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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滅神錄〉下 by 離蝎


 
  第一百七十章:圈套

  “本作是從這般承諾過,要是緋羽那小人真練成了所有彈藥,仙器自然風尚,本作絕不吝惜。他不單位履行承諾,還將本座派去切磋的貴客殘忍虐殺,怕事情敗露就私搶仙器逃遁。各位,這邊是當日被殺之人的屍體,奸賊,看你還如何狡辯!”
  季子玄丟出來的屍體正是秦逸風沒了元嬰的皮囊,渾身上下無一塊好肉,裹著一句黑骨。眾人見此,屆時心驚肉跳,此等凶殘虐殺,真是出自那個孩子之手?
  興味盎然的微微一笑,虧得季子玄能把這身臭皮囊藏了這麼久,相比要不是屍城的風波,秦逸風的肉身恐怕要藏個幾十年,不會那麼快重見天日。回頭看看秦逸風笑道,“看見自己不能用的肉身,也不上前回味回味?”
  秦逸風一見先前被折磨得慘不忍睹的肉身既憤怒有悲傷,讓楚墨憐這麼一來忽然覺得啼笑皆非,“什麼回味,別那麼噁心行不行?”
  順著楚墨憐的視線,所有人都看見了款步而出的秦逸風,衝著季子玄一躬身,“季掌門,多謝你將在下的皮囊收起來,不過,畢竟是不得用,就不用多此一舉了。”
  眼角無法控制的抽搐,季子玄一腳將肉身踢開,歇斯底裡的大叫:“你怎麼還會活著,那日你明明死在那奸賊的房中,元嬰的沒了,怎麼可能沒死!”
  無動於衷的看著猙獰恐怖的肉身骨碌碌地滾到腳邊,秦逸風眼簾微垂,看不清裡頭閃爍的究竟是怎樣的身材,“說起來,在下還要多謝季掌門的厚愛,能夠有機緣重新塑造一副強健的肉身,可是,在雷焰門囚室中的種種,在下更加難忘,著每一道傷痕,每一處疼痛,只因為我不肯做雷焰門的弟子,也不願意將駕駛的藥方交給你,便要承受用不休止的酷刑!元嬰受陰毒丹藥的侵蝕,不僅無法運行靈力,修為還日益退減,難道這就是季掌門的待客之道?”
  囚室?酷刑?陰毒丹藥?
  眾人都心神一震,他們聽到了什麼?秦逸風的控訴字字血淚,何況見季子玄慌張狂暴的反應,想來應該不假。早有些門派對雷焰門不滿,仗著靈界中只有一家賣丹藥,遍布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形式囂張跋扈,卡大多人有時敢怒不敢言,如今得知雷焰門背地裡乾得這麼齷齪的勾當,不禁義憤填膺。
  三大門派的長老一時之間也有些愣神,沒想到季子玄丟出來的鐵證到頭來卻是用來指證他自己的,看著眾人皆是橫眉冷目,嚷著要和雷焰門討個說法,長老們還是決定置身事外。
  “吵死了,都給本作閉嘴!”怒發衝冠雙目赤紅,季子玄踹翻了身後的座椅,“莫要聽信桑星派的狡辯!要找個容貌想死之人又有何難?何況這門派古怪得很,誰知道又做了什麼手腳,想要污衊我等,借此逃脫罪責。”
  “季掌門,我等是不是狡辯,只要去一趟雷焰門,一探便知。刑室雖然建的隱秘,但也不是找不到。”比起季子玄的暴跳如雷,楚墨憐就顯得心平氣和,不過桑星派的門人都聽得出,表面波瀾不驚的言語已經透漏出濃濃的興趣。
  臉色煞白,季子玄連連倒退了幾步,讓長老扶住才沒有跌倒,他自是不知,當初緋羽向他詢問秦逸風的行蹤,其實早已經知曉秦逸風讓他囚禁百般折磨。荀長老重重嘆息,到底是百密一疏,雷焰門在季子玄的帶領下迎來的鼎盛時期,難道也要擺在他的手中嗎?
  “當初秦逸風千辛萬苦逃脫出來,巧遇我和掌門,雷焰門就派了大批的弟子要追殺我三人,我們才不得已帶著仙器逃離,桑星派雖是無名小派,自知得罪不起,本是想將仙器歸還,可無奈貴派的長老一路追殺,實在是迫不得已,後來在下才想通,為何季掌門如此慷慨,只需要客親提煉三年的藥便奉上仙器,想必,之前允諾那些客親的仙器,都已經回到了門中吧?各位也好接著尋找刑室的機會,檢驗一下在下的猜測,要是猜錯了,他日必當登門謝罪。”話裡步步退讓,實則是寸寸進逼,楚墨憐始終恭敬有禮,風度依然。
  聞言依舊許多門派朝雷焰靈城方向而去,眼見季子玄的神情知道事情無需,心中立即寫下了雷焰門的地位,轉眼間就成了應當誅滅的邪魔外道。為了幾個藥方就將人困在門內,日夜施以酷刑,想找現有捨不得將仙器送出去,利用完了以後還要殺人奪取仙器,這哪裡是正牌所為?
  無數同情的目光投向楚墨憐和秦逸風,原來這麼多年桑星派才是吃了大虧,還不敢說出來。之前就有傳聞雷焰門的長老擊殺緋羽和楚墨憐搶回仙器,看來是真的。雷焰門竟然能指鹿為馬,說是那兩人攜帶仙器私逃,實在是陰險!
  “楚掌門,你放心,我們必定會為貴派討回公道!”
  裝出極為感激的摸樣,楚墨憐一拱手:“多謝各位道友,桑星派雖然是小門派,可絕不會幹出偷盜暗算的事情,不求其他,指望各路的朋友都能明白,在下同掌門,便心滿意足了。”
  “這是自然!”長老首先發話,心下雖有不甘,可是如今靈界大多門派都站在桑星派一邊,任他們如何強勢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擺出叫好的姿態,何況雷焰門算是徹底倒了,桑星派的實力不小看,那掌門煉藥的修為比季子玄還高,同他們相交百利無一害。有了宿道丹,渡劫可謂是易如反掌,再多幾件仙器也就變得可有可無了。
  “在下,感激無盡!三派掌門遠道而來,鄙派都是後輩,之前有南片有些衝撞,這些宿道丹,就作為見面禮送與幾位長老。”
  “此話當真?”
  見那幾個平日裡最喜歡裝腔作勢,眼高於頂的長老們激動的異口同聲,冰色的眼眸中飛快的閃過一絲鄙夷,將藥瓶給到長老手中,淡淡地說道:“當真。”
  原先只打算置身事外的三派得到了這麼大的好處,眼下立刻倒戈,同許多門派一到趕往靈城。季子玄自知大勢已去,早已沒了蹤影,無人關心他的去處,全都忙著拆毀雷焰門的殿堂閣樓,丹藥靈石都被哄搶一空。靈界中毅力了幾千年的大派,就在一夕之間,轟然倒塌。

  第一百七十一章:寂滅

  “芙蓉糕,沒想到你之前的肉身已經成這樣了。虧得那季子玄還有臉說羽師父弄得。怎麼可能?”阿烈撇了撇嘴。
  “當然不可能是羽兒弄得了,要是羽兒下手,應該會更慘上千百倍吧。”眼角又難以掩飾的笑意,楚墨憐喝著茶,愜意的喝著清香撲鼻的花茶。
  在長治人都兩兩相望了一眼,皆是不太相信,又不敢質疑楚墨憐,只能紛紛向柳顏投去詢問的眼神,畢竟他跟在緋羽身邊最久,見柳顏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幾人都驚訝的張大了嘴,那個看上去可愛到帶的小傢伙,真的能心狠手辣起來來季子玄都猶有不及?
  不想再看他們苦惱的表情,柳顏聞言問道,“殿下,雷焰門的事情,你早有安排?”
  “嗯。”無所謂的應了一聲,“其實也沒有什麼好安排的,有秦逸風在,就算季子玄的全套如何完美,還是會有缺漏,任何他也猜不到,秦逸風沒有死。只是沒料到她會這麼快發難,明知自己是個二流貨色,還要恬不知恥的和羽兒一較高下,真是找死。”
  看出楚墨憐對於緋羽煉製宿道丹的事情還耿耿於懷,及任意時間連喘氣都不敢,最終阿烈憋不住心裡的好奇,張了張嘴,“雷焰門的好戲,墨憐不打算看看?好歹也是你的傑作。”
  “不了,沒什麼看的。眼下無人敢招惹,你們要去想出去走動走動,戴上通訊指環就是了。”將茶杯放在桌上,起身看了眾人一眼,“我去陪著羽兒,有什麼事讓菲爾和柳顏定奪。”
  “掌門姐姐,照你看,這桑星派是否能為我們所用?”
  “哪有那麼容易,先前還籍籍無名的小門派,短短數月就取代了雷焰門的位置,這水可深得很,他們能將雷焰門如此輕易地絆倒,也難保我們其餘三排不會重蹈覆轍,妹,那人才智極高,難保他是不是已經掌握到了別的什麼把柄。”
  “那要不要將那個副掌門給……”
  芊芊細手搖了搖,柔媚的聲音再起,“你可知道,什麼最能夠算住男人的心?讓他言聽計從,任我們擺布?”
  “給他權?”見身旁的人笑的嫵媚,輕輕搖頭,“那,就用稀世珍寶去籠絡他?”
  “妹,這些都只是下城,男人對這些的慾望是永無止境的,一旦滿足不了,他們就會毫不留戀的背叛,想要他們死心塌地,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是讓那個男人無可救藥的愛上自己,呵呵,再說……”
  “在說什麼?”
  “再說,這麼俊俏的男人,能夠留在身邊,不也是妙事?”
  “原來掌門姐姐是看上那小子了。也難怪,那小子實在是太好看了,連姐姐都心動了,倒是來了門中,姐妹們可別搶破頭了才好。”
  紅著臉揪緊了楚墨憐的衣襟,緋羽的靈神力已經恢復,靈魂修為已經衝破了飛升末期,眼中的一切與以往似乎都有些不同,看得更為通透,前先吸納的大量金純元素還存留在體內絲毫未動,絕非偷懶,而是嘗試熔煉之時,發現金以他一人之力完全沒有辦法。
  “怎麼光是盯著我也不說話?羽兒不是應該在閉關嗎?”
  讓可愛的小臉上浮現的嬌粉惹得心神盪漾,楚墨憐摟過細軟的腰肢,額頭抵著額頭呼吸可聞,走進親了一小口。
  一連竄親密的舉動使得渾身微燙,緋羽縮了一下身子,聲音小的像貓叫,“我,我一個人不行……憐……陪我雙修……”
  正鬆了片刻。這還是小傢伙頭一回主動提出,雖然是有正經的原因在裡頭,可光是看著緋羽害羞的連指尖都泛出柔嫩的粉色,楚墨憐就已經心癢難耐,難得的好機會,當然要好好享受,撩開了蓋住了耳朵的髮絲,在脖子上出了一口氣,懷裡的人立刻輕顫起來。
  “羽兒,要我陪你可以,到時可不能喊不要。”靈活的手指脫下了最外面的蟬衣,纏在腰間的繁複繩結也應聲而落,薄脣附上了瑩潤的香甜,楚墨憐在周圍布下了結界,滿心滿眼都是緋羽。
  感受著靈魂交融的美妙,楚墨憐也體悟到了渡劫時的種種,心痛的抱緊懷中的人,如此痛苦的過程,竟然都是緋羽在他們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獨自承受,幸好靈魂沒有受損。不然已經夠呆的小傢伙變成了傻子,那還得了》
  “以後不準在這麼自作主張,聽見沒有?”精悍的腰肢惡意前挺。
  “唔……”驚喘一聲,緋羽委屈的偏偏嘴,“這次渡劫沒有聯想的那麼凶險,只要心性堅定,那些天雷畢竟只是是海中幻化之物,根本上不了我。”
  “你這小呆瓜,那也是你受得住才沒事,不就是煉藥,用的著那麼拼命?那白沁也真是的,練什麼不好偏要你練宿道丹。”懲罰者懷裡讓他心驚肉跳的小傢伙。
  “啊……憐,你先停……不,不是應該雙修的,唔……”無措的跟隨著上方的人晃動腰身,大眼裡霧氣繚繞,好似下一顆眼淚就會滾落下來。緋羽淚眼朦朧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演繹著肆意的邪氣。
  “有什麼不同?嗯?”
  “當,當然……嗯……不一樣……啊!憐不可以這樣,唔……”
  雙修,自然是要的,不過何時開始全由著楚墨憐掌握,將緋羽體內的元素全部煉化,楚墨憐也得益匪淺,再過些時日修為便能突破,緋羽已經順利突破到寂滅初期,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可見吸收進來的元素是何等精純奧妙。
  “爹爹,你身上怎麼都是大爹的味道?”葡萄團在緋羽懷裡厭惡的擋住了鼻子,“葡萄陪爹爹去洗澡。”
  葡萄也是前幾天剛醒來,修為突飛猛進到空冥初期,可神行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緋羽聞言笑臉一下子躥紅,有些不自在的攏了攏衣服,一邊是楚墨憐的陰沉森冷的敵視,一邊是葡萄純純期盼的殷切,小心翼翼的吞了口口水,緋羽縮了縮脖子,“那個……我一個人洗就好了。”
  看著緋羽落荒而逃,懷裡還有對過來的葡萄,楚墨憐和小東西互相瞪視,周遭的氣氛卷起隱隱的壓迫感,兩人在無聲的較量中廝殺的難解難分。
  “我還以為白大掌門已經沒臉來我們桑星派呢?”
  尷尬的乾笑兩聲,白沁資質得罪了楚墨憐也沒把他帶著十足逾越的話聽進耳朵裡,這次是他理虧了,本只是想見識一下宿道丹和降下的劫難,卻不料惹出了不少的風波,厚著臉皮左下端起了桌上的茶盞,愜意品了一口,“我這不是來賠罪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妖修玉簡

  骨感修長的手往外一攤,楚墨憐也不客氣,“該不會是兩手空空,就來賠罪了吧。”
  “自然不會……咦?緋羽的修為怎麼……”察覺到坐在楚墨憐身邊吃著糕點的小傢伙修為又見長,還直接突破到了寂滅初期,白沁嘴半張著半天合不攏。太不公平了!憑什麼這小傢伙整天吃吃喝喝修為還能提升那麼快?
  “羽師傅煉宿道丹的時候把五行天劫給吸了,所以就……”接下去的話也不必明說,想來白沁也已經明白。柳顏面對白沁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無辜地聳聳肩。
  如今桑星派幾乎已經在修真者的心中取代了雷炎門的地位,緋羽和楚墨憐雙修的一年中桑星閣幾乎遍布了所有較大的靈域,每日都有大批的修真者等在桑星靈域外頭求藥,也有不少修真者要成為桑星派的弟子,全讓菲爾以掌門閉關為由暫時搪塞過去。
  即使緋羽已經無事,也絕無可能有求必應去給他們煉藥,只要不是極品的丹藥,都將那些人打發去桑星閣,至於招收門人一事,並不是桑星派自抬身價,現在的門人哪個不是天資卓絕,何況緋羽向來只收自己人。聽得多了,也就去看了看靈域外頭的陣仗,一見那些人沒幾個入得了他的眼,更甚者大多在小傢伙眼裡還是歪瓜裂棗,這下連最初的好奇都沒有了。
  三大門派也來過一趟,意思再明顯不過,無非是想緋羽每隔一段時間便煉製一些宿道丹,他們願意以十萬塊極品靈石來交換一顆。靈石桑星派最是不缺,極品靈石根本不值一提,菲爾也就沒有應承,而且楚墨憐未必會答應下來。
  “放話給他們,想要宿道丹可以,不需要任何東西來換,只是三派不得干涉桑星派同何勢力相交。桑星派,也不會取代雷炎門,同他們並稱四大門派。”只是片刻之後楚墨憐便有了定奪,頓了一會又道,“宿道丹百年一制,三大門派各五顆,要多的沒有。”
  菲爾他們都是一副了然的神色,笑得近乎奸詐,顯然對於楚墨憐未講明的細枝末節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白沁見這狀況覺得有些不妥,“墨憐,宿道丹白送給別人,太吃虧了吧?何況那五行天劫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百年煉一次,緋羽受得了?”
  “阿白不用擔心的,我新煉了些靈石,可以吸收五行天劫的元素。再說,顏兒和芙蓉糕的修為再過幾年應該也能煉了,我不會累到的。”乖巧地解釋著,緋羽不覺得有何難處。以如此的速度下去,緋羽和楚墨憐飛升的年歲必不會久遠,想煉也煉不了幾次了。
  算他多操心了,早應該想到這小傢伙呆歸呆,可絕不會讓自己吃虧的,何況還有楚墨憐擋在前頭,他是絕不會讓他的心肝寶貝累著。就算桑星派財大氣粗,也不至於將宿道丹拱手相送,狐疑地看向楚墨憐。白沁來了之後就未露過笑臉的楚墨憐懶懶撣了撣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塵,“區區幾顆宿道丹而已,只要三大門派不盯著我們,送個幾車都無所謂。不過,物以稀為貴,好讓他們覺得欠了桑星派人情,許多事,也就不會插手。你可別忘了,他日雨劍門那十多個門派重新興盛起來,桑星派也會恢復魔修門派的身份。不說遠的,眼下同你們妖修一脈來往親密,只是以往無人關心才不為人知,要是那三大門派三天兩頭跑來,難保不看出蛛絲馬跡。”
  “有道理。”頻頻點頭,白沁是真心實意佩服楚墨憐,如此深謀遠慮靈界中又有幾人能同其比肩?桑星派的實力不俗,將來必定會在靈界中有著超然的地位,可楚墨憐的才智和謀略,讓這種超然地位的到來提前了許多。“墨憐,你的打算是將仙修一脈洗清?”
  “不。扶植魔修一脈,最重要的當然是保護羽兒。其次,我和羽兒只確定我們的仇人是仙修,雖然是上界之人,但和靈界應該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所以同仙修一脈對抗,是必然。不過不相干的人,只要願意置身事外,我們也不會牽連。”目光鎖在正和葡萄玩著幼稚遊戲的緋羽,楚墨憐雖有些不滿,可也讓濃濃的寵溺蓋過。
  “白掌門,說了半天,你的賠罪禮呢?”
  見菲爾眉眼彎彎看向自己,笑容分明清秀俊朗,卻硬是讓自己渾身一冷,訕笑著道,“菲爾,連你都要欺負我麼?”
  “我哪裡敢,白沁你可是七劫散妖,還是芊芊教的掌門,誰敢得罪你?”此言一出,眾人都笑起來。白沁早知這些人的脾性,也不做計較,任他們笑去了。
  從空間指環裡拿出一塊玉簡,碧綠通透,隱隱泛著少許金光,兩頭微尖僅僅寸餘長,中間龍飛鳳舞刻了一個“灤”字,也不知是用何物浸染,透著瑩瑩藍光。白沁將玉簡塞進緋羽手裡,見他皺著小臉滿是不解,柔聲道,“此乃妖修一脈的聖物,交與你便證明緋羽你是妖修認同的人類修真者,他日飛升上界,只要持有此物,必然會受到妖修的庇護。”
  遲鈍地點點頭,緋羽沒怎麼聽明白,還是轉身將手裡的玉簡交給了楚墨憐。
  對白沁嘴角抽搐的模樣不以為意,直接將玉簡丟進了天星環,“給羽兒和給我,不都一樣?再說羽兒多半也沒聽明白你在說什麼。很好,出手果然有大派掌門風範,我就卻之不恭了。”
  罷了罷了,要在口舌上贏得楚墨憐半分一毫那是絕無可能,白沁自認比不過,乾脆坐到一邊喝茶。
  “阿白,你給我的玉簡沒有別的用處了?”似是對玉簡有了興趣,又從天星環裡翻出來放在手中仔細察看,緋羽的靈魂已經渡劫,對於這上界之物,多多少少能覺察出些不同。
  “難道緋羽看出什麼了?此物是歷代掌門保管,總共也只有三枚,我接任掌門以來這只是送出去的第二枚,也未曾知曉有別的功用。”
  “我也探不清楚,等以後再說吧。”緋羽放下了玉簡,讓白沁方才的話勾起了好奇,“阿白另一枚送給什麼人了?”
  臉色一僵,似乎極不願意回想起此人,白沁為難地道,“我也不知道那人現在在何處,只是隱約聽得那人躲在吟煙閣,也不知是真是假。”
  吟煙閣?聽起來很耳熟,可一時半刻卻想不起來是什麼地方。
  “莫非,你說的人是……師傅?”

  第一百七十三章:邪公子

  “你是那老妖怪的徒弟?不可能,不可能。以那老妖怪的脾氣,哪裡教得出你這麼溫馴的徒弟?”自言自語般來回踱著步子,神情瞬息萬變。白沁這般模樣讓楚墨憐都好奇起來,到底秦逸風的師傅,是怎樣的人物,連白沁都稱其為“老妖怪”?
  “騙你做什麼!你認識的那人是不是動不動就拿手裡劍到處亂飛,還總是在茶裡下毒自己又先服好了解藥,或者布個亂七八糟的陣困你個十天半個月?”秦逸風怒氣衝衝地數落著自家師傅,末了還不忘大吼一句,“我才不是溫馴!”
  “反正都一樣。”草草略過了秦逸風的爭辯,白沁一把拉過秦逸風,“既然你師傅的確在吟煙閣,速速帶我去。”
  對望了一眼,原本就打算去找秦逸風的師傅,只是讓四大門派這麼一鬧耽擱了一年之久,既然白沁這麼迫不及待,緋羽和楚墨憐打算一同前往,免得事情一拖再拖。不過看白沁這麼著急的樣子,到底和那個神秘的師傅有何瓜葛?萬一是牽扯不清的關係,小颯也不是好惹的,以那個師傅乖張暴躁的脾氣,兩人恐怕能把白沁活活撕碎……
  無奈地看著緋羽和楚墨憐轉瞬間便無影無蹤,同病相憐地和柳顏對望一眼,菲爾知道,他們這代掌門的苦差事,還不知何日才能結束。
  既是躲藏,那吟煙閣必定是隱秘非常,聽秦逸風的言語之間,他師傅又是個布陣的高手,想必這吟煙閣外陣法肯定一重又一重。當緋羽和楚墨憐站在一處鬱郁蔥蔥的山腳下,抬頭便能望見山壁上刻了“吟煙閣”三個大字,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芙蓉糕,你師傅就躲在這兒?那不是很容易就找到了?”緋羽憋著嘴,本以為能碰上什麼厲害的陣法,能夠提升陣法上的修為,此刻難掩失望。吟煙閣不僅如此張揚,還在一處門派雲集的靈域上,實在是讓緋羽想不通。
  看出了三人的迷惑,秦逸風苦笑著道,“家師確實是躲在此處,看上去不太像,可旁人是進不去的。吟煙閣周圍布的不是陣法,而是利用山勢配合靈域本身,將通路隱藏起來,不管修為高低,領悟不了其中門道的,都無法進入。”
  楚墨憐和白沁只是了然地點點頭,緋羽一掃落寞的神情,大眼一眨一眨的,“芙蓉糕的師傅好厲害!”
  “確實厲害……”
  異口同聲的秦逸風和白沁,惺惺相惜地對望一眼。
  雙手打出道道法決,察覺到周圍的靈力波動弱了下來,秦逸風最後一道靈氣打出,輕喝一聲,“八荒四合,開!”
  整座山峰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條通路,顧不上三人的震驚,秦逸風率先進入裂縫之中,催促道,“這通路很快就會重新合攏,家師才不管進來的是何人,不快快通過一律夾死,我們還是先進了吟煙閣再說。”
  不敢耽擱,四人縱身躍入裂縫之中,飛快地穿梭在狹窄的甬道之中。身在最後的白沁才出得縫隙,便聽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正是那山峰重新合上,暗暗擦了擦額上的汗。此刻身處山腹之中,正中是十餘丈見方的平地,四周皆是高聳入雲的山峰,成了一處幽谷。此處草木豐茂,藉著這般地勢,靈氣皆匯聚而來,一棵生長在崖壁上的普通野草,經年累月都能成為上好的草藥。
  谷內佇立著一座三層的樓閣,飛檐勾角琉璃翠瓦,富麗不足精巧有餘。山腹之中濃霧彌漫,樓閣掩在煙霧繚繞之後,倒也應了吟煙閣之名。還未等幾人走近看個究竟,便傳來一聲震天怒吼。
  “他娘的誰允許你這小兔崽子跑回來的!老子的清淨日子沒過夠呢!又皮癢了欠抽!”
  秦逸風立刻縮到白沁身後,連片衣角都不敢露在外頭,低聲下氣地道,“師傅您老人家可安好?徒兒惦念您所以來看看,您莫要動怒傷了身子。”
  “老子用得著你惦念?竟然還帶了外人來,你個死小子看老子不好好收拾你!”
  楚墨憐擰了擰嘴角,沒想到那人的脾氣果然不是一般的暴躁。隨著一聲聲的怒喝越來越近,穿過層層霧靄,兩人終於見到了那人的真面目。那人一身黑色勁裝,樣貌美艷囂張,一雙桃花眼極為勾人,也不知惹了多少風流債,他正是靈界中讓男人恨得咬牙切齒的邪公子,尹彥。
  媚眼一抬,直直看向白沁,冷冷笑道,“老子又是哪裡得罪白大掌門了,要你親自跑一趟?”
  “不敢。尹彥莫不是忘了,百年前的解藥至今未曾給我。”
  見白沁也敬他三分,楚墨憐便知此人確實是有過人之處。不然那麼臭的脾氣,又怎會將貴重的玉簡交與他?尹彥掏出一個藥瓶,“白大掌門,有心怡的人了?是哪個姑娘?怎麼也不帶來讓老子好好驗驗?”
  讓你驗了還能保得住麼……白沁腹誹著,表面還是討好的燦笑,“不是姑娘,是個小子。既然我的事已了,就先告辭了。”
  白沁走出幾步,不太放心地回頭,“尹彥,你這般容易便將解藥給我,莫不是毒藥吧?”
  “不信?還來!老子還不給了!”柳眉倒豎,美目含怒,尹彥張嘴就要破口大罵。
  “信!信!我還是不擾你清靜,先走一步!”
  看著白沁忙不迭地離開,秦逸風越發將身子縮起來,恨不得能成棵不起眼的野草。發現尹彥的視線始終在緋羽身上逡巡,一陣心慌,硬著頭皮站到尹彥身邊,道,“師傅,他們是徒兒的救命恩人,左手邊的是緋羽,另一個是楚墨憐。”
  “怎麼回事?”一聽自家徒弟欠了如此大恩情,立刻語氣不善,終於肯正眼看秦逸風,這一看心下微微吃驚,尹彥口氣稍稍軟下來,“是誰給逸兒重塑的肉身?”
  “我。”軟軟甜甜地笑開,緋羽晃了晃腦袋。
  “原來如此。緋兒同我進屋,我這裡可有好些靈界中失傳的藥方,我倆研習一番可好?”牽著緋羽迅速沒入繚繞的霧氣中,不再多看秦逸風一眼。
  楚墨憐極是不滿,口氣像是六月飛霜,“你不是說你師傅不喜外人打擾,怎麼見了羽兒就變了?”
  摸了摸鼻子,秦逸風邁開腳步追在兩人身後,某些時候,楚墨憐更比尹彥恐怖百倍,做好了腳底抹油的準備才敢開口,“師傅他脾氣暴躁不假,可他色心一起,脾氣,就好了……”
  “什麼!”谷中的山壁上瞬間結了一層薄冰,楚墨憐低咒一身,身形一掠追了過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解毒

  “師傅……”
  “有屁快放!緋兒還等著我拿藥方給他呢。”
  自家師傅一臉的賤笑讓秦逸風抖個不停,可想及隔壁房裡另一個煞星,猶豫再三還是勉為其難地勸道,“師傅,緋羽他不會看上你的……”
  “死小子再說一遍!”
  “不,不是……緋羽他什麼都不懂,師傅你就算媚眼拋到眼睛腫起來,他也不知道你的心思的。”縮著肩膀艱難地把話說完,秦逸風重重吐出一口氣。
  聽進了幾分徒弟的話,尹彥皺著眉,想他風流一世,靈界裡不管多矜持的名門仙子,只要他勾勾手指就主動投懷送抱,這回他看上了個呆呆愣愣的少年,哪有吃閉門羹的道理?忽然眉飛色舞起來,尹彥狠拍了秦逸風的大腿一下,“乾脆吃乾抹淨,緋兒總不會不明白吧?”
  “那更不行了師傅!要是你直接下手,墨憐非得把你剁成肉醬不可!”
  “死小子到底誰是你師傅?胳膊肘竟往外拐,就那還沒到寂滅期的小子,想剁師傅?你進山的時候給夾傻了?”往秦逸風頭上狠狠削了一下。
  痛得呲牙咧嘴,秦逸風眼淚汪汪地將遇到緋羽和楚墨憐之後的事和盤托出,自然也把兩人修為飛速提升的事當做了重中之重,也好給這個起了色心就不管不顧的師傅提個醒。
  “羽兒還捨不得走?”醋意升騰的人纏著緋羽一刻不肯鬆手,生怕又讓那老色鬼藉著各種由頭吃盡豆腐。昨日竟然還拿出一件肚兜,說是什麼防禦仙器,硬要給緋羽穿上,讓楚墨憐一腳踹了出去。
  “阿彥的藥方和陣法都是我沒見過的,他不說我也不懂。憐,再多呆兩天好不好?阿彥的脾氣也沒他們說得那麼壞啊。”安分地坐在楚墨憐腿上,手指纏攪著腰間的絲絛,緋羽討好地啄了一下下墜的嘴角。
  最招架不住小傢伙的撒嬌,楚墨憐輕嘆一聲,“頂多兩日。”
  這幾日搜羅到手的藥方陣法可謂聞所未聞,都要花上一兩個時辰才能明白個中奧妙,緋羽自是想多留些時日,哪怕一年半載都不為過,可是楚墨憐一對上尹彥就劍拔弩張。
  尹彥一進到屋內,便直撲向緋羽,楚墨憐抱著懷中人一個瞬移躲開,眼神冰冷。尹彥柔媚的指尖輕輕一彈,“緋兒是我看上的,你趁早放手。否則,我下的毒,無人能解。”
  “師傅!你真下毒了?”沒由來地緊張,秦逸風清楚尹彥會為了一親芳澤而不擇手段,雖不至於害人性命,可絕對能讓阻擋之人吃盡苦頭,到時任那人心性如何堅定,也要臣服妥協。
  “滾一邊去,老子想下毒就下毒,還要你小子應允不成!”尹彥對緋羽莫名動心,竟是有幾分較真。
  緋羽一陣錯愕,等弄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才慌張地展開靈系探查。倒抽一口冷氣,楚墨憐真的已經中毒,他連尹彥是什麼時候下毒的都不知道。尹彥下的正是昨日才教他的殤離散!楚墨憐身形晃了一下,一頭栽倒在緋羽懷裡,頸項上暴出條條血痕,經絡突起猶如一條條醜陋蠕動的蟲。
  “阿彥!解藥!”大眼瞪得滾圓,緋羽是真的動怒了。殤離散一旦入體,就會將精血慢慢蒸騰殆盡,經脈因充斥血霧而寸寸爆裂開來,到最後全身開裂體無完膚,僅僅是精血蒸騰的痛楚便已經難以忍受,待到毒性散去之時,也基本同廢人無異,更甚者性命不保。
  搖了搖豎起的食指,尹彥雙腿交疊泰然自若地坐在石凳上,“只要他願意把緋兒讓給我,立刻就有解藥。”
  “休想……”脣已經被咬破,楚墨憐無法抑制全身抽搐,冰冷的眸子瞪著尹彥。
  “緋兒,只要你說一句跟我,他就不用再受苦了。”眼中媚意盎然,肆意引誘著單純的小傢伙。
  遲疑了一下,緋羽連連搖頭,也不再多說什麼,將楚墨憐安置在天星環內,竟徑自離開了。尹彥身形一震,怒火迅速燃上了眉梢,一掌將身旁的石桌擊得粉碎,“這小呆瓜怎麼這麼倔!把人帶走到時候成了廢人,還不得恨死我!氣死老子了!”
  一時之間無法反應,待到尹彥追出去好久,秦逸風才猛然站起身向外掠去,“完了!師傅竟然為了緋羽出了吟煙閣,看來是動真心了!墨憐要遭殃了!”
  一路哭得抽抽搭搭好不凄涼,緋羽一個閃身進了互派大陣,任由尹彥在外頭如何叫罵也不理睬,直奔楚嫣兒的廂房。沒心思去看聽到消息全都立刻趕來的門人,一心關注著楚墨憐的狀況。此刻躺在床榻上的人渾身暴出的紫紅色經絡讓眾人都倒抽了扣冷氣,他們只是聽聞緋羽哭著跑回來,便急忙過來了,哪裡想到是楚墨憐出事了。
  “緋緋,七哥中的是什麼毒?”
  楚嫣兒沒讓楚墨憐慘不忍睹的境況嚇到,反而緋羽哭得肩膀一顫一顫的,上氣不接下氣,這般模樣讓他更為心慌。
  將殤離散中的草藥一溜報出來,末了緋羽還緊緊跟著一句,“洛洛,能解嗎?”
  “解是能解,不過要花個兩三天才行,眼下七哥等不了,只能用吸的了。”嫣然一笑,抹掉了緋羽臉上的淚痕。
  吐出一顆碧綠的圓珠,塞進楚墨憐嘴裡,圓珠是楚嫣兒體內日益強健的種子,只要不是奇毒都能吸收煉化,有助修為。楚嫣兒衣袖一揮,幾片花瓣如同柳葉飛刀,在楚墨憐的手腕腳腕上分別割出一道薄如蟬翼的口子。指間的藤蔓伸入傷口之中,片刻之後微微汩動起來,墨綠的色澤漸漸轉黑,連帶楚嫣兒的臉上也漸漸泛起一片青黑。
  察覺到冷子亂關切擔憂的目光,楚嫣兒笑著搖了搖頭,下一刻便將藤蔓收回,取出碧珠放回丹田之內,閉目調息,臉上的黑色漸漸褪去,應該是無事。楚墨憐身上突起的經絡也都消了下去,陷入了昏睡中,四道傷口並未癒合,體內已被蒸發的精血之氣還未散乾淨,殘留其中對修為無益。
  “他娘的!老子就不信這破陣能擋得了老子!緋兒!你出來,老子怕了你了!解藥給你還不行麼!”尹彥在陣外徘徊許久,用盡千般方法都無法進入桑星派,急得直跳腳。是他穴居在吟煙閣太久了?怎麼短短時間裡就多了個桑星派,還這麼財大氣粗,互派大陣的靈石皆比極品靈石更上乘,下品仙器做了陣基,以他二劫散仙的修為根本撼動不得。
  “師傅,你這般吼,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下的毒了。”無奈地來回踱著步子,秦逸風又怎會不知,桑星派的那夥人是何等護短,倒時非得把他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師傅抽筋扒皮不可。緋羽方才亂了陣腳才沒空搭理尹彥,等他想明白了,更是要弄得天翻地覆。

  第一百七十五章:孽緣初萌

  已確定楚墨憐和楚嫣兒都無事,一眾門人下山來到陣前,見尹彥滿臉怒氣叫罵不止,從話中零星猜到此人是搶奪緋羽未果,才向楚墨憐下毒。
  “閣下如此行徑太過卑劣,兩情相悅本就強求不得,何苦還傷人性命?”
  “楚墨憐死了?”怔楞了一下,尹彥嘴角向下彎了彎。這下糟了,楚墨憐一命嗚呼,緋羽肯定恨死他了……他雖被稱為邪公子,可也無害人之心,只要他們服個軟,到時保證楚墨憐恢復得完好無損,哪知道緋羽一聲不吭帶著人就走了,這小呆瓜修為不及自己,可瞬移起來極快,他好不容易快追上了卻一頭撞在了互派大陣之上,到現在還暈著。
  “閣下費心了,副掌門的毒已經解了。”帶著幾分咬牙切齒,菲爾沒好氣地道。
  沒死就好……鬆了口氣,尹彥這才有心思細看陣中的百多人,竟然,個個都是美人!清秀俊朗,嫵媚多姿,嬌俏可人,直看得尹彥眼花繚亂,險些口水都要流出來。秦逸風看著自家師傅丟臉的樣子,恨不得能踹上一腳,可惜只能想想而已。把美人挨個欣賞過來,尹彥總算是想起了正事,“解了?怎麼解的?”
  皺著眉看著尹彥那副陶醉的神情,菲爾心裡很是不快,“解了就是解了,閣下無須多問。桑星派不會追究此事,閣下以後也不要再打掌門的主意,否則,我等必定不會袖手旁觀!”
  “這怎麼行!好歹也是我多有得罪,各位美人,就放我進去陪個罪,可好?”尹彥一把扯過秦逸風,笑道,“我是逸兒的師傅,聽說是桑星派收留了逸兒,我也不曾好好道謝。”
  感覺一道道狐疑的目光射來,秦逸風渾身不自在,敢情他只是尹彥套近乎的由頭。苦笑著點頭,秦逸風心裡也極不想承認,可人已經讓尹彥攥在掌心裡,不得不乖乖認了。菲爾他們也是半信半疑,秦逸風平日裡溫文有禮,怎麼會有個如此厚臉皮又讓人捉摸不透的師傅?既然要替徒兒道謝,為何還要做出下毒一事?菲爾只怕尹彥還藏了什麼心思,一時難以定奪。
  “菲爾,讓他進來。”
  既然是楚墨憐發了話,菲爾便依言照辦。見楚墨憐這麼快就恢復過來,尹彥更加好奇,到底是何人解了他的毒。難怪緋羽趕著回到此地,他早知門中有可解此毒的高手?
  幾人在議事之處坐定,白沁聞風而來知曉是虛驚一場,有些責怪尹彥之餘,也不忘替他開脫。尹彥給他的解藥貨真價實,就沒被下藥耍弄來講,已經夠白沁心生感激忙著說好話了,“緋羽,墨憐,尹彥行事是乖張了些,可絕無加害之心。他色心一起,必要弄上手嘗嘗才肯罷休,他心有不甘想讓墨憐吃些苦頭,這回,你們就別放在心上了罷。”
  冷哼一聲,楚墨憐淡淡開口,“此事不予計較,若他在敢打羽兒的主意,就讓他知道,我的手段可不遜於他。”
  這麼一鬧,尹彥只好壓下蠢蠢欲動的心思,看了緋羽半晌,心痛欲絕地嘆氣,為何不早讓他遇上這麼可愛的小傢伙,偏偏動了真心,卻早已是別人的了。搶也搶了,騙也騙了,再死纏爛打豈不損了他的花名?再者,這回楚墨憐吃的苦頭確實不小,還能如此大度,他要是不按捺些繼續暴跳如雷未免有失風度。
  “緋兒,莫要不理睬我,以後我再也不敢了,好不好?”好言好語哄著還板著小臉的緋羽,尹彥這次算是徹底栽了。
  塞過一張薄箋,緋羽懸空的腳前後晃著,“一月之內把這些藥都煉好。還有,你到底是什麼時候下得毒?怎麼下的?”
  愁眉苦臉地收下寫得滿滿當當的紙,尹彥低眉順眼再不敢顯露脾性,“就是在剛進門的時候下的毒。把藥粉裹在極小的陣法裡頭,粘在指頭上,只要輕輕一彈,那人便會中毒,無所察覺亦不會殃及無辜。緋兒想學的話,我教你好不好?”
  “我只學那個陣法就好了,下毒的功夫,你教給洛洛。”難得會如此頤指氣使,緋羽有機會做些安排,自然不會有人插嘴。
  “洛洛?誰?”
  “就是我,解了你那毒的人。”楚嫣兒出言自表身份,頗為得意地一笑。
  盯著楚嫣兒看了半天,尹彥可惜地輕嘆,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就是腦子不好使,明明是女子卻穿著男裝,莫不是有扮裝的癖好?發現尹彥的雙眼始終在他胸前轉悠,楚嫣兒立刻拍案而起,“看什麼看!老子是貨真價實的男人!再看戳瞎你的眼!”
  無言以對,尹彥自覺平日氣焰囂張,吼起來任誰都要抖三抖,眼下碰上個旗鼓相當的,那彪悍的勁道真是不輸給自己。礙於緋羽在場發作不得,尹彥只能生生忍下,否則兩人定能吵得將房頂掀翻。
  “算我眼拙。”哼出軟軟的鼻音,“你是如何解的毒?莫要說解藥,就連殤離散的藥方靈界中也只有我一人有,你到底有何手段?”
  “何須解得?我本身便是毒草,嗜毒成形,你那幾味草藥助我修為又不至於侵害肉身,我通通吸走煉化,這毒自然就沒了。”輕描淡寫地將原委一一道來。
  神情一時有些莫測,尹彥為人雖有些荒唐不羈,可對丹術陣法極為痴迷,不然也不會有如此高深修為,以致根基不穩渡劫時吃了虧,收了秦逸風當徒弟卻始終不盡人意,最要緊的是自家徒弟是個美人也就算了,偏偏只是一般貨色,難免要自怨自艾。機緣巧合讓他碰上了毒草修成的好材料,恨不得將一身的毒術傾囊相授,相信以楚嫣兒的得天獨厚,必定青出於藍。這桑星派那麼多美人,留在這總比躲在無聊透頂的吟煙閣要好。
  打定了主意,尹彥便以桑星派客親的身份留在了門中。眾人雖還有些記恨他,可相處幾日發現尹彥不過脾氣躁了些,好色風流愛捉弄人外,倒也挺合得來。秦逸風終於將提了好些天的心放了下來,自從尹彥渡劫不成脾氣越發暴戾,將幾張藥方丟給他之後便躲著不見人,如今見尹彥整天樂顛顛地到處調戲桑星派門人,先前積聚在胸中的煩悶一掃而光。
  仔細看過緋羽給他的薄箋才發現,那上面哪裡是字,根本就是一團團的黑坨坨,任他如何辨認也看不出是什麼。揣著紙四處虛心求教,所有人皆是答他只有楚墨憐才看的懂。不得已,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去尋楚墨憐,不想半路卻和個小不點撞個正著,頓時沒好氣地一頓亂吼,“哪個不長眼的連老子都敢撞!信不信老子整死你!”

  第一百七十六章:解惑

  吼了半天也未見同他相撞之人有何動靜,終於肯正眼瞧一瞧的尹彥才發現跌坐在面前的竟是個小娃娃,戳了戳麵團似的臉,收起怒意問道,“小孩兒,你在這做什麼?”
  “我要找爹爹!”躲開了尹彥不規矩的手指,葡萄自己爬起來,邁開短短小小的腿就要走。
  一把將小東西抓進懷裡,尹彥變本加厲扯起軟嫩嫩的臉頰,“你爹爹是誰?”
  “爹爹就是爹爹!”認真地回答還不忘扭來扭曲躲避尹彥的作弄,眼角瞄到了來人,立刻用力一掙飛撲進那人懷裡,甜甜叫道,“爹爹!”
  差點摔倒地上去,尹彥難以置信地瞪大了桃花眼,這小娃娃,是緋羽的孩子?渾渾噩噩也不知緋羽和葡萄說了什麼,回神的時候小娃娃又回到了自己懷中,尹彥一臉正色,“我問你,你是爹爹親生的嗎?”
  吮著手指頭想了片刻,葡萄斬釘截鐵地點頭,“是!”
  掙扎了許久,尹彥才不得不接受緋羽已經有了孩子的事實,凄風苦雨地蹲在角落裡,半天都不挪一下。忽然臉上劃出一抹賤笑,看得他懷裡的葡萄直發毛,“喂,小孩兒,你長大了就歸我。不準說不行,這事就這麼定下了,可記好了啊!”
  留下一臉茫然的葡萄,尹彥徑自施施然離開。既然是緋羽的親生兒子,那長大了肯定和緋羽有七八分像,爹爹弄不到手,兒子先下了定,總算是平復了一些先前的傷痛。要是尹彥知道葡萄幾十年了也未曾長大過,恐怕會後悔莫及,再說也未曾想到這麼個小東西早已超越了元嬰期的修為,定下了身形,這麼一來真是盼到白頭也無果。
  “逸風說你醉心丹術和陣法,所以修為提升極慢,想必在靈界的時日不短。你可知道萬年前靈界中仙修一脈同魔修、鬼修二脈的戰事?”
  替尹彥重新謄錄那份列著幾百種丹藥的明細,楚墨憐頭也不抬地問道。
  “你們的事逸風同我提過,這幾日我也都探聽清楚了。仙修與另兩脈之事,畢竟年歲久遠,當初參與之人也大多飛升或是不知去向,我那時只是個剛剛飛升靈界的小道童,又無門無派,仙修一脈為何要挑起事端我至今也不知曉。不過,對於你們之前所居的那片靈域,倒是了解一二。”如此心平氣和的時光,少之又少,尹彥也暗嘆自己面對情敵反而更能顯出正經的一面來。
  “說來聽聽。”已將明細謄抄好,放在一邊待墨跡乾透,摟過緋羽抱在懷中。
  心下還是嫉妒,不過也親眼見過楚墨憐是如何將緋羽寵在心尖上,尹彥只得嘆息一聲,“萬年前靈界中共有四脈,仙、魔、妖、鬼,勢力分明,不過事事總有例外。靈界中有兩三處勢力交匯之地,既是四脈可以在這樣的靈域上共存。”
  “我們之前所在的靈域,就是如此?”楚墨憐見尹彥點頭,便接著問道,“這樣的靈域為何會存在?”
  “說是共存,實則這些靈域是巨大的囚籠。四脈中被逐出門派的,或是做了天理難容之事的修真者,就會被流放到這幾處靈域上去。要是我未記錯,你們那處還封印了六隻妖獸,是上界之人動的手。”
  看來布下封印陣法的人還是他們的救命恩人,要是沒有那六處仙陣,桑星派的門人也逃不過那一劫。難怪兩位師傅會創出那樣的功法,靈域本身就是四脈混雜,偏向於任何一脈都無益,可楚墨憐還是猜不透夏青和沈珞的心思,既然是為了庇護魔修一脈,將功法抑制在元嬰期以下,為何還要留下天元訣和神皇訣?難道就確定得了功法的人,能夠重振魔修一脈?
  見楚墨憐陷入沉思,顯然已經想通了某些事,尹彥立刻不滿地嚷道,“老子把知道的都說與你聽了,你一個人悶想可不行!也說出來讓老子和緋兒聽聽!”
  “不用了,我聽不懂。”眨巴著大眼,緋羽剝著水果絲毫不想關心。
  心上人都發話了,尹彥只能不再追究,“魔修還有遺脈,鬼修亦然,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哦?”思緒被尹彥的話扯回,楚墨憐難掩驚訝之色。
  “傳說靈域上有一處通往鬼界的入口,是靠高人劃破阻隔而來,鬼修皆從入口逃回了鬼界,所以靈界中尋找不見蹤跡。傳聞那處入口在靈界極北之地,可又有人說那裡只有一座雪山,山腳下是知識個平凡城鎮,並無什麼入口,恐怕是以訛傳訛。”
  對望一眼,兩人的眼中皆閃過了然。緋羽還依稀記得當初陪楚墨憐尋找重鑄霜星的礦材,去的就是神淵靈域的極北之地,毀了山脈之後整個小鎮的人皆消失得無影無蹤,若是合上鬼界入口的說法,那便豁然開朗。小鎮只是幻陣中的影像,用來掩蓋入口所在,如此一來,讓日詢問之人所說的魂憂山上的惡鬼,多半也是為了將人嚇走。入口,就是在那處無疑!
  連緋羽都記得,楚墨憐自然轉瞬間便將事情想通,牽著緋羽召集門人,一晃眼身影便不見了。尹彥頓時為之氣結,“你們給我回來!老子說得嘴都乾了吭都不吭一聲就跑了!他娘的!到底你們知道什麼了倒是告訴老子一聲!”
  “入鬼界?”
  “做什麼一驚一乍的。”耳邊有些嗡嗡作響,楚墨憐有些不滿地挑眉。
  “殿下,羽師傅,你們真的打算好了?”始終放心不下,鬼界雖是六界中最下一界,可他們對其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何況還有萬年前的修真者匿藏其中,難保沒有修為極高之人。
  認真地點頭,緋羽抱緊了楚墨憐的胳膊,“只要死後沒有魂飛魄散,魂魄會進入鬼界等待輪迴轉世,說不定雪兒姐他們就在鬼界。”
  原來緋羽心裡早就盤算好了,柳顏心疼地摸著小傢伙的腦袋,不敢多,蹭了蹭便放開。菲爾柔聲道,“桑星派有我和柳顏照看著,殿下大可放心。多帶幾個人一道,也好有個照應。”
  “不了,萬一有何凶險,只有我和羽兒也好躲藏一些,你們安心留著,要四處走動也小心。”並不是不想讓門人歷練,只是此次要去鬼界實在有太多的未知,何況他們只是探探就回,沒必要那麼大陣仗。

  第一百七十七章:存放肉身

  葡萄死命纏著緋羽,楚墨憐也無法,只好讓他跟著。小歆以很久沒跟在主人身邊為由,也爭取到了一個名額。儘管只有四人,其中葡萄只能勉強算一個,但也不能說風就是雨,多準備一分,在鬼界中的危險也就減少一分。
  即使已經有寂滅初期的修為,也無法以這樣的身軀進入鬼界,就連上界之人亦無此能耐。除了鬼修以外,任你如何修為通天,要進入鬼界只能以魂魄之軀。一旦脫離了肉身,修為也自然受到限制,丹藥靈石帶了也用不上,楚墨憐和緋羽挑了兩件防護仙器,接下來就要將心思放在如何保存肉身之上。
  若是讓有心之人將肉身毀去,可無法像秦逸風那樣重塑一個,到時魂魄飄蕩在界層的縫隙之中,直到讓天地間的力量化去為止。
  整天趴在桌上想著該如何存放肉身,時間雖不緊迫,可一想到雪兒姐他們很可能會在鬼界,緋羽就迫不及待。
  “羽兒,其實不用花那麼多心思,我們的肉身放在天星環裡,絕不會有人發現,也不會受損,嗯?”摟過纖細的腰肢,楚墨憐最難受的日子便是緋羽一門心思想事情的時候。
  “不行。天星環裡的陣法還沒成熟,萬一我們在鬼界好幾年,肉身反而會受不了的。憐不記得了?”愜意地靠進楚墨憐懷裡,緋羽嘟著粉脣。
  見糊弄不過去,楚墨憐暗嘆一聲,平時明明這麼呆,可有些時候又能想得這麼周到。其實將肉身放在桑星派裡就絕不會有問題,護派大陣誰能撼動?就是擔心這說法勸不動緋羽,便又想了一個更保險的,不想還是讓小傢伙一語道出了破綻。
  “那羽兒打算如何?”
  “陣法有阿彥在不成問題,現在差了一樣養護肉身的東西。畢竟離開這段時間修為提升不了,肉身也無法淬煉,總不能就這麼幹放著吧。”撐著尖尖的下巴,指尖撥弄著橙紅色的燈芯,看著那一燈如豆在燈油裡上下沉浮。
  點了點俏挺的鼻尖,絕美傾城的臉上綻出淺笑,“傻羽兒,怎麼不早說,要找這麼件東西,那太容易了。”
  一刻都不耽擱,桑星派立刻告知整個靈界,哪派能夠獻出掌門所要的寶物,願以一顆宿道丹來換取。這等誘惑使得大大小小的門派皆帶了各種寶物敢往桑星靈域,雖不知桑星派到底要什麼樣的寶物,只好能帶的都帶上,派出不少弟子護送,可為了宿道丹做盡這一切還是占了大便宜的。畢竟只是寶物而已,凡是能躋身三流的門派都能拿出一兩件。
  桑星靈域原本是一處荒域,經過這些年頭整片靈域已經被漂亮的金色圍繞,不及那些大靈域的瑰麗濃郁,但也已經成了一處靈氣豐沛的福地。幾百個門派的人浩浩蕩蕩聚在桑星靈域外,無不慨嘆,只是彈指數十年過去,就多了如此一方妙地,這桑星派的高明手段真是多。
  整片靈域上只有桑星派一家,合了在眾人心中大派的作風,哪裡會想到當初此處還是荒域之時,哪會有門派願意同其毗鄰而居?眼下羡慕眼紅,也只化成了連串的阿諛奉承。
  自家的山頭統共這麼些地方,也不能讓所有人都擠進來,將大多人安排在山腳幾處未曾動用過的樓閣裡,以後便當是客人的廂房了,剩下門中有地位的才有資格帶著寶物上山進得桑星派的殿堂。未言明要的是何寶物,才會引得靈界中的門派出動了大半,楚墨憐也想憑藉這些門派所帶寶物的品性和數量,弄清楚各門派的狀況。
  “多謝各位不辭辛勞遠道趕來,在下先在此謝過了。各位帶著寶物到此皆是擔了凶險,若是所帶的並非我派所需,鄙派自會奉上兩顆極品丹藥,不會讓道友們白白奔走。”
  聚在議事之處的各派門人皆是門中有地位之人,多多少少也見過世面,可不少人還是為桑星派如此闊綽的行徑震驚一番。楚墨憐掃了一眼眾人的神色,眼底浮上蔑視,只是些許好處,就能讓這些修真者毫無怨言心悅誠服,人心,才是修煉中最應提升的。
  各門派將寶物放在跟前,多則近百,少則一二,琳琅滿目擺滿了整個廳堂。緋羽也不走下來察看,反正靈界中已有不少人見過他使靈系,乾脆也不避嫌直接用靈系探察起來。楚墨憐站在緋羽身旁,將眼前這些門派眼下在靈界中所處的地位一一記下。
  “就是這個。”似是找到了中意的法寶,緋羽直接用靈系纏住卷到面前。讓緋羽抱在手裡的是一塊黛青色如意,不知是用何種石料煉製而成,形體流暢優美,雲頭隱隱泛著月白色澤。
  連錦心怔了怔,她是未曾想到帶來如此多的法寶,卻偏偏是一件她視同雞肋的被挑了去。那柄如意她也不知有何效用,一直放在門中從不動用過,這回還是門下的弟子性子細緻才帶上的。她不識的器物在緋羽眼裡卻是解了他的煩憂,如意本身的材質也算不得上好,功用確實普通,可雲頭之處裹著幾滴蘊清露,要不是尹彥說起過,緋羽也不知曉有何妙用。
  萬年才能結成一滴的精華,若是服用便能脫胎換骨,緋羽他們也無需如此,將肉身置於如意之上,日夜提升肉身的強度,暢通經絡,足以彌補離去的時日。待到他們從靈界回來,還能將其給門人作淬體之用。
  打了一張玉床,長約八尺寬有六尺,如意鑲嵌其中,這樣緋羽和楚墨憐的肉身正好能夠置於其上。玉床放在了護派大陣的陣中,一來無人能夠打肉身的主意,再者此處同樣是聚靈陣的中心,靈氣最為豐沛,對修為多有益處。存放肉身之處有了著落,分派了丹藥之後本可以立刻出發,卻不想讓人給纏住。
  緋羽眨了眨眼,視線在連錦心身上溜了兩圈,有些好奇地停留在極為洶涌的波濤之上。以往接觸的女子皆是裹得嚴嚴實實,也看不出身姿到底如何。坐在對面的連錦心一頭微卷褐發長到腰下,額間一道玫色抹額,緋色的廣袖紗衣之下僅有一件白色的肚兜,下身是鵝黃的流仙束腰裙,端的是國色天香。
  此刻連錦心秋波流轉,蘭花玉手捧著茶盞,只是望著楚墨憐,也不開口。

  第一百七十八章:媚舞

  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楚墨憐只能壓下不耐,“連掌門可還有別的事?”
  羞澀地掩袖一笑,連錦心拉過坐在身邊的黎玥,福了福身道,“此刻也無旁人,小女子仰慕楚掌門的才智,特此同玥妹獻上一曲,望楚掌門笑納。”
  “連掌門,這恐怕不妥吧。”眼眸一抬,楚墨憐倒是未料到眼前的女子為了籠絡他,竟甘願放低姿態到如斯地步。
  “無妨。小女子雖身為紫墨宮的掌門,可到底也是女流之輩。為楚掌門如此的青年才俊起舞,是小女子與有榮焉。”
  一邊的黎玥抱著琵琶彈奏起來,一時滿室弦音叮咚,猶如珠落玉盤。杏眼桃腮,膚如凝脂,一雙纖巧柔荑,連錦心從頭到腳無一處不美不勝收。廣袖橫展,蓮步輕移,身姿裊裊婷婷,周身暗香浮動。紫墨宮的掌門親自獻舞,這是靈界中多少男子盼也盼不來的無上享受,可偏偏觀舞的兩人卻全都沒把心思放在連錦心身上。對緋羽來說,有這個時間看什麼歌舞還不如啃個草羊腿更讓他開心,至於楚墨憐,那連錦心再千嬌百媚也入不了他的眼,始終看著坐在身邊的小傢伙。
  清脆的琴音忽然縹緲起來,楚墨憐心神一動,冰色的眸子眯了起來。緋羽原先耷拉著的腦袋也稍稍抬了起來,瞥了一眼配合無間的兩個角色尤物,大眼直望進楚墨憐的眼眸裡。幾不可覺地頷首,表示已經聽到緋羽直接傳遞進識海的話語,楚墨憐心下也不由生出絲絲的疑惑。
  這美輪美奐的舞曲,乃是連錦心的媚術。舉手投足都是蠱惑人心,待到一曲舞罷,不知深淺或是被美色引誘的人,從此便會死心塌地愛上施術之人,除非心性極堅才能破解不被所惑。一旦墮入媚網沉迷溫柔,便對那人言聽計從,成了無心傀儡。
  用毒、媚術、施下禁制控制人心,種種皆是魔修不外傳的秘術,可自出了神淵靈域後,這些秘術在仙修門派一一見識到。可見,當初仙修屠滅兩脈時,必定將不少魔修鬼修囚禁門中,學得了秘術。真是可笑,仙修既然打著名門正派的旗號,因視兩脈為邪魔歪道而除之,又為何反而要去沾染他們口中的邪術?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仙修挑起事端的緣由之一?僅此看來,天煜門和紫墨宮必定和萬年前的大戰有聯繫,可惜雷焰門已經覆滅,季子玄也不知去向,否則倒是能逼出些話來。
  至於那賣噬靈霧的門派,想必也脫不了干係,之前便想徹查,不得已一拖再拖,眼下只能等從冥界回來再議。感覺追查的真相終於有隱隱浮出水面的跡象,楚墨憐心中既喜且憂,有了線索就能抽絲剝繭始終是好事,可魔修靈域的靈氣也匯聚得越來越多,快則幾十年,多則數百年,桑星派魔修的身份就會公之於眾,到時,是否已經有能力對抗那些仙修?
  沉浸在思緒中,琴聲不入耳舞姿不入目,等到連錦心問他如何時,楚墨憐才收回心神,淡淡點頭誇讚道,“連掌門舞藝精湛,黎道友精通音律,在下同掌門能聞得詞曲,三生有幸。”
  怔在原地,連錦心自然察覺到楚墨憐眼中未有一絲迷亂,依然清明冰冷如霜雪,有時看著久了竟會不寒而慄。就算她低估了楚墨憐的心智,媚術未能惑住他,但也不至於不見絲毫讚賞之意,那眼眸太過冷靜,好似方才他欣賞的並不是絕色美人的歌舞,只是一場平凡不過的戲。
  向來心高氣傲,視男人如同玩物的連錦心自是不甘,婀娜移步,腰身輕扭,竟自作主張坐到了楚墨憐腿上,藕臂環住了楚墨憐的頸,三分嬌嗔,“楚掌門,為何心兒未聽出一星半點讚賞之意。莫不是嫌心兒不夠動人?”
  “連掌門自重。”既不推拒也不迎合,楚墨憐看向緋羽,果不其然見小傢伙已經動怒,微微勾脣安撫緋羽,畢竟還不能和紫墨宮撕破臉。
  發現楚墨憐看向始終坐在一邊滿臉呆樣的緋羽,連錦心不由輕嗤一聲。在她心中,這桑星派的掌門就是楚墨憐,也不知那一看就傻得可以的小子是怎麼爬上這掌門之位的,心計謀略一樣沒有,如何撐得起整個門派?櫻脣嘟起,連錦心扭著身子道,“楚掌門,你家掌門應該有很多事物要處理才是,不如……”
  “呵,門中事物諸多繁雜,不過門人自會處理。連掌門若是無事,也可在桑星派逗留幾天,至於宿道丹,百年之後自會派門人送去貴派。”話語中帶著不容抗拒的疏離和冷淡,楚墨憐在連錦心的注視下牽過緋羽的手,清淺一笑,“在下還要同掌門去雙修,畢竟不日便要趕往別地,不甚有機會,恕在下招呼不周,先行告辭。連掌門同黎道友儘管四處遊玩,莫要拘束。”
  說罷便站起身,連錦心自然也得跟著起身,不然非得整個人摔倒地上不可。長眉緊蹙,她方才聽到了什麼?這兩個男人,要雙修?眼見兩人走遠,胸中陡然竄上一股怒氣,一改方才的嬌美笑容,恨恨道,“好你個楚墨憐!竟然放著美女不要,和個小子勾勾搭搭!你給我等著,我就不信以本座的才貌,還會輸給那個小子!”
  “掌門姐姐,那楚墨憐真喜歡那個呆小子?”黎玥也是滿臉驚怒,她和連錦心這般費盡心思,到頭來卻是一場空,真是可氣可恨!
  “怎麼可能?那小子哪裡比得上我們半點好,平得像片紙,還是個不解風情的小鬼頭。放心,玥妹,加以時日,楚墨憐必定會拜倒在本座裙下!”粉拳緊握,連錦心信誓旦旦。越是求不得,就越是千方百計要得到手,如此風華絕代的男人,就算動了幾分真心也是不為過。
  啄了一口還鼓在那裡的小臉,楚墨憐好笑地道,“羽兒別再氣了,我哪裡會看上她。”
  “那她也不能坐在憐身上!氣死我了!等以後我一定要抽花她的臉!”捏碎了手裡的杯盞,緋羽恨不得現在就能出了這口惡氣。
  “乖羽兒,待到日後時機成熟,你想如何都行,小心別弄傷自己了。”掰開還握著的手,拿出那些幾成粉末的碎片,心疼地放在掌中輕輕揉著。
  摟緊了楚墨憐的脖子,醋罈子踢翻的小傢伙霸道地暗想,楚墨憐是他一個人的,誰敢打主意就洗洗乾淨等著被他砍成好幾段!

  第一百七十九章:小鬼閻孤

  連錦心和黎玥自然不會留在桑星派自討沒趣,桑星派的門人見到她們個個面不改色,語氣態度皆十分平常,讓兩個始終被男子眾星拱月般對待的人氣得不輕,當即帶領門人回了紫墨靈域。
  兩人前腳剛走,後腳緋羽和楚墨憐也不再耽擱,將肉身安置在玉床之上,魂魄進入天星環,讓冷子亂幾人去往神淵靈域的鬼界入口,也好讓他們順道同冷豫和尤裡西斯聚一聚。小歆的氣息本就同鬼修有九成接近,不用靈肉分離,至於葡萄雖派不上用場,可同天星環倒是異常契合,往往在裡頭呆上好幾年都不會被吐出來,也就直接丟在裡頭了。
  來到當初取過山脈的極北之地,鬼界的入口正是在山後的一處雪峰掩映之下。那時緋羽和楚墨憐修為不高,再加上忙著將霜星重鑄,也未細究小鎮上的住民忽然消失的緣故。不過也未遺憾,若是當時便發現了這入口,以他們既不知曉鬼界與鬼修又不懂無法以肉身進入的狀況,也是徒勞。
  魂魄立在入口出,與平日無甚不同,只是形影淡薄通透了些,刺目雪色能夠隱隱穿透兩人。冷豫和尤裡西斯也一道來了,不免都有些擔憂。冷豫拉過緋羽的手憂心忡忡地叮囑道,“羽殿下,你和殿下一定要小心,你們的安危才是要緊,若是找不到也不能強求。”
  “豫叔叔不用這麼擔心的,我們有保命的絕招呢。”打包票似地挺了挺瘦薄的胸膛。
  緋羽他們的長輩不多,其中冷豫算得最是事事操心的了,本就溫柔的性子讓他更顯得慈愛。冷子亂勸道,“父親,緋羽和墨憐肯定不會讓自己有事的,你也別太傷神了。這段日子,我和嫣兒就留在此地陪你和尤裡西斯叔叔,你可別怪我們煞風景。”
  “你這孩子,都會拿父親開涮了是不是?”有些臉紅,話語中帶上了三分嗔怒。
  看著眼前幾人打打鬧鬧其樂融融,冰色的眼角也浸潤著淺淺的笑意,楚墨憐道,“好了,我和羽兒走了,你們回去吧。”
  還想說什麼的冷豫讓身旁的尤裡西斯拉住,見他衝他搖了搖頭,不由不解。尤裡西斯笑道,“你啊,老是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還是回去照顧那些孩子吧,省得你胡思亂想。”
  冷豫最終還是讓尤裡西斯和冷子亂拖走,不過還是一步三回頭,直到緋羽和楚墨憐的魂魄進入的鬼界入口看不見才輕嘆口氣,不再回望。
  感覺有陣陣冷風從腳下竄上,可又有些不同,更像是無法看透的深淵裡蟄伏著一隻龐然大物在喘息,伴隨著規律的響動。兩人飄飄蕩蕩也不知下了多久,始終未到底。周身是濃稠如墨的黑暗,倒是緋羽和楚墨憐是魂魄的關係,自身散發著淡淡的白光。偶爾也會和其他的魂魄擦身而過,那些無神的靈魂很快又會倏地一下飄到遠處。遠遠近近有不少螢白的點點光團,將這萬丈深淵點綴得如夢似幻。
  忽覺身子一重,緋羽低頭看去,不知何物掛在了他的衣角上,照理來說鬼界中的魂魄皆是身輕如燕,此物卻感覺重如千鈞,拉著他急速下墜。一直摟著緋羽腰的楚墨憐也連帶著向下跌,想要將那東西扯開卻無法,只聽得衣角那處發出一陣吱吱亂叫,竟是墜落得更快了。
  半盞茶之後兩人跌在了一片綿軟之上,都有些暈頭轉向,過了片刻才緩過來,緋羽抓住了還在亂叫亂動的東西,細細審視。手中之物約有五存長,尖尖的腦袋,四肢細長不成比例,雙手垂到了膝蓋以下,指間還連著一層細璞,一身深褐色的皺皮,實在是不好看。
  緋羽和楚墨憐對望了一眼,皆不知眼前的是何物,這麼小小的一個竟然會有那麼重的分量,好生奇怪。忍不住伸手拉扯著那層滿是褶皺的皮,不規矩的指頭讓那東西用手撥開,幽幽的眼珠一瞪,“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擅闖鬼界所謂何來!”
  聽見這只有兩個巴掌大的東西又在吱吱叫,楚墨憐冷哼一聲,“幹你何事,你又是什麼東西。”
  “區區兩個魂魄竟敢如此說話!我可是小鬼閻孤,這一片的魂魄皆由我掌管。”得意地抖著竹簽似的長腿。
  “小鬼?很厲害麼?”晃了晃腦袋,緋羽又不死心地扯著那層彷彿和骨肉不相連的皮。
  “怎麼不厲害!鬼界魂魄千萬,皆只是普通的靈魂。有了修為的就是我這樣的小鬼,再上去有羅剎、般若、百目和夜叉。嗯?你們兩個,是生魂?”閻孤狐疑地審視著兩人,忽然幾個躍起攀到了緋羽的肩頭,湊到耳邊小聲道,“你們私下鬼界幹什麼?”
  “找人。”
  “找到以後呢?帶離鬼界?”
  之前完全沒有考慮過若是找到雪兒他們會如何,眼下讓這小鬼問起緋羽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應答。閻孤見他一臉呆樣,便繼續道,“反正你二人始終是要回去的,到時帶上我如何?”
  眉心打了個小結,緋羽皺了皺鼻子,“你那麼重,帶著你我們根本飛不上去。”
  “無妨,到時我領你們從另一處出去便是了。”自顧自將事情敲定,閻孤立刻催促起來,“快些走吧,你們要找的是何人?只要不是太特殊的,都歸我們小鬼管。”
  見閻孤在腳下的綿軟之上如履平地,緋羽和楚墨憐卻是磕磕絆絆深一腳淺一腳,不免有些氣悶。兩人的修為雖是受限,可還不至於比不過一個小鬼,入了鬼界之後修為被限制在了渡劫後期,閻孤頂多只有靈虛期,相差甚遠。只是閻孤身在鬼界已是習慣,自然顯得游刃有餘。跟在閻孤後頭,緋羽不免好奇,方才提及的四種鬼修,也不知修為如何,萬一碰上了也好決定是打是逃。
  不知不覺已走完了那條綿軟的長道,能聽到腳下的水聲,沉悶而陰暗。閻孤似是有些為難,“你們只是生魂,弱水是絕渡不過的,還是繞別處好了。”
  弱水三千,是鬼界的護城河,普通的魂魄想要渡過只會消融在其中。凡人生來八苦,在鬼界中卻不值一提,世人皆被凡塵俗世所擾,唯有痴、怨、恨、愛、妒、忠、孝,只要擁有其中一種情感,且極為深刻的魂魄,才能踏著自己的情絲渡過浩蕩弱水。大多魂魄只能徘徊在鬼界外圍,等待輪迴轉世,至於有了修為和執念極深的魂魄,才可留在真正的鬼界之中。

  第一百八十章:三千弱水

  照理來說雪兒他們並不會有很深的執念,可鬼界的外圍並沒有他們的蹤跡,閻孤的修為雖不高,可要排查千萬魂魄卻是易如反掌。要不就是雪兒他們已經輪迴轉世,剩下的可能便是讓幾日出來一次的四種鬼修給接引去做了僕婢。
  緋羽和楚墨憐此刻只是生魂,根本無法觸碰弱水,無關修為,過不得就是過不得。
  “無妨,既是河,有船便能渡了。”
  將冥神送與他的船投入弱水河中,船隻迅速變大。楚墨憐忖道,冥神好歹也掌管過下界,又有神人修為,他送出手的東西,不會連這片弱水河都抵擋不了吧。等待了片刻,果然未曾見有何不妥,閻孤也拍手叫好,知道兩人手段高明,也蹦跳著一同上了船。
  弱水如墨,可也有光怪陸離的影像隨著波瀾起伏隱隱綽綽地透上來。船行四周有不少蒼白的魂魄踏浪而過,臉上的表情或喜或悲,眼中無旁物,時時與迎面而來的魂魄相互穿過。緋羽他們的船顯得極為突兀,辨不清方向,也不用控制羅盤,只管隨波逐流。
  “你要出鬼界做什麼?”
  也不知何時能到得岸邊,無所事事的緋羽撐著下巴玩弄著閻孤的一身皺皮,如此問道。
  自知修為同緋羽是天差地別,掙也掙不開,閻孤乾脆作罷。一雙長耳動了動,也不做聲,只是看著船舷邊的水湄。緋羽扁扁嘴,放出一根靈繫在閻孤的腳踝上纏了幾圈系牢,另一頭連在自己的尾指上。
  “你幹嘛!”閻孤立刻跳起來,拼命扯著腳上的靈系,卻是無論如何都掙不斷。
  “怕你跑了。”理直氣壯地將小臉湊近,緋羽軟軟甜甜地笑開,“鬼界到底如何我和憐都不知道,萬一你跑了我們四處亂闖會很麻煩的。而且,你不能動壞心思哦,否則這條腿就保不住了。”
  長長的耳朵徹底耷拉下來,閻孤咬著下脣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明明就是個可愛的孩子,哪來那麼多鬼心眼?還這麼下得了狠手,稍有不對就把他的腿給廢了?閻孤哪裡曉得這都是楚墨憐支給緋羽的招,不然已小傢伙的性子,哪會想得那麼周全。認命地嘆口氣,閻孤讓那根伸縮自如的靈系拴著坐在船頭。
  行了近一個時辰還不見周遭景物有何變化,看來這弱水河遠比想像中的更寬廣無垠。那六種靠自身之力渡過河水的魂魄,該是有多深的情愫,才能用纖纖情絲抗衡連魂魄都能消融的弱水。楚墨憐抱著緋羽坐在船尾,忽覺船身一沉,下一刻閻孤就四肢著地飛快跑了過來,“你這船怎麼漏了?”
  想了一想,楚墨憐才憶起其中緣由,當年碰上嫿嬋想偷船而逃,在船上打鬥之時船頭被他一劍劈碎,後來是經他之手修補,可畢竟和原先的材料不同,能撐得一時,久了便經不起這弱水的腐蝕。緋羽那時靈魂被拘在嫿嬋的識海中,不知有此事,此刻弱水瘋涌而入,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從頭說起。楚墨憐攔腰抱起緋羽,身形一躍到了桅桿之上。閻孤身子極重,放長靈系讓他留在原處,反正弱水對他也不會造成絲毫傷害。
  船沉得極快,不消幾個呼吸就湮沒了最矮的一根桅桿,離緋羽和楚墨憐所立之地也只剩三尺之遙。
  “主人,你們到我背上來,我游過去。”
  猶疑不決地看著纏在腕上絲絲吐信的小歆,緋羽為難起來,“小歆,你真能行?”
  昂起腦袋點點頭,小歆已經縱身躍入浩瀚無際的弱水之中,足有七八丈長的巨大身子掀起了驚濤駭浪。楚墨憐將再度破損的船收進了天星環,抱著緋羽穩穩落到了長滿堅硬鱗片的背脊上。
  小歆全身的鱗片如同精雕細琢的白玉,隱隱透著暗紫的細紋,平添無限妖冶。通體螢白的長煉在如墨的弱水中飛速游曳,顧不了長尾拍飛了多少渡河的魂魄,實在是難忍弱水的侵蝕之痛。不快一些說不定等上岸的時候只剩一副骨頭了,那等了對了桑星派還不讓小颯笑得東倒西歪?
  “小歆,你慢一點,我和憐都要掉下去了。”拍了拍小歆碩大的頭顱,緋羽的身形搖搖晃晃。
  “主人,慢一點我就要化沒了。”頭部兩側的紫色長眼裡盛滿了委屈,“渾身都好疼。”
  不解地伸手摸了摸小歆的身體,緋羽歪著頭道,“小歆很疼嗎?可是哪裡都沒有化掉。這弱水……多半只是在粹體。”
  全身冰涼徹骨,每一處都疼痛,小歆想當然以為身體是讓弱水給消融了,讓緋羽這麼一說才抬起尾巴碰了碰,莫要說快只剩骨頭,連鱗片都完整無缺,片片雪白通透如同用毫無瑕疵的上好玉石打磨而成。難道真如緋羽所說,弱水非但無法將它侵蝕,反而直接進到了內裡強健其肉身,疼痛只是粹體所帶來的?
  有如此好的機會,緋羽自然是不會放過,自己和憐躲進天星環內,讓小歆泡在弱水中淬煉,也免得巨大的身軀上下翻騰將他們甩下去。七八丈長的瑩白軀體有幾段露在墨黑的河水之外,攪動著波瀾無驚的弱水,紫晶石般的眸子在痛極的時候幾乎要碎裂。
  鱗片越發雪白通透,上頭瑰麗的紫色妖紋更顯深艷。幾天下來小歆已經筋疲力盡,此刻任由巨大欣長的身體飄在弱水之上,體內經過淬煉妖丹更添了鬼魅陰毒之氣,深紫的顏色帶上了一絲玄黑。甚至在靠近內丹的一處還吸納了不少弱水存放著,小歆甩了甩尾巴,修為雖沒有明顯的提升,可肉體的強健程度非往日可比。
  魂魄之體不宜在天星環裡久留,否則隨著時間流逝極有可能會被其中異常豐沛的靈氣分離融合。緋羽和楚墨憐愜意地坐在小歆背上,身下的巨蛇游得既快且穩,不多時便到了岸邊。
  弱水既是護城河,實則真正的鬼界便是一座巨大的城池。瓊樓玉宇竟皆是五彩水晶所築,鬼修手中提的燈籠和那些樓宇中的燈火皆散著幽幽藍焰,映射那五彩晶石流轉瑰麗莫測的光澤,整一座光怪陸離的城池。
  小歆化了人形跟在緋羽和楚墨憐後頭,幸好城門離岸邊極遠,巨蛇之姿未引得注意。城門口立著兩個同閻孤九分相似的小鬼,排查每個要入城的魂魄。有些要直接被壓入輪迴的魂魄,朝小鬼手裡塞了幾縷朦朧的白煙,小鬼多半掂量一下便放行了。
  “他們給小鬼的是什麼?”好奇地加入長長的隊伍,緋羽探出身子張望著前頭。
  “是三魂。”閻孤坐在緋羽的肩頭,指著小鬼手中的白煙解釋道,“來到此處的一般皆有三魂七魄,極少會有丟了魂或是散了魄的,那樣的多半會讓鬼修給召去做僕婢。有些魂魄靠著情絲渡過弱水,執念已經消散不少,自然應當去轉世,可他們又不願,只能上交三魂作為賄賂。像我們小鬼,本身便是那些只剩七魄的鬼魂修煉而來的,始終少了三魂,若是能采到夠多,便能提升至羅剎。”
  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緋羽聽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沒想到鬼修提升修為的方式這般不同,不禁問道,“那閻孤你掌管的是鬼節外圍,怎麼采三魂?”

  第一百八十一章:羅剎公主

  “鬼爺爺我自有辦法。”似是不願多說,閻孤別過頭道。
  小臉皺成一團,緋羽一指頭把閻孤從肩上彈了下去,小傢伙到哪裡不是被人捧在手心裡寵著,還是頭一回碰這麼多釘子,有些氣悶。不多時輪到三人進城,兩個小鬼一看便知他們的異處,剛想盤查就讓閻孤糊弄了過去,直接放了行。
  鬼城中熱鬧非凡,竟然也有酒肆商鋪,街邊也有鬼修在叫賣,用來易物的都是淡淡的各色魂魄。本還暗暗想著不要搭理閻孤了,可見到如此一番景象緋羽還是扯過小鬼問道,“魂魄也用吃飯嗎?那些酒樓裡賣什麼的?”
  只要和自己的事無甚大的關聯,閻孤便不會緘口不言。抬了抬多褶的眼皮,瞥了一眼迴廊裡攢動著的一個個腦袋,“魂魄自然不用吃飯,不過大多不願入輪迴的魂魄會慢慢消散,不想魂飛魄散的,就要靠吸食孤魂野鬼來凝練。這些酒樓,賣的就是孤魂野鬼和三魂。”
  楚墨憐寵溺地搖搖頭,看著走在最前面的緋羽要在每一個商肆前都駐足良久,對每一件事物都是新奇得不行。怎麼看都不像是來找人,更像是來遊玩的。也隨手拿了件小玩意在手裡把玩,忽然前方人群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隨後道路的中間空了出來,楚墨憐是當過帝王的人,如此陣仗一望便知,是鬼界的大人物來了。長臂一展,把還忘乎所以的小傢伙桎梏在懷裡,他們的氣息太特殊,還是躲後頭一些免得惹麻煩。
  緋羽惦著腳尖張望,長街盡頭隱隱出現一頂輕紗軟轎,底下十六個小鬼抬著一顛一顛地走近。轎裡半臥著一個美貌女子,眉目如畫青絲細綰,只是膚色蒼白無血色,一段青白的脖子露在外頭,透著絲絲陰森之氣。
  “她是什麼人?”老是踮著腳讓楚墨憐心疼,眼下緋羽已經舒服地陷在身後人的臂彎之中,看得更加真切。
  “鬼城的公主,魚霜。”改坐在楚墨憐的肩頭,閻孤眯了眯眼,“聽說公主千挑萬選的駙馬出逃,看來並非空穴來風,幾年都未曾出過鬼殿的公主竟然親臨。”
  話音剛落,魚霜公主雙掌一拍身下的坐墊,飛出了軟轎,那身子飄飄忽忽的彷若個紙人。青白的胳膊從袖下滑出,五指一張從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吸出兩個人來。速度極快,街上的又大多只是還未到小鬼修為的魂魄,哪裡看得清,只能隱約望見似是一男一女。
  僅僅是驚鴻一瞥,緋羽立刻從楚墨憐懷裡跳出來,靈系飛出牢牢纏住了那對男女的腰,竟是同魚霜拉扯起來。儘管樣貌有了些微的改變,因鬼氣侵蝕沒有了生前的明艷動人,肌膚青白透著污濁,脣色腥紅如同飲血,可緋羽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女鬼正是雪兒,身邊的不是楚墨霖是誰?
  “哪裡來的蠢東西!給本宮滾下去!”魚霜柳眉倒豎,顯是怒極。下一刻袖中飛出一條白骨鏈,緊緊綁住了二人,顯然是不會罷手。
  “你滾!”鼓著小臉一用力就將雪兒和楚墨霖扯到了自己身後,魚霜的白骨鏈也應聲而斷。緋羽哪裡想得了那麼多,更無暇顧忌魚霜的身份,何況眼前的公主只有羅剎修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羽殿下!”身後的二人又驚又喜,竟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緋羽回頭衝他們甜軟一笑,軟糯糯地叫道,“雪兒姐,姐夫。”
  就離他們幾步之遙的魚霜早已急怒攻心,這哪裡冒出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鬼,竟敢和她搶人?玉掌輕擊,身後立時多了三個百目修為的鬼修,魚霜恨恨厲聲道,“給我殺了他們!小心,莫要傷了駙馬!”
  “謹遵公主吩咐。”
  粗粗查探了一下,那三個鬼修的修為在渡劫初期,緋羽應付起來綽綽有餘。在人群中找到了楚墨憐,嘟了嘟嘴示意不用他幫忙,小傢伙已經盤算好了,等解決了三個打手之後好好教訓那個公主一頓。且不說這公主氣焰囂張專橫跋扈,光是敢搶他雪兒姐的夫君就該把她打得沒有鬼樣!
  魚霜陰冷一笑,身子一飄坐到了小鬼搬來的軟椅上,接過五彩流轉的杯盞,屢屢青白煙霧飄起,連接著魚霜的鼻端。吸了一口,滿意地頷首,顯然杯中那痴女的七魄極合她的胃口。見此情景周圍皆竊竊私語起來,不過皆是極小聲,定是怕了魚霜公主的淫威。
  楚墨憐凝神細聽,倒也聽出了些端倪。鬼修能夠吸食孤魂野鬼來提升修為,而普通魂魄只能吸食三魂,酒肆中也皆是將三魂煉製後買賣。魚霜吸食的乃是七魄,既是痴女便絕不會算在孤魂野鬼之列,七魄修煉能夠提升為鬼修,若是將其吸食只會讓鬼修衰敗,堂堂鬼界公主倒是壞了自家的規矩。魚霜如此肆無忌憚,緣是她兄長鬼皇的庇護。
  如今的鬼皇是幾十年前才坐上的寶座,從周圍那些鬼修的只言片語中得知這鬼皇還是篡來的皇位。楚墨憐不知那鬼皇修為如何,不過倒是可以斷定,手段必然不差。本想讓緋羽別揍得這麼興起,畢竟鬼界不是他們的地方,如此一攪和還不知會惹出多大的麻煩。可轉念一想,他們要找的人一個是公主的駙馬,一個是駙馬的髮妻,以魚霜那驕橫的個性,想不驚動鬼皇也難,乾脆擎著一抹淺笑任由小傢伙去了。
  即使緋羽的修為被限制在了渡劫後期,又是以一敵三,可在旁人看來顯然是把那三個鬼修耍著玩。
  “羽殿下,小心吶!”雪兒不自覺地握緊了楚墨霖的手,全副的心神都放在緋羽身上,根本沒注意到魚霜射來的嫉恨目光。
  鬼界中的修為分層幾乎只有靈界中的一半。原先鬼界中並無鬼修,皆是萬年前從靈界逃來的,所以即使如今分層不同,可還是要到與修真者飛升期相同的程度才能夠飛升。鬼界在六界中的最下層,飛升時要跨越三界實屬不易,因而鬼修飛升之時修為往往還要比普通修真者高一些,以應對界層之間的阻隔。
  鬼修除了小鬼、羅剎、般若、百目和夜叉之外,還有相當于飛升期的魍魎。比起靈界修真者的十層進階,鬼修只有六層,要突破自然要難上一些。閻孤看著緋羽如同遊戲般將三個百目期的鬼修溜來溜去,不知該喜還是該憂。緋羽的修為遠超他的想像,可再如何厲害,也不會比鬼皇更高吧?敢和公主對著幹,到時驚動了鬼皇,要如何收場?想他只是個小鬼,鬼皇動動手指便能將他捏死,可腳上還綁著該死的透明細線,想先開溜都無法。

  第一百八十二章:百目和夜叉

  要不是緋羽玩心大起,一招便能結果了三人,若非如此,也見識不到鬼修如此詭秘的伎倆。所以稱之為百目,倒不是那鬼修身上長了百隻眼睛,而是身上布滿了魂目,能夠像雙目般睜開。魂目之中寄宿著鬼修吸食的三魂,要突破到百目期,千餘個魂魄的三魂是少不了的。
  那三人已是窮途末路,又知緋羽是三分打七分耍,在鬼界百目期的鬼修不多,地位也算得超然,哪裡受過這等氣?何況魚霜也下了殺令,便不再猶豫睜開了全身的魂目,其中已被煉化的魂魄一旦離體,自是如同千萬冤鬼威力倍增,可要是對敵之人修為太高將那些魂魄全部打散,那這鬼修的一身修為也算是廢了。緋羽的修為究竟高出他們多少不得而知,所以不到萬不已,那三人不會開啟魂目出動萬魂。
  只見那三人顯露在外的肢體上迅速出現無數條一指長的褶皺,下一瞬這些褶子就張開了縫,緊接著迅速撐開,裡頭的魂魄立刻亟不可待地衝體而出。三魂顏色偏灰,目不能視,經過鬼修的煉化之後四肢俱無,僅有一條細長的身子連著腦袋,臉上也只有一張極大的嘴,不斷噴吐著黑霧。
  街上的魂魄和鬼修都逃進了最近的樓宇中,生怕沾了黑霧。緋羽靈系一卷,將雪兒和楚墨霖交給閻孤照看,專心對付起這百目萬魂的招數。轉瞬之間已經讓灰黑的魂魄包圍,不透一絲縫隙,黑霧彌漫,緋羽嫌惡地眨眨眼,沒想到這黑霧竟然也有蝕肉溶骨之能,能靠自身的修為撐得一時,無奈那些魂魄為數眾多,修為限制應付起來的確太勉強。
  從未見過此等術法,緋羽也想探個究竟,不過還是性命要緊,未加遲疑手中烈焰長刀劈開了一個口子,躍出了萬魂的包圍。才跳出黑霧,身後的萬千魂魄便緊追而來,緋羽一個瞬移躲到小歆背後,“小歆,吞了它們!”
  黑霧有著強烈的腐蝕性,可比起弱水來根本不值一提,小歆顯出真身,下顎大張,不管是魂魄還是黑霧一併通通吞入腹中。魚霜茶盞中的七魄尚未吸完,這邊三個鬼修放出的萬魂已讓小歆吞了個一乾二淨,彷彿先前那大片灰黑的猙獰之物從未出現過。
  恢復到人形的小歆捂著嘴打了個飽嗝,指縫間還漏出幾絲黑霧,看來這頓吃得實在有些多。魂魄都讓小歆吞了去,那三個鬼修一身的修為算是散盡,魚霜氣急敗壞地讓人將他們抬了下去。摔掉了手中的杯盞,還殘留著幾許的七魄哀哀慘叫了一聲,消散得沒了蹤影,魚霜神色陰沉道,“煢影,你去!”
  只覺眼前一道身影一晃,下一瞬足有三寸長的暗紅利甲直朝小歆的門面攻去,要不是緋羽一把將他扯到自己身後,恐怕一隻眼睛都要被生生剜下來。二話不說便出殺招的女子是夜叉期的鬼修,相當於寂滅期的修真者,緋羽瞪大了眼睛怒目相向。
  煢影是魚霜的貼身婢女,算得是鬼界中一流的高手,一雙幽冥鬼爪讓無數鬼修聞風喪膽。煢影善使瞬移,往往敵對之人還未看清她從何處近身便已讓那暴漲到三寸的長甲斷成了幾塊。修為上已經落了下成,緋羽只得和楚墨憐共同應對,連續幾個瞬移,既甩脫不了也沒讓煢影近身。街上之人只能望見不斷出現在各處的幾道殘影,壓迫感越來越沉重,一些修為極低的魂魄已承受不住紛紛逃離。
  不多時緋羽便察覺出了不妥,如此瞬移下來靈力自然要消耗,想那煢影亦是如此。見她極快地從空間指環中掏出幾顆如霧團般的藥丸服下,應該是用魂魄凝練的補氣之藥,眼下緋羽和楚墨憐皆是生魂,回靈丸也吃不得,這麼下去不消幾個呼吸就能讓煢影追上。
  果不其然,緋羽才剛想完鬼爪已迎面而來,只聽得一聲刺耳的撞擊之聲,正是楚墨憐用霜星擋住了。煢影一個閃身落地,眼中有少許的讚賞之意,她清楚眼前的兩人修為並不及她,但是速度和應變竟然都能與她旗鼓相當,真是好對手!
  兩人有些微喘,尤其是剛才擋了一劍的楚墨憐,畢竟修為有差,僅是防禦便要耗去不少靈力。蹙著眉思考著應對之策,看著那雙蓄勢待發的鬼爪,知曉煢影對於周遭氣息的波動極為敏感,所以才能有如此快的速度。楚墨憐識海中忽然靈光一現,隨手布了個結界頂上些許時間,低頭在緋羽耳邊細細囑咐。大眼中盈滿了笑意,緋羽乖乖點頭,也不擔心那暗紅的利爪在結界上擊出層層漣漪,修為有差,可結界不至於這麼幾下就撐不住。
  曲了曲小指,緋羽衝楚墨憐點了點頭。躲在一處廊柱旁的閻孤心無旁騖地觀戰,卻不想身子突然凌空飛起,繞了一大圈後竟直直向煢影背後飛去。震驚得一時間無法反應,閻孤就這般愣愣地朝煢影撞去,感覺背後有東西飛來,下意識以為是緋羽的同伴偷襲,凶惡地轉身一爪就要揮下去,卻見只是個小鬼。
  心下暗叫一聲糟糕,中計了!即使錯過了一瞬也已是來不及,楚墨憐撤了結界一招流銀斬劈出,劍氣霸道無匹登時將煢影震飛。一連吐出幾口鮮血,煢影因傷勢而眼前一片漆黑,還未回神衹覺手腕腳腕處一陣刺痛,待到能看清事物時,手腳早已讓幾根炎火長針釘住。掙扎了幾下,竟是掙脫不得,反而更入了三分疼痛難當。
  “你別動了,針上我下了陣法,你解不開的。”看煢影頭上汗如雨下還不斷掙動,緋羽難得好心地提心到。三尺長針上刻了極其微小的陣法,正是之前尹彥教與他的,不過尹彥是用來下毒,緋羽卻用作在了別處。
  驚魂未定的閻孤跳上緋羽的肩頭開始吱吱亂叫,煢影的感覺敏銳非常出手又極其狠辣,要不是他命大早就碎成幾塊了。楚墨憐無所謂地挑了挑眉,“吵什麼,有羽兒的靈系護著你,哪裡會有事。”
  自知說不過,閻孤耷拉著耳朵不再多言,碰上這兩個魔星,只有心驚肉跳的份。煢影也敗下陣來,恐怕不驚動鬼皇也不成了,他真是瞎了眼會去搭理這兩小子,當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看不見就不會無端端惹來這天大的麻煩。
  見自己的身邊修為最高的婢女也不敵,魚霜見用兵無用,不得不壓下怒火用禮。一步一飄地來到二人面前,口吻雖和緩了些,可臉上依然是一派陰沉之色,“兩位好能耐,竟擊敗了本宮最得意的婢女。不過,此處畢竟是鬼界,你等既非我族類便不要插手本宮的家事。只要你們不要再胡攪蠻纏搶奪駙馬和那個賤婢,本宮可以讓皇兄饒恕你二人擅闖鬼界之罪。”

  第一百八十三章:鬼皇

  “不要!”緋羽仰著臉一點都不肯退讓。
  青白的臉頓時煞白,魚霜冷笑幾聲,“好!好!你們給臉不要臉,就莫怪本宮不留情!”
  仰面發出一聲尖利的長嘯,使得原本來零星幾個看熱鬧的鬼修也逃之夭夭。這一聲非同小可,正是魚霜召喚她哥哥鬼皇的手段。新繼位幾十年的鬼皇魚闕唯我獨尊的性子比起魚霜來有過之而不及,雖未施行什麼暴政,可諸事皆是隨性而來,殃及池魚之事也未少幹。曉得鬼皇秉性的都忙不迭地逃得越遠越好,生怕受到牽連連鬼都做不成。
  “霜妹,叫本座來有何事?”
  一字字皆是從極遠處傳來,卻能夠將耳膜震得隱隱作痛。不遠處一個人影飛速掠來,一身月白錦衣,用銀線繡著漠漠蘆花,腳踏雪白雲靴,再配上那極白的膚色,乍見只是皆是一怔。魚闕生得丰神俊朗,劍眉星目,只是膚色白膩如骨添了幾分陰氣。
  “皇兄,這兩個生魂擅闖鬼界,還要帶走駙馬!傷了煢影不說,本宮多番禮讓還不領情!”身子一飄緊緊傍到了魚闕的身邊,恨恨瞪著緋羽。
  “你亂說!我才沒有硬要帶走雪兒姐和姐夫,都是你這個醜鬼,搶雪兒姐的夫君。我和憐好不容易到鬼界來找人,當然要說說話,你做什麼老是派人跟我們打?”氣鼓鼓地惦著腳尖,緋羽不滿地嚷道。
  細長的藍綠眸子眯了眯,魚闕示意魚霜稍安勿躁,踏前一步,“鬼界中的一切都由本座說了算。不管如何,兩位擅闖鬼界便是犯了死罪。不過,既是駙馬的故人,本座就給你們一個機會,如何?”
  困惑地眨眨眼,緋羽自是不可能知道魚闕意欲何為,抱住了楚墨憐的胳膊只是睜著大眼看著。一時楚墨憐也不置可否,沒想到他們偷偷入個鬼界都能驚動了鬼皇,緋羽已經告知他魚闕已有飛升中期的修為,要真動手,他二人再加上小歆也絕敵不過。既然是處在劣勢,也容不得他斷然拒絕,楚墨憐淡淡問道,“閣下的機會是指什麼?”
  “你,同本座一戰。”同樣膩白的長指直指緋羽,魚闕見兩人眼中皆閃過驚愕,扯了扯嘴角道,“放心,本座會將修為限制在和你一般,若是你能勝過本座,你要如何都可以。要是你勝不過,便留在鬼界!”
  薄脣微抿,神色冰冷,楚墨憐不是沒看到魚闕望著緋羽時眼中燃起的占有慾望。無論如何,他們都敵不過魚闕,到底,該如何是好?
  “這是你說的哦,如果我贏了,你就不能再管我們!”還未等楚墨憐想到應對之策,緋羽已經跳出來應承下來,末了還不忘問道,“我揍你妹妹一頓也可以對不對?”
  “自然。隨你高興。”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眼中淌出些許寵溺。
  “皇兄!”極為驚詫地看向魚闕,魚霜搞不清此刻自己的哥哥究竟在想什麼,竟然偏幫起外人。不過轉念一想,魚闕修為高出那小子許多,不可能會落敗,也就稍稍安下心來。
  就衝著能把魚霜狠狠揍一頓解氣,小傢伙也會使勁渾身解數全力以赴,事已至此,楚墨憐也只得靜觀其變,萬不得已的時候,還有天星環在手。不過也絕非不能扭轉局勢,魚闕既是幾十年前登上皇位,那正好與雪兒他們到鬼界的時日相合,其中多少應該有些關聯。
  “雪兒,你們可知他是如何篡位的?其他人在哪?森陽和羅琉,還有羽兒的那些徒弟,沒和你們一道?”
  “殿下,此事還要從我們剛入鬼界說起。”
  當初深淵靈域上瞬間身死的何止千萬,鬼界中頓時涌入許多魂魄。深淵大陸上的人皆有些根基修為,不同於其他大陸,便多數讓鬼修接引去做了僕婢。不想魚霜竟看中了楚墨霖要選作駙馬,羅琉一家和緋羽的那些徒弟便幫著雪兒和楚墨霖出逃,不過畢竟修為不濟,如今除了兩人,其餘皆被關押著。至於魚闕篡奪皇位,倒真是與他們有莫大的關聯。
  “陛下可還記得當初在容雲負責搜集情報的梅赫家族?
  聽楚墨霖提起,楚墨憐心中隱隱一動,“自然記得。此事,正是他們促成?”
  “不錯。那些梅赫家族的子弟,精神力極高,當初讓羽殿下下了烙印變得無心無情。在鬼界之中,如此地魂魄稱之為無求,脫離了肉身修為便會迅速提升。他們被當初還是夜叉的魚闕招攬,僅僅短短幾十年就逼宮登位,修為也提升到了魍魎。”楚墨霖將自己所知的內情一一道來。
  冰色的眼眸中浮起一絲惑色,這番話只是應徵了他的猜測,至於別的可以說是一無所獲。此刻楚墨憐無法想明白的是,就算梅赫家族的子弟修為能夠迅速提升,魚闕又是靠何種方法光憑這麼些人就扳倒了上一代的鬼皇?
  魍魎要飛升,少說也要幾千年,若是資質平庸的,幾萬年也是平常之事。千年的時間,皇位絕非一般的穩固,勢力的培植治理的手段,竟能在區區幾十年裡被趕下皇座?
  識海中的想法飛速跳轉,線索斷開,楚墨憐自知再如何想也無結果,專注心神看著小傢伙和魚闕打得天昏地暗。緋羽無法補充靈力,便事先說好不讓魚闕服用丹藥,魚闕竟也毫不猶豫地答應。此刻周遭的樓宇已毀了大半,兩人皆是天翻地覆也無法擾了興致的,只是一條街面目全非根本不看在眼中。
  到來之時自然是瞧見了煢影被釘在地上,想那兩人修為雖低,可竟然能將煢影弄得如此狼狽,足以證明他們的戰鬥力和應對能力,遠遠超出了本身的修為。魚闕將自己的修為限制在渡劫中期是真,但也要全副心神去應對。見緋羽手上的烈焰長刀又是毫不留情地劈來,不由輕笑出聲,這小傢伙可愛得讓人心癢難搔,若是能一直留在身邊,時時看著都不會膩。
  身形稍稍一偏與灼燙的火舌擦身而過,長臂從後繞道了緋羽胸前,“哧啦”一聲胸前的層層易物被一同扯碎。手上是撕下的布片,魚闕放在鼻尖輕嗅,“很香。”
  露出大片嫩白的肌膚,鎖骨精緻誘人,稍稍一動左胸上小巧粉色的茱萸就裸露出來。雙腮染上薄紅,緋羽鼓著臉伸手,“你幹嘛扯破我的衣服!”
  忘了自己已是生魂,身上的衣物也只是意化之物,轉瞬間魚闕手中的衣片便化作青煙消散。意猶未盡地聞著手指,魚闕笑道,“鬼界皆由本座掌控,這衣物又無實體,只要本座想,何止是扯破,整個變沒有都只需心念一動。要不要試試?”
  “你!你!你不要臉!”氣得直跳腳,小臉鼓著眼眶泛紅。
  “呵……再不要臉的都有,信不信?”太有意思了,這小傢伙生起氣來這般好看,不知道,把他惹哭會怎麼樣。

  第一百八十四章:魂陷鬼界

  藍色的人影飛掠而來,將一件略顯寬大的衣袍裹在了緋羽身上,遮起那片光裸的肌膚,眼中燃起冰色的火焰,將緋羽牢牢桎梏在懷中,手中的霜星離魚闕的鼻尖只有一寸之遙。
  “閣下是堂堂鬼皇,自重!”
  身上的衣袍竟然是實體之物,緋羽有些詫異地掃視了一圈,看見小歆顯了原形成了細長的一條纏在了楚墨憐的腕上,頓時恍然大悟。楚墨憐想也沒想就剝了小歆的衣物,只有他和葡萄的衣袍是實體,可葡萄的又太小了,被扯了個精光的小歆只好委屈地變回了原形。
  眼角的淚痣隱隱顫動了一下,魚闕夾在指縫見的八片刀葉微微轉動,寒光交錯間將楚墨憐割傷了好幾處。舌尖舔舐著薄如蟬翼的刀鋒,邪魅的臉上既有些惱怒又有些欣喜,顯得高深莫測。
  “本座只說和緋羽一戰,還未分出勝負你便插手。是你們先壞了規矩,加上之前擅闖鬼節之罪,呵……”餘音還在飄蕩,轉眼晃眼的刀光就鋪天蓋地地襲來。
  魚闕的刀法極快,八片刀鋒轉動起來猶如一朵銀色蓮花,楚墨憐自問不止在修為上落了下成,就連招式上也敵不過。那套刀法何其精妙,刀葉好似代替了魚闕的手指,運用自如變化千萬。似是無意取他們的性命,幾個呼吸間身上的錦帛割成數條,只見魚闕手指翻飛極快地用這些破布將兩人捆了個結實。
  纏在楚墨憐腕上的小歆忽然竄起,尖利的毒牙牢牢釘在了魚闕的手臂上。毒素入侵異常疼痛,魚闕手中刀葉飛轉,奈何小歆扭來扭去又纏在他手臂上,無處下手。緊緊揪住小歆冰涼的蛇身,用力一扯,竟生生將兩顆獠牙掰斷,手臂上赫然兩個填著斷牙的傷口,流出近黑色的血。
  “壞人!放了小歆!”緋羽鼓著臉尖叫,身上的束縛無論如何都掙不開。小傢伙不會罵人,能讓他如此稱呼的,必定是將他惹毛了。
  從手中垂下的小蛇猶如毫無生氣的草繩,任意晃動也無絲毫反應。魚闕見緋羽急了,忍著臂上的劇痛將小歆丟進緋羽懷裡,強壓下眼中的怒火滔天,冷冷吩咐道,“把人給我押下去,駙馬和那賤婢也一起帶回去。緋羽送到我的寢宮,不得怠慢,聽見沒有!”
  一眾鬼修唯唯諾諾地應了,扛著人很快不見了蹤影。魚霜一時有些怔楞,半晌才上前道,“皇兄,你這傷不要緊吧?”
  “無礙。”避開了魚霜的觸碰,魚闕皺著眉頭望向她,“那賤婢你先不要動,本座自有用處。”
  不太高興地抿了抿脣,魚霜再補情願也不敢違背魚闕的意思。反正楚墨霖已經抓回去了,雪兒如何也無關痛癢,吐出一口氣,魚霜福了福身道,“是,皇兄。”
  鬼界的地牢倒是意外地乾淨清爽,畢竟鬼城中皆是飄渺的魂魄,沒有髒污。一盞盞吊頂藍焰燈如同窺視的眼眸,牢獄外只需一層弱水的水幕阻擋,普通的魂魄自是穿不過,鬼修被關押之前以被封印了修為,也拿弱水沒有辦法。這偌大的地牢中,只有寥寥幾個羅剎期的鬼修看守。
  “憐殿下?”
  十多人都驚叫出聲,一臉的難以置信,此處關著的正是羅琉一家和緋羽的那些徒弟。楚墨憐見此情狀無奈地坐下,淡淡道,“正是我。”
  “你為何會在此處,難道憐殿下也已經……”實在是不忍心往那處去想,森陽欲言又止。當初深淵大陸一場浩劫,他們下到鬼界之後也探聽過不少,始終未曾找到過緋羽和楚墨憐,因此還放心了不少,不想竟然能有重遇的一天,也不知該喜該憂。
  輕笑出聲,楚墨憐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這般忽然出現,難怪他們都要誤會。
  “當然不是。我和羽兒特意來冥界,就是想找你們,不過惹了些麻煩。”
  “那羽師傅此刻在何處?”
  “讓鬼皇帶走了。”提起這個便是心焦不已,那鬼皇顯然是看上了緋羽,被帶走也不知會如何。楚墨憐皺著眉道,“此地沒有辦法出去?”
  搖了搖頭,羅琉道,“一沾弱水,魂魄就會開始消融,出不去。”
  看著那層凝滯的水幕,楚墨憐不免有些焦灼。即使出了地牢,下一步該如何?同魚闕的修為差距太大,此刻又和緋羽分開,向來波瀾不驚的心思此刻猶如一團亂麻。
  一聲脆響,精緻華美的琉璃盆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片,應出緋羽憤憤難平的臉。一腳踹翻了侍婢端來的洗臉睡,從床榻上蹦起來,“我現在只是魂魄,洗什麼臉!你把憐關在哪裡!”
  坐在桌邊,手臂擱在軟墊上,讓煢影將深嵌在血肉中的兩顆獠牙拔了出來,又割開長長一道口子將毒血放乾淨。近乎黑色的粘稠緩緩流入事先備好的銀碗中,霎時銀碗中升騰起一股煙霧,整個成了黑色,魚闕嘖了兩聲,感嘆小歆的毒性之烈。連他魍魎期的修為都如此疼痛,要是百目期的被咬上一口,恐怕不出半柱香就要斃命。
  忍受著放毒之苦,魚闕卻是溫柔地望著不遠處大發脾氣的緋羽,小傢伙的修為已經讓他用定魂術封印住了,所以再怎麼鬧騰也是小打小鬧罷了。轉了轉手肘,審視了兩眼已經抹了傷藥的手臂,想來兩三日便能好了。走到床榻邊,伸手要摸緋羽的腦袋,卻讓小傢伙閃開了,還不忘睜著大眼瞪他。
  無謂一笑,徑自坐在綿軟的床鋪上,“你那個什麼憐的,本座暫時會留他的性命,不用擔心。不說他了,緋羽,你現在是魂魄沒錯,可是以你的修為只要有本座相助,不出幾月就能成為夜叉期的鬼修,有了實體之後留在鬼界與本座一道統治萬魂,不是很好?”
  “不好!”揮手打掉了疊放著華美錦衣的托盤。
  “怎麼伺候的,笨手笨腳,退下。”將被拒絕的怒氣發泄在無辜的侍婢身上。
  大眼眨了眨,緋羽張了張口,似乎有話要說。這模樣一絲不落地讓魚闕瞧在眼裡,方才的不快立刻煙消雲散,柔聲問道,“想要什麼儘管說,本座必定立刻送到你面前。”
  “我要雪兒姐來照顧我,別人……別人我不喜歡!”絞盡腦汁勉強尋了個理由,緋羽再怎麼呆,也能想到先把自己人留在身邊護著的道理。
  “這有何難,本座立刻將她喚來便是。”說話間一手扣住了緋羽的手腕將其交疊在頭頂,欣長健碩的身軀直接壓覆而上,魚闕尋到了隱隱泛著粉色的耳垂,低聲淺笑,“既然本座已經依了你,緋羽是不是應該……唔!”

  第一百八十五章:彼岸茶

  才抹好傷藥的手臂頃刻間又鮮血淋漓,魚闕抓過緋羽的手,指甲縫裡還有零碎的皮肉。身下的小傢伙眼睛瞪得很圓腮幫子很鼓,一副再靠近就抓得更狠的架勢。忍著臂上的疼痛,魚闕在心中輕嘆口氣,這小傢伙看上去那麼遲鈍,可心裡是吃準了自己不忍心將他如何麼?
  “你就如此抗拒我?”心中充斥著怒意和失落,連“本座”都忘記說了。
  “你撕爛我的衣服,傷了小歆,還把憐關起來,你是壞人!才不要理你!”從魚闕身下爬出來,抱著還在昏睡的小歆團在一個角落裡。眼下修為被封,逃也逃不走打也打不過,恐怕能由著性子抓傷魚闕的也只有緋羽了。
  暫且打消了念頭,魚闕站起身來,打算等著傷徹底好了再對付這小傢伙。放下衣袖遮住了皮肉外翻的傷口,彎下腰來迅速在軟嫩的臉上啄了一口,凝視著緋羽憤怒的小臉,心情極好,“緋羽想做什麼都可以,不過,不能踏出這寢宮。本座還有要事在身,改日再來。”
  掰開了小歆的嘴,兩根斷牙處還躺著絲絲殷紅,緋羽心疼不已,修為封住也沒法替小歆療傷,天星環也不在身邊,只能眼睜睜看著小蛇痛苦地昏睡。將小蛇扣在手腕上,用靈系護住,緋羽爬下床,打量著偌大的寢宮,要他乖乖呆在這裡絕無可能。
  每個角落都轉遍了,緋羽氣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肘支在膝蓋上托著下顎,魚闕竟然在每一處都下了重重禁制,就連緋羽根本注意不到的犄角旮旯都不放過。忽然肩上多了幾根白膩的手指,緋羽嚇得跳起來,看清站在身後之人,不由長長舒了口氣,飛撲而上帶著濃厚的撒嬌之意,“雪兒姐,你幹嘛站在後面都不出聲,嚇了我一跳。”
  “羽殿下,雪兒已經叫了你好多聲,你都沒聽到,嚇著你了?”拍著懷裡好似永遠長不大的孩子,雪兒鼻頭髮酸,卻無論如何都留不出淚來。
  拼命搖頭,緋羽拉著雪兒坐下,從懷裡掏出了始終不離身的梳子摩挲,“雪兒姐好久沒給我梳頭了,可惜現在我只是魂魄。對了,雪兒姐你是從哪裡進來的?”
  “此處是鬼皇的寢宮,沒有鬼皇的應允無人能夠進來,只有身上落了感應的侍婢才能出入,像我這般的是從傳送陣進來的。”指了指東面的一面銅鏡,雪兒的眼中滿是惑色,“我也不明白這些,不過羽殿下沒辦法從那裡出去的。”
  “那些禁制就算我的修為沒有被封也破不了,不過陣法就不一定了。雪兒姐別怕,羽兒會保護你的!”
  認真審視著光亮的銅鏡,探出靈系寸寸查探,半個時辰之後緋羽開心地收回了靈神力。任何陣法都有其突破口,鬼皇的修為很高,可陣法卻不怎嗎在行,區區一個小距離的傳送陣還難不倒他。將這陣法破除,銅鏡就成了這寢宮中的唯一出口,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靈神力消耗頗多,何況以他如今的狀況要破陣也需耗費不少,還是先調息為好。
  “羽殿下歇一歇吧。”遞上精緻的茶盞。
  衝雪兒甜軟一笑,緋羽捧在手中戳了一口,立刻整張臉皺成一團,“這是什麼茶?怎麼這麼苦……”
  眼底盛滿了悲愴和無奈,雪兒將送出去的梳子緊緊握在胸前,哽咽著道,“殿下不要怪雪兒,我也是為了……”
  後面的言語模模糊糊地沒聽見,身子已經軟下來昏睡過去,似乎是墮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不知道身在何處,該去往何方,甚至連自己叫什麼,好像都想不起來……
  “痛……”有些委屈地囈語,緋羽幽幽轉醒,一時暈頭轉向,靠在墻上好一會才緩過來。動了動異常酸痛的脖子,察覺此處已不是魚闕的寢宮了。自己是如何出來的?為何印象全無?只記得雪兒遞給他的茶,喝了以後便沒了知覺,期間究竟發生了何事,雪兒如此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一大堆的疑問充斥在識海中,緋羽覺得腦袋越發疼了。
  “那女人給你喝的是彼岸茶。魂魄以茶引渡,入得彼岸前塵忘盡,恐怕是鬼皇怕你無心留在鬼界,才出此計策,所幸你未曾受影響。”
  有些迷茫地看著面前的閻孤,緋羽不確定地問道,“是你帶我到這裡的?”
  “不然還有誰?那個裝得楚楚可憐的女人?鬼爺爺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你給拽下來的。”雙手交疊在胸前,閻孤一副不滿的嘴臉。
  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後腦勺,原來是從上頭直接掉下來的,怪不得這麼疼,以他現在生魂的狀態,鬼界中薄薄的一面墻都能壓死他,這小鬼倒好,不怕這般拽下來摔死他?緋羽扁著嘴,“雪兒姐她不想害我的,肯定是那個壞人逼她!”
  “反正不關鬼爺爺我的事,既然我幫你逃出了寢宮,你到時可一定得帶我走。”生怕緋羽反悔當初的約定,閻孤躍上了緋羽的肩頭認真叮囑。
  “好囉嗦……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終於有力氣站起來,緋羽四處打量著,整間石室雕琢簡約擺設極少,除了幾盞用來照明藍焰吊燈外,只有中間一座巨大的水池。巨石所砌的池壁上刻著看不懂的銘文,繞著水池插著十二把晶石煉石的巨劍,劍柄皆用手臂粗細的鐵鏈連接鎖住。
  好奇地跑到池邊,那一池清水下竟是泡著一個人,神色安詳雙目緊閉。讓緋羽更為在意的是此人全身未著寸縷,身形修長肩膀要比普通人寬上幾寸,尤其是微微突起腹肌很是惹眼。很少有機會看到楚墨憐之外的裸身,緋羽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果然也是硬梆梆的,觸感差不多,難道只有自己的身體是軟軟的,手細腳細肚子上是平坦的一整塊?
  摸得正興起,忽然水下伸出一隻手扣住了緋羽的手腕,一雙藍綠眸子在水中睜開如同折射著光彩的寶石。這回真是嚇了一跳,緋羽一時間都忘了要睜開,愣愣看著那人坐起身來,在尚未反應之時身子就被往前一扯,直接跌進那人懷中。手掌貼在堅硬的胸膛上,脣上蔓延開濕意,陌生的味道霸道地竄入口中,任緋羽如何扭動卻是掙脫不開。
  快斷氣的時候才被放開,可已經軟得像蒸過頭的發糕站不起來,手背擦著微腫的脣瓣,緋羽羞怒交加,“你幹嘛!”
  眼中騰起難掩的失望,那人放開了緊抓著細腕的手,“我都忘了,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別擺出生氣的樣子了,我會忍不住的。”
  “我,我沒忘,閻孤說那彼岸茶對我沒有影響。”一頭霧水,緋羽倒也沒怎麼在意那人的後半句。
  看了坐在緋羽肩頭的小鬼一眼,那人微微一笑,又看向緋羽道,“不說那個了,既然你來了,助我一臂之力可好?”

  第一百八十六章:鎮魂

  匆匆查探之下緋羽便發覺此人修為深不可測,遠在魚闕之上,不過修為也被封住。緋羽在心裡打著小算盤,不客氣地坐在池邊,“好啊,不過你要幫我治好小歆,救出我的朋友,再揍那個爛鬼皇和他妹妹一頓。”
  “可以。”那人答應得極為爽快,嘴角勾起。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這小傢伙還是這麼可愛。
  狐疑地打量著笑得很是歡快的人,一點都沒有不情願的樣子,緋羽再遲鈍也知道自己占了老大的便宜。要是楚墨憐在他身邊必定又要頭疼了,這小呆瓜還不曉得要幫的是什麼忙就這般應承下來,他提出這麼多條件那人也未曾拒絕,足見所求之事非同小可。
  不知為何,緋羽總覺得眼前之人無論是樣貌、語氣、神態都同魚闕有七八分相似,此處又是在寢宮的下方,難道他們兩個是親戚?帶著些許戒備道,“我叫緋羽,你叫什麼?”
  “你姑且叫我閻孤好了。”
  坐在肩頭的小鬼聞言也沒有異議,緋羽雖有些奇怪但也不去多想,眼下盡快救出楚墨憐他們才是要緊,“要如何幫你?”
  “破術解封。”
  一般的鬼修只要用定魂術便能將其修為封住,此術修為越高施展起來越是霸道,魚闕若是他不將術法解開,緋羽恐怕要花上幾十甚至上百年才能將封印衝破,至於那些修為尚低的,那就一輩子別想了。反之要封印比自己修為還高的鬼修,就無法用定魂術,而需鎮魂術。
  細看之下,那十二柄巨劍之上都隱隱浮現著一張模糊不清的人臉,沒有絲毫表情,就和劍身一般僵硬冰冷。這些巨劍正是用來輔助鎮魂術的魂器,煉製的材料便是那些梅赫家族的子弟。當初梅赫家族的子弟讓魚闕招攬,並無它用,全都在飽受幽冥之火的炙烤煉製後成了魂器,他們本身魂魄的力量極強,通過千錘百打的淬煉更是將魂魄之力提升到了頂點,合眾之力足以鎮住閻孤的魂魄封住修為。
  “術法能將你鎮住,我的修為和你相差這麼多,眼下又被封住,要怎麼破啊?”
  搞清了這鎮魂術的來龍去脈,可完全無從下手,緋羽趴在池邊看著幾把巨劍發呆。閻孤怡然自得地坐在水池裡,也未見半分焦急,反而浮上幾絲喜色,“破不了也不打緊,反正這裡只進不出,緋羽留在這陪我便好。”
  “誰要陪你!”氣鼓鼓地抬頭。緋羽心下著急,好不容易找到個厲害的,也答應幫忙了,偏偏還這麼無所謂,真是氣死他了!
  眸子一暗,閻孤一把將緋羽扯過來,聲線低沉,“我說了,不要擺出一副生氣的模樣。每次看到你這樣,我就想把你欺負到哭。”
  眼見薄脣又要壓覆上來,緋羽頓時驚慌失措,心底罵個不停,什麼怪癖好,自己在他面前生氣也不行麼?兩人的修為都被封住,所以都是憑自身之力拉扯,緋羽哪裡掙得過,情急之下靈系飛速展開,眨眼之間將不老實的閻孤捆得結結實實,連手指頭都彎不了。
  嘆笑不已,閻孤就這麼被乖乖綁著也不掙動。緋羽讓他瞧得心口突突直跳,生怕閻孤將靈系掙斷,一時之間倒他忘了修為被封的事。不放心地盯著像個繭子似的閻孤和纏裹在身上的靈系,忽然想到了什麼,顛顛跑到一把巨劍前。
  一根靈系從劍柄竄入,凝神屏息將靈神力灌注其中,緋羽將靈系收回的瞬間巨劍也寸寸碎裂。見此情狀,閻孤不由微微吃驚,“怎麼破的?”
  “我說給你聽,你不準再親我了。”一本正經地抿著嘴角,緋羽自是將楚墨憐的話牢牢記在心裡。閻孤親他除卻味道陌生以外,並不討厭,可要是讓楚墨憐知道了,那肯定要下不了床了。想想那樣的日子就沒由來地心慌,緋羽也在慢慢學乖了。
  “好。”依然是沒有遲疑地應允,眼中盈滿了疼寵,怎麼看那神情都像是在框小孩子。
  安心地將靈系撤回,如此多的數量放出,時間過長很快會將靈神力耗光,緋羽還是不敢靠近水池,就地坐下將其中奧妙一一道來,“在神淵大陸的時候我在這些人的精神力上下過烙印,所以他們都是由我控制。就算現在被煉成了魂器,靈魂力很強大,可烙印還殘留著,只要我將這烙印逆轉,靈魂力就會萎縮,劍自然就會裂開。”
  “原來如此。”點了點頭,閻孤並沒有欣喜的神情,反而是有些失望。
  如此明顯的反應緋羽自然是察覺到了,很是不滿地嘟嘴,“你怎麼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我不管,我幫你破了術法,你就要幫我的忙,你要是不遵守諾言,我就,就……”
  “就如何?”好整以暇地看著緋羽半天憋不出詞,閻孤笑得極為開心,但轉而眼中就涌上了大片的灰敗,只是讓垂下的眼瞼遮擋看不真切,“好了,我答應過你的事何曾敢有半點差池,你啊……”
  困惑地眨眼,緋羽向來對聽不懂的話不會深究,可閻孤那種深深埋藏著的心痛還是流露出些許,如同看不見的細絲,將他輕輕纏縛住,無法不在意。或許稍稍撥動就能將其剝去,可緋羽卻覺得有些捨不得,不會安慰人,走過去拍著閻孤的腦袋,“我信你還不行嘛。”
  抓過緋羽的手,正欲吻上才想起方才答應過不能再親了,閻孤將四根手指一併收在掌中,只留食指微微彎曲著,拉過小手讓指尖同嘴角相碰,緊而又回轉方向,點了點緋羽的粉脣。看著遲鈍的小傢伙好一會才雙腮泛紅,把手從他掌中抽離,閻孤笑彎了眉眼,“這可不算親,是不是?”
  扁著嘴不說話,緋羽立刻倒退幾步,決定就算閻孤再怎麼黯然神傷也絕不再靠近。心下懊惱,靈系一放直接貫通了剩下的巨劍,片刻之後沉重的鎖鏈寸斷,巨劍一把接一把裂成碎片,隱約還能聽到那些魂魄不甘的尖叫。閻孤見術法已破,少許收斂了笑容,靜坐調息,否則封印一破修為瞬間暴漲恢復極有可能將肉身撐破。
  緋羽坐在一旁,安安靜靜扯著小鬼的一身皺皮,自從閻孤醒來之後小鬼就沒再說過話。倍感無趣的緋羽解下手腕上的小歆,再次將嘴掰開察看,傷口已經在自行癒合了,那副獠牙短時間內是長不好了,自覺心裡極是不好受。
  半張著眸子看見緋羽皺著臉,小歆吃力地甩甩尾巴安慰道,“主人不用這麼在意,又不是長不回來,頂多回去讓小颯那傢伙笑話罷了。”
  “嗯……”若不是魂魄,緋羽此刻恐怕早就哭得稀裡嘩啦的了。下了決心,回桑星派後頭等大事就是讓小歆恢復,不惜任何代價。

  第一百八十七章:地牢出逃

  等足了五個多時辰,閻孤僅將修為恢復到魍魎期,緋羽歪了歪頭,有些不明白,“你怎麼不恢復所有修為,這樣怎麼打得過那個壞鬼皇?”
  “小傻瓜,要是我恢復了全部修為,那不就直接飛升了,還怎麼幫你?”屈指輕輕彈了一下緋羽的額頭,閻孤無奈地搖頭。
  “也對……啊,你先趕緊看看小歆,有沒有辦法完全治好?”忙不迭地將小歆遞到閻孤眼前。
  閻孤早已幻化出一身華衣,雪色的綢衣外面罩著珠灰色的蟬衣,腰纏銀線織就的錦帶,長指探出翻動了幾下冰涼的小蛇,眼中劃過一絲驚詫之色,“這小東西,用弱水淬過體?”
  “來鬼城的路上順便的。”老實地回答,緋羽也隱約猜到要療傷多半和弱水有關,“難道要再把小歆丟進弱水河一次?”
  “不用這麼麻煩。”閻孤笑著搖頭,指尖搔了搔小歆的腦袋將他喚醒,“小東西,試著將儲存在體內的弱水凝練。”
  微微仰起腦袋,小歆依言將存放在體中的弱水吐出少許,運起妖力將其煉化。黑色的水團不斷翻滾,逐漸縮小至僅一寸的圓珠時已是凝固的實體。閻孤見此沒好氣地朝小歆頭上一彈,惡狠狠地罵道,“怎麼這麼蠢!凝練成這樣有什麼用?以後想用兩顆珠子咬人?重來!”
  “你那麼凶幹嘛!是你自己沒說清楚,不準怪小歆!”一直都極為護短,自家的寵物哪容得別人置喙,緋羽繃著小臉。
  “好,好,是我未言明,都是我的錯。”安撫著緋羽,閻孤只能和顏悅色地想小歆道,“將弱水凝成齒狀,代替你原先的獠牙,明白了?”
  “你早些說不就完了,害我白費了不少功夫。”順著緋羽的手腕游到了地上,一扭一扭尋了個角落專心療傷,小歆不再管旁的事了。
  眼角抽了抽,閻孤一口氣憋在胸口,一條小蛇都敢怪罪他了,到底是他看上去和善好欺還是小蛇讓緋羽養出脾性來了?既然小歆也用不著他們看顧,閻孤也不再多想,還是趕緊救人要緊。
  緋羽望著眼前的人雙臂展開,定定看向自己,不解地歪頭,“幹嘛?”
  “讓我抱你上去啊,不然你留在這裡?”笑得痞味十足,閻孤絲毫不介意繼續維持著眼下的姿勢。
  不情不願地讓人橫抱起來,緋羽伸出雙臂鬆鬆圈住了他的頸,頭別向一邊不去看閻孤的一臉燦笑,感覺一雙鐵臂越收越緊,終是忍不住出聲,“快走……”
  閻孤也未應,扯了扯嘴角,身形一躍便飛出了石室,轉眼之間已經回到魚闕的寢宮。緋羽轉著腦袋四處打量,卻未看到雪兒,還是決定先找到楚墨霖和雪兒。想自己下地走,卻讓閻孤以修為相差跟不上他的速度為由理直氣壯地給駁回了,緋羽只好一路都讓閻孤這麼抱著。
  “爹爹呢?爹爹在哪裡?”
  一鑽出天星環就滿心找緋羽,葡萄邁著小短腿在不大的牢房裡轉了一圈卻始終不見緋羽,立刻號啕大哭起來。楚墨憐無奈地掏了掏耳朵,把小娃娃拎在手裡,雙眉緊蹙低聲喝道,“別哭了。”
  “哇——!大爹凶我,爹爹救我!”拼命扭動身子企圖掙脫,葡萄見努力了半天一點成效都沒有,乾脆不哭了,大把的鼻涕眼淚直往楚墨憐的衣袖上蹭。
  抓著葡萄的人紋絲不動,先前的怒氣似乎也消了下去,嘴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冷笑。見這招都不管用,平日裡最受不得一點髒的人竟然沒有一點要放手的意思,葡萄頓時一副懨懨的模樣,小心翼翼地縮起身子,“爹爹真的不在嗎?”
  小娃娃這般可憐兮兮的模樣不是普通的招人心疼,葡萄粉雕玉琢跟個粉團似的,除卻楚墨憐之外桑星派上上下下都愛逗弄兩下,只是葡萄除了緋羽外誰都不親近。楚墨憐也察覺到周圍不忍的視線,只好將葡萄放下,省得讓他們以為自己故意和一個小娃娃過不去。
  “聽好了,你爹爹讓壞人給抓去了。現在大爹也被關起來出不去,你要是想見爹爹,就乖乖聽大爹的話,懂了?”
  吮著手指頭,呆了片刻之後用力點頭。楚墨憐勾脣一曬,這小娃娃倔得很,只聽緋羽一個人的,也只有這般才能讓他安分下來。將天星環套在葡萄手上,認真叮囑道,“等一下大爹一進天星環你就衝出水幕,一刻都不能耽誤。”
  “葡萄記住了。”另一隻小肉手緊緊護住手上的天星環。
  微微頷首,楚墨憐又向森陽他們道,“天星環內靈氣太過豐沛,你等皆只是沒有修為的魂魄,一入其中很快便會分化,此刻我的修為也被封住,無法用靈元力相護。葡萄出得地牢後需速速離開,切記!”
  幸好還有個擁有實體的葡萄,雖然只有空冥期的修為,可這一層薄薄的弱水還能對付。見眾人都做好了準備,楚墨憐將十多人一併送入了天星環,緊跟著也躍入。片刻之後水幕的另一邊葡萄跌跌撞撞地滾了出來,身上的衣物已經破破爛爛,幾處的皮肉也有些許的潰爛,所幸皆是小傷。
  僅僅是如此短的時間,森陽他們個個皆是臉色蒼白,顯然天星環中豐沛的靈氣化去了不少鬼氣。此刻還容不得他們鬆口氣,過了弱水水幕一關,還有那些看守地牢的羅剎期鬼修要料理。楚墨憐修為雖被封,靈元力尚且得用,只要不驚動更多的鬼修,應該能順利逃脫。
  尋了一處隱蔽的死角,楚墨憐用腰帶矇住了葡萄的嘴,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將他弄哭。小娃娃出不了聲,小臉憋得通紅顯然委屈至極,眼淚如同決堤的河水流個不停。周圍的一干人都看著心疼,可知曉要靠這娃娃的淚水逃出去,也只能眼巴巴看著。只見楚墨憐用手接了葡萄的眼淚,在掌中迅速結成冰,又立刻用靈元力包裹住,如此三層,幾顆極小的冰彈就在這拳頭大小的靈元力圓球中飛速轉動。
  也虧了楚墨憐本身極其豐沛的水元素,又因之後修習劍術水系的根基不高深沒有完全被封,要將少量的水凝結成冰還是游刃有餘。葡萄就這麼悄聲無息地流淚,足足半個時辰之後墻角已堆了幾百個靈元力包裹著的冰彈球。楚墨憐的靈元力也已幾乎消耗一空,稍稍緩了緩,冰色的眸子眯了起來。
  將葡萄抱起來,楚墨憐低聲囑咐道,“待到那鬼修過來時,把這球扔出去,不用盡全力。”
  不停抽咽著的娃娃無論如何也止不了哭,心裡已經委屈得要命,鬧起脾氣來不肯再幫忙,可轉念一想出去才能見到緋羽,只好不情不願將手中的冰彈球扔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破封

  冰彈球在鬼修身上炸裂開來,那三層靈元力解開一層便是德最衷心的冰彈球更激烈的轉動,等到最裡頭一層靈元力解開,冰彈球立刻飛算出來,力道足以在哪鬼修身上穿出幾個洞。
  “啊!痛死了!是誰幹暗算我,滾出來!”
  被打中的鬼修慘叫連連,謹慎的看向四周,企圖找出偷襲之人,楚墨憐臨時所指出的冰彈球炸裂後從四面八方飛散,只要他們不暴露,遭襲的人無從判斷出冰彈球是從那個放下出發,這等穿體之痛讓那鬼修惱羞成怒,可區區幾個洞只是小傷。
  在楚墨憐的示意下,葡萄又尋著機會放出幾個冰彈球,直達的那鬼修不聽慘叫,如此大的動靜傳遍了整個地牢,其餘的鬼修都趕了過來,趁著幾個鬼修聚集一處,楚墨憐讓葡萄用盡全力將手上的冰彈球全部打了出去。
  一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數千顆冰彈球橫飛,每個鬼修身上瞬間多了幾百個小洞,只覺無一處不痛。僅憑這些上市自然沒有辦法要他們的性命,只是元嬰所在之處也被洞穿,需快些修補,花了這麼多功夫,楚墨憐當然知道不可以給他們回覆的機會,眼中殺意升騰,低聲冷喝,“裂!”
  話音剛落,那些鬼修身上的數百個小洞迅速擴大,幾個呼吸間元嬰已破,躺倒在地上的屍身上的傷口還在擴大,直至最後消失不見。
  一干人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雙脣微張,也不知道楚墨憐到底懂了什麼手腳,琉睿更使好奇的不行,“墨叔,為何那些傷口會……”
  “那三層靈元力不是白加的,一層接觸之後被毀反洗盡冰潭之中,冰彈球穿體而過,但三層靈元力全部都留在傷口,只要我心念一動,這些被強行雅致的陵園裡就會瞬間崩裂,傷口自然擴大。不過此法是反不得已才動用,靈元力過於虛耗,睿兒還是不要學了。”
  也不在意楚墨憐冷淡的口吻,琉睿雖然同楚墨憐接觸不多,但早已經在兩位父親那裡聽得多了,撓了撓頭,“我哪裡感動這個心思,魔術的修為這麼高才會法術,我只是個魂魄而已。”
  “若是如此安於平庸,你便留在此處吧。”眼神冰冷,楚墨憐圍在多看一眼便邁開步子。
  被那眼神冰的一顫,琉睿有些膽怯的朝森陽身後躲,森陽見此笑著拍拍琉睿的肩,“你墨叔為人冷心冷清,自身的修煉就為嚴苛,雖與旁人自然也是眼裡非常。我同你夫君從小便疼寵你,也為強求,讓你心性散漫不求修為精進,你墨叔如此教訓是在情在理。”
  “孩兒知道了。”琉睿輕嘆一聲,也並非是他對修為毫不上心,在深淵大陸時便是雪琉唯一的皇子,受到眾人得看看顧下不知險惡。年歲不大之時便浩劫而入了鬼界,因楚墨霖之故一直被關押在地牢內,是這事有心無力,方才讓楚墨憐除此直截了當的訓斥,翻到生出了不少的不甘之心。
  “原來是你們這群小賊在興風作浪,真是活膩了!”
  不想還有一條落網之魚,楚墨憐驚訝之餘立刻將眾人護在身後,此刻與這羅剎時期的鬼修打了照面,不將其擊殺恐怕會招來更多的鬼修,倒是不僅出逃無望,多半還會送了性命。只有一個修為相當於空冥中期的羅剎期鬼修,葡萄能夠勉強與之一戰,早就早在方才放出冰彈球好用了過多靈力。
  思緒紛飛,轉眼那鬼修已經撲殺過來,楚墨憐尚未想到應對之策時一道白光閃過,竟是一句洞穿了那鬼修的元嬰,丹田內破了一個大洞,投過去看到墻上沒著一隻白玉手鐲,正是這極品靈器去了閨秀的性命。
  楚墨憐帶著些許經驗看著放出靈器的葡萄,他是什麼時候有這件靈器的,葡萄漿靈器放出已經理解昏睡過去,想問也要等他醒來,眼下還未脫困,楚墨憐只是稍微疑惑也不打算追究,多半是緋羽送給他的,走到墻變相降玉鐲取下,忽然白光大盛,一道靈力飛出直接而來。
  “噗——”
  鮮血噴出,毫無防備之下受到極品靈器的攻擊,又完全沒有防禦之力,楚墨憐手上之餘更是促進了眉頭,這靈器到底適合來路,旁人來碰都碰不得?
  “墨憐,沒事吧!”森陽和琉羅立刻上前攙扶。
  擺了擺手,楚墨憐盤膝而坐,擦去了嘴角的鮮血,冰色的眸子輕輕合上,“無妨,這一擊雖讓我受傷頗重,不過也重開了封印,你等我調戲療傷後再做定奪。”
  楚墨憐臉色雖然極為蒼白,卻沒有痛苦之色,眾人稍稍放心下來,安靜的圍坐在一邊,見楚墨憐身上藍色同暗金的光芒不間歇的交替,淡藍色的光芒色澤淡初見的時間極短,而暗金的色澤濃厚綿長,隨著時間推移越發渾厚。
  在楚墨憐調息之時,葡萄已經醒過來自己晃晃悠悠爬起來,邁著小腿去下了鑲在墻上的玉鐲收好,又一聲不響的進了天星環。森陽他們也知道楚墨憐方才是被那玉鐲所傷,可是課中原油全然不清楚,回過神來葡萄早已經不見了。
  閻孤抱著緋羽一路悄無聲息摸進了魚霜的寢宮,還有幾步之遙聽到隱約傳來的哭喊之聲。
  “公主,我已經照鬼皇的吩咐做了,為何還不放過我們?”
  “放過你們?呵呵,你要聽皇兄的分幅與本宮何干,本宮可不曾答應過你這件比什麼,要不是皇兄要留著你的性命,本宮早講你碎屍萬段已銷心頭只恨。”
  魚霜狠狠的高舉手掌,作勢便要往跪在腳邊的雪兒臉上打去。
  “不準欺負雪兒姐!”
  隨著緋羽的叫喊,一手抱著她的閻孤右手一揮掌風襲向魚霜。猝不及防還是未能完全躲開,胸前的衣襟讓血色染透,魚霜白著臉捂著被打斷的右臂,自知來人修為過高,及不甘心的看了緋羽一眼,從窗口飄乎乎的迅速遁逃。
  “羽殿下……”雪兒望著緋羽,申請一時間有些木訥,過了片刻後才放聲大哭,“殿下,隨不起!對不起!”
  “雪兒姐別哭了。”有些手足無措,緋羽只好乖乖不不動讓雪兒抱著哭。
  時間不充裕,雪兒也明白,強忍著受了眼淚,見緋羽無事也放下了適中提到嗓子眼的心,聽了之前雪兒騙他喝下彼岸茶的因由,有決出了讓魚霜遠近的楚墨霖,緋羽將兩人戰士留在此處,讓閻孤不下了禁制,打算等事情都解決後再回來相聚。
  除了魚霜的寢宮見閻孤又伸出手來要抱他,緋羽終於反應過來,閃身一躲,“你的修為那麼高,為什麼不解了我的定魂術,修為恢復了我肯定能跟上你。”
  “我就是不想給你解開,緋羽能奈我何?”不容分說一把將緋羽抱起來,也不介意小傢伙瞪圓了的眼睛胡亂掙扎,閻孤又是一臉痞笑,“我就是想多抱你一會。”
  別過臉不再說話,誰讓緋羽打不過也睜不開,遲鈍的小傢伙倒是覺得,這個閻孤和魚厥不要臉愛占他便宜的性子,簡直是如出一轍。

  第一百八十九章:塵封

  心滿意足地將緋羽橫抱在懷,下一刻卻嘆息一聲,“嘖,來得那麼快做什麼?還沒抱夠呢。”
  遠處一個人影急速掠來,近了緋羽才看清是滿臉盛怒的魚闕,向來方才閻孤的抱怨正是探察到了魚闕的氣息。容不得緋羽細想,魚闕手上的八葉刀已經離手,首尾相接直攻閻孤的門面。
  幾個輕躍,躲過了追魂跗骨的刀光,閻孤看著魚闕的神情有些莫測。
  “放下他。”滿腔怒意的魚闕更顯得膚色白膩,眼角蘊藏陰邪狠戾。八葉刀猶如一條銀色游龍蜿蜒回到魚闕手中,又重新成了蓮花之姿,在掌心中蠢蠢欲動。
  “魚闕,與我相爭根本就是多此一舉。你,本就只是我的化身之一,如今我真身已現,還不速速歸來!”
  此話一出,魚闕生生怔在原地,眼中閃過幾絲猶疑,“胡說,本座當初千辛萬苦煉製魂器將你鎮住,若本座只是你的化身之一,又怎能將你擊敗?”
  “既然你不信就無需多言,直接將你收回便是。”言語間閻孤手中也多了八片刀葉。
  被閻孤放在一邊的緋羽有些糊塗,聽起來,這魚闕應該是閻孤的一個化身,既然只是化身,為何魚闕會將閻孤用鎮魂術鎮在寢宮之下,還要篡奪帝位?化身不應該都是聽從於真身之意,不敢違逆才對,這其中到底有何曲折?
  兩人手中的八葉刀皆飛到空中,刀刀相碰飛舞旋轉,眼花繚亂難解難分,閻孤和魚闕空手纏鬥在一處,修為相若一時之間無人能占上風。一旁觀戰的緋羽在心裡罵了閻孤千百遍,偏偏不肯給他解了封印,若是他此刻修為恢復,合二人之力要擊敗魚闕是不費吹灰之力。
  “皇兄,我來助你!”一道尖喝突竄而出,正是甩出白骨長鏈的魚霜趕來了。
  “滾!”發現有人插手,閻孤極是不耐,一掌將魚霜擊飛。
  這一掌下去魚霜頓時沒了氣息,身子飄飄忽忽軟在地上,不多時竟化成了一個紙人。眉眼俱全衣飾精美,真正巧奪天工,只可惜紙人胸前有一片暗紅的污跡,右手的胳膊處也撕裂了。魚闕見此情狀一臉迷茫之色,伴在他身邊幾十年的胞妹,為何會只是個紙人?莫非,他真的只是閻孤的化身之一?
  “現在相信了?我的修為過高,根本無法長留在鬼界,只能不斷分出化身壓制修為。你這皇妹,只是我隨意剪出的紙人罷了,而你,確是我的化身無疑。”帶著幾分興味審視魚闕有些呆愣的表情,閻孤收回了八葉刀,“如何?還要繼續鬥下去?”
  立在原地始終不曾有動作,眼中一片陰暗,根本猜不透魚闕此刻究竟在想什麼。忽然停在半空猶疑不絕的八片刀葉再度飛舞,剎那間全部沒入閻孤的各處關節,閃爍著冰冷寒光的兩個尖端裸露在外,魚闕似是極為滿意這殘忍的一幕,扯開嘴角笑道,“為何不鬥?當初身為化身的我能將你這個真身鎮住,不代表不能再來一次。很痛吧?比起你的八葉刀,我的魑魅八葉在這些年裡不斷淬煉,裡頭除了有那些人的魂魄之外,還有數十個天生靈魂力極高的魂魄,這次,看你如何破了這鎮魂術!”
  睜大了眼睛看著閻孤幾乎要被分離的肢體,火紅的瞳仁微微擴散,原本輕聲的呢喃變成了無措的尖叫,“不要……不要!阿閻不要死!不要擋在我前面!”
  “緋羽,怎麼了?”察覺到緋羽的狀況不對,魚闕立刻上前,卻不想讓緋羽一掌擊飛出去,難以置信地看著閻孤被幾條細絲捲走,“不可能……他是怎麼破封的,竟然還能傷我……”
  已經亂了方寸,也不知識海裡那凌亂的影像是怎麼回事,只是看見閻孤擋在他身前被無數黑影斬成碎片,怎麼拼都拼不起來,可是還可以回頭對他笑,“不會讓你有事……”
  眼見緋羽近乎狂亂的行徑,不管不顧強行衝破了封印,甚至無意識下燃燒元嬰打傷了魚闕,此刻還拉著他沒頭沒腦地亂闖,閻孤心下劇痛,果然還是想起來了麼?“緋羽,我沒事,冷靜下來!我沒事!”
  一連喊了數遍緋羽都充耳不聞,喃喃著要逃到壞人追不到的地方,綰著髮絲的簪子早已不知掉落何處,一頭艷紅髮絲隨風飄舞,遮蓋了蒼白驚慌的小臉。勉強扣住了緋羽纖細的手腕,過了半晌才讓那張慘白的臉轉過來,有些渙散的視線投注過來,閻孤柔聲道,“我真的沒事,只是修為被鎮住而已。”
  躲藏在一處,緋羽緊緊縮在閻孤懷裡,大眼裡滿是驚慌,伸手撫上裸露在體外的刀尖,因為心疼而劇烈喘息,“疼嗎?”
  “不疼。”怎麼可能不疼,魚闕的魑魅八葉每一刀都嵌在關節裡,稍稍挪動一下就是錐心蝕骨的疼痛,閻孤整理著緋羽散亂的髮絲,“你都想起來了?”
  “沒有,我只記得阿閻讓他們砍成碎片了……阿閻,你活著對不對?”支起身體努力吸著鼻子,緋羽把腦袋埋進閻孤的頸窩,讓對方的體味包圍好稍稍安心下來。
  “已經過去好久了,緋羽都不記得了。當初我留下一絲神識逃入鬼界重新修煉,本來早應該飛升了,可又怕錯過了你轉世,所以一直造出化身壓制修為,沒想到你早已經入了輪迴。”愛憐地捧起冰涼的小臉,指腹撫上了微顫的粉脣,“緋羽,你可是欠我一個親親的。之前我答應了不能親你,換你親我,總可以吧?”
  勾住閻孤的脖子,小臉抬起,雙脣印上。緋羽也不清楚對閻孤到底是何種感情,心思很亂,只要一回想那模糊不清卻又讓他痛徹心扉的景象,就涌上排山倒海的歉疚和不捨。細細的,小心翼翼的喘息,脣舌相接溢滿了苦澀,到底,他忘記了什麼……
  一行人轉過一個彎後見到的便是如此的凄美旖旎,楚墨憐一時間說不上心中激盪的是何種情緒。他從未見過緋羽哭得這麼傷心,這麼讓他心碎,只覺得只能心痛地站在原地,根本無法將兩人分開。
  覺察到旁人的氣息,緋羽愣愣回過頭,直直望進楚墨憐的眼中。冰色的眸子猶如深不見底的寒潭,看一眼就會窒息。楚墨憐自然發現緋羽看他的神情不對,兩人很少會分開,他之前又是被關在地牢中,小傢伙早該興奮地撲過來才對,為何他總覺得,那雙漂亮至極的眼眸裡,載滿了悲傷和……恨。
  倒退了半步,雙眉緊蹙,楚墨憐無論如何都不敢想像,如此依賴他的寶貝有一天會恨他。
  “睡一會,睡醒了就不會傷心了。緋羽乖,不要想起來,雖然我喜歡把你欺負哭,但是你要是因為傷心而流淚,我會心疼死。”手掌覆上了睜得極大的眸子,阻隔了視線。
  “不,不要忘記……阿閻……”兩行淚水從遮覆著眼眸的掌下流出,緋羽努力想保持清醒,可閻孤的話語就如同咒語,終是身子一歪昏睡過去。
  森陽幾人皆是一頭霧水,氣氛如同凝滯的河水,讓人的呼吸都開始不順暢。見緋羽帶著滿臉的淚痕昏睡在閻孤懷中,再也壓抑不了滿腔的怒氣,握著霜星的指節隱隱泛著青白,“你不是魚闕,你對羽兒做了什麼!”
  “稍安勿躁。”輕柔地將嬌小的身子放到一邊,閻孤忍著渾身的劇痛站起身來,斂了所有的痞氣和傷感,一瞬間的霸氣凜然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本座,鬼界之皇,閻孤。”

  第一百九十章:新皇

  鬼皇魚闕只是閻孤的化身之一,先前他們遇上自稱閻孤的小鬼也是。
  從魍魎到小鬼,鬼界的每一處都有閻孤的化身,為的就是不和緋羽的魂魄錯過。化身雖沒有真身完整的記憶,但早就在最深處打上了烙印。魚闕對緋羽一見傾心,愛看他生氣哭泣的模樣;閻孤一心想著出鬼界找人,雖不知道要找的是誰,可明白在鬼界這麼多年未曾等到那人,只得出去找。
  早在閻孤逃入鬼界之時,兩人便已擦身而過,答應過緋羽要留著性命,所以才不惜千辛萬苦從頭修煉。既然已經見了面,他也能夠放下心飛升了。
  看著眼前的男人,楚墨憐不置可否,到底緋羽的前世同他有何牽絆?方才那般,緋羽顯然是想起了些什麼,才會哭得這麼慘。該死!不管是誰害他寶貝如此傷心,就算是輪迴轉世了他也不會放過!
  “前世之事,你莫要多問,緋羽醒來也不會記得。之前魚闕騙他喝了彼岸茶,能夠將那段記憶封住。”閻孤擺了擺手阻止了楚墨憐的詢問,他將鬼界之事告之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何況他看一眼楚墨憐就氣不打一處來,勉強克制想一掌拍死他的衝動,“本座時間所剩不多,很快便要飛升,你小子,過來。”
  左顧右盼,不敢相信閻孤指的是自己,琉睿始終不上前。閻孤氣得差點咳血,厲聲道,“說你呢!磨磨蹭蹭地幹什麼,過來!”
  見楚墨憐衝他點點頭,琉睿才不情不願地挪過去,才到跟前就然閻孤一把扯了過去,翻來轉去看個不停。閻孤嘖了兩聲,直聽的琉睿汗毛直豎,滿意地拍了拍僵直的背脊,“不錯,根骨奇特,正好能吸收我那些化身之力。小子,想不想當鬼皇?”
  猛搖頭,琉睿哪裡猜得到閻孤竟然是想將鬼皇之位傳與他。他有上進之心,可不屑於不勞而獲,本打算待這次事件平息下來便開始努力修煉,這突如其來的饋贈沒帶來絲毫欣喜,反而是驚嚇和為難。
  “混小子,多少鬼修擠破頭都搶不來的皇座,你竟然不要?”狠命戳著琉睿的腦袋,閻孤倒是想看看這裡頭到底裝了什麼。
  抱緊快要被捅穿的額頭,琉睿小聲地爭辯,“我現在一點修為都沒有,你把那些化身都讓我吸納做了鬼皇,日後沒了精進之心,不是害了我?”
  “你倒想得美,哪有一步登天的好事。化身入得你體,也需時日煉化,少則數百年,多則千年。鬼皇之位我只是暫時給你留著罷了,又沒讓你立刻就做。”
  讓閻孤氣急敗壞地訓了一頓,琉睿委屈地蹲下身子,“你又沒說清楚……”
  此言一出閻孤更是氣得要跳腳,無奈全身各處還插著魑魅八葉,一動就痛得呲牙咧嘴。罷了,既然事情都已安排妥當,他也無需多逗留,雖是捨不得緋羽,可畢竟這一世他無法插手過多。右手的兩指插入了肩胛骨,將刀葉拔除,連串的血被帶出來,閻孤卻不曾停留,直到那空了的八個血洞都汩汩流著鮮血。
  “你……”
  彷彿猜到了楚墨憐想說什麼,閻孤別開了視線,似乎不想多看他一眼,淡淡道,“如你所想。”
  “不可能!魑魅八葉的鎮魂術比先前來的還要厲害,你怎麼可能憑一己之力破除?”發出怒吼的正是隨後追來的魚闕,他讓緋羽擊傷來不及調息,嘴角是乾涸的血跡,猶如斑駁的鐵鏽,趁著白膩灰敗的膚色竟有三分可怖。
  “你不需要知道了,去吧。”
  閻孤一揮手,魚闕便讓一團灰色霧靄包裹起來,緩緩飄在半空,不多時這樣的霧團從各處聚攏而來,大大小小深淺不一。衣袖又是一展,所有的霧團都融入了琉睿體內,閻孤的身影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抬眼深深盯著楚墨憐,慎重地道,“莫要讓他傷心。”
  還等不及楚墨憐點頭允諾,閻孤就已經不見了蹤影,想來是飛升到上界了。將還在昏睡的緋羽摟抱在懷,粉嫩的脣上還有些濕意,楚墨憐也沒辦法生氣。愛,閻孤絕不會比他少一絲一毫,他不得不承認。
  楚墨憐也猜到,閻孤一開始就沒有被鎮魂術鎮住,他實在是等得太久了,從期待到寂寞,再從寂寞到絕望。楚墨憐雖不曉得這等待日子到底有多久,可能夠讓閻孤的修為提升到需要分出如此多的化身,沒有萬年也有幾千年。等不到緋羽,他也不想再給自己留後路,才造出了魚闕這個化身。讓魚闕有著根深蒂固的篡位之心,想盡一切方法將他鎮壓在寢宮之下,他也有理由繼續留在鬼界,渡過這遙遙無期。魚闕始終不明白,若不是閻孤甘心讓他鎮魂,就算他的魂器如何厲害也只是小玩意。當楚墨憐看到閻孤能以自身之力將魑魅八葉從體中拔出,便明了了一切。
  就算閻孤如何深愛著緋羽,他也不會放手。不清楚緋羽前世到底承受了怎樣的痛,這一世有他伴在身邊,他絕不會讓他再傷心。
  “睿兒,有沒有哪裡不妥?”森陽有些擔憂地上前。事態的發展實在是無法受他們控制,前一刻還想著如何保得周全,此時琉睿竟然已經成了下一任的鬼皇。
  琉睿搖了搖頭,展顏一笑,體內小鬼的化身已經被他吸納,也算是有了根基,“夫君和爹不用擔心,我很好。”
  “唔……”揪住了楚墨憐的衣襟,緋羽睜開水器朦朧的大眼,一時心口堵得慌,睜著眼愣了半天才覺得好些,視線撞進滿是擔憂的冰色眸子裡,立刻勾住了楚墨憐的脖子,“憐逃出來了?”
  見小傢伙沒有任何異狀,顯然那些不知為何復甦的記憶又讓彼岸茶封了回去,暫時壓下心中的隱憂,楚墨憐點了點緋羽的鼻尖,“嗯,森陽和琉羅他們也一起出來了。羽兒要不要和他們說說話?”
  “要!”一下子笑逐顏開,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哭得凄慘無比的樣子。一躍而下,竟然腳下一軟,幸好被楚墨憐扶住。
  “羽兒小心些!”緊緊摟住緋羽的纖腰,楚墨憐蹙著眉。
  “不要緊。”嘴上這麼說,可心下萬分疑惑。緋羽在體內探查了一番,發現不僅封印破了,元嬰竟然也受損。似乎是他燃燒元嬰強行破封,可是對此舉一點印象都沒有,難道是元嬰損傷的關係?皺著小臉想了一會也沒有頭緒,緋羽決定不再傷腦筋,反正修養兩天便好了,眼下急著和森陽他們敘舊。

  第一百九十一章:鬼門永閉

  緋羽的那些徒弟早就圍過來了,依然是七嘴八舌嘰嘰喳喳,吵得楚墨憐頭痛卻不能擺臉色。笑得軟軟甜甜和好久不見的徒弟們東拉西扯,舒服地靠在楚墨憐身上,小傢伙完全把魚闕拋諸腦後,他不提起,楚墨憐自然也用不著解釋。
  見森陽和琉羅也沒什麼變化,只是膚色白了些,緋羽又打量起站在兩人中間的琉羅,依稀有些印象,點著下巴有些不確定地道,“你是,睿兒?”
  “嗯……”被緋羽濕漉漉的大眼這麼盯著,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心口竄起,壓也壓不住,直弄得面紅耳赤。
  “你這孩子,臉紅什麼。你還是寶寶的時候緋羽就抱著你玩了,還不快喊人?”琉羅好笑地敲了敲兒子的頭。
  這麼一來臉上的紅潮更是退不下,琉睿剛開口想喊,卻不知該叫什麼才好。緋羽的輩分同楚墨憐一樣,照理來說該喊叔叔,可看著那張可愛精緻的小臉,怎麼都叫不出口,就這麼半張著嘴漲紅了臉直愣愣地望著緋羽。
  眉尖一挑,楚墨憐極為不滿地將緋羽護在懷裡,那小子多半是看上緋羽了。叫不出口也就別叫了,倒是把嘴給閉上,再看下去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被楚墨憐一瞪,琉睿總算是回了魂,尷尬地撓著頭,憋了半天總算是哼哼唧唧喊了一聲“緋叔叔”。
  這一聲惹得緋羽開心不已,忙不迭地在桑星環裡翻找起可以送給琉睿的見面禮來。
  鬧了大半日,一行人回到了魚霜的寢宮與楚墨霖和雪兒匯合,十幾人圍坐在圓桌邊笑鬧不止。楚墨憐擁緊懷裡軟軟嫩嫩的身子,擎著一抹雲淡風輕的淺笑聽著。
  “雪兒姐,你們真的不和我們回去?你們的肉身一定都還好好的。”緋羽的音調裡有著濃濃的撒嬌意味,那種期盼的眼神看得人心裡都是沒由來地一跳。
  柔荑讓楚墨霖握住,雪兒溫婉一笑,“我們畢竟已經身死,能見到兩位殿下一面,已經別無所求了。我們幾人皆無修為,就算從此加緊修煉也趕不上兩位殿下,日後還是要分開的。雪兒也捨不得兩位殿下,既然天命如此,便隨遇而安吧。”
  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緋羽也不想強求,只要雪兒他們留在鬼界也過得順心,那也無何不可。何況比起當初以為永遠失去他們時的傷心,能夠再次相見多多少少撫平了緋羽的傷痛和遺憾。
  “反正現在睿兒會是下一任的鬼皇,緋羽也不用擔心我們被人欺負。”笑眯眯地拍了拍琉睿的肩,雖說這次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森陽還是很高興。
  “以你如此根基,千年之後若不能飛升上界,我和羽兒便來收拾你。”
  明白楚墨憐說到做到,言語雖是冰冷無情,可也是為了讓他不生懈怠之心,琉睿自是心知肚明。認真地點頭,道,“墨叔勿用擔心,睿兒斷不會仰仗體內化身之力而荒廢修煉。”
  還算滿意地微微頷首,楚墨憐把玩著緋羽的手指,“短時日內睿兒的修為不會提升很多,你等在鬼界也需自保,鬼界少了鬼皇此等修為高深的鬼修,修真界又有通往此處的入口,難保安危。我和羽兒再多留幾日,制些防身之物,待我們出了鬼界後會將入口封閉,如何?”
  一番話處處為了他們著想,眾人雖有些遺憾以後恐怕很難再與緋羽和楚墨憐相見,但也清楚此法最是穩妥,紛紛贊同。接下來的幾日緋羽忙得不亦樂乎,將整個鬼界轉了一圈,搜刮了不少東西,又躲在那些茶館酒肆裡偷師,給自家的徒弟弄來不少鬼界的藥方。那十幾個徒弟早已煉藥成痴,對修煉也不上心,日後要是無藥可憐必定要怨聲載道。
  十幾日下來緋羽幾乎是將整個鬼城跑遍了,楚墨憐自然也不清閒,給幾人煉製了幾件防身之物也耗去了不少時日。他向來擅制武器而非防具,也虧得鬼界的修為進階緩慢,高手也不多,打造的器物足以護得森陽幾人的周全。
  入得鬼界以來不知不覺也已經快要一月,要將鬼界的入口封閉需將魚闕留下的魑魅八葉再行煉化,製成鎮壓入口的極品魂器,兩人又並非鬼修,動起手來難免走些彎路事倍功半,耗費的功夫沒有一年半載絕完不成。魑魅八葉本已讓魚闕提煉得極為精純,刀葉中的鎮魂之力深沉霸道,若是要成為封口之器,僅有鎮魂之力自然不夠。
  藉助刀葉上本身的靈魂之力,揉合了陣法之能,靈魂不滅陣法不破,魑魅八葉最終被煉成了擁有極強大的守護力量的魂器。辛苦了一年多的兩人終於能喘口氣,花去了如此多的時日也與他們以魂魄之體煉製相關,一旦靈力虛耗一空無法服用丹藥恢復,只能靠自身調息,速度自然快不起來。
  “緋羽和墨憐再多留些時日吧,睿兒他雖是下一任鬼皇,可修為未到之前也必有爭奪之人。這孩子想法簡單,心智不熟,不如墨憐好好教導他幾日?”
  嘴角微微勾起,楚墨憐眼中難得有三分笑意,看著顯然是在尋藉口的人道,“琉羅,想當初你可是雪琉的一國之君,森陽又是一朝右相,這為君之道想必根本不用我教導才對。”
  “你還是這麼不留情面,非要戳穿我。罷了罷了,不管找何種理由都是留不住你們。”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的伎倆,琉羅心底還是希望兩人能多逗留些時日。
  緋羽和楚墨憐也並非不願,只是著實呆了不少時日,一年時光對於修真者雖只是白駒過隙,可靈界的局勢瞬息萬變,桑星派又名聲在外,處境卻還不甚明朗,自是放心不下。離別之時也未曾多說什麼,該交代的早說了不下千百遍,雪兒強忍著淚,她知道她一哭緋羽必定也跟著哭,到時說不定這些人都哭成一團,再不捨得也只得道別。
  回到了神淵大陸的鬼界入口,緋羽將魑魅八葉照著陣訣埋在地底,有些失神的看著那入口轟隆一聲合上。好似不僅僅因為可能再也見不著雪兒他們而遺憾,還有別的的些什麼,可是深想的時候卻是連一絲一毫的蹤影都不見。
  楚墨憐見緋羽這模樣,自是以為他捨不得了,摟過削薄的肩柔聲道,“他們不是說了麼,待到睿兒飛升了,若是他們在鬼界呆不住了便去輪迴轉世,說不定還能見著,羽兒莫要想太多了。”
  “嗯。反正還有憐的破穹斬呢,到時真的想去看雪兒姐他們,也不是很難對不對?”大眼忽閃忽閃,緋羽踮起腳尖勾住楚墨憐的脖子。
  點了點俏挺的鼻尖,楚墨憐笑得寵溺,“羽兒什麼時候能想這麼遠了?”
  “不告訴憐!”整個人直接掛了上去,緊緊纏住占滿了心思的人,小臉埋在溫暖的頸窩裡,一滴淚猝不及防地落下。緋羽也不知為何要流淚,只是,沒由來的心酸……

  第一百九十二章:繾綣

  回了自己的地方,讓門人圍著問了半日,楚墨憐總算是拖著緋羽回了房,好不容易有了空閒又清淨,自然應該好好溫存。可此刻楚墨憐卻是冷著張臉坐在桌邊,連床榻都靠近不了,只因緋羽抱著懷裡的小娃娃一臉怨懟地瞪著他。
  衣服都還沒剝完,葡萄就從天星環裡鑽出來,看見緋羽就一邊涕淚四濺一邊控訴著楚墨憐在鬼界中對待他的種種惡行,聽得緋羽立刻占到了小娃娃的陣營裡。
  “羽兒……”這種僵持的局面最後還是楚墨憐先討饒。平日裡緋羽乖順聽話,可鬧起脾氣來哪次不是他溫言軟語地哄勸?
  重重哼了一聲,小傢伙這回可不吃這一套,抱著葡萄往床上一倒,鼓著臉道,“憐怎麼可以這麼欺負葡萄,憐一個人去外面睡,我陪葡萄睡!”
  看小傢伙是鐵了心要偏幫那顆葡萄,楚墨憐氣悶之餘倒也不急於再解釋。反正在鬼界的時候確實把葡萄欺負得夠本了,徑自端起杯盞,淺碧色的茶水映出帶著一抹淺笑的絕世姿容,“那羽兒好好睡,我坐在此處陪你。”
  本以為楚墨憐會不依不饒,卻不曾想到他會如此輕易地退讓,緋羽抱著葡萄偷偷看了一眼,總覺得那抹淺笑帶著幾絲落寞和縱容,立刻心生動搖,頓生不忍。挪到床榻的裡端,特意留出大半的空床,小心思顯而易見。楚墨憐也不動身,只是靜靜品著杯中的香茗,眼底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狡黠。
  不多時緋羽和葡萄便睡過去,楚墨憐這才施施然靠近,眉尖不由自主地高挑。葡萄團在緋羽胸前睡得天昏地暗,一汪口水濕漉漉地涂在半敞的細白胸膛之上,一刻都不猶豫,拎起小娃娃直接丟到門外,揮手布下結界。
  盤踞在房門外的小歆感覺一個軟綿綿的肉團砸在了身上,懶洋洋地抬起腦袋,瞥了一眼又徑自趴了回去。這顆葡萄定是被趕出來了,也不想想楚墨憐獨占緋羽的心思幾乎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小娃娃只是哭訴一番絕不可能如願以償。想來也是一陣傷心,小歆在鬼界療傷之時兩個沒良心的主人根本就忘了他,還是準備離開之時要渡過弱水河了才憶起他。
  這回用弱水淬煉療傷,體質更接近鬼修,倒是成了介於妖修和鬼修之間的修真者,也不知是好是壞。小歆不擔心別的,就算他如何古怪始終都是桑星派的一份子,可到時飛升的時候不知是否會有未知的變數。萬一到時他弄得不倫不類,要被迫和緋羽分開的話那該如何是好?
  團在房門口的巨蛇垂著碩大的腦袋七繞八彎越想越遠,應該想到的不該想到的全擔心了個遍。最後腦袋都要想疼了,小歆乾脆不管了,打算守在這裡待到緋羽出來仔細問問。
  擦去了那灘口水,楚墨憐這才臉色稍霽。手撐著頭,側臥著欣賞小傢伙的睡相。微微張開的檀口猶如粉嫩的桃花,帶著一層層薄薄的水漬透著誘人的濕意,胸前的衣釦已經被蹭開,雪白的胸膛裸露,兩隻手微微握緊蜷在衣袖之下。小傢伙細腰細腿,身子又是軟嫩滑膩,極是惹人憐愛。
  “嗯……”腦袋微微轉動,躲避著脣上包裹住的濕意,緋羽一時還沒醒透。
  落下第十一個吻,總算看到小傢伙睜開了漂亮的大眼,濕漉漉的帶著繚繞的水汽迷濛。低笑出聲,下一刻霸道的吻就在脣齒間迸發,如同攻城略地般的入侵,讓緋羽本就尚未清醒的識海又立刻陷入一片混沌。
  嫩腮布滿嫣紅,細而急促的喘息幾乎被楚墨憐越來越滾燙粗重的鼻息蓋過,緋羽緊張地揪住了身下的錦被。眼前冰色的眸中彷彿燃起了異色的火焰,竟會讓他覺得連指尖都變得滾燙,綿軟得猶如快融化的糖糕。
  橫呈的嬌軀瑩白粉嫩,在上頭游走的手指帶著平日不會有的情色挑逗。楚墨憐深深凝視身下的小傢伙盡顯痴態,心癢難耐,一手拉開了細白的腿同時腰部下沉。
  “唔……憐……”
  體內埋入火燙的硬物,緋羽渾身都在輕顫,四肢緊緊纏住對方赤裸的身軀。
  “羽兒,可以了?”神情邪魅,楚墨憐眼中的邪肆驚心動魄。
  “不要問我這種事……”
  滿心滿眼都是緋羽可愛的模樣,尤其是只有他能看到的嬌羞之態,更是無法忍耐。軟糯的呻吟從脣邊瀉出,兩條雪白的胴體緊密糾纏,緋羽識海中一片熾白,根本無暇去考慮,這回要多久才能下床。
  渾身癱軟趴在楚墨憐身上,連根手指都懶得動,緋羽呆呆不知看著什麼,裹著半幅錦被魂游天外。稱心如意把小傢伙吃乾抹淨的人心滿意足地摟著軟嫩的身子,盯著緋羽呆愣的表情也能看上半天。
  “殿下……”
  門外有些遲疑的聲音傳來。楚墨憐露出少許了然之色,他把緋羽困在床上近半月,事情也該找上門了。替還在發呆的緋羽穿好了衣物,撤了布在外面的結界,下了床只穿了褻衣,倒了杯茶餵緋羽喝下,楚墨憐這才抬眼看向有些不知該不該跨進來的菲爾。
  倒不是菲爾臉皮薄,實在是這兩人的氣氛過於粘膩,只套著松垮垮的裡衣,依偎在一起玩著親來親去的遊戲。尤其是緋羽,想是還沒完全回過神,平日要是有旁人在絕不會和楚墨憐如此親昵,此刻卻是任由幾乎要滑下肩去的領口敞著,眯著眼表情像是無辜的小貓。
  曉得楚墨憐要拖著緋羽躲在房裡好些時日,所以一直沒來找過。方才又想著些事,走到房門口時讓盤在那裡睡得死沉的小歆絆得險些摔倒。這才察覺自鬼界回來之後小歆便沒見蹤影,即使沒有變成人形也能看出他心事重重,到底怎麼了?
  “何事?”語氣清冷。
  讓楚墨憐喚回了神,不敢將視線投注在緋羽身上,菲爾只得低頭望著鞋尖,“殿下,這是白沁讓人送來的。”
  接過一枚刻錄著訊息的玉簡,楚墨憐片刻之後笑道,“菲爾,帶上宿道丹,明日和履霜期以上的弟子一道去。”
  跨出門口,見小歆睡得正香,緋羽把七八丈長的巨蛇搬進了他和楚墨憐的臥房,省得占據了迴廊。如此好心好意,卻不想小歆醒來時不見緋羽,急得團團轉,詢問之下得了門人的去處,立刻便追了過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八劫散妖(1)

  白沁送來的是告知桑星派他不日便要迎來第八次天劫的玉簡,說是讓緋羽和楚墨憐帶著門人去旁觀體悟,面上是如此說,實則最要緊的還是找些牢靠的助力。
  桑星派遠比白沁想得更大方,見緋羽遞過來的宿道丹,花蝴蝶眉開眼笑不客氣地接過,“好緋羽,有這保命符在本妖可是再安心不過了。”
  “臭蝴蝶,你怎麼這麼沒出息!不就是第八劫嘛,還要羽主人給你送宿道丹?”很是看不慣白沁如此行徑的小颯呲著牙冷嘲熱諷,心下有些抑鬱。
  “好了,小狐狸,我哪裡會依靠宿道丹來渡劫,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服用的。何況你們桑星派來了這麼多門人,要是看了半天什麼都無法體悟,那我的臉往哪裡擱?”好笑地揉亂了小颯的一頭銀髮,小狐狸心高氣傲,自己可不能讓他看扁了去。
  “這還差不多。”整個人往白沁身上一掛,趴在他背上直笑。
  這次渡劫從一年前便開始準備了,白沁已經找桑星派的門人制了不少防禦的靈器,討來了各種丹藥。楚墨憐和緋羽自鬼界回來之後便躲在房裡,待到玉簡送到手裡,趕到渡劫的靈域時只剩下三天的時日了。
  靈界的修真者只能在荒廢的靈域渡劫,凡是有靈氣聚集的靈域總會有門派居於其上,天劫降下之時殃及池魚是萬萬不可,這是靈界中無論哪一脈都達成的共識。如此一來對於渡劫者來說有諸多不利,荒廢的靈域之上沒有絲毫靈氣聚集,對抗天劫時靈力消耗只能靠丹藥來補充,而防禦的靈器一旦被天雷擊傷也無法修復,只能棄之如敝履,讓許多修真者心疼不已。
  “老子想來真他娘的不划算,別人都只心疼一回,像老子這樣的要心疼九回。”尹彥在一邊恨恨道。他本就根基不牢,承受不了宿道丹帶來的五行天劫所以一直未曾煉製,上回的天劫就險些魂飛魄散。其實這話也不竟然,散仙無法渡過九次劫難的占了多數,所以心疼九回的可算得上與有榮焉了。
  “你嚷嚷什麼,才兩次而已,剩下的有緋羽的宿道丹在根本不用操心,哪裡像我和若楓。”裝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凄苦模樣,白沁撲扇著卷翹的長睫。
  讓白沁如此做作的神情噁心得欲嘔,尹彥竟沒有再多說什麼。白沁此言是正中了他的下懷,尹彥才不管修為根基如何,只要能安然渡過天劫繼續有命醉心於丹藥陣法,看遍美人,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蹭到緋羽身邊,討好地道,“緋兒,宿道丹留幾顆給我可好?”
  “你這副身子骨也該好好淬煉了,莫要到時成了桑星派的累贅。要是哪日讓人抓了去,我們可不會去救你。”楚墨憐自是聽見了,當然不會應允,尹彥既然當了桑星派的客親,就別想再優哉游哉地過日子,這如意算盤未免也打得太響了。
  碰上緋羽和楚墨憐以來尹彥就處處吃癟,卻又發作不得,哼了兩聲,“呿!老子那叫不強求,要是老子認真起來,小小天劫根本不在話下!”
  “哦?那我等便靜候你的佳音了。”眼中滿是揶揄之色,楚墨憐邪謔的淺笑差點沒讓誇下海口的尹彥咬掉自己的舌頭。
  將桑星派的門人請來,倒也不是全為了多一份助力。靈界中凡是渡劫者都會請來頗有地位的修真者來旁觀,怕渡劫之時會有各方勢力來擾,而有時渡劫者的門派又會憑空捏造有人來犯,趁此挑起事端。以防此等禍亂生起,無端引來靈界中的紛爭,這習俗也算是定了下來。
  雷炎門覆滅後修真者心目中桑星派是當之無愧的取代者,就算告之靈界桑星派不會同其餘三派並稱四大派,可確實已處在了超然之位,白沁能請來兩位掌門作為憑證之人已是極有面子。再者靈界之內無人知曉桑星派與芊芊教私交甚好,要真有何變故,桑星派必然偏幫芊芊教無疑。
  芊芊教掌門第八次渡劫,也是靈界中的大事,白沁心裡再怎麼不情願也要知會一聲。三天內各門派的修真者陸陸續續趕來,有些是僅僅是為了能夠有所體悟,至於居心撥測等著白沁渡劫不成的也不在少數。妖修與仙修不相往來,可難保仙修沒有籌謀什麼,尤其是在楚墨憐那處了解了萬年前仙修屠盡魔、鬼兩脈之事後,白沁更是豎起了萬分的戒心。妖修一脈屬他修為最高,他若是有什麼閃失,芊芊教可以說是朝不保夕。
  各門派的修真者坐在極遠處,只是觀個天劫罷了,要是把自己也給搭進去那可冤枉了。吵吵嚷嚷地寒暄過後,主座自然是讓三大門派和桑星派的人占了,那些二三流甚至不入流的門派只能鬧哄哄地站在後頭。
  此刻白沁已一臉氣定神閒地立在陣中,離陣法十丈之處芷柔帶著一眾妖修圍成一圈,任何人膽敢闖入一步就立斬無赦。陣法乃是蕭素布下的,耗去了整整兩月,陣基之中的上千塊至品靈石皆是純粹的雷元素靈石,本身陣法的防禦性極高,輔以靈石更是提升數倍。雷靈石能將天雷之力吸收,以補充陣法本身耗去的靈力,只要不是極為強悍的天雷將陣基毀去,剩下的白沁足以應付。
  時辰一到,原先還碧波如洗的蒼穹頓時暗了下來,連綿的黑雲催壓而來,裡頭隱隱閃爍著銀芒,猶如一條渾身攜帶著滾雷的巨龍在裡頭游曳扭動。轉瞬間一道青色雷芒直劈而下,白沁眼疾手快將最後一塊靈石打入,陣法開啟,恰好擋住了天雷。
  天劫初時還能應對,此陣又是得天獨厚,雷芒都不曾穿透便化去了。饒是如此,白沁已是下品防禦妖器在身,靈器在手,隨時準備迎擊天雷。
  人群中驚嘆之聲四起,雖是隔了有二十多丈遠,可修真之人目力極佳,白沁的每一個動作皆能看清,更枉論那擊在陣法之上後便消失得一乾二淨的天雷。即使目不能及,區區二十丈見方之地,稍稍展開靈識便能看得一清二楚。讓眾人既驚且嘆的是,到底眼前的陣法有和奧妙,竟能將天雷完全阻擋住?
  就在那一聲聲的驚嘆之中,一直到第六道天雷落下,才有幾分穿透了陣法襲向白沁。幾分讓陣法阻擋,又有幾分讓靈石吸收,根本不用多費心神便能化解。
  看上去異常輕鬆,可楚墨憐早已料到,白沁這天劫,絕不會就這麼波瀾無驚地收場。到底哪些勢力會最先耐不住性子做出頭鳥,他還是有些拭目以待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八劫散妖(2)

  天劫也會有所差異,少則七七之數,多則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降下道數多的也只能自認倒霉,有極少數會遇上一百零八道天雷的,就算有再多丹藥靈器都是九死一生,遭遇一百零八道天雷的修真者,十中不能活一。
  白沁好歹也是七劫散妖,雖然身留靈界,修為其實已入得了上界,這第八次劫難定然是八十一道天雷無疑。一日過去天雷已降下三十多道,接下來白沁應對天雷需耗費的心神和靈力愈發增多,已無法像開始那般還分出心神去注意各門派的動靜。
  髮絲繚到了鼻尖,帶來輕微的酥癢,緋羽輕咦了一聲,正在尋思這風是從何處而來,一陣淡綠的煙霧隱隱飄散開來。只是短短一瞬,在眾人還未察覺到異樣之時淡綠的煙霧已經濃重起來,連身邊最近之人都無法看清。
  心下生出些許驚慌,眾人紛紛張開靈識探查,卻發現這濃霧能將靈識吞噬,一時之間亂了方寸,混亂之下不少人碰撞到一起,吵鬧之聲不絕於耳。靈識受限等於封閉了修真者感知外界的途徑,不至於寸步難行,但面對潛藏的危險已失去了應對的先機。傻子都曉得濃霧是有人故意放出的,靈識受限只是其一,又有誰能斷定,這濃霧中沒有毒,放霧之人的目的何在。
  強敵當前或許還能鎮定自若,然而掉入了未知的陷阱中,頃刻就會六神無主。此刻最緊張的自然要數芷柔等二十多個妖修,如此境況,必定是衝著白沁去的。濃霧彌漫,靈識放出即被吞噬,根本無法探得周圍的情況,多半心懷不軌之人已經趁亂闖入。
  正在芷柔憂心如焚之時,背後讓一道靈氣擊中,鮮血從口中飛噴而出。匆匆服下丹藥,芷柔只能循著放出攻擊的方向掠去,他們受傷事小,若是白沁有何差池,妖修一脈必定會遭到仙修一脈的窮最猛打,能否保得周全還是未知之數。天雷落下之聲不斷在耳邊炸響,目不能視卻也知已離天劫的範圍極近,就算不被那些歹人暗算,也極有可能誤中天雷而喪命。
  濃霧厚重之極,緋羽抱著楚墨憐的胳膊未曾放開過,兩人沒有失散,可緋羽竟然連自己伸出的雙臂都看不清,也有些緊張,“憐,阿白會不會有危險?”
  出手之人的手段遠比楚墨憐想像得要高明得多,一時也懊惱太過輕敵。天雷已經降下近四十道,此時白沁定然分不出餘力來關注外界之物,而天劫的威力又不至於殃及五丈之外的人,選得此時下手,看來是籌謀已久。楚墨憐倒不甚擔憂白沁,畢竟還有宿道丹在手,反而是芊芊教的其餘妖修,個個都護派心切,難保不有所損傷。看護在陣法之外的都是芊芊教的好手,若是折損妖修一脈實力也會大減。
  “暫時不會怎樣,不過如此下去變數難料。羽兒,速戰速決,揪出放霧之人。”
  低聲囑咐之時,楚墨憐已經展開靈元力,八方十六位驅散開濃霧辟出細長的通路。靈元力雖是楚墨憐的靈魂力,霸道的本性讓其偏向於操控外物,反倒能夠施展。緋羽也趁此短暫的時機展開靈系,透明細絲穿過十六道通路,濃霧也在不斷企圖回籠。
  “在那裡!”拉著楚墨憐一個瞬移,眼前依然只是一片濃霧,方才靈系已然探到,憑著記憶裡的方位,手中幻化出的烈焰長刀一擊劈出,熾熱無比的烈焰飛卷而去,傳來了兩聲慘叫。
  緋羽吐了吐舌頭,想必是有人站在那放霧之人後頭,也遭了罪。顧不得那麼多,穿過濃霧尋到了已經被砍傷的人,那人腳邊滾落著一隻玄色的細長葫蘆,正不斷吐出霧氣。氣息不像靈器也不像魔器,怕斬碎了會帶了無法預料的後果,楚墨憐的霜星抵著那人的咽喉,“把霧收回去。”
  “兩,兩位少俠,小人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讓我拿著這葫蘆,要怎麼收霧小人也不知道。”那人顫抖不止,一手捂著被砍傷的腰側,眼中盛滿了驚懼,唯唯諾諾地縮著身子,似是怕兩人不信,又急忙道,“真的!小人的性命就在二位手中,哪裡敢說謊!二位少俠將這葫蘆收了去,繞了小人的狗命!饒命啊!”
  也不知此人到底是真是假,又不能真將他一劍殺了,萬一這收霧之術只有他一人知曉,到時如何收場?時間緊迫,也容不得慢慢盤問,楚墨憐挑了那人的手腳筋脈,四團靈元力打入斷處讓其無從接續,封了他的行動。緋羽將那葫蘆納入手中,翻來覆去也沒看出任何名堂,只能暫且將葫蘆口堵住,那滿眼濃厚的霧,卻是毫無辦法。
  一時間靈域之內混亂不堪,芷柔幾人大多皆以負傷,奈何將那些偷襲之人恨得咬牙切齒也無法扭轉局勢。白沁也無法看清陣法之外到底如何,只是出了天雷降下之外,還有一道道不弱的靈力不斷攻擊陣法,天劫威力慢慢顯露,心下焦急卻也分心不得。
  初時還未注意,待到濃霧變淡時眾人才察覺,不知是何人手段高明破了濃霧,個個都喜上眉梢。靈識得以展開,芷柔幾個妖修登時看清了偷襲他們之人,速速解決後將圍攻白沁的修真者也一併斬殺,如此一番下來靈力消耗大半。楚墨憐讓桑星派的門人將他們替換下來,其餘門派之人皆前去辨認滋事之人的屍首,倒也無人注意。
  緋羽還在疑惑濃霧到底是如何散去的,正四處察看時瞥見西邊隱隱掠來某個瑩白之物。片刻之後近了些才看清,原來是小歆,方才的濃霧莫不是全讓他吞了去?揣著幾分擔憂迎了上去,緋羽接住了縮了身型的小蛇,“那些霧都讓小歆吞下去了?有沒有不舒服?”
  搖了搖腦袋,小歆安心地盤上緋羽的肩頭,“主人不用擔心,我沒事。”
  見到緋羽是放下了一顆心,可很快又沮喪地垂下頭,他一路追過來見靈域讓一片濃霧覆蓋,便猜到緋羽他們有麻煩了,未曾多想張嘴就通通吞了下去。此時不由有些後悔,照這麼下去它什麼都亂吞一氣,以後會不會變成亂七八糟的東西?
  既然小歆無事緋羽也收起了方才擔憂,拍了拍小蛇冰涼涼的身子權當是對他的誇獎,身子一掠回到楚墨憐身邊,幾乎所有門派的修真者都在盤問留下的幾個活口,不過大多人只是觀望,主事的還是三大門派的幾位長老。楚墨憐暫時也不想插手,放霧之人已經讓他藏進了天星環,剩下的這些且聽聽有沒有盤問的價值。
  無人圍觀,白沁倒也清淨,得知受傷的門人已經得了桑星派的一干門人照料,便集中心神對付天劫。這麼一鬧,天雷已降下四十幾道,陣法先前受到攻擊難免威勢減弱,已經不得不動用靈器。
  “說!你們是哪個門派的!為何要做此等下作之事!”

  第一百九十五章:八劫散妖(3)

  出言盤問的正是天煜門的瞿長老,楚墨憐自然記得他,當初靈界各派興師動眾到桑星靈域問罪之時,這老頭的氣焰很是囂張。如今是看在每百年五顆宿道丹的情面上,否則定然咽不下當初那口氣。
  楚墨憐自認不是什麼君子,想讓他把事情輕易忘得乾淨可不容易,只要他們安安分分的別欺到桑星派頭上,查明了同萬年前的仙魔之戰沒有幹係,自是不會去動。可要是嫌日子太平順偏要生出些事端來才甘心,那桑星派可絕對是奉陪到底。
  其中一人啐了一口,吐掉了嘴裡的一口污血,梗了梗脖子,“別白費心機了,我們什麼都不會說的,要殺趁早,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那人如此囂張的態度惹怒了一干修真者,紛紛惡言威脅起來。
  “瞿長老,這小賊只是在虛張聲勢,指不定現在怕得要命呢。”
  “這位道友說得在理,手段我們可多得是不怕他不求饒。”
  “此次雖是衝著芊芊教掌門而來,可難保不是想將我等一網打盡,若不揪住幕後指使者,靈界必要大亂!此等賊子,我們不必顧念道義,也不用怕損了仙修正派的名聲,只要能逼問出實情,能避免靈界的大難便是莫大的功德!”
  聽著那些人積極地出謀劃策,楚墨憐眼中劃過一絲冷笑,好個仙修正派,折磨盤問幾個小賊都要列出一串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好興致。正在眾人熱烈商議改如何讓這些賊人將幕後主使和盤托出之際,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原是那陣法終於撐不住,讓一道手臂粗細的天雷給擊潰。
  沒有陣法庇護的白沁略顯狼狽,臉上又幾處淡淡的焦黑,手中的靈器也微微豁開了一個小口。從空間指環裡迅速摸出兩顆極品回靈丸含在口中,待到靈力一旦消耗過半就吞下。緊接著一柄金色巨傘撐開,傘骨的末端都掛著一串嫩黃的玉珠,顆顆圓潤剔透。剎那間艷光流轉,將眾人的眼球牢牢吸引之餘,也有些狐疑,巨傘華美精緻有餘,不知是否只是虛有其表。
  見眾人的注意力皆被天劫吸引,瞿長老朗聲道,“各位道友,既然賊人已捉住,我等前來是為了觀劫而非旁事,盤問奸賊的重任天煜門自願擔下。這幾人老道帶迴天煜門,他日必對靈界有個交待,各位可有異議?”
  兩兩相望了片刻,便都點頭應允。此時道道天雷皆是青中泛紫,攜帶毀天滅地的雷霆之勢,陣法已破,白沁要靠靈器和自身之力應對,觀看之人便能夠體悟更多,自然是不會錯過。再者在此處確實也無法盤問出什麼,天煜門的長老既然發了話也作了保,眾人自然是不願多耗費心神的。
  先前的陣法已經讓一干人大開眼界,正期待巨傘有何作為,不想才接了三道天雷,原先就已經有裂縫的傘面登時風崩離析。正在所有人噓唏嘲諷之際,傘骨上掛著的玉珠一閃,每一串最上頭的一顆消失不見,代替的是重新生出的傘面,擋住了緊接而來的一道天雷。
  嘴裡的冷嘲熱諷還來不及收回就不由自主地要吐出驚嘆,險些沒岔了氣。比起大多修真者一臉的艷羡之色,三大門派的長老卻是面色凝重,何時向來不擅藉助外力的妖修一脈,有了這麼多高明的手段?
  一串玉珠總共五顆,待到第五次傘面被擊毀,這靈器也算是徹底廢了。天劫已經降下七十多道,青紫色的雷芒從烏黑的雲中無情劈下,猙獰可怖,稍有不慎就會灰飛煙滅。吞下一顆回靈丸,白沁握緊手中的靈器迎上了越發令人膽寒的雷芒。
  身上的下品妖器也有了少許缺口,臉上更是斑斑駁駁的焦黑,虎口微微震裂滲出血絲,狼狽不堪的散妖卻似越戰越勇,“好!七十六道!再來!”
  靈器已經更換了七八件,待到第最後兩道之時,只是一道天雷便能將靈器毀去,餘力還能將白沁擊傷。皮肉寸寸綻開,嘴角掛著一綹血絲,白沁要緊牙關等待最後一道天雷。一聲巨響,彷彿要將整個靈域劈成兩半,下品妖器也被擊得冒出一股黑煙,遠遠望去整個人如同一塊巨大的焦炭。
  小颯的狐狸爪子幾乎要嵌進芷柔嬌弱的香肩,白兔子紅著眼眶哽咽道,“小颯你捏輕點,我可是受了傷的,在下去骨頭都要碎了。”
  小狐狸充耳不聞,心裡擔心得不行,那天雷可不是好玩的,就算他體內有豐沛的風元素,也能夠放出雷電,可天劫降下的雷芒的威力遠勝出好幾倍,連他都感到無形的沉重壓迫,何況白沁的真身只是隻弱不禁風的蝴蝶。關心則亂,小颯完全忽略了白沁是以七劫散妖渡劫的事實,比起前幾次,這回有桑星派拿出些好東西相幫已是輕鬆的了。要是看到以往更慘烈數倍的模樣,小颯肯定會心疼死。
  一時間整片靈域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仰著頭看那黑雲會不會散去。白沁像是釘在了原地絲毫不動,全身讓燒焦的皮肉覆蓋氣息難以查探,也不知是死是活有沒有渡過天劫。小颯更是急得尾巴亂搖,幾乎要按捺不住衝過去時,幾束微弱的藍光破雲而出。
  “沒事了!掌門他渡過天劫了!”
  相比芊芊教和桑星派門人的喜悅,其餘門派的修真者心底是五味雜陳,揣著幾分心事匆匆告辭。大批人馬陸陸續續離開,遮天蔽日的黑遠也漸漸散去,一片絢爛藍光籠罩而下,白沁那些焦黑的皮肉層層掉落,露出新生的肌理。吸納著藍光中的妖力,修為節節攀升,直到持續了近三個時辰的如夢光幕消散開去,白沁才真正成為八劫散妖。
  與飛撲而來的小颯抱了個滿懷,白沁伸手揉亂了那一頭青色髮絲,“小狐狸,我很好。”
  磨了磨牙,小颯裝出凶神惡煞的樣子,狠狠道,“誰讓你接完最後一道天雷像個木樁子似的一動都不動,誰知道你有沒有被劈死。”
  “我那是歇一會,消耗了這麼多靈力累都累死了。”攔腰抱起小狐狸,沒走出幾步一大群人便圍了上來,白沁朝緋羽和楚墨憐拱了拱手,“緋羽,墨憐,多謝桑星派相助,若是沒有陣法和靈器,無法如此輕鬆。也虧得你們揪出了放霧之人,否則芷柔他們恐怕性命難保,芊芊教也會折損。”
  “這麼客氣幹什麼,當初與我們定下盟約的可是白沁你,如今這局面難道你不樂見?”語調裡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調笑。
  “算我多此一舉,墨憐就別再擠兌我了。”帶著幾分討饒,白沁撲扇著長睫,“緋羽,要不要去芊芊教住些時日?”
  大眼看看白沁,又騙過腦袋看著楚墨憐,被無辜的視線盯著的人寵溺地摟過緋羽,“羽兒看我做什麼,若是想去我定會陪你。恐怕現在不行,過一段時日可好?”

  第一百九十六章:亂局之兆

  “好。”乖乖偎在楚墨憐懷裡。
  “還有何事讓你們操心的?”白沁很是不解,這兩人剛回靈界,除了躲在自家的地方就是趕來觀劫,靈界中也算得太平,桑星派的地位也很穩固,他們又有什麼安排?
  “眼下還不明朗,若是和芊芊教有關,不用擔心,必少不了你那一份。”摟著緋羽飛身踏上霜星,淡淡道,“先告辭了。”
  也不等白沁道出告別之言,霜星已經從天際劃過飛快離去。剩下的門人也跟在後頭離開,小颯掛在白沁的脖子上,好笑道,“你也真是的,主人根本不想羽主人去芊芊教,你還看不出來?”
  “我也就這麼一問。好了,回去了。”素手一揮,彩綢凌空,白沁也帶著一干門人回了芊芊教。只是楚墨憐臨走時的話讓他頗費思量,看來真是察覺出了什麼,或者與他渡劫時心懷不軌的人有關。總之白沁能夠料想,靈界可能又要掀起一片風雨。
  小颯只說對了一半,楚墨憐確實不想緋羽去芊芊教,白沁那花蝴蝶真是渡完劫閑得慌,身邊都有隻活蹦亂跳的小狐狸了還惦念著讓緋羽去做客。但若要去也不是不可,實則更大的原因在於,他不相信天煜門會給出一個滿意的交代,靈界眾派皆以天煜門馬首是瞻,桑星派偏偏就是特立獨行,不親自調查此事根本無法放心。
  這次的偷襲處處透著蹊蹺詭異,要不是有他和緋羽,還靠小歆吞噬濃霧,不僅僅是芊芊教的門人,恐怕其餘的仙修門人也會遭殃。到現在還不知是何物的濃霧無法不同之前的噬靈霧聯想到一起,那個至今未露過面的神秘門派到底實力強大到何種程度?他們最終籌謀的又是什麼?
  想了一路,回到桑星派便直接進了議事之地,將先前捉到的放霧之人從天星環中放出。那人之前已被打昏,否則天星環的奧妙之處泄露出去,必然會引來不可估量的麻煩。
  上官謹一睜眼,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擺設和先前將他捉住的人,立刻苦了張臉,手腳動彈不得卻抑制不住因為恐懼而引發地抽搐,頃刻間涕淚橫流,“兩位少俠,小的真的什麼都不知情啊!求求你們就放了小的一條生路,小的感恩不盡,以後再也不敢動歪念了!求你們就饒了小的這一回吧!”
  “名號,門派,何人指使。”抱著坐在膝頭的緋羽,楚墨憐端著茶盞餵懷裡的小傢伙。
  “小的賤姓上官,單名一個謹,無門無派……真的!小的資質不好,早前受了傷又未及時醫治損了根骨,就連那些小門派也不收。小的也不知是何人指使,只是同小人一道的那幾人裡頭,有一個交給小人那葫蘆,說是隻管念了口訣便是,其餘小人一概不知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上官謹本就形容猥瑣,此時這副膽小如鼠的模樣更是令人生厭。
  楚墨憐不動聲色將茶餵完,又讓柳顏續了一杯,覆上方才緋羽含住的杯沿輕啜,放下杯盞五指一攏,先前打入上官謹體內的四團靈元力收了回來,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難以置信地看向吐出這幾個字的楚墨憐,上官謹很難斷定此話是真是假。看楚墨憐猶如冰雕一般的臉孔,怎麼都不像如此輕易放棄的,難道只是在戲弄他?挑了挑眉,很不滿上官謹半張著嘴,鼻涕眼淚涂了一臉的醜態,楚墨憐不耐地低喝,“不捨得滾?莫非還要讓人抬你出去不成?”
  愣了半晌,上官謹才明白過來楚墨憐是真的打算放了他。幾乎要喜極而泣地說盡了感恩戴德的好話,才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殿下,真的放他走?那小子明顯還隱瞞著什麼,為何……”對於楚墨憐此舉菲爾很是不解。連他看得出上官謹必定還知道些什麼,楚墨憐又怎可能不知?依他的性子,竟然沒有把所有事情逼問出來,反倒如此輕鬆將人放走了?
  “欲擒故縱,菲爾。”眼角蘊藏著深不可測的睿智,“他如此會演戲,要撬開他的嘴將一切都套出來不花上十天半月恐怕絕無辦法。倒不如放了他,相信不出幾日,必定會有讓我們滿意的收穫。”
  弓起指節敲了敲額頭,菲爾嘆笑,“和殿下比起來,我何止是棋差一招。”
  “不用妄自菲薄,你和柳顏打理桑星派綽綽有餘,也不能所有事都讓你們操心,就算你們甘願,也不知米諾和若楓在心裡怎麼罵我呢。”
  絕美的臉上那一絲邪謔的神情看得菲爾和柳顏皆是一顫,柳顏頗為尷尬地騷著鼻尖,“哪有那回事。”
  滿意地勾脣一曬,楚墨憐抱起緋羽,道,“沒有自然再好不過,既然如此,接下來還是要辛苦你們了。我和羽兒要出一趟門,過幾日將門人都召集回來,讓他們加緊修煉。那些魔修門派也別斷了聯絡,切忌眼下還不能讓他們引起仙修門派的主意。旁的事,若是我想起來便用通訊指環告知。”
  楚墨憐的語速極快,待到兩人理清思緒,兩個甩手掌櫃早就御劍不知到哪裡去了。菲爾和柳顏相望一眼,重重嘆氣,明知道楚墨憐的性子他們還順著話往套裡鑽,真是活該命苦。這兩個正牌的掌門就沒多少日子留在自家的地方,一回來便往床上一滾,過個半月一月的又往外頭跑,真是逍遙自在得讓人眼紅。
  “憐,這樣顏兒和菲爾會不會太辛苦了?”自從少了小颯代步,緋羽就想著再去捉隻小獸來代替,如此讓身後之人牢牢抱住實在是提心吊膽。
  “羽兒說什麼傻話,這辛苦的差事可是都讓我們兩個給擔待下來了,否則哪裡用得著又跑出來?”低頭吻著露在外頭的耳尖。
  有些微微閃躲,緋羽嘟著嘴,“反正你們說的那些我都聽不懂,也不知道憐在想什麼。”
  “嘴撅這麼高是要我吻你麼?”戲謔地看著緋羽立刻抿緊了粉脣,楚墨憐笑道,“羽兒擔心什麼,這些只是其次,我心裡自然是時時刻刻念著你。”
  燒紅的小臉不爭氣地埋進堅實的胸膛,讓清雅的冷香包圍,一路上都不再言語。
  上官謹出了桑星靈域後細細查探了一番,確認無人跟在他後頭才祭出一枚細長的葫蘆一路飛去。行不多時便忍不住罵了一聲,本以為桑星派的那兩個掌門還是什麼厲害的角色,哪知只消他作個戲便將他輕易放了,真是白擔心一場。只是那些門人的姿色著實不錯,看來傳聞不假。盤問他的人美則絕美,就是凶悍了些,還是他懷裡那個來得好,模樣可愛,嬌憨之態讓人心癢難搔。
  御器飛了近七八日,上官謹落在了一處小靈域上,念了法決穿過護派大陣。不遠處是一座恢宏金殿,盤龍石柱展鳳石階,金碧輝煌中隱隱透出一股黑氣。上官謹飛過百來級石階,一瞬便到了金殿的正門口,扯下了粘在臉上的一層薄皮,顯露出的容貌倒也有幾分清秀。立在門兩邊的守派弟子恭恭敬敬作揖,“上官師叔。”

  第一百九十七章:獵龍人

  “嗯。”淡淡應了一聲,上官謹神色漠然,“此去讓桑星派的壞了事,門主可有震怒?”
  左邊的守派弟子有些為難,忖度了半天才道,“上官師叔還是進去瞧瞧吧,門主的事,弟子們不敢多言。”
  嘖了聲,上官謹也猜到此次失利門主必然生氣,他落了單讓桑星派捉了去,也不知剩下幾人如何了。越過重重禁制到了主殿,眼見斜靠在座榻上的人一頭淺褐色的髮絲慵懶垂下,遮住了整張臉,上官謹試探地喚了一聲,“門主?”
  那人的身子輕顫了一下便不再動,懶得好似沒骨頭的音調隔著髮絲傳來,“回來了?”
  “是。還請門主責罰。”跪在座榻之下,頭顱低垂,腰桿卻是挺得筆直。
  “罷了……”那軟綿綿的尾音好似隨時隨地能睡過去,那人喟嘆一聲,“桑星派若是容易對付,本座也不會如此殫精竭慮,另一批人已經派出去了,若是成事必能牽制一時。”
  上官謹微微一愣,門主竟然簡簡單單便不計較了,難道是有了別的變動?剛想詢問便讓那懶懶的聲線打斷,“好了,本座要歇一會,無事你便退下吧。還有,出去多走動走動,莫負了你‘千面’的名頭。”
  “弟子,謹遵門主吩咐。弟子先行告退。”出了主殿回了自己的廂房,把玩著方才撕下的臉皮,上官謹也有些煩悶。既然要出去走動,又要耗費心思多醃制幾張臉皮,這回稍微選個俊俏些的,那些平平無奇地早就看膩了。
  “咦?怎麼會?”緋羽極為詫異地揪住了楚墨憐的衣袖,“綿綿的氣息,被阻隔了。”
  聞得此言楚墨憐一時也很是驚訝,綿綿的氣息就連安若楓都察覺不到,那上官謹粗探下來頂多也就空冥後期的修為,絕不可能發現綿綿在身上。難道是他所在的門派裡有修為極高之人?察看了一下綿綿傳來的影響,果然見上官謹入了一處靈域上的陣法之後便什麼都看不見了,想來那陣法必有奧妙。更讓楚墨憐心生暗涌的是,上官謹竟然能夠御器飛行,說明他的修為遠遠不止空冥期,必然是遮掩了氣息混淆視聽,到底修為如何還不得知。
  種種看來,不論是上官謹,還是他身後的門派,都有著深不可測的神秘。這門派深藏的目的又是為何,不管是針對哪一脈,更甚者是整個靈界,桑星派都無法置身事外。
  “羽兒,可能感應到綿綿是被發現了還是只是讓陣法擋住了氣息?”
  “暫時應該沒事,要是綿綿死了,這珠子就會裂開。憐,那個陣法感覺很厲害,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正想開口,通訊指環裡飛出一枚玉簡,上頭潦草刻著一串字:玿兒有難!
  “出事了,羽兒。先趕往紫墨靈域,玿兒多半讓人捉了。”
  霜星轉了方向,時間緊迫,緋羽展開靈神力查探後便直接往紫墨靈域的方向瞬移。還未到紫墨靈域,已能看見兩方人馬對峙,一邊是小凼和馭榕幾個龍族妖修,另一邊的不曾見過,也不知是何門派。領首的一人手中抓著一個娃娃,正是當初那條三爪的小白龍,玿兒。
  紫墨宮的一干門人皆立在不遠處,不見有插手之意,連錦心望見趕來的竟是楚墨憐,寒眉輕蹙。抓著玿兒的人見來了兩個修為不低的幫手,手中的靈器更貼近藕節似的細頸。靈界出生的孩子出得娘胎便有辟谷期的修為,玿兒又是龍族血脈得天獨厚,可到底只是個小娃娃,皮肉細嫩,頸間已經劃開了一絲血痕。又大又圓的眼鏡裡滿是淚水,小東西也不敢大聲哭,嘴巴一扁一扁的看著就讓人心疼。
  “幾位是何門派?為何要乾獵龍的勾當,難道不知你們此舉會另整個妖修一脈與你們門派為敵?”
  發話的正是華冠束髮,一身水藍錦衣的小凼。這些年來桑星閣一直暗中放出消息,會以極品靈石來換取龍族身上的寶物,就是想要引出獵龍人,可竟無一人牽線搭橋,這幾年來也是風平浪靜。卻不料想這些獵龍人專挑出生不久的幼龍下手,用各種手段將其誘捕,幸好玿兒身上下了禁制,出了龍域小凼和馭榕能立刻感知。
  “不答你又如何,這小妖孽在我們手上,你要是敢妄動,我立刻將它剝皮抽筋!這才沒幾年的龍角龍鱗雖比不上老龍的,但也是稀有之物,想必能賣個好價錢,哈哈!”
  眼中怒火熾燃,面對那人如此囂張的言語,小凼也知這夥獵龍人根本不將他們龍族以及妖修一脈放在眼中。仙修一脈何時出了這等強勢的門派?一把拉住了不顧一切想要出手的馭榕,小凼輕聲道,“莫失了方寸,且聽聽他們有何目的。”
  “龍皇好智謀!看來早已看出我們並非志在獵龍!”
  那人說完後便是一陣怪笑,聽得小凼更是心焦。以他如今的修為,方才那話絕不可能讓那人聽去,方才查探過,一夥人以為首的修為最高,也只是履霜初期的修為,何以現在……
  楚墨憐似乎尋到了一些端倪,捉了玿兒的人,並不是真正的獵龍人,而極有可能是偷襲白沁的同一勢力。不曾想到,幕後的主使如此步步為營,滋擾白沁渡劫只是一個開始,不管前一步成功與否,剩下的計劃都會有條不紊地進行,直攪得靈界不得安寧。眼下這一連串的動作看來都是針對妖修一脈,難道,這門派與萬年前的大戰有關?
  “羽兒,連你也探不清那些人的修為究竟有多高?”
  緋羽最是看不得粉團似的小娃娃可憐得要命的模樣,心疼得不行,靈神力全部施展開,片刻之後眉頭都快打結了,“不行,這些人身上都有遮掩氣息的東西,我探不出來。不過,修為肯定都不低,幾乎都是散仙。”
  識海中某些線索被串聯起來,眼中的陰暗之色更為深沉。若是楚墨憐猜得不錯,這未曾露過臉的門派蟄伏已久,不然擁有如此多的高手絕不會默默無聞。頭一回出手,應當是使出噬靈霧的李恭非勾結了幽絕門的妖修雋纖試圖搶奪芊芊教掌門,實則李恭非是打著除去妖修一脈的主意。那次未能得手,幾年之間都沒有任何動作,如今卷土重來,那只有一個可能。
  桑星派與芊芊教交好已經讓那門派獲悉,而幕後之人也知曉要除去妖修一脈的最大阻力並不是芊芊教,而是桑星派。原先的計划不得不擱置,幾年的籌謀,針對桑星派和妖修的大網,正在張開。

  第一百九十八章:苦戰(1)

  龍族的幾個長老也急匆匆趕來,黑長老的性子急,見根骨最好的小皇子讓那些恨之入骨的獵龍人抓在手中威脅龍皇,登時怒火滔天。未曾多想便祭出了一根權杖,飛身朝那領首的人打去。
  “無恥小賊!還不快放了小皇子!”還未近得身,只見其中一人手中戒尺一揮,金中帶黑的靈力直撲而來,黑長老未放在眼中,卻不想觸身之時靈力竟節節攀升,想要防禦已是不及。被一下擊飛,連吐數口鮮血,黑長老難以置信地看著手持戒尺之人,分明探查下來只有空冥期的修為,何以能將他擊傷?就算他來不及抵擋,以他六劫散妖之力也絕無可能受如此重傷,難道這些人都掩藏了修為?若是如此,他們的修為該有多高?
  緊緊一瞬的交鋒便讓小凼他們冷汗涔涔,眼前的這夥人來路不明,更不好對付。
  “急於動手幹什麼。”領首那人陰陽怪氣地笑起來,晃了晃手中的玿兒,看到小凼他們的神色一緊更是笑得歡暢,“在下昊和,恕門派不能相告。捉了小皇子也是情非得已,怕是龍皇高高在上,不會理會區區在下,這主子交待的事也無法告訴龍皇了。”
  如此做作的言辭聽得小凼咬牙切齒,強忍焦慮和怒意,冷然道,“勞煩各位不惜捉了我皇兒作為要挾,到底你家主子要說的是何等天大的事。”
  “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的,我家主子缺幾味煉丹的藥材,派我來問龍皇討十來根渡劫期以上的龍筋罷了。”自稱昊和的人語調輕鬆,彷彿向小凼討龍筋只是討幾株下品草藥。
  就連傻瓜都聽得出昊和一行人是存心滋事,只是從不敢有仙修門派如此囂張,始終靜觀其變的連錦心更是為難,要是讓這些不知是何來路的人在靈域附近挑起了兩脈的戰事,那到時紫墨宮恐怕也脫不了干係。既然桑星派的人也來了,端看楚墨憐站在哪一邊,到時也好有些退路。
  自入得靈界,從未陷入過如此被動的境地,楚墨憐一時也想不出應對之策,只能先設法將玿兒救回來再議。只是讓楚墨憐想不明白的是,既然這門派又如此多修為奇高的人,為何不直接將桑星派連根拔起,莫非他們有什麼顧慮,是他未曾察覺到的?
  “憐,我們換上下品仙器,把玿兒搶回來。”緋羽急得大眼泛紅,看著玿兒已經失了神,更是等不下去。
  “好。”再僵持下去也毫無結果,不如先發制人。
  昊和見兩人直向他而來,只是楞了片刻,袖中劍便直飛而出,一聲脆響與霜星撞在一處。飛劍雖是極品靈器,可操控之人修為極高,楚墨憐應付起來需得拼盡全力。昊和大部分的靈識用來操控袖中劍,見緋羽轉眼已到面前立刻一掌揮出。
  繞來繞去躲過昊和的掌風,緋羽十指靈系展開,閃躲的同時纏住了昊和的雙臂。待到昊和發現之時已讓透明的細絲捆緊動彈不得,之前從未見過此物不知為何,他實為八劫散仙,竟然一時間掙脫不開。緋羽趁著短短的空隙將玿兒一把抱進懷裡,方才有些尚未反應過來的幾人連忙放出靈力,幾道極為厲害的攻擊硬是用下品仙器生生擋住。此刻昊和心神有些渙散,楚墨憐趁勢全力一擊將袖中劍擊飛,拖過緋羽的手,將小凼他們也一併拉入了天星環。
  十幾人竟然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昊和霎時氣極,收起了先前陰陽怪氣的神情,一臉嚴肅。放開靈識,卻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忽然猛一轉頭銳利的目光直刺向始終站在不遠處的連錦心。
  紫墨宮的掌門何等場面未見過,可這目光裡有著讓人膽寒的陰蟄狠毒,饒是她也不由倒退了半步。自知是那些人尋不見楚墨憐他們,以為是她耍了手段,連錦心直在心裡叫屈,十多個人憑空不見了蹤影她也是大吃一驚,怎麼會懷疑到她頭上來呢?一時間進退兩難,卻聽得不知何處傳來楚墨憐的聲音。
  “連掌門,速回備給客親的廂房。”
  此時連錦心正是方寸大亂,有些渾渾噩噩,也未曾多想便依從了楚墨憐的吩咐轉身便朝紫墨宮而去。剩下那些紫墨宮的門人見掌門都跑了,自然忙不迭地跟上,此舉在昊和看來更是有鬼。雙眸陰狠地眯起,忿忿咬牙,果然是這婆娘耍了花招,昊和踏上袖中劍,高喝一聲,“追!”
  紫墨宮的護派大陣是先人留下的仙陣,普通的修真者想要撼動自然是痴人說夢,可昊和幾人皆是七八劫的散仙,近十人同時放出靈力攻擊,半柱香之後竟然將陣法毀去。整個紫墨宮頓時尖叫聲此起彼伏,平日裡一顰一笑都極為優雅的女修們此刻卻是滾做一團,慌不擇路之下撞得發釵凌亂狼狽不堪。
  此時連錦心已是完全沒了主意,瞳眸有些渙散地看著在廂房裡忙碌的緋羽。此處正是當初安若楓住過的地方,整個廂房外雖有一個仙陣,卻是用來吸收靈力,本身毫無防禦之用。時間緊迫,緋羽只能盡快刻上陣訣,將其轉化為防禦的陣法,加上其原本能吸收靈力的特性,應該能撐得一時。
  “小凼,馭榕,這是絕靈丸,服了之後一個時辰內靈力飛漲數倍,若是此陣也被破就服下,只能背水一戰。”楚墨憐將暗紅色的丹藥分到了眾人手上,輪到連錦心和她那些門人時頓了頓,也都分了一顆,“你們不服也無妨,藥效一過三天時日修為會退減為原先一般,算是靈力暴增的代價。”
  連錦心一臉的猶疑,默默收了丹藥也不說什麼。幾個長老憂心如焚,可也只能看著緋羽,妖修本就不善煉藥布陣,如今想幫忙都搭不上手。他們又豈知要改動仙陣是極難之事,要不是緋羽的靈魂已渡劫,就連陣法都無法體悟透徹,奈何修為畢竟有限,刻錄上去的防禦陣訣也無法同陣法本身的威力匹配。
  不大的廂房各處不斷閃現出瑰麗的藍芒,正是緋羽在各處刻好了陣訣,還未將所有陣訣刻上,昊和幾人已經追來。楚墨憐眼角一跳,握著霜星的手上隱隱暴出青筋,心疼地看著緋羽,小傢伙剛才沒有任何抵擋就扛下了攻擊,臉色有些泛白,又如此耗費心神改動陣法。冰色的眸子瞬間燃起高昂的鬥志,這些人,敢這麼欺負他的寶貝,當初他們可是連上界的妖獸都擊敗過,散仙又如何,儘管放馬過來!

  第一百九十九章:苦戰(2)

  各色的靈力朝著仙陣之上不停歇地攻擊,防禦陣法尚未完全開啟,抵擋不了的部分全都由布陣之人承受,幸好一部分已經讓原先的仙陣吸收。饒是如此,緋羽還是無法化解連連吐血,拼著最後一絲氣力刻完了陣訣,下一刻就陷進了楚墨憐懷裡。
  用口渡了一顆馭靈丸,眸中的冰色更是深不見底。不只是楚墨憐,小凼他們也是氣血翻騰,恨不得立時能將昊和幾人大卸八塊。
  “憐,他們竟然害我吐血,嗚……劈死他們……”服下了馭靈丸正在迅速復原的小傢伙一睜眼就想著要報仇了。
  “放心,羽兒不說我也會將他們碎屍萬段。”輕擁著懷裡的人,楚墨憐盯著散開層層漣漪的仙陣。
  昊和幾人合力的攻擊確實厲害,仙陣本來吸收靈力就偏於溫和,幾乎十中只能去得兩三分,緋羽刻上的防禦陣訣自然也撐不了多久。沒有絲毫躊躇,吞下了絕靈丸,瞬間體內靈力瘋涌而出,楚墨憐縱身躍出陣外,神滅劍譜的前四式如同行雲流水般施展。
  劍招一旦使出,威力本就要比楚墨憐的修為高出幾倍,如今又有絕靈丸助陣,劍氣霸道狠戾無匹,登時將幾人一併擊傷。四招出盡,劍勢卻延綿未絕,手中霜星一翻,楚墨憐瞳孔微縮,一聲低喝,“滅神,鸞鳴斬!”
  原本呈現一柄巨劍之態的劍氣頓時化作一隻飛天巨鸞,雙翅展開足有十多丈,尖喙張開放出一聲沖天厲嘯。巨鸞展翅朝昊和幾人俯衝而去,只覺那劍氣化成的巨鸞全身皆是鐵羽鋼翎,所經之處火辣疼痛。劍氣散盡,就連昊和都嘔血不止,甚至修為最低的一人從那陣猶如千刀萬剮的劇痛之中緩過來才發現,丹田之處已被洞穿,元嬰早已破碎,未曾吐出一字便睜著眼倒下。
  “桑星派,果然好能耐,僅是寂滅期的修為,憑一人之力就能將我們逼到如斯境地。很好!難怪主子如此忌憚你們,既然如此,在下也不會手下留情了!服藥!”
  隨著昊和氣急敗壞的怒吼,剩餘的幾人皆掏出一枚瑩綠的丹藥吞下,立時這些七八劫的散仙靈力又增長了幾分。越是修為高跨度也越大,只是增長了幾分靈力也不能與方才同日而語。楚墨憐神色微動,略顯蒼白的臉上一派冷然,使出一次神滅劍譜幾乎就要耗掉所有的靈力,何況第五式鸞鳴斬還是需要靈力倍增之下才得以施展,如今就算小凼他們服下了絕靈丸合力應對,也絕無勝算。
  “憐,不要!”
  察覺楚墨憐要服下第二顆絕靈丸,緋羽瞬間煞白了一張臉。絕靈丸本就是傷及根本來瞬間提升靈力的丹藥,不到迫不得已絕不會服用,一枚都需三天後才能恢復,若是再服便有修為退減難以恢復之危。
  看了緋羽一眼,嘴角劃開一絲笑,楚墨憐眼中是能將人溺斃的溫柔,“羽兒莫擔心,我不是答應你會將他們都斬殺的嗎?安心看著吧。”
  所有人都讓這抹驚世絕艷的淺笑震住,那種如同絢爛禮花綻放在夜空一般的轉瞬即逝,隱隱帶來揪心的疼痛,好似這個風華絕代的人下一刻也會煙消雲散。最快回過神的人倒是連錦心,匆匆吞下了丹藥,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幫忙!”
  一干人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服下絕靈丸前去助陣。無奈還是晚了一步,楚墨憐已經靠著第二顆丹藥之力再度使出了神滅劍譜,只是收效不如上一回,畢竟昊和幾人那不知名的丹藥也不是普通之物。小凼他們皆是兩三人對付一人才能勉強招架,楚墨憐讓昊和纏住,靈力又是幾近消耗一空難以應對,幾招交手已經鮮血滿襟。
  連錦心不由暗暗叫苦,也不知犯了什麼煞惹來這麼一場劫難。出手相幫擔心楚墨憐是真,但更要緊的是若不站在龍族一邊,恐怕整個紫墨宮就會毀於一旦。她雖是女流之輩,善於手段心計,自認平日裡也做過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可到底紫墨宮是師傅和祖師的心血,又怎麼可毀在她手中?
  稍一分神,一道靈力穿胸而過,數口腥甜飛噴而出,連錦心知道心脈已被震斷。小凼他們也漸漸落了下風,多少都受了傷,雖是不重,可如此下去纏鬥下去一個時辰轉瞬即過,到時藥效退去豈不是立時要斃命?
  “可惡,敢這麼欺負憐,去死!”恢復得差不多了,緋羽一腳踹飛了身邊的石桌,吞下絕靈丸。
  體內龐大的靈力頓時如同破冰泉水般狂涌,緋羽調動元嬰四周的元素團,與大量的靈力一道飛速旋轉。逐漸凝練的元素從體內流泄而出,直衝雲霄,緋羽睜開亮得刺眼的眸子,粉脣微動,“水來!”
  短短兩個字落下,陷於苦戰中的幾人都上迅速聚集起一片翻滾的厚雲,昊和先前吃過靈系的虧,多了一絲警惕,不知那個看上去模樣可愛的少年又有什麼花招。正在幾人疑惑之際,氣動雲涌,無數尖利的冰刃直射而下,陰寒之極又鋒利如劍的冰刃好似長了眼睛,通通往昊和幾人身上招呼,完全不會擦到楚墨憐他們分毫。
  冰刃對那些散仙來說造不成很大的傷害,但那種冰冷卻讓他們的身體麻痺,動作也遲緩下來,不得不分神應付那源源不斷的冰刃,讓楚墨憐他們有了喘息的空間。
  “土來!”
  又是輕輕兩字,厚雲震動,無數凝實沉重的巨石與冰刃一道飛下。此時昊和暗道不妙,這情形像是五行天劫,可從未聽說有修真者有能耐以自身之力召來並操控天劫的,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人呢?況且就算是五行天劫,也是水、土、風、木、火依次而來,哪有這般一起的,應該只是那少年虛張聲勢的術法吧。
  心下如此猜測,但很快緋羽的舉動就打破了昊和僥倖的想法。風來之時,罡風之勁猶如千萬利刃,竟然還有零星的青雷道道劈下。從未心生過懼意的昊和這回真的有些怕了,天雷!那人竟然能夠操控天雷!到底他有何秘術,竟然放出了比五行天劫更厲害的術法!
  水、土、風齊下,已經將那些散修弄得焦頭爛額,幾乎無心應付小凼他們。緋羽向來是有仇必報,更不需說這幾人先是捉了玿兒,然後又害他受傷,楚墨憐為了對付他們還連服了兩顆絕靈丸,不知後果如何。撇開別的,就最後一條,緋羽不把他們擊殺就難消心頭之恨。
  心念一動,雲中生出手臂粗細的長藤,不至於抽得昊和他們皮開肉綻,光是如何劈斬都會迅速重新生出來就已經應接不暇。紅瞳中浮上殘忍之色,緋羽一記輕喝,“火來!”
  頭頂的厚雲似是要沸騰,一陣響動之後,一顆巨大的赤紅火球飛速砸來。觸碰到火燙的燃焰之時,昊和心裡一涼,真正的噩夢,現在才開始。

  第二百章:客親之危

  火球更為厲害,砸在身上皮開肉淀,五劫齊下,昊和幾人根本無從應對。方才服下的丹藥也只能暫時提升靈力,眼看時辰能要到了,之前還不可一世的散修又急又懼。
  渾身血污的昊和忽然識海中靈光一現,暗罵自己竟然如此蠢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都忘了。這比天劫還厲害三分的術法既然破不了,將那少年擊殺自然迎刃而解。神中劍擊飛了兩顆火球,身形急掠,將靈力灌住於掌間,快要相觸之際卻讓另一隻充滿渾厚力道的手掌給接住。
  兩力相特,靈力交鋒,一碰之下兩人皆是朝後退了幾步,昊和這才看清中途截住他掌力之人,露出一絲苦笑,來人正是芊芊教的白沁。原本萬無一失的計劃,當初主子點了這麼多散修給他,昊和還覺得多此一舉,他們幾人加起來滅掉幾個靈域都綽綽有餘,那時還覺得主子未免太過小心了,此刻才明白,是他自視太高了。
  形同於五行天劫的術法引來了許多修真者,大多仙修門派不會摻和妖修的事,但見到紫墨宮的門人也在其中,連錦心似是重傷,不少裙下之巨也未弄清是怎麼回事便加入了戰局。
  白沁渡劫沒多久,根基還未穩固,這一掌接下來也傷了幾分,神色愈見冷然,“本妖不知你等是何人,但如此重傷龍族,本妖不管你有何人撐腰,定斬不饒!”
  有人相幫,楚墨憐也樂得清閒,那兩顆絕靈丸讓他體內翻江倒海般難受,要是不趕緊療傷調息,恐怕一身修為真的要廢了。要應付五種元素凝成的劫難,幾乎是一人敵七八人,幾個散修很快就被解決乾淨。昊和也知大勢已去,但求他們身死之後,主子的大業還能夠成功。
  慘慘一笑,刺耳的尖利笑聲越來越響,直到所育人都皺著眉朝他看過來,昊和才又恢復了少有的嚴肅面容,一雙陰測測的眼又直直看向連錦心,“紫墨宮,哈哈!四大門派……不對,看我這記性,如本已經是三大門派了。敢問連掌門,近日這般境地,怎的沒想到召來客親助陣呢?”
  幾近昏厥的連錦心聞得此問,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頓時鐵青,渾身發抖,“各位道友,這奸賊是修仙敗類,不僅對龍族心杯不軌,還毀了紫墨宮的護派大陣,打傷本座企圖滅了紫墨宮!若是不盡早將其除去,靈界難安!”
  “連掌門說得極是!在下確實萬死難恕,待說完遺言之後自會自載謝罪,連掌門將在下的屍身收去仕意處置!”聊聊數句,竟將前一刻還喊打喊殺的眾人穩住,紛紛凝神屏息想聽聽昊和到底要說什麼。眼中劃過一絲嘲弄,人心就是如處,就算是修真者也會有好奇心作祟的時候,“那些渡劫不成的散仙,多半會成為三大門派的客親,不過近千年來這散仙也未免太多了。莫不是那些有資質的,連掌門事先看上了,隨後只消小小計謀能讓他們波劫時受人滋擾,不得不兵解?”
  “你胡說什麼!各位還等什麼,快將他拿下!”
  像個瘋婆子披頭散髮地一陣叫喊,卻無人有動作。如此顛覆大多修真者對於客親認知的話語不管從誰嘴裡吐出,是人都想弄個清楚,自然不會去理睬連錦心,反而都牢宇盯著昊和。昊和也不負眾望地開口,“據在下所知,紫墨宮仗著門下女修姿容絕麗,又與靈界許多門派有著盤根錯節的關係,一旦有資質好的修真者渡劫,便讓門下女修去找他們的情郎,騙說那渡劫之人先前輕薄於她們。不需憑證,扇扇枕頭風那渡劫之人自然就要遭殃,大門派再將他們招攬為客親,想必這些人還對以往的四大門派威恩戴德吧,哈哈!”
  連錦心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此事是門中的絕密,何以此人會知道得如此清楚,他也是散修,莫非……不可散!凡是她同其他三派選定的修真者,她不會毫無印象,難道是有門人將秘密泄露了出去?身後一眾門人被那銳利目光一一掃過,確實不曾背叛的也都因昊和揭露之言而心虛低頭。
  見紫墨宮的門人如此反應,一眾修真者皆唏噓憤慨,他們心目中如仙子般的女修竟然在暗中如此行事不說,道貌岸然的大門派居然為了招攬客親不擇手段,真是污損了仙修正派的名聲!與他們同為仙修,眼下又有妖修在場,不免都覺得顏面無光。
  “不僅如此,交給客親的攻法或是靈器之上,都會刻有大門派的禁制。掌門急召之時若是不肯前來,那可是會遭到禁制的噬心之痛,連掌門,在下說的可對?”眼中的嘲訊之意越發濃厚,昊和頭一點,裝出恍然大悟的模樣,“怪不得紫墨宮的護派大陣都毀了連掌門卻不叫客親相幫,怕是重傷之後禁制無法控制,那些客親會直接找你算帳吧。倒不如不發動禁制,也能相安無事,可對?”
  連錦心已經站不住,完全癱軟在兩個門人身上。她知道紫墨宮完了,竟然毀在了她手上,毀在了一個連門派都不曉得的仙修口下。
  “該說的在下都已說完,是真是假孰是孰非相信各位自有定奪。在下這就兌現諾言,告辭了。”昊和輕嘆一聲,神情輕鬆,袖中劍抵在了小腹之上。一拍劍柄,飛劍穿腹而過直接洞穿了元嬰。
  眾人都讓昊和如處決絕的自裁震得一時回不過神,待到清醒過來才鬧哄哄他趕往天煜靈域,勢必要將這客親之事討個說法。只剩下殘垣斷壁的紫墨靈域一片蕭條狼藉,連錦心心脈震斷也無心療仿,讓兩個師妹扶著回去了。
  終於轉危為安,緋羽靈力飛漲下放出的五行術法也收了回來,先前就受了仿,靈力又過又過度消耗,慢慢地歪在地上一動不動。小凼他們也受傷頗重,白沁通知了菲爾和柳顏,讓他們把人接回去,自己則將龍簇的一干人暫時接到芊芊教療傷,還發了簡訊告知雀族和雄族加倍小心。
  慌張一路趕來,柳顏哪裡想得到緋羽和楚墨憐才離開這麼一會就出了事,菲爾要看著桑星派,又念及能傷到兩人的必定修為和手段都不一般,柳顏一把揪著安若楓就趕來了。除去那回楚墨憐讓貉的天雷擊得完全看不出人樣,這次算是嚴重的了。和小凼通了些有無,柳顏卻安心不下來,想來,那神秘的門派絕不會就此罷休,將來又該如何應對?

  第二百零一章:戰書

  緋羽體內有貉的內丹,復原速度自然不用操心,相比傷得更重的楚墨憐頗讓一干門人憂心。幾日之後反倒是楚墨憐先醒了,惹得眾人驚奇不已。
  “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神滅劍譜第五式練成,靈力消耗一空神皇決反而有所精進,修為提升。好了,有什麼出去說吧,別吵到羽兒。”
  愛憐地理了理略微能亂的額發,攏好了胸前的衣襟,楚墨憐示意擠在兩人臥房裡的門人都出去,只留了柳顏照看著緋羽。與菲爾幾人將那神秘門派的事細說了一遍,楚墨憐輕皺著眉頭,畢竟地所了解的也只是一些皮毛。為何地們會有如此多的能修高手,為何會三番兩次和妖修一脈作對,地們最終想要的是什麼,這些都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門派肯定已經將桑星派當成了最大的勁敵,照此下去必定要做出些應對之策。
  “副掌門師伯,弟子有事求見。”
  “進來。”聽著這串長長的稱謂,楚墨憐頗有些無奈。門裡的弟子已經有三代了,資歷最淺的都喊地們師公,怎麼聽都彆扭。
  進得門來的弟子有些拘謹,見自家是福和好些個師叔師伯圍坐一此便知門中有大事了,低著頭把手裡的玉簡恭恭敬敬遞給楚墨憐,不太敢看那張比冰霜更冷上三分的臉,道了聲“弟子告退”便匆匆跑了。
  “萊特,尼斯,你們倆的徒弟也太膽小了吧。”楚嫣兒日子過得悶了,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擠兌的機會。
  梅赫兄弟聞言也無奈地搖頭,梅赫尼斯苦笑道,“這孩子什麼都好,天資根骨俱佳,修煉也不怕苦,偏偏性格有些膽小懦弱,也不知道像誰,我和萊特也是很傷腦筋。
  “地們都是小花的果子裡蹦出來的,難不成像小花?可也不見別的孩子跟地一樣像只鵪鶉似的。”頗為不滿地雙手交疊在胸前,菲爾也是有些看不順眼。
  “這門下的弟子,天資根骨上佳固然重要,不過也不能過於唯命是從沒了脾性。如今靈界紛亂,實在不適宜出門歷練,不過心性上的鍛蛛少不得,待我和羽兒商議之後再行定奪。我和羽兒飛升之後,你們就都成了門中的長老,桑星派自是不會有事,可等到你們也都飛升了,這下幾任的掌門擔不起重任,桑星派衰落也就算了,到時候可別把我和羽兒的顏面丟盡”
  這番話聽得眾人都是一愣,比起一個偌大的門派,楚墨憐竟然只在於他和緋羽的面子。不過轉念一想又都了然,此話只是面上的,楚墨憐自然還是關心這些弟子的。以往倒是不太看重,此刻一個個都想起來,該好好鍛煉那些徒弟們的心性,否則等他們飛升之時還挑不出個人來做下一任的掌門,那真是顏面無存了。
  此事也不能操之過急,都暫時按奈住有有些興奮的心態,紛紛看向端起茶杯的楚墨憐。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楚墨憐有些奇怪地眯了眯眼,“都看著我做什麼?
  “殷下,送來的玉簡上頭寫了什麼?你怎麼看完了也不告訴我們?”
  眸中劃過不動聲色的寒光,長睫掩住了深藏眼底的情緒,只有近在咫尺的淺碧茶未映出冷酷至極的面容,其餘人皆看不真切這神情。淺飲一口,抬頭時又換上了冷淡的表情,楚墨憐放下茶盞道,“不是什麼重要的事。行了,沒事我還需回去調息,看看羽兒如知何了,你們也加緊修煉。”
  雙手負在背後,較了幾步又鬆開垂在兩側。楚墨憐暗自蹙眉,方才那般走路怎麼都像個滿腹心事又上了年紀的老頭子,雖然地的年紀比那些老頭子還要老上許多,可好歹外表還是絕代風華的美少年,何況讓緋羽瞧見了免不了要追問。
  嘴角添了一抹淺笑,坐到床榻邊摟著過啃著糕點的緋羽,寵滿地親了親額頭,“羽兒,都好了?”
  “嗯,一點事都沒有。”雙頰鼓著將大半塊甜糕全部咽下,緋羽歪著頭看了楚墨憐半天,皺了皺鼻子,“憐有心事?”
  一瞬間笑意凝住,很快嘴角上揚的孤度更明顯,但也帶著一絲無奈。楚墨憐欣慰感動之餘也有些苦惱,他有心事連菲爾地們那幾個老人精都沒察覺,向來呆得要命的寶貝倒一眼看出來了。可這麼一來,想瞞也瞞不住了,楚墨憐掏出了那枚玉簡放到緋羽手裡,不無擔憂,“羽兒怎麼看?”
  “這個叫景卿的人我們認識嗎?為什麼要約我在一百年之後決鬥?好怪峨……”整張小臉皺成一團,第一次受到別人下的戰書,可那個人不僅素未蒙面,連聽都沒聽過,緋羽懶懶地躺在楚墨憐腿上,翻來覆去看著玉簡很是不明白。
  “若是我沒猜錯,此人,就是那神秘門派的掌門,也是最近一連串風波的幕後主使。這份戰書,也言明了百年之後便是他全力出擊的時候,到時桑星派能否與之抗衡還是未知數。”摟住杯裡撐起身子坐起的小傢伙,楚墨憐埋首道,“這些都還是其次,羽兒,他指名道姓只要你一人與他對決,說明他對桑星派不至於了若指掌,但肯定已行注意到你,而我們對景卿和他的門派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如果他是有別的目的才……”
  面多楚墨憐欲言又止,而頸間酥酥癢癢的觸感弄得無法集中心神,也不曉得那未說下去的話將會是什麼,緋羽從未見楚墨憐如此擔心過,有些笨杜地安慰道,“憐不用這麼擔心,還有一百年的時間呢,我們加緊修煉,到時候打死他!”
  “好。”擁緊軟軟香香的身子,恨不得能將其揉進骨血,那就不用如此害怕失去。
  乖乖任由楚墨憐抱著,安靜地玩著修長白皙的手指,緋羽突然輕輕叫了一聲,“憐,這件事顏兒他們知不知道?”
  “告訴他們只不過多了許多人操心而已,我自然不會說的,倒是另外有件事。”親昵的相擁漸漸驅散了心中的不安,楚墨憐也有心思考慮旁的事了。
  “是什麼?”回頭詢問的時候恰好薄脣擦過了嘴角,緋羽慌忙別過頭,連耳朵和和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欣賞著小傢伙可愛的反應,楚墨憐不客氣地輕咬了一口軟嫩的臉頰,“總之是好事。等雙修完以後,我再告訴你,嗯?”
  “不要,等等,憐,晤……”
  對楚墨憐來說可以忽視的掙扎七隻會覺得更加刺激,知道緋羽不捨得動真格來拒絕,直接堵住粉脣占有讓他神魂顛倒的嬌軀。大眼裡滿是委屈的霧氣,緋羽阻擋的動作永遠比不上衣服離身的速度,很快就光溜溜的。閉上眼於脆不去看那邪肆到讓地渾身燙軟的眼神,緋羽有些迷糊地想,這一百年裡,真的能好好修煉?

  第二百零二章:煉魂陣

  “我們的徒弟徒孫鍛煉心性,為何我們也要來?”
  搖著手中的摺扇,冷子亂看著延隙陣旁又多出來的一個大陣,暗想難道緋羽叫他們都過來只是鑒賞一下新陣法?不至於吧,那小呆瓜不會在意這種事情,那到底是為何?
  “緋緋讓我們既然讓我們來肯定有用意,你在那裡唧唧歪歪的幹什麼!”一條不足三寸的細軟藤鞭不痛不癢抽了冷子亂一下,楚嫣兒美目一橫,纖細妖嬈的腰肢挽成撩人的弧度,“萊特,尼斯,你們那隻小鵪鶉呢?還不快讓他進陣試試?”
  “別欺負我和哥哥的徒弟,什麼小鵪鶉,他可是有名字的。樓兒,還不快過來。”梅赫萊特一把揪過還在望著陣法發呆的紀琰樓。
  當初冷豫和尤裡西斯給這些孩子起名字的時候為了以後不弄亂,頭一批小花生出來的男孩都用了琰字輩,女孩用的是霜字輩,當然除了葡萄之外。紀琰樓挪到梅赫兄弟身邊,恭敬地作揖道,“嫣兒師叔,子亂師叔。”
  “笨!叫師伯!”不滿地挑眉,楚嫣兒手中的軟藤眨眼間竄向紀琰樓。
  一束念系將軟藤打了回去,梅赫尼斯邪邪一笑,“嫣兒,羽殿下收留我們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那塊爛泥裡泡著呢,叫你師伯這輩分可就亂了。”
  “怎麼,存心吵架是不是?好啊,老子好久沒罵人了,正心癢著呢。”袖子高高撩起,雙手叉腰,楚嫣兒仰著下顎。
  冷子亂收了風翎扇,有些頭疼地看著楚嫣兒儼然一副打算潑婦罵街的模樣,奈何他妖媚無雙,再粗俗的架勢擺出來也有種別樣風情。這麼多年過去,喜歡鬥嘴的喜好還沒改,冷子亂無奈地摟過正打算大戰三百回合的楚嫣兒,“好了,徒弟徒孫們都看著,我們這些師傅師公吵得天翻地覆還不被他們笑死。”
  “敢!”袖子一甩,兩條細眉幾乎要倒豎過來。
  “是,他們自然是不敢。嫣兒,你就不好奇緋羽這次布的陣法?”
  “是啊,說起來倒還真和以前的不一樣,周圍插的這些劍有什麼用?”
  暗自舒了口氣,總算是將楚嫣兒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別的地方,不過冷子亂自己也是好奇得緊,搖了搖頭道,“我對陣法一竅不通,還是等緋羽來了親自問他吧。”
  姍姍來遲的緋羽和楚墨憐讓一大群齊刷刷作揖的弟子們嚇了一條,兩人都沒收徒弟,平日裡也極少在後代弟子面前露臉,尤其是緋羽,見到這陣仗有些不習慣。抱在懷裡的小娃娃的最是得意,好多看著比他大的弟子喊他師叔,開心得直拍手。
  “從近日開始,桑星派的弟子都要進入煉魂陣中提升心性,入陣之後時限為一日,過不了的待到所有弟子都入過陣之後再入,直到過關為止。”淡淡掃了一眼蕓蕓弟子,幾乎一大半都不敢與他對視,心中更是覺得心性提升勢在必行,“入陣的順序柳顏會安排,不在第一批之列的,安心修煉。若對此陣心懷恐懼或是自認過不得,大可離開我門,聽明白了?”
  “弟子,謹遵副掌門教誨。”
  膽怯之心多多少少都存了些,可又艷羡師傅們的氣度風華,希望有朝一日也能成為獨當一面的修真者。試煉提升才剛開始,緋羽和楚墨憐自然留在一旁觀看,應了梅赫兄弟的要求外加楚嫣兒的推波助瀾,紀琰樓理所當然的成了頭一個入陣之人。
  “緋緋,這次這煉魂陣又有什麼名堂?”指著圍在陣外閃爍著淡淡金芒的巨劍,楚嫣兒滿臉的好奇,“那些劍是用來做什麼的?”
  “這十一把劍是我從鬼界帶來的魂器,正好能派上用場。我稍稍改動了一下,配合陣訣布了煉魂陣。鬼修靈魂力強大,所鑄的魂器也擁有很強的靈魂力,用來淬煉魂魄提升心性再好不過。陣法一共有三重,現在開啟的是第二重,巨劍散出的是銀色的光,第一重最容易是白色,第三重金色最難的是給你們準備的。”一本正經地將陣法的種種解釋一遍,緋羽始終看著陣中紀琰樓。
  幾目對視,冷子亂乾笑了兩聲,“緋羽啊,我們就不用了吧。”
  “那怎麼行,我還打算等你們都入過陣之後再將威力提升的呢,靈魂修為高能有很多好處的。”認真地駁回,絲毫不給通融的機會。
  楚墨憐接受到幾人求救的眼神,假裝沒有看見。幾人知道這事算是鐵板釘釘,一點手 乾旋的餘地都沒有了,不免在心底重重嘆氣。看著別人入陣是一回事,自己入陣又是大大不同,他們個個都曉得緋羽看著呆呆的,可每每弄出的陣法都變態得要命,到時候肯定會把他們折磨得死去活來。
  看來,好日子是到頭了。
  紀琰樓茫然地望著堆屍如山,似乎沒有看見抓著他衣擺凄厲痛哭的浴血女子。心生不忍,紀琰樓轉身看向不遠處的梅赫兄弟,咬著下脣道,“兩位師傅,他們都只是沒有修為的凡人,為何要痛下殺手。現在只剩下這個手無寸鐵的婦人,弟子……弟子下不了手。”
  “連師傅的命令都不聽了?既然已經殺了這麼多人,就不在乎多一個。你又能保證這女子日後不會修為大成找你報仇?休要多言,殺!”
  眼中浮上激烈的掙扎的迷惑,好似眼前最熟悉的兩位師傅的面孔突然陌生起來。方才開始便不問情由地讓他斬殺那些凡人,雙脣機械地開合,吐出的始終只有那個讓紀琰樓無比戰慄的字。如念咒一般的低喃細語透著不容違逆的威嚴不斷在耳邊盤旋,其中又夾雜著婦人尖利的呼喊,紀琰樓捂住了開始尖銳疼痛的頭顱,“煩死了!別逼我!我不知道該聽誰的!不知道!不知道……”
  一日已過,眼看紀琰樓從煉魂陣裡滾出來,楚墨憐微微搖頭,“這小子還是太嫩,讓他緩一緩,準備下一次再入陣吧。”
  除了緋羽和楚墨憐,沒有人能看見紀琰樓在陣中經歷了什麼。梅赫兄弟扶起自家徒弟的時候竟看到紀琰樓眼中閃過恐懼和無措,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紀琰樓平日確實有些懦弱膽小,和與兩人頗為親厚,何以眼下會有這種反應?怎麼入了一次煉魂陣,比不入之前還不對勁?

  第二百零三章:六芒獸星

  “羽兒,陣法對他們來說,會不會過於殘忍?”楚墨憐摟著緋羽觀望緊接著進入陣中的弟子。
  “怎麼會,這些魔障都破除不了,靈魂修為沒有辦法提升的。”
  魂器作為陣基,入陣之人心性上有何破綻,陣法自會生出萬千變化。自然不同人進入陣中所見幻想千差萬別,能不能克服心中魔障提升靈魂修為只能靠自身之力。
  看著懷裡的小傢伙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嘴角微微勾了起來,“哦?那羽兒說說,要是你該如何?聽師傅的話還是放過那些螻蟻般的凡人?”
  “沒什麼好多想的,師傅的話又不一定對,願意聽就聽,不聽大不了和他打嘛。不過要是誰惹了我和憐,就算凡人也照殺不誤。”眼睛都不眨一下便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緋羽摟住了楚墨憐的脖子有些不解,“反正,我只聽憐一個人的。”
  讓小傢伙的最後一句惹得情慾蠢動,只是礙於場合只能徑自壓下,楚墨憐暗嘆緋羽心性雖然單純,可卻最能照著本心處事,或許這也是緋羽的靈魂修為能如此自然而然迅速提升的最大緣由。試問能有幾人,敢於憑著自己的喜好違抗師命,也不怕背負草菅弱小之名快意恩仇,這便是他的羽兒,只在他面前乖巧溫順的羽兒。讓他楚墨憐,怎能不越發深陷這段感情之中?
  近半個月看下來,能夠過陣的弟子鳳毛麟角,不僅剩下的弟子個個提心吊膽,就連菲爾他們也對自己能否順利過陣抱有一絲懷疑。
  “顏兒,你要看好他們,一個都不能漏掉,要是誰逃了等我回來專門布個陣給他。”認真地囑咐著柳顏,緋羽聲音雖不大,可每個人都聽地清清楚楚。
  楚墨憐也搖頭嘆笑,他的小呆瓜心裡還是擔憂,不然哪會如此緊張地想要盡快提升門人的修為。
  柳顏溫和笑道,“羽師傅,你放心,他們一個都逃不掉。”
  本還想找個機會溜之大吉的幾人立刻苦了臉,若真是得到了緋羽的特別優待,那不死也得退層皮,倒不如老老實實進陣。再加上一個無論如何都會站在緋羽一邊的柳顏,他們想靠著交清通融一下也是不行了。頓時桑星派的弟子們都見到自己的師傅臉上像涂了層漿糊似的,心裡反倒舒坦了些。
  “殿下,羽殿下,近日靈界安靜得很,怎麼你們又要出門?”
  面對菲爾的疑問緋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一門心思在盤算什麼。楚墨憐微微頷首,道,“羽兒想起來有些事尚未辦,此去時日不定,你們留在門中安心修煉便是了。”
  這話聽著怎麼都有些奇怪,楚墨憐排了計劃要辦事那是再正常不過,為何這次是緋羽的主意?想法在識海中迅速繞了一圈,菲爾自問猜不透也不便多問,“兩位殿下不用操心,門中的事務我和柳顏會打理好。”
  入了傳送陣,直接到了神淵靈域兩人才御劍而行,不多時便到了六座封印上界妖獸的其中一處,正是四座妖獸還未被殺死的仙陣之一。前幾日緋羽向他道出了心中所想,楚墨憐涌上的第一感覺是驚奇,隨後淡淡的喜悅才摻雜其中,和著幾絲擔憂。
  仰頭望著高聳入雲的石塔,寒眉輕蹙,“羽兒,我們有幾分勝算?”
  “憐這麼問要我怎麼回答啊……這些妖獸的修為這麼高,我們只能盡力試試了。”微嘟著粉脣,緋羽很是為難地歪著腦袋。
  療傷的幾天裡貉內丹上的封印又解開了一部分,也讓緋羽得悉了更多關於封印仙陣的秘密。被鎮壓在鎖妖塔下的六隻妖獸被稱為六芒獸星,吞噬記憶的貉為宿夢星,身披七彩華衣的虹妖為幻琉星,此兩星因為緋羽和楚墨憐的關係已經隕落,還剩下四星。
  此刻兩人對面高塔之中封印的是九命貓妖,屬殤絡星。還有便是冥澤星的水妖,巽雲星的畢方與璞葵星的樹蘿。此六星在上界時不知犯了何罪,讓修為更高之人封印在下界,陣法雖強,可陣基卻極容易毀去,陣法一破妖獸出逃必會帶來靈界的浩劫,妖獸被困於此是真的有罪還是別有內情?只是貉的內丹大部分還封印著,各種緣由緋羽窺探不到。
  不過既然來了,也不管六處仙陣存在的目的了,緋羽是打算將剩下的四星封印進楚墨憐煉製的白玉石像中,如此一來也算是護派大陣外的另一重保障。一旦封印成功,四隻妖獸便聽憑緋羽差遣,平日擺在靈域入口只是裝飾之用,若是有人要強行破陣進入靈域,石像中的妖獸便會逞威,以它們的修為恐怕那景卿派十個八個八劫散修都不是對手。
  此計的確是讓人拍手稱妙,可也要兩人能拿下這些妖獸,回想起上回力戰貉的慘況,二人心中皆是沒底。九命貓妖,光聽名頭就知道不好對付,那時候貉只有一條命還是靠緋羽投機取巧才勉強保住了幾人的性命,貓妖有九條命怎麼打?換他們倆有九條命說不定還有些勝算。
  識海中靈光一現,思及對戰貉時的種種,楚墨憐摟過緋羽問道,“羽兒,既然我們可以算得上是勝算全無,那硬拼肯定是不行。有沒有什麼旁的方法,就像你對付貉那樣的,把這些妖獸制服?”
  經楚墨憐這麼一提醒,緋羽大眼撲閃了兩下,“憐說的有道理,要是真打起來我們肯定敵不過。可也不是每只妖獸都像貉那樣,再說真要這麼來,內丹被我吸走它們就一命嗚呼了,根本不能做守門獸了嘛。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只能多撐些時候找出它們的破綻了。”
  “也只能如此。”尋不出更好的對策楚墨憐心頭煩悶,那該死的景卿竟然害他們二人如此辛苦,說不準連性命都要丟掉,這筆賬他可是記下了。
  既然事已至此也無甚好多憂慮的,手中霜星橫斬劈碎了作為陣基的六塊白玉石,登時塔內巨石掉落坍塌之聲震耳欲聾。楚墨憐下意識將緋羽護在身後,握著霜星的指節寸寸泛白,冰眸緊盯著已破之陣,不管那妖獸修為有多高,必須先發制人奪得先機。緋羽也緊張得抿緊了嘴角,手中長刀四周燃燒的烈焰不安地跳動,他們只是為了給桑星派多一份保護,若是要把性命交代在這心裡肯定會很不痛快。
  要是真的丟了性命,入了鬼界好歹如今的鬼皇是琉睿,不知能否通融一下放他們回來……
  “羽兒,莫要分心。”皺著眉帶著幾分疼寵的無奈,很少看到小傢伙如此嚴陣以待的模樣,沒想到不過片刻功夫又恢復到平日裡的一臉呆樣,也不知剛才想什麼去了。
  吐了吐舌,緋羽收回飄遠的思緒,“知道了。”

  第二百零四章:誘捕

  等了半日除了飛沙走石之外竟然毫無動靜,比起貉的真身出現時的那般風雷震動,這透著十足詭異的靜謐更是讓兩人提高了警惕。
  如此緊張兮兮地等了約摸有半盞茶,還未見著妖獸的影子。緋羽和楚墨憐面面相覷,到底是怎麼回事?妖獸的修為太高,緋羽也無法探察,皺著細眉想了半天,“憐,你先看著,我試試能不能把它誘出來。”
  正在疑惑小傢伙打算用何方法將九命貓妖誘出,卻見緋羽從桑星環裡翻出了兩條成色不如何的烤魚,擺在陣法邊緣,一邊還念念有詞,楚墨憐險些沒一頭載到地上去。他們要對付的是上界的妖獸,又不是凡人畜養的小花貓,用兩條不知猴年馬月的烤魚,除非這九命貓妖是隻傻貓才會上當。
  可緊接著的一幕真是讓楚墨憐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細長的鳳眼,還真有個絨絨的毛團滾了出來,湊到那兩條烤魚邊,用爪子扒拉了幾下倒也不客氣地啃起來。三兩下就全下了肚,只留下一堆魚刺,小毛團用小舌舔乾淨爪子和臉,“味道勉強過得去,就是老了些。你們叫我出來有何事?”
  楚墨憐的腦筋有些轉不過來,以為極難對付的九命貓妖不僅讓緋羽用兩條烤魚引出來,還反問他們有何事。被封印的妖獸,不是應該陣法一破便顯出真身不問情由亂打一起的嗎?為何眼下看來,九命貓妖似乎對破陣一事還頗不情願。識海中涌上諸多疑問來不及尋思,瞥見緋羽已經將毛團抱在懷裡一徑直呼好可愛,楚墨憐想要阻攔已是不急。
  貓妖也未發難,團在緋羽胸前舒服地眯起幽綠的大眼。緋羽自然是不會多想修為極高的妖獸為何只是個渾身雪白的毛團,還這麼溫順,只是滿心歡喜地道,“你叫什麼?跟我和憐回去好不好?我會烤很多很魚給你的。”
  懷中的貓兒十分瘦小,只因全身的雪毛異常蓬鬆才像個圓球,一張貓臉精緻小巧,嵌著泛出幽幽藍綠光澤的大眼。四肢短小,約摸和緋羽的一根手指差不多,腳下幾塊小小的粉色肉墊軟綿綿的,尾巴倒是又細又長,細密的毛服帖地順著一個方向。愛不釋手的緋羽還掰開貓兒的嘴看起來,兩顆小小的尖牙下是只有指甲片大小的粉舌,端的可愛無比。
  “欺霜。”貓兒晃了晃耳朵道出自己的名字,“跟著你可以,陣法破了恐怕也是天意,我便認你為主吧。”
  “好啊!以後我就叫你霜兒好不好?霜兒!霜兒!哈哈!”也不等貓兒答應,緋羽徑自興奮地連叫了好幾聲。
  沒想到竟然如此容易就收服了貓妖,楚墨憐望著一人一貓親昵地氣氛,不知該不該笑。不過該問的還是要問,“聽起來,你似乎不願出陣,這是為何?”
  “反正都關了這麼多年了,早已習慣。何況數年前宿夢星與幻琉星竟然先後隕落,想必靈界中有手段非常之人,我感知之後便不再想破陣而出了,畢竟被關總比沒命得好。所以你們方才破了陣法我才不現身,不過看你二人修為不濟絕無可能傷我,又有那烤魚……我便出來了。”
  “實不相瞞,擊殺了貉和虹妖的,正是我和羽兒。”看著貓兒瞪大了原本就圓滾滾的眼睛,嘴角劃開一絲邪謔的笑。
  炸毛的貓兒立時從緋羽懷裡掙脫,四肢分開著地,幽綠的眸子閃爍寒光,背高高弓起不斷發出猥褻的低吼,“你們來此意欲何為?殺我?”
  此刻欺霜真是懊惱萬分,不該如此掉以輕心地便認了主。如今它已經是緋羽的寵獸,若是將他擊殺自身也會受到反噬。緋羽也有些急了,磕磕絆絆地解釋道,“不是的,霜兒。那時候……怎麼說呢,總之那隻貉騙了我們,憐幫她毀了陣基之後就要殺我們,我無意間吸了她的內丹,不過她的一絲魂魄還在夢中活著,日子過得還不錯,所以也算不上……虹妖的陣法沒破,它到處亂跑讓我和憐撞見了,我一時好奇才把它抽筋剝皮的。我們不會殺霜兒的,這次我們來就是要你們跟著回去的,再說那兩次都是碰了運氣,真打起來我和憐根本不是霜兒的對手嘛。”
  還帶著幾分狐疑看向緋羽,聽他說竟然是吸走了貉的內丹,果然是有非常的手段。可兩星隕落也是頗久之前的事了,這兩人那時的修為恐怕更低,就算是投機取巧但能擊殺兩妖也是不凡,看來這二人日後必定是叱詫風雲的主。罷了罷了,只要自己能保住小命,跟了兩個天賦異稟的修真者,也未嘗不是好事。爪子順了順毛,欺霜跳回緋羽懷裡,“既然如此,日後我定會跟隨左右,不過我九命貓妖只聽你一人的,旁人若想支使我還得掂掂自己的分量。”
  這話顯然是說給楚墨憐聽的。楚墨憐也不計較,只聽羽兒的和聽他們倆的不甚分別,反正羽兒也都聽他的。緋羽才不在意這些,反而是許多疑問盤亙在心頭已久,迫不及待想弄個明白,“霜兒,為什麼你們留個會讓人封印在這裡?封印你們的人又是誰?”
  “此事說來話長,我只能將所只消的告訴你,也有許多事我至今不明。”
  欺霜幾隻妖獸只知將它們封印在此處的是環簫仙帝,說到底連這仙帝姓甚名誰又為何要將它們封印也不得而知。要它們是上界的妖獸,更準確來說是獸星,同屬妖修一脈但又有很大不同。妖修一旦結出妖丹便能化成人形,獸星卻只能保持獸形,多半成為修真者的寵獸。獸星與妖修不甚來往,一旦認主後便只能聽那人的差遣,稍有違逆便會遭到反噬之苦。而化不得人形倒也有另外一樣好處,像它們這般修為身高卻也能呆在下界,不會被迫飛升。
  這下緋羽算是有些明白了,難怪當時貉的修為那麼高,卻還要占去嫿嬋的肉身才能化作人形,原來是這一層因由在裡頭。聽了半晌緋羽覺得這些獸星可憐得很,摸著懷裡的毛團,詢問道,“霜兒,等我們回去了順便去找妖修問問有沒有什麼破解之法好不好?”
  點了點頭,欺霜心下贊同。未入上界之時它便已經是獸星之體,想來個中奧妙也許能在下界解開,自然答應。但緊接著又有些狐疑地皺眉,“主人你還與妖修交好?”
  “嗯!我們交情可好了!”眉開眼笑地保證,緋羽應道。
  沉默了片刻,欺霜甩了甩耳朵,蜷起身子呼嚕一聲。被關了這麼多年,終於是否極泰來了?

  第二百零五章:讀心術

  欺霜氣悶地看著楚墨憐毫無顧忌地劈碎了陣基,緋羽生怕鎖妖塔中的水妖如他一般不出來,歡快地用幼稚的言語相激。自己料想的太好了,看著緋羽呆呆的,卻也知道物盡其用的道理,才剛剛到手的獸星就忙著用來對付另一隻獸星了,誰讓一時嘴饞讓兩條烤魚騙去了呢?
  正在自怨自艾間,前一刻還是寸寸乾裂的平地上頓時涌起滔天巨浪,欺霜認命地顯出真身擋住了水勢。水妖的模樣同緋羽之前想像的相差甚遠,非但沒有清澈靈秀之感,反倒透著極深的陰沉。更讓緋羽有些怔愣的是,眼前的水妖竟然是一隻蚌,足有幾丈見方的雙殼一開水勢猶如泄洪一般,真的會有修真者要這樣的寵獸,除了會吐水還有何用?
  “殤絡星,你此舉何意?竟幫襯著兩個下界的小子?”透著瑰麗暗紋的蚌殼內傳出有些沉悶的聲響。
  “莫問緣由,我已是主人的寵獸,他要將你捉了帶回去我只能奉命。你不願我只能動手,如何?”欺霜的真身當真是威風凜凜,半點不見毛團時的可愛姿態。一雙尖牙利如彎勾,長尾輕點便是千鈞之力,渾身勝雪的白毛更添尊貴之氣。
  水妖也不答,頃刻數百顆瑩白渾圓的珍珠急射而出,全都讓欺霜用巨爪拍得粉碎,看得緋羽一陣心疼。那麼大那麼亮的珍珠見都沒見過,好歹留幾顆給他把玩把玩,不過也無妨,等收服了水妖到時候要多少有多少。
  那麼大一隻蚌行動很是不便,被當作武器的珍珠被欺霜化解後便顯得黔驢技窮。欺霜躍上了蚌殼將其緊緊按住,讓水妖再也無法攻擊。爪上的長甲閃爍著不寒而慄的寒光,楚墨憐絕對相信這麼一爪下去他的霜星鐵定會成為粉末。
  聽得極刺耳的一聲巨響,火光四濺之下水妖巋然不動絲毫未損,倒是欺霜頗惋惜地看著有些磨損的爪子。見此情景緋羽反而喜上眉梢,水妖不擅攻擊卻好在那身蚌殼堅厚異常,想來那神秘門派中的散修加在一塊也傷不得分毫,修真者往裡頭一躲,哪怕外頭天崩地裂也能安枕無憂。
  找到這麼個寶貝緋羽自然開心,可眼下欺霜也奈何不了水妖半分,該怎麼把這大蚌弄回去?一邊氣急敗壞使勁渾身解數也撬不開一絲縫隙的欺霜已經叫嚷起來,“臭蚌!乖乖跟你貓爺爺走,不然我把你也烤了,說不準滋味還不錯。”
  靈光一閃,緋羽覺得這主意不錯。立刻運起靈力放出一道道熾烈火焰置於水妖之下,果不其然看到受不住熱的大蚌掙動了幾下,卻立刻讓欺霜牢牢按住。就算水妖畏火,無奈修為相差甚遠,緋羽的火攻只是讓其有些不適,離繳械服輸還差得遠。不斷提升烈火的溫度,水妖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緋羽恨得直跳腳,“霜兒,幫忙!”
  欺霜愣了一下,它除了陰蟄之氣極盛以外其餘元素甚少,如何助得一臂之力?緋羽剛想開口,水妖便嘆息一聲,“好了,別用那法子折騰我了,我與你走便是了。”
  歪了歪腦袋,緋羽帶著十足的疑惑鳴金收兵,他話還說出口水妖便討饒了,難道他心裡想什麼這大蚌都知道?好似要印證緋羽的猜測,水妖這回口吻帶上了幾分戲謔,“不錯,你們心中所想,我一清二楚。冥澤星的讀心術,可是六界無雙。”
  對這聞所未聞的讀心術如何厲害倒不甚感興趣,只是此刻頗有些憤懣,為何會有這種術法?心中所想全讓旁人窺探了去,別提多彆扭了,雖然他也沒想什麼不好的事,可總覺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擋住了心口,鼓起臉來,“不準看!”
  如此令人忍俊不禁的舉動惹得水妖撲哧一聲笑出來,怎麼會有這麼有趣的小傢伙,“好了,我不看。”
  “你能不能像霜兒那樣變小一點,這樣拖著你好不方便。”手指輕點著下巴,緋羽如實道。
  在心底嘆了口氣,這小傢伙可愛歸可愛,未免太遲鈍了些,想它堂堂獸星在他的話中竟然只能淪為拖在後頭的笨重事物,若不是它向來脾性溫順不好勇鬥狠,恐怕此言已將它激怒。六芒獸性雖是一同被封印在下界,之前卻是不曾相識也未結交,頭一回見面性情不合大打出手也是情理之中,卻不想欺霜已經認了那小傢伙為主。能得到殤絡星的認可,想必此人必定是人中龍鳳,何況小傢伙心境異常清明,無善無惡,可謂萬中無一。
  也不多說什麼,依言縮了身形飛入緋羽的白嫩掌中。水妖猶如一直精緻的胭脂盒,瑰麗的暗紋精緻華美,蚌殼一開裡頭還靜靜躺著一顆奪目的雪白珍珠。緋羽眨了眨大眼,忽然一溜跑開,回頭向楚墨憐道,“憐不要跟過來,我很快就回來。”
  “主人抱著那臭蚌做什麼去?”變回毛團的欺霜躍到了楚墨憐肩頭問道。
  嘴角微勾,楚墨憐也不回答,只是坐到一邊等著緋羽回來。
  “潤兒,憐心裡想的是什麼?是不是隻……只喜歡我一個?”
  水妖叫做潤,沒有五官讓緋羽無法從神情上探得蛛絲馬跡,或許便是此等獸星最適合習這讀心術了吧。潤望了緋羽半晌,也不答話,原本心口就在砰砰亂撞,緋羽見潤不開口扁了扁嘴,聲音也粘糯起來,“憐還喜歡別人,所,所以……你不告訴我?”
  看著小傢伙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潤一時有些亂了方寸,“自然不是,我不答並非他別有所戀,而是我看不出他心中所想。照理以我的修為斷不可能如此,可我望向他心中卻是白芒一片,似有事物阻擋。主人你莫要自尋煩惱,你如此可人他必定是愛你至深。”
  收了幾乎要劃出眼角的淚水,吸了吸鼻子,緋羽還未完全釋然,不免有些鬱郁,將潤拴在腰帶上也不顯突兀,就這麼一路晃了回去。楚墨憐見小傢伙神色有異,忙迎了上去把人兒揉進懷裡,“羽兒,何事傷懷?”
  雙手環上了楚墨憐的頸,踮起腳尖紅透了雙腮,閉上眼吻了過去,卻是印在對方的下巴上,頓時又羞又氣悶。小傢伙還是頭一回主動吻他,楚墨憐自然高興,纏在纖腰上的手向上微提,埋首吻住了泛著水潤薄光的粉脣。過分纏綿的脣舌相接傳出的水聲在安靜空曠的四野裡顯得猶為明顯,緋羽一手抵在楚墨憐的胸膛之上,喉間溢出極細小的呻吟,感覺漸漸被熟悉的熱燙的體溫包圍,心下不捨可也不得微微推拒。
  銀絲牽連,緋羽垂下長睫根本不敢將視線投注在上頭,小聲地囁嚅,“唔……憐……還,還有兩處要跑呢……”

  第二百零六章:守門獸

  巽雲星與璞葵星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了,畢竟從以一敵二演變到以一敵三,光是掂量一下情勢剩下的兩隻獸星不曾掙扎就乖乖認了緋羽為主。
  巽雲星的畢方是一隻獨腳青鳥,飛起來猶如一道青光閃過,小颯想追上恐怕多生十幾條腿都不夠。璞葵星的樹蘿則是一株墨蘭,天生嬌貴的植物生長起來極易夭折,竟能憑藉自身之力成為獸星足見非同一般。
  此行原比預想中輕鬆了千萬倍,兩人順道去看了冷豫和尤裡西斯之後便一路趕往芊芊教。穿過護派大陣直奔白沁的廂房,推開房門聽得一聲尖叫,緋羽跨進去的一隻腳又收了回來。楚墨憐不以為意摟著緋羽徑直進了屋,瞥了一眼縮在床榻之上手忙腳亂裹被子的小颯淡淡揶揄道,“下回讓白沁布個結界不就好了?再說,也沒什麼好遮的,化作原形的時候還不是什麼都不穿?”
  尷尬地咳了兩聲,白沁穿好了裡衣替委屈臉紅的小狐狸攏好了被子,“聽菲爾說,你們兩個不是辦事去了?為何才兩三天便回來了?還是你們搞不定拖我去幫忙的?”
  “自然是辦完了。”擁著緋羽坐到桌邊,楚墨憐的神情有些捉摸不透,“不過,也可以說是找你幫忙。”
  “何事?”
  緋羽讓四隻獸星出來,往白沁面前一堆,“阿白,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它們脫離獸星之體化成人形?”
  “你說……它們是獸星?”也不怪白沁有些不相信,這兩個字已經好久沒有人提起了,難道靈界還有修真者懂得培養獸星之法?可恨!若是讓他揪出那些人,必定剝皮拆骨也讓他們嘗嘗那份痛楚!
  “嗯,霜兒它們是上界的獸星,讓那個什麼簫的仙帝封印在靈界的。就算它們不和妖修來往,但到底還是妖獸,阿白就幫幫它們好不好?”
  “就算緋羽你不說,我也當全力相助。”安撫著緋羽,白沁暗嘆難怪,原來是早已飛升的上界獸星。
  以往許多妖獸未修煉出妖丹之前就會讓修真者捉去,用獸鎖禁錮住妖獸,並以術法使之永遠保持獸形,並同其定下契約使妖獸只聽他一人之靈。無法化作人形不得歸於妖修一脈的苦處自是不用言說,何況成為獸星還要承受術法帶來的諸多折磨,一思及此白沁便是義憤填膺。
  “要改變獸星之體,也並非無法,不過此等機會可遇不可求。”沉吟了片刻,白沁不知該不該說下去。
  “且說出來聽聽。”楚墨憐神色如常,多難的事他和羽兒都辦到過。
  “自從妖修一脈聯合在一起,人類修真者忌憚妖修的實力這千萬年來不曾有過獸星。要改變獸星體質之法,我也只是聽得一二。仙、魔、鬼、妖四脈有時也會有不同種族之間的結合,例如人類修真者與妖獸或是鬼修結合,生下的後代就是半妖和活死人,這兩個族類數量極稀少,不僅僅四不會允許不同族類結合,且他們的後代很難存活,所以……”
  看著白沁欲言又止,楚墨憐有些不耐,“這與我們所求之事有何關聯?”
  “關鍵便在於需要半妖。”傷神地弓起直接抵著額頭,“半妖的內丹有一半是人類修真者的精元,若是能將這部分精元注入獸星體內,自然能彌補不能化人形的不足。可半妖本就極少,結丹的半妖更是萬年難遇,況且他們身份特殊多半躲在極隱蔽之處,難以尋覓。”
  “反正也不是很急,霜兒他們暫時會做守門獸,這百年裡我們去找就是了。”緋羽一時也沒有主意,什麼半妖、活死人,聽都沒聽過平日裡自然不會留心。不過也並非急於一時,霜兒他們能化作人形必定立時就要回上界,還是趁著這百年的時間盡量去尋便是了。
  “百年?”捕捉到話中不明所以的地方,白沁盯著楚墨憐,一副你們有事瞞著我的模樣。
  無所謂地微勾嘴角,“本來是想再穩妥一些再告訴你們,不過既然來了這一趟乾脆原原本本告訴你們,也好讓妖修一脈早做準備。”
  楚墨憐將景卿極其門派之事一一道來,白沁自然要擔心緋羽的安危,“緋羽,那決鬥是他自己定下的,你又沒答應不是?到時我們那麼多人還怕治不了他?”
  愣了半晌將白沁的話都消化掉,緋羽搖了搖頭道,“憐跟我說過那個景卿約我決鬥的時候也是大舉進攻靈界的時候,你們要護著自己的門派不能分心的。再說我哪有那麼沒用,不要擔心我。”
  妥協地笑開,白沁也清楚小傢伙認定的事就不會更改,也不再相勸。
  既然已經來了芊芊教,緋羽打算把其中一隻守門獸安置在芊芊靈域,到時讓其餘三族的妖獸也一併到芊芊教,也好有個照看。獸星破陣而出雖不會因為修為過高而被迫飛升上界,但要留在靈界修為會不斷流失,也不是長久之計,封入石像中與封印在鎖妖塔中的效果相差無幾。緋羽擔心霜兒它們剛自由沒多久又要被封,哄著它們,“你們放心,等過了之後一百年我肯定會找到人類精元讓你們順利化成人形,回到上界去的。”
  “沒關係的,主人,反正都被關了這麼久區區一百年根本不算什麼。精元之事主人也不必太過掛心,眼下我們已經認了主人,也不會再受無端苦楚,已是萬幸。”欺霜所言正式其餘三獸心中所想,如此境遇已經很好,不敢再做奢求。
  印象裡可愛的小東西都應該由著性子撒嬌才對,雖然獸星的真身威武異常,可大多時候都是比巴掌大一些的小東西,越是懂事緋羽看著就越是心疼,更是堅定了要找到精元的心思。在芊芊教逗留了幾日,讓白沁準備了幾車的烤魚,布上了延隙陣堆在欺霜的石像邊。芊芊教的弟子見著頗為好奇,每隔十天半個月那堆烤魚就會少下去一些更是不解,掌門耳提面命門中弟子不得碰那些烤魚,無人敢違,那到底是誰偷吃了?
  好不容易能下床的小颯一路跑出去,一頭撞在白沁懷裡,“臭蝴蝶,主人和羽主人呢?”
  “剛走沒多久,說是去一趟魔修靈域,怎麼了?”給冒冒失失的小狐狸整理好歪歪扭扭的衣襟,長睫如蝶翼般撲閃。
  “那我去追他們,我好想羽主人,他們怎麼也不多留兩天呢。”說著就急急忙忙要往前衝。
  一把拉住小颯的胳膊往懷裡一帶,“好了,他們是有正事要辦,很快就會回桑星派的,再過些時日我帶你一道去就是了。你這幾天還是安分些,省得變成屁股開花的狐狸。”
  一下子連耳根都竄紅,小颯用爪子刨了兩下才好些,冷哼一聲,“你別得意,等我修為超過你的時候我肯定讓你做屁股開花的臭蝴蝶!”
  視線讓施施然走遠的小狐狸拉得很長,小颯走得趾高氣揚,不過姿勢還是有些彆扭,白沁強忍住笑意追了上去。

  第二百零七章:妖精之神(1)

  “憐,晗兒和阿嵐應該還在布護派大陣,正好我們去找他們吧?”
  緋羽打算把畢方和樹蘿安置在魔修靈域,十多個魔修的門派所在靈域分散且範圍太大,畢方的速度奇快,樹蘿伸展開枝條能看顧不少,可謂是相得益彰。
  想起那隻總是圍著緋羽團團轉又眼淚成災的妖精,楚墨憐頓時覺得額角抽痛,可來都來了不見面實在說不過去,也就應下了。用通訊指環聯絡晗,想問問他們如今到哪個靈域了,等了半天也無反應,又傳了簡訊給亞德蘭,竟也猶如石沉大海。兩人都不免擔心起來,比起緋羽單純地害怕晗和亞德蘭會出事,楚墨憐則思及魔修靈域的安危。
  至今靈界還不曾注意到這些魔修靈域,何以會聯絡不上?難道是景卿已經洞悉到了魔修一脈?景卿門派中皆是手段非常的門人,能夠越過屏障進入魔修靈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楚墨憐迅速分析眼下情勢之時,緋羽已經展開靈神力搜尋晗和亞德蘭的蹤跡,感覺兩人離他們並不遠,但氣息有些微弱。緋羽抓住楚墨憐的手朝著某處瞬移而去,“憐,要快點才行,晗兒和阿嵐好像碰上麻煩了。”
  心頭一跳,難道真是景卿的人來了?
  晗和亞德蘭連同幾個魔修都已經受了傷,與他們對戰的那人不曾見過,也不知是何來路。不過楚墨憐鬆了口氣,此人應該不是景卿派來的,以他的行事作風必定是步步為營滴水不漏,只派一人如此不謹慎肯定不是他所為。
  霜星劈出一道劍氣,打斷了那人的攻擊。一時所有人都朝兩人望過來,晗更是興奮的臉泛紅潮,若不是體內氣血翻騰傷勢頗重必定立刻就撲將過來了。
  “緋兒!”
  “來者何人!”
  那人回過頭來顯然怒氣正盛,雙目赤紅殺意極濃。緋羽自然不會被這麼殺氣嚇著,而是那人的頭上竟然有兩隻碩大的犄角,雖然很不合時宜,可緋羽還是忍不住笑得軟倒在楚墨憐懷裡。肆無忌憚的笑聲更是讓那人怒發衝冠,竟暫時不管晗幾人,手中的長矛直攻向緋羽。
  楚墨憐也不敢大意,晗和亞德蘭都已經有渡劫後期的修為,加上那五個已有元嬰後期修為的魔修竟然還是不敵,此人極有可能是六劫以上的散修。霜星與滿是利刺的長矛相撞,頓覺虎口一陣發麻,楚墨憐便知此人確實不簡單。冰眸中透著謹慎,足尖一點抱著緋羽連連後退,拉開了兩丈的距離後才冷著臉道,“閣下何人?與他們有何仇怨,何以痛下殺手?”
  “本神的事不需他人置喙,既然你們來到此地就沒有機會再出去了!”
  緋羽有些不明所以地歪歪頭,這人該不是修煉急躁走火入魔了?怎麼見人就喊打喊殺的,而且只是個七劫散修,竟然有臉自稱“本神”,那兩隻犄角太重把腦袋給壓傻了?
  比起小傢伙還能有閒心在那裡研究無關緊要的事,楚墨憐就乾脆得多,管他是何方神聖,先想辦法打趴下再說。楚墨憐自有他的方法,面對修為如此高的人自然不會一味蠻幹,手中霜星輕輕一揮,如數靈元力包裹著的微小光團朝那人急射而去,片刻之後中招之人便軟了下去。
  “噬靈霧?憐你怎麼會有的?”翻看著楚墨憐的寬袍大袖,緋羽鼓著臉頗為不滿,他是什麼時候瞞著自己偷偷藏了這種毒藥在身上的?
  “你在布煉魂陣時我讓九妹煉製的,原想著要是再遇上麻煩能用得上,沒想到這麼快。羽兒,別一副我好似偷了什麼寶貝的樣子,大不了等一會分你點。”
  有此準備並非楚墨憐貪圖毒粉的好處,可如今時間緊迫,又總是有那麼多不長眼的人到處惹是生非,一個個應付過來這百年恐怕就要荒廢掉了。何況真要遇上了七八劫的散修被捲入是非中,無端端受傷確實不值,只要確認不是景卿派來的人,一律噬靈霧伺候。
  “我才不稀罕,有什麼了不得的,過幾日我煉個更厲害的自己用!”還是有些在意,緋羽也知道自己未免有些太小心眼,可是想到楚墨憐向來都是事無巨細同他說的,眼下雖是比芝麻還小的忽視,也足以讓他不快。
  “好,羽兒別嘟著嘴了,不然我可當著他們的面吻你了。”寵溺地安撫著在耍小性子的緋羽,楚墨憐笑得一臉邪謔。
  永遠都要讓人占便宜的緋羽只好狠狠撅了一下嘴之後抿起雙脣,將視線移向無法聚集靈力而顯得氣急敗壞的人。手中霜星鋒利的寒芒緊貼在頸側,楚墨憐漠然開口,“你究竟是何人。”
  聽出對方言語間根本沒有詢問之意,多半自己答或不答都逃不了一死,那人反而朗聲大笑,“好!想不到靈界還能出個如此有血性的!本神倒有幾番欣賞你了。可惜我族就是少了你這等唯我獨尊的人物,否則也不會……罷了,此生蒼天誤我,來世必定一雪前恥!你要殺便殺,不必多言!”
  聽著如此慷慨激昂又是痛徹心扉的言辭,緋羽無趣地眨了眨眼跑去察看晗他們的傷勢了。怪人就是弄不懂,憐只不過問他是誰就說了那麼一堆不相干的話,還激動得青筋都暴出來了。楚墨憐冷哼一聲,自是對那人話中的內容全無興趣,蒼天誤你,幹他何事,不知死活撞上來也是該早入輪迴。冰冷無情的劍鋒毫無猶豫地斬下,卻聽得一聲急喊,皺了皺眉還是收住了劍勢。
  “不要!墨憐,手下留情!”
  一臉焦急朝兩人而來的是遙和澈,方才發出那帶著顫音叫喊的正是澈。兩人徑直走到那人面前,澈竟然立刻跪下,立在一邊的遙阻攔不及,只聽他恭恭敬敬地道,“您的子民,參見妖精之神。”
  不僅緋羽,連同楚墨憐都吃了一驚,此人就是當初澈在神淵大陸上嘗嘗掛在嘴邊的妖精之神?那個無上尊貴神聖不可侵犯的,妖精之神?
  在桑星派的日子很是清閒,可澈畢竟從小就是妖精帝國的聖使,責任感要比常人重好些倍,這麼些年下來還未能完全釋懷,見他此刻見到這所謂妖精之神的反應便可知。妖精之神很是倨傲地點點頭,一派命令的口吻,“既然是本神的子民,就速速將這些人斬殺。尤其是那兩個對本神不敬之人,還有,本族的叛徒先活捉,怎麼處置由本神裁奪。”
  已讓遙扶起的澈愣了愣,“叛徒?不知神上所指何人?”

  第二百零八章:妖精之神(2)

  “蠢才!沒看見那個和人類修真者廝混在一起的叛徒嗎!”
  面對怒氣盛然的惡語相向,澈看了看面色蒼白的晗,微微低下頭,“神上息怒,恕我愚昧之罪。可晗他其實不是……”
  “本神說是便是!豈容你狡辯!”
  “閉嘴!澈對你如此恭敬,你卻三番兩次出言侮辱。給你幾分面子還真當自己的神麼?只是個修為高些的散修罷了,做什麼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攔住了又要下跪請罪的澈,遙的眼中也是怒火熾然。
  妖精之神遭人駁斥自是極為不快,“你也是半妖一族,族人皆敬我為神,你竟敢違逆本神的旨意?”
  半妖?聽到了關鍵的字,緋羽暫時放下了療傷的活,蹦到妖精之神面前戳著兩隻大犄角,一臉的好奇,“原來阿遙他們都是半妖啊,難怪有些地方長得和我們不一樣,不過你更明顯,你應該是血統更純正的半妖對不對?太好了,正好可以把你捉回去看看怎麼取出人類的精元。”
  “緋羽,不可對神上不敬……”
  看著小傢伙沒輕沒重扯著那一雙犄角,痛得妖精之神呲牙咧嘴,澈出言阻止的尾音毫無氣勢地飄散出去,曉得緋羽心思一起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乾脆別過頭不再看。
  “阿澈不用擔心啦,怎麼說他也是七劫散修,不會怎麼樣的。”發現犄角以他之力確實掰不下來,只好忍痛放棄,“再說他算什麼神上啊,等到阿澈你們飛升之後肯定比他厲害多了,肯定是以前就他一個人修為高的時候作威作福,還定了一大堆破規矩,還真以為自己那麼厲害啊。”
  不置可否,澈也明白緋羽說的都是事實。晗遇上了麻煩他們一族自然有感應,所以才和遙過來看看,卻不想見到預料之外的情景。以往他是妖精帝國的聖使,看過妖精之神留下的畫像所以才能一眼便認出。其實最初見到之時他也是有所懷疑的,在心目中遙不可及的神上竟然只是靈界中的一個散修,如此落差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可幾百年的思想即使沒到根深蒂固的地步也足以產生一種慣性,下意識地去尊敬聽從這妖精之神的每一句話。
  “住口!對本神不敬,當受千刀萬剮之刑!”妖精之神不停咆哮,忽然感覺頭上傳來一陣銳痛,瞪著雙脣還未恢復血色的晗,“你這叛徒,竟敢打本神!”
  “打你又如何?叛徒?叛你個大頭鬼!我招你惹你了,看到我和阿嵐就二話不說砍過來,你老糊塗了吧你!”本來布陣布得好好的,誰想妖精之神也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像發瘋一般衝殺過來,若不是有幾個魔修恰好在此,他和亞德蘭早不知死幾回了。莫名其妙受了重傷,還是一個做著春秋大夢大放厥詞的東西無端挑事,晗早就氣得牙癢癢,恨不得撲上去咬死他。
  “反了反了!身為半妖和人類修真者廝混在一起不算,竟然連本神也不放在眼裡了,今日本神就清理門戶將你們通通斬殺!”
  看著妖精之神貌似顛狂,澈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若是他還是妖精帝國的聖使定不會對他的任何言語生疑,可眼下聽來,似乎裡頭充斥著偏執。“神上,敢問當初為何我族會在深淵靈域?”
  發了好一頓狂,見無人搭理他,妖精之神總算是稍稍平靜下來,考慮要不要回答澈的問題。如此一來,妖精之神終於正眼看了澈一眼,頓時滿臉鐵青,“你,你怎麼會是男的!你們,竟然都是!不可能,你們應該沒有性別!不可能!”
  “神上,我們是服了陰陽果。不過不知為何服下陰陽果的族人都成了男子,所以之後不得已便與人類通婚才以保得……”
  “你說什麼!同外族通婚?通婚……”彷彿是遭到了雷擊一般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妖精之神的臉上一片灰敗,“陰陽果……好個陰陽果,當初一切的努力竟會付諸東流,為何……”
  遙和澈對望一眼,皆是滿臉迷惑,妖精一族到底還有什麼秘密?還不等澈繼續問下去,妖精之神竟化作了粉塵飄散而去,澈驚訝地張大了嘴,卻是什麼都沒喊出來。
  “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至於元嬰自焚把整個人都少得一乾二淨吧,就這麼想不通?”緋羽不解地抱住了楚墨憐的胳膊。
  “神上他……”也不知道接下去到底要說什麼,澈只覺得識海中一片混亂,以往的認知被完全顛覆,只覺得有些渾渾噩噩。
  摟住了澈的肩,遙蹙著眉安慰道,“沒什麼好傷心的,那時神淵大陸遭逢劇變,族人借由小花的果實重獲新生,你不是便下定決心不再相信妖精之神了?如今更應該如此想才是,他不過區區一個散修,竟然自封為神愚弄我們一族這麼多年,不用愧疚才是。”
  “也是。”有些釋然地笑開,澈握住了遙的手示意他不用擔心,只是還有些惋惜,“奈何他已經灰飛煙滅,他為何要如此行事恐怕我們永遠也不能得知了。”
  “想知道還是有辦法的,阿澈阿遙你們等等。”
  只見緋羽靈系展開,似是往四面八方追逐著什麼,不多時便見那些纏著一個個微小光團的靈系收回,將這些光團融合到一起,逐漸變得有銅鏡般大小,裡頭還模模糊糊出現了影像。“他雖身死,不過未消散的靈識消散各處,只要聚起來就能看到他的記憶,不過有些消失得太快,可能有的地方會有缺漏。”
  聽了緋羽的解釋眾人都凝神屏息認真觀看光團中慢慢清晰起來的影像。越是了解到妖精之神的過去,澈的臉色就越發難看,心下無比後悔以往竟然將如此的無恥之徒奉若神明。真要數何人是半妖一族的叛徒,那這妖精之神當之無愧!
  緋羽也覺得想不明白,此人只是讓人類修真者揶揄了兩句,竟然就策劃了這麼長遠的陰謀。
  半妖和活死人在靈界都是很特殊的,但並不是四脈看不起這些混血的群類,而是不會納為自己的一脈而已,往往這兩類便會自成一脈,也會與人類修真者打交道甚至結合。
  妖精之神是血統極純正的半妖,即父母一方為妖修,另一方為仙修或魔修。自小便不在爹娘身邊已是積怨甚深,從那玩笑之後更是偏激。凡是族內有半妖與人類通婚的一律被他斬殺,為了保證血統純正日後得以壯大找兩脈報仇,他更是煞費苦心弄來了陰陽果。男者食陰果,女者食陽果,從此半妖皆成了無性別的物類,他將族人送到了四脈共存的神淵靈域,改稱妖精一族,並自封妖精之神立下鐵律,妖精一族只可自行繁衍後代,不可同人類相往來,以保證血統之純。否則半妖再不斷與人類結合,身下的半妖偏向人類的一方就越多,他不樂見。

  第二百零九章:半妖分支

  如此剛愎自用自然事情發展必定不會如他料想得那麼順遂,沒過多久神淵大陸就讓冥神的陣法護住,他再也無法掌控。千年後緋羽更是帶了小花去妖精帝國,長出了陰陽果。妖精帝國的血脈裡本就有陰陽果的效力,又因強行混合陰陽導致調和紊亂,故此再度服食都成了男人,為了延續血脈不得已與外族女子通婚。
  明白了個中原委,澈長長嘆出一口濁氣,只是一時妄念便生出如此魔障,以往在神淵大陸的日子,如今回想起來倒是有些可笑,還帶了幾分荒誕的不真實。
  遙看澈這般模樣,便知他心底必定百味雜陳,不過也能將始終積壓在心的重擔卸下了。想來真是不值,竟讓這麼個為了一己之私的假神玩弄於股掌之間,千多年過去他修為也沒如何長進,多半是心魔難除修煉難以精進。
  “憐,我也不知道他這麼做對不對,如果是我,只要是極想的事就算牽連再大也不會在乎。可要是別人為了自己的事妨礙我們,我就覺得生氣,我是不是……”
  “羽兒不用想這些。”輕嘆一聲,抱緊有些自尋煩惱的小傢伙。楚墨憐也發現近日緋羽會去想以前絕不會在意的事了,心中很是不忍,到底還是他不夠強勢,不足以讓懷裡的寶貝無憂,“有我在,羽兒無需擔心什麼。我必定會成為這六界中最強的人,沒有人敢妨礙我們,也沒有人會威脅到我們,好不好?”
  蹭著楚墨憐的胸膛,緋羽安下心來,有時他也會覺得自己有些地方好像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生怕有一日楚墨憐會生他的氣。既然得到了楚墨憐的承諾,自然將剛才混亂又模糊的思緒通通趕出識海,想這些想不通的事可是比煉宿道丹還累上百倍。
  晗的傷要將養幾日,所剩的靈域不多,緋羽便大發善心幫著將護派大陣布好,留下封入了畢方和樹蘿的石像後便同幾人一道趕回芊芊靈域。當初白沁吩咐一有眉目便回芊芊教告知於他,也不知他有何打算。
  本以為要過好久才能見到緋羽的小颯立刻歡呼一聲化身毛團撲進緋羽懷裡,直蹭到楚墨憐的臉色開始陰沉才悻悻回了白沁身邊。以往也見過遙幾人,只是身上妖化之處不太明顯白沁也未注意,暗嘆這六界之內再也找不出比緋羽更容易心想事成的了,前幾日嚷著要找半妖,這不,如此快就帶了回來讓他瞧,還是桑星派裡的自家人。
  也懶得問其中曲折,白沁抱住懷中還打算伺機而動的小狐狸,道,“不想你們動作這麼快,看來時間應該充裕得很。”
  “此話何解?”
  發現終於也有難倒楚墨憐的時候,白沁在心裡偷笑了兩聲才道,“四隻上界獸星的修為太高,遙他們的精元匹配不上,需盡早取出吸收人類修真者的精氣。”
  “那把內丹裡的精元取走晗兒他們會不會有什麼不妥?”緋羽還是把幾個半妖的安危放在首位。
  “這倒無礙,讓獸星分他們少許內丹裡的真元便能彌補,這對獸星來說根本是無關痛癢,他們幾個反而受益匪淺,修為會突飛猛進還能成為真正的妖修。”
  點了點頭,緋羽又問道,“那取出的精元放在什麼人身上最好?”
  面露遲疑之色,停頓了片刻白沁才道,“自然修為越高約好,七八劫的散仙為上上之選。只是精元一旦附於身上,那修真者精氣不斷流失最後就會形容枯槁,直至吸乾殆盡身死。所以這人選……”
  聽了前一句緋羽還想著讓安若楓來便是了,但往後聽下去立刻打消了這念頭。這方法聽起來雖有些殘忍,可緋羽也不是滿心慈悲的人,只要不是自己人從來不管別人的死活,已經動起了用宿道丹騙個散仙來的念頭。此法楚墨憐雖不會反對,可未免考慮得太過簡單,散仙不屬於靈界中任何門派不假,可往往也因為其修為手段比常人要高,背後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若是真不問情由隨便弄死一個,那必定風波不斷。
  “人選之事,的確要從長計議。”楚墨憐向來奉行暫無頭緒的事全部壓後的原則,否則事事都日思夜想未免太辛苦,“白沁,有一事我想與你說說,看你是否贊同。”
  難得聽到楚墨憐會以如此鄭重其事的口吻與他商量,下意識地正襟危坐,“但說無妨。”
  “既然半妖與我們相處得來,修為也不弱,何不將他們一族歸入妖修一脈?如此一來妖修一脈能壯大幾分,也能除了你們之間的嫌隙,可謂百利而無一害。再者,半妖同活死人只是身份特殊,並無任何低人一等之處,就如仙修視其餘三脈是邪魔歪道,你們可曾服氣過?想來半妖亦是如此,原本就無甚差別,為何要分得如此清楚?”
  細細咀嚼著楚墨憐的話,白沁始終緊蹙眉頭,忽然拍案大笑,“不錯,墨憐此話甚是在理!都有妖修血脈,何來異類之說。妖修一脈最忌同類勾心鬥角,這些年來不曾動過將半妖納入的心思,是白沁愚鈍了。好,從此妖修一脈便多這半妖分支,與其餘妖修無二!”
  見白沁爽快答應下來,楚墨憐微微一笑。想要妖修一脈壯大只是其一,剩下的只是為了哄緋羽開心罷了。得知了晗他們都是半妖,要是再沒著沒落總是受人白眼,那還不把緋羽擔心死。果不其然見小傢伙笑逐顏開,可下一刻竟不是朝他投懷送抱,反而撲到晗那邊去了,楚墨憐在心底重重嘆氣。
  幾人商量下來想讓晗做那半妖分支的皇,單純的半妖把頭搖得好似能甩飛出去。緋羽一把拉過晗咬起了耳朵,“晗兒你笨死了啦!這樣最開心了,遙和澈肯定會幫著你的,有他們在什麼事都不用操心,而且你有了這個名頭就可以不用老是讓阿嵐欺負了。”
  讓小呆瓜罵了笨,晗的嘴角微微躊躇,不過緋羽說得也不無道理,可見桑星派掌門確實有名無實,好處和風光都是緋羽占去了,辛苦的恐怕都是別人,想來真是不錯。前一條晗已經認下了,可置於亞德蘭總是欺負他的事,不是說他做了皇便能反過來欺負的了。想及此處忍不住眼神瞟向站在一邊沉默寡言的人,這些年亞德蘭陪在自己身邊他也清楚彼此的心思,可一個是悶葫蘆,另一個臉皮又薄得連紙都不如,窗戶紙愣是還沒捅破。
  嘯兒化了人形之後也不太跟在亞德蘭身邊,早就和桑星派裡的一個女妖修成了親,孩子都會奶聲奶氣喊人了,哪有功夫管他主人那些破事。奈何緋羽如何遲鈍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自知幫襯不上也不願意蹚渾水,鑽回楚墨憐懷裡去了。

  第二百一十章:來客(1)

  在芊芊靈域另選了一處山頭,白沁彩綢揮舞幾下就將山頭修整一新,召集了門人給半妖分支建造樓宇,到時將桑星派的半妖也一併接過來。靈界中必定還有不少藏匿在隱密之地的半妖,芊芊教的門人四處走動太過危險,楚墨憐就攬下了這差事。
  要安排幾批門人去尋半妖,也需留意著合適作為精元宿體的散仙,還得抓緊時間提升修為,緋羽和楚墨憐也不等半妖族的住處落成便匆匆趕回去了。
  緋羽還是存了幾分私心的,畢竟桑星派的人才是最最和他親近的人,所以將防禦力奇高的潤置在靈域外頭,過幾日造個水池好讓潤自在些。
  剛進護派大陣便發現好多未見過的生面孔在四處溜達,竟然還都是些散仙。感應到緋羽和楚墨憐進陣,菲爾立刻迎了出來,見兩人的神色都有些疑惑,忙笑著道,“兩位殿下離開的這段時日裡門中有了些變化,還是先進屋再容我慢慢道來。”
  微微頷首,楚墨憐擁著緋羽直接去了議事之處。這些天東奔西跑,累倒是不累,楚墨憐還是體貼地讓緋羽坐在他腿上,充當人肉靠墊。不多時柳顏和安若楓也來了,楚墨憐一邊給懷裡的小傢伙餵茶一邊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是我來說好了。”安若楓也拉著柳顏坐下,“墨憐,緋羽,這幾日你們去了別地想必還未聽到風聲,最近不知哪方勢力專門追殺散仙,已經有好些散仙丟了性命,那群人修為極高來無影去無蹤,也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照你如此說,門中多出來的那些散仙是為了保命而來投奔?”
  口吻依然帶著慣有的冷淡,三人也聽不出楚墨憐對此事持何態度,柳顏接過話頭,“嗯,那日昊和在靈界眾派面前揭穿了客親之謀以後,天煜門和幻花宗的日子就很不好過,正派的掌門都讓客親集結的散仙道友打成重傷身死,那些客親都解除了禁制不再與這兩個門派有任何瓜葛。本來不會投奔任何一派,可不想出現了專門屠殺散仙的神秘勢力,這些年桑星派名聲在外,又得知若楓是客親,便前來投奔。原本我和菲爾商量下來都是不願的,不過他們別無他求也答應桑星派有難會鼎力相助,所以權衡一下我二人便擅作主張了。殿下,你若是不喜,我立刻讓他們走便是了。”
  沉吟了片刻,楚墨憐捏住緋羽的下巴,讓專心對付糕點的小傢伙看向自己,“羽兒,你覺得如何?”
  “反正來都來了,先留著。唔……”有些受不了一向冰冷的眸子用如此灼燙的目光望著他,緋羽努力把腦袋轉向柳顏,“顏兒,你重新找個地方讓他們住吧,不然老是晃來晃去看得都暈了。”
  不著痕跡地笑起來,楚墨憐就知道,緋羽肯定把精元宿體的主意打到那些散仙身上去了。小傢伙肯定想,反正都是他不認識的人,只是到桑星派來避難而已,撈點好處應該不算過分。楚墨憐也算是贊同,不過到底哪個散仙會如此倒霉,還需慎重考慮。
  “好,羽師傅,我這就去。”柳顏剛想起身才忽然想起什麼事般又坐定下來,“還有一事,有個自稱幻花宗的門人要見殿下和羽師傅。到底為何又不願告訴我和菲爾,所以未讓他們進來,守門的弟子剛才還來報,那人還守在靈域外頭,殿下,那……”
  “帶進來瞧瞧好了。”楚墨憐不曾猶豫,還不忘叮囑三人,“追殺散仙的勢力我心中自有數,你們不必耗費在此,能逼則避。還有旁的事需辛苦門人一趟,具體為何我全刻在了這玉簡上,切忌要確保自身安危。”
  “是,殿下放心。”菲爾從楚墨憐手中接過玉簡,與另兩人不再多留。
  那兩個幻花宗門人遲遲不來,本來只是藉著餵糕點啄吻著粉脣的舉動漸漸升溫成纏綿的脣舌糾纏。方沐仁走在一個領路弟子的後頭,靠近緊閉的房門時兩人皆是渾身一僵,雖然那種嬌弱急促的微喘和粘糯的鼻息非常細小,可還是能很輕易地捕捉到,兩人同時有些臉紅。正欲詢問是不是該改日再見,不想那弟子竟然隨便道了聲有事要忙便落荒而逃。
  這下方沐仁不知該進該退,讓房門裡飄出來若有似無的嚶嚀惹得面紅耳赤,此處不熟他要是亂闖總是不好,要不如直接進去?
  緋羽讓楚墨憐的深吻攪得識海一片混亂,自是察覺不到,始作俑者早就探到那人已經在門外,卻遲遲不進,心下暗笑。房門推開的剎那終於捨得放開已經七葷八素的小傢伙,用袖子擦了擦緋羽的嘴角,楚墨憐抬眼看向手腳不知該怎麼放的人,“你來本派找本座與掌門,所為何事?”
  “幻花宗弟子方沐仁,拜見桑星派掌門,副掌門。”恭敬作揖報上名號,隨後方沐仁開口道,“實不相瞞,此次前來是冒昧請兩位掌門相助爭奪幻花宗掌門一事。”
  懷裡的人還沒清醒過來,半眯著大眼有些迷濛地看著突然多出來的人,弄得方沐仁臉上的紅潮至今未退。眉尖微挑,楚墨憐覺得這是這段時間以來最有趣的事了,難掩口吻中的玩味,“哦?你們要搶破頭爭掌門之位,與我桑星派何干?本座與掌門雜務纏身,憑何助你一臂之力?”
  “在下自知是有些唐突了,可靈界皆知如今四大門派已經今非昔比,雷焰門早已隕落,不久前紫墨宮也名存實亡。天煜門和幻花宗也好不到哪裡去,經過那些客親鬧過之後已經傷了元氣,縱觀靈界,所有門派都以桑星派馬首是瞻。如今幻花宗的老掌門以仙去,新一輪掌門便要在所有弟子中決出,若是有兩位掌門相助,掌門之位必定如同探囊取物。當然,沐仁也不是不知禮數之人,待沐仁登上掌門之位後,必會與桑星派同氣連枝。”
  自認此番話說得知情知趣,方沐仁靜靜等待著,只是時不時要將目光投注在緋羽身上。傳聞桑星派的掌門丹藥修為奇高,但主事的卻是智謀過人的副掌門,看來果然不假。
  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嚇了有些走神的方沐仁一跳,“既然你也知道桑星派如今實力強橫,何必與你們那個沒落的大派同氣連枝?算起來,我們能得到的好處甚微,反而幻花宗攀上了個靠山,我們豈不是吃了大虧?再者,本座向來只扶持扶得上的人,空有野心資質一般的,坐上了高位也會讓人拉下馬來,本座與掌門可不想背負沒眼光的罵名。”

  第二百一十一章:來客(2)

  臉色有些蒼白,方沐仁一時間啞口無言。忽然四肢的腕處感覺被勒緊,才發現不知何時幾束透明的細絲纏在腕上,那細絲的末端正是連在緋羽的指尖。
  “中了毒幹嘛還強撐著?你想變殘廢啊。”
  讓那細絲扯動拉到了圓凳上坐下,方沐仁的情形讓緋羽一語道破,方才強制壓下的翻騰血氣立時上涌,喉頭一陣腥甜,又生生咽了下去。
  用靈系探清了狀況,緋羽摸出一顆藥丸讓方沐仁吞下去,“三天裡不可以聚集靈力,不然毒素入侵經脈剔除起來會很麻煩。”
  未曾多想帶著馨香的藥丸已經熔化在喉頭,方沐仁不知為何面對這個可愛的少年原本的戒心竟然完全鬆懈下來,回過神來才有些後悔,他方才的話都已經讓那個精明的副掌門揭穿,難保這掌門是看他不順眼餵顆毒藥給他吃。
  “你可以猜疑本座,不過你若是懷疑掌門有心害你,本座也不管你是否是可塑之才,絕不輕饒。”
  心下一驚,為何心中所想對方都能絲毫不差地猜到?方沐仁有些氣悶乾脆放空識海,片刻之後體內蝕骨的疼痛開始好轉,這下更想不明白。既然楚墨憐已經看透他方才開出的條件都對桑星派無任何好處,為何他們好像還有相幫之意?
  “多謝掌門為在下解毒。”拱了拱手,方沐仁看著親昵擁坐一處的兩人更是捉摸不透。
  “好了,要謝以後有的是機會。本座可不是那些大門派的老糊塗,不要妄圖以利誘拉攏我派。你不妨道出實情,本座看你智謀不差,修為尚可,可能還會有轉機。”波瀾無驚的臉上是嚴肅到令人生畏的神情,實則楚墨憐在心底帶著十足的興味,此人他頗為欣賞,要助他登上幻花宗掌門之位不是難事。
  只是短短半個時辰,楚墨憐已能從方沐仁的言語中察覺出他善於謀略,而劇毒在身卻能裝得若無其事,可見性格堅毅。中毒又是孤身前來,不難推測出此人在幻花宗遭人陷害,卻依然能夠不屈不燥布置計劃,還有準備拿下掌門之位的大志,心性可嘉。聽柳顏說此人在靈域外守了好些天,毒藥帶來的疼痛也沒讓其開口透露半分,可見為人十足謹慎,為籌謀大事懂得忍下萬般難處。唯有那番話惹得楚墨憐有些微不快,看來這小子還是有些自負,以為他是那麼好糊弄的?
  “在下還是自視太高,果真是人外有人,副掌門的才智,沐仁不及萬一。”
  “行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本座要聽好話也還輪不到你奉承。速速將本末道來,你這傷養好也需時日,莫要到時已經選出新的掌門了。”
  神色帶了些尷尬,方沐仁咳了兩聲,這些年打磨得太過圓滑,開口便是諂媚之言,一時改不過來,緩緩吐了口氣後開口道,“幻花宗如今已經混亂不堪,人人為了掌門之爭無所不用其極,我這身毒便是讓同門師兄所害,原先還尚存的一絲同門之誼也化為烏有。說起也是無奈,鄙派的行事作風實在有欠磊落,我好幾次動過要脫離幻花宗的念頭,可家師念及我天資不錯無論如何都不允。看著門人做盡齷齪之事,我早已心灰意冷,本打算趁此機會當上掌門重整門風,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曉得人心險惡也未嘗不是好事。”輕嘆一聲,楚墨憐放下了手中的茶盞,“這三日你儘管留在門中安心調養,你所求之事本座自會助你。至於日後拿什麼來酬謝,暫且不提。”
  “那掌門他……”望著忙著塞點心再沒開口說過話的緋羽,方沐仁帶有一絲遲疑。
  “這便是掌門的意思,放心。”
  眼下柳顏和菲爾都去安排尋找半妖的人手了,方沐仁的起居安排就只能讓冷子亂來辦。最擅長自來熟的人只是短短一柱香的路便將桑星派那些有的沒的通通說與了方沐仁。楚嫣兒跟在一側暗暗捅了一下冷子亂的腰,那眼神分明是在警醒,若是方沐仁是來踩盤子的豈不老底都泄光了?
  將方沐仁安頓好,冷子亂摟著還有些微慍的楚嫣兒道,“嫣兒,你多慮了。此人既然已經是墨憐認同的,那決不會對桑星派不利。所謂籠絡之法以交心為上,我扯些看似機密的東西很快便能讓他覺得我們是掏心掏肺待他,自然投桃報李坦誠相待。”
  “算我說不過你……”論處事,楚嫣兒自認是比不上他們。
  “沒想到拌嘴天下無敵的嫣兒也有認輸的一天,哈!莫不是我聽錯了?”得了便宜還賣乖,冷子亂極為得意。
  媚眼一瞪,楚嫣兒不滿道,“給你幾分顏色就如此囂張,今晚睡外面!”
  察覺人兒動了怒,冷子亂連忙追上去服軟討饒,見著此景的門人皆是一笑,這光景隔三差五便要見一回,無甚稀奇。
  晃著兩條腿吃著糕點的緋羽一隻手支在桌子上撐著腦袋,“憐,要幫那個人奪掌門的位置,是不是要跑到幻花宗去啊?”
  “自然。羽兒不願意?”舔掉粘在嘴角的碎屑,甜的,但不是很討厭。
  雙腮犯上淺淺嫣紅,緋羽微垂長睫,“也不是,反正有熱鬧看也挺好的。可是跑來跑去要沒時間修煉了。”
  “原來是在擔心這個。這有何可憂,等幻花宗的事了結了,我陪羽兒雙修不就行了?”說著大手已經撫上細腰。
  一下從楚墨憐的腿上跳下來,緋羽一溜煙竄走,空留下嗅著殘留在指間的餘香的人。楚墨憐笑著搖頭,也不打算去追,就讓小傢伙過幾天舒心日子罷。方沐仁的事他也不是非插手不可,如他所說此事桑星派能得的好處實在是微不足道,不過眼下沒有利益並不代表出手相幫毫無價值。等到將來他們飛升入上界成了魔修,也需幾個相熟的仙修才穩妥,這方沐仁自然是他重點考慮的人選。
  休養的三日裡緋羽來探過幾次,皆是確認他的傷勢是否好轉。方沐仁和緋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過幾句,很快就發現這小傢伙呆得不像話,莫非他在丹藥和陣法上都有如此高的修為是此消彼長的道理?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這個陣訣我都說了三遍你都記不住,笨死了,憐竟然還誇你聰明,憐也笨。”氣鼓鼓地看著明顯在魂飛天外的人,一雙眼睛還轉也不轉地望著他。緋羽在臉上摸了摸,看著他做什麼,他臉上又沒長花。
  被喊會了魂,方沐仁有些忍俊不禁,可也不免嘆氣。能得到緋羽親自受教陣法自然是好事,不過決不是他笨,而是這陣法實在是太奧妙艱深,恐怕拿到幻花宗去讓那些長老過目都無法參透,讓他光聽幾遍就融會貫通,未免太強人所難。他又不忍心看緋羽嘟嘴生氣的模樣,只好硬著頭皮虛心求教。

  第二百一十二章:幻花宗

  直接從桑星派的傳送陣到了幻花靈域,讓方沐仁暫時不曝露身份,緋羽和楚墨憐直接上山。
  幻花宗雖大不如前,可到底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此次又是選出新掌門,難保他日不會重振雄風,所以行事還是那番大派作風。不管何人入山門需遞上拜帖或請帖,緋羽他們兩手空空,到底桑星派如今在靈界中的地位舉足輕重,只是報了名號守門弟子便放行了,竟也不驗驗真偽。
  一路逛花園似的左看右瞧,緋羽看出幻花宗內每走兩步便有一個陣法,只因這幾日各派門人前來所以皆未開啟。對陣法一竅不通之人要是闖入此地多半是有來無回,走入中心之地陣法的級別也隨之升高,不過在緋羽眼中皆是些嘩眾取寵的小玩意罷了。
  不遠處的長髯老者望見款款而來的緋羽和楚墨憐,身後還跟著個臉生的弟子,眼中隱隱閃過一絲慌亂。楚墨憐捕捉到這轉瞬即逝的神情,拉著緋羽上前,“荀長老,多日未見,可安好?”
  “勞煩兩位掌門掛心,老道日子還算順遂。”長髯老者正是兩人的老相識,天煜門的荀長老。
  見到此人楚墨憐便已知這迴天煜門必然是插上了一腳,目的為何他尚不能揣度,但必定不能如願了。盡量讓自己的臉色看上去別這麼冰冷,似是不經意提起,“近日本座也聽聞貴派掌門不幸身死,奈何門中雜事頗多,也抽不出空閒同掌門一道前去貴派聊表憾意,荀長老可莫要記恨。”
  “楚掌門此話嚴重了。現在何人不知桑星派可是眾人心目中名至實歸的第一大派,自然是諸事纏身,老道自是明白,豈有記恨一說,楚掌門若如此猜度,老道惶恐。”荀長老捋著長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唉,如今老掌門已身死,老道本不該碎嘴,可……做出此等醜事,還累及門派名聲,最後連性命都丟掉,要老道如何是好。新掌門天資品性皆是上等已是不幸之中的萬幸,老道只盼新掌門能重振鄙派昔日聲威,也別無他求了。”
  “定能如荀長老之願。”不鹹不淡跟了一句。
  “老道糊塗了,竟然在兩位掌門面前如此託大。兩位掌門年紀輕輕便已傲視群雄,鄙派的新掌門若有楚掌門的十分之一,老道也極是安慰了。”見楚墨憐對自己如此恭維不為所動,荀長老有些窘迫,趕忙話鋒一轉,“之前不曾聽聞兩位掌門要前來觀看幻花宗爭奪新掌門的盛世,何以今日突然造訪?”
  “近來無事,一時興起罷了。倒是長老,可是讓幻花宗請來做個評判?”
  “楚掌門真是料事如神。老道承蒙各派道友還賣幾分薄面,正是來確保此次爭奪的公允。”
  心中暗嗤一聲,楚墨憐不動聲色地道,“初來乍到,掌門也想想四處轉轉。長老恐怕也需做準備,本座就先失陪了。”
  “那是自然,幻花宗景致極好,難得羽掌門有此雅興,理當欣賞一番。可需老道找個熟路的幻花宗弟子領路?”
  面對荀長老如此殷勤,楚墨憐淡淡回絕,“不勞煩了。”
  要人帶路,莫不說他們這裡已經有個方沐仁了,何況他一個天煜門的長老竟能隨意安排幻花宗的弟子給他們領路?思緒飛轉,楚墨憐當下猜測,多半天煜門是想將幻花宗併吞,這回挑出的掌門應當只是受制於天煜門的傀儡。只是此舉背後還隱藏了多深的水楚墨憐還探不到底,難倒只是單純為了迅速擴充實力恢復以往大門派的強勢,還是別有圖謀?
  “楚掌門,那長老……”
  “無需多言,你所想之事正是我所思之憂。不過也不用徒添煩惱,先助你拿下掌門之位再議。”直接打斷了方沐仁的話,楚墨憐只管拉著緋羽欣賞各處美景。
  微微一震,方沐仁呆了片刻也快步跟了上去。方才聽楚墨憐同那荀長老周旋便暗嘆於心,既不失了上位者應有的倨傲也不給對方任何挑刺的把柄,始終立於不敗之地。眼下又早他一步找出了這暗藏的癥結所在,方沐仁真是有些羡慕桑星派的門人,若他能讓這兩人栽培,恐怕早不是如今這般模樣了。
  幻花宗遍布陣法,為了配合陣法之便,到處是崇山峻嶺險象環生,霧松寒梅生於懸崖峭壁之上確實是難得的好風景。緋羽定定望著一株梅樹出了神,方沐仁自當他喜愛梅花的傲雪凌霜鮮妍可人,便笑著道,“你喜歡我去給你折一支來,可好?”
  “別過去。”拖住了已經跨出一步的方沐仁,一把將他扯了回來,“這陣法……”
  “陣法?”順著緋羽的視線望向那棵怒放的寒梅,方沐仁滿臉疑惑。那處有陣法?他在幻花宗千多年了怎麼從來不知道?
  緋羽肯定地點點頭,“這陣法是整個幻花宗的靈脈所在,算得上是上乘的防禦陣法,阿沐你不知道?”
  “確實不知。”老實地搖頭,方沐仁也嚇了一跳。原來幻花靈域的靈脈就在此處,難怪這棵梅樹總是開得特別好。
  靈脈於靈域至關重要,若是一個靈域的靈脈枯竭或是被切斷,那這個靈域就會逐漸成為荒域。當然,像桑星靈域那樣靠著緋羽布起的聚靈陣的自然不算,所以靈脈是靈域上主事的門派最要緊的秘密,斷不可泄露分毫。怪不了幻花靈域的靈脈在如此顯眼的位置,只能說幻花宗的前人自作聰明,幹出此等欲蓋彌彰之事。仗著靈界中陣法以幻花宗位尊,便以為這陣法無人能看破,卻不想到於陣法修為高深之人反而如同做了個標記一般。
  眼中閃過莫測光澤,楚墨憐暗自迅速刻下一枚玉簡,遞到方沐仁手裡叮囑道,“玉簡你收著,若是掌門之位能順利拿下便不用看。有何變故,依照其上之言行事。”
  雖不曉得楚墨憐為何突然神神秘秘地做此交代,但也深知對方的心思遠比他來得縝密,他考慮了下面的三步該如何走,恐怕楚墨憐已經考慮了十步不止,還將各種情況都包含在內。思及智謀上的差距,方沐仁更是希望能在桑星派多留些時日,學得一星半點也是受益良多。
  將整個幻花宗走馬觀花地逛了七七八八,總算有個弟子神色焦急地御器而來邀他們去觀賽。這弟子修為不高,被派了這跑腿的活又不敢在這等場合展開靈識尋人,多半是找人找得叫苦不迭了。緋羽等了好久的熱鬧終於要開場了,自是欣然前往,拖著楚墨憐一路飛奔。方沐仁落在最後頭輕笑,那小傢伙哪有半點掌門的樣子,楚墨憐竟也不阻攔,就不怕眾人瞧見惹來笑話?

  第二百一十三章:掌門之位(1)

  “欲比鬥的幻花宗弟子都以在列,該注意的事先前老道已經吩咐過,若無其他便開始吧。”
  發話的正是幻花宗最有地位的長老,當初靈界眾派就千魔屍域一事前往桑星派問罪之時,幻花宗派出的正是這林長老。
  “且慢。”
  眾人紛紛望向方才開口的楚墨憐,心下皆在猜測桑星派的副掌門有何話要說。林長老乃是主事,自然居於正位,左手邊緊挨著緋羽和楚墨憐,右手一側則是擔當評判的荀長老。林長老雙眼微微眯起,站起身來,道,“不知楚掌門有何賜教?”
  “賜教不敢當。不久前幻花宗一個受了重傷的弟子向本座求救,說是同門的師兄投毒相害,本座試探下來不見有假,便暫時收留了下來。他向本座言明想與師兄弟們一爭長短,本座念其志可嘉便帶他一道來了,若林長老一視同仁,理應讓他有個名額才是。”
  這話說得林長老面上有些掛不住,瞧著跪在面前的方沐仁滿臉沉痛倔強之色,是本派弟子不錯,還是他寄予厚望的聰慧人。那些弟子年輕氣盛,為了掌門之位做出些暗箭傷人之事也在情理之中,幻花宗關起門來懲罰一下也就是了,可此事讓楚墨憐揭露出來就是另一番味道,顯得幻花宗的弟子皆是些為求目的不擇手段之人。若是不應下,難保不落下口實,不如大大方方給了這名額也好堵上攸攸之口。
  “楚掌門,這其中恐怕是有什麼誤會。師兄弟指間切磋難免誤傷,可能是言語之間生了嫌隙讓沐仁有些不快了。幻花宗只會嚴督弟子鑽研陣法,對藥理一竅不通,下毒又是陰損之至邪魔所為,相信定是有些曲折。這般,沐仁與其餘弟子一道,老道與荀長老自會公平裁決。”
  “如此甚好。”楚墨憐點頭應允,“林長老莫要怪本座冒昧。”
  “楚掌門多慮了。”
  又是客氣來客氣去光動嘴皮子,緋羽早就等得不耐了,剝著茶几上的瓜果啃得起勁。模模糊糊聽了個大概,爭奪之戰分為兩輪,陣鬥和武鬥,幻花宗自然更看重陣法上的修為,武鬥只是為了確保掌門的修為不至於太低而已。故此許多修為並不高的弟子也在爭奪之列,便是期望能以陣法取勝。
  方沐仁修煉了千多年,已有渡劫後期的修為,加以時日便能突破到寂滅初期,資質在靈界中算得極好,在平輩弟子中也是佼佼者。陣法更是無需擔憂,經過那三日緋羽的點撥,還未達到醍醐灌頂的境地,但也比起之前可謂是突飛猛進。
  先是武鬥,兩兩對決,自認不敵者可直接認輸,待到陣鬥時印象自然要落下那麼幾成。都是同門自然不能拼個你死我活,點到即止,輸的心有不甘也要恭維幾句,贏的亦不能太過得意,拱手直道承讓承讓。
  你撓我一下,我抓你一下,在緋羽眼中同玩耍無異。幻花宗的弟子一直以陣法修為為重,莫名沾了幾分嬌生慣養的習氣,比武都生怕磕著一星半點,不用旁人提醒那武器還未盡其攻勢便有收回之兆。招式也是華麗有餘,實用不足,看著鬥得眼花繚亂,實則只是虛耗靈力而已。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幾滴淚珠,緋羽從自己的軟椅上站起身鑽進楚墨憐懷裡,“憐,等輪到阿沐了再喊我。”
  在場之人見緋羽如此舉動都有些怔愣,林長老更是胸口一疼。幻花宗確實今非昔比,可這桑星派掌門行事也太過我行我素,不將旁人放在眼裡。何況同身為男子,如此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小傢伙不多時就蜷成一團睡了過去,粉嫩精緻的小臉偎著綿軟的衣襟。楚墨憐寵溺地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抬眼發現不少人盯著懷中的寶貝出神,有些不悅地用衣袖遮擋。
  弟子眾多,又是輩分不等,劃分起來也未多費功夫,只是將修為相仿的湊在一起。楚墨憐自知其中門道沒有如此簡單,修為相若並不代表戰鬥力也在一個層次,正如他們桑星派的門人對於淬體和武力的提升十分注重,戰鬥力就比本身修為高出不止一個層次。待到對決的弟子修為逐漸提升,也有幾個不是花拳繡腿,應該平日裡都是對自己要求嚴苛的可塑之才。
  方沐仁的修為算高的,故輪到他之時天色已將晚。修真者對於日夜也不在意,不用進食睡覺,夜中能視,再加上對決慢慢精彩起來,興致比白日裡高昂了許多。楚墨憐柔聲將緋羽喚醒,沒心沒肺的小傢伙壓根沒注意到四周或鄙夷或艷羡或猥瑣的目光,舒服地靠在楚墨憐身上。
  “莫師兄,沐仁學藝不精,還請指教。”方沐仁一臉皮笑肉不笑,語調裡也有幾分弦外之音的味道。
  被稱作莫師兄的青年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角微僵,“方師弟過謙了。”
  還打算再客套幾句的莫師兄見方沐仁身形如同離弦之箭飛竄而來,長戈已在眼前閃爍寒光,匆匆舉起手中巨斧阻擋,奈何到底失了先機,兩相碰撞之下莫師兄倒退數步。頓時因狼狽而發狠,莫師兄穩了穩氣息巨斧一揮,反守為攻,招招出手狠戾非常。
  方才出手那一擊明顯鬥志昂揚的方沐仁忽然速度慢下來,抵擋也顯得綿軟無力。不出十招就讓一道靈力掀翻在地,眼看巨斧運足千鈞之力往癱在遞上的方沐仁揮去,林長老立刻起身厲喝,“不可!”
  遲疑了一下,殺招已至,強自收回只會自傷其身,此時受傷還如何應付之後的對決?借此機會除去肉中之刺,他是數一數二出類拔萃的弟子,方沐仁一死掌門之位非他莫屬,相信長老等必會以大局為重,不會為一個身死的門人責罰他。
  巨斧距離被黑髮遮蓋的腦袋只有幾寸,霎那間方沐仁手中長戈一翻,挑斷了莫師兄的手經。暗紅的黏稠從極細的傷口中噴薄而出,莫師兄連手中的斧頭也握不住,竟痛得在地上滾起來。林長老原是不想發話,畢竟是莫師兄動了殺心在先,方沐仁此舉也是為保命迫不得已而為之,可此時見莫師兄情狀不對,才匆匆走下去查探。
  經脈斷裂於修真者只是小事,休養幾日便能恢復如常。林長老一探便知莫師兄是中了毒,他雖不懂藥理,但也能看出此毒霸道無比,不僅讓已斷的經脈無從接續,還順著靈氣游走侵蝕所有經脈,莫師兄越是疼痛掙扎靈氣就越是快速竄遍全身,眼下這個根骨頗佳的弟子一身修為幾乎已經廢了。
  “方沐仁!你竟然在兵刃上淬毒,對同門師兄下此毒手,其罪當誅!”

  第二百一十四章:掌門之位(2)

  跳出來一頓怒吼的是荀長老,楚墨憐帶著三分戲謔看著氣到須眉顫動的人,眼中笑意更甚。
  “荀長老?”故意將尾音上挑,似是在確認眼前人的身份。靈界中有何事天煜門都是派荀長老出面,各門派鮮有不識的,方沐仁此舉顯然走故意的。滿意地看到老道吹鬍子瞪眼,方沐仁才懶懶做了個揖,“恕小子沒見過世面,竟不識得長老尊顏。長老也莫動氣,就算木仁真是有心險害師兄,也應當由本派長旁裁奪處置,這當誅之罪,恐怕不是荀長老能定奪的吧。”
  臉漲成了豬肝色,荀長老想罵卻憋不出半個字。照理他這個評判只管公允與否,有弟子出了陰招也輪不到他來指手畫腳判定罪名,剛才一時激憤喊出的話未免有越俎代庖之嫌,發現林長老的臉色確實不好看,生生將到嘴邊的怒斥咽了回去。
  “放肆!”林長老也氣得不輕。方沐仁平日裡也算性格溫和,怎生今日顯得這般目中無人,句句話中帶刺?
  “弟子知錯。”十足敷衍地躬了躬身,如此態度又是激起了林長老的不滿。
  “沐仁,你用毒傷同門師兄在先,出言不遜頂撞荀長老在後,還不跪下請罪!
  “師叔祖何出此言?”故作惶恐驚訝,方沐仁背在身後的手靈巧地翻轉著收縮到只有不足六寸的銅戈,“方才師叔祖也說了,身為幻花宗弟子向來只醉心陣法,根本對藥理一竅不通。何況弟子除了同門之外也不結識他人,無從的得到這陰毒的東西,只是近日遭難承蒙桑星派兩位掌門搭救,師叔祖莫不是懷疑他們吧?再者,師兄他平日為人就囂張跋扈又極是嫉賢妒能,不少師兄弟都讓他害過,難保不是有人在沐仁的乒刃上抹了藥粉,想借刀殺人。”
  片刻的靜默,林長老似是走默認了方沐仁的此番說辭。畢竟莫師兄已經同廢人無異,方沐仁的資質又好,聽他說話也看得出才智甚高,確實是掌門的不二人選,真要定罪有些捨不得,不如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最重要的還是方沐仁與桑星派的交情狀似不錯,有那二人撐腰,幻花宗重振便等於鋪平了路,這麼一想林長老幾乎將掌門內定為方沐仁,還帶了些不敢得罪的意味。
  察覺林長老無意追究,荀長老終是耐不住,拍案道,“一派胡言!你自己的兵刃讓人動過也豈會不知!”
  “開始時楚掌門便已言明,在下讓莫師兄毒害身受重傷,連性命都要保不住了這兵刃哪裡還看顧得上。不過荀長老似是不信莫師兄投毒一說,若是沐仁惡意重傷造謠,又豈會傻到自己在兵刃上抹上毒藥毀掉師兄一身修為,那豈不走自揭險惡之心?”無辜地聳肩,方沐仁雖是板著一張臉可還是掩飾不了看到荀長老氣得快厥過去時眼角流露的笑意,“總之,無論英明的荀長老覺得沐仁的哪套說辭可信,莫仟兄這般確實非我所願,雖然他害我在先……
  楚墨憐看方沐仁一人做戲做得起勁,肚子裡不斷悶笑。這麼繞下來,湊熱鬧的眾人也不知是真是假了,好歹是幻花宗的家務事,也不便插嘴。荀長老沒想到竟然半路殺出個牙尖嘴利的小子,簡直快氣炸了,可又半點奈何不得。負氣重重坐下,心下焦灼,本以為那姓莫的十拿九穩,哪裡想到方沐仁不僅各方面都略勝一籌,還與桑星派有著千絲萬樓的關係。決不能讓他做上掌門,否則那麼久以來的苦心經營豈不付之東流?
  鬧哄哄了近半個時辰,比鬥總草繼續下去,林長老隻字不提此事也就無人追究了,廢人莫師兄讓人抬了下去,方沐仁擎著一絲舒暢的微笑袍著長戈在一旁觀戰。剩下也沒有幾人了,每兩兩對決時便有專門的弟子在書冊上將兩位長老的批語詳細記下,待到陣鬥結束兩項批語最好者立為掌門。
  幻花宗的比鬥顯得過於文氣冗長,圍觀的人卻不見少,多半是衝著陣鬥時能見到五花八門的陣法去的。
  陣鬥的場面十分壯觀,百名弟子同時布下陣法,將寬敞的山頂擠得幾乎沒有縫隙。此法也極為耗費時日,這百多個陣法比鬥的弟子皆要一個個闖過去,破陣法最多者為勝。為了同門和睦,陣法替是困陣和迷陣,其中有任意陣法超過兩日無法破除的,就算是破不了直接入下一個。
  緋羽一聽這規拒一件氣悶,掰著手指頭算著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桔束。楚墨憐好笑地握住了他的手,“羽兒莫算了,你這麼想可是要平白多出好些天數。這百多個陣法又不是人人都能一個個破過去的,放心,不出三月必能有個結果了。”
  “三個月……”小臉皺成一團,緋羽很杯疑在這裡坐三個月屁股上會不會長蘑菇。
  似是聽到了緋羽的心聲,方沐仁上前一步道,“師叔祖,弟子斗膽有個提議。”
  “且說來聽聽。”滿面愁容地捋著稀疏的白髯,林長老現在看到這徒孫有些頭疼。
  “如此陣鬥未免太耗費時日,我門眼下最要緊的是重整聲威,應當惜時如金。”方沐仁義正嚴辭,見林長老贊同地點頭便接著道,“弟子自認陣法修為已初有小成,在座師兄弟必定不及。”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竊竊私語,幻花宗比鬥的弟子更是叫罵起來。
  “你不是想當掌門想瘋了,竟如此大言不慚!”
  “混賬!豈有此理,幻花宗竟出了你這般恬不知恥的敗類,真是顏面掃地!”
  方沐仁淡淡一笑,“各位少安毋躁,我敢如此說自是有把握。各位師兄弟布下的陣法要是有一個我破不了的,沐仁就不再爭奪掌門之位。反之,若我所布之陣有一人破了,桔果亦然。然,沐仁做到了,我便是掌門,如何?”
  一時間無人敢應,心底雖不相信方沐仁真有如此本事,想看他當眾出醜,可又擔心萬一他是有些手段,如此輕易將掌門之位拱手讓出未免太不甘心。靜了半晌,還是林長老發話了,“好,就依你所言。”
  “謝師叔祖成全。那弟子就獻醜了。”
  方沐仁早科到林長老會答應,能將百多個陣法都破除,不是一般弟子能夠做到的,往往能闖過半數以上已是極好。他若真有這本事,要登上掌門之位綽綽有餘,當之無愧!

  第二百一十五章:掌門之位(3)

  當下所有比鬥的弟子都捏了一手的汗,只盼著有陣法能困上方沐仁兩天,那這約定便不做數了。已經無人意識到,原本應該你爭我奪的比鬥莫名其妙就成了方沐仁一人的表演了。
  些個修為較低的弟子布的陣法外人連是困陣還是迷陣都尚未分清楚之時就讓方沐仁輕鬆破除,一干人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其中以荀長老為最甚。
  絲毫不擔心方沐仁,楚墨憐好整以暇的看著臉色千變萬化的荀長老,那光景比那些閃爍著各色光澤的陣法尤勝幾分,閒聊似的開口,“荀長老,這方道友陣法上的修為卻是高深。”
  “是,楚掌門說的極是。”抹了抹額角滲出了是薄汗,此刻陣絞盡腦汁以何理由反對方沐仁當掌門的荀長老心不在焉的附和。
  冰眸中劃過隱隱的期待,混合著殘酷的冷色,他很想看看,幻花宗選了個不受天煜門控制的新掌門後,天煜門會有何舉動。懷裡的小傢伙因為方沐仁的此舉開心了不少,晃著兩條腿帶著幾分玩鬧之心正眼瞧起那些陣法。
  三日過去,百多個陣法只剩下三分之一,方沐仁始終勢如破竹不曾停歇,一干人心都涼了半截,只能將希望放在破除方沐仁的陣法之上。大多弟子見識到這情景早已新生退意,只有少數幾個自認能嘗試一番的弟子願意盡力一博。第五日進酉時,所有陣法都破除得乾乾淨淨,方沐仁衝緋羽自信一笑,好歹自己也是他半個徒弟了,不能給師傅丟臉。緋羽也笑的甜軟,倒不是因為方沐仁令眾人嘆為觀止的表現,而是方沐仁幫著省下了許多時間。
  會錯意的仁興奮得心口一陣亂跳,休息也省了,幹勁十足地將靈石打入地中布下了一個困陣。
  見銀光閃過陣法開啟,方才還心花怒放的林長老頓時僵在原地,這小子難道是太過得意以致神智不清?區區一個普通的寒烈陣幻花宗半數以上的弟子都是手到擒來,困得住何人?
  “師弟們!你們且待我破了此陣,搓搓著小子的銳氣!”
  跳出來的那人是比方沐仁高一輩的弟子,理應喊一聲師叔。方沐仁斜了一眼,難掩譏諷之色,此時才胸有成竹地站出來有什麼好得意的,寒烈陣都破不了還稱什麼幻花宗弟子,他破了所有陣法之時,怎不見師叔有半點汗顏?
  師叔躍入陣中,直奔陣眼而去。寒烈陣顧名思義,及時以冰火兩重來捆住陣中之人,本身並無殺傷力,烈火奇燙玄冰極冷,要重重穿過極為困難,故為困陣。輕鬆將陣眼擊碎,卻不見陣法消散,反而右邊烈火越發炙熱,左邊冰柱更為嚴寒,冷熱相交極為難受,跨出一步就被避退回來,頓時心下一顫,此陣沒有那麼簡單。
  寒烈陣依然是那個寒烈陣不假,之時一般陣法要生出水、火、風、木、土、光、暗這些元素之力,只能依靠陣訣裡的奧妙,埋下的是平常的靈石陣眼一碎自然陣法被破。方沐仁用的是緋羽送給他的元素靈石,陣訣只是起了輔助之用,陣中冰火之力依賴靈石中豐沛的元素,陣眼反而無關痛癢。
  “沐仁,此陣……”
  “回稟師叔祖,此陣弟子鑽研數日,略作了改動,故與一般的寒烈陣有些不同。”扯起慌來面不改色,方沐仁嘴上上翹。
  “甚好甚好,你天資聰穎又如此有上進心,幻花宗總算後繼有人了。”深感欣慰地頷首稱讚,林長老有些後悔怎到如今才看出此子萬般皆好,若以往能悉心栽培應該2還能更出色。
  兩日後方沐仁是師叔叢寒烈陣裡跌跌撞撞滾出來,半邊冒煙半邊結霜,吃盡苦頭十足狼狽。有人心裡再不服再不甘也只能忍氣吞聲,林長老笑的正要宣布掌門之位的歸屬,卻讓荀長老打斷。
  “林長老,並非老道掃興,有些話實在不吐不快,萬望林長老莫動氣。”很是心急,不等林長老開口便徑自接了下去,“此子天賦雖高,可心性不正。油嘴滑舌口蜜腹劍,方才所說真偽尚未查證,又怎可如此草率立他為掌門?依老道看,修為後天亦可提升,品性卻難更改,之前那闖陣的弟子修為也不差,一派狹義之風,當為上上人選。”
  眼睛微微眯起,看來除了莫師兄之外,那師叔也是天煜門後背的掌門人選之一。楚墨憐鬆鬆圈著懷裡的人,目光審視著所有比鬥的弟子,到底還有幾個是與天煜門有暗中協議的?這些人定要除去,也可讓方沐仁初登掌門之位豎立寫威信。
  冷冷一笑,暗中看過了楚墨憐先前給他的玉筒,方沐仁直視荀長老,“長老,既然你咄咄相逼,沐仁只好將原本不願透露的秘密說出來了。師叔祖,沐仁實則是老掌門欽點的新掌門,只因為此事讓莫師兄探聽了去,他才要殺我滅口。”
  “信口雌黃!什麼欽點掌門,林掌門從未與老道說起過!”
  “師叔祖不知也情有可原,老掌門身死突然,許多事來不及交代,但只告訴我一事。一樹寒梅知興衰,瀲灩掩蹤曰幻花。”
  輕輕吐出的幾個字讓林長老身形巨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方沐仁,“你,你……”
  “什麼梅啊花的,想以此糊弄老道?哈哈!你當老道這八千多年是白修的?林長老……”
  還未等荀長老說完,林長老邊擺了擺手打斷,“不用多言,沐仁說言非虛,幻花宗掌門便是他。荀長老,多些遠道而來做這評判,不過本派掌門的人選還輪不到外人來定奪。”
  此言一出,氣氛就略顯不快。荀長老也聽出對方不喜自己多番重傷那小子,如今局面已難扭轉,煩躁不堪多留無益,袖子一甩道了聲告辭便御器離開了。
  所有人也是摸不著頭腦,為何方沐仁說了那兩句飄渺難懂的話之後,林長老便從之前的贊張立刻轉變為恭敬。不過眼下也沒心思琢磨,紛紛拱手道賀,明眼人皆看得出這新掌門與桑星派私交甚好,仗著這層關係想要恢復往日風光不是難事,鬥趁早巴結起來。
  方沐仁清醒的很,心中直視繚繞幾絲淡淡的喜悅,接下來的事遠比比鬥棘手的多。處理不好極有可能讓人拉下馬,好在林長老篤信他曉得幻花宗靈脈所在,對他是老掌門欽點深信不疑,不會有二心。深知這些麻煩事也不能再仰仗楚墨憐出謀劃策,否則他等同於白墻了這掌門,何況他看楚墨憐也不想會吃虧的仁,必是待他有朝一日有能力報答他們時再一併討回。

  第二百一十六章:千面

  兩人御劍回桑星靈域,剛進入互派大陣之時便見一人在主殿附近兜兜轉轉,望了片刻緋羽忽然緊緊抓住了楚墨憐的衣袖,“憐,綿綿在那個人身上。”
  “你是說,此人是那個上官謹?他竟然混進了我們門派?”暫時也不靠近,憐想先看看此人到底鬼鬼祟祟在圖謀些什麼。那時上官謹入了不知那片靈域後便斷了與綿綿的聯繫,之後諸事紛亂也沒想起再探,此人應當與景卿的門派脫不了干係。那門派所在的靈域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高的手段,互派的陣法竟然也如此詭秘。
  緋羽點著下巴道,“嗯,雖然樣子和那時候不一樣了,不過氣息相通。憐記不記得那時候阿素在神淵大陸的時候戴過面具?上次的臉應該是假的,也不知道這次是不是真的。”
  “試一試便知,不過他的面具比起蕭素的來精緻不止萬倍。”
  上官謹察覺到有人接近,警覺的轉身,看清來人時連忙收起陰狠的神色,換上萬份歉意的淡笑,還未等他開口解釋就讓幾人團團圍住。同是八劫散仙修為與安若楓不相上下,受到牽制自然無法分神應付緋羽和楚墨憐,不消一刻鐘就讓緋羽用靈系捆的結結實實。
  被扯進殿忠丟在地上,上官謹滿臉疑惑之色,“羽掌門,楚掌門,你們這是做什麼?是不是誤會在下了?在下初來不認路,並非有意擅闖,無意間有所得罪望兩掌門海涵。”
  “上官謹,你到底在找什麼?”楚墨憐睨著地上頂著一張俊俏臉皮的人,表情生動不似有假,回想起上回那個形容萎縮的上官謹鼻涕眼淚橫流,也不像是戴著面具。莫非此人真不是上官謹,只是綿綿陰差陽錯在他身上?可緋羽又確認氣息相同,小傢伙從未出過錯,應該問題是出在那張面皮之上。
  “楚掌門何出此言?上官謹是何人?在下聽都未曾聽過。”一臉驚愕,嚴重也盛滿了不懈。
  就連楚墨憐也有些難以定奪,如果此人真是上官謹,那只能說演技太好城府太深。蹲下身摸著那人的臉,平滑緊致意思違和感都沒有,不由蹙眉。緋羽見修長的手指在俊秀的臉上摸來摸去,心裡有些反酸,湊到楚墨憐身邊微鼓著臉,“我來!”
  指甲直接嵌進皮肉,緋羽管他真的假的直接指尖用力往外一撕。菲爾他們聽著那人哀嚎痛叫,紛紛倒抽冷氣,不自覺擋著自己的臉。小傢伙一直都單純可人,可也極為隨性,喜怒全擺在臉上,不高興起來再殘忍的事也能面不改色地做出來。
  沒有想像中的鮮血淋漓,只是那人的臉上破了幾處而已,緋羽手上拎著張血淋淋的臉皮,竟然還在扭曲尖叫緋羽拿在手中抖了兩下,眼中浮上淡淡的興奮和好奇,“竟然是活的?”
  “該死的!你竟然直接扯下來,痛死我了!”
  看著手腳皆被縛住只能滾來滾去的人,楚墨憐已能確認此人確實是上官謹,只能想不到他覆在臉上的面具是活的,就如同臉上又張了一張臉,表情的細微變化皆可控制,如緋羽不管不顧撕扯下來,誰會發現?有了此等手段,也不知盜取了多少靈界中的辛密,難怪那個門派消息如此靈通。
  “阿……化掉了,好可惜。你告訴我,這個是怎麼做的?”看著手上的面皮化作灰燼,緋羽實在想知道這是什麼秘術。
  本來需要特製的丹藥熔化後覆載接縫處才能卸下的活人臉皮讓緋羽用蠻力揭下,上官謹的痛楚難以言說,何況身份被揭穿但求一死。不過心底還是疑惑,為何他們就能確定他是上官謹?初次被抓住本以為並為引起他們的懷疑,之後也確實未有麻煩,得了門主的命令後便混跡在靈界散仙之中。門主為了配合他的行動還特意拍了門人追殺散仙,順理成章他鼓動了眾散仙投奔桑星派,他也順利混入,什麼有用的都還沒探查到竟然就被發現了。他自認為面具之術已經臻至化境,何種身份都能演的惟妙惟肖,門主還賜他“千面”的名號,為何……
  “你快點告訴我這個到底是怎麼弄的?”見上官謹半天不說話,緋羽搖晃著雙眼無神的人。
  “好了,羽兒。此等法術詭秘異常,若是要活活取下別人的臉皮來作。羽兒也要學?”楚墨憐哄勸著不依不饒的小傢伙,有些好笑。
  歪著頭想了片刻,緋羽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要把別人的臉貼到自己臉上,還濕嗒嗒的,想想就好噁心。”
  終於打消了緋羽的念頭,楚墨憐讓菲爾他們把上官謹關進了困陣之中,開始盤問,“景卿派你來,有何目的?”
  神色微怔,上官謹不敢直視那雙冰冷發眼眸,“什麼景卿,未曾聽過。就算我是用了法術混入桑星派那又如何,我只要想偷幾顆宿道丹而已,用不著如此吧?”
  “不說也無妨。”口吻隨意而淡然,楚墨憐摟過緋羽笑道,“羽兒,這下安置精元的人選不用發愁了?”
  “對阿!他的修為夠高,又是那個門牌的人,死了也無所謂,憐好聰明!”開心地跑出門去,忙不迭地去找晗幾人提取精元了。
  本以為自己什麼都不說,他們就能拿自己無可奈何,卻不想竟然如此決絕,上官謹臉色一白咬住下脣。此時求饒還太早,難保不是她們的詭計。等了兩個多時辰,緋羽捧著三個散著融融暖光的圓球樂顛顛地跑回來,將圓球統統強行塞入他體內,頓時渾身一顫。體內的圓球竟然開始瘋狂吸收他的精氣,上官謹內心恐慌,卻依然咬緊牙關。
  “好了,你也別操心了。這陣法派兩個修為高一些的弟子看著,羽兒是不是也應該……”
  話還沒說完,柳顏便一臉焦急的趕來,“殿下,羽師傅,幻花宗讓不知何物的怪東西襲擊,我們是不是要過去看看?”
  “怪東西?”
  看楚墨憐微挑的眉,柳顏有些為難地道,“不是我說的不清不楚,那東西……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幻花宗靠著護派大陣還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同在幻花靈城上的中小門派早已抵擋不住。”
  “如何?要不要去看?”正想著應該把小傢伙拖上床了,竟然又出了狀況。幻花宗,讓那剛當上掌門的小子自己頭痛去吧,楚墨憐真是懶得管。
  緋羽完全沒察覺到楚墨憐的心思,聽了柳顏模模糊糊的敘述反而勾起了興趣,抱住楚墨憐的胳膊就朝外走,“嗯,去看一下到底是什麼怪東西。”
  看著兩人御劍離開,柳顏又寫不解地問身邊的人,“若楓,你有沒有覺得殿下臨走的時候瞪了我一眼?”
  “小顏,不是覺得,是確實。”嘆著氣抹著流言的腦袋,要若風完全能理解楚墨憐幽怨的心情,從某方面來說,徒弟和師傅的不解風情是如出一轍。

  第二百一十八章:蠶盟

  看真阿烈從空間指環中逃出墨綠物塊,有些躁動不安的扭動,還未等緋羽看清究竟是何物,拿東西徑直朝季子玄飛了過去。
  還沒有巴掌大的墨綠牢牢地黏在了季子玄的根部,開始劇烈的手說吸食樹藤中的液體和經血,阿烈咧嘴一笑,便知道這方法成功了,只要等到季子玄被吸乾殆盡就行了。這下緋羽驚嘆不已,扯著阿烈的袖子前後搖擺,“這到底是什麼?”
  “羽師父可害己的千魔屍域中有一重中布滿了戲謔的藤蔓?”有些臉紅,阿烈盡量不去看濕漉漉的大眼。
  回想了片刻。給予有了些印象,那一重正好他和憐躲在天星環中也未曾過多的注意,“嗯,那又如何?”
  “我拿出來的就是一塊吸血藤蔓的根部。那時候一株根心讓他們斬碎了,我便收了一株,本想讓你和嫣兒看看的不過後來……後來就讓兩位師公教導給忘記了。你和楚墨憐那時候在天星環裡沒看清,那吸血藤蔓好厲害,切斷吸了血又長了出來,要不是他們有要哦分在身肯定過不……”
  “說重點。”有點受不了阿烈的喋喋不休,出迷戀冷冷的打斷。
  咽了口吐沫,阿烈只能將和總監冗長的原委統統跳過,帶著幾分不情願,“我聽了柳顏的描述就忽然想起了這吸血藤蔓。根心我能偷偷拿到,別人手上一定也有,若季子玄真的是讓人與吸血藤蔓相容,那真正的根心應該能抑制才對,還真讓我猜對了。”
  “阿烈好厲害哦!”毫不吝嗇的誇獎自己的徒弟,緋羽竟有種安慰的感覺,果然那時候夏青和沈洛的心思沒有白費。
  滿臉通紅的盯著自己的腳尖:“我說過一定會保護羽師父的。”
  “那麼,吸飽了季子玄經血的根心,你打算怎麼處理?”
  兩兩的聲音讓阿烈渾身一個機靈,僵硬著脖子看向已經將季子玄吸乾殆盡重新長出的吸血藤蔓,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小颯也被接踵而至的麻煩弄得煩躁不已,跳入結界撲進緋羽的懷中,“羽主人,現在怎麼辦?”
  還未等到緋羽張開口吸血藤蔓就蜷縮起了枝條安安靜靜的不動了,四人一獸詫異的望去,空中竟多了十幾人,解釋不曾見過,為首的人開口便是誇讚,“不愧是桑星派派的人,我們精心培育的藤人也有辦法對付,果然是非同一般。”
  “你們是何人?”雖然有此一問,可是楚墨憐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這群人應該就是季子玄投奔的門派,若沒有將吸血藤蔓制住,又如何將其與修真者對的肉身融合?
  “我登時蠶盟的人。想必楚長門未聽過,畢竟我派只在暗中行事,要不是耗盡了無數心血的藤人被我們也不會出面,只是幻化宗一定要滅。”那人眼中也不見有和情緒波動,語調也平常之極。
  楚墨憐換上了似笑非笑的神情,“是不曾聽過,只是貴派的每次行動都和我們有些牽連。最初應當是幽絕門偷襲芊芊教,那表面上的掌門李恭非放出的噬靈霧應該是貴派的東西,隨後,你們仗著煉藥安迪勾結獵龍人,不過應該全部命喪於你們之手才能找另一批來冒充,想要滅了龍族。這次又將收留進門的季子玄培養成了這種怪物,非要搬到幻化宗不可,恕在下愚鈍,龜牌應該是並非聽名譽天煜門吧?”
  難掩驚訝之色,旋兒又笑開了,“楚長門果然才智無雙。不錯,此時卻是是天煜門所托,蠶盟無其他規矩,零食彈藥靈器,只要出的起價自然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碰傷桑星派這麼難產的只能拼上性命了。”
  “蠶盟,想必你們家主人想開這個手段非凡有隻在暗中行事的門派,不斷吞食阻擋的勢力,想必你幾家主人也是才智極高的人。”沒有心思與他們周旋,楚墨憐直接一語道破。
  “既然楚長門知道的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多,那明人不說暗話,主子確實如此計劃,你們桑星派也是主人的心腹大患,原本只是幻化宗的麻煩,你等硬要捲入,莫天就幫助子分憂將你們除去!”自稱是莫天的人也不再多言,眼中彌漫起濃烈的殺意。
  心中暗罵一聲,楚墨憐沒有料到他們會傾巢而出,單單只是受他們操控的吸血藤蔓已經足夠牽制住他們,幻化宗的那些弟子簡直是越幫越忙,還有幾個煽風點火趁勢分裂出勢力想要趁此機會把方沐仁趕下掌門之位。緋羽這邊算上小颯也總共就五個人,就算他們的實力已經算得上是高手,寡不敵眾卻是事實,也是致命傷。
  光是那株巨大的吸血藤蔓已經讓幾人疲於應付,緋羽和楚墨憐一起御劍閃躲,阿烈和方沐仁則坐在小颯背上,緋羽受傷的火球不斷往下砸,忽然停下手不知道在想什麼,停下了瞬移立即就要被藤蔓抽中,楚墨憐揮手布下結界,“魚兒,怎麼了?”
  “我是在想,吸血藤蔓比季子玄厲害了許多,他們也控制得了,為什麼還要培育那些藤人呢?”
  心下一條,楚墨憐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或許對於錯綜複雜的陰謀他能夠一眼識穿,可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緋羽往往會有異常敏銳的直覺,就算呆呆愣愣的看不破也能誤打誤撞轉危為安。不過楚墨憐絕對不會承認他們運氣好,能有幾個修真者能像他們這樣碰到那麼多麻煩,簡直就是多災多難。
  “羽兒說得有道理,這裡頭一定有不對勁的地方。”瞬移到小颯身邊一把抓過阿烈,楚墨憐毫不留情地拍著阿烈的臉,“清醒一點,別暈了,有事問你。”
  小颯的速度實在太快,不僅阿烈暈的不行,修為最低的方沐仁更是一臉菜色。緋羽抓住阿烈的衣領一把扯到面前,“阿烈,那時候在千魔屍域的時候????對了,千魔屍域!憐,我知道這麼對付他了!”
  當初兩位師傅瀟灑的甩手走人,留了一大堆只能看不能用的仙器魔器,緋羽在桑星環裡找出了丟在最角落裡的一件磨器,本以為用不上的,如今才明白並非器物無用,而是自己未能識得它的好處。單純的人兒有些愧疚,決定以後再也不把暫時想不到如何用的器物丟著不管了。
  白嫩的手掌上是一根暗紅色的瑪瑙簪子,上頭有精緻細密的紋路,蜿蜒扭動說不出的詭異。緋羽將玉簪一擲,精緻的磨器立刻變大,深深插入地中,華美的瑪瑙簪冶無雙。暗色的紋路變的越發鮮活,很快血絲纏繞,鮮血匯聚成一股,源源不斷流瀉而下,很快方圓數十里成了浸透獻血的凶地。
  貪婪的藤蔓顧不上攻擊幾人,全部埋進土中吸起鮮血。瑪瑙簪不斷流瀉出鮮血,整個靈域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楚墨伶微微挑眉,此物的邪行讓他都有種背脊發涼的感覺,到底吸了多少修真者的精血才能有如此法力,其中的殘忍屠殺必定是個漫長的過程。可是到現在楚墨憐還是不明白緋羽為何要這麼做,催動磨器需要消耗極大的靈神力,楚墨憐自是不敢開口打擾。
  莫天神色劇變,厲聲命令道;“快!去把那根法器拔出來!剩下的趕緊殺了他們!”

  第二百一十九章:孿血簪

  讓詭異的魔器一時怔住,被魔天的怒吼喊回了神,立刻有一人直奔瑪瑙簪而去,其餘數十人則徑直衝向緋羽幾人。
  全副的心神都用在操控魔器之上,緋羽看都不看一眼蜂擁而來的數十人。楚墨憐祭出霜星緊握在手,蠶盟的門人不多,又要精於術法制毒,收弟子的條件也極為苛刻,手段奇高但修為都與他們在伯仲之間,只是在人數上吃虧而已。楚墨憐也不是特別擔心,既然小颯來了白沁肯定也就在後頭,只是能拖延時間便是了。
  還未短兵相接蠶盟的弟子就讓一生慘叫拖住了迅速掠動的身形,望向樓下紛紛倒抽冷氣。觸碰瑪瑙簪之人只是兩根指頭沾到便扯不開了,體內的精血被瑪瑙簪瘋狂吸食,眨眼的功夫就成了一具乾瘦的身體。小腹上隱隱突出的五官正是發出凄慘哀嚎的元嬰,可下一瞬間元嬰也被咻地一生吸了進去。
  “可惡!竟然有如此邪物!”莫天恨恨地握緊手中的兵刃。如此一來,此物根本碰不得,難道主子真的沒有別的心思,確實是桑星派沒有那麼容易對付才按兵不動?
  汨動著無數藤蔓的吸血藤表皮都變得極為飽脹透明,裡頭極速流動的精血都能看清,下一刻巨大的藤蔓就寸寸爆裂開來,黏稠的液汁和膿血狂涌而出,吸血藤的碎塊湮沒在其中根本無從找起。緋羽的靈力幾乎耗用一空,一下子跌坐在結界裡,小颯的身形大小適中,把緋羽放到背上。趴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緋羽看著縮至三寸的瑪瑙簪,忽然尖利的末端刺入了手腕,開始吸食他的精血。
  “唔……”緋羽吃痛地驚叫一聲,小臉一下子蒼白起來。
  “羽兒,怎麼回事?”一句顧不上其他,楚墨憐把小傢伙橫抱在懷,心口劇痛。
  “這是孿血簪,靠吸食精血的魔器。閒雜為我所用,剛才放出那麼多精血,又沒有吸食補充,所以才會……唔……好疼。”慘白著小臉在楚墨憐懷裡縮成一團,因為劇烈的痛楚抑制不住顫抖。
  心疼得不斷收緊雙臂,冰色的眸子裡滿是焦慮,緋羽剛才就消耗了太多的靈神力和靈力,若是精血再被吸去很可能就會動搖根基。既然是要吸食大量的精血才能恢復,再怎麼也輪不到小傢伙受此苦楚,把緋羽輕柔地放到阿烈懷裡,霜星橫劈而出,立時還在發愣的數十人皆被鋒利霸道的劍氣斬下了頭顱。
  楚墨憐一用力拔下了牢牢釘在腕子上的孿血簪,那幾十個無頭修真者狂噴而出的鮮血立即朝簪子涌去。莫天也讓這一幕驚得僵在原地,望著被血濺了一身的楚墨憐,神情冰冷絲毫沒有任何動容,好似一招斬下數十顆頭顱的殘忍舉動並不是他做出的。這個男人,太可怕,太無情,也就是殺神也不足以形容他所帶來的震撼。
  “羽兒,這樣夠了?”溫柔地問著重新抱在懷中的人兒,愛憐地整理著粘在額頭有些汗濕的碎發。
  輕輕點頭,緋羽細細喘息,腕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安心地昏睡過去。楚墨憐囑咐了方沐仁一聲,便抱著緋羽進了天星環,剛才那一劍強行將靈力提升到極致,否則如何一招之內就將數十人解決掉?此刻反噬之苦讓丹田內痛熱交加需盡快調息,省下的是想來幾人也能夠應付。
  白沁追著小颯進入幻花靈域時也嚇了一跳,真正的血流成河橫屍遍野,半空中一根暗紅的瑪瑙簪還散發著妖冶的光芒,一條條血帶劃出殘忍的弧度不斷朝其所在的地方涌去。四處張望了一會才發現立在不遠處的小颯他們,立即瞬移過去,一把拉過小狐狸,“這是怎麼了?”
  “我怎麼知道,那是羽主人的東西,只能等羽師傅療完傷再問了?”小颯吐了吐舌頭,雖然從頭到尾他都看在眼裡,可沒有一處明白的。
  “緋羽受傷了?墨憐呢?”白沁立即緊張起來。
  “主人和羽主人都在天星環裡,羽主人看起來不是很好……臭蝴蝶你別問了,我都煩死了!”心中強壓下的不安讓白沁一點點剝離出來,小颯發起脾氣來。
  “好了好了,我不問了。先回芊芊教吧,桑星派那邊阿烈去交代一聲。沐仁,你如何?”看向放沐仁,白沁與他才見過一次,正是他登上幻花宗掌門之時,因緋羽和楚墨憐那層關係很快便熟識起來,不過只是匆匆聊了幾句。
  有些苦澀得扯了扯嘴角,方沐仁自知還有個極大的爛攤子在等著他。幻花靈域已經毀得差不多了,幻花總有護派大陣無甚大礙,可試圖扳倒他的還大有人在。緋羽這次用的法器又如此邪性,楚墨憐為了緋羽免受精血吸食之苦殘殺修真者,雖說蠶盟的門人是他們的敵人不假,可如此殘酷的一幕還是會讓許多修真者無法接受,他又與兩人交好,居心叵測之人必定會以此為由萬般刁難。方沐仁半垂眼瞼,無奈地道,“時已至此,幻花宗的紛亂還只是開始,我自然是留在門中了。”
  長睫如同蝶翼般撲閃,白沁拍了拍這個還需歷練的新掌門,“沐仁,切勿優柔寡斷,若是無法,乾脆大刀闊斧鎮壓興風作浪之人,你既是掌門,收一批新的弟子也無可厚非,是不是?”
  楞了一下,方沐仁一掃臉上的陰霾,眼中的神色既喜且愧,“白掌門此言讓沐仁豁然開朗。比起你們的隨性而為,我確實太過畏首畏尾,我明白如何做了。”
  “如此甚好。我也只是提點一下而已,日後還是需靠你自己。”白沁自是欣賞方沐仁,楚墨憐看重的絕不會遭遇這點挫折就止步不前,放心地笑開,“好了,日後有空再敘,我們就先告辭了。”
  阿烈一人回到了桑星派,將蠶盟一事交代之後未多說緋羽受傷的事,一眾門人全讓煉魂陣折磨得沒去多想。
  天星環讓小颯帶著去了芊芊教,緋羽和楚墨憐靠裡頭豐沛無比的靈氣迅速復原,裡面的空間陣法也在不斷成熟,裡頭的速度已經讓楚墨憐更改成現實的四倍。天和地的界限也越來越明顯,距離也漸漸拉開,嫩色的植物幼芽冒出頭來,細細的流水緩緩朝著地勢較低的方向流去,土地高高低低開始有了山川丘壑的雛形,零零散散的星斗懸掛在天邊,一團團稀薄的雲彩由微風輕送。
  傷勢不重的楚墨憐先醒來,看著他們創作的天地如此令人欣喜的變化,露出淡淡的笑容。

  第二百二十章:修為突破

  “憐……”
  “羽兒,還有沒有哪裡不適?”把小傢伙抱在懷裡,冰色的眼眸好似融成了兩池湖水。
  “我沒事了。真是的,師傅留給我的魔器竟然是這種邪物,看來以後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用了。”懶懶靠在楚墨憐懷裡,緋羽心有餘悸地撫著手腕,傷口已經消失了,可那種精血被吸食的痛楚還記憶猶新。
  輕嘆一聲,楚墨憐看到小傢伙神色如常,白嫩的小臉泛著淺淺的粉,應該是無礙了。把玩著纖細的手指,還是有些地方不明白,“魚餌是怎麼想到用那件魔器對付吸血藤的?”
  “那些藤氏師傅種在千魔屍域的,吸食了修真者的精血之後要送去給師傅們療傷用的。蠶盟的人明明有辦法弄到吸血藤的根心,也有辦法控制,但是還要培養季子玄那樣的藤人,也就是說吸血藤在千魔屍域之外的地方沒有辦法存活。因為吸了太多的精血它們反而會暴體而亡,蠶盟的人應該早就發現了這一點。”緋羽將自己的推測一一道來,撐起身子怯怯看著楚墨憐,“憐不要生氣了,我那時候只想到用孿血簪可以對付吸血藤,哪裡知道那件魔器那麼難控制……”
  眉尖一挑,楚墨憐眼中飛波暗涌,似乎小呆瓜的感覺變得敏銳了,他自認將怒意掩飾得很好,還是讓緋羽察覺到了?緊摟軟嫩的身子,身線變得有些低沉,“是我不好,總是讓羽兒受傷。”
  “沒有,憐不要自責。我不用憐保護,我會變得很厲害的!”認真地瞪大漂亮的紅眸,大助一直是想能夠與憐並肩作戰,而不是讓他保護。
  邪邪一笑,揮手從天星環裡找出一張床,擁著緋羽爽爽跌進柔軟的綢被裡。本來就是為了能夠在天星環裡雙修準備的,等了那麼久終於能用上了,楚墨憐飛快剝掉了小傢伙的衣服,眼神一暗,“為了讓羽兒快點變得厲害,雙修如何?之前那麼多麻煩一件接一件,都沒有好好修煉,還是雙修來得快對不對?”
  “那,那憐也不要盯著看……唔……你,你等一下……”半推半就任由色心大發的人胡鬧,緋羽渾身都泛上粉色,羞得把臉埋進枕頭裡。小傢伙喜歡享受,能有好的自然不會讓自己難受,所以高床軟枕還是很合心意的,就算天星環裡沒有旁人,要他們幕天席地雙修肯定會一腳把楚墨憐踹出去。
  也不知過去多少時日,終於魘足的楚墨憐總算是準備開始雙修了。兩人的氣息越來越契合,緋羽害羞地擺好姿勢,盡量不去看笑得諧虐的人,平復心緒四肢纏住憐的身體,肌膚相觸溫度相傳,彼此的靈力開始循環往復,逐漸靈魂也交融在一起。緋羽忽然想起那時潤說過他看不清憐心裡想的是什麼,此刻不禁有些在意。可是靈魂的交融確實如此美好,楚墨憐的一切一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緋羽有些迷惑,被迷霧掩蓋的心思,到底是什麼呢?
  “羽兒,別分神。”溫柔地喚回有些走神的緋羽。
  “嗯……”暫時放下沒有心緒的心結,緋羽將心神專注於雙修之上。
  丹田裡的元嬰也很享受,周圍氣色的光團旋轉的速度也比平日更快,猶如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遠遠不斷吸取天星環內豐沛的靈力。楚墨憐暗金色的元嬰進到了緋羽的丹田內,抱著粉色的小人,緋羽體內豐沛的元素能夠供給楚墨憐足夠的水元素。霜星是寒冰為最重要礦才,水元素豐沛能夠更加發揮神滅劍譜的威力。暗金色的元嬰睜開湛藍的眸子,看著懷裡粉色的元嬰閉著雙眼的可愛摸樣,笑了笑也合上雙眼。
  等同於閉關的雙修自然不覺時間流逝,最可憐的莫過於守在外面的小颯。白沁看著整天趴在天星環邊上不肯挪一下的小狐狸,無奈地道,“小狐狸,你再看也沒用,緋羽和墨憐要出來自然會出來。說不定他們已經在閉關了,你這麼等下去想學欺霜那樣?”
  “當然不是!可是,我真的好擔心,那時候羽主人臉色那麼不好,傷勢肯定不一般。如果沒事了主人和羽主人應該會告訴我們一聲再閉關的,都已經好幾個月了,一點動靜都沒有。”爪子扒拉著天星環,看著精緻的指環骨碌碌滾過來滾過去,恨不得把裡頭的兩個人給晃出來。這段日子桑星派幾乎每隔幾日就有門人過來詢問,因阿烈瞞著緋羽受傷的事,也不便讓他們把天星環帶回桑星靈域。
  勸也勸不動,白沁坐到小颯身邊,看著小颯一臉愁眉苦臉的摸樣,心底嘆氣。這兩個人多半是已經在雙修了,只有這隻傻狐狸還在這裡愁雲慘霧。
  “憐,這麼快就突破了?還是我們已經在天星環裡呆了好久了?”
  修為飛速增長,順其自然從寂滅初期一路升至飛升初期,緋羽才警覺會不會已經過了百年的決戰之約。匆忙拉著楚墨憐除了天星環,卻被趴在一邊的小颯絆了個正著,兩人一獸滾作一團,小颯顧不得許多,奮力鑽到緋羽懷裡,“羽主人你沒事了?太好了!”
  “小颯你先起來,別壓在我身上,或者你變小一點。”很不巧,緋羽是墊底的那個。
  白沁聞訊趕來,一把抓過還捨不得起來在哪裡拼命蹭的小颯,“好了小狐狸,這下安心了?我都說他們不會有事了。緋羽,墨憐,你們的修為……我的天,你們已經突破到飛升期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魔修再現

  似乎桑星派的門人已經習慣了緋羽的楚墨憐三天兩頭就跑得不見蹤影,這次雖然是幾十年不見,可都曉得是在天環星中,眾人沒有多擔心什麼自然也沒有多說話。阿烈是著實鬆了一口氣,他吧緋羽受傷的事情瞞了這麼久,萬一這兩人有什麼閃失所有的門人還不把他給撕了。
  楚墨憐已經有了一些打算,魔修一脈在靈界重現也尋出一些線索,當初到底哪些門派和萬年前的仙魔之戰有瓜葛,或是直接參與其中。
  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將煉魂陣的力量提升,除了布陣之外緋羽就整天和尹彥混雜在一起,鑽研煉藥和布陣,那副樂不思蜀的摸樣看的楚墨憐很是想揍人。不過最讓楚墨憐手癢的還是葡萄,小娃娃後悔的不行,那次讓尹彥纏住沒有能跟緋羽一起去幻花靈城,竟然七十年都沒有讓爹爹抱抱。看見葡萄收腳並用可憐兮兮的爬過來,緋羽也是滿臉愧疚的吧小娃娃抱進懷中,背著楚墨憐親了好幾口。
  桑星派出面往各個門派都發了請帖,這次閉關的七十年中幻化宗已經靠方沐仁非凡的手段給充實了大牌的聲望,只是弟子八九成都是新面孔,天煜門如今頂多是二流裡的大門派,還有一些三四六的門派也躋身為二流門派,所以始終是眾人心中最大門派的桑星派已發貨大大小小的門派全部都趕了過來。
  請帖上指名道姓要各派的掌門親臨,措辭也是十分懇切,更為道明終究所為何事,可該來的還是都來了,十幾個修魔的門派的掌門和弟子早來了一步,與桑星派的門人皆是十分熟絡。圍坐在一起聊了一些進來的狀況。畢竟這些修魔的弟子開始怔怔的修煉的歲數都偏大,雖有緋羽布下的延隙陣,但最早接觸圓硬的也已經二巡多,三四十的更是不勝枚舉。緋羽自然是不會在意這些,只是當初還是各位猥瑣的小孩的木寶成了將近三十歲的青年,有些不習慣而已。
  “殿下,那個門派的人會不會也混進來了?”菲爾負責打點一切,自然會開綠帶一些細微末節。
  “若是我是景卿,最礙眼的袢腳石便是大肆動作,當然會派人來探聽一二。他們倆了也好,說不定能有些意外收穫。總之你們留心便是了。”捧著茶盞的楚墨憐眼袋效益的淡淡的笑意,似乎很期待:“上官謹如何了?”
  “應該能撐到哪個門派行動。”菲爾聽楚墨憐提起上官謹,頓時露出了了然的笑容,“那個門派一定會派人過來的,上官謹如此高明的手段都栽在羽殿下的手上,這麼些年沒有回去相信景卿已經知道他暴露了身份,這回如此堂而皇之地機會,他必然會派人來探聽一二。”
  “不錯。”讚許的點頭,淡淡的囑咐道:“有何想法儘管放手去做、”
  幾日之後所有門派的掌門都到齊了,至於那些籍籍無名的小門派為了省去不再邀請之列。緋羽坐在主座上擺擺樣子,真正發話的自然是楚墨憐。
  “相比各派道友都對近幾年出現的靈城感到好奇,此次本座找幾個位前開就是為了說明此事,靈界本應該有仙、魔、鬼、妖四脈,相信必定有道友聽聞一二,”谷一停下來,楚墨憐狹長的鳳眼掃過一眾坐在下首的掌門觀察他們的反應。
  果然有幾人神色有異,兩兩對望了一眼,抽出了片刻還是一個中年修真者震起來說話:“聽聞楚長門飛升靈界不過數百年,何以得知?”
  此言一出,大多一頭霧水的修真者才知觸摸倆並非信口雌黃,可魔修和鬼修兩脈確實未曾聽過,光聽名字就像歪魔邪道,莫不是讓仙休矣賣給去除了?那應該是大快人心之事!為何幾位老資格的修真者個個臉色凝重?這回講真個靈界有些名頭的門派都著急了起來,難道就是與這兩脈有關係?帶著種種疑問,眾人紛紛望向楚墨憐,急切的盼著他能說個清楚。
  “本座如何得知不老各位費心,今日只是為了道明一事。魔修、鬼修倆購買萬年前早先修一脈屠殺,鬼修已經近乎絕跡,多年前本座與張麼機緣巧合找到了魔修遺跡,那些最近才靈氣充沛的靈城正式魔修門派的所在。本座出面,想讓各位仙修道友能夠與魔修共處,畢竟以往也是如此,日後只是恢復如初罷了,這提議妖修一脈已經贊同了,各位意下如何?”
  奔向出演反對的急人讓楚墨憐最後幾句話將話生生的吞了進去。魔修一脈在靈界重現,即使那些不曉得萬年前知識的修真者也不太情願,自是是仙修正派的自然不願自與邪魔共處,可是楚墨憐華中的意思在明顯不過,這些魔修是受桑星派保護的,他們若是提出了意義就等於違背了這個強勢門派的意思。更棘手的是妖修一脈業餘桑星派意見一致,仙修要是堅決反對,難保不會大動干戈。
  “放掌門,你怎麼看?”中年修真者看向方沐仁,幻化宗是靈界僅次於桑星派的門派,他們要是點頭那就只好順從了,若是不答應這件事就還有回轉的餘地。
  “本座自然是沒有異議。同事修真道友,族類不一也不妨礙,難道你們還打算滅了他們不成?”深不見底的瞳眸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方沐仁口中隨時平常,但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不敢不敢,方掌門言重了。”中年修真者抹著額上的細汗,絲毫不敢越贊,這年輕的掌門短短幾十年中狠戾的手段壓制了不服氣的弟子,子方沐仁接掌幻化宗後,不但陣法上的精妙更勝以往,他本身竟也從渡劫後期一路突破至寂滅中期,料想將來肯定是個不好惹的主。“既然方掌門也……”
  “既然方掌門也如此不顧大局,慕笙竹不猜,斗膽說句公道話。”
  搶過了中年修真者的話,上前一步朗聲說道此言的是一位錦衣華服的青年,術者白玉冠手執一支細管紫毫,雲色綢衣上繡著墨色瘦竹,三分清冷氣氛高雅。
  神情變得有些高深墨色,楚墨憐急不可覺得挑眉:“慕道友認為如何才是公道?”
  “依在下看來,魔修一脈去去十數個門派,就要與仙修妖修平起平坐,未免不妥,何況才短短時日,他們的修為也不知如何,倒不如讓仙修收了他們,棄魔投仙豈不妙哉?”
  望近慕笙竹點漆般的眸子中,裡面盈滿了溫文爾雅的笑意,楚墨憐微微扯開了嘴角。他又怎麼猜不到此話的泳衣既是想煽動仙修各派分散魔修尚未裝大的砬,也是為了逼迫魔修顯示實力,若是構成威脅相比應該會立即動手,一面夜長夢多。楚墨憐自然不會讓人牽著鼻子走,慕笙竹設下的套正中了他的下懷,乾脆將計就計一勞永逸。

  第二百二十二章:寒毒

  “此言差矣,本座方才也是說了,魔秀一脈萬年前遭到仙修屠殺,數量自然不能相比,不過在休養生息幾百年也相差無多。至於棄魔投仙一事,且不論他們修為如何,仙魔畢竟根骨不同,強行更改有害無益,慕道友想的威逼太過簡單。”口吻有些微溫,觸摸倆故意擺出一副嚴肅道令人戰慄的摸樣,“慕道友不信修魔一脈的修為,大可親自一試。”
  “哦?那在下就姑且一試。”旁人大氣都不敢出,慕笙竹還是笑眯眯的樣子,眾人誰都不認識此人,可能桑星派的理應是有些名頭的掌門或是門派了的大人物,怎會如此臉生?連名號都未曾聽過?所有的人都圍著無名小卒捏了一把汗,誰不知道桑星派的兩個掌門心狠手辣只是連魔頭都過猶不及,有隨性的很。
  “要是你輸了,就不準在指手畫腳的!”始終未曾說話的緋羽來了興致,一路提著衣擺跑下台階,努力踮起腳尖試圖和慕笙竹平視。
  “好。”笑意有平添了幾分,這小人國人有意思,難怪門主他……“在下略有耳聞,藏匿在隱秘之處許久的魔修以往有門派擅長制毒,不知如今是不是失傳了?”
  “你相比下毒?好啊!阿煜,把他毒趴下去!”再踮起腳還是和慕笙竹差了一大截,緋羽生氣的氣鼓鼓的縮回楚墨憐的懷中。
  被點名的厲辰煜寵溺的笑笑,風度依然的上千,抱拳說道:“千烈宗的掌門,厲辰煜。”
  “看來在下的面子真是大,竟然讓魔修門派的掌門親自出面。”言下之意千烈宗根本不值一提,除了掌門還上得了檯面其餘的弟子解釋廢物。
  “慕道友記性不太好啊,這裡除了桑星派的門人外,個個都是掌門,本座不出面也不行啊。不過本作切實不猜,門下修為勝過本座的門人大有人在,若是能僥倖站到飄逸,也是知識運氣罷了,”此話一出,眾人心中一陣叫苦,和桑心gpa有些瓜葛的怎麼個個都伶牙俐齒心思縝密,如此一來勝了便無法多加刁難,輸了也不至於丟面子。
  嘴角微勾的楚墨憐接下去膽大揶揄:“不錯,是慕道友你忘了,還是說,別的門派拍的都是掌門,最多帶了一個長老,貴派的掌門架子大看不起我們這小門派,才拍慕道友探探虛實?”
  人群中一陣嘩然,紛紛猜測其慕笙竹到底是什麼關係?靈界還有哪個門派幹部將桑星派放在眼中?
  一直如墨色渲染的一般溫潤如斯的笑容有些僵掉了,頭某種閃過難以察覺的狠戾,慕笙竹半垂眼簾:“楚長門說笑在下以後可別像在靈界立足了,是在下糊塗了,既然有幸得厲掌門賜教,在下就卻之不恭了。軒奴!”
  墨袖一甩,四隻都帶著鐐銬的赤裸少女被撤了出來,相比周圍見到嬌美少女粉雕玉琢的胴體耳此起彼伏的抽泣聲,慕笙竹彷彿視而不見,依然是那單色暈染的淺笑,“這女子乃是藥人,不會言語,也沒有靈識,各位只需將它看做靈氣便是了。厲掌門,只要你的毒藥能夠對付得了他,那就算你勝利,如何?”
  “軒奴,嘖,慕道友好東西還真是不少,該不會是蠶盟養剩下的吧。”口吻透著十足的戲謔,厲辰煜舉手投足之間都有著無法掩飾的邪氣。
  再次僵硬的面容讓笑意閑的有些冷然,慕笙竹乾脆玩下嘴角不再笑了,蠶盟一事當初他們都極為震驚,本以為幻化凌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拿下,卻不想花了如此多的心血培養多年的蠶盟在一夕之間被滅盡,只留下幾個海洋在門派裡的藥人,門主讓他們幾個收了,警示沒有動怒。
  慕笙竹隨時據不願意,可無法不作出唯一的猜測,蠶盟眉頭得到門主的允許就鏟子想對緋羽下手,就算蠶盟的門人眉頭被楚墨憐斬殺也逃不過門主的責罰,討回來稟告幻化宗一事的莫天被門主給處決了的便是最好的證明。他始終心中有個結,門主為何那麼在意緋羽?他很是可愛沒有錯,可是兩人不曾見過,門主難道盡是憑藉陣法了顯現的影像就起了特別的心思?竟然還如此鄭重的下了戰書,緋羽如今的修為只是飛升出奇而已,更是不可能升不了門主一根手指,這麼做到底有何用意?
  “厲掌門說的,在下不明白。”冷起來臉雙手負載背後,周身忽然散發出的凌厲氣勢與方才判若兩人,慕笙竹實在不明白,以他們的實力完全可以鏟除桑星派,門主為什麼還要如此安排,這樣不是給了桑星派和妖族一脈變強的機會?眼看著魔修都冒了出來,不知道門主得知此事會不會提前動手?
  慕笙竹是心底清楚面上裝糊塗,客氣與修真者都是不明白,這靈界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他們聞所未聞的事情?多說無益,厲辰煜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樣,展開靈識認真探查起軒奴的體質,初探之下就暗自抽了一口冷氣,蠶盟果然手段非凡,竟能將修真者養成這等怪物。
  少女渾身的靜脈都已經萎縮,元嬰渾濁混沌。厲辰煜蹙眉抿脣,蠶盟的門人確實是煉毒的天才,竟能笑道常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方法。想百毒不侵考煉製出能姐人格毒藥的但要那是天方夜譚,可又想不到反其道而行之,要真正不懼任何毒物,那就要自身神最毒。軒奴與其說是藥人,更確切的說是一個毒人,每日飼養各種毒藥。泡在毒湯中不得離開,只要活下來就能抵禦萬毒。
  “憐,這個人的體質有些像洛洛,不過和洛洛比起來差遠了。強行用毒藥餵養,雖然能勉強適應毒性活下來,可是靜脈和元嬰快不行了。”緋羽也展開靈識略微探查,發現軒奴的身體竟然和楚嫣兒幾分相似。不過楚嫣兒是毒草。嗜毒成性,那裡是強行更改體制的咬人可比?
  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個小瓶子,到了一粒藥丸餵近軒奴的嘴中,厲辰煜淡然的看著他的反應,辦展差的功夫軒奴神色如常,慕笙竹又笑開了,這藥人需找根骨十分其它的修真者,往往萬眾不能活一,如此稀罕之物任由在猛烈的蘇姚都奈何不了幾分。
  笑意還未到眼底,眸色就讓震驚給占據,被鐐銬纏住的軒奴摳圖黑血渾身抽搐,顯然是中毒的現象。慕笙竹喜怒不能再不行於有些言事不住怒意,“怎麼可能!”
  “承認囊。”不見喜色,如此結果完全在厲辰煜的意料之中,“蠶盟的門人懂得反其道而行之,破解之法亦是如此。本作不過是給她腐的不是毒藥而是解藥,她全身經脈之中皆是毒藥,解藥對於她來說反而是毒藥。說到底,強行改變體質終是無用,就算不是如此,她也撐不了多久。”
  “好,厲掌門果然智謀修為都高人一等,魔修一脈確實優勝從前。”稱讚的話語肉痛六月飛雪,瞳中的墨色大片大片的暈染開來,玻璃櫥狠戾,慕笙竹吊高眼陰森森的笑道:“魔修一脈,用毒,媚術,控制人心,種種邪術無一不精,楚長門有親給予承認當初是仙修突查了魔修,道道後日壯大將來必然會報仇。各位也都看到了魔修的本事,若不去除就是養虎為患,何不趁此機會永絕後患?”

  第二百二十三章:發難

  絲毫沒有驚詫之色,楚墨憐似乎早就料到慕笙竹會借此機會煽動仙修門派,眸色冰冷,“魔修一脈重現已是事實,他們尚未做出任何不利之事,爾等想動手本座不會相勸,只要你們自認能有命出得了我桑星派!”
  一些蠢蠢欲動的門派立刻猶豫起來,桑星派的手段他們就算沒有見過也聽得太多了,有緋羽這個表面上不管事的掌門,丹術和陣法的修為卻都是問鼎靈界,他們確實沒有底氣。慕笙竹見眾人都讓楚墨憐的話給嚇住,低喝一聲,“荀進,你還愣著幹什麼!”
  自從當上天煜門的長老就不曾聽過旁人喊自己的名諱,即使如今天煜門今非昔比,任何人見了他還不是恭恭敬敬喊一聲荀長老?聽到慕笙竹近乎命令的口吻喊出他的名號,荀長老渾身一激靈,臉上竟露出些許唯唯諾諾的神情,立刻飛身向厲晨煜攻去。
  才剛剛突破至空冥中期的厲晨煜就算幾十個加起來也不可能敵過身為六劫散仙的荀長老,理所當然地朝楚墨憐身後一躲。荀長老此舉無疑鼓動了許多修真者,天煜門以往的威勢還是有引領眾多門派行動的能力。緋羽和楚墨憐都是從來不吃虧的人,早就等在外頭的桑星派門人一擁而入,將魔修門派的掌門都護在身後。
  安若楓自然是對付修為最高的慕笙竹,當初投奔桑星派的散仙也都跳了出來。慕笙竹見那些散仙出面心跳漏了一拍,千算萬算沒有想到這些個散仙竟然還願意留在桑星派,這幾十年他們再也沒有派過人追殺散仙,當初上官謹也傳回消息說桑星派不會給這些散仙任何好處,他們到底為何留下來?
  慕笙竹自然不知道,楚墨憐為了萬無一失用每人一顆宿道丹把這些散仙留在了門中,條件是他們只需助桑星派渡過一次難關。並不覺得用在此時可惜,散仙畢竟不是桑星派的人,對抗景卿和他們的門派楚墨憐和緋羽都希望依靠自身的力量,這回仙修眾派和慕笙竹都已經進到桑星靈域,自然需要些助力。待到風波平息之後,兩不相欠,散仙再也不能在桑星派多停留片刻。
  “可惡!”難掩滔天的怒意,慕笙竹看著眾人的亂鬥,桑星派明顯處於上風。本以為突然發難必能夠讓他們措手不及,為何眼下有種跌入圈套的錯覺?不,或許根本不是錯覺,楚墨憐的智謀遠遠超出他的估量,他的計劃竟然全都看破了。可即使如此又如何,最多他們將這些人擊退,滅除魔修的種子已經深埋在仙修修真者心中,看他日後如何應付!
  既然已經想通,慕笙竹也不願意再白費力氣,乖乖束手就擒,不多久荀長老一眾人也被綁了起來。楚墨憐與那雙恢復到波瀾不驚的墨瞳對視,劃出略帶殘忍的笑,慕笙竹以為到此為止了?那就大錯特錯,他會讓慕笙竹明白,事態一開始就已經不是他能夠掌控的。
  “荀長老,你什麼時候和他們勾結在一起的?讓本座猜猜,可是芊芊教的白掌門渡劫之時捉到的那幾個滋事之人,荀長老說是要帶回門中盤問,沒幾日就編了些說辭打發了眾派掌門,實則是暗地裡看中他們手段非凡和他們結盟了吧。”
  荀長老被緋羽用靈系捆住,撐著下顎的手中指微微一動,荀長老就被迫抬起頭來,雙眼中滿是驚恐。雙脣顫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道破了此事的楚墨憐神情依然是淡淡地,卻讓他感到無比恐懼,一邊的慕笙竹瞳孔也是一陣微縮。
  意興闌珊的指節輕敲雕刻華美的扶手,冰眸裡的戲謔看得眾人都是一顫,“荀長老可曾想過,你與如此強勢的門派暗中交好,天煜門的地位反而大不如前,你與整個天煜門在他們眼中連草芥都不如,靈界的大派他們可以一夕之間毀個乾乾淨淨。至於為何會答應,恐怕是念在天煜門還能號召些仙修為他們辦事,荀長老一心想讓天煜門成為靈界的第一大派,故迫不及待要將不受控制的幻花宗除去,卻間接致使蠶盟滅門,他們沒有將你折磨致死已經是網開一面了,本座可有說的不對之處?”
  心如死灰,荀長老不得不承認楚墨憐甚至看破了他都不曾想到的幾處,敗局已成不承認也無法。苦心經營了幾千年,終究是機關算盡也無法得償所願。荀長老本是個精神矍鑠的老者,此刻卻與人界老態龍鍾的垂死老翁無異,“楚掌門慧眼洞悉,句句屬實。”
  “荀進!你個沒用的老匹夫,閉嘴!”被捆得結實可手腕還能轉動,細管紫毫在靈力催動之下細毛頓時如同牛毛細針紛紛射進荀長老體內。將人除之而後快慕笙竹才萬分懊悔,以桑星派門人的心思斷不可能讓他的手活動自如,分明就是故意留下讓他惱羞成怒殺人滅口的機會!該死!如此一來豈不是承認了他們與天煜門的那些勾當?
  瞥了一眼荀長老歪在地上的屍身,楚墨憐示意交給天煜門的弟子處理,隨後眼神猶如兩柄冰冷的利劍,割斷了所有人的疑惑和猜度,“各位也是親眼所見,與荀長老結盟的門派只是想對付魔修和妖修兩脈,其餘人的死活根本不放在眼中。那門派本座與掌門至今也未查清,可這百多年已經在靈界挑起不少事端,他們視桑星派為仇敵,如今又煽動爾等對付魔修。本座保證,日後魔修會與仙修和平共處,永不提報仇之事,各位也可想想,受人蠱惑靈界大亂,仙修一脈除去不斷傷亡不會有任何好處。只要各位掌門答應置身事外,我桑星派願意以一派之力對抗,絕不牽累爾等。”
  “不要聽他一派胡言!空口無憑他說不報仇就不報仇了?各位掌門莫要婦人之仁!”慕笙竹終於明白他今日是一錯再錯,楚墨憐一步步的圈套總是能不斷突破他料想的底限。心下真的有幾分擔憂,楚墨憐的智謀和門主相比可以說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一開始就看穿了他的計劃,那真是太可怕了。
  “本座雖不知貴派非要滅盡除了仙修以外的門派究竟為何,可多半萬年前的浩劫也與爾等脫不了干係。魔修一脈也是明事理的,只會追究始作俑者的罪責,至於被煽動的仙修門派只是受人鼓動罷了,何況那些參與其中的修真者大多已飛升上界無從追究,自然不會再主動掀起風浪。”楚墨憐始終是一派漠然,似乎眾人不相信也無所謂,“各位能撐起一個偌大門派必定才智過人,孰是孰非自有定奪。若是爾等願意置身事外,便與本座立下契約,桑星派的弟子會安全送爾等回靈域。”
  話已經放出來,雖然裡頭還有許多糊塗的地方,可畢竟慕笙竹已是階下之囚,楚墨憐說的話又是極有道理讓人不得不信服,第一個掌門猶猶豫豫地上前立下了永不插手的契約,剩下的一眾掌門立刻蜂擁而上。
  “好!桑星派,楚墨憐,好得很!我慕笙竹輸得心服口服,再見之日我必要勝過你!緋羽,門主讓我帶句話給你,莫要讓他失望。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只見雲色的衣袖一閃而過,墨竹一般的身形一瞬就消失不見。緋羽和楚墨憐都未露出驚訝之色,早看出慕笙竹肯讓他們乖乖縛著是為了看戲,既然事情完全超出了掌控,他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第二百二十四章:密探蒼塵派

  大事初定,柳顏見楚墨憐還是眉心緊蹙不知在煩惱些什麼,用胳膊撞了撞身邊的菲爾,遞了個眼色過去。
  拉了柳顏出去關上門,走出老遠才道,“你怎麼越來越像羽殿下了,呆的要命。殿下當然是在煩景卿的事了,那慕笙竹臨走前留的那句話任誰都聽得出景卿對羽殿下動了別的心思,殿下怎麼能不在意?”
  “別的心思……你的意思是景卿對羽師傅動情了?”心下一顫,柳顏也擔憂起來。若僅僅是立場不同此戰勢在必行,他們努力修煉拼盡全力就是了,要是還參雜了別的因素,那就多了不止一分凶險。
  “正是如此。”
  “殿下?”兩人看向身後出現的楚墨憐,口吻滿是關切。
  眉尖微挑,眸中透著深沉的無奈,“景卿對羽兒的執念遠比我想得要深,你們留在桑星派專心修煉,煉魂陣已經提升了,安排門人淬煉心性。我和羽兒打算去探探那個門派,不能再如此坐等下去,放心,有天星環在不會有事,勿要分心掛念。”
  尋思了片刻,菲爾將要說的話都吞了回去,曉得楚墨憐決定的事一定有八九分的把握,他想到的事楚墨憐肯定早已深思熟慮過了,便也不再多言,只管讓楚墨憐放心,拉著欲言又止的柳顏離開。
  “憐,我只是忽然這麼想,如果不妥就不去了。”
  恐怕菲爾和柳顏真的想不到提出要密探那個門派的竟然會是緋羽。楚墨憐愛憐地撥開碎發吻上光潔的前額,他知道小傢伙把景卿動了念想而產生的變數歸結為自己的不是,所以才會想要去探一探,“羽兒無需自責,你如此在意我會心疼,羽兒捨不得我心疼可對?”
  “我不要憐心疼。”手摸上了心口,小臉皺成一團,大眼泛著霧氣。
  “好了,羽兒乖,我本來就有這打算,不然怎麼會那麼快就應下?那個門派詭秘異常,需考慮的事極多,若不是早有籌謀哪裡能即日出發。”哄著快要哭出來的小呆瓜,楚墨憐抱著緋羽軟嫩的身子擁坐在一處,點了點有些紅的鼻尖,“你這小傻瓜,什麼時候藏了那麼多心事,嗯?”
  “才沒有,憐才心事多呢。”沒有底氣地爭辯更像是撒嬌,緋羽勾住楚墨憐的頸湊了過去,只是輕輕碰一下就收回。腰肢讓大手按住,身體正貼著堅硬的胸膛,薄脣壓覆而下,脣舌的糾纏攪亂了識海,緋羽很快就軟成一團顧不得其他。
  上官謹已經被折磨得心性潰散,緋羽用靈系輕易得知了門派的所在和名字。景卿的門派叫蒼塵派,在一處並不偏遠的靈域之上,只是讓陣法掩蓋絲毫不露蹤跡。就上官謹透露的那些,不驚動任何人進入蒼塵派不成問題,緋羽和楚墨憐也不打算深入。
  從桑星靈域的傳送直接到了蒼塵派附近的靈域,掩藏好行跡混入蒼塵派的護派大陣。此處靈力異常豐沛,不過絢麗的金光中處處都透出一股玄黑,緋羽扯了扯楚墨憐的衣袖道,“難怪我總覺得蒼塵派的人靈力很奇怪,原來是在靈脈中滲入了別的力量。總覺得,這黑氣很邪。”
  “很邪?”沒有緋羽那麼敏感的探察力,楚墨憐有些無法理解這麼含糊籠統的形容。
  “怎麼跟憐說呢,他們的根基是仙修,可是滲入的力量非魔非妖,更像是某種怨恨深積已久產生的……我說不出來,反正很奇怪。”嘟著粉脣望向華美巍峨的大殿,兩個守門弟子竟然都是二劫的散修,自知是沒辦法進去,緋羽拉著楚墨憐小心翼翼遮掩了氣息在外圍晃蕩。
  草草兜了一圈兩人都暗自鬆了口氣,蒼塵派大多數弟子還是未到飛升期的普通修真者,散修只是占了極少的部分,不過不知大殿裡究竟如何,也不能高興得太早。再也探不出什麼,兩人正打算離開時緋羽抱住了楚墨憐的胳膊語氣興奮,“憐,那裡的們沒有弟子看守,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沒有弟子看守無非有兩種可能,這門後無甚重要之物自然無需看顧,要不就是裡頭危險重重,景卿相信無人進入其中還能全身而退,自然省下了守門弟子。從以往蒼塵派的行事來看,楚墨憐不用多想就斷定是後者,“羽兒真的想進去?”
  “嗯,如果很危險說不定有好東西藏著,反正我們有天星環在,總能保住性命的,真的不行就退出來,好不好?”極少有如此一意孤行的時候,緋羽望著楚墨憐的眼神有些可憐,他再遲鈍也隱隱猜到門後必定非比尋常,可同樣心底涌起不可思議的好奇,如果不探個究竟肯定會放不下。緋羽當然也緊張他和楚墨憐的性命,可越是凶險之地就越是想去闖一闖,這性子總也改不了。
  楚墨憐也好不到哪裡去,只是比緋羽多了些考慮,自然清楚有天星環兩人不會有事,也早已動了心思。牽過緋羽的手綻出淺笑,“好,羽兒想做的事我當讓奉陪。”
  開心地一撲而上,要不是會驚動蒼塵派的弟子,小傢伙肯定會興奮地歡呼。換上了下品的防禦仙器,緋羽在門外布下了一個簡易的傳送陣,這般進入其中遇上解決不了的危險可以立刻回到原處,只是此陣太過簡陋,被蒼塵派的弟子發現就能輕易毀去。但若是精心布陣靈力又太過豐沛更容易被察覺,緋羽吐吐舌頭,只能期望運氣好一些了。
  進入那道完全沒有設下任何禁制的門,楚墨憐更確定了剛才的猜測,相比緋羽顯而易見的興奮,他更是提高警惕無比謹慎,雖然他樂意事事順著緋羽,可是他不允許捧在心尖上的寶貝有一絲一毫的傷害。下意識將緋羽掩在身後,卻惹來了小傢伙的不滿,“憐,你不要擋在我前面,我哪有那麼沒用。”
  “別走那麼快,掉下去怎麼辦?”拉住一路往前衝的小傢伙,楚墨憐寵溺地將他禁錮在懷裡。
  門後竟然是一個極大的山洞,炙熱無比,流竄的烈火將洞壁映照得一片赤色,細細窄窄的石路蜿蜒至目不能及的遠處,兩邊是翻滾著的熔岩烈漿。此處靈識受限,也無法御器飛行,應該是有不屬於下界的神武藏在此處所致。石路不過幾寸寬,連一隻腳都容納不下,緋羽非但不是戰戰兢兢,竟然還連蹦帶跳走得飛快,怎能讓楚墨憐不心慌。

  第二百二十五章:七星火蝎

  “沒事的。沒想到有這麼熱的地方,要是能留一段時間修煉倒是不錯。”說著緋羽竟縱身躍入能將極品靈器熔化的熔漿之中,還未等楚墨憐喊出聲,小傢伙就開心地笑開,“好舒服,好暖和!可惜憐不能下來。”
  “羽兒開心就好。”嘴角微微抽搐,也只有這小傢伙跳進這種燙死人的熔漿裡還覺得舒服,要是他也跟著下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化的骨頭都不剩了,“時間還很充裕,羽兒若是想修煉,我等著就是了。”
  “真的?憐一個人會不會很無聊?”有些猶豫不決,難得有如此寶地緋羽自然也不想錯過,可又怕冷落了楚墨憐。
  笑容絕美,眼角眉梢都讓溫柔浸透,“無妨,我正好能趁此參悟神滅劍譜。”
  得到允諾緋羽安心下來,衝楚墨憐甜軟一笑,閉上眼專心吸納極其豐沛的火元素,很快就讓一層凝結起來的厚硬熔漿包裹起來。楚墨憐盤膝坐在窄的讓他皺眉的石路上有些不自在,很快便沉浸到劍譜的演練之中,周遭的事物理應無法對其產生任何影響,可洞內實在太過熾熱,渾身都讓汗水濕透,楚墨憐不得不布下結界阻擋能將人吞噬的熱流。難怪此處無需弟子看守,僅是如此炙熱的熱焰就能將修真者瞬間焚為灰燼,御器和靈識又受了限制,前路慢慢前行不易後退更難,確實險象環生。
  有了結界阻隔楚墨憐總算能靜下心來,徹底沉靜在識海中演練起神滅劍譜的後幾式,深知以如今的修為即使將招式融會貫通也使不出,只是多多參悟自能生出變化,待到修為提升水到渠成之時才能不拘泥於劍法招式,隨心所欲威力倍增。
  不知不覺十數年已過,翻騰的熔漿生生矮下去一層,想是緋羽吸飽了火元素,暗紅的岩漿發出陣陣脆響,條條細縫透出絢麗紅光,緋羽睜開眼看著自己蛻下的皮飄在熔漿之上,又有些愣神。這已經是他第二回蛻皮了,上一回是在冥月教吸納了那些火玫瑰的元素,每每吸納了極豐沛的火元素修為就會在短時間裡突飛猛進,這回短短十數載已經突破到飛升後期,緋羽自是開心,可看著那張皮有些抑鬱,他又不是小歆,怎麼老是要蛻皮呢?
  新生的肌膚又比上一回的更加嬌嫩白皙,展開五指置於面前察看,竟然微微散著瑩白的光澤,緋羽有些不滿的撅嘴,像塊白豆腐似的看上去一點都不厲害。楚墨憐察覺到緋羽醒來,映入眼中的便是渾身赤裸的小傢伙一副自怨自艾的摸樣。
  “怎麼了?羽兒修為突破有何不順心的?”將緋羽拉了上來摟在懷中,一手抬起越發精緻的下巴,湊近了詢問。
  “憐你看,這幅樣子看著比雪兒姐還要柔弱,我不要……”瞪著細腿兩條修長的胳膊甩來甩去,緋羽顯然極是在意。
  看著小傢伙撅嘴顧臉的摸樣,平日裡連淺笑都吝嗇的人不由忍俊不禁,重重在柔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傻羽兒,你可是越來越漂亮了,雪兒都不及你的萬一,怎可與她做比?”
  “可是,唔……”還在喋喋不休的粉脣被堵住,緋羽氣悶地暫時拋開對這身皮相的不滿,掙開了楚墨憐蠻橫桎梏他的雙臂,心念一動穿好了衣物,白嫩的小臉上滿是嫣紅,微微嬌喘,“憐別靠那麼近,我都喘不過氣了……對了,繼續往裡探吧,現在這裡的熱焰根本不算什麼,憐會不會很難受?”
  “自然,我可不是羽兒。”嘴角有一絲苦澀,楚墨憐自撤去結界就覺得渾身奇熱難當,被蒸騰得識海都有些混亂。
  “嗯,這裡熱得太不尋常了。憐你等等。”緋羽素手一揮,低喝一聲,“退!”
  洞底的熔漿緩緩向兩邊退去,猶如有兩道不可見的屏障將滾燙的液體阻擋住,洞底的岩石徹底裸露出來,方才讓人難以忍受的灼燙熱氣也散去不少,吸收了火元素緋羽的能力已經凌駕於此地的熔漿之上,揮手之間就能讓這些熔漿翻江倒海肆意潮汐。洞底與灰色的山壁迥然不同,竟是一整塊上好的芙蓉石,玫、粉、白三色絢麗交融,美輪美奐,石上雕了一隻巨大的蝎子,緋羽和楚墨憐是能看到胸腹,長長的蝎尾順著石路蜿蜒遠去,似乎有向上拔高的趨勢。
  “這是何意?”看著刻在芙蓉石上的巨蟹巧奪天工,各色閃爍彷彿下一刻就會動起來。楚墨憐震驚於如此恢弘的景象,能找到如此大塊芙蓉石已是不易,又引來熾烈熔漿覆蓋其上,必是不想讓人發現。
  緋羽同樣毫無頭緒,搖了搖頭道,“總之先進去看看。”
  沒有了熔漿的熾烈逼人,兩人的行進速度便快了許多,巨蟹的長尾好似看不到盡頭,走了半個多時辰依然是沒有底的曲折石路。轉過一個彎石路旁出現了一個懸浮的石台,中間有兩三丈的距離,無法御器飛行根本無法躍上去。石台上散著幽幽紅光,似乎有什麼在上下浮動,走了那麼久終於有了些線索,緋羽自然要弄個明白,放出靈系踏在懸絲之上跳上了石台,不禁蹙起了眉頭,“什麼嘛,就一團火,故弄玄虛。”
  “那不盡然,羽兒不覺有異,可這火我絲毫碰不得。”楚墨憐沒有誇大,只是稍稍靠近指尖就傳來灼熱的刺痛,可見這小小的火團絕非凡物。
  “真的?那憐小心一點。”細白的手指在火團裡穿梭,絲毫沒有異樣,緋羽將火團取下放進了柔桑環,歪了歪頭神情有些調皮,“反正也沒有人進來,我們拿走了也沒人知道對不對?”
  “羽兒想要儘管拿便是了,管他有沒有人。”向來都是極度縱容小傢伙,楚墨憐笑得寵溺。
  理所當然地把東西都收到自己口袋裡,拖著楚墨憐繼續沿著石路向前,每隔一段便會遇上一個石台,上頭是相同的火團,都被緋羽不客氣地收了去。已經是第六個石台,兩人走了近三個時辰,楚墨憐拉住了只管往前走的緋羽,神色帶著幾分疑惑,“羽兒,我們走了那麼久少說也有幾萬丈,蒼塵靈域並不大,難道我們已經誤入了陣法?”
  “憐想太多了。”大眼裡盈滿了笑意,緋羽指著腳下的巨蟹,“這條路其實是盤旋而上,只是這蝎子雕得太過精巧,從上向下看最底層所見能與我們腳下的相契合,所以感覺很長,其實是往上走了好久。還有,那幾個石台也是一個高過一個,若是用我的靈系將它們相連,再加上一個就是七星之象。這隻巨蟹應該沒那麼簡單,七星相連多半用來守護貴重之物,石台上的火團也大有來頭,不過拿都拿了總不能再一路走回去放好吧。”
  “原來如此,看來此地果真不簡單。”靈識受限很難察覺到巨蟹的巧妙之處,若非讓緋羽道破楚墨憐真以為他們視闖進了迷陣。照這麼說來,到了第七個石台應該就離盡頭不遠了,不能御劍飛行竟然走了好幾個時辰,楚墨憐早已不耐煩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冰魅

  “憐,我有點冷。”雙手拖住了雙臂,緋羽一臉詫異。他體內的水元素雖不及火元素豐沛,可極寒之地也來去自如,能讓他覺得冷,定是有了不得的東西。
  “感覺是比剛才涼了許多,羽兒冷我抱著你走可好?”楚墨憐自是不會冷,倒覺得舒暢了不少。
  乖乖自住楚墨憐的脖子,被橫抱起來立刻蜷進溫暖的懷裡,緋羽蹭了蹭胸膛滿足的謂嘆一聲,眯起了大眼。將最後一團異火收入柔桑環,刺骨的寒意猶如撒開的密網突如其來地籠罩而下,又迅速收緊,緋羽頓時冷得小臉一白,長睫上甚至結起了一層白霜。洞壁和石路上都凝起了冰柱,芙蓉石上的巨蝎也凍了起采,閃爍著更晶瑩的光澤。
  扯開楚墨憐的衣服,一相貼才算好一些,緋羽牢牢纏著溫暖的身體,揮手布下了結界。這般境況讓緋羽聯想起一些因由,縮成一團語帶興奮,“憐,這裡肯定是有好東西。邢七團異火批就是為了克制這東西的寒氣,只有異乎尋常的熾熱才能抵抗寒意,否則遣這個山洞就完全讓冰雪封住了。不過這東西應該還沒有完全成熟,那世熔漿就是為了掩蓋巨蝎,不讓人發觀奇異之處。只是……”
  “只是如何?”樂得和小傢伙如此親昵,嘴角微彎。
  “極寒之物需要極烈之物來克制平衡,同時這熾烈之物也是讓此物繼續生養的靈潭,剛才那些火團被我拿走了,所以……那個東西現在已經不長了,萬一是很厲害的東西就可惜了。”
  “無妨。我們本就只是打算看個究竟,其餘的事也不用強求。”楚墨憐向來對這世事著得通透。
  又走了大約一柱香,終於看到巨蝎的蝎尾,尾部的毒鉤曲線流暢優美,是整隻蝎子最精美華麗的部分。有近一丈高的毒鉤上靜靜躺著一收幽藍的冰晶,緋羽一見就開心地蹦出楚墨憐的懷抱,“在那裡!氣息還很強,看來原本就養得差不多了。哇!冷見了……”
  才下地就冷得快僵住了,緋羽立別撲回楚墨憐懷裡,冰冷的指指不客氣地鑽進領口溫著。楚墨憐愛憐地摟緊還在顫抖的小傢伙,泰然自若地取過冰晶放在手中察看,豐沛的水元素絲絲滲入讓他通體舒暢,想來此物能夠為他所用。瞥見毒鉤上刺了一篇蠅頭小字,快速看完之後詢問懷裡的人,“羽兒,可會有何不妥”
  緋羽也將那些字看了個大概,嘟了嘟嘴。
  這隻巨蝎原來是確有其物,是妖修中極少數雙屬性的珍惜妖獸,七星火蝎。火蝎身死之後像這般封入上好的芙蓉石,沿著屍身雕刻,照著七星之象布下七個石台,隨著年歲積累巨蝎體內的火元素就會外泄而出並且凝聚在七星之處,待到火元素全都溢出體外,剩下的水元素就會凝結出靈中舉世無雙的冰魁。
  絕大多數的修真者都只有靈力,像緋羽他們這般擁有豐沛元素的可謂是風毛麟角。冰魁連緋羽都碰不得,更不肖說只有靈力的修真者,故冰魁雖極珍貴但對大多修真者來說無甚用處,若勉強取來煉器遷要冒莫大的風隆。為冰魁的生養開闢了如此浩大的地方,應該已經過了很久,難道是景卿想將冰魁養成之後留為己用?可那篇文字的口氣又十分不像。
  刻上這字的正是將火蝎的屍身封入此地的人,此人言明冰魁是屬於他的,任何擅自闖入欲竊奪者皆會被他擊殺。正是這幾句狠戾決絕的言語,才會讓楚墨憐有此一問。
  “如果真是他的那他為什麼不守著?我們走了那麼久才找到的寶貝,哪有看一眼就走的道理,他真要知道是我們拿的就來追我們好了,大不了打一場。”找到這麼稀罕的寶物,又是對楚墨憐極有好處的,緋羽說什麼也不會放手,“憐,你把這冰魁吸收了修為肯定會很快提升的。我給你布陣守寧,要是那個人真的采了,我就先殺了他。”
  “好了,都聽羽兒的。”無奈地淺笑,楚墨憐看著小傢伙像個強盜似地蠻不講理,可愛得讓人心癢難搔。
  布下了極高的防禦陣法,確認楚墨憐已經定下心開始吸納冰魁,緋羽也研究起柔桑環裡的那七團異火,留了一絲心神留意外界的動靜。冰魁是修為極高的火蝎體自精華凝成,又是經年累月地生養,要不是緋羽收走了異火中斷了冰魁的成熟,恐怕以楚墨憐眼下的修為還無法吸收。始終不見有人興師問罪,緋羽猜想這畜幕冰魁之人不是飛升了就是已經喪命,乾脆也杖下心來分了一杯羹吸納了一部分的冰魁以抵禦山洞裡的寒氣。
  到了極限冰魁還剩下一世,成了一顆大約一寸的剔透冰珠,楚墨憐將其嵌在了霜星之上,極品靈器即刻提升為可與下品仙器媲美的法器。兩人在山調裡渡過了二十多年,離景卿的決鬥之期只有三年多了,當下決定回桑星派看著,早做準備。緋羽感應到當初在門外的傳遞陣竟然還在,開心得掛在憐身上直笑,不然還要原路走回去豈不是要走到吐血?
  神不知鬼不覺出了山洞,楚墨憐無法抑制地暗笑,最好景卿不是在魯冰魁徹底成熟,若是日後他進到其中發觀早已物事全非恐怕會氣個半死。笑意一瞬即逝,和緋羽掩藏了氣息出了護派大陣,隨後御劍到了附近的靈域,直接從傳遞陣回了桑星靈域。
  剛進了護派大陣便發現芊芊教和三族的妖修都在,緋羽接住了撲進來的毛團小颯,見白沁和菲爾他們一道迎上來,綻出甜軟的笑客。還未來得及詢問這兩個人選麼多年到底幹什麼去了,白沁開。就是拔高了的尖叫,“你們兩個!怎麼一下子突破到飛升後期了!小孤狸,我們再去雙修!”
  “臭蝴蝶你把我放下來!再雙修下去要死人了!”被白沁一把抓走的小颯四肢亂蹬努力掙扎可卻是徒昔無功叫得凄慘無比最後還是被拖走。
  不止白沁,眾人皆是既羡慕又好奇,但更多的是安心。當初楚墨憐雖囑咐過他們不用掛心,可這一探就探了二十多年,菲爾算得心性極定也不由做出世不好的猜測,可又怕擅自行動反而誤了事,可謂一年比一年等得焦灼,把白沁他們都叫來正是商量要不要一道去蒼塵派找人,卻不想兩人又這麼悄無聲息地回來了,真是讓他們操碎了心。
  “羽師傅,我們都擔心死你和殿下了。”柳顏眼角含淚也顧不得楚墨憐在一邊就把緋羽樓進懷裡。
  拍著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徒弟,著著想插一腳進來的阿烈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緋羽心中終於生出小小的愧疚,討好地甜笑,“我和憐閉關了一段時間,所以忘了通知你們。而且蒼塵派手段很高,萬一暴露了就糟了,所以就沒有聯絡,害你們擔心了。”小傢伙乖巧的樣子恨不得讓人疼到心坎裡,楚墨憐也就由著一群人圍著緋羽進了正殿。

  第二百二十七章:決戰來臨

  “小寶,這已經是第四撥了,要不是有緋羽留在這裡的畢方和樹蘿我們早就撐不住了。”
  厲辰煜手中的靈器是一個五寸的八寶錦盒,裡頭放置了千百計毒粉,不至於讓蒼塵派的修真者斃命,但也疲於防備,能讓其餘門派的魔修伺機自動。
  手中的長劍甩出一串血色,木寶頷首道,“這蒼塵派到底為何要將魔修和妖修趕盡殺絕,不知道羽哥哥他們如何了。”
  一道青影掠過,畢方尖嘯一聲,又是一批蒼塵派的弟子來犯,樹蘿的枝條伸展覆蓋了十多個廢修靈域。在畢方與樹蘿的掩護之下,只要木寶他們拼盡全力還能應對。景卿得知了魔修門派有兩隻獸星看顧,打算耗盡他們的體力再一一拿下。
  “小寶,在堅持一下,墨憐說這是最後一撥了,剩下的都讓若楓他們在半路截住了。”
  “好!也難得有這麼多人給我們練手!”
  長劍橫飛,木寶靠著厲辰煜漫天的毒粉作掩護,薄如蟬翼的劍鋒帶出一道道殷紅的血帶。
  這一年來靈界已經掀起了腥風血雨,仙修眾派不禁慶幸當初立下了不加干涉的契約。無論是桑星派或是蒼塵派,偏幫哪一邊都只會落得個吃力不討好的下場,一如現今已淪落至四流的天煜門。
  赴約之地在一處荒域,楚燕憐不放心緋羽一人前擊,桑星派有潤著顧絕不會出事,放心交給菲爾他們了。與蒼塵派明裡暗裡鬥了百多年,兩人終於見到了景卿。
  一片亂石中那人長身而立,褐發遮了半面,極俊美的左臉上有一道長長的指痕從眼角一路劃至嘴角,添了十足的邪氣,眼角似含嗔帶怨,嘴角一勾讓看得人胸中一緊。
  “羽兒,本座只讓你一人前來,為何他也來了?”衣袍無風自動,鬆鬆用一根髮帶綁住了長髮,景卿長眉微蹙,華袖一揮特楚墨憐封在陣法之中,朝緋羽輕輕一笑,“好了,這下不會有旁人打擾了。”
  抿緊了粉脣,緋羽看著景卿目光灼灼有世慌亂。困住楚墨憐的陣法他根本破不了,幸好裡頭的人沒有受傷只是昏進去而已。小家儀再呆也曉得得事情不對勁,全身戒備著向景卿,“你修為那麼高,我根本打不過你,為什麼還要約我決鬥?”
  “本座只是想知道,給你百年的時間你能夠成長到何種地步。實在是大大超乎本座的預想,如此短的時間你竟然已經突破到飛升後期,果然沒有讓本座失望。羽兒,本座知道你敵不過,本座只是想見你一見,若是能說服你也大可不必刀劍相向,你傷了半分一毫本座會很心痛。如何?只要你不再看顧魔修和妖修兩脈,本座不會再為難你的門派。”著著緋羽猶如一隻緊張的小獸,只晏他稍稍靠近就會張牙舞爪,景卿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你痛不痛關什麼事,你快把憐放出來!”鼓著小臉恨不得撲上去吱死景卿,緋羽已經化出烈焰長刀,“你要殺了阿白他們我怎麼可能不管,打不過也要打,出手吧!”
  神情複雜,眼中涌動著著不甘,景卿想是氣急,一掌將周身的亂石擊威了鬮粉,“本座有哪點比不上他?你事事為他,你們擅自去了秘洞裡的冰魁本座也未追究,要是冰魁讓本座取了去,你是不是也要槍回去絡他?”
  “那是當然,憐想要的,誰拿走了我都會搶回來。”絲毫沒有意識到景卿是在爭風吃醋,緋羽只當是他在意他們奪走冰魁一事。
  “看來用說的你是不會明白了……”一聲嘆息,蘊滿無奈的眸子一下子決絕起來,祭出鐮身形飛掠。
  眨眼之間閃爍著白光的鐮鋒已經擦著睫毛而過,緋羽堪堪躲過,不敢停下繞到景卿身後長刀下。兩器相撞迸發出的靈力立刻讓周圍飛沙走石,幾個呼吸間已經交手了不下幾百招,緋羽微喘著服下回靈丸,大眼裡閃過一絲焦灼。景卿的速度和靈力都遠勝於他,方才皆是出了不到五分力,已經將他逼得沒有還手之力,只要景卿稍稍認真起來,他連一招都擋不住。
  笑容裡滿是讚賞之意,呼吸平穩游刃有餘的景卿輕輕擊掌,“好羽兒,實力竟熬比本身修為高出如此之多,能接下本座這麼多招,果然驚才絕艷。”
  “哪裡那麼多廢話,要打便打。”緋羽已經氣煞,明明修為那麼高還和他鬥得如此歡快,根本就是耍著他玩,把他誇得天花亂墜也沒用。
  五指間夾著八根長針,緋縱身一躍直取景卿握著長鐮的右腕,針身上布滿了微小的陣法,景卿一時不察讓長針穿進了手腕,竟是掙動不開,長鐮也從使不上力的掌中滑落。
  “原以為可以不傷你的,看來必是要狠下心讓你受世苦了。”
  景卿也不在乎如此痛楚,一掌將緋羽擊退,生生將釘在腕中的長針拔了出采。因上面的陣法之故連血肉都一併扯了出來,任由手上的大洞不停流著鮮血,手掌成爪收回了長鐮,身形一動已經到了緋羽身後。左手抓住了雙手禁錮在其背後,迅速結下一個陣法,纖細的腕子立別讓一道靈力縛住。
  移動不開,指尖靈系展出,操柱長針打入景卿的身軀,藉著短短一瞬的機會逃脫,緋羽掠開了幾丈的距離看著景卿絲毫不敢鬆懈。看著景卿始終擎著一抹笑緩緩將長針從體內一根根抽出,飛濺出的血肉好似不是他的一般,不見一絲痛苦之色。緋羽從來不知道,血腥的場自也能如此華麗到窒息,凄迷到戰慄,呆呆望著景卿近於自殘地舉動,有一瞬間的迷感。
  “羽兒,可是心疼了?”笑意染上了瘋狂,景卿辭去了沾了滿手的黏稠,“有時痛才是最刻骨的。羽兒,本座有的是時間讓你遺忘楚墨憐,接受本座,直至你一心裡只裝得下本座一人。”
  火紅的瞳有些渙散,緋羽清楚他以靈系操控長針景卿是末料到有些措手不及,可也不至於躲不開,為何要受此等痛楚?遷有那世莫名其妙的話,竟然會讓他感到無比的恐懼,緋羽有種預感,要是落在景卿手裡,他會生不如死。
  “不會的!我,我只喜歡憐一個!”強壓心中的慌亂,緋羽放出的數百根靈系不安地上下浮動。
  “此刻下定論還言之尚早。羽兒,本座第一眼就對你動情了,想將你留在身邊。眼下你的實力又如此了得,與本座並肩非你莫屬。本座真的是很滿意,打也打夠了,羽兒跟我回去吧。”語氣輕柔猶如流雲細雨,手上的長鐮卻不留情地刺入緋羽的後腰,看似狠戾實則掌握了精準的分寸,元嬰受制但不會傷及根本。景卿報住緋羽軟軟倒下來的身子,將其楫抱在懷踏上長鐮飛向蒼生靈域。

  第二百二十八章:囚禁

  似於昏睡了很久,眼皮很沉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掙開,說不上哪裡疼,好像渾身的關節都被碾碎動不得傳來錐心刺骨的痛。雙眸緊閉,緋羽有血急促的微喘,過了好久才有力氣張開眸子,身子稍稍掙動便傳來清脆的鐵鏈相碰之聲,勉強低頭看向雙肩,剎邢間臉色煞白,“這是”
  “羽兒醒了?”
  眸子裡映出景卿俊美無鑄的臉,下巴讓人捏住整個人被扯向對方懷裡,一牽動就渾身劇痛,緋羽沒有忍住失聲哀叫,眨眼冷汗浸透了衣私,小臉毫無血色。
  眼中浮起不忍,景卿輕輕樓著懷裡不斷抽搐的身體,語帶歉然,“抱歉,羽兒,本座也不想你如此受苦。可是你的手段太多了,要封住你的修為只能用這鎖靈扣,慢慢習慣了你便能行動自如,只是靈力和靈識皆不得用。你不用擔心,此處是蒼塵派,有本座日夜伴在你身邊無人能傷你分毫。
  緋羽想開口卻痛得只能抽氣,猶如一個破人偶靠在景卿懷裡。雙肩讓一對玄色靈鎖從肩胛骨穿入,再由後背穿出,如此一采扣住了經脈裡最要緊的兩處,靈力無法聚集靈識也受到了限制。此等狠絕的封修之法會給肉身帶來莫大的痛苦,緋羽連動一下手指都會疼痛難忍。雖是恨透了景卿,可現在只能依靠那副身體,鼻尖能嗅到清冷的淡香,再次昏睡過去的緋羽喃喃囈語,“憐”
  抱著渾身濕透的軟嫩身子不再言語,景卿抱起緋羽安置在綿軟的床榻之上,盡量不讓鎖靈扣與之接觸。
  轉過臉來方才的溫柔和心疼全都消失不見,景卿又恢復到懶懶的神情,微微低頭髮絲滑落遮住面容,“何事?”
  能自由出入景卿臥房的只有蒼塵派的兩大護法,來的正是右護法笙竹,“戰事膠著,我派的門人還處在下風,再這樣下去我們會吃大虧的。”
  身子半臥在床榻上,視線始終盯著昏睡中還緊著眉頭的人兒,替緋羽整了整凌亂的衣襟,景卿懶洋洋地道,“照如此下去再看看,若是半年之後還拿不下,本座便親自出手。好了,只要不是蒼塵派被滅了就別來煩本座,退下。”
  自知多說無益,景卿也聽不進去,眼下他的全副心神都撲在緋羽身上。慕笙竹也不是很擔心,畢竟景卿出手,再讓蒼塵派的門人拼盡全力還是能夠有勝算,不知待剄大任完成之日他們是否能得眷顧得以飛升上界。
  帶上了門退了出去,臨走前住了一眼掛滿四壁的畫像,皆是他的丹青妙筆繪出的緋羽。那最後的幾幅顯然多了不少神韻,正是他自桑派回來之後所繪,那小傢伙太可愛太單純,每每紫毫在手閉上雙眸緋羽的萬般神情就在識海中映觀,無需多想筆隨心動躍然紙上。慕笙竹有時也會疑惑,他對緋羽抱著的究竟是何種心思,於景卿而言,屠滅魔、妖兩脈與和緋羽相守究竟孰輕孰重。
  過了近一月緋羽才適應了鎖靈扣,玄黑的鎖扣已經溶入骨血與肉身交融,縮了尺寸完全沒幾體內,從外表看不出任何異樣,但稍稍探查就曉得其修為被封,除了行動自如以外其餘還不如一個築基期的修真者。百無聊賴地坐在迴廊上,只穿了件裡衣趴在杜桿上敷著草藥的葉片。
  “你打算關我剄什麼時候?”是神力被封住,可緋羽社是能感知到景卿巳經來到他身後。
  “蒼塵靈域各處羽兒都可自由來去,為何說本座關著你?”坐到落寞的人兒身邊,展臂摟過纖細的腰肢,景卿梳理著讓風吹亂的艷紅髮絲,“羽兒,本座的修為早在萬年前就該飛升了,可此事不說也罷,這麼多年我只是為了除去妖修一脈求得飛升良機,卻不想出了桑星派,還有魔修遺脈重現,本座耗費太多心神已經累了。不過現在羽兒伴在我身邊,即使滅不了兩脈也無妨,封住你的修為只是不想讓你飛升,如此便能相寧直至天荒地老。本座的修為靈界中無人能出吾之右,羽兒大可不必擔憂。”
  任由景卿樓著,緋羽絲毫不敢掙動,強行使力便會劇痛難忍,小傢伙自認被抱著也不會少塊肉也就不去計較了。始終未曾看過景卿一眼,緋羽敷葉片數得頭昏眼花,嘟著粉脣,“你好吵。”
  這段日子不管景卿說什麼做什麼,緋羽都是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只有厭煩或是超出承受範圍時才會出言抗議。景卿壓下騰然竄起的怒火,他百般討好卻換不來人兒的一笑,都已經甘願放棄飛升永留下界,如此還是比不上那個楚墨憐在緋羽心中的位置麼!
  “殿下,你這是”還來不及問完,菲爾慌忙上前扶住了腳步踉蹌的楚墨憐。
  一身月白長衫浸進了已經乾調變暗的血色,觸日驚心。菲爾不見緋羽回來,楚墨憐的臉色又如此蒼白,難道,這些血都是他的?
  “莫要再問,我要盡快療傷。你們只管擋住蒼塵派便是。”草草交代了幾句,楚墨憐便進了延隙陣調息。菲爾自知不得打擾,心知必是緋羽同景卿的決戰出了變數,眼下最要緊的是看顧桑星派援助魔、妖兩脈,再多的擔憂只能強自壓下。
  從陣法中醒來已經不見了緋羽和景卿,楚墨憐便知定是緋羽不敵讓景卿擄走了。陣法太強他強自燃燒元嬰硬行突破,自傷其身幾於動了根基,又憂心如焚傷勢難愈,竟是一路嘔血回來,撐到桑星派已是極限。入了延隙陣,心神難定,不知緋羽會受到何種待遇,氣息枉亂暴躁無比,陣外的弟子察覺到是靈力躁動皆是心中一凜。
  粘著血絲的水藍長髮飄散開來,本就狹長的鳳眼陰狠地上挑。已經過了兩月,思及緋羽便情緒紛亂,楚墨憐忙靠丹藥和體內的暴戾之氣迅速復原,出陣之時那肆溢滿冰眸,衣袂飛揚充滿毀天滅地之勢。
  “景卿!你奪我羽兒,此恨必將討還!”
  被那強大的氣息震住,菲爾他們只是呆愣地看著楚墨憐御劍飛速離去。霸星在手一路阻擋在前的蒼塵派弟子替被一記斬殺,踏著一地屍身入了蒼塵是域,一言不發便劈出了鸞鳴斬,頃刻間劍氣橫飛哀鴻遍野。
  “羽兒!”

  第二百二十九章:心碎

  “憐……是憐來找我了!”一下子從床榻上坐起來,也顧不得牽扯到鎖扣的疼痛,手腳並用爬下了床。
  “不準去!”一把將緋羽扯回來,眼中燃起無聲的火焰。不管身下的人呼痛,景卿的雙手牢牢鉗住了削薄的雙肩,微一用力埋在體內的鎖扣就撕裂了傷口裸露出來,頓時鮮血順著指尖浸染了衣衫和綢被。
  小臉慘白粉脣失血,緋羽疼得蜷起身體,可四肢都讓上方的人壓制動彈不得,眼淚滾落下來砸進暈染開來的殷紅。為何,要這麼對他。
  以毫不留情的力道捏住了汗濕的下巴,景卿望進調眼朦朧的眸子,“羽兒,本座不管待你如何好,你還是念著楚墨憐?既然無論如何都入不了你的眼,這回本座會讓你想忘也忘不掉。”
  “放……放開……你要……幹什麼……”
  血流個不停,眼前有淡淡的黑暗聚攏而來,開口也是喑啞無力,緋羽聽著衣帛撕裂的聲響,大眼裡滿是恐懼。渾身橫呈在景卿日下,玉石一般毫無瑕疵的雪膚猶如濺上了血淚,血色星星點點平淡妖冶。雙手被壓至頭頂,腰肢被迫抬高,讓緋羽無比恐懼的熱燙硬物蠻橫地闖入,撕裂的痛楚險世讓他無法呼吸。渾身癱軟只能跟隨毒震的動作劇烈起伏,分不清哪處更病,血混合著冷汗涔涔留下,黏稠腥味混合淚水的鹹濕,一瞬間有什麼,碎了。
  “噗”難以置信地望著比殺神更令人戰慄的楚墨憐,慕笙竹不敢相信他竟會被一個飛升後期的修真者給擊傷。看著那人霸道無比的氣摯,殺氣讓他都膽寒,攻擊力是本身修為的好幾倍,莫非,是入魔?
  緋羽讓門主囚禁,竟然能讓楚墨憐心性失守至墮入魔道,或許兩人的羈絆遠比他想得要深得多門主真能夠得到緋羽?但是,不要一意孤行到他最不想見的結果。
  “羽兒抱歉,我真的不想如此傷你。楚墨憐來尋你,我氣昏頭了,真的很疼?”慌張得連本座都不自稱了,景卿看著床榻上毫無生氣的人兒,心痛如絞。
  輕輕笑起來,縱橫交錯的淚痕還未乾透,笑聲卻是越來越大,好似要用盡剩餘的力氣。緋羽撐起身子,一手抓住了裸露在外的鎖扣邊緣,不曾猶豫就一扯而出,頓時血流如注噴濺了景卿一聲。如此自殘決絕的舉動帶來的劇痛讓緋羽渾身抽搐不止,沾滿了自己血肉的手不曾停留,又將另一邊的鎖扣扯了出來,玄色的鎖靈扣凄然地躺在腳邊。
  烈焰般的長髮靜靜飛揚,精緻的臉孔漠然地看著震住的人,“景卿,你到底為何要滅除魔、妖自脈,你可知,我,本是魔修。”
  站在對面的人渾身浴血,神情和口吻都是景卿從未見過的冷靜和決然,景卿不禁要懷疑,眼前的還是不是他認識的緋羽。“我不在於羽兒的身份,只要你伴在我身邊,我可以立刻下令讓笙竹不再攻打兩脈。”
  “來不及了!”半抬的手掌裡燃起一團瑰麗火焰,緋羽的眼裡有深不見底的恨意。
  “羽兒!咯”讓火團燒焦了一塊皮肉,景卿警覺緋羽的修為竟然瞬間暴漲,連忙祭出長鐮應對。
  紅瞳猶如沉澱了無數歲月的醇酒,映不出任何事物,嘴角抿緊面無表情,不斷聚起靈力機械地攻擊景卿。不敢全力抵拈,緋羽稍稍動作肩上近一尺長的自道傷口就血流不止,生怕再傷了他。可緋羽的攻擊力又在不可思議地不斷提升,景卿已經渾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火焰長刀砍入在肩,小臉在烈焰長髮的映襯下顯得蒼白無助,無神的大眼涌上一絲疑惑,著著手中的刀鋒深深嵌入,訥訥地開口,“你怎麼不躲?”
  “躲不了,羽兒”牽出苦笑,景卿反而拉住緋羽的手將他擁入懷中,刀鋒又深入幾分。咽下喉間涌上的腥甜,汩汩流出的滾燙鮮血融化了緋羽雪膚上的一層鏽色,“我已經定決心不再滅除魔、妖兩脈,那人下在我心脈上的禁制會要了我的性命。羽兒,我是真心是意受心碎湮滅之苦,只是想問你一句,若是沒有楚墨憐,我亦不用背負此等命運,你可否願意伴在我身邊?”
  緊貼的胸膛有一方開始漸漸冰冷,任由景卿的手撫上臉頰,近在咫尺的胸腔裡破裂的聲響清晰可聞。眼淚砸了下來,快得緋羽自己都沒有察覺,明明是恨景卿強占了自己,可眼下又不忍心了。輕輕搖頭,緋羽認真地道,“這一世,即使沒有憐我也沒法伴著你。我可以等他,等他輪迴,等他修煉,等他飛升,景卿,如果不是一開始我們就站在敵對的立場,我會喜歡你,但愛的人,只有他。
  “這麼說來,我一開始就輸了……罷了,我還是早世進輪迴,早些修煉,早些飛升,羽兒也不用等楚墨憐,就勉為其難改為等我,可好?”無力地將大部分重量放在嬌小的身子上,眼角的嗔怨都化開不見了蹤影,眼中閃爍著俏皮和期待的亮光,景卿好似個要糖吃的小孩。
  “那,那你可要快點,你自己沒用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等你。”吸著鼻子有些不自在,感覺越發冰冷的身體沉重地壓下來,緋羽心裡泛酸。
  已經快要掙不開眼睛了,真的很捨不得這可愛的小傢伙,很想再多看幾眼,景卿的口吻忽然嚴肅起采,“羽兒,待你飛升之後,小心環簫……他在蒼塵派的門人身上都下了禁制,除非我們滅除魔、鬼、妖三脈,否則永不得飛升,若是不忠於此,就會心碎而見。為何要屠盡三脈,我也不得而知,我等被禁錮於此心生怨恨,所以靈力中滲了邪性,待我身死之後羽兒便毀了這靈域吧”
  “好。”抓不住漸漸消散的肉身,緋羽能感受到景卿的不捨。方才靈力強行提升,又拔出了鎖靈扣,此刻感覺去了半條命,一下子腿軟跌坐在地上。
  楚墨憐闖入之時見緋羽滿身的紅紅白白,雙腿間有顯而易見的痕跡,收斂不了狂暴之氣,霜星一劍劈碎了床榻,“羽兒……”

  第二百三十章:破除禁制(1)

  完了!緋羽在心裡驚叫一聲,自己被景卿給……那個了,雖然他現在也不生氣了,可楚墨憐會不會嫌棄他啊……怯怯地看向怒極的人,抖了一下本就沒有幹透的大眼裡立刻蓄滿了淚水,癟著嘴心口狂跳。
  小傢伙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立刻澆滅了楚墨憐的怒火,收了霜星上前把人兒摟進懷裡,柔聲安慰道,“沒事了,羽兒乖,我們回去了好不好?”
  小臉埋在溫暖的胸膛裡,偷偷瞄了一眼楚墨憐的表情,看來只是心疼並未見其他,緋羽難得腦筋轉得快決定乾脆順水推舟,決不提他和景卿之間的路水姻緣。乖巧的點頭,嗓音還帶著哭後的粘軟,“嗯。”
  將緋羽橫抱在懷御劍而出,方才眾人都見識過楚墨憐的狠戾,無一人敢上前阻攔,一路回了桑星派進了臥房。把小傢伙打理乾淨,見緋羽似是不甚在意,楚墨憐也放下心來,看著趴在身上睡得香甜的人,愛憐地勾起嘴角。景卿讓緋羽受了那麼多苦,還強占了他,自然是怒意戚然,可景卿已經身死,他再提及此事肯定會讓緋羽難受,向來極為疼寵小傢伙,哪裡忍心談及。
  靠在楚墨憐懷裡啃著糕點,緋羽又恢復到以往優哉游哉的日子,蒼塵派已經構不成威脅,兩人也不急著修煉,順其自然等天劫來臨就是了。相比其餘門人日夜修煉,兩人閑得發慌,直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尋上門來。
  “殿下,羽殿下,慕笙竹在靈域外頭,說是找羽殿下又要事,是不是……”菲爾看著兩人依然也以往一般甜得發膩,心中的隱憂總算放下了。
  “讓他進來。”發話的是緋羽,感受到四束疑惑的目光,小傢伙心虛地縮了縮身子,“幹嘛這麼看著我,正好他找來我想起有些事。”
  點頭示意菲爾按緋羽說的去辦,楚墨憐也不多問。吐了吐舌頭,緋羽慶幸楚墨憐沒有追問,否則他回答應景卿會等他飛升的事肯定會被套出來,到時他恐怕一個月都下不了床。跨進門來的慕笙竹之前想過千百萬種見到緋羽時的情景,可真的見到了先前預想好的說辭通通忘得沒了蹤影,愣在門口不知該進該退。
  在蒼塵派從未見過緋羽笑得這麼甜軟,一塊普通的糕點都能讓他搶得不亦樂乎,能給他這等美好的,就只有這個冰冷的男人嗎?慕笙竹心中涌上酸楚,明知景卿是因緋羽而身死,他卻責怪不了一毫半分,眼下蒼塵派無人掌管,門人身上的禁制也開始蠢蠢欲動,他也是前來姑且一試,並不太過期望桑星派肯出手相助,或許更多的只是想藉著由頭見見緋羽。
  媚眼一抬,把糕點塞進有些賭氣的小傢伙嘴裡,楚墨憐淡淡道,“都進來了,有何事還不開口?”
  眼中漫上笑意,慕笙竹真是有些佩服了,試問易地而處他決不能如此心平氣和地對待曾經勢不兩立的仇敵,“羽掌門,楚掌門,在下此次前來是有事相求。笙竹自知蒼塵派與貴派有諸多嫌隙,可……”
  “我知道,不怪你們。”睜大眼認真地點頭,之前緋羽將蒼塵派禁制一事說與了楚墨憐,心底暗暗將景卿被迫輪迴一事也算在了環簫仙帝的頭上,待到將來飛升一定將那人大卸八塊。點著下巴嘴裡塞滿了糕點,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你是為了禁制來的?”
  “不錯。”慕笙竹微愣了一下,頷首。看來景卿對緋羽的感情真的早已超出了料想,甘願放棄滅除魔、妖兩脈,不惜心碎而死,還將蒼塵派的絕密之事和盤托出。
  “那你先留在這裡,你們身上的禁止我也沒仔細探察過,要有破除之法也不能急於一時。”緋羽既然應下了要毀去蒼塵靈域,那這些門人的禁制就不能放著不管。
  見楚墨憐並未有何不滿,慕笙竹這才相信,桑星派做主的果真是緋羽。留在桑星派開始有些不自在,不過慕笙竹看楚讓那些個門人擠兌他兩句消了悶氣也就無事了。楚墨憐對他的態度始終是清清冷冷,不過曉得著冷心冷清的人只有對緋羽才溫柔,幾日相處下來論得最多的竟是蒼塵派日後的去處。原本的蒼塵靈域是決計不能呆了,萬多年門人無法飛升怨氣深重,對日後修煉無益。楚墨憐提議慕笙竹接掌蒼塵派的掌門,再尋一處新的領域,之前那些煉毒布陣的邪性手段也不得再用。
  “緋,緋羽……你……”自從入了蒼塵派就不曾如此狼狽過,慕笙竹漲紅了俊臉看著緋羽對他上下其手,雖是知道在查探禁制,可還是抑制不住要心猿意馬。
  “別動,你的禁制是上界之人所轄,我用靈系都探不好,你別在扭來扭去的。”受不了慕笙竹像如坐針氈一般七扭八歪,緋羽幾乎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將他按住。
  門讓人從外頭一腳踹開,衣衫不整的人大搖大擺地進來,瞪圓了眼睛驚叫,“緋兒,你壓在他身上幹什麼?”
  “阿彥你來得正好,幫我壓住阿笙,他老是動來動去的。”無奈自己身形太矮,顧了上面就漏了下面。
  “哈!老子來啦!”早就看中了慕笙竹是個俊秀美人,尹彥二話不說就一撲而上。桑星派的門人他是一點便宜都不敢占,葡萄又太小之恩那個掐掐臉過乾癮,好不容易來了個別派的美人,自然要調戲個夠本。
  慕笙竹被摸得心頭火起,可稍稍一動緋羽就嘟嘴鼓臉,只好看著尹彥一遍擦口水一邊上上下下摸了個遍。緋羽展開了全部靈神力才探了個七七八八,盤膝坐在地上支著下巴,“阿笙,你這禁制貫通心脈,破除的時候稍有不慎你就會喪命。我和那個環簫修為相差太多,我連一分把握都沒有。”
  “我也知是強人所難了,緋羽不必掛懷。”對禁制能破除一事未敢有奢望,這些日子肉身愈見虛弱,要不是慕笙竹強自克制不去動念想,恐怕早已心碎而死。
  這話不說還好,聽在緋羽耳裡反而激起了不甘,抿了抿粉脣,“阿笙你等著,我就不信真的破不了!”
  見緋羽匆匆忙忙地跑出去,尹彥掛著一臉賤笑往慕笙竹身上挨挨蹭蹭。緋羽一不在慕笙竹再也不用和顏悅色,畢竟萬多年的邪性深入恨骨,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散盡的,立刻黑著臉一腳把尹彥踹了出去,站起身來整了整凌亂的衣衫,“老色鬼。”
  “他娘的老子哪裡老了!老子那是愛美人,不是色鬼!你別走,他娘的給老子回來講明白!”一路追著慕笙竹狂奔而出,半路和葡萄撞在一處,霎時將方才之事拋在腦後。尹彥瞧著吮著白胖手指頭的小娃娃邁著小短腿找爹爹,一把抱了起來捏著綿軟的臉頰,“我帶你去找爹爹可好?”
  “嗯!”乖乖讓尹彥抱著,次數多了破套也不掙扎了,小臉被捏幾下權當是幫著找緋羽的報酬。

  第二百三十一章:破除禁制(2)

  看著葡萄團在緋羽的懷裡死命不肯挪一下,尹彥心裡直冒酸水,也分不清是嫉妒緋羽還是葡萄。
  “阿彥,著禁制你怎麼看?”
  讓緋羽喊回了神,尹彥總算是願意把心思放在正事上,神情嚴肅了幾分,“此等禁制如同蒼塵派的毒術陣法一般,此前聞所未聞,也不知環簫是從何得知。若是我猜得不錯,他應當只是傳授了一部分給蒼塵派,待到你們飛升至上界,必要小心此人。”
  “我知道。等我和憐飛升以後,一定要問問他為什麼要滅除三脈,然後把他剁碎!”憤憤地不自覺大力抱緊了懷裡的葡萄,聽到小娃娃哀哀喊疼緋羽才忙不迭鬆手,小臉微紅,“還是還想禁制的事。阿彥,連你都沒有辦法?”
  “緋兒,以往我能指點你一二只因有一些稀有的藥方陣法在手,但論及天賦我遠遠不及你。”尹彥極欣賞緋羽的天分,還有楚嫣兒天生為毒草的優勢,一些珍藏起來未參透的藥方也經三人鑽研有了眉目,自是滿心歡喜。
  看寶貝如此耗費心神,楚墨憐自知幫不上忙坐在一邊剝著白沁送來的瓜果。蹙著細眉看著小歆一扭一扭地游到那堆瓜果邊,長信一吐卷了一顆葡萄連核帶皮一起吞了下去,感覺懷裡的小娃娃抖了一下,緋羽忽然笑逐顏開,一把抓過小蛇,“我想到了!小歆,跟我過來。”
  不開心地扁嘴,葡萄又回到尹彥懷裡一臉的不情願。
  慕笙竹坐在亭子裡看著開得燦爛的矢車菊,總舉得纖細的小花有幾分緋羽的可愛,嘴角化開淺笑,雖然大限將至可從未如此輕鬆暢快過。忽見那個緋色的影子一路跑來,還不斷喊他,慕笙竹笑著起身相迎,扶住了直衝而來的緋羽,還未開口就被按到了椅子上。
  找來了梅赫兄弟幫忙,讓兩人用念系將慕笙竹牢牢縛住,緋羽也展開靈系認真叮囑,“此法會帶來很大的痛楚,你一定要忍住不能亂動,不然肯定會沒命的。”
  “好,我不動。”讀出紅瞳裡的幾分擔心,慕笙竹笑著答應。
  一切準備就緒,緋羽也是少有的緊張,禁制下在心脈之上,那處本就脆弱繁複異常重要,稍有偏差就回斷送了慕笙竹的性命,將一根靈系探入慕笙竹體內,避開錯綜的經脈輕輕刺入心脈,慕笙竹頓時渾身一震,強忍疼痛。僅是將靈系打入心脈已經耗去了一個多時辰,也極耗費緋羽的心神和靈神力。
  看來緋羽讓梅赫兄弟事先用念系將他縛住絕非多此一舉,僅靠他自身的忍耐力絕對無法做到不掙動,慕笙竹額上冷汗滴滴滑下,看著沒入胸口的透明細絲,咬緊牙關。
  “阿笙,之後的苦楚遠勝現在的千百倍,你一定要忍住。”緋羽也知道這方法會帶來極大的痛楚,可眼下能想到的只有這般,只能讓慕笙竹受些罪了。
  “緋羽不用擔心,我會熬過去的。”勉強扯出一絲笑。
  緋羽想到的破禁之法頗為霸道蠻橫,讓小歆將溺水注入他的靈系強行消除禁制,如此一來慕笙竹的心脈也必定會有損傷,且他的靈系不恩能夠有絲毫偏差,否則溺水融掉了不該融的,包管一命嗚呼。故此緋羽千叮萬囑不讓慕笙竹亂動,他稍稍挪動幾分靈系就差了幾寸,在疼也不得掙動。
  面色煞白,下脣早已被咬破,慕笙竹的雙手深深嵌在座椅之中,渾身讓汗水浸透,嘗到了何謂心如刀割。如此嘗盡苦楚近兩個時辰,終於將體內的禁制徹底破除,慕笙竹氣若游絲,吞下了緋羽餵給他的馭靈丸,心脈受損要修養一段時日。
  此法雖是要遭不少罪,可眼下沒有他法,蒼塵派的弟子自然都應允。修為高的都又緋羽經手,剩下未到飛升期的讓梅赫兄弟的念系注入弱水,否則緋羽的靈神力太高他們反而承受不住。慕笙竹養傷的期間菲爾他們已經尋好了一處靈域,建好了樓宇,只待蒼塵派一舉遷過去。
  “什麼?你們要讓我當蒼塵派的掌門?”
  聽完楚墨憐的話阿烈站起身來碰倒了身後的圓凳,煩躁地來回踱步,“墨憐,該不會是羽師傅嫌棄我,不想我留在桑星派?”
  看著快哭出來的阿烈,楚墨憐也有些繃不住,這傢伙還真能想,強忍者笑意道,“亂猜什麼,著是我和笙竹多番商量才定下的,你坐下慢慢聽。”
  “哦。”有些木訥地乖乖坐下,阿烈一顆心懸在半空。
  “待到我傷好不日即會飛升,這掌門也當不了幾日,不如另覓良選。我聽墨憐說桑星派亦是魔修,不過阿烈你是仙修根基,倒不如將來如仙修門派好給桑星派一些幫襯。既然如此,還有比當一派掌門更好的?我打算從此蒼塵派改為景門,等到你飛升門下可都是修為頗高的弟子,這個大便宜可讓你揀去了。”半臥在床榻上,慕笙竹的口味極為……
  撇了撇嘴,阿烈才不稀罕什麼掌門,“羽師傅也贊成?”
  “呵,你還不知道你的羽師傅的性子嗎?這等事……”
  “這等事說了他也聽不懂,通通都聽你的,我知道。”為等楚墨憐說完阿烈就搶過了話,重重嘆了口氣,哼哼唧唧地道,“我可是為了羽師傅才答應下來的,可不是為了那掌門之位。”
  羽慕笙竹對望一眼,楚墨憐幾不可覺地勾了勾嘴角,總算是把這個燙手山芋丟了出去,將來在上界還能有仙修門派相助,一舉兩得。
  數月後蒼塵派已超越飛升期的修真者一併渡劫飛升,靈界的眾派修仙者從未見過如此景象,紛紛趕來一看究竟。慕笙竹幾人皆是七八劫的散仙,降下的天劫又是針對飛升末期的修真者,應對起來幾乎不費什麼功夫,就差沒有搬來幾張椅子沏好茶,聊聊天等著天雷降完。
  阿烈正式接掌景門的掌門,再也不復以往的清閒,整天忙得焦頭爛額咬牙切齒,終於明白為何每每緋羽和楚墨憐要出門時菲爾和柳顏為何如此叫苦不迭了。
  靈界如今太平得很,但楚墨憐清楚這種平衡絕不會維持太久,同屬一脈的況且內鬥不斷,要仙修與魔修和妖修和平共處下去絕無可能。只要修真者為了飛升而爭奪寶物靈石,靈界的風波就永不會止息,不過以後的腥風血雨也不關他和緋羽的事了,魔修一脈也該多多歷練。還有十四年他和緋羽便要渡劫了,兩人修為相若,靈魂又極度契合,天劫來臨的時日只是相差了幾個時辰。
  捧著茶盞看著緋羽已經忙忙碌碌準備起渡劫要用的丹藥和靈石,飛升上界自後還有個心頭之患,環簫仙帝……他和緋羽在神淵大陸之時此人已是仙帝修為,是不是代表著,上界不可撼動的力量?

  第二百三十二章:飛升(1)

  以緋羽和楚墨憐如今在靈界的名聲,渡劫一事想不驚動各門派也難,乾脆讓菲爾發了請帖讓各派修真者前來觀劫。收到請帖的修真者皆是手抖得快捏不住那薄薄的玉簡,記得當初頭一回聽說有桑星派時兩個掌門都還只是履霜期的修真者,才百多念怎麼就要飛升了?
  選了一處慌域,緋羽的桑星環力堆滿了丹藥靈石,各拿了兩件下品的仙器和魔器。提前幾月來到荒域埋下靈石將陣法布好,只是最後一塊還未打入,兩人都打算在撐不下去時再開啟陣法。靈界各派修真者已經陸陸續續趕來,緋羽一見方沐仁和木寶他們就湊到一處吃著瓜果糕點,哪裡像是要渡劫的人。
  兩人一起渡劫在靈界之中可謂是鳳毛麟角,天劫的威力可不是兩人相加如此簡單,往往更厲害得多,能夠安然度過的至今只聽聞一二。若降下的是四十九道天雷那是莫大的運氣,但兩人同渡十有八九是九九天雷,各派修真者妒恨之餘也不慎看好。曉得降下的天劫必定威力不凡,一眾修真者皆離開了近二十丈遠,裡頭一圈是桑星派,幻花宗,魔修一脈和妖修一脈的門人,十丈之處安若楓為首的十多個桑星派門人看護著,雖說眼下桑星派的實力無人可撼,但還需謹慎看顧,緋羽和楚墨憐渡劫時稍有差池便是神形俱滅。
  漸漸風雲涌動,玄黑的薄雲聚攏而來,迅速變得濃厚迫人,裡頭翻滾著的淡青色銀茫蠢蠢欲動。此時緋羽和楚墨憐連防禦的靈器都沒有穿,除了幾顆回靈丸便是兩手空空。眾人見此皆是詫異,桑星派的寶物那麼多隨便拿兩件出來都能讓他們搶破頭,要抵禦這初出的天雷是易如反掌,他們眼下是什麼陣仗?
  第一道淡青色的天雷劈下,緋羽景以防禦全無的肉身直接迎上,雷芒由指尖貫入霸道強橫地充斥了全身的經脈。雖只是頭道天雷,畢竟是上界的威力,緋羽立刻渾身皮開肉綻,依靠貉的內丹迅速修復。本就打算藉著天劫吸收風元素,緋羽試探之下才曉得天雷的厲害,他體內的風元素與普通修真者比起來是極為豐沛,但比起火元素還是相差甚多,只能量力而為不可勉強。
  “緋羽還真是懂得物盡其用,連天劫都不放過。”白沁抱著雙臂笑意裡呆著幾分無奈,著小傢伙總是讓他超出對以往修真的認知,讓他這個八劫散妖無比汗顏。
  “沁,我渡劫的時候也可以學羽主人那樣,我的風元素比羽師傅豐沛得多,吸收天雷會更好。”受到啟發的小狐狸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圓溜溜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對渡劫極度期盼起來。
  抽了抽嘴角,白沁終於找到了無論如何也追不上緋羽和楚墨憐的癥結所在,連天劫都能為他們所用,主人“養的寵獸也”,這兩人早些飛升也好,省得三天兩頭就來刺激他。
  相對於緋羽體內豐沛得七種元素,只有單一水元素的楚墨憐自然無法如緋羽那般,不過天雷對他來說也有極大的用處。緋羽還在修復傷勢的時候第二道天雷直擊而下,祭出霜星上前抵擋,虎口一陣酸麻湛藍的劍身出現了一道道缺口,剩下少許的雷電之力讓楚墨憐引入體內作為淬體之用。
  霜星只要能承受住天雷之力就能不斷提升強度,肉身亦然,楚墨憐同樣也是皮肉破裂,服下了事先準備好的丹藥一邊療傷一邊提升經脈和肉身的強度。
  兩人如此輪流迎接天雷,每接下一道越發霸道強橫地雷芒,緋羽和楚墨憐就比先前更加狼狽,渾身都是焦黑的皮肉混著從破裂的傷口裡流出的鮮血,嘴角也是掛著一縷縷的殷紅。旁人看得直抽冷氣,此等渡劫之法看著便知要經歷非同一般的痛苦,這兩人怎麼還能忍受下去?
  只有緋羽和楚墨憐知道,萬般苦楚之後是更強健的經脈和肉身。眼見已經近十道天雷,再如此下去太過凶險,兩人還上了防禦的極品靈器,繼續迎上顏色已然轉深的雷芒。
  狠狠抖了一下,白沁咧了咧嘴,“看著都疼死了,緋羽和墨憐竟然受得了。小狐狸,你以後渡劫真要這麼折騰?”
  “什麼折騰,總共就渡一次劫當然要好好利用。沁,要是你那八次天劫都這麼來,包管你的實力遠遠超出現在。”有些不滿地齜牙,小颯的狐狸眼一橫。
  “照他們倆這麼來一趟,恐怕我熬不到第三次渡劫就沒命了。”也不用在意芊芊教的顏面,白沁實話實說。
  眼裡流露出竊笑地狡黠,小颯勾住了白沁的脖子蹭了蹭,“沁不用擔心,主人和羽主人自有分寸。何況我本來就是風屬性的妖獸,能夠吸收上界的累點之力是再好不過的機會。”
  降下近四十道天雷時緋羽換上了下品仙器,楚墨憐則穿上了下品魔器,天雷也已經由青色轉為淡紫色,整個領域昏天暗地都讓翻滾的黑雲遮蓋,即使是在二十丈之遠的觀劫者也能感受到重重的壓迫感,更不消說在天界正中的兩人。
  “羽兒,還撐得住嗎?”幾乎已經到極限,楚墨憐關切地看著緋羽。
  “差不多了,憐的霜星再下去也不行了。”將最後一枚靈石打入,陣法立刻開啟。
  此陣正是當初白沁渡劫時布過的雷石陣,極品的靈石皆蘊含豐沛得風元素,能夠吸收一部分的天雷,剩下的由防禦陣決來抵擋,能給兩人有喘息的機會好好復原。任由天雷不斷擊打在陣法上散開層層讓人心驚的藍色漣漪,大幅度的晃動好似下一刻就會被擊潰。陣中的兩人氣定神閑盤腿坐在一處,服下回靈丸恢復靈力,天雷造成的皆是皮肉傷只服下容銀丸調理傷勢。
  雖知緋羽布下的陣法絕不會有問題,可眾人還是暗自捏了把汗。已經是第六十七道天雷,緋羽和楚墨憐已經恢復如初,肉身和經脈的強度已經與幾日前不可同日而語,陣法終於承受不住埋在地下的靈石讓天雷擊碎,陣基立毀那層藍色消散不見。
  在此之前緋羽已經在四周插上了是六根青色長針,數十根靈系使其兩兩相連,正中放置了一塊八稜境。
  “水天一鏡,現!”隨著緋羽的輕喝,長針頓時青芒大威,八稜鏡也綻放出湛藍的亮光。一時之間彷彿是進入了光怪陸離的八角天帝,八個方向接是一模一樣的影像,彷彿天雷都不曉得何為真何為假,一下擊在了東南方向的幻境之上。
  “緋羽竟然能將水天一鏡幻化為八鏡,這麼一來連天雷都弄不清孰真孰假了麼?”托著下巴簫素滿臉的震驚,緋羽能將幻陣運用到欺瞞天劫的地步,如非親眼所見實在難以置信。
  “應該也不止是水天一鏡陣騙過了天雷。”晗仔細看著陣中一切,指著那隱隱約約的是六根長針道,“這些長針風元素豐沛多多少少掩蓋了緋兒和楚墨憐的氣息,還有那面八稜鏡上應該侵染了他們兩個的氣息,所以折射出得幻象才能迷惑天雷。長針又有緋兒的靈系操控,更加難以區分,緋兒好厲害!”
  聽了晗的解釋,簫素淡笑道,“晗也很厲害呢,能將其中門道看得如此透徹,看來緋羽飛升之後,陣法我要向你多討教才是。”

  第二百三十三章:飛升(2)

  咧開嘴開心地笑起來,晗得意地晃晃腦袋。亞德蘭見他這副模樣,有些忍俊不禁,這小妖精也不知道客氣一下,真是坦率得讓人心癢。
  觀劫的修真者也無不震驚,竟然能想到用迷陣來抵擋天劫,還將如同雞肋的水天一鏡陣布得臻至化境,大開眼界之餘更是忌忿難平。眼看緋羽和楚墨憐依靠水天一鏡陣擋住了剩下的十多道天雷,個個面色凝重緊盯著兩人。
  心中默數至八十一,緋羽送了口氣,正想將靈系收回,卻不想頭頂的雲層更劇烈地翻滾,緊接著一道玄黑的天雷攜帶極其強橫的氣勢劈下。八稜鏡被手臂粗細的天雷一記擊碎,水天一鏡陣乃是消耗了緋羽大部分的靈神力來支撐,青色長針也寸寸斷裂,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緋羽應對不及,陣法及幻化出的靈器受損,其元嬰也受到波及。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只能將靈系收回,轉眼間又是一道黑色雷芒轉瞬到了眼前,腰身讓楚墨憐輕輕帶過,緋羽感覺渾身一震,曉得楚墨憐以霜星抵擋也是勉強為之。
  “一百零八道天雷!”雙眉緊蹙,白沁沉聲道。不僅他未曾想到,恐怕緋羽和楚墨憐也沒料到他們的天劫竟然會有一百零八道天雷。
  雖也有少數修真者飛升時經歷的是一百零八道的天雷,可多半是在靈界時觸怒了上界故意將之擊毀,經歷此天劫者幾乎個個灰飛煙滅,一兩個僥倖渡過的也再不敢胡作非為,升至上界必定洗心革面。白沁不禁暗忖,緋羽和楚墨憐又不是十惡不赦之徒,就算是兩人一起渡劫也不該如此,何況先前那八十一道天雷已經比常人的要厲害幾分,再下去能不能渡劫就真成了未知之數。
  “羽師傅……”柳顏緊張得一顆心都揪了起來。一看便知若不是有下品的仙器和魔器抵擋,剛才那兩道天雷必定已經讓緋羽和楚墨憐喪命,接下來毫無準備,該怎麼渡過剩下的天劫?
  “哪有這樣的,咳咳……竟然還來,欺負我們啊!”情況超出了預想,氣急敗壞的緋羽咳出一口血,指著還在醞釀雷電的黑雲不滿地質問。
  “羽兒,還是先想想應對之策吧。”有些好笑,楚墨憐草草抹去了嘴角的血痕,也只有他的寶貝還能在這種危急關頭有心思指天罵地。拿出了天星環裡的另一件魔器,以其作基迅速布下結界,眼下只能靠此多撐些時候了。
  氣鼓鼓地瞪著翻騰得越發厲害的黑雲,緋羽也明白現在絕非鬧脾氣的時候,硬是壓下這口怒氣思量該如何應對。看著楚墨憐那個結界也撐不了多久,受到天雷毫不留情的攻擊魔器陣陣顫鳴,不安地躁動,忽然大眼一亮,“啊!憐,你快再布個結界!”
  從柔桑環裡拿出另一件仙器,讓楚墨憐在其上布下結界,頓時兩器震鳴又靠得極近,仙魔之氣不斷碰撞。蹙著眉緊盯著結界中的雙器,緋羽看向守在四周的桑星派門人,用靈神力告知安若楓速速後退,能退多遠便多遠,最好是出了這片領域。
  雖不知緋羽意欲何為,但安若楓明顯能感覺到周遭極為不安的鼓動,狂躁的戾氣一觸即發,他毫不懷疑積壓著的力量一旦爆發會將他們炸得渣都不剩。瞬移至眾人觀劫之處,讓所有人都撤到了領域之外。
  讓楚墨憐用靈元力操控兩個結界不斷靠近,受天雷攻擊的兩件法器震動愈加劇烈。識海中靈光一閃,楚墨憐一手把緋羽摟進懷裡,“羽兒,難道你是想用兩器相撞之力來對抗天劫?”
  “嗯。”毫不猶豫地點頭,緋羽緊盯著結界中的雙器,仙魔之力已經快被激發得淋漓盡致。
  “如此一來,我們如何逃脫?天劫只會隨我們而動,根本無處可躲,到時仙魔兩器相撞威力無窮,不死在天劫之下也承受不住如此力道。”蹙著眉手下有些猶豫,楚墨憐萬般考慮都覺得緋羽想的是個餿主意。
  “憐,你別停下。不是還有天星環嗎?天劫這麼賴皮下了一百零八道,我們稍微躲一下也不要緊的嘛。”理直氣壯地將自己的想法一一道來,緋羽抱緊了楚墨憐的胳膊,“憐,差不多了。”
  兩道身影倏地進了天星環,下一刻兩器相撞,迸發出強大仙魔之力,一道刺眼的光柱至衝向黑雲,化解了正好劈下的天雷。光柱未曾有半點阻滯停留,直接刺破了厚雲,兩相碰撞之天劫與雙器即刻爆裂開來,碎片橫飛亮光四射。下品的仙器和魔器皆是上界機緣巧合流落靈界,雖然緋羽的那些是自家師傅送的,但也貨真價實只強不弱,與天劫之力硬碰自然兩敗俱傷。
  待到天搖地動的震顫漸漸平息下來,緋羽和楚墨憐才鑽出了天星環,見天劫果然讓兩件法器化去了,緋羽開心地抱住了楚墨憐得意地指天笑道,“讓你欺負我們,給你嘗嘗我的厲害!”
  寵溺地摸著小傢伙的腦袋,楚墨憐環顧四周,雖說此處是荒域,可眼下已經一切都化作了齏粉,恐怕布上幾個聚靈陣都沒法起死回生了。
  等在領域外的眾人見如此大的動靜,紛紛焦急地趕回察看,見到兩人安然無恙才舒了口氣。卻見蒼穹澄澈清明,天劫早已無影無蹤,心下皆是驚疑。照時辰來算還剩下二十多道天雷該是再過半日才能收場,何以如此快便煙消雲散,難不成方才那極大的威力,是兩人用手段毀了天劫?
  嚇!全都讓心底的猜測震得一時回不了神,其餘門派的修真者皆不願意相信,可又想不到其他可能。毀去天劫,這該是何等強悍的實力,還是比一般天劫更勝數倍的一百零八天劫,望向緋羽和楚墨憐的目光不由都染上了幾分畏懼。
  那兩件法器是毀了,不過緋羽和楚墨憐絲毫不心疼,反而無比暢快,悠然自得等著飛升。愜意地窩在楚墨憐懷裡,緋羽已經眯起大眼想著到了上界如何建立桑星派了。
  “小顏,你飛升可得做足準備,萬一也來個一百零八道的天劫你可莫要像緋羽和墨憐那般,也不知他們這次用了何法連天劫都能毀去,小顏你可沒他們這能耐,到時若是我已經飛升了想替你擋都無法了。”安若楓心有餘悸,不忘叮囑柳顏。
  斜了安若楓一眼,柳顏雖知他說得句句在理,可聽在耳中怎麼就那麼彆扭,“你就那麼希望我也渡個一百零八道的天劫?”
  “這……小顏,我也是想你安然渡劫,你別多心……”被一句話堵得亂了方寸,安若楓慌忙賠笑討好。
  “呵,我自然明白。若真是一百零八道天劫也無甚不好,如此一來根基穩固,到了上界也不至於連累羽師傅和殿下。”溫潤的眼角微彎,帶著清雅淺笑柳顏找菲爾商量之後門派裡的安排去了。
  愣了一下,安若楓急忙追上去,“小顏!我真的只是那麼一說!要真是那般我不飛升了,先等你渡劫再議!”

  第二百三十四章:是仙是魔

  上界的接引很快到來,投下的道道光束將緋羽和楚墨憐籠罩其中,頓時體內涌動著豐沛的靈力,方才讓天雷擊傷還未復原的內傷都在瞬間痊癒,經脈通暢舒適無匹。
  仙修為白,魔修為紫,鬼修為碧,妖修為藍,在楚墨憐周身的是一片絢麗紫光,靈界眾派此刻方知原來桑星派也是魔修。頓時仙修修真者看向桑星派的眼神頓時變了味,想起那時他們如此維護那些魔修門派原來還有這麼一層關係,個個心中後悔,想來緋羽和楚墨憐飛升之後這靈界又會不得安寧。
  接引緋羽的光非白非紫,一時鬧不清究竟如何,兩人讓光束接引,緩緩升至上界,裂開縫隙的蒼天悄聲無息地合上。桑星派的門人,芊芊教的一眾妖修和魔修一脈都極為不捨,可兩人飛升畢竟是喜事,眼底還是笑意居多。
  看待桑星派已經不同以往的仙修眾派也沒有心思道賀,匆匆告辭便趕回了自己的門派,忙著商議魔修一脈的事,只有幻花宗和景門的弟子鬧著要去桑星派喝酒,菲爾他們自是欣然答應。
  很久未如此熱鬧過的桑星靈域一片歡騰,一些酒量不好的門人已經東倒西歪,阿烈頭昏腦漲想出門醒醒酒,卻讓橫在門口的一條腿險些絆倒,看了半天才瞧出蹲在角落里長吁短嘆的竟是平時最不得閒的尹彥,站不穩靠在廊柱上,“尹,尹彥……你,你怎麼不去喝酒……嗝……”
  “葡萄,我的葡萄,唉……老子煩死了!”
  “葡萄?葡萄有……裡頭好多呢,我,我去給你拿……”磕磕絆絆地轉回大殿裡頭,卻始終未曾見出來。
  難得桑星派美人齊聚,尹彥竟然甘願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唉聲嘆氣。本來緋羽這麼快飛升上界他已經夠傷懷了,沒想到小葡萄竟然躲在天星環裡隨他們一道去了上界,以後他在靈界的日子簡直是了無生趣……不行!他也得趕緊修煉淬體,快些渡過剩下的七次天劫!
  “他娘的,怎麼還有七次……”恨恨踹開了滾到腳邊的酒瓶,尹彥又是一陣失落。
  除了葡萄躲在天星環裡跟著緋羽和楚墨憐飛升,欺霜那四隻獸星也已經服了成熟的精元化得人形,早他們一步去了上界,如此一般也不至於初到上界的兩人孤立無援。
  此刻緋羽和楚墨憐已經脫離了靈界,處在兩界的夾縫之中,一片混沌的迷茫,靈識已經不得用,還在環顧之際楚墨憐忽被一股力道直接拽進了一個巨池之中。巨池的材質瑩潤光滑,一分為四,分別是白、紫、碧、藍四色絢爛液體,正是給修真者脫胎換骨的瓊漿,能將原先體內的靈力提升為仙力、魔力、魂力和妖力。
  緋羽等了好久都沒有動靜,自己跳進了紫池中,頓時全身的脈絡都舒展開,貪婪地吸納著池中的液體。丹田中的元嬰逐漸轉化為魔嬰,四周的元素團飛速旋轉配合著魔氣的聚集,逐漸形成一個漩渦更加快速地吸納魔液。在巨池裡吸納的液體越多在上界修煉便更為事半功倍,根基也更穩固,緋羽和楚墨憐都不客氣地拓展經脈瘋狂吸納。
  “憐,你被直接丟進來肯定是魔修,為何我就沒有?是不是我能吸吸別的?”大眼望向左邊瑩白的液體,裡頭充盈的仙氣對緋羽還是有著濃濃的誘惑。
  “貪心的小傢伙,你小心一些便是了。”楚墨憐也不明白,淺笑著摸著小傢伙的腦袋,應該是緋羽修煉的天元決極為特殊才會如此。
  不客氣地鑽進仙池裡,果然瑩白的瓊漿也開始急速涌入。飛升之時仙魔兩器相撞產生的巨大威力楚墨憐當然記得,帶著幾分緊張盯著緋羽,生怕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一併吸收會有不妥。實則緋羽的體內已經很好地將兩股氣息相溶,此等奇事還是與七種元素相關。火、風、暗、水偏於魔性,土、光、木則傾向於仙力,故此緋羽能夠平穩地調和分離,對於修為更加有益,雖是仙魔雙修,但魔性偏重,緋羽自然那不願意和楚墨憐分開,硬是將自己歸為了魔修。
  讓兩人不解的是葡萄的修為竟然也一下子突破到了地魔修為,緋羽和楚墨憐初生上界還未正式修煉,葡萄莫名其妙修為比他們還高。緋羽向來很寵葡萄,確實將他當作長不大的小娃娃,故對他的修為從來沒有要求,才會將他藏在天星環裡一併帶入了上界。不僅修為不可思議地提升,連身量都高了許多,葡萄原先看來一直是五歲大的模樣,如今看來到像九、十歲,已經快到緋羽的肩處。
  沒辦法想以往那樣把小娃娃直接抱在懷裡,緋羽不免有些失落。
  “羽兒不必介懷,這小葡萄一開始就古古怪怪的。”摟過微嘟粉脣的小傢伙,楚墨憐柔聲寬慰。
  也容不得緋羽再多想,徹底脫胎換骨之後巨池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兩人繼續緩緩飛升,終於穿破層層阻隔到達了上界。四周是一望無際地灰色沙土,緋羽皺了皺鼻子,“上界就是這樣的?一點仙魔之氣都沒有,怎麼修煉?”
  楚墨憐也是心下詫異,暗忖了片刻沉吟道,“羽兒,會不會我們飛升到的是一片荒域?不如出去看看再議。”
  “嗯,好。”拍了拍衣衫上的灰,緋羽與楚墨憐一同御劍。兩人初來乍到也不敢瞬移,如此飛了兩個多時辰才出了方才那片荒域,單純的小傢伙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小嘴微張,紅瞳裡映著絢爛的光彩,“憐,好美啊……”
  浩瀚的仙界裡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星球,白、紫、碧、藍四色交雜,美輪美奐燦若玉石。大多同色的星球聚集在一處,也有極少不同色的夾雜其中,相比此等星球即使氣息豐沛也不敢有修真者居於其上。可能是兩人的功法特殊,緋羽又是仙魔雙修,所以飛升上來並沒有直接進入魔修星球,反而是到了一處偏僻的荒廢星球上。
  “羽兒,不如我們先去一處魔修星球看看,再論建立桑星派不遲。”
  “我們什麼都不懂,魔修星球先不要去了。阿白不是給過我一塊妖修的玉簡嗎?不如我們先去妖修星球如何?”
  嘴角微勾,楚墨憐摟過可愛的人,“還是羽兒想得周到,我可是自愧不如。”
  “我,我也是突然想到的,憐想的事情我都不明白,你這麼說感覺是在笑我……”有些不滿的鼓臉,不再理會一臉諧謔的人,緋羽與楚墨憐靈魂相通,搶過了操控霜星的主導權,御劍朝最大最亮的藍色星球飛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結識妖修

  還未進入星球,兩人就被一道凌厲的掌風擊落,身下一震顫動一隻七八丈高的花豹一躍而出,一雙利齒寒光閃爍,低吼一聲一對幽綠的眸子緊緊盯著擅自闖入的兩人,“非我妖修族類,何以擅闖?初初飛升的小子本妖可恕你二人不知之罪,速速離去!”
  “你別那麼凶啦,我們有這個。”忙不迭地把那枚妖修玉簡遞過去,緋羽曉得如今已經不是在靈界,絕非當初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掌門,現在他和楚墨憐只是兩個剛剛飛升仙界連地魔修為都不到的小卒,花豹一爪子下來他們肯定立刻粉身碎骨。
  看了一眼緋羽手上的玉簡,花豹神色一變,不再劍拔弩張,化了人形成了一個眼神凌厲的青年,“在下千洛,兩位可是想見掌門?”
  “是啊。”露出甜甜軟軟的笑,報了自己和楚墨憐的名號,緋羽微踮著腳看著面無表情的千洛,發現他威震了一下,歪著頭有些不解,“不可以嗎?阿白明明和我說過有了這個妖修一脈就會照顧我們的。”
  “不。”淡淡否認,千洛心裡嘆了口氣,眼前的人看上去那麼單純無邪,到底是怎麼飛升上來了?氣息雖有些難以辨別,不過應該是魔修不假,此等可愛的少年也能做魔修?收回了思緒,千洛有些懊惱,竟然會因為這少年情緒起伏,眸色暗了暗道,“兩位隨我來。”
  “咦?你們這裡也叫芊芊教?那和靈界的一樣,真好!哇!這裡好大好漂亮,憐,以後我們建桑星派也要多花點心思。”緋羽進到星球內的樓宇裡興奮得左顧右盼,粘糯的嗓音一刻沒有停歇過。
  “好,到時候全憑羽兒做主。”任由小傢伙笑鬧,楚墨憐心裡溢滿了疼寵。
  聽著身後的緋羽近於聒噪的叫喊,千洛竟然沒有出言制止,如此與平日不同的行徑讓一路駐守的弟子紛紛在心底驚嘆,向來不苟言笑異常嚴苛的千洛護法什麼時候那麼能忍了。
  嘴巴動個不停,不會嫌累似的走了一路也說了一路,到了正殿緋羽不等千洛通報就開心地跑了進去。無奈地輕輕搖頭,楚墨憐曉得自家的寶貝在靈界的時候自由出入慣了,也未加阻攔。千洛看向擎著一抹淺笑的楚墨憐,沉吟了片刻,“他……算了,跟我進去吧。”
  待到兩人到了議事的正殿,見緋羽已經與灤瀘熱絡地相談甚歡了,千洛也聽出緋羽講的完全和他們掌門所說的沾不上邊,可灤瀘還是笑得開懷目光柔和。
  “可是墨憐?快過來,小羽方才便提了,你們既是小沁認同的人,本座自會照看。”
  灤瀘眉眼裡彷彿孕育著雷電,看著極年輕但眼中卻流露出長輩的慈愛,舉手投足充滿威嚴,想必斂了笑容之時讓人看一眼便心膽俱顫,此刻對待緋羽和楚墨憐已是極其溫和。楚墨憐依言上前,自知灤瀘修為已處在仙界頂峰,但也未覺低人一等,不卑不亢地作揖道,“此次同羽兒前來,只是初升上界諸事不明,想向灤掌門了解一二。”
  “好!小沁看中的果然有個性,本座甚是喜歡。”笑意滲進眼底,灤瀘示意弟子奉茶,準備與這兩個小輩好好暢談,“小羽和墨憐有何疑惑儘管道來,不必顧忌。”
  “阿瀘,明明這裡四脈都有,為什麼要叫仙界?”得了灤瀘的應允,早就憋了一肚子疑問的緋羽立刻開口。千洛聽緋羽如此稱呼本想出言喝止,卻不見灤瀘有絲毫怒色,還笑得更開心,他也就默不作聲地退到一邊,還未曾間哪個人類修真者能如此得到灤瀘的賞識。
  仙界確實四脈共處,但仙修人數眾多,故此稱為仙界並無其他原因。妖修一脈向來同氣連枝,以芊芊教為首周圍一眾星球皆算得上是同一門派,至於別的三脈則幾乎與下界的門派沒有緊密聯繫,靈界的大派到了仙界可能只是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仙修有三大門派,星羅軒、妃璃門、觴玥宗,其餘三脈各有一大門派與之分庭抗禮,魔修的凌幽派,鬼修的旋古宗和妖修的芊芊教。
  此等事自然是由楚墨憐暗暗記下。灤瀘見緋羽對此興致缺缺,從自己的空間指環裡拿出幾塊紫色晶石,轉了話鋒道,“小羽,你們才入仙界又要建立門派,沒有魔石修煉起來阻礙重重,我只有這些,算不上好東西,你們就暫且先拿著。”
  “謝謝阿瀘。”兩人帶了幾件魔器和仙器,魔石和仙石到真的一塊沒有,緋羽也不推託統統收下。
  仙界也同靈界一般,草藥、仙石還有仙器都需以物換物,楚墨憐眉尖一挑,意識到要撐起整個桑星派還需個找個營生的行當,像在靈界那般靠賣靈石起家是不成了,他們才剛剛飛升緋羽還沒有能力煉製魔石,此事只能壓後,或許待到他和緋羽修為提升且是桑星派的門人多飛升一些才可行。
  “你二人打算在哪處星球建派?要是在魔修聚集之處那不免要受到大派欺侮,此處附近有一處魔修星球,不如就在那裡可好?”
  忖了片刻,緋羽搖了搖頭,他才不要灤瀘事事都替他們安排好,這樣下去會太過依賴。楚墨憐自是贊同,他比緋羽想得更為深遠,妖修已經交好,鬼修將來等琉睿他們飛升上來自是沒有後顧之憂,他們要對付的環簫仙帝即是仙修,倒不如乾脆在仙修聚集的魔修星球上建立門派,一來反其道而行之,二來緋羽體內有一小半仙氣在那處也能有助修煉,三來等到桑星派那些仙修修真者飛升也能方便來往。
  將打算道出,灤瀘聽後思忖了片刻朗聲笑道,“墨憐果然好智謀!若是建派時周遭的仙修門派為難你們,大可報上本座的名號。”
  “多謝灤掌門,墨憐在此先謝過了。”口上那麼說,楚墨憐明白他和緋羽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提起。
  兩人在芊芊教逗留了幾日,難得能有個地方先暫時安頓一下做些準備。楚墨憐被灤瀘拖著對弈時緋羽則讓千洛帶他逛遍了整個偌大的芊芊教,千洛被這小傢伙纏得一個頭兩個大,卻始終不見慍色,幾日下來芊芊教的弟子都曉得了,只要這來做客的魔修在護法便不會發脾氣,倒是都希望緋羽在芊芊教多留些時日。
  天星環裡的天地因魔氣充盈又有了明顯的變化,楚墨憐將其中空間陣法的速度調快了六倍,待到桑星派建好便和緋羽在裡頭好好提升修為。柔桑環裡仙魔之氣交雜,緋羽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在裡頭布上了陣法將兩股力量分開,倒是裡頭的草藥經過浸染成了仙界的珍貴之物,將來制丹煉藥方便了許多。
  也無甚需要打理,收了灤瀘送的十幾塊下品魔石,緋羽和楚墨憐便離開芊芊教開始尋找合適的魔修星球。

  第二百三十六章:宮無戲

  仙修門派遠比緋羽和楚墨憐想像得要難纏,又思及眼下反正只有他們二人,也就將建派之事擱置了下來,打算先到仙界各處探探。何況以緋羽的設想,一個魔修星球還不夠,需得找一處幾顆星球聚集一處之地。
  緋羽從柔桑環裡拔了一株草藥,換了中品的仙石和魔石各五百塊,下品的妖石和魂石個兩百塊,兩人暫時能過一段不愁花銷的日子。仙界裡四脈交易所以身上四種晶石都得備上,他們本是魔修自然需要大量魔石,仙修人數最多與其交易的可能性最大,仙石自是少不得,剩下兩種只是應付不時之需。
  照緋羽的打算,最好能有八顆星球,中央的還是照靈界的桑星派那般,給門人做為住所,剩下的七顆則依七種元素來建造,故此一門心思拖著楚墨憐尋這仙界中七種元素極盛之物,到時安置在七顆星球之上。楚墨憐心下雖覺好,但如此宏願也不知何日才能完成,且不說要在仙修星球聚集之地找出如此一處地方是極難,要找齊七種元素極盛之物也需耗費多年,不過眼下也沒旁的事,自然就順著緋羽。
  只是兩人修為實在太低,不宜四處走動,找了一處荒域進入天星環閉關,一直突破到地魔後期才出來。修為提升,緋羽也能開始煉製下品魔石,仙石也可,只是要比魔石更次上一等,連下品都排不上了。兩人的靈魂修為還是比本身修為高出許多,楚墨憐已經是梵魔中期,緋羽則是元魔初期,只要是靈魔以下修為的皆能看清,不至於去惹不該惹的,更不會放過裝強的。
  仙界修真者的修為跨度比起靈界不止大了幾倍,即使從初初突破到地魔資質普通的也要花上近千年,緋羽和楚墨憐依靠天星環和換來的中品魔石,也用去了近百年。兩人漫無目的,聽聞哪處有熱鬧便去瞧一瞧,一年多過去跑了不少地方對仙界也熟悉起來,只是要尋之物毫無眉目。
  “這回仙界又是美女雲集,不知哪位仙子會拔得頭籌。”
  “你知道一定是仙子?指不定是哪個妖女魔女,我看比那些故作清高的仙子可好多了。”
  心不在焉地聽著前頭的幾個仙修議論,緋羽對觴玥宗的少主選妻一事毫無興趣,要不是聽聞聘禮裡頭有一顆冰月珠他才不會去湊這個熱鬧。仙界之中也極少有元素豐沛的修真者,但此等寶物也是不可多得,煉器煉藥往往能制出稀世奇珍,自然是各派爭相搶奪之物,大約有一半的修真者是為了一睹冰月珠才欣然前往。
  “兩位,可否借兩塊下品仙石,在下只顧四處遊玩,都沒發現仙石已經散盡。”
  望著眼前錦衣華服的青年,身形高挑一派怡然風姿,不像是落魄之人。緋羽嫌他堵在前頭礙事,正要隨手掏出仙石,卻讓後頭的一人出言阻攔,“這位道友,莫要輕信。以他清仙的修為身上竟然沒有仙石?”
  “多管閒事,本少……在下又沒問你借。”不滿的撇嘴,那人面向緋羽時立刻換上一臉燦笑,“這位好心腸的道友,區區兩塊下品仙石問你討了在下還能加害你不成?只是總有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待到他日自己落難之時旁人也如此猜度,才知在下心寒啊。”
  一番話指桑罵槐,臉上的神情還痛心疾首,楚墨憐嘴角微抽,塞了兩塊仙石到那人手中,不想再過多糾纏。入了傳送陣,不想那人竟也是去看觴玥宗的少主選妻,一路跟在後頭聒噪,“多謝兩位出手相助,在下宮無戲。我看兩位修為尚低,做為報酬不如讓在下保護二位可好?”
  狐疑地看了宮無戲一眼,俊臉上依然是那抹燦笑,楚墨憐思量了一番,他和緋羽也沒什麼可讓人打主意的地方,此人應該沒有存歪念,既然兩塊下品仙石換來一個修為那麼高的保鏢,何樂而不為。淡淡吐出了名號,“在下,楚墨憐。”
  “好,我記下了。你呢你呢?”追在緋羽屁股後頭,宮無戲只覺這少年端的可愛無比,何以對自己不理不睬。
  一心只想著冰月珠的緋羽終於回頭,望了宮無戲片刻,忽然綻開甜軟的笑容,“我叫緋羽。你要報答我們對不對?等一下如果我和憐沒辦法弄到那顆冰月珠你就幫我們搶過來,反正你修為那麼高。”
  笑容頓時整個垮下來,宮無戲才曉得這個看著呆呆愣愣的小傢伙原來打著這種算盤,不免有些為難地道,“緋羽啊,那觴玥宗可是三大門派之一,那少主雖跟豬頭沒什麼兩樣,可有他老爹撐腰哪裡是我們惹得起的?到時候被觴玥宗的弟子追殺,別說你們了,就是我也只能入輪迴重新來過了。”
  “哦,也是。可是東西是你搶的,我和憐為什麼要被追殺?你入了輪迴以後我讓門下的弟子多多照顧你就是了。”沒心沒肺地小傢伙還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認真的模樣險些沒讓宮無戲吐血。
  楚墨憐笑出了聲,發現緋羽一臉詫異地望過來,將他摟進懷裡,“羽兒還是別指望那顆冰月珠了。仙界如此大,難道還尋不出第二件元素豐沛之物?”
  “嗯……”雖然有些不情願,可緋羽向來最聽楚墨憐的話,扁扁嘴道,“那這個就讓給他了。”
  宮無戲也忍不住在心底發笑,緋羽這話好似那冰月珠本是他的,真是有趣。不過這兩人也是特別,自己如此貿貿然跟著也不見有何警惕之色,不問他何門何派更不提他為何一個清仙身上會一塊仙石都沒有,是太沒心計了還是料定他無害人之心?緋羽那單純的樣子必定心眼不多,楚墨憐清清冷冷的模樣冰眸裡卻是瞬息萬變,宮無戲確定必是後者。
  觴玥仙域已是摩肩接踵,幸好樓閣林立大多修真者都倚窗而觀,來晚的則御器立在半空。緋羽三人選了一處視野極好的屋檐,將整個擂台盡收眼底,沒想到觴玥宗的少主竟然還是比武招親,從未見過這陣仗的緋羽好奇得不行。
  坐在正中的正是觴玥宗的少主孫謙,緋羽和楚墨憐定睛一瞧,頓覺宮無戲方才的形容再貼切不過。孫謙腦滿腸肥形容猥瑣,大派的少主修為竟然只是金仙,周圍湊熱鬧的修真者無不唏噓慨嘆,仙界各派修為頗高的美人來了七八成,卻是為了要嫁給這麼一個貨色,要不是有觴玥宗的地位,孫謙拿出十顆冰月珠且不一定有女修願意嫁他。
  “憐,那個就是冰月珠?也不過如此,水元素還沒有冰魅豐沛,害我那麼期待。”看到了孫謙左手邊靜靜安放在軟墊上的淡藍色圓珠,緋羽一臉失望。
  “不錯,羽兒也別惦念了,此等俗物根本毫無用處。”
  聽兩人如此評論,宮無戲心下一驚,冰月珠在仙界也是排得上號的寶物,何以在他們口中竟變得一文不值。不能確定緋羽和楚墨憐是真見過好東西故此眼界極高還是故意託大,宮無戲卻是大大鬆了口氣,緋羽肯定徹底不打冰月珠的主意了,這下他不用提心吊膽生怕被派去搶寶物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搶奪冰月珠

  仙界四大美人,除卻緋羽和楚墨憐這般的,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仙修虞之之,魔修孟芷瑤,鬼修商嫣,妖修鵲薇,四人各有千秋是仙界中口耳相傳的絕色佳人,鵲薇未來,妖修只有幾個散妖願意湊這熱鬧,不同於其餘三脈聲勢浩大。
  清雅聖潔,妖嬈嫵媚,性感撩人,古靈精怪,四脈的美人爭奇鬥艷。緋羽扯了扯楚墨憐的衣袖,“阿彥沒有飛升上來一定覺得很可惜呢。
  “羽兒說得是。”笑得揶揄,楚墨憐也對一眾的美女毫無興趣。
  孫謙望著那些美人雙眼放光不停地吸口水,笑容淫賤,“各位好妹妹,你們比試點到為止即可,要是劃傷了小臉和嬌膚,本少主可要心疼死了。”
  虞之之幾人皆是一臉嫌惡,若不是掌門千叮萬囑要得了那冰月珠,她們如此佳人豈會看上這等紈褲子弟?除了冰月珠,與觴玥宗聯姻便能讓自己的門派找到一個大靠山,魔修和妖修本是沒有如此機緣的,好在孫謙就是個沉迷美色的草包,才不管是哪一脈的女修,只要看上了便非得娶來不可。
  比試的修為也不得太高,否則與孫謙差距過遠會駁了觴玥宗的面子,玄仙期以下的女修才得一爭長短。最先出列的是一魔修,表情冷冽舉止有些僵硬,雖是強裝鎮定可微顫的指尖還是暴露了一絲慌張。楚墨憐看著這女修有些疑惑,她如此緊張看著有些不尋常,只是爭奪觴玥宗少主夫人的位置,落敗了也不會有何損失,何以看著她心事重重?
  “葉嚴。”稍稍別開臉報出了名號,便不再多言語。
  “這大美人先前都沒聽說過,雖冷淡了些,身量也高了些,不過真是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魔修裡也有此等清雅的人兒,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聽著此起彼伏毫無顧忌的評頭論足,葉嚴皺起了眉,手中的長鞭又是捏緊了幾分。與她對戰的正是虞之之,清麗婉約的女子柔柔道了個萬福,猶如當空皎皎皓月,只可以敬畏之心遠遠觀賞。吐氣如蘭,一顰一笑皆是讓人魂牽夢縈,葉嚴自是立刻被比了下去。
  兩人修為相若,一個玄仙中期,另一個聖魔中期,全看真正實力哪個更占上風。長鞭飛舞猶如一條靈動長蛇,虞之之的一雙護手狨顯然遇上了剋星,被步步避退,竟是離孫謙越來越近。葉嚴長鞭微收身形一個翻轉來到虞之之背後,長鞭甩出卷住了冰月珠,下一刻便瞬移離去。
  無人料到竟會有人敢明目張膽藉著比試將冰月珠搶去,愣了片刻才嘩然四起,孫謙更是惱羞成怒,“還傻在那裡幹什麼!快給本少主追!一定要把冰月珠搶回來,那賤人死活不論!”
  一時間亂成一團,觴玥宗的弟子紛紛追葉嚴而去,比武招親也不得不中斷,一些女修趁此機會圍在孫謙身邊大獻殷勤,方才還氣得滿臉通紅的少主立刻笑得口水快流下來。
  “還真有人搶冰月珠啊。”緋羽點著下巴小聲囁嚅,沒想到竟然有人會與他有著同樣的打算,幸好他沒把冰月珠放在眼裡,不然兩方一起搶徒添混亂到時誰都跑不了。“憐,不如我們跟去看看?”
  “好。”楚墨憐也有幾分好奇,比起一探葉嚴搶奪冰月珠的究竟可比看這些鶯鶯燕燕有趣得多,冰眸閃過笑意,“無戲,有勞了。”
  無奈地帶著兩人瞬移一路直追,宮無戲有些懊惱,自己怎麼找上這麼兩個不安分的人,修為這麼低還那麼喜歡湊熱鬧,以後日子是不是再也不能隨心所欲了?追不多時便間觴玥宗的弟子徘徊不前,不知該往何處,宮無戲嘖了一聲,“看來是追丟了。”
  “她孤身前來,修為也算不得很高膽敢搶奪冰月珠定是有掩去行蹤的手段。”此等眾人皆知的事自然是解釋給緋羽聽的,楚墨憐看向宮無戲淡淡道,“你沒有辦法了?”
  “你可別小看我。”神色認真了幾分,宮無戲從空間指環裡拿出一個精巧的羅盤,上頭極細的指針毫無頭緒地左右游移,在仙力催動下綻出一層銀光,宮無戲低喝一聲,“追!”
  指針飛速轉了幾圈,最後在西北方定了下來,一道細細銀光射出,宮無戲得意一笑,“走吧。”
  怕與葉嚴錯過,宮無戲讓兩人同他一起御器,又追了近半個時辰才發現一個隱藏蹤跡的陣法。緋羽轉了一圈根本看不到陣法裡頭是何情景,大眼裡閃爍著難以掩蓋的好奇,“憐,我們把陣法給破了好不好?”
  “緋羽,還是不要了吧。萬一陣法裡有修為極高的人,我們只是為了看熱鬧就丟掉性命多不划算。”宮無戲試圖讓緋羽打消這個念頭。
  “有修為高的人根本不用布下這種陣法了嘛,無戲笨死了!”吐出粉嫩的舌尖,緋羽一臉的鄙視。
  “你……”被這小呆瓜說笨,宮無戲氣得臉都有些歪了,可看到緋羽如此可愛的神情,雙頰又浮上一絲可疑的紅暈。
  “你們是何人!”
  三人在陣外如此吵吵嚷嚷,早就驚動了陣中之人,現身質問的正是葉嚴,察覺到宮無戲是清仙修為,手中的長鞭立刻緊繃,滿臉戒備之色。陣法留了一個出口,裡頭傳出一聲模糊的呻吟,刻意壓制卻掩飾不了深重的痛苦,還有一股灼熱之氣絲絲流泄而出。三人之中對於火元素緋羽最是敏感,脫口而出道,“你搶冰月珠是要治裡頭那人的傷?”
  不想讓一個才地魔後期的魔修一語道破,葉嚴微怔了一下,絲毫不敢卸下防備,“幹你何事。”
  “不知道怎麼回事過來看看,又不會搶你的東西。”嘟著嘴有些不滿葉嚴如此牴觸,緋羽的口吻也有些不善,“傷了那人的東西很厲害,冰月珠根本沒有用。”
  “你說什麼?怎麼可能……”難以置信地望著手中淡藍的圓珠,只是這般捧在手中就會將她凍傷,葉嚴不敢相信如此寶物還是救不了麼?
  “騙你做什麼。”靈系一展從葉嚴手上把冰月珠卷進手裡,一瞬間淡藍的圓珠就熔成了一灘,看著葉嚴和宮無戲目瞪口呆的表情,拍了拍手道,“怎麼樣?這下信了吧?水元素才那麼一點點就被當成寶物,幸好我們沒有搶。”
  陣中又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痛呼,葉嚴焦急萬分,“冰月珠也無用,師兄的傷該怎麼辦……”
  “我幫你啊,不過你要告訴我你們去過哪裡。”大眼裡閃爍著亮光,緋羽笑得甜軟。

  第二百三十八章:獵頭盟(1)

  沉吟了片刻,眼中的猶豫之色終於讓決絕代替,葉嚴咬著下脣道,“一言為定。”
  將陣法的口子劃拉開來,葉嚴帶著緋羽三人魚貫而入。陣中是一張玄冰床榻,如此寒物也受不了榻上之人炎氣侵蝕,已經化得差不多了。那人受灼熱炎氣折磨,渾身火燙,皮膚乾裂滲出條條血絲,再不施救一身精血就會被蒸發殆盡。
  “憐?”
  聽出小傢伙上挑的尾音,楚墨憐在心底嘆笑,緋羽還不確定他能否化解這傷勢就開了條件,此刻才來確認,真是讓他有些無奈。微勾嘴角冰眸中寵溺的意味顯露無遺,“可以。”
  放心地笑開,眉眼彎彎,緋羽的兩根細白手指頭背在身後打著圈。楚墨憐靠近葉嚴的師兄,略略察看了一番,確實如緋羽所說,傷他的東西極其厲害,幸好他躲避及時還未接觸到那物件真正的中心,否則絕留不下這條命在這裡呻吟受苦,早已霎那間就燃成灰燼了。
  骨感修長的手中出現了一個冰藍色的尖錐,直接按進葉嚴師兄的眉心,如此反覆了五次,冰榻上的人終於安靜下來,平穩地昏睡過去。
  見楚墨憐似是沒花多少氣力就化解了師兄的傷勢,葉嚴還有些難以置信,“這樣便好了?”
  “好了哦。本來就只是被低等的邊緣擊傷,對憐來說不算什麼。”語調輕鬆平常,緋羽單純的模樣不知不覺讓葉嚴卸下了心防。
  “可是,連冰月珠都治不好的傷,怎麼……”怎麼到你們手裡就如此輕易就化解了?葉嚴吞下了後半句話,心裡疑竇叢生。這兩個修為只有地魔後期的魔修,卻有如此手段,待到將來修為日增必定不可限量。
  “反正治好了不就行了,你快告訴我們,你和你師兄去了什麼地方碰倒這麼厲害的東西?”微踮著腳尖,緋羽有些氣悶,為何一個女修都那麼高,還是真的是他太矮了?
  抿了抿薄脣,葉嚴用衣袖抹去了脣上的丹蔻和雙頰上的胭脂,立刻更添英氣,兩道劍眉斜飛入鬢,與方才的感覺完全不同,“葉嚴多謝三位相救,這是在下的師兄,袁傲卿。”
  “你!你男扮女裝騙人!怪不得那麼高,哼!”還在耿耿於懷方才比量身形之事,緋羽氣鼓鼓地扁嘴。
  “在下也是情非得已,師兄他受了傷需以冰水之物化解,恰好觴玥宗少主要選妻,聘禮裡頭有冰月珠,我便想出此計。誰料冰月珠根本無用,要不是碰上三位,恐怕師兄他迴天乏術。”葉嚴自然不曉得緋羽在氣什麼,還以為微怒的小傢伙是在意他先前隱瞞之事。
  這番解釋聽在楚墨憐和宮無戲耳裡自是多餘,任誰都能立刻猜想得到,只是楚墨憐察覺葉嚴為人頗為刻板,如此禮數周到詳細解釋與緋羽,能做出扮成女修搶奪冰月珠如此出格之事,袁傲卿於他應是極為重要了。淡淡報了三人的名號,互通了些門派有無,讓宮無戲加固了陣法,幾人圍坐一圈鬆下心神。
  “此事其實不容外泄,可墨憐你們對我和師兄有嗯,我必定推心置腹。”捧起杯盞,也不知緋羽是從哪裡找來的花瓣,泡著香氣撲鼻,輕啜一口回味甘醇,“我和師兄是獵頭盟的人,這次也是接了任務才會到那個神秘荒域去。”
  “獵頭盟?”捕捉到陌生的詞,楚墨憐挑眉看向宮無戲。
  撓了撓頭,一臉為難的神情,“看我做什麼,我只是清仙修為不是仙界事事都曉得的。這獵頭盟我也聽過一些,只曉得是仙界裡四脈合作的組織,以解決任務為生,其餘一概不知。”
  “確實,獵頭盟行事非常隱秘,盟中之人也不得向外人表明身份。”葉嚴以探尋的目光望向三人,“既然我已向各位袒露,緋羽和墨憐修為雖低可手段奇高,不如加入獵頭盟賺些魔石丹藥也好。有我和師兄二人引見,外加無戲修為頗高,定是沒有問題,這提議可好?”
  “羽兒覺得如何?”加不加入楚墨憐是無所謂,端看緋羽有無興趣。
  點著下巴,大眼轉了兩圈,“阿葉,是不是要入了這個獵頭盟才能知道你說的神秘荒域在哪裡?”
  看出楚墨憐和宮無戲皆是不在意,決定權落在緋羽手裡。三人出手相救即使他們不願入獵頭盟葉嚴還是會將那處地方告知,可既然緋羽給了個由頭,葉嚴自然順竿而上,欺騙一臉純真期盼著的可愛小人心裡有絲絲愧疚,葉嚴還是一本正經地道,“不錯。”
  “那……去就去吧,反正我和憐也沒別的事。那個獵頭盟聽著挺厲害的,說不定真能找到好東西呢。”已經把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作響,前一刻還有些不情願的緋羽立刻笑得甜軟,從楚墨憐腿上蹦起來,“走啦!去獵頭盟!”
  早已習慣了緋羽說風就是雨,楚墨憐看了一眼尷尬的葉嚴,顯然是為還在昏睡的袁傲卿發愁。將睡得死沉的袁傲卿安置在天星環裡,對宮無戲和葉嚴說是師傅給的寶物,兩人也未多想便深信不疑,收了杯盞撤了陣法,葉嚴換了身行頭四人便朝獵頭盟方向而去。
  一路上葉嚴說了不少關於獵頭盟之事以及他於袁傲卿至今完成的任務,聽得緋羽更是心癢。楚墨憐有些疑惑,開口詢問道,“葉嚴,獵頭盟為何派你二人出任如此凶險的任務?”
  “說來也怪不得盟中的長老,是我與師兄太過自信,原以為萬無一失,誰想到碰上如此厲害之物。此次回去正好也與長老說明此事,要是緋羽和墨憐願意也可試試。我與師兄已經是盟中的電堂獵頭人,我們做不了的任務會直接劃至極難的行列,緋羽你們要是完成了報酬可是很豐厚的。”
  獵頭盟領首的為盟主,下分五大長老分管雲、風、雨、電、雷五堂,由低到高。葉嚴和袁傲卿能升至電堂獵頭人,完成的任務不下千萬,且失敗的不得超過十件,雷堂的則更為苛刻,獵頭盟千多人裡不超過五人,凡是有雷堂獵頭人加入的任務那必定是極困難了。
  “好啊。”乾脆地答應下來,比起拿到豐厚的報酬緋羽對那件火元素極其豐沛的東西更感興趣。
  宮無戲修為最高卻不緊不慢落在最後,不禁有些迷惑,他怎麼就跟著這兩個人鬧騰起來了,竟然還要加入獵頭盟,這日子真是多姿多彩有趣得緊!

  第二百三十九章:獵頭盟(2)

  獵頭盟中仙、魔、鬼、妖四脈只有合作別無其他,在此地沒有門派之見,彼此之間看不順眼就打上一架,若是心存芥蒂則再也留不下來了。
  到達獵頭盟所在的仙域之前袁傲卿已經醒來,向三人道了謝,也極為贊同他們加入獵頭盟。出示了電堂獵頭人的玉佩,葉嚴和袁傲卿帶著緋羽三人直接去見了電堂長老。
  “你們這兩個小子,竟然闖了這麼大的禍,想氣死老娘啊!”
  兩人的身形僵了一下,袁傲卿立刻上前討好地道,“玉長老,你先消消氣……”
  “你們跟老娘來!”衣袖一甩,玉如風風火火地朝前走。
  看著這個凶悍的長老,緋羽抱著楚墨憐的胳膊吐了吐小舌。明明是個小不點,看上去才十幾歲的模樣,還梳著兩個可愛的髻,怎麼一口一個“老娘”,脾氣還這般火爆,和尹彥倒是挺相配的。兩人神色都帶著幾分尷尬,又不敢拂逆在氣頭上的玉如,示意緋羽幾人先跟去再議。
  “你自己看看。”小手一揮,一枚玉簡飛入葉嚴手中。上頭刻錄著的陣法已經開啟,一束光投注在半空,呈現出的影像讓葉嚴嘴角一抽。玉如陰陽怪氣地冷哼一聲,“小葉子你入了獵頭盟這麼久,老娘竟然不曉得你原來是女兒身呢。”
  “哈……玉長老你別說笑了……”頭上冷汗涔涔,葉嚴這麼些年早就摸清了玉如的脾性。人是小小一隻,可脾氣卻是極大,只要她雙手一插腰間整個獵頭盟都要抖上三抖,連盟主見了她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玉長老,師兄他受了傷危在旦夕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你就高抬貴手?”
  杏眼一橫,玉如臉色緩下了幾分,“要不是看在小圓子受傷的份上,老娘決饒不了你。”
  “都說了別喊我小圓子……”不滿地嘟囔,察覺到玉如玩味的目光,袁傲卿立刻閉嘴噤聲,再也不敢有任何微辭。
  “不過觴玥宗已經下了任務,要追捕搶走冰月珠之人,還要將冰月珠完璧歸趙。小葉子,你那時扮作女裝也不會有人識得,將冰月珠還給他們這事也能了結。”直接輕叩几案,如此嚴肅的神情與玉如漂亮的娃娃臉極不相稱。
  “那個……冰月珠已經毀了。”吞吞吐吐地將此話萬分艱難地道出,下一刻果不其然聽見桌椅碎裂之聲,葉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說!怎麼毀的!”喘息粗重,露在領子外頭的一段粉頸也漲紅,顯然氣得快要七竅生煙。
  緋羽眨了眨眼,絲毫不受強大氣場的壓迫,歪著頭道,“被我化了。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幹嘛都這麼寶貝。”
  “你?”一下子盛然怒火煙消雲散,帶著十足的懷疑上下打量緋羽,才地魔後期的修為能夠化掉冰月珠?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葉嚴,發現他肯定地點頭玉如才信了幾分,“既然是毀於你手,我只能將你交給觴玥宗處置了。”
  “玉長老,不可!緋羽他們於我有救命之恩!”袁傲卿立刻出言阻止。
  細眉一抖,玉如的表情有些難以揣度。這任務根本就是個十足的燙手山芋,不接獵頭盟便會開罪觴玥宗,雖不至怕他們,可日後在仙界行走總會有些不便。如今接下了又是橫生枝節,搶奪冰月珠之人就是獵頭盟的人,幸好葉嚴是以女裝示人,本以為將冰月珠還回去便可,哪裡曉得讓個修為如此低的小子給毀了,真是氣死她了!這小子對袁傲卿又有莫大的恩德,獵頭盟從來都是恩怨分明,要是真把那小子送去觴玥宗也有違道義。
  娃娃臉上察覺不出蛛絲馬跡,可玉如內心早已是一團亂麻,葉嚴和袁傲卿也是坐立不安。看著發愁的三人,緋羽的口吻帶著絲絲困惑,“你們幹嘛那麼煩,我讓憐做一顆給他們不就好了?包管他們看不出來不是原來那一顆。”
  “你說……做一顆?”檀口微張,玉如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到緋羽如搗蒜般點頭,半信半疑地道,“要是真能如此那是最好不過。不要怪老娘沒提醒你們,那觴玥宗的掌門可是仙帝修為,想要在他眼皮底下矇混過去絕非易事,若是有任何差池小圓子和小葉子再求情我也保不住你們。”
  “不用多慮,此事絕不會出紕漏。”淡淡做出了保證,楚墨憐手臂微收將緋羽帶進懷裡。
  “如此甚好。小葉子,雖說你是為了救小圓子才去搶得冰月珠,到底也是惹了麻煩,去面壁思過一月。至於你,一月之內可能將冰月珠做好?”玉指指向楚墨憐,玉如還是不太相信。
  “無需如此多的時日。”話音剛落,攤開的手掌裡便升騰起一片藍光,漸漸凝實翻滾,不消半刻就成了一顆淡藍色的圓珠。氣息與屬性同原本的冰月珠毫無二致,楚墨憐將其拋進玉如手中,神情依然清冷,“這種玩意做個幾百顆也是小意思。”
  驚訝地合不攏嘴,玉如將淡藍的圓珠翻來覆去彷彿要看出個洞來。明明修為極低卻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制出與冰月珠完全相同之物,還將仙界視之為珍寶的器物說成是玩意,玉如立刻確信,眼前的三人必定不簡單。露出笑容,調子也放軟,“三位可是來加入獵頭盟的?”
  “正是。”冰眸中涌動著莫測光澤,楚墨憐早看出這脾氣火爆的嬌小女子是個老奸巨猾的人精,不過要比智謀他還從未曾輸過,恭謙有禮地作揖道,“這觴玥宗的任務,就勞煩玉長老註明是我等解決了。”
  “好,仙界果然是人才輩出。”咬牙切齒地誇讚,玉如讓楚墨憐擺了一道又發作不得,只好將這口氣吞下。沒想到來了個如此厲害的小子,竟敢占她的便宜,以後一定找個機會整死他!
  袁傲卿陪著葉嚴面壁思過去了,緋羽翻看著電堂未解決的任務,皆是劃到了極難的行列裡。歪著腦袋看得有些困,團在楚墨憐懷裡指著葉嚴二人未完成的任務,“憐,我們去把這個任務給解決了好不好?”
  “自然可以。”淺笑著應允。
  宮無戲在一邊看得牙根發酸,這兩個人一天到晚膩在一起怎麼都不嫌煩?不過更為自己的悲涼處境慨嘆,他堂堂清仙在緋羽和楚墨憐面前一點發言權都沒有,他們決定了要做什麼,他只管跟在後頭作保鏢便是了,總有種為了兩塊下品仙石就把自己整個給賣了的感覺……
  “你們要接這個?不是老娘囉嗦,小葉子他們都束手無策,你們中間雖有個清仙可把握也不大。”有些猶豫,玉如還是很照顧堂下的獵頭人,任何一個有所損傷她心裡都不好受。
  “就讓我們去吧。”緋羽已經不自覺地開始撒嬌,水汽朦朧的大眼忽閃忽閃的,好似不答應下一刻就能滾下淚來。
  有些招架不住如此可愛的人兒這般模樣,玉如慎重地叮囑,“莫要太過執著,一旦有危險立刻放棄,聽見沒有?”
  “謹記玉長老的吩咐。”宮無戲連忙答應,生怕玉如反悔。

  第二百四十章:打家劫舍

  “那處荒域如此凶險我們得好好準備才行。啊!那個女魔頭竟然連一塊仙石都不肯給,小氣!”宮無戲數落著不肯預支晶石丹藥的玉如,越想心裡越沒底。他本來就是山窮水盡,連入陣的下品仙石都要問別人借,緋羽和楚墨憐雖還有些家當可都是入不了眼的下品晶石,有等於無。
  “我們去搶。”
  “什麼?”有些懷疑剛才聽到的內容,宮無戲不確定的問道。
  有些不滿那聲充滿質疑的尖叫詢問,緋羽蹙著眉心,他的提議有這麼讓人驚訝麼?字正腔圓地重複了一遍,“我說我們可以去搶!”
  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小傢伙怎麼能想到這種主意。求救的目光投向冷靜如常的楚墨憐,以他的才智必定會否決這異想天開的想法,到時就不用去幹這等丟人的事了。宮無戲在心裡如此安慰自己,卻不想楚墨憐輕輕頷首贊同,頓時呆若木雞。
  “羽兒的提議不錯。”淡笑著誇獎緋羽,楚墨憐自然清楚自家寶貝的心思。要晶石丹藥只要在桑星環裡弄兩株草藥去換就是了,可那是在沒有宮無戲的情況下,既然有了個免費的打手,還不如省下那幾株草藥尋個更直接的方法。
  用陣法遮掩了氣息,宮無戲欲哭無淚地望向不遠處的一堆亂石,那兩個沒良心的人竟然躲在那裡只讓他出來搶劫,想他堂堂……重重嘆了口氣,宮無戲不再想下去,恐怕就算他是仙帝修為緋羽和楚墨憐也會讓他照搶不誤,怎麼偏偏碰上這麼兩個煞星!
  等了一個多時辰才有一隊人從遠處飛來,宮無戲展開仙識仔細探察。來的總共有十多人,修為最高的也只是玄仙中期,個個都是趾高氣揚華服在身,完全符合方才緋羽列舉出的條件。一看就是有家底的,又是絕對打得過的,宮無戲在心裡掂量了一下,厚著臉皮御器飛過去。
  “何人!”圍在軟轎周圍的十多人紛紛亮出兵刃,一臉戒備看著宮無戲。
  暗叫一聲糟糕,搶誰不好偏偏搶到了觴玥宗少主頭上。宮無戲到了跟前才看到軟轎上有掛了一枚玉佩,上頭刻了一個雋秀的“玥”字,正是觴玥宗的旗號,能如此排場在外走動定是那個選妻不成的少主孫謙。宮無戲在心裡暗暗叫苦,竟然惹上了不該惹的人,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祭出長戟一道仙氣擊出,頓時幾個修為低的就飛出了好幾丈遠,再也爬不起來。
  “大膽賊子!竟敢和我們動手,難道不曉得我們是觴玥宗的弟子麼!”修為最高的一人自知他們敵不過,立刻出言威嚇。帶來的一眾弟子大部分都去追尋冰月珠的下落,只留了他們幾個護送孫謙回觴玥仙域,仙界誰不曉得觴玥宗的強勢,無人敢惹,今日怎麼碰上這麼個愣頭小子,單槍匹馬就冒冒來犯?
  “打都打了,此時收手你們也不會放過我,倒不如揍個夠本!”宮無戲手下絲毫不留情,敢情決不能吃虧。
  “你!不知好歹的賊子!你敢如此觴玥宗必定不會放過你!”搬出了身份卻嚇不退,那人只能上前硬拼,保護少主不利之罪可不是抽筋剝皮如此簡單,還不如乾脆一些死在宮無戲手下。
  無心傷人性命,將已經亂了方寸的幾人擊昏,身形一掠揪出軟轎裡的孫謙一頓狠揍,看著鼻青臉腫的豬頭少主宮無戲很是痛快,也未細看便將空間指環裡的東西一股腦收了去。
  孫謙滾在地上哭爹喊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未能想明白他觴玥宗的少主竟是讓人打劫了?殺豬似的嚎叫,惡狠狠地吩咐倒在地上橫七豎八的弟子,“快!給本少主把其餘的弟子給召回來,先捉了這個膽大包天的小賊!給父親傳玉簡,就算把整個仙域翻過來也要把他揪出來!敢打本少主,落在我手裡必定讓你不得好死!哎喲……痛死我了……”
  頭一回出手便收穫極豐,三人躲入了天星環中分贓,相比緋羽的興奮楚墨憐的平靜,宮無戲則一直絮絮不知叨念著什麼。孫謙修為不高可空間指環裡好東西卻不少,光是上品仙器就有兩件,上品和極品的仙石更是多不勝數。將丹藥搜刮得乾乾淨淨,極品仙石緋羽用不上便一併送給了宮無戲,兩件上品仙器是不能露面了,否則誰都曉得是他們搶了孫謙,只能待到日後楚墨憐修為提升將其重鑄。
  分了這麼些好處,宮無戲還是愁眉苦臉,“搶也是我搶的,將來罪肯定也是我擔,就分給我這麼點?”
  “叫喚什麼,除了丹藥剩下的可都是為你搶的。”輕笑著把緋羽抱進懷裡,狹長的眸子裡是一如既往的冰色,“無戲,羽兒可是要因為你辛苦一段時日,你再叫冤我可饒不了你。”
  “這話怎麼說?”為了他?宮無戲顯然沒聽明白。
  “那個地方火元素那麼豐沛,就算無戲你修為高也抵擋不住。我現在還煉製不了好的仙石,不過在裡頭注入水元素改造一下還是行的,加上上品仙石本身的威力,應該可以幫你抵禦那裡的炎氣,不然你連進都進不去。那兩件上品仙器你要是想要等以後憐的修為提升了再重新鑄了給你好了,你就別那麼委屈了。”雙手扯著宮無戲的臉,硬是將下垮的嘴角往上拉。
  心頭一暖,宮無戲傻笑兩聲,聞著緋羽身上的甜香便想將軟嫩的身子摟過來,無異被楚墨憐一把推開。揉了揉腰臉上的笑意還是收不住,“呵,緋羽你待我真好,以後你讓我搶多少次都行。”
  以袁傲卿的傷勢來看那處荒域中的炎氣極盛,為以防萬一緋羽在所有的上品仙石裡都注入了水元素。用陣法將幾千塊仙石放在宮無戲的腰帶裡,如此一來能護住全身免遭炎氣的傷害。改造的仙石自然比不上煉製的好,可惜緋羽眼下的修為實在太低,也只能如此將就,好在效果還能讓他滿意。就在緋羽忙碌的幾天裡,宮無戲又搶了幾批修真者,一來是反正都搶過了,搶得還是觴玥宗少主,也不在乎多添幾筆,更重要的是為了報答緋羽對他如此關心,出點綿薄之力。
  楚墨憐的水元素豐沛,但不確定能否抵禦荒域的炎氣,緋羽在宮無戲搶來的上品魔石裡也都注入了水元素。從孫謙處搶來的丹藥皆是上成的珍貴之物,一切都準備妥當三人輕鬆地出發。

  第二百四十一章:初探(1)

  荒域在一片鬼修星球聚集之地,卻從未被修真者發現,獵頭盟的人也是無意中找到了進入荒域的方法。宮無戲從空間指環裡取出先前玉如交給他的一枚玉符。玉如應該是考慮到宮無戲的修為最高,故將此重要之物交與他包管,這枚玉符正是進入荒域的憑證。
  “魂器?”歪著頭有些不確定地問道,緋羽的修為還是太低,用靈神力探察也是模模糊糊的。
  “哦?緋羽竟然知道,要不是女魔頭事先告知於我,這上面的氣息我一點都察覺不出來呢。看不出這玉符竟然是極品魂器,看著又不能打也不知道有什麼用。”宮無戲說著將玉符按進荒蕪星球的某處,原先籠罩著的灰色似乎稀薄了些,探察到最弱的一處縱身躍入,待到緋羽和楚墨憐也進入了荒域之中,將玉符取下灰敗的塵埃又重新覆蓋起來。
  整個星球上竟然被一座極恢弘的樓宇覆蓋,緋羽三人從那處入口進入恰好是面對樓宇的正殿。即使已經飛升仙界,緋羽和楚墨憐都不曾見過如此龐大的樓宇,宮無戲在仙界幾萬年亦是聞所未聞,三人都在心底驚嘆。
  “難怪女魔頭說至今為止也只是探了極小的一部分,要將這裡探便恐怕要好些年,何況裡頭還如此凶險。”一邊感嘆著一邊展開仙識,卻也只能在前殿的部分,往後再也探不進去。
  緋羽望著那塊匾額出神,過了半晌才出聲,“冥神殿?”
  “仙界裡會有上界之人留下的府邸,恐怕此處也是。”怕緋羽並不曉得,宮無戲在一旁解釋道。
  並非在意此處是否是上界之人的府邸,而是那冥神二字讓緋羽無法不吃驚,難道這裡就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冥神在仙界時的住處?帶著疑惑和期待的紅瞳撞上了蘊含同樣情緒的冰眸,緋羽身形微震,立刻拖著楚墨憐的胳膊一路跑上了長長的石階。宮無戲見兩人神色都有些異樣,不知為何這般不管不顧地跑進去,只好無奈地跟上。
  一入正殿盛然炎氣便包圍全身,若不是有那些注入了水元素的仙石護體宮無戲雖不至受傷可也難以抵擋。不遠處置於殿堂中央的琉璃台上懸浮著一顆暗紅色的菱形晶石,緋羽一見便歡叫一聲,“焚殤!”
  心頭一跳,宮無戲沒料到此處竟然有如此驚世駭俗的寶物。焚殤,相傳是上界的天火凝練而成,小小一枚就能焚盡幾個星球,仙界之內只聽說有此物卻從未見過,也極少有修真者曉得,緋羽才剛飛升不久何以得知?
  體內的元嬰有一部分是煉化的混沌,六界內的寶物緋羽都了若指掌,也清楚焚殤的妙處,伸出手想將這寶物據為己有。
  “小心!”厲喝一聲出言制止,宮無戲喉頭一緊,焚殤是何等熾烈之物,以緋羽的修為根本碰不得,一觸碰就會被燃成灰燼,他根本無法靠近一丈之內,袁傲卿以其聖魔修為的只是觸了邊緣便差點送了性命。
  楚墨憐也同樣無法靠近,看著見獵心喜的小傢伙興奮地忘乎所以,帶著幾分擔憂出言提醒,“羽兒,莫要大意。”
  “沒關係的,這個暖烘烘的很舒服呢。”大眼裡盈滿了笑意,將暗紅的晶石捧在手心裡,看著裡頭一簇烈焰瀲灩,流轉著魅惑的幽光,緋羽還好沒有忘記不能靠近其他兩人,否則必定會將二人灼傷。
  宮無戲雖是無比震驚,緋羽竟然能夠安然無恙地取下焚殤,果然是天賦異稟。轉念想及楚墨憐都能隨手制出冰月珠,想來兩人的修為有些異處,說起來他從未言明自己的身份,有了這一層顧忌他也識趣地不去多問。暫且不計較緋羽那麼容易就將這至寶拿到了手,可此物乃是獵頭盟的任務並不能據為己有,“緋羽,焚殤可是要帶回獵頭盟交給女魔頭的,你別捨不得啊。”
  微愣了一下,緋羽眨了眨大眼,撇撇嘴道,“反正他們又不知道這是焚殤,我另拿一件火元素豐沛的寶物給他們不就好了,這麼好的寶貝我才不給別人。”
  小傢伙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逗笑了楚墨憐,看傻了宮無戲。修為不高膽子倒極大,頭一回解決任務就敢把好東西扣下欺上瞞下,還如此心安理得。將焚殤收入桑星環,雖是可以觸碰如常物卻還無法將其利用,待到找齊了七種元素豐沛之物修為提高之時再用作陣基也不遲,眼下只能放在桑星環的最裡以免流失了炎氣。
  “羽兒,小心!”楚墨憐身形一掠摟過緋羽的纖腰將他帶離原來的位置,躲過了不知從何處襲來的攻擊,冰眸眯了起來,自知情形不妙。焚殤擺在這裡沒辦法拿走的自然受炎氣侵蝕,若是像緋羽這般火元素極其豐沛的便能不費吹灰之力收了寶物,天下哪有這等好事?看來焚殤一旦離開這琉璃台,便會讓守護寶物的東西甦醒,不知此物厲害到何地步,他們又能否全身而退。
  宮無戲將二人護在身後,緊盯著琉璃台上出現的人影。半透明的戎裝男子雙目中沒有眼瞳,只有一片沉寂的灰白,是魂符!鬼修的秘術之一便是將一部分修為禁錮在玉簡之上,觸動了玉簡之上的禁制裡頭的修為就會化作人形攻擊,製作魂符的鬼修修為越高魂符的威力也越大,宮無戲粗探了一下,這魂符竟然有鬼君修為!
  他是清仙中期,那魂符有鬼君前期,聽著差不了多少實則是不可超越的差距,心中一凜,該不會就死在這冥神殿中了吧。緋羽雖遲鈍,可也看出宮無戲的臉色極為難看,便曉得這魂符的修為極高。破解魂符的方法不多,最方便的就是修為高於魂符將其擊敗,若是碰上了此等悍物只要將禁錮了修為的玉簡擊碎,魂符自然潰散,否則只好擊傷製造魂符的鬼修。這最有一條是決行不通了,冥神要真是當初守護神淵大陸的那個冥神,那早已形神俱滅無從下手,即使另有他人也已經是上界之人。思來想去還是將玉簡擊碎較為可行。
  玉簡所在就是魂符幾乎透明的腳下,魂符的攻擊囊括了其周身的方圓一丈,宮無戲都絲毫近不了身,更不消說緋羽和楚墨憐。一個不留神楚墨憐的左肩已讓魂符發出的道道碧光劃傷,緋羽迅速取出上品仙石布下防禦的陣法,暫時能有喘息的機會。
  更本敵不過,不想喪命就只能將焚殤放回去,不但緋羽捨不得,楚墨憐和宮無戲也覺得太可惜。服了一顆生皮長肉的丹藥,楚墨憐嘴角微擰,“無戲,你盡力抵擋,我和羽兒需些時間想對策。”
  “好。”將壓箱底的極品仙器祭出,頓時陣法的光芒大盛,將魂符的攻擊全部化解。

  第二百四十二章:初探(2)

  望著不斷擊在陣法上的碧色光芒,楚墨憐拉著緋羽走動了幾步,果然攻擊隨著改變了方向,“羽兒,焚殤在誰手中他便會集中於那人,其餘的攻擊則要弱上許多。”
  “嗯,真是這樣就能對付他了。無戲,你先拿著。”將桑星環交給宮無戲,緋羽展開了靈系試探性地朝魂符身後探去。
  透明的細絲由指尖生出,宮無戲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驚訝,緋羽布下的陣法太過簡單他要花極大的心神來操控極品仙器做為陣基,以他的修為如此行事已是極為勉強。靈系已經蜿蜒繞行出幾丈,到達玉簡所在之時緋羽全神貫注釋放靈神力將其擊碎。
  一聲細微的脆響,玉簡裂開了縫隙,還不等魂符消散攻擊停止陣法便已經無法維持。元魔初期的靈神力要將玉簡擊碎必需全力施為,緋羽自然無力撐起陣法,癱軟在楚墨憐懷裡細細喘息,靈神力耗空帶來的痛苦根本不可與肉身受傷時同日而語。楚墨憐揮手撐起結界,能將較弱的攻擊抵擋,那一道針對持有焚殤之人的攻擊毫不留情地穿透了藍色的壁壘,直擊宮無戲而去。
  用盡最後一絲仙力用仙器抵擋,喉間一陣腥甜,宮無戲半跪著忍受體內仙嬰灼痛之苦,心裡暗罵一聲,他從修真開始還沒如此狼狽過,要是熬不下來可丟臉丟大了。緋羽的修為那麼低都能解決掉那個魂符,他只是當個肉盾就這麼無用,怎麼都要強撐下去。
  “快些調息。”楚墨憐將一瓶療傷的丹藥拋給宮無戲,寒眉輕蹙,一直以為宮無戲什麼都不在乎,卻如此好面子。
  服下了丹藥精心調息,此時正殿中的炎氣已經消散,宮無戲畢竟是讓守護焚殤的魂符所傷,吸收緋羽注入過水元素的上品仙石中的仙氣使得傷勢迅速復原。
  兩個時辰之後緋羽的靈神力已恢復得七七八八,見宮無戲還在調息,反正也是無事便拉著楚墨憐尋找有無進入更裡端的通路。即使找到了也不會再往裡探,只是一個正殿就讓他們花費了這麼多心思才脫困,以他們如今的修為貿貿然進入有十條命都不夠。
  將整個正殿仔仔細細搜尋了一遍,卻是毫無通路,但也並非沒有發現。站在一扇一丈多高的門前,上頭有一個精緻的凹槽,應該是要嵌入某樣器物才能開啟。這樣的大門共有六扇,上面分別畫了奇怪的圖形,緋羽和楚墨憐卻不知是何意,更加好奇門後有何物。門上要嵌入的器物形狀頗似玉如交給宮無戲的玉符,難道要集齊這樣的六塊玉符才能開啟這六扇門?
  琉璃台上空空如也總覺得有些怪異,緋羽輕撫而上原本只是散發著淡淡瑩綠的檯面突然碧光四起,“憐,這上面寫了什麼?”
  “此乃七塊神喻中之三,有緣之人得視此喻務將其餘六塊找齊,以破天機……神喻?什麼神喻?”楚墨憐也是一頭霧水,怎麼突然就冒出來了神喻,視線下移看到最後的兩行字頓時難掩驚駭之色。
  文字所述乃是上界的翎澈天神企圖湮滅六界,授意仙修一脈屠盡其餘修真者。
  “這麼說那個環簫也是聽了翎澈天神的才會這麼做?可這個翎澈天神幹嘛要把六界都滅了?”實在是想不透,緋羽歪著腦袋盯著那幾行字。
  搖頭,楚墨憐也完全沒有頭緒,這塊石板上刻的神喻所帶來的震驚讓他心緒難平,要真的如這些文字所說,那六界豈不是很快就要面臨浩劫?只是他有一事不明,既然翎澈天神有如此能力,何以至今不動手,還要假借環簫之手在靈界和仙界興風作浪。
  “這塊神喻只是其中之一,也不能斷章取義。要明白整件事的始末,只有找齊剩餘的神喻。”
  呆呆地點頭,緋羽也沒有異議。並非覺得是背上了什麼使命,也不會將自己定位成救世的英雄,他和楚墨憐都沒這麼好心,只是為了活下去而已。自己的命,決容不得旁人來威脅,更不願處在這種被動的地位,渺小如螻蟻,命運被他人掌控在手中的滋味讓他們無法忍受。緋羽和楚墨憐絕不會坐以待斃,是天神又如何,妨礙他們的就要一一鏟除,更不肖說會威脅到他們的性命。
  用霜星將那塊神喻割下放在天星環中,楚墨憐暫時不但算將此事告訴宮無戲。只憑這隻字片言還不能下定論,何況環簫似乎還未在仙界有所動作,即使把這些陰謀抖出去也無人會相信他們兩個無名小卒的話,只能邊尋找剩下的神喻邊靜觀其變,加緊修煉未雨綢繆。
  三人順利回了獵頭盟,緋羽挑了一件上成的寶物給玉如,自然是萬無一失。玉如雖有些不情願,可想及他們確實解決了這極難的任務,便將殿堂的玉佩交給了三人。
  “好生收著,剛入盟就直接進了殿堂,小羽和小墨的修為還那麼低,老娘可是破格讓你們入的,以後皮繃緊些,可別丟老娘的臉!”口吻依然是凶悍無匹,但眸子裡還是掩不住的關切。
  正式加入了獵頭盟,解決任務的報酬極為豐厚,緋羽和楚墨憐又馬不停蹄地四處跑,多存些家當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獵頭盟有好些進入神秘星球的方法,說不定能有神喻的線索。如此過了一年多,晶石丹藥搜羅了滿滿當當,還尋到了風元素和光元素的寶物,兩人解決的又都是極難的任務,短短時日升至了雷堂。只是這段時日裡一點神喻的消息都沒有。兩人打算先閉關一陣子,將修為提升之後再計劃日後的行程。
  “無戲,我和憐要閉關了,你還是留在獵頭盟?”看著一臉棄家小犬模樣的宮無戲,緋羽皺了皺鼻子。
  重重嘆了口氣,宮無戲也曉得兩人的關係,自己那一腳是插不進去也不好意思打擾,識相地道,“我也好久沒有回門裡了,正好趁你們閉關回去看看。你們閉關也需時日,待你們出關了通知我便好,還是在獵頭盟碰面,如何?”
  “就這樣吧。”淡淡允諾,楚墨憐絲毫麼有不捨。
  粗略算了一下,緋羽和楚墨憐如今是地魔後期,他們定了突破到元魔初期再出關,要越過中間的梵魔修為那沒有千多年決無可能,宮無戲心裡極是不情願,可又不能耽誤了兩人修煉,回過門裡之後就只能過回以往四處遊蕩的日子。

  第二百四十三章:門人飛升

  閉關之中百多年時光猶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靈界桑星派里幾個修為最高的門人也陸陸續續飛升,卻始終聯絡不上緋羽和楚墨憐。
  當初最先跟在兩人身邊的都已飛升上界,菲爾、柳顏、梅赫兄弟、冷子亂和楚嫣兒,還有渡過了第九次天劫直接升為金仙修為的安若楓。幾人想起以往在靈界之時緋羽和楚墨憐便是當慣了甩手掌櫃,可能也未料到他們會如此快飛升,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也有可能是閉關了。初到仙界桑星派又尚未建立,一干人輾轉了近半年才找到一處近乎荒蕪的魔修星球暫時安頓。
  安若楓是仙修不便與菲爾幾人留在一處,又因其修為尚可讓星羅軒招去做了入門弟子。柳顏心下自然捨不得,想到安若楓能入仙修大派也是好事,於公於私都是大有益處。
  相比在靈界時的財大氣粗,眼下以家徒四壁來形容也不為過。依靠楚嫣兒種些草藥,數量極少的魔石都用來布陣讓草藥更快成熟,以換取晶石丹藥。草藥生長起來極為緩慢,星球上本就魔氣匱乏,布陣的魔石也都是下品,若非楚嫣兒本身是毒草照料起來事半功倍,這些草藥恐怕都無法存活。
  “如此下去不是辦法,我們也不能總是靠著兩位殿下,沒有了他們難道連些晶石丹藥我們都弄不來?”手指插在一頭銀白長髮裡,菲爾懊惱地扒了兩下。
  “這幾日我倒是有了個主意,不知是否可行。”柳顏有些猶豫地道。
  “且說來聽聽。”冷子亂搖著手上的風翎扇,已不見以往的風度翩翩,反而透著幾絲煩躁。
  手掌攤開,上頭靜靜躺著一隻橙色手鐲,雖算不得光華流轉奪人眼球,但勝在精巧溫潤,乍一看也讓人心生喜愛。柳顏自然不會只煉製一枚漂亮的鐲子,看了眾人的神色皆是不解,溫和地笑道,“仙界裡極少有修真者擁有元素的力量,這鐲子裡火元素和土元素不多,但放在仙界應該能賣個好價錢。我等煉製的器物皆有元素注入,殿下又傳授過一些鑄器的基本功法,這等小玩意還是信手拈來。我思前想後還是鑄成女修們的首飾較為穩妥,各位覺得如何?”
  “這麼好的主意你怎麼不早說!”喜笑顏開的楚嫣兒飛身抱住了柳顏,聽到冷子亂的一聲冷哼才訥訥鬆了手,乖乖坐了回去。
  “女修皆喜愛這些小首飾,注有元素的器物仙界又是極為稀少,柳顏果然心思縝密。”梅赫尼斯也點頭稱讚,與懷中的梅赫萊特相視一笑。
  算是找到了營生的手段,幾人分別煉製了些精美首飾找了一處不大的魔修星球。仙界中元素器物的稀缺和珍貴遠遠超出了菲爾幾人的預計,柳顏那枚雙屬性的手鐲賣了五千塊上品魔石,開口出價的女修見菲爾未抬價便點頭還歡欣雀躍,應該是還能賣得更高。
  翠色耳環,瓊脂髮簪,烏黑臂釧,青黛步搖,各色飾物只有寥寥數件,不到一個時辰就能賣空。
  “小哥,你們這些寶物是從哪裡尋來的?”
  妖魅的女修身姿撩人,媚眼如絲風情萬種,正拿著一枚髮簪翻來覆去察看,難掩心怡之色。
  “恕在下不能告知。”始終擎著溫和的淡笑,柳顏神色如常。
  “小哥人生得俊,還這麼有本事,小女子真是好運氣。這件我要了。”女修見柳顏無甚別的意思,笑意有些訕訕,但能用這麼些魔石就買下此等寶物還是心中歡喜。
  “柳顏,當初你要這些賣給女修,是不是早知道她們會看你們長得俊俏會帶來生意?”三分不正經地將身板靠在冷子亂身上,媚眼一台,嬌顏薄脣勾起的弧度裡滿是戲謔。
  溫潤的人雙頰浮上淺紅,帶著薄怒道,“胡說。”
  楚嫣兒所言也並非全是玩笑,大多女修先是望見菲爾她們俊朗非凡才前來一看,就算賣的不是好東西與這些個俊俏公子聊上幾句也是樂事,幾日下來他們一出現前來挑選的女修就絡繹不絕。
  境況好得超出預想,菲爾和柳顏反而發起愁來。元素器物於仙界是稀有之物,可他們要多少有多少,這幾日他們的名頭已經響起來,這般下去難保不招來別有居心之人,眼下又是連地魔修為都不到,一旦有修真者前來滋事必定不敵。
  “晶石短時間內已經綽綽有餘,這些日子有上品魔石布陣,草藥也快成熟了,我們就此收手以後靠草藥來換取也可維持,我怕再下去必定會惹來麻煩。”
  “嫣兒說得極是。”
  楚嫣兒所說正是眾人心中所想,在未引起不必要的爭端之前銷聲匿跡一段時間為妙。他們已經算得上極為招搖,恐怕早就引起了魔域上最大門派的注意,只因他們手中皆是稀世寶物,其餘修真者不曉得他們背後的水有多深不敢冒然滋事,時日一久貪念難抑難保不會不顧一切大打出手。見好就收,只有趁還能全身而退時抽身才是上策。
  回到了落腳的魔修星球,幾人中沒有一個擅長布陣,其中陣法修為最高的冷子亂只能布上粗略的加快修煉的陣法,如延隙陣那般的連陣訣都未曾參透。
  仰仗著有大堆的上品魔石,眾人決定閉關,這一來便要幾百年,期間緋羽和楚墨憐已經出關,試著聯絡了菲爾幾人卻無音訊,以為他們尚未飛升便沒多惦念,又是錯過了。
  “掌櫃的,你看看這些能換多少?”將幾株成熟的草藥放在長櫃上,楚嫣兒一手支著頭很是無趣。沒想到他們突破到地魔中期竟然用了近三百年,幸好這些草藥都是年歲越久越好,否則早就爛在地裡了。
  “這些……”將珍貴的草藥拿在手中,掌櫃好奇地打量楚嫣兒,神色微微有變。
  “你看我做什麼,要就快些,不要我去別家了。”被看得不自在,楚嫣兒立刻凶起來。
  “要!要!如此好的藥材當然要,客觀你且等等。”
  等了近一柱香那掌櫃還在翻來覆去地驗看,楚嫣兒實在是不耐,剛想出言催促卻覺得腳下一軟,接著竟是眼前一黑整個人滑到地上去了。掌櫃用腳踢了兩下,見地上的人一動不動,陰惻惻地笑開,“沒想到你們除了那些寶物還有這麼好的草藥,將你綁了去不怕套不出話,嘿嘿。”

  第二百四十四章:霸占

  “該死!”
  楚嫣兒醒來剛開口就忿忿罵了一聲,真是丟臉丟到家了,竟然讓這麼下三爛的迷藥給弄暈了,虧他的本體還是毒草,要是讓冷子亂他們知道非要笑掉大牙不可。
  動了動手腳,絲毫掙脫不得,靈魂修為在地魔後期,全力展開魔識也探不清,此處應是讓人下了禁制。直到來人近在幾尺之遙時楚嫣兒才察覺出來,立刻佯裝還未醒來,想聽聽到底是哪方勢力將他綁來,又是為了何種目的。
  “他真是男人?長得這麼漂亮說不定是女扮男裝。”
  “是男是女驗驗不就曉得了?”
  “莫動手,他可是掌門要親自盤問的,出了什麼差錯我們可擔待不起。”
  呸!你們敢動老子一根頭髮老子把你們一個個都給廢了!聽著幾人的污言穢語,楚嫣兒在心裡暗罵。方才思來想去,除了當初賣元素器物惹來不少覬覦之外他們根本不會引人注意,難道當初這門派的人已經打算下手卻讓他們逃過一劫,時隔這些年他正好進了賊窩?是了,必定是那掌櫃認出了他,才會用藥粉將他迷倒。
  雙臂讓人粗魯地架了起來,楚嫣兒像沒骨頭似的任由他們拖走。七繞八彎行了多時,感覺蹭著地的鞋尖都要給磨破了,總算是到了這門派的掌門所在的居室。魔識還是受到限制,但楚嫣兒聞出飄散在周圍的奇異馨香,正是用來限制魔識的藥粉。
  睜眼便是一張放得極大的粗獷臉孔,留著絡腮鬍子賤肉橫生,楚嫣兒望了一眼就有些作嘔,忙挪動身子遠離大漢。
  “美人,只要你乖乖說出那些寶物從何而來,就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吸著口水露出猩紅的牙肉,大漢一身濃重的體味讓楚嫣兒皺起了眉頭。環視了一圈石室中的人,影影綽綽的影子總共有二十來個,到處是灰白的藥粉凝成的霧氣,不僅限制了魔識還阻隔了視線,他有辦法從這裡逃出去,但前提是這門派裡的人都聚集在這裡。哪怕有一人守在門外,要硬碰硬他都打不過,長睫微微下垂,綻出媚人燦笑,“能遇上掌門是我的福氣,這些我自會詳細道來。只是日後我想留在門中,不如掌門將門中的弟子都叫來,讓我認識一下可好?”
  “掌門,莫要聽他花言巧語!”出言警告的正是先前的掌櫃,陰蟄的目光透著殘忍。
  “你是哪根蔥哪根蒜,何時輪得到你說話!掌門,我說得可對?”媚人無雙,楚嫣兒看出那掌門已經讓他迷得昏頭轉向,暗嗤一聲。原來都是些空有蠻力的莽夫,本以為他們懂得用毒還需要花些心思來周旋,沒想到只有那個掌櫃有些小計謀,比起桑星派的手段那根本上不了檯面。
  “對!天神門就是我錢順做主!快,去把所有弟子都召集過來!”大手一揮,嘴角下墜更顯得滿臉凶殘,錢順的唾沫星子差點濺到楚嫣兒臉上。
  天神門?憋著笑意維持著撩人的姿態,楚嫣兒險些沒岔了氣,總共就不足四十人的小門小派,還叫什麼天神門,看來只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待到天神門的弟子全都匆匆趕來,錢順正欲欺身而上,卻是腳下一個踉蹌整個軟在地上,見所有人皆是如此,立刻驚駭地大叫,“誰!誰下的毒!”
  “是我。”捆在身上的繩索自然鬆開,鬆了松筋骨一腳重重踩在錢順腦袋上,楚嫣兒啐了一口,“敢打老子的主意,活得不耐煩了!說,這些藥粉都是哪裡來的!”
  “輕,輕點……這,這些藥粉是密室裡發現的。此處原先沒有魔修,我們便占了建派,真的真的!”錢順連忙討饒,曉得是碰上了不該惹的人,他們根本不懂煉製丹藥,遇上了高手不知不覺被放倒成了刀俎上的魚肉,豈能不放低姿態?
  楚嫣兒了然地點頭,難怪總覺得有些不妥,若這些藥粉皆是他們煉製的怎會如此不濟,他只是在裡頭加了一味使之成了毒粉他們便招架不住,原來也只是順手牽羊之輩。幸好這幾十人修為皆不高,否則也不會如此輕易中招。用藤蔓將所有人都綁起來,藤蔓不斷分泌著毒素讓他們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轉了一圈看這地方不錯,楚嫣兒傳了簡訊讓菲爾他們都過來,總算是能有處入得了眼的地方,終於能挪窩了。
  幾人風風火火地趕來以冷子亂為首,見楚嫣兒好好的,身後倒是橫七豎八倒了數十個人。兩日多了還不見楚嫣兒回來,又聯絡不上早就急壞了眾人,以為他出了什麼事馬不停蹄地趕過來,卻見到此般情景都難掩驚訝。
  “嫣兒,他們是……”
  “這幾個不自量力的東西想挾持我逼問出元素器物從何而來,還不是讓我全部解決了?”得意洋洋地一插腰,楚嫣兒笑得見牙不見眼,“子亂,你看此處如何?本來他們也是擅自霸占的,現在就歸我們了。”
  菲爾幾人早已將此處轉了個遍,比起先前那個近乎荒蕪的魔修星球要好了不止數倍,當下就不客氣地劃為了桑星派的臨時所在。至於那些天神門的弟子,以防後患全讓菲爾他們殺了個乾淨,桑星派的門人骨子裡還是心狠手辣,無關之人的性命根本不放在眼裡。
  尋到了錢順提及的密室,在裡頭髮現了不少毒粉,楚嫣兒一一辨認之後都收了起來,照此推斷此地以往應當是擅長制毒的門派,卻不知為何整個門派都不見了蹤影,這偌大的樓宇也荒廢了。這魔修星球上最大的門派是華鏡宮,自然被稱為華鏡魔域。
  “哥,你說何時才能像在靈界那樣,桑星派所在的魔域稱作桑星魔域?”親昵地與梅赫尼斯坐在一處,梅赫萊特捧著杯盞數裡頭的花瓣。
  “只要我們努力修煉,那一日必定不會久遠。”揉著弟弟的一頭紫發,梅赫尼斯眼中也有著濃郁的憧憬。桑星派於他們不僅僅是門派,更是一個家。
  將各處收拾妥當,廢棄的樓宇需要修繕的地方不多,整頓一番也頗為恢弘大氣,把修煉、議事及門人的臥房劃分好,終於像了樣。暫不打算表明桑星派的身份,誰讓掌門都不知道在哪裡逍遙,連影子都不見。菲爾幾人找到了之後又飛升上界的桑星派門人,試著再次傳了簡訊給緋羽和楚墨憐,這回總算是有了回應。
  “兩位殿下一定會大吃一驚吧,呵。”欣賞著親手拾綴的樓宇,菲爾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是自然。”溫言應和,柳顏也是難掩笑意。

  第二百四十五章:景門之邀

  “原來顏兒你們都飛升了,我明天就給你們布陣。”樂顛顛地竄來竄去,緋羽對這臨時的桑星派還是相當滿意。門人的修煉速度也讓他欣喜,當初的整個翼羽傭兵團也幾乎都飛升上來,桑星派的第一代弟子算是聚齊了。
  兩人還是不斷接下獵頭盟的任務到處跑,宮無戲也一併來了,心裡嫉妒得不行,本以為要等上千多年才會重聚,不想才兩百多年兩人就出關突破到元魔初期,他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楚墨憐自然不會告訴他天星環中的空間陣法能夠將時間調快四倍,要不是眼下緋羽還沒有煉製丹藥他們的速度還可以更快。
  在菲爾他們閉關的這段時日緋羽已經找齊了七種元素器物,不過桑星派的實力還不足以去搶地盤,便把這七件器物交給了柳顏保管。
  頭一回在仙界聚首,一眾人好好熱鬧了一番,緋羽才喝了一杯就東倒西歪,讓楚墨憐順理成章地吃乾抹淨。迷迷糊糊趴在床榻上,盯著手上的玉簡好半晌才粘糯糯地開口,“阿烈已經飛升了,他讓我們去景門呢。”
  “這小子的地仙之體果然非同凡響,這麼快就飛升了。”抱起緋羽軟軟的身子,給他整好衣領,楚墨憐望著小臉上不清醒的表情頓時心癢難當。湊過去吻住瑩嫩迷人的粉脣,小傢伙這種時候最好玩,還沒有醒透,遲鈍得不會反抗。
  紅瞳裡總算是點點清明起來,雙腮嫣然抹掉了沾在嘴角的津液,滑下床恨不得離還擺著一臉邪笑的人幾丈遠,緋羽越是這般楚墨憐就越想欺負他。兩人磨磨蹭蹭鬧了一個多時辰才收拾妥當,御劍朝景門仙域而去。
  景門的門人一飛升上仙界便有玄仙以上的修為,慕笙竹更是有仙君後期的強悍實力,故此景門在短短幾百年中就成了仙域上的最大門派,阿烈飛升上來就做了掌門,眼見門下弟子的修為都比他高出一大截頗有些惴惴不安。
  慕笙竹早就想見緋羽一面,可又尋不著由頭,終於盼到阿烈飛升能理所當然地將二人請來。阿烈一見緋羽便死死粘著寸步不離,“羽師傅!我好想你!”
  “我和憐也想阿烈。”摸了摸阿烈湊過來的腦袋,怎麼看都像是在安慰委屈的大型寵物。
  “緋羽,墨憐,讓你們特地過來一趟出了敘舊之外,還有一物想讓你們看看。”慕笙竹望向緋羽的眼神有掩不住的溫柔,讓如墨男子更加溫文爾雅。
  “咦?這是……神喻!”接過慕笙竹遞過來的琉璃塊,緋羽一看便覺得熟悉,待看清上面的字後立刻認出了正是神喻之一。難怪他們始終沒有神喻的線索,原來有一塊在景門的手裡。
  比起冥神殿中的神喻,這塊上面的文字讓他們皆是猜不透。成魔成妖,捨棄神道,此恨難絕棄天入魔。楚墨憐挑著眉,這上頭所說的究竟是誰?若是翎澈天神那實在是不合情理,既然他要湮滅六界則不需棄神入魔,難道是另有其人?那又是何人?
  “笙竹,這塊琉璃可否交與我和羽兒?”
  見楚墨憐神色凝重,便知這琉璃上的文字沒那麼簡單,他和緋羽也已經了解了一些內情,慕笙竹立刻應允,“你們要儘管拿去,放在此處也無人能參透。”
  在景門逗留了幾日,除了與阿烈和慕笙竹品茶閒談,最多的便是研究那兩塊神喻。依慕笙竹所言,這塊神喻乃是一個鬼修從鬼界帶至仙界,放在身邊近千年既無用處也無人肯買,景門的一個弟子有一回出手相幫,那鬼修便將其同丹藥晶石一併送與他了。
  “憐,你說剩下的神喻會不會也在下界?”歪著腦袋將兩塊琉璃擺弄來擺弄去,還是沒有絲毫頭緒。
  “我也是如此猜測。”楚墨憐頷首道,“鬼界的一塊讓人帶了上來,當初我們在鬼界也未尋到應該沒有第二塊了。靈界我們也幾乎跑遍想來並沒有,現在只有人界與妖界可以前去一探。”
  打定了主意,緋羽和楚墨憐將這打算說與了慕笙竹。上界至下界的阻隔於二人不是問題,以楚墨憐如今的修為以破穹斬劃破阻隔是綽綽有餘,只是他們到了下界修為會不斷流失,一如冥神在神淵大陸那般直至形神俱滅。
  “這倒不難,我可以將你二人的修為封印,如此一來你們到了下界修為不會流失,不過修為被封魔識也會受到限制,幾乎與凡人無異。”長眉微蹙,慕笙竹還是有些擔憂。也隱約揣測到那琉璃於緋羽和楚墨憐十分重要,不惜破除阻隔到下界尋覓,知他們心意已決,再勸也是徒勞。
  修為和魔識皆被封印聽著不太妥當,可想及下界的凡人的妖獸都不會厲害到哪裡去,緋羽和楚墨憐自然欣然接受。趁慕笙竹準備之際,兩人回了一趟桑星派,緋羽將所需的大陣全都布上,留了些仙界的藥方給柳顏,剩下零散的陣法全部交給了晗和蕭素,楚墨憐則將所有人的兵刃都提升為下品魔器,把妖修玉簡交給了菲爾,萬一碰上解決不了的麻煩不得已時還能找灤瀘幫襯一下。
  事無巨細都安排妥善,選在了景門一處隱蔽之地劃破了空間阻隔,又在四周布上了陣法看護。窄窄的一道口子裡飛出點點金芒,正是已經連通了靈界,彷彿隨時會合攏一般微微顫動。緋羽和楚墨憐打算先去人界再入妖界,由下而上的阻隔要小得多,要穿過兩界到達人界破穹斬的威力只能維持不到百年,到時修為和魔識皆被封印行事自然諸多不便,時間也算是緊迫。
  一眾妖修除了小凼幾個一族之皇外其餘都留在桑星派,小歆這回也未爭取到與兩位主人一同去人界的名額,與同樣哭喪著臉的葡萄坐在一處掰著指頭算日子。
  “爹爹,我捨不得你走……”一下子長大了的葡萄已經到緋羽的胸口了,可心智還是同以往無異,除了再沒法讓爹爹抱在懷裡之外粘人的功夫還是極其厲害。
  “葡萄乖,爹爹最多一百年就回來了。”親了一下麵團似的小臉當作補償,緋羽也有哄人的時候。站在兩人身後的楚墨憐如今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小葡萄頂多只能和緋羽玩親親而已,他偶爾也會大方一下。
  自從入了靈界與桑星派的門人便是聚少離多,兩人心下自然也不捨。找齊神喻破解天機不僅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不容門人有失也占了極重的分量。一眾門人看著兩人的身影倏地消失在裂口裡,心中頓時一空,但很快也不再留戀,紛紛趕回桑星派修煉,可別等兩個掌門回來了他們的修為還是止步不前,到時可不是被丟進煉魂陣裡折磨個三天三夜如此簡單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天降

  “王,雪卺城正值風雪冰天之時易守難攻,我軍不善在嚴寒的天氣作戰,士兵手腳龜裂連兵器都握不住,冰厚難行糧草始終遲遲不到,微臣恐怕如此耗下去我軍會傷亡慘重。”
  軍師望著坐在鑾駕上充滿威儀的年輕男子,星目劍眉嘴角含微,一身純白貂裘更顯雍容華貴。一手支著額頭眉頭緊蹙,想他夙若影十三歲登基為一朝天子,六年來攻城略地開拓疆土政績斐然,一個小小番邦豈會拿不下?鳳眼遙望猶如水晶雕鑄一般的城池,四面冰滑如鏡想爬上城墻絕無可能,如此堅固的冰雪要如何化解?
  他從不輕言放棄但決不是剛愎自用,心下清楚軍師所說句句屬實,與常年生活在冰天雪地中的雪卺城軍隊作戰,他們確實已經失了先機。夙若影正打算暫退,卻見天邊劃過一道絢爛紅光,一路灼灼燃燒,即使離得很遠也能感受到其熾烈炎氣,若是身處其中必定瞬間就回成為焦灰。
  一個巨大的火球迅速飛來,砸在雪卺城外,頓時熾熱火焰延綿四起,將所有的冰雪在瞬間融化。顧不得天降異相,夙若影揮手喝道,“攻城!”
  雪卺城中頓時哀鴻遍野,冰雪消融城中洪水泛濫,加上城外翠絡的軍隊趁虛而入,久攻不下的雪卺城因天火焚城而一舉讓夙若影拿下。從此一代霸主的名聲更是響徹雲霄,與夙若影作對絕無活路,連上天都派遣天火來助陣,何人能敵?
  回都城的路上夙若影無視外面將他傳頌得神乎其神,奢華舒適的鑾駕裡還躺著從天上掉下來的天火。炎色長髮披散,襯著嬌嫩的雪膚猶如妖魅的烈焰紋身,夙若影克制不住心底的蠢動再次剝開半掩著面容的長髮,欣賞那張精緻可愛的容顏,嘴角勾起柔聲道,“你可是上天賜給我的,沒有你也不會如此輕易攻下雪卺城,待你醒了,要什麼本王都會答應,本王會給你無上的恩寵!”
  長睫微顫,瑰麗的紅瞳裡映出陌生的臉孔,緋羽一時反應不過來,四下環顧不見楚墨憐,才想起兩人在穿越阻隔時遇上了空間中的洪流而失散了,要不是有周身火焰保護恐怕早已讓洪流撕得粉碎。靈魂上能感知楚墨憐也無事,卻不知道被卷到了何處,緋羽從未與他分開過,心下頓生不安,“你是何人?”
  “夙若影,翠絡的王。”看著紅眸裡涌上的不安和懵懂,夙若影的心一下子揪緊,心痛的滋味,就是這樣的麼?
  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緋羽直接掀開鑾駕的簾子向外張望,前後都是長長的行軍隊伍,看來是到了人界無誤。手腕上忽然傳來一股力道,緋羽整個人向後跌,撞在寬厚堅硬的胸膛上,不解地看著環抱住他的夙若影。帶著幾分責備,親手給小傢伙裹好了貂裘,看他還是迷茫的樣子夙若影皺著眉道,“外面天寒地凍,你這般光著身子出去非得凍壞不可。”
  修為雖然被封,可肉身的強健還是沒有改變,緋羽雖然手腳纖細肌膚嬌嫩,可在人界沒有任何器物能夠上得了,一身七彩魔蛛的裡衣讓全身的火焰燒得渣都不剩,即使不會覺得冷但小傢伙絕對不會讓自己光裸著身子東奔西跑,也就不客氣地裹緊了身上珍貴的貂裘。
  行程漫漫,夙若影除了曉得了緋羽的名字之外其餘一概不清,他為何會從天而降也問不出來。只覺這人兒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縹緲,不屬於人間的美好,就算他是掌控整片大陸的王也無法抓住。緋羽對他沒有普通人該有的敬畏,往往都是夙若影滔滔不絕講著翠絡的風土人情,緋羽只是似懂非懂地望著他,除卻有佳肴擺到面前時一雙紅瞳裡才會有閃亮的光澤。
  只是短短幾日,夙若影便深陷其中,對緋羽無比疼寵。整日坐在鑾駕上聽著軲轆碾過石路的聲響,趴在窗邊看著緩緩向後的景色,緋羽氣悶不已,行進的速度雖然極慢可他的修為被封靠兩條腿走還不如這馬車快,只得天天聽身旁的人嘮叨,心裡盤算著要怎麼才能找到楚墨憐。
  靈神力特殊,再加上緋羽是仙魔雙修,靈繫在人界還能得用,但畢竟魔識受限靈系展開不了多久便支撐不住,始終探不到楚墨憐的消息。忽然想起夙若影在人界也算得上是呼風喚雨,要尋個人應該不難,立刻笑得眉眼彎彎,“阿影,你幫我找個人好不好?”
  “自然好,羽兒的任何要求本王都會滿足。待回了宮羽兒只需向畫師形容那人的樣貌,包管惟妙惟肖,將那些畫像張貼出去很快便能尋到了。”心口狂跳,夙若影眼中滿是欣喜,他竟然拿會為了緋羽主動與他說話而如此開心。
  這幾日緋羽也對人界有了些了解。凡人修真的也不在少數,在緋羽眼裡自是一目了然。人界中也有不少修真門派,其中以翠絡境內的極真門為最盛,這軍隊裡也有幾個極真門的弟子,在凡人看來這些修真者的非凡是遙不可及的。
  凡人一旦修煉到築基便回飛升靈界,在築基之前會有一次返老還童,修煉到元嬰期後才是真正定下身形,是老是少是俊是醜從此不再變化。
  凡人修真者的修為共分為十二個練氣期,到達練氣十二期便離築基不遠了,往往那些精神矍鑠的鶴發老者都已經是活了好幾百年,衰老的速度也比常人要慢上好幾倍。修煉到一定階段便會身輕如燕,縱了輕功能飛出好幾百里,自然要被普通凡人視作仙人了。軍隊裡那幾個修真者只是練氣八期,就已經是身手了得傲視群雄,緋羽暫且放下心來,如此脆弱的凡人根本傷不了他和楚墨憐。
  “羽兒對修仙有興趣?”笑著詢問,夙若影只當是緋羽孩子心性,對此等神秘撲朔的異事起了好奇之心罷了。
  細眉微蹙,緋羽聽著修仙一詞甚為不滿,凡人只道仙為正道,對妖魔唯恐避之不及,卻不曉得仙道魔道同樣難求,大道無情卻能容納四脈,仙道作惡又與魔道有何區別?執著於仙魔之分實屬庸人自擾,憑心行事若是仙道不容那墮入魔道又有何錯?思緒兜兜轉轉,緋羽忽然感到那第二塊琉璃上所書的神喻或許正是此意,棄神入魔也並非不可理喻。
  “我不修仙,我修魔。”鼓著臉糾正,緋羽顯然不快。
  怔愣了一下,不知哪裡惹了小傢伙不高興,夙若影立刻軟言哄勸,“好,羽兒要修魔便修魔,你啊,真是本王不折不扣的小魔星。”

  第二百四十七章:妖孽

  正值春暖花開,軍隊的腳程快了許多,三月之後回到了翠絡的都城,緋羽讓畫師畫了楚墨憐的畫像散發出去,整日無事也沒法修煉,便埋頭研究夏青給他的幾個藥方。
  遲鈍又單純的小傢伙自然不曉得自己成了眾矢之的,夙若影的一眾妃嬪每天拿細針扎著緋羽模樣的小人。一心記掛著楚墨憐和神喻的線索,緋羽在宮闈裡進出自由倒也和幾個大臣混了個臉熟,有珍饈佳肴時必定要有個他的位置,因而對緋羽來講毫無印象的蝶妃邀他去摘星台品嘗糕點時小傢伙立刻欣然前往。
  也怪不得緋羽貪吃,人界的佳肴要比上界的美味上許多,各色香料各式烹調,就連緋羽吃慣的草羊腿在人界烤制起來都要好吃上數倍。
  荷瓣糖圓,玫瑰蒸糕,菊香八寶酥,光是精緻繁多的樣式就能讓緋羽眼花繚亂,不客氣地塞進嘴裡雙頰鼓著一臉滿足,打定主意去妖界之前一定要備足凡人的吃食,將來回仙界時也好解解饞。
  “聽說羽官初來乍到,想必還不曾見過摘星台上的好景致。從此處望過去,可是能看到荷塘花開似火,是近觀時不能享受的美景呢。”濃妝艷抹的妃子親熱地拉著緋羽靠近東面的圍欄。
  “挺漂亮的。”專心吃著糕點,緋羽什麼美景沒見過,金碧輝煌的宮闈還不如桑星派來得恢弘大氣。正在猶豫手裡剩下的三塊糕點先吃哪一塊好,忽覺背後一道蠻力襲來,身形不穩立刻撲向前方,圍欄傳來沉悶的斷裂之聲,緋羽就這般直直從百丈高的樓台上跌了下去。
  摘星台正是以其高可摘星命名,坐著軟轎讓宮人抬著盤旋而上都需半天時日,若是有人從上頭跌落那必定砸成一灘肉醬。夙若影遠遠望見一個影子從高處跌落,頓時呼吸都停了,顧不得皇室威儀直奔摘星台而去,只聽得及沉鈍的一聲悶響一時間飛沙走石迷了雙眼,頓時臉色慘白。
  不敢上前察看,夙若影握緊了雙拳,指甲嵌進了皮肉也渾然不覺,胸中悲怒交加雙目赤紅。
  “咳……阿影你別愣在哪裡,給我杯茶,好多灰,咳咳……”灰頭土臉地從一丈多深的大坑裡爬出來,緋羽甩了甩幾成布條的衣服,一陣氣悶,人界除了東西好吃之外樣樣都不好,衣料也不知什麼做的這麼不耐穿,他每每更衣時稍一用力就要扯破。
  驚訝地立在原地,過了半晌才上前一把抱住滿身塵土的人,確認他毫發無傷,夙若影的疑竇全讓狂喜代替,根本不在意緋羽為何從那麼高的地方跌下來還能四肢健全,反倒是大理石鋪築的徑道上砸出了一個讓人心悸的大坑。
  “啊!我的糕點都碎了!阿影,她推我,害我的糕點都沒了,殺了她。”指著摘星台上驚慌失措的蝶妃,緋羽絲毫不掩飾此刻的惱恨。
  抖得如同風中的枯葉,不知是緋羽竟然沒有事還是會被夙若影處刑更讓她害怕,蝶妃渾身癱軟從沒有了圍欄的那處跌落下來,頃刻間血肉四濺,紅紅白白涂了一地。緋羽不動聲色地抹掉了沾在臉上的血色,瞳中劃過殘忍之色,從來都沒有正確的是非觀,完全是隨心行事,在他眼中妃子的性命遠不如那幾塊被浪費掉的可口糕點重要。
  趕來的宮人皆讓浴血而立的緋羽嚇到,明明是粉雕玉琢的可人兒,卻散發著如此殘酷無情的氣息,血腥徒添了妖嬈,猶如無心嗜血傾國傾城的妖孽。
  “王,此人絕對是妖星下凡,長此下去必定禍國殃民!”
  “休得胡言!你等若非都不記得了,要不是有羽兒怎會如此輕易攻下雪卺城?羽兒心性單純,從不過問政事何來禍國殃民之說!”一掌擊碎了几案,夙若影身為帝王也兼修武道,比不上那些修真者但實力堪比練氣六期,也是常人中的絕世高手,此刻怒意盛然更添威嚴。
  “不瞞王陛下,之前好幾位妃嬪都有心加害,可無論是下劇毒還是放暗箭,那人都絲毫沒有損傷,這回從摘星台上摔下來都無事,必定不是凡人!王也見到昨日他那模樣,簡直就是妖孽在世殘忍無道,此等災星降世不僅迷惑君王,還會將萬年基業毀於一旦!”
  “好大的膽子!竟敢背著本王加害羽兒!將那些賤人都凌遲處死!”眉宇間彷彿孕育著雷電,讓人毫不懷疑夙若影真正動怒便會讓人界帶來風雲浩劫,利劍般的目光直射冒死諫言的丞相,“羽兒的事莫再多言,若是讓本王再聽到有人說羽兒是妖孽,定斬不饒!”
  看著夙若影拂袖而去,丞相搖頭嘆息,果真已經讓那妖孽迷得神魂顛倒是非不分,就算拼掉性命也要除去這妖孽,保得江山社稷!
  “你們真的知道憐的下落?快告訴我他在哪裡!”追了近一柱香才趕上那幾個丟給他字條的人,緋羽有些奇怪這些人個個都用黑布矇著臉,難道是長得難看?
  “本來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要我們師兄弟一道出馬,只是個腦筋簡單的小子罷了。”為首之人得意大笑,“如此就將你引出來實在是太容易了,能死在極真門的手上也是你的福分!”
  “騙我的?”歪著腦袋終於搞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緋羽看著這幾個練氣八期的修真者,心裡有氣但不屑動手,嘟著嘴轉身就走。
  幾人面面相覷,緋羽的反應讓他們一時捉摸不透,本以為他是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緊而突然發難才以後背相對,可剛才探察之下發現此人確確實實只是沒有修為的凡人一個,為何翠絡的丞相要如此大費周章將他們請來解決此人?但要真的修為全無那絕不可能追得上他們,到底其中有何玄機……
  為首那人眼看緋羽越走越遠,一咬牙道,“不管了,先動手!”
  讓數人團團圍住,緋羽僅剩的耐心也消磨殆盡,本以為有了楚墨憐的消息滿心歡喜地一路追來,卻只是這些人引他出來的計謀,一腳踹飛了離得最近的那人,鼓著臉忿忿道,“煩死了,到底想怎麼樣!”
  修為被封可肉身的強健是這些凡人修真者的數十倍,這一腳下去那人立刻筋骨盡斷臟腑盡碎,嘔出的血裡還有零星的碎塊,看得眾人皆是一驚。還不等幾人四散逃離,頭頂傳來陣陣呼嘯,衣袍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霎那間那些修真者的臉色劇變,“不好!是雲翎隼,快走!”
  幾人沒跑出多遠便讓一塊巨石砸中,傷勢有輕有重,最慘的立時一命嗚呼。緋羽抬頭看著遮天蔽日的木質巨隼,不斷投下大石正在往翠絡的都城而去。隆隆之聲不絕於耳,緋羽很是好奇這木片拼湊起來的巨物是如何飛行自如的,一路跟著雲翎隼回了都城,城頭已經聚集了大批的弓箭手,十多萬支弓箭才能擊落一隻雲翎隼,而一塊巨石就能砸傷十多人,翠絡在這場奇襲中顯然處於下風。

  第二百四十八章:重逢

  “可惡!瀾澤竟然請動了偃師釋癸,做出如此多的雲翎隼前來偷襲!傳令下去,準備火攻!”
  坐鎮城樓之上的夙若影心下不甘也無法,只能盡力抵擋,忽然想起一早就沒見到緋羽,立刻詢問身旁的宮人,“羽兒呢?快把他帶來,不容有失。”
  “王陛下,羽官他不知到哪裡去了……”
  “還不快去找!”堆積的怒火徹底泄洪而出,夙若影生怕緋羽已經遭遇什麼不測。宮人唯唯諾諾連滾帶爬地去尋人,這段時日夙若影越發喜怒無常陰晴不定,不知何時會觸其逆鱗落得身首異處。
  大批宮人幾乎將整個都城掘地三尺,緋羽卻是在城樓最高處臨風而立,勁風灌滿衣袖。實在是想不透木質的雲翎隼是如何飛行,單純的小傢伙乾脆動起了弄下一架來看看的念頭。無需多考慮,靈系一展纏住了一架雲翎隼,十指翻飛操控著靈系,雲翎隼堅固非常但對緋羽來說卻是薄如蟬翼,剛下手力道拿捏不好竟是將正架雲翎隼弄得分崩離析。
  大片的木塊掉落,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雲翎隼竟然在半空中被扯裂,眾人四處張望發現站得極高的緋羽,伸出雙手微微扯動,難以置信竟然有人能夠赤手將雲翎隼撕裂。
  吐了吐舌頭,緋羽將靈系纏在另一架雲翎隼上,小心翼翼地拖拽,凡人眼中所見便是那雲翎隼讓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拉扯,想反抗卻是力不從心。緋羽的靈系細且透明,肉眼凡胎根本發現不了,皆以為他是赤手控制雲翎隼,心中既驚又駭,僅憑一己之力要拖動載滿了石塊的巨大木隼,那該是怎樣難以想像的力道。
  “那人是何方神聖,怎會有如此神力?”
  坐在一架雲翎隼上的連傲滿臉震驚,雲翎隼幾乎是逆天之物,不僅能夠凌空飛行還可載人載石,這幾倍架雲翎隼耗用了瀾澤一大半的財力和人力,他籌謀多年覺得萬無一失才有把握一舉攻下翠絡,若是不成以後瀾澤再也沒有能力同翠絡分庭抗禮。
  更讓他擔憂的是,做出了攻打翠絡的決定可以說是不顧眾多股肱之臣的反對,孤注一擲,此番失利必定連王位都保不住,連傲絕不允許多年的夙願付之東流。
  已經將一架雲翎隼拖到面前,立馬拆得七零八落最後成了一堆碎片,緋羽完全沒有弄明白其中的奧妙。盤腿坐在原地望著已經發動火攻的翠絡弓箭手,每支箭的箭頭上都浸滿了煤油,射出之前在烽火上一觸即燃,雲翎隼的弱點便是火攻,漫天火勢延綿不盡極為壯觀。
  滾滾黑煙嗆得連傲狂咳不止,“該死!趕緊滅火!”
  製造雲翎隼的釋癸也曉得一旦用上火攻便束手無策,所以每架雲翎隼上都有大量清水。眼下即使瀾澤的軍隊不停撲火也無濟於事,弓箭源源不斷襲來火勢已成,那些水源只是杯水車薪。連傲雙眼無神,難道真的敗局已成了麼?
  臉上突然有了濕意,難道是流淚了?不會,就算失敗了他連傲也不會留半滴眼淚,那這是……
  “落雨了!太好了!好大的雨啊!”
  歡呼四起,突如其來的大雨澆滅了火勢,連傲舒了口氣,幾十架雲翎隼已經燒毀,剩下的多多少少有些損傷,翠絡的都城也已經不復以往的繁華,以火攻應對毀他七分傷己三分,破碎燃燒的雲翎隼衰落下去也摧毀了不少樓宇接道。
  一臉陰霾,夙若影任由自己渾身濕透,這雨來得莫名其妙竟給了瀾澤喘息的機會,此役他和連傲兩敗俱傷,可相比他更處在劣勢。連傲有雲翎隼在手,他的性子又是愈挫愈勇,必定還會再來攻打翠絡,待到釋癸改良了雲翎隼懼火的弱點這世間就無人能敵,難道翠絡真的會淪落為瀾澤的屬國?
  兩個在人界叱詫風雲的帝王都是心思沉重,兩方的軍隊也未放鬆戒心,戰事依然還是膠著,只有緋羽一人察覺出雨水的不同。
  “憐,是憐!”感覺到熟悉的氣息一躍而起,緋羽四處張望了片刻果然看到不遠處絕代風華的人長身而立,撐著油紙傘清冷如冰,絕美的姿容可以讓人忘記呼吸。周身是氤氳的水汽,映襯得朦朧夢幻,緋羽傻傻地看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明顯。
  穩穩接住了撲進懷裡的軟嫩嬌軀,楚墨憐手臂收緊提起了纖腰,低頭吻上了香甜的粉脣。
  雨勢漸收,清新的草葉味道沁人心脾,所有人都望著旁若無人擁吻的兩人。夙若影變了臉色,這突然冒出來的男人是誰?緋羽是他真心愛上的珍寶,誰都不能把他從身邊奪走,誰都不行!
  “王陛下想請二位回瀾澤都城一聚,奉二位為上賓,不知兩位是否賞臉?”
  前來邀請的宮人態度極為恭敬,話裡頭皆是連傲的意思。原先就聽說天降異相有天人攜火而降將整個雪卺城的冰雪瞬間消融,這回碰上的這場大雨又是如此蹊蹺,那藍發男子出現得也突然,說不定天降甘霖便是同他有關,連傲雖不修真可也聽過不少奇人異事,心中如此猜測便放低了姿態派人去恭請。
  “憐,他們那裡有會做雲翎隼的人呢,我自己拆了一架可完全弄不懂,不如我們跟他們回去好不好?”始終對雲翎隼念念不忘,送上門來的機會緋羽自然不會錯過。
  “自然聽羽兒的。”寵溺地將在撒嬌的寶貝摟在懷裡,楚墨憐微微頷首向那宮人道,“你去回稟,我們同你們走一遭。”
  “羽兒!你是本王的人,你要去哪裡!”
  有些詫異地看向不顧宮人阻攔直奔而來的夙若影,緋羽抱住了楚墨憐的胳膊不滿地扁嘴,“誰是你的人,阿影你亂說我就打你咯。我已經找到憐了,我們想去哪裡關你何事。”
  “關我何事……”倒退一步,夙若影看向自己心尖上的人緊緊依偎在另一人的身邊,心痛如絞。當初他也見過楚墨憐的畫像,如今才知那畫像只是道出了幾分形似,眼前人的風采神韻根本不足萬一,即使自己是帝王也配不上這可愛的人兒麼?
  似乎意識到夙若影如此失魂落魄是因為自己,上前笨拙地替他整了整被風吹亂的前襟,“阿影你別那麼傷心,等我和憐找到了我們要的東西,回去之前一定會來看你的,你要等著我哦。”
  沒有問緋羽要回哪裡去,心底覺得那個地方是不可觸碰之地,深深看著面前甜軟的笑顏,夙若影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好,一言為定。”
  楚墨憐始終神情冰冷,他的小呆瓜總是不知不覺就偷了別人的心,這個始終高高在上的凡人帝王愛上了緋羽,除非他願意捨棄權勢金錢入道修真,那將來說不定還有機會能見到緋羽,否則只能帶著一世相思入了輪迴才得以解脫。
  拍了拍緋羽的腰示意他該走了,方才小傢伙隨口答應會回來探望夙若影,卻沒想到他們在人界少說也要逗留數十年,到時夙若影命長還活著也已經垂垂老矣,這承諾還真是讓人有些心酸。

  第二百四十九章:偃術傳人(1)

  兩國此戰皆是損失慘重,定下了五十年不戰的條約以調養生息,否則再僵持下去只會讓周邊的小國得利。
  雲翎隼的隊伍又浩浩蕩蕩地飛回瀾澤,緋羽和楚墨憐與連傲同坐一架,頭一回體驗不是御劍卻能凌空飛行的感覺,速度自然不算快,但平穩非常如履平地。連傲閉著雙目假寐,此次出師消耗了他太多的心神,不過更讓他不想睜眼的原因還是緋羽和楚墨憐,試問習慣被前呼後擁的帝王如何受得了讓人忽視,尤其是兩個對其餘人視若無睹甜到發膩的人。
  幾個月的離別讓楚墨憐察覺到緋羽顯得特別粘人,樂得享受這種親昵,這種時候即使他有些不規矩小傢伙也不會翻臉。忍受著楚墨憐在全身游走的手,縮了縮身子卻是躲不過,紅著小臉默許了他的胡作非為,“憐之前到哪裡去了?”
  “我被洪流卷到了另一處地方,渾身冰封才會耽擱了些時日,羽兒念我了?”眼中滿是邪氣,等到懷裡的小傢伙幾不可覺地點頭,楚墨憐更是情難自控開始了綿長的脣舌糾纏。
  眼睛留了一條縫,連傲心裡很不是滋味,早知道就留下兩個伺候的宮人也不至於如此不自在,望著對面的兩人出神,忽然對夙若影心生同情。緋羽這麼可愛的人,他要是初見必定也會動心,有楚墨憐這般的人相伴註定沒有了機會,好在先遇上他的是夙若影,讓他能夠在傷心失望之前便抑制自己的慾望。這也是身為帝王的習慣,還是年幼之時就有太多得不到的,哭過鬧過只是換來母妃的訓斥和巴掌,他便學會了壓抑,可到頭來卻徒增更多的野心。
  輕嘆一口氣,或許他真的是累了,才不過弱冠就感覺活了幾百歲一樣心力交瘁,或許夙若影就是讓緋羽的單純吸引了。連傲始終看著緋羽的或嗔或怒,忽喜忽羞,只是光這麼瞧著就能讓他覺得極有意思,這般也是不錯。
  五日後雲翎隼落在了一處山頭,從山上回到瀾澤的都城倒用了近一月,緋羽和楚墨憐立刻讓連傲引見了釋癸。茶盞裡的香茗續了兩次才見一個矮小的老頭佝僂著身形蹣跚而來,見了連傲也不行禮,頗為倨傲地讓人奉茶,“王特意把老朽叫來有何事?要是老朽沒記錯,那幾百架雲翎隼老朽都已經如約交出,剩下的可不在契約之內。”
  “並非本王要勞動尊駕,是這兩位異士對雲翎隼極感興趣,尤其是這位,他還赤手撕裂了一架雲翎隼。”指著緋羽字字清晰,連傲很想見見這個寵辱不驚的奇才震驚的模樣。
  渾濁的眼中沒有絲毫動容,釋癸捧著茶盞卻不曾喝過一口,“那又如何?”
  不止連傲眼中有不容忽視的驚愕,就是楚墨憐也有幾分詫異。能夠赤手撕裂雲翎隼於凡人來說那是絕無可能的事,可釋癸完全沒有情緒上的波動,難道此人除了是絕世奇才之外還有超出人界的閱歷?
  “你是……”緋羽坐正了身子放出靈系,纏住了釋癸的一條胳膊,五指翻飛一用力將那條胳膊生生扯了下來。
  “啊——!”殿中的宮人尖叫四起,本以為會看到血肉四濺的場景,不想那條斷臂露出了木質的顏色,還能聽見釋癸體中齒輪轉動的細微聲響,除了緋羽所有人都是無比震驚,這看上去與常人無異行動自如的釋癸,竟然是個木頭假人?
  殿外傳來輕輕的擊掌之聲,皮膚要比常人蒼白許多的人款款而來,一身玄色錦衣更襯得白膩如骨,一雙琉璃般的瞳好似能洞悉塵世,只有稍許血色的脣劃開笑意,“竟然能分辨出我精心製造的偶人,果然有修習偃術的天賦。”
  面對釋癸的誇讚緋羽有些不好意思,他根本不是凡人,依靠靈系探察出方才的假釋癸是木質的偶人,他對偃術根本半點天賦都沒有,不然也不會拆了雲翎隼還是對其中奧妙一竅不通。不過好在向來極為挑剔又近乎隱世的釋癸已經對他心生好感,再用上撒嬌的功夫應該離他的目的不會太遠。
  其中連傲是嚇了一跳,世人只知釋癸是偃術傳人,一雙巧手天下無敵,制出的機關器械精巧無匹,或許也是偃術一脈的逆天只能使得他們不得干預塵世之事而一生隱居三林。這回他手上有釋癸尋了多年不得的礦石才將他請動,以半個國家的財富換來幾百架雲翎隼,根本想不到釋癸竟然以偶人出面,自己則藏匿在暗處觀察一切。
  釋癸臉上笑意正濃,那偶人雖花了他不少心血自是可惜,但遠遠比不上有個天資卓絕的傳人。釋癸出了大殿便將披風裹好,從頭到腳除了一雙琉璃般的淡色眼瞳裸露在外,坐著雲翎隼帶著緋羽和楚墨憐回了隱居的深山。
  遮天蔽日的樹林將山谷遮蔽得沒有一絲日光透過,精巧非常的樓宇掛著盞盞螢火晶燈,略顯黯淡朦朧的光暈反而更顯美輪美奐。緋羽和楚墨憐皆是心下疑惑,釋癸的身體到底有什麼問題,看上去應該是不能受光,緋羽的靈系有限探察不出來,只能亦步亦趨跟在釋癸身後。
  樓宇之中機關重重,雖不至於傷到二人可一旦觸發也會頗為狼狽。釋癸看著緋羽精準地躲過暗藏的機關,慈愛之情更是溢於言表,“只要你願意拜入我門下成為偃師傳人,這些精巧機關我自會傾囊相授,至於那偶人和雲翎隼也不在話下。”
  “我?我不行,我可以察覺到那是假人是因為……反正一時也說不清楚,不過你可以教給憐,他肯定學得會。”將自己排除在徒弟人選之外,緋羽抱住了楚墨憐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他雖然煉藥布陣極有天賦,可對鑄器一竅不通,曾經也嘗試過可總是凄慘收場,漸漸也對鑄器不再抱有念想。楚墨憐則不同,他修習神滅劍譜本身就對鑄器有著非一般的天資,能夠習得偃術那是相得益彰。
  “什麼?”神情微慍,釋癸沒想到緋羽竟然會斷然拒絕。能夠成為偃術的傳人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偃術一脈挑選弟子的條件極為嚴苛,沒有好的人選寧可術法失傳,他為了能等到一個合心意的弟子受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有如此資質極佳的小子竟然還不願意。“他?罷了罷了,我也沒有多少時日了,若是他能通過我的試驗便將偃術傳授於他。”
  對於偃術楚墨憐也是極為好奇,凡人的性命才短短數十年,又異常弱小,可竟如此聰慧能夠造出這般幾乎逆天的器械,像釋癸這樣的能工巧匠即使在仙界也會成為個勢力爭搶的對象,他能夠有此機緣學得偃術必定能夠讓桑星派迅速壯大。

  第二百五十章:偃術傳人(2)

  釋癸的試煉對於普通凡人來說是九死一生,但決難不倒楚墨憐。雖比不上緋羽敏銳的洞察力,可勝在靈元力操控外物的霸道力量,加上肉身的強悍重重機關對他造不成絲毫傷害。釋癸的試煉是難得的機會,能夠不以上界的修為逞威體悟其中的奧妙也是極好,但卻由不得他了。
  將實情告知釋癸,畢生醉心於偃術的奇才瞳色流轉,帶著一絲隱隱的期待,“修煉真的能夠成仙成魔,永生不滅?”
  “也不是飛升了靈界就不會死,要結出元嬰才能定下身形不再變老,不然還是會老死的。不過要是被人打死了那也沒辦法,唔……反正沒有阿癸想得那麼好。”點著下巴緋羽有些無聊,釋癸除了偃術之外可以說是無欲無求,他的體質又特殊用不著進食,山裡什麼好吃的都沒有,已經把口味養叼的小傢伙來得匆忙忘了打包那些好吃的糕點佳肴,這些天饞得很。
  “緋羽,我並不是想長生不死,如今我的半副身子溶入了稀有礦才,還能撐個幾十年,可多活一刻便是多受一份折磨,見不得日光不用進食安寢我早就受不了這日子了,何況我還逆天以礦鑄身活了幾百年,要不是尋不著合適的弟子我早就撒手不管了。”比常人要蒼白上許多的脣角泛著苦澀,釋癸的手指上下翻飛繞著一根金絲,很快就制出了一個九曲玲瓏球。長年製造精巧器械,釋癸的十指要比常人長上幾寸,配上因不能見光而變得極白的膚色顯得極為孱弱,“既然墨憐你是上界之人,待我將偃術傳於你後你定要嚴選弟子不得有半點偏頗,如此也算了卻了我的心願。本來偃術傳人就極難尋覓,我的師傅也是逆天等了上百年才選上了我,能將此術傳至上界等上千萬年也不怕,倒是很好,很好!”
  見釋癸極是高興,臉上竟然泛出點點血色,緋羽反而有些心驚的擔憂,鼻子也酸酸的,“阿癸,我一定有辦法救你的。”
  “無需費心了,這一世我已經活夠了。”將九曲玲瓏球塞進緋羽手中,琉璃瞳中盈滿笑意,“緋羽收著這個,若是哪天你能將其解開便能向墨憐學得一二,不能也就罷了,你實在是沒有修習偃術的天賦。”
  一開始讓緋羽的靈神力欺騙,以為他是天資過人才會洞察那些偶人機關,等了解了一切便發現緋羽不僅沒有修習偃術的根骨,反而比普通人更加遲鈍,釋癸終於放棄了收他為徒。
  手中的九曲玲瓏球裡頭有顆琉璃石在滴溜溜地轉,別看那個處處鏤空的金球好似隨時會把琉璃石給漏出來,實則金絲每個折繞都極有講究,如同九曲連環生生不息,將琉璃石好好地護在中央。這些緋羽自然看不出來,只覺得有趣而翻看個不停。
  釋癸向楚墨憐傳授偃術,緋羽聽不懂也沒吃食可以打發時間,便回了一趟瀾澤打算帶些吃的回來。
  釋癸正在察看霜星,湛藍的長劍對他這個凡人來說太重根本拿不動,且寒氣迫人根本碰不得,只得至於滾燙的沸水之中。即使如此也是半盞茶的功夫就凍結成冰,不斷更換沸水,釋癸指著劍身道,“此劍大可不必如此奢華。我雖不懂劍術,可兵刃之氣多少能感受,劍身冰寒徹骨傲氣凌人,越是簡單便越添戾氣,墨憐可覺此劍在手還不夠稱意?”
  “確實還有些許不如意,招式在心中演練純熟,使出之時卻總不能將威力盡展,莫非就是此劍的缺陷所致?”一直盤旋在心中的疑惑終於被解開,楚墨憐的冰眸中閃過異色。
  “我只能看出兵刃上的不足,至於你的劍術還有無其餘因素影響我就不得而知了。”淡色的瞳中有讚賞之意,釋癸察覺出楚墨憐在偃術方面確實有不可多得的天資,“只要你能盡得我真傳,相信到時墨憐會曉得如何改造霜星。”
  迅速記熟了偃術的功法,楚墨憐不得不感嘆凡人的心思精巧,就以緋羽最感興趣的雲翎隼來看,也怪不得小傢伙將其拆了個精光還是看不出任何門道。僅是讓木製的巨隼能夠飛行就要用上極精巧的架構,最外層的木翼長寬厚薄不能有絲毫偏差,多一分則過重,少一分則太輕,不是飛不起來就是容易讓風吹散。
  靈元力在製造器械上占了極大的便宜,能夠不查毫釐地切割礦才,不像釋癸需辛辛苦苦反覆捶打琢磨。日子就這般入流水般淙淙而流,楚墨憐將偃術學了七七八八卻還不見緋羽回來,並不擔心小傢伙遇上什麼危險,倒是怕小呆瓜會讓花樣百出的連傲給拐得捨不得回來。
  緋羽始終是孩子心性,玩心極重,人界又有如此多的新鮮玩意,自然是樂不思蜀。
  立在山巔,看著腳下雲卷雲舒變幻無常,緋羽看慣了雲霧繚繞,可在人界卻別有一番風味,白霧之下是繁華的都城,車水馬龍的景象從高處看來很是新奇。連傲望著緋羽的側臉,眼中是複雜的情愫,“羽兒,本座與你腳下的江山如何?”
  “很好玩。”如實應道,緋羽眼下覺得人界也不錯。
  “那,要是本座可奪下這片江山與你一起坐擁,你可願意留下?”到頭來,還是抑制不了渴望,即使是不能觸碰的,也要盡力一試,這便是他瀾澤王連傲的一貫作風。
  歪著頭想了片刻,大眼裡有些迷惑,“奪下來有什麼用?現在我照樣可以玩。阿連,你看那邊!有捏泥人的!”
  一把讓興奮的人兒拖走,連傲的輕功從山頂直縱而下還是有些勉強,到了街邊臉色有些泛白,正好掩飾了心中難以忽視的失落和鈍痛。奪下了又如何?這天上來的人兒根本不將這人人欲爭的天下放在眼中,那時他暗暗慶幸,可終究要和夙若影承受同樣的苦痛。
  月白風清之時,緋羽靠在他的肩頭指著綴滿星斗的蒼穹,那顆大而亮的璀璨星斗很快就會成為他和楚墨憐建派的星球,連傲不用看就知道小傢伙的神情是興奮中帶著嬌憨,忍下喉間的苦澀柔聲附和。緋羽的親昵單純得不摻任何雜質,連傲只是祈求他能在人界多逗留些時日,但又不想緋羽再滯留下去,在他沒有沉淪到萬劫不復之前,斬斷情絲。
  “阿連,這泥人好醜哦,一點都不像。”
  聽到粘糯的抱怨連傲才回過神,看著緋羽舉著五個花花綠綠的泥人在他眼前晃,一眼辨認出捏的是緋羽和楚墨憐,另兩個是他、夙若影和釋癸。他和緋羽的還好些,想是那手藝人未見過這般俊俏的,使勁渾身解數倒也似模似樣,剩下的三個光靠小傢伙的形容未免有些不盡人意,尤其是釋癸,那白糊糊的一團倒更像個麵疙瘩。
  笑著將緋羽的泥人抽出來,讓那手藝人又捏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將原先那個還給緋羽,自己小心翼翼將兩個新的收了起來。

  第二百五十一章:爪牙

  也容不得連傲再傷春悲秋,宮中來了急報,極真門集結了一眾修真門派攻打瀾澤和翠絡,連傲立刻縱馬趕回,百多架雲翎隼尚未修補便齊齊出動,另一邊夙若影也急徵幾十萬大軍對抗修真聯盟,兩位帝王不得不暫時達成統一戰線。
  一時間烽火連天,兩國周邊的小國也被捲入戰事之中。夙若影與連傲皆是焦頭爛額,修真門派一直與他們相安無事,何以突然挑起事端。一個練氣八期的修真者就能以一敵萬,何況此次那些長老掌門都親自動手,幾十萬的大軍不出幾日就屍橫遍野,不是雲翎隼逞威恐怕兩國早已覆滅。
  “憐,阿影和阿連情況不妙。”手上兩個醜醜的泥人已經開裂,緋羽在其上下了感應的禁制,若是兩人有性命之憂泥人就會碎裂。
  楚墨憐聽聞了突然而至的戰事亦是不解,修真者雖比一般凡人要厲害許多,可如此兩相內鬥沒有任何好處,到時將凡人殺盡他們的日子也過不下去,難道背後有何因由?摟過緋羽躍上雲翎隼,叮囑釋癸打開所有的機關以防有人來犯,兩人才騰空而去。
  “羽兒,此次應是有人在幕後策動,若是不錯極有可能是上界之人。”駕馭木隼呼嘯而過,楚墨憐蹙著長眉推測。修真門派向來做事極有主張,不會輕易聽信旁人之言,這回竟然集結起來對付凡人,他思來想去就只有一個可能,便是上界之人的主意。他和羽兒能將修為封印劃破阻隔來到人界,那必定也有別人也同樣可以下界,否則當初神淵大陸就不會在一夕之間生靈塗炭。
  “不管是誰,先去救人。”心下焦灼,緋羽已經把夙若影和連傲劃作了自己人,自然看不得他們喪命。
  兩人從未想過有一日會背靠背一同在戰場上對敵,他們皆是年幼之時便登上帝位,鬥了近十年也未分出勝負,怎又甘心死在別人手上。夙若影握緊手中的長刀,吐出口中的濃血,飛入雙鬢的劍眉更顯威嚴,發冠已經不知掉在何處,一頭披散的亂發沾了血絲粘在添了傷口的臉上,“連傲,本座的刀法如何?”
  “不錯,不過本座的劍法更好。”同樣狼狽不堪的連傲笑著道,胸口一陣灼燒悶痛,強忍下涌上喉頭的腥甜,他與夙若影的身手在凡人中已是登峰造極,可還是比不上已經快要脫離肉體凡胎的修真者。
  “呵,口說無憑,要是我二人能活下來,日後定要比個高下!”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心知恐怕難逃此劫,瀾澤和翠絡的將士幾乎都已經戰死,他二人也是強撐至內力耗盡,爭鬥了那麼多年未能分出勝負確實是心頭的遺憾,何況他們還念著同一個人。手中的兵刃又握緊了幾分,夙若影和連傲看著將他們重重包圍的修真者,竟是同時一笑。
  下一刻衝殺而來的幾百人腳步皆是一擲,轉瞬之間一顆顆頭顱飛向半空,拖帶出一條條血色無比殘酷。緋羽從雲翎隼上翻身而下,收回取走那幾百個修真者性命的靈系,一身雪白衣衫讓鮮血浸染,臉上也涂滿了溫熱,眼中的殘忍還未消退。
  夙若影同連傲接看不見靈系,只覺緋羽空手扯下了那幾百個頭顱,心狠手辣起來毫無平日裡可愛的模樣,嬌小的人兒逆光而立,精緻的臉上說不上是何種情緒。似乎方才的殺戮只是稀鬆平常,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鬆了口氣的兩人再也支撐不住傷痕累累的身體,癱坐在地不斷咳血,吞下了緋羽給他們的丹藥安心調息。楚墨憐審視這片除了他們便再無活物的平原,神色不善,除了環簫的爪牙來到此處企圖湮滅人界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憐,是他們!”眼中劃過狠戾,緋羽揪緊了楚墨憐的衣袖。與當初在神淵大陸時察覺到的殺氣如出一轍,緋羽確信來那幾個上界之人正是湮滅了神淵大陸的修真者,相比那時候的無能為力,這回既然讓他和楚墨憐碰上了,必定讓他們嘗嘗剝皮拆骨的滋味!
  將夙若影和連傲安頓在隱蔽的一處,布了個簡單的陣法,只要不是那幾個上界之人,就算是快要築基的凡人修真者也不可能傷他們分毫。緋羽與楚墨憐一路急追,在極真門的山腳下趕上了當初毀去神淵大陸的兩個仙修,卻不想他們手上竟然是釋癸。
  那二人皆是一陣錯愕,必是未料到除了他們竟然還有上界之人會劃破阻隔而來。左邊的白衣男子拱了拱手道,“不管二位下界所謂何來,我與師弟奉妃璃門掌門之命,還望兩位莫要多管閒事。”
  “恐怕要讓兩位失望了。你們手上的人正巧是在下的半個師傅,就算拋開此事不論,之前的帳也該好好清算了。”眸中燃起冰色的火焰,與那人眼中的陰惻對撞,楚墨憐又是邪性全露,手中的霜星毫不留情地超兩人斬去。
  強行劃破界層之間的阻隔實屬凶險之舉,像楚墨憐那般有破穹斬則另當別論,妃璃門的兩個弟子的時間緊迫,多耗上一分局勢就往無法掌控的方向發展,他二人的修為始終不見提升,正是上次強行入了靈界去毀掉一個荒域所致。也正是他們修為尚低又沒有其餘價值,妃璃門才派他們再入下界,這回要挑唆修真門派屠殺凡人。
  自上回在靈界催動仙器險些致使一身修為流失殆盡,從此修為便停滯不前,故此他們入了人界卻不能親自動手,只能假手於凡人修真者,可究竟為何要屠殺凡人他二人也不得而知。卻不想碰上了緋羽和楚墨憐,心中暗暗叫苦,一動起手來他們必定吃虧,更加想不透何時與這兩人結下過梁子。
  靈系捆住了兩人,緋羽十指翻飛不斷緊收,楚墨憐的霜星已經架在頸側,白衣男子額上冷汗涔涔,“兩位,我和師弟只是奉命行事,若是有得罪的地方還請寬宏大量高抬貴手。”
  “太遲了。”一劍結果了兩人,鋒利的劍身洞穿了丹田,楚墨憐輕嘆一口氣,“我自然知道你們什麼都不清楚,環簫也只是別人的棋子,你們……連草芥都不算,但神淵大陸一眾人的性命確是你們收去的,不得不殺。”
  緋羽從不食言,將兩具屍身剝皮拆骨暴屍荒野,察看了釋癸沒有任何不妥,識海中才浮現出疑問,“他們捉阿癸幹什麼?”
  “應該是那些雲翎隼難以對付,想讓釋癸說出偃術之秘。”楚墨憐有幾分挫敗,他是真的無法看清這一切,總以為更接近真相,可剝開一層迷霧之後並不是預想中的清明,反而是深不見底的黑淵。妃璃門,環簫,在仙界之時不曾聽說妃璃門的掌門是環簫仙帝,他怕緋羽擔心才編了個理由,他們捉了釋癸應該是想帶往上界交給環簫,以環簫的修為和妃璃門的強勢,偃術於他沒有任何吸引之處,那究竟有何目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極真門

  妃璃門的兩個弟子是在暗中行事,即使已經身死那些修真門派也不會收手,有戰鬥力的凡人幾乎都已經喪命,再下去他們就會殘殺老弱婦孺,若不收手人界就與湮滅無異。
  凡人修真者實屬方外之士,本不該插手世俗之事,甚至必要之時還會出手相幫,故此修真者的能力雖是普通人的數倍甚至數十倍卻也能相安無事。眼下讓妃璃門的弟子挑唆同類相殘,日後不再有凡人飛升靈界,於上界而言並非好事。再者,極真門乃是人界最鼎盛的修真門派,要找尋神喻的線索還需從此處下手,緋羽和楚墨憐當下決定上山。
  “你們是何人?報上名來,無關的人不得踏進極真門一步!”守山門的弟子見到兩人立刻上前阻攔。
  緋羽本不屑和一個練氣期三期的弟子一般見識,可他們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看著就有氣。僅有這點修為就自以為自己比普通凡人高出一頭,如此心性將來豈能有所作為?鼓著臉衣袖一揮就把那個守門弟子震暈,緋羽看著那弟子骨碌碌滾到亂石裡才順了口氣,“真討厭。”
  淡笑著摟過從方才開始就有些脾氣暴躁的小傢伙,楚墨憐依然是寵溺而縱容,但也還是不能讓小傢伙太過火,“好了,羽兒,他們只是凡人而已,不用與他們計較。”
  “可看著就是生氣……”癟著嘴努力平復心中的不快,緋羽乾脆眼不見為淨。
  瀾澤和翠絡的軍隊已接近全軍覆沒,剩下的對修真聯盟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威脅,緋羽和楚墨憐入極真門之時恰逢他們的掌門帶著一眾弟子回山。
  一個練氣十期的老者附在極真門掌門耳邊密語,雞皮鶴發還有幾分道骨仙風的掌門布滿皺紋的老臉上表情瞬息萬變,最後朝兩人拱手道,“老道素宗,乃是極真門的掌門,不知二位高人特意來此有何見教。”
  楚墨憐冷冷看著聚集在一起的極真門弟子,上千人全都立在素宗身後嚴陣以待,若真有意與他和緋羽商談大可請入門中奉上兩盞清茶,如此陣仗必定是耳聞了緋羽赤手撕裂雲翎隼的驚人神力,他們又摸不清兩人的底,言語上先客氣一番,要是談不攏還是會動手,素宗估摸盤算著就算兩人再如何厲害也敵不過千多人,何況還有他這個快要築基的絕頂高手在此。
  “凡人掌門,那兩個上界來的小子已經死在本座劍下,爾等趁早收手不要再與沒有修為的凡人為敵。尤其是你這個掌門,好不容易快要返老還童了,順利一些便能築基飛升,若是執迷不悟休要怪本座以強欺弱。這幾件下品靈器權當贈與你的鎮門之寶,是戰是和不需要本座教你吧。”隨意丟出幾件尚留在天星環裡的靈器,楚墨憐不用想便知道那兩個妃璃門的弟子一定以利相誘,否則素宗也不是傻子,不會做出此等有悖門訓之事。
  大多弟子皆是一頭霧水,只有素宗與他的幾個師弟一臉震驚。這兩人也是上界來的仙人,那就難怪……之前兩位仙人已經斃命,上界的爭鬥豈是他們這些如螻蟻般的凡人能夠窺測的,與幾人暗暗交換了眼神,素宗讓所有弟子先行回山,上前向緋羽和楚墨憐深深一躬身,“小子不知兩位上仙駕臨,多有得罪!上仙的指示小子絕不敢違逆,小子已命召回所有門下弟子,也修了書信告知其他門派的掌門。兩位上仙若是不急著回上界,不嫌鄙門居舍寒陋,小子斗膽恭請兩位上仙。”
  幾不可覺地頷首,楚墨憐摟過緋羽不緊不慢地走在素宗後頭。素宗的一身衣衫早就濕透牢牢粘著每一寸皮膚,聽聞身後的兩人心狠手辣,緋羽不僅赤手撕裂雲翎隼,在幾個時辰前還使洛川派的幾百個弟子在眨眼間身首異處,要是他一個不小心惹怒了緋羽,難保這個看著純真可愛的少年不會忽然出手凌空在他身上穿出幾百個洞。
  素宗讓自己越來越陰暗的猜測弄得腳下一個趔趄,寬袖抹了一把額上的汗,不敢開口讓兩人與他並肩而行好減輕一些令人膽寒的戰慄,清了清乾澀的喉嚨問道,“兩位上仙的尊駕會在下界逗留到何時?”
  “頂多數十年。”看著素宗渾身一顫,楚墨憐眼中閃過邪謔的笑意,“本座同羽兒下界是為了尋個物件,你身為一派掌門不知可有線索。”
  “上仙儘管開口,極真門弟子幾千,就算尋遍下界也會找出來,何況還有別的門派的弟子,相信不出幾年必有眉目。”巴不得兩個瘟神早些速速離去,素宗低眉順眼地獻著殷勤。
  “此物乃是琉璃所鑄,上頭刻有文字,並非凡界之物,想必你等有些修為應該能夠判斷一二。”
  “上仙說的此物,門中倒是有,只是琉璃確不是稀罕之物,不曉得是否正好是上仙所需之物,小子這就讓弟子拿來給上仙辨明。”
  眉尖微微一挑,看向始終在發呆的緋羽,楚墨憐寵溺地吻了吻他的額頭。素宗所述之物是神喻的可能性也是參半,是的話那便省去了他們不少功夫,如若不是利用凡人修真門派的人手倒也能省去他們許多心力,頗為合意。
  不多時一名弟子便捧來一個精緻的玉匣。
  神喻於知情人來說是萬分重要,可對極真門而言雖是上界之物卻無法於修為有益,亦不是靈器靈丹,放在如此名貴的玉匣中應該是臨時之舉,之前肯定早就不知丟在哪裡蒙了不少灰。楚墨憐接過沉甸甸的玉匣,緋羽也將小臉湊了過來,將匣蓋打開兩人眼中皆是一喜,沒想到如此容易就尋到了散落在人界的神喻。
  “嗤——”一股濃煙從玉匣中噴出,玉匣從手中摔落,楚墨憐擁著緋羽軟倒在地。
  “這,這是怎麼了!上仙,上仙!”見兩人讓玉匣中的藥粉迷倒,素宗亦是大驚失色,此舉並非他授意,是何人這麼大膽敢將迷藥藏於玉匣之中,待這兩個瘟神醒來動起怒來將整個極真門屠盡該如何是好?汗流浹背的素宗此刻怒火熾然,衝著捧玉匣而來的弟子大聲斥道,“孽徒!你是向天借了膽子,竟敢暗算上仙!”
  “師尊!師尊莫要動怒,且聽弟子一言。”先前跪在地上始終垂著頭的丹清子拍了拍前襟幾不可見的灰塵,清秀還略顯稚嫩的臉上是十足算計的淺笑,“師尊,這兩個上仙留在人界便是心頭之患,就算尋到了所要之物他們也大可留在此地,誰敢出言相逐?而他們多留一日,我派上上下下便要多提心吊膽一日,師尊莫不是忘了先前兩個上仙在門中之時弟子們所受的屈辱。何況師尊乃是快要築基的高手,是下界的主宰之人,上界之人本就不該逆天而下壓了師尊的氣焰。弟子資質魯鈍,一心只想替師尊出頭,魯莽之處但憑師尊處置。”

  第二百五十三章:神秘人

  素宗的一身冷汗已讓山風吹乾,丹清子的鼓動又句句煽動起方才被澆滅的倨傲與不甘,拈了一綹黃白的鬍鬚點頭道,“不錯,本座本就是凡界至尊,他們下界來逞威算什麼好漢!丹清子,本座非但不怪罪於你,還要將你收為本座的入室弟子。”
  “多謝師傅!丹清子叩謝師傅大恩!”連叩三個響頭,丹清子低頭之時眼中滿是鄙夷。
  “起來。”親手將如此有膽識有魄力又忠心耿耿的徒兒扶起來,素宗的眼神飄向歪在地上的緋羽和楚墨憐時還是微微一凜,“可是他們該如何處置,待他們醒了發難起來為師到底還是敵不過,如何是好……”
  “師傅無需憂慮,徒兒都已經想好了。方才那玉匣中的迷藥正是上回兩個上仙留下的,否則如何能將他二人放倒?”丹清子無所顧忌,橫豎眼前的老頭已經沒了方寸,根本不會去計較他這個練氣三期的小卒是如何將珍貴的丹藥拿到手的。眼睛骨碌碌一轉,丹清子壓低聲音道,“師傅可還記得西邊那片暗流叢生的海域?”
  “你的意思是……”並沒有意識到已經讓一個小徒弟牽著鼻子走,素宗也不自覺地貓下腰來。
  “聽聞那些暗流一旦被卷進去便是隻進不出,就連當初靈宗師叔祖以練氣十二期的修為亦是不能逃出生天,就算此二人是上界之人能耐非凡,可眼下還在昏睡,將他們丟棄於暗流中應該是九死一生,試問天下還有何處比西海暗流更詭秘之地?”
  若是楚墨憐還清醒能聽到丹清子這番話,必定要在心中暗嘆此子心思過於簡單。既然是殺人滅口,就不能留有絲毫生還的機會,不過在六神無主的素宗聽來此計卻是甚妙,立刻在緋羽和楚墨憐的雙腳上綁了腳銬鐵球,拋入了遠在千里之外的西海暗流。看著兩人直沉而下,吐出一口濁氣卻還不慎放心,躲在暗處守了三天見毫無動靜才回了極真門。
  一道道帶著清涼之氣的呼吸渡入,緋羽咳出幾口鹹澀的海水,視線還有些迷濛。察覺自己枕在楚墨憐腿上,脣上還殘留著熟悉的濕意和氣味,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暈厥之時讓人丟下海,修為又被封印,竟是嗆水了,睜著大眼四下張望,“憐,這是什麼地方?”
  搖頭,楚墨憐醒來時便見緋羽躺在不遠處有溺水之兆,忙著給他渡氣根本沒注意此處是何地。有些懊惱地掰斷了兩人腳上的鐐銬,沒想到竟然會栽在凡人手裡,或許是太輕視凡人了。素宗面對他們時的誠惶誠恐和絲毫不敢違逆造成了他必定惟命是從的錯覺,料不到他們還有膽子暗算。楚墨憐難以克制微慍的神情,他向來運籌帷幄不容有失,眼下讓人如此算計真的有些動怒。
  緋羽撐著下巴盡其所能探察此地,要不是魔識受限也不至於那麼容易被突如其來的藥粉迷倒,連接著五指的靈系無精打采地飄來蕩去,緋羽也是氣悶不已。他們好似是無意間進入了一個極強的陣法之中,緋羽也無法確定,在人界竟能有如此厲害的陣法,難道是上界之人布下的?
  “羽兒,那處有光,不如去看看。”遙指十數丈之外的點點螢火,楚墨憐也察覺到此處的異樣。頭頂是湛藍的微波,正是海水,可周身乾爽呼吸如常並不需要動用自身之力避開海水,足見他們周身並非水域,在海下辟開這麼廣闊的空間又將海水阻隔在上頭,到底是何人所為?
  毫無頭緒,但唯一確定的是,此處絕出自凡人之手。牽著緋羽掠向有亮光之處,只見瓊樓玉宇分散各處,以往必是集繁華的都城,卻不知為何沉在水底還讓人用陣法護住。水下都城的一角有一塊白玉石碑,兩人瞧著皆是頗為眼熟,緋羽歪了歪腦袋,“這陣基,怎麼那麼像封印霜兒他們的那些……憐,是不是一樣?”
  “氣息相若,且是如此明顯的陣基,除了封印那些獸星的陣法之外確實不曾見過,可是……”肯定了此處的陣法與之前在靈界上封印獸星的是如出一轍,楚墨憐的眸中卻浮上了更多的疑惑之色。
  “可是什麼?”緋羽還不死心地探頭探腦,每一間屋子裡都沒有半個人影,看來這裡的確是海下的一座死城。
  把緋羽摟進懷裡坐在一處石階上,眼下還不能確定此處沒有危險,緋羽的靈神力受限決不能讓他亂跑,“羽兒難道不覺得奇怪,當初欺霜他們說是環簫將它們封印在靈界,雖不知情由但有千百種理由可以說通。但是此處,從各種跡象來看陣法都是出自一人之手,要這陣法也是環簫所布,那有千百種理由也說不通。”
  “讓憐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想不通。憐想得那些我不懂,就以劃破阻隔來到下界而言,這些陣法應該不會是環簫布的。”戳著自己軟軟的臉頰,緋羽慢慢吐出了自己的推測。
  “哦?羽兒有什麼想法?”嘴角綻出淺笑,楚墨憐很期待緋羽會有何令他茅塞頓開的想法。懷裡的小傢伙雖然遲鈍又不擅分析,可往往能夠一眼洞穿許多不尋常的事,自然也會有異想天開的時候,將他們修真的路途導向與常人迥然不同的過程,一再做出些不可思議的舉動卻又讓他們迅速成長。
  隨意在墻角掰下一顆石塊,緋羽在地上刻畫起來,“我記得阿神他保護了神淵大陸千年,如果不把冥神之火交給我頂多還能再撐千年。這麼算起來,神人修為到了靈界要是,千年便會消耗殆盡,不對,阿神只是護住神淵大陸並未大動,要是修為不加封印而隨意施為那可能只是幾百年就會耗盡,以環簫仙帝的修為要到人界布下那麼大的陣法,絕不可能有命回仙界。”
  “羽兒的意思是,環簫僅在靈界布陣那還無傷大雅,可在人界布陣必定會太過損耗修為?”
  “嗯。從那個人布的陣基這麼簡陋來看,肯定是阻隔的限制,根本沒有時間讓他消耗大量修為去掩藏陣基,所以布陣的肯定不是環簫,而且那個布陣的人很可能已經死了。”
  楚墨憐輕輕頷首,點了點緋羽的鼻尖,小傢伙的推測將這些陣法的謎題解開了一部分。隱隱覺得這些陣法似乎是想保護什麼,當初若不是有六個陣法在恐怕他和緋羽還有整個桑星派都已經身死。記得夏青和沈珞說過他們和冥神一道下界保護神淵大陸,難道布陣之人也是受到他們的授意以行未雨綢繆之計?那這人界的陣法是否而是同一目的?這布陣之人,究竟是誰……
  要這陣法真是用來防禦的,那便再好不過,相信此處也不會有危險。拉著緋羽起身,楚墨憐給他理了理額前凌亂的碎發,“羽兒,辛苦你一下,能不能找出這裡的出口,這陣法毀不得。”
  “剛才是暈了才沒注意怎麼進來的,這陣法雖然是仙帝修為的人布下的,可是在人界有諸多限制難不倒我的。”大眼裡盈滿笑意,抱住楚墨憐的胳膊往城外走,緋羽轉而又鼓起臉,“哼,等上去了以後我要把迷暈我們的人大卸八塊!”

  第二百五十四章:凡修分離(1)

  如緋羽所言,陣法唯一的出口正是洶涌暗流所在之地。這些暗流漩渦常年不散,是陣法唯一留下的生門,為了不讓外頭的人進入這些暗流能將仙帝修為的修真者都絞得筋骨盡碎屍身不留。
  神秘人留下的陣法陣基雖然粗糙簡陋,當初楚墨憐修為尚低都能一劍劈碎,但只要無法從這凶險的入口進入發現陣基,即使是仙帝修為的修真者也無法擊潰。若是真有仙帝修為的前來企圖毀去陣法,那在下界施展修為的代價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緋羽和楚墨憐能穿過這些暗流保住性命還要感謝給他們下了迷藥所傷鐵球的丹清子和素宗。墮入暗流中的人皆會掙扎企圖逃脫,修為愈高者就愈會想方設法向上飛脫而出,卻很快被漩渦纏住絞得粉身碎骨。兩人墮海之時還在昏厥,根本不會掙扎,加上鐵球奇重讓他們更快下墜,反而安全渡過了這噬人暗流。
  望著頭頂肆虐的大大小小數百個漩渦,楚墨憐也不由皺眉。布陣之人多半已經死了,這些暗流也不會因為他和緋羽是夏青與沈珞的徒弟而網開一面,他可不願意和緋羽讓這麼一個陣法給絞死。
  緋羽抬頭琢磨著這比起靈界上高明得多的陣法。按照楚墨憐的推測,陣法當初布下一定是要保護那都城裡的凡人,不然也不會留下這個凶險的生門,肯定有什麼秘法能夠從其中穿過,只是後來海下的凡人經過幾代繁衍將出海之秘失傳,或是別的什麼原因才會漸漸衰敗直至無法延續。緋羽自然是想不到這些,但是僅從陣法來看,大費周章留下這道生門也確實證明了有能夠毫發無傷的出入之法,看來辛苦一下是免不了了。
  幾百根靈系從雙手的指尖放出,紛紛潛入巨大的漩渦不斷盤旋而上。小臉一下子蒼白如灰,放出靈系的數量並不讓緋羽感到吃力,只是百多個漩渦自下而上都有數丈深淺,加上靈系乃是盤旋而上距離更是數倍,緋羽的靈神力又被限制如此施展極為勉強。
  “那處……”直直栽倒在楚墨憐懷裡,緋羽喘息急促,靈神力耗空帶來的劇痛讓渾身冰涼克制不了微微的抽搐。說不上是何處疼痛,可錐心刺骨的折磨無處不在,貝齒咬住了下脣。
  大手捏住了緋羽的下巴,用力掰開了緊咬的下顎,薄脣覆上。靈舌糾纏的同時靈魂也漸漸交融,楚墨憐分擔了緋羽一部分靈魂上的痛楚,另一手溫柔地輕拍小傢伙還僵直著的背脊。如此一個多時辰緋羽才慢慢平復下來,紅瞳還有些渙散,因逐漸恢復血色而變得瑩嫩的脣無意識地張了張。楚墨憐理著白皙額頭上汗濕的碎發,眼中有濃郁的心疼,“羽兒,好些了沒有?”
  緩緩吐息著點頭,緋羽指著其中一個漩渦道,“那處有一個反向的暗流,就是這個陣法的出口。”
  “既然已經有了出路也不用急在一時,羽兒再歇一會,我守著你。”親啄了一下小傢伙的粉脣,楚墨憐將緋羽橫抱在懷,讓他的腦袋枕在自己的肩頭,調整到最舒適的位置。看著懷裡的人安心睡過去的容顏,不由輕嘆一聲,抬頭望著那幾百個漩渦肆虐飛轉。那個布陣的神秘人果然心思縝密修為高深,以反轉的漩渦為出入之地,除非他親口相授或是像緋羽那般能以靈系探知,否則就要憑藉極好的運氣。
  睡足十多個時辰,無法以丹藥來恢復的靈神力終於重新充盈起來,緋羽賴在楚墨憐懷裡撒了會嬌才捨得起身。順順當當浮上了海面,兩人看著四周的詭異暗流又有些犯愁,即使找對了陣法的出口可接下來要如何躍過這些漩渦到岸?緋羽和楚墨憐自然可以直接飛到岸上,可以楚墨憐的盤算要是沒有往岸上的通路那可就大大不妙。
  “肯定有路,不然以前那些凡人怎麼出入?”若有所思地望著十數丈之外的亂石沙地,緋羽極為肯定地道。既然這個布陣之人都已經做到了這一步,絕不會留下那麼大的紕漏,眯著大眼再向四周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緋羽忽然抓緊了楚墨憐的衣袖,“憐,你看!有一條路!”
  順著緋羽的目光看去,楚墨憐卻是什麼都沒有看到,唯有氤氳的薄薄水汽,“羽兒,我看不見。”
  曉得楚墨憐決不是不相信他,一定是自己的靈神力特殊才能隱隱瞧見一些。東南方向有一條蜿蜒的石板路,緋羽也要極為專注才能隱隱綽綽看到一個微微反光的輪廓,道路是由透明且沒有氣息的石板凌空鋪築,各不相接,目不能視或是不曉得石板方位的,即使踏中了其中一塊也不能順利踩中下一布。這石塊,看著頗為眼熟,讓緋羽憶起那時虹妖所食的透明巨石,如此一來更加確定兩界的陣法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憐一定要好好跟著我,我也看得模模糊糊的。”吐了吐舌,緋羽勾住楚墨憐的脖子,跳進對方懷裡,說是要好好跟著,實則是由他口述楚墨憐代步。兩人靈魂契合心靈相通,彼此的信任自是不必言說,緋羽舒服地蹭蹭身子,集中心神看著極為模糊的石板指點著方位,“坤離位。”
  將這不可見的石路走了一遍,楚墨憐把五十六塊石板的方位一一記下,將其畫在紙上。緋羽湊過來看著紙上的宮闈圖,大為疑惑,“憐畫的是什麼?”
  “呵,那條通路就隱藏在這些宮殿之中,萬一此圖落入別有居心人之手也不會泄露。”手中的細管筆擱置一旁,楚墨憐將畫卷收起來,看著緋羽有些不滿的嘟嘴,好笑地把他抱進懷裡,“好了,羽兒看不懂也無礙,這些事也用不著你費心。”
  氣悶地輕敲自己的腦袋,緋羽有時也會奇怪,為何自己除了修煉之外就那麼笨,為何不能像楚墨憐那般有過人才智,會不會有一日,如此蠢笨的自己會沒有資格留在楚墨憐身邊。
  “羽兒還是在意?”見懷裡的小呆瓜不知為何還低著頭半晌不言語,能隱隱感知他心中的不安和悲傷,楚墨憐心頭一緊,“羽兒……”
  “沒事……”趴到楚墨憐背上,小臉深深埋進溫暖的頸窩,緋羽收緊雙臂,“去找極真門的人算賬,憐背我。”
  嘴角有寵溺的淺笑,楚墨憐依言背著緋羽往極真門的方向飛掠而去。
  “師,師尊!大事不好!那兩個殺神又上山來了,一路見我派的弟子就殺,門中已經血流成河了!”
  聽到一名弟子來報,素宗一個踉蹌跌坐在身後的太師椅上,“完了,什麼都完了……”
  他就不應該聽丹清子的,那兩人是上界來的,區區一片西海的暗流怎會讓他們喪命?他就應該在丹清子迷倒他們之後好好安頓,待二人醒來之後磕頭謝罪,說不準還能僥倖保得性命,如今他在二人眼中肯定是萬死難恕。唯有,唯有將罪責全部退到丹清子身上……不錯!由始至終便是丹清子一手策劃,他這個掌門也只是受人擺布,根本不幹他的事。

  第二百五十五章:凡修分離(2)

  緋羽和楚墨憐並非想對那些孱弱的凡人修真者大開殺戒,也不會因為被迷倒一事而遷怒極真門的其餘弟子,而是一路行來竟見那些修真門派還在屠殺沒有絲毫抵抗能力的老弱婦孺,不得不出手警告。
  心中疑竇叢生,難道妃璃門的兩個弟子給素宗許下了別的諾言,致使他不惜違背門訓一心要將凡人屠盡?惱恨素宗如此鼠目寸光給他們徒添了不少麻煩,故此兩人一路上山砍瓜切菜一般剁了不少,必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自以為是的凡人。
  待到了極真門的大殿門口,見素宗已經長跪在那裡,緋羽一腳將其踹倒在地。
  “兩位上仙息怒!下藥的不是小子,小子也是受人唆擺一時糊塗,兩位上仙饒了小子一命吧!”
  看著這個在人界幾乎能夠一手遮天的一派掌門此刻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抖得好似渾身的骨架都會散亂,楚墨憐冷冷一笑,“本座早料到以你的智謀和膽識,根本沒那本事加害我和羽兒。”
  “上仙英明!來人,把丹清子這孽徒帶上來!”素宗面對門下弟子還是呼來喝去,見兩個弟子駕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而來,諂媚地笑道,“兩位上仙,正是這孽徒欺上瞞下擅自將迷藥裝在玉匣之內,小子得知之後沒了主意也只能一切聽他的。但事後後悔萬分,已將這孽徒嚴刑拷打,全憑兩位上仙發落。”
  “此事本座並不十分在意。不過你的性命是留不下了,無論之前那兩人許諾給你什麼好處,你都無福消受了。素宗,你不該為了一己之私想要屠盡下界凡人。”
  冷鋒一閃而過快得只見隱隱藍芒,素宗的頸間出現一道殷紅細線,片刻之後血霧噴薄而出。至今還不清楚兩人身份的極真門弟子終於在片刻的錯愕和震驚後四散瘋逃,本以為素宗如此唯唯諾諾是有什麼把柄落在兩人手中,此刻方知那冰冷無情的男人一招就能結果了素宗,那個在每個弟子心中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素宗。
  一手提起氣若游絲的丹清子,緋羽奇怪地咦了一聲,讓一個嚇得腿軟尚未逃走的弟子去取了些傷藥來。緋羽又融了幾味溫和的草藥進去給丹清子服用。楚墨憐在一旁冷冷望著,看來這素宗見風使舵的本事確實不容小覷,他們自山腳一路到此不足半個時辰,竟然能將此人折磨得體無完膚一身根骨幾同作廢。
  “咳……”吐掉梗在喉頭的一口血痰,丹清子抹了抹火辣辣的嘴角,呲牙咧嘴地罵道,“素宗那個挨千刀的老匹夫,竟然下這麼狠的手,活該沒命飛升!”
  眼中浮起一絲笑意,此人竟是有幾分有趣,楚墨憐隨意坐在亂石上掩藏好情緒,絕美的臉上依然是面無表情,“丹——清——子。”
  讓楚墨憐毫無音調起伏的嗓音一字一頓地喊出他的道號,丹清子還是不由微顫了一下,“我從小無父無母,上了山他們隨便取了個道號給我,你別這麼陰陽怪氣地喊,怪寒磣的。”
  最後的一點笑意也消散殆盡,楚墨憐周身寒氣四溢氣勢迫人,“好,丹清子,若是本座猜得不錯,你早就料定西海暗流並不能把本座和羽兒如何,卻有為何我二人迷倒丟棄於那處?”
  “上仙就是上仙,不僅修為高深才智更是望塵莫及。”雖是極力掩飾,可丹清子眼中還是有幾分拜服,也不拐彎抹角,“我也不曉得那處暗流是否上得了你們,不過不管你們是死是活我都不吃虧。要是你們死了,我就安安分分做素宗的入室弟子,有極真門最上乘的功法可修習,雖然不是我最想要的但總比沒有的好。你們既然沒死,那真是再好不過,哈哈!素宗那棵墻頭草肯定會把罪過都推在我身上,也就給了我一個與你們談條件的機會,你們應該是要這玉匣裡的東西不錯吧,只要你們給我所需之物,此物自然雙手奉上。”
  楚墨憐興味盎然,這小子大費周章卻的確能夠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不會吃虧,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惜暗算修為極高的上界之人,如此性格讓楚墨憐很是讚賞,“本座大可一劍結果了你,若是你沒有更新鮮有趣的想法,本座可沒有這個耐心與你談條件。”
  “玉匣已經讓我用先前兩個上仙帶來的丹藥封住了,只有解藥才能溶開,要是兩位上仙自認修為了得要劈開我也無沒法子了,但只怕會讓玉匣中的物件也損毀。”臉上的每根線條都讓狡黠浸透,丹清子心情極好根本感覺不到周身的疼痛。
  “本座承認你的智謀確實不錯,不過還是要告誡你一二,並不是事事都如你所想。僅是西海暗流就遠在你的掌控之外,那處厲害非常,以本座和羽兒的修為本來絕無活命的可能,機緣巧合耗費了多番功夫才了解了其中奧妙,故,你能在這裡拿這玉匣做為條件與本座討價還價不知是你運氣好,還是本座和羽兒運氣好。”對丹清子的足智多謀不擇手段有幾分喜愛,但楚墨憐也看出他過於自負,見丹清子果然神色動容帶著淺笑繼續道,“那麼,你又確定你想要之物,連個玉匣都劈不開的本座和羽兒真的可以給你?”
  “我只是想換一副資質好的肉身而已,這區區小事應該難不到你們吧?”眼光閃爍游移不定,要是緋羽和楚墨憐真的沒辦法,那他被素宗折磨得僅剩的那點修為也沒了,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麼不划算的事他丹清子才不幹,要真的不行他就早入輪迴下一世過得好些,捶胸頓足懊悔不已地過完剩下的日子那還不如早點死了乾淨。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和憐到人界來修為已經被封印了,要幫你換肉身多多少少要破封施展,到時候我恐怕沒性命回仙界了,我才不要。你那個盒子,我搶過來之後帶回仙界,只不過是封住縫隙的丹藥,要煉個解藥還不容易。”緋羽雖不擅籌謀,但也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見丹清子垮下肩膀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緋羽一把揪住已經站到懸崖邊的人,“你急什麼,我還沒說完呢。”
  “還有什麼好說的,這副肉身根基極差,自小資質再魯鈍的師兄弟修煉起來也比我快上幾倍。我入極真門已經三十多年,卻還只是練氣三期的小修士,與我同輩的弟子都已經是練氣七期八期,都收了徒弟,就連我那些師侄的修為都高於我,既然我的計謀一敗塗地,也無需再多作留戀。”
  冷哼一聲,楚墨憐拎起丹清子的衣領,將他凌空至於懸崖外頭,只要他鬆開指頭手上的人就會摔得粉身碎骨肝腦塗地,“既然早知沒有修真的資質,為何不早早下山做個平凡之人。既然天性就是為達目的不顧一切,本座可答應你另外一件事。”

  第二百五十六章:凡修分離(3)

  丹清子額上不斷淌汗,這個冰冷的男人能不能不要這麼變態,他都已經打消尋思的念頭了,為何還要用根樹枝穿過他的一層衣領將他挑著,而樹枝的另一頭讓楚墨憐插在懸崖的岩石裡。
  衣料很不結實,嗤啦啦地不斷緩緩裂開,樹枝很不牢固,窸窸窣窣的碎石不斷滾落,丹清子繃緊身體一動都不敢動,風吹過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稍稍擺動好似就要馬上跌落下去。他自己跳下去是一回事,讓人當成跳梁小丑般掛在這裡掉下去摔成肉醬又是另一回事,他絕對不要這麼丟臉!
  勉強轉過緊張得快抽筋的脖子,看著那兩個沒心沒肺的人既然還有說有笑地烤著剛捉來的山雞。緋羽叼著一塊滴著油的雞腿帶著十足的玩性戳了戳丹清子的腦袋,“小丹,你的肉身很奇怪。其實你的根骨不差,只是你的肉身與你的靈魂之力不合,就像……嗯,就像劍身和劍鞘不配套,看著契合實則是弄錯了,所以你根本駕馭不了這肉身,修煉自然無法精進。至於你真正的肉身在何處,要何時才能找回來,或是有沒有機遇尋回來我就不知道了,我傳另一套功法給你,你試著將這副肉身熔煉,還是能夠飛升的。”
  “那,那也得我有命才行。羽大仙你心好,能不能先放了我?”眼角的餘光瞥見緋羽已經把雞腿啃光趴在他腦袋旁邊戳他戳得不亦樂乎,丹清子真覺得是碰上了煞星。
  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頂,丹清子還沒喘夠氣面前就多了只雞屁股,狼吞虎咽地吃下肚,草草抹了抹油光光的嘴巴,“墨憐你,到底能答應我什麼事?”
  “接掌極真門,成為人界所有修真門派的掌舵者。”
  之所以會選上丹清子,楚墨憐自是欣賞其才智,但也想借這份責任管束一下這個太過不拘的小子,讓他收斂一下那份自負,以免日後成了剛愎自用之輩。不過楚墨憐也料定丹清子這掌門做不長久,他骨子裡不甘受規矩束縛,只為自己而活,待到他日飛升必定甩手不管,但那也不是楚墨憐會擔心的了,他只需這幾百年間人界的局勢能夠定下。
  楚墨憐已經打算將修真者和普通凡人徹底隔絕開,以防環簫不死心再派人來挑唆大動干戈。將所有修真門派強行趕入海下的都城裡,出入之法只交給一人,從此凡修分離互不相干,一路回到極真門見修真門派還是對那些凡人窮追猛打,他更是覺得這決定勢在必行。每隔十年二十年,能夠出入陣法之人可上岸走動挑選些資質好的拜入修真門派,從此兩脈各自繁衍。楚墨憐考慮再三覺得將普通凡人送入海下不妥,萬一又如以往那般斷了延續那修真一脈也離湮滅不遠,不必那些修真者能活上幾百年,再者上界之人無法在人界大肆妄為,這些凡人的安危大可不必擔憂。
  了解了楚墨憐的計劃,丹清子驚訝得合不攏嘴。素宗一直視自己為凡界至尊,相比楚墨憐的心思和大刀闊斧的手段,素宗的那些連小打小鬧都算不上。震驚之餘,丹清子皺起了眉,“你讓我看顧這些門派可不行,我的修為那麼低誰會聽我的,到時候他們把我宰成十七八段奪了那個什麼出陣之法,我不冤死了,不幹不幹!”
  “知道自己修為不濟拿了羽兒的功法就好好修煉,這個也給你了。”拿出一件下品防禦靈器扔給丹清子,楚墨憐快要忍受不了這小子,“這件靈器只要有人攻擊便會自動開啟,誰都扒不下來。不過要是四百年後你還不能到練氣十二期靈器便不再會護你。算起來我和羽兒吃了大虧,你再推三阻四信不信我讓你死了也入不了輪迴?”
  “你狠,我聽話還不行麼。”面對楚墨憐的威逼利誘,一向都能看清局勢的丹清子再不願意也得擔下這麻煩的差事。
  事不宜遲,緋羽和楚墨憐分頭行事,一個帶著丹清子去西海熟悉那條不得見的通路,另一個就前往各個門派把所有修真者趕到西海邊,準備關入海底。
  “墨憐,你真的確定有路?連你和緋羽掉下去都會死,我掉下去有幾百條命都不夠。”眼珠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卻還沒看到楚墨憐口中的石路,丹清子難免帶著質疑。
  “讓你如此輕易看到那還叫什麼仙陣。這圖上藏了石路的方位,只要你照著上面所畫的走上千萬遍,到時你閉著眼都會走,怎麼會掉下去。別再廢話了,辦事如此婆婆媽媽難怪修為不精進,上去。”二話不說將還在躊躇不前的丹清子提上了第一塊石板。
  實實在在踏著硬物的感覺,視線確是穿過透明的石板看著漩渦洶涌,小腿微顫丹清子咽了口唾沫,遲遲不敢邁出下一步。聽到背後的一聲冷哼,回頭見楚墨憐好整以暇地望著他,丹清子眼一閉心一橫跨出了腳,生怕楚墨憐不耐煩直接一腳踹上來,到時真是死得難看了。
  緋羽掰著手指頭粗略計算了一下要將跑遍所有修真門派的時日,不算上要追捕那些漏網之魚就需好幾年,小傢伙難得聰明一回,揪住了一個極真門的長老讓他以素宗的名義將所有大大小小的門派都給召來,不管是一派掌門還是剛入門的弟子通通都得來。緋羽看那長老辦事還算麻利,便讓他留下給自己烤了一堆的山雞邊吃邊等。
  “素掌門急邀我等前來,是否上仙的指示有變?”在殿外等了一個多時辰卻不見有人出來相迎,終於洛川派的掌門忍不住千里傳音,等了片刻仍不見有回應,與其餘百多個掌門面面相覷,再次開口,“素掌門,我等皆以守候多時,煩請出來相見!”
  “很好,都來了。”用素宗珍藏的天蠶絲擦淨了一手的油膩,緋羽從掌門的寬大軟座上跳下來,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打開了足有一丈多高的大門,望著一眾在人界呼風喚雨的修真掌門露出甜軟的笑,“是我找你們。”
  乍見這精緻可愛到不可思議的少年,亮光從其背後照射過來讓輪廓顯得幾近透明,焰紅的髮梢吹起好似撩撥到了心間,一眾人都陷入了短暫的失神。洛川派的掌門回過神來,咳了一聲以掩飾方才的失態,正色道,“你是何人?素掌門在何處?”
  “你不用管我是什麼人,素宗已經死了,你們所有人都要搬到新的地方去住,我是來接你們過去的。”雙手負在背後,大眼輕輕眨著,緋羽不擅措辭,但楚墨憐和他說過,不知道該怎麼表明身份的時候乾脆不用說了,裝得神秘一點總不會有錯。
  “休得胡言亂語,速速讓素掌門出來相見!”素宗已死的消息猶如一石激起三層浪,眾掌門驚愕的有,破口大罵的亦有,但絕大多數皆是不信,還嚷嚷著要見素宗。

  第二百五十七章:被迫入妖界

  踢開了腳邊的石子,緋羽斂了笑容嘟起粉脣。小傢伙是極度沒有耐心的,他自以為已經說得夠清楚了,這些人還唧唧歪歪吵鬧不休,攤開耀白細嫩的手掌,一顆流轉著深藍色澤的圓球赫然躺在掌心。除了天星環以外,這是緋羽讓楚墨憐煉製的第二件空間法器,不同於空間指環,裡頭只能夠裝人。
  自從那回和宮無戲一道打家劫舍之後,緋羽便動了這念頭,哪日要是有什麼對頭殺不得又放不得,囚在這空間法器裡是再好不過。裡頭刻上的空間陣法依舊是他和楚墨憐摸索出來的,只能裝入比他們修為低的,修為越高的能裝下的人自然也越少。在仙界兩人都只是元魔修為,自然沒用過,此時正好有了用武之地,否則百多個門派總共有十多萬弟子,要如何一併帶去西海還頗為傷腦筋。
  空間法器的另一個好處就是幾乎無需動用魔元力去催動,一如緋羽和楚墨憐可以隨時隨地躲進天星環,這十數萬個凡人修真者的修為於緋羽來說等同於無,裝在那顆藍球裡是綽綽有餘。
  湊近了端詳裡頭縮至米粒般大小的人,瘋狂地敲打著球壁嘴巴不斷開闔,緋羽聽不到他們微不足道的嘶吼也就懶得去理會,將藍球踹在懷裡敢往西海和楚墨憐會合,一路上也看看有沒有漏網的修真者。
  兩人再入了一次海下的都城,那些修真者無緣無故被帶到此處還從此只能在與世隔絕的海底修煉自然怨聲載道,比起極真門那些弟子的乖順,其餘門派皆是怒火高漲。冷眼看著那些修真者紛紛往漩渦處游去,楚墨憐並不打算出言阻止,要沒有幾個人被那些暗流攪碎,這些自以為是的凡人絕不會有所收斂,也不會明白他們即將在海底渡過之後的日子,這是不容更改的事實。
  一塊塊碎肉帶著血絲墜下,眾人皆是大駭,方才還吵吵嚷嚷的立刻臉色煞白喉嚨扼緊再發不出半點聲音。洛川派的掌門雖也讓這景象震住,可更不甘心受制於人,“你們到底是何人,憑什麼將我等關押在此。勸你二人速速解開這陣法讓我等回門,否則休怪我等以多欺少!”
  “本座想你是弄錯了。此處並非關押之地,而是讓你們靜心修煉的福地。爾等若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大可一起上,要是本座和羽兒三個時辰裡不能將爾等斬殺,再叫嚷著出陣不遲。”楚墨憐冰冷的眸色好似利劍,割斷了所有人僅剩的遐思,嘴角微墜淡淡道,“爾等已跨入修真境界,本應心無旁騖專心修煉,卻一心求利不務正道,將來何以飛升?就算入得上界也是根基不穩之輩,亦不會有所作為。此處居舍俱全,爾等自行劃分地界,至於日常所需之物本座自會安排人采購,其餘有何疑問日後問丹清子便是,本座同羽兒還需趕回上界,不會多留,爾等好自為之。”
  眾人一陣騷動,原來這兩人是上界之人,難怪如此高深莫測強勢無匹。不少年少的修真者皆讓楚墨憐的一番話醍醐灌頂,滿臉羞愧之色,決心留在此處專心修煉,有朝一日也能與兩人一般窺得天道。緋羽親自動手將所有練氣十期以上的修為都給封住,省得他們心有不甘成天籌謀些什麼興風作浪,丹清子短時間內還鎮不住。
  出了仙陣,緋羽和楚墨憐立在石板之上,忙了大半日終於都妥當了。
  海風輕撫,淡淡的腥鹹味道占領了嗅覺,緋羽忽然眉頭一皺,拉過楚墨憐一個急閃,落在相隔近一丈的另一塊石板之上,訝異地看著遠遠站在岸上的人,“你也是上界來的?你想殺我們!”
  “不錯,兩位師兄沒了音訊我便猜到除了我們三人還有別人下界了,沒想到二位真是了得,竟解開了這仙陣之秘。”那人笑得陰蟄,眼中還有幾分瘋狂。
  以靈魂力告知楚墨憐,此人有金仙修為,若是他們聯手以高出本身修為的攻擊力和肉身強度還是有得勝的把握,但看來此人方才的一擊是破了封印施展修為,要是全力迎擊他和楚墨憐也必需破開封印才可,要是有一絲一毫的差池他們就可能回不了仙界了。
  輕拍了一下緋羽的纖腰,楚墨憐倒是滿不在乎,“既然此戰避不過那就放開手打吧。他方才也說了是我們三人,也就是說妃璃門沒有派別的弟子下界,只要將他殺了這仙陣的秘密環簫永遠不會曉得,羽兒,與其被動不如主動,走!”
  “嗯。”緋羽從桑星環中拿出兩件中品的防禦魔器,足以應付那人的仙力攻擊,手中幻化出烈焰長刀,與已經祭出霜星的楚墨憐一左一右使出全力攻去,早一刻將那人擊斃他們便少一分危險。
  那人一開始便節節敗退,有些不敢相信兩個區區元魔初期的小子竟能占得上風。他自是曉得在下界施展修為的後果,本以為解決這兩人用不著多話心裡,廢了他們的修為以後嚴刑拷問將仙陣的出入之法拿到手,兩位師兄又已經身死,到時他帶著這兩人回到門中,又揭開了掌門心心念念的秘密,從此平步青雲前途無可限量。
  “噗——”一口鮮血噴出,那人憤恨地盯著招招狠戾的緋羽和楚墨憐,自己已經是全盤皆輸,可還是心有不甘。
  仙嬰讓緋羽的烈焰長刀洞穿,臨死前還聽見那可愛的少年不滿的抱怨,“真是麻煩死了,這下都沒有時間去看阿影和阿連了,我可是答應過他們的。”
  兩人的而修為都在以可怕的速度不斷流失,緋羽趕緊將他和楚墨憐的修為再度封印起來,順從地接受上界強橫的吸引之力緩緩飛向天際,他們的修為流失了大半就算再次封印也不能留在人界了,升至妖界則無大礙。
  要是他們早一些離開西海與那妃璃門的弟子錯開,那他們還能在人界遊玩幾年再入妖界不遲,何況緋羽是真捨不得夙若影和連傲,想與他們多聚些時日,坐上他們所說的宮船看煙火燦爛。滿天宮燈錯落,三層的華船會結滿彩綢熒燈,還會有上好的佳肴,緋羽光是聽著就期待得不行,可惜沒這機會了。這些還是其次,那兩人千萬不要傻等著他,註定無果的等待會讓緋羽心生愧意。
  自下而上的阻隔脆弱得多,緋羽和楚墨憐毫發無傷地入了妖界,但修為已經退至地魔後期。此等意外始料不及,兩人也顧不得許多,進了天星環先閉關將修為補回來再說。妖界的妖獸比凡人凶悍幾倍,緋羽和楚墨憐自然不能掉以輕心,入了天星環也只能將修為提升至原來的元魔初期,高出一絲一毫就會徹底破除慕笙竹所下的封印,到時在妖界半刻都呆不下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瓊漿

  托那妃璃門弟子的福,緋羽和楚墨憐在人界逗留了一年多,所以即使需要進天星環彌補修為時間還是相當充裕。再者是第二回突破自然更加順利,在天星環中渡過了四十多年後便出關了。
  妖界比起人界的風景迥然不同,到處都是古木參天藤蔓叢生,千奇百怪不知名的鮮妍花朵盛放,許多結出的果子也未曾見過,不過是大多是獸類的食物並非什麼天材地寶。
  妖界的獸類與人界的那些可不同,都已經是有些修為成了精怪的才能在妖界繼續修煉,有些妖獸生得極為奇怪,小如菜芥大如山丘的比比皆是,初初見到緋羽極為新鮮,捉了只頭上長角的雪白兔子玩弄了半天,卻發現妖界的獸類大都尚未開啟靈智不能言語。楚墨憐挑了挑眉,如此一來他們尋找神喻便只能憑藉自身之力,頗有些麻煩。
  但也因為妖界更接近仙界,緋羽的靈系能夠更好地施展,離劃破的空間阻隔合上還有五十多年,日以繼夜地尋找應該不會錯過。
  視線始終繫在緋羽精緻的側臉上,牽在手裡的細嫩小手有些心不在焉,未像以往那般緊緊回扣他的五指。楚墨憐心裡有些吃味,手中力道又加了幾分,“羽兒還在想那兩人?”
  驚跳了一下,緋羽收回了散亂的心緒,讀解出無波無瀾的冰眸裡的種種情緒,頓時心跳的節奏快了幾分。自知惹得楚墨憐不高興了,小傢伙連忙將夙若影和連傲的事趕出識海,討好地甜笑,“沒有,我是在想找神喻的事。”
  “此事也不急在一時,羽兒莫要心神遊離,妖獸肉身強悍靈智未開比不得人界。”在心底輕嘆一聲,楚墨憐又怎看不出緋羽拙劣的掩飾,既然小傢伙還能注意到自己情緒上幾不可覺的波動也讓他寬慰了幾分,便不再多提。
  “憐不用擔心啦,我……唔……好暈,憐有沒有,唔……”按著忽然沉重起來的腦袋,緋羽一頭栽進楚墨憐懷裡。緋羽暈了楚墨憐自然好不到哪裡去,晃了兩下也軟倒在地。
  臭,難以形容的臭味,腐爛的,血腥的,還有多種說不上名堂的氣味混雜在一起,醞釀成了奇臭難當的渾濁。緋羽與其說是因藥效過了而醒來,倒不如說是讓那奇臭給熏醒的,掩著鼻子眯起大眼打量起身處的山洞,還不忘用另一隻袖子捂住楚墨憐的口鼻,他可不希望楚墨憐也讓這臭氣熏醒過來。
  緋羽有些氣悶,怎麼下界之後三番兩次讓人給迷暈,要是在仙界早就沒了性命。這些妖獸根本沒有開啟靈智,怎麼可能會煉製迷藥呢?難道是那些奇花異草的花粉有此效用,穴居在周圍的妖獸曉得這花草的習性用來獵食,他和楚墨憐只是受到牽連?若真是如此,這花草真是有趣,竟然能將兩個上界之人迷倒,待出去之後一定要尋得破解之法弄些花粉帶回仙界。
  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可緋羽高興不起來,這充斥在洞中的渾濁奇臭熏得他頭昏眼花,迷藥的藥力還未散去四肢酸軟還無法挪動,又無法調動魔元力將毒素逼出體外,緋羽只好憋著氣乾等。
  要是周身乾淨舒適一點那也罷了,屁股下面是一灘流著膿水和血水的爛肉,山洞裡是層層疊疊的屍骨,腐爛的程度各不相同,從骨架來看是各種不同的妖獸。緋羽匆匆掃了一圈,心下有些吃驚,這山洞的主人到底是何種妖獸,怎麼會藏匿如此多的屍身還任其腐爛,究竟有何用處?
  “羽兒,有沒有受傷?”
  楚墨憐的嗓音有些喑啞,渾身酸軟只有手指可以勉強挪動,自然擔心緋羽的安危。
  比起剛剛醒來的楚墨憐緋羽的藥性已經漸漸退去,已經可以稍稍挪動身子。軟軟靠進楚墨憐懷裡好讓他安心,“我沒事。憐,趁這洞的主人還沒回來希望藥力能夠快些消散,妖界有好多奇怪的地方,可能沒我們想得那麼簡單。”
  “好,此處如此古怪,還是少留為……”嘴讓緋羽捂住,立刻噤聲,安靜下來楚墨憐也聽到從洞口傳來的響動。硬物劃過洞壁和地上碎石的聲響延綿不覺,即使那東西隱在暗處楚墨憐還是能猜出此物身形龐大外殼堅硬,且有很多條腿。
  一顆長滿了狹長綠眼的腦袋慢慢探了出來,脖子足有三尺多長卻沒有血肉,而是長著尖刺的森然白骨,連接著龐大的身軀,凌亂繁多的長足拖著笨重的軀殼緩緩入洞。緋羽和楚墨憐皆是一驚,這到底是什麼怪物,生得如此醜陋不堪,可不記得白沁和灤瀘與他們提過這等模樣的妖獸,這妖界到底怎麼了?
  許是那妖獸覺得兩人沒那麼快醒,徑自爬進洞的深處,用腳上的硬鉤將那些爛得差不多的肉塊碎骨通通丟進一個石坑,不斷攪動。慢慢有一股奇香飄散出來,但混雜在難當的臭味裡顯得更令人作惡,那醉人的香氣逐漸濃郁,甚至蓋過了奇臭。
  這味道雖是如夢似幻異香撲鼻,但也摻雜了十足的詭魅,緋羽的識海中忽然一閃,紅瞳睜大,這是……瓊漿!
  妖界必有邪物墜墮,以其邪肆無匹的惡性腐蝕侵染接觸過邪物的妖獸,眼前這奇怪的醜物定是碰過那邪物才會變成如此模樣。妖獸的靈智大多沒有開啟,思緒簡單還維持了大半獸類的本性,以人類修真者的言語挑撥自是不成,所以環簫想出如此陰毒之法意圖毀了妖界?
  妖獸觸碰邪物後受其所控,捕捉更多妖獸任其腐爛以屍身煉製瓊漿汁液,畜養邪物。日積月累邪物惡性與日俱增,妖界便危在旦夕。楚墨憐聽了緋羽以靈魂相告的訊息,曉得了這瓊漿的來源便瞬間理出了一條線。
  只是他有一事不明,翎澈天神要滅除六界眼下看來確實不假,但到底為何要假手於環簫仙帝大費周章地行事實在令他費解。翎澈天神的修為凌駕於六界之上,理應彈指間就能使一切都灰飛煙滅,從以往這種種來看,翎澈天神更像是在玩一個遊戲,一個規則和輸贏都由他定的遊戲。哪日他膩了,便會收回所有讓他們裡往狂瀾的機會,毫不留情地將之結束。
  故此,在翎澈天神的任性發作之前,他必需快些找齊神喻回到仙界提升修為,趁早拔除這梗在喉頭的巨刺,保護他的羽兒。
  趁那妖獸一心煉製瓊漿,緋羽體內的藥力已然散盡,將恢復了大半的楚墨憐悄聲無息地攙了出去。當務之急除卻尋找毫無線索的神喻之外,還要將那邪物一併尋出來,否則不知哪日邪物畜養成性將整個妖界毀去,他們倆也難逃一劫。就算到時二人以回到仙界,妖界毀去從此不再有妖獸飛升靈界,妖修一脈必定衰敗,要對抗環簫少不了妖修相助,此等境況楚墨憐自是不樂見。

  第二百五十九章:泥沼

  將神滅劍譜攤在腿上,楚墨憐的視線時不時從那些深奧的文字移向跑個不停的緋羽。兩人出了妖獸的山洞之後並未走遠,找了一處還算舒適的地方搭了間樹屋,一來緋羽想採集些有奇特藥效的花粉,二來也好守株待兔。
  那妖獸煉製瓊漿就是為了畜養邪物,到時一定會前往邪物所在之地,與其漫無目的地尋找,倒不入悠哉地等上一段時日。
  搖著巨大花朵的根莖,裡頭淡金色的花蜜緩緩流入緋羽手中的玉瓶。小傢伙向來不懂得客氣為何,在玉瓶裡也刻上了空間陣法,這麼一來一隻兩寸高的玉瓶卻能裝下比原本多數萬倍的東西,不過幾個時辰周圍的花蜜就讓緋羽採集一空。
  收穫豐厚的小傢伙頗為興奮,往楚墨憐懷裡一坐,“憐,等我們回了仙界我一定要快些把這些都煉成藥。”
  “只要別在橫生枝節,不用多久便能回仙界了,到時羽兒想做什麼都成。”話音剛落楚墨憐便斂了笑容眉頭輕蹙,這麼快麻煩就上門了?
  遠處一陣塵土飛揚,奔騰之聲猶如天邊滾雷,緋羽轉過腦袋眯起大眼看向迅速靠近的獸群,將手中的玉瓶丟進了桑星環,到手的東西再沒有還回去的道理,有本事就來搶。獸群迅速將兩人包圍,領首的妖獸身高丈餘,利爪一拍便讓一塊大石化作了齏粉,乃是一隻雄壯的灰熊。率領的大大小小灰熊粗看也有幾千頭,雖比不上領首的那隻凶猛,但看著就皮糙肉厚一身蠻力,且個個神色不善,恨不得將兩人撕成碎片。
  “小氣鬼,不就是拿了點花蜜嘛,用得著喊打喊殺的麼……”緋羽微微縮起身子吞了口口水。領首的灰熊在妖界算得修為極高,已經開啟了靈智,雖還不能言語但緋羽也能通過靈神力明白它心中所想。緋羽擅自采摘的花蜜正是這些灰熊的食物,平日有妖獸擅自碰了必定會被挫骨揚灰,無奈緋羽的動作太快,待到花蜜都采盡了受驚動的灰熊才姍姍來遲。事已成定局,這些蠻橫的妖獸自然會殺了兩人泄憤。
  見緋羽這模樣楚墨憐也不免頭疼,前來的妖獸數量如此之多,又是肉身強悍不容小覷,他和緋羽修為被封別說打得過,能夠逃出這包圍圈已經是存了風險。打不過就跑,這是兩人向來奉行的準則。
  手中草草凝出一個光明球丟到空中,白色的光球炸裂開來只是虛晃一槍本身並沒有任何殺傷力,趁著那群灰熊的注意力全讓光明球吸引了過去,緋羽拉著楚墨憐一陣急掠。身後的隆隆聲很快又逐漸響起來,緋羽在心裡不滿,這些龐然大物看著行動遲鈍,跑起來卻那麼快。他和楚墨憐修為被封,如此在空中飛行維持不了多久就只能靠兩條腿狂奔。
  已經無暇分神用靈系探路,慌不擇路的兩人一腳踩進了埋在腐葉下的沼澤,灌了滿口的腥臭泥漿。
  “咳……羽兒,有沒有如何?”渾身上下都讓髒污覆蓋,楚墨憐原本比玉石還要白潤幾分的臉已經看不出顏色。好不容易抓住了緋羽的腰,將他帶進懷裡,心底也有些慍怒,竟然讓一群妖獸逼迫得如此狼狽。
  “沒事,但是好臭,咳咳……”雙手搭在楚墨憐的肩上,緋羽吐出嘴裡的粘稠,柔軟粘膩不知是何物,嫌惡得小臉皺成一團。
  兩人的身子不斷下墜,楚墨憐倉皇中抓住的一根樹藤越扯越長根本無法阻止下沉的力道,好似泥沼底下有千百隻手在拖拽。灰熊的隊伍也已經趕到,卻始終離泥沼幾尺遠不再靠近,領首的灰熊在原地逡巡了片刻,見緋羽和楚墨憐的頭頂也沒入泥沼之中,終是放棄了,長嘯一聲帶領其餘灰熊離開。
  這泥沼不簡單。緋羽整個被腥臭的泥漿包圍之後識海中很快涌現出這想法。泥沼雖會讓人身陷其中難以逃脫,可他和楚墨憐好歹也有元魔初期的修為,豈會對付不了小小一個妖界的泥沼?再者,那些灰熊大可將他們二人從中拖出來再施以殺手,卻是半步不敢靠近,必定是這泥沼有古怪。
  已經過了一炷香,兩人的身形卻還在不斷下墜,周圍皆是渾濁的灰褐色,緋羽連近在咫尺的楚墨憐都看不真切。且越是往下一股邪魔之氣便越發明顯,漸漸同丹田裡的魔嬰產生共鳴,兩人若不是強自壓制恐怕受那邪魔之氣的吸引封印會被破除。
  伸手凌空畫了個圈,楚墨憐動用沒封印的靈元力阻隔了周身的泥漿,半透明的藍色圓球將他和緋羽籠罩其中。這深不見底的泥沼下面,究竟有什麼?
  經過冗長的下沉,終於腳下有一絲微弱的紅光穿透了越發濃厚的泥濘而來,楚墨憐和緋羽對望了一眼,立刻用靈元力加速了光球的下墜,穿透層層泥沼終於達到了底部,發出紅光的竟是一串精緻的抹額。
  緋羽用靈系將那半埋在泥濘中得抹額卷了過來,上頭豐沛的邪魔之氣立刻透過指尖絲絲竄入。緋羽連忙將其用靈系層層包裹住,裡頭的氣息過於豐沛,僅是方才那微不足道的幾絲就令體內魔氣暴漲,再吸收一些就能立刻突破到元魔中期。
  “此物與魔嬰氣息相合,且魔氣豐沛無匹,羽兒若是喜歡便拿著吧。”溫言提議,楚墨憐如今滿臉泥巴淺笑起來顯得十分好笑。
  見獵心喜的小傢伙頭一回看到始終絕美無雙的楚墨憐如此滑稽的模樣,笑得前仰後合,“哈哈!憐的樣子好好笑!”
  兩人笑鬧了一陣,正打算出了泥沼,卻發現上面阻礙重重,竟是半分上不去。楚墨憐神色頓時凝重,本以為兩人是受那串抹額的魔氣吸引才不斷下墜,眼下看來,這泥沼中還另有秘密。
  “憐!這是六界裡唯一的一個毒沼,一入其中就算是仙帝也不出去,只能腐爛其中成為毒沼的養料。”
  皺眉,如此一來豈不是要命喪於此?楚墨憐看向興奮得大眼閃閃發亮的緋羽,有些不解,難道他的寶貝那麼厲害已經有了破解之法?況且,緋羽是如何知道此處是六界之中唯一的毒沼?
  糊了滿臉泥巴的緋羽笑嘻嘻地將抹額放進了桑星環,出了靈元力的包圍圈盤腿坐在沼底。一瞬間小小的身影就被濃稠的泥漿淹沒,楚墨憐心頭一緊,“羽兒!”
  “憐不用擔心,眼下來不及跟你解釋。最多十年,等我出關了再和憐說,我……我要閉關了……”
  最後的聲音飄散開去,顯得有氣無力,楚墨憐曉得那是被迫入關之象。修真者的修為達到突破的臨界點卻又不閉關就會被迫入關,到時無論身在何處都會入定,要是讓旁人看見拿必定一命嗚呼,故此修真者在突破之前都會找隱蔽之地自行閉關。但如今緋羽的修為又未有突破,何以會強行入關?
  萬般思緒糾纏,楚墨憐一時半刻也想不透,只要確定緋羽無事便好,反正短時間裡也出不去。有靈元力相護十年裡應該還不至於會腐爛,不過好似印證了緋羽所言,這厚厚的泥沼之下皆是森森白骨,沼底延綿數千里,枯骨似乎是將每一寸都鋪滿,果真是連仙帝修為都無法逃出生天的毒沼?

  第二百六十章:百毒不侵

  天地生萬物,總有些事物是獨一無二的,有些人遇上了那是必死無疑,可讓緋羽遇上了就是天賜的機緣。他和楚墨憐不慎跌入的沼澤的確是六界唯一的毒沼確實不假,其中樣樣皆是毒,身在其中或許無法察覺,但一旦離開便會在頃刻之間毒發身亡,當然前提是能夠離開。
  故那些灰熊絕不敢靠近,妖獸的靈智雖未開啟,不過對致命的危險都保有強烈的獸類警覺,那些誤入毒沼的妖獸全都腐爛在沼底。
  緋羽之所以能清楚這一切還多虧了體內的混沌。混沌本就是萬巫之王不懼怕任何毒素,只不過成了緋羽的元嬰之後便未曾好好淬煉,緋羽也只當它除了曉得天材地寶之外別無它用,不甚在意。不想入了毒沼之後混沌便蠢蠢欲動,竟是欲將周身奇毒皆吸納煉化,緋羽壓制不住只好匆匆閉關。
  十年的光景於兩人而言只是彈指,但楚墨憐看著周身凝滯不動的灰褐色,再好的心性也要被磨光。神滅劍譜的招式已經爛熟於心,卻不能祭出霜星演練,最後的幾年只能每日挑揀些尚完好的腿骨,用偃術制了只骨鳥,待出了泥沼黏上羽翎便可如一般鳥類自由飛行來去。
  在污濁的沼底閉關了近十年,泥漿已經在周身結成了一層厚厚的土岩,緋羽一動便紛紛碎裂掉落,髒兮兮的小傢伙爬進楚墨憐懷裡,想親又親不上,楚墨憐一直呆在靈元力的包圍圈裡身上的泥濘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可自己一身泥巴無論如何都親近不得。
  將混沌之事告訴了楚墨憐,緋羽大眼微眯顯然心緒極佳,“憐,現在我已經百毒不侵了,很厲害對不對?”
  “羽兒自是厲害。”笑著用袖子擦著小臉上的髒污,楚墨憐自是高興。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能力不夠保護緋羽讓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眼下緋羽有此機緣能夠練就百毒不侵之身,無疑少了許多危難。
  “可是我現在那麼髒,都沒辦法和憐雙修,到底怎麼辦?”
  看著小傢伙低頭專心拭著身上的泥濘,喃喃自語著鼓臉嘟嘴,楚墨憐冰色的眸中一下子燃起火焰。他確實很久沒有和緋羽雙修了,讓小傢伙這麼一提壓抑已久的慾火以燎原之勢竄起,雖不明白緋羽為何眼下就要雙修,不過還是一把摟過可愛的人兒進了天星環,掩不住邪謔的淡笑。
  泡在天星環的河流裡,緋羽的手掌抵在楚墨憐堅硬的胸膛上,洗去了污濁而顯得尤為白嫩的小臉滿是緋紅,說話也因為躲避著不斷襲來的狼吻而磕磕絆絆,“嗯……憐,別在水裡,唔……”
  單獨相處之時楚墨憐完全沒有平日裡冰冷如霜的模樣,反而肆意妄為讓緋羽無法招架。緋羽要雙修只是為了將混沌百毒不侵的能力趁著還沒有完全與他的經脈相溶時渡給楚墨憐,否則一出了泥沼楚墨憐就會毒發生亡,日後亦能不受毒物侵害更是大大的好處。
  “羽兒,還在生氣?”垂首湊到粉嫩的耳垂邊低語,嘴角的笑意始終未減半分。
  緋羽光著身子蜷在楚墨憐懷裡死都不肯抬頭,總覺得雙修一次比一次丟臉,心裡氣悶張口咬上了形狀絕美的肩頭,啃了幾口總算解氣了,粘糯地開口,“憐的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通體舒暢。”語調曖昧,楚墨憐輕輕咬上了緋羽的耳廓。
  “我,我是很認真地再問!”讓別有深意的話語弄得更加面紅耳赤,緋羽抬起小臉眼中滿是憤憤,“小餛飩的能力渡給你了,但畢竟和憐的經脈不契合,這幾天不能掉以輕心的。”
  “羽兒的意思是,要更契合一些就繼續雙修,嗯?”
  “這也是辦法……啊!不是,沒有!憐你放開……”
  不怪楚墨憐心生歪念,讓小傢伙嬌軟粉嫩的身子蹭來蹭去,根本無暇思及其他。十日之後緋羽確定楚墨憐已經與混沌的力量融合,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楚墨憐事先用靈元力隔開了沼澤裡的污泥,免得好不容易洗乾淨又弄得一身髒,緋羽將污濁的泥沼裝了滿滿一個玉瓶,打算將來回了仙界交給千烈宗作為煉製毒藥的藥引。
  本來緋羽很是羡慕楚嫣兒能夠以毒草之身駕馭百毒,只要不是極厲害的毒藥也上不得他,如今他和楚墨憐也有了這樣的本事,甚至比楚嫣兒還要厲害幾分,小傢伙心裡自然得意。看來這次下界真是撈到了不少好處,不僅讓肉身百毒不侵,還得了件能提升修為的寶貝,待入了上界吸收那串抹額中的魔氣必能彌補在下界不能修煉的時日。
  這麼些年過去也不知那妖獸可曾去過蓄養邪物之地,兩人趕回當初的山洞果然那妖獸已經不見了蹤影。洞中依然屍骨滿地奇臭難當,楚墨憐發現洞口的凌亂足跡尚還清晰,便知那妖獸走得不遠。
  “羽兒,那東西剛走不久,你可探得到?”
  “嗯,就在東邊。憐,我們跟在它後頭,別讓它發現了。”
  展開靈系探察過後緋羽拉著楚墨憐輕鬆跟上,遠遠望見那頸項奇長的妖獸擺動數目不規則的長腿迅速前行,兩人便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那妖獸一路向東筆直而行,遇到山丘樹木也不懂得避讓,直撞得頭破血流脖子好似隨時會折斷,腿腳也折了好幾根。緋羽擔心這神智迷亂的妖獸撐不到蓄養邪物之地就讓自己給撞死了,好心地掩藏了氣息幫著磨平山丘砍倒樹木,好讓那妖獸一路暢行無阻。
  行了一個多月,各方妖獸都漸漸匯集一同往東面而去。這樣的妖獸總共有幾百隻,個個都奇形怪狀醜陋不堪,且全都渾身是傷缺胳膊少腿,看來都與那長脖子的妖獸一般,讓邪物迷了心智。
  “憐,好奇怪,那些瓊漿呢?它們把瓊漿藏在哪裡了?”
  跟了一路都未發現妖獸辛苦煉製的瓊漿,待到其餘妖獸也陸陸續續匯合卻也不見那些瓊漿的蹤影,緋羽終於發現了不對勁。讓緋羽這麼一提,楚墨憐也察覺出怪異之處,“瓊漿只是在其次,我們找出了那邪物便能了斷一切,羽兒不用擔心。”
  輕輕點頭,緋羽也不願多想。幾丈之外已經能隱隱見到一叢紫色山峰,淡淡青煙繚繞,還散發出絲絲邪魔之氣。腳下頓了頓,楚墨憐的冷眸定定望著那山峰片刻,語氣裡是不加掩飾的疑惑,“羽兒,是不是我探不清楚,總覺得此處並非蓄養邪物之地,雖有邪魔之氣卻極為稀薄,還有消耗殆盡之勢。”
  “憐沒有探錯,那個邪物說不定已經不再原先的地方了。還是先過去看看。”細眉輕蹙,緋羽有些懊惱。好不容易找到了蓄養邪物之地,偏生那邪物已經不在此處,看那些妖獸還是往山峰而去,應該是不曉得邪物究竟在何處,只留了最初的記憶。

  第二百六十一章:線索

  紫色的山峰光滑如鏡,正中讓人辟出了一間利落的殿宇,那些妖獸一路順著石階爬上。跟在它們後頭的緋羽和楚墨憐還擔心此處乃是放置邪物之地會被設下重重陣法,但見那些妖獸絲毫沒有異樣,兩人也放心跟了進去。
  見到殿內的景象緋羽總算明白為何此處一個陣法都沒有。邪物早已不知讓何人拿走,可殘留的邪魔之氣雖有驅散之勢但還凝聚不出,想來當初邪物還在之時邪氣鼎盛,稍稍有些警覺的妖獸都不會靠近,這幾百隻異變的妖獸也不知當初為何會跑進來。
  十丈見方的石殿用淡紫的水晶照明,正中是一座同真人一般大小的石像,慵懶靠坐在奢華寬椅中,面容是驚心動魄的魅惑,衣飾華美連袖帶上得線紋都精心雕琢。石像周圍是巨大的方池,條條凹槽全都匯聚到座椅之下,應該是承載瓊漿之用。緋羽定定望著石像出神,那處的確邪魔之氣最重,邪物以往究竟是放在哪裡,又是什麼樣子的?
  “羽兒,它們在幹什麼?”
  摟過還在發呆的緋羽,楚墨憐皺眉看向已經聚集到方池死角的妖獸。那些妖獸接二連三用利爪撕開了自己的肚子,少許沒有尖利爪牙的妖獸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扯開肚皮,血肉模糊凌亂不堪,腸子內臟留了一地,還有許多帶著血污不知為何物的東西掉落出來。馥郁的香氣掩蓋了血腥氣味,楚墨憐淡淡看著那些剖腹自殘的妖獸,沒想到它們把瓊漿都藏在自己的肚子裡,可緣何要以如此傷及性命的方法?
  “憐,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
  “它們的肚子都很大。”
  “……”面對緋羽認真地口吻楚墨憐險些一頭載到地上去,他本以為小傢伙看出了什麼端倪,卻不想是如此無關緊要的發現,有些頭疼地扶額道,“羽兒,它們要裝下那麼多瓊漿肚子當然大。”
  “不是。除了瓊漿還有別的,它們在生孩子。”緋羽話音剛落,只見那些妖獸的肚子裡瓊漿流盡鑽出了一隻隻更加稀奇古怪的妖獸。
  心下頓時了然,原來邪物不僅是蓄養邪物的養料,還是牽制這些妖獸之物。邪物被放置在妖界已經是許久之前,那時不知為何有一批妖獸受到邪物侵染發生了異變,並受到其控制煉製瓊漿。每隔一段時日將瓊漿灌入自身融合進血脈,孕育出下一個孩子,待到它們剖腹身死下一代便也同時破體而出,只要這些妖獸不死絕,那麼蓄養邪物的瓊漿就永遠不會少。
  只是當初將邪物放在此處的環蕭沒有想到會有人將邪物取走,不讓其蓄養成形,若是不錯,能夠不顧性命強自取下邪物的多半就是在靈界和人界布陣的神秘人。反正邪物也已不在,那些妖獸注入再多瓊漿也是枉然,新生的妖獸已經紛紛爬了出去,恐怕這一世只會煉製瓊漿,最後回到此處以身相殉。
  楚墨憐拉著緋羽盤地而坐,拿出一根在沼澤裡挑揀來得腿骨沾了些瓊漿在地上畫起來。天地之間共有六層,楚墨憐簡略地畫了幾道線,指著二、三、四層推測道,“羽兒你看,那個神秘人應該到過人界、妖界和靈界,但是依照他取走邪物之舉來看,他應該不像我們一般先入人界再一層層回到仙界。”
  “嗯,我也這麼覺得。那個人布下的是仙陣肯定是修仙的,邪物的邪魔之氣他如果不以本身修為來抵抗肯定一觸之下就會受傷,可是要在妖界施展修為抵擋也會讓修為流失大半,加上他先前已經耗費心神布下那麼大的陣法,應該已經死了,所以不可能再入靈界。但是好奇怪,他怎麼曉得在妖界要出力最多,會先去靈界布陣再入人界的呢?”一手托著下顎緋羽的小臉皺成一團,怎麼都想不明白。
  輕輕頷首,楚墨憐指著妖界的那一層,連最不喜歡動腦筋的緋羽都能察覺其中的不對勁,那他的猜測應該不會有誤,“那個神秘人極有可能是環蕭的親近之人,暗中探得了環蕭的計策才趕往下界。欺霜那六隻被封印的獸星應該也只是他下界的藉口,神淵大陸的人能否躲入其中受到庇護逃過死劫端看機緣。眼下此事已經明了了大半,唯一不解的是環蕭為何要心心念念滅掉神淵大陸。”
  “深淵大陸活下來的應該只有我們桑星派的人,也沒見有什麼異樣的地方……啊!不想了,煩死了,還是快點找到神諭回仙界對付那個該死的環蕭。”聽著楚墨憐分析了大半天,自己又難得耗費心思想了許多事,緋羽早就頭昏腦脹恨不得在墻上撞兩下。
  “好了,不想了。”把快要發脾氣的小傢伙摟進懷裡,安撫地吻了吻他的額頭,楚墨憐衣袖一揮擦去了地上的瓊漿,“既然邪物已經不在蓄養之地,那已經對妖界構不成威脅無需再多費心思,何況那神秘人如此謹慎必將邪物置於妖獸不能觸碰之地。神秘人知曉環蕭的計策應該也對神諭之事了解一二,他身死在妖界,我們找出他的屍骨應該能有些線索。”
  蜷在楚墨憐懷裡點了點頭,緋羽總算鬆了口氣,在妖界找一副修真者的屍骨並不困難,何況以那神秘人仙帝的修為屍身千年不滅,他取下邪物修為盡失應當沒有餘力掩藏自己的屍骨,斷不難找。
  離去之前緋羽還是對那石像好奇得緊,總覺得所雕之人有幾分眼熟,卻又毫無記憶。楚墨憐倒是對這石像毫無興趣,甚至懶得去想為何此地會雕有人像。緋羽躍到池中細細端詳那石雕,鬼使神差地撫上那人秀美光潔的額頭,指尖觸摸到的維和感讓緋羽心下一跳,那種感覺很難捕捉,稍縱即逝,但只是短短的一瞬已經印刻在識海中,緩緩放下手,緋羽的紅瞳裡劃過一絲凶殘之色。
  “羽兒,有何不妥?”見緋羽定定站在那裡半天沒有任何反應,楚墨憐以為出了什麼事連忙也躍入池中,抓住緋羽的雙肩將他的身子掰向自己。清涼的紅眸裡流轉著醇厚的色彩,彷彿是積淀了千萬年的深沉,妖異的眸色盈盈如泣,看得楚墨憐一時怔愣。
  似乎發現楚墨憐察覺到自己的異樣,緋羽立刻斂去了陰狠,漂亮的大眼恢復了以往的懵懂純真,粉嫩的脣勾起綻出甜軟的笑,“沒事,只是覺得這個人很好看。”
  頓時醋意升騰,楚墨憐霸道地將小傢伙抱離石像,扯著軟嫩的臉頰,“比我還好看麼?”
  “唔……憐放手,這樣口水會漏出來的……”嘴角被迫咧開,緋羽含糊不清地抱怨。
  湊近了果真看到點點透明的津液順著嘴角的縫隙流了下來,楚墨憐不客氣地湊過去以脣相封。冰眸裡映出緋羽氣鼓鼓且漲得緋紅的小臉,楚墨憐方才的不快和妒意頓時一掃而空。

  第二百六十二章:回仙界

  花了近二十年的時光在妖界兜兜轉轉,憑藉幾不可覺的一絲殘留的邪魔之氣,緋羽和楚墨憐終於在一處湖泊邊找到了神秘人的屍骨。
  讓兩人驚喜的是那身還未爛光的稠衣裡隱隱露出了神諭的琉璃角,這麼多年過去竟然沒讓飛禽叼了去。緋羽立刻用靈系將神諭卷了過來,暫時收進了柔桑環,眼下他和楚墨憐都對這神秘人的屍身更敢興趣,神諭就被暫時丟到了一邊。
  確認屍骨沒有古怪,楚墨憐才用手翻動。對這神秘人心存敬意,要不是他捨命在三界布下陣法拿走邪物,恐怕環蕭的計劃已經成功了大半,不過既然已經身死,楚墨憐也無需諸多顧忌。修真之人對肉身雖是看中,但最是明白萬物死後魂魄進入輪迴,上一世的軀殼再無用處,故此對於屍骨絕不會像凡人那般敬畏。
  “羽兒,他的手……”看著左袖下空空如也,骨架到了手肘處便是整齊的斷痕,楚墨憐緊蹙寒眉,以這傷勢來看,應該是讓兵刃切下的,難道是環蕭下的手?
  將自己的推測道出,楚墨憐十分不確定,畢竟對於醫理他很少接觸,個中細節還需要緋羽來確定。緋羽抬起斷肢細細查看,輕輕搖頭,“手是他自己砍下來的。邪物的傷害可能超出了預想,所以他只能自斷一臂,拿著自己的手臂把邪物放到別的地方。”
  如此斷論讓楚墨憐心中一驚,以神秘人仙帝的修為竟然需要自斷手臂才能保得周全,那物件究竟有多大的魔性?照理此物離開了蓄養之地也應該氣息極盛,為何他和緋羽在妖界幾乎轉變卻絲毫沒有察覺?罷了,這些疑團即使解不開也無傷大雅,如今神諭也已經到手,早一些回仙界總是好些。
  已經是百毒不侵之身,楚墨憐讓緋羽拖著採集格式的花蜜,如此回仙界又擱置了一年多。由劃破阻隔的口子回到了景門,見慕笙竹坐在不遠處翻看著幾枚玉簡,察覺到緋羽和楚墨憐的氣息,墨瞳裡閃過一絲驚喜,立刻放下手中事物迎了上來,“緋羽,墨憐,你們那麼快就回來了?”
  “阿笙,你一直守在這裡?”小傢伙歡快地跑嚮慕笙竹,撲進始終如墨竹般的人懷裡蹭了兩下。
  讓緋羽看得有些臉紅,慕笙竹雖捨不得但也只能將人兒拉離自己的懷抱,“我不放心門下弟子,所以親自看著著入口。掌門他每兩日便會來看看,他若是知道你們回來必定高興。”
  “羽師傅!”阿烈見了緋羽便想飛撲而上,卻讓楚墨憐一腳踹了出去。呲牙咧嘴地揉著撞痛的腰,阿烈委屈地雙眼擒淚,不甘心地爬起來挨挨蹭蹭,總算是抓著了緋羽的衣袖。
  “乖。”拍著大型寵物的頭,緋羽笑得甜軟。
  眉尖挑了挑,嘴角微抽,果然有什麼樣的師傅就有什麼樣的徒弟,他很好奇阿烈究竟是怎麼當這個掌門的。其實楚墨憐不曉得,阿烈受過夏青和沈珞的調教早就脫胎換骨,平日治理門中事務手段頗為雷厲風行,心思也縝密甚微,全然不像在緋羽面前那般乖巧討好。將緋羽樓進懷裡,冷淡地開口,“我和羽兒要回桑星派閉關,你們若是得空便去桑星派坐坐。”
  “太過分了,好不容易見羽師傅一面他都要吃味!”重重哼了一聲,阿烈衣袖一甩雙手負在背後,顯然極為不滿,方才面對緋羽時乖巧的神情半分不存。
  “待到他們出關,我陪掌門去桑星派小住一段時日便是了。”安撫著憤憤不平的阿烈,慕笙竹依然神色如常,心中卻是也生出幾分悅然。
  兩人一路御劍回到桑星派,與菲爾他們聊了幾個時辰,便不再多耽擱準備閉關。
  桑星派已經在華鏡魔域上闖出了些名頭,大多弟子的修為都已經突破到梵魔後期,好在有妖修一脈和景門的看顧一個小小的華鏡魔域上沒有門派敢欺侮。緋羽和楚墨憐進入了天星環,將那串在妖界發現的抹額取了出來,置於兩人之間,吸納其中豐沛的魔氣。
  抹額發出璀璨紅光,魔氣涌動,經由兩人的控制絲絲緩緩滲入經脈之中。體內魔氣流轉,其中奧妙遠比兩人想像得更為精深,短短數日竟然就突破到了靈魔初期。魔氣與丹田內的氣息極為契合,修為如此瘋狂提升緋羽原先那一小部分的仙氣已經讓霸道地魔氣裹成一團封在一個角落。修為層層突破,兩百多年後直到兩人雙雙突破至魔尊初期提升的速度才漸漸緩下來。抹額中的魔氣已所剩不多,緋羽和楚墨憐已經十分滿意,再吸收下去未免太過貪心。接下來要安排的事太多,說不定百年千年也沒有時間再無機會閉關也是尋常。
  “閉關?怎麼又閉關?他們好久都沒去過獵頭盟了,那女魔頭叨念了好久了。”
  幾日前宮無戲專程來桑星派尋人,卻聽聞兩人又閉關了,乾脆賴在別人的地方不走了,反正他與那些桑星派的門人也都熟識,完全沒將自己當外人。他這些年還是東游西蕩行蹤不定,可沒了緋羽和楚墨憐一道四處遊歷便怎麼也找不回之前那份痛快,倒不如等著兩人出關之後趕緊托著他們去獵頭盟接些任務,省得這兩個修煉狂人動不動又閉關。
  緋羽對那串抹額喜愛非常,與楚墨憐將其中魔氣吸得七七八八之後緋羽便佩戴在額上。小傢伙炎發紅眸,眼下戴上精緻的抹額更顯精緻漂亮,還多了幾分惑人。剛從天星環裡鑽出來便看到許久未見的宮無戲不停來回踱步,緋羽一個瞬移小臉幾乎貼著宮無戲的臉出現,嚇得宮無戲一下跌在地上。
  “嚇死我了,緋羽你出關了好歹也出個聲……等等,你的修為……怎麼會?我竟然看不清?你們的修為到底多高了?”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宮無戲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我和羽兒遇上些機緣,眼下已經是魔尊初期的修為。”好心地把宮無戲扶了起來,楚墨憐做到桌邊給自己斟了杯茶,長臂一勾把緋羽攬到腿上餵他喝茶,見宮無戲臉上的神情瞬息萬變,最後一臉討好湊了過來,楚墨憐淡淡垂下長睫,“別想了,沒你的份。以你仙修的根基百害而無一利。”
  頹喪地蹲在地上,宮無戲的食指在地上不斷劃來劃去,“魔尊,魔尊,魔尊……你們怎麼可以在那麼短時間從兩個小魔頭一下子變成那麼厲害的大魔頭呢!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不行!你們趕緊和我一道去獵頭盟,我也去找我的機緣!”
  “恐怕不行,我和羽兒還要許多門中的事要處理。那兩枚獵頭盟的玉牌我已經交給了子亂和嫣兒,他們想去獵頭盟玩玩,你便與他們一道好了。”
  “不要。”猶如棄家之犬,宮無戲等了那麼久好容易盼到兩人出關,卻不想這兩個沒良心的打算拋棄他。
  “他們二人修為雖不高,但手段可比你多,放心,你不會吃虧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盟友(1)

  “那兩個小兔崽子竟敢把獵頭盟的玉牌擅自交給別人,膽子可真夠大的。趕緊把他們捉來,老娘要打得他們屁股開花!”
  玉如的柔荑重重一拍,吼得所有人都一陣微抖。頭一回見面便曉得那兩個我行我素的小子不是省油的燈,雖解決了許多極難的任務但也將獵頭盟大大小小的規矩破壞得乾乾淨淨,盟主未發話應該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他們,她也未多說,這回兩人所為實在是出格,她有心包庇也堵不住盟中獵頭人的悠悠之口。
  宮無戲臉色一僵,口吻還是有掩蓋不住的妒意,“我可捉不來。玉長老,別說你把他們打得屁股開花,恐怕連個衣角都碰不得了。”
  “哦?何出此言?”察覺到向來嬉皮笑臉的宮無戲一臉愁容,話語裡也另有隱情,玉如收了怒氣眼中流露出些許好奇。
  “那兩個人也不知道得了什麼天大的便宜,閉關之後修為就突破到了魔尊。我這個清仙可奈何不了他們,玉長老的仙君修為恐怕亦然。”
  酸溜溜的口氣聽得玉如無比驚愕,但轉而又笑起來,“罷了罷了,這兩個小子一直手段奇高,這千年難遇的機緣讓他們遇上也在情理之中。那兩個桑星派的弟子暫時留在堂內,老娘去找盟主商議些事,你們要接什麼任務自行翻看名冊便是了。你們這些年不來,可積壓了不少難以解決的任務。”
  如今桑星派有兩個魔尊修為的掌門坐鎮,菲爾他們終於能夠著手桑星閣之事。緋羽忙著給門人煉石煉藥,好讓一眾弟子的修為也盡快提升。
  “殿下,我同柳顏思來想去,覺得桑星閣不論賣丹藥還是晶石都不妥當。煉製丹藥的門派已經掌控幾大命脈,羽師傅的丹術又不為人知難以立足,至於晶石則更難,那些大門大派都占了礦脈,我們貿然插上一腳立刻會成為眾矢之的,別的門派以為華鏡魔域上有礦脈亦會蜂擁而至,於我們行事諸多不便。”菲爾將種種顧慮道來。
  楚墨憐頷首,眼中流露讚賞之色,輕輕淺笑道,“此事之前我亦無法定奪,不過眼下已有了對策。我們不賣丹藥也不賣晶石,而是賣星隼。”
  “星隼?”菲爾與柳顏面面相覷,此物從未聽說過。
  “正是此物。”楚墨憐攤開手掌,一隻三寸許長的船型物件,精緻小巧卻不知有何用處。見兩人神色好奇,楚墨憐將星隼置於桌上,“我在人界習得了偃術,照著冥神的船隻造了這星隼。此物解開了封印便有三丈長,裝上晶石可來往飛行,速度比聖魔修為御器要快上些許。”
  “如此一來門派的弟子即使修為良莠不齊也可一道來去,互相照應,也能有個議事的密地,一舉多得。殿下能制出此等物件,看來偃術當真神奇。”反覆端詳那三寸星隼,柳顏笑逐顏開。
  菲爾也是難掩興奮,跟著道,“殿下,星隼的好處應該遠遠不止這些吧?”
  “呵,那是自然。鑄造星隼所用乃是極堅韌的礦材,羽兒在上頭刻了防禦陣法,就算是仙帝後期修為一擊之下也不會有絲毫損傷。”對自己的偃術十分自信,楚墨憐只是將翎雲隼和冥神的船隻稍稍改動結合就鑄成了能夠穿梭於仙界各星球的星隼。
  “那,殿下打算賣多少晶石?”柳顏估量著星隼能給桑星派帶來的利益,若是順利不出百年桑星派的財力就能與那些大派分庭抗禮。
  豎起的食指輕晃了幾下,冰眸裡透出狡黠,那是放好了誘餌等待獵物掉落時才有的神采。楚墨憐的手指輕叩桌面道出自己的打算,“先不賣,仙修三大門派、魔修與鬼修的兩大門派各送一架過去,芊芊教的我和羽兒親自送去。”
  “殿下此計甚妙,先讓那些大派嘗些甜頭。何況他們先曉得了星隼的好處,不怕別的修真者不趨之若鶩。”拍手稱妙,菲爾將楚墨憐的安排一一記下。
  桑星閣幾日後便在華鏡魔域拔地而起,雇了幾個牢靠的散修坐堂,也不怕他們將鑄造星隼的方法偷了去,偃術高深莫測奧妙非常,天賦極高之人才能學成,那些散修哪怕把星隼拆散也瞧不出其中名堂。仙界的散修不同於靈界,並非那些渡劫不成的修真者還留在仙界,只是些無門無派的人,神劫難渡比起靈界的天劫不可同日而語,大道無情,上界不會再容無法渡劫的修真者苟存,一旦渡劫失敗便是灰飛煙滅。
  仙界那些沒有門派的散修總要給自己找條財路,修為高的會去獵頭盟或是大門派接些任務懸賞以此謀生,修為尚低的便去茶樓酒肆做個跑堂。在桑星閣坐堂的幾個散修見識到了何為日進斗金,才短短一月這之前聞所未聞的門派的名頭就響徹了整個仙界,那星隼以往也是未曾見過,只聽聞幾大門派的掌門收下之後都是大加讚賞,修真者便立刻蜂擁而至,這一架星隼就賣一萬上品晶石。
  “拿三架星隼。”
  抬頭見站在櫃前錦衣華服的青年,可一臉腦滿腸肥面目可憎,坐堂的散修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殤玥宗的少主孫謙。知道碰上了惹不起的主,散修立刻擺出一副恭敬地模樣,“孫少主,這星隼一萬塊上品晶石一架,要是少主想要那最好的,那就是一萬五千塊上品晶石。”
  肥膩的手從衣袖裡伸出來,孫謙隨手拿起一架星隼把玩,眼中滿是貪婪之色,“本少主方才說的是拿,不是買。一個小小的門派要營生還不是要靠我們大門派庇護,父親大人他是看這玩意新鮮才對這小門派有幾分好感,你們早該感恩戴德,本少爺肯賞臉前來你們還不快將東西雙手奉上,反倒在那裡唧唧歪歪,活膩了麼!”
  “孫少主此言差矣。少主也道本派只是並不見經傳的小角色,要做些營生的手段實在不易,要是別的門派也三天兩頭來討要星隼,那本派可撐不了多久了。”
  “大膽!竟敢對本少主如此說話!”怒氣衝衝地回頭,孫謙一見來人方才還憤然的神情忽然轉為了急色,盯著楚墨憐身邊的緋羽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擦了擦快流出來的口水,孫謙一改先前的傲慢姿態幾步上前,“兩位是?”
  那散修見桑星閣的正主來了,總算是鬆了口氣,連忙跑到孫謙身邊道,“這兩位正是桑星派的掌門,紅髮的那個是緋羽掌門,另一個是楚墨憐副掌門。”
  “原來是兩位掌門,方才本少主有失儀態之處還望二位見諒。楚掌門所言不差,星隼的晶石本少主一塊都不會少,以後若是有人敢到桑星閣鬧事,大可報上本少主的名號。羽掌門,本少主可能到貴派遊玩一番?”孫謙醜態畢露,見色心起。照理說這緋羽只是可愛精緻,比起那些仙界有名的美人斷然不及,可那人兒眸光流轉嘴角微抿的神情也能將他撩撥得心癢難騷,這又是那些美人都做不到的。

  第二百六十四章:盟友(2)

  “我們沒空,你要玩去別的地方。”斷然拒絕,緋羽是真的沒時間去應付這少主是真,但更重要的時孫謙那副噁心的模樣多看一眼都反胃,小傢伙絕不會這麼對不起自己。
  “你!”從未被駁過面子,孫謙立刻臉上掛不住,雙掌連擊三聲,立刻一個帶著半邊鐵面的男子瞬間出現,孫謙已經打算用強,對那男子囑咐道,“醜奴,把那個小美人給本少主帶回去。”
  “觴玥宗行事怎生如此霸道,孫少主,這好歹也是別人的地方,你竟要將一派掌門強搶了去,這傳出去莫說你臉上無光,孫掌門的清譽也要受你牽累。”
  短短幾句話卻是毫不客氣地堵回了孫謙的打算,惡狠狠看著跨進門來的高挑男人,有些咬牙切齒。今天是什麼日子,他只不過想拿幾架星隼來玩玩罷了,怎麼一個個接二連三跑來擠在這小門派的桑星閣裡,偏生和他作對來的麼?
  “少主人,他是獵頭盟的盟主,我們還是不要起衝突為妙。”
  聽了醜奴在耳邊的低語,孫謙再怎麼人頭豬腦也知道不宜發難,吞下一口怒氣甩袖離開。
  “呿。”不屑地啐了一口,高挑男子一掃先前的不快,面對緋羽和楚墨憐綻出一個極為明顯的笑容。
  緋羽縮起身子躲到楚墨憐身後,不知為何,這人不笑還好,這一笑就覺得心裡滲得慌。從楚墨憐肩後露出小半張臉,打量了男人半天。男人大大方方讓緋羽看,那感覺好似緋羽若是看得不過癮他隨時能把全身的衣服都扒得一乾二淨讓小傢伙看個徹底,始終保持著那莫測的笑意開口道,“剛才那人也說了,本座正是獵頭盟的盟主玉若。”
  “那玉長老是……”玉為姓氏的本就不多,一個是長老一個是盟主,不用想就知道兩人定有淵源。
  “舍妹。”似乎不太願意提起那個脾氣火爆滿口老娘的妹妹,玉若立刻開門見山,“本座前來是與兩位掌門談正事的,獵頭盟之事,既然兩位已經將玉牌交給了門下弟子,如兒那裡我自會吩咐一聲。”
  “盟主可是想助桑星閣一臂之力?”楚墨憐將玉若引進內室,讓人奉了茶。緋羽鑽在一邊不死心地又拆了一架星隼,還是毫無頭緒,正想荼毒另一架時讓楚墨憐扯回了懷裡。
  眉宇間堆著讚賞和欣喜,玉如果然沒有看錯人,她提起楚墨憐是雖是憤憤,但也不得否認其才智卓絕,玉若點頭品茗,香氣四溢的花茶在舌尖愉快地打了個旋,“本座正是為此而來,那墨憐又答不答應呢?”
  “為何不答應。獵頭盟的勢力游離於四脈之外,任何一個大門派都不敢妄動。桑星派眼下還只是個小門派,受仙修或是鬼修的庇護實在是說不過去,要是找魔修的大門派做靠山,難保不被蠶食鯨吞。倒不如投靠玉大盟主,盟主你只是求財對我們這營生的手段沒有興趣,我能撈到這麼大的好處還不用整天提心吊膽地防範,豈有不答應的道理?”
  “好!好!本作就是喜歡你這樣的聰明人,說話不費勁。獵頭盟要養活那麼多人也不容易,這組織經營到了一定地步,有時候別人哪怕付不出報酬也得接下任務,心甘情願地做白工,否則聲譽受損地位隨之不保,安危也就難測。本座也不是貪心人,每年分得十萬塊上品晶石,墨憐覺得可妥當?”
  “十倍。”楚墨憐絲毫不在乎地開出了天價,反正即使是一百萬塊上品晶石對將來的桑星派而言也只是九牛一毛罷了,倒不如賣個大些的人情給玉若再討些好處,“本座想讓門下弟子都領一塊電堂的玉牌,以後能以獵頭人的身份在外走動。當然,那些任務他們自然會去解決,不知玉盟主意下如何?”
  “小事一樁。”笑得開懷,玉若沒想到楚墨憐如此大方。聽玉如所言,那兩個剛進電堂的桑星派弟子手段也挺高,拿下了幾個破頭疼地任務,楚墨憐問他討那些玉牌說不定還是他占的便宜多一些。
  既然正事已經談妥,玉若玩心大起,玉如口中出了楚墨憐意外提得最多的便是緋羽,那個呆呆的小子。今日一見果然可愛,乖乖團在那裡不知搗鼓些什麼,似乎對他們的談話一點興趣都沒有,玉若扯開笑臉塞了件事物給緋羽,“這個緋羽拿著,乃是獵頭盟的玉令,你有危難時整個仙界獵頭盟的人都會聽你號令前來相助,只是用過一次便沒效了,你要慎用。”
  似懂非懂地接過,緋羽看了一眼楚墨憐,見他點頭應允才收了起來。有些失笑,楚墨憐樓緊了懷裡的人,小傢伙生得可愛就是占便宜,頭一回見面那些叱吒風雲的大人物總是塞這個塞那個給他,生怕他有什麼閃失。
  現在桑星閣有獵頭盟罩著,可以在各個星球大肆擴建,短短數月已經能看到不少星隼穿梭來往於各處,凡是有些家底的門派都會弄上幾架好讓弟子出行,這樣一來門人都能聚在一起,萬一遇上奇襲星隼還能抵擋,只要上面提供動力的晶石不耗盡就不會出差錯,比修真者御器飛行省力得多。
  緋羽煉製了一大批至品晶石,那是比極品晶石力量更豐沛,只留給自家的門人用。布下了延隙大陣讓一批門人現行閉關,再加上聚集魔氣的陣法柳顏幾人的修為迅速提升,不到百年便突破到了元魔初期。桑星派的門人修為在元魔初期的都領到一塊電堂的玉牌,未到的則是拿了雨殿的玉牌,楚墨憐打算讓他們輪流歷練。
  桑星派的壯大已經步入正軌,緋羽早就看中了仙修星球聚集的一處,那裡有幾顆魔修星球沒有魔修門派敢在上面扎根。小傢伙已經在心裡將拿出劃為了自己的地盤,待到再過些時日實力允許,便將桑星派整個遷到那處。
  “掌門,副掌門,這是觴玥宗送來的請帖。”
  接過一個剛飛升的二代弟子遞上來的玉簡,楚墨憐草草掃了一眼上頭的內容,讓守門的弟子先行退下。帖子是觴玥宗送來的,事情勉強算得上是正事,但讓楚墨憐擔心的是,此事若是孫謙那個豬頭少主慫恿出來的,那他對緋羽抱著的心思多半還沒有打消。
  思緒飛轉,楚墨憐立刻決定赴邀,趁此機會他要將那個對緋羽心懷不軌的少主給除掉。孫謙為人臭名昭著,得罪的人早已無數,只是礙於觴玥宗的勢力不敢得罪,他出了手就必定有逃脫罪責的萬全之策,無論如何,他不允許此等紈褲子弟覬覦他的寶貝。

  第二百六十五章:打擂

  帶了幾名桑星派的弟子,緋羽和楚墨憐坐著自家最好的星隼去了殤玥仙域,才知道這回確實不是孫謙慫恿,而真的是仙界的盛事。
  不僅仙修有頭有臉的門派都來了,魔修、妖修、鬼修三脈也紛紛齊聚。小凼他們也已經飛升上來,龍族、雀族、雄族雖數量稀少但血脈高貴,不少族內長老實力強悍也掌握了上古秘法,仙界不論哪方勢力見了都要給三分薄面。故當緋羽十分熟絡地與小凼、小焰和小墜說說笑笑,大派的掌門神色皆是微動,看來這桑星派不簡單。
  三隻小獸如今可是威風得不得了,跟在他們身後的侍從都是族內妖帝修為的高手。小凼已經從五爪水龍提升為了六爪,是龍族裡絕無僅有的高貴,修為循序漸進平日讓幾個長老催著和馭榕多生些天資好的龍寶寶。小焰的火鳳之身也極為尊貴,出落得越發雍容,顯出真身時炎翼火尾絢麗無匹,即使修為還不高但周身火焰足以將玄仙修為的修真者燒成焦炭。小墜率領一眾珍奇異獸威風凜凜地占了一大片地方,頭上的金角可算得上仙界中最堅硬之物。
  緋羽坐在灤瀘身邊,周圍還圍著三族的皇,那陣勢遠遠蓋過了大門派的掌門。已經飛升的白沁笑眯眯地看著小颯和小歆不嫌累地鬥嘴,他成了仙界芊芊教門中的少主,等到灤瀘飛升他便會接掌,身份亦不容小覷。
  小傢伙留在妖修堆裡楚墨憐很是放心,正牌的掌門絲毫不擔心桑星派的陣勢,那他這個副掌門也應該偶爾稱職一下。觴玥宗察覺桑星派與妖修一脈交好,原本楚墨憐在魔修較末的位置一路挪到了凌幽派的下手。楚墨憐不在意這些事,桑星派早晚會成為魔修中的另一大門派。悠然地坐在檀木椅上品茶,雖然這會確實是如假包換的正事,但除去孫謙的心思已經動了,計劃還是勢在必行。
  吵嚷了半天,總算是安排所有門派都坐下,觴玥宗的掌門孫毅行與幾大門派的掌門都寒暄了幾句,便坐上主座發話,“各位也都知道這仙界約定俗成的盛會,每千年四脈聚首。凡是飛升未到千年的青年才俊皆可上來比試一番,最後勝出的四位會得到四脈所贈的寶物。”
  送來的玉簡上說得簡略,如今聽了才了解了個中原委。於各門派來說難免有幾股勢力互相牽制,有些資質好的弟子被分在了不得寵的勢力之下往往會被埋沒,得不到好的晶石丹藥來提升修為,這切磋也是給那些被打壓的弟子一個嶄露頭角的機會。對那些門人來講是難得翻身的機會,還能有幸拿到四脈所贈的寶物,如此誘惑力又有幾人能夠拒絕?
  “緋羽要不要去玩一玩?”看出小傢伙的大眼裡有明顯的好奇,應該是對那寶物動了心思。灤瀘喜愛這個後背喜愛得緊,天資卓絕短短數百年就將修為提升至魔尊,該不會這看著呆呆的小人會比自己還早飛升吧?
  “要!”點頭入搗蒜,緋羽說著便起身腳步帶著蹦跳往那擂台處走。
  “等等。”將緋羽叫了回來,灤瀘將一枚指環套在緋羽的尾指上,用妖元力開啟了指環上得封印,笑著解釋道,“此乃遮掩氣息的妖器,你地修為那麼高無人會相信你飛升不到千年。眼下這指環將你地修為遮掩在靈魔後期,出手時也注意些。”
  緋羽乖乖點頭,卻不知那些修真者飛升仙界後千年內將修為提升至玉仙、靈魔、魂轉、妖帥是極難之事。頂著一臉懵懂的表情與各派修真者站在一道,緋羽身形本就矮小,有些修真者修出元嬰時已經是老者之態,但確實飛升不到萬年,也讓孫毅行劃分在青年才俊的行列裡。
  打擂的總共也就千多人,修為低得自知沒有指望自然不會再大庭廣眾之下丟臉,修為在金仙初期以上的修真者才會躍躍欲試。兩兩對決以抽籤決定,緋羽一早就望見了安若楓也在,用靈系動了些手腳讓兩人不會撞上。
  修為突破到魔尊初期,緋羽靈魂修為則是魔帝後期,楚墨憐的則是魔尊中期。全賴吸取抹額中的魔氣時貘的內丹也不斷被熔煉,融合緋羽本身的靈神力靈魂修為反倒突破得比自身修為更快,否則也無法如此順利一路提升至魔尊。楚墨憐與緋羽靈魂契合,以雙修之妙也同樣使靈元力飛速突破,不過自然和緋羽差了一大截。
  修為越高靈魂修為就越難的提升,那些大門派的掌門修為都在仙帝魔帝的後期,可靈魂修為卻未夠火候,往往幾十萬年都不得飛升就是因靈魂體悟不足,無法水到渠成。緋羽魔帝後期的靈魂修為可謂是問鼎仙界,他要用靈系搞些小動作絕不會有人察覺。
  頭一輪便是安若楓對一名二流門派的弟子。安若楓在靈界只是修散仙,一飛升上來便是金仙修為,千年時光以他的資質已經突破到玄仙修為,恐怕在所有打擂的修真者中屬他修為最高。與他對決的修真者只是元魔中期,自知敵不過只能暗嘆一聲運氣差,悻悻拱手認輸不太甘願地下了擂台。修為高出別人一大截是不容置疑的事實,安若楓也未覺得勝之不武。
  “臻帝,你哪找來這麼個好弟子,千年的光景便能有玄仙修為,真是羡煞旁人。”孫毅行嘴上是誇獎,可心中是妒恨不已。
  臻帝正是星羅軒的掌門。仙界之中修為至高的修真者皆會有帝號,芊芊教的灤瀘尊稱灤帝,凌幽派桀帝,旋古宗冥靈鬼帝,妃璃門辰帝。至於孫毅行為何沒有帝號,而是稱作孫掌門是另有其因,觴玥宗注重血脈,歷代掌門皆是孫氏子孫,即使後代修為不濟前任掌門也會再飛升之前以家傳秘法迅速提升後人修為,所以孫謙總是對修煉不上心孫毅行也不多加責怪,而觴玥宗如此行徑也未其餘門派不恥,故在封號上讓他落了下乘,方正斗轉星移這掌權人總是孫掌門,也省了取帝號。
  臻帝難掩得色,端起茶盞啜了一口,“若楓在下界時乃是散仙,飛升之後自然要比常人占些便宜。”
  “臻帝樣樣都好,就是過于謙遜。就算他在下界時散仙,能夠在短短千年突破至玄仙也是少有,果真是驚世之材。”辰帝亦是連連誇讚,將臻帝捧高還在其次,他早就看孫毅行不順眼,趁此機會下下他的面子。
  “確實。”乾乾吐出兩字,孫毅行不再多言。目光投向不爭氣的孫謙,見他望著桑星派的掌門一臉魂不守舍,心中陡然怒火上竄。
  四脈所贈寶物皆是仙界稀有之物,其中以觴玥宗的最為珍貴。仙修有三大門派,千年一次的盛會輪流拿出寶物,不必其餘三脈每次都要出手,故輪到的仙修門派所贈寶物必是極稀有之物,否則便是失了大派風範。

  第二百六十六章:凌幽少主

  無事的安若楓早就溜到別處與許久未見的柳顏濃情蜜意去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照安若楓的算法兩人應當是幾萬年不見了,正想抱著好好親兩口卻見柳顏從空間指環裡掏出一大推事物。
  五官皺在一起,他怎麼忘了,自家的娘子永遠都是正事大於情事,不將龐雜的事務交代清楚他就別想親近半分。安若楓耐著性子盤坐在地上,認真聽著柳顏的囑咐。
  “這是羽師傅留給你的極品仙石,羽師傅體內仙氣不多煉製不了仙石,不過數量足夠總好過你和星羅軒的弟子搶破頭。幾瓶丹藥你拿著,瓶上刻了效用你回頭自行查看,用完了我再讓人送去便是了。這兩件極品仙器,一件防禦一件兵刃,平日裡你藏在空間指環裡便好,萬不得已時再拿來抵擋。”將器物一件件搬出來,柳顏的神情始終溫和關切。
  “小顏,你們都還念著我。”感嘆桑星派財大氣粗之餘,安若楓滿臉的感動。
  雙頰浮上一絲淡紅,柳顏將最後一枚玉簡往安若楓手裡重重一塞,“這些可不是白給的,殿下說了,讓你盡快提升修為建立自己的勢力,趁早將星羅軒掌門的位置給搶到手。”
  “趁早是多早?”心裡一駭,安若楓沒想到楚墨憐的計劃已經開始,還交給他如此艱難的任務。
  “萬年之內。”吐出四個字,柳顏也曉得這要求確實極為苛刻。可緋羽和楚墨憐自認為耽擱不得,自下界拿回了兩塊神諭,上頭記載了翎澈天神要湮滅六界的緣由。
  為了對付那棄神入魔之人,翎澈天神將他封印在神界的一處,但萬多年之後封印力量便會減弱,那人破封而出翎澈天神不再是其對手,在此之前他寧願湮滅六界將那人永遠禁錮,也不願失了天神的寶座。且不論那翎澈天神到底有多瘋狂,以環蕭這些年來不斷對下界施以毒手就足見湮滅六界之說確有此事,只因一些緣由翎澈天神還無法動手。
  緋羽和楚墨憐的修為要再仙界自保絕無問題,這萬年他們打算放緩修煉的速度,要對付環蕭光靠他們自然不成,需要時間壯大桑星派,扶植其餘在靈界交好的門派,如此才能徹底扳倒這個在仙界隻手遮天的人物。
  “若楓,你是星羅軒的弟子,可曉得那環蕭仙帝是哪個門派的?”讓柳顏不解的是仙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齊聚一堂,偏生無一人是環蕭。
  思忖了片刻毫無印象,安若楓皺著眉道,“我自入了星羅軒也注意環蕭的消息,可此人似乎神秘得很,與我差不多飛升的門人皆不知仙界有這號人物,想來他一直躲在暗處。”
  “羽師傅和殿下下界走了一趟,恰好碰上了環蕭的爪牙。只能確定環蕭是妃璃門的,你盯著些,若有何異動便同我聯絡。”當初幸虧沒有捨不得安若楓入星羅軒當入室弟子,柳顏在心底輕嘆一聲,兩人聚少離多也是無奈,只盼能早日除去環蕭。
  該交待的都交待了,粗粗算了一下剩下的千餘人要兩兩對決少說也要好幾日,安若楓拉著柳顏直奔觴玥仙域的客棧。
  擂台上修真者的兵刃放出道道彩光,頗為眼花繚亂,漸漸已經入夜,鬼修一脈所在就顯得尤為顯眼。鬼修周身皆有鬼火護體,白日看不見,可到了夜晚盈盈藍綠火團圍在周身尤為瑰麗妖艷,其中最甚者自然要數冥靈鬼帝。
  冥靈鬼帝膚色奇白,一身玄色華服,面容鬼魅妖冶,周身百多枚翠綠鬼火縈繞浮動,那光景在緋羽眼中真是美不勝收。小傢伙也顧不上別的,提著衣擺便一路跑過去,楚墨憐察覺時已阻攔不及,緋羽不知說了什麼已經湊到了冥靈鬼帝的跟前。
  “原來是睿兒的好友,來人,賜座。”冥靈並未生氣,緋羽徑自跑上來直抓著他身邊的鬼火玩,那模樣極是可愛。鬼火最是敏銳,若是緋羽有半分惡意絕不會圍著他的手指調皮舞動,冥靈曉得這小傢伙心性單純心下有幾分喜歡。
  琉睿有些尷尬地撓頭,他早就看見緋羽了,可自己氣息與之前大相徑庭模樣也有很大的變化,緋羽沒認出他來也不敢貿然上前。畢竟四脈私下來往不多,他如今是凌幽派的少主,是冥靈鬼帝唯一的弟子,若是與桑星派掌門在這種場合相談甚歡必會給桑星派帶來麻煩,不過看緋羽似乎不介意他也放下了心。
  緋羽蹭到琉睿身邊,也難怪自己的靈神力沒有察覺到他,比起在鬼界之時琉睿的身形樣貌都找不到以往的半點影子,至於氣息因煉化了閻孤留下的修為早已脫胎換骨。琉睿周身的鬼火呈現妖異的湛藍色,雖比不上冥靈鬼帝的絕艷,但也妖媚絕倫。
  “睿兒,這個給你。”
  見緋羽遞過來的是一件極品魂器,不止琉睿震驚,冥靈也大感意外。桑星派只是最近才聲名鵲起,何以出手如此闊綽,難道真的是實力強悍卻從未顯露過?琉睿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毫無血色的臉上竟然也涌上一抹極淡的酡紅,“羽叔,我不能收。”
  “說了給你的就是給你的!”小臉一鼓,緋羽硬是將魂器塞進琉睿手裡,“反正這是我和憐做任務的時候偷偷扣下來的,本來就是打算等你飛升了送給你的。睿兒,你飛升了也不告訴我們,是不是把我們忘了?”
  見緋羽一臉失落,大眼眨啊眨的好似隨時能滾下淚來,琉睿慌張地開口,“當然不是!只是我一飛升師傅就讓我閉關,我一直沒有時間與羽叔你們聯絡,羽叔你別哭……”
  冥靈在一邊帶著十足玩味的笑容,琉睿一口一個羽叔,可在外人看來分明是緋羽那小傢伙更需要人哄。鬼修一脈自有修煉的法門,琉睿有閻孤的修為做根基根骨極好,一飛升上來就讓冥靈丟進了凌幽派的密地經受最嚴苛的淬體,否則以他如今魂冥的修為絕不可能有幾十團鬼火在身。
  見緋羽這淚勢來得快收得更快,琉睿鬆了口氣,正想再開口卻見緋羽跳起來就跑,“輪到我了。睿兒,阿冥,等我打完了再回來。”
  看著自己的寶貝徒弟一臉不捨,冥靈輕嘆一聲,看來他是讓那小傢伙吃得死死的。徒兒像自己,平日擺著張蒼白的死人臉不苟言笑,就連冥靈也是頭一回見到琉睿能擺出那麼多表情。方才見緋羽同妖修也親熱得很,倒是可以考慮結盟的事,鬼修在四脈中數量最少難免會吃些虧,故鬼修亦是四脈中拉攏其餘門派最多的,眼下桑星派自然成了上上之選。

  第二百六十七章:暗殺(1)

  緋羽一身月白錦緞,襯得膚色嬌嫩發色如炎,佯裝費了番功夫打敗了玉仙後期的修真者,衝著楚墨憐甜甜一笑。
  孫謙心下一震,直覺難以抑制的熱浪流竄進四肢百骸,再也無法忍耐片刻,喚了醜奴附耳吩咐,“把小美人引到無人之地,不管用什麼手段將他制住之後送到本少主的寢宮,事成之後本少主立刻就到。記著,別傷了小美人分毫,不然本少主饒不了你!”
  “醜奴遵命。”全身裹著灰色衣袍的男子閃身不見,一雙鷹眼中閃過殺意。掌門早就看出少主對那桑星派的掌門用心太深,他將緋羽引到別處後不會送往孫謙的寢宮,而是照孫毅行的意思弒殺此人。
  手指微動,楚墨憐始終盯著孫謙的一舉一動,見他吩咐醜奴便知這色鬼少主按耐不住了,那他也差不多該動手了。冰眸裡閃過不容違逆的殘酷,他不允許孫謙這等人對緋羽抱有任何旖念。
  一路出了觴玥仙域,來到無人之境,緋羽輕巧地轉過身扯開甜笑,“你跟了我好久了,你到底想幹嘛?”
  醜奴微微怔愣,本來他應該使些手段將緋羽引出來的,可到後來卻變成他一路跟著緋羽來到此處。不可能,這看著沒什麼心機的掌門怎麼會識破他的計策?況且緋羽的修為只有魔尊初期,斷不會察覺到他的氣息。既然已經打了照面,那也無需多想其他,直接取了他的性命便是。
  “自然是殺你。”祭出上品仙器,以醜奴仙帝中期的修為可以輕易完成任務。
  匆忙之下緋羽穿上了極品防禦魔器,調動全身的魔元力來抵擋,一擊之下只是受了些輕傷。醜奴表面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看著緋羽道,“就算你有極品魔器在手也無用,你與我的修為相差太遠,還不如束手就擒少受些苦,我下手很快。”
  “你真的長得很醜?面具能不能拿下來?這個面具好像加了奇怪的陣法,我探不到遮住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望著醜奴一臉好奇,緋羽實在是想看看面具下面到底是什麼模樣。
  面對緋羽的雞同鴨講醜奴有些捉摸不透,到底他是在拖延時間等人相救還是真對自己的面容好奇。那雙紅瞳裡載滿了純真的探求,讓醜奴的心思一陣凌亂。手中的兵刃握緊了幾分,不能再聽此人多言,否則心性動搖失手讓他逃脫,到時被孫毅行責罰他就不是帶半邊面具了。
  再次甩出連串白光,緋羽被擊得步步後退傷勢漸重嘴角鮮血溢出,捂著胸口咳了一聲,“葡萄,你再不出來爹爹我就沒命了。”
  話音剛落,一道更耀眼的白光從緋羽體內射出,毫無防備之下醜奴被一下擊飛,難以置信地望向緋羽,一個魔尊如何能放出如此強盛的仙元力?醜奴讓這一下打成重傷,仙嬰受損經脈斷了大半,連手中的仙器都握不住。
  白光散去,緋羽身邊多了個清秀少年,神情頗為不滿,“爹爹,你非要用這方法讓我把封印衝破?”
  “都已經到仙界了你還老裝成孩子幹什麼,快點帶我去見師傅。憐現在肯定忙著對付那個豬頭少主,我們要在下一輪對決之前回去。”緋羽皺著細眉看向已經恢復原形的葡萄,展開靈系卷了醜奴讓葡萄抗在肩上。
  服了顆極髓丹,緋羽有葡萄看護便放心療傷。極髓丹是他新煉製的療傷丹藥,他之前有極品魔器護體,雖被醜奴連擊重傷,但不消幾個時辰就能痊癒。
  待緋羽無事,葡萄拉著他一路飛至仙界的頂端,幾乎要被上界的阻隔擊退之時才停下,雙手捏了個決,一道細細白光注入天際,不多時便見一人從不遠處現身。那人正是共用一副肉身的夏青和沈珞,只是形體極淡,應該只是一絲神識並非真身出現。
  “羽兒,你……”見緋羽的神情,夏青和沈珞神色微變,“有何吩咐?”
  抬手示意兩人不用如此恭敬,緋羽淡淡道,“以後見面還是以師徒相稱,我不想憐起疑心。這次我來沒有別的事,你們的修為應該已經恢復了,好好看顧整個仙界,我未下令之前無需妄動,下界如今已經安定。對了,玄機的魂魄可入了輪迴?”
  “玄機為了看顧三界修為流失殆盡而亡,魂魄未損應該已經進入輪迴。”夏青將自己的推測道出。
  微微點頭,緋羽有些欣慰,輕輕抬頭,“無論如何,你們都是站在我這一邊的,將來不管我做什麼,你們只管留在兩界之間不得插手。”
  “是。”同時應諾,見緋羽似乎沒有什麼要交代的,他們的神識也無法在仙界逗留太久便轉身飛回。
  “爹爹,等一下你回去了之後,還要裝成那副呆樣?”雖然葡萄也很喜歡緋羽傻傻的模樣,可已經見識過本來面目總覺得落差太大讓他難以接受。
  “不然呢?”紅眸裡閃過沉重的壓迫,緋羽踮起腳撫上葡萄的臉頰,“小葡萄乖哦,不準壞爹爹的好事,不然我把你融了煉藥。”
  自知緋羽絕對不是開玩笑,甜軟的笑裡帶著致命的危險,這個大魔頭六親不認,他根本不敢惹。明明自己的修為比較高,為何在這個小傢伙面前還要唯唯諾諾的,葡萄不滿地嘟囔,“都說了我是紫菁仙果,不是葡萄。”
  “嗯?小葡萄在說什麼?”
  “沒……唔……”睜大眼看著主動吻上他的小傢伙,葡萄還是難掩動情之色,擁著緋羽加深脣舌的糾纏。相比葡萄的忘情投入,緋羽始終睜著大眼裡頭是莫測的醇厚色澤。
  逐漸處於被動,呼吸有些不暢,緋羽稍稍用力推開了葡萄,喘了口氣道,“你變成小孩子整天騙我親你,現在我一次讓你吻個夠,以後別再用那種眼神看我。”
  “……好。”永遠都順著他,不忍心看他的眉頭有一絲絲皺起。
  綻出甜笑,緋羽一蹦一跳地往回走,似是不經意地提起,“反正等阿彥飛升了,你也沒什麼時間纏著我了,他可是盼你長大盼了好久了。”
  臉黑了一層,葡萄方才濃重的感傷頓時消了大半。
  趕回觴玥仙域時時辰尚早,緋羽又去琉睿那裡聊了一會才跑回楚墨憐懷裡吃著早已剝好的瓜果。圈著懷裡軟嫩的身子,楚墨憐看著緋羽雙頰微微鼓著,小傢伙又貪心地把好吃的都塞進嘴裡,寵溺地哄勸,“沒人和羽兒搶,吃慢些。”
  好不容易將嘴裡的吃食通通咽下,喝了楚墨憐餵過來的茶水,緋羽坐直了身子勾上楚墨憐的頸,笑得極為開心,“憐,我剛才抓到一個大傢伙。”
  “哦?羽兒瞞著我去幹什麼了?”方才察覺到小傢伙不見了一會,他還在尋思要不要派弟子去尋,可又思及緋羽或許不喜自己如此不放心他,靈魂上未感知對方有何危險,也就未有動作。

  第二百六十八章:暗殺(2)

  “我,我哪有瞞著你……”有些心虛地垂下長睫,緋羽暗暗慶幸自己事先療了傷,否則讓楚墨憐看出一絲不妥都會不依不饒下去。緋羽討好地啄了一下有些微微下墜的嘴角,湊到楚墨憐耳邊悄悄耳語。
  眉尖挑了起來,他還是有幾分好奇小傢伙是怎麼把那個有仙帝修為的醜奴給捉住的。
  “妖孽!”孫毅行見緋羽毫發無傷地回來心下吃驚,多半是醜奴失手了。那個小魔頭只是生得可愛了些,可眼波流轉之間有難以抗拒的惑人,難怪他那個貪圖美色的兒子一見他便三魂去了七魄。簡直不知廉恥,同為男子竟然如此明目張膽地親熱調笑,根本就是亂世妖孽!
  順著孫毅行的視線看過去,臻帝撐著額角的手指微微晃動了兩下,眼底浮出幸災樂禍的笑意,“那小掌門何時得罪了孫掌門?”
  “禍亂仙界的魔星,我等正派仙修就應當人人得而誅之。”對緋羽恨之入骨,孫毅行自然不好意思言明孫謙被他口中的魔星迷得神魂顛倒,醜奴未能成事,他只盼能快些找個由頭將這個心腹大患除去。
  “孫掌門這話太過嚴重。那小掌門也未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何況桑星閣的星隼頗得我等心意,若是將他殺了桑星派會翻臉不說,妖修說不定也會有微辭。方才我見那小掌門還與冥靈鬼帝相談甚歡,孫掌門若為了一己之私結了仇怨,本座覺得甚為不妥。”辰帝有些嚴厲的皺眉,他早看不慣孫毅行事事剛愎自用,為了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暗地裡做盡各種醜事,唯獨不願教訓那個一無是處的少主。
  被辰帝堵得沒話說,孫毅行也知緋羽暫時動不得,只得壓下郁積在心頭的怒氣。
  “庭兒,待這裡的事完了之後,你帶份厚禮去拜會桑星派的掌門。你們都是孩子,談得來,明白了?”桀帝的指節輕擊著扶手,看向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徒兒,上挑的眼角因笑意而顯得更為陰蜇。
  秋雪庭玩轉著指間的紅線,束起飄散的長髮,嘴角綻出邪肆笑話,“徒兒明白。”
  緋羽隨便挑了件還算趁手的中品魔器在擂台上玩得很開心。楚墨憐看著小傢伙游刃有餘還要裝作拼盡全力的樣子不由忍俊不禁,他還是頭一回見緋羽沒有幻化出慣用的烈焰長刀而是拿了件魔器應戰,心裡生出絲絲異樣。他一直想給緋羽煉製一把獨一無二的兵刃,可小傢伙總是說不要,或許是自身元素凝成實體的器械用起來更為隨心所欲,楚墨憐也就未放在心上。可如今看到緋羽用著並非自己鑄造的兵刃,心底還是會有不快。
  孫毅行一心關注著場上的纏鬥,最好那個手持上品仙器的玉仙後期修真者能將緋羽擊殺,這樣一來也算了了他的心事,故此根本沒注意到孫謙早已不見了人影。這回打擂各派皆出手大方,凡是有資格上場切磋的弟子皆是拿了門中的上品法器,像緋羽這般隨隨便便撿了一把中品魔器的實在是少之又少。
  有些心不在焉地將手中的刀刃翻轉撥開了迎面而來的攻擊,緋羽瞥見了孫謙已經離席,眼底劃過一絲歡暢,身形一躍翻到那修真者背後,寒冷刀鋒架在那人頸邊,涼涼吹了口氣。
  那修真者渾身一僵,架在脖子上得彎刀並不足以構成威脅,反而是抵在他後腰處的兩根手指,丹田內的魔嬰傳來微微的刺痛感,明白只要他稍稍一動身後之人就能輕易取了他的性命。雖心有不甘,但曉得對方不是表面看上去與他修為在伯仲之間,而是深不可測的可怕角色,只得悻悻認輸。
  幾乎沒怎麼動手安若楓便成了勝出四人中的一位,緋羽自然也在其列,剩下的一個仙修一個魔修,妖修對這打雷一直都是興致缺缺,只選了幾名弟子權當歷練,未有爭奪寶物之心。
  一眼掃過擺在几案上的四件寶物,照理說殤玥宗拿出來的應是最好的。安若楓修為最高當由他先挑,所有人都對此不抱任何好奇,每次都是先將仙修門派的寶物挑走毋庸置疑,可安若楓卻取走了凌幽派的寶物,一個有些不起眼的灰色圓珠。
  隨著眾人驚疑四起,桀帝臉色頓時難看起來。秋雪庭小心翼翼地詢問,“師傅,送去桑星派的禮可要輕些?”
  “能輕則輕。”氣得抑制不住嘴角的微抽,一口怨氣在心頭盤旋不去。想不到那星羅軒的小子如此有眼力,竟取走了他特意留給自家門人的寶貝。
  四人之中凌幽派的弟子見安若楓拿走了那圓珠也甚為驚愕,無措地看向桀帝,見他不留痕跡地擺了擺手意為事已至此只能作罷,那弟子只得挑了殤玥宗的寶物。灰色圓珠比起殤玥宗的一瓶壽魂丹不知要珍貴多少,壽魂丹雖是能夠起死回生的極品丹藥,一顆就要幾萬塊極品晶石,但只要想到那圓珠的妙用,便是有十瓶壽魂丹在手也是不及。
  安若楓經緋羽受益才拿了那圓珠,緋羽探出那圓珠可讓持有者掩藏氣息自由來去,那些靈魂修為不到火候的仙帝都察覺不了,安若楓孤身一人在仙修門派打探也方便不少,日後還能長來桑星派不被人發覺。緋羽將妖修的寶物取走,也是件難得的好東西只是於他無甚用處,到時還給灤瀘就是了。
  打擂已結束,孫毅行正要發話,卻見一個弟子慌慌張張地跑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瞬間眥目欲裂,孫毅行身形猛震,一掌將手邊的几案擊得粉碎,仙帝的氣勢節節攀升,不少修為低的修真者已經被那沉重的壓迫感震得吐血。
  “孫掌門!”辰帝連忙何止,不顧眾派在場放出仙帝氣勢傷了那些修真者,日後如何交代?
  孫毅行置若罔聞,衣袖一甩身影一晃便不見了,只留下一聲凄厲怒吼,“謙兒!”
  眾人皆不知發生何事,臻帝幾人見孫毅行是往殤玥宗方向瞬移而去,紛紛跟去察看究竟。楚墨憐淺笑著牽過緋羽的手,“羽兒想不想去看好戲?”
  “嗯。”回以甜軟的笑容,緋羽拉著楚墨憐也一路瞬移追了過去。
  “你!你這個賤婢!你竟敢殺本座的謙兒!”
  衣衫不整的虞之之一臉驚恐地縮在床腳,身邊是渾身赤裸雙目大張的孫謙,仙嬰早就被打散回魂乏術。虞之之感覺孫毅行凌厲的仙元力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襲來,嚇得閉緊了眼睛。孫毅行的攻擊讓人半路截住,看著牢牢桎梏住他的臻帝和桀帝,孫毅行發冠散亂雙目赤紅眼神癲狂,“放開本座!這賤婢殺了謙兒!本座要將她打得魂飛魄散!”
  “之之,你到本座身邊來,究竟是怎麼回事?”辰帝冷著臉吩咐,虞之之也是他的入室弟子之一,向來極有分寸為人穩重,絕不會無緣無故去惹孫謙。

  第二百六十九章:收奴

  “師,師傅……師傅救我……”美人梨花帶雨還帶著驚嚇後的孱弱,戚戚然跪在地上扯著辰帝的衣擺,惹得不少人唏噓不已。
  孫謙好色早就是仙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虞之之又是公認的美人之首,不用她解釋,眾人也能順理成章地做出推論。定是這孫謙趁著各門派齊聚一堂,心思又放在打擂之上,趁機用卑鄙的手段擄了虞之之欲逞獸慾,不料虞之之醒來奮力反抗失手將孫謙殺了。
  扶起虞之之,辰帝臉色不善,“孫掌門,之之也是為保清白才會錯手。少主既然已經身故本座也倍感痛心,你便將他好好安葬,本座保證今日之事絕不會有人泄露半句。”
  “不會泄露半句?哈哈!你當本座是如此好糊弄的?殺了謙兒就要以命相抵,爾等硬是要阻攔,好!本座就毀了妃璃仙域給謙兒陪葬!”一掌向臻帝襲去,將他逼退後孫毅行的身形便轉瞬不見,周圍不少看熱鬧的修真者都讓他狂暴的護身的仙氣給撞飛。
  “糟糕!”辰帝也緊追而去,他沒想到孫毅行痛失愛子後如此癲狂,竟然將罪過都推在妃璃仙域頭上。
  臻帝和桀帝迅速對望一眼,也趕去相助。如此大好機會能夠除去孫毅行,將殤玥宗整個連根拔起,他們自然不會放過。等緋羽和楚墨憐一路跟在後面趕到之時,已經是一片狼藉。妃璃仙域有前人留下的神陣守護,即使孫毅行全力施為也無法撼動,滔天怒火無處發泄,孫毅行已經毀去十多個周圍的仙修星球。
  引發這場生靈塗炭的罪魁禍首依然一臉冷漠,楚墨憐淡淡看著發瘋的孫毅行讓三帝合力制住,這次他是設了局讓孫謙鑽,還是假手他人才算將那豬頭少主解決。待到他的修為逐步提升,再有那種不自量力的人敢對緋羽動歪念,他會親手將他們屠盡,一個不留。
  一時間整個仙界人心惶惶,本是千年一次的盛事,哪裡想到觴玥宗少主被殺,掌門發狂滅掉了十多個仙修星球,一夕之間觴玥宗轟然倒塌。如今孫毅行被臻帝、辰帝和桀帝合力鎮壓在一處荒域,臨近的修真星球還能聽到日日傳來不甘心地嘶吼,來往的修真者皆是遠遠避開。
  從法器上輕巧落下,舉手投足皆是迷人風姿,秋雪庭看著桑星派外不斷接踵而至的各派門人笑得令人膽寒,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奉上了名帖。守門的弟子一見未有半分動容,不卑不亢地道,“秋道友請稍等片刻,容在下通報掌門。”
  掌門眼下正忙著對付醜奴,扯下了那遮住半邊臉的面具嘖嘖稱奇。緋羽忍不住伸手戳著右半邊臉上縱橫交錯的醜陋疤痕,“原來他們在你身上下了封咒。我幫你把這些給去了,你以後跟著我好不好?”
  四肢被靈系牢牢困住,醜奴還是偏著頭躲避緋羽的觸碰,聽到緋羽的提議身形一震,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笑得甜軟的人,聲線低沉,“此乃孫氏祖先用精血下的封咒,世世代代聽命孫氏子孫調遣,你區區一個魔尊如何解得?”
  “我說能破就是可以,你到底跟不跟我!”頭一回碰上這麼頑固的人,緋羽氣得小臉緋紅,不斷湊近長睫幾乎要戳進醜奴的眼睛裡。
  楚墨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一把將小傢伙樓進懷裡,察覺到醜奴臉上也是難掩尷尬之色。醜奴對於破開封咒一事興致缺缺,“即使解了又如何?只是再被你束縛罷了,既然掌門已經被鎮壓在荒域,少主也已經身死,孫氏的血脈已斷,以臻帝幾人的心思不久便會將掌門除去,到時封咒自然破除,無需閣下勞心了。”
  “我不管!我費了那麼大地勁把你捉來不能那麼吃虧!”小傢伙一旦認了死理就別想拉回來。
  一把撕開醜奴的衣衫露出線條優美的背脊,緋羽取了孿血簪在左肩上刺了個羽字。孿血簪認他為主,以其血蓄養過,在醜奴身上留下的印記遠比孫氏那些個封咒還來得穩固。小手覆在半張臉上,醜奴直覺一股清涼之氣游走縈繞,正覺得舒適暢快之時臉上傳來劇痛。
  冷汗淋漓,視線因難以忍耐的疼痛而變得模糊,隱隱看見緋羽手上拿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半張臉皮,紅瞳裡閃過的調皮的色彩,醜奴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摸著醜奴的頭好似在安撫著寵物,緋羽的語調軟糯粘膩,“誰讓你不肯跟我的,本來有不讓你痛的辦法的。現在你已經是我的人了,背上的印記想要消除可不是把皮剝下來就可以的。等一下我讓顏兒給你敷藥,臉很快就能長好了。”
  “是……”半分不敢違逆,嘗到了比酷刑更殘忍百倍的對待,醜奴從心底懼怕眼前可愛的少年。封咒已破,當然不是將臉皮扯下來如此簡單,否則他早就忍痛自己做了。緋羽將封咒破除,卻還是將他的臉皮毫不留情地扯下,正是對他的警告。
  “羽兒那麼想要他?”不明白這孫氏世代的家僕到底有何過人之處,緋羽不惜用孿血簪立下了契約。
  “我想看看他原本長什麼樣子。”大眼裡的好奇目光不斷在已經昏厥過去的醜奴身上逡巡。
  只是這樣?楚墨憐不禁啞然失笑,他的寶貝永遠會有些匪夷所思的舉動,難怪會把醜奴的臉皮給撕下來。正想開口卻見守門弟子立在門口,接過玉簡掃了一眼有些煩躁,這段日子不斷有各門派的門人前來拜訪,定是發覺桑星派與妖修、鬼修的交情非同一般前來巴結,都一一讓他打發了,可這凌幽派的少主說什麼也不能草草應對。
  “羽掌門,楚掌門,雪庭冒昧前來但求未擾了兩位的正務,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聽著秋雪庭文縐縐的措辭,緋羽扁了扁嘴毫無興趣,讓身邊的弟子收了禮物也不查看,打量了秋雪庭兩眼。明明是魔修大門派的少主,生得也是異常妖媚,怎麼說話這麼正經?
  秋雪庭也不想如此嚴肅,平日裡神情口吻皆不自覺帶著三分魅惑已成習慣,此次拜會桑星派還沒摸清底細,又不知道這兩個新冒出來的掌門喜好如何,想來裝得正經些總不會有失。剛坐下綁在發間的紅線便悄然散開,一頭探向秋雪庭的頸窩。秋雪庭察覺到頸間的素養見是紅線頑皮扭動,伸手拍了一下輕斥道,“別鬧!”
  方才還意興闌珊的緋羽立刻瞪大了眼睛,一個飛身跨坐到秋雪庭腿上扯了紅線來看。秋雪庭讓緋羽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幸好眼前的人兒可愛非常,否則貿然靠近早讓他一腳踹飛出去。白嫩的小臉近在咫尺,因為興奮而泛著淺淺嫣紅,纖腰細腿很是惹人憐愛,秋雪庭竟覺得臉上有些發燙,一時忘了將紅線扯回。

  第二百七十章:正式建派

  楚墨憐端起茶盞輕笑,為了方便行事他和緋羽都佩戴了灤瀘給他們的指環,將修為遮掩在靈魔後期。秋雪庭即使心存惡意也不會傻到在桑星派動手,以其血魔中期的修為自是傷不了緋羽分毫,楚墨憐安心地喝茶。
  “這個是活的?”手中的紅線不安的扭動,企圖逃脫緋羽的玩弄。
  見紅線對緋羽並未有何傷害,秋雪庭鬆下一口氣的同時也極為疑惑,這些鎖魔絲任誰碰了都會被攻擊,可在緋羽手中凶殘之物卻顯出懼怕之意,莫要說攻擊,此刻正拼命掙扎想要逃離,秋雪庭也不知是何緣由。
  “這叫鎖魔絲,亦蟲亦線。最初時挑選上好的血虯蓄養,等長成之後與天蠶血絲淬煉融合,也算得上是寶物,如何?”
  “還可以。”緋羽喜歡鎖魔絲是活物,不過還看不上眼,頂多只能算上品魔器,卻不知血虯蓄養極難,與天蠶血絲融合之時又容易乾涸而死,能淬煉出十數根一丈多長的鎖魔絲簡直可遇不可求,桀帝將此物送給秋雪庭作為貼身魔器自然是極喜愛這徒兒,眼下讓緋羽如此評價,秋雪庭嘴裡的一口茶險些噴出來。
  不去計較小傢伙的不識貨,秋雪庭也絕今日鎖魔絲有些反正,以往沒有他的命令鎖魔絲一直乖乖被他用作束髮的紅線從不亂動。緋羽不顧紅線亂扭將其卷成一團,從秋雪庭腿上躍下,“我幫你多加幾條,就十幾根拿出來都覺得丟臉。三天,三天應該能好,阿庭留在這裡陪小歆玩吧。”
  “等……”剛想出言阻止緋羽已經跑得不見影了,秋雪庭一臉的抽搐,這小傢伙也太會自作主張了吧。求救似地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楚墨憐,“那個,我是不介意留在這里幾日,可我那鎖魔絲仙界絕無僅有,我擔心緋羽把它們給弄死……”
  “這點你大可放心,羽兒既然願意給你加幾條保管你滿意,你就安心等著好了。桑星派任何地方你都可以任意來去,不過那些陣法你要是誤闖除了羽兒可沒人救得了你。”冰眸裡劃過一絲不留痕跡地玩味,楚墨憐囑咐完之後便準備起身離開。
  “對了,剛才他說得小歆,是什麼人?”
  “小歆麼,呵。等一會他就到了,你再這裡稍等片刻。”心下暗笑,緋羽指名道姓讓秋雪庭陪小歆,那必定是眼前之人對小歆有好處,楚墨憐也不再多言,清清冷冷晃著袖子走遠。
  三日於緋羽很快便過去,血虯和天蠶血絲對一般修真者來說無比珍貴,可對他而言卻是唾手可得。孿血簪血性極重,緋羽拿了幾條天蠶和虯蟲置入其中蓄養,不到幾個時辰就成了上好的原料,配合上緋羽的靈系能夠精準掌控淬煉的尺度,總共百多跟近兩丈長的鎖魔絲成了極品魔器,原先那十幾根讓緋羽直接丟棄。
  秋雪庭接過鎖魔絲時眼睛瞪得快要脫出眼眶,沒想到來一趟能撿到這麼大地便宜,眼前這個看著呆呆的小人竟然藏了這麼厲害的本事,頓時有幾分佩服。
  還沒高興多久,忽覺背上一重,秋雪庭額上青筋隱隱顯露,那條該死的大蟒又來纏著他了。抓住了從後背搭到前胸的手,想借力將身後的人甩出去,不想雙腿被牢牢纏住,秋雪庭暗罵一聲,那小子又仗著自己的蛇身逞威。
  小歆的脖子伸長繞到了秋雪庭面前,笑得極為討好,“雪庭,主人送你的鎖魔絲比原先的好多了。”
  “好極了,你先下去。”黑著張臉推開小歆的腦袋,秋雪庭萬萬沒有想到這些鎖魔絲換走他守了萬多年的某處貞操。凌幽派少主天生風流,只要模樣好看的男女皆來者不拒,哪個不是讓他的銷魂技巧弄得神魂顛倒再也不肯下他的床,偏偏緋羽讓他陪這條修羅魔蟒玩,玩到床榻上去也沒什麼,小歆也是俊美絕倫他自然不會拒絕,可到最後他怎麼讓這條才妖帥修為的大蟒給壓到下面去了……
  緋羽一探便知秋雪庭體內魔氣豐盈,與小歆的相合,本來只是打算讓小歆多多呆在秋雪庭身邊有助修為,沒想到小蛇的手腳那麼快。楚墨憐依然神情清冷,看著小歆半人半蛇使出渾身解數纏住秋雪庭不放,慨嘆小蛇如膠似漆地痴纏功夫。
  認命地嘆氣,秋雪庭清楚自己短時間裡是回不了凌幽派了,給師傅傳了簡訊,只能暫時留在桑星派。桀帝聞得消息還十分欣喜,徒兒與桑星派交好正是他所欲,還讓秋雪庭多逗留一段時日,不用急著返回門中。
  “羽兒,我照你地意思把桑星派的圖樣畫出來了,你看看可滿意?”擁著緋羽坐在桌前,一手拿著細管紫毫,柔軟的薄紙上正是之前所設想的建派圖樣。
  “憐畫得好漂亮。”誇獎著秀美絕倫的紙樣,緋羽的心思楚墨憐通通明白,沒有一處不滿意的地方。
  照日子算離下一批桑星派的弟子飛升應該不遠了,再窩在這個小地方未免不稱心。當初緋羽看中的那幾個魔修星球正好鄰近觴玥仙域,如今觴玥宗已經名存實亡,那些個仙修星球皆讓二三流的門派瓜分了,緋羽也不擔心他們能拿桑星派如何。之前早就在做準備,既然時機已經成熟,兩人即刻率領一眾門人動身。
  處在仙修星球聚集之處的十數顆魔修星球魔氣豐沛但始終無人敢問津,緋羽和楚墨憐一下子就將其中八顆劃為桑星派的地方,周圍的仙修門派吃驚之餘也不敢有微辭。
  中間建了桑星派的主殿,其餘七顆星球上放置了之前尋來的元素器物,火、水、木、風、土、光、暗,七色分明元素頃刻間瘋狂涌動。緋羽藉助七種元素齊聚,布下了七合罡陣,埋下的皆是至品魔石,籠罩了八顆星球的大陣幾乎能與那些大派的神陣相提並論。
  星球之間架起了凌空玉橋相連,對修真者來說完全沒有必要,御器在星球之間來往遠比上橋行走快上數十倍,再者緋羽早在所有星球上都布上了傳送陣法,來去只是轉瞬之間。架上玉橋只是小傢伙喜歡,覺得華美壯觀,也擺明了這八顆星球皆是屬於他們桑星派,從今日起統稱桑星魔域。
  從頭至尾秋雪庭都羡慕得不行,如此大地手筆就連凌幽派都不一定能與之相比,何況緋羽還親手搞出個那麼厲害的護派大陣,聽小歆說每顆星球上還布下了延隙陣和煉魂陣。秋雪庭聽得一頭霧水,這些陣法他聞所未聞,不過他可以確定都非常厲害。看來,桑星派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師傅想拉攏、他們的打算肯定要泡湯。
  緋羽和楚墨憐在他面前從不曾隱瞞,甚至還一見面就提升了他的鎖魔絲,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們根本不把那些大門派放在眼裡,他們的手段即使讓人知道也無人能夠使用。

  第二百七十一章:端木夏侯

  驚嘆之餘,秋雪庭還有幾分擔憂,若是師傅發覺到桑星派的勢力足以同凌幽派分庭抗禮,甚至威脅到其地位,還會如此急於拉攏麼?他很早便清楚桀帝的心思,他只希望桑星派不要捲入那場必然的紛爭,畢竟怎麼說自己都已經和小歆有了肌膚之親,存了些私心也是理所當然。
  幾個月來緋羽忙著布陣靈神力和魔元力急速消耗,好不容易能喘口氣。趴在楚墨憐身上睡得口水直流,雙手微微蜷起縮在衣袖裡,腦袋舒服得整在胸膛上,緋羽讓熟悉的冷香包圍心滿意足地勾著嘴角。小傢伙累壞了,楚墨憐愛憐地輕拍著緋羽的嫩背讓他安心,寶貝的依賴似乎越來越嚴重,一定要在他懷裡才能入眠。
  察覺緋羽睡著時還戴著那串抹額,嘴角劃過寵溺的淺笑。小傢伙總是迷迷糊糊的,除了修煉之外什麼都不上心,楚墨憐的纖長手指劃過艷麗精緻的抹額,想將它取下來。手指讓一道魔氣震開,楚墨憐輕輕蹙起了眉,照理他和緋羽將其中的魔氣共同吸收此物不會被排斥,難道是讓緋羽戴得久了氣息徹底融合已經不容他人觸碰?
  總之對懷裡的寶貝沒有壞處楚墨憐自是不會在意,撐著頭欣賞緋羽的睡顏,忽然眉頭一皺,“何事?”
  門外的弟子見結界已經撤去,自覺封了目力立在門側道,“副掌門,魔域外有一夥人正在攻擊互派大陣,修為都頗高,師傅他們不是對手不敢貿然出陣。”
  “好,你去告訴菲爾他們不必出面應對。”口吻清冷,完全不擔心,緋羽所布的互派大陣還能吸收攻擊者的仙力魔力,只要他們不想力竭而亡自然會停下。楚墨憐倒是十分好奇,他們在這片星球上建派各方勢力都賣面子前來道賀,到底是哪路不長眼的會二話不說就動手?
  “好吵……”撐著楚墨憐的胸膛支起身子,大眼裡還散著朦朧霧氣,緋羽稍稍清醒之後紅眸中閃過異彩,“有人闖陣。”
  伸手想拉住緋羽,卻是慢了一步,身形錯開小傢伙早就一個瞬移不見了蹤影,楚墨憐立刻抓了件衣袍直追而去,小呆瓜只穿著裡衣就衝出去了,該死的!
  炎發從臉頰邊擦過,柳顏一見便暗道不妙,好不容易把自家的師傅喊了回來,見他仰著小臉不解地望著自己,重重嘆了口氣,脫下自己的外衣給緋羽裹上,“羽師傅,你這樣到處亂跑可是要出大事的。”
  “出什麼大事?”不解地眨眼,緋羽看著不合身的衣袍極是詫異。
  “總之,你先穿著,千萬別脫。”一時也解釋不清,柳顏只能慎重地叮囑。將過長的袖子卷起來,衣擺扎在腰間,看著雖奇怪了些總比不穿好。要是讓緋羽那副模樣出現在外人面前,就算前來闖陣之人是迫不得已與他們無冤無仇,楚墨憐就算不將他們的性命都收走,也會戳瞎他們的眼。
  恰好楚墨憐趕到,見緋羽已經穿上了柳顏的外衣,胸中的情緒稍稍平復下來,向柳顏道了謝便摟著小傢伙往陣外瞬移。巨大的淡藍陣法上出現層層漣漪,兩道身影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冰眸掃了一眼立在陣外的數十人,楚墨憐的語氣沒有半分客氣,“你們是何人,為何無緣無故欲毀本派大陣?”
  為首的青年上前,話語裡也沒有半分退讓,“本公子還未追究你們擅自在此處建派之罪,你們這些賊人反倒倒打一耙,好生狡猾!”
  “這些星球上也沒立碑立界,我們建派幹嘛要你們同意?”理直氣壯地瞪大漂亮的眼眸,緋羽極是不滿,這些人莫名其妙來桑星派一頓狂轟濫炸,要不是陣法奧妙這些皆在血魔修為以上的人早就能毀了十多個桑星魔域。
  “枉你是一派掌門,竟然敢與端木和夏侯兩家作對,你今日得罪我等他日必定連這個小小門派都保不住!”出言的青年正是現下端木家的家主端木峰。
  迷惘的眼神投向楚墨憐,緋羽根本沒聽過這兩家的名聲,歪了歪腦袋,“什麼木頭和猴子兩家的……”
  “你!放肆!”端木峰氣得俊臉漲紅,反倒是他身後的夏侯佑欽憋不出笑了出來,惹得端木峰更是又氣又急,“佑欽,那小子出言侮辱你還有心思笑!”
  “好了,峰。”皺了皺眉收起笑意,夏侯佑欽向兩人正色道,“此處原本就是我們兩家的地方,當初有觴玥宗在周圍才遲遲未用,眼下觴玥宗已經幾同覆滅,家族中的長老派我二人來接管此處。你們不問過主人家擅自用來建派,莫非我等還要徵求你們同意才能出手?”
  見這夏侯佑欽比起那端木峰遠多了幾分穩重,可話中也是一派倨傲,楚墨憐不禁也心生疑竇,端木和夏侯兩家到底是何來路,怎會如此自視甚高?若真的勢力雄厚叱吒仙界,灤瀘早該與他們說過才是。
  心中沒底楚墨憐不會再貿然出言,兩方僵持不下,端木峰和夏侯佑欽見大陣攻不破,桑星派又不賣他們面子,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直到秋雪庭前來才化解了這凝滯的尷尬,“原來是端木公子和夏侯公子,多年未見二位越發風姿俊朗,怎麼有空到此處來?”
  兩人對望一眼,未想到桑星派手段果真非凡,竟然能留住風流的凌幽派少主做客,看來那些與妖修鬼修皆交好的傳聞應該不假,端木峰與夏侯佑欽頓時心中暗叫不妙。夏侯佑欽不放心端木峰與這個性情有些乖張的少主相談,若是一言不合傷了和氣那可是大麻煩,收斂了方才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原來是秋少主,我和峰奉了家族長老之命來這幾顆魔修星球建幾座茶樓,沒想到自家的地方讓人占了。正好,秋少主既然與桑星派有些交情,不如勸他們趁早另覓他地,免得大動干戈。”
  “這……”並不是故作猶疑,秋雪庭心底是絕不願趟這渾水,兩邊都是不好惹的,早知道他不應該貪戀與小歆相處早早回凌幽派躲過這一劫。
  見秋雪庭面露難色,夏侯佑欽雖不知個中緣由但也猜到桑星派並不簡單,可他們好不容易才等來觴玥宗隕落的機會,斷不可能放手。
  楚墨憐暗中察看秋雪庭塞過來的玉簡,原來仙界的三大世家正是端木、夏侯,還有執掌觴玥宗的孫家。孫氏為仙修,世代為觴玥宗掌門,而端木與夏侯兩家則是魔修,與孫氏有宿世仇怨,曾經立下毒誓,凡有觴玥宗弟子所在之地他們兩家就不會露面。這些年來觴玥宗不斷壯大,兩家也出來得越來越少,仙界近來飛升的修真者已經不曉得這兩家的名聲,但不露臉並不代表實力孱弱,兩家能與孫氏齊名,那麼實則暗中的勢力絕不遜於觴玥宗。

  第二百七十二章:賭約

  花了那麼多心血才建好的桑星派,莫說楚墨憐不捨得,緋羽定是不願意拱手相讓。
  兩方皆不肯退讓,秋雪庭極是頭疼。桑星派的這兩個魔頭向來我行我素天砸下來他們也不放在心上,更不要說是兩大家族。端木和夏侯兩家也是按自己的意願行事慣了,不把這初出的門派放在眼裡。只求兩邊千萬別真打起來,不然他這個凌幽派少主出手也不是,不出手更不是。
  “這麼熱鬧,看來今日有人與本座不謀而合。這不是端木家和夏侯家的兩個小子嘛,這麼多年不見修為長了不少,你們的老子呢?退位讓賢了?”
  端木峰與夏侯佑欽見了來人臉色皆變得極是難看,想掩飾都來不及。未料到桑星派的面子那麼大,堂堂旋古宗的掌門冥靈鬼帝親自前來道賀,望著那些鬼修手中的豐厚賀禮,夏侯佑欽稍稍緩過來上前恭敬道,“佑欽拜見冥靈叔公。”
  聽著夏侯佑欽對冥靈鬼帝的稱呼楚墨憐心中浮上一絲疑惑,轉頭看向秋雪庭眉尖一挑。秋雪庭得了暗示連忙刻下了一枚玉簡塞進楚墨憐手裡,麻利地辦完事後才發覺自己在桑星派的這段日子多了一分以往絕對難以想像的奴性……
  夏侯佑欽的祖奶奶,也就是他外祖母的妹妹乃是冥靈鬼帝的髮妻。當初冥靈只是旋古宗的一個普通弟子,本來兩脈通婚就阻礙重重,何況那時的夏侯瑩是仙界三大家族之一的掌上明珠,兩人成親不久就遭到各方勢力追殺,不僅有旋古宗派出的鬼修弟子和夏侯家的族人,更多的是受重金懸賞之誘的修真者。奔逃途中一個仙修錯手殺了夏侯瑩,冥靈萬念俱灰,經過幾萬年再次出現在旋古宗時以鬼帝後期的強橫實力接掌旋古宗,夏侯家害怕冥靈將愛妻之死算在他們頭上,便不得已承認了這樁婚事。
  冥靈與夏侯家極少來往,不過他的一句話卻比族中長老更擲地有聲。
  “免了。”冷淡地回應,冥靈視線望向一路跑來的緋羽時臉上的僵冷稍稍化開,漾出冷艷的漣漪。
  “阿冥,他們硬說這幾顆星球是什麼木頭猴子家的,這些星球上既沒立碑也沒布下陣法,他們一跑來就狂打我們的護派大陣,他們是壞人!”緋羽連珠炮似地數落著數十人的種種惡行,已經將端木和夏侯家歸為了壞人的行列裡。
  嘴角抑制不住牽出淺笑,冥靈看向夏侯佑欽的眼神冰冷而犀利,“聽見了?以後自己的東西先做個記號,省得別人拿走了才死皮賴臉地來要。這片魔域既然已經是桑星派所有,你們也莫要再多事,壞了本座前來道賀的興致。”
  “你是佑欽的叔公,可不是我端木家的叔公,在下奉了族中長老之命前來自然要言出必行。”見冥靈幾句便將夏侯佑欽喝住,端木峰自然不甘心,不顧夏侯佑欽的阻攔脫口而出。
  “小子倒是有幾分膽色。本座若是講道理便不會坐上這掌門之位,你們還年輕得很,想必未曾聽聞當初本座如何血洗旋古宗。本座肯開口問你們討已經是你們的福分,莫要得寸進尺。”
  周身鬼火在青天白日下綻出隱隱幽綠,眾人皆是暗道不妙,冥靈鬼帝真的動起怒來不分親疏一律不留情。夏侯佑欽臉色一白,立刻緊握手中魔器將端木峰擋在身後,“叔公,峰他向來行事莽撞欠缺考慮,並不是有意出言得罪,望冥靈叔公莫要同他計較。”
  “佑欽你別攔著我,我又沒說錯!”
  拼命將還在不滿叫嚷的端木峰擋住,夏侯佑欽在心裡破口大罵,真是個木頭腦袋,這哪裡是攔著他,分明是護著他。要不是有夏侯佑欽擋在前頭,恐怕端木峰早就死了不止八百回了。阻擋的動作一滯,夏侯佑欽嘴角的鮮血抑制不住溢出。
  端木峰的口無遮攔讓冥靈動了肝火,放出了屬於鬼帝的威壓,夏侯佑欽被迫得吐血再正常不過,在場兩大家族的數十人皆是一臉慘白嘴角掛紅,唯有端木峰帶著一絲茫然未曾有恙。待他反應過來是夏侯佑欽替他接下了威壓時一臉的惶然,未曾多想便將擋在身前的人拉到身後,望著冥靈的幽瞳咬牙道,“你衝我來就是了,為何要傷了佑欽!”
  “呵!有趣有趣!”瞬間收回了威壓冥靈開懷大笑起來,眸中劃過一絲莫測,“既然你端木家不服本座,那就立下個賭約如何?”
  “什麼賭約?”還是一臉的緊張將夏侯佑欽牢牢護著,端木峰雖然極力掩飾但還是泄露了嗓音中的絲絲顫抖。這冥靈鬼帝的脾氣實在是太琢磨不透,可以為了他幾句頂撞而怒火爆竄,又忽然間歡暢大笑,萬一他有觸及逆鱗冥靈拿他出氣也就算了,萬萬不可連累了佑欽。
  “還有百年便是逆戒開啟之時,相信爾等青年才俊斷不會錯失這次良機。到時哪方能取出上好的寶物,這幾顆星球便歸其所有,如何?”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端木峰便答應下來,他和夏侯佑欽皆已經是血魔中期的修為,那兩個靈魔後期的小子百年裡就算片刻不停地修煉也不可能趕上。就算他們要找幫手也請不動什麼高手,他們兩大家族可是有不少修為了得的族人,這賭約穩贏了。
  既然決斷要百年之後才能有結果,兩人也不打算再糾纏,半抱著渾身虛軟的夏侯佑欽,端木峰繃著臉道,“就此告辭!”
  輕嘆一聲,看著他們離開冥靈的眸中是更加難以解讀的神采,“但願到了無法收拾的時候,你還能有今日的這份擔當和勇氣。”
  秋雪庭吐出了胸中的濁氣,一場紛爭總算暫是擺平了,不愧是傲視仙界的鬼帝,方才放出的威壓就算他有師傅的法器護身也倍感吃力。視線飄向氣定神閑的楚墨憐,秋雪庭心中頓時疑竇叢生,才靈魔修為的人怎麼好似一點都不受方才威壓的影響,再看看就站在冥靈身邊的緋羽,小臉依然白皙透著嫩粉,沒有半點不適,這其中到底有何奧妙?
  冥靈只是停留了片刻便回了旋古宗,琉睿留在桑星派與一眾門人敘舊,恐怕沒個十天半月不會走。
  “憐,你再想什麼?”叼著塊糕點坐到楚墨憐腿上,緋羽一邊鼓著腮幫子一邊抬頭看著絕美的人眉頭微鎖。
  懷裡的人總是這麼可愛,心尖發癢,楚墨憐摟過細窄的腰身抱緊了軟嫩的嬌軀,輕笑了一聲,“沒什麼,只是覺得那個夏侯瑩的事有些蹊蹺。”
  見緋羽不解地望著他,連嘴裡的糕點都忘記咀嚼,開口道出了心中的疑惑,“羽兒想想,要是夏侯家只是在意女兒和一個籍籍無名的鬼修私定終身那也不用懸賞捉拿,暗中派人抓回來處置就是了。再者,夏侯瑩死在仙修手上,足見當初懸賞令下的是殺令,不過要殺之人自然不是夏侯瑩而是冥靈鬼帝,這條要是夏侯家真的那麼好面子,那就勉強在情理之中。最讓我想不透的便是當初旋古宗也派出弟子追殺,只是一個弟子拐走了別人的女兒做老婆,旋古宗可是鬼修大派,犯不著賣夏侯家的面子,如此行徑難道不奇怪?”

  第二百七十三章:異界而來(1)

  歪了歪腦袋,緋羽當然不可能想通這些事,眨了眨眼道,“我只能感覺出阿冥很傷心,其他的也幫不上忙,那個夏侯瑩死了那麼久早就不知道輪迴到哪裡去了。”
  還是小傢伙想得通透,既然已經是久遠之事連冥靈都不再提及他再怎麼在意也只是徒勞,釋然一笑,捻起一塊甜而不膩的菊花糕餵給緋羽。手上的動作一滯,一道勁風忽然襲來,楚墨憐尚未出手緋羽的靈系已經放出,數百根透明細絲匯聚到一起成了一股淺白,牢牢纏住尚在撲騰掙扎的東西。
  那東西的氣息虛弱,修為也不高,緋羽放心地將靈系扯到跟前,伸出手指戳著那小玩意軟軟大大地腦袋,“這是什麼?”
  “啊,那個是師傅在一處空間裂縫撿來的。不是妖修,氣息與四脈都不同,也不知道是何物,看它長得還算有趣就當做賀禮一併帶來了,沒想到它還有氣力飛出來。”琉睿看著被靈系層層纏住的小東西笑著解釋道。
  很小一隻,模樣同人類修真者無異,但背後長著兩隻金燦燦的小翅膀,撲稜撲稜扇個不停,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讓肉團似地身子飛起來。緋羽也探過小東西的氣息,它的樣子有些像人類血脈居多的半妖,可又完全不是,修為似乎與他們的截然不同,陌生得另緋羽好奇。
  長著翅膀的小人沒有任何威脅,似乎真的還小不會言語,幾日下來對緋羽產生了莫名的依賴,乖乖團在緋羽肩頭不是睡覺就是吃,就從後一點來說與緋羽如出一轍。給小東西起了個名字,因為他有一雙金色的小翅膀緋羽便喚它小翼。
  “小翼過來。”緋羽一開口小東西便拍著翅膀飛過來,不似旁人要拿著各種吃食千呼萬喚才能將它騙過來。
  冰眸促狹地看著小肉團吃下了比自己體型還大的糕點小山,楚墨憐的口吻很是吃味,“不過是隻鳥人而已,吃那麼多別到時候飛不起來。”
  雖不能說話,但小翼似乎已經聽得懂,整個桑星派他最討厭的便是毒舌的楚墨憐,也十分排斥“鳥人”這個稱呼。鼓著粉嫩的小臉抱著剩下的糕點飛遠,不願意再和那個壞心眼的冰山共處一室。
  “羽兒,莫對那小東西太好。他可是從空間裂縫跌進來的,不知是從何處而來。”從葡萄輕鬆認了緋羽做爹開始楚墨憐便看出自家寶貝對那些軟綿綿的小東西一點抵抗能力都沒有,好不容易那顆葡萄長大了,現在又來了只更小的鳥人。楚墨憐的擔心並非是他的妒忌心作祟,而是小翼的身份確實撲朔迷離,帶來的是福是禍也不得而知。
  “可是小翼他那麼小,就算氣息和我們都不一樣但是修為不高,不會有事的。”蹙著細眉,緋羽顯然已經捨不得那個軟軟的小東西,反正養著最多食物消耗得快些,其餘未覺有任何不妥。
  “羽兒,明日我們還是去那處裂縫看看,如何?”始終放心不下,要是真的確認了小翼沒有危險,那養在身邊也權當個寵物。
  扁了扁嘴,緋羽有些不情願地點頭。恰巧小翼的糕點吃完了飛回來,從他身上掉下一塊青色琉璃,緋羽立刻眼疾手快地用靈系卷過,“是神諭?”
  “這鳥人身上怎麼會有神諭?”楚墨憐也難掩震驚之色,把小翼捉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那麼大一塊琉璃說不定能將這小東西壓死,他之前到底藏在了哪裡?
  “可能小翼身上有類似空間指環的東西,他修習的功法和我們不一樣我們察覺不到。”現在沒心思去管小翼是怎麼藏下這塊琉璃的,緋羽一心翻看起神諭上記述的內容,看了半天沒弄明白,只能交到楚墨憐手裡。
  迅速掃過,眸中泛起波瀾,楚墨憐將神諭收起,藍瞳中有點點喜色,“這上面記載了翎澈天神的致命所在,天神也並非不可弒殺,只是具體該如何未言明,應該是在最後一塊神諭之上。”
  “那等於什麼都沒說嘛。”不滿地嘟囔,緋羽對另一件事更為好奇,“憐,你說小翼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我們跑遍了五界都找不到剩餘的神諭了,難道神諭散落到別的境界去了?”
  “應該沒錯,不管是為了鳥人還是神諭,那處空間裂縫是非去不可了。”
  以往在深淵大陸時邊界的認知就被不斷打破,楚墨憐輕易接受了天地之間不止一個境界的想法,這也能解釋為何小翼的氣息和功法他們聞所未聞。
  既然已經有了決定,兩人也不多耽擱立刻帶小翼上路。經由傳送陣路徑一處仙域時竟然見到有仙修抓了同樣的鳥人被關在刻了陣法的獸籠中叫賣。只是不同於小翼,籠中的鳥人是個青年,清麗無比背後有一對烏黑羽翅,其中一隻被擊傷沾滿褐色血跡。鳥人與他們言語不通,發出的悲鳴無人能聽懂,但也猜到那是在求救。
  此等稀罕之物雖沒多大用處,但鳥人姿容絕麗若是蓄養起來必定樂趣非凡,竟是有人出了一千塊上品晶石的天價。小翼躲在緋羽的肩頭被緋羽的炎發擋住,強盛的魔氣徹底遮掩了小東西獨特的氣息無人發現。此時小翼正用小手不斷拉扯緋羽的髮絲,緋羽屈指彈了一下鬧騰得起勁的小東西,“一萬塊上品魔石。”
  頓時四周鴉雀無聲,叫賣的仙修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真的出一萬塊?”
  “嗯。”似是不願讓那些吃驚又羡慕得目光盯著,緋羽遞過一枚裝著萬塊魔石的空間指環,揮手劈開獸籠將鳥人帶走。
  那仙修歡天喜地地收下魔石,心底打著主意再去捉幾隻這樣的鳥人來,雖不指望再碰上那麼闊綽的買家,但也能賺到不少。仙修自然不曉得區區萬塊上品魔石對緋羽來說只是九牛一毛,像這樣裝著萬塊上品晶石的空間指環數不勝數,為了方便才如此放置。
  多了一個受傷的鳥人,緋羽和楚墨憐不得不先到了另一處仙域住進客棧。
  進了上房楚墨憐布下結界,小翼立刻從緋羽的髮絲間鑽出來,直接撲進了黑翼鳥人的懷中。黑翼鳥人見到小翼亦是一臉驚喜,衝著緋羽便單膝跪下,瞳中滿是感激。
  “鳥人一家團聚了?”楚墨憐依然語調清冷,能找到小鳥人的族人等於多了條線索,可是鳥人的語言同仙界的不同,完全是雞同鴨講無法溝通,微鎖的眉心絲毫不見鬆動。

  第二百七十四章:異界而來(2)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都是黑翼鳥人單方面地嘰裡呱啦,小翼塞著糕點一會搖頭一會點頭,最後好似氣急了用軟軟的腦袋直往桌角上撞。黑翼鳥人一臉驚恐,連忙抱過小翼護在懷裡,悶悶說了一句小翼才又開心地撲騰起金色的小翅膀。
  衣角讓小翼拽住,緋羽好笑地看著有些笨拙的小肉團,“小翼你讓我們跟你走?”
  腦袋頻頻點著,小翼的金翅膀扇得極快,呈現出一輪炫目的光暈。緋羽看向楚墨憐,發現他勾起了嘴角,頓時有些神魂失守。
  輕輕摟過忽然失神的小傢伙,楚墨憐點了點俏挺的鼻尖,“既然小鳥人自有安排,我們跟過去看看也無妨,說不定還能省下不少力氣。”
  黑翼鳥人的修為亦不高,否則不會讓人傷了還困在獸籠中叫賣。幸好仙界的療傷丹藥對他的傷勢有效,但是黑翼鳥人不宜再露面招搖過市,緋羽將他藏在了天星環內,靠躲在他肩上的小翼用金光指引方向。
  如意一來傳送陣便用不得了,駕馭霜星一路急行,終於在一處極為偏僻的荒域停下。一路由小翼的金光指引繼續前行,忽然緋羽的身子微微向後一彈,竟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緋羽咦了一聲,看來布下這屏障之人修為還略高他一籌,不過還是功法不同所致,否則以他如今的靈魂修為不會無所察覺。
  小翼已經進到了屏障之中,正拍著翅膀懊惱地看著被攔在外頭的緋羽和楚墨憐,不知該如何是好不停地團團轉。緋羽不想虛耗魔元力強行破除,衝小翼道,“你先走,讓布下屏障的人放我們進去。”
  看著小肉團聽話地飛遠,楚墨憐擁著緋羽坐在屏障外頭,“看來這些異界來的修真者多半是為了尋那個小鳥人而來,小鳥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憐,小翼和小黑身上的氣息都不強,不過這屏障裡透出來的,有豐沛的光元素和暗元素。”擅自將那黑翼鳥人稱作小黑,緋羽探出了些許眉目。
  兩人沒說上一會,感覺身後的屏障微微顫動,很快出現了一道細長的口子,緋羽和楚墨憐縱身躍入,發現屏障之內的景致迥然不同。到處都是精美奢華的宮殿,但是卻與他們平日所見大相徑庭,有些是高聳入雲如的石塔,頂上卻是尖的,有些則是光滑的半圓石頂,雖看著奇怪但色彩斑斕雕琢細緻,別有一番風情。
  正殿門外立著幾名俊美青年,身後都有羽翅,只是有些有兩對有些只有一對,顏色深淺不一,不同於小翼的燦金和小黑的玄墨。五官深刻的男女衣著簡單,幾乎上身皆是赤裸,下身只著幾層飄然薄紗,楚墨憐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緋羽倒未覺有何不妥,大眼一眨不眨地打量那些鳥人,終於明白為何小翼不穿衣服飛來飛去。
  言語不通,幾人同時做出了邀請的姿勢,緋羽和楚墨憐未曾躊躇便安然進入正殿。兩個並立的主座上有兩個修為極高的鳥人,一個背後有四對雪白豐盈的羽翼,另一個則是瑩紫魅惑的翎翅。左手邊白翼之人開口,竟是兩人能聽得懂的言語。
  “多謝二位搭救了兩位皇子,此地原是我族人在異界留下的聚集之地,若不是小皇子跌進了空間裂縫我等也不會前來。再過幾日空間裂縫便會轉移,我等不能多做停留,這幾日請二位留在此處,讓我等答謝大恩。”
  小翼已經歡天喜地地飛過來,蹭著緋羽的臉極是親熱。楚墨憐並不驚訝小翼的身份,可那白翼人說兩位皇子,難道另一個是小黑?一個金一個黑,竟然有血緣關係?有些難以置信,初見到羽色截然不同的兩種鳥人,他還以為是兩個族類,沒想到卻是一家。
  既然對方沒有惡意,還能受到款待,緋羽自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楚墨憐口中的鳥人來自另外一個境界,是一個叫使者的種族,白翼的為神的忠僕,而紫翼的則受魔的驅使。神和魔的數量十分稀少,以金色和黑色為標記,所以小翼和小黑以一出身便身份高貴,現在年歲還小,待到成年修為便會瘋狂突破。
  異界的神與魔最初時生於純粹光暗中的結合體,隨著日積月累金與黑不斷分離,雖然氣息和能量幾乎是完全對立,但血脈卻是同源。使者一族等級十分森嚴,天生以羽色來劃分貴賤,金黑為尊,白紫為次,接下來白色越渾濁紫色越淺談得則地位低修為提升的空間也不大。
  小翼的原名叫貝魯,小黑是克勞爾,聽著這名字,楚墨憐識海中靈光一閃,詢問白翼的米勒,“你們一族幾千年前是不是有族人遺留在我們境界?”
  單色的藍綠瞳眸裡劃過淡淡驚訝,米勒點頭道,“不錯。我們的境界與此處每萬年就會有某處相溶,空間積壓產生裂縫,我等可以來到此處,但你們的人卻無法從相逆的裂縫到我們的境界,除了最高一界剩下我們的族人皆到過。只是上回裂縫開啟不久後,在靈界一處的族人被極厲害的陣法阻擋無法回來,之後他們可能在那裡繁衍,也有可能已經絕跡。”
  “他們過得很好,子孫也不少。”證實了心中的猜測,楚墨憐淡笑著道。難怪菲爾他們的名字那麼奇怪,可出了深淵大陸他們再沒碰上過怪異的名字,想來他們都算是異界族人的後裔,不過經過那麼多代與所在境界的人通婚血緣已經十分稀薄,否則也不會身具各種元素。
  聽了楚墨憐所言,米勒與紫翼的亞爾維斯商量過後,都贊同不將這些後裔帶回異界。他們已經習慣在此處生活,何況更重要的原因他們未言明楚墨憐也能猜到,使者一族注重血統,菲爾他們的血脈已經被衝淡到幾乎沒有,於他們一族來說連最低賤的族人都不如。
  對於緋羽和楚墨憐來說使者一族如何看待菲爾他們根本無關緊要,不同境界的修真者自有對天道的認知,他們如此看重血統,兩人自然不會置喙,但是有一件事卻一定要弄清楚。楚墨憐拿出了從小翼身上掉下來的神諭,單刀直入地開口,“墨憐有一事不明,此物為何會在你們手中?”
  “這塊石頭是久遠之前機緣巧合從空間裂縫中出現的,當初神陛下喜愛它色澤瑰麗本想將上頭的字除去雕刻成飾物,但是以神陛下的修為卻絲毫動不得,也就一直擱置。後來貝魯皇子出生,神陛下將此物送給他做了玩物,這東西到底有何玄機?”米勒也只是試探地詢問,見楚墨憐的神情便猜到此物對於他們來說非同一般,即使不能解惑也在情理之中。
  清淺一笑,楚墨憐自是看出米勒的無所謂,也就沒必要回答,淡淡岔開了話題。
  緋羽塞給小翼一枚通訊指環,交代他日後若是再來萬一遇上了麻煩就聯絡桑星派的門人,指環裡刻下了獨一無二的禁制,凡是桑星派歷代弟子都要聽命,但僅限於他們一族限於危難之時。

  第二百七十五章:任務上門

  小翼和小黑用身上的羽翎作為交換,米勒與亞爾維斯乍見之時想要出言阻止,神與魔的羽毛是何等稀貴之物,就算是不小心掉落也會被供奉在殿堂裡,如今這般扯下來送人讓兩個使者極為心疼。
  緋羽不客氣地收下,他體內光暗元素自從入了靈界之後便幾乎沒有機會提升,能拿到兩樣元素如此豐沛的物件自然開心。何況他們所在的境界光暗兩種元素本來就不足,安置在桑星派的元素器物次於其他五種元素,用這些羽翎代替原先的器物,小傢伙對自己的安排十分滿意。
  不日空間裂縫就會轉移,就算小翼再怎麼捨不得緋羽也不得不回去。
  “憐,他們每萬年來一次為了什麼呢?”有些想不透他們千辛萬苦冒著各種危險來到此處境界到底為何,一定是有某種目的,可以緋羽一根筋的腦袋就算想穿了也不可能有結果。
  “多半是尋找功法。”御劍回桑星派的路上楚墨憐輕輕回答。
  “功法?”軟糯的嗓音裡滿是驚奇,緋羽從未往這方面猜過。
  “除了最上一界他們皆去過,可見他們一族修為最高的也只是相當於仙帝後期,所以沒辦法突破阻隔前往上界。他們定是知道還有突破的空間,或許是功法失傳了,或許是別的因由,總之來我們這裡尋找些線索。”楚墨憐肯定地解釋。他的推斷並非毫無根據,米勒和亞爾維斯的背脊上都生出了第五對極小的羽翅,要極仔細才能看見,足以證明他們的修為還可以提升,但是卻沒有方法。
  緋羽歪了歪腦袋對小翼他們在此處境界尋找提升功法的做法不看好,兩個境界的修習法門相差太多,根本沒有任何交集。這些事小傢伙只是想了一圈就不再操心,急著將那些金黑的羽翎熔煉。
  光顧著想事,緋羽跳下霜星就一溜煙跑得飛快,在陣外與一具修長堅實的身體撞到了一起。後跌的趨勢讓環在腰間的手臂止住,緋羽沒想到會如此所以一點防備都沒有,不免撞得有些暈頭轉向。待到清醒過來看向來人,立刻扁嘴抱怨,“無戲,你幹嘛突然冒出來。”
  “抱歉。”面對緋羽的埋怨就算宮無戲有一萬個理由也只有道歉的份。察覺到冷冽的目光,宮無戲訕訕放開了纏在纖腰上的手,這兩個魔頭自從修為飛速突破之後相處之時總是有些心驚肉跳。他亦有些眩暈,方才只是站在陣外見緋羽回來才迎上,沒想到小傢伙悶頭直跑他避也來不及就這麼撞上了。
  “我這回來是想……”
  “有什麼事你和憐說,我要閉關。”
  不等宮無戲說完緋羽就匆匆跑走,留下兩人在那裡無聲對望,微妙的怪異氣氛游走在四周。
  “緋羽又要閉關啊……呵,墨憐……”試圖打破若有似無的僵持,宮無戲開口卻發現冰冷的眸子始終帶著淡淡地不滿,彷彿聲音也被凍結,最終說不下去了。
  心裡很是叫屈,他可不是有心抱著緋羽的,難道楚墨憐更願意自己不出手拉那一把而讓小傢伙摔在地上?宮無戲承認他對緋羽的感情卻是有些越界,但明白他們之間絕無可能,只是不得已抱了一下而已,楚墨憐能不能不要再用這麼恐怖的眼神盯著他了……
  “你來為了何事?”
  轉眼間兩人已經坐在桑星派裡喝茶,宮無戲端著茶盞看向神色如常的楚墨憐,有些吃不消他的情緒變化,輕咳了一聲道,“是玉盟主特地讓我跑一趟,想請動你們解決個棘手的任務。報酬就不提了,你們桑星閣的生意那麼好再多晶石也不放在眼裡了。”
  “聽著我和羽兒一點好處都拿不到還要花氣力,羽兒可不會答應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指節輕叩桌案,楚墨憐似笑非笑的神情讓人捉摸不透他心中到底是何想法。
  “玉盟主說了,一路上碰上什麼寶貝都歸你們,如何?”開出的條件宮無戲說出來都覺得心虛,要是碰不上寶物那豈不是白做工?
  “此事我做不了主,等羽兒出關了讓他決定。”
  “可是此事緊迫,否則盟主也不會專程讓我來了。”
  眉尖一挑,楚墨憐依然不急不躁地品茶,“不急,羽兒頂多三日就出關了。此處是新建的,你這幾日四處看看也好。”
  楚墨憐似乎沒有任何好奇心,都不曾問他是何事,彷彿不管此事是難是易,緋羽有興致便接下,不想接手只當沒聽過。曉得兩人的性情,只要不是桑星派出事就算急得火燒眉毛他們依然可以置身事外優哉游哉,冷眼旁觀絲毫不為所動,宮無戲自知多說無益,相勸只是浪費口水而已。不得不暫時強壓下焦慮,跟在柳顏身後四處轉悠。
  緋羽渾身赤裸盤坐在結界正中,盤著腿好似個精緻的瓷娃娃,此刻周身金色黑色兩道光束圍繞周身以相差無幾的軌跡周而復始地滑動,不斷與緋羽的氣息契合融入丹田之中。原本圍繞在魔嬰周圍的元素光點旋轉的速度不斷加快,其中最為黯淡的金色和紫色的光點逐漸明亮起來,個頭也比先前大了一圈。
  七種元素趨向於平衡,相互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逐漸在丹田中生出源源仙氣。緋羽閉關並不想提升修為,當初飛升之時雖有吸收一些仙力,但比起豐盈的魔氣簡直不值一提,既然七種元素齊聚能有這般妙用,仙魔之力能在一副肉身中和諧相溶,緋羽也樂得仙力能夠提升。
  果然未到三日宮無戲便見到緋羽出關,修為沒有任何變動,卻是有些不同。本來以為仙力提升會與魔氣融合,卻不想散發的氣勢越發邪佞,緋羽不知其中緣由也未放在心上。啃著糕點聽了宮無戲所言,又知曉了楚墨憐將決定權交在了他手上,緋羽正愁無事可做便痛快答應下來。
  依照宮無戲所說,近來有一夥鬼修專門與獵頭盟作對,壞了不少任務還傷了許多獵頭人。
  “以玉盟主的能耐還對付不了小小幾個鬼修?”一聽便知道那是說辭,楚墨憐冷冷插話。
  見糊弄不過去,宮無戲摸摸鼻子道,“其實這些鬼修和玉盟主的相好有關,他也不好太強硬斷了斡旋的餘地,所以想讓我們出面捉住他們的少主,引那相好出來和盟主好好談談。”
  嘴角微抽,楚墨憐沒想到能讓獵頭盟盟主著急上火的竟然是這等情人吵架的家務事。緋羽對那個神秘得相好起了極大的興趣,更是嚷嚷著要去。不管如何,總算是情動這兩人,宮無戲暗自舒了口氣。

  第二百七十六章:鎖魂陣

  在外走動緋羽和楚墨憐還是帶著遮掩修為的指環,這回三人未掛上獵頭盟電堂的玉牌,免得打草驚蛇。來到那夥鬼修出沒的鬼域,三人隨便挑了間茶樓。
  小二只有魂魅修為,自是看不清宮無戲的修為又多高,招呼起來顯得尤為殷勤。楚墨憐懶得動口,緋羽問不清楚,套話打聽的任務自然落到了宮無戲頭上。往小二手裡塞了十塊上品魂石,反正桑星派財大氣粗宮無戲絲毫不心疼,見小二眉開眼笑地收下一副任憑差遣的模樣,立刻問道,“最近可有獵頭人在此處被傷?”
  “客官想問的是那些個專門與獵頭盟作對的活死人?”
  小二還算機靈,立刻省下了不少口舌功夫直接提起了三人欲知之事。聽到並非鬼修所為,楚墨憐頓時斂起方才漠不關心的神色,“活死人?”
  “可不是。那門派裡都是些雜種,我們鬼修不願攙和他們的破事,他們竟然還膽敢和獵頭盟作對,我看著日子也差不多到頭了。”
  活死人乃是鬼修和其餘兩脈通婚生下的子嗣,四脈通常對他們不聞不問,可能是這門派得罪了獵頭盟鬼修怕惹禍上身才起了敵視之心,雖情有可原但三人還是覺得小二稱其為雜種分外刺耳。察覺到緋羽和楚墨憐的不悅,宮無戲也抿起脣角,“怎得如此聒噪,你只需告訴我等他們的門派在何處。”
  被怪多嘴小二立刻將不滿之言通通咽了回去,指了指東邊,“他們的門派就在最東邊的林子裡,不過陣法重重手段古怪得很,不少想除去禍患的都是有去無回,三位小心了。”
  “嗯。”簡單應了一聲,宮無戲揮手打發走小二。
  杯中的茶水未動,鬼修喝的皆是些渾濁的液體,氣味帶著些腥,緋羽一聞就皺著鼻子不肯再碰,虧得這茶樓生意還不錯。桌上留下了一塊上品魂石,三人魚貫而出御器朝東面而去。
  鬼域邊緣一片鬱郁蔥蔥,遠看是一片極茂盛的山林,待到飛近了才看清這哪裡是青蔥樹木,根本就是一根根掛滿頭顱的木樁。似乎感應到有人接近,木樁上的頭顱紛紛朝一個方向看去,無神的雙眸迷濛一片,長髮忽然暴漲直竄而來,上千股髮絲從四面八方襲來,宮無戲一個分神便被牢牢纏住拖了下去。楚墨憐駕馭霜星急急後退,離開五六丈遠時那些發束在空中不斷扭動卻是無法再生長,但是並未收回,猶如毒舌吐信一旦有活物靠近便發動攻勢。
  “此處竟然有那麼多人在此殞命。”皺著眉看著腳下掛滿頭顱的木樁,密密麻麻從遠處乍看的確像一片林子。
  “睿兒提過,鬼修有一門術法,可將修真者的魂魄拘在某處。這些頭應該還是活的,不過肉身沒了也沒用了,這陣法好凶殘。”布此陣之人精通鬼修術法,且修為不弱,緋羽已經有了些計較。
  “羽兒可有破陣之法?”本來無需如此著急,可宮無戲已經被拖入陣中生死未卜。
  頭顱被禁在木樁之上成為陣法的傀儡,這些中招的修真者修為也不高,幾乎都在玄仙以下,緋羽有些煩躁,宮無戲一個堂堂清仙竟然連些頭髮絲都躲不過,真是空有一身修為。雙手掐訣,很快掌心出現了熾熱火團,並且隨著魔元力的不斷注入而迅速膨脹,緋羽將手中的火球砸了下去,“有,燒掉。”
  連續不斷地熾烈火球落入陣中,立刻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慘叫。那些頭顱魂魄被拘,修為不到生前的一半,全靠陣法的力量支撐。意識混沌根本無力反抗,不到半柱香的時間木樁連同那些人頭都被燒得乾乾淨淨,緋羽靈系展開收回之時末端正纏在宮無戲的腰上。
  “咳……”宮無戲狼狽不堪,錦衣幾乎成了灰燼,臉上也是烏黑一片,站在兩人身邊小聲嘟囔,“要下手也不說一聲,險些我也被燒死了。”
  三人落入一片焦黑之中,宮無戲不由驚嘆緋羽那些火團的威力驚人。這陣法好歹也是高手所布,竟然讓火給燒沒了,宮無戲曉得緋羽的火團厲害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卻不知那些火團比火鳳的烈焰更霸道幾倍,區區一個鎖魂陣自然不在話下。
  一團烏糟糟的東西咕嚕嚕滾到緋羽腳邊,踢開了又一路跟過來,小傢伙這才停下來打量。原來是一個未燒乾淨的人頭,只是頭髮和面皮被燒焦,其餘未有大礙,此刻正用牙齒咬住了緋羽的衣擺。見緋羽正眼瞧他,人頭竟是開口說話,“帶我出去!”
  照理鎖魂陣中的頭顱只是裝著魂魄的容器,已經沒有思緒,方才緋羽放出火團將那些魂魄也燒得一乾二淨,這顆人頭非但未遭火劫還恢復了意識,可見非同一般。
  有些嫌髒,緋羽用靈系將那顆頭懸在半空,“你是什麼人?為什麼這裡有那麼多人魂魄被困?”
  “你答應帶我出去,我便告訴你。”似乎頭顱裡的魂魄已經恢復了清醒,都懂得討價還價了。
  緋羽才不吃這一套,雖然平日裡迷糊得很對許多事情都不在意,但極討厭被人左右。手指一彈祭出一簇火苗,炙烤著頭顱本就所剩無幾的髮絲,“不說我就燒了你,說得不滿意我把你丟在這裡。”
  頭顱發出嗚咽之聲,曉得碰上了難對付的人,誰讓他處在如此境地只能任人欺負。生怕自己僅剩的軀體也保不住,只得妥協,“此處乃是凶地,就算你暫時把鎖魂陣燒了,不用三個時辰又會重生,新一批被陣法所擒的修真者會被迫禁錮在此。我也是讓著陣法拘起來的,我好像叫瀛。”
  “那裡頭是不是有活死人的門派?”指著籠罩一層薄霧的深處,楚墨憐驚訝於這霧氣竟然能夠吞噬魔識。不管是會死而復生的鎖魂陣還是讓薄霧籠罩的所在,都透著濃重的危險氣味,此處也十分不尋常。
  “確實有個叫無涅門的,不過他們也是讓凶地困住,每月只有霧散的時候才能出來一次,行蹤詭秘得很。你們要是想進去還有半個多月就是霧散之日,否則進入霧中神識魔識皆受限,必死無疑。”頭顱一聽他們是與那些修真者一樣想要找無涅門的活死人算賬,不免擔心起來。原先他被困在陣中不得脫身,來闖陣之人的死活自然不關他的事,眼下要不容易能夠脫身的機會,當然不希望緋羽他們出事。
  “你等得了那麼久?三個時辰之後鎖魂陣復原,你的魂魄還是會被拘禁,不如跟我們進去找無涅門。”緋羽所說的並不是提議而是決定,容不得頭顱提出異議便將其拴在腰間,與楚墨憐和宮無戲踏入淡淡迷霧之中。
  霧雖輕薄,但很快便將三人的身影掩去,只留著名喚瀛的頭顱的哀叫淡淡盤旋,不一會要消散。焦土中隱隱有暗紅的木樁露出,鎖魂陣依然開始復原,寂靜無聲的鬼域邊緣充斥著不安的躁動。

  第二百七十七章:霧魘

  霧氣裊裊,卻連周身景物都看不清,為了以防失散,緋羽將靈系綁在了楚墨憐和宮無戲的腕上。魔識已經是不僅僅簡單地受到限制,而是被吞噬得幾乎無法運用,兜兜轉轉了好幾個時辰還未走出去,緋羽扯動靈系確認兩人還在,“很厲害的迷陣,憐,無戲,千萬不要鬆開我得靈系。”
  “羽兒,連你也無法破解?”楚墨憐意識到處境危險,以緋羽魔帝後期的靈魂修為就算此陣高明也不應該如此被動,心底已經猜到陣法絕非凡物。
  “嗯……”有些氣悶地發出一個短音,緋羽已經暗中嘗試過多次,就連靈繫在這霧中都發揮不了作用。他也認為以自己的靈神力沒有陣法能夠阻攔,才會如此放心地前行。
  進來那麼久這陣法似乎只是想將他們困住,並沒有發動任何攻擊,就算沒有性命之憂一直在裡頭繞也是會發瘋的。何況鎖魂陣困不住的修真者一定也闖進了這片霧裡,為何一個都不見?
  閉上雙目,足踏八方之位,無論正反都找不到出路,緋羽心下驚疑,難道此陣真的要等到霧散才有生門出現?
  “憐,你們先留在這裡,我去前面探……”忽然察覺到本該近在咫尺的氣息已經沒了蹤影,緋羽立刻扯住靈系。另一頭沒有羈絆的感覺讓心頭一震,看著被溶蝕而斷裂的透明細絲,一瞬間無法接受。
  從未有過的慌亂充斥在整個胸前,一瞬間周身散發的強烈戾氣竟然將霧氣破開,十指靈系暴漲,帶著無可匹敵的邪佞之氣擊向左方。紅瞳中閃過暴戾怒氣,低喝一聲,“滾出來!”
  用靈系捆住了那個模糊的人影還遠遠不夠,這陣中不知有什麼怪異的東西能將他的靈系都腐蝕,手中用元素凝成的長針立刻出現,七色光華流轉,毫不留情地將那人影釘在地上。七種元素齊聚,緋羽又飛速下了陣訣,七合罡陣已經布下,認那人影有通天之力也掙脫不得。
  果然那人影被困霧氣就幾乎散盡,緋羽瞳中烈焰洶涌,他早該猜到陣法如此古怪肯定是布陣之人在其中操控之故。手中的炎色長針直接插入人影的丹田,手下傳來的怪異感覺暫時衝淡了怒氣,“咦?沒有魂嬰,你不是鬼修,到底是什麼東西!你把憐捉到哪裡去了!”
  “當然死了。你奈何不了我,不要白費力氣。”人影帶著三分透明,語調雖然滿不在乎但是眼神裡滿是怨毒,但似乎又不是惱恨緋羽對他的作為。
  “哼。”口吻瞬間轉冷,瞳色瀲灩流轉卻猶如寒冰,嬌小的身子散發出強大的煞氣,緋羽的氣勢陡然劇變,“區區一個靠怨氣苟延殘喘的魂魄而已,掘出你的屍骨陣法不攻自破。把憐交出來,你的事我可以不插手。”
  被識破了身份,人影顯然十分驚疑,眸光中的怨恨淡了幾分,帶著探究的目光努力看向神情倨傲的人,那種不容違逆的壓迫感即使他只是魂魄也能清晰感覺到。可眼前的人再如何氣勢強大,修為始終未達到頂峰,人影還未覺得危機以至,“那另一個呢?你不管了?”
  “別人的死活,與我何干。”緋羽理所當然地道。要是這話讓宮無戲聽到,必定要氣得吐血。
  “他有負於你,你還如此對他。如果我是你,肯定殺了他才叫痛快。”玩味地窺探著那段被封藏在最深處的記憶,人影滿意地看到大眼裡起了波瀾。
  壓下心緒的躁動,細眉緊蹙,過了片刻終是無法控制那份難以克制的洶涌情感,一揮手將四周燃成了焦土,“閉嘴!本座怎麼做不需要別人來教!”
  人影的顏色轉淡,難受得抽搐起來,已經再也吐不出半個字。顯然緋羽剛才的烈火也傷及了不知埋在何處的屍骨,動了魂魄的根本。四周傳來肉身的焦味,緋羽愣了一下漸漸平靜下來,看來那些被霧困住的人就在附近,不少倒霉鬼被牽連成了焦炭,生怕會殃及楚墨憐,緋羽不敢再輕易動手。
  冷靜了下來,緋羽邪邪一笑,“穢物,想用靈魂攻擊對付本座,你還嫩得很。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本座很想殺了他,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本座還捨不得他死,所以,誰敢動他分毫就等同於和本座作對,他只能,也絕對會死在本座手裡,聽明白了沒有?”
  “你答應過的,我放了他,你別插手我的事。”再也不敢玩火,人影深重的怨氣在緋羽的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那是剛才。”邪惡的笑容透著令人窒息的天真純潔,顯然表明緋羽眼下已經改變主意了,“你做我的僕人,跟著我,我就不取你的性命。”
  “不行,我要留在這裡報仇!”人影拼命掙扎,七合罡陣雖要不了他的性命卻也讓他絲毫無法逃脫。
  “你的仇人是獵頭盟裡的人?”尾音上挑,但語氣確實肯定,緋羽忽略人影驚訝的眼神,“你用這些陣法保護活死人,取得了無涅門掌門的信任,挑唆他們與獵頭盟為敵,還不是為了一己之私?只有鬼君修為靠著一身怨氣能做到如此程度,不錯,如果你的仇人對我來說無關緊要,我幫你殺了他如何?”
  不置可否,人影對各脈修真者有著根深蒂固的仇視,生前他活死人的身份受到各派排擠,死後才憑著深重怨氣留在此處放棄了輪迴機會,布下鎖魂陣禁錮所有闖陣之人,只為宣泄壓在心頭的不甘與仇恨。
  可緋羽給他的感覺不同,那份霸氣傲然彷彿凌駕於天地之上,但掩藏在最底的沉痛卻無人得見,其實他能窺探到的記憶也不多,只是短暫幾個畫面就讓他的魂魄戰慄,面對這份刻骨鈍痛,他的仇恨似乎顯得渺小到微不足道。
  “環蕭。”吐出仇人的名字,人影消散的怨恨又重新積聚在瞳眸裡。
  歪了歪腦袋,緋羽開心地擊掌,方才臉上的陰霾全然不見,恢復了平日裡純真可人的嬌憨模樣,讓人影十分疑惑到底哪個才是他的真面目。傲氣凌人,彷彿將天地都踩在腳下的陰戾煞星,還是懵懂單純,能不知不覺讓人生出疼寵之心的可愛少年。但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哪一種,都有著無與倫比的致命吸引力。
  “真巧,那雜碎就是我要對付的,便宜你了。”直接在魂魄上刻了契約,緋羽才笑嘻嘻地解了陣法收了長針,“這裡你也別看著了,無涅門的掌門是如今獵頭盟盟主的相好,有他照看無人敢動。還有,你到底在這鬼地方頓了多久,環蕭早就不在獵頭盟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活死人

  “不在?也是,他殺了盟主之後嫁禍於我,還我被獵頭人和各派追殺,他怕留下蛛絲馬跡事情敗露怎麼可能還留在獵頭盟。”
  聽著人影近乎嘶吼的講述,緋羽皺了皺鼻子,“他的心機向來都重得很,不過時機一到,我和憐自會結果了他。”
  “多謝。”對緋羽的話毫不質疑,他相信眼前的人有這個能力。
  “既然你已經跟了我,就要聽我的話。魂魄之軀容易消散,等回去之後我讓憐給你煉一件凝魂的器物。該叫你什麼好呢?你那麼擅長操控怨霧布下迷陣,就叫你霧奴好了。”眉開眼笑地定下了人影的稱呼,緋羽非常滿意。
  人影身形一僵,本來想辯駁他還記得生前的名號,可看緋羽那副樣子就知道說了也無用,只得單膝跪下,表示忠誠臣服,“是,主人。”
  “你去把無涅門的少主捉來,我在這裡等你。”立刻吩咐霧奴,見魂魄的身影飄遠,緋羽靠在樹下平息還在微微翻騰的氣血。
  忽然想起還掛在腰間的瀛,方才的種種這顆頭顱都看在眼裡,緋羽在其上下了一道禁制,“你敢把剛才的事說出去,就會魂飛魄散。你乖乖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帶你出去之後我賜你一副身體。”
  瀛扁了扁嘴,或許生前就懦弱,面對緋羽的威脅根本不敢有絲毫不滿,立刻就答應下來。緋羽在一處隱蔽的角落尋到了被霧氣弄暈的楚墨憐和宮無戲,幸好他們未曾讓剛才的烈火波及。也不急著叫醒他們,緋羽鑽進楚墨憐懷裡閉上眼,嗅著包圍周身的冷香,心滿意足地勾起了嘴角。
  修為比宮無戲高,楚墨憐自然先醒過來,發現寶貝團在懷裡粉嫩嫩的臉頰貼在胸口,寵溺之情立刻洶涌而上。發現周圍霧氣已經散得一乾二淨,應該是危險已除,緋羽的眉宇間透著一絲疲憊,楚墨憐也不想探究其中破陣過程,只想讓小傢伙好好歇一會。
  皺著眉睜開漂亮的大眼,眸中劃過厭惡,該死的,很久沒有做過那個夢了。心情抑鬱,待看到凝視著他的深邃藍瞳後盤踞在胸中的不快立刻煙消雲散,緋羽坐直了身子雙臂纏上楚墨憐的頸,笑得甜軟,“憐醒了?”
  “早就醒了。”言下之意他一直看著小傢伙的睡顏。果不其然發現白嫩的小臉上起了點點紅暈,瞥了一眼還在昏睡的宮無戲,捏起緋羽精緻的下巴,薄脣不客氣地覆上。
  讓撩撥到心底的淺淺嚶嚀吵醒,宮無戲一睜眼又立刻閉上,但方才所見一幕早就印刻在識海中揮之不去。這兩個人,要親熱也分一下場合,他不是死人好不好,明知道他對緋羽有情卻無果,就可憐他一下別再刺激他了。
  忘情的擁吻直到霧奴扛著一人回來才結束,緋羽低著頭捂著嘴,看到宮無戲雙眼留了一條縫偷看,還佯裝昏睡,立刻羞得一腳踹過去。宮無戲一個凌空翻轉躲過了那羞憤一腳,躲避著緋羽接連不斷的追打,連聲討饒。
  “你剛才就醒了?做什麼不出聲!”
  “我不是剛才醒的……”扯著幾乎被燒成破布的錦衣,宮無戲躍到樹杈上拍了拍心口。
  大眼眯了起來,緋羽也鬆了口氣,轉身不再追打,“那就好。”
  “其實……你們沒那個多久的時候,我就醒了……”自知道出實情的後果,宮無戲的尾音飄散在空中,人早就不知道瞬移哪裡去躲災了。
  氣得臉頰鼓起來,緋羽一聲怒喝,“宮無戲!你死定了!”
  任由兩人追鬧,楚墨憐倒是很好奇那個靜靜立在一邊的魂魄是怎麼回事。緋羽嘟著粉脣跑過來看無涅門的少主,直接揪著頭頂的長髮強迫他抬起臉來,霧奴施了些小手段將他弄暈。即使雙目緊閉,緋羽還是覺得這張臉看著十分眼熟,端詳了半天卻回憶不起來,還是楚墨憐脫口而出,“他是陰花月?”
  “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是他。那個時候,嗯……他把我捉去了,然後憐就來了,後來他到哪裡去我就沒在意,他也飛升了?”那段記憶有些凌亂,尤其是將自己和陰花月之間的露水情緣忘得一乾二淨,緋羽只能勉強憶起一些模糊的內容,就連當初陰花月讓楚墨憐重傷之後閉死關都不知道。
  不自然地輕咳一聲,楚墨憐現在恨不得讓那個魂魄再把陰花月扛回無涅門,什麼獵頭盟盟主親自交代的任務,他才不管了。可惜已經來不及了,陰花月已經醒過來,初見到緋羽時還以為又是思念至深所致,過了半晌才察覺是真,立刻拉過緋羽的手腕將他擁入懷中。無法忘懷的觸感讓全身都顫抖,“羽兒,真的是你。”
  來不及反應就被抱了滿懷,緋羽感受到陰花月濃厚的悲傷和想念,猶豫了一下沒有推開。楚墨憐挑了挑眉尖,拉過小傢伙摟回懷裡,神色不善,“你不是閉了死關麼?怎麼會那麼快就飛升,還成了活死人?”
  看到始終和緋羽形影不離的楚墨憐,陰花月只得按耐住心中的悸動,若是早知道緋羽已經飛升上界,他才不會等到此刻才相見。無涅門有陣法相護,但他們同樣也無法離開此處太遠,所以對桑星派的事一無所知。
  “當初我在冥月谷的確是閉了死關,不過不久之後就有幾個很強的死魂飛來了神淵大陸。你那一擊傷得我太重,就算我閉關療傷也迴天乏術,迫不得已我就吸取了那些魂魄,那時我修為不高,鬼力壓過了我本身仙修的元嬰之力,我成了活死人,不過因禍得福,不僅傷好了修為也飛速突破。倒是你們,那時候修為還沒我高,怎麼會那麼厲害?”以陰花月的魂煞修為根本看不清兩人到底修為如何,便知道自己的奇遇根本不算什麼。
  這麼說來,陰花月極有可能是機緣巧合之下吸了般若屍王的魂魄。當初在最後一重千魔屍域莫名其妙把屍王擊敗之後,那些死魂確實是朝神淵大陸的方向飛去,後來他們未曾追查,沒想是讓陰花月撿了便宜。眼下他又是無涅門的少主,玉若那麼在意讓他們解決此事,應該很想和他的相好重歸於好,看來他動不了陰花月了。陰花月看著緋羽的那種眼神,顯然情根深種絲毫不減,楚墨憐真是追悔莫及。
  剛才陷入陣中他和緋羽都取下了掩藏修為的指環,楚墨憐帶著幾分倨傲,“我們的修為,自然是我和羽兒雙修的結果。”
  一句話堵得陰花月不知該妒忌還是尷尬,不過很快又露出了疼寵的淺笑,和緋羽重逢的喜悅,蓋過了一切。

  第二百七十九章:情敵林立

  陰花月自願跟兩人走,作為誘餌引出自己的師傅的舉動立刻獲得了緋羽的好感。小傢伙對陰花月的記憶本來就模模糊糊的,以往對他的印象就頗為不錯,很快就熟稔起來。
  楚墨憐黑著一張臉走在後頭,忍受著陰花月和宮無戲一左一右圍著自家的寶貝團團轉。好一個色慾熏心的少主,為了討好羽兒連師傅都賣出去了。現在人已經到手,只需守株待兔便好,雖沒找到什麼寶物,但收了霧奴這個稱心的奴僕已經勝過珍寶無數。
  看著緋羽帶了兩個極礙眼的人趕回桑星派,楚墨憐的臉色始終沒有好看過。
  除了一直出來相迎的柳顏和菲爾之外,還有第三人跟在後頭,正是已經養好傷的醜奴。半邊臉已經長好,臉上每一條線條都硬挺俊朗,如同出鞘之劍般的犀利,最引人的是那雙異色的瞳眸。左眼依然是淡淡的銀色,而右邊的眼瞳則成了魅惑的紫色,湊近仔細看會發現有一層細密蛛網般的碎痕掩在眼底,那是強行破除封咒留下的印記。
  “哇!醜奴你特地出來接我的?你願意跟我了對不對?”歡欣雀躍地跑過去,摸著醜奴光滑的俊臉,緋羽連聲稱讚,“醜奴你長得真好看,幸好讓顏兒治好了你的傷。”
  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醜奴已經懶得去計較,一世的禁錮換回本來面目,他情願不要。不過他就算說出來也沒用,這個主人看著迷糊好騙,可也霸道任性,他說白日是黑夜那些桑星派的門人也會跟著他一起指鹿為馬,他還是安分當奴僕算了。就緋羽和孫毅行相比,這小傢伙要賞心悅目得多,也不會罔顧他的尊嚴把他呼來喝去。
  “醜奴,這是霧奴,以後你們兩個要乖乖的。”笑眯眯地拉過始終默然跟在身後的霧奴。
  初見便有惺惺相惜之感,更多的是被強迫成為僕人的無奈,皆是盡在不言中。霧奴此刻慶幸緋羽給他取的名字還不算太糟,總好過分明生了一張天怒人怨的俊臉的人卻要被喚作醜奴。
  事情解決了大半,宮無戲早就迫不及待給玉若傳了消息急於邀功,很快玉若也趕至桑星派。
  遍尋不見,卻從柳顏那處聽聞緋羽一大早就去了陰花月的廂房,頓時周身散發的冰冷氣焰凍得柳顏一顫,未免自己成為被殃及的無辜連忙溜走。楚墨憐黑著臉扯了扯身後的偶人,“走。”
  瀛連大氣都不敢出,亦步亦趨地跟在楚墨憐身後。這副用偃術造就的軀體除了腦袋之外都是木頭,雖然有他的魂魄製成比一般的偶人更加行動自如,但瀛心裡還是不甚滿意,偷偷撅著嘴卻不敢抱怨。還未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的軟糯嬌嗔,瀛感覺自己的木頭身體都要被凍成冰坨子了。
  “阿月,輪到你脫了,不準賴皮!”
  瞳中燃起陰惻的火焰,楚墨憐冷哼一聲,他忙著給顆腦袋做身體,給那個魂魄煉製凝魂器物,小傢伙倒好,竟然跑到陰花月房裡來戲耍。一腳踹開了緊閉的房門,未等楚墨憐怒氣發作便搶先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竟是上身赤條條的陰花月和宮無戲抱在一起,對望一眼之後又立刻分開,恨不得能離幾丈遠。
  宮無戲一臉尷尬地拿衣衫遮擋,抹了一把頭上滲出的冷汗,“呵……墨憐你怎麼突然來了……”
  見緋羽衣服一層層穿得好好的,正坐在不遠處晃著兩條腿喝茶,見他進來立刻撲進他懷裡,楚墨憐臉色稍霽,摟過小傢伙的細腰,滿含促狹地明眸投向另兩人,“你們在幹什麼。”
  “羽兒想給瀛的木頭身體築肉造骨,讓我們倆脫了衣服看看罷了。”已經從容不迫地穿上了裡衣,陰花月笑得一臉無害。看到楚墨憐鐵青的臉色,有種難言的痛快,就算這一世搶不過這個風華絕代的男人,偶爾看他吃癟也是一大樂事。
  剛剛有些緩和的臉色一下子又陰沉下去,楚墨憐收緊了手臂直接把小呆瓜拖走。緋羽一直有著某種招蜂引蝶的特質,招的還都是些俊美絕倫大權在握的男子,這讓楚墨憐實在頭痛。再不讓小傢伙長點記性,長此下去如何得了?
  直接把緋羽放到床榻上,在門上布下了好幾重結界,邁著優雅而危險的步伐緩緩逼近。
  緊張地咽了口口水,緋羽就算再遲鈍也知道事情不妙,雖然不曉得楚墨憐在生什麼氣,但下意識覺得這種時候裝乖才是上上之策。縮起肩膀整個人團起來,緋羽試探性地把右腿探向床外,卻讓楚墨憐一把抓住了細緻的腳踝。
  看著自己的鞋襪飛到了角落裡,緋羽終於看出楚墨憐的打算,微微一顫還企圖做著最後的掙扎,“不是要給阿瀛改造肉身的……唔!”
  抓住了緋羽的雙手扣在頭側,覆身壓上以口封言。舌葉霸道地撬開貝齒,吸吮著百嘗不膩的香甜,纏住丁香小舌情色地纏綿。楚墨憐已經扯下了緋羽的腰帶將他的雙手綁在頭頂,上面下了重重禁制就算以小傢伙的修為也無法在短時間裡解開。
  雙手被捆綁,打開的衣衫還掛在肩處,下身被剝得一乾二淨,雙腿讓楚墨憐用膝蓋頂住,緋羽絲毫動彈不得,頭一回面對這般羞窘的情形,白皙嬌膚上涌上粉嫩艷色。直覺楚墨憐與以往不同,那種流轉在冰眸裡的邪肆,還有在他周身各個角落兜轉的情色目光,緋羽企圖掙脫讓他面紅耳赤的桎梏。
  舌尖舔過小巧的耳垂,唾液濡濕內壁的聲響惹得緋羽微顫,抑制不住喉間細小的呻吟,“憐,唔……松,鬆開……”
  “要是我說不呢?”他是無論如何不會輕易放過這小傢伙,該死的誘人,就連他每每都會心猿意馬難以把持,更不要說旁人。楚墨憐將諸事拋在腦後,眼下沒有比他懲罰到處惹來桃花債的人兒更重要的事了。
  炎色紅髮纏繞在白嫩軀體之上,猶如妖媚的烈焰紋身,纖細的腰肢騰在半空,垂下的髮絲晃動的頻率配合著緋羽粘糯的呻吟,銷魂蝕骨的媚態剝離出淋漓精緻的情慾。修長白皙的腿纏上了強悍挺動的腰肢,夾雜在嚶嚀裡的求饒非但不起作用,還換來更暴戾的掠奪。
  “憐,憐……嗯啊……饒了我,嗯……”水光瀲灩的眸子已經失了焦距,根本想不起綁在手上的腰帶是否已經能解開。身子被對方抱起,跨坐的姿勢只是讓體內的利刃到達更深的密地,緋羽驚喘一聲,雙手繞過楚墨憐的脖子無力地搭在線條優美的背脊上,神智慢慢陷落進無邊的混沌。
  “不會饒了你,這一世不會,生生世世,都不會。”
  恍惚間聽到讓心神都迷醉的承諾,腕上的腰帶已然鬆開,細長雙臂緊緊纏了上去,緋羽輕輕回應,“不要,饒了我……生生世世……”

  第二百八十章:盟主夫人

  半臥在床榻上用手掌撐著腦袋,緋羽拿著細管在紙上涂涂畫畫,楚墨憐坐在身邊給他磨墨。床榻被當做了几案,但楚墨憐規規矩矩的沒有任何吃豆腐的嫌疑,畢竟房裡還有個膽小的瀛眼巴巴地等著,簡直大煞風景。
  緋羽正是打算煉製改變木頭軀體的丹藥,雖不能有血有肉與一般肉身無異,但總得以真亂假,不然瀛只剩一顆腦袋也會咬緊他不放。剛要落筆,忽然整個桑星派一陣顫動,飽蘸墨汁的軟豪斜斜劃了出去,緋羽一陣氣悶,“阿若的相好看來很厲害,竟然讓陣法顫得那麼厲害。憐,我們出去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好不好?”
  “好。”有些忍俊不禁,人家都找上門來了,緋羽是桑星派的掌門,和他這個副掌門自然是要出面的。
  應該是早已習慣了那毫不留情的重重攻擊,玉若掏了掏耳朵權當聽不見,臉上反而露出了喜色。楚墨憐有些不爽,堂堂獵頭盟的盟主一臉得色坐在他們的門派裡看著此等戲碼上演,絲毫不顧護派大陣的不斷輕顫,素手一揮,立刻拋出了一枚剛刻好的玉簡,“玉盟主,你這幾日在桑星派吃住總共是十萬塊上品晶石。現在護派大陣岌岌可危,顫一下算兩萬塊上品晶石,現在總共是三十七下,三十八,三十九……”
  瞬間玉若的臉色極為難看,照楚墨憐這麼算下去稍稍有些起色的獵頭盟很快又會窮得叮噹響,收起剛才那副笑容立刻往陣外瞬移而去。
  一臉羡慕地看著陣外之人手中連連甩出一顆顆圓潤玉珠,砸在大陣之上泛起層層漣漪。桑星派的護派大陣布下之後,來犯之人也不少,這回算是最有威脅的,雖不至於攻破陣法,但已經讓緋羽萌生了弄幾顆玉珠法器的心思。
  見玉若黑著張臉趕來,那人收起了玉珠,雙手抱在胸前似乎不打算開口。緋羽和楚墨憐來到仙界的時日尚短,無涅門又極少出來走動,所以並不知玉若的相好正是赫赫有名的天僵子,言仲燃。他與陰花月機遇相似,當初在凡界時是普通書香門第的庶出次子,天資不足,讓兄弟手足陷害被生埋在地下六年。也虧得他體質陰弱,無意中吸了野鬼的游離魂魄,成了半人半鬼,他身具許多魂魄,所以即使魂嬰受到重創也只是用魂相抵,平白比常人多出好幾條性命,死而不僵故稱其為天僵子。
  言仲燃手中還夾著四顆玉珠,應該是隨時準備出手。玉若一見眼中也劃過一絲不快,“仲燃,我們爭吵你要賭氣也在情理之中,為何要傷及獵頭盟的無辜?你也知道那些獵頭人背後都有門派,要是他們真的追究起來,不僅獵頭盟會有麻煩,無涅門更脫不了干係。難道你還嫌無涅門的麻煩還不夠多?”
  聽著雖像場面話,但言仲燃也知道玉若字字關切,全都是在為他和無涅門設想,氣也消了大半。但他好歹也是一派掌門,又是活死人的身份,說起置身事外的本事他比玉若練得更加爐火純青,但該說的還是要說,“哼,你以為我是為了和你賭氣才取了那些人的性命,我還沒有幼稚衝動到這個地步。”
  “你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仲燃,我們能不能不要這麼爭鋒相對?”有些無奈,玉若眼中言仲燃樣樣皆好,就是太好強。他也不忍心責怪,言仲燃的身份和在凡界的記憶促成了此等個性,那是一種本能的保護。
  眼神一黯,言仲燃有些動容,收起了指間的玉珠,正色道,“你也知道無涅門的弟子無法離開那片林子太久,要不是那些獵頭人恰好在那處鬼域幹出姦淫擄掠之事,我們豈會動手?”
  “真有此事?”眸中染上驚異,卻沒有半分懷疑,玉若向來對言仲燃有著無條件的信任。
  微微頷首,言仲燃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此事千真萬確,你盟中出了敗類自然由你這個盟主去徹查此事,把我徒兒交出來。”
  “師傅,是徒兒自己來的桑星派,兩位掌門是我在靈界時的舊識,只顧著敘舊忘了與師傅說了,害師傅擔心是徒兒的錯。”陰花月事後才想起離開無涅門多日本來是絕不行的,但陣法已經讓緋羽破除,從此無涅門弟子皆可自由來去,向來言仲燃也曉得他暫時沒有危險才會拖了幾日才來。
  言仲燃放下了心,但還是想出言訓斥幾句,平日他就太縱容這個徒兒,弄得陰花月都有些無法無天。正要開口,幾道飛掠而來的白光降至眼前,隱隱的壓迫感傳來,可見來人修為都不低。玉若身形一動將言仲燃拉進桑星派的大陣旁,有意無意護在身後。
  領首之人正是緋羽見過幾回的辰帝。楚墨憐也知事態正在往某個極糟糕的方向發展,妃璃門的掌門親自出馬,看來圈套早就設下了。
  “玉盟主果然好手段,竟能讓無涅門的敗類出面。本座這次攜幾位長老前來正是想為幾個喪命的門下的弟子討回公道。”辰帝的眼中盛滿了毫不遮掩的算計,似乎還存著幾許驚喜,應該是沒想到無涅門的掌門和少主都會離開鬼域來到桑星派,這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會讓他的計劃順利得多。
  面對如此不利的局面,玉若毫不猶豫地摟過言仲燃,“辰帝,言掌門是我的夫人。相信以他獵頭盟盟主夫人的身份,不會無緣無故窩裡鬥,那些獵頭人所為還需查清楚。辰帝如此快聞風而來,還這般喊打喊殺,未免太過武斷了。”
  言仲燃極為感動,雖然夫人的稱呼聽著頗為彆扭,但玉若將此事攬到自己身上,之後的麻煩必定源源不絕,甚至有可能他苦心經營的獵頭盟都會受到威脅。
  雙手抱在胸前,菲爾眉頭深深皺起,看向身邊的柳顏,“妃璃門早就在準備對付我們了。”
  “怎麼說?”柳顏有些不解。
  “言掌門與玉盟主的關係辰帝肯定清楚,故意讓門下弟子在那處鬼域興風作浪,引無涅門出手。他也曉得玉盟主一定會庇護言掌門,到時就能以此事作為藉口把獵頭盟推上風口浪尖,獵頭盟勢力盤根錯節就算大門派也動不了,妃璃門既然幫環蕭做事,自然要將其鏟除。不過他真正想要對付的應該是我們。”看到柳顏探究的目光,菲爾輕吐一口氣接著道,“獵頭盟與我們已經是盟友,玉盟主有難兩位殿下不會坐視不理。”
  沉吟了片刻,柳顏看了一眼在與辰帝周旋的幾人,拍了拍菲爾的肩,“現在殿下和羽師傅都脫不開身,菲爾你想安排什麼儘管去,這裡我會看著。”
  菲爾報以感激的笑容,他和柳顏相處那麼多年,處理這些門派事務最有默契。眸子微微眯起,妃璃門的棋局已經布下,環蕭已經準備在仙界動手,接下去該如何應對只能見招拆招。

  第二百八十一章:震怒

  玉若的態度越是強硬,辰帝便更有把握,似笑非笑地一抬眉眼,“原來言掌門竟然還有這麼一重身份,那本座門下的獵頭人弟子喪命,恐怕真沒有如此簡單。此事本座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不管背後主使的是何人,必定會討回一個公道。”
  言下之意無涅門與獵頭盟暗中勾結擺明了是要對付妃璃門,矛頭直指玉若。緋羽暗暗踢了霧奴一腳,誰讓他那麼不甘寂寞挑唆言仲燃去教訓那些為非作歹的妃璃門弟子,這下正中辰帝的下懷了。
  霧奴訕笑了兩下,他哪裡知道那是妃璃門設下的圈套,既然事已至此再責怪也是無用。憂心忡忡的言仲燃望向依然神色泰然的人,玉若扯了扯嘴角,他一手撐起獵頭盟就可見才智過人,何等風浪沒有見過,就眼前這陣勢還不至於讓他煩心。拍了拍言仲燃有些僵直的背以示寬慰,“無妨,莫要擔憂。”
  既然無涅門外頭的陣法已破,經妃璃門弄出這麼一出也致使兩人已經沒有半點嫌隙,生怕妃璃門會再暗中對無涅門出手,言仲燃讓所有弟子遷至旋古鬼域附近的一處鬼修星球。
  “阿若,你到底為了什麼和阿月的師傅吵架?”
  發現緋羽水靈靈的大眼望著自己,玉若頗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察覺玉若有心隱瞞,腦袋轉向坐在一邊喝茶的言仲燃,緋羽可是幫他們破了那兩個陣法的恩人,言仲燃就算再難開口也不會不賣這個面子。果然在緋羽的眼神攻勢之下,言仲燃端著杯盞覺得不再在起來,“還不是怪他,我只是讓他送些晶石來應急,他沒事給那麼多極品晶石做什麼,真當獵頭盟只進不出?”
  “哦……”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緋羽自然不能理解區區小事為何還能鬧彆扭。卻不知言仲燃性子要強,問玉若討要已經是拉下顏面不得已而為之,玉若送少了倒不打緊,送多了反而將他惹怒。轉了一圈未見到楚墨憐,向來都是同自己形影不離,緋羽扯了扯柳顏的衣袖,“憐呢?”
  “殿下應該在陣外。”柳顏不敢道出方才他見著楚墨憐與一個女修在陣外不知說些什麼,但更不敢欺瞞自家的師傅,只得漏一半瞞一半。
  有些遲鈍地點點頭,緋羽似乎也沒打算去尋,讓柳顏暗自鬆了口氣。
  “楚掌門,這是……”虞之之捧著手上的斑斕彩衣和一雙護手狨很是受寵若驚,若是她沒有看錯,這彩衣乃是虹妖的獸皮所制,護手絨的礦材珍貴上頭的弦鋸乃是虹妖的筋。她雖未曾見過,但也聽聞虹妖稀有難捕,一身獸皮七色絢爛絕無僅有,妖筋更是堅韌非常,這兩件皆是極品仙器。
  “我親手所鑄,送與你了。”淡淡看著眼前清麗絕艷的女子,楚墨憐心中卻不如表面如此平靜。他雖知虞之之是妃璃門的弟子,但其身上清冷高雅的氣質總是讓他有些熟悉,甚至有幾絲好感。上回為了暗殺孫謙故意將虞之之丟在他床上,後來又被眾多修真者見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樣,未免有損清譽,楚墨憐才將一直不得用的器物煉製成了仙器,權當平息那點點愧疚。
  難掩震驚之色,虞之之未想到楚墨憐會對她如此上心。且不說楚墨憐身為魔修要煉製出極品仙器需要耗費多少心思,她與楚墨憐只是匆匆有過數面之緣,他竟然能清楚記得自己用的是護手絨。一直覺得楚墨憐高高在上,不為任何事所動,面對她之時卻不自稱本座,無形多了幾分親近之感。
  即使虞之之是被冠以仙界第一美女之名,平時高傲慣了,也架不住楚墨憐如此示好。俊美無雙的男人,光是看一眼就能讓她渾身發抖,心弦急顫,虞之之的俏臉上浮上羞意,更多的是欣喜,兩情交雜暈紅了雙腮,盈盈道了個萬福,“之之多謝楚掌門。”
  微微頷首,一時間心思有些凌亂。方才見虞之之跟在辰帝身後,心念一動以靈元力暗中與她交談,特意讓她去而復返將這兩件器物送出。此刻心緒漸漸平復,冰眸中始終未有一絲波動,從此兩不相欠不再有瓜葛。
  待虞之之離去,楚墨憐亦轉身進陣,忽然身形被定住,望向立在不遠處的緋羽,瞳色一暗。
  “羽兒,你何時來的?”快步迎上,將人兒往懷裡一帶,卻不想緋羽身形一錯躲開了他的觸碰。楚墨憐騰在半空的手頓時一滯,這還是頭一回小傢伙對他的親昵表現出抗拒,帶著幾分無奈哄勸,“羽兒,你清楚我心裡只有你一人。我送她器物只是當初利用她暗殺孫謙,莫要想歪了。”
  抿緊了嘴角不說話,紅眸裡好似反射不出光亮,似乎是盯著楚墨憐,但又好像穿透了眼前的人看向別的事物。讓緋羽這等神情弄得心神不寧,一瞬間心慌意亂,楚墨憐正向上前安撫,卻不想緋羽吐出一口血來,下一刻身子就軟倒在地。
  “羽兒!”已經顧不得其他,把人兒橫抱在懷直奔柳顏的臥房。
  見緋羽躺在床榻上一連慘白,柳顏嚇了一跳,兩指搭在纖細的腕子上,擰了擰眉頭,看向楚墨憐的眼神帶了三分責怪三分嗔怒,口氣也染上了平時絕不會有的寒意,“殿下,羽師傅怒極攻心,歇幾個時辰便好。”
  心下苛責,楚墨憐沒想到緋羽竟然會對此事如此在意,心疼地握緊滿是涼意的手,不斷將自身魔氣渡給緋羽。不想小傢伙昏睡之中還要賭氣,經脈緊繃把他的魔氣通通擋在外頭,一絲一毫都進不去。懊惱地收了魔元力,楚墨憐沒有辦法,只能守在一邊等著緋羽醒過來。
  柳顏不會多嘴,但楚墨憐抱著緋羽趕回的一幕還是驚動了許多人,也有不少人之前見到楚墨憐與虞之之在陣外相談,個中原委稍稍一想便順理成章。楚墨憐心緒煩躁,看著陰花月和宮無戲一眾人望向他的眼神,似乎恨不得能生生從他身上剜下幾塊肉來。
  睜開眼,還來不及楚墨憐反應緋羽已經利落地爬下床榻,一路瞬移至一處荒域。等眾人追至時荒域已經毀得什麼都不剩,緋羽呆呆站在一邊,淚痕讓冷風吹乾,那模樣讓人看得心痛如絞。
  “羽兒……”聲線猶如銅汁灌口般沙啞,楚墨憐直覺胸口劇痛。從未覺得小傢伙會讓他如此心碎,緋羽一直很乖巧,他甚至不確定緋羽對他的感情究竟為何,如今是明白了,但他寧可不要以這種方式明白。
  “滾!”

  第二百八十二章:毒誓

  手中幻化出得烈焰長刀直指楚墨憐的咽喉,一頭炎發隨著越來越霸道地魔氣獵獵舞動,緋羽繃緊小臉,“不要讓我說第二遍,給我滾!你楚墨憐,從此和我沒有半點關係,我不再是桑星派的掌門,不再是你們的師傅,所有和你相關的事,都與我無關!”
  眾人皆是一驚,沒想到緋羽會如此決絕,竟然還對楚墨憐刀劍相向。
  冰眸中難掩痛苦之色,楚墨憐的雙腳始終未移動半分,輕輕嘆息,“羽兒想出氣儘管動手,不要說這麼殘忍的話。”
  “主人。”霧奴見情勢不對,也開口相勸。所有人裡頭,他應該是最明白緋羽心思的,如果可以他也很想一刀結果了楚墨憐,可終究不行,緋羽口中喊著絕情的話,但埋在心底的心思卻恰恰相反。
  對上霧奴關切的雙眸,緋羽心神一陣恍惚,握著長刀的手有些微顫,最後還是收了起來。小嘴一扁一扁,雙肩開始聳動,終於忍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小臉漲得通紅拳頭握緊,哭得聲嘶力竭。
  一時間手足無措,柳顏幾人恨不得緋羽在他們身上砍上幾刀出氣也不願他哭成這樣。
  楚墨憐把小傢伙緊緊樓進懷裡,任他胡亂踢打,湊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便聽到緋羽的哭聲很快停住,過了片刻就成了細小的抽噎。想來是方才吐血又加上這麼鬧,早就累了,抽著鼻子趴在楚墨憐的肩頭沉沉睡去,粉嫩的小臉恢復了血色,嘴角還有那麼點勾起。
  “殿下,你對羽師傅說了什麼?”雖然還在遷怒楚墨憐,但柳顏亦是好奇他是如何哄好鬧脾氣鬧得極凶的小傢伙。
  眸中劃過冷色,楚墨憐寵溺地拍著緋羽的嫩背,“我答應羽兒,下次見到虞之之,親手殺了她。”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柳顏總算放心地笑開,恢復了平日裡的溫潤如玉,還不忘出言提醒,“殿下,要真讓羽師傅放心,可不能殺了那麼簡單,最起碼要劃花她得臉,刺個百八十劍才行。”
  “好……”嘴角微微一抽,楚墨憐乾脆地答應下來。早知就不花那些心思煉製什麼仙器了,真是自討苦吃。
  驚天動地的吵架終於平息下去,玉若才曉得那兩個人一旦鬧起彆扭來簡直可怕非常,緋羽看著那麼呆呆的,脾氣一上來愣是嚇掉那些桑星派弟子半條命,幸好言仲燃一直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不然他早就被切成十段八段了。
  不過似乎楚墨憐是碰上了個大麻煩,沒好了幾日妃璃門竟然送來了厚禮,辰帝親自刻錄的玉簡送到手上,竟有將虞之之許配給他之意。楚墨憐頓時臉色黑得如同鍋底,趁著緋羽還沒發現趕緊把玉簡碾碎毀屍滅跡。妃璃門送來的禮又不能退回去,只能丟在別處,省得緋羽見了礙眼。
  楚墨憐察覺自己在桑星派的地位大不如前,一眾門人見了他神色皆帶著幾分怨懟,相對的也越發疼寵緋羽。小傢伙的氣也不是那麼容易消的,一直窩在臥房裡不是看著窗外發呆就是不停地煉石煉藥。
  那日緋羽雖然對他出手,卻並沒有殺意,否則不會將刀鋒抵在他咽喉之上,至始至終小呆瓜生氣都是在折騰自己,楚墨憐心疼也無法。本來打算立刻殺了虞之之,誰想辰帝有意拉攏他們,定是明白與其耗費心思對付桑星派,不如用個美女輕易將其收服,楚墨憐自然不可能答應,但眼下也動不得虞之之了。
  來到緋羽身後,彎下腰環住了纖細的身軀,感到懷裡的人輕輕一顫手中的一簇火苗倏地散去,楚墨憐咬著緋羽的耳垂,“羽兒,我愛你,生生世世,都只有你一個。”
  “如果你違背了今日所說,又該如何?”轉過頭來,神情是少有的嚴肅認真。
  “若是我有違此事,就罰我的魂魄拘在這串抹額之中,這樣也能伴著羽兒,可好?”溫言軟語,楚墨憐見緋羽蹙著的細眉沒有絲毫鬆動,心底一陣刺痛,“羽兒不信?”
  “不信。”沒有一絲猶疑,緋羽睜著大眼,裡頭是對方清晰的絕美容顏。他不會,也決不允許,楚墨憐被別人搶走。
  坐到軟榻上把緋羽抱在懷裡,低頭湊近呼吸可聞,果不其然看到小傢伙臉紅,楚墨憐淺笑著問道,“那羽兒說應該如何?”
  抬起小臉望進冰藍的瞳眸,緋羽一字一頓地道,“若是你有違今日的誓言,我就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輪迴!”
  “羽兒!”笑容將在脣邊,慌張地掩住了緋羽的嘴,可惜最後一個字也已經吐出來。楚墨憐抑制不了慌亂,他曉得緋羽所說句句是真,即使冷情淡泊如他也止不住心緒紛亂,直覺一口氣盤踞胸口堵得識海都在發暈。愣愣望著緋羽半晌,薄脣壓覆上去,從未有過的狂亂深吻彷彿才能平息此刻的萬般情潮。
  嘴裡塞著一塊香甜糕點,卻半天未曾吞下,緋羽忙著給瀛煉製改造肉身的丹藥。近來妃璃門對獵頭盟窮追猛打,還藉著那幾個弟子的身死煽動了不少仙修門派退出獵頭盟,還大肆宣揚言仲燃與玉若暗中勾結,同為男子還無恥苟合,獵頭盟的處境雖不至一落千丈,但瑣碎麻煩接連不斷。
  楚墨憐和菲爾去了獵頭盟,雖然放心不下緋羽,但小傢伙沒有要一起去反而想留在桑星派,楚墨憐也不能勉強,有醜奴和霧奴日夜在身邊,他也不甚擔心。
  “主人,那個女修長得和她有幾分相似。”
  霧奴坐在緋羽對面,將盤踞已久的話試探地提起。
  緋羽抬眼看了霧奴一眼,清楚他口中的“她”指的是何人。霧奴只是當初在霧陣裡窺探到他的一些記憶,便覺得虞之之與那人相像,那看來真的是有幾分神似。放下手中的細管軟豪,緋羽撐著腦袋嚼起嘴裡的糕點,“所以我才生氣。就算我和阿月他們有過肌膚之親,但我心裡只有憐一個。憐他……雖然想不起來,但肯定覺得那女修有幾分熟悉,所以才送仙器,說不定還有幾分動情。”
  “動情絕不至於。”安撫著又要脾氣發作的緋羽,醜奴蹙著眉道,“主人,要不要我現在就去殺了她?”
  擺了擺手,緋羽眼中暗光流轉,“不用,我要親自動手。你們替我看著點,別讓顏兒他們妄動。”
  “是。”兩人雙雙應下,雖猜不透緋羽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但絕不會違背他的命令。
  掛在腳尖上的軟履隨著混動的腿一顫一顫,緋羽撐著腦袋看向外頭,擱下了手中的筆把幾紙薄箋遞給醜奴,“這個給顏兒,讓他按著上頭的藥方煉製就好了。我去獵頭盟,霧奴跟我一起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太曦斬

  “羽兒?”見小傢伙自己跑來,楚墨憐穩穩接住撲進懷裡的人,笑得極為寵溺,“還是耐不住來了?”
  “免得你又送什麼吱吱哼哼的仙器魔器。”鼓著小臉理直氣壯。
  啄了一口軟嫩的臉頰,楚墨憐討饒道,“以後我要煉製什麼器物,都先告訴羽兒。”
  正要開口,便見葉嚴和袁傲卿匆匆趕來,神色皆是慌張,“盟主,玉長老讓妃璃門的弟子圍攻,陷在陣中傷勢不知如何。”
  “辰帝到底在想什麼,竟然敢對小如下手,他真的那麼迫不及待要除去獵頭盟麼?”難掩怒意,玉若身形一晃便不見了蹤影。
  楚墨憐也有些吃驚,眼下的局勢妃璃門應該無法吞下獵頭盟,到底是何原因讓辰帝做出此等近乎急躁的行動。他同辰帝接觸不多,但也看得出他身居高位智謀算得很高,最起碼比起孫毅行來遠遠勝過,他應該明白妃璃門還沒有那個能力掌控仙界,貿然行事只會讓妃璃門從占盡上風的地位急轉為理虧的局面。
  暫且不論玉如被妃璃門的弟子圍攻到底是怎麼回事,眼下也沒有空閒去深究,楚墨憐已經拉著緋羽緊追而去。
  緋羽見玉若不停攻擊陣法,連忙出手阻止,“阿若,不要打了。這陣法一旦布下就和裡面被困的人同氣連枝,你越是攻擊陣中的人受傷就越重,我們想想別的辦法。”
  “緋羽,你可有辦法破解?”玉若對於陣法不算精通,否則也不會一來便出手。陣中的情況也看不真切,希望方才的魯莽不會讓玉如情況太糟糕。
  這陣法緋羽也不知為何,只是憑藉魔帝後期的靈魂修為才探知一二,要是不錯極有可能是環蕭受上界傳授的神陣。蹙著細眉看著玉若將幾個妃璃門的弟子擊殺,緋羽一時之間也毫無把握,他的記憶恢復得不全,尤其是布陣煉藥那一部分,幾乎還是被牢牢封印,要破解神陣沒有絲毫頭緒。
  虛耗下去更不是辦法,玉如在陣中已經受了傷,陣法剛才讓玉若一通猛擊必定也有所損傷,此刻定然大量吸食玉如的仙元力以作恢復,不需幾個時辰玉如便會死在陣中。
  “憐,你的劍招練到第幾式了?”
  神滅劍譜上的劍招威力太大,楚墨憐極少有機會使出,緋羽也並不清楚他練到第幾式。沒想到緋羽會問起,楚墨憐愣了一下道,“清和斬我已在識海中已演練成熟,相信以我現在的修為要使出不是難事。至於第七式太曦斬,招式雖了然,不過使出的把握不足三成。”
  “緋羽,就算你想讓墨憐以劍招擊毀此陣,小如也會身死。”心道緋羽應該不會注意不到,關心則亂,玉若還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甜軟一笑,緋羽示意玉若不用擔心,“等一會我先進陣,給玉長老服下這顆斂央丹,一個時辰之內仙嬰假死氣息全無,應該能騙過那個陣。到時候憐再劈開這個陣不就好了?憐,你要盡力使出太曦斬,清和斬的威力恐怕不夠。”
  “羽兒,你入了陣中豈不是亦有性命之憂?”一針見血指出了應對之策裡的漏洞,楚墨憐摟過緋羽嬌小的身子。若是緋羽會有半分危險,他寧願與整個獵頭盟為敵,放棄救出玉如。
  “沒事的,我自有保命的辦法,憐只要使勁全力放心出招就好了。你也知道神滅劍譜那麼霸道,一擊不成短時間裡就很難恢復魔元力,到時斂央丹的效力一過,我和玉長老真的要死在裡面了啦。”笑嘻嘻地將手負在背後,步子一蹦一跳地,似乎有萬分的把握。緋羽回頭朝楚墨憐揮了揮手,未等擔心的人再開口便一個縱身躍入了散發陣陣白芒的神陣。
  安穩落地,緋羽沒有片刻停留便動手忙活。扶起已經只剩一口氣的玉如,給她餵了一顆極髓丹,保證她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一顆極髓丹,一顆斂央丹,本來就沒有多少,竟然一下用了兩顆極品丹藥,等出去以後一定要問阿若多要點好處,不然太吃虧了。”一邊給玉如療傷緋羽還不忘喃喃自語,看著玉如的臉色好起來,得意一笑,自己煉製的極品丹藥果然是萬中無一。
  盤腿坐在一邊,服下了凝神丸,使得靈神力瞬間暴漲。指尖的靈系根根竄出,分成無數,雙手不斷在空中輕舞,越來越長的透明細絲也跟著劃過優雅絢麗的弧度,逐漸陣壁上已經密不透風地鋪上了一層靈系。微微吐出一口氣,緋羽未曾多停歇又開始鋪築第二層。
  緋羽保命的辦法就是在陣裡能鋪多少靈系就鋪多少,雖然他和玉如都穿上了極品仙器來防禦,但楚墨憐的太曦斬的威力應該會超出魔帝後期的修為,不然也不指望靠它破除神陣了。此法雖然既耗費靈神力又無法確保安然無恙,但也是緋羽僅能想到的方法了。其一能夠護住他和玉如,再者也能阻隔陣法靠吸收他的魔元力來恢復。靠著凝神丸的功效,靈系總共鋪築了六層,幾乎將緋羽和玉如裹成了一個大繭,緋羽隨後把斂央丹塞進玉如嘴裡。
  他才沒那麼好心替玉如承受所有相擊之力,只是玉如的傷勢實在太重,再有一星半點的傷害就會丟了性命,既然緋羽已經花了那麼多心思,就容不得她有半點差池,只能自己吃些苦頭了。
  楚墨憐在陣外等足了好幾個時辰,終於見到陣中騰現一道赤紅薄光,楚墨憐的呼吸瞬間一滯,握著霜星的手又緊了幾分。即使緋羽那樣保證,他還是不放心,並非不相信小傢伙的實力,實在是太曦斬太過恨戾霸道,玉若都早已讓他支走。
  只是短短幾個呼吸,已經容不得楚墨憐再猶疑,催動魔元力注入霜星,劍身發出湛藍光滑。頓時劍氣大盛化作萬道藍芒,手腕微動一劍劈下,向來處變不驚的男子,在劍氣飛出的一瞬閉上了雙眼。
  靈系寸寸斷裂,昏厥之前緋羽唯一想到的是,神滅劍譜的威力果然厲害,竟然他的靈系也敵不過……
  神陣被劍氣劈散,楚墨憐一個瞬移而去,見緋羽歪在玉如身邊,面色灰白。初探之下傷勢不重,只是靈神力虛耗一空,一想到懷裡的小傢伙又要承受靈魂上的萬般痛苦,楚墨憐便是一陣心疼。卻不知緋羽的識海早就陷入了一片迷濛,全無知覺,否則斷然受不了靈系被毀之苦。
  “噗——!”
  “師傅!”虞之之見辰帝吐血,驚慌地上前攙扶。心目中永遠不可違逆的師傅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仙帝後期的強悍實力幾乎無人能夠撼動,竟然有人能夠讓他受傷?
  擺了擺手,抹去了嘴角的血痕,辰帝閉上雙目暗自調息。桑星派的兩個掌門竟然有辦法毀了他的神陣還全身而退,果然是難對付的角色。片刻之後雙瞳睜開,一閃而過的狠絕陰戾,辰帝示意虞之之先行退下,雙脣微啟,“師尊,這就是你所謂的驚采絕艷?徒兒不會認輸的,徒兒會在您打算動手之前,徹底除掉他們!”

  第二百八十四章:是孽是緣

  緋羽昏睡了十多年才醒過來,楚墨憐守在床榻邊寸步不離。早已養好傷的玉如總是跟在玉若身後頻頻探望,見楚墨憐未見擔憂之色,想來只要時日一道緋羽自會甦醒,心底的愧疚也淡了許多。
  這些年獵頭盟與妃璃門依然膠著,辰帝受傷對玉若來說有了喘息和部署的時機,不同於以往完全處在被動。眼下仙界以有了分裂之事,以妃璃門,星羅軒和凌幽派為首的勢力集結了仙界數百個門派,而獵頭盟與桑星派結盟,靠著長久以來的人脈和桑星閣的勢力倒也迅速聚集了一批勢力。
  自然處在暗中的景門和千烈宗等一眾門派表面兩邊都不插手,待到真正兩方交手之時才會給辰帝來個措手不及。
  “主人,我已經照你的吩咐把藥方都給了柳顏。”霧奴跨進門口,見醜奴立在緋羽身邊忙著剝瓜果,眼底染上了濃濃笑意。
  似乎那回靈系受損緋羽恢復的一部分記憶又被封印了回去,花了十多年的時間才讓靈神力恢復,從床榻上爬起來的小傢伙徹底恢復到以往呆愣的摸樣。
  最開心的還是葡萄,又可以騙來緋羽的親親,不過不進要躲著楚墨憐,還要防著飛升不久的尹彥。那個風流好色男女通吃的暴躁鬼,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專情外加小雞肚腸,長此他只不過偷香了緋羽的額頭罷了,尹彥竟然一臉委屈,看得葡萄一陣背寒。
  尹彥有如此行徑也不足為奇,以前葡萄還是個小娃娃的時候讓緋羽抱在手裡怎麼親都不彆扭,如今葡萄高出緋羽許多,要偷香還得彎腰,這情景看在尹彥眼中就是忍不住要心口泛酸。
  “你說!是你爹爹好還是老子好!”
  涼涼看了氣急敗壞的人一眼,葡萄似笑非笑地扯著嘴角,”那還用問,自然是爹爹好。“
  ”你!你!氣死老子了!你別忘了,當初老子可是下了定了,你早就是老子的人了!“揪出葡萄的衣領讓那張無所謂的俊臉湊近自己,尹彥不進後悔。當初那個團在懷裡的小娃娃雖算不上聽話,但任由他擺弄,哪知道長大了就不認賬。
  拍開了尹彥的手,完全不將他的怒氣放在心上,”等你能壓過我的時候,再來說我是你的人這種話也不遲。對了,過些日子爹爹和大爹就要去逆戒了,你去景門一段日子。“
  ”為何?“方才還怒火中燒的人立刻換了表情,一臉的不解。緋羽和楚墨憐要去逆戒他早就知道,這與他去景門有何關聯。
  ”你可是仙修,呆在桑星派算什麼。而且你修為那麼低,眼下桑星派又處在多事之秋,我答應了大爹等他們走了會幫著處理桑星派的事,到時可沒空管你。“戲謔的眼神在憤憤不平的尹彥身上兜了一圈,在他張口之前便打斷,”不要說什麼我也是仙修為何能夠留在桑星派。也不看看我的修為,誰敢置喙?好了,莫要多言,你去收拾些細軟,明日阿烈就派人來接你了。“
  怏怏吞回了辯駁的話語,尹彥不滿地腹誹,誰想到他一飛升上來小葡萄不僅竄成了大葡萄,他們相處的模式也與以往完全相反。現在是葡萄說什麼他只能照做,半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但最讓尹彥生氣的並不是葡萄的直言不諱他修為低,而是他就要去景門了,葡萄卻不見半分不捨。
  ”你每隔多久來探我?“
  ”探你?桑星派事多繁雜,我有時間想爹爹就不錯了,哪有那個閒工夫去探你。放心,景門的美人雖然沒有桑星派多,但也著實不錯,指不定你去了兩日便想不起我了。“表面一本正經,實則葡萄已經笑得腸子都打結了。別看尹彥脾氣暴躁似乎強勢得很,實則十分好欺,比起同他濃情蜜意,葡萄更喜歡看他背氣的摸樣。每每見到那雙勾魂桃花眼泛著微微薄紅,越發撩人嫵媚,葡萄便情動難控。
  徹底懨了下來,尹彥有再大的脾氣也沒有心情發作,正想出去看美人散心,身子卻是一跌。他的修為與葡萄比那是相差甚遠,但好歹也有金仙修為,竟然讓桌腳扳倒,說出去還不讓那些人笑掉大牙。趴在地上發現葡萄居高臨下地看他,尹彥一下子蹦起來,”笑什麼笑!老子不能摔跤麼!“
  ”可以。“笑意變得更加難以揣測,葡萄一把扯過羞怒交加的尹彥,直接丟在床榻上。隨手布下禁制,既然要分開一段時日,還是趁著美人在眼前的時候盡情享用。
  好不容易下了床榻,尹彥揉著酸痛的腰肢一路往正殿而去,見來接他的睜是慕笙竹。
  ”聽葡萄說你昨日在他房裡摔了一跤,本來不當是什麼大事,如今看來,竟是如此嚴重?“見尹彥腳步蹣跚,慕笙竹皺起眉關切地詢問。
  一瞬間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紅,尹彥險些氣得吐血。好個爛葡萄,下回他一定要壓回去,也告訴別人他拿腰酸背疼是摔到溝裡去了!心中一頓狂吼,尹彥的怒火稍稍平息,扯出一絲僵硬的笑,”無妨。“
  楚墨憐早就習慣了兩人之間的雞飛狗跳,葡萄特地把尹彥送到景門正是擔心他。緋羽坐在楚墨憐腿上最是悠閑,入逆戒的晶石丹藥都已經準備齊全,那些計謀布局他也聽不懂自然不需要操心。自從醒過來之後一直覺得好像漏了什麼事,不過想了幾天沒有結果小傢伙自然不願這麼辛苦自己,很快就拋諸腦後。
  送走了尹彥和慕笙竹,緋羽認真地掰手指頭算日子,”憐,我明明記得那時候阿冥說逆戒百年逆戒才開啟,我明明只睡了十幾年,這麼那麼快就要去逆戒了?難道是你們騙我,其實我睡了快一百年?“
  看著緋羽鼓著小臉質問的摸樣,楚墨憐有些忍俊不禁,吻落在俏挺的鼻尖上,”俊羽兒,你愛睡多久便睡多久,只要醒過來便好,我們要騙你做什麼?逆戒確實要開啟了,不過那只是邊緣,核心還要再過幾十年才會露出入口。既然我們要去,早些也好,對不對?“
  ”唔。“懵懂地點點頭,緋羽窩在楚墨憐懷裡乖巧得讓人心憐。
  靜謐的氣氛滋長了情慾,從眉眼到鼻尖一路放逐的輕吻最後停在粉脣之上,幾下啄吻之後舌葉就侵入緋羽的口腔開始翻天覆地,楚墨憐一雙水眸中暗流涌動。懷裡的小傢伙似乎越發誘人,抱著和葡萄同樣地心思,心念一動兩人便入了天星環。

  第二百八十五章:少盟主

  ”無戲,你不要和我們一起進逆戒。“
  ”這是為何?“宮無戲立刻起身表示不允,連霧奴緋羽都要帶去,算上琉睿和秋雪庭幾人,浩浩蕩蕩也有十來人,為何偏生他不能一起?
  ”你看,睿兒是旋古宗的少主,阿庭是凌幽派的少主,阿楓是星羅軒的少主,阿白是芊芊教的少主,顏兒算是桑星派的少主,你又不是哪個門派的少主,和我們一起很不配懂不懂?“緋羽義正言辭地一個個數過去,輪到最後宮無戲時那一臉嫌棄的表情惹得幾人發笑。
  被這等理由排擠在外,宮無戲胸口一悶,”誰說我不是……“
  ”你是什麼?“眨眨大眼,緋羽還以為宮無戲要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等了半天卻沒有了下文。
  腦袋聳拉下去,有氣無力地道,”什麼都不是啦!你們這些少主去好了,你們都欺負我。“
  宮無戲抬頭看了一眼周圍一圈人,除了霧奴以外,真的一個個都是身份顯赫,算起來仙界大門派的少主除了妃璃門都來齊了。緋羽和楚墨憐是一派掌門自不必說,何況現在桑星派的名聲已經和凌幽派相差無幾,兩人真是風光無限。安若楓本就是星羅軒的入室弟子,以他的手段只需稍稍用心成為少主不在話下。
  不過更讓宮無戲滿腔的怨念的是,身邊的人都是未來的大派掌門也就算了,幹嘛都要跟在緋羽後頭去逆戒?想琉睿和白沁,要些弟子隨同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一個鬼修一個妖修,卻偏偏喜歡和桑星派的湊在一起,害得遲鈍如緋羽都會拿他來開涮。
  ”小歆和小颯不是少主,他們可以去為什麼我不行?“指著盤在緋羽腕上的小蛇,宮無戲總算又找到了一個另類。
  ”他們兩個現在不是人形,不算。“果斷維護自己的寵獸,緋羽毫不留情地再度將宮無戲劃為異類。
  ”羽兒,欺負無戲好不好玩?“摟過可愛的小傢伙,楚墨憐淺笑著問道。
  ”嗯!“認真點頭,緋羽笑得衝身後的人笑得甜軟。
  ”好啊,墨憐!你竟然教緋羽使壞!“早知道那個小呆瓜根本不會注意到這種事,果然是楚墨憐在背後搞鬼,宮無戲恨恨地想。
  玩笑要適可而止,楚墨憐見好就收轉了話鋒,”他們皆道逆戒凶險,若是真有性命之憂便念此口訣。“
  天星環的秘密已經對幾人和盤托出,緋羽和楚墨憐自然是信任他們,其次天星環裡刻錄的空間陣法乃是出自二人之手,就算有人別有居心奪到了指環也無法駕馭。楚墨憐所教的正是能夠進入天星環的口訣,不過只是能置身其中,其餘皆不在掌控之中。
  眼前一晃宮無戲已經不見了蹤影,楚墨憐有些無奈地扶額,誰讓他跟著念了。既然宮無戲已經跑進去了,其餘人也對天星環好奇得很,乾脆也紛紛念咒一睹為快。
  隨著緋羽和楚墨憐修為的迅速提升,天星環裡的天地也已幾近成熟,天清地闊,流水潺潺,草木交映。裡頭也說不上是何種氣息,即使是鬼修妖修也覺得周身舒適。不遠處有一間小巧石屋,正是緋羽和楚墨憐的居住之地。
  ”緋羽,你們竟然創造了一片天地,若非親眼所見我絕對不信。“難掩艷羡,白沁算是與兩人相識得久了,卻不曉得天星環裡還有這麼一處地方。一片天地要長成這般摸樣必定時日不短,兩人竟然瞞了他這麼久,難怪他們總說有保命的辦法,看來應該就是這枚能夠納人的空間指環了。
  ”顏兒,你的修為低,反正逆戒的核心要幾十年之後才開啟,你先在天星環裡修煉好了。“骨子裡還是偏袒自己的徒兒,緋羽已經在天星環裡布上了延隙陣。加上天星環裡的速度本身就逼外面要快上十倍,加上延隙陣的效用就足足快了三十倍,相信柳顏在這幾十年裡應該能突破到血魔初期,這麼一來進入凶險的逆戒核心不至於自身難保。
  ”是,羽師傅。“柳顏也一心想提升修為,眼下桑星派除了緋羽和楚墨憐修為高以外,大多都不到靈魔修為,到時如何同妃璃門一干人相抗衡?
  逆戒所在極為偏遠,每隔一千七百年日寇便會在仙界出現縫隙。仙界之人稱其為逆戒,就是因此地為逆天境界,其中珍奇草藥數不勝數,可謂遍地生寶,每次開啟仙界中人皆是趨之若鶩。逆戒之中凶險非常,喪命的也不在少數,往往那些青年才俊皆會前往試煉一番。尤其是那些修為不上不下的,要是能在逆戒兜一圈還能安然無恙,獲益遠遠不是閉關千年可相提並論。
  大多袖珍者都只會在逆戒的邊緣晃悠,畢竟那處相對平和,寶物不算極好但在仙界也是希貴之物,真正會進入逆戒的核心大多是大派的弟子,仗著門中人多丹藥晶石充足才敢往前一探。既然當初與端木和夏侯兩家定下的約定,緋羽和楚墨憐就一定會進入核心探尋。
  “緋羽,墨憐,你們真是賴皮,那些去逆戒的修為都不算極高,像我們這等清仙血魔修為的已經很惹眼了,你們兩個魔尊一去,還不都把別人的寶物給搶去了?”酸溜溜地眼神拋過去,秋雪庭自從曉得緋羽和楚墨憐是幾夕之間修為瘋狂突破到魔尊,妒忌得牙根發酸。
  “這樣不就號了?”用灤瀘給的指環將兩人的修為遮掩在聖魔後期,緋羽笑得甜軟,“還是阿庭和無戲修為最高,開心麼?”
  無力地胯下雙肩,永遠別想讓這個小呆瓜明白他的弦外之音,秋雪庭咬牙切齒地笑道,“開心,開心得很!”
  吵吵嚷嚷之際不知不覺已經來到逆戒入口的邊緣,遠遠便見三個帝級人物分開而立,隱約成了一個陣勢。緋羽疑惑地眨眨眼,這三人修為都已經登峰造極,該不是也要進逆戒搜刮一圈吧?那倒時候他們肯定連一杯羹都分不到。
  似乎是看出了小傢伙在擔心什麼,白沁有些好笑地道,“著三位皆是散修,特意來看顧逆戒入口的,以防心懷不軌之人有所圖謀。逆戒本身就凶險,且在仙界只有兩百多年入口開啟,極不穩定,若是入口發生變故里頭的人就全部都要喪命。”
  “唔。”輕輕點頭,緋羽大大鬆了口氣。逐漸靠近才發現除了正中一人是個長髯老者,剩下兩人皮箱皆年輕得很。
  秋雪庭幾個皆上前作揖,身為大門派的少主自是認得這幾人,還頗有幾分淺談交情。

  第二百八十六章:邊緣

  幾人寥寥數句寒暄,楚墨憐那仙修的老者尊稱洪帝,左邊一臉素淨的鬼修是X帝,右面撩人嫵媚的絕艷魔修女子是汐魔帝。三人都是無門無派獨來獨往,是看顧逆戒的最佳人選。
  洪帝手持一個錦囊,每個進入逆戒的修真者都要自他那兒領一顆丹藥。緋羽結接過暗金色的藥丸,小小嘟噥了一聲,“這不是極髓丹嘛,還是中品的。”
  “小道友,你看得出這極髓丹乃是中品?”洪帝的修為不是擺著看的,緋羽的聲音雖輕,但還是一字不落的聽在耳中,立刻把已經要往裡走的小傢伙給叫回來。
  有些遲鈍的點頭,且不論緋羽是否看得上這中品的極髓丹,不過這洪帝可真是出手闊氣。極髓丹乃是極品療傷丹藥,丹訣難以參悟,所需的藥草也稀有非常,洪帝竟然大方到每人一顆送出手,足見其對四脈後輩一視同仁殷切看顧之心。
  從桑星環裡取出一個小玉瓶,裡頭正是反應煉製的極髓丹,數量不多,上次自己吃了一顆給了玉如一顆,總共也就只剩八顆了,通通倒在洪帝掌心之中。反正來來往往的修真者的煉藥修為不可能極高,看不出其中分別。
  “這……”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洪帝難以置信的看向緋羽。掌中的是極髓丹不假,且顆顆都是上品,這可是仙界之中許久未出現的靈丹妙藥。“極髓丹皆是小道友所煉?”
  “嗯。”有些緊張的看向洪帝,他剩的也不多了,一直未有空閒煉製,如果他應是要的話頂多只能給兩顆。緋羽在心裡做好了忍痛割讓的底線,不自覺的把身子挪到楚墨憐身側。
  將丹藥通通放回玉瓶交還給緋羽,洪帝眼中滿是欣慰狂喜之色,沒想到仙界之中還有此等煉藥的奇才,“小道友,待你出了逆戒,儘管到洪仙域來尋老道。有些藥方老道尚未參透,想與小道友一起參詳。”
  似懂非懂的點頭,若是從逆戒回來無事,他就過去看看,面對洪帝一臉的殷切緋羽也不好拒絕,站在不遠處的X帝和汐魔帝皆是暗暗一驚,能讓那個眼高於頂的老頑固賞識的後輩,必定是天資卓絕了。
  “X帝,這群小子好生有趣,幾脈的少主皆湊在一起。”汐魔帝掩著朱脣輕笑,媚眼如絲波濤微顫,邪佞瞳眸中卻顯出幾分慈愛。
  “甚是。”一臉素淨的X帝臉上的線條絲毫未動,淡淡朝洪帝道,“洪老頭,到時那小道友煉的極髓丹,分我幾顆。”
  逆戒外已然停滿了大大小小的星隼,稍稍有些家底的修真者都有一架,足見這些年桑星閣賺了多少晶石。尤其是到此等偏遠之地,若是靠御器飛行非要花上一年半載不可,在星隼裡還可用這般時日修煉。
  逆戒的入口其實非常寬敞,不少擦身而過的修真者皆急急御器而入,生怕晚了一步寶物就讓人搶去。緋羽幾人志不在逆戒邊緣,故此一派悠閒步調緩慢,顯得尤為格格不入,行了近半個月,身邊稀稀疏疏幾乎無人,地上的寶物也都較為平常,越是離核心靠近之地寶物越稀貴,自然也更凶險,大多修真者早已往裡頭而去,哪裡像一眾走馬觀花一路笑鬧。
  這片境界的景象與仙界相差甚遠,山巒疊起古木參天,江海汪洋黃沙漫漫,刺客還是綠蔭遮天,下一步卻是飛沙走石,當真瞬息萬變詭異莫測。各種景象突兀連接,猶如故意將這些景致打亂再胡亂拼湊在一起,前一刻還是酷熱炎泊,轉眼到了嚴寒冰頂也無需驚訝。
  混亂之象適應之後便無甚大礙,不過魔識受到了些許限制,無法探得前處又要生出何等變化。到了此處那些藥草法器已經有些凶獸看守,四處皆是廝殺之聲。
  “站住!”
  眾人皆是一愣,看向幾步開外法器橫在胸前的仙修,不覺有些莫名其妙。楚墨憐上前一步道,“這位道友出言相阻,不知有何指教。”
  此人竟然有仙君修為,半路殺出將他們攔住多半沒什麼好事。彷彿是驗證了及人心中的猜測,仙修手中的長矛直指緋羽,“把極髓丹交出來,不然莫要怪我不客氣!”
  想起當初那段打家劫舍的日子,宮無戲沒想到有一日竟然也會輪到被人半路攔住,這仙修一定是看準了他們之中修為最高的是清閒和血魔,所以才敢如此囂張。不過此人應該並非貪心所致如此簡單,逆戒之中危險重重,幾方人馬動手只會讓人坐收漁翁之利,故此所有修真者雖不言明但也有了心照不宣的君子協定,不會無緣無故大打出手。
  這人一開口便索要極髓丹,又是孤身一人,極有可能前路有凶獸守護寶物,他們的人想要搶奪卻受了重傷。洪帝贈與的中品極髓丹都治不好,是何凶獸如此厲害?此人有仙君修為,與他一道的修真者應該也不弱,何以受此重傷?
  “到底給不給!”見幾人半天不言語,只是帶著幾分疑惑以及探尋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仙修不耐起來。
  “不給!”緋羽最受不了旁人一上來便惡聲惡氣,不甘示弱的踮起腳尖狠狠喊回去。無奈小臉微鼓粉脣撅起的模樣端的無比可愛,一點氣勢都沒有。不想多浪費口舌,直接一簇火焰從指尖飛出,將那仙修擊昏,緋羽施施然跨國倒在地上的人徑直往前。
  擔心前方的凶獸危險難測,楚墨憐立刻一個瞬移來到緋羽身側,伸手樓主了小傢伙的肩。走不多遠便見一地血腥,斷臂殘肢散落各處,一隻十多丈高的九頭鳥尖厲的巨灰中還咬著數個修真者的軀體,鳥身巨大如山,羽毛五色交雜,九條細長的脖頸連接著九顆凶惡的頭顱。
  凶獸有妖君修為,攻擊力卻比本身修為高出甚多,不僅是那九顆頭顱讓為數眾多的修真者都應接不暇,此獸還是極少擁有元素的妖物。水、火、風、木各占兩顆頭顱,中間那枚吐出快快土岩,弄得那些修真者焦頭爛額應接不暇。待到被這些元素攻擊弄得無力耗盡無力抵抗,就成了九頭鳥利齒下的殘缺屍身。
  九頭鳥身後守著的並非任何草藥器物麼人會死一副華美的巨大玉棺。即使陣法修為最不濟的白沁都能感覺到玉棺之上陣法重重難以接近,又有如此凶惡的九頭鳥看護,不是傻子都曉得玉棺之中必定蹊蹺非常。
  那麼多修真者都能喪命,九頭鳥立刻將目標轉向緋羽幾人,看來不管是任何人接近玉棺都會毫不留情的攻擊,這下緋羽的好奇心就被勾了起來,踢開腳邊一節血肉模糊的肉體,“人都死光了,極髓丹也不用搶了,那人該多謝我把他給打昏,否則他肯定早就被撕成碎肉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虛夜玉棺(1)

  “緋羽啊,你真要對付這隻怪鳥?”躲在了楚墨憐布下的結界之中,看著怪鳥的九顆頭顱不間斷的攻擊很撞,秋雪庭覺得要對付這凶獸未免太過勉強。
  且不說此獸九頭之身難以對付,那些充斥元素的攻擊正是他們這些沒有元素的修真者的剋星,或許普通妖君修為的攻擊還能化解,挨了九頭鳥一下卻要皮開肉綻。不過對緋羽而言卻毫無困難,只見一手是迅速長出的靈系,另一手夾了四根長針,碧綠木針和湛藍水針,正是用來克制那兩顆吐水噴火的頭顱。
  “你們等著,等一下我們吃烤鳥。”拋下一句,緋羽已經躍出結界,左手靈系瞬間幾個回轉,將九頭鳥的脖子通通捆在一起,白皙手掌微一用力靈系立刻收緊,將九顆碩大頭顱牢牢擠在一處。
  九頭鳥慌忙掙扎,九個凶惡的大腦袋胡亂扭動,未掙動幾下兩隻細長鳥爪拌在一起,轟隆一聲巨響摔倒在地。緋羽趁勢一個翻身利落的騎在九頭鳥糾結纏繞的脖子上,手中的四根長針無情的直插而下。木針對付吐水的兩顆頭顱,水針克制噴火的,四針一下那些腦袋立刻發出一串悲鳴,頃刻間沒了氣息。剩下的五顆頭顱更加狂躁的掙扎,卻敵不上緋羽下手的速度。轉眼燦金土針與青黛風針也釘入了另四顆頭顱,只剩下中間的腦袋嗷嗷哀叫,緋羽將手中最後的火紅炎針打入。
  一連串的動作有如行雲流水,只是短短數個呼吸之間就將數十人圍攻都應對不了的九頭鳥解決了。坐在巨獸身上甜軟一笑,緋羽手中幻化出火焰長刀,斬下了九顆頭顱,靈系探進那些腦袋一陣摸索,牽出了九塊元素晶石,色澤純淨明亮顯然元素充沛沒有雜質。將這九塊晶石分給了秋雪庭幾人,逆戒之中應該不止這一隻擁有元素的凶獸,讓他們拿著防身亦好。
  “羽兒,那玉棺飄出很遠了,我們要不要追上去?”
  頭顱被斬下,九頭鳥的脖子不斷流出汩汩血河,匯聚到一起成了一片汪洋血海,玉棺早就浮在血海中順著地勢一路飄走。見楚墨憐所指的方向,晶瑩剔透的玉棺卻是已經離開十幾丈遠,讓血色掩映,有種說不出的妖冶吸引。
  緋羽立刻拉住楚墨憐的袖子直追而去,“當然要,好不容易把那隻鳥打死了,不看看棺材裡有什麼很吃虧的!”
  但笑不語,楚墨憐發現小傢伙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錙銖必較起來,不過在他看來這是好現象。緋羽總是遲鈍迷糊也就算了,如果在別的地方還老是要吃虧那就太糟糕了。身後一眾人也追了上來,坐在搖搖晃晃的玉棺上也不知要飄到何處。
  也不是沒想過要將玉棺抬到別處去,可棺材不知刻了什麼古怪陣法,劈不開不說,合幾人之力竟是絲毫離不開這血河,看著玉雕的棺材飄然於上卻輕巧的很。小颯和小歆並未化作人形,一個纏在緋羽腕上,另一個團在他的肩頭,剩下八人為了對付這玉棺耗費了不少元力,此刻都坐在兩丈多長的玉棺之上,打算看看究竟會飄到何處。
  聽到身邊沒心沒肺的小傢伙竟然在嘆氣,琉睿連忙出言安慰,“羽叔,你不用那麼煩惱,總會有辦法打開這個玉棺的。”
  宮無戲一下笑出來,拍了拍琉睿的肩,“琉睿你還不了解緋羽那心思,他怎麼會為了打不開個破玉棺而傷神,他是想起了剛才追得急,忘記烤鳥來吃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忍俊不禁,卻是道出了緋羽心中所想。似乎很不滿幾人戲謔的神色,小臉微鼓忿忿道,“不要笑了,那麼大的烤鳥一口都沒吃到,好可惜哦。”
  “羽兒要是實在惦念,待我們出去之時看看那凶獸的屍身還在不在就是了。”楚墨憐摟過可愛的人兒半哄半騙,反正等過了幾日忘性極大的小傢伙早就把這事忘個一乾二淨了。
  “嗯……”緋羽悶悶點頭,只能忍下口腹之欲。開始把心思放在玉棺之上琢磨起那些古怪的陣法。越發確定這棺裡有了不得的東西,否則不會光是防禦的陣法就下了三重,還都是接近神級的極品陣法,緋羽要破解也算不上難事。可是這三重陣法與另一重錯綜相溶,最後一重乃是極為霸道的攻擊陣法,若是破解防禦陣法時稍有錯漏就會啟動這最後一重陣法,如此靠近之下就算緋羽穿上極品魔器也不能保全安危。撫上玉棺前端流暢華美的四個陽刻文字,不解的自語,“虛夜玉棺,到底是神馬東西啊……”
  血河似乎順著某條不可見的道路一徑流下,四周的氣息與逆戒邊緣有些出入,緋羽猜測他們應該是隨著血河進入了與逆戒相交的境界,但有大部分卻不屬於逆戒。個中緣由,還要等飄至盡頭,解開玉棺上的陣法才能露出端倪。
  血色蜿蜒,迢迢漫漫,緋羽的魔識受限不探也罷,不知何時才能停下,乾脆讓兩隻修為不高的小手也進天星環閉關。楚墨憐趁著幾人齊聚,打算問問環蕭的事,“雪庭,你的師父可曾與你提過環蕭仙帝?”
  “環蕭……”認真回憶,桀帝向來心思深沉,即使對他這個徒兒也不親厚,出了傳授功法指點修為外幾乎不想談,莫不要說聊些體己話。凌幽派與妃璃門共同對付獵頭盟和桑星派,桀帝卻還是讓他與緋羽他們交好,應該還是對拉攏桑星派不死心,甚至有轉手對付妃璃門的野心。秋雪庭也不知該如何,桀帝是有恩於他,可要是為了桀帝而與桑星派為敵,他卻是千百個不願。
  忽然心念一定,秋雪庭影影綽綽想起些,“我記得師父很久以前與我提過環蕭這個人,不過不是仙帝。那是環蕭不知以何手段與他的師弟玄機一同殺了獵頭盟的盟主,被整個獵頭盟和跟門派追殺,後來兩人的蹤跡就成了謎團,這些年也不曾有人提起了。怎麼,你們猜飛升不久為何會知曉得他?”
  “我當初正是被環蕭所害,所以主人想尋找他的下落給我報仇。”霧奴自然而然答道。雖然這些人與緋羽坦誠相見,更不會有心加害於他,但環蕭之事眼下和盤托出還是不妥,反正他所說也是屬實,不怕被揭穿。
  白沁和安若楓自然配合,不去戳穿霧奴的說辭,琉睿當過一次環蕭的手下亡魂,更是曉得此事輕重,坐在一邊不打算插嘴。秋雪庭自然是相信,但見眾人神色皆有些異樣,不仔細看發覺不了。心下一嘆,也難怪緋羽和楚墨憐要對他有所防備,畢竟他背後的凌幽派是敵是友上沒有定論。

  第二百八十八章:虛夜玉棺(2)

  秋雪庭所言與霧奴所說並沒有多大出入,只是多了一個玄機。楚墨憐不得不憂心,現實對付一個環蕭就已經讓他們幾乎用上了所有的心力,那個玄機要是和環蕭是同謀,這麼些年下來一定也有極高的修為,無端端多出個勁敵,任誰都無法不擔憂。
  “憐,不要皺眉頭。”揉著楚墨憐的眉心,緋羽自然不會知道楚墨憐已經想到了許多隱憂,不知他突然煩惱什麼。
  淺笑著抓住了緋羽的手,包在掌心輕輕撫摸。楚墨憐鬆開了眉心的結,他們眼下身在逆戒,還不知道會被血河帶到何處,他在這裡瞎想也沒用,柔聲道,“沒事,羽兒不用擔心。”
  只是短短兩句,兩人也未作出什麼親昵舉動,但其中粘膩恬然的氣氛就是讓人有些受不了,琉睿俊臉微紅有些不自在的錯開視線,宮無戲乾脆別過臉。恰好見到遠遠有一道瑩瑩淡光,似乎是快要到血河的盡頭,宮無戲輕輕推了一把坐在身邊的秋雪庭,“你讓緋羽看看,是不是快到頭了?”
  在和小歆一起之前秋雪庭在風月場浸淫已久,又如何看不出宮無戲對緋羽的心思?只是宮無戲自己也明白,有楚墨憐在他是半點希望都沒有,秋雪庭便好心替他開口,“緋羽,那處光亮可是這血河的盡頭?”
  順著秋雪庭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緋羽起身眺望,要不是魔識受到限制他也不用看的那麼辛苦。腳下的玉棺開始微微震動,似乎與那團赤光遙相呼應,氣息相若同出一源,到底怎麼還流落到逆戒讓九頭鳥看護就不得而知。
  “應該沒錯。”
  隨著話音落下,身下的玉棺一聲巨響卡進了青石雕琢的凹槽裡,再也不挪動半分,緋羽率先一躍而下,打量起籠罩在幽暗中的石室。方才所見的淡光正式兩盞吊燈裡的如豆燈火,也不知如此靜靜燃了多少年,始終寂寞沉浮。緋羽一揚手兩團明麗火光投注進吊燈裡,頓時四下通明。
  打量了一圈石室,除了飄來的玉棺和他們幾人便沒有它物,見玉棺隱隱潛在凹槽之中成了整間石室的中心,楚墨憐有些不明所以。這石室看起來頗像墓室,若玉棺本就應該在此為何會在逆戒出現?眸色一動,楚墨憐輕喝一聲,“退!”
  想不透,那只有一種可能,這玉棺本身就是一個陷阱。墓室處在未知的境界,想要到此只能靠九頭鳥匯聚成血河,玉棺上陣法重重又打不開,好奇之人必定會暫且順著血河而下另想辦法。
  玉棺射出道道白光,幸好楚墨憐提醒及時,眾人才得以堪堪躲過。安若楓和白沁的修為最低手臂和肩頭被淺淺劃傷,未覺有多痛,但一股難以抗拒的酥麻順著經脈瞬間游走全身,下一刻兩人全身一軟躺倒在地。連手指都挪動不了半分,意識卻還是清醒非常。
  白光不斷射出,幾人在這不大的石室裡上下游走,無暇眼看安若楓和白沁的傷勢。眼見躲不過,緋羽靈系一展擊飛了兩道白光,光束偏轉了方向直朝地上的兩人而去,緋羽一震心驚想要阻止卻是來不及。
  沒有想像中的慘景,白光快要挨到兩人時卻倏地散開,緋羽不免有些發愣。
  “羽兒,莫要分心!”一手摟過小傢伙躲過迎面而來的光束,楚墨憐皺著眉道。
  “憐,我們進天星環。”緋羽說著已經拉著楚墨憐進入天星環,靈系飛展纏住了秋雪庭幾人一併拉了進來。
  雖只有短短半柱香,但如此心神緊繃快速躲避消耗了大半元力,幾人不由暗自喘了口氣。宮無戲不無擔憂的問道,“若楓和白沁還在外頭,如何是好?”
  “沒事的,那些白光不會傷他們。”緋羽隨意擺了擺手。扯下一根靈系頭尾相接連成一個光滑的圓,拋在半空迅速打出真訣,圓形立刻映出淡淡影像,隨著陣法形成影像變得清晰起來。
  安若楓和白沁依然睜著眼軟在地上,半分挪動不得,但也未有白光傷到他們,反而緋羽幾人躲入天星環後白光通通散去。看著緋羽布下玄光陣裡映出的景象,楚墨憐眉尖微挑,“難道那些光只是為了將闖入之人禁錮,並不會傷及性命,待到無人反抗,白光自會散去?羽兒,你方才便看出來了?”
  “我也是猜的啦。”有些不負責任的回答,大眼一眨不眨盯著玄光陣。不出所料,玉棺以為四周的人已經通通放倒,上面的四重法陣開始有了鬆動的跡象,陣陣如同漣漪般的淡光層層散開,合幾人之力也打不開的玉棺露出了一條縫隙,上頭的棺蓋開始挪動。
  趁著陣法消散,緋羽立刻跳出天星環,眼疾手快破了最難纏的攻擊陣法,剩下的三重防禦陣法自然迎刃而解。玉棺已經徹底打開,眾人好奇將頭湊過去,想看看裡頭到底放了什麼寶貝。
  還未等幾人看清,只見幾道亮麗金光從棺中飛出,眨眼飛出石室不見了蹤影。金光所攜氣息與神器相若,但似乎又高出許多,飛離的速度又太快無人看清是何物,一時之間皆是好奇。金光散盡,緋羽終於能夠趴在棺邊打量裡頭是什麼。
  “咦?這不是阿神?”
  聽到緋羽驚疑的口吻眾人也是一陣錯愕。棺材裡躺著的是一個黑髮如墨的男子,但只有上半段身軀,腰腹之處斷筋皮肉參差不齊,似是讓什麼給生生撕咬掉了下半身。幾人已經懶得去計較玉棺裡除了這男屍便空無一物,而是這男子氣息全無丹田裡也是沒有任何東西,死的不能再透,那玉棺發出的白光好似為了吸收幾人的元力又是為何?
  “果真是他。他本該身形俱滅,何以半具屍身會在此處?”楚墨憐一時也摸不著頭緒,不過可以確定,棺中之人的樣貌和殘留的氣息,確實是當初看顧神淵大陸的冥神無異。難怪刻在玉棺上的陣法幾乎可與神陣相比,還有方才那些四散的金光,極有可能是隨葬的上界神器。
  發現小傢伙鼓著一張小臉狠狠瞪著棺中的冥神,楚墨憐不知他為何生氣,“怎麼,尋到冥神的屍身羽兒反而動氣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相救

  “我當然生氣了!這個死阿神爛阿神,明明沒有死那時候還騙我什麼藥神形俱滅,害我哭得那麼慘,討厭死了!”直接把冥神的半截身子從玉棺裡拖出來,光是抱怨還不夠,不解氣的小傢伙還不客氣的往上踹了兩腳。
  “緋羽,他丹田裡空無一物,氣息全無,分明就是死了。就算他先前如何騙你,如今他連全屍都沒留住,你也別再對他拳打腳踢了。”
  玉棺上的陣法被破,安若楓和白沁自然無事。見緋羽這般氣惱,安若楓不由出言相勸,緋羽喘了口氣,暫時按下了凌虐屍體的打算,大眼一瞪竟是遷怒替冥神開口求情的安若楓,“哼!他哪有那麼容易死,偷偷把自己的真身藏在玉棺裡,每次逆戒開啟就把那些修真者引過來吸走元氣,不就是等著可以恢復嘛。臭阿神!不管什麼人都亂吸一氣,要不是我們有天星環肯定也要變成人乾了,打死你!”
  還在發脾氣的緋羽忽然驚覺冥神的半幅肉身竟然開始潰爛,連忙不在妄動。玉棺上的陣法消散,那些陪葬的神器又沒法留在仙界已然飛回上界,原本看護屍身的神力都消失,自然會腐敗。緋羽把冥神丟回玉棺,果然肉身腐壞的速度緩慢了下來,看來這虛夜玉棺確實是寶物,否則也不用特地用它來安放冥神的肉身了。
  楚墨憐任由小傢伙鬧騰,倒是十分好奇當初尋到焚殤的冥神殿是否有所關聯。探詢的目光看向緋羽,恰好與小傢伙同樣的眼神撞在一起,兩人了然的相視一笑。冥神果然是老奸巨猾,給自己留了不止一條後路,他下半截肉身應該在冥神殿無錯。
  撅著嘴從柔桑環裡掏出一顆火紅圓珠,強自掰開冥神的嘴十分粗魯的塞了進去。隨著緋羽的舉動,冥神的肉身散出一重融融暖光,與玉棺的白光交相輝映,兩層光芒斂去,半幅肉身已經停止了潰爛,竟然隱約有了淺淺的鼻息。
  幾人皆不知緋羽與躺在棺中的人之前有何瓜葛,但也可得出小傢伙雖然嘴上不滿,甚至還大發脾氣,不過心裡還是對這人放不下,甚至還有著些許不捨和依賴。眼見那顆火紅的珠子讓冥神的情形急劇好轉,紛紛鬆了口氣。
  “羽兒,冥神之火你一直留著?”有些訝然緋羽竟然沒有將冥神之火煉化,而是一直完好無損的保存在柔桑環裡,楚墨憐竟然是全然不知。緋羽對冥神的這份心思,他確實有些吃味。
  “嗯……”有些心不在焉的應著,緋羽見冥神之火的效用果然非同一般也安心下來,當初想好念著要留下不捨的煉化,否則也無今日的解救機緣。
  蓋上玉棺,刻下重重陣法,緋羽把整個玉棺收進了柔桑環裡。在他們能夠進入冥神殿的內圍找到另外半幅肉身之前,還是將玉棺帶離此地親自看顧才放心。所有事都安排好,緋羽還是氣鼓鼓的。
  “緋羽啊,你氣也出了,人也救了,你還氣什麼?”宮無戲察覺到小傢伙臉色不善,其實緋羽那麼單純心思是很好猜的,但有時候也因為小傢伙的思維太過簡單,他們這些心思敏銳的會想的太過複雜反而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粉拳握了一下,緋羽仰頭看著宮無戲,“難道你們不氣麼?我們花了那麼大的力氣到這個地方,就找到一塊爛肉,一件寶物沒有也就算了!為了追這個棺材我連烤鳥都沒有吃到!”
  頓時整個石室鴉雀無聲,小傢伙會如此義憤填膺,說到底還是心心念念那隻烤鳥麼……
  為了平息緋羽的怨憤,幾人只得原路返回。幸好那隻九頭鳥的屍身無人問津,還好好地躺在原處,割去了已經開始腐壞的肉,剩下的便分割成塊,眾人圍坐在一起燃了篝火灸烤起從沒有人吃過的九頭鳥。想必整個逆戒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修真者會像他們這般悠閑。
  終於吃上了烤鳥,別看九頭鳥長得醜陋,但肉質卻異常鮮美。幾人正吃的興起,忽然腳下一陣劇烈顫動,緊接著一聲哀戚長嚎傳遍四野。白沁眉頭一皺,這絕望哀怨的氣息是從妖修身上傳來,進入逆戒的芊芊教妖修應該只有他一個,難道是有別的散妖也來了?
  楚墨憐察覺白沁神色不對,起身道,“去看看吧。”
  幾人趕至幾丈開外,見數十人圍攻一頭巨犬,渾身黑亮的巨犬已經全身是傷,血跡染透了腳下的青草。黑犬身後的岩石縫裡探出一株散發點點盈紫光團的草葉,難怪會引得修真者蜂擁搶奪。紫菁草在仙界可是獨一無二的至寶,是煉製蕪芯丹至關重要的一味草藥,葡萄的真身正式紫菁草結出的果實,得天獨厚天資極佳,一旦修煉成型便脫離四脈,修為與仙修有幾分相似,故稱紫荊仙果。
  “是葡萄的孫子呢。”
  此言一出幾人都知道了這草葉的來歷。葡萄自從恢復了真身便一再對桑星派的門人叫嚷自己是紫荊仙果,並非葡萄那種凡物,無奈那麼多年都叫順口了,無論如何都改不過來。這株紫菁草離結果還差得遠,不過也是稀有之物。
  讓緋羽幾人在意的並不是修真者勢在必得的紫菁草,而是守護奇珍的黑犬,這頭巨犬竟然是地地道道的妖修。
  妖獸與凶獸雖同屬獸類但是天差地別,凶獸未開啟靈智只是一味凶殘殺戮,連人形都化不出向來非妖修族類,不然方才白沁不會吃烤鳥吃得如此開心。眼前的妖修似乎有些奇怪,且不說它為何會在逆戒守護紫菁草,好似還被人下了禁制無法恢復人形。
  白沁毫不猶豫加入戰局,那些圍攻巨犬的修真者來不及喝止,生怕他跳出來搶紫菁草,卻不想白沁要對付的卻是他們。領頭的修真者氣急,與黑犬纏鬥了幾日還在膠著,早就殺紅了眼,刺客又有人出來攪局,手中的發起立刻轉頭指向白沁,“哪裡來的瘋子!這畜生就要被我們拿下,你想撿現成便宜對付我們,別做夢了!倒不如一起宰了這畜生,倒是仙草如何分還可商量,不然莫怪我等先下殺手!”
  壓制住胸前的騰然怒氣,白沁怒氣反笑,“先要宰的,是你這個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
  “原來又來了個畜生。哼!你們芊芊教與逆戒到底有何貓膩,竟然有妖修看護仙草。既然一起送上門了。就湊成一對讓你們有個伴!”那人也看出了白沁的身份,知道妖修一脈向來極為相護,此人出手就是衝他們來的,也不必再浪費口舌相勸,倒不如快些解決。

  第二百九十章:內鬥

  緋羽和楚墨憐遮掩了修為,否則這群人絕不會如此行事,也無需多費口舌直接利落的解決掉。白沁安撫了狂躁的黑犬,拿了丹藥給他療傷,對乖順趴在腳邊的巨犬道,“紫菁草我們不會奪去,不過你看著始終會麻煩不斷,不如你跟我離開逆戒?”
  黑犬搖了搖頭,竟是連言語都被封住,眼中滿是哀戚。緋羽拍了拍巨犬的頭顱,向白沁道,“應該是把它放在這裡的人不讓它離開。我在這裡布個隱陣,把那株紫菁草的氣味掩蓋起來,以我的靈魂修為不會有人發現我動過手腳,好不好?”
  “也只能這樣了。”不知為何妖修會被囚禁在逆戒看守紫菁草,白沁深知道逆戒不僅僅是一個奇異境界如此簡單,一定有一個修為深不可測之人在背後操控。
  花了幾個時辰布陣將紫菁草掩蓋起來,緋羽正要其實卻被一隻突然伸出的血手拽住了衣襟。
  “快,快去救家主……”
  從石堆裡滾出個血淋淋的人,魔嬰收到重創已經迴天乏術,緋羽正想一腳踢開卻被楚墨憐攔了下來,此人似乎與方才圍攻黑犬的修真者並不是一路,應該是負傷躲在附近,見他們並無惡意才出來求救。那人一開始還沒認出緋羽,見到楚墨憐時才猛然想起這兩人正式桑星派的掌門,咳出一口血抓住楚墨憐的衣袖,“楚掌門,快去救家主,他被夏侯家的人暗算……咳,快,快去……家主應該在那邊……一定……”
  最後一句話尚未說完,那人便咽了氣。楚墨憐神色有些異樣,仙界能以家主自稱的只有端木和夏侯兩家,那人方才說夏侯家的人暗算他們家主,那麼背暗算的只有可能是端木峰。順理成章的推測下來,但楚墨憐自己也覺得不對勁,端木和夏侯向來親如一家,夏侯家又怎麼會去暗算端木峰,難道這幾十年中發生了什麼?
  本來緋羽和楚墨憐都不會管閒事,可是那人一口氣斷的太快,未等兩人來得及拒絕就沒了聲息。無奈挑了挑眉,楚墨憐摟過還在發呆的緋羽,點了點俏挺的鼻尖,“沒辦法,去看看吧。誰讓我們和那兩個小子有賭約呢,萬一他們出了什麼事別人還以為是我們做的呢。”
  一想到這一重,楚墨憐便覺得事情開始複雜。桑星派和兩大家族為了爭奪那幾個魔休星球而立下賭約的事仙界有不少人知曉,若是妃璃門想在逆戒動手栽贓嫁禍,確實不失為一個好時機,卻不知他們是如何挑唆夏侯家的人,竟然還動手對付端木家。
  照著那人所指的方向尋去,果然看到端木峰被困,不過不止他受了重傷,夏侯佑欽也是一身鮮血還把他護在身後。這下幾人都有些看不懂,夏侯的家僕不管有什麼緣由對端木峰出手也就罷了,竟然對自己的家主也是毫不留情,這裡頭到底有和曲折?
  “放肆!你們好大的膽子,連我的命令都不聽了!”
  面對一眾家僕刀劍相向,身後的端木峰又重傷在身,夏侯佑欽顯然又急又氣。他未曾想到兩家一同進逆戒,夏侯的家僕竟然會突然發難,端木家的人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要不是他及時護住端木峰,恐怕現在身後的人也早已沒命了。
  那些家僕絲毫不把夏侯佑欽的怒氣放在眼中,彷彿前一日還恭敬侍奉不敢違逆的家主眼下已經比地位最低的庶子還不如。開口的是夏侯佑欽的貼身護衛,語調甚至帶著幾分鄙夷,“家主你不自重小的也無法。老家主要給你安排的親事樣樣都好,你偏生同端木家不知廉恥的小子勾搭到一起,也難怪老家主震怒,為了保存兩家顏面只能將你二人除去。反正兩家人才濟濟,沒了你們再扶別的子弟坐上家主之位也是一樣。”
  原來如此。楚墨憐心中這麼一嘆,沒想到這兩個人看對了眼,偏生兩家又是死要面子定會極力反對。看端木峰和夏侯佑欽的鎮長,雖說入逆戒要備足晶石丹藥,但不至於連平日的錦衣華服都換成了平常衣物,應該是兩個小子打算私奔。
  就衝他們兩個這份決絕,楚墨憐就算原本不打算幫襯也改變了注意,這紛爭,他和緋羽必是要插上一腳了。
  “不錯,不錯。沒想到夏侯家的家僕都生得伶牙俐齒,顛倒黑白的功夫真是和你們家主如出一轍。”
  就算決定幫忙,楚墨憐還是嘴上不饒人,他從來不以君子自居,向來錙銖必較瑕疵必報,就算是口舌之爭也不會落一星半點下乘。當初端木峰氣勢洶洶的嘴臉自然沒忘,既然現在他已經是夏侯佑欽的人了,那這筆賬就自然算到他頭上了。
  夏侯佑欽和那護衛臉色皆是一沉。端木峰向來脾性急躁,這番話聽在耳裡甚是不順,立刻叫道,“你們要是來落井下石的,不用在逞口舌之利,儘管動手!”
  “阿峰。”柔聲喝止了還想滔滔不絕下去的端木峰,夏侯佑欽十足無奈。自己都傷成這樣了,說一句話就要喘三回,還要開口替他爭吵,心下又氣又有些開心,像哄小孩似的道,“好了,你沒瞧出來羽掌門和楚掌門是來助我們的,莫要胡亂叫嚷。”
  果然在才智上夏侯佑欽比端木峰厲害得多,要不是這兩人私定終身,指不定夏侯家謀劃著吞併端木家。護衛自是知道桑星派的難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這兩個修為不怎麼樣的掌門一併解決,除去後患。見兩個名存實亡的家主皆是負傷,應該耍不出什麼花樣,示意眾人圍攻緋羽和楚墨憐,“休得妖言惑眾!夏侯佑欽你同男子私戀有辱家風,我雖是小小護衛,但奉老家主之命清理門戶,容不得這敗類再以家主自居!”
  “可不是,小小一個護衛好大的火氣。”十足的揶揄,楚墨憐細長的眼角一挑,那諧謔的神情看得人呼吸一滯,“相比給你清理門戶之權的人千叮萬囑,要拿下兩人的姓名,不僅夏侯家族從此吞併端木家,還能把罪過推到我桑星派頭上。要裝得像,這些家僕之後你也會盡責出去,隨後一人佯裝負傷會夏侯家哭訴。總之加油添醋任由你說,整個逆戒兩家只剩你一人,其餘死無對證,我派與兩家本就有相爭,出手加害也是理所當然。真沒想到,桑星派這麼讓你主子看得起,不惜冒著與兩大家族結下血海深仇也要對付我們。”
  護衛一臉青白,楚墨憐所言句句屬實,好似他親眼所見主子是如何交代的。見周身的家僕果然遲疑起來,不知道該聽那邊,護衛憤然大叫,“夏侯佑欽與端木峰私戀千真萬確,要不是你們發現他們早就跑了,你們有何不信!”

  第二百九十一章:脫離家族

  見幾人還是躊躇,護衛勸服不成立刻改作威脅,“你們已經殺了端木家的家僕,要是不忍動手到時出了逆戒端木家的人會放過你們?”
  此話一出眾人果然眼神閃爍。楚墨憐暗嗤一聲,這大家族的家僕才智實在不怎樣,讓人略一煽動就沒有注意,也不知道端木和夏侯兩家是怎麼在仙界有此地位的。淡淡開口,“你們那麼多人,這大脾氣的護衛又不是什麼高手,你們合力還治不了他?到時回夏侯家將罪責都推到他身上,兩個家主都安然無恙總好過衝動之下下了殺手,萬一到時老家主並未下過殺令,你們去哪裡賠兩個毫發無傷的人還給他們?”
  怎麼聽楚墨憐的話都更加具有說服力,一個資格較老的家僕本就下不了手對付看著長大的夏侯佑欽,當下也道,“各位聽楚掌門一言!就算家主與端木家主作出那等事,但老家主也不至於下殺令,莫要被按懷鬼胎之人迷惑。”
  要說蠱惑人心,那個護衛又怎比得上奸狡無比的楚大掌門?不多時護衛就讓一眾家僕收拾了,那老僕朝夏侯佑欽跪下道,“家主,端木家主,請二位先回去再議,此事應該還有斡旋的餘地。”
  “不了。”閉上眼吐出一口濁氣,夏侯佑欽摟過端木峰,讓受傷頗重的人完全依靠自己,“我與阿峰既然已經決定此生相守,就不會受家族規矩的束縛。你回去稟明我父親和爺爺,就當沒生過我這逆子。我們兩個會找一處荒域避世,不會將此事宣揚出去,保證不損兩家顏面。”
  “不錯。”端木峰扯下已經破破爛爛的衣袖,隨手扔在地上,“今日我和佑欽不再是兩大家族的子弟,在此割袍斷義。修煉之人親情本就寡淡,何況族內還有不少天資好的兄弟,還請族內長老另覓良選。”
  老家僕還想再勸,見兩人決絕非常,竟是半點沒有留戀。
  夏侯佑欽看向始終立在一邊好整以暇的楚墨憐,不戰屈人之兵,光是動動嘴皮子就解了他們的困境,當真了得。輕輕搖頭,看來那賭約也沒必要繼續了,他與楚墨憐相比還差得遠。況且今後他也卸下了家主的重擔,不用再勞心勞力給夏侯家爭地盤。
  似笑非笑的回望夏侯佑欽,只看得他一哆嗦。似是得了某些暗示,夏侯佑欽見老家僕還在叩頭於心不忍,扶著端木峰來到緋羽身邊,“我與阿峰從此刻起便加入桑星派,從此與兩家再無任何瓜葛。我們今後是榮是辱,也絕不牽扯兩家。”
  老家僕登時一愣,沒想到夏侯佑欽會做此打算,見緋羽和楚墨憐也未出言反對,應該是默認了。曉得再勸也是徒勞,值得帶著一眾家僕準備出逆戒回兩家如實稟報,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兩位家主,逆戒凶險,沒了我等陪同,還望多加小心。”
  “嗯。”點頭答應,看著家僕紛紛走遠,夏侯佑欽鬆了一口氣,連帶懷裡的端木峰也頹然倒地。兩人毫無形象的癱坐在地,幾日的緊張對峙與遭逢巨變讓他們頗為心力交瘁,加上有傷在身想不狼狽也力不從心。
  緋羽把洪帝送的那顆極髓丹餵給端木峰吃了,又給夏侯佑欽服了些療傷丹藥。端木峰看向緋羽的神色有些複雜,自上回吵得不可開交定下賭約不歡而散之後這是幾人第二回見面,看著這可愛單純的少年也未見有何不快,餵完了傷藥就乖巧跑回楚墨憐身邊,自然地伸手抱住一條胳膊。
  實則十分艷羡這兩人,萬事隨性任何人都奈何不了,能夠旁若無人的親昵。想到此處端木峰有些臉紅,下意識飛快回頭瞄了一眼始終在伸手的夏侯佑欽,朝兩人拱手道,“緋羽,多謝。”
  “這稱呼可有些不對。”眉頭微皺,語氣竟是十足的認真,楚墨憐這摸樣讓癱坐在地的兩人心中皆是一凜,似是沒察覺道兩人的神色,繼續幽幽道,“你二人既然入了桑星派,算起來應該與第四代弟子同輩,該喊羽兒一聲祖師爺才是。”
  “嗯,對!”一聽這兩人該叫自己祖師爺,緋羽立刻開心的附和,睜圓了漂亮的大眼,一臉的期待。
  夏侯佑欽和端木峰的臉色瞬息萬變極是有趣,雖然曉得楚墨憐是為了上回的事為難他們,但看著緋羽那可愛的神情倒還真不忍心拒絕。兩人憋了半天俊臉都開始泛青,楚墨憐總算覺得這口氣出的差不多了,再次開口就帶了淡淡卻不容忽視的疏離,“入桑星派的事還是算了,你二人畢竟出身世家大族,恐怕適應不了我派門人的行事。在逆戒之中你們隨我和羽兒一道,出去後還是尋一處自己過日子,莫要再管那些無為紛爭。”
  點頭允諾,夏侯佑欽方才說加入桑星派也是權宜之計,他也清楚楚墨憐不會答應,所以才敢如此篤定。況且夏侯的家僕都曉得他們加入了桑星派,日後要是有何舉動也會找到緋羽和楚墨憐頭上,也算兩人替他們擔下了許多紛擾和麻煩,這點楚墨憐自是能夠料到,也為表現有何不快,故此讓他在口舌上損兩句根本不算什麼。哪怕楚墨憐今日再次將他二人罵的狗血臨頭也無妨,根本抵不上這份恩情的萬一。當然,他也明白以楚墨憐的性子根本不覺得是給他們施了什麼嗯,桑星派已經是一堆天大的麻煩,不在乎多一個。
  眼前一晃,忽然多出好幾個人來,正是躲在天星環裡看戲的宮無戲幾人。兩大家族身份敏感,與這一大群大派少主撞個正著只會讓事態複雜,楚墨憐通通將他們趕進天星環,現下只剩自己人自然能出來相見。幾人端木峰和夏侯佑欽差不多都認識,也都不用再費力介紹。
  突然冒出許多人,還有些不習慣在人前展現親密的兩人有些不自在,幸好不曉得宮無戲他們在天星環裡將一切都看的仔仔細細,否則兩個心高氣傲的下堂家主以後可沒臉見人了。
  待兩人的傷勢恢復的七七八八,一行人便繼續往裡探。緋羽他們順著血河飄至墓室耗費了好幾個月,這段時日本來端木峰和夏侯佑欽也搜刮了不少寶物,但是都放在家僕那裡,此刻是身無長物,除了空間指環裡壓箱底的晶石丹藥魔器,真的是一窮二白。
  緋羽不得不打消了從他們那裡挖兩件寶物的心思。看來這次逆戒之行,入了滿地是寶的境界,光顧著撿麻煩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極夜

  邊緣的草藥寶物幾乎沒有幾樣是緋羽看得上眼的,不過一群人一改之前晃晃蕩蕩的悠閑,見到稍好的寶物就不管不顧上去搶一通,那副嘴臉比打家劫舍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幾人如此只是為兩個翹家私奔的小子屯些家當。端木峰和夏侯佑欽的晶石丹藥都讓那些家僕帶走了,鬧出這麼大的事當時也沒想起來要討要,若真記得也拉不下臉來。兩人從小就要什麼有什麼,大手大腳慣了,幾萬塊晶石恐怕不幾天就會花個精光。倒不如在逆戒搜羅些寶貝,放在仙界都能賣個好價錢,也能讓兩人渡過一段時日。
  就這麼四處搜刮日子倒也過得挺快,轉眼離逆戒的核心開啟僅剩十幾年光景。逆戒邊緣光怪陸離,魔識仙識又受到一定的限制,逆戒核心是放出淡金光霧之處,有了明顯的指引才不至於迷失方向。緋羽幾人發現不少修真者臨世搭建了小棚屋,不再繼續向前,稍稍放出靈系探察,前方竟然滿是小棚屋,修真者們好似約好了一般。
  一個眼神丟過去,無聲的詢問宮無戲是怎麼回事。宮無戲自從入了獵頭盟跑過不少仙界的密地,他的性子本就不受束縛闖蕩慣了,逆戒也來過多次,不過對寶物不甚掛念故都是在邊緣溜達,也頗為熟悉。
  “是極夜將至。”宮無戲指著那一連串的小棚屋解釋道,“接下來這幾日白日被吞噬,黑夜籠罩無邊無盡,仙識魔識皆被限制,還有詭異凶獸出沒,蹤跡難辨殺人無形。好多修真者吃過虧之後乾脆搭建小棚屋躲過這幾日。”
  “那個凶獸真有那麼厲害?”頓時好奇的瞪大眼睛,緋羽反而動了想見識一下的心思。
  “緋羽啊,你可別抱那種心思,總之還是少惹為妙。”想趁著緋羽還沒有完全興起,宮無戲及時勸阻。
  扁了扁嘴,水汪汪的大眼看向楚墨憐。摟過在不知不覺撒嬌的小傢伙,楚墨憐推開還在喋喋不休的宮無戲,“先往前走,我們有天星環在手,也不用去搭棚屋。”
  楚墨憐的決定深得緋羽的心,小傢伙立刻歡呼一聲走在最前頭。幾人皆是相視一笑,帶著幾分縱容,秋雪庭看向頗為沒落的宮無戲,“你還不知道緋羽的性子?起了心思任你說破嘴皮子也勸不住,你越說不讓他去,他反而要與你不快。”
  在心底重重嘆口氣,宮無戲與緋羽相處的時日要比秋雪庭長得多,又怎會不曉得他的脾性。只是當初他也是出入逆戒,不將極夜放在眼中,如今回想起來那凶險還令他心悸,他自然不忍心讓緋羽陷於危險的境地。
  濃稠如墨的黑暗逐漸降臨,不同於平日,沉重壓迫目不能視,四處安靜的令人心寒。彷彿黑夜不僅將日光吞噬,連聲響都一併吸走,如此不同尋常讓緋羽的雀躍也稍稍平息了下來,本能感知到潛在的危險。把還在天星環裡閉關的小歆拽了出來,讓小蛇在最前面探路。
  小歆的暗元素最為豐沛,置身極夜之中倒覺得愜意舒暢,身子一扭一扭往前游。緋羽早已發出靈系,拴住了小歆的蛇尾,其餘則分別繫在幾人的手腕上,免得失散。
  逆戒每兩百年開啟一次,邊緣開啟近八十年,而核心僅有不到十年光景,其實算來也相當頻繁。那些修真者來過數次吃了極夜的虧,便摸索出搭建棚屋的應對之策,也就是說,那凶獸也多有限制,只要稍稍有所阻隔它便沒辦法尋到,楚墨憐在心中如此揣測。
  靠小歆領路,一行人幾乎是閉著眼緩緩御器行了半日都沒遇上妖獸。反而極遠處散著點點熒光,讓幾人極是詫異,極夜到來之際連核心指引的淡金光霧都全部吞噬乾淨,這些光亮是從何而來?烏漆抹黑也不用對眼神了,幾人直接御器朝那幾個淺淡光團悄無聲息的靠近。
  原來除了他們以為還有人敢在極夜裡行走,但看清了又覺得十分怪異。排成一行的不知有多少人,一眼望不到盡頭,後頭一人的手搭在前一人的肩上,全都雙目緊閉,手裡提著一個瑩白的燈籠,方才他們所見的光亮正是這些燈籠發出。
  “他們要走到哪裡去啊?”看著長長的隊伍是與他們的方向相反,正是朝他們來時的方向,緋羽心中滿是詫異。
  “凶獸。”宮無戲壓低了嗓子吐出兩個字。
  “咦?他們明明是修真者,不過氣息是怪了點,而且一點表情都沒有,怎麼會是凶獸?”緋羽細小的疑問裡還是有些動搖,畢竟眼下魔識施展不開,他也探查不清楚,只覺得這遙遙不盡的人到透著說不出的陰沉怪異。
  “千真萬確。”宮無戲的確認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當年他也是被這些燈火所騙,以為碰上了同道中人興衝衝上前搭話,沒想到差點就把小命搭進去了,“這是哪凶獸玩的把戲,它的真身乃是千足。每一隻腳上掛了只人皮燈籠,映照之下每一節都成了人形,哄騙極夜落單的修真者。”
  話音剛落,還真有人靠近上前。楚墨憐的臉色頓時黑了一層,並非因為那兩人冒失鬼立刻就要喪命,而是在燈火映照之下那兩人的形貌看得清楚,其中一個正是穿著彩衣的虞之之,另一個不曾見過,是個頗為清秀的修真者,恭敬地喊虞之之師姐,應當一樣是妃璃門的弟子。
  聽兩人所說,他們是與同來的妃璃門弟子失散了,不知為何逆戒突然黑夜降臨始終不散,他們尋了好久才找到這些人。
  絮絮叨叨說了半天,眼前的隊伍始終不緊不慢的前行,虞之之終於覺得不對勁,一把拉住了想伸手去攔的師弟。卻未注意到背後有幾人已經繞了過來,抬起的衣袖裡滑出一柄柄閃爍冷光的長溝。
  一下穿胸而過,眼見身邊的師弟頹然倒地,虞之之愣了片刻卻不知閃躲,反而放聲尖叫。宮無戲厭惡的捂住耳朵,這蠢女人沒事叫什麼,這下徹底驚動了千足,虧她還在仙界那麼些年,什麼大陣仗沒見過,竟然如此一驚一乍。
  千足果然被驚動顯出了真身。一身堅硬黑甲與四周黑暗融為一體,難以計數的足上連著犀利長溝破空劃過時散出層層冷光。虞之之狼狽逃竄,要不是身上那件虹妖皮煉製的神器護身,恐怕早就香消玉殞被砍成數十段了。
  被打得措手不及,千足身子極長盤繞蜿蜒,虞之之一身修為也施展不出,正在焦急之際腰上傳來一陣力道,進而身子飛向半空,片刻之後安然落地。一陣心驚肉跳之後才緩下神來,見救她之人竟是楚墨憐,立刻臉上一紅,盈盈福身道謝,“多謝掌門出手相救。”

  第二百九十三章:幽引徑

  “不用。”淡淡回應,楚墨憐的霜星已經在手,劍氣凝聚破開了彩衣的防護,直接洞穿了元嬰。冷冷看著虞之之愕然睜大的美目,楚墨憐心念一動拭盡了湛藍劍身上的碧血,“本座只是答應過羽兒要親手取你性命,不會讓你死在那凶獸手上。”
  緋羽甜甜笑開,主動摟上楚墨憐的脖子踮腳啄了一口,親完了才想起臉紅,還回頭四顧看看有沒有人發現。眼下只有小傢伙還有其他心情顧得其他,其餘人早就在那裡應對千足忙得不可開交,恨不得能生出三頭六臂。
  千足亦是暗元素豐沛的凶獸,在極夜時出沒幾乎無法匹敵。數十丈長的堅硬身軀即使受了損傷也無大礙,黑夜不退便能吸收源源不斷的暗元素致使傷口瞬間癒合。小歆也已經現出真身牽扯了千足大半的精力,幾乎同樣長的瑩白蛇身翻騰扭動,與漆黑的千足糾纏一處。
  虞之之被楚墨憐一劍無情刺死,緋羽心情大好,手中白光四射的長刀在心念催動之下不斷凝實,攻擊力要比本應有的修為高出許多,加上光暗相剋,這一刀下去生生將千足的一大截身軀斬了下來。
  受了如此重創,千足自然痛極,在逆戒橫行那些修真者從來都是退避三舍,極夜一至它就是逆戒邊緣的主宰,一眾修真者都躲在棚屋裡半步不敢離開,生怕讓它用長溝除下一身皮膚作成燈籠、今日卻不想碰上了這麼難纏的主,不僅識破了它的真身還砍斷了它無堅不摧的鎧甲之身。
  趁著千足一時勢弱,小歆口中弱水凝練的獠牙暴漲十幾寸,深深扎入了千足的頭顱,弱水注入消融一切,登時千足痛苦翻騰無數長溝將四周的山岩樹木都擊成齊粉。再如何掙扎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千足體內已經讓弱水化得什麼都不剩,騰在半空的沉重身體怦然落地,一時飛沙走石。
  緋羽跑到大坑邊蹲下身子戳了戳沒有動靜的龐然大物,確定千足已經身死,揮手把那身堅硬鎧甲和鋒利長溝一併收入柔桑環。自從入逆戒以來,千足身死留下的東西是最寶貝的東西了,就算尋不著用處總能給楚墨憐煉製器物,保管堅不可摧。
  五指一展,靈系飛散而出,緋羽把虞之之的屍身扯了過來,剝掉了所有衣物。靈系的末端化作極細的刃狀,從腋下刺入那身嬌嫩白皙的雪膚。千百根透明細絲來往飛舞只看的幾人眼花繚亂,虞之之的一身肌膚被完整無缺的剝離下來,露出盈盈血色豐潤的肉塊,極盡殘忍。楚墨憐幾人也看出緋羽是想將虞之之的皮製成燈籠,秋雪庭身為魔修少主向來心狠手辣,如今看到緋羽一臉純真手下的動作卻如同行雲流水,一絲膽怯退縮之色都沒有,暗自慨嘆小傢伙本性凶殘連他也望塵莫及。
  “看來緋羽對這女修恨之入骨,那邊有那麼些燈籠他不撿,偏偏還要費一番功夫自己做。”安若楓一直呆在星羅軒並不知道那日爭風吃醋緋羽大發脾氣的那一出,更不曉得虞之之何時惹了這個天煞魔星。
  “只要他高興便好。”縱容的淺笑,在楚墨憐心中,一個女修性命根本比不上緋羽的半片指甲。若是緋羽的半片指甲掉了,他定要心疼萬分,反之虞之之身死內心連波瀾都不起。
  “好了!”興奮地提著人皮燈籠乖巧的立在楚墨憐身側,緋羽已經在其中放入了一個小巧的光明球。
  散著融融白光的小球上下浮動,透過人皮照出了一條曲折小徑,正是方才千足所行。端木峰和夏侯佑欽有幸見識到緋羽的行事,慶幸他們先前未真正得罪這看著可愛無害的小傢伙,再者這兩個掌門似乎有意遮掩了修為,真正實力如何他們亦是看不清。乖乖跟在最末,兩人抹著額上的冷汗。
  “順著這條小徑,應該是通向千足的老巢。緋羽,要是那裡有一窩千足那該怎麼辦?我們還是等極夜退去往核心走可好?”並非宮無戲畏首畏尾,自上回看到緋羽傷心大哭,他便生怕小傢伙有一丁點的閃失,有時真想把冒冒失失的小呆瓜隨身揣著才好。
  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但小臉還是微微鼓了起來,緋羽不滿的道,“無戲你好像老媽子,怎麼這麼煩啦。反正燈籠也做了,去看看又不會少一塊肉。”
  其餘人也都察覺到宮無戲比起以往少了那份隨性的灑脫,也發覺平日裡見他嘻嘻哈哈好像沒心沒肺,實則心事深得很。氣氛隱隱有些尷尬,白沁連忙出面打圓場,“無戲你就放心好了,緋羽和墨憐的修為那麼高,就算那裡有一窩千足我們也不會吃虧的。”
  眾人也不全是順著緋羽,既然已經入了逆戒自然要好好探尋一番,以往無人去過之地無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何況這幾人對自己的修為手段還是有信心的,儘管結識了緋羽和楚墨憐受了不少打擊,但比起一般修真者來那還是有著天壤之別。
  輕巧的燈籠在緋羽手中微微搖曳,在極夜之中只有蒙上人皮的燈火才能映出事物,要是那些修真者能早些知道恐怕就不會龜縮在棚屋裡,必定會理所當然剝下同伴的皮來做燈。修真亦修心,天若有情天亦老,仙魔妖鬼理應無情,七情六慾確實比凡人淡薄得多,但唯有貪字尚不能看破,為求天道反而愈陷愈深。
  沿著窄窄的小徑前行,不知不覺竟過去幾日。想那千足身形極長一路爬出來也耗費需時,可見離盡頭還遠得很,只是讓幾人奇怪的是極夜並未退去,照宮無戲所言理應五日便恢復如初,何以快十多日還未變化?
  “不要想那麼多嘛,這條路是哪個多腳怪出入的唯一途徑,肯定通向什麼秘密的地方,和要什麼沒什麼的邊緣不是一個層次的,極夜不退也很正常的。”翻騰滿不在乎的繼續邁著步子,已然興致盎然未見一絲厭色。
  走不多時便見一塊細長石碑立在一邊,緋羽拿燈籠過去照,逐字逐句讀著,“過幽引徑者可如逆戒之核心解開封咒,解咒失敗者用困逆戒。欲入,跨碑為界,欲返,不得泄露尋得幽引徑之法,有違當天誅……”
  看緋羽拿不定主意的樣子,楚墨憐清楚小傢伙是想進去一探,可身後幾人的生死他們並不能決定,替緋羽開口道,“我和羽兒已經決定進去,你們若是不願便留在此處。若是與我們一道就多加小心,裡頭凶險未明,到時我們說不定也自顧不暇。”

  第二百九十四章:上古封咒(1)

  剩下的幾人自然不會被石碑上的文字嚇退,反而是起了更高的興致。石碑上提到的逆戒核心,應該會死真正的核心,而不是那個如此明顯散著淡金光芒用來欺騙修真者的地方。能夠見識到逆戒的秘密,幾人都是興奮預試,沒想到這麼一路走過了竟然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雀躍歸雀躍,楚墨憐所說的也必須得考慮。既然好入逆戒核心一探究定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最後商量下來讓安若楓、白沁、端木峰和夏侯佑欽死人留守在此處,真到凶險的時候還能接應,再者他們四人前兩個修為最低貿然進入難保周全,後兩個雖說已經和兩大家族脫離了關係,但現在誰也不曉得兩家的長老態度如何,要是兩人有了損傷硬怪到桑星派頭上,那小麻煩就要直接升級成天大的麻煩。
  “阿楓,阿白,你們乖乖在這裡不要亂跑,等我們出來一起回去。嗯……你們兩個也是。”
  臨走前還不忘囑咐四人,安若楓和表情自是不在意緋羽的口吻,笑著點頭,端木峰和夏侯佑欽則有些尷尬。他們也察覺到緋羽很是自來熟,頭一回見面就能叫的很親熱,怎麼偏生遇到他們兩個就顯得格外生分?楚墨憐看在眼裡卻未有任何表示,緋羽雖然又呆又遲鈍,但是直覺一向很敏銳,這兩個下堂家主還脫不了一身大家族的習氣,緋羽自是不願交心的。這兩人要經歷的磨難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多得多,若是他們能夠堅定不移熬下日後的重重艱難,再來與他們重新結交也不遲。
  石碑應該是陣法的入口,布陣之人顯然是個高手,易進難出,除非破解了逆戒的封咒,不然陣法就會把裡頭的人困死。剛剛跨過石碑眼前一亮,緋羽便知是進入了陣法割開的空間,此處魔識不被限制,不急著往裡尋找封咒在何處,而是先將陣法探了個七七八八。
  “要是我們沒人解開那個封咒,真的出不去了,布下的神陣。”緋羽撅著嘴下了結論,還不忘抱怨滿腔的不滿,“布陣的人小氣死了,人家都是千辛萬苦才找到這裡的,拿幾件寶物走人不就好了,硬要破什麼封咒。神陣都會布,那麼厲害幹嘛不自己破啊!”
  楚墨憐好笑的摟過不停抱怨的小傢伙,看著微微嘟起的可愛粉脣無需多想一口啄上,倒是成功讓懷裡的人噤了聲。破陣已經無望,幾人分頭尋找封咒的所在,他們只有不到二十年的時間,等到逆戒的入口封閉他們就算破了封咒也出不去,只能等待下一次逆戒的入口與仙界融合,但這入口關閉的兩百年中不知會發生什麼。既然那些修真者都會趕在入口封閉之前出去,那必定是無法在裡頭活命了。
  整個石室空空盪盪,出了正中有一張石雕圓桌便別無他物,不消片刻所有人都圍在了石桌邊,擺弄著上頭零星散落的彩色圓珠。圓珠大小不一色澤瑰麗,卻不知有何用處,石桌上有些淺淺的凹槽,圓珠正好鑲嵌其中,看了半天也未發現有何玄妙。
  “要是這個就是石碑上說的封咒,破得了才怪。就幾顆珠子,既感應不到有禁制和陣法,也沒覺得氣息有何不對。該不會那個布陣刻碑的人就是想把人騙進來吧?這裡要真的是逆戒的核心怎麼什麼寶物都沒有,光一張破桌子。”指節輕敲石桌,宮無戲蹙著眉不無擔心的道。
  “這種可能微乎其微。”楚墨憐淡淡推翻了宮無戲的推測,撥弄著一顆綠光瀲灩的圓珠,“羽兒方才也道布陣之人既然修為了得為何不自己破了封咒反而要如此大費周章求人相助,依我看,要破這封咒與修為強弱無關,端看機緣。”
  除了緋羽之外所有人都偷偷翻了個白眼,楚墨憐說了等於沒說,機緣二字可遇不可求。緋羽反正也聽不懂,自顧自研究那些圓珠,定定看了一會,忽然發現竟看出了些門道。試著將東南角裡橙色的圓珠和西邊藍色的圓珠換了個位置,兩顆圓珠之間連接起一道淡淡的白線。
  眾人見到如此變化,皆是喜上眉梢,琉睿欣喜問道,“羽叔,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歪了歪腦袋,緋羽悶了半晌努力把腦海中的想法組織成言語,向來想的東西複雜難懂,他又不善言辭說起這些來經常會舌頭打結,講了半天也說不清楚。
  手指著方才被交換位置的兩顆圓球,隨後指尖生出靈系沿著石桌將幾顆圓珠連接起來,“這些圓珠的元素還算豐沛,不過大多不是單一的元素,像這可橙色的就是火元素和土元素混合成的,反正這些珠子裡雜七雜八的都有。石桌其實就是逆戒的縮影,邊緣的地方很混亂,感覺像是被人打亂的空間重新拼湊在一起,應該就是這些珠子沒有按照原來的順序排好。”
  幾人皆是一震,早知道小傢伙並不想表面看著呆呆的,卻不想如此天賦異稟,才短短時間便能聯想到圓珠與逆戒的關係。雖然有了初步的解釋,但聽著那些圓珠看得眼珠都快要掉出來了,還是沒能與逆戒邊緣之地聯繫到一起,真不知道緋羽是怎麼看出來的。
  “只要將這些珠子都歸為,逆戒邊緣空間自然理順,這封咒也就破了?”楚墨憐詢問著緋羽,他也對那些珠子一竅不通,半點忙幫不上。
  “不知道呢,這些珠子只和邊緣契合,說不定只是封咒的第一重。”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緋羽一心要解開封咒,卻不如剛才那兩顆珠子對換如此順利。要破封自然沒有那麼簡單,七種元素兩兩相合便衍生出二十多種變化,配合方位更是無窮無盡,緋羽的靈繫在十指間穿梭來往,試圖尋出正確的擺放。
  “有異物,大家小心些”低低的聲響若隱若現,霧奴自然不會認為是草木皆兵。
  幾人圍成一圈將緋羽和石桌護在中間,原本空擋的石室傳來鋪天蓋地的悉數之聲,四面八方無所探尋,每個人都是面色凝重,看了封咒果然不是那麼好破除的。
  一道冰藍劍氣橫劈而出,一條一丈多長的千足成了兩半摔落在地,扭動了兩下才死透,霸道劍氣驚動了其餘千足,頓時方才還盤踞在隱蔽角落裡的長蟲如潮涌一般從各處蜂擁而下,身體糾結盤錯足鉤上的寒光連成一片。
  “無戲,還真是讓你一語成讖了。”成千上萬的千足看的秋雪庭渾身一抖,還不忘抱怨宮無戲。

  第二百九十五章:上古封咒(2)

  “還是省點力氣多砍幾條吧。”宮無戲也不甘示弱的回嘴,但心底不由暗暗叫苦。這些千足自然比不上先前那條老怪物,但數量極多卻修為也不低,這麼下去他們劈到手軟也殺不盡。
  被千足重重包圍,能夠施展的空間也越來越小,逐漸逼仄道周身的方寸之地,又怕誤傷了身邊之人簡直是束手束腳。小歆也無法大肆用弱水消融,說不定把自己人給化沒了。最讓楚墨憐頭疼的是,天星環似乎受神陣影響,裡頭的空間陣法出了錯無法進入。
  幾人陷入險境,緋羽已經無法心無旁騖的去解封咒。無論怎麼算都缺了一顆珠子,一子缺滿盤皆亂,緋羽恨不得一掌把石桌劈碎倒也解氣。
  千足似乎源源不絕,不管如何斬殺都不見少。楚墨憐布下一層結界,將困在結界中的千足殺盡,而阻擋在外的千足無法靠近,如此不斷擴大結界,雖是耗時費力,但好歹讓幾人有了喘息的空間。
  服下一顆極沐丹,恢復魔元力的極品丹藥也只能撐上兩三日,楚墨憐耗用的魔元力最多,服用的最勤。恢復仙元力的極壬丹,妖元力的極玖丹,緋羽不錯料到在逆戒會如此耗用極品丹藥,一開始就所備不多。
  與千足僵持了月餘,緋羽本就不多的耐心已經磨光,咬牙切齒的收回了錯綜複雜的靈系,瞪著石桌上礙眼的空缺,白皙的手掌一揮,白青兩道亮光凝成一個雙色圓球。研究那麼多天,總覺得是缺了一顆珠子,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可能,但已經別無他法。
  脾氣上來了,發急了,乾脆自己凝出一個圓球放在上頭,希望能夠矇混過關。
  白青的珠子完美嵌入凹槽之中,瞬間白色光線兩兩相連,石桌一陣微顫。緋羽知道封咒已經被破,吐出長長一口氣軟進楚墨憐懷裡,“早知道自己做也可以,我就不用想的那麼辛苦了。”
  “羽兒乖,等我們出了逆戒好好在桑星派修養些時日,天大的事也不會煩到你。”疼寵之情溢於言表,楚墨憐極少會有如此情緒外露的時候。
  封咒已破,石桌自中間一分為二,露出下一層的空間。看了緋羽說的沒錯,方才的圓球只是封咒的第一重,幾人暫時也沒有閒暇去多想,魚貫躍入空洞。楚墨憐抱著懷裡半昏半醒的小傢伙一躍而入,在石桌合攏的一瞬間撤回了結界欸,任由上頭蜂擁追逐的千足發出不甘的嘶吼。
  緋羽消耗的靈神力頗多,此刻正團在楚墨憐懷裡睡得香甜。幾人熬不住想說話,但又怕吵到小傢伙,不得不大費周章刻錄玉簡來交談。
  “破除第一重封咒就費了那麼多功夫,要不是緋羽厲害我們肯定要被那些蟲子壓死了。”秋雪庭將手中的玉簡遞給宮無戲。他向來事事講究,最厭惡那些樣貌醜陋之物,千足更是煩了他的大忌,不由對宮無戲當初所言耿耿於懷。
  “你們有沒有想過,到底是何人給逆戒下了封咒?”抹去原先的內容,刻上新的文字,琉睿手中的玉簡一遞出去立刻引得幾人神色疑惑。
  第二層空間比起剛才一層要窄小的多,要留給緋羽和楚墨憐騰出一塊地方他們剩下的人就得擠作一團,僅有兩丈見方的斗室這回連石桌都沒有了,根本不曉得封咒在何處。眼下只能等緋羽睡醒之後恢復靈神力,他們在仙界時斗室大派的少主,一句話就能讓仙界的局勢緊張或是緩和,但面對逆戒的封咒卻束手無策。
  或許修煉的天地遠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廣闊。幾人心底都有些淡淡的挫敗感,但同時也生出了無窮的期許,修真的境界不僅僅是追求修為的強弱來決定。
  “不行!”
  一聲軟糯的輕喝驚動了幾人,見緋羽還是閉著眼未曾醒來,幾人相視一笑,這小傢伙竟是做夢了。也不知他夢見了什麼,聽起來十分不情願。楚墨憐亦是寵溺的化開淺笑,輕柔理著額前的碎發,下一刻卻見懷裡的人周身發出一道淡淡白光,生生被牽引至墻裡。
  情急之下楚墨憐伸手去抓,卻讓白光彈開,幸好緋羽指尖的一束靈系纏上了他的手腕,將他一併扯進了石墻之中。
  幾人見狀連忙祭出法器全力攻擊石墻,試了好幾回都紋絲不動,連塊石屑都沒有掉下來。兩人被引入墻中後沒有任何動靜,霧奴安撫著狂躁不已的宮無戲,一道勁氣劃破了手指在墻上劃下一個簡單的陣法,“主人沒事,我身上有主人下得血契,他若是身死血契就會解開。主人和副掌門一定是讓高人捉去,以我們的修為破不了這石墻。現在我只能以血為引,要是主人在附近陣法就會有感應,到時候我們相救也容易一些。”
  墻上的陣法散著淡淡紅光,漸漸暗淡下去知道看不真切,是緋羽和楚墨憐離他們越來越遠的證明。暫時確定兩人無事,幾人也稍稍能夠冷靜下來商討對策。
  身子一路向下飛墜,四周洪流涌動,若不是有緋羽的靈系纏繞楚墨憐早就和他失散了。大眼倏地睜開,盛滿了怒氣,靈犀一卷讓楚墨憐靠近,緋羽摟緊了他的脖子,氣鼓鼓的道,“我已經和憐成親了,憐說過成親了就不可以和別人在一起了。”
  眉頭一挑,楚墨憐聽出了些端倪。看來藏匿在逆戒之中的高手想要緋羽陪他,才會侵入緋羽的識海同他說話。眉頭深皺,不知何時兩人一間停止了下墜,周圍皆是茫茫之色幾尺之外就看不真切,楚墨憐警惕著每一絲風吹草動,手臂緊緊擁著懷裡的人兒。
  “成親?成親算什麼,你休了他便好。”輕狂言語隨著一陣囂張大笑陡然響起,一個淡淡人影出現在兩人面前。隨著那人邁開雲步那層茫茫淡白重重破開,氣勢張狂之人有一身幾位出挑的皮囊,頭上所束華美玉冠彰顯身份不凡。
  手指點在尖尖的下巴上,緋羽看看那人又轉頭望望一臉怒色的楚墨憐,歪了歪腦袋甚是不解,“什麼叫休?”

  第二百九十六章:夾縫

  黑著一張臉坐在石桌邊,楚墨憐真有些看不懂這個自稱乾蔞的唱的是哪一出,前一刻還嚷嚷著讓緋羽休了他,眼下又一臉玩味的將他們帶來此處喝茶。
  聽乾蔞拉拉雜雜講了一大堆,無非是誇獎緋羽破了他的第一重封咒如何如何了得,萬年難遇的天縱奇才,若是拜入他門下將來的實力定能夠凌駕六界云云。緋羽眨巴著大眼打斷了乾蔞的口若懸河,“破了封咒有什麼好處麼?”
  聒噪之聲戛然而止,沒想到緋羽會有如此一問,乾蔞險些讓自己的口水給嗆著。掩去尷尬之色,緩了口氣道,“我收你做徒兒還不是好處?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如何?只要你願意留在逆戒我必定傾囊相授,也能勉為其難讓他留下。”
  看著乾蔞一臉嫌惡地指著自己,楚墨憐權當看不見。
  “不要。你修為雖然是很高,但是你自己都出不去,我才不要做你這種人的徒兒呢。既然我破了第一重封咒,你給我們百八十件寶物,然後送我們回那塊石碑的地方,我們自己會出去的。”緋羽自有一套如意算盤,只是那口氣聽著有些彆扭。楚墨憐險些笑出來,以後可不能再讓小傢伙去幹那些打家劫舍的事了。
  抑制不住嘴角的抽搐,乾蔞從未碰到過這麼不識抬舉的,偏偏還特別對他的胃口。實在是眼不下這口氣,一拍石桌憤憤道,“百八十件寶物,好,有!你破了第二重封咒逆戒核心自然開啟,到時你想拿多少儘管拿,要是不能就留在這裡!”
  “你說的哦。”甜軟的笑開,緋羽把細窄的身子往前湊,幾乎整個趴在石桌上,長長的睫毛幾乎要戳到乾蔞的凌厲長眼中。
  抓住纖細的腰肢把小傢伙拽回懷裡,楚墨憐拿出一枚玉簡甩進乾蔞掌中,“上頭刻了契約,你既然接了便是贊同這上頭所述。羽兒破了封咒之後你若動了反悔的念頭,後果我不說你也自是明白。”
  “呵,你小子倒也有幾分厲害,失傳的咒術用的還不錯。我乾蔞是何等身份,豈會言而無信?”眼底染上一絲慍色,與方才調笑只是迥然不同,凌然霸氣無形散發,乾蔞那種渾然天成的氣勢和威壓連楚墨憐都難以抗衡。
  細眉微微一皺,緋羽一指頭彈到乾蔞頭上,“快點啦。”
  這一彈讓氣勢頓時消弭得無影無蹤,乾蔞有些無奈的笑開,看著氣鼓鼓的小傢伙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不得不甘拜下風,“好了,真是怕了你了。”
  衣袖一揮,石桌上出現了與方才差不多的圓珠,只是比起第一層的來數量多了不止一倍,甚至有三種元素融合在一起的珠子。乾蔞見楚墨憐神色凝重,不禁得意一笑,“小傢伙,你用了一月破了第一重封咒,可這第二重沒那麼容易,雖只是多了幾十顆元素珠,生出的變化可不止千萬,我們以十年為限如何?”
  “不用。”搖搖頭,緋羽指尖的靈系放出,十指上下翻飛將所有珠子都連接起來,看準了該如何布局便收回了靈系。
  所有圓珠都被緋羽收進了桑星環,隨後開始凝聚元素煉製一模一樣的珠子。第一顆藍綠紅三色的珠子凝成不過半柱香的時間,輕巧嵌入東南面的嘴外圍。不去看乾蔞驚訝的神色,緋羽不停歇地制出一顆顆圓珠,有條不紊的嵌入進了凹槽。
  待到整個局面漸露初形,緋羽的指尖輕輕一頓,果然第二重也少了圓珠,還是三顆。破除第一重的時候還未覺有何不妥,眼下再遲鈍也要有疑慮,既然封咒可破那絕不應該缺少元素珠,乾蔞到底在玩什麼花樣?在乾蔞難以形容的表情之下制出了最後一顆缺失的元素珠,緋羽卻不將它嵌進石桌,嘴角抿緊小臉蹦起來,手中已經凝出四根長針直指對面的人,“封咒是你自己下的對不對?”
  “被你看出來了啊,哈……其實也不能說是我下的。”申請一下子輕鬆下來,甚至帶著需要強自壓抑的狂喜,乾蔞笑得見牙不見眼,“其實逆戒是我用空間陣法創造的天地,那些草藥妖獸都是我從仙界捉來放在這裡的。本來我是打算讓逆戒成為仙界和神界中間的一層新境界,不過出了些問題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至於那兩重封咒,說起來也是我太粗心了,本來元素珠是掌控逆戒空間的,我閒著無聊就瞎擺弄,後來不小心丟了幾顆,哈哈……”
  一記凌厲鄙夷的眼刀射過去,楚墨憐沒想到弄了半天這看似凶險的逆戒竟然只是一個神人造出的天地,還因他隨意玩耍弄的他自己被困在裡面無法出去。有些頭疼的扶額,就這樣的人也可以飛升上界麼?不過這麼算起來,逆戒應該是兩屆之間的縫隙,受到兩界之力無法穩定,故此兩百年開啟一次。
  “哦。”對乾蔞如此荒誕的行徑沒有一點興趣,緋羽一心記掛著寶物。自入逆戒他們辛苦了那麼久,還沒有一件看得入眼的東西收緊空間指環,實在是太虧本了。攥著最後一刻元素珠,緋羽收了夾在指間的長針,“先讓我們進核心那寶物,出來之後給你破封。”
  自知在緋羽面前自己完全尋不到身為神人的自傲,乾蔞只能認命的嘆氣,碰上這兩個煞星算不算是他命中一劫?素手一揮,讓看著呆的要命實則不肯吃虧的小傢伙如願以償。
  在斗室裡苦等了十數天,石墻上的陣法忽然發出耀眼的紅光,霧奴眼中涌上喜色,“是主人回來了。”
  話音剛落,緋羽和楚墨憐就穿墻而出,幾人靠得太近後退已是不及。緋羽還好些跟在楚墨憐後頭,宮無戲心急如焚幾乎貼在墻邊等候,與楚墨憐撞了個滿懷,耳鬢擦過險些兩張俊臉貼到一起。宮無戲連連後退,見楚墨憐臉色黑得如同鍋底,想必自己的也相差無幾,一時間熱絡欣喜的氣氛好似被冰塊包裹,重重砸在地上摔了個凄慘粉碎。
  唯一感覺不到這陡然變化的緋羽直接拉了幾人出了斗室,一路返回了石碑所在,迫不及待從柔桑環裡搬出小山似的寶物開始就地分贓。

  第二百九十七章:欺騙

  乾蔞的寶物放在仙界斗室稀世奇珍,不過他這個神人自然是看不上眼,緋羽幾乎半空他也不在意。紫菁草那等草藥數不勝數,下品神器足夠桑星派的門人人手一件,宮無戲他們難掩艷羡震驚之色。
  每人分得一份之後便施施然往逆戒出口而去,緋羽和楚墨憐自然是會桑星派過一段悠閑的日子,先前還答應了洪帝回去洪仙域拜訪,幾個大派的掌門都已經是仙帝後期的高手,離渡劫飛升不過幾萬年,到時這些少主都是接掌門派的不二人選,需得熟悉派中事務鞏固勢力。
  眾人先將端木峰和夏侯佑欽護送至一處隱秘的荒域,打算先看看兩大家族的態度如何再做定奪。至於宮無戲無處可去,乾脆也去桑星派,那點小小的遺憾讓修為突破飛充分彌補。幾十年於修真者只是彈指一揮間,不過以獵頭盟和妃璃門為首的兩方勢力已經大大小小哦交鋒了許多次,仙界的局勢已然十分緊張。
  “掌門,副掌門,有幾個妃璃門的弟子等在陣外,說是要請宮無戲出陣相見。”
  “你暫且下去,看著那幾人,若他們有何異動立刻出手不用顧忌。”吩咐前來通報的守門弟子,楚墨憐細長的冰眸微微眯了起來,不曾聽宮無戲說過他與妃璃門有何瓜葛,甚至他和緋羽到如今也不曉得宮無戲是何身份,背後到底是何門派。依靠桑星閣的情報本來可以輕而易舉的調查,但楚墨憐心底將他當做朋友不願做到這一步。難道宮無戲身為獵頭盟電堂獵頭人的身份引起了妃璃門的注意?
  無論如何還是出去相見搞清楚他們前來究竟為何,楚墨憐派了弟子去找宮無戲,不一會弟子便回稟宮無戲竟然已經自行出陣。
  “快走,快走!不是讓你們別來找我麼!”有些氣急敗壞的催促著幾個弟子,宮無戲恨不得在他們屁股上踹上一腳。
  “是,少主!屬下恭請少主先行。”
  宮無戲最恨的就是妃璃門總要擺足架子這一套,就這麼一耽擱,恰好讓緋羽和楚墨憐看個正著。
  “原來無戲你是妃璃門的少主哦。”歪著腦袋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緋羽大眼一眨一眨的。
  被小傢伙看的汗顏,宮無戲本來也沒想隱瞞。一開始真的是玩得太過身上一塊晶石都沒有,正好碰上兩人想借來回妃璃門的,之後卻一路跟在兩人後頭去看孫謙選妻,搭救袁傲卿,甚至加入獵頭盟跟著緋羽和楚墨憐到處跑,與桑星派也越來越親厚,得知了他們與妃璃門的嫌隙之後便猶豫著是否要將自己的身份說出。後來又不知不覺對那個呆呆的小傢伙動了情,更是覺得說不得,他不想連站在緋羽身邊的資格都失去。
  臉色有些蒼白,定定望著依然一臉懵懂的緋羽,小傢伙沒有過激的反應不知是該喜該憂,緋羽不在意他的身份自然很好,但是如此平靜是否也代表了在緋羽心中,他是一點分量都沒有?心亂了,慌了,宮無戲頭一回落荒而逃。
  相比還不在狀況內的緋羽,楚墨憐已經在考慮是不是要出動暗中的勢力追殺宮無戲了。這小子竟然慢的那麼緊,身份如此顯赫還厚著臉皮跟在他們後頭混吃混喝,實在可惡!眉尖不著痕跡的微微一挑,楚墨憐相信宮無戲不會對桑星派不利,可人在其位有許多無奈,到時他們是否會刀劍相向猶未可知,不過他確信不管是他和緋羽真的要對敵時絕不會有絲毫手軟。
  垂頭喪氣進了妃璃門的殿內,隨隨便便衝座上之人做了個輯,“師傅,你喊我回來可是有急事?”
  “沒有急事便不能叫你回來?野在外頭也該收收心了。好了,其他不必多言,為師特地找你回來是有正事。”辰帝似乎頗為疲累,苦心經營多年局勢終於快要成熟,也是時候將一切交換。
  宮無戲雖是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辰帝平日治派極為嚴厲,對他卻是甚是縱容,甚至帶著幾分懼怕,宮無戲不知為何卻樂得逍遙自在。跟在辰帝身後入了布下重重陣法的密室,宮無戲更是覺得蹊蹺,此處辰帝決不允許他靠近,他從有記憶開始便已經身在妃璃門,算起來也有萬多年卻從不知裡頭有什麼。
  “師傅。”
  聽到辰帝如此恭敬的稱呼,宮無戲心下一跳。他的師公竟然還沒有飛升,辰帝的修為都已經是仙帝後期,那師公的修為必定不會低,為何還會留在門中?難道……是緋羽他們口中的環蕭?
  是了,聽楚墨憐所言環蕭一直匿藏在仙界籌謀毀滅六界之事,也應該是在背後操控妃璃門的真正掌權者。這就解釋得通為何辰帝會故意設局與獵頭盟相鬥,眼下仙界已經被這兩方勢力攪亂,可又有幾人清楚個中陰謀?
  短短一瞬將來龍去脈都想通,宮無戲暗自心中警覺。他先前還在猶豫到底該站在哪一邊,手背是從小教導養育他的師傅,手心是恨不得寵在心尖的心儀之人,眼下又關係到整個仙界安危,看來他不得不有負恩情。
  還不知辰帝帶他來見環蕭究竟意欲何為,宮無戲悄悄祭出逆戒分的的下品神器,若是他們想對他行不利之舉,出其意料出手應該能順利逃脫。
  “不用如此,既然我讓辰兒領你來,自是不會害你。”
  密室中未點燈,以宮無戲的修為在黑暗中亦能視物清晰如白晝,此時卻看不清環蕭隱在黑暗中的面貌,多半是他施了什麼術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宮無戲反而更加握緊手中的神祈,“助紂為虐,與虎謀皮恕徒孫沒那福分。從這一刻起,無戲不再是妃璃門弟子,更不是少主,多謝師傅多年栽培之恩,無戲願廢了這一身修為以作償還!”
  “這性子怎半點不像我。不過也好,你這面目在仙界到處跑亦未被人認出,沒想到還和桑星派如此交好,甚妙!”
  手腕相疊讓一道起勁牢牢縛住,半分動彈不得,宮無戲心下大駭,以無形仙元力化為有形的繩索將他綁住,就算辰帝也無法做到,環蕭的修為究竟有多高?暗自掙動,宮無戲嫌惡的啐了聲,“誰要像你。”
  “是,確實不能說像。畢竟,我,就是你。”

  第二百九十八章:君無戲言

  “胡,胡說什麼!”音調陡然提高,狠狠否認,但還是掩蓋不了心中那一絲微顫。彷彿直指心底的短短幾字讓渾身的血液瘋狂流竄,識海傳來一陣尖銳疼痛。
  “行了,如今我這副軀殼已經撐不了多久,元神是駐進你體內的時候了,到時你自然知曉一切。”
  元神?宮無戲已經沒有力氣去震驚,環蕭明明已經有了神人修為卻還想方設法留在下界,到底為何要心心念念毀去六界?以自己的靈魂力相抗拒,卻敵不過本為同體的吸引契合,只是短短幾個呼吸元神便穩穩注入宮無戲的肉身。
  眼中一道金芒閃過,散去之後宮無戲的神情舉止與以往毫無二致,完美的掩藏起所有神人的氣息和威壓,還是裝成那個瀟灑隨性又有些患得患失的宮無戲。
  “師傅?”辰帝有些不確定的輕聲試探。
  他亦擔心宮無戲本身過於排斥,會對環蕭元神的進駐造成差錯。環蕭挑選的備用肉身都是資質極好的仙修,蓄養之時只需分一小部分元神進入肉身,平日裡封印在識海中最深處,等到上一副肉身如法承受環蕭過高的修為而不得用時再進入下一個,到時封印解開元神相互呼應,而宮無戲原本的魂魄已經被擠出去,幾日就會消散。不過宮無戲的魂魄是少見的堅毅,抵抗環蕭元神之心也極強,生怕會橫生枝節。
  “嗯。”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宮無戲撥了撥有些散亂的髮絲,“辰兒,眼下的局勢只要維持便可,若是獵頭盟那邊有大動再來稟報,我還是去桑星派。”
  “師傅,徒兒聽前去桑星派的弟子所言,那兩個掌門已經曉得宮無戲是我派少主,他們還肯與你相交?”辰帝不知為何環蕭如此忌憚桑星派,猶記得當初立下的誓言,會手刃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讓環蕭刮目相看。更要緊的是能夠得到環蕭的認同,窺的修為精進的速成之法。
  “此事我自有辦法,要哄好那小傢伙還是很容易的。”寵溺淺笑與宮無戲的如出一轍,但終究隱隱帶著一份深藏的莫測。
  趴在楚墨憐修長的腿上滾過來滾過去,緋羽早就把宮無戲的事忘得一乾二淨,難得可以有閒下來天大的事都不會擱在心上,守門弟子來報宮無戲等在陣外之時小傢伙枕著感冒了的胸膛都快睡過去了。
  擦了擦已經漏出來的口水,緋羽半支起身子迷迷糊糊的揉著大眼。楚墨憐臉色有些陰沉,給懷裡的小傢伙攏好了衣領,“他來做什麼?”
  “弟子不知,只是他似乎受了重傷,若不及時救治恐怕會傷及性命。副掌門是否要帶他進來?”
  宮無戲讓那個守門弟子扶了進來,看不出哪裡受傷,但臉色極差還在不斷嘔血,就算楚墨憐不懂藥理也看得出他傷勢極重。緋羽直接展開靈系纏上宮無戲的手腕,一探之下也有幾分動容,“無戲,誰傷了你?”
  “不是別人,是我自己。我回了妃璃門之後發生了些事,我自廢修為已經被師傅,不……是辰帝逐出了妃璃門。真怕你們還在氣我未表明身份不讓我進來,到時我真是要橫屍陣外了,呵……咳咳……”
  緋羽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責怪他如此傷重還要說話,塞了一顆毓玨丹就讓兩個弟子扶他去一間臥房休息,待到毓玨丹的效力與經脈融合在助他調息。
  拉過還在發呆的人兒,楚墨憐捏著緋羽的下巴讓小臉轉過來視線相接,“羽兒,他的修為真的廢了?”
  “反正我探不出來有什麼不對勁,修為是肯定廢了,極髓丹的藥性太霸道雖然可以起死回生但是無戲的經脈已經受到重創承受不起,只能服用為何一點的毓玨丹。當然比不上極髓丹那麼厲害,不過勝在治癒藥力純淨渾厚,還比較適合無戲。等他的傷好了,可能這一世也沒辦法提升修為了。”大眼裡浮上一絲惑色,緋羽的手指纏著冰藍的長髮玩,“憐不相信他?”
  “不錯。他畢竟對我們有所隱瞞,何況還是妃璃門的少主,不得不防。”明明白白道出對宮無戲的懷疑,楚墨憐向來冷心冷清,若是有人背叛不管先前如何親厚都能轉身痛下殺手。
  “我不會探錯的,無戲他是自己下的手。”細眉輕蹩,緋羽點著下巴道。
  “主人,還是不能對此人放下戒心。”始終侍立左右的霧奴開口提醒,見緋羽疑惑的眼神越發明顯,將心中的疑慮道出,“既然以主人的靈魂修為都看不出有何不妥,那受傷之事應該不假。不過我始終覺得他與之前見時有些許不同,就當我多心也好,主人不可完全信他。”
  “知道了嘛。”有些委屈地扁嘴,緋羽甚是不喜周圍的人對他不放心的態度,“我又不是傻瓜。”
  楚墨憐與霧奴極有默契的迅速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小傢伙確實不是傻瓜,但是,也差不多了……
  “有勞。”恭謙有禮的向桑星派的兩個弟子道謝,宮無戲只是稍稍移動身體就折騰出一身冷汗。兩個弟子見他著實傷重,又是兩位掌門的好友不敢多叨擾。
  闔上雙眼躺在高床軟枕之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這一梁一棟花草桌椅皆是緋羽喜歡的,宮無戲封閉了視覺伸手一一撫過,輕笑出聲。這臥房本來是閒置的,與緋羽和楚墨憐的臥房同在正中的主星之上,似乎只要稍稍集中心神就能嗅到小傢伙特有的香甜體味。
  “宮無戲,這名字倒是不錯。人界帝王常言君無戲言,頗為應景。羽兒啊羽兒,從這一刻開始我也給你來個君無戲言。當初你所想所要,不管多難我都會雙手奉送至你面前,到時你可莫要言而無信。”
  趁著逆戒還有近十年才關閉入口,緋羽說是要好好休息,實則已經閑不下來,隱約也感覺到仙界的局勢緊張,主動提出和楚墨憐進天星環閉關。天星環的空間陣法配合延隙陣,速度已經是現實的五十倍,兩人本就已經魔尊後期的頂峰,靈魂修為又高出本身修為,五百年的時光足夠水到渠成修為突破。
  雙雙進入魔帝初期之後兩人都不打算再遮掩修為在外行走,桑星派是獵頭盟的盟友眾所周知,也是時候拿些實力出來,否則指不定被那些不長眼的隨意欺負。

  第二百九十九章:極髓丹之爭(1)

  兩人剛出關不久,洪帝已經迫不及待派人送來了請柬,生怕緋羽將相約之事拋諸腦後。
  洪帝廣邀仙界各派,志在挑選些丹術資質好的修真者。以往每千年便要有一回,這次在逆戒碰上了緋羽不免有些奈不住性子,竟是提前了。散修不必那些掌管一派的仙帝魔帝有諸多顧慮,故四脈大大小小的門派都收到了請柬,去是不去也全憑他們做主。
  守在逆戒入口,贈與每個修真者一枚中品的極髓丹,試問仙界之中有幾人能如此?洪帝在仙界名聲素來極好,收到請柬的門派都擱置了眼下的事務紛紛趕往洪仙域。
  “小寶兒,阿煜,你們也來了啊。”
  緋羽飛撲進木寶懷裡蹭蹭。雨劍門與前千烈宗那些魔修門派的門人這些年也陸陸續續飛上來,雖然還都名不見經傳,但十多個門派向來共同進退,如同堅固的聯盟,勢力也不容小覷。
  “哥哥。”輕輕摟住才到他肩處的小傢伙,木寶還沒笑得盡興就察覺到楚墨憐彷彿要殺人的眼光,只能訥訥鬆開了手。
  “仙界赫赫有名的丹王洪帝要挑選徒兒,我又怎能不來呢?”厲辰煜亦興致甚高。自從飛升以來打理千烈宗,修煉製藥一直未曾得空去桑星派走動,這回有大好機會自然放下手頭一切趕來。
  贊同的點頭,緋羽向來覺得厲辰煜修煉丹術的資質不錯,可無法長時間留在身邊親自教導,自然就比不上小顏和門中幾個天生火元素的弟子。若是厲辰煜能夠從此拜入洪帝座下,將來也比能夠達到境界。除了景門一眾老相識,妖修也來得挺齊,許久未見的小凼幾個越發有一族之皇的風範。
  楚墨憐不想讓辰帝知曉桑星派與妖修一脈親厚非常,會對桑星派有所忌憚而更加周全部署,拉著緋羽只是客氣過禮一番,未曾熱絡交談。
  “既然難得仙界的青年才俊齊聚一堂,洪帝亦想選幾個資質好的修真者將一身丹術相授,何不乾脆讓他們比上一比,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本座日前聽聞仙界有天資卓絕之輩,竟能煉製極品的極髓丹,似乎是桑星派的掌門。洪帝亦是為了他而將這千年一回的盛事提前,不知本座與幾派掌門可有幸親眼見識一番?”
  一番話傳遍整個仙域,人人聽得清楚。且不管他挑唆各派比試丹術有何目的,僅僅此話一出所有人皆對極髓丹動了心思,桑星派的太平日子恐怕真的快到頭了。楚墨憐神色平靜,他早知辰帝殫精竭慮欲對付他們,有此機會自然將矛頭直指緋羽。
  洪帝有些不快,他本就不喜爭鬥,辰帝如此一來煽動了眾人一爭長短之心。他挑選修真者向來看重心性,資質倒是在其次。坐在仙域外頭遠遠觀望的汐魔帝與帝相視一笑,彷彿辰帝在他們眼中只是在嘩眾取寵的跳梁小丑。
  “老妖婆,這回說不定有好戲了。”帝素淨的臉上露出調皮的笑容,頓時讓所有的線條生動明亮了不少。
  “和,我們不要出手,看看那幾個有意思的後生小子到底有多少本事。”銀鈴般的嬌笑串串響起,汐魔帝掩著朱脣笑得歡暢。
  嘴角擰了擰,帝不自在的往後挪了挪,“你這老妖婆別裝純情少女,這裡就我們兩個,還得朝夕相對一段時日,莫要壞了我的興致。”
  “你個死人臉!我哪裡裝了,我本來就是!”雙手插在腰間美艷囂張的臉上染上怒意,更添萬種風情,汐魔帝看著妖媚撩人,眼中卻是一汪清澈。
  “是,你青春永駐貌美如花,乃是仙界第一純真女子。”眼看吵嘴要往幼稚低級的方向發展,帝連忙使出絕招,不管如何先昧著良心恭維一番。見汐魔帝滿意巧笑,又將注意力轉移到洪仙域之上,帝心底大大鬆了口氣。
  除了洪帝和桀帝兩位掌門親自前來,其餘大門派的掌門都不曾露面,皆是讓少主出面。故此辰帝發話洪帝也不能當面駁斥,希望辰帝確實只是對丹術好奇,並非有意針對桑星派。
  見洪帝的神色有了鬆動的跡象,桀帝繼續開口幫襯,“本座亦知極髓丹煉製不易,在場能練成者不論品性,本座與辰帝都願買下。下品一萬上品晶石一顆,中品五萬,上品二十萬,若其他門派也願意買下,照此出價。洪帝,這法子可公平?”
  極髓丹在仙界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丹藥,纂在手裡就等於多了一條命,若是有機會得知傾家蕩產亦不為過。桀帝如此提議自然受到眾人擁護,這下不禁有些丹術修為的修真者躍躍欲試,那些不想乾來看熱鬧的反而興頭更高。
  自知相勸也無益,仙界之人皆是對寶物趨之若鶩,真正能夠窺得天道的又豈會在意?洪帝心中嘆息,只得擺擺手,隨了辰帝和桀帝的提議。
  能夠煉製極髓丹的修真者鳳毛麟角,整個仙界不過寥寥數十人,已經算得丹術修為極高之人,不免自負非常,更待在這次比試中嶄露頭角名聲大噪。極髓丹所需藥材珍貴,數量繁多,需幾日準備。楚墨憐打算讓柳顏出面,一來讓他們曉得桑星派不止一個會煉製極髓丹之人,再者他還安排了後面的棋需要緋羽出手,他不會讓是桑星派處在被動。
  “阿煜,你也去。”
  “我還不行,這些年我的丹術修為雖也精進頗快,不過還煉不了極髓丹。”厲辰煜最清楚自己幾斤幾兩,既然沒那個本事還是不要出去丟人現眼的好。
  粉脣微微一撅,緋羽塞過一枚玉簡,“我說可以就可以。極髓丹其實也沒那麼難煉,以你的修為已經到火候了,這上頭飾丹訣難以理解之處,參透了就一定可以。快點看,五日之後就開始了。”
  “好。”厲辰煜笑著應下。丹訣要參悟沒有幾年絕成不了事,不過厲辰煜亦清楚自己在丹術上的資質高與常人,有緋羽的點撥五日之期應該還算充裕。
  柳顏最是輕鬆,他在逆戒之時一直在天星環裡閉關,與安若楓未曾說上幾句話,等醒來已經在桑星派,自然要趁此機會獨處一番。至於煉製極髓丹於他毫無困難,在桑星派少說也試過無數次,沒把握煉出上品,中品已是手到擒來。

  第三百章:極髓丹之爭(2)

  厲辰煜對丹訣的領悟還不夠熟,又是頭一回,緋羽還是有幾分擔心,送了他一個丹爐,是極品魔器。厲辰煜的修為還不高,若是用下品神器反而無法駕馭。
  想必柳顏自從順利突破到血魔初期的修為,對於丹火的控制越發純屬。緋羽向來不喜用丹爐輔助煉藥,桑星派的弟子也都不用丹爐,丹火要比普通修真者純淨渾厚的多。
  一眾丹師盤坐在正中,面前的丹爐和草藥的品性亦是參差不齊,要集齊極髓丹所需的草藥是在不易,有些修真者可能要費上千百年的時日甚至冒著送命的危險才能到手,僅僅一次熔煉失敗草藥便通通作廢,再心疼也無法。不過比起在仙界成為人人尊崇的丹師耗費些藥草根本不足為道。
  與緋羽和楚墨憐坐的頗近,辰帝十分自然的開口,“羽掌門怎麼不出手?”
  “無妨,羽兒的徒兒上場也是一樣,若是徒兒勝不了,師傅再出馬亦不遲。”楚墨憐輕輕按住緋羽的手,示意他不要出言。神情帶著幾分陰冷,手肘擱在座椅上撐著形狀優美的下顎,“倒是辰帝日理萬機還有閒暇跑來看比試,難道不急著找個新徒兒?”
  “眼下桑星派要打理的事務恐怕也多如牛毛,楚掌門還有閒心管別派的家務事?”口吻帶上了些許不快,早就聽聞這個副掌門才智極高,若是揪著這話題不放難免他不會從話語中尋出些蛛絲馬跡,辰帝淡淡堵住了楚墨憐的話,“本座已是宅心仁厚未取那孽徒性命,他若再搬弄是非莫怪本座不顧多年情分。至於少主一事,還不勞楚掌門操心,妃璃門也算的人才濟濟,挑出十來個資質好的弟子還無需煩心。”
  眉頭微微一皺又很快鬆開,楚墨憐暗嗤一聲,果然是老奸巨猾,這番話滴水不漏,根本讓人無從推測宮無戲叛出妃璃門一事的真假。只是辰帝要對付的是他楚墨憐,越是謹慎甚微反而露出馬腳,楚墨憐已經能大半肯定宮無戲此時蹊蹺非常,否則辰帝不用如此迴避。
  卻不知宮無戲使了什麼手段,連緋羽都騙過。難道他為了做戲逼真不惜廢了一身修為?
  直接輕敲扶手,此處正是癥結所在,楚墨憐暫時還無法想通。心中當然希望是後者,若宮無戲是用了別的方法假裝修為被廢,那麼他的修為極有可能已經超越了仙帝後期。即使個中緣由需要幾乎不可能的巧合,但楚墨憐不能排除這個猜測。
  “這是自然。”
  無心再問,草草符合一句便不再言語。辰帝讓楚墨憐試探一番也沒了交談的心思,更是堅定了趁早除去桑星派之心。
  煉製極髓丹至少也需要月餘,緋羽和楚墨憐等得頗為無趣,一個對藥理一竅不通,另一個是熟門熟路根本不把那些人的小把戲放在眼中,不過半日緋羽就挪著挪著團到楚墨憐懷裡,吃了一陣糕點瓜果就蜷起身子睡過去。
  輕拍著小傢伙的嫩背,冰色的眸子慢慢柔和下來,彷若冰川消融漾著可以將人溺斃的光澤。這段時日緋羽頗為貪睡,睡得深了還會做夢,修真者不用進食安寢,即使偶爾前面也極少做夢,楚墨憐起初還頗為擔憂,緋羽卻道只是靈魂修為提升過快識海不夠穩定所致,並無危害。
  眼下懷裡睡的正香的人兒就不曉得夢見了什麼,扭了扭身子發出細小的嚶嚀。楚墨憐頎長的身子猛然一僵,立刻揮手布下一個結界,輕輕轉過緋羽的小臉埋在自己的頸窩處。安頓好睡著了還不安分的小傢伙,楚墨憐也無聊的有些受不住,睜著雙眼實則識海已經沉入神滅劍譜中,他早就察覺到整個仙域有高人看護,辰帝有何計劃也不會貿然妄動,他便省下了自己操心的功夫。
  “可有老前輩看的中的修真者?”
  問話的正是立在洪帝身邊的丹師,他與其他幾名修真者收到洪帝青睞留在洪仙域學習探討丹術,洪帝於他們亦師亦友,只是讓他們稱呼一聲老前輩,不以師尊自居。
  捋了捋長髯,洪帝眼中滿是慈愛,看向身邊心性頗佳的年輕丹師,笑著反問,“你覺得如何?”
  “有不少修真者丹術修為遠遠在我之上,不敢妄言。”
  “但說無妨。”目光透著顯而易見的鼓勵,洪帝極喜愛此子謙遜秉性,知得進退。
  丹師略微一遲疑,細細觀察在場所有正在煉製極髓丹的丹師,指著柳顏和厲辰煜,還有一個離兩人不遠面貌破冷峻的生面孔,“這三人皆是天資極好,尤其以第三人為最佳。只是,此人眉宇間透出極重的求勝之心,恐怕難改爭強好鬥的本性。”
  讚賞的點頭,洪帝的心思也是相同。修行丹術最重心性平和,急功近利之人通常難以有所精進。一月時日於修真者而言極短,陸陸續續有不少丹師的丹爐炸裂,最終煉成極髓丹的不足十人。
  厲辰煜初次煉製能夠成功已是不易,成丹不多且都是下品,排在幾人中的最末。柳顏的十三顆丹藥中有四顆是上品,其餘皆是中品,排在了第二位,僅次於那面生的丹師。無名丹師成丹有二十二枚,其中有一枚是極品,其餘皆是上品。如此修為立時讓所有在場之人為之震驚,辰帝也未料到緋羽不出面還會有極品的極髓丹問世,立刻動起了將此人收為己用的心思。
  無名丹師對周圍震耳欲聾的驚嘆之聲置若罔聞,身形一移立在擁坐在一起的緋羽和楚墨憐面前,直接以倨傲口吻報上了名號,“陳芫先前聽辰帝所言,你正是那能煉製極品極髓丹之人。眼下我亦能為之,我們二人孰高孰低最好分個明白,就以逆央丹來一決勝負。”
  細長明眸難以察覺的眯起,證明楚墨憐心中已然不悅。這突然冒出來的陳芫絲毫沒有徵詢之意,從頭至尾語氣都帶著自說自話的決斷,楚墨憐已經將此人列入厭惡的行列。
  陳芫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陣嘩然,竟是不知逆央丹為何物,聞所未聞。只有少數幾個在仙界時日長久的修真者隱約聽過,靈界最珍貴的乃是能夠將天劫之危除去七分的宿道丹,仙界的則為逆央丹。神界威力不同凡響,逆央丹自然比不得靈界的宿道丹能去七分之力,看看減去兩分已經是天壤之別。
  要修煉至仙帝修為已是不易,能渡過神劫飛升上界的更是寥寥,能去其兩分之力便使渡劫的勝算提升數倍,若不是此藥難煉仙界幾乎難以得見,修真者將其當做傳說半信半疑,也不會為人知。如今陳芫說要煉製此藥,看來不僅確有其事,還有人能夠煉製。一時間眾人眼中精光閃爍,紛紛望向楚墨憐懷中的緋羽,不知這桑星派的掌門是否有這等本事。

  第三百零一章:失傳丹藥

  “老前輩,真有逆央丹此物?”丹師亦聽聞過,卻始終未尋到藥方,更未曾聽說何人煉製出此藥,也漸漸將其當做傳說,卻不想今日能夠一睹。
  洪帝面色凝重的點頭,“此藥乃是逆天之物,藥方早已不知流落何方,理應失傳了。不知那丹師怎會練得,桑星派的掌門恐怕連曉都不曉得。煉製此藥太耗費心神有損修為,無把握著更會斷送性命,於己於人都不是什麼有益之物,但願桑星派掌門認輸之後這丹師能平息爭鬥之心,長此以往必定遺禍無窮。”
  楚墨憐本是打算讓緋羽煉製些仙界極珍貴的丹藥,如此一來桑星派的地位便更是不同凡響,辰帝若是與之為敵也會受到各派阻撓。陳芫的提議雖是無禮,但也正中楚墨憐的下懷,只是眼下見眾人的反應輕易猜到這逆央丹極不尋常,下意識不想讓緋羽冒此凶險。
  彷彿是受不住周圍的吵嚷,還不知是小傢伙早在陳芫上前之時便已經醒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大眼,擦掉殘留在嘴角的口水,緋羽輕輕從楚墨憐的膝頭一躍而下,衝陳芫綻開甜軟輕笑的同時眼中也掩藏這凶殘殺意,“好啊,我們就比逆央丹。”
  微微一怔,緋羽如此輕快接下這場比試讓陳芫有些措手不及,未料到這個看著稚嫩的少年不僅知曉逆央丹,還有本事煉製?眼中染上了濃重的警惕之色,陳芫看緋羽的表情難以判定他究竟是真有能耐還是假意託大,不論是何種情形,他都不容有失。
  “小道友,莫要勉強為之。”忍不住出言勸阻,洪帝不忍緋羽為煉製那等丹藥而送了性命。
  “爺爺不用擔心。”水潤的大眼眨了眨,緋羽純真俏皮的模樣莫名讓洪帝安心下來。緋羽定定看向陳芫,毫不遮掩厭惡,皺了皺鼻子從柔桑環裡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沙漏,輕輕懸在半空,雙手虛化轉瞬間布下了一個小巧的陣法護住沙漏,“我們以三月為限,時辰一到煉不出逆央丹的也算輸,怎麼樣?”
  他能提出三月為限,自然是有把握在三月之內煉成逆央丹,陳芫確信自己勉力為之尚可一搏。既然是自己提出的挑戰,此刻臨陣脫逃將來必定成為整個仙界的笑柄,“好,就以三月為限!”
  “羽兒。”心中還是免不了擔憂,拉住了已經提起衣袍欲下去比試的小傢伙,楚墨憐長臂一收將人兒禁錮在懷裡,“可有把握?”
  “當然沒有問題,憐對我那麼沒信心?”有些不滿的微鼓起白嫩的雙腮,緋羽暗暗掐了一把楚墨憐的腰,“憐就坐著看好了。那個什麼元的修為不穩,自不量力要煉逆央丹,等他力竭的時候我會殺了他的。”
  “你開心便好。”寵溺的拍拍小傢伙的腦袋,任由他胡鬧去了。
  緋羽和陳芫隔開甚遠,以免互相影響。逆央丹所需的草藥有些也只是聽說未曾得見,即使兩人都無法順利煉製出丹藥光是見到那些極其珍貴的草藥也是大開眼界不虛此行。最主要的幾味草藥陳芫放置在寶匣之中,為了避免草藥氣息六十寶匣之上刻下了重重陣法,但經年累月枝葉色澤已經趨向黯淡,花開亦沒有初初摘下時鮮艷明麗。
  相比之下緋羽直接裸呈在外的草藥反而壯碩妍麗,好似才剛剛采摘下來的。在逆戒核心搜刮的大批珍貴草藥都讓緋羽種在了柔桑環裡,需用時采下便可,僅是草藥緋羽便勝了陳芫不止一成。
  陳芫見緋羽並未祭出丹爐,臉色總算恢復了些,他的丹爐是極品仙器,以丹爐之能應該能彌補草藥上的不足。在心中估量這雙方實力,陳芫自認兩人勢均力敵,只要他能順利成丹便能立於不敗之地。逆央丹煉成天罰降下會驚動整個仙界,他已經長久未見過天罰,故此會對緋羽是否真的能夠煉製逆央丹十分懷疑。
  若這小子初出茅廬便敢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他們不曉得煉此丹藥某種程度上等於自損修為,沒有前人引道看顧,絕不可能以自身之力相抗。嘴角劃過一絲冷笑,陳芫幾乎已經確定緋羽是在虛張聲勢,信口開河應下了這比試,到時連如何送命的都不曉得。
  十指靈系展開,緋羽心無旁騖開始熔煉藥材,指尖靈動的丹火呈現艷紅色,一看便知丹術修為極其深厚。首次將靈系展露人前,纖巧手指飛快的上下翻飛,控制著千餘種草藥迅速移動,丹訣隨著陣陣氣息波動延綿有力的打出,緋羽雙眼輕闔全靠感受藥材不同的屬性與氣息強弱來煉製。
  在場之人都是一臉震驚,洪帝也難掩艷羡之色,“小道友果然非同凡響,也不知他這法器是何物,竟能如此隨心所欲的操控,這比起丹爐勝過千百倍。”
  楚墨憐未料到兩人所煉丹藥會相差如此之多,比起陳芫一臉慘白嘴角不受控制滲出絲絲殷紅,緋羽神色如常未見有何不妥立刻放下了大半的心、
  陳芫面前的丹藥有五顆,粒粒晶瑩如白玉,而緋羽面前一有一枚丹藥,比尋常丹藥要大上一圈,灰不溜秋倒有些像燒焦的炭灰,傻子都瞧得出兩人煉製的根本不是一種丹藥。大多人心中皆覺得陳芫所煉應該是逆央丹,可又不敢貿然出言,他們對丹術只是一知半解,要是胡亂評判只會惹來嘲笑。
  “敢問羽掌門,你這是什麼丹藥。”擦去了嘴角的血跡,陳芫笑的揶揄,絲毫不遮掩鄙夷自得之色。
  “逆央丹啊。你怎麼那麼笨,說好我們煉製逆央丹比試的嘛,才三個月你就忘記了啊?還是煉藥煉傻了?”緋羽不客氣的瞬移到陳芫面前,一腳踢翻了盛著瑩白丹藥的玉盤,“你這些丹藥,要說是逆央丹也只能勉勉強強。連但覺都沒有徹底參透,煉這種半吊子的丹藥出來,還敢和我比試?”
  “休得妖言惑眾!分明是你未煉成丹藥,反而誣賴我的逆央丹不是真物,奸賊!”慌忙撿起四處滾落的丹藥,陳芫聲色俱厲痛斥面前的少年,“在場的各位皆是有真知灼見,孰真孰假一看便知。你那顆不知猥瑣的黑炭,要說是奇珍逆央丹,誰會相信!”
  有些不快的皺眉,洪帝想來寬厚也有些難忍陳芫的囂張氣焰,“逆央丹許久未曾出現在仙界,無人能夠斷定。既然小道友與陳丹師都說自己煉製的才是真藥,口說無憑,二位能拿出證據的便自然煉的是真正的逆央丹。”

  第三百零二章:驚才絕艷

  洪帝的提議極有道理,也是唯一解決之法,可要拿出證據難道找人服下丹藥?且不論尋不到快要渡劫的修真者,就算有人還有一步便要飛升也不敢服藥,誰能確保逆央丹真有那神乎其神的功效?
  “根本不需要證據啦,逆央丹一次只煉的出一顆。逆天之藥哪裡會讓你一次煉出個七八顆,那不是每個都能輕易飛升了嘛。央,盡者也,也就是說服了逆央丹渡劫飛升之人到了上界修為會被限制,算是走此捷徑的代價。正是因為逆央丹有這個弊處,極少人願意服用,再加上會損耗煉藥人的修為,那還會有人願意煉,失傳也是很自然的事。”理所當然的將逆央丹的殷情一併道出,緋羽看向陳芫的眼神帶著幾分壞心的同情,“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弄來的藥方,丹訣沒有參透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最後一重根本未到,這幾顆還算不上是逆央丹。”
  緋羽所言句句屬實,陳芫尤豈會不知?他故意將這些隱瞞下來,仙界曉得逆央丹的屈指可數,即使聽過也不知其中曲折,他故意將此藥說得天花亂墜而不道出隱患,一旦丹藥煉成他便聲名鵲起,從此仙界第一丹師的地位無人能撼,卻不想緋羽也對逆央丹知之甚詳,全然出乎意料。
  “若真是如你所言煉製丹藥會有損煉藥者自身修為,為何你能安然無恙?”還在做困獸之鬥,陳芫不甘心就此認輸。那些稀貴草藥他花了多少精力才集齊,逆央丹的藥方也是他拼了性命奪來的,這一切都幾乎耗去了他畢生的心血。
  “你想知道?”緋羽捏起那顆灰溜溜的的逆央丹,毫不惋惜的碾碎,“因為我方才所說的還不是真正的逆央丹。我煉製的那顆可以讓渡劫之人直接飛升上界,不過要以我一身修為作為代價。但是也有秘法將我需損耗的修為封在丹藥之中,到時服下丹藥之人飛升上界之後封印破除轉嫁到他身上,也是無法修為精進的真正緣由。所以這個逆央丹,迄今為止還找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你也應該慶幸自己煉不成真藥,否則一身修為盡廢就好可惜哦。”
  根本聽不出半點惋惜之意,所有人都讓緋羽所言震的一時回不過神。見陳芫臉色難看,想辯駁卻不知從何開口,便知緋羽半點虛言,唏噓慨嘆之際亦不由驚嘆仙界竟然出了這麼一位丹術修為奇高的修真者。原本以為桑星派只是擅長煉製星隼此等難以參悟的奇特器物,不想還如此擅長煉製丹藥。逆央丹雖不得用,但也是仙界頂級的丹藥,此藥都能順利煉的,還有什麼是緋羽煉不了的?
  想一得二,不用楚墨憐提醒在場之人便能自然而然想通,此行的目的也已經達到。
  “你既有如此境界,又何苦與我相爭!讓我得償所願又如何!與你根本無損,可我此生苦心經營全都付之東流,可恨之極!”
  瞬間陳芫的氣勢陡然攀升,他竟也掩藏了修為,仙帝中期的威壓層層散開,迫得不少修為較低的修真者避退三舍。手中是極品仙器,陳芫催動仙元力灌注於仙器之上,耀眼白光爆出向緋羽直擊而去。小傢伙早就有了防備,平時掩藏的極品防護魔器已然開啟,加上手上魔器的強悍擋住了突如其來的攻擊。
  緋羽如今魔帝初期的修為要對付陳芫照理是絕無可能,雖是同一階段的兩個境界,確是有著不可跨越的鴻溝。醜奴和霧奴見陳芫忽然發難立刻想上前想幫,卻讓緋羽揮手喝退,“你們都不準幫忙,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自以為是的樣子,我要親手把他打趴下!憐,你也不準出手,我會生氣的!”
  無奈的搖頭,楚墨憐示意桑星派的弟子不用妄動,小傢伙想要親自解決就不會容得旁人插手,緋羽腦筋不太好使,但也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以他的靈魂修為能把陳芫的斤兩掂的清清楚楚,再者陳芫煉製的雖不是正牌的逆央丹但修為也損耗不少,緋羽淵源超出本身修為的攻擊力和手段要與他打個平手不是難事。
  短短幾個呼吸兩人已經纏鬥到一處過了不下幾百招,一個仙帝一個魔帝破壞力驚人,除了少許修為相若的修真者還留在附近其餘早就撤出了洪仙域遠遠觀戰。
  修為的差距還是存在,緋羽漸漸落了下風,以手中魔器抵擋住陳芫瘋狂的攻擊,空閒的左手又握住了祭出的極品仙器。兩種屬性截然不同的法器在緋羽手中被駕馭的無比契合,一手魔氣一手仙氣赤白雙色亮光交織,鋪天蓋地擊向陳芫。
  不止陳芫心下大駭,所有人皆是難以置信,不是沒見過有人能夠同時使用兩件法器,可絕未見過可以駕馭屬性完全相反的兵刃。四脈的氣息幾乎是相互牴觸,難以相容,陳芫一直以對付魔修的辦法出招,哪裡能料到緋羽還能使用仙器,一時無法反應招架不住仙器放出的力道。
  緋羽體內有一小半是仙元力,即使是修為至高之人也察覺不出,仙魔之力並不衝突,故此小傢伙可以一手魔器一手仙器,打得陳芫措手不及連連後退。
  兩種力道迥然不同,陳芫應付了魔元力無法抵擋仙元力造成的傷害,幾番下來已經狼狽不堪。
  “好慘。”安若楓與柳顏站在一處,不禁有些同情陳芫,“說起來他也是不可多得的丹術奇才,只可惜遇上了緋羽,不僅沒法揚名立萬還要丟了性命。”
  “誰讓他如此囂張,若他的脾性能有我的一半好,指不定羽師傅還能教導他一番。”看著眼花繚亂的激戰柳顏依然一臉溫和。
  “小顏,我發現你臉皮變厚了,竟然可以臉不紅氣不喘的稱讚自己脾氣好,是賀雪庭他們呆多了麼?”探尋的目光打量著身邊溫潤如玉的人,安若楓的口吻帶著十足的好奇。見柳顏半天不應自己,安若楓試探的又喚了一聲,“小顏?”
  “呵,在下脾性不好,非常之不好,閣下可想知道如何不好?”笑容越發溫柔,好似鞥漾出一汪水來,柳顏這神情卻讓安若楓渾身一抖。
  後知後覺意識到觸了柳顏的逆鱗,安若楓縮起身子恨不得能像楚墨憐那樣劃破空間遠遠遁地而去。可惜已經晚了一步,柳顏已經揪住了他的衣領直接提走,全都專注於戰事峰迴路轉的眾人自然沒有一個察覺到安若楓哀怨可憐的眼神。

  第三百零三章:困局

  “副掌門,主人不會有事,勝敗已定。”霧奴眼中有欽佩之意,緋羽總是能讓他一步步甘心成為奴僕。小傢伙竟然可以雙器並用擊敗修為比他高的修真者,創造仙界以往絕無可能的戰績,能夠站在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身邊,不管以何種身份他都願意。
  “嗯,羽兒玩的開心就好。”依然是寵溺縱容的表情,楚墨憐雖然不太喜歡小傢伙如此耀眼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但是會順著他的性子,不管他闖下什麼禍都無所謂,卻看不得他皺起眉頭。
  緋羽手中的兩件兵刃雙雙插入陳芫的丹田之中,收了法器微微嬌喘,對付陳芫耗去了不少力氣,再加上方才煉製逆央丹也耗了不少心力。直接從半空跌落,放心的讓楚墨憐將他接住,伸手勾住了對方的頸,緋羽抽過去啄了一下形狀優美的下顎,笑出了聲,“憐,我很厲害對不對?”
  “羽兒最厲害了。”回親了一下小傢伙優美的額頭。
  兩個親密相擁的人緩緩下落,一個容顏傾世絕代風華,懷裡的那個純真可人顛倒眾生,一時間所有人都愣愣出神,也未覺得兩個男子在一起有何不妥,這覺得眼前光景美不勝收。清冷絕艷的男子近在眼前卻感覺遙不可及,絲毫無法觸碰,連帶他懷中的人亦不能接近半分。
  赤色眼眸猛然大睜,緋羽以靈神力警示柳顏,“顏兒,快讓所有人進仙域!”
  對於緋羽突然而來的緊張有些不明所以,但柳顏不敢怠慢,立刻告知芊芊教和其餘交好的門派,帶領桑星派的弟子進入仙域之中。緋羽見自己人都已經聚在身邊,根本沒心思去管其他人的死活,“爺爺,你趕快幫憐布下結界,越強越好。”
  知道緋羽一定是感知到了危險,立刻接住洪帝的修為渡引布下了防禦結界。湛藍的光圈才剛剛開啟,整個洪仙域便是一陣強烈震動,耀眼白光猶如密織羅網由遠及近,大多修真者還未反應過來便消融在毀天滅地的白光之中。根本不想去探究是何人發出了攻擊,所有人都爭先恐後逃往仙域中那個散著藍色光輝的防禦罩。洪仙域並沒有神陣相護,防護的陣法也只是一般仙陣,洪帝一直門戶大開加上聲譽極好不會有人來滋事,沒想到竟然會有修為如此高的人在此處大打出手。
  “放我們進去!”
  對拍打著結界瘋狂叫嚷的一眾修真者視而不見,緋羽給楚墨憐和洪帝穿上了極品魔器和極品仙器防禦,讓兩人只管撐住結界。眯起眼看向早已沒了蹤影的辰帝和桀帝,霧奴湊在緋羽耳邊輕輕道,“主人,這是辰帝設下的局,他想把我們困在洪仙域,然後一網打盡。若是他能夠得逞,仙界的許多門派都會滅門,到時棋局打亂他再出面振臂一呼,人心惶惶為求安逸自然憤憤倒向妃璃門。”
  “聽不懂啦。”扁著嘴有些煩悶地稍稍推開霧奴,緋羽看了一圈周圍的人,能夠出去打的數來數去都只有洪帝一個,可現在他要撐著結界根本無法抽身。前來之人修為太高,似乎是有人強行催動,以燃燒真元為代價突破了仙帝後期的實力,單此種情形維持不了多久,現在打又打不過,盼著結界能夠撐過。
  “桑星派,緋羽!楚墨憐!滾出來!本座已經知道,是你們設計害本座愛兒,速速滾出來受死!”
  白光散去,一個披頭散髮雙目赤紅之人急速掠進,正是應當被關押在荒域的孫毅行。楚墨憐輕嗤一聲,看來辰帝的心機比他想像的更深,當初孫謙被他們暗殺孫毅行發狂,辰帝和桀帝聯手將他鎮壓在荒域這布局就已經走了第一步,如今看來他動手解決掉孫謙反而給了辰帝除掉他和緋羽的機會。
  醜奴跟在孫毅行身邊那麼多年,對他最是了解,“辰帝利用孫毅行心性缺失的弱點,不管使用何種方法相激,眼下他真元燃燒實力在仙界無人能夠匹敵。主人,若實在無法我還能抵擋一時,你和副掌門躲入天星環應該能逃過一劫。”
  “不行!醜奴你那麼好看我捨不得你死。反正姐姐外面那麼多人,這個瘋子還沒那麼快打過來。我再想想辦法,我就不信對付不了一個死瘋子!”
  有些哭笑不得,小傢伙竟然為了這樣的理由不願他去冒險,醜奴不知是欣慰更多還是傷心更多,看著緋羽一臉認真的表情,最終還是扯出一抹笑來。緋羽本來就還未恢復,力有不逮一屁股坐在地上,任由孫毅行在陣外發狂,將眼前的活物通通一律擊殺。
  “老妖婆,我們還不出手?”帝微蹩著眉頭,洪仙域已經亂成一團,身邊喜歡裝成純真少女的女魔頭竟然還有閒心抹丹。
  “跑去送死啊?”一句就把話堵了回去。
  “我們兩個聯手,要解決掉他還是很容易的,畢竟他以燃燒真元為代價,撐不了多久。”眉頭皺得更深,汐魔帝的反應讓帝頗為意外。
  “我知道。”微嘆口氣審視足有兩寸的修長指甲,汐魔帝的神情陡然嚴肅起來,“這仙界已經不是我們的天地了,也該讓小輩鍛煉鍛煉,否則日後他們再遇上災劫,總不能每回都找高人來解決。小,天道無情,當初我們也不是這麼過來的?莫要看低了這些小輩。”
  臉色不見好轉反而愈發陰沉,帝深吸幾口氣卻緩不了盤踞胸口的悶氣,不吐不快,“死妖婆!說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小!”
  “你怎麼氣量那麼小,你每回喊我老妖婆我都不生氣。”
  “你本來就是。”
  “你!你說什麼!本姑娘純真秀美,哪裡和妖婆沾得上半個字!”
  “就是。”
  兩人不知不覺徹底將洪仙域拋在一邊,上演再幼稚不過的爭吵。洪帝若是知曉,必定萬分後悔我這兩個人開看護洪仙域。
  結界外的修真者已經讓孫毅行殺了個乾淨,一記記白光砸在湛藍光圈之上,力道雖還是強橫無匹,但畢竟時辰過去不少孫毅行真元已經快要燃燒殆盡,開始呈現下落之勢。兩相僵持,楚墨憐和洪帝也撐不了多久,緋羽見時機不容錯過,毫不心疼的取出下品神器塞到霧奴手上,“你和醜奴拼盡全力把神器丟出去,幹掉死瘋子!”
  趁著極短的一瞬拋下了結界,霧奴和醜奴合力將神器擊出。孫毅行心性失守只懂一味殺戮不會閃躲,硬是與神器相撞在一處,兩股機強力道層層炸裂,即使結界即使重新撐起也會受到重創。一時間漫天光亮耀眼難視,不知其中情形到底如何。

  第三百零四章:陷欲

  此舉無疑是兩敗俱傷,孫毅行不知是被何物催動了真元,竟然連神器都無法將其一記擊殺,好在他已經受了重傷,真元燃燒也已經殆盡,離死不遠了。
  相較之下緋羽他們的狼狽程度也不遑多讓,受到神器力量的波及結界早已崩潰,所有人都多多少少受了傷,楚墨憐和洪帝要控制結界受傷頗重,不過最慘的還是霧奴和醜奴。兩人一個是仙帝中期一個鬼帝初期的修為,短時間裡催動神器兩種不同之力相碰自損其身,仙嬰和魂嬰都有傷害。
  緋羽展開魔識稍稍探了探,確定辰帝沒有去而復返,悄悄鬆了口氣。楚墨憐摟過還有些緊張的小傢伙,雙脣相疊以魔氣相渡,兩人極為契合如此便能恢復傷勢。
  白嫩的雙腮浮上絢麗之色,緋羽向來極為害羞,周圍一干人雖然受傷但意識都還清醒。閉緊眼睛感覺到無數戲謔的目光,看來所有人都已經明白楚墨憐看著冷心冷情,可對著緋羽就難以把持,恐怕眼下一半是療傷,一半是藉著機會占便宜。
  遲鈍的小傢伙總算發現不對勁,小舌被翻天覆地地糾纏軟得快要融化,無奈他此刻力氣全無掙不過。緋羽如此掙扎滿是欲拒還休之意,楚墨憐本想嘗點甜頭見好就收,可懷中人的反應卻讓他情動難耐,心念一轉擁著人兒直接進了天星環。
  柳顏無奈地聳了聳肩,扶起有傷在身的洪帝一臉歉然,“兩位掌門有要事商量,先行一步,洪帝莫要怪罪。眼下仙域已經毀了大半,亦無陣法相護,尊駕先隨小子們去桑星派療傷可好?”
  “好,好,小道友不用如此客氣,稱我一聲老前輩便好,或是像羽掌門喊我一聲爺爺,那可甚好!”本就對柳顏甚是喜愛,見他言談舉止極為得體更是生出慈愛之心。洪帝也略略聽聞孫毅行痛失愛子而癲狂之事,生怕還會有其他人前來找桑星派的麻煩,他倒是不打緊,只是此處還有許多其他門派的修真者,皆是負傷無力再戰。捋了捋長髯看向天際,“你們兩個,要何時才肯出面?”
  “憐,住手,唔……”推拒著將他的衣物一件件扯下來的人,面前是貼得極盡笑得無比邪謔的絕美容顏,緋羽被迷得有些神魂顛倒,想要拒絕卻力不從心。
  “羽兒,我受傷了哦,所以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療傷。”輕咬緋羽滑嫩的膠膚,靈活的舌葉舔著敏感的耳後根,感覺身下軟嫩的身子彈跳了一下,楚墨憐笑得更加邪氣,纖長手指探入害羞的密蕾,“羽兒用這裡,幫我療傷,嗯?”
  極度敏感的私密之處描摹著異物入侵的形狀,緋羽喘息不穩渾身泛紅,恨不得把在他身上任意作為的人給踹下床榻。每每都一點主動權都沒有,讓楚墨憐上下搬弄用盡羞恥的姿勢逞歡饜足,緋羽早就郁積了滿腔的怨氣。一個翻身趴到楚墨憐身上,分開雙腿跨坐在柔韌窄腰上,雙手撐在胸膛之上,緋羽全然不知這姿勢等同於致命的引誘。
  “不要,不那樣也可以療傷的。”紅著臉不敢直視因為熾然情慾而變得水光瀲灩的惑人眼眸,緋羽晃了晃腦袋好讓自己清醒一點。他不願與楚墨憐沉溺床底之歡更多是因為到後來他就識海空白意亂情迷,事後想起總覺得十分丟臉。
  長指探入滑嫩的股溝,楚墨憐望著坐在身上衣衫盡褪的粉嫩小人,擺出這種可愛的表情根本就是任君享用的模樣,哪裡還會客氣。但不急於下手,小傢伙對於魚水之歡總是有著根深蒂固的排斥,意識還清醒的時候總是半推半頗不情願,楚墨憐自認侍候得小傢伙舒服體貼,也未有粗暴之舉,怎麼這小呆瓜就是不懂得乖乖享受。
  摟過緋羽讓他趴在胸前,細密的吻落在嘴角周圍,隨後漸漸含咬住兩片粉嫩的脣,探入愣愣微張的檀口糾纏小舌。果然只要稍稍挑逗小傢伙就雙眼迷離嬌喘連連,楚墨憐伸手拉開緋羽兩條細白的腿,把玩白嫩嫩的花芽。
  一陣驚喘,緋羽渾身敏感最受不了被如此上下其手,已然情動想脫身卻成了更緊密的糾纏。很不對勁,渾身燙軟好似會融成一灘水,眼中霧氣繚繞隨時都能滾下淚來,緋羽有些嗔怨地瞪了楚墨憐一眼,以往從未如此,做足了前戲還不進入,反倒讓他生出了些許難忍的異樣。
  任何心思都逃不過楚墨憐的眼,見小傢伙已經忍耐不住,抽出沾滿粘膩的長指,吻了吻有些失神的人兒,“羽兒到底想不想那樣療傷?”
  “唔……”微微咬住下脣,不知該如何應對。但向來心性單純的小傢伙已經習慣了遵循本心,想要什麼儘管去拿去搶,沒過多久就微微點頭。
  滿意勾脣淺笑,楚墨憐不信他沒有辦法讓緋羽墮入情慾陷阱。兩人在一起那麼久,他不明白小傢伙到底在害羞什麼,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他沒見過,甚至他要比緋羽更清楚這具誘人的胴體。雖然忘情之時緋羽亦會配合,但總是殘留著一絲底線,楚墨憐很想知道,展露本性的緋羽會動人到何種地步。
  “想要,羽兒就求我。”
  “憐……”扁著嘴滿腹委屈,明明是楚墨憐挑的頭,怎麼會演變到這種地步的?腦袋裡混沌一片,緋羽有這個疑惑卻是無法思考清楚,只覺得一身熱浪會把他逼瘋,輕扭著身子挨近戲弄他的人,“求你……”
  “好乖。”重又吻上吐出讓他欣喜萬分之言的雙脣,楚墨憐抬起軟弱無骨的纖腰同時腰肢一沉,叫囂已久的凶物終於深埋入緋羽體內。
  一時間氣息一阻,雙臂抱緊楚墨憐的脖子,緋羽害羞於兩人四處緊密契合,還未等他徹底反應身上的人已經開始動作,體內燙硬之物猛然撞擊。
  “等,嗯啊……慢,啊……”言語支離破碎,讓無法克制的呻吟分割成曖昧音調,緋羽腰肢懸空全然承受楚墨憐的慾火,已經下意識開始款擺腰肢。
  食髓知味,楚墨憐總算是找對了門道,小傢伙肯定不曉得其實自己更喜歡放縱的情事,看來以後不用顧忌緋羽是不是害羞,沉淪進去自然什麼都顧不上。盯著身下的人那副從未見過的媚人神情,心底涌出說不出的滿足,有一種,緋羽完全屬於他的夙願實現之感。
  “羽兒,你這模樣若是敢讓旁人瞧見,我不僅殺了那人,還會把你鎖在天星環裡,聽見了?”
  “不,啊哈……不要鎖我,啊……”迷迷糊糊有些不明白楚墨憐在說什麼,緋羽已經有些承受不住,四肢無力全靠楚墨憐支撐,腦袋擱在枕頭裡似乎快要睡過去,津液不受控制順著嘴角流下,鼻尖充滿了兩種體味混合在一起的異香。

  第三百零五章:穩局

  專注的凝視團在身邊的小傢伙,肌膚上的青紫痕跡開始明顯消退,楚墨憐有些惋惜的輕嘆,手指忍不住劃了上去。背對著他賭氣的緋羽立刻縮了縮身子蜷得更緊,楚墨憐低笑出聲,轉過小傢伙正貼自己的胸膛。
  “別,別亂動……”身子一僵,緋羽委屈的扁嘴,體內的異物有著無法忽視的存在感,讓楚墨憐這麼搬弄來辦弄去難免會有異樣,“你先出去……”
  “不要。羽兒,看到我留下的痕跡怎樣都留不住,不到片刻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我們的歡好也是過眼雲煙。”認真看著懷裡的紅透了臉的小傢伙,楚墨憐絲毫沒有結束親密姿勢的打算。
  “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微微推搡著還在糾結這種讓人羞得無地自容的問題的人,緋羽難得腦筋派上用場想起還有轉移話題這麼一招,連忙甩了甩頭搜刮一些正經的事,“不知道顏兒他們現在是不是回桑星派了,憐不怕辰帝殺回來?”
  小傢伙的那些伎倆他用頭髮梢都想得到,嘴角綻出邪魅笑花,“傻羽兒,辰帝既然已經利用了孫毅行就不會再出面遭人話柄,何況那瘋子找我們兩個尋仇,吼得整個仙界都聽到了,老狐狸只需會妃璃門坐鎮拉攏一些正義心過剩的門派,就夠我們頭疼了,他又何必出手?所以羽兒不用擔心,眼下柳顏肯定帶著一眾弟子回到桑星魔域了。”
  濕漉漉的紅眸微微睜大,一副我心裡想什麼你怎麼都知道的樣子,還是那種我自己都沒有完全搞清楚該怎麼說你到已經連前因後果都想明白了的表情。緋羽早就對自己分析原委的能力不抱任何希望了,可還是有些嫉妒楚墨憐如此料事如神。愣了片刻似是想通了什麼。急急支起身子,但又立刻哀叫一聲軟倒在絲被裡。
  “羽兒想說什麼?”耳鬢廝磨蠢蠢欲動,楚墨憐翻身壓在赤裸的嬌軀之上,薄脣貼著耳廓吐息,輕易讓敏感的人兒縮起身子。
  “你別靠那麼近……唔……我是想說,既然那個辰帝會聯合別的門派,我們不是應該出去幫顏兒他們的嗎?”微微推拒著靠的過近的人,緋羽的識海又開始迷糊起來。
  “不急,我自有安排。現在,不應該是想這些的時候。”手臂繞過纖細的腰肢把緋羽輕輕抬起更貼近自己,楚墨憐已經不知不覺用膝蓋分開小傢伙的雙腿。
  喘息亂了節奏,埋在體內的凶物似乎又有燙硬的的徵兆,緊密契合之處不斷碰擦惹得緋羽幾乎不能思考,“那,啊……該想什麼……”
  “療傷啊。”聽懂腰肢的瘋狂力道和節奏就如同吐露言語的口吻一般理所當然。
  已經沒有了辯駁的心思,緋羽的識海一片混沌只能遵循本能配合楚墨憐繼續讓人面紅耳赤的療傷。
  “羽師傅,如今門裡中的丹藥還算充足,殿下需要的應該拿得出來。”認真核對著丹藥的清單,提著筆與一邊楚墨憐所列的明細仔細核對,柳顏專心致志也未察覺有何異樣。待他半時辰之後將繁雜的名目意義謄列清楚之後才回過神來,自家師父竟然可以乖乖坐在一邊不發一言這麼久,實在是有些可。抬起頭果不其然看到緋羽撐著下巴發呆,眉心皺起一個小小的疙瘩,柳顏聞言試探,“羽師傅,可是有什麼煩心的事?”
  “唔?沒,沒有!”一時間有些驚慌失措,緋羽跳下座椅一溜煙跑掉。
  不明所以的搖搖頭,柳顏疑惑的自言自語,“我說了什麼讓羽師傅一下子害羞成這樣,對著我這個徒兒不用這麼不好意思吧。”
  “無戲,有沒有發覺羽兒這幾天更呆了。”
  坐在涼亭裡看著小傢伙跌跌撞撞一路跑過去,碰到了花草盆栽無數,陰花月帶著笑意輕嘆。
  “怎麼看都很可愛。”宮無戲撐著腦袋笑得歡暢,轉頭瞥了一眼同樣眼神寵溺的人,忍不住開口,“你一直留在桑星派楚墨憐到沒有趕你?你師父都已經吧無涅門交給你了,你這個正牌掌門怎麼都不去管管自己的門派?”
  “你嫉妒啊?我還羡慕你這個過氣少主呢,現在一身修為沒了但是可以名正言順賴在桑星派,墨憐想趕你都下不去手,哪裡像我。”不是楚墨憐不趕他,是他厚著臉皮不走而已。至於無涅門的事物,陰花月早就安排了一眾門人投奔旋古宗,在旋古鬼蜮邊安頓下來,自然不用操心。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各自懷揣著心事。
  辰帝的行事算的雷厲風行,短短時日就有不少小魚小蝦聯合結派桑星派興師問罪。楚墨憐吩咐了只管讓他們在陣外叫囂,聚得越多反而更合他的心意。如此這般三月之後桑星魔域的護派大陣之外已經聚集了仙界半數以上的仙修門派,楚墨憐終於等到了成熟的時機。
  “各位在陣外守了那麼久,想必都累了。這是掌門特地煉製的九轉丹,各位若是不棄可每人領一顆。”菲爾觀察著眾人的反應,這些三四流門派集結起來的烏合之眾受了辰帝的鼓動,又痴心妄想扳倒桑星派撈些好處,辰帝打算用這群沒用的東西給他們製造麻煩,未免太小看桑星派了。
  果然眾人皆是嘩然,九轉丹算的上品丹藥,修為遇到瓶頸無法突破時服下往往可以順利提升,要幾萬塊上品晶石一顆,只是煉製不易有晶石也無處可買。他們這麼多門派少說也有數萬人,每人一顆九轉丹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滿意那些人的反應,菲爾將鄙夷埋在眼底輕輕一笑,“各位不用懷疑,九轉丹對掌門來說只是些小玩意。從今日起,桑星閣除了星隼之外還會賣丹藥,只要出得起價你們要什麼丹藥都會有。不過,桑星閣只是做生意的地方,我們桑星派也不喜惹是非,若是各位願意與我們做生意,那最好是相安無事。但各位要是為了那些與自己無關的事而跑來興師問罪,那為了保全桑星閣,自會有人出面,到時有何損傷我派一概不管。如何?各位要是有心言和,取了九轉丹就請回,日後多光顧桑星閣。”
  以往楚墨憐一直未動過桑星閣賣丹藥的念頭,一來不想緋羽太辛苦,二來也不希望桑星派樹大招風。但如今讓辰帝逼迫到如此地步,就不得不搬出這一招。雖然那些小門派裡大多是容易受煽動之輩,整天聽著那些流言蜚語就結黨營中跑到東跑到西沒個安生,但也極為趨炎附勢,桑星派能煉製許多仙界稀缺的丹藥,孫謙已經身死,他們自然不會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而去和桑星閣過不去。

  第三百零六章:解散獵頭盟

  “不費一兵一卒將麻煩化解於無形,墨憐小子果然好手段。”汐魔帝笑得眉眼彎彎,極是喜歡這個後輩。不僅才智無人可及,關鍵是生得俊美無雙,真是恨自己為何沒有晚飛升幾年。
  面對汐魔帝的誇獎楚墨憐絲毫不見喜色,反而是種板著張臉,這兩個仙界赫赫有名的散修明明受洪帝之託看顧洪仙域,可孫毅行發難的時候他們竟只顧著吵架看好戲,眼下還有臉賴在桑星派圍坐一處淡笑,楚墨憐臉色怎麼都好看不起來。
  “墨憐啊,要是妃璃門再找你們的麻煩,我和老妖婆一定會出手相幫。”難得帝素淨的臉上會出現如此豐富的表情,笑得眉眼彎彎。不僅緋羽煉製的丹藥很合他的心意,就連花茶也是無比獨特,可以說桑星派每一處都讓他很滿意,沒有一絲值得挑剔的地方。
  “那我先謝過了。”根本不將帝的話當真,楚墨憐才與這兩個老頑童短短接觸了幾日就已經摸清了他們的脾性。要不是緋羽送了一大堆稀貴的丹藥給他們,帝哪會自動請纓。
  帝正欲開口,忽然神色微變,“是什麼人在仙界大打出手。”
  “好像是在獵頭盟的方向。”緋羽的靈神力在仙界算得上數一數二,也只能覆蓋整個仙界的四分之一左右,獵頭盟離桑星派頗有些距離,但仙力波動實在太大能夠輕易感知道。
  “主人,需不需要我去看看?”醜奴清楚事態嚴重,還是親自去獵頭盟確認一下才好。
  微微搖頭,緋羽細眉緊蹩,“這麼厲害的攻擊,要是阿若他們沒有逃出來肯定沒命了。”
  霧奴眼中浮起一絲疑惑,他未料到緋羽會日次鎮定,甚至還帶著意思滿不在乎。他清楚小傢伙骨子裡殘忍無情,但認定了是自己人就極為關切,獵頭盟一干人眼下生死未卜,照以往緋羽早該急得團團轉了,哪會是這種模稜兩可的反應。
  楚墨憐也察覺到了異樣,摟過氣定神閑的小傢伙,捏住尖尖的下巴詢問,“羽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啦。我只不過在獵頭盟布了一個傳送陣法,連通我們的後山,阿若他們應該已經過來了。”表情有些無辜,自從妃璃門和獵頭盟撕破了臉緋羽就擔心辰帝會在暗中有動作,獵頭盟的老巢雖然隱蔽但畢竟有太多門派不知背景的獵頭人進出過,其實早就不是秘密,乾脆留了一條保險的後路。不過小傢伙忘性大,這百多年來妃璃門一直未曾有大動作,要無今日之事他早就忘了布過陣法的事。
  果然說著幾人從不遠處頗為狼狽的走來,正是玉若和言仲燃,身後還有玉如與幾個獵頭盟的長老和獵頭人。汐魔帝與帝立刻起身告辭,他們雖然有意相幫桑星派,但門中事務還是不宜插手,更重要的是兩人始終不願捲入仙界勢力相爭的是非,置身事外才是他們的處世之道。若是妃璃門做得太過,或是桑星派陷入危難他們才會出手。
  玉若此刻也沒有先下心思去關心為何兩個散修在桑星派,直接拉著言仲燃和玉如坐下,“幸好有緋羽你布下的傳送陣,不然這回真的連輪迴都沒有機會了。”
  “怎麼只有你們幾個,其餘人都死了?”一旦確認了這幾個人沒事,楚墨憐的語氣波瀾不驚,輕巧著直接帶問起那些不相關的人。
  “自然沒有。其實我已有了解散獵頭盟的打算,這段日子盟中的獵頭人都已經陸陸續續遣散,整個獵頭盟早已成了空巢。幾位長老留在盟中時日已久不願離開,還有幾個小子是散修無門無派,也留下了。本來我和仲燃打算來桑星派,沒想到辰帝竟然糾集那麼多高手合力毀了整個獵頭盟,還好我比他早了一步。”玉若眼底帶著一絲慶幸,但更多的是遺憾,畢竟他苦心經營獵頭盟多年,如今卻毀於一旦當然會心痛。
  “阿若不用擔心,等我和憐殺了環蕭你就可以重建獵頭盟了。”笑得甜軟,緋羽也清楚桑星派最不缺的就是晶石,短短數日靠著賣丹藥就讓晶石的數量增加了幾成,送給玉若建上幾個獵頭盟都綽綽有餘。
  爽朗一笑,玉若還是很佩服這兩人的。當初他以獵頭盟盟主的身份與桑星派結盟,給緋羽獵頭盟的玉牌不過幾百年的光景,如今他已經不再是在仙界呼風喚雨的盟主,反倒是當初兩個初出茅廬的小輩成了叱吒風雲的人物,能夠給予他們此等庇護。當然這也只是暫時,他解散獵頭盟並不代表他選擇逃避和退讓,置之死地而後生,辰帝既然能做到如此地步,玉若定會讓他付出相等的代價。
  “羽兒,這事可急不得。玉大盟主多半是發現桑星閣賣丹藥之舉穩住了大多小門小派,桑星派足夠獨當一面才安心解散獵頭盟,放心我們攬過擔子。既然他想輕鬆,我們自然要順他的意。”帶著幾分揶揄,楚墨憐細長的鳳眼微挑,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得幾人心頭一跳。
  帶著幾分尷尬,玉若端起茶盞訕訕笑著,“墨憐你看穿了也不用說出來。”
  眉尖一挑,楚墨憐一個眼神丟過去。意思很明白,你玉大盟主想把麻煩丟給桑星派,可以,要重新建立獵頭盟,沒問題,但就是不能明明樂得輕鬆還要博取緋羽的同情。玉若掩嘴咳了一聲,他早知楚墨憐對許多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一旦緋羽吃了虧他就不依不饒起來,這回果然還是混不過。
  “眼下妃璃門拉攏了不少門派,勢力日益重大。若他解散獵頭盟使桑星派顯得孤立無援,可惜無涅門勢單力孤不然也能幫上幾分。緋羽,墨憐,芊芊教那邊怎麼說?”言仲燃向來喜歡分的清清楚楚,玉若欠了桑星派這麼大一個人情,他都覺得不好意思。
  “不。你不用覺得內疚,本來環蕭要對付的就是我們,說起來獵頭盟也只是受到連累而已。至於妖修和鬼修兩脈,我和羽兒都不想他們牽涉其中。環蕭本來的目的就是滅除三脈,若是妖鬼兩脈與我們同仇敵愾,反而合了環蕭的心意。還是仲燃對我和羽兒沒有信心,覺得桑星派沒有能力對付妃璃門?”眼中的笑意越發的濃厚,難以捉摸的高深莫測。
  有些為難地看向玉若,言仲燃不知該如何接下去。玉若聳了聳肩,意思顯而易見,言仲燃與楚墨憐接觸不多,還不習慣他時常帶刺的口氣。反倒是緋羽絲毫不受氣氛影響,坐在楚墨憐腿上揮了揮粉拳,“你們放心,環蕭一定會死在我和憐的手上!”

  第三百零七章:初露端倪_

  “你們到底是何人所派?難道不知道我們的身份?要是我們有任何損傷,端木和夏候兩家不會放過你們!指使你們的人到底給了什麼好處,我們兩家在仙界也算赫赫有名,有什麼是拿不出的,你們仔細掂量掂量!”
  抱著端木峰的腰,懷裡的人強撐著不昏厥,夏候佑欽也掙不了多久。兩人自從出了逆戒之後也未回過家族,直接找了一處荒域隱居,未曾與任何人聯格,卻還是莫名其妙暴露了行蹤。一直被一夥來路不明的仙修追殺,他和端木峰且戰且逃竟然被逼到了空間裂縫之處,再後退一便會被空間洪流絞得形神俱滅。
  “哈!真是可笑!你們兩個男人做出奔是私逃的醜事,兩家早已將你二人除名。否則為何不見有人前來援救?夏候佑欽,端木峰,不用再妄想有活路,死在我們手上或是……你們想留些尊嚴,就跳進這裂縫之中。”為首之人囂張大笑,能將昔日高高在上的兩大家主踩在腳下任意欺辱,真是前所未有的滿足。難怪人人都想手握權柄,駕馭他人命運的滋味的確有著難以言喻的美妙。
  苦笑著搖頭,夏侯佑欽深知他們已經是走上了絕路。抬手撥開端木峰染了血色的長髮露出蒼白的俊顏,碰了碰幾於毫無血色寸寸裂開的雙脣,夏候佑欽釋然一笑,“峰,後悔麼?”
  “後悔。”端木峰咽下涌上喉頭的腥甜,清楚即使能僥倖逃脫他也活不下去了,魔嬰受創又力戰致使魔元力枯竭,極髓丹也救不了。努力仰起頭露出笑顏,雖然自己這副模樣不好看,但也不想哭喪著臉,“後悔沒有早些表明心意,早些逃出那個牢籠。那樣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就不會這麼短……”
  “不打緊,死在一起也是一樣。阿峰,跳吧。”
  用衣袖擦盡端木峰嘴角的血跡,替他整好破破爛爛的衣衫,夏侯佑欽緊緊袍住薄脣覆上。用盡僅剩的力道回擁住摯愛之人,端木峰任由身子向後傾倒,兩人就這般擁吻著跌入了空間的裂縫。空間裡肆虐的洪流果然厲害,端木峰已經感覺到肉身被擦過時的陣陣劇痛。
  “你們好沒用,這些雜碎都打不過。”
  隱約耳邊想起模糊的埋怨語調,端木峰的意識很快就沉到黑暗中,連身上的疼痛都感知不到了。
  “何人!”為首的仙修剛剛回頭還未看清來人是誰,一道赤紅魔氣龍迎面擊來,丹田之處破了個大洞。體內的元嬰立刻遁逃,卻讓追魂跗骨的一道白芒擊中,連反抗都沒有就消散成點點塵埃。
  來的正是手執雙器的緋羽,利落地將一眾仙修一招摞倒,把橫七豎八沒了仙嬰的屍身踹到一邊,看向站在一邊沒意思挪步子的楚墨憐,小傢伙飛撲過去催促,“憐,你還不動手?”
  “救他們我一點好處都沒有。羽兒不是還沒把他們當自家人,做什麼那麼上心?”點了點緋羽俏挺的鼻尖,楚墨憐笑得疼寵,眼中只有懷裡可愛的小呆瓜根本不去管跌入空間裂縫的兩人。
  鼓了鼓臉,緋羽扯著楚墨憐衣襟,“他們兩個在一起就被追殺,憑什麼!我就是要救,氣死那些老頑固!”
  “好,依你。”寵溺地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楚墨憐的縱容也間接造成了緋羽為所欲為偏執任性的脾氣。不過楚墨憐也是絕情無心之人,心裡只有緋羽最重,不管小傢伙如何殘忍都不會覺得有何不對,只管寵他慣他,心安理得在一旁幫襯。
  祭出霜星魔元力灌住其中,使出破穹斬開了空間裂健,縱身一躍跳入洪流交錯的裂縫之中,身子飛速下墜尋到了已經血肉模糊的兩人,施展靈元力隔空將兩人納入天星懷中。不過一貶眼楚墨憐已經回到原處,把幾於沒氣的兩個人丟了出來,被洪流割得破破爛爛的肉身慘不忍睹,夏侯佑欽還好些,只是肉身受創魔嬰些微損傷,倒是端木峰需耗費些思量,躺在地上已經沒氣了。
  “羽兒,還救得活?”很是懷疑,楚墨憐用腳尖頂了頂端木峰,怎麼看都是快沒了呼吸的爛肉。
  “當然。”拍了拍單薄的小胸膛,緋羽摸出一個碧綠小瓶,咭嚕嚕滾出一枚黛色藥丸,直接塞進端木峰嘴裡。掌中赤紅光芒凝成一個小團,打入端木峰的體內順著最主要的經脈游走。緋羽的魔元力因為煉化了貘的內丹攜帶了極強的治念能力,一圈兜轉下來端木峰的經脈已經修復得七七八八。
  就連極髓丹緋羽都是放在普通的白玉瓶裡,這丹藥裝如此特別的瓶子裡,應該是小傢伙煉製出來的新玩意。楚墨憐拿過小綠瓶翻了個底朝天,果然掌中空空如也,看來確實是稀奇之物緋羽也只煉得一顆,“這藥有什麼名堂?”
  “這是青蘊丹,按照爺爺的藥方煉的。就像枯了的種子注入了元力破土重生,若是仙嬰魔嬰沒有死透就能救活。”緋羽隨便倒出一顆生肌療傷的丹藥餵了夏候佑欽,然後就窩在楚墨憐杯裡。端木峰傷重最好不要隨意搬動,兩人只得勉為其難守在一邊。
  “這藥這麼難煉只有一顆?羽兒你也捨得給他用?”輕輕彈了一下緋羽的額頭,小傢伙什麼都不心疼,楚墨憐卻心疼他辛辛苦苦煉製的丹藥這麼隨便用了。
  “沒有難煉,這個要用妖修結出來的種子做引。草木的妖修本來就少,像洛洛那樣結出的種子都有大用處,這一顆也是我好不容易討來的呢。青蘊丹煉成了還要放在木元素豐沛的器物裡存放,不然藥性都流失了。這兩樣對修真者來說都難辦,所以青蘊丹才那麼少,其實也不是很稀貴的東西。”玩著楚墨憐修長的手指,緋羽腦袋一點一點的,竟是要睡過去了。
  “羽兒?”抓住一雙窄肩,輕輕搖晃懷裡的小傢伙,楚墨憐不由蹙眉。緋羽貪睡的毛病非但不見好,反而越發嚴重,只要稍稍動用魔元力就會犯困,到底是何緣由?
  “嗯……”大眼半眯著,緋羽難以抵抗洶涌而上的睡意。他也不曉得為何會如此,之前以為只是消耗過度,以靈魂之力不穩為由搪塞過去,可如今看來沒有那麼簡單。
  腦袋栽進楚墨憐懷裡,沉沉墮入睡夢之中,任由楚墨憐如何呼喊都沒有醒來的跡象。寒眉高挑,察覺到緋羽的貪睡越來越不簡單,竟然連靈魂的聯繫都阻隔了。緊緊樓住軟嫩的身子,楚墨憐難以壓制心中瘋狂涌出的擔憂,羽兒,你可於萬不能有事……

  第三百零八章:迷夢

  “咦?緋羽睡著了?”
  忽然出現的疑惑語調讓楚墨憐稍稍清醒,抬頭看向來人不由一陣驚疑,“你怎麼來了?”
  也難怪楚墨憐有此反應,他無論如何也料不到一向乖乖縮在桑星派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瀛竟然會跟來。這顆腦袋好不容易有了個稱心如意的肉身,但是修為全無,能一路平安無事跟到此處也是出乎意料。
  “我……”膽小的人瑟縮了一下,好似犯了錯的孩子,“我聞到很親近的味道,所以跟過來。”
  什麼叫做很親近的味道?向來和瀛難以溝通,楚墨憐思忖了片刻,難道是指躺在他上的那兩個?在逆戒分寶物時緋羽早在兩人的器物之上刻下了感應的陣法,若是有性命之憂便能知曉。方才感應到夏候佑欽和端木峰危在旦夕之時瀛也在,估計是透過陣法聞到了兩人的氣息。
  瀛在鎖魂陣裡困了許久,記憶不全思考的能力也退化不少,往往前言不搭後語,要他說也講不出個所以然來。楚墨憐瞥了一眼徑自愣神的瀛,又看了看他上並排躺著的二人,難道瀛和兩家有著關係?更或者,他生前根本就是兩家的人,不過到底是哪家的就不得而知了。
  心緒煩亂,楚墨憐根本沒有閒情逸致去探究瀛的身份,任由瀛呆立在一邊,視線重斯投注在緋羽的睡顏之上。
  霧氣若有似無,緋羽茫然走了許久卻辨不清方向,不僅魔使受限連靈系都不得用。很快小傢伙的耐心就耗完,鼓著小臉怒喝,“是誰引我入陣,滾出來!”
  “羽兒莫動氣,此處並非什麼陣法。我來了桑星派那麼久,又要裝作修為被廢都沒有機會和羽兒好好相談,才想了辦法與你在夢中相見。”
  未見人先聞聲,緋羽更加不高興他蹙眉,他竟然連說話聲是從哪個方向轉來的都分不清。待到察覺氣息靠近之時居然已經讓那人從背後縛住了手腕,緋羽生氣地回頭,過於靠近的距離一瞬間呼吸相聞。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紅眸裡浮上顯而易見的詫異,“無戲?”
  身後的人似乎很開心,熟悉的眉眼浸滿笑戀,薄脣明顯勾起漾著燦笑。但似乎又有微妙的不同,否則緋羽不會聽不出方才說話的人是宮無戲。心中本能騰升起警覺,雙手試圖掙扎卻徒勞無功,大眼微睜瞪向難以捉摸的人。
  “放開。”
  宮無戲倒是依言鬆開了對緋羽的桎梏。他下在緋羽身上的夢回魂,夢中一切皆由他操控,雖然現在日子還不長,夢醒之後緋羽就會忘得一於二淨,不過長此以往潛在的記憶逐漸沉澱,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何況眼下緋羽本來已怪甦醒的記憶不知又被什麼東西封印了回去,在夢裡也更容易誘導緋羽想起以前的事。想起他們之間本該有的約定……
  衣袖橫展,眼前景倏然變換。亭台樓閣舞榭歌台,輕巧有餘富麗不足。宮無戲認真觀察緋羽的神色,輕聲詢問,“羽兒可覺得此處熟悉?”
  熟悉?有什麼好熟悉的,樓宇不是都長得差不多嘛。緋羽扁著嘴暗暗腹誹,看著宮無戲越發覺得奇怪,他沒事搞這些東西出來到底想於什麼?微鼓著小臉雙手抱在胸前,緋羽有些不滿,“你到底想幹嘛?快點放我出去,憐會擔心的。”
  “呵……”輕笑的調子有些古怪,宮無戲眯起的雙眸裡有些微慍色。長臂一展將緋羽摟進懷中,一手擔住他的下巴強迫四目相接,“只是這樣羽兒自是想不起來。”
  身子一斜跌進身後憑空出現的床榻,緋羽嚇了一跳,還未等他掙扎起身宮無戲便整個壓覆過來,脣上一片濕意,舌葉蠻橫撬開他的貝齒竄入方寸之他。瞪大眼難以置信望著做出如此行怪的宮無戲,口中團軟的小舌被另一條滑膩之物糾纏,緋羽驚慌之餘渾身僵硬忘記了推拒。
  曖昧銀絲牽連,宮無戲眼底笑意甚濃,纖長手指扯開緋羽裹得好好的衣領。這舉動驚動了被吻得七葷八素尚在愣神的小傢伙,緋羽一臉戒備拂開了不懷好意的手,“不準碰!”
  “沒用的,羽兒。這裡所有,皆依我所欲而更改。”笑笑收回了手,但下一刻眸中異色涌動,輕易讓緋羽全身的衣物不翼而飛。宮無戲看著小傢伙驚慌無措的神情,心中騰起絲絲異樣,眸色一黯欺身壓上。
  “放手!”氣急敗壞地踢打身上的人,紅眸燃起怒色火焰,緋羽狠狠盯著宮無戲,“環瀟,你是什麼東西,再取碰我一下試試!”
  “哦?想起來了?”語氣輕佻,絲毫不受緋羽怒斥的影響,反而變本加厲啃咬起赤裸的膚肚。一手放肆探進粉色密蕾,感覺到身下人劇烈顫抖,細密之處不自覺的緊縮,宮無戲笑得無比邪肆,“羽兒,你這身子明明就想要得很,偏生要裝出一副不思情慾的模樣,何必為了那個負心之人壓抑至此?再者那人也不記得前世種種,其實根本無法讓你饜足,是不是?”
  抑制不住輕喘,緋羽眼中水汽彌漫讓原本盛然的怒意削弱了不少,“你,你敢……”
  “好了,既然羽兒想起來了我也捨不得羽兒生氣。”收回了半真半假的捉弄,宮無戲諧謔看著粘在指頭上的粘膩,低氏頭吻了一下緋羽汗濕的額頭,“真正要得到你,不會在夢裡。羽兒,暫且別過。”
  猛然睜開大眼,緋羽還止不住輕喘。方才那種無措慌張之感郁積在胸口久不能散,微微咬住下脣,卻想不起夢到了什麼才會如處,一時茫然無語。
  “羽兒?”杯裡的人終於醒來,楚墨憐鬆下一口氣,但未全然放心。替緋羽擦去額上滲出的薄汗,輕啄小傢伙的粉脣以示安撫,“……沒事了,乖。”
  “嗯……”心不在焉他點點頭,從來沒有如此心慌過。緋羽暗自握住了粉拳,不管如何,他都不容許有人威脅到楚墨憐的安危。慢慢平夏了心緒,緋羽忽然渾身一僵,明顯威覺到下身的濕意,羞紅了雙眼怯怯看向楚墨憐
  一看緋羽的神情便知道小傢伙察覺到了異樣,楚墨憐的神色也有些尷尬。他雖然不知道緋羽夢到了什麼,可從剛才的反應來看……也不好意思戳破惹得小傢伙不好戀思,楚墨憐稍稍側過臉,竟然有些不敢與緋羽對視。睡夢中的單純人兒,有種平日裡沒才有的妖媚,讓他難掩醋意,緋羽夢見的是他也就罷了,若是別人……這念頭只是稍稍冒出來就讓他胸口翻騰,再也不願想下去。

  第三百零九章:重蹈覆轍(1)

  兩人默默無言又等了幾日,端木峰的魔嬰已經沒有大礙。夏侯佑欽已經醒來確認端木峰無事,幾乎喜極而泣,謝過了兩人便一心看著端木峰,生怕他會在眼皮底下消失。
  倒是瀛發現夏侯佑欽醒了就蹭了過去,抱住他的脖子腦袋埋在頸窩裡拼命嗅著。
  “你是什麼人!”萬分窘迫地推開瀛,夏侯佑欽漲紅了俊臉看向舉止怪異的人。一看之下有些吃驚,此人嘴角有些下墜,或許旁人看不出來,但這是夏侯家特有的面相,他自然一瞧便知。
  夏侯家注重血脈,所有族人不管是血脈多單薄的旁支都記錄愛族譜之內,留下畫像。可此人不曾在族中見過,對他的畫像亦無印象,難道只是人有相似?夏侯佑欽又否定了方才的猜測,眼前之人面容一看便是夏侯家直系子弟,血脈應該十分正統,忍不住開口詢問,“尊駕可否報上名號?”
  “名號?”有些困惑地皺眉,瀛努力思索之後怯怯開口,“我不記得了,他們都叫我瀛。”
  緊皺的眉頭鬆開,夏侯佑欽不禁有些自嘲,果然還是坐在家主的位置上太久了,不由自主就會去在意夏侯家的事。這個自稱瀛又修為全無的人就算是夏侯家的人,也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了,他又何必深究。他和端木峰能夠大難不死,他只想守著心愛之人,其餘是非不想沾身。
  “那些人,是怎麼發現你們行蹤的?”
  清冷毫無波瀾的語調忽然出現,夏侯佑欽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楚墨憐是在問自己,頓了頓開口道,“此事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這夥人也不知是何來路,竟然能夠發現我和峰的藏身之所。自從離開逆戒之後我和峰就尋了一處荒域,想過一段日子探清情勢再做打算,但是那夥人突然冒出來一路追殺我和阿峰。我自認謹慎甚微,也不曾與任何人聯繫,他們究竟從何得知歐文們的棲身之地?”
  “也不盡然,一如羽兒能在你們的器物上刻下感應的陣法,你們有性命之憂是能尋到人。你們身在族中身份非比尋常,說不定有什麼秘術下在體內你們也不得而知。畢竟對這種古板的家族來說,一個資質好的子弟遠比不上整個家族的聲譽,即使是家主。”
  洞悉世事的犀利眼神甚至帶著幾分莫測的冷冽,被楚墨憐的這種神情弄得寒意竄生背脊,不過更讓夏侯佑欽難以接受的是,楚墨憐道出了他一直不願意承認的殘酷事實,夏侯家會因為保住顏面,在他和端木峰的事沒有傳遍仙界之前,掩蓋這一醜聞最妥當的辦法就是滅口。
  “家族的聲譽……真的如此重要?”他和端木峰不會透露隻字片言,不管兩家如何解釋他們的失蹤都無所謂,為何要將他們逼入絕境?
  “這些你應該比我清楚。”夏侯佑欽不是笨蛋,楚墨憐點到即止不必再多言,給他一些時間想清楚才是必需。捏了一下緋羽的腰好讓他回神,楚墨憐柔聲道,”羽兒,他們體內有沒有埋下感應的術法?”
  “哦……”晃了晃腦袋把注意力集中在別的事上。緋羽以往還真沒有認真探查過兩人,在楚墨憐懷裡坐正了身子,靈系展開探入夏侯佑欽的經脈。細眉微微蹙起,有些奇怪的咦了一聲,立刻撤回靈系探入端木峰體內,“你們體內埋下的術法不單純用來感應,而且兩種互相排斥。短時間裡不會有事,但是你們一直在一起會有損修為,甚至會性命堪憂。好奇怪,怎麼會這樣?”
  神色劇變,夏侯佑欽緊張地看向還未醒來的端木峰,轉向緋羽的視線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和不解,“有沒有什麼辦法,除去我們體內的術法?”
  我現在還弄不清楚。術法應該是你們祖先刻下的,血脈越純力量越強,不能亂動的。”有些為難地道出事實,緋羽難得會有些同情這兩人,好不容易決定私奔了還惹出那麼多風波,要是他和憐也這樣,他早就煩死了。忽然想起了什麼,一下子從楚墨憐懷裡跳起來,緋羽XX的雙掌輕輕一擊,“對了,那時候阿冥也是和夏侯家的人私奔,他應該會知道一點。”
  眸中的喜色很快又讓猶豫給衝淡,夏侯佑欽淡淡搖頭,“叔公他絕不會相幫的……墨憐,緋羽,趁峰沒有醒,請你們帶他起桑星派安頓,就說……就說我在空間裂縫裡送命,你們只救得他一人。桑星派的日子輕鬆親睦,峰的個性也好玩鬧,說不定過些日子就沒事了。”
  “沒事你個頭啦!”緋羽一把扯起垂頭喪氣的夏侯佑欽,“我才不準他來桑星派,那麼多人追殺你們那麼麻煩。阿冥不幫你們,你就想辦法嘛,這麼沒用。”
  還沒反應過來就讓緋羽扯著離開了星球,端木峰讓楚墨憐安頓在天星環,瞥了一眼想跟又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瀛,無奈地嘆了口氣,衣袖一揮把瀛也一併拉進了天星環,御劍瞬移追趕早就跑得沒影的小傢伙。
  以緋羽和旋古宗的交情根本無人阻攔,和琉睿寒暄幾句小傢伙就直奔冥靈鬼帝的臥房。見到緋羽和楚墨憐還是一臉慈愛,但是看到夏侯佑欽時明顯的不快讓整張臉都陰沉起來,“呵,夏侯家的家主跑來本座這等小門小派來有何貴幹?”
  面對冥靈的奚落夏侯佑欽只能抱以苦笑,冥靈一直因為那件事遷怒整個夏侯家,但又看在他情人的份上不會為難夏侯家,這種尷尬的關係一旦有夏侯家的子弟主動找上冥靈的時候就會被打破,夏侯佑欽自然明白。
  “阿冥不要那麼凶啦,真的是有事要找你幫忙。”緋羽扯著冥靈的袖子不自覺地撒嬌。
  有些無奈地擰了擰嘴角,冥靈拿這個小傢伙最是沒辦法,“緋羽,其他事都好說,只是夏侯家的人本座是絕不會幫的。”
  “緋羽,我肚子餓了……”
  看著從天星環裡爬出來的瀛,楚墨憐頭痛地扶額。這種時候這顆腦袋還要進來插一腳,更讓他受不了的事瀛的肉身是他和緋羽煉製的,就算沒有修為也不會肚子餓,多半他是找藉口想找緋羽玩。
  “小瀛?”冥靈驚訝的語調惹得幾人皆是一愣。
  見冥靈不顧威儀急匆匆走到瀛的面前用力將他擁進懷裡,緋羽歪了歪腦袋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狀況。瀛也有些莫名其妙,盯著冥靈片刻忽然神情有些奇怪,似乎想起了什麼,有些不確定地開口,“我記得你,好像我叫你小靈子,我很喜歡你,嗯……還有……”
  “對!是小瀛沒錯!真好,你沒事……”彷彿要將懷中的人嵌入身體內,冥靈死死抱著不肯鬆手。
  小靈子……夏侯佑欽的嘴角忍不住抽搐,真是難以想像有人敢這麼稱呼冥靈鬼帝。

  第三百一十章:重蹈覆轍(2)

  “阿冥,快點鬆開,你這麼用力瀛的肉身會壞掉的。”緋羽上前推開了過於激動的冥靈,雖然瀛不會覺得痛,但他和楚墨憐好不容易鑄造的肉身有所損壞他還是會心疼的。
  “會壞?小瀛你的肉身出了什麼問題?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別怕,眼下我已是一派掌門,什麼家族我都不放在眼中,又什麼不合意儘管說出來,我一一替你辦到。”認真看著瀛的眼眸,沒有發現意料中的情愫,冥冥終於發現眼前的人有些不對勁,滿心擔憂地輕喚,“小瀛?”
  “不用喊了,我和羽兒發現他的時候他只剩一顆頭顱被困在鎖魂陣內,魂魄有些缺失。這幅肉身是我和羽兒替他鑄造的。你莫要太過用力,壞了可要飛上好些時日才能修好。”楚墨憐從未料到緋羽帶出來的腦袋竟然是冥靈鬼帝當初的情人。這麼一來,兩人私戀之事夏侯家還是有所隱瞞,與冥靈私定終身的並不是族長之女夏侯瑩,而應該是男子之身的夏侯瀛。
  難怪當初夏侯家迫不及待懸賞追殺,有男子拐了族長的兒子私奔,以夏侯家死要面子的個性當然恨不得能快些將冥靈處之而後快。時隔那麼多年,夏侯家又出現了一個與男子私戀的族長,看來夏侯家處理的方式與以往根本沒有不同。
  沉默了片刻,冥靈嘆著氣點頭,“小瀛忽然出現我太高興了,都忘了那時候我們被追殺時小瀛被一個仙修殺了……緋羽,墨憐,多謝你們救了小瀛,不管他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從這一刻開始,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他。”
  呆立在一邊還不知道以後有隨心所欲萬事不用操心的日子可以過的瀛已經黏在冥靈身邊,揪著冥靈寬大的袖袍笑得傻乎乎的。楚墨憐微微淺笑,這種心情他亦能體會,“冥靈,看在我和羽兒的面子上,你幫夏侯家的小子一把。他拐了端木家的小子私奔,卻讓不明身份的一夥人追殺,人是讓羽兒殺了,不過難保還有殘餘勢力。不知,可是與當初追殺你和瀛的同出一處?”
  “這,本座也不能斷論。那時小瀛同我私逃,夏侯家主震怒非常,懸賞拿我的性命。追殺我們的各脈都有,當初眼看夏侯瀛身死在面前,那種痛徹心扉的滋味如今亦不能忘懷分毫。
  “如此。”若有所思地望向夏侯佑欽,看著他還是一頭霧水,楚墨憐好心地解釋,“此人真是當初你家裡頭和冥靈私奔的族人,你該叫他一聲爺爺才是。”
  “怎麼可能?父親說出逃的乃是曾祖之女,怎麼會是他?”難掩驚訝之色,夏侯佑欽終於明白為何瀛的面相與族人想像他卻未有印象。
  “夏侯家主還沒有看清你們家族的行事?凡是有辱家風之事,就立刻毀之掩之,安會念血緣之情寬厚原諒?照我看,追殺你和端木小子的那夥人,多半是兩家暗中派來的。”毫不留情地點破,楚墨憐不想再看他那副優柔寡斷的模樣。
  冷哼一聲,冥靈眼中滿是鄙夷,“與其是你和端木家小子私奔步上我和小瀛的後塵,倒不如是夏侯家又犯下了同樣的錯誤。重蹈覆轍,再無逃脫罪責的託詞。”
  “叔公莫要動氣,夏侯一族已經固步自封,可罪不禍及所有子弟,小子會給叔公一個滿意的答覆。”夏侯佑欽還是想保住夏侯一家,畢竟錯不在所有人,而是那些為了一味提升實力地位而近乎瘋狂的掌舵人。
  “小靈子別生氣……”扯了扯冥靈的衣袖,夏侯瀛壓根什麼都沒聽懂,只是察覺到冥靈情緒上的變化。
  摸了摸夏侯瀛的腦袋,冥靈撇了撇嘴,“你們家那些破事本座也不想插手。”
  “多謝叔公。”聲線有些低沉,夏侯佑欽還不能鬆下一口氣,接下來要應付的事還多得很。
  緋羽坐在一邊啃著糕點,一開始還能聽明白他們在說什麼,但不出十句就開始無聊得要命。終於他們的嘴都停下來了,小傢伙咽下嘴裡的食物,“阿冥你有沒有發現瀛體內有夏侯家的術法?”
  “那時我修為太低,根本沒有注意。”他對夏侯家的事其實並不算很了解,緋羽不提起冥靈壓根不知道有此事。
  “哦。那沒事了,我們走了。”
  沒有任何斬獲,緋羽直接拉著楚墨憐和夏侯佑欽沒了影。冥靈無奈地搖頭,摟過還在發愣的夏侯瀛,忽然臉上的笑容一僵,他都忘記問緋羽了,夏侯瀛這副鑄造的肉身能不能行歡好之事……
  “等等,緋羽你先回來!”
  “羽兒打算去哪裡?”已經習慣了說風就是雨的小傢伙如此行事,楚墨憐掌握了御劍的操控權,反而是夏侯佑欽差點從霜星上掉下去。
  “去夏侯家。”緋羽理所當然地答道。他對端木峰和夏侯佑欽體內的術法頗感興趣,反正事情早晚要解決,與其跑來跑去瞎撞亂猜,倒不如直搗黃龍弄個明白。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的夏侯佑欽聽到這話差點一頭栽下去,“就我們三個?”
  “怕什麼。”撅著粉脣踮起腳尖不滿地戳著夏侯佑欽的腦袋。
  楚墨憐淡淡一笑,始終未發一言。冰眸中流轉著莫測的光澤,雖然緋羽的目的太過簡單直接,但也和他的不謀而合,他也想弄明白,到底是什麼了不起的因由在背後操控著兩家。夏侯佑欽讓緋羽戳得站不穩,想要辯駁卻無從說起,恰好端木峰醒來天星環把他丟了出來,夏侯佑欽終於能夠擺脫緋羽的摧殘。
  祭出自己的法器抱著端木峰遠離兩個煞星,夏侯佑欽向端木峰細細解釋了。端木峰聽到要去夏侯家也是臉色一僵,有些不安地抓住了夏侯佑欽的衣袖。
  “峰,不用擔心。此事終是要解決,我也不想終日提心吊膽將你置於危險的境地。而且,我們體內的術法一日不解,就難有好結果,我們放棄了那麼多菜走到這一步,峰,你也不甘心吧。”
  端木峰抿著嘴角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那時在逆戒中他的家僕忽然向夏侯佑欽發難他已經心有愧疚,事後他也不是沒有懷疑或兩家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嫌隙。只因他和夏侯佑欽決定隱居不再理兩家的事,此事一直被他壓在心底。
  看向夏侯佑欽堅定的眸子,端木峰不由笑開,他經歷了一場生死不該再如此患得患失,既然已經認清了只有眼前的人最重,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當然。”

  第三百一十一章:詭秘

  四人來到夏侯家族的魔域只是見到一片混亂,兩方人馬激烈混戰,端木峰一眼就看出其中一方為首之人正是端木家的幾個長老。
  震驚地對視一眼,兩個曾經的家主都有些難以置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何短短的幾年向來同氣連枝的兩家會刀劍相向拼個你死我亡。看著等同於窩裡鬥的激戰,楚墨憐依然神態悠閑,摟著緋羽在一旁看戲,“羽兒,你數哦他們為什麼打得那麼起勁?”
  “我怎麼會知道……難道憐已經曉得了?”睜大了漂亮的紅眸,緋羽滿臉的好奇。
  露出一個確實如此的表情,果然引得小傢伙連連催促。楚墨憐摟過緋羽正貼著胸膛,點了點俏挺的鼻尖,“應該是到了,無法並存的時候了吧。”
  “唔?”眨了眨眼,緋羽歪著腦袋一臉不解,楚墨憐這種回答等於沒有回答嘛。
  “端木家果然沉不住氣,倒省了本座不少氣力。”
  淡淡的戲謔之聲從幾人身後飄過來,緋羽的腦袋擱在楚墨憐的肩膀上看向來人,大眼眯了起來,“是你?”
  “羽掌門,好久不見。近來可好?本座倒是沒想到你也有閒心來此地,如何?他們兩家誰有勝算?”長指輕掩朱脣笑得花枝亂顫,正是凌幽派的掌門桀帝。
  手掌撐在楚墨憐肩頭一個翻身躍在桀帝面前,緋羽晃著腦袋雙手負在背後,來回的步子裡帶著微微的彈跳,“關我什麼事。”
  察覺到紅眸裡一閃而過的殺意,桀帝覺得有趣,眼前的人才突破魔帝初期修為不久,雖然修為穩固但與他千萬年來維持在魔帝後期的修為有著天壤之別,竟然也敢對他起殺心。桀帝審視著可愛得讓心心癢難搔的小人,與緋羽僅僅見過幾次,仙界傳聞桑星派掌門看著單純實則本性凶殘。秋雪庭一直往桑星派跑性子也越發難以掌控,每每問起桑星派的事他都吞吞吐吐不肯多言,桀帝打算另立少主,無法掌控的棋子放在身邊總有一日會變成危險。
  見桀帝只是噙著淺笑,楚墨憐牽住了緋羽的手。端木和夏侯家的生死確實和他們沒有半點關係,但桀帝與辰帝是一丘之貉,想井水不犯河水都難。既然是送上門來的,拿就沒必要客氣,一瞬間識海中已經計劃周全。摟過小傢伙與桀帝遠遠相望,不再相談。
  夏侯佑欽和端木峰早就加入了戰局,正在力勸兩方的長老。
  “滾開!你懂什麼!”端木長老一把推開還在苦口婆心的端木峰,一道魔氣放出掃開了圍攏過來的夏侯子弟,手中法器直指夏侯長老,“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出解決之法,你們以為拖延,到底那功法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我等已經忍不下去,兩項僵持只會無一倖存,你我之間必須有一族滅門!”
  “既然你們不顧往日情分,那我等亦無需再講道義,倒不如一家一了百了!”夏侯長老亦將魔力灌注與法器之中,與端木長老纏鬥在一處。
  與夏侯佑欽對望一眼,端木峰不由暗忖,兩家之間到底隱瞞了什麼?聽起來似乎是與體內的術法有關,二者不能並存,一定是術法的緣故,難道連兩家的長老都不知道如何破解術法,非得拼個魚死網破不可?
  兩位長老修為相若又急於求勝,全力施為不過幾招就兩敗俱傷。一時兩家的子弟都圍攏過來,以往親厚非常的眾人皆怒目相向,氣氛如緊繃之弦。稍稍一挑就會分崩離析。桀帝似乎有些不滿他們停手,居高臨下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你們想要之物就在本座手裡,繼續打啊,哪家最後剩了這功法本座就送與哪家,到時一族滅門,體內法術自然不成威脅。”
  一時眾人的目光皆聚集在桀帝手中的玉簡之上,難辨真假兩家的弟子也不敢妄動。桀帝見他們一臉緊張握緊法器的手青筋畢露,桀帝咯咯笑起來,“什麼兩大家族,說到底也只是受人擺布的可憐蟲罷了。當初那位大人給孫、端木、夏侯三家機會,你們沒有孫家聰明未選建派世襲,反而要什麼功法。不過回過頭看看孫家也沒什麼好下場,你們倒還有一線生機。若還不動手,本座沒了耐心,可就把這功法毀了。”
  似乎聽到了什麼確切的訊息,兩位長老立刻臉色一變,立刻大喝讓兩家子弟全力拼殺。端木峰和夏侯佑欽凶狠地看向笑得燦爛的桀帝,凌幽派和兩家到底有什麼關係?似乎算上已經湮滅的孫家,久遠以前三家就是讓別人捏在手中肆意玩弄的棋子,雖然不知道此人如今為何要引起兩家的內鬥一併除之,但也絕不能如此被動。
  “兩家下堂家主這麼看著本座是何故?本座知道,兩家的弟子中也不全都是糊塗蟲,只可惜兩位修為實在太低,即使看破個中蹊蹺亦是無用。瞧,本座著幾句話的功夫,兩家的子弟已經死傷過半,憑你二人之力想力挽狂瀾簡直痴人說夢。倒不如請桑星派掌門相助,說不定還有幾分勝算。”眼中滿是戲謔,桀帝句句都能夠刺到兩人心中脆弱之處。
  “你個卑鄙小人!”
  拉住已經怒氣盛然的端木峰,夏侯佑欽不曾回頭看緋羽和楚墨憐一眼,面上鎮定但雙拳緊握,“兩家之事不會牽連他人,何況兩家子弟為求功法不擇手段,為保顏面可犧牲一切,惹此禍端亦是咎由自取。在下不才是事實,到哪我和阿峰是兩家子弟也是不能更改,即使打不過,也要打。”
  “那兩個難纏的老傢伙已經形同廢人,剩下的根本不值得本座出手,剩下氣力讓他們打個夠。”與其森然,桀帝周身開始彌漫起濃烈的殺意,“只是沒想到竟然也出了你這麼個有出息的小子,可惜本座做不了主,否則倒是可留下你的性命。”
  魔帝的威壓層層散開,夏侯佑欽將端木峰護在身後,端木峰重傷初愈根本受不住,而夏侯佑欽也好不到哪裡去,僅僅是桀帝故意放出的威壓就破的他吐血。眼見赤紅耀眼的魔元功逐漸逼近,夏侯佑欽自知不敵,心念一動取出空間指環裡的極品防禦魔器給端木峰穿上,又調動全身的魔元力以肉身相護,“峰,閉上眼……”
  “不!不要!佑欽!”

  第三百一十二章:掙脫束縛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夏侯佑欽回頭髮現緋羽嬌小的身子擋在前頭,赤炎長髮微微飄動,手中紅白兩光灼目非常,竟化解了桀帝方才的一擊。
  “煩死了,老是要救你們,滾到天星環裡去啦!”一腳踹在夏侯佑欽的屁股上,緋羽手執雙器沒空再搭理兩個大麻煩,身形一躍反守為攻直取桀帝的門面。
  桀帝沒想到緋羽的實力遠遠超出其本身修為,還是幾乎不可能的仙魔雙修,一時被逼得節節後退。看向緋羽手裡皆是極品的雙器,桀帝暗道不妙,他若是集中抵擋魔元力的攻擊就無法避免被仙元力所傷,虧得緋羽修為還與他有頗多差距,否則猝不及防之下他說不定已經喪命。
  正欲反擊,感覺背後一道凌厲氣息直擊而來,身形急掠卻還是未能完全躲過。右臂被劃出一道極深極長的口子,桀帝惡狠狠回頭看向手執霜星的楚墨憐,忍不住罵出口來。楚墨憐身為桑星派的副掌門無人見他動過手,仙界裡手執長劍的修真者也不少,卻沒想到他竟然魔劍雙修。本來以為楚墨憐只是才智過人,沒想到實力也不容小覷。他和緋羽都那麼難纏,兩人聯手的確是莫大的威脅。
  他本來答應過辰帝不會剝奪除掉桑星派兩個掌門的樂趣,看來眼下勢在必行。
  方才緋羽和楚墨憐出手也只是試探,兩人心中已有定數,桀帝也並非那麼難對付。緋羽調動體內元素,衣袖橫展,輕喝一聲,“水來!”
  五行天劫,緋羽的修為與在靈界時相比不可同日而語,天劫的威力也遠勝出千百倍。水、土、風、木、火接踵而至,即使桀帝的修為在仙界屬於頂峰的層次但畢竟體內元素全無,根本無法招架元素凝成的攻擊。看著桀帝被天劫折騰得渾身是傷,緋羽卻不見喜色,他可不指望一個五行天劫就能解決掉一個魔帝後期的修真者。
  幾乎要耗用所有的心神去應付五行天劫,桀帝根本無心注意旁的事。手中霜星顫鳴,冰冷劍身散出濃重凜冽的殺意,劍氣凝聚成一柄淺色巨劍,隨著楚墨憐魔元力催動到極限時一劍斬下。頓時整個魔域都震顫不已,嚎叫嘶吼般的巨響讓聽者皆是心膽劇烈,劍氣無情破開桀帝身著的極品防禦魔器,然後洞穿丹田。
  難以置信地望著丹田處破開的大洞,伸手想要抓住離體而去的魔嬰卻是徒勞。沒有了魔嬰的肉身只是一副無用的臭皮囊,沒有了魔元力的支撐委頓下去不知飄到何處了。
  五指靈系一展,牢牢縛住企圖遁逃的魔嬰,緋羽甜軟一笑,“他們體內的術法如何解?”
  “你答應放本座一馬,本座便告訴你。”桀帝的魔嬰在緋羽手中拼命掙扎。偏向於暗紅色的魔嬰猶如瑪瑙雕琢,也有些精緻可愛,可惜緋羽心情不好完全沒有注意。
  “看來桀帝還沒有弄清形式,此刻你肉身不在魔嬰不堪一擊,就算羽兒不問你也應當全部道來才是,本座說得可對?”伸出指甲變長的食指,輕輕在桀帝的魔嬰上劃了一下。沒有了肉身庇護的魔嬰脆弱不堪,楚墨憐僅僅如此也讓使其尖聲呼痛。
  “是!是!小的不敢有所隱瞞,兩位掌門高抬貴手,就饒了小的這條賤命……”
  輕嗤一聲,楚墨憐沒想到桀帝平日裡盛氣凌人,骨子裡見風使舵前倨後恭的本事如此爐火純青。桀帝竭盡所能將解除術法之謎說得詳細,畢竟是久遠之前的秘術,修真者就算聽了也不一定弄得明白,生怕緋羽不懂遷怒於他。
  “說重點,那麼囉嗦幹嘛。”不滿地晃了晃手上絮絮叨叨的魔嬰,緋羽已經有了眉目,解術之法其實與他之前探察下來所想的辦法相差不多,只是他沒有把握才沒有妄動。
  心驚膽戰地說完,桀帝望著兩人幾乎心膽俱裂。以魔帝初期的修為聯手擊敗他已是可怕,緋羽的天資還如此高,難以理解的解咒之法竟然只是粗略描述就能融會貫通,看來他們能在短短不到千年的時間裡讓桑星派有此地位絕不那麼簡單。越想越覺得膽寒,桀帝忽然想到了什麼,“羽掌門,庭兒與你們交好,他又向來對我敬重有加,看在庭兒的份上饒了小的一命!”
  “阿雪?”想到秋雪庭緋羽確實有些猶豫,倒不是因為秋雪庭和和他如何交好,而是因為小歆。秋雪庭已經名正言順是小歆的人,也算得是半個桑星派的自己人,緋羽自然不願意自己的寵獸受什麼影響。
  看出了緋羽的心思,楚墨憐輕笑出聲,“誰說桀帝是我們殺的?今日所見,分明是本座和羽兒尋到了解術之法特地前來化解兩家恩怨。而桀帝你卻不顧身份大肆挑撥最後讓兩家長老聯手擊斃,而長老們也傷重。兩位長老,本座說得可對?”
  愣愣看著朝他們淺笑的楚墨憐,雖然形狀絕美的薄脣勾著讓人窒息的冷艷弧度,可兩位長老卻不敢多看一眼,直覺周身寒意四起,立刻點頭應諾,“對,確實如楚掌門所言。”
  “不!饒了我!饒了……”
  凄厲尖叫戛然而止,桀帝的魔嬰讓楚墨憐一掌擊碎,散在空中沒了蹤影。這般趕盡殺絕的一幕眾人看在眼裡皆是一顫,能聯手除掉桀帝,這是他們這些子弟想都不敢想的事,面對緋羽和楚墨憐的靠近個個噤若寒蟬。
  兩家的子弟只統共只剩下幾十人,緋羽依言化解了他們身上的術法,便不再管端木峰和夏侯佑欽,匆匆趕回桑星派。
  經此一役兩家再不可能恢復往日風光,體內相斥的術法已經解開也無需再拼死相鬥。可兩方都拉不下臉來,不曾多言端木家的子弟就陸陸續續離開,端木峰也跟著一併回去,與夏侯佑欽相約一月後在一處荒域碰面。
  “如此說來,當初那人在兩家先祖體內種下術法,就是不想兩家過於親厚做出通婚之舉,兩家最終合併為一家。而隨著日積月累術法難以鎮壓,端木和夏侯再並存於仙界最終會落得慘痛的下場……可是我尚有一事不明,那功法到底是何物?”夏侯佑欽留在魔域幫著安頓殘存下來的子弟,而此刻讓長老叫到了跟前。
  “不提也罷。老道如今才覺那些都只是過眼雲煙,過去執著只惹來諸多業障……佑欽,你性情率真資質又好,以後夏侯家就交給你了。”
  面對長老的臨終囑託,夏侯佑欽壓制住在眼中翻滾的淚水,“佑欽不想再理這些。即使佑欽接掌能夠破舊立新,也難保以後的家主不會走回老路。長老,聽佑欽一言,散了吧,從此再無夏侯家。”
  “好,就聽你的。”拍拍夏侯佑欽的手,長老長嘆一聲,畢生機關算盡連血親都能毫不留情地斬殺,到底是為何……

  第三百一十三章:醋罈子

  凌幽派掌門桀帝與兩大家族起了爭端,桀帝身死而兩大家族也死傷過半從此銷聲匿跡。這一天大的事成了近來仙界大多數修真者津津樂道的談資,各種加油添醋的版本層出不窮,也有為兩邊孰是孰非爭論不休的。而真正的知情者一對已經尋了一處絕佳的地方隱姓埋名,至於另一對……
  “唔……”水光瀲灩的眸子裡一片迷濛,有些弄不清楚眼下的狀況。為何他會雙腿分開跨坐在楚墨憐身上……還有身下熱燙脹滿的違和感,親昵的姿勢無論如何都無法無視。緋羽縮了縮身子,楚墨憐從來不會不經他的同意就如此,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發下懷裡的人醒過來,冰眸裡的怒氣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愈發盛然。回到桑星派不久緋羽竟然又毫無徵兆地昏睡過去,無意識的夢中行徑似乎掙脫了某種強加的束縛變得有些放浪形骸。若不是緋羽等同於邀約的行為,他又怎會坐下近乎猥褻的舉動。
  抓住緋羽的雙肩,絕美的臉龐不斷逼近,楚墨憐吐氣如冰,“羽兒……到底夢到了什麼?嗯?”
  “夢……”緋羽歪了歪腦袋努力回想,確實完全沒有半點印象,正想開口卻讓楚墨憐忽然而來的動作惹得輕聲尖叫,“憐!住手……”
  眼中猶如結了一層冰霜,似乎沒有聽到緋羽幾乎撒嬌的嗔怨。小傢伙越是嬌憨可人,嗓音軟嫩甜糯,楚墨憐就越是壓制不住不斷因醋意而升騰的怒意。手中靈元力層層放出,將緋羽的雙手背在身後牢牢縛住,按住纖細的腰肢讓腿上的人兒一點都無法反抗,嘴角綻出更加放肆地挺動腰桿。
  趴在床榻上雙眼含淚,被楚墨憐強索一番即使肉身強悍也不免腰酸腿痛,委屈地蜷成一團。看著可憐兮兮的小傢伙,楚墨憐也有些後悔,包裹軟嫩的身子溫言哄勸,“羽兒,弄疼你了?”
  變著嘴不說話,緋羽掰著自己的手指頭,他到現在也沒有搞明白楚墨憐為什麼要為了他做夢而生氣。無故昏睡之事他也我要發抗拒,夢到了什麼更是全無印象,要是他以後睡過去一次就要被折騰一揮,就算是魔帝修為恐怕也要下不了床。
  “羽師傅,殿下……”跨進門來的柳顏感受到微妙的氣氛一時不知該進該退。
  “何事?”懷裡的小傢伙已經穿好了裡衣,可楚墨憐還是飛快用絲被將緋羽牢牢裹住。
  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柳顏跟在緋羽身邊那麼久,一眼就看出自家的師傅又在鬧彆扭。難怪菲爾不肯跑這一趟,誰都料不定著兩人關在房裡是何種情形,甜的發膩時讓人多看一眼都不好意思,像眼下這般更是有種隨時會被波及到的危險。
  直接遞過玉簡,柳顏的腳尖已經朝向了門口,“玉簡上寫得清楚,我就不多說了。羽師傅,殿下,你們慢慢看。”
  也不去在意忙不迭溜之大吉的柳顏,楚墨憐草草掃了一眼玉簡,嘴角微微勾起。手臂一收更摟緊小傢伙,將玉簡塞到他手裡,“羽兒你看,此事可有興致?”
  “嗯?冥神殿?”撐起身子暫時忘了發脾氣,緋羽忽然想起在逆戒時把冥神的半截肉身存放在天星環裡,就是想能夠有一日進入冥神殿的深處能夠得用。
  果然小傢伙單純好哄,一旦有了吸引注意力的事就會將先前之事忘得一乾二淨。楚墨憐暗自鬆了口氣,但還未完全放下心,緋羽無故昏睡入夢的狀況越來越嚴重,需盡快解決才可。啄了一口緋羽軟嫩嫩的臉頰,楚墨憐接著道,“我們當初只能進入名神殿的外圍,而此次仙界各派眾派雲集,應該不會只在那個什麼都沒有的外圍逛一圈就無功而返。難道那六扇門上凹槽內的魂器,都找齊了?”
  “反正能進去就好了,魂器是誰收齊的我才不管。”雖然平日里幾乎想不起來但緋羽還是將冥神的事擱在心裡,如今有了眉目自然開心。跪在楚墨憐對面,XX墊在自己的腳上,緋羽把柔桑環裡的家當都倒出來挑揀了些,打算立刻就趕往冥神殿。
  看著緋羽興致盎然,楚墨憐也不再往下說了。若是魂器是一人所集,那絕不會通知仙界各門派。仙界此種淫靡的所在往往會有許多寶物,當然也是危險重重,這一點他和緋羽再清楚不過。冥神殿的外圍包房的焚殤是頂級的寶物,不過其豐沛的火元素和由修為頗高的魂符看守,照冥神的性子的推測,頗像是一個陷阱。
  也不知是哪幾股勢力共同持有打開門扉的魂符,又出於什麼顧慮要與仙界之眾一同進入,楚墨憐眼下還無法完全看透。能夠確定的事,仙界一眾修真者興衝衝跑去冥神殿想要撈好處,到時恐怕沒幾人能夠全身而退。冥神殿可比不得逆戒,貪玩的乾姜和亦正亦邪的冥神相比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冥神殿裡設下的重重危機,要保住小命定不會容易。
  楚墨憐想了一圈的功夫,緋羽已經將所需的丹藥收拾妥當,順帶也清理了一遍把那些用不上的都丟在一遍。忽然素手頓住,緋羽睜大眼一臉為難地表情,“我們都到冥神殿了,要是
  環蕭對付我們怎麼辦?”
  “看來我做得不夠好呢,竟然讓羽兒擔心這種事。”楚墨憐並不是說笑,而是真心如此覺得,他希望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一直可以無憂無慮,不用耗費這些心思去擔心這種事。一旦有些複雜的事緋羽就沒有了思考的能力,楚墨憐從來不忍心他為此耗費心神。
  緋羽鼓了鼓小臉,他雖然不像書磨練那般才智超群,但也沒有笨到這種境地,頗不滿地道,“我是掌門。”
  “所以?”有些新奇小傢伙竟然會有生為掌門的自覺,楚墨憐覺得小傢伙認真的表情無比可愛。
  “我要吃荷瓣湯圓。”袖子有些長,把擱在楚墨憐背上的兩隻手都藏了起來只露出指尖,緋羽微微歪著腦袋如此道。
  嘴角微抽,他就不該把小傢伙的話當真。緋羽這個掛名的掌門何時認真過,弄了半天冒出來一句要吃甜點,楚墨憐只好認命得讓弟子端來。看著小傢伙吃得小嘴一片粘膩,愛憐地伸手替他擦去,將沾染了甜味的手指伸進檀口,讓這緋羽呆呆愣楞的表情,楚墨憐輕笑一聲被濕軟之地包裹的手指開始輕輕攪動。

  第三百一十四章:出發

  猩紅的蛇信不斷發出嘶嘶之聲,雪白晶瑩的堅硬鱗片上盤繞著艷麗的紫紋,粗長的身軀幾乎占用了整張床榻的空間,而被蛇身纏了好幾圈的人饒是修為更高也無法掙脫。
  “死蛇爛蛇!你快點下去!要做就好好做,你顯出原形算什麼意思!我不要和一條蛇做!”掙扎著叫罵的秋雪庭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讓小歆壓在下面也就算了,可眼下小歆滑膩冰涼的身體不動上下游動,鱗片刮搔的感覺讓他幾乎崩潰。
  “你沒有生主人的氣?”弧線優美的頭顱湊近,一雙獠牙閃爍著迫人寒光。
  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秋雪庭縮起身子暗地裡卻在
  腹誹,果然是條蛇,壓根就不聽他在說什麼,光顧著哪壺不開提哪壺。雖然端木和夏侯兩家承認是他們擊殺了來犯的桀帝,可以秋雪庭的才智又怎會猜不到是楚墨憐玩的把戲?桀帝早就察覺到他的心思又變故此另外培養了接掌人,讓人悴不及防的風雲變幻之後凌幽派的新掌門與秋雪庭無緣。
  心底還是對桀帝之死有些傷心,但能夠擺脫掌門之位這個大麻煩秋雪庭覺得輕鬆不已。再者這些年桀帝行事越來越無法得到他的認同,多多少少也做好了要與師傅決裂的準備,卻不想這一日來得如此之快。
  發現秋雪庭的思緒不知飄散到哪裡去,小歆不滿地低低嘶了一聲,成功將身下人的神智喚回。
  沒好氣地瞪了小歆一眼,秋雪庭不由醋意泛濫。他好歹也當了近萬年的風流少主,向來都是他在上位,如今心甘情願讓這條蛇壓在身下,不知好歹的寵獸竟然還敢威脅他。秋雪庭敢肯定,若是他說一句責怪的言語,小歆定會為了他家主人利落地一口咬下來。
  “沒有。”心尖有些微疼,秋雪庭淡淡撇過臉。
  分叉的舌靈活的舔著秋雪庭的臉。很快一張俊臉就變得黏糊糊濕噠噠,秋雪庭沒好氣地一把揮開。小歆把大腦袋貼在秋雪庭胸口,有些悶悶地開口,“你師傅和辰帝勾結在一起,那日如果主人不殺你師傅,那死的人的就是他和憐主人……你別生氣了,大不了我讓你砸上面。”
  “嗯?”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秋雪庭看向胸口的腦袋,好像細密雪白的鱗片上浮起了一層薄紅,妖冶艷麗。秋雪庭立刻喜上眉梢,沒想到他還能有翻身的一天,“真的?”
  “不要算了。”長信一吐小歆有些不自在地扭動蛇身。
  “誰說不要!”生怕小歆會反悔,秋雪庭立刻翻身將長蛇壓在身下,正想來個香甜的吻才意識到不對,“我說……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麼做?好歹變回人形把,不然那個地方都不知道在哪裡。”
  “愛做不做,你自己找,不想找的就下去。”蛇尾好整以暇地甩來甩去,一雙幽幽的蛇眼裡泛著戲謔的笑意。
  咬牙切齒地扯掉了全身的衣物,秋雪庭放出鎖魔絲把得意洋洋的長蛇牢牢捆住,不管不顧欺身壓上,“好!今日我就找給你看!”
  菲爾和柳顏要留在桑星派打理一切,緋羽便打算帶上小歆,秋雪庭自然也要粘著。
  楚墨憐冷眼掃過幾人,最後視線盯在笑得溫柔如水的人身上,臉色黑的不能再黑。陰花月自然而然說出要一道去的話,緋羽乾脆得答應下來,就算楚墨憐再怎麼不情願也不好反對,不然小傢伙不依不饒聞起來,難道要他將當初在神淵大陸時兩人的露水情緣合盤道出?立刻否決了這樣的可能,楚墨憐只好勉強容忍陰花月圍在緋羽身邊打轉,幸好宮無戲修為被廢,否則再多一個他非得氣得吐血不可。
  “小歆你走路怎麼這麼……奇怪?”找不到確切的形容,緋羽歪著腦袋看向小歆。
  好似那時並不能完全化作人形一般,兩條腿柔軟扭動,隨著腰肢擺動彷若沒有骨頭。異常酸痛且是難以啟齒的某處不停地揉啊揉,小歆恨不得能咬上秋雪庭一口,拍開想要獻殷勤的手一扭一扭自游到一邊。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早知如此他就變成人形讓秋雪庭占一次便宜,也不至於讓他尋錯了地方痛得他死去活來……
  “我沒事的,主人。”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字滿是憤恨之意,小歆已經按下決定,下次一定要做得秋雪庭下不了床!
  “沒事就好。”露出軟糯糯的甜笑,緋羽一隻小手舉到空中晃了兩下,“走了走了!出發!”
  看著幾個人都忙不迭得跟在後頭相應小傢伙顯得幼稚的呼喊,楚墨憐寵溺地跨出一步越過幾人霸道地圈住了緋羽的腰。
  幾人來到冥神殿所在的鬼蜮外時,緋羽和楚墨憐都吃驚不小。兩人這才想起當初進入冥神殿需要能夠打開最外層的魂符,可那枚魂符當初由玉如交給宮無戲後他們並沒有還給獵頭盟,而聚集起各派的那些修真者竟然用外力強行打開這道屏障。原本淡淡籠罩著的一層會武露出一個頗大的口子,出了妖修之外其餘三脈各有四個修真者負責撐住那個破開的入口。
  仙修的四人出自妃璃們,魔修是凌幽派的人,這皆在楚墨憐的意料之內,只是那鬼修四人是一個叫澶浴派的弟子。手持能夠開啟冥神殿內六扇門魂器的正是這個三個門派。且不去探究他們是從何處得來的魂器,光是那個聞所未聞的澶浴派就十分蹊蹺,不過既然和妃璃派湊在一起,無需多想便將其劃入了敵對的行列。
  緋羽也不開心地皺起了眉,冥神殿試冥神所有,讓他們這般強行破開入口,總有一種自己寶貝的東西被旁人糟蹋的感覺,登時對那凌幽派的新掌門和澶浴派的掌門好感全無。
  那三派聚在一處,辰帝一派威儀坐在正中,想必若是他不出面初出茅廬的兩個掌門壓不住場面。凌幽派的新掌門是秋雪庭的師弟,秋雪庭與他素不親厚同門門年卻不甚了解,但能接掌整個凌幽派應該手段也不簡單。聽聞此人對端木和夏侯兩家窮追猛打誓要為桀帝報仇,但兩家剩下的子弟也已不多,大都又遠遠隱避,這新掌門要用大半精力幫襯辰帝也派不出弟子去大肆搜捕。
  “本座朱墨,剛剛接掌本派不久,承蒙各位道友看得起,本座先在這裡謝過了。”出面發話的事那未見過的澶浴派掌門,那張臉是在是有些普通,若不是今日與兩大門派的掌門表面上平起平坐恐怕多數人是過目即忘。
  緋羽一行人遠遠立著,暫時不想湊什麼熱鬧。細長的眼角微微一挑,楚墨憐幾不可覺地微微勾脣,辰帝也意識到鬼修的勢力必須分散,估計借此機會想要扶持澶浴派來大眼旋古宗的地位,看來桀帝一死妃璃們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入殿

  仙界大大小小的門派聚集了一半以上,緋羽尋到了旋古宗和芊芊教的幾十弟子,讓他們一道,比較平日裡來往甚密理應多加看顧。緋羽早就受不了朱墨在哪裡絮絮叼叼說個不停,揪著那些弟子雞同鴨講地談天。
  “凡是入冥神殿的門派,都要將獲得寶物的其中一件交予戒等三派,若是一無所獲則用原本持有的寶物相換,有異議者大可不必理會,不進冥神殿便是。”
  朱墨此言一出無人感到苛刻,反而是放下心來。冥神最的入口讓三派掌控,萬一所有修真者進入之後這十二人悄悄撤禹他們也不得而知,到時定套被困死在裡共。既然這三派要每個門派都交出一件寶物倒是好辦,不必擔心他們另有所圖。
  “墨叔,你覺得如何?”
  琉睿身為旋古宗的少主對這十朱墨不得不多留心幾分。以朱墨的舉手投足來看,並不是初出茅廬的掌門,久居上位頗有世時日但一直未曾露過面,他甚至懷疑澶浴派是辰帝一手扶植起來的,失去了桀帝這個幫手,凌幽派的實力已經大打折扣,於是他打算先壓制住鬼修一脈麼?
  當初在鬼界還是什麼都不懂的小鬼一隻,飛升之後因為有閻孤的修為而得天獨厚,心性倒未必讓楚墨憐滿意。眼下看來,短暫一別琉睿長進了不少,只是喜怒不行於色遷太過欠缺,心裡頭想什麼旁人一看便知。楚墨憐的臉上浮出些許笑意,琉睿於他始終是小輩,當初在神淵大陸時那十咿呀做聲揮著小肉手的寶寶令他印象深刻,那笑意中也帶上了鮮有的慈愛,“誰知道呢。就算這說法讓大多人相信三派沒有惡意,可辰帝以環簫的意願危險,欲天三脈,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時機。”
  “那……不進去了?”有世不確定地順著話意住下,琉睿最是吃不準楚墨憐這種無所謂的口吻到底想要表達的是什麼意思。
  “誰說不進去的,我還要把阿神的肉身放回去呢。”
  忽覺背上一重,聽著那撒嬌裡帶著不滿的軟糯嗓音便曉得是緋羽。讓小傢伙飛撲過來趴在背上琉睿臉上還是止不住一熱,指尖搔了搔鼻尖視線只敢落在垂在他胸前的一雙長袖之上,“羽叔……”
  歪了歪腦袋,緋羽想起以前在鬼界的時候琉睿是喊他“緋叔叔”的,好像在仙界重逢之後就不知不覺收了口,他不覺得有何大差別,只要有個“叔”字便好。大眼微微放大,看向嘴角逐漸染上寒意的楚墨憐,緋羽的遲鈍在這種時別有所收斂,趕忙抽回了圜住琉睿脖子的雙臂,乖乖坐到楚墨憐腿上掰著幾根手指共“要進去的……”
  “聽見了?”過小傢伙軟嫩的身子,脣間的弧度終於溫和下來。
  負氣地垮下肩膀,琉睿再一次讓楚墨憐耍得團團轉卻半點沒有辦法。但之前楚墨憐所說也並不全為了戲耍於他,還是有些憂慮,“若辰帝真的居心叵測,想將進入冥神殿的修真者一網打盡,又該如何?”
  “桀帝一死,辰帝屢屢受挫恐怕已經按捺不住,有此機會正好可以啟動全盤計劃。至於進了冥神殿該如何應對,你問我,我去問誰?”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楚墨憐輕捏著緋羽軟軟的臉頰。
  終於朱墨冗長繁複的一堆話迎來了尾聲,楚墨憐一手抱著緋羽起身,“走吧。”
  每個門派只交出一件寶物即可,但前來的人數不同總有些門派會噸虧,便商量了幾派聯合到時多交出一件派中的寶物便可。那世璉古宗和芊芊教的弟子一併讓緋羽作了桑星派的門人,給了每人一枚遮掩氣息的玉符,統共也不過十數人,在各派之中屬於極少。幾忽每十門派都有一兩個修為奇高的修真者,應該是猜到冥神殿異常凶險才不惜傾巢而出。
  陰花月在玉簡上刻下桑星派以此為據,壓根忘記了自己是無涅門掌門的事實。一行人魚貫入冥神殿的入口,緋羽帶著蹦跳的腳步稍許頓了頓,偏轉腦袋看向始終被眾人簇擁的辰帝,嘴角甜甜勾了起來。
  視線牢牢黏在哪感人心神的甜笑之上,辰帝竟然覺得遍體生寒。可愛純真的人兒眼底深埋的殘忍讓他不寒而慄,似乎緋羽細白的手指頭動一動就能輕易取了他的性命。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已經心如擂鼓,辰帝強自壓下莫名涌上的懼意,捏住了汗濕的手掌。他之前的確是小看了桑星派的兩個小子,竟然連桀帝都儺聯手鏟除,使得他不得不強行打開冥神殿作為獵殺一眾修真者的陷阱。渾身一層薄薄的冷汗褪下,辰帝的雙目才重新清明起來,只來得及望見緋羽一閃而逝的笑色發呆。
  冥神殿的外圍與上次來探之時除卻少了焚殤之外,那六扇已經嵌入了魂器的門扉大大敞開。辰帝是如何搜集魂符並且清楚冥神殿所在,根本就不是疑團,環簫有翎澈天神的庇護得以在仙界蟄伏多年,知曉冥神之事亦不足為奇。
  “主人,我們應該先進哪扁門?”小歆的腦袋四處亂轉,並未覺得這世入口有何不同。
  “不知道啊。”小臉上的表情也有世為難,緋羽忽然雙掌一擊,“我們分開走六扇門都進去你們身上都有通訊指環,到時候誰先找到阿神的屍身就通知我們,好不好?”
  旋古宗和芊芊教來的人不多,但個個修為都不低,緋羽的提議沒有什麼不妥便都答應下來。緋羽和楚墨憐修為最高,他們兩人獨探一扇門,餘下的十幾人分為五隊,其中各有一人修為較高之人確保安危。
  也有不少別派的修真者與他們一樣,面對該入哪扁門猶疑不擊。比不得緋羽他們手段非凡自然不願意靠著區區幾人進去冒險,商量來商量去還是十幾人甚至十人進同一扇門,若是時間充裕再進另一扇。再者得了寶物還得交出一件給打開入口的三派,入得寶山不狠狠撈一筆那未免太說不過去,一眾修真者皆是心照不宣,故此不得不慎重選擇。
  放任小傢伙安排,讓他隨心所欲,楚墨憐則難得有閒心看著聚集在外圍的修真者吵嚷個不停,也有些害怕被人捷足先登早早就挑了扇門進去的。眉尖帶著幾分戲謔微微挑高,楚墨憐雖不清楚冥神到贏套不會在這府邸裡留下寶物,不過會讓闖入的人吃盡苦頭坪是毋庸置疑。

  第三百一十六章:修真六慾

  進了倒數第二扇門,楚墨憐的心情好轉起來,終於能夠甩脫粘糕一樣的陰花月,小傢伙乖乖抱住自己胳膊的樣子真是可愛得讓人心癢難搔。
  冥神似於很擅長製造空間陣法,這門後竟然是一片廣闊無垠的虛幻空間,儘管年歲太遠可神陣的威力依然不可撼動,想要安然通過應該尋對破陣的門道。身邊不少修真者匆匆掠過,緋羽則研究起身處的陣法,儘管不可能融會貫通,但多少了解一點也好,到時真的被困在裡面還在裝死的冥神可不會給他們開後門。
  “兩位道友,在下可否與兩位同行?”
  兀熬一道陌生的嗓音從背後響起,緋羽有世詫異地回頭,以他的靈魂修為竟然沒有感知到有人靠近,下意識拉著楚墨憐後退了一步,滿臉的戒備。楚墨憐雖也懷疑,但腦筋總比小傢伙多繞好幾個彎,料想此人要真是有心相害就不會出聲,淡淡開口道,“閣下可否報上姓名。”
  那人拍了一記額共,似於懊惱於自己的禮數不同,立刻作揖道,“在下祁程,是個散修。那辰帝非要每個門派交一件寶物,在下無門無派太過吃虧,想能不能搭個伴。兩位放心,貴派得到的寶物物在下一件都不會要,也絕無加害之心,不知可否……
  “你跟我們一起,我們有什麼好處?”
  此問一出連深知緋羽脾性的楚墨憐也險世一頭載到地上,而祁程卻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恢復了敦厚老安的笑臉,眼中甚至連稍縱即逝的驚訝的都沒有,“在下別的本事沒有,可對冥神殿還是略知一二,能讓兩位少走許多彎路。”
  “你說說你知道什麼?”緋羽大眼裡難得浮上赤裸的懷疑,怎麼算都是他和冥神比較熟,連他都不知道這府邸裡有什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會知道?
  面對緋羽如此的神情祁程也絲毫不見頭緒,依然是溫吞水般緩緩道來,“冥神殿共分三重,剛才那外圍是第一重,而進入六扇門之後就到了第二重,至於最後一重待到了之後再說亦不遠。光說這六道門,正是應了仙界六慾所設,生、權、貪、死、情、妒,進去其中那世修真者心中所欲不滅,便被幻象所迷難以破陣而出。”
  “其他都好說,那死欲怎麼說?難道還有人求死?”
  “如何沒有?生不如死者求死,生無可戀者亦求死,可求死者又被諸事牽伴雖欲死卻求不得亦是難以看透的業障。”祁程的眉眼中帶著些許的悲戚,一時間難以琢磨。
  向來冷心冷清的人根本未受氣氛的感染,而緋羽壓根沒聽懂祁程那堆繞來繞去的話,眨巴著大眼只問自己的關心的事,“那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是在哪扇門裡?”
  “情。”
  短短一個字讓楚墨憐蹙起了眉,連帶緋羽明亮的大眼都黯了黯,不知低頭嘟噥了一句什麼。
  見兩人如此情狀,祁程有世好笑,頓時眸中的光彩靈動了不少,“你們也不用如此在意,修真者本就不重情,要在下說這一門反倒容易過。”
  “不行不行!”緋羽轉頭就走,“趁我們還沒有走深趕緊出去換個門咯唔!好痛!”
  一頭撞在看不見的屏障上,緋羽揉著有些紅腫的額頭,不知該怒還是該怨。楚墨憐拉下了緋羽的手替他吹氣,有世心疼的責備,“傻羽兒,你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