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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同人]挖黑魔王墙脚(下) By 若叶紫樱





66. 亞利安嘴角含笑,靜靜站定在了決鬥台一角。
  他所展現出來的姿態是那麼淡定從容,半點也不見被高年級學長挑戰的一年級新生正常該有的緊張和慌亂。
  這似乎讓對面那個主動提出挑戰的二年級男生感覺受到了輕視。
  他惡狠狠地瞪了亞利安一眼,神情陰沉又憤恨。
  “你也只能趁現在得意了,格林德沃!”
  在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他低聲冷笑。
  亞利安聞言步子微微一頓。
  “雖然這樣問似乎有點失禮,”他說著,偏過頭去一臉無辜地看向身邊的這位“學長”——
  “但是,學長您……貴姓?您也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嗎?真抱歉,開學這麼久了,我竟然對您一點印象也沒有。”
  臉上的笑容簡直純良可愛到讓人無法直視的程度,亞利安說完,都不等對方回應就再次邁開了腳步,一邊走還一邊“不自覺”地“輕聲”自語著:
  “咦?好奇怪!我們學院裡有存在感這麼稀薄的人在的嗎?之前竟然一直都沒注意到!真是太大意……不,是太得意了!”
  ——說完,還煞有介事地用力點了點頭。
  站在原地一直聽完這一整段“自言自語”的二年級斯萊特林臉色一時間鐵青得嚇人!
  都到這時候了他要是再沒察覺出來亞利安這其實根本就是在刺他耍他呢,那這智商也實在太讓人捉急了。
  重重地冷哼了一聲,這位雖然亞利安的確沒什麼印象,但是名字其實是叫做海因茨,身份則是原本並不是英國本土的純血家族,而是在本世紀四五十年代舉家從德國遷移到英國定居的移民家族沃爾夫岡家族這一代嫡系繼承人的棕發斯萊特林轉身,大步走向了決鬥台的另一邊——
  到底是只會耍嘴皮子還是真的有些本事?
  咱們決鬥中見真章吧!
  亞利安和沃爾夫岡分別站在了決鬥台的兩側。
  兩人同時豎起魔杖向對方頷首行了一個優雅的決鬥禮,而從這一刻開始,原本充滿了各種嘰嘰喳喳的小聲議論的大禮堂,似乎只用了短短一個眨眼不到的時間,就變得安靜到幾乎落針可聞……
  在場的所有小巫師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屏息關注著臺上的那兩個身影——尤其是斯萊特林的小蛇們。
  這大半個學期以來,小蛇們對名為亞利安•格林德沃的一年級新生不約而同地表現出了遠遠觀察,不主動親近交好的態度。
  這一方面是因為德國那邊的確傳來了亞利安•格林德沃很可能是那個初代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的直系後代血親的消息,就算初代黑魔王已經沉寂許久,但他所留下的聖徒組織在德國魔法界依然擁有著不可撼動的影響,所以英國的純血巫師們並不想因為自己莽撞的試探去觸了人家初代魔王和聖徒的黴頭。
  另一方面,其實也是因為亞利安入學以來的表現實在太讓人拿不准,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又有著一些怎樣的想法。
  說他不在乎英國本土純血巫師們引以為傲的身為斯萊特林的榮耀吧,人家幾乎每堂課都能為蛇院贏得不少的教授加分。
  但要說他真有多虔誠於斯萊特林的信念?這孩子對學校裡的麻種巫師和格蘭芬多們,又沒表現出任何的惡感。
  他每天淡然自若地獨來獨往,臉上總是帶著燦爛美好到讓人心肝亂顫的激萌微笑,曾經有膽大的赫奇帕奇學姐在半路上攔住過他,給他送了自己手制的小點心,結果因為小孩兒道謝的時候笑得太可愛了,學姐忍不住伸手揉搓了一下他的頭髮。
  等到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沒經過允許對一個小斯萊特林做了這麼失禮的事情以後,那學姐臉都白了!
  然而亞利安非但沒有翻臉,甚至還給了那學姐一個更可愛的笑容,拎著點心笑眯眯地轉身走掉了。
  從那以後這孩子在斯萊特林之外的其他三個學院的高年級女生裡的人氣就一路看漲,引得不知道男學生在背後各種羡慕嫉妒恨——臥槽美女們的各種手制小點心和愛的柔軟抱抱還有甜蜜的臉蛋兒親親有木有!他們也想要啊QAQ!
  ……咳!
  總之,斯萊特林們在觀察了亞利安•格林德沃好幾個月以後,發現自己陷入了某種走不出來的怪圈——
  他們不敢輕易交好亞利安•格林德沃這個孩子,卻又沒有辦法阻攔他和別的學院的學生和睦相處;身為斯萊特林,他們對敢公然與麻種巫師交好的同院向來絕不會置之不理,然而當這個同院是亞利安•格林德沃的時候,他們卻因為顧忌他的身份而不敢輕易對他做些什麼;他們原本應該要去試探一下格林德沃的實力,因為在蛇院光有家世沒有實力也是生存不下去的,然後亞利安•格林德沃就算是在首席挑戰當晚,輕飄飄地扔下一句“沒有興趣”以後就自顧自地回了房間,他們也依然不能拿他怎麼樣,甚至也不能明裡暗裡地算計他,因為……他姓格林德沃!
  ——混蛋!還有比這更仗勢欺人的嗎?!
  鬱悶的小蛇們想起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就暴躁得太陽穴突突發疼!
  所以現在,好不容易出了個傻瓜主動公開挑戰了格林德沃,給了他們一個光明正大地窺探他的實力,並且從他的應對之中探察他的某些性格特質的機會,小蛇們又怎麼能不興奮關注?
  而對台下一眾斯萊特林們複雜的心理活動並不知曉地,亞利安此刻正手腕一轉,動作輕巧地撤下面前的魔杖,對著對面面無表情的沃爾夫岡,露出了一個再燦爛不過的微笑——
  “請多指教了,學長!”
  話音未落,亞利安一個漂亮的側身,恰到好處地躲過對方甩來的一個強力繳械咒,魔杖微抬,頭也沒轉地一個“昏昏倒地”就回敬了過去。
  沃爾夫岡反應也不慢,旋身閃過亞利安的咒語,很快又抬手回擊了過來。
  兩人在臺上你來我往,閃避和攻擊幾乎都是在同時進行,無論是動作還是魔法都充滿了流暢的節奏感和令人心驚的高技巧性,直看得台下的大部分小動物一陣陣眼冒金光……
  ——當然,還有另外的一部分人眼裡冒出來的不是金光,而是更加複雜的別的什麼情緒了。
  造成他們如此反應的不光是亞利安展現出來的遠超十一歲小巫師所能夠擁有的超強戰鬥力,還有平日裡不聲不響,混在人群之中顯得極為普通的那個沃爾夫岡家的小鬼,此刻所表現出的那種強勢和強大……
  “果然……英國巫師界的天,要變了嗎?”
  ——這一刻,不只是瑪律福小少爺一個人在如此沉思。
  斯萊特林的小蛇們一時間集體沉默了。
  眼前的這場決鬥中實在蘊藏了太多太多的資訊,讓他們一時來不及完全接受吸收。
  而就在這群小斯萊特林們正試圖從繁亂的線團中挑出那主要的一根的時候,猛地,台下圍觀的小巫師們齊齊發出了一聲驚呼!
  小蛇們聞聲回過神來,就見沃爾夫岡正捂著左邊的肩膀,略有些狼狽地半跪在了地上……
  ——很顯然,這場決鬥的結果出來了。
  亞利安•格林德沃取得了最終的勝利,而他戰勝的,或許不僅僅只是一個沃爾夫岡。
  在洛哈特的插科打諢和斯內普的冷臉中,亞利安笑容不變地走到決鬥台中間,和臉色沉鬱看不出此刻真實的情緒究竟是怎樣的沃爾夫岡禮貌性地握了握手,而後,瀟灑地轉身走下了決鬥台。
  禮堂裡後知後覺地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不少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高年級女生更是在亞利安下臺以後圍了過去,對著小孩兒各種誇獎稱讚。
  亞利安一一都笑著應下。
  他站在人群中央,金色的髮絲流轉著微微的華光,看上去簡直就好像蘊含著絲絲縷縷燦爛的陽光一般……
  ——這樣的畫面是那樣令人感到眼熟,恍然間竟然讓某人感覺,他與另一個與這男孩兒有著近乎相同容顏的金髮少年的相遇,近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站在某個視線的死角裡,白髮的老巫師苦笑著想。
  他的視線穿透半月型的鏡片,直直投射在被圍在人群中心的那個男孩兒身上,眼神中有多少懷念多少眷戀多少追憶多少痛苦,恐怕除了老人自己,誰也不會知道。
  ……這是你的孩子,蓋勒特。
  鄧布利多轉身,苦澀地在心中默默如此斷言。
  可是,為什麼他又會擁有那樣一個中間名呢?
  ——亞利安•珀西瓦爾•格林德沃。
  ——“珀西瓦爾”。
  那是……屬於鄧布利多父親的名字。
  用祖父的教名作為孫輩的中間名,這在巫師界可以說是非常普遍。
  但是,蓋勒特你的兒子,又為什麼要用他阿不思•鄧布利多父親的教名作為中間名?
  “蓋勒特,你到底……想借這個孩子,對我傳達些什麼?會是……我所想的那樣嗎?”
  老校長失神地走進通往校長室的密道,卻並沒有發現,在他身後,剛剛引起了他所有情緒波動的那個金髮男孩兒,正帶著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靜靜注視著他離去的方向……
  ***
  雷爾差一點就要成功推開寢室的房門了,如果……亞利安沒有及時拉住他的衣袖的話。
  “哥哥!”
  小孩兒死死抱住他的腰,不讓他再繼續前行一步。
  “聽我把話說完啊哥哥!”整張小臉兒都因為過於努力而死死埋在了雷爾懷中,亞利安勸慰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帶著某種軟綿綿的撒嬌意味,讓一臉怒色的雷爾因之略微緩和了神色。
  “難道你還想為那個小子求情嗎?”
  黑髮法師沉著臉說。
  之前在大禮堂裡他有所顧忌,不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從貓變人,去給那個膽敢當眾欺負他弟弟的混蛋小鬼一點教訓(親你搞錯了,人家只是挑戰而已……),現在回到隱私防護一級的斯萊特林地窖,他還有什麼好忍的?!
  直接找到那小鬼的寢室出手狠狠收拾一頓再消去他的記憶才是王道!
  弟控哥哥這麼想著,轉身又要往外走。
  亞利安整個人都快被吊在自家哥哥懷裡了。
  “哥哥等等!別去!”
  他情急之下來不及詳細解釋,眼看雷爾的手已經觸到了門扉,不得已之下,只好大喊了一句:“那個人其實是爸爸一個屬下家的後輩!這一次故意當眾挑戰我是為了光明正大地和我建立聯繫還有混淆視聽的!”
  ——這句話說完,雷爾的動作頓時完全停住了。
  “那小鬼是蓋勒特屬下的後代?”他意外地挑眉。
  亞利安忙不迭地點頭:
  “和……那個人決鬥失敗以後,爸爸就把自己關進了紐蒙迦德的高塔里嘛。他曾經答應了那個人不會讓自己的勢力侵入英國魔法界,所以自然要說到做到。但是這樣一來他就更加無法得知那個人的消息了,所以……”
  所以沃爾夫岡家表面上打著政治避難的旗號,說是怕遭到聖徒的瘋狂反撲所以才從德國遷居到英國的,但是其實,當時的沃爾夫岡族長本人其實就是聖徒的核心成員之一,更是擅長收集整合情報的好手一個,作為聖徒核心的情報頭子深受格林德沃的信任。
  “也是因為他負責領域的特殊性,所以沃爾夫岡家一直隱藏得很深,除了爸爸真正信任的下屬之外,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們其實是爸爸的忠實擁護者。”
  亞利安一臉驕傲地說。
  雷爾聞言頓時嘴角一抽——
  這麼重要的情報頭子,就為了能讓他幫忙收集到一些和鄧布利多那老頭有關的資訊,就二話不說地把人家全家都打發到英國來了?
  亞爾,你老爹他……可真是個超級情聖==
  “哥哥很驚訝是不是?其實我也一樣啊。”小孩兒一邊拽著雷爾回到臥室裡,一邊繼續說著,“要不是最後握手的時候沃爾夫岡學長傳了紙條給我,我都要以為他們家其實和爸爸有仇,他挑釁我是為了報復的了——他那時候的表情多真實多沒有破綻呀!才比我大一歲而已,就能做到那樣了……”
  果然家學淵源啊!
  “不過即使不是這樣,我也覺得這一次能被挑戰實在是太好了。”
  因為,這讓他看到了那個人那樣的一番反應。
  “看樣子,爸爸好像也不是那麼一廂情願?”
  亞利安說著和他家哥哥對視了一眼,然後,兩個人臉上,瞬間浮現起了一抹如出一轍的……奇異笑容……
  ***
  狀況百出的決鬥俱樂部首次活動的隔天,霍格沃茨上空突然下起了一場猛烈的暴風雪。
  因為這樣,亞利安早上起床的時候很是費了點功夫,因為根據他家哥哥的理論,“下大雪和下大雨的天氣,就應該窩在床上睡覺”!
  幸好三人之中還有一個理性尚存的魔王陛下在,最後在Voldemort黑著臉舉著魔杖,威脅再不起床就給他一個清水如泉的嚴厲(?)敦促下,亞利安還是迷迷糊糊地爬了起來,趕上了早間的兩節魔法史課。
  賓斯教授的催眠音配上窗外呼呼作響的狂風和簌簌飄落的鵝毛大小的雪花,真的是再好不過助眠組合,一時間教室裡不分獅蛇地躺倒了一大片,亞利安相信如果Voldemort此刻沒有藏在雷爾貓頸間懸掛著的那顆黑寶石戒面裡默默看著他的話,他一定也已經加入睡眠大軍裡去了——沒辦法,這環境實在太適合了嘛!
  就在亞利安打著上課以來的第五個呵欠,抬手抹去眼角因此而泛上的某種濕意的時候,走廊上突然傳來的一陣尖叫聲,就穿透了教室的大門,生生驚醒了一大半的學生……
  “動手啦!又動手啦!是人是鬼都不能倖免啊!快逃命去吧!動手啦!”
  ——屬於皮皮鬼的尖利叫聲一瞬間傳遍了整條走廊,亞利安隨著一眾同學們一起,推開教授的大門湧進走廊的時候,不遠處已經聚集了一片不算小的人群,在人群中央,半空中漂浮著變成了一團烏黑的格蘭芬多的幽靈差點沒頭的尼克,而在他身邊,地板上則躺著一個被石化了的男性小巫師,亞利安從周圍其他同學的小聲議論中聽到他的名字是賈斯亭芬列裡,是個二年級的赫奇帕奇。
  他轉過頭,正準備和蹲在自己肩上的雷爾貓說些什麼,卻正好看見他家貓哥哥眼神一瞬間變得銳利非常,緊接著,不等亞利安阻止,雷爾貓已經一躍跳下了他的肩膀,很快從人群中疾竄了出去!
  “哥哥!”亞利安小聲驚叫。
  很快地,從意識中傳來了雷爾略有些急促的聲音:
  【亞利安,Voldy發現了一些線索,我們先追過去看看,晚些時候地窖見,別擔心,自己注意安全。】
  金髮男孩兒的表情立刻和緩了下來。
  “真是的,哥哥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呐……”他小聲嘟囔著,根本不知道他家哥哥和哥夫(咦?)此刻,正在做的,是怎樣危險的一件事……
  “Voldy,還能聽見蛇怪的聲音嗎?它往哪邊去了?”
  小小的黑色貓咪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飛快奔跑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之中,他頸間的黑色寶石戒指戒面一閃一閃,正是靈魂寄居在其中的Voldemort在為戀人指明前進的方向。
  “左邊,前面右拐……右……左……左……停!”
  兩人跟隨著蛇怪的聲音一路不知道跑過了多少條走廊多少層樓,當雷爾按照Voldemort的說明停下腳步,兩人赫然發現,他們竟然已經跑到了城堡八樓,而此時所在的位置,竟然是……
  校長室正前方?!
  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濃濃的疑惑。
  “我們難道被設計了?”雷爾皺眉。
  Voldemort沉思了一會兒,最終搖了搖頭。
  “我想不是的。”他說,“這很可能只是個巧合,要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鄧布利多現在肯定已經不在校長室裡了,費力把我們引來沒有校長坐鎮的校長室,這根本沒有意義。”
  “再說,
  我們的存在根本也沒有被任何人察覺到過,就算有什麼設計,也不該是對著我們來的。”
  沉吟了一會兒,魔王的神情慢慢變得愈發凝重。
  “或許,還有些什麼變故是我們所不知道的。”
  他歎了口氣,無奈地說。
  “單單只是一個魂器的話,是逃不過雷爾你的感應的吧?”
  所以,能夠遮罩掉身為亡靈法師的雷爾對魂器的感知力的,到底是什麼人,或者,又是用了什麼樣他們所沒有想到的方法呢?
  Voldemort直覺,一旦弄清楚這一點,真相就會立刻攤開在他們面前。

67. 賈斯亭芬列裡和差點沒頭的尼克雙雙遭到襲擊的事件,使得校園裡原本就已經十分緊張不安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真正充滿了恐慌,小巫師們一時間人人自危,走在學校裡,幾乎到處都可以看見三五成群的學生們,他們完全放棄了單人行動的想法,無論是上課還是平時的活動都盡可能地待在一起,只為不讓自己成為下一個被攻擊的目標。
  斯萊特林們在學校裡的處境在這次事件發生以後變得愈發艱難,雖然不至於人人喊打,但是懷疑和冷遇卻像是被牢牢粘在了他們身上一樣,在他們身後如影隨形,就連在其他三個學院之間擁有著非常良好的形象和超高人氣的亞利安,最近幾天收到的手制愛心美食都少了不少,雖然這其中也不乏女生們在這種非常時期已經沒有了太多親自下廚的心思和閒暇的原因,但是……
  “影響已經大到這樣的程度了啊……”
  亞利安歎息著放下手中的羽毛筆。
  他剛剛寫完一封給沃爾夫岡的短信,請他幫忙調查這段時間有哪些學生日常表現出現過異常。
  Voldemort和雷爾都推斷這次的事件很可能是伏地魔的魂器在背後搞的鬼。
  但是因為魂器沒有實體,在得到足夠的力量以前只能通過控制和操縱他人來達到它的某些目的,所以有很大的可能魂器控制了學校裡的小巫師放出了蛇怪,製造出了這幾起令霍格沃茨陷入恐慌的石化事件。
  “沃爾夫岡學長雖然才剛上二年級,但是他對霍格沃茨相關情報的掌握比許多六七年級的學長還要更詳盡一些,所以將調查表現有異的學生這件事拜託給他,爸爸也說可以很放心的——哦,對了!爸爸還說,沃爾夫岡學長通過考驗的方式很讓人……印象深刻,讓我順便把他的這個評價傳達給學長知道呢。”
  亞利安說著,將寫好的紙條綁在桌上等待送信的貓頭鷹腿上,拍了拍它柔軟的翅膀,看著這只普通到讓人完全沒辦法產生任何深刻印象的小傢伙撲騰著翅膀飛進斯萊特林寢室特有的飛行寵物專用通道(因為斯萊特林的寢室窗外聯通向的是黑湖湖底,因而不能讓飛行寵物正常地通過窗戶往返於室內外),之後才轉過身,走向坐在床邊挑眉注視著他的雷爾。
  “哥哥?”
  “不,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我的小亞爾好像跟蓋勒特學壞了。”
  “誒?哪有?”
  “真沒有?明明是蓋勒特自己沒有跟你說過沃爾夫岡家的事情,轉頭又告訴人家小孩在不事先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成功接近或者吸引到你的注意是他給他定下的考驗,結果人家小沃爾夫岡成功以後,那個護崽兒的老傢伙又覺得這種方法根本就是在欺負他的寶貝兒子,於是又要你傳話嚇唬人家……”
  這也實在太壞心眼了吧!
  雷爾搖了搖頭,表示對某老魔王的做法萬分鄙視——欺負小孩子,瞧他那點兒出息!身為黑魔王這也太掉價了!
  魂體狀態的Voldemort聞言飄在一旁一臉好笑地瞥他。
  還說格林德沃呢,亞利安被挑戰的當天晚上,不顧真身暴露的危險死活非要跑去揍人家小孩一頓的人又是誰?
  要論及寵孩子程度的話,雷爾和格林德沃還真是百步笑百步,誰也別想笑話誰。
  很顯然這麼想的不只是Voldemort一個。
  亞利安眨著眼睛嘴唇張了又合,看樣子很想說點什麼,最後卻在某位魔王了然的目光之中明智地選擇了轉換另一個話題:
  “說起來,這次事件造成的影響好像比之前兩次更甚呢。哥哥覺得這是因為什麼?明明同樣都是石化事件不是麼?難道就因為這是第一次同時出現了兩名受害者?”
  ——賈斯汀和尼克的事件發生以後,校園裡的恐慌情緒蔓延得明顯比之前兩次更加迅速,亞利安對此真心感到有些疑惑,就像他問雷爾的那樣,明明是一樣的石化事件,這一次……又到底有什麼特別?
  雷爾聞言想了想,伸手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亞利安過來坐下。
  “大概……是因為被石化的兩個物件,其中之一是個幽靈的關係吧?”
  他沉吟了一下,慢慢開口說道。
  “貓或者是人被石化這並不奇怪,只要是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生物,魔法界總是有各種各樣的手段,能讓他們受到襲擊。”
  “但是幽靈不一樣。”
  “幽靈們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他們的身影是虛幻的,他們的存在是無法觸摸的——你如何能對一個看得到卻摸不著的幽靈造成傷害呢?這樣的攻擊手段,已經涉及到了靈魂的範疇。”
  “而靈魂……在任何巫師看來都是最重要,最不能夠被他人傷害的存在。”
  “所以你明白了嗎,亞爾?那些從小生長在巫師界的小巫師們的恐慌。”
  “能夠對靈魂造成傷害的攻擊手段,是他們絕對不會願意去面對的,因為這比會對身體造成傷害的任何魔法都更加可怕。”
  ——像雷爾這樣因為自身職業或者說經歷的特殊性所以能夠輕易對靈魂造成傷害的法師畢竟還是少數,雷爾覺得他有必要趁這個機會讓自家弟弟明白這點。
  而亞利安當然也沒有讓他失望。
  “原來是因為這樣啊。”仰起頭來認真地看向雷爾,亞利安臉上帶上了幾絲恍然,“哥哥放心吧,亞爾明白了。我以後會對這樣的事情更加小心在意的,絕對不會再覺得能對靈魂造成傷害的魔法是什麼常見的事情了!”
  知道自家哥哥這是在擔心提點自己,亞利安自然從善如流。
  雷爾聞言笑眯眯地捏了捏小傢伙的臉蛋兒。
  “嗯,亞爾明白這些就好了。”
  “接下來我們就等等看那位小沃爾夫岡先生的情報吧?希望……這能帶來多一點驚喜。”
  他和Voldemort輕易不能離開亞利安獨自在霍格沃茨四處走動,所以這個時候,有詳細而準確的情報來源,的確能幫上不少忙。
  雷爾這個時候是這樣想的。
  他並沒有想到的是,幾天以後,沃爾夫岡還真的……給他們送來了一份大大的驚喜!
  ***
  因為想要儘快找到魂器的持有者再加上有點擔心哈利的關係,這一年的耶誕節假期,亞利安並沒有選擇回家。
  費了好大的功夫終於說服了自家爸爸同意自己留在學校,在假期終於開始的這天,亞利安窩在被壁爐的爐火烘烤得暖洋洋的公共休息室裡,看著同院的小蛇們一個個帶著簡單的行李滿臉喜色地接連離去,突然很想知道他們的欣喜究竟是因為假期的到來,還是因為終於能暫時逃離霍格沃茨這個“兇險之地”?
  ——如果被那位老校長知道他竟然這樣形容霍格沃茨的話,對方的臉色一定會變得非常奇妙的吧?
  亞利安懶洋洋地這樣想著,無視了不遠處某條鉑金小龍看向自己的探究目光,轉過身,側下臉頰眯著眼睛滿足地在肩上蹲坐著的雷爾貓光滑柔軟的黑毛裡輕輕蹭了蹭。
  “哥哥,我們今晚就去找哈利嗎?”
  無聲地身周施放了一個靜音魔法,亞利安嘴唇微動,輕聲問著肩上的金眸貓咪。
  雷爾貓張大貓嘴打了個呵欠。
  “明晚吧。”他懶洋洋地說,“到時候估計沃爾夫岡的消息也該傳回來了,我們先根據到時得到的情報初步進行一下排查,然後再決定接下來要怎麼做。”
  “哦。”亞利安了然點頭。
  他突然覺得即使這個假期不能和自家爸爸一起度過,似乎也不是那麼讓人感覺遺憾了——極力追求真相親手抓獲兇手什麼的,這樣的經歷……好像也蠻不錯的?
  這樣想著,一直到晚上被通知去大禮堂參加聖誕晚宴,亞利安的心情都十分愉快。
  平心而論,霍格沃茨的聖誕晚宴其實真的相當豪華,這天晚上的大禮堂被佈置得宏偉氣派極了——不僅有十幾棵佈滿銀霜的聖誕樹,和天花板上十字交叉的由槲寄生和冬青組成的粗粗的飾帶,而且還有施了魔法的雪,溫暖而乾燥,從天花板上輕輕飄落,那情景遠遠看去可真是夢幻極了,的確是只有在魔法世界才能看到的景象。
  亞利安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安靜地看著教授席上那個笑容溫暖的白鬍子老校長。
  他這時正在起頭帶所有參加晚宴的師生一起唱他最喜歡的幾首聖誕頌歌。
  老人藍色的眼睛隱沒在半月形的鏡片之後讓人看不真切,但他臉上的快樂和慈愛是那麼真摯,再顯然不過地昭示了他對這個學校和這裡的孩子們的在意和喜愛。
  “他是個好校長吧。”亞利安轉開視線,小聲對肩上的雷爾貓問道。
  黑色的小萌貓側眼看他一眼,甩著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拂過他的臉頰。
  “大概吧。”他眯起眼睛,輕聲回答,“但有很多時候,他身不由己。”
  亞利安的神色微微一暗。
  “身不由己啊……”
  有些時候,這聽上去真像個藉口。
  但是在更多遠比想像更加骨感的現實裡,它其實……真的存在在太多人的生活之中。
  金髮男孩兒默默垂首,捧起手邊的熱牛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他並不知道,在他轉開視線以後,老巫師的眼神複雜又深沉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眼底那一絲細微的懷疑、掙扎以及愧疚,翻湧得幾乎差點打破他神色間的平靜……
  “亞利安……”
  無聲地輕喚著男孩兒的名字,老校長心中的猶疑,不由再次加重了幾分。
  ***
  沃爾夫岡回復的消息果然如同雷爾預料的一樣,在第二天被送到了亞利安手中。
  拆開信封以後,不算長的羊皮紙上羅列出了二十幾個據情報顯示這一學期以來舉止與平常有異的小巫師的名字,從獅院到蛇院,學校裡的四個學院基本都有成員在列,他們各自行為的異常點也被詳細地標注了出來,看得出海因茨的確很用心地做出了這份名單。
  “這還真是……好大一個驚喜!”
  雷爾摸了摸下巴,如此評價。
  他的確也沒有想到一個二年級的小巫師竟然能做到這樣的程度,該說蓋勒特那傢伙的下屬和他們的後代們真心強悍嗎?
  和他相比,伏地魔家的食死徒們簡直……
  ——總之,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啪的一下直接啟動了卷軸從人形變成貓態,黑色的小軟貓噌的一下跳上了亞利安的肩膀,喵嗚著催促他通知哈利去有求必應室開會——
  嫌疑者名單既然已經出爐,那麼接下來他們需要做的,就是整合雙方的情報,再進行一次小範圍內排除的工作了!
  “希望能一舉找出最可疑的那個人。石化事件如果再繼續發生下去的話,霍格沃茨很可能就要面臨被臨時關閉的命運了!”
  Voldemort這個時候也已經認真了起來,果然無論哪個時空的霍格沃茨,對他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家”一樣的所在,所以,他從最開始就無法置身事外。
  亞利安看了看自家的兩位家長,乖覺地掏出雙面鏡立刻開始聯絡哈利。
  然而,等到五分鐘以後,雙面鏡的另一邊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三人對視一眼,神色不約而同地凝重起來。
  “出事了。”
  他們異口同聲地判斷。
  下一秒,亞利安馬上抓起名單和搭在一旁椅子上的外套,轉身沖向了門外。
  “哥哥能感應到哈利的位置嗎?”
  急匆匆地跑出了地窖,亞利安左右張望了一下,根本不知道該往哪一邊前進。
  雷爾貓被他揣在胸前的口袋裡,隱隱地只從口袋上方露出了半張臉來。
  “等我半分鐘。”他沉聲說著,喚出系統介面以後虛空點開了地圖。
  因為哈利和雷爾之間的好感度達到了90以上,所以代表他的人物圓點和亞利安還有Voldemort一樣,是暖橘色的,雖然系統地圖不比原著裡的活點地圖,代表各種生物存在的小圓點是顯示不出名字的,但是根據顏色,還是讓雷爾很容易找到了哈利所在的位置——
  “八樓,格蘭芬多塔樓!”
  話音未落,亞利安已經飛快地沖跑了出去。
  “怎麼竟然還在格蘭芬多塔樓?”他邊跑邊說,“難道是在公共休息室所以不方便接通雙面鏡?”
  “不會的。”雷爾很快否定了他的這個猜測,“就算真是那樣哈利也會很快找藉口離開,然後想辦法獨處來接收聯絡的。”
  他那麼久都沒有回復聯絡,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真的是出事了!而且出事的地點,還是他自己所在的格蘭芬多宿舍裡!
  “難道被魂器操控了的是格蘭芬多的學生?哈利整天和他們在一起,身上的防護飾品竟然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警報?”
  雷爾越想就越心驚,如果真是那樣,那麼那個魂器的手段該是怎樣的了得?能矇騙過出自他這個亡靈法師之手的防護品?
  哈利雖然比一般的小巫師實力強出很多,但他畢竟是個只有十二歲的孩子,如果對方真的擁有那樣的力量,哈利又怎麼可能對付得了他?
  一時間,雷爾只感到無比憂心。
  Voldemort對霍格沃茨的瞭解讓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城堡八樓。
  從地窖出來以後就
  由Voldemort施加了幻身咒的亞利安全無壓力,對著胖婦人的畫像說出了哈利給他的通行密語以後,飛快竄進了門口。
  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裡靜悄悄的,根本一個人都沒有,亞利安小心翼翼地走進房中,路過窗戶的時候正好看見韋斯萊的三兄弟正在樓下的院子裡和獾院還有鷹院的幾個小巫師一起,笑鬧著玩著雪仗。
  “所以現在公共休息室裡的確沒有人了?”
  他皺起眉毛。
  “哥哥,哈利的位置呢?”
  “從左邊上去。”雷爾飛快回答,“進去宿舍走廊以後一直向前,再向前……停,就是這裡。”
  “門口有張畫像!”
  “等等,讓我來。”
  “Voldy?”
  “嗯,雷爾,相信我。”
  “現在,亞利安,對畫像說,‘紅色火焰’。”
  “Voldy你怎麼知道口令的……好吧,紅色火焰。”
  畫像唰啦一聲在亞利安面前向上翻起,男孩兒驚奇地低呼了一聲,然後矮身鑽進了畫像之後。
  穿過一扇木門以後出現在他眼前的一間佈置得非常整潔的單人寢室,不過亞利安現在可沒有閒暇去參觀房間。
  “哥哥!”
  “知道了,右轉,推開前面的那扇門。”
  “是間浴室!”
  “不對!哈利應該在這……下麵?!”
  “哥哥你確定?!”
  “等等,亞利安,別急。”
  “Voldy?”
  亞利安和雷爾一起驚訝地看著顯出身形的魂體魔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說著,飄蕩過去湊近了浴缸旁邊的水龍頭……
  【打開!】
  嘶嘶的蛇語聲從他喉間陰森森地流蕩出來,而隨著他的指令,浴缸旁邊的牆壁竟然開始震盪扭曲,最後……竟然形成了一道連接著石梯的黑洞洞入口!
  雷爾和亞利安驚異地對視一眼,然後,金髮男孩兒舉起魔杖,施放了一個螢光咒以後,帶著再次回到戒指裡的Voldemort和口袋中的貓咪雷爾,一起走下了長長的階梯……
  這段樓梯盤旋著一直向下,亞利安根據雷爾的提示一路彎彎繞繞地左轉右拐了十幾分鐘,最後終於來到了一扇緊閉的大門之前。
  “看來就是這裡了。”
  他長出了一口氣,和雷爾交換了一個眼神以後,伸手,砰的一下推開了眼前的門扉。
  門後,在空蕩蕩的一間巨大的石頭房間裡,兩個相對而立的身影正呈著對峙的姿態,站在房間中央。
  “Well,看來……我們有客人到了?”
  聽到大門
  開啟的聲響,兩人不約而同地轉眼望來,其中哈利在看到亞利安以後臉上飛快閃過了一抹放鬆和喜色,而另外一個人……
  他的神情,可要莫測得多了。
  “哎呀,看看這是誰?”他語氣歡快,表情卻十分陰沉地輕聲說著,“斯萊特林的小王子,亞利安……格林德沃?”
  亞利安一臉驚訝地注視著他。
  他認識這個人!
  ——格蘭芬多的六年級級長,紅頭髮韋斯萊家的三兒子,珀西•韋斯萊!

68. 珀西•韋斯萊!
  怎麼竟然會是他?!
  亞利安訝然地張大了眼睛,視線隨即轉向站在紅發級長對面的哈利。
  綠眼睛救世主臉上的表情比起亞利安其實也沒有淡定冷靜到哪裡去,還明顯殘餘著的幾分驚怒很好地昭示了他也才剛得知真相不久的這個事實。
  “所以,是什麼風把您吹到這樣偏僻的一個小角落裡來了呢?小……格林德沃先生?”
  對亞利安的反應似乎感到非常開心地,珀西……不,應該說是正操控著珀西身體的不知名魂器君咧開嘴唇,陰沉沉地低聲笑了起來。
  “這可是我為我們的小救世主準備的,最特別的一鈔歡迎’宴會哦?”
  “不請自來的客人,我能請問一下您的目的,和……進入宴會會場的方法麼?”
  “畢竟,這裡……可是只有限定的少數人才能到達的,榮耀聚集之地呢……”
  話音未落,一道紅芒已經從“珀西”的魔杖尖端飛射而出,瞄準了看似毫無防備的金髮男孩兒!
  亞利安不慌不忙地靈巧閃身,輕鬆避過了偷襲而來的不知名魔咒。
  “呵!我看到了什麼?”
  ——不需要雷爾和Voldemort指導,身為蓋勒特•格林德沃的寶貝兒子,亞利安在危機應對方面幾乎有著與生俱來的優良天賦。
  僅僅只是剛才和哈利的一個短暫的眼神交流而已,就讓這小孩幾乎是在一瞬間確定下了自己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只見他避過“珀西”的偷襲以後好以整暇地伸手拍了拍並不淩亂的長袍,臉上帶著斯萊特林們標誌性的傲慢假笑,抬眼看向“珀西”的目光,高高在上到極點又充滿了顯而易見的輕蔑:
  “這就是格蘭芬多的級長?卑鄙無恥地在對話進行的過程中使用無聲咒偷襲一個剛上一年級的學弟?啊哈!虧你們獅院一直以來推崇標榜的都是自己的光明正義,這下……學長算不算自打嘴巴?”
  ——幾句聽上去再正常不過的輕描淡寫的挖苦嘲諷,卻將“珀西”之前明裡暗裡的一番質問統統四兩撥千斤地一把含糊了過去。
  假笑著挑起嘴角,亞利安表示他真的是個最最“無辜”的不明真相的亂入群眾了。
  “珀西”
  冷冷注視著他。
  那雙閃爍著不詳血色紅光的眼睛看上去是那麼冰冷陰森,被它們死死鎖定上的感覺就好像是被某種蛇類盯上了一樣,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背脊發寒。
  “小格林德沃先生這話說得倒有點意思。”
  沉默良久,“珀西”突然笑了。
  “可惜,想就這樣蒙混過關?你把事情……想的未免也太容易了!”
  張開雙手,“珀西”仰起頭來,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狂熱而扭曲——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麼?這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留下的密室!”
  “是只有被選中的繼承了尊貴血統的人才能進入的,屬於斯萊特林的榮耀之所!”
  “我們的小救世主能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有我的‘邀請’,那麼你呢?格林德沃?”
  “你又是怎麼進入這裡的?”
  血紅的眸光急劇閃爍起來,“珀西”低下頭,一臉冷笑地瞪向亞利安所站的方向。
  “事到如今想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已經太晚了!格林德沃!不……或者我該叫你——”
  “另一個……我。”
  “…………”
  “…………”
  ——哈利和亞利安一時間齊齊沉默了。
  而事實上不光是他們,就連雷爾和Voldemort,這個瞬間也被這詭異的神奇發展驚得一陣茫然無語。
  另一個……“我”?!
  這位魂器先生到底是從哪裡得到這樣的結論的啊!
  不過從某種意義而言……
  “他似乎好像也的確是真相了。”
  雷爾貓囧著一張毛絨絨的可愛貓臉,低下頭看向掛在自己頸間的黑寶石戒指——
  在這裡,可不就住著【另外一位黑魔王】呢麼!
  Voldemort一臉黑氣地瞪他。
  “說過多少次我和這裡的伏地魔不是同一個人了。”他黑著一張俊臉,看上去簡直怒不可遏極了!
  “雷爾,再這麼撩撥我的話,放假回去以後就算沒有合適的身體,我也一定會好好‘懲罰’你一頓的!”
  雷爾貓聞言臉上的毛毛都快被染成粉紅色的了!
  “Voldy你這傢伙!說、說什麼懲罰的……臉皮敢不這麼厚嗎?!”
  炸毛貓伸出爪子狠狠摳著堅硬的黑寶石戒面,就好像是要在上面映出的那張帶著無比可惡笑容的俊美面容上撓出幾道血痕一樣。
  黑髮魔王見狀卻是笑意愈甚。
  “乖,別鬧。”
  “……鬧你妹!==+”
  “雷爾。”
  “……哼。”
  “別鬧彆扭,現在還有正事。”
  “…………”——敢情您還記得有正事呢?
  從頭到尾被迫圍觀了一整出LoveLove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戲碼的亞利安默默扭頭,真心不想再多評價什麼了。
  而他這一臉無力的表情,卻被另一邊的某魂器當成了某種承認和氣弱,於是,“珀西”的表情不由愈發得意了!
  “哼!怎麼?對我看穿你的真身感到非常驚訝?”他嗤笑一聲,充滿輕蔑地斜睨了亞利安一眼,似乎充滿了某種智商上的優越感(……喂==),“別傻了蠢貨!你以為我會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麼?”
  “將女生盥洗室那裡的密室入口封閉起來,就以為能夠阻止我了?太天真了傻瓜!”
  “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必須得承認,最開始的時候這一招的確讓我很傷腦筋。”
  “通往密室的入口在求學期間總共也就只找到那麼一個,封閉了那裡,我自然沒有其他的辦法再進入密室。”
  “但是沒想到吧?連幸運女神都是站在我這邊的!被我選中當作載體的這個傻小子竟然是格蘭芬多的級長!而有一次不小心控制著他在級長房間附帶的浴室裡說出了幾句蛇語以後,我發現那裡竟然也有一道連通向密室的暗門!”
  “所以,我又一次贏了!因為我在你之前控制住了蛇怪!”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主魂做出來的哪一個蠢貨——日記本?戒指?還是別的什麼?”
  “總之,這也已經不值得我在乎了。”
  冷笑著,“珀西”退後了兩步,氣定神閑地看向一臉驚愣的金髮男孩兒:
  “不過有一點,我還是誇讚你一下吧!竟然成功控制了小格林德沃。”
  “怎麼樣?要不要和我聯手?我們一起,有蛇怪,有格林德沃家和聖徒的支持,很快又會再多一個已經死亡的救世主!”
  “有這些條件匯合在一起,就算沒有主魂,我們也能實現自己的野望!”
  “所以,你說呢?還不算太蠢的另一個我?要不要……接受我的提議?”
  “珀西”臉上的表情充滿了誘惑,他的語氣輕柔而飄忽,帶著某種難言的奇異韻律,讓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要對他言聽計從……
  “可惜,你誘惑錯對象了!”
  亞利安彎起眼睛,一瞬間笑得一臉人畜無害。
  “蠢的是你才對,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片的魂器先生。”
  金髮的小男孩兒臉上掛著巨萌無比的可愛的笑容,然而口中說出的,卻是讓對面少年臉色一片鐵青的辛辣諷刺。
  “如果你不是這麼自大到還沒等人開口質問就主動把自己的一切計畫急吼吼地和盤托出就好了,那樣……這次的事情起碼還會讓人感覺有些樂趣。”
  他說著,慢慢一步一步地走向“珀西”和哈利對峙的石室中心,完全無視了“珀西”因為他的動作而高高舉起的魔杖。
  “還有,如果你沒有想要殺掉哈利的話,或許還能給自己留個全屍——我家哥哥對殘缺的靈魂碎片還是有那麼點興趣的,無聊的時候拿來研究玩玩倒也不失為打發時間的一個好遊戲。”
  頂著“珀西”要殺人一樣的眼神一路步履從容地走到哈利身邊站定,亞利安的語氣越來越輕快並且……說話的內容也越來越氣死人不償命:
  “可惜你對哈利動了不該有的心思,這樣的話,最後不論會得到怎麼樣的處置,你都是沒有資格抱怨的哦!”
  “犯我者,必誅之——這可是我們家的家訓呢。”
  轉頭笑眯眯地看了哈利一眼,亞利安狀甚可愛地眨眼:“你說對吧,哈利?”
  “嗯,亞爾說的沒錯。”
  哈利大著膽子借此機會伸手揉了揉他一直很想摸的柔軟金髮,結果果然只得來亞利安一個似笑非笑的側眼。
  兩人間默契熟稔的氣氛是個人就能分辨得出來,這看在“珀西”眼裡,讓他臉上的表情一瞬間簡直猙獰到讓人不忍直視……
  “你們兩個居然認識?!”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難道我的猜測錯了?不!這不可能!”
  “學校裡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的蛇語者!不然女生盥洗室那裡的密室入口不可能被無緣無故地封閉!”
  “鄧布利多那老傢伙當年就沒有發現我所做的那些事情,他至今依然不知道密室的入口究竟在哪裡,所以更談不上動用校長許可權封閉入口了!”
  “蛇怪和我之前見到的那次相比,樣子也不相同了!要讓它乖乖聽話還費了我不小的功夫!”
  “能讓他拒絕立刻聽令於我的,除了另一個蛇語者——除了另一個魂器,還能有誰?!”
  “除我之外能進入這間密室的,除了另一個蛇語者,還能有誰?!”
  “亞利安•格林德沃,你說你不是另一個魂器——另一個我操控下的被寄居者?我不相信!”
  “珀西”臉上已經再沒有了之前的從容不迫。
  他惡狠狠地瞪視著並肩站在一起的哈利和亞利安,就好像完全看不見他們之間的那種親密而深刻的聯繫一樣,固執地堅持著自己最初的判斷。
  這讓亞利安眨了眨眼睛,突然之間,一點兒擔心都不再有了——Voldy說過,有理智的魂片才是最可怕的,因為他們會理性地思考,會算計會佈設,這比單純的血腥暴力要難應付得多。
  然而從眼下這位魂器先生的表現來看,他似乎……也就只是稍微有那麼一點理智而已?
  不過是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料而已,竟然就讓他一下子變得這麼失控……
  勾起唇角,亞利安這下真的是徹底安心了。
  “或許有人能代替我給你一個答案。”
  他笑眯眯地這麼說著,伸手將雷爾貓從口袋中輕柔地捧了出來。
  小黑貓在他臂彎裡無趣地甩了甩尾巴,懶洋洋地站起身以後,在從男孩兒臂彎中跳落向地面的過程裡猛然一陣變化,在落地的瞬間,已經變成了黑髮黑眼的清俊少年。
  “真是麻煩。”
  他撇了撇嘴,不等“珀西”出聲,已經抬手拉住了自己墜在頸間的一顆黑寶石戒指:
  “Voldy。”
話音未落,在“珀西”愕然的注視下,從戒面之中噴散而出的大量黑色煙霧,就漸漸在空氣之中凝結出了一個讓“珀西”險些瞪裂眼角的頎長身影……
  “呵!你說……我是另一個你?不覺得這簡直太好笑了嗎?”
  半空中的黑髮男人冷笑著這樣說道,完全不給“珀西”反應時間地一個抬手,輕易打飛了他手中的魔杖!
  “弱成這樣居然還敢站在這裡誇誇其談,伏地魔將你分裂出來的時候忘記給你帶腦子了麼?”
  男人冷哼。
  那語氣之中再明顯不過的輕蔑和不屑,像是一把業火一樣,將“珀西”的心肝脾肺燒得一陣又一陣地發疼……
  “你這該死的傢伙……你這該死的傢伙!”
  他怒吼著,猛地轉過頭去,嘶嘶著對一旁矗立著的巨大雕像命令:
  【對我說話吧,斯萊特林!四巨頭中最偉大的一個!】
  雕像的嘴在他嘶吼完後猛地張開,緊接著,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爬行聲,一條足有幾層樓那麼高的巨大蛇怪從雕像口中探出了身來!
  【幹掉他們!蛇怪!】
  “珀西”大聲命令。
  蛇怪巨大的翠綠色身體左右搖擺了一下,就在那雙巨大的足以致人于死命的薑黃色眼睛即將望向雷爾他們的時候,Voldemort出聲了——
  【閉上眼睛。】
  他沉聲說道。
  Voldemort的聲音並不算大,然而那語氣之中卻充滿了某種令人無法抗拒的沉重威嚴,這讓蛇怪的動作放緩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我讓你幹掉他們!你這條蠢蛇!】
  “珀西”氣急敗壞地大吼。
  Voldemort卻根本連個眼神也沒有施捨給他。
  【回你該去的地方,巴斯裡斯克。】魔王輕聲說著,【以蛇語者——以流傳千年的斯萊特林血脈的名義命令你,巴斯裡斯克!】
  蛇怪不動了。
  【繼承人……】
  過了好一會兒,它嘶嘶的聲音沉重地迴響在整間石室之中。
  【繼承人……回來了……】
  【巴斯裡
  斯克……聽命。】
  窸窣的爬行聲再度響起,只不過這一次,是蛇怪在按照原路返回。
  “珀西”驚怒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斷怒吼著要求蛇怪回來,“去撕碎那些該死的傢伙們!”,然而直到雕像嘴部的通道再度閉合,蛇怪也沒有再理會過哪怕一句他所說的話。
  “這下你連最後的倚仗也沒有了。”
  Voldemort冷冷地看著他。
  “玷污斯萊特林榮耀的傢伙!”
  “珀西”的面容因為這句評價一瞬間劇烈地扭曲了起來。
  “你說什麼?!”他怒吼。
  Voldemort不為所動地與他對視。
  “我說你玷污了斯萊特林的榮耀。”他一字一句地緩慢說道,“聽清楚了麼?蠢貨!”
  “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願望才不是什麼清除掉所有麻種和混血的巫師!有你這樣曲解他意願的後代在,對他來說真是一種悲哀。”
  “你又懂什麼?憑什麼說我的理解就是錯的!”
  “我懂什麼?我當然懂。”魔王冷笑著垂低眼瞼,在“珀西”以為他正在分神所以有機可乘的瞬間,一個無聲無杖咒的束縛咒就打了過去,讓正撲向角落裡靜靜躺著的那支被打飛出去的魔杖的“珀西”一下子被禁錮著摔倒在了地上。
  無視他臉上充滿怨毒的猙獰表情,魔王神色平靜地看著自家戀人走上前去,從少年外袍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個鏽跡斑斑的古老冠冕……
  “拉文克勞的冠冕?怪不得你知道些小手段,能避過雷爾的探查。”
  他微微挑眉。
  “不過,這也已經是最後了。”
  平伸出手掌,一個響指在指尖燃起了一簇黑幽幽的詭異火焰,Voldemort在“珀西”驚恐的掙扎聲中用飛來咒從戀人手上召來了冠冕,將它一把投入到了黑色的魔鬼厲火之中……
  “不——!!!”
  “珀西”一聲淒厲的嘶吼,緊接著,一團黑色的霧氣從他身上升騰而起,仿佛被什麼牽引著一樣融入了厲火之中,很快和冠冕一起,化作青煙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這就算是代價吧。”
  黑髮的魔王熄滅了掌中的火焰,似乎有些歎息地低聲說道。
  一旁的雷爾聞言伸出手來,牢牢握住了戀人冰冷的掌心——
  “Voldy?”
  “……別擔心,我沒事。”
  只是有點難過。
  為被那樣誤解的祖先。
  雷爾不說話了。
  偌大的石室一時間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困擾了霍格沃茨大半個學期之久的密室事件,就這樣最終落下了帷幕,然而有些謎題,卻並沒有隨著事件的解決而被徹底解開。
  比如——究竟是誰封閉了女生盥洗室裡的密室入口?
  答案……至今無從得知。
  而就在冠冕魂器淒厲地叫喊著消失在魔鬼火焰中的瞬間,在某間不知名的密室和某處黑暗的角落之中,兩雙不盡相同的紅色眼睛同時閃爍了一下。
  “被消滅了啊……”
  ——話語的內容完全相同,然而語氣卻截然相反的兩個感歎聲同時響起,而後,兩個角落又同時歸於沉寂……
  Voldemort和雷爾這時還並不知道,密室事件的落幕,或許……只代表了另外一個開始。

69. 珀西最後是被Voldemort用一個漂浮咒一路“抬”回級長室的。
  這倒楣孩子被吸走的生命力雖然的確因為冠冕已經被消滅了的關係又重新回到了體內,但是長時間被魂器附體的衝擊還是讓他暫時進入了深度休眠狀態,估計沒個一到兩天的時間是醒不過來的了。
  級長室裡,哈利看著珀西最終被Voldemort平穩地送進床鋪,不由撫著胸口長長地出了口氣。
  “雷爾哥哥,老師,幸好你們來了。”直到這個時候,小救世主臉上才顯露出了幾分後怕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尤其是珀西……”
  哈利自己有雷爾交給他的各種防護飾品傍身,所以安全問題自然不需要太過擔心,但是珀西可不一樣,他不光是被魂器選中操控的“載體”,甚至最終還被帶著和哈利一起進入了密室——從冠冕魂器在雷爾他們趕到之前對哈利所說的一番話中,不難聽出他根本沒有打算放珀西活著離開!
  哈利那一瞬間真的感覺無助極了。
  珀西是他好友的兄長,雖然有時候表現得有點兒驕傲做作和不近人情,不像紅頭髮家族的其他成員們那麼熱情和親切,但是哈利不會忘記是他第一個在自己被分進格蘭芬多以後為自己送上了祝福和歡迎,也是他第一個注意到了自己當時的緊張和不安。
  “茉莉媽媽的兒子/羅恩的哥哥怎麼會是壞人嘛!”
  ——這麼想著的某救世主少年,對珀西的印象其實一直不差。
  所以他也就更加苦惱要怎麼安全將對方救下——在自己的實力明顯不如那個控制了珀西身體的魂器的情況下。
  幸好關鍵時刻雷爾和Voldemort他們及時趕到了,不然那後果……
  哈利覺得真心不堪設想。
  而顯然,這麼想的不只是他一個人而已。
  Voldemort安頓好了珀西,轉過頭正好看見哈利帶著一臉後怕加慶倖的表情撫胸感歎著,於是不由瞬間臉黑了。
  “這麼說起來,哈利你沒有什麼想對我們解釋的?”
  黑著臉的魂體魔王陰沉著表情低聲說著,周身的魔壓上漲了一倍不止,本來就讓人很有壓力的王霸氣場因為他刻意的放縱,頓時變得強大無比,直把可憐的小救世主驚嚇得一下下地往雷爾身後縮……
  “不過一個晚上沒見而已,你就把自己裝盤送到人家嘴下去了?雷爾之前不厭其煩地對你叮囑了多少遍,讓你小心行事的?結果呢?轉身就被你拋到腦後去了吧!這麼輕易被人引進陷阱,我們這些年來教你的東西,都被學去哪裡了?嗯?”
  魔王的語氣一點兒也不重,甚至仔細分辨,隱隱還能聽出幾分笑意,但就是這樣的語氣,讓綠眼睛的小救世主只聽得一陣渾身發抖,真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縮小了塞進他家雷爾哥哥的口袋裡去!
  “老、老師,您別生氣,我可以解釋的!”
  可憐的小哈利蹭啊蹭的從雷爾背後探出一隻腦袋,結果看見Voldemort臉上那陰森森的笑容以後直接淚流滿面了——嗚嗚嗚老師好可怕!最怕他這樣故作溫柔實則狠毒地對人家笑了QAQ!
  “我是真的沒想到被魂器操縱的人會是珀西的!”
  抽了抽鼻子,可憐的小救世主開始試圖努力自救。
  他整了整神色,從頭為自家的兩位家長們講述起了這次事件的前因後果……
  這天一早,哈利因為昨晚就接到了亞利安的傳信,說是沃爾夫岡那邊的消息隨時可能會送到,拿到情報以後就會立刻通知他,要他最好儘量在宿舍裡待命,所以就婉拒了羅恩和雙胞胎一起玩雪仗的邀請,推說自己還有些書想看獨自留在了公共休息室。
  “夥計你絕對會後悔的!如果因為看我們玩得太熱鬧太開心了受到吸引而決定中途加入的話,隨時歡迎!”
  羅恩看他一臉堅持於是也沒有多勸什麼,只是最後留下這麼一句話以後,就跟著他家的兩個哥哥笑鬧著離開了溫暖的公休室。
  哈利看著他們的背影笑得一臉溫暖。
  實話說,他的這個朋友因為家庭和自身性格的原因,有些時候的有些表現其實真的不太討人喜歡,但是在哈利和赫敏的影響下,在與以德拉科為首的幾條斯萊特林小蛇彼此放下偏見的平和相處中,羅恩變得越來越自信也越來越有一個真正的“格蘭芬多”的樣子。
  哈利相信不用再過多久,他就會變成一個真正勇敢熱情的好小夥兒!
  而至於少不更事時幹出過的那些傻事?
  唔……相信只要德拉科他們不故意壞心眼兒地提起,時間久了以後誰也不會記得的不是?
  救世主少年出神地這麼想著,到最後不由自己被自己想像出來的某些畫面逗得低低輕笑了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公共休息室的外門突然緩緩開啟,從門口走進來了這個學期以來不知怎麼的與哈利他們碰面的次數突然急劇減少的珀西。
  “嗨,珀西!”
  哈利笑眯眯地揚手對他打了個招呼,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那絲詭異紅芒。
  “嗨,哈利。”珀西矜持地對他點了點頭——就像他經常所做的那樣,然而接下來,他的舉動卻讓哈利稍微驚訝了一下——他竟然主動走了過來,在哈利對面坐了下去!
  “宿舍裡只有你一個人?”他神情自若地問,“弗雷德他們呢?”
  哈利雖然對珀西的主動親近有點吃驚,但他很快就高興地笑了起來。
  “哦,他們出去玩雪仗了,羅恩叫了我好幾次,但我還有本書想看,所以就沒和他們一起。”他一臉笑容地說,“怎麼樣?珀西你要去加入他們嗎?就在下麵的庭院裡哦!”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窗戶的方向。
  從剛才開始下面就一直在傳來各種歡笑聲,哈利想如果不是還要等亞利安的消息,他也早就跑下去加入羅恩他們的行列了。
  他臉上帶著歡快的笑容,轉頭正要看向珀西,卻猛地……被一根魔杖抵到了眼前……
  “不用了。”
  視線順著握持著魔杖的手臂慢慢向上移動,哈利終於看清了珀西臉上,那雙閃爍著不正常紅色異芒的殘酷眼睛……
  “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不能加入他們了,哈利……波特。”
  “珀西”這樣說著,猛地一個無聲無杖咒的“昏昏倒地”擊來,將哈利乾脆地弄暈了過去。
  “……而等到我醒過來以後,就發現自己被珀西帶到了一間陌生的石室裡。”
  “之後‘珀西’就得意洋洋地對我說明了他的真實身份,還說什麼‘我知道你有些小手段,但你別想用在我身上!’——這句話聽上去實在太奇怪了,就好像他真的知道了什麼一樣。”
  “我正想再多問幾句,亞利安就突然出現了。而之後的事情……老師你們也都知道了。”
  哈利迎著Voldemort冰冷到
  幾乎要把他凍成冰雕的森寒視線淚流滿面地說完,就又縮到雷爾身後去了——哥哥救命!老師的眼神太可怕了QAQ
  雷爾安撫地揉了揉他的腦袋,不過——
  “Voldy教訓得沒錯,這一次真的是哈利你太不小心了。”
  他溫聲說。
  “明知道這個時期學校裡並不是絕對安全,你怎麼能隨便對人放鬆警惕?我給你的防護飾品畢竟不是萬能的,哈利你實在太鬆懈了。”
  如果養成對外物的依賴的話那可就糟了,無論什麼時候,自己能夠掌握在手中的力量才是最可靠最值得信任的啊……
  雷爾皺了皺眉,突然覺得自己將自家的兩個小孩從頭防護到腳的做法,好像有點過於溺愛他們了。
  哈利覷了覷自家哥哥的臉色,發現那之中沒有責怪只有擔憂以後,不由抿著嘴垂低了腦袋。
  “是的,哥哥,老師,我錯了。”
  他太相信自己身邊的熟人們,也太依賴雷爾給他的那些神奇飾品們了。
  幸好這次的事件沒有造成什麼糟糕到無法挽回的結果,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去收場——恐怕真要那樣的話,最後幫忙他收拾爛攤子的,還是他家哥哥和Voldy老師吧?
  想到這裡,小救世主不由洩氣地耷拉下了肩膀。
  “我太大意太自滿了,以為有了哥哥和老師,自己在學校裡就安全了,卻沒想到魂器就利用了我身邊的人來算計到我。”
  “我真的錯了,老師,您罰我吧。”
  抬起頭用一雙濕漉漉的漂亮綠眼睛怯怯地看向自家老師,哈利想,只要老師不對他失望,想怎麼處罰他都行——就是讓他把最不擅長的魔藥學到“O”的程度也沒問題!
  他這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直接把Voldemort氣笑了。
  “懲罰少不了你的!別以為能蒙混過去。”他沒好氣地這麼說著,臉色卻是比最初緩和了不少。
  “不過那都是之後要去考慮的問題了。現在……不如想想這件事要怎麼對鄧布利多交代吧!”
  他和雷爾自然是不能被牽涉進去的,亞利安……肯定也是一樣。
  不說到時候沒法解釋他是怎麼和哈利認識還有交好的,一個才上一年級的小巫師又能幫上哈利什麼忙?尤其還是在他的對手是黑魔頭的魂器的情況下!
  “魂器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的。”魔王撫了撫下巴,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沉定,“根據我們之前的推測,鄧布利多對伏地魔製造魂器這件事未必一無所知,就算真的不知道,經過上一學期和這一學期的兩件事情他也一定已經有所猜測了,所以哈利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對他說謊,如果因為這樣反而惹來他的懷疑就得不償失了。”
  “雖然現在看來這老頭還是和我知道的一樣充滿了令人作嘔卻又不得不敬佩的博愛和自我膨脹的對全人類的保護欲,”說到這裡,Voldemort露出了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容,“但是他人品還不算太糟糕——久居高位的人多少都會有點控制欲和隨意擺佈他人命運的喜好,但起碼鄧布利多做這些的時候會感覺到愧疚難過和猶豫,這證明他還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當然,最好用愛情。”
  他說著,不懷好意地瞥了一眼一旁因為他的言論而變得氣鼓鼓的金髮小孩兒:
  “我說的對嗎?亞利安。”
  小孩兒狠狠瞪他一眼。
  “我爸爸才不是犧牲自己拯救巫師界的傻瓜聖父呢!”
  ——聽出了某位魔王的調侃和諷刺,小傢伙不樂意了。
  說真的英國巫師界會變得怎樣他才不在意,如果沒有外力幫助那位老人為了達成他的理想會犧牲自己的什麼和別人的什麼,亞利安才沒興趣去管!
  如果不是他家爸爸始終不能對某人忘情的話,如果不是某人看上去似乎也對他家爸爸依然深深懷念愛戀著卻不敢坦誠的話……
  “呵!總之無論如何,”在戀人“惡狠狠”的瞪視下輕笑了一聲,不再惡趣味地繼續欺負小孩子,Voldemort若無其事地將話題重新轉回正題:“哈利是不能在魂器這件事上對鄧布利多說謊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亞利安出現之前的一切據實以告,至於事件後來是怎麼解決的……”
  魔王揚起唇角,笑得一臉風華絕代:
  “給他個合理的過程就好。”
  於是就這樣,三天以後,匆匆從校外趕回霍格沃茨的鄧布利多在他的辦公室裡,聽到了一個這樣版本的“真相”——
  被黑魔法物品“不知名的冠冕”操縱著造成了近段時間以來校園內的一系列石化事件的韋斯萊家三兒子珀西•韋斯萊,在他離開霍格沃茨的第二天將救世主哈利•波特綁進了斯萊特林的密室,宣稱要救世主成為密室事件的最後一個受害者。
  在密室裡,冠冕借珀西之口說出了他的真正身份——黑魔頭伏地魔!
  說到這裡哈利很恰到好處地表達了一下自己對此的疑惑——“上次見到的時候他明明長得沒有這麼好看的!”
  老校長對此只能無言苦笑。
  魂器的事情他哪能這麼早就告訴哈利?於是只能安撫著一臉奇怪的小救世主,誘導著他將事情的經過繼續敘述下去。
  哈利也很懂得見好就收,在老校長的引導下很快又將話題轉了回來。
  他告訴老校長冠冕裡的伏地魔借著拉文克勞的冠冕能使人變得聰明的傳說,用授予智慧的方式誘惑了珀西,進而一點點地掌控了他的思想,將他變成了自己的俘虜。
  “事後珀西對這件事好像一點印象也沒有了,他只記得自己撿到了一個很可能是拉文克勞冠冕的舊冠冕,而之後的日子他也的確變得比以前通透了不少,但是其他的,比如被控制做下的那些事情什麼的,他卻一點兒也不記得。”
  哈利的這個說法後來在老校長找來珀西親自檢查過以後,得到了證實。
  對此鄧布利多推測是因為冠冕裡的魂片使用了某些方法,篡改並混淆了珀西的記憶,只為了不讓他對自己生疑——不得不說寄居在冠冕裡的魂片還是比日記本老辣一些的,起碼十六歲的小湯姆就因為忽略了這個問題,而被金妮小妹妹扔進了女廁所裡……==
  “那麼之後呢,哈利?伏地魔叫出了蛇怪——那可真是最危險的魔法生物了!你是怎麼戰勝他並且救出珀西的?”
  老人溫暖的藍色眼睛慈和地注視著哈利,裡面充滿了對他的擔憂和關懷,或許那其中也可能會有幾分審視和疑問,但是哈利想,以他的觀察能力,卻是一點也沒有看出來的。
  於是他笑了。
  “這都多虧了德拉科。”他說。
  “德拉科在我生日和耶誕節的時候送我的禮物都是魔法防護飾品,他說……他說我身份特殊運氣又好像特別差,總是會遇到一些危險的事,所以就送我這些防身,沒想到這一次真的救了我一命!”
  “我不敢看蛇怪的眼睛,它又長得好大好大我也躲不開它的攻擊,慌亂逃跑的時候我正好被蛇怪的尾巴掃到了珀西身邊。”
  “那個時候我是真的沒辦法了,想著就算要死掉的話也不能放任伏地魔這麼作亂下去,於是我就撲到他身上和他扭打了起來。”
  哈利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我把他的魔杖踢飛出去以後他的表情一下變得好可怕,我被嚇得夠嗆,於是手上的力氣一大,就把他的袍子撕壞了。”
  “然後……那個冠冕就掉了出來。”
  “我撿起冠冕以後伏地魔就特別緊張地沖了過來,我一下子就意識到這個東西一定非常重要,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毀掉它,於是……”
  “於是我就把它塞進了蛇怪的嘴裡——誰讓它那個時候正好追到我身後嘛。”
  “之後蛇怪的毒牙正好將冠冕咬碎成了兩半,那個伏地魔慘叫了一聲,珀西身上突然冒起一股黑煙,然後他就昏過去了!”
  “蛇怪這個時候也不再攻擊我了,看上去好像是擺脫了什麼控制一樣,眼睛的顏色都變得不一樣了。”
  “它看著我的時候德拉科給我的飾品也沒有再發熱了,我當時情緒一放鬆就昏過去了,醒來以後就發現和珀西一起躺在他級長室的浴室裡,通向密室的大門已經關上了。”
  “鄧布利多校長,你說……是蛇怪把我們送回來的嗎?”
  哈利眨巴著一雙純潔的綠色眼睛,一臉天真無辜地說。
  老校長突然覺得好胃疼——這和洛哈特的冒險小說一樣好運加誇張的故事情節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喂!這發展也實在太神奇了吧!
  但是看著哈利那雙純淨透澈的眼睛,他又沒辦法再懷疑什麼了——這個孩子可是剛剛從死神身邊繞了一圈回來!面對著這樣一個合格到讓人心疼的小救世主,他還能再去追問什麼?!
  “我知道了,哈利。”伸手拍了拍男孩兒的腦袋,看著他的眼神一下變得亮晶晶的,鄧布利多突然微笑起來。
  “你做得很好,我的孩子。”
  ——無論如何,魂器已經銷毀,這座學校不必面臨不得不被暫時關閉的厄運,這不就是最好的結果了麼?
  至於真相……
  笑著搖了搖頭,鄧布利多想,他還沒有失去信任的能力,這可真好。
  “回去告訴珀西,讓他不用擔心,這件事……我會出面來向大家解釋的。”
  第二天,全校的小巫師——包括那些已經放假回到家裡的——都收到了一封來自校長先生的短信,信中寫明霍格沃茨的石化事件已經得到解決,所謂的“繼承人”其實是一件古老的黑魔法物品,它用幻覺操控靠近它的小巫師,然後指使著他們去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事件源頭的黑魔法物品已經被徹底銷毀,石化的學生和幽靈也將在假期之後很快恢復正常,請大家安心返校,霍格沃茨永遠是你們的家。”
  老校長的保證很快得到所有小巫師的信任,而看到這樣的解釋以後,亞利安不由撇了撇嘴:
  “校長先生編故事的能力也不比Voldy差多少麼,看這理由說得,就像是真的一樣!”
  雷爾和Voldemort聞言相視一笑。
  這小傢伙現在對鄧布利多的態度更複雜了,又想接近又想時不時地死命折騰,又想推開又不知道為什麼總是下不去手……
  總之,那是各種矛盾糾結。
  所以在他評價鄧布利多的時候還是別接話的好,就讓他一個人慢慢糾結去吧——在這個問題上就算是雷爾也不好輕易插手,一切……都要看亞利安自己的判斷。
  正滿眼溫和寵溺地注視著自家小孩兒的雷爾這樣想著,卻被下一秒響起的鳳鳴聲嚇得一下變回了貓態!
  還好斯萊特林寢室的規矩是無論來送信的是什麼動物,都得經過主人允許才能進入臥室,不然今天……可真是太危險了!
  雷爾貓狠狠地瞪視著在亞利安允許以後順著魔法壁爐飛進房間的紅毛鳳凰,某個瞬間,真的很想將它拷來吃掉——尼瑪太嚇人了有木有!
  亞利安安撫地側臉蹭了蹭他。
  從鳳凰腳上接下紙條,看著它轉身騰飛而去,亞利安眯了眯眼睛,展開紙條,就見上面用瘦長的字體寫著:
  “小格林德沃先生,不知我能否有幸邀請您共進一杯美味的下午茶?如若應允,請在下午三點半來八樓校長室赴約。PS,我最近喜歡的甜點是檸檬雪寶。——你真誠的A.D。”
  “……鄧布利多送來的邀請?”
  雷爾貓驟起眉頭,貓臉上浮起一絲疑惑,“他找你……做什麼?”
  “誰知道呢。”
  亞利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微笑起來。
  “哥哥,你說……我該穿什麼去見校長先生才好呢?”
  他快活地哼著歌兒,一溜煙地跑向自己的衣櫃——
  “爸爸之前送給我的那套復古禮服怎麼樣?”
  歡快地徵詢著雷爾的意見,小孩兒臉上那明顯想要算計人的狡黠笑容看在雷爾眼裡簡直可愛得不得了!
  “唔……其實我推薦另外一件。”
  雷爾眯起眼睛,毛絨絨的貓臉上漸漸浮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
  “保證會讓校長先生‘非常驚喜’的!”
  “誒?真的?”
  …………
  於是,幾個小時以後,當亞利安帶著一臉乖巧可愛的笑容推開校長室的大門的時候,坐在辦公桌後的某位老校長在抬眼看向他的那一瞬間,果然如同雷爾所說的一樣,露出了一臉……“驚喜”到不行的表情——
  “你……”
  校長先生瞪大眼睛,聲音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了起來。

70. 出現在鄧布利多眼前的,是一個一身暗紅色長袍的金髮少年。
  長袍的款式並不是時下最流行的那種——不,或者應該說,近幾十年以來,這種款式都沒有再流行過。
  根據鄧布利多的記憶,這個樣子的長袍最流行的時期應該是將近一百年之前,在他還是個霍格沃茨畢業生的時候。
  那時這種暗色系鑲嵌金色或者銀色邊線,在長袍的各個角落用晦澀的古代魔紋描畫出各種有趣的小型魔法陣的設計,是年輕人們的最愛。
  鄧布利多自己也有一件深青色的,樣式……如果他猜得不錯,應該和少年身上所穿的這件……一模一樣!
  ——怎麼會有一丁點兒不一樣的地方呢?
  那個人將那件禮服送給他的時候,笑得是那麼明媚甜蜜。
  他說,這可是我親手設計的——只為我的阿不思設計的。
  他說,兩件長袍除了顏色,細節處的每一個花紋,每一絲線條所構成的法陣,全部都是完全一樣。
  他說,這是我們相識六個月的紀念,同時……也將見證我們的感情。
  他說……
  ——“阿不思,和我一起……去參加今年的聖誕舞會吧?”
  “我聽巴希達姑婆說,每年這個時候戈德里克山谷都會在中心廣場舉辦熱鬧的全鎮集會?”
  “當夜晚到來,巫師們會點亮篝火,在施放了大型保暖咒和混淆咒的廣場開上一整晚的聖誕舞會。”
  “而傳說……在這樣的夜晚和愛人一起攜手參加舞會,就能得到祝福,使兩人心意相通、永不分離。”
  “那麼,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嗎?阿不思?”
  “穿著……作為聖誕禮物的,這件長袍禮服?”
  少年這樣問著的時候,眼中光芒閃爍。即使是在陽光燦爛的正午,也讓鄧布利多一瞬間產生了一種仿佛有星光碎裂在了對方眼眸之中的強烈錯覺。
  他恍惚地記得自己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後迎接他的,就是戀人欣喜而熱烈的親吻。
  然後……
  在耶誕節那天的傍晚,斜倚在他家門前的古樹下,微笑著在漫天橙紅色的夕陽餘暉中靜靜等待著他向他走去的那個少年,身上所穿的,就是
  如今他在眼前的這個男孩兒身上看到的,這件暗紅色的長袍。
  同樣的長袍,同樣的金髮,同樣的藍眸,還有……近乎同樣的容貌。
  如果說在此之前他還依然有些懷疑和不確定的話,那麼此時此刻,鄧布利多想,他心中的某些疑問和隱隱的猜測,已經都可以……得到足夠的證實。
  “下午好,校長。”
  金色頭髮的男孩兒帶著一臉乖巧可愛的笑容,站在校長室的門口對著鄧布利多微微躬身行禮。
  他的神情是那麼自然而謙順,就好像對鄧布利多看到自己這一身打扮以後的種種反應——無論是震驚還是鎮定——統統都不在意一般。
  如果不是男孩兒眼中那過於明顯的意味深長笑意,或許就連鄧布利多也會以為,之前的種種,不過是個意外的偶然……
  “下午好,小格林德沃先生。”
  暗暗歎息一聲,老校長收起眼底過於複雜的神色,咧開嘴角,試圖露出一個和平常一樣的溫和笑容,卻在與男孩兒視線相接的瞬間,從對方瞳眸中倒映出的屬於自己的影像中,發現了自己的失敗。
  於是,他乾脆放棄(或者自暴自棄?)地苦笑了一下。
  “請到我對面坐下來吧,小格林德沃先生。”
  他輕聲說著。
  “我想,這是一場我們雙方都期待已久的談話,而它並不應該站著來進行,不是嗎?”
  幹得不錯!阿不思•鄧布利多!
  他在心中悄悄對自己說。
  起碼你還沒有失去來點小幽默的能力,這真是個……還不算太糟糕的開頭。
  ——安靜地看著金髮男孩兒從善如流地走到自己對面坐下,白鬍子的老校長暗暗松了口氣,苦中作樂地這樣想道。
  “要喝點什麼嗎?小格林德沃先生?紅茶還是……牛奶?或者……”
  “亞利安。”
  “……什麼?”
  “我說,請叫我亞利安。”
  男孩兒微笑著看向對面似乎有些慌亂的白髮老人。
  ——能讓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露出像現在這樣緊張失措的模樣,他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
  果然聽哥哥的穿這件衣服來見鄧布利多的這個決定,做得還真是對極了!
  不然,他又哪有可能看到這位白巫師之首像現在這樣,一時間竟然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情緒?
  默默彎起嘴唇,亞利安笑得愈發乖巧可人:
  “校長先生您是長輩,如果一直讓您稱呼我為‘先生’的話,那不是太失禮了嗎?爸爸知道了的話一定會教訓我的!所以請您就叫我亞利安吧,我不會覺得被冒犯的。”
  鄧布利多神情複雜地注視著眼前笑靨如花的金髮男孩兒。
  “……好吧,亞利安。”
  他沉默了一會兒,結果還是敵不過男孩兒閃亮亮的眼神攻擊,閉了閉眼睛,最終妥協般地輕聲喚出了亞利安的名字。
  完全繼承了他家爸爸和哥哥的陰險狡詐之處的小孩兒聞聲愈發愉快地微笑了起來。
  “是的,校長先生!”他坐直了身體,一臉“我是乖孩子”的標準恭順表情,眼神閃亮地看向對面的白鬍子老人:
  “您找我來是有什麼事情想要和我說嗎?老實說這真的是太好了!我之前還在想您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會注意到我呢,明明我都已經那麼努力地試圖引起您的關注了……”
  “……哦?亞利安之前所做的那些……就是為了引起我的關注?”
  鄧布利多顯然被亞利安這過於直率的發言意外地噎了一下,卡殼了好一會兒,才不太自然地接上了話題。
  “我能問一問亞利安這麼做的理由嗎?”
  “誒?校長先生難道不是因為已經知道了理由,所以才把我叫來的嗎?”
  亞利安詫異地瞪大眼睛,那小模樣,真是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我以為校長先生是因為弄清楚了我進入霍格沃茨的目的,所以把我叫來想要幫助我的呢,畢竟……我的姓氏實在太特殊了不是嗎?我不相信都已經過去了大半個學期了,校長先生您還會沒有確定我究竟是誰。”
  臉上的笑容微淡了幾分,亞利安的眼神純淨無辜依舊,然而神情間,卻多出了幾分嚴肅鄭然。
  他直直地迎視上鄧布利多的雙眼,臉上露出的,是老人從不曾見過的莊重之色:
  “沒錯,就像校長先生您已經知道的那樣。”
  “我是蓋勒特•格林德沃的兒子。”
  他輕聲地,語氣中卻帶著不容錯辨的驕傲和自豪地如是說道。
  鄧布利多的呼吸猛地一滯!
  儘管對此已經有所猜測,甚至其實已經得到了某種程度的證實,但是這一刻,聽著眼前的這個孩子親口說出他和初代魔王之間的關係,還是讓老校長一瞬間,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他的眼前飛快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有在風景如畫的山谷裡,兩個少年親昵地交頸而眠的;有在熱鬧的開學晚宴上,有著熟悉面容的男孩兒對他燦爛一笑的;有在漫山花海中他和他相擁著安靜地閱讀著同一本魔法書籍的;有每一次在用餐時間,男孩兒抓到他望向他的視線時,毫不吝嗇地送上的大大笑容的。
  有那個人溫柔地看顧著他呆呆小小的可憐妹妹,想方設法只為讓那個小女孩兒露出純然喜悅的笑臉的;有男孩兒笑看著他,用口型叫他“阿不思”的;有他和他魔杖互指,彼此背對分道揚鑣的;有他擊敗他的瞬間,他釋然解脫地微笑著,轉身走進等待著他的人群之中的。
  有他膽小懦弱幾十年不敢去那座囚牢中看他,甚至連他的照片也不敢多看一眼的;有他今年聖誕期間,為了求證眼前男孩兒的身份特意跑去德國,結果最後卻還是只敢沉默地站在房門外,看著他一個人縮在那間簡陋的囚室裡,再不見了曾經的風華絕代肆意張揚,明明是那麼英俊的一個人,然而臉上的皺紋卻比他這個用了魔法和魔藥的雙重手段使自己看上去像個百歲老人的人還多還深的……
  蓋勒特……蓋勒特!!
  這一瞬間,鄧布利多根本不想去思考明明對方已經變成了那種模樣,那麼眼前這個只有十一歲的孩子又是怎麼被降生出來的。
  他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劇烈抽痛著的心臟上,只為那一天,他親眼所見的那幅畫面……
  “蓋勒特,他……”
  他試圖開口說些什麼,然而聲音發出以後,卻不知怎麼的變得異常地喑啞刺耳。
  他看著對面的男孩兒先是露出了一臉被驚嚇到的表情,然而馬上,就又變回了乖巧可愛的笑容。
  “啊……您果然是爸爸的朋友呢,鄧布利多校長。”
  男孩兒似乎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出他情緒上的記錄變化,語氣異常歡快地說。
  “這可太
  好了!要知道,我一直想找您幫忙,就是因為無意間聽說了您是我爸爸曾經的好友。”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男孩兒在說道“曾經”的瞬間,似乎略微加重了一點語氣,這讓鄧布利多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加蒼白了。
  “雖然他們都說是您親手將我爸爸送進了紐蒙迦德,如果不是您的冷酷和絕情,我就不用總是和爸爸分開,而是可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和他待在一起,但是爸爸說,那個時候你們都有各自的堅持和信念,理念不合立場不同,成為‘敵人’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他說他做了他認為該做的,而您也一樣,所以讓我不要聽叔叔阿姨們的討厭您,因為您是個偉大的人。”
  說到這裡,亞利安停頓了一下,臉上再次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相信爸爸。既然他這麼說了,那您……就一定不是個壞人!”
  ——這句話說完,老校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了。
  如果說之前只是有點蒼白,那麼現在……
  根本就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受了什麼重傷失血過多!
  然而亞利安卻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一樣,依然語氣輕柔地繼續說道:
  “所以在我接連收到霍格沃茨和德姆斯特朗兩邊的入學邀請的時候,我選擇了霍格沃茨。”
  “您一定也覺得很奇怪對不對?我明明是個德國小巫師,卻選擇入讀了英國的學校。”
  “但我對自己的這個選擇從來也沒有後悔過!因為我要來這裡,要找到那個人!”
  “那個……讓我爸爸痛苦了這麼多年的人!”
  金髮男孩兒堅定地,擲地有聲地一字一句這樣說道。
  而就在他這樣說完的同時,老校長的臉色,也已經變得完全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
  “哦?亞利安你……為什麼這麼說呢?”
  他故作鎮定地問道。
  隨後,男孩兒看向他的那個冰冷而滿含怒意的眼神,就將他狠狠釘在了原地——
  “因為,是他讓爸爸自暴自棄,無論叔叔阿姨們去勸說他多少次,卻依然不肯走出高塔!”
  “因為,是他讓爸爸即使用了秘法誕生下了我和弟弟,卻依然不肯親自陪伴在我們身邊!”
  “因為,是他給了我另一半生命,但卻從來沒有盡到過屬於父親的責任!”
  “因為,是他在爸爸日夜不眠,有時候甚至連飯都忘了吃,就為了讓不知道為什麼從出生起就沒有醒來過的弟弟睜開眼睛的時候,對我們不聞不問,一個人在英國快樂逍遙!”
  “——別說什麼他根本不知道我們的存在!爸爸告訴過我秘法誕生的小巫師,從出生開始雙親就會有所感應!”
  “就算他孤陋寡聞,不知道世間還有這樣的秘法存在,可是血脈相連的感覺是騙人的嗎?!”
  “他是不肯相信,還是……不肯承認?!”
  死死瞪視著鄧布利多充滿驚訝、痛苦和愧疚的藍色眼睛,亞利安急促地呼吸了兩下。
  努力讓自己的神情看上去更平靜一下,他默默垂下眼瞼。
  “對不起,鄧布利多校長,我不是故意要對您發火的。”
  “我只是……有點心疼爸爸。”
  “我看過他年輕時候的照片,明明……是那麼飛揚肆意的一個人,可是因為那個人的關係!現在我在爸爸眼中看到的只有死寂。”
  “那麼愛我的爸爸。”
  “卻即使在面對我的時候,有時也會忍不住露出那樣絕望冰冷的目光。”
  “我想找到那個人。”
  “我想請求您幫我找到那個人。”
  “您不是我爸爸的朋友嗎?那您應該很清楚他曾經深愛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吧?”
  “求求您,幫我找到他。”
  “我不會想著報復什麼的。”
  “我只想在見到他的時候,問他一個問題。”
  “——您是我爸爸嗎?”
  揚起臉來,亞利安神情平靜地說道。
  ——一瞬間,校長室裡安靜得……幾乎連兩人的呼吸聲都消失掉了。

71. 鄧布利多怔怔地注視著眼前神色沉寂的金髮少年。
  對方那張稚嫩到稱之為“少年”似乎都有些為時過早的臉龐還帶著一點可愛的嬰兒肥,每每笑起來的時候小模樣兒都顯得十分乖巧討喜,讓人忍不住想把他捧在手心裡疼愛。
  鄧布利多一直以為能擁有那樣美好純粹的燦爛笑容的孩子,一定是被嬌寵著千疼萬哄著長大的,卻沒想到,原來……蓋勒特根本沒有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嗎……
  ——不,別再繼續虛偽地自欺欺人下去了!阿不思•鄧布利多!
  他苦笑著狠狠自嘲。
  其實,不是早就已經猜到了嗎?
  在幾天以前,趁著聖誕假期的空檔跑去德國“探望”那個人的時候?
  那個人獨自一人蜷縮在簡陋的木頭小床裡,乾燥無光的白髮披散了一床,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佈滿了乾巴巴的皺紋,孑然一身的那般落魄孤寂的模樣,哪裡是短時間內能夠造成的?
  他一定是一直遵守著和自己之間的約定,在紐蒙迦德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度過著自己那天所看到的那種,孤獨又寂寥的日子。甚至於,就連他和……他的孩子,也無法讓他回心轉意,願意走出高塔,陪在他身邊看他長大……
  一瞬間,鄧布利多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死死捏住了一樣,鈍鈍地,被攥得生疼生疼!
  “……抱歉。”
  喑啞乾澀的聲音從他的喉嚨之間無比艱難地被擠壓出來,就好像被砂紙打磨著一樣,在一片安靜的室內突然響起,一時間讓人感覺真的刺耳極了。
  老校長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那雙眼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痛苦和遲疑,沉澱下的只有歷經風霜的平靜——讓亞利安心中一沉的平靜。
  “非常抱歉,亞利安,我的……孩子。”
  鄧布利多輕聲說道。
  他的眸光平和沉靜,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慈愛,然而瞳中更深的地方卻仿佛又埋藏了一些別的什麼情緒——一些亞利安根本無法看清的情緒。
  ……不,也或許,鄧布利多根本就沒有打算要讓任何人將這些情緒看清。
  他和藹地微笑著,就好像自己之前的那種種慌亂失措的表現都不曾出現過一樣。
  “恐怕我沒有辦法幫助你了,孩子。”他眼神柔和地注視著不知不覺間抿緊了嘴唇的亞利安,語氣誠摯,然而說出來的話語,卻是那麼讓人心涼,“我與格林德沃先生的確曾是摯友,但是對他的私事,我卻實在瞭解不多。”
  老校長說著,安撫地對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的亞利安笑了笑,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個不明真相的普通長者一樣。
  “沒能幫上什麼忙,我很遺憾,我的孩子。”他垂下眼睛,笑容不變地說,“不過如果還有其他什麼事需要我説明的話,我想我會很樂意的。畢竟我和你爸爸……”
  “夠了!”
  鄧布利多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被亞利安一聲低喝打斷。
  金髮男孩兒臉上的表情再不復之前的或理性平和或乖巧可人,而是罕見的憤怒中又透著幾分失望,失望中又帶了些許了然。
  “校長先生不必再說下去了。”
  他語氣冰冷地沉聲說道。
  “是亞利安唐突了。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們格林德沃家的家事,亞利安之前竟然妄想請求校長這位‘外人’插手,實在是太失禮了!”
  “謝謝校長您看在與家父微薄的交情上沒有出言斥責,亞利安考慮不周給您帶來困擾了,真的非常抱歉。”
  說著,男孩兒起身,異常恭謹地彎腰,鄭重地對著鄧布利多行了一禮。
  “今天實在打擾了,如果校長先生沒有別的事情了的話,請允許我先失禮告辭,耽誤了您這麼長的時間,非常不好意思。”
  禮畢抬首的男孩兒臉上再不見了曾經親近討喜的笑容,那張精緻到極點的小臉兒上,浮現的滿滿的都是疏離冰冷的假笑,老校長神情一滯,某一瞬間,那雙原本平和慈愛的藍色眼眸之中,似乎飛快閃過了一抹極深的歉疚和受傷。
  然而最後,他卻還是如常地微笑著,頷首應允了亞利安的辭別。
  “這沒什麼,能和亞利安進行這樣一場談話我很高興。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這裡隨時歡迎你的到來。”
  他客氣又親切地說著,輕輕揮手,原本緊閉的大門就無聲地開啟了開來……
  “那麼,晚上見,亞利安。”
  “晚上見,校長。”
  男孩兒禮數周全地再度向他行禮,而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走出了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微笑著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去。
  那仿佛沒有半分留戀,只恨不得永遠從他視線中消失的決然背影,某個瞬間,似乎與另外一個人離去的身影完全重合了,老校長沉默許久,終於,等到校長室的大門砰然閉合,他猛地閉緊了眼睛,臉上勉強維持的平靜微笑,幾乎是立刻坍塌崩潰了下去……
  “亞利安……”
  他抬手捂住眼睛,輕喚著少年名字的聲音,竟然……說不出的悲傷和——脆弱……
  而與此同時,原本怒氣衝衝地幾乎是用“闖”的離開了校長室的亞利安,卻在走下八樓樓梯以後,立刻收起了臉上那顯而易見的怒色。
  “如何?哥哥?我表現得還不錯吧?”
  他低垂了腦袋,微微勾起唇角,忙不迭地將口袋中的黑色小貓抱了出來捧在臉頰邊,一臉求表揚地輕輕蹭了幾蹭。
  黑貓雷爾甩著毛絨絨的尾巴輕撫過他的背脊。
  “不想笑就不要笑。”
  他溫聲說道。
  ——誠然,鄧布利多的反應的確在亞利安的預料之中。
  想也知道,即使亞利安已經做到了之前那樣的地步,只差攤開了明問一句校長先生你是不是我另外一個父親了,智慧如鄧布利多,又怎麼可能聽不出他的種種弦外之音?
  然而,他卻選擇了隱瞞和逃避。
  雖然這樣的反應以鄧布利多的性格和處事手段而言其實可以算是非常正常,亞利安對此也早已有所覺悟,然而當它真的在現實中發生,當那個已經明瞭了一切,甚至說不定連亞利安早就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另一個父親這件事也都猜到了的老人,選擇了用這樣絕情而殘酷的方式將亞利安和他之間的聯繫一口否決,要說亞利安心裡真的一點也不難過,真的因為提前有了準備所以一點也沒有受傷?
  ——那怎麼可能!
  小孩兒如今這副強顏歡笑的模樣難道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會強迫自己像現在這樣露出笑臉,一方面是不想要雷爾為他擔心,另一方面……
  又何嘗不是他倔強地不肯承認,自己竟然為那樣一個人感覺到了傷心,竟然……將那樣一個人放進了心中付出了在意,給了他傷害到自己的機會?
  “哥哥……”將臉頰埋進雷爾貓柔軟溫暖的毛毛裡來回輕輕磨蹭著,亞利安閉上眼睛,臉上笑意盡退,餘下的,只有滿滿的委屈和難過……
  “我不好嗎?”他輕聲問,“爸爸不好嗎?為什麼……”
  他不要我們?!
  明明對不起爸爸的人是他!
  明明對不起我和弟弟的人是他!
  為什麼他卻能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樣地,笑著轉身離開?!
  “他真的……沒有心嗎?”
  本來,他是不信的。
  路德也好,路德的爸爸尤迪特叔叔也好,還有聖徒裡對自己很好很好的那群叔叔阿姨們都好,他們對他說著鄧布利多這個人有多冷酷多無情的時候,他其實是不相信的。
  亞利安總覺得,自家爸爸並不是那麼深情到可以拋棄自己的尊嚴和驕傲的人。
  如果鄧布利多真的像聖徒們所說的那麼無恥那麼……渣,那麼以蓋勒特•格林德沃的驕傲,他又怎麼還會怎麼多年如一日地,如此卑微地繼續愛著他?
  亞利安看到過自家爸爸對著鄧布利多的照片微笑的樣子。
  他當時的表情是那麼溫柔而充滿懷念,沒有怨恨也沒有責怪,只是……非常單純的溫柔和眷戀。
  一個背叛了兩人的愛情,將戀人當作踏腳石走上高位的冷酷男人,會得到高傲如格林德沃如此純粹深沉的愛戀嗎?
  亞利安不相信。
  “阿不思……或許在很多人看來,他是個無私到極端自私,博愛到極其冷酷,為了大義可以算計利用任何一個人,犧牲任何一個人,甚至是他最在意的人和他自己的,將‘正義’和‘自我奉獻’發揮到了極致的,令人討厭的混蛋傢伙吧?”
  亞利安還記得,當自己有一次終於忍不住去問格林德沃,他到底這麼多年來,一直愛著鄧布利多的什麼的時候,他家爸爸是臉帶笑容,溫柔地這麼回答的。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當你理解了隱藏在這些之後的,屬於他的那一份微小的願望的時候。”
  “當你終於意識到,雖然選擇的道路不同,當你們其實一直在為同一個目標而不斷奮鬥的時候。”
  “當你終於意識到,對方所選擇的,是一條遠比你要艱
  難得多的道路,可他卻倔強地咬著牙拼死也要去完成,即使不被整個世界理解的時候……”
  “亞爾,我愛的那個人呀,其實刨除掉所有的那些表像以後,內裡的他,還是當年那個讓我一見傾心的少年。”
  “你問我愛他什麼?”
  “我愛他的那份堅持從最初開始就沒有改變。”
  “我愛他即使沒有人理解獨身一人也要貫徹自己的信念。”
  “我愛他明明是那麼在意我,卻膽小到一次也不敢來看看我——‘勇敢的格蘭芬多’,嗯?”
  “我愛他……那愚蠢得可笑,卻讓我連笑也笑不出來的,笨拙的愛著我的方式。”
  “亞爾,我愛他。”
  ——亞利安想他永遠也忘不了,格林德沃這麼說著的時候,臉上那種柔和繾綣的神色。
  “爸爸是那麼地相信著他。”
  埋首在雷爾暖融融的軟毛裡,亞利安悶悶地開口。
  “他相信那個人一直愛著自己,也相信他在得知我的身世以後,會同樣深愛著我,可是……”
  可是事實卻是,那個人選擇了將他與他之間的聯繫徹底無視。
  “他才不在意我呢。”
  小孩兒鼓起臉頰,委屈又失落地說。
  雷爾低頭和戒面中的Voldemort對視一眼。
  “不,事情或許並不像你看到的那麼簡單。”
  他說。
  “嗯?哥哥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亞利安茫然。
  雷爾低低垂下眼瞼,神情間難得地帶上了幾分凝重。
  “他的身體出了問題。”他低聲說。“如果不能及時得到處理,或許……”
  “他已經沒有幾年可活了。”
  就在雷爾這麼說著的同時,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八樓校長室裡,鄧布利多挽起袖角,在寬大袍袖的遮蓋下,他右邊的整條手臂看上去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灼燒過一樣,焦痕遍佈。
  仔細一看它們甚至好像是活的一樣,似乎在緩慢四處蠕動著,不斷侵蝕佔領著那些完好的皮膚……
  “原諒我,蓋勒特。”
  苦笑著看著手臂上比之前擴大了近乎五分之一的焦黑面積,老校長臉上,隱隱透出了幾分悲哀和決絕的味道。
  “我不能……讓這樣的自己回到你和孩子們身邊。”
  “只有幾年的團聚,這算得了什麼呢?”
  “與之後又是幾十年的永訣相比的話。”
  “得而失之有什麼痛苦的呢?和失而復得以後,又再次失去相比?”
  “所以原諒我。”
  “原諒我的自私和……自以為是。”
  輕輕放下衣袖,老校長安撫地摸了摸輕鳴著飛到自己肩上的紅色鳥兒……
  “福克斯,好孩子,別擔心,我沒事的。現在幫我去叫西弗勒斯來吧?我可能……又要麻煩他了。”
  只希望……能再多撐幾年吧。哈利……還那麼小啊……
  輕輕閉上眼睛,這一刻,鄧布利多由衷地感覺到了某種級深切的疲憊。
  ***
  鄧布利多想像中的無視和冷遇並沒有發生。
  事實上就在他和亞利安進行過那場談話的第二天,幾乎是在同樣的時間,他又在同樣的地點,迎來了同樣的一個人。
  只是這一次,對方再也沒有做出過任何明顯的暗示或者試探。
  就好像之前兩人之間那場不歡而散的談話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小孩兒似乎將他那句“隨時歡迎”當了真,每天雷打不動地來校長室報導,而他所做的,不過就是……陪他聊天。
  ——像一個真正的小輩對尊敬的長輩所做的那樣。
  鄧布利多疑惑過,茫然過,不知所措過,甚至……隱隱抗拒過,然而一天又一天,小孩兒那燦爛明媚的笑臉在他心中佔據的分量越來越重。
  他怎麼能夠拒絕他呢?
  老校長苦澀地想。
  那是……他的孩子啊!
  即使是虛幻的,短暫的幸福也好。
  他常常自欺欺人地這樣想。
  就算只有現在也好。
  他不想……失去這份由亞利安給予的,令人眷戀無比的溫情。
  於是就這樣,兩人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形容了一種無聲的默契,每天下午愉快地一起度過一段美妙的時光,或是他給他講講自己在德國的一些小小趣事,或是他給他講講自己年輕時那些動人的冒險故事,他們之間的相處變得越來越和諧越來越溫馨,漸漸地,鄧布利多甚至開始不舍——不舍期末到來,這個孩子即將離開。
  然而,無論老校長心中有多麼不舍,在密室事件徹底宣告完結,整個下學期在無比平靜祥和的氣氛中飛快地度過以後,暑假還是到來了。
  “再見,阿不思。我會給你寫信的。”
  最後一個相聚的下午,小孩兒在道別的時候,緊緊擁抱了老人。
  “假期裡要記得想我哦!”
  他笑眯眯地說。
  老校長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
  “我會的。”
  他鄭重地承諾。
  承載著無數小巫師的霍格沃茨特快在第二天帶著一路的歡聲笑語,駛向了九又四分之三月臺,沒有人知道老校長隱身在角落裡目送著校車開遠了很久很久,最終,轉身離去的背影有多麼單薄……
  ***
  亞利安在月臺和哈利隱晦地通過眼神道了別。
  看著綠眼睛男孩兒身邊,以一副保護著的姿態優雅地站在那裡的鉑金少年,亞利安眨了眨眼睛,突然覺得……他家哥哥似乎要開始準備第一份嫁妝了。(話說為什麼是“第一份”?)
  不過仔細想想,那個小瑪律福先生倒也是個不錯的人選,聽說他家的優良傳統之一就是超級護短?
  挑了挑眉,亞利安給自己施加了一個幻身咒,趁著周圍沒人注意自己,握住頸間做成吊墜樣式的門鑰匙,一陣天旋地轉間,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德國的格林德沃莊園。
  “亞爾!歡迎回來!”
  還來不及看清四周的景象,他已經被一雙溫暖的大手狠狠擁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一瞬間的怔然以後慢慢微笑起來,亞利安抬手,輕輕環住了身前人的頸項。
  “嗯,我回來了,爸爸。”
  ——是的,他到家了。

72. 這邊廂亞利安甫一著家就被他家老爹抱走,各種噓寒問暖培養感情去了,那邊廂,雷爾回到格林德沃莊園以後的第一件事,則是變回人形,開始著手為自家戀人準備身體。
  Voldemort的靈魂這些年來越溫養越凝實,不說別的,單是純粹的靈魂力量,就比他原本還沒有倒楣魂穿的那個時候要強大了不知多少,相信只要能有一具合適的身體,那麼等到這位魔王陛下真正“復活”以後,他一定會成為魔法界最強大的巫師——有很大的可能沒有之一。
  “不過這都是建立在你能夠擁有一具完全與靈魂相契合的身體的前提下。”
  一邊最後檢查著繪在已經由克盧梭斯事先準備好的待用身體上的身魂聯接魔紋,雷爾歎了口氣,有些憂愁地說道。
  這一年以來因為他和Voldemort不能離開霍格沃茨,所以和克盧梭斯只能偶爾通過通訊晶石聯絡,所以關於為Voldemort製造最契合身體的研究也就不得不暫時放緩下來,由克盧梭斯獨自一人慢慢進行著探索。
  雖說巫妖先生在煉金術方面的造詣那是常人所不可比擬的,之前的研究又有雷爾的參與和Voldemort本人的各種配合,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幾年下來三人共同努力之下產出的成品——一共是六具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足以稱之為“完美無缺”的身體,但是卻沒有一具是能夠與Voldemort完全契合的。
  相合率最好的一具身體也不過能支援他附體最多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以後,必須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整或者馬上更換另外一具身體,不然就會對靈魂造成不可避免的負擔和傷害,這樣的結果真的非常讓人扼腕。
  Voldemort當然也不是不著急的。
  好不容易把戀人拐到手了,雖說雷爾同意和他交往的時候那個說辭是帶了點兒試用期的意思吧,但隨後這一年多的時間相處下來,他們的戀情早就穩固得不能再穩固了!
  加之兩人又都是成年人,感情漸深水到渠成想要做點愛做的事那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這個時候,沒有一具屬於自己的身體那又怎麼能行?
  就算雷爾不介意,Voldemort也不會願意的。
  他想用真正完全屬於自己的身體去擁抱他摯愛的雷爾,想在完全擁有對方的同時,也將完完全全的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
  ——有時候,情愛之事並不僅僅只是簡單的身體交流而已。
  Voldemort不知道別人是怎麼認為的,反正,他自己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不願意用那些無法與自己的靈魂完全相契的身體去擁抱雷爾。
  但他也同樣不想看到戀人因為這樣的事情露出煩悶的表情。
  “總會有辦法的。”
  剛剛身魂聯接成功,Voldemort此時的動作還有幾分不自然的僵硬,但他睜開眼睛以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卻是不顧這種僵硬,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雷爾……
  “所以別心急,我的雷爾。”他輕笑著,埋首在雷爾頸間,感受著戀人身上獨有的令他沉醉的甜美氣息,“你不是說過的麼?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雷爾聞言微微一怔,繼而很快燦爛地笑開。
  “啊,你說得沒錯。”
  伸出雙手輕輕回抱住身前的男人,他微笑著,輕聲回應。
  巫妖克盧梭斯站在實驗室的一角,自始至終都沉默地靜靜注視著這對戀人,一張蒼白俊美的容顏一如既往地缺乏表情。
  直到Voldemort醒來,對雷爾說出了那樣的一番話來,巫妖一直沉靜無波的點墨黑瞳之中,才微不可查地劃過了幾道亮光——
  小子,你最好……能做到你所承諾的!
  巫妖默默地想。
  不然,無論是他還是賽西路,抑或是他們塔里那群不安分的老傢伙們,大家都不會介意給這個拐走他們塔主大人的混蛋傢伙一點“小小”的難忘(這才是重點!)教訓的。
  難得地勾起唇角,巫妖常年面無表情的俊臉上突兀地浮起了一個令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的,詭異笑容……
  ***
  如果說雷爾和Voldemort他們那邊是柔情蜜意(?)的話,亞利安和格林德沃這邊的狀況自然就是溫情脈脈了。
  足有一整年沒有見面的父子倆膩膩乎乎地親密靠坐在一起,彼此講述著自己在與對方分開這一年間的遭遇——雖然在亞利安在霍格沃茨上學期間,他們幾乎每天晚上都要用雙面鏡聯繫至少一個小時的時間!
  “
  霍格沃茨很有趣!會移動的樓梯啦,有自我意識的幽靈啦,城堡裡各種各樣有趣的房間啦,出其不意的密道啦,禁林什麼的哥哥說我還小不許去,不過想來應該也會很有趣的吧?反正我在學校裡過的很開心呀!尤其……是都沒什麼人敢主動跟我搭話的那段時間。”
  “看著那群小貴族謹謹慎慎的連跟我眼神接觸都不太敢,別提多有趣了!”
  “小壞蛋,一入學就欺負人,嗯?”
  老魔王寵愛地捏了捏小孩兒挺翹的鼻尖。
  亞利安撒嬌地嘟嘴,“才沒有欺負人呢!明明是他們自己膽小!”
  說到這裡他噗哧一下又突然笑了:
  “說起來,還不都是另一個Voldy的錯?看他都把手下的小孩們嚇成什麼樣了?要不是因為有他之前的那種種‘事蹟’在,格林德沃家的小王子走出去到哪裡不是受人歡迎、交好都來不及的存在?要不是怕他捲土重來,那些小蛇們早沖上來和我攀交情了!”
  小孩兒說著說著,表情不由變得有些得意洋洋,只看得老魔王一陣陣地心裡發軟。
  “是是!我的小王子當然最最可愛人見人愛!不過,可別當著Voldy的面這麼說哦?他又會生氣的。”
  想到那位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出色後輩有多麼抗拒被當成和這個世界的切片魔王是同一個人,格林德沃不由寵溺地揉了揉自家寶貝的腦袋。
  亞利安憤憤撇嘴。
  “哼!和我搶哥哥的傢伙我才不管!”
  小傢伙扭頭,那一臉彆扭的樣子讓格林德沃一陣失笑。
  “嗯,我們不理他。”老魔王忍笑,“再多和我說說亞爾在學校裡的事情吧,聽說我們的小王子在高年級學姐那裡很受歡迎呢。”
  “爸爸!”
  “嗯?害羞了?受女孩子歡迎是很值得驕傲的好事哦,亞爾不用覺得不好意思的。”
  “才、才沒不好意思呢!”
  “哦?那是誰臉都紅了呀……”
  “……爸爸!!”
  “好好,不說了,爸爸不說了。”
  …………
  兩父子的歡聲笑語在書房裡一直持續了很久很久,直到夜□臨,格林德沃莊園迎來小少爺暑假歸來以後的第一次晚餐。
  因為格林德沃並沒有舉辦宴會的意圖,聖徒們又都是極有眼色的,所以晚餐時間一到,出現在餐桌上的,也就只有格林德沃父子兩人和雷爾Voldemort兩口子,以及這一年來一直留在格林德沃莊園,幫忙檢視阿瑞爾身體狀況的巫妖克盧梭斯這五個人而已,明明白白地昭示了這是一場再明顯不過的“家宴”。
  席間五人的相處非常和諧自然,雷爾和Voldemort與格林德沃是交情甚篤的忘年交,克盧梭斯因為這一年以來在關於阿瑞爾身體的保養和靈魂的溫養方面給出了不少非常起作用的建議,所以和格林德沃相處得也很不錯,更不用說還有亞利安這麼個小寶貝在,一頓晚餐吃下來,自然是賓主盡歡。
  只不過,這天晚上由於各種重逢而帶來的喜悅,似乎還遠遠不止如此而已,在晚餐的最後,金髮的前魔王和巫妖先生對視一眼,聯合宣佈了一個讓雷爾和亞利安感到又驚又喜的重大消息——
  “阿瑞爾的身體……開始有反應了!”
  雖然距離真正清醒還差得很遠,但是在過去的十年裡,從未有過絲毫反應的沉睡中的小王子,從一個多月以前,漸漸能夠偶爾動一動手指,或者是顫動幾下睫毛了!
  這對於看了小兒子一動不動地深眠十年畫面的格林德沃而言,已經是某種意義上的神跡了!
  “克盧梭斯說如果按照現在這樣繼續發展下去,阿瑞爾有希望在兩年之內就徹底清醒過來!”老魔王努力微笑著,對張大眼睛一臉驚喜地看向自己的亞利安溫聲說道,“亞爾高不高興?”
  亞利安用力點了點頭:“當然!”
  雙生兄弟呀……
  雖然他們從出生起就沒有真正一起相處過,甚至在孕育之初也不是在同一個孕育膜中,但是那種奇特的,血脈相連的感覺,還有作為一個兄長,對弟弟呵護疼愛的責任,還是讓亞利安對阿瑞爾這個存在,感覺喜歡在意極了。
  現在聽說自家弟弟有望早日醒來,他當然會感到無比開心期待。
  而雷爾聽到這個消息以後當然也是非常高興的。
  一方面是受他家弟弟和格林德沃的情緒感染,另一方面,阿瑞爾醒來的話,他的終極隱藏任務也就算是成功完成了!
  不說那些珍貴的特殊獎勵,單是150級的等級解
  鎖,讓他重回法神巔峰就已經足夠讓他驚喜期望的了。
  於是這一晚,格林德沃莊園上下一片歡騰,並且這種歡騰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沒有輕易消失,而是遍佈了莊園的各個角落,讓之後往返于莊園中進行各種工作的聖徒們不由感歎,自家小少主就是能幹——這才剛放假回來,就讓莊園的氣氛整個為之一變,真不愧是王的兒子!
  許多不明真相的聖徒經過這一次以後更加堅定了想要在王之後繼續輔佐某位小少主的意願,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總之,就在格林德沃莊園上下一片歡樂和諧,日常生活更是充滿了各種溫馨平靜的時候,某天夜裡,一直以來和德思禮家相安無事地相處著的哈利,卻在吹飛了弗農的姐姐瑪姬以後,憤怒地帶著行李離開了德思禮家。
  雷爾在深夜接到哈利的傳訊,看著通訊晶石另一端眼眶紅紅的少年,他簡直想要把那位什麼姑媽立刻逮到眼前,用他所知道的最惡毒的詛咒狠狠折磨,一直到他家哈利滿意為止!
  雷爾當然是知道瑪姬這個人的。
  這個女人每次拜訪德思禮家,都是哈利的一場災難。
  因為她對於一家人來說算是“外人”的關係,所以在她拜訪期間,哈利會得到德思禮一家“正常”的對待。
  各種指使差遣那是家常便飯,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這個混蛋女人是個以嘲弄諷刺哈利為樂趣的老變態!
  雷爾曾經不止一次因為哈利的委屈陳訴而讓那個女人在拜訪期間遭遇各種各樣的黴運,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頑強地一直堅持活到了現在!(你都做了些什麼啊話說==)
  “別哭,哈利。為那種人根本不值得!還記不記得我對你說過什麼?與我們無關的人,他們所說的任何一句話,都不值得我們在意。”
  柔聲安撫著情緒明顯不對的少年,雷爾一邊示意Voldemort去通知格林德沃,一邊開始詢問哈利的所在。
  哪知道少年卻搖了搖頭,拒絕了讓他立刻趕到自己身邊。
  “哥哥的存在,還有和我之間的關係,這些都還不能暴露。”即使是在盛怒和巨大的委屈之中,哈利也依然保留著應有的理智。他努力對雷爾微笑了一下:“我之所以傳訊給哥哥,只是想聽聽哥哥的安慰,也想最快將自己的處境告訴給哥哥知道而已。”
  說到這裡,哈利停頓了一下。
  “而且,我之前吹飛瑪姬姑媽的時候接到了魔法部的警告,所以我現在更加不能和哥哥在一起了。我打算先去破釜酒吧借住一晚,至於其他的……就到時候再說吧。”
  雷爾無奈地看著他。
  最後他到底拗不過哈利,一再囑咐對方有事一定要通知自己,這才滿心憂慮地放了對方搭乘騎士公交前往破釜酒吧。
  “希望他別出什麼事才好。”
  靠在戀人懷裡,黑髮法師憂心地說。
  魔王側首親了親他的發頂:
  “別太擔心了,他只是一時情緒過激而已,睡一覺以後,應該就會好了。”
  ——他一點兒也沒說錯。
  第二天,哈利在與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進行過一場私人談話以後,在晚些時候,被匆匆趕來的德拉科接進了瑪律福莊園。
  雷爾在當天晚上收到了哈利的雙面鏡聯絡,少年臉上遍佈的紅暈看上去很有幾分奇異難明的味道,雷爾奇怪之下正待追問,卻被對方隨即拋來的一個消息阻斷——
  “福吉讓我注意安全,不能單獨留宿在破釜酒吧,因為有個據說喪心病狂到極點的食死徒從巫師監獄阿茲卡班越獄了。”
  “他的名字是西裡斯•布萊克,據說……就是他將我的父母出賣給了伏地魔。”
  少年清朗的聲音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輕顫,然而雷爾此刻卻已經注意不到那麼多了。
  西裡斯……布萊克?
  那不是……身體原主兒那位叛逆兄長的名字麼?
  雷爾一臉茫然地想。
73. 西裡斯•布萊克。
  這個名字對雷爾來說完全算不上“陌生”。
  在他從雷古勒斯•布萊克那裡繼承而來,如今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了的十幾年人生記憶之中,這位被雷古勒斯的雙親和其他布萊克們集體評價為“大逆不道”的哥哥大人佔據了相當一部分的位置,可以說是雷古勒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在少年雷古勒斯的記憶裡,他的童年時光幾乎處處都充斥著這位兄長的身影——與安靜的雷古勒斯不同,從小就表現得十分活潑好動的西裡斯,就像是布萊克家裡的一顆不定時小炸彈,就連他們強悍的母親沃爾布加•布萊克夫人,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大兒子究竟會什麼時候突然爆發,之後又會造成怎樣難以收拾的麻煩後果。
  所以雷古勒斯從懂事開始,耳邊就從沒少過母親對兄長的各種憤怒咆哮。
  然而小小的雷古勒斯卻能很清楚地分辨出來,那些斥責怒駡背後,沒有一次不是隱藏著深深的期望和愛意的。
  在雷古勒斯看來,那是一個母親對天資卓絕的寶貝兒子最強烈的期許和寵愛。只是有鑒於自身性格和家族傳統,她選擇將之表達出來的方式,多少……都會有那麼一點彆扭。
  而最糟糕的,也正是這種幾乎要成為家中傳統的彆扭。
  它們非但不能讓西裡斯如同沃爾布加所期望的那樣“幡然醒悟改過自新”,反而……將他推得越來越遠,讓他變得越來越叛逆張狂。
  不知道究竟是叛逆度太高還是遺傳變異得太厲害的原因,總之,西裡斯的性格完全不像是一個正常的布萊克。
  他豪爽,愛笑,好動,極其熱衷於各種或大或小的惡作劇。
  他討厭黑魔法,完全不崇拜當時幾乎是所有純血家族出身的小孩的偶像的黑魔王伏地魔,厭惡家中那一套套純血至上家族榮譽至上的“永遠純粹”理論,覺得那些根本就是扯淡。
  所以,他也不喜歡母親每次責駡他的語氣和表情,甚至看不到隱藏在這之後的愛和期待,認為瘋狂迷戀伏地魔的大堂姐貝拉特裡克斯根本就是個瘋子,與三堂姐訂有婚約的瑪律福家繼承人是只陰險狡猾又自戀的白癡孔雀。(雖然後面兩點似乎的確真相了……==)
  他覺得自己永遠都學不來斯萊特林們的那一套,優雅矜持拐彎抹角的說話和交往方式,並且在一次次被母親抱怨這一點時,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我就是討厭他們,就是學不會像那樣虛偽地笑著交際!”
  只有十一歲卻已經擁有了不比沃爾布加矮上多少的身高和初現端倪的英俊容貌的黑髮少年大聲這樣說著,無視母親難看到極點的臉色,轉身氣衝衝地大步離開。
  雷古勒斯的記憶裡一直殘留著他當時離去的那個背影,那麼毫不猶豫,那麼……無可轉圜。
  在雷古勒斯看來,兄長與母親之間那最後一次不歡而散的談話,或許正是日後他與家族徹底決裂的一個開始和預兆。
  只是當時小小的布萊克家次子並沒有想到,後續的發展會是那麼……出乎意料。
  被分進格蘭芬多,毫不在乎地表示這正是自己的希望,接到母親的咆哮信也好被溫柔的納西莎和火爆的貝拉特裡克斯或勸說或痛駡也好,都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後悔,聽說……他甚至還公然宣稱沒有進斯萊特林真是一種幸運……
  這些消息因為雷古勒斯那時還小,所以布萊克夫婦隱瞞著不想讓他知道,但是因為有忠心耿耿又護主非常的家養小精靈克利切在,從小精靈叨叨咕咕的咒駡和抱怨裡,雷古勒斯輕而易舉地得知了一切。
  雖然哥哥性格很差勁,經常會捉弄自己有時候也不喜歡帶自己一起玩,但是他對自己的疼愛和感情不是假的,小小的雷古勒斯不相信他會對自己的家人說出那麼絕情的話做出那麼絕情的事!
  於是他等啊等啊,聖誕假期過去了,暑假過去了,西裡斯非但沒有再回布萊克家,甚至連一封信都沒有寄回來過!
  雷古勒斯整整一年積攢下來的恐懼和委屈無處宣洩,直到霍格沃茨再次開學,他終於踏上前往那裡的旅程,在火車上與哥哥和他的格蘭芬多朋友們不期而遇,小雷古勒斯第一次倔強又勇敢地直直迎視兄長的雙眼,最後得到的,卻只是他眼神微閃以後,目不斜視地與自己擦肩而過的結果。
  誰也不知道小小的男孩兒那一刻,有多麼地傷心和失望。
  “這才不是我的哥哥!”
  ——抱著這樣的想法,在接下來幾年的學校生活裡,雷古勒斯沒有再主動去找過西裡斯一次。
  對方在格蘭芬多混得風生水起的那一年時間裡,身在布萊克莊園的他,目睹了無數次父親在去覲見那位黑魔王以後,帶著一身被鑽心剜骨過的傷痛慘白著臉回家的模樣。
  看似強硬的母親會在父親不在的時候獨自一人來到哥哥的房間裡茫然四顧,臉上的表情一點都不堅強一點都不“布萊克”。
  雷古勒斯原本十分輕鬆的訓練課內容在某次父親被人攙扶著送回家以後突然變得嚴厲非常,完全就是當年西裡斯所“享受”的繼承人標準,父親和母親望向他的神情,也隨之一天比一天更加擔憂和心痛……
  這些,雷古勒斯都是知道的。
  而引起這一切的人,正是拋下家族去追尋他所想要的自由了的,雷古勒斯曾經最喜歡的兄長……
  ——怎麼可能不怨。
  所以就算他得知了伏地魔最大的秘密。
  就算他看清了那個男人的真面目不願再繼續任他折磨驅使。
  就算……他做出了失去生命的覺悟,下定決心去親手盜出那個人的魂器。
  雷古勒斯都自始至終沒有主動再去聯絡過西裡斯一次。
  直到死前他才覺得自己的這種彆扭是那麼幼稚那麼沒有意義,生命即將結束了卻要帶著與兄長之間解不開的死結離開,但是,雷古勒斯並不後悔!
  繼承了他的全部記憶的雷爾知道,這個少年骨子裡有著布萊克家根植入血脈的某種特質,瘋狂……且固執。
  “他這麼做又何嘗不是想在真相大白的那天,讓西裡斯•布萊克因為他的選擇和死亡而感到痛苦悔恨,直至刻骨銘心呢?”
  靠在Voldemort懷裡,雷爾略帶惆悵地輕聲說。
  他對雷古勒斯其人的觀感有些複雜,既不太欣賞他這種內向沉默和彆扭,又有些佩服他的決心、勇氣和意志。
  “真是個矛盾的人啊……”
  “雷古勒斯•布萊克。”
  他的感歎換來Voldemort輕輕的一聲低笑。
  “這並不難以理解。”他說著,微微緊了緊攬在戀人腰間的手臂。
  ——對於雷爾匆匆結束與哈利的通訊,將西裡斯•布萊克越獄的消息告訴給自己以後,突然開始講述起原本的雷古勒斯•布萊克的記憶這件事,魔王多少感到有些驚喜。
  雷爾是個不太擅長表達自己內心想法的人。
  或者說,在與戀人的相處之中,關於如何深入地與對方彼此交心,他的表現可以說是相當笨拙。
  看得出他其實並不怎麼習慣全然依賴他人,因此自然也就同樣不會很習慣向他人傾訴自己心中深藏的某些想法和情緒。
  Voldemort花費了將近十年的時間走進雷爾的心裡,又用了一年多讓他慢慢習慣將自己當成依靠。
  老實說,他並不太肯定這個做法能否成功,但是雷爾今天的表現,無疑為他增添了許多的信心和希望。
  側首在戀人嘴角輕柔地親吻了一下,面對雷爾充滿疑惑的眼神,Voldemort耐心地解釋:
  “因為雷古勒斯畢竟是個斯萊特林。”
  “就算他看上去似乎有點兒陰沉懦弱,甚至容易給人一種沒什麼本事的表面印象,但他到底是個永遠純粹的布萊克。”
  “他知道他能做到什麼,也知道他可以得到什麼,他比當時的任何一個巫師都更加有卓識和遠見,因為……他看到了伏地魔最終的失敗。”
  “他用自己一個人的犧牲,換取了布萊克家族的存活。即使等到戰後西裡斯•布萊克會因為出身斯萊特林世家的關係得不到鳳凰社這邊的信任,甚至可能會被落井下石,但是有了他的犧牲,這一切都不會再成為任何阻礙。”
  “布萊克家會從西裡斯•布拉克這裡繼續傳承下去,帶著他人無法剝奪的榮譽和功勳。”
  “——當然,這是在沒有任何意外發生的前提下。”
  原本沉定的表情突然一變,魔王勾起唇角,笑容中頗多了幾分譏誚——
  “我猜雷古勒斯一定沒有想到,原本應該作為鳳凰社主要戰鬥和核心人員的他的那位哥哥,竟然最後會作為一個食死徒,被送進阿茲卡班。”
  “不管這其中到底有沒有什麼誤會隱情,總之,西裡斯•布萊克又一次毀了他弟弟為他鋪設好的一條陽光大路——代價甚至還是雷古勒斯的生命。”
  “所以幸好你繼承的只是雷古勒斯的記憶而不是感情。”說著,Voldemort翻身,將懷中的戀人整個人都全然籠罩進了自己身下……
  “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魔王頭疼不已的表情弄得雷爾噗哧一笑。
  心中因為回想起西裡斯而隱隱浮起的幾分焦躁煩悶也不知不覺間全部消退了下去。
  “放心吧,我才不會在乎那麼渣的一個混蛋哥哥呢!”
  抬首主動吻了吻戀人的下巴,雷爾閉上眼睛,在順從地接受了對方侵襲而來的熱烈親吻的同時,也終於是將名為西裡斯•布萊克的大狗,徹底給拋到了腦後。
  ***
  同一時間,瑪律福莊園。
  “哈利?你怎麼了?”
  看著從浴室出來以後就變得有點魂不守舍的綠眼睛男孩兒,德拉科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走了過去,在對方身邊緊挨著坐下。
  然而他才剛一開口,瞬間被驚醒的男孩兒卻如同驚弓之鳥一樣,一下子站了起來,蹬蹬大退了兩步,一臉緊張加防備地低頭看向他——
  “德、德拉科?”
  “是我。”鉑金少年無奈一笑,“哈利,不用對我這麼防備的,我只是看你的神情不大對勁,有點擔心你而已。”
  不用把我當成某種擇肉而食的猛獸一樣,避之惟恐不及吧?
  鉑金少年這麼想著,神色間極其自然地帶出了幾分委屈:“哈利,我只是關心你。”
  果然,他這麼說完以後,救世主臉上立刻帶上了幾分歉疚和不知所措。
  “我,我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防備我?”
  “嗯……”
  “你撒謊,哈利。”
  “我……”
  “你就是在防備我,在避開我!為什麼?就因為我下午的時候情不自禁地對你表白了?公平點哈利!你答應我會好好考慮的!”
  “我的確……”
  ——的確有這麼說過,可是不帶像你這樣步步緊逼的啊!
  綠眼睛男孩兒迎視著友人那雙犀利的灰藍色眼眸,頗有些欲哭無淚地想。
  哪有人下午才剛剛表白過,也答應了給人家仔細考慮的時間,結果晚上又自然而然地跑來和人同宿的?
  要是以前他還能當這是正常有愛的好友間的互動,可是在已經收到了告白的現在……
  你讓他怎麼表現自然怎麼如常般毫無防備啊淚!
  哈利抿了抿嘴唇,扭過頭去不吭聲了。
  坐在床上的鉑金小龍偷偷彎了彎嘴角。
  下午的時候因為哈利得知了布萊克的事情所以情緒一度非常低落,德拉科安慰許久也不見效,一時情急,反應過來以後就發現自己竟然對哈利說了喜歡他想要和他在一起!
  雖然這的確是鉑金少年的心聲吧,但他原本可是打算溫水煮青蛙,一點一點鋪墊佈局,到時候水到渠成直接把人牢牢綁住的,從沒有想過毫無把握之下匆忙告白的啊!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變成這樣了那也沒有辦法,瑪律福在自己真正想要的面前絕不輕易退縮!
  打定主意的小貴族這麼想著,趁著友人傻呆呆的時候大肆簽訂了一堆有利於自己的條件,致使對方反應過來以後,一張小臉頓時變得紅豔豔的好看誘人極了……
  ——等等,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伸手拉住友人垂在身前的手掌,在對方想要後撤的時候用力將之抓緊,德拉科抬起頭,對自己心愛的男孩兒苦澀地揚起唇角:
  “別怕我,哈利。”
  他請求般地低聲說。
  那從未外露過的脆弱的訴求,讓綠眼睛男孩兒一瞬間,好像被什麼利刃刺穿了心臟一般。
  “別躲著我,哈利。”
  鉑金少年垂首,將額頭貼上救世主溫熱的手背:
  “我只是……喜歡你。”
  “…………”
  ——轟的一聲,哈利整張臉都紅透了!
  ***
  就在可憐的救世主少年在鉑金小少爺的步步緊逼下底線一次又一次被迫刷新的時候,在距離女貞路不遠的某條昏暗的小巷子裡,一隻黑色的皮毛髒亂打結,一雙淡色的眼睛裡寫滿了瘋狂的殺意的大狗,正一邊啃著一顆從垃圾堆裡翻來的爛蘋果,一邊……在心中用剩餘不多的理智默默思考著。
  ——不會錯的。
  西裡斯•布萊克吞下最後一點蘋果——他連果核都沒有浪費——以後,默默在心中這樣對自己說。
  那個男孩兒……
  哈利,他的教子身上,帶著一股雖然非常非常地淡了,但是對他而言卻是再熟悉不過的氣味。
  屬於他那在自己被關進阿茲卡班之前,就已經失蹤了很久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的氣味!
  “雷爾……”
  黑色的大狗嗚咽一聲伏低身體,大大的腦袋搭在瘦弱的前肢上,原本充斥著瘋狂恨意的眼睛裡,慢慢湧上了一種深切的愧疚和懷念……
  “你還活著……”
  靜靜閉上眼睛,在微涼的晚風之中,大狗蜷成一團的可憐巴巴地窩在巷子一角的身影,看上去……似乎顯得愈發淒涼了起來。

74. 西裡斯是怎麼在時隔這麼多年以後依然能從哈利身上聞出已經很淡了的屬於雷爾的味道的?
  答案……其實很簡單。
  他隨身攜帶著某樣屬於雷爾的東西很多很多年,即使是在阿茲卡班裡的這十幾年時間,它也一直被他小心地帶在身上,在他變成大狗躲避攝魂怪們的影響的那些時間裡,給了他無數的溫暖和安慰。
  那是在他被分進格蘭芬多的第一年裡,雷古勒斯送他的聖誕禮物。
  一條添加了特殊魔法材質,所以能夠記錄下並盡可能長久地保存曾經觸摸過它的人的氣息的——斯萊特林風格秋冬款男士圍巾。
  “我希望哥哥每次在圍上這條圍巾的時候,都能從上面所帶著的那些熟悉的氣息裡,感受到和想到我,想到爸爸,想到媽媽……”
  那個稚嫩又內向的小傢伙在隨禮物而來的信裡這麼寫道。
  “哥哥,回家吧。向爸爸和媽媽好好道一聲歉。他們會原諒你的!他們和我一樣愛你,和我一樣不想失去你,我們是一家人。”
  ——西裡斯必須得承認,在那樣一個時候,接到那樣一封來信,對他來說真的是一件非常溫暖心田的事情。
  但是,這一切卻都被貝拉特裡克斯給毀了。
  第二天,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妥協,主動回家看看的時候,那個女人怒氣衝衝地跑過來,給了他一個半點也沒有留情的惡咒!
  “你這個該死的叛徒!混蛋!噁心的傢伙!如果不是你,Lord怎麼會對布萊克家失望,怎麼會‘命令’我嫁給那種人?!”
  “都是你!都是你!!這一切都是的錯!可恥的背叛者!你真應該被逐出家族!!!”
  那個女人瘋狂地大吼著,揮舞著魔杖竟然想用鑽心剜骨來對付他!
  雖然最後她被聞訊趕來的納西莎和盧修斯聯手阻止了下來,但是她對西裡斯所做的這一切,卻讓雷古勒斯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費了。
  被那句“你真應該被逐出家族”深深激怒和刺傷了的大狗,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回過布萊克家。
  同樣地,他也沒有回應離別一年以後再次相見時,弟弟投遞過來的那道,充滿失望和悲傷的視線……
  ——哦!該死的!他真是個不成熟的,只懂得遷怒和傷害真正關心和愛著自己的家人的混蛋!
  晚風之中悠悠傳出的屬於犬類的嗚咽聲似乎變得更加悲傷和淒涼了,然而屬於名為西裡斯•布萊克的大狗的這種心情,卻已經沒有辦法影響到千萬裡之外的格林德沃莊園裡,已經在戀人的溫柔安撫下安心沉入夢鄉的某位黑髮法師了。
  ***
  雷爾一夜好眠。
  久違的在戀人充滿實際存在感的懷抱中迎來晨曦降臨的感覺好到不可思議,讓雷爾清醒過來以後,一瞬間竟然有些不想睜開眼睛……
  “早上好,雷爾。”
  顫動的眼瞼被溫柔地輕吻了一下,雷爾不自覺地揚起唇角,露出了一個十足放鬆燦爛的笑容:
  “早上好,Voldy。”
  他模模糊糊地說。
  頭頂傳來戀人特有的優雅低笑聲。
  “不想起床,嗯?”
  雷爾閉著眼睛縮了縮腦袋,讓自己更舒服地倚進對方的頸窩。
  “嘿,別鬧。”他嘟囔著。
  Voldemort見狀一下子笑得更讓人怦然心動了。
  “等等,別睡。記得嗎親愛的?我們昨晚和蓋勒特約定好的,今天早餐以後你要親自去看看阿瑞爾的復原狀況。”
  “……哦,現在我後悔了行嗎?”
  “我想不行。你知道的,蓋勒特那個兒控……”
  “哦好吧!好吧!”
  雷爾鬱悶地睜開眼睛,在戀人好笑又寵溺的注視下打著呵欠坐起身。
  “那個該死的兒控!”
  ——眼神呆滯地坐了好一會兒,就在Voldemort以為他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了的時候,黑髮法師卻突然表情兇狠地低咒了一句。
  魔王陛下詫異地眨了眨眼睛,而後突然再次輕聲笑了起來——
  果然,他永遠都不用害怕雷爾不會再讓他對他更加著迷。
  笑眯眯的魔王這樣想著,突然攔腰,一把將戀人又按進了柔軟的床鋪之中……
  “嘿等等!Voldy你要幹嘛?我們會遲到……唔!”
  “噓,現在誰還要去在乎那些?乖,雷爾,我已經很久沒能真正親吻到你了……”
  “唔嗯……你撒謊!明明昨天晚上才……”
  “噓,噓,噓。聽話雷爾,你現在需要做的,只有閉上眼睛。”
  “唔…………”
  ——好吧,看來這個早上,老魔王恐怕要稍微等上那麼一會兒了……
  ***
  這一天的早餐雷爾和Voldemort到底沒有真的遲到多少,但是走下樓時某法師那紅豔豔的嘴唇和眼角帶嗔的誘人風情,還是讓許多明白個中滋味的聖徒臉上帶上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奇特笑意,這讓某魔王腰間的某塊軟肉差點在短短半小時的早餐時間裡被擰到爛掉……==
  幸好厚道的老魔王沒有同樣落井下石(?),而是神色如常地對待了兩人,不然,Voldemort想,他大概要有好幾天沒辦法享受到某些親親摸摸的福利了。
  早餐結束以後雷爾和Voldemort在老魔王的帶領下再次來到了阿瑞爾沉睡的地下宮殿——原諒他們這麼稱呼它,實在因為這裡的裝潢比起格林德沃莊園的主體還要來得更加奢華。
  紅褐色長髮的阿瑞爾小少年依然沉睡在美麗的月螢石晶棺中,只不過現在的他臉色看起來比一年多以前紅潤多了,原本微弱到近乎於無的呼吸也變得非常有力而沉穩,就好像隨時都會醒過來一樣。
  “他的靈魂強度比最初提升了許多。”雷爾站在晶棺旁觀察感受了許久,最後,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他轉頭對一臉期盼的格林德沃父子說。“我們——尤其是蓋勒特你和負責黑暗教會推廣的聖徒們——大家做得都非常好,相信克盧梭斯的結論絕不僅僅只是一個樂觀估計而已,在最多兩年以後,阿瑞爾就會真正醒來了!”
  看著亞利安和蓋勒特滿臉激動的樣子,雷爾臉上保持著歡快的笑容,然而還有一句話,他卻並沒有選擇在這時說出口——
  只是到時醒來的究竟會是一個全新的,如同初生嬰兒一樣純淨的阿瑞爾,還是一個有著千萬年記憶,在另一片大陸曾經封神的阿瑞爾?
  這個結論別說是雷爾,就算是系統,目前也無法輕易斷言。
  “我希望醒來的能是我的主人,但是……如果他不是,那也沒關係。”
  ——在雷爾有一次好奇之下終於忍不住詢問過系統君以後,它是這麼回答的。
  “神殞之戰前後發生過的那些事情對主人來說太悲傷太難以承受了,如果他失去了有關這些的記憶,或許也是一件好事吧?”
  “我不知道,分析素材不足,我缺失的感情庫資料還沒有修復,所以無法判斷。”
  聽著系統君這麼說的時候,雷爾突然又覺得有點難過。
  它真的在系統受損以後就理解不了,或者說遺忘了許多的感情嗎?
  或許……誰也無法真正斷言吧。
  總之無論如何,事情現在正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管它到時醒來的究竟是哪個阿瑞爾呢?反正,他是阿瑞爾。
  想通了這點,雷爾也就不再糾結什麼了。
  在格林德沃莊園的生活是輕鬆而安逸的。
  雷爾興致來了就鑽進克盧梭斯的實驗室去和自家巫妖助手鼓搗各種煉金實驗,覺得累了就放下手中的活計跑出來和亞利安或者Voldemort聊天抑或是四處遊玩。
  格林德沃莊園占地廣闊,不僅只有莊園主體建築群落和前後的一大片院落,甚至還包括一小片山地叢林和一個湖水湛藍清澈的美麗湖泊。
  雷爾閒不住的時候就會帶著自家弟弟和戀人在莊園領地裡四處遊蕩,尋找著各種有趣的發現。
  當然,他也不會忘記趁著假期的關係跑去黑暗教會總部做做神棍展現展現神跡。
  這位神秘又氣質飄渺的大祭祀大人只用了短短兩次集會的時間,就成為了所有信徒們心中最接近神的存在。
  一時間黑暗教會在全歐洲的信徒人數又進入了一個迅猛增長的階段,這讓負責吸納信徒的幾名巫師和啞炮們樂得幾乎合不攏嘴。
  不過,這生活麼,有舒心的事情自然也會有糟心的事情。
  雷爾優哉遊哉地晃掉大半個暑假以後,某一天,這位對感情的靈敏度簡直低到令人髮指程度的黑髮法師,在無意之中竟然撞見了路德維希將亞利安緊緊抱在懷裡,低下頭要去親吻他的一幕情景!
  別說亞利安當時的反應究竟如何了,法師大人可是當場就震怒了!
  直接一個束縛魔法過去拘禁了可憐的路德維希少年,雷爾第一次無視了自家弟弟臉紅紅的求情,一路就這麼拖著被無形的術法束縛住的路德維希,來到了老魔王先生的書房。
  進去以後發現正好路德維希的父親尤迪特也在,這下事情簡單了,雷爾冷笑一聲,將自己之前在花園看到的一幕半點兒也不隱瞞地乾脆說了出來,最後狠狠瞪著尤迪特讓他給個答案。
  可憐的阿斯坎達爾家主一張冰山臉都快被雷爾瞪化了!
  然而,無論他表現得再怎麼兇殘,被束縛住因而形象相當狼狽的冰綠色眼睛美少年,就是堅持著不肯“認錯”。
  “我愛亞利安!從他出生開始我就一直愛著他了!”
  “您也好,王也好,我父親也好,你們可以指責我,竟然變態到會愛上那麼小的一個小嬰兒,但是我絕不會放棄!”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所以請別試圖‘糾正’我。”
  “我愛亞利安,想和他在一起,這就是我的答案——絕不可能有任何更改!”
  路德維希第一次用那麼大的聲音,在所有人面前宣告自己的情感。
  雷爾氣得指尖都顫抖了起來。
  然而,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自己曾經所欣賞的,又是蓋勒特好友兼最信任的下屬唯一的寶貝兒子,他總不能直接一個大招轟殺掉他吧?
  惡狠狠地瞪了路德維希一眼,雷爾扭頭,看向低著頭不說話的自家弟弟:
  “亞爾,你是怎麼想的?”
  金髮男孩兒沉默了一會兒,最終神色平靜地抬起了頭來。
  “哥哥,我想試試。”
  他伸手拉了拉雷爾的衣袖,軟糯糯地輕聲說。
  “我不討厭路德維希——當然也不到喜歡的程度。但我知道我在意他,在我曾經的那些幼年記憶裡,除了爸爸,唯一剩下的只有他。”
  “所以……我想試試。”
  “…………”
  ——好吧,雷爾還能再說什麼呢?當他被自家弟弟那雙水汪汪的藍色眼睛寫滿祈求地注視著?
  黑髮法師憤憤地哼了一聲,轉身大步離開了格林德沃的書房。
  然後從那天開始,雷爾的假期就變得一團糟糕。
  早晨起來以後會透過窗子看到院子裡路德維希神色柔和地陪著亞利安一起晨練,在餐桌上那個少年會無微不至地全程照顧著雷爾家的小孩,之前兄弟倆快樂的莊園探
  尋之旅加入了一個不受歡迎不請自來的傻瓜客人,那傢伙竟然還在有天夜裡送亞利安回房的時候,在房門口親吻了亞利安的額頭!
  哦!該死的光明神!他還只是個孩子!
  雷爾憤怒極了!
  如果不是開學日很快到來,眼看著那傢伙就不能再繼續對亞利安騷擾(?)下去,雷爾真想破壞當初“不會插手”的協議,狠狠一道黑暗閃電過去,把路德維希直接轟成渣渣!
  “不過想到那小子接下來有半年的時間都不能再繼續煩你,我突然覺得舒爽多了。”
  ——雷爾這麼說著的時候,已經變成貓態的他正蹲坐在亞利安肩頭,和他一起坐在即將啟程的霍格沃茨特快車廂裡。
  他的話讓金髮的小少年無奈地輕笑了一下,卻並沒有答話。
  雷爾見狀撇了撇嘴,轉而又說起了另一個話題:“也不知道哈利在瑪律福莊園過得怎麼樣了,那地方難道比霍格沃茨更難突破嗎?除了最開始的那次,後來竟然連雙面鏡聯絡都幾乎沒有了。”
  ——可憐的弟控兄長這時候還不知道,不過只是短短的一個暑假而已,不光是他從小養到大,珍之重之的寶貝小弟弟亞爾快要被人搶走了,另一個大弟弟……其實也差不多了。
  哈利怎麼能用雙面鏡聯絡雷爾呢?在他幾乎24小時都被緊迫盯人的情況下。
  他又不能直接和德拉科抗議,因為那樣做了的話,迎接他的,就會是友人充滿悲傷和指責的沉默眼神……
  哦梅林!行行好吧!他哪受得了這個!
  可憐的小救世主一個暑假下來,根本完全就要被瑪律福小少爺攻陷了!
  牽手擁抱同床共枕算什麼?上一次,在那傢伙不惜拋棄形象的色誘之下,他們差一點就要親上了!
  想到這裡,可憐的小哈利就忍不住想要狠狠地揪一揪自己的頭髮——梅林的鬍子!德拉科的魅力……不要太大好嗎!
  坐在被德拉科和佈雷斯聯手施過靜音咒和鎖門咒的包廂裡,看著德拉科和羅恩習慣性地鬥著嘴的同時,放在自己身邊的手掌卻牢牢在寬大袍袖的遮掩下毫不妥協地握著自己的,救世主少年簡直欲哭無淚了。
  他怎麼好意思對雷爾哥哥和老師還有亞利安說出這種事!
  默默扭臉,看著烏雲密佈的窗外,哈利歎了口氣,突然覺得無論是壞天氣還是包廂裡那個疑似新教授的沉沉睡去的中年男巫,都不能帶給自己更多的情緒了。
  ***
  哈利覺得自己真該收回之前所下的那個結論。
  該死的!這倒楣的天氣真是糟透了!
  在行駛中的列車突然毫無徵兆地在發車後不久就瓢潑而落的大雨中慢慢停駛下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全然變黑,羅恩在這之前才剛剛說過“看來我們就快到了”,結果不到兩分鐘,霍格沃茨特快就停止了行駛。
  “夥計,我不覺得這是因為我們到站了。”
  感受著好像突然寒冷下了一百倍的溫度,在車燈不明原因地突然熄滅所造成的一片黑暗之中,羅恩打了個大大的冷顫,皺眉說道。
  其餘幾人剛想點頭附和,結果,伴隨著一陣更加冰冷陰森的氣息,車門猛地被一下推開!
  四周漆黑得不見五指,幾名小巫師根本看不清闖進包廂的究竟是誰,他們——尤其是斯萊特林的三隻小蛇——警惕地拔出魔杖問著“誰?!”
  然而對面,卻安靜得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一直“睡著”的盧平好像終於醒了過來,他的身邊伴隨著一聲小小的爆響突然出現了一點光亮,哈利他們借著這些,看清了闖進包廂的來人——
  那是一個身披斗篷、身高可及天花板的怪物。
  它的臉完全隱藏在頭巾下面,一隻手從斗篷裡伸出來,這只手發出微光,灰色、瘦削而且結了痂,像是什麼東西死了、又泡在水裡腐爛了一樣……
  “攝魂怪?!”
  一瞬間,德拉科、佈雷斯和潘西異口同聲地驚叫了起來。
  可是哈利這時已經什麼也聽不清了。
  他突然感覺好像所有的快樂都從自己腦子中飛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絕望。
  他開始陷入某種類似昏迷的狀態,眼前不停地閃過綠光,耳邊響起一個女人的尖叫……
  哈利聽不清她在喊什麼,似乎是“求你、求你”……
  “該死的!哈利!哈利!醒醒!你怎麼了?!”
  耳邊傳來德拉科顫抖的、擔憂的急喚,哈利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個字。
  在陷入昏厥之中的前一秒,他只看到一道銀白色的美麗光芒,猛然地身後沖了出來……
  與此同時,在亞利安所在的保險。
  恢復人形狀態的雷爾神色沉寂地把玩著一個黑色的球體,突然,他勾起唇角,對身邊乖巧正坐著的金髮男孩兒露出了一個讓人背脊發涼的笑容——
  “猜猜我想到了什麼?”
  他輕聲說。
  “竟然妄圖攻擊我的寶貝小亞爾?” shu xiang men di
  “魔法部?”
  “哈!”
  “決定了。”
  “這群東西……都得成為我和克盧梭斯的研究材料!”
  “——放心,它們……一個也逃不掉。”
  雷爾揚起嘴角,在被突然劈下的一道閃電照徹的幽暗車廂之中,笑容燦爛到近乎詭異地……柔聲說道。

75. 霍格沃茨城堡,八樓,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神情嚴肅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的對面從左到右依次坐滿了四個學院的院長,他們每個人——就連平日裡最溫柔和善的赫奇帕奇院長斯普勞特夫人都是——臉上的神色,都和老校長一樣,嚴肅中帶著某種無法平靜的憤怒。
  “他們沒有權力這麼做。”
  最先打破滿室平靜的,是格蘭芬多的院長麥格教授。
  這位嚴厲又公正的變形學教授緊緊皺著眉頭,這讓她本就不算柔和的臉部線條看上去似乎顯得更加冷肅了。
  “阿不思,他們沒有權力!”提高了音量,憤怒的女獅王語氣冰冷地說道,“這是學校!不是魔法部的監獄!即將返回這裡的是一群還沒有成年的小巫師,不是阿茲卡班的囚犯!”
  “我們允許攝魂怪駐紮在學校周圍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現在……他們竟然還要塞進來一個什麼特殊官員?!”
  說到這裡,麥格教授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下,顯然她對此感到非常憤怒:
  “這簡直是對霍格沃茨的侮辱!”
  “不守規矩擅自截停了霍格沃茨特快,不顧學生們的安全爬上火車說是要進行‘常規’檢查的明明是那群攝魂怪,現在卻反過來向我們質問‘為什麼登車的攝魂怪就少了一隻’?”
  “阿不思,你不覺得這簡直太可笑了嗎!難道那些小孩子們還會對攝魂怪造成什麼足以消滅它們的傷害?那可真是感謝梅林!”
  ——哇哦,看來女獅王陛下這次真是氣得不清,說到最後,竟然都已經帶上典型斯萊特林風格的反諷了……
  老校長摸了摸歪掉的鼻樑,暗暗苦笑了一下。
  “別激動,米勒娃。”
  他輕聲說。
  “對這件事我也表示非常不解和憤怒,對於魔法部的要求,我們當然不可能同意。但是你們知道,福吉這個人……最擅長的又是什麼呢?”
  鄧布利多說著,清澈平靜的藍眼睛緩緩掃視過在座的眾人。
  四位院長反應不一。
  麥格教授依然難言怒色,但神色間卻漸漸鎮定冷靜下來;斯普勞特臉上依舊沒有笑容,但卻不像之前那麼緊繃了;弗立維還是那樣淡
  淡地帶著一點和藹可親的笑容,就好像他之前根本沒表現得那麼生氣一樣。
  而斯內普……
  好吧,魔藥教授的表情自始至終就從來沒有改變過。
  老校長靜靜看著他們,突然呵呵地輕聲笑了起來。
  “同僚們。”
  他微笑著說。
  “或許事情並不能以我們想要的那種方式得到解決,但是結果……肯定也不會是福吉想要的那樣。”
  “米勒娃說的沒錯,這裡是霍格沃茨。”
  “是所有英國巫師的家。”
  老校長雙手交疊,在辦公桌上熟練地搭成塔狀。
  “如果福吉堅持的話,他會知道,到時候有麻煩的究竟是我,還是……他。”
  “…………”
  ——顯然,鄧布利多最後的表現給了四位……或者該說是三位?院長很大的信心,他們在離開校長室的時候都表現得比來時更加放鬆和心情愉快了。
  只是故意走在最後,等到其他三位院長都離開以後才慢慢走到門口的黑袍魔藥教授,卻在離開之前,神色複雜地回頭看了坐在辦公桌的白髮老人一眼。
  對方溫和地微笑著回望著他。
  老人依然保持著雙手交疊成塔的姿勢,背脊挺直地坐在那裡,看上去就好像一座永遠不會塌垮的豐碑。
  但是斯內普知道,在對方那看似完好無損的右手之後,在巫師袍袖的遮蓋之下,那只手臂上四處蔓延的黑色灼痕已經佔據了整個手臂七分之四的部分,從最近幾天開始,他為他調製的延緩詛咒蔓延的魔藥,能夠起到的效用越來越微弱了……
  “我想您最好還是應該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吧,偉大的校長先生。”
  抿了抿嘴唇,這個彆扭的黑髮男人最後,還是陰沉著表情低聲這樣說道。
  “否則到時候,有麻煩的恐怕就不只是您自己了。”
  說完,他氣勢洶洶地飛揚著袍角,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著一樣飛快地離開了老人的視線,完全不知道在他背後,白鬍子校長看向他的眼神有多麼溫和與滿是笑意……
  “口不對心的彆扭孩子。”
  沉默地微笑半晌,鄧布利多起身,輕輕拍了拍清鳴著飛到自己身邊的紅色鳳凰:
  “我說的對嗎?福克斯?……哦,好吧,不管是對是錯,總之我們得快點了是不是?開學晚宴……就要開始了。”
  老校長說著,下一秒,伴隨著一聲拔高的鳳鳴,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校長室中,只留下一屋子或醒或夢的歷屆校長畫像,窸窸窣窣地開始小聲說起了什麼……
  ***
  雷爾和亞利安在開學晚宴上並沒有第一時間找到哈利的身影。
  同樣缺席了整個分院儀式的,還有他那位褐色頭髮的聰明朋友,赫敏•格蘭傑小姐。
  如果不是他們的其他幾個朋友臉上的表情還算正常,只是稍微帶了那麼一點擔心和關切的話,雷爾不能保證自己還會不會繼續安靜地坐在這裡,等待著哈利的出現。
  ——要知道,火車上曾經發生的攝魂怪強行拉開包間門,甚至試圖攻擊亞利安的事件讓法師先生至今仍然心情不佳,就算他已經將那只攝魂怪搓成了黑球,在剩下的車程中各種抽打教訓,也依然沒能減輕他的絲毫怒氣,如果這個時候哈利再出了什麼事……
  【我可不保證一定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通過很早以前就建立在兩人之間的心靈傳音,雷爾對Voldemort這樣說道。
  魔性陛下聞言低低微笑了一下。
  【放心吧,哈利不會有事的。】
  他安撫道。
  【他身上還有你給的那些防護飾品呢,就算會受到影響,也一定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的。】
  ——雷爾製作出的防護飾品因為他本身職業的關係,屬性上大多都是傾向於靈魂防禦和精神防禦的,而攝魂怪對人造成的影響基本也是通過精神和靈魂攻擊的手段來達到的,所以魔王的這個結論完全沒錯。
  他沒有想到的是只是哈利因為童年經歷的關係對攝魂怪的反應太大了一點,以至於防護品們能夠保證他的靈魂不受傷害,卻無法讓他精神上受到的影響減輕太多——畢竟它們主要防護的,還是靈魂領域的安全。
  不過等到分院儀式結束後不久,哈利和赫敏果然一起出現在了禮堂門口以後,雷爾也就暫時放下心來,開始專心去思考該怎麼懲罰那群該死的攝魂怪們了。
  他之前已經想到了不少有趣的主意。
  畢竟這種生物真是太有意思了不是嗎?
  它們像是不死生物一樣,卻又與不死生物並不相同,在巫師界的記載裡有關攝魂怪的資料少之又少,人們只知道它們應該算是某種神奇生物,但卻是比狼人和吸血鬼更可怕的存在,因為它們能帶給人們的傷害,比這兩種公認的黑暗生物更甚——奪去你生命中所有的快樂以後,再奪走你的靈魂,讓你變得像他們一樣,沒有靈魂,只剩下一架軀殼……
  沒有靈魂……沒有靈魂!
  ——這怎麼能不讓雷爾感覺有趣呢?
  因為理論而言,所有能夠被稱之為“生物”的東西,應該都具有著靈魂,否則,他們就不能用“生”來形容了!
  【原本我可並沒有打算這麼早就將“攝魂怪”提上研究日程的。】
  趴在亞利安腿上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雷爾貓甩了甩尾巴,頗為無辜地想。
  【但既然人家已經送上門來了,那這份大禮……似乎也沒有不收的道理?】
  這麼想著,雷爾心安理得地安排好了自己接下來一段時間的研究主題。
  他連等一會兒和克盧梭斯聯絡時要說的開場白都準備好了——
  “嘿,親愛的克盧梭斯,有興趣研究一群沒有靈魂卻能夠通過吞噬他人快樂和靈魂的方式,在世間腐朽地生存下去的‘生物’的興趣嗎?”
  相信到時候,被交到他家助手先生手中的那些攝魂怪們……
  “絕對會非常感激我的吧?”
  抖了抖鬍子,金色的大眼中滿是某種憧憬亮光的黑貓雷爾這麼想著,伸出爪子撓了撓亞利安的手臂——
  嘿!亞爾!我想吃牛排了!
  ***
  雷爾被發現研究新素材的歡樂強行壓制下去的對寶貝弟弟竟然差點被襲擊的憤怒,在晚上接到了哈利的雙面鏡聯絡以後,再次毫無疑問地徹底噴發了出來。
  “什麼?你被攝魂怪攻擊到昏迷了一小會兒的時間?!”
  “是的……”
  “防禦飾品呢?沒起作用嗎?”
  “不是的,我想它們應該起作用了,雷爾哥哥,龐弗雷說我精神和靈魂一點也沒有受到損傷是個奇跡,因為當時根據我們的形容,
  當時的那個攝魂怪明顯的重點在攻擊我……”
  “哈!所以這算什麼?魔法部派攝魂怪以保護救世主的名義駐紮霍格沃茨周邊,圍捕阿茲卡班兇惡逃犯,結果逃犯的影兒都沒追著呢,卻差點兒誤殺一個救世主?!”
  雷爾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了。
  硬要說的話……
  亞利安和魂體魔王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詞——震怒。
  “該死的這是哪門子的蹩腳笑話?!”
  雷爾擰著眉,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厭惡。
  “他們必須為這件事付出代價!”
  “冷靜點,哥哥。我沒事的……”
  “小孩子閉嘴!”
  “……是。”
  “亞利安!”
  “哥哥?”
  “馬上寫信給沃爾夫岡,讓他在家裡找幾個能幹的,我要明天一早,巫師界所有的人都知道昨天霍格沃茨特快上發生了什麼!”
  “好的,哥哥。”
  “哈利,你現在馬上把關於今天發生的那件事的記憶提取出來,用水晶瓶裝好,明天找機會交給亞利安。”
  “……好的,哥哥。”
  “你在不情不願什麼?”
  “……沒有,哥哥。”
  “很好。我聽蓋勒特提起過幾次,現在魔法部的部長——好像叫伏什麼的?話說英國姓伏的傢伙怎麼都那麼腦殘——好吧這種小事別管了,總之這傢伙是個討人厭的只會跟在人身後鑽空子和撿小便宜的混蛋?”
  “他想怎麼折騰他那一套權力的學問我不管,但他差點傷害到我弟弟……就做好付出代價的覺悟吧!”
  “不是想擺脫別人的影響想更進一步嗎?”
  “來吧,小子,讓我教教你什麼叫別惹怒一個哥哥!”
  “………………”
  ——雙面鏡另一邊的哈利已經徹底沉默了。
  我該告訴哥哥德拉科正在追求我,而且好像快成功了(咦?!)的事情嗎?
  小救世主可憐巴巴地想。
  他總覺得這件事曝光以後,德拉科的處境一定會變得非常不妙。
  而就在他糾結猶豫著的同時,雷爾這邊,並排坐在他身後的亞利安和Voldemort對視一眼,前者小心地輕瞄了他家哥哥一眼,轉過頭去看向後者:
  “喂,你不去阻止哥哥嗎?”
  “為什麼要阻止?”魔王饒有興趣地挑眉。“因為他動作這麼大可能會提前暴露我們的存在?”
  “那又有什麼關係?”
  “我們不想暴露只是因為雷爾想要盡可能多地在他上學期間陪在你身邊而已,可不是因為怕了誰哦?”
  “而……你覺得如果我們真的暴露了,這件事,對我來說又有什麼壞處呢?”
  ——能擺脫你們這兩個跟他搶戀人關注的弟弟?
  魔王求之不得!
  嘴角輕輕勾起了一個充滿縱容和寵溺的淺笑,魔王眼波柔和地注視著身前不遠處的黑髮戀人:
  “所以知道了嗎?小亞爾?我根本沒理由阻止我的雷爾。”
  金髮男孩兒俊秀可愛的小臉兒,瞬間……黑了。
  ***
  第二天註定是不會平凡的一天。
  首先,幾乎所有的英國巫師在起床以後,都收到了一份看上去像是麻瓜傳單一樣的東西。
  他們起先並不太在意這張連圖片都沒有的簡單白紙,但是等到看清它究竟是在寫明些什麼的時候,所有的巫師都震驚了!
  《魔法部決定派攝魂怪駐守霍格沃茨,怪物們昨日于霍格沃茨特快列車行駛過程中強行等車,攻擊小巫師無數,並險些致使救世主哈利•波特死亡!》?!
  梅林啊!這是什麼驚悚的玩笑?
  這篇看上去簡直就像是新聞報導一樣的文章巨細無遺地寫出了昨天下午發生在霍格沃茨列車上的驚魂一幕,並且配合了許多像是霍格沃茨小巫師的“證詞”。
  “是的沒錯,我都快被嚇死了,當時一個攝魂怪就在我們的車廂外,幸好後來好像有學長及時趕到了。”
  “梅林啊!你相信嗎?那東西差點就要碰到我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它突然轉身飛走了!”
  “你說波特?嗯哼,我聽說他被嚇昏過去的事情了。什麼?你問我怎麼想?我還能怎麼想,夥計?那東西太要命了!波特才剛滿十三歲而已吧?相信我,別說是十三歲的救世主,就是十三歲的鄧布利多教授,在被那麼近地攻擊過以後,也不一定會有其他的什麼表現吧?”
  …………
  巫師們——尤其是家長們一瞬間徹底暴怒了!
  福吉的辦公室在一上午的時間裡幾乎被各種各樣的吼叫信填滿,讓這位氣急敗壞的部長當下命令《預言家日報》增開了一期特別版,來“澄清謠言”。
  “是的,我們的確派遣了一隊攝魂怪駐紮在霍格沃茨附近,但我們也是為了保證小巫師們的安全。說我們故意傷害小巫師?清醒點吧女士們先生們,我們是魔法部!”
  “指控來自於一份來歷不明的劣質‘報導’,它的可信度在哪裡?這只是有心人做出的一場污蔑而已,魔法部必將對這個人追查到底!”
  ——不得不承認,這位部長先生在煽動人心方面做得還算不錯,這份宣言甫一發出,質疑聲瞬間減小了許多。
  可惜,還不等部長先生松一口氣,又是一天早上,同樣的白紙又一次出現在了所有巫師們面前,只是這一次,它通篇沒有任何一個單詞,只是由一連串的圖片組成的一段記憶——一段……以旁觀者的視角,清晰地呈現出來的,救世主被攝魂怪近距離攻擊的記憶!
  這下魔法界是真的炸了鍋!
  福吉收到的吼叫信和第一天根本沒辦法相比,這個胖子被爆炸的吼叫信逼得灰頭土臉地逃出了自己的辦公室,然後等待他的,就是無休無止的責駡和要求他做出解釋,不然就下臺的呼聲。
  魔法部長一時間自顧不暇,整個魔法部都陷入了不被群眾信任的巨大危機之中。
  因而,也就沒有人注意到,霍格沃茨周圍的攝魂怪數量,似乎……在一天比一天更多地,慢慢減少著……
  唯三清楚雷爾做了些什麼的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他們一邊幸災樂禍著福吉那個蠢貨的自作自受,一邊悠哉遊哉地享受著自己重歸平靜的校園生活。
  亞利安這邊變化倒是不大,依然和去年一樣,獨來獨往在偌大的校園之中,上著各種巫師們的基礎課。
  而已經升上三年級有了選修課的哈利,卻不一樣了。
  他多出了許多或許更有趣或許更無聊的課程。
  比如授課教授一直試圖預言他的死亡的莫名其妙的占卜課,比如換了海格來當教授,於是總是充滿了各種心驚膽戰的保護神奇生物課(第一次上課的時候他甚至弄來了一頭鷹頭馬身有翼獸,幸好沒有任何人因為這樣而受傷),比如新來的盧平教授主持的黑魔法防禦術課……
  後者聽說現在已經成為了全校學生最期待的一門課程,因為盧平教授的授課方式非常有趣……
  “哈!讓斯萊特林院長穿上老太太的衣服,這就是有趣了?劫道者的混蛋們果然沒一個好貨!”
  ——這是雷爾在從哈利和亞利安兩個孩子口中聽說了近期校園內的種種新聞以後,做出的第一個反應。
  他並不討厭盧平——他們本來也沒什麼交集,只是因為雷古勒斯的記憶的關係,對這個看似溫和的前格蘭芬多級長,同樣也沒什麼好感罷了。
  “看這傢伙做出來的事情和那一臉虛偽的笑容吧!絕對也是個一肚子壞水兒的混蛋!”
  ——不管記憶裡的盧平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反正雷爾對他的評價就是這樣。
  “不准跟他學壞了!哈利!”弟控兄長假裝惡狠狠地“警告”。
  在自家向來聽話懂事的大弟弟微笑著答應下來以後,他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笑眯眯看向對方:
  “說起來,哈利,你的柏格特……變成什麼了?”
  有求必應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76. 綠眼睛男孩兒眨巴眨巴眼睛,顯然不太明白話題怎麼會突然跳躍到自己的柏格特變形結果上去了。
  不過在自家哥哥和老師,還有一旁還沒有上過黑魔法防禦術課,但是因為各種傳言所以對這門課程表現得相當感興趣的亞利安好奇又關切的注視下,他還是搔了搔臉頰,垂低眼睛,略有些難為情地說:
  “你們真的想要知道?”
  雷爾聞言不自覺地挑了挑眉。
  “怎麼?這個結果……很難說出口?”
  不然哈利怎麼會有現在這樣的表現?
  他的敏銳讓哈利的神情看上去似乎變得更加羞窘無措了。
  “其實……也不是……”
  他聲如蚊蚋地回答。
  “就是……”
  就是他的柏格特,沒有像一些向來和他還有德拉科不對盤的斯萊特林們事先惡意嘲笑諷刺的猜測那樣,變成一隻逼真十足的可怕攝魂怪,而是變成了……
  “變成了哥哥、老師還有亞利安。”
  哈利咬了咬嘴唇,臉頰慢慢開始變紅。
  “因為哥哥給我的防護飾品都在身上的關係,柏格特並不能很深入地侵入到我的精神世界之中,所以呈現在當時的課堂上的景象,是兩個看不清身材和面貌的黑頭發男人,和一個小小的金頭髮小孩兒。”
  “他們一起歡笑著玩鬧著,身後的背景一直在不停變換。”
  “從佈置溫馨的房間,到曬滿陽光的花園。”
  “那畫面看上去溫暖幸福極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我到底在害怕什麼。”
  “——除了我自己。”
  哈利說著,扭開眼睛,不再肯與雷爾他們視線相交。
  “因為……那裡面沒有我。”
  他輕聲說。
  “它看透我了,那只柏格特。”
  “我害怕從來沒有與哥哥和老師還有亞利安你們相遇過。”
  “害怕不能成為你們的家人。”
  “害怕你們之中沒有我的身影。”
  “害怕……自己一直都是那個沒人在乎沒人喜歡沒人疼愛的——小可憐兒……”
  “哈利……”
  看著小救世主咬起嘴唇,露出一臉又像是失落後怕又像是松了口氣般的奇妙表情,弟控雷爾一下子感覺心疼極了!
  “你在害怕什麼呢?傻孩子!你知道那都不是真的!”伸手將已經是個身材纖長的少年了的哈利抱進懷裡,雷爾從動作到語氣都是那麼自然親昵:“沒有什麼如果,沒有什麼時間倒流,事實是你遇到了我們,而我們,也選擇了你。”
  “你是我的弟弟,是Voldy的學生,是亞利安雖然嘴上彆扭地不肯稱呼,但是心裡始終真正承認的哥哥……”
  “傻小子,你一直是我們的家人!”
  伸手輕輕彈了下懷中少年的腦門兒,看著他呆呆地捂著額頭露出有點兒傻乎乎的笑臉,雷爾心中不由一片柔軟——
  之前他到底在擔心什麼?他的這兩個弟弟……還都是小孩子呢!
  就算他們總有要長大的一天,總會擁有各自的愛人和生活,最後不得不從他身邊離開,但是他們一起度過的,是人生中最初最美好的那一段時光,是將在彼此的記憶之中,沉澱成最陳舊也最難以忘懷的畫面的那一段時光。
  這樣……還不夠麼?
  豁然開朗的弟控哥哥這麼想著,卻不知道他現在的這番頓悟,很快……就會被他自己“轟”的一下乾脆打碎。
  ***
  不管雷爾對盧平的評價究竟如何,開學一段時間以後,這個男人迅速成為了全霍格沃茨最受歡迎的教授之一。
  柏格特、紅帽子、卡巴……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這個衣著落魄面容憔悴,然而眼神卻始終溫暖明亮的棕發男人,就用他別具一格的授課方式征服了除了少部分斯萊特林之外的所有霍格沃茨學生。
  “盧平教授真是太有趣了!”
  ——小動物興致勃勃地這樣議論著,用最最直接的方式,表達了他們對這位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滿意。
  而與之相對的,則是保護神奇生物課教授海格那在學生中間愈發慘澹的評價。
  “鷹頭馬身有翼獸雖然沒有傷害到任何小巫師,但是因為有校董寫信給鄧布利多教授表示這樣的實踐授課內容實在太危險太沒有分寸了,所以海格到底還是被警告了一頓,
  之後他就變得情緒非常低落,開始帶著我們學習怎樣照顧弗洛伯毛蟲……”
  “哦!那真是一場災難。”
  在十月份的第二個星期,又一次例行的有求必應室聚會上,哈利皺著臉對他家哥哥和老師這樣抱怨。
  “還有占卜課的特裡勞妮教授,她每一次上課,不管課上教授的內容究竟是什麼,最終都會指向我的死亡!”
  “——茶葉,水晶球,或是別的什麼,她總能從裡面找出一種叫做‘不詳’的東西來。”
  “死亡的陰影,巨大的黑狗,烏鴉,不詳……”
  “誒嘿!我真該去當黑魔王而不是救世主!看看伴隨著我的都是些什麼!”
  綠眼睛男孩兒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頗具反諷意味地辛辣吐槽。
  坐在一旁歡快吃著甜點的亞利安聞言慢吞吞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或許你只是單純地被她看不順眼?你知道的,哈利,就算你長得再可愛,也不真的就是人見人愛了。”
  “……嘿!我說過不許說我‘可愛’!”
  “可那就是事實啊……嗯?你怎麼突然臉紅了?”
  “才……才沒有!”
  “還開始舌頭打結了?你在緊張什麼?”
  “都說沒有了!”
  “嗯~~好可疑……”
  “…………”
  哈利不反駁了,因為他直接撲上去壓在亞利安身上了!
  “你這個不尊敬哥哥的壞小孩!我忍你很久了亞爾!”
  “哈哈哈哈你幹什麼……別以為我真的怕你啊哈利!”
  “呀!!”
  “知道厲害了吧哈哈哈!”
  ………………
  ——於是,兩個小孩就這樣嘻嘻哈哈地鬧成了一團。
  雷爾和Voldemort微笑著注視著這一切。
  “他們感情真好。”法師先生裝模作樣地“感動”著讚歎,“不愧是我們家的小孩!”
  魂體魔王伸手捏了捏他的指尖。
  雷爾轉頭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
  等到哈利和亞利安
  終於瘋夠了,兩個小傢伙臉上已經因為之前的笑鬧,而雙雙帶上了一層粉撲撲的健康紅暈。
  “沒看出來哈利你力氣還挺大的麼,長得明明那麼瘦弱的……”
  “亞利安你沒立場這麼說我吧?斯萊特林纖細可人的英俊小王子?”
  “……學姐們什麼都好,就是給人取稱號的品味太糟糕了。”
  “可是她們這樣叫你的時候你每次都表現得很高興。”
  “……哼。”
  兩個小孩意猶未盡地繼續鬥嘴,雷爾和Voldemort在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等到覺得他們也鬧得差不多了,弟控哥哥這才開口:
  “說起來,哈利,第一個霍格莫德週末似乎馬上就要到了?怎麼樣?準備好瘋玩兒一場了嗎?”
  要說對初升上三年級的小巫師來說,還有什麼是最讓人期待的事情的話,那就是特定週末向三年級以上學生開放的霍格莫德週末了。
  在這段時間裡學生們可以短暫的離開霍格沃茨,去到傳說中全英國唯一一座全鎮居民都由巫師人口構成的巫師小鎮霍格莫德,或者是去蜂蜜公爵糖果店挑選些自己心儀的糖果,或者去三把掃帚酒吧來一杯女老闆羅斯默塔女士特製的黃油啤酒。
  當然,佐科笑話店還有其他一些魔法商店也是不錯的去處,端看你的興趣究竟在哪裡了。
  雖然對高年級的學生們來說,幾年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他們對這項活動感覺厭煩,但是對於第一次要度過霍格莫德週末的三年級小巫師們而言,這還是相當新奇和值得期待的一次體驗的。
  擁有著雷古勒斯記憶的雷爾是這麼認為的,卻沒想到他的問題甫一出口,就讓之前還笑容滿面的哈利猛地止住了笑聲,表情一下變得沮喪失望極了。
  “我不知道,哥哥。”
  他低聲說。
  “這一次的霍格莫德週末,我去不了了。”
  “……什麼?!”雷爾的第一個反應是驚訝,然後就是憤怒了:“怎麼回事?德思禮家沒有給你簽名?”
  ——不,這不可能!
  在雷爾術法的作用下,在沒有外人在場的時候,他們理應會滿足哈利的一切要求。
  “不,他們的確給我簽名了。”哈利搖了搖頭,否定了雷爾的猜測,“但是麥格教授說我不能去,因為太危險了。”
  “她說逃獄中的西裡斯•布萊克很可能是將我當成了目標,現在說不定已經潛伏在了霍格沃茨周邊,在這樣的情況下我不應該出去冒險,待在學校裡才是最安全的。”
  “雖然羅恩和赫敏都在為我想主意,也提議過可以披著隱形衣出去,但是德拉科卻對這個提議非常反對。”
  “他說那太危險了,因為鄧布利多校長說過,攝魂怪可以看透隱形衣。”
  “如果我因為這樣反而被攝魂怪攻擊了的話,德拉科說,那麼到時候福吉就有話可以說了。”
  “‘看!是那個男孩兒自己違反了規則!難道這也要怪在沒有太高思考能力的攝魂怪們身上嗎?’……好吧,我知道我學得不那麼像。德拉科模仿起來的時候,連羅恩都笑了。”
  “總之,我不太喜歡那位部長先生,聽說他最近為了之前攝魂怪襲擊火車的那件事正身陷各種麻煩之中,急需一個轉移民眾注意力的另外的重大事件。”
  “我可不想成為他的幫手,尤其是他現在這樣的處境還是哥哥想要看到的。”
  說到這裡,哈利聳了聳肩,對雷爾微微一笑:
  “所以我也就決定不去霍格莫德週末了,只少這一年的份又不會怎麼樣。”
  “…………”
  ——雷爾聽得簡直心酸死了!
  這才不是又不會怎麼樣的事呢!
  霍格莫德可能真的沒什麼好玩兒的,甚至你去過一次以後接下來的一整年裡很可能都不會再想去第二次了,因為那些大大小小的商店一學期逛上一次其實也就足夠了。
  但是最重要的,是那種第一次和好友們一起出去遊玩的那種心情,是在霍格沃茨這個全封閉寄宿制學校裡,偶爾外出自由放風的一種放鬆……
  ——這些,才是最珍貴的。
  看著眼前一臉笑容的綠眼睛男孩兒,雷爾心中一片酸澀的同時,也再一次將某只大狗和魔法部記恨上了——破壞他家弟弟的第一次霍格莫德之行?
  你們……真是好樣兒的!
  記仇的弟控兄長咧了咧嘴,一瞬間露出的那個笑容……
  總之,絕對不會是陽光燦爛的就是了。
  ***
  無論雷爾這邊又計畫了一套怎樣的復仇方案,總之,第一個霍格莫德週末,哈利註定是無法參與的了。
  好在他的朋友們從蜂蜜公爵和佐科笑話店給他帶回了不少好吃和有趣的小玩意兒,這一天哈利又在盧平的辦公室裡度過了一段不算非常無聊的時間,所以晚上朋友們回來的時候,迎接他們的,依然是小救世主明朗燦爛一如既往的笑臉。
  接下來的萬聖節晚宴沖淡了朋友們的擔心和哈利心中的鬱悶,於是,當他們說笑著走向格蘭芬多塔樓——羅恩和赫敏為哈利描述著他們今天在霍格莫德的所見所聞,哈利則給他們講著自己今天在盧平那裡的遭遇——的時候,雙方的心情都已經恢復到了水準之上……
  ——如果接下來他們沒有在塔樓門前發現了被兇狠破壞掉的胖婦人的畫像的話。
  “嘿夥計,我有沒有說過?”羅恩搭著哈利的肩膀,看著鄧布利多從走廊那邊遠遠地匆匆趕來,臉上不由帶上了幾分無奈的神情:“我們的每個萬聖節,似乎都過得不那麼太平?”
  哈利轉頭好笑地瞥了他一眼。
  “現在你說了。”
  他說。
  ***
  從皮皮鬼的敘述中教授們瞭解到,胖婦人是因為拒絕讓西裡斯•布萊克進入格蘭芬多塔樓觸怒了他,因此才受到了攻擊的。
  老校長當機立斷召集了所有學院的小巫師,做出了讓他們今夜集體睡在大禮堂,而教授們則加緊在校園內四處進行巡邏,力求找出西裡斯•布萊克的決定。
  當然,校長先生的判斷的確是正確的,但是當教授們面對著的是一個無比瞭解這座學校裡四處存在著的各種密道的前劫道者的時候,這次的搜查,很顯然註定是要無疾而終了。
  接下來的幾天校園裡流傳滿了各種有關布萊克的流言,占卜課上特裡勞妮對哈利的針對也愈發明顯,她每一次驚恐地在占卜結果出來以後看向哈利的眼神,就好像他已經死過了一千一萬遍那樣……
  “這可真是蠢透了!”
  ——獅院三人組的絕對智囊赫敏這樣評價。
  這個小姑娘最近的狀況看上去很讓人擔心,羅恩和哈利都發現了她身上的某些不對勁,但她不願意說,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忙。
  兩個男孩子向小蛇們尋求幫助的時候,卻被蛇院三人組集體嘲笑了。
  “你們是朋友,但是並不是什麼都要徹底在對方面前變得透明。”巧克力小帥哥紮比尼說著,輕佻地對他們眨了眨眼:“女士們總是有屬於自己的秘密的,這個時候,我們通常應該……?”
  看著兩隻小獅子茫然不解的表情,花蝴蝶少年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閉嘴。”
  一旁神情冷淡的帕金森家公主高高在上,一副“我是女王跪下來求我!”的冷豔高貴表情,語氣冰冷地接話。
  “…………==”
  哈利和羅恩驚出一身冷汗,頓時不敢再追問赫敏什麼了。
  “我總覺得再讓赫敏和潘西相處下去,我今後的日子恐怕會非常不好過。”紅頭髮男孩兒對好友抱怨著,然後又突然反應過來:“嘿!等等!為什麼只是‘我’?”
  哈利沉默地看他一會兒,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羅恩,有你在,真好……”
  “……哈?”
  韋斯萊家的小兒子皺起眉頭,表示完全沒弄懂好友想表達什麼。
  ***
  萬聖節過後很快迎來了萬眾期待的魁地奇賽季,賽季開始的第一場比賽是在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兩院之間進行,雖然天氣的惡劣讓蛇院隊長馬庫斯•弗林特一度曾經尋找了許多藉口想要推脫掉首場出賽,轉而將之推給赫奇帕奇,但是這一次沒有受傷的找球手作為藉口,所以他並沒有能夠成功。
  在經過了一次因為盧平身體欠缺,因而由魔藥教授代為授課的可怕黑魔法防禦術課以後,週六,霍格沃茨迎來了開學以來的第一場魁地奇比賽。
  雖然天氣十分糟糕,風雨交加電閃雷鳴,但是看臺上的觀眾們情緒依然十分高昂,各種歡呼聲此起彼伏,哈利騎著掃帚飛在高考之中,狂風刮在身上雨點打在臉上,只覺得手都快要在暴雨中被凍僵了——雖然他早已經給它們加上了不知道多少個溫暖咒。
  赫敏給他的眼鏡施加了防水咒,這樣雨水就不會對哈利的視線造成影響,但是巨大的雨幕依然給他和德拉科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他們根本看不清那顆小小的金色飛賊究竟隱藏在巨大球場中的哪一個小角落裡……
  就在哈利四顧著尋找金色飛賊的時候,又一個閃電劈空而下,在那一瞬間,巨大的白色光芒照亮了球場某一側的一整片看臺,讓哈利突然透過密佈的雨簾,看到一條滿身粗毛的巨大黑狗——就在那處看臺最高一層的那排空座位上! 書香門第
  他試圖飛得更近一些去看清那道有點熟悉的黑色狗影,然而就在他打算這麼做的瞬間,一陣冰冷森然的預感突然捕捉住了他!
  不知道什麼時候,球場上的歡呼聲也好到噓聲也好,突然全部消失掉了。
  風聲,雨聲,好像也已經遠離了他的身邊。
  哈利僵硬地一點點轉回頭去,就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殘破衣袍,正飄蕩在球場上空……
  ——是攝魂怪!
  在它們蜂湧過來眼看即將接觸到自己的瞬間,哈利意識模糊地想。
  緊接著,他就從近乎百米的高空之中,直直……墜落了下去。
  昏迷中的哈利沒有看到,在他墜下掃帚以後,教授看臺上的某位白髮老人是如何憤怒地起身,魔杖中驟然沖出的巨大銀色鳳凰又是怎樣毫不留情地四處捕捉消滅著攝魂怪,而在他的身邊,神情冰冷的黑髮魔藥教授在某個瞬間,臉上又閃過了怎樣憤怒中混雜著幾許憂慮的神情……
  當然,還有飛快向他墜落的方向俯衝而來的鉑金少年臉上那焦急惶惑的神色,以及……
  看臺上蹲坐在亞利安肩膀上的黑毛雷爾,眼中森森浮起的極度冰寒……
  “很好。”
  貓咪雷爾眯起一雙燦金色的漂亮貓眼,語氣輕柔到了極致。
  “攝魂怪……”
  “恭喜。”
  “你們……徹底惹怒我了。”
  他輕笑著說道。

77. 鄧布利多這次沒有機會再像原著裡那樣,用魔咒確保高空墜落的哈利的安全了。
  因為,瑪律福家的小少爺在他之前採取了更直接更讓人驚歎的救援行動。
  密佈的雨幕之中,鉑金髮色的俊美少年低低俯身在飛天掃帚之上,疾速滑翔而來的身姿就像一柄利劍,輕易割破了連天接地的水色之鏈。
  他和救世主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之下飛速墜落的身影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小,最後,在滿場的驚呼和歡呼聲中,在紅衣少年距離地面不足百米的驚險時刻,銀綠色球衣的鉑金男孩兒終於……再次將他接進了懷中。
  ——是的,再次。
  就像一年之前的那一次魁地奇比賽上,他曾經所做過的那樣。
  “第二次了,哈利。”
  看著懷中臉色蒼白雙眸緊閉,即使是在昏迷之中眉峰也不由自主地緊緊鎖皺著的黑髮男孩兒,德拉科抿緊了嘴唇,垂低眼瞼,他灰藍色的眼眸之中,眸光……一片暗沉。
  哈利當然不會知道他的這一次昏迷為自己帶來了怎樣巨大的一個麻煩。
  當他從混亂詭異、充滿各種痛苦的哀求和輕蔑的嘲笑,聽上去就像是某個破碎的謀殺現場一樣的夢境中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了醫療翼溫暖柔軟的病床上,身邊環繞著他的朋友們和格蘭芬多魁地奇院隊的隊友們。
  “嘿!哈利!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最先發現他已經醒來的是韋斯萊家的兩個雙胞胎,他們關切的詢問又引來了周圍其他人的注意。
  哈利雖然還是有點輕微的暈眩,但是面對著所有人或緊張或憂慮的注視,他還是努力牽動著嘴角,向他們揚起了一個有點兒虛弱的淡淡微笑:
  “我很好,就是有點兒頭暈。夥計們,之前發生什麼事了?”
  ——他這一問倒是轉開了眾人的部分注意。
  他們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向哈利解釋之前發生的事情,比如鄧布利多盛怒之下消滅了擅自闖進球場的大部分攝魂怪,比如因為沒有人抓住金色飛賊又有攝魂怪攪局,這場比賽又像去年一年,保留比分推遲到了下周進行,比如哈利的愛駕光輪2000因為沒了主人控制,滑落在了打人柳附近被那顆狂暴的柳樹枝葉並用簡直抽成了一對殘渣,比如……
  “你又被德拉科英雄救美了。”
  ——在魁地奇隊的隊員們陸陸續續離開病房以後,唯二剩餘下來的羅恩和赫敏坐在哈利床邊,開始說起了三個好朋友之間才會進行的悄悄話。
  不過羅恩這熊孩子甫一開口,就差點兒把正在喝水的哈利嗆死!
  “噗……咳!咳咳!”
  險些抓不穩水杯釀成濕一床(喂!)慘劇的哈利劇烈地咳嗽著,抬起眼睛一臉驚嚇地看向他最好的兄弟(德拉科因為表白了所以失去這個標籤了→_→):
  “羅恩!”
  “什麼?”
  紅頭髮少年十分無辜地回望。
  “你怎麼啦?夥計?”
  他好像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就是那個造成好友這番失措反應的“元兇”,滿臉擔憂地湊近過來,伸手拍了拍哈利的後背:“喝慢點啊,你有時候毛毛躁躁的怎麼和金妮一樣。”
  說著,這只有著“哥哥”這樣神奇身份的紅毛小獅子搖了搖腦袋,一副溺愛弟妹的絕對好兄長的架勢。
  這讓病床上的哈利和一旁的赫敏同時微愣了一下,繼而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羅恩。”
  他們異口同聲地喊。
  紅發男孩兒聞聲咧了咧嘴,一身好哥哥的做派終於維持不住了。
  “嘿,別這麼看著我,我只是想讓哈利放鬆一點而已,你看他的臉色都難看成什麼樣了。”
  “可我不覺得你的方法有在起作用,你剛才差點害他嗆到。”
  “那也是……好吧,我的錯,我的錯,千萬別發火我算是怕了你了……”
  哈利微笑著看著兩個朋友之間的互動。
  他現在已經不再是那個什麼感情都不懂的小男孩兒了。
  該感謝對他告白,從而開啟了他那根屬於感情的“筋”的德拉科麼?起碼,因為他的緣故,哈利現在已經看出自家這兩位好友之間,那曖昧不明卻又真實存在著的,某種屬於“戀愛”的氣場了。
  羅恩和赫敏在宵禁之前離開了醫療翼,但是哈利卻被龐弗雷女王強行留宿了下來。
  “你起碼要在這裡待完整個週末。”
  女王陛下居高臨下,不是在商議,而是在通知。
  面對著那張寫滿“敢反抗的話就試試看啊?”之意的嚴肅女王臉,哈利委委屈屈地撇了撇嘴,最終還是順從地躺回了病床裡。
  不過……
  看著龐弗雷夫人滿意地離去,深埋在被子的綠眼睛救世主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他知道,就在不久之後,他一定會迎來其他的訪客的。
  就算……宵禁時間已過。
  ***
  哈利猜得不錯。
  就在龐弗雷夫人離開以後不久,他迎來的今晚的第一個客人。
  病房的房門悄無聲息地開啟又悄無聲息地關合,雖然在這個過程裡看上去似乎沒有任何走進過房門,但是哈利知道,有人進來了。
  “德拉科?”
  他小聲叫。
  緊接著,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就被人按住了。
  “哈利。”
  脫下隱形衣的鉑金少年輕聲喚著,一手握著哈利的手腕,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他試圖做起來的打算。
  “別動。”
  光線昏暗的醫療翼病房裡,哈利看不清好友臉上的表情,卻從他低沉的語調之中,聽出了他情緒的不平靜。
  “德拉科?”你怎麼啦?
  ——於是,不由想要這樣去問。
  只是,緊接著友人的動作,卻讓救世主僵在了原地。
  只見鉑金少年驀地下身來,不由分說地……強硬地吻住了哈利的嘴唇,小救世主瞬間訝異地瞪大了眼睛,等到他反應過來想要推拒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雖然,德拉科其實並沒有做出什麼太過火的舉動。
  他只是輕輕啄吻著他的嘴唇,偶爾……張開牙齒,像是挑逗又像是某種懲罰般地,輕咬著他的下唇……
  “哈利,你嚇壞我了。”
  他一邊親吻著他,一邊輕聲說著。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你在我面前,從掃帚上,從半空中——什麼防護也沒有地……掉落下來。”
  “第一次你讓我明白了自己對你真正的感情。
  ”
  “第二次……”
  “恭喜你,你徹底嚇住我了。”
  “什麼給你時間好好考慮什麼讓我們慢慢來!讓那些該死的協議都見鬼去吧!”
  “我要你,我很確定!”
  灰藍色的眼眸之中滿是堅定決然,德拉科停止了對哈利嘴唇的折磨,靜靜地,在極近的距離之下,不允許哈利有任何逃避地,深深地注視著他……
  “你呢?”
  他問。
  哈利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猛然間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
  “我……”
  張了張嘴唇,他試圖說出點什麼,然而,在德拉科那雙仿佛洞察了他心中一切想法一般的灰藍色眼睛的注視之下,哈利卻突然挫敗地發現,他似乎……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那雙眼睛裡寫滿的那些溫寵和包容,讓哈利一瞬間感覺,德拉科好像一直都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又在猶豫些什麼一樣。
  然而即便如此,他之前也依然願意給他時間,讓他逃避,讓他……習慣……
  綠眼睛男孩兒突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你太狡猾了。”
  他垂下眼睛,小聲抱怨。
  回應他的,是鉑金少年喉間輕泄出的一聲低笑。
  救世主一瞬間感覺更加惱怒了!
  “德拉科,你太狡猾了!”
  他抽出被對方握住的手腕,在鉑金少年錯愕之下瞪得圓滾滾的灰藍色眼睛的注視之中,一下揪住了對方柔軟滑嫩的臉頰,還洩憤般地小小勁兒地拉了又拉……
  “你這樣讓我要怎麼回答你?除了‘我也是’之外?”
  就像是自暴自棄一樣地憤聲如此說道,救世主像是沒看到對面少年臉上一瞬間閃過的強烈喜色一般,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這簡直……太狡猾了!”
  說完,他撇開視線,不肯再與眼前的這個人繼續對視下去了。
  鉑金少年見狀唇角微勾。
  “就算說我狡猾也無所謂。”
  他伸出雙手,輕輕捧住身下少年的雙頰,看向對方的眼神之中,滿滿的都是笑意和柔情……
  “只要……能讓我得到你剛剛的那個答案……”
  輕聲呢喃著,他慢慢俯下身去,眼看就要再次吻上哈利柔軟的嘴唇……
  “對不起,先生們。”
  突然,醫療翼的大門被猛地一下推開,迎著門外走廊上的幽黃火光,一個黑氣四溢的身影在房間裡的兩人毫無防備之下,狠狠映入了他們的視線!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們告訴我?”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來人彎起嘴唇,在哈利和德拉科驚恐的注視下,露出了一個讓他們膽戰心驚的……扭曲笑容。
  ***
  正當鉑金小美人和綠眼睛救世主遭遇驚魂瞬間的時候,讓我們把時間稍微向前撥動一點,看看在下午那場驚魂魁地奇比賽結束以後,在所有人在趕回城堡的時候,雷爾又在做些什麼。
  吩咐了亞利安和蛇院的學生們一起回去寢室休息,又讓他回去以後立刻傳信要沃爾夫岡將今天學校裡發生的這件事最快速度地捅出去讓所有的巫師都知道,雷爾貓跳下了亞利安的肩膀,在自家弟弟略帶擔憂的注視下,走向了攝魂怪們逃離的方向。
  “現在就立刻開始?”等到他們逐漸脫離了人群,在沒有引起任何注意就來到了禁林邊緣以後,Voldemort從戒面之中探出了臉來,挑眉看向神情冷厲的黑貓雷爾。
  貓咪聞言,垂低了一雙金色的眼瞳,向戒面所在的方向定定望來——
  “是的。”
  他簡潔地答道。
  Voldemort微微皺了下眉。
  “情況變得有點棘手了。”他說,“我們直到現在依然對那道神秘視線主人的身份一無所知。”
  ——魔王所說的“神秘視線”,指的是自從他和雷爾開始在夜晚時分秘密出入在霍格沃茨城堡附近,一隻又一隻地捕捉起落單的攝魂怪開始,他就一直能夠感受到的某種聚焦在他們身上的,意味不明的隱秘注視。
  雖然雷爾似乎並沒有同樣的感覺,但是Voldemort十分肯定,一定有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一直在默默地注視著他們所做的這一切!
  那種芒刺在背,卻又好像並沒有對方所敵視和戒備著的感覺……
  不得不說,實在非常微妙。
  所以Voldemort對這雙眼睛的主人雖然防備,但卻遠達不到從中感受到生命受到了威脅的程度。
  這也正是他和雷爾一直對這道視線並沒有太過小心在意,而是明知道有它的存在,也依然故我地活躍在捕捉攝魂怪的第一線的原因。
  只不過,現在的情況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哈利受到襲擊的這件事,讓雷爾對攝魂怪(或者還有魔法部?)的怒意,一下被提升到了最高警戒值,所以他接下來要做的和之前那種小打小鬧,可就完全不是一個性質了!
  雖然剛剛在球場那邊,盛怒之下的鄧布利多施展出的守護神咒已經消滅了聚集過去的一大半攝魂怪,讓殘留下來的只剩下了一小部分,但是,這似乎並不能澆熄雷爾心中的怒火。
  Voldemort很清楚戀人的這一次行動,大概是要對依然留守在霍格沃茨周圍的所有攝魂怪,做出一個徹底的處決了——或者全滅,或者全部像之前那樣用特別的法術封存起來,成為實驗材料。
  雖然依照雷爾的喜好後者似乎更可能一些,但是看他現在無比平靜的表現……
  Voldemort真心覺得種族滅絕什麼的不要太帥氣!
  “算了……一會兒下手的時候動作別太大驚動了鄧布利多那老頭就好,其他的……隨你折騰。”
  魔王想了想,最終還是擺了擺手,決定對戀人放任自流。
  迄今為止那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並沒有對他們造成任何威脅,除了一直注視著他們以外,也沒有做些什麼的多餘的事,所以Voldemort並不太擔心它會在雷爾等會兒的行動過程中給他們帶來什麼麻煩。
  ——就算真的有,相信雷爾多半也不會被難住。
  對自家戀人不光無原則縱容並且無條件信任的魔王陛下這樣想著,默默看著雷爾在往自己身上拍了個隱身卷軸以後,從容地由貓形變成人形,然後……開始從背包裡往外掏東西……
  “靈魂水晶,束縛卷軸,黃泉之杖,魔力增幅藥劑,高級結界卷軸……”
  有條不紊地將幾張作為先期佈設的卷軸拋擲在身周的各個角落,雷爾手握著靈魂水晶在這片空地之中站定,沒有讓他等上太長的時間,伴隨著嗖嗖的布袍被風吹
  響的聲音,成群結隊的攝魂怪們被靈魂水晶散發出的甜美氣息吸引,開始大批向雷爾所在的方向聚集。
  因為並不清楚鄧布利多或者魔法部對這群攝魂怪們平常的行動會不會有所監視,所以雷爾選擇了速戰速決。
  在成群的攝魂怪們大片地聚集在了他周圍,齊齊漂浮著撲向他的瞬間,黑髮法師冰冷地勾起唇角,先是一個束縛卷軸定住了他們所有的動作,然後……
  一步步地退出了結界包裹的範圍以後,雷爾豎起手中的法杖,在150%法攻加持的法杖的支持下,一個“黑暗絞殺”技能甩了過去——
  大片黑紫色的電光交錯閃過之後,再抬眼看去,結界之中……已經連一片破碎的袍角都沒有留下……
  “攝魂怪?”
  雷爾冷笑了一下,收起法杖,轉身漫步著走向不遠處的霍格沃茨城堡……
  “就算沒有靈魂,我也能讓你們死得不能再死!”
  法師微帶輕笑的低語聲慢慢飄散在空無一人的禁林邊緣,與此同時,某間密室裡,一雙血色浸染般的瑰麗紅眸,慢慢……帶著笑意睜開了起來……

78. 讓我們把時間和鏡頭再度拉回午夜的霍格沃茨醫療翼。
  雷爾為自家弟弟所做出的這場囂張“復仇”將在巫師界引發一場怎樣的風波現在還不得而知,不過眼下,非常清楚的另外一件事是,哈利和德拉科有麻煩了。
  站在病房門口神情陰鬱地瞪視著他們的高大男人有著一雙眼神淩厲得令人心驚的深邃黑眸,尤其是當這雙眼睛微微眯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和厲色兇狠地望向你的時候,那種仿佛一瞬間毫無防備地被利箭穿心而過的可怕感覺……
  ——哦!梅林啊!那可真是太要命了!
  此時此刻正被這樣一雙眼睛用這樣令人心驚膽寒的眼神死死盯視住的兩名少年默契(?)地齊齊打了個冷顫,一時之間都被驚嚇得有點發不出聲來……
  “Excuse me.”
  一片詭異的沉默之中,來人突然冷笑著開口,絲滑悅耳的男低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壓抑怒氣。
  “我假設,你們應該聽到了我之前的問題?”
  “那麼……為什麼沒有人回答它呢?”
  “難道它對你們來說很困難嗎?瑪律福先生?波特……先生?”
  “哢嗒”一聲,醫療翼病房的房門在緩步走進房中的黑髮男人身後輕輕關合了起來,而隨著男人的入內,病房中一下子燃起了一簇昏黃幽暗的深橙色火光,雖然不夠明亮,但卻足以讓房間裡的三個人彼此看清對方臉上的神色。
  這一手不動聲色的無聲無杖魔法,更是彰顯了來人魔法施術水準的出色和高竿。
  哈利一瞬間只感覺自己緊張得整個手心都快被冷汗沾滿了。
  而同時地,從近在咫尺的剛剛新晉為自己戀人的德拉科臉上那愕然驚恐的表情和身體的僵硬緊繃程度,哈利也能同樣感覺出,對方的緊張和恐慌程度……只怕不會亞於自己。
  心中哀叫一聲,救世主少年只能感歎自己和德拉科運氣實在太差。
  “斯……斯內普教授。”
  他硬著頭皮,在緩步走近過來的高大男人那如有實質般的冷厲目光之中,囁嚅著開口叫人。
  然後理所當然地,得來了對方一個滿含惡意的招牌假笑。
  “哈!看來我們偉大的救世主先生暫時不必擔心高空墜落會給你的腦子帶來任何後遺症了。”
  在距離病床大概四五米開外的地方站定,神色陰沉到了極點的黑髮男人勾起唇角,語氣冰冷譏誚一如既往。
  “起碼你還能認出你的魔藥教授!這可真是……”
  “天大的,榮幸。”
  ——斯內普特有的那種優雅卻有別於一般斯萊特林的說話腔調,因為主人正處於盛怒狀態之中的關係,聽起來似乎更加讓人無力招架了。
  他話語中透出的那股濃濃的諷刺和厭惡的意味讓哈利抿了抿嘴唇,然而,他卻並沒有放棄與斯內普之間的對視。
  “晚上好,教授。”
  他神情平靜地招呼。
  魔藥教授聞言瞬間動作一滯。
  哈利對此卻恍若全然未覺。
  “很高興您能來醫療翼看望我,教授。”他繼續說著,“雖然您一直表現得……好像非常討厭我的樣子。”
  “……很遺憾,那並不是‘好像’。”
  被對方過於冷靜和迅速的反應稍微驚住了一瞬,斯內普很快回過神來,而後馬上露出了輕蔑且厭惡的冰冷假笑。
  他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半躺在病床上的綠眼睛男孩兒,“波特先生,是什麼讓你以為我是專程來……‘看望’你的?你已經三年級了,難道不知道霍格沃茨的教授們在宵禁以後會有‘巡夜’這一項工作嗎?”
  “還是說,偉大的救世主認為,全世界所有的人都應該圍著你打轉,關心你喜歡你?”
  “呵,別太自大了,波特!”
  魔藥教授越說表情越冷,因為他越說,病床上的那個男孩兒眼神就越亮!
  簡直……就好像看穿了什麼一樣。
  這糟糕的想法讓斯內普不由想起了兩年多以前,當他第一次在對角巷和名為哈利•波特的小鬼相遇的時候,對方似乎就對他的各種視線和語言攻擊有了相當程度的免疫力,哪怕他拿出在學校裡能把七年級的小巫師嚇哭的那一套,也依然不能阻止哈利•波特對他微笑……
  ——該死的微笑!
  這小鬼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都已經被分進格蘭芬多了為什麼就不能做一隻安安分分的蠢獅子,帶著他的那兩個幼獅朋友老老實實地去過獅子們該有的吵吵鬧鬧生活,而偏要和盧修斯家的小崽子扯上關係?
  他不會想要知道這種看上去好像完全沒有問題的友情,最後會以一種什麼樣的方式收場的!
  絕對不會!
  斯內普不想承認自己這樣的想法其實是在影射著什麼,他只是不想讓自己從小看到大,無論嘴上多麼彆扭地不肯承認,但的確付出了超乎想像的關愛和感情的教子,因為和自己曾經同樣的理由,而在未來的某個時刻,受到難以承受的打擊和傷害。
  為此,他已經和好友盧修斯爭論了好幾次,關於“不應該讓德拉科繼續和救世主波特深入交往下去”。
  然而,卻沒有哪怕一次,斯內普能夠說服盧修斯改變主意。
  那個狡猾的瑪律福家主總是對他說,和救世主交好對目前的瑪律福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
  “就算那個人以後真的回來了又怎麼樣呢?我們可以說,這是為了騙取救世主和鄧布利多的信任。”
  “而到時候,根據情況的不同,我們能夠選擇的應對方式自然也會不同。”
  “究竟要站在哪一邊?只看……哪一邊能夠延續瑪律福的傳承。”
  ——斯內普十分清楚盧修斯所說的這一番話並不是敷衍或者空乏的想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以後才得出的最終結論,可是他不明白,盧修斯對哈利•波特的信心究竟來自哪裡?!
  去年發生的密室事件表面看來是一件黑魔法物品在作祟,但是和盧修斯互為至交的斯內普,卻在學年結束以後,從好友口中聽到了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版本——作亂的很可能根本不是什麼冠冕,而是屬於黑魔王的一個日記本!
  將日記本帶進霍格沃茨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救世主哈利•波特,因為親手將日記本交給波特的,正是盧修斯!
  “西弗,哈利說那個日記本是一個魂器。”鉑金長髮的俊美男人這麼對魔藥教授說著的時候,即使使用過榮光藥劑,臉上也依舊帶上了掩飾不住的疲倦和困色。
  “你知道嗎?他說那是魂器!”
  ——自從盧修斯的父親阿布拉克薩斯•瑪律福去世以後,這還是斯內普第一次看見友人露出那樣絕望又無能無力的神色。
  “我們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除了……和救世主站在同一條戰線。”
  清楚地知道製作魂器的人最終會擁有怎樣的下場,盧修斯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最終決定。
  然而斯內普卻不得不去質疑。
  ——為什麼盧修斯會這麼信任哈利•波特?
  他只是個才上完二年級的未成年小巫師不是嗎?就算日記本真的是黑魔王的一個魂器,救世主又有什麼資本讓盧修斯如此輕易地許諾被綁上他的戰車?
  瑪律福家主對好友的疑問卻並沒有進行任何解答。
  “你總會知道原因的。”他這麼說道。
  現在,斯內普想,他真的知道了。
  “我希望這只是一場劣質的玩笑。”
  撇過視線不願再去迎視那雙晶瑩清澈的翠色眼睛,斯內普轉而看向已經端正地直起身來,此刻正坐在救世主床邊的鉑金少年:
  “德拉科,告訴我,剛才那只是一次意外。”
  你只是偶然地跌倒在了救世主身上,偶然地用手掌捧住了他的臉頰,偶然地……讓那姿勢看上去簡直就像是要馬上親吻他……
  ——該死!去他的偶然!
  向來修養良好,毒舌諷刺人用的從來也都是高端語言,擬人雙關暗諷無一不讓欣賞語言藝術的人拍案叫絕的魔藥教授,這一刻竟然在心中默默地爆了粗口!
  可見這件事對他刺激之大。
  然而,終究是要讓他失望地,鉑金少年並沒有在他的注視下選擇退讓。
  “教父,這並不是什麼意外或者玩笑。”
  少年理了理衣領,神情鄭重地回望著他。
  “哈利是我所愛慕的人,如您所見,我們剛剛確定了彼此之間的感情,成為了一對戀人。”
  “…………”
  ——一瞬間,魔藥教授的臉色變得一片鐵青。
  無數想要說的,想要罵的,想要宣洩而出卻不得其門的話語梗在喉口,讓他一時間竟然詭異地沉默了下去。
  而面對著眼前這兩張寫滿了同樣的堅定和執著,或許在彼此對望之間還有著顯而易見的繾綣和默契的年輕面孔,等到斯內普捋順了心中的無數思緒,卻又並不知道自己“應該”——又或者是“能夠”,說些什麼了……
  “你或許會後悔的。”
  最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響起,帶著某種刻骨的懷念和痛楚。
  回應他的,是鉑金少年傲然而篤定的一個微笑。
  “不,我不會的,教父。”
  他昂起秀麗而精緻的下巴,就像他小的時候,第一次在他的指導下做出一鍋成功的藥劑那樣自信而優雅。
  “我是德拉科•瑪律福。”他微笑著輕聲說,“而一個瑪律福想要,那他就會得到。”
  斯內普沉默與他對視半晌。
  最後,魔藥教授轉身,黑色的袍角如同滾滾烏雲,在他身後氣勢洶洶地翻飛鋪陳……
  “希望你永遠也不會為今天的這個決定而感到後悔。”
  他低聲說完,推開醫療翼的大門,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在他身後,兩個同齡的少年彼此對視一眼,繼而雙雙……彎眸而笑。
  *** ‖書‖香‖門‖第‖
  這一天晚上,哈利並沒有再迎來其他人的探訪。
  不過通過隨身攜帶的雙面鏡,他還是躲在被子裡和亞利安聯絡了一次,向雷爾他們及時地報了一個平安。
  “我其實沒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只是精神承受不住過大的衝擊,於是瞬間進入了昏睡狀態而已,所以哥哥你們不要擔心。”
  知道雷爾他們沒有冒險來探望自己是因為顧慮到某位老校長的緣故,哈利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或者難過。
  在得知雷爾竟然在魁地奇比賽匆匆結束後專程跑了趟禁林,將霍格沃茨周邊剩餘的那部分攝魂怪全部滅殺掉了以後,小救世主驚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哥哥你這樣做實在太冒險了!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一定會被校長和魔法部發現的吧?”
  “要的就是被他們發現。”雷爾冷笑。“魔法部有本事的話大可以再派一隊攝魂怪來,來多少就滅多少,直到他們不敢再來為止!”
  霸氣沖天地弟控哥哥說著,對雙面鏡另一邊的碧眼少年露出一個滿是安撫意味的柔和笑容:
  “哈利不用擔心,這點小事,我搞得定。”
  救世主少年頓時無言地抽了抽嘴角。
  我才不怕你搞不定呢,哥哥!
  他默默地想。
  我怕的,是你搞得太定驚悚了整個巫師界呀!
  ——事實證明,哈利一點兒也沒料錯。
  第二天,當又一輪神秘小傳單攻勢將攝魂怪大鬧霍格沃茨魁地奇球賽的消息傳播向整個魔法界,造成福吉的辦公室又一次被吼叫信堵了個水泄不通的狀況的同時,一夜之間,所有駐守霍格沃茨的攝魂怪全部消失的事情,同樣也被福吉和鄧布利多等人第一時間發現了。
  氣急敗壞的魔法部長這下是真的懵了。
  梅林!那可是攝魂怪!不是什麼小貓小狗,是攝魂怪!
  就算是鄧布利多全力施展之下使出的守護神咒,也不能短時間內就將它們全部消滅的,可是現在,它們卻神秘地集體消失在霍格沃茨!
  他倒是想讓鄧布利多給他個說法,可是這位白巫師之首是那麼好對付的嗎?
  別說這事情不大可能是鄧布利多做的,就算它還真的是對方做的,福吉又要去哪裡拿出證據?!
  他就是有心想將這事件擴大化,將它弄成一次性質重大,背後有著不可告人陰謀的可怕突發事件,恐怕也不會形成任何效果,因為暴怒的家長們對此只會拍手稱慶,贊一聲幹得好!攝魂怪罪有應得!
  一張胖臉憋得通紅通紅,福吉急得簡直快要哭了!
  而福吉不好受,鄧布利多就覺得輕鬆了嗎?
  那當然更不可能!
  攝魂怪的集體消失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如果是前者,那麼造成這場意外的原因會是什麼,而如果是後者,那麼擁有著這樣恐怖到讓人心底發寒的強橫力量的那位神秘人物,又想通過這次的事件表達什麼,或者得到什麼?
  不停地糾結思考著,老校長一時間只覺得頭疼極了。
  不過無論福吉和魔法部,又或者是鄧布利多的煩惱,都不關霍格沃茨裡的小巫師們的事。
  在經歷過一個糟糕的魁地奇開賽日以後,時間很快來到了耶誕節前夕,所有的小巫師們都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著聖誕計畫,攝魂怪給他們帶來的影響,已經越來越微弱了。
  而同樣隨著時間的流逝,Voldemort和雷爾感覺到的那種被注視感,也在攝魂怪事件以後一天比一天更加強烈了。
  “我有一種預感,我們或許很快就能和那雙眼睛的主人見面了。”
  ——Voldemort並沒有想到,自己前一天晚上剛剛說過的這句話,竟然會在第二天就被證實一語成讖。
  看著眼前這道通往最後那間密室的大門,他和恢復人形的雷爾對視一眼,伸手,一起推開了它……
  在房門開啟的瞬間Voldemort抬眼,而後他的視線,便不期然地迎上了一雙豔麗的血色之眸……
  “好久不見,Voldy。”
  那雙眼睛的主人笑眯眯地,如是問候。

79. Voldemort的表情猛地凝固住了。
  他訝然地張大了眼睛,臉上破天荒地流露出了幾許驚疑不定的神色——
  “……薩拉查?”
  用了好幾秒鐘的時間來迅速平復下自己奔騰翻湧的激蕩心緒,黑髮魔王沉默了一瞬,而後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地,輕喚出了一個名字。
  正對著房間的入口姿態優雅自然地坐在那裡的紅眸之人聞言,臉上的笑容愈加溫和了兩分。
  “是我。”
  他微笑著回應。
  這下Voldemort的反應可大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皺起眉頭,沉聲問道,“你怎麼變成這幅樣子了?戈德里克呢?為什麼沒有和你在一起?”
  那只金毛獅子不是黏人得很嗎?怎麼竟會放任變成現在這般模樣的薩拉查獨自一人?
  還是說……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意外,讓他不得不做出這樣的判斷?
  這樣想著,魔王的臉色不由變得十分難看。
  被稱之為“薩拉查”的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無奈中又滿含縱容地輕笑了一下,薩拉查正打算說些什麼,室內連通向另一個房間的房門突然被一把推開,從中走出一個金髮碧眼的俊美少年來……
  “薩拉查,Voldy那小傢伙到了嗎?”
  金髮美少年一邊問著,一邊抬腳就要走向坐在沙發裡的薩拉查。
  然而他很快就腳步一頓,轉頭飛快向雷爾和Voldemort所在的方向望將了過來……
  “咦?原來已經到了呀。”
  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少年眼中淩厲的威勢被溫和的笑意取代,他慢悠悠地走到黑髮的薩拉查身邊坐了下來,轉身去向雷爾和Voldemort招手:
  “還傻站在門口做什麼呢?快點過來坐下。”
  ——那自然而然又隨和親切的姿態,雖然感覺起來讓人非常難以拒絕,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同樣也讓人覺得手心有點發癢,感覺……好想打人……
  Voldemort額角青筋蹦了又蹦。
  他惡狠狠地瞪視了某人一眼,拉起身邊戀人的手,一言不發地大步走進了房間。
  通往此間的門扉隨之在兩人身後砰地一聲,緊緊關合了起來。
  Voldemort淡定了表情,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突然,毫無預兆地,他身邊的雷爾搶先一步出了聲:
  “薩爾?戈迪?”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猶疑和不確定的味道。
  “是你們嗎?十年之前,曾經與我在變作死鎮的巫師小鎮裡……偶遇的孩子們?”
  “……!!!”
  ——雷爾此言一出,被Voldemort稱作薩拉查和戈德里克的兩個少年還沒有做出什麼反應,魔王陛下自己倒是先一步露出了一臉震驚和不可置信的驚悚表情。
  “……孩子們?!”他皺緊眉頭,猛地轉眼去看向坐在沙發裡的兩個少年……
  回應他的,是兩道滿含著濃濃安撫意味的溫和視線。
  “別擔心,Voldy。”
  兩人不約而同地溫聲撫慰。
  “比起你現在的狀態,我們……可要好得多了。”
  金髮少年說著歎息一聲,伸手握住了身邊黑髮戀人自然垂放在腿邊的溫暖手掌。
  “先坐下來吧。”他說,“我想無論是你還是你身邊的這位客人,現在心裡都有許多疑問需要得到解答?”
  “我和薩拉查其實也是一樣。”
  “所以坐下吧,Voldy,還有……我沒記錯的話……雷爾?”戈德里克說著,像個真正的少年一樣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一臉燦爛地微笑了起來。
  “讓我們從頭開始,慢慢說起吧。”他說。
  雷爾和Voldemort聞言對視一眼,並無異議地聽話坐進了薩拉查和戈德里克對面。
  “這件事情要說起來,其實還要從很久之前開始。”
  稍微停頓了一下等Voldemort和雷爾兩人坐好,戈德里克屈起手指在四人之間擺放著的茶几幾面上輕敲了一下,隨即茶几上很快就出現了四杯熱氣騰騰的紅茶,以及一大盤精巧可愛的茶點。
  金髮少年微笑著做了個“請”的動作,自己先端起一杯紅茶,動作優雅地輕抿了一口。
  “不過在開始‘講故事’之前,我想有件事情,還需要確認一下。”
  “既然現在你們已經來到了這裡,那麼就說明,你們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吧?最近一段時間以來,經常如影隨形地出現在你們身後,隱藏在暗處默默關注著你們一舉一動的那道隱蔽的視線。”
  “沒有錯,它正屬於我和薩拉查,是我們一直在暗暗地注視著你們。”
  “而這裡是霍格沃茨,是除了擁有城堡契約的校長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取得任何諸如‘監控權’之類特殊權力的霍格沃茨!”
  “所以,我和薩拉查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
  “不驚動霍格沃茨校長就輕鬆進入到了學校之中,不被任何人發現地輕易就能‘看’到學校的各個角落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什麼?”
  “這個答案其實很簡單對不對?只要你知道我們的名字。”
  “我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他則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我們……
  是創建了霍格沃茨的人!”
  “…………”
  ——就算在聽過Voldemort對這兩人的稱呼以後心中其實已經隱隱有了某種猜測,但是當真正的答案經由當事者本人之口公佈出來的瞬間,雷爾還是一下子被驚住了!
  他怔怔注視著眼前這兩個外貌出色氣度不凡的少年,一時間實在沒有辦法,將他們與霍格沃茨的兩位創始人聯繫起來。
  戈德里克對他的反應並不介意。
  等雷爾稍微回過神來,他又語氣輕快地繼續訴說了下去:
  “不過我們並不是創建了這座霍格沃茨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
  “我們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另外一個……和這裡並不完全相同的世界。”
  “我猜你應該不會對這一點感到驚奇,因為你身邊的那個小傢伙,應該已經將他的來歷向你坦白過了。”
  “咦?需要表現得那麼驚訝嗎?難道我猜中他對你的坦白,是那麼了不起的一件事?”
  “其實沒什麼好感到驚訝的,小雷爾。”
  “因為……Voldy這傢伙,可是我和薩拉查從小養到大的呢。”
  “我們不瞭解他,還有誰瞭解他?”
  金髮少年微笑著,轟隆一聲,在雷爾眼前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法師先生一臉茫然地轉頭試圖向戀人求證戈德里克所言的真偽,卻在看見戀人臉上那痛不欲生(?)的表情以後,明白自己無需再懷疑什麼。
  於是接下來,他就被迫聽了一大段二代黑魔王養成實錄……==
  什麼“小時候明明很可愛說什麼聽什麼的,結果長大竟然變得那麼叛逆那麼討人厭”。
  什麼“這小子剛被我們接到身邊的時候自閉又防備得要命,結果薩拉查對他稍微溫柔了一點,馬上就從刺蝟變成小貓兒了”。(==)
  什麼“不知道怎麼的就是不愛喝牛奶,每次灌他喝牛奶就和灌他喝魔藥一樣”。
  ………… ‖書‖香‖門‖第‖
  總之,從戈德里克的敘述裡,雷爾瞭解到,在另一個世界裡,四大巨頭中的這兩位其實並沒有死。
  由於各自覺醒了血脈中深藏的魔法生物血統,他們的壽命要遠遠超過普通的巫師。
  但是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霍格沃茨,因為他們不能永遠守護著那裡,因為無論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還是學生,最終都要學會自己成長,自己守護自己珍視的東西。
  於是兩位創始人離開學校,回歸了自己族群隱居的地方,幾百年間他們一直過著避世隱居的清靜生活,直到某天戈德里克突然心血來潮,提議回去魔法界看看。
  “都過了快一千年了,我只想知道霍格沃茨現在還好不好。”
  他的這個想法打動了同樣對霍格沃茨非常懷念惦記的蛇祖大人。
  於是兩人喬裝一番,出山遊歷去了。
  這一出山不要緊,睽違近千年以後重歸魔法界的兩人恍然驚覺這個世界相較於他們的時代,早已是物是人非。
  所幸霍格沃茨並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裡面的小巫師依然快樂幸福地度過著每一天。就算偶爾會有些小小的衝突,但那也並不影響他們彼此之間的同窗情感,這讓兩位創始人十分欣慰,感覺他們千年前的努力沒有白費。
  然而比起霍格沃茨,兩人家族血脈的傳承狀況,可就糟糕多了。
  格蘭芬多家族幾乎已經沒有什麼後代依然存活在巫師界了,而斯萊特林家……
  好吧,不用說了,這個時候某位未來的二代魔王已經出生,他的母親梅洛普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而他的外公和舅舅……
  此刻依然還在小漢格頓,過著潦倒而落魄的生活。
  沒有人知道薩拉查在得知這一切的瞬間,心裡有多想憤怒失望。
  然而就算再失望再惱怒,他也終究做不到什麼都不管,因為……那是他的家族。
  於是,薩拉查和戈德里克商量後去孤兒院將五歲的小湯姆接到兩人身邊悉心撫養,希望他能真正繼承斯萊特林的傳統,成為將這個家族的血脈和榮光傳承下去的,合格的斯萊特林。
  “為什麼不選他的外公和舅舅?”在被小湯姆這樣問及的時候,薩拉查冷冷地笑了:“因為……他們不配。”
  ——好吧,其實斯萊特林在意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該死的血統,而是另外一些,更加貼近巫師們本質,更加重要的東西。
  “然後接下來的事情……我猜你應該也都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戈德里克最後總結,“Voldy最終成為了合格的斯萊特林繼承人,我和薩拉查也終於可以放心地撒手離開。”
  “可是就在我們準備通過之前搭建好的傳送陣離開的時候,發生了意想不到的意外。”
  “傳送陣失控以後,當時在場的Voldy和我們一起被捲進了傳送陣裡,然後等到我們睜開眼睛……”
  “Voldy的靈魂不見了,而我們兩個,也變成了三四歲的小孩子的模樣——當然,只有外表。”
  “不過就算我們的實力還在,那又有什麼用呢?”
  “我們失去了Voldy的蹤跡,並且……還被困在了那樣一個詭異的結界之內。”
  歎息一聲,戈德里克微笑著看向因為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表情,所以看上去竟然顯得有些面無表情的雷爾:
  “所以雷爾出現的時候,我和薩拉查才會表現得有些失常。”
  “因為當時,我們已經被困在結界裡快有一年的時間了。”
  雷爾木然地回望向他。
  “這個時候我該說不客氣嗎?”
  他頗有些無力地問。
  而,就在雷爾被一堆意料之外的消息狂轟濫炸到反應麻木的時候,在距離密室不遠的某條走廊裡,綠眼睛救世主正拿著紅發雙胞胎剛剛送給他的神奇地圖,對著上面映出的某個名字,一臉驚異……
  “彼得•佩迪魯?”
  還有……
  “伏地……魔?”
  ——梅林的鬍子!這是……怎麼回事?!

80. 在感到極度困惑的同時,某個瞬間,哈利腦海中似乎又有一道靈光倏忽閃過。
  然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伸手將之捕獲,它卻已經飛快消失在了思維深處,不留一點痕跡。
  ——就像同一時間消失在禁林邊緣的那兩個名字一樣。
  哈利有些鬱悶地垮下肩膀。
  他感覺到了,自己剛剛有那麼一秒鐘,似乎……無限趨近於了某個真相。
  可惜,他終究還是沒有來得及。
  “果然靈光一閃什麼的,和哥哥說的一樣不靠譜。”
  垂下眼睛,小救世主半是認真半是吐槽地低聲自語著,很快,又將注意重新投回到了手中的古怪地圖之上——
  無論他之前錯過的那一閃而逝的靈光之後連通向的真相究竟是什麼,此時此刻,起碼有一件事情,是他可以明確的了。
  那就是,西裡斯•布萊克,他的教父,或許……並不是當年將他的父母出賣給黑魔王的人。
  證據就是哈利剛剛在活點地圖上看到的那兩個名字之一——彼得•佩迪魯,傳說中在波特夫婦被出賣給黑魔頭以後,因為目擊到了西裡斯•布萊克的背叛行為而被他殺害,遺留在殺人現場的“遺體”只剩下一根拇指的……一級梅林勳章獲得者。
  這位本應已經死亡的“英雄”事實上卻依然好好地存活在世間這件事本身,其實就已經足夠充滿疑點了,所以當他的名字和某位黑魔頭一起,出現在了臨近霍格沃茨城堡西面的禁林邊緣處的時候,實在很難不讓人產生某種聯想……
  哈利深深歎了口氣,他覺得,自己應該找自家哥哥和老師好好談一談了。
  ***
  被救世主少年想及的雷爾和Voldemort此時還並不知道自家弟弟/弟子掌握了怎樣的一份情報。
  他們正坐在城堡中的某間密室裡,和兩位少年模樣的霍格沃茨創始人繼續著一場奇妙的談話。
  “我們走出結界以後很快決定先回一趟霍格沃茨,因為只有在這裡,我們才有可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幫助和充分發揮自己的力量。”
  ——就算這座霍格沃茨並不是他們所建立的那一座。
  “事實證明,我們的猜想完全正確。儘管並不屬於同一個世界,但
  是在我們歸來,卻的確受到了整座城堡的歡迎——比起我們所在的那個世界,這裡的霍格沃茨……”
  或許失去主人和真正契約者的時間已經太久太久,變化也太多太多,讓這座在漫長的時光中擁有了微弱的自我意識的城堡,在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積累了太多的孤獨寂寞和恐慌,所以當它遇上“疑似”親手建立起自己的戈德里克和薩拉查……
  “我們幾乎沒有遭遇到任何阻礙地,一瞬間……就被接受了。”
  戈德里克微笑著說。
  他的眼神溫和得不可思議,裡面盛滿了對霍格沃茨的各種深厚情感——喜愛,眷戀,珍惜,還有一些別的什麼,雷爾看不懂的情緒。
  這讓這個外表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一瞬間充滿了某種成熟而滄桑的魅力,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雷爾抽了抽嘴角,一時間不確定對方這種荷爾蒙大規模外放的狀態,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
  ——總覺得今天這場談話以後,雷古勒斯留給他的某些觀念,或者說……常識?似乎會碎成一地粘都粘不起來的粉末,最後蕭瑟地飄搖著隨風而逝……
  不由自主地狠狠打了個冷顫,雷爾為自己剛剛那過於文藝的想像默默抖了抖肩膀,只覺得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好可怕的同化能力!
  一瞬間,他看向某人的眼神都變了。
  金髮少年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他的異樣。
  大概猜出了雷爾之前究竟都在想些什麼,戈德里克哭笑不得看他一眼,對冷氣十足地狠瞪著自己的某位魔王聳了聳肩,表現得異常無辜:
  “嘿!別那麼瞪著我,Voldy!我可什麼都沒做。”
  魔王聞言冷哼一聲。
  “你也的確不需要多做什麼。”
  他滿臉諷笑地說。
  “…………”
  ——最、最高級別的毒舌和諷刺!
  戈德里克一下子捂住胸口,表示自己狠狠被射中了一箭!
  “沒良心的小混蛋!”他惡狠狠地磨牙,“也不想想我和薩拉查究竟是因為誰的緣故被困在這間密室裡一待就是十幾年,就算想走也走不出去!”
  “……哦?”
  獅祖的這番抱怨倒是讓魔王挑起眉頭,臉上的神色也隨之嚴肅了幾分。
  “被困在密室裡走不出去?身為霍格沃茨創始人的你們?”
  ——這聽上去簡直像是個惡劣的玩笑。
  然而,Voldemort卻知道,這不是。
  戈德里克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我們也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發生這種情況。”金髮少年歎氣,“因為我們在此之前從來沒有嘗試過,擁有一個只有身體沒有靈魂的後代。”
  ——沒錯,這說的就是Voldemort了。
  意外發生、他們被傳送到了這個世界以後,戈德里克和薩拉查兩人身體不明原因地縮小,變成了三四歲大小的肉嘟嘟小包子。
  然而比他們更淒慘的,卻是完全被無辜牽連進來的Voldemort。
  魔王先生的身體和自家祖先一起,降落到了同一個地點,然而靈魂,卻不知所蹤。
  通過身體當時的狀態戈德里克和薩拉查判斷自家後代依然還頑強地存活在世間,只是由於某種不知名的原因使得身魂分離,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假死狀態,這實在……是件非常危險的事。
  “如果不能儘快找到你的靈魂重新使身體和靈魂融合在一起,那麼時間一長,很有可能你會真的死去,無論再使用任何方法都無法復原。”
  回憶起當時那種明明情況十分緊急,然而因為結界的關係兩人卻無法邁出那個被圈定的範圍一步,只能眼睜睜地任由珍貴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的無力,戈德里克的神情不由暗沉了幾分。
  “我們用空間袋裡的最好的材料打造了容裝你身體的便攜工具,這樣既可以隨時監控你的身體狀況,又能保證死氣最大程度的減緩,而等到遇見雷爾,在他的幫助下走出那個莫名其妙的結界以後,我們馬上就來到了霍格沃茨,試圖通過城堡的血脈傳承契約,找到你的靈魂,或者幫你拖延身體被死氣侵佔的時間。”
  “只是沒想到,我們才剛一進入密室,繪製好煉金陣以後將你的身體放入其中,霍格沃茨就傳遞過來一個資訊——在你真正地蘇醒過來之前,我和薩拉查……不能離開城堡,甚至是這間密室一步。”
  “因為他需要依靠我們身上的魔力,來維持你的
  身體的不死。”
  “所以這麼多年了,我們一直被困在這間密室裡。就算兩年前感知你的到來,馬上驅動了城堡的契約探知你的氣息,卻因為十幾年間魔力耗損的關係,不能隨心所欲地控制城堡,向你傳達些什麼消息。”
  “而最讓人難過的事情卻並不是這個。” ‖書‖香‖門‖第‖
  戈德里克說著,轉頭去看薩拉查。
  黑髮紅眼的俊美少年接收到戀人的眼神,原本淡然平靜的臉龐慢慢生起了幾分柔和的笑意。
  “去年的密室事件,還記得嗎?”
  他轉向雷爾和Voldemort,神色平靜地開口。
  見兩人點頭,才又繼續說道:
  “其實我們從最初開始就知道‘兇手’究竟是誰,但是因為魔力恢復緩慢,我們無法直接通過契約的力量將他解決,所以只能封閉住了他最開始打開的那個密室的入口,卻想不到,他誤打誤撞地又發現了另外一個。”
  “當時我們的魔力已經不足以支持再封閉第二個入口,所以無法之下,只能寄希望於你們,和那位與你們關係不淺的小救世主。”
  “幸好,你們並沒有讓我們失望。”
  “Voldy,做得不錯。”
  抬起眼簾目光溫和地看向兩人,紅眸的蛇祖神情不變,然而語氣中那明顯的欣慰成分卻讓某魔王不自然地紅了耳尖,扭過頭去不肯與他對視……
  “我只是做了身為斯萊特林正統繼承人該做的事情。”
  他抿了抿嘴唇,彆扭地低聲說。
  對面的兩人安靜地注視著他。
  一瞬間,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溫馨和睦極了。
  雷爾的視線在身邊的戀人和對面的兩位創始人之間來回遊蕩了幾圈,突然,有點抑制不住想要微笑的衝動——
  看來……Voldy和他的教養人們,關係真的很好。
  這真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黑髮的法師這樣想著,目光突然不期然地……與對面的紅眸蛇祖迎面遇上!
  兩人對視了幾秒,突然,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
  有什麼東西……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雷爾這麼想著,突然感覺,心臟跳動的節奏似乎都有些……不對勁了。
  ***
  雷爾和Voldemort並沒有在密室裡停留太久的時間。
  他們這一次的行動完全是突發性的,並沒有事先通知過亞利安。
  怕小孩兒找不到他們擔心焦急,兩人在與薩拉查和戈德里克商定好下次碰面的時間以後,原路返回了亞利安的寢室。
  然而,無論是雷爾還是Voldemort,兩人誰都沒有想到,在返回房間以後,他們竟然收到了如此巨大的,一份——“驚喜”……
  “嗨,哥哥,Voldy,你們回來了?”
  見兩人從房間裡走出來,金髮男孩兒笑著抬起頭來,對他們歡聲招呼。
  而在他的身邊,正蹲坐著一隻皮毛乾枯打結的巨大黑狗,在看到雷爾緩步走出房間的瞬間,猛地一躍而起,向著雷爾所在的方向……狠狠撲了過來!
  “雷爾!真的是你?!”
  在落地的瞬間,大狗猛地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高大枯瘦的……落魄男人。

81. 在某條大狗由狗變人,並且同時衝勁不減地向自己飛撲過來的這個過程中,雷爾是真的有點驚呆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對方向自己猛然撲躍而來,一時間,竟然沒有做出任何閃躲的動作。
  如果不是Voldemort及時拉著他後退了一步,同時又給了某條大狗一個無聲無杖的“障礙重重”的話,大概雷爾現在已經被對方狠狠撲倒,整個壓在身下了!
  沉默地注視著撞上Voldemort的障礙咒以後“啪”的一聲,整個人臉朝下地摔倒在了地上的黑髮男人,雷爾神情複雜——
  看得出,男人的身體和精神狀況都算不上好。
  在雷古勒斯的記憶裡各種精力旺盛活蹦亂跳,上學前攪合得布萊克家雞犬不寧,上學後禍害得霍格沃茨雞飛狗跳,即使畢業以後性子也依然活潑跳脫,和食死徒之間你死我亡的戰鬥都沒能磨去他性格中那些愛笑愛鬧的孩子氣部分的男人,此刻卻竟然只因為撞在了一個障礙咒上,就摔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來,看上去真的……
  虛弱極了。
  男人身上穿著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和款式究竟是怎樣的破爛袍子,雷爾出神地盯視著袍角某處已經模糊不清的一片花紋,一會兒覺得它像是布萊克家的家徽,一會兒……又覺得它好像什麼都不是。
  一團骯髒打結的灰敗長髮淩亂而糾纏地披散在男人身後,最長的地方甚至已經超過了肘部,髮絲乾枯無光,就像是一堆隨處可見的雜草。
  □在袍袖之外的手掌枯槁而乾瘦,已經隱隱有褶皺泛起的皮膚緊緊貼在手部的骨架之上,如果不是雷爾對骷髏這種生物有著相當程度的瞭解,他簡直都要以為眼前的這個人不是人類而是骷髏了!
  然而,最讓雷爾心中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陣酸澀的,卻並不是上面他所看到的那些。
  趴伏在地上的落魄男人掙扎著努力站起了身來,而就在雷爾與他的目光交錯的那一瞬間,來自異世界的黑髮法師一下子怔住了。
  ——眼前的男人有著一張令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說它熟悉,是因為它有著與雷爾從雷古勒斯•布萊克那裡繼承來的記憶中全然相同的輪廓,英氣的眉峰深邃的黑眼,挺直的鼻樑優美的唇形……
  毫不誇張地說,這是一張標準的英俊男人的臉。
  然而此刻令雷爾感覺陌生的,卻是它所變化成的模樣——
  明明還是一樣的眉眼一樣的鼻唇,可是昔日那滿含桀驁恣意光芒的明亮黑眸,此時卻如同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霧氣一般,暗沉無光,昔日那飽滿紅潤的臉頰,好像被鋒利的刀刃生
  生剜走了一大塊血肉一樣,消瘦得高高凸出了顴骨,昔日那俊美而充滿男性魅力的容顏,如今卻只剩下一個大致的輪廓,如果不細心觀察,簡直找不到半點當年格蘭芬多王子的影子,能夠讓人聯想到的,只有乾屍或者骷髏……
  西裡斯•布萊克。
  曾經的小小的雷古勒斯躲在黑暗隱蔽的角落裡,默默注視著他臉上帶著張揚恣意的笑容,在陽光燦爛的午後騎在飛天掃帚上,一身紅衣張揚地從魁地奇球場上空呼嘯飛過。
  那逆風飛翔,笑容桀驁的歡樂模樣,好像身上再沒有任何了枷鎖和束縛,自由自在,肆意張揚。
  這個男人,如今竟是如此落魄。
  ——只要這麼一想,雷爾心中就不受控制地彌滿了某種酸澀又難言的滋味。
  這讓他感覺困惑極了。
  雷爾一直以為,自己接收到的只有雷古勒斯的記憶。
  他不在乎布萊克家的傳承,不在乎魔法界的存亡,不在乎唯一已知的依然能夠聯絡到的堂姐納西莎的心情,不在乎為雷古勒斯可以獻出生命的家養小精靈克利切……
  ——在接收了雷古勒斯留下的所有記憶以後,他明明那麼仔細認真地思考和確認過了的!
  可是現在,他的這種心情……
  又算是什麼呢?
  雷爾靜靜注視著眼前一臉激動和欣喜若狂的乾瘦男人,神情間帶著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的茫然和無措,甚至就連Voldemort已經趁布萊克摔倒在地的空檔,飛快收身回到了回魂石戒指裡的動作,也好像並沒有注意到。
  而與雷爾看似平靜的反應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起身以後的某條大狗的表現。
  只見他極力壓抑著神情中的不可置信和激動狂喜,突然小心翼翼地向前邁出了兩步,在看到對面的少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卻並沒有露出拒絕的意思以後,猛地快走兩步,伸出雙手在對方反應過來以前,緊緊將他抱在了胸前!
  “雷爾!雷爾……”
  男人語氣中帶著極為明顯的哽咽,擁抱著雷爾的雙手也好與雷爾緊貼的胸膛也好,都在無法控制地不住顫抖著。
  再加上隔著衣料傳遞過來的那種骨瘦如柴的硌人觸感,讓雷爾那雙原本打算伸出去推開對方的手,無論如何也做不下原本的動作……
  歎息一聲,他最終老老實實地垂下雙手,任由眼前這個一身髒亂的落魄男人死死抱住自己,從最初的小聲嗚咽,變成後來的悶聲痛哭。
  灼熱的淚水沿著男人埋首在雷爾頸間的臉頰,一路滴落進他的頸窩,雷爾抿著嘴唇忍耐著那種濕濡的不適感,卻自始至終,都沒有掙開男人的雙手。
  他想,他一定是哪裡出問題了。
  ***
  就在房間裡布萊克兄弟相擁而立,氣氛漸漸開始變得無比詭異的同時,戒面中的黑髮魔王則黑著一張俊臉,隨著外界事態的發展變化,不止一次地想要乾脆跳出去直接一個惡咒打飛那個膽敢抱著【重音】他的【/重音】雷爾不放的混蛋傢伙!
  該死!那是他的戀人!他的!
  Voldemort沉著臉滿身怒氣地想著,幾乎忍耐不住想要將之前的想法付諸實際的衝動了!
  就在這時,聯接向雷爾的心靈傳訊通道之中,卻突然傳來了戀人帶著幾分迷茫的心聲——
  【Voldy,我是不是……錯了?】
  戀人輕輕地問。
  【我繼承的,難道……不是只有記憶?】
  Voldemort聞言沉默了。
  事實上,他也並不清楚這個問題的真正答案。
  畢竟至今為止,雷爾還沒有一次遇見過一個真正能牽動他屬於雷古勒斯那部分感情的人。
  Voldemort不是,因為他不是真正的“伏地魔”;盧修斯不是,因為他並不真的是雷古勒斯的親人,兩人之前的感情也並沒有多麼深厚;德拉科不是,因為他出生的時候雷古勒斯已經死去,從未見過面這個前提讓兩人間的甥舅情感根本沒有半分基礎……
  而鄧布利多,也不是。
  這個老人雖然理論上而言應該是所有直接經歷過曾經那場黑白大戰的伏地魔陣營斯萊特林最痛恨的人,但是事實上,雷古勒斯對他卻沒有什麼特別深刻的惡感,因為這個敏感的孩子,其實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所以歸根結底,雷爾從來沒有遇見過真正能引起他心底可能存在的屬於雷古勒斯情感的共鳴的人物,又如何能下定結論,說他到底有沒有真的受到影響?
  搖了搖頭,魔王揚起一個溫柔的淺笑——儘管他知道戀人此刻並看不到:
  【雷爾,遵從你自己的願望。】
  你覺得有,就有,你覺得沒有,就沒有。 ‖書‖香‖門‖第‖
  在這個世界你可以隨心所欲地活著,不必……有任何的猶疑和顧忌。
  ——魔王未盡于口的言語雷爾卻都已經聽到了。
  他閉了閉眼睛,慢慢揚起一個釋然的笑容。
  “西裡斯。”
  伸手輕輕推開已經不再流淚的大狗,雷爾靜靜注視著那雙通紅的眼睛,一瞬間,心情突然不可思議地平靜下來。
  “你是怎麼進來這個房間的?”他輕聲問,“還有,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明明,容貌已經有了那麼大的不同。
  雷爾明顯不在預料之中的問題讓大狗神情一怔,不過很快地,這個被十幾年的阿茲卡班牢獄生活摧殘得神經的確有些不正常了的男人,就如同邀寵的小孩子一樣,從懷中扯出了一塊和他身上的袍子不同,被保存得相當好的銀綠色圍巾……
  “因為這個。”男人獻寶一般地將圍巾遞到雷爾眼前,完全沒有注意到少年一瞬間凝滯的表情。
  “我一直都靠著這塊圍巾保持著自己神智的清醒。”他垂下眼睛,聲音微顫,“無論是在攝魂怪們成群結隊地游走過阿茲卡班的每個牢間,貪婪地吸取著所有囚犯僅存的那一點點快樂和溫暖的回憶的時候,還是在貝拉他們發瘋般地詛咒鄧布利多和魔法部,叫嚷著他們的主人一定會回來的時候。”
  “雷爾,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混蛋?”
  “當年推開你和爸媽的人是我,可是在最悲慘的那些年裡,我卻要依靠著你們的氣息強撐而活。”
  “我這算不算……是活該?”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我不後悔。”
  他說著,眼神再次恢復了雷古勒斯記憶中的清澈明亮,就像他依然還是那個任性自由又光芒閃耀的……“小天狼星”。
  “我不後悔自己當年的選擇,伏地魔……是個該死的混蛋!”
  似乎說到了最為痛恨的地方,西裡斯的表情整個猙獰起來。
  “他殺了那麼多人!那麼多!”
  “你能想像那些人淒慘地死去的模樣嗎?他們也有父母親人!”
  “我不能忍受我的家人或許正是將我面前這個本該鮮活的生命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的人!雷爾!我不能!”
  痛苦地抬手捂住眼睛,以天狼星為名的男人劇烈喘息了幾下,抬眼,神色悲憤地看向表情平靜的黑髮少年:
  “我終究……還是不能選擇布萊克家族。”
  “因為你們做的,是錯的。”
  “對不起,雷爾。”
  “對不起。”
  男人說著,眼眶又開始微微發紅。
  然而雷爾卻已經不再在意了。
  “太遲了,西裡斯。”他低聲說。
  對面的男人聞言不明所以地望將過來,雷爾的神情卻平靜得如同一潭無風無浪的湖水。
  “太遲了。”他重複了一遍,抬起眼睛,定定迎上男人的目光——
  “我不是你弟弟。”
  “雷古勒斯……已經死了。”
  意味不明地彎起嘴角,雷爾輕聲說道。

82. 西裡斯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凝固住了。
  “你說……什麼?”
  他錯愕地瞪大眼睛,簡直無法相信自己剛剛究竟聽到了什麼!
  “什麼叫‘雷古勒斯’已經死了?你現在……不是正好好地站在我的眼前嗎!”
  深陷在眼窩裡的黑眸猛地迸發出淩厲的寒光,西裡斯死死瞪視著雷爾,好像要從他臉上找出之前所說的那句話不過是個拙劣的玩笑的證據一樣。
  然而,讓他失望地,雷爾的表情自始至終都保持在某種平靜無波的狀態,並沒有因為他的質問而泛起一點波瀾。
  “正確地來說,站在你面前的,只是雷古勒斯•布萊克的身體而已。”
  ——就在西裡斯眼看就要隱忍不住,再次出言打破滿室古怪的沉寂的時候,雷爾突然出了聲。
  他抬起眼睛,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滿眼冰冷地回視向對面的男人,仿佛剛剛那個對西裡斯無奈又寬容,任由他抱著自己失聲痛哭的乖巧少年,並不是自己一樣。
  這樣前後反差極大的表現讓某條大狗一時間完全摸不清頭腦,實在不明白自己弟弟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西裡斯的表情很好地娛樂到了雷爾。
  說真的,就連雷爾自己,現在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了。
  前一刻他還在為緊緊抱住自己,像個孩子一樣委屈地悶聲哭泣的西裡斯感到心酸難過,下一刻,面對著對方那番充滿自責悲傷,然而卻又同樣堅定不悔的自我剖白,他又突然感覺無比憤怒失望——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逝去在生命中最好的一段青春年少時光裡的原版雷古勒斯。
  他付出了最寶貴的生命,只為了換取家族延續下去的一個機會,然而他曾經最重視最信賴的兄長,卻親口否定了雷古勒斯心中最重要的東西。
  或許西裡斯說得沒錯,伏地魔錯了,食死徒錯了,他的家人們的選擇……錯了。
  但是,這就能夠成為他背棄家人,背離家族的理由了麼?這未免……
  “也太自以為是了!”
  雷爾冷笑一聲,抬眼,目光澄然地看向滿臉茫然困惑的黑髮男人——
  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
  他想。
  事到如今,他心中究竟對這個男人抱著怎樣的情感已經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須讓這個男人知道,他所想要道歉的,想要重新得回的,想要將情感再度寄託在對方身上的那個人——那個曾經被他親手將充滿希望地伸將出去的稚嫩手掌狠狠推離開的他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已經……再也聽不見他的任何聲音了!
  ——無論是懺悔,還是別的什麼。
  想到這裡,雷爾的眼神不由變得更加晦暗了幾分。
  “真正的雷古勒斯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過是一個有著他的身體和記憶的異界亡魂罷了。”
  雷爾說著,完全不給西裡斯反應時間地一個定身術甩過去直接將他定在了原地,接著,他從背包裡掏出空白的契約卷軸和金色的羽毛筆,刷刷刷地飛快寫好了一份保密契約——關於接下來西裡斯即將被告知的一切,都不允許他以任何一種方式洩露給任何一個人知道——以後,劃破西裡斯的手指,將他的血液滴在了新鮮出爐(==)的契約書上。
  看著幾粒鮮紅的血滴飛快融合進卷軸裡,而後金色的符文從紙面上飛離而出,圈圈繞繞地纏裹在西裡斯周身,閃耀環行半晌後最終隱沒進他的身體,雷爾面無表情地收好契約卷軸,在西裡斯驚駭莫名的注視下再次手掌一翻,一個湧動著柔和銀色光芒的小巧水晶瓶就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你想知道發生了什麼?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像剛才那樣說?”
  挑眉,雷爾向前一步,湊近到了西裡斯跟前。
  兩人之間瞬間拉近的距離讓他很容易就看清了黑髮男人那一臉不可置信外加驚怒惶惑的表情,這讓雷爾不可自抑地突然低笑出了聲來……
  “知道麼,西裡斯•布萊克?你根本沒有資格生氣。”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冰冷地說道。
  “因為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因為你的任性和叛離,布萊克家……和雷古勒斯,究竟付出了什麼。”
  說著,雷爾抬起手來,緩緩……打開了掌心的小小水晶瓶。
  一瞬間,灰白中又夾雜著點點銀芒的濃厚煙霧從瓶中猛地奔湧而出,一下將西裡斯整個包裹進了其中,黑髮的某大狗悚然地瞪大眼睛,然而下一秒,他已經再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雷爾臉上的表情了——
  被銀霧徹底圍裹著,一陣就像是將意識探入到冥想盆中時所感受到的那種奇異拉扯感和暈眩感過後,西裡斯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不同於今日所見的那張變化頗大的容顏,而是他記憶中所熟悉的那張,屬於他乖巧可愛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的臉。
  “是的,Lord,雷古勒斯很榮幸成為您的僕人。”
  ——那張無論是現在看來還是在西裡斯的記憶裡都顯得十分稚嫩青澀的清秀少年臉上,臉色是西裡斯從未見過的蒼白驚惶。
  黑髮男人順著弟弟近乎驚恐絕望的眼神扭頭望去,就見不遠處的王座之上,有著一雙猩紅眼眸、死人一樣蒼白的臉像臘做的一般古怪地扭曲著,整張辨不出美醜的臉容令人望而生寒的黑魔王正站起身來,緩步走向雷古勒斯……
  “不……不!”
  意識到自己正在“觀看”著的是一段怎樣的記憶,西裡斯的表情猛地扭曲了。
  他大步沖上去去擋在雷古勒斯面前,試圖阻止黑魔頭接下來的行為,然而,讓人絕望地,那個紅眸的男人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地阻力,輕而易舉地從西裡斯身體中穿梭而過……
  以天狼星為名的男人無措而倉惶地轉過身去,卻只看到黑魔頭臉上得意陰冷的笑容、弟弟被咬出了一道血痕的嘴唇、痛得佈滿了冷汗的慘白臉頰,以及……
  漸漸在雷古勒斯手臂上成形的,那道醜陋的黑色骷髏標記……
  “不!……不!雷爾!雷爾——!!!!”
  西裡斯發狂般地嘶吼著,然而眼前的情景卻飛快旋轉起來,將他帶離了那個噩夢一樣,但卻是真實發生過的場景的地方……
  …………
  ***
  “……你還真的下手了。”
  ——就在某大狗被記憶的迷霧包圍,正身不由己地被迫旁觀著一場又一場他不在弟弟身邊時,發生在雷古勒斯身上的重重可怕回憶的時候,迷霧之外,現出身形的魂體魔王側眼輕瞟了那團銀色的迷霧一眼,語氣微妙地輕聲說道。
  雷爾聞言扭頭睨他。
  “怎麼?這難道不是你希望看到的?”他挑眉,“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傢伙抱著我哭得像條被拋棄的大狗的時候,你心裡有多惱怒抓狂。”
  魔王聳肩,對此並不否認。
  雷爾懶得理他,轉眼去看骨碌著一雙大眼睛縮在房間角落裡的自家弟弟:
  “亞利安。”
  “是……是!哥哥!”
  小孩兒猛地一個哆嗦,小身板兒唰地一下站得筆直。
  雷爾看得一臉黑線。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他語氣輕飄飄地,但是亞利安看上去卻似乎更加緊張了。
  “哥哥,我錯了……”
  他眨巴著眼睛,蹭啊蹭的小小步挪到雷爾身邊,揪住他的衣角扭啊扭啊……
  雷爾一時間只感到好氣又好笑。
  “說吧,你錯哪兒了?”
  他低頭看他。
  亞利安整張臉都要皺成包子了。
  “我不該隨便帶陌生人回寢室。”他偷瞄了一眼雷爾的表情,小小聲地說道。
  “嗯。”被偷瞄的人老神在在。
  “不該因為好玩兒想看看對方究竟要做什麼,就假裝被嚇住地任由對方‘脅迫’。”繼續偷瞄。
  “嗯。”繼續老神在在。
  “不該……不該……”——好吧,編不出來了。
  亞利安徹底苦了臉,可憐巴巴地癟嘴看向雷爾。
  這副久違了的可愛小模樣讓雷爾再也板不住臉,俯身嘿咻一下抱起了自家小孩兒……
  “下次不許再這樣了,知道嗎?”
  他故作嚴厲。
  小孩兒忙不迭地點頭。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今天週六沒有課,他看自家哥哥和Voldemort也沒有出遊的打算,於是報備過以後就自己跑去黑湖邊看書了。
  結果沒想到在返回寢室的途中遇上了一條髒兮兮的大黑狗,最初他的確沒把對方當回事,但是等到對方變成一個落魄男巫以後威脅著要他將自己帶回寢室,亞利安覺得有點好玩再加上對雷爾和Voldemort實力的絕對信任,於是就乾脆一點反抗也沒有地順從了。
  雖然最後事情的結果有些出乎意料(沒想到大狗竟然是自家哥哥的“哥哥”),但是不可否認地,雷爾說得對,如果對方不是西裡斯•布萊克而是別的什麼危險人物,他帶著對方回到寢室時又正好趕上雷爾和Voldemort沒有在……
  拍了拍腦門兒,亞利安知道這次的確是自己大意了。
  而見他已經有所感悟和反省,雷爾也不再為難自家小孩兒。想了想,他取出雙面鏡正準備聯繫哈利,卻見手中的雙面鏡突然自己閃爍了起來。
  與身邊的魔王戀人對視一眼,雷爾打開雙面鏡,就看見另一邊的哈利正帶著一臉困惑的神情,充滿期待地看向這邊……
  “哥哥,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看到雷爾的影像浮現在了雙面鏡上,綠眼睛救世主神色微斂,壓低聲音,頗為神秘地如此說道。
  ***
  哈利以最快的速度簡明扼要地向雷爾三人說明了自己得到活點地圖,和在那之後從地圖上看到了彼得•佩迪魯和伏地魔兩人名字消失在禁林邊緣的事情,中間還加入了他自己對當年波特夫婦被出賣事件真相的各種分析和猜測。
  說完以後,這孩子就眨巴著一雙漂亮的翠色眼睛,安靜地在另一邊等待自家哥哥和老師發表意見了。
  而聽了哈利的敘述,雷爾和Voldemort對視一眼,雙雙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頓悟。
  “哈利,你猜得很可能沒錯。”雷爾沉吟了一下,對眼巴巴地注視著自己的碧眼少年這樣說道,“佩迪魯的確非常可疑,而布萊克……”
  停頓了一下,在對面少年不解的目光中,雷爾深深吸了口氣——
  “他現在……就是我和亞利安這裡。”
  說著,雷爾安撫地看向對面一臉震驚的黑髮男孩兒。
  “怎麼樣?哈利?要和他見上一面嗎?”
  他柔聲問。

83. 哈利最後還是決定要儘快和西裡斯見上一面。
  自家養的小孩兒自家知道,雷爾看著雙面鏡那邊小救世主臉上的表情由最初的訝異茫然變成此刻的堅定決然,知道他心中對這件事一定有了自己的看法和判斷,於是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和小孩兒約定好晚上在有求必應室見面的時間,弟控兄長收起雙面鏡,轉頭,神情複雜地看向依然被記憶的迷霧重重包裹著的某條大狗……
  ——算起來,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吧。
  雷爾這麼想著。
  接下來果然,夾雜著點點銀光的濃厚霧氣逐漸開始在空氣中消散,而等到它們完全消失以後,出現在迷霧背後的,就是一臉蒼白絕望的小天狼星。
  他似乎依然沒能從之前那些對他來說絕對稱不上美好的記憶所帶來的種種衝擊和影響之中擺脫出來,以至於那些霧氣已經徹底消散,他卻依舊維持著呆呆怔怔的表情,目光空洞地站在原地,向前伸出的手臂好像極力想要抓住或者挽回什麼,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悲惶又淒然的寂落氣息。
  雷爾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幕。
  他想,他實在無法形容自己這一刻的心情。
  明明就是為了讓對方知道在經歷了他的任性叛逆以後,布萊克家究竟遭遇了什麼,雷古勒斯究竟遭受了什麼又付出了什麼;
  明明就是為了打破對方那天真又執拗的堅持,讓他知道有些事情並不像他所想的那麼簡單和片面;
  明明就是為了要看到對方痛苦悔恨,想要補救想要挽回卻發現自己永遠也無法做到時,那種絕望淒慘的模樣!
  可是,當這一切都真的實現以後,雷爾卻發現他並不高興。
  而本來的雷古勒斯……
  或許,真正想要看到的,也不會是這樣一幕吧。
  雷爾輕聲歎息著,抬手安撫地摸了摸懷中金髮少年的臉頰,又轉頭給了靜靜注視著自己的黑髮戀人一個儘量平靜的微笑,之後才站起身來,在他家弟弟和Voldy擔憂又充滿信賴支持的目光之中,慢慢走到了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的西裡斯對面。
  卻不想,當他的身影映現在西裡斯眼中的瞬間,雷爾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就被猛撲過來的大狗一把緊緊箍在了懷裡!
  “這不是真的……”
  正想伸手將對方推開,卻在聽到一句近乎悲鳴般的低語以後,不自覺地放棄了動作。雷爾垂下眼簾,安靜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黑髮男人。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不是!”
  男人祈求一樣地哽咽著在他耳邊低語。
  “告訴我你是我的雷爾,是我弟弟!”
  “告訴我雷爾沒有那麼傻到為了一隻可惡的家養小精靈竟然自願犧牲自己。”
  “告訴我雷爾沒有被那群該死的陰屍拖進那片冰冷的湖底。”
  “告訴我我的弟弟還活生生地站在我的眼前,剛才你讓我看到的一切只不過是對我當年所作所為的惡作劇一樣的懲罰。”
  “告訴我……告訴我啊!!”
  男人的低喃持續到最後幾乎變成了癲狂的低吼,然而雷爾卻一次也沒有出聲回應。
  他只是安靜地垂眸注視著對方而已,眼神平靜如水,不帶半分漣漪。
  西裡斯心中僅存的希望和僥倖一瞬間被毫不留情地一把澆熄,他通紅著眼睛死死瞪視著雷爾,仿佛下一刻就會伸手將他連身體帶靈魂整個撕碎……
  然而最終,他卻只是粗粗喘息了一聲,後退一步,將雷爾推離了自己的胸膛。
  “你騙不了我。”
  低垂著頭讓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然而西裡斯說出這句話的語氣,卻與之前並不相同。
  雷爾意外地微微挑眉,正想出聲詢問,卻冷不防地,突然迎上西裡斯抬首望來的眼神……
  ——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之前那個如同受傷的野獸一般,因為絕望和悔恨而心神大動的男人,此刻卻像是個戰意高昂的鬥士一般,倔強而桀驁地高高仰起了頭顱。
  “你騙不了我的,雷爾!”
  將之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此刻西裡斯臉上的表情,是與剛剛完全不同的堅定決然。
  他直直地迎視著雷爾的眼睛,一雙黑眸之中仿佛有團炙熱的火焰,在熊熊熱烈地燃燒……
  “你是我弟弟。”
  似乎帶著幾分得意地勾起了唇角,這個不知道是真的有證據支持他如此認定,還是大受刺激之下自我欺騙地選擇了如此認為的男人,竟然無比快意地大笑了起來!
  雷爾聞言皺了皺眉,卻並沒有立刻出聲反駁。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知道西裡斯之所以會如此認為的理由——雷爾給他所看的那些記憶,明明將自己的來歷和雷古勒斯的死亡描述得清清楚楚,他不相信西裡斯會喪失理智到當那些都是假的!
  而似乎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疑問,黑髮男人柔和了眼波,神情安然地笑看著他:
  “別懷疑,我的確看到了你的來歷,也看到了你從雷古勒斯那裡得到的記憶中,他停止呼吸,變成一具屍體後,被陰屍們拉扯著沉入湖底的畫面。”
  因為說到了弟弟的死亡,西裡斯的臉色又是一陣黯然,但是很快地,這個男人又重新振作起來,眼神灼灼地再次盯望住了雷爾——
  “但是,你以為,這就能說明你不是雷爾、不是我的弟弟,而只是一個接手了他的身體和過往記憶的外來者了嗎?”
  “別天真了,雷爾!”
  “你同時接手的,還有我弟弟的靈魂!只是……你一直以為那只是一些記憶罷了。”
  “別急著否認,雷爾。”
  “知道我為什麼時隔這麼多年,依然還能從哈利——我的教子,還有那邊那個金色頭髮的小傢伙身上,嗅出屬於你的氣息嗎?”
  “當然,擁有了雷爾記憶的你,不可能不知道。”
  “沒錯,是因為那條圍巾。”
  “可是,雷爾你難道不知道嗎?那條圍巾能夠記錄的,可並不只是身體的氣息而已。”
  “不然……它又怎麼會成為我那個傻弟弟努力了一整年,才從家族寶庫中得到的珍貴禮物呢?”
  “——是的,那是一條能同時記錄身體和靈魂雙重氣息的特殊圍巾。”
  “而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屬於我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的靈魂的味道,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除了……一些最初讓我感到相當困惑的細小差別。”
  “而我現在知道了,那些差別,就是你沒有融合雷古勒斯靈魂的部分。”
  “但是不可否認地,你的確已經是我弟弟了。”
  “就算……你本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也並不想承認這點。”
  黑髮男人越是說著就似乎越對自己的這個推論有了更多的自信,以至於到了最後,他的眼神已經閃閃發亮到讓雷爾無法直視的程度,那張原本蒼白悲傷的狗臉(==),也因為這樣而重新煥發了近乎耀眼的光芒。
  雷爾冰冷著表情站在原地,被迫聽完了這一整套在他聽來顯然荒謬至極的推測,說心中一點震動都沒有那是假的,然而看著對面男人臉上那神采飛揚的神情,他突然一點也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的驚駭和動搖。
  於是他緊緊抿住嘴唇,看上去似乎愈發難以接近了。
  “無稽之談。”
  冷笑一聲,他對一臉期望地注視著自己的男人露出了充滿惡意諷刺的譏誚神情。
  “你一定要這樣認為,只是為了滿足自己心裡那點可憐又可笑的幻想,只是為了減輕哪怕一點點間接害死自己弟弟所造成的愧疚感和罪惡感?那麼隨便你!”
  “但是,別牽扯上我。”
  “我不是你弟弟,也和你……終究不會成為一路人。”
  “要問原因?”
  “哈!你知道的!”
  “我的伴侶……可是一個真真正正的黑魔王呐!”
  說完,雷爾半點也不離會一瞬間整個人都石化僵直住了的西裡斯,轉身,笑意盈盈地走向眼波柔和地凝望著自己的自家戀人。
  ——至於某只大狗?
  呵!保密契約都已經簽下了,還有什麼是不能讓他知道的?
  總歸……他什麼也沒辦法洩露出去的。
  相信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這些任何一個說出來都足以震驚整個魔法界的“秘密”,會……憋都能把狗憋死了吧?
  相當解氣地這樣想著,雷爾理所當然(?)地遺忘了提前通知某只大狗,在今天晚些時候,自己會安排他和哈利見面的事實。
  而這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西裡斯在不久之後被某魔王一個石化咒輕鬆放倒,又被雷爾在身上砸了個隱身卷軸以後,一路被漂浮著來到城堡八樓的時候,石化中的大狗忍不住心中一陣驚疑——
  他家弟弟不會惱羞成怒,然後打定主意要把他當成是阿茲卡班逃犯給“大義滅親”地交出去吧?不要啊o(>﹏<)o
  大狗人被石化了不能動,表情不能做,聲音不能出,於是只能來回骨碌著兩隻眼睛,一個勁兒地給雷爾使眼色,差點弄到自己眼抽筋……
  ——很顯然,這貨忘了,他此刻被拍中了隱身卷軸,雷爾其實也暫時看不見他==
  不過等到幾人上了八樓,卻略過校長室直接來到有求必應室門口,西裡斯總算是松了口氣——什麼嘛,原來是要來有求必應室啊……
  他一點也沒想想看,這大費周章地跑來這裡是要幹嘛。
  所以等到進入有求必應室,身上的石化咒被解開,卷軸效果也過去以後,呆滯的大狗面對著眼前和昔日好友至少有八分相似的黑髮男孩兒,整個人都僵住了。
  “哈利?你是哈利嗎?”
  過了好一會兒,在少年目光平和的注視下,西裡斯才顫抖著嘴唇,聲音微哽地問。
  對面的男孩兒點了點頭,西裡斯幾乎是瞬間沖了過去,一把將男孩兒撈進了懷裡……
  “我……我是西裡斯•布萊克,是你教父。相信我哈利,我不是食死徒,當年出賣了詹姆和莉莉的人不是我!真的不是!”
  “但是,這也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的提議,如果不是我覺得可以信任那個該死的混蛋……”
  “對不起,哈利!對不起!”
  抱緊懷中的少年,西裡斯一時間語無倫次。
  他急切解釋的話語聽上去顛三倒四,時不時地還會重複幾次,然而被他緊箍在懷裡的少年,卻並沒有表現出似乎的抗拒和不耐。
  他神色平靜地任由眼前這個男人激動而急切地對自己混亂解釋著,直到對方在他的沉默之下,漸漸鎮定下來……
  “哈利,你相信我嗎?”
  小心翼翼地低頭凝視著教子的眼睛,大狗的神情緊張而忐忑。
  哈利沉默地回望著他。
  兩人無聲對視許久——久到西裡斯故作的鎮定幾乎都要被他自己忍耐不住親手打破,突然,綠眼睛的救世主勾起嘴角,對他展顏而笑:
  “嗯,我相信你,教父。”
  ——一瞬間,大狗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花開的聲音。
  …………喂!==

84. 衣衫襤褸、形容落魄的黑髮男人淚眼汪汪地注視著懷中的綠眼睛男孩兒,那一臉對方簡直不是他教子,而是他再世父母(==)一樣的詭異表情,看在一旁的圍觀群眾們眼中,實在是怎麼瞧怎麼礙眼。
  起碼雷爾這會兒就感覺不爽極了。
  任誰才剛剛被人當成了支撐自己繼續活下去的支柱和動力,結果轉頭那人就明目張膽地又拉過了另外一個人,給了他與自己同等……甚至或者還可能更高級別的待遇,都不可能不覺得火大的吧?
  “如果做不到的話,就別說的自己好像多在乎雷古勒斯一樣啊!抓在手裡以後又馬上丟開,這才最渣最差勁了吧?”
  ——為雖然不再期待哥哥的回心轉意,但是心底深處最柔軟的部位,永遠都有哥哥的一份身影存在的原版雷古勒斯感到萬分委屈,雷爾一瞬間,都想一打惡咒十二連發,甩過去乾脆玩兒死某大狗算了!
  他緊皺著眉頭心情不佳的模樣看在一旁的Voldemort眼中,也讓某位魔王頓時對布萊克家的長子感到不滿極了——花言巧語巧言令色,什麼格蘭芬多雙王子之一,根本就是個渣渣!
  伸手環過戀人的肩膀,魔王俯身輕吻了一下雷爾的臉頰: “你說過不會在意他的。”
  他語氣淡然地低聲道。
  ——這既是在不著痕跡地離間某人,也是在變相地提醒雷爾,他似乎……有些反應過度了。
  黑髮法師聞言恍然驚醒。
  “抱歉。”他驀地苦笑,“我被雷古勒斯的情緒影響了。”
  不可否認地,下午在亞利安的寢室裡西裡斯所做的那番其實自欺欺人成分遠大過真實可能的剖析,還是給雷爾的心態帶來了一些影響——
  就算曾經再怎麼站在旁觀者的立場,對Voldemort講述過雷古勒斯的生平,也客觀地評價了雷古勒斯其人,但是在雷爾心中,卻始終沒有能夠完全將雷古勒斯看成是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
  雷爾性格並不偏激,也不是那種能夠理所當然地自我中心的類型,所以對於被自己佔據了身體的雷古勒斯(就算他魂穿過來以前對方其實就已經死去了),他還是抱著幾分歉意與謝意的。
  這也就導致了他痛恨西裡斯曾經的所作所為為雷古勒斯帶來的痛苦並最終間接致使了他的死亡,但卻又因為雷古勒斯對西裡斯的感情,而無法下死手去狠狠收拾某條大狗,甚至還因為對方那毫無依據可言的荒謬推測,而微微動搖了心神……
  “我這可真是不應該。”
  雷爾苦笑著拍了拍額頭。
  ——是呀,如果他真的覺得自己欠了雷古勒斯的人情,那麼為雷古勒斯實現他最後的心願,保證西裡斯今後平安地活下來,在他有了後代以後從中選出一個來繼承布萊克家,讓這個“永遠純粹”的家族不會因為雷古勒斯的逝去而徹底斷絕傳承,那不就好了?
  至於西里斯本人……
  他是雷古勒斯的哥哥,可不是他雷爾的!
  發現自己之前竟然一時恍惚鑽進了某個怪圈,幸好有戀人的適時提醒才得以及時掙脫出來,雷爾轉頭,對自家的魔王戀人露出了一個如常的笑容: “我想通了,謝謝你,Voldy。”
  黑髮魔王聞言忍不住又湊過來親了親雷爾的嘴角……
  “不用道謝,還有,也不用道歉。”‖書‖香‖門‖第‖
  魔王放柔了語氣,滿臉寵溺地說。
  雷爾對Voldemort這樣溫柔縱容的態度是如何反應的暫且不說,倒是旁邊的小亞利安無奈地抽了抽嘴角,轉過頭去不想再繼續近距離圍觀這對甜蜜得要膩死人的情侶了——
  唔……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有點想某人了……
  突然這麼想道,金髮少年不由微紅了臉頰。
  不過說起來,那人似乎從霍格沃茨開學開始,就沒有聯絡過自己了?
  雙面鏡沒有一點消息,可以用自己的閒置時間基本都被自家爸爸和哥哥,還有某位定期和他有見面約定的老校長佔據了作為理由,可是……
  總不應該連書信也沒有一封吧?
  不自主地微微皺眉,並不認為這是因為對方疏忽了自己而造成的結果的亞利安,突然……有點擔心某人了。
  而同一時刻,被他所擔心的某人,正帶著一身比極地冰川還要森寒冷冽的氣息,和他的臨時搭檔一起飛速穿行在德國某地的原始森林裡,努力在這個沒有貓頭鷹雙面鏡也被迫上繳了的半與世隔絕環境中,搜尋著他的王命令他必須全部找齊以後才能回去見他的種種珍貴魔藥材料……
  “呵!想追求我家小亞爾?膽子倒是不小。只不過……你能證明自己有這個能力和資格麼?就讓我……親自考驗看看吧!”
  格林德沃莊園裡,某位以此為理由支使開了路德維希,讓他完全沒有時間去和亞利安聯絡的金髮魔王半張臉都隱沒在陰影之中,唇角慢慢勾起了一抹令人心驚膽寒的……燦爛笑容……
  ——當然,這些都和此時此刻的某條大狗無關。
  在自家教子叫出了那聲教父,說出了那句“我相信你”以後,大狗的眼裡,除了面前的小少年就再也看不到其他。
  這就是他的教子。
  這麼善良,這麼懂事,這麼……無條件地相信他……
  感覺到自己的眼睛都開始有些發酸,某條心中充滿了初為人父(?)的自豪和感動的大狗正準備狠狠抱緊自家教子,為他對自己付出的信任和接納而直白地表現出自己的激動狂喜,不想下一刻,他卻被少年說出的某句話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我在活點地圖上看到了彼得•佩迪魯的名字。”
  碧眼少年推了推眼鏡,語氣淡然地說。
  無視了某條做出撲抱動作的大狗一瞬間僵硬住的動作,哈利側眼,飛快地與已經恢復了溫和微笑模樣的自家哥哥交換了一個眼神,轉過臉來,再看向某大狗時,神情依舊是那麼平靜淡定。
  “我進入霍格沃茨以後,因為某些原因非常仔細地收集過與我父母有關的資料。”
  “我知道在他們上學期間,我父親身邊有三個關係最好的朋友——西裡斯•布萊克,萊姆斯•盧平,還有……彼得•佩迪魯。”
  “據說他們四個成立了一個小組織叫做‘劫道者’,在學校裡玩得風生水起。”
  “而畢業以後,他們依然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和同伴,他們一起加入了鄧布利多教授為了對抗黑魔王而組建的‘鳳凰社’,在我母親懷孕以後,其中的某個人,還成為的她的兒子——也就是我——的教父。”
  “我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叫做西裡斯•布萊克,他是我父親最好的朋友,但也是傳聞中……將我父母出賣給伏地魔的人。”
  “不!哈利!你知道我沒有……”從呆滯狀態中漸漸轉醒的大狗聽到這裡,忙不迭一臉悲憤地打斷教子的敘述。
  綠眼睛男孩兒只是安靜地看了他一眼。
  “我現在知道你沒有了。”他神色依然平靜地說,“但是最初,從外界得來的所有資訊都在告訴我,你是叛徒。如果不是偶然得到了一份神奇的地圖,從那上面看到了某個本應‘光榮犧牲’了的‘英雄’的名字,我直到現在也依然會那麼認為。”
  說著,他就好像沒有注意到黑髮男人突然黯淡下去的神情一樣,後退一步,輕而易舉地掙脫了對方的懷抱。
  “我想名叫佩迪魯的那個人一定是有什麼原因,所以才會甘願放棄英雄的榮耀身份,而用了不知道什麼方法,隱藏在霍格沃茨裡的。”
  “而能夠使他這樣做的原因……又會是什麼呢?”
  “只要仔細想想,任何人都會覺得這其中恐怕有什麼問題的吧。”
  “而你剛剛的說辭恰好證明了這一點。”
  “如果當年背叛我父母的人不是你,而是佩迪魯的話,那麼……一切就都可以說通了。”
  “他之所以藏起來不去享受萬眾崇拜的尊榮,是因為他根本不配!”
  抬起眼睛,哈利直直看向眼前已經傻住的黑髮男人: “所以,我說我相信你,不是因為你是我的‘教父’,而是因為,我對當年的真相的確抱有懷疑。”
  說完,哈利略有些猶豫地看了僵化的男人一眼,最終還是在自家老師贊許的目光中,乖乖走到了他和雷爾身邊。
  ——教父,不是我真的一點也不在意你,但……誰讓你惹雷爾哥哥不痛快了呢?就是老師沒有要求,我也不會讓你太好過的呀……
  小救世主稍微帶了那麼一點點歉疚地這樣想著,之後卻馬上被自家哥哥按在自己腦袋上的溫暖掌心吸引去了全部注意。
  “做得好,哈利。”
  雖然出聲的是自家老師,但同樣也感受到了自家哥哥未出口的贊意,小救世主滿足地眯了眯眼睛,終於一點兒也不為自己之前的選擇而感到糾結了。
  而與這邊一家人相親相愛的和諧有愛場景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另一邊形單影隻呆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的黑髮男人。
  被自家教子那句“不是因為你是我‘教父’”深深打擊到,大狗簡直就差直接石化成一座雕像了!
  ——如果,沒有在接下來聽見某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被他刻意忽略著的魔王陛下那滿含戲謔意味的聲音的話……
  “西裡斯先生——鑒於你或許不想被稱為‘布萊克’,所以請讓我們暫時這樣稱呼你。”Voldemort揚起唇角,在聞聲惡狠狠地瞪視過來的某人那仿佛要殺人一樣的兇殘目光的注視下,坦然自若地笑出了一臉讓人無法直視的燦爛光輝: “既然現在困擾著你的許多問題都已經得到了解決,那麼……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可以坐下來好好商議一下了?”
  “關於……如何將真正的犯人抓捕歸案,還你一個清白。”
  魔王說著,臉上的笑容似乎變得愈發溫和耀眼了。
  這讓西裡斯在感到一陣(名副其實的)閃瞎狗眼的激烈刺痛感的同時,也不由深深疑惑了——
  就算這貨不是本土黑魔王,但總歸也是個黑魔王吧?他這麼為自己著想……是在圖謀什麼?!
  充滿戒備地狠狠瞪視著某位魔王,正想大聲爭辯什麼的大狗在迎上自家弟弟(×)和教子那如出一轍的指責目光的瞬間,不由一下子……屈服了。(==)
  “……好!”他咬牙切齒般地回應,“既然你想談,那就……談!”
  ——然後,大狗傻眼了。
  雙方“心平氣和”地面對面坐下以後,魔王就“彼得抓捕行動”列出了若干條計畫方案,幾乎每拿出一條,那詳盡的從前期佈局到中期行動再到最後收尾,每一步都堪稱天衣無縫,整套計畫更是環環相扣緊密相連,整個設計讓人拍案叫絕的方案,都能讓某條大狗驚異到目瞪口呆!
  這這這!這還是人類嗎?!
  這傢伙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啊!怪不得是黑魔“王”呢……
  布萊克長子感覺自己被深深地打敗了。
  他原本“潛入霍格沃茨抓住耗子彼得,管他是強行突入還是什麼呢”的計畫和這個一比,簡直就是渣!
  默默捂臉,西裡斯•布萊克先生突然感覺羞慚極了。
  ……不過等等!
  他剛剛想到了什麼?耗子彼得?
  對了!這群人還不知道,彼得其實就是韋斯萊家養的那只寵物老鼠!
  ——想起這個,西裡斯的第一反應不是要馬上將這條重要資訊告訴給雷爾他們知道,而是更加自我懷疑了!
  人家不知道彼得的真身呢都能計畫出那麼完美的方案,而他……
  想著想著,被打擊得簡直體無完膚了的某大狗默默垂首,獨自一人窩在角落裡無語凝噎了。
  ***
  無論再怎麼在心裡捶打名為Voldemort的小人兒,認為“他實在太多智近妖太可惡啦!”,西裡斯最後還是將彼得就是韋斯萊家寵物老鼠的資訊告訴給了雷爾等人。
  而接下來,就是大家商議討論要如何將老鼠彼得擒拿歸案的時間啦!
  這個時候西裡斯是沒有說話的份兒的,看他都潛入了霍格沃茨好幾個月的時間,還知道彼得的偽裝身份,卻直到現在都沒能把人抓住就知道了,指望這只被攝魂怪吸走了腦髓的蠢狗(驚現教授風毒舌吐槽!)?
  ——別做夢了!
  於是大狗只能鬱悶地蹲坐(==)在一邊,看著他家教子和他家弟弟跟那個該死的黑!魔!王!坐在一起,各種歡樂和諧地進行著討論,而自己卻只能被排除在外……
  有心也參與進去吧,弟弟那鄙視的眼神簡直讓人無法承受。
  有心想提醒他們被他們信賴的那貨是黑魔王吧,從雷爾提供的記憶裡知道這位魔王不光不是自己知道的那個,他的教養人之一甚至還是自家學院的創始人的大狗,又實在找不出立場來指責對方什麼,於是不由更加鬱悶了。
  ——匆匆轉眼十年過,一朝出獄物人非呀!
  突然文藝了的布萊克先生如此感歎著,一瞬間突然產生一種,自己似乎會從此前途無“亮”的……錯覺(?)。
  ***
  商議的最終結果出乎意料地簡單。
  第二天一早,被雷爾拍了個高級隱身卷軸的西裡斯躲在霍格沃茨大禮堂的某個角落裡,從雙面鏡另一邊收到哈利確認活點地圖上彼得的名字的確和羅恩一起,出現在了前往禮堂的通路上的聯絡以後,屏息等待著韋斯萊家小兒子的出現。
  看著那個在報紙上見過一次的紅發少年帶著他的“寵物”一起出現在格蘭芬多餐桌上,看著隨著時間的流逝禮堂裡的人越來越多,而紅發的韋斯萊家幼子和他的寵物也眼看就要結束他們的用餐,西裡斯猛地消除卷軸效果大步沖了出去,在滿堂的尖叫聲中,一把搶過羅恩手邊的老鼠,趕在教授們對他發射魔咒之前,一個反阿尼瑪格斯變形咒對著老鼠彼得打了過去!
  下一刻,在一波比之剛剛更加巨大的驚叫聲中,那只再普通不過的老鼠開始拉長變形,最終……變成了一個頭髮花白且略有些禿頂的矮個子男人……
  “……彼得?!”
  教授席上頓時傳來了一片驚呼。

85. 彼得•佩迪魯。
  傳說中為了自己的好友波特一家的被出賣和被殺害,憤而前往追擊“叛徒”西裡斯•布萊克,結果卻反被瘋狂殘暴的布萊克連同整條街一起炸飛,最後留下的“遺體”只有一根拇指的,一級梅林爵士勳章獲得者。
  這個本應早已經死去,此刻正沉眠在梅林懷抱中的“英雄”,竟然……還活著?!
  梅林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彼得現出身形的瞬間,不光是大部分雖然立場偏向鳳凰社,但比起實際戰鬥來在教學方面的能力才更加突出的單純身為霍格沃茨教授的教授們一時怔住了無法及時做出任何反應,就連麥格教授和斯內普這樣經歷過無數大大小小的實戰操練,戰鬥反應能力靈敏得驚人的主戰人員,也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尤其是斯內普,這個黑髮男人原本還一臉仇恨扭曲地狠狠瞪視著突然出現的西裡斯,在他解除隱身狀態的瞬間魔杖已經滑落在了掌心,正準備隨時給他一個惡咒,結果,下一秒發生在他眼前的這一幕老鼠大變活人的戲碼,就讓他眉心原本就算不上淡的皺痕再次加深了幾分,恍然間竟也失去了一擊制服某個“該死的布萊克”的最佳時機……
  可以想像,待到回過神來以後,魔藥教授的心情究竟會變得多麼糟糕和沉鬱。
  不過要說在場的除了對這場行動早有所知的幾個人以外,還有誰是最鎮定冷靜的話,那就只有依然維持著端坐在教授席正中,無論是西裡斯現出身形還是彼得由鼠變人時都沒有失態到猛然站起身來的白鬍子老校長了。
  “看來,我們似乎迎來了兩位不得了的客人。”
  在氣氛一片緊繃的異樣寂靜之中,老人滿是安定人心力量的聲音平靜慈和地響起,一瞬間仿佛打破了某種魔障一般,讓大禮堂再次“嗡”的一聲,充滿了各式各樣的私語和小聲的尖叫。
  老校長直到這時才站起身來,半月鏡片之後的藍色眼睛沉靜而充滿撫慰意味地環視過整個禮堂……
  “安靜,孩子們。安靜。”他為自己加了個“聲音洪亮”咒,語氣柔和地出聲說道,“教授們現在都在你們身邊,無論闖進城堡裡來的人究竟是誰,你們永遠都不會受到傷害。”
  ——老人充滿令人安心魔力的聲音奇異地緩和了學生們緊張不安的情緒。
  他見狀再次揚起一個溫暖慈愛的笑容,視線緩緩轉向引發了這場恐慌的兩個不應該出現在城堡裡的外來之人: “西裡斯,彼得,好久不見。”
  老人的語氣平靜得有些過分,完全不像是在面對著一個傳說中“窮凶極惡”的阿茲卡班逃犯,和一個奇跡般死而復生的“亡靈英雄”。
  然而正是這樣的語氣,卻讓逃犯先生激動得通紅了眼眶,而英雄先生,則是僵硬地垂下頭去,一雙小眼睛提溜亂轉,似乎隨時都會找機會奪路而逃……
  他們的反應看著鄧布利多眼裡,讓這個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形容不明原因地憔悴了不少的老人微微歎息一聲,心中一下子充滿了難言的苦澀。
  “西裡斯……”
  呼喚昔日愛徒的音調中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愧意,白髮的老巫師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被他所呼喚的人突兀地打斷了。書香 門第
  “鄧布利多教授,我是來拆穿彼得的真面目的。”
  消瘦落魄得簡直一點也看不出來昔日格蘭芬多雙王子之一的風采的男人大聲說著,在所有人疑惑不解地向他注視而來的同時,一把揪起眼前畏畏縮縮的矮小男人的衣領,手中的魔杖直指對方的脖頸——
  “當年背叛了詹姆和莉莉,將他們的住所出賣給黑魔頭的人並不是我,而是彼得!”
  一邊狀甚癲狂地近乎咆哮著吼出了當年所謂的背叛事件的真相,西裡斯一邊逼近過去,死死盯視住眼前人那雙盛滿驚恐畏懼的老鼠一樣的細小眼睛: “我說的對不對?彼得?”
  “不……不……”
  被大狗眼中毫不掩飾的凶光和殺意威嚇到渾身發抖,彼得猛地一陣搖頭,小聲尖叫起來。
  “叛徒是你!是你!!你才是詹姆和莉莉的保密人,如果不是你出賣了他們,黑魔王要怎麼……”
  “閉嘴!你怎麼敢再叫詹姆和莉莉的名字?你怎麼敢!”
  眼眶中一瞬間佈滿了血絲,西裡斯在自己的情緒完全失控的前一秒猛地閉上眼睛,狠狠喘息了兩下,再睜眼時,他臉上已經不見了剛剛的瘋狂恨意和殺意。
  “你說背叛者是我,我才是那個心甘情願去匍匐在黑魔頭腳下的人?”
  扭曲地勾起唇角,西裡斯突然笑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然伸出手去,一把拉起了眼前男人左臂上的衣袖!
  而後,在一大片齊齊的倒抽一口冷氣聲中,一道醜陋的黑色骷髏吞蛇標記,出現在了彼得裸露在空氣中的左臂之上。
  同時,西裡斯也拉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光潔得沒有一絲痕跡的手臂。
  “如何?誰是叛徒?彼得……蟲尾巴!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一瞬間,整間禮堂一片安靜。
  ***
  在西裡斯拆穿了彼得食死徒的身份以後,經由鄧布利多出面,一行人等移駕前往了校長辦公室。
  之後關於這件事的細節教授們究竟要如何處理學生們並不得而知,不過單就是剛剛那場短暫的對峙交鋒中所透露出來的資訊,就足以使大部分小巫師在後怕勁兒過去以後,開始交頭接耳地紛紛議論開了!
  “哇!沒想到西裡斯•布萊克不是叛徒,彼得佩迪魯才是!這簡直比我母親最愛的話本故事的情節還要離奇!”
  “就是呀,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了佩迪魯手臂上的那個……我根本不會相信!”
  “我也是。可是你們說,布萊克既然不是叛徒,那他當年為什麼會乖乖被抓進阿茲卡班,一點反抗都沒有的?畢竟就算沒有佩迪魯,他也有別的方式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的吧?”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又有什麼用?我聽說啊,那時候魔法部啊傲羅啊都抓紅了眼,只要是稍微有些嫌疑的,管你到底是不是呢,先抓了再說!那些有能力的人不管是真的食死徒還是被冤枉的,活動活動還能暫時保出人來,但是那些沒有能力的呢?”
  “你的意思是說……”
  “魔法部和傲羅……”
  “誤判誤抓?”
  “沒錯。”
  “…………”
  …………
  ——學生們的討論越來越有向著某些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的趨勢,而隱沒在人群的亞利安和哈利在聽到這些討論之後,雙雙勾起嘴角,滿意地笑了。
  計畫成功!
  無論是讓數百名小巫師們集體目睹佩迪魯手臂上的黑魔標記,將他們全部變成可以變相證明西裡斯清白的協力廠商證人,還是通過他們接下來一定會給家裡寫去的家信將這個消息傳遞出去,更甚者還要再加上他們對魔法部的種種懷疑和猜測,這都是Voldemort計畫中,執行成功的話必定會達成的結果。
  而現在,正如同魔王所料,這些目標,正一個不差地接連被實現著……
  “這下那位部長先生一定會更加頭疼了吧?”
  亞利安這麼想著,最後與哈利交換了一個眼神,轉身安靜地離開了禮堂——哥哥和Voldy還在等著他們的消息,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哈利好了,反正……他也還要安慰他那個明顯受了重大打擊的紅頭髮朋友。
  金髮男孩兒這麼想著,理所當然地將後續的事情丟給了某位救世主少年。
  而接收到亞利安的眼神示意,綠眼睛救世主苦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鼻子,他任命地湊到眼神呆滯的自家好友身邊,一邊和另一旁的赫敏一起,努力安慰著好友,一邊繼續暗暗關注著周圍同學對此次事件的討論……
  也不知道西裡斯那邊的事情進行得到底順不順利。
  沒有被校長一起叫走的小救世主分神想著,並不知道,此時被他所惦念著的教父,正在校長室裡,睚眥欲裂地狠狠瞪視著人群中間,被灌下吐真劑以後機械地老實回答著教授們的各種提問的小矮星彼得——
  “是的,我的主人一手促成了去年的石化事件。”
  在被問及最近兩年有沒有與伏地魔取得聯繫,之前發生在學校裡的意外事件他又有沒有插手過的時候,彼得這樣回答。
  教授們聞言飛快彼此對視了一眼,最終,又有志一同地將視線齊齊轉向端坐在辦公桌之後的白髮老巫師。
  鄧布利多見狀安撫地對自己的同僚們笑了笑。
  “關於這件事情,請你詳細地說明一下吧,彼得。”
  轉眼看向神情呆板地被圍在人群中央的矮小男人,鄧布利多垂下眼簾,掩蓋住了眸中一閃而逝的寒光。
  而在這之後,教授們從彼得口中聽聞了一個更加完整的密室事件的起因——
  整件事要從兩年前,附身在奇洛身上的伏地魔主魂被哈利擊敗開始說起。
  當時附身的身體遭到重創,自己的靈魂本身也遭受了意想不到的攻擊的黑魔頭,根本沒有力量支撐自己獨自逃離霍格沃茨。
  無奈之下他只能選擇暫時躲避到禁林中去,在這個鄧布利多掌控力較弱的地方,避開一些與老校長交情不錯的魔法生物,緩慢地進行恢復。
  在這個過程裡,某一次,外出尋找恢復力量所需的魔法材料的伏地魔,與偶然跑到禁林邊想透透氣的彼得不期而遇了。
  於是從此,身為黑魔頭“得力”僕人的彼得,再次開始了為自己主人盡忠服務的生活。
  “主人要我進入城堡八樓的有求必應室,去尋找一枚陳舊的冠冕,在找到它以後,將它帶到主人面前。”
  “我找到了冠冕,依言將它交給了主人,幾天以後,主人又重新把它交到了我的手中,吩咐我把它放在我所能想到的,如果在他或者她身上發生重大的問題最能影響到格蘭芬多和鄧布利多聲譽的那個人身邊。”
  “所以我將冠冕取出來以後,就把它放在了珀西•韋斯萊手邊,因為他不僅是格蘭芬多的級長,也是鳳凰社重要成員韋斯萊家的兒子。”
  彼得機械地敘述著。
  “那之後霍格沃茨裡開始發生石化事件,主人說這是他作為Dark Lord的復仇和復興。我並不清楚其中具體的緣由,但是主人所說的一切,的確全部都應驗了。”
  “而隨著石化事件的發生,主人的力量也在漸漸恢復著……”
  彼得的這陣坦白聽得在座的教授們心中頗有許多不解。
  他們大致能猜出那頂冠冕應該就是校長之前所說過的那個邪惡黑魔法物品,而現在看來,它出現在霍格沃茨裡的理由,是為了通過激發石化事件來為黑魔頭積存力量?
  這其中的原理又是什麼?
  教授們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斯內普注意到,在彼得說到伏地魔的力量的確也在日漸恢復著的時候,鄧布利多的臉色飛快地凝重了一下……
  你到底在隱瞞什麼?該死的鄧布利多?!
  想到對方那只被代表詛咒之力的黑色灼痕侵蝕了幾乎已經有一大半了的手臂,魔藥教授不由緊緊皺起了眉頭。
  ***
  就在校長室裡的審問依然還在持續,鄧布利多也同時派出了福克斯去聯絡魔法部長福吉的時候,聚集在霍格沃茨大禮堂裡的各學院小動物們也已經散得差不多,各自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了禮堂。
  羅恩的情緒依然有些低落,不管赫敏和哈利怎麼想盡了辦法逗他開心,這個男孩兒臉上依然沒有一絲笑意,緊抿的嘴唇昭示了他此刻心緒的不平靜,哈利和赫敏對視一眼,最後綠眼睛的男孩兒停住了腳步,給了一臉擔心的褐發少女一個“交給你了”的眼神……
  赫敏臉頰不自覺地紅了紅,最後還是落落大方地接受了哈利的好意,拽起一臉消沉的羅恩,大步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哈利微笑著目送他們的背影。
  這樣可真好。
  他想。
  羅恩失去了一隻寵物,但他即將得到的,卻是個最優秀不過的女朋友了!
  還有什麼比自家兩個彼此鍾情的好友終於能夠修成正果更加讓人愉快的呢?
  哈利這樣想著,抬起頭來,眯著眼睛迎視向長廊外燦爛耀眼的陽光——
  說起來……今天的天氣真是不錯呢……
  救世主少年懶洋洋地這樣想著,卻冷不防……一下子被人從背後攔腰緊緊抱住!
  “嘿,哈利。”
  熟悉的清亮少年嗓音隨即在耳邊低柔地響起,哈利頭也沒回,嘴角的笑意卻猛然加深了幾分——
  “德拉科!”他笑著叫出來人的名字,“快放手!會被人看見的……”
  “看見就看見好了。”鉑金少年聞言撇了撇嘴,頗為無所謂地回答,“正好也讓他們知道,你是我的!”
  說著,他故作任性地更加抱緊了懷中的碧眼少年,甚至還作勢探出腦袋要去親吻男孩兒的臉頰……
  哈利輕笑著伸手推他: “別鬧。”
  這看似推拒實則縱容的反應讓鉑金少年更加有恃無恐了。
  於是他霸道地緊緊鎖住哈利的雙手,硬是湊近過去,“mua”地一聲,極其響亮地在哈利頰邊印下了一記親吻!
  哈利還沒來得及說出什麼,忽然,一道仿佛來自地底深淵的冰冷男聲,就奏響在了兩人耳邊——
  “你們……在做什麼?!”
  兩人聞聲齊齊轉過頭去,就見不遠處的角落裡,一個有著清秀面容的黑髮少年正神情陰鬱地站在那裡,看樣子……不知道就那樣注視了他們多久……
  德拉科對這個突兀出現的少年以及他所表現出來的態度,表示萬分困惑,但是,出於某種極其強烈的本能般的警覺,他還是抬高了下巴,在哈利來得及阻止之前,擺足了貴族款兒,傲然說道: “我們在做什麼?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不過既然你問了,那也沒什麼不好回答的。”
  “如你所見,我們……戀愛了。”
  ——在救世主少年一臉驚恐的注視之下,鉑金小貴族彎起嘴角,驕傲又滿含警告意味地……如此宣稱。

86. 雷爾的臉色瞬間黑了!
  “你說……你們戀愛了?”他壓低了聲音,用比之前森寒了無數倍的語氣一字一頓地緩緩說道,那過於明顯的怒氣外泄的模樣,讓原本以為他不過是個愛慕自己或者哈利的普通學生,因而才會有剛剛那樣表現的德拉科,終於感覺到了有哪裡不對。
  鉑金小貴族的神色馬上嚴肅了起來。
  “我想這是我與哈利之間的問題,似乎……與閣下無關?”
  眯起眼睛神情莫測地上下打量了雷爾一番,確定自家學院裡的確沒有這麼一號人物的德拉科微微蹙眉,實在想不到與自己同輩的這幾屆霍格沃茨在讀生之中,有哪一個是沒有被分進斯萊特林卻又如同眼前的這個陌生少年一般,能夠引起自己如此程度的強烈警覺的。
  德拉科所表現出來的這種外露得並不明顯的探究和戒備並沒有逃過雷爾的眼睛。
  然而弟控的兄長大人此刻顯然沒有心思去在意這些。
  【Voldy。】 努力壓抑著渾身上下如有實質一般猛烈升騰而起的熊熊怒火,他在心底默默呼喚著戀人。
  ——不需要雷爾再多說些什麼,Voldemort已經對他的想法再了然不過。
  於是,在德拉科陡然變得驚疑無比的注目之中,雷爾背後原本應該是厚重牆壁的地方,突然毫無預兆、簡直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地,現出了一道黑洞洞的密道入口!
  而在德拉科看來本就神秘莫測又表現得實在很有些莫名其妙的雷爾,則是陰沉地瞪了他和哈利一眼,轉身自顧自地走進了密道之中。
  德拉科剛想為對方的主動離去松上一口氣——儘管他的這番舉動和他的突然出現一樣,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卻不想身邊的哈利猛然拉住了他的手臂,等到德拉科反應過來的時候,密道入口處的牆壁已經在他身後恢復了原樣,而呈現在他眼前的,則是一條兩側燃滿了明亮火光的狹長通道……
  鉑金少年見狀嘴角抽了又抽,忍不住轉頭看向身邊的黑髮戀人: “哈利?”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疑惑不解,卻不帶一絲一毫的防備或者懷疑。
  這擺明瞭無條件信任的姿態,毫無疑問地大大取悅了救世主少年。
  “剛剛的那個人……其實是我哥哥。”
  悄悄探頭向前方觀察了一下,發現自家哥哥的身影早已經消失到不知道有多往前的地方去了,哈利想了想,保險起見,還是傾身過去,湊近德拉科耳邊小小聲地說道。
  “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奇為什麼我明明是在麻瓜世界長大的,但在許多魔法界的基礎知識掌握上卻一點兒都不比你們這些從小就在日常生活中無時無刻不接觸著各種各樣的魔法的小巫師差嗎?很快……你就會知道原因了。”
  戀人的主動接近讓鉑金少年一時間心情大好。
  然而,比起這個更讓他感到欣喜的,則是對方話語之中隱隱約約所透露出來的那些資訊。
  ——德拉科一直都知道,哈利是有秘密的。
  但是他從來也不曾主動追問過什麼。
  從前不問,是出於對好友的尊重,現在不問,則是出於對戀人的包容。
  鉑金小少爺相信總有一天,戀人會將這些秘密主動攤開在自己眼前,而在那之前,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卻沒有想到,那一天會到來得如此……突然。
  “我想,我之前或許做了一件蠢事?”
  從哈利三言兩句間透露出來的訊息中截取到了最重要的一段,想到自己剛剛在面對著那位身為戀人兄長的黑髮少年時,因為某種莫名的強烈危機感而表現出來的那種態度……
  德拉科不由微微苦笑。
  哈利聞言伸手拍了拍戀人的肩膀。
  “事實上……其實也沒什麼關係的。”他說,“你以為我為什麼遲遲都沒有將我們的事情告訴給哥哥知道?就是因為我很清楚,就算你什麼也沒有做,單是成為了我的戀人這一點,就足夠哥哥看你哪裡都不順眼了。”
  “所以,真的不差之前那麼點小事的。”
  “…………”
  ——被戀人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算作是安慰的安慰弄得一陣無語,德拉科無奈地搖了搖頭,決定不再繼續為此而苦惱下去。
  反正無論如何,對哈利他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所以不管之後那位神秘的兄長大人準備如何“招待”自己,德拉科想,除了全盤接受以外,他都沒有任何其他選擇了。
  暗暗歎了口氣,重新打起精神的鉑金少年伸手牽住自家戀人,兩人對視一眼,而後默契地舉步,並肩走向了密道深處。
  ***
  雷爾一臉陰沉地收回了之前拍在密道入口處的傳影卷軸。
  德拉科和哈利之間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在他的耳中,雖然鉑金小貴族對自家弟弟表現出來的那種寵溺和在意還算讓人滿意,但是這絕對沒有讓弟控兄長此刻糟糕到極點的心情得到哪怕一星半點的改善。
  原本因為擔心弟弟而催著戀人開了密道跑來接人,卻不想剛出密道竟然就被他撞見了小瑪律福親吻哈利臉頰的一幕!
  黑暗神知道雷爾當時花了多大的力氣勉強克制住自己一個技能拍飛小瑪律福的衝動!
  相信如果不是Voldemort之前已經通過薩拉查和戈德里克得到了霍格沃茨的認可,在一定範圍內取得了某種程度的特權,雷爾當時周身流泄出的巨大魔壓,早就會驚動到鄧布利多了。
  抬手揉了揉隱隱抽痛的額角——他該慶倖自己總算理智尚存,還記得把人帶到密室裡來,而不是選擇將事情當場解決嗎?
  雷爾頗為好笑地這麼想著,在聽到兩道漸漸接近的腳步聲以後,他放下手臂收起臉上的笑容,在心靈通道中傳遞而來的魔王戀人那充滿寵溺意味的輕笑聲中抬起眼簾,恰逢時機地……迎上了攜手走進房間來的兩個少年……
  ***
  “哥哥。”
  甫一進門就看見自家哥哥滿身黑氣四溢地端坐在那裡的筆挺身影,綠眼睛救世主下意識地抖了兩抖,因為之前的刻意隱瞞,呼喚對方的語氣之中不自覺地就帶上了那麼幾分心虛歉疚和小心翼翼地賣乖討好的意味,這讓雷爾挑了挑眉,卻並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
  “嗯,坐下吧。”
  他狀甚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淡淡地說。
  哈利和德拉科聞言對視一眼,而後乖乖順從雷爾的意思,並肩在他對面落座下來。
  雷爾抬眸輕瞥了他們一眼。
  他沒有再繼續說話,而是轉手去端起眼前的茶杯,姿態優雅寫意地悠然啜飲了起來。
  哈利對此的反應如何暫且不提,本來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無論是解釋也好請求雷爾的認同也好,總之是想要將談話的主動權早一步抓在自己手中的德拉科,在這樣只是由對方的一個看似簡單平常的動作所營造出來的奇異氛圍之中,竟然只是張了張嘴,最終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成功發出哪怕一個音節……
  鉑金少年默默低垂了眼瞼,借此掩過眸中轉瞬間飛速劃過的一抹異色——
  這樣強大到令人近乎失語的氣場……
  果然,能瞞過鄧布利多的耳目,隨意自如地出入在霍格沃茨之中的哈利的這位兄長,可不是位簡單的人物呢。
  不再試圖不自量力地出聲打破這人刻意營造的這種默然無語的尷尬氣氛,德拉科轉而伸手輕輕握住哈利的手掌,轉頭,給了戀人一個充滿安撫意味的笑容。
  雷爾將他的一舉一動從頭到尾地看在眼裡,饒是為他不聲不響地就拐走了自家的寶貝大弟弟這件事感到惱怒萬分,他也不得不承認,作為一個只有十三歲的少年,德拉科做得真的很好。
  在心中默默給對方的“危機(?)應變能力”打了個不算低的分數,雷爾轉了轉眼睛,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眸光不明地看向對面的兩人……
  “哥哥,對不起!”
  ——其實雷爾真的並沒有打算開口,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今天所表現出來的種種實在過於迥異於那個在哈利面前一直溫柔包容充滿對他和亞利安的疼愛甚至是溺愛的世界第一的哥哥大人的形象了,總之,出乎雷爾意料地,這一次搶先在所有人之前出聲的,卻是哈利。
  綠眼睛男孩兒抿緊了嘴唇,一臉的不安歉意。
  “我不該一直瞞著哥哥的。”他低聲說,“只是那段時間哥哥一直忙著抓捕和‘研究’攝魂怪給我報仇,後來又有教父的事情耽誤,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對哥哥坦白這件事。”
  “其實……暑假的時候德拉科就已經對我告白過了,可是那個時候連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只是覺得非常害羞非常不好意思,即使是哥哥老師和亞利安,我也沒辦法坦率地說出這件事來。因為只是一個人在腦子裡想一想,我都會臉紅得厲害,所以根本沒有辦法想像,如果我要親口將它講給別人知道,那自己究竟會變成什麼模樣……”
  “後來我漸漸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情,尤其是那一次魁地奇比賽上被攝魂怪們圍攻以後,在深夜的醫療翼病房裡,不顧所有的規矩獨自一人溜出寢室來看我的德拉科,還有他那個時候所說的那些話……我發現,我真的沒辦法再拒絕他。”
  “我們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真正確立了關係的。”
  “原本我真的打算馬上就將這件事告訴給哥哥和老師你們知道的,但是沒有想到後來又發生了那麼多的意外,讓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對你隱瞞,所以……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男孩兒綠寶石一樣晶瑩剔透的翠色眼睛裡盛滿了濃濃的歉疚和懇求意味,剛剛完成變聲的少年嗓音清亮中透著幾分柔和,雖然不復孩童時期的軟糯,但卻依然足以撥動弟控兄長的心弦,讓他原本陰沉冷硬的神情,不知不覺竟然柔軟緩和了幾分……
  “哈利,我沒有在生你的氣。”
  溫聲安撫著不安的自家弟弟,雷爾看向他身旁的鉑金少年的眼神,卻是冰冷陰寒之氣半分未退: “我只是非常懷疑小瑪律福先生,究竟是不是那個值得你交付情感和信任的最上選之人。”
  說著,雷爾勾起唇角,恰到好處地揚起一個充滿諷刺意味的笑容: “畢竟據我所知,小瑪律福先生是傳承已久的純血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他的父母會允許一個出身格蘭芬多的男性巫師——並且這個男巫還是與他們立場完全相悖的‘救世主’——成為他們寶貝獨子的伴侶嗎?”
  “這一點……非常值得懷疑。”
  “而如果他們不允許,我又憑什麼要讓我的寶貝弟弟去遭受那些白眼和鄙夷呢?哈利,從你三歲那年和我相遇時起,我就保證過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讓你傷心的,還記得嗎?”
  ——最後一句溫柔的詢問直接讓綠眼睛救世主微紅了眼眶,無聲地用力點了點頭。
  德拉科一瞬間感覺到了某種巨大的壓力。
  這並非來自于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強大實力,而是他對哈利心態的準確把握!
  德拉科的父母究竟會否接受哈利作為他們的兒媳這點其實是次要的,對方所想要真正強調的,事實上從最開始,就只有最後一句而已——
  “我保證過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讓你傷心。”
  這既是又一次的保證,也是不著痕跡的一個提醒,它不光打動了哈利原本就對他哥哥毫不設防的心,也在同時對哈利暗示,“德拉科可能會讓你傷心”。
  如果不是對哈利知之甚深,明白他心底深處一直存在著的那種,對他人近乎本能般的不信任和對自己會被愛被在意的不自信,又怎麼能一針見血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緊緊皺起眉頭,德拉科看向雷爾的目光已經有些不善。
  他不反對這個聽起來應該是從哈利很小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在暗中照顧和教導著他的神秘兄長大人對自己進行考驗,來確認他能否從他手中接過他所珍愛的寶貝弟弟,但是這樣會觸動哈利心傷的做法……
  “會不會,有點太過分了?”
  抬眼直直迎上雷爾的視線,德拉科神色肅正,語氣中微帶了幾分怒氣地靜靜說道。
  對面的少年毫不避閃地與他對視了幾秒,而後,在德拉科微怒中又混雜了幾分驚疑的注視下,他突然輕聲笑了起來。
  “果然是納西莎的兒子。”
  看向德拉科的眼神比之最初柔和了幾分,雷爾輕笑著說道。
  “你母親的溫柔和對摯愛的人不計後果的保護,看來……你全部都有繼承到呢。”
  德拉科聞言徹底呆住了。
  “你認識我媽媽?”
  他神情古怪地問。
  卻不想,這個明明應該非常普通的問題,卻引來了對面少年一陣更劇烈的無聲輕笑。
  “我認識你媽媽嗎?是的,男孩兒。”
  黑髮少年笑得兩頰暈紅,這讓他那張原本看上去只是非常清秀的臉龐,一下子顯得迷人極了……
  “我不光認識她,甚至……還和她感情很好。”
  “你問我為什麼?因為……”
  “我是她的弟弟啊。”
  說著,雷爾對一臉呆滯的鉑金少年露出了一個溫和可親到極點的淺笑: “初次見面,我親愛的外甥,讓我來做一個遲來的自我介紹吧?我是雷古勒斯•布萊克,你的……小舅舅。”
  “所以,想要和我家哈利交往?小龍,你的輩分……差太多了。”
  起身走到已經徹底石化了的鉑金少年身邊狀甚惋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為了阻止自家弟弟太早被狼叼走不惜破壞自己原本的打算對著自家外甥自爆了身份的弟控兄長默默扭臉,一瞬間,原本溫柔和藹的微笑扭曲成了一個讓人背脊發寒的隱沒在陰影中的笑容——
  想拐走他家弟弟?
  沒那麼簡單喲少年!

87. 德拉科覺得,他很可能已經把一生的驚訝都用完在了這短短的幾個小時時間裡。
  早餐時間西裡斯•布萊克的突然出現和隨之而來的早已被定案的波特夫婦遇害事件時隔十幾年後戲劇性的最終大翻盤; 因為擔心戀人的心理狀態所以刻意等在走廊裡想給他點浪漫的驚喜,結果卻被一個不認識的黑髮少年撞破兩人之間的戀情; 撞破戀情以後對方那過於奇異的反應,以及接下來,他因此而獲悉的種種真相——
  原來他的哈利之所以能養成如此莽撞天真中不乏冷靜理智的性格,是因為他從小就受到了特殊人士的特殊教導; 原來他的哈利一直對他隱瞞的事情,全部都圍繞著那個被他稱作為“哥哥”的憑空出現的神秘黑髮少年; 原來那少年還真的就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個霍格沃茨高年級學生,並且似乎擁有著某種能夠隱瞞過校長先生幾乎遍佈全校各個角落的耳目的神奇能力……
  ——好吧,如果說上述的這種種情況都不算是最讓人驚訝的話,那麼接下來這個如何?
  原來,那個少年名叫雷古勒斯•布萊克,是德拉科失蹤已有十三四年之久的——小舅舅……
  …………開什麼玩笑!
  ——德拉科實在很想不顧形象地大聲這樣咆哮!
  然而接下來自稱是他小舅舅的那個少年所做的事情,卻讓德拉科乖乖閉緊了嘴巴,無法再對對方的身份進行任何質疑——血緣檢測魔法都已經被對方乾脆俐落地施放了出來,隨後完美地證明了對方和自己之間那並不稀薄卻也不特別相近的血緣關係,並且在血緣檢測魔法結束的同時隱沒入對方身體之中的那個魔法血脈印記,也的的確確是母親曾經給自己看過的布萊克家家徽……
  證據已經如此確鑿,德拉科還能再如何去反駁?
  鉑金小貴族鬱悶地皺了皺鼻子,想到雷爾剛剛似認真又似戲謔地說出的那句“你的輩分差太多了”,不由又有些想要狠狠磨牙——
  哼!用輩分壓人算什麼本事!而且哈利又不是那人的親弟弟,憑什麼他和自己之間的輩分,要從那個人那裡算起?這也太奇怪了吧!
  收緊依然與戀人彼此相握著的手掌,鉑金少年一臉憋悶地轉頭,看向靜靜凝望著自己的黑髮戀人: “哈利……”
  那語氣中蔓延四溢的濃濃怨念,讓綠眼睛救世主聞之微怔了一下以後,不禁驀地低低笑開……
  “別這樣沮喪,德拉科。”
  他說著,回手反握了一下鉑金戀人的掌心,“你不會沒有發現哥哥那麼說其實只不過是想要捉弄你一下而已吧?不要把這種玩笑話當真啊。”
  明明是那麼精明敏銳的一個人,怎麼會傻氣到去與這樣明顯的惡趣味玩笑較真?
  哈利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再明瞭不過。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德拉科超乎想像地……在乎他?
  所以,會為他所重視的哥哥明顯不贊同兩人之間戀情的態度而感到不安,會為對方一個擺明瞭是玩笑(小哈你確定?)的說辭而動搖。
  這樣不像德拉科的德拉科,卻是哈利最愛的模樣。
  因為再沒有哪一個時刻會讓他像現在這樣再直白明瞭不過地感受到,對方對他的珍視和在意。
  揚起嘴角笑彎了眼睛,哈利趁著自家哥哥走去了另一個房間,因而並不能採取緊迫盯人戰術的這個空檔,飛快湊近過去給了自家戀人一個輕輕的擁抱——
  “而且……相信我,德拉科,哥哥關於輩分什麼的玩笑,才不會成為我們之間的問題呢!”
  救世主少年輕聲說著,眼見德拉科原本顯得有些憂鬱的俊美臉龐因為自己的這句宣言而即將重新煥發出如同平常一般的迷人光彩,卻不想,一道突然從兩人身後響起的清越少年嗓音,就將這個過程半途阻斷了!
  “那可不是什麼拙劣的玩笑哦。”
  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到了這個房間裡的雷爾站在哈利和德拉科身後不遠的地方,在兩個小傢伙齊刷刷地轉頭向自己這邊望來的瞬間慢慢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愉♂悅非常的笑容: “你們難道不知道嗎?就算不是從我這裡論起,哈利你……其實也是德拉科的長輩哦?”
  “因為你的祖母多瑞亞•波特,在嫁入波特家之前其實是姓布萊克的,而她和德拉科的母親我的堂姐納西莎的祖父是親兄妹哦!”
  “也就是說,如果從布萊克家的族譜來算的話,哈利你……其實是納西莎堂姐的表弟,也就是德拉科的表舅舅喲?”
  愉快地再次拋下一顆重磅炸彈,看著這一次不光是德拉科,甚至連哈利的表情也開始變得無比驚異恍惚,雷爾笑眯眯地轉身,一張臉上瞬間寫滿了惡作劇成功的狡黠笑意——
  惡意破壞弟弟的戀情,去做一個棒打鴛鴦的超級大壞蛋?
  這種事情他哪裡會真的去做嘛!
  只不過,稍微給這兩個竟敢瞞著家長(同義詞=哥哥大人)私定終身的小壞蛋一點教訓,這樣的“小小惡作劇”,他還是可以辦到的!
  而現在看來,效果其實也不錯,不是嗎?
  一瞬間頭頂上似乎冒出了兩隻尖尖的惡魔之角,不知不覺間竟然完成了某種黑化的弟控兄長搖擺著三角形的細細惡魔尾尖,咧開嘴唇,無聲又惡劣地……緩緩笑開。
  ***
  德拉科和哈利最終腳步飄忽地牽著手離開了密室。
  兩個被雷爾打擊慘了的可憐小孩兒甚至都沒有趁著這難得的機會隱匿行蹤跑去約會,而是在密室出口出揮手作別,各自回了寢室。
  哈利那邊還有羅恩和西裡斯的事情可以給他拿來分散注意,不再去繼續糾結那坑爹的“輩分問題”,而德拉科……
  雷爾算准了這孩子一回地窖一定會馬上就給他家爸爸寫信,將自己的存在巨細無遺地向父親大人報告上去,包括今天的這場相遇,以及自己之後和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
  “其實我真的突然有點期待盧修斯聽說‘雷古勒斯’還活著的這個消息時,臉上究竟會露出怎樣的表情來了。”懶洋洋地靠在凝實化的自家魂體戀人的懷裡,雷爾突然輕笑出聲。
  “Voldy你還記得嗎?前一次我們在對角巷和那位大瑪律福先生的相遇。”
  Voldemort聞言同樣也是一聲低笑。
  “怎麼不記得?”他挑眉,“盧修斯那麼毫無反擊餘力的狼狽模樣,可是很不多見的。”
  ——所以難得見上一次,那必須是要牢牢記住的呀!
  這些……可都是生活中的小樂趣呢!
  “哈~真是惡劣的Lord!你世界的食死徒們怎麼受得了你?”雷爾玩笑地吐槽。
  魔王聞言帥氣地一個挑眉: “事實證明他們不僅非常受得了我,並且對此甘之如飴……怎麼?雷爾你會覺得吃醋嗎?”
  “……那當然不可能啦!”
  “你之前猶豫了吧?別想騙過我。”
  “才沒有呢!你上了年紀耳朵不中用聽錯了啦!Voldy老爺爺!”
  “喂……”
  …………
  ——這對難得有閒心放鬆嬉戲笑鬧的戀人正歡快著,突然,起居室中連通向最左側的那間房間的房門在關閉了十幾天以後,第一次被裡面的人伸手打開。
  雷爾和Voldemort聞聲動作齊齊一頓,轉眼,不約而同地肅色看向臉色微白地站在房間門口的金髮來人——
  “戈德里克?”
  少年模樣的獅院之祖見狀揚唇對他們露出了一個極為燦爛的微笑: “嗯,Voldy,雷爾。我和薩爾完成了!所有的準備都已經做好,身體狀態也已經調適到了最佳,最遲今天午夜,Voldy就可以完全復蘇了!”
  說著,戈德里克轉身,牽出了站在他身後,臉色比他更加蒼白一點的黑髮少年。
  被拉出房間的薩拉查先是無奈地瞪了戈德里克一眼,而後對雷爾和Voldemort淡笑著點了點頭。
  “戈德里克說得沒錯,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Voldy的身體已經恢復到了魂體相融所需要的最適宜狀態。”
  黑髮的蛇祖說著,轉眼靜靜看向一臉欣喜的自家後裔: “那麼,Voldy。你做好準備了麼?今晚……我們就要進行融合儀式。”
  “是的,薩拉查。”
  面對著從小一手將自己教養長大的自家先祖,Voldemort雖然直呼著對方的名字,並且日常相處中比起先祖和後裔,兩人間的相處模式也更像是朋友,但是當被對方以如此鄭重的姿態詢問時,他也理所當然地拿出了恭謹而又不失親近的態度。
  “雷爾一直將我的靈魂溫養得很好。”他側首充滿愛戀地飛瞥了戀人一眼,唇角含著自信的笑意輕聲說道,“所以我沒問題的,隨時……都可以開始。”
  “……很好。”
  得到了預想中的答案,薩拉查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雷爾和Voldemort則是對望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無可掩飾的激動和期待——
  Voldy他/我,終於……要真正地“蘇醒”了!
  ***
  是夜。
  自發現密室並與戈德里克和薩拉查相見以後,雷爾和Voldemort第一次踏進了這間據稱是霍格沃茨最重要的“心臟”的房間。
  被佈置成了一間奢華中又不失溫馨之感的豪華臥室的房間以兩張並列著的寬大書桌為界,被分割成了兩個完全不同的空間。
  書桌左側,是跳動著溫暖橙色火焰的壁爐,帶床幔的超大號四柱豪華大床,色調優雅而恬淡的布藝沙發組,以及整整六大排上面擺滿了各種珍貴古籍的高級魔法書架。
  而在書桌右側,空曠的石頭牆壁和地面組成的單調空間裡,除了地板上一個巨大而繁複的魔法陣,以及一個閉著眼睛沉睡在法陣中心,渾身上下佈滿了用銀紅色魔法塗料繪製著不知名的神秘圖騰魔紋的修長男人以外,再無一物……
  雷爾和Voldemort在看到那個沉睡在法陣中心的男人的瞬間心有靈犀地同時轉頭看向對方——他們都知道,這……應該就是Voldemort的身體了!
  戈德里克和薩拉查忙碌地圍走在法陣四周。
  他們正在做的是接下來魂體融合儀式所需的最後一個準備步驟——為魔法陣激發充能。
  兩人的腳步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奇異韻律感,每走過一個地方,腳下原本散發著黯淡紅芒的陣圖,就好像被賦予了更強大的力量一般,猛地變得閃耀起來!
  雷爾和Voldemort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幕。
  等到最後一處陣圖也被點亮,薩拉查和戈德里克同時撤出了法陣的範圍。
  黑髮蛇祖沉聲呼喚著Voldemort的名字,毫不遲疑地對他說,“就是現在!”
  Voldemort聞言半點猶豫都沒有,縱身一個飛躍,跳入了光芒大盛的魔法陣中!
  某個瞬間,雷爾似乎感覺整座城堡都在搖盪。
  某種仿佛來自于上古的悠揚鐘聲在耳邊一聲又一聲地敲響,伴隨著空氣的波動遠遠地傳播震盪出去,雷爾不自覺地為之微微失神了一秒,而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
  銀紅色的濃厚霧氣夾雜著耀眼的血色光芒,一瞬間“砰”的一聲從法陣中央爆裂開來沖天而起,那巨大的衝擊力挾帶起的狂暴風嵐一下子吹飛了雷爾的袍角發梢,讓他幾乎都有些睜不開眼睛。
  但是雷爾又清楚地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絕不能夠閉眼,絕不應該……錯失任何一個瞬間。
  於是他努力地睜大眼睛,在呼嘯而來的暴風中勉力保持著視線的通暢。
  他看著那股劇烈的旋風被薩拉查和戈德里克聯手布下的結界限制在半邊房間裡,尋不到宣洩出口的風旋兒呼嘯著四處衝撞。
  石頭牆壁和穹頂被猛烈得不可思議的風力拍打得啪啪作響,甚至不時有細小的灰塵被撞落下來,一下子被捲進風窩中,狠狠吹散攪碎……
  雷爾看得心頭猛地一顫。
  他終於發覺,這場據說應該會進行得十分順利和安全的魂體融合儀式,似乎……並不像他所想的那麼安全。
  如果Voldemort此時所遭受的,就是這種如同狂躁的風暴一般,四處衝撞翻騰撕裂攪亂著什麼一般的巨大衝擊力的話……
  抿了抿嘴唇,雷爾突然一點兒也不想繼續想像下去了。
  幸而很快地,躁動的風勢慢慢減小了下來,隨之,法陣中央的濃霧也跟著一點點地散去,慢慢露出了被遮掩在其中的,那個高大頎長的身影……
  “雷爾。”
  ——並未盡散的迷霧之中,那個尚且看不清身形和臉容的男人柔聲呼喚著,那與靈體狀態時並不相同,充滿了某種沉甸甸的真實質感的聲音讓雷爾的身體瞬間一顫,繼而……
  他抬起眼簾,定定望向迷霧散去的盡頭……

88. 在那裡,站著他終於真正復蘇的魔王戀人。
  黑髮黑眼膚白如玉,寬肩窄腰修長雙腿。
  ——重新得回身體的魔王和靈魂狀態時的他樣貌並沒有什麼差別,只是擁有了更直觀的現實感以後,顯得愈加俊美迷人了。
  雷爾必須承認,這樣的戀人真的讓人很難不去欣賞甚至是迷戀,但是……
  =口=!Voldy你這傢伙!怎麼可以不穿衣服!!
  黑髮法師瞪大眼睛注視著因為周身依然繚繞著尚未完全散去的迷霧,因而一些身體最隱秘的部位並沒有真的徹底暴露在他人的視線之中,然而從霧氣中隱隱露出的白皙胸膛和手臂上卻完全可以推斷出對方身上根本就未著片縷的魔王戀人,一時之間,實在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該做出點什麼反應才好。
  幸而這個房間裡除了雷爾和Voldemort之外還有另外兩人的存在——另外兩個……非常可靠的祖先大人們的存在。
  關鍵時刻,眼見霧氣即將完全消散,而全身赤裸的魔王陛下也即將就這樣暴露在其他三人的視線裡,戈德里克隨手從房間另一側的大床上飛來了一條床單,甩手拋向了神色自如的黑髮魔王。
  Voldemort伸手精准地接過了床單,不慌不忙地施展了一個變形術將它變成了自己喜愛的長袍款式,等到他穿好長袍開始舉步走向雷爾的時候,房間裡的霧氣也恰好全部散去,露出了復蘇歸來的魔王陛下的全貌……
  “雷爾。”
  大片的陰影伴隨著魔王的湊近從雷爾頭頂投遞下來,法師少年聞言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抬首,迎上一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眸……
  “Vol……dy……”
  ——他的回應聲在戀人緊迫降落而來的親吻之中,變得支離破碎。
  嘴唇被親吻吸吮甚至是輕輕啃咬,牙關被毫不客氣地一下撬開,對方長驅直入的靈舌就好像是出遊巡視自己領地的國王,傲慢又充滿理所當然的佔有欲,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一般,掃蕩過雷爾的整個口腔……
  過於激烈的親吻讓雷爾措手不及之下完全來不及應對,所以當終於略微(?)滿足的Voldemort良心大發地放開他的時候,從嘴角一直蜿蜒向頸窩的銀色唾液已經沾濕了雷爾的衣領,而他本人也軟軟地被戀人有力的手臂牢牢攬在懷裡,微合的眼眸之中,細看之下瞳仁其實早已失去了焦距。
  那透著某種無辜的茫然和豔麗的春意的矛盾又迷人的神采,讓魔王無意識地喉口輕動了一下,卻在理智提醒自己房間裡還有兩個正笑眯眯地注視著他們的“老人家”以後,強壓下了心頭的種種衝動。
  “薩拉查,戈德里克,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謝謝!還有……我回來了。”
  不著痕跡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懷中的雷爾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看不到對面的那兩人臉上那似欣慰似促狹的微笑,Voldemort右手貼上胸口,即使懷中還抱著一個雷爾,然而向對面的二人躬身行禮的姿態卻依舊說不出的優雅瀟灑。
  被道謝的兩位創始人聞言對視一眼,而後齊齊對這個他們共同養育長大的後輩露出溫和的笑容。
  “你是我在巫師界最後的一個後代了,Voldy。”
  真的非常容易給他人留下冷漠高傲的印象,然而事實上卻是一個最好的朋友和最寬容的長輩的黑髮蛇祖微笑著,對自家的小後裔溫聲說道。
  “又是傾注了我和戈德里克那麼多的情感,從小小的一小團一點點親手養大的孩子,我們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出事?”
  “只是……說起來,對雷爾有些抱歉。”
  “我們當初為了儘早離開那個詭異的結界帶著你的身體返回霍格沃茨,對雷爾的態度和所使用的手段……真的不是很好,只希望,他沒有因為這樣討厭我們吧。”
  ——其實非常清楚自家後裔所認定的這個小伴侶一點兒也不小氣,對於自己和戈德里克當年的做法因為他們初衷是為了著急趕回霍格沃茨救治Voldemort的關係,也早就表示了理解和諒解,但是薩拉查這個時候還是多說了一句,只為了徹底消除這件事在雷爾心中留下疙瘩的可能。
  而已經在戀人略帶討好嫌疑的輕撫背脊舉動下緩過了勁來的雷爾聞言在Voldemort接話以前,就自己攬過了話題: “都說之前的事情我已經不在意了,薩拉查和戈德里克你們兩個也乾脆忘記好了,畢竟那個時候我們就是偶遇的陌生人,你們對我算計防備,我也沒見得就對你掏心掏肺了呀?充其量因為你們小孩子的外表讓我心軟大意被多占了點便宜而已,但是這點小虧,Voldy已經千倍百倍地在我這裡補償回來了!”
  說著,雷爾伸手捏住Voldemort攬在自己身前的手臂作勢晃了晃,魔王頓時聞弦歌知雅意地配合著露出一臉無可奈何又甘之如飴的標準妻奴(?)蠢相,兩人之間默契湧動著的氣場,看得對面的兩位創始人不約而同地再次露出了微笑。
  “既然雷爾這麼說那我們就放心了。”戈德里克笑眯眯地說著,伸手拉過薩拉查:“那麼接下來的時間……就交給你們這對小情人兒吧?”
  “雖然我們也很想和Voldy交流一下他復蘇以後的感受,順便檢查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麼遺留問題,不過鑒於這個過程之前還需要點時間讓Voldy的狀態完全穩定下來,所以……”
  言語未盡,金髮的少年獅祖只是給雷爾和Voldemort留下了一個“你懂我也懂”的深意眼神,接著不給他們反對時間地,牽起他家薩爾離開了臥室。
  留下雷爾和Voldemort無語地對視著站在一邊整潔一邊淩亂的房間裡,兩人齊齊沉默了幾秒,然後……相視著不約而同地輕笑出聲……
  “既然是戈德里克的好意的話……”
  黑髮的魔王輕聲說著,俯身再次含住了戀人的嘴唇——
  “那我們……就不要客氣地大方接受下來吧?”
  雷爾沒能及時對此做出回應。
  因為,就在Voldemort說完他的提議的那一刻,溫熱而柔軟的嘴唇已經緊隨而來,堵住了雷爾未曾出口的全部聲音……
  壁爐裡跳動著的橙色火焰漸漸模糊起來,劈啪的木柴燃燒聲很好地掩蓋住了另外的一種聲音。
  魔王歸來的這個夜晚,竟然……如此——安靜。
  ***
  那天晚上雷爾和Voldemort當然沒有做到最後。
  一來時間和地點都不是非常合適,二來雷爾還掛心著戀人的身體究竟是不是已經完全恢復,兩人於是只是親昵地湊在一起好好耳鬢廝磨了一番,之後就走出房間去找等在起居室裡的兩位霍格沃茨創始人了。
  而最終的檢查結果也的確沒有讓雷爾失望——
  Voldemort的身魂相融儀式進行得非常成功,沒有留下哪怕一丁點兒的後遺症!
  “這還是多虧了雷爾你這十年來一刻不停地對Voldy的靈魂進行著的高度溫養。”
  薩拉查最後這樣說道。
  “Voldy的靈魂強度決定了他在融合儀式中能夠承受的融合力的大小。而無疑這種承受力越大,儀式自然也就會越成功。”
  當然這也不是說薩拉查和戈德里克所做的那些就不重要了。
  如果沒有他們,魔王早就已經死得透透的了,即使雷爾冒險為他動用一些禁術,或許也未必能換回他的生命。
  這樣想著,面對薩拉查的誇讚,雷爾也就無比淡定了——長輩對於自己認同的小輩總會樂意進行一些讚揚教育的,輪到他身上的時候好好受著就是,推來推去的才是真矯情。
  對於雷爾的這種姿態薩拉查也感到非常滿意,於是一來二去的,這對祖孫(?)的相處倒變得比之前還要自然和諧了,直看得一旁的兩位妻奴無語對望——
  他們都被自家戀人撇到一邊去了有木有!看樣子這兩人之間的感情變得更好,有時候也不是什麼好事嘛!
  兩隻妻控抱著這樣的想法,結果就是,等到這一年的聖誕即將來臨,之前興致勃勃地一起討論說他們要一家人在一起過聖誕的;雷爾和薩拉查兩人,卻在節日的前一天,被雙雙遺憾地告知,計畫要擱淺了。
  “為什麼?”
  雷爾乍聞消息以後瞪圓了眼睛。
  最近許多事情的發展都在他們的意料之內,比如西裡斯的沉冤得雪,比如彼得的鋃鐺入獄;比如福吉的水深火熱魔法部進一步陷入信任危機,比如前幾天剛剛通過德拉科之手轉交到雷爾手上的聖誕邀請函……
  總之,一切都在按照應有的軌跡有條不紊地進行,突然叉出來這麼個意外,雷爾還是感覺很不和諧的。
  Voldemort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於是也不慌張。
  “戈德里克臨時起意想要帶薩拉查去美國度過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的聖誕。”他說著拉過雷爾的手,將他按坐在自己身邊。“你也知道之前因為我的關係,他們一直被關在這間密室裡,十年的時間哪裡也不能去,又因為魔力耗損和擔心我的關係沒精力也沒心情去在乎節日。”
  “雖然戈德里克也說他們原本對耶誕節就並沒有那麼在意,但是……”
  “你明白的對吧,雷爾?有些時候,我們慶祝節日並非是為了它們本身所代表的意義,而是為了通過它們來加固我們所擁有的種種情感。”
  伸手撫了撫雷爾頰邊的髮絲,魔王微笑著,湊近過去輕輕親吻了戀人的嘴角: “而二人單獨度過一個隻屬於他們的聖誕的這個想法,可不光是戈德里克所有哦?”
  “我想……你明白我想說什麼?”
  ——在魔王如有實質般的灼熱目光的注視下,雷爾有些不自在地撇過了視線。
  他想,他的確明白對方在暗示些什麼了。
  ***
  結果最後果然是遂了攻君們的願。
  因為不需要再為維持Voldemort身體的活性而源源不斷地提供魔力,已經可以自由離開霍格沃茨的薩拉查和戈德里克在魔王對雷爾坦白了某獅祖的計畫的第二天,就向兩個小輩招呼了一聲,瀟灑俐落地幻影移行離開了城堡。
  而這一天恰好也是霍格沃茨小巫師們的集體離校日。
  西裡斯的清白重還讓從這個學期開始就一直盤旋在小巫師們心頭的黑色陰影一下子徹底消散掉了,因而放眼望去,整個校園裡無論是正準備回家過節,還是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留校的,所有學院的小動物們臉上都帶著真切喜悅的笑意,彼此或笑著道別順便提前預祝節日快樂,或結伴而行一路走向車站,喧囂又喜慶的氛圍幾乎一夜之間席捲了整個校園,看得正倚在城堡的某個高層密室窗邊,遠遠地俯望著這一切的雷爾和Voldemort對視一眼,齊齊笑開。
  “話說……亞利安這個時候已經在車上了吧?”
  再次將視線遠遠投眺向窗外那一片銀白的雪色,雷爾略有些失神地輕喃。
  說起來,這還是這麼多年以來,他第一次和亞利安這樣長時間地分開。
  小孩兒去年因為密室事件沒能趕回格林德沃莊園過聖誕,這一年愛兒成癖的老魔王下了死命令,說是“無論如何也要回來!”,亞利安原本其實也沒打算再次留在學校裡過節(畢竟這孩子自己也喜歡格林德沃莊園的那種節日氣氛,還有能和自家爸爸一起過節的感覺),但是在得知雷爾和Voldemort不會和他一起回去以後,小傢伙又動搖了。
  雷爾一向寵弟弟慣了,在這種不涉及到他教育理念和自身原則的小事上,對亞利安一向縱容,所以這一次,是Voldemort去和小孩兒談的。
  兩人具體說了什麼雷爾並不清楚,只知道那場談話以後,儘管依然有點不情不願,但亞利安總算是松了口,同意就算沒有哥哥的陪同,也會自己回去格林德沃莊園。
  這樣的結果讓雷爾在松了口氣的同時,也隱約感覺有點失落——
  第一次不在一起度過的耶誕節什麼的……
  總感覺,這種“第一次”一旦開始,後面更多的不在一起的第一次,似乎就要接踵而來。
  說實在的,雷爾真心不喜歡這個聯想。
  不過這一次不回格林德沃莊園的決定,也不全是因為要和Voldemort度過兩人聖誕的關係——盧修斯前幾天寄給他們的邀請函雷爾已經回復過了,耶誕節的三天雖然不行,但他表示在整個假期結束以前,自己一定會上門拜訪瑪律福一家……
  “反正一個西裡斯是認,一家瑪律福也是認。”
  雷爾對自己的這個決定是這麼解釋的。
  但是Voldemort其實非常懷疑,戀人之所以會一反之前的態度突然對大瑪律福先生和他夫人熱情起來,其實是為了給小瑪律福添堵——哈利可是也接受了邀請,假期會去瑪律福莊園做客呢!
  被送進聖芒戈調養身體的某狗教父對此沒有發言權(事實上他甚至都可能毫不知情,因為無論是盧平還是鄧布利多都不會特意將這樣的消息說給他聽),但是雷爾這個弟控兄長……
  搖了搖頭,魔王覺得小瑪律福先生的追妻路實在前景堪憂。
  不過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這也不是他需要在意的。
  垂眸笑看向身前帶著一臉擔憂遠眺向霍格沃茨特快所在方向的黑髮戀人,魔王勾起唇角,臉上的笑容一瞬間變得迷人又危險——
  雷爾,你現在……儘管去關注那些有的沒的吧!他會把一切都找回來的!
  就在……今晚。
  ——Voldemort一點也沒有估算錯誤。
  當夜色開始降臨,整座城堡都被濃濃的節日氛圍所包裹,在大禮堂中正進行著每年例行的聖誕晚宴的時候,在城堡某間不為人知的密室裡,有兩個人,也同樣在享受著只屬於他們的聖誕前夜晚宴。
  柔和的燭光,豐盛的大餐,對望的雙眼,還有……“風暴”即將來臨的預感……
  等到夜色漸深,禮堂裡早已不見了留校師生們的身影,同樣地在密室的起居室裡,餐桌旁也失去了之前兩人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Voldemort的那間臥室。
  伴隨著一聲低低的悶響,臥室裡那張柔軟的大床中央,交疊著……躺倒進了一對微醺的戀人。

89. 夜涼如水。
  柔和的皎白月光透過雙窗,毫無阻礙地筆直映照進一片幽暗的房間。
  臥室裡並沒有開燈,於是在朦朧的月色之中,房間裡的一切景物都顯得有些輪廓模糊起來,而這……似乎並不是因為自己視線的迷蒙而造成的某種錯覺?
  ——迷迷糊糊地這麼想著,正戲還未真正開場,雷爾卻已經感覺有些昏昏然了。
  他將此歸因於自己剛剛在餐桌上刻意多喝下去的那幾杯紅酒。
  清楚地意識到今晚將會發生些什麼,雷爾實在無法做到一點也不緊張。
  畢竟無論是前世的雷爾還是今生的雷古勒斯,在情愛方面都是半點經驗也沒有的貨真價實的“雛兒”,儘管相關的“教學片兒”雷爾也沒少看,但是要論到實際操作?
  默默捂臉,雷爾真心想求問一句,曾經極少地有過幾次的自擼行為……算嗎?
  ……總之,對情事的毫無經驗讓雷爾感覺到了空前的緊張,所以他決定借助酒精的力量讓自己儘量放鬆下來,起碼……不要表現得那麼慌張或者僵硬。
  因為……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雷爾想讓它成為一份美好而非無法直視(?)的回憶。
  不過現在看來,他似乎喝得有點太多了?==
  ——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在發覺自己已經有點兒神志恍惚了以後,雷爾略為苦惱地想。
  然而他在自己的思緒之中沉浸的時間實在太久了——久到……某人已經等不及他主動回神。
  於是,在雷爾反應過來以前,溫熱的舌已經舔上了他的胸口!
  “……嗯?!唔……Voldy……?”
  終於清醒過來的雷爾被胸口處傳來的酥癢感一瞬間顫慄了神經,垂首,神色無辜地輕喚埋首在自己胸前的黑髮戀人。
  Voldemort聞聲抬起頭來,嘴角的笑容無奈而滿含珍愛: “都這種時候了,你在走什麼神呢?雷爾?”
  法師少年被對方並不算是質問的話語噎得一滯。
  視線立刻扭轉開去,不敢再與戀人對視——他總不能告訴Voldemort,他剛才的走神……其實是因為緊張和不知所措吧?
  總覺得……好丟人……
  一瞬間真的很想抬手捂住已經通紅的臉頰,但又覺得這樣的動作實在太扭捏太不男子氣概,可憐的黑暗精靈幼崽(以雷爾的年齡而言在精靈種族中真可謂是幼崽中的幼崽了)被自己的無措和戀人無意識的壞心調戲(?)疊加以後造成的奇妙的難為情的感覺徹底捕獲,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這樣的雷爾是Voldemort從未見到過的。
  魔王眯起眼睛,眸中暗色愈甚。
  “雷爾……你真的……太可愛了。”
  仰首輕吻戀人的臉頰,Voldemort著迷般地低聲呢喃。
  並不是玩笑或者調戲,而是滿滿透出的都是真心疼愛的聲音,讓雷爾想為對方所使用的形容詞炸毛都做不到,只能悶悶地撇過頭去,繼續一言不發地將沉默進行到底。
  Voldemort也不在意。
  伸手攬過似乎無意識地想要挪動身體逃離自己的親吻撫摸的戀人,魔王的唇沒有招呼地,一路向下滑去……
  帶著無限的愛戀和欲望終於被允許釋放的強烈歡欣,魔王親吻著戀人瑩白柔軟的皮膚,偶爾深深吸吮一下,在其上烙下只屬於自己的豔麗紅痕。
  “嗯……唔……”
  無法抑制的輕吟聲不受控制地溢出雷爾的嘴角,法師少年頓時被嚇了一跳!
  似乎有些無法接受這樣充滿情色意味的聲音竟然是自己所發出來的,他慌忙咬緊了嘴唇,試圖阻止聲音的外泄。
  然而,這卻似乎達成了某種更令人恐慌的反效果——
  或許是因為封住了聲音的緣故,身體似乎變得更加敏感了。
  魔王的每一個動作所帶來的顫慄感似乎都因此而被無限放大,僅僅是被濕滑的舌頭舔舐過小腹,腰部就停止不了不住的顫抖……
  “呵……真是可愛的反應呢,我的雷爾。”
  “誒?呀啊——!”
  ——腹部的肌膚猛地被並不尖銳的牙齒輕輕啃咬,同時,魔王的指尖攀上了胸口,打著圈地開始挑逗起突起周邊赤裸的皮膚……
  那從未體驗過的奇異酥癢感,讓雷爾一瞬間,完全做不到再次壓下喉間的聲音。
  “呵……”
  衝口而出的輕吟聲讓魔王再次意味不明地低笑。
  這性感低沉的笑聲直直撞進雷爾心裡,讓他一時間感覺羞惱極了!
  “哈嗯……Voldy……”
  ——想要說些什麼,可惡劣的魔王偏偏不肯給他機會。
  纖長的指尖突然不打一聲招呼地襲上胸前小小的突起,極盡取悅之能事地按壓揉捏。同時,嘴唇慢慢下滑,開始吸吮腹部白皙柔軟的皮膚……
  雷爾無意識地瞪大了眼睛,被動地承受著來自胸口的刺激,意識迷離之間,肌膚上已經佈滿了深深淺淺的各色吻痕……
  而這對魔王而言,還僅僅只是個開始而已。
  舌尖眷戀地緊貼住戀人的皮膚,突然一口氣地從敏感的肚臍一路直舔到胸口,那仿佛是某種大型猛獸為了確認獵物的美味度而進行的試味嘗鮮般的舉動,讓雷爾的背脊一時間不由顫抖不已。
  “嗯唔!!……Voldy……”
  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些什麼,只是一瞬間很想要呼喚戀人的名字,雷爾伸出手去,想要撫上對方的臉頰,卻被下一秒鐘從胸口處傳來的強烈吸吮感,震顫得啪地一下軟軟垂下了手臂。
  “嗯嗯——?!”
  舌尖舔舐著胸前突起的一點嫩色,混著唾液發出“啪嗒啪嗒”的水聲。
  被迫漸漸變得濕濡起來的突起,顏色慢慢殷紅欲滴。
  隨著雷爾的喘息上下起伏,映著周圍瑩白如玉的皮膚和斑斑點點的吻痕,看在Voldemort眼裡,說不出的情色誘人……
  “呵!我的雷爾……果然很可愛。”
  魔王說著,在雷爾不明所以地望將過來的眼神中手臂猛地一個下滑,探入身下少年毫無防備的股間……
  “看,顫抖得這麼厲害……都硬了呢。”
  “呀!!”
  猝不及防之下被人猛地握住最脆弱的部位,雷爾禁不住驚叫了一聲,繼而飛快喘息著出聲制止對方: “不要……住手!Voldy!”
  可終於欲望解禁的魔王又哪裡是那麼好聽話的?
  於是……
  “呀啊!!啊嗯,Voldy,那裡……嗯嗯嗯——!!!”
  ——想要移開腰間的刹那,胸前的尖端再次被灼熱的口腔所侵襲,於是瞬間不由得失去了全身的力道。
  而趁著這個間隙,膝蓋被猛然分開,就好像主動允許了身上男人更進一步的入侵一樣……
  “都到了這個地步,難道你還想反悔逃掉嗎?不可能的吧……雷爾。”
  魔王俯身珍重地吮吻著戀人的嘴唇,然而口中傾吐而出的,卻是與這珍之重之的做法截然相反的霸道言辭。
  雷爾迷迷怔怔地抬眼看他,卻正巧因為這個動作,而全程一絲不漏地……目睹了魔王滑下身去,毫無預兆地伸出舌頭輕舔了一下自己已然充血硬挺起來的分身的……衝擊性畫面。
  一瞬間,法師少年呼吸驟停!
  “——————!!!”
  ——連聲音也發不出來,被柔軟的口腔纏繞包裹,下身那個最敏感的部位所體會到的那種濕濡和灼熱,柔軟和緊包,讓從未嘗試過如此滋味的雷爾根本無從抵抗,只能失神地張大了嘴,在戀人的吸吮含弄之下,無聲地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悲鳴……
  “唔……唔嗯!!”
  ——毫無意義的純粹喘息聲,連表達自己想要對方停止這樣的意思都做不到。
  雷爾的雙手緊緊揪住身下柔軟的被單,在毫無所覺之中,身後最為隱秘的那處穴口,卻突然感覺到了戀人的指尖……
  “那、那裡……”
  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儘管對此早有準備,但是當戀人的手指真的開始試探性地在那裡淺淺地進出來回地打轉,雷爾還是忍不住……從心底裡感到了一陣不安惶惑。
  Voldemort看出了戀人的不適。
  “相信我,雷爾,我絕對……不會讓你難過。”
  吞吐著戀人灼熱的口腔暫時退開,魔王誠摯地如此誓言的同時,灼熱的氣息撲打在雷爾已經腫脹不堪的硬挺前端,讓敏感的那裡忍不住狠狠顫抖了一下,接著……
  就有透明的淚滴從前端不受控制地……緩緩流淌而下。
  雷爾羞窘得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於是只能任由滿臉愛意的戀人一邊伸手撫慰著自己叫囂著想要得到釋放的下身,一邊……將手指整個侵入進了體內!
  那種原本就不是用於承受外物的緊窄甬道一瞬間被突然填滿的古怪感覺,讓雷爾反射性地掙動了幾下,然而,隨著Voldemort落在他嘴角和臉頰上的親吻,以及下身不斷被對方溫熱的手掌技巧性地套弄揉搓,雷爾漸漸放鬆了緊繃的身體,到了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全然閉上了眼睛,任由對方施為……
  於是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一根增加到了三根的手指,已經慢慢從甬道中抽離了出去,取而代之緊緊抵在那裡的,是戀人已經勃然欲發的……灼熱欲望。
  雷爾深吸了一口氣,正想要說些什麼,然而似乎就在等他主動放鬆的這個當口,在雷爾結束吸氣打算開口的瞬間,本就緊緊抵在穴口的分身猛地一挺,整個……突入了進來!
  “唔……嗯!!!”
  雷爾沒有想到戀人竟然會連招呼都不打地就突然闖入進來,一陣驚駭過後,佔據他心神的卻不是對戀人的埋怨,而是……疼。
  好像整個身體都要劈裂開來,分離成兩半一樣的……疼。
  如此難以承受,但奇異地,儘管如此,雷爾卻並沒有想過要出聲拒絕。
  他滿頭汗水地仰躺在那裡,看著上方的黑髮男人一貫遊刃有餘的從容表情,此刻卻為自己而破裂開來,只餘下一臉的擔憂心疼,之前的那些或是害羞或是恐懼,突然……就全都不見了。
  “沒關係的,Voldy。”費力勾起唇角,雷爾對因為他的疼痛而強迫自己停下動作的戀人微笑著說道,“已經……沒關係了。”
  所以,繼續吧。
  Voldemort聽懂了他的暗示。
  “真的不要緊?”
  他俯身下來,溫柔地親吻著戀人的嘴唇。
  那飽含著珍惜寵愛之意的親吻,讓雷爾不由再次微笑起來。
  “嗯,真的不要緊。”
  他仰頭親吻著對方的下巴,聲音含糊地說。
  然後下一秒,雷爾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陣猛烈的衝擊徹底叩開!
  “嗚——!”
  喉間忍不住泄出一聲痛呼。
  而與此同時……
  “雷爾……”
  伴隨著耳邊壓抑的喘息,戀人侵入到自己體內的灼熱分身,終於一鼓作氣,強勢而霸道地……整個擠了進來!
  雷爾甚至還來不及適應這種被完全佔有的感覺,緊接而來的,身體內最狹窄的部位被戀人灼熱的硬挺所貫穿的強烈刺激,就佔據了他的全副感知。
  Voldemort在他體內不斷地律動撞擊,兩人的腰部緊緊相疊,不留一點空隙。
  雷爾有一段時間甚至完全忘了呼吸,只能拼命去適應侵襲而來的灼熱分身……
  ——好熱。
  ——好硬。
  ——完完全全地充斥在那裡。
  ——好像……連上面的凸起的筋脈,都因為完全契合著內壁的關係,而能被自己感知出來……
  ——絕對意義上……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侵入性的佔有。
  ——他和他,正彼此交融。
  “哈……嗯……嗯啊!”
  雷爾急促地喘息著,注視向身上戀人的目光濕濡中又帶著幾分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渴望,Voldemort見狀呼吸一滯,下一秒,填滿雷爾內部的分身被猛地一口氣拔出,不等雷爾為那突如其來的空虛感而感到難耐,下一次的強力貫穿,已經隨著Voldemort腰部有力的挺動,再次突入而來!
  “———!!”
  ——比之前更加強而有力的猛烈抽插,侵襲了雷爾全身的感知。
  先是全部退出,緊接著又是整根沒入,時而是強力而快速的衝擊,時而是溫柔而技巧的撚轉……
  Voldemort的那裡,不斷地脹大變硬,一直……進入到難以想像的深度……
  “啊!……啊啊——”
  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種……仿佛永無止盡的被侵入被佔有,全身的神經和細胞都仿佛要為之歡愉沸騰的感覺?
  雷爾失神地這樣想著,身體內部,卻在這時漸漸好像在被什麼東西一點點填滿。
  溫暖的,濕潤的,如同潮水漲滿一般的感覺,在從內而外地一點點慢慢擴大……
  Voldemort抽動的速度越來越快,隨著他的動作,從兩人緊緊相連的部位傳遞向全身的,那種前所未有的強烈顫慄感,也完全佔據了雷爾的感觀……
  “嗯……唔!!!”
  ——某個瞬間,眼前突然炸裂開一片銀光一般,整個人都被某種難以言喻的滋味所緊緊包裹,雷爾劇烈地喘息著,在感到一陣無比清晰的欲望得到解放的感覺的同時,也從與戀人緊緊結合著的那裡,感覺到了對方幾乎與自己同時的……釋放……
  “Voldy……”
  戀人的身體重重躺倒下來,與雷爾交疊在一起。
  赤裸著相貼的胸口傳來對方心臟怦咚怦咚的跳動聲——如此有力的搏動,如此……鮮活的生命之力……
  ——他是活著的。
  雷爾無聲地這樣對自己說著。
  “這可真好。”
  他喘息著,在戀人耳邊輕聲呢喃。
  ——你還活著,這可真好。
  ——儘管沒有言明,但是Voldemort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明白了雷爾在說些什麼。
  魔王於是勾唇而笑。
  “是啊。”他語氣溫柔,帶著終於得償所願的心滿意足,“你說得對,這可……真好。”
  我還活著。
  而你……也在我的身邊。
  我們一直在一起。
  這可……真好。
  柔和的月光之中,終於徹底結合的戀人們微笑著彼此相擁。
  而這個夜晚……想必,並不會太早結束……

90. 雷爾連續三天沒能走出密室中屬於Voldemort的那間臥室。
  ……不,或許不應該說沒能走出房間,事實上大多數時間裡,他都是在那張豪華的大床上度過的——
  吃飯,嗶嗶,睡覺,嗶嗶,被抱去浴室清洗,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
  ……等一下!那麼一長串嗶真的不要緊嗎?!和諧社會魔王陛下請你好歹有節制一下!
  趴在床上默默按揉著自己使用過度的酸痛老(?)腰,雷爾真心覺得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
  “瑪律福莊園?怎麼突然想起要去那裡?”
  從外間漂浮著家養小精靈準備好的裝滿食物的託盤進來,Voldemort一邊熟練地揮舞著魔杖將床桌穩穩地架定在雷爾身前,一邊為戀人剛剛的提議微微挑眉。
  “你不是和盧修斯說好會在新年結束以後再去拜訪?現在要把日期提前的話,會影響到人家主人家裡的各種假期安排的吧?”
  “而且……”
  ——而且,他可是歷盡了無數艱難險阻才好不容易把人吃到嘴的哦?想這麼快就讓他松嘴?
  想也知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吧。
  魔王笑眯眯地這麼想著,傾身過去溫柔地親吻了戀人明顯鼓起了一大塊的腮幫——
  怎麼辦,有過更親密的交流以後對待自己的態度顯然更加親昵自然,完全已經到了可以肆無忌憚地發脾氣撒嬌(?)程度的雷爾,不但沒有讓他感覺到一絲半毫的難以接受,甚至……好像變得更讓他無法自拔了!
  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微笑,竟然都會對他產生難以估量的影響,讓他原本並不會輕易因為任何事情而動搖的心緒,根本無法控制地隨著對方的心情而沉浮起落……
  ——Voldemort想,他終於有些理解當年戈德里克曾經對他所說過的,他對薩拉查所抱有的那種感覺了。
  “原本……還以為我根本就不可能體會到戈德里克的那種心情的呢。”
  在雷爾不明所以的注視中低聲輕笑起來,魔王攬住戀人的肩膀,湊近過去將額頭緊緊貼上對方: “所以別想那麼輕易就逃掉,雷爾。”
  “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閘,那麼直到把裡面的東西完全排幹之前,閥門……都是不可能被關閉掉的哦?”
  ——接下來,魔王就用他的實際行動,身體力行再完美不過地……詮釋了這句話的深沉(?)含義。
  而在再次被毫不留情地捲入情熱的漩渦之前,雷爾所能在神智尚存一絲清明時想到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
  “把裡面的東西完全排幹”什麼的,Voldy你還可以更下流一點的!
  然而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嘴唇已經被堵住,緊接著胸口被玩弄,最隱秘的部位受到重點的招待,原本不應該容納下任何外物的那裡被侵入……
  ——一切的一切,都與之前三天的經歷毫無差別。
  悲憤的法師少年再一次全無意外地落敗在了戀人那高超到簡直匪夷所思的【技巧】之下,這讓猜想著對方之所以會擁有這種程度的技巧,之前到底擁有過多少類似的經驗的雷爾,感覺到了由衷的憤怒。
  “經驗?那種東西……我和雷爾一樣,可是完全沒有的呢。”
  ——然而,在被醋味翻天地如此質詢的時候,魔王卻說出了令雷爾感到相當吃驚的答案。
  “我從小就被薩拉查和戈德里克聯手教養長大,雖然早年的孤兒院經歷還是在我的人格之中留下了無法消除的影響,但是來自那兩個人發自內心的關愛,卻讓我終究沒能長成和這個世界的湯姆•裡德爾一樣,思想瘋狂扭曲的反人類份子。”
  “——當然,你硬要嘲笑我和他品味相同,都給自己取了‘Voldemort’這樣一個名字的話,我也沒什麼話可以拿來反駁的。”
  “不過我想,就算是同一個名字,寓意應該也是不同的吧?”
  “伏地魔想借它來飛離死亡達到永生,我則是希望可以借助這個名字帶來的魔力成功覺醒血脈中已經非常稀薄了的那部分羽蛇血統,最終在將斯萊特林家族如薩拉查所願般在魔法界延續下去以後,追隨他的腳步一起離開這裡,回去羽蛇一族的聚居地的。”
  “怎麼?感覺很驚訝?是的,我的確有野心也有權力欲,但我始終知道什麼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薩拉查和戈德里克投注了所有的愛和關懷在我身邊陪我長大,對我來說,他們就像父母一樣……不,應該說,是比父母更加重要和讓我敬愛的存在。”
  “所以我想貪心地想不僅是幾十幾百年的時間,而是更加地、盡可能長久地再與他們繼續待在一起,這樣的願望,其實也不難理解的不是麼?”
  “當然,這個話題距離我們最初談論的那個,似乎有點遠了。不過當然還是有相通性的。”
  “既然我將薩拉查和戈德里克當作最親近最尊敬的長輩,我當然也會在許多方面下意識地將他們當作榜樣。”
  “比如……情愛一事。”
  “我從小就見多了他們之間的相處,隨著年齡的增長感情意識的豐富,我就更加嚮往他們之間那樣的相處方式。”
  “彼此深愛彼此珍視,有分歧有爭吵,但永遠不會真的彼此傷害。”
  “比起我的那對真正的父母,這樣的感情……才是‘愛情’吧?”
  “我想要這樣的愛情。”
  “所以不會隨便找個人就能上床。”
  “就向戈德里克曾經對我說過的那樣,我的一切,都將屬於我真正應該屬於的那個人,而對方對我,也應該一樣。”
  “如果找不到這樣一個人,我寧願獨自一人。”
  “因為戀人什麼的于我,在遇到你之前,從來都不是生活的中心。”
  …………好吧。
  雷爾想他必須得承認,任誰聽到Voldemort深情款款地說出這樣的情話都不可能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但是!
  能不能不要前一秒才說完這樣煽情的話語,下一秒手就又挪到他身後去了?這傢伙……真的就不怕X盡而亡嗎?!
  ——QAQ薩拉查救命!看看你家戈德里克都教給了Voldy些什麼東西呀!
  默默垂淚的法師先生於是就這樣和某魔王寢室裡的大床相親相愛了將近大半個假期的時間,直到距離約定好的前往瑪律福莊園進行拜訪的時間之前幾天,才終於……被大發慈悲(==)的魔王放下了床。
  但是當然,雷爾才不是這個假期裡過得最糟糕的那個人。
  要真說有誰是心情最忐忑心緒最糾結的那個人的話,那只會是瑪律福家的家主,鉑金美人盧修斯•瑪律福先生。
  事實上自從聖誕假期之前從自家寶貝兒子寫回來的信裡瞭解到自己失蹤多年的妻弟其實並沒有死,甚至還和救世主搭上了關係並且似乎還擁有了某種能夠自由進出霍格沃茨的奇異力量以後,瑪律福先生的心緒就從來沒有平靜下來過。
  “雷古勒斯當年到底遭遇了什麼,讓他即使在Lord催動黑魔標記的召喚下也沒有再現身一次,甚至布萊克家的族譜上他的名字也都如同已經死亡了一般黯淡下去了呢?”
  “他這十幾年間一直生活在哪裡,為什麼不與西茜聯繫?”
  “他是如何接觸到救世主的,又在救世主的成長之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鄧布利多對他的存在知不知情?”
  “他是怎麼做到自由出入霍格沃茨,甚至還好像對城堡頗為瞭解的?”
  “他隱而不現十幾年,到了現在卻突然出現在德拉科面前並且允許德拉科將他的存在洩露給自己知道,到底有什麼目的?”
  ——種種種種,這些問題充斥了盧修斯的腦海,讓他一時之間只覺得頭疼不已。
  更不要說他家的寶貝小龍,竟然在這次聖誕假期開始後的第一天,到書房找他進行了一場鄭重的談話,議題就是,“關於瑪律福繼承人和格蘭芬多救世主之間絕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動搖的戀愛感情”……
  無語扶額,鉑金爸爸感覺自己這十幾天以來,臉上的皺紋都多出了好幾條。
  幸好這個時候布萊克家的“逆子”西裡斯還躺在聖芒戈裡接受恢復治療呢,不然……真不知道那個身為救世主教父的傢伙聽聞這件事以後會鬧成什麼樣。
  想著多少還算是有件好事,盧修斯總算是感到了一點安慰。
  不過這絲短暫的安慰很快又被現實擊破了——書桌對面的掛鐘咚咚咚咚地敲響了十聲,提示著他和那位“死而復生”的小舅子約定好的見面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盧修斯站起身來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已經非常完美的儀容,撐著蛇頭杖走出了書房。
  在遠端移動方式(飛路網、門鑰匙)專用的迎客廳裡,鉑金家主看到了早早就已經等在了那裡的美麗妻子。
  他走過去微笑著和妻子交換了一個親吻,伸手輕輕按住金髮女巫微涼的手背: “西茜……”
  “盧修斯。”擁有著一雙漂亮的藍色眼睛的美麗女性反握住丈夫的手掌,好像這樣就能擁有更多一點的力量一樣。
  她雖然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是作為丈夫的盧修斯,又怎麼察覺不出妻子此刻的激動、期待和些微的恐懼?
  默然無語地攬過對方的肩膀輕輕拍撫了兩下,俊美的鉑金族長低低垂下眼簾——
  希望等一下來到這裡的,真的是“雷古勒斯”吧。
  不然……讓他的妻子有了希望又失去希望,這樣的糟糕事情,無論做下它的人是誰,他都絕對不會輕易就這麼算了!
  ——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麼強硬到近乎莽撞了的盧修斯這麼想著,在感知到莊園的防護被特製的一次性門鑰匙觸動的瞬間,抬眼向房間對面直直望了過去——
  出現在一次性門鑰匙落點處的,是兩個並肩而立的黑髮青年。
  其中的一個正是盧修斯曾經在對角巷偶遇過兩次,被他懷疑為可能會是雷古勒斯的看上去像少年多過青年的神秘青年,而另一個……
  倒抽了一口冷氣,盧修斯突然感覺,自己連呼吸也不順暢了。
  “梅林……”
  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從父親的相冊裡曾經有幸一睹過一次其之尊容的,屬於未被毀容(==)前的黑魔王——Lord Voldemort的一張臉,就這麼……以一副再自然不過的姿態,出現在了鉑金家主眼前!
  ***
  納西莎直覺事情有哪裡不對。
  盧修斯的反應實在太過反常,從兩人交握的手掌之間,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在來人們現出身形的瞬間,那突然僵硬起來的動作和猛地冒出了大量冷汗的手心。
  瑪律福夫人疑惑地側頭看了丈夫一眼,卻被盧修斯臉上那蒼白而驚恐的臉色嚇了好大一跳。
  “盧修斯?”
  她輕聲呼喚。
  身邊的男巫這才好像如夢初醒。
  “抱歉,我沒事,西茜。”
  他努力勾起嘴角,試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但是最後,卻只能笑出了一臉僵硬。
  納西莎要是再不明白問題來自面前的這兩位客人,那她就白做了這麼多年的布萊克小姐和瑪律福夫人了。
  抿了抿嘴唇,這個看上去柔弱而美麗,然而內裡屬於一個布萊克的特質卻一點兒也不少的金髮女巫挺直了背脊,轉眼望向已經走近到了她和盧修斯身邊的兩位黑髮來人: “日安,先生們。”
  其中那個長得與納西莎記憶中的雷古勒斯的確有幾分相似的少年聞言,突然笑了。
  “日安,美麗的夫人。”他說著,微微躬身對納西莎行了一個優雅的紳士禮,“不過我想您或許更喜歡我叫您……納西莎堂姐?”
  說著,這個納西莎並不認為真的是雷古勒斯的少年突然轉頭,笑眯眯地看向一臉緊繃的鉑金貴族: “你說呢?盧修斯……堂姐夫?”
  “…………”
  ——一瞬間,盧修斯真不知道該怎樣回復了。
  ***
  鑒於遠端移動迎客室並不是很恰當的待客場所,很快地,雷爾他們的談話地點轉移到了盧修斯的書房——雖然原本,鉑金家主計畫的待客之地其實應該是一樓的會客大廳來的。
  書房裡,盧修斯和納西莎坐在一邊,雷爾和Voldemort坐在他們對面,四人中間相隔的小茶几上擺著幾碟精緻又美味的手制茶點,還有一壺香氣怡人的溫熱紅茶。
  但是顯然,無論是主人還是客人,此刻似乎都沒有閒心去享用這些美味。
  盧修斯臉色泛白地坐在那裡,手裡不顧失禮地緊緊攥著妻子的手掌,他的另一隻手中握著的蛇頭杖,極少有人知道,除了裡面藏有他的魔杖之外,杖頭的裝飾還是一個秘密的門鑰匙,啟動後會將人送往莊園最核心的家族傳承密室——不過不到萬不得已,這個門鑰匙是絕對不會啟動的。
  因為它一旦啟動,整個瑪律福莊園的防禦系統都將被完全打開,在一段時間之內不由家主用特定方式關閉的話,莊園就會在不久後陷入自我封閉狀態,以此來保證家族的傳承……
  可以說,這是瑪律福家最後的保命底牌了,輕易地,盧修斯並不想動用它。
  但是……此時此刻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危險太有威脅性了,盧修斯沒辦法對對方放下防備,更何況……
  有“那個人”在“雷古勒斯”身邊的話,他又怎麼能確定“雷古勒斯”真的就是“雷古勒斯”?
  誰知道黑魔王會不會有什麼手段,能夠偽造血緣檢測魔法的結果?
  ——當然,盧修斯也知道自己這個想法絕對是過於誇張了。
  血緣檢測魔法作為魔法界最重要最古老的魔法之一,當然不是什麼人都能輕易對它動手腳的。
  但是黑魔王在盧修斯心中積威太深,這個驕傲的鉑金美人在面對對方時連膝蓋都能彎曲高昂的頸項都能低垂,常識什麼的……又哪裡不可能因對方而顛覆?
  鉑金族長心中紛雜繁亂地想著這種種有關的無關的問題,焦躁惶恐的情緒一點也沒有得到紓解。
  就在這時,對面突然噗的一聲響起一陣輕笑,盧修斯回神,就見那個疑似雷古勒斯的少年,正笑得一臉愉(♂)悅,滿眼興味地注視著自己……
  “放心吧,盧修斯堂姐夫(聽到少年這樣稱呼自己,盧修斯不明原因地只感到一陣惡寒),Voldy他雖然的確也是Voldemort,但卻……不是你知道的那一個哦?”
  “——!!!!”
  ——果然,雷爾此言一出,不僅盧修斯,就連納西莎臉上,都露出了再明顯不過的驚訝和恐慌的神色。
  雷爾非常淡定地無視了這一點。
  “不用懷疑,因為我根本沒有必要欺騙你們。”
  “至於……為什麼明知道你們會是這樣的反應還要對你們實話實說?”
  “呵!那是因為,我根本就不能對我的‘親人’們隱瞞Voldy的存在呀!”
  “他是我的伴侶,是要……與我相伴一生,不可能不時刻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我身邊的人!”
  ——今天第二次,雷爾的發言,華麗麗地震暈了一臉空白的兩隻閃亮亮的金燦燦瑪律福……(==)
  不過有了這樣直接又坦白的開場,接下來的解釋自然就順利多了。
  不同于給蓋勒特的那套除去雷爾的真正來歷之外基本百分百真實的說辭,這一次雷爾和Voldemort選擇說給瑪律福夫婦知道的“真相”,是絕對的大幅度刪減版。
  除了Voldemort的穿越,他的霍格沃茨正統繼承人身份,兩人和哈利以及亞利安(當然還有亞利安身後的蓋勒特)的關係,其他關於雷爾的穿越,同樣也來到了這個世界的兩位霍格沃茨創始人,以及一些不適合被盧修斯他們知道的細節上的東西,他們都沒有向瑪律福夫婦透露。
  不過就算是這樣,要讓那夫婦倆接受如此龐大的一個信息量,也已經非常困難了。
  雷爾和Voldemort耐心地等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才等到盧修斯終於找回了正常的優雅又有點小高傲的標準斯萊特林式模樣。
  “這麼說……這一次,我是非站在救世主這邊不可了?”
  恢復了正常而理智的思維水準,盧修斯最先在意的起來,當然是瑪律福家的立場和利益。
  這一點當然也在Voldemort的預料之中。
  雷爾作為談話的主要進行者(誰讓他和盧修斯是“親戚”,鉑金美人直面某魔王又不可避免地感覺有點壓力過大呢?╮(╯▽╰)╭),聞言微笑點頭: “我想是的。不過……這也是最符合瑪律福利益的選擇,不是嗎?”
  “…………”
  ——盧修斯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
  不過,“就算如此,我也不會改變我對救世主和德拉科之間戀情的態度。”
  他的寶貝小龍怎麼可以被一個男孩子拐走!他作為爸爸真的太痛心了!
  就算雷爾和這個據說不兇殘的魔王為此而翻臉,他也……
  盧修斯正在給自己做著各種心理建設,卻沒想到,對面傳來的回復語氣之中,不僅一點怒氣都沒有,甚至還帶著幾分找到同伴的喜悅——
  “你能這麼說真是太好了!堂姐夫!我也絕對不會承認他們兩個的!”
  一瞬間,弟控哥哥和兒控爸爸的腦電波,完全……同頻了!
  Voldemort好笑地坐在一邊看著弟控氣場全開的自家戀人。
  他的眼神非常溫柔和專注,就像根本沒有察覺到對面的金髮女士打量而來的視線一樣。
  納西莎為此稍微感到了一點安心。
  ——看來這位平行世界而來的魔王,是真的很在意她家的小堂弟。
  這樣……就好。
  總算暫時放下了心口的一塊大石,瑪律福夫人轉而又開始為另外一塊而傷神了——
  “雷古勒斯,”她抿了抿嘴唇,輕聲喚道,“西裡斯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對面正與盧修斯無聲對視的黑髮少年聞言轉臉對她點了點頭。
  金髮的美麗女巫見狀臉色變得更加嚴肅了。
  “那麼……你是怎麼想的?”她問,“關於布萊克家的傳承?”
  “雖然西裡斯才是長子,但他已經被正式逐出家族,布萊克家的正統繼承人……應該是你才對。”
  “但是當年你無故失蹤,Lo……黑魔王失勢以後沃爾布加姑姑和奧賴恩姑父又雙雙離世,失去主人的布萊克家在魔法部看來簡直就像是一塊再美味不過的肥肉!”
  “祖宅那邊在姑姑姑父過世以後已經自動封閉了起來,只有擁有直系血緣的男性或者未婚女性族人才被允許進入。而其他的家產……”
  “大部分都被我以監管人的身份臨時接了手。”
  “雖然因為盧修斯和我的處境同樣尷尬,少不了要給魔法部一些好處而失去了一部分的產業,但是布萊克的根基並沒有動搖。”
  “而它們,都應該是屬於你的東西,雷爾。”
  金髮女巫說著,抬眼看向一臉平靜,看不出心中究竟在想什麼的黑髮少年: “所以,你的想法呢?雷爾?”
  “布萊克的傳承,你會接受的吧?”
  雷爾沉默了。

91. 對布萊克家的家產什麼的雷爾當然不會在意。
  作為一個積蓄豐厚的法師,連Voldemort在與薩拉查和戈德里克重逢前都是由他在養著的,雷爾自己又哪會少了錢花?
  但納西莎所用的說法是“布萊克的傳承”,這讓雷爾對這個問題沒有辦法不更慎重地進行考慮和回答。
  沉默著思索了一會兒,雷爾最終抬首,向對面看似從容實則緊張地注視著自己的金髮女巫露出了一個溫和卻讓對方的心臟冰涼了半截的無奈笑容——
  “關於這件事情,恐怕我是有心無力了,納西莎堂姐。”
  此言一出,納西莎的神色猛地就是一變。
  “雷爾,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金髮的美麗女性雖然還在繼續柔和溫婉地微笑著,然而她的眼神和語氣卻都已經毫無掩飾地迅速冰冷了下去。
  ——這樣的反應在雷爾的預料之內。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心虛或是慌張,而是頂著納西莎這冷冰冰沒有一絲溫度的迫人視線,再次溫聲開口: “堂姐,請先冷靜下來。今天我既然帶著Voldy來拜訪了瑪律福莊園,就說明我已經做好了與你,還有盧修斯坦誠相談的準備。這一點,我想從之前剛剛結束的那場談話之中,你應該也可以感覺得出來。”
  聞言,納西莎臉上寒意稍減。
  ——她知道,雷爾說的……都是事實。
  如果他不是抱著極大的誠意而來,那麼他根本就不必帶他身邊那位“黑魔王”一起,也不必花費那麼大的功夫和口舌,對她和盧修斯將這一切解釋清楚。
  想到這裡,金髮女巫再次柔和了神色。
  “雷爾,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她柔聲問,“之前怕讓你再次回想起那些不好的記憶,我和盧修斯都忍著沒有問,但是現在……”
  頓了頓,納西莎微微蹙起姣好的纖眉,看向雷爾的一雙漂亮藍眼睛裡,瞬間溢滿了擔憂與疼惜: “你這樣的表現,更讓我們不敢問,但卻不得不問了。”
  語氣中充滿了不忍和決斷混雜的異樣矛盾,納西莎凝望著雷爾——
  “你之前……到底遭遇了什麼?”
  她像是怕驚擾什麼一樣,輕聲問道。
  “在你最初失蹤的那段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讓你的名字從家族掛毯裡暗去了光芒?”
  “雷爾,對這件事,你不願多說我本也不該多問,可是,如果牽扯上布萊克家的家族傳承……”
  納西莎說著,眼眶一點點地開始泛紅……
  “對不起,但是……我必須要問上一句!”
  雷爾默默回視著對面的金髮美女。
  ——說句實話,納西莎演技不錯。
  當然,雷爾並不否認納西莎的這番表白的確很大一部分都是出自真情實感,但是……
  在真情實感之中又摻進了不著痕跡的套話和試探,偏偏卻又讓人無法不去回答——這才是這位瑪律福族長夫人做得最高竿最讓人佩服的地方,不是麼?
  低低垂下眼瞼,雷爾勾唇輕笑了一下。
  “當然。”他說著,原本柔和清越的聲音竟略帶了幾分嘶啞,讓人聽不出任何應有或不應有的情緒。
  “我之前不願意說,其實……只是不想讓堂姐你更加傷心,和自責罷了。”
  抬起頭,雷爾苦笑了一下,伸手摘下了他一直戴在手上的一枚指環……
  下一刻,包括Voldemort在內,所有人都驚呆了!
  因為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黑髮尖耳膚白如雪,四肢纖長俊美驚人的……
  “精靈?!”
  ***
  房間裡一時之間安靜得甚至有些可怕。
  雷爾不用去看也知道盧修斯和納西莎此時的反應——驚訝,震撼,不可置信……
  總之類似的詞語有多少就可以用多少在他們身上,雷爾一點兒也不擔心這些形容詞會被嫌多。
  唯一讓他感覺有些忐忑的,其實也就是Voldemort的反應了。畢竟關於他其實覺醒了精靈血統這件事,如果沒記錯的話……
  他似乎是一直忘記和他家Voldy說了?
  啊哈哈……==
  背後一瞬間浸滿了冷汗,雷爾像是生銹的機器人一樣嘎吱嘎吱地轉過頭去,果然就看見他家魔王戀人那雙深淵般幽邃沉寂的眼眸之中,雖然不乏幾許愕然驚豔之色,但是更多的,卻是令雷爾寒毛直豎的隱忍的怒火和……輕柔的笑意?!
  ……=口=!救命!Voldy這反應可比全然的憤怒危險多了誰來幫他頂一下QAQ!
  默默扭回視線,雷爾感覺自己尾椎骨都開始發疼了!(==)
  Voldemort卻對戀人一臉驚恐無助(?)的表情視若無睹。
  他只是溫溫柔柔地微笑著,一臉專注地靜靜凝望著雷爾,就好像世界上除了雷爾,他再也看不見其他任何人任何事物了一樣……
  這下雷爾不光是尾椎骨,而是整個人都感覺不對了!
  【Voldy,聽著!我不是故意要瞞你到現在,只是因為……】 【我忘了==】 默默通過心靈傳音向戀人解釋著自己沒有提前將這件事告訴給他的原因,雷爾端端正正地原地坐好,眼觀鼻鼻觀心,打定主意不肯再與戀人對視了。
  而他的這個解釋卻遲遲沒有從Voldemort那裡得到回音。
  慢慢地,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雷爾感覺自己等得實在太久,甚至就連對面呈石化狀的盧修斯和納西莎也開始漸漸回過神來的時候,心底深處,卻突然傳來了魔王的一聲回音……
  【哦?】 ——沒有疑問沒有責怪,更甚者語氣都是喜怒難辯的一如平常的平靜,然而Voldemort卻成功地只用一個最簡單的疑問詞,讓雷爾感覺到了一陣尤甚以往的膽戰心驚……
  OTZ……這,這感覺也太驚悚了!Voldy這傢伙心裡……到底計畫著怎麼“懲罰”(欺負)他呢?
  ——自從耶誕節當天開葷以來,在每次嗶嗶的時候見多了戀人的各種壞心眼兒和惡趣味,雷爾對Voldemort究竟可以把自己撩撥到什麼程度,已經又有了一個更上一層樓(等等這個形容好像哪裡不對!)的認知。
  不過想一想,如果只是稍微被欺負一下就能安撫住Voldemort的話……
  不不不!他這是在想什麼呢那種可怕的念頭快點給他消失掉消失掉!
  一瞬間臉頰突然漲得通紅,雷爾扭頭狠狠瞪了笑容不變的某魔王一眼,轉身,徹底不理會他了。
  “堂姐,盧修斯,現在你們知道原因了。”
  迎著終於徹底清醒過來的瑪律福夫婦的視線,雷爾很快變回來平常的表情,一點都看不出剛剛的尷尬和羞窘了。
  Voldemort見狀微微一笑。
  心中僅剩的最後一絲抑鬱也隨著這一笑而徹底消散,魔王搖了搖頭,無奈地發現——
  對著他心愛的法師戀人,他原來真的沒辦法生起氣來……
  “這就是戈德里克那個時候說的,‘即使錯了也要和他在一起,爭吵的時候也從沒想過要離開他’的感覺了吧……”
  無聲地如此感歎著,魔王收拾好心情,興致勃勃地開始觀賞起他家雷爾巧舌如簧忽悠(==)瑪律福夫婦的“大戲”……
  ***
  納西莎和盧修斯這下總算明白雷爾身上那股子微弱的違和感,以及他容貌的巨大改變究竟是因為什麼了——敢情之前那根本就不是人家的真實面目,真正的雷爾……
  其實是長這樣的!
  “雷爾你……這是覺醒了精靈的血統?”
  激動之下,納西莎的音調都有些變了。不過這個時候,也沒人會去計較那些了。
  雷爾笑著對她點頭:“是的,西茜。還記得布萊克家那本最厚的家族典籍裡記載的內容嗎?我們的先祖,曾經擁有黑暗精靈的血統……”
  “梅林啊!”
  雷爾的話還沒說完,納西莎已經失聲驚叫了起來。
  她看向雷爾的眼神全變了——驕傲,自豪,歡欣,慶倖……
  ——看得出,就算已經嫁做了他人婦,然而布萊克深刻在骨子裡的家族意識,還是讓這個昔日的布萊克家大小姐對自己的家族能夠出現一位覺醒了魔法生物血統的族人而感到欣喜萬分。
  不過欣喜過後,剩下的,就是更加加倍的不解了。
  “既然已經覺醒了黑暗精靈的血統,雷爾你就更加適合成為布萊克家的下一任繼承人和家主了啊?為什麼……?”
  納西莎說著,眼中不由帶上了濃濃的疑惑。
  雷爾聞言立刻露出了與之前一模一樣的無奈苦笑。
  “西茜,聽我說,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成為這個家主,也想親手將布萊克家的傳承延續下去,但是問題在於……”
  “我不能。”
  迎著納西莎更加疑惑的注視,雷爾臉上苦意愈甚: “覺醒血統的同時我也得到了黑暗精靈的種族傳承,我現在……已經不能算作是一個巫師,而是一個精靈了。”
  “而在我得到的傳承中最重要,最被優先強調出來的一點就是,‘不許任何經過血統覺醒成為黑暗精靈的巫師再以巫師的身份自居,不許在血統覺醒以後與所謂的家族事務再有任何的不該有的聯繫’……”
  “所以西茜,就算我想,我也不能繼承布萊克家了。”
  “族群的訓誡已經如同一道制約,深刻入了我的血脈。”
  “強行違抗它的結果……”
  “我們都不會願意看到的。”
  雷爾說完,就靜靜低垂了眼睫。
  “我很抱歉,西茜。”
  他輕聲說。
  納西莎臉上的表情一陣急劇變化。
  從最開始的驕傲驚喜,變成後面的疑惑不解,再到最後的茫然失措……
  雖然雷爾心裡對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感,一點也不像在面對西裡斯時那樣心情複雜而激蕩,但是她畢竟是雷古勒斯的姐姐,是真心關心著他的家人,所以看到她為自己編造出的這個能夠理所當然地拒絕繼承布萊克家的理由所神傷,雷爾心中不由湧起了一陣難言的歉意 “其實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忍不住再次主動開口,在納西莎隨即望將過來的視線中,黑髮法師眨了眨眼睛,壓力全無地提出了自己的最終意見: “西茜你也知道了吧?西裡斯已經無罪獲釋了。所以……等到他調養好身體,安定下來成家立業以後,我們或許可以從他那裡過繼來一個孩子繼承布萊克?”
  “這樣……就不算我直接出手插足布萊克家的事務了吧?畢竟,我只是在盡一個做長輩的責任,教養我的小侄子長大呢。”
  “西茜,你說呢?”
  ——一瞬間,瑪律福夫人臉上似乎煥發出了一陣幾乎要閃瞎人眼的炫目光彩!
  雷爾無言地轉開視線,在心底默默為依然躺在聖芒戈裡調養身體的某大狗默哀了兩聲——
  死道友不死貧道,西裡斯,你……安心地去吧!書香 門第
  聖芒戈的病房裡,斜靠在床頭慈愛(?)地注視著坐在看護椅上給自己削蘋果的綠眼睛教子的黑髮布萊克猛地打了個噴嚏,在自家小教子關切的詢問下爽朗地大笑了兩聲表示自己沒事,轉過頭去心裡卻突然犯起了嘀咕——
  是誰在念叨我嗎?
  大狗抽了抽鼻子,不知道怎麼的,突然想到了他家換了芯子的寶貝弟弟……
  ***
  聖誕假期很快就結束在了雪花紛飛的一月。
  期間雷爾和Voldemort對瑪律福莊園的拜訪只持續了短短一天不到的時間,在哈利和德拉科從聖芒戈返回莊園之前,兩人就已經在瑪律福夫婦依依不捨(其實只有納西莎自己)的目送下匆匆離開了。
  Voldemort對此給出的理由是不想讓雷爾過早暴露在巫師們的眼中,反正布萊克家的家產有納西莎的經營保護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出什麼問題,現在並不是雷爾回歸巫師界的最佳時機。
  納西莎對此表示贊同。
  自從知道小堂弟覺醒了精靈血統,之前困擾著她的布萊克家繼承人的問題也有了解決辦法,更兼之像是陰影一樣徘徊在她和瑪律福家上空的黑魔頭在雷爾和Voldemort的聯合解說下也已經變成了不是威脅,這位美麗的金髮女巫身上就煥發出了一種別樣的神采,不光讓雷爾和Voldemort感到有些新奇,也讓盧修斯對送兩位客人離開表現出了由衷的熱情——想也知道這只鉑金大孔雀想在他們走了以後對布萊克家的金髮公主做些什麼……
  ——經過這一小段短短的相處倒是對納西莎生出了幾分姐弟之情,雷爾撇著嘴,雖然有些小小的怨念,最後還是和戀人一起離開了瑪律福莊園。
  他們的下個目的地是又有將近半年的時間沒有回去過了的法師塔。
  作為塔主人,雷爾表示他再不回去那座傲嬌悶騷塔很可能就要炸毛了——誰讓他上次答應再也不丟下人家太長時間呢?
  不過之前的某些事情註定了雷爾就算回到塔里,也不會有太多時間去陪伴他的法師塔——魔王心裡還有筆賬給他記著呢,就等接下來“慢慢兒”“好好兒”地“清算”了!
  於是結果,直到聖誕假期結束被某魔王帶著一起幻影移行回到霍格沃茨,雷爾都一直過著和假期剛開始時一樣“以床為家”(==)的悲慘日子,就算有治療術支撐著,腰上的酸痛感也沒有哪怕一刻徹底消失過,整個人被欺負到淒慘得不行,以至於蜜月過來的薩拉查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狠狠給了自家不知節制的後裔一個硬颼颼的眼刀攻擊……
  厚臉皮魔王見狀聳了聳肩,和某獅祖對望一眼,兩人難得默契地齊齊微笑起來。
  這畫面看在雷爾眼裡真是相當毀形象,於是他決定不理某只色.魔王,去找自家寶貝弟弟尋求安慰!
  哪知,跑回寢室飛撲過去,摟來自家弟弟正要親親那柔軟的小臉蛋兒,小傢伙含含糊糊出口的第一句話就驚住了雷爾的動作——
  “哥哥!爸爸說,阿瑞爾可能很快就會醒過來了喲!”
  小孩兒揚起臉蛋兒,一雙湛藍湛藍的漂亮眼睛笑得直接眯成了個月牙。
  雷爾聽了他帶來的最新消息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抱起小男孩兒好一頓揉搓!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不是嗎?”
  兄弟倆笑鬧了好一陣,直到體力不支氣喘吁吁地滾倒進柔軟的地毯裡,雷爾才捏著亞利安軟乎乎的臉頰,笑眯眯地說。
  金髮小孩兒使勁兒點了點頭: “嗯!阿瑞爾醒了的話,明年我就可以帶他來見校長了呀!真期待他到時候的表情……”
  ——一個像前魔王的亞利安已經夠讓老人家抓心撓肝兒的了,要是再來一個像他的阿瑞爾……
  “噗!”
  ——想想那個場面,雷爾也覺得簡直太值得期待了!
  無良的兄弟倆對視一眼,噗哧噗哧笑得更歡了。
  而就在這樣輕鬆愉快的氛圍裡,時間突然過得飛快,一轉眼,好像昨天才剛剛結束了聖誕假期,但是今天,隨著期末考試的結束,暑假又邁著歡快的腳步到來了。
  小巫師們紛紛歡笑著收拾好了行李,踏上了開往九又四分之三月臺的霍格沃茨特快——
  哈利的三年級,就這樣前緊後鬆地……終於落下了帷幕。
  而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麼呢?
  在遙遠的位於德國柏林市郊的格林德沃莊園裡,在聖徒另一個少主沉眠的地下臥室裡,月螢石晶棺中的紅發少年手指突然狠狠抽動了一下,緊接著,又是另外一下……
  ——這個暑假,真讓人期待,不是嗎?

92. 格林德沃莊園一如既往地熱鬧喧囂。
  聖徒們往來奔走的身影絡繹不絕,如果不是雷爾住了幾年對這裡已經很瞭解了,恐怕都要把莊園錯認成德國的魔法部了!
  “進進出出的隨便揪一個就是魔法部的高級官員什麼的,聖徒也太兇殘了。”
  雷爾小聲對Voldemort吐槽。
  這看似不經意的小小“悄悄話”,卻引來了魔王陛下頗為興味的一個挑眉輕笑——
  說什麼兇殘的,看上去似乎是在吐槽,其實……根本就是在隱喻伏地魔不如蓋勒特吧?
  不光自己腦殘比不上人家老魔王,聯手下的食死徒們也被人家手下的聖徒落出好幾條街去,雷爾這又是在變相刺激他這個同為“伏地魔”的二代魔王呢。
  知道自己前段時間的確把人折騰得狠了,後來弄得雷爾好幾個星期都沒給他好臉色看,直到最近才稍微緩和了點態度,魔王於是也不在意,只是側首笑看了戀人一眼,就自顧自地拉著人走開了,直弄得被他拉走的雷爾一陣鬱悶——
  這傢伙……還真是油鹽不進了。
  ***
  沉著臉被拉進老魔王陛下的書房,看著坐在書桌後面一臉閒適的金髮美男子,雷爾不由又是一陣嘴角抽搐——
  和外面的聖徒們相比,這位陛下……未免也太閑了吧?
  雖然身為王就是要知人善用,把具體的事務交代給手下做自己掌握起大方向就好,但是做到蓋勒特這樣……
  真心太讓人羡慕嫉妒恨了!
  不說別人,鄧布利多那位元對重大事務幾乎事事都要親力親為的老人家,如果知道了有蓋勒特這樣的領導者的話,絕對會被噎一喉嚨淩霄血的吧?
  雷爾非常邪惡地想。
  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腦補不正經(喂!)的事情了,金髮魔王乾脆放下手中的書本,輕敲桌面叫來了應季的茶點,抬眼詢問地看向雷爾身邊的黑髮魔王: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我聽亞利安說你和雷爾想趁暑假期間做些事情,近期可能會很忙?”
  ——這倒是事實。
  雷爾家的傲嬌法師塔最近又在對大總管賽西路撒潑打滾要主人,總管先生表示實在治不了這貨了——短短一個星期時間,奧術花園“時空種植角”的設定時間被弄亂了不下十幾次,如果不是克盧梭斯已經提前完成了任務,早早回了法師塔,那麼那些珍稀的魔法植物早不知道被毀了多少回,一點搶救的希望都不帶有的。
  “克盧梭斯說了,讓您快點回來,不然屬於您的那部分煉金材料全部都要被拿來彌補他損失的時間和精力了。”
  執事大人溫和地微笑著這樣說著。
  但是雷爾發誓,他絕對從對方那一臉看似溫文爾雅到了極致的笑容裡看出了某種威脅的意味!
  不過說到底也的確是他這個塔主理虧,放著自家傲嬌愛粘人的法師塔不理造成了內部的混亂作為塔主他責任重大,所以雷爾和Voldemort商量了一下,在亞利安有蓋勒特給安排的訓練不能和雷爾在一起的時間裡,兩人會盡可能多地待在法師塔里安撫塔的意識——反正有傳送陣在,來回也方便得很。
  就是阿瑞爾可能隨時會醒來這件事麻煩了點——到時候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情況的話去房間找他們或許會找不到人。
  不過又一想到亞利安那裡有雙面鏡又有傳訊晶石在,雷爾也不太擔心這種突發情況的發生了。
  於是懶懶地打了個呵欠,不等Voldemort回話,雷爾已經接過了蓋勒特那邊剛剛挑起的話頭: “今天亞利安中午就沒有課了麼,下午我想帶他去個地方的。”
  ——言下之意,我們還是很忙的,只是因為今天要和亞利安在一起出去玩兒才順便來找你說說話的。
  前魔王為雷爾的“坦率”微微挑眉。
  “不過說起來,”完全沒在意蓋勒特的表情,雷爾停頓了一下,又再次開口,“外面那些聖徒看上去似乎很忙的樣子?又出什麼事了嗎?”
  ——阿瑞爾的情況一直都在好轉,黑暗教會發展越來越順利,聖徒內部的事務似乎一直都被處理得井然有序……
  雷爾扳著手指數了數,發現好像沒什麼事是要這樣勞師動眾讓一干聖徒們忙得陀螺一樣轉來轉去的。
  蓋勒特見他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於是也不吊人胃口,非常乾脆地就說出了答案——
  “他們在準備即將到來的三強爭霸賽。”
  “三強爭霸賽?”雷爾挑眉,這個名詞……他好像有點印象來著。
  “是那個已經停辦了快有兩個世紀,據說非常危險的魔法學校之間爭名奪利的比賽?”
  從雷古勒斯的記憶裡掏了半天總算找到了一點資訊,雷爾看完以後馬上又意興闌珊了。
  蓋勒特和Voldemort卻對視一眼,為他的說法苦笑了一下——爭名奪利?實質上可不就是這麼回事麼!
  儘管原本三強爭霸賽創立的目的可不是這個,而是為了讓學校與學校、學生與學生、教授與教授還有國家與國家之間更好地交流彼此在魔法研究與修行上的心得經驗,共同探討共同進步,增強實力抵禦外敵,但是傳承了快千年下來,三強爭霸賽的性質一變再變,最後終於淪落成三大魔法學校之間角逐名利的浮誇比賽,賽程也因為追求盡可能的“驚險”、“刺激”、“水準”而變得越來越離譜,終究因為這樣致使了參賽選手的死亡,也導致了賽事的被叫停……
  “原本其實不光是三大魔法學校,只要是歐洲範圍內的魔法學校,都是可以派出代表參加的,結果後來……”
  ——說到這個話題,就是老魔王也不免有些惆悵。
  雷爾對此卻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除了……
  “既然都已經停了快兩個世紀了,怎麼會又突然被重新啟動起來?”
  還偏偏是在哈利在校讀書的期間……
  說真的,這實在很難不讓人想歪。
  蓋勒特幾乎立刻就明白了雷爾想要暗示什麼。
  他皺了皺眉,對眼前這個一旦涉及他兩個弟弟立馬就會性格大變的黑髮少年鄭重地搖頭澄清: “這不是阿不思的主意。”
  “根據聖徒們提供的情報,極力促成這次賽事複起的人是伊戈爾•卡卡洛夫,德姆斯特朗的校長。”
  “當然,或許他的另外一個身份更能說明某些問題。”
  “他是個英國來的政/治避難巫師,曾經……是個食死徒。”
  ——說到這裡,金髮魔王勾起嘴角,笑得一臉玩味。
  雷爾和Voldemort聞言對視一眼,幾乎可以肯定,下一年的霍格沃茨……似乎又要不太平了。
  ***
  關於三強爭霸賽的話題打住在了那一天的蓋勒特的書房裡。
  之後雷爾並沒有再對這件事表現出任何的興趣,他和Voldemort也又恢復了之前那種格林德沃莊園和法師塔兩頭跑的生活狀態,在忙著陪亞利安陪法師塔,閑下來的時候研究研究亡靈魔法手癢了做做煉金術實驗的同時,偶爾還要耐心傾聽一下已經被西裡斯接到他的臨時住所,現在正在教父的“悉心呵護”下每天幸福又煩惱地茁壯成長著的小救世主關於自家愛教子成癖的大狗教父的一些幸福的小吐槽……
  ——說真的,雷爾太佩服哈利竟然能在西裡斯的“蹂躪”下不光沒產生心理陰影,似乎還很享受地歡樂生活著的強大能力了!
  “對小孩子來說那傢伙的壞榜樣能力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他每次和哈利進行完聯絡之後都會這樣對Voldemort說。
  魔王陛下猜想這很可能是因為西裡斯的“識相”惹怒了雷爾。
  要知道,大狗在出院以後根本沒有回去布萊克莊園,而是自己在戈德里克山谷建了套房子,住宅建成以後的第二天,就急不可耐地帶著哈利和他的狼人朋友一起急吼吼地住了進去,就好像打定主意絕不會主動邁進布萊克老宅一步。
  Voldemort大概可以猜到西裡斯的想法,無非就是想要表明他絕不會越過雷爾去繼承布萊克家的任何東西的立場,卻殊不知,他這種死不悔改的姿態,才是最讓雷爾討厭的。
  不過魔王想自己也沒有義務去提醒這個大舅哥(?)什麼,不如就讓他一直錯下去好了,雷爾每每提到他時那咬牙切齒的模樣,也很不錯呢。(哪裡不錯了==)
  總之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平穩安逸地過著,就在暑假已經過去了大半,雷爾和老魔王都以為阿瑞爾這個夏天恐怕不會醒來,估計是要等到年底或是明年年初才會真的恢復意識的時候,某天下午,正和亞利安頭抵著頭,在某魔王沉鬱的注目中躺在湖邊樹蔭下享受著自然午睡滋味的雷爾,卻突然被一連串尖銳的警報音振醒了!
  “叮!阿瑞爾大人已醒!請玩家立刻趕往大人身邊!”
  “叮!阿瑞爾大人已醒!請玩家立刻趕往大人身邊!”
  “叮!阿瑞爾大人已醒!請玩家立刻趕往大人身邊!”
  “叮!阿瑞爾大人已醒!請玩家立……”
  …………
  雷爾被吵得頭都大了,翻身骨碌碌地坐起身來,迎著亞利安和Voldemort疑問的注視,他眨了眨眼睛,自己先消化了一下這個消息以後,才將它轉述給了自家弟弟和戀人。
  Voldemort倒是還好,對阿瑞爾沒什麼特別的感情,亞利安就不一樣了。
  小傢伙聽了雷爾的話以後先是呆呆地坐在原地發怔了一會兒,就在雷爾有些擔心,想要湊過去拍醒他的時候,小孩兒突然一下蹦了起來,轉身就往莊園主宅跑……
  “我去告訴爸爸!哥哥先去看看阿瑞爾好嗎?”
  ——因為跑得太快,尾音傳來的時候人已經在百米開外了。
  雷爾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這傻孩子,都忘了他身上還有雙面鏡這東西的存在了麼。”
  搖了搖頭,雷爾在Voldemort的助力下也站起身來,兩人並肩快步走向了地下室所在的地方——無論如何,他們還是應該先去看看情況再說,畢竟沒有人會比雷爾身上的“系統”更加瞭解阿瑞爾的狀況了。
  ***
  推開通向阿瑞爾沉眠著的房間的門扉的瞬間,雷爾有一秒鐘的晃神。
  因為在那具他已經非常熟悉了的月螢石晶棺之中,此時正坐著一個一臉茫然的紅發少年。
  因為常年不見陽光的關係,少年的臉龐白皙得近乎沒有一絲血色,如玉的肌膚透著幾分晶瑩的亮色,遠遠看去竟好像是透明的一樣,美麗精緻得讓人讚歎。
  雷爾早就知道少年擁有著一張與亞利安極其相似的臉,卻沒有想到,在張開眼睛以後,那雙顏色上雖然與亞利安有些區別,但總體來說都屬於藍色系的眼睛,會讓他與亞利安成為如此微妙的……相似卻不相同的,兩個個體……
  “阿瑞爾?”
  下意識地就放輕了聲音,雷爾試探性地呼喚。
  坐在晶棺裡的少年聞聲抬眼望來……
  “——!!!”
  ——下一秒,雷爾就毫無防備地被對方猛然撲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格林德沃莊園這邊狀況百出的同時,另一邊,位於戈德里克山谷的新•布萊克宅門口,比放假之前形容又憔悴了一大圈的白鬍子老校長歎了口氣,終究……還是抬手敲響了房門……
  該來的……總會來的。
  ——斂目歎息一聲,名為鄧布利多的長者略帶了些苦澀與自嘲地想。

93. 某只大狗教父和他的狼人朋友對老校長的突然到訪是怎麼反應的暫且不提,讓我們再次將視線轉回格林德沃莊園的地下宮殿。
  猝不及防之下猛地被撲了個正著,雷爾直到仰面摔倒在冷冰冰的地板上,還依然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而一旁的Voldemort也是完全沒有預料到竟然會出現這種離奇的發展,一時愣神之下,居然還真的讓阿瑞爾將【重音】他家【/重音】雷爾“撲倒”了個徹徹底底……
  ——反應過來這點,回過神來以後的魔王整張臉都黑了!
  然而還不等他上前把跌成一團的那兩個人分開,伴隨著“哢嗒”一聲門響,收到消息以後就扔下手邊的所有事情匆匆和亞利安一起趕來了地下宮殿的老魔王,就疾步走進了房間來……
  “Voldy,雷爾,你們已經到了?亞利安告訴我,雷爾突然感覺到阿瑞爾已經醒……了……”
  ——進入房間之初看到的還是Voldemort的背影,無論是老魔王還是亞利安都沒發現有什麼不對,但是隨著兩人的愈加接近,很快地,當一上一下(等等這個形容好像哪裡不對!)交疊著倒在地上的雷爾和那個幾乎自從出生起就從未離開過月螢石晶棺的紅發少年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視線之中,蓋勒特原本強作鎮定的語調猛然間好像被什麼硬生生隔斷了一樣,全憑慣性才將最後幾個字完整地說完……
  ——梅林!這是出了什麼狀況?為什麼他家的寶貝阿瑞爾,竟然……會整個人趴倒在了雷爾身上?!
  憑藉著超硬的心理素質才沒有形象全毀地驚叫出聲,老魔王神情僵硬地站在那裡,一時間竟然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該如何反應。
  而就走在他身邊的亞利安對此的反應顯然要淡定得多。
  金髮少年對於自家哥哥和弟弟(=w=)離奇的“迎接”姿態只是訝然地微微睜大了眼睛,然後很快,臉上就又帶上了與之前無異的歡快喜悅笑容——
  “嘿!阿瑞爾,你也喜歡哥哥,是嗎?”
  他無比自然地輕笑著說。
  這一聲詢問就好像是開啟了某個隱藏的按鈕一樣,讓整個房間裡近乎固化凝滯的空氣,重新開始再度通暢流動了起來……
  在場的三個成年人不約而同地同時松了口氣。
  終於恢復了行動能力的雷爾更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扶著趴抱在自己身上的阿瑞爾小少年的肩膀,一邊努力試圖坐起身來,一邊又要注意不要弄痛這個甫一見面就不明原因地將自己撲倒在了地上的小小黑暗神——雷爾有那麼一瞬間真的感覺,自己簡直勞苦功高(?)透了!
  好不容易成功地坐直了上半身,沒弄清楚阿瑞爾此刻的身體和精神狀態恢復得究竟如何的雷爾不敢再做什麼大的動作以防刺激到剛剛醒來的小孩兒,想了想,他最終抬手,做了一個他最常對亞利安做出的動作——溫柔地用掌心揉弄著小孩兒軟軟的發頂……
  “嘿,歡迎蘇醒,阿瑞爾,能告訴我,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微笑著靜靜注視著懷中少年和亞利安同樣純淨剔透的藍色眼睛,雷爾柔聲問道。shu xiang men di
  阿瑞爾沉默地與他對視良久,就在雷爾心下微沉,以為出現了他和蓋勒特最不想看到的情況——阿瑞爾不光沒有黑暗神的記憶,就連像嬰兒時期的亞利安一樣,從出生起就應該擁有的屬於他HP世界身體的一些記憶也都沒有了——的時候,紅發少年突然皺起小臉兒,再次撲進了雷爾懷裡……
  “頭疼……”
  他小聲說道。
  “腦袋裡……好多不明白的畫面,一直閃來閃去的,阿瑞爾好像知道它們,又好像不知道……”
  “有些事情不記得了,有些事情記得很模糊,它們一直在眼前晃來晃去,讓阿瑞爾好難受……”
  “在你身邊,舒服。”
  “你身上……有阿瑞爾熟悉的,讓阿瑞爾喜歡的氣息。”
  “阿瑞爾喜歡你。”
  ——說著,苦著一張小臉兒,一看就知道現在的感受一定非常不好的小孩兒抬起頭來,一雙漂亮的藍眼睛無關主人意志地閃爍著粼粼的水光,充滿求助意味地看向雷爾……
  法師先生一瞬間僵硬了。
  然而他還來不及回應,突然,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沙啦沙啦聲,本來應該只有雷爾一個人才能看到的系統螢幕突然具現化了在半空之中,與此同時,在螢幕上方,一個銀髮銀眸、全身上下都充滿著某種神秘而冰冷的金屬氣息的英俊青年的影像,正一點點地艱難成型……
  “主……人……阿瑞爾……大人……”
  ——混合著細碎雜音的冰冷機械音在半空中幽幽響起,一瞬間,似乎吸引去了阿瑞爾全部的注意。
  紅發少年疑惑地抬起頭來,一臉茫然中又帶著幾分懷念和不確定的奇妙表情,定定注視了那個虛擬頭像很久,最終才遲疑地小聲呼喚了一句,“……維亞?”
  原本就不甚穩定的虛擬人像因為阿瑞爾的這聲呼喚,一下子劇烈模糊搖動了起來!
  “主人……您還記得維亞……”
  ——明明還是那個無法從中聽出半分情緒波動的冰冷機械音,然而不知道為什麼,“系統”,或者說維亞此時此刻所說出來的話語,卻無端地讓人感覺一陣揪心,雷爾抿了抿嘴唇,突然覺得對方……其實也沒有之前自己所認定的那麼討厭了。
  他默默地中止了自己之前想要抱著阿瑞爾站起身來的動作,在重新坐回地上的同時,也趁隙用眼神向Voldemort和蓋勒特傳達了“不要打擾系統和阿瑞爾他們兩個”的資訊。
  ——雷爾想,除了系統,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誰會更加瞭解阿瑞爾此時的狀況了吧?
  所以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放手交給系統,讓他用自己的方法去弄清楚阿瑞爾現在究竟處於一種怎樣的狀態,他又究竟……是那個黑暗神阿瑞爾,還是蓋勒特的兒子,亞利安的弟弟,阿瑞爾•鄧布利多。
  默默垂下眼瞼,雷爾安靜地繼續傾聽起了懷中少年與漂浮在兩人頭頂的系統虛擬影像之間的對話……
  ***
  阿瑞爾最終睡倒在了雷爾懷裡。
  不過他在再次陷入睡夢之前,他與系統之間似是而非的混亂對話,雖然有些地方顛三倒四實在讓人無法理解,但總歸是讓雷爾和蓋勒特他們弄清楚了他此時的狀態——
  “以沒有成為黑暗神的那小部分‘原原本本的最初的阿瑞爾’的靈魂為主體構成,屬於黑暗神阿瑞爾的那些靈魂碎片則大部分還原成為了單純的靈魂力量,融合進了原本的小部分靈魂之中,只殘留下了大量的,混亂而不完整的記憶片段……”
  “按照系統——也就是神使維亞的說法,現在的阿瑞爾,並不是黑暗神,而只是一個擁有了黑暗神部分記憶,自身的力量也比一般的巫師強大許多的……‘普通’小巫師。”
  ——這是雷爾將系統與阿瑞爾之間破碎混亂的交談高度概括總結以後,最終得出的結論。
  蓋勒特對這個結果表示比較滿意。
  “就算阿瑞爾是我所珍愛的孩子,但是我並不希望看到他成為高高在上的神明。”
  金髮魔王如釋重負地如此笑言。
  ——這個世界的“神”已經消失得太久太久,蓋勒特並不認為它需要重新被找回。
  從雷爾那裡聽多了擁有神袛存在的那些所謂的“神眷世界”的事情,蓋勒特覺得,他還是喜歡自己現在所存在的這個世界的模樣。
  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將這樣的現狀破壞,也非常高興阿瑞爾可以卸下原本的負擔,作為一個和亞利安一樣被他掬在手心裡百般呵護千般寵愛的孩子,無憂無慮地歡樂長大——從維亞曾經所描述過的某些片段來看,不提神殞之戰,獨自一人孤身在異世界長大的阿瑞爾實在遭受了太多也錯過了太多,而這些東西,蓋勒特想要極盡所能地全部補償回來。
  親人的關愛,無憂的童年,溫暖的擁抱,幸福的記憶……
  這些,都是阿瑞爾應該擁有的,也是蓋勒特無論如何也不允許從自家寶貝兒子生命裡再度消失的。
  “所以這樣的情況對我們而言,大概……是剛剛好的吧?”
  抱緊懷中再次沉沉睡去的紅發少年,前代魔王臉上的笑容溫柔又慶倖,雷爾聞言和自家弟弟對視一眼,一大一小兩張美少年臉上默契地同時浮起了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燦爛笑容——
  “或許的確是這樣的吧……”
  伸手抱過身邊的金髮男孩兒,雷爾輕聲回答。
  然後,從這一天開始,本就十分熱鬧喧囂的格林德沃莊園,變得更加戶限為穿了。
  幾乎所有知道當年蓋勒特用秘法孕育出了兩個子嗣的聖徒高層們都知道了沉睡多年的小少爺終於醒來的消息。
  這群如果放到現代絕對有資格被稱為初代魔王腦殘粉兒的強大巫師們對自家小少爺的醒來表現出了由衷的激動和喜悅,尤其是在聽說小少爺是個和少主那種表面純良內裡其實根本就黑透了的芝麻包(亞利安:(*^__^*)你們說什麼? )不同,單純可愛得簡直讓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小寶貝以後,這群人更是削尖了腦袋地往莊園裡沖,都想嘗試一下被小少爺萌萌的可愛笑容治癒的感覺……
  ——老魔王聽聞這個消息以後簡直要氣笑了!
  以為他不知道那群傢伙打的是什麼主意麼?還不是因為阿瑞爾比起他來外形上更像阿不思一些,那些傢伙們想要透過看阿瑞爾單純可愛的樣子來聯想阿不思做出同樣行為時的模樣,進而集體群嘲一下最偉大的白巫師扮無辜裝純良是多麼讓人驚悚,多麼比不上他們可愛的小少爺……
  ——真是!用眉毛都能想出他們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雖然並不會惱怒于自家下屬們這樣無傷大雅內部消化的小小“惡作劇”,但是蓋勒特卻也的確感覺有點頭疼——
  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為了終於醒來的阿瑞爾。
  在經歷過最初蘇醒時由於靈魂初次整合所帶來的一些後遺症的影響,因而會感覺有些頭疼,並且在接收屬於黑暗神的部分記憶時會出現暫時性思維混亂的症狀以後,再次睜開眼睛的阿瑞爾已經沒有了任何不適,就像雷爾所推測的那樣,成為了一個擁有黑暗神大部分記憶,但本身卻是以非黑暗神靈魂為主的,記憶空白了整整十三年的新生的小小少年。
  他擁有著自己出生前後的記憶,認得出亞利安和蓋勒特,又因為黑暗神的記憶而非常親近信賴維亞,對身為亞利安兄長又是“自己”曾經的祭司的雷爾也懷抱著非常大的好感,但是,儘管身體和智力的發育一切正常,吸收知識的能力和成長的速度也都非常驚人,然而此時此刻的阿瑞爾比起一個少年,卻更像一個初生的小小嬰兒,美好又純粹,對一切都感到陌生又好奇……
  這樣的阿瑞爾是絕對不能放他一個人獨處的!
  他身邊時時刻刻都需要有人教導和陪伴——當然,蓋勒特希望這個人自始至終都是自己,而不是他的那些一個個全都長歪了的屬下們!
  老魔王對於雷爾在搶走自家亞利安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之後,又在阿瑞爾心中擁有了明顯不下於自己的地位的這件事本來就夠鬱悶的了,現在又多出了一群人想要染指(==)自家的小寶貝,而小寶貝本身又像是一張白紙一樣,正是非常容易被塗抹上各種顏色的時候,他又怎麼能夠不為這樣混亂的狀況而感到無比頭疼?
  為此糾結困擾了將近一周的時間,蓋勒特最後拍板決定——他要翹家!
  早就知道雷爾在這個世界其實擁有著一座極其強悍的法師塔,之前因為尊重朋友的緣故儘管非常好奇,蓋勒特卻從來沒有提出過想要參觀的意願,但是這一次……
  “為了阿瑞爾!”
  金髮的魔王滿臉肅色地這樣說著,最後在莊園老管家一臉哀怨的注視之中,頭也不回地跟著雷爾走進了去往法師塔的傳送陣裡。
  而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格林德沃莊園上空濃濃的黑色怨氣,久久不曾消散……(==)
  ***
  當然,對格林德沃莊園所發生著的一切全不知情地,在詛咒的侵蝕下自認時日無多的某位老校長,在一拖再拖之下終於認識到自己或許無法支撐到下一個暑假,於是在再三猶豫之後,終於在某一天,敲響了新布萊克家的大門。
  坐在佈置得溫暖明亮的起居室裡,老校長看著對面兩大一小三張明麗的笑臉,原本的計畫卡在喉口無數次就是說不出口,如果不是盧平體貼地主動提起,他有那麼一刻,真的很想轉身走人。
  “我想要帶哈利去一個地方。”
  ——開口的瞬間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嘶啞得驚人,但是一旦話題開啟,繼續將它進行下去,似乎也並不像之前所想的那麼困難了。
  老校長自嘲地這樣想著,在對面三人漸漸變得凝重起來的表情中,將自己關於魂器的猜想,以及接下來的某些打算,慢慢地講給了他們知道……
  而除了盧平,哈利和西裡斯的反應都有些讓老校長感到出乎意料——他當然不會知道因為雷爾的存在,西裡斯和哈利其實都已經知道了伏地魔製作魂器的這件事情,只不過前者是迫於契約不能對別人說起,後者則是並不想說。
  “校長的意思……是想要我和您一起去尋找下一個魂器?”
  綠眼睛救世主非常冷靜地開口,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鄧布利多覺得,只要自己說出一個“是”字,對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直接起身跟著自己走。
  這讓老校長在感到有些欣慰的同時,又忍不住有些心酸——作為一個只有十四歲的少年,哈利的表現……太過冷靜理智了。
  雖然作為救世主這是一件好事,但是想到促成對方這種性格形成的,或許正是某些自己本應為他遮擋去的來自他自小生長的麻瓜家庭的磨難,老校長就不由感到一陣陣的愧疚和憐惜。
  “哈利,我的孩子,我真的……很抱歉。”
  ——然而最終,能夠說出口的,卻只有這樣一句意味不明的道歉。
  綠眼睛男孩兒卻理解地笑了笑,站起身來準備和他一起離開。
  而就在兩人即將走出門口的時候,一直沒有做出任何表態的黑髮布萊克卻突然喊了一聲,“等等。”
  鄧布利多聞聲轉身溫和地看向這個自己曾經最得意的弟子,而後,他在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絲飛快閃過的悲傷和毅然……
  “我也和你們一起去。”
  男人說著,起身大步走了過來……
  ***
  老校長苦哈哈地看著眼前兩個氣場強大的黑髮青年怒氣衝衝地彼此瞪視的畫面,轉頭,在發現綠眼睛救世主早已經挪開視線擺出了一副“我是小孩子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模樣來以後,突然覺得自己一時心軟同意了西裡斯同行的請求的決定,下得實在是太草率了!
  西弗勒斯要求同行他沒辦法拒絕,是因為魔藥大師威脅說自己這次行動如果不帶上他就拒絕再給自己熬制延緩詛咒生效的魔藥。
  老校長很清楚這個彆扭的孩子其實只是擔心自己,想要盡可能地在自己再去做危險的事情時跟在自己身邊幫助自己而已。
  所以,他無法拒絕來自這樣一個彆扭孩子的好意,讓對方難得付出的這份關心遭受拒絕,但卻沒有事先想到,他會臨時同意西裡斯也加入到這次行動中來。
  看著兩人明顯彼此嫌惡的表現,老校長苦笑著搖了搖頭,最終只能說了一句,“好了孩子們,現在不是解決你們之間的矛盾的時候。”
  魔藥教授聞言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對某大狗表示“眼不見為淨”了。西裡斯卻出乎意料地沒有對此發表意見,他只是皺了皺眉,像是不肯吃虧一樣地也狠狠哼了一聲,就跑過來圍著哈利打轉了。
  這樣冷靜的表現讓某位蛇王詫異地挑了挑眉,卻因為正事要緊,到底沒再說什麼繼續去刺激對方。
  兩人之間這詭異的平和相處狀態讓老校長松了口氣,之後他伸出雙手,示意三人抓住自己……
  一陣劇烈的天旋地轉和幾乎令人窒息的扭曲擠壓感過後,伴隨著大海潮濕而腥鹹的氣息,四人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一處陰沉沉的海崖之上。
  鄧布利多一邊對三人解釋著這處海崖之於伏地魔的意義,一邊帶著他們一起,艱難地爬過岩壁遊過岩縫之間的小河,進入到了一處寂靜而寒冷的岩洞。
  斯內普和西裡斯的溫暖咒和乾燥咒幾乎同一時間甩在了哈利身上。
  綠眼睛男孩兒眨了眨眼睛,乖巧地依次對兩人道謝,在西裡斯寵愛的大笑和斯內普輕蔑的冷哼聲中,他將視線投向正在岩壁邊緣摸索著的白髮老人,想著剛剛無意間看到的對方手臂上幾乎已經遍佈了的黑色焦痕,心中一時間酸澀萬分。
  不過沒有給他繼續心酸下去的時間,老校長很快就找到了隱藏在岩壁之間的洞穴入口,並且在魔藥教授和黑髮布萊克來得及行動之前,自己給自己放了血,來作為打開大門的代價!
  一瞬間,無論是斯內普還是西裡斯,臉上的顏色都黑得與燒焦的鍋底不相上下。
  就連哈利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唇,一臉不贊同地看著臉色愈發蒼白的白髮老人。
  然而對方對他們的反應卻只是包容地微微笑了笑。
  “你們的血可比我這個老頭子的有價值多了。”
  那個無論何時背脊都挺得筆直的老人溫聲如是說。
  哈利感覺更難受了,但是老人的語氣卻篤定得讓他無法反駁,於是小救世主只能懨懨地垂頭跟在自家教父身後,在蛇王的殿后守護之下,走進了由老校長的鮮血所開啟的仿佛通向無盡黑暗一般的門洞之中。
  然而進洞以後還沒走出幾步,低著頭的哈利就一頭撞在了突然止住腳步的自家教父身上。
  小救世主揉著鼻子抬起頭來,正想問一句教父你怎麼了,然而不期然間撞入眼簾的一幕風景,卻讓他的聲音徹底僵死在了喉嚨之中……
  這、這真的是人類所能見識到的風景嗎?!
  ——一瞬間,包括隊伍前方最先受到衝擊的白鬍子老校長在內,四位仿佛一時錯入之間闖入異世界的訪客——就連一向冷靜自持的魔藥教授也是,齊齊露出了一臉被震撼到難以言喻的,奇異而呆滯的神情。

94. 洞中的空間遠比四人想像的更加寬廣和巨大。
  高高的洞頂向上方無限般地持續延伸著,最高的地方看上去似乎要比霍格沃茨的天文塔和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公休室所在的塔樓還要更高上許多,僅憑目力,根本完全難以測及。
  而橫向拓展開來的空間範圍比起縱向,也是絲毫不遑多讓,簡直就像是一座廣闊無垠的川原被施加了某種魔法直接整個移裝進了這處岩洞之中一般,讓人感覺不可思議極了!
  ——畢竟,從之前在洞外曾經匆匆瞥到過一眼的海崖高度和廣度來看,實在很難想像在崖下竟然會隱藏著如此巨大的一處空間。
  除非……這裡被施加了某種非常高端的空間擴展之術!
  ——心中某個瞬間突然飛快閃過了一絲明悟,然而鄧布利多此刻卻並沒有更多的精力再去深入考慮這個問題了。
  因為,真正讓他和哈利、西裡斯還有斯內普感到驚疑和震撼的,並不是洞內這出乎意料巨大的空間,而是……
  而是他們眼前此刻所呈現出的這幅風景。
  這幅……在他們的想像和認知之中,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寒冷陰森的岩洞之中的風景——
  深深隱藏在海岸之間海崖之下,在這樣近乎完全封閉的環境中本應一片黑暗無法視物的這座洞穴,事實上卻並不是如同他們事先所想的一般漆黑幽暗伸手不見五指。
  在廣袤到完全不似一處岩穴的偌大空間裡,無數不知名的美麗花朵正一簇簇一團團,四散著開放在洞穴各處,瑩瑩閃爍著微弱而柔和的光芒。
  或許它們每一朵每一簇能夠散發出的光芒並沒有多麼明亮,然而當它們緊緊簇擁在一起,那聚集而起的大片螢光,已經足以照亮小半個岩洞!
  而與這些美麗的花朵交相輝映的,則是洞穴裡四處遍佈著的或攀附在石壁的縫隙中或生長在低矮的牆角裡的各色發光藤蔓和螢光蘑菇,以及半空中無數看似不規則地緩慢飄動著,然而仔細觀察之下卻不難發現似乎是遵循著某種特定規律有序排列著的發光飛行小燈……
  ——地面、穴壁、空中,來自三個不同方位的幾種類別不同色調卻搭配得無比和諧的光源所散發出的柔和光芒彼此恰到好處地交互融合在一起,奇跡般地照徹了整座岩洞。
  這讓鄧布利多幾人在為此感覺到了空前的震撼與驚豔的同時,也得以籍著這些光芒將巋然矗立在整個岩洞中心、存在感極其強烈的那座龐然巨塔,再清楚不過地看進了眼中……
  ***
  近千米高的巨塔塔身整體所呈現出的,是一種低調而華貴的晶石黑色。
  不知道用什麼材質建造而成的塔身細看之下似乎在散放著某種微弱的晶芒,盯著看的時間久了,甚至會讓人產生一種靈魂都要被吸走了般的奇異(危險?)感覺。
  巨塔的建築風格不是鄧布利多所熟悉的任何一種,然而這並無損於它給人的神秘壯麗之感。
  它就那麼恬然地,磅礴地,仿佛是如同小憩一般地,靜靜懸浮在那裡,隔空飄然聳立在佔據了岩洞90%以上面積的開闊湖面上,映著四周綻放得轟華絢爛的各色夜光之花,美得簡直令人屏息。
  ——當然,這還不是最讓鄧布利多在意的。
  視線順著塔的基座緩緩上移,在似乎是位於第三又或者是第四層塔身,沿著塔壁向外伸展而出的一處寬敞的外凸平臺之上,圍繞著中心一座精美絕倫的魔法虹光噴泉,各色鄧布利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珍奇魔法花卉正團團錦簇競相綻放,將那平臺整個包裹,形成了一道令人賞心悅目的美麗花海。
  而在花海中心,一張醒目的純白圓桌周圍,正圍坐著幾個遠遠地看不清身形面容的模糊人影,無端地,竟讓鄧布利多心中莫名一顫……
  老校長深深吸了口氣,一時之間竟感覺有些無措茫然——
  他確信自己並沒有弄錯此行的目的地點,可是……既然如此,那麼眼下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這幕光景又該如何解釋?這裡怎麼看……
  也不像是伏地魔藏匿自己魂器的地方吧?!
  更加不願意去猜想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有這樣大的本事,能夠不驚動任何人地在這樣一個偏僻封閉的所在建造起這樣一座完全不存在在任何已知記錄中的神秘高塔,白髮老人苦笑著伸手揉了揉額角,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如此輕率地就選擇將三個後輩帶進了這樣一個地方的莽撞行為了。
  然而還不等鄧布利多想好下一步要如何行動,伴隨著一連串悅耳的歡笑聲,一片巨大的陰影突然從幾人頭上飛快滑過,鄧布利多仰首,就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閃電一般,飛速從空中翱翔而過……
  ——慘白慘白的骨架,疾速煽動的骨翼,巨型龐大的身軀,健壯有力的骨爪……
  老校長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道身影所代表的究竟是什麼。
  ——龍。
  只剩下骨架了的……龍。
  此刻還並不知曉世間有“骨龍”這樣一種強悍亡靈生物存在的老校長驚異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就揮動魔杖給自己和身後的三個同伴甩上了一個盔甲護身咒……
  他並沒有發覺,在他身後,被他和另外兩個成年人小心翼翼地護在中間的綠眼睛救世主,臉上的表情已經由最初的驚訝轉為了某種興奮和了然。
  “喲吼~~~~哇喔~~~”
  歡樂的笑叫聲持續奏響在原本一片安寧的岩洞之內,鄧布利多和西裡斯、斯內普三人隨著白色巨龍骨架在頭頂上空來回不斷地迅速穿越飛梭而戒備地執起魔杖,卻在下一刻被空氣中猛然響起的歡快樂曲聲唬了一跳——
  不知道從哪裡突然飛出了一大群手持長笛豎琴還有其他一些他們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樂器的暗色系小精靈,一個個兒小巧精緻的臉蛋兒上帶著純然喜悅的笑容,鼓著小腮幫子上下飛舞著齊齊奏響了歡樂的樂章,襯著上空中不時傳來的快意歡呼,一瞬間將岩洞內的氣氛帶動得歡欣愉快極了!
  這樣完全不在預料之中的發展讓蛇王也漆黑了臉色,嘴角可疑地抽動著,顯然是想噴灑毒液卻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看在鄧布利多眼中,竟然奇異地緩和了老校長原本不安憂慮的心情……
  “放鬆點,西弗勒斯。”甚至已經能夠揚起一個如常般充滿安撫力量的溫和笑容,白鬍子老巫師溫聲說著,臉上的神情不復之前的緊繃:“我想……我們暫時不會遭遇什麼危險。這裡真是個神奇的地方,不是嗎?”
  說著,老校長習慣性地想要(賣萌)眨眼,卻在聽聞一道清越的嗓音緊接著他話音的落下而響起的瞬間,被驚得眼皮一抽……==
  “能得到您這樣的讚美是我的榮幸,鄧布利多校長。”
  ——溫和的聲音帶著淺淺的笑意,聽上去真的非常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寒舍能迎來像您這樣的客人,這可真是個意料之外(?)的驚喜。”
  聲音的主人輕笑著說著,隨即,一道銀光閃閃的通路就從高塔之上飛射下來,直接抵達了鄧布利多腳邊……
  “請上來吧,校長先生。”
  “正好……新一壺的紅茶也剛剛煮好了哦?”
  老校長沉默了一瞬。
  “……那麼,我們就打擾了。”
  飛快與身邊的黑髮蛇王交換了一個眼神,老人最後抬起頭來,笑呵呵地如是說道。
  ***
  四人小心地一起踏上了銀光閃閃的美麗階梯。
  而幾乎就在他們剛剛站穩,半透明的通路階梯突然高速移動了起來,一路帶著他們飛略過無數飛舞在半空中歡樂地吹奏著樂曲的小小精靈身邊,最終,平穩地降落在了那個開滿豔麗花朵的巨大平臺。
  在那裡,一個笑容溫雅的黑髮少年正微笑著站在平臺邊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歡迎來到我的法師塔,鄧布利多校長。”
  看著四人安然走下階梯,少年上前一步,微笑著朗聲說道。
  對方那有些熟悉的面部輪廓讓鄧布利多一瞬間有些微微的失神,努力在記憶中搜尋了一番卻並沒有能夠找出任何與眼前的少年有關的資訊,老校長習慣性地微笑起來,正準備上前與對方交談,卻冷不防地被一聲呼喚猝然打斷——
  “哥哥!”
  緊接著,就見綠眼睛的小救世主一臉驚喜加委屈地在鄧布利多和斯內普來得及反應之前從他們身後一溜煙兒地小跑了出來,整個人像顆小炮彈一樣,狠狠撞進了對面的黑髮少年懷裡……
  “原來哥哥的法師塔就建在這裡?難怪你一直不肯帶我進來!”
  綠眼睛男孩兒哼聲說著,臉上的表情是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從未見過的放鬆和依戀。
  而被他喚作“哥哥”的黑髮少年則帶著一臉習以為常的溫柔和縱容,伸手輕輕揉了揉救世主的頭髮: “抱歉哈利,因為哥哥實在是太期待這個時候校長先生臉上的表情了,所以一直都對哈利保密了法師塔的位址。不過哥哥保證,今天以後,哈利就可以隨時來玩了!剛才看到上面飛過去的那頭骨龍了吧?亞爾和阿瑞現在就在那上面哦?哈利等會兒也可以和他們一起飛著玩了,怎麼樣?”
  “哇!真的?那太棒了!骨龍坐起來應該比飛天掃帚刺激多了吧?”
  “我想或許是的?因為亞爾和阿瑞好像都喜歡骨龍勝過飛天掃帚的樣子。”
  “這樣?那我等下一定要上去好好玩玩!”
  “嗯,我家哈利想玩多久都沒問題哦~”
  “真的?!哥哥最好了!”
  ——兄弟倆就這麼旁若無人地直接開始秀起恩愛(等等這說法哪裡不對!)來了,直把對面的某校長和某蛇王看得一愣一愣的,臉色一白一黑的就一直沒緩過來(==)。
  “雷爾,你怠慢我們的客人了哦。”
  直到又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少年身後傳來,打斷了他和哈利的兄弟秘話,幾人這才從之前那詭異的甜蜜(?!)空氣之中被集體拖拽了出來。
  然而,還不等鄧布利多為此而松了一口氣,慢慢走近的那個黑髮青年逐漸在視線裡清晰起來的容顏,就讓老校長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湯姆?!!”
  “啊……鄧布利多教授?日安,好久不見。”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幾人近前,黑髮的俊美青年一邊溫聲對鄧布利多打著招呼,一邊毫不避諱地伸手,搭上了被哈利稱為“哥哥”的黑髮少年的腰間: “嘿,親愛的雷爾,身為塔主你可失禮了哦?把客人晾在一邊只顧著寵愛哈利?賽西路等下絕對會念你的!”
  ——青年語氣中的溫柔和寵溺展露得不加掩飾。
  這讓鄧布利多眼神微閃,臉上惑色愈深——這一切……到底都是怎麼回事?!
  老校長這下是真的摸不清頭腦了。
  似乎從他們進入這個岩洞開始,一切都變得不對勁了!
  不同於預想的令人驚豔的洞內景色,神秘莫測的“法師塔”塔主少年,呼喚少年為“哥哥”的巫師界救世主,還有……以完美的、活生生的姿態出現在他們眼前、與少年關係匪淺的青年模樣的二代黑魔王……
  這所有的一切都遠遠地偏離了鄧布利多原本的認知和想像,讓他一時間無法分析和理解,於是只能下意識地問出一句: “哈利,你認識……這個人?”
  綠眼睛少年聞言一臉驕傲和炫耀地點頭點得理所當然: “是呀,鄧布利多校長。我當然認識啦!因為……”
  “這是我哥哥呀!”
  ——男孩兒的聲音一瞬間仿佛和另外一道極其熟悉的少年嗓音重疊在了一起。
  鄧布利多聞聲木然地轉頭看去,就見白色的巨大骨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靜靜懸停在了平臺邊緣。
  從骨龍背上瀟灑地躍下了一金一紅兩道纖細的身影,而直到他們手牽著手一起快步走近,老校長臉上的神情猛地劇烈動搖了起來——
  那是……
  “阿瑞……爾?!”
  顫抖的語音斷續卻熟練地喚出了那個從亞利安那裡聽來一次以後就被深深地刻印進了靈魂深處的名字,老校長緊縮在袍袖中的手臂猛地抬起,卻在伸到一半的時候又頹然地退縮而去,他低低垂下眉眼,陰影掩蓋之間,一時竟看不清臉上究竟帶著怎樣的神色……
  沉默之中,一聲熟悉到讓鄧布利多心尖一顫的低沉歎息,如同無數次午夜夢回獨自幻聽一般,響徹在了他的耳邊——
  “阿不思,你還是……那麼笨拙啊……”
  鄧布利多聞言猛地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是那個本以為早已風化在記憶塵埃中的金髮男人那張熟悉的,帶著無奈而包容笑意的,英俊的臉……
  “蓋……勒特……”
  ……為什麼……連你也在這裡?!
  亂了,全都……亂了!
  ——一時間,校長心下……一片茫然。

95. 蓋勒特靜靜注視著眼前這個幾乎有大半輩子沒見的人。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多得簡直不像話;
  被阿不福思揍歪的鼻子還是和上次見面時一樣,沒有受到任何的矯正——像是要在最顯眼的地方留下一個最無法忽略的什麼證明一樣;
  一身難以想像竟會被穿在他身上的花花綠綠的鮮豔袍子,上面還點綴著滿滿的星星和月亮的圖案;
  長長的白色鬍子被用一個與長袍同色的蝴蝶結整齊地紮束在一起,雖然它們每一根似乎都有被好好地保養梳理過,紮綁起來後應該會是非常整潔的樣子,但是因為那個鮮豔花哨的蝴蝶結的緣故,它們事實上卻讓自己的主人在這個形象下,看上去顯得那麼滑稽可笑……
  老魔王的心臟一瞬間仿佛被一柄看不見的鈍斧又快又准地狠狠錘擊了一下!
  ——原來……這就是你選來懲罰自己的方式?
  阿不思。你怎麼……
  還是這麼傻?
  長長歎息一聲,金髮的英俊男人無奈而苦澀地勾了勾唇角,心中一時百味陳雜。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耐心且專注地默默凝望著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那眼神中絲毫不加掩飾的濃濃的溫柔和思念的意味,讓原本因為接連而至的巨大衝擊而心神巨震的老校長根本無法忽略,不得不因此而從茫然失神狀態之中清醒過來,臉上的神色複雜萬千。
  兩人誰都沒有出聲。
  他們就這樣沉默地彼此對視著,時間簡直快被拉到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雷爾不由自主地伸手緊緊攥住了Voldemort的手掌。
  作為蓋勒特的忘年交好友和亞利安的兄長,他實在沒辦法在如此緊張的一個時刻獨自保持平靜。
  ——鄧布利多接下來的反應實在太重要了。
  這不僅將決定他和蓋勒特之間這份糾葛了近百年的感情的結局,也將決定亞利安未來的家庭狀況。
  哪怕自家弟弟早已經過了需要父母雙全共同關愛的年紀,哪怕就算在他連蓋勒特這個父親都沒有的那些日子裡雷爾也依然將他照顧養育得簡直不能再好,但是作為一個溺愛弟弟的兄長,雷爾還是希望能給亞利安最好的一切——
  這其中,當然也應該包括一個完整而溫暖的家庭。
  所以此時此刻雷爾無法不屏息凝神,和自從蓋勒特出聲以後就已經自覺地牽著阿瑞爾走到了他身邊的亞利安一起,靜靜地等待著鄧布利多做出回應。
  他們的安靜是因為不想發出的聲響影響到那兩人之間無聲彌漫開的那種只有他們兩個才被允許進入的無形氣場,然而另一邊,自從進入這個與預想之中完全不同、處處都遍佈著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一般的神秘和奇異氣息的岩洞起所受到的衝擊就沒比某位校長先生少過,只不過在某些事情上因為並不像校長先生那樣知情所以感到非常不解和困惑的另外兩個人——斯內普和西裡斯——的安靜,則是因為……
  “該死的梅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近乎本能般地飛快運轉起了大腦封閉術,空洞的黑色眼睛死死瞪視著不遠處那兩個深情(==+)對望中的因為外貌年齡差距過大因而顯得非常重口的疑似(?)情侶,斯內普覺得自己當初因為擔心鄧布利多所以執意堅持要與他同來解決岩洞魂器的這個決定,簡直錯得太離譜了——
  和格蘭芬多一起行動是個災難,而和三個格蘭芬多一起行動?
  梅林的鬍子!那簡直就是災難中的災難!
  從救世主歡聲叫著“哥哥”,從他們特意為他打造出來的那個保護圈裡悄無聲息地溜跑出去,撲進那個身份不明的神秘黑髮少年懷裡開始,所有的事情就都亂套了!
  ——不,或許該說,從他們進入這個古怪的岩洞,看到洞中這絕妙的風景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都已經不對勁了。
  斯內普三十幾年的人生之中,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麼茫然這麼不安過——比起大部分還算是“已知”的黑魔王或者他的魂器,基本上全部都屬於“未知”範疇的這個洞穴和它的“主人”們,才是更讓人無法不去在意和緊張的那個。
  可是……
  看看該死的鄧布利多!那只滿腦袋甜食的老蜜蜂又在幹些什麼?!
  不快點去拉回那只不知死活的波特家的小崽子,反而站在那裡和另一個來歷不明身份成謎的金髮男人玩起了大眼瞪小眼的遊戲?
  雖然他們之間那少得可憐的一句來自金髮男人的單方面的“對話”,以及兩人間那古怪非常的氣場給人的感覺真的非常可疑,但是魔藥教授真的不想向某種十分重口的方向上去懷疑——畢竟,那男人看上去都可以做鄧布利多的孫子了!這種組合……
  很抱歉,就算是他這個心理承受能力無比強大的雙面間諜,一時之間也有點接受不來。
  而魔藥教授這邊是各種混亂無力,某條大狗教父那邊,則是完完全全的震驚和反應過來以後的暴跳如雷的憤怒了——該死的!雷爾從來沒有告訴過他,他竟然是哈利的“哥哥”!!
  從雷爾那裡看到的那些記憶僅限於雷爾自己的來歷,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原版雷古勒斯的一些痛苦的回憶,以及Voldemort的身份、亞利安的身世,還有蓋勒特和雷爾之間的聯繫……
  所以,完全不知道哈利和雷爾之間還有著一層“兄弟”關係的西裡斯,狠狠地被自家弟弟給涮了一把!
  看著在自己面前雖然也是各種聽話乖巧,貼心可愛,但是總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麼的教子在弟弟面前各種撒嬌依賴,西裡斯感覺自己心裡就好像被壓上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又重又悶,難受得厲害。
  “你不是個好哥哥,卻想做個好教父?抱歉,但是你永遠也沒有機會成為最貼近你教子的心的那一個人了。”
  ——雖然雷爾什麼都沒有明說,甚至在自己跟在鄧布利多校長身後被那道神奇的銀色階梯帶到這座平臺上以後都沒有多看自己一眼,但是西裡斯心底,就是莫名其妙地響起了這樣一把聲音,溫和卻又殘忍地,如此對他宣訴。
  大狗一瞬間感覺沮喪極了。
  一直豎起得高高的一雙狗耳朵也跟著無精打采地耷拉了下去,毛絨絨的尾巴落寞地在身後掃來掃去,整個一副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模樣,直看得對面的雷爾和哈利一陣眼角抽搐——才不承認這傢伙是我哥哥/教父呢!太丟臉了有木有!
  ——兄弟倆有志一同地這樣想著,愈發轉開視線不去關注某條大狗了。
  而西裡斯也真該慶倖魔藥教授這個時候因為情緒不穩所以沒有及時注意到他的異常,否則……
  今後這一定會被對方當成是某種把柄,用它將自己的老對頭嘲笑到死的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逃過了怎樣的一劫,黑髮的布萊克長子見自己的視線攻擊(?)完全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回應,不由更加沮喪和怨念地轉眼,去看向某位白鬍子老校長了——嘿!鄧布利多教授!您還記得平臺邊上的西裡斯嗎?(==)
  而事實是,校長先生真的幾乎要不記得了。
  整個視界被眼前那個一臉溫柔而無奈地靜靜微笑著的金髮男人全部占滿,校長有心想要轉開視線,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這一刻,竟然已經完全不聽命令。
  他的視線無法移開他的脖子不能轉動,他的雙腳被牢牢釘在原地他的嘴唇緊緊閉合無法張開……
  他不能不看他,不能遠離他,不能出聲拒絕他。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背離著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勉強使之克制住心底奔湧狂躁的那些情感的理智,不肯聽從它所下達的命令,不捨得……讓眼前的這個人再次從他的視線和生命裡消失。
  而鄧布利多原本以為他可以的。
  他以為他既然已經可以平靜地面對亞利安,那又有什麼理由不可以平靜地去面對蓋勒特?
  明明……是那麼相似的兩張容顏……
  然而此時此刻,事實卻證明——
  他不可以。
  他以為的那些“可以”原來不過都是自欺欺人,當這個人以這樣一種無比真實和接近的姿態出現在他的眼前,所有的“假設”所有的“覺悟”,在他的面前全部潰不成軍。
  他只能渾身僵硬地站在那裡,看著他含笑注視著自己,那雙熟悉的藍色眼睛裡帶著太多太多他全部都看得懂,卻全部都不想看懂的情緒,它們翻攪著衝撞著,在他眼中瘋狂地旋轉輪換著,然而最終,被他選擇拿來呈現在自己眼前的,卻只剩下無限的溫柔眷戀和寬厚包容……
  一瞬間,鄧布利多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
  ……真丟臉啊。
  他自嘲地想。
  明明……都是一把年紀的老頭子了。
  明明……都決定好不為任何人任何事所動搖了。
  明明……都已經狠下心不肯認回亞利安了。
  明明……明明……
  明明已經那麼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明明已經做好了失去一切的覺悟!
  可是蓋勒特,你為什麼……要出現在他眼前?
  這是犯規。
  是……犯規啊……
  默默垂下眼瞼,鄧布利多知道,他不能再繼續任由節奏掌控在對面的那個人手中了。
  “好久不見,蓋勒特。”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裡已經不見了最後一絲真實的情緒,鄧布利多仿佛一息之間,又變回了那個淡定從容的白巫師之首。
  他溫和而自然地對眼前的金髮男人微笑著,就像他們不過是分別了很多年以後再度重會的兩個再普通不過的朋友。
  金髮魔王見狀眉頭微挑。
  他沒有想到這個人在經過剛剛的那一幕以後,還依然能做出這樣的反應——這樣……好像一點都沒有動搖過的反應。
  然而又仔細想了想,老魔王卻突然輕笑出聲——
  這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這才是他的阿不思,不是嗎?
  狡猾卻又笨拙,天真而又殘忍……
  “還真……像是你。”
  微不可聞地輕聲呢喃著,老魔王猛地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直接將人按進了懷裡!
  “呵,阿不思……”
  ——熟悉的,已經有幾十年的時間沒有能再在這樣接近的距離聽聞過的性感男聲低笑著在耳邊響起。
  無論是那低沉優雅的聲線,還是那噴灑在耳畔頸間的灼熱氣息,都成功地讓鄧布利多一陣不由自主地瑟縮顫抖,他僵硬著身體被眼前這個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直接霸道起來的男人緊緊箍在懷裡,有那麼一瞬間,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個強大的巫師,能夠使用魔法掙脫對方的束縛……
  “讓那些該死的懷疑和試探都見鬼去怎麼樣?”
  金髮魔王輕笑著,語氣自然而親昵地在他所愛的這個人耳邊說道。
  “我當初是抱著怎樣的一種決心放下魔杖走進紐蒙迦德塔中去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才對吧?”
  “我在塔里獨自一人守望了整整五十年的時間。”
  “如果我想要從那裡逃離出來,如果我還想再做些什麼,哪裡需要等到現在?”
  “所以,你知道我不是為了那些東西才離開那裡的,阿不思。”
  “你也知道……我是為了什麼才再次出現在你面前的。”
  “——你當然知道。”
  “所以,能給我一個答案嗎?”
  說著,蓋勒特垂下眼睛,神色柔和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這張已經完全看不出年輕時溫文稚嫩模樣的滄桑容顏:
  “我們還能一起嗎?”
  ——一起面對接下來直到生命盡頭的,剩餘的整個人生?
  “阿不思?”
  鄧布利多的表情整個凝固住了。
  直到幾秒鐘以後,他才聲音乾澀地開口,語氣說不出的冰冷漠然——
  “不。”
  他聽見自己說。
  “已經太遲了,蓋勒特。”
  一瞬間,兩人身邊的空氣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寂然。

96. 半空中飛翔舞動著,鼓著圓乎乎的小臉蛋兒吹奏著歡快又悠揚樂章的小精靈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下了動作,整座岩洞安靜得近乎落針可聞。
  在這一片仿佛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讓人甚至因此而產生了某種呼吸困難的錯覺的死樣沉寂之中,鄧布利多無聲地低垂下眼簾,與其說是刻意避開,不如說是根本就不敢再去迎視對面那人的雙眼——
  儘管,最先放開了手,同時也是最先推開了對方再次伸來的手的人,正是他阿不思•鄧布利多。
  沒有人知道有那麼一瞬間,他有多想緊緊抓住時隔半個世紀再次遞送到自己眼前的那只手掌,如果可能,這一輩子都絕不要再把它放開!
  然而,他卻終究沒有那樣去做。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衝動湧起的那一刻他顫抖著想要抬起伸向眼前那人的那只手臂,在衣料摩擦之間驟然生起的灼烈疼痛感,一瞬間化作了一盆再森寒刺骨不過的冰水,硬生生地澆熄了他心底所有不切實際的渴望——
  是啊,他怎麼忘了?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向那個人承諾什麼了。
  當初在霍格沃茨校長室裡對著滿臉悲傷失望的亞利安,明明想要把那個孩子緊緊抱進懷裡安撫疼愛,明明差點就忍不住想要脫口而出自己的身份,然而卻終究只能沉默著坐在原地,看著對方失落又倔強地轉身離去……
  ——那個時候的感覺又再次回來了。
  那種絕望心痛,那種無力茫然……
  終於想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卻不得不放手,因為不能讓已經時日無多的自己再給那些自己所愛的人們帶去更深切的傷痛……
  鄧布利多想,這大概就是他所要受到的懲罰了吧?
  ——為他少年時的傲慢無知,為他青年時的冷酷絕情,為他中年時的偏激偏見,為他至今為止所有的固執和自以為然……
  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自以為將情緒隱藏得很好的老校長因為低垂的視線而並沒有發覺,站在他對面的金髮男人臉上的表情,早已經由最初的沉寂如水,變成了此刻的無奈縱容……
  “所以……才說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固執和笨拙啊!”
  ——男人突然毫無預兆地低聲輕笑了起來。
  鄧布利多聞聲詫異地抬眼,卻不妨正正迎上對方驀地湊近過來的英俊臉龐……
  “——!!”
  ——隱藏在半月形鏡片之後的蔚藍眼眸只來得及驚異地瞬間瞪大,可憐的老校長甚至連聲音都沒能來得及及時發出,就被眼前的金髮魔王一把拽住了手臂,繼而——
  “不!蓋勒特不要……!”
  一瞬間明白了對方接下來是要做些什麼,鄧布利多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阻止,卻根本沒能趕上老魔王有意識地動作之下的速度。
  於是,鄧布利多話音未落,寬大的籠罩了他整條右臂的豔色袍袖已經被眼前那人一把掀開,露出了掩藏於其下的,幾乎已經全部碳化掉了一樣的一截焦黑枯槁的手臂……
  一瞬間,整座岩洞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
  “所以,這就是你對我說‘不’、明明在乎亞利安到根本無法掩飾的地步,卻依然不肯親口承認自己與他和我之間的聯繫的原因?”
  前魔王的語氣十分溫柔——溫柔到讓鄧布利多不由自主地狠狠打了個冷顫。
  雖然已經分別多年,但是有些東西並不是長久地分離兩地就能夠輕易淡忘的。
  比如那些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愛戀,比如那些彼此熟悉的行為和說話方式。
  鄧布利多再清楚不過地記得,每當蓋勒特用這樣溫柔到讓人心悸的語氣說話的時候,那其實代表,眼前的這個金髮男人已經憤怒到了某種惹怒他的人絕不會希望看到的程度。
  而如果惹得處在這樣狀態下的他出手“報復”……
  那麼恭喜那位惹怒蓋勒特的人吧!他絕對……是百分百地“中獎”了!
  曾經可以說,看這樣狀態下的蓋勒特發飆整人也是鄧布利多平靜安寧生活中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他還記得那段共處于戈德里克山谷的美好日子裡,每當蓋勒特怒極去“報復”什麼人(當然那時候大家都是小少年所以所謂的“報復”也不過就是稍微厲害點的惡作劇而已),跟隨著去圍觀的自己都能眼界大開——他再也想不到會有什麼人,能擁有和那個金髮少年一樣天才的想像和卓絕的將之化為現實的能力。
  當然,回憶有多美好,再一轉回現實想到自己即將得到的結局,就會有多心痛。
  然而和這樣的心痛相比,鄧布利多覺得此時的自己更需要擔心的,似乎應該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好像才剛回憶起,盛怒中的蓋勒特對於惹怒他的人會有多“兇殘”來著?
  作為圍觀群眾他對此喜聞樂見,但是作為惹怒蓋勒特的“罪魁禍首”?
  ……梅林!不知道他現在幻影移行逃走還來不來得及?
  ——鄧布利多不只是想想而已。
  事實上就在這個想法充斥了他腦海的那一瞬間,他也的確同時就做出了嘗試!
  然而結果卻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歐洲魔法界公認的最偉大的白巫師先生積蓄起了足以支持他進行跨越國界的幻影移行的龐大魔力,最終卻一步都沒能從這個處處透著異樣的岩洞裡面逃離。
  不僅如此,悲催的校長先生還發現,在他嘗試進行幻影移行無果以後,伴隨著一聲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輕蔑的嘲笑(“就這點本事還想從本大爺的‘領域’裡擅自脫出?太天真了!”),對面的金髮男人的表情……
  瞬間變得更加溫柔得令人膽寒了!
  “你還想著逃走?”
  眯起眼睛,初代魔王的語氣柔和得宛如三月春風,然而吹打在鄧布利多身上,卻只讓他感覺一陣陣通體生寒,老校長心虛地移開視線,張了張嘴唇,卻終究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金髮魔王臉上的笑容於是愈發【溫柔】了起來。
  “雷爾說的一點兒也沒錯。”他突然喃喃說道。“像你這樣性格的人,就應該……抓起來狠狠教訓一頓。”
  說著,他似乎想要求證什麼一樣,抬手輕輕觸上老人佈滿皺紋的臉頰……
  “看,只不過是一段時間沒有管你,你就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了。”
  為手上傳來的粗糙褶皺的觸感微微蹙眉,依然保持著英俊中年人模樣的老魔王不滿地加大了幾分力道,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使勁兒在鄧布利多那張皺紋遍佈的臉上捏了好幾下……
  “摸起來一點也不像你了。阿不思,你為什麼不肯好好照顧自己?”
  “你讓自己在短短幾十年的時間裡就變成如今這副蒼老得好像隨時都會離開人世的模樣,真的只是為了安某些人的心?”
  “別傻了,你在用另一種方式懲罰自己!”
  “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神色漸漸再次溫柔起來,金髮魔王注視著眼前那人的眼神,專注得簡直讓人不能直視——
  “如果我一直不走出來,你是不是打算就這樣了?”
  “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你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因為這樣的東西,”說著,他伸手緊緊攥住了鄧布利多那只焦黑的手臂,“——就因為這樣的東西!就付出自己的生命?!”
  剛剛才緩和下來的表情再度被激憤取代,金髮魔王聲音低沉,語氣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盛怒:
  “阿不思,這真的就是你的答案?在你知道亞利安的存在,在你和他那樣親密相處了兩年之後,在你今天親眼見到了我,見到了……阿瑞爾之後?!”
  “…………”
  ——校長先生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了。
  “那我又能怎麼辦?”
  他的聲音微弱得簡直就像耳語。
  “這件事必須有人去做!不是我就會是哈利!我一個老頭子有什麼好顧忌的?可哈利他還只是個孩子!”
  “如果不是我當初的自信和失誤,他又怎麼會需要像現在這樣生活?莉莉和詹姆會把他保護得好好的,不會讓他在這種年紀就不得不去面對許多成年人都無法承受的痛苦和危險!”
  “這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知道嗎!”
  “可是,我卻不得不繼續下去。”
  “哈利在他的姨媽家過得再痛苦再難熬又怎麼樣呢?只要那裡能保護他不被食死徒找到就行!”
  “他一次次地面對伏地魔時會多害怕多難過又怎麼樣呢?只要那能讓他變得更堅強更可靠更成熟,起碼不至於在我死了以後,不知道自己該面對什麼該怎麼做……就行!”
  “我只想要這個孩子活著!在打敗伏地魔以後,在將真正的和平帶回魔法界以後,好好地,能沒有一點陰霾地大笑著地……活著!”
  “為此,就算需要我獻出生命又怎麼樣呢?我已經活得夠久,做下了夠多的事情——不管是對的還是錯的——的了。”
  “亞利安的出現才是最不應該發生的事情。”
  “因為他讓我知道了自己其實根本沒有想像的那麼無私和偉大,勇敢和無所畏懼。”
  “我是那麼地拒絕和傷害著那個孩子,明知道他想要得到什麼想要暗示什麼,卻裝作對此一無所知。”
  “我就是想讓他看到,他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另一個,……父親,就是這麼卑劣這麼不值得期待的一個人!”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看著他失望地轉身離開,我有多想親手殺死那個給他帶去那樣糟糕回憶和傷害的自己!”
  “那是我的兒子啊!是我……和你的兒子……”
  ——從沒有哪怕一次,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得如此失態,然而這一刻,鄧布利多卻仿佛再無所顧忌。
  他說著平時絕不會說出口的話做著平時絕不會做出的表情,這一切都只是因為,站在他眼前的這個人……是蓋勒特•格林德沃。
  ——他所愛著的人。
  “多少次我都想要好好地抱一抱他,告訴他他想要找的那個人的確就是我。尤其……是在他笑著跑回來說會經常來找我聊天的時候。”
  “可是,我卻一次也沒有真的那麼去做。”
  “蓋勒特,我不能。”
  “亞利安來到我面前的那個時候,我已經中了這個詛咒。”
  “不能治癒,不能消除,不能轉移,慢慢地,幾乎連壓制和延緩也漸漸無法做到。”
  “我的身體越來越衰弱,我知道最多熬不過三年——這還是西弗勒斯費盡了心思幫我熬制了各種魔藥來壓制詛咒之力蔓延的結果。”
  說到這裡,老校長抬起頭,對眼前一臉面無表情的金髮戀人露出一個無力而苦澀的微笑:
  “所以蓋勒特,我還有什麼資格和理由能夠去承擔下亞利安的期待?”
  “在我……明知道會讓他更加傷心的前提下?”
  “比起得到後再失去,不如從最開始就不要擁有的好,難道……不是這樣?”
  溫和而充滿寵愛的目光越過金髮魔王的肩頭,安靜又柔軟地落向依偎在雷爾身邊的兩個小小少年,鄧布利多臉上的表情再次恬淡了下來:
  “亞利安,我的孩子,對不起……”
  金髮男孩兒沉默地搖了搖頭。
  他並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該如何回應才好。
  親眼看到那個老人那樣的表現,親耳聽到他曾經面對自己時所有的想法,亞利安突然發現,自己真的沒辦法再更多地氣他怨他。
  曾經有過的,想要讓這個人付出代價,想要讓他難過想要讓他體會一下爸爸那幾十年間感受到過的那些痛苦和孤獨的想法,在這一刻不知道怎麼的突然煙消雲散,亞利安抬手拉了拉雷爾的衣袖,滿臉懇求地輕喚:
  “哥哥!”
  雷爾於是低頭看他:
  “不忍心了?”
  小孩兒抿著嘴點頭:
  “……嗯。”
  雷爾看著他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
  “既然是亞利安的願望的話。”他滿是寵溺地輕聲說著,抬眼看向不遠處的那對重口(……)情人:
  “校長先生,是誰說這種詛咒一定會要了你的命的?”
  迎著聽了自己的這句話以後,立刻滿眼驚愕地望將過來的某位元老校長的視線,雷爾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怎麼樣?要不要……與我們達成合作呢?鄧布利多校長?”
  “當然,在您做出最終的決定以前,一些讓您感到困惑的事情,我們會儘量給出您所想知道的解釋。”
  “就在這裡——我的法師塔里。”
  “這裡……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97. 斯內普陰沉著一張臉背脊挺得筆直地坐在那裡。
  ——就在不久之前,這位心理素質過硬,曾經安然游走于黑白兩方領頭BOSS之間卻能不露一絲破綻的雙面間諜先生還一度以為,在經歷過剛剛那種種之後,自己在短時間內,大概不會再為什麼事情感到更加震驚和難以置信了。
  然而事實,卻狠狠嘲笑了魔藥教授的天真(?)和愚蠢(?!)。
  ——黑髮少年自稱雷爾。
  ——當然,這才不是需要驚訝的事情。
  真正讓魔藥教授感到驚異或者說完全刷新了他原本的世界觀的,是少年接下來的話語——
  他說他還有個名字叫雷古勒斯•布萊克,姑且……算是布萊克家族失蹤多年的那個正統繼承人。
  ……“姑且”?
  這個微妙的用詞第一時間就被心細如發的魔藥教授敏銳地捕捉到了。
  而很快地,他也從那少年口中瞭解到了他為什麼要使用“姑且”這樣一個詞語——原來,他並不完全算是真正的“雷古勒斯”……
  “雖然融合了‘雷古勒斯•布萊克’本身的部分記憶,現在所擁有的也是原本屬於他的身體,但我的靈魂卻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另外一個……比這裡不知道該說是更和平還是更危險的世界。”
  名為雷爾的少年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淺淺微笑,語氣溫和地徐徐訴說。
  “而我被強行帶來這個世界只為了一個目的。”
  “說起來,這或許也應該是和鄧布利多校長你關係最大的一件事情。”
  “……是的。我來到這裡的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喚醒阿瑞爾•鄧布利多。”
  “我所在的神跡大陸上,殞落多年的……黑暗之神。”
  “………………”
  ——斯內普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了。
  神跡大陸?神殞之戰?信仰之力?黑暗之神?
  這真的不是什麼拙劣的玩笑?!
  魔藥教授保持著一臉面無表情的從容淡然(?),心中因為自稱雷爾的少年所講述的一切而掀騰起的驚濤巨浪,卻一點兒都不比臉色驟變的白鬍子老校長來得少!
  然而斯內普沒有想到的,是更加驚悚的事情還在後面——
  和少年並肩坐在一起,在最初登場時就讓鄧布利多露出了那樣明顯的驚疑和戒備神色的黑髮男人,他的名字……竟然叫做Voldemort!
  梅林知道斯內普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強行壓制下自己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那反射性地從心底深處驟然升騰而起的濃濃的驚恐憎恨,以及想要立刻抽出魔杖對準對方的強烈衝動!
  ——如果……不是接下來很快就從雷爾那裡聽說了這個“Voldemort”的真正來歷和身份的話。
  呵!這還真是件相當匪夷所思的事情哪!
  ——魔藥教授想。
  然而十分意外地,他卻很輕易地就接受了這樣一個匪夷所思的解釋。
  後來想想,大概是因為那位破碎時空而來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魔王,那時那刻望向身邊黑髮少年的眼神,實在過於溫柔和專注了吧?
  斯內普所知道的黑魔王絕不可能擁有那樣的眼神。
  就算是假裝的,也不可能。
  ——略帶嘲諷地勾起嘴角,魔藥教授突然覺得,經過這件事以後,不管再爆出怎樣的消息,他或許都不會感覺更驚訝了。
  ……事實證明,他又錯了。
  和雷爾及Voldemort一起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金髮男人名叫蓋勒特•格林德沃。
  貨真價實地,就是那位傳說中幾乎統治了除英國外的整個歐洲魔法界的——初代魔王。
  同時他也是與鄧布利多糾葛了將近百年時光的摯友和戀人,甚至……還使用了傳說中早已在現如今的巫師界絕跡了的神奇秘法,在與鄧布利多“決裂”之後,獨自孕育出了一對繼承了他與鄧布利多血脈的雙胞胎兒子……
  梅林的鬍子!這又是從哪裡跑出來的愚蠢笑話?!
  再也維持不住臉上波瀾不驚的淡定從容表情,魔藥教授徹底黑了一張臉,轉頭下意識地就要去看自己死對頭的反應——比起他來,這條蠢狗對鄧布利多的各種感情可要深得多了!
  再加上對方又是個沒腦子的格蘭芬多……
  怎麼想,他應該也只會表現得比略微失態的自己更加愚蠢的吧?
  斯內普理所當然地這麼想著,卻在轉過頭去將視線落在某人身上的瞬間,訝異地發現想像中的對方的蠢相,竟然一點都沒有出現!
  ……這根本不符合情理!
  魔藥教授皺眉想。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西裡斯反應異常的原因。
  ——原來這只蠢狗,居然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些事情!
  包括雷爾的經歷Voldemort的來歷,包括他和格林德沃父子、和救世主之間的關係!
  雖然對方是因為契約的關係所以才不能將這些講給任何人聽的,但這並不妨礙斯內普因此而對他遷怒——管他契約不契約的,總之,這都是蠢狗的錯!
  盡情地在心中如此遷怒著,魔藥教授同時也並沒有忽略另一邊鄧布利多的反應。
  校長先生這個時候似乎已經從之前那樣近乎有些破罐子破摔意味的狀態之中脫離了出來,儘管同樣也為雷爾的一些敘述感到驚異非常,但是顯然,他的段數可比斯內普高出了不少。
  起碼自從聽聞了Voldemort的真實來歷以後,他臉上的表情就變回了如常的平靜安和,再不見了一點波動的痕跡——除了在雷爾說到他和亞利安的相遇,以及後續由此延展出的和初代魔王之間因而產生的交集的時候。
  “……總之,我在這裡的最大一個任務已經圓滿地達成了,而對於其他的事情,我也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去插手和干涉——這點Voldy也和我一樣。”
  “在原本的世界裡做了幾十年的Dark Lord,他其實也已經有點厭倦了。”
  “我們對這個世界並沒有任何您所不樂見的企圖,我想關於這一點,您大可以百分百地放心。”
  ——最後,名為雷爾的少年如此總結。
  “會和您進行接觸不過是因為我的兩個弟弟——哈利和亞利安都和您有著斬不斷的聯繫,而我在這個世界第一個產生交集的友人蓋勒特,也與您關係匪淺。”
  “我並不想看到他們難過。”
  “鄧布利多校長,您呢?”
  少年輕聲問。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我也是。”
  他說。
  兩人對視幾秒,而後齊齊微笑起來。
  ***
  鄧布利多一行人乾脆留宿在了雷爾的法師塔里。
  校長先生是出於祛除詛咒的需要,哈利則是好不容易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入住自家哥哥的法師塔,說什麼也不肯就這麼離開了。
  至於剩下的兩個人……
  “哈利不走我怎麼能自己一個人離開!再說雷爾——我弟弟也在這裡,我為什麼不能留下!”
  ——這是徹底耍賴起來了的某條大狗。
  “西弗勒斯,雷爾說祛除詛咒的過程裡有些高級魔藥需要根據進展而隨時現熬現作,所以……就拜託你了!”
  ——這是頂著一腦門兒青筋被某校長強行(?)留下的魔藥教授。
  總之不論眾人各自留下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從那天開始,雷爾的法師塔是徹底熱鬧起來了!
  加上哈利以後變得愈發鬼靈精怪四處玩鬧“探險”的三個小少年;發現奧術花園裡為數眾多的不知名珍稀魔藥材料以後雙眼放光的魔藥教授;整天不是試圖隔離雷爾和Voldemort就是可憐兮兮地跟在教子身後打轉的某條大狗,還有……
  從入住法師塔的第二天開始,就以一副全新的面貌震驚了所有人的老魔王老校長夫夫。
  ——當然,這裡所說的“令人震驚的全新面貌”,指的是完全像是換了一張皮(==)的校長先生的事情。
  沒有了長長的白色鬍鬚的遮掩,臉上的皺紋也不知道消失去了什麼地方,一頭白髮被紅褐色的長髮一夕取代,蔚藍的雙眼如同大海般包容而深邃……
  ——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的鄧布利多,從一個垂垂老矣的白髮老人,變成了一個形容風度不輸老魔王的英俊瀟灑的中年男人!
  這樣巨大的變化著實讓雷爾也嚇了一跳。
  不過又一想到看上去明明只有三十歲出頭的蓋勒特實際上和鄧布利多也差不了幾歲,他就很快又淡定了下來。
  而哈利和西裡斯等人對鄧布利多身上發生的變化的反應可就要比雷爾要有趣得多了!法師先生必須承認,自己被他們的反應很好地娛樂了一下。(=w=)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幾人看得多也漸漸開始習慣了,雷爾喜聞樂見的那些反應自然也就少了。
  而慢慢地,在哈利等人對校長先生新造型逐漸適應的過程中,在校長先生和初代魔王前所未有的耐心細緻地攜手教導和照顧阿瑞爾,同時也不忘關心呵護亞利安的過程中,在雷爾和克盧梭斯聯手為校長先生祛除詛咒的過程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
  於是等到某天哈利先後收到了來自德拉科和羅恩的邀請,說是要請他和自己家一起去德國看魁地奇世界盃的時候,暑假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大半,眼見再有不到十天的時間,就又要迎來霍格沃茨開學的日子了!
  哈利拿著兩份邀請跑去向雷爾尋求意見(雖然他很清楚自家哥哥根本不可能同意他接受德拉科的邀請→_→),卻不想在雷爾的工作室門外正巧遇上了正對自家弟弟死纏爛打中的黑狗哥哥……
  “這可是魁地奇世界盃啊!雷爾!英國已經三十年都與獎盃無緣了!這次好不容易打進決賽,我們怎麼能不去看?”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以後身體恢復得相當健康的黑髮男人中氣十足地大聲說著,手上卻小心翼翼地拉著弟弟的衣袖:
  “拜託雷爾!沒有男孩子不喜歡魁地奇的!我打賭哈利和亞利安他們也會想去的……”
  說到這裡,已經看見哈利的到來的西裡斯眼睛一亮,伸手就將自家教子拉進了懷裡:
  “嘿!我說的對吧,哈利?”
  早被自家教父當成大型娃娃抱習慣了的小救世主暗地裡無奈地撇了撇嘴,面上卻帶出一臉的乖巧。
  “是的,教父。”他微笑著說,“我的確也是為這件事來找哥哥的。”
  說著,哈利言簡意賅地敘述了一下自己收到兩份邀請的事情,之後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又期待地默默注視著雷爾……
  弟控兄長一時無防,被這猛烈(?)的視線攻擊結結實實地打了個正著!
  不過好在他還來不及回答,一旁某只軟磨硬泡許久耐心早就快耗光了的大狗就搶先一步出聲,劫走了雷爾的發言權——
  “幹嘛一定要接受別人的邀請?哈利,你都不問問教父嗎?我已經提前弄好所有人的套票了啊……”
  “…………”雷爾和哈利。
  ——好吧,看來這次還真是不去不行了呢。
  對視一眼,兄弟倆不約而同地無奈地想。
  ***
  雷爾當然不是心疼如果不去的話西裡斯就會白白浪費掉的那些買門票的錢。
  事實上就像大狗之前說的,英國已經有三十年與獎盃無緣,所以這一次愛爾蘭闖入決賽,想要到現場觀看比賽的巫師實在很多很多,所以球票變成了並不是有錢就能買到,而是需要你有一定的門路才能成功弄到。
  西裡斯的門路是什麼雷爾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對方肯花的這番功夫。
  雖然這其中也有西裡斯自己對魁地奇的熱愛的因素在,但是看他準備的套票裡連Voldemort的份都一起帶上了……
  雷爾實在沒辦法對著那張因為期待和希望而熠熠閃耀的臉孔板著臉說“不”。
  再說哈利看上去也很想來的樣子……
  弟控兄長默默歎息一聲,最終還是默認了這一次的集體出行活動。
  不過說是集體出行,事實上一群人卻在臨行前分成了兩小撥——雷爾和Voldemort帶著哈利和西裡斯一起,等到露營地以後會和單獨前往的盧平會合;而格林德沃一家則會稍微喬裝打扮一番,以一家人的姿態出現在魁地奇世界盃的場地。(斯內普對魁地奇不感興趣,所以並沒有加入到他們中來)
  而說起來,這還是亞利安第一次和兩個父親一起進行家庭活動。
  就算是為了成全這一點,雷爾想,他最終也還是會同意來看這場魁地奇世界盃的吧?
  通過門鑰匙到達了指定的露營地點,搭好帳篷以後和Voldemort並肩站在一起,看著不遠處熱熱鬧鬧的各色人群,雷爾微微勾起唇角,心情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變得很好。
  Voldemort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上的變化。
  “要一起去散個步嗎?這位英俊的小先生?”
  故意優雅地彎身行了個邀請禮,黑髮的魔王微笑著說道。
  雷爾聞言笑睨了他一眼:
  “別鬧!”
  ——可說歸說,他的手卻已經搭進了Voldemort的掌心。
  兩人手牽著手一路沿著營地的軌跡漫無目的地閒逛過去。
  完美的忽略咒讓周圍鬧哄哄忙亂亂的巫師們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們兩個的接近和遠去。
  一路上遇見了不少因為不瞭解普通人世界的常識而鬧出各種笑話的巫師,又看到許多在兜售決賽兩隊相關周邊和望遠鏡之類小玩意兒的商人,兩人最後饒有興致地買了不少印有愛爾蘭隊標誌的綠色商品,準備拿回去給孩子們做個手信。
  不過等到他們逛了一圈回去,卻從留守帳篷的盧平口中得知,哈利和西裡斯已經各自離開去和朋友會合並打算四處轉轉了,於是情侶倆對視一眼,很快就帶著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直奔了格林德沃家帳篷所在的位置。
  ***
  雷爾和Voldemort到來的時候蓋勒特和校長先生剛合力架好了帳篷。
  亞利安和已經成長了不少了的阿瑞爾手牽手站在一邊看著爸爸們忙碌。
  那如出一轍的乖巧可愛的小模樣看在雷爾眼裡,頓時將弟控兄長萌得心肝兒一陣亂顫……
  而鑒於無論是蓋勒特還是鄧布利多都對自己的外貌做出了一些偽裝,雷爾並沒有主動與他們搭話,而是和Voldemort一起將剛剛買來的一堆小玩意兒塞進空間袋裡交給了兩兄弟以後,就轉身離開了——
  難得的家庭活動時間,就暫時先把亞利安交給那對老夫夫好了。
  弟控兄長心裡酸酸地想。
  回帳篷的途中他們又見識了一把巫師們的“瘋狂”——幾個穿著裙子的男巫和更多著裝品位十分向超人靠攏的巫師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同時將他們的身影納入視線所造成的那種視覺衝擊簡直是無法用語言來描述和形容的!
  到了最後雷爾乾脆閉上了眼睛,任由Voldemort帶著他在人群中穿行,直到再次回到屬於他們的那頂帳篷之前,都沒有再睜開過哪怕一次眼睛……
  之後很快地,夜幕漸漸降臨了。
  而這場瘋狂的魁地奇世界盃,也正要……正式開場。

98. 傍晚的時候哈利帶著德拉科一起回來了。
  雷爾掀起眼皮懶懶地看了兩人一眼,沒有出聲。
  鉑金小貴族見狀有些驚訝,雖然他絕對不是什麼受虐體質,當然不會希望雷爾一直針對自己,但是像現在這樣一點刁難也沒有……
  真的很反常很讓人感覺心裡不踏實有沒有?總覺得對方好像留了什麼不得了的後招一樣……(==)
  鉑金少年不知道這一次真的是他想多了。
  雷爾單純是下午的時候在外面受刺激太多,導致直到現在還是感覺懨懨的,有點兒提不起精神,所以也就沒什麼興致去找他的麻煩了。
  而且……
  反正還有西裡斯在,他才不相信那個便宜哥哥會對“瑪律福家的小崽子”親切友好到哪裡去。
  ——事實證明雷爾想的一點兒都沒錯。
  哈利回來後不久,同樣也和盧平一起跑出去遛圈兒了的西裡斯也緊跟著回來了。
  看見鉑金小少爺坐在自家帳篷裡,黑髮布萊克重重冷哼了一聲,轉頭找到他家教子扒住人就不肯鬆手了!
  ——擺明是不想再讓哈利繼續和德拉科交談下去。
  這幼稚又直白的表現讓小救世主掛了一腦門兒的黑線,卻又不好開口推卻些什麼,畢竟西裡斯也只是做得有點過火,口頭上卻是沒有說過不許哈利和德拉科交往之類,能被抓住把柄進行反駁的話來。
  這也正是西裡斯在這件事上所表現出來的最聰明和狡猾的地方。
  ——為了隔離自家教子和瑪律福家的小鬼,被閒置許久的智商(?)和身為布萊克家長子和前繼承人的手段,都被大狗哼哧哼哧地翻找了出來,一點兒也不嫌多地一股腦全部裝備了起來。
  而不得不說,這的確是給德拉科造成了一些不小的困擾。
  畢竟自從西裡斯得回清白以後哈利的假期除了必須和德思禮家呆滿的那兩個禮拜時間,其餘的就被他家的大狗教父二話不說地果斷包了圓,德拉科再想像之前那樣邀請哈利來自家莊園做客,進而使兩個人能夠整個假期都膩在一起,那簡直不是一般的困難。
  在兩人之間剛剛才確立了戀人關係之後的第一個暑假卻不能再像之前一樣長時間地待在一起,可想而知瑪律福小少爺會有多鬱悶多頭疼。
  而分別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現在好不容易兩人有了見面的機會可以好好互訴一下衷腸了,偏偏西裡斯又跑出來各種阻撓搗亂……
  說真的,比起雷爾這個小舅舅,鉑金小貴族倒是覺得西裡斯這個便宜大舅更讓人沒轍一點。
  傲然揚起下巴半點兒不輸氣勢地回應了西裡斯飛瞥而來的挑釁的一個瞪眼,鉑金少年無言地歎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和自家的救世主戀人之間的感情……
  還真是路途艱難。
  ***
  晚飯開始之前,德拉科在西裡斯的一臉得意之中告辭離開。
  哈利把人送出去很遠,一路上任由對方拉著自己的手,在寬大袍袖的遮掩下兩人十指緊扣。
  約定好觀看比賽時再見,趁著四周無人飛快交換了一個淺淺的親吻,兩個小少年有些不舍的情緒一下子都得到了一些緩解,於是歸去的路上,兩人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笑容。
  哈利回來的時候正好遇見在帳篷外面烤著篝火的羅恩和赫敏,停下來和朋友們交談了幾句,又笑著婉拒了茉莉夫人的晚餐邀請,救世主少年一路微笑著回到了自家帳篷。
  帳篷裡早已經彌漫開了一股濃濃的食物的香氣,餐桌上雷爾四人早已經圍坐在了那裡,看樣子就等著哈利一個了。
  小救世主趕緊跑過去坐好。
  五個人氣氛相當和諧地吃完了這頓豐盛美味的晚餐。
  期間西裡斯鬱悶地瞪了某位魔王無數眼,因為對方與他家弟弟之間那從夾菜到偶爾的餵食的,在他這個哥哥看來實在有些親密過頭了的互動。
  只不過人家魔王對這種微弱到可以忽略的眼神攻擊根本就是視而不見,大狗身邊又有溫和的狼人約束勸導著,於是這一餐飯吃下來倒也沒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幾人吃飽喝足以後又休息了一會兒,就啟程準備前往魁地奇世界盃的賽場了。
  這個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無數帳篷前亮起的篝火成為了一處處光源,遠遠看去竟顯得有些奇異的美麗,哈利深吸了口氣,轉過頭正準備問問自家教父他們要走哪裡去往球場,突然,森林遠處的不知什麼地方,竟然傳來了低沉渾厚的鑼聲。
  緊接著,無數紅紅綠綠的亮色開始在四周的樹枝上競相綻放,一瞬間點亮了一條通往森林深處的道路!
  西裡斯哈哈一笑,抬手揉上了哈利的發頂:
  “準備好了嗎男孩兒?”
  教父爽朗的笑臉讓哈利心中一陣溫暖。
  重重點了點頭,他伸手拉住身旁這個黑髮男人的衣袖,任由笑得像個大男孩兒一樣的對方順勢牽住了自己的手,教父子倆一路沿著光亮走向森林之中。
  雷爾默默跟在他們身後。
  某個瞬間法師少年臉上似乎浮現起了一絲淡淡的微笑,但是下一秒再仔細看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一旁的黑髮魔王見狀微微挑起唇角,伸手輕輕環住了戀人的肩膀——
  這個人……果然還是有點太心軟了啊。
  他想。
  不過這種心軟只針對他所認同的人,這也算是……好事吧?
  在朦朧而顯得有些旖旎的光亮之中,魔王這樣想著,突然有點……想要親吻身邊的法師戀人了。
  ***
  跟隨著漸漸聚集起來的由成百上千人所組成的超大人流,雷爾他們最終來到了決賽的賽場。
  據說這是一座足以容納十萬觀眾的超大球場,魔法部為了建起它花費了不少功夫。
  “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挽回一點形象而已。”
  棕發的狼人先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然而說出口的,卻是相當辛辣的一句評價。
  雷爾轉頭看了他一眼,突然覺得這個看似柔軟無害的男人果然不愧是能和昔日的格蘭芬多(混蛋)雙王子成為親密友人的人。
  不過對方關於魔法部的評價的確很合他的胃口就是了。
  雷爾可沒忘記去年那一整年裡魔法部的所作所為。
  攝魂怪的事情如果只能算是“無心之失”的話,那麼到了下半學期,試圖通過往哈利身上潑髒水,說救世主是個“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博得更大的名聲不惜使出苦肉計自己往攝魂怪堆裡鑽”的無可救藥的糟糕男孩兒,從而將自己從那次轟動了整個英國魔法界的攝魂怪襲擊霍格沃茨魁地奇賽場的事件中摘離出來的做法,可就徹底踩到雷爾的底線了。
  法師先生的本意其實是想直接命令自己在完成了最終任務(阿瑞爾的復蘇)以後解鎖開了150級,重新得回法神稱號後召喚出的超級凶獸——骨龍(沒錯,就是鄧布利多他們初次造成岩洞時亞利安和阿瑞爾騎在身下的那一隻==)一路飛到魔法部上空,一口瘟疫之炎乾脆俐落地把那群混蛋全部轟殺成渣的,但是考慮到戀人所說的一句,“也不是所有的魔法部工作人員都是那樣不明是非不辨黑白的”,只好遺憾(==)地放棄了這個計畫,只等下一個反擊的時機。
  而說起來,這個時機看來也離得不是很遠了。
  據鄧布利多推測,以魔法部現如今在巫師們心目中的形象,福吉隨時有可能被要求下臺。
  這對於貪戀權勢的部長先生而言無疑是十分危險的局面,他一定會在接下來做出點什麼來挽救自己的地位。
  而他要做的這點“什麼”,極有可能會和霍格沃茨有關。
  “還有什麼是比掌控霍格沃茨更能鞏固我們的部長先生的地位的呢?”
  ——老校長當時是笑眯眯地這樣說的。
  雷爾頓時就感覺選擇和鄧布利多作對的部長先生真心蠢透了。
  看來就算不用他出手,對方大概也蹦達不了多久了。
  法師先生這樣想著,暫息了一舉滅掉魔法部的念頭。
  不過大動作不能做,不代表雷爾不會從小動作上給福吉添堵。
  事實上就在他們討論過這個問題之後的第二天,雷爾在Voldemort的陪同之下去了一次阿茲卡班。
  將守衛在那裡的攝魂怪們全部捉進了封印小球裡扔進了自己的背包,法師先生邪魅(==)一笑,看著失去守衛以後亂成一團的巫師監獄,仿佛已經預感到了某位部長在得知這件事以後,那驚怒交加的有趣臉色……
  “呵呵。”
  ——回憶到這裡,雷爾不由輕笑了一聲。
  走在他身邊的Voldemort聞聲挑眉看了戀人一眼,接著又小心地牽著對方的手帶他繼續攀爬起一層又一層的臺階來。
  西裡斯弄到的是最高級的一等票,因此他們一行人要爬過一長串的樓梯,一路徑直前往球場最頂層的包廂。
  爬樓梯是個體力活,尤其是對身嬌體弱(哪裡不對!)的巫師/法師而言。
  不過幸好雷爾他們一行人都是因為各種原因從來都沒有忽略過身體鍛煉的,所以直到爬上最後一層階梯,五個人的形象都沒有變得太過淒慘,比起另外一些人,已經顯得有形象太多了。
  甫一走上頂層就看見了長身玉立地等在那裡的鉑金少年。
  當著整個頂層包廂來自不同國家的許許多多巫師們的面,西裡斯也不好和個小孩子計較,於是只能咬牙看著德拉科在有禮地問候過他們一群成年人以後逕自拉過了哈利,兩人一路往某位金光閃閃的鉑金大貴族所在的位置走去。
  雷爾斜睨了自家不爭氣的便宜哥哥一眼,根本就懶得理人,直接拉著Voldemort也快步跟了過去,只留下西裡斯咬牙切齒地站在原地憤憤了半晌,最終不得不不情不願地和盧平一起,也跟著坐到了鉑金貴族身邊。
  盧修斯紆尊轉頭看了自家妻弟一眼。
  “好久不見。”
  他不鹹不淡地招呼。
  西裡斯哼了一聲,卻到底點了點頭沒有給自己堂姐夫難堪。
  鉑金貴族勉強露出了個滿意的假笑,轉頭去和雷爾說話了。
  已經從雷爾哪裡得知盧修斯轉換陣營,決定和自家教子聯手合作一事的西裡斯動了動嘴唇,最終卻也沒能再說出什麼來。
  而接下來隨著觀眾們的入場結束,魁地奇世界盃的這場萬眾矚目的決賽,也終於即將開場。
  隨著主持人盧多•巴格曼的聲音響徹整個球場,首先登場的保加利亞隊的吉祥物——媚娃,引發全場觀眾的激烈回應。
  哈利近乎目瞪口呆地看著包廂下方在媚娃的誘惑下不自覺地做出各種瘋狂舉動的觀眾們,心中無比慶倖自己從小就養成了隨身佩戴雷爾送給自己的各種防護物品的好習慣——
  梅林的鬍子!他才不要也變得那麼丟臉!
  看著不遠處被赫敏用一本大部頭厚書結結實實地一下子拍趴在座位上的紅發友人,救世主默默扭臉。
  而和媚娃們的美豔誘惑相比,接下來登場的屬於愛爾蘭隊的吉祥物——愛爾蘭小矮妖們所帶來的,則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誘惑。
  無數金幣隨著他們的入場從天空中如同金色的雨水一般傾瀉而下,儘管十分清楚這不過是某種戲法,在比賽結束以後這些閃閃發亮的金幣其實都會變成硬梆梆的石頭,但還是有不少人兜起衣服或者乾脆摘下帽子,瘋狂地去迎接這些亮晶晶的金幣。
  雷爾興致不高地撇了撇嘴。
  他絕高的魔防註定了不光是媚娃們的魅惑術,甚至連小矮妖們的小把戲也無法成功迷惑住他。
  在所有人眼中閃爍著美麗光亮的金幣們,在雷爾眼裡不過是一堆石頭,看著一球場的人瘋狂地去搶一塊塊的石頭或許的確十分喜感,但是看的多了,未免也就太無趣了。
  法師這麼想著,乾脆閉起眼睛,靠在戀人肩上假寐休息去了。
  ***
  雷爾一點兒也沒想到,自己不過只是想要閉目養神一會兒,結果被Voldemort拍著肩膀輕聲叫醒的時候,整場比賽卻都已經結束了!
  面對著一臉“你睡得那麼舒服要我怎麼捨得叫醒你”表情的魔王戀人,雷爾嘴角抽了又抽,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木著張臉任由那人拉起自己,兩人相攜著隨著人流一起走出球場。
  比賽的結果雷爾並不在意,聽Voldemort說保加利亞隊的找球手最後抓到了金色飛賊,但是贏得比賽的卻是愛爾蘭隊。
  “不過要說整場比賽最好看的是哪一部分?或許……還是兩隊隊員之間的互毆和犯規吧?”
  魔王輕聲諷笑了一下,不無嘲意地最後如此評價。
  雷爾知道他對魁地奇並不太感興趣,也不意外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倒是一邊的西裡斯憤憤地表示了反對,聲稱“這是一場精彩的比賽!”。
  談談說說間幾人又回到了之前來時的那條被各色燈籠照亮的林間通路,被人潮擁擠著走了不多會兒,遠遠地就已經能看見他們的帳篷了。
  讓雷爾和西裡斯同時感覺很不爽的,是德拉科竟然跟著哈利一起又來到了他們的帳篷。
  對此鉑金少年的解釋是,“我爸爸晚上有些聚會要參加,所以或許不能回帳篷了。我一個人在帳篷他不放心,就讓我來西裡斯堂舅這裡暫時借住一晚。”
  ——這樣合情合理的解釋讓大狗教父根本連反駁也做不到,於是只能氣悶地放任了鉑金少年的入侵。
  比賽雖然已經結束了,但是那種緊張刺激和激動興奮的情緒顯然還在影響著聚集而來的巫師們。
  布萊克家的帳篷雖然是所謂的高級貨,隔音效果非常不錯,但是即使這樣,外面的各種喧囂聲也還是會時不時地傳進帳篷裡來,讓人根本無法安心入睡。
  帳篷裡的六個人見此乾脆也就息了馬上回房休息的念頭,圍坐在起居室裡玩起了撲克。
  這項來自普通人世界的偉大娛樂發明很快捕獲了幾名巫師的心,直到外面漸漸開始安靜下來,時間也已經快要接近午夜,幾人才戀戀不捨地放下手中的紙牌,約定好有機會改日再戰(==)。
  德拉科理所當然地跟著哈利進入了他的房間。
  西裡斯對此雖然有些微詞,但並不瞭解那兩人之間真正關係的大狗教父當然也沒有堅持反對什麼,最後半推半就(?)地被一臉笑容的狼人直接拉回了房裡,勸著他“不要和小孩子鬧彆扭”。
  雷爾眼神複雜地盯著哈利的房門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卻也同樣沒有再多說什麼地拉著Voldemort回了兩人的房間。
  魔王對此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起居室裡燃起的壁爐火焰漸漸變得微弱下來,四周隨之陷入了一片寧靜的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已經安靜下來了的營地突然又再次變得吵鬧起來。
  無數慌亂的腳步聲和人們的驚叫聲哭泣聲交雜在一起,隱隱地傳進了帳篷中來。
  雷爾和Voldemort的房門最先被打了開來,接著是西裡斯和盧平的。
  四個大人走出帳篷看著營地裡亂成一團的情景,不約而同地齊齊驟起了眉來。
  “西裡斯?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這個時候聽見聲響的哈利和德拉科也從四人身後走了出來,之後,剛剛還是睡眼惺忪的兩人馬上就被眼前這一幕堪稱慘劇的驚悚景象給驚醒了!
  只見營地裡一片慌亂,留宿的巫師們四散著逃向叢林深處,而在他們身後,一群身穿黑色袍子帶著大大的兜帽,臉上覆蓋著造型詭異的面罩的巫師們正放聲尖笑著,揮舞著魔杖攻擊著落單的人們。
  哈利看見他們用魔杖漂浮起了營地的麻瓜管理員和他的家人。
  然而接下來他們對那可憐的一家人所做的,是哈利完全不願意也不想要看到的事情。
  “哥哥……”
  這個時候,小救世主下意識地想要向自家兄長尋求保護。
  雷爾聞聲伸手揉了揉男孩兒的頭髮。
  “別擔心,哈利。不會有事的。”
  他輕聲說。
  “雷爾,你和……總之你們帶著哈利和小瑪律福先走!我和萊姆斯馬上就會跟上來。”
  這個時候背對著兩人的西裡斯說話了。
  他的聲音和平常完全不一樣,聽說低沉嚴肅極了。
  男人英俊的側臉在明明滅滅的火光之中看不真切,但是他語氣裡透露出來的那種不容拒絕的意味,卻很好地傳達給了雷爾和哈利。
  被“保護”了的法師先生見狀微微挑眉。
  深深看了一臉堅持的西裡斯一眼,雷爾沉默地點了點頭,拉著哈利的手開始向森林深處走去。
  德拉科跟在一邊牽住哈利的另一隻手,嘴唇抿得緊緊的一言不發。
  最後離開的Voldemort意味深長地看了西裡斯一眼,最後只是抬手,扔過去兩枚做工精美的手環。
  “雷爾很早以前就做好了的,只是一直不想交給你。”魔王轉身大步追向戀人和弟子的同時,這樣對一臉愣神的西裡斯說道。
  “這一次你不會再讓他失望了,是麼?”
  並沒有留下聽西裡斯的答案,Voldemort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茂密的樹叢之間。
  被留在原地的黑髮布萊克怔楞了一會兒,突然轉頭,對身邊的棕發友人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萊姆斯!”
  “嗯。”
  “雷爾原諒我了!”
  “……嗯。”
  “嘿嘿……嘿嘿嘿嘿……我就說了!那還是我可愛的弟弟嘛!總有一天他會再像以前一樣叫我哥哥,總是想要跟在我身後的,對不對?”
  “…………”你真的不該對這件事期待過頭的,西裡斯。
  無奈地搖了搖頭,棕發男人接過好友拋來的一隻手環,抽出魔杖緊緊跟在對方身後,向著不遠處的人群迎面奔跑了過去。
  ***
  雷爾帶著哈利和德拉科信步遊走在一片漆黑的叢林之中。
  Voldemort一步不落地緊跟在他們身後。
  四人走得雖然很快,但一點也沒有逃難的慌張或者狼狽。
  對於雷爾而言,他避開那群發瘋的巫師們只是為了不讓哈利見到更糟糕的某些景象而已,並不是因為害怕什麼。
  他的鎮定很快讓身邊的兩個少年也跟著冷靜了下來。
  “那些普通人……他們會沒事的嗎?”
  沿著狹窄而幽暗的林間小路一路疾行,哈利突然小聲問了一句。
  雷爾聞言慢下了前行的腳步。
  “西裡斯和盧平已經去救他們了。”他溫聲說,“魔法部和傲羅也不會放著他們不管。放心吧,他們會沒事的。”
  哈利應了一聲,聽上去似乎還有些心有餘悸。
  雷爾想了想,乾脆停下了步伐,轉身看向一臉蒼白的男孩兒。
  “你在擔心羅恩和赫敏?”
  ——總感覺哈利的情緒好像有些不對,單純只是營地上所見的那些光景,還不至於讓這個孩子露出剛剛那樣的表情。
  見對方抿了抿嘴唇不說話,雷爾知道自己猜對了。
  “我們……”
  他剛想說“試著去找找他們吧”,突然,從不遠處的樹叢之中,突然冒出了一股不詳的綠色光芒!
  雷爾扭頭順著光線飛出的方向看去,就見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綠色圖形。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骷髏。
  在深黑色的夜空之中閃動著滲人的瑩瑩綠光。
  一條巨大的蟒蛇從骷髏嘴裡冒出來,像是一根蠕動著的舌頭。
  那圖形慢慢越升越高,最後幾乎是漂浮在整片森林上空,形成了一個醒目的巨大標記。
  “黑魔標記……”
  從吞噬掉的戒指魂片的記憶裡看到過這個標記的Voldemort看著空中浮動著的巨大游標,不由輕聲說出了它的名字。
  雷爾聽了他的低語後臉色猛地一寒。
  他其實已經猜到這或許是伏地魔那群腦殘的手下們鬧出來的事情了,卻沒想到這夥人竟然如此囂張,就這樣明目張膽地向所有人宣告著他們的身份,生怕被襲擊的巫師們不知道這究竟是誰的所作所為……
  ——當然,這和雷爾其實一點關係都沒有。
  食死徒是囂張是殘忍是邪惡是血腥對雷爾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自始至終,他們惹惱他的只有一點而已——破壞了他家弟弟前來觀賞魁地奇世界盃的好興致。
  冷冷地勾起嘴角,雷爾點開背包,從中取出了自己那根華麗麗鑲嵌著足有幾十顆頂級寶石的亡者之杖。
  對準空中漂浮著的黑魔標記,雷爾臉上的笑容愈發冰冷森寒。
  “亡魂侵襲。”
  形狀優美的薄唇開合間輕吐出一句簡單到不行的咒語,然而下一刻……
  呼嘯的黑色煙霧就從雷爾的杖尖飛竄而出,一瞬間籠罩住了空中那個巨大的綠色標記。
  這一刻,所有來到這處場地的巫師們都停下了自己手上或者腳上的動作。
  他們呆呆地注視著夜空中仿佛被什麼東西一口吞噬,猛地一下消失不見了的黑魔標記,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梅林啊!他們看見什麼了?
  那個黑魔標記,竟然一下子就這麼……消失了?!

99. 無怪在場的巫師們會表現得那麼驚訝。
  黑魔標記作為伏地魔和他手下的食死徒們最具代表性的標記,在他們每一次造成重大慘劇的過程中或者過程後,都會被施放在慘劇發生現場的上空,直到自行消散為止都會盤亙在那裡陰慘慘地散發著不詳的綠色幽光,從未出現過像現在這樣,看上去似乎是被人為擊散過的情況。
  可以說,黑魔標記是一種象徵,不光代表著英國巫師們對死亡、血腥和過去所降臨在魔法界的無邊黑暗的恐懼和隱隱的憎惡,同時也代表著一種曾經是絕對的、讓人無法逃脫的恐怖力量。
  然而現在,它卻被輕而易舉地打破了。
  那突然出現的神秘黑霧,根本就沒費多大的力氣,就乾脆俐落地一口將黑魔標記整個吞噬,途中甚至連半點反抗都沒有遇到……
  ——感覺起來就好像黑魔標記在它的面前,根本就是個手無寸鐵的嬰孩一樣,一點威脅都沒有……
  這對於曾經在伏地魔所帶來的死亡和恐懼的陰影下生活過的人們來說,簡直是件完全沒有辦法想像的事情。
  不過,無法想像……又怎麼樣呢?
  如今,這件事卻實實在在地正在發生!
  而它的締造者——亡靈法師雷爾,卻完全不知道——或者說即使知道了也絕對不會在意——在場的其他人們的反應。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著自家那些仿佛有著自我意識一般的黑霧們在吞噬掉黑魔標記以後,猶自不甘心地盤旋飛走在夜空之中,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心念電轉,雷爾馬上明白了它們在尋求什麼。
  ——黑魔標記的發出者。
  “亡魂侵襲”這個魔法雖然聽名字似乎好像挺殘,一點兒也不如骨龍的大招之一瘟疫之炎來得那麼威風霸氣,但是只要是玩過《神跡》這款遊戲,比較清楚亡靈法師技能的人,聽到這個術法,恐怕都會不由自主地一陣心底發毛。
  要問原因麼,自然是因為這個法術有著與名字並不相符的極端兇殘的施法效果——它會在法師施術以後,自動生成一團怨氣、陰氣和死氣凝聚而成的黑色迷霧,吞噬掉施術者所指定的目標,無論那目標是實體還是非實體,擁有多高的物防或是魔防……
  ——沒錯,這是一個可以無視防禦的攻擊魔法。
  所以《神跡》官方才會將它限制為只有達到一轉前滿級的150級,獲得亡靈系法神稱號才能擁有施用資格的法術技能。
  而當然,這個法術的恐怖之處還並不僅止於此。
  除了能無視防禦對目標造成絕對性的毀滅打擊以外,這個法術還自帶升級技能 ,每一次施放法術所召喚出的黑霧都是同一個,並且隨著所吞噬目標物的增加,黑霧的力量也會一次比一次更強,當吞噬的目標物達到一定數目或標準之後,它們就會自動上升一個品階,變成更加兇殘的存在。
  慢慢地,甚至會擁有自我意識,就像是法師所豢養的一個超強的召喚物一樣。
  顯然,雷爾所擁有的這團黑霧就已經達到了這個程度。
  而達到這樣程度的黑霧,在其主人與其他法師對戰時,簡直就是對手方的法師們最大的噩夢。
  因為,它不僅能吞噬對方的施法技能,還能夠順著法術施放後殘留的痕跡找到施法者,將他們也一起吞噬!
  這根本就是傳說中的趕盡殺絕!
  然而終於想起自家黑霧們這兇殘屬性的雷爾,卻完全沒有要阻止它們的意思,相反,甚至還對此頗有幾分贊許和樂見其成——讓他弟弟不痛快的傢伙,光是消除了對方發射出來的黑魔標記又怎麼足夠?
  雖然雷爾未必會真的讓黑霧吞掉對方,但把人找出來嚇一嚇,他還是非常樂意的。(==)
  於是,在主人有意的放縱之下,黑霧在空中盤旋了不多一會兒,就猛地再次凝聚起來,向著一個方向疾飛了出去!
  而與此同時,伴隨著一串幻影移形特有的噗噗聲(等等這好像不是幻影移形的效果音……==b),幾個巫師突然憑空出現在雷爾他們附近。
  這群人一上來連招呼都沒打,直接就揮著魔杖向他們開始發射攻擊性魔咒,雷爾和Voldemort猝不及防,卻並未露出一絲怯意,兩人默契地將哈利和德拉科兩個少年一邊護住一個,接著,雷爾的大範圍防禦技能砸下的同時,Voldemort也已經揮杖擊飛了第一個來人。
  他們的反應快得簡直不像被偷襲的一方,這讓來人們很快自亂了陣腳,於是區區不過兩分鐘而已,這場怎麼看怎麼“喜感”的偷襲就以偷襲者一方被盡數制服落下了結局。
  雷爾和Voldemort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過那些偷襲者一眼,甚至是在Voldemort一個個地將他們擊倒以後,也任由他們四散著躺屍在四周林木間的各個角落,連將這些人聚成一堆稍作詢問,看上去似乎都沒有那個耐心。
  這樣的表現讓來襲者們在感到一陣被輕視的深深的憤怒的同時,也在心底深埋下了一份揮之不去的恐懼。
  被Voldemort隨手“封舌鎖喉”了的他們甚至連解釋或者叫駡都無法做到,只能憋憋屈屈地躺倒在原地,看著那兩個讓他們如此丟臉和難堪的“罪魁禍首”,一臉平靜悠然地隨口安慰著跟在他們身邊的兩個少年——直到這時來襲者中才有人認出那根本就是救世主哈利•波特和瑪律福家的小少爺德拉科•瑪律福!
  心思轉得快的馬上就明白自己和同伴這是擺了個大烏龍,險些就要將救世主和他的保護者們當成食死徒給襲擊了。
  一想到他們這樣做了以後可能造成的後果(魔法部現在在英國巫師們眼中的形象已經非常糟糕了,如果再加上這件事……),一群人臉都白了。
  幸好對方兩人出手迅速,在他們來得及誤傷救世主之前就將他們盡數制服……
  ——等等!難道他們還要感激對方讓自己陷入現在這樣無力反抗的尷尬窘迫境況嗎?!
  想著想著,一群人臉又綠了。
  雷爾可沒功夫去理會這群人的想法。
  因為從與黑霧們相連接著的意識彼端,已經傳來了它們捕獲到了剛剛那個黑魔標記的施放者的資訊。
  下令不許黑霧們立刻將人吞噬,而是將他/她帶來自己這裡,雷爾轉頭看向身邊雖然有些不安,但卻極力地表現出自己最鎮定一面的哈利,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慢慢揚起了一絲笑意……
  “別擔心,哈利。”他語氣中滿滿都是安撫,“這群人攻擊我們在先,造成現在這樣的結果無論走到哪裡占理的一方都是我們。”
  ——這話既是說來給哈利聽,也是說給倒在地上姿態各異的一眾偷襲者聽的。
  雷爾現在心情不錯,所以也並不介意給這群沒禮貌沒教養(……)的傢伙們一個提醒,讓他們待會兒別再繼續犯蠢。
  而哈利聽自家哥哥這樣說,心中也已經明白了幾分。
  “嗯,哥哥,我不怕。”伸手拽住身邊兄長的衣袖,小救世主笑容燦爛地回應。
  雷爾見狀不由伸手揉了揉對方的發頂,兩兄弟間脈脈閃耀的溫情光環,某個瞬間差點閃瞎一眾苦逼躺地圍觀中的偷襲者們的眼睛。
  而就在兩兄弟說話間,之前飛走的黑霧由遠及近地再次飛回了他們所在的地方,並且隨著“撲通”一聲響動,一個渾身顫抖臉色發青的有著一頭淺黃色頭髮的青年,就被黑霧隨意地一下扔在了雷爾面前。
  “這是……”
  哈利訝然地睜大眼睛,轉臉去看自家哥哥。
  雷爾再次滿臉安撫地對他微笑了一下。
  “這就是剛剛放出那個不咬人膈應人的噁心標記的傢伙,小霧們幫哥哥把他抓回來了。”
  說著,雷爾伸出一隻手,彈指間隔空將軟倒在地聲不住發抖的青年“提”飛在了半空之中。
  他正想再說些什麼,卻突然被一旁一直默默笑看著他的Voldemort一把按住了肩膀……
  “Voldy?”出什麼事了?
  雷爾一臉疑惑。
  魔王抬起下巴向黑暗中的某個方向示意了一下。
  “那邊有個人或許認識我們抓到的這位先生。”他湊近過去在雷爾耳邊輕聲說道,“在黑霧將他釋放出來的瞬間,那個人的表情變了。”
  雷爾聞言頗為訝然地挑了挑眉。
  接著,他就向Voldemort點了點頭,示意他解開加在這群偷襲者們身上的“封舌鎖喉”。
  “這……是你的什麼人呢?這位,‘偷襲者’先生?”
  隔空拽著一臉痛苦的黃髮青年一路來到Voldemort所示意的那個有著一頭即使狼狽倒地也顯得一絲不苟的灰色短髮的男人面前,雷爾居高臨下,注視著對方的雙眼,語調奇異地柔聲問道。
  Voldemort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悅——即使是為了得到真正的答案,他也不喜歡看到雷爾將誘導一類的魔法用在一個不相干的男人身上。
  不過現在當然不是對雷爾提意見的時候,黑髮魔王也只好垂下眼簾,遮去眸中的鬱悶和不快。
  而另一邊,在雷爾段數高出太多的誘導法術的作用之下,灰發男人精神恍惚了一下,口中老老實實地說出了答案——
  “……他是……我兒子。”
  這句話說完,四周馬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
  雷爾從那些“巴蒂,你兒子不是已經死了嗎?!”“這是怎麼回事?巴蒂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之類的或憤怒或驚訝的疑問之中大致拼湊出了一個劇情相當狗血的故事,摸了摸下巴,他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垂下手臂撤下加諸在現在已經可以確認是小巴蒂•克勞奇的青年身上的漂浮魔法,雷爾轉頭,對另一邊漆黑一片的森林暗影處高聲招呼:
  “聽了怎麼久的壁角,事到如今各位也該出來了吧?”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在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迎著朦朧的月光,幾個神色複雜的成年巫師相繼從樹叢的陰影中姿態僵硬而戒備地走了出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兩個看上去似乎像是未成年小巫師的身影,在他們也跟著走出來在月光下站定的時候,哈利臉上突然露出了安心和喜悅的神情。
  “羅恩!赫敏!”
  他微笑著招呼。
  被點到名的兩人聞聲臉上也是一陣激動欣喜。
  “哈利!你跑到哪裡去了?我們找了你很久。”
  叫做赫敏的女孩子率先迎了上來,和哈利接近以後不由分說地就開始上上下下檢查起人來。
  哈利看上去似乎有點羞澀和尷尬,但他卻並沒有推開女孩的雙手。
  “我沒事的,赫敏。”他語氣柔和地說,“我一直和我哥……我說是,西裡斯的弟弟在一起,他保護了我和德拉科。”
  哈利說著,剛想把赫敏他們介紹給雷爾認識,從他身後躺地中的人群裡,就傳來了一道尖利的聲音:
  “西裡斯•布萊克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他不是已經失蹤了嗎?”
  哈利聞聲轉過頭去,就見一個一臉橫肉身上穿著粉紅色袍子的矮胖女人,正灰頭土臉地躺在那裡,臉上的表情陰險又充滿讓人作嘔的算計。
  “而且……據我們所知,這個雷古勒斯•布萊克是個食死徒吧?波特先生你怎麼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果然西裡斯•布萊克他……啊!!!!”
  女人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她就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喉嚨一樣,整個人被吊起來懸空晃在了半空之中!
  收回手來的雷爾勾起唇角,臉上的笑容冰冷而讓人心悸。
  “胡亂說話……可會引來大禍臨頭的呢,這位……蛤蟆一樣讓人看了心裡就很不舒服的……女士?”
  像是被什麼困擾著一樣地歪了歪頭,雷爾語氣的那一絲不確定,讓人聽了就能很清楚地感覺到他那再明顯不過的對粉衣女巫的厭惡和嘲弄。
  “抱歉,我對兩栖生物的性別向來不能很好地判斷。”
  ——看似非常有禮地歉意一笑,雷爾臉上的輕蔑和諷刺卻一點兒都不加掩飾:
  “不過不管你到底是什麼種屬什麼性別的生物,都請管好你的嘴巴!你知道,我的脾氣……好像不是很好。”
  說完,雷爾轉過頭,對另一邊如臨大敵的一群巫師們冷冷一笑:
  “這麼看來……你們是魔法部的人?”
  也不等對方答話,他又哼笑著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原來這就是魔法部的行事準則。偷襲,污蔑……哦,對了,或許還要再加上一個,‘大義滅親’?嗯?”
  不乏諷意地輕笑了一下,雷爾伸手,一把環過哈利的肩膀。
  “我想……你們真要好好頭疼一下了,先生們。”
  ——他顯然選擇性地忘記了在場的還有粉衣女巫一位“女性巫師”。
  “因為……這下你們可麻煩了。”
  “非常……麻煩。”
  說完,雷爾和Voldemort以及哈利和德拉科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根本沒給其他人留出任何反應的時間。
  一眾魔法部職員面對著已經空掉了的幾人原本所在的位置,面面相覷了許久,最終,臉上都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悚然。
  然而此刻的他們還並不知道,雷爾離開之前所說的麻煩……
  ——完全,不是這麼簡單的東西。
  ***
  魁地奇世界盃以如此一種混亂且驚悚的方式結束的第二天,英國魔法部簡直亂成了一團。
  且不提在世界盃決賽後的那晚,在食死徒倡狂的襲擊下到底有多少國內國外的巫師受傷,其中又牽扯到多少需要內部安撫和外部交涉的事情,單是第二天《預言家日報》上突然發生的驚變,就讓以福吉為首的一眾官員們被蜂擁而至的各種吼叫信轟炸得各種焦頭爛額。
  原本魔法部強硬要求刊登的內容在巫師們將日報拿在手中的瞬間,不知道怎麼的突然變成了一份題為《魔法部的真面目》的長篇圖文報導,和去年曾經神秘地出現在每個巫師家庭門口的那份報導一樣,它圖文結合,巨細無遺前後無漏地詳細報導了魔法部在魁地奇世界盃上食死徒引發騷亂後的種種做法。
  從他們險些將救世主當成發射黑魔標記的“嫌疑人”用魔咒偷襲誤傷,到小巴蒂•克勞奇這個真凶的出現和他原本應該已經死亡的事實,從後續另一批魔法部職員的到來,到一個粉衣的女性魔法部官員對於布萊克兄弟的種種污蔑。
  報導上稱雷古勒斯•布萊克當年在戰爭時期為抵抗黑魔王盜走了他一件十分重要的魔法物品,為防止被他奪回遠遁德國,直到最近西裡斯沉冤昭雪,兩兄弟才終於相認……
  “小布萊克先生是一位勇敢大義不輸其兄長的真英雄,在談到被魔法部官員污蔑時,他表現得既沉穩優雅,又有掩不住的失望憤怒。我們看到卷起的衣袖下小布萊克先生的手臂光滑而無一物。說他是黑魔頭下屬的烏姆裡奇女士,您對此做何感想?”
  ——報導之中,筆者十分犀利地如此質問。
  在報導中所附的一系列現場圖片之中,名為烏姆裡奇的官員臉上的表情清晰可憎,這讓不少巫師看了以後憤慨非常,表示“這樣的人怎麼能成為魔法部高級官員?部長到底在想什麼?!”
  一時之間,英國魔法部在巫師們心目中的地位簡直是降了又降。
  這無形中也沖淡了一些食死徒們的襲擊和黑魔標記再現為人們所帶來的恐慌,讓鄧布利多對雷爾和蓋勒特處理這件事的方式和手段,也多了幾分贊同。
  ——不過當然,校長對此的評價如何,可不是雷爾所在意的。
  能給魔法部和那個總是想要針對哈利的福吉添堵,法師先生表示滿意極了!
  而眼看著這幾天輿論的走勢漸漸被蓋勒特和沃爾夫岡所引導,魔法部的聲望在原本就不佳的基礎上簡直一落千丈,還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如果不是鄧布利多說留著福吉還有點用處,相信以老魔王的手段早就能把人黑出翔去了!
  ——當然,對於這個福吉和他手下的魔法部官員,雷爾覺得不用黑就已經很翔了。(==)
  撇開手中的報紙,雷爾轉頭含住Voldemort遞來的一小塊點心,勾起唇角,與戀人相視一笑……
  “說起來,哈利和亞利安準備好了沒有?”
  嚼啊嚼地咽下口中的點心,雷爾靠過去懶懶地倚在魔王肩上:
  “明天就是霍格沃茨開學的日子了吧?”
  Voldemort聞言微笑著攬過他的肩膀。
  “他們已經一個四年級,一個三年級了。”
  ——都是老生了,哪還有什麼不明白該怎麼收拾準備的?
  所以……
  “別再一直想著那兩個小鬼的事了。我可是……”會吃醋的喲?
  “……好霸道的魔王!”
  雷爾愣了愣,繼而再度輕笑起來。
  Voldemort垂首,慢慢湊近向戀人的方向……
  “不霸道……不行呢。”
  …………
  低柔的耳語漸漸消失在兩人相抵的唇瓣之間,房間裡慢慢從漸無聲息,變得開始傳出一些低低的婉轉輕吟……
  就這樣,哈利迎來了他在霍格沃茨的第四個學年。
  【——等等這個銜接好像哪裡不對!】

100.九月一日當天。
  代表著列車即將啟程的汽笛聲已經第三次在整個九又四分之三月臺上空鳴響,車上的小巫師們也差不多都已經找好了包廂,此刻正忙著隔著車窗和月臺上來送行的親友們揮手告別。
  一張張或稚嫩或已經帶上了些許成熟的小臉上寫滿了或緊張興奮或習以為常的表情,一切看上去似乎都與往年並沒有什麼不同。
  在車尾某間被施了相當高明的忽略咒的車廂裡,一個金色頭髮的俊秀少年一臉鬱悶地獨自坐在那裡,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魔法書,但顯然他的注意力卻並不在上面。
  ——這個少年正是沒有自家哥哥和哥夫(?)的陪伴,第一次獨自一人坐上霍格沃茨特快的亞利安。
  婉拒了哈利的邀請,依然和往年一樣自己一個人獨坐了一間車廂的男孩兒嘴角抿得緊緊的,看上去心情很有些糟糕。
  ——不過這也是自然的。
  因為他家哥哥就在今天早些時候,被某個巧舌如簧的壞蛋魔王,硬生生……從他身邊拐走了!
  原本說好還要像之前一樣,變身成貓咪陪他一起坐上霍格沃茨特快的,誰知道某只魔王硬是以“既然鄧布利多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存在,為什麼還要委屈自己顧忌那麼多?”為由,蠻橫又霸道地直接把人給搶走了。
  只留給亞利安兩個絕塵而去的背影和一句“我們會在霍格沃茨等你”,這讓本來就因為要和自家弟弟暫時分別而有些情緒低落的男孩兒,一下子變得更加怨念了。
  “Voldy什麼的最討厭了!這個學期也一定要妨礙你到底!”
  憤憤地捏緊了肉肉的小拳頭,已經十三歲了但是渾身的萌系閃光還是一點兒都沒有減弱的金髮男孩兒暗暗賭咒著,臉上露出了一個和他家哥哥想要使壞時幾乎一模一樣的鬼靈精怪笑容。
  而同一時刻,被他所“惦記”上的某位魔王,則已經攬著自家的法師戀人,兩人一起通過早前已經在密室裡佈置好的傳送法陣,領先一步回到了霍格沃茨。
  密室裡薩拉查和戈德里克早已經等在了那裡。
  說起來,這還是去年聖誕以後四人首次能夠好好地坐在一起再次談話——兩位創始人原計劃的短途聖誕旅行不知道怎麼的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場環繞整個南北美洲的長長旅途,直到前幾天兩人才風塵僕僕地趕回霍格沃茨,因而也錯過了雷爾法師塔里的第一個熱鬧假期。
  聽著Voldemort和雷爾對法師塔的種種描述,原本就因為沒有接觸過法師這個施法職業因而一直都對此感到非常好奇的兩人都覺得有點遺憾。
  不過轉念一想,法師塔又不會突然長腿跑掉,只要雷爾還在這裡,他們想什麼時候去塔里轉轉不行?
  想通這點,兩人也就不惦念,轉而和兩個小輩說起了自己這趟旅行中的見聞——比如在旅行中所見到的美洲大陸各地魔法界的新奇之處。
  雖然有些風景曾經在他們原本的世界戈德里克和薩拉查在遊歷的過程之中已經見識過了,但是兩個世界在某些細微之處到底還是有所不同的,所以兩人這趟旅程下來還是收穫頗豐。
  談笑之間時間很快過去,眼看窗外天色已經開始轉暗下來,估算下時間霍格沃茨特快也應該已經進了站,四人都有些興味未盡地止住話頭,召來家養小精靈點下各自想要的晚餐功能表,之後就一邊等著小精靈們做好上菜,一邊通過薩拉查剛剛打開的即時傳訊魔紋,圍觀起了正在直播中的這一學年的分院儀式。
  雷爾第一次從這樣一種遠視角觀看亞利安在開學晚宴上的表現,心下難免有些興奮期待。
  當看到自家小孩兒熟悉的容顏映現在眼前的魔紋陣上,那張俊秀可愛的小臉兒上雖然依舊掛著溫和有禮的笑容,但是男孩兒那湛藍剔透的眼底深處,卻隱隱透出一種委屈和鬱悶的神色,弟控兄長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掙扎——
  怎麼辦!這樣的亞利安好可愛!可是……就這麼看著小孩兒滿眼委屈的模樣,他又覺得好心疼……
  “果然今天還是應該陪他一起坐特快來的吧。”
  雷爾有些動搖地想。
  他的表情被一邊的Voldemort看在眼裡,魔王抿了抿嘴唇,伸手不由分說地攬住了雷爾的肩膀:
  “他已經十三歲了。”
  ——到了應該學會獨立和在沒有你的陪伴和寵愛的環境下自己一人努力生活的年紀了。
  魔王沉聲說著,手下輕輕用力,捏了捏戀人被自己握在掌心的修長手指,“剛開始總歸是不會太習慣的,但是你知道,他會適應得很好的。”
  “因為,他是你教養長大的孩子。”
  在雷爾聞言轉頭看向自己的時候恰到好處地給了他一個充滿撫慰之意的溫柔笑容,看著他在自己的說服下漸漸放鬆了原本已經微微有些皺起的眉心,黑髮的魔王暗暗舒了口氣的同時,也更加堅定了之前的某個想法——
  看樣子,是該找時間和路德維希那小子好好談一談了。
  ***
  視角轉向霍格沃茨大禮堂。
  分院儀式在最後一陣熱烈的掌聲中完滿落幕,又一次頂著一路的大雨返回了這座矗立千年的巍峨城堡的小巫師們在鄧布利多宣佈晚宴開始的瞬間,紛紛甩開膀子對著堆滿整張學院長桌的各色美食盡情大快朵頤了起來——就連最注重形象的小蛇們,這個時候仔細觀察,也能發現他們的進餐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可見是真的被這場滂沱的大雨給折騰得狠了。
  德拉科咽下一口熱乎乎的奶油濃湯,瞬間感覺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儘管他在之前已經為自己和哈利施加過了足夠數量的溫暖咒。
  想到整整一個假期的時間裡就只是在魁地奇世界盃上相聚了短短不到一天時間的戀人,鉑金少年臉上的神情柔和了幾分,視線不著痕跡地飄向格蘭芬多長桌……
  好巧不巧,哈利竟然也在同一時間心有靈犀般地抬眼向斯萊特林長桌的方向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一瞬間交匯又一瞬間分離,雖然只是個再短暫不過的刹那相視而已,然而垂下眼簾的瞬間,德拉科嘴角卻掛起了一個無比甜蜜的淺笑……
  一旁恰好將這一幕從頭到尾地看在了眼裡的佈雷斯看著好友臉上那絕對很不瑪律福的笑容,不自覺地抽了抽嘴角,埋頭繼續去和自己盤子裡的那塊牛排奮戰了——德拉科的笑話可不是想看就能看的,他還是低調,低調點的好。
  在學生們漸漸開始放慢速度,終於有些緩過勁來地放鬆下來享受美味的甜點的時候,晚宴也已經漸漸接近了尾聲。
  終於,隨著盤子裡最後一點點心碎屑的消失,教授席上的鄧布利多站起身來,開始進行每學期初始時例行的校長“訓”話。
  下面的學生們在他開口的瞬間已經自覺地安靜了下來,雖然除了一年級新生之外的孩子們都撇著嘴,對費爾奇的“禁令”上又添加了那些項目條款根本一點知道的興趣都沒有。
  小動物們的安靜一直保持到鄧布利多宣佈今年的魁地奇院際比賽會被暫時叫停。
  老校長的這個消息剛一宣佈,下面的小巫師們簡直是立刻就譁然大亂起來。
  魁地奇作為整個巫師界唯一風靡數個世紀的運動,其在巫師們心目當中的地位和影響力是不容置疑的。
  尤其是還在上學期間的小動物們,除了極個別對魁地奇真的不感興趣的,就算是對書本的興趣遠大於運動的小鷹們,也對這項巫師界的全民運動情有獨鍾,一點兒也忍受不了它竟然會被從自己的日常學校生活之中毫無道理地剝離出去。
  小巫師們七嘴八舌的質疑和討論聲當然在鄧布利多的預料之內。
  他溫和地對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小傢伙們微笑了一下,輕咳兩聲正準備說出魁地奇賽之所以會被暫停一年的理由,猛然間伴著“砰”的一聲巨響,禮堂的大門被一下子一把撞開!
  禮堂內的一眾師生聞聲條件反射地看向門口,就見一個拄著一根長長拐杖,身上胡亂地裹著一件看不出原本樣貌的旅行斗篷的高大男人正直愣愣地站在禮堂門口,伴隨著一道驟然打亮的閃電,他臉上那可怖到令人心跳驟停的詭異容貌,無比清晰又無比給人以衝擊地被小巫師們看在眼裡,險些引起一大片失聲的驚叫。
  ——如果,不是鄧布利多抓緊時機,用他特有的撫慰人心的慈和笑容和語氣,對小動物們介紹了這位即將擔任他們這一年的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男人的話。
  哈利之前在魁地奇世界盃上去韋斯萊家帳篷裡做客的時候曾經從雙胞胎和韋斯萊家二子查理的口中聽說過這位傳奇傲羅的事蹟,雖然沒想到對方的長相竟會如此猙獰,但這並不妨礙他以一種比較理性的立場去觀察和評價對方。
  然而其他的小巫師們可就未必會有哈利這樣好的心態了。
  穆迪的長相對小孩子們來說實在是太過刺激了一點,在他的登場之後,就算鄧布利多很快又宣佈了三強爭霸賽將在這一年以霍格沃茨為主場進行的消息,小巫師們的情緒也並沒有被調動得太過熱烈,如果不是韋斯萊家的雙胞胎隨後的一系列輕鬆搞怪的表現,說不定他們對這件事生起的興奮和激動之情要直到回到寢室以後才能真正地爆發出來。
  而現在……
  看著一片歡騰的四張學院長桌,老校長表情柔和地微笑起來,再次提高聲音,向學生們解說起了三強爭霸賽的一些相關事宜。
  “……原本這一次的三強賽我們是打算設置年齡界限的。”鄧布利多剛一說完,下面就響起了一片激動的抗議,老校長見狀再度微笑了一下,抬手示意小動物們安靜:
  “但是後來出於對火焰杯的信任,以及希望這一次的比賽能做到絕對的公正和公平,我們在再三商議之下決定取消年齡界限,只要是霍格沃茨、德姆斯特朗,或者是布斯巴頓的學生,就可以報名參加這一次的比賽,最終由火焰杯為我們選出最適合的選手。”
  鄧布利多在又一片歡呼聲中微笑著說完,對一臉驚喜的學生們輕輕眨了眨眼睛:
  “好了孩子們。現在你們的願望都實現了,是不是可以回去寢室休息了?今天的天氣可真糟糕,我想你們現在需要的是暖乎乎的被窩和軟綿綿的床鋪?現在!去上床睡覺吧!趕快!”
  說完,老校長拍了拍手掌,隨之各學院的級長們自覺地站起身來,開始招呼自己學院的學生們列隊準備返回寢室。
  密室裡,同樣也已經吃完了晚餐,正圍坐在一起邊喝著熱氣騰騰的紅茶邊看著禮堂那邊的“現場直播”的雷爾四人見開學晚宴結束,也正準備關閉魔紋陣,薩拉查卻突然皺了皺眉頭,抬眼若有所思地看向禮堂天花板邊緣的貓頭鷹專用通路……
  下一秒,一隻渾身濕透的貓頭鷹就從他所望去的方向搖搖晃晃地飛進了禮堂,在下方學生們的驚叫聲(“哎呀!什麼東西把水滴在我脖子裡了!”)中,一路飛向了禮堂中央的教授席位。
  它最終啪嚓一下栽倒在了鄧布利多面前,顫悠悠地伸出一條腳爪,眼尖的人立刻看到那上面綁著一封紅紅的……
  “吼叫信?!”
  ——這下幾乎所有人都驚訝(興奮)了。
  竟然有人會給他們的校長先生寄來吼叫信?梅林的鬍子!這簡直太讓人意外了!
  小巫師們這麼想著,原本已經準備好要離去的腳步也被這封雨夜而來的神秘吼叫信給拖住了。
  老校長臉上的笑容在這樣的境況之下卻依然未曾改變分毫。
  他鎮定自若地伸手,再自然不過地解下並打開了這封讓所有人都感到好奇的神秘(?)吼叫信。
  在信封被拆開的瞬間,一個尖銳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嬌”嗲女聲,就帶著幾乎要掀翻屋頂般的絕怒,氣勢洶洶(?)地在整座禮堂上空吼響了起來:
  “阿不思•鄧布利多!!!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我是魔法部正式書面檔批准下被特派到霍格沃茨的高級官員!你怎麼敢不讓我進入學校?!你竟然敢違背部長的命令?!
  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馬上派人來把我接進霍格沃茨!!如果你敢就這樣對我的要求置之不理……你會知道後果的!
  你這該死的!!!”
  熊熊的火焰從已經咆哮完了全部內容的吼叫信上點燃了起來,白髮的老巫師卻只是面色沉靜地一揮魔杖,消去了它的存在。
  禮堂裡一時之間一片鴉雀無聲,小巫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對剛剛聽聞的這段可以算是“魔法部秘聞”的傳信應該做出怎樣的評價。
  最後還是老校長溫聲說了句不用擔心,霍格沃茨永遠不會被任何人當成足以掌控的工具,才讓小動物們或懵懂或眉頭緊皺,或安心或滿臉擔憂地轉身離開。
  當最後一個小巫師的身影消失在禮堂門外,鄧布利多轉回身來,面對著教授席上一眾同僚們臉上寫滿的嚴峻憂慮的表情,安撫地微微一笑,並沒有再多說些什麼,只是輕道了一句晚安,就轉身先一步離開了禮堂。
  剩下的幾位教授面面相覷了一陣,卻終究沒有再做些什麼,而是歎息著各自回了房間。
  而在教授們所看不到的校長辦公室裡,白鬍子的老校長坐在辦公桌後沉思了半晌,突然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傳訊晶石……
  “雷爾?”
  “剛剛的那一幕……你們都看到了?”
  “不知道現在提出這個要求會不會有些失禮,但是……”
  “能讓我和那兩位……見一面嗎?”
  臉上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莊重,老校長抿了抿嘴唇,輕聲問道。

101.雷爾聞言眸色微微一暗。
  雖然早已經從他和Voldemort這裡得知了戈德里克和薩拉查兩人的存在,但這還是鄧布利多第一次如此鄭重地提出要與兩位創始人相見。
  雷爾能夠感覺得出來,最開始的時候,其實校長先生是並沒有做過要與那兩人見面的打算的。
  或許是因為他認為暫時還沒有那個必要,或許是因為他還沒做好準備,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態度去面對兩位創建了霍格沃茨的傳說中的人物,總之,鄧布利多選擇了對戈德里克和薩拉查兩人聞而不見。
  雷爾和Voldemort對他的這種表現並不意外,畢竟就算是號稱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無論心理素質還是承受能力都遠高於一般人,但是要鄧布利多一時之間接受本應存在於歷史之中的人物突然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的面前,也是需要一些時間來讓他做好充足的心理建設的。
  所以雷爾和Voldemort兩人對鄧布利多的選擇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見,都覺得這件事情果然還是順其自然的好,卻沒想到,中間竟然來了這麼個轉折,使得校長先生不得不提前與兩位創始人相見……
  轉頭和Voldemort對視一眼,又不著痕跡地掃視過另一邊戈德里克和薩拉查兩人臉上的表情,從三人那裡都沒有看出任何反對的跡象,雷爾沉吟了一下,對晶石另一邊滿臉凝重的鄧布利多緩緩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請好好準備一下,明天晚上我和Voldy就會安排那兩位與你見面。”
  ——他的肯定回復顯然讓那邊的校長先生倏然松了口氣。
  “謝謝,麻煩你們了,雷爾。”
  臉上帶著真誠的謝意和笑意,老校長對他微微頷首,之後兩人互道了晚安,通訊晶石上的影像同時模糊了下去。
  雷爾收起晶石,眨了眨眼睛,轉頭看向另一邊神情不變的兩位先祖大人:
  “戈德里克,薩拉查?”
  “嗯?怎麼了嗎?小雷爾?”正忙著給自家薩拉(薩拉查:說了別叫我薩拉==+)端茶送點心的金髮獅祖聞聲“百忙”之中抽空抬頭看了雷爾一眼,臉上的表情那真是要多迷茫就有多迷茫……
  ——直看得雷爾一陣嘴角抽搐。
  這貨真心為老不尊,難怪Voldy對自己講起他的那些成長史的時候,明明是那麼溫情那麼溫暖的回憶,他卻始終會時不時地表情飄移一下,那個時候雷爾還不明白戀人為什麼會有那樣奇怪的表現,但是現在……
  他想,他明白了==
  “鄧布利多……不,應該說是魔法部的這件事,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明白和披著獅子皮的老狐狸繞圈子最後吃虧的肯定會是自己,雷爾於是也不矯情,直接就問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
  “我大概能夠想到鄧布利多要求和你們見面,到時候想要尋求的是怎樣的一個答案,大概也能夠想到,你們到時候會做出怎樣的回應,只是……”
  只是,具體……要如何實施呢?
  這個雷爾真心有點無法想像。
  兩位創始人聽了他的問題以後對視一眼,黑髮的蛇祖大人突然展顏微微一笑……
  “雷爾,你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在雷爾莫名其妙的表情中說著看似與之前完全無關的話題,薩拉查眼神戲謔地輕瞥了一旁滿臉淡定的Voldemort一眼——
  “Voldy的眼光果然不錯。”
  “多謝誇獎。雖然……這的確是事實。”挑眉輕笑了一下,黑髮的魔王裝模作樣地微一頷首,向自家先祖行了個不倫不類的感謝禮。
  雷爾被這兩人的互動弄得更加一頭霧水了。
  他到底……錯過了什麼?
  完全不瞭解斯萊特林家祖孫(?)二人之間這突如其來的神奇默契的法師先生默默扭臉,瞬間覺得今天晚上,他大概需要和自家戀人好好……“談一談”了。
  ***
  雖然在城堡核心的密室中也擁有了屬於他們的一套房間,但是這天晚上,雷爾和Voldemort還是和之前一樣,在亞利安的寢室裡休息了一晚。
  期間弟控兄長對滿眼委屈的自家弟弟各種安撫妥協,那將金髮少年含在嘴裡怕化捧在手裡怕摔的無原則寵溺模樣,真心看得某位魔王陛下一陣鬱悶外加火大——弟弟不是這樣寵的!雷爾你也給他差不多一點!
  看著亞利安那個小混蛋在雷爾注意不到的角度刻意向自己投來的那充滿得意和炫耀意味的眼神,魔王真心感覺自己恨得牙根都癢了!
  可是當著雷爾的面他又能對戀人最寶貝的弟弟做什麼呢?
  心中一片暗恨然而表面上卻還要做出一副“這根本沒什麼小樣兒以為這就能讓我鬱悶了嗎做夢吧你!”的淡定裝時髦樣的魔王一臉深沉抬手遮住微抿的薄唇,看似是在默默地獨自沉思著什麼,實際上卻是在死命避免讓戀人看到自己臉上快要控制不住的猙獰笑容——
  亞利安,這可是……你逼我的……
  魔王暗暗想著,某一瞬間,臉上的表情陰暗得簡直……讓人不能直視……==
  ***
  糾結的一晚在三人各自不同的心緒下就這樣慢慢過去,第二天一早,雷爾用一個印在額頭上的早安吻送走了從前一天晚上開始就變得格外黏人的自家弟弟以後,回身正打算對Voldemort說些什麼,卻在下一秒,冷不防地就被戀人一把拉進了懷裡,連句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對方帶著直接幻影移形回了兩人在密室裡的房間。
  然後……
  “混蛋!Voldy你想幹什麼,現在還是白天!唔……!”
  “放手!不許……嗯~~碰那裡……”
  …………
  ——好吧,接下去的發展相信不用說大家也都明白了。
  等到雷爾終於被獸性大發(魔王:…………==+)的Voldemort“好心”放過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由清晨時分的熹微變成了下午時刻的慵懶,雷爾一臉慍怒地窩在房間起居室的長沙發裡,任由Voldemort將他半抱在懷裡,輕手輕腳地為他按摩著依然有些發酸的腰部……
  ——也不知道這人一清早的又是發的哪門子的情。
  難道都忘記了他們今天還和鄧布利多有約的嗎?
  如果因為這種事耽誤了和鄧布利多的約見,雷爾真不知道自己要羞惱成什麼樣子!
  狠狠瞪了一臉溫柔專注的某人一眼,雷爾埋過頭,不想再理這個臉皮不知道怎麼的竟然變得越來越厚的傢伙了——
  反正還有一小點時間,他還是抓緊補眠一下的好。
  被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整個上午,他才不像某只禽獸一樣精神還能那麼好!
  昏昏沉沉地這樣想著,黑髮的法師少年漸漸陷入了安然的沉眠。
  懷抱著他不時在那柔軟的腰腹之間輕柔按壓著的魔王察覺到了戀人逐漸變得悠長的呼吸。
  在等待了一會兒直到確認了雷爾已經熟睡以後,魔王俯首,在他額間輕輕印下了一個滿是珍愛的溫柔親吻……
  “好夢,我的雷爾。”
  他輕聲說著,語氣柔和得不可思議。
  ***
  雷爾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從守在身邊的戀人口中得知下午的時候他已經一個人和鄧布利多聯絡過,向他傳達了晚上戈德里克和薩拉查約見他的時間和地點,雷爾松了口氣,對戀人原本也沒有多少的不滿,也就跟著消散得差不多了。
  就著魔王殷切的服務享用了一頓美味的晚餐,兩人在起居室裡休息了一會兒,眼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於是雙雙起身,前往整個密室的主起居室。
  在那裡,他們見到了好以整暇地坐在沙發裡等著人的薩拉查,和剛剛被戈德里克親自帶進密室裡來的鄧布利多。
  一番寒暄後五人圍著茶几在靠近壁爐的一組沙發裡坐下,在被初次見面看上去年輕得簡直一點也不像霍格沃茨創校四巨頭之二的戈德里克和薩拉查震過了一次以後,鄧布利多很快淡定了下來。
  端起面前的紅茶淺淺啜飲了一口,校長先生沉吟了一下,最終斟酌著開了口:
  “兩位……”
  “叫我們戈德里克和薩拉查吧,”金髮的獅祖大人笑眯眯地擺了擺手,中途截過了校長的話頭,“我們可不想擁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稱呼,比如格蘭芬多殿下什麼的。”
  ……別說,他最開始還真是打算這麼叫叫看的==
  默默抽了抽嘴角,鄧布利多很慶倖對方剛剛適時地打斷了自己的發言。
  “那麼,我就失禮了,戈德里克,還有……薩拉查。”從善如流地改了口,老校長的表情慢慢嚴肅起來:“我想,我今天來拜訪兩位的理由,雷爾和Voldy應該已經事前對你們說過了。”
  “——沒錯,是為了魔法部。”
  “據說千年以前這個部門還並不存在于各國的巫師界中,巫師群體之間的管理是通過各大家族之間以各種形式形成的家族聯盟來實現的。”
  “直到大概四百年前,巫師們的生活徹底穩定下來,當初幾個最富盛名的大家族聯盟和它們的成員家族也因為自從中世紀開始的巫師‘剿滅’運動而逐漸式微甚至是不得不避世隱居起來,前身是巫師評議會的魔法部才被建立起來,為了保證魔法社會能夠隱蔽在麻瓜社會之外,不被他們所發現……”
  “當然,相信這些戈德里克和薩拉查你們兩位一定都已經有所瞭解了,鑒於Voldy之前有說過,你們為了撫養他長大,曾經陪伴他一起在這個時代生活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而我之所以要多費口舌再說一遍這些你們應該已經瞭解的資訊,其實是想要說明,正因為魔法部是這樣的一個存在,所以它對於巫師世界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職能部門,幾乎可以相當於普通人世界的‘中央政府’。”
  “也正是因為如此,儘管歷經千年,霍格沃茨在英國魔法界的地位依舊超然,但是我們卻並不能在表面上和魔法部鬧翻,因為自古民不與官鬥——那句東方諺語是不是這樣說的?”
  “或許只有我一個人的話,並不需要顧忌什麼,以我在整個歐洲魔法界的聲望和地位,福吉也好魔法部也好,都不能將我怎麼樣,但是,霍格沃茨裡的小巫師們呢?”
  “純血家族出身的小巫師尚且還有家族產業可以繼承,可是混血和麻瓜出身的那些,又該怎麼辦呢?”
  “魔法部如果想要針對他們,雖然並不會是非常省心省力的簡單事,但若是福吉狠下心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我並不想要看到那樣的事發生。”
  “所以我儘量容忍著他的一些作為,就算之前他提出要由攝魂怪進駐霍格沃茨,我也狠著心答應了下來。”
  “——就是因為我不想與他產生太多的爭執和摩擦,讓他有理由對霍格沃茨的畢業生們下手。”
  “雖然你們或許想說,整個英國的巫師都是霍格沃茨畢業的,聯合起來難道還怕一個魔法部?”
  “可是,有些時候,權力的確能做到一些我們原本認為它做不到的事情。”
  “我不能用這些孩子的未來去冒險。”
  “他們有很多是麻瓜家庭出身,就算他們的父母親人都很愛他們,能夠接受孩子身為巫師的與眾不同,但是在霍格沃茨學習了七年以後,很少有孩子能再回歸到正常的普通人世界中去。”
  “他們已經習慣了隨時揮舞魔杖,用魔法來生活,他們的歸處最終只能是巫師界,這與家人之間的感情是否還依然牢固無關。”
  “我不能讓他們失去這最終的歸身之地。”
  “所以,我一直沒有用特別強硬的態度去面對魔法部和福吉。”
  “但是這一次,我卻不能退步了。”
  “因為……他想要真的把手伸進霍格沃茨。”
  “——這個孕育著英國巫師界的全部夢想,在這裡,孩子們應該拋卻一切的顧忌,自由自在地生活和學習的地方。”
  “我或許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校長,但我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用校長許可權命令學校拒絕了福吉派來的官員的進入,甚至對霍格沃茨特快也施加了校長命令,不允許那位所謂的特派官員登車。”
  “學校裡所有的壁爐都被下過了針對魔力波動的阻截咒,魔法部的任何一個福吉派的成員都不能通過飛路網進入霍格沃茨。”
  “但是我想,這大概並不能完全阻攔住福吉的計畫。”
  說到這裡,鄧布利多微微停頓了一下。
  雷爾馬上就想到了他指的會是什麼。
  “你是說……三強爭霸賽?”
  “沒錯。”
  鄧布利多贊許地點頭。
  “這一次的三強爭霸賽主辦的學校是霍格沃茨,作為主辦學校所在國家的魔法部,派遣官員來學校裡成為賽事的裁判和督辦員,簡直是再正常不過。”
  “我恐怕……福吉到時候會借機做些手腳。”
  “如果事情真的變成那樣,光憑校長許可權或許並不能在對學生造成傷害之前完全阻止他的陰謀。”
  “所以,我需要戈德里克和薩拉查你們兩個的幫助。”
  “無論如何,請……再守護一次這座由你們所建立的學校。”
  鄧布利多說著,站起身來,深深地對戈德里克和薩拉查彎下了腰來。
  兩位創始人神情莫測地靜靜注視著他。
  幾秒鐘以後,戈德里克特有的爽朗輕快的笑聲奏響在了一片沉寂的空氣之中——
  “這還需要校長你來拜託嗎?”
  他笑著說道。
  “守護霍格沃茨——無論是哪個世界的霍格沃茨,都是我和薩爾所喜歡,並且一直都願意主動去做的事啊~”
  說完,他還稚氣十足地伸手搭上了一邊黑髮蛇祖的肩膀:
  “你說對吧,薩爾~”
  薩拉查斜他一眼,看在這傢伙沒在外人面前叫他薩拉的份上,紆尊點了點頭:
  “就是戈德里克說的那樣。”
  鄧布利多聞言直起身來,臉上一瞬間閃過安心和喜悅的神色。
  “儘管如此,我依然要說一句,謝謝。”
  他語氣鄭重道。
  對面的兩人見狀對視一眼,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溫和的笑容。
  一旁的雷爾和Voldemort也不由跟著微笑起來,為鄧布利多今天的這番話,和他自始至終清澈堅定的眼神——
  看來,這一次之後,亞利安和蓋勒特已經不需要再為任何事擔心了。
  笑眯眯地這樣想著,雷爾決定,等今天回去以後,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他家寶貝弟弟知道。
  ***
  那天晚上的談話之後,鄧布利多在面對名叫“烏姆裡奇”的魔法部官員每天不間斷地寄往霍格沃茨的各種“指責信”的時候表現得更加淡定了。
  就連偶爾會接到來自福吉的信件,或是威脅或是邀請,他都當做沒有收到過一樣,完全不予理會,這讓福吉在氣得跳腳的同時,也不由開始約束烏姆裡奇的行為——他太瞭解鄧布利多了,如果不是有了什麼萬全的對策,他絕對不可能對自己這個魔法部長的“合理要求”做出這樣的反應!
  篤定了對方是掌握了什麼重大底牌的福吉,不敢再繼續激怒鄧布利多,於是只能扳著手指開始盤算萬聖節到來的時間。
  因為屆時不光是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代表會抵達霍格沃茨,同時魔法部派遣的三強賽監督委員會和裁判團成員也將同時進入霍格沃茨。
  於是時間在某位部長先生的殷切期盼之中步調不緊不慢,當他終於等得有些焦心的時候,十月的月曆翻到了最後一天,在十月三十日的這天傍晚,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代表終於即將到來。
  這對於在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折磨下生活了兩個月,被各種不可饒恕咒的課堂演示弄得完全不興奮甚至還隱隱有些情緒低落的霍格沃茨小動物們來說,絕對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小傢伙們興奮地來回奔相走告著這個最新消息,直到傍晚到來所有人在霍格沃茨城堡前排隊站好,他們激動期待的情緒也依然沒有平息下去。
  雖然這是個非常寒冷的傍晚,還不會保暖咒的小傢伙們被凍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但是這一點兒也不影響他們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的期待。
  當然,最讓他們高興的是鄧布利多校長在所有人都要凍僵之前,揮著魔杖給了他們一個大範圍的保暖咒,這讓所有小巫師一下子都感覺暖和了起來,一些赫奇帕奇的小獾們更是嘰嘰喳喳地小聲私語了起來——關於校長從這個學期開始,似乎變得更加溫和和……情緒放鬆了……
  老校長樂呵呵地聽著孩子們的討論,對自己變成學生們八卦的中心人物這件事顯得並不是那麼在意。
  而這樣小小的議論只持續了一會兒的功夫,伴隨著布斯巴頓代表們乘坐的飛天馬車的到來,城堡前空地上的氣氛,一下子達到了高潮!
  布斯巴頓的女巨人校長讓霍格沃茨的小動物們紛紛發出了意味不一的小聲驚歎,而當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們所乘坐的巨大帆船穿越水面而出,那激蕩起的浪花讓小傢伙們發出的驚歎聲變得更大了。
  從船上走下了一群和剛剛布斯巴頓的代表們完全不同的高大野性的漢子們。
  儘管他們都裹著厚厚的袍子戴著大大的兜帽,但是從身材上來看不難認出這一隊裡完全沒有女性的存……等等!
  在一隊大個子中間,有個纖細的身影格外引人關注。
  雖然在斗篷的遮掩下看不出那人到底是男是女,但是一群野獸(喂!)中間突然多出了一個異類,不管怎麼想都很讓人在意。
  霍格沃茨的小動物們興致高昂地小聲討論著,全然沒有注意到走上前來和他們的校長擁抱的,並不是那個據說是德姆斯特朗校長的山羊胡男人,而是另外一個並沒有摘下兜帽的有著頎長挺拔身姿的高大男人。
  ***
  兩校代表到齊,這天晚上為他們刻意準備的歡迎晚宴也就正式開了場。
  布斯巴頓的學生們選擇坐在了拉文克勞長桌,而德姆斯特朗的漢子們則選擇了看上去最合他們心意(黑魔法波動最強烈)的斯萊特林長桌。
  教授席上費爾奇正在忙著加上第六把椅子,坐在下面的哈利眼尖地看到除了在魁地奇世界盃上見過一次的體育司司長盧多•巴格曼以外,那天對自家哥哥出言不遜過的粉衣女巫竟然也在,而在他們身邊,則站了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棕發男人,直到之後鄧布利多進行介紹的時候,哈利才知道他是魔法部新任的國際合作司司長代理,謝斯特•萊奇。(老巴蒂•克勞奇因為包庇罪被停職了)
  鄧布利多在大家都落座以後開始了他的歡迎致辭,在他說到“我希望並且相信,你們在這裡會感到舒適愉快的”這句話的時候,布斯巴頓的隊伍裡,某個依然用圍巾緊緊裹著腦袋的女生發出了一聲譏諷的冷笑,然而下一秒,她就突然顫抖了起來,並且在同伴們驚恐的注視之下,突然口吐白沫地抽搐著倒在了地上!
  這一幕無疑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身為霍格沃茨校醫的龐弗雷夫人自然第一時間就給這位女生做了檢查,得出的結論卻是讓人哭笑不得的“旅途過於疲勞,導致暈船的後遺症偶發性發作”,雖然一瓶魔藥灌下去再睡一覺應該就會沒事了,但是無疑,這位姑娘將缺席這一晚上的歡迎宴會。
  布斯巴頓的校長馬克沁夫人帶著一臉擔心的表情堅持親自將那女生送往了霍格沃茨醫療翼,接下來晚宴繼續進行,只有鄧布利多在避開所有人的注意以後,狠狠瞪了某個正對著他笑得一臉得意的金髮男人一眼,雖然眼神看上去兇狠得很,但眼底深處,埋藏的卻是濃濃的喜悅和甜蜜……
  ……好吧,這兩位老先生的羅曼史怎樣都好==
  總之,在晚宴即將結束的時候,鄧布利多再次站其身來,開始向在場的所有人介紹起了教授席上多出的幾位成員。
  哈利注意到他在說到“特別監察員——烏姆裡奇女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冷凝,聯想到這學期以來自家校長所收到的那些內容非常讓人厭惡的吼叫信,眼中閃過一抹深思,救世主覺得他好像明白什麼了。
  不過很快,他的這種明悟就被滿廳的驚叫聲打斷了。
  原因……是鄧布利多終於介紹到了那個自從摘掉兜帽以後,就引得了幾乎全場所有女性或有意或無意注視的金髮男人——
  蓋勒特•格林德沃,德國魔法部特派專員。
  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
  ——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這群小傢伙們所生活著的這個時代的確距離格林德沃所活躍的那個年代太遙遠了,似乎他們不知道格林德沃是誰也實屬正常,但是!
  好好想一想,稍微有點常識的小巫師,誰會不知道初代黑魔王的名字和他最終的“下場”?!
  這個人……不是因為在決鬥中輸給了鄧布利多校長,所以被囚禁在一座高塔監牢裡了嗎?為什麼他會突然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這裡,還成了什麼德國魔法部特派專員啊?!
  完全想不明白這種神轉折究竟為什麼會出現,小傢伙們驚得心臟都快停跳了!
  不過馬上,從老校長那裡傳達而來的充滿撫慰的話語和對格林德沃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的緣由的解釋,就讓他們不由自主地鎮定了下來。
  ——什麼嘛,原來人家魔王服役表現良好,被減刑出獄了呀?
  不過想想也是,聽說麻瓜世界的死刑犯表現得好都能得到減刑呢,格林德沃只是囚犯而已,能再走出監牢其實一點也不奇怪不是嗎?
  再說他都得到德國魔法部長的信任和擔保了,看上去又那麼年輕英俊氣度不凡(這才是重點嗎==),肯定不會再做壞事啦!
  而且鄧布利多教授作為他的“老對頭”,不是也表示了對他的信任和重新接納嗎?這樣的話,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驚悚只持續了短短不到數十秒的時間,接下來很快地,禮堂又重新恢復了平靜和興奮。
  雖然有一部分小巫師對格林德沃重新現於人前這件事背後所隱藏的某些真相依然有所懷疑和猜測,但是在這個時點,當鄧布利多祭出了轉移注意力的最大武器——火焰杯,一切的疑惑都被充滿期待的小動物們直接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看著那座樸素到極點,如果不是被鄧布利多證實了的確是火焰杯的話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粗糙木制高腳杯,一瞬間,不分學校或者學院,所有的小巫師們眼中都綻放出了強烈的期待光芒!
  儘管鄧布利多一再強調,雖然這一次他們並沒有設置下任何的年齡線,但還是希望小傢伙們慎重選擇,因為比賽並不是兒戲,存在著一定的危險性,而一旦被選中,就一定要堅持到底,但是等到報名開始,還是有不少膽大的一二年級的格蘭芬多們,帶著一臉興奮又激動的表情,將自己的名字投入到了火焰杯中。
  雖然明知這些孩子根本不會被選中,但是當時窩在密室裡又一次全程圍觀著現場直播的戈德里克,某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卻還是變得嚇人極了!
  “看來……這些孩子,還是略欠調教啊~”
  獅祖大人笑眯眯地這樣說著,臉上浮起了讓雷爾至今想起,都會不由自主地一陣背脊發寒的溫柔(?!)笑容……
  ***
  報名時間會一直持續到第二天的萬聖節晚宴開始之前。
  因為這一次並沒有年齡限制的阻礙,所以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失去了一次大出風頭的機會,不過這兩個傢伙最後還是搞出了一些事來,在霍格沃茨的學生們中間掀起了一陣不算小的風波。
  ——他們開設了一個賭局。
  “你認為霍格沃茨的勇士會是誰?”
  在這個賭局賠率榜單上,赫奇帕奇的七年級男生級長塞德里克•迪戈裡一路遙遙領先,甚至超越了一些公認實力出眾的斯萊特林候選人們,以一賠三的比率高居榜首,十分惹人注目。
  這樣的賭局賠率雖然並不能百分百地證明些什麼,但至少說明,塞德里克是公認的勇士熱門,與他相比,雖然也因為救世主的名號而榜上有名,但到底年紀也太小平常的課堂表現也實在太過中規中矩的哈利,熱門度倒是沒有那麼高,而只是停留在一個並不打眼的水準,這讓自從三年級開始就跟著自家好友學習一些魔咒的羅恩和赫敏感到萬分不平。
  “切!他們才不瞭解哈利真正的厲害!等到時候結果出來讓那群眼光淺顯的傢伙們哭著去哀悼他們逝去的金加隆吧!弗雷德和喬治的錢袋會感謝他們的!”
  紅發的韋斯萊家小兒子一臉憤憤地這麼說完,轉過頭去,迎接他的就是德拉科那張似笑非笑的俊臉——
  “沒想到你的遣詞用句終於有點水準了嘛。”鉑金少年挑眉,“看來你真的應該好好感謝赫敏,她真是個偉大的女巫,竟能拯救像你這樣的腦子。”
  說著,德拉科還故作讚歎地眯起眼睛搖了搖頭,直看得羅恩一陣火大。
  不過這個時候顯然並不是吵嘴的好時機,因為幾人在進行這個話題的時候已經開始著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圖書館前往大禮堂了——
  馬上就要到萬聖節晚宴開始的時間,而晚宴結束以後,火焰杯所選出的三校勇士代表,也即將被最終揭曉!
  霍格沃茨的勇士到底會是誰呢?
  相信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很想早些得到答案。
  於是,霍格沃茨的小動物門迎來了自己學生生涯中最食不知味的一頓萬聖節大餐。
  就算家養小精靈們致卯足勁地將融合了三個國家美味的這頓大餐做得再怎麼美味誘人,所有人卻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們不時就要站起來看看教授席上的鄧布利多到底吃完了沒有,顯然絕大部分的注意都並不在食物上面。
  終於,等到金色的盤子再次恢復到晚宴開始前一樣一塵不染的狀態,禮堂裡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鄧布利多開始按照火焰杯噴射出來的羊皮紙的順序,宣佈勇士們的名字——
  “布斯巴頓的勇士,是芙蓉•德拉庫爾。”
  只見那個在歡迎晚宴上出過一次烏龍的銀髮姑娘甩了甩頭髮,優雅地起身,走向了準備給勇士們的房間。
  “怎麼是她……”
  很多對昨天晚上這姑娘明顯對鄧布利多不禮貌的行為依然記掛在心中的霍格沃茨小巫師們撇著嘴這樣想著,面上卻沒有吝嗇自己的掌聲。
  而等到禮堂裡的議論聲和掌聲暫歇,火焰杯也在安靜了一會兒以後噴出了第二張羊皮紙,鄧布利多伸手將它接過,卻在展開的瞬間,臉上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是阿瑞爾•……鄧布利多。”
  老校長的聲音變得略有些乾澀,不過這一刻,除了金髮的初代魔王,大概不會有人再去注意這些了。
  梅林的鬍子!他們聽到了什麼?!
  阿瑞爾……鄧布利多?!
  一瞬間,整個大禮堂詭異地完全安靜了下來。

102.在一片落針可聞的異樣靜默之中,從斯萊特林長桌邊站起了一個纖細的身影。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隨著那人的動作而聚焦在了他的身上,隨即有不少人認出,那正是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們抵達霍格沃茨的當天,讓不少人很是在意了一下的,那個體形迥異于其他代表、一度甚至被懷疑了性別的紅發少年。
  想當初對方甫一摘下兜帽,那一頭張揚的紅發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矚目。
  和同樣也是擁有著紅色頭髮,甚至是以紅發而著名的韋斯萊一家不同,來自德姆斯特朗的這個神秘少年所擁有的發色,並不是如同紅發一家那樣火紅火紅、好像跳動的火焰一樣灼眼的紅色。
  少年的發色是那種略有些發暗的紅褐色,溫暖,卻並不炫目,引人注意,卻並不會因此而刺傷人的視線——真要說的話,少年的發色和他給人的感覺其實有點像鄧布利多,暖融融的,讓人看了就感覺舒服暖心得不得了,就好像在寒冷的冬天裡能有一杯溫度正好的熱可哥,捧在手裡能一路溫暖到人的心坎兒裡去。
  然而,少年最引人注意的地方,卻並不是他的發色。
  而是,他與某人那過於相似的一張容顏。
  ——沒錯。
  摘下兜帽以後的這位與眾不同的德姆斯特朗學生和斯萊特林長桌上的某個男孩兒,長相實在有些過於相似了!
  ——不,或者說相似都已經是不太恰當的了,這兩人的臉容,根本……就是完全一樣!
  刨除掉並不相同的發色和有些細微差異的瞳色,兩人簡直就像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如果讓他們面對面地站在一起,相信無論是誰來看都會覺得他們是在照著一面能改變映照者發色的鏡子!
  而,與來自德姆斯特朗的這位少年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人又是誰呢?
  ——亞利安•格林德沃!
  聯想到這個男孩兒那當初在分院儀式上震驚了整個霍格沃茨的鼎鼎有名的姓氏,一部分近水樓臺先得月(等等這個形容好像哪裡不對!)的小蛇們已經開始暗暗進行著各種分析,推測起了混在德姆斯特朗學生中間的那個少年的真正身份了。
  然而讓可憐的小貴族們沒有想到的,卻是僅僅就在神秘的德姆斯特朗少年到來的第二天,他們還什麼都有沒調查清楚,就又被另外一個更加衝擊的消息擺了一道——
  那個與格林德沃長得有十成相像的德姆斯特朗少年,他的名字……居然是——阿瑞爾•“鄧布利多”?!!
  梅林的花邊內褲!這開的又是什麼玩笑?!
  一時間,小蛇們都有些茫然了。
  而當然,心思細膩能夠察覺出某個斯萊特林男孩兒和這德姆斯特朗少年之間的種種聯繫的並不只有這群小蛇,熱衷於研究的拉文克勞小鷹和最愛八卦的赫奇帕奇小獾,還有一些熱情莽撞之中也不乏細心敏銳的格蘭芬多小獅子,也都或多或少地注意到了這層聯繫。
  所以這一刻,對“真相”有點發現和猜測的霍格沃茨小動物,全部都驚呆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他們茫然地大睜著眼睛,視線在某金髮少年、某已經站起來準備走向教授席後的小房間的紅發少年,以及某看似淡定自若,然而仔細觀察之下卻不難發現臉上的神情其實已經完全僵硬了的白鬍子老校長,外加某笑容不變英俊依舊(這點不用刻意強調出來的吧喂!)的金髮前魔王之間來回遊移……
  ……總覺得,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這一刻,不止一個人在心裡默默地這樣想道。
  ***
  身為眾人目光的焦點之一,鄧布利多自然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來自整個大禮堂四面八方的各種意味交雜的打量。
  勉強牽動了一下僵硬的嘴角,雖然心中同樣對剛剛自己親口宣佈的這個結果感到十分驚異,但是校長先生面上卻是沒有露出絲毫的破綻。
  臉上帶著與之前無異的溫和笑容,鄧布利多目送著阿瑞爾的身影在回過神來以後忙不迭地開始鼓起掌來的一眾小巫師們略顯喧囂的掌聲和議論聲中走進三校勇士代表的集合房間,轉過頭來正飛速思索著自己接下來該說些什麼來緩和禮堂中這已經有些尷尬了的氣氛,從火焰杯中猛然噴出的第三張羊皮紙,就再適時不過地為他破解了這場窘局。
  “霍格沃茨的勇士,是哈利•波特!”
  大聲宣讀出手中羊皮紙上所寫的名字,老校長眼神微閃,看著哈利在格蘭芬多們幾乎要掀翻天花板般的熱烈歡呼,以及其他三個學院雖然有些可惜,但依然帶著笑容送上祝福和恭喜的掌聲和注視之中,從容不迫地站起身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與興奮,笑容靦腆地向所有人鞠躬致謝了一下,轉身走向教授席後的集合房間,某個瞬間,臉上飛快閃過了一絲欣慰和追憶——
  明明只有四年級而已,可是此刻的哈利,卻已經和當年那個在與食死徒的戰爭之中迅速成長並且成熟起來,被自己當作鳳凰社的繼承人來悉心培養和教導的詹姆一樣出色了哪……
  心中毫無緣由地浮起了一陣深深的傷感和懷念,老校長輕輕歎息一聲,在又交代了幾句讓學生們早些休息的話以後,轉身和已經站起來等在一旁的金髮魔王一起,也走向了三校代表們所在的房間。
  途中突然感覺掌心一熱,鄧布利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己的手被身邊的蓋勒特握住了。
  他腳下的步伐瞬間一滯。
  然而出乎意料地,身體卻並沒有做出任何下意識的掙扎動作——就好像……他根本不在意自己和蓋勒特之間的關係會被人發現一樣。
  這樣的潛意識反應讓鄧布利多自己也是一怔。
  不過隨即,他嘴角就掛起了一個釋然又輕鬆的笑容。
  “阿瑞爾會成為勇士的這件事,等到了晚上,我想你需要好好對我解釋一下了。”
  目不斜視地小聲這樣說著,鄧布利多無視了身邊那人之後的反應,表情不變姿態如一地繼續漫步向前。
  只不過,他原本只是被金髮魔王握在掌心的那只手,此刻卻已經反握了回去,與對方十指相扣……
  “蓋勒特,這就是我的回答。也是我的承諾。”
  ——某個瞬間,老魔王似乎聽見有人這樣對自己說。
  眸光微垂,金髮的英俊男人勾起唇角,在額發投映下的陰影中展顏而笑——
  阿不思,你的答案,我收下了。
  兩人攜手氣場強大地漫步而去,只留下一禮堂的小動物們傻傻坐在原地,彼此面面相覷……
  “沒看錯的話,斯萊特林的那個格林德沃,可是和那位長得有至少七分相似的吧?”
  有沉不住氣的小巫師見自家校長和某位魔王雙雙離席,不由頓時小聲嚷嚷開了。
  “相信不光是我,大家也都對他和那位的關係有所猜測。”
  “再加上德姆斯特朗的那個男孩兒的長相……”
  “我原本以為他們是雙胞胎,都是那位的……”
  “可是現在,我們聽到了什麼?”
  “那個德姆斯特朗的紅頭髮男孩兒,他姓鄧布利多?!”
  “梅林……”
  “我覺得,新世界的大門好像在我面前打開了……”
  “………………”
  ——回應這位可憐的顯然有些思維混亂了的小巫師的,是一片整齊的長長省略號。
  ……果然。
  有不得了的事情……被他們發現了!
  ***
  哈利和阿瑞爾不著痕跡地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
  作為德姆斯特朗和霍格沃茨各自的勇士代表,兩人此時正分別站在卡卡洛夫和鄧布利多身邊,聽盧多•巴格曼和謝斯特•萊奇對他們進行著關於第一個項目的“指導”。
  而說是指導,其實在哈利和阿瑞爾兩人聽來感覺那也不過就是些意味含糊不明的說辭,唯一有點用處的是他們指明了第一個項目進行的時間,而除此之外,除了聲稱第一個項目要測試的與三位勇士的“膽量”有關,那兩人翻來覆去地說了許多話,卻沒有一句是有什麼實際意義的,哈利和阿瑞爾期間眼神交流無數,兩個小男孩兒都感覺有點兒無聊了。
  至於……緊張?
  ——兩個熊孩子無辜表示,他們才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_→
  於是當這場所謂的“指導”終於結束,兩個男孩兒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正要跟著各自的校長離開房間卻突然被一把尖細的聲音以一種做作而充滿毫無理由的高高在上感的語氣叫住的時候,兩人不由同時蹙了蹙眉,臉上一瞬間閃過了一絲幾乎一模一樣的厭煩和不耐——
  出聲叫人的,是穿著一身粉紅色巫師袍的魔法部女官員。
  這位女士的名字叫做多洛莉絲•簡•烏姆裡奇,這一次是以魔法部特別監察員的身份跟著巴格曼和萊奇一起來到霍格沃茨的。
  雖然不知道她具體到底要“監察”些什麼,但是對之前自家校長先生所遭受的吼叫信攻擊還記憶猶新的哈利,本能地就不太喜歡這位女士。
  而這點不喜,在對方走近過來開始與鄧布利多交談起來以後,很快就從淡淡的排斥轉為了深深的厭惡——因為,這位女士竟然在對鄧布利多進行著各種指責!
  從他竟敢不遵從魔法部的法令,到他對她這個特別監察員的“不尊重”;從他對霍格沃茨的管理方法根本就是“完全錯誤”的,到這一次對三強賽的規劃和安排。
  “你們怎麼能不設定年齡限制!”
  粉紅色衣袍的烏姆裡奇嗲著一把刺耳的尖細女聲“細聲細氣”地批判。
  “這簡直就是在把小巫師的生命當成兒戲!”
  “看看火焰杯挑選出來的代表吧!你們覺得這真的合理?”
  “他們一個四年級,另一個……冒昧地說一句,看起來好像只有三年級,甚至是二年級?這樣的小孩子……”
  烏姆裡奇還想喋喋不休地再說些什麼,但是很顯然,她不會再有那樣的機會了。
  因為,在她的話題開始牽扯到了阿瑞爾和哈利以後,明顯就不耐煩應付她的老魔王,已經徹底不打算繼續對她忍耐下去。
  連魔杖都沒有揮動一下,輕而易舉地一個抬手,直接用了一個漂亮到極點的無聲無杖的“封舌鎖喉”讓眼前似乎是搞錯了自己真正生物種屬的兩棲動物乖乖噤了聲,金髮的俊美魔王微微眯起眼睛,明明嘴角還帶著再矜持溫和不過的淺淺笑意,然而那雙深邃的藍眸之中,卻盛滿了讓人不寒而慄的冰冷殺氣……
  “英國魔法部的人……都是這麼不懂規矩的?”
  ——明明是在對著烏姆裡奇說話,然而同為“英國魔法部的人”,躺著也中槍的巴格曼和萊奇卻在同時感覺到一股根本無法想像的巨大魔壓,正伴隨著金髮魔王這看似毫無怒氣的“詢問”,鋪天蓋地地向自己這邊迎面襲來……
  兩人一瞬間鬱悶得都想哭了——不怕真的有個豬一樣的隊友,就怕豬一樣的人物被誤認成自己的隊友!
  他們對烏姆裡奇這一次被“特派”到霍格沃茨來的事情視線根本就不知情,對方是在他們出發前往霍格沃茨之前,被福吉臨時“緊急”任命過來的。
  萊奇這個身份背景不明的人暫且不說,巴格曼雖然在魔法部中不算什麼高級官員,對於一些核心或者機密的資訊當然也不會瞭解得很清楚,但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自己的情報來源,對於福吉近段時間以來針對鄧布利多或者說霍格沃茨的種種小動作,他並不是一無所知。
  以他這種膽小怕事又愛貪小便宜的性格,其實根本就不想被捲進福吉和鄧布利多之間的鬥爭裡去,奈何福吉卻偏要利用三強爭霸賽,來將烏姆裡奇想方設法地安插進霍格沃茨!
  他一直小心注意著不想受到這兩個蠢貨的連累,沒想到關鍵時刻,卻依然還是躺了一槍……
  額頭上不斷有冷汗滴答而下,巴格曼嘴唇張了又張,卻愣是沒有能夠發出半點聲音。
  只是被波及了一下而已,他就已經承受到了這樣恐怖的魔壓。
  那麼,作為觸怒這位初代魔王的當事者,烏姆裡奇……
  巴格曼突然不敢再繼續想像下去。
  他不說話,和他一樣被格林德沃的魔壓所瘋狂席捲著的萊奇似乎也因為勉力抵抗的緣故而沒有出聲作答的餘裕。
  於是金髮魔王的視線在他們身上輕飄飄地一掃而過,最終,再度落回臉已經漲成豬肝色的烏姆裡奇身上:
  “三強爭霸賽的規則是三國的魔法部共同研究商討和最終制定的。這位‘特派員’女士對最終決定下來的這個方案如此不滿,是代表著英國魔法部想要推翻原有的協議結果,借著自己是主辦國就隨意篡改規定嗎?”
  說著,也不理烏姆裡奇瞬間又變得慘白一片的臉色,蓋勒特臉上慢慢浮起一絲奇異的微笑: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問題……可就大了呢。”
  “作為德國魔法部的特派員,我想,我或許有必要和同為魔法部‘特派員’的女士你……好好,‘談一談’?”
  嘴角勾起的弧度一點點加大,在烏姆裡奇一片驚恐的注視之中,金髮的俊美男人眯起眼睛,笑容煦暖得……宛若春日微風。

103.烏姆裡奇慘白著一張臉,背後沁出的冷汗幾乎要把最外層的外罩長袍都給打濕了。
  現在的她哪還有一點之前對鄧布利多大呼小叫頤指氣使的模樣?
  哆哆嗦嗦地努力試圖將自己整個縮進不起眼的牆角裡,這位特派員女士已經完全無法去考慮自己的身材與牆角那片小角落之間存在著相當巨大的差距這樣的現實性難題了。
  ——好可怕……
  ——會被殺掉!
  ——絕對、絕對……
  ——不是玩笑!
  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感在烏姆裡奇心中瞬間引爆,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讓這位女士毫無形象地一下子癱倒在了地上,整個人顫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還不想死……
  無力的雙手只能徒勞地摳住自己的脖子——就好像蓋勒特剛剛隨手給她的不是一個封舌鎖喉而是什麼能扼住被施咒者喉嚨的惡咒一樣,烏姆裡奇將祈求的目光投向站在金髮魔王身邊,安靜地注視著眼前的這一幕發展的白鬍子老校長身上——
  她相信的,鄧布利多絕對不會讓格林德沃真的殺死自己!
  他不是最和善慈祥的嗎?!
  因為過於用力的瞪視眼球都有些凸出了出來,烏姆裡奇拼命地用眼神向老校長傳達著她的求(?)救。
  她一點兒也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猙獰異常,比起呼救,看上去更像是某種威脅和怨憎……
  這無疑讓初代魔王看得更為火大。
  冷笑著動了動手指,蓋勒特正想著還要再用什麼咒語來給這個膽敢當著他的面對他的阿不思呼來喝去的女(?)人“一點”教訓,突然,手掌上傳來的熟悉溫度就打斷了他的思路。
  轉過臉去,就見鄧布利多一臉平靜地對他搖了搖頭。
  “已經可以了,蓋勒特。”
  ——完全沒有刻意壓低、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聽到耳朵裡去的聲音。
  金髮魔王見狀微微挑眉。
  沉默著與戀人對視了一會兒,他突然微笑著後退半步,屈身做了個優雅的謙讓禮。
  “當然,如你所願,阿不思。”
  說完,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中,藍眼睛魔王笑眯眯地退到了一邊,看上去似乎真的完全將話語權交到了鄧布利多手上。
  老魔王不在乎四周的眼光,老校長同樣也是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暑假裡和雷爾跟他法師塔里的那群目無法紀(?)的強悍亡靈生物們相處久了的關係,原本非常重視的社會秩序現在在鄧布利多眼中,不說變得可有可無,但也是分量被放輕了不少。
  與蓋勒特之間的和解和再續前緣,以及在這之後從亞利安和阿瑞爾身上感受到的那種,身為父親的責任感和幸福感,讓鄧布利多身上真的發生了許多不算小的變化——起碼,如果是以前的鄧布利多,絕不會像現在一樣,並不是很在意周圍人看他的眼光。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跌坐在牆角的粉袍女巫,背對著房間裡的其他人的白鬍子老巫師,臉上露出了讓烏姆裡奇心驚肉跳的玩味笑容:
  “烏姆裡奇女士,您這是怎麼啦?”
  他的聲音聽上去親切溫和一如既往——如果不是烏姆裡奇親眼看到了他臉上混不在意的笑容的話。
  冷汗已經浸濕了衣衫的女巫心頭猛地泛起了一股毫無由來的寒意,不由自主地狠狠打了個冷顫。
  而看到她這樣的反應,對面的老巫師似乎笑得愈發玩味了。
  “請原諒,女士,蓋勒特他……脾氣一直都不太好。”
  ——明明聽起來是在表示歉意,語氣也絕對地懇切真誠,然而這說出口的內容,卻是十足地意味深長。
  鄧布利多“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可是這個放在平時或會讓人會心一笑或會讓人倒足胃口的招牌動作看在此刻的烏姆裡奇眼中,卻只能給她帶去滿滿的不安和惶恐……
  特派員女士的臉色愈發顯得難看起來。
  鄧布利多微笑著看了她一會兒。
  “……嗯?就說怎麼一直得不到烏姆裡奇女士您的回應,原來是蓋勒特的鎖喉咒還沒解除?”
  過了好一會兒,鄧布利多“恍然大悟”的聲音再次在一片寂然的房間之中響起,適時地化解了即將變得更加緊張僵硬的局勢。
  魔杖輕輕一揮,沒有受到絲毫阻礙地輕鬆“咒立停”掉了老魔王之前施在烏姆裡奇身上的咒語,鄧布利多伸手作勢虛扶了一下,卻並沒有真的要去碰某位女士的意思:
  “您還好嗎?烏姆裡奇女士?”
  簡直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連長袍的領口和前襟也已經被冷汗沾濕了的女巫聞言動作明顯僵硬了一下,然而在另一道如影隨形而來的冷厲目光的注視之下,她只是動了動嘴唇,然而最終,那尖細到刺耳的聲音嗲著嗓子說出來的,卻是與之前完全不同的,簡直恭敬得過了頭的話語: “我很好,多謝您的關心,鄧布利多校長。”
  ——連之前根本沒有加上的“校長”的稱呼,和極為禮貌的敬辭都被用上了,烏姆裡奇低低垂著脖子,誰也看不清她此刻臉上的表情。
  鄧布利多卻為她這出乎意料隱忍(?)的表現略微驚訝了一下。
  然而並沒有給他試探什麼的時間,烏姆裡奇很快稱自己累了想早些回去休息,婉拒了鄧布利多想要派人(教授臉黑了)送她回去的提議,在一臉不情不願的巴格曼和麵無表情的萊奇的攙扶之下,她腳步虛浮地離開了房間。
  而在這之後,馬克沁夫人和芙蓉也很快告辭離開,卡卡洛夫很有眼力價地順勢與兩位女士同行,又十分順手地拽走了黑著一張臉的魔藥教授和滿臉嚴肅的格蘭芬多女獅王,將空間完全留給了老魔王和老校長兩人——當然,還有他們各自的得意門生。
  等到房間裡只剩下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哈利和阿瑞爾四人的時候,老夫夫倆和兩個小傢伙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突然不約而同地齊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蓋勒特你真是太帥了!”哈利一臉解氣,“你都不知道那個烏姆裡奇女士有多過分!剛開學的那一個月她每天都給鄧布利多教授寄吼叫信呢,內容一點兒都不禮貌。”
  ——而且語氣也差得要命。
  對鄧布利多一直觀感良好的哈利簡直討厭死這個不分青紅皂白就寄信過來對自家校長又叫又罵,聲音恐怖到簡直能去做音波攻擊手段的“女士”了。
  而且哈利也不喜歡她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種混雜了戒備、輕蔑、算計和惡意,根本不把自己當成是一個對等的存在,而是可以隨意掌控在手心裡搓扁揉圓一樣的眼神,讓哈利感覺到了深深的警惕和厭惡。
  小動物天性裡帶有的趨利避害本能讓哈利一點兒也不喜歡這位女士,所以現在看到蓋勒特輕輕鬆松地就讓對方得到了教訓,眼睛裡的崇拜簡直是完全沒想要掩飾。
  老魔王對戀人家的這只(……只?)小救世主印象也挺不錯——當然不排除是因為雷爾和Voldemort把哈利教得很好的緣故。
  總之,小救世主成為自家兩個寶貝兒子的玩伴兼兄長這件事老魔王並不反對,並且也不吝於在適當的時候對哈利付出足夠的疼愛感情。
  伸出手揉了揉男孩兒軟軟的頭髮,金髮魔王勾起唇角,笑得一臉霸氣張揚:
  “哈利覺得我做得沒錯?”
  “當然呀。”男孩兒使勁點頭。
  蓋勒特見樣不由悶笑。
  “這可不像救世主該有的觀點哦?”他笑眯眯地調侃。
  結果回應他的,是男孩兒一臉無辜中掩不住得意狡黠的神情——
  “咦?救世主難道不該是懲惡揚善的麼?在我看來,蓋勒特就是善,那位烏姆裡奇女士,就是惡呀?”
  說著還偏了偏頭,一副單純無害的模樣。
  老魔王於是再也抑制不住地低笑起來——
  雷爾……是真的很會養孩子呐。
  他邊笑,邊這樣想道。
  ***
  鑒於阿瑞爾那獨特到讓人想忽視都做不到的姓氏,以及他與亞利安之間面容的驚人相似,第二天,當哈利出現在格蘭芬多長桌上時,作為霍格沃茨的勇士代表,他完全沒有受到任何關注。(==)
  人們的視線大多數都集中在斯萊特林長桌上,那肆無忌憚地並肩親密靠坐在一起的兩兄弟(雖然現在他們還沒有公開承認)身上,看著他們比尋常兄弟間更加親昵的互動,無論是小動物還是教授們,心底熊熊燃起的八卦火焰怎麼也平息不下去。
  “阿不思,對這件事……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教授席上,最先忍不住發問的竟然是向來溫柔穩重的斯普勞特教授。
  這位有著發自內心的柔和笑容的可愛女士目光炯炯地注視著正在往自己的茶杯裡添著糖的鄧布利多,似乎想從他臉上瞧出什麼端倪。
  校長先生無防備之間被唬得手上一抖,一下子半罐的糖塊都劈裡啪啦地掉進了茶杯裡。
  無奈地抽了抽嘴角,看著徹底不能喝了的蜂蜜茶,老人家苦哈哈地聳了聳肩,直接敲了一下餐盤讓校養小精靈收走了茶杯。
  “波莫娜,”他轉頭,神情不變地看向一臉求知的赫奇帕奇院長,以及雖然看上去似乎沒什麼特別的變化,但是其實暗中早已經高高豎起耳朵,眼神不時“隱晦”地掃視向自己和坐在自己身邊的金髮戀人的其他教授們,“知道好奇心為什麼有時明明會為人帶來危險,但人們卻又總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嗎?”
  老巫師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問。
  以斯普勞特夫人為首的教授們聞言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情——話題為什麼會被轉到這種方向上去?難道鄧布利多又在顧左右而言他?
  這個念頭才在腦海裡剛一冒頭,還來不及深思,就被老校長緊接而至的下一句話給沖散了——
  “因為,好奇心為人們帶來的樂趣,不光是得到答案那一瞬間的安心和滿足,最重要的,還是懷抱著好奇,一路摸索探尋答案的這個過程。”
  “所以,”說著,老校長已經在所有人不知不覺之間站起了身來,“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去尋找答案。”
  話音落地,待到教授們反應過來,對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教授通道之外了。
  不明真相的教授們見狀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很快紛紛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他們的老校長……果然還是一樣地狡猾精怪呢!
  不過,自己探尋答案嗎?
  這提議……似乎也挺不錯的。
  鄧布利多可不知道他這一提議會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
  老校長逃也似地離開了大禮堂,才剛一走進校長專用的通道,就頭也不回地直接一肘子,狠狠頂在了果不其然緊隨而至的某人肋間。
  聽見對方半真半假地一聲痛呼,鄧布利多憤憤地撇了撇嘴,氣是解了點,同時又有點不爭氣地心疼。
  不過他硬是忍住了沒在面上表現出來半分。
  “要是阿瑞爾在比賽裡受了什麼傷的話,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會比你現在疼得更厲害。”
  他極力讓自己語氣冰冷地說。
  然而,這對身後那人卻似乎並沒有太大的作用,對方照樣伸手過來,將他抱了個滿懷——
  “阿不思,你可真彆扭。”
  那人在他耳邊低聲說。
  ……聲音簡直性感得要命!
  明明是一把年紀的老頭子了……嘖!
  鄧布利多不知是害羞還是傲嬌(咦?)地掙了掙,沒有回話。
  安靜的甬道裡,那人近在耳畔的呼吸仿佛也被放大了無數倍。
  “阿瑞爾不會受傷的,他是我們的兒子。”
  “暑假裡,你也看到了他的實力不是嗎?”
  “雖然心性上還有點欠缺,但是還有什麼是比參加一場恰到好處的比賽,還能更適合用來磨礪成長的?”
  “我的確沒事先與你商量。”
  “但是阿不思,我們都知道,你不會同意的。”
  “之前雷爾還說我是傻爸爸?我想,那是因為他沒看到過你傻起來的樣子吧……”
  “…………”
  通道裡魔王的低語聲越來越柔軟低沉,直到遠遠地再也聽不真切。
  老校長的反應是怎樣的我們無從知曉,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外界因為阿瑞爾的橫空出世,已經徹底熱鬧開了!
  前一天晚上小動物們寄回家的信件在整個英國巫師界引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震盪,無論是姓鄧布利多卻成為了德姆斯特朗學生的小巫師的突兀登場,還是他與另一個姓格林德沃卻成為了霍格沃茨學生的小巫師那驚人相似的容顏,都給成年巫師們帶來了語言所無法描述的巨大震撼。
  英國巫師界本就因為魁地奇世界盃期間出現過黑魔標記而變得有點動盪的空氣,愈發顯得不安定起來。
  各式各樣的傳言和猜想一時間甚囂塵上,然而守護了一代又一代的小巫師,矗立在英國魔法界已有千年之久的霍格沃茨卻依然沉默,並未因外力而發生任何改變。
  前段時間蹦達得最歡的魔法部長和他手下的官員們,也不明原因地竟在這個節骨眼上收斂了自己的行徑,出人意料地沒有借機將事情鬧大,這讓許多人嗅到了某種不尋常的味道。
  不過,正像之前說的那樣,外界的風風雨雨並沒有影響到霍格沃茨裡的小動物們。
  隨著三強爭霸賽第一個項目的舉行時間——11月24日的日漸接近,小巫師們的情緒也漸漸變得愈加亢奮。
  哈利走在校園裡,隨時都會遇到認識或者不認識的同學,友好地微笑著為他鼓勁加油。
  就連向來對格蘭芬多沒什麼好臉色的斯萊特林們,也因為德拉科的關係難得地沒有給哈利冷臉看,雖然微笑祝福什麼的是想都別想,但是禮貌矜持地點頭招呼,拐彎抹角地表示拿不到第一簡直太丟霍格沃茨的臉……這樣彆扭的加油方式哈利卻是收穫了不少,這讓他對斯萊特林們的彆扭和口是心非程度,再次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雖然德拉科說這種認識完全不必要==)。
  這天,哈利結束了和小天狼星每日雷打不動的雙面鏡聯繫,回想起自家教父在雙面鏡那頭淚眼汪汪地哭訴納西莎整天在他耳邊念叨“你也不小了該找個人安定下來了最主要是你不覺得你該安下心來好好生娃兒了嗎布萊克的傳承可就靠你了如果你敢不放在心上我和雷爾一定會讓你好看BLABLABLA”,就忍不住感到一陣無奈又好笑。
  “我和德拉科的事情,還是緩緩再告訴他吧。”好教子體貼地想,“這段時間他受的‘折騰’,已經夠多的了。”
  一邊暗暗下了決定,哈利一邊伸手去摸放在一旁的書包——這天上午有弗立維教授的魔咒課,下午還有兩堂連續的魔藥課,哈利晚上約了雷爾和Voldemort談事情,所以只能趁著中午午休的這一小段時間和西裡斯聯絡。
  幸好他家教父向來對規律性的東西沒什麼在意,只要能見到親親教子就好,哈利時常在想,或許就是西裡斯這種對他無條件的縱容和寵愛,才讓他很快就完全接受了他成為自己真正意義上的教父的吧?
  接下來一直到哈利人都已經在魔藥教室裡坐下了,還一直都在默默思索著這個問題,害得坐在斯萊特林那邊陣營裡的德拉科擔心地看了他好幾眼,不知道他為什麼在走神,還以為他是在緊張即將到來的第一個項目呢。
  哈利的魔藥課搭檔是羅恩,這從他們一年級開始就從來沒有改變過。
  雖然兩人在魔藥上同樣地沒有天分(這點哈利從他家Voldy老師那裡得到過和斯內普給出的幾乎完全相同的評價——“梅林似乎忘記在你腦子裡留下和魔藥相關的任何東西了!”),但是因為德拉科的緣故對斯內普並沒有產生任何誤解,所以他們還是能夠在課堂上十分正常地完成各種操作的——除了得到的成績經常性地會比較渣那麼“一點”。
  這堂課他們要努力試著做出解毒劑,並且斯內普相當惡趣味——起碼在哈利看來他是的——地聲稱,他將在下課之前給學生們中的一個下毒,並且要求他屆時服用自己熬制的解毒劑來解毒。
  如果到時候解毒劑沒能發揮預期的效果……
  “那麼,我們只能說,真的、真的……”
  “非常遺憾。”
  ——斯內普的聲音是那種非常難得的,擁有著如同上好的天鵝絨一般華潤柔軟質感的低沉性感男聲。
  再加上他那並非刻意,而是漫不經心之中不自覺地就帶上了些許貴族腔調的發音和用詞方式,讓他即使是刻薄地在諷刺人,或者陰沉沉地威脅人的時候,聲音聽起來都性感迷人極了,哈利注意到在他看似遺憾地說完那句“pity”以後,有好幾個斯萊特林女生都不由露出了小心翼翼的陶醉神色。
  這個小小的發現讓救世主突然覺得非常有趣,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只不過,還不等他細想下去,地下教室的門就突然被輕輕敲響,緊接著,在來報信的科林•克裡維顫抖的訴說中,哈利飛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頂著魔藥教授森寒到幾乎要把他全身血液都凍結掉的冰冷目光,匆匆離開了地窖——
  他要去樓上和其他兩位元選手集合,進行魔杖的檢測。
  途中哈利從科林那裡聽說除了奧利凡德之外,《預言家日報》的記者也跟著一起來到了霍格沃茨,說是要在賽前對三位勇士進行一次專訪。
  哈利本能地對這個消息有了一點排斥。
  他不喜歡《預言家日報》。
  在不久之前剛剛結束的暑假裡,這份巫師界訂閱最高的報紙成為了福吉和魔法部攻擊他的最有力工具,他們是福吉的嘴福吉的舌頭,順著福吉的意不停地刊登著有關他的負面報導,一會兒說他想出名想得快要發瘋了,一會兒說他仗著救世主的名號自大傲慢不知收斂。
  如果不是雷爾和蓋勒特的反應做得及時,倒抽了魔法部一個嘴巴,哈利想,自己現在的處境恐怕會變得無比地艱難。
  這樣想著,他就沒辦法說服自己擺出日常慣用的那張溫和靦腆的笑臉。
  他沉著臉快步走在前往門廳的臺階上,才剛一轉過拐角,就差點和迎面而來的某人重重相撞。
  哈利險險地避開橫衝直撞的來人,勉強站穩腳步以後正打算禮貌性地詢問一下對方是否有事,抬起臉來卻只能看到一個匆忙跑遠的洋紅色背影,看上去似乎是名女性巫師。
  而在跑遠到已經讓哈利有些看不清楚樣貌的女巫背後,一個捧著一台黑色照相機的男巫正一邊奮力追趕著她的腳步,一邊扭過頭來對哈利大聲道歉:
  “嘿,對不起了小傢伙,她有些著急,因為出了大新聞——你知道,比什麼過家家一樣的三強爭霸賽更大的新聞。很抱歉差點撞到你,但她就是那種為新聞狂熱的性子。祝你好運!”
  話尾音因為男人已經跑得很遠了的關係傳來得有點模糊,哈利疑惑地挑了挑眉,並不清楚那人口中所謂的大新聞究竟是什麼。
  不過看這樣子,他好像不用接受《預言家日報》的採訪了?
  眨了眨眼睛,哈利感覺心情突然又變好了。
  之後的發展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進入教室以後除了三強賽的選手和相關的教授、魔法部官員,等在那裡的只有奧利凡德一個。
  這個精神矍鑠的怪老頭兒樂呵呵地為三個勇士依次檢查了魔杖,期間,對阿瑞爾那根完全判斷不出內芯材質的白骨魔杖表現出了非一般的興趣。
  只可惜他的段數還是沒有鄧布利多高,最後被校長先生三言兩語地就忽悠了出去。
  檢查過魔杖以後就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了——鑒於之前說好要採訪勇士們的記者小姐自己跑掉了,哈利於是趁機拉著阿瑞爾一起縮進了有求必應室,準備在裡面一直待到雷爾和Voldemort帶著亞利安前來赴約。
  而事實上他們也並沒有等上太久的時間。
  想來是鄧布利多通知了雷爾吧,總之,哈利和阿瑞爾進了有求必應室還不到五分鐘,雷爾和Voldemort就一起推門走了進來。
  亞利安因為有課程還沒結束的關係,會比他們稍晚一點。
  不過這並不妨礙幾人坐在一起開始商量正事。
  哈利覺得最近自己身邊有許多事情都不對勁,這樣的時候他很需要雷爾和Voldemort的意見,幾人圍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了分析討論,不久後等到亞利安下了課也一起加入進來,有求必應室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熱烈了。
  於是這一晚,哈利很晚才回到寢室,他進門的時候羅恩迷糊著對他打了個招呼,看來是沒見他回來,一直都沒敢睡踏實。
  哈利感覺心裡暖洋洋的,一下子鬆軟得不得了,他難得親昵地為紅發友人掖了掖被角,心裡萬分慶倖自己從未錯失對方的友誼。
  這天晚上,哈利睡得很好很好。
  恍惚間似乎做了個非常舒心的美夢,以至於他直到被羅恩和赫敏一路拉著來到大廳裡坐到長桌上,臉上都帶著不太清醒的朦朧笑容——直看得斯萊特林長桌上的某人一陣咬牙,十分想沖過來把人搖醒或者乾脆藏進懷裡,不准其他人看到他這麼誘人(喂!)的模樣。
  不過,哈利的這份恍惚也就只能持續到這裡為止了,因為不久後被各家貓頭鷹投遞到小動物們手中的《預言家日報》,上面刊載了一份震驚了霍格沃茨全體師生的驚人報導——
  《攝魂怪離奇失蹤?阿茲卡班囚犯集體越獄!》

104.集體越獄?!
  這個集體……是個什麼概念?
  被《預言家日報》這相當驚悚的頭版頭條唬了一跳,回過神來,小動物們和身邊相熟的朋友疑惑地面面相覷。
  這個時候正是霍格沃茨的早餐時間,聚集在大禮堂裡的小巫師絕算不上少數。
  人群中騷動了一小會兒,緊接著,大家的注意就又投回到了各自手中的《預言家日報》上——他們太需要馬上從這篇報導的具體內容中得到更多更詳細的情報了!
  “……據悉,昨日午後2時許,位於北海某處的著名巫師監獄阿茲卡班發生集體越獄事件,包括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小巴蒂•克勞奇、彼得•佩迪魯等在內的數十名已知食死徒成員紛紛從囚室中逃出,根據殘餘下來的部分因其他罪名而被投入獄的囚犯們的證言,萊斯特蘭奇等人的出逃沒有受到任何來自外方的協助,他們能夠成功逃離阿茲卡班,其真正原因在於——
  守衛在阿茲卡班周圍的攝魂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早已消失一空!”
  “記者就此向此前一直聲稱‘攝魂怪的一切行動都在魔法部的掌握之中,派往霍格沃茨的攝魂怪毫無任何問題,即使有,也是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製造出來的問題!’的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先生提出了疑問,但是福吉部長拒絕了回答,並且要記者‘管好自己的筆和嘴巴!’。”
  “作為一名擁有責任感和良知的記者,筆者無法做到部長的要求,於是,就有了諸位此刻正在閱讀的這篇報導。”
  “如果在這篇報導見光之後筆者遭遇到任何不測……”
  “只能說,為自己所愛的事業獻身,筆者無怨無悔。”
  “那麼接下來,就請各位和筆者一起,來看一看在阿茲卡班,究竟發生了些怎樣駭人聽聞的隱秘——”
  伴隨著漸漸變得有些模糊和觸目驚心的魔法字體,在這一小段開篇之後,緊跟而來,是一組刻意放大的黑白照片。
  洶湧的海浪,浪中的孤島,島上蕭索獨立的破敗牢獄,以及……
  空蕩蕩、完全沒有任何生物飄蕩痕跡的蒼茫天空。
  ——這和人們曾經看到過的阿茲卡班很不一樣。
  原本應該密密麻麻圍滿天際,將整座孤島包圍在其中的攝魂怪們完全不見了蹤影,哪怕是一片衣角都沒有留下,這讓阿茲卡班瞬間從一座看守嚴密的巫師監獄變成了一座普通的孤島,只要魔力稍微強大一點的巫師,在經過一番精心的佈置以後相信都能從島上輕易幻影移形離開,不會受到任何的阻礙……
  ——這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難怪會說是囚犯們“集體”越獄,看著照片上總共加起來也不超過十人的所謂“剩餘囚犯”(並且圖片旁邊的注解已經說明了他們沒有逃走並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長期受攝魂怪影響魔力不穩無法進行長距離的幻影移形,因而不得不繼續留在島上),小巫師們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
  “……根據剩餘幾名囚犯的敘述,從大概四個月之前開始,島上原本四處巡視守衛著的攝魂怪們就一夜之間全部不見了蹤影。起先囚犯們以為它們是被魔法部緊急召集了起來,在不久之後還會再回來,但是時間一天天過去,消失的攝魂怪卻再沒有回來。而沒有了攝魂怪的影響,許多囚犯原本衰弱的精神力和魔力開始漸漸恢復,在攝魂怪莫名消失的三個月以後,最先恢復行動能力的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毀掉了她所在囚室的牢門,開始與其他囚室的食死徒進行接觸,並商議越獄計畫……”
  “梅林的鬍子!魔法部那群蠢貨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攝魂怪竟然會無緣無故地全部消失,而在發生越獄事件之前,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它們已經不見了?!”
  ——眼見報導中的內容越來越令人無法置信,終於有小巫師控制不住自己的嗓音,低低驚叫了出來。
  而這一聲驚呼就像是開啟了什麼秘密的按鈕一樣,一下讓安靜的大禮堂嗡嗡地騷動了起來,無數的議論聲奏響在禮堂的各個角落,從高處遠遠俯望下來,四張長桌上的小動物們簡直已經亂成了一團又一團……
  鄧布利多對著這一片慌亂的景象默默扶額——雖然他心裡對這樣的結果早有預料,但是當它真的變作現實的時候……
  作為一個精力不濟(==)的老人家,他真的有點兒頭疼好麼!
  早知道那個時候就攔著點兒雷爾了,少年人做事就是衝動呀……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無奈地站起來準備主持大局——沒辦法,誰讓整個霍格沃茨裡再也沒有人比他的存在更能安定人心了?
  不過等這件事過去以後他一定要找雷爾好好訴訴苦,明明是要給福吉和魔法部添堵來著,最後還不是要扯上他這把老骨頭……
  ……不,等等!
  雷爾那小傢伙,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想到對方或許從最初開始就是打著連自己也一起折騰一頓的主意,老校長一瞬間臉都黑了。
  ***
  雷爾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家魔王懷裡,通過薩拉查和戈德里克開啟的鏡像之術,將此刻禮堂之中的混亂毫無遺漏地看在眼裡。
  當看到站起身來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校長先生某一刻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樣,倏然而變的臉色,黑髮的法師揚起嘴角,得意地笑了。
  “看來是被發現了呀。”他輕聲自語。
  隨即鼻尖就被環抱著自己的人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你當時果然是想連鄧布利多也一起折騰?”
  魔王的聲音裡帶著正大光明的愉悅笑意。
  雷爾聞言“無辜”眨眼,“我只是想給魔法部一點教訓而已,關校長先生什麼事?攝魂怪都跑光了對霍格沃茨可沒有什麼影響。”
  魔王挑了挑眉,不說話,只是笑看著他。
  雷爾不理他,扭頭繼續看“直播”。
  鏡像裡的鄧布利多此時已經恢復了正常,正在神色柔和地對一眾小巫師進行安撫,雷爾順著拉長的景象一路看去,滿意地發現自家的幾個小鬼表現都還算鎮定——除了哈利臉上帶著幾分救世主該有的擔憂和緊張。
  “說起來,這也在你的計算之內?”
  一旁的戈德里克似乎對接下來的戲碼興致缺缺,於是轉臉過來開始向雷爾和Voldemort搭話。
  而很明顯他的這句問話是針對Voldemort的。魔王於是微微一笑,神色淡定從容:
  “並不算。”
  “哦?”金髮獅祖聞言微微挑眉,顯然並不相信。
  Voldemort也懶得反駁他,只是繼續語氣平淡地說著自己的想法:
  “攝魂怪一旦消失,會發生越獄事件是誰都可以想到的吧?是魔法部自己沒能及時察覺到阿茲卡班發生的異變,也是他們對自己的過度自信導致了這樣的惡性事件的發生,所以……怎麼能說是我的計算呢?”
  揚起嘴角,黑髮魔王露出和雷爾一模一樣的狡黠笑容,“如果說我做了什麼的話,充其量也不過是預見到了這種變故而沒有出手阻止罷了。不過……我又有什麼理由去阻止呢?我可是‘黑魔王’呐。”
  說完,還不等戈德里克吐槽,Voldemort自己倒是感覺很有趣似的輕笑了起來,只讓某獅祖看得一陣嘴角抽搐——
  果然,Voldy這小子,自從遇到雷爾以後看著好像整個人都柔軟了不少,但實際上……根本一點兒都沒有改變嘛!還是這麼壞!
  默默扭臉,獅祖大人突然覺得,他和薩拉當年的教育……一定是有哪裡不對!
  ***
  經過鄧布利多的一番安撫,城堡裡略有些躁動的空氣沉定了不少,然而前食死徒們的集體越獄到底還是給小巫師們帶來了一些情緒上的影響,以至於對即將正式開始的三強爭霸賽,興致都不如之前那麼高漲。
  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兩校的代表也因為這不在計畫之內的意外變故而表現出了十分的不滿和擔憂,馬克沁夫人和卡卡洛夫幾乎天天追著魔法部的三個官員要說法和保證,直把三人弄得頭都快大了。
  然而無論如何,三強爭霸賽都沒有被中途中斷的可能,儘管第一個專案還未開始就已經蒙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影,它也依然順利而故我地在按照原定的計畫一步步穩固實行。
  進入十一月以後天氣冷得愈發厲害。霍格沃茨城堡內部的供暖雖然比較給力,但是習慣性在冬天開始喜歡發懶的雷爾還是減少了出外活動的頻率。
  Voldemort一直陪著他一起宅在密室裡。
  兩人緊挨在壁爐前,或是研究雷爾從系統商店裡兌換來的魔法典籍或是就著從克盧梭斯那裡摳來的煉金筆記進行探討,往往一坐就是一整天的時間。
  弄得戈德里克和薩拉查兩個“老傢伙”不止一次地感歎,他們兩個比自己還更像是老頭子……
  這種情況下哈利再想邀約自家哥哥和老師去有求必應室進行規律性聚會就有點困難了,不過好在小救世主腦筋轉得快——山不來就我,我可以去就山麼!
  於是取得了兩位創始人的同意以後哈利開始時不時地往密室跑,後來更是順手帶上了德拉科(雖然最開始的時候雷爾經常對鉑金少年橫眉豎目==),再加上老魔王老校長兩口子和亞利安阿瑞爾兩個小傢伙,密室變得一天比一天熱鬧。
  薩拉查和戈德里克雖然不說,但雷爾能感覺出他們對這種變化顯然是有些樂見其成的。於是他也就懶得發表些什麼意見,乾脆地放任了這群人的做法——冬天麼,果然還是熱鬧點的好,人多了以後屋子不冷麼。
  於是就這樣,熱鬧的冬日生活持續了幾周的時間以後,在第一個專案開始前的最後一個週末,晚歸的哈利帶回了一個驚人的消息——三強賽的第一個比賽項目,竟然是……
  “鬥龍?!”
  鉑金美少年瞪圓了一雙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這不可能!哈利!”
  很快反應過來,不著痕跡地整理好了表情,德拉科伸手按住了一臉興奮(等等這個反應是不是有點不太對?)的自家戀人:
  “就算是三強爭霸賽這也太危險了。別說是未成年的小巫師,就算是魔力強大的成年巫師,誰又能保證可以獨自對付一頭龍?這簡直太瘋狂了!”
  “可是我親眼看見了!”哈利不自覺地嘟嘴——這是他偶爾向人撒嬌時會下意識做出的動作,雷爾和Voldemort在他小時候可沒少見過,“海格特意帶我去看的,三頭成年火龍!”
  說著,他還求證似的轉頭去看阿瑞爾:
  “阿瑞爾也看到了的,對吧?”
  紅發少年點頭。
  哈利轉回來得意地看德拉科,鉑金小少爺頓時一陣哭笑不得。
  “哈利,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擔心你。”他無奈地說。
  綠眼睛救世主聞言臉頰一紅。
  “我知道的麼,你幹嘛要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啊,一點都不斯萊特林了好嗎……”
  ——邊說,邊視線四下亂瞟,很明顯是害羞了。
  德拉科也很給戀人面子地並不點破,只是笑眯眯地注視著對方,心底那點因為對方要去與火龍“搏鬥”而產生的緊張和擔憂,奇跡般地逐漸消散了下去。
  “總之,現在我們知道第一個專案是與龍有關的了。”眼見房間裡的氣氛越來越粉紅甜蜜,自家哥哥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黑,亞利安扛不住一屋子大人滿含“求救火!”意味的視線,於是不得不微笑著站出來圓場,“不管究竟是要與龍搏鬥還是從龍手上搶奪什麼東西,我想都不是那麼需要擔心的問題——
  以哈利和阿瑞爾兩個人的實力,說真的,這邊所謂的‘龍’……”
  不說不堪一擊吧,但是要讓它們對哈利和阿瑞爾造成什麼嚴重的傷害?在這次這學期之前或許還可以,但是在他們已經在暑假裡和雷爾麾下的超級亡靈BOSS骨龍或玩笑或半認真地對戰過無數次以後的現在?
  龍和兩隻小巫師幼崽,動真格地鬥起來還真不知道到底是誰虐誰。
  “亞利安說的不錯。”雷爾贊許地對自家寶貝弟弟點頭微笑,看著小孩兒臉上因為自己的贊同而瞬間揚起的燦爛笑容,心情不覺陡然轉好。
  “不管是龍還是別的什麼,認真起來你們應該都是對付得了的,只不過……這個對付過去的‘度’,才是需要被注意的問題吧?”
  ——其實真要讓雷爾說,管他什麼度不度的,只要有實力把對手通通打趴,那就什麼也不用多怕!
  但是很顯然Voldemort和鄧布利多他們都不是這麼想的,前者是怕哈利表現出太超過年齡的實力會被巫師界的某些人忌憚,不利於他將來形象的光輝正面無死角化,後者則是怕哈利實力過強引得藏在暗處的伏地魔和食死徒的警惕,讓他們再多生出什麼枝節。
  老實說這些彎彎繞繞的雷爾也不是想不明白,只是既然已經有人煩惱了,那他也就樂得乾脆不去思考——反正他只提供能讓哈利自主選擇“度”的力量,至於這個“度”屆時要如何衡量,還是交給更適合些的人來考慮吧!
  ——比如他家Voldy,比如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兩夫夫。
  Voldemort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家伴侶在想些什麼。
  悄悄捏了捏雷爾的手心,魔王陛下縱容一笑:
  “雷爾說得對。那麼……哈利,阿瑞爾,關於那幾頭火龍,你們心裡……是怎麼想的?”
  兩個小孩兒聞罷對視一眼,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說起來,我們還真的有幾個很有趣的想法……”
  ***
  好吧。
  雷爾想。
  他現在大約是真的有點後悔了——不該在那個時候把對“度”的掌控完全交給Voldy和鄧布利多他們的!
  他以為以Voldy的精明和鄧布利多的狡猾,他們一定會為哈利和阿瑞爾想出一個既能得到比較高的分數,又能在他們允許被外露的實力範圍內毫髮無傷或者只受點小輕傷地漂亮過關的方法的,卻沒想到……
  “該死!Voldy你難道也被鄧布利多同化變成衝動魯莽的格蘭芬多了嗎?這麼瘋狂的做法……你們怎麼敢!”
  ——雷爾扯著自家戀人的領子這樣咆哮著的時候,城堡外靠近禁林邊緣所搭建起來的比賽場地中,哈利和阿瑞爾正在進行著他們與火龍之間的“金蛋之爭”。
  ——是的,這不是筆誤。
  ——的確是“哈利和阿瑞爾”。
  這實在是完全難以想像的奇異和瘋狂。
  事實上就連擔任比賽解說和主持的盧多•巴格曼此刻也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只能站在場邊乾巴巴地發現一些諸如“唔!”“哇哦!”之類的無意義感歎。
  在三強爭霸賽過去舉辦了數百年的歷史之中,從來沒有任何一屆出現過像哈利和阿瑞爾兩人所遭遇的這種情況——
  在第一個上場的芙蓉頂著燒焦的袍子,雖然有些狼狽但好歹沒受什麼重傷地成功拿到金蛋以後,第二個出場的阿瑞爾,卻在巴格曼宣佈專案開始的瞬間,只來得及抽出自己的魔杖,還一個咒語都沒有施展,就受到了來自另外一頭的火龍的干擾。
  ——是的,另外一頭。
  原本……屬於哈利的那一頭。
  之前在專業火龍飼養員們的看守之下一直老老實實地待在場地的另一個角落,等待著哈利上場的巨大火龍,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失去了控制,甩飛了看守著它的巫師,一路怒吼著飛撲向了茫然站在原地的阿瑞爾!
  而在此同時,已經注意到了阿瑞爾的存在的屬於他的那頭火龍,也垂下了巨大的龍首,視線牢牢鎖定住了站在那裡的紅發少年!
  在兩頭兇悍火龍迅如閃電的猛烈交錯攻擊之中,阿瑞爾有驚無險地避過了他們的第一波夾擊,然而僅僅只是第一波而已,就已經足夠讓在場的許多人體會到“汗濕重襟”所形容的,究竟是怎樣一種感覺了——
  太危險了!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團開始出現嘩亂,無論是隨隊而來的學生主席還是校長卡卡洛夫都在極力對坐在場外的魔法部官員抗議和施壓,要求暫停比賽,因為“這明顯是出了差錯,是不公平的!”
  然而暴走中的火龍又哪裡是那麼好馴服的?
  馴龍員們努力試圖將發狂的火龍引導回原本的狀態,結果又被對方一尾巴抽飛了好幾個,一群人站在場內面面相覷,簡直欲哭無淚——
  他們再這樣束手無策下去可就真的要出問題了!
  兩頭發狂的火龍(原本沒發狂的那一隻被發狂的那只帶的,也有點出現了發狂的前兆),這根本不是一個未成年小巫師可以應付的,如果他們這些馴龍員再不想想辦法,恐怕那個紅頭髮的小少年……
  一眾馴龍員正無比焦急又暴躁地團團轉著思考對策,猛然,場地邊緣的選手等待帳篷的門簾被一把掀起,從中走出的,是黑髮綠眼的霍格沃茨勇士——救世主哈利•波特。
  馴龍員們和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邊異常的巴格曼甚至都沒來得及提醒對方退回帳篷,小救世主看清場上發生了什麼以後,已經第一時間一個縱身,飛奔著趕往紅發小巫師身邊了。
  於是等到眾人回過神來,場內的景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變成了“兩校勇士聯手,勇鬥發狂火龍”……(==)
  別人或許會認為這只是個不幸的巧合,但雷爾怎麼可能也輕易地就被忽悠過去?
  “還說什麼有趣的想法……他們兩個小鬼不懂事,可你們都是大人了怎麼還由得他們胡來?兩頭發狂的火龍聯手,這可不是1+1>2的問題!”
  一頭火龍或許不算什麼,但是兩頭聯手……
  就算這個世界的龍族已經沒落到血脈都變得十分稀薄,對魔法的抗性根本和真正的巨龍不能相提並論,甚至壽命和實力都受到了影響,竟然會如同牲畜一樣被巫師們“飼養”,但是儘管如此,它們也依然是站在魔法生物頂端的存在之一,單打獨鬥也許會被實力強大的巫師克制,但是多頭聯手……
  就是Voldemort也不能誇下那個海口一定能贏,更何況哈利和阿瑞爾這兩個小孩?!
  雷爾狠狠瞪了一臉無奈的戀人一眼,轉頭,再次看向鏡像之中呈現出來的畫面的眼神,已經變得無比焦灼。
  這也讓他沒有發現,在鏡像一角的某個細小角落之中,原本應該坐在斯萊特林人群裡的亞利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蹤影,而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的德姆斯特朗代表席中,一個戴著寬大的兜帽,只從帽袍的縫隙之中垂下幾縷深金近褐色髮絲的高大身影身邊,卻多出了一個纖細可愛的金髮少年的身影……
  “阿瑞爾……哈利……”
  看著場中異變頻生,少年臉上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擔憂焦慮。
  深金髮色的青年見狀不由伸手輕環住了少年的肩膀: “別擔心,亞爾,他們很強,不會有事的。”
  他柔聲安撫。
  金髮少年聞言轉臉,神情期盼地向他望來: “真的嗎?路德?”

105.——沒有錯,坐在亞利安身邊的,正是原本並不應該出現在德姆斯特朗代表團中的路德維希。
  冰綠色的深邃眼眸中帶著罕有的溫柔笑意,阿斯坎達爾家的冰山繼承人極其難得地彎了彎嘴角,對被自己環在手臂之中的心上人露出了一個充滿難言情愫的淡淡笑容:
  “亞爾不是應該比我更瞭解的麼?阿瑞爾和那位小救世主所擁有的真正實力?”
  說著,他抬起手臂親昵地揉了揉懷中少年亮麗柔軟的金髮,“所以……你看!”
  亞利安聞言顧不得再去計較對方過於親近的動作,而是飛快轉頭,看向賽場之內——
  就在剛剛他和路德維希進行短暫交談的兩分鐘不到的時間裡,場內的局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在人們預想之中的兩位小選手被發狂的火龍逼得無路可退的情景並沒有發生,取而代之的是令所有人瞠目的,兩位元不滿十五歲的小小少年聯合起來用一個又一個巧妙的魔咒將兩頭火龍逗弄得如同無頭蒼蠅一般滿場混亂狂奔的奇異景象……
  這下,就連亞利安也有些囧然無語了。
  “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男孩兒語氣飄渺,向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身邊的青年索要答案。
  路德維希無聲地看了他一眼,沉默半晌,最終得出了對方並不是真的需要自己的回應的結論。
  於是他繼續淡定地保持默然。
  而另一邊沒有得到回應的亞利安果然也並不在意路德維希的反應,依然神情有些怔然地將口中的低語繼續了下去:
  “這到底是鬥龍還是……‘逗龍’啊?這兩個傢伙……”
  也太欺負龍了吧?!
  ——連亞利安都開始同情那兩頭柔弱(?)可憐(?!)的火龍了,可想而知它們被哈利和阿瑞爾聯手玩弄(等等這個詞用得好像不太對!)得有多淒慘。
  更讓從頭到尾旁觀了這整場“逗龍”戲碼的觀眾們感到雞皮疙瘩直豎的,是在“逗龍”的過程中,兩個小少年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對魔法施放和操控技巧的嫺熟掌握,以及兩人周身始終環繞著的,那種閒庭信步般悠然自如的遊刃有餘。
  “這真的是兩個分別只有十四歲和十三歲的小男孩兒嗎?!確定不是哪裡的老怪物喝了縮齡劑偽裝的?”
  ——這一刻,不止一個人默默地這樣懷疑。
  要說哈利和阿瑞爾真的用了什麼超級厲害到讓一眾成年巫師都感到毛骨悚然的高階魔法?
  這當然是沒有的。
  正相反,兩個少年所使用的,正是一些非常符合他們的年齡的,常見又簡單的咒語。
  就算偶爾會從他們之中的某一個嘴裡冒出那麼一兩個不應該是三四年級的小巫師掌握的高級咒語,但是作為被火焰杯所選擇出來的名校代表,如果連這樣的實力也沒有,那才反倒奇怪。
  而也正是因為兩個男孩兒只是用著最普通最常見甚至可以說是最沒有殺傷性的魔法,卻憑藉著彼此之間默契的配合和對這些常用魔法別出心裁的巧妙應用,就將兩隻危險級別高達XXXXX級的火龍耍得團團轉,才更讓人為他們的才華和能力所折服和驚歎。
  “哦!梅林!我簡直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詞語來形容我們的兩位小選手了。”
  ——直到這個時候,場外才再次響起擔任賽事解說的盧多•巴格曼的聲音。
  一直處於失語狀態的這位元前魁地奇職業球員好像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和狀態,不再像之前一樣只會傻愣愣地發出一些無意義的感歎。
  而隨著解說的恢復,場內的雙勇士聯合對抗雙火龍的精彩大戲,也漸漸開始湧向最令人緊張期待的□和結局——
  只見場內雙雙召喚了自己的飛天掃帚,騎在上面一邊利用掃帚的高速飛行閃避著火龍們的追擊,一邊又行雲流水地還之以各種魔咒的哈利和阿瑞爾,此刻正以一種並不明顯,但是大部分觀眾卻都已經察覺到了的,極其巧妙的頻率漸漸開始向彼此接近。
  “哦!一個漂亮的變形咒!格林德沃選手成功地阻擋住了火龍追擊的腳步!”
  “波特選手的配合恰到好處,剛剛的那一手炸裂咒真是帥氣極了——嘿,男孩兒,你真的只有十四歲嗎?”
  …………
  ——不得不說,恢復狀態的巴格曼的各種解說一定程度上的確炒熱了賽場的氣氛,就算是隔著一層法術鏡像的雷爾,也能清楚地感覺到場外觀眾席上人們那逐漸被調動起來的情緒。
  “可惜……人品實在太糟糕。”
  想到哈利之前跟自己說過的,巴格曼用愛爾蘭小矮妖的假金幣來支付韋斯萊家雙胞胎在魁地奇世界盃上下注所贏來的賭金的事情,雷爾不由撇了撇嘴,心中對所謂的魔法部官員,觀感簡直不能再糟。
  一旁的Voldemort聞言好笑地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你把他們教訓得還不夠?隨便遷怒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哦,雷爾。”
  嚴格說起來巴格曼其實不能算是福吉的人,他家戀人這似乎是有點地圖炮了。
  不過雷爾才不管那些。
  魔法部最近異動頻頻,雖然烏姆裡奇上次被蓋勒特教訓過以後學乖了很多,再不敢公然對鄧布利多放什麼厥詞,但是隨著三強爭霸賽第一個項目的日益臨近,這女人不知道從福吉那裡得到了什麼指示,又開始小動作不斷。
  今天是借監察員名義參觀課堂“評估霍格沃茨的教學品質”,明天是硬擠進學生們課餘組成的各種興趣小組“近距離觀察學生生活狀況”。
  鄧布利多不清楚她和福吉究竟有什麼打算,於是暫時選擇了按兵不動,這可愁壞了霍格沃茨的一眾學生和教授們。
  雖然有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代表團們在,烏姆裡奇平時行事為了英國魔法界的顏面看得出還是有幾分收斂的,但是這並不能改變她的存在本身就讓人感覺非常厭惡和無法忍受的這個絕對事實。
  因此不論她將自己偽裝得再怎麼“平和親切”,那裝腔作勢的模樣和尖細到讓人直起雞皮疙瘩的“嬌嗲”嗓音,還是讓可憐的小動物們感到無比地苦不堪言。
  每天不光是上課,就連課餘的休閒時間都不能真正放鬆下來,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特派員女士就會出現在他們身邊,“親切”地微笑著“關懷”他們。
  ——而理所當然地,這些可憐的小動物們之中,自然也包含著雷爾的兩個寶貝弟弟,哈利和亞利安。
  他們兩個一個是救世主又是三強賽的霍格沃茨代表,一個姓格林德沃又和德姆斯特朗那位姓鄧布利多的勇士代表長相幾乎一模一樣,這根本就像是兩個亮閃閃地自動自覺豎在烏姆裡奇面前的靶子,就等著她去攻擊糾纏了。
  相比之下亞利安還好些,畢竟初代魔王的震懾力在那裡,再加上蓋勒特本人這時就身在霍格沃茨之中,投鼠忌器的粉紅蛤蟆自然不敢去觸他的黴頭,然而哈利……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可憐的救世主男孩兒幾乎成了特派員女士這段時間以來集火攻擊的重點目標,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收到來自對方的緊迫盯注。
  這讓哈利感到糾結苦惱極了——
  和雷爾他們的會面還能通過薩拉查和戈德里克這兩位霍格沃茨創始人提供的各種密道和方便之門順利實現,但是和德拉科的約會……
  幾乎有快兩個月的時間都沒能好好地和戀人單獨聚在一起說說話拉拉小手親親小嘴(重點其實是這個嗎==),哈利能再清楚不過地感覺到,德拉科身上那黑漆漆的怨念之影都快要凝結出一大片實體了!
  “再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直覺到某種(或許與貞操有關的)危險的哈利當機立斷,借著某次見面的時機,半撒嬌半求助地向雷爾抱怨了這件事。
  而作為一個合格的弟控兄長,既然被自家大弟弟求助,雷爾當然不可能無所作為。各種針對烏姆裡奇的作戰方案在Voldemort一半縱容一半好笑的參與幫助下被一一制定了出來,只是在第一個專案到來之前,還沒開始真正施行罷了。
  所以這也就導致了雷爾心中對以烏姆裡奇為首的魔法部官員沒有半分好感,甚至連帶著像巴格曼這種只是人品有點問題,但並不算福吉一夥的小人物,也一併被雷爾地圖炮上了的讓Voldemort感到無奈又好笑的狀況的出現。
  不過說到底,Voldemort對此其實也是樂見其成——讓雷爾把精力放在和自己一起研究怎麼教訓那只粉紅蛤蟆上總比讓他把精力放在哈利和亞利安、阿瑞爾他們這群小鬼身上好吧?
  起碼現在他和雷爾還能從早到晚地黏在一起,不管是計畫還是討論什麼一直都在一起,比起之前不得不頭頂青筋卻還要面露微笑地看著那幾個小混蛋霸佔雷爾,現在這樣的情況要好得多了!
  內心一番算計表面卻不露一絲痕跡,魔王先生圈緊了懷中的黑髮戀人,隨著他的視線一起,再次看向了前方投影出的鬥龍之場——
  三強爭霸賽的第一項賽事,即將……迎來尾聲!
  ***
  遠處的場地內不時掀起濃煙滾滾。
  那是火龍們迫於束縛不得不在地面上疾速奔跑或者偶爾做出些低空飛行時帶起的巨大塵埃。
  兩頭發狂的龍經過一番激烈的追逐圍殺,已經將偌大的賽場幾近破壞殆盡,除了兩窩龍蛋坐落的位置,場上已經找不到一塊完好的地方,石堆被掀飛草皮被帶起,甚至距離觀眾席已經非常近了的某種圍牆都被龍火燒出了一片巨大的焦黑,遠遠看去異常地觸目驚心。
  然而就是在這樣惡劣且令人寒毛直豎的環境裡,端坐在兩把飛天掃帚上的兩個小少年卻是沒有表現出半分的失措驚惶。
  兩人從始至終都是嘴角帶笑神色平靜,配合默契地巧妙繞開雙龍的包抄圍堵,一邊輕盈迅敏地穿飛在場地之間,惹得火龍們不住頻頻怒吼追擊,一邊揮動魔杖,行雲流水地用各種別出心裁的巧妙咒語,為兩頭發瘋的龍帶去各種各樣的阻礙和傷害。
  ——比起一場賽事,這看上去更像是某種表演,讓場外的觀眾們看得賞心悅目,甚至是如癡如醉。
  不過當然,這之中也有不少人看出,這場表演已經臨近了末尾,掃帚上的兩位勇士代表正在越來越向彼此靠攏和接近,看樣子……
  “似乎是打算玩兒場大的?”
  賽場外,已經完全淡定下來了的亞利安挑了挑眉,忽然有點期待自家弟弟和哈利到底會選擇用怎樣的方式來結束這場已經變調了的逗龍之項了。
  ***
  伏低身子,哈利幾乎整個人都緊緊貼在了掃帚表面。
  他正如同一陣疾風般飛快地飛向場地中心,而在視線的盡頭,可以清晰地看到另一個方向,阿瑞爾也正做著和他差不多相同的動作。
  雖然明知道對方看不清自己臉上的表情,哈利還是沒忍住翹起嘴角,對對方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很快……很快了……”
  他默默想著,然後開始在心裡倒數。
  5,4,3,2,1……姨媽達!(等等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見哈利猛地整個人開始向上拔高,而於此同時已經來到他對面不足一千米的地方的阿瑞爾,卻一個急停靜止了動作,轉身,抬手就是一個魔咒打在了身後追擊著的火龍身上!
  “……是龍語魔咒。”
  ——說出這句話的並不是擔任賽事解說的巴格曼,而是坐在評委席正中的鄧布利多。
  白髮的老校長眯起眼睛,臉上一瞬間閃過又是驕傲又是欣慰的微妙神色。
  “很了不起啊,德姆斯特朗的這位勇士。”
  像是怕別人找不到爆點一樣,老巫師笑呵呵地說道,“這個年紀就能掌握到這種程度的咒語,德姆斯特朗果然不負盛名。”
  一旁的蓋勒特聞言微微一笑。
  “不負盛名的,可不止是德姆斯特朗。”他說著,視線一一掃過評委席上的眾人——尤其是重點“關照”了魔法部的兩位高官代表——以後,再次投向前方的場地,在他所望向過去的方向,飛速攀升到高空中的哈利正陡然轉身,魔杖上疾射而出的一道凍光,正到好處地抵消了追擊而來的火龍口中噴出的熱炎……
  “清水如泉的變種?”坐在評委席後方的弗立維教授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猛然一亮,“以哈利的魔力還不足以施放更高級的冰凍類咒語,而且剛剛那個手勢也的確是清水如泉。是他自己改動了咒語的運行方式創造出了這樣的變種應用嗎?真是有天賦又有智慧的孩子……”
  其他人聽了他的話以後臉上的神情各不相同,其中最為精彩的,大概就是某位特派員女士了吧。
  只不過,現在才沒有人有會想要去關注她的反應和心情呢,賽場中央,被阿瑞爾的龍語魔咒短暫性定住動作和被哈利的變形清水如泉咒暫時封閉了噴火和反應能力的兩頭火龍,眼看就要紛紛掙脫束縛,然而在那之前,兩道幾乎要化為流光的身影飛快從兩邊射出,飛向了兩窩龍蛋所在的方向……
  ——是的!直到這時大部分觀眾才猛然發覺,原來阿瑞爾和哈利選擇將兩頭龍引至其中並且短暫使他們喪失行動能力的地點,竟然就在兩窩龍蛋所處位置的正中心,最短直線距離的中點!
  於是,當兩頭火龍終於從短暫的動彈不得的狀態中恢復過來的時候,迎接他們的,就是場外猛然響起的巨大歡呼聲,和已經抱著金蛋悠然降落在場外安全區裡的兩位少年勇士……
  現場的氣氛,一下被點燃到了最高!
  ***
  哈利和阿瑞爾直到被龐弗雷夫人一左一右地推進臨時醫療帳篷,才停下對場外不斷歡呼的人群微笑揮手的動作。
  被強勢又溫柔的醫療翼之主一人塞了一杯熱可哥,打發著各自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那些紅紅綠綠的檢測類魔咒一個又一個地被對方投向自己身上,兩兄弟對視一眼,無聲地彼此笑開。
  兩人經過一場默契十足又酣暢淋漓的戰鬥以後關係自然只會變得更好,至於賽後的得分什麼的他們也完全不擔心——德姆斯特朗的評分代表是蓋勒特,他才不可能故意給兩人中的任何一個打低分。
  至於烏姆裡奇那只不咬人膈應人(她連品種都沒有了嗎?),就算她有心報復哈利,她也沒有參與評分的資格。
  魔法部正經派下來的三強賽主持官員是萊奇,像烏姆裡奇這樣強塞進來的名不正言不順的所謂特派員平常作威作福一下還可以,到了正式涉及到比賽程式的時候,她是半點嘴也插不上的。
  完全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兩人在比賽中也的確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在龐弗雷夫人的監督下喝光了杯子裡的熱可哥,他們就被這位和藹又嚴厲的女士微笑著放了行。
  走出帳篷大門的兩人正好迎面遇見哈利的幾位好友,以及在一個全身都籠罩在黑色寬大巫師袍中的神秘人物的陪伴下匆匆趕來的亞利安,哈利和阿瑞爾隱晦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各自向涇渭分明的這兩組人走了過去……
  正在這個時候,評委席也恰好當眾公佈了他們本輪比賽的得分——不出所料地,哈利和阿瑞爾以近乎滿分的48分的成績,雙雙通過了比賽,這讓只得到了42分的布斯巴頓代表芙蓉,一瞬間臉色變得非常地難看。
  不過哈利和阿瑞爾都不太在乎她的反應,兩人各自帶著來迎接自己的夥伴,很快消失在了返回城堡的小徑盡頭,而在那裡,迎接他們的,是更加盛大的掌聲和歡呼聲……
  ***
  哈利和阿瑞爾幾乎可以說是一戰成名。
  那天以後,兩人的名字通過無數貓頭鷹帶走的信件傳遍了整個歐洲魔法界,兩人在三強爭霸賽第一個項目上出色的表現,以及事後從評委團那裡得到的極高評價,讓他們一夜之間名聲大作,不止是在霍格沃茨裡受到了比以前更高的關注,甚至收到了不少來自校外的看了自家寶貝“偷渡”回來的照片以後,對兩個小小的美少年產生了空前的憐惜和喜愛的女巫們熱情投遞而來的各式手制點心,一時間兩人在魔法界簡直成了炙手可熱的絕對“寵兒”……
  “救命!這樣的日子到底是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形象全無地癱在密室柔軟的沙發椅裡,哈利表示他實在無法消受這樣的熱情了!
  “三天裡我被堵了二十次!二十次!我最開始入學的時候都沒有這麼恐怖的!那群女孩子……唔,或許還有一部分男孩子?他們到底在想什麼呢,不過就是拿到了一顆金蛋……”
  至於讓他們這麼狂熱,甚至連對自己的態度都發生了那麼大的變化嗎?
  呃,當然不是說這些小巫師們之前對哈利不夠熱情或者太冷漠,哈利身為救世主,又是一個雖然不是特別出彩但平時的表現也算是可圈可點的比較合格的救世主,他這四年來在霍格沃茨當然從未遭受過他人的冷眼。
  再加上他脾氣好長得又可愛,很多時候其實很受學長學姐和其他學院同窗的照顧,可以說,他的校園生活其實一直很是一帆風順。
  然而,這麼熱情地被對待卻還是頭一次——就像他自己說的,他當初剛剛入學,外界對他的好奇心最強烈的那段時間,他都沒有受到過如此程度的追捧和……圍追堵截(==)。
  所以突然來了這麼一遭,一時間還真是讓他有點措手不及,尤其……
  “第一個項目都過去快一個禮拜了,他們的熱情爆發時機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賽事剛結束的時候大家雖然也很熱情,但並不是像現在一樣到處追堵他,堵住以後還欲言又止地一起圍觀他……
  猛地打了個寒顫,救世主少年突然覺得有點背脊發寒。
  密室裡在座的幾位成年人聞言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突然……集體爆發出了一陣歡樂的笑聲……
  “哈利,你太遲鈍了。”
  完全沒有自己其實在某方面也相當遲鈍自覺的雷爾一邊笑著,一邊伸手去揉自家弟弟的頭髮,“你都沒有注意到嗎?已經十二月了。”
  “十二月……?”哈利的表情依然非常迷茫,“十二月……怎麼了?”
  難道有什麼特殊的傳統?可是他都在霍格沃茨讀了三年多的書了,每年的十二月也沒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啊……
  碧色的眼睛無辜地瞪大再瞪大,哈利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一隻無辜的幼貓,看上去招人兒極了!
  雷爾忍不住狠狠把他揉搓了一把——自家弟弟怎麼能這麼可愛!
  “十二月可是有耶誕節的。”過夠了手癮心滿意足地放開頭髮亂亂臉蛋兒紅紅的哈利,雷爾笑眯眯地又伸手捏了捏對方的鼻尖:“雖然以前的每一年霍格沃茨都是選擇在節前放假讓孩子們回家和家人團聚的,但是今年……”
  “可不一樣哦。”
  “今年,是有聖誕舞會的。”
  “而且是三校聯合,盛況空前,由三位勇士和他們的舞伴開場領舞的,可以說是你們這一代小巫師在學生時代所能參加的最盛大的一場舞會了。”
  “所以你說,他們怎麼會不關注你呢?”
  “霍格沃茨的勇士,在三強爭霸賽的第一個項目裡出盡風頭的……我們的小救世主男孩兒?”
  …………
  ——雷爾的聲聲戲謔還在耳畔猶響,然而此時的哈利卻早已經不在密室之中,而是一個不小心,再次被堵在了人群中心。
  他一臉木然地注視著眼前層層疊疊包圍著自己的人群,在被雷爾提醒以後,終於注意到了這些女孩子們還有少部分男孩子們眼中,那熱烈的期盼和渴望……
  ……哈利突然感到頭疼極了。
  他真的應該更早一點注意到的。
  比如麥格教授前兩天特意來問過他會不會跳舞,比如羅恩和赫敏之間突然變得有點微妙的氣氛,比如德拉科飽含著某種複雜意味的注視,比如學校裡突然暴漲起來的粉紅色泡泡……
  救世主少年無語扶額。
  就在這時,矜持隱忍(?)了好幾天,想要被圍追堵截的少年主動來邀請自己,讓自己有足面子的女孩兒們,終於矜持不下去了!
  在一群女孩兒半是慫恿半是鼓勵的嬉笑推送之下,一個非常漂亮的金髮女孩兒一下子被推出人群,站在了哈利面前!
  “嘿,哈利。”
  雖然有點兒羞澀臉紅,但是女孩子還是大大方方地對哈利打起了招呼。
  哈利硬著頭皮對她點了點頭,“你好。”
  得到回復,女孩兒的表情變得鎮定了不少。
  她挽了挽頰邊垂落的秀髮,無意間露出了一小段優雅纖長的白皙頸項……
  “今年的耶誕節,學校裡有點不一樣的安排,這件事……你知道了吧。”女孩兒輕聲說著,漂亮的水藍色眼睛視線飄忽了幾下以後,終於帶著某種決然和堅定地鎖定了哈利的雙眼:“所以,你願意做我的舞伴嗎?哈利•波特先生?”
  她白皙的臉頰蒙上了一小層紅暈,看起來漂亮迷人極了。
  就算有些害羞又有些害怕被拒絕的緊張,但她依然勇敢地直視著哈利的眼睛,等待著他的回應。
  女孩兒的表現讓原本只是想要婉拒她的邀請的哈利一下子沉默了。
  他突然發覺,不說明原因地就隨便拒絕這樣一個勇敢又真誠的女孩子,這樣的做法,實在太無禮也太過混蛋了。
  於是,深吸了一口氣,救世主男孩兒抬起眼睛,對對面緊張等待著自己答覆的女孩兒溫柔一笑……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
  “因為……我已經有舞伴了。”
  女孩兒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雪白。
  “我能知道她是誰嗎?”她微微咬著嘴唇,輕聲問道。
  哈利的笑容愈發溫柔起來。
  “沒什麼不能的。”他語氣柔軟地說,“他是我的戀人,是我唯一想要邀請的人。”
  ……“他”?!
  在場的所有人聽到這裡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然而,今天他們所要受到的驚嚇,卻註定遠不止是這樣。
  就在他們還在為救世主戀人的性別而驚訝無言的時候,那個少年已經抬起頭來,遠遠地隔著人群,對對面一臉驚訝地看向自己的鉑金男孩兒露出了最燦爛不過的笑容:
  “他的名字,是德拉科•瑪律福。”
  “!!!!”
  ——一瞬間,全場譁然。

106.德拉科隔著重重人群,定定注視著含笑看向自己的黑髮戀人。
  對方那雙綠寶石一樣剔透純淨的碧色眼眸之中仿佛泛散著無數星光,讓鉑金少年一時之間竟有些移不開目光。
  ——明明……都已經成為戀人了。
  怎麼還是會偶爾就這樣看著對方,直到不自覺地開始入神?
  德拉科突然感覺一陣失笑。
  他發現他或許永遠也沒辦法弄清楚,對面那個綠眼睛男孩兒究竟在他心中佔據了多大的分量了。
  “哈利。”
  在一片譁然議論聲中,鉑金少年輕聲開口,並不是多大的聲音,卻奇異地在驟然安靜下來的空氣之中,清晰地奏響在每個人耳邊。
  原本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的小巫師們聞聲齊齊一滯,隨即,人群中的喧嘩聲再次拔高了一個層次——
  “快看!是瑪律福!”
  “梅林……他可真英俊……”
  “……現在是稱讚他的相貌的時候嗎?!難道你剛才沒聽見?波特說他的戀人是瑪律福!梅林的鬍子!他們兩個是怎麼攪到一起去的?”
  “孤陋寡聞了吧親,他們從入學開始就是一對出名的好基友了好麼!一個在格蘭芬多一個在斯萊特林,歷經四年學院間各種非議聲不斷,可他們之間的關係卻一點也沒有受到影響,甚至還拉攏了兩個學院的好多人一起,組成了一個像是跨學院友誼同盟的特殊小團體,這件事在學校裡可不是什麼秘密!”
  “啊……所以現在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之間的關係才不像傳說中的那麼緊張了?難怪我上次還看到有斯萊特林的傢伙雖然有點兒趾高氣昂但的確很真心地對哈利說三強賽加油……”
  “……對不起,你說的那個傢伙就是我==+”
  “…………→_→”
  “……喂,你們歪樓了……”
  “╮(╯▽╰)╭不歪樓自娛自樂一樣還能怎麼樣?反正救世主的舞伴肯定是沒我們的份兒了。”
  “說的倒是沒錯啦……但你們也不要表現得這麼淡定好嗎!救世主和瑪律福小少爺……這對CP也太驚悚了吧?想想就很虐……”
  “的確虐=。=”
  “虐+1!”
  “+2。”
  “+10086。”
  “…………魂淡你們又歪樓了還有那個10086是怎麼回事?哪裡的流行語嗎?”
  “不,你就當是不知道怎麼就混進來了的奇怪的東西好了。這種小事不要在意。”
  “…………”好想噴你一臉大姨媽怎麼破?!
  嘰嘰,喳喳,咕咕,呱呱……
  ………………
  在熱火朝天的議論浪潮中頓時心裡什麼感性想法都被沖刷得一乾二淨的德拉科:……==‖∣
  求別鬧!
  他還想給哈利一個同樣驚豔(?)抒情華麗美好的回應呢!給這群人這麼一折騰,還不什麼靈感都得跑光光了啊?真是不會看時機的一群傢伙……
  伸手揉了揉額角,德拉科在感到一陣頭疼暗惱的同時,因為哈利之前那番正大光明的表白而浮動不已的心緒,也因之而漸漸舒緩了下來。
  所以等到議論聲漸歇,小巫師們的注意又再次集中到他身上的時候,鉑金少年已經恢復了一臉慣常所見的波瀾不興,讓一眾原本想看美少年變臉的圍觀群眾,瞬間心中一片失望。
  “……”德拉科因為他們那過於明顯的歎息和遺憾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
  都在想什麼啊你們這群人……作為巫師界的下一任接班人會不會也太不靠譜了?
  默默遠目,鉑金少年這一刻很認真地在憂國憂民(?)。
  不過很快地,隨著人群漸進的分散,慢慢從包圍圈中一步步走出來的那個黑髮少年的身影,就佔據了德拉科的全部心神,讓他再分不出念頭去胡思亂想其他。
  “德拉科。”
  幾個呼吸之間已經走到德拉科面前的綠眼睛男孩兒微微笑著,像他們之前相處的任何一個時刻一樣,語氣柔軟地呼喚他的名字。
  於是心中翻滾攪亂著的各種思緒,只用了一瞬間不到的時間就奇跡般地迅速平復了下去。
  “圖書館?”學著父親的樣子優雅又矜持地微微挑眉。
  這故意做出的姿態果然不出所料地引來對面少年一聲悅耳的輕笑:
  “好。不過德拉科,你害羞了吧?連這種標準的‘盧修斯叔叔模式’都搬出來了……”
  “……你絕對誤會了。我沒有。”
  “故作嚴肅也是你掩蓋害羞的手段之一哦?我早就看穿了!”
  “……哈利!”
  “噗……好好!我不說了。話說佈雷斯和潘西呢?”
  “他們在……”
  ——兩人說話間早已並肩走遠,只留下一眾已經陷入某種沉思(?)之中的小巫師怔怔呆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陸續反應過來,只是這時,遠去的那一對看上去異常和諧相配的身影,已經再不見了任何蹤跡……
  “他們……看上去感情真好呀……”
  一個小小的、略有些羞怯的,比起評論更像是自言自語的聲音在一片安靜之中輕輕響起,引來了無數人下意識地點頭贊同。
  只不過這些評價,早已遠去的某兩隻少年,是已經聽不到了……
  ***
  哈利和德拉科之間戀情的曝光,在霍格沃茨甚至是整個英國巫師界,掀起了一陣意料之內的狂風巨浪。
  身在學校裡的兩位當事人其實還算好,除了一個被自家學院的小獅子們堵在公共休息室裡“逼問”《和鉑金小少爺的秘密情史108條》(那是啥啊喂!),一個則是被自家學院的小蛇們用充滿深意的目光不停打量順便被各種語言試探……之外,其實沒有受到太多的騷擾。
  但是身在學校之外的某位大貴族……
  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聽說盧修斯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出過書房?哦,但願梅林保佑他之前找西弗勒斯熬的那一批榮光藥劑還撐得住。可憐的孩子。”
  老校長笑呵呵地往嘴裡塞了一大塊檸檬雪寶,口齒略不清地表達了自己對某位鉑金家主的同情。
  一邊的雷爾聞言抽了抽嘴角,看著那位老人家把甜食當主食的瘋狂行為,以及臉上那毫不掩飾愉悅意味的大大笑容,實在很懷疑對方這種“同情”的真誠度。
  不過不可否認地,知道盧修斯過得比自己還糟,雷爾瞬間平衡了。(……)
  他鬱悶的是哈利和德拉科的戀情一旦公開,那麼以後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地在任何場合親密互動,而不用像之前一樣刻意隱瞞,只有在自己這些人面前才能真正放鬆。
  這樣一來雷爾自然也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樣明裡暗裡各種阻礙兩人之間過於親密的交往,從而默默守護自家弟弟的貞操了。
  想一想,這是件多麼可怕的事!哈利他才只有十四歲!十四歲!!
  “所以說,德拉科也和哈利同齡的吧==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對陷入弟控兄長模式智商急劇下降的人實在無話可說,金髮的獅祖大人撇了撇嘴,覺得雷爾的思維模式他這凡人略微理解不能。
  不過很快,他就被雷爾家的好閨蜜(?!)自家的親親戀人薩拉查殿下一巴掌拍在頭上,把剩下的一肚子吐槽一句不落地全部呼回了肚子……
  這惹來了某位魔王意義不明的一聲輕笑。
  戈德里克瞬間一臉陰暗——喂!Voldy!別以為你小子嘲笑我我沒聽出來!個有了老婆不要祖宗的妻管嚴!
  對某人極力試圖用眼神表達的這段指責,魔王挑了挑眉,表示混不在意——要說妻管嚴大家都一樣。還有有了老婆不要祖宗什麼的,他可不覺得當初為了薩拉查敢和格蘭芬多家十幾個家族長老叫板的戈德里克就比自己強到了哪裡去。
  認真地鄙視了某人一番,Voldemort轉身,一把摟過一臉不爽的自家戀人:
  “算了,雷爾。反正……你也知道早晚都會有這麼一天的,不是麼?”
  哈利和德拉科兩人的關係也早已經被雷爾所認可了,Voldemort知道自家戀人其實只是不甘心而已。
  果然,被魔王攬在懷中的黑髮法師聞言,微不可查撇了撇嘴。
  “我就是不想看到那只鉑金小孔雀那麼輕易地就得手。”他氣鼓鼓地說,“那可是我養了十幾年的寶貝弟弟!”
  “呵。”
  ——Voldemort心說還好你不知道你更寶貝的另一隻小的也快被叼走了,不然……
  想到雷爾到時可能會有的反應,Voldemort和蓋勒特對視一眼,齊齊感到一陣後頸發涼。
  “不過這樣也是有些好處的不是?起碼哈利現在不用走到哪裡都被人糾纏了。”雖然取而代之的是變成了被圍觀……
  蓋勒特說著眨了眨眼睛,他突然感覺……無論是魔王還是救世主,這兩個職業似乎都有點沒前途?
  在雷爾家的法師塔里聽多了那些亡靈生物們的言論,初時還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回頭想想……
  老魔王突然發現自己的邏輯好像有哪裡壞掉了……?
  雷爾才不理他——金頭髮的都是一群魂淡!
  戈德里克:……
  雖然有點心虛但現在卻的確是因為發色的關係躺著也中槍的蓋勒特:……
  “反正……現在情況也已經變成了這樣,與其煩惱抗拒,不如坦然接受——反正雷爾你也已經認可哈利和德拉科兩個了……”
  咽下最後一口檸檬雪寶,一直沉默著沒有表達自己意見的鄧布利多恰好到處地最後做出了總結。
  雷爾聞言一臉陰鬱地抬眼瞥了他一眼。老校長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
  ……這孩子,眼神太嚇人了==
  不過好在接下來雷爾並沒有再繼續表示抗拒,不知道究竟是已經放棄了還是又在做著什麼別的打算。
  ——怎麼想也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就在密室裡一眾家長們聚會密談中的同時,密室之外,有求必應室裡,哈利和德拉科卻是對視一眼,齊齊松了口氣。
  好不容易擺脫了身後的各種糾纏,又雙雙向被隱瞞的好友們誠懇致歉,兩人忙完一大圈以後,終於又有了機會安靜地單獨待在一起。
  雖說兩人這次見面原定的目的是為了商討聖誕舞會有關的一些著裝設定之類(畢竟像德拉科這樣要求完美的瑪律福絕對不能忍受他和哈利的第一次公開共舞因為任何小細節上出現問題而變得不那麼讓人滿意),但到底是正處於青春期又的確許久未曾親密接觸的一對小戀人,兩人最後說著說著,還是不知不覺就抱到一起去了。
  等到一番親吻完畢(只有十四歲而且家裡對某方面規矩都立得很嚴,他們除了親親摸摸也做不了什麼別的),氣喘吁吁的小救世主被鉑金戀人緊緊抱在懷裡,一張臉紅得比晚霞更要誘人。
  德拉科忍了又忍,才終於沒有把對方撲倒狠狠再親一次。
  “關於這次的禮服,其實……媽媽給了我一些意見。”
  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接下來的談話內容上,鉑金小貴族終於在不得不給自己一個清水如泉幫助鎮壓邪火之前,成功鎮定下了體內的衝動。
  而和他相比,哈利的情況顯然要好些。當戀人開始和自己談論正經事,他的氣息自然而然地就隨之漸漸平復了下去,幾乎沒費什麼太大的精力。
  這樣的情景看在德拉科眼中,讓鉑金小貴族暗暗為自己不如戀人的自製力咬牙的同時,也有點鬱悶于自己對戀人的吸引似乎沒有對方對自己的那麼……強烈?
  似乎發現了一個沒有辦法不去正視的糾結點,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德拉科偶爾難免表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過好在有了納西莎的專業(?)支持,兩人在禮服和飾品搭配上不必太過操心,唯一需要下點功夫研究的,只有舞會當天需要用到的舞步技巧了——雖然他們也不能把舞會開幕需要跳的傳統舞步跳出什麼花來,但是偶爾的靈光一閃給人眼前一亮的小橋段,在德拉科看來還是非常需要的。
  “既然是霍格沃茨的勇士代表,又肩負著舞會開場的重要責任,怎麼能隨便應付一下就想了事呢?哈利,你不需要多麼讓人驚豔,但一定要讓他們沒法從你身上轉開目光。”
  “這才是一個領舞者該展現出來的能力,你明白嗎?”
  對著戀人那張因為自己的要求幾乎要皺成一團的小臉,鉑金少年發覺,自己心中的鬱悶似乎……稍微減少了那麼一點?
  於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可憐的救世主男孩兒陷入了水深火熱的舞步練習之中。
  直到某一天,城堡內外仿佛一夜之間被裝飾一新,厚厚的白雪堆在城堡前後的庭院裡,青翠欲滴的常青藤和槲寄生被懸掛在走廊的每一個角落,小巫師們踩在地面上的腳步輕飄飄地像是在跳舞,哈利才猛然發覺,耶誕節……快要來了。
  聖誕舞會被定於耶誕節當晚八點在大禮堂舉行。
  麥格教授在通告這個時間的同時,嚴肅強調了放鬆不等於放縱的這一觀點,但是顯然,在哈利看來,它並沒有被小巫師們認真執行。
  耶誕節當天下午,當哈利穿過一條條走廊,趕往斯萊特林寢室去換他的舞會禮服並在那裡接受德拉科的各種打扮的時候,他看到好多早已經壓不住期待的小巫師成雙成對地湊在一起,雖然沒有做什麼過界的事情,但是他們之間的那種氛圍……
  “看來巫師界早婚率居高不下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救世主少年(非常碎節操地)想。
  “不過說起來……巫師界有安全【嗶——】這種東西存在嗎?好像無論對角巷還是霍格莫德都沒有看到店家有在賣。那他們是靠什麼手段避免早孕的啊……”
  ——好吧==
  原諒這個已經緊張到頭腦打結的可憐孩子吧。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去想這些的。
  胡思亂想中的哈利於是就這樣迷糊糊地進了德拉科的寢室,任由對方上下其手(等等這個用詞似乎不太對!)地為自己換好了早已準備好的禮服,接著是從頭髮開始一直精細到指甲的各種保養打理和化妝……
  ***
  等到哈利和德拉科攜手從德拉科的寢室裡走出來的時候,那些裝作不經意地留在公共休息室裡的小蛇們——不管是心機深沉擅於隱藏自身情緒的,還是在這點上做得不那麼出色的——都忍不住齊齊發出了一聲讚歎——
  這兩人……
  實在是太相配了!
  同樣款式的禮服長袍,優雅沉靜的暗夜黑和活潑跳動的香檳金,緊緊挨合在一起的寬大袍袖在公休室柔和燈光的照耀下流淌著細小卻不容忽視的美麗光澤,細看之下不難發現那是用特殊的手法縫製在袍子上的複雜圖紋——像是法陣,又像是某種符咒,但無論是哪一種都絕對可以肯定,兩件禮服上的圖紋,是成雙成對可以彼此交相呼應的。
  瑪律福家的繼承人一如既往地光彩照人。
  就算平日裡他不特別打扮自己也經常被其他學院的女孩子戲稱為“滿身閃光的鉑金美少年”,更別說今晚他還是盛裝出席,原本就出色至極的容貌,現在看來更是好像每一寸皮膚都泛著某種潤澤的光亮一樣,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而更令人感到驚訝的,是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站在這樣的瑪律福身邊,竟然完全不會讓人感到違和。
  厚重的眼鏡被從鼻樑撤走,露出了總是隱藏在鏡片之後,如同上等的祖母綠一般剔透純淨的碧色眼睛,平日裡略顯淩亂的短髮被用魔藥拉長了一段,用一根與眼睛同色的翡翠發帶自然地束在腦後,如此一來更加清晰地展露在外人眼中的容顏,也是每一分都恰到好處——與小瑪律福如此近距離地並肩站在一起,竟然一點都不會輸給對方……
  小蛇們從初見的驚豔之中醒來,彼此對視一眼,心中對某些事情,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
  ***
  哈利和德拉科的完美情侶扮相果然如同預計的一般驚豔了全場。
  當舞會宣佈正式開始,兩人攜手走進禮堂的時候,那一瞬間詭異的全場寂靜和隨之爆發而起的熱烈歡呼聲,幾乎在一開始,就將整場舞會的氣氛推向了最高.潮。
  更不要說當開舞過後,兩人那配合默契旋轉豐富,看上去讓人眼花繚亂又捨不得錯開視線的一場擁舞,將現場的氣氛炒熱到了怎樣一種恐怖的境地——用鄧布利多的話來說,就是“早知道這樣就不邀請古怪姐妹來了,浪費,太浪費!”
  總之,哈利的這次領舞可以判斷說是絕對成功的了——在撐起霍格沃茨的臉面的同時又極大地活躍了現場的氣氛,相信無論再換上誰來,大概都不會做得比他和德拉科更好了。
  雷爾這樣想著,正心中感到無比地欣慰,卻在偶然間將視線投向某個角落的時候,瞬間臉色大變……
  “先生們,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他冷下臉,語氣森然地輕聲問道。
  “為什麼那個小子……會出現在霍格沃茨的聖誕舞會上?”
  說著,他抬手輕輕一指,而在他指尖所朝向的方向,高大俊美的路德維希正雙手箍住亞利安細瘦的腰肢,將他“嘿咻”一下舉上半空……
  Voldemort和蓋勒特即使早有準備,這時候也忍不住對視一眼,齊齊露出一個苦笑——
  這下……糟糕了……

107.Voldemort和蓋勒特當然是沒準備一直瞞著雷爾的。
  路德維希這麼一個大活人,他們再怎麼小心隱蔽,又能把他藏到什麼時候?只要他還在霍格沃茨一天,雷爾就隨時都有發現他的可能——對於這點,無論是Voldemort還是蓋勒特心裡都早有準備。
  只不過現在這個時機……未免也太糟糕了==
  聖誕舞會雖然是場盛事,雷爾和Voldemort也因為借著戈德里克和薩拉查聯合霍格沃茨一起專門為他們開啟的大型混淆咒而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參加了舞會而心情不錯,但是這絕對稱不上是可以讓雷爾發現路德維希的存在的好時機。
  Voldemort覺得自己完全有理由相信,就算雷爾的心情比現在再好上一百倍,路德維希這樣的出場方式也足以把一切全部毀掉。
  ——看看他那手都往哪兒放呢?那位置還是腰嗎,再往下點都快要到……
  ……好吧。別說雷爾了,就連他都有點火大了!
  就算嘴裡再怎麼說著亞利安真礙事真想把他快點嫁出去好讓這死小孩沒法再來妨礙自己和雷爾的二人世界,但Voldemort畢竟也是從小看著小孩兒長大的,從亞利安還是個小嬰兒開始就一直和雷爾一起守護著他的成長,說這是愛屋及烏也好說魔王是第一次當家長所以難免投注了太多的情感和愛意也好,總之,亞利安在Voldemort心中所佔據的分量,遠比某魔王自以為的還要更重。
  甚至可以說,他根本就是除去雷爾和兩位霍格沃茨創始人之外,Voldemort最在意的存在——就連他在原本世界的老友阿布拉克薩斯,或許都要排在亞利安後面。
  只不過某V自己卻是直到現在,和雷爾一樣親眼看到路德維希對亞利安那過於親近的舉動時,才終於發現了這一點罷了。
  ……所以,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某人苦笑。
  然而現在卻不是讓他盡情感慨的時候。
  眼見雷爾滿身的殺氣都快凝結成實質了,他再不動作,恐怕路德維希這小子就要遭殃了!
  ——當然,這不是重點。
  Voldemort現在也一樣很不爽路德維希,還真有點巴不得讓他被雷爾修理教訓一頓的意思。但是這樣一來今晚的聖誕舞會也一定會被一起毀掉,而他和雷爾的存在或許還要因此而跟著被曝光……
  這可就不太符合魔王陛下的心意了。
  於是伸手一把攬過戀人,在對方目露凶光地狠狠瞪過來的時候回之以安撫的微笑——
  “雷爾等等。”
  “怎麼?難道你還想替路德維希那混蛋小子求情?”看雷爾的樣子,如果Voldemort敢說一句“是”,那未來的一段時間裡是別想雷爾給他好臉色看了。
  魔王當然不會偉大到願為他人犧牲自己。
  “雷爾怎麼會這樣想?”面對著一臉凶相的戀人,他恰到好處地露出了再自然不過的“驚訝”和“憤慨”交加的神色,“路德維希那個壞小子竟然敢覬覦我們家的小亞爾,我早就想好好教訓他一頓了!怎麼還可能反過來為他求情?”
  無視雷爾一臉“編!你再編啊!”的戲謔之色,Voldemort說得滿腔正氣凜然,直讓一旁充當圍觀群眾中的老魔王老校長夫夫忍不住齊聲在心中贊(?)歎——果然是做魔王的料,這臉皮厚的,簡直像深淵一樣了。
  不過這點小調侃哪裡撼動得了魔王先生那顆強大無比的心臟?Voldemort臉上神情不變,依然正直得讓人不忍直視。
  “但是雷爾,我們不能現在出手。”他肅色道,“想想我們的計畫,想想還不知道躲在哪裡算計著哈利的那位‘黑魔王’和他手下的食死徒——我們這邊如果鬧出什麼大事那之前的一切佈置不是都白費了麼?雖然我也很懷疑以他現在殘餘的理智程度還能不能讓他依然保有應存的警醒,但我們沒有必要去冒險試探這結果不是麼?所以雷爾,冷靜下來聽我說,要收拾路德維希我們有的是時間和辦法,並不急在眼下這一時,不是嗎?”
  雷爾臉上的冷色隨著魔王的分析漸漸緩和了下去。
  “……就當是為了哈利。”
  說著,“狠狠”剜了一臉若無其事笑容的某人一眼,已經沒有了繼續參加舞會心情的雷爾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依然熱鬧喧囂的禮堂。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見狀齊齊聳肩,給了Voldemort一個“小夥子你自求多福罷”(……等等這個語氣總讓人覺得哪裡不對==)的眼神,攜手雙雙走進了舞池——
  唔……雷爾是走了,可他們夫夫兩個還沒跳夠舞呢!再說,不趁現在孩子們的注意力都在古怪姐妹身上好好跳個痛快,恐怕再等一會兒,他們也沒法盡情享受舞會了。
  兩個頂著老爺爺外殼的人於是毫無壓力地鑽進人群開始跳舞,Voldemort站在場外一臉無奈地看了他們一會兒,終於還是決定去追自家雷爾——儘管他知道現在追過去的話,雷爾一定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當Voldemort終於在屬於他和雷爾的臥室門口堪堪將人截下的時候,雷爾臉上正寫滿了“我很不爽”的表情,看著Voldemort的眼神,冰寒到能凍結剛剛沸騰而起的水蒸氣……
  “我很生氣。”雷爾的語氣特別平靜,但他越是這樣,Voldemort就越能感覺到一陣陣地心裡發虛——他可不認為雷爾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到他和蓋勒特背地裡動的那些小心思。
  “我只是想要獨佔你。”
  心念電轉,魔王低下頭,埋首在戀人頸間,老老實實地“招供”。
  “亞利安也好哈利也好,甚至是後來才加入進來的阿瑞爾也好,這些小傢伙都實在太粘你了。”
  像是撒嬌一樣,魔王難得露出如此示弱的一面。
  “雷爾是我的!就算是亞利安,我也不想把你讓給他哪怕一秒鐘!我想獨佔雷爾的全部。”
  “雷爾,我愛你。”
  “……唔!!”
  ——魔王深情款款的表白,卻換來了雷爾一記重重的啃咬——在耳垂上。
  Voldemort瞬間痛呼出聲。
  但他不敢掙脫更不敢抱怨,只是悶哼著在雷爾頸間蹭來蹭去——他知道,這是雷爾在發洩他的不滿呢。
  咬在耳垂上的牙齒雖然有些用力,但是真正落在齒間的力道其實一點都不重。在敏感的耳垂上廝磨著雖然有點酥麻和疼痛,但是遠不到讓他感覺無法忍耐的程度。
  Voldemort之所以表現得那麼吃痛,其實是為了博雷爾的歡心和關心呢。
  而果不其然,隨著他的痛呼聲,原本就只是輕輕咬噬在耳垂上的齒列很快就放鬆了力道——
  “你真是個狡猾的傢伙。”
  雷爾餘怒未消地在他耳邊恨聲說。
  魔王聞言勾起唇角,眼角眉梢都是醉人的溫柔笑意。
  “如果這是誇獎,那請讓我不勝榮幸地收下……”
  ——話音未落,句尾殘留的餘音已經被含糊在了兩人相接的唇舌之間。
  起居室裡早早燃起的壁爐之中火光搖曳跳動,室內的光線漸漸變得朦朧,而屬於房間主人們的這一年的聖誕之夜,還遠遠……沒有結束……
  ***
  第二天一早,當Voldemort神清氣爽地推開門走出房間的時候,迎接他的,是戈德里克一臉心照不宣的曖昧笑容:
  “搞定了?”
  說著,獅祖還壞氣滿滿地擠了擠眼睛,好像生怕某人不知道自己暗示的是什麼事情一樣。
  魔王無奈地看他,“戈德里克!”
  “好吧,好吧。”被隱晦地警告了。獅祖大人聳了聳肩,做出一副寬容大度的妥協樣:“我不問,不問就是了。要不是薩拉查有點擔心雷爾,我才不會一大早的就等在這裡。”
  說完站起身來彈了彈根本一點褶皺都沒有的袍角,金髮男人定定注視了Voldemort一會兒,突然無比燦爛地微笑起來——
  “說起來,Voldy,這句話我似乎還沒有對你說過?”他輕聲說,“恭喜——你遇見了雷爾。”
  ——遇見了能讓自己全心全意珍視和守望的愛人。
  戈德里克雖然沒有把話說得太白,但是Voldemort知道對方想要表達的其實是這個意思。他挑了挑眉,隨即端整了神色:
  “謝謝。”
  謝謝戈德里克對他所說的這番話——這番,薩拉查不會對他說的話。
  戈德里克被他一下嚴肅起來的語氣弄得一愣。但是很快,反應過來的獅祖大人就再次露出了招牌的陽光燦爛笑容:
  “臭小子。終於捨得坦率一次了?”
  說著,也不理會Voldemort的反應,金髮男人轉身,施施然走回了自己和薩拉查的房間——讚美梅林!好不容易被Voldy那小傢伙正經地感謝了一回,他才不要留下被對方翻盤!
  而在他身後,Voldemort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召來家養小精靈開始吩咐今天的早餐食譜。
  ***
  雷爾這天早上被伺候得格外精心。
  面前擺著的是由Voldemort親自安排、經霍格沃茨最出色的校養小精靈之手兢兢業業製作而成的愛心(==)早餐,身後正以再適中不過的力道輕柔按摩著酸痛腰部的是魔王那雙堪比藝術品的修長手掌,坐在對面的薩拉查和戈德里克雖然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但是兩人偶爾瞥向這邊時目光中隱隱透出的擔心關切,卻是雷爾絕對不會看漏的。
  “我說……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慢吞吞地放下手中的湯勺,雷爾皺起眉頭,“幹嘛都對我小心翼翼的?”
  他不過就是昨晚被某人做得凶了點,今早顯得有點慵懶和有氣無力而已,至於讓那兩位老祖宗用這麼憂心的目光注視著嘛?
  抿了抿嘴唇,雷爾側頭狠狠瞪了某人一眼——都怪這個沒節制的傢伙!
  Voldemort對戀人的怒視卻是回之以包容一笑:
  “怎麼樣?腰還痛麼?”
  說著,覆在雷爾腰間的大手還頗具暗示意味地輕輕按壓了一下,直激得雷爾一個激靈,頓時整個人都軟軟地倒靠進了魔王懷裡……
  對面不合時宜地響起了兩聲默契的曖昧低笑。
  雷爾埋首在Voldemort頸間避開對面兩人的視線,後槽牙磨了又磨,好懸沒在魔王喉嚨上狠狠啃下一口——這男人真是太可惡了!明知戈德里克和薩拉查在對面看著,竟然還敢公然調戲他!簡直是喪心病狂!
  Voldemort對戀人這樣的評語卻表現得十分受用,他彎起嘴角,先是俯身親吻了雷爾一下,然後才打了個響指,示意小精靈們收走桌上的餐盤並送上適宜的餐後茶點。
  “戈德里克和薩拉查是擔心你。”
  捏了捏戀人的手指,他輕聲解釋。
  “你沒忘記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吧?今天早上你表現得太平靜了,一點也不像是要處理那件事的樣子呢。”
  “可你的確是打算處理的對不對?別告訴我你猜不到路德維希現在已經在我們門外了。”
  話音未落,禮貌而規律的敲門聲已經奏響在了耳邊。
  雷爾抬頭輕飄飄地看了某人一眼。
  明明和之前充滿怒氣的瞪視相比,這個眼神可以說是一點殺傷力都沒有,但是面對著戀人的怒視都能夠好以整暇地微笑起來的魔王,卻在這個輕飄飄一點重量都沒有的眼神注視下,不受控制地僵硬了——
  他好像……錯估了雷爾對路德維希的怒氣程度?
  僵著一張臉如此糾結著的魔王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該對雷爾做出怎樣的回應才好,於是只能鬱悶地看著戀人施施然脫離了自己的懷抱,輕撫著袍角正襟危坐在了一邊……
  然後,在魔王忐忑的注視中,黑髮的亡靈法師突然翹起嘴角,慢慢地……微笑起來——
  “進來吧。”
  他略微抬高了聲音,對門外的人如此應答。
  路德維希應聲推門而入。
  德國少年今天難得地穿了一身標準的巫師正裝,禮服長袍、外罩披風、巫師尖帽,甚至就聯手上都一絲不苟地套上了一雙白色的獨角獸毛手套,看上去嚴謹得簡直不像是只是要來進行一場比較嚴肅的談話。
  而雖然路德維希的這番裝扮的確是有些過於鄭重其事了,但是這卻出乎意料地為他在雷爾那裡取得了不錯的加分,原本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注視著門口方向的雷爾,在看到路德維希的打扮以後神色竟然緩和了幾分,甚至主動出聲打了個招呼,在Voldemort或者兩位創始人來得及為路德維希打圓場之前,就邀請他在自己對面坐了下來。
  這比預想中要溫和得多的態度,讓路德維希一時之間竟然感覺有些受寵若驚了。
  “早安,雷爾,Voldy,還有……兩位大人。”
  臉上的神情還算鎮定地,路德維希頷首對在座的幾人問候。
  他是在重傷之時被雷爾和Voldemort救下,隨後在兩人的看護下休養和生活過一段時間的,所以對兩人的稱呼一直都維持著那個時候延續下來的習慣,這會兒聽在旁人耳中,就顯得十分親近了。不過無論Voldemort還是兩位創始人也都沒想去戳穿路德維希的這點小聰明。
  “早安。”
  他們只是淡淡地各自回了禮,就不再打算出聲了——畢竟這場談話的主角是誰和誰大家內裡都心知肚明,而且看雷爾之前的態度……就算是Voldemort也不太敢隨意為路德維希提供援助了。
  路德維希到底是阿爾坎達斯家的下任繼承人,又因為過去的兩年裡不斷被蓋勒特派去執行各種相當有難度的任務,此時雖然依舊是與雷爾和Voldemort初見時的少年模樣,但心性和處事手段早已與那時不同。
  更何況他原本就是冷靜理智非常,如今在這樣充滿重壓的境遇下,竟然表現得愈發鎮定自若了——
  “我想,你們一定已經知道我的來意了。”定了定神,路德維希率先開口,迎視著一直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的雷爾的眼睛,“但是,在開始真正的話題之前,首先……”
  “雷爾,我很抱歉。”
  站起身來近乎九十度地對雷爾彎下了腰,路德維希依稀帶著些許少年青澀聲線的嗓音,卻拋出了句句擲地有聲的臺詞:
  “很抱歉對你隱瞞了我已經來到霍格沃茨的消息。但是……對此,我並不後悔。”
  抬起頭,暗金色長髮的少年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聞的誠懇鄭重。
  “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我太過接近亞利安,也知道你不想讓我們在他年紀還沒有到的時候就走得太近,但是請原諒,知道是一回事,遵守……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喜歡亞利安。或許我的初衷讓你和王都覺得並不那麼純粹,但是對我來說那並沒有關係,因為最初的理由是什麼,並不妨礙我願意用生命珍愛和守護亞利安的事實。”
  “只要在他身邊,我就會感到滿足,只要被他所注視著,我就能做到一切他所希望我做的——無論雷爾和Voldy你們相不相信,但這就是我對亞利安的感情。”
  “我非常清楚雷爾其實並不反對我追求亞利安甚至是成為他的戀人,你不喜歡的只是亞利安過早地被另外的什麼人奪走。我很感謝你願意承認我擁有成為亞利安追求者的資格,也很感謝你和王願意讓我在獲得資格以後也有將之化為行動的機會,但是……”
  “這還遠遠不夠!”
  “我想要每時每刻都守在亞利安身邊,與他經歷所有那些會引起他情緒起伏的事情——無論好的還是壞的。”
  “為此,就算是要瞞著雷爾你出現在亞利安眼前,我也……”
  “…………”雷爾無言以對。
  ——好吧。
  路德維希這招以退為進實在太精彩了。
  雷爾簡直都要為他鼓掌了好麼!
  用這種與他所表現出來的清冷漠然的性子完全相悖、近乎是將自己整個剖白在雷爾眼前的方式,來完全坦露他對亞利安的重視和感情,不管雷爾有沒有想把亞利安交給他,想必都是要受到觸動的——只要雷爾還在乎亞利安。
  路德維希真的是選擇了一個相當容易打動雷爾的方法,而眼下看來,他似乎……也的確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冰綠色的眼眸滿含懇切與期待地注視著眼前沉默不語的黑髮法師,路德維希現在看上去簡直就像個等待著審判結果的虔誠信徒。
  雷爾繼續沉默不語。
  就在連Voldemort都以為他或許真的被路德維希說服和打動了的時候,雷爾卻突然笑了。
  “很不錯的演出。”
  他彎起眼睛,臉上的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給人的感覺簡直溫和極了。
  然而,他口中所吐出的,卻是讓路德維希臉色一滯的尖銳言辭: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路德維希,你喜歡亞利安,在意他,不能忍受沒有辦法時刻陪伴在他身邊……”
  “這些,又能怎麼樣呢?你知道,我並不在意。”
  “你以為我沒有明確制止你對亞利安的追求就是默認了?”
  “或許的確是那樣沒錯。”
  “但是有一點,你卻弄錯了。”
  眯起眼睛,雷爾笑眯眯地注視著一臉驚詫的德國少年:
  “路德維希,亞利安是我的珍寶,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要妄想能輕易從我這裡奪走他——就算,能夠奪走他的這個資格,是我親自承認和賦予過的。”
  說完,雷爾根本也不看路德維希的反應,站起身直接走回房間去了。
  而起居室裡,一片難言的沉默過後,Voldemort率先反應過來,臉上止不住地浮起了一絲苦笑……
  “我們都小看雷爾了。”他搖了搖頭,“或許路德維希你的表白的確觸動到了他,但這並不足以讓他真的產生動搖——就像雷爾說的,亞利安對他而言,真的太重要了。”
  雖然,魔王很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就是了。
  “本來是想著你的以退為進,能讓局勢出現一些變化,讓雷爾稍微妥協一下的,可是沒想到……”
  沒想到雷爾不退反進,成功地利用路德維希的這一次自我剖白,將他和亞利安之間原本已經前進了一點的關係,又推回到了原本的界限。
  這樣一來,路德維希是否身在霍格沃茨就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接下來,他再也別想享受到之前和亞利安親密相處,仿佛背著家長偷偷私會一樣的甜美滋味了——雷爾剛剛的一席話,已經將他徹底釘死在了“亞利安的追求者”這個身份上,短時間內,路德維希是再也別想得到更進一步的認可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還是找蓋勒特商量一下好了。”默默揉了揉抽痛的額角,魔王第一次覺得,他和蓋勒特做出的這個將路德維希“偷渡”進霍格沃茨的決定,似乎……有點糟糕。
  ***
  聖誕舞會過後,霍格沃茨之內又刮起了新一輪的八卦風潮,而風潮中心正是之前在舞會上出盡風頭的兩人——救世主哈利•波特和斯萊特林鉑金小王子德拉科•瑪律福。
  兩人相擁而舞的照片甚至登上了《預言家日報》,這下全英國的巫師都知道,他們的救世主和鉑金家的小少爺……戀愛了!
  人們的反應暫且不提,消息的公開對哈利和德拉科來說卻是有好有壞。
  好的方面是兩人終於不用再受到太多情書和告白的騷擾(當然有那麼一小部分人總是不會輕易死心),壞的方面則是,消息一經傳開,也就代表著盧修斯和瑪律福家的立場轉變已經徹底暴露在了不知道蟄伏在哪裡的伏地魔和一眾食死徒們眼中,這將很可能引發他們的怒火和隨之而來的襲擊。
  為了保險起見,盧修斯和納西莎暫時封閉了瑪律福莊園,雙雙搬去了布萊克老宅——有了雷爾的坐鎮,再也不必擔心克利切會臨時叛變。再加上Voldemort和蓋勒特聯手施加在老宅上的各種隱匿和防護魔法,就算有知道老宅具體位置的貝拉特裡克斯帶路,也能保證食死徒們絕對不可能找到老宅並且成功襲擊那裡。
  不過與之相對的,盧修斯在魔法部的事務卻是不能因此而停止。這無疑大大增加了他受襲的可能。
  好在雷爾從系統商店裡翻出了不少防護飾品給他,倒是不用太擔心盧修斯的安全——就算實在打不過,在防護飾品發揮作用的期間他也可以用傳送卷軸逃走嘛!根本連禁止幻影移行或者門鑰匙生效的魔法都不用怕!
  然而雷爾他們這邊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但是眼看著聖誕過去元旦到來,之後很快霍格沃茨又進入了本學年度的第二個學期,隨之三強爭霸賽的第二個項目舉行的日期也跟著距離不是很遠了,預期中的食死徒襲擊卻還是沒有發生。
  盧修斯也從最初的時刻警醒變為了如今的淡定中不乏戒慎。
  “那個人一定是在醞釀著什麼。”這位鉑金族長以一種十分肯定的語氣說,“幾個月都沒有動靜,這只能證明他在策劃一場比襲擊我要重要得多的行動。”
  斯內普對他的這個推斷表示贊同。
  以他們對伏地魔的瞭解,盧修斯和瑪律福家之前的做法,無異於是向整個巫師界宣佈對他的背叛。
  被曾經最得力的下屬這樣當眾狠狠打臉,伏地魔如果真能咽下這口氣,那才真是奇怪了。
  然而兩個月過去,他卻沒有做出任何行動,這情況的確十分值得懷疑。
  不過真正為此而煩惱的人似乎只有鄧布利多一個,其他無論是雷爾和Voldemort,還是薩拉查和戈德里克,甚至是蓋勒特,都並不認為那個眼下只能躲躲藏藏苟延殘喘過活、根本已經時日無多的黑魔頭,還能再翻出什麼浪花兒來。
  ——他們很快被事實狠狠嘲笑了。
  1995年2月24日,三強爭霸賽的第二個專案在黑湖湖畔拉開帷幕。
  參賽的三名選手——哈利使用了囊塞草(那畢竟是納威為了他辛苦找到的),芙蓉用了泡頭咒,阿瑞爾則是服用了水下呼吸藥劑(好吧,那藥水看上去真的很像)——在主持人宣佈比賽開始以後,各自挑選了一個方向飛速潛下了湖去。
  十幾分鐘以後,當芙蓉哭泣著浮上水面的時候,人群表現得還算平靜。
  這畢竟是一個女孩子——還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在這樣嚴寒的冬季裡讓她孤身潛入黑乎乎一片的湖底,這似乎的確有些過於嚴苛了。
  觀眾們彼此小聲交談著,興致勃勃地討論著這一輪博得頭籌的小勇士會是哪位——哈利和阿瑞爾在第一個項目中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因而儘管在這第二個項目裡他們都選擇了相對穩妥的輔助方式,人們也並沒有失去對比賽精彩性的期待。
  然而,這份純粹正面的情感卻在又一個十幾分鐘後,當哈利費勁地托著小天狼星和蓋勒特兩個人一起出現在湖面上的時候,被狠狠擊碎了——
  “阿瑞爾!”
  臉色蒼白的救世主甫一浮出水面,就立刻大聲叫喊道。
  “阿瑞爾不見了!”
  人群馬上騷動了起來,大家普遍認為是比賽過程中出現了什麼意外。然而哈利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如墜冰窖,甚至已經想不起要去關注那位姓鄧布利多的小選手的“珍寶”竟然是初代黑魔王了——
  “水面下……出現了黑魔標記。”
  救世主高聲說著,他碧色的眼睛在話音出口的瞬間,迎上了自家哥哥那雙沉靜依然卻不同以往地滿含了冰霜的墨色眼眸……
  “他行動了。”
  抿了抿嘴唇,哈利無聲說。

108.他到哪去了

  場面出現了一瞬間極其詭異的安靜。
  然而緊接著,人群中驟起的譁然議論聲就像是破開水面的鯊魚鰭一樣,將這份安靜徹底打碎。
  人們咒駡著,議論著,極力否認著,無論如何,就是不想去承認他們剛剛聽到的真相。
  ——黑魔標記?!該死的梅林!誰知道是不是救世主看錯了?
  此時的他們已經忘記了暑假裡得知魔法部誣陷救世主時那心中澎湃的義憤和不平,剩下的,只有滿滿的無措和恐懼——
  那個人真的回來了?不不不,一定是有什麼出錯了!一定是救世主哪裡搞錯了!
  和平了太久的魔法界讓一部分人淡忘了曾經的黑暗與恐懼,然而現在,當它們被人宣稱即將再次降臨……
  這一刻,沒有人能再保持平靜。
  ——當然,這其中也有例外。
  鄧布利多在這片混亂之中站起身來,抽出魔杖給了自己一個聲音洪亮:
  “冷——靜——”
  老人充滿奇異安撫力的聲音在整片湖畔之上回蕩。
  “女士們先生們,我需要你們冷靜下來。這件事……我們需要聽哈利完整地敘述過以後,再能做出最後的判斷。”
  知道人群的情緒已經緊張到了極點,老校長沒有把話說死,然而他的語氣已經說明了一切——他相信哈利,相信對方沒有看錯更沒有說謊!那個人……的確回來了!
  又是在一瞬間,人群第二次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鄧布利多無聲地松了口氣。
  “現在,哈利,先上岸來讓龐弗雷夫人給你檢查一下,喝杯熱可哥暖暖身子,然後……我們一會兒見,好嗎?”
  對還泡在冷冰冰的湖水裡的男孩兒露出一個慈和的笑容,鄧布利多起身,帶著左右的魔法部官員們飛快消失在了賽事場外。
  ***
  哈利很快被龐弗雷夫人用一條厚厚的絨毯裹著,帶到了專供選手們休息的帳篷內。
  男孩兒手裡被塞進了一大杯暖乎乎的熱可哥,在醫療翼女王充滿威嚴的注視下,其實有雷爾做的護具防身並沒有被凍到多少的救世主,卻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將杯中的可哥吞咽下肚——當然,它們的味道其實不錯。
  一大杯熱可哥喝完,哈利臉上已經出現了兩團小小的可愛紅暈。
  他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麼,帳篷外已經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議論聲,緊接著,帳篷的門簾被一把掀開,隨之鄧布利多、格林德沃和幾個魔法部官員,先後魚貫走了進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在盧修斯的遊說下“棄暗投明”的前食死徒成員,這幾位大家族的族長大人此時臉色不約而同地都不怎麼好看。
  而這群人中間還有著布萊克家的兩兄弟以及低調地掩飾了真容的Voldemort——可以說,基本上有點關係的人,都來到了選手休息的帳篷之中,這一時間讓帳篷裡的空間顯得有些狹□仄起來。
  不過這對老魔王和老校長兩人來說完全不是問題,兩個老頭兒(==)默契地連一點眼神交流都沒有,就直接同時抽出了魔杖,並且向著不同的兩個方向施加了一個空間擴展咒語。
  頓時,帳篷內部的空間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擴大了好幾倍,讓一下子湧進來的十幾個人感覺都舒服了不少。
  “抱歉哈利,讓你有了這麼糟糕的回憶。”
  在一片尷尬而微妙的沉默之中,鄧布利多首先走到哈利旁邊坐下,一邊伸手拍了拍男孩兒的肩膀,一邊語氣真摯地說。
  救世主少年聞言愣了愣,很快卻出乎眾人意料地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鄧布利多教授,請您別這麼說。這並不是您的錯,不是嗎?”
  男孩兒的表現落落大方又從容鎮定,這讓趁亂混進來的《預言家日報》的攝影記者眼睛一亮,“哢嚓”幾聲脆響伴隨著一陣閃光燈的光芒亂閃之後,在滿帳篷人不虞的瞪視中,這位得到了最想要的珍貴照片的記者討好地行了個禮,後退著縮到人群後方去了。
  而這段小插曲過後,鄧布利多又安撫了哈利兩句,而後他就開始問起了在場和帳篷焦急地等在觀眾席的所有人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哈利,你剛剛說……‘那個人’回來了?”
  在得到男孩兒肯定的點頭回應之後,老校長的面色又凝重了幾分。
  “那麼……能不能告訴我們,剛剛在水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
  哈利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他在湖底的經歷。
  然而,本該對這一切反應最激烈的雷爾,此時卻罕見地表現得無比平靜。
  原因不必說,自然是他在第一時間,就已經收到了哈利通過心靈傳訊物品傳遞過來的資訊——就在鄧布利多帶著一大群人趕往帳篷來的那段時間裡。
  哈利此刻對著眼前的這一群人所敘述的,和他告訴雷爾的內容並沒有太多的不同,區別只在於一些只有他們兄弟才可以知道的小秘密,都被哈利技巧性地隱瞞了下來罷了。
  而通過哈利的敘述,雷爾知道,在下水之後,哈利和阿瑞爾就很快分散了開來,各自前往湖底尋找自己的“珍寶”。
  這是為了讓比賽保持一定的公正性——畢竟兩人聯手一次是佳話,聯手第二次,難保布斯巴頓不會提出抗議,同時,也是為了方便阿瑞爾調查。
  “阿瑞爾在下水以後就對我說他感覺到水裡有些異常。”哈利抿著嘴唇,一臉懊惱,“他說要一個人去查看一下讓我先走,如果……如果我當時和他一起去,而不是放任他一個人走開就好了!”
  男孩兒垂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他這樣的表現在在場的許多人心中滑過一絲了然,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多的不解和疑惑——從第一個專案中的合作和救世主現在的表現,不難看出他和德姆斯特朗的那位小代表交情不錯。
  可是……為什麼?
  這兩個在三強爭霸賽開始之前根本沒可能有任何交集的小巫師,彼此之間怎麼會產生這樣深刻的友情?
  難道……?!
  所有人的視線都控制不住地在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兩人身上來回盤旋,尤其是看到老魔王那雖然已經徹底變得乾爽,但就在幾分鐘之前還是剛從湖底被撈起,滿身濕漉漉的模樣以後,之前的某些猜測,愈發開始在這些心思玲瓏的人們心中生根發芽。
  而不知道怎麼地,這樣的猜測,卻讓他們的心境意外地平和下來,從之前黑魔頭即將回來的恐懼中稍微掙脫解放出來,更加鎮定冷靜地繼續去聽救世主對整件事的敘述——
  和阿瑞爾分開以後,哈利一路雖然不算無風無險,但也是只受到了兩三次小小的阻擊,就順利來到了人魚們看押“珍寶”的地方。
  出乎哈利意料地,他、阿瑞爾和芙蓉三人的珍寶在他抵達的時候竟然都在,看來另外兩人沒有一個先他一步到來。
  哈利在解救下小天狼星以後本來打算離開,但是他心中又隱隱有些不安,因為以阿瑞爾的實力,即使繞了些遠路,也不應該到現在還依然不見蹤影啊?
  對朋友的擔憂和對可敬長輩(哈利說到這裡的時候明白過來他指的其實是老魔王的眾人神色都有些微妙)的無法棄之不顧,讓救世主堅定地在原地等待了許久,甚至都差點被魚人們攻擊了。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阿瑞爾卻始終沒有能夠出現。
  哈利心中的焦急憂慮這個時候也已經到達了頂點,他不顧魚人們的阻攔,上前想要解開蓋勒特的束縛帶他一起回到湖面。
  魚人們當然不可能放任他作為,於是雙方爆發了一場激戰。
  原本魚人們只是希望阻止哈利,而哈利也只是想讓他們失去阻攔自己的力量,於是雙方雖然打得激烈,但都還算下手很有分寸,但是打著打著不知道為什麼,哈利發現魚人們的攻擊開始變得兇暴異常。
  他們不再在乎自己會不會受傷,不再顧忌自己的攻擊會不會誤殺哈利甚至誤傷人質,有好幾個魚人身上都見了血,然而下一秒,他們卻彼此撲打在了一起,那理智全無的樣子,讓哈利終於意識到了有什麼不對……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見了一句低語。”
  救世主沉聲說著。
  所有專注地聆聽著他的講述的人,在這一刻都不由深深打了個寒顫——對哈利聽到了什麼,他們心中……似乎都有了某種不詳的預感。
  “是他,是伏地魔的聲音。”哈利閉了閉眼睛,聲音有些嘶啞,“他說,‘看吧!哈利•波特!這就是,與我為敵的結果!’”
  而這句話說完,彼此攻擊的魚人們眼中原本若隱若現地閃爍著的紅色凶光猛地一陣大盛,在哈利反應過來之前,他們已經圍攻了上來,而與此同時,在魚人們身影的掩映之中不知道混在哪裡的某個食死徒成員,在水中發射了一個黑魔標記以後,迅速地脫離遊走了……
  “我想追上他,可是帶著西裡斯和蓋勒特(救世主對老魔王的稱呼又成功地讓一群人狠狠打了個冷顫),又要從魚人們狂暴的攻擊中突圍,這已經耗盡了我的全部經歷。”
  “如果不是蓋勒特恰好在中途醒來,幫我一起抵抗下了最大的一波攻擊的話……”
  說到這裡,哈利停了下來,臉上的神色有些後怕和凝重。
  帳篷裡的眾人,包括鄧布利多在內,都沒有說話——這一刻,他們體貼地把時間留給了這個只有14歲的小小少年。
  不過他們不知道,還有一句話,是哈利沒有說的。
  在他和蓋勒特以及西裡斯一起浮上水面的瞬間,耳旁再度傳來了一聲陰森森的低語——
  “你逃不了!波特!你無論到哪裡都逃不了!就像……另一個小鬼一樣!”
  ——另一個小鬼!
  伏地魔說的,是阿瑞爾!
  難道,他真的被抓走了?!
  梅林知道那一瞬間,哈利心中湧上的是怎樣的驚怒和惶恐。
  但是隨後,上岸以後和雷爾的心靈傳訊中,自家哥哥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冷靜和淡定讓哈利的情緒也跟著變得平靜了下來。
  雷爾對阿瑞爾的重視不輸於對自己和亞利安的。
  十分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的哈利知道,如果不是有完全的把握,面對阿瑞爾可能被伏地魔抓住甚至傷害的局面,他家哥哥絕對不會是這樣鎮靜的表現。
  可是關鍵在於……
  如果雷爾認定了阿瑞爾的平安無事,那麼他現在……又在哪裡?
  阿瑞爾,你真的沒有被那只該死的黑霧綿羊捉去?
  握緊拳頭,救世主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想要一腳狠狠踢飛那只被自己變成綿羊的混蛋魔王!(==)


☆、悲催的主魂

    阿瑞爾真的那麼輕易就被伏地魔擄走了嗎?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事實上某位偉大的、忍辱負重(?)的、智計無雙(等等這個在他切片後就變得太扯淡了==)的黑魔王的確像他曾經的兩位心腹盧修斯和斯內普推測的一樣,之所以放棄了對盧修斯的打擊報復,就是為了等待一個像今天這樣,能夠一擊必中一網打盡地將哈利和身份實在很讓人在意的阿瑞爾統統抓住的大好機會。
  為此他最初選定的時機,其實是第三個項目結束時勇士抓住獎盃的那一瞬間——將三強杯設定成一經接觸就立刻進行空間轉移的強制性門鑰匙,從而將人傳送到自己之前設定好的包圍圈和復活場所。
  然而,考慮到最終得到冠軍的只能有一個人,想要同時抓住哈利和阿瑞爾實在不太可能,所以主魂才臨時更改了計畫,變成了在第二個專案時伺機執行。
  可惜哈利的戰鬥力強大得遠超預想,這讓最後發動人魚對他進行包圍再由混在一邊的食死徒趁機將人捉走的計畫,完全沒有了實施的可能。
  看著跪在大廳中央一臉畏懼地向自己彙報著計畫執行結果的下屬,分裂靈魂以後越來越難以維持理智的主魂不由一陣煩躁。
  抬手就是一記毫不猶豫的鑽心剜骨發射過去,聽著對方那淒厲的慘叫聲,主魂這才覺得被暴怒情緒佔據的內心好過了一點。
  他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色袍子,一動不動地坐在大廳中央的“王座”上。
  套頭連體的巫師袍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身形,而躬身站立在廳下的食死徒們,也沒有人敢仰頭直視他的模樣。
  被懲罰的食死徒的慘叫聲成為了大廳裡唯一的聲響,主魂沉默了許久,才隨手丟過去一個封舌鎖喉:
  “閉嘴。”
  他冷冰冰地嘶聲說。
  “那麼,那個叫阿瑞爾的小子又在哪裡?我不記得我給你們佈置下去的目標只有哈利•波特一個。”
  不等其他人出聲,站在人群首位的一個黑髮女人就彎身半跪了下去。
  “主人,諾特和努爾曼還沒有回來。”
  “還沒回來?”
  “王座”上傳來的聲音似乎變得更加冰冷了。
  “貝拉,用雙面鏡聯繫他們。”
  “是,偉大的主人。”
  得到命令的女人臉上的神情很是榮幸,就好像被交代下來的是件多麼了不起的差事一樣。
  其他食死徒神色木然地站在原地——對於自己的這位同伴對主人的絕對尊崇,他們已經十分習慣了。
  幾分鐘以後。
  儘管貝拉特裡克斯在這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裡已經前後呼喚了數次,然而雙面鏡的另一邊卻始終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死一般的沉寂彌漫在看似豪華實則已經十分落魄了的大廳之中,每一個人在這一刻都習慣性地繃緊了神經,就怕自己會成為下一個被主人遷怒的倒楣蛋。
  然而讓人意外地,主魂這一次並沒有大發雷霆。
  他只是沉默地在“王座”又坐了一會兒,突然就一言不發地起身,快速從“王座”後直通他臥室的小門離開了。
  被留在原地的食死徒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兒,臉上皆是一片茫然——
  接下來他們又該做些什麼呢?如果主人的這一次最重要的計畫都失敗了的話……
  ***
  主魂怒氣衝衝地推開門走進房間。
  在這間儘管經過了貝拉特裡克斯的精心佈置,但條件有限因而精美奢華程度與主魂曾經身為黑魔王時完全無法相比的房間裡,一張漆黑豪華的大床最為引人注目。
  在大床中央,此刻正靜靜躺著一隻小巧的金色雙耳杯。
  ——赫奇帕奇的金杯。
  在貝拉特裡克斯等人從阿茲卡班越獄逃出,在彼得•佩迪魯的帶領下找到自己以後,主魂第一時間吩咐貝拉從萊斯特蘭奇家金庫裡取出的魂器。
  主魂站在房間門口,神色陰晴不定地默默注視著床上的金杯。
  在三年前被哈利•波特用一個奇怪的魔法卷軸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這副……像是黑色的霧氣凝結而成的愚蠢綿羊一樣的模樣——以後,主魂經過一段十足瘋狂憤怒,簡直就是暴跳如雷的兇狠(單純情緒上的)發洩之後,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稍微變得理智了一點。
  這對於自從失去身體以後靈魂和情緒就變得越來越不穩定了的主魂而言,實在相當難得。
  重傷(?)之下主魂不得不拖著詭異的“身體”躲進了禁林,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強大的生物和鄧布利多的耳目,默默研究著將自己變回原樣的方法的同時,等待著下一個機會的到來。
  而事實上他並沒有等待太久的時間,在救世主進入霍格沃茨的第二個學年,他偶然間發現了這些年來一直潛伏在韋斯萊家的下屬——彼得•佩迪魯,此時正以一隻老鼠的身份,待在救世主好友的身邊。
  於是主魂通過佩迪魯遠端操縱了這一年的密室事件。
  他躲在禁林之中,靠著不斷給佩迪魯下達指示,讓他將原本被自己藏在有求必應室裡的拉文克勞冠冕送到了韋斯萊家的三兒子珀西身邊。
  難得冷靜下來的主魂知道這或許並不能給鄧布利多帶來太大的損害,但是對於密室裡的蛇怪,他到底還是心存了幾分希望——如果能就這樣解決掉老蜜蜂那麼寶貝的救世主男孩兒呢?
  然而最終的結果還是讓他失望了。
  密室事件被再圓滿不過地解決,而他的存在……似乎也暴露在了某些正體不明的神秘人物的眼前。
  無奈之下主魂只好冒險再次聯繫了佩迪魯,在這只該死的蠢老鼠的小心協助之下戰戰兢兢地通過霍格莫德,找到了離開霍格沃茨的路。
  之後因為形態上的異常而無法完全掩飾自己的身形,更無法附身在任何人身上的主魂經過一段艱難的旅程,最後終於來到了小漢格頓——
  他在這一年多以來少有的理智狀態下發現了自己身上存在的許多問題,比如分裂靈魂的後遺症竟然如此巨大,以至於影響了自己整個靈魂和性格的穩定。
  終於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做法似乎哪裡出了錯的主魂急於補救,然而最容易到手的拉文克勞冠冕裡的魂片已經被徹底摧毀,日記本還在瑪律福手上此刻也無法拿到,主魂別無他法,只能決定從自己放在岡特老宅的回魂石戒指下手,看能不能取出其中的魂片與主魂進行融合,以擺脫自己目前所處的窘境。
  可惜,他又一次失望了。
  地下室裡原本被強力詛咒嚴密保護著戒指不翼而飛,從現場留下的痕跡看這竟然不像是被人從外部突入,而是戒指自己破解了咒語跑了出去……
  這在主魂看來簡直是不能再荒謬——魂器可以通過誘惑他人來吸取生命力甚至是操控他人,但是魂器本身是沒有任何行動能力的,戒指怎麼可能只憑自己就跑出老宅?
  一定是什麼人把它取走的!
  可是,拿走戒指的人究竟是誰,對方又是如何破解了自己全力施展下的隱秘詛咒的?
  對此,主魂完全無法推測。
  於是計畫被迫再次擱淺了下來,一時又拿不到其他魂器的主魂別無他法,只得在小漢格頓暫住下來,等待佩迪魯的消息。
  然而一段時間以後,他等來的不是跟隨佩迪魯而來的食死徒下屬們,而是佩迪魯的身份被發現揭穿,人已經被關進了阿茲卡班的消息。
  梅林知道主魂那一刻是多麼想要殺人!
  幸而事情隨後峰迴路轉,阿茲卡班囚徒的集體越獄事件不光為主魂帶來了佩迪魯,還有當年最死心塌地追隨著他的一眾食死徒成員。
  這其中就包括了當年被他委託保管赫奇帕奇金榜的貝拉特裡克斯。
  主魂當即就迫不及待地命令貝拉去古靈閣拿回了金杯——他想要趁自己理智還能勉強維持,儘早解決身上的問題。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他明顯地感覺到,卷軸所帶來的對自己不穩定的靈魂和情緒的勉強穩固效果,已經越來越弱了。
  混亂和暴躁越來越長時間地侵佔他的腦海,讓他很難再冷靜思考。
  不然之前也不會制定下那樣倉促而漏洞百出的計畫,白白浪費了萊奇花費了大量精力為他創造的機會。
  ——沒錯,謝斯特•萊奇是主魂的人。
  他在大戰期間就是主魂安插在魔法部的一枚隱藏旗子,直到主魂戰敗也沒有洩露一絲痕跡,沒想到老巴蒂•克勞奇的失勢,卻成就了萊奇的上位,這對主魂來說絕對是個意外之喜。
  借著萊奇職務的便利,有三名食死徒成員在第二個專案開始之前,被當作魔法部的觀戰代表送進了霍格沃茨,圍繞著第二個項目本身的特點,設下了之前的一系列圈套。
  然而最終,不僅沒能抓住救世主,甚至讓另一個小鬼也逃脫了不說,還有另外兩個食死徒至今沒能回來……
  心中暴虐的情緒猛然高漲起來,主魂皺了皺眉頭,勉強將這股洶湧而來的情緒暫時壓制了下去。
  視線不由又轉回床上的金杯。
  從它被取回來起主魂就沒有放棄過融合靈魂的嘗試,然而從金杯中剝離魂片的確是件很簡單的事情(當然這是對於親手將魂片分割並放入金榜的主魂而言),但是等到要將魂片融合進自己的靈魂之中的時候,主魂卻遭遇了巨大的困難。
  無論他採用的是哪一種融合方式——吸收,共融,吞噬……
  卻沒有任何一種能夠成功。
  他的靈魂就好像變成了一個密封的玻璃罐子一樣,無論如何也無法找到開啟的方法,這讓主魂心緒上不穩定的波動變得越來越頻繁和明顯。
  大走幾步來到床前,主魂抓起金杯,再一次開始嘗試進行靈魂融合……
  大約半小時以後。
  從袍袖裡伸出的疑似綿羊蹄子的手掌(?)頹然地放開手中的金杯,整間房間被難言的焦躁情緒所覆蓋籠罩,主魂低頭站在一片陰影之中,本就隱藏在寬大兜帽之後的臉上,更是讓人分辨不清神情是喜是怒……
  “啊嘞?原來是這樣呀?”
  一片寂然的房間裡突然響起一個清脆的少年聲音,主魂猛地轉身,就見一個有著一頭紅褐色長髮,一張玉雪可愛的小臉上帶著無比可愛笑容的小小少年,正站在身後不遠的地方笑眯眯地注視著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寫到這裡終於揭露了一下主魂在密室事件中所起的作用,以及他變成黑綿羊以後是怎麼逃出霍格沃茨的==
  跪地,我知道這篇文拖了太久太久,真的很對不起大家。之前一直支持的很多人都因為失望離開了,我覺得非常愧疚。但是我也不想因為想迅速結文,就隨便寫出點什麼東西來敷衍大家,我覺得那樣做才真的是完全不負責任了。所以就是再慢我也一點點地卡,只希望這篇文好好地開始,也能好好地結束。不爛尾,不成坑。
  鞠躬,真的很感謝大家自從開文以來對我的支持和包容,下一章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正文完結了,我會努力早一點寫出來的。之後的番外大家有什麼想法也可以說一說,除了雷爾和V魔王之外,其他人的戲份應該也不會少,爭取讓所有人都有個幸福美滿的結局吧。再次跪謝大家。


☆、再見了,主魂!

    “你是誰?!”
  一瞬間,主魂感覺到了一種極其深刻的毛骨悚然。
  自從上次在霍格沃茨密室裡和救世主近身而戰,在對方掏出那張該死的卷軸之後,他還從來沒有感受到過這樣的心驚肉跳和……危險。
  猛地大步後退了幾步,手中的魔杖直直指向突然出現的少年,主魂隱藏在寬大兜帽下的羊臉上露出了令人不知道該感覺驚悚還是好笑的“猙獰”和“厲色”:
  “你是怎麼進入這個地方的?”
  在這整座莊園裡他都設下了相當強力的示警和防護咒語,沒有人帶領並同時有人在莊園內配合是根本不可能進得來的,就算黑魔王現在落魄,但是難得的冷靜和清醒讓他在警戒這件事上還是表現得非常出色鎮定的,可是眼前這個小鬼的出現……
  不得不說,真的在某種程度上動搖了主魂的意志。
  不過少年對他看似兇狠的質問卻並不理會。
  他只是笑眯眯地背起雙手,身子前探,做出了一個非常可愛的動作:
  “嗯嗯~讓我來猜猜。”
  少年聲音清脆。
  “你被一張作用詭異的卷軸正面擊中,這導致了靈魂狀態的你身上發生了某些難以啟齒的變化,但是同時,也得益于那張卷軸,本來靈魂將近破碎的你卻得到了苟延殘喘地維持短時間的冷靜和理智的意外機會。”
  “你在這恩賜般的狀態下意識到了自己之前的錯誤,於是你想要補救,就找來了自己曾經分裂出去的一塊靈魂碎片。”
  “但是無論你怎麼嘗試,耗費了不知道多少珍貴的施法材料和珍稀魔藥,你要達成的結果卻始終都達成不了。”
  “你沒辦法融合掉那一小片分割出去的靈魂,對不對?”
  “儘管,你認為自己是掌控著一切主動權的……‘主魂’。”
  少年眉眼彎彎,言笑晏晏之間,卻將主魂隱藏最深的秘密一一揭破,這讓主魂一陣驚疑不定的同時,身上的殺氣也飆得更高——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憤怒地低聲咆哮。
  然而,不等對方回應,一道綠色的光芒已經從他手中的魔杖頂端散射而出,飛快擊向毫無防備的紅發少年!
  少年甚至來不及躲閃。
  又或者說……是他根本不屑於躲閃?
  總之,在主魂松了一口氣又馬上轉為得意的注視中,綠光深深沒入了少年的胸口!
  然而……
  幾十秒鐘以後,看著依然笑得一臉天真可愛的少年沒事人一樣地站在原地,那雙仿佛洞察了一切的藍色眼眸定定注視著自己,其中閃爍的似憐憫,似厭惡,又似戲謔的光芒,主魂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你……你怎麼……”
  由於太過震驚,他連完整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對面的紅發少年卻笑得更加燦爛。
  “我,我怎麼竟然沒死?”
  少年笑眯眯地替他問出了這個不完整的問題。
  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了點臉頰,少年歪頭思索了一會兒,突然從衣領中掏出了一條造型精緻的掛墜。
  “我想,應該是它的功勞?”
  在室內略顯昏暗的光線中,不明材質的掛墜散發著淡淡的柔和光芒,看得主魂眼睛都要直了……
  “能豁免阿瓦達索命致死傷害的防禦品!”
  而且在承受了一次攻擊以後竟然沒有碎裂開,而是光潔閃亮如新……
  這樣珍貴的飾品,即使是在主魂作為黑魔王最風光的那些年裡,也沒有得到過哪怕一件。
  這樣想著,主魂血紅的眼眸之中閃動起貪婪的光芒。
  然而還不等他想好要怎麼把那東西從對方手上奪過來,對面的少年竟然又撩開袍袖,從手腕上扯出了一串手鏈……
  “是這個?是這個?還是這個?又或者這個?”
  ——這還不算完。
  掛墜,手鏈,戒指,胸針,腰飾,腳鏈,紐扣,袖口,甚至是靴子上的金屬扣,少年滿身都是和那條掛墜差不多珍貴的防護飾品,隨著他一個一個拽出來確認,看得主魂從最初的眼熱貪婪,直到最後的目瞪口呆……
  這、這小鬼到底是什麼人?!防護飾品多得簡直可以開店了好嗎!他難道是梅林是私生子嗎!
  當他擁有一件珍貴防護品的時候主魂可以覬覦,兩件的時候他可以嫉妒,三件的時候他開始衡量,四件的時候他有些當機,而五件六件七八件的時候……
  主魂已經木然了。
  “怎麼?你很想要呀?”
  看著主魂一臉呆若木雞的神情,紅發少年勾起唇角,再次十分“人畜無害”地笑了。
  “可惜,這些都是哥哥給我的!我才不會把它們交給別人!”
  慢條斯理地將扯出來的防護品又一件一件地整齊回歸原位,頂著對面主魂疾射而來的仿佛要殺人一般的視線,紅發少年,也就是失蹤了幾個小時不到卻在英國巫師界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的阿瑞爾抿了抿嘴唇,再次笑開了。
  “而且,你也已經不會有機會用到他們了哦。”
  說著,他飛快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黑色的寶石,猛地向地上一擲……
  主魂下意識地在驟然暴起的強光之下閉起了眼睛,然而等他再睜開的時候……
  “鄧布利多?!”
  該死的梅林!這老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
  讓我們把時間拉回到幾個小時之前。
  阿瑞爾下水以後就發現自己被盯上了。
  而且是兩個人,從兩個不同的方位,用一種幾乎完美的配合,堵上了他所有可以出逃的路線,並且隨著他在水下的慢慢行進,他可以活動的空間也因為那兩人的包抄而在逐漸地,不易察覺地緩緩縮小。
  阿瑞爾一點兒都沒感覺慌張。
  雖然失去了所有記憶讓初醒的他如同嬰兒般純淨而稚嫩,但是之後在蓋勒特、鄧布利多、雷爾和Voldemort的聯手教育下飛速的成長卻不是開玩笑的。
  更別說還有法師塔里的不死生物和跟隨身為黑暗神時的阿瑞爾一生的位元面交易輔助智慧維亞的存在,這一切都讓阿瑞爾雖然起點略低,但成長速度絕對不慢。
  雖然他還是比起亞利安和哈利都更像小孩子一些,但是在另外一些方面,比如戰鬥的本能般的刻印和智計上的算計,雖然沒有了記憶,但是殘留下來的天賦和本能卻讓他在這些方面已經成長得十分出色。
  所以,阿瑞爾選擇了不動聲色地等待對方行動,然後……
  一擊必殺!
  ——諷刺的是這正是當初制定了這個愚蠢的計畫時,主魂和食死徒們對阿瑞爾和哈利兩人的結局定位。
  反制住兩個試圖偷襲自己的傢伙,阿瑞爾用了從雷爾那裡學來的靈魂搜索法術(因為黑暗神的體質他在亡靈法術的學習方面簡直就是個天才!),輕而易舉地得知了兩人的身份和他們的“計畫”。
  摸了摸下巴,阿瑞爾覺得哈利那邊不需要自己幫忙,而自己這邊……
  從兩個“俘虜”身上探查到的線索,似乎能夠直通向那個什麼黑魔頭的莊園?
  說起來那傢伙困擾自家兩位父親和幾位哥哥們很久了,但是因為對方實在很能躲藏,就算是在阿瑞爾看來無所不能的雷爾哥哥都沒辦法找到對方的藏身之地,所以只能選擇等待對方找上門來,阿瑞爾眨了眨眼睛,開始認真思考以這兩個傢伙做突破口,帶著哥哥們突入到那個什麼莊園裡去的可能性。
  可惜的是,阿瑞爾就算實力再如何強大,心智上卻始終還是稚嫩了一些,他沒有注意到在自己全心思考的時候,兩個神情呆滯的食死徒中的一個,胸口在衣料的遮掩下正在發出淡淡的光芒,而隨著光芒的擴大,對方的眼睛也漸漸在恢復著神采……
  等到阿瑞爾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對方猛地抱住了阿瑞爾和他的另一個同伴,發動了門鑰匙!
  等到阿瑞爾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被傳送到了一個陰暗的房間,而感知之中,一個警戒法陣正在被飛快觸動!
  阿瑞爾想都沒想地就直接用自己強大的魔力暴力阻止了法陣的運作,同時又使出了幾個強力的亡靈詛咒將身邊兩個動彈不得的傢伙直接弄暈了過去——保證一個星期都醒不來的那種。
  而這一次他也學乖了,弄昏人以後記得仔細檢查了一些,將他們身上有特殊作用的防護品全部摘掉扔得遠遠的,保證不會再起作用。
  不過現在再做這一切卻都已經晚了。
  阿瑞爾在第一時間就發現,這座莊園阻礙了空間傳送卷軸,同時也阻礙了通信石發揮作用。
  甚至還有一種力量也將阿瑞爾和雷爾等人之間的心靈聯繫也給阻隔掉了,雖然阿瑞爾並非不能暴力破解,但是這樣一來勢必會引起莊園主人的注意。
  而這座莊園,恰恰是困擾了雷爾他們許久的黑魔頭伏地魔藏身的莊園!
  歪打正著的阿瑞爾可不願意因為自己的一時莽撞,打草驚蛇壞了自家哥哥和父親他們的計畫。
  左思右想,阿瑞爾決定暫時不與自家哥哥聯絡(因為強行通訊會有被發現的可能),依靠自己的知識去瞭解和掌握這座莊園的防護系統,最後不動聲色地修改和搶奪過掌控權,等到一切萬無一失以後,再通知自家哥哥。
  而這個過程出乎意料地漫長,阿瑞爾使用隱身卷軸逛遍了莊園的近乎每個角落,才勉強湊出防護法陣的完整形狀。而他這個時候也不得不承認,就算腦殘了,另一個Voldy也還是另一個Voldy,這樣的才華和能力,真的沒法不讓人敬佩。
  同樣在這個過程裡,阿瑞爾也從大廳裡的談話中得知了哈利的平安無事。
  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阿瑞爾最後跟在主魂身後,進入他重重設防的臥室,在那裡不僅找到了法陣的核心,還發現了主魂無法融合魂片的秘密。
  不過這對於阿瑞爾來說也沒什麼重要的。
  他之所以會主動在主魂面前現身,還不顧危險地做出了那些刺激對方的事情,就是因為在不久之前,他已經徹底破解了防護法陣,及時與雷爾進行了聯絡。
  在說明了自己這邊的情況之後,雷爾那邊稍微沉默了一會兒,阿瑞爾覺得一定是和自家父親他們商議對策去了。
  緊接著雷爾的傳訊過來,要阿瑞爾修改法陣核心內容,首先將莊園的空間傳輸設定為只進不出,其次勾畫出一個和雷爾那邊相通的傳送法陣,方便他們將人傳送過來。
  不過這樣一來阿瑞爾的動作會比悄然破解法陣大上許多,為免中途被伏地魔發現,阿瑞爾只好現身擾亂對方的心智了。
  幸好一切進行得都比他想像的要順利也安全得多,等到他長舒了一口氣完成任務,給雷爾那邊傳信過去以後,還不等阿瑞爾將氣喘勻,伴隨著法陣被黑曜石激發的劇烈波動,他已經被狠狠抱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抬頭,就見自家父親那張又變化成了偽裝形態的老臉上,寫著滿滿的擔憂和關切。
  於是到嘴的邀功馬上就變成了軟軟的撒嬌。
  “爸爸!阿瑞爾好害怕!”
  埋在人家懷裡不出來。
  白鬍子老校長長長歎氣。
  明知道他是裝出來的,可是卻完全沒辦法不買帳。
  伸手拍了拍小孩兒的腦袋,將他塞給一旁一臉縱容的金髮魔王。
  老校長轉過身,神色沉靜地看向對面一臉驚疑的黑袍魔王:
  “好久不見了,湯姆。”
  對面的人聞聲立刻狠狠咬牙。
  “我說過別叫我那個名字!永遠不許那樣叫我!”
  一道綠光猛然襲來,早有準備的鄧布利多舉起魔杖射出一道魔咒與之抵消,而跟在他身後一起傳送過來的傲羅和鳳凰社成員、以盧修斯為首的反水貴族們,則是飛快散開來,沖出房門去圍剿莊園裡的食死徒們。
  雷爾和Voldemort也跟著一起傳送了過來。
  不過比起正在戰鬥的老校長和分散開去的人們,這兩位更像是來觀光旅遊的。
  “唔,這房間的品味可真糟。”
  “同感。所以我早說我和他不是同一個人了。”
  “幸好你不是。”
  “不過也要感謝他,不然我要怎麼遇到你?”
  “……說的也是。”
  兩人膩膩歪歪地在那裡進行著秀恩愛的對話,聽得這邊戰鬥的無論主魂還是鄧布利多,都要嘔死了。
  兩人簡直差點就集體喊閉嘴了,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麼考量,他們卻都只是下死命地繼續猛力攻擊著對方。
  結果老校長一個使力,不光把主魂打飛了出去,而且還沖碎了牆壁,讓兩人的戰場從小小的臥室一下變到了大廳裡。
  這個時候大廳中食死徒和聯軍交戰正酣。
  然而這一刻,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因為從瓦礫之中掙扎著站起身來的,那個兜帽掉落,露出真容的身影——
  那是一隻……霧氣彌漫的……黑色,綿羊……==
  “噗!”
  聯軍這邊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漸漸地笑聲響徹了整座大廳。
  食死徒這邊卻是死一樣的沉默。
  怪不得,怪不得主人一直不肯摘下兜帽,怪不得主人不讓所有人近身,只除了那個該死的佩迪魯,怪不得主人再不寵倖任何一個食死徒……
  之前一切的懷疑和古怪,此刻都有了答案。
  “伏地魔,變成綿羊的感覺如何?”
  在一片或大笑或沉寂之中,一個黑頭發綠眼睛的男孩兒慢慢走出了人群。
  掙扎起身的綿羊魔王眼睛都紅了。
  “該死的……哈利•波特!”
  他不會忘記就是這個該死的小子讓自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然而他猙獰的表情和話語卻沒能對男孩兒造成哪怕一點兒威脅。
  “知道嗎,把你變成綿羊,讓你最終以這樣一種方式可笑地死去,是我一生做過的最正確的選擇之一。”
  哈利臉上沒有了平日裡的陽光溫和,而是帶上了一種深切的嚴肅和悲傷。
  “你殺死了我的父母,殺死了很多人。你罪有應得。”
  男孩兒說著,突然舉起一直背在身後的雙手……
  “不!!!!”
  看清他手中拿著的竟是格蘭芬多寶劍和被遺忘在臥室裡的金杯,主魂口中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然而想要衝上去阻止對方的他卻被鄧布利多攔住,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寶劍穿透金杯,毀去了自己最後的魂器……
  一瞬間的怔楞讓主魂的動作整個停住,而就在這時,鄧布利多魔杖上發出的綠光擊中了他。
  主魂整個僵硬住了。
  他呆呆在原地站了幾秒,突然,仰頭瘋狂大笑起來。
  “看到了嗎!鄧布利多!你的死咒對我沒有作用!”
  是了,他本就是靈魂,本質是將靈魂從身體上剝離出來的阿瓦達索命咒,又怎麼會對他起作用?
  “我是不死的!我是不死的!”
  主魂的高呼和鄧布利多阿瓦達的失效,讓狼狽的食死徒們陡然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局勢一瞬間險些從一面倒的傾斜變成平手——
  可惜,卻停滯在了主魂的倡狂笑聲猛然終結的瞬間。
  “沒有什麼人是不死的。”
  輕描淡寫地揮手發出了一道黑色法術擊中主魂,讓他的身體開始慢慢霧化消散的雷爾從人群之後走了出來,神色平靜地說道。
  已經消失掉了小半個身體的主魂呆呆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身體,又抬起頭看了雷爾一眼……
  “雷古勒斯……布萊克?!”
  他的神色猛然變得極其古怪。
  “你不是已經死了?”
  ……是啊,已經死了。
  雷爾沒有回話,卻輕聲笑了。
  “不,死的人是你,伏地魔。”
  想起那張留在假魂器裡的紙條,想起雷古勒斯的自我犧牲,雷爾嘴角的笑容慢慢隱去——雷古勒斯,你聽見了嗎?
  伏地魔,會徹底消失。
  眼見著最後一點黑色煙霧在空氣中慢慢變淡,雷爾回首。
  在他身後,一臉微笑的Voldemort,伸出拇指的鄧布利多,抱著阿瑞爾對他點頭的蓋勒特,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的哈利,正舉著魔杖和食死徒們對抗,然而在主魂消失的一瞬間卻不由自主地歡呼起來的西裡斯、盧平等人,矜持微笑的盧修斯,面無表情的斯內普,還有……行屍走肉般喪失了行動能力的食死徒們……
  雷爾環顧一周,突然又一次微笑起來——
  一切……終於都結束了。
  再見了,主魂。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跪地,我終於寫出來了……TTwTT
  想說的話其實上一章的時候都已經說得差不多了,總之無論如何感謝所有願意陪我走到最後的姑娘,謝謝你們一直沒有拋棄我這個渣作者,謝謝你們就算抱怨就算抽打也依然願意直到最後都陪在我身邊,我最愛你們了!=333=
  於是正文到這裡就結束了,接下來我們番外再見o(>﹏<)o
  PS,最後的最後說個題外話,這章其實是昨晚熬夜寫出來的,寫完以後已經三點多了,我困得不行就直接點叉準備保存完關電腦睡覺,結果……點完叉以後跳出來個提示,說因為word許可權錯誤巴拉巴拉,總之文檔無法保存,我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百度了好久結果也沒有一個有用的辦法,我簡直都要哭了才一狠心點了叉!幸好點完以後又有提示說,已經保存在了應急文檔可以在那裡修復,不然……我覺得我可能一個月之內都沒辦法恢復過來了QAQ【默默抹淚
  總之,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我們今後在番外或者新坑裡再見吧!抱住你們集體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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