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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馭皇〉上 by 烙胤

  文案:

  別人微服出巡,留下一個個傳奇佳話,香艷美史……
  而他微服出巡,卻是隻留下一段段不堪回首的血淚史……
  他是帝王,卻慘遭壓迫……
  他納嬪擇妃,令天下人羡慕,可床幔一拉,龍床之上,他卻是雌伏之人……
  他為萬人之上,卻在幾人之下……
  看堂堂帝王,如何為人所馭……
 

 

 
  【卷一‧微服出巡】


  楔子

  “……欽此……”
  隨堂太監誦讀完那簡短的聖旨,金鑾殿上卻是連嘩然都省去了,大小官員面面相覷,一時間被震驚的,使著偌大的空間,只剩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之後,不知是誰抽了口涼氣,自此開了先河,這朝堂之上,突然喧嘩一片,這震耳欲聾的聲響中,是大臣們在極力勸阻,但卻真正的找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隨堂太監被嚇了一跳,他還沒見過諸位大人如此恐慌,他小心翼翼的往旁邊瞥了一眼,那龍椅之上的人,此刻正單手托腮,一臉漠然的看著下面的慌亂,似乎這一切和他全無關係。
  他的沉穩,感染的隨堂太監,那太監不著痕跡的清咳兩聲,挺直腰板,在自己的位置站好。
  當眾大臣的質疑到達一個高潮時,一身明黃的男人才淡然開口,他凌厲的視線掃過群臣,他一張嘴,那沉穩且清冷的聲音,卻是壓過了所有喧嘩,讓一切重新歸於寧靜……
  “諸位愛卿,這是在質疑朕的決定了?”
  皇上問完,無人應答,眾人面面相覷,將視線轉向官階最高的官員,可那兩人似乎並不在意,也沒有打算加入游說行列……
  “皇上,歷來,南朝也沒有納男妃的先例啊。”武吏士仗著自己是前朝老臣,皇上會顧及幾分顏面,故此惶恐開口,“皇上想要選妃,這是普天同慶之事,可這男女不拘……”
  “後宮為女眷所居,貿然入住一些男子,怕是有違……”
  有人開口,就由人附和,比起之前的雜亂,此刻卻是有序許多,可是皇上卻沒有耐性聽他們繼續囉嗦下去,手臂一揮,他冷聲問道,“尋常百姓且可娶男妻,納男妾,朕身為一國之君,為何不可?是南朝律例中不可,還是朕的祖訓有雲?諸位愛卿,是否擔憂過多,連朕的房內事,也要一併參與了,那要不要,來從旁圍觀呢?”
  猛擊龍椅,皇上猛然站起,眾大臣跪成一片,他卻是站在金鑾殿最巔之位,漠然俯視,而後不帶感情的低聲問道,“諸位愛卿,可還有異議?”
  沒人回答。
  “退朝!”
  不再多言,男人決然轉頭,拂袖而去,見慣此事的太監宮女井然有序的小跑跟上,留下仍舊跪拜在地的南朝眾臣……
  皇上選妃,乃為常事,但這次,皇上卻是特意下旨,男人也可參選,眾臣惶恐,也是不解,這件事情,追根究底,要從兩年前說起……

  第一章:意外之險

  言無湛簡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女人們被拖行著,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線條,士兵們像拖拽沙袋一般,不顧她們的掙扎,面無表情的將她們聚集在一起。
  女人們哭嚎著,或是抱住士兵的大腿,或是指甲深深的扣進泥土之中,可她們無論怎樣反抗,都改變不了這個結局……
  隊伍中的女人越來越少,那撕心裂肺的聲音撼動天地,鐵骨錚錚的漢子也紅了眼圈,可他們的抗爭,只換來一頓無情的鞭打……
  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肌肉緊繃,纏在腕上的鐵鏈竟是毫無間隙,就在這時,一個士兵將那淫浪的視線,轉到了言無湛身上……
  他們被抓到軍營的用處,就是滿足士兵的慾望,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稱號,不管是男是女,都叫——
  軍妓。
  所以士兵對他們,無所忌憚。
  言無湛年過三十,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成熟內斂,又因身份不同,他身上還有著一種獨特的氣質。
  在金鑾殿中,威懾群臣,讓人敬畏,而褪去龍袍,換上百姓服飾的他,這種氣質,就成了特殊的魅力,對旁人來說,是吸引,也是誘惑……
  很難抗拒。
  那士兵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垂涎欲滴,他一臉淫笑著摸上去,可那指尖剛要碰到言無湛的身體,那士兵只覺得耳邊生風,臉側一涼,下一瞬,嘎巴一生,他就再無知覺了……
  言無湛漠然的看著地上的屍體,他沒有資格,碰觸他。
  混亂的場面,因為這一意外有片刻的安靜,有人去試了試那士兵的鼻息,發現對方脖子整個都斷了,那人猛的站起,抽著鞭子就向言無湛甩來,“這傢伙殺人了!”
  言無湛是軍妓,是連畜生都不如的存在,他竟敢殺害士兵,還如此狂妄……
  士兵們叫囂著圍了上去,眼角寒光不時閃過,雙手被縛的言無湛漠然的看著士兵們揮舞的兵器,他是這激動的人群之中,最為冷靜的一個……
  言無湛自小習武,腿上功夫最為了得,他出招狠戾又準確,絕不拖泥帶水,士兵們不等靠近,就被他一腳踢出很遠……
  士兵們撞到一起,倒成一片,言無湛那兩條腿交換飛起,動作迅速到讓人難免生疑他是否有腳落地,明明處在優勢的士兵一時間竟是毫無便宜可占,一次又一次被言無湛踢倒在地……
  這邊的混亂,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嘈雜的聲音中,悄然走進一個面容俊朗的青年……
  那人相貌堂堂,目光凜凜,眉宇之間散發著傲然之氣,所謂年少正輕狂,這青年盛氣凌人,氣壓全場。
  他嘴角輕揚,那一抹笑容似嘲諷,也似玩味,看到人群之中那挺拔的身姿,他緩慢的眨了下眼睛,然後喚來身旁副將……

  第二章:殊死搏鬥

  言無湛發現,士兵們改變了戰略,不再是一味的胡亂砍殺,而是將他圍到中央。
  這攻擊,也是帶上了次序。
  一旦有人倒下,立即有人填補,他永遠都被包裹其中。
  言無湛眼前,滿是士兵晃動的影子,他看不清容貌,只是一味的將他們踢開,可是漸漸的,他出腿的速度遲緩起了,力道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狠戾……
  言無湛這一身功夫,是名師親傳,相當正宗,少個十幾年是練不來的,就像是精緻的瓷器,無可挑剔。
  可是,瓷器畢竟是觀賞品,沒辦法像石塊那樣承受顛簸。
  他的功夫,讓人嘆為觀止,但是他的體力,卻是有限度的。
  單講能力這些人每一個人是他的對手,但論體力,他卻是敵不過一個普通的士兵。
  雲揚看出這點,所以讓士兵們陪他打起了消耗戰。
  那男人汗水連連,隨著他的動作,那汗水四處飛濺,在陽光下,晶亮耀眼,雲揚以為,打到這裡,那男人就該體力透支了,可是出乎他的意料,那男人的步伐依舊穩健,雖然動作慢了,但攻勢依舊凶猛……
  有意思。
  他原本是想累死他的。
  但是,雲揚改主意了。
  他走向言無湛,士兵們立即讓出路來,那男人並沒發現身後的危險,等他感覺到那異於常人的壓迫感時,雲揚的拳頭已如巨石一般,砸到了他的背上……
  男人一個踉蹌,但很快穩住身體,回腳迎接,若是言無湛的體力尚在,也許他們還能打成平手,可惜的是,言無湛已是強弩之末,他根本不是狀態最佳的雲揚的對手……
  兩人交戰數回合,雲揚一個漂亮的踢腿正中男人胸口,言無湛只覺得胸腔辛辣無比,下一瞬身體就飛了出去……
  他以為他會跌倒,但是雲揚先他一步接住了他,並順著他倒下的力度,將他打橫抱起。
  緊繃的身體一經鬆弛,竟是使不出任何力氣,言無湛想要反抗,可他現在的情況,別說是殺人,就連甩雲揚一巴掌,都做不到了……
  在一片嘲諷的哄笑聲中,言無湛被雲揚抱回了帳篷。
  在此之前,士兵替他卸去了手上的鐵鏈。
  那重量離開了他,可是言無湛非但沒覺得輕鬆,反而有種烏雲罩頂,山雨欲來的感覺……
  壓抑的,透不過氣。

  第三章:不可控制

  雲揚將那渾身脫力的男人丟到了床榻上。
  後者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是幾次都跌了回去,看著他的垂死掙扎,雲揚哼笑兩聲,直接跨坐到了男人的身上……
  這男人不年輕,也稱不上什麼驚人之貌,只不過比一般男人要好看一些罷了,除了那略顯不同的氣質,雲揚看不出,他和這個年歲的男人,有什麼不同。
  可出乎意料的是,這個男人,竟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很有趣。
  “不想被人幹嗎?那好啊,取悅我,現在起,就給我一個人乾,怎麼樣?”捏著男人汗濕的下顎,雲揚低低笑著,他從男人眼中看到了不屈服與倔強,這眼神,他很喜歡,“你來這裡,就是被人乾的,你選擇吧,是人盡可夫呢,還是隻伺候我一個。”
  言無湛從沒有這樣辛苦過,呼出的氣息彷若刀子一般割著喉嚨,他幾次張嘴,卻是沒能發出一個音階……
  “你長的,還算可以,就是老了點。”雲揚抹去他額頭的汗水,將那濕透的頭髮按到發頂,他看著男人光滑飽滿的額頭,緩慢的湊近,直到他碰到男人那冰涼的鼻尖,“今兒,我破例為你開個苞。”
  言無湛剛要說話,雲揚一口咬住了他嘴脣,不等痛呼,蠕軟溫熱的東西就闖了進來……
  言無湛的眼睛瞬間睜大,想要推開,可卻是連咬緊牙關的力氣都不再有,除了被雲揚捏著下顎為所欲為,他什麼都做不了……
  雲揚很強勢,根本不給言無湛適應的機會,他吸著他無力的舌頭,帶著它與自己糾纏。
  雲揚的力氣很大,似乎將他口中的空氣都吸走了,言無湛被他吸的舌根發麻,本就氣息不穩的他,更是痛苦的皺起了眉頭……
  這個女人的親吻是不同的,沒有溫柔甜美,沒有細緻撩撥,只有狂風驟雨,像是吃人一般,雲揚那清新的難性氣味縈繞口腔,一時間竟是讓他有些迷離……
  過於陌生的感覺,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瞪著眼睛看上方,那眼眶有些發紅髮濕,這是因為之前汗水流了進去,也因為這一刻的瘋狂……
  胸腔中像是囤積了滿滿的辣椒水,辛辣嗆人,呼吸不順的他快要憋死了……
  那堅毅的視線有了些許脆弱,男人那緊繃的表情也是帶上了感情,那是痛苦的神情……
  隔著幾層衣料,他們卻像是赤身裸體一般,雲揚的肌肉緊緊的貼著他,他能感覺到他的熱,還有那精壯結實……
  甚至是皮膚的觸感。
  男人的滋味比他想像的要好許多,只是一個吻,雲揚竟是有些捨不得放開,他一再的加深,那舌頭甚至就想直接進駐到男人的口腔中去……
  他的氣息,他的味道,他的一切雲揚都想霸占。
  言無湛穿的是長袍,可來的路上衣擺被荊棘劃破,攔腰斷裂了,那上好的長袍變成了一件短褂,腰帶鬆鬆垮垮的圈在他的腰上,成了一個徹底的擺設……
  雲揚狠狠的揉著男人的身體,他很清楚言無湛不會被他玩壞,當他的手掌來到男人衣衫的斷裂處時,雲揚毫不遲疑的,把那衣衫完全推了上去……
  衣服堆在男人的脖子下面,那窒息感讓言無湛忍不住將頭微微抬起了些,雲揚摸著他的身體,手掌從小腹游移到腰側,再到胸口……
  他再一次發現了這個男人的美妙之處。
  他的皮膚很好,滑而柔韌。
  不像女人那樣只是嫩滑,言無湛的皮膚很有彈性,皮肉之下,肌肉勻稱,恰到好處,不管怎麼摸,都很有質感,讓人有點流連忘返的感覺……
  很好摸,很上手,也很招人喜歡……
  這時,指尖碰到了一顆凸起之物,雲揚知道那是什麼,在他的搓弄下,那地方已經是怯生生的站了起來,他撥弄了兩下,突然就把那兩顆凸起,一起捏住了……
  左右一起搖晃,使勁,身下的男人頓時嗚咽一聲……

  第四章:做出選擇

  雲揚鬆開了兩人黏在一起的脣,身下的男人面色緋紅,氣息如潮,這絕大部分是因為經歷了剛才那場戰鬥,但不可否認,這和他,也是有直接關係的。
  雲揚還揉著男人的胸口,他的手法相當純熟,一邊揉還一邊掐著那兩個突起,而這時候,痛苦與歡愉並存的男人下意識的挺著腰,將那胸口高高隆起……
  他這麼做,是想減輕痛苦,可是他提的越高,雲揚捏的越厲害,使勁往上拉著,將那兩顆小東西都扯了起來……
  面對生死之境,那男人依舊沉著穩定,可是現在,雲揚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慌亂……
  因為他,因為這異樣的感覺。
  雲揚始終笑著,他放開的時候,男人那兩顆東西又硬又紅,像是腫了一般,他低頭舔了一下,然後就連同下面的肉,一併咬住了……
  言無湛一個激靈,而這時候,雲揚順勢將手穿過男人聳起的脊背,將他托高,方便自己啃咬……
  言無湛的胸前留下一個又一個清晰的齒印,雲揚咬的很狠,疼,但牙齒鬆開之後那種感覺又是相當的微妙,男人就在這痛苦與快樂這兩種極端的感覺間徘徊著,那身體,竟是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雲揚這時摸到了他的腿,他剛才那一幕再度出現在他眼前……
  言無湛的腿,筆直修長,又蘊藏著無限力量,軍營中男人隨處可見,但是雲揚還是第一次感覺到,原來男人的腿,也能用美來形容……
  一想到一會兒自己就要分開它們,讓它們環著自己,收緊,再收緊,雲揚就亢奮不已……
  雲揚在男人腿上狠狠的掐了兩把,就當他要去扯他的褲子的時候,帳篷外突然傳來低低一聲……
  “將軍。”
  雲揚的動作頓了下,但沒有停止,帳篷壁上印著一個模糊的黑影,只見那人低垂著頭,規矩的站著,並沒有四下張望,顯然是知道裡面在做什麼。
  雲揚沒有應答,那人沉吟片刻,聲音卻是壓的更低,只有含糊不清的兩個字,隱隱約約的飄了進來……
  “密函。”
  雲揚這次,停住了全部動作。
  他低頭看了言無湛兩眼,又看看自己蓄勢待發的模樣,這是箭在弦上了,可是雲揚卻乾脆的一翻身,從言無湛身上下來了……
  身上的壓力驟然一輕,言無湛下意識的向那人看去,雲揚正整理著他微亂的衣衫,許是感覺到了男人的視線,竟也是低下頭來,兩人就這樣,對視了……
  雲揚看著他,不明所以的笑了下,這簡單的對望,這一個笑容,包含了太多……
  如是這樣,片刻之後,言無湛用那無力的手,抓住了雲揚的衣擺……
  “我跟你。”男人低聲說道。

  第五章:將軍雲揚

  雲揚走了,留下爽朗的笑聲。
  男人獨自躺在偌大的帳篷之中,渾身的肌肉依舊癱軟,使不出任何力氣,他瞪著眼睛看著上方,思量著那封密函的內容,以及其真正的主人……
  他的體力有限,但恢復的很快,沒有多久,那若擂鼓般的心跳便平復了一些,言無湛試著坐起,雖然周身還是綿軟無力的,大致的動作已經沒有問題了。
  揉揉昏昏沉沉的腦袋,言無湛準備離開這張床榻,儘管他很需要,同時他也知道,這東西有多危險。
  手放下的時候,他無意間看到自己腕上,多出了兩道紅痕……
  言無湛漠然的將其舉到眼前,這是被鐵鏈勒的。
  上面的皮都沒了,連肉都磨掉了一層,整個手腕都是腫的,也許疼過,但是那鐵鏈勒的太緊,他竟是一點知覺都沒有……
  他活了三十多年,還從未受過這樣的罪……
  正想著,就聽外面一陣喧嘩,由於距離過遠,言無湛聽的不是很清楚,可是漸漸的,那聲音越來越大,女人的哭泣夾雜著男人的咒罵清晰的傳進了他的耳中……
  片刻之後,那聲音出現在帳篷外,然後,兩個女人被士兵推了進來。
  士兵們並沒有進到帳篷,而是和門外站崗的士兵簡單的交代兩句就走了,就這樣,帳篷裡只剩言無湛和兩個女人。
  那兩個女人,是和他一同被綁來的。
  不過她們的衣衫換了,換成了兩件寬鬆的軍服,頭髮披散著,還在滴水,空氣中隱隱漂浮著清新的氣味,她們應該是剛剛沐浴過,至於她們為何會被送到這裡,已是不言而喻。
  女人們抱做一團,低聲啜泣著,言無湛並沒理會她們,等雙腿恢復了知覺,便在帳篷的另一邊坐下了。
  言無湛很累,昏昏沉沉的就睡著了,等他醒了,雲揚已經回來了,而且,正在看他。
  比起那兩個整潔的女人,言無湛就顯得骯髒不堪,雲揚饒有興趣的研究著他臉上交錯的黑道子,他覺得男人這副模樣很有意思……
  靠在帳篷上昏睡的男人,不見那沉穩與成熟,反而帶著一股稚氣,那樣子,然人忍不住想要欺負……
  “你是繼續睡著,還是到外面去候著?當然,你若看著,我也不介意。”
  雲揚身後,那兩個女人瑟瑟的立在床榻邊,不用說言無湛也知道他們要做什麼,男人沉默的搖頭,然後拖著兩條十分沉重的腿,走出了帳篷……
  晚霞凄美,整個軍營鍍上了一層悲壯的顏色,男人並沒走遠,而是在帳篷外面找個地方坐下了,他很清楚,除非雲揚允許,不然他不能離開這個帳篷。
  他才坐下沒有多久,裡面便傳來了女人沉悶的哭聲,那聲音不大,凄凄慘慘的,聽的出是相當的不願,但那女人並沒有反抗,而是順從的接受了。
  窸窸窣窣的響了一陣,就聽到一聲慘叫,然後便是啪啪的身體碰撞的聲響,許是痛了,女人不再壓抑,那哭聲大了許多,不過已經沒有那種悲慘的感覺了……
  過了不久,哭聲變成了急促的喘息,再一會兒,喘息又變成了呻吟,那感覺也是從痛苦變為歡愉……
  看樣子,這雲揚伺弄女人,還是挺有本事的。
  言無湛靠著帳篷看天,從晚霞到星空,帳篷裡的聲音也從痛苦到歡愉,再重新來過,等雲揚折騰完了,月亮已經升到當空了……
  他是皇上,卻偷聽雲揚做這種事情……
  雖然是無心,但也是聽到了。
  從頭到尾,雲揚的勇猛和厲害,他都通過那兩個女人的叫聲,見識到了。
  他也是男人,聽到這種聲音,難免有些動情,不過那也只是一點而已,言無湛並沒有過多的反應,他還是很明白自己此刻的立場的。
  雲揚喚來士兵,讓他們帶走女人,言無湛這時剛好回頭,下午那兩個百般不願的女人,如今是面色緋紅,氣息如潮,她們顫著雙腿,帶著一股近乎痴迷的滿足離開了。
  言無湛只是漠然的看著,心中猜測,不知這變化,是因為雲揚俊美的面容,還是他的技巧……
  “老東西,你,進來。”
  言無湛的視線還停留在女人露出的那半截小腿上,就聽到裡面懶洋洋的喚了一聲,他頓了下,還是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腿,走回了帳篷。
  帳篷裡,雲揚渾身赤裸的叼著煙桿,一條毯子隨意的搭在腰間,剛好遮住了腰腹處,帳篷裡滿是歡好後的氣味,男人下意識的皺眉,而這時候,雲揚吐出一道長長的白線,對男人伸出了手……

  第六章:奴役生活

  “你,去燒水。”雲揚懶懶的吩咐了句,就繼續抽他的煙,他扶著煙桿,緩慢又綿長的吐出一道又一道白線。
  言無湛白天打了一架,又一整日沒吃東西,他現在很累,他想休息,可是看了雲揚兩眼,他還是乖乖的走出了帳篷。
  他現在所扮演的角色,是不能反抗,也沒資格反抗的。
  向士兵表明了自己離開的目的,也問清了在何處燒水,男人就繼續拖著他疲憊的腿往夥房走去,這時辰除了站崗巡視的,士兵們都去歇了,言無湛表明了來此的目的,士兵便痛快的放行。
  言無湛痛快的舀水燒火,等把一切都布置妥當之後,便舀了一桶走到暗處,脫了那一身髒衣,用冷水衝刷起身體……
  他很久沒洗澡了,這種感覺,讓他相當不舒服,他沒時間再燒一次水,所以只能用冷水。
  初夏的夜裡還是很涼的,儘管做好了準備,水澆到身體上的時候,言無湛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咬著牙,狠狠的搓了起來……
  這時,突然有一雙手,從腋下穿過,代替了他,輕柔的替他擦洗起來……
  “您這是何苦……”溫柔的動作,溫柔的聲音,言無湛沒有回頭,可單憑這氣息,他也知曉對方的身份。
  言無湛不再動,任由那人一次次衝刷著他的身體,那帶著熱度的手在他身上來回游走……
  替他擦洗,也提他揉按身上的青紫。
  “今兒,您怎麼不喚我們?”
  言無湛搖頭,這事情他要親自處理,在萬不得已的時候,他是不會喚他們出來的。
  他不擔心自己的安危,有十二禁衛在,他就是安全的。
  身後的人,正式十二禁衛總長,淮遠。
  “這種苦,您吃不得的,若是有了閃失,我們以死謝罪又有何用?爺,跟淮遠回去吧,我們會把事情辦好的。”淮遠替男人將身體仔細的洗了乾淨,他自小便跟在言無湛身邊,這男人何時吃過這種苦頭。
  沒有言無湛的命令,他們是不能現身的,可是白天那一幕,淮遠差點抗命……
  特別是,看到雲揚將他抱進帳篷之中……
  他不能把言無湛留在這裡,他得帶他回去。
  可是,言無湛拒絕了。
  “沒事,我自有分寸。”言無湛的語氣十分冰冷,此刻的落魄,並不影響他的帝王之勢,王者威嚴,依舊讓人生畏。
  “爺,您……”
  “淮遠,你現在是準備替我做主了?”
  淮遠還想勸說,卻被言無湛冷聲打斷了,手上的動作一僵,淮遠垂下了頭,低聲道,“淮遠不敢。”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不想錯過,你們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言無湛看著滿天星斗,低聲道。
  他微服出巡,首選這戰禍連年的西北邊境,可是他看到的一切,卻和他的設想大不相同,這其中,藏有許多貓膩。
  剛巧,他被四處抓人的士兵待了個正著,言無湛沒想反抗,就這這個機會,他想查清一些事情,所以當時,他暗示隱藏於周圍的十二禁衛不要輕舉妄動。
  這機會,不多得,言無湛自然不會錯過。
  淮遠深知他無法改變言無湛的心意,只能默然以對,一桶水見了底,言無湛的身子也洗乾淨了,他這才轉身,與淮遠對視。
  淮遠穿著一身夜行衣,這顏色與周圍的黑暗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言無湛隱約的能看到淮遠的線條,勻稱,比例協調……
  淮遠的身材,一直很好。
  “我們就在周圍,您要小心。”淮遠替言無湛擦乾身上的水漬,當他拿起旁邊的破敗不堪的衣物時,淮遠的眉頭立即皺緊了,言無湛沒有看他,拿過衣服就穿上了。
  “行了,回吧。”言無湛說著,就要離開,可淮遠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男人看了一眼圈住自己上臂的手,轉而望向淮遠的臉,“做什麼?”
  淮遠沒說話,手順著男人的胳膊往下摸去,然後托起了他的手,淮遠看著男人腕上的傷,那年輕的臉上,清楚的帶著心痛。
  他拿出隨身帶著的藥膏,動作輕柔的給男人塗抹均勻,男人低著頭,看淮遠那修長的指頭在他腕上來回按摩,淮遠也低著頭,兩人的腦袋,輕輕的碰撞在一起……
  “小心照顧好自己,不要逞強,有事情立即喚我們。”淮遠小心的替他吹了吹,挑著眉頭看那男人,輕聲囑咐。
  言無湛看著淮遠,他總覺得今天的淮遠有點不太一樣,他剛想說話,就聽那邊士兵在吆喝,說水燒好了。
  言無湛張開的嘴又閉上了,他給淮遠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離開,淮遠還有話想說,但是現在,也只能保持沉默,在男人離去前,塞了個饅頭到他手裡,然後就站在陰影之中,目送他的離開……
  言無湛沒有回頭,幾口便吞掉了那個饅頭,然後提著熱水,往雲揚的帳篷走去。

  第七章:伺候沐浴

  言無湛來回跑了幾趟,才把雲揚的洗澡水勾兌好,他試了試水溫,示意雲揚可以洗了。
  雲揚將腰間的毯子一掀,也不避諱,裸著身子就走了過來,許是沒有想到,言無湛明顯的怔了一下,還放在水中的手,也忘記收回了……
  帳篷只有一根蠟燭,光線不是很明亮,光在雲揚身上,製造出了一種獨特的視覺效果,陰影描繪著肌肉的線條,而那微弱的光亮點綴在凸出的地方,雲揚的面容不甚清晰,但是那傲人的身體,卻是讓人咋舌……
  結實的大腿上方,濃重的陰影下,那男人的特徵也是帶了一層光亮,顯得格外的殷實,雄偉……
  雲揚的身體愈加清晰,而這時言無湛卻是突然扭過頭去,避開了。
  他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看男人的身體……
  這讓言無湛,有些不自在。
  男人的喉結蠢動著,那睫毛微垂,遮住了眼中的情緒,雲揚看了他一眼,哼笑一聲,就跨進了浴桶。
  言無湛聽到嘩啦一聲,他以為雲揚坐了下去,就下意識的往浴桶中看,可是這一回頭,鼻尖卻是碰到了什麼東西……
  蠕軟,冰涼的。
  一時間,男人竟是無法反應,就這樣的僵住了。
  雲揚並沒有坐下,而是站在浴桶中,這個高度,小腹處剛好對著男人的臉,言無湛一回頭,他迴避的東西,便大咧咧的出現在距離他最近的地方……
  言無湛視線中的閃躲,雲揚不是沒有看到,一個老男人,居然會因為看到這種東西而不自在……
  他覺得新鮮。
  “看清楚了,這是你男人的東西,以後,它經常會在你的嘴裡,手裡,身體裡出現,能這樣看到的機會,不多了。”雲揚很愛乾淨,在言無湛燒水的時候,他就簡單的沖洗了下,他喜歡女人的身體,卻不喜歡事後留下的味道。那散發著淡淡清新氣息的東西,貼在男人的臉上,輕輕的摩挲了兩下。
  言無湛皮膚很好,格外的滑嫩,只是簡單的碰觸,雲揚發現,他竟是有了感覺……
  那東西慢慢的游移到言無湛的脣邊,雲揚開始幻想,他將自己吞進去時候的滋味……
  他沒忘記今日的親吻,男人的舌很軟,也很好吃,若是用那舌頭舔舐著,吸吮著……
  想及此,雲揚就真的想直接進到男人的嘴裡去,而這時候言無湛猛的站了起來,兩個體型相仿的男人,一下子對視了……
  “那個,將軍,水冷了。”言無湛錯開視線,溫馴的低下頭去,長長的睫毛再度將眼睛遮住,這一次,卻不是因為尷尬,而是不想讓雲揚發現,其中蘊含的怒火。
  他極力克制,才沒有將這雲揚,立即拿下。
  男人的發頂對著自己,清晰過的頭髮隨意的扎在背後,雲揚看了一眼,沒有多說,而是乾脆的坐了下去……
  雖然很想嘗試一下男人嘴裡的味道,可是他知道,這傢伙雖然表面看起來順從,但實質上卻是一匹野馬,雲揚還不想讓自己那根東西,和今天士兵的頸骨一樣,被輕易捏斷……
  雲揚喜歡馴服,但不喜歡逞強。
  他慢慢的,會讓這匹野馬,只願意被他一個人騎乘的……
  這也算是在這枯燥無味的戰場上,一點小樂趣。
  “好生伺候著。”雲揚的手臂隨意的搭在木桶邊沿,他一揚頭,示意男人伺候他沐浴。
  在片刻之前,淮遠替他清洗了身體,這不久之後,身為九五之尊的他,就要替人做這種事情……
  可是言無湛只是頓了一下,立即挽起袖子,埋首乾了起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既然他已經決定要扮演好這個角色,言無湛就不會中途而非,不達成目的,他不會暴露。
  為成為帝王,他忍受了常人所不能忍受的,這些,還算不得什麼。
  “脫了。”言無湛挽好袖子,剛要去碰雲揚,後者就一腳踩在了他的手腕上,“你這麼臭,是想讓我的水,也跟著臭了?”
  言無湛剛剛洗了澡,但衣服上的氣味卻是難以掩蓋,他也知道自己很臭,低頭看了一眼,男人還是聽話的把那可謂襤褸的衣衫脫了。
  雲揚這才滿意的收回腳,重新閉上了眼睛。
  言無湛沒有伺候過誰,但卻是經常被人伺候的,憑藉記憶,他用布巾替雲揚力度適中的擦拭著身體,也許他弄的還算不錯,這個過程雲揚始終沒有睜開眼睛,身體也是相當的配合。
  上半身很快就洗好了,男人彎著身子去洗雲揚的腿,這浴桶有半人高,雲揚又沒抬起腿,所以男人大半個身子都探到了水裡,單手撐著木桶邊沿,賣力的擦拭著……
  因為是水中,男人的力氣就大了一些,從腿外側蹭到裡面,一點點的往中間擦著,可這時候,手臂突然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熱物,言無湛一下子頓住了……
  出於本能的,向雲揚那處看去,雲揚那始終愜意閉著的雙眸,此刻卻是完全睜開,其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第八章:留了下來

  雲揚被他弄硬了。
  那根東西直挺挺的立在水裡,不時的碰到他的手臂……
  看著雲揚,言無湛不敢再動,那青年眼中散發的危險,即便他想刻意忽略,都做不到……
  “老東西,你真的沒被人幹過嗎?”連著抱了兩個女人,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上,雲揚都得到了充分的滿足,所以他是不想再做那種事情的,可是這男人,竟然輕易的撩撥出了他的感覺……
  言無湛的碰觸,他的擦拭,更像是一種挑逗,讓他在不知不覺中,給出了最直接的反應……
  對於雲揚的粗俗,言無湛只能選擇沉默,他低下頭要繼續替他擦拭,而這時候,雲揚突然捏著他的脖子,把他拉向了自己……
  言無湛本來大半個身子就探在水裡,這一下,更是差點就倒栽蔥跌進去了……
  言無湛一把抓住了桶沿,這才倖免於頭栽進去,木桶中激起大大的漣漪,男人的下顎也在滴著水,而雲揚的手,死死的捏著他的後頸,兩人的額頭,只差一寸,就貼到一起……
  “你怎麼這麼會招男人?是不是,都習慣了。”雲揚的聲音很小,有些飄忽不定,那眼睛也是微微眯起的,上下睫毛搭在一起,遮住了眼中的光華,卻是遮擋不了其中的危險鋒芒。
  雲揚另外一隻手也從水底探了出來,濕漉漉的手撫上了男人光裸的胸膛,緩慢的下滑,將其包在手掌之中,水順著他的胳膊落下,在安靜的帳篷之中,發出滴答滴答,清脆的響聲……
  雲揚捏住了他胸前的凸起,言無湛想要低頭,壓著他脖子的手倏的用力,無奈他只能繼續看著雲揚,而後,他搖了頭,“沒有。”
  男人的話,似乎一直很少……
  而且,總是這麼鎮定。
  雲揚很想看看,他慌亂不已,意亂情迷的模樣……
  應該,會很有趣。
  “你叫什麼?”只是短暫的接觸,這男人卻讓他幾次產生興趣,雲揚覺得,留下他的主意,相當正確。
  “宗寶。”言無湛回答,這是他的乳名,他娘起的,即便他道了這個年歲,即便他現在做了皇帝,太后私下裡,也依舊這樣稱呼他。
  “宗寶。”咀嚼著這兩個字,雲揚從水中站了起來,無視男人,也無視胯間昂揚之物,簡單的擦拭了身體,雲揚便上了床榻,在躺下之前,示意男人讓士兵收拾一下,他也可以休息了。
  他是對言無湛很有興趣,但云揚是將軍,嚴於律己,他並不是縱欲之人,既然滿足了,就沒必要再做,反正這男人在他帳中,他想要,隨時都可以。
  雲揚不急。
  “我睡哪?”這帳篷裡只有一張床榻,地下什麼都沒有鋪,言無湛環顧四周,最後還是在雲揚躺下之前,出聲詢問。
  雲揚哼笑,“你可以上來,我摟著你睡。”
  言無湛一聽,扭頭出門去叫士兵了,等他們收拾完了,男人直接走到他下午打盹的地方,那有張小桌子,下面鋪了塊獸皮,桌上放著硯台和紙張,還有畫著記號的地勢圖,這應該是雲揚處理公務的地方。
  言無湛將桌子挪到一旁,對桌上的內容毫無興趣,倒下就睡了。
  他在軍營的第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日起來的時候,雲揚已經不在了,看到旁邊放著的嶄新的軍服,男人才發現昨天過於疲憊的他,竟是赤裸著身子就這樣睡了,連張單子都沒有蓋……
  不過言無湛的身體很好,除了因為活動量太大而肌肉酸軟之外,也沒有其它不適。
  男人穿了衣衫想要出賬,卻被士兵攔下了,沒有多久他們送來了食物,言無湛這才發現,他這算是被軟禁了,或者說,雲揚不許他出去。
  他這個,算什麼?
  真的成了將軍的男寵?
  這未免過於可笑。
  男人把食物塞到嘴裡,他實屬餓了,然後他思量著,他得想辦法出去,若是一直被關在這裡,那他來此還有何意義。
  不過……
  咀嚼的動作突然一頓,那犀利的視線飛快的掃過一周……
  這也許是個好機會……
  這裡只有他一個人,說不定,能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不過言無湛並沒有立即展開行動,他很清楚,雲揚不可能這樣疏忽,將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獨自留在他的軍帳之中,他不能弄巧成拙……
  雲揚一日未歸,下午的時候,言無湛竟是迎來了他意想不到的人……
  還是昨天的那兩個女人,只是今日,她們不再哭泣,那臉上,隱隱的透著一絲紅潤……

  第九章:男兒之願

  雲揚當晚,又抱了那兩個女人,言無湛依舊在帳外,見證著天色的變化,以及帳內的旖旎春色……
  他再沒聽到昨天那種不甘的哭泣,除了最開始的聲音裡夾雜了痛苦,到後來,就單純的變成了歡愉……
  言無湛心說,雲揚對付女人,還真有一套……
  差不多同樣的時辰,男人重複了昨天的事情,只是這次雲揚再沒戲弄他,兩人相對無言,平穩度過了……
  這份平穩,不止是這一晚,以後的日子,也是如此。
  雲揚很忙,每天都要出去很久,言無湛一人在帳中,尋找著他想要的東西,男人很謹慎也很認真,可是這帳中乾淨的,令他咋舌,除了一些無關痛癢的東西,再沒有其它的……
  這期間,那兩個女人還是每天都被送來。
  言無湛感嘆雲揚的身體不錯的同時,那兩個女人和雲揚的關係,也在逐漸加溫。
  從最開始的百般不願,到現在的積極主動,女人被送來的時間越來越早,離開的也越來越晚,雲揚一回,這三人就在帳中,成就那一番顛鸞倒鳳的好事,而言無湛,除了要伺候雲揚,現在連那兩個女人,也對他頤指氣使起來……
  沒有雲揚的命令,他無法出賬,女人被送來的時候,他們三人就共處一處,男人時常能聽到她們嘀嘀咕咕的分享經驗……
  什麼將軍喜歡積極主動的,將軍喜歡那話兒被人啜,將軍快出來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將軍一到那時候就勇猛的讓人受不住……
  諸如此類的話聽多了,拜她們所賜,言無湛對雲揚的喜好了有了一定的了解,有時候聽到裡面異常的響動,他也能猜出他們在做什麼……
  雲揚的帳中,沒有留下過女人,不過這兩個是例外,期間士兵又抓來一批人,雲揚仍舊沒把她們送走,也沒再要人。
  這兩個女人得了寵,言無湛莫名其妙的成了笑柄,當初他被雲揚扛進帳中所有人都看到了,雲揚反常的態度讓士兵們感覺到了不同,可是到頭來,那男人不過是一個跑腿的罷了,想來也是,一個老男人,怎麼能入的了將軍的眼……
  這些話,傳的多了,雲揚多少頁聽到一些,不過他對此卻是全無反應,這些充其量只是士兵們枯燥的生活中的一味調劑罷了,只要沒有壞的影響,雲揚不管。
  這晚,男人把水勾兌好,那兩個女人就開始伺候雲揚沐浴,言無湛真是佩服他們,那小小的木桶,竟是也能讓他們折騰那麼久,等女人被送走之後,整桶水都冰涼了……
  雲揚擦著身體,正準備去睡覺,本該去收拾殘局的言無湛,竟是攔住了他……
  “將軍,”男人挽著袖子,手臂上還有點點水珠,這光亮,與他眼中的光輝交相輝映,光線昏暗,男人的眼睛,卻是熠熠發光,“我想去戰場。”
  他留在這裡,也沒有用,想找的東西找不到,只是在浪費光陰罷了。
  男人的臉上,寫滿了認真,雲揚看了半晌,卻是笑了出來,“怎麼,吃味了?”
  兩人站在帳篷正中,周圍沒有倚靠之所,雲揚乾脆將胳膊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布巾一搭,順勢攫起了男人的下顎……
  這些天,別說靠的這樣近,雲揚幾乎連正眼都沒瞧他一眼,突然有了這麼親密的接觸,男人有些無所適從的感覺……
  他想躲開,可是雲揚壓的很牢,他動不了。
  “男兒志在四方,將軍既是不需要我,就請讓我去戰場,保家衛國,奮勇抗敵,這才是男兒應做的事情。”
  言無湛義正言辭的話,卻是換來了雲揚的笑聲,手指伸展,雲揚在男人的臉上輕輕刮了兩下,“你這是,在和我示威?因為我一直,沒疼愛你。”
  言無湛的身份,是軍妓,但被雲揚帶回帳中的一剎,就完全改變了……
  雲揚沒殺他,反而是留下了他,那一幕所有士兵都見證了,所以才有了後來的風言風語……
  他和那兩個女人一樣,都是雲揚的人,和妻妾無關,只是單純供他發泄的人罷了。
  “不是……”男人剛要解釋,卻被雲揚一把按住了腦袋,他一個踉蹌,下一瞬,一個冰涼蠕軟的東西,就貼在了他的鼻尖上。
  “舔,”雲揚姿勢未變,只是垂著眼瞼,冷冷的端倪著被他按在胯間的言無湛,“舔舒服了,我帶你去戰場。”

  第十章:情況有變

  言無湛可以忍很多事情,身為九五之尊,在這裡受雲揚的支配,去做一些粗活,累活,他也可以不計傷痛,只要完成自己的願望,但是,言無湛不會捨棄自己的尊嚴。
  這不止是他男人的尊嚴,還有南朝皇室,還有這個國家……
  他允許自己失敗,卻不會下作到這種程度,來換取成功。
  他的忍耐,比常人要多出很多,但是,不是沒有限度的,就像是那日在帳中,如果雲揚真的企圖對他不軌,言無湛寧願身份暴露……
  眼前,是男人的特徵,言無湛緩慢的抬起頭來,與雲揚高傲的視線相對,這一剎,雲揚從男人眼中讀到了什麼,那種感覺,他似成相識,可是雲揚還不等研究,帳外便傳來了士兵慌張的聲音……
  “將軍,大事不好了,您去外城看看吧!”
  雲揚目光一凜,將手中布巾隨手一摜,抓起衣衫便往身上套,士兵的語氣言無湛也是聽出了端倪,顧全大局,這二人都將之前的事情拋之腦後,男人麻利的把其它東西遞給雲揚,後者只是簡單的穿戴了番,就跑了出去。
  雲揚再不好,也是守著這邊關的將領,不管他做了什麼,至少這一刻,他是恪盡職守的。
  言無湛也跟了出去,不過他被士兵攔住了,雲揚並沒注意,情急之下男人直接喊出了雲揚的名字,“雲揚!”
  這聲音,不是乞求,也並非商討,而是命令,帶著魄力。
  男人那語氣,讓所有人為之一振,包括已經跑出去的雲揚……
  雲揚回首,看到的是一臉凝重的言無湛,那一刻,他竟是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對著男人一甩頭顱……
  外城與軍營間有著一定的距離,雲揚翻身上馬,也不詢問,直接將男人拉上馬背,一路疾馳,他們很快來到外城。
  “怎麼了?”雲揚一邊往城墻上走,一邊詢問身旁副官。
  “將軍,戈爾族的動向,不太尋常,您看看就知道了。”這城墻外圍,是一片戈壁,騷擾南朝數年的戈爾族的軍隊,便駐紮其中,戈壁後方是大漠,那裡環境惡劣,故此戈爾族便將主意打到了南朝這幾座邊境城池上,這仗一打便是很多年。
  戈爾族熟悉地形,他們占著天時地利,不過南朝將士勇猛威武,雙方實質上,都沒有占到多少便宜。
  夏末,是戈爾族糧草最為充足的時候,也是他們的攻勢最為強烈的時候。
  說話間,雲揚等人已經踩到了最後幾個階梯上,上方隱隱的透著紅光,還沒靠近就先感覺到了一股熱流,雲揚看了副官一眼,幾步便竄了上去……
  城墻上的景象,讓雲揚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腳下遍布火球,冷眼一看,猶如火海一般,那火紅的顏色映襯在眾人眼底,刺目的光亮,讓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城墻前方,士兵想盡辦法抵禦火球,弓箭手瞄準火光亮起之處,利箭破風而去,但並沒有給對方的攻擊造成多大的影響……
  這火球不大,也就拳頭大小,上面可供燃燒的東西也不是很多,往往落到地上沒有多久便熄滅了,想要造成影響實屬不易,城墻上的火光只是因為這火球的數目過多而已……
  這華而不實的東西,用來做什麼?
  言無湛往城墻外看去,下面漆黑一片,只有星點火光,但很快消失,城墻上的士兵,就是通過那微弱的光亮射箭的,不過雙方的距離過遠,射出去箭並不能達到理想的效果,反之,對方的火球是投擲過來的,沒有殺傷力,只是投的遠……
  看著這一幕,男人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好像,不太對勁……
  男人的猛的抬頭,天空與大地的顏色相近,今夜無光,到處都是黑色,唯有城墻之上,被火光照的分外明亮,他們站在光亮之中,眼睛適應了光,就難以發現暗處的東西……
  這火球不是為了造成什麼傷害,而是為了掩人耳目!
  言無湛搶了個盾牌遮住身子,往下看去,城墻之下依然漆黑,只是隱約的能看到什麼在動……
  “中計了!”
  言無湛與雲揚,異口同聲。

  第十一章:禦敵之策

  雲揚喚來法修士兵,放了個聚光陣法,一時間,城墻周圍亮如白晝,城墻下的景象也一覽無遺。
  不知什麼時候,城墻下方壘起了枯燥一般的東西,密密麻麻,一望無際,看這架勢,整個城墻下面都有……
  聚光的陣法消失了,眾將士面面相覷,戈爾族這是要放火燒城墻嗎……
  事情應該不會這樣簡單……
  正想著,突然聽到另外一旁傳來一陣驚呼,言無湛聽到,對方似乎放火了……
  難道真的想用火攻?
  外城緊貼南朝國境,兩旁是凶險的戈壁,想要進到幾裡之外的城池,這是必經之路,南朝與戈爾族的戰鬥已經持續許久,若是火攻可行,他們不會拖到今天才用,就算是火攻,必然也不會像他們所想的那樣簡單……
  “閉上眼睛。”男人正在思索,雲揚突然拽了他一把,他剛想詢問,眼睛就被什麼遮住了,眼前仍有殘餘火光,但男人卻是什麼都看不到了,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雲揚的溫度。
  遮住眼睛的,是雲揚的手。
  “怎麼了?”言無湛看不到,只能被動的被雲揚拉著跑,他踉踉蹌蹌的,不過雲揚路帶的很好,男人並沒有跌倒,過了一會兒,他才重見光明。
  視線模糊,只能看到臉的輪廓,男人用力眨了兩下,可這時候雲揚已經把臉移開了。
  軍官陸續趕來,雲揚一句話也沒和男人說,上了城樓便開始商討起禦敵策略,言無湛這才知道,原來堆在城墻下的不是什麼草,而是大漠上特有的一種植物,名叫苦竭枝。
  苦竭枝本身就如枯枝一般,單是通過外表是無法判斷的,往往會被人當成柴火撿走,可苦竭枝一旦遇火變會產生毒性,對眼睛有直接的危害……
  所以雲揚剛剛,才捂住他的眼睛。
  苦竭枝言無湛早聽說過,只是這種植物相當罕見,戈爾族是怎麼弄到這麼多的……
  整個城墻下方都是。
  苦竭枝的毒性不是很烈,最開始只會讓雙目流淚,刺痛不已罷了,雖然會有短暫的失明,但是可以治癒的,可一旦時間久了,淚水便會變成血水,那眼睛也就會一點點的爛掉,最後就真的瞎了。
  外城的士兵還能抵禦一陣子,可是這絕不是長久之計,外城不能失守,雲揚更不可能讓他犧牲他的兵……
  “將軍,城下不止有苦竭枝,還有大量的柴草,戈爾族這是準備火攻。”城墻下,成了一片火海,這熊熊烈火之中,夾雜著苦竭枝的毒素,士兵們雖在拼死抵抗,但這絕非是他們能用身體抵禦的了的,如果持續下去,怕是明晚的這個時候,城門就會被攻破。
  “火勢過於凶猛,已經沒辦法撲滅了。”在火起來的時候,他們就想辦法滅火了,可是裡面肯定是倒了烈酒或是火油,水澆下去一點反應都沒有。
  火太凶,水太弱,即便是相剋,此時也是沒有用處……
  雲揚一臉沉默的聽著軍官的匯報,一旁的言無湛也是埋頭苦思著,究竟要用什麼辦法,才能滅掉這凶猛的火……
  這一場商議,沒得出任何結果,雲揚只能讓士兵先頂著,外城不能失守,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但是雲揚也清楚,只有一個晝夜的時間,他們的兵夠往裡填,但火若是燒了那麼久,那城墻,已經是站不得人了……
  沒有什麼部屬,雲揚說完陰沉著臉就離開城樓,軍官們面面相覷,即便繼續研究下去,也是毫無辦法,男人看了他們一眼,也跟著雲揚離開了。
  西北邊境戰禍連年,為加固防禦,這天險關修得格外堅固,外城之內還有一道城墻,而兩道城墻之間,還修著一條類似護城河樣的溝渠……
  這天險關修在此處,也是和這水有關,據說這水是天然形成,自地下而出,並無流動,也不滿溢,還常年不竭,乃為一處奇觀,故此南朝利用起來,修了這麼個護城溝渠……
  水源很近,可是要將水弄到那麼高的城墻上,就非易事了……
  一桶一桶的拎,根本沒有什麼效果,若是藉助靈力,這水更多的是被損耗,也是達不到目的……
  雲揚蹲在護城溝渠前,水在眼前,卻無法滅火……
  他看著自己映在水中不算清晰的倒映,那俊美的臉格外的凝重,而這時候,那水面上,多出了一張臉……
  這老男人,比他想像的,要厲害很多……
  連軍官都沒有發現,而他,卻是猜出了對方的動向……
  雲揚之所以把他帶離的外城,讓他聽到他與軍官們的商討,是因為,雲揚冥冥之中有種感覺,這男人的腦袋,也許會幫他解決這個難題……
  雲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後將那男人也拉了下來,兩人的腳搭在護城溝渠旁,看著下面澄淨的水,此刻的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對方有備而來,這火怕是燒個幾天幾夜,都不是問題。”他們就在外城內側,空氣中漂浮的苦竭枝的毒素讓男人的眼睛隱隱發疼,但是他很清楚,這個距離苦竭枝的毒起不了什麼作用。
  雲揚看了言無湛一眼,他現在需要的,是好的計謀,至於這人的身份是什麼,暫且不談,“有何高見?”
  “他們應該是挖了地洞,不然不會悄無聲息的將苦竭枝以及柴草放到城墻下,就算天再黑,士兵們也不可能全無發覺,所以,應該是在地洞中運輸的。”然後聲東擊西,吸引士兵注意力的同時,將東西送到城墻之下,“這個地洞,應該不小,但不會很長,差不多苦竭枝的毒素造不成影響便可以了。地洞裡面多少也修整了下,肯定不是普通的土洞。而燃燒的柴草就存放在裡面,洞口設計了簡單的機關,火勢不會倒入,然後他們從另外一頭,將柴草加入,往城墻這邊推,有了這個設計,這火想燒多久都沒有問題。”
  雲揚點頭,他們想的差不多,機關什麼的雖然想法不同,不過地洞是肯定存在的。
  所以用土壓火,根本沒有用處,表面的火滅了,地洞裡還會推出新的柴草,很快又會燃燒起來,想滅這火,只能用水,將城墻之下,甚至是地洞裡存著的柴草一併廢掉。
  “將軍,這火燒不得,”雲揚的時限是一個晝夜,但言無湛覺得,用不了一個晝夜,天亮之後,他們便輸了,“這種燒法,磚墻都烤熱了,再放水滅火,磚墻必然變脆,這樣就算我們暫且擊退了他們,日後也是隱患。”
  若是搬來攻城車,這磚怕是扛不了多久。
  言無湛皺著眉頭,認真的思考分析著,殊不知雲揚一直在看他,他也不知,他那專注的神情,很是好看……
  “要想辦法,盡快滅火……”說到這裡,男人已是在自言自語了,他摸著下巴,瞪著腳下的水面,似乎想將這水瞪出護城溝渠,直接去滅了那惱人的火。
  這男人,很聰明,也很冷靜,面對這種局面,竟是能理智的分析,換做一般的士兵,早就慌成一團了,就算是他的副將,剛才也是緊張不已……
  但是言無湛,卻是沒有太多影響……
  他還真是,挖到了一塊寶。
  不管是能力,還是頭腦,這男人,都該為他所用……
  還有,那身體……
  兵臨城下,但是那男人的側臉,卻是讓他心猿意馬起來……
  他沒忘記,男人的觸感很好,比他抱過的任何的女人來的都要好,摸起來很舒服,也難以忘懷,他抱那兩個女人的時候,時常會懷念一番……
  抱他,應該會比那兩個女人,都有趣味……
  雲揚很想看看,他在自己身下皺著眉頭,隱忍的喘息,喊著將軍的模樣……
  “將軍,你可否聽過,戽鬥?”
  言無湛突然想起了什麼,他毫無徵兆的轉了頭,幻想之中,雲揚離他越來越近,他這一回頭,兩人的鼻子輕輕的刮了下,那嘴脣,竟是精準無比的碰觸了……
  這一下,雲揚和言無湛都愣了。

  第十二章:策馬揚鞭

  只是簡單的碰觸,雲揚卻覺得,像是有什麼撥動了他的心弦,彷若這澄淨的水面,一下子,激起了漣漪……
  可是男人卻沒有那麼多感觸,他只是愣了一下,對彼此的接觸似乎沒什麼感覺,然後指著水面對雲揚比劃,“將軍你知道戽鬥吧?就是農戶種地時,將下面田裡的水,引到高處的田地裡的東西。”
  言無湛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雲揚的反應倒是有些慢,雖然看著他,但是那眼神卻是帶著游離……
  “我們可以做個大型的戽鬥,然後引出水來,再利用靈力控制,這樣水的力度就會大出許多,即便下柴草上澆了火油,也一樣可以熄滅。”當務之急,是先把這火滅了,多燒一刻,對城墻來說就是一分危險,“而且,不需要太精緻的工具,我們沒時間去弄戽鬥,多收集些空隙少的竹筐,去掉底部就可以了。”
  有實用的工具,再有靈力的配合,滅火,並非難事。
  雲揚一聽,那一絲恍惚頓時被精光取代,腦中飛快的閃過幾個畫面,然後他驚訝的看向那男人……
  雲揚的表情說明了一切,男人信心滿滿的衝他點了下頭,也不等雲揚做出反應,直接就把他拉了起來。
  雲揚早就看出這男人很聰明,但是他沒想到,他竟是聰明到這種地步……
  在男人的指揮下,士兵將除去地步的竹筐疊落在一起,彎彎曲曲的像一條竹制的長蛇般直達城墻之上,言無湛檢查一番,確定沒有疏漏,便讓士兵準備就緒。
  天師簡易的戽鬥旁邊,四個強壯的士兵分別握著繩索的兩頭,微微俯身的站在護城溝渠旁邊,萬事俱備,雲揚一聲令下,士兵把繩子往外一送,戽鬥便在空中蕩開,再一拉扯,戽鬥若雄鷹一般直插入水……
  再提起時,戽鬥中裝滿了水,那水彷若帶了生命,在戽鬥中快速旋轉著,隱隱的探出頭來,似乎要衝出戽鬥……
  士兵捏緊繩頭,用力一頓,那水若一條長龍般呼嘯而出,直入之前準備好的竹筐之中,由於衝勁過大,沒有一滴水從溢出,直接到達護城墻上……
  上方的士兵早已做好準備,壓住前端,讓那水直接噴向熊熊火焰,在如此強大的水壓之下,那火幾經掙扎,最後也只剩一縷黑煙……
  而戈爾族精心挖出的地洞,也再派不上用場。
  在戽鬥與天師的配合下,強大的水流最終將那烈焰撲滅,城墻下,滿是升騰的灰煙,雲揚命人替換眼部受傷的士兵,而後便一馬當先的,衝出外城……
  戈爾族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想到滅火之策,拿起武器奮起反擊,這一場戰鬥,激烈無比……
  男人站在城墻之上,他並沒有參與,因為他並沒有這個資格,他很清楚,他連參與剛才那場議事的資格都沒有,若不是雲揚帶著他……
  雲揚是將軍,心思與膽量共存,言無湛不相信,這是雲揚疏忽大意……
  南朝士兵這次吃了個大虧,各個憋著口氣,打起仗來也是異常勇猛,這場戰鬥,持續到天亮,敵軍便被順利擊退……
  雲揚脫掉鎧甲,露出那被汗水打濕的臉頰,在士兵的歡呼聲中,他走回城中,言無湛站在士兵之中,也是一臉雀躍的笑著……
  比起士兵,勝利對言無湛來說,更加重要……
  人山人海,可雲揚一眼就看到了那男人,他得意洋洋的勾起嘴角,直接走到那男人面前,在眾人的目光洗禮中,將那男人攬到懷中,帶著一身汗濕,親吻上了……
  言無湛淬不及防,在眾將士面前與雲揚表演了一場異常火辣的親吻,那熱鬧的場面突然靜了下來,待到這親吻結束,口哨與歡呼聲若驚雷一般,爆炸開來……
  言無湛摸了下自己潮濕的脣,還沒等做出反應,便被雲揚扛到了肩頭,顛簸之中,言無湛看到了無數張笑臉……
  ……
  雲揚把男人丟到了馬背上,與來時不同,言無湛是背對著馬頭的,他以為雲揚弄錯了,可是後者麻利的上了馬,並拉著他的腿,夾住了自己的腰……
  男人就這樣,與雲揚面對面了。
  “你知道嗎?每次打完仗,我都很興奮,今天,我不找那兩個女人,你要有所覺悟,準備被被弄壞……”
  雲揚說著,勒緊韁繩,在啃咬男人嘴脣的同時,猛夾馬腹……
  馬兒疾馳而去,言無湛卻是被雲揚壓在馬背上,一路親吻……

  第十三章:不受控制

  南朝素有娶男妻的習俗,所以男人之間的事情,並不新奇,可是言無湛卻是從未嘗試過男人的味道……
  雲揚是他第一個接觸的男人。
  比起男人,言無湛更喜歡女人柔軟的身體,還有那主宰一切的感覺,在他的印象中,歡好就是一種征服,看女人為他變化……
  可是現在,雲揚這一路吃人般的親吻,那股子亢奮多少感染了他,而馬背上的顛簸,又讓兩人的身體摩擦著……
  男人動情時的氣味,還有那種不顧一切,直逼瘋狂的感覺,讓言無湛忘了他的身份,也忘了他們正在疾馳的馬匹身上……
  一騎絕塵,馬兒衝進了軍營中,雲揚並未勒緊韁繩,而是直接跳下了飛馳的馬背,緊接著男人也被拖了下來……
  他沒有掉到地上,而是被雲揚甩上了肩頭,頭昏腦脹的言無湛,就這樣在眩暈之中,被雲揚扛回了帳中……
  雲揚很興奮,胯間之物一直都是挺立著的,他一身塵土,有柴草燃燒後的灰燼,有戈壁上的黃沙,還有敵軍的鮮血,雲揚那張俊美的臉上滿是手指摸過的豎道,已經看不出本來模樣了,但是這樣的他,卻是帶著幾分狂野,幾分粗獷……
  男人味十足。
  雲揚也不擦洗,抱著男人一同滾上了床榻,兩人就像野獸一般撕扯起來,用牙齒,用變成利爪的手……
  雲揚那根東西,一直抵在男人的大腿上,那硬度,熱度,無不訴說著雲揚此刻的感覺,他撕咬揉捏著男人的身體,在那和記憶中一樣美好的皮膚上留下斑駁烙印,他聽到身下那人發出了淺淺的聲音,雲揚覺得,只是這樣還不夠,他還想聽更多,更響的……
  他要讓那人,和他一樣的興奮,從人,變成野獸。
  就在兩人情慾高漲,難捨難分之時,他們聽到了一個極小的抽氣聲……
  雲揚每次打完仗,都格外的興奮,彷彿那一身力量並未完全從戰場上釋放出去,所以每次回來,士兵都會給他送來人,讓他用另外一種方式發泄,而這時候的雲揚,是最凶猛,也是最可怕的,沒人敢來打擾,因為這無疑是自尋死路……
  雲揚惡狠狠的瞪向聲音發起處,可這一看,他卻是頓住了……
  門口站著的,是士兵送來的女人,那兩個他留下的女人,而身下這個,是那老男人……
  雲揚不動了。
  他知道他抱的人是誰,可是他沒想到,這男人,會讓他這樣瘋狂,腦子裡只有代表興奮的紅色,再無其它,雲揚從沒有這樣失控過,連自己都忘記的感覺……
  他想要他,無論是身體,還是腦子,雲揚都想抱這男人,可是……
  言無湛正用力的吸著氣,希望可以調整那紊亂的氣息,就在這時,原本還緊抱著他的雲揚,突然一腳把他踢下了床榻……
  言無湛沒有想到,雲揚自己也是愣了一下,可他只是與錯愕的男人對視一眼,便對那兩個女人一甩頭,示意她們過去伺候……
  從昨晚到現在,雲揚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
  這男人,吸引去了他太多的注意力……
  床榻之上,雲揚連衣服都懶得脫,就直接進到了女人的身體裡,他每天都能聽到的聲音這一刻卻是距離的這樣進,男人抬頭看了一眼,雲揚一邊馳騁著,一邊揉著另外一個女人的胸,男人沒去看雲揚的表情,而是連忙離開了帳篷……
  清新的空氣,讓言無湛的腦子清醒不少,他覺得他可能是瘋了,被勝利的喜悅衝擊,被雲揚的瘋傳染,不然他怎麼會,做出這麼荒謬的事情……
  在疾馳的馬背上,和雲揚一路親吻,而且剛才在帳中,他竟是忘記推開雲揚……
  言無湛是帝王,不管任何時候,都要讓頭腦保持冷靜,可是他竟然瘋的那麼徹底……
  讓他忘記了一切。
  包括他的身份。
  那時候,他只想發泄,只有渴求和慾望,言無湛什麼都不記得了……
  如果不是雲揚最後關頭停住了,言無湛不敢想像後面的事情……
  不該如此。
  他真想抽自己兩巴掌。
  這種錯誤,一次就夠了,他沒資格放縱。
  腦子冷靜不少,但身體還處在亢奮的狀態,胸腔中的心跳依舊若擂鼓一般,男人的腿也還有發軟的趨勢,雲揚這架勢,怕是到晚上都結束不了,男人準備先去洗個冷水澡清醒一下,再做其它打算。
  昨天有很多士兵眼睛受了損傷,這時候都在醫治,所以軍營中閒散的士兵少了許多,即便是巡邏的士兵沒有變化,這軍營也還是顯得有些空盪盪的。
  男人走在分外安靜的軍營中,當他經過一處僻靜的地方時,暗處突然伸出了一雙手,男人反應迅速,不過對方還是先他一步按住了他的嘴,並將他脫進了陰暗的角落中……
  言無湛瞪著眼睛,他發不出聲音,雙腿和手都被對方鉗制住了,下一瞬,他的腦袋重重的撞到了帳篷上,帳篷雖然是布織成的,但是這硬度可見一斑,男人只覺得額頭一陣火辣辣的疼,那鼻子也是直發酸,可這時候,捂著他嘴的手,順著喉嚨飛快落下,直接捏住了他的乳頭……
  像捏女人那樣捏著。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低笑。

  第十四章:被誤會了

  “雲揚的女人嗎?”手指來回碾壓著,但這絕不是單純的戲弄或是挑逗,而是侮辱,那人一邊不帶感情的掐著言無湛,一邊在他耳邊,低聲說著。
  那人的嗓音低沉,性感,但那過低的聲音是刻意表現出的,那人的年紀和這聲音並不相仿,實質上,他要更年輕一些,至少比言無湛年輕。
  言無湛想要扭轉這一劣勢,可那人卻是死死的貼在他身上,前面是帶著韌性的帳篷,男人沒有著力點,而且他的腿,還被對方夾在了中間……
  “聽說雲揚在那方面挺強,特別是打仗之後,有很多女人,直接就被玩死了,你,受的了嗎?”那人的手從男人的胸膛移到小腹,他摸著男人線條清晰的腹肌,那指尖勾畫著肌肉的紋理,他的手指很乾淨,沒有繭也不粗糙,這不像是一般士兵的手……
  這人,是誰?
  那人在感受著他,言無湛也在猜測對方的身份。
  “你還挺壯,這個年歲,還這樣結實。”那人低低的笑了兩聲,那灼熱的氣息突然貼近了男人的臉,不過他並沒有親他,而是親昵的貼著他的臉,他這樣,男人想要回頭,都辦不到了,“沒想到,雲揚的胃口,還真大,什麼貨色,都吃的進去……”
  “我只是給將軍跑腿打雜的,你誤會了,放開我。”言無湛不再掙扎,腦袋抵在帳篷上,語氣相當平靜的說。
  他反抗不了,只能解釋。
  那人誤會了他和雲揚的關係……
  男人想讓他弄清楚。
  “是嗎?”那人別有深意的緩緩吐出這兩個字,他看著男人的臉往後退去,不過並沒有完全離開,只到他能看到言無湛的肩窩便停住了,那地方,有個清晰的牙印。
  “嗯,將軍的女人,在帳中。”而且他們現在正在做那種事情。
  言無湛盡量回頭,卻是隻看到黑色的頭髮……
  還有,雖然看不清他穿著打扮,但大致上言無湛判斷的出,這人是士兵打扮。
  除此之外,就看不到了。
  “是嗎?他在做,那你,該怎麼辦呢?瞧瞧,都這樣了。”
  可是,那人對他的解釋,全然不理。
  挑開男人松垮的褲子,在他驚呼之前,那人已是握住了他半硬的東西,言無湛已經很久沒發泄過了,最近每天都要見證那種事情不說,剛剛又被雲揚挑起了火,所以他才急著去洗冷水澡,他那根東西,靜不下來了。
  可是現在,卻被那人抓個正著。
  “放開我,我自己會處理。”言無湛去拉那人的手,可是對方又向前猛然施壓,男人的身體完全貼在了帳上,兩隻手根本沒辦法來到前面,“我要去給將軍燒水,耽誤了事情,你負的了責任嗎?”
  簡直不可理喻。
  無奈,言無湛只能搬出雲揚,可是……
  “不急。”那人握著男人的東西,不疾不徐的上下動了起來,雖然他的動作看起來漫不經心的,可是言無湛卻是渾身一僵,連呼吸都滯住了,那人的手法,很好,“雲揚每次打完仗都很興奮,估計得到半夜才能消停,這段時間,我來陪你玩吧。”
  他根本不把雲揚放在眼裡。
  言無湛的話,只會起到相反的作用罷了……
  “放開!”男人有些急了,他動不了,只能扭動腰身,阻止他的褻玩,可是他這一動,那屁股剛好在那人的小腹處磨蹭,言無湛聽到了一個淺淺的抽氣聲。
  他不動了。
  他知道男人那地方是經不得刺激的。
  “雲揚不碰男人的,為什麼留下了你呢?還這麼老,又沒什麼姿色,是不是,你格外好吃呢?”那人說著,飛快的調整了下兩人的姿勢,原本夾著他的腿改移到男人腿間,膝蓋向上,抵住了男人中間的部位,然後,他整個人都趴在了言無湛身上,讓他支撐著他們兩個,“你不能只給雲揚一個人吃,今兒,我也來嘗嘗鮮,嘗嘗雲揚的人的滋味。”
  手在上下動著,膝蓋卻是玩弄著下面殷實之物,他配合著,或是將那東西完全拉長,或是兩邊一起施壓,讓那東西縮至最短……
  言無湛從沒試過這種感覺,新奇,陌生,還帶著一絲恐懼,他那傳宗接代的東西,被一個陌生人握在手中玩弄著,害怕與快感交雜在一起,讓他的頭皮都跟著陣陣發麻……
  這傢伙,到底要幹什麼……
  他和雲揚之間的事情,怎麼稀裡糊塗的找到了自己的頭上……
  “聽說,除了那些軍妓,軍中不少年輕俊美的青年,也一樣被人拿來發泄,為保住性命,他們每天都往下面抹點油什麼的,方便大家隨時享用,老東西,你是不是呢?為讓雲揚隨時臨幸你,現在你下面,是不是也油油的,亮亮的,還滑滑的,稍微用力,就進的去……”
  說話間,他一下子扯下了男人的褲子,沒有脫掉,而是將他的屁股,露了出來……
  “雲揚是不是都把你幹鬆了?你說,我現在吃了你,雲揚知道,會是什麼反應呢?”
  那人的聲音突然發生了變化,狠戾的聲音讓言無湛頓覺不妙,有什麼東西,抵在了他股間……
  這一次,言無湛是徹底的打了個寒顫。
  與此同時,男人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而是一串……
  很有規律的。
  這是巡邏的士兵。
  他們這個位置雖然隱蔽,但也不是什麼死角,士兵走過,勢必會發現他們在做的事情……
  那人顯然是也是聽到了,他也不再動了。

  小劇場:
  叔:救命……T^T
  神秘人:叔不怕,有我在沒人會欺負你的,我會保護你的,我這根‘鐵杵’,就是專門為你而設計的。
  叔:鐵杵……TAT

  第十五章:心情不好

  言無湛只要大聲喊,士兵立即能發現這處的異狀,可言無湛嘴還沒張,那人卻是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他不會讓他喊出來的。
  言無湛瞪著眼睛,這時巡邏的士兵已經來到了他們附近,眼角的餘光,掃到了隊伍投下的影子……
  即便不喊,他們的樣子,也足夠引起士兵的注意了……
  總之,他不會得逞的。
  許是猜出了男人的想法,那人別有深意的哼笑兩聲,在言無湛以為他肯定安全的時候,扳著他的腦袋,把他轉了過來……
  灼熱的氣流拂面而過,下一瞬,那人竟是托起他的臉,親吻上去了……
  言無湛懵了。
  他終於不被壓迫,呼吸順暢了,可是那人卻是用另外一種方式,堵住了他的氣息……
  他的舉動相當的大膽,不但親吻他,手還揉著他露在外面的半個屁股,單是感覺,言無湛就知道他揉的多色情……
  這種時刻,那人還是不見慌張,不疾不徐的,他單手撐在男人頭頂,膝蓋仍舊抵在他兩腿之間,慢條斯理的磨著男人的那個地方……
  他在調情。
  這時士兵正好走到這僻靜的角落,他們不出意外的被發現了……
  腳步聲頓住了,接下來便是厲聲呵斥,“幹什麼呢!”
  這種時候,已經沒有必要再裝下去了。
  言無湛在很近的距離看著男人閉著的眼睛,他示意他,可以放開了,可是那人卻固執的將他摟緊,嘴上的掠奪,更加瘋狂了……
  他將言無湛的舌頭吸到他的口腔中,連同嘴脣一起,又啃又咬的,那人的呼吸很熱,將周圍潮濕的氣息都弄熱了,那氣流噴在男人的臉上,也感染著他,霸道的引導著他的配合……
  他吻的很投入,也和熱烈,這讓男人不禁瞪大雙眼,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看到的,這傢伙竟然還能繼續下去……
  對士兵,完全的視而不見,不當回事。
  更令言無湛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士兵並沒有跑過來拉開他們,頓了片刻,男人意外的聽到了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
  “差不多得了,這是外面,要折騰回營房裡去,別給哥幾個添麻煩。”
  言無湛感覺到,那人的脣挑了下,他在笑。
  那雙閉著的眼睛睜開了,他在看他……
  距離過近,言無湛只能看到一雙狹長的眸子,在黑而濃密的睫毛的襯托下,那人的眼瞳是淺淺的黑色,近乎透明,像是璀璨的寶石,劍眉輕挑,這英氣之中,帶著一絲痞氣……
  那人的全貌,男人看不清楚,聽到士兵的話,那人突然放開了他脣,言無湛以為這次他終於能看到對方的模樣,可是嘴脣分開的瞬間,他的眼睛,再次被捂住……
  “知道了,兄弟!”那人對巡邏的士兵招招手,嘆息夾雜著壞笑,這聲音,遠離了他們,見士兵走遠,那人才放開還在用力掰著他手腕的言無湛,“這種事情,在兵營太正常了,你怎麼會這樣的可愛?竟以為他們會來救你……知道嗎,這地方,只要想乾了,脫了褲子就可以,根本不分場合,唯一的區分就是,能者居上。”
  他們現在是面對面的,言無湛還在努力恢復視力,可是那人的手,卻像是黏在了他的臉上……
  “雖然很想試試雲揚的人的味道,不過這地方實在不太適合,我不是野獸,可以供人觀賞,所以我們只能遺憾的說,今兒先到這兒吧,下次,我們繼續。”
  話音一落,那人的氣息突然來到言無湛被拉下的衣領處,男人只覺得那地方一涼又一熱,濕漉漉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而這時候,那人放開了他……
  連同捂著他眼睛的手,一併放開了,但在此之前,他拽掉了言無湛的褲子。
  男人下意識的去扯滑到下面的褲子,他只來得及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那人的臉他並沒看清楚,等他再抬頭時,這地方,就只剩他一個人了……
  究竟是誰,對他做了這樣不恭敬的事情……
  那人的口氣,他的所為以及反應力,都不像只是個單純的士兵……
  可是,他是士兵打扮。
  更讓他鬱悶的是,那人好像誤會了他和雲揚的關係……
  就算是他們做了那種事情,和雲揚,也沒有一點關係啊……
  他在雲揚眼裡,充其量就是個逗樂子的工具。
  可是,他卻差點因此被人侮辱……
  他還真倒霉。
  帶著疑惑和鬱悶,男人暫且將雲揚忘記了,等他回到雲揚的帳篷時,天色已晚……
  這時候他才想起來,他忘記燒水了。
  言無湛想要折返,可意外的是,帳中傳出的不是女人的呻吟,而是雲揚壓低的聲音……
  “滾進來!”
  男人看了看兩旁站崗的士兵,他確定雲揚叫的人不是他們,這才走了進去……
  帳篷裡收拾妥當了,雲揚的頭髮還是濕的,看樣子,在他沒回來的時候,雲揚已經洗好了……
  “你去哪了?!”穿著一件內衫的雲揚,正坐在床榻之上,一臉陰沉的看著他,那語氣,是格外的不悅。
  男人的視線從雲揚的臉轉到了旁邊的煙桿上,那煙桿沒有塞煙絲,冷冰冰的……
  雲揚喜歡事後抽一桿煙,可是今天,他的心情似乎不佳……
  煙都不抽了。

  第十六章:莫名其妙

  帳內的氣氛,有些不對。
  男人莫名其妙的看著似乎帶著怒火的雲揚,怎麼,那兩個女人沒把他伺候好嗎……
  他這算不算是無妄之災?
  早知道,就不回的這樣早了。
  “怕擾了將軍的興致,就到一旁侯著去了。”委實不想引火燒人,男人誠實作答。
  “我讓你走了嗎?!”雲揚不喜歡帳內過於明亮,所以晚上帳篷中都只點著一根細蠟燭,這昏暗的光下下,彼此的模樣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男人仍舊能感覺到雲揚面部線條的緊繃。
  “不是將軍讓我離開的嗎?”這種時候頂嘴是不明智的,但屬實是雲揚讓他離開的,還把他踢下了床榻。
  “我說過這樣的話嗎?”雲揚反問。
  男人啞口無言,是的,他是沒明確的說出來,但是他用行動表明了。
  這傢伙,不講理。
  “你幹什麼去了?”他都結束了這麼長時間,言無湛還沒回來,這男人竟敢讓他等。
  “去燒水。”
  看著男人空空如也的手,雲揚冷嗤,“水呢?”
  言無湛再度一頓,他忘記了。
  不過他真的是去燒水,如果沒有那人打擾的話……
  他一直在想那人的事情,不止是把燒水忘了,連雲揚他都一併忘了……
  如果雲揚知道,應該會暴跳如雷吧。
  見男人這幅表情,雲揚蹭的就站了起來,他幾步來到男人面前,粗魯的攫起了他的下顎……
  那冰冷的目光,在男人臉上,掃視著。
  “是燒水去了,還是,去幹別的了?”雲揚問的,別有深意。
  言無湛也是明白他的意思。
  “身上髒,先去洗了洗,沒想到將軍今兒斷了興致,提前結束了,本來是想回來先看看,是不是需要準備了。”雲揚今天的時間,屬實是短了些,以往這時候都還在折騰,現在卻連澡都洗好了。
  這和那人說的有些出入。
  那人明明說,雲揚每次戰事結束,都要折騰很久,還會折騰死人……
  可是現在,有些匆忙了。
  “別忘了,你是本將軍的人,若是被我發現,你做了什麼……”後面的話,雲揚沒有說出來,他冷冷的甩開了男人的下顎,轉身走回床榻。
  男人摸著自己的下巴,他還是覺得他很倒霉,莫名其妙的,承受了雲揚的怒火……
  而且,他什麼時候,成了他的人了……
  雖然一開始,他是說跟他,但是現在,說是跑腿的才更為貼切吧……
  雲揚也是這麼認為的。
  怎麼今天就突然變了呢……
  真是奇怪。
  見男人還傻愣愣的在杵在那裡,雲揚惡狠狠的低吼,“睡覺!”
  言無湛被他嚇了一跳,不過還是聽話的回到了自己平時休息的那個地方,可他剛準備掀起自己的毯子,本來已經躺下的雲揚又詐屍一樣的坐起了……
  “誰讓你睡那了!”
  看著一臉不爽的雲揚,男人哭笑不得,他不睡這,是要睡哪……
  這傢伙,今晚到底是抽什麼瘋……
  “過來!”見男人不明白,雲揚衝著自己的床榻一歪頭,示意他到他旁邊去。
  言無湛這次算是明白了,不過他沒有動……
  雲揚的床榻,除了他自己,沒人可以睡……
  不管折騰到多晚,那兩個女人云揚也是一定會送走的,雖然在髒亂的軍營,但是雲揚這人,很愛乾淨,甚至喜愛乾淨到有一點病態……
  他怎麼突然,讓他過去。
  “看什麼?滾過來!”言無湛還是沒動,雲揚一怒之下抓起煙桿就丟了過去,那煙桿擦著男人的耳朵打在他身後的帳篷上,軟軟的彈到了桌子上,發出啪嗒一聲。
  看著煙桿,這東西要是打在臉上,肯定是會破相了,雲揚的力氣不小……
  床榻邊,除了煙桿就是雲揚的佩劍,男人不打算,讓他把那個丟過來……
  儘管不願,他還是乖乖的走了過去。
  他人才到床榻邊,雲揚突然一俯身,一把就把他按到了床榻上,男人莫名其妙的,就躺在了裡面,雲揚在外面……
  雲揚抱了兩下,這個感覺對了……
  剛才抱那兩個女人,怎麼折騰,都不對勁。
  “將軍?”言無湛等了一會兒,見雲揚並沒有進一步的反應,他費力的轉過頭,想要看雲揚。
  他到底搞什麼名堂?
  男人一動,雲揚立即粗魯的按了過去,調整好兩人的姿勢後,又抱住了他。
  “睡覺!”
  睡覺……
  男人對天翻了個白眼,他還是喜歡看雲揚趾高氣昂的模樣,這麼陰晴不定的,他真受不了……
  睡覺?
  那就睡吧,希望他別再繼續折騰了……
  言無湛很累,他和雲揚的年紀有差距,而且體能方面,他屬實不是很好。
  他是皇帝,他沒有太多時間去練身體,他練功夫,是為了保命的……
  帶著亂七八糟的思緒,男人稀裡糊塗的睡著了。
  他夢到了周公……
  可是,周公的臉不是很清楚,他只看到一雙近乎透明的眼瞳,正當他想仔細看的時候……
  “醒醒!”有人不客氣的在他臉上拍了兩下,不是很疼,但聲音很響亮……
  男人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可是意識還在睡夢中,還想著去看那雙眼睛的主人……
  “何事?”言無湛的語氣不是很好,他在發夢,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所以那刻意壓下的威嚴,盡顯無疑。
  不過雲揚沒有發現,而是指著他脖子上一小塊紫色的印記,凶狠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言無湛稀裡糊塗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他隱約的想起了白天的事情,他看不到自己的脖子,不過那上面有什麼,他心裡大概有數……
  那個地方,正是下午那人吸吮過的地方……
  應該是,留下了印子。
  他也想起了,他身後的人是雲揚。
  打了個呵欠,言無湛一邊調整著睡姿一邊嘟囔了句,“這不是將軍你咬的嗎?我渾身都是……”
  他身上有很多牙印,雖然現在印子淡了許多,但應該還是能看到一些大致的模樣……
  “乖,別吵,我倦了,睡吧。”男人說完,又拍了拍雲揚扯著他衣衫的手,安撫的聲音越來越小,等最後一個字吐出之後,男人也睡過去了……
  他竟然讓他乖……
  這老東西,把他當成了什麼了?!
  雲揚心中不滿的嘟囔著著,不過也沒說什麼,一扭頭吹熄了蠟燭,也睡了。

  第十七章:一個約定

  在雲揚懷裡醒來,這對言無湛來說,是件相當新鮮的事情,他用了很長時間才接受這個現實,以及抵在自己後腰的東西的存在……
  這算什麼?
  從昨晚到現在,言無湛還是一頭霧水,他根本不清楚雲揚的火從何來,他們現在這樣,又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雲揚醒了。
  雲揚這傢伙,起床氣很嚴重,雲揚的作息很有規律,不管睡的多晚,都是這個時辰醒來,所以沒人敢不要命的來打擾他……
  早晨的雲揚,是最可怕的。
  他先是擰著眉頭揉了揉腦袋,然後才堪稱凶狠的一下子睜開了眼睛,雲揚看到的不是熟悉的畫面,而是男人的後腦勺……
  什麼……東西?
  “誰讓你上來的!”雲揚想起了這東西是什麼,怒火緊隨而來,不過男人睡在裡面,他沒辦法一腳就把他踢下去,他暫時只是瞪著這不速之客。
  言無湛嘆了口氣,然後慢慢的轉過身子,他沒有和雲揚面對面的打算,而是坐了起來……
  他是無辜的好不好?
  他指著自己凌亂的衣衫,對雲揚說,“是將軍你讓我上來的。”
  這衣服,也是雲揚扯的。
  這傢伙昨天沒從女人身上得到滿足,還摸了他大半夜……
  又掐又揉的……
  現在他身上的印子,比昨天多了許多,絕對的‘色彩紛呈’。
  他還沒發怒,雲揚火什麼?
  雲揚瞪著眼睛,看看言無湛,又看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呈爪子形,向上攤著……
  他記不清了,但是,好像昨晚一直在摸什麼……
  很有手感。
  也很滿足……
  那獨特的觸感,似乎現在還留在掌心,不捨離去……
  然後雲揚想起了睡前的事情,不過,這老男人,真的這麼好摸嗎?
  帶著疑問,雲揚竟然又摸了兩把,他躺著,男人坐著,他直接把手伸到他的褲子裡,揉了揉他的屁股……
  雲揚用帶著怒氣的臉做這種事情,是說不出的違和……
  看他這樣,男人竟是忘記把他的手扯出來了,也不知是該怒還是傻掉,就這樣讓他摸了好一會兒……
  感覺,和記憶重疊了,雲揚確認了他摸的人就是言無湛無誤。
  幾天沒摸,這男人是越來越上手了,比他第一次摸,要有感覺的多……
  “你每天都去洗澡嗎?”雲揚緩慢的坐了起來,起床氣讓他的頭很不舒服,他攏著頭髮,順帶用髮帶扎起,雲揚不是很喜歡頭髮四散的樣子,不過相反的,他倒是很喜歡看別人披散著頭髮。
  這男人這樣子,就很不錯。
  看著捏著自己髮絲的手,男人點頭,“給將軍燒水的時候,我就簡單的沖洗一下。”
  軍中水是稀罕物,只有雲揚才能如此揮霍,大部分士兵都很久才去洗一次,男人是沾了雲揚的光,才能每天清洗身體……
  這是他的習慣,不洗,睡不好。
  可是……
  “你知道,士兵不能隨意用水吧?”男人的頭髮也很好,不是很長,但髮絲烏亮,每一根都像他的性格一樣堅韌。
  雲揚是個是非分明的人,在雲揚面前,沒人有特權,所有人都要按著規矩做,言無湛知道,他這是錯了。
  言無湛沒搭腔,雲揚放開了他的頭髮,話雖如此,這傢伙這麼好摸,這麼好抱,他肯定是不會暴殄天物,但他也不願去抱著個臭烘烘的東西……
  雲揚看著男人肅然的神情,突然笑了,他像貓一樣爬到了男人身上,單手撐著床欄,居高臨下的挑起男人的下顎。勾起的嘴角,隱隱透著危險,雲揚那薄而漂亮的脣貼著男人的鼻尖,輕輕開闔……
  “沒關係,晚上,我們一起洗。”
  男人喉嚨一緊,那喉結緩慢的上下動了下,兩人的視線粘連著,那一剎,竟像是無法分開……
  定住了。
  雲揚那透著傲氣的眸子緩緩閉起,言無湛下意識的握住了拳頭,那嘴脣擦著他的鼻尖向下滑去,雲揚的氣息離的他很近,很近……
  男人的呼吸滯住了。
  可是那熱氣,卻是擦著他的脣移到了後方,他咬住了他的耳垂,“晚上一起洗,我會幫你,裡裡外外洗乾淨的。”
  雲揚曖昧的說,著重了‘裡裡外外’四個字。
  然後就跳下了床榻。
  男人摸著自己的發燙的耳垂,好半天沒有反應,他以為,雲揚是要吻他……
  雲揚發瘋了,他被感染了,這股子瘋勁兒,到現在還沒消散。
  不妙。
  他被影響的,太深了……
  儘管這樣想著,可是一看到雲揚,男人還是一下子就能想起晚上的‘約定’……
  雲揚今天很意外的,沒將他留在帳中,而是去了外城。
  一整天都帶著他。
  這個季節,戈爾族糧草豐富,襲擊頻繁,雲揚每天都會去,檢查指揮,言無湛覺得,作為一個將軍,雲揚相當稱職。
  挑不出任何毛病。
  還很優秀。
  這和言無湛之前的想像,有些出入。
  只是他的性格不要這麼惡劣就更好了。
  晚上,他和雲揚在外城簡單的吃了些東西,雲揚不挑食,士兵吃什麼他就吃什麼,並不特殊,這點也是讓言無湛暗中讚許的。
  回去的路,兩人依舊共乘一騎,肚子也填飽了,戰況也很穩定,雲揚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他讓男人牽著韁繩,他從後面抱著他,那一雙手,就沒有老實的時候……
  言無湛被他捏的,幾次差點滑下馬去,可關鍵時刻,雲揚都會把他扶正,然後繼續摸……
  男人就這麼哭笑不得外加火氣升騰的被他摸回了帳,雲揚是將軍,他直接回帳了,可憐的言無湛軟著腿卻要去燒水,等他把水準備好,雲揚又讓他去拿點酒來……
  雲揚平時不喝酒,但是今天的心情真的不錯。
  少喝一些,也無妨。
  言無湛去和士兵討了酒,又拿了兩塊牛肉下酒,可是到了門口,他卻僵住了……
  那兩個女人不知什麼時候被送來了,現在正袒胸露乳的伺候著雲揚,而雲揚,則靠坐在木桶中,一臉愜意享受的模樣……
  聽到響動,那兩個女人齊刷刷的看向言無湛,那目光,是相當的不友善。
  男人皺眉了。

  第十八章:出爾反爾

  言無湛閱人無數,多到單是看著女人們赤裸的身體,他已經麻木的找不到任何驚艷的感覺,這對他來說,很正常……
  所以別說立即出去,他連眼神的躲閃都沒有。
  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站在帳篷裡。
  不過,這倒是言無湛第一次見到她們的身子,雲揚的品味還不錯,身材很好,凹凸有致的……
  比他想像的,要好很多。
  言無湛的存在,原本沒人放在眼裡,可是那天看到雲揚抱著他在床榻上翻滾的樣子,就讓她們不得不去提防……
  雲揚的樣子很激動,是她們從未見過的。
  她們也第一次正視那男人,他似乎並非只是跑腿的那樣簡單……
  應該想辦法把他趕走,她們不能失寵,失去了雲揚的保護,她們將要面對的是什麼,她們比誰都清楚……
  言無湛平靜的看著那兩個女人猶如受驚的兔子一般,驚恐的躲到雲揚身後,但同時,還不忘記用她們飽滿的胸部在雲揚身上磨蹭著……
  這一幕,言無湛只是佩服雲揚的高桿,把兩個清白乾淨的女人,調教成了淫娃蕩婦……
  她們讓言無湛閉上眼睛,讓他滾出去,還扒著雲揚的胳膊說,那男人占她們便宜,讓雲揚做主……
  女人們帶著哭腔的聲音指責了好一會兒,雲揚才懶懶的睜開眼睛,氤氳籠罩,薄薄的煙霧下,雲揚臉上的線條,柔和不少……
  “怎麼了?”有著優美線條的脣輕揚著,雲揚安撫一般的摸著其中一個女人的胸口,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可那女人卻是一下子紅了臉,氣息也重了不少。
  女人的氣焰,也跟著壓低了,她嬌滴滴的扯著雲揚,無辜的眨著泛著水汽的眼睛,對雲揚說,“將軍,趕他出去,我們都被他瞧光了……”
  “我們是將軍的人,他怎麼敢這麼膽大妄為,盯著我們瞧個沒完……”另外一個女人也在一旁搭腔,兩人一唱一和的,看似只是簡單的驅逐,但話中有話,她們暗示雲揚,言無湛覬覦她們,就是不把雲揚放在眼裡。
  這兩個女人左一言右一語的,雖然語氣輕柔可人,但每句都是話裡有話,雲揚也沒有表態,只是聽著,這時候,言無湛真成了恬不知恥的小人……
  都說到這份上了,還不走。
  可那兩個女人的意思,不單是走這樣簡單,她們讓雲揚,懲罰那男人……
  因為他褻瀆了將軍的女人。
  置他於死地。
  雲揚這時一招手,讓男人把東西遞過來,言無湛看了看自己端著的酒壺和牛肉,而後又看了雲揚一眼,這才邁動腳步,不過言無湛走的很慢……
  他不解,雲揚這是,什麼意思?
  他這是,又耍他一次?
  到了他們旁邊,男人的視野更寬闊了,連他們肢體交疊的模樣他都看清了,不過言無湛並沒有把東西放下就離開,而是就這麼站著……
  他只看雲揚一個人。
  “她們說的話,你沒聽到嗎?誰的人,你都敢看……”雲揚挑眉,手中玩弄的動作並未停下,他仰著頭看那男人。
  言無湛回視著,沒有多餘的表情。
  雲揚的語氣中不含怒意,但壓迫感十足,這兩個女人竊喜,她們的目的,達到了……
  “老東西,你的膽子不小啊。”雲揚笑著,可這笑容卻不真誠,反而讓人察覺到了危險。
  言無湛還是沒動。
  他這只會讓雲揚更加反感,雲揚喜歡聽話的……
  “將軍,這就是你履行承諾的方式?”半晌,言無湛語氣平平的問。
  他不是在爭什麼,也不是因為這兩個女人現在的所為而惱怒,而是雲揚信口雌黃。
  是男人,就該一言九鼎,但是雲揚已經出爾反爾第二次了。
  男人的反應,讓雲揚相當意外,他明顯的頓了下,包括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輕鬆旖旎的氛圍立即發生了變化,沒有人敢頂撞雲揚,更何況,是言無湛這個身份……
  這男人,是在找死……
  在女人的驚呼中,雲揚蹭的站了起來,濺起的水花弄濕了男人的衣衫,可是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他毫不屈服的,與雲揚對視著……
  雲揚一抬手,扯開了男人的衣衫,那結實健壯的胸膛露了出來,星點水珠順著胸口緩慢劃下,消失於衣衫之中……
  女人們安靜的等著一場好戲,可是雲揚卻順手抓過一個人的頭髮,直接按到了男人的胸口上……
  堅硬的肌肉撞的那女人鼻子發酸,可是雲揚並沒有放緩力氣,目光依舊與言無湛粘連著,他頭也不低的低聲命令,“舔。”
  女人哭了,她不幹,回應她的,卻是雲揚更加用力的按壓……
  無奈,女人只能伸出舌頭,顫顫巍巍的舔弄起來……
  雲揚捏著她的脖子,一路向下,一直來到男人的禁區……
  “來,我們玩次刺激的。”

  小劇場:
  叔:什麼是刺激的?
  雲揚淡淡道:4P。
  叔:T^T,你敢不敢不要那麼直接……
  雲揚:你說的對,我一般,都是直接‘做’的……
  叔:TAT

  第十九章:波濤洶涌

  言無湛躲了。
  不是隨便哪個女人,都配碰他的……
  女人的舌頭還在半空,那漂亮的小臉梨花帶雨。
  “認清自己的身份,這樣的事情,不會再有第二次。”雲揚似乎也沒打算繼續,言無湛躲開之後,就粗魯的提起了女人的腦袋,直接將她扔到了門口。
  他們都該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是玩物,而不配冠上‘將軍的人’的稱號。
  “沒有我的召喚,再擅自來此,就滾去伺候士兵。”雲揚始終沒看她們,等到那兩個女人哭著被帶離,他才看著言無湛再度啟齒,這回帳中只有他們兩人,安靜不少,“我的承諾,自然會兌現,脫了,進來陪我。”
  說好了一起洗,就一起洗,這兩個女人,不是他找來的,只是還沒來得及趕走,言無湛就回來了。
  言無湛並不怕雲揚,只要他不想,那種事情就不會發生,所以他毫無顧忌,脫了衣衫就進了木桶……
  這些天,他一直在用冷水洗身體,有熱水不用的人才愚蠢。
  男人從脫衣到入水,整個過程雲揚目不轉睛的看著,言無湛很大方,不躲也不閃,他們都是男人,沒什麼可在意的,而且他越是表現的緊張,越像是他在意什麼一樣……
  他很坦然。
  木桶很小,雲揚坐下了,就沒有言無湛的地方,除非,他坐在他的身上……
  站在及腰的水中,那溫暖的感覺讓他相當舒適,男人靠著木桶邊沿,在開始洗前,他先喝了一大口酒……
  言無湛的酒量很好,辛辣的酒順著喉嚨滑下,像是急速燒過的火焰一般,直到肚子都是熱騰騰的……
  男人喝酒的樣子,很豪邁,也很灑脫,充滿魅力……
  言無湛身上有著一種獨特的氣質,即便的身份卑微至極,都未受到過絲毫影響……
  在雲揚面前也是。
  就像他做什麼,都是件高貴的事情,哪怕是燒水這種粗活。
  這男人,很特殊……
  雲揚早就知道。
  水很清澈,不過光線卻不是很明朗,男人那兩條似乎蘊藏著無限力量的腿沒於水中,只有靠近水面的地方有一團陰影,餘下的,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雲揚總被這男人莫名其妙的吸引去注意力,就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是,更讓他意外的是,這不需要任何理由,等雲揚發現的時候,已經開始注意他了……
  就像現在……
  雲揚踩著男人的迎面骨,腳趾移動,一點點的往上蹭去,然後踩在了他的大腿上,他和男人腿間的東西離的很近,只要稍微移動,就能碰到……
  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被威脅著,可是言無湛卻連頭都沒低,他又喝了一口酒,直到雲揚的腳,開始逗弄他那個地方……
  男人毫無徵兆的將酒壇遞到了雲揚面前……
  他單手撐著木桶邊沿,俯著身,自上向下的看著雲揚……
  “將軍,有件事,我一直想想你請教。”
  雲揚坐著,男人卻是占據了木桶以外的全部空間,他抬頭看他,言無湛口中吐出的酒氣,噴灑在他的臉上……
  這個距離,男人更有味道了……
  “說。”他喝了酒,臉頰紅潤,看起來格外的可口,雲揚沒動,就是看著,輕而堅決的吐出一個字。
  “將軍為南朝,鞠躬盡瘁,乃為功臣,可是我不懂,將軍為何,還要做抹黑自己的事情……”言無湛一直留在軍營,正是因為看到了一些不妥的地方,他想撥開迷霧,找出答案,不想讓這曖昧的情況,繼續下去。
  結果是好是壞,終究得有個答案不是。
  可是在軍營暗中觀察了這麼久,他竟是沒找到一點有用的東西……
  雲揚也讓他變得矛盾起來。
  “何為抹黑?”雲揚低笑,但這笑容中,卻是沒有半點笑意。
  “自廢衙門,收取賦稅,搜刮錢財,擄劫百姓,這行徑,已於草寇無異。”不止如此,西北邊境附近的城中都是重兵把守,這根本就不是提防來自大漠的襲擊,而更像是,防備南朝,“單是一個軍妓,就觸犯了南朝律法,將軍怎會如此不智,做出這等蠢事。”
  雲揚聽了,也只是笑,男人跟著他一併笑著,看似輕鬆的氛圍,卻是暗藏洶涌,就像他們此刻的笑容一般……
  “還有,將軍這兵,數量不少。”西北邊境駐防士兵為兩萬,可是言無湛看到的,已經不止是兩萬了,這雲揚,還在私自招兵買馬。
  這些,遠在帝都的他,都不知道。
  當然就算只是百姓,看到這麼多士兵也會奇怪,一個邊防駐守的軍營,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若不是親自來看,言無湛還以為,這西北邊境只是被戈爾族等游牧民族困擾著……
  他還加撥餉銀,軍資……
  他想讓戰事早些結束,可是結果,和他想的大相徑庭。
  “將軍,功過相抵,你的這些作為,重則人頭不保,輕了也是抄家罷官……”男人看著雲揚的眼睛,一字一頓的緩慢說道。雲揚有功績,但這絕不是他囂張跋扈的本錢,就連木涯都不敢如此放肆,一個小小邊防將軍,何有此等膽量,是說他狂妄自大,還是說他鼠目寸光呢,“將軍,得不償失啊。”
  最後一句話,意味深長……
  笑容斂去,雲揚的手從水中探出,勾住了男人的脖子,他把他拉向自己,水波在雲揚眼中盪漾,他此刻的神情是那樣的難以捉摸,“你似乎,很關心我的事情,或者說,很關心這西北邊境的駐軍……”
  男人一怔,很快達到,“我早就說過,保家衛國,奮戰沙場,這是每一個男兒該有的願望,我也不例外。”
  他是問了很多過於‘深入’的問題,但是男人是有保留的,雲揚想挑毛病,也是無從下手……
  他只是在玩危險的遊戲罷了,就像是在老虎洞穴前走上一遭。
  雲揚看著男人,那眼神高深莫測,言無湛並不慌張,與他坦然的對視著,片刻之後,雲揚的臉擦著他的,嘴直接對上了男人的耳朵……
  “宗寶,天高皇帝遠。”雲揚說了這樣一句話。
  沒頭沒尾,卻讓人浮想聯翩。
  兩人脖頸相交,他們都沒有看到彼此臉上此刻的表情,待雲揚放開他之後,他們還是笑臉相對……
  “宗寶,今兒晚上不提那些掃興的事情,我讓你陪我沐浴,你該明白……”話鋒一轉,捏著男人後頸的手力度不一樣了,這氣氛一下子也變了,雲揚揉著他,用同樣低沉的聲音說,“你也看到了,她們是怎麼伺候我的,不用我教了吧?”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是恰到火候。
  男人也不再追問,以往對雲揚的戲弄千方百計迴避的他,今天卻是破天荒的給了回應……
  兩人巧妙的將這個緊張的局勢化解了。
  撐著木桶邊沿,男人將手中的酒壇高舉,雲揚順著他的動作抬起頭來,頭頂的酒壇緩慢傾斜著,清澈的液體很快順著壇口流了下來……
  一條筆直又綿長的線。
  線消失的地方,便是雲揚的嘴……
  雲揚微微張著嘴,酒緩慢的流了進去,男人倒的很有技巧,既不會讓他嗆到,又不會慢的讓他覺得累……
  言無湛倒了一些,便收起了罈子,乾爽的拇指抹掉雲揚脣邊那一滴向下滑落的酒,然後看著雲揚,將那拇指,含到口中……
  吸吮。
  腹中灼熱,是烈酒所致,也是這男人的舉動所燃……
  他,在玩火。
  雲揚眼中,閃著危險的光芒,就連周圍的空氣中,都浮動著緊張的氣息,可他並沒有立即撲向男人,兩人就這樣僵持著,在長時間的安靜下,連水面都跟著靜止了……
  水,逐漸冷去,這寂靜,被副將打破。
  前方戰場有變。
  這澡,洗不下去,後面的事情更是無法繼續,雲揚起身穿了衣服,但在他邁出木桶的瞬間,他深深的看了男人一眼……
  那一眼,飽含深意。
  他沒帶言無湛走,將男人獨自留下了,言無湛霸占著這一桶不算溫熱的水,那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肅穆……
  回想起以往雲揚對他的態度,男人的心情十分沉重……
  事情比他想像的腰棘手的多。
  這一夜,男人獨自度過,而後兩人極有默契的,像沒事發生一般,正常相處,幾日之後,言無湛喚來了淮遠……

  第二十章:交代事情

  淮遠仔細的聽著男人的吩咐,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偶爾淺淺的點一下頭,表示清楚。
  言無湛沒辦法離開雲揚的帳篷太遠,所以他就選了個相對來說較為僻靜的地方,這附近雖然也有士兵巡邏,不過若不仔細觀察,是無法發現淮遠的……
  淮遠仍舊穿著夜行衣,站在陰影中,男人在光線較好的位置,既巧妙的引去了旁人的注意,又能遮擋住淮遠,若是有人靠近,淮遠很容易就能脫身。
  這種情況,他們暫且放下了主僕之分,男人緊貼著淮遠的耳朵吩咐,他的話直接傳進他的耳中,不會有所遺漏……
  言無湛說完了,淮遠並沒有立即領命離去,而是微微側過頭去看男人,似乎在詢問,這麼做,是不是有點不太妥當……
  “就這麼辦。”男人沒有多做解釋,這是他經過深思熟慮才得出了結果,雖然有些冒險,不過會讓他很快知曉答案,言無湛已經受夠了這永遠都撥不開的迷霧。
  不管何時,淮遠都不會質疑言無湛的決定,只要他想,淮遠就會替他完成,臉上的擔憂被肅然取代,淮遠低低的應了聲‘是’。
  由於地方不是很大,兩人又離的很近,淮遠這一低頭,那耳朵剛巧擦到男人的脣,那溫軟的觸感,讓淮遠怔了一下……
  淮遠自小便跟在他身邊,辦事牢靠,人又懂事,除了聽話,淮遠似乎什麼都不會……
  言無湛很喜歡他。
  對他的一切,也了如指掌。
  略顯僵硬的淮遠讓他想起了許多事情,男人緊繃的心情緩解不少,那始終抿著的脣也是開始慢慢的上挑,他摸了摸自己的脣,又摸摸淮遠的耳朵,怕引起別人的注意,他們的聲音一直很小,現在也是,“淮遠長大了,也是到了想姑娘的時候。”
  不然怎麼一碰,反應這樣的大……
  男人這別有所指的話,讓淮遠在黑暗中紅了臉頰,男人看不清楚,但是手邊的熱度也在訴說著淮遠的變化……
  他說對了。
  淮遠一直跟著他,保護他,他從來沒有去辦過什麼‘私事’……
  一般男子,到了十六七歲就差不多破了身,而淮遠都二十多了,好像還沒嘗過姑娘的味道……
  他好像對淮遠,太苛刻,太不知關心了些……
  都是男人,他知道淮遠這樣有多辛苦。
  言無湛有點自責。
  “等這次回去,我給你選個漂亮的姑娘。”男人低笑著說,禁衛可以成親,淮遠跟了他這麼多年,他肯定不會虧待他的,言無湛說給他選個姑娘,也不會是尋常人家的女兒,他要找配得上淮遠的,“若是你有合適的,就來告訴我,我會替你做主,只要是你看上的,哪怕是公主,也照許不誤。”
  言無湛所指的公主,是他的姐妹,他才登基不久,自家的女兒,還沒斷奶,他不可能收淮遠當駙馬……
  君無戲言,淮遠知曉男人說的是真的,這對他來說,是件相當震撼也振奮的消息……
  淮遠抬頭看他,黑暗中,那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亮……
  “是不是,只要淮遠喜歡的,爺都會為淮遠做主?”看著男人的臉,淮遠緩慢的詢問。
  言無湛沒有注意淮遠的變化,他點頭,“自然,只要你喜歡,不管是誰,我都會讓他成為你淮遠的人。”
  淮遠笑了下,不過這地方實在太黑,他眼中的光芒還有這個笑容男人一併沒有發現……
  言無湛看著淮遠半垂的頭顱,他只覺得,淮遠這是害羞了……
  他倒是很想看看淮遠害羞的模樣,那鐵骨錚錚的青年……
  可惜,太黑了。
  戈爾族最近襲擊頻繁,雲揚這些天都在外面,雖然如此,男人也不能耽擱的太久,若是被人發現,就要說不清楚了……
  淮遠也明白,他不能多留,不過走之前還是不忘囑咐男人,凡事都要小心,特別是要提防雲揚。
  這段時間淮遠一直沒出現,但不代表他不知曉發生了什麼……
  相反的,他全都知道。
  聽到淮遠的話,男人突然想起那天他被雲揚趕走後發生的事情,淮遠他們一直潛伏在左右,他們應該看到了戲弄他的人的模樣……
  不過男人只是想想,他並沒有問出來,這對他來說,是件相當難堪的事情,他自然不會自揭傷疤,而淮遠他們,也不會問。
  在淮遠面前,那刻意隱去的皇威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的,就像是一種習慣,看著淮遠離去,男人轉身,不過這地方很偏僻,他沒有刻意去掩飾什麼,可是這一抬頭,卻是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雲揚就在不遠處,目光陰冷的看著他。
  男人一僵,脊背倏的就涼了。

  第二十一章:浮出水面

  雲揚沒動,言無湛也沒有動,他不知道雲揚何時站在那裡,他聽去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
  男人心驚不已,但也在最快的速度調整了自己的神態,斂起那帝王之威,變回雲揚所熟悉的宗寶……
  除此之外,他不知還能做些什麼,他讓自己看起來很自然,但云揚是否這樣覺得,就不清楚了。
  “你拿了我的煙桿?”半晌,雲揚幽幽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還是讓男人暗中出了一層薄汗,他嚇了一跳。
  無論是雲揚的眼神,還是突如其來的話……
  不過,他很快就鎮定下來了。
  雲揚似乎沒有發現。
  為了掩飾,言無湛走的時候,特意帶走了雲揚的煙桿,別人看了,也以為他只是偷著出來抽口煙,比較好解釋。
  他的這個舉動,救了他……
  聽到雲揚這樣問,男人下意識的把煙桿別到背後,他做戲要做足,他表現的很慌張……
  不過雲揚已經看到了,他幾步便竄到男人面前,一把抓住了他企圖‘隱藏’的手……
  言無湛穩穩的握著他的煙桿。
  雲揚看他,似乎在問,你還有必要再裝下去嗎?
  男人低下了頭,懶得再與他糾纏,雲揚從他手中搶回煙桿,陰冷的目光從男人臉側掃過,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言無湛這是犯了錯,他‘偷’了東西,他表現的很緊張,不停的吞著口水,衣角都被他捏皺了……
  忐忑的跟在雲揚身後,言無湛這晚沒能回到帳中,他在外面吹了一夜冷風,雖然看起來垂頭喪氣的,但是男人心中清明,他好像躲過一劫……
  雲揚出現在那裡,也許只是巧合。
  也許……
  ……
  幾日之後,雲揚接到了聖旨。
  皇上命他速去帝都覲見……
  這西北邊境的鎮守將領原本不是雲揚,之前的將軍身染惡疾,暴斃於此,由於事出突然,就地便升了雲揚的官職,暫且讓他負責此處,等到朝廷選出合適人選,再來接替他。
  不過雲揚很出色,這西北邊境在他手上並沒出任何紕漏,而且還有了起色,所以這個暫時的位置,就變成了永久。
  雲揚沒有機會進京面聖,他一直在這西北邊境,他被升為將軍是言無湛登基不久後的事情,將近兩年的時間,他也是時候去見見皇上了……
  可是,雲揚接了旨,卻沒有動身的意思。
  時隔不久,又是一道加急聖旨……
  這旨,雲揚照接不誤,但始終不做回應,一道道聖旨猶如石沉海底,到了這西北邊境,便沒了下文……
  言無湛看著依舊如常的雲揚,心情卻是相當之沉重……
  雲揚的做法,讓他想要安慰自己,都辦不到。
  軍營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這和以往的嚴肅不同,頗有幾分山雨欲來的架勢,士兵們人人自危,惶惶不安,他們不敢妄自議論,卻也是在猜測,雲揚的真正想法……
  接了旨,卻什麼都不做。
  可是事情的始作俑者,卻是始終沒有表態。
  等了幾日,言無湛實在按捺不住,他沒辦法直接詢問,只是旁敲側擊的問了一些問題……
  其實有些事情已經不言而喻了,但是男人不願相信,他是帝王,不該有婦人之仁,可是他想自欺欺人一次……
  就當是惜才。
  “將軍,你何時啟程?”
  雲揚正在看兵書,聽到男人的話,緩慢的抬起了頭,他沒有回答他,只是平靜的看了他一眼,雲揚的想法沒人能夠猜透,他眼中包含的情緒,也沒人可以讀懂,但是言無湛卻是隱約的知曉了雲揚的意思……
  他不會去。
  “抗旨,是要殺頭的。”男人皺著眉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他在關心雲揚,可是心情卻是一再的下沉著。
  他最不想的事情,他不希望發生。
  “你對我的事情,似乎很關心。”雲揚隨口問了一句,轉而看向被他卷在手中的兵書,雲揚看了兩行,才又說道,“特別是關於朝廷的……”
  撫著衣衫的手一頓,原本該是平整的衣料頓時多出了一個難看的褶皺,男人無心再去撫平,而是謹慎的看向雲揚……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不過雲揚並沒有看他,視線仍舊停留在書卷上。
  就像是隨便說說,指責他不要多管閒事一樣。
  “我只是,為將軍擔心罷了,畢竟這是殺頭的大事,將軍前途無量,效忠南朝,必定會飛黃騰達的。”言無湛解釋,也算是勸說,“皇上聖明,將軍遲早會加官進爵,為皇上所用的。”
  雲揚並沒有理會,連頭都懶得再抬,好半天之後,他才意味深長的吐出兩個字,“是嗎?”
  是嗎……
  雲揚這人,難以捉摸,有時候,他像是知道了一切,嘲諷的看著還在拼命遮掩的男人,而有的時候,他卻像是一直在刺探他……
  他看不到雲揚的底。
  明明他在暗,雲揚在明,可是現在,卻是調轉過來了……
  言無湛深知繼續說下去,只會給他帶來危險,他便沉默的繼續疊著他的衣衫,這件事情就此了之了,不過這風波並沒有停息,短暫的寂靜之後,將是更加凶猛的變化……
  ……
  雲揚一共接了八道聖旨,這是南朝,乃至所有國都都沒有過的事情,雲揚這是開了先河。
  皇上的聖旨越來越密集,雲揚的態度終於不再含糊不清,在收到第八道聖旨之後,他將副將召集了去。
  言無湛並不清楚這件事情,因為雲揚這一整日都沒有回來,等到晚上,男人去拿吃的時候,無意間路過副將的帳篷,燭火印出的景象,讓他放緩了步伐……
  副將的帳中很亮,有很多人影,而那些人坐著的位置,不太尋常……
  繞開看守的士兵,男人四下張望,確定沒人發現他後,便將耳朵貼在了賬上,這帳篷很厚,裡面的聲音也很小,不過言無湛還是能大致聽到裡面在說什麼……
  他聽到了雲揚的聲音。
  雲揚在交代事情,吩咐副將守好臨近城池,調配兵馬,隨時做好戰鬥的準備……
  雲揚這次,不是在說與戈爾族開戰,他要防備的,是南朝軍隊。
  簡短的兩句話,男人什麼都明白了,言無湛沒有聽下去,在士兵巡邏到此之前,趕緊離開了。
  他的臉色不是很好,因為雲揚還是讓他失望了。
  雲揚要謀反。
  他曾無數次在心中給雲揚開脫過,雲揚是良才,他想要為他所用,可是……
  男人嘆息,也是他,把雲揚逼到如此境地的。
  把他逼出水面。
  表明態度。
  他想弄清雲揚真正的想法,現在知道了,他卻是一點都輕鬆不起來。
  養虎為患的道理,言無湛還是懂的,儘管捨不得,這雲揚也是留不得,他事前已經和淮遠交代好了,一旦雲揚露出馬腳,淮遠那邊自然會安排妥當……
  他要在雲揚成氣候之前,掐滅他的氣焰。
  所以現在,他沒時間嘆息,他還要處理後面的事情,這西北邊境還有這麼多士兵,外面還有不止一個虎視眈眈的外族,言無湛想要用最平和的方式讓這事告一段落,能不出大亂子,就盡量不出。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再留在這軍營中已經毫無意義,男人沒有回帳,而是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催動身上的一線蠱。
  南朝皇族身上都種著一線蠱,這是專門控制侍衛的,一種悄無聲息的溝通方式。
  蠱是養在言無湛身上的,他現在一動一線蠱,種了子蠱的禁衛立即就會出現,這一次他不是單召淮遠一人,而是所有的禁衛。
  淮遠去幫他辦事情了,跪在他面前的,是十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男人。
  “回。”視線從禁衛頭頂掃過,言無湛並沒有看他們,而是對著空氣,威嚴的下達命令。
  禁衛領命,他們的任務就是安全的將男人接走,可是他們還沒等回應,就聽身後傳來一道陰冷的聲音……
  “走?走的了嗎?”那人語氣中夾雜著冷笑。
  男人迅速回頭,禁衛也在第一時間擋在了他面前,這時候言無湛發現,他身後已是燈火通明,無數舉著火把的士兵正看著他們,而一臉陰鷙的雲揚,正站在正中。

  第二十二章:兵荒馬亂

  禁衛們不發一語,抽出武器將男人圍在中間,可是對面的火把無數,士兵也是數不勝數,雙方人數,相差甚多……
  言無湛與雲揚隔著很長的一段距離,他們像是看不到周遭的人一般,只是看著彼此,眼底不見一絲波瀾……
  言無湛的禁衛,都是以一敵百的好手,這地方離出口很近,他們已經安排妥當了,想要將言無湛帶離這裡不是很難,可是他們想要全身而退,就不可能了。
  也許,都會留下。
  但是沒人會退縮。
  原本,他們是想悄悄接走言無湛的,可是沒有想到會被雲揚發現,更主要的是,雲揚會想要謀反……
  這才是最根本的。
  一個簡單的變化,卻是造成了無可估量的後果。
  “皇上,用心良苦了。”雲揚冰冷的笑著,他這話一出,周圍有短暫的寂靜,可是很快,士兵們又恢復如初,對言無湛的身份,詫異也就到此為止了,“讓皇上親自來查,雲揚還真是,受寵若驚。”
  言無湛不知曉雲揚是什麼時候知道他的身份的,事到如今已沒有隱瞞的必要,站在層層包圍的禁衛中,男人沉穩的看著雲揚那張盛氣凌人的臉,平靜道,“雲揚,念你有功,朕會賜你全屍,不要執迷不悟,連累了這些將士,錯在你一人,也該有你一人承擔,沒必要,讓他們陪著你去死。”
  男人說話時,威嚴自然的流露,讓人望而生畏,下意識的低下頭去,不敢直視。
  言無湛幾句話,就闡明了他的態度,並不著痕跡的給出暗示,只要他們繳械投降,他會既往不咎,他要拿的,只有雲揚一人。
  沒必要殃及池魚。
  可是,不管是副將或是士兵似乎都下定了決心,他們並沒有因為言無湛的話而動搖。
  這男人果真厲害,這時候,還在使離間計,不過這些士兵不是普通的士兵,是他雲揚得力的部下,就像南朝皇室的精騎軍一樣……
  雲揚低笑兩聲,其實他是有些佩服言無湛的,如果他能早些進京面聖,也許現在,他就會真的忠心耿耿的,為言無湛守護這西北邊境,但很遺憾,他們錯過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皇上,你多慮了,這裡沒人會死,他們都等著和雲揚一起……”雲揚頓住了,似乎在考慮下一句話要如何說,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了,他笑著看男人,用他前些天對他說的話回敬著,“飛黃騰達呢。”
  不是在言無湛那裡,而是跟著他雲揚。
  雲揚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雲揚你……”
  言無湛的話沒說完,就被雲揚一聲‘拿下’打斷,這僵持的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禁衛和士兵打了起來。
  他們一邊護著言無湛,一邊打鬥,他們要讓男人全身而退,雖然對方人數眾多,但是禁衛們卻是有條不紊的,一點也沒吃虧,打的很有條理。
  雲揚看著男人被禁衛簇擁著越來越遠,他仍舊沒有動彈,混亂間他幾次與男人的視線不期而遇,但是兩人都沒有再表露什麼,就單是看著……
  就當禁衛要將男人送出去的時候,雲揚一揚手,副將立即遞來他的佩劍,雲揚頭也不回的走向那混亂的場面,他將劍鞘扔在地上,鋒利的劍身折射著月光,這一刻那兵刃看起來格外的駭人……
  雲揚來到最前面,他撥開面前的士兵,手中長劍凌厲揮舞,靠他最近的禁衛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他一劍劃開了肚子……
  這一劍很深,就差一點就把那人攔腰斬斷了,那人不可置信的瞪向雲揚,他是當今聖上的禁衛,是萬中選一的,可是居然被這不知名的角色,一劍斃命……
  想要驚詫,留到黃泉路上繼續,雲揚連看都沒有看他,他直接把那人的腦袋往旁邊一撥,下一瞬那人的內臟連同身體一併掉到了地上……
  撲通一聲。
  雲揚的出現,引起了禁衛的注意,可是雲揚氣勢如虹,一時之間,他們竟是難以招架。
  言無湛知道雲揚很強,深不可測,可是他沒想到雲揚會強到這種地步。
  男人回頭,禁衛準備的快馬就在眼前,他很清楚這些跟隨他多年的禁衛就要留在此處了,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哀傷,言無湛只想快點上馬,離開這裡……
  雲揚也是個慧眼識英的人,軍中不乏能人,禁衛很快便招架不住,就當男人伸手碰到韁繩的時候,他被人攔腰抱住了……
  抱著他的,是手持長劍的雲揚。
  那劍上,還有血滴緩慢滑下……
  雲揚擺脫了禁衛,阻擋了想要離開的言無湛。
  “我說過,不會讓你走的。”雲揚貼著男人的耳朵,低語。
  言無湛和雲揚打了起來,不知是不想勝之不武,還是瞧不起男人,雲揚丟下長劍,和他赤手空拳的打鬥著,言無湛的身手了得,但體力很差,雲揚避開他那凶猛的腿技,在禁衛全被殺掉之前,便先耗將男人的體力損耗到了一定的程度……
  竟然在最後關頭出了紕漏……
  言無湛來不及懊惱,就再一次被雲揚扛上肩頭,和初來時一樣,但是這次,卻是意義不同。
  滿眼火光,男人疲憊的抬頭,他看到他的禁衛還在浴血奮戰,還想著來營救他,最後一眼,他看到的是倒下的身體……
  男人閉上了眼睛。
  ……
  雲揚將他帶到了囚室,關押俘虜的地方。
  這裡很簡陋,這囚室挖在潮濕的地下,周圍都是相當結實的鐵棍,用來當做牢籠,這裡常年投不進陽光,空氣中除了霉味,還有久未散去的血腥味……
  如今囚室中沒有俘虜,只有言無湛一人。
  雲揚將他手腳分開,綁在了墻上的銬子上,然後雲揚拖來椅子,靠坐在椅背上,嘴上永遠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的雲揚,此刻卻是斂去了所有的表情,那目光冷冷清清的,帶著凜冽。
  言無湛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即便現在成了階下囚,那一身傲氣也未減少分毫,就連男人的神態也是如此,沉穩,平靜,對現下的情況,像是並不擔心。
  雲揚有話要問他,他也有很多話要問雲揚,比如說,雲揚是如何發現他的身份的……
  “你以為,我真的會把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放在身邊?”雲揚早就看出這男人深藏不露,特別是他說要跟他的時候,那時男人眼中流露出的不是屈服,而是精光。
  雲揚按兵不動,他想看看,那男人要幹什麼……
  雖然身在這西北邊境,但云揚也是樹敵無數,更何況,他還暗中招兵買馬,做著隨時謀反的準備,他怎麼會不去防備……
  言無湛的所為,雲揚全看在眼裡,包括在帳中搜找,不過他的身份雲揚不清楚,是仇家來害他,還是想要找到把柄,置他於死地。
  直到後來,那男人神采奕奕的為他出主意,幫他打仗。
  他知曉了男人的目的,他是站在南朝那邊。
  但是,支使他的人是誰?木涯?離落,還是其他官員?
  不管是誰,這男人進了他雲揚的地方,他就不會放他離開。
  雲揚沒碰這男人,不是他對他沒有興趣,而是不敢,這男人很有魅力,他一次次的被其吸引,他也早都想不顧一切的抱他,可是,雲揚不能不計後果。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把送到嘴邊的肉吐出去。
  最後那回,他真的以為,言無湛來此的目的,就是用色慾迷惑他,差一點,雲揚就把持不住了。
  在這男人面前,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可那次,也應該是言無湛在試探他,因為這‘巧合’,過於頻繁了……
  雲揚為什麼不碰他,言無湛不會沒有懷疑過,所以他故意勾引他。
  這兩個男人表面平靜,但實質上卻是一直在鬥智鬥勇,他們,不分伯仲。
  後來,雲揚看到了淮遠,他們的話,他也聽到了……
  他猜測過言無湛的身份,沒想到,他竟然是當今聖上,那本該在帝都,坐在龍椅之上的男人……
  雲揚自傲,他以為一輩子都沒人配站在他身旁,他要孤獨終身,可是這男人難得的讓他由心底的賞識,他曾想過,不管他的身份目的如何,他都要留下他……
  可是,雲揚不得不失望了。
  這男人,不是他能留得下的。
  “不過,現在倒好了,真相大白了,我也沒必要再顧忌下去了,”雲揚順手拿過墻上掛著的長鞭,用鞭把攫著男人的下顎,冷冰冰的笑著,“我早就想試試你的味道了。”
  遺憾歸遺憾,雲揚還是要討回一點的……
  至少,不能讓他白‘饞’這麼久。
  雲揚的意思,男人明白。
  雲揚一直對他很有興趣,但是他遲遲沒有進一步的行動,男人不是沒有懷疑過,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證實……
  “朕是皇上,你好大的膽子。”
  男人呵斥,可是雲揚卻沒停下,他看著男人,嘲諷笑道……
  “宗寶,你說,我都敢謀反,我還有什麼事情,不敢做呢?”
  包括,上了皇上。

  第二十三章:不該騙人

  “雲……”
  “噓,別吵,我們接下來,要做點更有情調的事情,宗寶,你乖乖的,不要壞了氣氛,”言無湛才一開口,就被雲揚堵住了嘴,兩人的脣都摩挲著雲揚的手,一個是手心,一個是手背,但卻是同一個位置,“這裡的環境簡陋了些,在這裡給你破雛兒,真是委屈了,不過皇上,你不要擔心,我會好好對你的,讓你忘記周圍的一切,留下一個永難忘懷的回憶,我疼愛你的,回憶。你也會,只記得我的,永遠都不會忘記。”
  言無湛想說話,可嘴被堵得嚴嚴實實,男人瞪著眼睛,但卻沒有明顯的情緒,他不憤怒,也不訝異……
  言無湛不懷疑雲揚能做的除,雲揚說的對,他連謀反都敢做,他還有什麼不敢的……
  他的禁衛怕是現在已經被雲揚的人斬殺乾淨了,唯一不在的淮遠去幫他辦另外的事情了,言無湛此刻是孤立無援的,想要讓人來救他,根本不可能……
  身陷險境,不過言無湛很清楚,雲揚不會殺他,他是皇帝不假,他若遭到意外,皇族只會為他舉辦個隆重的葬禮,同時也會在最短的時間內選帝登基。
  國不可一日無君,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所以雲揚想要成功,就要有他這顆棋子。
  他沒死,南朝皇室就被威脅著,不敢輕舉妄動。
  咫尺的眼眸寫滿堅定,雲揚是打定主意要做了,他沒嚇他……
  “害怕嗎?”男人的眼底平靜的不見一絲波動,這般情形,言無湛還能處亂不驚,雲揚佩服,他也喜歡,他就喜歡言無湛這股子勁兒,不管到什麼時候,都是波瀾不驚,頭腦冷靜的,“我說過,我是你男人,就是你男人,皇上,記好了你第一個男人的模樣,還有感覺……”
  雲揚說著,倏的與他分開,身上的壓力不見,男人剛想把憋在口中的話說出,就聽到‘啪’的一聲……
  男人無意識的抖了一下,連眼睛都閉了起來……
  雲揚在揮鞭子。
  他有膽識,也有忍耐力,但是言無湛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吃過苦,特別是皮肉之苦,他和所有王公貴族一樣,對痛楚格外的敏感……
  他怕疼。
  怕極了。
  雲揚試了試手感,這鞭子常年被人使用,雖然表面的凹痕都快磨平了,但是相當的順手……
  很好控制。
  他試鞭的時候,男人都不敢看他,那眼睛始終閉著,眉頭也是緊緊的擰到一起……
  他的這個變化,讓雲揚覺得有趣,原來這男人,也有怕的東西。
  男人渾身緊繃,肌肉都硬梆梆的,他已經做好了承受痛楚的準備,可當那鞭子破開空氣迎面揮來的時候,他還是咬住了牙齒……
  鞭子打到了他的身上,還沒感覺到痛便又挨了一鞭,男人被掛在墻上,躲閃不得,只能側著頭挨打,雲揚就靠坐在他之前拖來的椅背上,揮鞭的動作看起來有點漫不經心……
  不過效果卻是顯著的。
  言無湛的衣衫被打破了,露出了結實的身體,雲揚的力度拿捏的很好,他並沒有打傷男人,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交錯的紅痕,這樣子非但不駭人,反而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如果此刻,他穿的是龍袍而不是這普通士兵的衣服,應該會更好看……
  雲揚打的不快不慢,用了一段時間,等他收手的時候,男人已經是衣衫襤褸了,切口整齊的衣服下面,是觸目驚心的鞭痕,但卻不驚悚,反而吊盡了別人的胃口……
  沉悶的囚室中,一個近乎裸露的男人掛在墻上,完美的身體上到處是這種紅紅的條痕……
  帶著凌虐的美感。
  讓人忍不住,想去蹂躪。
  雲揚覺得,這男人真的不像皇上,而是一個專門勾引男人的妖孽……
  隨時隨地都在勾引人。
  雲揚在欣賞,可是言無湛的情況卻是相當的糟糕,他怕疼,比一般人還怕疼,這鞭傷讓他周身都火辣辣的疼,就連呼吸似乎都會牽動傷處……
  他不敢看自己,單憑感覺,他就知道現在他有多狼狽……
  男人出了一層薄汗,鼻翼上滿是細密的汗珠,他的體力損耗的很厲害,再加上這麼一頓鞭子,他已經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雲揚握著鞭子,重新來到男人面前,他再度用鞭把攫起他的下顎,言無湛的睫毛抖了兩下,才顫顫巍巍的睜開了眼睛……
  雲揚不打了,他始終憋著的那口氣也終於可以吐出了。
  他是怕疼,但是男人的眼神卻沒有任何的變化,還是那樣的沉穩,平靜……
  “你真好看,”指尖在已經腫起的皮膚上滑動著,從腹側一直到大腿,每一條鞭痕雲揚都摸了個遍,他能感覺到那男人在顫抖,可他並沒有停下,“這樣,更好看了。”
  他喜歡看這個成熟的男人因他顫抖的模樣。
  只給他一人看的脆弱。
  言無湛之前有很多話要說,可是現在,他選擇了沉默,只是目光凜然的看著雲揚,他遲早會為今天所做的一切後悔的,他不會放過他的……
  這些,說出來毫無意義,也不會阻止雲揚,不過日後必然會實現。
  雲揚看得出男人的想法,他笑了下,然後伸手拿過男人頭頂的蠟燭,他握著那手腕粗細的蠟燭,看著中間燃氣的光亮,緩慢的轉了兩圈……
  像是在思量什麼。
  言無湛不知曉他要做什麼,但是不好的感覺已經是油然而生了。
  果然,把玩片刻,雲揚拿著蠟燭,對上了他。
  在他心口的位置,燒起了他的衣服。
  言無湛穿的是士兵的軍服,這布料是經過特殊處理過的,不易燃,雲揚點了半天也只是冒了一些黑煙罷了,那衣服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著起來,燒焦的地方緩慢的聚成了一團……
  言無湛看著胸口的火苗,他不敢呼吸,他怕雲揚燒他的肉,就在這時,胸口處突然一陣刺痛……
  確切的說,像是有什麼,扎到了他胸前的凸起……
  男人錯愕低頭,他剛巧看到打橫放著的蠟燭滴下一滴蠟油……
  那紅色的滾燙的液體,擦著他的凸起處落到地上,過高的溫度給他留下了短暫且尖銳的疼痛……
  言無湛看向雲揚,後者也在看他,他知道,雲揚這是故意的……
  雲揚就這麼玩著蠟燭,讓那蠟油擦著男人乳尖最前面落下,這種疼痛雖然短,但次數很多,一次又一次的,最終言無湛鼻子上的汗珠,匯聚到鼻尖,和蠟油一併落到了地上……
  雲揚這才收手。
  男人那裡疼的都硬起來了,雲揚的角度找的很好,那上面並沒有覆蓋的蠟油,只有前面有一點點紅,像是待人品嘗的果實一樣……
  “這是你騙我的懲罰。”丟下蠟燭,雲揚雙手按在了男人身後的墻壁上,他整個人都和言無湛貼緊了,兩人之間一點間隙都沒有,他低頭看他,“以後不許再騙我,不然,我會讓你更難受,更痛的。”
  話音落下,他一口咬住了男人的脣,兩片嘴脣一起咬,他咬的很慢,但很用力,讓言無湛一點點的感覺到痛,久久不散……
  從疼痛到麻木,就當言無湛以為他就要這麼把他的嘴咬爛的時候,雲揚突然吻住了他……
  然後,一切都變了。
  像是文火上突然澆了烈酒,火苗猛然竄起……
  轟的一聲,由平靜一下子變成地動山搖。
  雲揚的熱情,爆炸了。
  狂風驟雨般。
  男人被他親的有些招架不住,貼著墻壁的身體一再滑下,雲揚一次次將他提起,讓他配合他的索求,他的親吻……
  破爛不堪的衣衫被雲揚全扯破了,男人的身體一點點暴露出來,但不是完全的,只是一塊一塊的,胸口附近,小腹,還有大腿……
  其它的地方,還是完好的。
  雲揚親吻著,也揉著他的身體,兩人的身體激烈的碰撞著,言無湛不時撞到墻壁上,手腕上的銬子被撞得嘩啦直響,可是這些都不能引起他們的注意力……
  雲揚是瘋狂的,言無湛不想,但是也被感染著,和雲揚在一起久了,身體不由自主的配合著他……
  雲揚若野獸一般掠奪城池,男人盡量的承受著,這陰暗潮濕的囚室中,溫度節節攀升,昏黃的燭火,讓一切都變得曖昧起來……
  只在墻上投下一團毫無縫隙的影子。
  親密無間。
  兩人都沉浸在雲揚的瘋狂中,他們並沒有留意到,囚室的門開了一個小縫,一個顏色淺到近乎透明的黑色眼瞳正盯著他們瞧個不停……
  那眼睛,很長一段時間才眨一下……

  小劇場:
  叔對天禱告:雲揚你不要吃我小菊花……T^T
  雲揚:看一眼,笑一下。
  叔:TAT不帶這樣滴……我不玩了……

  第二十四章:無法言語

  這人是皇上……
  還真意外。
  那人看著看著,竟是無聲的笑了,不過很快那笑容又迅速斂去了……
  他是皇上,就意味著……
  他當初把皇上調戲了,還差點直接就做了!
  如果被抓到,肯定是要掉腦袋的……
  脖子一涼,他笑不出了。
  不過,他的臉皇上沒看到,而且他也沒有進去,他只是摸摸……
  其實,就算真的做了,他也不害怕,即便那人是皇上。
  然後,他開始遺憾,早知道他是皇上,當初他就不放開了,直接做完,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以後遍尋不得了……
  除非,他去皇宮裡……
  但是,這件事的可行性不大,他只是想嘗嘗新鮮和刺激,他可不想為此斷送了性命……
  無聲嘆息,他後悔了。
  那人調整了下姿勢,繼續扒著門縫往裡看,裡面的戰況,可謂愈加激烈,就算親自嘗不到,飽飽眼福也是不錯的……
  畢竟那人是皇上。
  ……
  雲揚渴望這具身體,但是有千般顧慮,積累太深,所以現在,有些受控不住了……
  特別是,這男人毫無反抗之力的,任他品嘗。
  單是親吻,雲揚覺得還不夠,他想狠狠的舔他,咬他,將他吞到腹中……
  粗暴的揉著他的身體,所到之處布料皆發出難聽的斷裂聲,原本整齊的切口如今已是參差不齊,都是毛茬,露出男人的皮膚,還有交錯的鞭痕……
  不顧男人的抗拒,他將男人口中的一切都吸到他的嘴裡,連頭舌頭一起……
  雲揚吸的很用力,還不時用牙齒咬一下,言無湛覺得他的舌根都要斷掉了,後面是鈍痛,而舌尖就是尖銳的痛楚了……
  雲揚咬傷他了,不管是舌頭還是嘴脣,都很疼,血的味道和雲揚的氣息融在一起,讓男人有種想要跳腳的感覺……
  可是他跳不了,雲揚的腿橫在他兩腿之間,用膝蓋摩挲著他大腿內側的皮膚,引得他一陣陣的發顫,因為雲揚的膝蓋,總會不經意的頂到他腿間的東西……
  雲揚的兩隻手都在男人身上揉摸著,他不用刻意去搬男人的腦袋也能如願的親吻他,言無湛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的後腦就貼在冰涼的墻上,嘴無奈的張到最大,不甘心的配合著他……
  雲揚想要他,立即就要。
  言無湛的衣服被他打壞了,但只是前面,他的後面還是整齊如初的,雲揚揉著男人的屁股,那兩塊肉在他手裡都變了形,他聽到男人吃痛的呼吸,可雲揚非但沒有停下,反而一把將他的褲子撕開了……
  還算完好的布料,就這樣壽終正寢了,男人的屁股貼到了墻上,也不知是害怕將要發生的事情還是墻面太涼,言無湛明顯的抖了一下……
  “你真好吃,越吃越好吃……”吐出男人的舌頭,雲揚眯著眼睛看他,言無湛的眼底依舊平靜似水,可是雲揚的下一句話,卻讓那平靜的眼神,有了動盪,“為什麼,你偏要是皇上呢……”
  雲揚設想過他的身份,即便是對立的位置他也不怕,但是他偏偏是……
  言無湛想說話,雲揚卻是錯開了視線,他將頭抵在男人的肩膀上,摸出隨身帶著的傷藥,雲揚挖了一塊就抹到了男人的屁股上,他不是隻抹中間,而是將他後面整個的涂的濕滑……
  這樣揉起來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男人的味道很好聞,清清淡淡的,這些日子抱著他睡覺,雲揚已經習慣了他的味道……
  他湊過去,深深的吸了兩口,然後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一樣,一口咬住了男人的脖子……
  像狼一樣,撕扯著。
  雲揚的氣息弄的他很癢,但是那牙齒卻讓他痛不欲生,言無湛想要搖頭,可這時候,雲揚濕滑的手指卻來到了股縫之間……
  言無湛僵住了,雲揚卻沒有任何遲疑,一邊啃咬著他,一邊開墾起來……
  冰涼的手指進入了溫熱的身體……
  雲揚不是一點點的讓他適應,而是粗暴的開拓,兩根手指不夠,他兩隻手一起來,一邊揉著他的屁股,四根手指交替的進入男人的身體……
  或者一起。
  “我不想讓你受傷……”雲揚低語著,像是在和言無湛解釋,他為何要這樣做。他的動作很快,手指進出發出嘰咕嘰咕的聲音,男人是第一次,別說他那根東西進去,就是手指這樣摸他都會疼,雲揚這麼做只是不想讓他受傷,但沒辦法減輕他的痛楚,“我說過,剛才揍你,是因為你騙我……沒有下次了,宗寶。”
  下次……
  雲揚不是第一次說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讓男人有些恍惚……
  而這時候,雲揚卻是拽起了他的腿,將言無湛整個的摺疊了……
  膝蓋抵在胸口,男人那兩條筆直修長的腿緊貼在他的身上,言無湛的柔韌度很好,這樣他不會受傷,只是很難堪罷了……
  下面的地方全露出來了,而男性的象徵卻是夾在兩腿之間,在皮膚的襯托下,顯得有些可憐……
  沒有了腳的支撐,言無湛只靠手腕上的銬子著力,那東西都是鐵的,他這麼一弄,不僅掉了一層皮,連骨頭都跟著咔咔作響……
  還是疼……
  今晚雲揚要疼死他了……
  不過這次,手腕的疼痛並沒有持續多久,接下來才是讓男人終身難忘……
  雲揚抱著他的屁股,讓他的腿自然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就這麼,進去了……
  言無湛只覺得眼前一黑,痛楚從身下傳遍四肢百骸,堅硬的東西就這樣像雲揚的性格一樣,蠻橫進入,似乎插進了他的肚子裡……
  快要死了……
  身體被劈成兩半,那地方像是被人整個的撕裂了,就是用蠻力撕扯的,讓他的痛久不停息……
  男人的呼吸都滯住了,瞪大的雙眼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等許久之後那眼瞼下意識的張闔之後,兩滴豆大的淚水順著臉頰急速滑下……
  落在兩人的身體間,不見了。
  不是他哭了,而是那陌生的填充感讓淚腺自動分泌了淚水,這眼淚也讓言無湛有了短暫的錯愕……
  不過他不知道,他這樣子,有多好看。
  堅強中,帶著委屈……
  讓人忍不住,想要狠狠的欺負。
  “我是你男人,第一個,記好了。”
  雲揚舔掉了他的淚痕,然後大幅度的擺動起腰身……
  男人的脊背撞到墻壁上,銬子的響動更大了,同時,他發出隱忍的喘息聲……
  那聲音不大,是在盡量忍耐,可是太疼了,他忍不下去……
  他沒有再哭,那眼圈始終紅紅的,這時候他已經沒辦法保持他的鎮定,此刻的模樣,是有些慌亂,有些可憐的……
  雲揚抱著男人,舔咬著他的耳朵,他讓他叫的大聲一些,還問他舒服不舒服……
  男人的腿高抬著,這個姿勢一般人是做不到的,但是他的腰很軟,雲揚怎麼折他都不會受傷,這個角度,他們能親密的貼在一起,就算雲揚做很大的動作,他們也是緊挨著的……
  “我早就,想要這麼幹了……”雲揚在男人耳邊說。
  雲揚今晚的話不是很多,但是每一句都好像是別有深意,男人抬頭,他以為看到的仍舊是這囚室潮濕的墻壁,可意外的,他與雲揚對視了……
  雲揚的眼神,讓他心揪了一下,可是很快,他再度被雲揚帶進那瘋狂的漩渦之中……
  沒辦法再去思索其它。
  ……
  門外。
  那人的眼神已從看熱鬧轉為認真,那壞笑的嘴也抿成了一條線,裡面的人做的很激烈,激烈到他都跟著起了反應……
  低頭看了一眼胯間隆起的地方,他迅速的皺了下眉頭。
  男人低沉的喘息和身體碰撞的聲音依舊從門縫瀉出,只要往裡一瞄他就能看到那讓人噴血的畫面,這些可以稱為香艷,但比起他以往看過的更加刺激的場面來說,這不算什麼,可是,他怎麼就有了反應呢……
  不懂。
  掃了一眼那男人的臉,他決定不再看下去,他還有正事要辦,趁著雲揚在‘忙’,這是個不錯的機會……
  不過走之前,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真是可口的皇上。
  上次沒抱到……
  唉……

  第二十五章:兵臨城下

  雲揚做了很久,第一次的狂風驟雨,到後來的慢慢品嘗,雲揚一直抱他,無休止的。
  不過這囚室是在地下,他們都不知道時辰,也不知曉結束的時候天已大亮……
  言無湛很結實,也強壯,但被雲揚這麼一折騰,也是奄奄一息了,雲揚放下他的時候,他的腿都沒了知覺,站都站不穩了……
  雲揚還不想結束,這男人他怎麼要都要不夠,可是外面傳來了副將急切的聲音……
  “將軍,出事情了,快來看看!”
  囚室隔音很好,雲揚的聲音外面聽不到,那副將見雲揚遲遲沒有出來,乾脆就直接報出……
  “武威使木涯來了,帶著大批兵馬,就在城外……”
  木涯……
  這兩個字,讓雲揚頓住了。
  這對雲揚來說,和晴天霹靂無異,太震驚,也太震撼了。
  褪去熱情,只剩冰冷的眼瞳轉向那連抬頭都沒有力氣的男人,木涯不是待在帝都嗎,他為什麼會來……
  而且言無湛這次微服出巡,是瞞著眾臣的,沒人知道他離了帝都,到了他這西北邊境……
  木涯來了,還帶來了兵馬。
  雲揚不懷疑,這是這男人安排的,他不得不佩服這男人的心思縝密,一邊不露聲色的查著他,一邊妥善的安排……
  能想到的,都想到了,還這麼完美。
  他直接搬出了木涯,那所向披靡,被人神話的男人……
  也只有木涯,才能化解他所有的逆境,這男人,是下了大賭注的。
  如果不是他那天僥倖聽到言無湛和那黑影中的人的對話,恐怕昨天言無湛就會成功離開,那今天……
  幸虧他提前表明了立場,現在也不會被動。
  “皇上,你真讓雲揚佩服。”一改昨日的瘋狂,雲揚面若冰霜的整理著褲子,看言無湛的眼神,也不帶任何感情,他們重新回到了對立的位置,“你以為,木涯救得了你嗎?看樣子,一頓鞭子還遠遠不夠,在這裡好好反省吧,等我回來,我會糾正你的‘天真’。”
  雲揚彎腰撿起了昨天抽打男人的鞭子,這簡單的動作卻預示著將要到來的危險,特別是雲揚靠近的時候,那股莫名的壓力,讓男人恨不得穿墻而過……
  可是他逃不了,就算側開頭,都做不到,不是被吊著的原因,而是他被雲揚榨乾淨了……
  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你以為,我比不過木涯嗎?”雲揚周身散發著陰冷之息,那溫度讓男人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而這時候,雲揚分開了他的腿,將那鞭子狠狠的插進了他的身體,男人嗚咽一聲,雲揚卻是從男人身上扯下一塊破布,漠然的擦了擦手,“南朝第一猛將,被封為戰神又能如何,我雲揚一樣勝得了他。”
  髒了的布最後摜到了男人臉上,雲揚決然的走了,言無湛仍舊掛在墻上,兩手吊高,無力的雙腿勉強的支撐著身體,那條長鞭猶如尾巴一般從中間落下,前端盤踞在地面上……
  片刻之後,死了一半的男人突然皺了下眉,臉也一下子白了,他無法形容現在的感覺,他覺得,雲揚還是給他一把刀,還比較痛快……
  雲揚昨晚做了很多次,他真正的見識到了雲揚的勇猛,他身體裡全是雲揚留下的東西,之前沒有感覺,可是那鞭子塞進來之後,裡面的液體順著鞭把上的凹痕,緩慢的流了出來……
  不受控制的排出的感覺糟糕透了……
  男人的眉頭擰的越來越緊,臉色也越來越蒼白,最後,白色的液體還是順著鞭子流了出來……
  沒有滴落,而是緩慢而下,一直到地面,慢慢的聚成了一堆……
  有了液體的順滑,鞭子一點點的往下墜著,男人下半身已經麻木了,他沒辦法把那鞭子弄出去,也沒辦法阻止,直到鞭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雲揚留下的東西淌滿了他的大腿……
  這種侮辱,比酷刑來的還要嚴重。
  腿間溫熱的感覺讓男人的眼眶也跟著熱了。
  雲揚真的做了……
  還做的這麼過分。
  他給了他人生最大的恥辱……
  被人鞭打,被同為男人的人抱,還被人這樣對待……
  身體疼,卻比不過他尊嚴上受到的傷害。
  站在皇帝的立場,雲揚謀反,必須誅之,言無湛惜才,如果可能,他希望雲揚為他所用……
  站在一個男人的立場,雲揚做的這些,足夠讓他將他千刀萬剮了,可是,昨晚幾次與雲揚的視線不期而遇,雲揚的眼神,讓他無法忽略……
  每一次,都準確無誤的抓住他的心,讓他莫名的抽痛一下。
  就像是,雲揚在說,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這樣……
  當然,這只是他的感覺罷了。
  雲揚並沒表示什麼。
  雲揚是被他逼得走投無路了,才會出此下策。
  雲揚離開西北邊境,肯定就回不來了,朝廷沒有他謀反的證據,但是他的所為肯定會罷了他的官職,收了他的兵權,雲揚知道,所以才不去帝都面聖。
  抗旨的結果,不言而喻。
  言無湛是微服出巡,他的行蹤並無人知曉,他的禁衛又都被雲揚殺了,就算還有知道的,言無湛相信雲揚也不會留活口……
  雲揚表明立場的時機恰到好處,若是他,也會這樣做的。
  雲揚本打算神不知鬼不覺的軟禁他,等時機成熟了,直接起兵謀反,幸好他還有準備,也幸好,他這次來了西北邊境……
  在事情開始之前,就先扼殺了。
  雲揚的事情,多少還是讓他痛心的,男人皺著眉頭,這皇位,他坐的不安穩,一直都是。
  ……
  雲揚一夜沒睡,還折騰了那麼久,可是他卻不露一絲倦容,整個人相當的精神,他英姿颯爽的站在城墻之上,面無表情的看著遠處駐紮的軍隊……
  黑壓壓的,沒有邊際。
  如今,雲揚站的位置不是面對大漠,而是邊境的一座城上,他的軍營在城與大漠之間,兩邊的距離相差不多,這樣是為方便出事的時候,雲揚能及時趕到。
  這些,他早就想到了。
  所以這城墻也早都修葺加固過,為這一日所用。
  雲揚沒有看到木涯,看著城墻外的軍隊,雲揚面無表情的想著,木涯是如何在這麼短時間內在他眼皮底下集結這麼多人的……
  木涯,不容小覷。
  雲揚不怕木涯,但卻忌憚他。
  木涯的名號早已傳遍整個四方大陸,他年輕有為,用兵如神,是曠世空前的……
  也是公認的,戰神。
  能與木涯交手,也算是榮耀了,他若是贏了,他那雲揚,必然會名垂千古……
  這是一場硬仗。
  雲揚信心滿滿。
  這時候,對面寂靜的隊伍中,走出了一個人,那人一身金色,在身著盔甲的士兵中,格外的耀眼,也是那樣的張狂……
  他就是武威使木涯。
  木涯穿著的不是鎧甲,也並非軍服,只是便裝罷了,他站在隊伍最前,雙手自然的插在腰上,那動作帶著灑脫,還有傲氣……
  木涯的臉上,寫著不可一世。
  比起雲揚的盛氣凌人,木涯則是狂傲不羈……
  “降,或不降。”木涯傲慢的聲音極富穿透力,即便隔著很遠的距離,也清楚的傳進雲揚耳中。
  這是他給他的,最後機會。
  回答他的,是雲揚親自射來的箭……
  那箭直直的插在木涯腳邊,箭頭沒入,箭尾還在晃動,木涯沒看那箭,只是對著城樓一點頭……
  木涯接受過無數種挑戰,不管對方的態度怎樣狂妄與囂張,對他來說,都已經是麻木的全無感覺了,既然他們願意尋死,那木涯不介意送他們一程……
  雲揚和木涯的戰鬥,正式開始。
  另外一邊。
  言無湛依舊吊在那陰冷潮濕的囚室之中,他很冷,也很餓,身體的各種感覺都變得遲鈍麻木起來,他嚴重缺水,以至於一整天都沒有方便的意思,就這麼低著頭,無力的貼著冰冷的墻壁……
  他不知道時辰,這囚室又很安靜,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吱呀一聲,這是囚室的門被打開的聲音。
  這音量不是很大,但在這種極度安靜的氛圍中,格外的清晰……
  有人來了……
  會是誰?

  小劇場:
  叔弱弱地:我家雲揚厲害-///-
  雲揚點頭:哪個方面最厲害?
  叔:>///<
  雲揚:就知道你想歪了……
  叔:>///<
  雲揚:不過我喜歡。

  第二十六章:急轉直下

  言無湛心中一動,但很快就平復下來了,禁衛失敗,木涯肯定會想辦法來救他……
  不過,如果木涯能救得了他,就不會這麼快與雲揚開戰……
  所以,能進到這裡的,除了雲揚,也不會再有其他人。
  男人死寂的心還沒來得及象徵性的激動兩下,就重新沉回谷底……
  言無湛沒有猜錯,來者正是雲揚,只是他不知道,他已經在這裡吊了十四個時辰還多了,他半夢半醒的,在饑寒交迫中度過了這段時光……
  潮濕的空氣中,隱隱還漂浮著歡好後的氣味,雲揚緩慢的走下階梯,男人狼狽的模樣就一點點映入他的眼簾……
  半開的腳,黑色的長鞭,還有那曖昧的水灘……
  言無湛的樣子很糟糕,不過他倒是覺得很好看,雲揚不覺心疼,一邊欣賞著,一邊緩步來到他面前……
  低垂的視線剛好看到雲揚的靴子尖,男人想說話,可一天沒喝水的他口乾舌燥,一張嘴那嗓子像冒煙一樣,正當他努力的想要發出聲音的時候,雲揚突然撐到了他腦後的墻壁上……
  雲揚是雙手撐著的,所以兩人的距離拉的很近。
  “木涯帶著兵馬來了,”貼著男人冰冷的額頭,雲揚不帶感情的說,“就駐紮在城外,離你很近。他來的很及時,同時,也遲了一步。”
  木涯是來救他的,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可是他還是沒能阻止言無湛被雲揚侮辱,甚至強迫……
  不管戰況如何,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也沒辦法挽回或是改變。
  男人張嘴,似乎說了什麼,但是聲音太小,雲揚聽不清楚,他側著頭,把耳朵湊近男人的嘴,道,“再說一次。”
  “渴了……”言無湛聲音沙啞的說。
  他昨晚叫的太厲害,又嚴重缺水,他的嗓子壞掉了……
  不過這聲音,卻帶著磁性,比平時還要好聽……
  雲揚愣住了。
  他以為這男人會攻擊他,再不濟也是咒罵兩句,他委實沒想到言無湛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那堅強的男人,難得一見的脆弱。
  這讓雲揚滿腹奚落,頓時吞了回去……
  挑起男人下顎,雲揚舔了舔他幹裂的脣,“我這就,幫你解渴……”
  雲揚說著,就親了上去……
  男人迷茫的看著咫尺緊閉的雙眸,雲揚溫熱的舌舔著他口腔,一點點將其滋潤,這溫柔的動作,雲揚的氣息,都讓他有些晃神……
  不知是被吊的太久了還是怎樣,言無湛覺得腦子一陣陣的眩暈著……
  雲揚又抱了他,不發一語,動作也比昨天溫柔許多,兩人沉默的結束了這件事,之後雲揚還幫男人擦了身體,用布巾一寸寸的將他身上的污穢擦掉,在走之前,他還餵了言無湛一些吃的。
  最後,還給他穿了條褲子……
  言無湛起先不懂雲揚的意思,後來他才明白……
  他是不想讓別人看到他赤裸的模樣……
  從那天之後,雲揚就消失了。
  不是不來看他,而是雲揚將精力都投入到與木涯的戰鬥之中,沒空管他。
  這些天照顧他的,是一個小兵。
  小兵知道他是皇上,除了解開銬子,他對言無湛照顧的是無微不至,包括銬子裡面他都塞上了軟布,防止男人的手腕被銬子磨傷……
  言無湛也從這小兵嘴裡多少知道了一些戰況。
  這是一場相當激烈的戰鬥,也很精彩。
  雙方花樣層出不窮,鬥到現在,非但沒有一方有弱下的趨勢,反而越戰越勇。
  木涯第一天按兵不動,第二日也沒有宣戰,而是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份名單,又找來了一群人……
  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城中士兵的親人。
  木涯讓他們排好隊,念出一個士兵的名字,便讓他們的親人靠前,然後在城門樓下走上這麼一圈……
  木涯不殺也不威脅,連利誘也省略了,他什麼都不說,就這麼讓這些人一直走,讓城樓上的士兵看著他們的親人被敵人所俘……
  生死未卜。
  這些人走了,就再沒出現,雲揚有多少兵,木涯就能找到多少親屬。
  木涯在瓦解士兵的心理防線,雲揚見狀不好,他不能讓木涯動搖了他的軍心,便開啟城門,主動迎戰,這一打,就沒有停下來……
  木涯是奇才,雲揚的腦子也很聰明,雙方實力不相伯仲,言無湛聽的,也是憂心忡忡……
  雲揚的能力他是見識過的,如果木涯贏不了他,就沒人能贏了。
  不過他的擔心並沒有持續多久,這晚,多日不見的雲揚突然出現在囚室,不過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帶著一群士兵……
  言無湛知道,事情有變。
  他這些天恢復的不錯,體力已經恢復了,男人按兵不動,在士兵解下他銬子的時候,突然出擊……
  他的動作又快又狠,那士兵淬不及防,直接就被踢斷的脖子……
  士兵們不是沒見識過言無湛的腿有多厲害,只是眼下情況緊急,他們疏忽了……
  這是他唯一能跑的機會,不管是否成功,言無湛都要試……
  趁著士兵們被他這一下震懾住了,男人幾步便竄到了門口,可在這時,一道黑影迅速來到他面前……
  準確的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雲揚。
  雲揚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在男人出手前先動了手,雲揚不想和他糾纏,看準時機,一個手刀便劈在了男人的後頸上……
  言無湛眼前一黑,兩個膝蓋直接就軟了,不過他並沒有跪下,而是被雲揚抱起了,緊接著,粗糙的麻袋遮住了他的視線……
  在麻袋合攏的瞬間,男人聽到了雲揚輕飄飄的聲音……
  “我們以後再慢慢玩,現在,我要把你送到個更加‘安全’的地方。”
  為防止萬一,他們還在麻袋上纏了幾圈,男人被兩個人抬了起來,對方的速度很快,步伐也相當急促……
  言無湛被打的暈乎乎的,他咬牙撐著,他知道,自己不能昏過去……
  離開囚室,聲音便大的多,這軍營不再像往昔一樣寧靜,反而嘈雜的有些過分,言無湛正思索著,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放下他。”
  這是,淮遠的聲音……
  儘管麻袋讓聲音變得模糊,但是淮遠的聲音,言無湛是分辨的出的……
  雲揚漠然的看了一眼士兵手中的麻袋,他直接抽出劍來,劍鞘落地的瞬間,他已經於淮遠打了起來……
  聽到淮遠的聲音,他就安心了,精神一放鬆的男人,直接就昏過去了……
  再醒來的時候,他是在淮遠的懷裡。
  他被裝進麻袋前是赤膊的,現在身上披著淮遠的衣服,那布料散發著淮遠的味道,那乾淨的氣息,像是有著安神的作用……
  讓他覺得舒心。
  雖然覺得怪異,但疲憊的男人並沒有責備也沒有推開他,淮遠見他醒了,就餵他喝了幾口茶,溫熱的液體流進腹中,男人這才緩過來一些……
  然後他發現,他和淮遠正在雲揚的帳中。
  淮遠沒有放開他,就這麼抱著他匯報了這幾日的情況……
  淮遠按照男人的命令,召來木涯,傳下聖旨。
  一切都按照言無湛的意思在辦,如果雲揚有謀反之意,那便盡快處理,可是禁衛在接他的當晚,出了事情……
  木涯不得不站出來,與雲揚正面交鋒。
  而這時候,淮遠帶人想辦法找到言無湛的下落。
  雲揚是個難纏的對手,鬥智鬥勇,他都不亞於木涯,這場仗木涯打的很艱難,而淮遠那邊也沒有任何進展,可是昨晚,事情突然有了轉機……
  言無湛關在那裡,淮遠並不清楚,但肯定是囚室無疑,只是軍營中這樣的囚室不在少數,他根本無處可尋……
  就在今天,淮遠收到了一封密函,上面清清楚楚的畫著關押言無湛的位置,他才趕來,就遇到雲揚要轉移言無湛……
  想必他前陣子的尋找,已經打草驚蛇了,不過淮遠來的並不晚,他成功堵住了雲揚。
  與此同時,木涯那邊突然突破城門,攻了進來。
  雲揚的部署明明那麼妥當,堅不可摧,這戰鬥還會持續很長時間,可是竟然就這麼草草結束……
  這一切,巧合的有些離譜。
  這一仗,勝的也蹊蹺。
  淮遠很奇怪。
  不過救出了言無湛,就是最重要的。
  如今這兵營已被木涯控制,謀反者全被羈押,大部分無辜的士兵只是繳了械,聽後發落。
  淮遠說話的時候,視線就在男人的身上游移,言無湛的鞭傷沒有處理過,現在還有清晰的印子,不止是鞭傷,他脖子周圍,還有很多印子……
  那不是毆打出的,而是被吸吮的。
  還有,他的腿上到處都是……
  “皇上,武威使木涯求見。”
  淮遠的思緒被士兵的聲音打斷,男人這時才推開他,在淮遠的伺候下穿好衣衫,才讓木涯進來……
  木涯施了禮,他並沒有抬頭,而是簡單的報上了現下的情況,等待言無湛決斷。
  這時的男人,已不見絲毫憔悴,像是沒有那幾日囚禁凌辱一般,他目光凜然的看著木涯,肅穆的神情,讓人生畏……
  淮遠站在男人身側,他也和木涯一樣,恭敬的沒有抬頭……
  言無湛聽完,不假思索的直接命令,“把雲揚,給朕押上來。”

  小劇場:
  雲揚:你押我上來,是要幹啥?
  叔:你爆了我菊花,我也要爆你的,還有,也抽你一頓鞭子。
  雲揚冷笑:下次我比這次玩的還厲害,還要狠,你等著吧。
  叔:TAT錯了來得及不……

  第二十七章:雲揚結局

  言無湛說完,這帳內有一瞬間的安靜,木涯和淮遠並沒有動,而是互看了一眼……
  最後,淮遠向前走了一小步。
  “啟稟皇上,雲揚他……”淮遠的頭,垂的比剛才還要低,音量也是降了幾度,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不過淮遠只是停頓了下,很快就把話說完了,“跑了。”
  這兩個字一落地,氣氛立刻就變了,過低的氣壓讓人透不過氣,就連素來傲慢的木涯,也有種窒息的感覺……
  言無湛未發一言,視線從淮遠頭頂掃過,再轉向木涯,他相信,在他昏迷的這段期間,木涯不會善罷甘休,現在的結果,就是最後的結果。
  雲揚跑了,他們沒能抓到。
  “請皇上治罪。”淮遠沒有多做解釋,這是他的失職,他必須就要受到懲罰,畢竟雲揚的身份過於特殊,是重犯,可他竟然讓雲揚在他眼皮底下溜走了。
  單是看著,言無湛就知道淮遠臉上的肌肉有多僵硬,他也知道,淮遠很自責。
  言無湛要的只是結果,過程不重要,他不管淮遠因為什麼沒能抓到雲揚,也不管他有什麼苦衷,總之雲揚跑了,淮遠必然要受到責罰。
  他沒理會淮遠,而是將視線轉向了木涯,詢問了一些細節。
  淮遠就保持那個姿勢,沒有動。
  雲揚到最後還不想放開言無湛,他想帶他離開,可是淮遠的強悍讓雲揚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帶著言無湛,他們都跑不了,所以最後,雲揚不得不為保全自己而將男人丟給淮遠,趁著淮遠的注意力被言無湛吸引走,雲揚從事先安排好的地方離開了。
  雲揚消失了,還帶走了所有有用的東西,木涯仔細的徹查了,這軍營很乾淨,沒有一點有用的線索。
  很多士兵都不知情,他們只是在服從命令,雲揚謀反,很突然。
  和雲揚一起走的,還有他的親信,留下的這些人,知道的東西並不是很多。
  這件事情看似告一段落,但其中還有很多疑團,這些只有等到抓到雲揚,才能徹底的水落石出……
  言無湛讓木涯徹查,謀反乃為重罪,不管牽連到誰,一律處置,嚴懲不貸。
  木涯領了命令,短暫的沉默之後,木涯問,“那雲揚……”
  “抓回來,要活口,不計方法。”言無湛面無表情的說。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雲揚活著,能道出實情就夠了,至於是殘了傷了都沒關係。
  木涯明白了言無湛的意思,他剛點頭,就聽外面士兵報來——
  “文御史傅東流求見。”
  始終低著頭的木涯聽到這話,挑眉看了言無湛一眼,二人的視線不期而遇,又很快分開,言無湛沉吟片刻,才低聲命令,“讓他進來。”
  傅東流一進門,就跪下了。
  他來請罰。
  這西北邊境,這雲揚,都是由他管理,如今出了這麼大亂子,他難辭其咎。
  言無湛漠然的看著地上的傅東流,許久都沒有開腔……
  雲揚是傅東流一手提拔的,而傅東流則是他言無湛一點點培植起來的。
  先皇在世的時候,朝野上下分為兩股勢力,其中一股以武威使木涯為首,而另外一股,則是文丞使離落……
  這二人處於對立的位置,但同時,他們也是兄弟。
  先皇死於戰亂,他走的突然,留給了言無湛一堆隱患,這就是其中之一。
  木涯功績無數,功高蓋主,他又握著南朝兵權,離落還是他的親生兄弟,以上每一點,都足以威脅著言無湛的位置……
  所以他暗中扶植了一個傅東流,用來牽制這二人,也在關鍵時刻,能為他所用。
  “你是該死,”言無湛語氣緩慢的說道,“這西北邊境到底有多少兵馬?雲揚的累累惡行又有多少?傅東流你告訴朕,你全都不知道?”
  傅東流雖然身居一品,但年紀卻不是很大,和雲揚相仿,他有勇有謀,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然言無湛也不會重用他……
  雖然現在跪在地上,但傅東流卻不卑微,那份清高,絲毫不受影響。
  “啟稟皇上,這西北邊境才交到雲揚手中不久,地處偏僻,不是很好監察,所以微臣就疏忽了……”他沒想到,雲揚會在這麼短的時間籌集到這麼多兵馬,這已經遠遠超過了兩萬,他也沒有想到,雲揚會有著強盜一般的行徑。
  這西北邊境太遠了,以前都沒出過亂子,誰曾想才交到雲揚這裡就……
  他是大意。
  傅東流並沒人派人查看,雲揚報給他什麼,他就如實報給皇上。
  當初,是傅東流力薦雲揚的,出了紕漏,傅東流脫不了干係,所以他跟著木涯一起來了。
  來負荊請罪。
  如果言無湛真的有任何閃失,那他就是以死謝罪。
  對於傅東流的說辭,言無湛沒有給出反應,只是在好半晌之後,才冷冷開口,“你的命,朕先留著,傅東流,你好自為之。”
  言無湛沒有多言,傅東流這麼聰明,他不會不懂。
  這些年,言無湛輾轉交給了傅東流很多權利,他還需要他,所以暫且不會動他,可一旦雲揚落網,這事若和他有瓜葛……
  或者,他傅東流真的有什麼……
  他能培養出一個傅東流,自然還會有第二個。
  傅東流也是明白這個道理。
  言無湛沒有責罰他,現在還不是時候,傅東流走後,木涯也去辦言無湛交代的事情了,他有些倦了,事情大致都吩咐好了,餘下的可以慢慢來。
  雲揚的帳中,只剩言無湛和淮遠。
  淮遠還保持著請罪的姿勢,他彎著身子,這樣很辛苦,不過淮遠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緊繃著。
  言無湛看了他一眼,他也知道雲揚不好對付,而且這事淮遠功大於過,要是沒有他替他將事情辦的這麼妥當,那現在他真就深陷龍潭虎穴了。
  “過來。”男人頭也不回的命令。
  淮遠一僵,立即來到男人面前,在言無湛的示意下,替他脫掉了衣衫,那些鞭痕,再度露了出來……
  言無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都過去這麼久了,雲揚的烙印還在,可是烙下這些東西的人,卻不在了……
  男人的神情是慣有的威嚴,沒人能從他臉上讀到他的想法,這一刻,也同樣如此。
  言無湛示意淮遠靠近,他在他耳邊低聲交代了一些事情,這事只有淮遠聽到,也只有他才能去辦……
  言無湛說了很久,不過每一個字,淮遠都仔細記下了,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可是男人那柔軟的脣不時擦到他耳朵的感覺,還是讓他陣陣恍惚……
  他的脣,很軟……
  氣息,很熱。
  如果可以,他還想繼續聽一會兒……
  言無湛的傷只有淮遠一人看到,他身上所發生的一切,淮遠也都清楚了,他不擔心淮遠說出去,除非淮遠不要命了。
  所以這幾天,照顧言無湛的都是淮遠。
  他在軍營吃了不少苦頭,儘管鞭痕淺了許多,淮遠還是每天都給他擦藥,揉身子,還替他用藥揉掉了手上的薄繭。
  言無湛雖然是武修出身,但他的手很乾淨,沒有一塊難看的繭子,他擅長的是腿上功夫……
  看到這東西就會想起那些不好的記憶,所以淮遠才這樣上心。
  恨不得,將雲揚留下的一切,都統統抹去。
  這件事情發現的及時,所以並沒造成太大影響,也沒有過多的麻煩,木涯沒有幾天便將這事處理好了,言無湛又和木涯等人商討了幾次,等全都解決了,言無湛這樣說道……
  “朕還有事情沒有辦好,你們先回帝都。”
  他微服出巡,才剛剛開始,所以他不急著回去,他還要繼續。
  可這話音一落,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他……
  那神情,幾乎一模一樣。

  第二十八章:清流之城

  言無湛的決定,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可不顧眾人的反對,他執意如此。
  雲揚謀反絕非小事,但沒有完全鬧開,也就沒造成什麼影響,不過他微服出巡的事情,已是暴露了。
  所有人都會認為,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言無湛肯定會立即趕回帝都,不會再去涉險……
  畢竟這次,他差點丟了性命。
  正因如此,言無湛才更不能回去……
  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
  這件事,在無形之中,反倒成為了一種掩飾。
  他可以放心大膽的繼續出行。
  沒人會去防備他。
  身為武將,木涯極力反對,可見言無湛心意已決,他只能要求陪同前往,有他在,言無湛的安全肯定會得到保障。
  木涯的請求,言無湛駁回了。
  也許有人不認識他言無湛,但是沒人不認識木涯,帶著他,就等於昭告天下了,這樣言無湛微服出巡的意義何在,而且木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不在帝都,木涯不能再不在。
  傅東流則不然,他堅決反對,他也一直在勸說,希望言無湛回心轉意……
  傅東流的苦口婆心,木涯懇切安排,還有言無湛堅決的態度,都看在淮遠眼裡,他也想要勸阻,可是這些人中,他是最沒有資格的。
  淮遠握著拳頭,一言不發的看著這三人,那嘴脣,因為抿的過於用力,都已泛白……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言無湛回到皇宮去。
  那裡面,沒有危險,也沒有艱辛,更沒有雲揚……
  皇宮是一個華美的囚籠,能給他最大的保護,同時也將他困在其中……
  沒人可以覬覦,也不能碰觸……
  只有他才行……
  雲揚的事情,給淮遠很大的打擊,言無湛永遠都不知道,他看到他身上屬於別人的印記時心情……
  淮遠恨不得,將雲揚千刀萬剮。
  他等待著,回到帝都,然後向男人請命,他一定要親手抓到雲揚,親自處決……
  他一刻都不想多等。
  可是……
  ……
  清流城。
  南朝遠近聞名的水鄉國澤。
  他們從西北,來到了南邊。
  言無湛這次出行,不是漫無目的的,他早已規劃妥當,所要去往的方向……
  這清流城的落家,就是最重要的一站。
  落家是鍛造世家,在南朝享有盛名,落家的兵刃有口皆碑,就連朝廷,都與落家有交易往來。
  包括精騎軍的武器,都是落家提供的。
  這落家在南方可謂稱霸一方,實力雄厚,背景顯赫……
  可是,落家在背地裡,卻是做著見不得光的買賣。
  不止如此,很多官員也與落家關係匪淺……
  先皇在世的時候,一直在暗中調查此事,可是先皇突然駕崩,他所掌握的東西就這樣隨著他的離去而消失,這線索也就這樣斷了。
  想要查清,只能從頭來過。
  言無湛的運氣不錯,他們來到清流城的時候,落家的小少爺正要娶親,而落家正在招納家丁……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可以名正言順的混進落家。
  這樣想找什麼,就方便許多。
  有了雲揚的教訓,淮遠堅決反對男人的決策,如今十二禁衛只剩他一人,言無湛的安全本來就不能得到保障,他不能再去涉險……
  他要代替他去。
  家丁那麼辛苦的工作,言無湛做不來,淮遠不想再看他受苦,也要杜絕雲揚事件的發生……
  他受不了。
  受不了任何一個男人碰觸他,接觸他……
  那件事情,已經超過了他的底線。
  可是,言無湛用皇上的身份壓他……
  言無湛哪裡都好,治國有方,頭腦聰明,還有勇有謀,可就是,有的時候太任性了……
  這是皇族的通病,不管是誰,身份地位如何,在什麼環境中長大,這毛病多少都有。
  每次看到這樣的言無湛,淮遠都想把他關起來狠狠的揍一頓,讓他老實一些,不要總去找麻煩……
  直到他服軟,求饒,保證不再犯了為止。
  但是這些,都只能是個美好的願望罷了……
  他是皇上,淮遠要是這麼做了,就是找死。
  所以最後,言無湛還是去了落府,並成功被雇傭。
  更讓淮遠氣結的是,言無湛又是隻身一人潛入,他不讓他跟著,淮遠表示他也可以去應徵,落家正在招護院,可是言無湛不同意。
  他說他那樣子根本不像是會做這種工作的人,他倒更像是王孫貴族,他這樣去應徵護院,會被懷疑的……
  然後他還說,他們盡量少聯繫,落府不比軍營,沒有那麼多危險,大不了他亮明身份,所以他是安全的。
  在他需要的時候,他會用一線蠱召喚他,其它時候,淮遠只要在一線蠱可以感應到的範圍內候命就夠了。
  言無湛都交代清楚了,他走的相當決然,連頭都沒有回,所以,他也沒有看到淮遠眼中,那異樣的光芒……
  ……
  落府的下人分工明確,各做各的,互不相擾,言無湛被分配到馬廄,他負責餵馬。
  每天在特定的時辰把草料填好,然後便空閒下來了,馬匹不用他去照顧,這也有專門的人在做。
  所以這工作,還是很理想的。
  更重要的是,馬廄的位置有些偏,為方便照顧,在旁邊專門給下人準備了一間屋子,所以言無湛不需要和下人們擠在一起,他可以獨自居住。
  這點對他來說,相當的理想。
  言無湛來到落府的第五天,就是落家小少爺成親的日子,這天落府上下忙的不可開交,就連他也被叫到前面去幫忙。
  對落府他不是很熟悉,他就是幫人打打下手,整理東西,言無湛的運氣不錯,喜轎來到時候,他剛好在前院……
  在爆竹聲中,新娘被喜婆背下了喜轎,言無湛之前聽說過,落家的小少爺落瑾身體不是很好,自小便體弱多病,二十多年,大病小病就沒有斷過,所以他並沒有去迎親,而就在落府中等候……
  他也聽說,這門親事是落家的大少爺給安排的,年前落老爺猝死,幾樁生意又出了問題,狠狠的賠了一把,差點出大亂子,儘管現在事情過去了,但是給落府還是造成了一定的影響,這本就是雪上加霜了,可前陣子落瑾又大病了一場,險些喪命……
  落府最近很倒霉,事情接二連三的找上門來,剛好落瑾沒有成親,大少爺就準備給他娶房媳婦,衝沖喜,也去去落府的晦氣……
  新娘在喜婆的引領下,完成了所有過門的步驟,落瑾就在大堂前,直到喜婆將紅綢遞到他的手中……
  言無湛的位置看不清落瑾的容貌,他只能看到紅色的衣擺,不過這顏色,也很快消失在視線之中……
  在熱鬧喜慶的氛圍裡,喜人交拜了天地,很快新娘就被送到了洞房,至於落瑾,儘管身體不是很好,稍後也出來招待賓客……
  不過他喝不得酒,所以這酒,都由他大哥落繁幫忙擋下,落瑾的話也不是很多,大多時候就是跟在落繁身後,與賓客點頭示好……
  偶爾在旁人的介紹下,禮貌稱呼。
  落家在清流城有著一定的影響,今日來此的賓客也不在少數,不過言無湛發現,他們收到的禮物比客人要多的多,看樣子,還有很多人沒有來……
  他也沒有如預期般,看到官員來道喜。
  這喜事和所有人家一樣,熱鬧非凡,喜氣洋洋,可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落家總管急匆匆的跑了過來,他難看的臉色一路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他徑自來到落繁身後,打斷了落繁與客人的閒談,將他拉到一旁,耳語了什麼……
  言無湛看到,落繁的臉色當即變了。
  就在這時,門外一陣喧嘩,護院們拿著棍棒企圖擋住還想向前的人,無奈對方人數實在太多,又手持利刃,到最後,在對方的推搡下,護院和來者一併到了宴席場上……
  落繁的臉色,頓時又難看不少。
  來者都是黑衣打扮,與落家的喜慶格格不入,而那些黑衣人中,一個穿著象牙白底,鑲金刺繡長衫的人,格外的引人注目……
  那人面無表情,就連眼底都泛著點點寒意,那冰冷的模樣,就彷彿他身邊的氣溫,都比別處要低上許多……
  那人的年紀與新郎落瑾差不多大,他在隨從的簇擁下,信步來到落瑾面前,這時候,那熱烈的場面突然靜了下來,別說喧鬧,就連大氣,都沒人敢喘……
  所有人都看著這不速之客,以及落家兩位少爺的表情……
  那人很快走到落家兄弟所站的喜桌面前,他緩慢的垂下眼瞼,將離他最近的酒杯填滿,然後,他舉起酒杯,遞到落瑾面前……
  “喝。”他說。

  第二十九章:落家兄弟

  喜慶的場面,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別說是賓客,就連下人,都忘記了手上的工作……
  落繁一臉陰沉的看著對方,他沒有下令逐客,也沒有勃然大怒,看樣子,對方的身份,就連地位顯赫的落家,也是有所顧忌的……
  趁這機會,言無湛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落家兄弟,落家這兩位少爺,都長了一副好皮囊,不過他們各有特色,並不相像,落繁剛毅卓然,而落瑾……
  視線移到落瑾身上,言無湛的眉頭隱隱的皺了一下,落瑾很白,但那和膚如凝脂完全是兩種感覺,他白的並不健康……
  落瑾那幾乎沒有血色的臉,襯得那一身紅袍格外鮮艷,也讓烏黑的眉眼,凸顯出了……
  落瑾的眼睛很好看,如果說整個人都死氣沉沉的,只有那眼睛,讓他帶上了一點生氣……
  那眼瞳中泛著光亮,並非灼灼之光,而是更加隱晦的,深邃幽暗的光亮,那烏黑的眼瞳上,似乎帶著一層薄霧,將落瑾的心事巧妙的隱藏,讓人無從發覺……
  儘管如此,這落瑾看起來也不柔弱,相反的,倒是有種淡然清高的感覺,也帶著貴氣。
  落繁的樣子,足夠讓所有女人癲狂,可一身病痛的落瑾竟也不輸於他,就像是兩人的外貌,完全是兩種氣質。
  但是,如果落瑾是健康的,那落繁根本和他沒法相提並論。
  這落瑾,簡直是無懈可擊了。
  不過,真是可惜了。
  好好的一個美男子,就這樣被病痛毀了……
  讓那完美中,帶上了一點瑕疵。
  “弘少爺,既然有興致來參加舍弟的婚禮,就快請坐,招待不周,還望見諒。”僵持半晌,落繁勉強擠出個笑容,他來打圓場,可是那笑容卻是咬牙切齒的。
  落繁這幾句客套話說的很沒誠意,很顯然他並不想招待那人,甚至是,極其厭惡對方的出現。
  那人連看都沒看落繁一眼,他平穩的端著酒杯,杯中的液體不見一絲漣漪,靜的就像那人此刻的表情……
  那人堅持。
  “弘少爺,舍弟的身體不好,他飲不得酒,弘少爺難得來我落家,落繁必然不能掃了弘少爺的興致,既然這樣,這杯酒,我替落瑾喝了。”落繁說著,就要把酒杯接下,這是落瑾的婚禮,他不想鬧得大家都不愉快,他已經給足了對方的面子,可是……
  那人用手一擋,巧妙的搪住了落繁的手,那酒杯穩穩的舉在落瑾面前,那人又用那清冷的聲音催促……
  “喝。”

  第三十章:駐紮落府

  他擺明了不下台階,就要僵持到底,除非,這落瑾將酒喝下……
  他這分明,是來鬧事的……
  言無湛打量著那個弘姓青年,他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這弘家也是鍛造世家,但是一直以來都被落家打壓著,這青年的出現,是否意味著……
  言無湛的視線中,帶上了探究。
  落繁也不再說話,這局勢再度惡化……
  這時候,就有人開口勸阻,畢竟這是落瑾大喜的日子,有什麼恩怨,也不該在今日鬧開……
  可是那人根本不予理會,端著酒杯的手也沒有片刻動搖,落家一個長者見狀陪著笑臉就想將那人拉走,可是那人並沒買他倚老賣老的帳,而是在他碰到自己之前,語氣冰冷的說了個字……
  “滾。”
  那老者的臉色頓時相當精彩,一旁的落繁再也掛不住,直接吼了出來,“弘毅,你這是什麼意思?!”
  見事態愈加嚴重,旁邊勸說的人越來越多,清流城一些有名望的人也站了出來,他們讓被稱為弘毅的退一步,有什麼話,以後再說……
  弘毅的視線從落瑾的臉滑向他身上的喜服,那華美的服飾只換來他一聲冷哼,弘毅沒看落繁,但這話,也是對他說的……
  “你懂的。”他什麼意思,他為什麼來這裡,落繁應該比誰都清楚。
  落繁一時語塞,弘毅這時才緩慢的抬起眼,重新對上落瑾的目光……
  “棋子。”他語氣冰冷,可是所有人都能聽出其中的嘲弄與不屑。
  這話一出,落繁的顏面在也掛不住,也顧不得會造成什麼影響,喚來護院就要將弘毅驅逐出去,而弘毅的隨從卻先一步將他們包圍其中,手持兵器與落府的護院對峙著……
  這好好的一場婚宴,很快就演變成了鬧劇,不過那人並不慌張,依舊舉著酒杯,看著落瑾……
  “我會走。”
  弘毅不需要落家相送,但走之前,他還要送上他的賀禮……
  “落家,完了。”
  這話音一落,言無湛發現在座的賓客臉上的表情多少都有了變化,就連勸說的人,也不再開口……
  氣氛從僵持,變成了緊繃。
  落家現在的情況不比從前,弘毅的話不是沒有道理,雖然現在落家還是風風光光的,可是……
  弘家與落家處在敵對的立場,在分出勝負之前,他們誰都不想得罪,這渾水也沒人想蹚,為明哲保身,就有人藉故離席……
  這一開口,離去的人就越來越多,落繁黑著臉聽著各種告辭的理由,那雙眸子裡已然噴出了熊熊烈焰……
  那落瑾倒是沒什麼太大反應,只是與那弘少爺,平靜的對視著……
  就連剛才針對他的話,他也沒有在意。
  一冷,一靜,沒人看的出,這視線中所包含的意思。
  原本熱鬧的場景,在片刻之後只剩狼藉的桌椅,上面的飯菜倒是整齊如初,根本沒有變動太多……
  人都走了,顏面盡失,落繁也不需要再顧忌什麼,讓護院直接動手,可這時候,弘毅卻是將始終舉著的酒杯收回,然後對著落瑾比劃了個敬酒的姿勢,一仰頭,將那杯酒飲了乾淨……
  “會,更丟臉。”落繁已經丟了一次臉,如果真的打起來,他會更加丟臉。
  落家也同樣丟臉。
  酒杯輕輕的落到桌面上,留下了個清脆的響聲,鬧也鬧夠了,弘毅扭頭就走,完全不把那面色鐵青的落繁放在眼裡。
  弘毅的隨從囂張的推開落家護院,為弘毅開路。
  沒有落繁的指示,護院也沒敢輕舉妄動……
  弘毅剛走了幾步,始終沉默的落瑾,突然開了口……
  “弘少爺,”落瑾的聲音不是很大,但是卻吸引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連那正在前行的弘毅,都配合的停住了步伐。落瑾那憔悴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清清淡淡的說了句,“這酒在我面前放了這麼久,弘少爺不怕,沾染到我這一身怪病嗎?這,可是會死人的。”
  落瑾最後一句話,說的極其緩慢,‘死人’二字,也是咬得格外清晰,言無湛發現,弘毅那始終沒什麼表情的臉有了細微的變化……
  言無湛覺得,落瑾這話說的恰到好處,看似隨意,但其中卻蘊藏著很多層意思……
  這落瑾,很厲害。
  不過很快,弘毅又重新邁動步伐,往前走去……
  下人們還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沒有回過神來,言無湛也是沒有動作,只是剛才客人離開的時候,碰倒了幾個椅子,他順手扶了起來,這讓原本站在旁邊的他,剛好走到了大門正中……
  弘毅離開的路線之上。
  他擋的很準。
  弘毅向言無湛走來,暗色眼瞳中沉澱著寒意,那凜冽的視線讓人不寒而慄,就連一旁的下人也忍不住向後退去,可是言無湛卻是一動未動……
  仍舊站在那裡。
  弘毅看著前方的視線,移到了男人身上,這是他來到落府之後,看的第二個人……
  寒意在眼中升騰,彷彿沉靜的塵土被微風卷起,起先只是很小的漩渦,逐漸便要發展成狂風……
  弘毅的氣勢駭人,可這對言無湛來說,不算什麼,這世間沒有人任何一個人,可以在氣勢上壓倒他,他是帝王,那一身皇威是無可效仿,也無可比擬的……
  言無湛知道弘毅在看他,起先他還狐疑,但很快發現自己擋了路,他不是故意的,以前他走哪裡,哪就是路,向來只有別人給他讓路的份,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擋路了……
  現在他的身份是下人,所以言無湛很快後退一步,將路讓開,這時候弘毅已經來到他面前,他躲的有些晚了,兩人的身體幾乎擦到一起,而弘毅越過他的時候,那帶著危險的眼瞳微微的垂了一下,言無湛清楚的感覺到,他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根本沒有任何感情,只有冰冷的溫度。
  弘毅帶著他的人離開了,只留給落家一個難堪的結局,落繁氣的咬牙切齒,他惡狠狠的命令總管收拾殘局,便拂袖而去……
  在走之前,他還凶狠的瞪了落瑾一眼,下人們不敢多話,甚至連頭都不敢抬起,一個個都忙著手裡的事情,見落瑾被瞪,言無湛也趕快將視線移開,有很多事情,是他不該看,也不該留意的……
  否則,會給自己惹來很多麻煩。
  言無湛和下人們一起幹著活,他並沒有留意,那仍舊站在遠處的落瑾,正在看他……
  ……
  落瑾的婚禮鬧得不歡而散,落繁氣的連晚飯都沒有吃,整個落府都陷入緊張的狀態,沒人敢多說一句,都將嘴閉的嚴實,很怕招來無妄之災。
  本該喜氣洋洋的落府今日格外的安靜,一到晚上,自己的工作結束,就連忙都回到房間裡去,除了護院還在恪盡職守,落府已經看不到一個下人了……
  這情況,剛好成全了言無湛。
  他是下人,還是餵馬的,他能進到落家重要位置的機會幾乎沒有,他想查東西,暫時就只能等到沒有人的時候,悄悄潛入……
  現下,就是最好的時候。
  雖然白天他表現的對落府一無所知,但實質上,落府的布局他清清楚楚,什麼地方有什麼東西,言無湛都知道。
  男人穿著落府下人的衣衫,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往前走,他半夢半醒的,就連眼睛都沒有完全睜開,他就保持著這個樣子,一直到了落老爺的書房……
  沿途,沒遇到一個下人,他也巧妙的躲過了護院的眼睛,言無湛四下觀察了下,確定周圍沒有人,便躡手躡腳的走進了書房……
  落老爺的書房很大,所有的東西都整齊有序的,言無湛很清楚有些東西是不能擺放在明處的,所以他要找的是,暗門的所在……
  男人就站在這偌大的屋子中,四處觀望著,他沒有貿然翻找,而是思量著暗門可能存在的地方,在沒有確切的把握之前,言無湛不會打草驚蛇……
  “你在,幹什麼?”
  寂靜無聲,男人的身後冷不防的傳出聲音,他嚇了一跳,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就竄了上來……
  他沒聽到腳步聲,以他的修為,這書房附近若有人來,他不會感覺不到……
  可是,對方卻是像幽魂一樣,讓他毫無察覺。
  男人停頓片刻,這才緩慢的回過頭來,短短的一瞬,他已經想好了各種應對方式……
  不過待他看清身後的人之後,男人明顯的愣住了。

  第三十一章:落府生活

  “瑾少爺……”
  言無湛萬萬沒有想到,站在他身後的人,會是落瑾。
  書房的門敞開著,落瑾站在正中,身體兩側與門框保持著同樣的距離,像是丈量好的……
  所有的空間都被他占滿了。
  他還穿著那身喜袍,只是發冠不見了,烏黑的髮絲簡單的綰成髻,柔順的貼在腦後……
  他在看言無湛,用渾身上下唯一的可取之處……
  那雙讓人無法看透的眼眸看著他。
  周遭的黑暗,讓他眼底的色澤,又加深幾分,那眼瞳猶如濃墨,濃的化不開了……
  落瑾堵住了路,他逃不了,當然男人也沒有想要逃開。
  他是嚇了一跳,但他並不緊張,雖然出現的這個人棘手了些,只是這樣,還不能讓他亂了陣腳……
  這才剛剛開始。
  “我是新來的夥計,出恭之後,稀裡糊塗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落府太大了,看起來哪裡都一樣,本來我想找個人問路,可走了這麼長時間,一個人都沒有遇到,誤打誤撞的,就到了這裡……”
  他低下頭去,表現出了該有的擔憂與害怕,但並不誇張,那樣子就像是怕被落瑾趕出落府一樣,言無湛不看也知道落瑾一直在看他,他每一個表情,都清晰無比的落進落瑾的眼中……
  落瑾不說話,就是這樣看著,言無湛也不再開腔,有的話,點到為止即可,說多了,反倒會引起反效果……
  “我沒想到,這是瑾少爺的新房,我……”他又補充了一句,但又在恰當的時候收了聲,這聲音消失於胸腔,像極了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解……
  “這不是新房。”繞過男人,落瑾步伐緩慢的走進書房,他身體不好,常年被病痛折磨,所以他很虛弱,虛弱到好像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可是落瑾給人的感覺並不像是搖搖欲墜,反倒是優雅得體,這幾步路走的,竟是帶著雍容華貴之感。
  黑色的短靴從低垂的視線中消失,言無湛並沒有鬆一口氣,擔憂的視線追隨落瑾而去,這時落瑾打開一個櫃子,從裡面拿出了一床被子,在關上櫃門的時候,淡淡的開口,“這裡是書房。”
  他沒點燈,就在黑暗中放到了床榻上,男人這才看明白落瑾的意思……
  眼中閃過訝異,男人幾步便來到了床榻前,他接過了落瑾懷中的被子,不過他並沒有很快鋪上,而是遲疑的看著落瑾,“瑾少爺,這……”
  這樣,不太好吧?
  今兒是他大婚的日子,他本該和新娘享受洞房花燭,可是他卻要獨自睡這清冷的書房……
  而且……
  這是落老爺的書房,他死了之後,除了打掃之外,再沒人來過,這書房裡冷冰冰的,沒有一絲人氣,一身是病的落瑾,怎麼好在這裡住下……
  說不定會死人的。
  落瑾不需要和男人有任何解釋,他開始解著自己的喜袍,這紅色讓言無湛想起了弘毅……
  還有他今天在宴席上說的話……
  棋子。
  這棋子是暗指落瑾,還是嫁來的新娘,亦或是,這樁婚事……
  弘毅的話過於簡潔,男人無法猜透,但是落瑾,應該什麼都明白……
  所以,才有這麼一幕嗎?
  再看他一眼,男人不再多言,麻利的替他鋪好了床,並將上面的褶皺撫平,讓那被子看起來,像是水面一樣平整……
  落瑾不看他,也不看他鋪好的被子,將那紅色的喜袍遞給男人就躺了上去,這裡很冷,被窩也冷,落瑾像是沒有感覺一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臉上的蒼白,又加深幾分……
  做為下人,他出現在這裡,已經是不合時宜了,落瑾既然不追究,他要做的,就是盡快離開。
  男人替落瑾把衣衫掛好,就想離開,不過再走之前,看到他那床薄薄的被子,就又停住了……
  他不想聽到,落家小少爺暴斃的消息,他更不想,惹禍上身……
  畢竟他是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
  言無湛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床被子,給落瑾壓好,這才放心的離開,不過他才一回頭,那手腕突然被人扯住了……
  落瑾用手肘撐著身體,掩好的被子掀開一角,露出他潔白的內衫,他抓著男人,輕輕的搖了下頭,“這件事情,不要說出去。”
  在他深色的衣衫襯托下,落瑾的手猶如白玉一般,不止是顏色,還有那溫度……
  他們身體相連的地方,除了冰冷,言無湛再沒感覺到其它,這落瑾明明是鮮活的人,可是這觸感,更像是一具屍體……
  落瑾冷的嚇人。
  對上落瑾那帶著暗啞光芒的眼瞳,言無湛點了點頭,就算落瑾不要求他,他也不會說……
  見狀,落瑾便乾脆的放開了男人的手,不過他並沒有立即躺下,而是對著男人,若有似無的笑了下……
  “你真熱。”落瑾緩慢的握起抓過言無湛的手,然後用另外一隻將其包裹,他看著自己握在一起的手,低聲呢喃了句,“像是,被你灼傷了一樣。”
  言無湛明白,落瑾的意思,他是說他的體溫,正常人都不會像落瑾的溫度這樣低……
  這應該是常年吃藥,或者生病所致。
  “下去吧。”
  男人想要說話,可落瑾已經躺回去了,他只能淺淺的彎了彎身子,離開了書房。
  他走的時候還特意看了一眼,可除了高高的被子,他什麼都沒看到,男人替他關好門,就回去休息了。
  落瑾可憐,但他卻沒有閒工夫同情,雖然他躲過了一劫,但落瑾是否真的沒懷疑,他就不清楚了……
  總覺得,那落瑾高深莫測的,很不簡單。
  ……
  這書房一役,男人並不是沒有收穫,至少他知道了,這落瑾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
  落瑾的城府極深,深不可測。
  比起落繁,他也許能在落瑾身上,找到線索……
  他得想辦法接近落瑾,如果可能,最好能做他貼身侍從一類的事情……
  所以他改變主意了,放棄落繁,而將注意力,放在那似乎帶著無數謎團的落瑾身上……
  言無湛一邊給馬添加草料,一邊思量著這件事的可行性,可想著想著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淮遠……
  男人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要到落府做家丁,淮遠不同意,他和他說個沒完,言無湛還沒見過淮遠如此激動的模樣,他的心情不錯,非但沒有責備,還逗了逗他,他還記得,他當時說的是……
  ‘落府就是不用男人做丫鬟,要是用的話,我就去做丫鬟。’
  言無湛永遠都忘不了淮遠當時的表情,他當時就不顧形象的笑了出來,現在想起來,他還覺得好笑……
  言無湛並不是呆板木訥的人,他性格很好,爽朗也風趣,可身份使然,他只能表現的高深莫測,威震八方,因為他是帝王……
  這次出門,沒有了身份的羈絆,言無湛覺得,他放鬆不少,也像是一種解脫……
  這自由,對於他來說,這輩子沒有幾次。
  儘管辛苦了些,但他可以做一次自己,可以適當的開開玩笑,也可以逗逗淮遠,這在帝都,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宗寶,”男人剛把叉子放下,就聽到總管在喊他,總管沒有靠近馬廄,而是把言無湛招了過去,“你去一趟渡口,去看看草料。”
  南方的草不是很好,水分太大,所以落家和許多大戶人家一樣,專程從外面運送草料,言無湛現在要去渡口,看看這次草料是否合格,若沒有問題,就讓夥計送到落府……
  這一船草料不止是落家的,還有其他人家,所以每次都要派夥計去檢查。
  這是言無湛分內的工作,他立即動身。
  清流城他不熟悉,但在來到落府之前,他和淮遠已經摸了個透徹,就連暗巷都一清二楚,所以他輕車熟路的操著近路,往渡口走……
  當言無湛經過清流城最大的酒樓香滿樓的時候,突然有人絆了他一下,男人的反應很快,從那突然伸出的腳上跳了過去,可是他還沒等落地,就聽後面‘哎呀’一聲……
  幾乎是同一時間,言無湛就被一群人包圍住了。

  第三十二章:遇到麻煩

  “兄弟,你弄傷人了,怎麼連話也不說,就想走啊……”
  幾乎在一瞬間,言無湛就背包圍了,一點空隙都沒有,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連縫隙都沒有。
  男人環顧一圈,最後將視線停留在那抱著小腿在地上哀嚎的人,言無湛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是他知道,他這是遇到了麻煩……
  對方,是故意來找茬的。
  他根本就沒有碰到那人。
  他身上穿著的是落府家丁的衣衫,看起來不像什麼王孫貴族,大街上穿著昂貴服飾的人比比皆是,他們完全沒必要來訛詐他,而且這些人,也不像是窮困潦倒到需要做這種事情……
  他們的衣服算不上上等布料,但至少比他身上的要好的多。
  如此看來……
  無視耳邊聒噪的聲音,言無湛的視線越過他們的頭頂,往周圍的樓宇上看去,這是繁華的街道,道路兩旁皆是商鋪,在無數張臉孔之中,言無湛不出意外的,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
  香滿樓,二樓的包間。
  竹簾半挑,濃重的陰影將那人的大半張臉都遮去了,只留出一個精緻的下巴,言無湛從下面,只能看到他抿成一線的脣,還有那華貴的服飾……
  那人的臉,還有他的眼睛,言無湛都看不到,但他卻能感覺的到他冰冷的視線,那種感覺相當的熟悉,就在不久之前,他也有過同樣的感覺……
  弘毅。
  別無他人。
  言無湛收回視線,他心中嘆息,原來這世上還有這麼小氣的男人,他不過是無意間擋了他的路而已……
  他不至於找人來圍堵他吧?
  還是說……
  低頭看了一眼身上落家家丁的衣服,這人只是想找落家人的麻煩……
  他們說了半天,言無湛竟是毫無反應,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發起呆來,他這樣子,很快引來了這些人的不滿,從咒罵,變成了推搡……
  看情況,他們讓賠償是假,這才是真正的目的……
  言無湛結實的挨了幾下,被打的地方隱隱作痛,這根本不是隨便一推,這些人暗中都使了狠勁兒……
  他是很想息事寧人,第一次出門就惹了麻煩,回去肯定不好交代,可是對方的意思怕是不把他揍個半死不會罷休……
  比起被弘毅扔回落府,他寧願去惹這主動找上門的麻煩。
  推搡的手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拳頭,言無湛眼看著那拳頭衝著他面門就飛了過來,男人也不躲閃,抬腳就要直接踢斷……
  可是,他的腳剛離地面,那拳頭就硬生生的停住了,那青筋凸起的拳,距離他的臉,不過幾寸的距離……
  這些人的動作停住了,連帶著那些難聽的叫囂也消失了,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言無湛悄悄的把腳放了過去,轉而望向捏著那人手腕的手……
  他的反應很快,沒有人留意到他剛才的想法。
  那一拳的力度不小,這人竟能在半空將其截住,順著那人挽著袖子的手臂一路向上,男人看到了一張年輕的臉……
  這青年笑嘻嘻的握著那人的手腕,不著痕跡的移到了言無湛身前,這才笑著開口,他的聲音很好聽,輕輕快快的,還帶著笑意,是相當的悅耳,“原來弘家人,喜歡以多欺少。”
  言無湛不認識這青年,但是認得他的衣服,這是落家護院的服飾,和他的,是不一樣的。
  那人話音一落,周圍的人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言無湛知道這青年戳中了他們的痛處,不過也成功的讓他們惱羞成怒了……
  “不要聽他囉嗦!給我揍!”不知是誰一聲令下,短暫的安靜到此為止,看對方的氣勢,這是要把他們打的沒辦法說話……
  “叔,你可跟好我,挨揍了不要找我哭。”
  身前的青年微微側了下頭,在對方拳腳相向的同時還不忘衝他俏皮的眨了下眼睛,他也不等男人回應,一個側身,再一個扭轉,只聽嘎巴一聲,被他一直握著的手腕應聲而斷,男人目測,這一下不止是手腕,手肘和肩膀一起都斷了……
  真狠。
  對方人多,也不需要講什麼策略,一頓亂揍而已,這青年有功夫,對方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輩,風滿樓前,頓時熱鬧非凡……
  言無湛聽話的跟在那人身後,他和他是背對背站著的,既然有人保護,他就不需要再去動手,只是偶爾飛出一腳,‘碰巧’的踢開從後面襲擊的人……
  路人駐足圍觀,街邊兩旁的商鋪也有人伸出頭來看著熱鬧,那青年似乎很喜歡打架,他動手的時候,一直在笑……
  好像很享受的樣子。
  “你們以多欺少,這傳出去,弘家少爺的臉面要放在哪裡?”
  那人一邊打,一邊用音量不小的聲音說著,言無湛知道他是給二樓的弘毅聽,抽空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弘毅已經不在窗邊了……
  “弘家下人原來是這麼不懂規矩的,既然如此,我就代替我家少爺,替弘少爺管管人……”
  這話說的有點饒舌,不過這人是變著法,把弘毅罵了……
  有意思。
  男人也笑了。
  不知怎的,聽到弘毅被罵,就是件很快樂的事情。
  “嘖,弘家人就這點本事,這麼多人,還打不過我一個,嘖嘖,弘家少爺的臉啊……”
  那人煞有介事的話讓言無湛差點噴笑出來,這時候他看到香滿樓裡走出一個一身錦袍的青年,那人面色冰冷,目光凜冽……
  不是弘毅,又會是誰?
  只見那弘毅對旁邊的侍從遞了個眼色,很快又有一群人圍了上來,這些人穿著同樣款式的黑色衣衫,也不說話,見人就打……
  言無湛認得,他們這衣服,是當初弘毅帶到落家的隨從穿的……
  找麻煩的人被打的直懵,那青年也不再動手,環抱著胸看著熱鬧,直到那些人被弘毅的人制服了,才痞裡痞氣的喊了聲‘弘少爺’……
  還像小痞子一樣流裡流氣的點了下頭。
  “若再敢敗壞我們弘家的名聲,就直接打斷你們的狗腿!”說這話的,正是剛剛弘毅遞眼色的人,他站在混亂的人群之前,惡狠狠的說著,“弘少爺這次不跟你們計較,以後小心些!”
  那人說完,就回到了弘毅身邊,在一片呻吟聲中,言無湛與那青年一起看向弘毅。
  弘毅還是那個樣子,白白浪費了一張俊俏的臉,從來不擺一副表情,那樣子,像誰都虧欠他銀子一樣……
  言無湛發現,弘毅似乎很喜歡無視人,他壓根就沒理自己旁邊的青年,那充滿危險的眸子在他臉上停頓了片刻,像是想要記下的模樣一般……
  言無湛覺得,他好像真的給自己惹了個大麻煩……
  他把弘毅得罪了。
  至少弘毅肯定不會忘了他。
  弘毅看了半晌,就轉了身,在走之前,他丟過來一袋銀子,那青年嬉皮笑臉的接住了,還不忘說了句,“謝謝弘少爺。”
  言無湛看看弘毅的背影,再看看旁邊笑得得意的青年,他打心裡的佩服他,居然把弘毅算計了……
  弘毅本來是想給落家一點教訓的,可是卻吃了這麼大一個啞巴虧。
  言無湛覺得弘毅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然後他又在心裡期望,弘毅不要把這帳,算到他的頭上。
  麻煩沒了,看熱鬧的人也散了,言無湛還有事情要做,對那青年道了謝就往渡口走,可是他才走兩步,肩膀就被人勾住了……
  那青年大咧咧的摟著他,一手還不忘掂著那一袋沉甸甸的銀子,他側著頭,發頂幾乎貼在男人的臉上,笑道,“我說,這位叔,英雄救美什麼的,不應該是以身相許嗎?”

  第三十三章:強買強賣

  “你胃口不小。”言無湛並沒有推開他,兩個男人這樣走路,並不罕見,只是那人將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了他,到後來乾脆掛到了他身上,這讓言無湛覺得,有些辛苦。
  “此話怎講?”男人一個人承擔著兩人的重量,還要往前走,這讓他明顯的有些吃力,可是那人卻像是沒有發現一樣,繼續靠著。
  也靠的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像我這個年歲的,你都吃得下去,不怕,消化不了嗎?”那人身上還帶著運動後的潮熱,那乾淨清爽的氣息像是在證明他的年輕,他和言無湛至少相差十歲,雖然兩人體型相仿,但卻是一個成熟穩重,一個朝氣蓬勃。
  “嗯?”那人挑眉,男人臉側那優美的線條盡入眼中,目光順著那線條滑動,那感覺,就像是用手指碰觸一般,他在目奸他,或者說是,用眼睛調戲他,“我喜歡有嚼勁的東西,吃起來,才過癮。”
  這話,他說的很慢,聲音也很低,寓意深刻,他還刻意看著男人的眼睛,可惜的是言無湛並沒有反應,壓根就沒有看他,所以他就又加了句,“你可以來試試,看看我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男人不置可否,只是笑笑,再沒有說話,這時那青年也放開了他,並將弘毅給的那一大袋銀子收了起來。
  這話題,到此為止了。
  “我叫北辰。”那青年將鬆了的袖子重新挽好,像剛才的事情和他無關一樣,自我介紹著。
  北辰很喜歡笑,那笑容讓人賞心悅目的,男人並不計較他剛才的冒犯,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宗寶,我是餵馬的。”
  北辰頓了頓,一絲訝異在眼中轉瞬即逝,不過很快就被笑容取代,他指向渡口的方向問男人,“你是要去選草料吧?”
  言無湛點頭,北辰能猜到,應該和他剛剛的介紹有關,落府負責餵馬的,也負責為馬匹選擇草料。
  “我們不同路,”北辰略顯失望的聳了下肩膀,並順帶著比劃了自己要去的方向,在走之前,北辰再一次勾住了男人的肩膀,“記得,我救了你,你要以身相許,不過今兒時間不多,就先放過你,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再慢慢的討要……”
  北辰說完,就瀟灑的離開了,他雙手枕頭,嘴裡還哼著小曲兒,只是那小曲兒根本不在調上,這讓言無湛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他還沒聽過誰哼曲兒哼的這麼難聽……
  這也算是,一個境界了。
  ……
  言無湛到渡口的時候,草料已經開始往下運了,不過落家這份是留出來的,男人檢查了一遍,和落府現在正用的草料是一樣的,就示意夥計可以送去了。
  他的任務很快就完成了,言無湛本打算見見淮遠,不過他這第一次出門,耽擱太久不是很好,所以就立即回去覆命了……
  和弘府有衝突的事情,總管已經知道了,他並沒有責罰他,而是告訴他以後出門要小心一些,落府和弘府的關係鬧的很僵,雙方不時就有矛盾衝突,有的時候也會大打出手……
  聽到這裡,言無湛才確定不是弘毅小心眼記仇,而是他倒霉而已……
  剛好被人撞倒。
  總管簡單的交代之後,就讓他幹活去了,言無湛一邊思量著這兩家的關係,一邊指揮指揮夥計把草料放到適合的位置……
  雖然沒有證據,但落府的存在就是個隱疾,如果他能借機會把落府整個端掉,不但可以省去很多麻煩,還能將落府所有的秘密都挖掘出來……
  徹底的斬草除根,以絕後患了。
  要知道,他查出的東西,畢竟是有限度的,不是所有的都能摸的清楚。
  比起治罪,最好的方式,就是讓落家完全的消失。
  這弘家,也許可以利用……
  而且,弘家並沒有真成氣候,也比較好控制……
  鶴蚌相爭,漁翁得利,在適當的時候,他還會推波助瀾……
  借弘家之手,鏟除他的心頭隱患。
  今日出門,並不是全無收穫,言無湛相當的滿意,吃了晚飯,閒來無事的男人心情不錯,就在自己的小屋中練了練腿功,他的動作不是很大,只是簡單的幾個踢腿罷了,他正踢著,那房門就被人推開了……
  言無湛這一腳,剛好對著門的方向,所以來者一開門,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個不算乾淨的鞋底……
  “你就是這麼招待客人的?”北辰靠在門邊,側著腦袋往裡看。
  沒想到,他和北辰,這麼快又見面了。
  言無湛收回腿,並習慣性的拍了拍褲子,“我只是抻抻筋骨罷了。”
  “你這腿……”目光落到男人的腿上,北辰的視線有些耐人尋味,“不錯啊。”
  北辰看起來沒心沒肺的,但實質上,每句話都一語雙關,甚至是帶著很多層的意思,若是沒有留意,就會被他套進去……
  北辰這人,遠沒有表面那樣簡單。
  可以用狡猾來形容。
  “年輕的時候,想去走鏢,無奈學藝不精,就淪落到了這番田地。”言無湛巧妙的解釋,北辰是練家子,他看到了,自己就沒辦法再隱瞞,索性他乾脆承認他有功夫,只是水平不行罷了,“比起你,我這個,簡直不值一提。”
  “這樣啊……”看著男人的腿,北辰緩聲應了句,那視線也沒移開。
  “你找我,有什麼事?”北辰的目光讓他相當不舒服,言無湛乾脆向前幾步,走到北辰面前,用身體擋住了他的視線。
  看不到,索性不看了。
  “找你,自然是有事,跟我來。”見男人靠近,北辰話鋒一轉,大方的握住了男人的手,在言無湛反應過來之前,就把他拉出了屋子。
  北辰這個性格,言無湛真的有些吃不消,他一直在問北辰要帶他去哪裡,可是後者就是說,到了就知道了……
  就這樣,言無湛無奈的被北辰拉進了一間屋子,到了裡面他才發現,這是護院們休息的地方……
  這裡除了是幾個人一起睡之外,環境要比言無湛那裡好很多,可見護院的待遇還是很不錯的。
  偌大的床板上,擺好了酒菜,言無湛看了北辰一眼,他不懂北辰的意思,後者俏皮的用手指搓了下鼻子,然後攬著言無湛的肩膀,給其他人介紹,“我娘子。”
  這話招來言無湛的白眼,也招到了其他人的哄笑,北辰並不介意,等他們笑夠了,才大方的拍拍男人的肩膀,半真半假的說,“我的人,以後對他客氣點,也規矩點,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動了歪腦筋……”
  北辰說著,揚了揚拳頭。
  那些護院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看向言無湛的視線也認真許多,男人被這一幕弄的哭笑不得,但也沒有戳穿北辰,反正日後,他們就知道了……
  這不過是個玩笑罷了。
  沒必要那麼認真。
  “小北,你這話說的,你的人我們誰敢動,再說了,這麼……”坐在最裡面的護院看著北辰拉著男人坐下了,才一臉壞笑的繼續說完,“我們幾個,也吃不下去啊。”
  這話說完,又是一陣哄笑。
  帶著曖昧意味的。
  “就是就是,小北你的胃口這麼大,牙口這麼好,我們可無福消受,最多幫你看著,免得你的帽子變了色……”
  “放屁!”北辰笑著罵了一句,然後撕了個雞腿放到男人面前的碗裡,端起酒碗和最近的人碰了下,豪爽的乾了下去。
  “小北,這可不是放屁,”和北辰撞碗的人先是滿足的嘆了一聲,然後胡亂的用袖子蹭了一把滿是酒漬的脣,呵呵笑道,“這個年歲,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你行不行啊?滿足不了,你不還是得被……”
  “行不行?”北辰挑眉,看著那人,“咱倆試試你不就知道了。”
  那人一聽,也不惱怒,而是一邊喝酒一邊擺手,等酒咽下去了,才指著言無湛說,“別和我試,你‘娘子’在那裡,你用他證明就可以了,別怪兄弟沒提點你啊,兄弟也想和你試,不過怕你‘娘子’吃味不是!”
  “也是啊……”這話說,也有幾分道理,北辰點頭,然後笑呵呵的轉向言無湛。
  他們說的內容,很下流,言無湛從沒接觸過這樣的人,所以難免有點不適應,可他正努力的習慣的時候,居然被他們稀裡糊塗的牽扯了進來……
  這和他無關的。
  可是……
  北辰的笑容,讓他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
  “來,娘子,親一個,讓他們看看……”
  言無湛的臉沉了下來,可這時候,北辰已經抱住了他……
  “免得他們瞧不起,你家男人。”

  第三十四章:試試男人

  不知怎的,北辰的這句話,突然讓他想起了雲揚……
  那張俊俏的臉上,滿是盛氣凌人,還帶著不知從哪裡來的自信,對他篤定也高傲的宣布……
  我是你的男人。
  事實上,雲揚也真的做了他第一個男人。
  想到雲揚,男人的好心情頓時沉入谷底,臉上的神情也顯得有些木然,北辰捧著他的臉,原本要親下去的他,眼中帶上了探究……
  “你這麼看我,是做什麼?”
  北辰好聽的聲音,壓過了周遭的喧鬧,男人猛的回過神來,首先看到的,是北辰那深不見底的眼瞳……
  言無湛企圖別過頭去,可是腦袋一動,就被北辰動作輕柔卻霸道的扳了回來……
  “你這個眼神,讓我覺得,我像是負了你的負心漢……”
  北辰刻意壓低的聲音,像是一種誘惑,讓男人忍不住去看他的眼睛,那心思,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來……
  “怎麼,想起了你以前的男人?”
  在他面前,言無湛總有無所遁形的感覺,就像北辰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清楚,他給他挖下陷阱,等待他一步步走進……
  不受控制的,被蠱惑著。
  目光穿透北辰的身體,雲揚的臉竟是和北辰有了重疊……
  言無湛別開眼,臉上的神情這才有所緩和,北辰也不強迫他,只是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別擔心,我不會讓你哭的……當然,那個時候,例外。”
  其他護院是等著看熱鬧的,可見他們嘀嘀咕咕半天都沒有說完,就有人開始不耐的催促,北辰往旁邊瞥了一眼,轉而又看向男人,他並沒有真的證明什麼,而是直接離開了……
  但是,北辰退後的時候,言無湛感覺到,有什麼,不輕不重的在他臉上壓了一下……
  柔軟的,似半真半假的感覺……
  他也不確定,可當他想在北辰身上得到證明的時候,北辰已經和其他人嬉鬧著去喝酒了……
  這一晚,言無湛的視線大多時候都停留在北辰身上,不過北辰沒有任何破綻,這讓他的懷疑,都像是錯覺一般……
  北辰不會是雲揚,就算帶著人皮面具,他們的體型多少還是有些區別的……
  雲揚的一切,已經根深蒂固在他腦中了,每一處他都記得,細微的細節他也能發現,所以北辰不是雲揚……
  必須不是。
  言無湛什麼都沒發現,倒是聽到了許多關於落府的事情……
  落老爺子猝死,落家毫無準備,儘管落繁已經在努力了,還是搞砸了幾筆大生意,這其中有一部分是因為落繁根本不知交易的細則,而導致的……
  在此之前,一直被壓著的弘家,卻在這時突然的揚眉吐氣了……
  一直在外學習的弘毅回來了,自此兩家的日子,就沒有太平過。
  爭鋒相對,到了一定的境界。
  弘家的囂張,以及現在的結果讓人難免猜測,這落老爺,是不是就是他弄死的……
  落老爺死了,弘家得利最大。
  不過為不影響生意,雙方互找麻煩的時候,都換了衣衫,而不是穿著本府的服飾……
  聽到這裡,言無湛才知道,北辰為什麼能讓弘毅吃癟。
  言無湛在這裡待到小半夜,拒絕了北辰相送,男人獨自回了房間,他沒記錯的話,他們走的時候,沒有關門……
  雖然開始的時候有些不對勁,不過後來氣氛一直很好,若是還有這樣的小聚,他還是會來的,這些護院知道很多事情……
  能從他們嘴裡,套到不少線索。
  今次是北辰請客。
  想到這兒,言無湛就想起他剛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他還悄悄的拉了北辰的袖子,問他銀子是哪來的……
  倒不是這酒菜有多貴,只是他有種預感……
  果不其然,北辰扔給了他一個空空如也的錢袋……
  那做工精美的錢袋,如今污穢不堪,甚至還有泥點在上面,言無湛不想碰觸,而是看了北辰一眼,這錢袋,是弘毅的,現在,裡面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了……
  像是不知道言無湛這一眼是什麼意思一樣,北辰露出了整齊的八顆牙齒,衝著男人笑的那叫一個燦爛……
  那笑容,有些晃眼,現在想起來,都有同樣的感覺……
  言無湛在想北辰,並沒有留意馬廄前面的情況,直到走過去很遠,才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他連忙回頭,就看到馬廄前,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黑影。
  帶著狐疑,男人重新往回走,這一次雖然沒有上次驚訝,但他也是吃了一驚。
  “瑾少爺……這麼晚,你這是……”這麼晚不睡覺,還跑到馬廄來吹涼風,言無湛有理由相信,他這是在企圖自殺。
  落瑾並沒理他,看著安靜的馬廄,過了好半晌才自言自語的說了句,“想騎馬。”
  “那就去騎。”言無湛有些好笑,這麼晚了,在這裡就是因為想騎馬。
  這落瑾,是不是太幼稚了。
  這句話,成功的引來了落瑾的注意力,他看著他,再度露出那種若有似無的微笑,“騎不了,我這身子,根本抓不住韁繩,會墜馬的。”
  落瑾的笑,讓他莫名其妙的心口一沉,言無湛也不好說什麼,都是男人,他理解落瑾的心情。
  喜歡的事情做不得,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來這裡過過乾癮……
  這樣的落瑾,讓人忍不住,想去安慰。
  也想去心疼。
  言無湛想起了這些天聽到的一些風言風語,丫鬟說他們大婚的第二天,新房裡的絹布上,並沒有落紅……
  下人們都在議論,落瑾病的連男人都做不了了……
  所以後來,他搬到老爺的書房去了。
  做下人的,不該議論主子,可卻沒人制止,好像這在落府,很正常……
  而且他們稱呼落瑾為瑾少爺,落繁為大少爺……
  這些話,應該傳到了落瑾耳中,可是他從沒想要證明,或是殺一儆百,就這樣沉默以對……
  “沒關係,有人扶著就可以了。”言無湛摸摸馬廄的木欄,看著漆黑一片的裡面,笑道,“如果瑾少爺不嫌棄,我帶瑾少爺去騎馬,我帶著你,就不會墜馬了。”
  言無湛想要接近落瑾,任何可能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就算沒有,他也要主動製造。
  所以對落瑾,他必須殷勤。
  落瑾的這個可憐,比起同情,他更想善加利用……
  落瑾的眼中閃過興奮,不過很快又恢復如常,他抿著脣,淺淺的勾了一下,然後看著自己白的過分的手,語氣飄忽,“如果有可能的話……”
  言無湛知道,落瑾這是動了心,男人不貪心,見好就收,他不擔心落瑾會拒絕,遲早,他都會來找他。
  用力的推了下木欄,拍拍手走到落瑾身邊,也不詢問,直接脫下了自己的衣衫,披到了落瑾身上,“天涼,瑾少爺還是不要來這種地方,染上了風寒就不妙了。瑾少爺快回房去休息吧,若想騎馬,隨時都可以來找我,當然,得在我不餵馬的時候。”
  男人風趣的說,然後扶著他的肩膀,讓他轉了身,言無湛沒有逾越,這動作自然也禮貌,落瑾不想走,身子轉過去了,目光還粘連在男人臉上,後者則是對他笑笑,比劃了個讓他回去的手勢,“天不早了,瑾少爺回吧。”
  在男人的督促下,最後落瑾還是走了,但是在消失之前,他又回頭看了看他……
  那樣子,像極了得到了遊玩允可的孩童,生怕爹娘反對……
  言無湛覺得,落瑾很討人喜歡。
  言無湛沒玩過男人,起先對男人也不是很有興趣,但是軍營一行,也讓他產生了一些好奇,據說男人的身體,比女人玩起來還舒服……
  更緊,更熱,也更有感覺……
  刻意忽略掉腦海中浮現的雲揚的臉,言無湛很想試試男人的味道……
  他很清楚,回了宮這樣的機會就沒有了,他不可能把男人收進宮去,所以想玩,就只有這段期間,也許這輩子,這是唯一的機會……
  想到這兒,男人有點動心。
  他思量著,這落瑾,很合他的胃口。
  如果他不是自己調查的對象,言無湛倒是真想和他來一場風花雪月的韻事……
  只是……
  男人赤膊著,靠著馬廄站了半晌,才不疾不徐的往自己的小屋走,他身體很好,這樣也不怕生病,現在他也不擔心門沒關了,因為他很高興,他和落瑾,有了一點交集……
  還找到了一點興趣。
  他得繼續努力才是。
  幾天之後,落府要給馬匹配種,言無湛這兩天一直在幫人打下手,不過等到真正配種的時候,就沒他什麼事情了。
  配種具體的步驟,他不知道。
  他是皇上,這種粗俗的事情他怎麼可能知道……
  不過,凡是男人,對類似這樣的事,就會好奇,會新鮮,也有些期待,言無湛也不例外,所以他和許多人一起,來看熱鬧。
  配種的地點就選在馬廄前面的空地,今晚來了很多人,都是幫這兩匹馬配種的,當然,也不乏像言無湛一樣湊趣的人。
  北辰就是其中之一。
  北辰一眼就看到了在獨自在一旁的男人,他笑嘻嘻的走了過來,也不打招呼,直接就攬住了他……
  還在他耳邊,歡喜的叫了聲娘子。
  言無湛剛想糾正,他覺得他應該和北辰談談,不要總是亂叫他,可是他還沒等開口,配種就開始了……

  第三十五章:看個熱鬧

  馬夫牽來了已經餵了藥的種馬,儘管是晚上,馬腹下面那根粗長的東西還是大咧咧的闖進了所有人眼球,言無湛聽到北辰在他耳邊吹了聲口哨,還發出了嘖嘖的讚嘆聲……
  馬的那個傢什,真的很大。
  母馬都被拴在一個架子上,那架子很簡單,兩根粗壯的木桿釘在地中,中間橫著一個同樣粗細的木桿,這架子一共有兩個,兩個架子間的距離有一個男人肩膀寬。
  架子很矮,韁繩在上面結實的繞了幾圈,母馬的頭都被拉低了,距離架子,也就不過一拳左右。
  這個姿勢,讓母馬的前腳都分開了,上半身往下傾著,這樣下半身自然而然的就往上翹了……
  架子上一共栓了三匹馬,情況大致是一樣的,這時候馬夫把種馬牽到一匹母馬後面……
  那種馬被餵了藥,相當的興奮,不需要任何人的引導,直接就站了起來,種馬用後腿撐著地,前腿搭在母馬身上,胯間那長度粗度都駭人的東西,在母馬後面磨蹭著,尋門而入……
  可能是太興奮了,或者是母馬不配合,那東西幾次都被母馬的尾巴擋住了,折騰了一會兒,種馬不得不母馬身上下來了……
  這時候種馬開始焦躁的叫了起來,這和平時的嘶叫不同,而是充滿獸性的聲音……
  “它忍的很難受呢。”不知什麼時候,北辰移到了男人後邊,原本攬著他的手,也改為環著他的腰,北辰的下巴撐在言無湛的肩膀上,小聲和男人說著。
  兩人的距離很近,種馬的粗重的聲音掩蓋了一切,所以他們說話,沒人可以聽到。
  言無湛只是往北辰的方向瞥了一眼,他還什麼都沒看到,就吝嗇的將視線收回了,繼續看著配種。
  第一次沒成功,這很正常,馬夫牽著種馬,再度將它帶到了母馬面前,這次又有個人靠近幫忙,在種馬重新壓上去的時候,他看準時機扯過母馬的尾巴,然後抓著種馬那根東西,替它找準方向……
  馬的東西很粗,也長,堪比一個成年人的小臂,馬夫握著那裡,手都無法完全圈起……
  馬夫的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只是在那黑色巨物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的白皙,也清楚……
  “大不大……”
  馬匹配種對言無湛來說,是件相當新鮮的事情,所以他看的很認真,北辰問的時候,他也沒有在意,可是當那種馬的東西成功進去的時候,言無湛明顯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半軟不硬的硌著他的屁股……
  北辰這句話,又是一語雙關。
  他在問他馬的大不大,也似在問言無湛,他的大不大……
  言無湛往前走了一小步,讓兩人的身體有了空隙,可北辰卻像是不明白男人這動作的意思一樣,又靠了過去,還把臉埋進了他的肩膀,也不再去看空地上的表演……
  種馬狂野的動作著,這是最原始的交配,它後蹄踩地,眾人可以清晰的看到它從屁股到大腿,糾結的肌肉的形狀,進而感受到它強有力的動作……
  馬的興奮期其實是很短的,很快的動了幾下之後,就要結束,這時候馬夫看準時機,一個牢牢的牽住韁繩,另外一個按住種馬的屁股,那始終被壓迫的無法動彈的母馬前面也站了個人,前後一起用力,他們幫這兩隻畜生完成了最後一步……
  這樣,那根東西才能進到最裡,成功的機率也更大一些,若是不小心掉出來了,這次配種就是失敗的。
  馬那根東西滑了出來,軟軟的垂了下來。
  “中看不中用啊……”北辰又嘖了一聲,然後側枕在男人的肩膀上,看著他的脖子,又低聲道,“才這麼一會兒,都沒有感覺,你說是吧……宗寶叔,你覺得,是這麼大好呢,還是更久一點,更有力一點,每一次都直接能進到最裡,碰到會讓人舒服的那一處好呢……”
  北辰這話,已經不是單純的在問配種了。
  這時候,馬夫已經將種馬牽到了另外一匹母馬前面,吃了藥的種馬,很快就恢復了精神,那黝黑的眼瞳,似乎也在放光……
  看也看完了,言無湛才將視線轉向北辰,他沒有吵鬧,而是用和北辰一樣的音量說,“看畜生,也能讓你看得這麼激動,衍生出這麼多問題,我還真是佩服。”
  言無湛拐著法的在罵他。
  北辰也不生氣,呵呵一笑,迎著男人的視線,緩聲道,“我只是和你探討一下,什麼樣子的更好,更帶勁兒,更有感覺……”
  北辰說著,又往那兩匹身體摞在一起的馬那裡瞄了一眼,然後饒有興致的,盯著看了起來……
  “這話,你不該來問我,而是去問那母馬。”言無湛跟著他一起看,他漫不經心的回了句,對北辰的暗示,權當不不知。
  北辰低笑兩聲,也不再開口,下巴抵在男人的肩膀上,認真的看著,這‘畜生’的盛宴……
  片刻之後,言無湛往肩膀上瞄了一眼,北辰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看著配種,再沒說那種惹人深思的話……
  北辰的眼底,映著光芒,那璀璨的顏色,遮蔽一切,讓人無法讀懂他的心思,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言無湛覺得,他似乎最近總能遇到這樣的人。
  就連他,都沒辦法看穿心事的人。
  落瑾是,北辰也是……
  配種順利的結束了,大家也作鳥獸散了,那邊一動,北辰立即放開了他,就像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他只是像其他夥計一樣,偶爾勾肩搭背的和言無湛站在一起。
  北辰沒有多留,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言無湛要和其他人一起收拾殘局,他也就沒和北辰多說,不過心裡,倒是一直在思量……
  北辰的意圖很明顯,雖然不懂他為什麼會找上自己,但是北辰肯定是對他動了心思……
  北辰那麼年輕,竟然會喜歡他這個年歲的……
  想到這裡,男人頓了一下,重新工作的手,速度也慢了半拍……
  就眼下的情況來看,北辰倒是很適合他,言無湛想要試試男人的味道,剛好北辰又送上門來,和他玩玩倒是沒什麼不妥。
  身份地位和很合適,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只是……
  北辰的樣子,和他的體型,讓言無湛有些接受不了。
  北辰不但稱不上俊俏,和好看都搭不上邊,他張的相當一般,除了那眼睛還算漂亮之外,其他的男人真無法恭維……
  不過,他性格很好,爽朗,大方,若是他再好看一點,言無湛一定不會有任何遲疑,和這樣的人玩過之後,他不必有什麼後顧之憂,雙方會很愉快的結束。
  不過隨後,言無湛又否決了。
  他還是搖頭,北辰不適合他。
  不止是臉,那身材也符合他的要求,太壯實了……
  他們兩個差不多。
  言無湛不是很想抱和自己幾乎一樣的身體,他沒試過男人,第一次還是找柔弱點的好,太壯實了,他怕他吃不下去,消化不了……
  落瑾那樣,剛好。
  落瑾倒是各個方面都符合,前提條件是,如果他不是落家少爺的話……
  甩甩頭,言無湛決定不再胡思亂想,他出來是想辦事情的,不能被這種事絆住了,若是想,等事情結束了,就讓淮遠找幾個他看的上眼的,感受一次……
  雖然那樣會損失很少趣味,不過聊勝於無。
  能嘗個鮮兒,就可以了。
  言無湛不想去想,可是這些事情就是主動找上門來,不給他逃的機會。
  當他把手裡的工作幹完,正甩著手上的水漬的時候,他竟是看到了落瑾……
  落瑾手裡捧著他那晚給他的衣衫,那雙似乎帶著一層霧氣的眼瞳緊緊的盯著他,好長時間才眨一下……
  “瑾少爺。”
  言無湛恭敬的稱呼,後者也低低的嗯了聲,然後就把衣服給他遞了過來。
  “給你送衣服。”
  這對言無湛來說,簡直是受寵若驚了,他沒想到事情進展的這麼順利,不過男人並沒有喜形於色,而是相當的震驚與惶恐,“瑾少爺,這怎麼使得,讓瑾少爺屈尊降貴的穿我的衣衫本來就是罪過了,怎麼好讓瑾少爺親自跑一趟……”
  落瑾聽他客套了一堆,在確定男人都說完了之後,他才開口……
  “我看到了。”落瑾淡淡道。
  男人不解,目光中帶著詢問,落瑾他看不透,比起胡亂猜忌,直接問出來才是正確的。
  果然,落瑾很快就回答了,不過這一次,讓他更加的迷茫……
  也陷入了更大的疑惑。
  “我都看到了。”

  小劇場:
  廣告。
  叔,舉牌:小菊花媽媽課堂開課了,孩子蛋疼老不好,怎麼辦?
  落瑾:那我們就成了病友。
  北辰,看叔,舔脣:如果是你,我會幫你揉的,揉到你不疼為止……
  叔:咳咳,說正題。
  鏡頭轉向雲揚,後者慢條斯理的說:多半是廢了。
  弘毅:不用治。
  叔:=。=
  廣告商:TAT
  眾人:好冷……

  第三十六章:完全不懂

  “瑾少爺,這裡人多,如果不嫌棄的話,到我那裡坐坐吧。”言無湛沒有應下落瑾的話題,倒是這樣提議。
  那邊配種才結束,人還沒有走乾淨,被人看到落瑾出現在這裡,就不知道又會傳成什麼樣子。
  言無湛這麼說,是好心,但同時,他也不否認他想抓緊機會,和落瑾熟絡熟絡。
  落瑾看了一眼還在忙活的下人,又看了男人一眼,才略顯遲疑的點了頭……
  落瑾覺得,這男人和其他下人不一樣,所以他才想要接觸,想要和他聊聊……
  偌大的落府,沒有一個,是他可以傾訴或是聊天的對象。
  言無湛的屋子離馬廄很近,幾步路就到了,不過男人很小心,不時四下張望,在關門的時候,也不忘再仔細的檢查一遍……
  落瑾和他的身份懸殊,若是讓人看到,到時候都是麻煩,不如小心一點好。
  男人關了門,還小心的閂上了,他這麼做是為防備北辰,那傢伙很喜歡一腳把門踢開,也不管他在做什麼……
  確定自己沒有疏漏,男人才轉過頭去看落瑾,“瑾少爺,你剛才說,你看到了什麼?”
  落瑾特意說了兩次,他裝傻也沒用,所以男人乾脆直言不諱的主動提起,他表現的毫不在意,不管落瑾看到了什麼,他都不心虛……
  “從頭到尾,都看到了……”手指順著男人床欄上粗糙的刻工撫摸著,在這條波浪線到了盡頭之後,落瑾才抬頭看向言無湛,那黝黑的眼瞳,猶如濃墨一般,“原來,是這麼做的……”
  言無湛淺淺的皺了下眉頭,然後走到了落瑾旁邊,這屋子不大,除了這床榻,沒有任何可以坐的地方,“瑾少爺,請坐,這單子都是乾淨的,不要擔心,不會弄污你的衣衫。”
  落瑾的模樣,像是站久了都會暈倒一般。
  他讓他坐下。
  聽了這話,落瑾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坐下的時候,像是自言自語般的嘟囔了句,“我沒有嫌髒,嫌棄了,就不會來了。”
  言無湛明白他的意思,他倒是很喜歡落瑾的誠實……
  不會故弄玄虛。
  言無湛單手搭在床欄上,側頭問落瑾,他的聲音不是很大,只有兩個人能聽到,“你剛剛指的是,配馬?”
  言無湛的態度很自然,就像是在閒談而已。
  都是男人,落瑾也沒有什麼可避諱的,他點頭,“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事情,是要這麼做的。”
  言無湛剛才就猜到了落瑾話裡的意思,現在只是在確認罷了,落瑾指的,其實不只是馬匹的交配,而是那件事情……
  落瑾似乎對此,一無所知。
  活了二十多年,竟是不知道男歡女愛,是怎麼回事……
  言無湛看向落瑾的目光,又慘雜了些許同情,這也怪不得他,落瑾身染惡疾,自己根本沒辦法去摸索這種事情。
  他在宮裡,還有專門的人教,可是這落瑾……
  很難想像,這世間還有如此純情的人。
  “沒人教過你嗎?”明知道答案,男人還是這樣問了。
  果不其然,落瑾點了頭,他再沒看男人,那頭低垂著,“我一直在生病,大家都說,我那個……不行。”
  儘管落瑾沒有表現出來,但是男人還是從他的語氣中聽到了酸楚與凄涼,不管是否屬實,這傳言本身對落瑾來說,就是一種致命的傷害。
  也是折辱。
  “別聽他們亂說,你很好,不會不行的。”言無湛皺著眉頭說,他的語氣不是很好,倒不是針對落瑾,只是想讓他不要胡思亂想,“還有,與其在這裡亂擔心,不如就去試試,找個經驗豐富的姑娘,你不會辛苦到哪裡去的。”
  落瑾搖頭,“不敢。”
  一旦試了,他真的不行,那這個傳言,就要成為不爭的事實。
  落瑾寧願他們猜測,也不願讓這事,成為真的。
  言無湛還想勸說,這時落瑾突然抬起頭來,那冰冷的手,也一下子抓住了言無湛垂在身側的手腕……
  涼意從兩人相連的地方,蔓延開來……
  言無湛抬眼,落瑾也在看他,兩人的視線,融到了一起……
  這一剎,沒人說話,那氣氛,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
  “不然,你幫我試試。”落瑾淡淡的提議。
  落瑾的眼瞳,色澤深的化不開,言無湛看不透他的想法,也不知,他這提議,有幾分真……
  言無湛沒動,也沒抽回手,只是用和落瑾同等的音量問他,“瑾少爺,這不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的,”落瑾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愈加的輕慢,“你知道,我找不到人幫我的。”
  去找女人,落瑾怕真相,在落府,他更是沒有可以信任的人……
  “我想知道,我行不行。”目光與男人膠合著,落瑾開始解自己的腰帶,男人眼角的餘光瞄到落瑾的衣領一動,那腰帶很快就從落瑾的腹部,滑了下去,衣衫也微微的敞開了些。
  “幫我。”拉著男人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身上,落瑾牽引著他,讓他從上面,往下摸去。
  他們在對視,眼神沒有移開分毫,感覺到落瑾的這個舉動,言無湛開始抗拒,可是落瑾卻抓的很穩,言無湛想要用力甩開不是不能,但是落瑾必然會受傷……
  “瑾少……”
  “我命令你!”言無湛剛一開口,就被落瑾強硬的打斷了,這時的落瑾和平日的虛弱無力相差很多,他的氣勢,讓言無湛有了片刻的遲疑。
  就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
  “教教我,要怎麼做,才是男人……”可下一刻,落瑾的語氣,又變得輕柔,還帶著懇求。
  言無湛被拉了下去,兩人相連的視線被迫分開,落瑾的額頭幾乎貼到了言無湛的臉側上,兩人臉上細細的毛髮,碰到了一起,有些癢……
  落瑾的冰涼的呼吸,也順勢噴到了男人敞開的衣領中。
  “馬的好長,好粗……可是我的,才這麼小,你摸摸看,是不是有問題……”落瑾問他,是不是自己有問題,比起馬的,他的很小,也沒有什麼硬度……
  落瑾是認真的。
  他卻讓言無湛嘗到了前所未有的為難。
  落瑾懵懂的問題,他們的距離,還有腦海中浮現的無數畫面,讓本就燥熱的男人,更是有些無法控制……
  他在勾引他……
  雖然他知道落瑾只是對那種事情的好奇罷了,但他的這些舉動,和引誘他犯罪,又有什麼區別……
  他也是男人,這種送到嘴邊的美食,他豈有一再拒絕的道理……
  更何況,落瑾本來就合讓他的胃口。
  可是,不管是身份還是背後所牽連的東西,落瑾他都碰不得……
  兩難。
  “怎麼,你嫌棄我是男人?”落瑾頓了一下,但還是沒有放開他。
  只是兩人腦袋的距離,稍稍離開了些。
  言無湛否認,“不是因為這個……”
  以前他會介意,不過現在,他很想試試男人。
  男人猶豫不決,他想的是後果,一旦和落瑾的關係有所改變,有了這層曖昧的關係,對他來說,未必是好事……
  不過,落瑾的態度,似乎只是想要嘗試一下。
  因為沒人可以幫他。
  男人腦中,靈光閃現……
  如果他把握的好,這應該,是個最好的機會……
  一切,就要看他的控制了。
  想及此,男人也不再猶豫,既然這是落瑾主動找上他的,那麼,他就不客氣的利用了……
  反被動為主動,言無湛直接拉開了他的褲子,大方的把手,伸了進去……
  落瑾閉上了眼睛,過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男人看著他的臉,握住了那根東西……

  第三十七章:技術指導

  其實言無湛對這種事情,也不是很熟悉。
  對男人,他一點經驗都沒有。
  言無湛出生皇族,他的生長環境,還有身份地位,使得他和尋常人家的男人,是不一樣的。
  這對他來說,是凌駕,是宣泄,是一種征服的遊戲罷了。
  不管他擁抱的人是誰,他都是高高在上的,他也從不認為,他們發生了關係,就會有什麼改變,包括他的妃子在內。
  他從不會去留意任何人的感受,他只要滿足,就夠了。
  他更不會去為了討好誰,而去刻意學習什麼。
  言無湛對這事情,沒有過多的研究,他有的是女人,也完全沒有必要自己動手,所以身下的那根東西,其實他並沒有注意過。
  除了在歡好的時候碰觸,或是調情時候問一句大不大,粗不粗一類的話,平時這東西他都是忽略的。
  唯一留有深刻印象的,是雲揚的。
  而落瑾,是他第二個碰到的男人。
  這樣主動且親密的與他接觸。
  真正的感受,那東西的所有細節。
  他也不知道,要怎麼碰,怎麼摸,才會舒服。
  他只能憑藉女人伺候他的經驗,給落瑾做。
  落瑾的體溫很低,以至於他那根東西都是軟軟涼涼的,男人的手包裹著他,他的熱量就讓落瑾覺得舒服,身體也不由自主的,靠了過去……
  “好熱……”落瑾輕嘆,聲音中帶著滿足,還有一絲代表快樂的顫抖。
  落瑾的聲音本來就好聽,他再用這種帶著鼻音的方式說話,這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無法抵抗的誘惑,即便是意志力堅定如鐵,也會被他動搖……
  就像是,一種蠱惑。
  言無湛半蹲在落瑾面前,他單手撐著床沿,另外一隻手就在落瑾的褲子裡鼓弄著,這個姿勢他有些辛苦,所以男人的身體是前傾的,這樣多少會省些力氣,可如此一來,兩人離的,就非常近了……
  落府下人的衣衫,領口開的都非常大的,落瑾的清冷的呼吸,就這樣在他脖子周圍徘徊著,他說話時,那氣息甚至貼著身體,撫進衣服,直到心中……
  讓他的心,也跟著有些發癢。
  落瑾身上,有著草藥的氣味,但不是很濃烈,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清清淡淡的,很好聞,男人就這樣一邊嗅著他的氣味,一邊幫他套弄著……
  為同樣是男人的落瑾做這種事情,言無湛非但不排斥,還漸漸的,受到了一些感染……
  骨子裡的野性,似乎也被挖掘出了……
  男人和女人唯一的不同就是,女人是發泄,而男人是征服與放縱。
  即便是病怏怏的落瑾,他也有這種感覺。
  那不顧一切,想要瘋狂的感覺。
  言無湛沒有經驗,所以動作顯得有些笨拙,不過幸好落瑾什麼都不懂,完全的將自己交給了他……
  落瑾的胯間隆起了很大一塊,男人的手在裡面上上下下的動著,落瑾很溫順,一動不動的讓他摸著,雖然他們都不再開口,但兩人間的氣氛,還是很好的……
  言無湛摸了很長時間,能用的技巧他都使用上了,可是過了半晌,落瑾那裡,還是沒有反應……
  這時落瑾似乎也發現了不對,那始終閉著的眼睛,緩慢的睜開了。
  首先看到的,是男人認真且專注的神情,還有那微微皺起的眉頭……
  言無湛是極力想要證明落瑾是健康的,可是……
  落瑾靜靜的看了他片刻,而後才搭上男人的肩膀,那白皙的手,若有似無的在他的結實的上臂揉按著……
  落瑾的力氣不大,但感覺卻是很明顯,只是揉著胳膊和肩膀而已,言無湛卻是覺得一陣陣的舒適,像是落瑾的手上有什麼麻藥一樣,讓他的手臂,都跟著麻了……
  “我看別人,好像不是這麼做的。”落瑾試探著問。
  落瑾的話讓男人抬起頭來,兩人的視線又一次碰到一起,落瑾用那濃墨一般的眸子看著他,在言無湛回答之前,身子往前傾去……
  落瑾的臉,在他眼中逐漸放大,言無湛沒來得及躲閃,落瑾那冰涼的脣,就碰到了他的下巴……
  距離嘴脣,很近很近。
  落瑾的上脣,與他的下脣線,貼在一起……
  落瑾沒有親吻他,而是淺淺的咬了他一口,那同樣冰涼的牙齒,細細的碾壓了兩下,便順著男人的脖子親下去……
  言無湛覺得有些不對,可是落瑾這時已經按住了他的後頸,那冰冷的脣順著他脖子上清晰的脈動,舔吻而下……
  落瑾的動作略顯緩慢,但卻不會讓人覺得不耐,反而吊盡了胃口……
  想讓他快起來,狠一些,可是落瑾的動作恰到好處,剛好在你滿足的邊緣……
  就差那麼一點點,可落瑾就是不肯給。
  在他的親吻下,言無湛手上的動作慢了許多,連帶著呼吸都變得綿長,就像是在聚精會神的感受落瑾的動作一般……
  落瑾親的一直很慢,可是突然,他用力的吮了男人一口,那異樣的感覺讓男人下意識的哼了一聲,也往一旁躲去,可是落瑾扶的很穩,他的腦袋又橫在男人的脖子間,別說躲開,就連低頭,言無湛都做不到……
  他只能獻出自己的脖子,讓落瑾狠狠的啃咬,吸吮……
  那緩慢的動作,在一瞬間變成了暴風驟雨,言無湛反應不及,那濕涼的感覺讓他的呼吸重了許多,下腹也猛然一緊……
  他沒有發現,他在落瑾褲子裡的手已經很久沒動的,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落瑾牽引了去……
  雖然異樣,但是舒服,不想接受,又不捨得讓他放開……
  這感覺,還在他承受的範圍內,所以他沒有推開落瑾。
  壓著他後頸的手緩慢下滑,指尖挑開男人寬大的衣領,冰冷的手緊貼著他的皮膚,摸進了他的身體……
  落瑾的溫度讓他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可是言無湛並不想讓他拿出去,他貪戀這份涼意……
  周身,像是起火了。
  落瑾摸著他,從後背到胸前,等言無湛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捏住了他的乳尖……
  這和剛才,不太一樣了。
  明明是他幫落瑾試的,怎麼會反了過來……
  這應該,是他在做的事情才對……
  言無湛去拉落瑾的手,那捏著他乳尖的手指突然用力,他沒感覺到疼,反倒是一陣陣的酥麻從哪裡蔓延開來……
  他停住了,這陌生的快感,讓他覺得新奇……
  言無湛沒受過這種逗弄,和雲揚的那次,雲揚只是一味的索取罷了,他並沒有在乎過他的感受,如今落瑾的碰觸,讓他好奇的同時,身體也有了直接的反應……
  胯間之物,正有抬頭之勢。
  現在的一切,他不討厭……
  反倒是,有些喜歡。
  落瑾玩弄著那裡,冰涼的脣又順著男人的脖子滑進了他的衣服,那尖尖的下顎挑開了男人的衣襟,牙齒和舌頭並用著,又是啃咬,又是舔吻……
  男人的呼吸愈加變重,當落瑾咬住他那已經硬起的凸起時,沒有準備的男人,突然哼了一聲……
  那聲音軟綿綿的,似乎,還帶著哭腔……
  男人這一聲,就像是在委屈的抱怨,落瑾弄疼他了……
  事實上,落瑾真的咬疼他了。
  他怕疼,比任何人都要怕,所以反應的,才這樣誇張……
  更何況,與痛楚夾雜在一起的,還有一種異樣的快感……
  言無湛只覺得,他的腦子轟的一聲,下手也分不得輕重了,他無意識的猛的握了一下……
  落瑾的東西,還在他手裡。
  這一下,落瑾會被他傷到的,可是他突然發現,手裡的東西,有了硬度……
  落瑾硬了。
  言無湛低下頭去,落瑾也在仰頭看他,言無湛沒有發現,落瑾的眼神,像是在審視,研究什麼一般,他只看到落瑾的嘴脣紅紅的,像是被人啃咬過一樣……
  那是在他身上,摩擦所致。
  “我硬了。”落瑾摸上男人的手腕,聲音略顯暗啞的說。
  明明落瑾和之前沒什麼區別,可是男人總覺得,好像哪裡變了……
  究竟是哪裡,他也說不清楚,他只能附和著落瑾點頭,“嗯。”
  他知道他硬了,還是很硬,堅硬的東西立在他手中,那觸感,讓人震驚。
  落瑾看著他,眼底的色澤,一再加深。
  不知怎的,被落瑾這樣看著,言無湛的喉嚨,一再發緊。

  小劇場:
  叔啊,氣氛不錯,再接再厲啊……
  雲揚:我賭他上不了。
  淮遠:我賭他不被上就不錯了。
  弘毅:叔,你覺得呢?
  叔:TAT,你們腫麼可以這麼瞧不起人。
  落瑾:叔,你不該這麼不自信的,咳咳……

  第三十八章:謝謝招待

  “看來,我不是不行。”
  落瑾在笑,可那笑容裡,言無湛感覺不到一點該有的釋懷,反而帶著危險……
  就像即將狩獵的猛獸。
  落瑾並沒有任何的變化,包括他臉上的蒼白都依舊如初,可是那種壓迫感十分的強烈,就算是男人想要欺騙自己,都不可能。
  可究竟是哪裡不一樣,言無湛也說不清楚。
  “我的,是不是很小,沒有馬一半大……”落瑾再度用馬匹比較自己,看著言無湛的眼神,也很誠懇,像是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言無湛覺得頭疼,落瑾不該去看那種東西,他什麼都不懂,那個太刺激了,而且,容易誤導他。
  讓他總用馬來比較。
  沒人教過落瑾這些東西,為防止他繼續扭曲下去,言無湛糾正道,“不是,人和馬的不一樣,你的不小,已經很大了。”
  言無湛不是安慰他,落瑾那東西完全硬起來,讓他吃了不小一驚,很大,也很硬,殷實的很有分量,完全不像一個常年被病痛折磨的人應有的尺寸……
  若硬要說有什麼不同……
  落瑾那裡,也是微微發涼的。
  即便完全硬起了,也沒有一般男人該有的硬度,只是帶上了一點暖意而已……
  這讓言無湛不禁懷疑,他握著的,並非凡人,而是一個妖物……
  冷的駭人。
  “是嗎?”落瑾緩聲問道,像是不相信男人的話,那若濃墨般的眼瞳,一直停留在男人的臉上,像是想找到他說謊的蛛絲馬跡,他的聲音,和他的視線一樣,非常的慢,“真的,很大嗎?”
  言無湛點頭。
  “比你以往,見過的任何男人的,都要大?”落瑾著重說了那個‘大’字,即便是說著這種隱晦的話題,落瑾的態度也沒有任何的變化,大膽且直接的盯著男人看著。
  這個問題,他答不了。
  言無湛語塞,他上哪裡去比,他壓根就沒有注意過,男人的那個東西的大小……
  以前他身邊待著的,都是太監,就算是健全的男人,他也不會去留意人家的下體,更何況,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讓他看到那東西硬起來的模樣……
  除了他自己的,言無湛唯一見過的,就是雲揚的。
  他沒摸過雲揚脹大之後的感覺,不過那東西是進到過他身體裡的……
  他的大小,言無湛心中有個大概。
  “差、差不多吧。”想到雲揚,想到那晚的事情,男人的下腹,就是一陣燥熱,雲揚對他做的事情,是罪該萬死,但過程中,雲揚的動作,他的眼神,還有他的碰觸,那種感覺,言無湛一輩子都忘不了……
  很深很深的印象。
  雲揚還是得死,他給他的感覺,卻是深刻的留下了。
  但是,這只有言無湛一個人知道,是永遠的秘密。
  落瑾看到了男人眼中的閃爍,他低聲自語,“你的‘見識’,還不少。”
  “什麼?”言無湛沒聽清落瑾的話,他詢問,落瑾卻是緩慢的搖了搖頭,始終停駐在他臉上的視線,也改移向被他摸的凌亂的衣衫。
  言無湛的衣襟都被落瑾扯開了,露出了大片的胸膛,那兩個被他揉的很硬的小東西也是隱隱作現,落瑾將額頭貼在男人鎖骨上,手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摸去……
  言無湛的身型很好,是所有男人所夢寐以求的,即便到了這個年歲,也沒有一點發福的跡象,甚至連一點難看的贅肉都沒有。
  落瑾的手搭在男人的後腰上,指尖對著他的的尾椎,這個位置,讓男人覺察到了危險……
  “你幫我,我也幫你,好不好,你教教我,要怎麼做,才舒服,我知道,沒有女人,他們都是自己做的,我也想……”落瑾的語氣,雖然沒有乞求的意思,但是也讓人無法拒絕。他不是得寸進尺,他是急於吸取經驗,落瑾是少爺,恐怕這輩子,這是他唯一一次放下身段,去尋求答案的機會了,他不會扭捏,他要一次問個清楚,“我什麼都不懂,都不知道該怎麼做,你告訴我好不好……”
  言無湛感覺到尾椎處傳來了不是很大的壓力,落瑾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指若有似無的動著,這恰到好處的按揉,讓言無湛感覺到了一陣陣的麻意,那種無法形容的快感,從被落瑾碰著的地方,傳遍了四肢百骸……
  落瑾的手,像是帶著某種力量,他摸哪裡,都會讓他很舒服……
  見男人沒有拒絕,順著男人的腰身,落瑾摸進了他的褲子,他是環著男人的後腰的,所以這手,先是覆蓋住了,男人的屁股……
  他輕輕揉了兩下,那飽滿柔韌的感覺,讓人愛不釋手,但是落瑾還是很快就放開了,轉而摸向男人胯間……
  被落瑾這樣撩撥,言無湛已經硬了,落瑾握上去的時候,又低聲讚嘆了句……
  “好燙。”
  這兩個字,猶如五雷轟頂,言無湛只覺得眼前一白,周身的血液,一下子炸開了……
  落瑾那冰涼的體溫,那帶著誘惑的聲音,還有他今晚的碰觸……
  這些,都像是在慢慢的澆灌烈酒,然後,落瑾扔了一個火摺子。
  火焚燒了。
  包括他的理智在內。
  可是言無湛並沒有失控,他突然握住了落瑾的手腕……
  男人手滾燙,上面隱隱可以看到青筋的浮現,他這一下握的很用力,過於激動的他,已經顧不得會不會傷害到落瑾了……
  落瑾這是在玩火。
  “夠了,不要碰了。”
  落瑾對上的,是男人異常嚴肅的神情,那樣子,威嚴的有些猙獰。
  都是男人,落瑾也該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輕易嘗試的……
  他也該知道,男人的‘火氣’,是很容易挑起的……
  言無湛的忍耐與警告落瑾全然看在眼裡,他也知道如果他繼續下去,會發生什麼事情,手裡的東西堅硬又灼熱,那清晰的脈動一下又一下打在他的手心上……
  不過落瑾沒有放開,還壓住了男人同樣握著他的手。
  他不再說話,在幫男人套弄的時候,也拉著他上下動了起來,只是這次落瑾規矩多了,不再胡亂碰觸。
  他的意思很明顯,他們互相幫忙,讓言無湛將最後的‘課程’也教給他。
  言無湛不想繼續了,這落瑾像是毒藥,碰上了,就解不了,可是現下,又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的慾火已經成功且透徹的被落瑾挑起了,這根本沒辦法壓回去,這不是宮裡,沒有可供他發泄的女人,他也不可能現在去找,他更不可能,去碰丫鬟……
  言無湛不可能自己去做這種事情。
  他寧願讓落瑾做完。
  走投無路,男人只能重新握緊落瑾的東西,沉默的套弄起來……
  “你的也不小。”
  落瑾不再亂摸,但是這嘴依舊沒有停下,他一邊摸,一邊向男人分享自己的感受……
  哪個地方被碰到會舒服,然後他用同樣的手法去碰言無湛,落瑾很虛心,他學的,也很認真……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是落瑾總能挑起他的興致,這種大膽的行徑,猶如偷歡一般刺激,這讓他不止是身體上亢奮,連精神上,都是從沒有過的激動……
  甚至就連感官功能,都強烈許多。
  身體也比平時,更為敏感……
  “你的聲音,很好聽,我很喜歡……”
  言無湛很快就要到達頂峰,落瑾這時一邊親吻著他的肩膀,一邊低聲呢喃,他的聲音太小,言無湛又在臨界點,所以這話,他並沒有聽清楚……
  手中的硬物越來越大,落瑾看到男人連眉頭都皺了起來……
  他突然抽出了手……
  “我的手酸了。”
  與此同時,言無湛射出來了。
  沒有任何遮攔的,全都射進了他的褲子裡。
  那溫熱潮濕的感覺,讓言無湛有些錯愕,可是落瑾像是不知道一樣,催促他不要停下……
  “是不是這麼動才對?”在男人調整氣息的時候,落瑾的手包裹住了男人的,和他一起動了起來。
  落瑾還沒射,他要繼續‘學習’。
  男人心中苦笑,其實落瑾完全不必找他請教,他很聰穎,這手法,比他都要高明……
  真是天資卓越。
  若不是落瑾一副快死了的樣子,言無湛真的覺得,他是在耍他。
  最後落瑾和男人一起,幫他達到了頂峰,由於兩人的手都伸了進去,就導致落瑾的褲子壓的很低,那根東西完全暴露出來了,言無湛親眼看到那劍拔弩張的傢伙,將落瑾人生中第一道精華噴涌而出的樣子……
  落瑾說,這是他的第一次。
  言無湛不覺得慶幸,他只是糾結的看著自己的衣服,褲子被自己弄髒了,落瑾這一下,又全都射到了他的衣服上,反觀落瑾,除了衣服亂了些,再沒什麼不同……
  落瑾簡單的整理之後,就又變成了那清冷淡然的快要死掉的落家瑾少爺,他是很滿意,在走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的詢問男人……
  “我,還可以來嗎?”

  第三十九章:出點意外

  同樣是男人,言無湛理解落瑾。
  他的舉動有情可原。
  在這種事情上,即便是溫文爾雅的公子,也不可能再保持自己的風度,變成洪水野獸,更何況是什麼都不懂的落瑾……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想要了解,男歡女愛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什麼感覺……
  他甚至,連他身體是否有毛病,都不清楚。
  落瑾可悲也可憐。
  所以落瑾在他身上的探索,他的詢問,言無湛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落瑾過於熱情了,也太好奇,讓言無湛有點招架不住……
  那晚的記憶還不算太糟糕,落瑾的探索多少也讓他覺出了一點快樂,他現在的身份是下人,不是皇上,很多事情言無湛可以不去計較,只要能嘗到新鮮,嘗到刺激就可以了。
  他並不排斥那種特殊的快感。
  他也清楚,回到宮裡,就不會再有這個機會。
  現在,更像是出來打打野味。
  雖然後面有點脫離了他的掌控,不過言無湛的目的還是達到了,至少他和落瑾的關係,更近了一步。
  自然而然的,理所應當的,找不出一點問題。
  落瑾最後的詢問,就是最好的證據。
  落瑾只是學了皮毛,他還想來找男人請教,言無湛很明白,這種事情是食髓知味的,一旦落瑾嘗到了甜頭,他就會欲罷不能的。
  看樣子他做的還是不錯的。
  這只是開始,他還要繼續努力,引出落瑾的好奇心,逐步達到目的。
  這些天,言無湛都在想,下一步要教落瑾什麼,他不能一下子教的太多,他要吊盡他的胃口。
  不過那晚之後,落瑾就再也沒有來。
  由於工作的內容不同,能和言無湛閒談的,也就只有馬夫,偶爾北辰也會來和他扯上幾句,但大部分時候,男人都是一個人。
  在沉默中度過。
  他的表現不突出,但也讓人挑不出毛病,本本分分的工作,他沒什麼存在感,甚至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落府有他這麼一個人,這給他的調查帶來了方便,他一方面讓淮遠盯緊落繁的動向,一方面等著落瑾主動上鉤。
  落繁為人處世很小心,淮遠只找到了很少的消息,而他這邊,更是毫無進展,不過男人不急,放長線釣大魚,若有收穫,必然豐收。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偏偏這時,出了一件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馬死了。
  就是那天配種的母馬之一。
  吃過草料之後,就開始發狂,馬廄被它撞壞了,可是這馬還沒來得及傷人,就口吐白沫一命嗚呼了。
  這個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言無湛一點準備都沒有,那時候他還拿著叉子,給其它的馬放草料……
  其他下人聽到動靜趕緊跑來,就連不常出現在這裡的總管也被驚動了,言無湛錯愕的站在馬廄中,他的視線還停留在倒在地上的馬身上,可這時候,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一共死了三匹馬,都是那天配種的母馬。
  總管的臉黑的很難看,這馬是落繁的,突然死了,他們怎麼擔當的起責任,而且,還是三匹血統優良的母馬……
  很值錢。
  “你給我滾過來!”總管氣的直抖,鬆弛的皮膚因為憤怒而緊繃,就連皺紋都少了許多,他指著言無湛厲聲呵斥,眾人知道出了大事,都唯恐不及的往後躲去,總管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言無湛放下叉子,拍掉了手上的灰塵,他是餵馬的,這三匹馬死的這麼蹊蹺,不管怎麼說,都和他脫不了干係……
  因為這馬,都是死於中毒。
  就在他剛剛放進去的草料中,應該藏著什麼馬匹不能吃的東西……
  可是為何偏偏挑的這麼準,是這三匹剛剛配過種的,落繁比較喜歡的馬……
  那草料他隨便拿的,根本沒有挑選過……
  怎麼會這樣巧?
  “草料是你選的,馬也是你餵的,落府從來沒出過這種事情,怎麼你一來大少爺最喜歡的馬就死了?!你長眼睛幹什麼的?!長腦子又有個屁用?!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真他娘的白活了!”總管破口大罵,男人站在他面前,不發一語的聽著,任那指頭在自己鼻子前面指來指去,“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娘的,你的狗命上哪抵得過大少爺的馬!你這個沒用的廢物!”
  在這樣的大戶人家,下人的命還不及這幾匹血統純正的馬匹要來的值錢,言無湛餵死了馬,就算是以命抵命,也沒有用。
  總管現在,恨不得一刀殺了他。
  不過他沒資格這麼做,這事會由落繁親自處理的。
  總管喚來護院,讓人將言無湛捆好,等待落繁發落,護院們知道言無湛和北辰的關係,在動手之前,他們先是往北辰那邊看去……
  此刻的北辰,總是帶著嬉笑的臉異常嚴肅,就連眼神,都是言無湛從沒見過的認真,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馬匹,像是在思考什麼……
  這時候護院在總管的催促下,把言無湛捆了起來,男人並沒有反抗,這繩子他一掙就斷,但沒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還是會按兵不動。
  能忍則忍。
  眼見著護院要把他帶走,只是這樣總管還難解心頭之氣,所以他又喊住了他們,並從馬廄裡,抽出根馬鞭……
  作為總管,他沒挑好人,肯定是會被言無湛連累的,總管在解氣的同時,也要殺一儆百,讓這些下人,以後都聰明一點。
  總管一看就是不會功夫的人,握鞭的姿勢很不正確,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打人……
  馬鞭不是很長,但打在身上的效果,不亞於任何一個刑具,看到總管手中的馬鞭,言無湛的眼神陰沉了許多……
  沒有人,有資格打他。
  總管並沒發現言無湛的變化,他冷著臉,揚手就打,這一下若是抽到身上,必然是皮開肉綻,一旁的丫鬟下意識的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馬鞭破開空氣,發出嗖的聲音,不過這鞭子到最後並沒有打到言無湛身上,而是被人攔住了……
  北辰握著總管的手,像上次替他趕走弘家下人一樣,擋在了言無湛前面。
  “總管,這事情還沒弄清楚,這麼大動干戈,不好吧?”總管想要把手抽回去,但北辰握的很穩當,他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當他準備用力一扯的時候,北辰突然鬆手了,總管踉蹌著後退幾步,險些跌倒。北辰看著他的醜態,淡淡道,“你要拿人,就拿,等大少爺回來定奪,但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總管你有什麼資格濫用私刑?還是你想立功,提前來個屈打成招?”
  北辰的意思是,言無湛是冤枉的,為證清白,他才讓總管抓的,但是落府,要給言無湛一個公道,這事不能不了了之。
  他不想讓言無湛成為替罪羔羊。
  這種事,在大戶人家經常發生。
  死了幾匹馬而已,再怎麼值錢也不會認真調查,到最後,言無湛肯定是要背黑鍋的。
  北辰不會坐視不理,但要在最關鍵的時候幫他,可是他沒想到,總管想要先動手。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樣和我說話!”被北辰握過的地方,還隱隱發疼,像是骨頭都被捏碎了,總管惱羞成怒,張嘴就罵,他這一罵不要緊,護院們全看了過來。
  護院不是下人,而是落府重金請來的,他們的責任就是守護落府的安全,但是很多時候,總管會忘記他們的身份,而將他們當成下人,所以護院和總管關係一直不是很好,如今他又口放厥詞,想起他以往的對待,這些護院的積壓的怒火,一下子就串了上來……
  氣氛僵持了。
  雙方各不退讓,倒是事情的始作俑者,被晾到了一旁。
  上半身被捆了個結實的男人,一會兒看看北辰及其他護院,一會兒看看面色鐵青的總管,不可否認,北辰這一次,是真的幫了他一個大忙。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邊,並沒有發現,那本該在房中靜養的落瑾,出現在這不符合他身份的地方……
  “放了他。”
  落瑾一開口,就成功的吸引去了眾人的注意力。
  總管大吃一驚,言無湛也是面露驚訝,就連北辰,都微微的皺起了眉頭,一副審視的模樣看著落瑾。
  落瑾就站在他們不遠處,穿著華貴的服飾,面帶病容的直視眾人……

  第四十章:接二連三

  言無湛聽到,周圍傳來了瑣碎的議論聲,下人們對落瑾的出現,相當的好奇,特別是他一開口,就替他這個才進府不久的,身份最為卑微的下人說話。
  就連北辰也在第一時間看了言無湛一眼。
  總管顧不上和北辰僵持,連忙過去和落瑾說明了情況,後者只是面色如常的聽著,等總管說完之後,才又說道,“這位護院說的是,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沒必要這樣興師動眾,這傳出去,會說我落家,苛刻下人的。”
  總管一聽,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這種事情在落府也不是罕見,就在前些天還有個丫鬟因為打碎落夫人心愛的鐲子而被砍斷了雙手,最後血流過多,一命嗚呼了。
  這三匹馬的價值,絕對比那鐲子要高出許多,而且落府對待下人,也從不心慈手軟,落瑾突然說出這麼冠冕堂皇的話,總管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只是一再的強調,這幾匹馬落繁有多喜歡,言無湛是餵馬的,這次的草料也是他去選的,出了事情他難辭其咎,希望落瑾不要為難他這做總管的。
  不然他以後,要怎麼服眾。
  “他就在這府裡,有什麼想問的,想查的,隨時都可以,沒必要非得捆起來,更何況,就算他是想要逃走,以落家的實力,還抓不到這麼一個小小下人嗎?總管,你這是小瞧了我們落家,還是你覺得,你可以替我們做主了?”落瑾的語氣清清淡淡,沒什麼高低起伏,可他的態度卻十分強硬,不容得總管抗拒,這幾句話下來,總管也是啞口無言了。
  落瑾的身體不好,說到這裡就要緩一口氣,言無湛覺得他的臉色比晚上看起來更要蒼白,就當他覺得落瑾需要旁人攙扶離開的時候,落瑾繼續說道……
  “這件事情,大哥會查清楚的,是誰做的,落家必然不會姑息,當然,我們也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大家都是在落府做事情的,我不希望這件事會給大家帶來影響,進而打亂我們正常的生活,我也希望,每一個下人都覺得,在落府工作,是件很快樂,也很安心的事情。”
  落瑾的這幾句話,是衝著圍觀的下人們說的,落瑾從來不管府裡的事情,他也鮮少拋頭露面,如今他這一席話,讓眾人倒抽冷氣,刮目相看了……
  言無湛當即就聽到有幾個下人稱讚落瑾。
  遇到類似這樣的事情,落府向來是嚴辦的,如今落瑾當著下人的面這麼一說,總管面露難色,他低聲和落瑾說了幾句話,可是落瑾的態度非常堅決,他緩慢的搖頭,然後質問總管,“你這是,質疑我的話了?”
  總管一僵,;落瑾這是軟硬不吃,“不敢。”
  “怎麼說,我也是落家少爺,這點事情,都做不了主嗎?”
  落瑾咄咄逼人,一點台階都不給總管下,後者鐵青個臉,好半晌之後才用力的點頭,他不管了,勉強和落瑾打了招呼,把鞭子往地上一摜,總管就走了。
  安靜了,事情暫且告一段落。
  護院給言無湛解繩子,男人一動不動,隔著不遠的距離,他與落瑾對視著……
  落瑾在看他,用那雙讓人捉摸不透的眼睛,男人想到道謝,可這繩索落地的同時,落瑾轉身了。
  這裡人多嘴雜,言無湛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思量著等沒人的時候,再表達謝意。
  落瑾在轉身的時候,若有似無的瞥了北辰一眼,男人沒有發現,不過北辰卻是一清二楚,他摸著自己光滑的下顎,那視線就停留在落瑾搖搖欲墜的背影上,直到他完全消失,北辰才去攬過男人……
  “好大的面子,能讓瑾少爺給你說情,他可是什麼都不管的。”
  別說說了這麼多,要是以往,他看到也會當成沒看到的。
  北辰探究的視線在男人臉上來回掃著,他勾著他的脖子,強迫他靠近自己,“我說,該不是,你把他勾搭到手了吧?”
  北辰說話向來口無遮攔,言無湛也習慣了,更何況,他今天也是幫了他不小一忙。
  如果總管真的衝他揮鞭子,言無湛還真是會控制不住……
  “你想多了,瑾少爺只是剛巧路過罷了。”言無湛看了一眼落瑾消失的方向,轉而對上一臉審視的北辰,“瑾少爺那個模樣,是我想勾搭,就能勾搭到手的嗎?”
  “也是。”北辰點頭,就說了幾句話就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就算是勾搭到手,也做不了什麼,而且落瑾有和他玩的時間,不如想想怎麼才能多活兩天。想到這裡,北辰才放心的點了點頭,不過他並沒有放開男人,反而把他摟得更緊了,“我告訴你,要是讓我知道,你背著我和哪個男人勾勾搭搭的,看我怎麼收拾你!”
  對於北辰的威脅,言無湛不置可否,他和北辰的關係,只能算作朋友,他也糾正過北辰很多次,可是後者根本不予理會,始終表現的,像是他們真的有什麼不一樣的關係一樣……
  時間久了,男人也懶得解釋了,他權當北辰這是在開玩笑。
  這次也是。
  這件事情,並沒有這樣結束,落繁出去談事情了,他回來還是要細查的,畢竟落瑾說了那樣的話,而且這三匹馬的價值,比他們想像的要高的多。
  可是當晚,他們沒等回來落繁,倒是等來了另外一件大事……
  總管死了。
  初聽到這個消息,言無湛還以為他在做夢,他在床榻上坐了一會兒,直到外面鑼鼓喧天,他才如夢初醒……
  真的出事情了。
  男人飛快的穿上衣物,等一開門才發現,門外已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落家的下人幾乎都來了,全聚集在馬廄附近,一個個的表情,都相當的難看……
  言無湛過去的時候,落繁正提著燈籠在馬廄裡查看,就連那顯少露面的落瑾,也在這裡,不過他並沒有靠前,而就在馬廄邊上,看到言無湛出現,他還看了他一眼。
  和落繁在馬廄裡的,還有北辰,言無湛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只能看到總管微微分開的腳……
  馬廄外,馬夫臉色慘白,渾身是血的癱坐在那裡,言無湛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男人在顫抖,抖若篩糠。
  “怎麼回事?”身邊站著的人,是那天一起喝酒的護院,男人小聲的詢問。
  那人一聽,先是搖頭,他說的一句話是,“太慘了……”
  落府的護院都不是一般人,什麼樣的場面沒有見過,能讓他說出這番話,言無湛便知道,這事情並不簡單……
  那護院說,馬廄和平時一樣,可今晚就在臨近子時的時候,這些馬突然焦躁起來,過大的動靜很快就引起了馬夫的注意。
  馬的情況不太對勁,馬夫以為又發生了類似白天的事情,可是……
  當馬夫提著燈籠走進馬廄的時候,他被絆了一跤。
  這馬廄的道路都是通暢的,從來不會有人往通道上放東西,馬夫狐疑的四下看去,這時掉在一旁的燈籠,照亮了他眼前的一切……
  他跌的很不是地方,他的臉和總管猙獰的表情相差不到幾寸的距離,他們對視了……
  絆倒他的不是別的,正是總管僵硬的腳,而他則完全的貼在了總管身上……
  總管的血,弄的他滿身都是。
  刺鼻的血腥,讓人作嘔。
  那馬夫尖叫一聲,當場就嚇尿了褲子……
  總管死了,死相相當的凄慘,面目猙獰不說,那嘴扭曲的張著,裡面的舌頭,不知被誰割了去,一股股的黑血順著嘴往出冒著……
  從馬夫發現馬匹的情況不對,再到他出現在馬廄,其實沒有多久,落繁到的時候,總管的胸口還有一絲熱氣……
  總管才死不久,可是凶手卻沒了蹤影。
  嚇傻的馬夫就一直癱坐在那裡,他沒看到任何人,馬廄的門也就只有這麼一個,其它地方雖有空隙,但不足以鑽出人去……
  剛才北辰也看了,馬廄並沒有被破壞,和往常一樣。
  他應該是從門走的,可是這麼短的時間,殺了人,又很快離開,這個速度,絕非常人……
  不過不管是多麼厲害的高手,都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做完事情立即就走。
  這凶手,應該沒走多遠……
  就在落府周圍。
  甚至是,就在這些下人之中。
  言無湛環顧四周,發生事情的時候,通往這裡的路上剛好都有人在,他們誰也沒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或是陌生人。
  總管被虐殺,對方手法再高明,也不可能一滴血沒有濺到,時間倉促,他又不可能去換衣服,去清洗……
  火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在死一般的寂靜中,落繁一邊擦著手上的血漬,一邊從馬廄中走了出來,他身後跟著的,是臉色也不怎麼好的北辰……
  落繁回頭問了北辰一句,後者往男人這邊努了下下巴,然後他們兩個就一同走向男人這邊……
  落繁將污了的絲巾丟到地上,上下打量了言無湛一邊,才開口問,“聽說,我的馬被毒死了。”
  男人點頭。
  “總管斥責了你?還要責罰你?”落繁又問。
  言無湛遲疑了,落繁這話問的,不對勁。

  第四十一章:徹查此事

  落繁在懷疑他。
  言無湛沉默,他找不出,不讓落繁懷疑的理由。
  總管在落家做了很多年,他對下人很苛刻,得罪的人自然不再少數,可是偏偏,他才與自己起過衝突,就慘死在馬廄中,無論怎樣,他都無法擺脫嫌疑……
  面對落繁的質疑,他也唯有點頭承認,根本沒有狡辯的必要,今天的事情,又不是一個人看到。
  “你什麼時候入的府?”落繁對言無湛一點印象都沒有,上次婚宴,他的精力全在弘毅身上,對那小小的插曲並沒留意,所以今天,他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知道,落府有言無湛這麼一號人物。
  言無湛想了想,隨後給出答案,接下來落繁又問了一些問題,言無湛都仔細的想過,才會回答,他每個問題答得都很小心,落繁聽的也很認真,似乎言無湛所說的每個字,他都經過斟酌。
  周圍很靜,這二人的聲音交替響起,雖然不大,但卻入了很多人的耳,北辰一言不發的看著他們,而不遠處的落瑾,那墨色眼瞳,也一動不動的望著這處……
  片刻後,落繁的問題終於結束,言無湛以為,他會先把他這最大的嫌疑人抓起來,可是落繁沒有,而是對著下人們,表達了自己的決定。
  “這件事情會交由官府處理,落家必然會全力配合,也希望大家,能盡量提供有用的線索,早日還總管一個公道,讓他瞑目。”
  落繁說完,與之前精明的樣子完全不同,彷彿一下子,就頹然起來了……
  落繁長長的嘆了口氣,其中的哀傷清晰可辨,總管在落府很多年了,也算看著他和落瑾長大的,現在又輔佐他完成了很多事情,總管的離去,於情於理,對落繁打擊都很大。
  “總管在落家這麼多年,盡心盡力,鞠躬盡瘁,他的後事,落家會一手操辦,讓他走的風風光光,他的家人,落家也會妥善安排,為他們,盡一些綿薄之力。”
  落繁看了一眼仍舊躺在地上的總管,他的身上,蓋著的正是落繁昂貴的錦袍,他看了半晌,才收回視線,繼續說道……
  “總管也好,在場的每一位也罷,我落繁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發生這種事情,亡羊補牢,猶未晚矣,我會重金再去聘請一些護院,來保護大家的安全,就如瑾少爺所言,大家在落府做事情,希望你們都會覺得安全,也安心,這是我現在唯一能為大家做到的。”
  落繁似乎很累,這幾句話說的有力無氣,但卻是很有分量。
  這哀兵之計,成功的收買了人心。
  也讓下人的惶恐,減至最低。
  言無湛覺得,他過去似乎小瞧了落繁……
  落瑾聰明,落繁也不亞於他,至少在處理事情上,他們不分伯仲。
  對人的心理,研究的也很透徹。
  落繁說完沒多久,官府的人就來了,下人們被遣散乾淨了,不過白天發生衝突時,在場的人留下了。
  言無湛和北辰,就是其中一員。
  落瑾也在。
  仵作檢查屍體的時候,他們被叫去問話了,其內容無非就是白天爭吵的細節,而後官府的人又問了落繁一些問題,儘管看起來很疲憊,落繁還是配合的回答了。
  等現場勘查完畢之後,官府的人要把言無湛和北辰,帶回衙門。
  落繁沒有異議,可那一直沉默的落瑾,卻擋住了將要離去的清流知府。
  “這件事情,有勞知府大人費心了。”落瑾恭敬的施禮,不過許是站得久了,言無湛覺得,落瑾連嘴脣,都白的沒了血色,不過落瑾還是盡力的提起精神,那笑容也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迷人,“總管的死,和落瑾多少也有一些牽連,這天底下,最可怕的東西不是刀劍,而是人心,落瑾不想落得他人口舌,還望知府大人明察秋毫,還落瑾一個清白,還事實一個真相。這樣,總管的在天之靈也能得到安息,無辜受到牽連的人,也不會為此而受到冤屈。”
  落瑾這話,說的很明白了。
  他要找到真凶。
  而不是一個結果。
  清流知府聽了這話,卻是先看了落瑾身後的落繁一眼,而後才緩慢的點頭表示,自己會徹查此事。
  落瑾道了謝,知府便帶走了人,臨行之前,落瑾與男人互望了一眼……
  落瑾站在斑駁的火光之中,那明亮的顏色映襯著他白皙的臉龐,就連那烏黑的髮絲,也染上了光芒,周遭的一切彷彿都失去了色彩,在那唯美的景象之中,落瑾猶如仙者,那樣清淡傲然……
  他衝著男人輕輕點了一下頭,露出了若有似無的笑容……
  言無湛沒有機會給他回應,不過落瑾的心意,他明了了,不知怎的,男人的心裡暖洋洋的,儘管落瑾是他調查,甚至是利用的對象,他現在為他所做的一切,怎麼可能不讓他動容也感動……
  言無湛那欣慰的笑容還沒露出,就接收到了北辰投來的視線,北辰對著男人冷冷一嗤,那眼神彷彿在說:還說你和他沒什麼!
  北辰明顯的哼了一聲,很快就收回了視線,他不再看他,也不和他做任何交流,許是因為落瑾的事情,男人心情不錯,看到北辰負氣的模樣,他竟是覺出了一點可愛……
  雖然不懂北辰對他的執念從何而來,不過他這樣子,還真有趣。
  言無湛承認他是以貌取人的人,但是這一刻,他忽略了北辰的相貌,對他的喜愛,也和外貌無關。
  ……
  因為落瑾的話,官府並沒有太過難為他們,連夜審查之後,就將他們暫時收押了。
  案發的時候,言無湛在睡覺,北辰一個人在屋頂喝酒,落瑾同樣也是獨自一人,沒人能給他們證明他們沒有殺人,但若就此要定了他們的罪,那落瑾必然也要一併處置。
  官府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他們很清楚,他們沒有確鑿的證據,唯一有的,只是那牽強的動機。
  官府查了幾天,仍舊沒有線索,這兩人身上,更是沒有任何的突破,無奈,官府只能放人。
  言無湛和北辰坐了幾天牢,除了夥食差了一些之外,再沒受到一點委屈,他們很清楚,官府不用刑,是怕傳出去說他們屈打成招。
  畢竟落瑾主動把自己牽扯進去了,這帶上了落家小少爺,事情就要繁瑣多了。
  他們來的時候,是半夜,走的時候,也是如此,這空曠的街道上,只有這兩人交疊的身影,斷斷續續的腳步聲,聽起來有些滲人……
  能出來就是好事,北辰以為,他會被剝掉一層皮。
  “身上臭死了,回去先洗個乾淨,然後弄壺好酒,去去這一身晦氣。”北辰雙手枕頭,那叫一個瀟灑愜意,一點都不像才出牢獄的人。
  言無湛點頭稱是,他想體驗任何事情,但不包括坐牢。
  這對他來說,是難以忍耐的。
  在這期間,淮遠來找過他,言無湛承認在淮遠的游說下,有想過讓他代替坐牢,不過最後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這也是唯一的一次,絕對不會再有下回。
  “娘子,我們現在,臭氣相投呢!”北辰側頭嗅了一下,然後大笑著拍拍男人的肩膀,他說的沒錯,他們現在是一個味道,根本連嫌棄對方的資格都沒有了。看言無湛也在低頭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北辰玩心大起,尾指一翹,做了個標準的蘭花指,然後在言無湛的胸口用力的點了一下,嬌嗔道,“臭男人!”
  北辰這女人學的是有模有樣,不過再配上他這張臉就不敢恭維了,這效果除了讓人捧腹,再沒有一點美感……
  北辰就是這樣,只要看到他,心情立即就會變得很好。
  男人無奈的搖頭,不過笑的倒是很開心,看到男人的笑容,北辰開懷的表情,反倒是一點點的斂去了……
  “你和落瑾,是什麼關係?”北辰問,語氣十分的嚴肅。
  北辰向來口無遮攔,但是該有的恭敬也是有的,突然聽他直呼落瑾的名號,而沒有叫他瑾少爺,這讓言無湛有些訝異……
  看到男人這個樣子,北辰的眉頭直接就擰了起來,可是前者很快搖頭,否決了北辰的猜測,“你和他什麼關係,我和他就是什麼關係。”
  言無湛話一說完,北辰突然扭著他的領子就把他按到了墻上,脊背撞到墻壁,發出沉悶的聲響,男人痛的閉上了眼睛,他咒罵了句,才抽著冷氣睜開一隻眼睛,可是很快,男人的眼睛,就全部瞪大了……
  咫尺那閃亮的眸子裡帶著凶光,北辰的樣子,像要殺人……
  他還從沒見過,北辰如此凶悍的模樣。
  言無湛的反應,在北辰耳裡,就是欲蓋彌彰,他拎著他的領子,又問了一次……
  “你和落瑾,到底是什麼關係?”
  就在這時,陰風四起,那冰冷的風,似乎穿透皮肉,吹進骨髓,那溫度,讓言無湛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第四十二章:午夜驚魂

  溫度驟降,寒意逼人,空曠的街道原本只是寧靜祥和,可如今,卻是那樣的陰森詭異,古舊的青磚折射著月光,柔和唯美的景色,如今只剩慘白……
  這變故讓人不受控制的頭皮發麻,心中發怵,言無湛左右看了一眼,周遭的景象沒有任何變化,但那壓抑的感覺,卻是愈加明顯……
  不知從何而來。
  顯然北辰也感覺到了,他的話還沒問完,可是現下顯然不是談事情的時候,兩人互望一眼,都不再說話,就連呼吸,都盡量壓到最低……
  溫度越來越低,過分的安靜愈發的滲人,彷若一切都凝滯住了,就等待最後一刻的爆發……
  “冷嗎?”眼角的餘光掃到男人在摸胳膊,北辰這才重新看向他,他們穿的都不是很多,就算是沒有這突如其來的降溫,白天還好,在初秋的夜裡,就顯得有些單薄了,北辰一邊問,一邊環住了男人的背,警惕的視線同時轉向周圍。
  言無湛想說不冷,但北辰的體溫還是讓他覺出了一絲舒適,所以他也沒有反抗,看向與北辰相反的方向……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小巷,傳來了僵硬的腳步聲,那聲音保持著一個頻率,木訥的重複著,向他們這邊靠近……
  溫度,更低了。
  為防止牙齒打顫,言無湛用力的咬著牙關,他抬眼看了北辰一眼,後者對這溫度像是全無感覺,神情肅穆的看著聲音發起處。
  北辰的眼瞳,倒映著月,留下了一個晶亮的原點,那光亮恰到好處,讓他眼神顯得熠熠發光,又神采飛揚……
  他們身高差不多,但男人站的位置比較低,所以他是仰頭看北辰的。
  言無湛這才發現,其實北辰的臉不是一點可取之處都沒有,他的臉型很好看,下顎的線條也堪稱完美,若是單從側面看去,北辰這側臉,是會騙了很多人的……
  正當言無湛評價北辰的時候,小巷中的聲音終於清晰起來了,從音量上判斷,對方應該走到了巷口……
  男人將注意力轉向那裡,和北辰一起目不轉睛的看著,可是接下來的畫面,差點讓他錯愕的驚叫……
  巷子裡走出的,不是別人,而是已經死去的總管。
  他還穿著那晚的衣衫,只是上面滿是污漬,有馬廄裡的草料泥污,更多的,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鮮紅鮮紅的顏色濕透了他的衣衫,他走過的路,清晰無比的留下一個又一個血腳印……
  他抬腳的時候,甚至還能看到鞋底與地面間那粘稠的血絲……
  總管的衣衫整齊,但頭髮卻是亂糟糟的,不過頭頂的髮髻沒有散開,他的臉還是一眼就能看的清楚的……
  總管死時的模樣言無湛沒有看到,現在他終於有機會‘一飽眼福’了,他聽護院說,總管的舌頭被人割掉了,而事實上,對方連他的嘴都一併割開了……
  這一刀直接劃開了他兩個嘴角,在舌根處結束,如今那裡沒了皮肉連接,下脣連同下顎骨一起,都掉了下來,就耷拉在身前……
  口腔裡的情況一覽無遺,裡面空盪盪的,除了能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半個舌根,就是一窪黑色的血,血被陰森的牙齒攔截著,總管這幾步路走的十分的僵硬,可那血竟是沒有濺出一滴……
  總管臉上的皮肉僵硬鬆弛著,皺紋明顯比以往多出許多,更重要的是,他的皮膚不見一絲亮澤,呈灰黃的顏色……
  這根本不是一個活人該有的樣子。
  言無湛不可置信的瞪著眼睛,他用力眨了幾次眼睛,也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一切,氣溫隨著總管的出現越來越低,彷若數九寒天一般,深陷震驚的男人猛的打了個寒顫,才算清醒過來……
  這,怎麼可能……
  言無湛還是不敢相信。
  過低的溫度下,北辰的體溫就格外的明顯,言無湛這才想起,他和北辰在一起……
  “你……”言無湛壓低聲音,想問北辰是不是看到了,可牙關一鬆,話還沒說出,牙齒先打起顫來……
  萬籟寂靜,本來不大的聲音,在這種環境下格外的突出,總管僵硬的腳步突然停住了,那猙獰的臉,也轉向了這邊……
  北辰暗叫糟糕,無奈氣溫過於寒冷,言無湛根本沒法控制,牙齒打顫的聲音,越來越明顯……
  北辰一把堵住了男人的嘴,將那聲音都遮掩住了,同時摟著他的手臂,也更緊了些,由於他的反應迅速,他們站的位置又很黑,總管在原處站了一會兒,沒有察覺異樣,便又邁開步伐……
  兩人緊抱在一起,目光追隨著總管的影子,那僵硬的屍體並不是漫無目的,他最後消失在不遠處的一棟建築中……
  兩人面面相覷,那氣派的府宅,是弘府。
  總管的屍體,為什麼要去那裡……
  總管消失之後,溫度又恢復如常,詭異的感覺也隨之不見,不過身上的雞皮疙瘩還沒來得及退去,男人搓著被凍僵的胳膊,他的臉色不是很好,並非因為這溫度,而是剛才看到的東西……
  他竟然看到了總管。
  那個已經死掉的總管。
  他相信這不是他一個人看到的,北辰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不是假的,他連自欺欺人的必要都沒有了。
  他的屍體就這樣在他面前大咧咧的走過,還保持著臨死時候的樣子……
  這讓向來膽大的言無湛,也沒辦法再保持鎮定。
  如果這真是總管的屍體,那麼他就是,見到鬼了……
  一時之間,言無湛竟是忘記讓北辰,將手拿開。
  這世間有妖鬼的存在,但是言無湛從沒見過。
  他活了三十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
  言無湛命令自己冷靜下來,可是腦子裡亂哄哄的,總管那張猙獰的臉不時就冒出來一下,他非但沒有靜下心,那臉色反倒是愈加的難看……
  “娘子,”湊到男人耳邊,北辰又喊了句,“我在和你說話。”
  北辰的聲音,穿透了腦子裡混亂的思緒,男人這才想起,他不是一個人,他和北辰在一起……
  他是帝王,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要保持冷靜,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他混亂的模樣,壓住內心翻涌的情緒,男人看向北辰,這時候他才發現,他還被北辰堵著嘴……
  他示意北辰把手拿掉,順帶讓他重新說一遍剛才的話。
  言無湛的神態已經恢復如常,彷若剛才那緊張的模樣,只是錯覺一般……
  看他這樣,北辰倒是笑了。
  他沒放開他,也沒有直接重複,而是湊到他耳邊,才低笑著說……
  “我說,我要親你了。”
  男人一愣,嘴上溫熱的感覺瞬間抽離,他還沒等反應過來,蠕軟的東西,就壓上了那還帶著北辰餘溫的脣……
  北辰沒想親他,可是他太勾人了……
  言無湛身上有種獨特的氣質,他的沉穩內斂配上那種氣質,是相當的引人注目,他和一般這個年歲的男人不同,雖然做著卑賤的工作,可是他身上永遠沒有卑微的感覺,即便麵對弘毅或是落繁那樣氣勢駭人的公子,那男人也沒有任何的變化……
  還是那個樣子,泰然自若,成熟又沉穩。
  他越是這樣,越是想讓人忍不住去欺負,想看他那完美的外衣被剝落的樣子,想看他慌張又緊張的神情……
  北辰承認,這男人吸引他,更多的感覺,是引人征服。
  若是得到了他,就像是馴服野獸,驕傲,也彌足珍貴。
  所以他才一直的接近他。
  剛才,他是第一次看到那男人露出平靜以外的神情,儘管他很快壓制住了,但是北辰還是看到了……
  他強裝鎮定的模樣,讓人感覺不出做作和可笑,只會讓北辰覺得,更加的惹人喜歡……
  就算不想親他,也都控制不住……
  他是那麼的可口,就像是一塊色澤氣味都完美無暇的點心,怎會讓人不想吞入腹中……
  北辰把他推到了墻上,不過這回,男人沒有撞疼。
  言無湛和墻有半步的距離,北辰這麼一推,後背貼上了墻,但腳步沒有移動,他整個人是微微傾斜的。
  他本來站的地方地勢就比較低,如今這樣北辰比他高出一頭,他低頭親他,那種感覺就像是他被完全包在裡面……
  莫名的,讓人涌起一股安全感。

  第四十三章:意外發展

  北辰的位置比男人要高一些,他是低著頭親吻他的。
  他單手撐在男人頭頂的墻壁上,身子自然而然的和言無湛貼合在一起,為了不讓男人過於辛苦,北辰還體貼的環著他的腰,給他助力。
  北辰的親吻很強勢,沒有循序漸進,直接含住男人的舌頭就開始吸吮,不過這和雲揚狂風驟雨般的掠奪是不同的,北辰主導著他,強迫他配合,還要給出他想要的回應……
  看的出,北辰屬於種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類型。
  如果說雲揚的強勢讓人無法招架,那北辰就是逼迫的人想要躲閃……
  那充滿情色的挑逗,還有那過於羞恥的主導,有幾次,他讓言無湛把舌頭伸過來,他去舔他舌尖,男人沒有配合,他就去咬他,直到他乖乖的伸出舌頭,讓他戲耍……
  他甚至還讓他吞下兩人融合的唾液,那液體順著男人的嘴角滑下,北辰就用舌頭將其舔回男人的嘴裡,他讓他一邊吸著他的舌頭,一邊將那分泌迅速的唾液吞下去……
  一滴都不許落下。
  北辰這過分又帶著一種野性的舉動下,燥熱感替代了原本的恐懼,男人的情況好了很多,他要應付北辰變著花樣的請求,就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想總管,去想剛才的事情……
  頭腦有些混亂,但是言無湛現在最清晰的感覺就是,北辰很厲害……
  應該是個情場老手了。
  混亂的思緒,因為北辰的親吻而平靜不少,總管那張猙獰可怖的臉也漸漸模糊了去,北辰的這個吻恰到好處,言無湛非但不討厭,反而很感謝……
  他沒有推開北辰,更沒有發火,北辰給他的感覺很好,而且,令男人意外的是,北辰竟然挑起了他的慾火……
  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種事情了,和落瑾那次像小孩子做遊戲,他想要的,是更激烈,更有感覺的,大人的遊戲……
  雖然北辰不適合他,但是過過乾癮,也是很不錯的……
  當然這前提是,北辰不惹他討厭。
  男人也認真起來了。
  他不再一味的被控制,他開始反抗。
  言無湛習慣了主導,就想奪回先機,讓他被自己控制……
  有了言無湛的主動,熱度再度升級,由一場調戲般的吻,變成了男人間的角逐。
  兩個男人站在午夜的街頭,拼命的啃咬吸吮對方,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不時響起,可這不但沒讓他們有一點羞澀之意,反而越挫越勇……
  他們是第一次親吻,二人你來我往,竟是異樣的默契,脣齒相連,即便是調整角度,那舌頭都是纏在一起的……
  言無湛身體是傾斜的,由於用腳支撐,再加上北辰壓在他身上,所以男人的下腹是微微上挺的,從下腹到大腿拉成了一條筆直的線,胯間的東西,就突出來了……
  北辰用他的磨蹭著言無湛的,中間雖然隔著幾層布料,但在激烈的摩擦下,除了強烈的快感,再感覺不到其它,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感官上最直接的刺激,要比細膩的調情,或是撩撥更有感覺……
  甚至將那潛在的獸性也一併挖掘出了。
  這時候,言無湛已經忘了北辰並不俊朗的面容,只有他所帶來的感覺,瘋狂至極。
  北辰在摸他,言無湛也不甘示弱,他們無所忌憚的探索彼此的身體,手下的力度也不需要顧及輕重,這帶著略疼的感覺應時應景,恰到好處……
  言無湛原本以為,像落瑾那樣柔弱順從的感覺才適合他,但是這純男人的撫摸同樣讓他覺得喜歡,他的胃口,比自己想像的要大的多……
  許久之後,兩人同時分開了,到這裡剛剛好。
  不多也不少。
  衣衫亂了,氣息亂了,但北辰的眼神卻依舊清明,他抱著男人的脖子,看著他略顯紅潤的臉龐……
  北辰很滿意,言無湛也同樣如此。
  “今天,是第幾天?”
  激烈的親吻才結束,北辰沒有曖昧的話,也沒有嚮往常一樣逗他幾句,言無湛一愣,之前的畫面重新回到腦中,不過這次沒有剛剛鮮明……
  “第七天。”一想到這事,男人的表情又轉為嚴肅。
  他知道北辰在問他什麼……
  總管死了七天。
  頭七,還魂夜。
  北辰這麼一問,言無湛的心,頓時又沉下幾分。
  “你也看到了對吧?剛才那個,真的是總管?”言無湛還是不願相信,他剛才看到的東西。
  他寧願那是錯覺。
  北辰搖頭,這個距離太遠,他無法確認,不過幸虧他們站在陰影裡,這地方很黑,視野不是很好,管他是人是鬼,都沒有發現他們……
  當然,前提是言無湛最後發出的那個聲音也沒引起懷疑的話。
  “誰知道,”北辰一聳肩膀,他看著男人整理著被他弄換的衣衫,北辰自己倒是沒有動,在牢裡滾了這麼久,再怎麼整理也好看不到哪去,他懶得浪費那力氣,“不過總管死的時候,就是那樣子。”
  男人的手頓了一下,很快便繼續弄他的衣服,這細微的動作沒能逃出北辰的眼睛,他看著男人笑了笑,“怎麼,害怕了?”
  對上北辰的笑容,男人很嚴肅,“是人,我不怕,是鬼,我也不怕,但是第一次遇到,心理總有點不舒服。”
  北辰吹了聲口哨,讚許的點了下頭,“說的好,不過是人是鬼以後就知道了。”
  北辰的意思,言無湛明白,他看向總管屍體消失的方向,那裡不是別處,正是弘府。
  “他去弘府了。”男人道。
  北辰附和的點頭,不過他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許弘毅那傢伙虧心事做多了,報應來了。”
  眼角的餘光能掃到北辰揚起的嘴角,言無湛能感覺到其中所蘊含的諷刺,北辰的意思是,也許總管是弘毅殺的……
  或是他指使的。
  總管回魂夜出現在弘府,就是為自己報仇。
  這個案子本身疑點就很多,如今又看到了這麼詭異的事情,這讓他們連猜測都沒有頭緒了。
  不過很快,答案就有了。
  第二天,外面傳來了消息,弘府昨夜死了人,但死的人不是弘毅,而是賬房。
  這讓言無湛和北辰面面相覷。
  那賬房只是一個普通的賬房,沒有什麼功夫,連殺雞恐怕都提不起刀……
  他肯定不是殺害總管的凶手。
  可是他為什麼會死……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和他們昨晚看到的總管的屍體有關係……
  因為這賬房和總管的死法一樣,他的舌頭也不見了。
  不過比起總管,他死的更加可怕,他的嘴完全被撕開了,舌頭被硬生的扯斷,據說當時的場面,仵作看了都直作嘔……
  死了人就要去追查凶手,誰也不可能去懷疑一個死人,官府認為這兩個案子是一個凶手,案發地點不同,但手法一樣,兩個現場還有很多吻合之處,所以官府就按著這個方向去查……
  看起來這就是一宗普通的殺人案,可是言無湛始終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的簡單……
  果不其然,幾天之後,又死了個人。
  這次是個商人。
  死法還是一樣。
  然後,不知從哪裡傳出流言,說總管的屍體從衙門裡消失了……
  清流城百姓人人自危,惶恐不安,這才,只是開始……

  小劇場:
  總管看著遠處舌吻的二人,心生羡慕。
  弘毅看著一臉羡慕的總管,面無表情。
  弘毅:你沒舌頭。
  總管:你要不要這麼無情TAT

  第四十四章:無法逃避

  總管的屍體已經沒有線索可尋,原本衙門準備通知落家把屍體領回去,可就在他們通知之前,發現總管的屍體不見了。
  怕引起亂子,清流知府把這事壓下來了,官府本意是想盡快找到總管的屍體,然後盡快處理,可是沒有想到,整個清流城都翻遍了,硬是沒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總管的屍體像是憑空消失了,但是,人卻一直在死。
  清流知府也覺出了不對勁。
  他還沒來得及做下一步打算,這消息便不脛而走……
  清流百姓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清流知府已經把這件事匯報上去了,可是朝廷那邊暫時沒有回應,清流知府急的焦頭爛額,可是事態非但沒見一點好轉,反而急劇惡化……
  百姓們眾說紛紜,傳成什麼樣子的都有……
  有人說看到總管撕開了別人的嘴,扯下舌頭吃了……
  還有人說看到總管在一間荒廢的屋子裡,把割下來的舌頭挨個放到嘴裡比劃……
  更有人說,總管的屍體都爛了,可是他還在殺人,這只是因為他死不瞑目,除非找到真凶,否則他一定會繼續殺下去的……
  言無湛知道,這事情不能再這樣耽擱下去了。
  現在就有人搬離清流城了,繼續下去,就不可收拾了。
  他一邊讓淮遠派人過來查案,一邊決定主動出擊。
  他要去查查,到底是誰在借用這事裝設弄鬼,還是這總管真的如百姓傳言,是來報復的……
  這根源,就在最初的凶手身上,他要盡快找到那人。
  如今的清流城,天一黑就家家閉戶,靜的猶如死城一般,就連犬吠都鮮少聽到,這種情況讓人心寒,但同時,也成全了言無湛。
  方便調查。
  言無湛一直等到天黑,他想出去看看,可他這邊才一開門,一道黑影就從天而降……
  男人一把接住,他摸到的不是什麼暗器,而是一件衣衫……
  黑色的夜行衣。
  “要出門去,你這樣子是不是有點太招搖了。”北辰雙手環胸靠在墻上,他抬頭看著天,說話的時候,嘴裡叼著的草根還一上一下的動著。
  北辰穿著和他一樣的夜行衣,北辰站在陰影中,他的臉男人看的不是很清楚,倒是那堪稱完美的身型,引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夜行衣的剪裁都是乾淨簡單的,這樣方便行動,所以這東西穿在身上根本和好看不搭邊,可是淮遠穿著很好看,北辰也是……
  黑暗之中,隱隱的可以看到他勻稱的身體,修長的雙腿,結實的臂膀,每一條線,勾畫的都是那樣完美,讓人驚嘆……
  言無湛發現,他再一次忽略了北辰不算好看的臉。
  “快點,我們的時間有限。”北辰對著天努努下巴,他示意男人快把衣服換好,好去辦事情。
  言無湛沒問北辰為什麼會來,就像北辰知道,言無湛肯定要去一樣。
  因為他們別無選擇。
  他們都是下人不假,但從最開始,他們就被卷了進來,躲也躲不了。
  為自己,也為不讓人繼續死下去,他們必須要為這事盡一份努力。
  北辰的身手了得,有他幫忙,言無湛自然是高興。
  ……
  官府的停屍房。
  這事情傳的這麼可怕,看守的人都盡量遠離,他們害怕這些屍體像總管一樣,突然站起來,見人便殺……
  所以兩人很容易就溜了進去。
  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動靜,根本不會有人來看。
  因為那些人不敢,有聲音第一件事是會選擇逃命。
  停屍房中,幾具屍體整齊的躺在案板上,他們身上都遮著白布,在昏暗的油燈下,這慘白的顏色讓人下意識的吞著口水……
  言無湛見過的屍體不少,他殺的人也不少,但這事和鬼怪沾上了邊,又這麼的詭異,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北辰平日裡嘻嘻哈哈的,可是到了這裡,表情也是一樣的嚴肅,言無湛能看到他面罩下的眉毛是皺著的,可見不安的人,不止是他一個……
  兩人互看一眼,就拉開了其中一具屍體的白布。
  木板下面請出的寫著名字,所以他們掀的,是第二個死的人,弘家的賬房。
  儘管做了心理準備,但是看到那屍體,男人的胃還是翻滾起來了……
  鼻尖腳底,都在嗖嗖的冒著涼風……
  由於死的日子久了些,身上已經起了屍斑,眼窩等處也塌陷的厲害,這些都不可怕,死人都是這樣,只是這賬房鼻子下面,都沒有了……
  他的嘴被徹底的撕開了,連下顎骨都斷了,就像是一個力大無窮的大力士手,將手指扣進他的嘴裡,一把將他的下巴全撕下來一樣……
  賬房的臉做過清洗了,但是仍舊是血肉模糊的,言無湛還清楚的看到,有幾個肉絲,掛在他的頭髮上……
  他終於知道了,為什麼官府說是被撕開,而不是被刀具割下的。
  賬房的舌頭也是被人硬生扯斷的,言無湛無法形容他看到的場面,什麼酷刑他都見過,可是這個,已經不是人能做到的範圍了……
  他很想吐。
  北辰的樣子也好不到哪去。
  兩人對著這屍體站了好長時間,才想起來他們來此的目的……
  北辰摸了摸男人冰涼的手,示意他如果堅持不了,就到門口去把風,言無湛搖頭,這事情他必須查清楚,所以兩人斂起情緒,認真的開始檢查起來……
  仵作給出了死亡的時間,和他們看到總管進入弘府的時候差不多,屍體除了慘,再沒有其它的,不過他們還是發現了一些細節……
  和證據沒什麼關係,只能說是疑點罷了。
  賬房是穿著內衫死掉的,可見他之前正在睡覺,可是他右手指上,多多少少都沾上了一點墨汁,這賬房應該不至於辛苦到連梳洗都顧不得,就去睡覺了……
  而且,他的臉很乾淨,連耳朵是乾乾淨淨的,可見這賬房平日是很愛整潔的。
  再就是,他左側臉頰上似乎有一道紅印,不過他的嘴被撕爛了,只留下指頭大小的印子,北辰對著那印子比劃了下,然後他與男人對視一眼……
  雖然很小,但是這印子很像是被人抽了巴掌後留下的。
  總管那個模樣,應該不會很有心情的去抽人嘴巴。
  從彼此的眼中讀到了對方的想法,言無湛點頭,表示認同,然後又指著賬房的腿,讓北辰看。
  賬房的褲子上有幾道乾涸的黃印,不過由於他滿身是血,所以這黃印並不好認,言無湛也是不經意才發現的……
  這印子在總管的胯間,如果沒有意外,他應該是失禁過……
  是見到總管,嚇尿了褲子嗎……
  但是這尿應該是快乾了,血才弄上去的……
  北辰看到這印子,嘖了一聲,而後便湊過去看了個仔細,然後他抬頭,露出了他今晚的第一個笑容……
  他們都是遮著臉的,不過透過北辰的眼睛,男人知道他在笑。
  他誇他,做的不錯。
  北辰的笑容是短暫的,他很快低下頭去,繼續檢查賬房的屍體,兩人任何細節都沒有忽略,除了他手心上有幾道淺淺的月牙形的傷口之外,就再沒有線索可尋了。
  餘下的屍體,他們也粗略的檢查了一遍,時間有限,他們就先離開了。
  滿腦子都是血肉模糊,言無湛覺得,他最近是吃不下肉了……
  太噁心。
  不止是看到的,氣味也噁心。
  才一出來,北辰就扯掉了面罩,狠狠的吸了兩口氣……
  “娘的,真臭。”
  言無湛想笑,實在是笑不出來,他覺得,他的臉色肯定難看的要死。
  “你怎麼看?”緩了一會兒,北辰問男人的意思。
  言無湛思量片刻,答道,“我想,我們有必要去見見弘公子。”
  該去會會弘毅。

  第四十五章:思慕的人

  他們相見弘毅,但弘毅不會想見他們。
  以弘家和落家現在的關係,如果他們堂而皇之的登門造訪,怕是會找點理由被亂棍打出,正常的渠道是不行了,北辰靈機一動,想了另外的方法。
  這絕對是旁門左道。
  言無湛不同意,可是北辰不管,硬是把他拉到了梨園樓。
  南朝有一個很有名氣的戲班子,叫天水園。
  天水園不單停某處,而是四處游走,說是賣藝,不如說他們想讓天水園名揚天下,人盡皆知。
  天水園換了幾任老闆,但這個初衷始終沒有改變,如今天水園久負盛名,所到之處場場爆滿,人聲鼎沸。
  幾天前天水園剛好來到清流城,他們並沒有被近來發生的事情嚇到,租下了戲園子,正常唱戲。
  天水園準備好了,今晚就準備正式納客了。
  而北辰出的這個餿主意,就是和天水園有關。
  言無湛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竟然在一天之內就和天水園的老闆以兄弟相稱了,總之北辰表示想要去唱一齣戲的時候,那老闆竟是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大方的同意了。
  所以現在,他們出現在梨園樓。
  言無湛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對於往來忙碌的戲子全然不見,他猶如一尊雕像,就連眼瞳都不曾移動分毫……
  北辰則不然,他相當的自然,偶爾還會和人點頭示意,遇到漂亮的姑娘,也會和人家來個眉目傳情什麼的……
  當然,這只是玩笑罷了。
  外面熱火朝天,後台也是一片忙碌之景,似乎所有人都在手忙腳亂,可那兩個人,卻是異常的安靜……
  他們在對峙。
  從進來到現在,就沒說幾句話。
  北辰拿著頭飾,臂彎間還掛了一套戲服,他讓言無湛穿上,言無湛死也不肯。
  他怎麼可能去登台唱戲,還是唱旦角兒……
  不止如此,這齣戲也有點難為人了。
  他唱的是武旦,唱詞不多,著重武技,其中有一個重要的環節就是,他腰間吊著繩索,踩著蹺,踏著二樓的護欄,跑上一圈……
  言無湛伸手不錯,這種事情難不倒他,可是他這一身功夫,又不是拿來雜耍賣藝的……
  今晚弘毅會來聽戲,北辰讓他想辦法去引起他的注意力,最好能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弘毅很喜歡聽戲,他出手也很大方,如果能得到弘毅的打賞,他們就有機會和他單獨相處了。
  這樣想問什麼,都能問出來了。
  而且北辰還說,如果言無湛這戲唱得好,說不定弘毅會對他改觀,不會再為難他了……
  言無湛不知道北辰的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這種荒謬的事情他也能想到,可是北辰卻一點都不覺得他的想法有什麼不妥,反而覺得這是最好的接近弘毅的方法。
  弘毅那傢伙不是他們說見就能見到的,他們又不可能去路上堵截,就算是碰了面,弘毅也不會理他們,唯有弘毅自願……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言無湛看也不看那身漂亮的戲服,對北辰說。
  “我要是一開嗓子,這滿樓的人都會跑乾淨,我倒是不介意去唱兩句,但是我也不能砸了人家的飯碗不是。”北辰一聳肩膀,無奈的說,他的唱功連他自己都不敢苟同,有一次因為嚇哭了孩子,還差點和那人家動起手來。
  北辰要是去唱,就是來砸場子的。
  “我也不會。”言無湛立即答道。
  “沒關係。”
  北辰張嘴,可聲音卻是從腦後傳來的,北辰伸頭一看,卻是笑了出來,順著北辰看著的方向,男人狐疑的回頭,在滿眼的花紅柳綠中,他看到了一抹淡色……
  衣著素雅的青年禮貌的向他頷首,舉止投足優雅自得,還帶著幾分雍容華貴,若是滿屋子都是庸脂俗粉,那這人,就是超凡脫俗的存在。
  乾淨,灑脫,又帶著貴氣。
  “他是天水園的老闆,慕白。”北辰笑呵呵的給他們介紹,“這就是我白天和你說的那個人。”
  言無湛想問北辰和慕白說什麼了,後者卻先一步開口說道……
  “這角兒沒有幾句唱詞,只要比他唱的好聽,都可以上台去。”
  說到北辰的唱功,慕白露出了不敢恭維的模樣,北辰今兒一早來找他,他說他要來天水園應徵,慕白讓他唱了一段,當即連同他在內的所有人都在咧嘴,能把曲兒唱到這麼的驚為天人的,也只有北辰一個了。
  可是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他恬不知恥的性格,慕白佩服,但也是有幾分欣賞的,後來,他又聽到了北辰‘不得已’的苦衷……
  慕白是江湖中人,講究的就是情誼,也有幾分熱血,再加上對北辰的印象也不錯,就爽快的答應了。
  “你不要緊張,也不要擔心,很簡單的幾個動作,一會兒有人會教你,”言無湛不需要太多的練習,幾個亮相之後,就是繞場跑一圈,然後便退場了,這個角色可有可無,但是演好了,會是最大的焦點,“我很理解你的心情,為了思慕的人,加油吧,祝你成功。”
  思慕……的人?
  言無湛茫然的看著慕白,北辰一聽這話,倒是用力的咳了兩聲,男人覺得不對勁,剛要問,就被北辰拉到一旁去了……
  “你知道,這是天水園,南朝有名的戲班子,就算身懷絕技,也未必能進的去的地方。”北辰一開口,就扣了一頂很大的帽子,他說話的時候,還不忘小心的往慕白那邊瞄上幾眼,生怕他聽到他們的話。
  看著北辰那略顯心虛的模樣,言無湛突然猜到了他會對慕白說的話,男人的臉一沉,這時北辰已經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了……
  “我和慕白說,你很喜歡弘家少爺,無奈身份懸殊,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所以就想借這個機會,讓喜歡的人多看兩眼,自己也能光明正大的,看看喜歡的人……”
  言無湛面帶寒意,扭頭就走,就連一旁的慕白都沒心情理會,北辰一看不好,對慕白說了句‘他羞澀了’,就連忙去追男人……
  最後,北辰還是勝利了,因為除此之外,言無湛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想要見到弘毅,以他現在的身份,比登天還難。
  至於北辰的犧牲,就是一頓飯,外加他答應言無湛,以後有能幫他的地方,必然鼎力相幫。
  言無湛沒登過台,但是卻經常聽戲,就連天水園的特色戲他都聽過,所以這對他來說,並不是很難,之前的武旦來給他簡單的講了一遍,男人很快便掌握要領,那幾個亮相,比劃的是有模有樣,慕白見狀還開了兩句玩笑,說他天賦異稟,要不來來他們天水園……
  言無湛聽了這話,也只是笑,這次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登台的機會,這天水園當之無愧成了南朝第一梨園,因為皇上來給他們唱過武旦……
  許是覺得與他們聊得投機,慕白親自為男人上的妝,他握著妝筆,將那色彩鮮亮的油彩輕輕的塗抹到男人的臉上,慕白的動作很溫柔,也很仔細……
  他上妝時,與男人靠的很近,他不時會低聲吩咐男人一句,或是閉眼,或是側頭,慕白的聲音清清淡淡的,但卻有著一抹無法忽視的柔和,那聲音彷彿能安撫人心,言無湛覺得,這比任何一個戲子的唱腔,都要好聽……
  一個年輕俊朗,一個成熟穩重,他們站在一起,本就是一道風景線,更何況他們還靠的這樣的近,氣氛這樣的美妙……
  這讓路過的人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甚至還有幾個姑娘,紅了臉頰……
  北辰看著他們,那常年帶笑的臉此刻是異常的嚴肅,北辰的眼底折射的璀璨的光芒,將他的心事完全遮擋,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武旦的衣衫大多是短衣打扮,腰帶束身,精明幹練的感覺,言無湛是個標準的男人,身型比女人要壯碩許多,腰身自然也沒有那不盈一握的感覺,不過這戲袍穿在他身上,也還是別有一番味道的。
  不陰柔,反而帶著一種屬於男人的美。
  北辰這時已經恢復了本來面貌,他笑眯眯的吹了聲口哨,就連慕白也點了頭……
  有很多梨園的武旦是男人反串的,言無湛這種情況並不特殊,在慕白的指導下,男人又練習了一遍,過了一會兒,就是他們這齣戲了。
  這世上沒有什麼會讓言無湛膽怯,他昂首拓步的走向台前,樂曲聲驟然大起,男人挺著胸,開始了他的第一步……
  言無湛表現的不錯,慕白偶爾會點頭讚許,而北辰則是雙手環胸,靠在柱子上看他表演,言無湛有幾句唱詞,但很短,聽不出他的唱功,唬唬人一點問題都沒有,一切進行的都很順利,他做完最後一套動作,就可以回到後台去了……
  這時候,他雙腳一躍,身體騰空,雖然腰上掛著的繩子讓他很不舒服,但是男人還是和後面的人配合默契,很快來到二樓包間,他踩著護欄,在繩索的拉伸下,飛跑起來……
  弘毅的包間在正中,言無湛早就看到了他,令他意外的是,他還看到了落瑾,就在弘毅斜對面的包間中,他們是對立的方向……
  落瑾為什麼會來?
  他不是鮮少出門的嗎?
  想著落瑾,男人有短暫的分神,這時他已經來到了弘毅面前,與那雙冰冷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他剛想表現一番,可這時候,台下的北辰突然抽出一把小刀,痛快的斬斷了掛著男人的繩索,言無湛是靠著這繩索的悠動才能在空中跑起的,如今這繩索一斷,在一片驚呼聲中,他直直的飛進了弘毅的包間,並準確無誤的,掉到了弘毅的懷裡……
  確切的說,是砸到了他的懷裡。
  北辰打了個響指,而男人則黑了臉,至於抱著他的弘毅,言無湛覺得,他的眼睛裡快要飄出雪花了……
  好冷。

  第四十六章:陷入窘境

  言無湛很慶幸,沒摔的頭朝下的摔進來,而是打橫撞到了弘毅的懷裡。
  他是個男人,自然很有分量,椅子向後移了很遠,木頭與地面摩擦,發出了刺耳的聲音,不過弘毅倒是坐的很穩,沒被他撞下來。
  摔在弘毅身上,不比摔到地上強到哪去,弘毅自然也是如此,可那他冷淡的臉上除了冷就再沒有其他的情緒。
  言無湛尷尬的笑了兩聲,心中卻把北辰罵了個通透,其實吸引弘毅注意力是假的,北辰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了……
  這混蛋。
  言無湛還沒罵完,包間的門就被人打開了。
  來的人都是弘毅的隨從,很顯然他們把言無湛當成了居心叵測的人,他們沒猜錯,言無湛是居心叵測,不過和他們的想法,稍稍有那麼點不一樣……
  不過弘毅並沒讓他們把言無湛帶走,而是頭也不回的一揚手……
  “看賞。”
  隨從們停住了。
  為首的人還看了言無湛一眼。
  這所謂的看賞,無非就是看中了哪個戲子,給出一定的賞額,便帶出園去,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說,梨園和青樓差不多……
  只是要比青樓價碼高而已。
  不過弘毅只是喜歡看戲而已,他從沒請過任何的戲子。
  弘毅的反應,讓他的隨從們大為吃驚,也讓言無湛訝異,以弘毅的性格,他會讓人把他揍個半死,再扔回落府的……
  可是,他竟然被留下了。
  隨從們離開了,包間內又只剩他們兩人,溫暖再度隔絕,言無湛覺得,這包間內冷的要死……
  擺著這麼大一塊冰,不冷才奇怪。
  言無湛發現,他不太喜歡和弘毅單獨相處。
  他想把正事辦完了,趕快離開,可這時候,他猛然察覺,自己的處境,不太理想……
  弘毅穿的緞面長袍,面料上等,順滑如絲,雖然摔上來的時候很結實,可是現在,那衣服太滑了,他正一點點往地上滑去……
  他腳上有蹺,站不起來,放任下去,他肯定會摔的很難看。
  顯然弘毅也發現了他的狀況,可是他並沒有出手相幫的意思,他的手就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那雙冷漠的眼睛看著他,像是在等待見證他出醜的瞬間……
  言無湛本來想請他幫忙,不過對上弘毅那冰冷的視線,這念頭立即打消了。
  現下最重要的是,從弘毅身上安全的離開。
  言無湛看了看弘毅背後的椅背,可他才伸手,弘毅突然動了一下,本就岌岌可危的男人,半個屁股就滑到了半空……
  他一驚,連忙去抓椅背,可他的手,在碰到那光滑的木料前,被弘毅一把抓住了……
  他把他拉向自己,言無湛一下子倒在了弘毅的懷裡。
  然後,他的腰也被攬住了。
  弘毅那冰冷的氣息,一下子與他拉近了……
  “唱戲了?”
  言無湛僵硬的笑了下,他知道弘毅在說,他不在落府做下人,改行來唱戲了。
  下人做不好,戲也唱不好。
  還摔到了他身上。
  弘毅說他,一無是處。
  言無湛乾咳兩聲,他有點不適應和弘毅靠的這樣近,弘毅和一般人不一樣,離他越近,反而覺得距離越遠,他周身散發出的疏離感,讓人很不舒服……
  就像是他在投懷送抱,弘毅還不想接受一樣。
  言無湛示意弘毅放他下來,有什麼話,等他站好了再說。
  可這時候,弘毅又開口了……
  “真醜。”
  弘毅淡淡瞥了他一眼,冷漠的目光最後停留在男人帶著油彩的臉上,弘毅的話不多,但是言無湛也讀懂了他眼中的諷刺……
  弘毅在說,他這模樣,誰收留他,就等著關張大吉了。
  言無湛不覺得他今天難看到哪去,相反的,他覺得還不錯,弘毅的話,多少讓他的自尊,微微刺痛了下……
  從來沒人敢嘲笑他。
  言無湛有些不高興,斂去臉上的表情,他將視線轉向被弘毅握著的手腕……
  言無湛試著抽回手,不過弘毅卻是握的很緊……
  也抱得很緊。
  弘毅這是什麼意思?
  成心讓他難看?
  言無湛不動了,蘊藏怒意的眼眸對上弘毅那冰冷的視線,不躲不閃……
  弘毅的氣勢,竟是無法壓倒他的……
  不過對此,弘毅並不驚訝,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感覺到了……
  這男人,很不一樣。
  四目相交,弘毅淡然開口……
  “思慕我?”
  言無湛一頓,眼底的怒意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愈加變大的瞳孔……
  男人的表情,很快由嚴肅,變為愕然,最後又變回了尷尬……
  他很想問,這就是弘毅留下他的理由嗎……
  弘毅以為,他對他,有意思嗎?
  這時,弘毅又靠近了些,還將言無湛,又往裡抱了抱,現在他們完全貼在一起了……
  弘毅看著男人的眼睛,不需要再問,從男人心虛的神情,他就知道了答案……
  弘毅探究的神情,讓言無湛突然對弘毅產生了好奇心,他很想知道,這冰塊知道了他所謂的‘感情’後,會是什麼反應……
  還是冷冰冰的不可一世的?
  或者會無法適從,覺得不好意思……
  包間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了……
  弘毅的腿微微翹起,他摸著男人的腰,將上面的繩索解了下來,言無湛回頭看了一眼,問道,“那個,你認識慕白?”
  弘毅不可能無端這樣猜測,唯一的可能就是北辰的那個說辭,被弘毅知道了,北辰沒機會和弘毅說,那麼,就只有慕白了。
  “有交情。”弘毅不否認。
  果然。
  慕白是故意的。
  怪不得他會同意,讓他這個來路不明的人去上台唱戲,原來他是在等著看戲……
  等他和弘毅的戲。
  只有他,還傻乎乎的蒙在鼓裡,還真的替他唱了這所謂的戲……
  這天水園,怕是只有這慕白演的最好了。
  言無湛覺得,他有必要解釋一下……
  現在弘毅也見到了,他這樣做,只是想要接近他,問問他關於賬房的事情而已……
  弘毅這時卻站了起來,他將男人穩穩的抱在懷裡,往護欄邊走去……
  隨著弘毅的腳步,樂曲聲愈加變大,言無湛很快被他抱到了護欄邊,到了這裡,就連台下的叫好聲,聽的都一清二楚了……
  言無湛不明所以的看了弘毅一眼,他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弘毅根本沒看他,而是看著對面的某個包間……
  “他在看。”
  弘毅冷哼,那小小的聲音竟是蓋過所有喧嘩,看著弘毅面無表情的臉,言無湛突然感覺到了不寒而慄……
  那種感覺,是從沒有過的。
  讓人從心底的害怕。
  順著弘毅的視線,言無湛看到了落瑾……
  落瑾在斜對面的包間內,他捧著茶碗,一邊喝著,一邊看向這邊……
  落瑾的動作是一貫的優雅,隔著這個距離,言無湛也能看清,他那深邃的眼瞳……
  其中,帶著讓人無法琢磨的神情……
  弘毅看著他,將言無湛舉到了護欄外……
  言無湛這次算是明白了弘毅要做什麼……
  他要把他丟出去。
  這傢伙,用不用這麼狠……
  言無湛想要抓住什麼東西,可是弘毅巧妙的遮住了他全部可以逃走的方向……
  這時候,言無湛身子一沉,與此同時,落瑾那喝茶的手,頓了一下……

  第四十七章:出師不利

  在弘毅鬆手的同時,包間的門開了。
  弘毅停住了動作,側頭看去,趁著這個空當,男人連忙抓住護欄,這裡是二樓,即便是掉下去他也會毫發無傷,只是他不想丟人罷了。
  言無湛之前的猜測有了答案,弘毅不會羞澀,更不會緊張,他只會生氣……
  “弘少爺這是在做什麼?”
  弘毅擋住了言無湛的視線,但他還是能聽出這聲音是北辰的,這聲音裡帶著笑,但也有急促,言無湛還沒有細作考慮,弘毅再一次鬆了手……
  然後扭頭回去了。
  他是真的要把言無湛丟下去。
  身體猛然下墜,幸虧他之前抓住了欄桿,才沒有直接掉下去,穿著沉重戲袍的身體在空中擺動著,他只用一隻手抓著,只要手這麼一滑,他一樣逃不掉……
  而這時候,他的胳膊被人抓住了。
  言無湛看到了北辰的臉。
  北辰將男人拉了上來,不過言無湛腳上有蹺,試了幾次言無湛都踩不到地,北辰乾脆抱著男人的腰,直接把他提起了。
  北辰並沒有直接抱他進來,而是讓他坐在欄桿上,扯掉了他腳上礙事的蹺,蹺綁的很結實,北辰要費一些力氣,他彎著身子在努力,而這樣,言無湛的視角就開闊了……
  他看到慕白在給弘毅添茶,後者面無表情的看著別處……
  “我說,你不喜歡趕走就是了,何必弄出人命呢。”慕白笑著,話語中的嘲諷格外刺耳,言無湛沒什麼感情的看著他,他很清楚,他讓這慕白,徹底的擺了一道。
  北辰聽了這話,也是回頭看他們,陰影下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不過慕白沒有發現,他喝了一口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就又補充了句,“對了,這是不是叫老牛吃嫩草?我真沒想到,你這口草,也有人惦記。”
  慕白說著,瞥了男人一眼,他將手裡的茶碗放下,姿勢優雅的撐著下顎,看著弘毅那張冰冷且俊美的臉,低低笑著,“他是從哪裡蹦出來的,怎麼會不知道,我們的弘少爺,最討厭男人了。”
  弘毅討厭男人,更討厭男人間的感情。
  南朝有娶男妻的習俗,但弘毅是例外。
  他不喜歡男人,也不允許身邊的人喜歡。
  曾經弘毅有個十分器重的手下,當那人跪在地上求他,希望可以得到他的成全,讓他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弘毅給出的回答卻是,將他們雙雙閹掉,趕出了清流城……
  整個清流城,沒人不知道弘毅有多嫌惡男人。
  言無湛這是,觸了他的逆鱗。
  北辰拆下了男人腳下的蹺,咣當一聲丟到了地上,這聲音打斷了慕白的話,也讓他們將注意力轉向了他……
  北辰抿著嘴,將男人從欄桿上扶了下來,他再回頭時,臉上已經帶上了笑容,他剛想替男人還嘴,就被言無湛攔住了……
  北辰還沒等看到男人的表情,言無湛就收回了橫在他身前的手,並信步走到弘毅面前……
  他單手撐著弘毅與慕白中間的桌子上,側著身子對弘毅笑了下,他的笑容很淺很淡,卻很迷人,帶著這個年歲的成熟與他獨特的魅力,若他眼前坐著的是個雲英未嫁的姑娘,那現在必然是芳心暗許,非他不嫁了……
  不過弘毅還是沒表情。
  就是看著。
  “為什麼不喜歡男人呢?男人的滋味,比女人要好很多,弘少爺,錯過了,會遺憾的。”言無湛調笑。
  寒意在弘毅眼底聚集,言無湛清楚的感覺到周遭的空氣在逐漸變冷,他並不害怕,不置可否的聳聳肩,依舊在笑……
  “我委實沒有想到,弘少爺這樣孤陋寡聞,嚇到你了,還真是抱歉。”
  身後的北辰差一點噴笑出來,他捂著嘴看著弘毅愈加陰沉的表情,他才發現,原來這男人惡毒起來,比他還要厲害……
  他在嘲笑弘毅大驚小怪,這點事情,就把他嚇到了。
  “我很喜歡男人,也抱過很多男人,但是弘少爺這個類型的,我還沒有試過,所以,就出此下策,想與弘少爺一聚,不過我好像弄砸了。”
  言無湛說著,還露出了懊惱的神情,但他很快又笑了出來,並向弘毅舉薦自己……
  “我對弘少爺,有很大的興趣,當然你把這理解成思慕,我也不介意。如果你想試男人,不妨來找我,我就住在落府,我是餵馬的,我在馬廄旁邊的小屋的大門,隨時都為弘少爺你敞開著。”
  言無湛清楚的說明了自己的想法,連住的地方都告訴給了弘毅,他表現的很誠懇,像是十分期待弘毅會翻墻去找他私會一樣……
  弘毅抬手,男人這時卻站直了身子,他的動作很快,但弘毅的指甲還是擦到了他的脖頸……
  有些痛,想必已經留下了印子,男人往被弘毅碰過的地方歪了下頭,轉而又很有風度的笑了出來……
  “那就這樣,我先告辭了,不耽誤弘少爺與慕老闆看戲。”
  言無湛禮貌的頷首,在與弘毅擦肩的瞬間,言無湛停了一下……
  “弘少爺,誰也保不準自己永遠都在一個位置上不會改變,萬一哪天我不再餵馬……多個朋友,比樹立敵人,要好很多,弘少爺是商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個道理。”
  言無湛說完,看了正在低頭品茶的慕白一眼,推開門,大方的走了。
  弘毅的手還頓在半空,不過他很快握成拳頭,收了回來。
  他剛才,是動了殺心的。
  他沒想到,那男人的動作會那樣的快。
  竟然讓他躲過了。
  他還警告他。
  弘毅的臉素來沒有表情,但是今日,卻是格外的陰沉。
  ……
  言無湛走了沒多久,北辰就追了出來,鬧成這樣,就算他想問,弘毅也不會回答他任何問題。
  北辰處心積慮安排的一切都化為烏有,他非但不覺得壓抑,反而心情相當的愉悅,今晚的男人,比天水園任何一場戲來的都要精彩……
  光彩耀人,讓人捨不得移開視線。
  北辰一直覺得那男人很老實,可是現在,他開了眼界……
  他急不可耐,想要立即見到那男人。
  稱讚他的勇氣,還有他那身驚艷的裝扮……
  他今晚,真是格外的迷人。
  身體與精神上,都給了他很大的驚喜。
  言無湛很生氣。
  他沒回去換衣衫,也懶得再和天水園的人打交道,下樓的時候他往落瑾的包間看了一眼,不過那裡已經沒有人了。
  言無湛已經很久沒見過落瑾了,他還是那個樣子,沒有好轉,也沒有加重,不過幾天沒見,言無湛覺得他是愈發的賞心悅目了……
  今晚糟糕透了,落瑾算是他唯一的一點慰藉了。
  落瑾看了他的戲……
  不過他臉上涂著這麼厚的油彩,還穿著厚重的戲服,落瑾怕是認不出他吧……
  認不出更好,這樣落瑾就沒有看到他狼狽的模樣……
  不過他剛才,是在看什麼呢……
  是弘毅嗎?
  那弘毅為何,又特意提醒他,落瑾在看……
  男人正想著,突然被人抱住了腰,那熟悉的氣息一下子撲了上來,男人抬起的腳又放了下去,可對方卻得寸進尺的將他扛了起來……
  他的胳膊都被壓住了,身上又有這麼厚的戲服,言無湛動不了,不過他知道對方不會傷害他,也就沒有掙扎。
  不過男人眼中,始終帶著危險的光芒。
  猶如猛獸。
  梨園樓後面有條暗巷,這裡平時就鮮少有人經過,如今發生了總管復仇的事情,就更沒人敢走了,他們在這裡,是絕對的僻靜,也絕對的安全……
  言無湛的腳才落地,就被對方摟緊了,然後嘴巴就被封住了……
  他又被親了。

  第四十八章:相當意外

  言無湛一腳踢開了北辰,他這一下絕對是不遺餘力的,他聽到北辰淺淺的抽了口氣,緊接著就是後背撞到墻上,沉悶的聲響……
  北辰身手相當不錯了,可硬生的吃下了言無湛這一腳,也是讓他緩不過氣。
  北辰靠著墻,雙腳斜著勉強的撐著身體,那樣子似乎隨時都會到地上一樣……
  他捂著側腹,連鼻子都皺了起來,言無湛知道他很疼,但男人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天知道,他更想一腳踢死北辰。
  這一次,他是真的惹惱了他。
  “抱歉。”北辰沒有生氣,更沒有發火,他和男人道了歉。北辰的聲音比平時要小一些,隱隱可以聽到其中的顫抖,不過北辰並沒將他的痛苦表現出來,換做以往,他肯定會纏著男人誇張的呼痛,可這一次,他只是低著頭,連看都沒有看他,“弘毅不喜歡男人的事情,我早就知道,正因為如此,我才會和慕白這樣說,只是我沒想到,慕白會將這件事情告訴弘毅。”
  北辰很誠懇的道著歉。
  這些,都是意外。
  他也不想這樣。
  北辰是他計劃之外的人,言無湛之所以允許他留在自己身邊,是因為北辰有可用之處,他對清流城的了解,他的睿智勇敢,還有他不凡的身手,還有他落家護院的身份……
  言無湛能從他身上,得到很多東西。
  這也更方面他行事。
  更主要的是,言無湛不討厭他,北辰的性格,實在讓人厭惡不起來。
  他曖昧的玩笑,他不規矩的手腳,言無湛一樣不覺得嫌惡,相反的,他覺出了一種樂趣。
  很多不能也不可以的東西,可以和北辰嘗試,不需要顧忌,也不用擔心後果,北辰是一個很好的遊戲夥伴。
  以上這些,都要北辰聽話才行。
  一個不懂事的棋子,言無湛不介意將其毀掉。
  如果今晚,沒有慕白的設計,也沒有弘毅的諷刺,那言無湛還願意給他一次機會,原諒他擅作主張,割斷了他的繩子……
  讓他變成誘餌。
  可是現在……
  言無湛漠然的看了北辰一眼,他根本不理會他的懺悔以及誠意,他錯了,就要承擔後果,言無湛從不聽理由,他就要結果。
  男人扭頭就走,他不能現在殺了北辰,這個事情他會讓淮遠悄悄處理……
  男人抬頭看了一眼墨色的天空,清流城如今這樣混亂,消失一個人,已經不能夠引起別人的注意了……
  言無湛剛走了兩步,北辰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腰,他忍著痛,重新將男人按回墻上,這一次北辰有了防備,沒有和男人面對面,而是從後面摟著他……
  防止他再踢過來。
  北辰的下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那常年帶笑的臉此刻帶上了一點哀傷,就連眉頭,都皺了起來……
  “別生氣,我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罷了,”北辰知道言無湛生氣了,他也知道,如果他現在讓他走了,男人將不會再理會他,“你別走,你罵我吧,或者揍我也行,我知道錯了,真的錯了。”
  “放手。”言無湛沒去拉扯,單憑腰上的感覺他也知道北辰用了多大的力氣,北辰很激動,貼在他後背的心跳,異常的劇烈。
  北辰的反應,有點誇張了。
  言無湛把他當成合作夥伴,遊戲夥伴,他沒必要表現的這麼激動……
  言無湛過於冷漠的反應讓北辰更不舒服,抱著他的手臂再度收緊,北辰在男人的脖頸上磨蹭了兩下,沉悶的聲音隨之響起,“你別這樣……”
  他不習慣這樣。
  這些天和言無湛接觸,兩人無話不談,非常的親密,如今言無湛的態度突然變冷了,北辰無所適從……
  “你別不理我。”
  北辰近乎哀求的聲音,讓言無湛愈加的好奇,男人側過頭去,他只能看到北辰的發頂,還有那烏黑的頭髮……
  許是感覺到言無湛在看他,北辰也抬起頭來,在漆黑的環境中,北辰的眼睛裡有一個很小的亮點,不管什麼時候,他看起來都那麼的精神……
  “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麼總纏著你,還總說那種話。”
  言無湛沒說話,他是很想知道,這北辰很奇怪,為何一直糾纏著他,還總以他相公的身份自居……
  他覺得那是玩笑,但是已經過了火。
  腰間的力氣稍稍放緩了些,北辰重新將頭埋到他的脖頸間,像是在嗅著他的味道……
  “我爹死的早,我都記不得他的樣子,看到別的孩子有爹陪著,我很羡慕,也一直很想擁有被父親疼愛的感覺,這份期待,隨著我的成長髮生了變化,我發現,我喜歡男人,喜歡年紀略大一些的,成熟的男人。”
  北辰很開朗,也喜歡開玩笑,但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從沒拿這種事情開過玩笑。
  對感情,他很認真的。
  北辰不好看,但也有思慕他的姑娘,可是北辰永遠都是一笑置之,用玩笑將那感情淡化……
  言無湛是第一個。
  北辰不是開玩笑。
  雖然他表現的,是含糊不清的。
  “這個年歲的男人,不是有了家,就是嫌我年紀小,適合我的人本來就少,我還很挑剔,不是隨便哪個,都可以的。”
  太老太醜的,他不喜歡。
  比起外貌,他更無法接受過於迂腐的人。
  所以北辰一直沒能找到稱心的。
  “其實在落瑾成親那天,我就看到你了,”北辰是護院,當時弘毅帶人來鬧,他自然在場,他理所當然的,見證了整個過程,包括最後言無湛擋住弘毅的去路,“怎麼會有人那麼蠢,跑去擋弘毅的路,還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言無湛也想起了那天的事情,不過他不是去擋弘毅的路,他只是剛巧站在那裡而已……
  他也不是不知道躲,而是他習慣了被別人躲……
  “落家和弘家的關係本來就不好,我就知道,如果有機會,弘毅肯定是要教訓你一頓的,所以那天……”
  北辰出現,並不是一種巧合,可以說,他悄悄的注意言無湛很久了。
  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弘毅剛好成全了他,讓他理所當然的接近了男人……
  並不著痕跡的,和他打好了關係。
  “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我才處心積慮的接近你,我不敢直接和你說,我怕嚇到你,嚇跑了你……我也在盡量的暗示你,讓你習慣,也接受我。”
  北辰想用最溫和的方式,讓男人接受他,他很在意,所以不想弄巧成拙,再沒有機會。
  “我對你,不是一句玩笑而已,你應該看的出,我很喜歡和你親近,我可以和任何人開玩笑,但是我只和你開那樣的玩笑,我只碰你……”
  仔細想想,正如北辰所說,言無湛從沒見過他,和其他人開這種玩笑,更沒有像對他這樣,手腳不老實……
  聽了這話,說不意外是假的,從北辰說他喜歡他這個年歲的男人的時候,他就開始吃驚了。
  他更沒想到,為了他,北辰費了這麼多心思……
  因為他,喜歡他。
  北辰的誠實,還有他的心情,讓言無湛之前的憤怒,緩和不少。
  “我是認真的。”見男人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北辰終於放開了他,然後扶著他的肩膀,讓他看向自己,“我知道弘毅不喜歡男人的,所以我才敢讓你去接近他,你知道,我這人,也很小氣的。”
  北辰一說,言無湛才發現,北辰經常看著他,不讓他和其他男人有過多的接觸,如果非要接觸不可,那北辰一定會在旁邊。
  他看他,看的很嚴。
  他過去一直沒有留意。
  “你知不知道,剛才慕白給你上妝的時候,我很生氣,如果我會,我肯定不會用他幫忙,我討厭他碰你,討厭他離你那麼近,也討厭別人一臉驚艷的看著你們……你和他一點都不般配,和我才是天造地設。”
  北辰說著,就摸上了男人的臉龐,他托著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靠的也越來越近……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好容易,才等到了你。”
  言無湛是迄今為止,最符合北辰要求的人,他和他理想中的人,幾乎一模一樣……
  北辰怎麼捨得放手……
  “你今晚,很好看,好看到,讓我捨不得去眨眼睛,如果可以,我不會讓弘毅碰到你,我要把你珍藏起來,你是我一個人的。”
  這一晚,北辰的眼睛就沒離開言無湛,當男人成功跌進弘毅的包間後,他立即就衝往二樓,他想獨占那男人這麼好看的時候,他連看,都不想給弘毅看……
  “跟著我,我會一輩子珍藏你,寶貝你的。”
  北辰要說的,已經說完了,他看著男人,等待著他的回答。

  第四十九章:遭到刁難

  迎著北辰期盼的眼神,男人並沒有絲毫的動容,他在等他的回答,可他能怎樣回答……
  逢場作戲,他不介意和北辰玩玩,雖然北辰長的不好看,但是言無湛不討厭他。
  可一旦涉及到感情,這遊戲就繼續不下去了。
  言無湛沒時間陪他玩感情遊戲。
  “沒興趣。”言無湛直接推開了北辰,頭也不回的就往巷子外面走,他對北辰的告白,一點反應都沒有。
  北辰顯然沒想到言無湛會是這個態度,他還想去拉他,早有準備的言無湛直接躲開了,他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北辰壓制。
  北辰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半晌才不可置信的望向男人,他的眼睛都瞪了起來,“為什麼?”
  他不懂,言無湛為什麼不接受他,他想要的,北辰都會給的。
  他也會對他好一輩子的。
  言無湛仍舊沒有回頭,他背對著北辰擺了擺手,“我說了,我對這種事情,沒有興趣。”
  “你騙人。”北辰不信,他立即否決了男人的說辭,“你是喜歡男人的,至少你會接受男人的感情,那天喝酒的時候,我都看出來了,你跟過男人的。”
  言無湛頓了一下,那天晚上,北辰是一直在試探他,言無湛始終沒弄明白,他覺得這北辰高深莫測的,讓人放不下心,可是現在,他知道了答案。
  北辰是想知道,他能不能接受男人。
  言無湛是不介意,他很想試試男人的味道,但前提是,這和感情無關。
  就算是他覺得落瑾不錯,他也沒想過和他談真正的感情。
  “我是不排斥男人,”言無湛不否認北辰的猜測,但很快,他又將北辰的全部幻想擊潰,“但是,我只接受身體。”
  言無湛說完,剛好踏出巷子,他將目瞪口呆的北辰留在那裡,獨自離開了。
  言無湛沒接受北辰的感情,但他改變了主意,他不打算讓北辰死了。
  沒有必要,而且,北辰對他的心思,挺有意思……
  一想到他思慕自己這麼久,言無湛心裡最後那一點陰霾也不見了,他甚至笑了出來。
  ……
  那晚之後,言無湛就沒再和北辰出去查案子,剛好淮遠替他辦完了事情,回到清流城,他就讓淮遠繼續,將所有的疑點都找出來。
  可是從那晚之後,事情再度發生了變化。
  總管不見了。
  也再沒有人死。
  好像之前的一切只是錯覺,一夜之間,清流城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百姓們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軌,到了夜間,也不再是一片蕭瑟之景,可這個變故,非但沒讓男人放下心來,反而更加的擔心。
  這事情不可能不了了之,總管的屍首一日沒有找到,真凶一天沒有落網,這事情就沒有結束。
  突然的平靜,只會讓他覺得,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不過官府卻趁著這機會,讓各家將身體都領了回去,取證已經結束了,這屍體又不能一直停在官府,還是讓他們早日入土為安的好。
  官府這樣,也是怕再出亂子,所以這幾天,死了人的人家,都在張羅著辦喪事。
  由於屍體停放的太久,本身已經發生了很多變化,所以各家都只是設了靈堂,裡面擺著空棺,守靈三天之後,便到官府去領屍體,直接下葬。
  事情是因落家而起的,雖然落家也是受害者,但落繁表現的很大度,也有大戶人家的氣度。
  落繁這幾天,一直在幾家奔走,竭盡所能的給予幫助。
  就連久居不出的落瑾,也跟著他去道歉,去告慰逝者。
  落繁不僅給各家送了銀兩,還讓落府的下人去幫忙守靈,落繁這件事始終做的很漂亮,至今為止,沒有一家數落落家的不是,就連弘毅都沒有挑出毛病。
  言無湛是餵馬的,雖然之前除了紕漏,但現在也沒人有空計較他的得失,他依舊餵他的馬,他是最低等的下人,就算去守靈他也沒有資格,可是令他意外的是,有一天,落繁突然來找他。
  他讓他去弘府守靈。
  言無湛當即愣住了,特別是聽到落繁接下來的話之後,他更是傻了眼……
  落繁說,弘毅親自點的他。
  他說,若想表達落家的誠意,就讓落府餵馬的那個人來守靈。
  言無湛不想去,但是落繁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他直接帶著他,就去了弘府,就連衣衫都沒有換。
  同行的人,還有落府的護院。
  落繁帶走了一部分人。
  這幾天一直是這樣,換著帶出去參加各家的喪事。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衣服,落繁也穿著同樣的顏色,這讓一身藏藍色的男人,就格外的顯眼了。
  北辰今兒也來了,言無湛本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可是他這麼的‘獨樹一幟’,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都不可能。
  北辰看到他了,但很快就移開視線,和旁邊的護院說起話來,今兒他們是去奔喪,所以北辰沒像平時一樣痞裡痞氣的,他今天嚴肅很多。
  北辰的反應倒是讓男人鬆了一口氣,不過同時心裡也有那麼點不自在。
  北辰是第一個喜歡上他的人,與他的身份背景無關,沒有討好,也沒有利用,是真正的感情,言無湛又不是鐵石心腸,他多少還是有點觸動的……
  不過這些,也只能是個美好的回憶了,等以後回到宮中,言無湛相信,他偶爾會去回憶,在清流城中,有個其貌不揚的青年,曾經喜歡過他。
  弘家的喪事,辦得也是聲勢浩大,除了落繁,來了很多人奔喪,言無湛很清楚,這已經和賬房沒有關係了,他們只是在給給弘家撐顏面,讓所有人都知道,弘毅對這件事有多麼的重視。
  所以賬房的喪事,是重辦的。
  他們到的時候,落瑾已經來了,他的樣子依舊糟糕,許是行過了禮,一個人坐在一旁,緩慢的喝著茶水……
  他們進去的時候,落瑾還看了他一眼,不過那眼神十分平靜,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就像是看個路人一樣……
  落瑾原本對他是很親近的,他還曾竭力保全他,如今他這番生疏的表現,讓言無湛有點意外。
  這不是裝出來的,落瑾對他的疏離感,很強烈。
  對落瑾的變化,言無湛有些迷茫。
  落繁帶著護院們,在靈桌前恭敬的鞠了躬,而後又各自上了香,落繁去和弘毅說話,護院就分散到兩旁站著了。
  他們今晚會替賬房守夜。
  人一下子散開了,站在後面的言無湛一下子凸顯出了,他在靈堂正中,又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要多顯眼,就有多顯眼……
  正在與落繁交談的弘毅一抬頭,就看到了言無湛,話說到一半,弘毅就閉了嘴,那漠然的目光轉向了靈堂上的男人……
  落繁跟著他一起看了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言無湛覺得,他們兩個一看他,把所有人的視線都牽引到了他身上……
  他比今天的‘主角’,都要引人注目。
  不過他們並沒有影響到言無湛,他今兒是來奔喪的,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便可以了,他誰也沒看,剛要去接香,可在他的指腹碰到香的時候,他被弘毅叫住了……
  弘毅冷冰冰的看著他,用同樣冰冷的語氣命令,“跪下。”
  他讓言無湛跪下給賬房磕頭。
  言無湛頓住了,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許多,他是當朝天子,天下百姓只有跪他的份兒,不管是死是活,除了南朝的先祖,言無湛不會去跪任何人。
  “弘少爺,這不和規矩,我比賬房要大很多,這樣就可以了。”言無湛平靜的解釋。
  南朝的習俗只有後輩才會下跪,同輩份或年長者無需行跪拜之禮,言無湛有理由拒絕。
  可是弘毅不管,他依舊目光冰冷的看著男人,厲聲道,“跪!”
  這時,後面又有人進門奔喪,可是弘毅一揮手,將他們都擋在了後面,言無湛今兒不跪下,他們就這樣僵持,這喪事也暫且放到一旁。
  落繁知道弘毅會難為落家人,他給男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多生事端,按著弘毅的意思去辦。
  落繁的意思他明白,但是言無湛不會跪。
  雙方都沒有讓步,氣氛一下子僵持住了。
  “誠意?”弘毅的視線轉向落繁,他在質疑落家的誠意。
  這一句話,落繁這些天的努力,就全白費了,搞不好還會適得其反。
  落繁的臉色很不好。
  言無湛這是進退兩難了。
  遠處的落瑾捧著茶杯,目光清淡的看著靈堂之中,而北辰與其他護衛站在一起,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們都置身事外,這事情和他們沒有關係。

  第五十章:危機解除

  他就知道,弘毅讓他來,準沒有好事。
  今兒他若是不跪,且不談弘毅,連落繁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他這是折損了落家的顏面。
  言無湛看了那靈桌一眼,又轉向弘毅,看樣子,弘毅是不準備讓他全身而退了。
  不過言無湛並不慌張,就像弘毅利用落家的顏面給落繁施壓一樣,他也可以故技重施。
  兵不厭詐,管用就行。
  “死者為大,我可以跪,可若是開了這個先河,以後的長輩,都要行跪拜之禮,否則就是對死者的不敬。”言無湛比賬房的年紀要大,他跪了,以後來奔喪的人,不管輩分如何,都要跪拜,就連他弘毅,都躲不了。
  弘家既然是重辦這場喪事,那一切就都從重而來,這規矩一旦變了,就不能再改回來。
  言無湛說完,就看了看他身後還等著行禮的人,如果他沒有記錯,其中就有一個弘家的旁系親戚,按輩分排,弘毅要稱呼他為世伯……
  要跪,就大家一起跪。
  在重重壓力之下,這男人竟還能從容不迫的與他討價還價,機智的應對……
  他不怕他。
  還說的很有道理。
  弘毅看他的視線,多了幾分探究,不過那寒意,並沒有絲毫的減少……
  以及清晰可辨的厭惡。
  這只是開始,言無湛很清楚,可不管弘毅如何刁難,他都有信心能夠解決,可這時候,慕白來了……
  慕白還是一身淡雅的打扮,那白色顯得他愈加的風度翩翩,不過他溫和的表情,在看到靈堂正中的言無湛之後,消失殆盡……
  “落府餵馬的。”
  慕白還記得男人當時的自我介紹,一改之前的和善,此刻的他對言無湛相當的反感,就像是他的出現,會讓空氣也變得污穢一般。
  做為下人,他們又代表落家來奔喪,儘管不想,該有的禮節也該做到,可當言無湛準備和慕白打招呼的時候,對方的視線已經從他身上飛快的移開了……
  慕白看著落繁,“落少爺,這種人你也敢帶到弘府來,你這是故意給弘毅難看的吧?”
  落繁不知道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事情,他帶言無湛來,只是應了弘毅的要求而已。
  還有,慕白的話,他不懂。
  落繁黑著臉,但還是在笑,他剛想和慕白請教,就聽到後者呵斥弘府的護院,將言無湛趕出弘府。
  在這種場合,這不懂事的下人和弘毅僵持下去,對弘家沒有任何好處,傳出去也是笑話,所以一聽到慕白這樣說,弘府的總管立即給護院使眼色,讓他們趕緊將言無湛驅逐出去。
  慕白雖然惹人討厭了些,不過他無形之中,倒是幫了他一個忙,言無湛也樂得接受,天知道他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多待。
  陰晴不定的弘毅,不知為何對他不理不睬的落繁,還有一個北辰……
  這弘府,言無湛敬謝不敏,猶如地獄一般,讓他無法安生。
  所以言無湛‘懂事’的被帶走了,可是他才走兩步,身後那瘟神又開口了……
  弘毅的話,還是一樣的簡潔,“留下。”
  弘毅不允許言無湛離開。
  言無湛很想對天翻個白眼。
  這傢伙咬住他了。
  在一片嘩然聲中,言無湛中規中矩的轉了回來,這次的態度,比剛才還要恭敬一些,“請問弘少爺,還有何吩咐?”
  弘毅乾脆就沒看他,那視線在他那色彩突出的衣衫上停留著,言無湛心說不好,可弘毅已經先他一步下了命令……
  “扒了。”
  按照南朝的習俗,言無湛這衣衫,是對死者的大不敬。
  來奔喪,穿得不是黑色就是白色,他之前用習俗教育弘毅,而弘毅很快便反將一軍。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言無湛會,他弘毅自然也會。
  護院會意,一把就撕下了言無湛的衣衫,其實男人躲得開的,可是現在,他根本沒理由躲閃。
  只能硬著頭皮,讓護院把他扒得只剩一件內衫。
  這次是白色的了。
  衣服對了。
  就是更加的顯眼。
  清流城在南邊,即便是冬天也不像北方那樣寒冷,這裡不需要穿著厚厚的皮襖過冬,但也是要穿著薄襖的,不管再暖和,這溫度和夏天也沒法比。
  言無湛只穿著一件內衫,在初冬的下午,那感覺可想而知……
  言無湛身體不錯,他沒哆嗦,但是那小風還是嗖嗖的往他衣服裡灌,好像是直接吹進了骨髓……
  寒意讓他的牙關緊鎖,連嘴脣都用力的抿成了一條直線。
  “弘毅……”
  慕白顯然沒想到弘毅會這樣安排,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弘毅,可他下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弘毅打斷了……
  “派香。”
  弘毅說完,直接走了。
  連慕白也沒理。
  慕白愣了一下,不過很快恢復,他還是想趕男人走,但弘毅卻是頭也不回的強調,“命令。”
  這是弘毅的命令,不管慕白說什麼,弘府的下人也不會趕言無湛離開了。
  見狀,慕白只能追上弘毅,希望他改變主意。
  而言無湛就再度孤零零的被丟在了靈堂正中。
  儘管不情願,弘家的總管還是過來催促他,讓他站到靈桌前去給奔喪的賓客派香,畢竟這是弘毅的意思。
  就這樣,言無湛就穿著一件內衫,站在這凜冽的寒風之中,給人派起了香……
  弘毅走了,落繁也沒必要再留,他惡狠狠的看了男人幾眼,他示意他機靈一點,就去找落瑾交代事情了。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心中難免長嘆一聲,就算這個劫躲過了,落繁那邊,也不好交代……
  他今兒,給落府丟了大人。
  ……
  落繁沒待多久就離開了,他留下了言無湛和一同前來的護院,落瑾做為弘家的代表也沒走,不過他很快就被請進了府中,畢竟他的身體不是很好。
  弘毅這一下午都沒有出現,可言無湛的情況並沒有任何好轉,所有人都知道他得罪了弘毅,沒人敢和他說話,甚至都沒人敢多看他幾眼,他依舊穿著他的內衫,在眾目睽睽之下機械的遞著香……
  北辰就在不遠處,和護院們站在一起,言無湛沒去看他,他也知道,北辰不會再看他……
  想到過往北辰給他的種種‘保護’,以及在關鍵時刻的挺身而出,這讓男人難免一陣陣的恍惚……
  就連冷,都忘記了。
  到了晚上,不會再有客人奔喪,忙活了一天的人都去吃晚飯了,言無湛本以為他可以歇一會兒,他冷的手腳都沒有知覺了……
  可是總管搖頭了。
  他讓言無湛去看長明燈。
  弘府也沒給他準備任何食物。
  不用問,這也是弘毅的意思。
  言無湛很想一走了之,不陪弘毅玩這幼稚的遊戲,但他不能走,他別無選擇,言無湛只能盡可能的不要再去和弘毅挑釁,否則落繁日後肯定要找他麻煩的。
  還有一個落繁。
  他不能一再的給落家丟人。
  他問總管,能不能給他一件衣衫,後者白了他一眼,那意思是說,你還想要什麼?
  無奈,男人只能搓著肩膀,到棺材旁邊守著。
  靈棚裡比外面的條件要好一些,至少不是暴露在寒風之中,長明燈平靜的燃燒著,散發出微弱的熱度,言無湛看著那星點的光亮,心中苦笑,他竟是淪落到了這般田地……
  要靠這長明燈取暖。
  男人靠在空棺上,長長的嘆了口氣,他默念了一天的咒術,用靈力來驅逐寒意,無奈他不是法修者,他那點本事,根本沒什麼太大用處……
  還是很冷。
  男人伸展著僵硬的四肢,他思量著要不然打一套拳暖和一下,看弘毅的意思,是要讓他在這裡守上一夜,或者直到下葬。如果他真的這麼傻愣愣的等著,言無湛很清楚,那兩天之後下葬的人不是躺在官府的賬房,而是他。
  他會被折磨死的。
  就當他準備打拳的時候,面前的長明燈晃了下,一個人影,逐漸的在他面前的墻上擴大……
  緊接著,一件薄襖便披到了男人身上。
  寒意頓時被驅散。

  第五十一章:峰迴路轉

  言無湛以為,給他送衣服的人會是北辰,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是落瑾。
  在男人愣神的時候,落瑾已經走了,似乎不想和他有過多的接觸。言無湛早就發現落瑾不對勁,所以他一邊把胳膊塞進袖子,一邊追上了落瑾。
  落瑾的身體不好,做什麼都很慢,連走路都是如此。
  在落瑾邁出靈棚的一瞬間,言無湛把他攔住了。
  “你怎麼不理我?”言無湛不會去在意任何一個人的感受,但是落瑾不行,他好容易才和落瑾打好關係,他不能功虧一簣。
  他要爭取,要接近落瑾,不管因為什麼,他都要說服他,並重新得到他的信任。
  所以言無湛露出了擔憂和傷感的神情,就像是被喜歡的人誤解傷害了一樣……
  他想知道,落瑾為什麼突然不理他了。
  像陌生人一樣。
  落瑾沒說話,目光越過男人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景色,他只是頓了一下,就繼續往外走,他對男人的態度,冷淡的令人咋舌……
  言無湛見他要走,乾脆張開了手臂,將去路完全堵死了,言無湛的這個舉動,讓落瑾淡淡的皺了下眉頭。
  “讓開。”落瑾的語氣雖然不像弘毅那般寒氣逼人,可卻也是帶著明顯的疏離,這種疏離,恰到好處的詮釋了他們的身份。
  落瑾是少爺,言無湛是下人,他沒資格擋落瑾的路,他這是以下犯上。
  落瑾顯得很不耐煩。
  “瑾少爺,我哪裡惹你不高興了嗎?”言無湛並沒有如落瑾所說,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他故意和落瑾靠的很近,說話的時候,還認真的觀察著落瑾的表情。
  “沒有。”落瑾硬梆梆的丟下兩個字,就繼續往出走,可言無湛堵在那裡,他再向前勢必會撞到男人身上,所以落瑾又把剛才邁的那一小步收了回來。
  言無湛還想說話,落瑾始終停留在別處的目光刷的轉了回來,他警告的看著言無湛,示意他若再不讓開,再亂說話,他就要用落家少爺的身份責罰於他。
  落瑾的態度,千差萬別。
  男人明顯的僵硬了下,連帶著表情也凝滯住了,迎著落瑾警告的目光,兩人都不再說話,這清冷的靈棚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長明燈安靜的燃燒著,誰也沒有發現,他們的影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融到了一起……
  “那天的事情,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官府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我們。”過了一會兒,言無湛才又開口,他的語氣已和之前完全不同,其中的失望清晰可辨。
  落瑾還是沒有反應,不過倒是沒做出還要離開的舉動。
  男人輕輕的嘆了口氣,像是接受了這個現實,落瑾一直目視前方,他並沒有看看到,男人在偷偷瞄他……
  落瑾是很聰明,也擅長交際,反應能力也很強,但在閱歷豐富的言無湛面前,他也只是個涉世未深的青年罷了……
  像落瑾這樣的,言無湛只要稍稍費一點心思,就能夠擺平。
  不過男人並沒表現出絲毫的自信,反而看向落瑾的視線,帶著淡淡的惆悵……
  “我一直以為,我和瑾少爺,不止是主僕的關係,至少我們算是朋友,可是,我好想是誤會了。”男人垂下眼瞼,不過很快又重新看向落瑾,他在笑,脣邊洋溢著苦澀,“我知道我的身份卑微,可是,我始終把瑾少爺當成朋友,如果有需要宗寶的地方,瑾少爺不要客氣,宗寶必然會鼎力相幫。”
  言無湛所指的是他答應帶落瑾騎馬,還有落瑾曾經問過他,是否可以繼續去他那裡‘學習’做那種事情……
  “能幫助瑾少爺,宗寶很高興。”言無湛在提示,他們曾有過很親密的關係。
  他相信,落瑾不會全無感覺。
  換做落繁,他可能會不當回事,但落瑾不一樣,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嘗試,就像是雛鳥一般,言無湛會給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他也多少會對他有些依賴。
  “瑾少爺,其實,我還想繼續幫你的……”男人的語氣變得緩慢,看他的眼神也有了細微的變化,他在暗示,也在討好他。
  在言無湛眼裡,落瑾就像是鬧彆扭的情人,或者是,負氣的孩童……
  許是受到了男人的影響,落瑾那幽深的眼瞳,色澤一再加深,他在看男人,但更像是在權衡他所說的話……
  言無湛最清楚,什麼是適可而止,說多無益,點到為止剛剛好,所以他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落瑾一眼,就讓開了路……
  他很不甘心,也很失落。
  他不再看落瑾。
  “我都看到了。”落瑾沒有走,他看著前方,淡淡的開口。
  言無湛心中打了個響指,很好,落瑾上鉤了。
  他的反應和想法截然不同,他猛地抬起頭,眼裡帶著詫異……
  他等落瑾繼續說下去,說他為何突然對他的態度變了。
  “你和北辰,是什麼關係?”那墨色眼瞳微微的向男人的方向移了下,但很快又回到了中間。
  這一次,言無湛的吃驚不再是裝出來的。
  落瑾為什麼突然提起北辰……
  “那天晚上,馬匹配種的時候,我都看到了。”其實那天,在言無湛的小屋中,落瑾說的他看到了,就是指他看到北辰和言無湛抱在一起的樣子。
  他們那麼的親密,那麼的大膽……
  不過最後,落瑾還是沒問出來。
  言無湛真的是懵了,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停滯,而這時候,落瑾已經繼續說道……
  “從你下牢開始,我每天都讓人去打聽你的情況,知道知府要放你出來,那天晚上,我去接你了……”落瑾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可是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落瑾沒見到總管的屍體,倒是看到了北辰親吻言無湛……
  所以他沒有出現。
  言無湛愕然的眨著眼睛,他不是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應對,落瑾的這番話,讓他大為震驚……
  落瑾知道他說多了,可是既然已經說了,他就不打算半途而廢,“北辰對你很好,處處都護著你,那晚在梨園樓唱戲的人是你吧?他竟然為了你,去闖弘毅的包間……”
  落瑾在對面的包間,他不清楚裡面的情況,但是他知道,弘毅要將言無湛丟下樓去,是北辰在最後關頭救了他。
  然後他們還去了暗巷。
  “我都看到了,你唱戲,還有他帶你離開,你們在巷子裡……”落瑾說不下去了。
  因為看到了,所以才到外面散散心,可是落瑾萬萬沒有想到,他選的地方,剛好能看到梨園樓後面的暗巷,當北辰將言無湛抱進去之後,他就不忍再看了。
  落瑾的意思,言無湛已經明白了,他最初的賭注沒有下錯,他非但沒有滿盤皆輸,反而贏了個缽滿盆滿……
  落瑾竟是對他有了那種心思……
  他意外,也剛好合了他的心意。
  他不敢對落瑾出手,是怕影響到他查落家,可落瑾對他有了想法,那就不同了……
  這樣就更好掌控,也更方便他做事情。
  就像當初,他肯‘教’落瑾做那種事情一樣。
  更何況,落瑾一直很合他的胃口。
  這對言無湛來說,是求之不得的。
  “你是喜歡男人的吧?”落瑾篤定的問,“可是為何,你要選擇北辰?是因為他很健康嗎?”
  落瑾的眼神,讓人心疼,不論是相貌還是地位,北辰都不如他,可是言無湛寧可和北辰在一起,也不願親近他……
  落瑾很生氣,他也不想再理那不解風情的男人,他要將他徹底的忘記,可是……
  他最後,還是和落繁來奔喪,他知道,北辰一定會來,而言無湛肯定要和他在一起的……
  他還是想見到他。
  也還是,放不下。

  第五十二章:順其自然

  “你是第一個,除了我娘之外,對我好的人。也是第一個,讓我想要努力的活著,想要看到的人。”
  落瑾的世界很簡單,他終日生活在落府之中,因為他是少爺,沒有下人願意和他親近,落瑾沒有朋友,落繁和他的關係也不是很好,他一直很寂寞。
  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言無湛永遠無法想像,那晚他答應落瑾帶他去騎馬時,落瑾雀躍的心情。
  猶如死而復生般的感覺。
  他讓落瑾死一般寂靜的人生中,有了期盼,有了掛念,他也讓落瑾,想要嘗試更多……
  因為是那個男人,所以落瑾才敢說那樣的話,做那樣的事,不知羞恥,也不知廉恥的,他知道言無湛不會嘲笑他,他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落瑾不管什麼身份,他隨時都會死,他只想要自己想要的東西,他不想留下任何遺憾。
  “過去,我不管,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落瑾單刀直入,他不喜歡拐彎抹角,他短暫的人生也不允許。他看著男人,目光是那樣的堅定,“不是朋友,像你和北辰那樣的關係。”
  這對言無湛來說,是驚喜了。
  他求之不得,自然不會拒絕。
  聽了落瑾的剖白,言無湛除了欣喜,還有一點心疼,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卑鄙……
  利用落瑾的感情。
  不過,他不會退縮。
  日後若有機會,他會想辦法補償落瑾的。
  “我和北辰,不是你想的那樣,”言無湛解釋,但又沒有說的很清楚,他故意弄的十分曖昧,“我們只是很投緣而已,我喜歡的,是瑾少這樣的人……”
  言無湛說完,又很快的補充了一句,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放的很低,他靠近落瑾,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也喜歡瑾少爺,可是,我不敢喜歡。”
  他們身份懸殊,對言無湛來說,落瑾就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存在。
  落瑾抬眼,他從男人臉上看到了緊張和不安,他是少爺,言無湛是下人,他沒有資格對落瑾動心思,一旦被人察覺,怕是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言無湛不敢,即使是洛瑾有這個意思,他也不敢。
  “瑾少爺能把我當朋友,我就已經很高興了,其它的,宗寶沒有那麼大的膽子。”男人後退一小步,腦袋直接就低了下去,他淺淺的鞠了一躬,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不敢高攀落家少爺。
  言無湛的意思,落瑾也明白了。
  只要男人對他有那個心,其它的,他也不在乎。
  落瑾不再多言,而是直接拉著男人的手出了靈棚,這一切都在言無湛的意料之中,不過他還是表現的很訝異,他只跟著走了幾步,就站住了,“瑾少年,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
  “用膳。”落瑾說,“這一天,你不是沒吃東西。”
  雖然落瑾不在,但言無湛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他以為北辰會來照顧他,可是落瑾沒有想到,言無湛竟然真的就這麼被弘毅折騰了一下午。
  北辰始終沒有出現。
  他放不下,就來看看,不過落瑾心裡還是挺彆扭的,他不想管他……
  那男人是北辰的。
  不過現在落瑾覺得,他還真是來對了。
  他此刻的心情,很不錯。
  言無湛又冷又餓,想到食物,他的肚子就已經在叫了,可是他還是沒走,他為難的看著靈棚裡的長明燈,如果他走了,他一點都不懷疑弘毅會拿他點了天燈。
  “放心,會有人守著的。”落瑾既然敢帶他走,自然是有了安排的,他不想再聽男人廢話,直接就把他拉走了。落瑾的身體不好,但他卻有一個該有的一切,包括少爺脾氣,他決定了,就不許反抗,“我發現,你變得有點囉嗦了。”
  落瑾的話,讓男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不是囉嗦,他是顧慮的多,他和落瑾不一樣,稍有不慎,所有的結果都要他一個人承擔。
  不過現在,他不需要擔心了。
  他和落瑾的關係,不一樣了。
  就這麼,一下子將距離拉到最近了。
  悄悄看了落瑾一眼,男人笑了。
  落瑾直接把言無湛帶出了弘府,沿途遇到弘府的下人,雖然他們有心阻攔,可對方是落家少爺,也就不好多說什麼,畢竟弘毅沒有下令,不允許言無湛離開。
  落瑾把男人帶到了弘府附近的一家客棧,他一進門就讓小二把粥端上來,在言無湛猜疑的目光中,落瑾毫不扭捏,直接承認,“粥,我早就準備好了,不過沒有決定要不要給你去。”
  暖和的粥終於讓他僵硬的身體恢復了一點知覺,聽了這話,言無湛便看了端坐在一旁的落瑾一眼,“北辰管我,你就不管。”
  落瑾點頭,“自然。”
  “所以弘毅那麼為難我,你都不幫我說一句話。”言無湛這話說的,有點無賴,也有點委屈。他和落瑾說了,他與北辰不是他想的那種關係,他喜歡的是落瑾,所以這種態度,是理所當然的。
  他已經成為落瑾最親密的人了。
  還是落瑾主動示好的。
  “你有北辰了,我又何必去自討沒趣。”
  言無湛感覺,落瑾這話說的酸溜溜的,不過他聽的,倒是美滋滋的。
  北辰喜歡他,落瑾也喜歡他,雖然他對後者用了一點手段,不過決不至於到讓落瑾對他傾心的地步……
  這讓言無湛覺得,他還是很有魅力的……
  因為他們都不是想要巴結他,才有的這個喜歡。
  看來偶爾離開帝都,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你在笑什麼?”落瑾看到,男人喝粥的時候,嘴角是勾起來的。
  “自然是高興。”男人舀了一勺粥,吹涼之後,他並沒有送到自己嘴裡,而是遞到了落瑾面前,他笑,“味道不錯,你嘗嘗。”
  落瑾看了那粥一眼,遲疑片刻,還是張嘴將那一勺涼熱適中的粥吃了進去,白瓷勺壓著他的舌頭滑出口腔,但沒有重新回到粥碗,而是被言無湛含到了嘴裡……
  “真的很好吃。”言無湛看著他,還是在笑。
  ……
  言無湛這晚是在客棧過的,天快亮的時候他才回到弘府,繼續守他的長明燈,只是這次,他身上穿著暖和的薄襖,那一身寒意也早在溫暖的客棧中驅逐乾淨了。
  這一早,言無湛神清氣爽的。
  弘毅看到他的時候,還意外的頓了下。
  言無湛知道,他在看他的衣服,這薄襖是落瑾的,弘毅認得……
  落瑾故意讓他穿著,這樣弘毅就沒辦法,再剝他的衣服了。
  言無湛的心情很好,特別是看到弘毅沒能奸計得逞就更好了,他還衝著弘毅點頭,打了聲招呼……
  不過弘毅並沒有理他,扭頭走了,看的出,弘毅的好心情被他攪和了。
  言無泔一聳肩膀,他覺得男人還是不要太小氣的好。
  事後弘毅還去問落瑾,他這是什麼意思。
  落瑾沒有多說,只是笑笑,他說他弘家的下人,他們都捨不得去欺負,怎麼會讓別人欺負。
  自此之後,言無湛覺得,弘毅看他的眼神,更是帶上了仇恨。
  他和弘毅的這個梁子,算是徹底的結下了。
  言無湛哭笑不得,和弘毅的仇,結的真是莫名其妙。
  許是因為落瑾,直到賬房下葬,弘毅都沒再找他麻煩,不過本該只待一天的落瑾,還是陪著他到事情結束了,這期間兩人其實沒有太多的交談,甚至連面都沒有見到幾次,只是幾個眼神的交匯,只是擦肩而過時清淡的笑容,都會讓人滿足。
  言無湛覺得,這是件很神奇的事情,可是看到落瑾,他就是會覺得心安,也高興。
  至於北辰,他們的關係徹底崩壞了。
  北辰一直沒理他,即便是遇到了,也是像陌路人一樣,不僅不打招呼,連看都不看對方一眼。
  北辰斷的很乾脆。
  其他護院雖然奇怪,但也不好多說什麼,這畢竟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
  就這樣,整個葬禮言無湛算是平穩度過了,可他這邊還沒等鬆口氣,那邊事情又來了……
  他前腳才踏進落府,就有人來通知他,落繁要見他。

  第五十三章:見到落繁

  言無湛以為,落繁找他,是因為那天在葬禮上的事情。
  他來秋後算賬。
  可是,他意外了。
  言無湛去的時候,落繁正在看賬,他連頭都沒有抬,言無湛見狀也不好打擾他,只能站在一旁等候,可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
  言無湛以為,落繁要把這本賬看完才會“想起”他的存在,可是落繁撥弄算盤的手突然停住,清脆的聲音嘎然而止,落繁開口就問,“你和落瑾,是什麼關係?”
  言無湛萬萬沒有想到,落繁找他來,會是因為這件事情,那錯愕的神情不是假裝出來的,言無湛真的相當訝異。
  “大少爺,我不懂你的意思……”半響之後,言無湛才吞吞吐吐的說。
  這句話言無湛說的很慢,他每吐出一個字,都在觀察落繁的表情,他想知道,落繁為何突然問他這件事情,他知道了什麼,又知道了多少。
  “不懂?”落繁冷哼,直接站了起來,由於他站的速度過快,手下的算珠撞到了一起,發出了個刺耳的響聲。落繁看著巋然不動的男人,冷笑道,“怎麼,你是準備讓我來提醒你?”
  言無湛剛要矢口否認,落繁手邊的茶碗直接就衝著他砸了過來,言無湛躲得開,可是他不能躲,北辰不會懷疑他,落繁卻不盡然……
  如果他發現他有功夫,落繁必然會察覺出蹊蹺。
  所以他就任著那茶碗砸在他的胸口,裡面滾燙的液體弄的他前襟都是……
  茶水很熱,言無湛很快就感覺到了熱度,不過幸虧衣服夠厚,還不至於讓他燙傷,不過,也夠讓他狼狽的了……
  他還從沒有這樣過。
  男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茶漬的衣襟,這時候落繁已經走到了他身邊……
  “你看起來也不蠢,怎麼會做那麼愚蠢的事情,你和落瑾攪合到一起,是為了什麼?他落家小少爺的地位還是他的銀子?還是說可笑的感情。”
  落繁不需要避諱,他直言不諱的說了,他看男人的眼神除了輕蔑,還有可憐。
  “你覺得,你這張臉,你這把年紀,配和落瑾站在一起嗎?你真以為,落瑾會和你玩真的?”
  落繁陰陽怪氣的哼笑著,他看著男人胸前粘連的茶梗,就餵馬來說,言無湛算是屈才了,無論他的氣質還是給人的感覺,他完全有資格做一個高等下人。
  可是不管多高級,他終究是伺候人的奴隸,是一條狗罷了……
  這樣的人,怎麼配和落瑾相提並論,落繁覺得他可笑又遭人同情。
  這麼一大把年歲了,居然相信這種事情……
  最最可笑的感情。
  “落瑾和你說了什麼?喜歡?愛?這是想和你生生世世的在一起,我想他既然想讓你死心塌地的跟他,肯定不會用銀子來收買你,也不會對你有什麼誇張的保證,他對你談感情了吧?”
  落繁的話,讓男人皺起了眉頭,落繁說的對,落瑾和他談的,正是感情。
  和身份地位無關,單純的喜歡。
  看男人的表情,落繁就知道他猜對了,笑容中的嘲諷愈加明顯,如果不嫌他髒,落繁真想拍拍他的臉,讓他清醒一下……
  “給你句忠告,離落瑾遠一點,不然到時候,你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落繁為何會這樣警告他……
  言無湛剛想問他其中緣由,身後便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有我護著,他不會死,大哥你多心了。”
  落瑾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他沒看落繁,倒是一直盯著男人的衣襟看,他替他撥掉上面粘著的茶梗,並象徵性地拍了拍那濕了的衣服兩下,才抬頭望向落繁……
  “大哥,你和我這個將死之人計較什麼呢?我不過是想在死之前,嘗盡人間百態,個中滋味罷了,難道你連這個,都要破壞?”
  見到落瑾,落繁連表情都省去了,那張俊俏的臉顯得十分僵硬,他對落瑾的說辭,只給了一個不屑的冷哼。
  “將死之人?瑾少爺你可真是說笑了,恐怕這天崩地裂你都會安然無恙,任何人都可能死,包括我們的爹在內,但唯有瑾少爺你死不了,不知我說的可對?”
  落家的這對兄弟關係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好,言無湛知道他們只是給外人做做樣子罷了,落家只有這兩個兒子,落老爺尚在人間還好說,他死了,他們必然要爭奪家業,所謂一山容不得二虎,何況他們從小的關係,就很糟糕。
  言無湛沉默的站在一旁,他並沒有“打擾”那對兄弟吵架,但落繁的這幾句話,還是讓他吃了不小一驚……
  落瑾的身體不好,這件事情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他從很小的時候就這樣,落繁的話是什麼意思?在暗指什麼?還只是單純的諷刺……
  還有他為何提起已故的落老爺……
  “承蒙大哥吉言,若是落瑾能長命百歲,落瑾必然重謝大哥,不過現在,希望大哥不要再做這麼無聊的事情,落家這麼大,需要大哥操心的地方有很多,大哥沒必要把精力都放在落瑾身上,連這等私事都要橫插一道。”
  落瑾淡然的笑著,他很虛弱,但氣勢上卻一點也不輸於落繁,可以說,他們旗鼓相當。
  落瑾說完之後,就大方的去拉言無湛的手,他不介意落繁知道他們的關係,“大哥,你若想知道,就直接來問我好了,沒必要這樣旁敲側擊來套他的話,現在你看到了,也滿意了?”
  落瑾的手依舊很涼,那冰冷的溫度讓人有種想要用力的握住他的衝動,可是又怕力氣過大,而弄傷了他……
  落瑾就像一個精緻的瓷器,華美,卻又無法盡情的碰觸。
  言無湛的目光從兩人相連的手,轉移到落瑾那完美的側臉,他沒有收回手,但他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探究……
  “胡鬧!”落繁可以和他脣槍舌劍,但一看到他們牽著手,他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不管他們怎麼吵架,那也是關起門的事情,落繁不會允許他,跑出去給落家丟人的。
  他和一個下人攪合在一起,這傳出去,成了什麼樣子。
  “大哥,你無須擔心,我做事情,是有分寸的,大哥不要牽掛太多,否則,會老的很快的,大哥不想像我這樣,做個適合鬼吧?”
  落瑾把言無湛拉走了,在出門之前,男人回頭看了落繁一眼,落家兄弟都擅長隱藏心事,落繁的臉除了僵硬,再讀不出任何感情……
  憤怒或是憎恨,都不曾存在。
  落瑾走路的速度一直不是很快,所以他等不及把男人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見四下無人,他就把言無湛拉到迴廊的拐角,還沒說話,就先扯開了他的衣襟……
  “燙傷沒有?”落瑾仔細的檢查著男人的脖子以及胸口,他的臉上流露出了淡淡的擔憂。
  言無湛一聲不吭地看著落瑾在自己面前忙活,聽著他關切的聲音……
  “我一聽說大哥把你找去了,我就連忙趕過去了,可是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以後你不要獨自去見他,他找你,你先來通知我,我陪你一起去。你知道,我大哥做事很絕的,我怕你出事情。”
  言無湛的身上沒有起泡,連紅都沒紅,看樣子是沒什麼問題,落瑾這才放了心。
  “還好沒事情,這我就不擔心了,你去換件衣裳吧,不然會染上風寒的。”
  落瑾說話的時候,還看著男人的胸口,這時他才發現,他說了這麼多,言無湛竟是一句回應都沒有……
  他費解的抬頭,正對上男人探尋的目光……
  落瑾的表情凝滯了,這時男人語氣柔和,卻不包含任何感情的問他……
  “瑾少爺,你為何要和我在一起?”
  落瑾的臉色,有了些許的變化,他掩飾的很好,但是對於言無湛來說,這些根本逃不過他的眼睛。
  男人眼裡的探究,又加深了一分。

  第五十四章:表達心意

  “大哥說的話,你相信了?”落瑾眼中的波動很快恢復,幽暗的眼瞳猶如無盡的深淵,讓人無法琢磨。
  言無湛沒有回答,他示意落瑾先回答他的問題。
  “你認為我為什麼要和你在一起?你不年輕,又沒有所謂的驚人之貌,還只是個餵馬的,在我面前,落瑾說的,正是落繁之前所問的,也是言無湛想要知道的。
  透過男人的眼神,落瑾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他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而是拽著男人就走,言無湛不解,他問他們要做什麼去,落瑾停都沒停,頭也不回的說,”去證明我的真心。“
  不是懷疑他嗎?
  那落瑾就證實給他看。
  言無湛的女人不少,但在這方面,他從沒有動過心思,因為沒有必要。他是皇上,每年都有女人送進宮,就算他是太子的時候,身邊也不乏暖床的工具……
  所以言無湛很難把感情和這種事情聯繫到一起,身體的發泄只是一種需要罷了,他感情沉靜的太久了,言無湛已經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攪動它們……
  言無湛懂得利用人性的弱點,他也知道怎麼做會讓一個人高興,可是那些糾結起來不過只是表面現象罷了,浮誇的沒有一點實質的內容。
  不是真心的。
  言無湛不懂,也不知道,要怎麼才能證明一個人的真正心意。
  所以落瑾要做什麼,他一無所知。
  落瑾拉著他,直接出了落府的大門,在看門的怪異的眼神中,言無湛才發現兩人的情況不太對勁……
  他和落瑾,是手牽著手的。
  即便是夫妻,都不會手牽著手在街上走,更何況,他是這種關係……
  言無湛想要抽回手,可落瑾握的卻是很穩,他對詢問是否要坐轎的下人擺擺手,直接把男人拉到了大街上,這樣言無湛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了……
  落府門前的街道,就很繁華。
  落瑾的相貌不管在哪裡都是顯眼的存在,他穿著那一身華貴的衣衫,站在灑滿陽光的街頭,那一臉病容給人的第一感覺不是心痛,反而是驚艷……
  落瑾本身就是一個驚艷的存在。
  所以他一出現就引起了絕大部分人的注意,特別是他還拉著一個和他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的老男人……
  言無湛對自己的樣子向來很有信心,可現如今他的身份不同,他穿著下人的衣服,打扮也沒有什麼品位,再在落瑾的襯托下,他就顯得有些卑微了……
  不過男人倒是不覺得丟人,他只是不太習慣這個樣子……
  成為別人的焦點很正常,可他成了被訝異的對象,那就不對了。
  “瑾少爺,你這是要去哪裡?”言無湛不想傷到落瑾,但他一意孤行的話,他只能用力掙脫,可他還沒等發力,停頓片刻的落瑾又拉他往前走,男人感覺到了他的固執。
  “叫我名字。”落瑾沒理男人的問題,而是糾正他的稱呼。
  “瑾少……”
  “落瑾。”落瑾再度糾正,只是這次的語氣嚴厲許多。
  “瑾……”
  “如果你喜歡,這麼叫我也不介意,這樣還顯得我們更親密一些。”落瑾的步子慢了一些,這句話他是衝著男人說的,他的表情相當的嚴肅,可見他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言無湛連忙閉嘴,再開口後,他的稱呼已經變了,“落瑾,我們要去哪裡?我不是在質疑你的感情,我只是很好奇而已,你別生氣,我們找個地方好好的聊一聊。”
  落瑾還是不說話。
  言無湛只能苦口婆心的勸說,他一邊低聲說著,一邊往周圍瞄去,他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們,那目光是那樣的新奇……
  落家從不拋頭露面的小少爺,竟然拉著一個下人打扮的男人走在街上……
  言無湛聽到很多人在詢問落瑾的身份,等得到答案之後,每個人都在用力的抽氣……
  “大少爺的話不是全沒道理,這事情不管發生在誰身上,都會覺得奇怪,就像你說的,我們明明是兩個世界的人,可是一下子就拴到了一起,這之前,我們連話都沒說上幾次。我承認我很喜歡你,你那麼耀眼,沒人不會喜歡的,我不懂你怎麼會看上我……落瑾,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我也想知道原因,我覺得我們應該談談,而不是在這裡嘔氣。”
  言無湛在解釋,他不是因為落繁才問他,就算落繁今天不來找他,他遲早也會問的,那天晚上,那種氣氛,換做是誰,都不會細想那麼許多,畢竟這是一件天大的驚喜……
  “能和你在一起,我很高興,就像做夢一樣,我到現在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你是落家的少爺,你怎麼可能接受我,有些事情,我連想像都沒有勇氣,我……”
  落瑾突然站住了,言無湛說了這麼多,落瑾非但沒有消氣,臉上的陰雲反而愈加嚴重,他警告的看了男人一眼,他讓他不要再說了,不然他真的要發火了。
  見狀,男人只能閉嘴,這時落瑾把他往前一推,語氣略顯冷硬的說,“下去。”
  清流城是著名的水鄉澤國,這裡許多街道都是由河道組成,男人看著腳下那一尾小船,他知道落瑾是讓他下船去,可是……
  這船不是他們該坐的。
  清流城有個很有意思的節日,叫船緣節,每到六月初六,到了適婚年齡的男女便齊聚清流城的主河道兩側,對歌,對詞,搶親……
  河道上滿是這樣一尾尾的小船,青年們各憑本事,將喜歡的姑娘搶到船上,然後搖著那小船,帶她駛離主河道,遊蕩在一條條幽靜的河道上……
  若是姑娘也有這個心意,就會將隨身帶著的點心送給青年,兩人一邊吃著,一邊隨波逐流,不然,那精緻的點心,便便宜了這河中的小魚,青年也只能將其重新送回岸上去……
  這是一種婉轉卻又充滿詩情畫意的表達感情的方式。
  船緣節的船和平日裡使用的不太一樣,這船是兩邊翹起的,上面還綁著象徵喜氣吉祥的紅繡球,這船體的顏色也是偏紅的,所以這船是很顯眼的。
  這種船不是只有到了船緣節才會使用,有很多人,會帶著自己喜歡的人來坐這船,借此來表達自己的心意,所以這船,也叫姻緣船。
  言無湛怎麼可能和落瑾去坐這種船……
  他是不是要昭告天下,讓整個清流城的人都知道他們的關係不一般……
  想到這,男人突然愣了一下……
  落瑾是說,要證明他的心意……
  難不成……
  言無湛還沒想完,落瑾就從後面推了他一把,男人站在最前面的石階上,他淬不及防,直接就踩到了船裡,小船左右擺動,男人連忙找好平衡,而這時候,落瑾也邁了進來……
  他優雅的坐在船尾,順帶著解開了繩索……
  就這樣,他們在船夫目瞪口呆的神情中,悄悄的滑進了河道……
  言無湛看著船舷上掛著的精巧小槳,真是有點欲哭無淚的意思,他沒想到,落瑾這樣的孩子氣,就算要證明,也不該用這麼極端的方式……
  言無湛想把船擺回去,可是他才去摸槳,落瑾先他一步將那船槳扯了下來,在男人訝異的眼神中,將那船槳遠遠的扔到了河道中去……
  言無湛傻眼了。
  船槳遠離他們了,他看著那急速散開的漣漪,他心說他肯定不會游過去把槳拿回來的……
  落瑾也不會。
  他下水了,怕是就回不來了。
  很好,他們都不會去,現在沒有擺水的工具,他們可以在這裡瀟灑地大眼瞪小眼了。

  第五十五章:落瑾脾氣

  落瑾在生氣,他不說話。
  因為受到太多的側目,言無湛也不說話了。
  沿途,無論是偶遇的船隻,還是岸上的行人,沒有人不看他們,即便沒有發現,也很快有人指著他們喊……
  快看!
  他們真的成了萬眾矚目的對象了。
  言無湛覺得,這件事情說不定都會蓋過前陣子死人的事,轟動整個清流城。
  想到這裡,男人就有扶額的衝動。
  現在他是落府的下人沒錯,一旦他恢復身份,那可真叫豐富多彩了……
  這清流城怕是會名垂千古……
  當今聖上在這裡唱過戲,還和一個男人,坐了這姻緣船……
  言無湛想要利用落瑾,就算是兩人的關係不一樣了,他也沒準備高調地宣揚出去,這一切在暗中進行,只有他們兩人知曉,等到了最後,他也好脫身……
  可是現在……
  言無湛過去沒覺得落瑾這樣的倔強,更沒有感覺到他的彆扭,現在察覺真的是晚了,就像他之前說的,他們對彼此都不了解……
  如果他知道落瑾的脾氣是這樣的,他就不會那麼問了,他會找個氣氛恰當的時候旁敲側擊的……
  這下好了……
  看著水面上倒映的自己那苦瓜一般的臉,言無湛忍不住嘆了一聲,可這口氣還沒完全的吐出去,男人突然閉上了嘴,將後面的嘆息全都咽了回去……
  落瑾在看他。
  那眼神像是在問,你為什麼要嘆氣,是不想和我在一起,還是覺得和我在一起委屈了……
  言無湛最後,還是雙手扶住了額頭,天知道,他頭疼。
  這臉才擋上,頭頂的陽光也一併消失了,大片的陰影罩在他頭頂,男人分開手指,狐疑地往上看去,他沒看到橋梁,反而看到了落瑾的臉……
  落瑾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言無湛下意識的吞了口口水,如果睡到半夜被落瑾這樣盯著,不管他長得多好看,他也會把他當成鬼的……
  落瑾坐到了男人旁邊,本就狹窄的空間,顯得更小了,兩個人緊緊的貼在一起,一點縫隙都沒有了,言無湛覺得,他們兩個就像是硬塞到盒子裡的點心一樣,想拿恐怕都不好拿出來了……
  在男人腹誹的時候,落瑾一揚手,就把他攬到了自己的懷裡。
  言無湛愕然了。
  他幹巴的眨著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落瑾的體型,比他還要大些……
  他一直覺得,落瑾是弱質少年,小鳥依人那類型,可是現在,他在他懷裡,非但不顯得違和,還那麼的自然……
  他好像,看走了眼。
  這還是,第一次……
  修長的手指在他身上跳動著,等男人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被剝了乾淨,落瑾將他濕掉的衣服脫了下來,然後用厚實的披風將兩人裹在了一起……
  落瑾身體不好,所以即便是在溫暖的南方,他穿的也比一般人多,那厚厚的披風讓男人感覺到了暖意,便更多的,是不太對勁……
  許是覺得言無湛的體溫讓他舒服,落瑾抱的他更緊了,他還不時往他身上磨蹭著,像是在汲取男人的溫度一般,他們在厚實的披風裡,外面的人看不到他們的情況,可是披風並不平靜的樣子,會讓所有人都浮想聯翩的……
  披風下,落瑾握住了男人的手,明明穿的比較多的人是落瑾,可是他的手仍舊冰涼,那幾乎沒有溫度的手不輕不重地捏著他的,這讓言無湛準備好的拒絕的說辭,又憋了回去。
  兩人就這麼靜靜的坐著,男人的心情也由一開始的浮躁而漸漸平靜下來了,反正該看的別人也都看到了,就算沒看到的,他相信也很快就會知道了,事已至此,他糾結也沒有用,不如讓自己好過一點。
  小船飄了很久,直到落瑾打了個小小的噴嚏,言無湛才向下一個遇到的船求救,他們被拉上岸的時候,言無湛和落瑾已經在船上街了整整兩個時辰。
  暮色夕陽,天空的顏色很漂亮,不過言無湛沒心情欣賞,他得讓落瑾回去休息,他的臉白的像一張紙。
  可是落瑾不幹,他不回落府,他們在清流城最大的客棧開了房間。
  只有一間房。
  言無湛隱約的猜到了落瑾要做什麼,可是他又無法確認,落瑾的身體那麼差,這個,也許只是他美好的想法罷了……
  落瑾點了一桌酒菜,也差人去給男人重新買了衣服,安頓好之後,落瑾並沒有留下陪男人一起吃東西,而是讓男人自己先吃……
  他沒說他要去哪裡。
  言無湛問,他也不說。
  最後,落瑾將那一桌子菜和言無湛都留下了,他說他很快就會回來。
  言無湛不好多言,只能點頭,不過落瑾才走出去沒多久,他就跟了出去。
  落瑾其實沒去別的地方,還是這間客棧,不過是另外一間天字號。
  和言無湛所在的房間,剛好是兩個對立的距離。
  落瑾來這裡,是要做什麼……
  這房間在走廊盡頭,墻角擺放的花盆剛好促成了一個視覺死角,男人就站在那不算暗的陰影中,如果不靠近,是根本發現不了他的存在的……
  確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很安全,言無湛便小心的挑開了窗子,他選的位置很好,他看到了落瑾。
  濃濃的草藥氣味,也隨之飄了出來……
  言無湛皺了下眉。
  這味道,也太重了些。
  落瑾站在屏風前,將自己的衣衫一件件解了下去,屋內的擺設遮住了落瑾的身體,他只看到了一個白皙但不瘦弱的肩頭,然後落瑾便坐進了旁邊的浴桶之中……
  言無湛以為他在沐浴,可是落瑾掬起了一汪水,他看到裡面不是透明的液體,而是深棕色的……
  他恍然想起,落瑾好像每天都要泡藥浴,以此來驅散他體內的寒意。
  不過,好像是沒什麼效果。
  落瑾的身體,太冰冷了。
  言無湛剛想放下窗子,就看到一隻手從屏風後面伸了出來,遞給了落瑾某樣東西……
  男人頓了一下,重新將窗子挑起,可是對方站在屏風後面,言無湛看不到那人的臉,除了落瑾的肩膀,就連那人給了落瑾什麼,他都不知道……
  落瑾在點頭,不知是在看手上的東西,還是在聽那人說話,可是以他的聽力,竟是什麼都沒能聽到……
  裡面也許沒有聲音。
  言無湛猜測,那人可能是大夫,替他調配藥浴的,可是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可是又看不出哪裡不對。
  很奇怪……
  言無湛的這些個問題,並沒能找到答案,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落瑾就從浴桶中站了起來,言無湛知道他不能再久留下去,否則就會被落瑾發現……
  男人很快潛回了自己的房間,也簡單的吃了些東西,這邊才放下碗筷,小二就把熱水拎了上來……
  他說,落瑾讓他先洗個澡。
  暖和暖和身體。
  言無湛看著那水面的白霧,腦子裡還在想落瑾的事情,那房間到底哪裡不對勁,還有那個手的主人是誰,他又給落瑾遞了什麼……
  另外,落瑾帶他來這裡,是要做什麼?
  還讓他洗澡……
  吹了一下午的涼風,男人是想洗個熱水澡,他很快就脫了乾淨,舒舒服服的泡進了熱水中,這個澡他洗了很久,可是直到他洗好,落瑾也沒有回來……
  按理說,他在他洗澡之前,就該回來了。
  男人看了一眼已經全黑下來的天,他沒有先去睡,而是隨便翻著桌上放著的詩集,等待著落瑾,他以為用不了多久,那門就會被推開,可落瑾真正回來的時候,已經是言無湛從他那裡離開後的一個多時辰了……
  這麼漫長的時間,落瑾去做了什麼?
  男人看著正在關門的人,心中猜測。
  而這時,落瑾踩著他素來優雅的步伐,來到了男人面前,然後像上午一樣,霸道地牽著他,將他直接帶到了床榻邊……
  “上去。”落瑾說。
  男人沒動。
  “怎麼,還讓我抱你?”落瑾挑眉,那幽深的眼瞳,閃爍著幽暗的光亮,那光芒,猶如冥界之火……
  黯然,卻不黯淡,讓人無法忽視的光亮。

  第五十六章:真的喜歡

  落瑾要做的事情,不言而喻,言無湛沒有配合,他滿臉困惑的看著落瑾,他不是在裝傻,而是想要知道,落瑾可以麼……
  落瑾的身體情況那麼的糟糕,做這種劇烈運動,他會不會半路昏死過去……
  對於這方面的事情,言無湛素來沒什麼節操,他若是想做,其它的就都不是問題,而對方,只要配合就好。
  這是言無湛的習慣。
  如今也是,他根本不去想那麼許多,落瑾想要和他做,那就做,反正是落瑾投懷送抱的……
  這剛好成全了他最初的想法。
  要知道,這落瑾是他碰不得的人,但主動送到嘴邊,就不一樣了。
  落瑾這樣衝動,絕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落繁說了那些話,還有他的質疑。
  落瑾想要證明。
  他沒騙他。
  其實他們差不多,言無湛沒在感情上投注過一點精力,而落瑾,則是完全的不懂,他甚至連怎麼讓自己舒服,都不清楚……
  落瑾的證明方式是笨拙的,但卻讓男人感覺到了淳樸和真誠。
  用他知道的,一切方式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包括做這種事情。
  所以兩方面權衡,言無湛都沒有拒絕他的必要。
  見男人不動,落瑾真的就去抱他,不過他並沒有將他抱起,而是攬著他的腰,將言無湛推到了床榻上……
  然後落瑾翻身壓了上去。
  落瑾沒有將燈吹滅,室內的光線還很明亮,即便是在床榻之中,他們也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你的相貌如何,你的身份如何,我不在乎。現在,整個清流城都知道了我們的關係,除非是你拋棄我,若是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悠悠之口,眾人的口水就能將我淹死。我將落府的信譽,將我的名譽,都給了你,作為保障。”
  落家最重視的就是聲譽,就連落老爺都沒在這種事情上出過問題,如果落瑾真的是玩玩而已,那將來,不止是他,連落府的臉面都會一併丟個乾淨。
  他帶著言無湛招搖過市,他們的身份人盡皆知了。
  若言無湛是一個女人還好,他比落瑾大很多,還是男人,一旦發生問題,那影響只會更加惡劣……
  “我不藏著掖著,我喜歡你,就不怕人知道,也不怕人說。你奇怪,為什麼我會喜歡你。這個理由很簡單,因為你是讓我動心了,讓我記住了,也讓我沒辦法忘記的人。我的命不長,我想在有生之年沒有遺憾,所以一點機會我都不想錯過。我難得的找到一個期盼的由頭,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手。”
  落瑾的真誠,讓男人百感交集……
  他對落瑾,只是利用罷了。
  可是落瑾是認真的。
  他的誠懇,他的剖白,還有他賭上一切的證明,都讓言無湛動容……
  看著落瑾固執的臉龐,言無湛第一次感覺到悔意。
  從小他就知道,為達目的要不擇手段,他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的感受……
  言無湛不敢想像,有朝一日,落瑾知道了真相會是什麼反應……
  他是否還能堅持的住,會不會直接就被他氣死了……
  男人有點自責。
  “我什麼都不懂,也不知道,但是我願意為了你去試,大夫說,我不能做這種事情,很傷身體,可是,為了你,我想要做,哪怕減少我為數不多的壽命我也想做……”
  落瑾低下頭,在男人的鼻尖上親了一口,繃了一天的臉終於緩和了些,落瑾的樣子有點委屈,男人竟然那樣的懷疑他……
  但更多的卻是讓人無法質疑的誠意……
  “因為是喜歡的人,所以才想要碰觸,不計代價的碰觸。”
  落瑾又親了一口,這次是落在額頭上。
  “你說你也喜歡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我連忙抓住這個機會,生怕你反悔,不管這是哪種喜歡,同情的,或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我都會讓它們,變成為愛而喜歡。給我機會,我會慢慢的證明我的感情,直到我死……”
  落瑾的聲音很好聽,像是一種蠱惑,讓人不受控制的被吸引,那滿是誘惑的聲音,男人心底的小小歉疚,機緣巧合之下,此刻的氣氛是那樣的美好……
  言無湛突然很想,好好的抱落瑾一次,和慾望無關,只是想要得到他。
  這樣的落瑾,真的讓他無法拒絕。
  男人攬住了落瑾的腰,主動勾住了他的脖子,吻了上去,脣瓣相觸的時候,落瑾明顯的怔了一下,不過他很快閉上了眼睛,配合的張開了嘴……
  兩人先是淺淺的吻了幾下,言無湛知道落瑾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他怕他不習慣,所以他的動作都是很溫柔的。
  落瑾和過去他擁有的女人不一樣,他不是怯懦的,他學著男人的樣子,並躍躍欲試……
  言無湛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淺吻變成了激烈的深吻,他摟著落瑾,落瑾也抱著他,兩個的衣衫在身體的摩擦下敞開了大半,落瑾那溫度過低的身體在他身上磨蹭著,言無湛非但不覺得冷,反而熱的要死……
  落瑾的皮膚很好,可謂光滑細膩,但卻沒有女人那麼軟,這身體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言無湛落瑾是個十足的男人……
  言無湛的手在他衣服裡摸索著,落瑾比他想像的要強壯的多,若是閉著眼睛,言無湛很容易將他與北辰或是雲揚弄混……
  原來外表,真的可以騙人。
  他的病,並沒影響到他的情身體況,他發育的很好,身體是,下面那根東西也是,他上次見識過了。
  落瑾的衣服滑到後背,松垮地掛在身上,男人撐著身體,由他的脖項開始,一路向下親吻著,他第一次親的這麼認真,他連落瑾每一個細節的變化,都注意到了……
  嘴脣在落瑾的身上游走著,言無湛恍然有種感覺,他在親吻上好的珍珠,那光滑細膩的觸感,讓人流連忘返……
  “讓我也試試……”
  在言無湛含住他胸前凸起的同時,落瑾推開了他,那蒼白的臉上透出一絲紅暈,他示意男人放開他些,他也想親他……
  像他那樣親吻。
  言無湛笑笑,在落瑾嘴上用力的啄了一口便重新躺好,落瑾學著他的模樣,張開嘴,從他的脖子開始親起……
  碰觸落瑾,言無湛是小心的,也是溫柔的,可落瑾卻不盡然,也許是拿捏不好力度,他親的很用力……
  不疼,但卻有種異樣的感覺。
  男人眨著眼睛,那晚的記憶再度清晰起來,落瑾的碰觸,似乎能勾起他身體中的某種情慾,讓他不受控制的興奮……
  落瑾是個好學生,他把言無湛教給他的,不僅全學會了,還青出於藍,言無湛發現,他將身體交給落瑾之後,這周遭的空氣,似乎都熱了起來……
  比剛才還要讓人激動。
  落瑾的碰觸不像雲揚那麼激烈,有點慢條斯理的意味,可是他不管摸哪裡,碰哪裡,都會很舒服,連帶著產生一片片讓人無法形容的快感……
  渾身上下都變得敏感起來了。
  落瑾折騰到最後,言無湛竟是有些意識恍惚,他舒服的已經不想再動……
  這時,落瑾脫下了他的褲子。
  空氣的涼意讓男人從迷離中睜開眼睛,他看到落瑾正握著他腿間的東西仰頭看他……
  “真大。”落瑾上次摸了,但這次是第一次這麼清楚的看到,他看著男人,低聲讚嘆。
  言無湛笑了,示意他前後動動,“我上次教過你的,要摸前面才舒服。”
  落瑾點頭,他還記得,他按照男人的指示,套弄著那東西的上半部分……
  “這麼大,能進的去嗎?”落瑾看著自己的手,那東西在他白皙的皮膚襯托下,顯得愈發的猙獰粗壯。
  “沒關係,你身上有藥膏一類的東西嗎?抹在上面,就不會疼了。”言無湛教他最初的步驟,雖然他也不太懂,但還是知道一些的。
  應該比落瑾強。
  落瑾聽了,便從衣衫裡摸出個小瓶子,那裡面裝著傷藥,是怕他撞傷而預備的。
  言無湛看到了那小小的瓷瓶,便坐了起來,他不能讓落瑾自己去做準備,這事情得由他來,當然他不介意教會他之後,以後都讓落瑾做……
  想到落瑾騎在他身上,那白皙的手指在自己身體裡進出,擴張那裡的模樣,男人下面就緊的發疼……
  一定會很好看。
  言無湛接過瓶子,他從裡面挖了一塊,他安撫的親了親落瑾的胸口,就要往他松垮的褲子時送……
  而這時候,落瑾拉住了他的手。
  落瑾直視著他,兩人的距離不過一拳,落瑾低低的喘息著,輕聲道,“這樣,我會死的。”
  他示意男人那裡那麼大,如果讓他進去,落瑾的身體肯定會崩潰,他受不了的。
  言無湛頓住了,不這麼做,要怎麼辦……
  都這樣了……
  男人看了看自己脹大的胯間,他現在也停不住了……
  然後他發現,落瑾也在看他下面,不過不是那昂揚之物,而是更下面……
  落瑾拉著男人帶著藥膏的手,按到了他股間……
  那涼意讓男人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落瑾這是要……
  “你讓我做吧。”
  男人只覺得手一抖,眼一黑,他沒聽錯吧,落瑾要做……
  落瑾要在上面。

  第五十七章:過於大意

  言無湛覺得,這個玩笑,不好笑。
  他惦記落瑾,是想嘗嘗男人的味道,而不是準備,讓別人嘗嘗他的味道……
  這是不對的。
  可是他要怎麼說服落瑾?
  直接按倒身體力行的征服他嗎?
  言無湛還真的怕直接把他做死了,
  對落瑾,他不能來強硬的,男人的視線在落瑾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他的胯間……
  落瑾那裡,半軟不硬的,還沒有感覺。
  言無湛想起了,上一次他們做的時候,落瑾用了很長時間才硬起來,他那裡是沒什麼毛病,但是反應好像遲鈍的很……
  他們剛才都那麼激烈了,他自己都硬的不成樣子,反倒是落瑾仍舊沒有太強烈的感覺……
  言無湛很懷疑,如果他讓他做了,落瑾能行嗎……
  轉念,男人有了主意,他決定先哄著他,等落瑾意亂情迷了,到時候他做什麼,就都順理成章了……
  想必那時,落瑾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完全沉淪於他的懷抱之中。
  想及此,男人便點了頭……
  放長線,釣大魚。
  這叫欲擒故縱。
  落瑾肯定不會想到。
  “我倒是不介意,不過,你會做嗎?”
  “我不會,你可以教我,”落瑾坦言,“而且,大概的步驟,我還是知道的,至少我明白,是要進到裡面去……”
  落瑾近乎單純的話,讓男人忍俊不禁,再想起他為他做的事情,還有落瑾的證明,男人便認命一般的躺回了床榻上,他看著上方,半開玩笑的對落瑾說……
  “要對我溫柔點,我這也是頭一次。”
  雲揚那次,他是被強迫的,所以言無湛自動忽略了,在他心裡,這是他第一次和男人做……
  落瑾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羞澀,但更多的,卻是真摯,“我會的。”
  就像一個鄭重其事的諾言一般。
  兩人重新擁吻起來,落瑾給他帶來的感覺,就像是桃花釀一般,沒有酒的辛辣,甘甜香醇,可卻是後勁十足,往往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便酩酊大醉……
  明明沒什麼,效果卻是顯著的可怕。
  落瑾的衣衫沒脫,不過是松垮的露出了一部分身體罷了,他冰涼的肌膚摩擦著男人的,將他身上的熾熱驅除,又變成了另外一種難以熄滅的火焰……
  言無湛的體型堪稱完美,手感也相當的不錯,肌肉緊實飽滿,柔韌適中,有一種強壯的美感,落瑾在他赤裸的身體上隨意揉摸著,他的動作很溫柔,不像雲揚那樣狠狠的掐,他親吻他也只是吸吮,而沒有用牙齒咬……
  褪去狂野,這種溫吞的感覺反而更能吊起胃口,讓人欲罷不能……
  “你轉過去。”落瑾親著男人的肩頭,呢喃道。
  “嗯。”閉著眼睛的言無湛,從鼻腔裡發出個懶懶的單音,他配合的翻了過去,不過在倒下之前,言無湛在落瑾的頸間嗅了兩下,他隨口問道,“你身上,有藥味。”
  落瑾左右看了看,不確定的問男人,“還有味道嗎?我剛剛洗了很多次。”
  落瑾這是間接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剛剛是去洗藥浴了,不過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是因為落瑾要把藥味洗掉……
  他還真有心了。
  男人搖頭,笑著親了落瑾一下,就痛快的躺了下去,“只有一點而已,不濃。”
  “那就好,我怕你不喜歡。”
  落瑾抻頭看著男人的側臉,後者又一次搖頭,“不會,你的一切,我都喜歡。”
  落瑾也笑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好,也很融洽。
  落瑾舔著男人的背,摸到了男人的股間,他之前抹在上面的藥膏已經化開了,那地方濕滑一片,許是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樣子,他停頓了下,然後將手舉到眼前,若有所思的看著上面的水漬……
  “好濕。”落瑾喃喃道。
  他們都知道那是藥膏化開了,落瑾這麼一說,一下子讓這事情帶上了情慾的色彩……
  連言無湛聽的,都是心頭一顫。
  落瑾下面也許不配合,但是他的手是完好的,當那堅硬的手指進入身體的時候,言無湛開始後悔……
  在拼命往他身體裡鑽的東西,與他想像的柔軟不同,那分明就是男人的手指,骨節分明,就連碰觸的感覺,都帶著幾分強勢……
  有些疼……
  還有那被強行打開的感……
  身體被異物填充著,摳挖著……
  他受不了了。
  男人動了動,他想讓落瑾出去,可是落瑾卻壓著他的腰,直接把手指送到了最裡……
  言無湛用力的抽了口涼氣,這時落瑾卻在他背後感嘆……
  “好熱,好緊,我的手指,都要被你夾斷了。”
  言無湛一點都不覺得這話像是在調情,反而有些難堪,他一個大男人,竟然被這樣稱讚……
  這根本不是在讚揚他。
  “我好喜歡你,謝謝你。”在言無湛準備起身的時候,落瑾突然抱住了他,那冰涼的脣小心的在男人肩膀親了一口,就像是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童……
  那麼的謹慎,小心翼翼,如視珍寶。
  這讓言無湛起身的動作,遲疑了下,可就是這個遲疑,卻讓他悔恨終身……
  落瑾一邊親吻著他的後頸,一邊小心的幫他做著準備,除了一開始有些疼之外,在藥膏的潤滑下,男人也漸漸的適應了,不過他的眉頭始終皺著,那不停抽動的東西,還是讓他很不舒服……
  落瑾手指進出的感覺,是那麼的清晰,言無湛抓著枕頭,手臂上的肌肉因為強忍都糾結起來了,落瑾看著他辛苦的模樣,動作愈發的溫柔起來……
  落瑾的擴張,做了很久很久。
  他一直用一根指頭,那手指或是彎曲,或是筆直的插入,重複的做著這幾個動作,可當他向上勾著往出拔的時候,向下的男人突然抖了一下……
  言無湛聲似痛苦的哼了一聲……
  這聲音,讓落瑾再一次停住。
  他看著男人的側臉,試探一般的往那處按去,指腹碰觸到的,除了溫熱的腸壁之外,還摸到了一處拇指大小的硬塊……
  落瑾再度用力按下,那男人這次哼的聲音更大了,和剛才不同的是,這裡面帶上了歡愉……
  連身子都顫了下。
  言無湛的聲音很好聽,或者說,很勾人。
  落瑾直直的看著他染著紅暈的臉頰,手指就在那一處來回揉按摩擦,其它地方則一動不動,落瑾專注地聽著男人的聲音……
  言無湛的身體越來越熱,到後來,那腰身都無意識的跟著擺動起來……
  落瑾把枕頭塞進了男人的小腹,墊高他腰身的同時,他也能摸到他前面的東西,現在那傢伙青筋暴露,顏色已經脹成了青紫,落瑾掂量著手中沉甸甸的東西,心知肚明那男人已經相當的亢奮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胯間的東西,原本疲軟無力的傢伙也是直挺挺的站了起來,落瑾再度看了那男人一眼,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探究……
  不過他還是很快拉開了褲子……
  落瑾沒有脫下自己的衣服,而只是將褲子拉到大腿上,他摸著男人柔韌的身體,那手指終於塞進去兩根……
  他還特意按男人那個地方。
  言無湛被他摸的兩腿發軟,周身無力,就連胯間之物也蓬勃的直往出分泌液體,就在這時,落瑾突然在力的抽回了手……
  一下子離開的感覺,讓男人放鬆的毛孔,都跟著縮了一下,他痛苦的哼了一聲,而這時,更加粗大的東西,抵在了他股間……
  言無湛愕然了,從迷離中一下子清醒過來了……
  落瑾這傢伙,什麼時候硬了……
  “我要進去了。”落瑾宣布。
  言無湛心中一驚,他連忙躲閃,可落瑾卻是穩穩的扶著他的腰,下一瞬,比他的體溫要低上許多的東西,就直挺挺的進來了……
  像是一根冰冷的棍子。
  言無湛猛的攥緊身下的褥子,那痛苦的感覺,讓他無法呼吸……
  不管是否做了充足的準備,被人進入,都是一件無可忍耐的事情……
  他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他一個疏忽,竟然讓落瑾得逞了。
  他這次入戲,有些過深了。
  已經超越了他的極限。
  言無湛深深的抽了一口氣,就不準備把落瑾從自己身上掀下去的時候,落瑾突然捧著他的臉,親了上去……

  小劇場:
  雲揚冷笑:親啊,要來一份美味可口的二貨叔嗎?
  北辰哼笑:打折促銷,乾脆倒貼哦!
  落瑾微笑:還包郵哦!親!
  弘毅沒笑:便宜。
  叔,默默地蹲到地上,捂住頭:你們夠了!

  第五十八章:木已成舟

  落瑾的感覺,一下子變了。
  從濕潤如水,變成了驚濤駭浪。
  他狠狠地親吻著男人,腰間突然開始發力,言無湛原本是要把他掀倒的,可落瑾這麼一動,他只覺得兩眼一黑,四肢百骸一下子都軟了起來……
  別說想弄倒落瑾,就連換個位置都不行。
  只是一剎那,他就失去了所有先機……
  落瑾太快了,也太用力了……
  而且每一次都能磨到落瑾之前碰觸的地方,那地方被落瑾弄的興奮的不行,如今這一碰,快感更是疊加而來,那種感覺是無法形容的,想要吶喊,想要哭泣,但更多的,只有狠狠的喘息……
  受不住。
  言無湛搖頭,他幾次想去推開落瑾,可最後都被落瑾衝撞的放棄了,男人雙手抓著禱子,下腹緊緊的貼在床榻上,上半身卻是隆起的,他手肘撐著身體,腦袋低垂的配合著落瑾的衝撞……
  “你的聲音,很好聽,再多叫一些,再叫大聲一些……”
  落瑾搖晃著腰,在男人身上賣力的衝撞著,他捏著男人的屁股,許是過於舒服,那肉都被他揪了起來,掐的變了形狀……
  只有女人才會叫,言無湛不會配合,落瑾就故意磨著那裡,有時候還惡狠狠地頂上去,這讓他不想叫,都不可能。
  不過他的聲音不是很大,壓抑隱忍的,那聲音是強忍不住,才發出的……
  帶著一種屈辱的感覺。
  他越是這樣不想叫,發出的聲音越是嫵媚。
  “真好聽,光聽你的聲音,我就受不了了……”
  落瑾半眯著眼睛,看著身下的男人,言無湛頭髮散落開了,他的臉完全被擋住了,但隨著身體的晃動,落瑾還是能從發間看到他帶著痛苦的神情……
  他擰著眉頭,臉頰卻是異常的紅暈,那痛苦與不適中,夾雜的舒適讓男人幾欲瘋狂……
  “叫……再大聲一些叫……快叫……”
  落瑾的動作越來越快,手也不再是溫吞的觸摸,他胡亂的揉著男人的身體,他碰過的地方,都像是著起了火……
  言無湛真的懷疑,落瑾什麼都不會嗎……
  連他,都不是他的對手。
  太厲害了。
  言無湛想推開他,起先他的意識也是清明的,在落瑾一陣狂風驟雨的抽動後,言無湛除了被壓迫,什麼都做不到了……
  一個落瑾,他竟是擺脫不了。
  不只是身體,就連腦子,都沒辦法動作了。
  即便上次被雲揚抱,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他在拼命的想保持冷靜,可落瑾卻讓他腦中一盤盤擺放好的棋子亂作一團,他時而清醒,時而迷茫……
  落瑾讓他瘋了。
  ……
  言無湛已經記不清落瑾做了幾次,印象中落瑾始終在他的身體裡馳騁著,他以為落瑾身體不好,一次足矣,可是落瑾越做越猛……
  他不是恢復的快,而是很持久,持久到令人難以想像的地步……
  他射了幾次,言無湛完全沒有概念,他就知道,等結束的時候,他周身黏膩,特別是股間,已經是慘不忍睹了……
  又酸又疼,還滿是他們射出的東西……
  這一晚,男人終身難忘,他這算是陰溝翻船了。
  他本來是想設計落瑾的,可是到最後,稀裡糊塗的就被抱了。
  言無湛承認他是疏忽,因為他沒想到,落瑾竟然真的能成功……
  他還等著安撫認為自己“不行”的落瑾,然後用身體征服他……
  不過現在,被征服的人,是他言無湛。
  言無湛很守時,他的生活也是循規蹈矩的,不管前一夜幾點睡去,第二天他都不需要太監叫醒他,雖然這次微服出巡,讓他偶爾晚起了兩次,不過大部分時候,言無湛還是在差不多的時辰起來。
  不過今天,他是被疼醒的。
  從股間到腰背,像是從中間裂開一般,言無湛一翻身,尖銳的疼痛瞬間蔓延全身,他一下子就睜開眼睛了,然後就開始齜牙咧嘴……
  這時候天才濛濛亮,言無湛的表情在清冷的環境中,顯得有些猙獰,他回頭看了仍在熟睡之中的落瑾一眼,他突然有種衝動,想要直接掐斷他的脖子……
  他對落瑾有好感,但那絕對不是真正的感情。
  落瑾竟然敢這樣對他……
  這是死罪。
  平心而論,這一夜並不糟糕,剛被進入時他不適應,但漸漸的,他也是找到了感覺……
  而且落瑾弄得他很舒服。
  另外一種舒服,和用前面做是不同的。
  但他是男人,不管怎麼舒適,他都不會接受這種事情……
  他怎麼能被人壓在身下。
  連帶著,他對落瑾的感覺,也淡了很多。
  許是感受到了男人冰冷的目光,睡夢中的落瑾忽然睜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兩下,落瑾露出了個帶著惺松睡意的笑容,“你醒啦。”
  比起言無湛的壓抑,落瑾的心情顯然很好。
  看到他的笑容,言無湛卻是愈加的火大,正當他準備發泄出來的時候,落瑾的眼睛突然直了……
  他猛地坐了起來,隨手抓過床榻邊的絲巾就堵住了嘴,言無湛聽到他撕心裂肺的咳了兩聲,等落瑾放開手時,言無湛看到那潔白似雪的絲巾上,滿是猩紅……
  落瑾的嘴脣也很紅。
  他咳血了。
  有一剎,言無湛竟是無法給出反應……
  他和落瑾做了一次,落瑾就咳血了,到底是該說自己太厲害,把落瑾壓榨的過於乾淨,還是該說,他夠倒霉……
  打消了收拾落瑾的念頭,先把他的命保住要緊,男人挺著個酸痛的老腰去找大夫,等他回來的時候,落瑾的臉已經白的像一張紙了……
  接下來,就是沉悶且緊張的檢查。
  那大夫的眉頭時而斂起,時而放開,有時候還搖頭嘆息,看著那顆蒼白的腦袋,言無湛突然很想將它擰掉……
  看病就好好看,別故弄玄虛的,讓他在後面看的心驚膽戰的。
  磨磨蹭蹭直到天完全亮了,那大夫才溫吞的給出結論,落瑾沒事,縱欲過度而已。
  喝兩貼補腎壯陽的藥,就可以了。
  大夫在走之前,以長者的身份教訓的落瑾,他說你雖然年輕,但身體不好,沒有胡鬧的資格,所以以後這方面,要注意,也要節制點。
  這大夫一直給落瑾瞧病,後者也很配合,他嘮叨的時候,落瑾就乖乖的聽著,偶爾還會點一下頭。
  他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大夫交待完了,男人就去送他,可一出門,那慈眉善目的老東西就立即變了臉色,他厲聲的呵斥了言無湛……
  他讓他顧及落瑾的身體,要克制,他不能隨著性子來,想做多久就做多久,落瑾的身體受不了的……
  大夫說他要的太多了。
  他比落瑾大,是要照顧落瑾的,他根本沒有任性的資格……
  大夫還說,如果繼續下去,落瑾遲早有一天,會被他給做死的……
  言無湛聽了,也只能繃著一張臉,在那老東西教訓他的時候,他的腰酸的要死,疼的要命……
  他才是受害者。
  不過言無湛同樣沒有解釋。
  大夫走了,屋子裡的氣氛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空氣中隱隱漂浮著幾分尷尬,言無湛和落瑾都不說話,他們一個坐在椅子上,一個捧著熱氣騰騰的藥,正一小口一小口的把藥水喝下去……
  有了這個插曲,讓言無湛原本恨不得將落瑾挫骨揚灰的心情平復不少,他也冷靜了一些,雖然心裡還是難受的要死,不過做都已經做了,他不能讓自己的犧牲白白浪費掉……
  這個落家,他一定要徹查嚴辦。
  絕對不姑息任何一個人。
  對落瑾那一點曖昧的感覺,現在也變成了完全的認真,言無湛那萌動的心思,讓他一下子掐死在搖籃裡了。
  “那個,你還好嗎?”落瑾摸著還帶著湯藥餘溫的碗,有點歉疚的開口。
  言無湛搖頭,“死不了。”
  沒有多大事,就是腰酸腿疼罷了,現在他坐著都疼,那兩條腿更像是後接上去的……
  疼到麻木。
  “大夫誤會了……很抱歉。”落瑾知道大夫責備了言無湛,可是大夫不知道真相,真正被欺負,被壓榨的人,是言無湛。
  單手撐著下顎,男人摸著自己的嘴脣,喃喃道,“我也以為,我該是上面那個。”
  落瑾的視線從手中的瓷碗移向了男人,言無湛不高興了。
  他今天心情一直都不好。
  因為他被他抱了,還抱了那麼久,那麼的……
  酣暢淋漓。
  落瑾放下藥碗,走到了男人身邊,言無湛一直在看著別處,他知道落瑾過來了,但是他不想理他。
  這時,他的肩膀被人溫柔的環住了,落瑾的臉貼到了他的額頭上……
  “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你那麼好,我一碰到,就停不下來了……我沒想到,我會做那麼久……因為你太好了……我根本就控制不住……就算是身體受到了損傷,哪怕是立即就會死,我都想抱你……宗寶,因為那個人是你。”
  落瑾抱著他,聲音低低的說。

  第五十九章:給出承諾

  落瑾就是這樣的,懂得察言觀色,也會安撫人。
  他總能在把言無湛惹到一定境界的時候,又讓他的全部憤怒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近乎撒嬌一樣的摟著男人,一邊輕聲咳著,一邊討好他……
  言無湛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這樣的落瑾,無論他心中下了怎樣的決定,都會被其軟化……
  落瑾像貓一樣在他身上磨蹭著,他低低切切的和男人說著話,那模樣,實在是讓人討厭不起來……
  不過言無湛還是沒有回應,他就這樣被落瑾抱了,心裡始終有個疙瘩解不開,但是那份殺意倒是不見了,之前的怒火也重新沉澱。
  “不管我身體如何,我也是男人,但凡是男人,就想去抱自己喜歡的人,所以我不計後果,只想抱你……”
  更何況,他還是養尊處優的落家少……
  這個觀念,必然是根深蒂固的,就像言無湛一樣,他從沒想過,他可能會被一個男人壓在下面,他覺得,他應該征服天下人,不管是男是女,他們都該是被他抱的。
  理所應當。
  昨晚的事,若是放在很久之前,是個連笑話都不會有人想起的東西……
  言無湛怪不得落瑾,只能說他輕敵……
  是他把落瑾想的太沒用了,他忘記了一個男人的占有欲有多可怕……
  心裡不舒服,他不想承認,但這已經是現實了。
  他算錯了。
  “我沒生氣。”言無湛看著別處搖頭,“就是不習慣,不適應,接受不了。”
  被同為男人的人壓在身下,除非喜歡至極,否則沒人接受得了,落瑾理解言無湛的想法,他也知道,言無湛必然不想再聽到昨晚的事情,他需要時間冷靜一下,所以落瑾不再多言,而是握了握男人放在腿上的手,一邊將咳嗽壓下,一邊溫和的笑道,“一會兒用了早膳,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言無湛沒答應,也沒拒絕。
  雖然不準備和落瑾計較,但言無湛今天的情緒不怎麼高,他連從落瑾身上套話的心情都沒有了,他的話格外的少,偶爾落瑾詢問一兩句什麼,他也是簡短的回答,就這樣,兩人在大部分時候都是沉默的情況下,到了清流城外的一座寺廟……
  寧遠寺。
  這寺廟不大,和帝都的伏龍寺根本無法比擬,這裡的僧侶和香客也少的可憐,不過倒是沒有蕭瑟之感,反而清幽僻靜。
  言無湛沒問落瑾帶他來這裡做什麼,但是他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在僧侶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了其中一間屋子,那裡面供奉著不知是誰的牌位,言無湛匆匆的掃了一眼,他只看到了“落氏”二字,看樣子這牌位的主人,是落家人……
  落瑾恭恭敬敬的上了香,又看了那牌位半響才走回男人身邊,落瑾的神情肅穆,淡然中還夾雜著幾分落寞,落瑾這樣子言無湛是見過的,就是在他成親的那天晚上,他獨自留在書房的時候……
  想到這,言無湛突然想起,落瑾還有個妻子。
  “我娘這輩子沒有名分,所以他進不了落家的祖墳,也進不了族譜,她葬在老家,路途遙遠,我就在這裡給她立了一個牌位,想她時,就來看看。”落瑾看著那牌位,對男人介紹,“身子不爭氣,不能經常出門,距離上一次來看她,還是爹死之前。”
  落瑾說的平靜,但言無湛還是能感覺到他的寂寞與哀傷,落瑾太可憐了,他就是一個缺少人疼愛的孩子……
  讓人忍不住,想要攬到懷裡。
  “我娘人很好,如果有機會,真想讓你們認識一下。”落瑾那墨色眼瞳,始終沒有移動,那上面倒映著牌位的影子,這份孝順,落瑾此刻說出的話,絕無半分虛假,“她一定會為我高興,找到了合適的人,我一直在等待的人。”
  落瑾沉吟,轉而拉住了男人的手,他衝男人笑了下,然後主動靠到他的身邊……
  “娘,有了他,我就能夠達成心願,您在九泉之下,也該瞑目了。”
  落瑾那素來讓人無法看透的眼神,此刻卻是異常認真,言無湛不著痕跡的觀察著落瑾的表情,看的出,他很敬重他娘,他也很孝順。
  “我知道,你不喜歡跪,所以,這個頭,你先欠著,等以後,我給了你名分,我再帶你來,給我娘磕頭。”
  落瑾竟然,想要給他名分……
  他有妻子的。
  可是落瑾在他娘的牌位前,鄭重其事的給了他承諾。
  這讓男人訝異萬分,心底那最軟一處,不管如何加固防禦,還是被落瑾碰到了……
  言無湛始終生活在爾虞我詐的世界中,落瑾的乾淨,他的美好和善良,讓他眼眶泛濕……
  說完這話,落瑾才真正的面對男人,他將男人的手包裹在自己冰涼的手心中,他淡笑著給出了鄭重其事的承諾。
  “我不會對我娘說謊,你可以質疑任何事情,但是這個不允許你有分毫的懷疑,你是我唯一一個帶到我娘面前的人,我在她這裡對你保證,我會一直對你好的,除非我死,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永遠不會放棄你,這個諾言,是天荒地老的,我娘會為我證明。”
  這比落瑾之前做出的任何證明,都要來的有說服力,言無湛不會再去質疑他,沒有理由了……
  “娘,你看清楚了,這就是我選擇的人,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他也不會,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落瑾這一本正經的樣子,讓言無湛恍然有種媳婦去見公婆的感覺,原本輕鬆自然的他,反倒有些侷促了……
  感動之餘,落瑾說的他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一刻,男人將他的使命與責任暫且放置腦後,感情擺在了前面。
  落瑾在他娘面前立下了誓言,兩人又在房間裡聊了一會兒,等離開的時候,之前緊繃的氛圍已是不見,落瑾自然的牽著男人的手,在這小寺廟中踱著步子……
  兩人並肩而行,談笑風生,兩人一個俊美,一個成熟,一個淡然,一個傲氣,也許在旁人眼中,言無湛的打扮地位與落瑾完全不相配,但在這些僧侶眼中,他們的感覺,就是天造地設……
  “你……那裡還好嗎?”見言無湛恢復了,落瑾才敢問出來,他怕折了男人的面子,就沒有直白的問。
  言無湛知道他在問什麼,敷衍的點了下頭,就把話題轉移了,他短時間內,不想聊這事情,“你還好嗎?今兒一天氣色都很糟糕。”
  那臉白得像紙一樣,言無湛不止一次懷疑,落瑾馬上就要昏倒了……
  正如那大夫說的,落瑾縱欲過度了。
  正常人這麼做,也會覺得疲憊,更何況是落瑾,這一下,怕是連無氣都損耗了……
  年輕氣盛,落瑾這樣,竟然也是這麼胡鬧。
  看出男人的責備,落瑾笑著攬住了他的腰,這一天男人走路的姿勢都不太對勁,他看到了,但是不敢說出來,他只能這麼摟著他,幫他助力……
  言無湛並沒發現落瑾真正意圖,落瑾掩飾的也很巧妙,直到他們到了齋房,落瑾才放開他,並把一個精緻的瓷瓶塞進了他的衣衫……
  “抹那裡的藥,晚上,我幫你抹。”落瑾在男人耳邊,悄聲說道。
  言無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帶著警告,他不用落瑾,他自己會擦。
  昨晚已經夠丟人了,他不能再繼續縱容落瑾,他要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言無湛沒理他,先他一步進了齋房,落瑾也不生氣,面帶笑容的看著男人的背影,他就是喜歡言無湛這樣,很男人,有什麼說什麼,從來不和他假裝,也不會因為他落家少爺的身份而遷就他,討好他……
  “對了,你剛剛說,這樣你就能夠達成心願了,你有什麼願望嗎?”這是落瑾剛才在牌位前說的話,還說他娘這次可以瞑目了。
  落瑾溫柔的笑了,他捏著男人的骨節,輕聲道,“我不用孤獨的死去,我也有人陪他。”
  落瑾的笑,再度讓他的心刺痛了下。
  當晚,他們就在寺廟中過的夜,等洗漱完畢之後,落瑾和他要白天給他的瓷瓶,他要給他擦藥了。

  第六十章:學習習慣

  言無湛是需要藥膏的,而且很需要。
  昨晚那地方被利用的太多了,今兒一天都不舒服,熱熱辣辣的,好像還腫起來了……
  言無湛從沒像今天這樣,強烈的感覺到那個地方的存在。
  不管他做什麼,都先能察覺到那裡……
  有幾次,他都沒有留意落瑾說的話……
  這讓他一整日都有些恍惚。
  他沒想到要擦藥,就像他沒想到這種事情會發生在他身上一樣,男人一點這方面的經驗都沒有……
  如果落瑾不給他準備,他根本想不起來。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能用落瑾幫忙,被落瑾這麼柔弱的人抱了,就夠丟人了,若是再讓他幫忙擦藥……
  言無湛拒絕了。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你去休息吧。”他們都是男人,就借了一個齋房,這寺廟雖然小,但環境還不錯,乾淨清幽,言無湛示意落瑾去床榻上,他擦完了就去睡覺。
  若是撕扯,落瑾不是任何一個人的對手,所以他也沒動,就站在原地,對男人伸了手,“我來擦,我想照顧你。”
  他有義務幫男人擦藥膏,畢竟是因為他,言無湛才那個樣子的。
  落瑾一早就想給他擦藥了,他很擔心男人的狀況,他也知道,他要的太多了。
  不過他的身體突然出了問題,所以就耽擱了,後來男人又在生氣……
  都已經拖了一天了,落瑾這提著的心始終沒能放下。
  “這是小事,我自己就能處理好,你去休息,太晚了。”落瑾昨夜“操勞過度”了,以至於今晚喝的藥比平時要多,就連泡藥浴的時間都長了很多,男人下意識的往窗邊看了一眼,很晚了,他讓落瑾早點休息,這兩天對言無湛來說不算什麼,但落瑾已是折騰的夠嗆。
  “把藥膏給我,”落瑾看似溫和,但倔強起來,比言無湛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難纏,許是因為做慣了少爺,落瑾堅持的事情,就從不會動搖,“我之所以把藥膏給你,是給你個準備的時間。”
  言無湛還要說話,落瑾卻先他一步將手搭在了男人的腰上,從昨天開始,落瑾養成了個習慣,那就是在男人身上磨蹭……
  像貓一樣。
  他喜歡男人的氣味,還有他可以給人倚靠的感覺……
  “不要不好意思,我們做都做了,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落瑾將頭枕在男人的肩膀上,他一邊摟著男人的腰輕輕晃動,一邊用鼻子刮著男人的脖頸,他的語氣輕輕柔柔的,那感覺更像是在撒嬌,“昨天晚上,你身上所有的地方我不僅看了,還都摸了一遍,我知道你會害羞,不過你要習慣,以後這種事情時常都會發生的,我喜歡你,就想摸你,想碰你,想為你做任何事情。我是你的男人,不管我身體好不好,我比你小多少,我都要照顧你,對你好,所以,你不要拒絕我,好不好,宗寶,你讓我對你好,好不好……”
  言無湛從來沒聽過這種話,他沒對人說過,更不可能有人和他說。
  落瑾的語氣堅決,內容卻是十分的肉麻,一向可以將自己心情掩飾的很好的男人,被他說的忍不住紅了臉頰……
  不過,落瑾並不是到此為止了,他還在說,最後言無湛終於忍耐不住,繳械投降了……
  “好吧,你來吧。”就是擦個藥膏,他們做都做了,也沒什麼可彆扭的了。
  而且他早習慣了被人伺候,就連沐浴後,他的身子都是宮女擦的,羞澀這兩個字和言無湛掛不上邊,他就是覺得不自在罷了。
  畢竟落瑾抱了他……
  但是最後,他還是把藥膏交還到了落瑾手上,並按照他的指示趴到了床榻上……
  這地方被人“照顧”,言無湛還是第一次,那種感覺,真是無法形容的奇妙。
  落瑾脫掉了他的褲子,那冰涼的手指壓在了男人的臀瓣上,不知怎的,言無湛沒由來的一陣緊張,他抱著枕頭,將目光轉向屋子裡掛著的畫軸之上……
  那上面只有一個“靜”字。
  但是言無湛卻靜不下心。
  他緊張。
  因為那熱了一天的地方,感覺到了些許涼意,那是落瑾的呼吸,言無湛沒有回頭也知道落瑾離他那地方有多近……
  他在看他。
  他甚至能感覺到落瑾睫毛的扇動。
  只是擦個藥,沒必要這樣看……
  而且哪有人盯著那裡看的……
  言無湛覺得,他的身體都僵硬了……
  “腫的厲害。”落瑾皺起了他好看的眉頭,他知道他做的過分了些,但是沒想到,會這麼的嚴重。他昨晚留意了,倒是沒有出血,這男人一看就是很少做這種事情,或是乾脆就是第一次,他做的太久了,連裡面都腫了,“抱歉,我過分了。”
  “沒事,”言無湛咬牙道,這種道歉他一點都不想聽到,而且那地方被人看著,他心裡很彆扭,他催促讓落瑾快一些,“你快點擦,太晚了,我想睡了。”
  “嗯。”落瑾點了點頭,就挖了些藥膏,然後他拍拍男人的屁股,示意他抬高一些,“我擦不到裡面,你撅起來。”
  最後那三個字讓男人兩耳轟鳴,那臉色頓時也難看了不少,那種畫面他連想像都做不到……
  在落瑾面前撅著屁股……
  打死他,也做不出來這種事。
  男人沒有按照落瑾的意思做,而是把懷裡的枕頭塞到了小腹,雖然效果不是很理想,不過擦藥是沒什麼問題了。
  雖然比撅起來要強,但是這個姿勢也好不到哪去,男人的青筋也繃了出來,他近乎咬牙切齒,“快點擦!”
  落瑾看著男人那微微打開的地方,微笑的同時將指上的藥膏抹了上去,那冰涼的觸感讓男人淺淺的抽了口涼氣,眉頭也下意識的皺了起來……
  不過落瑾的藥膏很有效。
  那火燒火撩了一天的地方,終於有了緩和,熱度似乎在藥膏的作用下正努力的消退……
  落瑾抹的很認真,把周圍都均勻的塗抹了一遍,直到藥膏被身體吸收,才算停下。
  不適得到了緩解,到後來還有一點舒服,但男人的眉頭始終皺著,見落瑾收回了手,他連忙就要提褲子,可落瑾卻阻止了他……
  “別動,還沒完。”
  男人只聽到這麼幾個字,下一刻落瑾那冰涼的手指帶著藥膏就進到了他身體裡面。
  由於外面抹了藥膏,他那地方都是濕濕滑滑的,即便是腫著,落瑾也一下了就進去了……
  言無湛差點跳起來,不過他沒這麼做,他還不想受傷,他回頭,對落瑾低吼,“你做什麼?拿出去!”
  “裡面還沒擦到。”落瑾看了男人一眼,就繼續做他的事情,他將藥膏涂在昨天他摸的最多的地方,並開始慢慢按摩,讓藥膏被吸收。
  “你……”言無湛從不知道,原來男人的身體裡,也有不能碰的地方,落瑾一摸他那兒,他什麼氣焰都沒有了,男人猛的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幾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不想讓落瑾發現他身體的變化,太丟人了,“拿出去……那裡不用……嘶……你別摸!”
  言無湛正說著,落瑾突然用了一下力,那手指直接就抵在男人那最碰不得的地方,那裡現在,又疼又舒服,那磨人的感覺,讓言無湛下一句話,都變了腔調……
  暗啞的,還帶著一點哭腔。
  落瑾很喜歡他的聲音,所以他一直逼著他叫,言無湛發出的聲音不是很多,但也是十足的哼了一個晚上……
  他的嗓子有些啞,不過不仔細是聽不出來的,可是現在那略啞的嗓音,再配上他的腔調,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一種致使的誘惑……
  很好聽,很勾人。
  落瑾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想起了昨晚的男人……
  他忍耐的表情,柔韌的身體,還有那美妙的觸感……
  言無湛比他想的,還要好抱……
  似乎碰了,就會上癮。
  留戀不止的感覺。
  落瑾的手指重新動作起來,可是這一次味道全都變了,他不再是單純的給他擦藥,而是專攻那個地方,不輕不重的按了起來……
  言無湛本來就受不了,腫痛與酥麻夾雜在一起,讓他的尾椎都跟著軟了,兩條腿更是沒了力氣,他覺得落瑾這是要把他逼瘋了……
  男人的喘息聲,和若有似無的哼聲讓落瑾跟著有了感覺,他低頭看了自己胯間一眼,落瑾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是他年到那根東西,已經直挺挺的硬了……
  再看那男人,落瑾也不知道,這算是對他的折磨,還是對自己的。

  第六十一章:相處融洽

  落瑾那幽暗的眼瞳,色澤一再的加深,藥膏已經被男人的身體完全吸收了,可是他並沒有停下動作,反而繼續按著,直到那裡越來越濕,越來越熱……
  昨晚的一切,都在落瑾的腦中重演。
  每一幕,都是香艷的戲碼。
  那兩條修長的腿,被他分開過,舉起過,也夾過他的腰身……
  那並不粗糙的手摸過他的身體,也被他牽引著摸著他自己的東西,甚至還碰過他們相連接的地方……
  那薄脣親吻過他,也發出過落瑾喜歡的聲音……
  還有這身體,擺出他想要的任何姿勢,包括一些難度很大的。
  言無湛的身子的柔韌程度,已經超乎了落瑾的想像,他能將身體完全摺疊起來,大腿完全的貼合在胸前,膝蓋幾乎碰到肩膀,他也能分的很開,那兩條腿變成一條直線都不費力……
  這男人,真是個尤物。
  不知這種事情上,是讓男人願意死在他身上的妖孽。
  言無湛本以為一會兒就過去了,可是身體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他覺得不太對勁,就回頭看過去,這一看不要緊,男人只覺得他的喉嚨驟然緊了……
  他看的是落瑾的臉,可後者胯間那硬挺之物卻是先一步映入他的眼簾……
  落瑾又硬了。
  昨晚做了那麼多,他竟然還能這麼硬……
  言無湛看著落瑾高高撐起的褲子,用力的吞了一口口水,然後男人重新轉過去,抱著另外的枕頭,他很想義正嚴辭的拒絕落瑾,甚至直接把他推開,可經歷了剛才的事情,他的身子還是軟的,男人只是用略顯顫抖的聲音說,“今晚不行了……”
  他們都受不了了。
  男人可憐的模樣,還有這句話,讓落瑾忍俊不禁,忍不住,就想逗弄他兩句,“知道不行了,還勾引我……”
  落瑾非但沒有把手抽出來,反而模仿交歡時的動作,壓著男人受不住那一處抽動起來,男人的腿明顯的抽動了下,膝蓋往前蹭去,原本趴著的姿勢有點半跪的架勢了……
  雖然過了一天,但身體的感覺還沒有完全消退,落瑾如今這麼一摸,強烈的快感再度襲來,但與昨日不同的是,他很疼……
  從入口到裡面,都很疼。
  “我沒有,我只是讓你幫我擦藥而已。”言無湛很無辜,他不過就是趴在這裡而已,他什麼時候勾引他了,而且他之前是說,不用他幫忙的……
  “還說沒有……”言無湛的反應,出乎落瑾的意料,原來這男人也會有慌張的模樣,那成熟穩重的完美面具,也會產生裂痕,這讓那男人,變得可愛起來,不再是猶如長輩般,嚴肅又沉穩。
  讓人,想要欺負,想要疼愛。
  落瑾欺身過去,他在男人的腰眼上親了一口,那舌尖順勢打了個旋,他再度感覺到男人的顫抖,可落瑾並沒有立即放開他,而是移到另外一邊,在舔他之前,挑眉看去,“你明知道,我最受不了你的聲音,你還一直叫,你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想讓我死在你身上……”
  這句話,讓言無湛有短暫的愣神,他依稀想起,昨晚落瑾一直在強調他的聲音……
  他讓他多叫一些。
  言無湛不記得他自己發出過什麼聲音,他一直是忍耐著的……
  男人突然一僵,他想到了過去那些妃子的聲音……
  他不敢相信,他也會發出那樣的聲音……
  言無湛突然有種想要去撞墻的感覺,
  “寶貝,就算死在你身上,我也願意。”
  在男人背上落下輕輕一吻,落瑾並沒有繼續捉弄他,而是將手指抽了出來,他又往裡面送了些藥膏,這樣明早男人就會恢復了。
  言無湛之前想,落瑾放開了他,他立即就要穿上褲子,可是等落瑾真正的做完了,他竟是把這件事情忘記了,他往旁邊一倒,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就一動不動了……
  他不想動。
  落瑾在解衣服,回頭看到男人這懶懶的樣子,他笑了下,他沒有幫男人把褲子穿好,而是乾脆幫他扯掉了,他讓他光著睡……
  只有下半身光著。
  然後落瑾才滿意的拉起被子,將兩人包裹住了,並順勢抱住了男人的腰。
  言無湛之前以為,做這種事情,只有男人辛苦,女人就躺在那裡,什麼都不需要做,可是今天,他徹底的明白了,原來在下面的那個,才是最累的……
  這比修煉還要累。
  才剛躺下,就昏昏欲睡了。
  但是精神卻很亢奮。
  身體和精神背道而馳了。
  落瑾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那氣息讓男人陣陣恍惚,他突然想起了雲揚……
  他始終不解,雲揚為何要抱著他睡覺,但云揚卻奇異的,能讓他這安心,他靠著他睡覺,就像是無所畏懼一般……
  其實,他喜歡和雲揚在一起,喜歡在軍營的生活。
  雖然苦了些,但是那裡更適合他。
  看著雲揚運籌帷幄的模樣,看著他戰場之上勢如破竹的氣勢,還有他們共同商議時,雲揚那讚許的目光,以及準確的分析……
  時間短了些,但那已經夠他終身難忘的了。
  可是,雲揚為什麼要謀反呢……
  這就像一根刺,牢牢的插進了男人的心中,不時就會痛上一下,但永遠無法拔出。
  雲揚跑了,就算他成功的殺了他,言無湛也知道,這頑疾,不會治癒。
  雲揚註定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有時候他想,如果他只是個普通士兵,他去軍營也不是為了找到雲揚謀反的證據就好了……
  那樣,也許和現在,就會不同了。
  “你說,我們現在這樣,像不像新婚夫妻?”
  落瑾的聲音打破了的幻想,男人的思緒從西北邊境回到了這寺廟之中,想到了雲揚,之前興奮的情緒也平復不少,男人笑了下算是回答了落瑾的問題……
  落瑾在他身上蹭了兩下,又將男人往懷裡帶了帶,言無湛聽到他呢喃了句,“真好。”
  落瑾很滿意現在的一切,他的心情,言無湛感覺的到。
  落瑾就像是一個被雙親遺棄多年的孩童,突然找到了溫情一樣。
  落瑾對他,已經是無法放手了……
  徹底的,被他征服了。
  雖然這個過程,和言無湛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男人嘆息,他決定不再胡思亂想,還是趕緊睡覺,可這眼睛沒閉上多久,就又睜開了……
  “那個……”言無湛沒有回頭,但是眼睛卻瞪得很大,他看著眼前那一小塊天地,吞吞吐吐的問了出來,“真的有聲音嗎……”
  落瑾想了一下才明白言無湛在問什麼,他無聲的笑著,湊到男人耳邊,用很低很低的聲音對他說,“很好聽的聲音,我很喜歡,以後,要多叫一些給我聽……”
  如果可以,言無湛更想把落瑾推下地去,至少今晚他不想看到他……
  可是他什麼都沒有做,僵硬著身體,憋紅著臉,很久之後就睡著了……
  落瑾是個招人喜歡的人,言無湛覺得,和他在一起,自己都變得年輕不少。
  不論是他固執的模樣,還是他撒嬌的樣子,或者是他虛心好學的時候……
  自從他們的關係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之後,他與落瑾之間那小小的疏離感一下子不見了,相處也自然很多。
  如落瑾所保證的,他對言無湛很好,他們在一起,都是落瑾在照顧他,他甚至幫他盛湯,倒水……
  言無湛不需要,落瑾經常說,他是他男人,他必須要對他好,要照顧他。
  這讓言無湛在哭笑不得的同時,也一次次的被感動著。
  落瑾不黏人,但有的時候,他會無意識的對男人撒嬌,那種感覺是很自然的,和言無湛過去遇到的矯揉造作的人不同,他喜歡看落瑾孩子氣的時候……
  還有很緊張他的樣子。
  就這樣,兩人的關係算是順風順水了,可是這清流城,卻因為他們,引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們的關係。
  言無湛一下子成了這清流城的風雲人物。
  他不管走到哪裡,都會有人看著。
  這探究的目光讓早已習慣被仰視的男人,反而有些不自在。
  可是落瑾卻不盡然。
  他好像很享受這樣,享受他們在一起,被人看著的模樣。
  他真的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關係……
  落瑾帶他玩了很多天,終於在小半個月後,回到了落府,時隔幾日,這落府也有了變化……

  第六十二章:關係確定

  甫一進府,所有人都在看他們。
  不過很快,他們又在同一時間收回了視線。
  下人們做的太明顯,就算想當成沒有看到,都不可能。
  他們這樣,是太招搖了。
  男人看著被落瑾握著的手,落瑾似乎很喜歡這個動作,不管做什麼,他都要拉著他……
  可是現在回了府,男人覺得他們應該收斂一些,可是他往回抽手,落瑾怎麼也不肯放開……
  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把他扯了進來。
  他們在外面玩了很久,這段期間,足夠傳言風靡整個清流城的了,言無湛發現,不管是擺弄花草的園丁,還是廚娘,都在偷瞄他們……
  有幾個膽大的,則是大方的看著,這其中就有言無湛認識的人……
  和北辰關係很好的護院。
  有時候,言無湛甚至能清楚的聽到他們不屑的冷哼。
  他們瞧不起他。
  因為他勾搭上落家的小少爺,而將北辰拋棄。
  言無湛沒有解釋的餘地,事到如今更是沒有掩飾的必要,他只能佯裝不知,他也不想去猜,北辰知道後會是什麼表情……
  不過他肯定是瞧不起他的。
  他們回來之前吃了東西,落瑾見天氣不錯,就讓下人在花園裡放了兩張躺椅,兩人就這麼跑到園子裡曬起了太陽。
  椅子擺的很近,完全的貼在了一起,他們蓋著同一張毯子,落瑾一邊和男人親昵的說著話,一邊將手邊的點心餵給言無湛吃,毯子下面的手,則是始終握著……
  正當落瑾在餵男人喝茶的時候,落繁來了。
  許是沒想到會看到這副光景,風塵僕僕的落繁僵了一下,再往前走時,腳步明顯的僵硬許多……
  表情也滿是陰鷙。
  言無湛想起身和落繁施禮,卻被落瑾攔住了,他握著他的手,不讓他輕舉妄動……
  “現在清流城沒人不知道你和這男人的關係,落瑾,算你狠。”落瑾這麼做,落繁想要阻止,都來不及了。
  落瑾的手段果然夠決絕。
  落繁並沒有靠近,而是與他們隔著一定的距離說的話,他那目光始終停留在落瑾的臉上,絲毫沒有偏移,他是不想看到他們的樣子,落繁覺得,多看一眼他都會吐出來……
  “你自己掌握好分寸,落家若是因為你受到影響,我定是不會饒過你。”落繁能做的,只有最後的警告。
  “多謝大哥提點,落瑾銘記於心,”落瑾笑著,一邊替男人整理著毯子,一邊泰然自若的繼續道,“不過大哥放心,喜歡一個人,是一輩子的事情,我會遵守我的諾言,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改變我的初衷,我們會幸福的在一起,大哥是多慮了,外面的人,只會說落家的小少爺,很重情義。大哥,你覺得呢?”
  落繁冷哼,似乎不想多言,他很快的吩咐了幾句,“現在他跟了你,就別讓他太寒酸了,去給他做幾件像樣的衣服,還有餵馬的事情不用他做,我會另外安排人,以後不要和那些地位卑微的下人混在一起,有失落瑾的顏面。另外他還暫時住在那裡,我會盡快給他找個適合的地方住。落瑾你記得你說的話,如果落家的名譽真的因你受損,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段話中,有幾句是對著言無湛說的,不過落繁根本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意思表達清楚了,就直接走了。
  他真是懶得看了。
  迫於壓力,落繁同意他們在一起了,男人看著落瑾嘴角那抹淺笑,很長時間之後,突然開口,“我是不是,以後都不能住在那小屋了?”
  落瑾點頭,“自然,你和我在一起,就算大哥不說,我怎麼還能讓你住在那麼寒酸的地方。”
  這一點也不出乎言無湛的意料,他現在在落府的身份只有一個,那就是落瑾的人,悲觀的想,一旦落瑾不要他了,那他直接就會被掃地出門,以落家的性格,不把他斬草除根了也會趕出清流城。
  言無湛有些好笑的想,他以後可全指望落瑾了,他可不能得罪了他……
  可得伺候好了。
  不過玩笑歸玩笑,男人很快回到正題,他輕輕的扯了一下落瑾的手,輕聲道,“既然這樣,不用大少爺給我安排住的地方,我和你住一起。”
  落瑾頓住了。
  “你住哪裡,我就住哪裡。”看著落瑾那幽暗的眼瞳,男人很快又補充了句,“我想和你在一起。”
  言無湛這個年歲,說這種話有些不適合,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說完了,就把臉轉到另外一邊,清咳兩聲之後才重新看向落瑾,只是那臉頰,微微的秀出了紅色……
  落瑾還是沒說話,男人見狀又拉了他一下,“怎麼,不好嗎?”
  落瑾搖頭,“怎麼會不好,只是我每天都泡在藥罐子裡,怕你不習慣。”
  “這些天,不習慣也習慣了,”落瑾每天都要吃很多藥,出去玩的這幾天,言無湛已經習以為常了,他覺得,落瑾的藥比飯吃的都多,“只要不是你不喜歡,就可以。”
  “我怎麼會,不喜歡呢……”落瑾回頭去給男人添茶,這句話說的清清淡淡,不易分辨,似乎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這樣,在言無湛的要求下,他與落瑾住到了一起……
  住在落老爺的書房。
  言無湛沒有事情做,每天就是陪著落瑾,他們的親密程度與日俱增,到了如膠似漆的地步。
  落瑾始終對他很好,也按照他的承諾一直在照顧男人,不知是不是因為有了感情的滋潤,言無湛覺得,落瑾的氣色好了許多……
  再沒有隨時就會倒下的感覺。
  也不再像具屍體。
  落瑾的身體,像是在恢復……
  兩人夜夜相擁入眼,但那種事情卻是很少做,落瑾對這種事情很淡薄,而男人一是顧及他的身體,再就是不想再發生上次的事情,所以他也不提。
  身體上的接觸不多,可這並不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落府就這麼大,也沒什麼可玩的地方,落瑾每天都帶男人出去,或是吃東西,或是賞景聽曲兒,不過倒是再沒坐那姻緣船……
  轉眼,冬季到來,南方的冬天不冷,但也是會下雪的。
  這雪不是皚皚一片,而是夾雜著雨滴,落到地上就變成了白色的水晶,那古樸的青磚再看不到原本的模樣,整個清流城都沉浸在濕氣之中。
  這樣的天氣對身體不好的人來說,是很不適合的,可是冬天,落瑾還是把他帶了出去。
  男人怕他染上風寒或是病情加重,可是落瑾卻固執的說他沒事,兩人也沒乘轎,在落瑾的堅持下,撐著一把紙傘就出府了……
  落瑾今兒穿了一身暗紅色的長袍,這衣袍並未拽地,剛好在不會被水濺濕的位置,他那黑色的獸皮短靴隱約可見。落瑾帶著銀狐手包,他將雙手插在裡面取暖,而男人則在他身旁撐著傘。
  兩人的年齡相差很大,但換了衣衫的男人完全變了另外一種感覺,這再讓人感覺不到卑微,反而驚奇的發現,這老男人和落家少爺站在一起,竟是這樣的登對……
  落瑾似乎很喜歡這種天氣,走了沒多久,他便站在古僕的石橋之上,他看著雪花飄進水中,河道上霧氣升騰的樣子,這一站,竟是過了一柱香的時間……
  往來人群川流不息,但沒人走到這裡不會停留一下,石橋上的那兩個人,猶如畫卷中的美景,不甚真實……
  腳下的皮靴感覺到了涼意,落瑾這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言無湛始終沒有說話,不過在落瑾回頭的時候,卻是第一時間衝著他笑了,“冷就回去吧,你身體不好。”
  輕輕拍掉飄落到身上的雪花,落瑾緩慢的搖頭,“不冷,不過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先去吃東西,我一會兒過去。”
  “去哪裡?”男人眼含擔憂,“我陪你去。”
  落瑾笑笑,他讓男人去酒樓等他,“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你先去,聽話。”
  言無湛又追問一次,可是落瑾仍舊沒有回答,最後他不得不將紙傘交給落瑾,站在那雨雪之中,目送落瑾離去……
  不過男人只是站了一會兒,估算著時候差不多了,便拓步跟了上去,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之前的擔憂與商量完全不見,目光緊緊追隨著人群中那麼顯眼的背景,小心尾隨……
  他想知道,落瑾要做什麼去。

  第六十三章:定情信物

  他把落瑾跟丟了。
  以言無湛的身手,想要跟蹤落瑾簡直輕而易舉,但落瑾就是有本事當著他的面消失了。
  落瑾那一身衣服十分的顯眼,不管多麼密集的人群,他都是獨樹一幟的,很好辨認,可即便是這樣,落瑾還是不見了。
  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在一個十字街頭。
  言無湛立即跑過去,左右看了一遍,除了往來的百姓,他再沒看到落瑾的影子……
  連追都無處可尋。
  言無湛沒有繼續,而是若有所思的去了落瑾所說的酒樓,他點了一桌子酒菜卻一口沒動,就是挑開窗戶,看著南方這獨特的雨雪天氣,沉思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落瑾帶著一身涼意回來了,這時候那一桌子酒菜,都涼了個透徹。
  落瑾將紙傘遞給小二,笑著坐到男人身邊,他替他關好了窗子,這才用他冰涼的手握住了男人的,“怎麼不吃東西?”
  男人看著落瑾肩頭的水漬,淡淡道,“我以為,我們會一起吃。”
  “在等我?”落瑾笑問,他的手又濕又冷,猶如冰涼的豆花,他捏著男人的手,言無湛的熱度不但沒有傳給他,反而被他的涼意感染。落瑾察覺到了,就讓小二送來熱布巾,他捂了捂手,可是再握住男人,那溫度也沒有太多的變化。
  言無湛挑眉看了他一眼,他用眼神肯定了落瑾的詢問,轉而,似無心也似有意的問了句,“你去哪裡了?”
  說這話時,男人看著的是桌上的飯菜,但眼角的餘光卻是留意著落瑾的表情。
  “抱歉,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這麼久,”落瑾擺弄著男人的手,然後將他溫暖的手掌攤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他的臉很冷,怕是在外面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和人約好了,可是對方遲到了,我就一直在等他。”
  掌心傳來的濕涼感讓男人忍不住了眉頭,目光也重新轉向了落瑾,落瑾見男人看他了,這才放心的笑了笑,至少他知道言無湛沒有生氣。
  衝男人神秘的眨了眨眼睛,落瑾將貼著臉頰的手,往下送去……
  落瑾拉著男人的手,伸到自己的衣襟裡,在他的指引下,男人摸到了一個圓形的硬物,他用眼睛詢問落瑾那是什麼,後者笑著搖頭,他沒告訴他,而是示意他將那東西拿出來……
  男人狐疑的取出了落瑾懷裡的東西,他看到了一面鑲金的鏡子……
  這鏡子不同於以往的銅鏡,鏡面光滑剔透,照出的效果也沒有銅鏡的模糊感,清晰的讓人咋舌……
  鏡子的做工也很好,巴掌大的鏡子,純金的背部竟是刻著精細的圖案,那雕刻栩栩如生,可謂鬼斧神工,可是雕刻的內容,就讓人不敢恭維了……
  那上面刻著的,是春宮圖,不同於以往言無湛所見過的,這是兩個交歡中的男人。
  小小的雕塑上,那二人的表情竟是十分的生動傳神,言無湛甚至能感覺到下面的人那種欲拒還迎,以及上面那人酣暢淋漓的感覺……
  這圖案讓男人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了,他將那鏡子放到桌上,讓鏡面朝上,將那個春宮圖擋住了……
  連他這個“閱歷無數”的男人,都不好意思再看了。
  “喜歡嗎?我託人從海國買回來的,送給你,做定情信物。”落瑾說著,就將那小小的鏡子拿到手中把玩起來,鏡子的把手是暖玉做的,細長的把手中間凸起,而兩邊則是逐漸變細。這玉的手感相當不錯,光滑細膩,還依稀帶著熱度。
  “你去了這麼長時間,就去弄這個?”言無湛刻意不去看那鏡子,而是盯著落瑾的臉。
  落瑾點頭,“我去了渡口,今兒天氣不好,所以船來的晚了些。”
  男人皺著眉頭又瞄了那鏡子一眼,不過視線很快收回,他覺得那東西有點下流,“你身體不好,在渡口站了這麼久,就為了等這麼個東西。”
  多不值當。
  奇珍異寶男人見得多了,單看這個做工言無湛就知道這鏡子必然是價值不菲的,可是上面刻的內容註定這東西上不了檔次,不管多精美,也只能是偷偷拿來把玩的。
  所以他覺得,落瑾這樣完全沒必要。
  落瑾聽了,也只是笑,他猜到了男人的想法,言無湛說完之後,他就一臉神秘的湊到男人耳邊,雖然這包間裡只有他們二人,但落瑾的聲音還是小的只有言無湛能夠聽到,“這個東西很有意思,是專門在那個時候用的……”
  落瑾耳語了很長時間,男人的臉色飛快的變換著,由訝異變成尷尬,最後滿臉通紅……
  他真不知道,落瑾都在想些什麼。
  他明明對這種事情一點不了解,可是一下子就……
  突飛猛進不說,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是不是,就是男人的本性?
  “我本來想送你更正式的東西,不過想想還是這樣好,有機會,我們試試,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那麼的‘有趣’。”落瑾特意強調了有趣二字,這讓男人臉上的顏色再度加深幾分,落瑾像是沒有看到,繼續道,“我覺得,你用這個,肯定會很好看。”
  “你別說了。”言無湛就知道北辰很大膽,可是這落瑾大膽起來竟是一點也不輸於他,這讓男人頗覺意外。
  言無湛不想要那鏡子,不過一看落瑾一直在擺弄,就乾脆搶到了懷裡,落瑾的話縈繞耳際,腦子自動自覺的在想像使用這個東西時的畫面,言無湛越是不想去想,那種畫面就越是清晰。
  在落瑾面前,素來沉穩的他,竟是幾次慌亂不已。
  男人順手拿起酒杯,燙好的酒已經涼了,可是他像是沒有感覺一樣,一口氣乾了兩杯……
  然後又夾了幾口冷了的菜。
  他需要分散注意力。
  看到男人這反應,落瑾也只是笑,他很喜歡言無湛這個樣子,很真實。
  不管是生氣或是慌張,都不是矯揉造作,而是自然的反應。
  落瑾親了男人一口,轉而握住他握著筷子的手,把男人拉到了自己懷裡,“不要吃了,都冷掉了,讓小二重新上菜。”
  可是言無湛想說的,不是酒菜涼了,而是落瑾你不要靠的我這麼近……
  他腦子裡一直重複著和落瑾用那鏡子時的畫面,如今落瑾一靠近,他身上的氣息讓男人恍然有種他想的東西,正在上演的感覺……
  可是落瑾還是抱著他,那手還在他腰間若有似無的摸著,他還用膝蓋蹭他的大腿……
  酒在喉間燃燒,男人的身體也在燃燒,落瑾冰冷的溫度讓他舒服,可是他更加的不想靠近他……
  “你不好意思的樣子,真好看。”落瑾摸著男人近乎滾燙的臉,他是故意的,雖然惡劣了點,但是他很想看到男人這害羞的模樣……
  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很招人喜歡。
  “我沒有不好意思。”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些東西而已。
  “你這樣,讓我忍不住,想要去親你。”落瑾說著,就低下頭去,那清涼的氣息一再靠近,言無湛看到落瑾的臉在眼中放大,可是他竟是沒有推開他的想法。
  就在兩人的脣瓣貼合在一起的瞬間,他們包間的門,被人粗魯的推開了,或者說是踹開了……
  門板撞在墻上,發出很大的聲響,包間裡的人驚動,姿勢不變的向門口看去……
  只見那面若冰霜的弘毅站在門前,那冰冷的視線在兩人即將碰觸的脣上停留著,弘毅的臉沒有表情,但男人卻清楚的感覺到,這包間的溫度,驟然降低了……
  弘毅永遠比冰塊好用,他出現的地方,自然而然的變成冰窟。
  男人看著突然闖入的弘毅,竟是忘記與落瑾分開,他思量著弘毅為何會出現在此處,而落瑾那墨色眼瞳,幽暗的讓人看不到邊際……

  第六十四章:落家少爺

  弘毅不是一個人來的,但跟他來的,也不是他平日帶著的隨從。
  這些人披麻戴孝,面露凶光……
  即便被弘毅擋住了,言無湛也能感覺到他們的不友善……
  弘毅只要出現,麻煩就不會少了。
  落瑾拍了拍男人的手,示意他不用擔心,又慢條斯理的幫他理了理領子,才重新端坐,對弘毅撞見他們要親吻的事情全然不在意,落瑾做完這些,才抬起頭,淡然的看著門前猶如凶惡門神一般的弘毅,“多日不見,弘少爺別來無恙。”
  弘毅的眼神從男人的脣上掃過,轉而移到落瑾的嘴上,那表情冰冷的讓人難以捉摸,“好興致。”
  “讓弘少爺見笑了。”聞言,落瑾低頭淺笑,對弘毅話語中的嘲諷充耳不聞,反而大方的承認了,還自然的對弘毅提出邀請,“既然來了,不妨一起坐坐,也熟絡熟絡感情,免得兩家人見面,總是形同水火。”
  落家和弘家是宿敵,兩家人即便同坐一桌,也是明槍暗箭,沒有一刻的安寧,所以這弘毅不管坐與不坐,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是來找茬的。
  今兒肯定不能那麼輕易過關。
  “不急。”弘毅說完,那淡漠的眼瞳微微往後瞄了一眼,弘毅示意落瑾他還有事情要處理,就算是聯絡感情,也不急於這一時。
  弘毅說完,就讓開了路,他坐到一旁的條幾前,示意小二給他上茶。
  弘毅這是來看熱鬧的……
  他不是主角。
  言無湛的目光還沒從弘毅身上移開,門外的人就一擁而進,這包間很大,足夠二十多個人一同使用,可一下子進來這麼多人,再大的房間也是擁擠不堪,屋內的空間一下子全都沒有了……
  “看在死去的落老爺的顏面上,老朽稱呼你一聲瑾少爺。”
  站在他們桌子對面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這老者年過古稀,精神卻依舊矍鑠,眼若鷹隼,犀利無比,他一張嘴,那威嚴的氣勢掃過全場,讓所有人為之震撼,也肅然起敬。
  就連言無湛也感覺到了壓力。
  這老者,他覺得有些面熟。
  穩坐的落瑾站了起來,在男人略顯訝異的眼神中,恭敬的對那老者淺淺一躬,“聞太公。”
  男人眼中閃過訝異,他想起了這人的身份……
  見落瑾懂事,那老者的臉色略有緩和,他狠狠的點了兩下頭,語氣依舊嚴厲,“既然你還稱呼老朽太公,那老朽問人你,這男人,是怎麼回事?”
  聞太公……
  男人恍然大悟,他想起來了。
  這人叫聞邦成,言無湛有些印象。
  聞邦成是前朝官員,在言無湛登基之前便卸甲歸田,聞邦成為人耿直,剛正不阿,在民間的口碑一直很好,他的老家就在這清流城中,言無湛沒想到,他們會在這種情況下再見。
  對於聞邦成的記憶已經太過模糊,若不是落瑾喊了這一聲聞太公,言無湛還想不起來。
  他看了穩穩的喝著茶水的弘毅一眼,他既然能把聞邦成找來,看來這事情不好辦了。
  男人識趣的跟著站了起來,這聞邦成也算前朝元老了,對他有所恭敬也是自然的,更何況,是在這種情況下……
  這些人明擺著就是來找他麻煩的。
  “聞太公,這是落瑾的私事……”見聞邦成將矛頭指向了言無湛,落瑾那好看的眉毛不由自主的擰到了一起,他不想將男人牽扯進來,有什麼事情,可以找他落瑾說。
  “私事?”聞邦成猛擊桌面,那上好的八仙桌明顯的晃動了下,上面的碗碟撞到一起,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落瑾看了一眼似乎隨時都會倒下的八仙桌,平靜且篤定的重複,“是的,私事。”
  面對態度強硬的落瑾,聞邦成微微一滯,他再開口時冷靜許多,但其中隱藏的怒意卻是隻增不減,他厲聲質問,“當初落家總管慘死府中,官府要將這男人收押嚴查,可瑾少爺硬是用自己的身份給官府施壓,迫使知府從輕處理。總管的冤案沒能查清,這也導致了清流城之後接連發生的一件件慘案。瑾少爺所謂的私事,讓整個清流城陷入惶恐,讓這些人沉浸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之中,瑾少爺,你是否該給我們一些交代?”
  聞邦成的意思是,如果當初官府嚴查言無湛,那也許後面的案子就不會發生了。
  他暗示,言無湛就是凶手。
  這一切,都是落瑾包庇的結果。
  落瑾沒說話,他的表情相當的嚴肅,聞邦成身後的穿著孝衣的女眷聽了這席話便開始嚶嚶哭泣,而男人們則是怒目圓睜,吵著讓落瑾給一個交代……
  包間內一下子雜亂起來了。
  各種斥責的聲音連言無湛聽著都頭疼,何況這清淨慣了的落瑾……
  落瑾神情肅穆,但臉色卻開始變白的趨勢,而一旁的弘毅,仍舊氣定神閑的喝著茶,對包間內的混亂置若罔聞……
  “你和這個男人的事情,這清流城中無人不知,你年紀尚輕,還不懂事,對於所謂的情愛還無法分辨清楚,辦出如此莽撞之事,暫且有情可原。不過瑾少爺,你真的要為這一個男人讓落家的顏面掃地,讓瑾少爺背上罵名?日後,你會追悔莫及的。”
  聞邦成讓落瑾以大局為重,大義滅親……
  他的目標,是言無湛。
  果然不出意料。
  男人看著落瑾,他在猜測,落瑾會怎樣處理。
  他無權無勢,這事唯有落瑾才能解決。
  否則,他就會被重新帶回牢中,不管他是否殺人,最後都會變成替死鬼。
  在重重壓力之下,落瑾只是沉吟片刻,他直視聞邦成,不卑不亢的說,“不是因為他是我的人,我才袒護他,而是他根本不是凶手,我不想讓他蒙上不白之冤。案子官府還在查,沒有水落石出,誰也說不準凶手到底是誰,聞太公,您年紀雖大,但並不糊塗,睿智不減當年,是非自然是分的清楚的,希望聞太公不要聽信讒言,錯怪好人。”
  落瑾這話說的,三分敬重,七分道理,讓人無從反駁,就連聞邦成也挑不出毛病,可清流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寧可錯殺三千,也不能放過一人,更何況,這男人本身就有嫌疑,他不會被落瑾的三言兩語打發的,不管多有道理。
  “瑾少爺有什麼證據,說他不是凶手。”聞邦成咄咄逼人。
  “那聞太公又有什麼證據,說人一定是他殺的?”落瑾從容反問。
  “他有動機,也有機會去做這件事,他有嫌疑,到現在也沒能解釋清楚,他現在要做的,是回到牢裡,配合查案,而不是在這裡,與瑾少爺逍遙快活。”聞邦成的話,立即贏得了眾人的贊同,他充滿鄙夷的看了男人一眼,轉而嚴肅的提醒落瑾,“恕老朽直言,瑾少爺和一個男人光天化日之下舉止曖昧,這實在有傷風化,也損了瑾少爺的身份。”
  言無湛以為聞邦成會認出他,不過顯然他是多心了,這些年他的變化也很大,而且他和聞邦成本來也沒有見過幾面,所以他認不出他,倒是自然。
  這讓言無湛放了心,他還不想這麼快暴露身份,但現下的事情,也夠他棘手的了……
  “聞太公,你應該很清楚,我在落家的地位如何。單憑這瑾少爺的身份,真的可以壓下這件事情嗎?也真的能給官府施的了壓嗎?知府明察秋毫,因為他是清白的,所以才會出現在這裡,聞太公莫要被有心之人利用,辱人清譽。而且,我和我的人在酒樓吃飯飲酒,且不談這是包間之中,即便是大庭廣眾,我落瑾也理直氣壯。”
  “聞太公,和他廢什麼話!一切有官府定奪,我家大哥不能這樣枉死,先把那男人拿了才是關鍵!”
  “落家徇私枉法,不能包庇!聞太公要為我們做主啊!”
  一聽這話,後面的人情緒立即激動起來,根本不給他們繼續爭辯的時間。
  場面由之前的雜亂瞬間變為混亂……
  他們要把言無湛捆送官府。
  人群失控了。
  落瑾一見控制不住了,便下意識的將男人護在身後,不過這些因失去親人而發兒的人早已喪失了理智,他們哪還能想起顧及落瑾,一窩蜂的擠了上來,全對男人伸出了手……
  他們要抓言無湛。
  在人群的推搡之下,落瑾接連後退,他的聲音被淹沒,他的衣衫也被扯破了幾處,還挨了好幾下打,言無湛看到他的臉越來越白……
  落瑾怎麼能受的了這種對待……
  言無湛想將落瑾拉到自己身後去,不管怎麼說,他不能讓落瑾受傷,可他還沒等動,突然就有人揮出一拳,這拳是衝著男人的耍門來的,言無湛躲的開,可是……
  落瑾擋住了。
  落瑾沒有功夫,他是結結實實的挨了這一下,肉體撞擊的聲音使得的嘈雜的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了,打人的人握著自己的帶血拳頭一臉緊張……
  他要打的是言無湛,他沒想打落瑾……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全盯著落瑾看,就連弘毅都放下了茶碗,他沒想到,落瑾竟然會做到這種地步。
  替人挨打。

  第六十五章:危機之中

  這下打的狠了。
  落瑾不知傷了哪裡,血順著嘴角成滴落下,那鮮紅色的液體碰到桌面上時,在極其安靜的環境中,啪嗒啪嗒的聲音分外清晰……
  見狀男人連忙去看他的情況,可落瑾手臂一橫,把他攔住了……
  落瑾看著突然靜下來的人群,素來平靜的眼底帶著狠戾,視線掃過眾人,落瑾沉聲問道,“鬧夠了?”
  沒人應答。
  之前無意中傷害到落瑾的人正試圖往後退,落瑾犀利的視線悠然轉向他們,幾人的動作瞬間停滯,腳像釘在地上,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所有人都不同程度的僵住了。
  落瑾抿著脣,那血就順著脣隙往下滴,鮮紅的顏色,使得落瑾的脣顯得格外妖異,也將他的臉色烘托的,更加的慘白……
  猶如妖物一般。
  “若這事真的和他有關係,你們唯我是問,他跑了,我落瑾替他領罪,下死牢,受極刑,我落瑾絕無半句怨言,我傾其所有還你們公道!”
  落瑾臉色慘白,但卻霸氣十足,他的氣勢壓下所有人,包括那威嚴的聞邦成……
  見沒人說話,落瑾才又開口,這一次,聲音中帶著凜冽的寒意,落瑾是真的發火了……
  “不過你們記得,今天的事情,不會就這麼過去,你們如此逼迫落瑾,等案件水落石出,休怪落瑾不講情面,利用這件事情大做文章,害我落家者,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落瑾說完,那冷冽的視線直接轉向弘毅,這眼神短暫急促,但卻威力十足,其中的危險,就連聞邦成都心有餘悸……
  “聞太公,落瑾這麼說,你還滿意?”見沒人提出異議,落瑾將目光轉向聞邦成。
  聞邦成來此不過是為這些死去親人的人討一些公道,他不允許落瑾徇私枉法,包庇真凶,事到如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沒有再堅持的理由,畢竟落瑾一力承擔了……
  有事情,落瑾擔著。
  後面還有一個落家。
  一切,就都等官府決斷了。
  聞邦成點頭了,他默認了落瑾的說辭。
  見他給出回應,落瑾也爽快的一點頭,“好,既然聞太公沒有意見,那這事情就這麼辦,不過聞太公你記得,他的命現在就交到你手裡了,他若有什麼閃失,我落瑾直接就去找你。”這事聞邦成出了頭,他又將落瑾逼到這個份兒上,既是如此,那他就要承擔可能發生的一切後果。
  這句話,落瑾不是商議,而是決定,不容置疑的決定。
  他說完就拉著男人往出走,落瑾沒有片刻的停頓,人群卻是主動給他分開一條路,在所有人滿是震撼與畏懼的目光洗禮中,他們離開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對落家的病秧子加以改觀,落瑾震驚四座……
  就連那聞邦成,也是被其震撼。
  這結果和弘毅之前設想的,相差不多。
  他的目的也算達到了,只是讓那男人全身而退了,他有些失望……
  弘毅繼續喝著他的茶,等他思量好了,這一壺茶見了底,人也散乾淨了,他拍拍衣擺也準備離開了,可起身的瞬間,一道金光從眼角閃過……
  那光亮刺的他眼睛發疼。
  落瑾送給男人的鏡子,在慌亂之中掉到了地上,弘毅將其撿起,在手中掂量幾番……
  弘毅是商人,對這東西的價值自然清楚,他看著那下作的雕刻,眼中滿是鄙夷,他原本想將那鏡子丟出窗外,可轉念一想,弘毅卻將這東西揣進了懷裡……
  ……
  落瑾將男人拉出酒樓,他們連傘都沒有打,就在這雨雪之中疾步而行。兩人的心情與來時完全不同,落瑾冷著一張臉,一路上一個字都沒說,男人也是面色凝重,一言不發的跟在落瑾身後,就連落瑾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著他的手,他都沒有察覺……
  天色漸晚,溫度低了下來,天空中飄落的,不知什麼時候只剩雪花,與之前的閑庭信步不同,兩人回到落府的時候,褲腳與衣擺已經濕成一片,那冰涼的感覺,讓人不由瑟瑟發抖,就連言無湛也是手腳冰涼,更不論落瑾了。
  落瑾的體溫低的嚇人。
  言無湛甚至覺得,包裹著他的手腕的,是一塊冰。
  邁進府門的一瞬間,男人立即去查看落瑾的情況,剛才的情況危急,他們不適合久留,所以他一直等到現在,可是他這邊才張嘴,一個聲音還沒發出來,落瑾那頭哇的就噴出了一口血……
  猩紅的液體,濺落在那一層薄雪之上,那好容易堆積的雪花,在一瞬間融化,留下一灘觸目驚心的痕跡……
  “落瑾!”
  男人接住了落瑾軟綿綿的身體,而這時落繁也趕了過來,眼前的情況一目了然,落繁絲毫不見慌張,一邊有條不紊的指揮下人去找大夫,一邊讓男人將落瑾抱回房間。
  言無湛連忙往書房走,不過與落繁擦肩的時候,後者突然開腔,他沒看男人,而是盯著地上那一灘血跡,語氣生硬的說,“去秋瑾園。”
  秋瑾園是落瑾住的地方,他和他妻子的新房就在那裡。
  成親之後,他一次都沒去過的地方。
  落繁這是什麼意思……
  言無湛看向落繁,可是後者根本沒有理他,男人停頓片刻,低著頭便把落瑾抱走了……
  他沒功夫在這裡陪落繁玩猜謎遊戲,落瑾的情況很不好。
  落瑾的妻子叫楊月兒,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嬌小可人,又落落大方,她已經接到了落瑾受傷的消息,所以房間內早已布置妥當,外面寒氣逼人,可那女人仍舊帶著丫鬟站在門前,一見言無湛將落瑾抱回,便一臉擔憂的迎了上來……
  言無湛聽到她急急的叫了聲“夫君”,他還看到她眼眶微微濕潤著,楊月兒揉了下眼睛,連忙就去開門……
  屋子裡放了幾個火盆,一進門男人就感覺到一股熱浪迎面撲來,床已經鋪好了,上面是厚厚的被褥,言無湛將落瑾放下的時候,還聞到了胭脂的香味,與其說是新房,不如說這是楊月兒的閨房。
  這裡沒有一點男人生活過的痕跡。
  丫鬟很快送來了熱水,楊月兒連忙把布巾放到水裡,言無湛看出她的意圖,在他準備給落瑾解衣服的時候,阻止了她……
  “我來。”
  楊月兒顯然沒想到言無湛會這麼說,那嬌小的女人頓時愣住了,握著布巾的手也不由自主的開始施力,裡面的水,都被擰了出來……
  楊月兒是標準的大家閨秀,她平日里幾乎不踏出房門,可落瑾和言無湛的事情弄的滿城風雨,她就算不想知道,也都知道了……
  楊月兒看著那沉穩的男人,她沒想到,和她爭搶相公的,竟會是這樣一個男人……
  這和楊月兒的想法相差甚遠。
  也讓她無法接受。
  “我的夫君,我來伺候,這位大叔,還請你讓開。”楊月兒臻首微垂,捏著布巾固執的上前,言無湛是站在床榻正中的,無形之中他就將床榻整個的擋住了,楊月兒過不去,她又不能去推男人。
  所以走了幾步,楊月兒又停住了。
  “你不知道要怎麼照顧他,我來吧。”男人也沒有讓步,若是以往,他絕對不會堅持,可這人是落瑾的妻子,他必然不能妥協。
  楊月兒抬頭看男人,那漂亮的眼瞳中帶著點點水霧,晶瑩剔透,猶如一顆上好的寶石,只是其中夾雜的憤怒讓言無湛沒辦法去讚賞……
  楊月兒恨他,或者說,厭惡他。
  他和一個女人爭搶,是個很沒風度的事情,可是言無湛依舊堅持,就在這時,落繁來了……
  看到屋內的情形,他挑高眉毛,他二話不說,劈頭就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給我滾下來!”

  第六十六章:受到懲罰

  “瑾少爺因你受傷,如今你又在小少奶奶面前造次,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落繁幾步就走到床榻前,一腳就踢到了男人的腿上,在落瑾眼裡言無湛是寶貝,而在他落繁眼裡,言無湛不過是連條狗都不如的東西,“我今兒不好好教訓你一次,怕是你要無法無天了!”
  言無湛沒想到落繁會動手,他這是氣急了,但同是,也是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落繁踢到了他,但在他碰到自己的一瞬間,男人借力往一旁倒去,落繁沒有傷到他,就是留下了一個整齊的腳印罷了。
  被人踢的滋味,可不怎麼好。
  言無湛還沒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落繁就已經招來下人,他連繼續踢他的心情都沒有,直接命令,“杖責二十。”
  落繁要打他。
  言無湛傻眼,
  “別以為落瑾寵著你,你就要以為所欲為,這落家,是我說的算。”落繁說完這句話,男人就被拖走了,他壓根不給言無湛爭取的機會。
  就言無湛所犯的錯誤來說,落繁的懲罰並不嚴重,在外人眼裡,也有幾分給落瑾面子的意思,可言無湛知道,落繁這是準備置他於死地。
  這頓打下來,不死,也得半殘。
  落繁沉著一張臉,他挑開窗子目送那男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說弘毅這傢伙真沒用,居然讓這男人躲過一劫……
  弘毅帶人去找麻煩,落繁是知道的,他故意不管,本想借弘毅的手除掉這個麻煩,可沒想到,反倒給自己找了麻煩……
  他不擔心落瑾的身體,只是這眼中之釘沒有拔去,落繁心中煩悶。
  ……
  言無湛一直被拖到後院,與其說是被拖著,不如說他是自己走的。
  男人在思量,他要如何脫身。
  這些下人在落繁的授意下,怕是不將他打的半死不會罷休,這頓打,不管怎樣,他都不能挨……
  可是,有什麼辦法能全身而退?
  言無湛還沒想出合適的辦法,他就已經來到了後院,看著擺放好的行刑工具,男人心中頓時了然,看樣子這落繁早有準備,他就是要趁這個機會,好好的教訓他一頓時。
  就算他這次躲了,也還會有下一次。
  男人的視線從那條椅子上移開,可這一抬頭他著實吃了一驚,握著刑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北辰……
  多日不見,北辰還是那個樣子,他沒有俊郎的面容,卻是帶著一身英氣,那爽朗的性格,讓人看了就跟著心情愉悅。
  能見到北辰,言無湛相當高興,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下來,他可以請北辰幫忙,只要拖延到落瑾醒來就可以了,再不濟,也能免一頓皮肉之苦……
  這杖刑就是看行刑人的手法,若是對方會拿捏力度,別說受傷,疼都不會怎麼疼,而旁人卻是看不出其中蹊蹺。
  反之,命都可以搭進去。
  這種事情言無湛見得多了,實在不行,就和北辰配合著演一齣戲給落繁看,北辰能夠交差,落繁也不會再盯著他。
  言無湛走到條椅旁邊,他沒有立即趴下,而是和北辰打了聲招呼,整個清流城都知道他和落瑾的關係,但過去他與北辰的事情,在場的每一位也都清楚。
  言無湛沒必要裝成不認識,更何況他不需要北辰的幫忙。
  “多日不見,你還好嗎?”這句話雖是客套,但也是男人想問的問題。
  北辰對他,是真心實意,沒有任何理由的喜歡,可惜北辰選錯了人,他們註定是不可能的。
  言無湛清楚緣由,但北辰卻不知道,所以對他,言無湛還是有些惦念的。
  畢竟,他是真的傷害過他。
  他想知道,北辰過的好不好。
  “託福,還不錯。”北辰不冷不熱的應了句,他的態度也與以往截然不同,有著明顯的疏離感,就偈他們從未相識,只是碰巧一同為落府出力罷了,“趴下吧,別給兄弟們找麻煩,我們還等著去找大少爺領賞。”
  護院素來比下人地位高,北辰用這口氣和他說話很正常,可是男人聽著,就不怎麼舒服了。
  北辰不認得他了,或者說,北辰將過去的一切全都抹去,他們成為陌路人了。
  這正是男人想要的結果,他微服出巡,什麼都能做,就是不能在感情上有所牽絆,他心中清明,可是面對態度淡漠的北辰,他突然很不舒服。
  就像是吃壞了東西,肚子漲得難愛,咽不下,又吐不出……
  “別磨蹭,快點!”見男人還是不動,北辰用手裡的刑杖用力的敲了下條椅,那臉上也是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心裡的滋味,百感交集,言無湛突然很想嘆息,他和北辰原來很好的,可是現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連朋友都做不得。
  這也算是他咎由自取,言無湛的苦衷,北辰有朝一日會明白。
  也許北辰會理解,但那是許久之後的事情了。
  看著北辰永遠都是神采奕奕的眼睛,脣邊洋溢的微笑漸漸淡去,眉頭也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男人突然部顧一句,“你真的,要打我嗎?”
  這話,他不該問,可是,他還是問了。
  在北辰面前,言無湛永遠都是那麼的驕傲,如今這話,問的有些可憐……
  可是北辰卻沒有任何動容,像是沒感覺一樣,他噗嗤一聲笑了……
  他無所謂的笑,讓男人的眉頭擰的更深了。
  北辰將刑杖扛在肩頭,輕輕敲了兩下,他往條椅上斜了一眼,笑道,“你可以躺下試試。”
  北辰痞時痞氣的樣子,過去言無湛還很欣賞,因為很符合北辰的氣質,可是現在,他吊兒郎當的和他說話,特別是在言無湛認真的時候,這讓男人心裡那根刺一下子扎到了最深……
  “誰都不想挨打,沒辦法,誰讓你犯了錯呢,既然你下不了這狠心,兄弟幫你。”北辰說著,給旁邊的護院使了個眼色,那二人立即會意,就把男人按到了椅子上。
  言無湛淬不及防,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趴下了,不過壓著他的這兩個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若想掙脫,簡直是輕而易舉……
  可是言無湛沒動。
  不知怎的,心裡突然涌起一股絕望的感覺……
  他很不舒服。
  “對不住了。”
  說話間,北辰已經去脫男人的褲子了,言無湛只覺得腰間的束縛逐漸鬆了,他依舊沒有動,他還是不相信北辰真的會打他……
  他不死心,想要賭一賭。
  北辰的刑杖舉了起來,背後倏然響起風聲,單憑這聲音,言無湛就知道北辰用了多大的力氣……
  男人閉上了眼睛,他輸了。
  “別打!停下!住手!”
  型杖落下的瞬間,突然有人大聲喊道,北辰的動作驟然停止,在那刑杖碰到男人的屁股的時候硬生生的不動了……
  這換作旁人,這一下就打上去了。
  可是北辰收住了。
  來者是落瑾所居院落的下人,他見男人沒有被打,這才長長的吁了口氣,天知道他來晚一步,下場會多麼的慘烈……
  幸虧他趕得及。
  那人顧不得喘息,一邊往這邊跑一邊喊道,“瑾少爺請他過去,杖責取消。”
  落瑾醒了?
  這麼快?
  男人趴在條椅上看那急忙趕來的下人,並沒有及時起來,倒是身後的北辰將刑杖一扔,無奈的聳了下肩膀,他對眾人一挑眉毛,示意這賞算是領不成了……
  這差點挨罰。
  若是打了這男人,落瑾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幸虧北辰反應的快。
  在那人的攙扶下,男人從條椅上起了身,他將外褲重新繫好,可再抬頭時,就只看到北辰一個背影,他根本就沒理他,就連走,都沒打招呼。
  壓下心底的不適,男人跟著來者回了落瑾的屋子,他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總之他回去的時候,屋子裡只有一個雙眼通紅的楊月兒,以及正被大夫檢查著的落瑾……

  第六十七章:落繁之計

  大夫還是上次那老者,他替落瑾仔細的檢查了一遍,落瑾的情況沒有言無湛想像的糟糕,就是皮外傷而已。
  至於臉上那一拳,也只是牙齒劃破了口腔內壁,傷口根本不大,血流的誇張了些。
  大夫只開了一副凝神靜氣的藥便離開了,落瑾靠坐在床頭繫著衣服,他除了臉色比平時要差一些,其它的也沒什麼變化。
  “站著幹什麼?過來。”見男人杵在門口,落瑾便招呼他過來,他的聲音比平時小很多,其中隱隱透著疲憊。
  言無湛看了看垂首而坐的楊月兒一眼,才走到落瑾床榻邊,落瑾的內衫寬鬆,領子也很大,男人只要一低頭,衣衫裡的情況便一覽無餘了。落瑾的皮膚白,胸前那幾塊青紫色的印子格外的顯眼,言無湛抿著脣,他知道,落瑾這些傷是因為他而受的。
  否則,應該是打在他身上的。
  “看什麼?不用看。”見男人一直往他身上瞄,落瑾便將內衫攏了攏,一直擋到脖子下面,他不讓男人看,反倒是一臉關切的問他,“我很好,倒是你,大哥為難你了?”
  言無湛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不見喜悅,更沒有委屈,他只是搖頭,迎著落瑾那幽暗的眼瞳,輕輕搖了下頭,“沒事,幸虧你醒的及時。”
  “我可以說,是察覺到你有危險,所以連昏迷的心情都沒有了嗎?”落瑾仰首,衝著男人淡淡的笑了一下,落瑾的笑還包含著其它的東西,可男人還沒來得及分辨,就被落瑾拉了過去。
  兩人並肩坐著。
  落瑾身上的藥味比平時要濃上許多,他攤開手掌,將男人的手覆蓋在自己的掌心上面,落瑾看著兩人交疊的手指,輕聲道,“大哥要管我們的事情了……”
  落繁之前是放任不管的,但是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不準備袖手旁觀了。
  言無湛看向落瑾,後者卻還是盯著兩人的手指看,並用很小的聲音繼續說……
  “他不再有所顧忌了。”因為有擔心,所以落繁才沒有阻止他們的事情,可是現在,落繁不管那些了。
  一旦落繁無所忌憚,落瑾的招數全都沒有用了。
  他管不了,也沒辦法要挾落繁,保護男人了。
  落繁根本就不同意他們的關係,他肯定不會放過言無湛,不管他倒是不會明目張膽的來,可越是這樣,言無湛的日子越不好過。
  他們都猜不出,落繁會用什麼方法對付他。
  他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物。
  弘毅是,落繁也是。
  “這幾在,我暫時不能離開這裡,你先回原先的屋子去住。”落瑾說的很慢,幾乎是一字一頓,他說話時目不轉睛的看著男人,“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把這件事情處理好。”
  男人看懂了落瑾的暗示,可是他要怎麼做,才能勝過落繁……
  看著一臉病容的落瑾,言無湛想不到。
  更何況,現在落客,是落繁做主。
  “你不要擔心我,反倒是我更害怕你出問題,”側過頭,落瑾親了男人一口,就像是上了癮,這一碰到,就再也不想放開。溫柔的吻猶如雨點般落在男人臉側與耳朵上,這期間,落瑾還是在用很小的聲音說話,“離大哥遠一點,不要去招惹他,別給他找你麻煩的機會,等著我,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去接你的。”
  兩個男人頭頸相交,曖昧又旖旎……
  那水乳交融般的融洽,讓人看了便心中發癢,臉頰發燙……
  楊月兒雖為人婦,卻還是個黃花閨女,這種事情,別說見過,她連接觸都沒有……
  她直接就愣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女人一下子低下了頭,這一次不禁是眼圈泛紅,就連臉都紅了個透徹。
  “夫君,該歇了,大夫說,你不能太過操勞的。”
  女人溫溫柔柔的聲音讓那美好的氣氛在一瞬間煙消雲散,落瑾頓了一下,寫滿柔情的臉立即就板了起來,他戀戀不捨的最後親了男人一口,這才與他分開,並不帶感情的應了句,“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安心養病。”男人起身,他扶著落瑾重新躺好,並替他掩好了被子,最後又囑咐了一句,這才準備離開。
  可是他才走一步,那手腕又被人扯住了……
  好容易蓋好的被子掀起一角,落瑾抓著男人的手腕,臉上滿是依戀……
  眼前的一切與記憶中的畫面重疊,落瑾新婚的夜裡,在落老爺的書房,那孤寂可憐的青年……
  讓人無法不去心疼的人。
  同樣的凄涼,但這一次,落瑾有了眷戀。
  “等我。”落瑾說。
  男人點頭,“我會的。”
  最後,男人看到的是落瑾滿意的笑容。
  ……
  言無湛不用幹活,為不給自己帶來麻煩,他一直就待在他的小屋裡,信守承諾的等著落瑾來接他。
  他也提防著落繁,可是意外的是,落繁並沒有找他麻煩。
  這讓男人難免有些惴惴不安,他寧願落繁明刀明槍的來……
  如是過了許久,就當言無湛以為這只是他們多慮的時候,變故來了……
  或者說,他發現了有點不太對勁。
  這些天他一直在自己的屋子裡,每到吃飯的時候就會有人給他送東西,最開始都很正常,可是漸漸的,食物變得越來越少……
  言無湛填不飽肚子了。
  饑餓感越來越強……
  男人向送飯的詢問情況,可是後者對他完全不予理睬,就這樣又過了一段時間,再沒有人給他送過任何東西……
  那老舊的房門,再沒有人敲響過。
  接連幾天沒有正經吃過東西,他時刻都處在饑腸轆轆的狀態,如今連一點果腹的東西都沒有了……
  男人沒有慌張,不過是吃的東西而已,他會有辦法的。
  落繁不讓人送,他就自己去找,可男人還沒走出多遠,就被人攔住了,他被告知不能離開這小屋太遠,連馬廄都不能去……
  只有一個小院子大小的範圍可以供他活動。
  落瑾被軟禁了,他也是。
  不過落瑾是在養病,而他……
  他出不去,小小的屋子周圍都被護院守住了,他沒看到北辰,可看到也是沒有用處,北辰不會管他。
  他們已經不是過去的關係了。
  男人只能回到小屋,不過是一籌莫展,他還有淮遠……
  他可以讓淮遠給他送東西。
  可是……
  言無湛發現,他竟然找不到淮遠了。
  這幾日他一直和落瑾在一起,他已經很久沒見過淮遠了……
  不管他如何使用一線蠱,淮遠都沒有出現。
  言無湛驚訝的發現,這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就像是突然間被孤立了……
  沒人管他,也沒人聽他命令,或是幫他了。
  這讓素來沉穩的男人,終於開始慌張了。
  他開始想辦法逃走,可是護院看的很緊,不管他身手多麼的了得,他都出不去……
  若是強行離開,護院就會和他動手,言無湛也知道,一旦打起來了,他們會往死裡打他的,這正是落繁的目的……
  智取強求都不行。
  就這麼折騰了兩天,言無湛徹底絕望了。
  這期間偶爾會有人給他送一些水來,但是男人再沒見過食物的影子,他也出不去,沒辦法找東西吃。
  言無湛從來沒想過,他將來會怎樣離開人間,他是皇上,他不會死。
  可是饑餓,讓他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也許幾道墻之外,就是美味的食物,就是這唾手可得的位置,他卻碰不到……
  無論怎麼努力,他都是餓著。
  這種事情,他連做夢都沒有想到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絕望,也害怕,言無湛不想就這麼被餓死……
  他還是一個人。
  躺在床榻上,言無湛看著上方,這些天,他突然領悟了很多過去看不透的事情。
  言無湛知道,落繁不是想餓死他,他只是在等他服軟求饒而已,可是不到最後,言無湛不想放棄……
  他在做最後的掙扎,身心一併的承受著考驗。
  他也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他快要動搖了……
  這時候,男人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他以為他餓出了幻覺,可是那大門真的打開了,陽光傾瀉,男人微微眯上了眼睛,可是看到對方的臉後,那眼瞳驟然放大了……
  來的人,竟然是慕白。
  “嘖嘖,這樣子,你都沒死?”

  第六十八章:饑腸轆轆

  慕白四下打量了番,許是覺得男人這裡落魄的不行,他連走進的心情都沒有了,慕白看著床榻上的男人,雙手環胸,面帶嘲諷……
  “聽說你勾搭上了落家的小少爺,怎麼就落得這般田地了?”
  言無湛已經不記得他餓了多久了,他以為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可是他沒想到,他竟然還能站得起來……
  就是眼睛有些花罷了。
  “我一直不懂,弘毅冷成那樣,你怎麼還能糾纏個沒完。”慕白冷嗤,他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護院,嘴角的諷刺愈加擴大,“是因為他是弘家少爺嗎?所以你連臉都不要了,不管自己的身份如何,就往上貼。”
  和弘毅一直都是誤會,不過言無湛知道,這個誤會怕是沒有能夠解釋清楚的時候了,對慕白的嘲弄,他唯有沉默。
  “我以為女人賤一點,手段多一點,就能找到個靠山,原來這道理男人也同樣適用。其實我挺佩服你的,為了達到目的,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什麼尊嚴,什麼骨氣在你眼裡都是一文不值。只要能攀上高枝兒,只要能成功,你還真是竭盡所能了。”
  慕白的話,很難聽,他今兒個來,就是來羞辱男人的。
  慕白的敵意,言無湛始終不解,他們不過是一面之緣,他為何要一再的針對他……
  就連現在,他都不肯放過他。
  “對了,忘了說,恭喜你成功晉升為落家小少爺的人了,不過這代價,是不是有點大了?”
  慕白嘲諷的視線在男人的身上游移著,言無湛知道,慕白是知道了他的近況,所以才特意來此,他只是來看他笑話而已……
  慕白這樣,真是沒有必要,他不過是個身份卑微的下人而已……
  “怎麼?覺得我說的不對還是不好聽?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格嫌棄?不對,從一開始你就沒有這個資格,在落家,你就是連條狗都不如的存在。”
  挖苦刺傷的話無非就是這些,再多也沒有意義,男人不想聽他囉嗦,就去關門,可他才摸到門板,慕白一腳就踢了上去,若不是男人反應的快,怕是那四根手指都要齊齊斬斷了……
  男人慍怒。
  “脾氣真大,你都這副德行了,還在裝什麼?怎麼,別告訴我你還在等落瑾救你?少蠢了,與其幻想那不切實際的東西,倒不如求求過路的神仙,也許會有一兩個好心的,賞你口吃的。”
  男人沒說話,又去摸門板,可慕白突然靠了過來,他饒有興致的看著男人眼底那一抹怒氣,低聲道……
  “或者,你也可以來求我。”
  言無湛頓了一下,剛才見到慕白,他是有著一點希望的,如果利用好了,慕白可能是他的轉機,他不用只能接受落繁的安排,可是聽到慕白的那些話,別說可以指望他幫忙,慕白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他可以找人求救,但是明顯,慕白不適合。
  找慕白,不如直接去找落繁,他只要和外面的護院說一聲,他想見落繁,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他也許不會死,但這輩子是別想再見落瑾了。
  這正是言無湛掙扎的原因,是暴露身份,還繼續堅持……
  不到最後一刻,言無湛不想放棄。
  不過慕白這話,讓已經對他放棄的男人聽出了一點眉目,心中那一潭死水,也有了復活的跡象。
  他很想看看,慕白怎麼能夠幫他……
  “想吃東西嗎?那好啊,只要你承認,我剛剛說的都是對的,你本來就賤,就不要臉,你巴結落瑾,無非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和地位,你就是一個為達目的,邊屁股都可以賣的賤貨。”慕白諷刺的勾著嘴角,他往旁邊移去,讓出了被他擋住的門口,慕白身後,是一個面貌清秀的女子。
  男人沒心情留意女人的長相,他倒是在女人手中看到了久違的食物……
  言無湛重新看嚮慕白。
  “東西就在那裡,你可以選擇,吃或是不吃。”
  吃了,就證明慕白說的是正確的,他對落瑾居心叵測。不吃,他就餓著,要麼和落繁投降,要麼餓死。
  兩方面對他來說,都是不利的。
  慕白知道男人的矛盾,所以才讓他選擇,他剛才的音量足夠大,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只要言無湛吃了東西,他現在成功脫離困境了,但日後落瑾知道了,他也一樣不好過,也許換做旁人不會興師動眾,慕白了解落瑾的性格,到那時候,肯定會比現在還要精彩……
  “你是對的,你說的都對,慕老闆真的是好眼力。”無需考慮,言無湛直接走向了食物。
  他是驕傲的,但不是愚蠢,他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現在逞強毫無用處,在慕白面前示弱,總比去找落繁的強……
  那是最糟糕的結果,滿盤皆輸。
  在慕白這裡認輸,不算是輸,只是一個轉折點罷了。
  言無湛認為,慕白會給他準備一些難以下咽的東西,可當他看到食盒中的熱粥時,男人忍不住回頭去看慕白……
  粥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許久沒有進食的男人這時卻是忽略了腹中的翻騰,看慕白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
  可是慕白看他,仍舊是嘲諷,現在又多了瞧不起。
  這男人,卑賤,齷齪,噁心,又惹人討厭,現在更是多了膽小怕死,慕白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他要走。
  可是男人卻追了過去。
  他站在慕白身側,壓低聲音問道,“你見到落瑾了?”
  慕白頓住了,他緩慢的回過頭,那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訝異,可是很快,慕白冷冷的哼了一聲,嘴角的嘲諷帶上了一點其它味道,這不單單是在諷刺男人,更像是在嘲弄別人……
  “你想多了。”
  慕白說完,疾步向前,言無湛看的出,他是不想和他靠的太近,慕白的厭惡,這一次最直接明了。
  “對了,告訴你們的大少爺,我慕白替他救了條人命,也幫他挽回了落府的聲譽,這若是傳出去,跟了落家的人,到最後會餓死在落家,落家的臉,可就丟乾淨了。”慕白走了幾步,突然又轉了回來,不過這次他不是去找言無湛,而是一旁的護院,“不用謝我,讓他記得欠我的人情就行了。”
  慕白走了。
  食物留下了。
  食盒裡有粥,下面還有饅頭和菜,男人沒有狼吞虎咽,而是先將那粥一點點的喝下去,這一碗粥他足足喝了半個時辰,當饑腸轆轆的肚子終於有了安慰之後,男人才長長的吁了口氣……
  他得救了。
  饅頭和菜他是等著晚上吃的,換作以前,別說是吃,冷了的飯菜他連看都不看,可是現在,他第一次覺得原來食物是這樣美好的東西……
  他已經想不起去挑毛病了。
  不過這饅頭,男人還是沒有吃到,不是因為被落繁發現,而是到了晚上,又有人給他送東西吃了……
  還是原先的那個下人。
  沒有落繁的授意,這人是不會來的……
  落繁改變主意了。
  這多少也在言無湛的意料之中,只是他沒想到,會這麼快……
  這緣由,就是因為慕白。
  慕白救了他,可是理由呢……
  言無湛想不通。
  落繁再沒有控制他的食物,男人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神采,不過餓了這麼多天,他的手腳還是有點綿軟無力的,想要徹底的恢復,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他不知道落繁還會用什麼手段對付他,但他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的放棄,就當男人在揣摩落繁的心思的時候,某天夜裡,他的房門再度被推開……
  不過這次不是慕白,也不是答應他來帶他走的落瑾……
  而是北辰。
  從行刑那天到現在,這是言無湛第一次見到北辰,比起他的憔悴,北辰還是老樣子,神清氣爽的,他們兩人一個門裡,一個在門外,沉默的對視著……
  片刻之後,北辰一步就邁了進來,他沒回頭,而是反手將門關了上去,順帶著栓好了。
  那眼睛,始終與男人互望著,沒有偏移。

  第六十九章:喜歡我嗎

  北辰一句話都沒說,進門就開始脫衣服,男人察覺出不妙,原本躺著的他,抓起衣服就站了起來,不過他還沒能穿上,手裡的面料一下子被北辰扯了去,下一刻,就被狠狠的摜在了地上……
  衣衫落地,卷起小小的灰塵,塵埃還未落定,男人就被北辰直接扛起,丟到了床榻之上……
  陳舊的木床發出刺耳的聲響,男人清楚的聽到了木條斷裂的聲音,或是連接處脫了節,總之這聲音不是什麼好現象,在這兒住了這麼久,言無湛知道他這個床榻經不起折騰的……
  不過現在,與其擔心床榻,不如關心一下自己的情況。
  北辰來幹什麼,他不說,言無湛也知道了。
  雖然餓了一陣子,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但男人敏捷如初,掉在床榻上的一瞬間,男人借由倒下的力量向前翻滾,他單手撐著床沿,在北辰壓下來的同時,跳到了地上……
  北辰的速度也不慢,許是早就想到男人會這樣做,他連頭都沒有回,抬腿就掃……
  北辰腿上的力道絕不輸於他,男人雙手去搪,腳步快速的向後移動,可是這房間就這麼大,他身後就是床榻……
  北辰一把抓住了男人的領子,直接就把他拎了上來,言無湛的背撞到了墻上,但同時北辰也被他踢下了地……
  兩人打起來了。
  北辰的實力深不見底,就連言無湛都沒辦法摸清,如今他在盛怒之中,男人的狀態又不是最佳,與北辰打鬥,言無湛占不了上風……
  北辰不留餘力,每一下都是狠狠的攻擊,言無湛結實的挨了幾拳,那眉頭早就因為疼痛而皺到了一起,他的動作比擬如剛才那樣迅捷,不過他並沒有放棄,趁北辰不備,他猛的踢向他的頸項……
  不管是切磋還是戰鬥,只要惹惱了言無湛,他不管對方的身份如何,直接就下殺手,這一下,北辰的脖子怕是就會被踢斷……
  北辰毫無防備,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肉體強烈的碰撞,沉悶的聲響夾雜著喀吧一聲脆響,交織的聲音讓男人瞬間回了神,言無湛愣住了……
  他竟然殺了北辰。
  他沒想殺他的,情急之下,他忘記了……
  他也習慣了。
  言無湛突然覺得有點痛心。
  他從沒想過,要北辰死……
  北辰是第一個,真正喜歡上他這個人的人……
  所有的煞氣在一瞬間消散,莫大的疲倦席捲而來,男人突然沒力了……
  可這時候,本該無力倒下的北辰,卻是一把抓住了他準備落下的腿……
  北辰按著男人的膝蓋,將那條腿拉的筆直,兩條腿形成了一個好看的折角……
  “信不信,我扭斷它,讓你這輩子,都沒辦法走路。”
  男人猛然抬頭,他不相信他的耳朵,還有腿被拉伸的感覺,北辰竟然沒死……
  沒人能在他腿下全身而退的……
  北辰的臉明顯的青了一塊,最中心的地方乾脆在滲血,可是北辰沒死,脖子也沒被踢斷……
  他狠狠的扭了下頭,脖子再度發出嘎巴一聲,那聲音讓男人沒由來的升起一股惡寒,北辰是第一個被他踢了脖子,還能活著的……
  不是他的腿功退步了,而是北辰太強。
  面對男人的錯愕,北辰的臉還是緊繃著,沒有沾沾自喜,更沒有心痛擔憂,他抓著男人的腿,一拳砸在言無湛的胃上,這一下男人嗚咽一聲,直接就蜷縮在地上了……
  起不來了。
  內臟似乎被北辰打碎了。
  言無湛痛苦的呼吸著,氣息不順的他大張著嘴,眼睛也凸起了……
  北辰摸了摸顴骨上的傷,將男人再度提起,猶如一包貨物一般,重新丟回床榻上……
  北辰撕開了男人的內衫,那潔白的布料彷若男人的尊嚴般,在北辰手中碎裂成無數條……
  北辰將男人捂著肚子的手舉過頭頂,直接綁在了床欄上,他看著男人痛苦的神情,將他剝了個乾淨……
  然後,北辰開始繼續脫自己的衣服。
  言無湛想要說話,胃部扭曲般的疼讓他只能發出無意義的抽氣聲,這時北辰拉起他的腿,強迫他蜷住了他的腰……
  見情況不妙,男人拼命的想要發出聲音,可是北辰卻用力捏住了他的下顎,男人微張的嘴因痛楚而完全打開了,北辰看著男人的舌頭,毫不客氣的用手指去攪動……
  言無湛的眉頭幾乎擰到了一起,太難受了……
  北辰根本不顧及他的感受,把他的舌頭當成了玩物,掐捏著,擺弄著,他甚至把他的舌頭拉了出來,狠狠的往外扯著……
  舌根像是被拉斷了,舌尖更是被捏的沒了感覺,滿嘴都是北辰的味道,那清新乾淨,讓人心痛的氣味……
  嘴完全被堵住了,連同呼吸一併都被塞回喉嚨裡,言無湛被噎得直瞪眼睛,他覺得北辰的手整個都塞了進去……
  唾液順著嘴角流的到處都是,北辰根本就沒有給他擦,那漠然的眼神像是在嘲弄他的骯髒一般……
  等北辰放開了手,男人第一反應就是側過頭去接連乾嘔,他嘔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北辰仍舊無動於衷,甚至連多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沒有,他往後退了退,讓兩人貼合的地方多出了一個空隙……
  被男人唾液弄的很濕的手順著那縫隙向下摸去,帶著餘溫的手指準確無誤的抵在了中心……
  寒意自腳底悠然竄起,男人的脊背都僵住了,身上的不適頓時被忽略,言無湛沙啞著嗓子,一邊試圖掙脫手腕上的束縛,一邊急急的說著,“北辰,別這樣……”
  “不這樣,要怎樣?”北辰似乎在徵求男人的意見,可那手指卻在他說話的一瞬間進入了男人的身體,那張並不俊俏的臉上仍舊不帶任何的感情。
  男人唔了一聲,異物入侵的感覺不管試幾次都無法適應,他用力的吸了兩口氣,這才勉強開口,他不敢說的太快,所把聲音中的顫抖傾瀉出去……
  “你會後悔的。”言無湛想說的太多,可一張嘴卻只說了這五個字,對北辰的心情很複雜,他是唯一一個不知讓言無湛如何處置的人。
  北辰來找他,他想對他做這種事情,這些無非都是因為他對他的感情……
  他還喜歡他,他放不下他,所以才會有憤怒,才想這樣對他,都是男人,言無湛可以理解,可……
  但凡碰過他的人,有朝一日他恢復皇帝的身份,他都不會放過……
  但是……
  他真的能夠冷靜的,用他皇帝的身份去懲治北辰嗎……
  他對北辰,還是有一點感情的……
  不然,他怎麼會不想讓北辰死,哪怕是他以下犯上,一再的對他不敬……
  “後悔?我他娘的最大的後悔就是當初沒把你上了,便宜了落瑾!”北辰低吼,手指直插到最裡,身下的男人猛的挺動了下,也許疼了,但是北辰就是想弄疼他,越疼越好,這樣才能記住他,“我捨不得碰,我一直留著,給你適應,給你習慣的時間,可是你呢?”
  手指靈活的在男人身體中抽動,只是唾液根本無法起到充分潤滑有作用,男人那裡還有些乾澀,可是北辰不管,就這麼強行打開著他的身體……
  一根手指,兩根,然後越來越多……
  “為什麼會是落瑾呢?因為他是少爺嗎?因為他有地位有銀子嗎?你告訴我,那些東西對你來說重要嗎?你真的看的上眼嗎?”
  北辰的動作,隨著他的語調愈發的激烈起來,他之前被堵著嘴,呼吸不順,可是現在,男人還是能感覺到窒息,這一次,是從裡到外的窒息……
  好難受……
  “是不是,落瑾長的好看,所以,你選擇了他?”
  北辰頓住了,他眼中的神采讓男人沒由來的刺痛了下,他搖頭,他和落瑾在一起,不是北辰想的那樣……
  “不是的。”男人低聲回道。
  並不是因為落瑾好看,所以他才接受他,這只是一部原因罷了……
  如果沒有那麼許多事情,落瑾和北辰,也許他會選擇後者也說不定……
  落瑾讓他好奇,北辰則讓他心動……
  這個心動,和之前的單純的只是想要玩玩,嘗試一下,是不同的……
  “不是的?那是什麼?”北辰的動作靜止了,他看著男人的眼睛,想要找到答案,一夜的瘋狂,這一刻,北辰突然安靜下來了,連語氣,都平靜不少,他問男人,“你,喜歡我嗎?”
  心,揪緊。
  言無湛沒法回答,他別過頭……
  北辰眼底的平靜出現了裂痕,一道又一道,迅速瓦解著,露出了隱藏在後面的憤怒……
  “混蛋!”
  北辰迅速抽出了手指,一挺腰身就把自己送了進去,言無湛還沒準備好,這一下,讓他徹底的僵硬了……
  片刻之後,身體開始顫抖……

  第七十章:面對自己

  男人緊得讓他意外。
  北辰被卡住了,動彈不得,男人死死的攪著他,就像他們是長在一起一樣。
  北辰不好過,言無湛那邊的情況更是糟糕,他疼出一身冷汗,就連呼吸都在顫抖……
  “真緊,混蛋,快要被你夾斷了。”北辰咒罵著,不過他並沒有立即動起來,他給男人一個適應的時間,他們現在都不太妙,“你不是和落瑾在一起了嗎?怎麼這麼久你還沒有習慣這種事情?怎麼還會這麼緊?落瑾都不抱你的嗎?”
  就像是從沒接納過任何東西……
  處子一般……
  等等,處子?
  再看男人那難堪的神情,北辰突然明白了什麼……
  “怎麼,他都沒碰你嗎?”
  言無湛不說話,乾脆連眼睛都閉上了。
  北辰猜到了答案,他幹癟的張了兩下嘴,他沒想到,會是這樣……
  “如果知道是這樣,我不會就這麼進來的,你還好嗎?”北辰摸摸男人的臉,語氣終於有所轉變,再不像之前那樣冷硬,有關懷,也有心疼。
  就像是以前的北辰回來了一樣……
  北辰的話,讓男人突然覺出了委屈,一股子酸楚不知從哪裡就涌了出來,他還是閉著眼睛,顫抖著聲音說,“疼……”
  疼,很疼,疼得快要死掉了。
  那向來堅強的男人,露出這樣軟弱的一面,不管是誰,都會有所動容……
  北辰很歉疚。
  “抱歉,我不知道……”北辰安撫的親著男人的額頭,用嘴脣摩擦著男人的,他還去挑逗男人身上的敏感處,包括他下面那毫無反應的東西……
  北辰早就想這麼做了,可是沒有想到,他竟是在這種情況下才能碰到他……
  這一刻,心中是百感交集的,有身體的亢奮,還有心中的酸楚,以及對那男人的憐惜……
  為什麼,他偏偏要選落瑾呢……
  北辰很硬,他忍得很辛苦,完全勃發的東西就在男人的身體裡,那種緊致,那磨人的感覺讓北辰快要瘋掉了,天知道他多想動一動……
  可是不行。
  他若強來的話,他會舒服,但男人就會痛不欲生……
  他不想弄傷他。
  北辰這時候比剛才冷靜許多,他耐心的親吻著男人僵硬的身體,嘴脣從他的耳垂游移到男人的脖子,再到胸前的凸起……
  儘管很想徹底的放縱一次,可北辰還是慢條斯理的舔著他,吸著他,用牙齒細細的碾磨著,他一點點的讓男人找到感覺,也等著他適應……
  那地方從腫脹到酥麻,再到最後的難以抑制……
  男人的表情緩和了些,身體放鬆,就連下面夾的都不是那麼緊了,北辰知道他有感覺,包裹著他的地方已經開始蠕動了……
  他很想告訴他,不要再夾了,他受不了了……
  可是北辰又知道,這是男人逐漸軟化的跡象,他只能忍著。
  北辰的鼻子上滿是汗水,額頭上的青筋已經突了起來,男人這樣動,比剛才還要讓北辰難以忍耐……
  天知道,這是對他最大的折磨與考驗。
  “好點了嗎?”北辰啃著男人的下巴,挑眉看他。
  身體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疼了,只有被進入的地方還在隱隱發疼,那個東西的存在感十分強烈,似乎直挺挺的插進了肚子,脹得很難愛……
  倒是那種被撕裂的感覺緩和不少。
  “出去……”像是終於活過來了,男人深吸一口氣,北辰在他裡面,他能好到哪去,言無湛沒好氣的說,不過現在的境況,讓他這話說的很沒底氣。
  言無湛不能動,一動就疼,他怕疼,只能讓北辰自己出去。
  “你別亂動。”男人說話時,下面也被牽連著,那地方的蠕動越來越快,北辰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他本來忍的就難受,現在更是臨近崩潰了……
  汗水順著北辰的鼻尖滑下,直接滴到了身上,那溫熱的液體讓男人一僵,他以為,北辰哭了……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個因忍耐而緊繃的臉,在汗水的烘托下,北辰漲紅的臉都在發光……
  這時的北辰,就像是發情的野獸,他的隱忍,還有那即將爆發的慾望讓男人的下腹忍不住跟著躁動起來……
  視覺衝擊力,過於強悍。
  “我算是,毀在你身上了。”北辰懊惱的低吼一聲,他來這裡,是想徹底和男人斷絕關係,只有這樣,毀了他,傷了他,北辰才能徹底忘記,他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了,可是看到言無湛,他還是沒辦法對他恩斷義絕,沒辦法不去顧及他的感受。
  北辰不想親他,既然言無湛自己選擇變成玩物而不是珍寶,那北辰也不會去珍惜,可是……
  捏起他的下巴,北辰親了上去,這個吻裡帶著北辰的掙扎,還有不甘,所以比平時,來得更要激烈……
  在他熱烈的親吻下,男人最後的陣地也已失手,他的身體已經徹底的軟了下來,那下面更是催促一般的不停夾著他,北辰知道現在再動,他不會受傷了……
  他也忍到極限了。
  “我喜歡你。”
  在兩人粗重的氣息中,北辰呢喃自語。
  言無湛聽了,只是垂下眼瞼……
  “你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做出回應嗎?我不選擇你,我就要遭到這樣的對待嗎?北辰,你這樣,只是讓我更加討厭你罷了。”
  被雲揚強迫,男人只是憤怒,而現在,他有些傷心……
  看著男人的眼睛,北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像是他在講什麼有趣的笑話一樣……
  笑罷,北辰突然往下一低,兩人的鼻尖直接撞到了一起,北辰的汗水順著男人的鼻子流下,猶如眼淚……
  “你對我的感覺是什麼,你自己清楚,”北辰將手掌攤放在男人胸前,他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那雙似乎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眸,直直地盯著男人。他不想給他逃避的機會,可是他卻始終在逃避,即便是現在,北辰清楚,他恐怕聽不到他的一句真話了,失望,北辰連苦笑的心情都沒有了,他這樣對他說:“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生氣,是因為你連自己都騙,為了那些所謂的目的,你這麼做,值得嗎?”
  男人語塞。
  北辰像是知道了什麼,又像是不清楚,言無湛看不透他,從第一次看到北辰,他就看不透這個人……
  他真的只是一個小小的護院嗎?
  男人不止一次問自己。
  可是北辰卻把他看的很透。
  “我要動了。”
  他忍不了了,現在更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北辰壓著男人的腰,猛的向裡頂去,他那根東西直接衝到最裡,又被他一下子拔了出來……
  男人一點準備都沒有,近乎驚叫著抓住了北辰的胳膊,指甲深陷,可是兩人都全無感覺……
  北辰沉浸在男人身體所帶來的快樂中,而言無湛,則在陌生的情慾中迷失……
  北辰很大力的抽動起來,從第一下開始速度就相當的快,肉體激烈的碰撞,啪啪的響聲不絕於耳,甚至傳出很遠……
  曖昧又激情。
  北辰抱著男人,將他的上半身幾乎提起,那腰身狠狠的下壓著,那根東西一次又一次埋進男人的身體,一次比一次深……
  那還沒完全被開發的地方,逐漸的適應了他,也習慣了他,北辰的動作愈加順暢,男人的表情由痛苦轉為忍耐,這不是痛楚,而是快樂……
  與北辰在一起,可以無所忌憚,什麼都不去想,只要認真的感受他帶來的感覺就可以了……
  要瘋就瘋,要樂就樂……
  做這種事情,也是沒有目的的,只是他們單純的想要做而已……
  猶如野獸,為發情而發泄。
  這一次,言無湛並不是完全被強迫的,他算是半推半就,在北辰面前,他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他的驕傲,還有皇帝的架子,他只是個男人而已……
  不在乎誰上誰下,也沒有任何的目的,他只是想做而已,和這個人做……
  徹底的放鬆,與宣泄。
  這一次,酣暢淋漓,這滋味和以往不同,男人一下了嘗到了被人抱的奇妙滋味,深入骨髓,欲罷不能的感覺……
  原來不是只有抱人,才會舒服。
  這種舒服,更加難以形容。
  北辰這晚幾乎沒有說什麼話,他們只是在做,狠狠的做,做到一半,男人的床榻乾脆就晃得散了架子,毫無準備的兩人直接就跌了下去,北辰的反應很快,他就抱著他,維持著抽動的姿勢,將男人帶到了一旁,然後兩人的戰場從床榻,改為這個小屋中的任何地方……
  徹底的瘋狂,讓男人幾乎迷失自己,在欲海中隨波逐流……
  “落瑾不是好人,你離他遠一點,不然,你才是該後悔的人。”
  在男人發泄的瞬間,北辰猛的捏住了他的東西,強烈的快感中,痛楚讓他恢復了一些清明,言無湛就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第七十一章:撥開雲霧

  言無湛醒來的時候,北辰已經不在了。
  他就在他已經塌了的床榻上醒來的,床散了架,木板還在,言無湛不知道北辰怎麼做到的,讓這堆木板還能支撐著他的重量,睡了一夜竟然沒塌。
  北辰弄的相當結實,言無湛磨蹭著從木板上下來也沒見榻,他心說看樣子這陣子他就要在這木板上過夜了……
  想要換床榻,根本不可能。
  言無湛記不得北辰是什麼時候幫他洗的身體。總之身上沒看到一點污穢的印子,就連床單都不見了,若不是身上還殘留著昨夜的感覺,他所經歷的,更像是一場夢……
  不甚真實。
  也許是身體習慣了,也許是北辰的技巧好,言無湛沒像前幾回那麼難受,腰酸腿疼是必不可免的,後面也疼,但這種痛法是可以忍耐的,至少他還能像平常一樣走路。
  男人扶著腰,走到門前,他本想出去的,可是後來直接靠在了旁邊的墻上。
  腳邊,陽光從門縫中擠入,在地上投下了金色的長線,那光芒十分耀眼,刺得人眼睛發疼……
  兩眼乾澀,男人用力眨了幾下,昨天晚上,他差點被弄哭……
  雖然眼淚沒有流出來,可就這麼一次次的在眼眶裡打轉,和哭了,也差不多了……
  想到這裡,男人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他看不到那裡,不過他知道,他身上現在肯定是色彩斑斕的……
  北辰親的很用力,那種親法,不留下印子才奇怪……
  幸虧是冬天,領子很高,不然他真的沒臉見人,也說不清楚了……
  他自己在屋子裡,怎麼弄出這些印子的……
  男人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堆,但最後還是面對了現實,他逃避不了,他和北辰發生了關係。
  不是完全被強迫,是他接受的。
  現在的心情,不生氣,不憤怒,不難過,也不高興,總之是很複雜的……
  他不討厭北辰,就像北辰所說,那個其貌不揚的青年不知什麼時候給了他很深的影響,也許是在他們查案的時候,也許是在北辰開那些霸道的玩笑的時候,也許是他對他說,喜歡他的時候……
  北辰的直接,讓男人無法抗拒。
  那天的暗巷中,知道了北辰的心意,言無湛的震撼遠比他想像的要深,從那個時候,北辰就註定要影響他……
  和北辰做,言無湛不後悔,哪怕是在下面。
  一朝貪念,以後該何去何從……
  北辰他要如何處置……
  這是個問題。
  殺不得,留不得,男人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明知道不該與北辰糾纏太深,他什麼都可以嘗試,唯獨不能嘗試感情……
  自古帝王多無情,言無湛也是如此,不是他不想擁有,而是不能。
  感情會左右他的決定,會影響他的判斷,他是皇上,他需要一個平靜且永遠漠然的心,這樣,才是一個皇帝該有的樣子。
  這是他第一次動心,卻是這樣沉重。
  他想了很多,可能的不可能的,甚至是不著邊際的東西,他始終是平靜的,除非想起北辰,胸口就會沒由來的鼓脹一下……
  就像是心弦被觸動。
  那感覺是無法形容的,很奇妙,每到這時,男人就會苦笑,他不懂,他怎麼就會被北辰吸引呢……
  會對他動心呢。
  漸漸的,言無湛的思緒從感情轉移到了那晚的事情,有很多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清晰,北辰喜歡抱著他做,不管什麼姿勢都是抱著。
  有幾次,他乾脆把他舉了起來,站在屋子中間挺著腰,那東西又狠又深的刺進他的身體,每次似乎都能到達一個他無法想像的深度……
  北辰也喜歡他的腿,他總把他的腿擺弄成各種姿勢,許是知道男人的腿很軟,有一次,他竟是讓他將腿搭在門框上,兩條腿扯成一道直線,他再從側面進去……
  北辰的花樣也很多,比言無湛看過的春宮圖還要多,被他碰觸的感覺很美妙,彷彿身體都化掉了,變成了一灘水……
  他那個地方,像是一被碰到就會射,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了……
  北辰什麼東西都沒用,他的手,他的嘴,還有那根粗壯的東西,所衍生出的感覺,讓男人現在一想起,就覺得尾椎發麻……
  到最後,北辰和與他一切有關聯的東西終日占據了他的腦子,言無湛已經想不起其它事情了……
  他的身體好了,不疼也不酸了,過了這麼久,北辰一次都沒有出現……
  對北辰的感情,言無湛沒給出任何回應,但是他知道,北辰放不下,即便那晚準備放下了,他也沒能做到……
  即使這樣,他為什麼不來找他呢?
  男人按捺不住,便去問了護院,可是他聽到的答案,讓他震驚許久……
  北辰走了。
  他早就離開落府了,在那天要對男人用刑之後,就消失了。
  銀子,行頭,什麼都不要了。
  沒人找得到他……
  北辰上一次回府,就是抱了言無湛那次,也沒人知道。
  男人還沒從這驚人的消息中回過神來,那一邊落繁又傳來消息……
  臨近年關,他讓言無湛去做些衣衫,免得過於寒酸,丟了落家的臉……
  聽了這話,男人哼笑兩聲,落繁這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做衣衫是假,落繁想對他動手才是真的……
  不過,這不像是落繁會做的事情。
  落繁最怕的,就是落家的聲譽受到影響,如今他竟是明目張膽的對他動了殺心,這讓言無湛難免生疑,他是有了萬全的把握,還是生了其它的變故……
  言無湛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落繁對他痛心疾首,但是又沒辦法殺他,他只能用旁門左道,可他對付他,卻只有禁食那一次,而後很長一段時間,落繁都沒有對他動手,這不是落繁回心轉意了,而是有什麼事絆住了他,他脫不開身……
  連殺他的時間都沒有了。
  落繁既然狗急跳墻,怕是今天是最後的機會了,落繁最後能夠殺他的機會。
  這理由,他已經想到了。
  言無湛被帶出了落府,意外的是竟然有轎子在外等他,男人笑笑,一彎身就坐了過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也是時候結束這種生活了……
  男人沒有挑開轎簾,就任由轎夫馱著他不知趕往何處,言無湛聽到人聲越來越小,最後只剩寂靜……
  落繁這次,還真是孤注一擲了,男人單手托腮,百無聊賴的看著轎內,他忽然發現,這轎子過於奢華,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配坐這麼豪華的轎子……
  而且,這轎子他好像在哪見過……
  男人一拍額頭,這轎子,是落繁的……
  果然,他猜的沒錯。
  答案冒出的一瞬間,轎子咣當一聲落了地,男人被顛的一晃,連忙扶住兩旁的窗子,這時,轎外喧嘩聲起,武器碰撞,鏘鏘直響……
  男人還是沒動,靜靜的坐在轎內,這期間,不時有什麼撞到他的轎子,男人左搖右晃,但眼前的轎簾卻始終沒有打開……
  直到,一切都歸於寧靜。
  轎簾挑起,陽光傾瀉,落瑾那俊美的臉出現在男人面前,他的笑容,如背後的陽光般耀眼……
  “抱歉,我來晚了,不過,沒有來遲。”
  落瑾對男人伸出手,言無湛發現,他的臉色比之前要好上許多,雖然和健康人還有區別,但已經不是半死不活的模樣了……
  不過他的手,依舊冰冷。
  “大哥真狡猾,竟然讓你坐他的轎子,我差一點就錯過了。”
  男人故意不看落瑾身後的那片屍體,也不看那些站著的人,男人沒笑,這種時候他也笑不出,他只是皺著眉頭問落瑾,“你還好嗎?”
  “很好,就是想你。”
  他們默契的將這件事情忽略了。
  言無湛沒問落瑾為什麼會來,這些人又是什麼人,落瑾也沒有任何的解釋,只是習慣性的牽起男人,上了他帶來的馬車。
  在上車前,他伸手撫平了男人皺起的眉頭,“別怕,我來了,大哥對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我會幫你討回公道的,現在,我們回去吧。”
  男人看著判若兩人的落瑾,半響才點了頭,然後跟著落瑾上了馬車。
  兩人這一路聊了很多,不過大多是男人的事情,落瑾的情況,他卻是隻字不提,男人問了幾次,落瑾都巧妙的轉移了話題。
  到後來,男人也不問了。
  馬車很快回到了落家,男人扶著落瑾的手跳下了馬車,落瑾笑眯眯的看他,那眼神就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一樣……
  “看什麼?”男人被他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他怕落瑾再說那肉麻的話,就先他一步說,“我又不好看。”
  “我喜歡就行了。”落瑾正說著,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無奈的笑了下,“瞧我這腦袋,看到你光顧著高興了,竟然把這事情忘記了……”
  “什麼?”言無湛正問道,眼角的餘光便掃到有人正往他們這邊走,他下意識的瞄了一眼,可這一眼,讓男人有點傻眼了……
  “瞧瞧,這一說,人就到了。”落瑾也發現了身後的人,他笑著站到男人身旁,與他並肩而立,直到對方走到他們面前,落瑾這才給他們相互引薦,“這是我家四妹,這是,四妹未來的夫婿。”
  落瑾說完,那女人嬌嗔著喊了聲三哥,但動作卻是與那羞赧的聲音背道而馳,女人大方的攬住了身邊的男人的胳膊,看他們的眼神,也滿是自信與驕傲……
  言無湛久久沒能做出反應,因為被那女人攬著的,笑的那樣溫柔的人,竟然是淮遠……


  【卷二‧情遺民間】


  第七十二章:見到淮遠

  “啪——”
  淮遠的臉偏向一側,還沒等轉回來,就又挨了一巴掌。
  男人力氣不小,淮遠的臉很快就腫了起來,言無湛本想再抽他兩下,不過再打下去,淮遠臉上的紅腫就沒法消退了,所以男人只能硬生生按捺住胸中的憤怒,收加了手。
  臉頰火辣辣的疼,可是淮遠像是沒有感覺般,木然的站在男人面前,他低著頭,不也直視……
  淮遠知道,男人打他,是因為他犯了錯誤,和那女人無關……
  言無湛根本不會在乎,他是否有了女人。
  淮遠一向聽話,辦事情也牢靠,言無湛萬萬沒有想到,這差池,竟會出在他最信任的淮遠身上……
  其實淮遠才是給了他一個響亮的巴掌。
  身為暗衛,玩忽職守,差點壞了大事,言無湛就算現在摘了他的腦袋,也不足為過。
  他讓淮遠查案子,可是淮遠竟然和落家的四小姐勾搭到一起了,還誤了事情,這讓他在憤怒之餘,更大的是失望……
  淮無從來沒讓他有過擔憂。
  “儘管爺不需要,淮遠還是一直守在爺的身邊。”
  相對無言,言無湛正在試圖壓下怒火,而這時候,淮遠卻開了口……
  在未得到言無湛的許可下,別說解釋,淮遠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男人的臉色愈加難看,這淮遠,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連他的規矩都忘記了。
  言無湛的臉色變得愈加深沉,他是背對著淮遠的,他隨時都有可能,回頭給淮遠致命一踢……
  “那天淮遠也在寧遠寺。”淮遠沒有畏懼,繼續說著。
  他的話,讓男人微微一怔,寧遠寺他就去過一次,是和落瑾……
  這麼說,淮遠什麼都知道了。
  包括他和落瑾發生關係的事情。
  在淮遠面前,男人沒有緊張,更不會心虛或尷尬,就像淮遠給他處理雲揚留下的痕跡一樣,這是理所應當的,淮遠不會背叛他,也不可能有除了他們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看到男人無所謂的神情,淮遠狠狠的握了下拳頭,不過手很快放開,言無湛根本不會在意他是否知道,他的感受,他更是從沒想過……
  淮遠這次來落家,是為了幫男人查事情,同時也是想改變他和言無湛之間的關係……
  淮遠的極限早就超過了,他受不了了。
  讓男人當著他的面,被人抱……
  “晚上的時候,我在寧遠寺附近,遇到了落家的四小姐。”
  看到落瑾與男人在房間裡那幕,淮遠實在承受不了那滔天的憤怒以及心中的酸楚,淮遠想找個地方好好的發泄一下,可在這時,他遇到了被人強行綁走的落家四小姐——落靜柔。
  落靜柔當時嚇得連哭喊都不會了,她面色鐵青,那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瞪著,她根本沒看到淮遠,就算看到,也不會想起求救。
  落靜柔被一個黑衣人扛在肩頭,淮遠認得這女人的身份,便出手搭救,對方的身手相當了得,不過跟淮遠是無法相提並論的,對方見打不過淮遠,乾脆將落四小姐丟給淮遠,自己跑了。
  淮遠想追,但落四小姐像是突然回了神,抓著他就開始嚎啕大哭,無奈,淮遠只能看著那人消失在夜幕之中。
  這事情,言無湛不知道……
  男人思索,轉而問淮遠,“有線索嗎?”
  淮遠應該早就查完了。
  淮遠緩慢的搖頭,“我和他交過手,我記得他的感覺,可是整個清流城我都找遍了,卻沒有找到一點線索。”
  那人即便不在清流城,也不會離得太遠,憑他單槍匹馬闖進落府綁得落家小姐就能肯定。
  這是件不可能的任務,淮遠都做不到,但若是那人對落府相當熟悉了解,對清流城也是了若指掌就另當別論了。
  言無湛摸著下顎,之前的憤怒已然不見,他思量著,這落四小姐性格開朗,倒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但她和所有的大家閨秀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在落府這麼久,落家的這幾個小姐他一個都沒有見過。
  可見落府的家教有多嚴格。
  這落四小姐,為何會被人綁去……
  綁了,又有什麼用?
  “爺,雖然不確定對方的身份,但是那人綁著落四小姐,是準備去守遠寺的。”
  那個方向,只有守遠寺。
  男人略顯訝異的哦了一聲,就沒了下文,淮遠見狀,便繼續說道……
  “後來,我將落四小姐送回落府,落靜柔是個未嫁的姑娘,如今出了這種事情,傳出去怕是會落人口舌,所以落繁的意思,是想讓我娶了落靜柔。”
  落靜柔被綁走之後,落府便開始四處尋找,雖然沒有聲張,但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事盡早會傳出去。
  落靜柔畢竟是個黃花大閨女,不管她是否受到侮辱,她的名聲都已經受到了影響,落繁不想日後給落靜柔說親時讓人用這種事情要挾,剛好借這個機會,把落靜柔塞給淮遠,將來就算這事真的被人知道,也不難聽。
  落靜柔的救了她。
  落靜柔受了驚嚇,也怕她再出意外,落繁將她安置到了別處,這期間,淮遠一直和她在一起。
  淮遠感覺到男人冰冷的視線向他掃來,他呼吸一滯,淮遠差一點脫口而出他對男人的忠誠,他對落四小姐並無他意,可是到最後,他只是說,“淮遠會替爺辦好這件事情的。”
  淮遠沒有解釋,他說了,那男人也不會在意。
  果然,言無湛一門心思都在這案子上,“既然你已經成功取得了他們的信任,就把事情給我辦好,再出問題,就提頭來見。”
  利箭穿透胸膛,那種痛楚讓淮遠差點倒下,高大的身子微微晃了下,淮遠低頭,將臉上的酸楚隱藏,艱澀的說了聲,“是。”
  男人這才滿意的點頭,淮遠犯了個大錯,這件事情雖不足以將功補過,但對他來說,也是個好消息。
  “對了,落瑾最近什麼情況?”男人沒發現淮遠的變化,隨口一問。
  淮遠沒有抬頭,他很快答道,“具體的情況我不清楚,總之現在落家不再是落繁獨大,落瑾不知用什麼辦法,談成了幾樁大生意,這讓始終處在低迷狀態的落家有了起色,而最近,落瑾突然在清流城中名聲大噪,他的威信不亞於落繁,落繁千方百計,還是沒能壓住他,到底讓落瑾翻了身。”
  所以落繁才連對付他的時間都沒有了。
  怕是這陣子,他被落瑾弄的焦頭爛額。
  看這樣子,他今兒騙他出府,也不是想要殺他,而是想拿他當成威脅落瑾的籌碼……
  不管原因是什麼,男人都已經算到,落瑾肯定會來救他。
  意料之中,所以他才不慌張。
  “落四小姐那邊,情況如何?”若沒有價值,淮遠不會冒這麼大的險,對淮遠,言無湛還是了解的。
  淮遠聞言,先是側耳傾聽,確定這小屋周圍沒有旁人,才湊近男人,將他發現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言無湛沉默的聽著,等淮遠說完,微作考慮後,便就著這個位置,一伸頭貼近淮遠的耳朵就開始交代事情,淮遠如平常一樣,安靜的站在一旁,除了點頭,沒有太多的話。
  他們已經許久沒有靠得這樣近了,淮遠也從來沒和言無湛分開過這麼久,如今男人的氣息讓他覺得舒適,但同時,心中也隱隱刺痛著……
  言無湛變了。
  他的給人的感覺,連同他的味道都變了……
  這個變化,卻不是因為他。
  淮遠這一晚,已經不知是第幾次握拳了。
  兩人分開,心情徹底平復的言無湛才發現淮遠臉上的紅印,他沒讓淮遠立即離開,而是捏著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去涂些藥。”
  淮遠微揚著頭,那眼瞼低垂著看著男人,不知怎的,淮遠的視線讓男人突然覺得不安,這沒由來的心慌讓他覺得莫名其妙的,男人當即便放開了淮遠,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你是待罪之身,給我牢靠一點,再出問題,就不用來見我了。”
  這是言無湛給他唯一的機會。
  若是這次,他辦好了,言無湛可以留他一條生路,但是對淮遠的懲罰,卻不會輕。
  一個擅作主張的暗衛,留不得。
  下巴上依稀帶著男人的餘溫,淮遠謝了恩就離開了這小屋,如今身份不同,他不能經常來見男人,除非是有大事情。
  淮遠抬頭,眼底映襯著墨色天空,言無湛的想法,他都知道,他也知道,他會怎麼處罰他……
  言無湛是沒有情的,他也不會念什麼舊情,他錯了,就要受罰。
  他們是主僕關係,看似親近,卻是最生疏的關係。
  淮遠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輕輕碰了碰被男人打過的地方……
  他對言無湛是忠誠的,但這一次,他不會再接受他的任何安排。
  淮遠要做主,做他言無湛的主。
  他不能太縱容他,這男人,太任性了。
  一個雲揚已經夠他悔恨終身的了,這種事,淮遠不會讓其再度發生。
  他要看管好他。
  這才是他來落府,最主要的任務。

  第七十三章:有點眉目

  落瑾開始交際應酬。
  他的生活變得忙碌起來,每天都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要麼去談生意,要麼去籠絡人心,他的變化很大,氣色也好了不少,唯一沒變的,就是他對男人的態度。
  他對言無湛愈發的好,不管做什麼,都帶著他。
  現在已經沒人在傳他們的閒話,落瑾的痴情感動了所有人,他們被眾人所接受,也羡慕著。
  言無湛徹底的見識到了落瑾的聰穎,還有超強應變能力,即便不喜歡他的,經過一番接觸,落瑾都能讓他們臣服於自己。
  落瑾會在無形之中,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男人品著百年佳釀,但那心思卻不在酒杯之中,而是停在落瑾身上。
  落瑾不喝酒,對方卻是喝的很盡興,談笑間這筆生意已經談成,落瑾笑了一下,這才將注意力轉向男人。
  這些天,言無湛已經見習慣了落瑾這種笑容,和過去的清淡不同,這是自信的,傲然的。
  “好吃嗎?”落瑾給男人夾了口菜,“抱歉,剛才光顧著談事情,都沒空陪你。”
  “不礙事,正事要緊。”對方顯然喝多了,也不顧旁人拉起一旁的姑娘就猥褻開來,言無湛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對落瑾說,“你真厲害。”
  他之前聽說,對方是個難纏的角色,可落瑾還是有本事很快就擺平了。
  “所以你才一直看我?”落瑾好笑,他揉著男人的手背,學他將聲音放的很低,“是不是,又一次愛上了我?”
  言無湛剛才只是偷偷的留意他,他並沒有明目張膽的看著,這落瑾也始終沒有回頭,他真不知,落瑾是怎麼發現他在看他的……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下,算是給落瑾回答。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場合,我們換個地方吃。”這一桌子菜幾乎沒有動過,男人也只是喝了酒而已,落瑾在桌下捏了捏男人的手,示意他跟他走。
  “這樣不好吧?”男人給落瑾遞了個眼色,告訴他客人還在,落瑾怎麼能先行離席,不過平心而論,言無湛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對方那下作的模樣,別說繼續吃飯,他看著就倒胃口。
  “沒關係,你比較重要。”落瑾說著,就站了起來,他在對方耳邊輕聲說了什麼,男人看到那人的笑容愈加的猥瑣,後來還用眼神向落瑾確定,直到落瑾給予肯定的答覆,他才大笑著拍拍落瑾的胳膊,讓他隨意。
  言無湛知道,落瑾說的無非是餘興節目,不過他倒是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麼節目,把那人樂成那個樣子……
  男人問落瑾,後者只是意味深長的笑著,他示意男人靠近,可言無湛這時卻突然站住了,臉上的笑容也凝滯了……
  順著男人的視線,落瑾看到了弘毅,還有慕白。
  對方在酒樓門前偶遇,輕鬆愉悅的氣氛瞬間改變,除了落瑾,所有人的臉都繃起來了。
  “厲害。”這話,是弘毅對落瑾說的。
  “弘少爺過獎。”落瑾自謙,卻沒有一點謙虛的意思。
  弘毅對落瑾近乎挑釁的笑容全無感覺,倒是一旁的慕白冷笑出聲,“落繁這算是養虎為患吧?不過他倒是早想到把這隱疾冶了,無奈這病過於頑劣,不管落繁怎麼努力,都沒能成功,反而,病入膏肓了。”
  落瑾忍俊不禁,那樣子,就像慕白是個孩童般,他不計較他的幼稚,“慕老闆,身體抱恙的人是落瑾,你好像弄錯了。”
  “是嗎?”慕白不客氣的打量了落瑾一番,嘴角的諷刺愈加明顯,“瑾少爺氣色不錯,看樣子用不了多久,就會‘大病痊癒’了。”
  “託福,”落瑾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男人拽了他一把,他側目看去,言無湛對他搖頭,示意他不要爭吵這無謂的事情,他們在這裡太顯眼了,已經有人在看了。落瑾回他一個安撫的笑容,轉而重新望嚮慕白,“慕老闆,上次多謝,若不是你,大哥一定會難為他了,改日,落瑾登門道謝。”
  落瑾指的是落繁不給男人吃東西的事情,若不是慕白,他們可能這輩子都無緣再見了。
  慕白一頓,嘲諷的笑頓時僵在了臉上……
  弘毅看了他一眼,冰冷的目光讓慕白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人也回過神來,這次他不再和落瑾廢話,而是開誠布公了……
  “瑾少爺處心積慮這麼多年,也不容易,如今聲名鵲起,被清流城百姓所讚揚,不過所謂的有情有義,有勇有謀的落家小少爺,背地裡幹著什麼骯髒的勾當只有你自己才清楚。瑾少爺真是厲害,看準時機,一擊斃命,那時刻防備著的落繁還是沒能躲過,就這麼一步步踏進了你的陷阱,不只是落繁,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慕白說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話,可是是他話鋒一轉,下一句,卻是讓男人暗吃一驚……
  “落繁的命脈都被你斬斷了,就算是不想輸,也是輸了,瑾少爺下手果然夠狠,也夠乾淨,到現在,官府也沒能找出一點把柄。”
  弘毅再度看嚮慕白,這次的目光中明顯帶著不悅,慕白也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也就不再多言,率先往酒樓中走去。
  弘毅本該與慕白同路,從落瑾的身側走過,可他偏偏選了不同的方向,與男人擦肩而過……
  酒樓的門足夠大,但弘毅還是撞到了他的肩膀,言無湛被他撞的一個趔趄,差點跌倒,落瑾連忙扶住了他,這時候弘毅已經和慕白上了樓……
  “你還好嗎?”
  男人對落瑾擺手,他示意他很好,對於弘毅的所為,言無湛並沒有在意,倒是慕白的話,讓他念念不忘……
  慕白在暗示什麼。
  “那走吧。”
  落瑾見男人確實沒事,就拉著他出了酒樓,落瑾那溫柔的態度,以及他所表現出的喜愛,讓人側目,言無湛聽到的頊有人竊竊私語,他們在說落瑾重情義,重感情……
  自從落瑾成功脫離落繁的控制,重新出現在清流城中,這樣的話,言無湛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落瑾現在,很有名望。
  男人若有所思的看向落瑾,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
  落府。
  落瑾要帶他去吃東西,言無湛沒想到落瑾直接把他帶到了落繁給落四小姐安排的住處。
  上次見到他們,是落靜柔身體恢復,來和落繁報平安,落瑾說他這陣子都在忙事情,一直沒有機會問問澆靜柔的情況,今兒反正有空,就來看看。
  言無湛沒有異議,他剛好想找淮遠。
  他們去的時候,正是用午膳的時間,也沒用下人通報,兩人直接進了膳房,甫一進門,就聽到落靜柔的笑聲,看樣子,他們吃的正高興……
  為知為何,男人覺得,這聲音有些刺耳……
  那臉色,微微沉了一些。
  屏風後,偌大的八仙桌上擺滿了豐富的菜肴,這桌前只坐了兩人。
  淮遠端坐著,手中捧著瓷碗,落靜柔在他身側,一邊挑著魚刺一邊和他說話,這二人的心情看起來相當的不錯,笑容壓根就沒從落靜柔的臉上褪去……
  屋子裡沒有下人伺候,落瑾剛想問怎麼四妹自己挑起魚刺來了,就見落靜柔將那一塊魚肉放到了淮遠碗裡,這時他們才發現,其實落靜柔並沒有吃東西,她只是在服侍淮遠而已……
  這個發現,讓這兩人都相當意外。
  言無湛的臉當即黑了。
  他用力的咳了一聲……
  淮遠知道有人進來了,他以為是下人,所以就沒抬頭,這熟悉的聲音,讓他們著實嚇了一跳……
  猛然抬頭,正好對上言無湛不悅的眼神……
  換做以往,淮遠已經跪在地上了,可是,男人並沒有看到預期中的那一幕……
  淮遠只是看了他一眼,連手沒有抖……
  或者說,根本就沒什麼反應。

  第七十四章:處心積慮

  “三哥?你怎麼來了?”
  “來看四妹你留不住的樣子。”面對一臉訝異落靜柔,落瑾只是笑笑,然後指著那一桌子飯菜道,“瞧你們兩個也吃不了,我們來幫忙,我說四妹,是不是先讓三哥坐下再問話。”
  落靜柔被他說的臉一紅,連忙招呼下人來添飯加椅,然後就湊到了落瑾身邊撒起嬌來。
  淮遠就看著他們,直到落靜柔笑呵呵的跑回他身邊……
  “瑾少爺。”淮遠同落瑾打招呼,對於言無湛的視線,淮遠權當看不見。
  “不必客氣,以後是自家人,要麼你和四妹一樣叫我一聲三哥,要麼就叫我名字。”接過下人遞來的碗,落瑾示意他們邊吃邊聊,“我這做三哥的都沒吃地四妹親手挑過的魚,淮遠,你可真是好福氣啊。”
  “見笑了。”淮遠聞言,抿脣笑了,淮遠的笑很大方,不見任何拘謹。
  這笑容,讓男人皺了下眉頭。
  他不記得,淮遠會笑,或者說,對淮遠的笑容,他一點記憶都沒有。
  除了懂事,聽話,對淮遠,言無湛沒有其他的印象。
  淮遠習慣穿黑色,這樣方便隱藏自己,如今看到他一身淡色華服,舉止投足間透著貴氣,這樣的淮遠,讓人陌生……
  他不再是小小的暗衛,而是身份與落瑾不想上下的翩翩公子……
  怪不得,落靜柔被迷成這樣。
  淮遠有這個本錢。
  “上次見面過於匆忙,沒來得及與你多聊幾句,聽四妹說,你是西鄯人?”落瑾隨口問了句。
  “不全是,我娘生在西鄯,我在南朝長大。”淮遠解釋,“我家是做漕運生意的,瑾少爺應該聽過北邊的一合幫。”
  言無湛沉默的吃著東西,仔細聽那二人閒談,而落靜柔則溫馴的陪在一旁,給淮遠布菜。
  “原來是一合幫的少爺,落瑾真是怠慢了,前些年,落家和一合幫還是有些生意上的往來,不知元老現在身體可好?”落瑾的動作頓住了,他看淮遠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
  “託福,外公的身子依舊硬朗,現在一合幫還是他在主事,我們這些做小輩的,偶爾給他跑跑腿,做些零散的活兒。”淮遠無奈的笑著,那神情彷彿在說,他們也拿自家外公沒有辦法。
  一合幫是北邊的漕運大幫,在南朝有著一定的影響力,不過一合幫偏於江湖,和朝廷鮮有往來,所以淮遠和一合幫一點關係都沒有,他說的這些,都是信口胡謅的……
  他根本不是什麼一合幫的人。
  可是他的表現,竟是天衣無縫的,就連言無湛都看不出破綻,就好像淮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樣。
  “即然這樣,那便是好,家父過去,還曾念叨過元老,無奈相隔甚遠,他一直沒有機會再去拜訪,如今,你和我四妹結下姻緣,這冥冥之中,也許早有安排。”提到落老爺,落瑾的臉上閃過一絲哀傷,不過他很快搖頭,嘆息自語,“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說到落老爺,落靜柔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那眼圈甚至有泛紅的意思,言無湛看的出,落靜柔是真的相信落老爺,他也聽說,落老爺對他的這幾個女兒很好……
  “別光說話,搬梁,嘗嘗這蜂水怎麼樣。”落瑾抬頭,話鋒突然一轉……
  話音落地,飯桌上一下子安靜了,眾人神態各異,卻都是看向落瑾……
  後者像是沒有察覺般,示意淮遠繼續……
  落瑾說了句黑話,言無湛大致猜得出他說的是什麼,他讓淮遠吃飯……
  可是,又不完全是這個意思。
  落靜柔更是一頭霧水,她根本不懂落瑾在說什麼,她眨巴著眼睛看落瑾,剛想詢問,淮遠卻是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拿起一旁的湯匙……
  “瑾少爺說笑了,蜂水水牙子,怎麼能劃十字。”淮遠說著,給自己添了碗湯,細細的品嘗之後,他對落瑾微笑,“味道很好,瑾少爺也嘗嘗。”
  落瑾也笑了,轉而給言無湛也盛了一碗湯,“嘗嘗,淮遠說這湯味道不錯。”
  “嗯。”男人低頭喝湯,湯碗中,落瑾溫柔的笑容支離破碎,剛才,落瑾是在刺探淮遠。
  突如其來的刺探。
  落瑾故意用一合幫特定的黑話來問淮遠……
  除了一合幫的人,沒人聽得懂。
  淮遠的反應,讓男人意外。
  他竟是接了下來……
  不見慌張,也沒有緊張,一切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順其自然。
  ……
  落瑾今天沒有事情,就一直待在落靜柔這裡,晚上也沒有離開。
  落瑾去泡藥浴的時候,言無湛就等在外面,出於禮貌,淮遠也在。
  兩人很自然的攀談起來,聊著聊著,便走到了不遠處的一個石亭中。
  男人仰首,看著天邊明月,淡淡道,“落瑾這一天都在試探你。”
  “嗯。”淮遠看的出,不過他都成功化解了。
  “乾得不錯。”出色的讓言無湛相當驚奇,可見淮遠為能取得落家的信任,是下足了功夫,類似於今天這樣的試探,應該比比皆是。他們的時間不多,言無湛不能細問,就直奔主題,他將白天在酒樓發生的事情和淮遠講了一遍,包括慕白的話。說完之後,他問淮遠,“你怎麼看?”
  淮遠沉吟,他有很多線索,可落家的事情過於凌亂,讓這些線索變成了一盤散沙,無從拼湊,雖然知道是有問題,但就是沒辦法連成一線,就像是當初清流城的命案一樣……
  淮遠一頓,命案……
  難不成……
  “去重新調查前陣子那總管襲人的案子,這次主要查死者的身份,以及,與落繁的聯繫……”
  淮遠恍然大悟,讚嘆這男人的睿智的同時淮遠領命而去,“我會盡快辦好此事。”
  男人點頭,算算時間,落瑾也該泡好了,他示意淮遠可以走了,“我去看看落瑾,天色不早了,你也歇了吧。”
  兩人表情未變,但身份在短時間內接連變化,如今,他們再度變成落四小姐的未婚夫婿以及落瑾的愛人……
  “我也去和瑾公子打聲招呼。”淮遠笑笑,還是之前的那個笑容,氣度不凡,風度翩翩,陌生的淮遠。
  這讓男人忽然想起了下午的事情……
  “落靜柔對你是認真的。”言無湛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是嗎?”淮遠看著透著火光的窗子,淡然道,“這樣不是更好,這應該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吧?”
  男人語塞,淮遠深入落家,對他來說有益無弊,可是心中的不悅卻不知是從何而來……
  就像是自己的東西,突然被人搶去了一樣……
  他從來沒有在乎過淮遠,他突然發現,原來淮遠離開了他,反而會過的更好……
  “為達目的,不管是落靜柔還是任何一個女人,只要爺想,我就要去接近,去親近……”因為他是皇上,而他只是個暗衛,永遠都是言無湛提出要求,而淮遠只能接受。
  這是事實,無從反駁,可是聽在耳裡,心中卻是愈加的不適,言無湛想要說什麼,但卻不知從何開口……
  對面的門開了,藥味隨之飄散,燭火傾瀉,落瑾站在燭光之中,淮遠看到他,便立即迎了上去,在越過男人的一瞬間,淮遠輕聲道……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哪怕是和一個陌生的女人……做那種事情。”
  男人的呼吸一窒,這時淮遠已經和落瑾攀談起來,淮遠還親自送他們到房間門前,他笑著看落瑾將男人攬進懷裡,關上門板……
  言無湛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淮遠,他淡淡的笑容,那平靜的眼神,不知怎的,讓男人沒由來的一陣心慌……
  門關上了,淮遠的笑容也僵硬了,屋內的很快熄滅,一切都歸於黑暗,他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聲音……
  淮遠想踢開門板,可是最後,他只能握拳離開。
  沒有什麼,比目送言無湛被人帶進房間而讓淮遠憤怒與傷心了……
  但是現在,還不是他出手的時候,若想長久的得到他,淮遠不能急於一時……
  反正,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他沒來得及阻止,那淮遠只能獨占他的未來。
  他是屬於天下的皇上,卻是屬於他的一個男人。
  房間內,男人才一躺下,落瑾就翻身壓了上來……
  落瑾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他,並溫柔的拉開了男人的衣衫……
  【之前的黑話。落瑾說:拿筷子,嘗嘗湯。淮遠回答:喝湯是用湯匙,怎麼能用筷子。】

  第七十五章:再接再厲

  冰冷的空氣讓言無湛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與此同時他也握住了落瑾的手,男人搖頭,示意他不要這樣,“這是四小姐的地方,不好胡鬧。”
  落瑾的動作被男人打斷了,俯下的身子又重新抬起,他向下瞥了一眼,幽暗的眼瞳對上男人的,“我都很久沒有碰過你了,你不想嗎?”
  但那柔和的眼神,還有那低沉的嗓音,讓男人的喉嚨一緊,無需碰觸,單是看著,男人就有了感覺……
  對落瑾,他始終沒什麼抵抗能力。
  身體及感覺下意識的被牽引,被他影響……
  就像是毒藥,是一種邪術,沾上了,就戒不掉……
  “不是的……”被落瑾這樣看著,言無湛是沒辦法保持冷靜的,他偏向一邊,不再看落瑾的眼睛,他解釋,但態度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強硬了,“你是做兄長的,傳出去成了什麼樣子,你好容易才樹立的形象,為了這等小事受到影響,多不值當。”
  “可是我很想你,我已經很久沒親過你,沒摸過你,甚至沒看到你的身子了……”冰涼的手在男人敞開的衣襟中摸索著,他能感覺到那男人因為他的碰觸而顫抖,還有他那忍耐的模樣,是那麼的惹人喜歡。摸著摸著,落瑾就又壓了下去,不過他沒親他,只是用嘴脣蹭著男人的耳朵,“不止是我想你,它也想你,現在只要看到你,它就會站起來。”
  落瑾說著,還故意挺了兩下腰,男人的脊背瞬間僵硬,但很快,周身的骨頭又都軟了……
  他最受不了,落瑾用那正經的表情,說這些下流的話……
  “你最近,都不讓我碰了……”落瑾親著男人的耳朵,語氣裡帶著一點抱怨的意思,“我們從認識到現在,就只做了這麼一次,過去我身體不好,可是現在,我恢復的很好……”
  落瑾在暗示,他們以後可以多做一些。
  男人乾咳兩聲,如果落瑾是在下面那個,他一點都不介意,做就做,沒有任何負擔,也不用去擔心其它事情,就是到現在,落瑾的身體,他的臉對他還是有著很強的吸引力,可是……
  他不想再被落瑾壓了。
  除非落瑾被他抱。
  不過這不可能。
  所以言無湛一直在迴避這件事情……
  “今天真的不方便。”落瑾的手馬上就要伸進他的褲子裡了,男人連忙再一次抓住,他對落瑾搖頭,告訴他真的不能繼續。
  “不方便?”落瑾沒生氣,反倒笑了出來,他小聲問男人,“你那個來了嗎?”
  所以才不方便……
  “你才會來那東西。”男人對天翻了個白眼,這傢伙愈發的口無遮攔了。
  “什麼東西?”落瑾緊追不捨。
  “不就是女……”看到落瑾眼中的揶揄,言無湛發現他被捉弄了,於是乾脆一翻身,不再理會落瑾。
  他知道,為了好容易建立的聲譽,落瑾不會魯莽。
  落瑾的下巴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言無湛閉著眼睛也知道他在笑,男人挪了挪位置,乾脆準備睡了。
  “我說,淮遠好像對你有那麼點意思。”落瑾將全部重量都放在了男人身上,他說話時,下巴還是緊貼著,倒是腦袋一上一下,像極了頑劣的孩童。
  落瑾的隨口一說,使得男人瞬間屏住了呼吸,就連心臟都漏跳一拍,那眼瞳微微轉了下,男人木訥的笑著,“開什麼玩笑,他是你未來的妹婿,這話被人聽到了,成什麼樣子。”
  “可是我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落瑾按著男人的肩膀,讓他重新仰面躺著,然後他雙手撐著腮,看著男人,“你知不知道,你很招男人喜歡。”
  落瑾的眼神,再度變為高深莫測,男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抿脣淺笑,“你想多了。”
  “是嗎?”落瑾的語氣中帶著遲疑,在男人點頭的一瞬間,他又道,“且不說之前的北辰,就連弘毅,對你的態度都不一樣。”
  聽到北辰的名子,男人猛的抽痛了下,他用力吸了口氣,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落瑾身上……
  “弘少爺對我的感覺,只有討厭,深深的討厭,這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賬房的喪事,來了那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弘毅對他的厭惡人盡皆知了。
  “弘毅討厭男人,若真是惹到了他,即便是天王老子,弘毅也一樣會殺,可是,他沒動你。”充其量只是在找言無湛的麻煩而已,這不像是弘毅會做的事情。
  落瑾說淮遠,讓男人心驚不已,說北辰,也讓他掂量一番,但這弘毅……
  這應該只是落瑾多心而已。
  無中生有的事情。
  男人不置可否的笑笑,他讓落瑾不要再說這種幼稚的話,落瑾也沒有再追問下去,這件事情便就此了之了……
  落瑾帶著他,在落靜柔這裡住了幾天,而這期間,落瑾已經與落繁名正言順的平起平坐了。
  言無湛還曾聽到落靜柔規勸落瑾,畢竟大家都是兄弟,但沒有什麼能改變落瑾的決定。
  落瑾變得更加忙碌,有時候深夜才回來,所以一般要是晚上出門,落瑾都不會帶男人出去,但會和他轉述發生的一切。
  這天,落瑾出城去選鐵料,他要幾天之後才能回來,以往這事情都是落繁在做,由此可見,落瑾的地位已經今非昔比。
  男人親自送他上了船,不過他並沒有立即回到落府,而是找了個小麵攤,吃了碗面,然後趁著夜色,進了一間民房。
  等天差不多全黑的時候,淮遠來了。
  言無湛讓他辦的事情,淮遠已經查清楚了。
  “死的這幾個人,和落繁都有關係。”淮遠一進門,就直奔主題,“不過他們的關係很隱秘,我查了很久才查到。”
  屋子裡沒有燈火,男人負手而產立,看著墻角的蛛網,這一切,和他設想的差不多。
  “弘府的賬房,在很久之前是替落老爺辦事的,不過他不在清流城中,也沒人知道他們的這段過往。那個商人一直在做武行的生意,落家與弘家鍛造出的武器,有一部份是經他的手銷售的。還有錢莊的掌櫃,那錢莊本來很小,但銀兩流動卻很大,其真正的規模,早就超出了帝都的錢莊,另外……”
  之前死的幾個人,各個行業,各種身份都有,無論言無湛怎麼想,都不能把他們聯繫到一起去,那天聽到慕白對落瑾的諷刺,言無湛頓時了然……
  他們之間的共同點,就是落繁。
  他們都與落繁有聯繫。
  他們都是落繁或落老爺安插到各處的暗棋……
  所以慕白才會說,落繁的命脈都被落瑾斬斷了……
  共同點查出來了,接下來,就是他們在為落家做什麼事情……
  言無湛一直懷疑落家在暗中有不法勾當,可是落家做的過於隱秘,朝廷幾次派人都沒能查出。言無湛這次來落家,也是為了查這件事情……
  “初來清流城的時候,我跟蹤落繁,他經常去春風樓。”
  言無湛等的,就是這個。
  淮遠果然沒讓他大失所望。
  他點頭,“走,我們去春風樓。”
  他們自然不是去嫖妓,而是看看,那春風樓到底有什麼名堂……
  兩人喬裝打扮,直奔春風樓而去,不過他們並沒有聲張,而是穿戴樸素,扮演了最寒酸的嫖客……
  老鴇對他們的熱情可見一斑,這二人也不生氣,到了房間,各自敲昏了自己的姑娘,在後院地碰了頭……
  此刻,兩個皆是黑衣打扮,那顏色融於黑暗,不易察覺。
  “找暗門。”
  淮遠一點頭,便按著男人的吩咐去做,看著動作麻利的淮遠,多日縈繞心中的不悅終於有了一絲緩和……
  這樣子,才是他的淮遠。
  才是他所習慣的也熟悉的。
  淮遠一身本事,找個暗門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他很快就有了結果。
  暗門設在茅房附近,這裡人來人往,也是另外一番熱鬧,男人看著那隱藏極深的小門,心說這落家還真是厲害,這暗門就大咧咧的擺在眾人面前,但是誰也不會注意,也不會留意……
  最危險,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言無湛使了個眼色,兩人就進了那窄小的暗道。
  言無湛倒要看看,這落家,隱藏著什麼秘密。

  第七十六章:目的已成

  暗門中出乎意料的,什麼都沒有。
  言無湛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地下工廠,或是撞到他們在做什麼不法勾當,可暗門連通的地方靜悄悄的,別說人聲,就連燭火都沒有。
  兩人互看一眼,同時就放鬆了戒備,這裡在除了他們,沒有一個人。
  好像猜錯了……
  這裡可能只是青樓用來調教姑娘的地方……
  可走著走著,言無湛就發現有些不對勁……
  暗室中沒有調教用具,連最基本的繩索都沒有,四壁空曠,只有燈台,在正中的位置擺放著一把不算太好的椅子。
  如果這地方不是才建好的,那麼這裡就不是調教或是刑罰的地方。
  男人摸著椅子的扶手,上面被磨的光滑,看樣子這椅子經常被人使用,或者說是用了很長一段時間……
  暗室中沒有可用的線索,更沒有其它暗門,多待無益,抹掉一切他們曾來過的痕跡,兩人便離開了這裡。
  他們本打算換好衣衫,回到之前的房間,可還沒出暗道,就先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
  兩人相視而望,很快離開了這暗道,淮遠才將暗道的門重新封好,就看到有人跑來……
  整個春風樓都在找他們。
  他們的事情敗露了。
  看來這房間是回不去了。
  兩人並沒有立即離開,也沒有隱藏起來,反而在這雜亂的環境中自如穿梭,這春風樓有問題,但問題出在哪裡還沒找到,他們不可能空手而歸,這疑問直到遇到那兩個被打昏的姑娘……
  答案找到了。
  沒有再留的必要,兩人重新回到了小屋,言無湛問淮遠的意思,淮遠想了下,說道,“春風樓的姑娘,都不是一般人。”
  這些姑娘會功夫,不然也不會那麼快就醒來。
  當時敲昏她們,淮遠和言無湛是計算著的,畢竟對方是姑娘,他們要做的天衣無縫,那力道對付一般女子恰到好處,可是面對練家子就沒有用了。
  下手太輕,所以對方很快就醒來了。
  而且,淮遠仔細觀察了她們,有的人步伐輕盈,有的人手臂垂直,這都是長期練一種功夫所致……
  春風樓沒有一個普通人。
  “看來這春風樓和那暗道是同樣的道理,表於外,而非修於內。”
  淮遠俯首稱是,男人這時冷冷一笑,吩咐淮遠去安排人,注意老鴇和一切春風樓居有要職的人的動向。
  他們始終處於被動的狀態,也是時候,主動還擊了。
  ……
  淮遠的辦事能力男人一直是欣賞的,沒過多久他便傳來了消息,當言無湛和淮遠站在落家地下工廠的門前的時候,男人也只是笑……
  這麼多年,落家做的這麼隱秘,還是被他找到了。
  他們沒有打草驚蛇,將落家的幾個地下工廠都摸了清楚,看著對方的浩大的規模,男人心中冷笑,私售兵刃,倒賣南朝違禁之物,甚至連女人都是他們的交易對象,落家的生意,還真是廣泛……
  掌握這些,足夠讓落家徹底敗落,可是言無湛並沒有立即下令查封,而是按兵不動。
  言無湛的目的達到了,但是他還沒有走。
  淮遠聽了他的決定,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知道男人要查什麼,可是接下來的事情,不該他去查。
  他的旅途,該到此為止了。
  “爺,很多事情你比淮遠清楚,餘下的事情請交給淮遠吧,淮遠會給爺一個滿意的答覆。而且,這件事情,爺真的會冷靜的,公正的處理?爺,您該做的,只是等待結果。爺,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還不如,當成沒有發生……”
  淮遠沒有直接挑明,但他們都清楚他指的是什麼,淮遠讓男人回宮去,剩下的那件事情他會秉公處理。
  但是言無湛固執的拒絕了。
  淮遠沒有多加阻攔,既然這是他自找的,那他不介意等他撞得頭破血流之後給他個肩膀依靠。
  言無湛需要教訓,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所以在落瑾回來的時候,言無湛還是以宗寶的身份等待著他。
  落瑾又談成一樁生意,他的心情相當不錯,他給男人買了很多禮物,當天晚上,他推掉了所有的事情,專注的陪他。
  男人一直和落瑾住在書房,這晚落瑾卻是把男人帶回了他久違的新房,這地方言無湛只來過一次,他沒什麼好印象,他不想來,但更奇怪落瑾的決定。
  他們去的時候,楊月兒已經歇了,落瑾直接把她從床榻上拎了下來,換了被褥,就將男人塞了進去……
  整個過程,楊月兒都處在迷茫的狀態,直到落瑾衣服,抱住了男人。
  女人一下子驚醒了,她差點尖叫出來,言無湛看到那精緻的小臉,瞬間淚水橫流……
  楊月兒哭哭啼啼的來拉落瑾,可她還沒碰一,落瑾就冷冷的丟了個“滾”字……
  楊月兒哭的更凶了,她想說話,要對上落瑾的眼神之後,那女人咬著嘴脣,悲戚戚的轉了身……
  落瑾沒讓她走,也不允許她驚動任何人,然後就摟著男人睡覺去了。
  隔著一道床幔,穿著內衫的楊月兒就坐在桌前哭……
  無言的哭泣。
  言無湛對楊月兒沒什麼感覺,說不上討厭,也喜歡不到哪去,但落瑾這樣對於一個女人,有些過分了,言無湛想問他什麼意思,卻被落瑾捏住了下巴……
  落瑾的吻突如其來,也異常激烈,男人被他壓著,竟是沒辦法推開他。
  落瑾的動作也很迅速,那手飛快的伸進了男人的褲子,在言無湛做出反應之前,已經握住了他胯間的東西……
  他一邊深吻著,一邊套弄起來。
  言無湛的身體永遠無法抗拒落瑾,儘管不想,在他的愛撫下男人也有了反應,身下之物愈加蓬勃,男人也漸漸進入了狀態……
  落瑾吐出了他的舌頭,那一條銀色的細線在空中斷裂,落瑾舔了舔嘴脣,便開始向下探索,他冰冷的脣舌在男人身上點起了一把把火焰,言無湛在他的擺弄下,慾火焚身,可他還沒忘記拒絕……
  他們不能做。
  落瑾見男人那可愛的模樣,就親了他的額頭一口,“乖,不做到最後,我知道你不想在下面,我只是想摸摸你,碰碰你,讓你舒服罷了……”
  落瑾的保證,讓男人放了心,落瑾不是出爾反爾的人,這一點他值得信任。
  所以男人便全身心的投入到落瑾給予的快樂之中。
  看著男人誠實的身體,落瑾的臉也微微發紅,他喜歡男人的聲音,不管是大的呻吟還是細小的哼聲,他都喜歡,這也讓他意外的很有感覺……
  落瑾摸著男人的身體,每一處都沒有落下,在落瑾的眼裡,男人哪裡都好,即便是那骯髒之處,也是那樣的可愛,碰他,落瑾一點都不討厭……
  在種種刺激下,落瑾也有了感覺,他幾次吞咽口水,臉上的紅色已是相當明顯,可在最後,落瑾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徹底的用嘴和手愛撫了男人一遍……
  讓他好好的發泄了一次。
  床幔是拉著的,裡面發生了什麼楊月兒都知道,當落瑾出現在她面前時,女人是期盼的,可是落瑾只是將手上的污穢洗掉,他在她的面前走過,可是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們相擁而眠,楊月兒卻是在屋子裡坐了一夜,天沒亮落瑾就走了,他沒吵醒男人,昨晚言無湛累了,他讓他睡個好覺。
  言無湛以為那晚落瑾只是心血來潮,可是接下來的幾天,落瑾偶爾會把他帶過去,有時候只是睡覺,有時候還像上次一樣,替他用手做完……
  如是過了一段時間,落瑾談成了一筆大生意,他要親自去見見對方,這次時間不會太長,一個晝夜他就會回來。
  臨行之前,落瑾依依不捨,他還特意帶男人去吃了東西,不過最後,他還是乘著夜色離開了……
  前幾天,落靜柔回到落府了,畢竟她是落家的四小姐,總不能一直在外,她回了,淮遠自然跟著。
  這樣在無形之中方便了言無湛。
  男人本打算一會兒去找淮遠,可是才走到落府,言無湛突然發現情況不對……
  他很熱。
  之前以為是吃火鍋吃的,可是現在,下腹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這種熱法是不對的……
  男人愕然了。
  他知道這種感覺代表著什麼……
  南朝皇室自小都服用一種專門的秘藥,言無湛也是如此,他有很強的抗藥性,一般藥物對他來說沒有作用,不管是毒,或是其它功效的藥……
  可是現在……
  他似乎被下了春藥。
  讓他有這種反應,對方該是下了多少劑量……
  男人扯開衣領,他的呼吸愈加困難,連視線都變得模糊,如此下去怕是要壞事,男人思量著,無論如何,先找個姑娘瀉火才是重要的……
  就在這時,男人的腰被人攬住了……

  第七十七章:忍耐極限

  看到扶他的人是淮遠,言無湛提著的心才放了下來,他吐了口氣,順勢靠到了淮遠身上……
  他很熱,就連呼吸都是滾燙的,手背貼在額頭上,男人半眯著眼睛,他已經看不清東西了,兩條腿更像是踩在雲霧之中,沒什麼實質感……
  這才只是開始而已……
  藥效還沒有完全發揮出來。
  男人慶幸他有抗藥性,所以現在還能勉強維持理智,不至於什麼都不知道,若是換做旁人,此刻已經被慾望支配,不一定能做出什麼事情來了。
  “你怎麼了?”儘管隔著幾層衣料,淮遠還是能感覺到男人身上驚人的熱量,他將男人往懷裡又帶了帶,讓兩人的身體完全貼合在一起,這才望著男人迷離的眼神,別有深意的問——“為什麼會這麼熱?”
  言無湛用力的呼吸著,可身上的衣衫猶如盔甲一般,束縛的他透不過氣,他狠狠的扯開衣領,那結實的胸膛一下子暴露在空氣之中,從鎖骨到小腹,一覽無遺……
  冬日的寒冷並沒能驅散他身上的熱度,言無湛還想脫,卻被淮遠拉住了手……
  “你這是做什麼?”再脫下到去,就都被人看光了,而且這是冬天,會染上風寒的。
  “好熱。”言無湛狠狠的甩了下頭,可這腦袋非但沒有清醒過來,反而摔到了淮遠肩上,很用力的……
  咣當一聲。
  他汗濕的額頭,與淮遠的脖頸貼到了一起,男人的熱度讓淮遠也跟著熱了起來……
  “爺,你的身體不舒服嗎?”淮遠側頭看去,男人只是半睜著眼睛靠在他身上,他熱的連嘴都張開了,從淮遠的角度,他剛好能看到他整齊的牙齒,還有蠕動的舌頭。
  淮遠咽了口口水,攬著男人的手在他腰上按了兩下,淮遠在提醒他,他在和他說話。
  這一按,男人直接就哼出了聲音,他現在敏感得了不得,別說這樣的碰觸,就是皮膚的摩擦,他都受不了……
  “別碰我……”言無湛不讓淮遠再動,褪去了往日的犀利與嚴厲,這時無力又無助的男人,格外的誘人,言無湛不知道淮遠一直在看他,也不知道淮遠口乾舌燥的,一直在咽口水,“我被人下了藥。”
  抱著他的人是淮遠,言無湛不需要任何擔心,他也不介意讓淮遠知道……
  “那怎麼辦?”第一眼看到言無湛,淮遠就發現了他不對勁,他故意裝成不知,他想看男人會如何反應。
  不過同時,淮遠也是相當意外,言無湛對任何藥物都有很強的抵抗力,一般的春藥對他來說毫無效果,能讓他變成這個模樣,可見他吃的藥有多厲害。
  這是淮遠從沒見過的他……
  發情中的皇上。
  印象中,他一直都是冷靜且謹慎的存在。
  那高傲的王者,變成了被慾望控制的野獸。
  單是想著,就讓人激動……
  這藥盒有什麼效果言無湛不清楚,但看現在的反應,若是不解,怕是他熬不過去,為今之計,只有找個人把這藥都發泄出去……
  男人的腦子開始變得混沌,他甚至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他用力的想著,不過可用的東西還是不多,他唯一還有印象的,就是和他朝夕相處的落瑾……
  這陣子都是在落瑾在幫他排解慾望,他理所應當的說出了落瑾的名字……
  淮遠的眼瞳驟然一縮,僵硬的手臂猛然收緊,男人痛呼一聲,他覺得他的腰被淮遠勒斷了……
  看著男人泛紅的臉頰,淮遠的心沉了又沉,他被下了藥,他還攬著他,可是他想到的,竟然不是自己……
  也不是任何一個妃子……
  落瑾。
  淮遠冷笑。
  腰間的痛楚讓男人清醒不少,他想起了這是清流城,而落瑾出門辦事去了……
  落瑾幫不了他。
  “我幫你吧……”淮遠突然低下頭來,他的氣息拂過男人的臉頰,那清淡好聞的味道,讓男人的下腹再度緊繃,裡面的那團火隨時都要爆發出來。淮遠挑眉,對著男人的眼睛,他的指尖在言無湛的腰上輕輕點著,按摩一般的往下移去,挑逗也撩撥著他,“我幫你弄出來,我讓你舒服,好不好,皇上……”
  淮遠滿是誘惑的眼神,他近乎蠱惑的聲音,讓躁動的男人一下子靜了下來,他看清了面前的青年,是自小便跟著他的淮遠……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話,下腹那團火終於爆發出來了……
  男人痛苦的扯住了衣服,他推了淮遠一把,忍著那翻滾的慾望,男人命令,“你去給我找個女人。”
  淮遠一僵,所有的柔情在一瞬間煙消雲散,他挺直了腰,陰沉的視線始終粘連在男人的臉上,但是他沒有再說話,也不再給他任何的幫助……
  見淮遠沒動,言無湛狐疑的看去,兩人的視線首先相撞,言無湛看到了淮遠眼中的狠戾……
  不等錯愕,他就被淮遠打橫抱了起來,淮遠也不看他,語氣冷硬的問道,“去哪裡?”
  男人想了想,就指了個方向,淮遠順著男人的手指看去,本就陰冷的目光,更是加深了幾分……
  盛怒中的淮遠,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被藥物控制的男人,都感覺到了……
  他竟是不知該如何反應,任由淮遠抱著,往落府深處走去……
  言無湛指的地方,是落瑾的新房,但淮遠並沒有帶他去那裡,而是回到了他之前住過的小屋……
  他不允許他再去想落瑾。
  那裡的床還是塌的,淮遠一眼就看出這床榻為何坍塌,淮遠的忍耐在這一刻,徹底宣告崩潰……
  他將男人放到了那堆木板上,轉而將男人扯的七零八落的衣服一把拉開了,言無湛的胸膛完全的露了出來,那衣服也只有兩個袖子還穿著,淮遠看著那熟悉的身體,微微眯了下眼睛……
  “我捨不得碰,我一直珍視著,卻被人捷足先登。”
  男人的胸膛快速起伏著,汗水順著胸膛滑落而下,淮遠的目光追隨著那汗珠,直到它隱沒於男人的腰間……
  “我就知道,不該讓你出宮,你這樣子,怎麼可能不被人覬覦……”
  言無湛的好,淮遠早就知道,不過他是皇上,這些永遠都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是淮遠的秘密,可是言無湛偏偏離開皇宮,要來這些危險的地方……
  豺狼虎豹,隨時都會把他吞噬的地方。
  淮遠還是沒能守住他。
  “言無湛,你知不知道,你長著一張欠人乾的臉,有著一個天生會勾引男人的身體。”
  淮遠說完,男人直接賞了他一巴掌,這一次他的力氣不再綿薄,藥效徹底的發作了,在慾望的控制下,男人猶如洪水猛獸,比平時的力氣,還要大的多……
  淮遠沒躲,他硬生生的接下了這一巴掌,他從男人被情慾填滿的眼中讀到了殺意……
  言無湛要殺他。
  “怎麼,你只能被他們幹,就不能讓我碰嗎?反正都是被男人上,怎麼我就不行嗎?你寧可去找女人,都想不起我。我比他們任何一個與你認識的都要久,也比他們任何一個,都了解你。包括碰你哪裡會舒服,你敏感的地方,都在哪裡……”
  淮遠說著,直接捏住了男人的乳頭,他的力氣不小,男人被扯的嘶了一聲……
  “你喜歡力氣大一點的吧,這樣才會舒服對吧?不僅是這裡,還有這裡,這裡……你都需要被人狠狠的摸,狠狠的咬……”
  “淮遠,以下犯上,朕會摘了你的腦袋!”言無湛低吼著,那巴掌再度甩了上去,不過這一次,他被淮遠握住了。
  “別打了,省省力氣,你這樣了,一晚上怕是都折騰不完,有這精力,不如都用來對付我……”淮遠親了親男人的手背,他挑眉,對男人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我忍了這麼多年,一次討要,皇上,你可要有所準備……”
  言無湛不想再聽他胡言亂語,他一腳就踢向淮遠的胸口,藥效使他的力氣變大,但速度卻慢了很多,他再一次被淮遠握住腳踝……
  然後兩條腿,被分成了一條線……
  “皇上的腿很軟,什麼姿勢都能做,我早就想看看,皇上擺出這個樣子了,和我想像的一樣,很好看,也很下賤,更勾人……”

  第七十八章:你是我的

  言無湛一腳蹬開淮遠,人也跟著竄了起來,可他還沒等碰到淮遠,反而被淮遠一把抱住……
  這個姿勢,他是跨坐在淮遠身上的,淮遠抱著他的背,抓住他的頭髮,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脣……
  男人吃痛,下一瞬間淮遠的舌頭就滑了進來……
  藥效已經徹底的發揮,言無湛早就是強弩之末,如今被淮遠這麼一碰,他只覺得腦子裡轟然作響,一下子什麼都忘記了……
  他想推開他,便是身體卻在抗拒。
  他需要淮遠。
  他要憋死了。
  男人的腿無意識的夾著淮遠的腰,他在他身上磨蹭著,那硬物更是不時杵到淮遠的肚子,他需要發泄,他那裡脹得快要裂開了……
  原本推拉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托住了淮遠的後腦,被動的吻也很快變成瘋狂的啃咬,兩人的舌頭激烈的糾纏著,在彼此的口腔中來來回回……
  淮遠等了這麼久,忍了這麼久,這一刻終於不再顧忌,他根本沒辦法好好的控制他的力量……
  他分開腿,揉著男人懸空的屁股,或是掐捏,或是拼命的往兩邊掰去……
  男人被他弄的疼了,就開始左右扭腰,那樣子像極了在淮遠身上主動承歡索求……
  淮遠的動作凶猛又狠戾,兩人的嘴分開的時候,男人連呼吸都不順暢了,他張著被淮遠咬腫的脣,痛苦的呼吸著,他身上難受,下面更是疼的要死,可他這口氣還沒吐出,淮遠又咬住了他的脖子……
  淮遠吸出了聲音,那潮濕的啃咬讓男人頭皮陣陣的發麻,他蜷縮起腿,想要搖頭又沒有辦法,他只能抓著淮遠的胳膊,無力的催促著……
  “快點……”言無湛半閉著眼睛,這話跟著喘息一起飄出,“難受……你快一點……”
  淮遠挑眉看了他一眼,無法想像那高貴聖潔又威嚴的皇上說出這種話來,單是這一句話,就足夠讓淮遠失去所有理智的了,不過他並沒有按照男人的意思做,反而繼續親吻著他的身體,他太慣著他了,現在起,他不順著他了……
  也是時候,讓他嘗到教訓了。
  淮遠也硬了,兩人的東西隔著衣服來回磨蹭著,那熱度讓男人想要跳腳,可是淮遠就是不去碰他……
  男人的乳頭都被他咬破了,可是他還在用牙齒狠狠的折磨著,快感一浪一浪的在身上打過,言無湛就是沒辦法得到最直接的快樂……
  他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哭腔,他真的受不了了……
  沒有哪個男人能受得住這種感覺的。
  更何況是言無湛。
  “別咬了,不行了……快一眯,我受不了了……”
  男人推著埋在胸口的腦袋,後者卻是捏著他那結實的胸肌,將那顆小東西擠到最前,等淮遠咬夠了,男人兩邊的乳頭已經大小不一了……
  離開溫暖的口腔,冰涼的空氣讓那腫脹的感減輕不少,同時又是另外一種刺激,男人受不了,就去抹掉上面的口水……
  他現在處於混亂的狀態,他胡亂的摸上胸口,用手指狠狠的捏了一下……
  這一下他把自己捏疼了,他那抽氣聲讓淮遠覺得,言無湛快要哭出來了……
  他在欺負人。
  在他沒辦法還擊的時候欺負他……
  男人那半眯的眼睛這樣說著。
  他在抱怨淮遠,也在控訴他的委屈……
  淮遠覺得,他的心都跟著震顫了。
  “為什麼,你那麼招人喜歡呢,不管怎麼看,我都移不開視線……為什麼你讓我陷得這麼深……”
  臉貼在男人的胸口,淮遠低語著,不過下一刻,他猛的抬起頭,又一次含住了男人的脣……
  這一次的親吻,比剛才還要猛烈。
  “你知道我是誰嗎?”激吻間,淮遠喘著粗氣問男人。
  “淮遠……”除了淮遠,言無湛不知道還能說什麼,這顫抖的聲音,那皺著的眉頭,無一不在說他現在的痛苦,“淮遠……淮遠……”
  脣齒交纏,那幾聲無力的呢喃讓淮遠再也無法把持,他覺得,這男人就是專門來克制他的……
  讓他一輩子心甘情願的為他做事,被他左右……
  正吻著,準遠突然低下頭,男人淬不及防,那舌頭還伸在外面,唾液也順著嘴角直接流了下來……
  潮濕的吻從胸口滑到小腹,那感覺讓言無湛猛的弓起了身子,他抱著淮遠的頭,痛苦的聲音中帶上了些許歡愉……
  他的褲子被拉開的一瞬間,淮遠抱著他,雙雙倒下了,不過與剛才不同的是,男人那蓬勃的硬物直挺挺的抵在淮遠的下巴上……
  言無湛過於興奮,那粘膩的液體弄的哪裡都是,淮遠看了他一眼,乾脆的將那些鹹澀的液體連同男人的東西一併含了進去……
  言無湛猛的一抖,兩條腿直接盤在了淮遠的肩膀上,他抓著淮遠的頭髮,在淮遠舔弄的時候,狠狠的挺著腰身……
  還不時用腿夾著他,讓他含的更深……
  淮遠對這事情沒有太多的經驗,但出於本能的他也知道怎麼做能讓男人舒服,嘴脣保護住牙齒,他任由男人的東西一次次的抵到喉嚨……
  忍著嘔吐的慾望,他還不停的用舌頭舔著他,口中之物愈加脹大,淮遠漸漸含的吃力起來,那口水更是弄的哪裡都是,淮遠那好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沒有多久,男人抽動的速度猛然加快,淮遠淺淺的抽了口氣,他的頭皮都要被男人扯掉了,就在這裡,與舌頭相觸的地方有什麼東西滾動了下,下一瞬澀口的液體從男人那裡直接噴了出來……
  幸虧淮遠反應的夠快,他用舌頭擋了一下,那些東西才沒有直接衝進嗓子,而是都射到了他的嘴裡……
  言無湛狠狠的吸了兩口氣,射出的瞬間他覺出了快樂,可是他絲毫沒有輕鬆的感覺,腿間的那東西連軟都沒軟,還是一樣的硬……
  為什麼會這樣……
  言無湛想哭,可是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看著淮遠,那眼神是說不出的委屈……
  他還難受。
  淮遠剛想要安撫他,那男人突然竄了起來,反將他壓倒到身下,言無湛胡亂的扯下了他的褲子,也不管什麼姿勢,直接就把那東西抵在了淮遠腿間……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差點讓淮遠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他看著已經發狂的男人,在他準備蠻幹的時候再度將他掀倒……
  言無湛的力氣變大了,但什麼技巧都沒有了,若是換做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那現在言無湛已經在盡情的發泄了,可他面對的是淮遠,現在淮遠輕鬆的就能把他制服。
  淮遠直接把他翻了個身,他按著他的腦袋,用膝蓋將他的腿頂了起來,這素來被人跪拜的男人,此刻也是跪在散了的床榻之上……
  這模樣,要多淫蕩,就有多淫蕩。
  分開男人的屁股,眼前的景色讓淮遠的瞳孔驟然一縮,終於到了這一步,他將要得到他了……
  白色的液體夾雜著淮遠的唾液順著男人的股間流了下來,在來到那最隱秘的地方的時候,淮遠的手指攔截住了,然後那液體連同淮遠的手,一併進入了男人的身體……
  強烈的藥效下,言地湛的身體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不管碰前面還是後面,首先感覺到的就是快感,上次和北辰做完之後,言無湛已經不像最初那樣痛苦,他漸漸嘗到了樂趣,身體也是有些習慣……
  所以淮遠的進入,他並沒覺得怎麼難受。
  不過心底的驕傲還是沒有抹去,即便在這意亂情迷的時候……
  他想抱淮遠,而不是被抱。
  看出了男人意圖,淮遠也不客氣的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老實點,你只能被我抱,其它的,什麼都不要想了……”
  言無湛還想說話,卻被那狠狠刺入的手指打斷了,他用力的咬住了牙根,但很快又大張著嘴喘息起來……

  第七十九章:苦苦期盼

  高揚的慾望猛然一抖,前端分泌的液體直接就甩了出去,男人弓起身子,額頭抵在床板上,倒空的眼睛一下子就濕潤了……
  他狠狠的揪著床單,臉幾乎都被包住了,他像狼一樣呵呵呵的喘息著,那舌頭就橫在牙齒之間,沒有縮回也沒有伸出……
  他只想哭,想狠狠的宣泄……
  淮遠的手指進到他的身體,他感覺不到疼,只有空虛,無盡的空虛……
  想要更多,所有的地方都被碰觸,他什麼都顧不得了,只想讓這熱度褪去,想讓自己從這磨人的情慾中解放出來……
  淮遠沒有過這方面的經驗,但是他什麼都懂得,每一步驟他都很清楚,怕傷到男人,淮遠進去之後沒有立即動作,他想給男人一個適應的時間……
  指根被緊箍著,溫熱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那地方饑渴的蠕動著,吸附著他的手指,像是恨不得把它咬斷一般……
  言無湛有過幾次經歷,再加上藥物的作用,那地方已經徹底的軟化,也做好準備,淮遠無法形容此刻的感覺,熱的燙人,緊的讓他的手指發疼……
  他還沒來得及好好的感受,那男人就抑制不住的晃動起腰來,他的動作不是很大,只是讓那手指摩擦著身體罷了,他很癢,癢的發疼……
  那地方貪婪的咬著淮遠的手,男人因亢奮而顫抖的手摸到自己胯間,將所有的重量都放在腦袋上,言無湛自己握著腿間那快要爆裂的東西,很快的套弄起來……
  他想要,想的發狂。
  一隻手擼動著,另外一隻揉著下面的東西,男人的腰也在不停的動著,他已經顧不得尊嚴和廉恥,如果再不做,他就會死的……
  淮遠連嗓子都乾了,喉結無意識的上下蠕動著,眼前的景象他連做夢都沒有夢到過,這男人這麼主動的在他面前敞開身體,搖晃腰肢……
  他能碰到他,他能和他有親密的接觸,就是淮遠的奢求了……
  淮遠覺得,他腦中的神經弦一根根的斷開,他甚至能聽到斷裂的聲音,那僅存的理智,也在這一刻拋到了九霄雲外……
  “你想要,我就給你……”淮遠主動的抽動起手指,他聽到那男人發出了滿意又急不可耐的一嘆,他往前傾著身體,一邊摸著男人汗濕的背,一邊在那地方狠狠的扣挖著……
  拇指對著男人的尾椎,那兩根手指已經完全沒入了,淮遠知道男人的身體裡有個最敏感的地方,可是不清楚具體位置,只能胡亂的摸著……
  淮遠在摸的地方,是他身體裡面,光滑的指腹貼著腸壁,讓他本就打開的身體更加柔軟,男人套弄的動作慢了一些,就連呼吸的節拍都拉長了,他專注的感受著淮遠的動作,也在期待著……
  這一刻,彷彿一切都要安靜下來了,直到淮遠碰到了那了不得的地方……
  “嗯……”男人滿足的長嘆,那酥麻的感覺讓他想要跳起同時也渴望更多,放開滿是粘液的手,男人重新抓住床單,他還是用頭抵著木板,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清楚多了,“就是那裡,用點力……”
  男人反應已經讓他知道了結果,淮遠聽話的揉按著那個地方,他感覺貼著他的腿在顫抖,那裡面的蠕動越來越快了……
  股間更是越來越濕。
  這已經不全是他剛才抹上去的東西了……
  “再深一點……大點力……快點……”男人催促著,即便這種時候還帶著命令的語氣,淮遠就喜歡他這個樣子,他的唯我獨尊,他的不可一世……
  親吻著男人的腰,淮遠的眼神愈加深邃,直到只是這樣已經不能滿足他的需求後,淮遠才直起了身子……
  他的褲子被言無湛扒了。
  這樣剛好……
  淮遠緩慢的抽出手,他看著自己的手指被他一寸寸吐出的樣子,入口處吸附著他,似乎不想讓他離開……
  被夾得太久,突然分開,淮遠的手指就像脫離了自己一樣,不受控制,也沒有什麼實質感……
  清冷的空氣取代了男人的熱度,這讓淮遠覺得很不習慣,感受著殘留的溫度,淮遠只想將自己深埋,讓他的熱度,完全的包裹住他……
  抽出手指,那地方竟是不停的收縮著,像是在尋找淮遠的存在一般,淮遠低垂著眼瞼,看著男人因他而發生的變化……
  言無湛一直在命令他做事情,但是這一次,是他真正的需要他……
  想要他……
  淮遠想看的更多,但是現在,他也忍耐不住了。
  言無湛被人下了藥,可淮遠覺得,自己才是被下藥的那個,那春藥的名字,叫言無湛……
  扶著自己的東西,淮遠抵在了那可謂是夢寐以求的地方,他輕嘆,卻不遲疑,他用力的挺腰,狠狠的將自己送進了他的身體……
  完全的占據了他,他終於擁有了他。
  他是他的了。
  他聽到男人變了腔調的叫聲,淮遠自己也忍不住低吼……
  沒有什麼,能比這一刻來的還讓淮遠激動……
  身體和精神都得到了滿足,淮遠有了無遺憾的感覺,可是他要的不是只有這麼多,不是一時的擁有,而是永遠的占有……
  這輩子,他都是他的。
  男人的身體很緊,也熱,淮遠沒什麼經驗,這一進去差點讓他一瀉千里,他拼命的忍耐著,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可是那地方吸著他,快感一波接著一波,他覺得,男人不把他弄出來,就不會罷休……
  淮遠的眼睛紅了,猶如猙獰的野獸。
  他這邊陷入了天人交戰之境,男人那邊得不到滿足,就又自己尋找著感覺,淮遠的腦子嗡嗡作響,手背上青筋都凸了出來……
  他垂著頭,深深的吸了口氣……
  “死就死吧……”淮遠低事,他不再控制,大力的馳騁開來,兩人的身體激烈的碰撞著,身下的男人被他頂的差一點趴下……
  為言無湛,淮遠願意付出一切,但是命卻不會給他,淮遠要活著,在人間愛他,做他永遠的依靠,替他解除所有後顧之憂……
  空虛的身體終於得到了滿足,男人也徹底的失控了,慾望占領了一切,除了遵循本能,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該叫就叫,該要就要……
  舒服了會說出來,想要更多他也會要求,他甚至會配合的動著腰……
  他們兩個,都瘋了。
  淮遠拼命的占有著他,每一個地方,每一寸皮膚都沒有落下,男人的反應,甚至是每一個表情,淮遠都記下了……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他得到他的證明。
  男人在他身下滿足的呻吟,也讓他看到了最最無助與軟弱的樣子……
  身體相連,肌膚相親,就連汗水都融合到了一起,彼此的氣息感染著對方,即便是嗅覺靈敏的妖物,也沒辦法分辨出他們……
  這藥讓言無湛忘乎所以,但是他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他很清楚抱著他的人是誰,也知道他們在做什麼,言無湛就是沒辦法拒絕而已……
  他清楚的知道淮遠做的每一件事,包括他說的每一句話……
  淮遠說,他喜歡他,深愛著他……
  他們一邊激烈的歡愛著,淮遠一邊訴說著他的感情……
  從開始,到現在,一切的一切。
  甚至是那些言無湛從沒在意過的細節……
  言無湛第一次知道和他朝夕相處的人,那些深埋已久的秘密……
  他比任何人都要愛著他,他才是第一個對他動心的人……
  淮遠這一晚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喜歡和愛……
  不停的在他耳邊重複著。
  那溫柔的呢喃,那帶著哀傷的眼神,還有淮遠輕蹙的眉頭,這些在激情之中,是最鮮明的存在……
  他和淮遠的關係,在這一夜,徹底的發生了變化……

  第八十章:你來我來

  睡中的男人猛然睜開眼睛,藥效在淮遠的幫助下已經徹底不見了,可是男人非但沒有感激,眼中卻是帶著凜冽之光……
  淮遠的行為,他所謂的愛,對言無湛來說,是一種背叛。
  他辜負了他的信任。
  腰間還橫著淮遠的手臂,身體依稀記得淮遠帶來的感覺,甚至那餘韻還沒有徹底的散去,男人不動,眼瞳向下瞄了一眼,他看著那不該出現的手臂,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除掉這背叛者……
  手肘猛然擊向淮遠的喉嚨,他這一下下去連椎骨都會斷裂,言無湛這招又狠又快,不見絲毫的遲疑……
  他要殺了淮遠。
  其實在男人睜開眼睛的時候,淮遠就知道了。
  他和這男人過了顛鸞倒鳳的一夜,藥效完全褪去之後,儘管還想要他,淮遠還是忍住了慾望,他怕他太辛苦,就讓他睡了……
  可是淮遠睡不著。
  他興奮也激動。
  就這麼一直的看著他,抱著他,偶爾玩弄一下他的髮梢,或是擺弄他的手指,這男人,他怎麼看都看不夠……
  怎麼碰,都不會膩。
  有幾次,他甚至笑了出來……
  他得到他了……
  真好。
  見言無湛醒了,淮遠不動聲色,他想看男人的反應,他對他的感情,要如何處置……
  不過……
  言無湛的選擇是最可能,也是淮遠最不願看到的。
  那狠戾的一擊最後砸在了床板上,淮遠清楚的聽到木頭斷裂的聲音……
  言無湛的殺意毫無隱藏,他就是想讓他死……
  兩個赤膊的男人,坐在幾個時辰前還承載著他們翻雲覆雨的床板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
  低氣壓籠罩在這不大的空間中,兩人猶如即將搏鬥的雄獅般,靜靜而立,蓄勢待發……
  許是藥物的原因,言無湛這次比以往任何一回來的都要疲憊,這已經不能夠用酸痛來形容了,他周身軟綿綿的,就連骨頭彷彿都被醋泡的太久,使不上力氣……
  但這不影響他殺淮遠的決心。
  現在的狀態他打不過淮遠,但那又能怎樣呢?他是皇上,他讓淮遠死,淮遠就不能活著。
  就算他徹底的背叛了他,那今天淮遠躲過去了,言無湛遲早都會要了他的命……
  “淮遠,是準備讓朕動手,還是你自己來。”言無湛的嗓子徹底壞了,這幾句話,擠得艱難。
  但威嚴依舊。
  皇上賜死。
  沒人可以反抗。
  淮遠微微眯了下眼睛,那長長的睫毛遮擋一切,包括淮遠此刻的心情……
  “我自己來。”淮遠不假思索的回答。
  言無湛點頭,無聲的說了個好字,他就坐在那裡,看著即將自戕的淮遠……
  淮遠抬起了手,不過那手並沒有扭斷自己的脖子,而是抓著男人的肩膀,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再一次將他按倒……
  被子被淮遠一把掀到了地上,男人赤裸的身體重新回到淮遠的視線中,不過現在天亮了,比昨晚看的要清楚許多。
  淮遠舉起男人無力的大腿,言無湛被整個的蜷起了,他的膝蓋碰到了他的耳朵……
  男人那裡腫了,連褶皺都少了許多,通紅的顏色看起來猶如熟透的果實,讓人垂涎欲滴……
  淮遠只是看了一眼,在言無湛掙扎之前,又一次掠奪了他的身體……
  男人驚呼,可這時淮遠已經抽動起來了……
  臨睡前淮遠給他擦了身體,但那隻侷限於男人弄髒的地方,淮遠射入的東西,還滿滿的留在他的身體裡。
  淮遠說,他要把他的氣味永遠的留在男人身上,裡裡外外都是……
  猶如野獸一般的行徑。
  言無湛覺得淮遠瘋了,可是他除了抓緊床單什麼都做不了……
  他喊的太多,這時候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大張著嘴,喉嚨裡像是拉著風箱,沙沙作響……
  淮遠那東西破開他肚子裡寧靜,灌滿的東西來回咣當著,那下墜感讓男人不禁覺得,他的肚子馬上就要爆裂了……
  沒有任何的潤滑,下身也很快濕滑起來,白色的液休被淮遠帶出了他的身體,弄的到處都是……
  男人的腰被托了起來,粘稠的液體順著屁股重新弄髒了男人的身體,溫熱的感覺讓言無湛發澀的眼睛微微的刺激,那是淚水即將涌出的徵兆……
  淮遠一句話都不說,就這麼一直做到完,言無湛倒是有很多話說,但是他說不出來……
  連叫都叫不出了。
  只能大張著嘴。
  直到那熟悉的熱流再一次埋進身體的最深處,言無湛才如重獲新生般的長長的吁了口氣……
  “反正都是死,那我選,死在皇上的身上。”
  依舊昂揚的東西還插在他的身體裡,淮遠看著男人疲憊的眼睛,波瀾不驚的宣布……
  “還有,皇上,你殺我一次,我們就來一次,直到你打消這個念頭,乖乖的留在我身邊。我也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抱了你,說我卑鄙也好,威脅你也罷,總之,我就是要你。”
  言無湛張嘴,無聲的說了兩個字……
  瘋子。
  淮遠笑了,帶著一抹酸澀,“我是瘋了,那也是因為你才瘋的。”
  言無湛別過頭,他不想再聽到淮遠的聲音。
  “皇上,你知道嗎?這件事情,我本打算隱藏一輩子的,只要能留在你身邊,能替你做事情,能讓你覺得舒心滿意,我就足夠了。我做所有的事情,只是想看到你的笑容罷了。這是我一直默默守候著的,最珍貴的東西。”
  沉吟,看著男人毫無變化的臉,淮遠苦笑……
  “如果沒有他們……我只是,不想讓你被搶走而已。”
  ……
  淮遠沉默著幫男人打水,洗身體,言無湛冷著一張臉接受他的伺候,眼前的景象在言無湛的世界中重複的次數他已經數不清了,可是這一次的意義完全不同……
  淮遠那滿是占有欲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
  被人威脅的感覺,也不怎麼好……
  男人開始發脾氣,他把淮遠遞來的布巾一次次摔到他的臉上,淮遠的衣襟都濕了,但他還是默默的承受著……
  他早都習慣了男人的脾氣。
  等言無湛折騰夠了,淮遠拿著布巾,直接把他抱進了浴桶中,言無湛還想繼續,卻被淮遠按住了肩膀,“好好洗澡。”
  淮遠命令。
  他的語氣,像是在責備胡鬧的小孩,這是言無湛從沒見過的,強勢又霸道……
  淮遠還是那個淮遠,但有什麼,在經過昨夜之後,徹底的變質了……
  這一整日,他們在對抗中度過,言無湛在不停的找茬,淮遠則是一直忍受著,但偶爾的反擊,卻是每一次都讓男人瞠目結舌,有了新的認識……
  淮遠就像一塊牛皮,咬不爛也割不斷,讓人無計可施……
  就這麼鬧騰了一天,言無湛也累了,他本打算好好的休息一下,卻聽到落瑾回府的消息……
  男人眨著酸痛的眼睛,他想起來了,落瑾這次就走一天,也是時候回來了。
  可他這模樣,要怎麼去見他……
  就不說這無力的感覺,單是身上斑駁的印子,他就沒辦法解釋……
  更何況,落瑾最近對他的身子很有興趣。
  肯定會看到的。
  就當男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有人上門來請他了,不過和以往的客氣不同,言無湛清楚的看到那人眼中的鄙夷與噁心……
  “瑾少爺請你過去。”同樣冰冷的語氣,讓男人覺出了不對勁。
  淮遠抬眼,目光中帶著深意,言無湛回頭,剛好與淮遠的視線相交……
  他們什麼都沒說,但琉璃瓦的臉在同一時間沉了下來……
  “走吧,去見落瑾。”淮遠看著門外,在與男人擦肩的同時,淡淡的說道。
  言無湛沉默著,但也很快就跟上了淮遠的腳步。

  第八十一章:矛頭所指

  落瑾在他的新房門前等他,那裡不只有他一個人。
  這落府中,但凡有點身份的人都來了,包括那些從不拋頭露面的女人。
  言無湛第一眼就看到了混在人群中落瑾,不管何時何地,落瑾都是那麼顯然的存在……
  可是這一次,落瑾沒有給他任何回應,哪怕是一個眼神。
  然後他看到了一臉肅穆的落繁,以及臉色慘白的楊月兒。
  梨花帶雨的楊月兒被眾人圍在中間,那樣子就像是即將被狼群蠶食的野兔,孤立無援,又可憐兮兮……
  言無湛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集中在他身上,就連落繁都緊盯著他,這一次,落繁沒有鄙夷與嘲諷,看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的意味……
  落瑾的眼神所包含的意思,言無湛沒來得及認真思考,就被楊月兒的突然拔高的哭聲打斷了,看著那近乎絕望的女人,頭也不回的問落瑾,“發生了什麼事情?”
  言無湛沒有等到落瑾的回應,反而聽到了一聲冷嗤,他這才將視線轉向落瑾,不過這一回,落瑾的臉上沒有溫柔與喜愛,那幽暗的眼瞳,深的彷若能將人吸入……
  言無湛不說話了,倒是落家的新任總管站了出來。
  這事情其他人沒辦法開口,只能由他來說。
  但總管開口之前,也是先看了落瑾一眼。
  “你和小少奶奶,是怎麼回事?”
  總管的這句話,讓男人徹底的糊塗了,他搖頭表示不解,“什麼叫怎麼回事,我與小少奶奶從沒有接觸過。”
  如果不算那幾次落瑾強行將他帶到新房,那楊月兒言無湛連見都沒有見過。
  他那過於沙啞的聲音,引起了落瑾的注意,可是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繼續沉默的站在一旁。
  落瑾的臉色不好看。
  “今兒洗衣房的下人在小少奶奶的衣衫上,發現了這些東西。”總管說著,將幾件衣服攤到男人面前,那昂貴的布料上,有幾個不算大但是很顯眼的污漬。
  白色液體乾涸後的痕跡。
  只要有過經驗的人,都知道那是什麼。
  言無湛不解,總管拿這個給他,是什麼意思。
  而那一旁的楊月兒幾乎哭到崩潰,連站都站不穩了。
  “我沒碰過那女人。”
  這時候,落瑾突然開口,他一語道破天機,那清清淡淡的聲音,讓言無湛第一次感覺到了一陣惡寒……
  言無湛就這麼盯著落瑾看,可是後都卻全然不理會他,落瑾的樣子看起來很傷心,也很絕望,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再問你一次,你和小少奶奶,是什麼關係?”總管那眼神像是在說,事已至此,你已經沒有狡辯的必要,還不如從實招來,也不至於那麼難堪。
  可是言無湛再一次矢口否認,用他沙啞的嗓音堅定道,“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見狀,總管無聲長嘆,他給旁邊使了個眼色,人群中很快就走出了幾個人。
  “我看到了,他一大早從小少奶奶的房間裡走出去。”說話的是落瑾這邊的下人,言無湛發現他並不認識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也看到過……”很快,附和聲響起,指認聲三三兩兩的響起,言無湛逐一掃過他們的面容,這些人他都不認識,但肯定是落府的下人。
  男人沒什麼表情,但心中已是了然,等這些下人說完之後,楊月兒貼身丫鬟站了出來。
  “這陣子有時候一到半夜……我聽到……我聽到……那個,主子的屋子裡,就會響起怪聲……”丫鬟是未出閣的姑娘,說這話時,臉都臊紅了。
  但也結結巴巴的說完了。
  為方便服侍主子,一般大戶人家,臥房中都有一個小間,這是專門為貼身侍女準備的內侍房,不過夜間在主子沒召喚的情況下,丫鬟是不能私自出來的,由於內侍房和臥房之間大多隻隔著一道墻壁,所以臥房內發生的事情,丫鬟大多都清楚,只是透過墻壁,有的聲音發生了一些變化罷了。
  她能聽到那些所謂的怪聲無可厚非。
  “你昨夜,在哪裡?”總管問出了最後的問題。
  也直接闡明了他們肯定的懷疑。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他,男人緘默。
  一切答案公之於眾,他知道了落瑾為何要帶他去新房,還每每都讓楊月兒陪坐一夜……
  聽他被他碰的聲音……
  還有為什麼每次他醒來,落瑾都不在……
  他也知道了,昨夜給他下藥的人的身份。
  那藥勁很強,身體剛有反應的時候,言無湛是處在迷離狀態的,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落瑾,住能想到的地方,是落瑾的新房……
  如果昨晚沒遇到淮遠,怕是他今天早上,會被人堵在房間裡。
  落瑾那迴避的視線終於移到了他的身上,他像是在問他,為什麼……
  為什麼要背叛他,還和他名正言順的妻子搞到了一起。
  落瑾生命中的兩個伴侶,同時背叛了他。
  這對一個男人來說,該是多麼大的打擊……
  面對眾人的口誅筆伐,言無湛只是看著不再蒼白的落瑾,在這段時間,落瑾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恢復著……
  他的病好了,他的白也不再是病態的白,而只是白皙罷了……
  他的地位也發生了改變,不再是無權無勢的瑾少爺,落繁幾乎被他架空了,這對一般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落瑾做到了。
  一個不問世事,身懷重病的少爺。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在雜亂聲中,男人聽到了淮遠的聲音,後者看著躁動的人群,聽著他們對言無湛與楊月兒的種種數落以及懲罰的方式,男人的視線轉向自己的鞋尖,嘴脣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來落家,是為找到落家不法行為的證據,如今任務完成,他卻沒有離開,他是想知道,這落瑾,到底有幾分真……
  答案,他找到了。
  “夫君,我沒有做地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到現在,月兒還是清白之身,你不曾碰過我,也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染指過我!月兒是清白的!天地可鑒!”楊月兒近乎崩潰,顧不上大家閨秀的形象,她扯著自己的頭髮哭喊著,她委屈,那聲音撕心裂肺。
  可是沒人理會楊月兒的話,證據確鑿,她只是在強詞奪理罷了……
  不過這時候,人群裡突然有人笑了,那聲音不是很大,但也有人聽到了,包括落家的兄弟。
  “瑾少爺既然深愛著他,那為何不信任他?單憑旁人的三言兩語便做出結論,這時候瑾少爺應該扯著他的領子,問他‘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才對,再不濟,也該狠狠的給他兩拳,若是我,現在已經氣的瘋掉了。”淮遠笑道。
  一旁的落靜柔看到他,立即跑到他身邊,落靜柔對淮遠的感情,深到盲目,在這種情況下,她竟是看得能笑出來……
  言無湛還是覺得,落靜柔的笑容,有些刺眼……
  淮遠擺擺手,對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的落瑾笑著,“既然你不信任他,就不要說什麼感情,也不要讓整個清流城真的以為瑾少爺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淮遠的一席話,立即引來眾人的不滿,淮遠是什麼身份,竟敢在落府造次,就連落靜柔都察覺不妙,準備去捂他的嘴……
  她不想讓他開罪三哥,這事情淮遠不要參合進來……
  “在下不才,昨天晚上,我和他剛好在一起,這一整夜,都沒有分開。”
  淮遠淡笑著,波瀾不驚的眼底始終對著落瑾,沒有閃爍也沒有心虛,他說的是那樣坦蕩……
  “我騙沒騙人,瑾少爺應該很清楚,你也聽到了他的聲音,若是我說,這是他昨夜心情大好,而‘哼唱’了一夜,我想瑾少爺應該不會懷疑吧?”
  淮遠的話差點讓男人咳出來,他昨晚是哼了一夜,但那和唱曲兒完全沒關係……
  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厚顏無恥了?
  男人的嗓子啞了,他走路的姿勢也不太對勁,言無湛的身子軟的像是隨時都會跌倒一樣……
  還有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懶洋洋的疲憊,猶如一隻饜足的貓……
  淮遠沒有說謊,落瑾比誰都清楚。
  那波瀾不驚的眼底,這一刻似乎掀起了什麼浪潮,看淮遠的眼神驟然陰沉起來。
  殺意一閃而過。
  “既然小少奶奶說,她是清白之身,那今兒落家人都在此處,不妨大家就一同見證,這樣能還小少奶奶一個清白,也能保住瑾少爺的顏面不是,畢竟沒有哪個男人能接受,兩個最親密的人同時背叛自己。”

  第八十二章:清清白白

  這事情一旦是真的,那就是落家的家醜,他們根本不可能宣揚出去。
  落府沒有老嬤嬤,這裡的女人除了年輕的丫鬟就是幾個什麼都不懂的廚娘,輩分再高一些的,也不可能去做這種事情,所以淮遠說要驗明正身,談何容易。
  落瑾沒做出太大的反應,怕是他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不過淮遠既然提了出來,他就是有把握的。
  “大少爺見多識廣,應該聽說過,宮裡有一種檢查女人是否還乾淨的法子吧?”淮遠突然將話題拋給落繁,後者一愣,但很快點了頭。
  落繁是知道一些,但那畢竟是宮裡的事情,落繁並不清楚細節,不過這不重要,淮遠只是要他這個肯定罷了。
  “去弄一些細香灰來,再找一個恭桶坐架,將香灰鋪到坐架正下方,讓小少奶奶坐在上面,隨便派哪個丫鬟去都可以,只要站在一旁,引她發笑,或是用羽毛撩弄鼻孔,讓她打出噴嚏就可以了。”短暫的停頓,淮遠等其他人都聽清楚也理解了,才繼續道,“若香灰紋絲未動,那小少奶奶依舊是清白之身,若有改變,她也無從辯駁了。”
  淮遠說到這個份兒上,落瑾已經無法拒絕了,這關乎落瑾的顏面,還有楊月兒的清譽。
  就算落瑾不想追究,落府的長輩也不會罷休,所以這件事情已經由不得落瑾作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而且楊月兒也表示,自己願意接受檢查。
  她不能蒙受這種不白之冤,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最大的侮辱。
  落府的下人很快就準備好了這些東西,兩眼紅腫的女人在丫鬟的陪伴下進了房間,時間在這刻凝滯了,所有人屏息凝視,盯著那扇房門,他們在等待最後的答案……
  其實不做這檢查,結果在有幾個人心中也是明了的,這麼做,只是堵住這悠悠之口罷了。
  這期間,男人看了落瑾一眼,那張俊美的可以稱為驚艷的臉依舊沒有變化,不過落瑾和其他人不同,他沒看那門,而是若有所思的低著頭。
  他似乎,一點都不擔心結果……
  言無湛狐疑的皺起了眉,不過很快,他的疑問就有了回答。
  關著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撞開,陪同進去的丫鬟臉色鐵青的跑了出來,在門板推開的一瞬間,言無湛聽到了“不好了”三個字……
  “小,小少奶奶她……服毒自盡了!”
  驚嚇過度的丫鬟結巴著喊完就哇的一聲哭了,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離門口最近的落繁直接推開那丫鬟率先走了進去,淮遠見狀,也是很快跟上。
  言無湛也想進去,無奈他腰酸腿軟的,很快就被人流擠到了後面,不過幸虧落府的下人都守著本分,進到裡面的只有落家的長輩……
  等沒人擠了,言地湛才往裡走,這時他發現,落瑾還站在那裡……
  他在看他,那眼神是永遠不變的無法捉摸……
  乾脆的收回視線,言無湛直接邁進了門檻,沒得到任何回應的落瑾也進去了,不過那眼瞳卻是愈加的幽深……
  楊月兒赤裸著下身倒在坐架邊沿,黑色的血絲在脣邊若隱若現,落繁試了試她的氣息,然後搖頭……
  楊月兒死了。
  看屍體的情況,應該是服毒無異,楊月兒的脣都著紫色,若是死後硬灌進去的,她的嘴脣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屍體上也沒有其它傷口,就不可能是一擊斃命,而且再厲害的毒素也不可能真正的見血封喉,發作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這中中毒,又不會是一擊斃命,總會有時間掙扎的。
  這期間,呼救或是發出可以引起別人注意的聲響太簡單了。
  這屋子的窗戶與門剛好在一個方向,就是眾人聚集的地方。
  除了這兩個丫鬟,屋子裡再沒有其他人。
  所以對落繁的結論,淮遠毫無異義,楊月兒肯定是服毒死的。
  但她絕對不會自殺,一個在極力證明自己清白的女人,怎麼會選擇自殺……
  她這樣子,不是等於間接承認了她做過對不起落瑾的事情。
  淮遠看向人群後方的落瑾,後者站在陰影中,但那眼神卻是異常的明亮……
  看樣子,落瑾早已勝券在握了。
  淮遠冷笑,他突然握住了楊月兒的腳踝,她剛剛死去,身體依舊柔軟,淮遠毫不費力的就把她的腿提了起來,女人的下體一下子暴露在眾人面前……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眾人震驚的竟是忘記別開視線……
  楊月兒喜好韻律,淮遠旁邊就有個打磨光滑的小鼓槌,那東西有女人的半臂長短,前凸後細,尾部還綁著細珠做為裝點,淮遠就將那東西,插進了楊月兒的身體……
  他的動作很快,但力道卻拿捏的很準,他沒有傷到楊月兒,那鼓槌頓了一下後,很快就完全插了進去……
  那個停頓代表什麼,他們都知道。
  等了片刻,淮遠將鼓槌抽了出來,他扔掉女人的腿,將那鼓槌在楊月兒鵝黃色的衣衫上蹭了兩下,等他離開後,那淺色布料上,留下幾道紅色的痕跡……
  在淺色的襯托下,那血痕清楚的映到了在場的每一位眼中。
  這一連串的動作相當的快,就算想要阻止,也是現在才想起來……
  晚了。
  “瑾少爺,我想,你應該厚葬這位被你冤枉,又以死明志的小少奶奶。”淮遠扔掉鼓槌,對落瑾笑著,“恕淮遠無禮,但實在是無奈之舉,淮遠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人已經死了,總該還她一個清白不是,女人活這一輩子,不就要個清譽。若是瑾少爺不相信,那大可以自己來檢驗,我相信,瑾少爺的手段,應該會比淮遠這拙劣的主意要好很多。”
  淮遠輕飄飄的將問題拋給落瑾,後者卻是一搖頭,示意下人將楊月兒的屍體抬走,“死者為大,我已經錯了一次,不能再錯了。我後悔,但是晚了。生前,我沒有善待她,現在,我會風風光光的把她送走。我欠她的,這輩子是還不清了,從這一刻起,我落瑾吃齋念佛,贖我今日犯下的罪過。”
  落瑾痛心疾首,那好容易緩和的臉色再度變得慘白,他看起來很疲憊,別說這幾句話說的有氣無力,他那樣子似乎隨時都會哭出聲來……
  楊月兒的清白得到了證明,言無湛也不再被懷疑,這件事情就此了之,沒人再提那些所謂的證據……
  ……
  “找當初發現屍體的馬夫,還有那天陪著楊月兒進去檢查的丫鬟,都給朕抓起來。”
  男人發不出聲音,就寫在紙上,淮遠看過,一切便都化為灰燼……
  言無湛在落府待了這麼久,這案子他不可能一點眉目都沒有,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暫時不想去查。
  這男人的心思淮遠早就知道,他不肯離開是想弄清楚,落瑾對他的一切,只是單純的利用,還是也帶著一點感情的。
  言無湛不喜歡猜測,只要肯定的答案。
  總管的案子看似撲朔迷離,但是言無湛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所有的矛頭都指向落瑾,男人在他身邊,一方面是想找出真相,一方面又不希望這件事情真的和落瑾有關。
  他相親自證實。
  真的假的,他都想知道。
  淮遠不想讓他查下去,是不想讓他知道那可以稱之為殘酷的結局,同是,淮遠又害怕,落瑾對言無湛是認真的……
  他怕落瑾影響言無湛的決定,也怕那男人真的被落瑾搶走……
  如今塵埃落定,看到態度堅決的言無湛淮遠自然是高興的,但男人是否真如表面這樣剛強,他不得而知……
  因為這個插曲,他們之間的事情言無湛暫時沒有時間去提,他要盡快結了這個案子,了結了這個落家。
  “落瑾的身份,查清楚了嗎?”
  “查不到。”淮遠動用了一切力量,但這落瑾還是乾淨的猶如一張白紙,但是他們都清楚,這張白紙單憑一已之力不可能完成這麼多事情,落瑾的背景應該比他們想像的還要複雜。
  “我們得去會會弘毅,”寫到這裡,男人頓了一下,“他應該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有趣的事情。”
  淮遠頷首領命,言無湛這麼說,就意味著,他的身份即將大白於天下……
  這遊戲,他不打算再玩下去了,至少他見弘毅時,不會再是宗寶,而是南朝帝王……
  淮遠鬆了口氣,這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

  第八十三章:見到弘毅

  當天晚上,落府就開始籌劃楊月兒的後事。
  為不引起落家人的懷疑,言無湛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讓淮遠去安排他和弘毅見面。
  等證據確鑿了,這落家他準備一舉拿下,包括那有著神秘背景的落瑾,所以在見到弘毅之前,言無湛的身份暫時還不能公之於眾。
  不過,也用不了多久了。
  他的嗓子啞得很厲害,若說昨天還能發出聲音,那今天就乾脆失了聲,不過落府上下都在忙活楊月兒的後事,落瑾不在他身邊,就不會有人注意他。
  一夜之間落府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貨,滿眼的白綢,乍一看去像是堆積在屋檐下的雪花一般……
  下人們穿了喪服,就連落家的長輩也都變成了莊嚴肅穆的打扮,女人們卸下頭飾,連胭脂都沒有擦……
  落瑾做到了他所說的隆重。
  言無湛覺得,這落老爺的喪事怕是也不過如此,對楊月兒來說,真的是特殊的待遇了。
  不過……
  楊月兒生前被落瑾冷落,死後依舊被利用著,這所謂的風光又有何用……
  她在九泉之下,都無法瞑目。
  ……
  想見弘毅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淮遠需要一段時間,這期間言無湛還住在落府,他完美的扮演了一個失寵的男人該有的表現,惶恐的待在他的小屋中等待落瑾的安排。
  言無湛被忽略了,大部分的人在嘲笑之後,都將這男人在存在忘記了,這種事情在大戶人家很正常,言無湛無非就是是落瑾拿來消遣的。
  到關鍵時刻,還是妻子最大。
  言無湛已經成為歷史了。
  淮遠的安排都在暗中進行,所以他也沒有徹底的消失,只是大部分時間都不在落府,落靜柔對他無條件的信任,落瑾又被這喪事完全絆住,所以淮遠的行動很方便。
  很快就到了楊月兒下葬的日子,這喪事辦得大張旗鼓,整個清流城都轟動了。
  落家將香滿樓整個包下,用來招待前來奔喪的賓客,而落家府宅也擺了幾張桌子,這是專門款待地位較高的人的。
  令言無湛意外的是,弘毅竟然也來了。
  落家和弘家是宿敵,但為了各自的聲譽,顏面上的事情他們做的都很到位,該去的時候也不迴避。
  弘毅既然來,落家就要一視同仁的對待,由於是辦喪事,弘毅這次並沒有找麻煩,只是看著落瑾的眼神始終有那麼一抹挑釁的意思。
  弘毅的到來,對言無湛來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這樣省去了很多麻煩,也不用淮遠再去走動,言無湛思量著找個恰當的時間,與弘毅單獨聊聊……
  所以他換了身喪服,一直在宴席旁邊徘徊。
  弘毅坐在主桌上,同桌的自然是落家的兄弟以及長輩,落瑾招待了一遍,最後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剛好與弘毅面對面。
  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即便他們都想收斂鋒芒,當視線交匯的一剎那,還是隱約的碰撞出了火花……
  “承蒙弘少爺一直以來的關照,落瑾沒有機會當面道謝,還望弘少爺原諒。”落瑾主動拿起酒壺,為弘毅斟了一杯。
  落瑾的動作很慢,透明的液體順著壺嘴緩慢流下,那一條極細的線散發著濃郁的酒香,弘毅招眼,漠然的回視著落瑾帶笑的眼眸,“應該的。”
  好一句應該,落瑾聞言笑出了聲音,不過拿壺的手還是很穩,沒有一滴酒水濺出來。
  “聽聞弘少爺酒量驚人,為感謝弘少爺的錯愛,落瑾今兒就捨命陪君子,陪弘少爺喝個痛快。”
  重新落座,落瑾將面前的茶碗推開,也給自己斟了一杯。
  所有人都知道落瑾滴酒不沾,不管多大的生意,不管對方的身份有多高貴,落瑾都是以茶代酒。
  如今他舉杯,絕對是給足了弘毅的面子。
  在旁人眼中,落瑾這頗有示好的意思。
  想藉著這個機會,改善一下和弘家長久以來敵對的關係……
  這仇恨是傳承的,但落家現在是他落瑾做主,他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弘毅的酒量很不錯,但不至於到千杯不醉的地步,不過這酒量用來對付落瑾還是綽綽有餘的。
  所以他不管落瑾在玩什麼花招,端起酒杯便一飲而盡。
  “好酒量,”落瑾讚嘆,轉而又無辜的問道,“不過弘少爺應該知道,賤內是服毒而亡的吧……”
  落瑾的一句話,讓這灑桌頓時就安靜下來了,別說說話,就連夾菜的聲音都不見了,所有人都盯著落瑾看,那表情一個比一個怪異……
  就連落繁也側過了頭。
  這詭異的氣氛讓落瑾笑出了聲音,他雙手托腮,更是無辜的看著弘毅,“我開玩笑的。”
  這個笑話不好笑。
  因為落瑾絕對能做出這種事情……
  落瑾絕不像他表面那樣孱弱,他甚至比落繁或是逝去的落老爺還要狠戾。
  虛心一場,不過吃東西的心情已然不見,眾人胃口大倒,準備差不多了就先離開,而這時候,面不改色的弘毅卻是對著落瑾一揚下巴,示意他把酒喝掉。
  落瑾笑歸笑,也不含糊,舉杯就飲,然後他將酒杯倒空,讓弘毅看那空空如也的杯子……
  就這樣,兩人對飲開來,或者說是,拼起了酒。
  從小杯到酒碗,再到最後整壇的喝,言無湛在一旁看的直咽口水,他不是被這酒香吸引,而是因為他們那種喝法……
  灑量再好,這么喝也會醉的。
  他們這簡直是在胡鬧。
  就算是宿敵,也不該用這麼幼稚的行為較勁兒……
  原本要提前離席的人,看到他們這麼凶狠的灌酒,也就忘了初衷,連飯都不吃的圍起觀來,他們訝異於落瑾的酒量,更想知道,他們兩個到底誰才會贏……
  言無湛在一旁看的直咧嘴,這種喝法最後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雙雙倒下,而不會有所謂的勝負……
  不過這酒沒喝到最後,落繁阻止了。
  他以憂傷過度為由,讓下人把落瑾送回房間好好休息,而弘毅,落繁也客氣的請他留宿。
  不為別的,弘毅喝了不少,半路遇到什麼麻煩,他落家脫不開干係。
  拼酒結束了,這幫看熱鬧的人自然而然的離開了,落繁忙著招待,就隨便喊了個人將弘毅送到客房,他們都沒發現,那俯首稱是的人,是言無湛……
  男人低著頭,這雜亂的場面裡沒人會留意他的長相,他對弘毅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就在前面帶路……
  為讓客人很好的休息,客房的位置都清幽僻靜,這落府自然也不例外,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沒有多久,嘈雜的聲音就被他們拋到了腦後,言無湛左右看看,這條路除了他們沒有別人了,他這才放心的回過頭去。
  其實他挺佩服弘毅的酒量的,那種喝法他還沒有左搖右晃,不省人事……
  弘毅的臉除了比平時紅一點之外,再沒什麼改變。
  好像挺清醒的。
  “弘毅,我……”言無湛一開口,弘毅那漠然的眼睛一下子對上了他,許是之前有過幾次不愉快的經驗,被他這麼一看,男人的話說到一半竟是硬生生的停住了……
  “你是誰?”弘毅問,他連聲音都沒有變化,還是那麼的冷。
  言無湛愣了下,他該怎麼回答?說他是他一直看不順眼的人嗎?
  “男的?”弘毅用力眨了下眼睛,就像是無法確定眼前的人真正的性別一樣。
  言無湛抽了下嘴角,他還是第一次被人問這種問題……
  除非是瞎,不然誰都看的出他是男的。
  “就你了。”弘毅示意他過去。
  言無湛這次是傻眼了,弘毅到底在說什麼,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好生伺候。”伺候好了,會有重賞。
  言無湛這次弄懂了,感情這弘少爺把這地方當成青樓了,而他成了青樓裡的姑娘……
  這傢伙是喝了多少才會說這種蠢話啊……
  他好像還真的喝了不少。
  男人無奈的抿著嘴,看樣子今兒正事是談不成了……
  “我喝多了。”弘毅說。
  男人點頭,心說你還知道你喝多了……
  轉而,他將弘毅送進了客房。
  不過他這邊剛關好門準備離開,弘毅一把就把他扯了進去,然後他跌進了滿是酒氣的懷裡,那帶著酒香的脣,也湊了過來。

  第八十四章:酒後無德

  濕熱的脣在他脖子上親了一口,言無湛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而這時候弘毅的手已經摸到了他的身上……
  然後他看到那常年沒有變化的臉上,弘毅的眉頭似乎動了一下……
  也許他在皺眉,男人猜測。
  弘毅是很不滿,他摸著男人,不悅道,“壯。”
  他過去都抱女人,言無湛的身體自然和柔若無骨聯繫不上,他是男人,這體型是理所應該的……
  沒辦法和一個醉鬼計較,言無湛掰開他的手,準備把他丟到床榻上去,可他還沒動手,弘毅反倒一躬身子,把他抱起來了……
  然後他又不滿,“重。”
  又是一句廢話,他這麼大的體格在這兒,他能不重嗎?
  弘毅喝多了,喝到不認識人,但走路依舊很穩,他也分的清房間內的擺設,在言無湛以為他會將他抱到桌子上的時候,屁股碰到了柔軟的床榻……
  弘毅規規矩矩的脫了衣服,然後就摸了過來,當他發現言無湛並沒有況乾淨等他的時候,他不高興的停住了動作……
  不過這次他連廢話的心情都沒有了,自己去扒言無湛的衣服。
  他這是喝了多少啊……
  每次問完,言無湛都會狠狠的拍一下自己的額頭,他沒忘記剛才他們喝酒時的勇猛,然後他覺得,他可能被弘毅弄的有點神經質了……
  腦子都亂了。
  弘毅這邊很快解開了他的衣服,言無湛很佩服的是他竟是沒把他的衣衫弄破,而是中規中矩的解開了……
  摸到了熟悉的皮膚,弘毅這才稍稍有了緩和,雖然和記憶中的感覺不太一樣,但是手掌所觸及的感覺,讓弘毅相當的滿意……
  不比他以前摸過的差,反而更好。
  弘毅就這麼放肆的揉摸著,言無湛過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推弘毅,可這醉鬼的力氣比他想像的還要大,感覺到了他的推拒,弘毅還冷著臉呵斥,“別動。”
  弘毅覺得這人不聽話,再亂動他會不客氣的揍人,他不會因為他是“女人”而留情的。
  不動才怪!
  和這醉鬼解釋不清,他還是等弘毅醒酒了再來為妙,當務之急就是趕緊離開這裡,他不想再和他糾纏了……
  言無湛要走,弘毅攔著,兩人就這麼在床榻裡撕扯開來了。
  床幔抖動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裡面正在進行什麼激烈的事情……
  喝多了的弘毅真不好對付,言無湛開始懷念起那個冰塊……
  眼前的這個,儼然是一條蛇,緊緊的纏著他,不管他怎麼掙扎,弘毅都有辦法摟著他……
  還在摸他。
  言無湛的臉越來越黑,他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而同樣在強烈不滿中的弘毅,這時候終於摸到了他想摸到的東西……
  男人的胸。
  他兩隻手一起捏住了,喝醉了的他還能順帶著用手指掐住男人的乳頭……
  言無湛當即抽了一口涼氣,差一點直接彈跳起來……
  酥麻的感覺在霎時間傳遍了四肢百骸……
  但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言無湛皺著眉,他不想讓事情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境界……
  弘毅揉了兩下,發現不對。“真小。”
  言無湛這時候是真的想哭了……
  就女人來說,他這個是很小,但在男人那裡,他這個已經是很大了……
  言無湛狠狠的拍了下額頭,他為什麼要在心裡解釋這種事情……
  “還硬。”弘毅繼續抱怨。
  言無湛全黑著臉,他盡量讓自己麻木,他說什麼他就當他沒聽到,弘毅喝多了,有事情明天再說……
  可是弘毅摸了一會兒,又讚嘆了句,“很好摸。”
  言無湛這一次是徹底的崩潰了,他捂住了臉,他連生氣都沒有力氣了……
  弘毅摸了一會兒就改變目標,言無湛看到弘毅的手順著他的小腹向下滑,這回言無湛沒有阻止他,他倒是想看看弘毅摸到那個東西時候的反應……
  可是就在弘毅將要碰到他的時候,他突然抽出了手……
  然後他把男人抱到了懷裡。
  或者說,是讓言無湛趴在了他的腿上……
  他從後面往裡摸……
  腦中的神經弦一一斷裂,言無湛凶狠的望向弘毅,這傢伙到底是真的喝醉了,還是在故意找他麻煩……
  其實你是裝的吧?!
  在壓迫與反抗中,這兩人過了一夜,到最後也沒弄清楚到底是誰敗下陣來,總之就是稀裡糊塗的摟著睡了一夜。
  弘毅沒占到什麼便宜,言無湛也沒好到哪去,他身上到處是被弘毅弄出的印子,那亂七八糟的顏色是相當的搶眼……
  不過這些都是天亮之後才發現的了。
  弘毅已經很久不嘗試過醉倒的滋味了,他扶著沉甸甸的腦袋坐了起來,這時候腰間有什麼東西滑了下去……
  咣當一聲掉在了床榻上。
  弘毅狐疑的向下看去,他看到一個光裸的後背……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麼會有個男人躺在他身邊……
  厭惡頓時升起,弘毅想一腳將男人踹下床榻,可在胳膊掉到床榻上的時候言無湛已經醒了,在弘毅抬腳之前,先把兩人一起蓋著的被子狠狠的壓住了……
  這樣弘毅就沒辦法抬腳了。
  “你昨晚喝多了,把落府當成了青樓,把我當成了……”男人皺了下眉,後面的話他不想說下去了。
  言無湛這麼一說,弘毅還真就想起了一些事情,不過那混亂的記憶已經無從拼湊,他只是隱約的想起,他和落瑾喝酒的事情……
  弘毅的眼神冷了又冷,赤裸著的男人覺出了一陣陣的惡寒,雖然昨晚懷念這個冰塊,但是這一大早上就這麼冷,他適應不了……
  “不是落瑾讓我來的。”弘毅分明是在懷疑他是落瑾派來的,言無湛只能耐著性子解釋,“是你自己把我拉進來的。”
  見弘毅不說話,言無湛乾脆把自己的手腕遞到他面前,“看到沒,都青了,我幾次想出去,都被你硬拉了回來,所以你可以放心,不是我賴在這裡的,是你不肯放我走,不信你可以拿你的手比比,看看是不是你自己捏出來的,還有其它的地方,弘少爺我完全不介意你全都對比一下。”
  看到他手腕上的痕跡,弘毅就知道言無湛沒有說謊,不過那些現在都不重要,他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做了?”最關鍵的地方,弘毅忘了。
  他不知道他和這男人是不是發生關係了。
  男人一挑眉,反問,“你覺得呢?”
  然後,這溫度倏的又降了幾度,弘毅那眼神不是想把他凍死,就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言無湛一點都不懷疑,他現在要是說他們做了,弘毅會來個殺人滅口。
  “弘少爺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記不得了?”昨晚被弘毅折磨了大半夜,言無湛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特別是聽到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所以他決定也讓弘毅感受一下。
  他昨晚生不如死的感覺。
  他若是記得,他就不會問,弘毅繃著臉,過了好長時間才重重的“嗯”了一聲。
  “你這‘嗯’是什麼意思?好好說話!”言無湛不耐煩的糾正。
  弘毅這時候已經決定,不管他們做沒做,他都要滅口了……
  這男人太招人煩了。
  可他還沒等動手,房間門一下子被人推開了……
  然後就是一聲可謂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那刺破耳摸的聲音讓言無湛下意識的用手指堵住了耳朵,就連弘毅都動了動眉頭……
  來者是打掃的下人,她不知道弘毅昨晚在這裡過夜,她只是來例行打掃而已……
  這一開門就看到半掩著的床幔間有兩個赤膊的男人,換做是誰,都會嚇個不輕,更何況是個小姑娘……
  等他們想起要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門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護院們已經衝了進來,弘毅第一時間扯過床單纏住了腰,言無湛一見這情況,抓著另外一邊也給自己擋住了。
  這裡只有一床被子,所以他們用來遮擋身體的,是同一條被……
  這場景,要多怪異就有多怪異。
  護院們張牙舞爪的衝進來,卻在下一刻集體石化了……
  什麼情況?
  言無湛這時又拽了拽被子,把自己又裹的稍微嚴實了些……

  第八十五章:什麼情況

  落府的正堂。
  穿戴整齊的落瑾和那兩個衣衫不整的人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不是沒來得及穿,而是有的衣服已經穿不了了……
  弘毅的衣服他疊好就放在了床尾,而言無湛的是被他強行扒掉的,他們昨晚折騰的那麼歡,兩人的衣服都稀裡糊塗的卷進了被子裡,弘毅的外褲乾脆成了皺巴巴的一團,根本沒法穿。
  所以弘毅寧可赤膊著身體也不會把那東西穿在身上。
  這就導致了以下的畫面的產生……
  弘毅只穿著內衫,言無湛比他強一點,他還有個薄襖,就是外褲不見了……
  他們這副模樣,是典型的被人捉姦在床……
  落瑾冷冷的看著他們,那幽暗的眼瞳不同於以往的難以琢磨,所有人都看的出,落瑾生氣了……
  他比他們先到,落瑾親眼見證了他們衣衫不整的走到他面前……
  以及言無湛一直延伸到衣領中的印子……
  落府的下人已經和落瑾說明了情況,昨晚發生了什麼,已是不言而喻……
  言無湛對落瑾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價值了,所以現在,落瑾應該是順水推舟,一邊在弘毅身上得到好處,一邊順勢將他處理掉。
  當初若不是淮遠從中阻撓,楊月兒的那件事情,已經讓落瑾“名正言順”外加“痛心疾首”的放棄他了……
  一樣的事情,只是晚了幾天而已。
  落瑾的目的還是達到了。
  就當言無湛以為落瑾要通過這件事情大做文章的時候,落瑾突然站了起來,這和他謙謙公子的形象完全不符,他突然把言無湛拉到了身後,衝著弘毅就揮了一拳……
  落瑾給人的感覺永遠都是孱弱無力,又款款大方的,可這一拳讓言無湛相當訝異,落瑾竟是也能做出這等粗俗的事情……
  打架。
  落瑾這一拳很狠,若是正中目標,弘毅的牙齒怕是都會被打得脫落……
  宿醉之後的感覺就是頭痛欲裂,這導致弘毅的反應略微慢了些,落瑾的拳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雖然沒直接打到,但也讓他的臉紅了很大一塊……
  落瑾很快又揮過一拳……
  落瑾是個很講究的人,他的衣服永遠都是整整齊齊的,他的動作也不會太大,如今這袖子兜風,整個衣衫都因為劇烈的動作而變得凌亂,他這種反應讓言無湛委實吃了一驚,就邊阻擋都忘記了……
  落瑾為何要這樣生氣?
  他設計楊月兒的事情不就是為順理成章的處理掉他嗎?……
  弘毅不是給了他這個機會,他應該覺得高興才是。
  那兩個人在他面前扭打著,言無湛卻是毫無反應,只是看著……
  而這時候,下人來報,慕白來了……
  這話還沒落地,慕白就進來了,他壓根就等不及下人通報,看到正堂內的場面,慕白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傻掉了……
  就這麼錯愕的看著,目光從言無湛的腿掃到弘毅單薄的內衫……
  他還順帶著看了看男人脖子上的印記。
  慕白用了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他抽著嘴角對天用力的翻了個白眼,那樣子像是在說,我也沒有辦法了……
  慕白的到來,制止了這場莫名其妙的打架,落瑾扯了扯自己被弄亂的衣衫,重新走回言無湛身邊,而弘毅則在原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做這動作時,那凜冽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落瑾,似乎隨時都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兩人都沒有認輸。
  “弘少爺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落家好心招待,你卻做出此等讓人不堪之事,你是太不將我落府放在眼裡,還是覺得我落瑾好欺負?”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落瑾將言無湛擋在了身後,他說這話時,男人只能看到他緊繃的側臉……
  落瑾從沒有這樣憤怒過。
  慕白想從中調解,但看到眼下的情況也不知如何開口,他是要讓落瑾不要介意呢,還是讓弘毅道歉……
  不好意思,我睡了你的人……
  想到這兒,慕白又下意識的看向言無湛,他的嘴角再度一抽,直接就捂住了臉……
  這下真的糟糕了。
  救命啊……
  “弘毅你今兒不給我個交代,休怪我落瑾不留情面,這落府你進得來,就試試能不能出的去。”
  落瑾已是動了殺心,就算弘毅不死,他也不會讓他全身而退。
  就見慕白都感覺出來了。
  他看落瑾的眼神,帶了幾分訝異,不過他很快就緩了過來,他清咳兩聲,穩定了心緒這才開口……
  “落少爺這話說的不對,且不談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單說這男人,他已經是落少爺不要的東西,只是暫時還住在落府而已,落少爺要拿一個卑賤的下人來要挾弘毅,這說出去,是不是有些難聽?”
  楊月兒的事情雖然只有落家人知道,但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落府是要給個交代的,他們不能信口胡說,畢竟這事很多下人都看到了……
  所以慕白會知道也不意外。
  而言無湛失寵的事情,更不是什麼秘密了。
  “誰說我不要了?”落瑾犀利的視線倏的轉嚮慕白,後都被他瞪得再度清咳,“就算我不要了,這也是我落府的東西,輪不到弘少爺來處置。”
  落瑾說完,言無湛卻是笑了出來,他的笑聲引起了落瑾的注意,那已經從他身上移開很久的視線再度迎上他……
  不過這次,再沒有以往的回應,言無湛看他的眼神和陌路人無異。
  “瑾少爺說笑了,我不是任何人的……東西,也沒有誰能替我做的了主。不管我做了什麼,在那天之後,已經跟瑾少爺全無關係了。既然這是落瑾少爺自己選的路,就不要出爾反爾,落得旁人的笑柄,否則落家最重視的聲譽,是會受到影響的。”
  言無湛說完,就瀟灑的錯開了兩人交匯的視線,他不等落瑾說話,就要往出走……
  如今弘毅就在這裡,他也不需要再在落府等待,擇日不如撞日,今兒說是徹底離開落府的時候。
  可他才走兩步,突然被落瑾拉住了,男人錯愕的回頭,同一時間,他另外一隻手也被弘毅位住了……
  兩個手腕都被握住了,言無湛有點弄不清狀況……
  慕白也是一臉茫然。
  這時候,始終沉默的弘毅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說出一個可謂是爆炸性的消息,“我睡了。”
  他承認他睡了這男人……
  言無湛差點噴出來,他看妖物一般的看著弘毅,這傢伙在胡言亂語個什麼勁兒?
  可後者卻是迎著落瑾那陰沉的臉,繼續道,“我負責。”
  慕白見狀,壓著自己正抽搐的胃,勉強笑著打起圓場,“瑾少爺,這事情已經發生了,鬧下去只會讓彼此更加難看,既然弘毅這麼說,不如我們來聽聽他的意思……”
  落瑾目不斜視的看著弘毅,壓著怒火道,“弘少爺請講。”
  “娶了。”
  “啥?!”弘毅說完,言無湛和落瑾還沒做出反應,倒是慕白先叫了出來,他也看怪物一般的看著弘毅,一臉不確定的問他,“你剛才說啥?”
  “娶了。”弘毅再度重複,然後看嚮慕白身後跟來的他的隨從冷冷吩咐,“去辦。”
  那隨從也傻了,不過很快在弘毅冰冷的視線中回過神來,他想說話,可是乾巴的張著嘴過了一會兒,屁滾尿流的就跑了……
  他家主子是認真的。
  那隨從一邊哭一邊想。
  他家主子要娶男人……
  沒有什麼比這個消息來的更要駭人了……
  這是怎麼了啊……
  不就喝了一頓酒嗎……
  “不是,弘毅,我覺得吧,你應該考慮清楚。”慕白說話的時候還瞄了言無湛一眼,然後他一下子就哭喪起了臉,“弘毅真的,咱倆交情雖然不太深,但是我勸你還是冷靜點好,不然你肯定會後悔的,真的弘毅!”
  慕白顯然已經語無倫次了,但是弘毅壓根就沒看他,他牢牢的握著言無湛的手腕,對落瑾說……
  “你不要,我要。”
  言無湛第一次聽到弘毅說這麼多的字……
  他以前大多是一個一個的往出蹦,或者乾脆就說一個詞……
  這是怎麼了……
  還有,弘毅是不是喝到腦袋壞掉了……
  他要娶什麼?
  娶他過門嗎?
  言無湛終於知道慕白的嘴一直在抽筋,他也想抽了……
  而慕白聽到這句話,則是徹底的捂住了臉,那指縫間,隱隱的飄出痛苦的呻吟……

  第八十六章:敢作敢為

  弘家的辦事效率果然夠快,在落瑾做出決定之前,喜轎已經抬到了落府門前,甚至還有一到迎親隊……
  那歡快的樂曲讓言無湛和慕白一些嘴角抽筋,就算弘家辦事很有效率,也不至於快到這種地步吧……
  這時候,弘毅和落瑾還一起牽著言無湛。
  誰都沒有放手。
  片刻之後,弘府的下人捧著喜袍進來了,看那鮮明的顏色,言無湛的臉終於抽到麻木了……
  言無湛身上會發生許多無法預料的事情,但嫁人肯定不在其中之一……
  “這是落府,弘少爺是否有些喧賓奪主了,你想娶,我落瑾就同意他嫁嗎?”落瑾冷聲質問。
  “醜,老。”弘毅沒有和落瑾爭辯,倒是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話,出乎意料的是,言無湛這次竟然聽懂了……
  他說他又老又醜,他肯娶就不錯了,你還挑什麼挑……
  言無湛看向弘毅,咧了下嘴角,弘少爺,我謝謝你!
  還願意“屈尊降貴”的娶他,還真是委屈了……
  而這時慕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若醍醐灌頂的拍了下額頭,所有的神情都轉為肅穆,他對落瑾說,“瑾少爺,弘毅碰了不該碰的人,他也拿出了解決問題的誠意,不管原因是什麼,發生這種事情肯定是兩情相悅,還望瑾少爺體諒,不要再做為難,這傳出去……”
  “愛怎麼傳怎麼傳,總之我不同意。”落瑾直接打斷了慕白的話,俊美的臉上帶著不耐煩,他不想和慕白多說,拉著男人就要走。
  可是弘毅沒放手。
  落瑾用力,弘毅也用力,兩條胳膊一下子被扯成了一條直線,言無湛清楚的聽到了骨頭髮出的咔咔的聲音,他的胳膊快被他們拉斷了……
  他從來沒覺得,落瑾竟然也是這樣的幼稚……
  在胳膊被他們扯斷之前,男人先掙脫了他們,他揉著自己的手腕,眼含慍怒……
  “瑾少爺,承蒙錯愛,宗寶承受不起。長久以來,宗寶感謝瑾少爺的百般照顧,如今宗寶的任務已經完成,還希望瑾少爺不要給自己多尋煩惱。”
  言無湛這話說的客套,但卻不客氣,他直接挑明了,落瑾利用完他了,沒必要因為和弘毅較勁兒就對他繼續糾纏,等到後來,還要浪費他的精力去設計合適的處理方法……
  “還是句話,能做我宗寶的主的人,只有我自己,瑾少爺保重,我們有緣無分,就此別過吧。”
  言無湛一回頭,看到了穿著內衫的弘毅,與那冰冷的視線相交,言無湛點頭,“行了,咱走吧,弘少爺既然要娶我,就要對我負起責來,希望你不會利用我,宗寶只是一個地位卑微的下人,玩不起你們少爺之間的遊戲。”
  “好。”弘毅的回答簡單明了,但不需要任何的質疑,他只要點頭,就會做到,弘毅向來一言九鼎。
  弘毅接過喜袍,也不等他穿好,直接就將他裹住了,然後順手摘下腰間的玉佩,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聘。”
  聘也下了,喜轎也來了,就言無湛而言,這已經是相當的隆重了,弘毅該做的已經做到了,也不和落瑾打招呼,打橫就把言無湛抱了起來。
  雖然覺得不太對勁,但言無湛並沒有推開弘毅,他連頭都沒回,就被弘毅抱進了燦爛的陽光中……
  正堂在陽光的襯托下,顯得異常黑暗,落瑾的表情沒人能看到。
  弘毅直接把他抱上了轎子,當轎簾落下的一瞬間,男人的輕鬆的表情立即消失不見,他木然的看著這氣派的喜轎,許久都沒有動上一下……
  弘毅就穿著他的內衫,婚禮的一切從簡,他們甚至連堂都沒拜就直接入了洞房,言無湛對此毫無意見,他跟弘毅來不是真的想要嫁給他,而是剛好借這個機會,名正言順的接近弘毅。
  在不被任何人懷疑的情況下。
  這更方便他最後的行動。
  言無湛本打算一到弘毅就與弘毅表明身份,可他們根本沒有單獨相處的時間,好容易熬到了回房,弘毅卻先走了……
  言無湛不急,這麼久他都等了,也不急於這一刻,這是在弘府,比在外面要方便許多,言無湛剛想聯絡淮遠,慕白就來了……
  他是來送新婚禮物的。
  “你們的婚禮太‘匆忙’了,我沒來得及準備什麼,一份薄禮,還請笑納。”
  慕白拿著的是一把玉扇,言無湛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扇子的價值相當了得,慕白竟然說是薄禮……
  在他訝異慕白出手闊綽的時候,慕白已經將扇子放到了他腿邊,在他彎下身子的一剎那,慕白低語,“淮遠昨天差點被人做了,人沒死,不過也沒好到哪去,他暫時下不了床。這陣子你暫時待在弘府,現在只有在弘毅身邊是安全的,其它事情都等淮遠傷勢穩定了再做定奪。”
  慕白站起來的時候,剛好迎上言無湛探究的目光,他淡淡的一笑,但表情卻是相當的認真,“時間不多,我沒辦法和你解釋太多,總之你按著我說的去做,現在只有弘毅能給你安全的保障,你小心一些吧,這幾天也不要到處亂走。”
  “你是誰?”沉吟片刻,男人看著慕白真誠的雙眼,用同樣的音量問道。
  慕白往門口看了一眼,他對男人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太多,“我是天水園的老闆,至於你問的問題,以後自然就知道了,我先走了,這地方我不好多待。”
  慕白不再給男人發問的機會,直接就走了,言無湛看著那還在晃動的門板,轉而將視線移到了床榻上的玉扇……
  這個慕白一直很奇怪。
  言無湛是在弘家賬房的葬禮上發現的……
  且不談他們首次見面時他對他的設計,言無湛隱約覺得,慕白其實一直在幫他……
  在暗中。
  那天在弘府,弘毅擺明了要找他麻煩,慕白說的是過分了些,但若那天真按照他的意思辦,將他趕出弘府,這無形之中是給了他便利,讓他脫離弘毅。
  再到後來,他被落瑾囚禁起來的時候。
  慕白的出現,也太過巧合了。
  他只是單純的來羞辱他嗎?
  一個身份卑微又快餓死的下人,天水園的老闆有這必要嗎?
  他是要小氣到什麼地步,才會做這種事情。
  就算是看笑話,等他奄奄一息的時候不是會更有趣。
  而且慕白還準備了食物。
  他擺明了就是來給他送飯的。
  他臨走前說的那些話,給了落繁很大壓力,言無湛若是真的死在落府,慕白到時候就會說,跟了落家人的下場,就是被活活餓死……
  這話很難聽,以落繁的性格,他肯定不會給慕白這個機會,所以當天晚上言無湛就有了飯吃。
  慕白在幫他,但卻很隱秘,就連言無湛也只是半信半疑,一種猜測罷了……
  如今聽到他這樣說,之前的疑惑不見了,但更大的問題卻來了……
  慕白是誰?
  他和淮遠是什麼關係?
  若是朝廷中人,淮遠不會瞞著他。
  而且給淮遠辦事的,都是言無湛安插在南朝各處的人,這些人中絕對不包含慕白這樣的純江湖人士……
  如果不是,那慕白的目的是什麼?
  看樣子這一切只有見到淮遠才能找到答案。
  男人將那玉扇攤開,隨意的把玩著,但那眼神卻是相當的犀利,他知道是誰對淮遠下的手……
  想置淮遠於死地的人,除了那個人,不會再有別人。
  對淮遠的傷,言無湛並不擔心,印象中那人像是不死的戰神一般,不管受了多重的傷,淮遠還是會康復,會繼續給他辦事情……
  淮遠永遠都值得他的信賴。
  他不讓他死,淮遠是不會死的。
  “我一直都愛著你……”
  低沉的嗓音在腦中響起,還有那柔情似水的表情,言無湛一愣,心口不知怎麼就漲了一下……
  他狠狠的搖頭,將那一切趕出腦海,淮遠那晚的諢話,他權當沒有聽見過,他不該想起,也不會記下。
  他和淮遠,永遠都不可能有超過主僕的關係。
  言無湛強迫自己繼續思考弘毅的事情。
  弘毅為何要娶他過門他倒是很清楚的,弘毅只是想給落瑾一個響亮的嘴巴罷了,這和昨晚發生的事情完全沒有關係。
  所以弘毅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就像他現在待的地方是客房而不是弘毅的房間一樣。
  看這情況,弘毅短時間內是不會出現了,或者說,從他進門的一剎那弘毅就把他忽略了……
  能被忘記是件好事,他真沒心情每天面對一個冰塊。
  雖然很想立即表明身份,但眼下委實不適合,淮遠重傷,這弘毅又分不清敵友,他只能按慕白所說,先維持這樣子。
  男人伸了個懶腰,直接就躺了下去,身上披著的喜袍落到了床榻上,男人看著那喜慶的顏色,突然有發笑的衝動……
  他嫁人了。
  皇上嫁人了。
  這真是破天荒的頭一遭,他越想越覺得有趣。

  第八十七章:對他好點

  “我說,你就把那人這麼撂著了?”
  慕白憋了一晚上,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他憋得太難受了,以至於說完之後還如釋重負的吐了一口長氣。
  這天水園本來是游走四方的,不知怎麼的就在這清流城駐紮下來了,弘毅對慕白的想法毫無興趣,他愛聽曲兒,天水園在這兒,他就會來捧場。
  怎麼說天水園也是南朝數一數二的梨園樓,他管他走不走,弘毅這兩天沒事情就來這裡。
  慕白的問題讓弘毅明顯的遲疑了一下,那冷漠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倒是將視線轉了過來……
  慕白無力的翻了個白眼,他就知道弘毅把這事情忘記了,手指敲擊著桌面,慕白提醒……
  “就是那個你從落瑾那裡搶來的人,你下了聘,用喜轎抬進了弘府的人,”怕弘毅還沒想起來,慕白又補了一句,“那天和你一起被堵在床榻上的人。”
  慕白說完,弘毅才恍然大悟,雖然對後面那句話相當的不滿,但已經習慣了慕白的口無遮攔,弘毅也就沒有計較,他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之後,才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我就知道。”慕白無奈的撇了下嘴,言無湛去弘府已經幾天了,弘毅這陣子一直都沒回去,不是在他這裡聽曲兒,就是到他清流城其它的住所過夜,那男人果然被他遺忘了。
  慕白單手托腮,眨巴著眼睛無辜的看著弘毅,他在思考問題……
  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出來對弘毅應該有點好處,若不說的話,怕是到最後他都會受到牽連……
  慕白仰頭,想了想將來可能發生的畫面,他沒由來的打了個寒顫,一下子就坐直了,還是得說啊……
  “那個,我說弘毅啊……”
  慕白突然這麼語重心長的喊他的名字,讓弘毅忍不住再一次將視線從台上移到這邊,只見那慕白神色有些不對,他似心虛一樣看著別處,乾咳兩聲後說道,“我覺得你應該對他好一點,不然你以後肯定會後悔的……真的,遲早的事。”
  “為何?”慕白已經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了,上次是他要娶言無湛的時候慕白也說了。
  弘毅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探究,他總覺得,這慕白似乎有什麼瞞著他……
  察覺到弘毅的懷疑,慕白又咳了兩聲,言盡於此,以後弘毅就自求多福吧……
  “怎麼說人也是你從落瑾手裡硬搶來的,那天我就提醒你一次了,你知道落瑾不好對付,你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了個麻煩嗎?人被你帶回來了,又被晾在一旁,落瑾想借此來大做文章太簡單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情弘毅你願意做?”
  慕白的話不無道理,弘毅錯開視線,繼續望著台下的戲子,同時又“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而且,馬上過年了……”慕白提醒,“他初到弘家,怎麼你也該關心一下,畢竟是你八抬大轎弄進弘府的……”
  還是他弘毅第一個帶進去的,名正言順的跟了他的人。
  慕白覺得,有時候弘毅和落瑾較真兒真沒必要……
  他明明不喜歡男人,第一個娶的卻是男人。
  而且他娶的人還是……
  從第一眼看到這事,慕白就知道已經無法挽救了……
  讓人哭笑不得的亂了。
  弘毅繼續看他的戲,不過慕白的話他多少還是聽了進去。
  ……
  天水園的戲一般都唱到很晚,弘毅離開的時候街道上的人寥寥無幾,有幾個堅持到最後的小販也在收攤了。
  臨近年關,天也越來越冷,不過這溫度比起弘毅,似乎還要差上一些。
  他站在天水園門前,但凡從他身後走過的人立即繞路,弘毅輕輕的吐了口氣,那綿延的拆線讓他想起了慕白話……
  那個被他忘了的男人。
  慕白說要對他好一點……
  弘毅的目光轉到一旁賣臭豆腐的老漢身上……
  那老漢只剩下一包臭豆腐就可以回家睡覺了,他本打算把這包賣完,可一感受到弘毅那堪比寒冰的視線,老漢立即收拾攤位準備離開。可這時候,弘毅猶如天神一般,站到了他面前……
  或者說是死神。
  許是溫度過低,老漢的牙齒都開始打顫了……
  “弘,弘少爺……”老漢想說弘少爺我應該沒得罪你吧,我要是得罪你了我明天立即換地方,不過由於過於緊張,老漢只擠出了這幾個字。
  弘毅低垂著眼瞳,一動不動的看著他,老漢只覺得溫度越來越低,空氣越來越稀薄……
  就當老漢要被嚇的老淚縱橫的時候,弘毅開口了,“這包我要了。”
  ……
  弘毅回到弘府的時候,言無湛已經睡了。
  這幾天吃的好用的好,他恢復的相當不錯,就連嗓子都聽不出啞了,當弘毅帶著凜冽的溫度以及奇怪的味道出現在他面前時,言無湛那一個俏皮的小呼差點沒把他憋死……
  直接就咽了回去。
  然後人也醒了。
  很痛苦的醒了。
  “你幹什麼?”言無湛想問他,你大半夜的不睡覺站在這裡嚇人是要幹什麼,不過轉念看到弘毅手裡那油紙包的時候,就改問道,“你拿的什麼東西,怎麼會……”
  這麼的臭。
  他想捂鼻子,可弘毅卻把那東西遞到了他面前……
  臭風拂面而來,言無湛的臉,青了。
  他驚魂未定,接下來這算是什麼?
  繼續恐嚇麼?
  “吃了。”弘毅用半命令的語氣道。
  “什麼東西?”忍著嘔吐的慾望,言無湛衝著弘毅強顏歡笑,他想問弘毅你是瞎鼻子嗎?這麼重的味道你居然沒什麼反應。
  弘毅沒說話,而是示意言無湛將其打開。
  天知道男人更想把那東西丟到弘毅的臉上,不過他還是忍著這個衝動打開了那油紙包,熱氣夾雜著濃烈的臭味撲到了男人的臉上,言無湛沒有他預期般的吐出來,味道完全散發出來,這臭味中還夾雜著一股油香……
  很怪異的味道。
  “什麼東西?”言無湛看著裡面三三兩兩倒放著的小方塊,狐疑的問弘毅,他原本以為他弄了坨……來噁心他。
  不過個應該是吃的,因為他看到了醬汁還有香菜。
  “沒見過?”這臭豆腐的小攤清流城比比皆是,這男人竟然問他這是什麼,弘毅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在心裡對言無湛的寒酸已經徹底的鄙視了一遍。
  連臭豆腐都沒吃過,他到底是有多窮啊……
  然後弘毅想起了他是一個餵馬的……
  他娶了一個餵巴的。
  弘毅的臉色也開始難看……
  言無湛沒有注意,他還是看著油紙包裡的東西,宮裡的食物都是極其講究的,這種民間的小食,他當然沒有見過,所以他誠實的搖頭。
  弘毅一直看這男人礙眼,不管是哪裡他都討厭,因為這男人很假,沒有一個地方是真的,這讓他沒辦法不討厭。
  不過這一刻,他迷茫困惑的模樣,突然讓他覺得有點順眼了……
  也許是因為,此時的言無湛沒有任何的偽裝,流露出的,都是他真實的感情……
  這還差不多……
  弘毅的臉色緩和了些。
  “吃了。”
  言無湛的嘴和他的胃口一樣的刁,雖然好奇,但他也絕對沒有把這東西吃下去的慾望,他商量著看向弘毅,“那個,能不吃嗎?”
  他真吃不進去。
  弘毅給他的回答是自動降低的溫度,以及兩個言簡意賅的字,“不能。”
  言無湛心說這傢伙是抽了什麼瘋啊,難道這是又喝酒了,可是他沒聞到酒味啊……
  用竹簽叉起一塊,言無湛將那小方塊舉到自己面前,他思量著,是要把這塊臭豆腐甩到弘毅那硬梆梆的臉上,然後告訴他他真實的身份,還是真的聽話的把這東西吃進去……
  他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他受不了了。
  坦白吧……
  “弘毅,我有件事早就想……”

  第八十八章:出去走走

  言無湛的話還沒有說完,弘毅就推著他的手把那塊臭豆腐整個的塞了進去,男人淬不及防,那臭烘烘的東西就直接掉進了口腔……
  然後這一刻,氣氛凝滯了。
  言無湛瞠目結舌的看著弘毅,後者的冰山臉毫無反應,這時臭豆腐的味道慢慢在味蕾擴散開來,其實他吃到的不是臭味,而是鹹香麻辣的醬汁……
  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糟糕。
  言無湛以為他會吐出來,但是等了一會兒見胃沒有反應,就試著嚼了一下,讓他意外的是,他沒吃到臭味,反而是滿口香郁……
  言無湛的表情從僵硬到緊張再到現在的驚奇……
  那模樣就像是第一次看到煙花在空中綻放一般……
  這是弘毅第一次給別人買東西,還是吃的。
  他只是想起慕白說要對這男人好一點,不過他沒對別人好過,他也不知道怎麼才算好,所以他現在就拿著臭豆腐站在了男人面前……
  “如何?”弘毅問,他沒忘記剛才男人嫌惡的眼神。
  “還不錯。”言無湛點頭,絕對的別有一番滋味,他吞下嘴裡的食物,然後摸了摸鼻尖上的汗珠,“就是有點辣。”
  言無湛吃不習慣太辣的東西,這一小塊臭豆腐辣的他舌頭都有些發麻,嘴脣也紅了不少……
  他一邊抹掉鼻子上的汗一邊解釋,“我吃不了太辣的東西。”
  “下次少放。”
  言無湛剛想把那臭豆腐還給弘毅,雖然味道還不錯,但這個辣他接受不了,不知怎的,聽到這句話,看到弘毅那可謂真誠的目光,他竟是鬼使神差的又叉了一塊送到嘴裡……
  吃完他就後悔了。
  辣的東西越吃越辣,言無湛的眼睛都辣紅了,才好的嗓子又有冒煙的衝動……
  “辣?”弘毅只讓那老漢按照正常量放的作料,應該不會像言無湛表現的那麼誇張,這男人到底是有多不能吃辣啊。
  言無湛摸著發燙的嘴脣搖頭,“真的很辣,不信你試試。”
  他快辣死了。
  他讓弘毅吃,也只是隨口一提罷了,卻不想那弘毅真的接過竹簽,自己從裡面叉了一塊,直接扔到了嘴裡……
  弘毅嚼了兩口,突然就不動了,那眉頭好像是皺了一下,然後他說,“辣。”
  是真的辣。
  他沒發現,賣臭豆腐那老漢被他嚇得兩手直抖,所有的作料都放了雙份的模樣……
  “我就說吧。”那東西確實很辣,言無湛乾脆從床榻上爬了下來,去給自己倒了一碗水,那清澈的感覺流入喉間,讓他猶如重獲新生般滿足的長嘆一聲。
  這時候弘毅卻是把剩下的臭豆腐都吃了,這種程度的辣他還是能接受的。
  看著弘毅努力咀嚼的模樣,言無湛突然發現這傢伙似乎對什麼事情都很認真,疊衣服是,連吃東西都是中規中矩,像個聽話的孩子……
  這個發現,讓他喝水的動作慢了一點,“那個,你喜歡吃這東西?”
  弘毅一頓,點了下頭。
  含著杯沿的脣揚了下,果然這傢伙就是個大號頑童……
  臭豆腐他沒見過,但是看這模樣就不是什麼大酒樓裡出來的,應該就是路邊的小販,要知道這一路言無湛都不屑往那些小販的攤位上看上一眼,那些東西都是小孩子吃的。
  沒想到弘毅會喜歡……
  吃好了,弘毅就把那油紙包整齊的疊好,就連竹簽都是規矩的放在正中,然後他就準備回去睡覺了……
  “我說,你要走?”見弘毅要離開,男人訝異的放下了水碗,他這麼晚了來找他,難道就是讓他見識一下他是怎麼吃東西的?
  弘毅回頭,用眼神問他,不然呢?
  不知怎的,看到剛才那樣的弘毅,他突然涌起了捉弄人的想法,他笑著環胸,“怎麼說你也娶我過門了,我們是不是要補過一個洞房花燭。”
  一句話讓弘毅重新變回了一塊冰。
  他冷嗤,鄙夷的眼神還夾雜著警告,言無湛再度看到了過去的弘毅,他對他的厭惡還真是絲毫不減……
  “沒興趣。”弘毅警告他別自作多情。
  一個玩笑換來這樣正經的回答,這讓男人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他尷尬的咳了兩聲,這時候弘毅又說,“明兒跟我走。”
  言無湛剛想問去哪裡,弘毅這邊已經走了,他只能重新回到床榻上去,空氣中隱隱漂浮著一絲臭氣,被弘毅這麼一折騰,他睡不著了……
  他在思量弘毅到底在發什麼神經。
  弘毅厭惡他到挫骨揚灰的地步,他恨不得把他玩死,可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就因為那天晚上弘毅喝多了摟著他睡了一覺?
  只是這樣就讓弘毅的態度發生轉變也太奇怪了吧?
  言無湛做夢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和弘毅這麼和平的相處,按照弘毅的性格,他跑上來掐死他才是真的。
  這讓他真的有點接受不了,那感覺除了詭異就是詭異。
  ……
  第二天一早,言無湛剛用完早膳,弘毅就讓人來催他了。
  他要帶他上街。
  言無湛聽了這話,先是往外伸了伸頭,看看太陽是不是在天上,昨晚弘毅就夠古怪了,怎麼著那天喝的酒到現在還沒醒?
  儘管滿腹猜測,言無湛還是跟著去了,弘毅出門不喜歡坐轎,他就帶了幾個隨從,那些隨從分散在道路兩側,並不影響他弘公子散步的心情,不過言無湛第一次和弘毅出門,他不知道要怎麼站這個位置才好……
  他沒忘了弘毅討厭他,雖然到現在為止他的反應都很古怪,為防止弘少爺翻臉不認人,言無湛乾脆跟在他後面,而沒像和落瑾那樣與他並肩而行。
  弘毅對此毫無異議,彷若理所應當一般,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在清流城中穿行開來……
  不管是在落瑾還是弘毅面前,這是清流城,他們永遠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言無湛剛是被忽略的角色。
  但和他們站在一起就不同了……
  他們每次都成功的讓他成為所有人的焦點……
  很顯然,弘毅“娶”他的事情,再度人盡皆知了……
  不過……
  弘毅帶他去布莊做衣衫,又帶他去買鞋子飾物,弘毅有錢,所以這東西一堆一堆的,他只負責給銀子,東西就扔給後面的言無湛身上,這還沒到午膳的時間,言無湛的手裡就捧滿了東西……
  連臉都擋住了大半,差點連路都看不到了。
  弘毅帶了那麼多人,他為什麼不讓他們來拿……
  其實他今天帶他出來就是讓他做跟班的吧……
  這個走法,胳膊疼,腿也疼……
  就當男人準備罷工的時候,弘毅把他帶到了香滿樓……
  該吃飯了。
  言無湛進門先是喝了一大壺茶,這才有所緩解,他氣喘吁吁的瞪著弘毅,他已經連腹誹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弘毅照例點了一大堆東西,等言無湛好容易緩過氣來,他一句話問的就是……
  “弘少爺你這是什麼意思?昨晚到現在就為了折騰我?弘少爺你真的是無聊了才拿我取樂子吧?你不覺得這麼做很幼稚嗎?”昨晚不讓他睡,今兒又讓他起個大早,其實他只是換了個方法折磨他吧?
  弘毅連頭都沒抬,他看著窗外的景象,懶得和那男人廢話一句,言無湛那邊也累的夠嗆,問完之後除了不滿的瞪著弘毅也就沒有再說話,直到小二把菜上齊了,弘少爺才把頭轉了回來……
  他沒拿筷子,而是往包間內那堆的猶如一堆小山似的東西上看了一眼。
  “你的。”弘毅說。
  這一次,言無湛是真的傻眼了……
  感情弘毅這麼多東西都是給他買的?
  然後他又想起了剛才在布莊給他微量時的場景……
  他是來給他買東西的。
  可是為什麼?
  這更讓言無湛搞不懂了。
  弘毅怎麼突然對他這麼好了……
  現在他落到他手裡應該是生不如死才對吧?
  想不通,言無湛乾脆問了出來……
  “弘少爺,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弘少爺會腫麼回答呢,難道會說,其實我一直暗戀著你,咳咳,叔會嚇死的=。=】

  第八十九章:討厭至極

  “一直是。”弘毅糾正,從開始到現在,他一直很討厭他,不是某個時段,而是從未改變過。
  這讓言無湛之前的千般猜測只剩下泡影,弘毅昨晚就警告他了,不要自作多情……
  見弘毅瞥了他衣裳一眼,言無湛再一次出乎意料的猜到了答案……
  他發現和弘毅相處一段時間,他不說話,他也知道他要表達的意思……
  弘毅是說,落瑾那傢伙刻薄又小氣,連衣服都不給他穿,他弘公子大方又闊綽,他跟了他,弘毅就不會讓他太寒酸,讓他繼續過那種可謂卑微的日子……
  言無湛一挑眉毛,在心中應了句,弘公子你真是大方,我真謝謝你了。
  弘毅淡然的抬起眼,言無湛那不屑的態度不偏不倚的被他瞧了個正著,他對這男人一點好感都沒有,他幾次恨不得直接掐斷他的脖子。
  不過造化弄人。
  弘毅自己選的路,他自然會走到結束。
  至少他不會像落瑾那樣……
  前提是這男人不再像前幾次一樣不怕死的來惹他。
  弘毅不再理會男人,而是徑自吃起東西來,言無湛第一次看到弘毅吃飯的樣子,和昨晚差不多,規規矩矩,不管是嘴的還是手的動作都不是很大,那樣子就像是個聽話懂事的小孩……
  可是這傢伙和小孩可完全不搭調。
  折騰了大半天,言無湛也餓了,看了一會兒他也開始埋頭苦吃,兩人就這麼沉默無言的吃了一頓飯,等到走的時候,言無湛拒絕再拿這堆東西……
  弘毅的意思是還要繼續去買,但言無湛說,若是還讓他拿著,那他先感謝弘少爺的美意,這麼多東西夠他用很長時間了……
  他不去了。
  聽了這話,弘毅的臉立即就沉了下來,不過看的次數多了,言無湛也沒有什麼感覺了,就連往常那種溫度驟然降低的情況都沒有了,而且這世間還真就沒有能從氣勢上壓的住他言無湛的人……
  看男人那一臉無所謂的模樣,弘毅真有抽他的衝動,不過到最後,他還是讓隨從把東西拿著,不再和言無湛僵持……
  他覺得,這男人的臉皮厚到了一定的程度。
  其實他讓言無湛拿東西的原因,就是不想看到他那張臉罷了……
  東西很高,都擋住了。
  不過這男人真是愈發的惹人厭。
  下午再逛,弘毅全程黑臉,給他介紹東西的掌櫃一個個嚇得心驚膽戰的,不過言無湛對此卻是沒有什麼感覺,他愛怎麼心情不好就怎麼來,總之他不累就行了……
  兩人一直走到日落黃昏,弘毅的隨從手裡都拿滿了東西,他這才鳴金收兵。
  看著那些令人咋舌的數目,言無湛心說你早知道要買這麼多,為什麼不帶個馬車來……
  都讓他一個人拿,他還真想的出。
  弘毅依舊將他視為無物,那樣子就像是多看他一眼,心裡都會不舒服一樣,不過在走到一座石橋的時候,弘毅突然停住了……
  他去做什麼言無湛沒有留意,倒是發現這座橋,曾是他和落瑾一起來過的……
  那天,雨雪紛飛,一身華服,紙傘之下的人,俊郎非凡,神情淡然,乍一看去,讓人有驚為天人的感覺……
  唯美的不甚真實。
  看著那潺潺流動的水流,不過,物是人非……
  言無湛正看著,面前突然多出了個瓷碗,他嚇了一跳,轉而看到弘毅那張冷冰冰的臉……
  所有感慨與惆悵在霎時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言無湛發現,只要看到弘毅,似乎身心都會在同一時間放鬆……
  這傢伙明明不招人喜歡的。
  搞不懂。
  弘毅沒問男人剛才在想什麼,而是把碗放到了他手裡,那碗裡有幾個形狀不太規則的丸子,還有小半碗的清湯,上面點綴的蔥花讓這一碗東西看起來很有食慾,言無湛挑眉看了弘毅一眼,無聲的詢問這東西是給他的?
  弘毅沒理他,而是看向河道,有了昨晚的經驗,這次他沒有推脫,直接把丸子放到了嘴裡,雖然這黃不拉幾的看起來沒什麼食慾,但絕對比昨晚的臭豆腐要溫和的多……
  言無湛試探的嚼了幾口,他以為這就是一般的肉丸,不過他發現這是魚肉做的。
  魚肉丸子言無湛不是沒有吃過,但和現在這個感覺完全不同,宮裡的食物都是經過精雕細琢的,但經過重重謹慎的加工,菜色原本的味道就會發生改變,其實說起來也算是千篇一律的,不管吃什麼,味道都差不多。
  但是這個,清新又鮮香,比起昨晚的臭豆腐,言無湛覺得這個真是妙不可言。
  “這裡的魚。”看著石橋下的水流,弘毅道。
  這魚是直接從就近的河道中撈出的,本身新鮮,再加上小販的手法高明,這魚肉丸子就又韌又香……
  看的出,這又是弘毅喜歡的東西。
  言無湛吃著魚肉丸子,習慣性的在一旁腹誹弘毅,這傢伙看樣子很喜歡挖掘未知……
  連這種東西他都能找的到。
  雖然弘毅對他並不理睬,但兩人站在那古橋上靜靜的看著同一個方向,言無湛捧著碗魚肉丸子慢慢吞食的模樣,是說不出的和諧……
  言無湛很快就把那一小碗魚肉丸吃乾淨了,他將碗還給弘毅,並說了聲謝謝,弘毅充耳不聞直接伸手來接,也許是忽略的太徹底了,弘毅一個沒留神,直接就握住了言無湛的手……
  相連的熱度讓彼此都愣住了。
  不過弘毅很快就回過神來,大力的甩開了男人的手,言無湛沒有準備,那瓷碗吧嗒一聲摔到地上,直接就來了個四分五裂……
  周遭的人嚇了一跳,但看到是陰睛不定的弘少爺一個個都加快了腳步,這與欣賞落家的瑾少爺不同,看落瑾是驚嘆,看弘毅會要命……
  弘毅黑著臉,抽出絲巾就開始擦手,他擦的很用力,絲巾都摩擦出了聲音……
  言無湛看他擦得直咧嘴,這傢伙都不疼的嗎?他擦的是他自己的肉啊……
  等弘毅擦完了,他的掌心都通紅一片了,這還不然,弘毅乾脆下到河道上去,又用那冰冷的河水洗了幾遍手,然後才算是安靜下來了……
  “你就這麼討厭男人?”碰一下反應這麼大。
  弘毅沒看他,但那冷漠的眼中已經帶著怒氣了,他警告言無湛離他遠一點,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他肯定不會饒過他……
  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呢,是弘毅自己抓上來的……
  言無湛很想提醒他,不過轉念他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快步追上黑著臉往回走的弘毅,言無湛突然想起了北辰嬉皮笑臉的模樣,他沒做過,可現在倒是很想試試……
  儘管做的沒有北辰那麼傳神,但他也那麼笑了,他側著身體看弘毅,提醒道,“弘公子,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弘毅不理他,言無湛繼續說……
  “昨兒晚上,你到我房裡,不僅摸了我的手,還把我吃剩下的東西都吃了……對了,那個竹簽,我還舔了一遍……”
  弘毅猛的站住了,鞋底與地面硬生的摩擦,發出了難聽的聲音,言無湛低頭看了一眼,轉而又笑呵呵的看向已經石化的弘毅……
  他笑的很無辜,他真不介意弘毅把腸子也洗一洗。
  “而且之前,你還抱過我,不僅摸過我的手,還摸了我的屁股,啊,在落府那天晚上,你還抱著我睡了整整一夜。”
  要洗的話,就統統洗上一遍吧。
  然後男人心情大好的哼著小曲兒自己先走了。
  弘毅就這麼在原地站了半響,直到隨從來提醒他,他才反應過來,周遭的空氣冷的已經駭人,言無湛的脊背似乎要被凍出幾個窟窿,可那男人全無感覺,他愛怎麼瞪,就怎麼瞪……
  弘毅很討厭男人,平常他很小心,盡量避免與男人接觸,除非是必不可免的,但過後弘毅都會去把自己被碰到的地方洗個乾淨,可與言無湛的那幾次,他都忘記了……
  一點都沒想起來。
  包括上次在天水園的時候,他就那麼自然而然的抱了……
  在落家的那個早上,他也沒有留意……
  這是從沒有過的事情。
  還有,言無湛沒說,他也想起來了,他還主動去撞過他……
  弘毅覺得,可能是言無湛太討厭了,這種厭惡已經蓋過了他對男人的討厭。

  小劇場:
  弘毅:叔,你嬴了,我真噁心不過你,還說什麼舔一遍。
  叔伸舌頭嫵媚笑:我不介意再舔一遍。
  弘毅褲子一拉:舔吧。
  叔:我錯了TAT
  弘少爺:晚了。

  第九十章:總不太平

  通過那天的事情,言無湛發現弘毅對他的厭惡是愈加的濃厚了。
  不知怎的,他越討厭他,言無湛越想招惹他……
  就像是一種生活樂趣。
  他壓抑的生活過的太久了,終於可以無負擔無責任的徹底放鬆一次了……
  現在對弘毅的冷他已經完全沒有感覺了,弘毅在他眼裡就像是個老成的小孩,他就是忍不住要欺負他……
  然後看弘毅陰沉個臉,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弘毅後來索性不再出現,少了弘毅樂趣就少了許多,然後他每天就百無聊賴的去天水園聽曲兒,也不知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總之他每回都會和弘毅遇到,隨後他就笑呵呵的打招呼,“真巧啊……”
  這結果就是,弘毅連曲兒都不聽了。
  慕白原本還擔心弘毅會借這個機會找言無湛的麻煩,他對他的厭惡是人盡皆知的,如今看到這種場面,慕白除了覺得詭異就是詭異……
  他從沒想過,弘毅也會有吃癟的一天……
  這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的……
  流氓?不對。
  不要臉?也不對。
  是痞裡痞氣才對……
  和某個人,很像。
  然後慕白想,他要不要去提醒言無湛一下,弘毅的脾氣很糟糕,他不動他全因為他是他從落瑾手裡搶來的,他要兌現當初他在落瑾面前的承諾,他答應了言無湛要對他好……
  當初見弘毅忘了,慕白還去提醒過他,此刻慕白覺得,他還不如不去提醒……
  弘毅現在是在竭力的忍耐,一旦他忍受不了,那麼……
  慕白不敢想像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弘毅是在特定的包間聽戲,言無湛則是隨便的坐在一樓的散座上,他一抬頭就能看到,不過最近弘毅都沒來,言無湛一個人在聽曲兒。
  今兒弘毅來了,兩人卻沒有太多交集,言無湛本以為今天是空手而歸,可不想,等到散場的時候,他意外的發現弘毅這次沒有先行離去,而是在門口等他……
  或者說,他就站在那裡。
  弘毅警告過他不要自作多情,言無湛還是厚顏無恥的問了出來,“你等我?”
  對這男人臉皮的厚度,弘毅已經沒辦法評價了,他等他也許是個錯誤,但是弘毅還是點頭了。
  他確實是來等他的。
  今兒是大年二十九,明天就過年了。
  弘毅是想問問他還有什麼需要的,當然這是次要的,他來找言無湛,還有另外一件事情……
  “問吧。”弘毅漠然的聲音在街道兩頭回響著,他說話時,那輕薄的霧氣猶如他這人的性子一樣,清淡也冷淡。
  言無湛看了身旁的弘毅一眼,輕鬆的表情轉為嚴肅,這些天嘻嘻哈哈的也鬧夠了,短暫的放鬆之後,他還是南朝的皇上。
  上次在天水園,言無湛打扮成戲子的模樣來找他,弘毅就知道他找他有事,不過他不屑與這男人有任何的交流,所以他根本沒給他發問的機會……
  他知道,這男人或遲或早都會來問他的。
  既然這樣,他也不想兜圈子。
  “落瑾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麼?”弘毅既然提出了,男人也不廢話,他直言不諱,這個是他最想知道的,也是他百般努力也查不到的事情。
  弘毅沒想到言無湛一上來就問他這麼直接的問題,他若有所思的看了言無湛一眼,思量片刻,他還是給出了答案,“九溟族。”
  男人倒抽冷氣,這九溟族是前朝皇室……
  怎麼這落瑾和前朝有關?
  不過不對啊,九溟族早被鏟除乾淨了,僅剩的一支血脈在帝都的離家,不過現在九溟族對南朝皇室已經毫無威脅了,所以言無湛也沒有動他的必要,這落瑾……
  言無湛蹙眉,落瑾沒有九溟族特殊的標誌……
  “痣?”弘毅猜出了男人的疑問,九溟皇室額間都有一顆硃砂痣,那東西遮不住也抹不掉,就是挖也挖不出來,若落瑾是九溟族後裔,他應該有這個特徵,不過……
  聽到弘毅的冷嗤,言無湛恍然大悟,不是所有九溟族都有這硃砂痣,只有擁有通靈能力者才會出現,還有絕大部分的九溟族族人,是沒有的。
  那落瑾就是……
  弘毅點頭,其實隱藏在離家的欽月婉並非是當時九溟族唯一的血脈,還有落瑾的娘,只是她們出身不同,落瑾的娘又隱藏的極深,她生下來的落瑾也非雙生子,更沒有九溟族特殊的力量,所以她僥倖躲過。
  落瑾也活了下來。
  九溟族擁有通靈能力,可駕馭妖物,指揮鬼靈,但沒有硃砂痣的人也並非全無用處,他們可以操作死屍……
  因為有硃砂者能力過於強悍,進而掩蓋了另外一種力量,也就漸漸的被眾人所遺忘。
  聯想到那已經死掉的總管的復仇,言無湛一下子明白了,也只有落瑾才做的出這種事情……
  可是,單是有這個能力,落瑾也不可能完成這麼多事情,總該有人幫他的。
  “若浮宮。”弘毅再度提點。
  比起落瑾的血脈,這個才真的讓言無湛吃驚了……
  這若浮宮是專門培養刺客與暗殺者的地方……
  傳說只要有銀子,沒有若浮宮殺不了的人,但這只是個傳言罷了,沒人能證實這若浮宮是否真的存在……
  怪不得淮遠查不到,只是……
  怎麼這隻存在於傳聞中的若浮宮也和落瑾有關係?
  弘毅只能查到落瑾與其的關聯,他並不清楚他在若浮宮中的地位如何。
  但肯定是不低的。
  弘毅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加入的若浮宮,但那裡養的人都是刀口舔血過活的,落瑾這麼多年一直隱藏在落家而相安無事,在他最後做出反擊的時候,能給予他全力的幫助,這些就足以證明了。
  落瑾既然有這個背景,那落府的一切,對他來說其實沒什麼吸引力……
  可是,他為何又千方百計設計這些呢……
  言無湛知道落瑾有問題,但是他一直以為落瑾是想搶奪落家家主的位置,拿到權利……
  他殺總管以及一系列的人,雖然斬斷了落繁所有的命脈,但到最後不也等於把自己暴露了?
  他言無湛能查到那些地下工廠,官府的人自然也能,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等等!
  猶如醍醐灌頂,言無湛一下子懂了,落家之前藏的那麼隱蔽,不管朝廷派出多少人都是毫無結果,如今……
  原來落瑾打著的,是這個主意?
  可是為什麼?
  言無湛的眉頭緊緊的擰在了一起,他在思考落瑾的問題,他完全沒有留意到弘毅一直在看他……
  就一個餵馬的來說,言無湛懂的有些太多了……
  九溟族,還有若浮宮……
  他不需要任何解釋,就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看來,他沒有看錯。
  “該你了。”
  “什麼?”言無湛沒聽懂,狐疑的看向弘毅。
  “你是誰?”這次,換弘毅問他問題了,言無湛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清流城,為什麼會在落家,又為什麼偏偏會和落瑾攪合到一起?
  為什麼感覺這麼的不同。
  他不喜歡這個男人,還有一部份原因就是,他很假……
  從第一眼見到就很假。
  那是在落瑾的婚禮上……
  這男人的秘密,也不應該少了。
  言無湛訝異弘毅的觀察能力,他竟是察覺出了,就連和他朝夕相處的落瑾都沒有……
  言無湛沉吟,他還沒等開口,眼角突然閃過寒光……
  弘毅的臉色當即一變,兩人迅速調整了位置,他們背貼著背,而這時候,男人看到了在他們不遠處的建築上,有幾個黑衣打扮的人,正拿著武器看著他們……
  武器折射著餘光,寒意逼人……
  對方一共有七個人,還有武器,而他和弘毅卻是手無寸鐵,男人環顧四周,剛巧他們走到的地方是一個死角,這是某戶人家的院墻,還是最偏的那個位置,怕是應該對著花園或是池塘,所以不管這裡打成什麼樣子,都不會有人發現……
  糟糕了。
  男人正想著,對方已經飛身下來,言無湛第一個感覺是雲揚派來的人,可對方的目標並不是他,而是弘毅……
  所有的武器都向弘毅招呼了去。

  第九十一章:生死之間

  樹木。
  兩道黑影掠過,猶如狩獵的野獸,敏捷又安靜……
  踏著落葉與冰晶,兩人竟是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言無湛幾次擔憂的看向弘毅,可後者冰冷的臉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弘毅只穿著短襖,他的外袍早在打鬥中丟到了一旁,雖然這一身裝扮看起來簡潔幹練,但他腰腹間那一處猩紅卻是讓男人始終皺著眉頭……
  弘毅單手壓著腹側,牽著男人一路狂奔,血順著傷口流的到處都是,弘毅的靴子都濕透了……
  這樣下去可不妙,但他們現在又在清流城外,想找大夫談何容易……
  想起剛才的場面,男人只能用不寒而慄來形容。
  對方的身手相當了得,根本超出了言無湛過去的認識,他們兩個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打不過。
  彼此心照不宣,弘毅硬生生的在重重的包圍下打開一條路,兩人就這麼一路跑一路打,最後弘毅藉著對清流城地形的了解,勉強甩開了他們。
  對方是來要弘毅的命的,所以這清流城暫時待不得,他去哪裡都會有人埋伏,弘毅乾脆帶男人出了城……
  這樹林外有一座山,他們躲一山裡就安全了。
  言無湛聽到了馬蹄聲,對方的人數照比剛才只多不少,如此下去他們肯定會被追到,弘毅顯然也發現了這個情況,可除了加快速度他也別無選擇……
  這種情況,他們根本進不了山。
  而且弘毅的傷也不能堅持太久,不管他多有毅力,放任不管,血遲早會流乾的……
  馬蹄聲愈加靠近,似乎就在耳畔響起,言無湛甚至能感覺到武器的寒光。就在這裡,他在不遠處看到一個大坑……
  這樹林很深,過去有不少野獸出沒,故此留下了很多廢棄的狩獵陷阱,言無湛拽了弘毅一把,直接將他帶到了深坑前面……
  言無湛的意思是躲在這裡。
  弘毅搖頭,不行,這地方很容易被人找到。
  太危險了。
  言無湛沒有時間和他廢話,扒下他的靴子就將弘毅推了下去,這坑很深,怕是獵熊用的,不過現在已經不使用了,裡面也沒什麼機關。
  言無湛沒管弘毅摔成什麼樣子,他穿著弘毅的靴子,直接就從這洞口上方飛躍過去,然後繼續往前跑……
  弘毅沒想到,這男人竟是想替他引開敵人。
  看著男人矯捷的身影在頭頂掠過,弘毅那冰冷的眼瞳中,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
  他和弘毅在一起,弘毅死了他也逃不了,只有這樣才有一線生機。
  男人穿著弘毅染血的靴子,將血跡留在路上,對方沒帶獵犬,以人的嗅覺根本沒辦法分的那麼清楚,而且他們要殺的人是弘毅,即便是只有一雙腳印,他們暫時也不會在意。
  至少要殺了弘毅才能去找另外一個人。
  弘毅在那坑裡是安全的,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他們引到別的路上去……
  他沒有馬,時間不多,言無湛跑了一會兒,估算著差不多,就一下子竄上了樹,樹上的情況和下面就不同了……
  他從樹冠間迅速掠過,這一次那靴子只能留下很淺的印子,又過了一會兒,枝幹間只留下了若有似無的痕跡,就像是有人曾很快的在這地方跑過一樣……
  在言無湛準備離開的時候,馬蹄聲到來。
  對方已經算計好了弘毅的逃跑路線,他們的追逐也是有目的的,言無湛小心的從另外一邊繞回弘毅所在的深坑……
  他在坑的周圍看到了馬蹄印,男人連忙去查看弘毅的情況,這坑裡的情況比他想像的要好的多,因為廢棄的太久了,這坑口很小,但裡面的空間卻很大,弘毅完全站直剛好能被墳口擋住……
  弘毅沒被抓去他就放心了,抹去自己的腳印,男人也跳了下去,這坑裡沒他想像的冷,下面的枯葉也是乾爽的,他們只要熬過了這一晚,天一亮就安全了……
  弘家人怕是現在已經滿城尋找了,等到天亮對方即便沒能得手,也不會再留下。
  弘毅去聽曲兒,大多時候都不帶隨從,而且今天他有事情和言無湛要談,看樣子,對方是早都算計好的……
  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弘毅靠在墻上,他用袖子纏住了腰腹,並用土將傷口擋住了,這樣對方就不會聞到過濃的血腥味,見到言無湛平安無事的回來,弘毅眨著眼睛看了他半響,那挺直的身體突然滑了下來……
  言無湛連忙抱住了他,手掌觸及的溫度竟是比落瑾還要冰冷……
  弘毅的臉也慘白一片……
  言無湛連忙把他放倒,這裡沒有治療的工具,他只能撕了自己的內衫,給弘毅重新包紮一遍,這傷口不是很大,是被劍所貫穿的,所以才會流這麼多的血。
  不過還好,現在這血止住了。
  弘毅保持著一個姿勢太久,又有土壓在上面,傷口暫時沒事情了,可是……
  如果有藥就好了。
  男人抬頭看了一眼天,這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天就亮了,弘毅只要再堅持一下……
  他坐在枯葉上,讓弘毅躺在他的腿上,他用衣服把弘毅裹了個嚴實,可沒出意外,弘毅還是發燒了……
  燒的厲害。
  滾燙滾燙的。
  弘毅那慘白的臉現在通紅一片,但和所有生病的人都不同,弘毅很安靜。
  就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安靜的發燒,沒有呻吟,沒有痛呼……
  這樣了還是很像一個很聽話的孩子……
  不知怎的,男人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有點心疼。
  雖然和弘毅接觸的時間不長,他過去又幾次找他麻煩,但相處下來,弘毅這人真的沒辦法讓他討厭……
  就算是他冷漠的性格,有時候看起來也是那麼的討喜。
  言無湛看過的少言寡語的人太多了,但從沒有一個像弘毅這樣,能讓他覺得這種冷漠是渾然天成,與生俱來的,契合的那麼完美,讓人無從挑剔……
  看到弘毅這樣,他有點捨不得……
  男人把弘毅又抱緊了些,但不敢太大力氣,他怕再抻開他的傷口,學著小時候母后抱著他的樣子,言無湛每隔一會兒就用下巴去蹭弘毅的腦袋,他在試他的溫度,可每次的結果只會讓他更加的憂心衝衝……
  弘毅的溫度越來越高,到最後甚至還有些發抖……
  言無湛幾次抬頭看天,這短短的兩個時辰,竟然是這樣的難熬……
  “我說弘少爺,你不是最討厭男人碰你嗎?我抱也抱了,摸也摸了,你現在這樣子,我想親你都隨時可以,啊對了,就算是對你做什麼不好的事情,恐怕你也沒力氣反抗吧?”
  想到弘毅反感的模樣,言無湛就忍不住想笑……
  那樣的弘毅真是不去欺負,都做不到。
  男人用手指戳了戳弘毅紅彤彤的臉,一臉邪惡的笑著,“我說弘少爺,你再不醒來,我可就扒你的褲子了。”
  弘毅還是沒反應。
  “喂喂,我問你,如果你被我睡了,你會是什麼反應,弘少爺其實我後悔了,那天晚上其實我應該趁人之危,畢竟你喝了那麼多,做了也就做了……”
  但是這個人是弘毅,言無湛一點非分之想沒有。
  如果他真的抱了弘毅,那第二天的情況和現在是千差萬別……
  弘毅肯定會殺了他的。
  其實這傢伙幾次都想對他動手了,因為他在招惹他……
  想到他拿他取樂的模樣,言無湛笑出了聲音,當嘴角上揚的弧度慢慢落下時,男人的脣上殘存著一抹淺笑……
  清清淡淡的笑。
  他低頭,在弘毅的額頭上蹭了一下,“喂,你別死啊。”
  見慣了生死,也殺慣了人,在言無湛眼中砍頭和一般的刑罰沒有區別,錯了就要承擔,這一刻他才真正的領悟,原來死是件這麼可怕的事情……
  言無湛正笑著,弘毅突然張開了眼睛……
  男人的模樣盡收眼底,還有他此刻的動作。

  第九十二章:一聲抱歉

  弘毅醒了,就是件好事。
  “你感覺怎麼樣?”言無湛連忙詢問。
  弘毅很慢的眨了兩下眼睛,那略顯迷茫的視線才重新找回清明,他看著頭頂的男人,並沒有直接回答言無湛的話,而是說,“我沒有睡你。”
  其實弘毅早就知道,他和言無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身體是自己的,做沒做過那種事情弘毅比誰都清楚。
  可是言無湛一直閉口不談,每次問,他都是含糊不清的……
  這男人,果然很討厭。
  都這鬼樣了了,這傢伙竟然還能鄙視的看著他,這讓言無湛有種把弘毅扔下去的衝動,不過他沒這麼做,他不和小鬼一般見識。
  而且弘毅的情況真的很糟糕。
  他只是不屑的哼了一聲……
  “你很討厭。”裡裡外外,沒有一處討喜的地方。
  言無湛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謝謝誇獎。”
  弘毅淺淺的吸了口氣,又補充,“還招人煩。”
  “我知道。”就算弘毅不說,言無湛也知道,他提醒弘毅,“說點我不知道的。”
  “不知道的?”弘毅閉上眼睛,他的樣子好像很吃力,這讓言無湛的笑容有些僵硬,不過還好,弘毅很快又睜開了,“我討厭男人。”
  “這個也知道了。”言無湛在誘導弘毅說話,他讓他保持清醒,堅持下去。
  “更討厭你。”
  言無湛無奈的撇了下脣,他心說這弘少爺能不能有點別的話說,翻天覆地就這麼兩句,他一定要強調這他早就知道的問題嗎……
  不管他說多少次,他都不會有無地自容,羞愧致死的感覺……
  這小孩真不懂事,竟然在這種時候還不說些好聽的話,他不知道現在他落到了他言無湛的手裡嗎?
  轉念,男人高深莫測的笑了一下……
  “弘公子,有的話重複的太多,也可以被理解成欲蓋彌彰。”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一臉神秘的看著他說,“說不定其實你是喜歡我的,不然幹嘛一直強調你是有多討厭我?”
  換做以往,弘毅肯定會罵他不要臉……
  可是這一次,弘毅只是淺淺的反問了句,“是嗎?”
  見弘毅沒有反駁,男人就開始變本加厲外加添油加醋,他說的頭頭是道,他要給這個自大的小鬼好好的上一課,“正因為在意,所以才要掛在嘴上,有句話叫口不對心,女人都是這樣,越喜歡嘴上越說討厭。”
  弘毅沒糾正言無湛的歪理邪說,他只是看著男人的表情,聽著他神采飛揚的講述,那腦子越來越混沌,有很多畫面,很多問題都在其中浮動,弘毅漸漸的抓不住,也想不起來,儘管不願,那眼睛還是一點點閉起來了……
  “有點冷……”弘毅的聲音變得飄忽。
  男人一驚,他發覺弘毅的情況不妙,他連忙加快了語速,並把弘毅緊緊的抱住了,可是他的能力有限,不管他怎麼做怎麼說弘毅都再沒能給出回應,他正逐漸的陷入昏迷……
  “弘毅,你再堅持一會兒,天馬上就亮了,弘毅,你別睡,你要是睡了的話,我真的就睡你了!我可沒嚇唬你,弘毅,是男人就堅持住了,你別讓我瞧不起你!”
  言無湛不管怎麼喊,弘毅都沒有反應。弘毅熱的嚇人,他抱著他,不停的問他還冷嗎?可是這個問題,永遠得不到回應了……
  墨黑色的天空逐漸變淡,已經可以看出藍色的跡象了,而這時,弘毅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你不是問我我是誰嗎?我告訴你,你可聽清楚了。我是當今聖上,我是南朝的皇帝,我真正的名子是言無湛……”男人頓了下,又繼續說,“其實你應該覺得慶幸的,你能聽到皇上給你唱的曲兒,演的武旦,你要把皇上從二樓丟下去,你還扒過皇上的衣服,讓皇上看守長明燈,你甚至還讓皇上跪下……”看著弘毅緊閉的眼眸,那焦急的心情突然平復下來了,只是,察覺出了哀傷……
  “你抱著皇上睡了一夜,你還膽大妄為的娶了皇上,喜轎進門你又直接把皇上踢進冷宮,弘毅,憑你這些罪過,朕就算摘了你的腦袋,也不足為過。”
  想到過去的事情,當時覺得無法接受,現在想起來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戲,他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弘毅這麼的幼稚……
  他還故意撞到他。
  “不過呢,你也是第一個給皇上送路邊小食的人,也是第一個不為目的,給皇上買東西的人……雖然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的實在很難吃,但是弘毅,謝謝你了……”
  弘毅的氣息在減弱,言無湛抱住了他的腦袋,其實他現在出去,也未必會有危險,可是他不能走……
  他不能去冒險,他是皇上,他出不得任何閃失。
  即便知道現在不救弘毅,也許就真的來不及了……
  身為帝王,他主宰天下,他卻又是最身不由已的人。
  “抱歉了,如果有機會,朕會好好補償你的。”說到這裡,男人竟是鬼使神差的在弘毅額頭上親了一口,那滾燙的溫度讓他一下子將頭埋起,再也沒有起來……
  天空即將破曉,言無湛再度聽到了馬蹄聲,他拉著弘毅就想躲起來,可這時候馬蹄聲已經將他們包圍了……
  就在土坑上面。
  很快,他聽到有人說,“大當家,在下面!”
  還是追來了……
  男人嘆息,這時有人在他頭頂不遠處命令,“弄上來。”
  言無湛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
  沒等深思,外面就甩進來一根繩子,現在的情況不言而喻,與其浪費無謂的精力,言無湛乾脆的舉手投降……
  他不用人下來綁他,他直接攀著繩子上去了。
  不過他不是束手就擒,而是準備逃走。
  可坑外的景象再度讓他傻眼,目光所及都是人,這比昨晚的數目不知多出了多少倍……
  他想逃走,恐怕不容易,而且他看到有人拿著弓箭。
  言無湛沒有忘記剛才說話的人的位置,他向那地方看去,眾人之中只有一個人的位置略微向前,而周圍的人對他的態度相當的恭敬……
  言無湛沒來得及看那人的長相,就撲了過去,擒賊先擒王,唯有這樣他才能從這些人中成功脫身。
  言無湛瞄準的是那人的脖頸,許是沒有想到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那人先是愣了一下,可當言無湛的手將要碰到他的時候,那人突然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撲過來。”
  男人暗叫不好,但已經來不及了,對方突然出手,抓著手腕的同時,在他後頸狠狠的來了一下……
  眼前一黑,言無湛什麼都不知道了。
  在倒下前,他看到了無數張勝利的笑容……
  然後,他想起了弘毅。
  ……
  滿眼的血,紅色的洪流幾乎將他吞沒,言無湛拼命的舞動著手,可就是沒辦法讓自己解脫,他快被血淹死了……
  那紅色,那讓人作嘔的腥氣……
  昏迷中的男人猛的坐了起來,後頸被打的地方頓時傳來一陣鈍痛,之前的夢境過於真實,言無湛緩了一會兒才想起這前發生了什麼事情……
  男人慌忙低頭,他沒看到鎖鏈或是繩索,反倒是那一身骯髒不堪的血衣被人換了下去,現在身上穿著的,是一套整齊潔白的內衫……
  情況比他想像的要好很多。
  這讓言無湛吃驚的同時,又相當的疑惑。
  對方是誰?抓他來的目的又是什麼?另外就是……
  弘毅怎麼樣了?
  門口隱約能看到人影,言無湛剛想下床榻,突然發現這屋子裡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就在黑暗的角落裡,一個人蹲在那裡抽著煙,那煙桿很長,他吞雲吐霧的樣子非但不像鄉間的老漢,反而帶著一股子桀驁不馴的感覺……
  他早知道男人醒了,見言無湛看他,那人也回視過去……
  那裡的光線不是很好,但是言無湛也看清了對方的臉,他正是他之前準備偷襲的人……
  那個聲音他覺得似曾相識的人。

  第九十三章:又入虎口

  但是他不認識他。
  言無湛從沒見過這個人。
  這只是一個相貌平平的青年罷了,其實他的臉很老成,看起來和言無湛的年歲差不多大,但是那身上散發出的氣質卻絕非一個中年男人。
  只能說,他長的過於成熟。
  臉老了點。
  言無湛的記憶裡沒有這麼一號人物,可是,為什麼覺得這樣熟悉呢……
  那人向他走來,黑暗猶如幕布一般從腳底拉離,那人的身子一點點在言無湛眼中清晰,男人看著他的眼睛,那似曾相識的感覺又涌上來了……
  按在床榻上的手握成了拳,異樣的溫度讓言無湛有片刻的錯愕,原來他睡的地方不是床榻,而是火炕……
  正想著,那人已經來到了他面前。
  過長的煙桿在炕沿上敲了兩下,火星敲掉之後那人就隨意的把煙桿往後腰一別,他的動作也和優雅一點關係都扯不上,典型一個鄉野漢子……
  然後那人雙手環胸,吊高嘴角衝著男人笑了下,“怎麼著,這一覺睡得還舒服?”
  對這人,擔心不起來,也戒備不起來,就像是熟識多年,男人的潛意識告訴他,這個人不會傷害他……
  “這種入眠方式,我還真的接受不了。”他沒忘記自己是被敲昏的,男人環顧四周,這地方不像是一般的人家,但也不像鄉間民房,他問那人,“這是哪裡?”
  “列龍寨。”那人也不避諱,直接回答,然後又笑呵呵的補充了句,“就是賊窩。”
  山賊?
  他竟是進了列龍寨……
  言無湛傻眼了。
  見言無湛一臉愕然的樣子,那人笑得愈加歡脫,他捏著男人的下巴,用力晃了兩下,“我說,不至於高興成這個樣子吧?一進我列龍寨興奮的連眼睛都直了。”
  鬼才因為進到這裡高興!
  言無湛一把撥掉了那個人的手,他胡亂用袖子蹭了一下,略顯不悅的問道,“你抓我來這裡幹什麼?我沒錢也沒地位,你抓了我也要不到贖金的,這票買賣你們白乾。”
  “看你那窮酸樣子也不像有錢,要不是大爺我把你從那墳坑裡扒出來,恐怕你現在早就凍死在裡面了。”那人靠在一旁的用來掛床幔的柱子上用小指挖著耳朵,挖了兩下,他也不看,直接就用力的吹了下,然後繼續挖,他一邊挖還一邊說話,“沒銀子不要緊,爺看中的還真就不是那幾錠銀子。”
  “那你要什麼?”山賊綁人不要銀子要什麼?
  “劫財不成,就劫色唄。”
  那人說完,突然就壓了下來,言無湛淬不及防,直接就被那人摟了個滿懷,脊背貼在冰涼的墻上,下巴也讓他給抬了起來,與剛才的流裡流氣截然不同,此刻他身上所散發的壓力,就連言無湛都下意識的吞了口口水……
  “我抓你來,是做我的壓寨夫人的。”那人看著言無湛的眼睛,半真半假的說著。
  “我這麼老……”言無湛笑笑,但那笑容卻是虛假的很,他做好了隨時將這人制服的準備。
  “沒關係,我就喜歡老的,這樣幹起來,才更有滋味。”
  話音一落,言無湛的膝蓋已然頂向他的胃,這地方要是傷到,他立即就爬不起來,可像是猜到男人一定會這麼做一樣,那人用手一搪,轉而將男人的手腕都反剪到了身後,那長腿一跨,更是直接騎到了言無湛身上……
  這樣打不得,也踢不得,想要攻擊,也只能用頭了……
  但言無湛不會這樣做。
  “寶貝,我就喜歡你這股子辣勁兒。”那人痞痞的笑著,笑罷還對著男人隔空來了個親吻,看著言無湛不屈服的模樣,他又嘖了兩聲,“真是越看,越喜歡。”
  “你們跑江湖的,不就講究個爽快嗎?我既然落到了你的手裡,你也得讓我弄個明白不是,你到底抓我來幹什麼?”沒理他下作的話,言無湛直視著那人的眼睛,兩人距離的這樣近,近到對方臉上的毛孔他都看的清楚,他極力想從對方身上找出線索,可是對方的臉真的讓他咋舌……
  若不是帶了人皮面具,那這種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
  “我不是說了嗎?抓你來,是讓你做我的壓寨夫人。”
  言無湛深知再問也問不出結果,索性他不再廢話,改口問道,“和我在一起的那個人怎麼樣了?”
  “嘶——”聽到言無湛的問題,那人似乎相當不滿,他用力的抽了口氣,把男人猛的往自己這邊一推,他將兩人之間僅存的距離抹去。
  若是不抬頭,言無湛的臉就埋進了他的胸口,他別無選擇,只能將頭仰起,與那人在很近的距離對視……
  “你是我的人了,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別的男人,我心眼很小,我會不高興的,娘子。”
  最後的那兩個字讓男人的瞳孔驟然一縮,看著那人似笑非笑的模樣,周遭的一切在一剎那靜止,就連空氣似乎都不再漂浮……
  那人看著言無湛複雜的眼神,洋溢的壞笑也變為一抹柔和的笑容,一低頭,他自然的在男人的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便放開了他……
  “乖,聽話。”
  那人的眼睛,那人的動作,包括他的笑容,都像是一種蠱惑,讓人無從反駁,無法自拔……
  被他吸引,理所應當的要聽他的話……
  言無湛猛的錯開視線,他用力的眨了幾下眼睛,將腦海中的畫面驅逐,他不能被他牽引,而這時他身上一輕,那人也跳下了炕……
  他要走。
  “等一下,你還沒告訴我他怎麼樣了?”言無湛作勢就要下去,無奈腳邊沒有鞋子,他遲疑的功夫對方已經拉開了門。
  “我說過,不要在我面前提別的男人。”
  逆光中,那人的表情言無湛看不到,但是那警告卻是分外清晰……
  “你……”言無湛一頓,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就連語速都變得飛快,“沒管他是不是?你就把他丟在了那裡是不是?”
  那人沒給他回答,而是隔空又親了他一口,轉而關上了房門,將那個激動的男人丟在裡面。
  言無湛狠狠地砸了一下火炕,轉而憤怒的盯著那扇門板,就這麼一動不動的坐著。
  ……
  今兒是大年三十,本該是在弘府過這第一個離開帝都的年,卻不想他竟是來到了這山賊匪窩……
  言無湛在另外一邊找到了鞋子,還有整齊的衣衫。
  不是什麼錦衣華服,就是一般的衣服,穿在身上,言無湛也有點山賊的架勢。
  不過是俊朗的山賊。
  他推門而出,本以為會被人攔下,可是守門的人只是規規矩矩的喚了聲“嫂子”,並沒有做任何的阻攔……
  這一聲嫂子讓言無湛的嘴角抽搐,他這一趟微服出巡還真是色彩紛呈……
  他當了兵,餵了馬,嫁了人,現在更精彩,他竟是成了這山賊頭目的壓寨夫人……
  這趟歷程,足夠他回憶終身的了。
  “你們家的……”他本來想說山賊頭子,轉而換了個語氣,人在屋檐下沒有不低頭,更何況他現在真的是孤軍奮戰了,“大當家的在哪裡?”
  “大當家的有事要忙,他說你無聊了就到處走走,不過別往寨子外面走,咱這裡到處都是機關,沒人領著你就回不來了。”
  言無湛剛想說那人還真大膽竟然讓他隨便走動,就聽到了後面的話,很好,他逃不了了……
  無奈,他只能先去摸地形。
  這列龍寨很大,占據了整個山頭,別說想跑出去,就單是在這裡逛他就有點分不清方向了,這裡根本沒有所謂的格局,一切都是亂七八糟的,外人來這裡怕是直接就會迷路的。
  這也符合匪窩的特徵。
  言無湛正思量著,就聽到那邊傳來一陣笑聲,他側頭一看,後面的矮坡上一群人正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麼,背對著他的人,背後插著一個長長的煙桿……
  正是那山賊頭目。

  第九十四章:落草為寇

  循聲走去,言無湛看到一群男人蹲在地止,不知道在撥弄什麼,他們說著半葷半素的段子,不時就爆笑出聲……
  這豪邁粗獷的聲音讓男人不得不相信,他現在真的身處匪窩,而不是一個幻覺……
  有個山賊一抬頭就看到了言無湛,手上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眾山賊翹首以盼的都盯著他手底下的東西,如今他這一停,那山賊頭目一腳就把他踹翻了個個兒,“你他娘的傻了啊,一會糊了!”
  那個連屁股上的灰都來不及拍,在山賊頭目罵罵咧咧的聲音裡重新幹起活來,他一邊轉動著手裡的東西,一邊指向言無湛,他示意這裡多了個人……
  山賊頭子見是言無湛,也沒太大反應,他直接就把男人拉到了他的身邊,而其他人更是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
  言無湛就稀裡糊塗的加入了眾山賊的行列。
  一起蹲著。
  可是為什麼要蹲著?
  他不懂,但所有人都蹲,他也蹲吧。
  沒有人擋著他終於看到了他們在做什麼,之前那股子煙也有了解釋,感情這幾位山賊大爺閒來無事,就在這烤起雞來了……
  那被打的人不停的轉著已經半熟的雞,他還不時灑些作料上去,肉香味兒早就飄了出去,言無湛發現,所有人都直著眼睛在吞口水,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
  包括他身邊的這個大當家的……
  這個賊首。
  其實他很想問,你們做山賊的真的有這麼窮嗎?一隻雞把你們饞成這樣……
  而且這一隻雞,也不夠他們這些人分啊……
  言無湛正一臉狐疑的看著表現誇張的他們,突然他身邊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伸出了手,言無湛一愣,那早已烤的焦香撲鼻的雞再度騰空,就在他腦袋上面“飛”了過去……
  山賊頭子火速的撕下兩個雞腿,然後就把那雞順手一扔,眾山賊來不及指責,一窩蜂的就衝向了那沒剩下什麼東西的雞……
  接下來,慘不忍睹的一面發生了。
  至少在言無湛眼裡,這算是他見過的最猙獰的搶食畫面了……
  比扔一頭牛到虎群裡的畫面還可怕。
  這時候那山賊頭子笑嘻嘻的啃著雞腿看著他們哄搶,順手把另外一個遞給了言無湛,男人下意識的去接,可那燙人的溫度差點讓他把雞腿扔到地上……
  他心說這幫人為了吃,似乎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這麼熱都沒注意。
  雞的屍體很快就只剩殘骸,不過那骨頭上都不剩一條肉絲,在言無湛再一次感嘆這些山賊的功力的時候,有人掘開了火堆,眾山賊又開始哄搶裡面的東西……
  言無湛就看到一堆黑炭從裡面嘰裡咕嚕的滾出來,那山賊頭子眼疾手快,挑了個大小適中的,不過這次他沒用手拿,而是用手裡的雞骨頭把那東西撥弄到了他們腳邊……
  他也不著急,慢慢的把雞腿吃了之後才去弄那東西,許是很燙,他的動作很快,嘴裡還嘶嘶的抽著氣……
  黑炭撥開,裡面是金黃色的軟肉,言無湛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大部分食物他都沒見過原本的樣子,他只知道它們做熟後的樣貌以及味道,這黑不溜秋的東西直讓他皺眉……
  山賊頭子根本不給他研究的機會,他掰了一小塊給男人,剩下的大部分就自己留下了,言無湛看到他一邊呵著熱氣,一邊把那東西塞進嘴裡……
  這吃相,可真豪邁。
  見他們吃的那樣香甜,男人也忍不住咬了一口,然後他立即瞪大了眼睛……
  雖然熱,但又香又甜,那綿軟的感覺真是入口即化,齒頰留香……
  “這是什麼?”他問旁邊吃的一臉黑的山賊頭子。
  “地瓜。”對方含糊不清的應了句。
  地瓜又是什麼……
  美味當前,言無湛也沒有那麼多想法,在眾山賊的感染下,他也吃相不甚優雅的啃了起來,正當這些人吃的歡脫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在不遠處炸響……
  “不好!”
  山賊頭子暗叫糟糕,扔下手裡的東西拉著男人就跑,可他才站起來,就被幾個女人堵了個正著,然後掃帚手乾麵杖一起就揮了過來……
  “我說姑奶奶,別打,怎麼著我也是大當家的,我要……哎喲……臉啊!”
  別看對方是女人,下手也輕不到哪去,言無湛看他被打,那嘴跟著直咧……
  看樣子,好像挺疼。
  “我說大當家的,這眼看著就要吃團圓飯了,不是告訴你們不要偷吃東西嗎?你們倒好,不去幫忙不說,竟然還偷寨子裡的雞,大當家的,你看看你做的這叫什麼事?”
  打人的是個年紀比言無湛還要大上很多的老女人,這手一停下,斥責聲立即響起,言無湛以為那山賊頭子會發火,卻不想那傢伙只是一臉訕笑的抓著頭髮,承認錯誤的態度相當之好……
  “我錯了。”
  這是他說的最多的話。
  等那老女人被他哄得差不多了,他才又繼續說,“兄弟不是趁夜下山了嗎?這折騰了一夜,今兒寨子裡又在準備團圓飯,沒什麼可填肚子的,大家餓的夠嗆,就去弄了點地瓜老苞米什麼的,福嬸你別生氣了,我們一會兒就收拾好,保證讓這寨子乾乾淨淨的過年,福嬸你說行不?”
  那人說著,還摟著那胖女人搖晃起來……
  像極了撒嬌套好的小孩。
  他說趁夜出山……
  應該是很突然的決定……
  那就證明,他是特意去救他的……
  連飯都來不及吃……
  餓成這樣。
  他們和昨天要殺弘毅的人不是一起的,不管是身手還是打扮,他們真的只是普通的山賊。
  可是,為何會那樣的湊巧……
  言無湛的視線再度轉向那一臉黑灰的山賊頭子。
  “就你嘴好。”那女人其實也不怎麼生氣,就是見不慣他一個當家的帶頭不守規矩,如今對方這麼一哄,頓時心花怒放也不去計較了,她嘟囔著讓那人說到做到,在帶走她的娘子軍之前還無奈的說了句,“以後也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得死在你這張嘴上。”
  “我這嘴就哄福嬸你!”
  那山賊頭子說完,在那老女人臉上吧嗒親了一口,這畫面非但不覺得違各,反而是那樣的自然……
  他們之間的感覺,更像是母子。
  但事實不然,因為那山賊頭子沒喊她娘……
  言無湛看著那人嬉鬧的背影,這地方,是真正屬於他的,那個人的家……
  即便是匪窩,也讓男人覺得窩心與溫暖。
  老女人走了,那山賊頭子立即性情大變,當即咣咣的把他周圍的人挨個踹了一遍,他吊著眼睛破口大罵,“一群廢物,還他娘的山賊,自己寨子裡的東西都偷不出來,費了那麼大勁兒就他娘的給老子偷到一隻雞!老子這頓打挨的太他娘的不值了!”
  “大當家,你不是不知道,那幫娘們兒太狠了!”某山賊揉著屁股抱怨。
  “而且大當家的,我們是山賊不是飛賊,技術是不一樣的。”某二號山賊同樣揉著屁股抱怨。
  “去你娘的狠!”山賊頭子怒目圓睜,石頭一般的拳頭雨點樣的砸在一號山賊頭上,他一邊打還一邊嘟囔,“狠!狠!老子讓你狠!廢物!吃貨!屁都不是!狠!狠!讓你狠!”
  打完了,目標在轉換……
  言無湛看到二號山賊明顯的抖了一下……
  “技術不一樣是不?”山賊頭子陰測測的笑著。
  “大當家的,我錯了,真的錯了……”
  這一場鬧劇,在那山賊的哭喊聲中結束,夜幕降臨,言無湛第一個不在帝都過的年,即將開始。
  在這列龍寨。
  放眼南朝,各地的習俗大同小異,這列龍寨也是掛滿紅燈,貼上對子,到處都洋溢著過年的喜慶……
  不過和宮裡不同,這裡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言無湛也第一次見識到了,這些江湖人士的年是如何過的。
  除了站崗放哨的人,所有的兄弟都齊聚一堂,他們毫無拘泥的喝酒吃肉,談天說地,酒碗激烈的碰撞,那熱鬧的場面讓人看的熱血沸騰,就連言無湛都喝了一小碗酒……
  做為當家,那山賊頭子的酒少喝不了,眾山賊挨個來敬一碗,言無湛看著那人腳邊一個個空酒壇,他心說這傢伙怕是撐不到接神就會倒下……
  他對醉酒已經有了後遺症,他害怕見到第二個弘毅。
  不過這人的酒量奇好,所有的敬酒都喝完了,他也沒見倒下,這時他將酒碗遞到男人面前,笑道,“所有人都敬完了,該你了。”
  言無湛一愣,不過入鄉隨俗的端起酒碗,“大當家的,我敬你。”
  那人沒像對其他人一樣,直接接過酒碗,而是笑著看男人,“你餵我喝。”
  然後,他又補充了句……
  “用嘴喂。”

  第九十五章:到底是誰

  此話一出,下面立即炸開了鍋,口哨聲與起哄聲此起彼伏,偌大的廳堂一下子就震耳欲聾了。
  在嘈雜的背景聲中,那人的笑容絲毫不減,看男人的眼神裡也滿是挑釁與自信。
  他讓男人用嘴餵他。
  言無湛看看自己倒映在酒碗中晃動的臉,他不明所以的哼笑一聲,轉而一仰頭,將那碗酒倒進口中……
  有人在為言無湛叫好,但更多的人是期待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
  言無湛將辛辣的液體含在嘴裡,他看向旁邊的男人,下脣上粘連著一滴酒,在他淺笑的剎那滴落下去……
  他被酒辣紅的脣,他那滿是傲氣的模樣,還有那信心滿滿的模樣……
  山賊頭子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一股燥熱從喉間直接竄到下腹,他剛剛喝的酒在肚子裡一下子燃燒起來了……
  燥熱難耐。
  不知為何,喧鬧的場面一下子寂靜下來了。
  自家當家與那人對視的畫面,竟是讓他們忘記了歡呼……
  言無湛只是在逗他罷,一個應時應景的玩笑,錯開視線,男人笑著將嘴裡的酒吞了下去,可正喝到一半的時候,那山賊頭子突然靠近,由於兩人是坐在一張寬大的椅子上的,言無湛直接就被他按倒了……
  頭靠在扶手上,虎皮墊子弄的他脖子發癢,而這時候,山賊頭子捏著他的兩腮,用巧勁兒逼他張開了嘴……
  男人嘴裡還有一半沒有喝下的酒,仰頭張嘴的下場很容易讓自己嗆到,他剛想推開他,那人的嘴,就封住了他的……
  嘴裡的液體被他吸去了,連同舌頭都稀裡糊塗的進到對方嘴裡,酒香與那人的氣息混合,彷若純度相當的高的烈酒,只是碰到,便會酩酊大醉……
  他在喝他嘴裡的酒,他也在親他,那水乳交融之感讓下面的山賊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也讓言無湛頭腦發暈,陷入一片恍惚之境……
  等這一吻結束,彼此的口腔中竟是不一絲酒香,只有兩人的混合的氣息……
  “今兒是大年三十,也是大爺我大喜的日子,你們隨意,大爺我要回去洞房花燭了!”在起身的同時,他順帶著將男人打橫抱了起來,在言無湛還沒做出反應之前,高調的宣布。
  眾山賊皆是一愣,但很快如雷的掌聲與歡呼聲熱烈響起,山賊頭子就在這火熱的氛圍中,抱著男人,傲然的穿過這滿是祝福與羡慕的人潮……
  他們是山賊,他們做什麼都不講究規矩,隨遇而安,隨心而行……
  喜歡了,就留下,動心了,就娶了,愛上了,就是一輩子。
  喧嘩被拋到腦後,一出大廳言無湛立即開始掙扎,那人一見抱不住了,乾脆把言無湛扛到了肩頭……
  然後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地方。
  就是言無湛之前睡過的屋子。
  紅燈透過窗欞,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滿屋的紅……
  倒真有點洞房花燭的意思。
  山賊頭子一個神龍擺尾就把門關好了,他這才將那不停掙扎的男人放下,不過沒放地上,而是直接放到了他燒的熱乎乎的火炕上……
  “你到底是誰?”
  該來的,還是來了……
  沒有逃避,只能面對。
  這個人他認識,就連他的吻都是那麼的熟悉……
  “我是列龍寨大當家的。”那人雙手環胸,歪著腦袋笑。
  “除此之外呢?”他另外一個身份,和他言無湛相識的身份。
  那人一頓,那囂張跋扈的笑容斂去了些,逆光中投向男人的視線,隱隱透著危險,“你猜呢?”
  男人沉吟,他沒有立即回答,這個答案,其實他不是太想知道……
  男人默然的神情讓那人的笑容完全淡去,他靜靜的看著男人眼中的掙扎,他所有的反應他都盡收眼底……
  而後,黑暗中的眼眸染上了憤怒。
  “你以為,我是雲揚吧。”那人冷哼。
  簡短的幾個字,讓男人腦中炸響,就連呼吸都窒住了,他猛的瞪大眼睛,可看到的仍是被黑暗吞噬的臉……
  那人看著地面,紅光照亮的側臉可以看到他諷刺揚起的嘴角……
  “不過很遺憾,猜錯了,你一直都猜錯了。”
  話中帶刺,但男人卻分不清楚,他這諷刺,是給他自己,還是給言無湛的……
  在過大的震撼中,男人的腦子已經不會運轉了。
  “包括我上次抱你的時候,以你的身手,想要反抗應該是輕而易舉吧,但是你沒有……”
  男人錯愕的張著嘴,喉嚨裡乾澀的擠出兩個字,“北辰……”
  “喲,真不容易,你還記得這個名字。”那個哼笑,經過刻意改變的聲音變回男人所熟識的,但諷刺卻是愈加明顯,“其實‘北辰’在你那裡,從沒有真正的存在過,你一直把他當成了雲揚……”
  男人緘默。
  他的表情已經證實了北辰的猜測。
  “你以為,雲揚換了張臉,換了個身份……你自欺欺人的想,當成不知情,就這樣繼續下去很好,彌補你內心的遺憾,還有你那空虛的感情。”
  北辰的話一針見血,毫不留情。
  他從一開始就感覺到了,言無湛將他錯認為雲揚,他以為他會發現,可是直到最後,北辰不過是雲揚的替身,一個虛幻的存在罷了……
  “因為是雲揚,所以你才沒有乾脆的拒絕我,但是你不想被抱,你的驕傲不允許你雌伏人下,可是到最後,你還是接受了,理由還是雲揚……”
  北辰說的對,他過去真的以為他就是雲揚。
  無論是身手還是感覺,北辰都不像單純的只是個護院而已。
  可是……
  對雲揚,言無湛的感覺相當的複雜,他被他的才華與能力震懾,也被他的背叛傷的體無完膚,他該恨他的,可是卻恨不想來……
  只有深深的矛盾和掙扎。
  雲揚那一晚看他的眼神,他似乎有很多話想對他說,他也像是讀懂了什麼……
  可是,他們的立場不同,他們註定要站在對立的位置。
  雲揚的糾結,應該不比他少。
  雲揚問他,為什麼你偏偏是皇上呢……
  如果不是,他們就不會走向這個結局,如果不是,他們仍舊可以笑傲沙場……
  為江山,雲揚必須得死,為他曾對言無湛做地的事情,他也得死,但在言無湛心裡,那份遺憾是永存的……
  看到北辰,心中那些如果變成了可能……
  所以,他放縱了。
  暫時放下一切。
  但是,北辰不是雲揚。
  他認錯人了。
  再後來,他隱約的感覺到北辰和雲揚不是一個人,但是言無湛已經深陷,拔不出來了。
  索性就不去想了。
  他不要真相,也不要結果。
  這個自欺欺人,在認識北辰之後,有很多東西已經變質了……
  謊言疊加著謊言,最初的目的已經變了,就讓這錯誤,繼續下去吧……
  “很失望吧?我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雲揚,你認錯了人,放下驕傲被人抱,但抱你的人卻不是你心中的那個,是不是現在痛不欲生?是不是現在恨我恨到咬牙切齒?還是說在悔不該當初?讓我鑽了這麼大的一個空子……”
  北辰的嘲諷是那樣的刺耳,但在其中,男人隱隱感覺到了一絲酸楚……
  知道他不是雲揚,他失望嗎?
  不,反而是如釋重負。
  原本面對真相的那一刻,並沒有男人想像的那麼難受……
  那些他避而不答,不想去想的問題,也沒有他想的那樣困難……
  原來,是這麼的簡單。
  釋然了。
  “我說,你就長這個樣子?”
  面對北辰的冷嘲熱諷,男人的反應卻是依舊平靜,他淡然的聲音讓北辰一頓,後者別過頭去,沒什麼好氣但也回答了男人的問題,“不是。”
  “我以為你一直帶著之前的面具,是因為那張臉比你本來的臉要好看的多。”
  言無湛在挖苦他,不知怎的,北辰的心裡突然像有什麼一下子涌了上來,他沒想到言無湛會是這個反應,他該惱羞成怒的責備他……
  或者說,失魂落魄才對。
  因為他不是他惦記的雲揚。
  可是他竟然還能揶揄他……
  他不解的看向男人……
  “大當家的,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臉。”男人學著他雙手環胸,笑問。

  第九十六章:身份大白

  北辰不知嘟囔了句什麼,但還是慢吞吞的走到屋子的一角,言無湛看他從櫃子裡拿出了一堆東西,然後北辰便開始弄他的臉……
  這個過程是繁瑣的,和言無湛過去對易容的了解完全不同,怪不得北辰能做的這麼逼真,就連拉扯與洗澡都不會弄掉或是有什麼變化……
  會長鬍子,受傷了甚至還會有痕跡。
  那臉就像是真的長在身上一樣,絲毫看不出破綻。
  北辰最終卸下來的,不是一整張人皮面具,而是一塊一塊的,他只是將他的五官做了改變,那大部分的臉還是他自己的……
  北辰的面具薄如蟬翼,幾乎看不出來,這易容的手法讓言無湛咋舌。
  北辰拿掉了所有的偽裝,不過他並沒有立即回過頭來,而是在那靜靜坐了一會兒……
  片刻之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扶著桌角站起……
  那是一張言無湛並不熟悉的臉。
  但與之前的兩張面具完全不同,北辰長的很好看,好看到讓言無湛意外……
  北辰與落瑾完全是兩種感覺,落瑾讓人驚艷,而北辰就像他的性格一樣,讓人賞心悅目,一見到他,就會覺得心情愉悅。
  那一身痞氣讓北辰看起來像是個玩世不恭的公子少爺,耀眼的光芒下,還透著一絲讓人心癢的壞……
  飛蛾撲火,欲罷不能,怕是就是看到北辰這樣的臉之後的感覺。
  北辰的眉毛很濃,眉形也很好看,下面的眼睛更是熠熠發光,這是言無湛所熟識的,雖然北辰給眼睛做了小小的改動,但眼神是無法改變的……
  不過有一點,與男人的記憶相悖。
  北辰的眼瞳顏色很淺,那黑色近乎透明……
  這雙眼睛,他似乎在哪裡見過……
  男人猛的抽了一口涼氣,他差點從火炕上跳下來,他指著北辰,連聲音都拔高了許多,“你!你是軍營裡的那個……”
  “不容易,你還記得。”北辰沒有否認。
  男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北辰會知道雲揚,怪不得他會看穿他的心事……
  原來北辰就是那個他遍尋不著,在軍營中對他不敬的人……
  “竟然是你。”言無湛呢喃。
  “你以為呢?”北辰冷哼,即便是恢復了本來的面貌,那嘲諷的神態也是沒有任何的變化,“要是沒有我去通風報信,你以為你那沒用的暗衛會那麼快找到你?你早不知道被雲揚弄到哪裡去了。要是沒有我去從中破壞,你以為木涯真的那麼快就能破了城?雲揚的能力你不是不知道,皇上,有時候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這一聲皇上,讓男人猛的打了個寒顫,北辰知道他的身份,從一開始就知道……
  只有他是始終蒙在鼓裡的。
  什麼喜歡年紀比較大的男人,什麼從小就失去父親,這些不過是北辰紡織出的美好的謊言罷了……
  看出了男人的心思,北辰也不避諱,索性全都說出來,“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要接近你,理由很簡單,最開始我以為你是雲揚的人,我想讓他難堪,可是我後來無意中發現了你的身份……”
  就是那日在囚牢之中,雲揚抱了男人的時候。
  “早知道你是皇上,我那天直接就把你辦了,要知道能抱皇上是件多麼稀有的事情,比修煉成仙還要困難。我失去了那次機會,不過上蒼眷顧我,你又自己跑到我面前來了。我接近你,因為你被雲揚睡了,我想嘗嘗雲揚的人是什麼滋味,也想知道這皇上幹起來又是什麼味道。我成功了,所以就沒興趣再陪你玩那無聊的遊戲,至於那感覺,也不過如此。”
  北辰的話很難聽,句句傷人,針針帶血,他一口氣說完就不再去看男人,這就是他想知道,北辰所有隱藏著的秘密……
  他說的很過分……
  可言無湛並沒露出任何受傷的神情,他依舊平靜,看著北辰執拗的側臉,他問,“即是這樣,那你為什麼還去救我?為什麼我又會出現在這裡?”
  不是只是想嘗試一下嗎?那睡也睡了,他的目的都達到了,那又何必再出現呢?
  言無湛一問,北辰的表情頓時僵硬起來,他覺得在感情這方面言無湛一直很遲鈍,不然不會被落瑾耍得團團轉,可是他竟是被這麼個感情白痴看穿了心事……
  北辰梗著脖子,不去看言無湛,他有點尷尬……
  “你帶著面具,又故意模仿雲揚,給我一個錯覺。北辰,你這樣做,是不是怕輸,是不是怕知道,其實我心裡有的,始終是雲揚。”
  全中。
  竟是一點不差。
  北辰的臉有點熱……
  “幼稚。”言無湛冷哼,北辰的肩膀一僵。
  他一個大男人,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還害怕受傷,這種行為是有多麼的幼稚。
  若不是北辰刻意扮成雲揚,那言無湛又怎麼會猜錯……
  他今天一直在想,這人到底是雲揚還是北辰……
  不過仔細回想一下,其實北辰破綻百出的,“不會抽,就別學大人抽煙,你難道沒發現,你那樣子很可笑嗎?”
  北辰的面子徹底掛不住了,他低吼一聲直接就撲了上來,像野犬一般,直接把男人按倒了,雖然上面有褥子,但火炕畢竟不同於床榻,是實打實的石頭……
  言無湛的腦袋撞得咣當一聲。
  這粗魯的山賊。
  “我是怕輸怎麼樣?我是害怕知道你一直把我當成雲揚的替身又怎麼樣?我是玩著玩著就把自己賠進去了,我是走了之後又放不下你!你想笑就笑吧,反正你什麼都知道,我也不在乎了!”
  不知是紅燈的映襯,還是北辰真的紅了臉,那通紅通紅的顏色讓男人忍俊不禁……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小孩這麼彆扭……
  言無湛笑著笑著,就笑出了聲音,他笑的北辰更尷尬,剛才吼人的氣勢頓時矮了一大截……
  “別笑了!你他娘的別笑了!”
  可是他越吼,言無湛笑的越歡,北辰氣的一拳砸在了枕頭上,可仍舊沒有任何效果……
  “老子算是栽在你手裡了,言無湛你這個沒有姿色沒有長相又蠢又笨又任性的老混蛋!”
  北辰罵完了,言無湛是真的不笑了,怎麼說他也是皇上,這傢伙就算再大膽,也不至於放肆到這種地步……
  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可是這皇威還沒拿出來,就被北辰氣急敗壞的啃住了。
  他像狗一樣用牙齒親他,言無湛被他咬的直皺眉,嘴疼,但是心裡卻不知有什麼暖洋洋的……
  咬著咬著,這啃噬便變成了深吻,北辰托著男人的腦袋,認真的親吻著他,沒有太多激情,也沒有太多慾望,只是在親吻,像是在慰藉心靈一般……
  “我問你,你喜歡我嗎?”嘴脣還黏在一起,北辰瞪著男人的眼睛。
  “還行。”男人笑道。
  “和雲揚比起來呢?”北辰皺眉。
  言無湛衝他笑,沒有回答……
  “可惡!”北辰咒罵,轉而懲罰一般的咬了男人一口,“沒事,我會讓你忘了他的。”
  “別鬧。”男人笑呵呵的推身上的小瘋狗,他避開了他的親吻,他不讓北辰再繼續了,“你知道,我是皇上。”
  “那又怎樣?”北辰挑眉,他看到的仍舊是男人的笑臉,他嗤笑,捏著男人的下顎,把他重新扳向自己,“我不管以後,我就要你現在,只要你還沒回帝都,只要你還是宗寶,你就是我的。我們不想結果,遵從心裡的想法就夠了。”
  言無湛遲早要回宮的,這些羈絆他也遲早要放下的,他們不可能長久……
  北辰的話,讓男人有些心酸……
  “喂喂,我們來做吧。”北辰抱著男人,用小腹狠狠的撞了兩下。
  “別鬧,”言無湛推他,“我是皇上。”
  北辰再度挑眉,轉而嘿嘿一笑,他湊到男人耳邊,低語,“那皇上,來臨幸我吧。”

  第九十七章:只要今朝

  這是不是所謂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在北辰扒他衣服的時候,言無湛並沒有拒絕。
  北辰的動作很急,像是忍耐了許久,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青年的顫抖……
  他一開始將他當成雲揚,可是漸漸的言無湛發現他可能猜錯了,到這裡他就不再去想,順其自然了……
  北辰是他理想中的人,是獨立的存在,即便他真的是雲揚所扮,北辰也不會消失……
  其實他早就把他們當成兩個人來看了,那天晚上,他沒有拒絕也並非因為雲揚……
  他以前沒有留意,聽到北辰的質問,才如夢初醒。
  但是這些話,言無湛不想說。
  他和北辰,不過是露水姻緣罷了……
  沒必要牽扯太深,結果都是一樣的。
  就按北辰的意思,有今朝,不想明日。
  他也不是皇上,他是宗寶……
  所以,他可以繼續放縱,無所忌憚……
  在他身份恢復之前。
  北辰扒著扒著突然一抬頭,兩人的目光不期而遇,那常年將痞笑掛在嘴邊的北辰此刻看起來是那樣的認真,紅燈的映襯下,他那近乎透明的眼瞳也是紅的……
  妖異的顏色。
  凝望彼此,兩人間的距離逐漸縮短,北辰在男人的脣上啄了一口,頭沒抬起就又親了一口,他半眯著眼睛,一切看起來都是那樣的專注與喜愛……
  兩人嘴脣分開的時間越來越短,最後完全貼在一起,在北辰探出舌頭的同時,男人配合的張開了嘴,這個吻水到渠成,配合默契……
  這個吻纏綿悱惻,沒有過大的動作,也沒有狂風驟雨,但同樣讓人激動……
  體溫在一點點的攀升,空氣中逐漸飄滿了雄性發情的味道,兩人的氣息重了,也濃了,身體扭動著,無意識的在彼此身上磨蹭著,像是在討好,更多的卻是索求……
  猶如動物一般的行徑。
  放開了男人的脣,北辰戀戀不捨的又親了兩口,那極細的銀線在兩人脣上斷開,北辰壓著男人額頭去親吻他的脖頸……
  他舔著他凸起的筋脈,他的鼻息讓男人忍不住皺眉,北辰一邊親著,一邊問男人,“舒服嗎?”
  “還好。”就是很癢,這癢從北辰碰到的地方直接延伸到心中,男人的呼吸淡了許多,他表情略顯痛苦的感受著這磨人的癢。
  男人說話的時候,那喉結上下動著,他呼吸的時候,那地方也是微微顫抖的,北辰乾脆將那東西含到了嘴裡,他猛的一吸,男人立即抱住了他的腦袋……
  抵在他肚了上的東西倏的挺了一下。
  男人發出了難耐的聲音,可北辰卻沒有就此打住,他將男人的脖子啃咬了個遍,直到身下的人開始戰慄他才放開他……
  “有感覺嗎?”北辰用袖子蹭掉嘴止的唾液,垂下的劉海遮住他半張臉,也將那饑渴的眼神擋住。
  “嗯。”男人承認,由於長時間喉結被舔弄,這一聲酥酥麻麻的,還有著一絲啞然,慵懶的滿是誘惑……
  北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喜歡這個男人,他是皇上,又比他大那麼多,他長的雖然不錯,但和驚艷也搭不上邊,可是他就是喜歡……
  從什麼時候起,那些玩笑與謊言夾雜了真實的心情……
  北辰也弄不清了,他玩了小半輩子,這一次被自己玩進去了。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這男人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哪怕只是一個鼻音都會讓他從人變成獸……
  “給我脫衣服。”
  北辰繼續往下親吻,他含糊不清的命令著,那強勢的語氣讓男人忍不住笑了下,這傢伙是不是又忘記了他是誰……
  膽敢命令皇上。
  不過言無湛還是解開了他的腰帶,他現在是宗寶……
  北辰很配合,他往下摸的時候北辰還把腰往起提,等他脫到袖子的時候,北辰還把手抬起來……
  等另外一個袖子也脫離了他,北辰順手接過那團布料,直接就丟在了地上,他把男人的手放到自己的背上,他讓他攬著他……
  然後那濕熱的脣就順著男人的胸口,直接來到他腿間昂揚的地方……
  “我沒做過這種事。”北辰挑眉看他,變低的嗓音有著沙啞,這聲音讓人聽的口乾舌燥,躁動不已……
  在男人注視下,北辰含住了他。
  熟悉的感覺從下腹一涌而上,男人覺得他頭皮都舒服的發麻,不管試幾次他都沒辦法適應這種快感,直逼人瘋的感覺……
  男人的嘴比女人有力,也懂得如何伺弄才舒服,幸虧北辰沒有經驗,若是他技巧了得,那言無湛怕是幾下就會繳械投降了……
  北辰沒有弄的太久,新鮮勁兒過了他就又爬了上來,比起親下面,他更喜歡親他的嘴……
  “我就這麼進去行不行?”他像狗一樣舔著男人的嘴,從脣瓣到口腔,碰到哪兒舔哪兒,這話是直接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模糊的幾乎聽不清楚。
  不過北辰的意思卻很明顯。
  他推著男人的膝蓋,隔著一層褲子撞他……
  這一下,直接頂到了中央。
  “不行。”清咳兩聲,可他怎麼弄也恢復不了往日的聲音,還是黏膩沙啞的,“這樣就行了,別做到最後。”
  北辰挑眉,開什麼玩笑?
  都這樣了不做到最後?
  就算他能忍了,這男人也未必能忍的住。
  “不行,你得聽我的。”他說的算,北辰不給他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若是北辰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罷了,既然知道,這就是明知故犯,他們兩個都不該犯這個錯誤,可是言無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北辰一個響亮的親吻打斷了。
  “你是我娘子,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北辰笑著糾正,那表情可謂溫柔。
  這一句話,讓男人的下腹一緊,就連呼吸都重了不少,他側過頭去不再看北辰的臉,那傢伙總有一種莫名的蠱惑力,讓他不知不覺屈服,被他收服……
  “我要你。”男人不看他,他就去舔他的耳朵,舌尖抵在男人的耳蝸,他將他的話直接送進他的大腦,北辰哀求著,那帶著鼻音的聲音讓人只是聽著,就有點受不了,“給我好不好?”
  言無湛狠狠的皺著眉,那肩膀都縮了起來,他受不了北辰這麼弄,可被他壓的很牢,他推不開他……
  “宗寶,給我,親親娘子,你最好了……”北辰一邊說,一邊蹬掉了自己的褲子,在男人被他的親吻弄的分神的時候,將他的腿屈了起來,“從那天開始,一想起你,我那兒就漲的發疼,娘子,你再不管我,為夫的以後就不能人道了。”
  北辰挪了挪腰,將位置擺好,他沒給男人做任何準備,因為不需要,那男人的身體早已完全打開,等著他的開拓了……
  “我就做一次,你讓我進去,我就一次,我保證讓你舒服,舒服到哭出來,好不好?”
  耳朵上的壓力不見了,言無湛剛想說不好,下面突然一陣鈍痛,他疼的去推北辰,可是北辰已經進去了個頭……
  “進去了。”北辰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衝著男人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笑容。
  言無湛要一腳把他蹬開,早有準備的北辰直接抱住了男人的背,下面的火炕燒的很熱,男人的背都有些燙手,北辰就掐著那滾燙的皮膚,一點點蹭了進去……
  言無湛疼的兩眼發黑,起初他還掙扎,等到北辰完全進去了他也不動了,他越動他越疼……
  前幾次不管怎麼說都有點準備,這一次直接就這麼來……
  言無湛能感覺到自己的乾澀,還有北辰強行進入時的困難……
  他想罵人。
  事實上他也罵了。
  “混蛋,朕要給你施以宮刑。”言無湛顫顫巍巍的罵著。
  北辰嬉皮笑臉的調整了下位置,他這一動那男人立即痛呼出來,他笑的那叫一個沒心沒肺,還在男人眉間大口的啄了下……
  “皇上,那你就直接夾斷我吧,反正你也那麼緊,若是能被你這麼閹了,北辰還真是死而無憾了。”
  不要臉是要有限度的!
  言無湛還想罵人,北辰這時候已經扶住了他的腰,那吊兒郎當的模樣已然被情慾替代……
  “我要來了,娘子,好好的感受我,感受我有多麼的想你。”
  男人的眼睛倏然瞪大,指甲摳進了北辰的皮肉,可是他們都忘記了疼痛,在一片溫暖的紅中,那兩個人完完全全的結合到了一起……

  第九十八章:洞房花燭

  北辰這一折騰,竟是直接到了大年初三。
  言無湛最後的記憶定格在三十夜裡的炮仗聲中,接下來就是渾渾噩噩的,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身體洗乾淨了又弄髒,髒了又乾淨……
  這期間他還吃了東西,他記得北辰用嘴餵他吃餃子,他咬一半,讓他把另外一半吞下去……
  言無湛過去的生活都循規蹈矩的,就算和他的妃子他也沒做過這種事情,如今在北辰這兒,他是徹底的領教了……
  這幾天的東西都是北辰用嘴餵的,半親半吃的情況下,男人竟是也填飽了肚子,就是不知道吃了幾頓……
  北辰徹底把他弄亂了。
  他們一直黏在一起,一時一刻都沒有分開,洗澡,睡覺,吃飯……
  北辰的精力好的讓言無湛想哭,他隨時隨地都會發情,有時候洗洗澡就獸化了,有時候他睡到一半就被北辰搖醒了……
  北辰這傢伙還大言不慚的說,乾脆就一直把他埋在他身體裡算了……
  天天連在一起,幹什麼都不放開。
  他連罵他瘋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過,這也是他願意的,就像北辰所說,如果他不願意,沒人強迫的了他……
  他很累,被壓榨的相當徹底,但也是前所未有的放鬆,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不用顧忌,只要過好這一刻便好,誰管他下一瞬間會發生什麼……
  北辰教會了他,什麼叫享一時之樂,忘一世之憂。
  言無湛趴在火炕上,脊背朝天,身下的褥子早在幾個時辰之前就被他們蹬得不知哪去了,他肚子下面就是燙人的火炕……
  這溫度烙的他很舒服,他不想動,就一直這麼迷糊著。
  北辰半躺在他身邊,像一隻頑劣的猴子,沒有片刻的安寧,不是親上幾口,就是順著他的骨頭摸來摸去……
  嘴裡還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言無湛懶得理他,正當他要睡著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在說話……
  “我說,大當家的在裡面待了三天,這人得折騰成什麼鬼樣子啊?那老傢伙也太厲害了吧……”
  “大當家的口味也夠獨特的了,那種姿色的他也能摟上三天,你們說大當家是不是憋得太厲害了……”
  “年輕氣盛也說不準啊,大當家的最近都在外面跑,可能是沒有看上眼的,就憋成這樣了。”
  “比大黃反群還嚇人。”
  言無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把腦袋埋進胳膊裡,不讓外面的人聽到他的聲音……
  就算他再沒常識也知道,大黃是條狗……
  這幫山賊竟然拿狗和他們大當家的比。
  北辰以為他們廢話幾句就夠了,沒想到他們蹲在門口不走了,他蹭的就坐了起來,言無湛懶洋洋的瞥了他一眼,最近拿狗來形容北辰的次數太多了,如今他這一動,倒真有點狗被驚動,警覺坐起的模樣……
  然後男人笑的更厲害了。
  “小翠說了,每天都給大當家的送吃的,還有換好幾遍洗澡水,雖然沒看到裡面的樣子,不過大當家的應該沒被吸死吧……”
  正說著,眼前的門板咣當一聲就開了,不偏不倚的打在了正在說話的山賊臉上,只聽哎喲一聲,整個世界安靜了……
  “大,大當家的,你沒事啊。”眾山賊訕訕笑著,看著自家猶如天神般降臨的大哥。
  北辰的臉色很難看,看他們的眼神更難看。
  隨著打開的大門,曖昧的氣味逐漸飄散,不用想也知道他們當家的這些天過的有多歡樂,並不像他們想的那麼糟糕,所以現在,他們就是打斷了當家的好事了……
  眾山賊脖子一涼,有個腦袋反應快的,在北辰動手之前扯著脖子喊了聲,“大當家的,有人找!”
  北辰挑眉,這大過年的,誰來找他?
  還敢進他列龍寨。
  他往屋裡看了一眼,那男人懶洋洋的爬了起來,他的動作慢到彷彿骨頭都是酥的,可見他被他疼愛的有多徹底……
  北辰看的兩眼冒光,直咽唾沫……
  這男人就是有本事隨時勾起他的火,也許這些兄弟說的對,他遲早有一天,會死在這男人身上。
  “喲喲喲,這大過年的光著身子曬太陽,大當家的身體不錯啊!”
  北辰正胡思亂想,一道夾槍帶棒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他不用回頭也知道來者是誰,倒是這些山賊對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表示深深的擔憂……
  他們讓他在外面候著了,是他自己進來的。
  北辰懶得和這些小卒計較,一人踹了一腳就讓他們滾蛋了,然後他沒好氣的看著來者,不耐煩的問,“來我這幹啥?”
  北辰不悅,慕白的心情也比他好不到哪去,他走到北辰旁邊,說話之前下意識的往他房間裡看了一眼,然後慕白的臉就真的白了……
  見慕白的臉色不對,北辰才覺出不對,他把手把門關上了,用眼神示意慕白有屁就放……
  慕白看到了言無湛,也看到了他現在的模樣,他仰天長嘆,忍不住眼角濕潤,這世界還敢不敢再亂點了……
  他真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到底什麼事?”北辰沒時間陪他憂國憂民,站在冬日不怎麼暖和的陽光裡,北辰雙手環胸,手指不停的在胳膊上敲打著,他讓慕白快點,倒不是冷,春宵一刻值千金,他沒閒工夫陪他在這瞎扯。
  雖然北辰的春宵是近季度算的。
  說到這裡,慕白的表情立即變為嚴肅,已經習慣了變臉比翻書快的慕白,北辰只是歪著頭看他……
  “我說,大當家的,你做什麼事情是不是先得和我商量一下?這麼一鬧我那邊怎麼收場?”
  慕白的話讓北辰也跟著正經起來,這時慕白往他身後的門板上瞥了一眼,“別藏著了,辦正事吧。”
  順著慕白的視線,北辰也側了下頭,看樣子他的洞房花燭要暫時告一段落了,“行了,你去後園等我,我們馬上就到。”
  慕白冷哼,就算北辰讓他進去等,他也懶得看到那種畫面,再說了,炕上坐著的那個是隨時都會翻臉不認人的主兒……
  他還不想事後被人找後賬從他身上割點什麼下去。
  也就北辰他們幾個膽子大,什麼都敢玩……
  ……
  “我看到慕白了?”言無湛和北辰確認,他應該沒看錯吧。
  北辰點頭。
  “很好,那大當家的,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個解釋?”男人冷哼。
  北辰抿了下脣,乾脆的一點頭,“你穿衣服,我們出去說,該告訴你的我全告訴。”
  男人不說話了,接過北辰的衣服就往身上套,覺出男人不高興,北辰屁顛屁顛的跑過去伺候。
  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是做了,但眼前這個是如假包換的九五之尊,既然挑明了身份,北辰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怠慢了,要真正的把他當成祖宗一樣供養起來。
  就算他不是皇上,北辰覺得他也是心甘情願的服侍他。
  北辰這麼聽話的樣子言無湛還有點不習慣,他挑眉看了他一眼,然後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北辰的臉又變了……
  在他去教訓他家小弟的時候,他先易了容。
  “我說,你每天換來換去的不累嗎?”
  北辰嘿嘿一笑,並沒有回答男人的話,他把腰帶給男人繫好,然後一拍他的後腰,“妥妥的!”
  他這一拍,言無湛就覺得渾身的骨頭一下子散了架,北辰這才想起言無湛的腰碰不得,他要的那麼多,換作一般人怕是腰都斷了……
  也就是言無湛吧,還能做起來。
  北辰吐了下舌頭,然後一拂袖子,在男人罵人之前做了個標準的太監禮,他細著嗓子喊,“皇上起駕!”
  這一嗓子把齜牙咧嘴的言無湛給逗樂了,但同時也驚嘆北辰的能力,這傢伙的嗓子竟是可以隨意轉換,或低沉或昂揚,或男或女對北辰來說都不是難事……
  他隨時隨地,都能變成另外一個人。
  ……
  列龍寨,後園石亭上。
  看到言無湛,慕白連忙起身恭候,那一聲皇上喊出來,言無湛已經沒有驚訝的心情了,他一擺手,示意慕白不必拘禮,眼下暫時不需要那些繁縟的禮節。
  三人落座之後,慕白這才正襟危坐的轉向男人,“皇上,重新介紹一下,我是天水園的老闆,我也是……”

  第九十九章:透露身份

  “武威使木涯的朋友。”
  慕白的後半句話讓言無湛從鼻子裡噴出個哼聲,他連驚訝都省了,很好,連木涯都參合進來了。
  這趟微服出巡還真有意思,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這幫混蛋都瞞著他做了些什麼事情?
  轉而,言無湛又將視線轉向北辰,既然慕白和木涯認識,那這北辰肯定也脫不了干係……
  都是賊鼠一窩。
  北辰一見男人看他,尷尬的咳了一聲,他打斷慕白話,搶白道,“行了,別廢話,我來說!”
  北辰一口乾掉了桌子上的茶水,但說話之前還是往男人那邊蹭了下……
  “事情是這樣的……”
  北辰去西北邊境純屬巧合,他是去偷東西的,卻不想遇到了這件事情。
  北辰對朝廷的事並不關心,雲揚是否要謀反他也從未留意,只是那木涯來了,本打算離開的北辰就又留下了。
  他們是至交,幫木涯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城門破了北辰就走了,後來的事情他也不清楚,至於他為何出現在落家,這也只能說是另外一種巧合……
  除去之前找到的,北辰還要找到另外三樣,這三樣東西除了雲揚那有,落瑾與弘毅手中還各一個,所以北辰先選擇了較遠的西北邊境。
  後來在落府偶遇言無湛,北辰差點嚇掉下巴,但同時他也思量著要彌補一下自己的遺憾……
  所以他就找準機會去接近他,北辰的告白話半真半假,但多少真多少假也許只有北辰自己才清楚……
  這就是最初的目的,他沒有騙言無湛。
  事情再說回西北邊境。
  吃了這麼大個虧,所有人都以為言無湛會乖乖的回帝都去,可是這男人偏偏反其道而行,沒有人勸說的了,言無湛也不接受木涯的任何安排。
  無奈木涯只能動用個人的力量,調動朝廷的兵馬勢必會暴露言無湛的行蹤,他原本還是想找北辰的,北辰做這事情再合適不過。可是偏偏那時北辰去落府了,他們失去了聯繫,所以木涯只能找慕白。
  他們是莫逆之交,慕白必然義不容辭,更何況木涯委託於他的人還是當今聖上,其實言無湛不知道,慕白已經跟了他一路,並非只是在清流城偶遇……
  不過天水園的目標太大,慕白起先只是帶了幾個人而已。
  慕白最後將天水園留在此處,就是因為言無湛沒走。
  慕白始終在暗中保護言無湛,在發生總管的事情之後,慕白怕出什麼亂子,就去找了淮遠表明身份,他能給予他們最大的幫助與保護,但是在明面上,慕白還是他天水園的老闆。
  至於他什麼時候知道北辰也在清流城,那還是他們去找弘毅那天。
  一大早北辰大咧咧的出現在他面前,慕白這才知道他找了很長時間的北辰竟然就在他眼皮底下。
  北辰表明了來意,他讓慕白給他們安排一下,不過一個護院一個名播南朝的梨園老闆,這怎麼都聯繫不到一起去,所以兩人研究了下,就編了那個所謂思慕弘毅的謊言。
  北辰無法無天,他的膽子沒有限度,慕白比他謹慎一些,但骨子裡的惡劣是一樣的,物以類聚就是說他們。
  慕白聽了事情的始末,就壞心眼的把這事情告訴了弘毅,天下大亂的戲碼怎麼看都不夠,他也想看看北辰要怎麼辦……
  誰叫北辰說他對那皇上有那麼點意思。
  至於弘毅和慕白的關係就很簡單了,慕白游走各處,與各地的鄉豪名門都有走動,這弘家也不例外,他只是這次和弘毅走的特別近而已,因為弘毅手裡握著不少落瑾的事情。
  他只是去套情報,然後轉給淮遠,或者直接暗示言無湛。
  上次在香滿樓的偶遇,慕白所說的那些話就是給言無湛聽的,那男人果不其然就順藤摸瓜,找出了落家的那些不法勾當。
  木涯安排的面面俱到,言無湛這一路能順利走到這裡,雖然不能把功勞全給木涯,但和他也有著一定的關係。
  不止是慕白和北辰,木涯的親生兄弟也給了言無湛不少便利,不過這一切都在暗中進行,做的是悄無聲息,沒有任何張揚。
  所以就連言無湛都沒能察覺。
  另外,一合幫的少爺也是他們的好友,所以慕白才讓淮遠借用他的名號,他告訴淮遠很多關於一合幫的事情,同時也和一合幫打好了招呼,以落瑾的性格,他既然會當著面試探淮遠,就肯定也會派人去查。
  這一切都籌劃的天衣無縫,沒有破綻。
  慕白和淮遠早有聯絡,所以淮遠才會在無意間救了落四小姐後放心大膽的離開。
  所以淮遠不是玩忽職守,他也不是置他的危險於不顧。
  同時這也是他為何重傷之後會去找慕白的原因。
  “那,這就是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不是故意不管你的,當初木涯找我的時候我已經進了落府,根本沒有在寨子裡,所以我不知道。”就算是陰謀,他是也半路出家,他之前沒有參與,言無湛想找麻煩也不該找到他的頭上,才一說完,北辰立即把自己摘除出去。
  看到好友立即倒打一耙的模樣,慕白除了嗤笑就是嗤笑,他沒忘記當初北辰怎麼挖苦木涯的,說他心裡有了人,就一點血性都沒有了,從個爺們變成了娘們兒……
  他大當家的可好,從個爺們直接變成一條家犬……
  還是很會搖尾巴的那種。
  “對了,弘毅怎麼樣?”他是被北辰救了,那弘毅呢?北辰始終不透露任何風聲,這讓言無湛的心始終放不下來。
  “弘毅沒事。”至少命保住了,餘下的慕白也沒做太多打聽,畢竟他和弘毅的關係一般,該有的禮節走過就算了。
  若不是為探聽消息,他也不會死皮賴臉的和弘毅牽扯這麼多。
  “那他那邊,會不會再有人去找麻煩?”言無湛還是不放心。
  “弘毅也不是傻子。”北辰冷哼,他讓言無湛不用操那沒用的心。
  落瑾和弘毅又不是第一天對立了,弘毅過去能活著,現在就死不了。
  那天晚上,只能說是落瑾太過突然……
  有點狗急跳墻的意思……
  北辰的眼中閃過狠戾,若是下一次,他肯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即便是什麼狗屁若浮宮。
  “我說大當家的,下次你行動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一聲,你把我弄個措手不及,現在到處都是一團亂。”看到北辰的眼神,慕白沒好氣的說了句。
  那天晚上若浮宮的人一出現在清流城,慕白就立即帶人去了,可這時候弘毅已經帶男人出了城,無奈慕白只能一路追過去。
  不過在半路,他被若浮宮餘下的人纏住了,等他追到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了……
  言無湛消失了,弘毅不知被誰丟到了弘府大門口,即便清流城炸開了鍋,也沒人看到是誰做的……
  慕白這些天頭都大了,這人說不見就不見了他要怎麼和木涯交代,就連淮遠都顧不上養病,出來尋找了……
  若不是突然想起北辰,慕白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能讓言無湛憑空消失,能讓弘毅保住一條小命的人,也只有北辰了。
  所以他來了。
  果不其然,事情被他料中了。
  “但凡有點腦子的,都會想到是大爺我,我看你是唱戲唱傻了,活該你折騰這麼多天,早知道就不讓他們放你進來,你乾脆折騰到開春算了。”北辰無所謂的聳了下肩膀,表示對好友的智商有所擔憂。
  “哼哼,就算唱傻了也比練一輩子都找不準一個韻律的傢伙強。”慕白反諷,北辰什麼都行,那嗓子說變就變,那戲演得要多真就多真,可是呢,偏偏就不會唱曲兒,一首曲兒,北辰愣是有本事讓它一個字都不在調上。
  那邊正鬥嘴鬥得歡脫,言無湛這邊是蹙眉凝思,片刻之後,他做出了決定。
  當初他是打算借弘毅的手除掉落家,但是現在沒有這個必要了,弘毅受傷就暫時不能主持大局,這對他來說也是個好機會……
  “慕白,去告訴淮遠,把事情辦了,按照我之前的意思來。”
  現在不鏟除落家,又待何時?
  至於落瑾為何要殺淮遠和弘毅,言無湛不去考慮。
  聽了這話,慕白卻是臉色微變,他欲言又止的看著男人,其實他想說,淮遠的傷比弘毅要嚴重的多……
  可是從言無湛得到消息直到現在,他竟是一句也沒有問過。
  他們的事情慕白不好多言,他只得端起茶碗讓那幾縷白煙遮擋自己的想法……
  那個淮遠,是該說他可憐,還是可悲呢……

  小劇場:
  某大人:元芳,就某無良皇帝把淮遠忽略掉的事情,你怎麼看。
  某元芳:大人,某皇上的菊花要殘是肯定的了。
  叔:尼瑪的!給勞資拉出去都砍了!
  某大人、某元芳:不好意思,不是一部戲的。
  叔:TAT導演,馬勒戈壁!不是一部戲你把這倆貨拉出來幹啥!

  第一百章:舊地重游

  慕白當天就離開了,言無湛就在這列龍寨中,一邊享受過年的喜慶,一邊等等淮遠的好消息。
  北辰一天沒心沒肺的,除了和手下打鬧就是纏著他,這種輕鬆對北辰來說是長久的,但在言無湛那裡,卻是稀罕物,所以每時每刻他都格外珍惜。
  山賊們閒來無事,便好練上幾下,這不這邊眾山賊打得正樂呵,北辰衣服一脫也衝了上去,看的出來山賊們都不想和他過招,他一出現那熱鬧的氣氛頓時有所改變,離的遠的山賊開始往後躲了……
  就近的山賊則是個個愁眉苦臉,他們不想和北辰動手,因為他們打不過他……
  可是若是掃了北辰的興,那後果會更加嚴重。
  所以這些山賊只能在心中為自己掬把同情淚,然後與北辰拉開架勢。
  言無湛靠在一旁的欄桿上,看著正在“持強凌弱”的北辰,今兒北辰又換了張臉,依舊普通又難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北辰偏偏反其道而行,明明長著一張好看的臉,偏偏要把自己禍害成這樣……
  北辰的品味還有待商榷。
  餘下的山賊見北辰打得熱鬧,就準備開溜,言無湛順手抓過一個正從他面前溜走的山賊,“勞駕,問個事兒。”
  那山賊殺人的心都有了,要是被北辰抓個現行,這年就甭指望過了,他很不想理會言無湛,不過這男人在當家的那裡很吃香,他同樣開罪不起,故此只能勉強笑著,“你問。”
  “你們當家的以前也這樣?”言無湛指指自己的臉,他是說北辰易容的事情。
  那山賊一點頭,理所應當的回答,“是啊!”
  他們當家的心情越好,換的臉越難看,這是北辰的惡趣味,他們已經習慣了。
  “你們見沒見過他真正的樣子?”他這麼換來換去的,誰知道哪張臉是真的,言無湛現在都有些懷疑,那晚看到的人到底是北辰,還是又一次的易容。
  山賊搖頭,“沒見過,見過也不知道見過。”
  這是大實話。
  “那你們怎麼知道他是你們當家的?”就這點言無湛很好奇,不管北辰換成什麼樣子,這些山賊都會毫不遲疑的喊他當家的,對他的臉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習慣了。”那山賊說,看著言無湛訝異的表情,他就好心的多說了兩句,其實這也沒什麼可奇怪的,這寨子裡的人都知道彼此的模樣,突然間來了個陌生面孔,還奇醜無比,不是他們當家的又會是誰。
  言無湛恍然大悟,這列龍寨就像皇宮,裡裡外外就那些人,彼此早都熟識了,怎麼會認錯。
  “而且大當家的以前經常拿這個來捉弄我們,大家被騙怕了,就都長了記性。你別看當家的臉不一樣,但一般情況下他不刻意去改變身材和走路的姿勢,一看那吊兒郎當的樣子,不是當家的也跑不了別人。”
  言無湛受教的點頭,他要問的問完了,剛要提醒那山賊,他們當家的就在他後面,北辰就抬起一腳將對方踹了個屁滾尿流……
  言無湛張開的嘴又閉上了,北辰早就來了,那山賊沒發現只怪他警惕性不夠,而且還在背後詆毀北辰,被踹也是活該。
  他不同情他。
  “走吧。”北辰玩夠了,就攬著男人的肩膀往回走,他折騰了一圈,滿身是汗,如今一停下來,身上都在往出冒熱氣,北辰看起來像一個要妖化的妖物。
  “下次別欺負小孩。”言無湛提醒他,難道北辰沒看出來那些山賊不想和他過招嗎?
  “不欺負他們,我就欺負你。”北辰說著,就在男人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然後整個人像抽掉了骨頭似的整個的靠了上來。
  言無湛無奈的承受著他的壓迫,轉而挑眉問他,“話說,你怎麼不以真面目示人?”長的又不難看。
  不過後半句話言無湛沒問出來。
  “不想給別人看。”北辰笑嘻嘻的說。
  “那那晚的臉,是真的?”言無湛有點懷疑了。
  “真的。”北辰篤定的點頭,然後貼到男人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我的臉,就給你一個人看,以後也是。”
  比這還酸的話言無湛也聽過了,就像那山賊說的,習慣了,也沒什麼大不了,但聽到這裡,胸口還是忍不住一暖……
  “對了,我有件事一直想問你。”走著走著,男人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什麼?”北辰想也不想的問。
  “那天在軍營,你為什麼……”要對他出手。
  北辰一頓,他沒想到言無湛會突然問這個,他已經在極力迴避軍營的事情了,他就是不想讓他想起來。
  北辰低下頭,汗濕的劉海遮住了他的臉,而後他含糊不清的嘟囔了句,“不告訴你……”
  這件事,他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他。
  言無湛還想追問,北辰連忙換了話題,“說到這兒,我也有件事要和你說,明兒和我去趟清流城。”
  言無湛一聽,直接就站住了,“去那裡做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北辰長臂一撈,也不理男人疑惑的眼神,攬著他就繼續往前走。
  ……
  北辰到最後也沒說要去清流城做什麼,倒是天還沒亮就把男人搖醒了,也不管言無湛是否徹底清醒,胡亂的給他擦了把臉,就將他按到了桌前。
  言無湛稀裡糊塗的就感覺北辰在他臉上折騰著什麼,他斜了旁邊的銅鏡一眼,他發現北辰在給他易容……
  “這是要做什麼?”只是去趟清流城,為何還要特意易容,北辰自己也就罷了,怎麼把他也拉上了?
  北辰沒說理由,反倒是問他,“你想當男人還是女人?”
  “男人。”言無湛不不假思索的回答。
  “當女人更好玩一點。”北辰慫恿。
  言無湛沉默,側頭看他。
  “好吧,男人。”北辰投降,重新扳過他的腦袋擺弄起來。
  等兩人全折騰完了,天已經大亮了,言無湛看著鏡中那兩張“陌生”的臉孔,在驚嘆北辰的技巧的同時,也再一次對北辰的品味做出質疑。
  北辰易容成了女人,還是那種全脫光了在街上跑都不會有人看上一眼的女人。
  他告訴他,他們要以夫妻相稱,言無湛有點糾結,就算他現在頂著的這張臉不算好看,但和這樣的“女人”成親,他不是被活活糟蹋了嗎……
  可北辰不管他幹與不幹,拉著他就往出走,列龍寨的周圍到處都是機關,北辰沒時間和他一一講述,乾脆就將男人打橫抱了起來,一直到走出列龍寨為止。
  整個過程言無湛都是閉著眼睛的,他不是害怕,而是不想看到他們怪異的行徑,一個孔武有力的“女人”,輕鬆的抱著一個同樣孔武有力的男人,在山上跑來跑去的……
  然後他覺得,易容真是件再好不過的事情了,至少他不用丟自己的“臉”。
  列龍寨距離清流城不算遠,騎馬的話也就大半天的路程,兩人慢慢悠悠的共乘一騎,在天黑之前也到了清流城。
  不過北辰將馬丟到了林子裡,兩人是徙走來到城門前的。
  看著那熟悉的城門樓,男人突然心升感慨,不過他也只是頓了一下,就隨著北辰進了城。
  他們在客棧開了間天字號,北辰始終不說來意,就是帶著男人在這兒住下了,每天不是吃吃喝喝,就是到處去玩,要麼乾脆窩在客棧裡同,享受那魚水之歡……
  自從認識北辰,言無湛發現自己絕對是以貌取人的人,他真就沒辦法對著北辰那張剽悍的“女人臉”給出相應的反應……
  無奈北辰每次做之前,都要罵罵咧咧的去換臉,他嫌他麻煩,有一次他還問他,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的臉……
  男人當時想也沒想的直接回答:臉。
  然後那一整日,兩人都沒離開過客棧和房間,連飯都沒吃。
  北辰看樣子只是帶他出來玩,但他特意選在清流城,這本就不對,眼下的安寧讓言無湛覺出了不安,他總覺得,這事情的背後會有更複雜的事情等著他們……
  看著北辰熟睡的臉,這傢伙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他呢……

  第一百零一章:北辰之計

  “北辰,你覺不覺得,清流城最近有些不太對勁?”男人接過北辰遞來的茶,在就口之前隨便問了句,“你這茶泡的不錯,沒想到大當家的還有這般本事。”
  “哪有什麼不對勁,不是和平時一樣。”北辰給自己也倒了一碗,細細的品味之後,他笑嘻嘻的看向男人,“我說,比起宮裡,哪邊比較好喝?”
  “多了很多奇怪的人。”言無湛順手挑開旁邊的軟簾,連清流城是和往日無異,但是突然就多出了許多陌生臉孔,就像列龍寨的人能記住寨子裡兄弟的長相一樣,言無湛在這裡住的久了,大致的情況他也是有所了解的,就像是這街道上,不該有這麼多小販一樣。
  而且每個小販,都不是一般人。
  是什麼原因,讓這些個高手化妝成小販呢……
  言無湛把視線轉向北辰。
  “我說,要不然等你回去之後,把我也帶回去算了,我每天都給你泡茶喝好不好?”像是沒看到男人的眼神,北辰笑的依舊是中沒心沒肺。
  言無湛將茶碗放回桌子上,他的動作不算輕,那咣當一聲成功的阻止了北辰的話。
  “大當家的,再兜圈子就沒意思了。”
  對視片刻,北辰投降,他用力抓了抓腦袋,開始坦白……
  “你知道,我要的東西,雲棲,落瑾弘毅手中各有一個。”
  男人點頭,那天他是聽北辰說了,但是具體細節他並不知情,“到底是什麼東西?”
  “金葫蘆。”北辰說著就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了拇指大小的葫蘆圖案,“大概也就這麼大吧,我沒帶在身上。”
  “有什麼用?”這金葫蘆言無湛倒是聽說過,是前朝湘王鍛給自家兒手的,據說湘王的兒子每人手持一個,是身份的象徵,也做為信物。
  不過後來,現今皇窒推翻前朝統治,湘王以及其他王爺都死於那場戰亂之中,九溟族也自此退出了歷史的舞台,四處逃散……
  湘王的幾個兒手死的死,抓的抓,沒有一個饒幸逃脫,至於那代表他們身份的金葫蘆,也早在逃亡之中不知落到何處去了。
  輾轉過了這麼多年,那金葫蘆早該被人融了,可是沒想到,竟然還好好的保存在那幾個人手中,這讓言無湛才點意外。
  那金葫蘆是有一定的價值,但絕對不至於讓北辰大費周章的去尋……
  這金葫蘆必然還有另外的用處。
  因為牽扯到前朝,言無湛必煩要弄清楚。
  “湘王這一生,極具傳奇色彩,傳聞他文能捉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是個不可多得的奇材。可這樣一個能人,卻在仕途正旺時急流勇退,不顧當時皇帝的勸阻,執意卸甲歸田。皇帝無奈,最後給了他豐厚的賞賜,放他離開了。湘王走了,但是他的兒子卻留在皇城,繼續為皇帝效命,也是在那時,他將金葫蘆贈與自巳的兒子。湘王本該隱居鄉野,了此一生的,可是,卻發生了那件事情……”
  國家有難匹夫才責,身為皇族,湘王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他重拾武器,回到了闊別多年的皇城。
  可是不管湘王多麼強悍,他也終究是個普通人,他的出現並沒能扭轉乾坤,前朝還是落敗了。
  他也以身殉,將那些眾人對他的種種猜測,一併帶到了黃泉之境……
  “湘王曾說過,他有一件寶貝,是曠世今生,是絕無僅有的,這也是天下人夢寐以求的寶物,一個真正的瑰寶。”北辰看著逐漸乾涸的茶漬,那葫蘆的形狀殘缺不全,他乾脆將其徹底抹去,然後抬頭迎上言無湛的視線,“湘王將那份寶物深藏起來,這天底下只有他一人知道所藏何處。同時他又怕他突然死去,將這寶物帶進棺土,成為永久的秘密,所以湘王留下了一份藏寶圖,世間僅此一份的。
  男人了然,他接下北辰的話,”那圖,就在湘王鍛給他兒子的金葫蘆裡。“
  北辰點頭,他更加洋細的解釋,”將那幾個金葫蘆放在湘王的石板中,就是一份完整的藏寶圖。“
  “這些東西,你從哪聽來的?”就連言無湛都不知道,他也從未聽聞過湘王的寶藏,北辰是怎麼知道的?
  “也許是湘王自己,不想讓這個寶物,成為水久的秘密吧。”北辰這次沒有直接回答男人的問題,而是替他將冷掉的茶水換掉。
  男人看著北辰難得認真的臉,在他坐下的時候,又問道,“你很想得到那些財寶?”
  “不是,”北辰搖頭,“我只是想看看,湘王的寶貝,到底是什麼。”
  湘王從沒說過,他的寶物是金銀珠寶,北辰想知道,被那個神話一般存在的男人,當成珍寶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應該遠比錢財要重要的多。
  “被我知知道了,你不怕我搶?”北辰這傢伙,一向沒有正行,想從他嘴裡聽到一句真話實屬不易,看到這麼誠實的北辰,男人難免覺得有趣,他不怕他也動湘王寶藏的心思?畢竟那是前朝遣物,就算他要拿來充公,北辰也不能有任何的怨言。
  北辰捏住男人正要送到嘴邊的茶碗,他將那茶碗推到一邊,整個人幾乎趴到了桌子上,他看著男人的眼睛,邪佞的笑著,“連我都是你的,那些東西,算什麼呢?”
  “這話中聽。”男人點頭,可這頭低下了就再沒抬起,兩個人的脣已經貼到了一起。
  ……
  北辰帶言無湛來清流城,是取那另外的金葫蘆。
  他給落瑾和弘毅送了信,告訴他們言無湛在他手中,想要那男人,就拿金葫蘆來換。
  言無湛說他這無疑是白費功夫,且不談他們是否知道這金葫蘆背後的秘密,但是金葫蘆表面的價值,他們就不會拿他去換一個餵馬的……
  北辰聽了只是在笑,他讓言無湛等著。
  北辰約定的時間是在隔天夜裡的子時,北辰沒有像男人想像的那樣,穿著夜行衣,將能擋的地方都擋上,而是隨便穿了一身衣裳,倒是那臉象徵性的用薄紗遮住了。
  基本上那薄紗是透明的,北辰那不倫不類的模樣到有點像異域女子,當然前提是他長的得好看。
  至於言無湛,乾脆就沒有任何遮擋,他臉上帶著面具,擋與不擋沒有任何必要。
  他以為北辰這趟肯定是白走,不管是弘毅或是落瑾都不會理會北辰的要求,可是他意外的看到,那兩個人竟然真的出現在約定之地……
  一處閒著的空宅。
  迎著北辰勝利的目光男人滿臉訝異……
  這兩個人,無論他怎麼想都不該出觀。
  “別這麼迫不及持的,一會兒有你看的,一個你老相好的,一個你名正言順的夫君。”
  不知怎的,北辰這話有點酸溜溜的意思,男人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可這時候北辰站了起來……
  就在屋頂之上。
  他背後是一輪圓月。
  北辰打了聲口哨,空地上那二人同時轉了過來。
  有月為背景,只能隱約的看清北辰和言無湛的身材,那臉是模糊不清的。
  可壓迫感卻是前所未有的強,在雙方碰面的剎那,似乎空氣都已凝滯……
  “千面獸不做飛賊,改行做強盜了?”半晌之後,落瑾悠然開口,只是那份淡然之中夾雜著凜然殺意。
  就連站在屋頂上的言無湛,都感覺到了。
  落瑾的冷與弘毅不同,這是代表著死亡,讓人不寒而粟。
  不過比起這個,言無湛更在意落瑾說的話……
  在北辰要帥氣回擊的時候,言無湛突然拉了他一下,北辰那要抬起的手硬生的被他拽了回去,還連帶著差點讓他跌下屋頂……
  北辰惡狠狠的看過去,言無湛這時輕聲問,“什麼獸?”
  “少廢話!”沒好氣的甩開男人,北辰重振旗鼓,理了理袖子,重新看向落瑾,他面若桃花,笑的那叫一個燦爛,“若浮宮的宮主不去殺人,改行做商人了?”
  落瑾還沒等解下,弘毅便將手中的金葫蘆揚起,他讓北辰看了清楚,然後冷聲問,“人呢?”
  弘毅的意思很清楚了,把人留下,然後你滾。

  第一百零二章:正面交鋒

  “人,沒來,就我們哥倆來了。”北辰說著,親昵的摟了言無湛一下。
  後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言無湛不知道這北辰在搞什麼鬼……
  其實他今兒是來勒索的,但是這架勢怎麼看怎麼像行騙。
  而他,當今聖上,就是從犯一枚。
  弘毅將金葫蘆一握,作勢就要躍上屋頂,北辰順勢踢起腳下瓦塊,那方方正正的瓦在下一瞬便插在弘毅腳前的地面上……
  弘毅的動作一頓,這時北辰笑嘻嘻的蹲了下去。
  言無湛是有點佩服的,北辰竟然能在這他站著都勉強的地方蹲下,要知道他一半的腳是懸空的……
  “弘少爺稍安勿躁,”北辰大例例的對弘毅擺了下手,他雙手環胸,一臉輕鬆的笑著,“江湖規矩,咱們都懂,和大主顧談買賣,自然不能把人帶著,不然你們一旦反悔,我這小胳膊小腿兒也抵不過你們。等我拿到東西,人必然會毫發無傷的給你們送回去。”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落瑾哼笑,他紅口白牙隨口一說,就想騙得他們的信任,簡直痴人說夢。
  “若浮宮那麼大,還怕我一個小小毛賊不成?要怕也是我怕你。”北辰說話的時候,乾脆把下巴放到了交疊的胳膊上,他衝著落瑾眨眼睛,不過那無辜的神情落瑾看不到,倒是讓一旁的言無湛雞皮疙瘩直起,“咱們江瑚上混,講究的就是個信字。今兒你們把東西給我,明兒我把人送回來,
  我還要勞煩宮主講個信用,這日後不要找我麻煩,我把人帶走也只是恰巧路過,舉手之勞而巳。我毫發無傷的還給你們,要點報酬不足為過吧?”
  在落瑾眼裡,北辰不過是個貪財的小賊罷了。
  他若是想殺他豈不是輕而易舉,就算北辰想耍花樣,也是不敢……
  落瑾很明白,雖然他是站在被威脅的位置,但真正害怕的人是北辰才對。
  “我們過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為的就是混口飯吃,二位爺要是想玩渾的也成,我就在這兒,要殺要抓隨意,不過天亮之前我回不去,你們就準備收屍吧,這交易就算到此為止,沒人會繼續下去了。
  “繼續。”弘毅率先做出了決定。
  他要談完這樁買賣。
  落瑾看了弘毅一眼,那幽暗的眼瞳深不見底,這時北辰笑著拍手,他對弘毅搖頭讚嘆,“弘少爺果然夠爽快,那瑾少爺也別客氣,把東西拿出來吧,咱們趕快完事,也各自行個方便。”
  北辰說完就用胳脖拐了拐男人的腿,他衝著那兩人站的地方努了下下巴,“你去,把東西拿來?”
  言無湛愕然的指著自己的鼻子,他沒聽錯吧?
  讓他去?
  怎麼說他也是交易對象其一,讓他去把另外一半酬勞拿來,北辰這如意算盤要不要打的太好……
  北辰的用意不止是要拿到金葫蘆,還變相的羞辱了他們一番……
  一旦真相大白,言無湛不敢想像那兩個人的臉色……
  這幾個傢伙都是心高氣傲的,到時候怕是就要天下大亂了……
  “快去,傻楞著幹什麼?”見男人不動,北辰又拐了他一下,這一次力氣大的多,言無湛差點被他從屋頂上推下去。
  他當即就不滿了。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戳穿你的身份,然後下去找我的老相好,找我的第一個名正言順的夫君?”
  北辰一僵,他僵硬的抬起頭來,他想說你不會這麼做的,但看到男人那肯定的眼神之後,北辰脫口而出……
  “瘋錯了。”這男人真能幹出這種事來,北辰諂媚的笑著,“請你,麻煩你,下去把東西拿過來,勞煩你一趟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滴水之恩,小弟日後必定涌泉相報。
  這還差不多,男人哼了一聲,轉而跳下屋頂,北辰這才胡亂的用袖子擦了下沒有汗水的額頭,這男人太難搞了,比下面那兩個還難搞……
  可是現在身份都公開了,難搞也得搞啊……
  人家是皇上不是。
  迎著那雙冷漠的眼,言無湛謹慎的走向弘毅,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不入流的小賊,他要提防弘毅隨時動手……
  兩人猶如即將搏鬥的野獸,一動一靜,緊盯對方,蓄勢持發……
  不過弘毅並沒有反悔,在強大的壓迫感下,男人安全的走到了他面前……
  他沒說話,因為他不懂變聲,一開口就會暴露,所以他只是對弘毅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
  弘毅看著男人的眼睛,緩慢的將那金葫蘆放到他掌中,就在男人感覺手心沾上了一點涼意的時候,一旁的落瑾突然若離弦的箭般,躍向屋頂……
  男人暗叫糟糕,這時弘毅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連同那金葫蘆一起握住了。
  這兩個傢伙出爾反爾了,他就說他不值錢,他們不會因為他而受到威脅……
  這下好了,要是被他們知道,他是從犯的事情,他這張老臉沒地方擱不說,怕是又會引起大亂子……
  言無湛想要掙脫,耳邊已經傳來了打鬥的聲音,不用回頭他也知逆落瑾和北辰打了起來……
  他現在沒空擔心北辰,他自己得想辦法脫身,此地真的是不宜久留了……
  弘毅的身手他是見過的,不過他現在受傷了,要擺脫他很容易,男人心說要是弘毅實在難纏,他就踢他傷口……
  這麼做缺德了點,人家弘毅又是來救他的,可是他更不能被他們發現……
  可是弘毅並沒有像言無湛預期那樣對他出手,他只是握著他……
  這讓言無湛覺出了不對。
  他這才抬眼重新望向弘毅,然後他從那淡漠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嘲諷……
  “真醜。”弘毅說。
  言無湛傻了。
  弘毅這傢伙竟是認出他來了……
  他長的那是雙什麼眼晴?連他自己都認不出這張臉,弘毅竟然認出了。
  這傢伙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感情他一直在看他們唱戲。
  這小孩的性格真是差勁。
  而且……
  大難不死再重逢,這傢伙就不會說點好聽的?
  雖然這張臉是真的不怎麼樣。
  不管言無湛在想什麼,弘毅警告的看著他,那漂亮的薄脣輕輕開闔,他告訴言無湛……
  “你等著。”
  弘毅讓他等著,他們的帳以後慢慢算。
  不知為何,男人下意識的吞了口口水……
  另外一邊,屋頂的戰鬥也愈加激烈。
  儘管落瑾的招式狠戾毒辣,他也依舊談笑風生,就連臉上的面紗也是悠然的隨風舞動……
  “瑾少爺真小氣啊,捨命不捨財,看來他在你眼裡,也不過如此,連一塊金疙瘩都敵不過。”
  落瑾沒說話,他專門攻向北辰的關節,他無意取他性命,但卻是要將他廢掉。
  在他找到那男人之前,他不會殺北辰。
  “瑾少爺,你說這事情他若是知道了,就算我放他回來,他會不會來找你呢?聽說你們過去,曾有過那麼一段?”
  言無湛挑眉,他覺得北辰真的就是故意的。
  “老相好了,怎麼就見死不救呢?那葫蘆又不是實心兒的,瑾少爺你不用這麼無情吧?”
  北辰數落的差不多了,他就不打算和他廢話,打鬥中他抽空給男人遞了個眼色……
  “扯呼。”
  男人看了弘毅一眼,輕鬆的掙開了他的手,翻墻就走,北辰這邊從袖子甩出兩個鐵定,趁落瑾躲閃的時候,也從屋頂一躍而下……
  兩人事先早就約好,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跑到後門,連停都沒停,兩人一路狂奔……
  翻出城墻,北辰一聲口哨,藏匿的馬匹聞聲而來,他準確無誤的躍上馬背,然後將男人接住,策馬揚鞭……
  北辰早都安排好了,電先火石之間,他們已經踏上了回程的路。
  落瑾跳下屋頂,沉著臉走到弘毅面前,“為什麼沒抓住?”
  以弘毅的身手,抓個小賊再輕鬆不過了。
  弘毅嘲諷的看了他一眼,轉而又看向自己的腹側。
  “抓不了。”弘艦說。
  他受傷了不是,總不能讓傷口再裂開,他還不想死。
  弘毅說完就走了,將那一臉陰沉的落瑾留在原地。

  第一百零三章:孰勝孰敗

  北辰早料到落瑾會這麼幹,逃跑的路線他早安排好了。
  就像落瑾事先找不到他藏的馬一樣,他手下的人再厲害,也沒辦法跟上他北辰……
  他想走,就沒人攔得住。
  北辰把男人按到懷裡,讓他將腦袋完全窩到他身前,言無湛清楚的聽到箭矢劃破氣流的聲音,不過北辰相當厲害,不但他沒有受傷,就連胯下那畜生都是毫發無傷……
  看樣子,這種事情北辰經歷的多了。
  他都習慣了。
  沒有多久,追逐聲越來越小,冷箭也漸漸不見,北辰這才放開了男人,示意他已經安全了……
  男人不知逆他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北辰成功的甩掉了若浮宮的高手們。
  弘毅看穿了他的身份還放他離開,就不會做這種事情,所以追他們的人,只有落瑾的手下。
  如果有機會,他倒是要問問,弘毅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想到剛才的畫面,男人就忍不住想笑,不過轉念,他又想起了弘毅的傷……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弘毅和往常沒什麼區別,但是仔細分辨便能看出,弘毅的肩膀是微微傾斜的,他沒讓受傷那邊著力……
  他那傷口雖然不致命,但大量失血會要了他的命,弘毅能活下來,也實屬不易了。
  他這樣不好好的躺在床榻上,大半夜的還跑來救他……
  一想到剛才自己要踢他傷口,言無湛就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分了……
  “行了,就到這兒。”北辰突然一扯僵繩,就跳下了馬背,他迅速脫下自己的衣服,穿到藏匿一旁的草人身上,言無湛看著他麻利的動作,心說這傢伙準備的還真夠充分……
  北辰布置好了,確定草人不會從馬背上滑下,就狠狠的在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那馬一聲凄厲的鳴叫,撇開蹄子便狂奔開來,北辰連看都沒看,拉著男人走了另外一條路。
  極其隱蔽的山路,在言無湛眼裡,他根本就看不出這是路。
  這是回列電寨的掛輕去連寨子裡的兄弟都沒人知道。
  這條路黑的要命,連月光都照不進來,雖然大致能看的清,不過這一路言無湛走的也是磕磕絆絆,若不是北辰拉著他,怕是他已經不知多少次撞到路旁的東西了。
  言無湛從沒體臉過這麼刺激的事情,這一晚上的變故接踵而來,讓人應接不暇,但卻是相當的精彩……
  直到現在,那心跳才算是恢復平靜。
  刺激的場面看多了,如今一靜下來反而覺得不習慣,特別還是在這種環境中……
  言無湛咳了一聲,萬籟靜寂,他這一聲差點把自己嚇一跳,太安靜了,他們得找點話題……
  “我說,那個什麼獸,你還沒說。”
  “千面獸。”北辰指正,而後道,“其實這個全稱是,千面禽獸。”
  除了木涯與慕白,北辰還有另外兩個生死之交,他們五個沒事便聚到一起,唱酒打趣,談天說地……
  具體的細節北辰忘記了,總之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天酒興正濃,不知是誰提了個餿主意,他們以各種形式比賽,輸的一方就要按照贏的人的意思,去偷指定東西……
  當時也沒人拒絕,去就這麼玩了起來。
  這遊戲嘛,總是有輸有贏,贏的一方自然是不計後果的惡整好友,換來的下場就是等到自己輸了,被整的更加慘烈……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但他們卻是樂此不疲的玩著。
  這偷的東西也從茶碗鞋子到最後的肚兜褻褲,甚至還有的比這更過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也沒有永遠都能深藏不漏的賊,他們理所應當的被人發現。
  由於偷的東西都是些不值錢,但都是讓人羞於開口的,所以就落得了禽獸一稱……
  再由於每次去偷的人長的都不一樣,所以就在禽獸前面加了個多面……
  久而久之,大家就順嘴的叫成千面獸。
  竟也是叫出了個名號。
  不過這千面獸就是個不入流的小賊罷了。
  到後來,幾人各有各忙,相聚的時間便少了許多,這千面獸也就此消失了,不過北辰偶爾想起來,還會易容去偷些東西,當然依舊是一些不值錢的玩應兒,他只是覺得好玩,並順帶著懷念一下過去的時光……
  由於所學不同,北辰也真是這幾個人中,唯一專業的。
  只要他想,就沒有偷不到的東西。
  沒人知道千面獸的身份,也沒人知道其實那是五個不同的人,北辰這次打著這個名號,就是不想讓落瑾查到他的列龍寨去。
  落瑾再有本事,也想不到言無湛會在那裡。
  東西,他要,人,他不還。
  這就是北辰的打算。
  不過言無湛想的是……
  南朝第一武將居然幹過這種事情……
  那傲慢的木涯,鼻孔素來朝天的木涯,竟然去偷女人肚兜的模樣,他連想都不會去想的事情……
  看來皇宮外的世界,還真就別有一番景色。
  “行了,我們今兒就在這兒過夜,明早再走。”
  順著北辰所指的方向,言無湛看到了個山洞,這地方人跡罕至的,偶爾能看到幾個獸足印,言無湛真不知道北辰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不過北辰似乎對這地方很熟悉,他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確定自己之前設下的記號沒有任何變化才讓男人進去。
  言無湛以為這就是個普通的山洞,卻不想裡面絕對是別有洞天,北辰在這裡藏了很多東西。
  柴火,食物應有盡有,甚至還有毯子。
  北辰幾次確定,這山洞除他之外再沒人來過,才放心的將東西遞給言無湛,同時他又找出了事先準備好的衣服和易容的工具。
  柴火架起之後,北辰先替男人把臉上的面具取了下來,然後又將兩人換下的衣服直接扔進了火堆,他來了個毀屍滅跡,現在就算是和落瑾的人面對面,恐怕也沒人能認出他們。
  闊別已久,言無湛終於重新看到了北辰的臉,見慣了他醜的模樣,如今一恢復反倒是有點不習慣了……
  “看什麼?”見男人一直盯著他的臉在看,北辰順手把毯子遞了過去,“南方的冬天雖然沒帝都冷,但也暖和不到哪去,裹上點,染上風寒就糟糕了。”
  “把衣服給我。”比起裹毯子,穿上衣服才更實用。
  北辰挑眉,乾脆自己動手把男人圍了個嚴實,和剛才不同的是,他把自己也圍了進去……
  密不透風的毯子內,兩人的體溫很快就讓溫度升起北辰摸著男人的小腹,賊兮兮的笑著,“脫都脫了,你以為我會讓你穿回去?”
  聽了這話,男人也是笑,他提醒北辰,“大當家的你再禽獸不如,也不至於這荒郊野嶺都能讓你……反群了。”
  他想起了那些山賊用狗形容北辰的話了。
  “禽獸不如?”北辰挑眉,似乎對言無湛的形容很不滿,不過轉念又露出個更加邪惡的笑,“那好,我倒讓你看看,什麼才叫禽獸不如!”
  北辰聽著,就住下壓,兩人都裹在毯子裡,無處可躲的男人就順勢靠到了後面的石壁上,“別胡鬧,你也知道我還不習慣南方的天氣,我可以不想被你槓回過。”
  這山洞不比室內,不管燒的多暖和也一樣是冷,言無湛還不適應南方的冬天,要是真和他胡鬧,怕是明天爬都爬不起了……
  “我哪次讓你冷到了?每次說都抱著我,熱熱的喊個不停。”北辰的表情和他的話一樣齷齪,他說完之後又靠了過去,在男人耳邊低聲補充了句,“我還巴不得更冷一些呢,把我們凍在一起,豈不是更加美妙?”
  北辰說著,暗示的挺了下腰,他是說他們那地方凍在一起……
  言無湛笑著罵了句下作,和北辰在一起時間久了,他的性格他早都習慣了,一些過去聽起來不堪入耳的葷話也都習以為常了……
  這是男人間的小曖昧,像是調情,無傷大雅。
  “今兒,為什麼要這麼做?”話鋒一轉,男人突然正經起來。
  北辰用額頭抵著男人的,他不說話。
  “想教訓落瑾?”
  以北辰的能力,他既然能從雲揚那裡偷到東西,就同樣能從弘毅和落瑾手裡偷到,他完全沒有必要這麼興師動眾的。
  如果沒猜錯,北辰對前陣子在落府的事情耿耿於懷……
  因為他最後選了落瑾,沒選他。
  “幼推。”言無湛評價。
  “是啊是啊,我就是幼稚了,落瑾不幼稚,你找他去,就你那幾斤幾兩不被他玩死我腦袋揪下來給你當夜壺!”一聽這話,北辰就梗個脖子吼,他最見不得言無湛說他幼稚,那男人不就是比他年長一些,他總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看他。
  北辰最看不慣這一點。
  他也不想見到,更不想知道他和言無湛之間有任何的距離……
  “從哪兒用?”言無湛問的平靜,但眼底已滿是笑意。
  “什麼?”北辰沒聽清。
  “夜壺啊,從這裡進去嗎?”言無湛看了看北辰的嘴,他問他,是不是用那裡方便。
  “言無湛說他娘的真噁心!”北辰弄明白了,他嫌惡的白了男人一眼。
  “和你學的。”這話倒是真的,北辰好東西沒教給他,這陣子在列龍寨言無湛倒是學到了一堆不入流的東西。
  “我教你的東西多了,來,咱倆挨個復習一遍,比如說……”北辰說著,就要去扯男人的內衫,可這時候,他低下的腦袋猛的抬了起來,那漂亮的眼睛錯愕的眨了兩下,然後那眼臉就再沒抬起,緩慢的閉上了……
  北辰失過了意識,言無湛剛想過搖他,就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了……
  他錯愕的看向自己的手,攤開的手掌已經分不清楚多出了多少根手指,男人心中暗叫糟糕,他和北辰中計了……
  有人下了迷藥。
  他有抗藥性,所以還沒昏過去,可是言無湛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就當洞口傳來腳步聲的時候,言無湛眼前一黑,整個人就昏死過去了。

  第一百零四章:人算天算

  北辰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除了那一堆早已熄滅的籌火,這山洞裡再無他人。
  他猛的坐了起來,過量的迷藥使得他腦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下,連腦仁都跟著脹痛……
  顧不得頭痛欲裂,北辰連忙出了山洞,可這外面除了幾個零星的獸足印,沒留下任何可尋的蹤跡……
  山洞內也沒有一點變化,那男人像是憑空消失了般……
  “娘的!”北辰一拳砸在了旁邊的石壁上,竟然有人當著他的面,把那男人劫走了。
  他北辰竟是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山洞裡的一切明明沒有任何變化,他留下的最隱秘的記號也不曾有過改變,可到底是誰,竟然能悄無聲息的動了手腳……
  這是對他北辰赤裸裸的挑釁。
  北辰憤狠的咬著拇指的指甲,他仔細的回憶了一遍,昨晚他和男人都沒吃東西,唯一碰過的除了毯子就是易容的工具,另外就是……
  柴火。
  有人將迷藥下在了柴火裡,等那根柴燃著的時候,藥效便發揮出來了……
  該死的。
  北辰咒罵,吃的用的他們可以不碰,但是那柴火是肯定要燒的……
  對方早就算到了。
  這事情到底是誰做的?
  能找到他藏匿的地方,還能悄無聲息的做手腳?
  落瑾嗎?
  若是這樣,他們昨天才一進山洞就該被人伏擊才對.更何況這一路他都留意了,根本沒有人走過的痕跡……
  或者是弘毅?
  北辰搖頭,弘毅應該不會做這麼卑鄙的事情,而且他重傷在身,根本沒有那麼多精力去做這件事情。
  更何況他通知他們用金葫蘆換言無湛,是在與男人坦白那天,若是布置,不管是落瑾還是弘毅,都應該來不及……
  娘的!到底是誰?!那男人又在哪裡?!
  北辰終於懂了,什麼叫癩蛤蟆鑽灶坑,既憋氣,又窩火……
  頂著個似乎隨時都要裂開的腦袋,北辰回了列龍寨,寨子裡安然無恙,就是少了那個男人……
  北辰黑著臉回來的,寨子裡的兄弟都看的出,自家老大這次旅程並不順利,可還沒等詢問,北辰便將眾山賊召集起來……
  那男人昨晚才被擄走,這地方就這麼大,他肯定還沒出列電寨控制的範圍,北辰讓他們掘地三尺也把那男人找回來……
  眾山賊領了命,便各自去忙,北辰則背著手在寨子裡踱步。
  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嘗到如此強烈的挫敗感,比起被人算計,他更擔心那男人的安全……
  北辰也第一次意識到,他若不是皇帝,該多好。
  抬起的腳突然停住,北辰突然想起了慕白,他得讓他來幫忙,還有言無湛的那個暗衛,他們應該能找到他,至少也能提供給他一個尋找的方向……
  北辰打算立即動身,重返清流城,可這門還沒出,就聽下面有人來報……
  弘毅按照約定,來領人了。
  不過弘毅不是親自來的,這路途遙遠,他肚子被人桶了個窟窿,就算是想來也來不了。
  北辰挑眉,弘毅這傢伙怎麼知道言無湛在這裡……
  他不曾有過任何的疏漏,單是從千面獸那名號上也無從下手,畢竟頂著那身份的人有五個,而且他們偷東西又不止侷限在一個地方,千面獸的作案足跡遍布大江南北……
  雖然小有名氣,但各地官府卻沒有任何記錄,因為他們偷的東西都是不值錢的,想要追查,談何容易……
  “娘的,我就不信你弘毅真有通天本事!”能查出落瑾的身份,能查到他的所在,“給老子把人趕走!別他娘的自己媳婦兒丟了跑我這來哭喪!告訴他們愛上哪要上哪要過,老子這兒沒有!”
  那小賊被罵的一個激靈,他還從沒看過自家當家如此暴怒的模樣,他不敢多說,連滾帶爬的就跑了,不過跑了沒幾步,迎面又來了個連滾帶爬的山賊……
  今兒真熱鬧。
  那山賊比被北辰罵的這個還要慌張,他人沒到聲先到,老遠就喊了起來,“大當家的,不好了,有人打上咱們山頭了!”
  北辰一挑眉,乾脆罵了句,我操!
  列龍寨的安寧就此告一段落。
  北辰沒心情管寨子裡的事情,他這地方,就算是朝廷的千軍萬馬也來必攻的下來,更何況是落瑾那些只擅長偷襲暗殺的刺客,北辰部署妥當就操小路離開了,落瑾有本事來,他就有本事讓他們一個個都回不去。
  這是他北辰的地頭,誰都不好使。
  當務之急,他得過找慕白。
  這一來一回到清流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這廂一腳踹開房門,那廂立即有人尖叫出聲,這慕白正摟著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準備行那一番雲雨之樂,兩人正到興頭上,凶神惡煞的北辰突然就從天而降,別說他懷裡的姑娘害怕,就連慕白都下了一大跳……
  那話兒都軟了。
  “你他娘的有病是不是?”誰被撞破這種事情也顧不上氣度,慕白張口就罵。
  “滾出來,出事了。”
  北辰懶得和他拌嘴,門也沒關就去了另外的房間,慕白一看那他鐵青的臉色也知道事情不妙,儘管嘴上罵罵咧咧的,但還是提著褲子跟了上去,那嚇得花容失色的女人他壓根就沒看上一眼。
  這時候,兄弟比較重要。
  “你這麼一來,我他娘的差點以為我家娘子跑來捉姦了!”慕白的外衫只來得及穿了個袖子,他一邊弄他的衣衫一邊抱怨,“不過後來老子才想起來,老子他娘的還沒娶親!”
  北辰陰沉個臉看著慕白,等他把門關好,北辰劈頭就道,“人不見了。”
  慕白一楞,“什麼人不見了?”
  北辰沒說話,看著他的眼神慕白也知道他指的人是誰,慕白的臉色當場就變了,看北辰的眼睛也是瞪得老大,這玩笑可不好笑。
  北辰那眸子都快噴出火了,手下的桌子被他捏的咔咔作響,似乎隨時都要斷裂一般,他這樣子一點都不像開玩笑……
  而且,天塌下來了,北辰也不會忘記易容,可見他現在有多著急……
  慕白了解事態的嚴重性。
  “行了,跟我來,一會兒再說。”
  慕白把北辰帶到了淮遠休息的地方,淮遠還是第一次看到北辰真正的模樣,當慕白替北辰簡單介紹的時候,淮遠著實吃了一驚……
  北辰的長相讓他意外。
  不過很快,淮遠就沒心思研究北辰的模樣了,北辰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複述一遍之後,淮遠將被子一掀,直接就下了床榻……
  他的傷還沒好,但還要給男人辦事情,慕白讓他抽空就去休息,這不淮遠才躺下不久,就出事情了……
  還是這麼大的事。
  “你幹什麼去?”慕白伸手過攔,卻被淮遠那陰冷的眼神震攝,他從沒想過,原來這溫柔的男人也會露出這種神情……
  “別攔我。”淮遠說。
  那冰冷的語氣,讓慕白猛的回神,縮回去的手重新揚起,“這事情不對勁兒,你找不到他,你們兩個,都給我冷靜一下!”
  當局者迷,現如今只有慕白這一個清醒的存在了。
  “北辰你想過沒有,為什麼那沒人知道的山洞會被人動了手腳,還那麼精準的算到你會帶著他去?”
  北辰的眼睛微微一睜,他還沒等細想,慕白便又繼續……
  “對方下了那麼重的藥,很顯然是知道他有抗藥性,也就是說,他應該知道他的身份。”
  淮遠暗吸了一口涼氣,慕白說的沒錯,一般迷藥對言無湛沒有效果……
  “還有,那狗屁千面獸根本是個不存在的東西,落瑾就算再本事也查不到你頭上去,還有一個弘毅,他們昨晚明明被你耍的團團轉,怎麼今兒就能找上門去?還那麼巧,一前一後到的。”
  這事情果然蹊蹺,慕白見他們稍微冷靜了些,那混沌的腦子可以思考了,才把後面的話聽出來……
  “我想我有必要去找找弘毅和落瑾,若是立場一致,那我們現在,就是在窩裡鬥。”

  第一百零五章:齊聚一堂

  慕白去找他們,他直言不諱的說了。
  言無湛失蹤了,他們是否願意幫忙尋找。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他只要他們的一句話。
  弘毅點頭了,落瑾也讓他驚訝的同意了。
  所以這幾人,很快便在梨園樓碰頭了。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坐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
  “這船,你們上了,這槳,也早都扔了,現在我們同坐一條船,不管過去是敵是友,這一別,就都是一條戰線上的人。
  這是慕白的地方,梨園樓裡也都是他的人,大門一關,他就不需要再故弄玄虛,也沒有廢話的時間。
  他開誠布公了。
  “關於那男人,他真正的名宇,叫言無湛。”
  這話音落下,那兩人是過了片刻才有所反應……
  姓言,這是皇族的姓氏,而且這名字……
  猶如睛天霹靂,二人同時瞪大了眼睛,就連弘毅也難得的露出了表情……
  過於訝異與震驚。
  “你們情對了。”
  慕白沒有挑明,但證實了他們的猜測。他不給他們大多消化的時間,他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
  “你們進了這個屋,就沒有回頭路可走,這件事情,你們辦也得辦,不辦也由不得你們。他這個身份放在這裡,是必須要保守秘密的,若是你們想動什麼歪腦筋……”
  猶如一頭敏捷的豹子,北辰突然竄上桌面,在慕白話音落下的瞬間,鋒利的匕首已然抵在了落瑾的脖子上……
  “老子不管什麼狗屁若浮宮,也不管你們是幹什麼的,今兒話撂在這裡,要是在你們身上出了一點閃失,老子就立即讓你們從人間消失。”
  且不談旁人,單是一個木涯,就足以顛覆王朝,這小小的若浮宮不值木涯動手,更不值他北辰被在眼裡。
  他沒動落瑾,不是怕他,而是沒有必要,因為他與落瑾並無大多交集,唯一一個言無湛,還不至於讓他端了若浮宮。
  但是現在則不然,形勢嚴峻,他北辰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脖頸冰涼,落瑾卻是沒有看上一眼,他直視北辰滿是警告的眼睛,在他從他身上慢慢離開的時候突然出手,兩指迅速夾住北辰的手腕,只見兩人的手在空中一來一回,下一瞬,那匕首竟是貼在了北辰的脖子上……
  偌大的桌子兩人各占一半,落瑾連同北辰的手腕一起握著,他那幽深的眼瞳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在同樣的角度,他看著北辰說,“這話,落瑾如數奉還。”
  話音落下,那匕首直直的插進桌面,這二人各站一邊,劍拔弩張。
  氣氛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
  落瑾不習慣被人戚脅,更不習慣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
  他來這裡,是商議那男人的事情,卻不想竟然有這麼個驚天消息在等他……
  落瑾還沒等接受,北辰又來戚脅……
  他們是瞧他脾氣大好了還是怎樣?
  這件事情,落瑾不想管,因為言無湛的身份。
  他不想參與朝廷的事情,他對朝野之事也毫無興趣,落瑾安於現狀,也滿於現狀。
  救那男人,他義不容辭,但救皇上……
  弘毅的感覺和他差不多,他能來此,只是因為他想把言無湛找回而已。
  這背後牽扯的東西,是弘毅始料未及的。
  弘毅只是商人,做好他的生意就可以了,和皇上扯上關係,對他來說未必是件好事。
  言無湛為何會出現在清流城,他又為何會出現在落府,弘毅已經明白了。
  他不想讓弘家步落家的後塵……
  現在落府的情況,他全都看在眼裡。
  慕白一開始就沒有懷疑他們,他只是想確定一下而已,那二人眼中的掙扎,北辰與慕白全看的清清楚楚,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皆有了分寸,言無湛被擄走的事情,和他們沒有關係……
  同時他們也做出決定,這二人已經知道了言無湛的身份,若是萌生退意,那今兒就把他們撂在這了。
  不過,這是萬不得已的選擇。
  慕白還是希望他們能夠合作。
  這樣也好辦事情。
  “我知道二位在顧慮什麼,不過慕白有一句話要問,二位來此,是為救那個人,雖然身份不同了,但人不是沒變嗎?二位真的要坐視不理,任他被人擄了,劫了?”視線掃過二人,慕白淺淺一嘆,“不幫,是本分,幫了,是情分,這在你們那裡,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不管他是誰,今日你們幫了他,這恩德他遲早是要還的,他不會虧持你們的。”
  慕白的最後一句話,說的意味深長,帶著無限引申,這也讓落瑾與弘毅再度陷入沉思……
  這二人的想法並不相同,他們思考的是兩件事,但很快卻是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就按你們的意思來。”落瑾給出了肯定的答覆,不是迫於壓力,而是他自己的決定。
  這邊弘毅也點了頭,“我接受。”
  看到他們明確的表態,慕白這才放了心,這兩個人,既然答應,就不會出爾反爾。
  慕白給北辰遞了個眼色,後者啐了一口就坐了下去,等落瑾也重新坐好,慕白深吸一氣,開始談正事。
  “首先,二位是如何查到列龍寨去的。”
  憑自己的能力,慕白不信。
  “昨兒回府,門粱上便留著一封信,上面寫了列龍寨三個宇。”落瑾沒看到送信的人,但那箭頭整個插進了門粱中,看樣子對方不是一般的角色。
  列龍寨就在清流城不遠,落瑾仔細想了下,那天刺殺弘毅,半路被人堵截,能有如此大手筆的,能在他落瑾眼皮底下調兵遣將,將他的人奪走,救下弘毅的,這附近也只有一個列龍寨了。
  他當初沒有想到,不過現在,他恍然大悟,不管送信的人是誰,目的為何,總之他是幫他省去了不少麻煩,所以他立即安排人去列龍寨尋人。
  “一樣。”弘毅表不,他和落瑾的情況一樣。
  “也就是說,在我們離開的同時,就有人給你們通風報信了。”前後時間應該相差無多,那也就是說,“我們去山洞的時候,有人跟著?”
  眾人沒有表示,但大致認同了北辰的猜測。
  “不可能!”以他的聽力,怎麼會分辨不出是否有人跟蹤,北辰立即否決。
  慕白也是蹙眉凝思,北辰是他們幾人中聽力最好的,說他全無反應的被人跟蹤,慕白也覺得蹊蹺……
  “那是不是說,對方對你的行動早都了若指掌,又或者說,他一直在你們身邊,你所安排的一切,他都清楚,包括你做的記號,所在之處。”
  淮遠的話,讓北辰暗抽一口涼氣。
  他的行蹤已經夠隱秘了,也夠小心了,若是這樣還被人成功窺視,那麼……
  北辰難以想像。
  “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那人會按著他的藥性下藥。”落瑾挑明重點,他上次下重藥,是不想那男人有記憶,讓他在全無意識的時候做完那事。
  但這一次和他那回不同,他看了北辰拿來的木炭,那種迷藥只要用上少許,立即就會讓人昏迷不醒,不管功夫如何,就連他落瑾都躲不了,可是對方下了那麼重的量……
  不是對方不知道藥效,而是他很清楚,藥下的少了,對言無湛沒用。
  這也是慕白沒有懷疑他們的原因。
  因為他們不知道言無湛的身份。
  “宮裡的人,或者說,是知道他行蹤的人。”儘管不想承認,但是北辰還是說了出來。
  只有宮裡的人才知道他是皇上,才知道要怎麼對付他。
  若是這樣,就真的棘手了,淮遠的眉頭緊蹙,宮裡的人要殺皇上,這意味著什麼……
  “北辰,還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是否留意。”在房間裡顯然一片詭異的安靜中時,慕白突然語氣沉重的開口。
  他的變化,讓本就不安的北辰,更是心驚不已……
  “什麼?”北辰問,他不想聽到更懷的消息了。
  兩人四目相交,慕白語氣緩慢的說道,“木涯似乎,已經很久沒和我們聯絡過了。”
  慕白說到這裡,敲門聲適時響起,眾人頓時警覺望向門口,慕白卻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來者是慕白之前派去查事情的人。
  “爺……”見房內還有別人,那人先是看了慕白一眼。
  “但說無妨。”慕白疲憊的靠在自己十指交叉的手上,他希望這人帶來的消息是與他的猜測截然相反的,他不想讓腦海中的一切,成為現實。
  可是……
  “正如爺所言,欽家商鋪已經許久沒有接到欽三爺的消息了。”
  軟墨在離家排行老三,也是武威使木涯的三弟,欽墨乃為南朝第一大商賈,他的商鋪遍布大江南北,言無湛這次路途,欽墨也在暗中出了不少力,雖然他人沒出現,但沿途的手下已經給男人鋪好了路,在適當的時候給予最正確的幫助。
  “離家的文四爺自從離開東俱之後,也沒了消息。”
  那人又說。
  “還有,我們這邊,和帝都徹底失去了聯絡,不僅是二爺,就連離家大少爺,也一樣找不到了。”
  很好,離家的這幾個人都失蹤了。
  怪不得木涯許久沒有消息……
  他們怎麼早沒有發現?
  太疏忽了。
  離家的離落與木涯,乃為南朝第一文武臣,他們在朝中的地位舉足輕重,如今他們都一併消失,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全都明白……
  朝廷出事了。
  連帶著離家這幾個人,都被控制住了。
  這等於,皇上的左膀右臂都被砍了。
  “我不信,那傢伙是木涯,他是戰無不勝的戰神,他怎麼可能……”
  “木涯有弱點,就在帝都。”慕白看著北辰的眼睛,斬釘截鐵的說。
  北辰了然,他狠狠的啐了一口,也不再多說……
  是的,不只是木涯,在帝都,離家那幾個兄弟都有弱點,若是對方掌握了這一點……
  事情真的糟糕了。
  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糟糕。
  直接就到了無法挽救的地步。
  “淮遠,你覺得,這事情會是誰做的?”慕白將視線轉向淮遠。
  後者沉默片刻,才緩慢開口……
  “會做這事的,只有一個人……”
  也只有那一個人了。

  第一百零六章:意外之人

  言無湛醒的時候,天還沒亮。
  這藥下的不輕,頭昏昏沉沉的不說,即便是睜開了眼睛,視線也是模糊一片。
  男人抱著沉重的腦袋坐了起來,這噁心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呻吟,他還來不及思考,不遠處那一點光亮就被人遮擋住了……
  有人來了。
  男人下意識的看過去,可未恢復的視線只能看到個大致的輪廓,他看不到對方的長相……
  “醒的還真快。”
  這聲音?!
  男人猛然瞪大雙眼,他不可置信的狠狠眨著眼睛,片刻之後,那一團黑影漸漸的露出了本來的模樣,然後,他看到了雲揚的臉……
  儘管還有一些模糊,但是那人是雲揚無異。
  “雲揚……”過大的震驚下,男人竟是忘記反應,雲揚的名宇,也無意識的從嘴間溜出……
  雲揚冷冷的哼了一聲,轉而走進了山洞,這裡和北辰之前選的地方簡直是天壤之別,又潮又濕,連塊像樣的石頭都沒有,言無湛就靠在石壁上,他昏倒之前只穿著內衫,現在也同樣如此,不過外面蓋著一件薄襖……
  那衣衫上有雲揚的味道,應該是雲揚的。
  雲揚沒理男人,而是將手裡的柴火扔到地上,他用腳攏了攏,弄出個大概的形狀就將柴引燃了,漆黑的山洞內一下就亮了起來,彼此的臉也看的清清楚楚了……
  雲揚還是那個樣子,不管什麼時候看,都是意氣風發,盛氣凌人的,在男人的注視下,雲揚蹲到了他旁邊,兩指夾著蓋在男人身上的薄襖掀開一角,諷刺的掃了一眼之後,才與男人對視,“你最近,過的不錯啊。”
  想起昏迷之前他和北辰的樣子,男人心中一悸,他一把搶過衣衫,將自己重新圍了個嚴實。
  “怎麼,食髓知味了?”雲揚挑起的那一邊嘴角始終帶著嘲諷,看著男人略顯窘困的神情,那一抹諷刺愈加濃都,“被男人幹上癮了?現在離不開了?我說,你是不是該謝謝我呢?要不是我,你怎麼知道被人乾的美妙,你怎麼會從一個故作清高的東西變成一個人盡可夫的賤人!”
  “雲揚!”
  男人厲聲呵斥,可這聲音響起的同時,雲揚猛的捏住了他的下巴……
  他環著他的腰,將言無湛的臉抬得很高,嘲諷被狠戾取代,雲揚凶狠的看著他,“北辰?落瑾?弘毅?還是說,他們都幹過你了?”
  男人說不了話,他企圖推開雲揚,可那手才碰到雲揚的胸膛,後者突然一用力,將他整個人都夾在了懷中……
  動彈不得。
  “言無湛,你胃口不小啊,一個男人都沒辦法讓你滿足了,你看看,我才離開你幾天,你就給我找了這麼多相好的,還真是厲害啊。”
  迷藥的藥效還沒有散去,言無湛沒有多少力氣,但云揚的話徹底激怒了他,他狠狠的一甩頭,那下巴在雲揚的手裡發出咔吧一響,不過並沒有脫臼,男人顧不上下顎的痛疼,在垂下的劉海間,怒視雲揚,“我想找幾個,就找幾個,你有什麼資格過問我的事?”
  雲揚不過是個通緝犯,一個階下因,別說過問,他連想的資格都沒有。
  “收起你那噁心的皇帝嘴臉,別忘了,你是誰的東西。”再來一次,言無湛的下巴就會被他弄碎,雲揚乾脆捏住他的後頸,將他整個人提向自己,“也別忘了,我是你第一個男人,你給我記好了,你可以被男人乾,但是那個人,只能是我。”
  “那個人可能是任何人,但惟獨輪不到雲揚你。”言無湛反脣相譏。
  這話一說完,雲揚的表情突然一滯,下一瞬,這山洞內響起了清脆的巴掌聲……
  言無湛傻掉了。
  他怎麼想也不會想到,雲揚竟然敢抽他巴掌……
  他憤狠的看過去,可這臉才轉過來,雲揚在另外一邊,又甩了一巴掌……
  本來迷藥就讓他頭昏腦脹,如今又結實的挨了這兩下,男人當即眼冒金星,腦袋靠在石壁上就不動了……
  但是眼中的憤怒卻是隻增不減。
  “下次再說這樣的話,我撕了你的嘴。”對言無湛的怒火雲揚視而不見,他冷冷的警告著,這不是單純的告誡,而是一個決定,言無湛若是不信,可以挑戰一下,“還有,別讓我知道你再和哪個男人糾纏不清,否則,我連你下面一起撕了。”
  雲揚將男人提了起來,他還是捏著他的脖子,他將他拉近,冷笑道,“不是喜歡男人的東西嗎?有朝一日,我會把你這幾個相好的東西都剁下來,給你塞進去,讓你們時時刻刻,永遠都不分離。”
  雲揚的話,讓男人沒有來的打了個寒顫,他一點懷疑都沒有,雲揚這不是恐嚇,他說到,就肯定會做到……
  “言無湛,你給我記清了,你到底是誰的東西。”
  雲揚說著,就按著男人的脖子,讓他的臉直接貼到地面,言無湛被抽過巴掌的臉火辣辣的疼,地上那細小的石粒硌著他,他竟是全無感覺……
  而這時,雲揚開始扒他的褲子。
  他要做什麼,他要怎麼證明他的所有權,不言而喻。
  言無湛沒動,他也動不了,雲揚的力氣太大了,沒有多久,他下面就空無一物了,冰冷的空氣讓他直起雞皮疙瘩……
  雲揚不給他任何適應的時間,手指直接就抵在男人中心處,在男人的慘叫聲中,一舉推入……
  乾澀,雲揚的手指都磨的發疼,更何況那男人……
  他感覺到了言無湛的顫抖,可是他不管,這男人就是該受到教訓……
  不顧男人的感受,雲揚在那小小的地方狠狠的扣挖著,擴張著,那男人始終沒有動,雲揚的鉗制也就慚漸放鬆了些……
  就在這時,那跪著的男人突然掃起一腳,雲揚毫無準備,一下就被他踢到一旁……
  男人這一下使了全力,雲揚的後背撞到石壁,發出了個沉悶的響聲。
  言無湛的忍耐,就是為了這一刻。
  他連忙爬起,連褲子都來不及穿就跑了出去,他那一腳踢在了雲揚的胃部,他暫時是起不來的……
  至少夠他藏起來了。
  迷藥讓他的腦子依舊混沌,男人竭盡全力的在這山間小路上奔馳著,幸虧鞋子還在腳上,他至少不怕被路上的石塊傷到,但同時他也知道他的境況有多麼的狼狽……
  渾身上下只有一件內衫,和一雙鞋子……
  言無湛不認得路,他也不知這是哪裡,他只是沒命的跑,可是這天都不肯幫他……
  言無湛稀裡糊塗的,竟是跑到了斷崖上面。
  狂風吹拂著衣擺,這波瀾壯闊之景,只讓男人覺得絕望……
  而這時候,雲揚也追了上來。
  男人那一腳踢得不輕,他現在還按著自己的胃,也不知道,這傢伙是不是直接把他的胃踢碎了……
  總之很疼。
  “言無湛,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跳下去,要麼,你跪下去。”
  言無湛的內衫很長,剛好可以擋住重點都位,那兩條修長的腿從中伸出,他背後是茫茫樹海,那景色,絕艷到震撼人心……
  言無湛回頭看了斷崖一眼,跳下去,他將身碎骨。
  “不用看了,我替你選。”
  短暫的分神間,雲揚竟是來到了他旁邊,男人下意識的後退,他的腳直接就踩到了斷崖邊上,身體懸空了,他出於本能的抱住眼前的人,然後他看到了雲揚的笑臉……
  “我不會讓你死的。”
  雲揚將男人拉了回來,但卻沒有帶到安全的地方,就在這斷崖邊上,他讓男人扶著崖邊,抓著他的腰就強行進入了他的身體……
  這一下,男人差點被他撞下斷崖。
  那慘叫聲,在崖間迴盪……
  雲揚不再說話,用力的馳騁起來,男人面前是幾丈高的懸崖,以及灰色的樹海……
  這時候,天邊亮起一條金線,一輪紅日從天的那一邊逐漸露出頭來,光芒穿破霧靄,散去大地的黑暗,也將兩人交疊的身體鍍上了火紅的光芒,雲揚抱著男人,在他耳邊輕聲說……
  “我們一起掉下去吧,你說好不好?”

  第一百零七章:慢慢馴化

  言無湛最後是被雲揚抱下斷崖的。
  雲揚將他的傲氣,將他的脾氣一點點磨沒了,像是被拔了爪牙的野獸,言無湛這一刻很安靜。
  溫馴的躺在雲揚的懷裡,一動也不動。
  雲揚將他抱回了昨晚的山洞,那一堆柴火早已熄滅,只剩滿山洞的木炭味,放下他前,雲揚替他穿好了褲子。
  言無湛很累,整個過程一點反應都沒有,隨便雲揚怎樣擺弄,看著男人臉上的倦容,雲揚默然的將地上的薄襖撿起,他小心的給男人裹好,他本打算直接離開的,可站起之後,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所包含的意思,只有雲揚自己才知道。
  ……
  言無湛是被肉香味弄醒的。
  確切的說是,是被自己的肚子吵醒的。
  他昨晚就沒怎麼吃東西,而後又一直折騰,肚子裡那點東西早就消化乾淨了,如今真的是饑腸轆轆……
  五臟廟鬧了個熱火朝天。
  順著食物的香氣,男人一邊將薄襖穿上,一邊走出了洞穴,食物的香氣讓他直咽口水,可看到洞口坐著的人之後,言無湛就不動了……
  雲揚蹲在火堆前,漫不經心的擺著串著烤雞的架子,那雞肉烤的焦香,基本上已經熟透了,聽到背後有響動,雲揚這麼一回頭,兩人的目光恰巧相遇……
  不過雲揚很快收回了視線,言無湛也在短暫的分神後清醒過來,對雲揚的憤怒蓋過了饑餓感,他頭也不回的就往回走。
  可是雲揚卻先他一步拽住了他。
  “坐著。”雲揚將男人按在一旁的石頭上,然後將烤好的雞連同架子一起放到了男人手裡,強硬的命令,“吃。”
  言無湛沒力氣,他站不起來,所幸將頭別到一旁,別說接過,對眼前的烤雞連看都沒看上一眼……
  男人無聲的抗議,讓雲揚挑高了眉毛,他居高臨下的看著男人那緊繃的臉,沒什麼感情的說,“你吃,還是不吃?”
  言無湛依舊沒有聲音。
  很好,雲揚點了下頭。
  他看都沒看,隨手一甩,那烤雞就掉進了一旁的枯草堆,卷起的灰塵宣告這食物變成了垃圾……
  言無湛習慣了被人勸說,被人哄著,他在宮裡一頓飯不吃,太監宮女甚至連大小官員都急得夠嗆,猶如火上房粱,可是這雲揚竟是一句廢話沒有的,直接把烤雞扔了……
  愛吃不吃。
  言無湛有點傻眼。
  “你不餓,我們就趕路。”
  雲揚瀟灑的拍拍手,頭也不回的去收拾東西,留下一個在原地乾瞪眼的言無湛。
  雲揚的東西很少,只有一個小包袱,裡面除了幾件衣衫,就是一些必備的工具,言無湛看到了短刀和繩索,其它的還沒等再看,雲揚就從包裹裡抽出條褲子,甩到了他的臉上……
  “你可以選擇,穿,或者不穿。”雲揚頭也不回的說。
  他不介意他裸奔。
  這鬼天氣只穿著一件內衫,他會凍死的,言無湛別無選擇。
  但那褲子一看就不是新的,應該是雲揚穿過的……
  雲揚的食物他不屑入腹,雲揚的衣衫他也不想碰觸……
  可是,他還沒驕傲完,雲揚收拾妥當站了起來,感覺到他正住這邊看來,男人一個激靈就將褲子套了上去……
  他不想讓這褲子成為第二個烤雞。
  比起脾氣,他更不想在荒都野外只穿著內衫。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最好把心思給我放正了,若是還惦記怎麼放倒我,或是逃跑,我不介意捆著你上路,反正我繩子也帶了。”
  在言無湛準備拒絕與他同行的時候,雲揚面無表情的說著。
  相對無言,這一路兩人都沒有任何的交流,言無湛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到處都是樹木,由於這是南方,有很多樹還處在翠綠的狀態,若是盛夏,怕是這地方會不見天日……
  他們應該在大山深處。
  言無湛不知道雲揚把他帶到這裡做什麼,這一路上他幾次想跑,但最後都不得不放弄這個念頭,若是離開雲揚,他狠本出不了這片林子,而且他的情況很糟糕……
  這一整日他滴水未進,迷藥的後勁兒又讓他的腦袋始終嗡嗡作響,言無湛幾次暈眩,差一點就昏死過去,這些他都還能忍受,下面的情況才真是讓他生不如死……
  雲揚直接就做了,那種做法他下面肯定是腫著的,這都不算什麼,重要的是,事後雲揚沒給他做一點清理……
  走著崎嶇的山路,言無湛覺得,身體裡那些東西隨時都要流出來……
  他拼命忍耐,他不想讓雲揚看到他這麼狼狽的樣子,明明是冬天,言無湛卻是汗流浹背,滿臉通紅……
  那絕對不是正常的顏色,而是病態的紅。
  就算要跑,也得等身體配合的時候。
  言無湛不知走了多久,最後雲揚停在了山洞前,看著潺潺流動的水流,男人乾渴的噪子再度冒煙……
  他又餓又渴。
  言無湛的生活是講究的,可是現在他顧不上那麼許多,蹲到水邊,捧起水就喝。
  這山洞的水清澈甘甜,讓男人乾渴的喉嚨緩解不少,只是那冰冷的感覺進到腹中,讓男人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好涼,牙齒似乎都裂開了。
  “行了,走吧。”男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可他一口氣還沒緩上來,站在上游的雲揚將水袋收好,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走了。
  言無湛這吐了一半的氣直接就噎了回去,差點憋死……
  這傢伙都不累的嗎?
  “晚上不能在這過夜。”夜晚的河邊是最危險的,常有野獸出沒,或是飲水或是狩獵。
  這片林子又沒有個邊際,更沒有適合落腳的洞穴,怕是今晚要幕天席地了。
  他們得趁天黑之前,找個安全的地方。
  言無湛乾巴的張著嘴,他憋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個字來,對雲揚,他咬牙切齒,他也不屑與他做任何的交流,但是現在,他真的很想和他商量一下,休息一會兒再動身……
  可這功夫,雲揚已經走回了林子……
  言無湛在心裡咒罵了句,最後不得不拖著沉重的腳步跟上去,他不能一個人在這林子裡,太危險了……
  他別無選擇,儘管不想也不該靠近雲揚,但是現在他們只能同路。
  他不知道雲揚要帶他去哪裡,他只能期望北辰那傢伙有用一點,趕緊找到他……
  言無湛很清楚,雲揚的目的地,將是他的噩夢所在……
  趕路期間,是他最後的希望。
  落腳地距離山洞不遠,一棵粗壯的老樹,樹權間距離很寬,兩個人在上面睡覺一點問題都沒有,雲揚檢查了番,確定沒有野獸的蹤跡,便將包裹一甩,讓男人上去休息。
  爬樹?
  言無湛累的連抽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
  且不談他們走了一天路,就是身下的情況就夠讓他頭疼的了,他不想讓雲揚發現他的慘狀,這一日他都極力忍耐著,若是爬樹,怕是就會暴露了……
  所幸雲揚要的不多,不然現在,他早就昏死過去了。
  見男人不動,已經準備住上爬的雲揚又轉了回來,從重逢到現在,兩人還是第一次這樣面對面的看著彼此……
  熟悉的臉龐,熟識的人,那一利那,一切恍然回到了軍營之中……
  他還是那個傲慢的將軍,而他則是個跑腿打雜的小兵。
  雲揚想起了,言無湛也想起了。
  這時日頭歪到山的那一頭,光明從腳下一點點溜走,一切再度變得暗淡起來……
  “我餓了。”看著雲揚,言無湛竟是鬼使神差的冒出這麼一句話,他說完,不僅雲揚楞了下,他自己也楞住了。
  然後男人尷尬的別過臉去。
  “不較勁了?”雲揚問他。
  這刺耳的話讓男人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狠,他悔恨不已,但話已出口,收也收不回了……
  “不是不準備和我說話嗎?”雲揚又問。
  男人一頓,乾脆不理他,繞到樹的另外一邊,他準備找個比較好下腳的地方爬上去……
  和雲揚說話,就是個錯誤。
  可他剛選好位置,雲揚的手便擦著他的耳際,按在了他面前的樹幹上,兩人站在同一條水平線上,只是他們是一前一後罷了……
  雲揚就在他身後。
  “言無湛,你乖一點,我也許會考慮對你好一點。”

  第一百零八章:開始獨處

  山澗。
  雲揚卷著褲子,站在不算湍急的水流中,他沒拿任何工具,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水面,一旦有魚靠近,他一把將其抓起,甩到岸上去……
  山澗裡的魚游的很快,一點都不好抓,雲揚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不過在他的努力下,男人腳邊的魚也越聚越多……
  估摸著差不多了,雲揚就上了岸,他沒看一旁的男人,而是壘起石頭,就近生了火。
  雲揚的動作很麻利,這邊火燒著,他那邊就開始收拾魚。
  言無湛還是第一次看到魚要怎麼處理。
  雲揚找了幾根略直一點的木頭,削掉枝杈,做成筷子粗細的模樣,在魚肚的前後端各劃了一刀之後,將之前削好的木棍塞進了魚的嘴裡。
  木棍穿過魚鰓,進了魚腹,他握著那兩根木棍用力一攪,等他把木棍抽出來的時候,魚的內臟連同腮都被扯了出來……
  而那魚卻是完好無損。
  儘管不願承認,言無湛還是挺佩服雲揚的……
  若是沒有他,就算是抓到魚了,怕是他也就直接扔進火裡了……
  他什麼都會,就是不會弄吃的。
  一個人流落到荒郊野外,他肯定會餓死。
  雲揚將幾條魚都如法炮製了,仔細的清洗後就串到了之前的木棍上,他將魚碼放整齊,便開始逐一的烤了起來……
  整個過程,兩人都是沉默不語的,雲揚烤完了,就把魚遞給言無湛,然後繼續烤下一條。
  儘管餓的要死,但這頓飯,男人也沒吃的狼吞虎咽,他心裡很不是滋味,一方面他不想吃雲揚的東西,但另外一方面,離了雲揚,在這裡他活不下去……
  他真是彆扭又窩火。
  想及此,男人便往來時的路上看了一眼,他逃不了,可又不能一直被雲揚牽著鼻子走,如果北辰他們真沒來得及,該怎麼辦……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將身體調整到最好狀態,雲揚不是永遠的強者,他總有疏忽的時候,言無湛得想辦法自救。
  想到這,男人吃魚的速度快了許多。
  雲揚將全部烤好的魚放在一邊,就到旁邊抽煙去了。
  和北辰的裝模作樣不同,雲揚抽煙的感覺,竟是帶著一份美感……
  屬於男人的獨特魅力。
  那略顯慵懶的動作,那半眯的眼眸,還有薄脣中吐出的那綿延的白霧,每一樣都能抓住旁人的視線,讓人忍不住被吸引……
  原來抽煙也可以這樣好看,這麼的有味道。
  雲揚很好,不論是哪裡,都一樣的耀眼,可是……
  他們是敵人。
  永遠不會改變。
  “吃飽了?”
  不知過了多久,雲揚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男人猛的抬頭,這時月亮已經升到空中,那清淡的光芒,就在雲揚的臉側……
  雲揚的鋒芒蓋過月光,不管此刻眼前的景色多美壯美,言無湛所能看到的,只有雲揚。
  言無湛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飽的,總之那種快要瘋掉的感覺不見了,他下意識的點了下頭,雲揚就坐到了他旁邊。
  將男人吃了一半的魚拿了過去,雲揚看也不看就吃了起來,他吃的很安靜,但卻很豪邁,也許是在軍營待得久了,雲揚吃東西,都帶著霸道的感覺。
  言無湛沒想到雲揚會吃他吃剩的食物,直到那魚只剩魚骨,他才反應過來。
  男人兩眼發直的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雲揚拿魚的時候,他們不小心碰到了下……
  雲揚的手很涼,比落瑾還涼。
  不是他的身體不好,而是他剛才在水裡站得太久了……
  言無湛想起了他下午喝水時的情形,那冰冷的液體讓他直接就來了個透心涼,更何況雲揚站了那麼久……
  他竟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個時辰去狩獵顯然是不明智的選擇,雲揚只能給他抓魚,當然他也可以選擇明早再去,餓他一晚上也不會死……
  他今天沒吃飯,雲揚也沒吃,那烤雞扔了,他們兩個都餓了一天。
  想到這兒,男人忍不住看了雲揚一眼,剛剛填飽的肚子似乎有點脹痛的感覺……
  剩下的魚,都被雲揚風卷殘雲了,而後他將魚骨與被火烤過的石塊一併扔到了水流中,就連木炭灰都處理掉了,確定自己沒有疏漏,雲揚才拍了拍手,靠著水邊的大石,對男人懶懶的招招手,“過來。”
  雲揚的動作是那樣的自然,命令的語氣也是那樣的理所當然,言無湛當即挑眉,可是最後,他還是走了過去。
  他不能給自己添新傷了。
  長臂一撈,雲揚就將那頑固的男人攬到了懷裡,身體相觸的剎那,熟悉的感覺,讓言無湛竟是有片刻的晃神……
  就是這短短的一瞬,他的褲子被雲揚扒了。
  扒的是那麼的順手。
  “幹什麼?!”男人驚叫。
  “不幹你。”雲揚懶聲答道。
  將那企圖逃跑的男人重新抱好,雲揚乾脆環著他的腰,讓他完全貼在他身上,這樣言無湛就沒機會再反抗了。
  “帶著我的種走了一天,感覺如何?”雲揚揉著男人露在外面的屁股,似笑非笑的哼了一聲,“要是女人這樣,早都懷上了,你說,你能懷上我的種不?”
  北辰就夠粗俗的了,可是比起雲揚,竟是還差那麼一大截。
  雲揚的每一句話,都讓他羞愧萬分。
  “我問你,是要繼續留著懷我的種,還是弄出來?”
  男人一僵,那東西他怎麼想留著,他這一天都想弄出去,可是雲揚無時無刻不在他身邊,他沒機會弄……
  而且他也不太會弄。
  雲揚見他不說話,乾脆照他屁股拍了一巴掌,“說話!”
  男人被他打的住前一竄,依舊選擇沉默的他又挨了一下,雲揚不知打了幾次,到最後言無湛只能要屈的點頭,“弄……出來。
  儘管聲音小了些,但對言無湛來說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雲揚沒有為難他,順著男人被打紅的屁股就往裡摸去,指尖碰到中心處的時候,言無湛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別,我自己來。”男人拒絕,聲若蚊吶。
  雲揚看著男人通紅的耳朵,他乾脆的點頭,“行,你來。”
  然後言無湛的手就被雲揚按到了那地方。
  “你放開我,我自己弄去。”這時候已經顧不上尷尬了,躲避了一天的問題,最終還是沒能逃開。
  言無湛現在只想,給自己留點面子。
  “不好意思?在我面前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你哪裡我沒摸過沒碰過?”雲揚捏著男人的指尖,在中心處刺了兩下,覺出懷裡的人抖了下,雲揚笑了出來,“我在你裡面攪合的樣子,比這個要精彩很多,特別是拔出來的時候,你那被我幹的一直張著的地方,不小心將我的種吐出來的樣子,
  每次看到,都立即會再硬起來……
  男人是感官動物,不單是身體直接碰觸,有時候聽覺和視覺,哪怕是味覺都會讓身體產生連帶的反應……
  腦中出現的畫面讓他的小腹一陣燥熱,男人的臉紅了又紅,他已經沒力氣再和雲揚爭辯了,他一門心思的想要掙脫,可這時候,雲揚的手指已經進去了……
  他一天沒吃東西,肚子裡空空如也,除了雲揚留下的東西,什麼都沒有……
  雲揚在男人濕潤地方來回抽動著,沒有多久言無湛便感覺小腹一熱,然後有什麼東西,順著肚子就流了下去……
  猶如失禁的感覺,讓他的眼圈都跟著紅了……
  不習慣,也不舒服。
  雲揚撐著手指,直到全流乾淨了,才放開男人,他的手上都是帶著男人體溫的液體,雲揚將他舉到言無湛面前,後者明顯的僵了一下,然後落荒而逃……
  雲揚笑出了聲音,等他把手洗好的時候,那男人正提著自己的褲子,一臉警覺的看著他。
  雲揚將布巾放到嘴邊呵了口氣,完全無視男人的防備,他堂而皇之的再次脫下了他的褲子,言無湛想哭,這時那帶著雲揚溫度的布巾輕輕的碰到了他的身體……
  “涼嗎?”雲揚問他。
  男人一頓,咬著牙搖頭。
  雲揚不再說話,而是仔細的將他股間都擦了一遍。
  “沒熱水,你先忍忍。”雲揚說。
  兩人沒再山澗邊停留太久,很快就回到了之前的落腳處,雲揚知道男人爬不了樹,無視他的逞強將他抱到了上面。
  躺下之後,雲揚伸開胳膊,衝著男人一擺手,依舊命令,“過來。”
  熟悉的動作,熟悉的話,還有熟悉的人……
  雲揚從沒把他當成皇上,他一直是他的所有物。
  歸雲揚所有。

  第一百零九章:宣布主權

  當雲揚強行將他攬到懷裡時,言無湛立即掙扎著就要爬起,可前者的手臂仍舊如鐵鉗一般,牢牢的禁錮著他。
  他們走了一樣的路,吃了一樣東西,比起言無湛,雲揚則要更辛苦一些,可是到現在,他竟是一點倦意沒有,就連那囂張的氣焰都沒受到一點影響。
  他霸道的圈著男人的腰,在他企圖掙脫他的時候,一下一下的摸著他的脊背,那動作漫不經心的,像是在安撫受傷的野獸……
  言無湛反抗的動作。在雲揚的碰觸下逐漸變慢,力氣也小了很多,到後來。那手就直接掉到了雲揚的胸前……
  他太累了,最後抵禦不了疲倦,睡著了。
  可是那眼睛還不死心的想要睜開,他那模樣,讓雲揚忍俊不禁。
  雲揚淡淡的笑了下,轉而望向頭頂的天,滿天星斗在樹枝的遮蔽下若隱若現,他就這麼一直摟著他。直到天空破曉……
  樹上的條件相當惡劣,可這一覺,男人竟是也睡得香甜,他再一次超越了自己的底線,連這種情況他都能睡到渾然不知……
  再也不覺得褥子鋪的不軟,被子不夠蓮鬆了。
  在雲揚的氣息中睡去,又在那熟悉的味道中醒來,這一切來的太快,猶如夢境一般,即便和雲揚獨處了近兩天的時間。言無湛還是有些不敢確認……
  明明他和北辰在一起,還剛剛捉弄了落瑾,可是下一瞬,他竟是和那久未謀面的雲揚在這深山老林中……
  所以睜開眼睛看到雲揚之後,言無湛茫然了很長時間。
  雲揚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呆呆傻傻的樣子,印象裡這男人一直是深藏不漏,卻又帶著一抹讓人無法忽略的精明。
  “如果想讓我親你,就直接說出來,不要這麼看著我。”雲揚垂眼看他,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這一句話,讓半夢半醒的男人瞬間清醒,他直接就坐了起來。雲揚昨天的種種劣性一股腦的羅列出了,這些都不是幻覺,是真實發生過的……
  這混蛋。
  所有的思緒再度被憤怒取代,如果可以,言無湛真想一刀剁了他。
  不過現在,他還不能激怒這頭野獸。
  男人不想與雲揚在這狹小的空間內獨處,他準備爬下樹去,可他剛轉身,就被雲揚按倒了……
  微涼的脣很快壓了上來,男人眼睛一睜。衝著雲揚就捶打起來。
  經過一天的時間,迷藥的後勁兒差不多散了乾淨,雖然累了些,但男人的情況比昨天好上很多,力氣也重新回到了身體,他這幾下打的相當有力,沉悶的聲響接二連三的響起,單聽這聲音他就知道他打的有多疼,可是雲揚就是沒有放開他……
  不管他怎麼用力,他都是壓著他,狠狠的親著。
  男人一著急。乾脆收緊牙關,狠狠的咬了下去。
  雲揚躲的很快,但舌尖還是被男人的牙齒劃了一下,血很快就流了出來,他的嘴脣殷紅一片,鐵鏽味在口腔中彌漫著……
  雲揚摸了下嘴脣,轉而漠然的看了一眼指腹上粘連的些許紅色,言無湛坐了起來,他一臉憤狠的瞪著他,用力蹭著自己的嘴脣……
  “雲揚。你最好給我適可而止。”
  他一直忍氣吞聲,強迫自己不去和雲揚計較,可是現在,他實在忍受不住了。
  這已經超越了言無湛的極限。
  “言無湛,你還沒搞清楚你的立場嗎?”雲揚冷笑著舔掉脣上的血漬,那樣子,是說不出的妖異,“你是我的東西,我想怎樣,就怎樣,想親就親,想乾就乾。如果你不懂。不明白我不介意一點點的教你,慢慢的調教你。馴養你。讓你認清你的主子。”
  話音落下,男人一巴掌就甩了過去,雲揚的頭側到了一邊,可他第二下還沒等揮出,就被雲揚捏住了手腕……
  “你敢打我?”雲揚的聲音驟降幾度,那凜冽之意讓人不寒而粟,他看著男人那毫不畏懼的眼神,突然的用力一握。
  言無湛只聽到骨頭嘎巴一響,劇烈的疼痛從腕間傳來,素來怕疼的他直接就哀嚎出來,整個人都因痛楚而戰粟起來……
  “下一次。我就捏斷它。”雲揚放了手,捏著男人的下顎淡淡道。“我說過,你乖一點,我會考慮對你好一點。言無湛,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不要再敬酒不吃吃罰酒,也不要再妄圖激怒我,不然,就休怪我不講情面。”
  他說著,就捏著男人的下顎。將他拉到了自己面前,他看著他被捏的走了形的嘴,冷冷笑著……
  “言無湛,這是我給你上的第一裸,你記得,我要親你,你就把嘴張開,我要幹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跪下去,不然。受罰的人,是你。”
  話音落下,雲揚又一次親了過去,血腥味混雜著雲揚的氣味蠻橫的闖進了男人的口中,言無湛痛苦的皺了下眉頭,那讓人窒息的吻他承受不住,但更多的,是腕間傳來的痛楚……
  他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斷掉了。
  疼的快要沒辦法呼吸了。
  這一日,比前一天的情況還要糟糕。
  兩人徹底陷入了僵局。
  過去的一切言無湛都不會再想起,對雲揚,他只剩憎恨。
  不過言無湛並沒有傻到去反抗他,從醒來開始,他便留下了只有淮遠能看懂的記號,他不能和雲揚明著來,他只能暗中想辦法。
  雲揚那傢伙,說到的事情肯定會做到,言無湛不準備讓雲揚將他捆綁起來,像押解犯人一般。
  這樣才真的沒有逃走的機會。
  就這麼持續走了好幾天,若沒有他事前留下的記號,言無湛已經分不清楚方向,找不到來時的路了。
  這段期間小的抗爭還在持續,但言無湛沒再拒絕雲揚的任何食物,就算他攬著他睡覺,他也可以忍耐,他每天都在等持北辰等人的好消息,那時候便是他一雪前恥的日子。
  言無湛分不清他們是翻了幾座山還是一直在一座山中徘徊,總之這山路是越來越隱蔽,樹木越來越密集,而野獸的蹤跡頻繁起來了……
  他們到了個荒無人煙的地方。
  可就在這樣的地方,雲揚發現了一個小屋。
  這種深山裡存在的屋子只能是獵人用來倒短的,不過很顯然這地方已經荒廢了,屋子裡滿是塵土,所幸建造的夠結實,沒有任何動物闖入過。
  屋子裡有不少生活用品,被子鍋子一應俱全,就連作料都有不少,還有一些乾硬的臘肉,雲揚還在裡面找到了一把弓,就是沒有箭。
  這地方不錯。
  有屋子的地方,自然就離水源不遠,雲揚發現了個泉眼,用了大半天的時間,雲揚將這小屋徹底的收拾一遍,連被子都放到有陽光的地方除了潮氣,這屋子雖然結實,但住人還是得簡單的修茸一下,不過這是個大工程,只能等到明天天亮才做。
  所幸這是冬天,不會漏雨。
  雲揚收拾妥當了,在泉眼附近挖了些冬野菜,將風乾的臘肉扔到鍋裡一起燉了,這幾天烤肉吃多了,這鍋蔬菜湯讓言無湛吃的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原來填飽肚子,也是件這麼幸輻的事情。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了,雲揚便開始將包裹裡的東西拿了出來,言無湛看著他的舉動相當不解……
  雲揚不是要帶他去某個地方嗎?
  他這個樣子,怎麼像是要長久的住下去?
  又是收拾屋子,又是放包裹。
  他第一次認真的思量起雲揚抓他的目的。
  男人正想著,雲揚突然將他抱到了床榻上,上面的被子還有些灰塵的味道,但已不見潮濕,相當的鬆軟……
  言無湛下意識的想要推開他,可是雲揚只是讓他坐在那裡,自己倒是一扭頭躺下了。
  這裡有一個枕頭,但是雲揚沒用,他就枕在男人的腿上。
  然後,眼睛閉上了。
  片刻之後,言無湛聽到了他均勻的呼吸,雲揚睡著了。
  言無湛有點傻眼,他竟是就這樣睡了……
  雲揚即便是睡著了,也是一樣的盛氣凌人,男人看著他的側臉,片刻的晃神之後,他突然一個激靈就坐直了……
  雲揚睡著了。
  男人的心跳猛然加速,他四下張望著,然後,他在床榻邊看到了雲揚的短刀……
  那一瞬間,言無湛的呼吸都滯住了。
  這是個絕好的機會……
  也許他不用北辰他們找來,自己就能救下自己。

  第一百一十零章:大膽行徑

  如果現在,那把短刀插進雲揚的脖子,那一切都一了百了了。
  短刀就在他唾手可得的位置,他只要伸手,就能碰到。
  言無湛的呼吸頻率愈加的快,那心跳也如擂鼓一般,聲音大到震耳欲聾,言無湛覺得,雲揚隨時可能會被他吵醒……
  男人的腦子此刻是一片茫然,等他回過神的時候,那把短刀已經握到了他的手裡,鋒利的鐵器折射著駭人的寒光,言無湛的視線,緩慢的從利刃移到雲揚熟睡的臉……
  然後,他一下子冷靜下來了。
  雲揚遲早都是要死,既然這樣,不如死在他的手裡。
  他親自,送他一程。
  男人深吸一氣,與雲揚過去種種在腦中瞬間涌出,可他沒有任何的遲疑,他是皇上,擋在他前面的人唯有一死。
  手起刀落,短刀在插進雲揚喉嚨的瞬間,那熟睡的人突然一揚手,刀尖擦著雲揚的皮膚,直接插進一旁的門框中……
  直沒入刀把。
  雲揚看也沒看他,翻了個身繼續睡,可言無湛的手卻是僵在半空……
  整個人都僵硬了。
  那一瞬間,他竟是清楚的感覺到雲揚的威脅……
  他告訴他,下不為例。
  言無湛沒有貿然嘗試,至少今天他沒辦法再輸襲雲揚,他靠在墻上,沒有多久也睡了過去……
  這一覺,就到了天亮。
  兩人趕了幾天路,風餐露宿不說,這深山老林環境還惡劣的很,沒有可以擋風的山洞,運氣好能遇到棵勉強能夠休息的大樹,大部分時候,他們都是依偎在樹下熬過一夜。
  只要一停下來,言無湛也不管雲揚,自己倒頭就睡,他從沒想過和雲揚換班,即便是雲揚要求了,他也不會去做。
  所以這些天,雲揚大部分時候都是睡個囫圇覺,餘下的時間就守在一旁。
  不是怕追兵趕來,而是怕野獸襲擊。
  他沒睡上一天好覺。
  兩人這一睡,就直接到了日曬三竿,明明辛苦的人是雲揚,可是男人卻是晚醒的那個。
  以往守時的他,在連日來的舟車勞頓下,身體本能的忘記了過往的習慣,他起晚了,然後被雲揚一腳踹醒……
  不過他睡在裡面,並沒有掉到地上。
  但是後背重重的撞到了墻。
  雲揚扶著腦袋,一臉陰沉的看著他,那散亂的頭髮猶如厲鬼一般,這讓男人連發火還來不及,直接就嚇精神了……
  雲揚那樣子,像是要吃人。
  雲揚有很重的起床氣,他過去和他一起睡的時候,每天差不多都是被他踹醒的,不過這一次,要更為嚴重一些……
  因為他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了。
  他甚至忘了身邊的人是誰。
  他忘了為什麼他旁邊會有人……
  “你怎麼在這兒?”雲揚扶著額頭,那樣子看起來相當的痛苦也可怕。
  言無湛抽了下嘴角,他也想知道他為什麼在這兒……
  轉念,他突然冒出個主意,只見男人表情一變,一臉謙卑的垂下了頭,“打擾將軍休息了,實在抱歉,小的這就滾。”
  男人說著,就往床下爬,可腳還沒踩到地上,就被雲揚提住了領子……
  “言無湛,你當我是傻的?”雲揚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凜冽。
  男人訕訕的笑了下,他心說你這傢伙要是沒忘何必裝傻呢……
  雲揚懶得和他廢話,他不過是腦袋疼的暫時想不起事情,稍微過一會兒就會好了,他又不是失憶……
  這男人竟是想出了這麼蹩腳的主意。
  雲揚坐了片刻,等那痛感過去便跳下了床,男人看著雲揚依舊陰沉的側臉,他心中腹誹,這雲揚將來討了媳婦,每天早上把人家姑娘從床榻上踹下去,那日子可真就豐害多彩了……
  言無湛壞心眼的想著,他完全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許會成為他心中嘲笑的人。
  雲揚這次的情況果然比以往嚴重,到了中午他的臉色才有所緩和,不過他倒是沒有忘記做事情,他給男人燒了熱水雖然沒有可以洗澡的工具,但有個木盆,簡單的擦洗還是沒問題的。
  這屋子裡什麼工具都有,雲揚思量著過陣子打個木桶出來,不過眼下,他要修房子。
  言無湛從來沒有這麼長時間沒洗過澡,身體重新碰到水的感覺讓他差點舒服的哭出來,他就這麼一邊聽著雲揚在房頂叮叮噹當的釘著,一邊給自己仔仔細細的洗了一遍。
  這些天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要吃沒吃,要喝沒喝,且不說每天趕路都很累,就是這鬼天氣就夠他一嗆。
  他們沒有被子,只有幾件衣衫,若不是雲揚每天都摟著他,兩人能用彼此的身體取取暖,言無湛覺得,他恐怕會凍死在那林子裡……
  幸虧他們的身體夠好,堅持到現在也沒有生病。
  雲揚這一天,除了收拾房子就是做飯,看著他裡裡外外忙活的樣子,言無湛恍然有種錯覺,雲揚是在那鄉野間生活的男人,每天沉默寡言的為家裡任勞任怨的操勞著……
  然後他覺得雲揚這傢伙簡直是無所不能了,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看過雲揚不會做的事情。
  屋子收拾妥當了,兩個人就在這裡住下了,雲揚沒有再提離開的事情,言無湛也從沒問過他為何要抓他過來,兩人間的交流少之又少,但卻是神奇的融洽的共同生活下來了……
  這算是一個臨時搭建的家。
  家裡的事情都是雲揚在做,洗衣服做飯,男人除了負責吃,就是睡覺,再就是莫名其妙的承受雲揚的起床氣……
  這樣鬧雲野鶴的生活也不錯,但是,這樣的日子不可能長久。
  言無湛始終是要回去的,他身後背負的是整個南朝。
  他也說過,他這輩子註定無情。
  沒有任何一份感情能牽絆住他。
  言無湛沒有一天不在想要如何逃離這裡。
  北辰應該在他失蹤後的第一時間去找了淮遠,他們也早就該大肆尋找了,只要淮遠能看到他沿途留下的記號,他就一定會找到他。
  言無湛經常趁雲揚不再的時候操縱一線蠱,可每次都是失望而歸,淮遠狠本沒有出現在這山中。
  年早都過完了,天氣逐漸轉暖,在春天到來之前,言無湛的逃跑計劃也進行的差不多了。
  他們這陣子除了吃肉就是挖野菜,雲揚想在周圍找找看有沒有其它能吃的東西,所以這些天,他大部分時候都在外面。
  而言無湛最近則安靜下來了,看似放棄反抗的他趁著雲揚不在的時候,將這附近摸了個透徹……
  很幸運的是,通過他之前留下的記號,他找到了路,也摸清了大致的方向。
  過的太久了,他等不及他們來救他了,這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想範圍,北辰等人的辦事能力,也要實讓他失望了。
  也許他一個人在這林子裡沒法生存,但是他總得試一試,不能一直靠著雲揚……
  他不能一直等在這裡。
  他只要順著這記號走,那他肯定能走出這片深山。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天陰的嚇人,怕是不久就會下一場大雪或是雨,雲揚走之前男人還特意問了句,這種天氣還要出去?不過雲揚執意如此,素來廢話不多的言無湛也就沒再問下去。
  雲揚走了沒多久,傾盆大雨從天而降,男人等的就是這場雨。
  雲揚勢必會被困在半路,這期間足夠他離開這裡,而大雨又會淹沒他走過的痕跡,縱是雲揚有千般本事,也不可能找到他……
  事不宜遲,男人將雲揚的包裹迅速整理好,他還帶了一些食物,然後揣著雲揚給他留下防身的短刀就衝進雨中,這條路在言無湛的腦海中已經根深蒂固了,他閉著眼睛也能摸清方向……
  不過離開這個範圍,這路就不再好走。
  不管未來遇到什麼危險,言無湛都必須咬牙堅持過去。
  天空中電閃雷嗚,平日看起來沒什麼的林子顯得陰森詭異,男人顧不了那麼許多,任由雨點砸在臉上,沒命的狂奔著……
  雨停之後,男人也遠離了那間屋子。
  如今在密林中,雲揚就不好尋找他了。
  弄乾了衣衫,男人又吃了些東西,便開始仔細尋找他留下的記號,他很幸運,這一路都順風順水的,就這樣,他自己在林子裡過了幾天。
  當包裹裡的東西吃乾淨之後,男人思量著自己打點東西回來,雖然他不會做飯,但看雲揚做的多了,大概的步驟也清楚。
  言無湛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堅持到出了這片林子就行。
  男人打過獵,但和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就當他仔細尋找獵物的時候,一道黑影突然從眼前掠過,男人心中一喜,但下一瞬,那心卻是涼了半截……
  這麼大個的傢伙,到底是他把它當食物,還是他送去給人家填飽肚子……

  小劇場:
  ‘您所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請您稍後再撥……’
  淮遠無奈的看著眾人,一線蠱不再服務區啊,我也沒辦法……

  第一百一十一章:生死搏鬥

  和雲揚一起趕了這麼多天路,看到的竟是一些沒有危險的動物,如今他們才一分開,言無湛居然看到了狼……
  他該說雲揚的煞氣太重,連野獸都不敢靠近,還是說他有夠倒霉……
  不過幸好只有一匹。
  可是狼是群居的野獸,搞不好他會遇到狼群。
  言無湛握著短刀,警惕的看著那畜生,那兒郎並沒有嚎叫,似乎沒打算如今同伴……
  這樣很好。
  一匹兒狼對言無湛來說,算不得什麼。
  這傢伙的個頭比一般的狼要大很多,幾乎和男人的體型相仿了。
  言無湛一動不動的看著它,他沒有落荒而逃,更沒露出怯意,面對凶猛的野獸,言無湛的氣勢依舊不減。
  狼對危險天生具備敏感的洞察力,面前的人讓它隱隱的覺出了危險,那幽暗的眼瞳盯著男人手中的短刀,那匹兒狼似乎在考慮是否進攻……
  雙方僵持,沒有退讓,時間彷若靜止,沒有響動,也沒有變化,就連風都止息了……
  片刻之後,那匹狼昂揚的頭突然垂了下來,呲著的牙也重新藏起,那模樣從野獸變成了溫馴的家犬……
  狼轉了身,似乎放棄了這次狩獵,可就在它轉身的瞬間,那狼巨大的頭顱一轉,猶如閃電一般的撲了上來……
  剛才的一切不過是誘敵的假象罷了。
  言無湛並沒有掉以輕心,他迅速側身,那短刀衝著狼的脖子就插了下去。
  這狼相當的狡猾,它沒有直接去咬男人的喉嚨,而是一爪子拍到了男人的手背上,像是被錘子狠狠砸了一下,男人的手腕一軟,短刀差點就被打飛……
  手背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劃痕,與此同時,那狼張開了可以稱之為血盆大口的嘴……
  鋒利的犬牙,猩紅的舌頭,臭氣與潮熱撲面而來,那感覺讓人忍不住想要作嘔……
  言無湛連忙俯身,躲開了這致命一擊,狼輕鬆的落地,前腿支撐,後腿原地一轉,便又敏捷的轉了過來……
  血腥味讓它更加興奮,呼吸直接從鼻子裡噴了出來,喉嚨裡還發出沙沙的聲音……
  狼很快展開了第二次襲擊。
  它巧妙的避開男人的短刀,直衝要害攻擊,狼的力氣比人大的多,雖然體形龐大,但動作卻是相當的靈活,幾次交鋒,言無湛竟是沒能占到一點便宜……
  一次疏忽,他的短刀成功的被狼拍掉了。
  他沒有撿起的機會,那狼又撲了上來,言無湛看準方向,這回他沒有躲閃,而是與那狼面對著面……
  就就那鋒利的爪子要抓到他的喉嚨的時候,言無湛突然側身,凝聚力量的腿驟然出擊,這一下言無湛踢的又狠又穩,他清楚的感覺到腿骨碰到的毛皮整個都凹陷下去了,裡面的骨頭髮出清脆的聲響……
  那狼哀嚎一聲,巨大的身體接到了一旁的樹幹,重重的落到地上,不過它只是掙扎了下,就爬了起來……
  男人看著它的胸側,淺淺的勾了下嘴角,當那狼再度看來時,同樣的攻擊踢在狼另外一側身體上……
  然後男人撿起了地上的短刀。
  “畜生,沒人教過你,不要先入為主嗎?不是只有這把刀,才能要了你的命的。”
  狼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那幽暗的眼瞳仍舊帶著不服輸的危險光芒,言無湛喜歡這個眼神,不過勝者為王。
  他飛起一腳,直接踢斷了那狼的脖子,他很仁慈,給了它個痛快。
  男人蹲在狼的屍體旁邊,他用短刀撥弄了下,然後幽幽一嘆,好容易打到獵物了,但是這傢伙沒辦法入腹。
  言無湛不知道要怎麼做狼肉。
  如果雲揚在這兒,別說是狼肉,就算是一件皮裘他都做得出來吧。
  雖然覺得可惜,男人還是放棄了將這狼開膛破肚,他轉而去尋找另外的獵物,他很幸運,不久之後他抓到了一隻野雞。
  這東西他見雲揚弄的次數多了,也就會收拾了,他拔掉了毛,掏出內臟就開始烤,不過看人做是一回事,自己動手又是一碼事,言無湛這雞不是糊了,就是沒熟透……
  吃了頓囫圇飯,什麼滋味他刻意忽略了,不過肚子倒是也飽了,他吃完飯沒多久,天很快就黑了下來。
  他找了個適合的樹爬了上去,沒有雲揚守夜他這覺睡的也不算踏實,不過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走出這片林子了。
  言無湛還是興致高昂的。
  不過他的好心情,在幾個時辰之後就徹底宣告結束了。
  言無湛只是淺眠,周圍一有風吹草動他立即就會醒,他正睡著,就覺得一道黑影從眼前掠過,那異常的響動讓他直接就坐了起來……
  他去摸腰間的短刀,可是他驚訝的發現,刀不見了……
  男人心裡咯噔一聲,遠見的夜裡,樹枝發出細微的聲響,男人迅速向發聲處看去,可除了月光投下的斑駁光亮和微微晃動的樹枝,言無湛什麼都沒有看到……
  他狐疑的將頭轉了回來,轉過去前還空無一物的面前突然多了個東西,男人呼吸一滯,臉直接就青了……
  他沒看到凶猛野獸,倒是看到了一雙修長的腿……
  男人沒繼續往上看,直接就翻下了樹,連包裹都來不及拿,他扭頭就跑……
  身後的樹枝不停的摩擦著,那聲音離他越來越近,言無湛腦子裡一片空白,唯一知道的,就是趕快逃離這裡……
  男人在漆黑的林中飛快的穿梭著,有些平日走起來都費力的路,如今竟是如履平地,他以為這是上蒼的眷顧,可是沒有多久,言無湛再一次失望……
  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越過樹木,直接打在了男人的腿彎,言無湛一個踉蹌,當即就跪下了……
  他來不及驚呼,抱著膝蓋咬住了牙,冷汗在一瞬間滑下,他的骨頭好像是被打斷了……
  沒有多久,雲揚走到了他面前。
  他臉上的顏色,竟是比周圍的黑暗還要深……
  那陰冷的目光讓言無湛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然後,雲揚再一次抽了他。
  這一巴掌,讓言無湛直接就趴到了地上,可臉上的疼痛比不過膝蓋的,言無湛抱著膝蓋,連爬起的力氣都沒有了……
  雲揚陰沉著臉,倒是沒有再動手,不管男人疼的死去活來,他直接將他扛上了肩頭……
  言無湛疼的幾欲昏厥,可到最後又因痛楚而清醒過來,就這麼反覆了很多次,正當男人筋疲力盡的時候,他被雲揚扔進了水裡……
  冰涼的溫度讓男人下意識的彈跳起來,可膝蓋的痛楚又讓他跌回水中,他結實的喝了幾口冰冷的水,從裡到外的冷讓他的嘴脣瞬間慘白,整個人就在水裡打起了哆嗦……
  他的衣衫不知什麼時候被雲揚扒了乾淨,他就赤身裸體的被水流衝撞著,持續下去,他會死的……
  求生的意念支撐著男人,讓他在劇烈的痛苦中破開水流,往岸邊爬去,他的動作很慢,也很吃力,每一下彷彿都在泣血,可是言無湛還是做到了……
  上半身離開了冰冷的水,那強壯的男人在瑟瑟發抖,他抓著水邊的石頭,在他面前不遠處,有一雙鞋子……
  言無湛很想哭,撕心裂肺的吼上一次。
  可是雲揚連哭的機會都不給他,他扯著他的頭髮直接將他拉出了水面,然後他不知拿了什麼東西,粗魯的在男人身上抹了起來……
  雲揚掌心的熱度讓男人得到了些許安慰,但是這些還遠遠不夠,他不知道雲揚在折騰什麼,倒是聞到了一些怪味道。
  他冷,腿也疼,除了被翻來覆去的擺弄,他連眨眼的氣力都沒有了……
  雲揚擦完了,他滿身都是那奇怪的味道,他沒有分辨的機會,雲揚將男人裹到了薄被裡,用繩索從上到下的捆住了,就將那樹幹一樣的男人扛到肩上,一言不發的往回走著。
  在雲揚的肩上顛簸著,男人漸漸失去了意識,這期間他醒了幾次,又昏了幾次,他們走了多久他根本不知道,等到那被子離開幾何的時候,言無湛發現,他回到了原先的屋子……
  等待他的,是徹底爆發的雲揚。
  【雲揚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第一百一十二章:雲揚之怒

  “我給過你機會了。”
  雲揚一邊解衣服,一邊說。
  他的動作讓男人下意識的顫抖,他發現,他害怕雲揚……
  這傢伙猶如猛獸一般,隨時隨地都會讓他體無完膚……
  “言無湛,你好大的本事。”
  雲揚看著那不住退後的男人,這幾天除了餵了些水,他沒給男人吃任何東西,他說過,他聽話,他會對他好一點的,可是這男人不知悔改……
  “想殺我,我可以不和你計較,但是你這傢伙,竟然想要逃走……”
  脫掉最後衣物,雲揚跪到了床榻上,他將床榻上的被子都掀了下去,只留著同樣赤裸的男人……
  “有能耐殺狼,就有收拾殘局的覺悟,別老等著別人給你擦屁股。”
  雲揚看到了被男子殺掉的狼的屍體,同時在那屍體周圍,他也看到了雜亂的腳印……
  屬於狼群的。
  如果他晚一點找到那男人,雲揚不知道,他是否還能有幸撿到一塊那男人的身上的東西……
  言無湛不知道雲揚在說什麼,他只能感覺到將要到來的危險,可是好容易養好的身體再度糟糕起來,他沒辦法與這獸性全被激發出來的雲揚抗爭……
  而且他餓的頭昏眼花。
  雲揚的手摸到冰涼的小腿,他沒打斷男人的骨頭,但那裡被他打脫臼了……
  雲揚淺淺的笑著,那笑容猶如黃泉厲鬼,讓人不寒而慄……
  “雲揚……”儘管懼怕,男人還是抓住了雲揚手,他不能瘸,沒了腿,他就沒了一切,他深知雲揚的性格,說到必然就會做到,言無湛不得不放下身段求他,“求你……”
  雲揚冷嗤,像是沒想過這男人也會露出如此卑微的神情一般,他看了一眼緊緊抓著自己不放的手,諷刺笑著,“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言無湛,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
  “雲揚……”急切的看著雲揚,除了重複的喊著他的名字,言無湛也不知還能說些什麼……
  雲揚居高臨下的看著心急如焚的男人,他漠然的垂著眼瞼,彷彿這一切與他都無關聯,雲揚的冷漠讓言無湛的心涼了半截……
  他看著自己腫起的膝蓋,他倒是會接骨,但是手法相當的糟糕,如果雲揚不管他,他只能自己動手……
  總比瘸了強。
  可是他又累又餓,別說接好脫臼的膝蓋,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正看著那腫的老高的膝蓋,就被雲揚拉倒了,後腦撞在床板上,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
  雲揚捏著他的腳踝,直接讓他分開了身體……
  言無湛身上還有他之前抹上的藥味,這藥是專門隱去身體氣味的,言無湛被狼群盯上了,如果他們想活著,就只能這麼做……
  這一次,言無湛真的讓他很生氣。
  為了逃開他,他竟是去搏命。
  雲揚會不吝給他懲罰,讓他徹底的嘗到教訓……
  他過去,是對他太好了……
  雲揚撕了個布條,將男人下面的東西結實的綁住了,然後將他的雙手捆到床榻上,他看著一動不能動的男人,毫不憐惜的將他的屁股托了起來……
  雲揚將藥膏抹到自己的東西上,又在男人那地方抹了一些,身下的男人在顫慄,他可憐的乞求著,雲揚,別這樣……
  可是雲揚還是一挺身,插了進去。
  言無湛這一次是真的哭了出來。
  淚水從眼角滴落,止不住的流著……
  沒有任何的感覺,身體麻木了……
  除了屈辱,就是痛苦……
  連報復與仇恨都想不起了,他也忘了他是皇上,留下的只有深深絕望以及萬念俱灰……
  若是可以,言無湛真希望自己現在立即死掉。
  “言無湛,你記得,你是我的,這輩子,你別想逃出我的掌心,乖乖的待在我身邊,做我東西吧……”
  雲揚大力的衝刺著,男人的綿延的淚水被他撞的斷了線,他看著他委屈的模樣,最後還是忍不住親了他……
  這個吻,和情慾無關,只是單純的安撫。
  溫柔,細緻。
  看著男人那凜冽的目光在這親吻下逐漸緩和,雲揚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複雜,他看著那男人,可等到言無湛回視他的時候,雲揚卻是抱著他的腦袋,錯開了視線……
  腰身擺動,雲揚一次又一次狠狠的侵犯著那男人,言無湛躲閃不了,無力的腿垂在身體兩側,任由身體被打開,被占據,就連最裡面的位置都沒有落下……
  雲揚那東西像是杵到了他肚子裡,也像是隨時都會突破他的肚皮,那地方逐漸熱了起來,單純的腫脹也有了酥麻之感……
  不管心裡多不想,當身體受到了一定的刺激,還是會與他的意志背道而馳,給出反應……
  這讓男人更想去死。
  “怎麼,為我變化,你不高興?”看出了男人的嫌惡,雲揚搓著他下面的東西,他用拇指摳著前端那不想打開的小嘴,將裡面的液體毫不留情的挖了出來……
  這是男人因為他的碰觸而流出的東西。
  是他給出的最好的答案……
  一旦有了先河,那液體就沒有停止,一股股的往出流著,綿延不絕……
  言無湛那地方被雲揚牢牢的捆住了,他越舒服,下面越難受,他射不出東西,只能一直流著這透明粘液……
  這才是最難受的。
  不想配合,身體卻接受著雲揚,可是又不能得到真正的快感……
  雲揚扯斷了束縛著他手的東西,言無湛已經沒力反抗了,綁與不綁沒什麼區別。他將男人抱了起來,那始終沒有離開他身體的東西一下子埋到最深,言無湛猛的挺直了腰身,而這時,雲揚環著他的腰,狠狠的頂了起來……
  他下意識的抱住雲揚的背,原本毫無反應的男人呼吸也逐漸粗重起來,下面那根東西更是直挺挺的在雲揚結實的身體上摩擦著……
  就是得不到滿足。
  言無湛的喘息中帶著哭腔,這和那種絕望的感覺不一樣,他難受的快要死了……
  “雲揚……”忍不住,他還是討饒了,“求你……”
  他求他。
  讓他解放。
  這種刑罰他受不了……
  “以後聽話嗎?”雲揚問他。
  男人顫顫巍巍的點頭,他聽話了。
  “我是誰?”雲揚摸著那地方,看著他痛苦的神情。
  “雲、雲揚……”男人斷斷續續的喊出他的名字。
  這溫馴的回答卻換來雲揚重重的一巴掌,這一下打在男人的臀瓣上,那地方立即留下了個清楚的巴掌印……
  “我教過你。”雲揚提醒。
  男人咬脣,他說不出來……
  他乞求的抱著雲揚,可是後者卻是抓著他那地方,上下套弄著……
  那地方要裂開了,脹的發疼……
  要死了。
  言無湛最後,還是屈服了……
  在雲揚面前,他永遠沒有勝算……
  “主子……”他喊出了,這輩子讓他最屈辱的詞。
  他是高高在上的君主,可是,雲揚卻是他的主人……
  “好孩子。”雲揚獎勵一般的彈了他那地方一下,言無湛猛的一縮,他的極限到了,連眼睛都赤紅了,而雲揚卻是挑著他的下顎,看著他的眼睛說,“記得,你是我的,永遠都是。”
  雲揚毫無預示的抽掉了上面捆綁的布條,那腰身狠狠往上一挺,被充盈到最滿的男人嗚咽一聲,直接就噴射出來……
  他和雲揚的胸前,都髒了。
  他射的他下巴上都是。
  與此同時,雲揚摸到他的膝蓋,將他脫臼的地方接好了。
  那感覺,言無湛終身難忘,才射出去東西立即就萎了起來,他疼的慘呼一聲,周身放鬆的肌肉一下子都緊繃起來,被雲揚開拓著的地方也倏的絞緊,雲揚被他這麼夾,原本還能再做上很長時間的他,直接就一瀉千里了……
  這麼射出來,感覺不是很強烈。
  雲揚看看男人漲紅的臉,沒關係,他們還能繼續。
  有很多時間繼續……
  ……
  言無湛一直讓雲揚做了個通透,等他醒來的時候,錯位的膝蓋已經被雲揚用木板固定住了,他現在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看著自己凄慘的模樣,言無湛啞然失笑,只是那笑容裡滿是苦澀……
  這笑容還沒收起,雲揚端著熱氣騰騰的湯就走了起來。
  兩人的視線相交,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現如今,言無湛什麼脾氣都沒有了,別說再去激怒雲揚,他唯恐不及的躲閃著他,就連交集,他都不想再有了……
  他聽話了,雲揚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可是,雲揚不信他了。
  雲揚還是每天都會出去找食物,但是他離開的時候,言無湛是被他拴在床榻上的,原本的獵戶在這裡留下了牽狗的鐵鏈,雲揚竟是將那種東西拴在了他的腳踝上……
  然後,他還不給他穿衣服。
  只有一床被子。
  言無湛的腿漸漸好了,和以前沒有什麼不一樣,可既是這樣,他也沒辦法再逃走了……
  他被雲揚徹底的控制住了。
  就如雲揚所言,他成了他的……
  東西。
  所有物。

  第一百一十三章:相處模式

  雲揚不提過往,他從沒說過離開之軍營之後他的生活,也沒有刻意提醒彼此的身份,他將言無湛帶到這深山老林了,過起了與世無爭的日子。
  外面的一切和他們都無關係,每天雲揚都出門去,或是尋找食物,或是去弄這個家裡所需要的東西,屋子裡的東西漸漸多了起來,也逐漸有了個家的模樣。
  雲揚在家的時候,言無湛是自由的,他可以隨便去任何他想去地方,但前提是不會遇到危險,也不會再想要逃離。
  這是雲揚的底線。
  一旦男人動了這個心思,他會不吝的責罵於他。
  不過現在就算雲揚讓他跪,言無湛都不會跑了。
  有了前車之鑒,男人不敢再貿然嘗試,他只能等等救援,儘管心中百般不願,又心急如焚,他還是老實的待在雲揚身邊。
  雲揚和他過去遇到的人都不同,雲揚從不順著他,他站在指揮者的位置,強勢的要求言無湛配合他做任何事情。
  才發生了那樣的事,言無湛本不想和雲揚再有交集,可是,他卻沒辦法將雲揚視為無物。
  他的驕傲是與生俱來的,儘管告誡自己不要去招惹雲揚,面對他的挑釁,男人還是下意識的反抗著。
  雲揚總能觸到他的逆鱗,讓他沒辦法繼續忍辱負重。
  雲揚也有本事,讓他不能像以前一樣,與他持續冷戰。
  男人會無意識的被雲揚牽著走……
  雲揚將這些當成樂趣,他要的本來就不是一隻溫馴的家貓,而是充滿野性的野貓。
  他也從沒想過改變言無湛,他要的還是原來的那個男人,但前提是,他雲揚必須要在他身邊。
  摸清了雲揚的脾氣,其實他們的相處還算愉快。
  即便在這深山之中,他們的生活也不曾枯燥,每天都在無數次的過著招,甚至會為一件極小的事情據理力爭,兩個人的世界,也一樣豐富多彩……
  雲揚不用他做任何事情,只是有時候會對他懶懶的勾勾手指,要麼讓他點煙,要麼摟上一會兒……
  對雲揚的感覺,從一開始的遺憾,到重逢之後的憤慨,再到現在的疑惑,情緒經歷了大起大落之後,言無湛的腦子一下子清明不少……
  人冷靜了,很多看不到的東西,也能逐漸看的清楚了。
  雲揚的想法,他好像了解了些……
  可是這個猜測,男人不敢相信,他覺得,這可能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夜晚如約而至,雲揚自己做了個木桶,雖然粗糙,但用起來也很方便,以前是言無湛伺候他沐浴,而如今,每天晚上雲揚都給男人洗一次澡……
  他知道言無湛喜好乾淨,身上一點都髒不得。
  男人神清氣爽的穿上衣衫,這小屋裡有油燈,雲揚也用動物的油脂煉了一些。但那些還遠遠不夠,所以沒有特殊情況,他們是不點燈的,晚上都在黑暗中度過。
  天漸漸長了起來,但距離真正休息還有著很長一段時間,這期間他們偶爾會躺在床榻上閒聊,有時候雲揚還會拉著他出去看星星,這種過去在言無湛眼裡相當無聊的事情,在突然閒暇的日子中,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消遣……
  雲揚出身武將,但卻才高八斗,詩詞歌賦樣樣精通,興致來時,他們還會對上幾句,或是乾脆在小屋前的空地上過上兩招……
  無論是文是武,雲揚都一樣優秀,這讓他想起了北辰口中的湘王……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
  可這樣一個耀眼的男人,卻是……
  男人正想著,雲揚那邊推門進來了,今晚他似乎沒打算和男人出去,門一關好,他便開始寬衣解帶。
  然後男人不出意外的被他拖進了被子。
  “那個,今晚能不能別這樣了……”從被子裡露出的半張臉上帶著商量的神情,兩人面對面的躺著,看起來親密又自然,殊不知被子下面的手都擰到了一起。
  言無湛抓著雲揚的手腕,不讓他繼續。
  “別怎樣?”雲揚順著被子的縫隙往裡看去,他頭也不抬的隨口一問,屋子裡很黑,他只能看到大概的情況,不過這不礙事,他想看的東西還是能看到的。
  “好好睡覺不行嗎?”言無湛近乎央求的說著。
  “哪天晚上不是好好睡覺?”雲揚挑眉,狐疑的看著男人。
  “不是,我是說……”男人一臉尷尬,他想了想,最後還是吞吞吐吐的說出來,“你自己穿著衣服睡,為什麼不讓我也穿著……”
  說到這兒,言無湛的臉不由自主的熱了下,他每天晚上都被雲揚剝了乾淨,他不讓他穿衣服。
  “你的意思是,讓我陪著你光著?”雲揚問,然後了然的點頭,作勢就要去脫自己的內衫。
  那還不如穿著!
  原本阻止他脫自己衣服的手轉而抓雲揚的,如果可以,言無湛想哭。因為雲揚自然而然的扭曲他的想法:“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雲揚不滿的皺了下眉頭。
  言無湛欲哭無淚,他痛苦的捂了下臉,待手放開之後,他衝著雲揚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很好,他放棄了。
  雲揚你厲害。
  “我是說,我自己光著,挺好的,還涼快……”
  男人的話,差點讓雲揚笑出來,他衝著他努了下下巴,示意他可以脫了……
  百般不願,男人還是慢吞吞的將自己剝了個乾淨,儘管蓋著被子,周身清涼的感覺還是讓他很不習慣,他下意識的往雲揚那邊靠了靠……
  雲揚也自然而然的摟住了他的腰。
  言無湛的皮膚很好,不管捏哪裡都一樣的有手感,只要碰到,就不想放開……
  像是有著什麼吸引力一樣。
  在他背上隨意游走的手,很快就摸到了男人身前,雲揚用拇指撥弄著他前面的凸起,偶爾還隨便的搓上兩下,或者提起來……
  雲揚習慣摸他了。
  言無湛抌著雲揚的胳膊,在他的逗弄下,腰就下意識的往後挪著,沒有多久,他的屁股就撞到了墻,而雲揚也貼了過來……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但沒有拉開,反而在縮短。
  “一碰就硬……”雲揚還是玩弄著那地方,在他的碰觸下,那裡已經充血脹大了像是一個石頭粒……
  這一次再用手指撥弄,那東西硬挺挺的來回晃動,“你發現沒有,你這裡比一般男人要大……”
  言無湛沒說話,而是盡量調整著他的呼吸,雲揚弄的他很有感覺,那酥癢的感覺,很快讓身上其它地方也跟著有了反應……
  “聽說這裡大的男人,都很饑渴……”雲揚說著,又摸向另外一邊,那邊他還沒動,也已經硬梆梆的站起來了,“我看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假……”
  “嘶——”雲揚說著話,突然插了他一把,言無湛被他弄的猛的抽了口涼氣,下面那根東西竟是顫顫巍巍的有了些許硬度……
  “言無湛,你這輩子離不開男人了。”雲揚用膝蓋頂著他那個地方,上下磨蹭著,直到那裡越來越硬,一柱擎天,“你還是能抱女人,但是女人已經沒辦法給你你想要的那種感覺了,她們滿足不了你。”
  言無湛不想承認雲揚的話,可是隨著一次次的歡好,言無湛發現他的身體對男人越來越適應,也越來越喜歡……
  以前摸他胸前,他什麼感覺都沒有,可是現在,雲揚只是碰了幾下,他下面就成那個樣子了……
  前面硬了,後面竟也是酥酥癢癢的……
  在渴望被人碰觸……
  “想被人幹嗎?”雲揚摸著男人滾燙的臉,食指挑起他的下顎,在黑暗中,兩人的視線膠合著,“言無湛,想被我幹嗎?”
  言無湛甩開頭,但很快又被雲揚挑了起來,他強迫他看著他,這種時候,他永遠不讓言無湛躲閃。
  “回答我,想不想我進到裡面,給你解癢,給你止渴……”
  雲揚的膝蓋頂著他,隨著他的動作,那被子一點點滑下了男人肩膀,他的身體露了出來,雲揚的視線也跟著下移了……
  “想不想,讓我把你那裡全撐開,把裡面填的滿滿的……想不想,再嘗嘗那種失神的快樂,那種讓你連廉恥都忘記的感覺……”
  被子滑到了兩人的腰腹,雲揚看著男人那昂揚的東西,轉而他將男人提了起來,他讓他站在床榻上,而他自己,則跪在他腿間……
  “言無湛,你說想,我就讓你舒坦。”
  言無湛曾想過讓雲揚俯首稱臣,但是卻沒想到,他第一次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倒在地的雲揚,竟是在這種時候……
  迎著雲揚那即便是跪拜也不見卑微的眼神,言無湛的意志在一點點的瓦解,在他的近乎命令的誘惑下,男人點頭了……
  “想……”

  第一百一十四章:猜解不透

  想要雲揚……
  也想要雲揚給他的那種快樂……
  這時候的言無湛是誠實的。
  本能的遵循於身體的渴求。
  雲揚看著男人,緩慢的低下頭去,他完全跪在男人面前,從他的小腿吻起,他吻的是那樣認真,如此虔誠,猶如珍寶一般……
  長長的睫毛平靜的遮住他滿是傲氣的眼,這樣的雲揚,讓男人由心底的震撼,連帶著產生的感覺,也比以往要強烈許多了……
  膝蓋上的傷已經全好了,一點後遺症都沒有留下,若是不說,沒人知道男人那裡差一點就廢掉了……
  雲揚的舌頭在他的膝蓋上打轉,這是個絕好的機會,如果這時候他偷襲雲揚,不管雲揚多麼的厲害,也一樣沒辦法躲閃……
  可是言無湛沒有這麼做。
  他只是靠在墻上,看著雲揚逐漸向上的腦袋……
  親到大腿的時候,雲揚的脣便移向了男人腿間,他舔吻著他的大腿內側,還用牙齒輕輕的啃咬,那種感覺不亞於男人最敏感的地方被碰到,言無湛抽了口涼氣,彎著腰就抱住了雲揚的頭
  這時雲揚已經把臉全都埋進了他的腿間,他在男人相對來說要細嫩許多的大腿內側留下一個又一個屬於他的記號,他的吸吮愈加用力,有的地方都被他吮出了血絲……
  男人哼出了聲音。
  過於強烈的感覺讓他忘乎所以,除了抱著雲揚的腦袋,他什麼都想不起了……
  雲揚跪在男人胯間,低下的頭逐漸抬起,那舌尖從男人的腿側移到中心那飽滿的地方,然後一路向上,最後含住了男人那個東西……
  言無湛如釋重負的吐了口長氣,但很快又陷入了另外一番美妙之境,抓著雲揚腦袋的手始終沒有放開,那指甲已經插進了他的頭髮,幾乎將他的髮絲連根拔起……
  言無湛的舒服,雲揚能感覺的到。
  抽空他挑眉掉了他一眼,男人那被情慾填滿的臉,怎麼看,怎麼迷人……
  猶如妖物,即便為他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飴……
  做什麼,都願意。
  這種事情算不得什麼,他想要,雲揚會給他更多……
  言無湛那話兒,被淮遠含過,也被北辰含過。
  淮遠的動作青澀,但卻是賣力的討好,北辰也不熟悉,可他是足夠大膽,什麼都想嘗試,竭盡所能的挖掘男人的感覺。
  比起他們,雲揚則要情色的多,也更有技巧一些,他能給男人最直白的感覺,這是赤裸裸的慾念,讓人忘乎所以……
  深陷其中。
  他們三個的感覺不一樣,但卻是給男人帶來不同的舒適……
  言無湛沒辦法比較,他都喜歡。
  在雲揚的伺弄下,男人的腿分的愈加的開,但抱著他的手卻是一再的用力,他想讓雲揚含的更深,他想要更大的刺激……
  到最後,他配合的挺起腰來。
  他的動作讓雲揚很不舒服,他不滿的甩了男人一巴掌,那一下打在屁股上,不過雲揚的手沒有立即拿開,而是狠狠的揉搓起男人屁股……
  言無湛受不了了,兩人的動作愈加激烈,像雲揚所說,忘記廉恥,忘記一切,甚至忘了他們是人……
  就是兩隻在發情中的野獸。
  什麼都不要,只要慾望。
  在如山的快感之下,男人終於忍耐不住,他抱著雲揚的腦袋,乾脆就將自己那東西抵在他嘴裡的最深的位置,噴發出來……
  男人舒坦的閉上了眼睛,他滿足的喟嘆,那漲紅的臉宣示著他此刻真實的感受,這次的感覺,酣暢淋漓,欲罷不能……
  片刻之後,言無湛才回過神來,然後他想起,他還在雲揚嘴裡……
  男人一驚,連忙退了出來,那東西抽離了溫暖的口腔,帶出些許粘稠的液體,男人顧不得自己的情況,手忙腳亂的去找東西,他得讓雲揚吐出來……
  可是雲揚卻抓住了他的手。
  男人狐疑的回頭,正巧對上雲揚那帶著傲氣的眼神……
  他的嘴邊,還粘連著一些白色的液體,那是他離開時帶出來的……
  不知為何,看到雲揚這個樣子,男人心中一悸,那心跳發出了雷鳴般的聲響……
  就連眼睛,都有些脹痛……
  雲揚看著他,那喉嚨竟是上下一動……
  男人的瞳孔驟然一縮,連忙托住了雲揚的臉……
  “吐出來。”男人說。
  “晚了。”雲揚張嘴,裡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剩下。
  言無湛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味道,總之好不到哪去,曾經有女人為了討好他也做過同樣的事情,雖然對方極盡諂媚,但臉上的表情也泄露了她真實的感覺……
  那東西,應該很難吃,或者說是,難以下咽。
  可是雲揚竟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全吃進去了。
  無法想像,那盛氣凌人的雲揚,那不可一世的將軍,竟然會做這種事情……
  這種震撼,他形容不出來。
  面對男人那不可置信的眼神,雲揚勾脣,傲然的笑容中帶著邪惡,他勾著男人的後頸,將他拉到自己面前,“味道還不錯,你要不要嘗一嘗?”
  高潮的餘韻還沒有褪去,男人根本來不及回味,他艱澀的張開嘴,那表情逐漸變為複雜。
  倒不是因為雲揚讓他吃那東西。
  “為什麼……”重逢至今,男人第一次問雲揚。
  不管雲揚抱著什麼目的,結果都是一樣,言無湛不問緣由,盡早他會回去做他的皇帝,而雲揚身首異處……
  這是註定的宿命。
  可是現在,他想知道。
  “什麼為什麼?”雲揚不解,笑問男人。
  “為什麼要去找我?又為什麼把我帶到這個地方?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平靜的聲音,卻是帶著過往所沒有過的威嚴,那是屬於皇帝的魄力及肅然。
  雲揚聽了,沒給出任何答案,他欺身向前,準備繼續剛才的事情,效仿雲揚剛才的動作,男人也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強迫他看向自己……這些日子,言無湛一直處於被動的狀態,被迫接受雲揚的一切,他還是第一次,用這種態度對待雲揚……
  不容抗拒的威嚴。
  “我們什麼時候離開?”直視重新看過來的眼眸,男人又問。
  雲揚雙手環胸,側頭淺笑,那眼眸在黑暗之中,熠熠發光,“這樣,不好嗎?”
  男人倒抽了口涼氣,看著雲揚的笑臉,他連表情都凝固住了,心中像是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
  他的猜測,也許不是自作多情……
  “雲揚,你……”
  言無湛剛要問,這萬年不變的寂靜竟是突然被打破,閂好的門被人大力撞開,門板撞到墻上,連反彈回去都沒有,差點就零碎了……
  這門閂時間太久了,已經有些發糟,雲揚本打算過兩天換一塊的……
  雲揚的反應很快,在門開啟的瞬間,他抓起被子就給男人擋住了,那短刀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握在了手中,被子碰到面頰的時候,雲揚已經到了門口……
  不過言無湛並沒聽到打鬥的響動,倒是聽到了雲揚訝異的聲音……
  “你怎麼會來?”
  “擔心你。”對方心情應該不錯,他說話的時候,能清楚的聽到笑意。
  言無湛一把扯下擋住臉的被子,可這時雲揚已經關了門,他只來得及看到雲揚的背影,以及一個黑色的衣擺……
  男人坐起,冰冷的空氣讓他想起了他此刻是不著寸縷的,他一邊將之前被雲揚撥掉的衣服穿好,一邊皺著眉頭思考……
  剛才的那個聲音,他很熟悉。
  會是誰?
  是他身邊的人?
  還是他所熟識的?
  可是那人來到這深山之中,不是為了救他,而是為找雲揚……
  言無湛不會蠢到去自欺欺人。
  看向緊閉的門板,這屋子裡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他們的交談聲不受一點影響的傳了進來……
  男人側耳傾聽,聽著聽著,男人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那困惑的表情,到最後了只剩陰沉。

  第一百一十五章:這是緣由

  “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等了幾天,一直沒有你的消息,實在放心不下,就出來看看……”
  “這種事情讓別人做就好了,你到處亂跑,多危險。”
  “我擔心你嘛……”
  這近乎撒嬌的聲音之後,是雲揚笑聲,那音量不大,可見雲揚的心情很好……
  對那人,態度相當的寵溺。
  是言無湛前所未見過的雲揚。
  “倒是你,為何沒去約定的地方,反而跑到這大山裡了?害我以為計劃暴露了,你被他們抓住了。”看不到對方的臉,言無湛也能感覺到對方皺起的眉頭,他是真的很擔心雲揚。
  “我還不至於那麼沒用。”雲揚笑笑,轉而解釋:“北辰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
  “這不是出了列龍寨的範圍了嗎?”
  “那個人是北辰。”雲揚提醒,北辰的難纏程度不亞於木涯,他能從他手裡將言無湛拎來,已是不易。說到北辰,雲揚下意識的往門那邊看了一眼,再開口時,聲音明顯要比剛才小上一些,“現在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列龍寨的人還在到處找你。”
  雲揚聞聲,當即嘖了兩聲,“他們現在應該在狗咬狗才是,竟然這麼快就發現了……”
  這個發展還真讓雲揚意外。
  北辰,落瑾及弘毅之間各有矛盾,雲揚全然掌握,又巧妙的利用言無湛的事情,讓他們三方針鋒相對……
  他本以為,弘毅和落瑾會將北辰徹底絆住,最後來個兩敗俱傷,可他們竟是用了這麼幾天就把問題解決了。
  他還真是低估他們了。
  那人搖頭,他否定了雲揚的說法,轉而想到了什麼,突然就嗤笑了出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那麼有魅力?既老又醜,更沒什麼姿色可言,他怎麼就能讓世仇都暫時放下芥蒂,聯合起來?不得不說,他沒白陪人睡,收穫還不小……不過呢,當今聖上,竟然要靠陪男人睡覺才……”
  話沒說完,就被雲揚不耐的打斷了,那人一見,頓時露出了然的神情……
  “瞧我都忘了,那老東西還惦記著你呢……真是難為你了,明明厭惡的不行,還得和他朝夕相處。”
  “別說了。”雲揚明顯不悅,語氣也強硬起來,他煩躁的去摸煙桿,不過煙桿和他脫下的衣服一起放在屋裡,他現在只穿著內衫……
  雲揚啐了一口,悻悻的收回了手,看他的模樣,那人忍不住笑了起來,“老煙槍,還有煙絲可抽嗎?”
  經他一提,雲揚才想起來,他帶來的煙絲昨天就抽乾淨了,他敷衍一般的勾了下嘴角,並沒有多說什麼。
  “我就知道會這樣。”那人說著,從懷裡拿出個荷包,裡面裝著的,正是雲揚抽慣了的煙絲,“就帶了這麼多,不過也夠你抽到出山了。”
  “謝了。”雲揚接過,隨口一說,這謝並無任何誠意,不過那人也不介意。
  他與雲揚之間,無需道謝。
  雲揚低著頭擺弄著那荷包,他摸著荷包上精美的刺繡,那眼中似乎有光芒閃爍,但卻被他過長的睫毛遮擋住了……
  “帝都被我們控制了,言無湛也抓到了,奪下南朝,指日可待。”
  他已經能看到不遠的將來,在那金鑾殿上,睨視眾臣的情形了……
  想到這裡,他又看了雲揚一眼。
  “我記得你說過,不讓你抽煙,就是要你的命,可是你連煙都不抽了,躲在這什麼都沒有的深山老林裡……”
  這深山之中條件有多辛苦不言而喻,看著雲揚那低垂的眼瞼上,微微顫動的睫毛,那人連同荷包一起,握住了雲揚的手,“雲揚,謝謝你。”
  雲揚仰首,看到了那人溫柔流轉的眼波,他淡笑,抽出了被他握著的手,無所謂的一擺,“怎麼和我客氣上了。”
  那人聽了,也笑了出來,那笑容很清很淡,還有著屬於男人的堅定,“等這事結束之後,我們就安定下來吧,不管將來身份如何,地位如何,我們都要像現在一樣,並肩而立,一起俯瞰天下。雲揚,鶼鰈情深,你是我的左翼,我是你的右翼,缺一不可,這輩子,我們都分不開了。”
  雲揚一愣,許是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那永遠都帶著傲然神情的臉,竟是顯得有些窘困,他抓了抓腦袋,視線閃爍的望向一邊……
  雲揚的模樣,讓他心中一動,那人向前一步,直接就環住了雲揚的腰,兩人面對著面,那鼻尖幾乎碰撞到一起……
  “雲揚,我想親你,或者說,我想讓你親我。”
  他們的話,言無湛在屋裡聽的清清楚楚……
  握著的拳頭始終沒有放開,那指甲已經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
  言無湛沒有問,但不代表她沒想過,雲揚為何再度出現在他面前。
  雲揚僥倖逃脫,應該找個地方將自己隱藏起來才是,他來找他,只能是為了那件未完成的事情……
  謀權篡位。
  所以言無湛拼命的想要逃離,他不能被雲揚抓去……
  可是雲揚竟然將他帶到了這裡,也絕口不提離開的事情,這讓男人有了另外的想法……
  就在剛才,他才動搖過,他想聽到雲揚的答案。
  可是……
  雲揚要的,果然只是他的皇位罷了。
  從一開始就是。
  這讓他心中那可笑的幻想,在一瞬間幻滅……
  雲揚帶他進山,是為了躲避北辰的追擊,他們住在這裡,是為了等待他的同夥前來接應……
  雲揚對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枯燥的生活中的一種消遣,他有喜歡的人,或者說,早就有了決定共度餘生的伴侶。
  所以他才敢動手打他,才敢那樣對他,他從沒曾把他當成皇帝,因為這皇位雲揚有自信搶去,他不需要對他有任何的恭敬。
  他甚至沒把他當成人……
  不過是一個工具罷了,助他成功,供他泄欲的工具。
  這時候,言無湛聽到那人說要進來瞧瞧……
  雲揚阻止了,但是最後,他妥協了。
  也是,沒人能拒絕喜歡的人的要求……
  門開了,男人調整好自己的表情,他倒是想看看,那個與雲揚一同背叛他的人,到底是誰……
  那個他熟悉的卻怎麼也想不起的聲音的主人是誰。
  清淡的月光從門口瀉入,門口伯人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他們體型差不多,但那個人要比雲揚略矮一些。
  雲揚沒說話,而是找出了他們鮮少使用的油燈,當屋子亮起之後,那人的模樣一下子映到了男人的眼中……
  沒有訝異,沒有震驚,更沒有不可置信。
  他沒想到是會是他,但也不意外會是他。
  他的文御使,傅東流。
  男人給他的表情,是輕蔑的笑。
  傅東流也斂去了往日的恭敬,與男人傲然對視著……
  “微臣給皇上請安。”說這話時,別說是下跪,傅東流就連頷首都沒有。
  成王敗寇,言無湛現在是他的階下囚,他沒必要再對他有任何的敬重。
  他們站在對立的角度,他與言無湛之間,只能活下一個。
  傅東流肯在言無湛面前出現,他就有了這個覺悟。
  “見到微臣,皇上可曾意外?”傅東流整理著袖子,還是一副謙謙有禮的模樣,不過卻和尊敬毫無關係。
  言無湛冷笑:“不。”
  言無湛穿著簡單的衣衫,坐在床榻之上,即便是這樣,他那威嚴的氣勢也絲毫不減,那莊嚴肅穆之感,竟是讓人恍然有種,此刻不是深山之中,而是那金鑾殿上……
  男人座下,正是那恢弘龍椅。
  他的氣勢讓人震撼,但傅東流卻不懼怕於他,當他決定要奪下他位置的時候,對言無湛,他已經沒有了畏懼,更沒有了君臣之敬……
  “那皇上是否有話,要問微臣?”
  言無湛垂了下眼瞼,又緩慢的睜開,他看著傅東流,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愛卿若是想說,朕願聞其詳。”
  雲揚靠在一旁,將煙絲塞進煙桿之中,等那煙絲燃起的時候,傅東流的闡述悠然開始……

  第一百一十六章:陰謀詭計

  雲揚和傅東流自小在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同習武,兩人不只是意趣相投的莫逆之交,在很多年之前,他們就已經跨越了朋友的關係。
  這讓本就要好的他們,更是惺惺相惜,親密無間。
  後來傅東流入朝為官,雲揚的性子放浪不拘,便做了一隻無拘無束的閒雲野鶴。
  那時候,星象異變,天下大亂,南朝最後雖然躲過劫難,但損失卻是相當的慘重。
  先皇慘死,帝都城陷入一片水深火熱之中,言無湛立即登基,可他一時之間也沒辦法平息這一切。
  言無湛當時所面對的,是內憂外患。
  外有戰禍留下的隱患,內有功高蓋主的權臣……
  南朝第一文武大臣,在先皇在世的時候便在朝野稱霸,如今言無湛坐上皇位,他勢單力薄,隨時都可能被推翻或是控制,他自然要忌憚他們……
  所以他有心扶植傅東流,讓他成為第三股力量,並在關鍵時刻為他所用。
  傅東流看出了言無湛的意思,他自己則另有想法。
  他不是胸無大志之人,只是他的志氣比言無湛想像的要高出甚多……
  南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動盪期,這趁人之危嘛,失敗了是小人,成功了,就是英雄。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既然上蒼眷顧他,那傅東流便想放手一搏。
  他想做這亂世之王。
  所以他去找雲揚,和他說了這件事情。
  雲揚無所事事,找他商議的人又是傅東流,他自然不遺餘力,鼎力相幫。
  他們又籠絡了一些人,雲揚在傅東流推助下,也成了西北邊境的將軍。
  趁著言無湛將注意力都放在提防離落和木涯,傅東流在暗中悄悄進行著他的宏圖計劃。
  雲揚替他招兵買馬,不止這西北邊境一處,傅東流所召集的兵馬,早已超出了男人的想像。
  在言無湛的授意下,傅東流的權利越來越大,他已經能夠瞞天過海,躲過木涯等人的眼線,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就當傅東流要將這計劃開始實施的時候,言無湛離開了帝都。
  這打亂了他的計劃,但同時,對傅東流來說,卻是更好的消息……
  言無湛離開皇宮,他能動手的機會就更多了。
  只是他不知道言無湛所去的方向……
  言無湛初到軍營,雲揚並不知曉他的身份,他只是懷疑言無湛是朝廷派來的人。
  來暗中調查他西北邊境的事情。
  可是沒想到,這個人竟是皇上。
  就在他秘密召見淮遠的那天夜裡,雲揚發現了他的身份。
  然後他想起了,傅東流之前給他送來的密信說,皇上有一陣子沒有上朝了……
  那離開帝都的男人竟是親自跑到他西北邊境了。
  雲揚相當意外,但他卻深藏不露,他沒有拆穿而是將計就計。
  雲揚通知了傅東流,但等他商議已經來不及了,雲揚自己做了決定。
  他和傅東流一直很有默契,即便不說,也能知道對方心中的想法,這次也不例外,雲揚知道傅東流肯定會猜出他的意思。
  是言無湛自己送上門的,他雲揚不客氣的就收下了。
  雲揚一邊監視著男人,一邊安排後面的事情,等到雙方正面衝突的時候,讓雲揚意外的是,言無湛竟是將木涯招來了,他還帶來了兵馬。
  這讓雲揚一下子站在了被動的位置。
  他不得不改變計劃。
  雲揚舍掉了西北邊境的全部兵馬。
  這個手筆大了些,但效果是顯著的。
  成功的讓他們所有人掉以輕心,以為他雲揚戰敗,落荒而逃……
  也只有雲揚,才有這個膽子,才有這個氣魄。
  雲揚無心戀戰,整個軍營也敵不過這個男人來的重要,所以他準備讓這場戰役拖住木涯,而他則悄悄的將言無湛轉移……
  可惜的是,北辰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將關押言無湛的地方告訴給了淮遠,同時又破壞了雲揚的布防……
  雲揚本來沒在這城上投注多少心思,所以北辰稍加破壞,就直接崩潰瓦解了……
  這一切都來的太快,雲揚不得不放棄劫走那男人,他一個人逃了。
  不過雲揚不算完全失敗。
  傅東流跟著木涯來了。
  雖然雲揚沒能多牽制木涯一段時間,但這些也足夠了。
  言無湛和木涯都不在帝都城,那裡不管駐紮多少士兵,都是空城一座……
  雲揚趁這時候去了帝都,而傅東流則取代了他的位置。
  傅東流很清楚,西北邊境的事情,言無湛已經對他起了疑心,他也知道言無湛讓淮遠安排人監視他,不過言無湛晚了一步。
  傅東流已成氣候。
  再加上,他的運氣不錯。
  木涯在西北邊境,離家的另外幾個兄弟被其它事情絆住了,也沒在帝都城中,如今那離家,只剩離落一人……
  另外就是,離家這幾個兄弟共同的弱點。
  雲揚使計騙走了離落,又用同樣的方法將離落的爹離恨天,也就是那弱點所在騙進了宮中。
  他將離恨天控制起來了。
  制服離落雲揚費了不少力氣,最後離落輸在雲揚的心狠手辣上面,只要離恨天還活著,就是雲揚制勝的籌碼,至於他怎麼活著,就和雲揚沒關係了。
  離落處在劣勢,最後不得不降。
  木涯的脾氣眾人皆知,威脅利誘全無用處,雲揚乾脆也沒浪費那時間,在他回到帝都城的一瞬間,直接將他捆了……
  這帝都是木涯的天下,現如今那裡卻被雲揚所控制,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妥當的牢籠。而且他手裡,有個制勝的籌碼。
  離落和木涯都被壓制住了,離家的另外幾個兄弟就好解決了。
  帝都的形式已經掌握在傅東流手中,現在只差抓到言無湛,逼他退位了。
  傅東流沒有打草驚蛇,淮遠和帝都這邊的聯繫也從沒有斷過,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些聯絡不再是秘密進行,而是經過傅東流的允許的……
  所以淮遠安排人去清流城查總管案子的時候,一切都還按著言無湛的意思來辦。
  雲揚這時候便動身去了清流城,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言無湛。
  沒了離家,言無湛的力量無形之中就被削減了一大部分,而他的左膀右臂又被傅東流所控制,如今他陷入了孤立無援之境。
  聽到這裡榻上的男人的表情,竟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即便知道,他現在只剩一個皇帝的空殼子了……
  言無湛的氣魄傅東流一直是佩服的,不過沒辦法,他不想一直屈居人臣,他也想坐擁天下……
  權利這東西就是這樣,一碰到,就會上癮。
  戒不掉了。
  “皇上,勞煩你隨微臣進宮,主動讓賢,微臣保證,絕對不會傷害皇上分毫,也不會動皇上的家人……”傅東流溫和笑著,這個傅東流還是言無湛所熟識的,清高淡然,只是,那個過去他賞識的人,如今走上了奸佞之路。
  言無湛沉默無言,除了接受傅東流的安排,他別無選擇。
  “皇上若是沒有異議,就請歇息吧,我們明兒一早啟程。”話音落下,傅東流又想起了什麼,他衝著言無湛歉疚的笑道:“對了皇上,這地方只有這麼大,我不太習慣睡地上,就委屈皇上將就一夜。”
  他讓言無湛把床榻讓出來。
  男人沒有發火,他漠然起身,就算傅東流不說,他也不屑再碰這床榻,這滿是雲揚氣味的地方……
  “雲揚,歇了,明兒早起。”男人一起身,傅東流就把雲揚手裡的煙桿抽了出去,雲揚的煙沒人碰的了,就連言無湛也不行,可是對傅東流的舉動,雲揚沒有任何不滿。
  不過他沒跟著傅東流走,“你去睡吧,我不困。”
  “喂,我們好久都沒見面了……你都不想我的嗎?”傅東流沒有鬆開,反而湊近,他看著雲揚,低聲說道。
  他的暗示讓雲揚一愣,他當即不假思索的拒絕,“別這樣,他還在這兒。”
  “怎麼,你還怕被人看?”傅東流輕聲笑著,“這不像你的性格啊。”
  雲揚還沒等說話,背後便是卷起冷風,他回頭,卻看到那男人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門,關上了。
  傅東流帶來的人都守在這屋子周圍,言無湛跑不了,他也沒想跑,他只是想出去走走罷了……
  抬頭看了一眼這已經算是熟悉的星空,男人這才無聲的嘆了口氣……

  第一百一十七章:囚禁生活

  拂曉,霧迷濛,樹朦朧。
  唯人獨醒。
  在這裡住了這麼久,言無湛第一次發現,原來清晨的樹林這樣美好,仙境一般,不甚真實。
  不過,景色再美,也只是朝夕之間,夢境再真,也只是曇花一現。
  終究,都要恢復到原本的模樣。
  小屋在霧靄中若隱若現,男人走的遠了些,他知道那屋子的隔音不是很好,他不太想聽到什麼,他不想聽到的聲音……
  所以他躲開了。
  不是逃避,只是單純的不想污了自己的耳朵而已。
  久別重逢,言無湛以為他們至少要在天全亮起之後才起,可是這霧還沒散,就有人請他回去。
  他們要啟程了。
  言無湛回到小屋的時候,傅東流正在安排他手下的人,至於雲揚,則靠在一旁吞雲吐霧,許是過於專注,他並沒發現男人的靠近……
  傅東流交代完事情,就讓人去準備出發,然後他才去推雲揚,他那清高到近乎冷淡的神情,在面對雲揚之後就立刻發生了改變,就連語氣,都帶上了關切,“一夜沒睡,身體受得了嗎?”
  “不礙事,”雲揚連眼睛都沒睜,他若有似無的搖了下頭,他不知道,他那慵懶的模樣,說話時帶著的一點鼻音,讓人看的心中直癢,“抽兩口就精神了。”
  雲揚就是有本事讓人不管看多少遍都不會厭倦,不管接觸多麼頻繁都不會倦怠,每一次都會被其震撼,為其感嘆,甚至是重新愛上……
  好與不好都是好的,雲揚讓人甘願將他的毛病都當成優點來欣賞甚至是盲目追隨。
  這就是雲揚的魅力。
  接觸越多,越會發現……
  到最後,就會愛不釋手。
  忍不住,傅東流摸了摸雲揚的臉,那淡漠似無情的人,也會露出柔情似水的模樣,言無湛曾以為,傅東流這輩子,都不屑談情,“再堅持一下,出了山就好了。”
  “我沒事。”聽出他語氣中的關懷,雲揚笑著睜開了眼睛,他想安撫傅東流,可一睜眼睛,卻看到了男人那筆挺的背,雲揚的笑容直接斂去了,他拿掉了傅東流貼在他臉上的手,轉而將他拉到了門口,“吃了東西,我們就動身。”
  看著爐灶上熬著的熱粥,傅東流無奈的看向雲揚,“不餓,不吃行嗎?”
  “不行。”雲揚叼著煙桿,從鍋裡盛了兩碗粥,他把其中一碗強行放到了傅東流手裡,不給他任何商量的餘地,端起另外的碗,直接走向了遠處的男人。
  雲揚單手抓著碗沿,將那碗平舉到男人面前,他一邊抽著煙,一邊懶懶的說:“你可以選擇,吃,或是不吃。”
  言無湛沒有拒絕,他還不至於傻到繼續用自己的身體與雲揚反抗,他這邊才把粥接過去,雲揚那邊扭頭走了。
  他回去陪傅東流了。
  這陣子他們一直在吃肉和野菜,已經許久沒有聽得到過米面了,這米香味,單是聞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更何況,他在外面凍了一夜,正需要這熱粥暖和一下腸胃。
  男人沒看他們,將那熬得稀爛的粥吞到腹中,那清淡的味道在味蕾散開,男人吞咽的動作突然頓了一下……
  他竟是能吃的出來,這粥是雲揚做的。
  和他一起生活的久了,他的習慣,包括他做出的東西的味道,言無湛都能輕易的分辨的出了……
  熱粥溫暖了男人僵硬的四肢,也讓他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這裡太陽升起,溫暖的光驅散了林中薄霧,他們開始上路了。
  傅東流走的是另外一條路。
  與他們來時截然相反的方向,直接從另外一邊走出大山。
  一切都有傅東流做主,雲揚不問也不參與,從頭到尾就在那裡抽他的煙,除了傅東流,他也任何人都不理。
  就這樣,幾天之後他們從這座大山中走出,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官道上。
  傅東流早都安排好了,他們帶著貨物,裝成商隊,一路往帝都趕去。
  在他們隱居在大山之中的這段期間,外面的世界已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只是列龍寨的人在找他們,落瑾與弘毅也一併加入了,到處都有人在找他們,這讓雲揚難免懷疑這事情已經驚動了整個江湖……
  不過尋找的重點,是他雲揚。
  朝廷有通緝令,江湖人士也恨不得掘地三尺將他挖出,雲揚這是黑白兩路都無從立足了,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發笑,他這次簍子捅的不小,不成功則成仁……
  事態的發展遠比傅東流之前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要嚴重的多,不過到現在為止,言無湛的事情還沒有暴露,各個城中也沒有戒嚴……
  一切照舊。
  傅東流這一路對言無湛還算禮遇,除了看管的嚴了一些,他也沒有虧待過他,好吃好喝的伺候著,言無湛只要有要求,傅東流立即就會辦到。
  這一路走的不算太平,但也是有驚無險,幾次與尋找他們的人碰上,危機到最後都被雲揚巧妙的化解了。
  言無湛有心暴露,無奈被控制的過於嚴密,他也一直在操縱一線蠱,可遺憾的是,淮遠並沒在這些人中……
  眼見著距離帝都越來越近,男人表面看起來沒什麼變化,內心卻是愈發的焦躁,若是真的回到帝都,那一切就來不及挽回了……
  他沒功夫後悔這趟微服出巡,他只希望北辰等人再有用一些,還有就是,他還是得逃。
  這次就算雲揚真的打斷他的腿,他也得逃。
  傅東流那樣狡猾,想要逃走並不容易,男人幾次計劃最後都無疾而終,機會只有一次,他不能輕易浪費,一旦失敗,將是再無翻身之日。
  這日,他們在林鄴城落腳。
  打著商隊的旗號,自然也要做一些貿易交易,這一路他們倒賣了不少東西,讓言無湛佩服的是,傅東流竟是也賺了一筆不小的銀子。
  看樣子他不當官,從商也一樣有出路。
  林鄴城周圍有幾片林子,沿途看到的是不同的樹木,言無湛可以想像,春暖花開時,這邊該是怎樣一個壯觀的景象……
  當晚,倒賣了貨物他們便投宿在一間小客棧中,這裡的條件不是很好,但為掩人耳目,抽宿在客棧對他們來說已經是相當奢侈的選擇了。
  這客棧平時少有人來,小二也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不過和天底下所有的小二一樣,這位也是個話癆。
  晚飯的時候,眾人聚在大廳,今兒除了這隻商隊,客棧沒有其他客人,所以這裡都是傅東流的人。
  小二將飯菜逐一放好。便雙手一搓,笑嘻嘻的到了雲揚等人的桌前,他習慣性的要嘮上幾句。
  他們所扮演的是商隊,而不是軍隊,所以眾人也都是嘻嘻哈哈,不見拘謹,當小二過來閒扯的時候,傅東流也沒有拒絕,而是一邊吃著,一邊和他搭話。
  “幾位爺不知道是否聽說,前陣子,那魔界的妖物們據說是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雲揚吃著他的東西,連頭都沒有抬,而桌子另外一邊的言無湛聽到這話倒是看了過來,那小二一見有人好奇,便洋洋得意的繼續說了起來……
  “妖皇你們都知道吧,差點把皇帝的老窩端掉的傢伙,這世上還真是無奇不有,那妖皇多嚇人那,說是聞風喪膽也不足為過,可是偏偏有人不怕死,去挑釁他,還企圖搶下妖皇的位置。”
  說到妖皇,傅東流下意識的看了言無湛一眼,這話題,他也有了興趣,他示意小二繼續。
  “這結果不言而喻,那妖皇是什麼角色。他的位置豈是說搶就搶的?!他平了亂,又開始清理門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現在妖物們亂作一團,人人自危不說,還要人人自保。”
  那小二說的繪聲繪色,偈是親眼見到一般,不過說到這裡,那小二的臉色突然一變,妖物動盪是小事,接下來他說的,才是重點……
  “幾位爺可別嫌小的囉嗦,有件事情,小的不得不說,這關乎到諸位的性命……”
  小二的樣子絕對不是危言聳聽,聽出他話語中的誠意,就連雲揚也懶懶的抬走頭來,他吃飽了,一邊點煙,一邊等那小二說話……
  怎麼就,關乎到他們的命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被圍住了

  妖物動亂對人間來說,本是毫無關聯的,林鄴城的百姓也正常生活,可是前陣子,發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林鄴城不是很大,因為途經官道,所以往來的客人也不在少數。他們的生活平靜且充實,可這份和諧,在妖物動亂之後,就被打斷了。
  林鄴城開始有人失蹤,小到蹣跚孩童,大到壯年男子,莫名其妙的在去了後城的林子之後,就憑空消失了。
  第一個失蹤的是一個八歲的男孩。
  那孩子本來與夥伴在樹林中戲耍,可等到回家的時候,這人就怎麼都找不到了。
  那些孩童年歲都相差不多,一見到這情況,就嚇的跑回了家,孩子們沒人敢和家裡的人提,直到晚上,丟了孩子的那戶人家逐一敲門,這事情才算浮出水面……
  城中百姓連夜去林中尋找,可是將林子整個翻了個遍,也沒見到那孩子的影子。
  他們找了幾天,別說是線索,就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
  可這只是開始而已。
  夢魘的開端。
  失蹤的人越來越多,那林子彷彿是個無底之洞,只要靠近就會被吸入,不留下任何痕跡,就這麼的消失了。
  官府封閉了後城門,可總有些膽大的跑去試煉,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不止是城中百姓,過往的商隊,旅人也一樣難逃一劫,發展到今日,那林子裡竟是不見一隻飛蟲走獸,詭異的很。
  不過到了晚上,據說月亮升到當空的時候,林子裡影影綽綽會有黑影晃動……
  不像是人的影子。
  但是沒人再進去查看了。
  小二還說,官府去查案子的時候,就在官差在所有人面前消失……
  明明之前還在身後,甫一回頭,那人卻是不見了蹤影……
  林鄴城出了這種事情,不僅百姓惶恐,連客商都遠離了此處,他們寧願繞遠路,也不願經過這裡。
  這林鄴城像是被孤立起來了。
  無援無助。
  稍微有點本事的,就跑出去躲難了,沒本事的,就提心吊膽的活著,拜這件事所賜,這客棧已經很久沒有人來了……
  小二怕出危險,這才特意提醒他們。
  現在不只是後城的林子,原來他們引以為傲的樹林,也沒人再敢去了。
  所有人都窩在城中,不敢出去。
  傅東流還想詢問,小二就被掌櫃的叫去了,傅東流只能把視線轉向雲揚,他問雲揚的意思,“你覺得呢?”
  雲揚直接站了起來,他在桌沿上磕掉煙灰,在將煙桿插到腰間的,他提醒:“和你沒關係。”
  不管這事情多麼蹊蹺,也不管是不是妖物襲人,總之和他們沒有關係,雲揚讓傅東流不要多管閒事。
  雲揚說完,就去睡了,傅東流原本也沒想管,他只是隨便說說罷了,聽到雲揚這麼說,傅東流也不置可否,他招來部下,將言無湛送回房去。
  不過男人走前,傅東流卻是捧著茶碗,淡淡笑著,“沒有一成不變的王,即便是那縱橫三界的妖皇。”
  言無湛只是看他一眼,便繼續走他的路,勝負未分,結果還沒揭曉,他不急。
  也許傅東流有自信他會贏,但是言無湛絕對不會輸。
  他想的是,那個詭異的林子。
  林子裡有沒有妖物另當別論,但肯定是有蹊蹺的。言無湛思量著,也許他可以利用一下……
  他打算夜深之後,處理掉看守,跑進林子裡去,這林鄴城周圍這麼多林子,要藏一個他再容易不過了,可是他還沒等付諸行動,就被雲揚識破了。
  這些天,雲揚和他沒有任何交流,兩人不說話,甚至連個對視都沒有過,一切事情都是傅東流在打理,雲揚大部分時候,連面都不露。
  他這麼出現在言無湛面前,讓男人相當意外。
  自從離開那深山中的小屋,他們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
  竟是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但是,桃花依舊,物是人非。
  雲揚站在他的床榻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已經準備休息的男人,他手裡握著煙桿,但是沒有點燃,然後當著守衛的面,用煙桿挑起男人的下顎……
  “言無湛,我若是你,就不去做那蠢事,當然,你可以繼續選擇,是逃,或是不逃。”
  男人那小心思他早就看穿了,但是他懶得去管,因為言無湛跑不了,他這麼做,只是在浪費無謂的精力罷了。
  雲揚視若無睹,他隨他折騰,權當這是言無湛枯燥生活中的唯一樂趣,省得他這一路無聊。
  但是這次,他不得不管。
  男人撥開了雲揚的煙桿,但下一刻雲揚的臉卻是湊了過來,他的額頭與男人的只差一寸,那洞穿一切的視線望著男人,雲揚的笑,帶著一點邪佞……
  雲揚的氣息,一下子撲了過來。
  是雲揚的味道,沒有任何的變化……
  “如果你那麼想被我懲罰的話,你隨時都可以嘗試。”
  雲揚過去做的事情,一下子充斥腦海,男人只覺得喉嚨一緊,可是下一刻,他卻是別過了頭……
  不和雲揚爭辯,沒有質問,更沒有發火,他連咒罵都沒有一句,他只是不再去看雲揚,將臉埋在陰影之中,隱去表情。
  言無湛選擇了沉默。
  雲揚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他看了男人一眼,轉而一握煙桿,扭頭走了。
  言無湛這晚沒能逃走,雲揚既然看穿了,他就走不了。
  還得另謀出路……
  現在言無湛什麼都不去想,他只要放下自己。
  他也不管雲揚和傅東流到底是什麼關係,以及雲揚真正的想法……
  那些都和他沒有關係了。
  以前也不曾有過。
  第二天,傅東流的人重新購置了東西,他們沒做任何停留,直接出了城。
  為不給自己帶來沒必要的麻煩,傅東流特意繞了遠路,避開了後城的林子,不過這林鄴城周圍都是樹林,他們還是得在樹木中穿行……
  有了小二的提示,眾人倍加小心,比起外面的緊張,言無湛則要輕鬆的多。
  他獨自一人坐在馬車裡,行進一半的時候還挑開簾子看了一下,周圍的樹木密集,跳車的話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
  男人放下簾子,雲揚就在馬車旁邊,他沒辦法從他眼皮底下溜走。
  這個險冒的有點太大。
  機會就在眼前,卻沒辦法被他利用……
  男人皺著眉頭,可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辦法,他沒發現,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際,馬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到最後,直接停住了。
  過分的寂靜讓言無湛覺出不對勁,他連忙挑開簾子,可看到的一切卻是讓他傻了眼。
  確切的說,言無湛什麼都沒看到。
  馬車外漆黑一片,彷若陷入了無盡的深淵,除了黑暗再無其它。
  他沒看到始終追隨著的雲揚,也沒看到傅東流隊伍中的任何一個人,一時之間,男人的腦子竟是不懂運轉,他愕然的坐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男人連忙推開車門,可車門外面,仍舊是無邊的黑暗……
  但馬車之中,卻是光亮如初,沒受到什麼影響。
  他像是被人關進了黑色的牢籠中。
  周圍靜悄悄的,唯一的聲音就是他自己的呼吸,這裡,只剩他一個人……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男人沒有慌張,這時候手忙腳亂無濟於事,他必須要讓他的頭腦保持冷靜……
  這樣才能分析,才能判斷與應對。
  言無湛沒有喊叫,連呼吸都盡量壓低,這壓抑的感覺,就像是任何的聲響都會打破這份寂靜,招來危險一樣……
  可就在這時,有什麼東西撞了馬車一下。
  那咣當一響,讓男人的頭皮都跟著一麻,馬車細微的晃動著,言無湛直接靠在馬車的壁上,他警惕的盯著那大敞的車門,以及那沒有盡頭的黑……
  他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聲響從側邊響起,逐漸來到車門處,像是一個大型動物在爬行,男人的心隨著那聲音的靠近提到最高,當那東西來到門口的時候,言無湛的呼吸都屏住了……
  黑暗中,倏的蹦出個東西,言無湛想也沒想就踢了過去,可是對方卻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腳,下一瞬男人就被壓到了馬車壁上……
  “別動,是我。”
  言無湛一怔,竟是雲揚。

  第一百一十九章:漆黑一片

  見到雲揚,男人算是鬆了口氣,莫名其妙的,竟是涌起了安心的感覺。
  像是找到了救星,有了依靠……
  可是男人並沒有發現自己的想法,確定這人是雲揚,他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衣服,好像只有碰到他,才能相信眼前的人不是錯覺……
  “怎麼回事?”男人急切的問。
  他不過是想了會兒事情,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雲揚不著痕跡的瞄了被男人扯住的地方,他非但沒有鬆開他,反而靠的更近了……
  “不知道。”雲揚搖頭。
  他們原來走在林子裡,可是天空突然就黑了下來,這和平常的黑天不同,就像是被墨水弄污的水,一下子都渲染上了漆黑的顏色。
  樹林在逐漸消失,他們親眼看到自己被黑暗吞沒,快速的,連掙扎都沒有。
  當那吞噬一切的顏色來到腳下的時候,雲揚撲向了一旁的馬車,與此同時,眼睛徹底失去了作用,除了黑,什麼都看不到了。
  包括自己。
  若不是知道自己跳到了馬車上,雲揚也不敢確認,他到底站在哪裡。
  像是漂浮在黑暗之中一樣。
  頭頂,腳下,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的。
  連馬車也看不到。
  雲揚沒有任何的停頓,立即開始摸索車門的方向,這期間他沒聽到言無湛開門的聲音,甚至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到。那種安靜讓人窒息……
  就像是沒有耳朵的存在一樣。
  車門是開著的,可是雲揚卻看不到,直到進到這馬車裡面,他才發現這和外面的黑暗,完全是兩個世界。
  能看到了,也能聽到了。
  那男人沒事,還知道攻擊……
  “其他人怎麼樣了?你不是一直和他們在一起嗎?”傅東流的隊伍這麼多人,怎麼可能突然間就消失了,連點聲音都聽不到。言無湛想起了小二的話,抓著雲揚的手驟然一緊,連語速都快了許多,“我們不是繞過了那片林子嗎?怎麼還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們是不是和城裡的人一樣……”
  中了妖物的法術。
  男人說話時,雲揚不動眼珠的看著,他的焦急,還有他的擔心他全都看在眼裡……
  不過沒有慌張。
  雲揚以為,他會抱著他哭出來……
  不過這男人不會這麼沒用,那種事情也永遠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你在擔心誰?”
  雲揚不急不徐的聲音打斷了言無湛的詢問,言無湛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發現他和雲揚的姿勢有些不對勁……
  他們幾乎抱到了一起。
  雲揚的臉就在他面前,很近的距離,以雲揚習慣的角度看著他。
  居高臨下的垂著眼睛。
  “這樣不好嗎?”
  雲揚的視線,掃過兩人緊貼著的身體,轉而又貼近了些,將男人完全夾在他與馬車壁之間……
  “這裡,只剩我們兩個了。”雲揚的笑容裡帶著一絲邪氣,那模樣像是他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隻將他們困在這裡的妖物,“現在,想做什麼都可以,沒人打擾了。”
  言無湛還沒等反應過來,雲揚的手就已經摸到了他的腰帶。男人這才如夢初醒的去推雲揚,可後者卻是乾脆的抓住了他送上門的手腕,然後按到了馬車壁上……
  咣當一聲。
  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這聲音響亮到有些刺耳。
  “又不聽話了?”雲揚哼笑,他湊了過去,鼻息在男人臉上拂過,那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懶意,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誘惑,雲揚最後停在了男人頸間,他的嘴對著男人脖子上跳動的脈搏,雲揚挑起了眼睛,“是不是,想讓我罰你了?”
  言無湛掙扎無果,乾脆不動了,雲揚的氣息弄的他很癢,但也只是身體的感覺罷了,男人眼底的平靜絲毫沒有打亂,他直視前方,漠然開口,“雲揚,你算什麼東西?”
  雲揚一頓,轉而笑了出來,他沒抬頭,就保持著那個姿勢,將臉埋在男人的肩窩……
  片刻之後,雲揚猛的抬起頭來,那眼中帶著的,是言無湛熟悉的危險……
  “言無湛你記得,我是你唯一的主子,也是你的男人,第一個擁有你的人。”
  這些話聽的多了,也就麻木了,言無湛沒有太大的反應,對雲揚,別說憤怒,他連反駁的心情都沒有了。
  他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雲揚一字一頓的說完了,就放開了言無湛,他的乾脆倒是讓男人愕然,以雲揚的性格,他一定會逼迫他承認,用盡手段……
  他不是在期待什麼,而是雲揚的反應讓他意外。
  轉而,言無湛想到了傅東流。
  他哼笑,這就是答案。
  不過,和他沒有關係了。
  言無湛整理著被雲揚弄亂的衣服,虧他這麼一鬧,言無湛徹底平靜了。
  “下車,我們到外面去看看。”雲揚將手探出馬車,手臂像是被整齊的切斷,伸出的部分乾脆不見了,可他收回手,卻是沒有任何的變化,雲揚沒有再試,而是讓男人跟著他下車。
  雲揚的這個提議不怎麼好,言無湛不想去。
  雲揚看了他一眼,一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給他,“離開馬車,我就找不回來了,你不可能一個人待在這裡,你必須跟著我。”
  見男人還是沒動,雲揚挑眉,“還是說你準備讓我扛著你下去?”
  有時候言無湛真挺納悶的,到底是怎麼樣的環境,才造就了雲揚的這個性格……
  獨斷獨行,唯我獨尊的。
  他別無選擇,只能跟雲揚下車,有一句話雲揚說的對,他走了肯定就找不回來了,留他一個人在這裡,言無湛自己也不願意。
  兩個人怎麼說也有個照應。
  為防止男人逃走,馬車裡什麼都沒有,兩人的武器只有雲揚身上帶著的那把短刀,看著那無盡的黑暗,男人在跳下馬車前,先深深的吸了口氣……
  “走了。”雲揚抓著男人的手,率先跳下了馬車,他的身體一下子被黑暗吞沒,若不是那手還抓著自己,言無湛真的以為雲揚就這麼消失了。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等了片刻男人還沒有動,雲揚又轉了回來,他的臉重新探進馬車中,但身子還在外面,那種感覺是說不出的怪異,就像是只有一個腦袋漂浮在空中……
  這讓言無湛恍然看到了未來……
  雲揚的結局。
  “你怎麼不去找傅東流?”男人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
  隊伍中,雲揚的位置是在他與傅東流之間。
  他想去找傅東流也不是不可能的。
  為何雲揚不去找他……
  那個雲揚喜歡的,願意為他去謀反的人。
  聽了這話,雲揚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就連眼神都沒有任何的變化,他上前一步,乾脆把那囉嗦的男人抱了起來,在將他丟進黑暗之前,雲揚說……
  “因為你是我的東西,作為主子,我有責任保護你。”
  霸道,卻也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話。
  這讓男人愣神了很長時間……
  就連走在那黑暗之中,都沒有發現。
  因為雲揚拉著他,儘管看不到,還是能感覺到雲揚的存在,他的溫度,還有氣息……
  雲揚的味道。
  “這地方果然不對勁。”走了一會兒,雲揚突然開口,“竟然一棵樹都不見了。”
  他們之前走的是樹林,雲揚故意往樹林方向走,可是這一路他們竟是一棵樹都沒碰到。
  這就證明,他們也許已經不在林子裡了。
  雲揚這麼說,言無湛也發現了,然後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我能聽到你說話。”
  “嗯。”雲揚應聲道,這黑暗不隔絕聲音,那就證明傅東流的人發不出聲音了,或者說,他們不在這裡,“言無湛,跟著我,你害怕嗎?”
  “嗯?”儘管雲揚看不到,男人還是搖了頭,“不怕。”
  然後,他聽到了雲揚的笑聲,緊接著,他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下。
  不是來自別處,而是雲揚摟了他一下……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沒事。”雲揚說。

  第一百二十零章:無妄之災

  兩人沒有目標,只是按照自己的感覺往前走著,由於環境的詭異,兩人的交談少之又少,大部分時候都是在沉默中度過。
  不過他們的情緒卻又沒受任何影響。
  換做一般人,這種時候怕是早都崩潰了,但言無湛和雲揚不同,大風大浪經歷的多了,再凶險的事情他們都能保持冷靜。
  更何況這裡又不是只有一個人。
  他們兩個都在。
  言無湛首次嘗到了失明是什麼感覺,這眼睛不管睜著閉著都是一樣,他看不到雲揚,也看不到自己,起先他走的還是很小心,可漸漸的腳步也放開了,因為這地方十分平坦,一個阻礙物都沒有。
  什麼也撞不到。
  雲揚始終朝著一個方向走,他的方向感很好,不過在這種黑暗裡應該也沒什麼用,就像他所說,離開那馬車,他們就再也找不回去了。
  兩人大概走了快一個時辰,突然間他們發現了光亮……
  不同於現在的黑。
  但算不上是光芒,同樣的黑色,只是比這裡的顏色要淺一些,若是以往那微弱的光肯定沒人會發現,可現在不同,看慣了這種黑,兩人一下子就發現了不同的顏色……
  這讓人窒息的黑暗沒能打敗他們,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又是……
  “言無湛,害怕嗎?”黑暗中,雲揚勾脣,傲氣的笑著。
  男人哼笑,“雲揚,你要是怕了,我就在前面走。”
  言無湛說著,真的走到了前面。
  雲揚沒有拒絕,就由著男人,跟在他的身後。隨著距離的縮短,他們發現那光是個線條,那樣子,頗像是關上的門……
  言無湛沒有猶豫,該面對的永遠都逃不了,不管門的那一邊等待的是什麼,他們都不會退縮。
  可是在男人邁出腳的瞬間,雲揚超過了他……
  “言無湛,你後悔跟著我嗎?”
  這是雲揚今天第二天問他……
  男人一頓,這時雲揚已經走進了那線條之中……
  但是手仍舊沒有放開。
  男人來不及多想,緊隨其後也走了進去,黑暗從眼角劃過,眼睛彷若重獲光明,一下子恢復了原本的功能……
  能看到東西了。
  可是言無湛來不及慶幸。
  雲揚就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的不知在看著什麼,言無湛的視野都被他擋住了,等他繞到雲揚旁邊時,男人震驚的抽了一大口涼氣……
  怪不得,雲揚不動了。
  “這地方,面熟麼?”雲揚頭也不回的問。
  男人點頭,算不上熟悉,但在不久之前他才看到過的,不過和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太一樣……
  目光所及,到處是坍塌的房屋,就算還有堅強挺立的,也只剩殘垣斷壁,街道的路面坑窪不平,翻開的路石下可以清楚的看到龜裂的痕跡……
  殘破的房屋間芨草叢生卻又枯死潰爛,路旁的樹木也不見一絲生機,東倒西歪的插在地裡,樹皮上帶著一層不知名的粘液,看起來格外的噁心……
  這地方,正是他們剛剛離開的林鄴城……
  城裡的百姓都哪去了?
  和傅東流的人一樣被黑暗吞噬,還是……
  “好多蛇。”雲揚的聲音打斷了男人的思路。
  那些蛇,言無湛也早就看到了。
  比起這蕭條的景色,那些蛇才是他震驚的原因。
  蛇的數量不止該用好多來形容……
  是不計其數。
  這林鄴城,唯一的活物,就是數不勝數的蛇……
  多到讓人直起雞皮疙瘩,頭皮發麻……
  不同各類的蛇吐著信子,在瓦礫間穿梭著,那陰冷的眼瞳,讓人看的很不舒服……
  言無湛對蛇沒什麼特殊的感覺,可是眼下,他下意識的搓著自己的胳膊,就連雲揚也皺著眉頭,胃部翻騰……
  兩人對視一眼,儘管不情願,但還是往城裡走去。
  沒有別的選擇。
  越到裡面,看到的蛇越多,有的地方那蛇像麻繩一樣卷在一起,一團一團的,要多噁心就多噁心……
  他們慶幸肚子裡的食物都已經消化乾淨了,不然這時候肯定是要吐出來了。
  林鄴城到處是這副光景,已經沒有一處是完好的所在了,再看下去也無濟於事,雲揚示意男人退回去……
  可兩人一回頭才發現,身後的路竟是被蛇堵死了。
  密密麻麻的蛇占據了所有能走的能碰的甚至是能看到的地方,言無湛覺得有點眼暈,可是他和雲揚還沒等做些什麼,蛇海卻突然涌動起來了……
  那些蛇像是得到了施令,突然向他們撲了過來……
  雲揚一刀就剁掉了個蛇頭,無奈蛇的數量實在太多,他揮刀再快,也趕不及蛇撲來的速度……
  言無湛沒有防身的武器,他只能用衣衫驅趕,可那些冰涼的東西還是不時掉到他身上,那感覺讓他脊背發涼,整個人頓時陷入了一種因懼怕而瘋狂的狀態……
  蛇的各類太多,言無湛也不清楚落到他身上的是否有毒,他能感覺到有蛇順著他的褲子爬了進來,還有的蛇正試圖鑽進他的領子……
  不管言無湛的速度多快,還是沒辦法將這些蛇都甩離出去,爬進他衣服的蛇越來越多,他周身像是穿了一層冰冷的鎧甲……
  那涼意緊貼著皮膚。
  雲揚那邊也沒好到哪裡,不過雲揚手裡有短刀,他身上能比言無湛“乾淨”一些,
  就在二人極力與蛇抗爭的時候,一條碗口粗細的蛇從後面直接纏住了男人的腰,言無湛還不等做出反應,就被那蛇捆成了粽子……
  連腦袋都纏住了,只有鼻子勉強露在外面。
  蛇的力量絕非人能抗衡的,言無湛只覺得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別說反抗,他的骨頭搖搖欲墜隨時都會碎掉,胸腔裡的空氣都被擠了出去,再加上嘴被堵住,鼻子也只剩一半在外面,男人一下子就呼吸困難了……
  言無湛不知被蛇卷到了哪裡,他只知道他一直在飛快的移動著,壓迫感與窒息感讓男人的意識逐漸模糊,他昏迷了一小會兒……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言無湛發現他被吊在了兩棵樹間,他的手腳被強行拉開,而吊著他的,正是幾條細長的蛇……
  蛇頭卷著他的手腳腕,尾巴纏在樹上,那鮮紅的信子,讓言無湛一下子就精神了……
  可是他動不了。
  雲揚在不遠處,他幾乎被蛇淹沒,男人想要喊叫,可這時候,一條女人手腕粗細的蛇,在他張嘴的瞬間,占據了他的口腔……
  進去的,是蛇尾。
  男人的嘴一下子被撐開了,那冰冷的尖端直接抵到他的喉嚨,言無湛當即乾嘔,可是他什麼都嘔不出來,他的嘴被堵得死死的……
  那蛇還有繼續往裡鑽的架勢。
  男人的眼圈直接就紅了,可是下一瞬,那眼瞳驟然一縮,他的心臟直接停住了……
  那些蛇,是要做什麼……
  他能感覺到蛇在他衣服裡爬行,不過不是想要咬人,而是很有目的的……
  就像闖進他口腔裡這隻。
  蛇極細的尾尖聚集在他身下,在那凹陷處擺動著,似乎有往裡鑽的意思……
  言無湛嘶喊,可只發出了嗚咽的聲音,他的眼睛瞪的快要凸起來了,他拼命的掙扎著,可是手腳被纏的死死的,他連動都沒動上一下……
  這時候,已經有蛇準備往裡鑽了。
  男人身上的雞皮疙瘩猶如漣漪一般,一層一層的起著,與此同時,他前面的東西也被蛇纏住了……
  那疲軟的東西被蛇勒的很緊,雖然沒有硬度,但也被拉成了有反應時的才有的長度,那蛇並沒有因此停下,而是勒著他游動起來……
  像是在模仿人愛撫時的動作……
  言無湛絕望的瞪著眼睛,看那近乎猩紅的天空,他寧願相信這只是一場噩夢……
  他竟然被這些畜生不如的東西給侮辱了……
  冰涼的蛇正努力的鑽進他的身體,言無湛告訴自己,它們不過是想鑽進他的身體,從裡面一點點把他吃掉,可是他沒辦法解釋,那順著他胸部線條游走的蛇是什麼意思……
  還有不時碰到乳頭的蛇信……
  他寧可被殺掉。
  或是毒死。
  混亂中的雲揚發現男人沒了蹤影,他連忙四下張望,當他發現前方的樹木間被吊起的男人後,雲揚狠狠的抽了口涼氣……
  那臉頓時也沉了下來。
  雲揚的殺意,就連遠處的言無湛也感覺到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群蛇亂舞

  言無湛和雲揚都屬於武修者。
  而言無湛從小生在皇室,他不像一般人家的孩子專注修煉,他所學的,只要夠保住性命就可以了。
  所以說他有爆發力,但卻沒有持久的戰鬥力。
  雲揚則不同,就武修這方面來說,他比言無湛要強上太多。
  想拜託這些蛇的方法不是沒有,但就雲揚本身的能力來說,在成功驅散它們的同時,自己也要收到牽連……
  但云揚顧及不了那麼許多,持續下去,他和言無湛都要死。
  雲揚擅長用劍,由於這次有任務在身,拿著劍不太方便,所以他就改拿短刀,雖然用的一樣順手,但威力則比劍要小上許多……
  雲揚是將軍,即便上陣殺敵也鮮少使用靈力,在那種肉搏戰中,靠的全是一身力氣和本事,靈力反而成了負擔。
  在打仗中使用靈力會傷到己方的士兵。
  他已經很久沒用過靈力了。
  手持短刀,雲揚默念咒術,被蛇占滿的地面隱隱透出光亮,光呈圓形,大致可以看出是個陣法。
  這時,之前偷襲言無湛那條巨蛇悄悄的游到了雲揚身後,當它準備如法炮製的時候,雲揚大喝一聲,那短刀猛然插進地面,短刀附近的蛇似被烈火焚燒,瞬間變成粉末,而陣法周圍的蛇更是被斬成千萬段,在強大的靈力作用下,拋到空中……
  不同花色的肉段若雨點般落下,但卻不見一滴血濺出,烈魔焰的威力下,那肉基本烤了個熟……
  一時之間,雲揚周圍一條蛇都不剩。
  可雲揚多少也被烈魔焰傷到,身上隨處可見燒傷的痕跡……
  他沒辦法像修者一樣,用靈力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