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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徒弟黑化了怎麼破 by徒手撕咖啡

文案

作為大乘期的頂級煉器師,商竹鳴居然在飛升的時候渡劫失敗,憑著逆天法寶守住神魂,回溯時光來到了平行世界的過去。

沒想到這個世界崩了啊!不但發現原本是修真大陸最強的師門,竟然變得一貧如洗,還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個渣男,連找到徒弟後,他也總想砍死自己!

這是一個大乘期修士回到過去立志改變貧窮的師門並希望把徒弟養正的故事。

入坑提示:
1v1、師徒、年下, 金手指粗粗粗,主受文。

☆、01乾坤宇宙

商竹鳴是個天才煉器師,在他跨入大乘期的那段時間,他研制出了一件轟動整個修真界的法寶——乾坤宇宙。

法寶顧名思義,可以自由來去任何時間和任何空間,穿越天地萬物,縱橫平行宇宙。

夏夕臻抱著剛出關,渾身虛弱的商竹鳴,溫柔道:“恭喜師尊又得神器。”

商竹鳴雖然渾身乏力卻忍不住得意洋洋:“這法寶只要是金丹以上的修者就能使用,想要破碎虛空對他們來說就不再是難事。而且只要擁有它,甚至能去更遠的宇宙空間。不但如此,這法寶還能逆轉時光呢。”

就因為法寶太過逆天,連天道都看不過去,在煉制的時候差點劈死商竹鳴。

商竹鳴得意了一會,又垮下臉道:“我覺得現在只要是個人就能弄死我。”

夏夕臻抱著他的手不覺得收緊:“有徒兒在,誰也不能傷害你。”

商竹鳴想想也對,這世界上的大乘期大能只有三個人,一個是他,一個是他徒弟,還有一個不知道在哪個旮旯角,沒人敢來造次。於是抱著法寶摸來摸去開始幻想未來:“我們可以去征服星辰大海啦。”

法寶雖然擁有逆天神力,但是造型卻十分簡單,像個十多寸的普通水晶球。到了商竹鳴這種境界,煉制的寶物大多大而化簡、返璞歸真了。

夏夕臻微笑起來,他看著商竹鳴近在咫尺的俊顏,不禁嚅嚅道:“師尊,其實我……”

商竹鳴與他相處千年,怎麼會不知道唯一的徒弟的心思呢,他突然啊一聲道:“我去給我們的旅行訂個計劃吧,嗯。”

看著奮力起身離去的商竹鳴,夏夕臻苦笑著嘆了口氣。

商竹鳴是個武力渣,在無聊的等待天劫到來的時光裡,他除了閉門做個技術宅,就是研究下其他大能的日常隱私。如今得了法寶,腦子裡就閃過無數可以玩的辦法。

於是他捧著乾坤宇宙再次犯病了——選擇困難綜合症——是去來次星際旅行呢還是玩時光穿梭呢。就在他糾結不定的時候,還是他那武力值逆天的徒弟幫他拍的板。

“過去已經發生,未來不可違背,我們還是去其他星球看看,也許能對修為有所進益。”

商竹鳴同意了。

踏遍了很多宇宙中的修真星球,搜刮了無數法寶秘籍;也來到過很多高等文明的星際聯邦和帝國,駕駛著高達去打蟲族和奇美拉;也見過很多長得像章魚的外星人,晚上和徒弟指使著章魚星人給他們烤章魚燒;當他們無意中來到地球後,商竹鳴發現這個科技文明的星球竟然也有教授器修的學府——後來才搞明白那是汽修。

商竹鳴和夏夕臻在地球生活了很久,養了一只地球的靈獸—金毛巡回獵犬當寵物—因為據說這種靈獸忠誠、乖巧、聽話、聰明又漂亮。商竹鳴從此吃飯睡覺打游戲都抱著那只三個月大的小金毛。可是隨著靈獸的長大,不但陌生人一叫就走,帶它散步還喜歡吃路上的垃圾,一個不注意就把家裡咬的一團亂,當你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那貨完全無視自己將近100斤的體重踩著你的肚子就趴你身上。唯一的優點就是長得可愛又漂亮,即使如此還是把商竹鳴萌的不要不要的。夏夕臻忍無可忍的幫金毛開了靈智,從此那貨整天追問商竹鳴啥時候可以修煉成人。

商竹鳴一邊往嘴裡扔零食一邊玩網游:“這個星球上的條件很難修煉成人,最多讓你變成人頭狗。”

商小夏(金毛的名字)立刻激動的在原地打轉:“嗷嗚,諾克薩斯之手嗎?”

商竹鳴:“……”

商竹鳴決定以後玩LOL的時候再也不讓商小夏在旁邊看了。

商竹鳴在地球的生活簡直驕奢淫(?)逸,不是打網游就是刷淘寶,因為病入膏肓,差點把某個店家給搬空,完全把即將當來的雷劫拋之腦後。

“師尊。”他的弟子握住商竹鳴的手,成功讓電腦上的人物不受控制的一頭撞上了防御塔,對面的蘑菇暗搓搓的補了個刀,電腦中響起一個低沉的女聲:“first Blood。”

“我們在外逗留太久,你飛升在即,當務之急是回化竹峰閉關,弟子不想你在渡劫的時候出任何差錯。”

商竹鳴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徒弟,見他神情凝重而堅決,只好妥協了。

回到化竹峰後,夏夕臻幫他整理空間戒指,饒是平時穩重如山的他此時也是一臉慘不忍睹。

商竹鳴是最頂級的器修,他所煉化出來的空間戒足有他們整個門派的三倍那麼大——太一道宗是這個修真世界最大的官方正版門派了——不但有山有水有靈泉,更多的是亂七八糟的搜刮來和他自己煉制的法寶,不知道哪個星球順來的機甲,掐了電源的人工智能機器人,一堆淘寶貨,無數零食,堆得比無數修者求而不得的高階修真心法秘籍還高的漫畫和小說“師尊,這是什麼。”夏夕臻簡直心力交瘁。

商竹鳴看了一眼,心虛道:“不知道哎,可能它自己跑來的吧。”

空間戒指的竹林裡,一只黑白相間毛茸茸的靈獸正在啃竹子。商小夏正圍著它嗅來嗅去,間或用鼻子拱拱它。

夏夕臻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商竹鳴,他的戒指,除了他自己或者得道唯一允許的夏夕臻,任何人都不能把東西塞進去或者拿出來。

商竹鳴突然大叫一聲:“啊,我突然有個靈感,我要去給自己煉一把武器。”

說著就跑了。

夏夕臻:“……”

他整理完了所有的東西整整花了7天,當他出來的時候,商竹鳴還在閉關煉他的武器。

當夏夕臻准備完了飛升雷劫需要的法寶,布置完了保護法陣,又過了3個年,商竹鳴這才抱著一把華麗的弓出關了——在宇宙旅行了將近1000年,他樸質的靈魂已經被繁復的機甲和華而不實的網游給腐化了。

“一朝神弓在吾手,射穿天下負心狗。”

夏夕臻:“……”

商小夏激動的圍著商竹鳴轉來轉去:“主人,你為什麼要選弓做武器。這弓好好看,你給它取名字了嗎,能不能讓我舔一下。”

商竹鳴讓商小夏叼著玩,得意道:“你沒聽過一句話麼。”

“?”

“自古槍兵幸運E,自古弓兵多掛B。”

夏夕臻:“……”

商小夏:“……”

“所以這弓名叫外掛。”

商小夏:“……”

夏夕臻已經麻木了。

在荏苒飛逝的時光中,身邊的人一個個隕落,有時候望著浩渺的星空,商竹鳴又會止不住的回想這三千多年來的種種。是不是當時自己能夠這麼做,就能夠挽回很多悲劇的發生。當初自己煉制乾坤宇宙的初衷,究竟是什麼。為什麼修煉那麼多年如今飛升在即,仍舊窺不破天道的玄機。

感覺雷劫將至,商竹鳴鬼使神差的拿出乾坤宇宙,這個法寶不但能在宇宙中隨意來去,而且還能看到這個世界的過去和未來。

他看著圓球一般毫不顯眼的法寶,輕輕撫摸其上,十來寸的圓球緩慢亮起白光,像無數的星辰傾瀉環繞,白霧緩緩升起,灌滿其中,星輝從白霧中若隱若現,片刻白霧包裹著星辰慢慢的幻化出熟悉的人影來。

那是三千年,商竹鳴第一次與夏夕臻的初見。

那個時候商竹鳴剛結元嬰,為了給師兄煉化一個御獸牌,跑到他們門派所庇護的修真世家求取一件材料。

作為掌門心愛的弟子,夏家對他的到來有點受寵若驚,恭敬的獻上材料後,商竹鳴正打算走,卻忽然聽到了一聲微弱的求救聲。

“真人一定聽錯了,哪有什麼聲音。”

商竹鳴懷疑的看著夏源,也不顧眾人阻攔,強硬而無禮的闖入別人家的後院。

夏家不愧是修真大家,商竹鳴闖的暈頭轉向,不知不覺迷路到人家的柴房門口。夏家主臉色已經不愉,商竹鳴雖然是太一掌門親傳弟子,但是天分再好也不過是個器修,自己對付他簡直輕而易舉,只是忌憚他身後的太一道宗。

“真人,老夫已說過沒什麼聲音,定是真人聽錯了。”

似乎是為了給他打臉,柴房內傳出一陣輕響,商竹鳴想也不想的推門而入,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小孩子。

小孩子大概七八歲,全身傷痕累累,衣衫襤褸,臉頰被抽的紅腫,腹部插了一把匕首,那是一把屠靈匕,把孩子的丹田和未來絞的粉碎。

“你們竟然這樣對一個孩子!”商竹鳴簡直不敢相信,他從小就受盡師門寵愛,哪裡知道世界上竟然會有人如此殘忍的對待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

夏源頭疼的皺起眉給旁邊的下人使了個眼色,示意拖下去埋了。

“只是一個下人,還是不要污了真人的眼。”夏源忍耐著好聲說道,這個小雜種真是好會給他惹事。

“你們干什麼!”商竹鳴上前拉住妄圖去拖小孩子的下僕,“你們想弄死他麼。”

下僕們不知所措的看著夏源。

夏源也暗自腹誹太一掌門的徒弟怎麼那麼喜歡多管閑事。

“算了。”商竹鳴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抱起奄奄一息的未來徒弟,也不嫌他身上的血把自己的白衫染的猩紅“既然你們不要了,就把這人給我吧。”

夏源心想要是這小雜種以後練成來報仇那可大事不妙,但又看到被破壞的丹田,覺得也成不了大器,商竹鳴根本不能得罪,只得忍氣吞聲的應了。

商竹鳴當時只是惻隱之心,完全沒想過這個乖巧懂事的孩童,竟然會不離不棄的陪伴了自己幾千年。

商竹鳴看著夏夕臻一路披荊斬棘,騰天潛淵,從孤苦無依的幼童,成長為頂天立地無所畏懼的大能劍修。

商竹鳴怔怔的重復的看著重塑丹田時痛苦不堪生不如死的夏夕臻,想著如果能夠回到更早的過去,夏夕臻是不是就不用吃那麼多的苦了。

他知道改變過去意味著什麼,這是天道所不允許的,等待著自己的也許是萬劫不復,可是,如果自己的隕落能換來師尊,師兄,師姐,師弟的重生,和夏夕臻沒有陰霾的童年……

突然一聲晴天霹靂拉回了他神游的思緒,抬起頭望著烏雲緩緩聚集的天空,他的雷劫來了。

器修修煉非常不容易,比起他半途隕落的法修師尊,和他的劍修徒弟,他的修煉之道更是緩慢冗長。

甩出早已准備好的法寶擋下第一道天雷。

他一直知道夏夕臻步入合體期後就放緩了修行,自古器修飛升寥寥可數,他的徒弟為了守護他,放棄了太多。

無數法寶衝向天雷,商竹鳴身邊的法陣亮起光芒,夏夕臻早已在一邊護法。

修者的天劫異像大多與自己的心境有關,他剛才差點走火入魔,他覺得自己十有八九會湮滅。

九重天雷一道猛於一道,最後時刻,整片天空烏雲滾滾,無盡的天雷緩緩彙於一處,在中心形成一股漩渦,商竹鳴突然覺得自己似乎進入了一個神秘而安謐的空間,這個空間又黑又暗,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感覺,只有遠處一點亮芒。他朝那點光亮走去,看到半空中有個瘦小的身形。

那個身影瘦骨嶙峋,整個下半身的肉已經沒有了,只剩森森的白骨,全身的其他部位,都鮮血淋漓,似是每個毛孔都滲著血。商竹鳴雙瞳劇烈的收縮。

一道雷光橫空出世,割裂了這片黑暗,夏夕臻鮮血淋漓的臉猛的印入他的眼簾。

最後的天雷已經醞釀完畢,電光火石之間衝商竹鳴咆哮而來,商竹鳴全身發抖,他不知道這一刻他究竟在怕的是什麼,只覺得懷中的乾坤宇宙一衝而起,與天雷撞在一處,隨後劇痛傳遍全身,倒下之前,他看到遠處夏夕臻絕望悲傷和不可置信的臉。



☆、02平行宇宙

“師兄,你醒了。”

商竹鳴緩緩睜開眼,覺得腦子嗡嗡嗡的,沉悶鈍痛。

我不是飛升失敗魂飛魄散了麼,他想,誰在跟我說話。

“師兄,我看到你眨眼了哦。”

誰是你師兄啊。商竹鳴吃力的轉頭,眼前一片迷蒙,看不清在他身前亂晃的那個人影。

“你……你別晃……”他的聲音粗噶暗啞,忍不住輕咳了幾聲。

“哦。”那人果然不晃了。“師兄要喝水嗎?”

到底誰是你師兄啊,我根本沒有師弟好嗎……

不對……身體怎麼也那麼疼……不對啊……這個聲音怎麼有點耳熟……可是他明明就沒有師弟……不對,他確實有個小師弟……為了救師尊,200多歲就隕落的小師弟!

使勁閉了閉眼,商竹鳴又費力的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前那個身影逐漸清晰,當他看清那人的時候,突然刷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暈眩和悶痛讓他忍不住扶著腦袋抵著屈起的膝蓋。

“師兄!你大傷初愈別起來啊。”那人手忙腳亂的跑過來,把手中的杯子放在床頭,小心的扶著商竹鳴躺下。

“師兄,你怎麼哭了,很疼嗎?”

商竹鳴看著眼前的人,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

小師弟……小師弟!那個單靈根的天才劍修,220歲就到了分神前期,為了救出困在封仙陣內的師門眾人,代替師尊以身祭劍,最後一劍破陣,跟數千叛徒、魔修同歸於盡,身死道消的小師弟!

他顧不得身體的疼痛,緊緊攥著封鉞的袖子,眼淚流個不停,不停的喃喃著:“師弟……師弟……”

封鉞被他嚇傻了,聽不清商竹鳴在說什麼,只是不知所措的摸摸商竹鳴的腦袋:“乖啊師兄,別哭別哭,我喂你喝點水。”

又小心的把商竹鳴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裡,拿起床頭的水慢慢的喂商竹鳴喝了。

商竹鳴眨也不眨的看著封鉞,眼淚止也止不住。

三千年了……小師弟……想不到有朝一日,你我師兄弟竟然能夠再續這份同門情誼,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師兄,別哭了。你在哭,我也要哭了。”這時的封鉞不過11,2歲的年紀,看著商竹鳴這般傷心的摸樣,忍不住跟著哇哇的哭了起來。

商竹鳴扭過腰把封鉞使勁抱在懷裡,封鉞莫名其妙的跟著師兄,二人抱頭痛哭起來。

情緒漸漸平復以後,商竹鳴才想起目前的處境。

他明明記得自己雷劫失敗了,可是想到最後乾坤宇宙為了護主迎下了最後的九重天雷,難道是因為這樣而倒轉了時空,回溯了時光,把他送回了三千年前?

可是他完全不記得他在這個時候受過什麼傷。他這個時候只比封鉞大7歲,如果封鉞現在是11歲,那麼自己應該是18歲,已經到了融合期才對。可是他明明感覺到自己才煉氣八層,而天才小師弟,卻才煉氣六層,怎麼會倒退一個大境界之多?

如果自己是因為受傷而導致境界倒退,那小師弟又是為什麼?

不對啊,他明明就沒有在這個時候受過這麼重的傷。

看著眼睛紅紅一臉懵懂的望著自己的小師弟,他疑惑的開口:“師弟,我這傷,是怎麼來的?”而且以前他只要受了一點傷,師兄和師姐都會來照顧自己,根本不可能讓只有11歲的小師弟來看著自己。“師兄和師姐呢?”

“你為了幫方師兄取凝月草,孤身一人去了師門後山,遇到山中大妖,差點就葬身腹中,師尊為了救你也受了傷,閉關去了。”頓了頓,小心的看了眼商竹鳴,封鉞才嘟囔著說:“師兄,方師兄根本就不喜歡你,他只是利用你。”

等等等等,什麼方師兄?還有師尊這個時候明明是狂酷霸拽吊炸天的出竅期法修吧,為什麼對付後山的妖怪會受傷?

身體外傷已愈,只剩些微的內傷,看來並無大礙,可是他怎麼可能為了那個什麼方師兄去涉險?什麼鬼?而且他問的是自己的師兄,跟那個什麼方師兄有什麼關系。

商竹鳴蹙眉道:“我是說大師兄柯彧嵐。”

封鉞:“啊,我一直以為師兄叫柯或嵐。”

商竹鳴:“……”

商竹鳴抓狂道:“還有師姐呢,我的女神呢?”

他從小被師尊抱回師門,受盡萬般寵愛長大,這種冷落還是第一回。

封鉞古怪的看著商竹鳴,嘟著嘴人小鬼大的摸了摸商竹鳴的額頭:“師兄你好奇怪啊,你不是一直都瞧不起我們的嗎?也從來不跟我們說話。不過你一醒來就跟我說話我很高興。”

商竹鳴記得他就說了三個字:你別晃。

商竹鳴怒吼:“怎麼可能!”剛吼完就扶著頭,內傷沒好頭好痛。

封鉞手忙腳亂坐在床邊幫他順氣。“師兄別說話了,你想見師兄和師姐我幫你去叫,你好好休息。”

商竹鳴胡亂點了點頭,又被扶著躺下了。

封鉞走後,商竹鳴一個人躺在床上又開始想之前的種種,這覺得這一切實在匪夷所思。他目光環視了一下四周,剛才光顧著激動根本沒發現他所處的地方。

這是一個很簡陋的洞府,就是在山頭裡挖了個洞的那種。除了他身下躺的這張不算大的石床,就是床邊不遠處的一張石桌,凳子都沒有,剛才給他喝的那杯水估計是小師弟來看他的時候就從外面帶來的。

雖然在金丹之前是不能自己立山頭的,不管是親傳弟子還是記名弟子都得自己在師尊的山頭劃拉地盤,可是師尊哪裡舍得讓他住的這麼寒酸!

倒退的修為,亂七八糟的境況,一貧如洗的山洞,簡直一頭亂麻!

商竹鳴簡直要瘋了,尼瑪頭好疼啊。他抬起手遮住雙眼,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不管怎麼樣總之還活著。

他一邊想著以後該怎麼辦呢,一邊不自覺盯著手上的戒指看。

“……”

猛的抬起手,不可置信的看著中指的空間戒指,這也是他在大乘期煉制出來的,如果是時光回溯,為什麼戒指會跟著回來?

他毫無阻礙的就把意識伸入了進去,空間戒指一直都是跟他靈魂綁定的,裡面整整齊齊,是夏夕臻幫他整理的從宇宙各處搜刮來的東西,但那些法寶、功法、靈藥都沒了,等等他那把最後煉出來的弓竟然還在?

難道是因為大乘大能所煉制的法寶不在天地玄黃之內,已是先天神器的關系?他在大乘期一共就煉制三樣東西:空間戒指,乾坤宇宙,神弓外掛。雖然最後一樣他煉制的時候不怎麼上心,完全當做COSPLAY道具來搗鼓的,所以煉制的時間短,威力也不如其他先天法寶。不過威力差是差,好歹也是先天級別的,秒殺天地玄黃還是妥妥的。

一個世界的先天法寶再多也不超過十位數。

可是他根本不會用啊,他活了那麼久就沒用弓做過武器。算了至少煉氣期修為也能用,啊幸好靈石沒少。

他突然有一種大膽的設想。莫非他回到的並不是他原來的那個世界,而是所謂的平行宇宙?

他曾在太空游歷,對於其他高科技文明的研究也略有耳聞,但他所到過的最高文明星球,也只能把蟲洞當做一個空間跳躍站,而蟲洞本身就是一個超時空的管道,它不但能讓飛船一瞬間到達宇宙中遙遠的其他地方,理論上也能將人帶往化外宇宙,也就是宇宙外的宇宙。

如果說自己所在的這個宇宙為白宇宙的話,那麼穿越蟲洞,也可能會來到另一個黑宇宙,那個宇宙中也有一個自己,但是性格經歷和命運卻不一定相同。但是這個幾率太低了,商竹鳴曾經想用乾坤宇宙結合蟲洞來做實驗,被夏夕臻阻止了。因為誰也負擔不起失敗的後果。

他想起他隕落的小師弟,在同樣11歲的時候,那個小師弟始終是老練冷漠的,即使是表達關心和喜愛都是別扭而羞澀的,絕不可能陪著自己一起哇哇大哭。

那麼如果這真是一個陌生的平行世界,這一切就又解釋的通了。可是原先的商竹鳴呢?死了?那個襲擊他的妖物到底是什麼?

“主人!!!”

發現商竹鳴的意識,商小夏拋下它正在玩的球激動的大喊。

“!!”看清商小夏玩的是什麼的時候,商竹鳴驚呆了。沒時間驚奇商小夏竟然還神奇的活在他的戒指裡,他看到了一個以為早已被天雷摧毀的東西。

乾坤宇宙!

“你先在裡面玩一段時間,乖。跟夏小商玩去,對就是那只熊貓。不要咬這個球!”

把乾坤宇宙從狗嘴裡奪下來,商竹鳴把它取出空間,無視上面一大灘口水,拿在手裡反復搗鼓。

不行,已經損毀的無法修復了。但是還有一點靈力存在。依照目前商竹鳴的修為完全無法查看原因。

聽到外面傳來響動,他又把猶如一顆普通水晶球的乾坤宇宙塞回了戒指裡。塞進去的時候不小心帶出一包薯片掉在地上,沒辦法他現在神識控制力太差了。

商小夏高興的又開始拱球。

來的是一個身材修長,五官凌厲俊美,把一身白衣穿的一絲不苟的男人,封鉞跟在男人身後探頭探腦,小心翼翼的看著商竹鳴。

商竹鳴看到他又開始控制不住的流淚了。“大師兄!”

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即使知道這可能是另一個世界的師兄,但是看到那一模一樣的臉,那一模一樣的同門關系,他就無法把他們當做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柯彧嵐皺起眉,他想不通平時見面根本無話可說的師弟為何突然要見自己,而且一見面就哭。

看到師兄戒備又陌生的看著自己,商竹鳴又委屈又難過,他撐起身體可憐巴巴的看著柯彧嵐:“大師兄,你能過來一點嗎。”

柯彧嵐猶豫了會,不情不願的走到師弟的床邊。

他可不會忘了這個人之前對自己是如何的出言嘲諷,也不會忘了他是如何看不起自己的。

誰知道他剛一過去就被人一把抱住,那人死命的抱著他的腰,嚎啕大哭起來。



☆、03又見同門

柯彧嵐:“……”

封鉞:“……我說了吧三師兄有點不正常。”

柯彧嵐使勁掰著商竹鳴的手:“放開我。”

“我不。嗚嗚嗚嗚嗚……師兄師兄師兄師兄……”

以前的師兄怎麼舍得自己流一滴眼淚,他永遠不會忘記師兄對他的好,更不會忘記師兄本是無欲無求,一心追求劍道的修者,他為了追回被叛徒偷出門派的寶物,中了陷阱,被叛徒折磨至死。

想著想著他哭的更大聲了,中間還打了個嗝。

柯彧嵐:“……”

“大師兄。”封鉞示意一臉煩躁的柯彧嵐彎下身來,沒辦法他現在太矮了,柯彧嵐又太高,他偷偷在大師兄耳邊說:“現在的三師兄有點不正常,我懷疑他腦子壞掉了,你先安慰安慰他。”

商竹鳴:“我……嗝……我都聽見了。”

柯彧嵐僵硬的讓商竹鳴抱著,商竹鳴確實很反常,這人之前一直都是陰沉古怪的,又看不起其他的同門師兄弟,腦子真的壞掉了麼?

“師……嗝師姐呢?”

柯彧嵐不說話,封鉞撿起掉在地上的薯片的好奇的看了看,以前的商竹鳴是不允許封鉞碰他的任何東西的。忐忑的看了眼商竹鳴,發現他一邊哭一邊期待的看著自己,並沒有責怪的意思,放心大膽的開始悉悉索索的捏薯片:“師姐在照顧師父,她叫我不要告訴你她懶得理你。”

柯彧嵐:“……”

“哇啊啊啊……師姐……”商竹鳴把臉埋入柯彧嵐腹部哭的撕心裂肺。

柯彧嵐忍無可忍道:“別哭了,放開!”

商竹鳴不理他,繼續哭。

封鉞在一邊悉悉索索。

柯彧嵐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他蹙眉強硬的把商竹鳴從自己身上撕下來:“商竹鳴,你想搞什麼把戲”他彎下腰,捏著商竹鳴的下巴,冷酷的雙眼直直的注視著他,“你要是再敢作亂,就算你是我師弟,我也不會放過你。”

商竹鳴淚眼汪汪的看著他:“我沒有。”他本就生的唇紅齒白,眉目精致,當他注視一個人的時候,雙眼清波微漾,給人一種情深似海的錯覺。以前柯彧嵐被他的外貌騙過很多次,吃了不少苦頭,但是那人卻從未露出過這般楚楚可憐的樣子,他從來都是趾高氣揚,尖酸刻薄的離群索居著。

商竹鳴本就聰明過人,言談之中已明白過去的自己肯定是惹人厭惡的,師弟猶如一個稚拙的小獸,單純善良,所以願意來照看自己;而師兄師姐甚至是師尊,都不喜歡自己,那就一定是自己的原因。

他不敢問過去的自己到底做了哪些蠢事,如果說是自己失憶,但又如何解釋認識師兄弟們,如果被懷疑奪舍,下場簡直慘不忍睹。可是如果兩人性格天差地別,就算瞞得過別人,也肯定瞞不過師尊。

頃刻間,他就有了主意。

“師兄。”他擦了擦眼淚,一本正經的開始胡說八道,“你知道麼,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我感覺我神魂出竅,看到一盞引魂燈,我跟著它來到一個地方,看到另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跟這裡一樣,但是我看到的師尊,你,師姐和師弟,都跟這裡的不一樣。當然還有我也是。

“太一道宗一直都是太武大陸最強的門派,因為這裡有最強的法寶和心法秘籍,可是不是所有人都甘願臣服於此的。我看到了無數的陰謀與背叛,看到小師弟為救師門而孤身犯險,最後身死道消……我連他的屍體都找不到;他們……他們抓了師姐的心上人,師姐去救人的時候,她的心上人已被折磨的……可是她到死都沒有出賣師姐……師姐她……她們最後死在了一起……而師兄你……中了陷阱……被魔修抓去……後來被師尊救回來後……被心魔反噬,沒有渡過天劫……隕落了……師尊……師尊他……”說到後來,半真半假,已是泣不成聲了。

“師兄,雖然我昏迷了那麼幾天,可是……我卻覺得有好幾千年那麼長……我醒來的時候,以為一切都是真的……所以……我看到你們的時候……”

柯彧嵐一臉冷漠的看著他:“哦?”他譏諷道,“那你不需要擔心了,太一道宗只是個不入流的小門派,小師弟只是個三靈根的廢物,而我和你師姐也都是一無是處的三靈根,弄死我們需要什麼陷阱和陰謀?除了你那個方師兄,你什麼時候那麼看得起我們了?”

“你說什麼?”商竹鳴簡直五雷轟頂,他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三靈根?怎麼會……

“故事編完了?”柯彧嵐毫不留情的把又抱著他的商竹鳴推開,“你把我叫過來就是變著法子在嘲笑我們?三流的門派,三靈根的廢物們?你編了一大堆,怎麼不把你那單靈根的天才方師兄,和雙靈根的你自己編進去,嗯?”

方師兄到底什麼鬼啊?“我有病嗎?”

柯彧嵐:“你終於承認了。”

商竹鳴:“……”

封鉞:“悉悉索索。”

柯彧嵐忍無可忍的吼到:“封鉞你別玩了!”

封鉞嘟著嘴不滿的把薯片放回桌上:“哦。”

“我沒有。”商竹鳴簡直無法解釋,“師兄。”

他試圖去拉柯彧嵐,被他無情的躲開了。

“我們走吧,小師弟。”

封鉞被柯彧嵐牽著,回頭看了一眼快要抓狂的商竹鳴:“哦。”

“等等,小師弟……這東西你拿去吃了吧。”

尼瑪啊,這都是什麼事啊!

為什麼師兄師弟和師姐都變成三靈根了?他們明明都是萬裡挑一的天才,單系變異雷靈根的小師弟就不說了,師兄和師姐也都是單金靈根和單火靈根啊。

要說廢物的是自己才對吧,要不是他修煉的混沌化無訣,五靈根就是被人踩在腳下的踏腳石好嗎。不,也許連踏腳石都算不上。

商竹鳴一臉絕望的撥開商小夏伸過來的狗頭,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塊測靈石,捏在手裡注入靈力,不一會靈石就交替閃現出青色和藍色。

尼瑪啊,我要做煉器大師啊,我不要水木靈根,還我五靈根啊,再不濟火靈根也好啊,還能自己噴噴三昧真火什麼的。而且混沌化無訣只有五靈根才能練啊。

我勒個去,難道別人費盡心思想要洗靈根,我卻要絞盡腦汁去想怎麼多幾個靈根出來嗎?

這什麼坑爹的平行世界啊!

商竹鳴又悲憤,又難過,又高興,有期待。

悲憤的是他的很多天才地寶都被天雷刷沒了,包括能洗靈根的逆元丹。這世界的寶物分天地玄黃四階,逆元丹是地階的法寶,想當然有多難以獲得,當然能多靈根的那種雞肋別說商竹鳴了,估計根本沒有門派會去收藏那種東西吧。

難過的是師門從上到下都不喜歡現在的“自己”,看來這個世界的自己做人真的很失敗。也不知道之前到底干了什麼蠢事,師兄這麼討厭自己,師姐干脆連見自己都不願意。只有小師弟比較好騙的樣子。

高興的是,自己反正沒有死,總比被雷劈的灰飛煙滅了的好,一切都還是有希望的。

期待的是他終於能在心愛的徒弟受盡折磨前就跟他相遇了。最後那道天雷降下時看到的那一幕到現在想起來還是心驚肉跳,這一輩子他絕不會再讓夏夕臻受一點苦,雖然離夏夕臻出生還有100多年,正好乘這段時間讓他了解一下這裡的情況。還有師兄說的不入流的門派又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方師兄到底是誰。

想到夏夕臻,商竹鳴又憂傷起來,在宇宙的那一邊,那個親眼見到自己灰飛煙滅的夏夕臻,他會怎麼辦呢。

他們相依為命多年,情誼早就超過了師徒,只希望他能忘記自己,早日飛入仙道。

“師兄,要吃嗎?”

柯彧嵐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滿嘴碎屑封鉞:“你自己吃吧。”

封鉞小心翼翼的環顧了一下,發現四下沒人,猶豫著說:“其實我覺得三師兄也不一定在說謊,你看他哭的那麼慘,一點不像假的。”

柯彧嵐:“你入門不久當然不知道,他演戲演慣了,你以後少跟他在一起。”

封鉞一邊卡茲卡茲一邊說:“起司藕教的他鬧大喲翁迪。”

柯彧嵐:“吃完再說話。”

封鉞:“其實我覺得他腦袋有問題,我明天再去試探試探他。”

柯彧嵐心想你其實就是想去吃東西吧。不過倒也沒有提出異議。這次商竹鳴確實太反常,搞不好真是腦袋出問題了。

夕陽裹著金邊逐漸隱沒。太一劍宗的群山浸潤在皎潔的月光裡,神秘又幽謐。

商竹鳴躺在冰冷的石床上。感覺有點冷,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寒冷炎熱了,修真只有踏入了築基,才真正算是起步。

他放出空間戒指的商小夏,在它化為脫韁野狗之前一把按住它:“這裡的人都喜歡吃狗肉。”

商小夏立刻趴在他身邊不動了,毛絨絨的身體暖呼呼的貼著他。

“主人,為什麼沒有看到爸爸?”

商竹鳴好奇道:“爸爸是誰?”

商小夏理所當然道:“夏夕臻啊。”

商竹鳴:“……”

商竹鳴:“夏夕臻點化你開了靈智,你理當喊他一聲師尊,算了,以後要是再見到他,你一定要當做不認識,我會讓你重新拜師的,知道嗎。”

商小夏哦了一聲,又問道:“今天來的兩個是誰?”

商竹鳴:“未來的ADC和AD。”

商小夏:“那你呢?”

商竹鳴:“世界第一輔助。”

商小夏道:“我以為你要做寒冰射手呢。”

商竹鳴想了想:“也有可能是金閃閃啊。”

商小夏興奮道:“那我呢?”

商竹鳴:“人頭狗。”

商小夏:“……”

商竹鳴看著商小夏委屈的小表情,溫柔的親了親它毛茸茸的腦袋。抱著它睡著了。

商竹鳴做了個夢。

其實在最早的時候商竹鳴還不是一個煉器師,夢裡他揮舞著一把華麗的長劍跟師尊對招,每次出招前,他都要猶豫很久。

感覺剛才那招用土牆可以破解,想想好像火牆也可以哎,怎麼辦貌似水牆也能哎,要不要召喚一片森林出來試試?或者變個大鐵盾……

五靈根的選擇困難綜合症就是這麼炫酷。

師尊簡直心力交瘁,最後還是師姐叫他去做煉器師,他才一門心思做技術宅去了。五靈根的煉器師自古以來也許就他一個吧,如果沒有師尊帶他去接受上古仙府的傳承,他根本就得不到混沌化無訣,也不可能走的那麼遠。也只有師尊,在知道他是個五靈根的廢柴後,還始終如一的教導著自己。

師門淪陷以後,師兄和師姐合力把自己鎖在南海底的乾元鎖靈陣內,才讓他逃過一劫,當他破陣回到太一道宗的時候,師門到處殘垣斷壁,他祭出浮屠塔想要護住師門的最後一點痕跡,是師尊代替了他,以身祭塔,跟所有的叛徒和覬覦者同歸於盡,護住了師門,也護住了他。

商竹鳴醒來的時候,滿臉淚水。

他要去看看師尊,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04卡茨卡茨

商竹鳴再次覺得煉氣期的修為太讓他蛋疼了,可能在床上躺了太多天,他全身都很酸疼。商小夏又回空間戒指去了,那裡的靈氣比這裡濃郁了不知多少倍,當初商竹鳴足足埋了六條龐大的靈脈進去。當他扶著腰走出洞府再次傻眼了。

原來師兄說的不入流真的不是騙他,跟他印像中恢弘大氣的太一道宗不一樣,這裡的山峰和建築相比之下簡直寒磣到磕牙。

他所處的這個洞府,開辟在一座秀氣玲瓏的山峰上,擠擠挨挨的連著其他五、六個洞府。

封鉞正在他隔壁不遠練劍招。

商竹鳴:“……”

“三師兄,你竟然起來了。”封鉞蹭蹭蹭跑過來,“你不會是要去找方師兄吧。”

商竹鳴無語的看了他半晌,無奈道:“我想去看師尊,你帶我去吧。”

封鉞不疑有他的答應了,“三師兄,昨天那包是啥東西,真好吃。”

“薯片,你還想吃麼。”

“想,不過你是從哪裡買來的?”

商竹鳴隨口胡鄒道:“以前去別的地方玩的時候買的。”

封鉞接過商竹鳴遞給他的薯片:“我從來沒有見過煉氣期就能用的儲物戒呢。”

商竹鳴:“……”糟了,他忘了這茬了。在金丹期以前,修者只能用儲物袋,修為不夠根本就不能使用儲物戒,而他的空間戒指卻是沒有限制,甚至連沒有修為的武者都能使用。

“小師弟。”他按住正在卡茨卡茨吃薯片的封鉞的肩膀,迫使他不得不停下來,疑惑的看著他。“這是師兄的秘密,只有你我兩人知道,你答應我不告訴別人,我以後給你吃很多好吃的,還有好玩的,怎麼樣。”

封鉞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了。

商竹鳴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點怒其不爭:修真乃是逆天行事,要的就是堅持本心,你說你怎麼那麼容易就被外物給動搖了呢?

他們兩人說了一會話就到了離山頂最近的一個洞府。

封鉞拿出身份玉牌,洞口的禁制一閃,解除了。

“哎,三師兄,你等等!”

商竹鳴早急不可耐的衝進去了。

“如此冒失成何體統。”

商竹鳴聞言緩下自己的腳步,他看向在這個跟他一般簡陋的洞府中,盤腿在石床上打坐的人。

那人跟記憶中一樣,威嚴冷漠,即使不聲不響的坐在那裡,也猶如一座巍峨的雄山,讓人敬仰。

商竹鳴突然情怯,他踟躕著,呆呆的看著冷酷如昔的商無離,仿佛時間真的回流,之前所有的一切不過一場夢,只有眼前的人才是真的。

這個世界的商無離,跟之前的竟然毫無差別。連這種冰寒刺骨的威壓,都一模一樣。商竹鳴知道這是變異冰靈根才特有的。

商無離悲喜無波的看著商竹鳴,連聲音都毫無波瀾:“竹鳴。”

商竹鳴渾身一個激靈,不知所措的看著商無離。

“汝且近前來。”

商竹鳴貪婪的看著商無離,小心翼翼的在師尊的石床邊跪坐下來,仰著頭眼神灼灼的樣子,像只渴望著濡沫的小獸。

封鉞在外面處理完了薯片才恭敬的進來了,跟著在商竹鳴身邊跪坐下。

商無離沒有問商竹鳴的傷勢,而是給了他們一人一個儲物袋。

“諸天秘境即將開啟,汝等好生修行。”商無離的聲音低沉無起伏,商竹鳴抱著儲物袋認真的聽著,“此秘境百年一開,只有築基以上才能進入。”

商竹鳴明白了,師尊是想讓自己和封鉞趕緊衝擊築基。

商竹鳴問道:“師兄和師姐呢?”

商無離答:“自會一同前往。”

商竹鳴:“可有修為限制?”

商無離:“築基以上,金丹以下。”

商竹鳴想這跟他之前的世界是一樣的,諸天秘境對他們這個修為的人來說,好東西可不少,最重要的是有寧元丹,那可是有百分之八十的幾率結成金丹的寶物,在沒有得到洗靈根的靈物之前,必須得拿到寧元丹,不然誰也不知道三靈根的同門們能走到多遠。記憶中寧元丹有五顆,不管怎麼樣至少得搶到三顆才行。

想了一會,他又問:“每個門派的人都可以去嗎?”

商無離:“此秘境在太玄劍宗之內,而太一道宗只是太玄劍宗門下分派。”

商無離說的簡單,但商竹鳴秒懂——他一直都是師尊的貼心小棉襖——只有太玄劍宗和他麾下那些依靠太玄劍宗而活的分門派才可以去。他不高興的想,以前明明太一道宗才是神武大世界的NO.1。如果他告訴師尊他想打敗太玄劍宗成為NO.1,師尊會不會打他。

商無離面無表情的繼續說道:“還有三年秘境就要開啟,汝二人速去修行。”

封鉞:“是,師尊。”

商竹鳴:“好的,師尊。”臨走前忍不住用臉蹭了蹭商無離的手。

封鉞:“……”

封鉞覺得自己很吃虧,看到三師兄並沒有挨罵,於是不甘落後的用臉蹭了蹭商無離的大腿。

商竹鳴:“……”

師兄弟二人走出洞府,封鉞撿起放在路邊的薯片繼續卡茨卡茨。

商竹鳴:“……”

封鉞:“對了師兄,你的凝月草呢?”

神武大世界的丹藥、靈草、法寶和功法都分天地玄黃四階,每階又分五個等級,每個等級又分上中下品。

凝月草是能夠淬煉丹藥品級的黃階五級上品的藥草,他又不是丹修,要那個干啥。

商竹鳴一邊看商無離給他的儲物袋,一邊漫不經心的答道:“我要凝月草干什麼。”儲物袋裡是一些煉氣期可以用的符箓,零零散散的丹藥,兩個下品靈石,商竹鳴忍不住感嘆:好窮啊!

也不知道這些是師尊怎麼省下來的,而且看起來,師尊在這裡也不是掌門啊,作為一個變異冰靈根的強者,就算門派再窮,也應該重點培養不是嗎?為什麼得到的資源那麼少?到底是門派窮還是師尊窮啊?而且為什麼師尊打個後山妖怪都會受傷,雖然商竹鳴現在根本看不到商無離的修為,但是直覺商無離估計也就金丹左右,他想要不要去後山查看查看呢?

商竹鳴腦袋上全是問號,早把凝月草什麼的扔一邊去了。

封鉞抬頭看著神游天外的商竹鳴,老成的嘆了口氣:“師兄看來你真的弄壞腦子了,你竟然把方師兄忘記了。”

商竹鳴低下頭對上小師弟的眼神,又左右看了看其他山洞沒人出來,神秘兮兮的拖著封鉞回到自己的洞府。

在儲物袋翻了半天沒發現有隔音符之類的,他只得壓低聲音在封鉞耳邊說:“小師弟,你聽說過化外宇宙嗎?”

封鉞也學著他在他耳邊小聲說話:“小時候看書的時候看到過。”因為他太矮,就讓商竹鳴抱著他坐在石床上,方便講“悄悄話”。

商竹鳴:“那你知道化外宇宙中有什麼嗎?”

封鉞:“?”

商竹鳴:“有外星人。”

封鉞:“外星人厲害嗎?”

商竹鳴:“狂酷跩霸吊炸天。”

封鉞不知道狂酷跩霸吊炸天是什麼意思,但聽上去很厲害的樣子:“難道師兄你是外星人變得?”

商竹鳴:“……其實師兄昏迷的時候,無意之中神魂出竅,去過一次化外宇宙,但是醒來的時候卻把很多事情給忘記了。”

封鉞一臉恍然大悟:“我就說你把腦子弄壞了。”

商竹鳴:“……”

兩人一大一小抱在一起竊竊私語有點像兩個抱在一起的神經病,商竹鳴決定使出殺手锏:“師兄給你看一樣東西,但是你要幫我保密知道嗎?”

封鉞一臉期待的點點頭。

商竹鳴:“出現吧,酷狗!”

石床上出現一只商小夏。

封鉞轉身抱住商小夏:“哇,這是什麼靈獸。”

商竹鳴一本正經道:“這就是化外宇宙中,汪星球的汪星人,靈獸圖鑒上沒有吧,怎麼樣師兄沒騙你吧。”

封鉞點點頭,用手輕輕撫摸著商小夏卷卷的毛。

商竹鳴心想封鉞真是太好騙了,比前世還要單純,他清了清嗓子道:“還有三年就要開秘境了,你現在才煉氣六層,想不想快點築基?”

封鉞期待的點點頭。

商竹鳴回憶了一下,說:“師門應該有任務什麼的吧?”

如果他猜的沒錯,師門應該會給弟子們發放一些任務來換取貢獻點,他現在什麼功法都沒了,除了混沌化無訣,他記住的其他功法根本不多,適合水木的就更沒有了。就算他到了築基期,也不知道要如何修煉。只能換點貢獻來換取門派的心法先隨便練練了。為了心愛的徒弟,他一定要努力加強自己。

封鉞想了想說:“有,我們雖然是師尊門下,但煉氣期的弟子都只能算是外門弟子,可以接的任務不多,比如凝月草……”

商竹鳴:“……”

封鉞:“其實凝月草就是方師兄用來討徐師姐歡心的,方師兄根本就不喜歡你,師兄你別再去找方師兄了,你這次都差點沒命了。”

商竹鳴簡直無語:“我為什麼那麼賤,一直追著那個什麼方師兄?”

封鉞理所當然道:“因為方師兄是我們這一輩弟子中唯一的一個單水靈根,還是實力強大的劍修,他15歲就築基了,現在29就已經到了融合中期,就算在太玄劍宗,也能算得上天才了呢。”

商竹鳴想這有什麼,那個世界的你8歲就築基了10歲融合18結丹36結元嬰80出竅190分神,天才中的天才,至今還是個傳說。

商竹鳴其實一點也不想知道之前的自己到底有多賤,可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只能硬著頭皮問:“好吧,那你說說,我跟方師兄到底怎麼回事。”

於是封小鉞一邊用商竹鳴給他的梳子給商小夏梳毛,一邊說開了。

原來這個師門真的很窮,沒有高品階的功法,也沒有高品階的法寶,所以隨著時日愈久就愈沒有資質好的修者來拜門。如今連他們這種煉氣五層以上的弟子都能在師尊地盤開洞府了,在其他門派只能算是外門弟子,做雜役的那種。當然在這個門派還是得做雜役。

方輕然是回神峰的元嬰長老秦道回從小就抱回來的,誰知道一測靈根是個單水靈根,這對太一道宗來說就像是天上掉餡餅一樣的好事,於是把最好的資源都送到了方輕然的手裡。

“什麼?師尊的資質也很好啊,為什麼都給了方輕然?那師尊呢?”商竹鳴忿忿道。

“師尊得到的資源也很好啊。”封鉞不小心扯下了一根狗毛,引得商小夏嗷嗚一聲,封鉞趕緊給它揉揉。

“你聽我說完啊。”

商竹鳴無奈道:“好吧。”心想果然是門派太窮的關系麼。

而之前的商竹鳴也是商無離從小抱回來的,他眼高於頂,又是雙靈根,師門雖然也很照顧他,但是他不但不感激,還覺得要不是師尊,他還能到更好的門派去享受更好的資源呢,覺得都是師尊害了他。反正他看不起門派裡除了方輕然以外的任何人,覺得只有他自己才配得上方輕然,也只有方輕然才配的上自己。

商竹鳴麻木道:“我有病嗎?”

封鉞:“嗯。”

商竹鳴覺得直言不諱的封鉞真討厭,又想之前的自己更討厭,對自己也討厭起來,這真是一堆爛攤子,今天師尊見到自己沒有打罵反而還給自己那麼多東西,他都覺得師尊的涵養簡直好到天上去了。

他決定要去見見那個方師兄。不然封鉞整天在他耳邊方師兄方師兄方師兄的,他簡直就要被煩死了。



☆、05神弓外掛

太一道宗的後山連著門派的靈獸園,寥寥幾頭低階靈獸百無聊賴的在原地吹風曬太陽,或者望著近處的蒼茫群山思考獸生。越過靈獸園便是護山法陣,金色的巍峨字符在虛空若隱若現,倒也有點氣勢磅礡之意。

商竹鳴本想著自己尚未結丹不能御使飛劍,師門窮的連代步靈獸都少的可憐,他們這種修為的根本排隊都輪不上,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到達後山,只是須臾的路程令他對師門的貧窮又用了更深的了解。

他帶著封鉞只花了半天就“步行”到了後山邊緣的靈獸園。

封鉞有點忐忑道:“師兄,我們門派其他不強,後山挺強,妖獸都凶猛異常,要不還是回去吧。”

商竹鳴看了一眼封鉞:“那怎麼行,我還沒拿到我心愛的方師兄的凝月草呢。”

封鉞:“……可是我連武器都沒有。”

商竹鳴道:“不要慫,就是干。”

封鉞突然很想溫柔的咬死他的師兄。

商竹鳴想到以前小師弟拿著天階寶劍大殺四方、霸氣側漏的樣子,又想到如今豆芽菜一樣的垂髫小兒,不免心軟了下來:“日後師兄一定給你煉一把絕世無雙的神器。”

封鉞聞言又高興起來,想了想,又道:“可是我現在還是沒武器啊。”

商竹鳴:“……”他見四下裡無人,就把神識伸入戒指,與夏小商經過一番爭奪廝殺,成功掰了一根竹子給他。

封鉞拿著竹子:“……”

封鉞像猴子一樣揮舞了幾下比他還高的綠竹,懷疑的看著商竹鳴:“師兄,這怎麼看也只是一根普通的竹子吧。”

商竹鳴笑而不語,接過竹子後又把商小夏放了出來,在商小夏把他撲倒之前,拿著竹子橫手一揮,口中大喝一聲:“down!”商小夏立刻趴在地上不動了。

商竹鳴:“打狗棒!”

封鉞覺得商竹鳴是個神經病,但只好勉勉強強的接受了,接過竹子像個小乞丐一樣故意一拐一拐的跟著走了。

後山確實很大,估計有太一道宗的幾倍大。

這裡的古樹參天拔起,交叉參差間,絞碎烈烈白陽,使其猶如日間星光,在林間點點撒撒,四周陰沉蕭瑟,林地渺無行徑,遠處悉悉索索的,不知道是什麼動物在走來走去。說是後山,更像是個廣袤的密林。

商小夏已到了通智中期,相當於修者的築基中期,商竹鳴倒是很慶幸在他被雷劈前就已經讓商小夏和夏小商修煉頂級的妖修功法了,只是指點一下它們所不明白的地方也是輕而易舉,此時的商小夏像個真正的獵犬為主人開路警探,商竹鳴緊隨其後在心裡感嘆道:如今連商小夏的修為都已高出自己,簡直時不我待。

封鉞拿著竹子跟在他身後,東戳西挑,嘴巴裡還含著商竹鳴給他的巧克力。

據封鉞所說,商竹鳴是在淨月湖邊被救回的,那麼凝月草十有八九就在附近。也不知打傷師尊的究竟是那湖中妖獸還是其他。

握緊手中的弓,他阻止了封鉞亂戳的行為,並低聲告誡小心行事。

遠處傳來聲聲咆哮,商竹鳴喚回卷毛倒豎的商小夏,讓它回了空間戒指,又示意封鉞跟自己躍到高大健壯的樹枝上,順手交給他一張師尊贈的疾速符。

憑借著茂密枝葉的掩護和符的速度,師兄弟兩人無聲無息的在林間穿梭,風馳電掣間就已行過數裡。一只二階魔獸疑惑的抬頭,只見樹葉在微微顫抖,不見人影。

突然商竹鳴停下腳步,封鉞剎車不及差點撞上他。商竹鳴用口型做了個噓,悄悄彎下腰,左手握弓右手憑空虛拉開弦,把真氣注入弓中,四周樹林無數木之靈力彙聚過來,在空中形成一條綠色的樞紐,緩緩流入名為外掛的神弓,這時弓上顯出一支若隱若現的箭。鋒利的箭頭周圍空氣微微扭曲,直直的指向樹下正在刨坑的一只形似豺狗的妖獸。

一只二階妖獸,二階已經對應修者的築基了,正面對上肯定不是敵手,商小夏雖然可以與之一戰,但考慮到不必要的打草驚蛇,商竹鳴還是決定乘其不備,取其狗頭,順便將他的弓法練至獨步天下。

無形的弦隨著離弦之箭而消失,悄無聲息,空中木靈突然四散而開,樹下的妖獸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就死了。

外掛真不愧是先天法寶,雖然商竹鳴目前的真力脆弱不堪,但是弓卻能夠吸引自然之力幫他彌足補缺。

例如他們站在樹枝上,再加上商竹鳴本身的木靈根,這一箭的木之真力就可以幫他提升一個大境界直接達到融合前期的力量。外掛幫他吸收的靈力會隨著商竹鳴修為的增加而增加。但是如果商竹鳴沒有木靈根的話,那麼這一箭的力量就又會大打折扣。

偉大的五靈根煉器大師這時慶幸外掛是五個靈根都能使用的武器。

哈哈哈首殺!商竹鳴得意的想。

成功收獲封鉞崇拜的目光後他示意封鉞繼續潛在樹上,自己躍下樹去挖了魔獸的晶核出來。

“師兄小心。”就在商竹鳴起身的剎那,背後傳來一陣威壓——那也是二階靈獸的威壓。商竹鳴快速往旁一個打滾,同時放出空間戒指的商小夏,說時遲那時快,商小夏一躍而起一口咬向那怪物的喉嚨。

金毛的體型跟妖獸比起來要小上不少,但好在商小夏輕盈靈活,像個煩人的小貓東咬一口西抓一下,躍來跳去,搞得那妖獸火冒三丈煩躁不已。

一遇到正面衝突,商竹鳴的武力渣體現的淋漓盡致,他的第一箭射偏了,趕忙又聚氣射出第二箭,差點射中商小夏,倒也把妖物射死了。

商小夏汪汪叫了兩聲吐槽道:“主人你讀條好慢。第一箭還MISS了。”

商竹鳴:“……那也是Double Kill”

商竹鳴把兩個妖獸的晶核都給了商小夏,商小夏立刻表示主人實在是66666。

封鉞跳下來好奇道:“66666是什麼意思?”

商竹鳴:“就是哇師兄你好帥好厲害我好崇拜你哦的意思。”

封鉞:“……”

經過射殺兩只二階妖獸,封鉞已經不如之前那般膽怯了,此時商竹鳴在他眼中簡直66666。

他們甚至還在路上找到一株黃階三級中品的靈草,雖然不知道這靈草叫什麼。

溜進樹枝間的陽光已經開始黯淡下來,在商竹鳴終於penta kill的時候,他們到了目的地,淨月湖邊。

封鉞對於打狗棒十分的不滿,他想這棒子估計也就只能逗逗商小夏玩,整個過程他就是在看商竹鳴秀操作,雖然操作很爛。

淨月湖十分大,站在湖邊倒也有點青山綠水之感,湖水澄碧透明,映著似火的晚霞美的猶如琉璃。

湖邊一株彎彎的靈草幽幽的散發著瑩瑩綠光。

“這就是凝月草?”商竹鳴疑惑道,隨手拖住試圖上前的商小夏。

封鉞看了片刻,也不確定。他們兩人都對丹道沒有興趣,對草藥認識的著實不多。之前的商竹鳴倒是想成為丹修來著,原因麼,呵呵。

商竹鳴看了看幽靜的四周,再次把商小夏趕回空間戒指,拉著封鉞上了樹。

“我的真力快要射光了。”商竹鳴小聲說。

封鉞驚恐道:“那怎麼辦?”

商竹鳴驚訝的看著他:“不是有你嗎?”

封鉞惶恐了一會,突然平靜下來,認真的看著商竹鳴:“如果真有不測,我就引開妖獸,師兄趕緊跑路。”

商竹鳴笑了起來。

封鉞道:“反正我是三靈根的廢物。”

商竹鳴笑不出來了:“好了好了,我是逗你的。”他摸了摸封鉞的腦袋,“一會我去取那靈草,如果有守護獸出來,你就把竹子丟過去。”

封鉞心想那竹子到底是什麼玩意,倒也點頭應了。

商竹鳴小心翼翼的跳下樹枝,謹慎的靠近靈草,耳聽八方眼觀六路的蹲下身,在碰到靈草的一瞬間迅速的拔起草。

淨月湖突然“嘩啦”一聲響,無數琉璃頓擗,湖水滔天而起,商竹鳴迅速跳上樹枝,封鉞瞬時丟出竹子,湖水立刻凶猛的卷向翠綠的竹子,封鉞甚至還來不及看清妖獸摸樣,就被商竹鳴拖走了。

“別回頭,跑。”

兩人依舊在樹上穿梭,盡量無聲的不引起其他靈獸的注意。

尼瑪不結丹連御劍飛行都不行,商竹鳴邊跑邊郁悶的想吐血。

他們一口氣跑到樹林邊緣,這時快要日暮西山,天邊只剩一絲紅霞,不遠處的靈獸園中的靈獸就像是可愛的剪影,慢悠悠的晃來晃去。

兩人踏入護山法陣,才停下腳步。

幸好淨月湖不在後山深處,不然商竹鳴不確定能不能撐到體內真氣枯竭的時候。

“師……師兄,那……那個竹子,到底……是什麼?”

商竹鳴緩了口氣,牽著封鉞的小手向靈獸園走去:“那個竹子叫‘來啊來吃我啊’。”

封鉞:“……”

商竹鳴像是想起什麼,微笑起來;“因為我們找到這種竹子的時候,它並沒有被人發現過,於是我就給它起了個名字。”

封鉞立刻抓住了重點:“你們?”

商竹鳴點頭道:“一個我最重要的人。”

封鉞哦了一聲,又說道:“你起的名字真特別。”

商竹鳴想夏夕臻也這麼說過:“不知道什麼原因,只要是妖獸,見到這種竹子就會忘記其他一切,只剩下吞吃入腹的欲望。”

商竹鳴沒說,這竹子應該是先天之物,沒有人見過,所以連天道都沒有把它毀滅。

封鉞:“原來你早有准備。那商小夏會想吃竹子嗎?”

商竹鳴答道:“我總不能帶你來送死。商小夏是汪星人,它什麼竹子都不吃。”

封鉞點了點頭,看著商竹鳴正透過月色觀察那株靈草,說:“師兄,你還是要去找方師兄嗎?”

商竹鳴嗯了一聲,月光灑在他俊美的臉上,兩汪秋水一般的雙眸在月光下波光瀲灩,他垂下眸溫柔的看著封鉞,11歲的封鉞懵懂的覺得心都要化了。

封鉞有點悵然若失:“你還喜歡他嗎?”

商竹鳴微笑著摸了摸封鉞的頭:”不啊。”

封鉞:“那你為什麼還要去取凝月草?”

“因為我打算把凝月草甩到方師兄臉上,然後好好嘲笑他一頓。”

封鉞這才笑了起來。

他們兩人拉著手走著,靈獸園的靈獸探過頭好奇的看看他們。

封鉞一邊喝可樂一邊認真的說著:“師兄,其實我不太喜歡以前的你。”

商竹鳴:“嗯,我知道。”

封鉞晃了晃他的手:“你現在這樣就好。估計是被宇宙射線輻射過的關系吧。”

商竹鳴黑線:“你到底看了什麼書?”

封鉞:“你給我的我都看完了啊。”

商竹鳴:“……”

封鉞:“師兄,如果你明天去見方師兄的時候,真的把凝月草丟到他的臉上,那我就決定以後開始喜歡你。”

商竹鳴:“……”



☆、06玩連連看

商竹鳴回去後打坐了一晚上,竟然隱隱有突破之兆,於是他也不急著去找方輕然了,決定閉關衝擊煉氣九層。

神武大世界修真境界分為煉氣,築基,融合,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合體,渡劫,大乘十個大境界,除了煉氣有十層外,其他每個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後期三個小境界。

對於煉氣期的修者,只要吸收天地之中與自己靈根相對應的五行之氣入體,形成一個周天,再存於經脈之中即可。

就像他曾經指點商小夏那樣:

商小夏:“主人,這個引氣入體我不會。”

商竹鳴:“連連看會玩嗎?”

商小夏:“這個我會。”

商竹鳴:“首先你就要跟連連看一樣找到兩個一樣的圖案……不是……找到天地中與自己最相合的靈氣,照理說妖修可以吸取五行靈氣,不過你所修煉的功法往後是可以練出火神通的,所以你盡量吸收火靈氣。”

商小夏:“哦,為什麼要學火神通”

商竹鳴:“因為你是單身狗。”

商小夏:“……可是我還是聽不懂。”

商竹鳴:“閉上眼睛看到紅色的就吸過來。”

商小夏:“然後呢。”

商竹鳴:“貪吃蛇會玩嗎?”

商小夏:“會會會。”

商竹鳴:“你們妖修很簡單,你把紅色的吃下去沿著體內經脈……像那條蛇一樣在身體裡從頭到尾巴爬一遍。”

商小夏:“然後呢。”

商竹鳴:“暖暖環游世界。”

商小夏:“?”

商竹鳴怒道:“收集起來消化掉啊,收集越多越好!”

於是商小夏就根據連連看—貪吃蛇—暖暖環游世界修煉去了,效果大出商竹鳴所料。

商竹鳴駕輕就熟的升級著,雙靈根比他之前五靈根省事不少。要知道在他還未得到混沌化無訣的時候,他的修為一半靠勤修苦練,一半靠師門靈丹妙藥,他不需要連連看,他只要把所有的都吸收過來就好,也是他悟性高,五靈根竟能成功結丹,也是不可多得。

而如今如此高的天份,也不知道之前的商竹鳴為什麼到現在還只有煉氣八層——想當初廢柴如他十八歲也早築基後期了——連商小夏都不如,估計連連看也就是個小星星的水平。

順利突破煉氣九層,已是兩日過去,商竹鳴退出冥想入定,他把神識伸入空間戒指,正想查看凝月草的狀態,然後發現商小夏正在跟夏小商聊天。

商小夏:“你長得很像一只熊貓。”

夏小商:“哦。哢嚓哢嚓。”

商小夏:“你玩過天下X嗎?”

夏小商:“沒。哢嚓哢嚓。”

商小夏:“你很像裡面的那只會飛的貔貅,我給你腦門畫個太極怎麼樣?”

夏小商:“走開。哢嚓哢嚓。”

商小夏:“你不能這麼沒追求,你應該向師兄我一樣,立志做一個能夠呼風喚雨,翻江倒海,水淹金山,侵略地球的汪星人。”

夏小商:“你……”夏小商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竹子。

商小夏期待的看著他。

夏小商:“你怎麼不叫商少天。”

商小夏:“……”

商竹鳴:“……”

商竹鳴對這兩不知道好好修煉就知道看漫畫看小說吃零食的長毛怪們絕望了。不過他還真有過打算讓夏小商成為他的坐騎,一定威武霸氣,威震四方,睥睨萬物,不可一世。

算了當務之急,他還是先把方輕然的事去給解決了好了。

回神峰離商竹鳴所在的化無峰倒也不遠,商竹鳴邊走邊思索著,如果自己造幾架高達出來代步會怎麼樣,還沒想個結果就迎頭遇到一個人。

柯彧嵐目不斜視的越過他。

商竹鳴望著柯彧嵐的背影,冤天屈地。

就在他沉浸在委屈難過的心情中不可自拔時,耳邊突然一陣溫熱,一個磁性而低沉的嗓音響起:“商師弟在看什麼?”

商竹鳴捂著耳朵不悅的回轉過頭,看到一個高大俊美的陌生青年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商竹鳴覺得他笑得不懷好意。

“你是誰?”

那人笑容一頓,既而皺起眉,打量了兩眼商竹鳴,目光放肆又狂妄,最後了然的翹起嘴角:“哦?這次想讓師兄陪你玩什麼?”

商竹鳴秒懂,看來這貨就是所謂的“方師兄”了。他放下捂著耳朵的手,溫柔的看向方輕然,剪水雙瞳含情脈脈,似有波光萬頃,丹唇漾開輕柔弧度,他看起來懊惱的眨了下眼,貝齒微露道:“原來是方師兄。我大傷初愈實在有些恍惚,師兄不要見怪。”

方輕然見他笑意盈盈,又落落大方,跟之前的諂媚討好完全不一樣,差點就要被那看似柔情萬種實則巨浪滔天的眼神給溺殺,心中頓時驚如擂鼓,但面上卻絲毫不顯。他假意端詳著商竹鳴道:“師弟今日看起來倒有點不同。看你走的方向,是來找我的麼。”

“正是。”商竹鳴越過方輕然徑自朝化神峰走去,“我正好也有一件事需要師兄幫忙參詳,師兄,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方輕然笑起來:“怎麼會。”

商竹鳴跟著方輕然邊走邊想:以前的商竹鳴竟然會喜歡這種花花公子,我也是醉了。直到來到回神峰,商竹鳴才停止心內的吐槽。看到這個不大的峰頭商竹鳴才心裡平衡了。看來師門是真窮,他都想大喊守窮者貧賤,惋嘆淚如雨了。

方輕然的洞府也不大,除了床和桌子,也就比商竹鳴的“家”多了把凳子。

看來師門雖窮但對門下弟子倒是一視同仁,不對,這貨比自己多了個凳子呢!

方輕然看到商竹鳴面上毫無芥蒂的跟他走進來,輕佻的笑了笑,隨後撒了個禁制,就上前從背後把商竹鳴抱在懷裡。

“我擦你干嘛?”商竹鳴大吃一驚,簡直連小伙伴都要驚呆了,繼而轉身想推開他,可是修為和力量都不是方輕然的對手,被對方輕易的鉗制住雙手不得掙脫。

千萬個擦在商竹鳴心頭咆哮而過。

方輕然牢牢抱著他,側著頭欣賞了會他憤怒的神色,商竹鳴雖然性格不討他喜歡,但勝在長得實在賞心悅目,他用嘴唇輕觸著商竹鳴的臉頰低聲道:“師弟跟我來此不就是為了這個麼,還害羞什麼?”

“誰要跟你干這種事!”商竹鳴抓狂道:“放開我。”

“之前不是說好不生氣的麼,雖然我們不能結為道侶,但不是說好等你築基後就雙修的麼。”

“誰要跟你雙修!”商竹鳴終於忍無可忍,運起渾身真氣狠狠朝方輕然撞去。

方輕然閃身躲過,見他確實不願意,倒也沒再動手動腳。“還說不生氣,你不是氣我要跟徐楚師妹結為道侶麼。”

商竹鳴簡直一頭亂麻,徐楚又是誰啊。

他整了整衣服,做了個深呼吸,平復了下心情:“師兄,既然你與徐師姐已有婚約,我們之間就到此為止。”

他從儲物袋拿出兩棵靈草,一棵大概就是凝月草,還有一棵就是他們順手撿的。看著手上的兩棵草商竹鳴不動了。

怎麼辦,是兩棵都扔他臉上呢,還是就只扔一棵?那我是扔凝月草呢還是把另一棵他不需要的給他,讓他去郁悶?其實想想兩棵草得來也不易,我要不還是自己拿著吧……

就在他老毛病發作天人交戰的時候,方輕然“好心”的取走他手上的凝月草。

“師弟真是費心了,果然是凝月草。”

商竹鳴:“……”

商竹鳴只得若無其事的把剩下的靈草裝回儲物袋:“這草藥來之不易,你看在我……我之前對你一片真心的份上,我們好聚好散吧。”

商竹鳴從來沒有這麼忍氣吞聲過,之前的商竹鳴不管怎麼樣,總是為了方輕然丟了性命,但是這人言語之中諸多輕佻無禮,對商竹鳴的性命也毫不在意,也實在太讓人心寒。

他會去找凝月草本來也是為了這個世界的自己做個了斷。至於為什麼帶著封鉞,你見過出門不帶眼的輔助麼。

他現在只想快快進階,找出徒弟,悉心教導,一起飛升,走向人生巔峰。

方輕然冷冷的看著商竹鳴。

“你不是商竹鳴。”

商竹鳴:“……”

方輕然自信滿滿道:“你之前明明說過,即使不能光明正大,也一定要跟我在一起。放眼整個門派,還有誰能讓你看得上眼?怎麼可能會想跟我好聚好散?”

我好賤。商竹鳴想。

“如果你想玩什麼欲擒故縱,我勸你還是免了,你走吧,以後不要來求我。”

你好俗。商竹鳴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方輕然沒想到他真的毫不留戀,說走就走。

走到洞府門口商竹鳴果然如他所料的停下腳步,方輕然譏諷的笑了起來。

商竹鳴喊道:“開禁制啊!”

方輕然:“……”

方輕然真是個傻逼。

商竹鳴氣急敗壞的往回走,偶爾遇到一兩個同門都小心翼翼的避開了他,生怕怒氣衝衝的商竹鳴又莫名其妙來諷刺他們幾句。

誰知突然空中烏雲密布,雲層中閃現陣陣雷光,無數花朵在其中忽隱忽現,竟是有人進階的預兆。

商竹鳴一看方向,正是化無峰。他拿出一張疾速符就趕了過去。

幸好衝擊融合的天劫並不如何強悍,但也有凶險,商竹鳴趕到的時候商無離和柯彧嵐已在花寂水洞府門口為她護法。

“是師姐?”他問在旁邊憂心忡忡看著天空的封鉞。

封鉞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別怕,只要堅守本心,天劫也不是那麼可怕的,到時候師兄會為你護法。”這時候他也只好暫時把對方輕然的怒火壓下,和顏悅色的安慰著小師弟。

封鉞點點頭,兩人挨著盤膝而坐,守在花寂水的洞府前。

柯彧嵐看了他一眼,不說話。

其他山峰的弟子紛紛出來看異像。太一道宗煉氣期的弟子很多,很多都似有感悟,紛紛原地入定打坐起來。

而等天劫結束的時候,商竹鳴竟然又開始衝擊煉氣十層。這速度不可謂不快。

夏小商突然停止了吃竹子,圓圓的小黑眼眨了兩下:“主人又進階了。”

商小夏正呼哧呼哧的玩一個球:“他在玩連連看呢。”



☆、07五人開黑

“哈哈哈我進階了——”聲音嘎然而止,花寂水一出洞府就嚇了一跳,娃娃臉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尤其當她看到商竹鳴也在其中的時候,簡直瞪目結舌。

封鉞做了個噓的動作,花寂水才發現商竹鳴竟然也在衝階。

她驚疑不定的在柯彧嵐身邊盤膝坐下,小聲問:“三師弟為什麼在我的洞府門口衝階?”

柯彧嵐面無表情道:“誰知道。”

因為封鉞還沒築基,所以還沒有辟谷,他從儲物袋拿出零食開始吧唧吧唧。一堆人看著他。他只好拿出來分了。

方輕然遠遠的看了一眼,就轉身走了。

商竹鳴是在一堆吧唧吧唧中回神的,一堆人圍著他像郊游一樣一邊吃零食一邊聊天。

商竹鳴:……

封鉞可憐兮兮的看著他,他的零食已經被搜刮干淨了,大多數進了師姐的肚子。

商竹鳴來不及安慰他,因為他看到了花寂水。

柯彧嵐不著痕跡的朝旁邊挪了挪,下一刻商竹鳴果然撲上來,哇的一聲抱住了花寂水。

“師姐!!!!!”這聲師姐叫的簡直驚天動氣蕩氣回腸。

花寂水轉頭“噗——”把可樂都噴在柯彧嵐臉上。

柯彧嵐:“……”

花寂水手忙腳亂幫柯彧嵐擦可樂。

封鉞嘀咕道:“我就知道。”

商無離見兩個徒弟都已安然出關,就徑自起身回去了。

花寂水被商竹鳴搞得膽戰心驚:“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商竹鳴嗚嗚嗚的哭著:“師姐,我好想你。”

花寂水被他搞得一個頭兩個大,小師弟說他腦子壞掉的時候她還不相信,這下看來不得不信。

商竹鳴之前根本連看都不會看一眼花寂水,在他眼裡女人就是低人一等的。就算是讓他裝模做樣,他也裝不來撲到花寂水懷裡水漫金山似的嚎啕大哭。

花寂水的手抬起來又放下,抬起來又放下,表情糾結的簡直不忍直視。最後無奈的放棄了掙扎,一手回抱著他,一手摸摸他的頭:“乖,別哭了。”

女人總是心軟的,尤其是對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商竹鳴。不管他之前做了什麼事,又是怎麼對待她,對她來說,商竹鳴就是她的師弟,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哭完以後,商竹鳴看到大家都在,於是語出驚人道:“你們想過洗靈根麼?”

封鉞驚訝道:“靈根還能洗嗎?”

商竹鳴怒其不爭的想,不要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窮孩子一樣啊。

柯彧嵐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等等師兄。”商竹鳴急忙拉住柯彧嵐的袖子,任憑柯彧嵐怎麼拉扯都不松手,“師兄,你聽我說啊。”

“你別再裝模做樣了。”柯彧嵐狠狠一扯,一片袖子“斯——”一下裂了開來。

商竹鳴拿著袖子傻笑:“師兄我們斷袖了。”

柯彧嵐簡直要被氣死,轉身就走,商竹鳴死不要臉的上前抱住他的腰:“師兄,我是說真的,我想去找洗靈根的靈物。”

“你放手!”

“我不放!”

“你放手!”

“我就不!”

“你……”

花寂水簡直看不下去了,門派本來就小,其他峰頭的弟子遠遠近近的對他們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圍觀。

方輕然也在遠處漠然的看著。

柯彧嵐露著一邊強壯的手臂,跟商竹鳴推推搡搡。商竹鳴一邊抱著他一邊色迷迷的想,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啊。

“如果你只是想裝可憐,叫我們幫你去尋找靈物,你可以直說。”柯彧嵐冷靜下來,他一向都是沉穩莊重的,自從商竹鳴醒來,自己的勃然變色簡直都是為了這個混蛋。“為了師門的將來,我不會推辭。”

“我要那個干嗎,我是為了……”突然掃了一眼各個峰頭偷偷摸摸露著個腦袋的眾人——除了一個光明正大看戲的,商竹鳴不顧柯彧嵐的掙扎強硬的把他拖到最近的花寂水的洞府。

花寂水:“……”

封鉞屁顛屁顛的跟了進去。

“師兄,不管你信不信,我想幫你們洗靈根,相信我。”

柯彧嵐氣笑了:“你憑什麼?憑你這煉氣十層的修為?還是憑我們這種需要依附大門派才能活下來的小門小派?”

商竹鳴當然不能跟他說他有不計其數的靈石,洗靈根的寶物雖少但運氣好的話拍賣行也是能夠買到的。但是他也知道如今自己修為實在太低,不管是去拍賣行也好,或者去哪裡奪取,光憑他一個人都是不可取的。在這種毫無法紀,強者為尊的世界,自己也不過是三千螻蟻中的一個,他再也不是之前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能了。當然了,AP師姐加上ADC小師弟再加上上單師兄,還有世界第一輔助和未來的打野爸爸夏夕臻,簡直完美的組合。師尊就是高地。再不濟打個大戰都要5個人標配呢。

反正他是再也不想經歷一次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重要的人一個個隕落而自己無能為力的感覺了。這種回頭四向望,眼中無故人的悲痛,無可言說。

“師兄,不管你信不信,我之前說的都是真的。”他把臉埋入柯彧嵐的背後,師兄身上有讓人安心的味道,“我知道之前的自己很討厭,可是你能不能為了你自己考慮一下。”

深吸一口氣後,他抬起頭,柯彧嵐沒有轉過頭,但他也沒有再推開商竹鳴。商竹鳴知道他終於聽進去了:“三靈根能走多遠?金丹?還是你覺得擁有一千二百年壽辰的元嬰就滿足了?就算你不為了自己,那為了師姐和小師弟呢?”

封鉞立刻表示立場:“三師兄6666666。”

花寂水:“?”

商竹鳴:“……”

商竹鳴知道自己必須得說服柯彧嵐,他還想把師門壯大起來,如果大家不能上下一心,這又談何容易。

作為曾經的NO.1,如今卻要朝其他門派搖尾乞憐,簡直不能接受。

花寂水上前拉拉柯彧嵐的另一個袖子道:“師兄,其實師弟說的也有道理,我們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如有一朝能如鵬程而起,何愁不過萬裡山?”

“對對,即使你能乘雲霧,騎日月,然後呢?你不想一朝頂階功法在手,捏死天下仗勢狗嗎?你不想翻雲覆雨,毀天滅地,傲視群雄,萬人誠服,坐擁美女無數,開啟無敵後宮嗎?……”

封鉞表示真是帥不過三秒。

“我知道了。”柯彧嵐簡直不能再忍受商竹鳴胡說八道下去了,“你想怎麼辦?”

“諸天秘境快要開啟了,我跟小師弟這段時間就先閉關衝擊築基,師兄可以的話你和師姐就幫我打聽一下靈物的下落,哦方便的話幫我打聽一下有什麼東西能讓靈根多出來的。”

“多靈根?”柯彧嵐匪夷所思道:“你要那個干什麼?”

商竹鳴理所當然道:“我要變成五靈根啊。”

柯彧嵐、封鉞、花寂水:“……”

這簡直是對他們的諷刺吧?誰不想成為單靈根甚至變異靈根的強者,這腦子有病的想變成五靈根。

柯彧嵐想瞪一眼商竹鳴,這才發現他還被商竹鳴從背後抱著腰,黑線道:“你先放開我。”

商竹鳴:“哦。”

柯彧嵐如願以償的瞪了商竹鳴一眼:“多靈根的我不知道,但我曾看過師尊的一個玉簡,如果有龍血的話,可以讓修者變成天靈根。”

天靈根?

眾人一頭問號。

商竹鳴卻神色一變,他是聽說過天靈根,而且那個天靈根就在他的身邊,在那麼多年中,唯一的一個天靈根。

據說擁有天靈根的人,修為一帆風順,即使最後九九天劫來臨,也能平安渡過,只要前期不過早隕落,可以說是百分之百能夠破空飛升。夏夕臻就是如此,所以就算商竹鳴被雷劈死了,他倒是不怎麼擔心夏夕臻。如果他記得沒錯,記載這事的玉簡本是在一個高階仙府之中,師尊又是如何得來的?

而且別說龍血了,傳說最後一條龍早就離世去了更高的宇宙,去哪裡弄到龍血?

更重要的是,天靈根的人唯一能修煉的功法,只有混沌化無訣。何其不苛刻,也不得不感嘆夏夕臻也是命中注定遇到商竹鳴。

突然想起他在雷劫時看到的那一幕,腦中倏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商竹鳴心驚肉跳,他暗道不會的不會的,不要自己嚇自己。

“師弟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

商竹鳴回過神,對上師姐關心的目光,勉強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笑:“沒事,為了星辰大海,我去閉關了。”

眾人無語的看著他心不在焉的走出洞府。

“哦對了。”突然洞府門口伸出一個頭,眾人嚇了一跳。

“如果能幫我收集一點廢銅破鐵的什麼,就最好啦。”說完腦袋又咻的一下不見了。

眾人:……

花寂水看著商竹鳴離開,疑惑道:“我覺得三師弟真的有點不太正常,你們覺得呢?”

柯彧嵐恢復了面癱臉:“他的話你最好不要全信,前幾天我還看到他去找方輕然。封鉞你給我回來。”

“哦。”原本想悄悄溜掉的封鉞像僵屍一樣回過身,想了想,為商竹鳴辯解:“其實他是去打臉的。”

花寂水:“??”

封鉞做了個扔的動作:“把凝月草扔到方師兄臉上。”

花寂水哈哈大笑起來。

商竹鳴回去後就閉關了,他覺得他必須得早日強大起來,不到金丹修為連煉器都不能開始,誰想弄死他簡直易如反掌。

想了想,還是決定閉關前去叮囑他的兩個靈獸幾句。

神識一進入戒指,商小夏像只母雞一樣孵在乾坤宇宙上,因為寶物有十來寸,商竹鳴都覺得咯得慌。

“你在干嘛?”

商小夏說一本正經的說:“孵蛋啊。”

商竹鳴:“……”

商小夏說:“我看了一本漫畫,據說能孵個漂亮妹子出來。”

商竹鳴不想理它了。

他用神識摸了摸夏小商的的腦袋:“好好修煉知道嗎,主人以後霸氣側漏就靠你了。不要像商小夏一樣,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用來玩游戲。我現在要閉關了,好好照顧自己。”

夏小商一邊哢嚓哢嚓一邊哦,反正它一邊吃一邊就能修煉,不要問它修煉的是什麼功法,就是這麼炫酷。

商小夏在一邊急道:“主人,還有我呢。”

商竹鳴漠然道:“你慢慢孵妹子。”

商小夏:“……”



☆、08我的世界

幽藍城位於太武大世界的中央,東靠太玄劍宗,城內有凡人、有武者、也有最大的修真世家樓家。樓家實力強橫,有合體大能坐鎮,現今城主亦到了出竅中期,無人膽敢再此造次。這裡是太武大陸最大的交易聚集地。此城簡直有人間一個小王國那般大。

交易的集市位於城的西面,鱗次櫛比的排成一個井字,裡面不管是丹藥,法寶還是靈草,應有盡有,看的柯彧嵐眼花繚亂。

他這次下山是接了師門任務也順道來打聽靈物下落。據說太一道宗最聞多識廣的劉長老也只告訴他洗靈根的靈物一則是逆元丹,二則是淨禪蓮,前者幾乎沒聽說過哪裡有,後者在神武大世界西邊聖佛殿,那是佛修的地盤。

“那幫子帶發修行的禿驢個個毫無人性、冰冷凶殘,你還是下山去打聽逆元丹的消息比較靠譜。”

柯彧嵐心想既然有頭發又怎麼能叫禿驢,面上也是道謝後走了。

柯彧嵐首先到的並不是幽藍城,而是位於太一道宗和太玄劍宗交界處的名喚古夏的城鎮。此地雖不如幽藍城那般蒼茫渾雄,闊大雄奇,倒也是人流不絕,喧囂紛鬧。

身為化無峰的大弟子,他是唯一一個有武器的人,雖然是把破敗不堪的鐵劍,但好歹也像是個劍修的樣子。他背著這把破破爛爛的劍來到一處丹藥坊,小二看他身著棉布麻衣,背負破銅爛鐵,理也不理。柯彧嵐耐著性子問了幾聲,人家轉頭就招呼繁衣豪器去了。壓根不覺得窮鄉僻壤出來的鄉巴佬能買的起逆元丹。

如此問了幾家都是這般態度,就算泥人也有三分性,柯彧嵐抽出鐵劍,端了人家丹藥,挑了他們牌匾,跑了。

後來有個不願透露姓名的柯彧嵐的腦殘粉為他寫了首詩:古夏城西角,彧嵐怒火狂。太一道未消,劍氣化飛沙。丹藥淪灰塵,破匾映斷霞。化身拆遷辦,砍爾如魚蝦。

幽藍城的確胸懷廣大,這裡的市集對所有上門者一視同仁,掌櫃聽柯彧嵐說完,歉然的說:“逆元丹乃地階靈藥,可遇不可求,若道友金錢充裕倒可去拍賣行碰碰運氣,實在不行,只能去聖佛殿求取淨禪蓮了。不過淨禪蓮萬年只開一次,每朵只得五瓣,若將花瓣全數摘光,也將枯萎而死,所以每次須得留有一瓣。雖說如今萬年之期將至,不過那些佛修連上個萬年都不舍摘取一瓣,去了也是白去啊。”

柯彧嵐思慮半晌問道:“那如果收集逆元丹的藥材……”

不等他說完,掌櫃就擺手搖頭嘆道:“這種靈物誰能知道配方?你可曾見當今丹藥牛耳古一芳煉制過此物?”

“那拍賣行的又是從何而來?”

“須是哪處仙人洞府偶得吧。”

柯彧嵐謝過掌櫃就起身回程了。看來洗靈根一事也是商竹鳴異想天開,柯彧嵐並不抱有希望,所以也不如何失落。天下間單靈根之人也是鳳毛麟角,大多修者連金丹都不能修到,結成元嬰者更是百有其一。

待他回轉太一道宗已是一月後,回了師門任務後,發現商竹鳴已是築基,跟花寂水坐在封鉞洞府門口鬼鬼祟祟的湊在一起。

商竹鳴:“師姐,你看這個。”

花寂水:“我覺得那個比較好看。”

商竹鳴:“這個胸大。”

花寂水:“胸大不代表X也大。”

商竹鳴不服:“可也不一定啊,比如師兄,我覺得他應該都挺大的。”

花寂水:“哈哈我告訴你,我上次不小心看到師兄在換衣服,他脫光比他穿衣服好看。”

商竹鳴:“你下次要是再看到記得偷偷刻到玉簡上留給我看。”

花寂水:“哈哈你放心吧……師師師師師師師兄……”

柯彧嵐:“……”

商竹鳴手忙腳亂把手上的猛男畫冊藏到儲物袋。花寂水假裝抬頭看風景。

柯彧嵐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小師弟在衝階?”

商竹鳴點點頭,花寂水低頭看螞蟻。

柯彧嵐伸出手:“拿出來。”

商竹鳴搖頭如撥浪:“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本。”這上頭都是他前世偷偷搜集來的各門派的大能,從玉簡轉為圖像再裝訂成冊的。

柯彧嵐不再說什麼,看他一眼就轉身走了。

商竹鳴頓時糾結了,師兄好不容易肯搭理自己了,結果又被氣跑了。他還在悲春傷秋,那邊花寂水一看柯彧嵐走了立馬催他:“快快,師兄走了,我們繼續。”

商竹鳴無語的看著她。

自從上次去過後山以後,商竹鳴始終覺得那裡有古怪,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封鉞衝擊煉氣8層出關後,他決定再去探看一番。

“師侄,來接任務啊。”

“是啊,NPC。”

劉長老:“?”

商竹鳴面不改色道:“哦,師叔,有沒有關於後山的任務之類的。”

劉長老和顏悅色到:“你最近進步真快,這才幾天就築基了。哈哈哈。”

商竹鳴:“哈哈哈。”

劉長老又問:“去選過功法了嗎?”

商竹鳴隨意答道:“哦打算等下去。”

劉長老:“不用等下啦,掌書閣也是我掌管的嘛。”

商竹鳴:“……”

劉長老說著就從儲物戒指中選出一枚玉簡給商竹鳴:“所有功法我都隨身帶著,反正也不多,這樣多方便哈哈哈。”

商竹鳴:“……”他無語的接過,一看,是本玄階三級功法,清神訣,比較適合水靈根修煉。雖然對商竹鳴來說也許沒什麼用,可是對於門派而言這應該是頂級功法了吧……商竹鳴突然有點感動。

“師叔,這需要多少貢獻點?”

劉長老道:“哦,10點,你先欠著吧,正好跟你這次任務抵消了。”

商竹鳴非常感動。

“好了,我在幫你看看有什麼適合的任務……嗯,就這個吧。”

商竹鳴看了下,很簡單的任務,去後山打5只二階妖獸。他好奇道:“連屍體都要?”

劉長老笑呵呵的摸摸胡子:“對呀。”

商竹鳴不解:“屍體有什麼用?”

劉長老:“師門還有那麼多尚未築基的弟子嘛,給他們改善下伙食呀。”

商竹鳴:“……”

商竹鳴走到一半,又糾結的走回來:“我的儲物袋不夠裝五個屍體啊!”

劉長老只好又給他一個新的儲物袋,想想還有點小肉疼呢。

後山看上去還是跟之前他來過一樣,巨樹參天,廣袤無垠。他把商小夏從戒指裡放出來:“走,我們玩游戲去。”

商小夏立刻興奮的上躥下跳,舔了商竹鳴一臉口水:“玩什麼玩什麼?”

商竹鳴嫌棄的把口水蹭回商小夏的毛上:“MC。”

商小夏不解:“MC是什麼?”

“Minecraf,我的世界!”

“哦哦,是要去打僵屍嗎?”

商竹鳴道:“你見過這個世界有僵屍嗎?”

商小夏老實的搖頭:“我又沒有來過這裡。”

商竹鳴想對啊,自己又逗比了,於是清咳了兩聲道:“不是打僵屍,是砍樹。”

商小夏:“為什麼要砍樹?”

商竹鳴一本正經道:“你沒聽過一句話嗎?要致富,先擼樹。”

商小夏:“為什麼我看小說別人的空間什麼都有,不要說樹了,能變成美女的靈獸都一大堆,你還要自己去外面擼樹,人家裡面的靈水喝一滴就能起死回生,要是澆到靈草啊什麼的,那靈草還能進階呢。你的空間除了我什麼有用的都沒有。”

商竹鳴想天道把他空間的靈物都收回的同時怎麼沒把商小夏也帶走呢。自從商小夏學了越來越多的東西看了越來越多的書籍,話也越來越多。那邊商小夏還在滔滔不絕:“我都已經煉骨後期了,那個熊貓才煉骨中期,主人你說你當初帶它回來干什麼,一點貢獻都沒有,還總是跟我搶東西,我上次想玩IPAD上的節奏大師,然後我發現IPAD的電都被那只熊貓玩光了,難怪我總覺得為什麼那熊貓自帶BGM,原來它在那裡錄歌,我了個去唱的還好難聽,你干脆讓它去中單,還能來個全圖大呢,每次主人你來了它就假裝啃竹子修煉,你一走就又逗比,完全不能跟我一樣做到主人在與不在一個樣……”

商竹鳴忍無可忍:“閉嘴,商少天!”

商小夏汪汪了兩聲委屈的看著商竹鳴。

商竹鳴有點受不了金毛賣萌的小眼神,一邊拿出之前師兄給他撿來的廢鐵一邊用真氣快速將鐵塊融合成一塊,然後隨手劈了棵樹,無奈道:“乖,擼完樹我就能給你做個豪華城堡了。”

商小夏立刻又開心起來:“原來主人是為了給我搭房子啊,早說嘛,汪汪汪擼樹擼樹。”

看著猶如脫韁野狗一樣的商小夏,商竹鳴簡直心力交瘁,這貨不但話嘮,還老問自己為什麼當初要養它,就像別人家的小孩老問自己父母自己從哪裡來的一樣。

他會告訴它是因為他當初看了某站一個金毛怕貓的視頻嗎,想想大狗怕貓也是醉了。

“你別跑遠,就在入口附近呆著。”他快速的做了一把斧頭出來,“來,去砍樹吧。”

商小夏咬過斧頭,不滿道:“辣裡扣看哇。”

商竹鳴:“……”

商小夏只好把斧頭暫時丟在地上:“那你去干嘛?”

商竹鳴摸摸它的頭:“我去裡面看看,我上次來的時候,感覺到有乾坤宇宙的殘留靈力。”

商小夏說:“也許就是那次你穿越的時候留下的,有什麼好看的。”

商竹鳴蹙眉道:“不,有點不一樣,我也說不清楚,反正你就在附近呆著,不要跑遠了,幫我多砍幾棵樹,寶貝乖。”說著親親商小夏毛茸茸的額頭。

商小夏看著商竹鳴離開,在他背後喊道:“可是你出門不帶眼會被gank的啊。”

商竹鳴擺擺手,身影消失在叢林之中。

商小夏默默的望了一會商竹鳴消失的地方,咽嗚一聲叼起斧頭砍樹去了。



☆、09玩竹蜻蜓

淨月湖看上去風平浪靜,被群樹簇擁懷抱著,像嵌在這個樹林的寶石。

商竹鳴已是築起前期,樹林入口到這附近也大多一、二階的妖獸,偶爾有三階,也能憑外掛弓射殺。

他掏出空間戒指中的乾坤宇宙,感受了一下上面的靈力,雖然很淡但卻是還有一絲,可是商竹鳴還是沒能查看它。他境界太低了。

他小心翼翼的跳到一棵樹上,為了防止老毛病發作,水或木他只能選擇一個靠近。清神訣他還沒開始練,而且水邊太暴露了沒有可以遮掩的地方,對於遠程來說,近身戰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法寶發出微微弱光,它的確對這個地方有感應,商竹鳴悄悄放出神識,雖然他的神識目前範圍還很小,但是查看附近卻是夠了。

這個靈力波動的痕跡確實和乾坤宇宙很像,但又好像不是,就像是一個媽媽生了一對雙胞胎,有種大同小異的感覺,商竹鳴一頭霧水,他暫時無法搞明白這是為什麼,難道是宇宙輻射?伽馬射線?還是天雷後遺症?

來不及細想,一陣威壓鋪天蓋地朝他而來,他只匆忙把乾坤宇宙塞回戒指,就被震下了樹。

電光火石之間外掛擋下了來者的劍氣。商竹鳴轉動右手把劍氣纏繞在外掛之上,往旁一甩,淨月湖轟鳴一聲,湖水漸漸染紅,接著浮起一具妖獸屍體。

“哇”一聲吐出一口血,尼瑪要不是他有外掛,估計早被弄死了。來人至少元嬰後期修為。

“竹鳴?你在此作甚?”

來人看到是商竹鳴後,立刻收回威壓,上前抱起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裡,並給他塞了一粒丹藥。

商竹鳴早在威壓傾覆的時候就知道是商無離了,看來師尊果然是隱藏了自己的境界。照理說依照師尊的神識不可能不知道在這裡的是自己,又為什麼要動手?

“師尊,弟子……弟子在此狩獵妖獸。”吃了丹藥又被商無離輸了真力,他這才好多了。

“可是師門任務?”

“嗯。”商竹鳴其實有點好奇商無離來這裡干什麼,難道是跟他上次受傷有關?看著湖面上的屍體,他已經可以斷定打傷師尊的不是這個倒霉蛋了。“師尊,你為何來此?”

商無離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看了一會商竹鳴,商竹鳴被他看的滿頭問號。

“算了,日後你自會知曉,走罷。”

商竹鳴:“等等,我想再進深處看看。”

商無離道:“那裡危險眾多,一向禁止金丹以下弟子進入。”

商竹鳴想他怎麼沒聽過,只好一頭霧水的跟商無離離開了。

商小夏還在入口那裡砍樹,看到他們來了立刻屁顛屁顛上來賣萌。

“爺爺!主人!”

商竹鳴:“……”他尷尬的看了一眼商無離,發現師尊真不愧是師尊,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而且他應該早就知道商小夏的存在了吧。

商竹鳴立刻彎腰抱住商小夏成功制止了它的作死行為:“乖,砍了多少樹?”

商小夏汪汪道:“可以做城堡!”

商無離道:“你砍樹作甚?”

商竹鳴抬起頭看著商無離:“我想做些家具什麼的。”

商無離冷冷道:“修道之人無需那些。”

“總歸是個家,住的舒服一些才好啊。”

商無離不知道被他哪個字觸動,神色竟然柔和了不少。

他拿出儲物袋,把商小夏砍的東倒西歪的樹都收進袋子裡,交給了商竹鳴:“回去罷。”

商竹鳴到底也是叼,用那些木頭磨磨削削的,在自己的洞府內給商小夏造了一座巴洛克風格的狗窩。又給化無峰眾人做了全套家具。其實他戒指裡有好多淘寶貨,可是他不能全拿出來,不然無法解釋來處——他沒有那麼大的儲物袋。至於他的空間戒指,只要是商竹鳴有意識,平時別人完全看不出來。等以後有機會,他再跟師尊他們解釋吧。

時光飄忽而過,待三年秘境開啟之時,商竹鳴已到了融合初期。封鉞也是築基初期了。之間商竹鳴經常去後山練射弓之術,如今倒也頗見成效。只是他再三叮囑著師兄們:“記得如果打起來千萬不要在有水又有木的地方,千萬千萬記得啊。”

封鉞如今個頭抽了不少,已是個翩翩少年了,只是越長越面癱,也不再老纏著商竹鳴,只是每次修煉累了就找商竹鳴借漫畫和小說,或者帶商小夏出去遛彎。商竹鳴知道封鉞到了中二的年紀。

雖然師兄偶爾會跟自己說話,但大多數時候還是愛答不理的,商竹鳴知道要讓一個人改變對自己的印像,不是朝夕可為。

至於花寂水,那就是:娃娃臉,哈哈哈,暴力狂。

諸天秘境在太玄劍宗靠北的封印之地,這次師門終於讓所有飛行靈獸傾巢而出。

商竹鳴環視了一圈:一只蒼鷹,一頭看上去像狼又長翅膀的風狼獸,完。

商竹鳴:……

不是吧,太一道宗其他修為的不多,築基到融合是最多的啊,幾乎占了整個門派的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四十是煉氣期,百分之十的其他。

幸好這百分之五十也就二十多個人。可見門派又窮又小。

問題是就算只有二十多個人,這兩頭靈獸也不夠坐的啊!

其他弟子顯然也想到此事,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封鉞在查看師尊交給自己的儲物袋,柯彧嵐只是看著遠處不說話。

方輕然笑意溫柔的站在一邊,他旁邊站著一個清綺婉約的女修。兩人不時相視而笑,或者碰頭低語幾句。間或,方輕然會瞥商竹鳴幾眼。

那女修正是徐楚,太一道宗掌門徐德的女兒。徐德是太一道宗修為最高的人,如今已是元嬰後期。

徐楚發現了方輕然的目光,倒也沒有惱怒,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你與商師弟感情還是很不錯。”

方輕然聞言輕輕摟住徐楚的肩膀,刮刮她的翹鼻寵溺道:“莫要胡思亂想,我之前只是與他逢場作戲,同門師兄弟也不好拒絕的太難看,如今你我既有婚約,我心中也只你一人而已。”

徐楚微笑著,不說話。

方輕然其實心裡非常不爽,因為這三年裡,商竹鳴真的一次都沒有來找過他。他原以為他說的什麼好聚好散也只是說說而已,他再清楚不過那人對自己的迷戀,怎麼舍得斷掉他們之間的關系。

他想等著他後悔,哭著來求他回頭,結果他連路上看到自己也只當普通同門一般點頭而過。

之後看他成功築基,心想也許是想等到築基再來與自己雙修,他之前如此努力修煉也是為了這一天吧,可是他甚至等到了他融合了,他也沒有來找過他。

這讓他很不高興,就算是了斷,也應該是他先說了才對。他對商竹鳴感情很復雜,又是喜歡他俊美的外貌,又是厭惡他欺善媚上的性格。

花寂水看著方輕然他們,不高興的皺起娃娃臉,低聲跟商竹鳴說:“方師兄沒再找你了吧?”

商竹鳴莫名其妙:“他找我干什麼?”

花寂水說道:“方師兄城府太深了,以後不要再跟他有什麼接觸,我怕他繼續利用你。這次進了秘境,最好也跟他分開走。”

之前徐楚煉丹需要凝月草,本是方輕然答應幫她去取來,後來不知道怎麼就被商竹鳴知道,自己巴巴的上趕著犯賤,冒著生命危險幫情敵去取靈草,只是為了取悅方輕然。

真是賤的天理難容。

花寂水並不知道商竹鳴已不是之前的商竹鳴,她只當三年來師弟不再去找方輕然只是傷心過度,怕他們進了秘境後,方輕然為了得到什麼會犧牲商竹鳴的性命。

花寂水不放心道:“要不我還是去打他一頓。”

商竹鳴:“你打的過他嗎?”

花寂水:“……”

商竹鳴欣然的拍拍花寂水的胳膊:“別擔心了師姐,我覺得你現在需要煩惱的,是我們怎麼過去。”

花寂水看著兩個靈獸:……

於是花寂水也順利轉移視線陷入苦惱中。

“哈哈哈哈我來晚了。”

隨著一陣洪亮的笑聲,門派的掌書閣、執劍閣、靈獸園、敬世堂長老——只有一個人——御劍而來。

沒錯門派共五位金丹以上修者,除了掌門徐德,其他四位都身兼數職。

來的正是門派最見多識廣的那一位劉長老,也是給商竹鳴發布任務的那位。

他跳下飛劍笑道:“我知道靈獸不夠,所以我這次特地送來鎮派之寶,送爾等前去秘境。”

眾人露出期待的表情。

要發大招了,商竹鳴心想。

只見劉念從他的儲物袋裡掏出一根將近二十多米長的竹子。

“好了上去吧。”他說。

眾人:……

這站在上面會掉下來的吧!

封鉞面無表情道:“原來劉長老也有‘來啊來吃我啊’”

商竹鳴:“……”

花寂水一頭霧水:“什麼來啊來吃我啊?師弟你儲物袋還有肉松餅嗎,我好餓。”

商竹鳴想你已經融合期了早就辟谷了餓什麼餓啊還是乖乖的掏出一袋肉松餅給她。

商竹鳴想了想,把劉長老拉到一邊悄悄說道:“師叔,如果我把這個竹……鎮派之寶改造一下,不會有事吧。”

劉長老笑呵呵道:“無事,無事。”

於是商竹鳴放心大膽的把竹子給劈成了數截。

劉長老、眾人:……

眾人圍觀商竹鳴搗鼓了一會,很是不解。

只有封鉞若無其事的蹲下來,拿起一個說:“竹蜻蜓?”

商竹鳴手上不停,得意道:“嗯哼。好了,來,正好你先試試。”

他把竹蜻蜓戴在封鉞頭上。其實封鉞也很好奇,他非常喜歡看機器貓。

“好了,走你!”

在眾人的嘩然聲中,封鉞穩穩的飛到了空中。

好好玩!封鉞內心在咆哮,故作冷酷的臉也早就崩不住了,咧著嘴。

方輕然很是意外的看著商竹鳴,看他正在給眾師兄弟戴竹蜻蜓,完全就像是個變了個人一樣,突然覺得心裡很是沉悶。

看到他拿著竹蜻蜓向自己走來,方輕然立刻微笑著,結果商竹鳴看也不看他一眼,溫柔的問他身邊的徐楚:“師姐,你是乘坐靈獸還是要這個飛行法器?”

徐楚驚訝了一瞬,也回了一個微笑:“我與你方師兄乘坐靈獸便可。”

商竹鳴點了點頭,又問其他人去了。

最後方輕然和徐楚騎著那只飛狼獸走了,臨走前還看了商竹鳴一眼。

商竹鳴無語。

其他同門都嘰嘰喳喳的玩著竹蜻蜓,商竹鳴看著他們,心想窮慣了的孩子們啊,真是容易滿足。又想到即將進入的諸天秘境,和要面對的其他未知門派,垂下眼。

誰也不能阻擋他前進的步伐,誰也不能。



☆、10副本開啟

太玄劍宗不愧是太武大世界的第一修真門派,商竹鳴等人只是從旁經過,就能看到遠處巍峨高聳的群山,雲層環繞,氣勢磅礡,,忽隱忽現的峰頭崢嶸而起,雲蒸霞蔚,觀之不暇瞬,令人不覺蕩氣回腸。

太一道宗的鄉巴佬們個個瞠目結舌,直至遠去,依舊頻頻回頭側目不已。

竹蜻蜓帶著他們須臾便到了太玄劍宗的封印之地。

只見上方雲層翻滾,下方雷電交加,虛空之中五行之力不斷被吸收而來,凝成一個太極圖,四方是無數金色的封印符文,而最外層,就是太玄劍宗的守護劍陣。

太玄劍宗旗下共五個小門派,大多已經到齊,眾人見太一道宗頭頂竹蜻蜓而來,皆是不屑神色。太一道宗即使在五個小門派裡,也是最窮的。

太玄劍宗那些身著藍袍的劍修們個個神情倨傲、漠然,偶爾瞥一眼太一眾人,猶如看著一群死人。能進入第一大門派本身就是資質出眾的天之驕子,大多修為都比商竹鳴要來的高。當他掃過其中一個清秀的年輕人時,那人竟對他笑了笑。

商竹鳴目不斜視的轉過頭。

而其他四派弟子皆在對太一道宗的眾弟子指指點點,譏諷嘲笑,聲音大的似乎就是故意給他們聽的一樣。

什麼一群廢靈根,一群鄉巴佬,窮鬼,沒實力也敢進去送死之類。

貧窮等於落後,落後就要挨打,哪個世界都是這個定律。

柯彧嵐牢牢捏著拳頭,上面青筋突起。商竹鳴輕輕握了握他的手,小聲說:“師兄,何必理這些雜魚。”這種路人甲遲早都得死。那邊又一把拉住花寂水,轉頭無奈道“師姐,你對一些將死之人生什麼氣。”

封鉞面無表情道:“三師兄666666。”

四派弟子聞言都怒氣衝天,紛紛亮出武器欲將商竹鳴亂劍砍死。

商竹鳴毫不畏懼,心想副本要開了,你們來不及砍我了。

果然太玄劍宗的元嬰長老站在一處峰頭高聲喊道:“秘境即將開啟,此秘境進入後會將汝等隨機傳至某處,秘境開啟三月,以後是福是禍,皆看汝等造化。”話音剛畢,眾人嘩然。

那些人也只好不甘的收回武器,心裡已經盤算著進去秘境後如何把太一道宗的這些雜碎們弄死了。

有躍躍欲試,也有擔心害怕的。

商竹鳴看著自己的師兄弟們,溫柔道:“此秘境並不如何危險,如果我們分散了,就都往東走,那裡比較安全,路上遇到高階妖獸能避就避開。”頓了頓,他猶豫著開口,“我總有種不妙的感覺,如果遇到其他門派的弟子,盡量離他們遠一點吧,尤其是太玄劍宗的。”

花寂水疑惑道:“說的你好像來過一樣。”

商竹鳴:“呵呵。”

“秘境開啟——”隨著長老洪亮的聲音,四周響起轟隆之聲,聲勢浩大震耳欲聾。冥冥之中傳來一股大力,商竹鳴只覺眼前一黑,就被吸入秘境。

待他再睜開眼,已然身處皚皚白雪所覆蓋的荒原。

四周雪落霏霏,風聲似是悲鳴,極目眺望,不見邊際。這裡正是諸天秘境最北邊的凜冰之地。商小夏一跳出戒指,就一哆嗦。

商小夏:“哇好冷,主人你不說我一點准備都沒有。”

商竹鳴微笑道:“運氣還不錯,雖然這裡是最容易遇險的地方,但只要小心避開就行。我聽說這裡地下有很多個陷進,如果掉下去我們兩瞬間就會消失,一定要小心。”

一人一汪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

商小夏疑惑道:“為什麼會消失?”它低頭吃了幾口雪,嫌棄到:“一點味道都沒有。”

商竹鳴答:“因為裡面妖獸不計其數,我們一掉下去,就被吃光了,連骨頭都不會剩,他們尤其喜歡吃狗肉。”

商小夏霎時卷毛倒豎,貼著商竹鳴擠擠挨挨的走著:“人家小說裡一到秘境都會有秘籍啊寶藏啊龍啊洗澡的美女啊什麼的,我們怎麼就只有陷阱?其實我覺得不需要陷進,如果這個時候跳出一只十階妖獸就神作了。”

商竹鳴:“……”

商小夏想了想不對啊:“既然有陷進你為什麼還要這樣走?我們用飛的不行嗎?”

商竹鳴拿出外掛弓捏在手上,說:“任何法力和法寶對那陷進都是無效的,用飛的也沒用。”

商小夏說:“我不太明白。”

商竹鳴:“百慕大三角知道嗎?”

商小夏:“哦,我明白了,那我們這樣走就不會掉下去嗎?”

商竹鳴答道:“顧名思義,‘陷阱’,因為這裡都是雪,所以你看不到,如果沒有雪的話,就跟獵人挖的捕獸陷阱差不多,上面蓋的是草啊樹枝啊什麼的,我們現在踩的是泥地,比較硬,如果你踩上去感覺不對,那就立刻停下來,知道嗎?”

商小夏蹭蹭商竹鳴的腿表示不會離開商竹鳴半步,又問道:“既然那麼簡單,那不是沒有人會掉下去了嗎。”

商竹鳴笑而不語。

商小夏突然道:“哇哦前面有個人。”

商竹鳴融合初期看不到對方的修為,那麼對方修為必定在自己之上。他們小心翼翼的走過去,雪地發出噶呲噶呲的聲音。那人穿著一身太玄劍宗特有的藍色門派弟子服,背著一把長劍,彎著腰在那裡堆雪人。

商竹鳴:“……”

逗比到處有,這裡特別多。

那人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商竹鳴笑起來:“道友,好有緣分啊,你也被傳到這裡啊。”

竟是在門口對著他笑的那個年輕劍修。

商竹鳴問:“這是什麼?”

那人看了看四周,除了一只不知名的靈寵外沒有別人,小聲說:“胡師姐的胸部,手感不錯哦,你要不要摸一下?”

商竹鳴面無表情的從他身邊走過。

“哎哎哎,道友你別走啊。”那人丟下他心愛的胸部,追上商竹鳴,身形飄忽,踏雪無痕,“在下游傾言,道友怎麼稱呼?”

商竹鳴道:“泥八八。”

游傾言:“你這名字真奇怪。”

商竹鳴:“哦,是嗎?”

游傾言目光炯炯的看著商小夏道:“道友這是什麼靈獸?何為我從來沒有見過?”

商竹鳴:“開天神獸金剛狼。”

游傾言:“??”

游傾言試圖去摸一下商小夏,商小夏立刻齜牙咧嘴露出一副凶殘暴虐的樣子。

游傾言:“哎呀好可愛的靈獸。”

商小夏:“我的天。”

兩人一汪在雪地裡走了很久,游傾言忍不住抱怨:“這裡除了雪什麼也沒有,也走不到頭,該不會我們就這樣走著走著然後秘境關閉了吧?”

商竹鳴面無表情的避開他企圖搭過來的手,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游傾言:“這秘境原本也就屬於太玄劍宗,你作為弟子,難道進入之前師門不會交代幾句?”

游傾言嘟起嘴不悅道:“我這種不被看重的記名弟子只能自力更生啊。咦?你怎麼停下來了?啊啊啊啊啊啊 ——”

商竹鳴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手,轉頭對商小夏說:“看到沒有,這就是用踏雪無痕的下場,慘痛的經驗告訴我們做事一定要腳踏實地”

游傾言往下看了一眼,這個洞深不見底,積雪噗唆噗唆的往下掉,砸了他一臉。洞底隱隱傳來魔獸的咆哮,他企圖用神識往下探,誰知剛一放出就被鋪天蓋地的威壓震的心驚膽戰。

這地下是魔獸的老巢嗎?

“泥道友,多謝多謝,快把我拉上去。”他慘白著一張臉,心有余悸的抬頭望著商竹鳴。

商竹鳴優哉游哉的看著他,不為所動。

游傾言根本不敢往下看,連聲音都帶了哭腔:“我……我怕高。”

商竹鳴黑線的把他拉了出來。

游傾言劫後重生,跪坐在雪地上不停的拍著胸口。他慘白的臉上沾著雪花,頭發已被砸濕,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商小夏吐槽道:“你這麼怕高以後怎麼御劍飛行啊。”

游傾言顫抖著說:“我……我打算找個煉器師,幫……幫我做一個可以把我包起來飛的東西。”

商小夏心想那不是宇宙飛船嗎,你都不敢看外面要不要再給你加個GPS導航啊親。

商小夏還想吐槽他,卻發現商竹鳴仍舊趴在洞邊,伸手往裡撈著什麼東西。

它探頭探腦的看了一眼,發現商竹鳴在摘岩壁上的一朵花。

“這是什麼?”

“不知道。”商竹鳴答,“靈氣很重,應該是什麼藥草,帶回去再說。看來我得研究研究靈草寶典了。”

商小夏看了眼還在顫抖的游傾言,用神識跟商竹鳴通話:【你活了那麼久以前怎麼不研究?】商竹鳴回道:【因為以前我隨身帶著百度。】商小夏:【?】

商竹鳴:【哦,就是夏夕臻。】

商竹鳴把靈草偷偷放入空間戒指,又做了個放入儲物袋的動作,這才起身把游傾言從雪地上拉起來。

游傾言疑惑的看著商竹鳴,想了想商竹鳴之前突然停下腳步,分明就是知道這裡有陷阱,頓時不滿的說道:“泥道友你既然知道,為何不提醒我?”

商竹鳴似笑非笑道:“我以為你知道,誰知道你不知道。”

游傾言:“……”

商小夏又傳來腦電波:【主人我發現你對陌生人總是很冷漠,對熟人就很逗比。】商竹鳴:【閉嘴。】

這時雪越來越大,兩人用靈氣護體,雪花打著轉從他們身邊擦過。又走了會,前方出現一個一人高的山洞,洞內隱隱散發著紅光。只是距離有些遠,看不真切。

游傾言興奮道:“看起來裡面有東西,我們去看看。”

商竹鳴哦了一聲:“前面已無陷阱,可以使用法器過去了。游師兄你修為高,你走前面吧。”

游傾言說了句義不容辭就踏雪無痕倏忽來到了入口。他小心翼翼的放出神識,打探了一遍洞府內的情況,突然感到一陣冰冷的威壓,虛空瞬間竄出一只五階妖獸。

五階妖獸已是對應修者的元嬰,游傾言狼狽的閃過,全身拔地而起往後退了數丈,抽出身後長劍,劍氣劈開狂舞的雪花拖出長長的氣流,閃電般朝妖獸而去。

商小夏說:“這妖獸長得好像山雞。”

商竹鳴極速吸收著周遭的水靈氣,外掛漸漸變色,竟由原本的金色,變得玻璃一般通透,彎弓搭箭,咻然射出,竟是追上游傾言的劍氣,率先刺入妖獸右眼。

“這是鹍靈鳥,它是冰屬妖獸,單憑我並不好殺它。”商竹鳴說話間又射出兩箭。

與此同時妖獸被射中兩眼和額頭紫府,憤怒不堪,翅膀一扇,漫天雪花瞬間凝結成無數冰錐,隨著鹍靈鳥翅膀扇下,冰錐旋轉著直衝兩人而來。

“把它的頭砍下來!”商竹鳴大喊,商小夏奮力的朝他一撞,堪堪躲過呼嘯而來的冰錐。

“我……我過不去啊。”游傾言東躲西閃,窘迫不堪。

“飛上去砍啊!”

“我怕高啊!”

商竹鳴忍無可忍,一邊躲著冰錐,一邊朝游傾言的屁丨股丨射丨出一道水柱,水柱嗖得剛碰到游傾言便炸裂開來,衝天巨浪平地而且,把游傾言送上半空。

游傾言嚇的哇哇大叫。

“砍啊!”

游傾言只得硬著頭皮,踏著水浪一個旋身,舉起長劍從半空雷霆一砍!

世界安靜了。

“好了。”商竹鳴上前挖出鹍靈鳥的晶核,拋給商小夏,“現已加入肯德基豪華午餐。”

游傾言:“?”

游傾言拄著劍氣喘呼呼道:“我們竟然打敗了五階妖獸。”

“是的。”商竹鳴道,“本來憑我一個人殺它還是會很吃力。”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弓,冷冷的對著不可置信的游傾言:“既然你已經沒什麼用處了,在你殺了我之前,就讓我先把你殺了。”



☆、11得到丹藥

“道道道道友,放下武器,有話好說。”傻子都能看出來這把能夠射殺五階妖獸的弓是神器好嗎,能讓人把實力提升一個大境界,游傾言找死才會硬拼。而且他現在真力不繼,商竹鳴估計一箭就能把他射的生活不能自理,況且他身邊那靈獸根本看不到修為,應該妖丹以上了。

商竹鳴依舊穩穩的舉著弓,商小夏已經做出全副備戰的姿勢,它偷偷用神識跟商竹鳴通話:【主人,你真要弄死他嗎?】商竹鳴狂酷炫跩的看著游傾言回道:【不,我先嚇嚇他,這貨沒說實話。】諸天秘境為一個門派所有。在之前的大世界,理所當然歸於太一道宗。秘境開啟之時,那世界所有宗門弟子只要境界符合都可進入。只是太一道宗本派弟子宗門會給予傳送玉符,由弟子自己選擇進入哪個方位,玉符上記載著對應的危險與寶物。

並不是所有秘境都有傳送玉符,這種游戲地圖一般的作弊器,是這個秘境自帶的。太一道宗傳承這個秘境,得到玉符,再刻入空白的玉簡中,分發給進入秘境的弟子。

他不信太玄劍宗沒有,即使是記名弟子,也不可能把好處白白讓給其他門派的人。

而且進副本之前,太玄劍宗的劍修們根本沒有隱藏他們的某種目的——也許是殺光其他門派的弟子,也許只是針對太一道宗,反正他們門派又窮又小,太玄劍宗估計早就存著吞並之心了。

只是有一點商竹鳴想不明白,這二貨為什麼真會掉陷阱中去。是演戲?還是真的不知道?

而且那洞內的就是寧元丹,他是不可能把靈藥讓給他的。

商竹鳴面若冰霜,側著臉斜瞪著游傾言,在鋪天蓋地的白色世界中,商竹鳴的俊美顯得尤其直接而強烈,猶如一把燃燒著熊熊烈火的聖劍,刺中游傾言的心,作為一個外貌黨,游傾言簡直快要HOLD不住。

“你們宗門應該有過交代吧。”商竹鳴舉著弓不經意的對著游傾言的胯下,“不但要歷練自己,如遇到其他宗門弟子,順手解決?”

游傾言看著他的動作又怕又驚:“你……你怎麼知道?”我去他真的不會射我這裡吧,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商竹鳴心想這人還真好套話,冷厲道:“把你的玉符拿出來。”

商小夏配合的在旁邊汪汪兩聲。

游傾言沒法,他怕商竹鳴真的把他射的從此不能人道,只好慢吞吞的從儲物袋拿出玉符,拋給商竹鳴。

商竹鳴可沒有多余的手去接,商小夏立刻躍起替商竹鳴銜住。

我可是拿過狗狗叼飛盤十級資格證書的汪星人。商小夏得意洋洋的暗忖。

“泥道友,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對你不利的想法。”游傾言可憐兮兮道,他也沒去想過商竹鳴為什麼會知道玉符的事,還以為他早已看穿了一切。“師尊確實對我提起過,可我從來沒想過要這麼做。何況你還救過我的命,我怎麼會害你。”

商小夏替商竹鳴用神識掃了遍玉符,對商竹鳴說道:“主人,這玉符除了一個傳送的符文其他什麼都沒有。”

商竹鳴狐疑的看著游傾言。難道這貨被坑了?

游傾言無可奈何道:“我們這種三靈根的記名弟子,就算死在這裡師尊也不會怎麼樣的,師門多我們一個不多,少我們一個不少。”

商竹鳴心想就你們那金丹遍地走,元嬰多如狗的門派,死你這種小角色確實不痛不癢。

商小夏憤怒的表示這世界哪來的狗?他們連金毛都不認識。最多就那種長得像狼的妖獸而已。

商竹鳴還是有點不放心:“那你發個心魔誓。”

游傾言:“……虧你長得那麼好看,心眼怎麼那麼毒。”

對修者而言,如果發下心魔誓卻違背誓言,那麼必定會在進階歷劫的時候被心魔反噬而死。不過游傾言還是心甘情願的發了絕對不會傷害商竹鳴的心魔誓,商竹鳴這才放下手。

“如果你真沒有存著害我之心,發個誓又如何?”

看著商竹鳴不再對著自己的XX,游傾言吁了口氣,想想也對,於是扭扭捏捏的看著商竹鳴道:“我沒想過進來會遇到你,看來我們真的很有緣分。”

商竹鳴還在查看游傾言的玉符,頭也不抬道:“哦?你喜歡男人?”

游傾言瞬間臉紅到脖子根。

商竹鳴無語,心想這個看臉的世界。

他把玉符放入自己的儲物袋並道出了一個事實:“剛才你還在堆胡師姐的胸部。”

游傾言吶吶不能言。

“算了,看來你們門派把你當炮灰使。”同樣是NO.1宗門,弟子的待遇真是天差地別,果然師尊做掌門就是不一樣。商竹鳴與有榮焉的想著。“作為最強大的宗門,你們為什麼還要對我們這種小門派斬盡殺絕?”

游傾言紅著臉,低著頭,小聲道:“師尊沒有說,我也不清楚,他只說看到太一道宗的就格殺勿論。”

商竹鳴:“……”這門派歸屬感哦,薄弱到一定境界了。

游傾言似有所感的看了他一眼:“反正秘境裡發生什麼宗門也不會知道。我雖為太玄道宗的弟子,但也不喜歡濫殺無辜,而且太一也早就歸於太玄旗下,何必同室操戈?修行之路本就艱難,如果能多些幫助,少一些搶奪,何樂而不為呢?”

商竹鳴動容:“你這個心性倒是難得,不過很不適合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

兩人說著已來到洞府門口,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又瞬間消失。

游傾言看著洞府心有余悸:“我剛才已用神識探查過,應該已無危險,裡面還有一靈藥,我幫你去拿來吧。”

商竹鳴並無異議,看著游傾言小心謹慎的進了山洞,又飛一般的快速跑了出來,手上拿著一顆紅色的丹藥。

他笑著把丹藥遞給商竹鳴,商竹鳴沒有伸手,他只是定定的看著游傾言道:“你確定要給我?”

游傾言說:“對啊,反正我也不知道這是干嘛的。”

商竹鳴無語的接過。

商小夏簡直不敢置信:【主人,竟然那麼順利就拿到寧元丹了!】商竹鳴:【不可放松警惕。】

商小夏不屑道:【這種副本怎麼那麼簡單,隨便打打就通關了,剛才那個還五階妖獸呢,還元嬰修為呢,我連出手都沒有,就那麼簡單就被你們砍死了。我打個生化危機進這種山洞都要碰到好幾個喪屍呢,它不會是敵方的臥底,故意來送人頭的吧?】商竹鳴:【你好煩。】

寧元丹到手,商竹鳴決定離開這裡。

他在游傾言疑惑的目光中走到洞中。寧元丹之前是被鑲嵌在洞壁之上,四周圍繞著不知道是什麼的綠色符文。

商竹鳴比了個劍指,按了按原本放著寧元丹的凹槽,就不見了。

游傾言:“……”

商小夏:“……”

商小夏憤怒到:“主人你太過分了,你不要我了嗎?我那麼矮,我的爪子那麼粗,我要怎麼點進去啊!”

商竹鳴又出現了。

商小夏眼淚汪汪的看著他。

商竹鳴心軟了,蹲下身親了親它的額頭:“乖,我只是去探探路。”

游傾言羨慕的看著商小夏。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不然我怕師姐他們會有危險。”

商小夏把狗頭埋在商竹鳴的懷裡不肯出來,悶悶道:“那你得把太玄劍宗的人都殺光才行,不然只要碰上就得打起來,不過他們人多勢眾,打得過嗎?”

商竹鳴欣慰的摸摸它的狗頭:“不錯會用成語了。好了,走吧。”他把商小夏抱起來,單手托著,商小夏焉焉的趴在他的肩頭,還沒有從被遺棄的打擊中回復過來。

商竹鳴:【你造這是傳送到哪的嗎?】

商小夏:【不造。】

商竹鳴:【太玄劍宗。】

商小夏:【!】

商竹鳴:【看來這二貨真是什麼也不知道。】商小夏終於打起了精神。

游傾言正在滿腹疑團的看著那個法陣,也試著用手去戳那個凹槽,什麼也沒發生。

游傾言:“……”

游傾言不可思議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一按就消失了,我按為什麼沒有用?”

商竹鳴假作驚奇的說:“你不知道嗎?這個陣法的觸動關鍵?”

游傾言一頭霧水。商竹鳴抱著商小夏走過去按了一下,連商小夏也一起消失了,過了一會又出現了,又消失了,又出現了,如此反復了五六次。

游傾言:“……”

游傾言簡直要給商竹鳴跪下了:“道友你別玩了。”

商竹鳴呵呵了兩聲:“這個陣法的觸動關鍵——看臉。”

游傾言:“……”

商竹鳴才不會跟他說,因為他的傳送玉符在他的手上。沒有玉符還是洗洗睡吧。

商竹鳴覺得游傾言快要被自己玩壞了,終於正色道:“這個洞府前面還很長,不過與外面相比卻是一個捷徑,我們通過這裡,就能到達東邊的迷霧幻境。”

商小夏跳下商竹鳴的懷抱,率先走在前面,東嗅西聞。

游傾言覺得迷霧幻境這個名字聽起來很吊,肯定比這裡更可怕。也不想想要不是商竹鳴自己早就消失在這個世界了。

很多修者其實就是這樣,憑借著自己超凡的武力,往往選擇忽略來自原始的危險,你越覺得不可能發生的事,其實越有可能是你最大的威脅。



☆、12百度上線

這個洞府確實很大,裡面開滿了奇花異草,不過大多沒有靈氣,游傾言一邊搜刮一邊絮絮叨叨的說:“泥道友,你師兄弟們都來了嗎。”

商竹鳴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哎,我師兄們平時根本看不起我。”游傾言隨手挖出一根靈草,“不過我還有個奇怪的小師弟。”

“小師弟?”

“對啊,他被師尊帶回來的時候,丹田都被廢了,渾身是傷。其實師尊不太喜歡這個小師弟,不讓他好好養傷,也不讓他修煉,就讓他干雜活。我至今想不明白師尊帶他回來是干嘛的。道友你怎麼了?”

商竹鳴如遭雷擊,愣在原地,直到游傾言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聲音已經帶上了顫抖:“你……你師弟,是不是姓夏?”

游傾言看神一樣的看著他:“你連這個都知道。”

商竹鳴突然轉身狂奔,商小夏急忙追上,游傾言一頭霧水,不知道該跟上去還是繼續走出洞府,天人交戰了好一會。

商竹鳴突然停下腳步,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慢慢蹲下身,看著遠處並沒有跟來的游傾言,低聲跟商小夏說:“寶貝,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商小夏吐著舌頭道:“主人你怎麼了?”

商竹鳴謹慎的盯著游傾言道:“你得幫我找到師兄他們,盡量保護他們知道嗎?我要去把夏夕臻帶回來。噓——”

連忙按耐住激動的商小夏,他繼續囑咐道:“乖,我現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商小夏立馬精神抖擻:“你放心吧主人,我已經修煉到化形了,這個秘境沒有妖物能夠奈何我。”

商竹鳴摸摸它的頭:“其他地方也沒有陷阱,如果遇到太強的妖物就避開。你可以先跟這個游傾言一起走,不要讓他知道我去了哪裡。你如果先找到大師兄,一定要聽他的話,知道嗎?”

商小夏乖乖的應了。商竹鳴親了親商小夏的額頭,就起身跑了。

等游傾言決定還是跟著美人一起走的時候,只剩下商小夏跟他大眼瞪小眼。

“泥道友呢?”他東張西望。

“主人gank去了。”

“???”

連接著秘境凜冰之地的是太玄劍宗某個大能的靈草園。靈草園很大,足有好幾畝,這裡靈草長勢茂盛,活力非凡,顯然都是精心培育的。只是在邊上有一棵突兀的歪脖子樹,樹周隱隱有符文環繞。

商竹鳴翻出師尊給的隱身符,心裡不停默念著不要有人來不要有人來。

隱身符只能騙過那些金丹以下的修者,他真氣還未恢復,遇到個元嬰估計就得歇菜了。

盡量收斂自己的氣息,他小心翼翼的躲在一棵大樹後面,也不敢用神識,一放神識就得被人發現。

遠處傳來一陣磕磕絆絆的腳步聲,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又轉念一想如果是個大能腳步也不該如此。

他小心翼翼的探出頭,遠處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吃力的一勺一勺的給靈草澆水,間或用手捂著腹部,擦擦額頭的冷汗。

待看清那人,商竹鳴差點無法控制自己,他的寶貝徒弟穿著破破爛爛的單薄的衣服,滿臉病容。夏夕臻如今丹田被廢身體比普通人還不如,這種初春天氣本是寒冷,他卻難受的冷汗直流,看他一邊哆嗦一邊努力的澆水,臉色慘白,商竹鳴簡直快要心疼死了,也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他正想衝過去把他抱在懷裡,忽然又來了幾個人。

他只好忍耐著又退了回去。遠遠的查看了那幾人,是3個築基期的弟子。

三人嬉笑著走到夏夕臻身邊,推搡著他。

“喲,這不是那個廢物嗎?”

“沒用的東西也敢來我們太玄劍宗,臉皮也真夠厚的,簡直是師門的污點。”

“我簡直搞不懂趙師伯在想什麼。”其中一人捏住夏夕臻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要說是鼎爐,他丹田也廢了,說長相,比他長得好的鼎爐多的是。”

“也許趙師伯就好那一口呢。”

說完三人猥瑣的笑了起來。

夏夕臻面無表情的聽著。

捏著他下巴那人突然扇了他一耳光,夏夕臻被打的整個人飛出去,倒在靈草田上,壓塌了一片,他吐出一口血,瘦弱的身體負荷不了傷痛,微微顫抖著。

“好可憐吐血了。”

“幫他洗洗不就好了。”

說著就把澆靈草的那桶水全部倒在了夏夕臻身上。

夏夕臻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嘴唇已經毫無血色了。他感覺眼前一片模糊,腹部像是被燃燒的長劍在反復纏繳,他沒有任何的靈力,在這種天氣被透心涼的冷水一澆,感覺整個人掉入了冰窖一般。

那幾人哈哈的欣賞著夏夕臻狼狽的摸樣,拍拍手轉身就走。

一、二、三。

一人毫無征兆的倒了下來。

“誰?”剩下兩人如臨大敵的紛紛抽出長劍,倒在地上那個就是之前打夏夕臻的那人,此刻倒在地上全無聲息。

兩人環顧四周卻是什麼也沒看到,他們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同袍是怎麼死的。

商竹鳴實在忍無可忍,他知道這一箭射出去遲早驚動這個靈草園的主人,也許就是他們口中帶回夏夕臻的“趙師伯”。他必須在那人到來之前就把這三人都殺了,帶走夏夕臻。

謝天謝地這裡是靈草園,靈草能夠供給的木之真力比一般的樹林都要多,他瘋狂的吸收木力,補充他快要枯涸的丹田,然後快速搭弓,外掛已經青翠欲滴,所有靈草的靈力都朝一個方向湧動,這下連那兩築基弟子都察覺不對了。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商竹鳴的神弓上顯出兩支箭,箭氣破空而出,剩下那兩人也倒下了。

夏夕臻怔怔的看著,他看不到靈力,所以只是看到剛才還在羞辱他的三個人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他已經習慣被這樣對待了,不論是在以前的夏家,還是在這裡。看著死去的三個人他心裡卻沒有任何的感覺。

直到被一雙溫暖的手抱起來,如獲至寶一般小心翼翼的擁在懷裡,他才木然的回過神,想看清抱著他的人是誰,可是他感覺頭暈目眩,頭疼的快要裂開一般,他從來,從來沒有被人抱過,從來沒有。好溫暖,他暈迷之前這樣想著。

商竹鳴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撕開了,如果他知道這個世界的夏夕臻會提前出生,絕對不讓他忍受這種侮辱,他簡直快要恨死自己了。

手忙腳亂的從空間戒指翻出一件羽絨服把夏夕臻裹起來,這時隱身符也已經失去了效用,商竹鳴橫抱著七、八歲大的夏夕臻,正想快點離開,突然空中傳來一身大喝:“豎子爾敢!”

強大威壓鋪天蓋地而來,把商竹鳴震懾的忍不住屈下膝蓋,重重的跪倒在地,轟的一聲地上陷出一大塊凹地,嘴角溢出鮮血。

他知道這時候不是糾結是不是暴露空間戒指的時候,快速將夏夕臻塞進去,他自己卻是不能進去,如果他也進去了,戒指就會暴露出來,被那人拿走,雖然戒指已經認主,其他人並不能使用,但如果他們把戒指封印在什麼地方,他跟夏夕臻一輩子都不用出來了。

他自己倒是算了,夏夕臻如今比普通人還脆弱,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他必須想辦法盡快脫身才行。

握住外掛,霎時間他身邊的一大片靈草瞬間失去靈力而枯萎,這才勉強抵抗住來人的威壓。

一道劍氣如洶湧潮水翻江倒海而來,商竹鳴堪堪躲過卻還是被波及,他吐了好幾口血,尼瑪這人至少元嬰後期啊。

這時候已經有三畝靈草枯萎,來人看到此情景快被氣的吐血,又一劍隨著雷霆之怒劈下,同一時間商竹鳴射出一箭,綠色箭氣碰到來人藍色劍氣轟然炸開形成一個太極印,勉強擋住。

可是太極印搖搖晃晃,顯然不能抵擋很久。

尼瑪我要開大招了啊!

商竹鳴在電光火石之間招出了空間戒指的夏小商。

夏小商可是地球專有靈獸,全宇宙再也找不出比它更奇特的靈獸了,它的修煉速度堪比修者天靈根,一日千裡。此刻隨著一陣激昂磅礡的重金屬音樂,夏小商氣勢洶洶的擋在商竹鳴身前,脖子上掛著一個音響,對著來人咆哮道:“受死吧凡人!我會讓你死的很有節奏的!”

商竹鳴:“……”

商竹鳴喊道:“別廢話了,快帶我們走。”

夏小商:“我要與他決一死戰!”

商竹鳴:“……”

商竹鳴翻身騎上夏小商,在震天響的音樂中指使它飛上半空,夏小商腳踏祥雲,快速升空,在太極印終於抵擋不住碎裂而開的時候,拍出氣吞山河的一掌,輕松就把對方的劍氣拍還給他。

“汝等小兒!交出夏夕臻恕爾不死!”那人根本沒想過會出現如此變故,俊秀的臉陰沉扭曲。

帶走夏夕臻,打死三個弟子,搞亂靈草園,不把此人亂劍砍死,簡直咽不下這口氣。

“別玩了!”那廂商竹鳴無奈的大喊:“一會多來幾個元嬰以上的老怪我們都得死,快朝那棵樹跑!”

夏小商只好意猶未盡的轉身朝歪脖子樹飛去,還不忘擺個滑翔一般的POSS,在身後又一道劍氣砍過來的時候,一頭撞上靈符,商竹鳴快速拿出游傾言的玉符,禁制一閃,兩人消失於樹後。

趙雁鴻皺起眉,剛才那玉符,是游傾言的。

只是他從來不知道,他的靈草園竟然連通諸天秘境。只是那秘境金丹以上修為進去,會被強制遣送出來。

又想到那人長相,趙雁鴻皺起眉。



☆、13熊貓化形

商竹鳴騎著熊貓衝出傳送符陣,砰的落地,揚起好大一陣灰塵,商竹鳴忍不住又吐了口血。

“我好像受內傷了。”他全身無力的趴在熊貓毛茸茸的背上,兩只手耷拉著,垂在熊貓身側。

夏小商的神識已經能覆蓋整個秘境了。說來這個秘境也奇怪,金丹以為上的修者不讓進來,妖獸卻是可以,比如之前那個肯德基。夏小商確認這裡並無危險後,馱著商竹鳴來到洞府深處。

它一邊走一邊說:“這裡有打鬥過的痕跡和殘留的靈力。”

“嗯。”商竹鳴小聲應道,“你能把音樂關了嗎?”

夏小商不情願道:“哦。”

震天的重金屬終於停止了,商竹鳴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來到一處干燥又長滿各種奇花異草的的靈地,夏小商小心的跪伏下來,讓商竹鳴從它背上爬下來。

不得不說修真世界的靈草啊靈石啊什麼的就是方便,各種自帶光源,把洞府都照的亮堂堂的,免去了商竹鳴一些麻煩。

夏小商已經到了凝魄後期修為,對應修者的出竅後期,早已能夠化成人形,只見白光一閃,一人長身玉立,身著黑白太極道袍,梳著個整齊的混元髻,膚色白晳,嘴唇嫣紅,飽滿的額頭一個太極印,乍一看飄然俊逸,再一看眼睛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就像有人用黑墨給他畫上去的一樣。哦,脖子上還掛著剛才那個大音響。

夏小商蹲下身去翻看商竹鳴的儲物袋,音響東碰西滾,他終於覺得礙事,把音響取下來小心的放在一邊。

終於從儲物袋翻到一顆黃階四品療傷丹藥,聊勝於無的喂商竹鳴吃下了。

商竹鳴靠在洞壁邊輕輕咳嗽著,夏小商又去翻他的空間戒指——靈獸都是跟主人締結靈魂契約,並不存在背叛可能,在主人允許的情況下,可以自由來去與主人靈魂綁定的隨身空間——裡面的靈物被雷劈的寥寥無幾,夏小商翻了一陣,拿了瓶星巴克出來。

商竹鳴:“……”

商竹鳴連翻白眼的力氣都快沒了:“算了你自己喝吧,小商同學幫我把夏夕臻抱出來好嗎。”

夏小商哦了一聲小心地把裹著羽絨服至今暈迷的夏夕臻抱了出來,商竹鳴正想接過,夏小商卻沒有動:“主人你打坐養傷吧,我來照顧他。”

“沒關系,我想看看他。”商竹鳴堅持道。

夏小商掂了掂夏夕臻的分量,覺得他簡直沒有分量,這才交給商竹鳴。商竹鳴寶貝的接過,他屈起一條腿,讓夏夕臻枕在他的臂彎,憐惜的摸摸他滿是汗水的小臉。誰知手指剛觸上去,就感到了不同尋常的高熱,夏夕臻的臉蛋也不正常的潮紅著,商竹鳴緊張的摸摸他的額頭:“不好,他發燒了。我們有藥嗎?”

“只有治療內傷的藥。”言下之意就是他們從來不得病所以不會准備凡人的藥。

“怎麼辦,他現在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我的真力。”商竹鳴快要急死了。

夏小商一邊喝星巴克一邊幫他從空間拿出一條羽絨被和兩只橙子:“把他裹起來,出過汗就好了。”

商竹鳴手忙腳亂的把夏夕臻裹成了一個粽子,又緊緊抱住,自己又忍不住輕輕咳嗽著。

夏小商黑黑的眼圈遮住他的表情,他把星巴克喝光,剝了橙子,真氣凝聚,橙子就變成了汁流淌在星巴克的玻璃瓶裡。“給他補充點維生素C。”

商竹鳴拿過瓶子,輕柔的喂到夏夕臻唇邊,哄道:“乖,張嘴喝一點。”

夏夕臻暈的天昏地暗,嘴巴閉的死緊,怎麼灌都灌不下去。

商竹鳴無法,只好自己含了,慢慢的哺入夏夕臻的嘴裡。

夏小商默默的看著,突然冒出一句:“主人你的初吻。”

商竹鳴:“……”

喂完橙汁,商竹鳴隨手把玻璃瓶塞回空間。夏小商小心的握住商竹鳴的手,給他疏導真力。郁結之處隨著妖修的真氣而慢慢疏散,商竹鳴臉色有所好轉,但還是一直咳,夏小商皺起眉,擔憂道:“主人,雖然你並未傷及丹田,但那老不死的打傷了你的肺腑,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養傷。請把小主人交給我。”

商竹鳴心想人家明明看上去很年輕,你叫他老不死小心找你拼命;又想小主人什麼鬼,這我兒子嗎?

“不,我沒事。”他低下頭,把臉頰貼在夏夕臻的額頭上,溫柔的說,“如果我現在不抱著他,我怕我會受不了。”

夏小商只好不再勸他,起身去拾了一堆干草干樹枝回來,堆在商竹鳴身前,捏了個起火訣。

商竹鳴愣愣的看著燃燒的烈火道:“你知道商小夏練的神通叫什麼嗎?”

夏小商又變回了熊貓,不忘把它的音響掛回脖子上,趴在地上示意商竹鳴靠在自己身上,回答道:“FFFF奧義真火。”

商竹鳴微笑起來,夏小商身上又軟又暖,十分舒服,他側著臉蹭了蹭它的毛,嘆道:“你都比地球上正常的熊貓大了兩倍多了。”

夏小商換了首柔和的音樂:“主人別擔心,小主人會沒事的。”他明白商竹鳴現在沒話找話實在是內心惶恐不安,“要我給你唱首歌嗎?”

“你唱吧。”

於是夏小商深情款款的唱了首愛的供養,接著又唱了首啦啦啦德瑪西亞,沒有一個音在調上,商竹鳴終於受不了,不准它在唱了。

商竹鳴閉上眼,緩緩調息,終於找到夏夕臻了,他想。接著又不可遏制的想起他遇到夏夕臻的過去。

夏夕臻原本是夏家主妹妹的兒子。而夏家之主夏源原本是想將妹妹送於太一道宗的某個元嬰老祖做鼎爐,他妹妹不從,就偷偷離家出走。

夏源害怕元嬰老祖發怒,派人去找妹妹的下落,結果等他找到之後,他妹妹已到了彌留之際,只剩下兩歲大的夏夕臻,也沒有提起夏夕臻的父親是誰。

對於這個來路不明甚至可能會引起大能不快的孩子,他在夏家的生活可想而知。

如果那次他沒有出現,也許夏夕臻早就死在了夏家,只是為什麼這次會被太玄道宗帶回?先不說天靈根在這個世上有沒有靈石能夠測出,光是他被廢的丹田,太玄劍宗也沒有任何理由破格收他入門,這件事實在處處透著詭異。

想著想著,商竹鳴就這樣抱著夏夕臻睡著了。

夏夕臻迷迷糊糊的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商竹鳴立刻驚醒過來,他一邊咳嗽一邊查看夏夕臻的病情,發現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熱了,但還是在發冷汗,他只好拿出手帕給他擦拭,夏夕臻似乎很痛苦,眉毛糾結在一起,還不停發出夢囈。他說的實在太迷糊,商竹鳴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好哄小孩子一樣,一手輕輕拍打著他,不停的說著:“乖,乖,別怕,別怕,師尊在這裡,以後不會讓人欺負你了。”

經過木靈氣的溫養,他的肺腑之傷亦好了不少:“等他燒退一點,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夏小商知道他是在擔心商小夏和同門,附和道:“這裡太冷了,對小主人病情很不利。主人,你和小主人都進入空間吧,我帶著戒指,去找商少天他們。”

商竹鳴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剛才怎麼就沒想到呢。

夏小商變成人形,撿起地上的戒指,用袖子擦了擦,就放入了自己的舌頭底下。

進入空間後的商竹鳴覺得又是輕松不少,這裡靈氣濃郁,對他的傷勢實在大有益處。

他抱著夏夕臻,來到一間竹舍,小心的把他放在床上。轉身去找了水和衣服。

空間溫度很暖和,商竹鳴掀開被子,又拉開羽絨服,把夏夕臻瘦的只剩骨頭的小身體剝出來,脫下他灰不溜丟的布片隨手扔掉,用熱水小心的把他擦了一遍,擦掉他之前出的汗。

夏夕臻全身都是被虐待的痕跡,鞭傷燙傷淤青數不勝數,腹部的傷口更是觸目驚心,結了糾結難看的肉疙瘩一般的疤,還滲著絲絲血跡,手腕上也有被割過很多次的痕跡。

艸!

商竹鳴簡直想殺人。他只恨自己怎麼就知道買玩的和吃的,不買點藥呢?一邊心如刀割的幫他擦著,一邊又忍不住恨起姓夏的全家和太玄道宗。

他已經不想再經歷第三遍了,如果哪天他又穿越或者重生了,他還不如直接去死。

小心翼翼的幫夏夕臻換上一身干淨柔軟印著熊貓圖案的睡衣,他沒有小孩子穿的衣服,這件睡衣當初是他買給夏夕臻的,如今又穿回他身上,只是一件上衣就把他全身都包了起來。

商竹鳴在竹床上鋪了厚厚的好幾層,又給夏夕臻身上壓了好幾層,這才稍感心安。

坐在床邊看了夏夕臻好一會,俯下身親了親他的額頭,感受了一下他的熱度,還是很燙。沒有辦法,他的腹部傷口估計也就經過最粗陋的治療,再加上那一桶冷水,熱度很難退下來。想了想,他又起身去屋外翻吃的去了。

他剛一走,床上的夏夕臻就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他怔怔的看著商竹鳴離去的方向,額頭上還有那人親吻他的殘留的溫柔,他毫無表情的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14奧義真火

商竹鳴拿著堆吃的回到竹屋,夏夕臻依舊閉著眼,商竹鳴剝了個奶片塞到他嘴裡,讓他慢慢含著。

“主人,我們已經來到迷霧幻境。”空間傳來夏小商的聲音。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商竹鳴決定跟夏小商交換。

“……夏小商同學,你把戒指放在什麼地方!”

“我馬上拿出來。”夏小商把戒指從嘴裡拿出來,商竹鳴這才出來了。

他接過濕淋淋的戒指郁悶道:“你以為自己是鐵扇公主嗎!”

夏小商不為所動:“這是最安全的地方。主人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小主人的。”

商竹鳴別無他法,只好答應了。

迷霧幻境這名字聽上去很酷,而且很多修者也會被他的名字所迷惑,所以在最開始就被誤導了。迷霧有,幻境倒未必,只是這裡有一種妖獸,你能看到它,卻打不到,相反它卻能打到你,但又打不死你,打不死就算了還老喜歡追著你打,簡直煩不勝煩。

這種妖獸雖然煩人,但只要知道它們的弱點,要擊殺它們還是不難。與秘境其他地方相比,這裡是危險最小的。

商竹鳴拿出一個自動飛行式照明機器人——當初他在某個星球上覺得好玩買的——讓他斜飛在自己頭頂上空。又對空間的夏小商說:“拿兩根竹子給我。”

夏小商疑惑不解的給了,商竹鳴拿著竹子開始削,不一會就削了好幾根細長的竹箭出來,又取了把長柄傘,把中間的傘柄砍了,做成一個簡易的箭袋,背在背後。這才握著外掛踏入大霧蔽天的幻境。

空間戒指內,夏小商躺在床邊的躺椅上玩PSP,一邊玩一邊唱歌,夏夕臻忍受著魔音穿腦之苦,終於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

夏小商按了暫停,走到床邊抱起夏夕臻讓他靠在自己懷裡,拿起之前商竹鳴榨好的西瓜汁喂他喝:“頭還暈嗎。”

夏夕臻搖搖頭,乖乖喝了。

“你肚子餓嗎?想吃什麼?”

夏夕臻冷漠的問道:“你是誰?”

夏小商說:“我叫夏小商,聽名字就知道是你兒子了。”

夏夕臻:“……”

夏小商說:“主人每次叫商小夏就是寶貝寶貝,叫我就是夏小商同學,爸爸,你以後不能這樣,你得叫我親親小寶貝,叫商小夏死狗,好嗎?”

夏夕臻:“……”

八歲的夏夕臻面無表情崩塌著。

夏小商彎了彎嘴角:“好了不逗你了,小主人,我覺得你現在需要吃點東西,你想吃這個?這個?還是這個?”

夏小商拿了炸雞腿、薯片和方便面攤在夏夕臻面前,活像是農夫故事裡的那個河神,這時空間傳來商竹鳴的聲音:“不要給他吃垃圾食品!”

夏小商:“哦。”又把東西放了回去,“稍等一會。”起身去隔壁廚房端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出來。

夏小商把枕頭墊在夏夕臻身後,一邊喂一邊疑惑道:“你怎麼一點表情都沒有,這個不好吃嗎?”

夏夕臻沉默的搖搖頭。

夏小商賊兮兮的靠近夏夕臻小聲道:“我知道,其實你喜歡吃雞腿,等下乘主人不注意的時候我偷偷拿給你吃。”

商竹鳴:“我都聽見了。夏小商同學,不准給他吃垃圾食品!”

夏夕臻問:“他是誰?”

夏小商說:“他是你師尊。”

夏夕臻冷淡的開口,好像在說一個毫不相關的人:“我師尊是太玄劍宗的趙雁鴻。”

夏小商不屑道:“主人遲早團滅了他們。”

夏夕臻:“……”

突然空間一陣輕微的震動,夏小商以為夏夕臻會怕,立刻扶住他:“沒事,估計是主人在清小怪,習慣就好了。”

那邊商竹鳴遇到了幻境的土著居民,那些煩人的東西像影子一樣在你身邊晃動。如果商竹鳴沒有帶照明機器人照亮他一這方,估計看不清它的實體。

機器人還有一個用處,那就讓商竹鳴能在這裡也形成一個影子。

他一邊東躲西閃,那影獸不但砍你身體很疼,他們砍你影子也能造成實體傷害,這種-10 -10的掉血看著都煩躁不已,商竹鳴快速抽出身後的竹箭搭上,讓箭在地上形成細長的影子,直直對准影獸,快速射出。噗的一聲,影獸消失了。竹箭有影子,真氣形成的箭可沒有。

商竹鳴把掉落的箭撿回來,又撿起掉在地上的黑色晶核,隨手扔進了儲物袋。妖獸的晶核對商小夏來說是很好的修煉用品,但對夏小商來說卻沒什麼用。熊貓是個神奇的物種,它們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連商竹鳴都不清楚他們到底怎麼修煉的。

影獸這種東西還有一個煩人的地方,如果只有一只追著你,你要是擺脫不了直至出了這片幻境等他們回去就算了——他們不可能走出這邊霧——假如你無意中殺了一只,那麼就會有無數只組團來砍你。

商竹鳴感覺到四面八方朝自己圍攏的威壓,迅速用真氣劈了旁邊一截樹枝,甩了個飛行符,躍上樹枝騰空而起,機器人隨著它升到更高的高空,照出下面一圈黑影。

商竹鳴一邊找角度射出竹箭,一邊控制著樹枝,利用樹枝的影子刺中影獸,如此往復許久,直至最後一支箭射出,底下已所剩不多。商竹鳴像踩著滑板一樣俯身衝下,擦著地面飛過的同時迅速撿起地上的竹箭,又一個旋身繼續搭弓射箭,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可謂不帥,他已經能夠越來越熟練的使用弓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不自覺地從一個輔助進化成一個ADC了。

幸好兩只動物沒有把這個機器人的電給用完。他一邊撿地上的晶核一邊想。

解決了這一大波,方圓百裡之內至少不會再出現危險了。也不知道師兄他們在哪裡,是已經到了這裡,還是在路上遇到什麼危險。商小夏也不知道先找到的誰。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聲音。

“這什麼東西,好煩,追了一路了!”

“打又打不到,砍又砍不死,不會是幻境幻化出來的幻覺吧?”

“師兄們,看那邊。”

“哦,那不是太一道宗的那個女修嗎?她身邊跟著靈獸?”

“霧太大看不清。”

“用神識啊。”

“這霧能隔絕神識!”

“小心火!”

商竹鳴只見遠處火光一閃,照亮那方天地,他站在樹枝升在半空,看到那是商小夏的FFF奧義真火,火光帶著火影咆哮而過,殺死地上追著眾人的影獸。

商竹鳴:“……”擦,這外掛開的。

商小夏是絕對想不到用影子攻擊影子的,但是它修煉的正好是火神通,火又是自帶影子的神器,而且金毛長得矮,火光跟火影又離的近,估計它也是隨口一噴就把妖獸殺死了。

那群劍修手忙腳亂的躲著商小夏的奧義真火,這邊的影獸都被商竹鳴殺干淨了,所以就算死了那幾只也不會有新的冒出來。

那群人的神識被霧隔絕,所以看不到商竹鳴,而商竹鳴在半空卻能隱隱看到他們。

“這位師妹,你的靈獸好生厲害,可否割愛讓於我?”

花寂水舉起來之前師尊給的破劍就砍:“滾開!”

那幾人輕松的躲過,輕佻的笑著:“喲,脾氣不小。”

“只不過是太一的廢物們,你這種貨色,只配給我們做鼎爐。”

眾人猥瑣的哈哈大笑起來。

花寂水氣的臉色鐵青,舉起劍又要砍,被一人從身後抱住,緊緊捏住她的手,那人修為比她高,她掙脫不得,又一人上來輕浮的捏她的下巴:“能給我們做鼎爐是你的福氣。”

商小夏在一邊氣的狂吠,它很想噴火燒死他們,但又怕燒到花寂水,正想上去把抱著花寂水的那人咬個稀巴爛,一把劍橫在花寂水胸前,制止了那些人越來越下流的動作。

“幾位道友,這位師妹並不願意,而且你們人多欺負人少有失道義哦。”來人正是游傾言。他跟著商小夏走到這邊,只是花寂水一直記得師弟的交代,很討厭太玄道宗的人,所以他只得遠遠的跟著。

“哦,原來是太玄道宗的師兄,你們什麼時候跟太一的廢物們走的那麼近?”

“師兄說笑了,這世上只有強者為尊,哪有什麼道義?”

“我勸師兄你還是趕緊離開,你可別忘了你們師門的交代。”

“我們並不想得罪貴派,師兄,你還是離開為妙。”

游傾言皺眉,怎麼哪裡都有這種欺辱凌虐之事?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動手的時候,遠處傳來破空之箭,三箭齊發,三人無聲倒下。

商竹鳴忍不住又咳嗽起來。

商小夏率先發現了商竹鳴,瘋狗一般的朝商竹鳴撲過來:“主人!!!”

商竹鳴跳下樹枝,接住撲進他懷裡舔他一臉的商小夏:“乖。”

“三師弟!”花寂水遠遠喊了他一聲,挨個踩了一遍地上的三人,這才向商竹鳴跑來,游傾言看著地上已無聲息的三人,嘆道:“何必斬盡殺絕。”

“哦,難道等著他們殺我?”商竹鳴一邊給花寂水整理衣服頭發,一邊冷漠道,“記住,你以後千萬不要學他們。”

游傾言:“?”

商竹鳴:“一般反派都是死於話多。”

游傾言:“……”



☆、15讓我想想

商竹鳴看了眼猶在郁悶不已的游傾言,慢吞吞的開口:“哦對了,我還得告訴你一件事。”

游傾言疑惑的抬頭看著他。

商竹鳴從儲物袋撈出之前順走的傳送玉符,拿在手上拋了兩下:“我覺得你最好不要回師門了。”

游傾言一頭霧水,他怎麼可能想到就在這段時間內,商竹鳴已經去了一趟太玄劍宗,順便跟他師尊趙雁鴻交了一回手,而且還活著回來了。

商竹鳴拿著玉符在游傾言眼前晃了兩下,游傾言的眼睛不受控制的跟著轉了兩圈,商竹鳴晃完之後又放回了自己的儲物袋。

游傾言:“……”

商竹鳴真誠道:“我覺得你回去,你師父搞不好會殺了你。你有沒有考慮過跳槽?”

游傾言:“跳槽是什麼意思?”

商竹鳴:“就是你覺得太玄劍宗的師姐們胸都太小了,想換個門派看美胸。”

游傾言:“……”

花寂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平胸……

商竹鳴繼續嘴炮:“反正你也說了你師門對你不好,你師兄都不愛搭理你,你一個人一定很空虛很寂寞很無聊吧。難道你不想未來的日子有人跟你一起修行互相幫助噓寒問暖嗎?”

游傾言開始思考。

商小夏覺得自己的主人為了壯大師門也是蠻拼的。

三人一汪籠罩在茫茫迷霧裡,心情各異。商竹鳴望了眼遠處倒在地上模糊不清的人影,走過去攬住花寂水的肩膀:“我們師門就不一樣啦,大家關系都很好,也沒有什麼欺善怕惡啦,嫉賢妒能啦,我師兄師姐對我可好啦,是不是,師姐。”

花寂水點點頭,早把剛才的不快拋到腦後了:“哈哈是啊。”

游傾言開始動搖。

商竹鳴:“最主要你回去估計就要死了。”

游傾言:“……”

沒辦法,師門實在太窮人又太少,游傾言本性又不壞,商竹鳴很想把這個逗比騙過來。

游傾言掙扎道:“可是……可是我已經學了師門的功法,而且叛出師門可是大罪,我一定會被追殺的。”

商竹鳴:“有一句話不知道你聽過麼。哦估計你是沒聽過的,就是飛禽擇良木而棲,逗比擇明師而問道。”

游傾言:“逗比是什麼意思。”

商竹鳴:“就是聰明英俊才華橫溢前途無量的人。”

游傾言:“哦,謝謝,我覺得你也很逗比。”

商竹鳴:“不,我不是,我比不上你。你考慮的怎麼樣?”

游傾言紅著臉看了眼商竹鳴,內心激烈的掙扎,他在原地轉了兩圈,又蹲在地上平視了會商小夏,兩根眉毛差點擰成一股麻花,最後還是站起來道:“算了,我不能做出這種事,其實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一直說我回去師尊就會殺了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商竹鳴嘆了口氣,游傾言這種性格的人讓他另投師門確實難於登天,他也不為難他了,把玉符拋還給了他:“你回去後,就一口咬定玉符是被我搶了,也不要跟我們走在一起,如果遇到你同門,我們也必須打一架,明白嗎。”

商竹鳴也不能告訴他實情,游傾言這種性格,如果知道實情,難保他師尊一問他就全部抖出來,到時候倒霉的還是他自己,還是不知道的好。

游傾言低落道:“那以後遇到,還能做朋友嗎。”

商竹鳴笑起來:“只能是敵,不可能是友。我們後會有期吧。”太玄劍宗想吞並太一道宗無可厚非,但是他又想搶地盤搶資源又想把低修為多靈根的弟子們斬盡殺絕實在令人憤恨。

游傾言有點難過,他眼睛紅紅的看著商竹鳴,又把玉符交給了他:“既然玉符被你搶了,就不要給我了,我怕我到時候又解釋不清。”

商竹鳴點點頭,他捏著玉符,看著游傾言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解決了游傾言又找到了師姐,商竹鳴這才稍感心安,只是夏夕臻目前的身體狀況一直呆在空間裡讓他很不放心。他很想進去照顧他,又想在這裡找靈草幫他治傷,兩廂糾結。

“師弟,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受傷了?”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花寂水擔憂的摸摸他蒼白的臉和額頭。

商竹鳴立刻委屈起來:“我被人打傷了。”

花寂水聞言緊張起來:“怎麼回事?嚴重嗎?”

商竹鳴微笑起來:“不怎麼嚴重,你放心吧。”

花寂水還是不放心,從儲物袋拿出幾顆丹藥:“這是我在之前得到的,你受傷了,正好可以用上。這個是絮語草,治外傷比較好用,你也拿著。”

太好了,商竹鳴想我正需要治外傷的,於是又恬不知恥的問:“有沒有溫和點治療內傷之類的,身體很虛的普通人也能吃的那種。”

花寂水搖搖頭:“我對草藥也不是很了解,只略懂一二,具體得問大師兄。”花寂水又催著商竹鳴把丹藥吃下去,看了一圈濃霧彌漫的四周,“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商竹鳴一邊把照明機器人拿出來打開,一邊說道:“我們可以先在這裡等到師兄他們,再往南走,如果路上遇到之前的妖獸,記得用自己的影子打他們。”兩人一邊說一邊走。

花寂水不放心的看了眼三人屍體的方向:“那三人怎麼辦?”

“影獸是活動的,這邊只是暫時被清理干淨,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新的影獸過來。這種妖獸最喜歡吃人肉,尤其是有修為的人肉。”

花寂水突然渾身一個激靈,她簡直無法想像那種沒什麼攻擊力的東西會喜歡吃人。

商竹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繼續說:“不然你以為,它明明打不過你卻還追著你打這是為什麼?吃貨的世界你不懂。”

花寂水:“……”

花寂水:“我突然覺得餓了。有肉松餅嗎?”

商小夏也乘機道:“我也要。”

商竹鳴:“……”吃貨的世界他果然不懂。

花寂水一邊吃肉松餅一邊抬頭打量機器人。

這個用金屬制成的小東西體積不大,但是亮度卻很足,上面有無數個光源射向四方,掃開他們身前的迷霧。

這裡也有很多樹,但是樹與樹的間隔比較大,朗朗稀稀的,也並不如何高大,樹干是粉紅色,樹葉猶如白玉,被機器人光源照到,還會反射出瑩瑩的淡紫來。

商竹鳴把外傷藥塞到空間囑咐夏小商幫夏夕臻敷藥,那邊又用神識回答商小夏:“是的,你問了很多遍了,我把你爸爸找回來了,他就在我空間裡,他現在想吃狗肉,你想去看他嗎?”

商小夏委屈的嗷嗚一聲。

突然商竹鳴拉住花寂水,花寂水還在欣賞贊嘆這些美麗夢幻的樹,被商竹鳴一拉差點一個踉蹌。

“有人來了。”商竹鳴小聲道。他隨手劈了跟手臂粗,一人長的樹干,甩了飛行符就拉著花寂水站上去,商小夏呆在原地警備。

“這什麼東西好煩!”

“有點類似影子。”

“打它也不掉血,我靠它還咬我!”

“……”

“怎麼這東西這麼惡心,師兄我們兩能換一個嗎?你那個怎麼就不咬人。”

“……”

他們升上半空,聽清來人的聲音後,又高興的衝下來。原來是柯彧嵐和封鉞。

商竹鳴讓花寂水跳下樹枝,自己帶著機器人飛過去,彎弓搭箭,干脆利落的解決了追著柯彧嵐和封鉞的兩只影獸。

商小夏早就跑上去幫封鉞洗了個口水臉。

哎,我的飛行符啊。商竹鳴的心在滴血。

“師姐,三師兄,其他人呢?”封鉞抱著夏小商問。

“還沒有遇到。”花寂水回答。

“哦。”封鉞看了會商竹鳴,恬不知恥的開口:“師兄,我肚子餓了,有吃的嗎?”

商竹鳴:“……”

擦,你們這群人看道我就知道吃嗎?

心裡誹謗著身體還是很誠實的拿出零食分給他們,那邊又用神識告誡空間裡的夏小商:“不要給他吃垃圾食品!!你要我說幾遍!”

夏小商小聲道:“看到沒,你師尊區別對待,他不給你好吃的。”

夏夕臻躺在床上面無表情的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溫暖柔軟的被子裡。

封鉞一邊吃一邊喂商小夏:“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商竹鳴:“師兄知道有什麼身體虛弱的普通人能夠吃的靈草什麼的嗎?”

柯彧嵐:“這種草一般不會又修者去采摘,但也不少,怎麼?”

商竹鳴:“哦,我想收集一點去賣。”

封鉞皺起眉:“我覺得我們需要規劃一下行軍路線。”

柯彧嵐:“那東西只能賣給凡人,也賣不了多少錢。”柯彧嵐打探商竹鳴的眼神就像商竹鳴有個金屋藏嬌身體柔弱的凡人女朋友。

商竹鳴:“……好吧我收了個徒弟,他身體不太好。”

眾人:“!!”

花寂水:“你怎麼不早說,師侄在那,讓我看看?”

商竹鳴:“……你覺得我身後有人嗎?”

柯彧嵐:“既然收徒為何遮遮掩掩?師侄呢?”

封鉞:“你們能好好聽我說話嗎?我們接下來的計劃呢?快把師侄召喚出來,我還沒做過師叔呢。”

商小夏:“汪汪汪。”

商竹鳴:“……別拉我啊,他身體不好,我把他藏起來了,而且他怎麼可能進秘境,等回去後我當然會介紹你們認識啊。”

眾人想想也對終於不拉扯他了。夏夕臻就這樣被強制打上了商竹鳴徒弟的標簽。

於是封鉞繼續道:“能給個規劃計劃籌劃嗎!”



☆、16又進階了

商竹鳴覺得小師弟要爆發了,咳嗽了兩聲正色道:“其實這裡還是有挺多寶物的,你們可以探查一番。然後朝南邊走。”

封鉞一下就抓住了重點:“‘你們’?師兄你不跟我們一起?”

商竹鳴將外掛在手上轉了一圈:“我得找個地方養傷閉關,我總覺得我又要進階了。”

有傷在身進階是很危險的一件事,不過秘境更是危險重重,柯彧嵐有點不放心,但又不想開口,他看看花寂水,果然花寂水擔憂道:“萬一你一個人遇到危險怎麼辦?”

商竹鳴安撫道:“我知道有個地方還算安全,咳,你們不必擔心。”說著又蹲下身摸摸商小夏,“替我保護好師兄他們,好嗎?”

商小夏沒想到剛跟主人見面就又要分開,有點沮喪,它把狗頭擱在商竹鳴的膝蓋上,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商竹鳴,不舍的舔舔商竹鳴的手。

商竹鳴看著也有點難過,可是秘境危機重重,前有妖獸後有各派不安好心的修者,不讓商小夏跟著師兄們,他一點都不放心。

商竹鳴乘跟商小夏說話那會偷偷拿出空間的寧元丹,他站起來將寧元丹交給柯彧嵐:“師兄,這是寧元丹,你先拿著。這裡完了以後,你們就朝南走,那邊有個大湖,湖底有塊紫色的石頭,另一顆寧元丹就在石頭裡。如果不能確定,就對照這顆看看。”

封鉞疑惑道:“師兄你是怎麼知道的?”

商竹鳴:“哦,估計我腦子磕壞的時候,自己跑到我大腦裡去的。”

封鉞:“……”

柯彧嵐拿著寧元丹神情復雜,他沒想到商竹鳴得到這種靈藥竟然會交給自己。別說是同門了,有時候道侶之間都不見得會如此。

商竹鳴又殷殷交代:“過了南邊你們就沿著湖向西走,那裡有片怪石嶙峋的石林,裡面的妖獸很多都挺狡猾的,你們一定要小心,還有一顆寧元丹在獸王的洞穴裡,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就算了。”

封鉞:“你是開掛了吧。”

商竹鳴:“……”

封鉞:“怪不得書上說拿弓的都是開掛的。”

商竹鳴:“……”

商竹鳴心想你看的哪門子書啊,X點文看多了吧。

商竹鳴取下頭頂的機器人,交給柯彧嵐:“這個是自動照明的,你按這個鍵它就會自動鎖定跟隨,在這裡很有用。哦對了,如果遇到剛才那種影獸,記得對付他們的辦法就是用自己的影子來攻擊它們。”

柯彧嵐:“我明白了。”他從自己的儲物袋拿出一個玉簡交給商竹鳴,“這是我平時記錄的一些靈草,你先拿去看吧。”

商竹鳴高興的接過:“多謝師兄。”

花寂水:“一定要小心,要不商小夏還是跟著你,你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

商竹鳴當然不能跟他們說他還有夏小商,但他又不能憑空召喚夏小商出來,他又不是召喚師。“別擔心,我真的有自己的辦法的,你們不要浪費時間了,快走吧,我們師門再見。”

眾人一一跟他囑咐道別,這才走了。

商竹鳴看他們消失在白霧深處,這才又從空間拿出一個機器人,讓它飛在頭頂。然後叫出夏小商,將師兄給的玉符交給它。

“上面記載了一些靈草,你可以在附近看看有沒有需要的。”

夏小商知道商竹鳴指的需要是什麼,他看著商竹鳴道:“主人又要進階了?”

商竹鳴:“我隱隱有突破之感,雙靈根進階太快了。”

其實不是雙靈根進階快,是商竹鳴進階快,他的速度都比單靈根的方輕然快上了許多。

“我得進入空間,省的引起異像,順便照顧夏夕臻。”

夏小商點點頭:“他又開始暈迷了,主人,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修補丹田的涅槃池,不然我怕小主人凶多吉少。”

商竹鳴憂心忡忡,眉頭皺的死緊:“秘境要三月後才會開啟,現在我們都出不去。”

涅槃池在聖佛殿,商竹鳴不明白怎麼那麼多好東西都在那群和尚手上。那群佛修們個個冷硬如磐石,幫夏夕臻修補經脈是沒問題,就是淨禪蓮肯定得費一番功夫才能取得。然後就等著被佛修追著打吧。

商竹鳴:“這裡就先交給你了。”

說完一閃,商竹鳴就不見了,夏小商眼疾手快的接住半空掉落的戒指,想了想,戴在了自己的手上。只是這樣一來,它就不能變成熊貓原型了。

夏夕臻又開始昏昏沉沉,商竹鳴摸摸他的額頭,還是高熱不退,全身又濕噠噠的了。他怕他不舒服,又打水給他擦了一遍,翻出一瓶不知道哪個星球買來的白酒,心想試試他們所說的物理降溫。

當白酒擦過腹部的傷口時,夏夕臻不受控制的顫抖,他渾渾噩噩的睜開眼,以為自己又再受什麼酷刑了,當他垂下眼,看到救出他的那人正一臉心疼的小心翼翼的擦拭著他肚子的傷口。

“你醒了?是不是很疼?乖,忍一忍就好了。”商竹鳴拿過床頭的奶片給他含著,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

奶片帶著白酒的味道,雖然很怪,但是夏夕臻還是覺得好吃極了。他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溫柔細心的對待過。

溫暖的被子,好吃的食物,還有溫柔的親吻,這一切就像是一場不切實際的美夢。

我是真的被救出來了嗎?還是又進入了另一個地獄。這些人,是不是跟別人一樣,為了目的,而隱藏起自己真正的面目,在你以為獲得真心的時候,卻瞬間讓你墜入更黑的深淵。

夏夕臻一聲不吭的看著商竹鳴為他穿好新的衣服,給他蓋好被子。

當商竹鳴溫柔的俯視他的時候,夏夕臻在他眼中看到了無數星光,璀璨絢爛。

這是他所見過,最漂亮的人。

“想吃什麼師尊給你拿好不好?”

夏夕臻垂下眼,不說話。

“西瓜?橙子?火龍果?”

夏夕臻沒有反應。

商竹鳴沒轍了,現在就算夏夕臻要奧特曼,他也一定去M78星雲給他綁架一只來。

他回想了下前世的徒弟喜歡什麼,貌似都是他喜歡什麼徒弟就喜歡什麼,他又是無奈又是憐惜,之前的夏夕臻被他救回來也不曾這樣,他小時候一直那麼依賴自己,不論自己走到哪裡,他都亦步亦趨的跟著,當你回身去看他的時候,他就會靦腆的對你微笑。

商竹鳴摸了摸他的頭發,起身出了竹屋。

夏夕臻這才抬起眼,直直的看著商竹鳴離去的背影,當商竹鳴回來的時候,他又垂下眼,面無表情。

商竹鳴把一盤切好的火龍果和IPAD放在床邊,然後脫去外衣,在夏夕臻終於露出驚訝的眼神中,掀開被子坐了進去,把夏夕臻撈上來讓他坐靠在自己懷裡。

被窩裡熱的像要燒起來,幸好商竹鳴如今已不畏冷熱,他把用被子把夏夕臻包著,讓他只露一個頭,然後用竹簽挑起火龍果,喂夏夕臻吃。

“我們看動畫片好嗎?你要看喜洋洋和灰太狼嗎?”

夏夕臻面無表情的吃著火龍果,不點頭也不搖頭。

商竹鳴想了想好像說這動畫又黃又暴力,還是不要荼毒徒弟幼小的心靈。於是他開始放蠟筆小新。

商竹鳴自己看的哈哈大笑,夏夕臻的臉就像被冰凍住了一樣,怎麼都融不開。他吃飽了也不說,商竹鳴喂他吃完兩大只的火龍果,他已經有點撐了。

他從來沒有吃撐過,他不知道原來東西吃太多是這種感覺。

他以前只知道冷,不知道暖;只知道餓,不知道飽;只知道疼痛,不知道舒適。他不知道現在這種感覺是什麼,他就怕這一切都是一個新的騙局。

他畢竟年紀還小,又受了那麼重的傷,不一會就睡著了。

商竹鳴抱著他,輕聲關掉了IPAD,俯下身,臉頰貼著小徒弟的臉,輕聲說:“不要怕,沒事了,師尊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師尊都會陪著你。”

也不知道睡夢中的夏夕臻有沒有聽到。

夏夕臻再醒來的時候,商竹鳴卻已經不見了,竹屋外電閃雷鳴,所有的真氣都朝一個方向湧動而去。夏夕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慢吞吞的從床上爬下來,走到門邊想出去看一眼,卻受到了無形的阻礙。不論他怎麼推,他都出不去。

商竹鳴知道自己要進階,在竹屋門口下了禁制,就怕夏夕臻跑出來,會被異像所傷。竹屋裡堆滿了吃的玩的用的,每樣東西上,商竹鳴還細心的寫了怎麼吃怎麼用怎麼玩,可是他忘了夏夕臻根本就不識字。夏夕臻也不去看那堆東西,他呆呆的站在門口,目不轉睛的看著天空黑雲翻滾,無數閃電劈向他所看不到的地方。

這次異像如此聲勢浩大,竟是商竹鳴直接從融合初期進到融合後期。

雷劫是小,心魔才是這次的關鍵。商竹鳴簡直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卻是他經歷飛升之時,九重天雷之下的那個幻境。

那個全身血淋淋,只剩森森白骨的夏夕臻。



☆、17成功進階

商竹鳴伸出手,想去碰觸,四周炸起一陣雷光,他只得回手遮住眼,待刺眼雷光閃過,再睜眼,已不見那幻境。

他茫然的站在一片黑暗。

夏夕臻呢?他想?我現在是在哪裡?

一雙冰涼的手慢慢的扶上他的臉,強硬的抬起他的下巴,他想轉過臉,卻被人從身後緊緊的抱著,掙脫不得。

那人用指背從下巴輕輕劃過他的喉結,又慢慢撫摸他的脖子,灼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畔“師尊,你為什麼現在才來。”

商竹鳴聞言卻是不在掙扎,任那人抱著。他抬手握住那人的冰涼的手,小聲說:“對不起……”

“已經晚了,一切都來不及了。”那人的聲音帶著毀滅一切的冷酷決定,商竹鳴心驚肉跳。

“怎麼會,我訣不會再讓你受苦了。你以後會有最好的天份,最好的功法,誰都不能傷害你。”

那人突然蠻橫的掐住他的下巴,讓他不得不高高抬起頭顱,熟悉的聲音卻是陌生的狠戾粗噶:“你不明白,一切都晚了!”

商竹鳴再不顧其他,用盡全身力氣掙脫他的鉗制奮力轉過身,正想高聲痛斥,卻在看到那人的臉時,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人臉上的皮膚已經被剝了下來,整張臉血肉模糊,右眼下甚至已經露出白骨。那人卻沒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他麻木的看著商竹鳴。

“怎麼會這樣……”商竹鳴的聲音不可抑制的顫抖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讓雙手也不再震顫,他抬起手想去碰觸夏夕臻,卻又怕他會疼,不敢靠近。

“一切都晚了,那個世界沒有你,沒有人會真心對我。”那人的聲音突然出奇的平靜,“就算是你,看到這樣的我,也只會厭棄。”他看著商竹鳴不敢觸摸自己的手,冷嘲道。

“不,我永遠不會討厭你,乖,過來。”

那人看一眼商竹鳴轉身消失了。

“夏夕臻!”商竹鳴大喊,卻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夏夕臻!徒兒!寶貝!心肝!小祖宗!我擦你給老子滾出來!”

突然一道雷劈到商竹鳴腳邊,商竹鳴驚嚇的往後一跳。隨著雷所帶來的瞬間光亮,四周已經不見任何人影了。

“你救不了任何人。”一個無機制的聲音在這空曠的黑暗中響起,“你救不了你師尊,救不了你的同門,救不了你的宗門,更救不了你的徒弟,你連你自己都救不了,你還有何面目活著,你早該死在九天雷劫之下,如今苟延殘喘已是天道格外開恩,未來早已注定,不論是你,還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商竹鳴迷茫無措的站著,整個人都顯得失魂落魄起來。

是啊。他想,我誰都救不了,我早該死了不是嗎?我為什麼還活著?前世的種種跟這輩子又有何關系?前世的那些人與這輩子的那些人又有何關系?我為什麼要幫他們?我的師尊,師兄,師姐,師弟,早就死了。這些人只是跟他們張了一樣的摸樣,有著一樣的身份而已。我為什麼要在乎他們?他們是生是死與我何關?

而我所在意的夏夕臻,是那個陪伴了自己三千多年的劍修,那個自始至終都不肯睜眼搭理自己的小孩,我為什麼要在意他的死活。

商竹鳴混亂閉上眼,慢慢的盤坐下來。

此時空間內滾湧的烏雲內雷光閃動,一條黑色巨龍翻騰起伏,張牙舞爪、凶狠殘暴的逐漸吞噬一頭虛弱不堪的麒麟。

“不好!主人被心魔反噬了!”夏小商低沉的低聲在空間響起。

夏夕臻面無表情的抬起頭,似是尋找聲音的來源。

“小主人,現在估計只有你才能救出主人。”

夏夕臻毫無反應,麻木不仁的站著。

“你只要喊師尊,不停的喊,喊到他聽到為止。”

夏夕臻垂下眼,嘴巴緊緊的閉著。

“小主人,已經沒有時間可以猶豫了。如果失敗了,主人就永遠消失了。”

夏夕臻看著地面,眼神毫無波瀾。

麒麟已經被吞噬了一半,商竹鳴滿頭是汗,他之前的傷雖然好了大半,但仍有隱患,恰好在此時搗亂,氣血翻騰吐出一口血,那廂心魔還在撕扯他的神魂。

“師尊。”心魔又變幻夏夕臻的聲音,幽怨道,“你可知我親眼見你隕落,是何等心神俱裂,你如今卻在此地逍遙快活,把我拋之腦後。我陪你了三千年,你明知我心意,卻連個回答都不曾給我。現今又為這‘夏夕臻’,鞍前馬後殷殷伺候,而我呢?你可曾想起過被拋下的我會如何?”

不,不是的,你我情同父子,我怎可對你生出那種心思。

“師尊,你可曾記得第一次執筆教我寫字,可曾記得首次教我心法,又可曾記得贈與我的第一把法器?我時刻不能忘卻記在心底,而如今,你又要把這份拳拳愛意獻於那個‘夏夕臻’,他又憑什麼得到你的關心?還不是憑著他是‘夏夕臻’!”

商竹鳴心緒大亂,感覺體內真氣紊亂不堪,似要爆體而出,黃豆大的汗珠顆顆往下掉,他躲在空間遠離竹屋的一處洞府,此時羸弱的等待著天道的審判。

“師尊。”

不知是哪裡傳來的微弱呼喚,聲音稚嫩而沙啞,毫無情感的欺負卻猶如一把鋒利的劍刺入商竹鳴的心,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師尊……師尊……”

是誰在喊他?是誰?

“師尊……師尊……你回來……”

是夏夕臻麼,可是,這個世界的夏夕臻,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夏夕臻了,他為什麼要喊我師尊?我為什麼要救他?他只不過,跟自己的徒弟有著一樣的摸樣,一樣的慘痛不堪的經歷,一樣的可憐……

一樣的可憐……商竹鳴流下眼淚。

“師尊……師尊……我怕……”

他們都一樣,他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不是麼。這些時日所相處的點點滴滴,難道就不是真實的了麼?我來到這裡,難道不是為了他們改變他們的未來麼?修行本就逆天而行,誰說人定不可以勝天!

“別怕,師尊一定會回來。”他喃喃道。

烏雲中的麒麟突然爆發陣陣青光,它長嘯一聲咬破黑龍頸項掙脫而出,氣勢凶猛絲毫不見之前的頹廢之姿。黑龍被麒麟咬的咆哮不止,響聲震徹整個空間,夏夕臻木然的看著,嘴巴一開一合仍舊低低的重復喚著:“師尊……我怕……師尊”

麒麟終於反壓了黑龍,把整條龍緊緊鉗制在爪下,黑龍翻滾不止,試圖卷起尾巴拍走麒麟,反被麒麟一口咬斷。

滾滾的烏雲終於漸漸散去,麒麟和黑龍也緩緩隱沒,雷聲漸歇,商竹鳴的天劫終於過去了。

可是夏夕臻整個人像是嚼了炫脈一樣,根本停不下來,還在喃喃自語。

“小主人,你成功了。”夏小商的聲音終於透出輕松愉快。

商竹鳴為了穩固境界抱守心神直到七日後才出關。

他給自己使了個清潔法術,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他不清楚是直接提升兩個小境界的心魔這麼厲害,還是因為他救出夏夕臻,所以想法頗多的緣故,還是因為傷勢未愈的關系。不過想起那聲聲的呼喚,他又高興起來。看來回到化無峰後,就要正式讓夏夕臻拜入他的門下。

“徒兒!”他撤下禁制推門而入,中氣十足的大喊一聲,一眼就看到夏夕臻抱膝坐在床上,整個臉都埋在手臂裡。

“怎麼了?怎麼了?”他擔憂的上前坐在床邊,摸摸夏夕臻的腦袋,夏夕臻還是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商竹鳴手上使勁,強硬的抬起夏夕臻的臉,他的臉應缺氧而憋的通紅,整個臉就像是木雕,沒有人氣,惟有臉頰掛著兩行清淚。

“怎麼哭了?”商竹鳴心疼的微笑著,他用手指抹去小徒弟的眼淚,“是不是餓了?”他轉頭看他留下的食物,基本沒怎麼動過,在他閉關這些天裡,他幾乎沒怎麼好好吃過。

“乖,我們不哭了好嗎?師尊給你弄點吃的。”商竹鳴剛站起來,就覺得袖子被人拉住了。

夏夕臻低著頭,只是拉著,不說話。

商竹鳴捏起他的小手,溫柔道:“聽話,不吃東西,你身體會受不了。你將來可是要做個縱橫天下的劍修,師尊還要仰仗你的保護呢。”

夏夕臻這才慢慢放開了手。

商竹鳴把麥片倒入泡好的牛奶裡,讓夏夕臻自己捧著慢慢喝,又把不知道什麼動物的蛋用真力弄熟,一邊看夏夕臻吃下一邊削了個梨給他吃。

摸摸他的額頭,還是很熱,看來他內傷不養好,熱度就永遠退不下。

吃完以後,商竹鳴用熱水給他擦了臉,看他乖乖睡下後,去翻那些玩具,研究哪些是夏夕臻會喜歡的。

“別消失。”夏夕臻小聲說。

“什麼?”商竹鳴抬頭。

“別消失。”

商竹鳴笑了起來:“不消失。一直陪著你。”

夏夕臻這才閉上了眼睛。

商竹鳴愣愣的看了一會,突然想起幻境中的那個夏夕臻。為什麼他一直跟自己說,一切都晚了?他現在明明才八歲,為什麼會晚?

商竹鳴百思不得其解。

也許只是心魔罷了,他安慰自己。



☆、18我們回家

三個月過的很快,夏小商倒是在秘境根據柯彧嵐給的玉符找到很多靈草,商竹鳴給夏夕臻吃了以後,傷勢好了不少,腹部的傷口也逐漸愈合,不再顯得恐怖猙獰。修者的靈草對於凡人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再加上商竹鳴的細心照顧,夏夕臻的高燒終於退了下來,只是低燒一直纏綿不斷。

秘境又將開啟,只是此時,商竹鳴卻並不急著回轉師門,而是決定去幽藍城走一趟。

“對,小孩子的衣服,有么?”

商竹鳴此時正站在幽藍城西一家賣法衣的店中,小二看他穿的寒酸倒也沒有露出異樣,依舊笑呵呵的回答:“自然有的,不過孩童的法衣大都黃階,我去拿來給這位道友看看如何?”

商竹鳴思忖了下覺得可以,反正等他結丹以後,自會給夏夕臻煉制更好的法衣。

不一會兒小二就拿著一件黑色的小衣服過來了。

修者的法衣大都柔軟綿滑,看似薄薄一件不但能保暖納涼,還能抵擋同等修為的一些攻擊。這件黑色的就是如此。可是商竹鳴不太滿意。

“沒有別的顏色了嗎?”讓一個小孩子穿黑色的不是太不可愛了嗎?又不是中二病的少年喜歡裝酷。

小二為難道:“孩童的法衣實在太少,我們店裡只有這件了。其他店也不一定有。別看這件顏色沉悶,但是穿在身上實在清爽舒適,能夠抵擋築基修者的一些法術攻擊,在黃階法衣中,算是上品了。”

商竹鳴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他又讓小二找了幾件大人穿的,打算帶回去給師兄他們。

他在法衣店挑挑揀揀了半天,還是決定不了到底買哪幾件。

幽藍城向來不已外貌取人,對所有顧客一視同仁,饒是如此,此時店小二也面露異色。看商竹鳴的打扮根本不是個有錢的,他已經從日出挑到日落了好嗎,都快把他們店裡所有的衣服都挑了一遍了。

“這位道友,其實這件白色的很適合你氣質,你不如就挑這件?”

商竹鳴怒道:“誰說的只有白色適合我?你沒發現就沒有我駕馭不了的顏色嗎?我穿任何顏色都好看好嗎!”

店小二:“……”

“算了。”商竹鳴說道。

店小二心裡咯噔一下,看商竹鳴這下定決心一臉無奈的表情,明顯就是不打算買啊。我的提成啊,我的時間啊。店小二內心在咆哮吶喊。

“你都給我包起來吧。”商竹鳴挑的脖子都累了,他歪著脖子斜著眼睛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店小二,“快去啊!”

“哦哦,好的,我馬上去。”店小二如夢初醒一臉大喜過望的跑走了。

“這位道友一共2個上品靈石。”

2個上品靈石對一個融合期的修者來說簡直天文數字,在這個世界,100個下品靈石等於1個中品靈石,100個中品靈石又等於1個上品靈石。

商竹鳴眼也不眨的就給了。

有錢,任性。

不過這家店的法衣都不錯,裡面還有兩件地階三品的,2個上品靈石不算貴。

這家店服務也很好,把所有的衣服放在一個儲物袋遞給了商竹鳴,儲物袋是贈品。

商竹鳴滿意的走了。

他買個衣服從天亮到天黑也是蠻拼的,回到下榻的客棧後,他就把夏夕臻從空間裡抱了出來。

“來,穿新衣服嘍。”

夏夕臻穿著一件t恤,就像穿了一條拖地的裙子。商竹鳴給他換上黑色的法衣,使得原本就面色如霜的夏夕臻多了一絲陰沉。

“我徒弟長得帥,穿什麼都好看。”商竹鳴也不知道在安慰誰,“穿著冷嗎?”

夏夕臻搖搖頭。

“你今天一天都吃了什麼好吃的?夏小商有沒有給你吃薯片?”

夏夕臻冷漠道:“沒有。”

商竹鳴拉著夏夕臻在桌子邊坐下,一邊給他梳頭一邊問:“肚子餓嗎?晚上吃過了嗎?”

夏夕臻的頭發因長期營養不良而干枯發黃,商竹鳴小心翼翼的給他梳了個馬尾。

夏夕臻:“沒有。”

商竹鳴道:“這裡凡人的集市晚上也很熱鬧,想去看看嗎?”

夏夕臻不說話。

商竹鳴突然加重了語氣:“想嗎?”

夏夕臻抬起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商竹鳴嘆了口氣,他蹲下來,握住夏夕臻的小手,望著他道:“以後你想要什麼,都要跟師尊說,不論你的要求有多過分,師尊絕對不會苛責你。只是你不說,沒有人會知道你想要什麼,也許你會錯過你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夏夕臻直直的盯著商竹鳴。

商竹鳴板起臉嚴肅道:“明白了嗎?”

夏夕臻點點頭。

商竹鳴皺起眉,又重復了一遍:“明白了嗎?”

夏夕臻:“明白了。”

商竹鳴:“想去看夜市嗎?”

夏夕臻:“不想。”

商竹鳴:“……”

於是商竹鳴又把夏夕臻梳好的馬尾給解散了開來。

夏夕臻如今普通的傷勢好的差不多,身體也比之前強了不少,能夠承受住商竹鳴的真氣了。睡覺之前,商竹鳴依列給他疏導了體內的郁結,又將真氣輸送到他被絞碎的丹田,細細的溫養。

看到夏夕臻睡著之後,商竹鳴才盤腿入定。

之後幾天,商竹鳴帶著夏夕臻依樣畫葫蘆的又買了一大堆符箓啊,法器,靈草靈藥啊什麼的。

走的累了,商竹鳴就背著夏夕臻慢慢往回走。路上總會有人找各種借口試圖搭訕。

“這位道友,我看你長得一表人才,我們交個朋友如何?”

“這位道友,在下XXX,看你長相如此不凡敢問師從何處?”

“這位道友,看小公子面色不愉不如去在下的家中休憩片刻如何?”

“哎這位道友,這你兒子啊,長得真可愛啊,哈哈哈哈。”

商竹鳴:“……”

一堆堆的儲物袋把空間堆的亂七八糟。商竹鳴看著,內心不由暗淡下來。

他如此明目張膽的買東西,就像一只抱著金磚的兔子,告訴眾人:來啊,我很有錢,快來搶我的錢啊。可是在幽藍城內沒有人敢造次,眾人都暗戳戳的等著商竹鳴離開這裡的那天。

商竹鳴自然知道這些,反正他有超級牛B的坐騎夏小商,看到時候誰追的上。

他來幽藍城還有個目的,就是去拍賣行,雖然他是為了逆元丹去的,可是他就怕管不住自己,到時候把所有拍賣的東西都買下來,惹人眼紅是小,被人殺人奪寶才是關鍵。拍賣行那種地方比夏小商修為高的大能也不是沒有,只怕到時候他們兩都在半路被人給辦了。

他又不能留下夏小商幫他拍逆元丹,真是糾結的不要不要的。

“主人,我們先回太一道宗,然後我再自行來拍逆元丹。”

商竹鳴想來想去也只能這樣,於是就乘著天黑騎著夏小商披星戴月風馳電掣的往師門趕。

路上果然有埋伏,只是他們的速度都跟不上夏小商,最後只能望熊興嘆。

不過商竹鳴沒想到的是,這事傳到了幽藍城主樓蕭晴的耳朵裡。

“長相俊美出手闊綽的融合期修者?”樓蕭晴笑著對屬下說道,“太一道宗這次竟能活著出來許多人,果然讓本座刮目相看。不過也都是一群無名小卒,不足掛齒。”

商竹鳴剛回到化無峰,就被商小夏撲倒在地。

“主人,我好想你。”商小夏眼淚汪汪的舔了商竹鳴一臉口水。

看它這可憐的小樣子,商竹鳴也不忍苛責它,只得拍拍它的腦袋:“別鬧了,我要把你……把夏夕臻抱下來。”

商小夏聞言立刻轉頭,看到坐在熊貓上一臉菜色的夏夕臻。

夏夕臻如今身體比一般凡人都弱,坐在熊貓身上體驗了一把飛一般的感覺,著實夠嗆。商竹鳴又不能讓他呆在空間裡,不然不好解釋怎麼憑空冒出一個徒弟,雖然本來也不好解釋。

“你別撲他。”商竹鳴頭疼的按住商小夏,“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嗎?”

商小夏乖乖坐在原地不動了:“記得,你要我裝作不認識他。”

“噓。乖,不然我無法跟別人解釋你為什麼會認識他。”商竹鳴小聲說。然後小心的把夏夕臻從熊貓背上抱下來。牽著他的手往自己的洞府走。

“我們到家了。”他笑著對夏夕臻說。

夏夕臻看了他一眼,低低的嗯了一聲。

“別怕,這裡的人都很好。他們對你也會很好的。”

商小夏立刻接口:“我也會對你很好的。”

夏夕臻低頭看著地面,麻木的跟著商竹鳴的腳步。

眾人聽到響動,都紛紛跑出來。第一個到商竹鳴洞府的是封鉞。

他極力想維持自己冷酷的形像,背著手慢悠悠的踱進去,看到夏夕臻正呆呆的坐在石床上,看著商竹鳴給他搭床鋪被子。

“咳。”封鉞故意咳嗽了一聲,“三師兄,你回來了。”他一邊說一邊不住的用眼睛的余光去看夏夕臻。失望的發現夏夕臻看都不看他,只呆呆的望著商竹鳴的方向。

“小師弟。”商竹鳴停下手上的動作,過去看了他兩眼,“你們都平安出來了嗎?師兄和師姐呢?”

封鉞道:“他們都平安。”

商竹鳴:“我們師門可有損傷?”

封鉞道:“林師兄和陳師兄被太玄劍宗的殺了,不過他們死不承認,非要說是妖獸所為,可是妖獸殺人哪來的劍氣。”

商竹鳴沉默了一會,又問道:“寧元丹拿到了嗎?”

封鉞點點頭:“獸王窟裡的那顆,我用你給我的‘來啊來吃我啊’引出獸王,乘機也拿到了。”

商竹鳴這才感到欣慰一點。

“咳。”封鉞又咳嗽了一聲,商竹鳴疑惑的看著他。

封鉞的眼神往夏夕臻那邊飄,商竹鳴恍然大悟。

“我徒弟。”商竹鳴自豪的說。

“哦。”封鉞期待的看著夏夕臻。

夏夕臻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封鉞:“……”

商竹鳴秒懂封鉞,他忍著笑走到徒弟身邊,低聲道:“這是你小師叔,你喊他一聲吧,不然你小心以後他天天纏著你。”

封鉞頓時不滿:“喂!”

夏夕臻冷漠的看了一會封鉞,平靜無波道:“小師叔。”

封鉞這才心滿意足。



☆、19准備前夕

過了一會花寂水和柯彧嵐都來了,見到他們安然無恙商竹鳴很高興,他把小徒弟摟在身前介紹道:“這是我徒弟,夏夕臻。乖徒兒,這是你大師伯和二師伯,你要是不喊他們,他們會天天來找你哭的。”

花寂水、柯彧嵐:“……”

夏夕臻冷漠道:“大師伯,二師伯。”

花寂水一點都不介意他的冷淡,上前捏捏他的小臉,憐惜道:“怎麼這麼瘦?你有好好照顧他嗎?”

被花寂水碰到的瞬間,商竹鳴感到夏夕臻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他不斷輕輕拍撫著小徒弟的背,這才使他慢慢放松下來。

商竹鳴道:“他之前受了不少苦,我好不容易才救出的他。”

柯彧嵐皺著眉想去搭夏夕臻的脈,誰想夏夕臻立刻警惕地縮回手,無論商竹鳴怎麼哄,都不願意退步。

商竹鳴無奈地看著柯彧嵐,柯彧嵐倒沒有絲毫責怪的意思,反而破天荒對商竹鳴和顏悅色的點點頭表示理解:“我看他臉色像是久病沉痾,可是有頑疾?”

商竹鳴點點頭:“他丹田被毀,一般的靈草並無用處。”

眾人大驚。夏夕臻低下頭,沉默地抱著膝蓋。

商小夏跳上石床,毛茸茸的身體緊緊貼著夏夕臻,討好地舔舔他。夏夕臻也不看它,依舊自顧自封閉著。

商竹鳴內心簡直在泣血,他很想去發帖問一問:為什麼以前好好的徒弟重來一世變成了面癱,在線等,急!

柯彧嵐道:“我們一起去見見師尊吧……能讓你的靈獸把音樂關了嗎?”

商竹鳴:“……”

商竹鳴郁悶道:“夏小商,你已經用光了我20個IPAD的電了!”

趴在門口的夏小商不情願地把音樂關了。

誰知道眾人經過它的時候,它在那裡自娛自樂地唱歌:“我是大熊貓,時尚時尚最時尚,降妖的路上我情不自禁,摩擦,摩擦,在化無峰的地上摩擦……”

在大家異樣的目光中,商竹鳴覺得簡直丟臉丟到家了。

眾人來到商無離的洞府,秘境之事柯彧嵐早已向師尊稟報過,這次拜見師尊主要是為了商竹鳴和他的小徒弟。

商無離和夏夕臻都冷冰冰的,但又有不同。

用商竹鳴的話說,那就是師尊是高嶺之花,他的冷帶著俯瞰一切的強勢。他的小徒弟有點像自閉症的兒童,帶著與世隔絕的疏離,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商無離冷冷地看著夏夕臻道:“丹田已碎,不可入道,強身可以,卻不能踏入仙途。”

夏夕臻一直垂著眼,好像眾人在討論的不是他的事一樣。

商竹鳴道:“我想帶他去涅槃池。”

封鉞和花寂水都是滿頭問號,柯彧嵐有點欲言又止,只有商無離直言不諱:“胡鬧,重塑丹田之苦豈是垂髫可以承受。”

商竹鳴堅決道:“縱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放棄。”

商無離道:“汝可問過他的意願?”

商竹鳴低下頭去看夏夕臻,夏夕臻平靜的表情不知想起什麼,竟是慢慢抬起眼:“我願意。”

商竹鳴欣慰地笑了。

商無離道:“重塑丹田,十有九歿,汝可曾三思?”

商竹鳴當然知道重塑丹田無啻於再生筋肉骨血,夏夕臻這般年紀怎能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很多人都中途因忍受不住而死了,再者他身體羸弱,也許根本就熬不過一刻,但是商竹鳴卻有自己的打算,道:“弟子明白。”

商無離:“吾問的且是夏夕臻。”

商竹鳴:“……”

夏夕臻道:“徒孫明白。”

商無離道:“既未入門,如何自稱徒孫。”

商竹鳴:“……”

花寂水和封鉞立刻表示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商無離不理眾人反應,道:“待吾徒結丹大典之時,尚可拜師,豈可草率。”

商竹鳴又高興又糾結,怎麼辦,要告訴師尊這個徒弟其實是他從太玄劍宗的元嬰老祖手上搶來的嗎?但是看他們的態度也許夏夕臻也沒有正是拜師呢,而且小徒弟注定是自己的徒弟,看他自己也沒反對不是嗎。管他呢,反正誰來要人他就死戰到底,絕不拱手相讓。

“對了。”他突然想起他在秘境的陷進中采的那株花,他交給商無離好奇地問道,“不知道這是何物?我之後也曾翻閱過靈草寶典,卻沒見記載。”

想想這花所生長的位置,商竹鳴其實也算是機緣巧合才得到此物。一般人踩到陷進也早就掉下去了,誰會去看陷進的岩壁上長了什麼。

商無離看了眼,道:“多靈花。”

商竹鳴:“?”

商無離把植物還給商竹鳴:“正是汝所需之物。”

商竹鳴:“??”他要的東西多了,這是指哪種?

“多靈花?”他喃喃自語道,想了片刻,恍然大悟,興奮道:“能讓我變成五靈根?”

這花要是普通人誤食了,仙途盡毀,只是落在有混沌化無訣的商竹鳴手上,正是物盡其用。

封鉞好奇地湊上來看了一眼:“還真有這種東西。”

花寂水:“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商竹鳴:“……”

一朵花在眾人手裡傳了一遍,商竹鳴握著焉巴巴的花無聲的瞪著他們。

商無離冷冷道:“此花有五色花瓣,汝可明白?”

商竹鳴秒懂,五種顏色對應五靈根,缺什麼吃什麼,啊哈哈哈真是上天不負我。看來我稱霸天下指日可待啊!

他也不想想師尊對他為什麼要變成五靈根問也不問。

人逢喜事精神爽,商竹鳴小心地把花放回去,他想起他在幽藍城買的東西,解下身上幾個儲物袋,刷刷地丟在師尊的石床上,豪氣衝天道:“隨便挑!”

眾人:“……”

封鉞第一個不怕死地上去翻儲物袋:“這是什麼?”他把儲物袋的東西都倒出來,嘩啦啦地鋪了一整床的衣服。

眾人:“……”

他這是把整個師門所有人的衣服都買了嗎?!

“我在秘境撿了好多靈石。”商竹鳴撒謊不眨眼。

於是一群人一哄而上興高采烈地開始挑衣服,柯彧嵐無奈地嘆氣,接過三師弟遞過來的白衣時,微微笑了起來。

商無離面無表情地盤坐在石床上,一堆徒弟在他身邊嘰嘰喳喳他竟然也不出聲責備,冷漠地縱容著。

商竹鳴挑出那兩件地階的法衣遞給商無離:“這是師尊的。”

商無離只拿了一件:“另一件可送於掌門處。”

商竹鳴點點頭:“弟子明白,待師兄們挑完,剩下的都讓掌門師叔處理。”

商無離微微點點頭。

“還有這個。”他把法器靈藥都拿出來,在封鉞試圖全部倒出來之前成功的制止了他,“你想把師尊的洞府給堵起來嗎?”

他到底買了多少東西啊!

如今師尊也變成了劍修,雖然沒看到過師尊的本命法劍,商竹鳴還是挑了最好的一把地階一品的劍給商無離,一把玄階五品的給柯彧嵐。以後師兄再也不用再背著破銅爛鐵了。

柯彧嵐也很高興,他珍惜的接過劍,小心翼翼地撫摸著。

封鉞立刻道:“我的呢?”

花寂水也期待地看著他。

商竹鳴看了他們半晌,把儲物袋遞過去:“自己挑。”

兩人立刻亂七八糟地翻看起來。

封鉞也選了一把劍,其實他並不擅長用劍,只是跟風而已。花寂水倒是挑了把長槍。

商竹鳴:“……”

封鉞道:“自古槍兵幸運E。”

其實槍倒是挺符合師姐的性格的,算了先將就吧。商竹鳴想,等我能煉器了,再給師姐煉把好的法器。

夏夕臻至始至終都冷眼旁觀著,即不為所謂的重塑丹田而焦慮,也不為眾人的開心所感染,商竹鳴都要開始懷疑,徒弟的身體內,是否住著一個殘缺的靈魂?

他把夏夕臻抱起來,捏捏他的小臉:“徒兒想要什麼?”

夏夕臻木然地搖搖頭,看著商竹鳴,見他皺起眉頭,說道:“我不知道。”

他這時候還小,會茫然是正常的。商竹鳴告訴自己。

“我們明天就出發去聖佛殿,好嗎?”

聽到聖佛殿三個字,商無離轉頭看了一眼商竹鳴。

封鉞聽後也想去,被柯彧嵐制止了:“那群和尚不是好想與的,讓我陪師弟走一趟。”

花寂水馬上說:“我也去。”

柯彧嵐想也不想就拒絕:“你們只會搗亂。”

花寂水和封鉞表示不服。

柯彧嵐頭疼道:“別胡鬧了,萬年之期將至,此次順道打聽淨禪蓮的下落。”

商竹鳴開心地想,師兄終於願意為了洗靈根而努力了嗎,點頭附和:“正是此意。”他又看看一動不動被自己抱著的夏夕臻,低聲道,“別怕。”

夏夕臻的聲音毫無起伏:“我不怕。”

商無離卻沒有在囑咐什麼,商竹鳴問起,也只回答了個:“無。”

回去的路上,商竹鳴牽著夏夕臻的手說:“我覺得師尊怪怪的。”

柯彧嵐拿著好幾個儲物袋,打算一會給掌門送去,聞言看了眼商竹鳴:“怎麼?”

“說不上來,反正一說起聖佛殿,我就覺得師尊有點奇怪。雖然他平時話就少,但也不會什麼都不跟我們說。”

柯彧嵐想想正是這個道理:“也許師尊覺得聖佛殿並不如何凶險。你先回去准備,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商竹鳴想不通,也不接受柯彧嵐的解釋,但也無法,只好回去准備了。



☆、20路過夏家

聖佛殿在神武大世界的西北邊,距離最東邊的太一道宗簡直十萬八千裡都不止。

夏夕臻如今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飛行法器的速度,商竹鳴粗略一算,如果依靠幾個大城鎮的傳送法陣估計最快要兩個月才能到聖佛殿,這還是路上不出意外的情況下。

夏小貓馱著三人緩慢地飛行——大家都以為夏小貓是商竹鳴在秘境得到的靈寵,將他們帶到了離太一道宗最近的古夏城,就徑自去了幽藍城幫商竹鳴買東西去了。因為逆元丹的出現幾率不大,所以它可能會在幽藍城呆上好長一段時間。

古夏城是夏家的地盤,平時毫無波瀾的夏夕臻一到了這裡就顯出了極度的厭惡。商竹鳴一直注意著徒弟的情緒,見狀蹲下身,對夏夕臻溫柔道:“累了嗎?師尊背你好嗎?”

夏夕臻看著他,點點頭。

商竹鳴背起小徒弟,感覺夏夕臻的小手一會虛虛地抱著自己的脖子,一會又緊緊地抱上來,這時連小臉都會貼著他的臉,可是一會又會松開自己。雖然不說話,但商竹鳴還是能感覺到他內心的掙扎。他還是不能全心地相信自己嗎?商竹鳴有點憂傷。

柯彧嵐看著,覺得商竹鳴有點太溺愛徒弟了。

古夏成雖不如幽藍氣勢磅礡,到也不小,此地亦是修者和凡人混居。柯彧嵐在前面等著商竹鳴給夏夕臻買糖葫蘆。那小販見商竹鳴不但穿的好長得也好立刻恭維兩句:“這位真人真是氣度不凡,令公子也是聰穎可愛啊。”

商竹鳴無語。

夏夕臻跟他長得很像嗎?為什麼大家都以為是他兒子?

其實不怪這麼多人誤解,在神武大世界,師父與弟子等級尤其分明,沒有哪個做師父的會背著徒弟滿世界亂走,更別提給他買小吃了。

夏夕臻把糖葫蘆舉到商竹鳴的嘴邊,在他耳邊小聲道:“師尊,吃。”

商竹鳴覺得心都要化了有沒有,他咬了一顆下來,邊吃邊說:“雖然這個很好吃,但你身體不好不能多吃。等你把身體養好了,想吃什麼師尊都不會阻止你。”

夏夕臻微不可聞的嗯了一聲,慢慢地吃著糖葫蘆。

商竹鳴又想起了前世,那時候他早已結嬰,乘坐著自己煉制的一艘地階船狀飛行法器,帶著徒弟慢慢地飛到聖佛殿,哪裡像如今這般艱苦。

柯彧嵐看著他們道:“路途遙遠,師侄體弱,我們需多做休憩。”

商竹鳴看了眼前方:“這裡最大的客棧是夏家所有,我想另覓他處。”

其實不光夏夕臻,柯彧嵐也不喜歡古夏城,上次的恥辱還記憶猶新,這的人大多趨炎附勢,唯利是圖,但為了夏夕臻的身體考慮,卻又不得不暫時在這裡休息。

柯彧嵐疑惑道:“夏家?可否與師侄有關?”

商竹鳴轉頭看著正在吃糖葫蘆不說話的夏夕臻,沒有回答:“師兄先去找休息的地方,我再帶他逛一會。”

柯彧嵐知道商竹鳴有意岔開話題,確認他帶有傳音符,就去找落腳的地方了。

雖然這裡民風不怎麼樣,但是能逛的地方還是挺多,夏夕臻已經領略過自己師尊選擇困難綜合症的威力了,但是商竹鳴在這裡除了那串糖葫蘆竟神奇的什麼都沒買。

“不給他們賺錢。”商竹鳴不高興的說。

夏夕臻自然什麼表示也沒有。

夏家在古夏城的正中間,遠遠就能望見那巍峨的建築,夏夕臻一直看著那邊,眼中露出仇恨。

商竹鳴覺得夏夕臻來到這裡以後就像無數分散的腦波突然接上了一樣,他雖然對什麼都毫不關心,對這份仇恨卻已經深入了他的骨髓。

“只要成為強者,十個夏家都不值一提。”商竹鳴安慰他。

“師尊。”

“嗯?”

“你有沒有想要得到什麼?”

這可是徒弟第一次主動開口跟他聊天,商竹鳴笑起來:“當然有啊。”

夏夕臻道:“是什麼。”

商竹鳴認真道:“你啊。”

夏夕臻眼神又冷漠了下來。他松開手說:“我自己走。”

商竹鳴一頭霧水地把他放下來,他去牽徒弟的小手,倒是沒有遭到反抗。但是商竹鳴很明顯的感覺到徒弟疏離的情緒。

為什麼他的心捂不熱呢?他明明才那麼小,到底在想什麼!

商竹鳴簡直無奈到了極點。又想起天劫之時那縈繞在耳邊的已經晚了,太晚了。尼瑪到底晚什麼啊?這句話跟如今的如枯井老僧一般的夏夕臻有什麼關聯嗎?

這時候商竹鳴的傳音符亮了起來,幸好那時候他買了好多傳音符,這下他們師門終於能打電話了。

是柯彧嵐傳來的,原來他已經找到休息的地方。

柯彧嵐找的是家人比較少已修者為主小客棧,環境還算干淨。柯彧嵐已經訂了兩間上房,商竹鳴想了想,又多訂了一間。

他牽著夏夕臻往後院走,說道:“你如果討厭師尊的話,我叫商小夏陪你睡一間好嗎?”

夏夕臻低著頭,沒說話。

商竹鳴把他領到房間內,給他鋪好床。這客棧雖然小,上房倒是不錯。生活用品樣樣齊全。

他把商小夏放出來,商小夏開心地舔舔夏夕臻,夏夕臻看也沒看他,自顧自的坐在桌邊的凳子上。

“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吧。師尊就在你隔壁,有什麼事就喊我,好嗎。”

夏夕臻就那樣坐著,也不動。

怎麼又變成這樣了?商竹鳴簡直頭疼得飛起。小孩子有那麼難養嗎?以前的夏夕臻根本不是這樣的啊!

他摸摸徒弟的頭發,又蹲下身摸摸商小夏:“好好照顧夏夕臻。”

商小夏道:“當然啦。”

商竹鳴剛要走,商小夏在他身後喊道:“主人你還沒親親我呢。”

商竹鳴無奈的又轉回來親它的腦袋。

他看了眼夏夕臻,也想親親他,但又想到他可能會感到不高興,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只又囑咐了一遍“早點睡”就出去了。

他先去柯彧嵐的房間跟他說了會話,柯彧嵐如今已經對他完全轉了印像,也不再對他冷言冷語,反倒多了兄長一般的關心。

商竹鳴想起他曾撕下柯彧嵐的袖子,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柯彧嵐奇怪地看著他:“你笑什麼?”

商竹鳴哈哈道:“我想起來我們還斷過袖呢,哈哈哈……哎哎哎,師兄你別趕我啊,哎!”

房門碰的在商竹鳴眼前關上,他只好嘟著嘴走了。

一般修者都已經不需要睡眠,商竹鳴盤腿在床上打坐,只是今天無論如何都入定不了,一直在想夏夕臻的事情。

割掉的血肉,剝掉的臉皮,龍血,天靈根,太玄劍宗,迷之沉默的夏夕臻,他從頭想了一遍還是想不明白。

如果夏夕臻真是龍的後代,為什麼連夏家都不知道,太玄劍宗卻知道?他們是怎麼知道的?可是龍血根本就檢測不出來啊,夏夕臻根本就沒有龍的特征。這種傳說中的東西也只是傳說而已,能測天靈根的測靈石也沒有啊,一般的靈石測出來也就跟沒靈根一樣。商竹鳴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讓夏夕臻練的混沌化無訣。因為這本逆天功法開篇就說了,只有天靈根和五靈根才能修煉。誰知道夏夕臻真的能修煉,商竹鳴這才發現自己的徒弟竟然是天靈根。

試想夏家要是知道夏夕臻是天靈根,就算他來歷再如何不明,也不可能那樣對他,甚至破壞掉他的丹田。

他越想越想不通,越想越討厭夏家和太玄劍宗,就在他想的快走火入魔的時候,敲門聲響了。

來敲門的是商小夏,它焦急咬著商竹鳴的下擺往隔壁房間拖。

“怎麼了?”商竹鳴疑惑道。

商小夏放開嘴說道:“你去看看小主人吧,我無論怎麼勸他都那個樣子,動也不動,急死我了。”

商竹鳴:“你怎麼不叫爸爸了。”

商小夏不滿:“這種時候就不要開玩笑了。”

商竹鳴投降:“好好,我去看看。”

商竹鳴推開門,發現屋裡很多東西有被燒過的痕跡,而夏夕臻仍舊保持著商竹鳴出門時的姿勢,坐在桌邊的凳子上動也沒有動過。

商竹鳴向商小夏投去疑惑的目光。

商旺財心虛道:“我想點蠟燭,誰知道……哎呀你看看小主人。”

商竹鳴走過去溫柔的摸摸徒弟的腦袋問:“怎麼不睡覺?”

夏夕臻不看他,就像個雕像一樣。

商竹鳴拉著他的手,讓他轉過來,自己則蹲下來看著他:“別這樣,夏夕臻,你現在是我的徒弟了明白嗎?”

夏夕臻垂著眼,看著商竹鳴握著他的手。

“我跟你說過什麼?想什麼就出來,我永遠不會怪你。就算你討厭我,我對你也不會改變的知道嗎。”

夏夕臻突然毫無預兆的流下眼淚,把商竹鳴嚇懵了。

他把夏夕臻攬入自己懷裡不斷安慰:“好了好了,都是師尊的錯,乖寶貝,別哭了。”

“我不討厭你。”夏夕臻喃喃道,眼淚一直流不停。

商竹鳴心一下就軟了,心疼道:“師尊知道了,別哭了好嗎?”

夏夕臻搖搖頭:“我自己也不知道。”他不說他不知道的是什麼,商竹鳴也不跟他計較這個,把他橫抱起來。

“跟師尊一起睡好嗎?”

夏夕臻面無表情地流著淚,點點頭。

夏夕臻一邊哭,一邊斜著眼去看商小夏,商竹鳴想了想,也在徒弟的額頭上親了親:“乖,別哭了,我們睡覺去嘍。”

商小夏跟在後面不滿道:“我怎麼覺得小主人只是吃醋了。”



☆、21儒門天下

商竹鳴表示真是徒弟心海底針,這心思轉得比妹子還復雜。他剛給徒弟蓋好被子,這熊孩子就轉過身去不理他了。虧他剛才還可憐兮兮地淚流滿面呢。

商竹鳴無法,只能守在他身邊打坐。

古夏城他們並不多呆,未免打草驚蛇他們天未亮就起來,打算去城北的傳送陣傳到浩然門附近的殘月鎮。

殘月鎮上的傳送陣只能傳到最南邊,所以他們就算傳到了那裡,也只能想別的辦法繼續往西北走。

而且被傳送的感覺那是比做過山車還刺激,他也怕夏夕臻連續不斷的傳送會吃不消。

只是事與願違,他們沒想到這麼個破城用個傳送陣都那麼多人排隊,還好死不死遇到夏家的人。

“喲,這不是那個小雜種嗎?竟然還沒死?”

“不是被太玄劍宗的老祖收做徒弟了嗎?這是怎麼了?把你轉手送人了?”

“就這種廢物估計老祖也就拿去玩兩天吧。”

那三人發出猥瑣的笑聲。

柯彧嵐壓住師弟想要拿弓的手,示意他不要衝動。在夏家的地盤殺夏家的人,無異於以卵擊石。在這裡夏家想要抓住他們易如反掌,夏小貓又不在,到時候他們插翅也難飛。

可是他又怕夏家把夏夕臻的下落告訴太玄劍宗,到時候會禍及到師門眾人。

怎麼辦?商竹鳴兩廂為難。

其中一人走上前來打量了下柯彧嵐和商竹鳴,尤其看到商竹鳴的時候,那眼神簡直像把他剝光了一樣:“不知兩位道友師從何處?”

這個時候商竹鳴簡直要感謝師門的貧窮和極低的曝光率了。以前太一道宗的標志那就是窮!窮!窮!只要穿的破破爛爛的修者那一定是太一道宗出來的。而如今他與師兄都穿著他之前在幽藍城掃蕩的法衣,不說功效,外觀也是華美飄逸的,也難怪夏家根本就認不出他們的來處。

忍吧。忍一時風平浪靜。商竹鳴告訴自己。於是他無視了那人露骨的眼神,冷淡道:“在下與師兄師從儒門天下,家師大名估計汝等小世界修者也未必知曉。”

柯彧嵐:“??”儒門天下什麼鬼?

果然那三人也一頭霧水,不過見商竹鳴這般傲慢似是不屑,倒是謹慎地收起了之前的輕佻:“敢問二位道友是從更高的世界來的?”

其實神武大世界本身就是一個極高的世界所在,只是破碎虛空只有大乘期的大能才有的神通,一個世界的大乘期大能最多兩三個,人家怎麼可能會無聊到跑到你面前來演示空間跳躍?這裡又沒有X站也沒有微博更沒有淘寶,需要秀操作騙關注賣肉松餅。

所以夏家這種沒見過世面的立馬被商竹鳴唬住了。

“正是。”商竹鳴依舊面無表情的牽著夏夕臻的手,感覺夏夕臻捏的他很緊,他輕輕晃了晃手示意一切交給我,“師尊破碎虛空送我等來此處,就是來游歷的。不想遇到這個孩童。我見他與我有緣,就讓趙雁鴻送我做個徒弟。”

那三人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不想商竹鳴的師尊不但能夠破碎虛空,而且他還直呼元嬰老祖的名諱,見他一派淡定的樣子,心下也不由信了七八分。

“不知道友所在的世界喚什麼?”

見幾人還心存疑惑,商竹鳴繼續道:“我所在的世界叫瓦羅然大陸,師尊正是最大門派儒門天下龍首疏樓龍宿,聽說過麼?也是,你們這種小世界的人怎麼可能知道師尊的大名。最近儒門天下正與艾歐尼亞爭奪最南邊的蒼山洱海,哎,也是師尊怕我們修為低微去送人頭,就開了時空門讓我們到這裡來玩。”

三人被說的一愣一愣的。見他言之鑿鑿的樣子,又信了幾分。

柯彧嵐麻木的看著他。

“要是你們敢到處說我與師兄的行蹤,導致我們被艾歐尼亞的人追殺,小心我師尊搶奪完了蒼山洱海的南詔皇宮就來這裡打你們出氣。”

三人立馬不敢造次了,反而恭敬的讓他們三人排在前面。

商竹鳴心想你們這群太陽井都沒畢業的也敢來跟我SOLO,回家賣點卡吧。

三人坐了一回強力的過山車,終於來到了殘月鎮。

“疏樓龍宿是誰?”柯彧嵐突然問。

商竹鳴:“……”

商竹鳴說:“我覺得我們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我覺得那三傻逼回過神來就應該知道我是在忽悠他們了。”

柯彧嵐:“……”

商竹鳴看了看四周,又抬頭看了看天:“為什麼不叫殘日鎮?”

三人同時抬頭看天。

殘月鎮雖然不大,但是這裡卻有個奇景,天上的天陽和月亮永遠只有一半。就像還有個地方叫雙月森林,因為天上的天陽和月亮永遠都有兩個一樣。

柯彧嵐想了想,勉強道:“估計……是因為好聽吧。”

商竹鳴想了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裡,天黑之前應該能到下一個小鎮。”

三人走出殘月鎮,商竹鳴從儲物袋摸出一片狀似荷葉的葉子。

巴掌大的葉子迎風而長,三人坐上去,緩緩地飛向遠方。

就這樣走走停停用用傳送陣,一個月後終於到了靠近西南邊的散修聯盟附近。照理說從散修聯盟到聖佛殿的距離比到太一道宗要近一倍左右,花的時日為何反而長呢?

不說西邊是魔修的地盤,這邊更是妖獸的聚集地,聖佛殿這種奇葩能在這種險惡的幻境中長久地屹立不倒,可見和尚們比魔修和妖獸更凶狠危險。

以前在神武大世界有一句話:寧惹十魔修,不惹一和尚。

倒不是說佛修們狠毒殘暴,恰恰相反,他們比誰都心懷慈悲,只是有時候一種事情到了極致就會相反。

他們三人來到散修聯盟附近的一個城鎮,商竹鳴看了眼城前公告欄,轉頭對柯彧嵐說道:“師兄,我們出名了。”

柯彧嵐同樣看到了公告欄上他們兩人的通緝令。

“幸好他們不知道我們是哪個門派的。”

“不……”柯彧嵐艱難的說,“也許不久他們就會猜到了。”

“為什麼?”

“因為之前……我曾鬧過他們一家靈草行。”

“……”商竹鳴。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發現公告欄邊圍滿了人。眾人看看通緝令又看看他們,看看他們又看看通緝令。

商竹鳴:“……”

“快跑!”

商竹鳴背起夏夕臻,招出飛行法器,同時與柯彧嵐跳上,嗖一下飛出老遠,可是其他修者也不是吃素的,踩飛劍的踩飛劍,招法器的招法器,各種技能亂七八糟的朝他們甩過來。

商竹鳴控制著葉子東躲西閃好不狼狽。

坑爹的通緝令,抓到他們竟然能夠得到50塊上品靈石,無怪乎這群修者一個個眼紅的追著他們跑。

50塊上品靈石啊!不但能夠用來買無數法寶,就算拿來修煉都是極品中的極品啊!

可是商竹鳴卻很氣憤:“我們竟然只值50塊上品靈石!”

“不行,我要反擊。”他放下背上的夏夕臻,讓他抱著自己的大腿,然後掏出外掛,這裡沒有木也沒有水,威力大降不說,這群人裡還有好幾個金丹,真是日了狗了。

商小夏表示躺著也中槍。

在金丹的眼裡,兩個融合後期的修者就是兩塊肉,他們已經覺得50塊上品靈石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一道火浪席卷而來,氣勢洶洶威力驚人,商竹鳴閃得差點站不穩,還是柯彧嵐扶住了他,然而他的飛行法器是片葉子,差點燒起來。他又手忙腳亂的滅了火。這時第二道火浪又朝他們逼近,他硬著頭皮運起全身的真力,射出一枚水箭,箭光遇火化成一股水浪,堪堪撲滅了一半,另一半依舊不停,已經快要燒到他們面前了,商竹鳴剎那間又射出一箭,這箭威力更小,又只撲滅了這一半的一半,法器終於起火,三人由半空跌下。

電光火石之間商竹鳴抱住夏夕臻,柯彧嵐拋出一枚法器,這次是一片花瓣,花瓣和樹葉都是速度緩慢安全性又不高的飛行法器,唯一的亮點就是好看。

柯彧嵐降下法器接住師弟和師侄,商竹鳴抱著夏夕臻摔在花瓣上,郁悶的吐了口血。

然而事情並沒有如此順利,一道更加凶猛的庚金劍氣一劍就破開了這花瓣。

商竹鳴、柯彧嵐:“……”

商竹鳴大叫:“我擦啊!!坑爹啊,我要去投訴他們質量不過關!”

夏夕臻面無表情的擦著商竹鳴嘴邊的血,柯彧嵐又拋出一個飛毯式的法器。商竹鳴曾擅自給它取名叫印度飛餅。這個時候他終於覺得師弟喜歡瞎買東西的毛病已經不是毛病了。

“不行了我得放大招了,不然我們都得交代在這裡。”當他再次摔在印度飛餅上吐血的時候,他終於決定不再師兄面前遮掩他的空間了。

“出來吧酷狗!”

作者有話要說:
儒門天下和疏樓龍宿都是出自霹靂布袋戲艾歐尼亞和瓦羅然都是出自LOL

蒼山洱海的南詔皇宮出自劍網三

太陽井出自魔獸



☆、22新的副本

商旺財出現得那叫一個雄赳赳氣昂昂驚天地泣鬼神威風凜凜氣震八荒。

“你們這群渣渣!”它的卷毛迎風而動,它的狗嘴噴出巨焰!把那些修者噴的東倒西歪。

“你!”它的粗粗的狗爪指著離它最近的一個金丹,“說,你有沒有女朋友?”

那人:“?”

“燒死你個有女朋友的!FFFF奧義真火!”

那人一邊倒下去撲火一邊心想尼瑪女朋友什麼意思啊?女性朋友嗎??女性同門嗎??還是女性道侶啊??

那廂那金丹喊冤敗退,這廂商小夏噴的高興,柯彧嵐疑惑道:“我怎麼記得你沒有御獸牌?”

御獸牌就是專門關靈寵的玉牌,商竹鳴立刻說:“有啊,只是我去買的時候只有一塊了,所以我就自己用了,平時放在儲物袋。”

柯彧嵐懷疑的看著他。

商竹鳴終於能夠喘一口氣了,他盤膝打坐,夏夕臻默默地用自己的袖子擦著他嘴邊的血。

“有女朋友的燒!有老婆的燒!有道侶的燒!啊?你搞基的啊?也燒!我燒燒燒燒死你們!FFFFFFF!”

柯彧嵐木然的看著商旺財:“我怎麼覺得你的靈寵都不太正常。”

一個自帶BGM,一個FFF團成員。

商竹鳴閉著眼道:“至少都挺有用的不是麼。”

柯彧嵐倒是沒又反駁。他警惕的看著那群被燒的亂七八糟的修者,謹防他們上來暗算師弟。

修者的身體畢竟與凡人不同,商竹鳴調息了一會就用木真力把摔傷治愈了。

他站起來配合著商小夏補刀,拿到不少人頭。酣戰了半天那群人終於覺得這憑空出現的靈寵實力太強,節節敗退了。

三人一汪坐著印度飛餅背著太陽緩慢的朝著西邊飛著。

商旺財一臉驕傲的看著商竹鳴,一副主人快表揚我的表情。

商竹鳴好奇道:“我才發現金毛竟然有眉毛,哈哈哈。竟然有表情,哈哈哈。”

商小夏:“……”主人是個逗比心好累。

前面就是散修聯盟了,柯彧嵐憂心忡忡。

“只怕消息已經傳開了。”

商竹鳴把徒弟抱到自己懷裡道:“師兄在擔心散修聯盟會對我們不利?”

柯彧嵐道:“畢竟他們也不敢得罪太玄劍宗。”

這個世界上不怕得罪太玄劍宗也有實力與之抗衡的門派唯有聖佛殿。

兩人已從對方的眼神中得出相同的答案。

“繞過散修聯盟,直接穿過雙月森林。”商竹鳴道。

“唯有如此了。”聖佛殿在千丈崖上,只是雙月森林還好說,就怕遇到魔修,畢竟雙月森林的東邊是魔修一派的合歡宗。

柯彧嵐還是眉頭深鎖,商竹鳴看著他道:“師兄是擔心那群和尚不肯幫忙?”

柯彧嵐道:“他們沒有任何理由幫我們。”

商竹鳴無所謂道:“那群禿驢最愛普度眾生了,有人給他渡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只要把太玄劍宗那群人說成是幫十惡不赦的惡棍,保准那群禿驢提棍打狗。”

商小夏:“……”

商小夏不滿道:“主人我覺得我的膝蓋中了無數箭!”

商竹鳴握握商小夏的爪子:“對不起,是我錯了,想吃牛肉干嗎?”

商小夏立刻道:“想想想。”

柯彧嵐看著商小夏將牛肉干的一半分給了夏夕臻:“商小夏已經到了化形期了吧。”

商小夏汪了一聲表示是的。

柯彧嵐:“那為何不化人形?”

商竹鳴一邊喂徒弟吃牛肉干,一邊回答:“它嫌棄人形毛太少太醜了。”

柯彧嵐:“……”

不能化形的時候商旺財天天嚷著要變人,能變成人了又嫌毛少眼小不好看。

夏夕臻只機械的吃著商竹鳴喂到嘴邊的零食,不聲不響,毫無存在感。

商竹鳴只給他吃了一片就不許他再吃了。

“少吃點垃圾食品。”他一邊說一邊把垃圾食品全扔給商小夏。

商小夏:“……”

柯彧嵐倒是拿了一片來吃:“其實挺好吃的。我有點餓了。”

商竹鳴:“……”師兄為什麼你被他們帶壞了!你都辟谷了還說餓我也是醉了。

日頭漸漸西斜,商竹鳴明白他們必須找地方落腳。晚上繼續飛行夏夕臻的身體受不了。但是西邊荒蕪偏僻,也沒有可以下榻的城鎮,就算有,他們也不敢進去了,太玄劍宗勢力通天,通緝令估計早就貼滿了整個神武大世界,著實叫他犯了難。

夏夕臻被風吹得全身發冷,商竹鳴拿出條毯子把他全身裹著抱在自己懷裡,讓他的腳壓在商小夏暖暖的肚子下面。

柯彧嵐實在不明白商竹鳴為什麼這麼寵愛這個素昧平生的孩子,他那溫柔似水的眼睛此時有著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溫柔,不過夏夕臻身世著實可憐,柯彧嵐也只好把相勸的話咽回肚子裡。

“天上風太大了,我們找找有沒有休息的地方。”

商竹鳴也是此意,幾人小心避開散修聯盟的守護法陣,在一處背風的巨石下面降下。

這裡確實荒蕪,除了石頭還是石頭,商竹鳴把地上的碎石用真氣掃開,然後搭了個帳篷,在裡面鋪上了厚厚的毛毯,才招呼幾人進來。

等眾人都進來後,他把帳篷的拉鏈拉上,隔絕了外面的風,裡面有了幾絲暖意。

柯彧嵐已經不好奇商竹鳴的東西了,其實別說帳篷了,那些有錢的大能隨身帶著房子的都有,隨便找個地方把房子一擺,就能住好幾天。

以前商竹鳴也有個隨身攜帶的仙府,只是被天雷劈沒了。

商竹鳴和柯彧嵐都不需要睡覺,商小夏體溫高,商竹鳴讓夏夕臻挨著商小夏睡了,給一人一汪都蓋了被子。

好萌啊。他想。

商竹鳴想起以前玩游戲的時候,搶了全服最大工會會長的馬子,他也是這樣每天上線就被人追殺,還被人天天刷世界,刷喇叭的罵。要不是他操作溜能夠1VN,估計那妹子早忍受不了跟他分手了,盡管如此還是東躲西藏了好一陣子,後來不知怎麼的那會長跑來跟他道歉,還要求跟自己做朋友。第二天夏夕臻就把他的號給刪了。

其實那個時候跟現在也沒什麼差別嘛。商竹鳴苦中作樂的想。地球上的很多網游跟修真世界沒啥區別,雖然他們自己不能修煉但也是YY的八九不離十。也是叼。

就在他胡思亂想中,他們終於到了傳說中的雙月森林。

“新副本要開啟了嗎?”商小夏興奮的說。

夏夕臻此時已經有點吃不消了,他臉色蒼白,但是強忍著沒有說,他默默的跟著商竹鳴走著,雖然毫無表情,但是商竹鳴卻能知道他的不適。

如果不是偶爾還會表現出一點情緒,雖然有時候他的情緒很是自相矛盾的,但是至少不會讓商竹鳴認為,這只是一具會走路的軀殼。

“師尊背你好嗎?”每次夏夕臻累了,商竹鳴都會這麼問他,只是他有時候會答應,有時候卻一聲不響的拒絕,明明已經撐不住了,就是不願意讓商竹鳴碰他。商竹鳴要是真不管他,他就又開始默默的委屈。

此時夏夕臻看他一眼,破天荒的皺起了眉,商竹鳴竟然發現徒弟在掙扎。商竹鳴耐心地等著,最後夏夕臻終於點了點頭。

這慣的。柯彧嵐已經不想看他們了。

“小主人別怕。”商小夏狗腿的上來安慰道:“你沒發現一般小說裡,主角開始都很慘嗎?這種越慘的後來就越強,還能找到好多妹子做老婆。從此瞪誰誰懷孕,砍誰誰沒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一統天下,縱橫八荒,走上人生巔峰。”

商竹鳴、柯彧嵐:“……”

柯彧嵐看看商旺財又看看商竹鳴,覺得果然有什麼樣子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寵物。

“雙月森林裡真的有兩個月亮嗎?”商小夏又問。

商竹鳴無語:“你是來旅游的嗎?這個副本危險重重,最重要的是這裡離合歡宗太近了。”

“合歡宗!”商小夏興奮道,“一聽就是個很了不起的門派啊!肯定有很多美女!肯定很擅長XX!”

商竹鳴:“……”

商竹鳴:“他們只會把你抓去吸干你的精氣。”

商小夏:“那是狐狸精!”

商竹鳴:“合歡宗也一樣,他們修的就是這個功法。”

商小夏:“不就是雙修功法嗎?為什麼會吸干精氣。”

商竹鳴:“你種馬文看多了。”

商小夏又想說什麼,商竹鳴立刻開口:“最重要的是,他們就算想雙修也絕對不會找一個毛茸茸的汪星人。”

商小夏:“……”

商小夏立刻不滿的大聲反駁:“說的好像我就喜歡沒有毛的人類一樣。”

商竹鳴:“那你為什麼要收藏薩菲羅斯的那個半裸手辦?”

柯彧嵐實在忍無可忍:“你們別吵了行嗎?你們想沒進副……沒進森林就把魔獸和魔修都吸引過來嗎?”

商竹鳴和商小夏馬上不說話了。都可憐兮兮的看著柯彧嵐。

柯彧嵐面無表情的摸摸同樣面無表情的夏夕臻的腦袋:“師伯來背你?”

夏夕臻搖搖頭。他安靜的趴在商竹鳴的肩頭,卻讓人覺得他全身是柔和而放松的。



☆、23飛天白狐

三人剛邁入森林,就覺得四周靈氣不對。

“我有一種地震的感覺。”商小夏抬起狗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主人你覺得呢?”

雙月森林雖是森林,但是卻不像太一道宗的後山那般,樹木繁茂林立,難見天日。這裡的樹大多矮小扭曲,造型奇特,間隔還蠻大,兩個明晃晃的太陽像兩個會發光的鹹蛋黃,將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

此時他們確實都感覺地面震顫不已,似有千軍萬馬從四面八方奔騰而來,一瞬間柯彧嵐腦中閃過無數念頭。

“應該不是來抓我們的。”商竹鳴安慰道。他顛了顛徒弟,讓他抱緊自己的脖子,“可能是妖獸發生了什麼事。”

他跳上一支毛筆狀的法器,直直飛上半空,往遠處眺望,只見無數妖獸傾巢而出,均朝著一個方向跑的跑,飛的飛。商竹鳴在被人發現之前就飛下來,一臉郁悶。

“我們估計得花些時日了。”

“怎麼?”

“西邊是獸王的巢穴,這萬獸朝拜的架勢,估計是他們有什麼大事。而且妖獸裡還有很多妖修,我們現在想過森林,純粹找死。”

柯彧嵐也犯了難:“這可如何是好。”

商竹鳴也很愁:“不知道。”

“……”

就在他們愁雲漫天的時候,感覺一陣靈力朝自己這個方向疾馳而來。

“好像有人在被那些妖獸追殺。”商小夏小心翼翼的探出神識道。

商竹鳴不想節外生枝:“我們現在先退出森林。”

然而已經遲了。

“我已經看到你們了!救命啊啊啊!”那人邊跑邊大喊。

商竹鳴快速轉身不想理他,那人迅速一撲,狼狽不堪地一把抱住柯彧嵐的腰。

柯彧嵐:“……”

“道友,救命啊!只要救了我,我一定以身相報!”

商竹鳴只好轉回來。

柯彧嵐滿頭黑線,他使勁掰著那人的手指:“放開。”

“不放!”

這場景似曾相識……

眼看後面幾頭妖獸就要追趕而至,商竹鳴只好叫商小夏當場將他們火化。

那人松了一口氣,終於放開了手。這時商竹鳴看清他的長相,驚訝得瞪大了眼。

我了個去,這不是師姐的老相好嗎?

那人長得跟柯彧嵐一般高,比起柯彧嵐的俊美,他更是妖艷。商竹鳴記得以前這個妖修是狡猾多智的,曾把師姐騙的團團轉。可是後來想到他為了師姐死了,又討厭不起他來。

商竹鳴疑惑道:“姐夫,你在這裡干嘛?”

白易舟:“?”

商竹鳴:“哦,我們師門一般稱呼妖修為傑夫。”

白易舟:“你們師門真奇怪。”過了三秒,他突然跳了起來:“你怎麼知道我是妖修?”

商竹鳴:“……”

商小夏不滿道:“我修為比你高!我一眼就看穿了你這個妖怪!”

柯彧嵐卻有點想不通:“既然你可以化形,理當修為在化形之上了?為何被那些妖獸追殺?”

商小夏也就化形中期,它都能輕而易舉燒死的妖獸,沒道理眼前這個人不能。

白易舟回答道:“我們一族比較特別,生來就有化形的能力。”

商竹鳴自然知道他是飛天白狐一族的。這個種族一直以來都很神秘,所以知道的人很少,而且妖修一般都跟其他修者不對付,沒事不會跟人混在一起。

柯彧嵐心內仍存著警惕,他對來歷不明的人一般都不會有好臉色。

白易舟也不生氣,反而笑著道了謝:“多謝各位道友。在下白易舟,你們今日救了我性命,我們全族都會報答你們的。”

商小夏:“為什麼你們全族都要暴打我們?”

白易舟:“這個……”因為他身份特殊,倒是不好解釋。

商小夏又說:“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們救了你,你們全家都要來暴打我們,你這人太壞了吧。”

白易舟:“……”知恩圖報不好嗎?為什麼反而變成了壞人?

商小夏:“你看你理虧說不出來了吧。”

白易舟:“沒有,那我自己報答你們可以吧。”

商小夏:“你自己一個人暴打的過我們嗎?”

白易舟:“……”

這兩動物雞同鴨講的講了半天,商竹鳴都快憋成內傷。想想之前這妖狐欺騙師姐,這會被一只汪說的啞口無言,真是天道好輪回,哈哈哈哈。

柯彧嵐連聽都不想聽了,他小聲地問著夏夕臻的身體狀況,還叫商竹鳴拿牛奶給他喝。

商竹鳴把徒弟放下地來,找了瓶酸奶給他。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柯彧嵐說,“我們先出森林。”

眾人沒有二話,只有商小夏還在跟白易舟爭論報答的問題。

“我知道附近有個洞府,你們跟我來。”白易舟率先走在前面。

然而商小夏還是對這個恩將仇報的人心存不滿,它跟在後面吐槽道:“你FPS負數了嗎?走的那麼慢!”

白易舟:“??”

商竹鳴牽著夏夕臻的手,難得想給商小夏點一次贊。

等眾人跟著白易舟來到他所說的洞府,又過了好一會白易舟才弄明白商小夏說的是“暴打”而不是“報答”。

這反射弧度都要長出神武大世界了。

“我覺得負數倒不至於。”商竹鳴指桑罵槐,“他只是被定格在那一幀了。”

白易舟:“??”

洞府倒是挺干淨,有明顯的打掃痕跡,白易舟一臉的灰撲撲,他給自己用了個清潔法術,解釋道:“我之前暫時住在這裡。”

商竹鳴很好奇飛狐族的去雙月森林干什麼,這距離也十萬八千裡吧。

“你來歷練?”他試探道。

白易舟猶豫了片刻,皺著眉頭道:“其實我是來這裡取一樣東西的,只是我身單力薄,希望各位能幫我,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商竹鳴不想惹麻煩,他拿了個折疊躺椅讓夏夕臻坐著,又喂他吃了些水果:“我們也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幫你。”

白易舟看了夏夕臻半晌,突然道:“你們是為了去聖佛殿借用涅槃池吧。”

商竹鳴冷冷地看著他。

“重塑經脈丹田的痛苦,他根本承受不住。”

商竹鳴冷漠地說道:“不勞煩你操心。”

白易舟:“我們族中有一物,可保人心脈神氣,減少重塑之苦,你們幫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我就把靈神丹給你。”

雖然白易舟反射弧度那麼長,但他畢竟是狡猾的飛狐族,誰知道他有沒有說謊,更何況他現在根本就不認識師姐。

白易舟知道商竹鳴不相信自己,他從儲物袋拿出一顆渾圓剔透的珊瑚色藥丸,那藥丸靈氣衝天,令人光聞就渾身舒暢。

“我可以先給你們。”白易舟說。

“我們萍水相逢,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我們?”

“它。”白易舟指著商小夏說,“它並不是這個世界的靈獸。這個世界的所有靈獸都在我們族的圖譜中。而且它沒有任何天然的靈根,你願意花盡心思點化一個根本就沒有靈智的普通動物,可見你心地不壞。”

說著他又指了指夏夕臻:“你對自己的徒弟如此愛護有加,我不知道你們是哪個門派的,但我知道不管什麼門派都不可能會這樣幫助一個丹田被廢的無靈根——聖佛殿那群佛修不算——你不但心地不壞,應該還是個溫柔善良的人。”

商竹鳴心想果然不管什麼物種什麼門派是敵是友對佛修的印像都如此一致。

“還有他。”白易舟看著柯彧嵐,“光看臉就知道是好人。”

柯彧嵐:“……”

“只要能幫我拿到東西,以後只要你們開口,我們族一定萬死不辭。”

商竹鳴覺得那東西一定對他們很重要,而且他確實很想要那個丹藥。任何對夏夕臻有益的東西他都不想放過。

白易舟這麼遮遮掩掩他的身份,其實商竹鳴早就知道了。能做出這種承諾的,如果跟前世一樣,就是飛狐族的小王子。

不過他也不記得前世的時候,白易舟有什麼家族寶物外流了。

“那你先把丹藥給我。”商竹鳴無恥地伸出手。

白易舟很豪爽地給了:“這麼說你們是答應了?多謝。”

柯彧嵐皺眉道:“我還沒同意。”

白易舟:“來來,大家先休息一下吧,我看你的小徒弟很累了,我們明天再出發。”

柯彧嵐:“……”

商竹鳴大叫起來:“明天?你有病嗎?你想發生踩踏事件嗎?”

那群妖獸怎麼看都不可能在一兩天就跑完的好嗎!

白易舟:“就是這個時候容易渾水摸魚。”

商竹鳴:“那你怎麼會被追殺?”

白易舟:“……”

他當然不可能說因為那群妖獸問他,他們大王萌不萌,他回想了一下雙月森林中那只長得又像老虎又像獅子烏漆墨黑凶惡粗獷的動物,怎麼都跟萌不搭邊,於是很不屑得回了句萌什麼萌。就被那幾只妖獸一致認為他是外來物種,因為他們明明覺得他們大王萌萌噠。

“不是萌!是威武霸氣!”當時他一邊跑一邊解釋,結果那群妖獸窮追不舍。

“霸氣個鬼!明明就是萌萌噠!萌萌噠!”幾只妖獸在他身後怒吼。

後來他怎麼解釋都沒用,直到遇到了商竹鳴他們。

明明就不萌,明明就一臉凶相。

白易舟到現在還憤恨難平。



☆、24洞府之夜

“算了算了。”商竹鳴擺擺手,“我覺得你不靠譜。”

白易舟委屈的要命。心想有本事你看到那個大魔王以後,也覺得他萌萌噠啊!

“我覺得我們還是從長計議。”柯彧嵐提出了一個中肯的意見。

白易舟附和的點點頭,慢慢蹭著夏夕臻想坐在那張折疊躺椅上,結果屁股還沒落下,就被商竹鳴推了個踉蹌。

商竹鳴抱著渾身僵硬的徒弟蹙眉道:“他不喜歡陌生人碰到他。”

白易舟順勢翻了個身坐在地上:“哎,我出來得太匆忙,原本以為很輕松就能拿回來,誰知道會耽擱那麼多天,所以也沒帶什麼東西。等我想起來的時候,已經離家太遠了。”

商竹鳴:“呵呵。”

商竹鳴拿了塊羊毛毯鋪在地上讓師兄和商小夏坐在上面,白易舟立刻腆著臉蹭了過來,這次倒是沒被人推開,柯彧嵐只是當做沒看到。

轉眼到了晚上,這裡晝夜溫差極大,商竹鳴生了堆火,給夏夕臻裹了厚厚的被子,讓他躺好。夏夕臻把腦袋擱在商竹鳴的腿上,想伸手抱著商竹鳴的腰,雙手又被商竹鳴塞回了被子,他只好把臉埋到師尊的腹部了。

白易舟看著夏夕臻溫柔的表情,嘆道:“你的小徒弟雖然之前受了很多苦,不過他還是很幸運的。”

商竹鳴輕輕拍著夏夕臻沒理他。

白易舟繼續一個人說道:“我以前也遇到過一個孩子,比你徒弟還大,他是個五靈根,他們家理所當然的不重視他,我那天正好追一個鬼修追到一個亂葬崗,發現有活人的氣息才發現的。那孩子全身是傷,雖然丹田完好但是全身經脈都碎了,他自己也沒求生的意念,哎。”

商竹鳴低著頭看著夏夕臻,就在白易舟以為他不會再回答的時候,突然說道:“其實我也很幸運。”

白易舟好奇道:“哦?”

商竹鳴想起商無離,笑了起來:“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師父。所以我的徒弟,當然也得有個最好的師父。”

同樣是五靈根,就因為遇到了不同的人,就有了截然不同的命運。

白易舟:“我突然很想見見你師父。”

商竹鳴面無表情:“你死心吧,他只會一劍砍死你。”

白易舟:“……”

柯彧嵐摸了摸身邊商小夏卷卷的黃毛,並未答話,但是他也是從心裡認為,商無離是世界上最好的師尊了。

白易舟看了眼柯彧嵐俊美的臉,嫵媚的笑道:“其實你師兄也很好。”

柯彧嵐:“……”

商竹鳴:“我師兄當然好,但是你死心吧,你要是敢對他不軌,他也只會一劍砍死你。”

白易舟:“……”

白易舟眼神灼灼的看著商竹鳴:“既然你都這麼說,那我也直說了,其實我中意的是你。我覺得我對你一見鐘情了。說實話,我一直覺得我們族的美貌已經傲視天下了,想不到人生處處是意外。”

“你死心吧!”不等商竹鳴開口,商小夏立刻大聲反駁,“你要是想讓我主人做男朋友,你會被我爺爺,被我爸爸,被我伯伯,被我阿姨,被我小叔叔亂棍打死!”

白易舟訝異道:“看不出來你們師門養了那麼多這樣的寵物。”

商竹鳴:“……”

柯彧嵐伯伯更心塞。

商小夏想了想補充道:“你還會被靈魂歌姬夏小商全球大KO!最重要的是,你會死在FFF奧義真火之下。”

白易舟:“??”

最後商小夏總結道:“所以你死心吧。”

是的。商竹鳴在心裡想到,你的官配是花阿姨,所以現在最好不要讓我看到你亂搞。

柯彧嵐簡直快要受不了了,他忍無可忍道:“你們不要在說些有的沒有的了,等一下天都要亮了。既然你想拿回你們族的聖物,應該有個萬全之策才對。”

白易舟愁眉苦臉道:“我本來確實有個完全之策,誰知道那群妖獸實在太狡猾,他們只憑一句話就看出了非其族類,現在我的計劃也落空了。”

商竹鳴好奇地問:“什麼話?”

白易舟糾結在說還是不說邊緣,他想了半天,突然抬起頭看著柯彧嵐:“你怎麼知道我要找的是我們族的聖物?”

柯彧嵐:“……”

白易舟嘆了口氣:“算了,告訴你們也沒關系,我們族都生活在南邊。”

南海上空的浮空島,傳說中的天空之城。商竹鳴默默在心裡給他的話打上補丁。

白易舟:“幾百年前族中出了一個叛徒,那個叛徒看上了一個合歡宗的魔修,也不知道那魔修是如何蠱惑的,那叛徒就傻傻的偷了聖物給他。結果魔修拿到聖物就翻臉無情的把叛徒關了起來。”

那啥無情啊。商竹鳴心想。

“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聖物又到了雙月森林獸王手中,據說那個魔修被獸王吃掉了。”

商竹鳴接茬:“都幾百年前的事了,你們怎麼現在才想拿回來?”

白易舟回道:“我們才發現啊。”

商竹鳴、柯彧嵐:“……”

白易舟:“其實除了拿回聖物,我還得去一趟合歡宗,把那個叛徒帶回去。”

商竹鳴疑惑道:“怎麼你們族的所有事都你一個人干?其他人呢?”

白易舟回道:“不行,他們反應太慢了,等他們回過神來,估計聖物都不知道到誰手上了。”

商竹鳴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哦,這麼說你是你們族裡反應最快的了?”

白易舟自豪道:“當然。”他想了想又說,“其實其他人應該也出來了,估計在路上。”

商竹鳴感覺自己的腰被抱住了,他低下頭,發現徒弟睡著的時候不知不覺又把手伸出被子抱著自己,他只好無奈地把他的小手塞回去:“我覺得我們這裡完事了,你們族人估計還在路上吃麻辣燙。”

白易舟不明所以:“麻辣燙是什麼?”

商竹鳴:“就是專門請喜歡的人吃的一種美食,價格優惠,具有催情作用,吃了一晚上還能啪啪啪十三次。”

白易舟神情蕩漾的看著商竹鳴:“那下次我請你吃。”

商小夏一口咬住白易舟的衣角,發出威脅的低吼。

“寶貝過來。”

商小夏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商竹鳴讓他代替自己給夏夕臻做枕頭。然後勾勾手指,示意白易舟跟自己出去。

白易舟屁顛屁顛的跟著出去了。

柯彧嵐不動如山的盤膝打坐,只是微微睜眼,看了眼已經睜開眼睛,盯著洞口的夏夕臻。

過了一會白易舟鼻青臉腫的跟著商竹鳴回來了。

夏夕臻已經閉上眼睛,枕著商小夏似乎睡著了。商竹鳴看了他們一眼,就在柯彧嵐身邊坐下。

“你之前企圖混進去的時候,那些妖獸知道你的原型麼?”商竹鳴正色問。

“應該不知道。”

“你可以用原型混進去。”

白易舟皺起眉,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是飛天白狐一族的。他們一族自古就寶物眾多,而且自帶很多神技,人形又個個美貌不凡。不知道多少修者希望能抓一只回去當靈寵,或者抓回去拷問他們族群的下落。

看出白易舟的為難,商竹鳴也沒勉強他:“其實就算你能用原型混進去,那我們怎麼辦?除了商小夏,我們都不會變成動物。”

白易舟低頭不語。他眼睛腫著,嘴巴嘟著看上去有點可憐兮兮的。

“那你知道那個大王又什麼弱點?”

白易舟搖搖頭。

“那癖好什麼的呢?”

白易舟想了一會,猶豫著說:“它……它覺得自己萌萌噠。”

商竹鳴有點驚訝:“原來雙月森林之主竟然是個原型很萌可愛的動物嗎?”

白易舟瞪著商竹鳴,自從被他揍了一頓,他就對他沒有任何想法了。

美則美矣,奈何太暴力。

“其實我有個御靈戒,你們可以先進去躲著,等我混進去後,我們就分頭去找聖物。”

“可是我們又不知道你的聖物長什麼樣。”

白易舟比劃了一下:“類似一個書卷,當你看到它的時候,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他一說商竹鳴就知道他們丟的是什麼東西了。哈哈哈哈哈估計是因為他們那個天空之城快落入海中,他們才發現聖物丟了吧。依照他們這種反射弧度,估計還以為是海水漲了呢,哈哈,要是他們的反射弧度再長一點,天空之城就要變成海底世界了。

商竹鳴內心大笑不已,表情依舊雲淡風輕:“只能先這樣了,那我們找到聖物後怎麼碰頭呢?你有沒有傳聲符什麼的。”

白易舟拿出傳聲符,三人互相之間刻入自己的神識。

要是能認識一個大乘期的大能就好了。商竹鳴想,大乘期的修者神識能夠覆蓋整個星球,這樣一來,就可以利用起來做個wifi了呢,沒事的時候還能跟人視頻通訊,或者聯機打個游戲什麼的。

三人又商量了片刻,天微微的亮亮了起來,幾人進入了白易舟的御靈戒。一般的儲物袋啊儲物戒指之類的法寶,是不能裝活物的,進去就得憋死。御靈戒不一樣,不過也就只能讓活物在裡面不死。白易舟的御靈戒又小又暗,跟商竹鳴的明亮巨大靈氣充足的空間完全沒法比。

商竹鳴只希望白易舟能靠譜一點,不要還沒混進獸群,就在半路夭折了。



☆、25群妖彙聚

飛天白狐的原型優雅而美麗,它們通體雪白,眼珠子是海藍色,毛柔軟而蓬松,身後有三尾,身側有雙翼。

當它奔跑的時候,靈動迅捷,輕盈跳脫,猶如一團雪白的光束,在寬闊明亮的林間穿梭。雙月森林的妖獸們形形色色,種類繁多,什麼奇形怪狀的都有。什麼全身長滿刺長的像頭牛的啦,什麼長得像個猴子卻有三個頭頭上還長角的啦,還有頭長在肚子上的鳥啦等等。

雖然這裡各路妖獸混聚一堂,但是相處的卻是分外和諧,沒有誰看不起誰,雖然也會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打架,但從來沒有發生過互相殘殺的事情。

白易舟追上那只三個頭的猴子,熱絡的打著招呼:“這位兄弟你好,你等等我。”

那猴子嚇了一跳,細長的手腳差點同時跳起來,它聞言把三個頭都轉過來看著白易舟,大大的六只眼睛看得白易舟在內心瘋狂大喊好醜,但面上卻絲毫不顯。

猴子說:“你是什麼妖精?我從來沒見過你,你跑的好快。”

白易舟跟猴子並肩跑一起:“我是新來的,第一次見大王心裡有點惶恐。”

猴子安慰它:“別怕,大王很好的,我們這裡所有的妖修,幾乎都是大王點化的。”

白易舟點點狐狸頭:“是啊,我就是聽聞雙月之主廣納四海之妖,所以特來投奔。”

猴子自豪的說:“那是當然,除了這個你還聽說了什麼?要最主要的!”

白狐四肢修長,不一會就已經超出猴子一個身體,它只好慢下腳步,等猴子追上它繼續說:“萌萌噠!我聽說大王萌萌噠!”

猴子立刻認定了白易舟是自己人,立馬熱情的說道:“看到大王不要怕,大王對大家都很好,不懂的都可以去問他,他絕對不會打你。”

白易舟裝作很高興的樣子,一會又忐忑的問:“那其他人看到我這種新來的會怎麼樣?會不會排擠我?”

“怎麼會,哎你腿太長了跑慢點。這裡的道友都很友好的,你只要覺得大王萌萌噠,他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就算偶爾來了一兩個不懂事的,最多也就逼著他承認改口就好了嘛。因為如果不改口的話,到了大王面前,吃虧的還不是自己。”

所以說當初追著白易舟的那幾個妖獸不是要殺他,只是想逼他改口而已?

聽到一切的商竹鳴簡直想弄死白易舟,害他殺了那幾個無辜的“小”動物,萬一他們萌萌噠大王追究起來由萌變猛,倒霉的還不是殺人的他嗎?不過自古種族不同的修者見面很多就直接開撕,都是不良風氣害死人。

不過這個地方的妖修倒是與眾不同。點化靈智是件很耗費修為的事,雙月之主竟然願意耗費修為點化這些跟它毫無關系的妖獸,很是讓商竹鳴佩服。要知道就算是同門之間尚有數不勝數的殺人奪寶之事,這個世界都是崇尚人不為自己天誅地滅的原則。

“那大王討厭其他修者嗎?”白易舟又問。

“不啊,其實大王很希望各門派的修者能夠一起探討探討什麼的呢。”

這就更讓商竹鳴吃驚了。

在神武大世界裡,各路修者分類嚴明,尤其是那些人修,他們總是自詡正統高高在上,把所有其他族類視為異類,不是打壓消滅就是充作奴僕。倒霉的魔修們首當其衝地被劃為邪惡污穢需要斬盡殺絕的東西。鬼修比魔修還慘,但是因為實在太少又飄忽不定,修煉功法又特別詭異,反而很難殺死。妖修們待遇好一點,遇到人家心情好把你打敗帶回去做個靈寵,心情不好就把你就地正法。魔獸們就更不用說了,反正他們本來就凶猛嗜殺,通靈智的更少,只有那些高階大魔獸會在機緣巧合之下開個靈智什麼的,運氣好還能化成人形,所以人修啦、魔修啦、鬼修啦、妖修啦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去拿那些可憐的魔獸出氣。也有運氣不好的妖獸被別人誤認為是魔獸的,誰叫他們原型都是動物呢。

這狀況亦是愈演愈烈,尤其是佛修們,管你是魔、鬼、妖,在他們眼裡全是十惡不赦罪惡滔天的,見到全部殺!殺!殺!

佛修們個個修煉繁苦甚其他修者百倍,實力強橫也高其他修者百倍,聖佛殿猶如神武大世界的定海神針,鎮壓在這神魔亂舞的西北之地,叫所有人不敢輕易造次。

久經戰殤,令那些渴求正統之道,或者渴求點化的其他修者,統統望而卻步,演變至今日這般互相砍戮。

很多人都忘了其實大道三千本出自是同源又殊途同歸,如果有一個門派能夠不問你的出身來歷,統統接納的話,又會變成什麼樣的呢?

商竹鳴知道這其實是很難實現的,但其實大家心平氣和來一場切磋交流,學術研究,不是對所有人都是有裨益的事情嗎?

而且就算現在打的熱火朝天不可開交,難保有朝一日飛升之後,就不會在更高的宇宙維度——仙界相遇了嗎?

他現在倒是真的很有興趣想去見見那個萌萌噠的大王了。

“你有翅膀為什麼不用飛的?”

用飛的那還不被人認出來我是飛天白狐嗎?白易舟眯著個狐狸眼道:“這個是裝飾用的。飛天白狐一族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據說出美人。”

白易舟:“對對,所以我就是挺崇拜他們,學學他們,弄個翅膀多好看。”

猴子不疑有他的點點頭。

兩人跟著其他妖獸跑了大半天,一眼望去全是小菊花,根本不見目的地,白易舟郁悶的問:“還有多久才能到啊?”

猴子回答:“還早呢,至少到明天早上。”

白易舟只好忍了下來,發足狂奔。

“哎哎,你等等我。”

御靈戒內本就靈力稀薄,幾人擠在一起難免有點憋悶,商竹鳴發現夏夕臻的呼吸已經有點粗重了,他蜷縮在一邊默默不語,商竹鳴想去摸摸他的額頭,他下意識地躲開了。

商竹鳴只好問他:“不舒服嗎?”

他默默地搖搖頭。

“那吃點東西好嗎?”

原本懨懨趴著的商小夏立刻抬起頭來說:“我要吃我要吃。”

商竹鳴拿出吃的給他們,他想喂徒弟喝牛奶,夏夕臻卻躲了開去,只是無語的接過,自己喝了起來。

“師尊抱著你睡一會好嗎?”

夏夕臻搖搖頭。

商竹鳴想你現在這麼愛答不理,等下看你怎麼來撒嬌。

於是他開始若無其事的開始給商小夏梳毛,給商小夏講其他靈獸悲慘的故事,跟它玩零食在哪個手上的無聊游戲。果然夏夕臻開始在一邊低著頭散發低氣壓,商竹鳴看都不看他一眼,抱著商小夏說:“來讓我看看你多重了。哇真的很重啊。”

柯彧嵐在心裡默默的說了句幼稚。

夏夕臻抱著膝蓋,把臉埋在了手臂裡。仿佛商竹鳴不理他,他就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一樣。

這時候商竹鳴丟下商小夏,在商小夏不滿的嗷嗚聲中,把夏夕臻抱到懷裡:“睡一會,聽話。”

夏夕臻果然不再掙扎,他躺在商竹鳴的臂彎裡,把腦袋枕在他的肩窩,雙手牢牢的攥著商竹鳴的衣服。

商竹鳴簡直想不透徒弟到底什麼毛病,就在這時候,外面又傳來白易舟的話。

“對了,我們這次去見獸王是為了什麼?”

商竹鳴心想你到現在才想起問這個問題嗎?

那猴子回答:“好像是說大王得到了一樣法寶,他把法寶改裝了一下,叫我們去開開眼界,順便舉行百年大會。”

白易舟:“……”

白易舟在心裡簡直把那禽獸罵了幾百遍,什麼叫改裝?它把他們族的聖物改成了什麼?拿回去還能用嗎?

“你知道是什麼法寶嗎?”

“不清楚。”

白易舟在心裡存著一絲僥幸。要是聖物被毀,他們整個家都要沉入冰冷的大海,而這片危險的陸地根本就不適合飛天白狐生活,難道以後要變成深海白狐嗎?

白易舟這次是真的撇下了猴子,他撒足狂奔,猶如一道白色的閃電,不一會就消失在眾菊花之中。

不眠不休的跑了一天一夜,在晨曦微露之時,白易舟終於發現很多妖獸都停了下來,幾個到了化形期的妖修們紛紛化作人形。

這裡是一個很大的廣場,中間有一個用靈石融刻的雕像,在晨光中折射出五彩之光,差點閃瞎白易舟的眼睛。廣場四周還種了幾棵枝干粗壯的樹,與雙月森林的明顯不是一個種類,應該是提供那些飛禽休息的。

而廣場最北邊有個巨型洞府,無數翠色滕曼從上垂下形成天然的簾子,洞府兩側守著兩個身如小山的巨獸,很多早已到達的妖修們已經開始進進出出的搬東西。無數的美酒果實被拿出來,白易舟發現四周很多妖獸開始流口水。

他小心翼翼的四下張望,並沒有發現那個傳說的萌萌噠的大王,也沒有看到任何聖物的蹤跡。

也不能在這裡把商竹鳴他們放出來,可是四下也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怎麼辦呢。



☆、26雙月之主

就在白易舟東張西望的試圖能夠尋找出一個隱秘的藏身地點,但是他苦惱的發現這實在是很不現實的。

這裡獸山獸海,到哪裡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

越來越多的妖獸自動自發的加入搬東西的行列,白易舟想著要不要到樹上去高瞻遠矚一下,就覺得被撞了一下。

“你怎麼跑那麼快,都不等我。”原來是那只猴子氣喘吁吁的用它那三個頭撞了撞白易舟。

白易舟心想你別來壞我好事,表面上靦腆的說:“我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大王的英姿……萌萌噠的英姿。”

那猴子抬起爪子指了指廣場中間那座奢侈的雕像:“你可以先看看雕像解解饞。”

白易舟:“……”我的天這種用靈石雕成的,在你們這兩個太陽的反光下,能看的清才有鬼好嗎?我只能看到一團五顏六色好嗎?

猴子問:“是不是很萌?”

結果白易舟還沒回答,四周響起眾獸恢弘嘹亮此起彼伏的回答聲:“萌——萌——噠——”

那猴子一聽更來勁的,嗖嗖的跳到一頭三人高的巨獸身上,熱情奔放的大喊:“你們心中最崇拜的人是誰,請大聲說出來!”說完把爪子放到耳邊,一副很陶醉的樣子。

眾獸:“是——大——王——”

“你們心中最佩服的人是誰!”

“大——王——”

“你們最喜歡的人是誰?”

“大——王——”

“大聲告訴我,大王萌不萌!”

“萌——萌——噠——”

尼瑪這是進了XX組織啊。商竹鳴被他們雷翻了。

眼看著石桌上擺滿了金觴肴饌,白易舟靈機一動,他也裝作幫忙拿東西朝洞府走去。走的稍微遠一點之後就化成了人形。

一只捧著水果的妖修看了他一眼:“道友好造化啊,煉骨就能化成人形啦。”

“呵呵是啊。”白易舟趕忙對他笑笑,然後若無其事的問,“還需要我幫忙嗎?”

“隨便啦,你看著辦吧。”那妖修說著就走了。

還真是隨便。白易舟想。他撥開垂下來顏色翡翠的滕曼,用眼角的余光去瞄兩邊的巨獸,發現那兩只巨獸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神情嚴肅,威武端莊。

白易舟放心大膽地走了進去。

一進洞府就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巨大的靈氣撲面而來,無數價值連城的光靈珠鑲滿了洞府,綿延炳煥,將整個開闊雄大的洞府照的恍如白晝。

洞府中央兩邊各放了九把石椅,石椅的盡頭便是那獸王的王座。王座霸氣雄壯,不知什麼動物的骨頭拗了個古怪的造型,而在王座後面的石壁上,掛了一副人像。洞府的東西兩側各有一條通往不知何處的寬闊通道。

白易舟想依這獸王臭美的本性,這畫像一定就是他的自畫像。他們族中只記載了獸王的原型,他很好奇他的人形究竟是什麼摸樣,於是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其他妖修都進進出出的搬著大廳裡如山般的食物,都沒特別重視他,就上前明目張膽地觀察那畫上的人。

只是一見就讓白易舟覺得一股冰寒之氣透體而生,他連看都沒看清就不禁打了和寒戰,他心下驚疑不定,再舉目望去,只見畫上之人一身白衣,體態修長,面目英俊冷漠,有一種帶著刺骨冰冷的威嚴,目光銳利如冰刀,似乎能將所有人刺的無所遁形。

白易舟大驚,不敢再看,心想著就是那猂獋獸的人形嗎?竟跟他的本體完全不同,但是就算他人形帥酷霸拽刁炸天,也完全跟萌不搭邊好嗎?

他心神不定的走向那堆食物,看了眼西邊的那個通道,想了片刻,突然拐了進去。

除了這個通道,其他地方都有妖修。他迅速的把商竹鳴、柯彧嵐放了出來,他還想繼續把商小夏也放出來,被商竹鳴制止了,讓它留下照顧夏夕臻。

“喂你們三個在這裡干嘛?”

果然不一會,他們就被發現了。

“這兩位是大王請來的清虛閣的弟子,他們想參觀一下。”白易舟馬上回答。他心想按照他們嘴裡所說的獸王,應該是不會反對有其他修者前來的,那麼越是畏首畏尾,就愈顯得可疑。

“大王竟然真的請到了人修弟子啊。”那妖修自言自語道,“這邊不能久待,這是通往大王寢宮的路。”

三人一邊應著一邊跑了出來。

商竹鳴也注意到了王座後的畫像,他覺得遠遠看去人影有點眼熟,還想上去看得仔細,就被白易舟拉走了。

“來來,我們去幫忙搬東西。”

商竹鳴和柯彧嵐只好去幫忙了。

這獸王可真有錢,大土豪啊。商竹鳴一手捏了一顆桃子,意思意思地拿著往外走。

白易舟無語的看著他。反倒是柯彧嵐實在地搬了幾壇酒。

“你的聖物呢?”商竹鳴湊到他身邊小聲問道。

“我懷疑就在那個獸王的寢宮。”白易舟回答,“它等下肯定要拿出來給那些妖修們看,等它拿出來的時候,我們見機行事。”

商竹鳴覺得也只好這樣了。別說他們現在的修為進去寢宮硬搶就是找死,這裡這麼多妖修一人踩他們一腳就能把他們踩得稀巴爛。

路上有妖修看著商竹鳴的臉流口水,商竹鳴對它笑笑,把桃子塞到了人家嘴裡。

“送你吃。”他說。

那妖修紅著臉走了。

白易舟:“……”

過了一會那妖修又過來了,他盯著商竹鳴看了半天,說:“你不是妖修。”

商竹鳴:“對啊。”

那妖修紅著臉裝作抬頭看太陽:“你是混進來的嗎?”

商竹鳴:“我是你們大王請來的。”

妖修愣了一下:“我沒聽大王提起過。”原來這個妖修竟是大王的近侍。

商竹鳴面不改色的胡說八道:“哦,你們大王想給你們一個驚喜,驚喜嗎?哈哈哈大王是不是萌萌噠?哈哈哈。”

妖修跟著大笑起來:“對對,萌萌噠,哈哈哈。你真可愛,做我道侶吧。”

商竹鳴:“物種不同怎麼談戀愛。”

見那妖修還要說什麼,商竹鳴馬上指著廣場中央的那個雕像說:“這就是大王嗎?”

妖修說:“對啊,是不是很萌。”

商竹鳴心想看都看不清萌個鬼,卻點點頭:“萌萌萌,對了,大王跟我說等下要給我們看他的新法寶,你能透露一點嗎?我很好奇。”

他說著把另一個桃子也遞了過去。白易舟立馬豎起耳朵。

那妖修小心翼翼的把桃子藏到懷裡說:“前些時候有個合歡宗的魔修來勾引大王,哎你也知道,我們這裡什麼修都能來的嘛,那魔修長得也就湊合湊合,根本就配不上大王,那厚臉皮的還賴在這不走,這也就算了,他竟然敢對祖師爺口出不遜,大王一氣之下就把他給吃了。於是大王就得到了那個好玩的法寶啦。”

白易舟想果然就是他們族的聖物沒錯了,也不知道被那個獸王弄成什麼樣了。

商竹鳴的關注重點顯然跟他不同,他想起了洞府中的那副畫:“祖師爺?”

那妖修讓商竹鳴在一個石桌邊坐下:“你遠道而來是客,就坐著休息吧。祖師爺就是大王的師尊呀,只是我們都沒見過,哦,就是議會堂中的那幅畫像上的人。”

白易舟心想原來那個畫像上的人果然不是那個猂獋獸的人形。

商竹鳴卻與柯彧嵐對視一眼,柯彧嵐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也沒有看清楚那畫上的人的樣子。

商竹鳴故作驚訝道:“大王竟然有師尊,我以為是大王自行開竅的呢。”

“大王是被祖師爺點化的,因為它銘記祖師爺的恩德,所以我們才能被大王點化。”

商竹鳴心想能夠點化雙月之主的大能修為肯定高深莫測,真的會是他猜測的那個人?

他們又胡亂侃了一陣,商竹鳴見套不出什麼有用的事,就再也不理那妖修了。

白易舟心想你死了這條心把,連俊美如我都不能入這混蛋的眼,就憑你一個黑炭臉也想得美人青睞?

不久從洞府傳出一陣震天的咆哮響徹雲霄,獸群一陣喧嘩,紛沓忙亂中,獸群一致朝著洞府跪拜高喊:“恭迎大王!”

商竹鳴跟著虛跪下來,他好奇的悄悄抬起頭,朝著洞府看過去,只見從中信步邁出一只巨大如山,渾身黑毛的妖獸。

那妖獸高昂著腦袋,雙目炯炯有神,兩顆猙獰凶惡的獠牙氣勢洶洶的朝天而長,黑毛油光發亮,四足健壯粗大,又似獅子,又似老虎,威風凜凜,雄壯威武。

獸王仰天長嘯,獸群爭相附和。

一首高潮迭起的交響曲過後,獸王終於停止了獸吼,口出人言:“本王萌不萌!”

“萌——萌——噠——”

我擦萌你個鬼啊!

商竹鳴心內大喊,坑爹啊!萌你個頭啊!到底誰給你的自信讓你以為以為自己萌萌噠啊?有病吃藥啊!

獸王滿意的點點頭。它倏爾化成人形,只見人形高大威猛,眉毛粗狂不已,五官立體英俊,如墨的黑發迎風而舞,一臉的胡渣奔放狂野。

“今日正直雙月森林百年慶典,請大家自行入座。”

眾獸紛紛找了石桌坐好。

“我幾日前得了一法寶,如今為了紀念師尊便將它改造了一番。”獸王說著,便一個起身來到廣場中央他自己的那個雕像旁。他把自己的雕像往旁邊推了推,然後從儲物戒中拋出一物,立於他的雕像旁邊。

只見那物是一尊用海底雪靈精所融雕的人像,人像通體雪白,腳踩書卷,手執利劍,竟是浮空而立,緩緩旋轉。

白易舟一見那書卷立刻瞪大眼,他激動的拉拉商竹鳴的袖子小聲道:“就是這個 ,就是這個。”只是拉了半天沒反應,他轉頭看去,看到商竹鳴和柯彧嵐也是一臉的震驚。

我了個去,竟然是師尊!商竹鳴想,難道這個萌萌噠的獸王還是自己的師兄?
 

 ☆27、全民男神

我的天。

商竹鳴被雷的外焦裡嫩,然而事情並沒有到此結束,獸王貌似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繞著欣賞了一圈,雙手高舉喊道:“祖師爺帥不帥?”

“帥——帥——噠——”

“祖師爺酷不酷?”

“酷——酷——噠——”

柯彧嵐無語的看著商竹鳴情不自禁的跟著高喊。

白易舟更郁悶:“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兩個怎麼了?”

商竹鳴在群獸興奮的高喊聲中悄悄的對白易舟說:“我覺得我有個辦法幫你把聖物拿回來了。”

白易舟聞言很高興:“那你還不快去。”

商竹鳴不高興道:“你急你去啊。”

白易舟妥協了。誰叫他現在是有求於人呢。

獸王很高興,獸生很圓滿,此時此刻,他覺得不但有了自己萌萌噠的雕像,還有了男神帥帥噠的雕像,已經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妖獸了。他沉浸在獸群的吼叫聲中陶醉了一會,突然毫無預兆的轉過身,直直地朝商竹鳴幾人看過來。

白易舟被他看得膽怯,心裡七上八下的惶惶不安。

“我從未見過爾等。”獸王聲如洪鐘,震得幾人耳朵發麻,白易舟更是偷偷咽了口唾沫。

商竹鳴落落大方的站起來,朝獸王抱了抱拳:“在下商竹鳴,奉師尊之命前來參加雙月森林的百年之慶。”

獸王一個起落就來到商竹鳴面前,他肆無忌憚的將商竹鳴從頭打量到腳,又看了眼白易舟,就轉開眼去看柯彧嵐。

柯彧嵐跟著站起來,對他微微點了點頭,抱拳示意。

獸王的眼睛粘在柯彧嵐身上下不來了。

“咳咳。”商竹鳴咳嗽了兩聲。

“哦,那個什麼。”獸王一邊看著柯彧嵐一邊說,“你師尊是誰?”

“家師商無離。”

“哦,是他啊。”

……

“什麼?!”獸王終於收回色迷迷的眼光,柯彧嵐偷偷松了口氣,獸王震驚地瞪著商竹鳴:“你說你師尊是誰?”

商竹鳴不高興的皺起眉:“師尊名諱怎能如此反復提起,那是不敬。”

商竹鳴心內已經確定這雕像是商無離無誤了。如此一來,師尊身上真是迷霧重重,這獸王少說也有千來歲了吧,在一千年前就能點化它,這得什麼修為啊?

“對對,是我失言。”那獸王目光灼灼的來回在三人身上打轉,故意把看柯彧嵐的時間延長一倍,“你們三個是一起的?”

商竹鳴指了指柯彧嵐道:“這是我師兄,那誰我不認識。”

白易舟:“……”

獸王馬上懶得再看白易舟一眼了,只是他的眼神有一種狂喜中透著警惕的感覺:“你師尊什麼時候收的徒弟?”

“就這幾十年吧。”商竹鳴說,“我是師尊撿來的,我叫商竹鳴。”

“那你師尊是什麼靈根的?”

“單冰靈根啊。”商竹鳴假裝很不悅。

獸王激動的不能自己,他不斷喃喃著師尊竟然沒死。突然他一把握住商竹鳴的手激動道:“師弟,我是你師兄商萬裡啊!”

商竹鳴想我還是你大哥葉英呢。

此時正在聽八卦的獸群很配合的發出很此起彼伏的喧嘩。

商竹鳴裝作一副驚疑不定的樣子:“我怎麼從來沒有聽師尊提起過?”

商萬裡師兄惘惘道:“我還來不及拜師,師尊就……”

商竹鳴心想這一趟來的不虧,也許還能從這個“萌萌噠”師兄嘴裡套出一點師尊的過去也說不定。

“怎麼可能?師尊也就元嬰修為,怎麼可能是你師尊?”商竹鳴不高興的收回手,“你作為萬獸之主,莫要騙我。”

“什麼?怎麼可能?!師尊修為倒退了那麼多?”商萬裡一副被雷劈的表情,“也是,他當初受了那麼重的傷。我們都以為他已經隕落了。”

商竹鳴這下是真的驚訝了,他與柯彧嵐對視了一眼。

商竹鳴快速將之前所有清理了一遍,雖然他早就認為師尊在隱藏修為,也未必就是元嬰後期,但是師尊的傷勢卻是不假,就是不知道是獸王口中的陳年舊傷還是那次被人打傷。

不過他竟然不知道師尊竟然曾經傷重的讓人以為他已經死了。還有“他們”又是誰?師尊性格冷漠孤傲,就算是前世也沒有什麼朋友,這其中一定有什麼緣故。

獸王高興了一會,又失落了起來:“既然師尊沒事,他為什麼不來找我。”

商竹鳴看一個高大威猛狂野不羈肌肉糾結的猛男露出這種委屈的表情,雷萌雷萌的。

不待商竹鳴回答,他又自言自語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為那個死禿驢!”

商竹鳴皺起眉。師尊果然跟聖佛殿的和尚有什麼。

“你真的是我師兄?”

“那還有假。”

商竹鳴道:“那我們來對暗號。”

獸王信心滿滿:“你說。”

商竹鳴:“學挖掘技術哪家強?”

獸王:“……”

商竹鳴:“算了那換一個。”

獸王:“來!”

商竹鳴:“天王蓋地虎。”

獸王:“……”

商竹鳴鄙視道:“你個冒牌貨。”

柯彧嵐對商竹鳴顛倒主次的本領十分佩服,獸王還沒懷疑他呢,他就喧賓奪主的先懷疑獸王,霎時就讓人覺得商竹鳴才是正統的那個。

獸王霸氣側漏道:“我說是就是。”說完他大手一揮,強硬的把兩個師弟從石桌後面拖出來,拉到廣場中央大聲宣布,“爾等聽著,此二人乃是本王師弟,汝等待他們如同待我,明白了嗎?”

群獸:“明——白——了——”

白易舟已經被這神轉折打擊的呆若木雞了。

“來來。”獸王熱情的拉著他們往自己那威武霸氣的座位上走去,“師弟們跟我坐一起,我們正好慶祝慶祝。”

商竹鳴假裝不悅道:“你都沒入門,算什麼師兄,就算師尊肯收你,那你也只能是小師弟。”

獸王王八之氣頓時全開:“我說我是大師兄就是大師兄!”

兩人無語。

獸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看得出他實在很高興,他又轉過頭去看著那尊雕像道:“看來冥冥之中真有天意,我原以為此生再也不能見到師尊,誰想師尊把你二人遣來此處,看來他並沒有忘記我。”

不,他根本就沒提起過你。

然後他又舉著兩人的手大聲問:“本王的師弟萌不萌?”

“萌——萌——噠——”

商竹鳴、柯彧嵐:“……”

商竹鳴簡直想撬開他腦袋看看,他到底為什麼這麼執著於萌不萌。

商竹鳴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了:“那個……大師兄……”

柯彧嵐和商萬裡同時回頭看他。

商竹鳴:“……”

商竹鳴尷尬道:“獸王師兄,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萌?”

商萬裡一邊大口灌酒一邊試圖把手搭在柯彧嵐的肩膀上,被無情的揮了下去,然而在他契而不舍的堅持下,柯彧嵐終於決定假裝他不存在了。

“因為我小時候,師尊給我取的小名叫商小萌。他一定覺得我很萌。”

商竹鳴若無其事道:“哦,他是不是在日月交接的時候遇到你的?還是在一堆草叢裡?”

商萬裡大驚:“你怎麼知道?果然是師尊告訴你的?”

商竹鳴、柯彧嵐:“……”

原來這就是真相。

過了一會有美麗的妖修開始跳舞,獸群開始起哄,獸王原本就不喜歡美麗妖艷的類型,這會搭著柯彧嵐的肩膀心滿意足。商竹鳴看到白易舟在不遠處一個勁的朝他使眼色。他拿起酒杯對商萬裡道:“獸王師兄。”

“叫大師兄。”

“大師兄。”商竹鳴從善如流。柯彧嵐瞪了他一眼。

獸王開心的跟他碰了碰杯子。

“師兄,其實我們這次來,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獸王豪氣衝天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說什麼幫忙不幫忙的。”

有妖修上來敬酒,商竹鳴和柯彧嵐只好先起來喝酒,喝完還要面無表情的被人稱贊一句萌萌噠。

等妖修走了,商竹鳴指了指那尊浮空而動、緩緩旋轉的純白雕像說:“那個書卷,是一個淫賊從我手裡搶去的,那是師尊讓我保管的東西,我本來很怕回去後會受罰,想不到竟然在這裡找到了。”

獸王露出為難的表情:“可是沒有那件法寶,師尊的雕像就不能有這個效果了。”

商竹鳴心想人家是為了托起整個天空之城的聖物,到了你手裡只為了一個手辦的炫酷效果,我也是醉了。

“其實你想要浮空旋轉,也不一定要這個啊,我回去後做一個一樣效果的給你。”

獸王大喜:“原來師弟還有煉器的本事,那太好了。等這裡結束了,我送你們回去,順便去看看師尊,親手把東西交給師尊。”

商竹鳴:“……”

商竹鳴為難道:“煉器得結丹才能開始,我雖機緣巧合之下得有一本煉器譜,但是目前還尚不能煉。師兄你跟我們回去也得等好久。”

獸王:“哦,那我慢慢等好了,不急。”

商竹鳴:“你走了這裡群龍無首不怕別人乘虛而入?”

獸王:“我手下也不是吃素的。而且我一日能行千裡趕回來也來得及。”

商竹鳴只好道:“實不相瞞,待師兄這裡慶典結束,我們還得去一趟聖佛殿,為我徒兒重塑丹田。”

獸王聞言左右看看:“師侄呢?”

“他身體虛弱,我怕這許多妖獸嚇到他,讓他暫且躲在一旁。”

“到了這裡就如到了家,沒甚好怕的,一會叫他出來讓我看看。”

商竹鳴點點頭。

獸王又道:“師侄丹田怎會被毀?”

商竹鳴:“這事說來話長。”

商竹鳴簡單說了一邊,獸王立刻義憤填膺:“無恥老賊!師弟別怕,師兄遲早替你們報仇。”

商竹鳴皺起眉:“不行,太玄劍宗勢力太大,貿然行事只會累及師尊和師門。”

獸王依舊憤憤不平,商竹鳴道:“我只怕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獸王放下搭在柯彧嵐肩膀上的手,郁郁道:“那怎麼辦。”

柯彧嵐舒了口氣。

“哎,先幫我徒兒重塑丹田再說。”

“我可以把你們送到千丈崖下,不過我生平最恨那群禿驢,怕是不能陪你們一起了。”獸王說著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一物交給商竹鳴:“這是我偶得的流明奇果,可緩解重塑丹田時所承受的痛苦。”

商竹鳴大喜過望,高興的接下了。

一直未曾開口的柯彧嵐,這時候突然問道:“為什麼你如此討厭佛修?”

獸王陽剛威猛的臉仇恨的扭曲起來:“要不是他,怎會害師尊如此!”



☆、28得逆元丹

這時慶典正到了高潮,各色飛獸飛上半空紛紛使出神通,有噴火的,有本身帶光的,還有五顏六色的靈根的自然之氣流,打出一道又一道的彩光,將雙月森林的夜空映的五彩繽紛。

眾人贊嘆的看著。

“不說這個掃興了,等你們從聖佛殿回來,師兄再好好跟你們敘敘。”

商竹鳴心情也有點沉重:“師兄還是跟我們簡單講講吧,遇到佛修我們也好有個對策。”

獸王嘆了口氣:“等慶典結束了,我再與你們說。”

兩人心想現在也不是好地點,點頭應了。

慶典結束以後,獸王給他們准備了精美華麗的房間,離他自己的寢宮不遠,房內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無不是繁復奢華的。商竹鳴感嘆了一番,想了想,還是把一臉哀怨的白易舟拉了過來:“這是我在路上認識的朋友。”

“哦。”獸王毫不在意,“我一會讓人給他准備准備。你先去休息,我一會來看你們。”

商竹鳴與柯彧嵐分開後,先把白易舟帶到自己的房間裡,不等他抱怨,先讓他將商小夏和夏夕臻放出來。

夏夕臻已經有點撐不住,臉色慘白的很是恐怖,商竹鳴心疼的抱著他,讓他在柔軟的床上躺好。

“都是師尊不好,讓你吃苦。”

夏夕臻默默的搖搖頭。

白易舟酸溜溜的說:“除了你這個徒弟,你還對誰如此和顏悅色過?難道你以後每收一個徒弟都這樣當兒子一樣寵著?”

夏夕臻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

“管你什麼事?”商竹鳴不悅道:“再廢話不幫你拿東西了。”

商小夏只要有吃的在任何地方都精神百倍,它已經把房間每個角落都視察了一遍,不放過任何一個能吃的東西。

白易舟有點忌憚商小夏:“既然你們是師兄弟,那拿回聖物不是輕而易舉嗎”

“他以為是我的東西,要是他知道是你的,看他還不還你。”

白易舟還想說什麼,商竹鳴已經不耐煩了:“你好啰嗦,我徒弟身體不好,你別吵他了。”

白易舟郁郁的坐在桌子邊,百無聊賴的拿起一顆果子,剛想塞到嘴裡,就被咬住了衣擺。

“這是我的!”商小夏凶狠的說,“這個房間所有的吃的都是我的!”

白易舟:“……”

白易舟悻悻的把果子塞到商小夏的嘴裡,商小夏立刻屁顛屁顛銜著給夏夕臻:“給小主人吃。”

商竹鳴嫌棄的看著上面的口水,塞回商小夏的狗嘴:“你自己吃吧,”

商小夏立刻嘎吱嘎吱的啃了起來。

白易舟無語的看著他們,正好有侍從來帶白易舟去房間,他樂的走人。臨走前還不忘提醒一句:“別忘了啊。”

商竹鳴正在給徒弟輸真氣,不理他。

夏夕臻愣愣的看著商竹鳴許久,突然道:“師尊,你真的會收別的徒弟嗎?”

商竹鳴笑著捏捏他的手:“你不希望我收別人?”

夏夕臻搖搖頭。

“別亂想了,我這輩子都只會有你一個徒弟。”

夏夕臻攥緊了商竹鳴的手指,力道大的出奇。商竹鳴剛想調侃他幾句,門口傳來獸王粗狂的聲音:“師弟!”

夏夕臻放開商竹鳴的手,整個人都縮到被子裡去了。

“師侄呢?”

商竹鳴正盤腿坐在床邊,也不起來:“他睡下了。”

商萬裡走過來,只看到被子沒看到人。

“讓我看看他的傷勢。”商萬裡道。

商竹鳴只好把夏夕臻從被子挖出來,輕聲哄道:“乖,見見師伯。”

夏夕臻低著頭不說話。

“哈哈還跟個小姑娘一樣害羞嗎?”

商竹鳴心想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是在害羞。

“來,讓師伯看看。”說著商萬裡想去搭夏夕臻的手腕,誰想夏夕臻迅速的將手藏到身後,一臉的警惕。

夏夕臻這個從不讓人捏命門的習慣真是讓商竹鳴挺好奇。他年紀小小的,丹田也被廢了,竟然在意這些?而且看他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那是一種習慣而成的自然反應。

商萬裡遞給商竹鳴一個疑問的眼神。

“你也知道他以前吃過很多苦。”商竹鳴下意識的為徒弟找借口,商萬裡雖有疑慮但也不會懷疑一個丹田被廢的孩子。

“待他丹田重塑之後,好好修煉吧。師兄正好有一本你們人修的功法。”商萬裡說著從儲物戒拿出一枚玉簡,交給商竹鳴。

商竹鳴接過一看,是一本地階三品的功法,適合火靈根修煉。雖然對他們沒有用,但是拿回去擴充師門倒是很好的。

“多謝師兄。”好有錢的NPC,繼續掉落吧。

兩人又東拉西扯了一會,商萬裡才提起聖佛殿的事情。

“你到了那裡,如果遇到一個叫梵真的,千萬不要說你是師尊的徒弟。”

“為什麼?”

“那禿驢曾為了所謂的天下蒼生放棄了師尊,如今讓他一個人懊悔去吧。”

商竹鳴聽到這個消息驚訝的消化了半天,這話信息量太大了,剛想問什麼,轉頭看了看小徒弟,見他閉著眼好像已經睡著了,朝商萬裡做了個手勢。

兩人起身往商萬裡的寢宮走去,吩咐商小夏好好照顧夏夕臻。

“你那小徒弟挺有意思。”路上的時候商萬裡想起剛才那幕忍不住笑道。

商竹鳴還在看一路上石壁上的光靈珠,有種摳一個下來的衝動,他漫不經心的回著:“他面無表情的你都能看出意思來。”

商萬裡道:“你跟我說話的時候,他一瞬不瞬的盯著你,你去看他,他又裝睡,你說有沒有意思。”

商竹鳴有點揪心,他沒有答話。兩人一進獸王的寢宮,商竹鳴差點被閃瞎狗眼。

無數的珍奇寶石鑲滿洞壁就不說了,連那張能夠睡下幾十頭牛的床上,都鋪滿了各種金閃閃,亮晶晶的寶石。被修者們搶的頭破血流的各種寶物,只要會閃得,都亂七八糟的鋪了滿地。

獸王一見那床,就嗷嗚一聲化出原型撲到床上,在上面滾來滾去,看的商竹鳴咯的慌。

他隨手撿起地上一塊閃著亮光的晶石看了看,上品靈晶,一塊抵得上1000000塊上品靈石。他面不改色收回自己的儲物袋,走了兩步,又隨手撿起一枚金光閃閃的丹藥。

“這是什麼?”他問。

商萬裡隨便看了一眼道:“逆元丹,隨便拿。”說著把碩大的獸頭拱進了那堆珠寶裡。

商竹鳴:“……”

商竹鳴郁悶的喊道:“師兄!”

商萬裡霎時抬起獸頭,一堆寶石嘩啦啦的往下掉:“怎麼了?”

“還有麼?逆元丹?”

“我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弄來的了,就這一顆,怎麼?你跟小嵐要洗靈根?”

小嵐……算了,商竹鳴不想吐槽他了:“不是,其實你還有一個師弟和一個師妹呢。”

商萬裡驚訝道:“師尊竟然收了那麼多徒弟。”它終於從床上跳下來,猙獰凶惡的獸頭直直朝商竹鳴伸過來,它嗅了嗅那顆丹藥道:“不能自己煉?”

“你有認識的丹師?”

獸王又滾回床上去了。

算了。商竹鳴想著把丹藥收了起來,他環視了一周發現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面無表情的瞪著商萬裡。

商萬裡把床一角的珠寶朝自己這邊攏了攏:“坐這。”

“師兄呢。”商竹鳴坐下問。

“他不來。他說讓你跟我商量就可,你會告訴他的。”

商竹鳴心想他只是不想見你吧。

“師尊和聖佛殿究竟是怎麼回事?”

“師尊的事我等作為弟子也不能隨便置喙,總之見到那個梵真就多膈應他兩句。”

商竹鳴想了想又道:“關於淨禪蓮,你覺得我有希望拿到嗎?”

“沒希望。”

商竹鳴:“……”

“你以為這種洗靈根的寶物是隨便撿的嗎?你要是不急話,待師兄幫你收集收集。”

商竹鳴心想我剛才就隨便撿了一顆。

獸王一邊說著一邊甩著那根毛茸茸的大尾巴,不時掃到商竹鳴身上,那個力道跟抽鞭子一樣。

“對了,我一直忘了問。”獸王把腦袋伸過來,尾巴也用力一甩,一下抽到商竹鳴的下巴上。

“我擦!”

獸王:“……”

獸王立刻試圖幫他舔舔,被疼的眼淚直流的商竹鳴嫌棄的推開。

“算了,我走了。”商竹鳴捂著下巴道,“明天一早我們就啟程,有什麼事情回來再說。”

獸王頂著一張狂酷霸拽的獸臉委屈的目送師弟的身影。

商竹鳴一邊走一邊想商萬裡那句為了天下蒼生放棄了師尊。

天下蒼生是人,難道他師尊就不是人了嗎。難怪師尊如今隱而不出,肯定也不想讓人知道他還活著。只是他很好奇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對於他們要來聖佛殿這件事,師尊並沒有阻止。

第二天一早商萬裡親自率了幾只飛獸載著眾人往千丈崖而去。有獸王在側,也不怕有誰敢來搗亂,只是顧忌夏夕臻的身體,商萬裡飛的平穩而緩慢。

白易舟被他留在雙月森林暫等。如果帶他上聖佛殿,估計會被一群和尚給砍死吧,他自己肯定也明白。飛天白狐反射弧度那麼長,卻能存活至今,除了他們藏身之處隱秘,更重要的是,他們最擅長揣測人心。

如此行了幾日,他們終於遠遠望到前方有一道千萬丈高的陡峭山峰,山峰上怪石嶙峋,絲毫不見任何草木,猶如一道銳利的閃電,直衝雲霄,一半露顯與世,一半隱沒於雲層。聖佛殿就在其上,只是眾人並不得見。

未曾靠近便隱隱有空響梵音傳來,莊嚴肅穆,蕩滌俗塵。

“前面就是千丈崖了。”獸王緩緩降下地面,將幾人放下。“你們說明來意,那群和尚還是會幫忙的。”

商竹鳴點點頭,真誠的謝過商萬裡。

“一切小心。”商萬裡囑咐道。



☆、29千崖聖佛

他們與商萬裡道了別,步行來到了千丈崖下,仰望千丈崖尤顯得直拔無畏,凜然可悸。

護山法陣由無數金色梵文聲勢浩蕩的繚繞其上,又似陣陣梵唱隔空飄渺。

商竹鳴拿出太一道宗身份玉牌上前輕叩法陣,不一會便有一道低沉的威嚴的聲音隔空傳來:“來者何人?”

“在下太一道宗商竹鳴、這位是我師兄柯彧嵐,今日攜小徒前來有事相求。”商竹鳴拿著身份玉牌,在陣中一掃。

那邊似是在判斷眾人身份:“道友有何要事?”

商竹鳴真誠道:“在下徒兒幼時受苦,丹田被毀,如今想借貴派涅槃池一用,希望能幫他重塑丹田。”

“重塑丹田九死一生,昔日也曾有數人前來,往復者無一,吾勸諸位三思。”

商竹鳴拉緊夏夕臻的手回道:“多謝這位大師提點,然吾等心意已決,但求成全。”

那聲音一陣嘆息:“只怕吾今日種得一善因,卻還汝等一個苦果。兼施善知識雖是吾佛本願,然不違於物,不負於人,若有萬一,皆願諸業降吾一人之身。”

商竹鳴有點感動:“大師,佛修們不也常說命如葉上露,有生會當滅嗎?即使失敗了,也是吾徒因緣不夠,與大師何干。前路縱使千難萬難,吾等亦無所畏懼。”

“既如此,諸位道友請上崖頂。”語落商竹鳴等人只覺眼前一黑,再回轉過神,四周已是巉巉蒼崖之上,香火古鐘顥氣繚繞的聖佛殿前了。

聖佛殿莊嚴雄偉,氣勢磅礡,溟濛雲氣飄蕩其間,猶如天上宮闈。

有幾個光頭小沙彌拿著掃帚在曠蕩整潔的殿前掃地,柯彧嵐疑惑道:“這裡淨無一垢,他們為何還要掃地?”

商竹鳴牽著徒弟笑道:“他們掃的是心中之塵。”

“悉檀無量,這位道友說的甚是。”

他們尋聲看去,只見一人面容肅穆,身形高大,將白色僧衣撐的鼓鼓漲漲,見二人看來對他們行了個合十禮。

他們趕緊還了個合十禮。

“二位就是太一道宗的道友?”

“正是。”

幾人互通了姓名,來人正是法陣中的那名僧人,法號明一。

商竹鳴問夏夕臻要不要背,夏夕臻搖搖頭。商竹鳴就牽著他一起走著。

明一帶他們去後殿專門招待客人的廂房下榻,只是不管何人進入聖佛殿之前,都要進行一番淨身之禮。

這裡的淨身並不是說脫光衣服洗個澡,也不是那啥啥,明一取來香火和蓮池淨水,一邊念誦經文一邊讓香火之氣沾染他們全身,最後在他們靈台撒上淨水。

路上有小沙彌好奇的抬頭看看他們,夏夕臻面不斜視的走著,商竹鳴對他們笑笑。

小沙彌都紅著臉跑了。

聖佛殿平日一個客人也無,廂房幽冷清淨,明一為他們安排了兩間相鄰的房間。

“重塑丹田並非易事,你們先在這裡住上一晚,尚且養足了精神,明天吾在帶你們去涅槃池。”

“多謝大師。”

“入池之後,就再無反悔的可能。”

“我明白。”

明一看這夏夕臻雖面若冰霜,但並無懼怕的神情,念了句佛號就告辭了。

聖佛殿的僧房簡單整潔,寬敞明亮,商竹鳴自然不能在這個地方把空間的商小夏放出來,佛門重地,被當成妖修打死就得不償失了。這群和尚雖然對魔修妖修等深惡痛絕,但對其他道友倒是有忙幫忙的。只是不知道太玄劍宗的通緝令是否已經到了這裡。

過了一會有小沙彌來為他們送水和食物。

修者自然不用進食,但夏夕臻需要,作為一個門派的禮面自然也需要。

小沙彌好奇的看著商竹鳴喂東西給夏夕臻吃。

商竹鳴見他眼睛圓圓的腦袋也圓圓的十分可愛,想逗逗他:“這位小友如何稱呼?”

“我法號清塵。”小和尚大聲說。

我還傾城呢。商竹鳴心想。

“你怎麼沒有頭發?我怎麼見你有些師叔師伯有頭發呢?”

清塵說:“因為他們的心已經修到不為凡塵所動了,所以也不管頭發了。”

“是嗎?”商竹鳴假裝皺起眉,“那我認識一個叫梵真的,他怎麼也有頭發。”

那小和尚一聽見梵真這個名字,就驚嚇得猶如見了鬼,不等商竹鳴喊他,就哆哆嗦嗦的跑了。

“……”

他們行了一天,夏夕臻也已經疲乏,一想到明天就要去涅槃池,商竹鳴就憂心忡忡。他把白易舟和商萬裡給他的靈丹和靈果整理了一下,打算明天一早就喂夏夕臻吃下。

夏夕臻坐在被窩裡看著商竹鳴。

“怕不怕?”他問夏夕臻。

“不怕。”夏夕臻平淡的說。

“如果失敗了呢?”

夏夕臻垂下眼,絞緊了被子。

“別怕。”商竹鳴在他身邊坐下,攬著他若無其事道,“如果真的失敗了,你有個什麼萬一,就算是下地獄,師尊也會陪著你。”

商竹鳴發現徒弟小小的身體開始發抖,他低頭看去,只見夏夕臻依舊低著頭,手把被子絞的一團亂,一顆一顆的水珠將那兩片地方浸成深色。

“怎麼哭了。”他抬起徒弟的小臉,夏夕臻依舊無聲無息的掉眼淚,嘴巴抿的死緊,也不看商竹鳴,眼神有點空洞有點茫然。商竹鳴心疼的抹去他的眼淚。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他顫抖著問。自從他遇到商竹鳴的以來所經歷的種種,讓他實在不明白。

商竹鳴捧起他的小臉,認真說道:“你是我的一切,如果你死了,那麼這個世界上就再也不會有我。明白麼。”

夏夕臻哭著搖頭。他不明白。

“無樂有何愛,無愛有何樂。你我師徒之情猶如父子,如果你死了,那麼我心猶如朽暮,如歸空塚,生與死又有何區別?”

夏夕臻皺起眉。

商竹鳴笑道:“不要怕,只要守志不移,一定能成功的。”

夏夕臻嗯了一聲。

商竹鳴見徒弟慢慢平復下來,就讓他先睡下,自己出門找柯彧嵐去了。

柯彧嵐就在他隔壁,兩人針對淨禪蓮發表了一下各自的看法。

“不行就算了。”柯彧嵐說。

“他們不肯我就用偷的。”

“……”

“對了。”商竹鳴拿出那顆逆元丹遞給柯彧嵐,“我從獸王師兄寢宮撿到的。”

“這是什麼?”柯彧嵐直覺這顆金光閃閃的丹藥不是凡品。

“逆元丹。”

“……”

“其他的我還會想辦法,等我們回去以後,師兄你先把靈根洗了吧。”

商竹鳴的那顆五靈草也還在,為了不在路上出什麼岔子,他原本就打算讓夏夕臻來了涅槃池在做打算的。

反正他也打定了注意夏夕臻活他就活,夏夕臻死他就死。反正他早就應該死了,死了以後多靈根也沒什麼意思了。

臨死前,他會把空間戒指的靈魂綁定解除,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給師尊。也會解除跟商小夏和夏小商的靈魂契約,放他們自由。

所以這就是他之前在師尊面前所說的打算。

柯彧嵐卻把丹藥還給了商竹鳴:“放在你那裡吧,就算要洗,也讓小師弟先洗,他年紀最小,也是最有潛力。”

商竹鳴不認同的看著他:“師兄,師弟他們的我自有辦法,修行一路又不是看年紀大小,我們師兄弟猶如親兄弟,何必計較這些。”

柯彧嵐只得暫且收下逆元丹:“回去以後再說吧。”他深深的看了眼商竹鳴道,“既然如此擔心,為何不去守著他。”

商竹鳴心想大師兄竟然能看穿自己的心事,無奈的搖搖頭:“就是擔心,我才想找人說話。”

柯彧嵐破天荒的摸摸商竹鳴的頭。

商竹鳴驚訝的看著柯彧嵐,雖然他只比柯彧嵐稍矮一點,大師兄這種愛護的行為做來卻是那麼自然。

“我們師門雖又窮又小,但卻從來不怕任何麻煩,猶如你之前所說,即使前路困難重重,我們也無所畏懼。”

大師兄是在安慰他嗎,商竹鳴笑起來:“夏夕臻雖年幼體弱,但他心志堅定,我相信他一定能活下來的。如果不能,我……”他頓了頓,看了眼柯彧嵐道,“我就只能讓他留在我心裡,緬懷於青山綠水間,或者再去找個徒弟什麼的。”他假裝輕松,見柯彧嵐也放松了神情,才大呼好險,千萬不能讓師兄知道自己的想法。

“早點去休息吧。”

商竹鳴點點頭,他剛走到門口又想到什麼轉過身:“哦對了,師兄,你覺得獸王師兄怎麼樣?”

柯彧嵐:“……”

商竹鳴:“其實我覺得他還不錯,身材好,臉也帥,就是性格有點二,但總體沒啥缺點,你覺得呢?”

柯彧嵐面無表情道:“比起他,我更願意選你做道侶。”

商竹鳴:“……”

柯彧嵐又加了一句:“我喜歡你這種類型的。”

商竹鳴說不出話了。

柯彧嵐又說:“你之前不也說跟我斷袖了嗎?”

商竹鳴想了想,開始脫衣服:“來啊。”

柯彧嵐:“……”

商竹鳴:“不要慫,就是干。”

柯彧嵐只好敗給他了:“別鬧,回去休息。”

商竹鳴臨走前還給他跑了個飛吻:“師兄麼麼噠,晚安。”

柯彧嵐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跟商竹鳴開玩笑是他所做最大的錯誤。



☆、30涅槃火池

“踏入涅槃池就再也不能反悔。”明一說。

“哦。”商竹鳴答。

“吾再問一遍……”

“大師,我們知道了。”商竹鳴簡直要抓狂了,從見面開始,這個和尚就不停地重復這句話,說一遍還是心存感激的,說第二遍的時候還會覺得這個和尚還真是個負責的好人,當他說第幾十遍,商竹鳴簡直想把他的嘴給縫上。

明字輩在聖佛殿中修為應該算是不低,至少商竹鳴看不出他是什麼境界,那麼至少是在明心期以上——明心期對應修真的金丹期——他前世也沒跟什麼修佛打過交道,所以並不清楚他們的輩分排位。只見明一腦袋光光,那麼就還沒達到小沙彌所說的將心修煉到不為一切凡塵所動的境界。

涅槃池位於聖佛殿西邊的空塵峰上,明一招出蓮花狀的法器載著眾人過去。商竹鳴心想這都快要頂到天了吧,四周全是飄渺雲霧,猶如朦朧仙境。他看著夏夕臻面無表情一臉淡定,見商竹鳴正在看他,也悠悠的遞來一眼。商竹鳴對他微笑起來,想去拉他的手,卻被他直白地躲開。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鬧什麼別扭。商竹鳴覺得頭疼的要命,他無奈的抬起眼,發現柯彧嵐斜著星眸一臉鄙視,更加不開心。

“你都是做師父的人了,不要嘟嘴。”柯彧嵐低聲說。

商竹鳴看了眼正轉過來看他嘟嘴的明一,很想回他一句看你妹,想想這是人家的地盤,只好假裝抬頭看風景。

行了不久就隱隱看到一座濯濯峻峰,明一做了個合十禮,對他們說道:“諸位道友,前方就是空塵峰。”

商竹鳴想光禿禿的還真是空呢,你們這群和尚是植物殺手嗎?

涅槃池在空塵峰頂,光天化日之下囂張的盤亙在一堆頑石之上,一池聖水嫣紅如血,其上竟是烈火冉冉,滾滾汩汩的,猶如煉獄。

明一解開空塵峰的禁制,幾人在池邊不遠處降下。

商竹鳴一見就慫了,難怪十個人下去全部團滅了,這丹田被毀的普通人下去光是被火烤一烤就沒活路了吧。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涅槃池,但是還是讓商竹鳴心有余悸,他當然知道這不光是被火烤那麼簡單,分筋錯骨重融血肉都還是輕的,它會把你原本就破碎不堪的丹田重新絞成齏粉,溶入五髒六腑,涅槃之火會把身體燒成一團血肉,與池水溶合,池中靈氣緩緩滲入血肉中的每一處,直到血肉能夠自己生成靈氣,這種生靈力的痛苦簡直不是生骨長肉之痛可以比擬的,靈氣在漸漸形成的身體中運行七千二百個周天,最後彙聚到下腹處,形成新的丹田。言而簡之就是讓你死一遍再重新活過來,不愧涅槃之名。

商竹鳴不可遏制的回想起前世夏夕臻在這池中所經歷的種種,心想這種痛苦為什麼要讓我再經歷一遍。

“師弟……”柯彧嵐擔心的看著臉色慘白,一臉痛苦地抓著心口的商竹鳴。

我不能這樣,商竹鳴想,我得冷靜下來,不然夏夕臻會害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放下手,對柯彧嵐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去看夏夕臻,卻發現小徒弟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商竹鳴簡直又生氣又失落。

“我……”

不等明一出聲,這次竟是夏夕臻搶先說道:“我明白,我不後悔。”說著就要往涅槃池而去。

商竹鳴下意識的拉住徒弟的手,夏夕臻終於看他一眼。

夏夕臻不說話,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強硬的把商竹鳴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他輕聲說:“就算我死了,不是正好如你的意,師尊還可以收很多別的徒弟。”

商竹鳴:“……”

商竹鳴看著自己空空的手,這是第一次在抓住夏夕臻後,夏夕臻主動的放開了他,看著夏夕臻頭也不回的一步一步走向熊熊烈火,他的心一會如墜冰窖,一會又被烈火焚燒,猶如冰火兩重天。

夏夕臻邁出的每一步,都猶如踏在商竹鳴的心上,他開始胡思亂想,一會想起前世,一會又想起他的心魔。

你看,徒弟雖然很別扭,但他馬上就要脫胎換骨了不是嗎?我不是救出他了嗎?怎麼會晚呢?

就在夏夕臻要踏入那烈火炎炎的涅槃池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全身開始輕輕發抖,似在做什麼掙扎抗拒,最後竟然扶住頭,商竹鳴見他快要跌入池中,再顧不得其他,收回心神幾步上前把徒弟拉下來,緊張的抬起他的臉:“臻兒!”

夏夕臻艱難的睜開眼,眼中閃過無數情緒,快的商竹鳴根本抓不住,他痛苦的閉上眼,緊緊抓著商竹鳴:“不是的師尊,你不要忘記我,不要收別的徒弟。我一定會撐下來,一定不會讓你失望。你再相信我一次。”

商竹鳴擦去他額頭的冷汗,這是夏夕臻第一次一次性說那麼多話,他胡亂的點著頭:“師尊當然相信你。你怎麼了?我們明天再來好嗎?”

“不。”夏夕臻虛弱的說,“一會就好了。”

他已經吃了靈丹和靈果,每一秒都不能浪費,商竹鳴求救的看著柯彧嵐和明一。柯彧嵐完全沒經驗,也只能手足無措的看向明一。

明一只好道:“重塑丹田要經過九九八十一天,如果小友身體不適,最好擇日再來。”

“不!”夏夕臻突然提高了聲音,接著他放開拉著商竹鳴的手,堅定的說,“就現在。”

不等眾人說什麼,他蒼白著臉飛快的站起身,商竹鳴甚至來不及拉他,轉身就跳入了涅槃池。

涅槃池發出轟天巨響,無數“茲茲”聲衝天而起,商竹鳴痛徹心扉地閉上眼。

“別怕他一定會撐過去的。”

柯彧嵐拍拍它的肩膀安慰。

明一在不遠處盤坐下來:“讓吾來為小友護法。”

柯彧嵐感激的對他點點頭:“多謝大師。”

都說修真無歲月,可是這個時候商竹鳴竟感到了度日如年,九九八十一天,他要怎麼才能熬過去,而在烈火中的夏夕臻,又要怎麼熬過去。

一切都會好的。他安慰自己,猶如當年與夏夕臻回憶往昔,每每想到此事,夏夕臻都只會笑著當成一道必過的磨練而已。

“徒兒知道傷在我身,痛在師尊的心,所以師尊不要再想這些事了,徒兒今後也不會再讓自己受傷。”夏夕臻安慰他的聲音言猶在耳。

可是你叫我怎麼能不去想。

如此過了幾日,商竹鳴整日一言不發的看著雲海出神,柯彧嵐只能默默的陪著他,突然聖佛殿傳出一陣亙古深沉的鐘聲,警醒而又悠長,足足響了三聲,商竹鳴皺起眉看向明一,只見明一也是眉頭深鎖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

“發生何事?”商竹鳴心想不會是來抓我們的吧。

不待明一回答,虛空傳來一個陰沉磁性的男聲:“禿驢,交出吾兒,饒你們不死!”

“是天魔。”明一憂心忡忡道,“這群魔障幾十年前丟了魔主之子,便一直以為是聖佛殿所為,之前也曾來過幾次,只是這次似乎來人眾多,吾得出去一觀。”

商竹鳴和柯彧嵐對視一眼,為什麼偏偏在這個關頭出了這個事,夏夕臻危在旦夕,如果天魔攻打上來,找到這裡,夏夕臻的結果不堪設想。

這該如何是好。

商竹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對明一點點頭。

明一站起來後瞬間變了表情,原本的沉穩厚重立馬變得凶狠暴虐,上身的白衫霎時被糾結的肌肉撐的爆裂,只剩一串佛珠掛在赤裸胸口,他拿出一根路燈狀的法器,對商竹鳴說道:“道友且先呆在此處,待吾等滅了那群魔障再來為小友護法。”

柯彧嵐見他的口氣好像是去吃飯一樣,便也不由得放下心來,明一重新布置了空塵峰的禁制,氣勢洶洶的走了。

商竹鳴無語的看著地上那堆破布,覺得佛修真是浪費。

“別擔心,聖佛殿實力高深,那群魔修一定不是對手。”柯彧嵐說道。

商竹鳴卻還是不放心,他拿出外掛握在手裡,往四處看了看,這裡空無一木,唯一的水就是涅槃池裡的紅色聖水,如果打起來,他能保護的住夏夕臻嗎?

對了,這四周還有雲霧,雲霧裡都是水。

他來不及跟柯彧嵐說話,開始不顧一切的拿出符文讓它們環繞在涅槃池四周,又拿出之前那根毛筆狀的飛行法器飛上半空,警惕的注視著遠處,只要有天魔來搗亂,就統統射殺。

柯彧嵐起先還以為是商竹鳴太過緊張,這裡被下了禁制,並不能把外界之事聽的真切,根本不知道戰況如何,佛修自古以來就與天魔互為死敵,應該很有退敵經驗。

可是當第一個飄忽不定的天魔朝他們而來的時候,柯彧嵐才意識到事情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商竹鳴全神貫注的化解雲中水汽,峰上雲霧開始緩緩蒸騰,在空中彙成無數股白色水霧,將商竹鳴包裹在其中,商竹鳴將水霧吸入外掛,雷霆萬鈞的射出第一箭,水箭將第一個魔修射了個對穿後轟然炸開,散成無數水珠,水珠在空中又迅速集結,竟形成一枚子彈的形狀,瞬間射入第二個魔修的紫府處。

倆個魔修瞬間跌落雲端,第三個魔修這才驟然停下腳步,警惕的看著遠處那個彎弓搭箭直直對著他的年輕修者。

“上前者,死!”



☆、31同生共死

那魔修被他的氣勢震懾的躊躇不前,看剛才商竹鳴那箭的威力,讓他以為那年輕的弓修是個元嬰老怪,只是等他看清商竹鳴的修為,卻突然放松下來輕蔑的笑了起來:“我當以為是哪裡的大能呢,原來是個垂髫小兒。你此等修為也敢在這裡口出狂言?”

商竹鳴本不想與他廢話,他對妖修鬼修亂七八糟修都沒什麼特別感覺,但最憎恨魔修,前世就是這些魔修害的師門眾人紛紛隕落。地球上的修真小說固然很多很好看,但只要是魔修做主角的都會被他棄若敝屣。還有那些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所謂修仙大派們,他更是看不起他們。

“皓首匹夫,蒼髯老賊,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如果商小夏在旁邊一定會覺得這句話很耳熟。商竹鳴站在法器上,雲霧繚繞的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他突然朝自己左邊的涅槃池一揮,一小滴聖水帶著一簇火苗凌空躍起,落在弓上,霎時化作一枚帶著水氣的烈火長箭。

“讓聖光與你們同在!”他大喊一聲,水火之箭穿透禁制呼吸之間穿過雲氣,仿佛空氣也隨之燃燒,跟在那魔修身後的幾個魔修像糖葫蘆一樣被穿了個透,頓時火光四起,哀嚎遍天。

柯彧嵐也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看到商竹鳴出手,他絕對沒想到師弟的威能竟然如此之強。同為融合後期,讓他越階對敵他自問做不到。

商竹鳴也不知道射殺了多少魔修,幸好他發現這些魔修大多應是來探路的,修為最高不過魔丹,饒是如此,經過長久的廝殺他也漸漸真氣不濟。他看向前殿的方向,心想你們這群和尚怎麼那麼不給力,跟傳言的完全不一樣好嗎!說好的砍魔修如砍菜呢!

然而根本沒時間給他細想,越來越多的魔修朝他們而來,商竹鳴簡直懷疑他們是蚯蚓嗎?砍死一個能夠自體繁衍變成兩個嗎?為什麼越砍越多?

而在前殿酣戰的眾人,也不禁紛紛看向西邊那一閃而過的火光。

明一根本沒有料到這次天魔主竟會親自率眾前來,魔修修煉簡單進階又是所有修者裡最快的,但他們也是最難渡劫的,能飛升的倒目前為止據說也只有一個,大多死在雷劈之下。這群魔修修為大多在魔丹以上,明一幾乎懷疑他們是否傾巢而出,天邊黑壓壓的遮天蔽日,猶如一片巨大的烏雲。

很多弟子已經慘死在他們的魔掌之下,明一原本以為很快就能結束的戰鬥卻拖延了那麼久,聖佛殿前血氣衝天,魔氣四散氤氳,原本淨無一塵的大殿前如今屍橫遍地,金色的佛血和黑色的魔血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有越來越多的魔修朝西邊而去,明一想起在那裡的三人,他們只是來借涅槃池的,卻被無辜攪入這趟渾水,實在大罪過。可是他又分身乏術,佛修大多法力高強,可是人實在太少,又有很多年幼的弟子,他與幾個師叔師伯們幾乎個個都是以一敵百,天魔主遠在高高的雲端,似是看戲一般看著他們。

“不交出吾子,便讓聖佛殿滅門!從此以後讓你們這群和尚絕跡在神武大世界!”魔主凶狠的說道。

殿前一僧人長發披肩,鬢若堆鴉,他手結卍字印,口誦佛門真言,黑發被風吹的飄起,露出剛嚴慈悲的面容,只見金色佛光從他手中散開,掃開四周彌漫的黑霧,靡靡魔音被他隔絕於金光之外,令眾修為低下的弟子能夠不再被心魔擾亂。隨後他又拋出手中佛珠,佛珠紛紛炸開,化成千萬佛光射入魔修本身。魔主憤恨的盯著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明一不忍再看有修為底下的弟子戰死,對那僧人說道:“掌門師伯,已是這般形勢,何不法外開恩,讓師祖提前結束刑法,退除魔障。”

那僧人回道:“自作其因,自受其果。若一業成,罪無邊際。如今師尊惑亂身心,如不除業,不得自在。”

明一心中難愈,師祖受十刑已輪番千年,是什麼業,讓他執迷不悟至今。

十刑者:割肉剔骨,斫頭抽筋,折骨出髓,挑身刺目,剝皮書經,刺心穿腳,燒身供佛,刺血灑地,入萬千心魔境,焚十世紅蓮火。

偶有小和尚見到他,他也從來不似人形,不是斷手斷腳血流滿身,就是全身被剔的無一處完肉,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訣元生為聖佛殿掌門主持,如何不想護住眾生。何況魔主修為在他之上,恐怕已入合體鏡以上,他只需一翻手,聖佛殿就不復存在,他們縱然能與他拼個魚死網破,但弟子們何辜。修為再高的佛門大能有些在閉關有些不知雲游到哪裡,師尊又自甘受刑,恐怕並不能知外界之事。即使如此,想要滅聖佛殿那也是空口妄言!

“此處並無魔子,汝等孽障若是想開殺戒,聖佛殿豈容汝等放肆。”訣元緩緩升入半空,全身金光大漲,佛修們從來不怕以身殉道,法相法身皆虛妄,即使以後不能再入輪回消散天地,只要能護住一片安寧他們也是甘之如飴。

商竹鳴無語的看著越來越多的魔修,他們跟佛修多大仇啊,這真的是出動全家來暴打和尚了嗎?

商竹鳴擔憂的看了柯彧嵐一眼,他真氣已快枯竭,覺得前途未蔔,搞不好這次真的得掛在這裡了。

“師兄,看來我們得殉情了。”

柯彧嵐:“……”

“早知道我就不該讓你陪我來。”

“說什麼傻話,你是我師弟。”柯彧嵐揮了揮手中的長劍,“就算死,也要戰到最後一刻,不辱太一道宗之名。”

商竹鳴心想看來有外掛也沒用啊,我畢竟不是主角,一點主角光環也沒有,不然這時候不該是天降神兵幫他啪啪啪解決所有難題嗎?

“商小夏呢?”柯彧嵐問。危難當頭,柯彧嵐覺得那些佛修應該已經沒法再來關注妖修的問題了。

商竹鳴沒答話,他不想讓商小夏出來,他的空間戒指水火不融,它在裡面至少是安全的,如今這番情勢已經不難想像前殿的狀況,來的魔修修為越來越高,恐怕商小夏也不是對手,他不想讓商小夏也陪著自己死了。它原本就該是無憂無慮的汪星人不是嗎。就算他死了,也許商小夏還能幫他把這個戒指送到師尊那裡。

柯彧嵐看他不說話大致也能猜到他的想法,已有魔修破除了空塵峰的禁制,柯彧嵐一劍砍翻了試圖去攻擊商竹鳴的魔修,商竹鳴作為近戰渣,靈氣又要見底,實在躲得狼狽,全靠柯彧嵐幫他抵御不少攻擊。

“哦,竟然有人在重塑丹田嗎?”有一魔修踏空而來,他身穿黑衣面容陰柔,似是這些魔修的首領,他看了眼柯彧嵐和商竹鳴,“兩個融合期的小鬼。只是如此長相殺了倒是可惜,帶回去給我做個鼎爐也是不錯。”

“哦。”商竹鳴倒是很鎮定,其實他一點也不討厭別人拿他的相貌做文章,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實在太帥了,更何況他也經常利用自己的外貌騙得諸多便利,什麼鼎爐啊男寵啊侍君啊在他人聽起來屈辱不堪的詞彙,他卻只當贊美和轉機。他慢吞吞的說道,“給你這種帥哥當鼎爐也不錯。而且我一直覺得我師兄太過嚴肅正直,我一直都挺想上他的,現在竟然有此機會求之不得,我們還可以玩玩3P。”

柯彧嵐:“……”

那魔修抬手阻止了手下,不屑又垂涎的看著他:“信口雌黃,休想騙得本座。”

商竹鳴握著弓從毛筆上跳下來,一個踉蹌,柯彧嵐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太一道宗知道嗎?我與師兄一路被追殺到此,反正也沒活路,跟你回去還能撿得一條性命。”

“哦?本座想起來了,你們就是被太玄劍宗追殺的那兩個通緝令上的小鬼。”那魔修走上前,從柯彧嵐手中扯過商竹鳴硬攬在自己懷裡,又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著他的雙眼,低聲道:“你之前殺了本座那麼多手下,當如何?”

“你是天魔主?”

“不是。”他與天魔主只是互相合作,他早看這群佛修不順眼,乘此機會殺上山來,卻不想能得如此玩物。

商竹鳴也不抗拒,任憑他撫摸自己的下巴,微笑道:“我們來玩個游戲怎麼樣?”

“呵呵,你這個小孩子倒有意思,你說吧,本座今天就陪你玩玩。”說著,他低下頭想去親他,商竹鳴別開臉,魔修的嘴唇印在他的臉頰。柯彧嵐怒目圓睜,握劍的手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商竹鳴也不生氣,他說:“你在這邊立一道牆。”

“立牆干什麼?”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那魔修覺得兩人修為實在天差地別,四周又全是自己的手下,任憑商竹鳴如何也插翅難飛,於是真如他所言令土靈根魔修在不遠處立了一道石牆。

“你去站在石牆前。”商竹鳴說。

魔修依言走過去站好,猶如在逗寵物。

商竹鳴用盡全身最後一點靈力快速射出一箭,魔修閃躲不急一下撞在牆上,雖然根本對他造不成什麼傷害,也依舊讓他暈眩了幾秒。

“我早想把你這種人射在牆上了!”商竹鳴收回弓,最後看了一眼柯彧嵐,滿眼的決絕,“師兄,再見了。”

說完在柯彧嵐眼眶欲裂和眾人不可置信中,轉身跳入了涅槃池。



☆、32九天龍吟

作者有話要說:
注1:波羅蜜是脫離苦海到達彼岸的意思。而到達彼岸的方法有六種,稱為六波羅蜜,簡稱六度,即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和般若。

修真:煉氣-築基-融合-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合體-渡劫-大乘妖修:聚靈-通智-煉骨-妖丹-化形-凝魄-神游-淬體-渡劫-大乘佛修:聚元-脫凡-意散-明心-舍利-魂動-太虛-清靈-渡劫-涅槃魔修:聚氣-凝元-意欲-魔丹-魔嬰-出竅-離識-合體-渡劫-大乘鬼修:采陰-聚魂-心煉-魂丹-靈噬-嗜魂-奪體-合體-歸墟-大乘柯彧嵐突然覺得一股悲傷不可遏制的湧上心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對商竹鳴由一開始的不屑一顧,到現在能將後背托付,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他對一個人的感覺能變得如此巨大。自從他那次出事以來,確實性情大變。也許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這幾年的點點滴滴,讓柯彧嵐早已相信商竹鳴對待自己和師門都是情真意切。

他對自己如此的毫不保留,他都知道,如今卻這般決絕的跳入涅槃池,讓他心神俱碎。

反正都是死,讓師兄來陪你一起。

柯彧嵐舉起長劍,眾魔修紛紛戒備,怕柯彧嵐突然暴起或者也跟那弓手一樣臨死前都要戲弄別人一番。

“尊上,殺了他吧。”

柯彧嵐看了眼那個說話的魔修,他突然將劍插入地上,然後整個人躍上劍柄,想拖那人一起跳下萬丈懸崖。

魔尊臉色陰沉的可怕,他剛被人耍了,見柯彧嵐也想自尋短見,一把拽住他,使勁將他狠狠摔在地上,柯彧嵐後背被石子嵌入,卻不覺得疼痛:“你想自殺?本座偏不如你的願!本座要將你帶回去讓你受盡百般折磨。”

柯彧嵐吐出一口血,他閉上眼,運氣全身靈氣妄圖自爆丹田,魔尊看穿他的企圖,迅速封住他全身靈力。

“怎的太一道宗的人全都這副脾氣。”魔尊一腳踩住柯彧嵐胸口,冷冷道,“把他給我帶回去。”

柯彧嵐面無表情的看著涅槃池的方向,心下一片冰涼。

眾魔修紛紛上前要來抓柯彧嵐,突然涅槃池中的聖火猶如爆炸“轟”一聲衝天竄起,池水翻騰不止,隱隱有龍吟傳出,魔尊驚疑不定地望過去:“龍……”

這片大陸上的龍早已成為傳說,為什麼會有龍吟聲?

他放開腳,慢慢朝涅槃池走去。越靠近池邊,那龍吟就越發聽的真切。

是剛才跳下去的那個弓修?還是之前在這重塑丹田之人?

“尊上,這是什麼聲音?”

魔尊看他一眼,收回上前的腳步,轉念想了想,對他說道:“你去看看。”

那魔修有點膽怯,但又不得不服從,只得硬著頭皮上前。涅槃池內烈火滾著聖水,早已不見商竹鳴的身影,而龍吟卻還若有似無,這一切都讓那魔修膽戰心驚。

突然一聲高亢龍吟衝天而起,一條血色紅龍疾如閃電般飛出池外,池水四濺而起,潑上那魔修身體,魔修霎時慘叫一聲,全身開始“茲茲”地冒著白煙,不一會整個人都融成一灘血水化在了地上,連衣服都不剩了。

眾魔震驚的看著這一幕,這時天地驟然變色,烏雲裹著金色雷光翻滾而來,四周山風驚起,霧靄縱橫,紅色巨龍穿梭雲端,踏雷呼雨,全身鱗片都似烈火焚燒然若有似無時隱時現的,竟是一條龍魂。

魔尊不由自主的退後一步,就算是龍魂,也不是一般修者可以對付的。

聖佛殿前訣元正打算爆體與魔主同歸於盡,突然虛空傳來一陣梵唱,陣陣蓮香舖散開來,佛光閃現,一道深厚凶猛的威壓鋪天蓋地,將所有魔修們壓的不禁跪下,紛紛跌落法器,魔主運起魔功,才勉強抵擋。更有甚者已經爆體而亡。

一佛修身著白色僧衣踏空而來,他手腳都被利器刺穿,利器的一端連著枷鎖,一頭發絲猶如暮雪,全身沾染著金色的血液,仍舊在流淌不止,只是他似乎毫無所覺,面容清秀神情平靜,他拈起佛珠,聲音低沉威嚴:“悉曇無量。”

“梵真!”魔主睚眥欲裂,“交出吾兒!”

“師祖!”

“師尊。”

梵真踏出一步,便在那處流下金色佛血,而他所過的地方,血液全部變成了蓮花,朵朵綻放,清香悠遠。一時間,聖佛殿前已處處開滿了白色梵蓮。

“有吾在此,豈容汝等放肆。”梵真語氣猶如枯井毫無波動。

訣元看到梵真這才松了一口氣,這個世上能夠傷害梵真一根頭發的人,除了他自己,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他能出現,聖佛殿的弟子就不會再有傷亡。

其實魔主已經快要抓狂了,每次他要他們交出自己的兒子,這群和尚只回答:“來戰!”

每次來每次都這樣,他實在受不了才傾巢出動,結果呢,他問了兩次了,他們依舊“來戰來戰”,打不過還自爆,我的天本座不是來找死的好嗎!他們要是早點交出自己的兒子,有必要死那麼多人嗎?好像死的只有他們和尚一樣,這一地魔修的屍體魔主也很心疼啊。

“本座再問一次,吾兒在何處。”

“休得多言,戰因已下,汝必嘗戰果。”

魔主:“……”

魔主:“你們這群和尚每天念經念的聽不懂人話了?哦,我想起來了,佛所言是般若,你們只知般若不知人言。”

般若本無字,但凡夫並不明佛所言,即文字般若是佛與凡人的聯系所在。

梵真靜靜的聽他說完,回道:“魔沒有資格與吾論佛。汝等繼續執迷不悟,休怪吾手下無情”

魔主聞言笑了起來:“哈哈哈,執迷不悟?你在說你自己還是在說我,別以為一千年前的事都現在就沒人知道了,你六根不淨,欲念未消,也敢在此談佛?哈哈哈哈!你看看你自己,這是為誰愁白了頭發?”

梵真閉上眼念了個佛號,卻不狡辯 。

魔主繼續道:“你們就只修般若波羅蜜,空有無上智慧,其他五度(注1)都被你們舍棄了?也只是成就了阿羅漢的果位,依然沒有到達彼岸。你們這種只執著於個人小我的私利,是無法解脫煩惱,取得自在的。在你們的心中,眾生之愛是愛,私人之愛便不是愛?你以為這就是‘大我’,真是笑死人了。”

明一聽得氣憤不已,欲提棍上前,被梵真抬手輕輕攔下。

“吾雖不能大徹大悟。”他說,“除去汝等孽障卻猶可行。”

話畢他甚至連動都沒有動,雙手仍被利器枷鎖牢牢鎖著,巨大卍字印破空而出,在他身前盤旋不止,他雙眼猶如萬千星辰,射出無數金光,額頭蓮花印若隱若現,四周靈壓躁動不已,似是要把這片空間漲裂。

“不退者,殺無赦!”

魔主:“……”

他已經覺得他完全不能跟這群和尚好好說話了。雖然喊人上山的是他,但是先動手的是這群和尚好嗎,他來要回自己的兒子有錯嗎?嘴巴毒是他自己能控制的嗎?誰讓這群和尚這麼冥頑不靈,猶如茅房的石頭又臭又硬。

梵真是這個大世界的頂級修者,修為已經到了涅槃期,搞不好哪天就飛升了,得罪他完全就是找死。他一個念頭就能讓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消失。魔主一直以為梵真因為一千年的事情忙著自虐根本沒空出現,而且他這人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殺之。

都說佛教出美人,但美人都暴力。

現下梵真要放大招了,他該怎麼辦。

就在此時西邊天現異像,連聖佛殿前的眾人也聽到了那高昂的龍吟。

龍魂被烈火包裹著,它怒目圓睜,連龍須都熊熊燃著,這滔天的烈火猶如它的怒火,將烏雲都照的火紅絢麗,它張牙舞爪地對著魔修們咆哮不止。

修為低的魔修已受不住得口吐白沫癱軟在地,有的已經跌落空塵峰,生死不知。

為什麼會有龍魂。魔尊也是驚疑不定,他如今合體修為,世間已少有敵手,但他從沒見過龍,這只出現在記載中的聖物早已跳出五行之外,都說它們能與神抗衡。區區凡人在它眼中猶如凡塵,一捏即死。

龍魂在空中盤亙幾圈,四周靈氣猛烈的彙聚而來,在空中形成漩渦,連烏雲和雷電都被卷入其中,不時閃爍爭鳴,這情形與宇宙中醞釀恆星的星雲何其相似,看的魔修們遍體生寒,顫栗不止。他們開始後悔魔尊為什麼要聽信那天魔主的話,上聖佛殿來送死。

只有一人除外,那就是柯彧嵐。

他雖然驚訝,但他卻並不害怕。不管這龍是誰,不管它要殺誰,他心內猶如死水,平靜無波。

今日遲早一死,還不如能死在它的手上,也好過被魔修抓去羞辱。

那漩渦旋轉的更加快速,已經漸漸看不清原型,只剩拖沓虛影,巨龍龍尾一掃,那漩渦呼嘯而至,猶如飆風掃境,將眾魔修割的四分五裂,那魔尊竟也抵擋不住,慘死其下。魔尊魔嬰脫體而出,似要逃出,巨龍龍嘴一張,便將那魔嬰吞入腹中,抹殺殆盡。

就這樣原本在這世上大名鼎鼎的闇炎宗就此覆滅了。

這其中獨獨只有一人活下來,那便是柯彧嵐。

柯彧嵐終於皺起眉,他看著火龍,心內乏起驚濤駭浪。

這龍是誰?商竹鳴?夏夕臻?

柯彧嵐擦掉嘴邊血跡,慢慢的站起來,他撿起自己掉落的長劍,抬頭看著那巨龍。

龍魂在他上空盤旋幾圈,漸漸化成一道火紅靈氣,瞬間又歸入到涅槃池,池水暴漲翻滾,聖火仍自烈烈,須臾已不見任何虛影。



☆、第33章 佛魔之戰

魔主這時候簡直要感謝這條龍了——沒辦法,他看到梵真就是秒慫——他猶如抱了一根救命稻草:“世間竟有神龍現世。”言下之意就是你們還不快去看看。

梵真聽而不聞,魔主見他似要將卍字印揮出,又連忙喊道:“你可知道在涅槃池那三人是誰?”

梵真的手已經抬了起來,金色的血液隨之滴下,一朵梵蓮苒苒綻放。

“他們是商無離的徒弟!”

四周的靈氣一瞬間凝滯了,他平靜如枯井的雙眸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什麼。”他輕聲問。

“商無離沒有死,他只是不想見你。”魔主說,“你們只要交出我兒子,我就把商無離的下落告訴你。”

梵真卻自動屏蔽了他後半句話。

他沒有死……他不想見吾……

梵真此時竟不知是喜是悲。

魔主見梵真還在自顧自讀條,白衣白發在白蓮包圍之中飄然出塵,迎風而動,他是如此聖潔端莊,又是如此令人心神俱裂。

“卍字聖印。”

四周凝滯的靈氣瞬間愈加疾速的流動起來,大和尚帶著小和尚紛紛躲到梵真身後,訣元布起結界,將一眾弟子護在其中。

“梵真!商無離的徒弟如今被太玄劍宗追殺,他們就要死了!”

他終於成功打斷了梵真讀條。

但是那個技能明顯還在蓄勢待發的狀態,只要魔主說錯一個字,他毫不懷疑梵真會把他們全部抹殺。

“現在整個世界都是他們的通緝令,所有人都在追殺他們,你在這裡殺本座,搞不好他們已經被人殺了。到時候商無離只會更恨你!”

商無離表示關我什麼事。

梵真不動聲色的聽他說完,依舊將技能放了出去,“轟”地一干魔修死傷大半。

霎時間所有梵蓮枯萎消散,同一時間卻又有新的蓮花爭相而出,空氣中真氣的波動衝擊著訣元的結界,差點就支撐不住。

魔主郁悶的吐血,他知道梵真已經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他早就死了。

“吾子……”

“若再不退去,定讓你全軍覆沒。”

魔主:“……”

眾魔也實在看不下去了:“主上,我們先撤退吧,我覺得這群和尚根本就不能好好說話啊。”

“就是啊,你看他們,根本聽不懂人家說話啊。你這都雞同鴨講了半天了。”

魔主憤怒的看著他,尼瑪你說誰是雞誰是鴨呢。

那魔修也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吶吶不能語。

魔主真是很郁悶,他兒子剛滿半年就被人偷了,有人告訴他是佛修所為,他想想敢偷魔子的也就聖佛殿這群人了,不然還有何人如此膽大包天。

就在魔主萬念俱灰覺得兒子已經慘遭毒手的時候,訣元幽幽的說了一句:“吾早已說過,魔子不在此處。”

魔主:“……”

佛魔之戰起源已不可考,兩方說話都自動屏蔽關鍵字的技能也算是同工異曲。

魔主想了想,訣元好像是這麼說過。只是他說完那句話馬上就要撕x開打,誰管他到底說了什麼啊!

如此一想,佛魔之間的腦回路竟也相差無幾。

那麼歸根結底,是誰告訴他魔子在聖佛殿手上的?是何居心?叫他來送死?雖然他們跟佛修廝殺多年,但他們卻從來不會懷疑佛修們的話,因為他們深知出家人不打誑語,說謊對佛修們來說就是犯戒。

魔主當然不會就這樣撤退了,豈不是顯得很沒面子,於是他撂下一句狠話:“此事以後再跟你們清算,我們走。”

剩下一些魔修們三三兩兩的跳上法器,哆哆嗦嗦的走了。

“梵真,你最好去空塵峰給你老相好的徒弟收屍,哈哈哈哈哈。”魔主邪魅狂狷的笑聲彌留天際久久不散。

梵真面無表情的看著魔修們遠去的方向,魔主情不自禁的回頭望了一眼,視線遙遙與梵真對上,不禁渾身一顫。

這和尚太可怕了!

“師尊,業不盡除,恐為禍患。”訣元撤去屏障,俊眉深鎖。

“天得日清,地合陰寧,世間萬法,陰陽和合。佛本是道,魔亦是道,大道三千,莫不歸一。”梵真輕念了句佛號。

他亦曾游歷於塵世,有時孤峰頂上嘯日眠雲,有時大洋海中翻波走浪。以為只要除盡天下邪祟,世間就會安寧。那時他也跟大多佛修一樣,眼裡著不得沙,耳裡著不得水,雖心懷慈悲,卻也奉行以殺止惡。那人跟自己說過,世間最大的惡是來自於自己,心正而似菩提,心斜而生魔障;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佛心可墮落成魔,魔也可以立地成佛。

當時他只覺得這是無稽之談。他心如磐石,又似明鏡,如何生出魔障。直到他破了色戒,才驚覺心魔早已釀成,遇到兩難之際,那人毅然殉道,以為可助自己圓滿而成功德,結果他才深知自己已入了魔境,再不能回頭。

受了千年刑法,亦被心魔所擾千年,他境界早已倒退,只是旁人修為只低不高,倒也沒人看得出來。

梵真淡漠地看了眾人一眼,轉身踏入虛空,隨著遠去的梵音與蓮香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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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彧嵐抱劍坐在地上,後背一片血肉模糊,他理也不理,徑自看著涅槃池,心內荒蕪。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兩個人同時跳下涅槃池的先例,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即使剛才那龍魂,也難說是那兩人最後一點意念所化,如今又如何,三人前來,獨留他一人而歸嗎?他又該如何與師尊交代。

涅槃池絲毫不為外界所動,水火相容,仍猶煉獄。

等吧。柯彧嵐想,就算等到天荒地老,我也要等他們出來。

拿出商竹鳴之前交予他的逆元丹,眼睛酸澀難耐。

“不必難過,兩人自有造化。”低沉聲音從背後傳來,柯彧嵐警惕的轉過身。

來人白衣金血,落地生蓮,正是梵真。

柯彧嵐看了眼他被刺穿的手腳,和圍繞著梵字印的枷鎖,最後看了眼他的白發。

梵真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緩步走到池邊:“悉曇無量,道友無量功德,才能有此番造化。”

“什麼意思?”

“龍魂淬體,而凡人卻與龍血相融,若能渡過此劫,此後修煉必是一帆風順,毫無阻礙。”

柯彧嵐想起他在師尊處看到的那枚玉簡,之前與商竹鳴討論洗靈根的時候也提過,想要變成天靈根,唯有龍血。

商竹鳴是雙靈根,所以不可能是龍,那麼也就是說,原本以為是沒有靈根的夏夕臻,其實是條龍?也許商竹鳴早就知道了?他又為何要跳下火池,龍魂又為何會出現?而且照這個和尚的意思,他們兩人沒有死嗎?這一切的謎題,也只能等他們出來才能得到解答。

柯彧嵐有一種劫後余生的虛脫感:“他們還活著……”

梵真在他不遠處席地盤坐:“福澤深厚之人必有福報,道友不必憂慮。”

柯彧嵐道:“天道可不認福報。”

梵真道:“福報本身就是塵世歷練中所世世沉澱下來的緣,也可認作是修為的殼。猶如樹上之果,無殼則輕易得之,有殼,又看殼的堅硬與大小。殼愈堅,則渡劫時所承受的影響也愈小。”

柯彧嵐道:“這是你們佛修的說法。”

梵真道:“池中小友正似歷劫,然他殼之堅硬,即使涅槃之火也不能將其融化。如今又得龍血,若能浴火重生,仙途不可限量。”

柯彧嵐動容道:“如果失敗了呢?就算殼再堅硬,也有萬分之一失敗的可能。”

梵真道:“人生如果實待熟,終日惶惶何時零落。修仙也好,凡人也罷,一路上誰也免不了苦難和挫折,縱有一日能踏入仙界,在磨難面前又孰能長生不死。機緣一向過則生,退則滅。有絕處逢生,亦有浴火涅槃。”

也不知道他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在說給柯彧嵐聽。不過柯彧嵐倒是聽進去了,他對梵真行了個合十禮:“是我魔障了,多謝大師。”

梵真微微點頭:“願汝等如人執燈,去處皆明,生死往復,慧明能度。”

柯彧嵐看了眼梵真身邊的一地白蓮,問道:“不知大師法號?”

“梵真。”

柯彧嵐:“……”

柯彧嵐突然不想理他了。

梵真見柯彧嵐神情有變,心中自是猶如明鏡。他微不可聞的輕嘆一聲:“尊師可好?”

柯彧嵐想起商萬裡之前所說的見到梵真就膈應他,可是他又不是商竹鳴,不知道怎麼才能膈應他,只好轉過身自顧自地看著雲海,也不做回應。

梵真緩緩閉上眼,輕聲道:“吾在此為他們護法,待過九九八十一天,自見分曉。”

柯彧嵐想怎麼又是八十一天,之前不是已經過了幾天嗎?難道商竹鳴跳下去的時候把進度刷新了嗎?

遠處雲海鑲著金邊,似是新的一天又將結束。這次是佛魔之戰雖只持續了幾天,但柯彧嵐在生死之關走了一遭,又與梵真一席對話,竟也有所頓悟,在此關頭,他竟有進階之像。



☆、第34章 師兄好疼

日月交替,鬥轉星移,轉眼已過數十日,梵真為柯彧嵐設置了守護結界,以防他進階的異像影響到涅槃池。

柯彧嵐吃了逆元丹,又有梵真在側,雖進階金丹凶險異常,倒也順利平安。有小和尚在遠處圍觀,他們一會好奇天像,一會又好奇梵真。

尤其是清塵,他之前見到梵真的時候,梵真全身只剩白骨,嚇得他做了好幾晚噩夢,如今梵真雖是金血淋漓,但好歹是個人樣。這個聖佛殿修為最高的修者,是所有和尚的男神,大家對他又敬畏,又崇拜。

明一去過空塵峰一次,被梵真打發走了。

柯彧嵐又花了幾日來鞏固修為,等他終於退出入定的時候,又過了幾十日。

他一醒來就看到梵真一直在老地方打坐,整個空塵峰已是蓮香撲鼻,梵真都快要被花海淹沒了。

他到底流了多少血……柯彧嵐想。

梵真睜開眼睛,淡然地看著柯彧嵐,柯彧嵐立刻轉過頭,與他錯開視線,專心地看著涅槃池。

梵真亦轉頭去看涅槃池。

“神龍即將現世。”梵真平淡低沉的聲音響起,“只是如今稚弱不堪,汝等並不能護他周全。”

柯彧嵐也懷疑過,夏夕臻是商竹鳴從太玄劍宗搶來的徒弟,太玄劍宗為何會如此看重一個五靈根又丹田被廢的幼童,莫非他們早已知道他是龍?他們又是怎麼知道的?既然知道又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如今興師動眾地貼出通緝令,顯然對夏夕臻並未放棄,他們目的何在?

聯系到那枚關於天靈根的玉簡,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來,柯彧嵐心下巨震,簡直不敢相信,難不成太玄劍宗,是打算把夏夕臻慢慢吃掉?

殊不知當初商竹鳴也是想到此節,可是他們又有一點想不通,既然知道他是龍,既然知道龍血能成天靈根,那為何師門上下卻要虐待他。也許知道真相的只是其中的某一個人?那人想要獨吞龍血,並未將事實說出,其他人就只當夏夕臻是個廢物。如此倒也解釋的通。畢竟關於得到龍血後又該怎麼才能變成天靈根,卻是沒有任何記載的。商竹鳴也是陰差陽錯之下跳入涅槃池,與夏夕臻血肉融在一處,才有此因緣。

商竹鳴曾看到夏夕臻手腕上的傷口,就曾猜測有人一定放過夏夕臻很多的血,也許有一部分已經到了那個人的身體裡。只是那人究竟是誰?

柯彧嵐郁郁道:“那群天魔並不能確定誰才是龍,但是我懷疑太玄劍宗早有人知曉此事,才會對我們窮追不舍。”而那人為了獨吞龍血,也不會到處宣傳。然而這個世界上知道龍血能夠升華靈根的事,也為數不多。

“吾可以送汝等返回師門,與汝師尊商討此事。”

柯彧嵐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吾定當護汝等周全。”

“不用了。”柯彧嵐說,“等師弟出來以後,他會有辦法的。”

梵真道:“即使換得龍血重獲涅槃,他目前修為也敵不過太玄劍宗的眾多劍修。”

柯彧嵐看著涅槃池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涅槃聖火竟緩緩向兩邊分去,露出嫣紅的池水,池水翻滾不止,似有一物慢慢浮上水面。

梵真站起來,踏著一地蓮花,走向池邊。

他心念一動,手上枷鎖倏然消失,手掌被刺穿的兩個空洞也逐漸愈合,他伸出手,池中那物便冉冉升起,逐漸顯出人形,玉白修長,黑發披散,緩緩飄到他的懷裡。

柯彧嵐舉目望去,竟是全身赤裸的商竹鳴。他未曾想到商竹鳴比夏夕臻要晚跳入池內,卻是率先出來的那個,他喜出望外地站起來走過去:“師弟沒事了?”

梵真點點頭,他坐下來,讓商竹鳴靠在自己懷裡,然後放出神識緩緩探入商竹鳴的身體與識海。他的神識溫和而舒緩,商竹鳴又未清醒,倒也不曾得到反抗。探查一圈後,梵真平靜道,“竟是結丹了。”

柯彧嵐驚訝道:“未曾看到異像!”

梵真道:“涅槃池內所受的劫,勝過異像百倍。”

柯彧嵐想想正是這個道理。他看著師弟全身赤裸的,雖然他腰細腿長、肌肉勻稱,但這樣被梵真抱在懷裡,實在不妥,便找出自己的衣服給商竹鳴穿好,又把他從梵真懷裡抱過來。

“師侄為何還不出來?”

“龍體自是與常人不同,之前又遭變故,故而稍晚也是正常。”

柯彧嵐想起之前之事,疑惑道:“師侄在涅槃池內竟能化出龍魂。”

梵真說:“若無外力,並不可行。”

“什麼意思?”

“你師弟跳下涅槃池,或許就是存了舍己救人的念頭。”

柯彧嵐感覺整個人突然懵了,他抱著商竹鳴的手不禁收緊。看來師弟早就知道夏夕臻是龍,而且師弟為什麼要這樣做,如果他真的為了救自己而死了,讓他今後如何自處。

“他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剛從涅槃池出來難免魂魄不穩,待他自我調節過來便可。”

柯彧嵐點點頭,抱著商竹鳴,溫柔的摸摸他的臉。

突然梵真神情一緊,他冷冷地盯著商竹鳴的空間戒指,商小夏從戒指裡滾了出來。

柯彧嵐:“……”

柯彧嵐趕緊拉著商小夏的尾巴把它拽了過來:“這是師弟的靈寵。”

商小夏水汪汪的睜著一雙眼睛,可憐兮兮地看看梵真,又湊過去舔舔商竹鳴,咽嗚道:“主人,嗚嗚嗚,爺爺好凶。”

柯彧嵐:“……”

梵真若有所思的看著商竹鳴的空間戒指,又不動聲色的看著商小夏。

商小夏與梵真對視了一會,就緊緊挨著商竹鳴趴下了,眼睛裡竟然全是淚水。

一想到主人竟然想丟下它自己去死,它就難過的不要不要的。雖然它知道如果商竹鳴不那麼做,那麼柯彧嵐和夏夕臻已經死了。

柯彧嵐摸摸它的毛。

“伯伯,爸爸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柯彧嵐:“……”

“過幾天吧。”柯彧嵐干巴巴的說道。

當太陽逐漸西下,余霞終散成綺,夕嵐裹著彩翠斂了余照,皎月徘徊升空,商竹鳴終於悠悠轉醒。

他不禁小聲呻吟著,全身疼的連動的力氣都沒有。

“師弟。”柯彧嵐輕輕拍拍他的臉。

商竹鳴費勁的睜開眼,看到柯彧嵐,才放心的把腦袋埋到柯彧嵐懷裡:“師兄,好疼。”

柯彧嵐當然知道涅槃池那非人的痛苦,他心疼的抱著商竹鳴:“已經沒事了。”

“那群魔修死了嗎?”商竹鳴問。

柯彧嵐嗯了一聲。

商竹鳴說道:“那就好,團戰可以輸,魔修必須死。”

柯彧嵐:“……”

“你看到梵真了嗎?”商竹鳴又問。

柯彧嵐尷尬地看了不遠處正打坐的梵真一眼,低低的嗯了一聲。

“哦。”商竹鳴說,“那你罵他了嗎?”

柯彧嵐:“……”

柯彧嵐覺得師弟你還是繼續暈著不要醒來比較好。

“那個梵真一定長得很醜。”商竹鳴說,“一定是個地中海的大禿驢,所以師尊才不要他了。”

柯彧嵐:“……”

商竹鳴還在喃喃自語:“我覺得師尊最愛的是我,才不是那個梵真。”

柯彧嵐、梵真:“……”

商竹鳴痛苦的呻吟了幾聲,緩了緩,才又抬起頭,模模糊糊地看著遠處的梵真道:“我覺得我看人自帶影分身了。”

柯彧嵐說:“你剛醒來,一會就好了。”

“我看到好幾個女鬼坐在那裡。”

柯彧嵐:“……”

商竹鳴又頭疼的把腦袋埋回柯彧嵐懷裡:“這裡不是聖佛殿嗎?為什麼會有鬼?”

柯彧嵐:“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商竹鳴哦了一聲,終於安靜了一會,柯彧嵐悄悄松了口氣,小心地看了眼梵真,發現梵真依舊不動如山的坐在原地,並沒有出現不悅的神色,才放下心來。

只是好景不長,商竹鳴緩了一會,又轉過頭,迷迷糊糊地看著一地的蓮花:“我知道了,這人在cos素還真。”

商小夏一邊哭一邊插嘴:“素還真是道士不是和尚。”

柯彧嵐忍無可忍道:“這位大師法號梵真。”

商竹鳴模模糊糊地想這名字好熟。

柯彧嵐緊緊抱著商竹鳴,警惕地看著梵真。

梵真依舊淡然地看著他們,柯彧嵐突然覺得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師尊也總是一臉冷漠地縱容著他們,不管師弟們多麼調皮,從不曾生氣發怒。

柯彧嵐不禁想師尊到底與這個和尚有什麼糾葛。

商竹鳴突然又抬起頭,結果他用力過猛,腦袋磕上柯彧嵐的下巴,疼的柯彧嵐差點放開他。

“對不起對不起。”商竹鳴一邊幫師兄揉下巴一邊又扶著自己又疼又暈的腦袋,要知道他可沒吃什麼靈果靈物就跳下去了,那個酸爽。

“他就是那個梵真?”他悄悄在柯彧嵐耳邊問。

柯彧嵐點點頭。

商竹鳴開始正大光明打量他,視線與梵真對上,發現梵真沒有任何情緒,又將他視奸了個遍,悄悄對柯彧嵐說:“我發現他修為好恐怖。”

柯彧嵐機械的點點頭。

商竹鳴秒慫,害怕地縮回柯彧嵐懷裡,緊緊抱著師兄:“師兄,我好疼好難受,我發現我要暈了。”

然後眼睛一閉假裝自己已經暈了過去。

柯彧嵐:“……”



☆、第35章 浴火重生

柯彧嵐輕輕拍拍商竹鳴的臉頰,發現他毫無反應,竟是真的暈了過去,不免擔心的皺起眉。

“無須擔心。”梵真道,“他如今已是天靈根,又結成金丹,帶他回轉過來便好。”

柯彧嵐抱著他,心裡又是高興又是難過,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心情。商竹鳴的臉在月光下愈發顯得俊美無瑕,毫無防備地躺在柯彧嵐懷裡,讓人心跳如擂鼓。尤其商竹鳴這人對別人總是防備利用,對自己又是溫柔體貼,在危難關頭毫不猶豫的舍命相救,叫人怎麼不淪陷。

柯彧嵐膽戰心驚的收回目光,他簡直不知道以後該如何跟師弟相處。

月輝清冷,柯彧嵐有點怕商竹鳴涼了,但又想起他已是修者,怎麼會怕冷,又想抱著他,又怕自己的心事被發現,糾結來糾結去,最後也只是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

他看著商小夏,又看看商竹鳴的空間戒指,其實商竹鳴的很多謊言一戳就穿,柯彧嵐也只當自己不知情,如今共同經歷生死,他更加不會去在意這些。

“既然我師弟已經渡過劫難,余下便由我們守著師侄便可,大師請自便吧。”

梵真閉著眼並不回答。他意念一動,腳上的枷鎖也隨著金光一閃而消失,隨著傷口逐漸愈合,終於不再有新的蓮花生長出來。

只是發絲已然成雪,再回不到過去。

梵真在空塵峰四周布下新的禁制,念了句佛號就真的走了。

柯彧嵐不免松了口氣。

雖然梵真對自己毫無惡意,又斂去一身威壓,但跟他相處實在太過壓抑,這種高山仰止的修為光是在他遠處呆著就有種令人不斷想跪拜誠服的衝動。

商竹鳴又暈睡了幾天,等他終於真正清醒過來的時候,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靈力還特別的旺盛,能一口氣背著商小夏爬上一百樓不喘氣了。

“哈哈,猶如新生!”商竹鳴迎著太陽,讓金色的陽光撒到自己的臉上,“置之死地而後生,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也許我真的是男豬腳!”

柯彧嵐也為他高興,可是想到他做的事,又蹙起眉:“你當時為什麼要跳下去。”

“這個。”商竹鳴回過身,望著柯彧嵐,卻發現柯彧嵐在與他視線相撞時轉開了眼,商竹鳴心內奇怪,但還是說道,“看來師兄是知道臻兒的事情了。”

柯彧嵐不答反問:“你早知道他是龍?”

商竹鳴搖搖頭:“並不確定。”前世的時候夏夕臻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龍,商竹鳴會聯想起來也是因為玉簡上記載的天靈根的事情。畢竟他活了三千多年,唯一的天靈根也只有夏夕臻,讓人不想到一起也難。

在經歷天劫之時所看到的那一幕幕,更讓他確定,如果這個世界他沒有來,夏夕臻也許已經被人活生生的放光所有的血,割下所有的肉了。

可是到底為什麼會晚?知道夏夕臻是龍的那人又是誰?連他的家人都不知道,那人又為什麼會知道,在平行宇宙的另一邊,商竹鳴也想不起會知道這件事的人,還有誰。

而且當時情況危急,他也是抱著萬分之一可能成功的念頭。他用自己的靈氣與神識引導夏夕臻的靈力與神識,當他全身的靈力全部枯竭神識也逐漸消散,意識到巨龍衝天而起的時候,他才敢讓自己真正的陷入死亡。之後的痛苦簡直不能用言語形容,就在好幾次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他簡直要懷疑當初徒弟是怎麼熬過來的。

當他能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了柯彧嵐。

“如果。”柯彧嵐冷靜的說道,“夏夕臻不是龍,而你也死了,那你有沒有想過,留在外面的我,是什麼心情。”

商竹鳴低下頭:“我總不能讓你們都死在這裡。”

商小夏抽抽噎噎的跑過來,蹭著商竹鳴:“主人,我願意和你死在一起。下次不可以再丟下我了。”

商竹鳴蹲下身抱住它。

柯彧嵐看著商小夏,深吸了口氣:“算了。我們都活著就好。只希望師侄能早日出來。”

商竹鳴點點頭,他看了下四周問道:“梵真呢?”

柯彧嵐說道:“他回去了吧。”

“你有問他和師尊的事情嗎?”

柯彧嵐看了他一眼又飛速的移開眼:“沒有。”

商竹鳴皺起眉,覺得師兄好奇怪。

他坐在峰邊,抱著商小夏看著被太陽照的金光千瑞的雲層,心想為什麼在涅槃池,心魔都會出現。

那心魔一會化成夏夕臻英俊陰沉的臉,不斷地質問他:“師尊,你竟然為了別人跳下來送死,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命也只能是我的!是不是只有把你在意的人全部殺光,你才會成為我一個人的?”

商竹鳴心想我也是為了你好嗎。

一會又變成夏夕臻稚嫩的臉,流著眼淚看著他:“師尊,好疼,好疼,我好怕,師尊,不要丟下我,不要不理我,師尊,嗚嗚嗚,好疼,他們一直打我,一直罵我,還割我的肉,喝我的血,嗚嗚嗚。”

商竹鳴的心都要碎了。

一會又變成前世夏夕臻溫柔的樣子:“師尊,我陪伴你千年,卻是抵不過那孩童的一滴眼淚,我早該折斷你的翅膀,讓你留在我的圈地裡,哪裡都不能去,就算是死,你的魂魄也該只屬於我一個人。別人又有什麼資格奪得你的心。”

商竹鳴欲哭無淚,心魔大爺你行行好,放過我吧,我叫你爸爸行嗎?

可是心魔顯然不願意放過他,輪番轟炸,炸的他都不知道哪個夏夕臻才是夏夕臻了。一會覺得三個好像都是,一會又覺得三個都不是,一會又覺得只有其中一個是。結果就在他整個人混亂不堪的時候,那心魔又投了一顆□□下來。

“一切都晚了,你前世害我至此,如今又想來做戲,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商竹鳴猶如五雷轟頂,我前世怎麼害你了?我前世還不是把你捧在手心當個寶嗎?

小祖宗,心魔爸爸,心魔爺爺,求放過。

商竹鳴當時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又被涅槃池折磨,如今回想起來,卻覺得很奇怪。

夏夕臻為什麼會說前世?那心魔到底什麼意思?真的是我的心魔嗎?可是結合如今夏夕臻一會厭惡他,一會又纏著他的情形來看,真的很不正常。商竹鳴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是為什麼。

就在他發呆著胡思亂想了幾天,涅槃池又出現異像。

他回過神,緊張地站起來,跟他出來的時候完全不同,涅槃池烈火猛漲,池水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漸漸見底消失,烈火猶如再做最後的掙扎,跳躍不止,一會竄上半空,一會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霸道的拽下來,須臾也全部不見蹤影。

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涅槃池消失了……

只剩一個全身赤條條七八歲的孩童坐在裡面,正是夏夕臻。

商竹鳴怔忪了一會,又回過神高興地跑過去,他發現夏夕臻全身皮膚猶如新生,以往的疤痕全部消失不見了,他抱起他,夏夕臻也溫順的回抱著他的脖子,還對他微笑。

我的天!他性格都涅槃了嗎?

可當柯彧嵐看過來的時候,夏夕臻卻突然斂去了笑容,冷冰冰地根本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神情。

商竹鳴卻沒有發現,他抱著徒弟喜極而泣,寶貝心肝小祖宗地亂叫一氣,夏夕臻也緊緊抱著他,把自己的小臉埋在他的肩窩。

“你沒事太好了。疼嗎?”

夏夕臻搖搖頭:“我沒事了師尊。”他輕輕抹去商竹鳴的眼淚,“別哭。”

“主人,小主人還沒穿衣服呢。”商小夏插嘴道。

商竹鳴馬上拿出夏夕臻的衣服,小心的給他穿好,東摸摸西捏捏的,發現他身上的傷痕真的沒有了,開心的要命。

“回去以後,師尊就可以傳授你修煉功法了。”

夏夕臻溫順的點點頭。

商竹鳴看了他一會,又把他抱回懷裡:“讓師尊抱一會,我快要擔心死了。”

夏夕臻讓自己整個人埋在他懷裡,緊緊的回抱著他。

柯彧嵐在一邊默默地看著,也為他們感到高興。

商小夏湊上來,想舔舔夏夕臻,夏夕臻破天荒的摸摸商小夏的腦袋。

“師尊。”夏夕臻抬頭問,“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嗎?”

“當然了。”商竹鳴笑道,“我不是生死都陪著你了嗎?”

夏夕臻也笑了起來,一會他又問:“是因為我是你徒弟嗎?”

“當然。”

夏夕臻低下頭,笑容漸漸斂去。

商竹鳴只顧高興也沒發現,只想涅槃池真好,徒弟話也多了起來,看起來比之前正常了不少,果然丹田回復後自信也回來了嗎?只是那一池消失的池水怎麼回事?萬一那群和尚問起來,他該怎麼回答他們?直接告訴他們哦你們的那個涅槃池都被我徒弟吃了嗎?

太驚悚駭人了好嗎?那群和尚還不打死自己。

他又擔心的看看徒弟,發現他吃了那麼大一池火和水後,絲毫沒有異樣,不免放下心來。

管他的,反正只要夏夕臻沒事就好了。

“我們在這裡過一晚,明天啟程回去吧。”



☆、第36章 人在塔在

商竹鳴還是決定在離開前去見見梵真,聖佛殿的主殿威嚴肅穆,恢宏寬敞,殿內香火繚繞,足有整個殿的四分之三高的巨大佛像金光閃亮,端莊慈目,右手執無畏印,左手執與願印,微微前傾著金像法身,俯視著芸芸眾生。

梵真盤坐在佛像前,輕輕拈動著手上的佛珠。他已經換了一身干淨的僧衣,香火將他的面目蒸蘊的模糊不清,更顯得不似凡人,莊嚴聖潔。

大殿裡梵音裊裊不絕,他獨自一人,仿佛就在等著商竹鳴他們的到來。

商竹鳴把商小夏留在殿外,讓它跟幾個好奇的小和尚玩,自己跟著柯彧嵐領著夏夕臻走進去。

商小夏飄飄然地被一群小光頭圍在中間,它嗅嗅這個,又蹭蹭那個。

“你們好矮。”它說。

小和尚摸摸自己的光頭,又去摸它卷卷的長毛。

一個小和尚說:“你比我還矮。”

商小夏說:“你作為一個和尚,竟然這麼計較。”

清塵說:“你是什麼妖獸?”

商小夏說:“我是汪大王。”

清塵說:“我怎麼沒見過這種妖獸。”

商小夏回道:“你沒聽過一句話嗎?”

清塵:“??”

商小夏說:“頭發短,見識短,你沒有頭發,說明你一點見識都沒有。”

清塵:“……”

商小夏看著大殿裡商竹鳴和梵真在說話,拱拱清塵的肚子說:“你覺得梵真大大長得帥,還是我主人長得帥?”

清塵立刻驕傲的說:“當然是梵真師叔祖長的帥啊。”

商小夏鄙視地看著他:“你屬盲僧的嗎?我主人明顯最帥好嗎?你怎麼不叫李青?”

清塵嘟起嘴:“你這個妖獸怎麼這麼討厭,明明就是師叔祖長得帥,出家人不能打誑語。”

商小夏說:“釋永信也是和尚,他就老騙人。”

清塵立刻大喊:“我們聖佛殿的佛修從來不騙人,你才騙人!”

商小夏回嘴道:“我沒騙人,明明就是你騙人!汪汪!”

商竹鳴正在跟梵真解釋涅槃池的事,梵真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涅槃池因緣已了,自是歸去。”此事竟就此揭過不提了。

商竹鳴想起自己模糊之間說得那句話,有點尷尬。但又想這人還拋棄了師尊呢,有什麼好尷尬的,就順便跟他道別,只是剛說完,殿外就傳來一陣喧嘩。

“怎麼回事?”他疑惑的轉過頭,朝殿外看去。

外面一群小和尚圍著商小夏和清塵,一人一汪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吵著吵著就哭了起來。

商竹鳴:“……”

商小夏看到商竹鳴走出來,立刻撲到他的懷裡嗚嗚嗚的哭。清塵嘟著嘴掛著兩條眼淚,又是羨慕商小夏能肆無忌憚的跟主人撒嬌,又是畏懼的看著依舊在遠處打坐的梵真,他也想撒嬌,可是他不敢,只好惘惘地低下頭。

商竹鳴見狀忍笑著把小光頭也拉過來,用袖子幫他擦去眼淚:“你們這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哭了。”

清塵抬眼看著商竹鳴,淚眼朦朧的覺得商竹鳴確實很帥,只好不甘的撇著嘴不說話。商竹鳴一手抱一個,感覺自己像幼兒園的園長。突然清塵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前面射來,他疑惑的抬起頭,看到夏夕臻面無表情的冷冷瞪著他,頓時覺得更加委屈。他到底做錯什麼了啊!

————————————

商竹鳴面無表情的坐在商萬裡的背上,懷裡抱著夏夕臻,前前後後幾十頭妖獸簇擁著他們,柯彧嵐和白易舟分別坐在他兩側的妖獸上。

商萬裡第n次開口質問:“你們為什麼要把那個禿驢也帶去!說好的我們一起不理他呢?”

梵真聽而不聞的駕著自己的飛行法器,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後。

商竹鳴也很無奈好嗎,三個人出去,帶著一堆人回來,他都可以想像師尊會有什麼反應了——估計什麼反應也沒有。

商萬裡忍不住又說道:“那個禿驢當初害死了師尊啊,你們干嘛要理他啊!”

商竹鳴:“師兄,你再廢話,我就告訴師尊你打我。”

商萬裡:“……”

原來商竹鳴他們離開千丈崖回到雙月森林後,不知怎的商萬裡一見到他們就要打,要不是有梵真在,現在商竹鳴已估計得躺在床上修養。

後來才知道因為當初白易舟說他們是清虛閣的弟子,於是商萬裡就屁顛屁顛去調查了清虛閣,結果發現清虛閣根本就沒有商無離,更別說他們了,於是就覺得他們在說謊,盛怒之下就想把商竹鳴他們斃於掌下。

白易舟表示自己是無辜的,他也不知道他們是哪門哪派的啊,自己只是隨口一說而已啊,當時緊急關頭也是為了救人嘛。

商竹鳴只好拿出與師尊的傳聲玉符。

“師尊!有人打我!”

那頭沉默了半晌,就在商萬裡又開始懷疑商竹鳴的時候,終於傳來商無離冰冷的聲音:“汝等無事且勿回來。”

商竹鳴這才發現事情有些蹊蹺:“師尊,發生了什麼事?”

“無。”然後那頭就斷了連接。

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在聽到商無離的聲音後,商萬裡才消停下來,商竹鳴覺得一定是師門出了什麼事,馬不停蹄的就往回趕。

如今夏夕臻身體已經修復,又有充沛的靈力,在商萬裡疾速飛行之下也絲毫沒有不適。他平靜地看著遠處的清暉山脈,不知在想什麼。

眾人日月兼程披星戴月,不過數十日便回到了太一道宗的前山,只是入眼處,綿延群山已是一片廢墟,斷壁殘垣之中只有寥寥山峰還屹立不倒,太一道宗本來就不大,元嬰以上修為的修者一個技能就能將這裡掃平,即使如此這個門派也是存在了數千年了,今日為何會這樣。

商竹鳴看得怒火中燒,他知道這一切一定是太玄劍宗干的!

“怎麼回事?”商萬裡東張西望,“我本來以為太一道宗很破爛只是一個修辭手法,結果真的那麼破爛啊。師尊為什麼要選擇這裡呢?”

商竹鳴生氣的揪緊它的毛,疼的它嗷嗷直叫。

“師弟,我錯了,放手放手。”

“是太玄劍宗那群人渣,師尊有危險,快去!”

“什麼?!”商萬裡一聽立刻跟打了雞血一樣,仰天長吼一聲,“誰敢傷害我師尊!”

說罷加快了速度,閃電般飛出好遠,將其他眾獸遙遙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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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道宗的主事廳建在最大的山頭破穹峰上,破穹峰如今依舊堅挺的存活著,峰前平時空曠的廣場上此時聚集了眾多修者。

趙雁鴻帶了一干弟子,他自己已是出竅前期,竟還帶著幾個元嬰弟子,這些人想將太一道宗全宗覆沒也是輕而易舉,太一道宗修為最高的掌門徐德也只是元嬰後期的修為,而且他已經在此坎上將近千年,也無進階的可能。

“汝等已是強弩之末,何必再做掙扎,交出夏夕臻與商竹鳴,可饒爾等不死。”趙雁鴻雙手負在身後,看著太一道宗的幾個苟延殘喘之輩如同看著一群低下的螻蟻。他只要一個小手指,就能把這些人全部碾殺。

修真者一個境界的差距都是天地之別,他根本不明白這些螻蟻為何還要強作反抗,根本毫無用處。

“不用廢話!”徐德手執一把長劍,身穿當初商竹鳴淘來的那件地階法衣,“吾派弟子既已歸於太一門下,豈容他人踐踏!吾作為掌門,若為一己之私而棄弟子於不顧,又有和顏面存活於世!”

趙雁鴻冷冷道:“莫要執迷不悟。”他輕視地掃了眼徐德,嗤笑起來,“你如今只不過元嬰修為,想必也是遇到瓶頸。看你亦是執劍,不若歸於吾太玄劍宗,也可得到更好的資源助你進階。”

徐德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一樣大笑起來:“哈哈哈,你看看這。”他一揮手,殘破不堪的山峰悲哀地露出難堪的表像,余暉落下,只剩悲涼,太一道宗的弟子們雖灰頭土臉,但個個挺直了背脊,竟無一人露出膽怯的神色,“吾宗雖已落敗許久,但這裡的一草一木無不是眾人的心血與責任。”他胡子頭發皆已灰白,神色卻剛正嚴明,又憤然地指著許多已無聲息的弟子,“你們傷我這許多弟子,如今欲叫我歸順?真正是天大的笑話!”

“掌門,不用與他們廢話。”出聲的竟是徐德的女兒徐楚,她長得溫柔可人,看似柔弱不堪,內心卻強大堅強,“商師弟一日是我門派的弟子,一日就歸門派保護,吾雖為丹修,但並不懼戰。縱使一死,又有何所謂。”

“沒錯!”花寂水手執長槍將師弟們護在身後,“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來啊!”

封鉞輕輕推開花寂水道:“師姐,自古槍兵幸運e,你在後面等著,一會我先上。”

“干嘛,你是我師弟,當然是我先上啊。”

“你是槍兵,我先上!”

“說的好像你劍法很好似的。”

“反正比你好,我是劍修,人在塔在!不是,人在太一在!”

花寂水想你怎麼不再喊句德瑪西亞:“商竹鳴是我師弟,當然應該讓我來保護他啊!你退後。來來,你們都退後。”花寂水說著把徐楚也往自己身後拉。

封鉞一邊搶在花寂水前面一邊說:“說的好像他就不是我師兄一樣。”

趙雁鴻被他們逗笑了:“我還從沒見過一群人爭著搶著來送死的。你們也不必如此,既然不願把人交出來,我可以一起送你們下黃泉。”



☆、第37章 誅邪滅道

趙雁鴻緩緩抽出法劍,他左手比個劍指,輕輕撫摸鋒利劍身,緩緩灌注靈力,對他來說,對付這群人只須一劍。

虛空中無數火靈力彙聚而來,仿佛連空氣都著了火一般,火苗一附著劍上就迅速蔓延,將整個劍身烘的烈火炎炎,法劍青煙瞬間變成一把火劍,趙雁鴻是個金火靈根的劍修,實力不可謂不強橫,他只微微釋放出威壓,就讓太一道宗的眾弟子臉色慘白地支撐不住。

“哼!”趙雁鴻冷笑一聲。

徐德與劉長老一同彙聚靈氣集成一道透明屏障,劉長老又迅速掏出符文令其環繞在屏障之上,雖知他們的修為也只是螳臂當車,不論如何就算是拼死也要保護太一道宗僅剩的幾個弟子。

方輕然背負著長劍,看著趙雁鴻,目光深沉難測。商無離看了他一眼。

趙雁鴻看他們的目光猶如看著一群死人,火劍猛然一揮,炙熱劍氣以氣吞山河之勢席卷而來,火光轟然撞上屏障,屏障不可遏制地搖晃起來,瞬間裂開無數細紋,徐德與劉念加速靈氣運轉,額頭已逼出無數冷汗,劉長老更是吐出一口鮮血。

然而出竅期和元嬰期的差距實在太大,一百個元嬰都未必能對付的了一個出竅期,隨著火熱劍氣的蠻橫推進,屏障的白光迅速黯淡下去,細紋猶如龜裂,越擴越大,最後碎成無數片細光,悉數消散在空中,但是劍氣並未就此停止,破開屏障後猶入無人之境呼嘯而來,太一眾弟子無奈又不甘的閉上眼,封鉞抱住花寂水往地上一撲,將她護在自己身下。方輕然拉過徐楚,徐楚卻推開他毅然來到父親身邊,徐德迅速的抱著她轉過身,熱氣已經逼近,仿佛下一刻就要燃燒到他的後背。

太一道宗雖立派許久,然因功法低下實力不濟,史上也無飛升先例,始終不得神武大世界的修者青眼。但神奇的是門派弟子少有爭鬥,感情和睦,像方輕然那種玩弄師弟感情和之前商竹狗眼看人已是奇葩,簡直萬年才出一個,也不知如何生在同一時。究竟是什麼水土養成了這一方能共進退,同生死的修者。

眾人皆想著既然躲不過劫難,能夠同死也是美事一樁。

封鉞與花寂水想的卻是柯彧嵐和商竹鳴你們千萬不要回來。

就在大家都絕望等死的時候,一道更凶猛的劍氣破空而起,猶如冰川雷龍咆哮而至,與趙雁鴻的劍氣轟然對上,在場數人只覺得剛從火熱煉獄出來又瞬間猶如身陷冰寒深淵,趙雁鴻的劍氣竟然抵擋不住,節節敗退,寒冰劍氣破開滔天烈火,所過之處飛沙走石,山石傾頹,破穹峰上的主事廳也保存不住,搖搖欲墜,轟地一聲傾塌下來,揚起無數塵埃,只是一瞬間,冰寒之氣覆蓋而上,迅速蔓延,整個破穹峰都被冰霜覆沒,冰劍凌冽肅殺,彈指間霸道劈開趙雁鴻的護身靈力,將他整個人都砍飛出去。

太一道宗的弟子被一道更加強韌的屏障守護著,並未受傷,太玄劍宗的元嬰修者雖及時撐起屏障,但在朔隆蕭殺的劍氣之下猶如累卵,已然有無數人變成人形冰棍。

趙雁鴻因為輕視加並未使出全力,才被打的狼狽不堪,他萬萬沒想到太一道宗竟然還有如此高手。

他吐出一口血,發現體內真力紊亂,更是驚疑不定,在弟子的攙扶下站起身來舉目望去,只見一人身穿白衣,面目冰冷,令人一見就猶如墜入冰窖,冰冷刺骨,他的法劍化出無數劍影環繞在他身周,只要誰敢靠近,就統統絞殺。

趙雁鴻竟看不出他的修為,那人修為只在他之上!

太一道宗的弟子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有一種劫後余生的虛脫感,他們看向商無離的眼神火熱異常,與商無離的冰霜之氣宛若兩極。

“你是何人!”趙雁鴻厲聲問。

商無離冷冷的開口:“商竹鳴與夏夕臻乃吾之門下,汝等妄圖帶走,可先問吾手中誅邪。”

封鉞一邊扶著花寂水站起來一邊接口:“師尊66666”

花寂水:“……”

花寂水無語道:“難道你不應該先驚訝師尊的修為嗎?”

封鉞立刻擺出一副中二少年特有的臭屁樣:“我一直覺得師尊深藏不露,如今只是給我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而已。難道你很驚訝嗎?”

花寂水:“……”

花寂水覺得自己如果表現的很驚訝的話,感覺很遜,正想逞強幾句,那邊趙雁鴻卻是變了神色:“誅邪劍!你是商無離!”

太一道宗的鄉巴佬紛紛表示商無離很有名嗎?

商無離又揮出一劍,千萬劍影須臾化成實物衝入天際,一瞬間天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劍影在雲間盤旋不止,商無離抬起右手,五指朝虛空張開,雲間異像轉瞬統統被吸入他的掌中,在空中留下一道虛影。異像在他手中仍舊旋轉,猶如宇宙星系,他飛上半空,對准趙雁鴻方向,風將他的長發吹的飄起,露出令人炫目的英俊面容,此時俊容猶如傅冰,他左手執起誅邪,將右手異像凌空拋出,誅邪劍起,一劍破開,內裡的劍影早已幻化成無數冰錐,將太玄劍宗的修者們斬殺的無所遁形,死傷大半。

“左手誅邪,右手滅道印,你果然是商無離。”趙雁鴻狼狽的躲開千萬冰錐劍影,相傳商無離是最年輕的渡劫期修者,只是他早已在千年前隕落,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花寂水發現商無離落下地來時身形微微一晃,正是站立不穩,突然一陣驚恐浮上來,立刻上前扶住他,發現師尊臉色慘白,額頭滲出無數冷汗,比起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更加令她難過:“師尊你怎麼了。”

商無離以劍柱地,微微喘了口氣:“無事。”

徐德皺眉過來看了看商無離,又搭了他的手腕,嘆了口氣道:“師弟,你竟然吃了奇露丹。”

奇露丹吃下後,能在短時間內讓人提升一個大境界,但是過後卻會反噬,之前招出的越猛,反噬的就越厲害。

商無離如今只是元嬰後期,為了擋下趙雁鴻,竟獨自吃下了那凶猛的藥物。

趙雁鴻聞言一掃之前緊張的神態狠狠地笑起來:“哈哈,原來是奇露丹!”他看了一眼商無離的修為,如今已是元嬰後期,不免縱聲狂笑,“商無離!據說你是第一劍修,怎得如今修為倒退到這種地步?”若果他能殺了商無離,會讓他有一種踐踏強者的扭曲快感。

趙雁鴻吃下靈藥,回復了靈力,他身邊又有幾個元嬰大能,連商無離都已是強弩之末,令他再無所顧忌。徐德長嘆一聲,看來今天太一道宗竟要斷送在他的手裡。

趙雁鴻又要提劍再砍,商無離推開花寂水,祭出法劍,想來個以身祭劍與趙雁鴻同歸於盡,所以說有什麼師父就有什麼徒弟。

商竹鳴遠遠就看到商無離飛上半空,將體內靈氣全數逼散於空中,直衝趙雁鴻而去,趙雁鴻在商無離自爆前揮出一劍,如今兩人境界倒換,商無離抵擋不住,被打飛出去。

商萬裡和商竹鳴同時大喊:“師尊!!”

商萬裡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朝商無離飛去,空中只剩它的拖沓殘影,眼看須臾就要飛到商無離身邊,只是有人比他更快,白色僧衣一閃而過,將商無離抱在懷裡,緩緩落入地上。

“師尊!師弟!”花寂水和封鉞同時跑上去,商竹鳴只得匆匆朝他們點點頭,就去看梵真懷裡商無離的傷勢。

幾人甚至還來不及分享重逢的喜悅,誰也想不到師門竟會遭此變故。

商無離已經陷入暈迷,他體內真氣混亂不堪,梵真看著他,平靜的臉終於出現龜裂。

他小心地盤坐在地上,讓商無離躺在他懷裡。

“師尊怎麼了?”

“無事。”梵真毫不猶豫地喂他吃下聖佛殿的天階靈丹,商無離的臉色開始有所好轉起來。他怎麼都想不到千年過去,如今再相見,會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趙雁鴻看到他要抓的人終於出現,冷笑起來:“商竹鳴,你終於出現了。”他又轉眼去看夏夕臻,“哼!不孝孽徒!速速與我回去受罰。”

“師弟,你不該回來。”花寂水站起來擋在商竹鳴和夏夕臻的身前,“別怕,師姐會保護你,真的不行,大不了我們死一起。”

“對,還有我。”封鉞不甘落後。

花寂水祭出她的長槍:“長槍依在。”

封鉞:“菊花拿來。”

“別鬧了。”商竹鳴無語,生死關頭這群二貨還在賣萌,他安撫的摸摸夏夕臻的臉,安慰他,“別怕,誰也不能把你帶走。”

夏夕臻點點頭:“我不怕。”

商竹鳴讓他呆在梵真身邊,商萬裡已經對著趙雁鴻發出野性的怒吼了。

“你們回去吧。”商竹鳴站起來,對趙雁鴻說,“再不走,就回不去了。”

趙雁鴻嗤笑一聲:“我不但自己要走,我還要將你和夏夕臻都帶回去。你肆意帶走我派弟子,我們正要找你算賬。”

“就憑你?”商竹鳴不屑道,“你連我師兄都打不過!”

“你師兄?你是說那個廢物三靈根的柯彧嵐?哈哈哈,我一手就能捏死一百個一千個柯彧嵐。”

“誰說我就柯彧嵐一個師兄。”商竹鳴拍拍身邊巨大的黑色獸王,“認識猂獋獸嗎?”

趙雁鴻謹慎地打量起商萬裡,須臾皺起眉:“雙月之主?”

“正是本王!你竟敢打傷我師尊,我要把你大卸八塊!”

誰知道那趙雁鴻根本不把商萬裡放在眼裡:“雙月之主又如何,夏夕臻是我師尊指定要找的人,你們誰也留不下他!。”



☆、第38章 分別在即

商竹鳴心想你這tm是想跟我拼爹啊!他立刻跑到梵真身後,狐假虎威道:“行啊,有本事你打過他啊!”

梵真已有千年未曾露面,這裡的眾人竟沒有一個認識他的。

但是他穿著僧衣掛著佛珠,只一眼就知道是個佛修,眾人對佛修還是有些忌憚,趙雁鴻收起劍,心中千回百轉,看看商無離,又看看梵真,心中卻已隱隱有了答案,頓時令他驚懼。不就是帶回兩個修為低下的小輩,為什麼要徒生那麼多波折。

商竹鳴也很煩,尼瑪落後真的就要挨打,前世太一道宗作為第一宗門的時候,他就算收個魔修也沒人敢說什麼,如今怎麼唧唧歪歪那麼多事。

趙雁鴻領著眾人朝後退了幾步道:“不知這位大師法號。”

梵真看也不看他,只抱著商無離,為他輕輕擦去額頭的冷汗。

“你這個和尚好大膽子!我師尊在問你話呢!”

商竹鳴心想真是做的一手好死。

梵真閉上眼,念了句佛號。

霎時間無盡威壓傾力而出,梵真護住太一眾人,太玄劍宗的弟子被他的威壓震的紛紛飛出好遠。光是威壓就有這種效果,趙雁鴻已經確定佛修的身份了。

他終於變了神色,他惹不起梵真,但是還有軟柿子可以捏,於是轉眼狠狠地盯著商竹鳴道:“只要你跟夏夕臻跟我回去,我就放過你的師門眾人,你自己想清楚。不然從今以後,你們要做好與太玄劍宗為敵的准備。”

商竹鳴垂下眼,猶豫了起來,他並不想牽連到師門,如今事態發展至此,他也不曾想到。可是讓他把夏夕臻交出去,他做不到。縱使梵真能護得了他們一時,但代價是與整個世界最強的門派為敵,梵真不可能護的了他們一世。

“你自己選擇!”

夏夕臻默默的看著他,他仿佛能看到商竹鳴掙扎的內心,他走過去,拉著商竹鳴的手道:“師尊,你把我交出去吧,我跟他們走,叫他們不要傷害你們。”

商竹鳴閉上眼搖搖頭:“不可能!我可以放棄選擇,但我不能選擇放棄!”

“師尊,從來沒有人像你這樣對我好。”夏夕臻深深的看著他,突然跪了下來,他對著商竹鳴磕了三個頭後,揚起腦袋,眼睛已經通紅,“能做你這幾天的弟子,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弟子能得師尊同生共死,已經再沒遺憾。如果為了我而讓整個師門遭受劫難,我活著也不會安心的。”

商竹鳴忍不住流下眼淚,他蹲下來扶起夏夕臻,輕聲道:“說什麼傻話,師尊怎麼可能讓你走。你是我的徒弟,誰也不能把你搶走。師尊曾經答應過你不論發生什麼事都要陪著你的,如果你有個什麼萬一,我不會活下去的,你明白嗎?”

方輕然突然出聲道:“你們是師徒還是情侶。”

“管你什麼事!”商竹鳴狠狠地瞪過去,“你連一個八歲的小孩都要yy,你有病嗎?”

方輕然不悅的皺起眉。

“你們無須如此。”梵真一手抱著商無離,一手輕捻著佛珠,“吾必護得汝等。”

他話剛畢,遠處就傳來獸群翅膀飛動地聲音:“大王!你飛得太快啦!我們來啦!”

“沒錯!”獸王也笑起來,雖然它的獸頭根本看不到它是在笑,“不就是跟你們這群人修為敵嗎?再加上雙月森林!”

獸群帶著柯彧嵐和白易舟飛下來,柯彧嵐看到商竹鳴與夏夕臻眼睛紅紅的抱在一起,又看到如今這般形勢,差不多也猜到個大概。他又是憤怒,又是心疼師弟,看到商無離暈在梵真懷裡,更是忿恨難平。商萬裡看到他跑過去蹭蹭他,他面無表情地走開,去查看商無離的傷勢。

趙雁鴻知道這個情勢他們再待下去也是枉然,梵真是連他師尊都得罪不起的,只好收起長劍對著夏夕臻道:“豎子!當初我救你出水火,想不到竟養了個白眼狼!”

“住口!”商竹鳴氣得大喊,“你們這樣虐待他,還說什麼救出水火,你們是何居心自己心裡有數!”

“放心吧,我們不怕與太玄劍宗為敵。”徐德走過來,摸摸商竹鳴的頭道。

商竹鳴很是感動,他當然知道,如果掌門真的要把自己交出去,師門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們也都不會受傷,只要等他回來的時候,來個甕中捉鱉豈不是更省事。

他看著師門眾人無一人露出厭惡神色,均是神情堅定,感動不已。

“看到嗎,師叔師伯們都為了我們而努力,你豈能自己放棄。”他轉過來,捏著夏夕臻的肩膀認真道,“師尊當初千辛萬苦帶你去重塑丹田是為了什麼,你也知道你回去後的下場是什麼。”他抬起徒弟的手,輕輕撫摸他的手腕,“你流的每一滴血,都是滴在我的心上的,你明白嗎?”

夏夕臻淚眼婆娑的看著他,點點頭:“我知道,我不會有事的,師尊,你相信我。”他站起來,拉著商竹鳴一起站起身,他指著滿目蒼夷的太一道宗說,“我不能這麼自私,如今師門慘遭劫難,都因我而起。師尊,在我心裡,我的師尊也永遠只有你一人,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

封鉞和花寂水都來不及感嘆師侄竟然性情大變,夏夕臻又放開了商竹鳴的手,往趙雁鴻的方向走了兩步:“我跟你們回去,但是你要發下誓言,只要我跟你們走,你就不再追究太一道宗的任何人,任何事。”

徐德嘆道:“你真是收了個好徒弟,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擔當,真不愧是我太一道宗的弟子。”然後話鋒徒然一轉,“但夏夕臻既然是我太一道宗弟子,自然要得到師門的庇護,你們存吞並之心已久,就算今日不是夏夕臻,明日你們也會找其他借口!”

夏夕臻含著淚看著徐德,徐德對他慈祥地笑笑:“乖孩子,別怕。”

商竹鳴低著頭不說話。

夏夕臻搖搖頭:“掌門師祖,不能因為我而讓宗門遭受滅頂之災,你們請相信我,我一定會回來,報答你們的這份恩情。”說罷又轉頭對趙雁鴻冷冷道,“你只要答應從今以後再不找太一道宗的麻煩,我一定會跟你們回去,不然我就自爆丹田,自毀身軀,讓你們什麼都得不到!”

趙雁鴻怒視他半晌,最後不情願的答應了。

“你得發下心魔誓!”

“你!”

“不然我現在就自毀!”

趙雁鴻知道他的師尊為的就是夏夕臻的血肉,而且這裡又有梵真坐鎮,只好強忍著發下了心魔誓。

夏夕臻松了一口氣,轉過身,看著商竹鳴背對著他,什麼話也不說,花寂水手足無措的站在他身邊,他走過去仰起頭,發現商竹鳴只呆呆地看著地面不停流淚,心裡頓時像是空了一塊,他不禁又跪下來,扯著商竹鳴的下擺,顫聲道:“師尊,讓你流淚,是徒兒不孝。”

商竹鳴麻木地盯著地面,自言自語道:“你說的對,我誰也救不了。我連你都保護不了,我到底為什麼要來到這裡。”

夏夕臻顫抖著嘴唇,眼淚控制不住:“可是,不能因為我……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師尊,我只能這樣報答你……你相信我好嗎……我一定會回來的。”

商竹鳴轉眼盯著夏夕臻,夏夕臻抬起頭,商竹鳴的眼淚滴落在他的臉上:“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就出來,為什麼又要讓我經歷分別。”

夏夕臻抹去臉上混著兩人眼淚的水珠,捏緊了拳頭。

商竹鳴蹲下身,把徒弟抱進懷裡,輕聲道,“我再相信你一次,你現在聽好了,閉上眼睛,把身體放松。”

夏夕臻不疑有他地乖乖照做,突然間無數口訣鋪天蓋地灌入他的腦海,每一個字都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一瞬間夏夕臻仿佛看到無上的奧秘,又看到了宇宙誕生的所有本相,一個燃燒著的巨大球體在他眼前閃過,火球發出的巨大火焰猶如咆哮的火龍,以排山倒海之勢瞬間把所有的文字給吞噬了。文字的片段在火龍中跳躍掙扎,可是在巨大的火龍前他們實在太渺小了,掙扎到最後不得不不甘不願的漸漸平息下來。這時候氣勢洶洶的火龍卻突然像是被人從中間劈了開來,火勢往兩邊呼嘯而去,緩緩露出中間璀璨的藍白色晶體。晶體發出的光芒柔和卻更加炙熱,無數臣服的文字碎片在虛空彙聚成紐帶,最後被晶體融合。

渾渾噩噩間,竟然是商竹鳴將混沌化無訣強制灌入他的識海。只有這樣,才能不讓別人搶走他的功法。

梵真意識到什麼,在兩人身邊築起結界,不讓任何人覬覦。

傳授足足過了半晌,夏夕臻回過神來的時候,只看到商竹鳴臉色已經發白。這樣傳授功法是非常消耗修為的一件事。

“你一定要好好修煉這個功法,我最多等你五十年。”

商竹鳴的言下之意夏夕臻十分清楚,他深深的看著商竹鳴,突然傾身上前,親了親他的臉頰。

“我會的。”他說。

我選擇回去,不但是為了師尊你,也是為了報仇。夏夕臻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商竹鳴,就轉身往趙雁鴻的方向走去。

前世的仇,今生的恨,我都要他們償還!五十年後,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



☆、第39章 新的開始

“五十年?哼。”

夏夕臻抬起頭,看著對面跟他一模一樣的那個人。那人面容陰冷狠毒,盯著夏夕臻冷酷道:“這本是我的身體,你有什麼資格許下諾言。你不過是企圖奪舍的孤魂野鬼!”

“我不會讓你傷害師尊的。”夏夕臻盤坐在地冷靜地說。

那人譏諷一笑:“商竹鳴在涅槃池逼出我的龍魂,你又乘機封住我的神魂搶占這具軀殼,如今又枉自回到那個太玄劍宗,美名曰替我報仇?你一介凡人之魂又有什麼資格與本座報仇?”

夏夕臻平靜地看著他:“我就是你。”

“我當然不是你!”那人突然彎下腰壓低聲音逼近他,直直注視著他的雙眼,“本座一生受盡背叛屈辱,所有接近我,對我示好的人,都是有所企圖。既然涅槃池讓你我記憶相融,你也該知道,是誰害我落得如此下場!”

“那人不是師尊!”

“那人就是商竹鳴!”那人又直起身,冷冷道,“你一生受盡寵愛,但凡遭受一丁點的委屈,你那好師尊就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你面前,噓寒問暖,豈能體會我的忌恨!說什麼你就是我,你不過只是一個與我一般長相的凡人!”

“你自己幸運e還來怪我的師尊,讓你受盡折磨的人就在太玄劍宗,此去不是正好報仇。既然天道讓你重活一世,難道你滿心除了報仇,就再也沒有其他想法。”

“你別再執迷不悟,你師尊早被九天雷劫打的化作塵埃了,如今這個商竹鳴只是企圖騙取你我真心。為了得到我的血肉,他什麼都干得出來。”

夏夕臻忍無可忍道:“你前世的那個商竹鳴難道也隨身帶著一只那麼二的狗?”

“……”

夏夕臻抬眼看了他半晌,突然冷笑起來:“你只不過是在嫉妒我。”

那人憤怒得俊容扭曲,狠狠地盯著夏夕臻,最後道:“如今既得混沌化無訣,本座可隨意化龍,你已壓制不住我,你就在這等著,看我如何將所有人一一折磨虐殺,我要讓這片土地寸草不生!”

夏夕臻厲聲叱道:“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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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雁鴻的弟子看著夏夕臻一動不動的坐在他們的船狀法器上,嗤笑道:“竟然還敢回去,你不知道多少人等著弄死你。”

“就是他害死了黃師弟他們,今天先讓我揍一頓出氣!”另一人說著上前,狠狠摑了他一耳光,夏夕臻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鮮血。

他緩緩睜開眼,眼角閃過猩紅邪光。

“你這是什麼眼神?找死!”那人欲抬手再打,夏夕臻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扼住那人喉嚨,看他瘦瘦小小的手勁卻是奇大,那人好歹是金丹修為,竟怎麼也掙脫不開,夏夕臻用力一提又一擲,將那人甩出船外,跌入空中。

其他人已經驚呆了。

商竹鳴霸道得將混沌化無訣傳入夏夕臻識海,如今他丹田修復,龍魂已醒,雖然力量所剩無幾,但對付幾個元嬰以下的凡人修者已是綽綽有余。

龍能與天爭,與神鬥,就算被困淺灘,但終有朝一日能升騰與九天之外。

“凡人!”他飛上法器上方,不屑一顧地看著眾人,“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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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竹鳴茫然地站在一片廢墟中,如今師門也毀了,徒弟也再次弄丟了,他心下惶惶,不知道前路幾何。

“竹鳴。”不遠處商無離已調息完畢,盤坐在地望過來,看也不看在他身邊梵真。

“師尊。”商竹鳴慢慢的踱過去,在商無離身前跪下,“一切因弟子而起……”

“不,是我的錯。”柯彧嵐在他身邊跪下來,搶先道,“如果不是我暴露身份,太玄劍宗也不會因此找上門來。”

商竹鳴無奈地看著柯彧嵐:“這怎麼能怪你,一切都是我的關系,不過我並不後悔。師尊,請你罰我吧。”

花寂水和封鉞也爭先恐後地跪在商無離身前,他們也想找理由攬責任,不過他們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只好不斷重復:“其實是我的錯,是我不對。”

商竹鳴:“……”

商無離卻並沒有責罵他們,他冷冷地抬起手,摸摸商竹鳴的頭:“汝等並無過錯。”

商竹鳴突然眼淚又流了下來,只因商無離一句話,就覺得自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一下撲到商無離懷裡,傷心地不住流淚。

商無離也不推開他,只一手攬著他,一下下輕輕拍著。商萬裡乘機把自己的獸頭也擠到商無離懷裡,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師尊……”

商竹鳴:“……”

商竹鳴生氣地把商萬裡的獸頭推開:“你干嘛,你這種時候還跟我爭,這個時候師尊只能是我一個人的知道嗎?走開。”

商萬裡不服:“師尊明明跟我一千年沒見面,這種時候明明就該是我一個人噠!師尊最喜歡萌萌噠了!”

商竹鳴憤怒的大喊:“萌你個頭!”

封鉞立刻表明立場:“就是,就你也好意思說自己萌,我狗眼都要瞎了。”

花寂水摸摸商萬裡的黑毛道:“我覺得確實萌萌噠。”

商竹鳴和封鉞同時瞪著花寂水,花寂水縮了縮脖子。

商萬裡立刻不要臉的蹭到花寂水身邊:“還是師妹好。”

白易舟只是跟來拿他們族聖物的,但是見如今這般景像,也不好意思開口,只能乖乖等在一邊,又忍不住好奇地去看令眾妖聞之喪膽的梵真大師。

梵真大師雖然長得秀美異常,但僧衣下那鼓鼓的肌肉和莊重的威嚴都讓白易舟不敢上前半步。

他在這邊鬧同門矛盾,徐德在那邊清點死傷人數,太一道宗原本就人數不多,現下更是寥寥無幾,僅剩了十來個人。

商竹鳴滿心內疚,他走過去歉疚道:“掌門師伯,對不起。”

“好孩子,這不怪你。”徐德摸摸自己的胡子道,“自從我當上掌門那一日起,我早就做好了覺悟。師門弱小,眾門派早已覬覦不已。別喪氣,人在哪裡,師門就在哪裡。只要我太一還有一個弟子存在,門派就永不覆滅。”

“對!”封鉞在他身後說道:“人在塔在!”

商竹鳴:“……”

封鉞又說:“商小夏呢?它沒事吧。”

商竹鳴心想你真愛是商小夏嗎?他拿出御獸牌,商小夏從裡面跳了出來。

“主人!”它咬咬商竹鳴的下擺安慰道,“別傷心,我們來玩mc。”

商竹鳴無奈:“這個時候你還想著玩。”

商小夏道:“破而後立!也許這是一個轉機呢?”

商竹鳴看著商小夏半晌,突然笑了起來,一掃之前的陰霾,他蹲下身,揉揉商小夏的狗頭道:“你有時候還真能讓我大吃一驚呢。破而後立都知道。”

“必須的!我前不久看了一本種馬文,那小說裡師門也被滅了,後來就好長一段種田,那主角就老說破而後立破而後立的,其實種田也蠻好看的。就跟mc一樣。後來嘛他們師門就狂酷吧拽刁扎天,變成世界第一霸主啦。”

商竹鳴:“……”

商竹鳴:“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封鉞上來抱抱商小夏。

徐德和劉念也好奇地看看商小夏:“這是什麼靈獸?”

“我是汪大王!”商小夏驕傲的說。

“呵呵,做我們鎮派神獸怎麼樣?”徐德說。

劉念也呵呵笑道:“太一開宗以來還未曾有過鎮派神獸呢。”

商竹鳴:“……”你們讓一只金毛做神獸真的好嗎?

商竹鳴:“其實,我還有一個靈獸,它……”

不等商竹鳴說完,商小夏立刻搶著道:“我要做我要做,我要做鎮派神獸!啦啦啦我去幫你們砍樹!要致富,先擼樹,汪汪汪!”

就在商竹鳴無語地看著封鉞跟著商小夏熟門熟路去後山砍樹的時候,方輕然毫無預兆地搭上他的肩膀:“師弟。”

商竹鳴警惕地躲開,柯彧嵐正在幫花寂水治療外傷,見狀手下一用力,花寂水大喊一聲:“師兄,疼啊!”

“我們能談談麼?”方輕然深深地看著他。

“我覺得我們沒什麼好談的。”商竹鳴轉身就走。

方輕然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商竹鳴真的變了,從裡到外,再也沒有以前那個商竹鳴一絲一毫的影子。

眾人稍作整頓後,開始打掃戰場,規劃新的洞府。很多戰死的弟子都屍骨無存,徐德只得小心地收起他們的身份玉牌,待以後放入門派祭堂。

如今山峰都被夷為平地,幸好靈脈並未被毀,雖然這裡的靈脈又小又稀,但總歸聊勝於無。

本來商竹鳴結成金丹可以另辟峰頭了,他還想著可以在自己的峰頭給夏夕臻開辟一個童話一般的小房間呢。

想起夏夕臻,他又不可遏制的難過起來,五十年,對於修者來說確實很快,但對於他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如果沒有師尊他們,也許他早抱著徒弟一起死了。

算了,如今他已結丹,又成了天靈根,一切都有希望。也許他能煉出一個毀天滅地的大殺器,到時候不但要殺上太玄劍宗,還要搶他們的地盤,畢竟在前世的時候,太玄劍宗的那片群山才是屬於太一道宗的。



☆、第40章 心魔再現

修者化身建築工干起活來的效率那真是吊的飛起。只一天宗門的碎石就已經成堆地放在一個地方,商小夏和封鉞砍了很多的木頭,商竹鳴也畫好了好幾張設計圖。

他猶豫不決地看著自己的圖紙,轉頭望了眼正伸長脖子看他圖紙的白易舟,一下把圖紙全部收了起來:“你不是拿到聖物了嗎?怎麼還不走?”

“我覺得你們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他說。

“可是你整天除了坐在這裡吃零食什麼也沒干。”商竹鳴殘酷地道出事實。

“梵真大師也什麼都沒干!”

商竹鳴:“……”

“而且我可以幫你們監工。”

“不需要謝謝!”商竹鳴一邊說一邊朝商無離走去,白易舟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商竹鳴無語,他停下來看著白易舟道:“你再不回去,你們族人都要沉到海裡了!”

白易舟低下頭,用腳在原地畫著圈圈,雙手背在身後,喃喃著什麼。

商竹鳴:“??”

白易舟:“我打不過他們。”

商竹鳴:“什麼打不過?你在說什麼?”

白易舟看一眼商竹鳴,又低下頭:“我不是要去合歡宗把叛徒帶回去嗎?可是我打不過合歡宗那群淫棍。”

商竹鳴:“……你覺得我現在走得開嗎?你覺得我就能打得過他們嗎?”

白易舟不好意思地說:“你可不可以幫我求求梵真大師?”

商竹鳴看了眼遠處的梵真,他依舊在一塊巨石上盤腿而坐,一瞬不瞬地看著商無離用無數人聞之色變的誅邪劍砍木頭,商萬裡蹭在他身邊打轉賣萌。

商竹鳴說:“你自己去啊。”

白易舟瞬間就慫了:“我不敢啊。”

商竹鳴又殘酷的打擊白狐狸:“你覺得他這個時候有空管你的閑事?”

白易舟垮下臉:“我以為他對妖修改觀了。”

商竹鳴:“那是因為獸王是我師尊的弟子,商小夏是我的靈寵,你信不信換做其他妖獸,他只會一掌劈死。”

白易舟:“……”

白易舟:“我可以拜入你師尊門下嗎?”

商竹鳴一邊走一邊道:“臨時抱佛腳是沒用的親。”

白易舟:“……”

“師尊。”商竹鳴把他畫的幾張圖紙都交給商無離,“你覺得我們建一個什麼風格的比較好?我拿不定主意,你來看看吧。”

商無離面無表情的收起劍,接過圖紙一張張看了起來。

圖紙什麼奇怪的建築都有,什麼游樂園啦、古堡啦、鋼筋水泥的摩天大樓啦、南瓜屋啦、純白的宮殿啦、地底的幽府啦、天上的仙宮啦。

商無離面不改色的一張張揭過,最後挑了一張古色古香的、最符合這個世界審美的。

商竹鳴故意把這張放在最後,想不到還是被師尊挑了出來。

他讓花寂水拿著這張圖去找徐德,自己又拿出一個儲物袋交給商竹鳴:“寂水他們為汝所尋之物。”

商竹鳴好奇的一看,哇塞好多破銅爛鐵。他轉頭看看梵真,突然有了個主意。

“師尊,我想閉關。”

商無離冷冷地看了一眼在他身後欲言又止的白易舟,卻不理他,只對商竹鳴道:“且隨吾來。”

師徒兩人來到後山密林,封鉞和商小夏還在這裡砍樹,已經砍掉了一大片,商無離找了個稍高的石壁,用劍氣迅速劈了個洞府出來,等商竹鳴進去後,就在洞口布下禁制,他轉過身,就看到梵真也跟了過來。

商無離面無表情的越過他,梵真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輕喚道:“無離。”

商無離扯了扯袖子,卻發現那端被人牢牢捏在手裡,冷冷道:“吾已經放下,汝又何必如此。”

梵真轉到他的面前,凝視著這個他想了一千年的人:“吾卻不能放下。”

商無離卻不看他,只看著遠處的虛空,雙眼平靜毫無波瀾:“當初是汝之選擇,亦是吾之選擇,汝不曾後悔,吾亦不曾。緣分既盡,又何必多做糾纏。”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樣刺入梵真的心裡,他當初為了所謂天下蒼生放棄了商無離的性命,那時他雖心如刀割卻信誓旦旦不曾後悔,如今這四個字簡直是對付他的最大利器。

“不能忘,不想忘。”即使你已成吾心魔,吾亦不想放棄。

“不能摒除欲念,如何四大皆空。更何況。”商無離終於將冰冷的眼神放射道梵真身上,“吾對汝,已毫無情意。”

梵真完美平靜的臉終於龜裂,他緩緩放開手,商無離一把扯出袖子,萬千冰川從梵真身邊而過,而梵真卻連一片雪花都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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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修為就有了丹火,商竹鳴如今已是天靈根,又有頂級的煉器圖譜和功法,煉器對他來說比五靈根還要酷爽。他用破銅爛鐵煉出來的鼎,竟然有玄階五品,這要傳出去,商竹鳴絕對是被所有門派搶破頭的人才。

然後他天馬行空的煉了個神識接收器,能把大能的神識能量吸入到這個接收器,在通過無線分接器接受這個能量,形成一個網絡。當然啦,大能的修為越高越好,比如元嬰修為,那麼這個“網絡”只能分布十丈之內;出竅修為的,能分布整個太玄道宗;像梵真大大這種大乘期的,就能實現全球連網啦!只要哪天哪個師兄弟能夠洗個雷靈根出來,電就更不是問題了。到時候大家就能夠聯網擼游戲了!

商竹鳴仿佛已經看到一堆菜鳥哭著喊著要抱他的大腿求他帶他們打裝備,上段位,泡白富美。比如封鉞啦,劉長老的徒弟凌勇啦等等。

商竹鳴正美的冒泡,突然一道陰沉的聲音傳入他耳際:“師尊,沒有我在,你竟然也能夠如此怡然自得,果然你所說的一切都是騙我的嗎?”

我勒個去心魔你怎麼又來了。為什麼我煉個器你都會冒出來?

“師尊。”心魔突然壓低了聲音,從背後貼近他,商竹鳴都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嘴唇輕輕含著自己的耳垂,“你對我這麼好,是因為我是夏夕臻嗎?只要是夏夕臻,你就都這麼對他嗎?”

“夏夕臻是我徒弟,我當然……”

不等他說完,心魔突然重重從背後抱住了他:“師尊,其實也你知道的吧,我一直以來都想這麼對你。”他的手從他的下巴撫摸到他的頸項,又從領口滑下去……

商竹鳴被他摸的寒毛直豎:“放開!”

“不,我永遠都不會放開你。”那人嘴唇不斷輕觸著他的臉頰,手上突然用力,商竹鳴吃痛的呻吟一聲。

“孽徒!”

“師尊,我真想把你的心掏出來看看,我陪了你那麼久,你卻從來不給我回應。”

商竹鳴欲哭無淚:“你先放手。”

“我!不!放!”那人一字一句的說,突然商竹鳴心口一疼,感覺那伸入自己衣襟的手化成了白骨直直刺入自己的心髒,商竹鳴心下大驚,那人繼續陰沉的說道,“你的心只能是我的,誰也不能奪走,不如讓我把他挖出來,放在我的身體裡。”

“你瘋了嗎?”

“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嗎?”心魔低低笑起來,商竹鳴感到那貼著自己臉頰的溫熱皮膚突然變得粘滑,他轉頭一看,只見全臉皮膚已被剝除的夏夕臻正冷冷地看著他,“竟然讓師尊看道我這個樣子,你一定會討厭我,厭惡我,從此以後再也不看我一眼。”

看著淋漓鮮血一滴滴掉入在地上,商竹鳴哪還管他是不是什麼心魔,只覺得心疼的發顫,插入他心口的白骨仿佛也有所感應,緩緩地抽了出來:“師尊,你在心疼我嗎?”

“我永遠不會討厭你。”商竹鳴轉過身,把他輕輕攬在自己懷裡,那人將自己血肉模糊的臉貼上他的胸襟,商竹鳴也毫不在意,“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告訴我,是誰這樣對你。”

“師尊。”那人緊緊抱著他,只剩白骨的雙手勒得商竹鳴很難受,但卻及不上他心裡的痛苦。

他輕輕拍著徒弟的背:“如果我不來,是不是這就是你在這個世界的未來?”

“師尊。”那人不回答,只一聲聲地輕喚他,“把你的心給我好嗎?把你的心給我。”

商竹鳴來不及回答,心髒突然劇痛,他低下頭,發現夏夕臻已經破開了他的左胸,將他的心生生的挖了出來。

“我終於得到你的心了,師尊。”商竹鳴不可置信地看著夏夕臻,看著他把自己的心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哈哈哈師尊,你的心終於是屬於我的了,只屬於我一個人!”

商竹鳴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全身是汗,衣衫也全部被浸透,依舊保持著煉器時盤坐在爐鼎前的姿勢,接收器、分接器在地上攤了一堆,哪有什麼心魔什麼被挖出的心髒,四周一片寂靜,只有自己心跳的聲音大的出奇,還有那心疼的感覺,又是如此的清晰。



☆、第41章 這是過度

被心魔一搗亂,商竹鳴也沒有心思再去煉其他的東西了,他想了想,卻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乾坤宇宙,那法寶依舊只剩瑩瑩弱光,商竹鳴灌注靈力,也不能催動。

看來只能等到元嬰了。只是他將乾坤宇宙帶在身邊這許久,讓他與法寶之間有一種特別的聯系,他也說不上是什麼,只是隱隱有些心悸。

他也不作深想,把東西收拾妥當,便出關了。

修者一閉關便不知時日,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洞府裡呆了多久,只是他一出去,就差點被閃瞎了。

後山密林已經被砍掉一大片,這些空出來的地方被建築了新的房子,原本的山石被重新堆成了一座座造型奇特的假山、雕像,好幾個特別眼熟,商竹鳴覺得肯定在暴風城門口看到過,這也就算了,但是那個山德士上校的雕像什麼鬼?他們這裡是賣肯德基的嗎?還有那兩放在師門大門口的與召喚師峽谷裡的高地塔一模一樣的東西是什麼?叫人家來推塔嗎?我勒個去還真的會發射激光炮,這誰干的?

最瞎眼的是,這裡所有的房子,都tm是閃光石造的啊!這太陽一照豈不所有人都要被閃瞎?說好的古色古香小橋流水蘭亭水榭呢?誰造的水晶宮啊?不過這濃郁的靈氣快要把商竹鳴爽翻了,也不知道商萬裡投了多少靈脈下去,如今再這裡的修煉速度簡直不能同日而語。

不過幸好閃光石雖然璀璨無比,因為高濃度的關系並不透明,他們按照以前個人山頭的位置造了許多大大小小的各種風格的房子,原來商竹鳴的那些設計圖竟然全部被采用了,只是風格並不能被統一而已。

我的天掌門為什麼能容忍這群神經病?!這以後出門不戴墨鏡還能抬頭走路嗎?萬一哪天來個小偷把他們的房子都偷走了怎麼辦?這可是閃光石啊!雖然不比靈精,但還是多少帶些靈氣的。

商竹鳴面容扭曲地站在他的外掛上——沒錯他終於能御器飛行了——迅速地來到人群聚集地。

那群人似乎在吵架,連商竹鳴的到來他們都沒有發覺,只自顧自爭得面紅耳赤。

“師兄!你太過分了!我們好不容易辛辛苦苦造出來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你為什麼要毀掉!”封鉞氣憤的大喊。

商小夏在一旁猛點頭:“就是就是。”

柯彧嵐面無表情道:“你們如果想被師尊逐出師門可以繼續。”

封鉞爭辯道:“可以把它放在後山啊。”

柯彧嵐道:“你以為放在後山就不會被師尊發現?”

封鉞不高興地嘟起嘴:“那是我和鎮派神獸花了好幾個小時的心血,你這是在踐踏壓我們的勞動成果。”

鎮派神獸商小夏:“就是就是。”

商竹鳴覺得自己被心魔搞得煩躁抑郁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看到他們讓他抑郁都難。

商竹鳴在他們身後幽幽道:“你們以為你們這是在建迪斯尼嗎?什麼奇形怪狀都往裡面塞?”

幾人看到他出關立刻忘記他們還在吵架,上來圍著商竹鳴嘰嘰喳喳。柯彧嵐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垂下眼,轉身就走了。

商竹鳴一邊應對著大家的熱情,一邊看著柯彧嵐走遠的背影,覺得師兄怎麼越來越奇怪了,難道他又討厭我了嗎?

他問了問他閉關時發生的一些事情,才知道原來梵真已經走了,獸王已經來來去去了幾趟,送了好多東西過來,師尊也正式承認它的身份,令他一躍成為眾人的大師兄。有些妖獸想要學習正統之道,徐德也笑呵呵地納入了門下,對於神武大世界來說,這簡直史無前例。

白易舟乘機抱上了商無離的大腿,商無離也答應他,讓他先把他們族的聖物送回族內,叛徒之事等他回來再議。

“有……有夏夕臻的消息嗎?”商竹鳴艱難的問。

“沒有。”封鉞搖了搖頭,“師兄別難過,現在師門正在重建階段,等我們安頓下來,我陪你去把師侄救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商竹鳴往以前的化無峰走去:“來來,給你看看我幫你造的新房子。”

商小夏亦步亦趨的跟在身邊:“還有我的份。”

其他弟子跟他們道別後,就去干自己的活了。沒錯他們就是來圍觀封鉞和柯彧嵐吵架的。

商竹鳴對他們造的房子不抱任何希望,果然原本化無峰的位置,不但多了很多奇怪的房子,還在建築群門口放了兩個塔。

“這是師尊的房子。”封鉞指著最大,最正常,最威嚴的房子道。

商竹鳴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這是大師兄的。”封鉞指著緊挨著大房子的獸形堡壘。

商竹鳴哦了一聲。

“這是二師兄的。”

商竹鳴轉了一會才想起柯彧嵐已經是二師兄了。

不用說,那個在房子外牆畫滿塗鴉的是花寂水的房子,哥特中二風的是封鉞的,所以說那個有點像蘑菇,蘑菇上有個狗,狗腳下踩著一只吐著舌頭兩眼畫著x的熊貓,蘑菇上還有塗鴉,塗鴉風格非常中二的房子就是他的了?

“是的啊,叼伐啦?”商小夏自豪地說。

商竹鳴:“……”

商竹鳴:“你哪裡學的奇怪方言?”

商小夏迫不及待地領著商竹鳴去參觀他的新房子:“不要在意細節,看這是客廳,這是你的煉器房,這是書房,這是游戲室,這是我的房間。”

商竹鳴:“……”

封鉞已經留在商竹鳴的書房走不動了。

他們又走到二樓,商小夏拱開一扇門:“這是小主人的房間,雖然他現在還是小孩子,但他以後就長大啦,所以我給他的房間留的很大,床也很大。”

商竹鳴怔怔地看著這與他們在地球上生活時,一模一樣的布置,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你還一直記得嗎?”

“當然啦,跟你們在一起的所有時光,我都記得。”商小夏跑到夏夕臻的床上跳來跳去,“我知道小主人以後就算修為高了,他也不願意搬出去和你分開的。狗狗的直覺是很准的,我一直覺得小主人一定會沒事。他那麼喜歡你,一定會回來的。就像我一樣,我那麼喜歡你,跟你分開一分鐘就像要死了一樣。”

商竹鳴走上去,抱住亂跳的商小夏,輕輕摸摸它的狗頭:“對不起。”

商小夏舔舔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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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商萬裡接濟了太一道宗不少錢,但是門派依舊人口寥寥,功法零落。光重建就差點動到商萬裡的老本。幸好商竹鳴也有不少錢。他把所有的錢都交給了徐德,也跟商無離坦誠了空間戒指的事情。

“此事不可再於別人知曉。”商無離道。

商無離的偌大的房子除了地上的蒲團什麼也沒有,四周全是閃著五彩光芒的閃光石,無形中將空間感拉大了一倍,再加上商無離本身的寒氣,讓商竹鳴有種坐在冰堆裡的感覺。

他與商無離面對面坐著,情不自禁地摸著左手中指的戒指。這戒指平時並不能被人看見,此時卻是顯出古樸的原型。

“柯師兄與封師弟應該已經知道了。”雖然他並不想讓人知道,只是很多時候情況特殊,又如今他修為低下,也是沒有辦法。

商無離淡淡道:“無礙。”

空間戒指雖是難得,但也並不特殊,大能器修都能煉制,只是品階的好壞和內裡空間大小的區別。商無離並不問商竹鳴戒指來歷,商竹鳴也明白師尊的意思,金丹以上便能使用儲物戒指,以後使用,也會方便很多。

如果原本的商竹鳴覺得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只是與他以前世界那些人有著一樣的外貌,他所做的一切,也仿佛只是為了完成任務一樣,他內心一直十分清醒,他知道自己是個外來者,原先的商竹鳴已經死亡,這些人對待他,也只是把他當成“商竹鳴”。

別人對他態度的轉變,也只當“商竹鳴”性格的改變。

他只覺得自己是在玩一個rpg游戲而已,他需要攻略一些他以前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人。

就像當初他在這個世界所經歷的那次天劫一樣,他們只是一些熟悉的陌生人,憑什麼讓自己對他們好,又憑什麼讓別人對他好。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gameover而消失。

只除了夏夕臻,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對他會有這種執念。夏夕臻讓他覺得自己真的還活著,被需要著,不是因為“商竹鳴”,只是因為是他。

可是經過之前一戰,他再也不能將自己游離之外。這些人對他的好是這樣的真實,這樣的毫不作偽。師門的每一個人,都在保護他——現在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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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反射弧度超級長的白易舟重新回到太一道宗,已經過了十年。當他用太一道宗的身份玉牌掃開門口的護山禁制,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我的狐眼!我的狐眼要瞎了!

他簡直不能相信以前那片廢墟就是如今眼前這座璀璨耀眼閃瞎眼睛不要命的水晶宮。如今的護山禁制全是梵真親手布下,所有的高地塔都經過了商竹鳴的改裝,誰敢不軌,就等著被激光炮射死。

白易舟也不知道裡面還會有什麼樣的陷進。他萬萬沒想到他只不過回了趟家,這裡就變成這個模樣。

宗門內空蕩蕩的,連個來迎接的人都沒有。說好的幫他去合歡宗找回叛徒呢?

最主要的是,白易舟根本不知道商無離是在哪個位置啊。

“好像有人來了。”

“哎,有身份玉牌別管他。”

“凌勇你又搶我裝備!”

“不服來solo啊!”

“來啊,誰怕誰啊。”

白易舟站在宗門口大喊:“有人嗎?”



☆、第42章 渣男也來

“有人嗎?有人嗎?有人嗎嗎嗎嗎嗎嗎?”

“你自帶回音嗎?”

白易舟正喊的高興,突然他背後傳出一個低沉溫潤的聲音,還伴隨著一陣他從沒聽過的奇怪音樂,嚇了他一跳,他轉過身,看到一個兩個眼眶黑黑,身穿黑白太極袍的修者,那修者雙手攏在寬大的衣袖裡,音樂似乎是從袖子傳出。

“你是何人?”白易舟警惕地問。

“在下夏霸天。”那人說。

白易舟想這名字還真的挺霸氣的,就是這人長得真奇怪,有點像妖修。他看那人坦然地站在太一道宗的地盤,於是緩和態度問道:“不知這位師兄師從哪位真人門下?”

“在下師從夏真人。”

白易舟心想夏真人是誰啊一邊笑道:“夏師兄。”

夏小商走上前兩步,他長得很高,比白易舟還要高出半個頭,當他的眼睛從上往下俯視人的時候,有一種睥睨一切的霸氣,與他的外表格格不入。“主人讓我來送你上路。”

白易舟:“……”這話為什麼聽著這麼別扭?

夏小商轉過身:“這邊走。”

白易舟一邊覺得哪裡怪怪的,一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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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能不能別老送人頭!”

“你們怎麼那麼慫,打一群妖修怕個鬼!”

“就是,是時候展現真正的實力了!”

“那群妖修天天萌萌噠萌萌噠,玩個游戲也只選約德爾人,我都要被他們萌吐了!”

“展現你妹的實力,你能不能不要老選ez,一被gank就死了,下次如果不是商師兄玩輔助,我絕對不跟你一起了。”

白易舟先是震驚於商竹鳴那神奇的房子風格,進去後又驚嘆房子布局,最後看到一堆坐在一起玩游戲的人,又感到十分詫異。

“這是你們新的修煉方法?”他問。

“新的修煉方法師兄還在改裝光腦呢,你一邊去不要煩我。”封鉞不耐煩的擺擺手。

白易舟環視一圈,沒有發現商竹鳴的身影。

“商師兄呢?”他又問。

“主人給花師伯煉了新的法器,他們在後山試驗威力。”

白易舟聽他一口一個主人,又看看他奇怪的外表,突然跳了起來:“你是妖修!”

夏小商:“……”

花寂水肩膀上架著熊貓造型的火箭炮,躍上半空,神識一動,“轟”地射出一道帶著雷光的真氣,可憐的密林又被炸了大半,露出更深的深處。

原來夏小商在拍賣行拍到一顆逆元丹,如今柯彧嵐和花寂水都洗了靈根,柯彧嵐已是單金靈根,花寂水卻是變異雷靈根,已然超過了方輕然成為師門最有潛力的弟子——商竹鳴的天靈根是秘密,商無離吩咐讓他們誰可不可以告訴。柯彧嵐如今正在閉關衝擊金丹中期,花寂水也是金丹前期的修者了。

商竹鳴為她煉制的這個火箭炮,可以提前儲存十倍以上的金丹能量真氣,花寂水平時只要有空去灌輸一點,等真氣灌滿以後,戰鬥力直接可以爆表,一炮轟死元嬰不是夢,而且也不怕打著打著真氣接不上的問題,就算火箭炮裡的真氣用完了,花寂水本身的真氣卻是不用消耗絲毫。而且火箭炮的第二形態是飛碟狀法器,打不過逃跑不是夢。

花寂水簡直愛死了,差點就要撲上去抱著商竹鳴親。

“師姐,矜持,矜持。”商竹鳴躲閃不及,還是被親了下臉頰,雖嘴上說著不要,身體還是很誠實的感到很高興。

不過有件事令他更在意。他看著密林的深處,有點訝然。

當初他曾懷疑密林深處發生過什麼,如今這裡外圍的樹都被砍伐的差不多,又被花寂水轟了一炮,深處的樣子也不再是迷,商竹鳴探入神識,大吃一驚。

裡面妖獸死了一地,十多年過去只剩白骨,很多樹木也都東倒西歪,顯然這裡曾發生過大規模武裝鬥爭。

當初他想來探查的時候,卻被師尊阻止了,原來他所說的金丹以下不准進入果然是騙他的,那麼裡面打鬥的人中,有一個一定是商無離。

而且這件事,應該就在原本的商竹鳴進入密林來取凝月草卻最後落得個死亡的下場有關。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查看,夏小商帶著白易舟過來了。

“商師兄!”白易舟看到他就熱情地大喊。

花寂水架著火箭炮對准了白易舟。

“這是什麼?”白易舟好奇地上來參觀。

“別動,不准碰!”

白易舟只好收回了手:“這是新法器嗎?能不能演示給我看看?”

花寂水嘟嘴到:“為什麼要給你看。”她把火箭炮收回去,打算回去就煉化成本命法器,這樣就可以直接存於丹田了。

花寂水抱著商竹鳴的手臂道:“師弟,我肚子餓了。”

商竹鳴:“你怎麼比商小夏還會吃?”

夏霸天在一邊悠悠道:“窮胸極餓。”

眾人一致把目光轉到花寂水平坦的胸部上。

花寂水:“……”

夏小商頂著一頭包將他們送到了商無離的地方,心裡十分不平衡,決定去找商小夏solo一番。

商竹鳴自然知道他此行目的,想找個理由走開,結果白易舟拉著他不肯放手。

“你求我也沒用啊,梵真大師早走了,那麼大一個合歡宗,靠我們兩個就想通關?你以為我開作弊器的啊。”

“可以智取!”白易舟死皮賴臉道。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再高的智慧都沒用。”商竹鳴打擊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商竹鳴剝開他巴在自己身上的手嫌棄道:“你以為這是戰爭小說?這是修真世界你醒醒。智慧除了讓你進階快一點,頓悟快一點,其他一點用都沒有。”

“我們可以混進去。”

商竹鳴:“……”

商竹鳴:“你以為合歡宗的宗主也是我師兄?”

白易舟依舊不死心:“不是混到合歡宗,是混到太玄劍宗。”

商竹鳴:“?!”

連在給商無離敲小核桃吃的花寂水都轉過頭來看著白易舟。

白易舟見大家終於看他,坐直了身體正色道:“聽說太玄劍宗有個弟子被合歡宗抓走了,他們會派人去救援。”

商竹鳴垂下眼。

白易舟道:“也許可以乘機打聽師侄的下落。”

商竹鳴搖搖頭:“你以為太玄劍宗看到我們會手下留情?到時候混不進去不說,會先跟他們打起來。”

花寂水將敲出來的核桃仁全部放在小碟子裡,放在商無離面前道:“白易舟怎麼說也是師弟,就幫他一把吧。我正好想出去游歷一下,順便尋找進階的契機,我陪你們去。”

白易舟感激的看著她。

花寂水對商竹鳴笑道:“要是打不過我們就跑。”

商竹鳴也笑起來,既然師姐都這麼說了,也只好點頭答應了。他如今已是金丹後期大圓滿,吊打小朋友不是問題。也許等他回來,就可以舉行結嬰大典了。

想起之前師尊打算讓他在結丹大典上,讓夏夕臻正是拜入門下的,這次他是不是可以期待,能在他結嬰的時候,與夏夕臻見上一面。

商小夏也想去,可它如今是鎮派神獸,不能輕易離開,非常不高興,心想當初干嘛要答應他們做鎮派神獸啊,還不如讓夏小商去做呢。

它嫉妒地看著夏小商陪著商竹鳴離開,生氣地在商竹鳴房子門口刨了好大一個坑。

幾人跟掌門徐德告別,正好遇到方輕然。

“我也正好要去尋找進階契機,一起去吧。”方輕然看著商竹鳴笑道。

商竹鳴:“……”

商竹鳴看了眼方輕然的修為,皮笑肉不笑道:“師兄如今也已結丹,也該留下准備結侶大典才是。”

方輕然嘆了口氣:“我與徐楚師妹已經不能結為道侶了。”說著他深深看了商竹鳴一眼,“我發現我心裡有了別人,是我對不起她。”

商竹鳴:“……”渣男!

商竹鳴想你竟敢在徐德面前說這種話,看掌門怎麼收拾你。

結果徐德也只是嘆了口氣:“不怪你,只是你們情淺緣薄,也是楚兒先與我提出解除之事。你們人多下山也好,有個照應,路上萬事小心。”

商竹鳴沒有辦法,掌門都這麼說了,只好跟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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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宗在世界的西邊,與雙月森林很近,幾人決定先去雙月森林找商萬裡,再做後續打算。

“太玄劍宗的人呢?”商竹鳴問。

“我也只是聽說,具體不知道啊。”白易舟無辜地看著商竹鳴。

商竹鳴面無表情地瞪著他:“先去合歡宗附近找個客棧下榻吧。”

“為什麼?”花寂水好奇的問。

“去雙月森林是打聽不到太玄劍宗消息的。”商竹鳴簡直無奈,“客棧!既能打聽合歡宗的事情,又能等待太玄劍宗的消息,而且還得找大客棧。”

方輕然微笑著附和:“師弟說的有理。”

商竹鳴理都沒理他,幾人各自找出飛行法器,往目的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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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西鎮是位於神武大世界西邊的一座最大城鎮,雖比不上幽藍城,但也人來人往,其中更不乏眾多魔修和妖修。

商竹鳴幾人找了其中最大的客棧,如今的太玄道宗已與往日貧寒不同,幾人衣衫楚楚,又個個相貌不凡——除了夏小商——店小二還是非常熱情地招待了他們。

“五位真人,正好有一個五人的院落,你們看怎麼樣。”

“可以。”商竹鳴非常豪爽地給了訂金。

店小二帶他們去的院落環境清幽,干淨整潔,幾人還是比較滿意的。修者也不需要吃食,眾人找了自己的房間便各自打坐修煉去了。只等休整一晚第二天在做打算。

是夜商竹鳴正盤腿坐在床上入定,一縷異香若有似無飄入他的鼻端,四周靈力似乎也起波動,他皺起眉,正想從入定中醒來,卻發現自己四肢已不聽使喚,全身僵硬一動不能動。

他想開口喚隔壁的夏小商,竟發現連出聲也是不能。



☆、第43章 這都要鎖

商竹鳴聚了半天的真氣,卻發現毛用都沒有,他好歹也是金丹修為,怎麼會這麼容易中招?要麼就是合歡宗功法特殊,要麼就是來人修為在他之上。

他冷靜下來想想,覺得這十有八九是合歡宗的人干的。這裡離合歡宗那麼近,搞不好這個客棧的幕後老板就是合歡宗的人,雖然商竹鳴本來就心存了釣魚的念頭,但好歹來一個修為比他低,功法不詭異,可以讓他調戲的啊。

“看看我的運氣,竟然是個大美人。”商竹鳴感覺自己被人推倒平躺在床上,那人贊嘆著不斷撫摸著他的臉,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放過。

商竹鳴被他摸的寒毛直豎,心想尼瑪這合歡宗什麼詭異的心法啊,說好的跟x藥差不多呢,怎麼只是讓人全身都不能動而已!跟他前世遇到的不一樣啊,前世遇到合歡宗那類似x藥的效果好歹他還能動,能憑自己逆天的意志力克服,可是不能動的話連這貨是美是醜都看不到,太吃虧了!

“你放心吧,你的同門還有那個妖修絕對不會發現的。”那人俯下身,在他頸側不斷的嗅著,“你的靈氣好特別,真令人沉醉。”

商竹鳴心想天靈根,叼伐啦。

商竹鳴感覺那魔修的呼吸逐漸上移,都噴在自己的臉上,可以想像兩人的距離有多近,突然一陣濕潤的觸感襲上他的眼睛,原來竟是那魔修在舔吻他眼皮:“真想看看這雙眼睛睜開的時候,是何等風情。”魔修聲音已經有點低沉暗啞起來。

絕對閃瞎你的狗眼!

那魔修一路往下吻,又在他筆直挺翹的鼻尖咬了一口,商竹鳴真想噴他一臉鼻涕。

可惜他不能如願,因為他不能動。魔修還在往下吻著,他一邊親著商竹鳴的嘴角,一邊撩開他的法衣,露出修長的脖子和精致的鎖骨。

魔修的手在他的嘴唇上流連不去,當商竹鳴發覺他企圖將手指深入自己嘴巴的時候,終於炸毛了。

丹田內的神弓外掛毫無預兆的出現在空中,頓時金光大作,將周遭所有的靈氣全部霸道的吸引過來。天靈根金丹大圓滿修者的神弓,早就不可同日而語,那魔修終於停止了輕薄,驚疑不定地看著那華美繁復的弓似是被無形的人所操控,一支銳利凶狠由無數真氣彙聚而成的長箭快速形成,直直的對著他。

然後並沒有完,真氣還在不斷的彙聚,弓上的箭還在不斷增加,當密密麻麻無數尖利的鋒芒對准魔修,讓那魔修覺得連眼珠都仿佛刺痛起來。

這是什麼神器!但是他毫不懷疑如果他在繼續下去,就會被這弓給萬箭穿心。

“什麼人?”那魔修警惕的轉頭四顧,四周都是他所布下的禁制,以他的修為,其他房間的人根本不可能察覺到這裡的異樣。

果然四周除了暴動的靈力與這把憑空出現的弓,沒有其他闖入者。

他心下驚詫,小心的挪動身體,只是不管他避到哪裡,那弓就隨著他移動方向。

弓靈?還是……

他轉回頭,看到依舊躺在床上閉著雙眼似乎毫無所覺得商竹鳴,心內一動,一抬手,解除了商竹鳴身上的禁制。

只見床上俊美的修者先是皺了皺眉,接著緩緩的張開眼,那一瞬間魔修猶如看到萬千星光輝芒大勝,他突然心跳加速,萬萬沒想到,他迷惑了別人一輩子,今天卻被別人給迷惑了。

看到沒,我的臉也是金手指!

商竹鳴迅速坐起來聚攏衣領,抬手朝神弓一張,外掛咻然出現在他的手上。

我可不是那種一遇到危險就只能等著別人來救的小白蓮。

商竹鳴舉弓對著那魔修,冷聲道:“你是誰?”

那魔修身材高大,雖相貌平平卻帶著一股陰冷邪氣,他看到那神弓乖順地被握在商竹鳴手裡,心下已經了然,原來並不是什麼弓靈,而是這修者作為。

倒真是小看了他。他笑起來,一改之前的緊張,散漫地在床上坐下來看著商竹鳴道:“道友何必如此,你金丹修為不是我的對手,長夜漫漫,不如來做點有意思的事情怎麼樣?”

商竹鳴從床上跳到對面的桌子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什麼有意思的事?”

魔修聞言大笑,故意放肆地打量商竹鳴:“你是個雛嗎?這都不知道?”

商竹鳴道:“真是日了狗了。”

在宗門看封鉞玩游戲的商小夏打了個噴嚏。

魔修:“??”

商竹鳴將外掛對准那人胯下:“我射你這裡怎麼樣?”

那魔修非常不要臉的脫掉外衣,在床上躺平道:“你想射我哪裡都可以,美人。”

商竹鳴面不改色道:“馬蜂窩狀的猴頭菇還舉地起來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

“你確定?”

魔修剛想回答,商竹鳴瞬間就放開拉弓的手,千萬支靈力之箭呼嘯而去,聲勢浩大,嚇得那魔修“嗖”一下跳起來,狼狽不堪的躲過。要不是事先布下禁制,這房子估計就毀了,只是那床終究保不住,頃刻間化作了塵埃。

商竹鳴發現竟然不能破除那人禁制,越發不敢掉以輕心,這人修為實在太高了。

他突然也想學商小夏吐槽了,別的小說裡面,主角都是一步步升級的,什麼修為的階段就遇到什麼修為的敵人,他怎麼一直都在越階打怪,這不科學!說好的修為高的大能寥寥無幾呢,他怎麼到處都能碰上?難道他是柯南嗎?走哪哪倒霉?

“我真是小看你了。”那人站起來,撣撣身上的灰塵,如今他只剩個裡衣,外衣也已化作齏粉,露出一大片古銅色的胸膛,胸肌發達,看上去很性感,“何必動怒,雙修之道本是美妙的一件事,道友何必如此抗拒。”

商竹鳴才不相信他,說的好聽雙修,合歡宗的人什麼時候肯雙修了,大多一方面強制性的caibu好嗎?

“而且我的功夫很好。”他一邊說一邊慢慢朝商竹鳴靠近,別看他相貌平凡,可是他身材實在太好了,那古銅色的皮膚似乎還閃著微光,每一塊肌肉的形狀都是那麼完美,每一處的身材比例都是那麼迷人,光看就讓商竹鳴口干舌燥,他突然很想撫摸上去,很想啃咬那淡色的嘴唇……

“別抗拒我。”那人聲音逐漸變得低沉,寬大的手掌慢慢地握住商竹鳴握弓的手,拇指i地輕輕來回摩挲,抬起頭,深深地望著商竹鳴迷茫的眼眸,“把你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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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都要愛……”

“蒼茫的天涯是……”

“我的滑板鞋……”

夏小商趴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換了好幾首歌,可是他覺得這些歌他都聽膩了,正在托腮思考著下次換首什麼樣的bgm來存托它出場時那非同一般的氣勢,空中那不同尋常的靈氣波動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放下手上經過商竹鳴重新煉制的ipad——商竹鳴用他煉制的神識接收器替換了原先的wifi接收器,因為他只能收集元嬰的神識,所以在師門內的時候,夏小商還能在上面跟同門聊□□什麼的。夏小商還想自己開一個論壇,這樣他就能做總版主,可以隨意刪掉商小夏那蠢狗的帖子了——他走出房門,小心的探出神識,卻沒有發現任何不妥,但是正因為這樣,才讓他覺得更加不妥。

明明靈力有異,但他卻沒有發現,這不是明擺著有人刻意為之嗎?騙騙別人還可以,想騙他卻沒有那麼容易。

夏小商立刻朝商竹鳴的房間疾奔而去,當他正想破門而入的時候,一道無形的光牆把他彈了回去,他果然被一道結界抵擋在外。

不好!

夏小商已是凝魄後期,但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破開這結界,布下結界之人修為肯定跟他不相上下。如果是合歡宗的魔修,那人也有出竅後期的修為。商竹鳴單獨跟他對上只怕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夏小商看著房內一片狼藉,但就是沒有絲毫人影,心急如焚,這時候其他人聽到響動也紛紛出來查看,見到屋內情況時,花寂水急地一把揪住夏小商的領口吼道:“師弟呢!”

夏小商愁眉不展:“我去找他,也許還沒走遠。”

“你不是他的靈獸嗎?你是怎麼照顧他的!”

夏小商內疚地低下頭。

“好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方輕然輕輕拍了拍花寂水的肩膀,“當務之急是找到師弟的下落。”

花寂水冷冷的撇了他一眼。他根本不想跟方輕然說話。

“別擔心師姐。”白易舟查看了一下四周,安慰道,“我能追蹤到師兄的下落。”

花寂水轉過頭充滿希望地看著他。

“這是我們一族的一種特長。”白易舟比起劍指在虛空畫了個什麼符號,又念了段古怪的咒語,房間四處緩緩彙聚一股金色的靈力,形成半截拇指那麼大的光球,飛到了白易舟的上空。

“我搜集了師兄殘余的靈力,跟著這個就能找到他。”



☆、第44章 別再鎖了

光球顫顫巍巍的飛著,一會飛到東邊,一會又突然飛到西邊,還時不時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搞得眾人懷疑地看著白易舟,白易舟自己也很尷尬。

“你這個東西一點都不靈,還沒有商小夏的鼻子好用。”夏小商十分不滿。

白易舟回道:“也許就是你音樂放得太大聲了,影響了追蹤靈的判斷。”

夏小商道:“你的追蹤靈靠耳朵追蹤的嗎?”

白易舟:“那你能不能把你的音樂關了。你不知道聲音是會在空中發出震動波的嗎?”

夏小商:“不行!在修真世界你不要跟我談科學,這一點都不科學!”

白易舟:“什麼科學不科學?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嗎?”

花寂水忍無可忍道:“你們都閉嘴行嗎?”

一行人各自踩著飛行法器,追在光球後面東拐西彎的,花寂水本來就很不高興,被他們吵的更是煩躁:“如果師弟是被合歡宗的人抓去的話,這會應該有危險,你們吵什麼吵?”

夏小商委屈道:“如果真的是合歡宗的話,最多也就是xxoo嗎,男人又不要什麼貞操。而且我覺得主人是故意被抓走的,他之前就偷偷跟我說想故意混進去的。”

“什麼?”花寂水聞言不可置信的轉頭看著夏小商,“他什麼時候跟你說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夏小商道:“問題是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啊,萬一不是呢?萬一真的有危險呢?而且他不告訴你們就是怕你們露出馬腳。”

花寂水炸毛道:“你的意思是他怕我們拖他後腿嗎?”

夏小商立刻安撫道:“他知道你不會同意的,怕你擔心,所以不讓我跟你說。”

一直不出聲的方輕然突然道:“他也沒有跟我說。”

夏小商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他理都不想理你,還指望跟你說。”

方輕然:“……”

夏小商因為十分討厭方輕然,於是又說:“我真的搞不懂你們人類的思維,當初你差點害死他,如今也好意思厚著臉皮跟著出來混,你以為我主人是賤受嗎?渣攻回頭朝他微微一笑就馬上跪舔。你死了這條心吧,主人只能是【畢——】的,別人想都不要想!”

白易舟好奇道:“‘畢’是什麼?”

夏小商面無表情道:“自帶消音你不懂啊!”

方輕然垂下眼,扯起嘴角輕笑了一下,並不回嘴。

天還沒有亮,四周烏漆墨黑的,只有光球閃著弱光在虛空飛來撞去,眾人又跟著光球飛了一陣,可是依舊毫無頭緒,這下連花寂水都想吐槽了:“這東西gps定位失靈了吧。”

白易舟:“??”

花寂水擔憂地看著夏小商:“你跟師弟有感應嗎?”

夏小商點點頭:“我能感覺到主人現在是安全的。”

花寂水:“如果他真的要混進去,就沒有給你留下什麼信號嗎?”

夏小商答道:“也許當時情況緊急,我破開結界的時候,發現那人修為跟我差不多,主人可能來不及留下什麼。”

花寂水一聽更擔憂了:“什麼?那不是有出竅後期的修為了?”

就在此時,光球突然劇烈的晃動起來,似乎在被什麼東西撕扯,須臾就四分五裂,消散在了空中。

眾人定睛一看,他們又回到了原先下榻的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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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宗雖是以雙修功法見長,但卻是西邊六大魔宗之首,而之前佛魔一戰中闇炎宗已滅,西方如今只剩合歡宗、天魔宗、凶冥宗、邪影宗和血魔宗。

商竹鳴遇到的,正是合歡宗的太上長老古均卓。

這老魔把商竹鳴放倒在床上,摸摸他的臉低聲道:“美人,這裡沒有人敢來打擾,讓我好好采補你一番。”

商竹鳴含情脈脈地看著古均卓,主動圈住他的脖子。

古均卓親了他幾下,商竹鳴乖巧配合,古均卓看著他的雙眼,憐惜道:“就這麼把你采補空了也是可惜,不如你給我做個侍君,與我練那雙修之法如何?”

商竹鳴問道:“你有幾個侍君?”

古均卓邊親邊回:“你是第八個。”

商竹鳴立刻扭過頭:“我不要。”

古均卓強硬的把他的頭掰回來:“不准吃醋,你知道我之前一共有多少侍君嗎?算上那些吃醋被我賞給下等弟子的,一共三百六十五個。”

商竹鳴:“我要你只喜歡我一個。”

古均卓冷笑:“別鬧,你沒有資格讓我只喜歡你。”

商竹鳴不高興地推開他坐起來:“哦,那我走了。”

古均卓怎麼可能讓人就這麼走了,都還沒吃到嘴呢,他手臂一展把他抱回懷裡,重新壓回床上,什麼也不說只埋頭干。

古均卓想這人真是難辦,如果不給他施展迷幻大法,他只會舉著那把破弓射射射,把他迷住了,又喜歡吃醋,想把他送人,又舍不得他的美貌。

就在他為難糾結又沒親幾下的時候,門口的禁制閃爍不止,隨後傳出一道聲音:“長老,宗主有事召見。”

古均卓不悅的皺起眉,但是宗主召見他又不能不去,只好在商竹鳴臉上又親了口道:“乖乖在這裡等我回來,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你。”

商竹鳴躺在石床上一動不動,等到古均卓的身影消失後,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

他給自己使了個清潔術,把那些黏糊糊的口水都洗掉,然後又迅速從空間戒指拿出一個四五寸的透明圓球。

這是他之前煉制的一種隱形機器人,因為是機器人,又是隱形的,根本就沒有靈力波動,所以修者的神識根本是探測不到它的。他提前根據白易舟的描述,在裡面輸入了白易舟所要找的那個叛徒的樣子。他一放手,那透明圓球就逐漸與四周融合,消失不見了。

開玩笑,作為一個活了三千多年的修者,他怎麼可能輕易就被人迷惑了。夏小商說的沒錯,他就是將計就計故意混進來的。

商竹鳴放出偵查機器人後又謹慎的走到洞府口,就在他師徒探查禁制的時候,禁制又開始閃爍波動起來,他只好迅速退回原位,裝作一臉無聊的樣子。

進來的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具體多大商竹鳴看不出來,因為他實在太瘦了,穿著一件麻布的衣服,堪堪地遮掩著一些重點部位,四肢都裸露著,腳上連鞋子都沒有。

那少年端著一些吃的放在桌上,商竹鳴發現他全身青青紫紫的,一身痕跡很是曖昧,尤其那若隱若現的大腿處,痕跡更是明顯。

少年一臉麻木做完後,迅速地看了一眼商竹鳴又快速地低下頭,語氣平平道:“師尊吩咐我送些吃食與客人。”

師尊?剛才那老魔的?可是這孩子如果是那老魔的徒弟,怎麼是這般待遇?看他的樣子分明就是個供人采補的鼎爐。

他假裝不高興,一揮手把所有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大聲道:“我不想吃。”

那少年似乎有些害怕,瑟縮著微微顫抖著身體,也不說話,默默蹲下身可憐兮兮地開始撿地上的碎片和食物。

商竹鳴突然間就想到了夏夕臻,他再也崩不住臉,嘆了一口氣,握住那少年的手道:“算了,都碎了你別撿。”

少年被商竹鳴握住,大氣也不敢喘,只越發顫抖地厲害,商竹鳴看到這種反應,已經可以在心裡確定這個少年一定受過什麼虐待和折磨。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松了手,走回去盤腿坐在床上,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他不再去關注這個少年了。

他閉上眼,開始思索要如何才能脫身。

就在他閉著眼的時候,不知不覺似乎又入定了,只是他眼前一片漆黑,四周卻是有風吹動的聲音,隱隱還有海浪拍打著礁石傳來的怒濤之聲。

他隱隱有種預感,他的心魔又來了。

果然不一會,一雙手從背後伸過來抱著他,夏夕臻那低沉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響起來:“師尊,你竟敢讓別人碰你。”

商竹鳴反常的沒有推開他,反而輕輕握住徒弟的手。

“你真的是我的心魔麼?”商竹鳴問道。

夏夕臻輕哼了一聲,反手重重地將商竹鳴的雙手交叉的抱在他自己胸前,道:“所有碰過你的人,都該死!”

商竹鳴笑起來:“那你自己呢?”

夏夕臻不說話,只輕輕吻著商竹鳴的耳垂。

商竹鳴閉上眼,任他親著,他感到徒弟的手撫摸過他的手背,又慢慢的撫摸上他的脖子,他卻一點都不討厭。

果然什麼事都是需要對比的嗎?

跟古均卓比起來,夏夕臻的撫摸簡直讓他感到放松。

商竹鳴沉默了片刻,突然掙脫了夏夕臻的擁抱,他拉住那人撫摸他臉頰的手輕聲道:“師尊好想你,你過的好不好?”

“不好。”

夏夕臻的聲音雖然淡然,但是商竹鳴卻能從中聽出撒嬌來。

“對不起,都是師尊不好。”他轉過身,徒弟英俊冷漠的面容整個映入他眼簾,商竹鳴覺得仿佛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又仿佛覺得他的臉昨天還在自己的眼前晃。

遠處海浪還在一下下地衝刷著,夏夕臻冷漠道:“確實都是你不好,如果以後你再敢讓別人碰你,我就把你關起來,讓你哪裡也不能去。我不會讓你見任何人,也不會讓任何人來見你。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不管你是生還是死,你永永遠遠,都是能屬於我一個人。”

他抬起商竹鳴的下巴,低下頭含住那人的嘴唇。



☆、第45章 合歡宗內

商竹鳴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有了反應。他被心魔一陣挑逗揉弄,雖然並不厭惡,但那好歹是自己的徒弟。

這時洞府內已沒有其他人,那個少年也應該早就出去了,自己失態的樣子應該沒有被人發現吧。

商竹鳴暗戳戳地想怎麼才能把有反應的地方遮蓋起來,古均卓竟然回來了。

他一回來就看到商竹鳴一臉苦惱地坐在床上,下身支起一個小帳篷,了然的笑了起來:“怎麼,我就出去了一會,你就這麼難耐了?”

商竹鳴:“……”我的天他怎麼回來了。這下怎麼辦?

“別急,我這就來滿足你。”古均卓一邊朝著床邊走來一邊脫衣服,露出精壯健碩的胸膛。他雖長得平凡,但身材完美,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色氣,實在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他就算不用迷幻大法,照樣會有一群腦殘粉為他尋死覓活。

可是商竹鳴並不是他的腦殘粉,對他來說,這人臉不如柯彧嵐俊美,腿沒有夏夕臻那麼長,氣質更不如商無離,實力簡直就是被梵真碾壓,他身邊一群男神,這個花心渣貨最多跟方輕然一個檔次,恰好就是商竹鳴最討厭的那種人。

所以他一點都不想真的跟古均卓有什麼。眼看那人又要將他撲到,他迅速思考能夠讓他快速萎下去的辦法。

“你能遣散其他侍君,只跟我結成道侶嗎?”他捂住那人想要親下來的嘴,不滿的說道。

古均卓譏諷地笑了起來,他抓著商竹鳴的手反壓在他頭頂,低聲道:“我說過了,你沒有這個資格,要是再說出這種話,我就把你賞給別人。”

對他來說,侍君就跟玩物差不多,有興趣的時候招來雙修或者采補一番,等到玩膩就送給下等弟子做爐鼎,多的是要求他身心如一的侍君,只能讓他厭惡。他們合歡宗本就是這樣的地方,其中也有很多因為家裡窮,就把孩子賣到這裡來的。如果心存不服,就努力修煉往上爬。只有實力強橫又手握實權,才有資格讓別人高看一眼。

他雖然很喜歡商竹鳴的美貌,但還沒有到為了他就違反自己本心的地步。

不過……

他把腦袋埋在商竹鳴頸間,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這修者是什麼靈根,但這個靈氣實在太醉人了,就算要送人,也要等他吃到嘴以後,不知道這種靈氣的身體雙修起來會是如何的銷魂。

“是你讓我喜歡上你的,你現在又來跟我講這種話,你既然不喜歡我,那就放了我,讓我回去。”商竹鳴自己都要被自己的話給弄吐了,這種台詞怎麼看怎麼像商小夏看的那種八點檔連續劇。

古均卓不理他,自顧自的舔吻,可是商竹鳴根本就沒有完,他一邊抗拒一邊大聲說:“我不能忍受跟那麼多人共同擁有一個道侶,你做不到就不要來碰我!你有那麼多老婆,那你去找別人啊,不要來碰我!放開我,讓我回去!我要回去!”他一邊喊著一邊聚起靈氣,把身下的石床拍成一堆殘渣,兩人都掉在了地上,身上全是灰,商竹鳴咳嗽了兩聲契而不舍道,“床沒了,看你怎麼雙修!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把這裡所有的東西都弄壞!不但要弄壞,我還要去勾引你其他老婆,我不但要自己出軌,我還要讓他們也出軌,讓你戴綠帽子!反正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我要讓你其他老婆都喜歡上我,看你怎麼辦!”

古均卓被氣笑了,他還第一次遇到這種人。

他當初腦子抽了才迷惑商竹鳴的吧,可就算不迷惑他,他慢慢讓商竹鳴喜歡上自己也是輕而易舉,搞不好這種人真的死心塌地地喜歡上一個人就是這麼固執也說不定,簡直神煩。

“無理取鬧。”古均卓沒了興致,他放開商竹鳴從殘渣中起來,“你自己在這裡好好反省吧,要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我不會來看你。”

誰要你來看我?商竹鳴內心簡直嘔的要死,但依舊裝作非常委屈的樣子,他可憐兮兮地坐在廢堆中間:“你都把我的心奪走了,現在又這樣對我,你才無理取鬧。”

眼看古均卓就要走掉,商竹鳴急了:“哎,你等等。”

古均卓冷冷地回過身看著他:“現在求我也沒用了,我暫時沒有興趣碰你。”

商竹鳴艱難地站起身,說道:“你把洞口禁制解開啊,不然我怎麼去勾引你其他侍君?”

古均卓:“……”

也許古均卓是真的太有自信,畢竟作為一個頂尖的出竅期大能,他一生無往不利,被他迷惑的或者愛上他的人,從沒有一個願意放手離開的,他從來不懷疑自己的魅力,所以他扔給了商竹鳴一塊屬於太上長老侍君的身份玉牌,就離開了。

經過剛才那一鬧,商竹鳴下身的反應也早就軟下來了,他嫌棄地看著玉牌,但又不得不收起來。

商竹鳴大搖大擺地走出古均卓的洞府,與人們想的魔宗的昏暗不同,合歡宗卻是建立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連綿群山上,西邊的山脈大多奇險荒峻,看不到什麼綠樹,大塊大塊的山石總令人有嶙峋之感。

古均卓的洞府開辟在一座闊大雄奇的山峰上,從山峰到山腳還開辟了好幾處洞府,商竹鳴想可能就是古均卓幾個侍君的。

隱形機器人還沒有發回任何的情報,商竹鳴只能在附近打探地形。

走了一會他發現合歡宗的太上長老好有錢,不但有私人靈草園,還有私人靈獸園。

一般圈養在靈獸園的靈獸都是沒有開神智的或者是不能化形的,這些靈獸如果沒人照顧不但髒兮兮的還會隨地亂拉。

不過商竹鳴一路逗弄著這些靈獸,發現它們身上都很干淨,糞便應該也是每天都會處理,並沒有特別難聞的異味。

也不知道師姐他們怎麼樣了。肯定會很擔心,不過有夏小商在他們身邊,他們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五十年之約雖然只過了十年,但是夏夕臻應該已經長成一個翩翩少年了吧,自己不能陪在他身邊親眼見證他的成長,讓他每次想起都扼腕不已。只是他沒有想到即使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心魔都會跑出來搗亂,他都要開始懷疑那到底是不是心魔,但如果不是,那又是什麼呢?

他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戳著一個靈獸的鼻子,那靈獸都快被他戳成鬥雞眼,實在被他戳的煩不勝煩,一口咬住那惱獸的手指。

“我擦。”他抽出鮮血淋漓的手,正想教教這個靈獸怎麼做人……不,怎麼做獸,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他好奇地走過去,看到之前給他送東西的那個少年,被一群人按在地上,行那苟且之事。

“小賤人,還敢反抗,乖乖讓師兄們采補。”

“這麼極品的鼎爐師叔祖也舍得放出來,真是便宜了我們。”

“別廢話了,快點完事輪到我。”

商竹鳴:“……”

商竹鳴拿出外掛,瞬時間三支無形之箭搭在了弓上,他拉開弦,直直地對准那三個凝元期的下等弟子。

不行,他不能打草驚蛇,如果在這裡殺了人,接下來的事就會萬分艱難了,他身邊即無商小夏,也無夏小商,之後又該如何全身而退?

可是他又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欺負弱小,那少年閉著眼睛滿臉的絕望,他那麼瘦小,也許連十五歲也不到……

握弓的手開始微微顫抖,似在掙扎猶豫,一會捏緊了弓仿佛下一秒三支箭就要射出,一會又虛松開手,仿佛想要放下。

商竹鳴天人交戰,他緊鎖著眉頭,那一聲聲淫穢不堪的詞語直直傳入他的耳際,他終於忍受不了而下定決心,握緊弓……

就在此時,一道劍氣破空而來,那三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就被霸道蠻橫地砍得碎屍萬段,血□□天飛起,淋了少年一頭一臉。其中一人的那物卻仍舊留在他的身體裡,讓他惡心的不住嘔吐起來。

他一邊吐一邊艱難地爬行,似是要遠離那些肉塊,可是這些人被切的太碎了,到處都是,少年爬了好久,才勉強爬到一處比較干淨的地方。這時他赤裸的身體早已遍布血污,凄慘不堪。

少年抬起頭,想看看救他的是誰,只見一人長身玉立,黑發黑衣,也不見有什麼飛行法器,就那麼站在空中,他面容英俊冷漠,渾身都是暴虐的戾氣,那氣勢就像是砍盡了幾千幾萬的惡鬼而最終墮落成的魔物,讓人一見就忍不住害怕戰栗。少年有點害怕,卻又有點期待。

那劍修冰冷無情的眼睛看都沒有看商竹鳴一眼,伸手朝地上一抓,那少年就被帶入他懷中,他也不嫌棄少年的污穢蹭了他一身,隨後轉身而去,四周空氣漸漸波動,兩人都消失不見了。

商竹鳴呆在原地,那人竟然……是夏夕臻。



☆、第四十六章

商竹鳴第一反應那少年得救了嗎?第二反應那孽徒竟然不理我。

他明明就知道我在這裡,為什麼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商竹鳴失落地放下手,神弓須臾已不見蹤影。

這是十年以來,他第一次與夏夕臻見面,而夏夕臻卻把自己當成了一個陌生人,他連一個眼神,一句話都不屑給他。

為什麼?

不過更令商竹鳴在意的是,夏夕臻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跟太玄劍宗那件事情有關?可是如果幕後那人為了龍血,根本不可能放夏夕臻出來,他就算丹田被修復了,也不可能讓人測出天靈根,更不可能傳他功法和劍道,難道他是自己跑掉了嗎?

如果他跑了,為什麼不來找我?難道是因為我對他不夠好嗎?

不,不是的,也許是因為他不想再連累我們了而已。他是那麼懂事乖巧,怎麼能有別的想法。

可是他如今實力大漲,一起回來共同對付太玄劍宗不好嗎?為什麼他要來到這裡救一個少年,卻不跟自己開口說一句話,哪怕喊一句師尊,都不會讓商竹鳴失望難過。

算了,只希望他們能夠平安逃脫。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發生了什麼事?”一人把他攬入懷裡,正是古均卓。

他一個出竅期的大能,會不知道發生什麼嗎?而且面前就是那一地的鮮血殘渣,他是盲僧嗎?

商竹鳴只當自己嚇傻了,呆呆地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古均卓見他這麼呆愣,也當他是沒見過世面的金丹,一邊意思意思地安撫地拍拍他,一邊攬著他往回走:“既然知道外面危險,以後就不要出來亂跑。”

商竹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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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夏正百無聊賴地一邊吃牛肉干一邊看封鉞打游戲一邊在心裡想念商竹鳴,突然它渾身一個激靈,唰地抬起狗頭,吐著舌頭站起身。

“你怎麼了?”封鉞一邊補兵一邊問。

商小夏歡呼一聲:“爸爸!!”就撒歡著跑了,不等封鉞喊他,就不見了身影。

商小夏如一陣風一般的跑到太一道宗門口,兩只耳朵晃得猶如兔子,它呼哧呼哧地衝出護山法陣,卻沒有見到夏夕臻的影子。

“你有看到我爸爸嗎?”它問門口一個披著黑衣,瘦弱狼狽的少年。

少年低下頭,拉緊了衣服不敢回答。

商小夏上前嗅嗅他:“你身上有爸爸的味道,是他送你來的嗎?”

少年正是合歡宗內那個可憐的孩子,他因為家裡窮,父母又要養弟弟,所以就把他賣給了鎮上的一所供修者采補的青樓。後來測出他是單水靈根,如果好好培養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卻因為被發現是極品的鼎爐體質,又因父母的自私而毀了前途。

他遇到古均卓的時候還以為看到了希望,卻想不到那人把他帶入了更深的黑淵,也許在合歡宗雙修采補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哪裡有甘願做人鼎爐被人采補至死的。

古均卓與他雙修了幾回就不要他了,他以為黑衣人把他救出了火海,想不到也在半路被人扔下。

他不喜歡人,一點都不喜歡,人只會讓他感到害怕,可是他平時一直照顧靈獸,卻不討厭與靈獸相處,與人比起來,這些靈獸實在要可愛的太多。

所以商小夏在他身上嗅來嗅去的時候,他並不害怕,只偷偷打量商小夏,發現這個靈獸長得純良可愛,毛又長又卷,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你的時候,心都會被它軟化。

向雲心想原來那個黑衣人是這個靈獸的爸爸嗎?原來他也是個靈獸?他並沒有拋棄我嗎?

“你叫什麼名字?”商小夏又問。

“向雲。”向雲小聲回答著。

“你身上怎麼弄的那麼髒,我帶你去洗澡吧。哦對了,我正想組個戰隊打敗雙月森林那群妖修呢,封鉞他們一點都不給力,你要加入我的隊伍嗎?我的隊伍現在就我一個,你要是加入我就封你做副隊長怎麼樣?”

向雲:“??”

商小夏半天沒聽到回應,回過頭看到向雲一直拉著衣服小心謹慎地觀察著四周,這裡的建築實在都太奇怪了,他又害怕,又好奇,他有點想看清楚,但反光實在太厲害,他覺得多看一秒他都會被閃瞎。

“別怕。”商小夏蹭蹭他的腿,狗狗的心思仿佛天生敏銳又細膩,“你已經安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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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有師弟的消息了嗎?”花寂水看到夏小商回來,立刻上前問道。

夏小商拿出一顆小球:“我發現這個。”

“這是什麼?”白易舟好奇的問。

一圈人坐在夏小商房間的桌子邊,看夏小商擺弄那個小球。

夏小商輸入靈力,小小的一個球突然膨脹變大,最後化作一道白煙,緩緩飄散在空中,漸漸形成一個人影,正是商竹鳴。

“師姐,別擔心。”那人影說,“我目前已經混入合歡宗內部,不要問我是怎麼混進去的,反正我就是混進去了,我已經在探查白師弟他們家族那個叛徒的下落,不久就有會答案,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在放出這種小球,讓夏小商跟你們好好討論把我接出去的辦法。”

那人影想了想又說:“我暫時沒有危險,不要擔心。對了順便查查太玄劍宗那群人的動向。”

說完把白影就慢慢消失了。

聽到商竹鳴沒有危險,花寂水吊了半天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怎麼才能把師弟接應出來呢?”

“還有那個叛徒。”白易舟補充道。

花寂水瞪了他一眼。

“我很好奇。”夏小商慢吞吞的說,“你那麼執著地要帶回叛徒,說實在的,一般叛徒不就讓他在外面自身自滅就好了嗎?你干嘛一定要把他帶回去?你跟他是什麼關系?”

白易舟撅著嘴猶豫了半晌,斷斷續續地說:“其實……那人……是……我……哥……”

眾人一臉難怪如此的表情。

夏小商鄙視道:“你哥真混賬,竟然敢把自己族的聖物讓人給騙走。”

夏小商已經從商小夏那裡聽說過被抹黑版本的飛天白狐,所以十分鄙視白易舟。

白易舟道:“不是我們太蠢,是敵人太狡猾了好嗎?”

夏小商:“你這話很耳熟。”

白易舟:“??”

花寂水撥弄著自己面前的茶杯,茶水在杯子裡晃來晃去:“可是我們要怎麼才能把師弟救出來呢?”

方輕然在一邊喝了半天茶,這時開口道:“我們連合歡宗的位置都不知道,只知道就在這附近一帶,肯定是他們宗門有什麼法陣之類把門派給隱藏了,我們首先……”

然而眾人並不裡他。

白易舟說:“這裡不是離雙月森林很近嗎?我們可以去找大師兄幫忙。”

花寂水點點頭:“這個可以有。”

白易舟:“不過畢竟我們要面對的是整個合歡宗,反正這裡離聖佛殿也很近,不如……”

“不行!”花寂水一口回絕,“你想被逐出師門,你去啊。”

“師尊才不會那麼小氣呢。”白易舟不滿。

“要不我去一炮轟了他們?”

白易舟鄙視道:“你打得過他們嗎?”

花寂水:“……”

方輕然道:“我們可以分頭行事,你們去雙月森林,我去聖佛殿,反正我不是商師叔的弟子,他也不能把我逐出師門,當務之急是救出師弟他們不是嗎?”

然而眾人依舊沒人理他。

那邊眾人還在討論怎麼救出商竹鳴,這邊商竹鳴又面臨著雙修危機。

“你不是說在不來看我的嗎?你不是說要我求你的嗎?”商竹鳴東躲西藏就是不讓古均卓親他的嘴唇。

“我覺得為防夜長夢多,先把你辦了最好,也許一次之後我就膩了你也說不定。”

古均卓蠻橫的捏住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我的天要不要連舌頭都伸進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古均卓:“……”

他無奈的松開嘴:“你想說什麼?”

商竹鳴:“你死了三個弟子,你不去查看一下嗎?”

古均卓冷笑一聲:“這裡每時每刻都在死人,難道每死一個人我都要去負責?”

“可那是別人殺的,你不去調查一下?而且你那個徒弟還被帶走了。”

“徒弟?那種被人賣來的鼎爐有本事就自己爬上來,沒本事就是死,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我要是每天都去處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還要不要修煉了。”

商竹鳴心想那你去修煉啊,別來煩我行嗎?不過又想到看來他是不會去追查夏夕臻帶走少年的事了,對他們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哦,這樣啊,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不能。”古均卓壓低聲音,“我覺得親你的滋味很好,有點欲罷不能。”說著又在他嘴上又啃又咬。

商竹鳴實在受不了了:“你整天除了這種事就不能想點別的嗎?比如我們去外面練練劍法什麼的?”

“這種事?”古均卓冷笑一聲,“你忘了我是什麼身份?我可是合歡宗的魔修?你說我除了雙修,還能想點別的什麼?哈哈哈”

商竹鳴:“……”

商竹鳴心想你再這樣我要放大招了啊。



☆、第四十七章

雖然金丹對上出竅就算金手指再粗也沒有任何勝算,但是商竹鳴是個有三千多年經驗的器修,修為不夠法寶湊啊。

這輩子他遇到的大多都是越階戰,從前世一個戰鬥力負五渣的器修到這輩子同階修為下戰鬥力爆表的弓器雙修,商竹鳴也是被逼上梁山。

在上一個世界的時候他是被一堆人保護著成長的,而在平行宇宙的這邊情況卻反了過來,這就更令他未雨綢繆了起來。

商竹鳴看著古均卓的眼睛,輕聲道:“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

古均卓想你的眼睛我已經看了好多遍,雖然的確很漂亮,但是……

然而不由自住的,古均卓確無法控制地被商竹鳴的眼睛給莫名其妙地吸引進去了,那眼中波光瀲灩,似有無數玄妙,他看到數萬星光在裡面爆炸,又有無數新的星輝醞釀重生,五光十色地,看得他神魂顛倒。

片刻之後,古均卓緩緩閉上眼,倒在商竹鳴身上不省人事了。

商竹鳴吸了口氣,一把推開古均卓,忍不住扶住頭坐起身來。兩行鮮血緩慢地從他雙眼流出,令他一時間無法睜開眼睛。

這是一種反噬型的法寶,能反噬一切對方的技能。他把法寶煉化到了眼睛裡,可是對出竅期發動這個技能幾乎耗光他的藍。

忍住因為真氣見底的暈眩,他漫不經心地抹去臉上血,慢慢睜開眼,發現看東西還帶著一層紅色的迷霧,不由地閉上使勁眨了眨。

好一會視線終於恢復了正常,他看了眼古均卓,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是你自找的。”他一邊說一邊從空間戒指拿出一個琉璃瓶一樣的法寶,“反正我覺得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要怪我。”

商竹鳴吃下一顆徐楚為他煉制的丹藥,漸漸地恢復了一點真氣,他催動這絲真氣,琉璃瓶口忽隱忽現地出現一根透明的絲線,那絲線見風而長,越來越長,最後輕輕觸到古均卓的紫府處。

原來這竟是個能夠吸收別人修為的容器,商竹鳴給它取名黑洞受。

不過這黑洞受只能吸收一個修者一個大境界的修為。比如古均卓,他如今是出竅後期,那麼就能把他整個出竅期這個境界的修為都吸完,讓他的境界跌落到出竅初期。如果這人是出竅初期,那麼有多少吸多少。

這法寶惡心就惡心在,你如果在這個階段境界越高,遇到它就越吃虧。

商竹鳴毫無愧疚地把人家這個階段的修為全部吸完,出竅期的大能啊,整個出竅期一般人光從初期到後期就要修煉上上千年!商竹鳴心想留著回去給師弟們用。那群二貨整天就知道玩,都不好好修煉,回去一定要把他們網線都拔了,逼他們去閉關,然後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去跟那群雙月森林的妖修們solo。

話說那群妖修為什麼一個個來了都不肯走了。

商竹鳴吸完古均卓的修為,那根細長的絲線就不見蹤影,商竹鳴剛想把黑洞受放回空間,想了想,又拿出一個形狀奇怪的容器。

他看了眼仍舊陷入暈迷的古均卓,從石床上爬下來,盤坐在地上,把黑洞受裡的一半修為渡到了那個奇怪的容器上。

這一趟真的不虧啊!商竹鳴想,這樣一來他好不容易造出來的高達,能量槽也滿了!可以好好的玩了有木有!

至於他被吃的那些豆腐,一個男人不要在意那些細節。

他花了六年時間煉制了那架高達,雖然時間並不如何漫長,但是他如今是天靈根,又有前世的煉器經驗,他的一年堪比別人的十年。

他給高達取名夏龍龍,不但能夠抵擋分神期大能的十次攻擊。夏龍龍的武器是把炫酷的龍形長劍,可近身可遠程,只要能量槽不空,就可以無限發射各種靈根的軌道炮。不戰鬥的時候可以變成飛行法器,還有gps導航自動鎖定目的地。

沒錯這就是他給心愛的徒弟特別定制的。不過在現在這種關鍵的時刻,他決定只要情況不對,他就先拿出來用用。合歡宗的魔修們你們最好不要再得罪我了,我本不是一個隨便的人,但我隨便起來不是人。

就在這個時候,商竹鳴只覺得腦中一陣刺痛,是他發出去的那個隱形機器人發回來的腦電波情報。

白易舟要找的那個叛徒確實被關起來了,但是就在機器人快要找到的時候,卻被別人發現了,於是它只好發動最後的自毀裝置,只剩一段殘余腦內影像發給了商竹鳴。

商竹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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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雲直到洗干淨了身體,換上了潔白的衣物,仍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從那個淫魔窟裡出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上,看著商小夏把一堆吃的攤到他面前。

“你看起來好瘦啊,你今年多大啦?”商小夏問。

向雲低下頭,懦懦地說:“十七……”

“神馬?你竟然十七了?看上去怎麼就跟十三四歲差不多。”商小夏努力地伸著脖子,費勁地把床上的吃的都拱到向雲面前,“你需要好好補補,等我主人回來就可以修煉了。”

向雲從沒想過自己還能修煉,他的丹田已經被采補的虛弱不堪了,根本不能承受真氣。他從小到大從沒有一天受人好臉色過,經受過那種折磨,他一直覺得自己很髒,如今坐在這雪白的大床上,他都覺得這床單會被自己給沾染的髒污不堪。

他從不敢抱有幻想,如今能被拯救出來,已經像是做夢一樣了。

他瑟縮地搖搖頭:“我恐怕是不能修煉了。”

“任何人都可以修煉。”商小夏看他不吃,自己又實在饞的要命,就咬了一包魷魚干吧唧吧唧地吃起來,把干淨的床單弄得一團亂。“我爸爸……哦就是救你出來的那個帥哥,他小時候比你還要慘,他丹田被人搗毀,還一直受著非人的折磨,我主人都把他救回來了,後來他就成了一個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狂酷霸拽吊炸天的超級大劍修啦!所有人看到他都只有跪下喊爸爸的份呢。哎呀他的生平都可以寫一篇起點流升級大長篇啦,你應該向他看齊,他把你救出來,說明他很看好你哦親。”

向雲心想原來他的恩公還有那種悲慘的過去嗎?他抱著膝蓋,蜷縮著身體,看著商小夏道:“你們這裡是妖修的門派嗎?”

“當然不是啊。”商小夏已經開始吃第二包魷魚片了,“這裡是太一道宗啊,爸爸沒告訴你嗎?”

向雲搖搖頭,那人一路上什麼都沒說,把他帶到這裡後就不見了。

“雖然我們門派很小,但是大家都很好。”

“商小夏!”封鉞一邊喊一邊走進來,向雲看到他立刻本能的顫抖起來,身體不住往後縮。

封鉞疑惑地看著向雲:“這誰?你基友啊?”

商小夏邊吃邊說:“這是我主人的新徒弟。”

封鉞鄙視道:“我師兄怎麼盡喜歡收正太,他已經有一個徒弟了,把這個讓我給我吧。”說完露出一個自以為完美的笑容,想去摸摸向雲的頭,向雲害怕得整個人都快縮到角落去了。

封鉞:“……”

十年過去了,封鉞終於過了中二期,他本是個陽光開朗的青年,他們師門又一向和睦,師兄師姐們對他個個寵愛有加,就像泡在蜜罐裡長大的小少爺,不太懂得人情世故,更不會明白向雲的內心。他覺得很奇怪:“你怕我?”

向雲低著頭,微不可見地點了點。

封鉞沮喪道:“哎,那我就不跟師兄搶徒弟了,你不要害怕。”他把商小夏狗嘴裡最後一點零食搶奪出來,討好地放在向雲面前:“看你瘦的,多吃點。”

商小夏:“……”

商小夏斜著眼睛看著封鉞:“你這人怎麼這樣,我要跟主人告狀你虐待動物!”

封鉞摸摸它的頭:“其實是熊貓他們發了影像球過來。”

“哦?他們找到叛徒了嗎?”

“別說叛徒了,他們連我師兄都弄丟了。”

商小夏一聽立馬炸毛了:“什麼?!那個愚蠢的熊貓是干什麼吃的?”

封鉞一把拖住暴走的商小夏無奈道:“你現在去也救不出他們,一會跟我一起去跟師尊報備一下這事吧,也許真的該找聖佛殿幫忙也說不定,畢竟合歡宗的群魔修不是好惹的。”

“我好想主人,如果他出什麼事情,我也不想活了。”商小夏把腦袋埋到封鉞懷裡嗚嗚嗚地哭著,“都怪飛天白狐,自己叛徒丟了,還要拖別人下水。”

“乖,會沒事的,如果不行,我就跟你一起去救師兄。”

這時候一直不說話的向雲欲言又止地看看他們,好幾次想出聲,但又膽怯的縮了回去。他內心掙扎了一會,衣服都要被他自己抓得鄒巴巴的,才聲如細蚊道:“你們……你們要找的人……也許……我知道在哪。”

商小夏停止了哭泣,和封鉞一起轉頭看著向雲。



☆、第四十八章

“我還真是小看了你。”

商竹鳴心內一驚,快速祭出外掛神弓,對著慢悠悠從床上坐起來地古均卓。

“別你用的弓對著我,你現在還有靈力麼?”古均卓看著商竹鳴似笑非笑。

“你醒的也挺快啊,看來你的迷幻大發沒什麼鳥用。”商竹鳴意有所指,“不光迷不住我一個金丹的小修士,你自己也迷不住自己。”

古均卓從床上走下來,慢慢地靠近商竹鳴,他雖然面色平靜,但空氣中危險的氣氛實在濃烈到令人不能忽視。

“我為什麼要迷住自己。”他嗤笑。

商竹鳴也回他一個嗤笑:“你沒有聽過一句話嗎?人生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

古均卓聽後竟然哈哈大笑著拍起手來:“說得好。”

“所以。”商竹鳴緩緩拉開弓,“除了我自己,我誰也沒有放在眼裡。”

古均卓笑道:“我真得對你刮目相看,你是第一個不被我迷惑的人。不如……”

不等說完,商竹鳴搶先道:“別廢話,我是不會跟你學做菜的。”

古均卓:“??”

古均卓又朝商竹鳴邁近一步,商竹鳴並沒有朝後退縮,只是用力將無形之弦拉得滿漲。

古均卓道:“廢話的不是我,是你,你現在靈力不濟,只是妄圖拖延時間。但是這裡是我的地盤,你一點勝算都沒有,不如乖乖放下弓箭,與我做個侍君,我可以對你保證,從今以後最寵愛你。”

商竹鳴:“呵呵。”

商竹鳴瞬間松開手,弓上由天靈根凝聚而成的天道之力猶如九天雷劫雷霆劈來,箭尖帶著雷電呼嘯而至的火光,古均卓肅穆神情快速朝洞府頂端破開一個大洞,拔地而起須臾飛出洞外,躲開那數道天雷。

商竹鳴稍喘了一口氣,無數碎石從上方落下,他靈活閃開,也從那洞口飛出,想乘機逃脫,但是古均卓畢竟是出竅大能,不等商竹鳴反應他就已來到他的面前,攔住他的去路。然而修為被吸的後遺症總算爆發出來,他感到一陣暈眩,不免扶住額頭怒道:“好你個小兒,竟敢吸取我的修為!”

商竹鳴無賴地朝他笑了起來:“是啊,你來打我啊。”他疾速脫出右手無名指的龍形戒指,戒指在空中一閃,逐漸顯出一具高大法器,就像由無數馬賽克在快速拼湊,由上而下逐塊拼出一架火紅色的機甲。

機甲霸氣威猛,火紅龍形威風凜凜,不知出於什麼趣味,帥氣的機甲頭部後腦竟然有一條粗大長的馬尾。手中龍劍凌空一指,馬尾甩出一段漂亮的弧度。商竹鳴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在機甲出現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進入了機甲內部,他快速地裝上了能量槽,與機甲建立自己的神魂連接。

操控夏龍龍並不需要靈力,只要給予精神指示,修真的話來講就是用自己的神魂來操作機甲。神魂越強大的人,機甲所能發揮的能量就越強。

這種法器簡直就是作弊,搞不好連不能修真的凡人都可以使用,所以他煉制出一架後就不打算在煉第二架。雖然煉制配方是他獨創,與他曾經游歷過的高科技文明星球的那種機甲又有所不同,但是他不想哪天這種機甲落入其他煉器師之手,從而產出一批贗品。他作為一個自私的人,只讓徒弟一個人擁有作弊器就夠了。修真世界的法則他並不想大刀闊斧地去打破——雖然他已經打破了不少。

夏龍龍居高臨下地看著古均卓,猶如看著一個渺小的人類,它用劍指著那魔修,囂張道:“不服來戰!”

古均卓皺起眉頭並不應答。

夏龍龍也不廢話,一劍劈碎了古均卓的洞府,力道拿捏的剛剛好,只是削平了這個山頭古均卓的地盤,它可沒忘了下面還有好多這個魔修的可憐的侍君們的洞府。絲毫沒有波及到。但是這麼大的聲響還是驚動了眾人,很多人紛紛跑出洞府來看發生了什麼。

“都給我回去。”古均卓沉聲道。

眾人害怕地縮了回去。

無數靈草靈獸飛上天空,卻在下一刻不見蹤影,商竹鳴當然不會浪費這些珍貴的資源,統統收入空間戒指帶回去擴充師門。

古均卓:“……”

眼看夏龍龍下一劍就要朝古均卓砍來,但是魔修卻絲毫不避讓,大方地抬起頭背著手道:“你在這裡大動干戈,看來你並不想要飛天白狐的下落。”

長劍凝結在古均卓的頭頂,空中似乎還殘留著那風馳電掣地虛影,商竹鳴震驚了片刻,覺得他們中一定出了一個叛徒。但是劍勢也就停頓了片刻,然後依舊雷霆劈下。

古均卓:“……”

他狼狽的閃過,還是被刮過的劍氣中傷,他萬萬沒想到這法器的威力比他想的更可怕。

“說,叛徒是誰。”

“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嗎?”古均卓寬大衣袖一揮,整個人都隱匿於空中。

商竹鳴正想提劍朝他消失的地方砍去,可是那裡出現的人影,讓他開始猶豫。

“師尊,連你都想殺我。”

那人黑衣黑發,正是夏夕臻。

“師尊,我們回去以後,立刻就結為道侶好不好?”

商竹鳴只猶豫了一瞬,揮劍就砍,夏夕臻的身影化成一團黑霧,被砍得四分五裂,隨後又迅速凝結成另一個身影。

“主人。”商小夏可憐兮兮地看著商竹鳴,“你不要我了嗎?你離開我這麼久,我覺得我快要死掉了。”

商竹鳴又把它砍了。

黑霧又想凝結,商竹鳴煩不勝煩:“你這個技能太老土了,接下來你要變成熊貓是嗎?再接下來是誰?柯彧嵐?商無離?花寂水?別白費力氣了,我早已看穿了一切。”

古均卓:“……”

黑霧消失,古均卓卻出現在另一處無人的峰頭。

“好了,別鬧了。”古均卓狀似寵溺道,“你不就是介意我侍君多,不能只愛你一個嗎?我答應你以後不再見他們可以了吧。”

商竹鳴:“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古均卓揮了揮衣袖,笑道:“我都不介意你吸我修為了,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呵呵。”商竹鳴簡直無奈了,一個人的臉皮能厚道這個程度也是不容易,不過他的話商竹鳴可是一個字也不相信,什麼以後不再見他們,不見他們當然能做到,他又沒說以後不招新的侍君。文字游戲誰不會玩,最主要的是,商竹鳴一點都不稀罕好嗎?“說的好像我真的喜歡你一樣。你把飛天白狐交出來,不然我把這裡夷為平地。”

“你跟我結為道侶,我就把飛天白狐交給你師姐,怎麼樣?”

商竹鳴正想諷刺幾句,這時候另一道耳熟的聲音卻插了進來:“古長老,這跟當初說好的不一樣。”

商竹鳴看去,那人長得英俊風流,正是方輕然。

他果然是叛徒。

不過……商竹鳴仔細地檢視著方輕然,訝然道:“你身上竟然有魔氣。你竟然墮入了魔道?”

“墮入魔道?”古均卓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他本就是魔,何來墮入一說?”

夏龍龍轉過身,用龍劍指著突然出現的方輕然。

“師弟不要動怒,我不這樣做,又如何得到你。”

商竹鳴:“……”

“我改變主意了。”古均卓冷淡地看著方輕然,“他很對我的胃口,我並不想把他交給你。”

商竹鳴:“……”

“當初說好,你只幫我迷惑師弟,其他幾人任你采補,為何又出爾反爾,你就不怕與我宗門產生間隙?”方輕然隨意撿了漏在地上的一株靈草,漫不經心的抹碎了。

商竹鳴:“……”

夏龍龍收起劍,擺了個抱劍入懷的帥氣姿勢,開口道:“不妨讓我來猜一猜,當初方輕然被測出是單水靈根,所以那個時候的方輕然還是秦道回長老抱回來的那個小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孩子被調了包,變成如今這個‘方輕然’?”

古均卓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果然聰明。”

商竹鳴:“這種事情隨便誰只要帶腦子都能猜到好嗎?我聯系了一下之前所有的種種,有一個更大膽的猜想,方輕然,方師兄,只怕你就是天魔主那個丟失已久的兒子吧?不知道什麼時候你們已經父子相認,你做回了天魔的太子?”

有人企圖栽贓嫁禍給聖佛殿,又偷偷把真正的魔子與一個不起眼的小宗門的孩子掉了包,看來那人實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只是不知道真正的方輕然那個可憐的孩子下落何處。

這下其余兩人卻是真的很震驚了。

“師弟,你果然是我看上的人。”方輕然扔掉手中的碎渣,目光灼灼地看著夏龍龍,“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你總是讓我吃驚。你以前是我最看不上的那種人,而如今嘛……你真的不想做天魔族的太子妃嗎?與其呆在太一道宗那種沒有任何前途和未來的小宗門,不如嫁於我,天魔宗雖在合歡宗之下,但實力可是所有魔族之首,你只要與我雙修,何愁將來不能飛升?”



☆、第四十九章

商竹鳴心想這兩人都說的好像自己很喜歡他們一樣,到底哪裡來的自信。

“不過我很好奇。”方輕然說著又朝夏龍龍的方向邁了一步,“你究竟是怎麼猜到的。”

“這麼說,都被我猜對了?”商竹鳴笑道,夏龍龍依舊沉穩不動地站在原地,雖然它十分高大,但是對於修者來說,壓力的來源並不是大小決定的,而是對手的實力決定的,“這件事我也是半猜半蒙。方師兄,你本就是個上進心十分強烈的人,雖然太一道宗是個小門小派被人看不起,但是秦長老一直待你如父子,那個時候你為了不落人話柄自然不會選擇叛出師門,與徐楚師姐結為道侶,將來掌管整個門派,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等你做上掌門之後,門派去留如何,也是你說了算。可你突然反悔,這就令我好奇,也許你有了更好的去處也說不定。誰知道這次出門你也想跟著一塊來,想必也不是歷練那麼簡單,再加上古均卓說你本來就是魔,讓我將所有事情串到一起,難免不會想到那裡去。”

方輕然贊許道:“不錯,師弟的腦子果然好使,不過今天就算你有法寶也逃不出這裡。我既已歸為,自然不會毫無准備。”

商竹鳴看了一眼分散地站在兩邊的人,哦了一聲:“方輕然,方師兄,你怎麼不去跟古均卓站一塊?”

方輕然笑道:“我為什麼要跟他站在一起。”

夏龍龍揮出龍劍,從左到右從方輕然到古均卓那麼一劃:“你們站一起,方便我一起砍你們。”

古均卓道:“你不要忘了那只狐狸還在我宗手上。”

方輕然道:“做了天魔的太子妃,還管狐狸做什麼。”

商竹鳴道:“我看你們兩挺配的,你們怎麼不去搞一搞。”

說完也不再管其他,雙手高舉龍劍,斜砍出去,劍氣呼嘯而去,途中一分為二,分別朝二人攻去。

“不行!”商小夏跳上床,整條狗擋在向雲的身前,“他剛從那種地方出來,你現在又要讓他回去,太不是人了。”

封鉞委屈的垮下臉:“那怎麼辦?”

“哎。”商小夏也嘆了口氣,“要是有神行千裡就好了,那裡的地圖我都開了。”

封鉞道:“你能神行千裡跟師侄去不去有什麼關系?”

“這樣就不用浪費一些趕路的時間啊。”商小夏說,“現在主人很危險,誰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封鉞想了片刻,疑惑的抬頭看著縮在角落的向雲道:“那師侄是怎麼來的?花了多久?”

商小夏也轉過身去滿頭問好地看著向雲。

向雲看東看西就是不敢看他們,小聲道:“他……他撕開了個洞……然後……就到了這裡。”

封鉞、商小夏:“……”

這尼瑪是破碎虛空的力量啊!

封鉞簡直驚呆了:“誰送你來的?梵真大師?可是商小夏不是說是它爸……是夏夕臻送你來的嗎?”

向雲不知道夏夕臻是誰,又縮回了腦袋。

商小夏知道夏夕臻是龍,龍生而具有破碎虛空的能力,就像飛天白狐生而就能化形一樣。不過封鉞並不知道。商小夏想起商竹鳴的囑咐,夏夕臻是龍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是它不明白的是,夏夕臻自己仿佛並不想隱瞞。

這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還是對這個少年的不設防呢?商小夏的狗腦袋想不明白。

不過他也並不打算讓封鉞知道,除非有商竹鳴的准許:“不知道啊,我出去的時候,就只看到他,可能是被我主人救出來後,被誰帶來的吧。”

向雲抬頭看了商小夏一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封鉞滿頭問號,他托著下巴在床邊坐下,皺眉道:“如果知道是誰就好了,可以讓他再把我們一起送回去,我們可以先跟師姐他們碰頭,再做打算。”

商小夏說:“這件事情告訴我們,我們以後要先跟聖佛殿那邊建立一個傳送點,傳送陣,傳送石什麼的。這樣西邊有個什麼事情,我們先到聖佛殿,再讓梵真大大把我們送到別的地方。”

封鉞想你還真敢把梵真當接力站使用嗎。

封鉞說:“算了,我去問問師尊。”

他站起身,剛想走出去,想了想,對商小夏道:“你跟我一起去。”

商小夏道:“我可以不去嗎?我覺得我現在需要陪陪這個小鵬油,他一定很害怕、很孤單、很無助,需要一只有愛心的狗狗的陪伴。”

封鉞看了眼一床的食品包裝袋道:“你吃太多了,需要運動。”

商小夏:“……”

臨走前商小夏叼來一台ipad,用狗爪子調出動畫片給向雲看:“這是我爸爸小的時候,我主人經常放給他看的。你將來是要成為呼風喚雨的男人,一定要跟我爸爸好好學習,知道嗎?”

封鉞嘴角抽搐地看著動畫片裡的蠟筆小新:“……”

“我就知道方輕然有詐!”花寂水幾人從雙月森林回來後,發現方輕然消失了,連他自己的房間都給退掉了。

夏小商觀察了一圈房內的靈氣,道:“他走了沒幾天,也許跟合歡宗那個魔修有關。”

“我也覺得太湊巧了。”花寂水皺起眉。

商萬裡與白易舟相看兩廂厭,兩妖分開坐的遠遠的。

商萬裡不滿道:“為什麼來的不是柯彧嵐,是這個娘娘腔。”

白易舟道:“柯師兄在閉關呢。”

花寂水給大家都倒了一杯水:“現在該怎麼辦?方輕然不見了,合歡宗的具體位置雖然大師兄知道,但是就算能進去,我們也不一定能找到師弟和白師弟的哥哥。”

夏小商端起茶杯,黑黑的眼眶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如果能進去,我應該可以感應到主人的位置。但是就我們幾個並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幾人嘆了口氣,白易舟突然炸毛:“你說我是娘娘腔!你自己才是凶惡的大魔獸好嗎?萌你個鬼啊萌!”

眾人:“……”

而正在被眾人憂心煩心擔心的商竹鳴,他正跟兩人打的熱火朝天,真正意義上的熱火朝天——雷電與火光齊鳴,魔氣與靈力齊飛。

商竹鳴正砍得興奮,兩個大魔頭被他砍得東躲西藏狼狽不堪,想想一個出竅期的大能被一個小金丹追著打也是前所未有。

就在商竹鳴越砍越高興,越砍越起勁的時候,他的身體卻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夏龍龍一劍砍偏,整個火紅軀體朝一旁晃了晃,大馬尾在空中晃動幾下,龍劍佇立在地。

“呵,終於起效了嗎?”古均卓見狀停下躲閃的腳步,輕輕揮了揮衣袖。

方輕然也放下劍,他皺起眉:“你給他吃了什麼?”

古均卓笑道:“銷魂之物,合歡宗鎮派之寶。迷幻大法對他沒用,一般的神通與淫物對他更無用處。此物就算大乘修為的吃了,也是不能抵擋身體本能的欲望。”

“哼,你果然早就打算違背我們的誓言?”方輕然不悅的冷哼。

古均卓道:“看來你我都不打算放手?不如同享如何?”

方輕然:“我沒有與人同享的習慣。”

古均卓:“那麼他只能屬於我。”

方輕然冷下臉,但是不能因為他而讓天魔宗與合歡宗為敵,就算他再喜歡商竹鳴,也不值得為他賠上整個宗門。

商竹鳴和天魔宗,在他心裡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好,但我希望這次過後,你能就此放手。”

古均卓勾起嘴角道:“那也要看食物美味不美味。”

“美味你大爺!”商竹鳴運起混沌化無訣,一股清涼慢慢傾入全身,讓他的神識立刻清醒了不少,他操控著夏龍龍,只想把這兩不知好歹的魔物砍的粉碎。

夏龍龍一手執劍一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聚攏,無數靈力盤旋而來,須臾便在他的手掌上空形成漩渦,空中電閃雷鳴,雲氣亂串,夏龍龍半蹲下身一舉躍上半空,它將手中異像拋入半空,龍劍隨後砍下,異像瞬間被砍得碎入齏粉,這些齏粉散發著瑩瑩之光,在空中四處散開,慢慢飄散,但在下一刻,又突然化成無數閃電,從空中降下。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兩魔物躲無可躲,不可避免地劈到一些,古均卓本身修為就高,並無大傷,方輕然雖修為不及商竹鳴,但是他有魔主給他的法寶傍身,吐了幾口血受了不輕不重的傷。

古均卓臉色大變:“滅道印!你是商無離的什麼人?”

商竹鳴冷笑:“方師兄沒有告訴你嗎?商無離正是家師。”

商無離只與他講了滅道印的運行原理,商竹鳴就能翻出幾百個花樣來玩,誰叫他是吊炸天的天靈根呢。五行之道已經束縛不了他,靈氣的運用也是隨心所欲,這種神奇的靈根正好解決了他選擇困綜合症這個毛病——只要他此刻湧上這個念頭,下一刻技能就會自然而然地放出去了,所謂身體比大腦動的更快。

但是他也就只能逞能片刻,那種酥麻的感覺又湧上來,不管他如何運行混沌化無訣,都只能暫時壓制。

我擦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連天下無敵的混沌化無訣都對它束手無策?商竹鳴氣的七竅生煙,他用最後清醒的時刻,將夏龍龍化成第二形態,定位到了太一道宗,反正這裡離師門很遠,也許等夏龍龍飛到他師門的時候,他已經恢復了過來。

不管怎麼樣,他要先離開這裡再說,他覺得自己快要忍耐不住了。



☆、第五十章

夏龍龍緩慢地飛行著,它的第二形態就像一片火紅的雲在空中劃過。

夏龍龍的內部也是寬敞整潔,有駕駛室,客廳和臥室,裡面依照夏夕臻的口味,放了很多吃食。所有的家具都是商竹鳴親手打造,無一不是為了心愛的徒弟。

而此時,商竹鳴卻盤坐在臥室的床上,雙眼緊閉,面色緋紅,滿頭大汗。

不管運行多少遍混沌化無訣都沒有用,一絲清涼剛順著經脈游走下去,那火熱的騷動就緊接著追逐而上,瞬間就將那絲清涼給覆沒。

合歡宗那個該死的淫窟實在可惡,遲早得把他們團滅!

幸好他跑的快,也許再過不久,他就真的會失去理智,任人宰割。

商竹鳴不耐煩地脫掉外衣,又扯開裡衣衣襟,露出大片白皙結實的胸,可他仍然覺得很熱,喘氣著喝掉第二十杯冰水,體內邪火依舊降不下去,他哆嗦著找出ipad試圖玩點小游戲來轉移注意力——然而並沒有任何鳥用。於是他決定看些搞笑的電影——然而並沒有任何鳥用。接著他想干脆以毒攻毒,找出某星球某國家的愛情動作片自擼——然而並沒有任何鳥用。

他絕望地躺倒在床上,急速地喘息,神智逐漸潰散,雙眼因為情欲已經布滿了水汽,他本就長得俊美,此時更是驚心動魄。

難道飛升之雷劫沒有劈死他,他卻要死在欲求不滿之下了嗎?商竹鳴閉上眼,心想萬一等夏龍龍到了師門,被大家發現自己的醜態怎麼辦?哎要是能跟師尊來上一炮也值了……再不行大師兄也行啊……

此時已近黃昏,大片余霞遍布天空,偶有倦鳥歸林,也會避開這具火紅的龐然大物。

一團火紅風馳電掣之間劃過天際,追著夏龍龍的軌跡快速接近,夏龍龍周遭全是禁制,但是它卻視若無睹,紅色火團輕而易舉就“咻”得一下進入了夏龍龍的內部。

火團一進入就化成一個黑衣青年,那青年看到室內的擺設怔忪了片刻,又抬頭看了看酒櫃裡的酒,零食欄裡的零食,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

室內傳出一陣難耐的呻吟,讓他顧不得其他,疾步推門而入。

商竹鳴趴在床上,整個臉都埋在枕頭裡,他的衣服已經都被汗水浸濕,黑發散亂著,胡亂地披在後背,一只手壓在枕頭下面,一只手壓在自己的身體底下。

青年正是夏夕臻,他看到這個樣子的商竹鳴,聽著那一聲聲的呻吟,覺得四周的空氣都要被點燃。

他上前一只腳跪在床上,一只腳站在地上,俯下身,把商竹鳴的臉從枕頭裡撥了出來。

商竹鳴整個臉都被悶的通紅,臉上全是濕亂的黑發,雙眼霧氣氤氳,已經毫無焦距,水潤的紅唇微張著,吐出火熱的氣息,夏夕臻甚至能看到裡面的舌頭若隱若現地勾引著他。

他不禁咽了口口水。

“師尊。”他整個人壓在商竹鳴的背上,嘴唇貼著他的耳朵暗啞道,“讓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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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被夏夕臻抱到浴室裡洗澡,夏夕臻忍不住又來了幾次。直到被洗干淨穿上衣服抱上床,商竹鳴都記不清他們一共做了多少次,他只覺得渾身酸軟,一點力氣都沒有。

但他的神智卻是漸漸的回籠,眼見他雙眼逐漸清明,夏夕臻抱進他,把臉埋入他的脖子。如果商竹鳴因為厭棄而推開他,他覺得自己一定會殺了他。

商竹鳴卻沒有動,他靜靜地被徒弟抱著,剛想說話,發現聲音都喊的嘶啞,一想到剛才在徒弟面前露出種種醜態,又是覺得羞恥,又是覺得慶幸。

被徒弟看到總比被別人看到好吧,他想。

“師尊,你會討厭嗎?”夏夕臻悶悶的聲音從他脖子處傳來。

商竹鳴想你既然會害怕剛才為什麼還做的那麼凶猛?一副不把他干死誓不罷休的姿態。

“當然討厭。”

夏夕臻收緊手臂,雙眼露出暴虐,然而他們目前的姿勢商竹鳴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看不到商竹鳴的。

“你那時候看到我為什麼不理我?”

夏夕臻愣了一下,他稍稍退後一點,把自己從商竹鳴的脖子裡拉出來,他如今已將近二十歲,不過他身上絲毫不見青澀,只有深沉。

他英俊的臉因為疑惑而微微皺起,他看著商竹鳴不滿的表情,皺眉道:“你只是因為那個時候的事情所以討厭我?”

“對,我是怎麼教你的,要尊師重道,可是你明知道我在那裡,卻什麼都不跟我說,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簡直沒有把我這個師尊放在眼裡。”

夏夕臻閉上眼:“我不想看到你跟別人卿卿我我。”

商竹鳴無奈道:“我那只是權宜之計你懂嗎?”

“權宜之計也不行。”夏夕臻抱著商竹鳴轉了個身,讓自己高大的身體壓在商竹鳴的身上,抱著他的腰身,把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他一聲一聲的心跳,“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商竹鳴對他簡直沒有任何辦法,他一手抱著夏夕臻,一手一下一下撫摸著徒弟的頭發,輕聲道:“為什麼連你都對我抱有這種想法。”

“你現在已經是我的了。”夏夕臻霸道的說。

商竹鳴:“……”

“師尊。”夏夕臻道,“我會永遠聽你的話,你做我的道侶好嗎?”

“不行。”商竹鳴想都不想就拒絕,“即為師徒,又如何能成道侶?”

夏夕臻一下抬起身,俯視著商竹鳴,深深地凝視他的雙眸道:“你我都做了那種事情了,怎麼做回師徒?”

商竹鳴平靜地仰視著自己的徒弟,發現他又變得跟記憶中的那個青年一個模樣了,只是性格卻又有點不同,但又有點相似:“我被合歡宗算計,你只是幫我解圍,也是不得已而為止,就算不是你,也許等我回到宗門,也會是別人,不要放在心上,好嗎?”

夏夕臻的俊臉瞬間陰雲密布,他緊緊抿著唇,雙手撐在床上不住地顫抖,顯是氣的狠了。他狠狠地盯了商竹鳴半晌,突然翻身坐起,一聲不吭的消失了。



☆、第五十一章

商竹鳴呆呆地看著門口,他竟然真的跟夏夕臻做了那樣的事情。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他迷迷糊糊間看到夏夕臻,以為是心魔又從哪裡跑了出來。畢竟他不明白徒弟為什麼變得這麼別扭,其實比起與其他人做,夏夕臻是他最喜歡,卻又最不願意的對像。他對夏夕臻的愛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楚是什麼,想要保護他,寵愛他,珍惜他,就算他再任性,做了再過分的事情,商竹鳴覺得自己都可以容忍,他總覺得這種感情根本不是戀人道侶該有的。

他回憶了一遍商小夏看過的狗血連續劇,越發覺得自己對夏夕臻,只是長輩對晚輩的親情而已。可是他又不想看到徒弟失望難過的樣子。上輩子夏夕臻一直不戳破,他也就當不知道,可如今他沒有想到發展成了這個樣子,如果夏夕臻一直堅持,自己恐怕遲早會答應他的。

如今雖然他逃出了合歡宗,可是他並沒有把飛天白狐的叛徒帶出,也不知道合歡宗的那藥物還有沒有後遺症。師姐他們現在肯定焦急萬分,都怪自己沒有忍住,可是他實在忍不了,說說無所謂,可是要真的跟古均卓干一發,他都覺得膈應。

還是徒弟好。他迷迷糊糊的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想不到你以前隱藏了那麼久,爆發起來脾氣也不小。”

夏夕臻木然地被鎖在原地,盤腿低頭不語。

“不過他根本就不喜歡你。”紅龍俯下身,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既然你輸了,你就要答應我永遠消失。”

“不。”夏夕臻輕聲道,“我還沒有輸。”

“你還沒輸?”紅龍陰沉地笑起來,“你忘記他怎麼說的了嗎?就算不是你,還會有別人,誰都可以,你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工具。”

夏夕臻抿緊嘴唇痛苦地閉上眼。

可是紅龍並不放過他,抓起他的頭發強迫他抬起頭:“你為了他拋棄生死來到這裡,可他呢?他可以跟那麼多人打情罵俏,就是不接受你。就算如今你們已做那種事情,他還是死不改口,你覺得你值得嗎?”

“為了他,什麼都值得。”夏夕臻冰冷地看著紅龍道。

“哼。”紅龍冷哼一聲,放開夏夕臻的頭發直起身,“可是你已經輸了。你當初說好,我借你身體,你幫助商竹鳴渡過這一個難關,如果你們經過此事他還是不接受你,你就自願消失。”

夏夕臻面無表情,並不說話。

“你可不要出爾反爾。”

夏夕臻道:“我根本就沒有輸,師尊心裡愛我,我自然知道。”他看一眼紅龍,微微勾了勾嘴角,“也許他不接受我,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個世界的‘夏夕臻’並不是原來的‘夏夕臻’,他如果心裡愛我,自然不會接受‘你’!”

紅龍英俊的臉龐瞬間扭曲起來,他憤恨地盯著夏夕臻,凶狠道:“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就看著本座是怎麼去騙取他,玩弄他,最後殺死他的吧!”

夏夕臻皺起眉扯了一下鎖鏈,鎖鏈只發出哐當的聲響,他被紅龍鎖在神識的深處,根本沒有逃脫的辦法。

他與這個世界的夏夕臻雖然看似不同,但是神魂卻又詭異的共通,在沒有紅龍允許的情況下,他根本掌控不了身體,相反,紅龍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他看著紅龍甩袖而去的背影,憤怒道:“你不能傷害他!”

商竹鳴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蓋了被子,修者的身體也與一般人不同,他一覺醒來已經完全沒有不適感,強大的真力已將他的身體修復到最好的狀態。

夏夕臻躺在他身邊,連人帶被子地將他抱在懷裡,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商竹鳴以為他發脾氣鬧離家出口,想不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臻兒。”商竹鳴摸摸他的臉,看著徒弟的表情隨著自己手指所過之處而軟化,微微笑起來,“乖。”

夏夕臻的視線落到他的嘴唇,想起那時候雖然控制身體的不是他,但他卻能一絲不落的感受到全部的感覺,眸光微閃,湊過去含住商竹鳴的唇。

商竹鳴無奈地任他親著,等他親夠了放開自己,嘴唇都被咬的紅腫,感覺到徒弟呼吸開始變得粗重,那裡也開始有變化,他決定說一些正事引開他的注意。

“你是怎麼從太玄劍宗逃脫的。”他問。

“師尊既已知曉吾乃真龍,如何不能對付區區幾個修者。”夏夕臻的嘴唇親親摩挲著商竹鳴的鼻尖。

商竹鳴想了想道:“那麼說,你在路上就已經逃掉了嗎?可是梵真說你初接受龍力,並不能全部掌控,那時候身體也弱小,根本就不能使用力量。”

夏夕臻面無表情道:“可是你傳於了我混沌化無訣。那是一種與龍族最契合的修煉心法,就算是龍也不一定都能得到。師尊,如今你我骨肉相融,應該也能有所體會。”

商竹鳴心想,自從他從涅槃池出來,變成天靈根,修煉混沌化無訣確實有一種非常不同的感覺,與前世相比仿佛更能體會冥冥之中,宇宙的那種真意。

不然憑他一個金丹煉制的法寶,就算外掛開的再大,又如何能夠對付出竅。

夏夕臻又道:“你用耗損修為的方法強制將混沌化無訣灌入我的識海,迫使我立刻消化,從你灌輸第一個字開始,我就已經在修煉。龍族與人類不同,短短幾息的修煉,可以抵得上你們凡人的百倍。”

商竹鳴:“……”這尼瑪才是真正的外掛吧。

“那你這十年去了哪裡?”

夏夕臻親親他的嘴角:“自然在閉關修煉。”

商竹鳴默默在心裡算了一下,龍的十年等於……

呵呵。

夏夕臻看出他的所想,開口道:“如果沒有涅槃池,我一生都不能化龍。如果沒有混沌化無訣,就算我能化龍,也會如梵真大師所說,在幼龍羸弱不堪的時候就夭折了。”

商竹鳴聽說過,每條龍出生後,在他們的生命中卻是有一種傳承的心法,雖然各不相同,但都在他們的神識之中。雖然依靠此也能修煉,但進階的快慢也是不盡相同的。

夏夕臻心想,就是因為前世的我沒有混沌化無訣,才會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如今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得了他了。

前世種種殘忍不堪的遭遇都是拜商竹鳴所賜,這輩子,他可不想讓這個人死的那麼痛快。

他要一點一點,慢慢地折磨他。

夏夕臻看著商竹鳴,又親了下他的額頭道:“師尊不用再想其他,飛天白狐之事也有解決之道,如今你我師徒重聚,從此以後必不相離。”

“嗯。”商竹鳴皺起眉,“那你可以不要再親我了麼。”

夏夕臻微笑起來,抖開被子,身體往下縮了縮,把腦袋埋到商竹鳴懷裡:“那師尊抱著我吧。”

商竹鳴:“……”你還當自己是小孩子嗎?這是渴愛症,還是渴膚症啊?

兩人來到太一道宗後,發現封鉞帶著商小夏和向雲與花寂水他們碰頭去了,凌勇正一動不動地站在一個水晶溫泉邊,看到商竹鳴回來,覺得很奇怪,然後看到夏夕臻,瞬間跳了起來。

“師兄師兄,這是師侄嗎?哇長那麼大了啊。”凌勇嘰嘰喳喳地跑上來,圍著夏夕臻看了又看,“長得比我都高了!”

商竹鳴:“你在干嘛?”

凌勇看了一圈又走回來道:“我在做眼。”

商竹鳴:“……”

他簡直快受不了了,什麼時候師兄弟們都變成這個樣子了?“你們在玩真人solo嗎?需要你站在那裡做眼?”

凌勇嘟起嘴不滿道:“都是那群妖修,我們好不容易贏了一次,他們說是因為他們那裡卡了,說我們故意動他們網絡,還說我們賴皮,於是約好不服solo。”

商竹鳴:“……”

商竹鳴拉著夏夕臻面無表情地從凌勇身邊走過。

“哎哎哎,師兄,你別走啊。”凌勇嘟嘟囔囔地追上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白師弟他們呢?我看封鉞前幾天才帶著鎮派神獸和你新收的那個徒弟出去啊。”

“新收的徒弟?”商竹鳴滿頭問號,發現夏夕臻突然拽緊了他的手,郁悶道,“我什麼時候收了新的徒弟?我怎麼不知道?”

“咦,是神獸說的啊。”凌勇亦步亦趨地跟著商竹鳴,“他說那個孩子是他爸爸帶回來給你做徒弟的,還特意囑咐我們要好好對他呢。”

商竹鳴看了一眼夏夕臻,夏夕臻回他一個無奈的眼神。

“算了。”商竹鳴道,“你跟著我干嘛?你不是在做眼嗎?”

凌勇道:“哦,他們已經打完了。”

商竹鳴:“打完了你剛才干嘛還傻站在那裡?”

凌勇大聲道:“因為眼的能量還沒耗盡啊,我要等沒血條了才能動。”

商竹鳴:“那你剛才怎麼動了。”

凌勇道:“哦,你來的時候正好沒能量了。”

商竹鳴:“……”



☆、第五十二章

商竹鳴好不容易擺脫了凌勇,兩人去見過了商無離,商竹鳴就領著徒弟興致勃勃地往自己的房子走。

夏夕臻一路都在觀察著四周亂七八糟造型的建築,他有另一個夏夕臻的全部記憶,兩人靈魂又糾纏了那麼久,難免互相影響,他甚至只要稍稍偽裝,就能把另一個世界的夏夕臻扮演的惟妙惟肖。

然而這些奇怪造型的建築卻都只存在於另一個夏夕臻的記憶中,他自認從沒有見到過,這些都是那個夏夕臻與商竹鳴共同擁有的回憶,那麼前世害死他的,真的不是他麼?

如果真的不是害死他的那個商竹鳴,那麼害死他的那個商竹鳴呢?是眼前這個人之前的靈魂?但那也不可能,那個商竹鳴恐怖到能夠預知過去與未來,翻手之間就能掌控整個太玄劍宗,為什麼要屈居在這種小門派,而且他們的修為也是對不上。

可是在另一個夏夕臻的記憶中,眼前這個商竹鳴分明也有一個能夠知道過去與未來的法寶,能夠煉制出這種逆天法寶的,根本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想來想去,夏夕臻都要被自己想暈了。於是他最終還是決定,不管怎麼樣,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

“你在想什麼?”

夏夕臻回過神,發現商竹鳴正疑惑地看著他。他垂下眼,開口道:“這裡變得很不一樣。”

商竹鳴看看四周笑起來:“來看看家……我擦,誰挖的坑。”

商竹鳴差點一腳踩到坑裡,正是商小夏之前刨的那個,他想要坑也不能只坑我一個,於是出於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並不打算把這個坑給填上,反而施了個障眼法,就沒事人一樣領著夏夕臻進屋了。

夏夕臻:“……”

屋內所有的布局和擺設都是商小夏根據他們在地球生活時來還原的,夏夕臻一眼就看出來了,心裡莫名湧上一股不可名狀的酸澀,不可遏制地想起那句話“師尊心裡愛我,我自然知道。也許他不接受我,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個世界的‘夏夕臻’並不是原來的‘夏夕臻’,他如果心裡愛我,自然不會接受‘你’!”

他突然覺得很委屈,憑什麼!

“你不開心嗎?”商竹鳴覺得夏夕臻回到師門後各種不正常,一路悶悶不樂,如今徒弟已比自己還高半個頭,他仍舊憐愛地摸摸他的臉,“別不開心了,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你再也不需要東躲西藏,也不要怕被人欺負,只要我活著,我就不讓你離開。”

夏夕臻上前把商竹鳴抱入懷裡,低喃道:“師尊。”

“別撒嬌了。”商竹鳴推開他既而拉著他走上二樓,“來看看你的房間……”

只見屋內一團亂,雪白的床單都是狗爪印,上滿鋪滿了各種游戲機和零食包裝袋,被子皺巴巴地被擠到了一邊,只有窗台上的一盆花朝氣蓬勃地怒放著。

商竹鳴、夏夕臻:“……”

原來之前向雲被帶回來的時候沒有多余的地方給他住,商小夏就暫時讓他住在夏夕臻的房間裡,又怕他一個人會胡思亂想的難過害怕,就來陪他看動畫片。只是它沒有想到夏夕臻竟然就回來了,它以為夏夕臻真的要過五十年才回來。

“算了。”商竹鳴道,“反正我們馬上就要出發,得先把合歡宗的事情解決了才行。”他已經決定等商小夏回來讓它自己把房間打掃干淨,並且揍它一頓,沒收它所有的零食和游戲。

“不。”夏夕臻道,“我們不需要再去,他們也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阿嚏!!!!”

封鉞轉頭看了眼兩眼水汪汪的商小夏道:“你怎麼了?”

商小夏無恥道:“我感覺到了主人對我的愛的電波,他一定在想我。”

夏小商呵呵了兩聲不說話。

果然如夏夕臻所料,當封鉞他們與花寂水彙合後,發現他們實在毫無辦法,只好去聖佛殿找了梵真幫忙。為此商萬裡十分不滿。

“干嘛去求他啊,本王一個人就能把合歡宗全滅了。”

夏小商呵呵了兩聲不說話。

商小夏、商萬裡:“……”

向雲因為非常害怕與人接觸,連花寂水他也怕,只敢跟三個動物呆在一起,於是眾人就把他安排在了商萬裡的背上。

有了梵真出面,合歡宗什麼廢話也不敢多說,立刻把人交了出來,希望他們領完人立刻馬上瞬間就走。

然而花寂水一點都不如他們所願,她架著火箭炮怒指著古均卓:“還有我師弟呢?他在哪裡?”

古均卓臉色十分難看,他冷哼一聲道:“我倒也想知道他在哪裡。”

他萬萬沒想到商竹鳴不但是商無離的徒弟,更是與梵真扯上了關系,他要是早點知道,當初絕對不會答應方輕然,如今商竹鳴不但把他的洞府給轟平了,要是讓眾人知道他還中了合歡宗的鎮派之寶,也不知道以後會有多少麻煩找上門來。

其他人他是不放在眼裡,可是商萬裡和梵真他可是得罪不起。

這兩人一個只會一口把他吞了,一個……算了,他想都不願意去想。

“我師侄都說了他在你洞府內見過我師弟,休想說謊!”

古均卓冷如刀鋒的視線立刻射向向雲,不屑道:“叛徒!”

向雲低下頭,害怕的瑟瑟發抖。

商萬裡抖了抖毛,安慰道:“師侄別害怕。”

向雲整個人趴在商萬裡的背上,他把商萬裡的長毛都扒拉到自己身上,又剝開一點,把自己的臉對著那個位置填進去,繼續把毛巴拉到自己的腦袋上,才稍微感到一點安全。因為他太瘦小了,商萬裡又那麼大,遠遠看去,商萬裡長長的黑毛確實把他整個人都給覆蓋住了。

眾人:“……”

商小夏怒其不爭,用頭拱他的腳:“想想夏夕臻老前輩,不要慫!你現在是太一道宗的弟子,要抬頭挺胸!”

封鉞郁悶道:“剛才你還嚷嚷早知道梵真大大來了就不該把師侄帶出來,現在又不准他害怕。”

商小夏怒道:“那不一樣,既然來了,就要面對!就當是練習不害怕好了啊!”

封鉞:“……這還能當練習……”

夏小商在一邊悠悠地唱道:“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眾人:“……”

合歡宗宗主悄悄跟古均卓傳音道:“這個太一道宗的弟子真是千奇百怪,看來將來必成大器。”

古均卓:“烏合之眾。”

宗主嘆道:“成大器者,不拘小節,我在世已久,也是第一次見到能夠包容萬物的修真宗門,如果他們能夠屹立不倒,將來必成這方世界的霸主。”

古均卓心想商竹鳴確實與別人不同,而且他對於沒有吃到嘴的總是念念不忘,如果能騙得他的真心,讓他心甘情願地喜歡上自己的話……

“所以。”宗主說,“你還是把他們的弟子放回去吧。”

古均卓:“……”

古均卓大聲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的下落,他早就跑了。”

“估計師兄已經回去了。”白易舟扶著他那臉色蒼白的哥哥白墨,“我們先回去再說。”

事情眼看順利的解決了,但是在回去的路上商萬裡又跟梵真吵了起來,雖然是單方面的。

“你個禿驢為什麼要跟著我們回去?你死心吧,師尊不會見你的!”

白易舟看商萬裡的目光如同看著一個英雄。也許這個世界上唯一敢對梵真嗆聲的妖獸只有雙月之主商萬裡了。

不過梵真並不理它。

商萬裡又道:“你這樣有意思嗎?不是任何傷痛都是可以用來彌補的,你以為我師尊是賤受嗎?”

“咳咳。”封鉞咳嗽了兩聲。

商萬裡:“就算是賤受也有醒悟的一天的好嗎?你以為所有賤受只要渣攻一回頭就馬上合的嗎?”

“咳咳!”

商萬裡不解的看著封鉞:“師弟你怎麼了?修者也會風寒嗎?”

封鉞抓狂:“你不要一口一個賤受行不行!那是我師尊!你到底哪裡學會的這個詞!你再這樣我叫師尊把你逐出師門!”

“別。”商萬裡道,“我等會給你十塊靈精,你不要告訴師尊。”

於是一群人紛紛轉頭看著它。

商萬裡:“……”

商萬裡:“好吧,你們都有份。”

到了下一個傳送陣,白易舟拿了二十塊靈精帶著白墨回族裡去了,飛天白狐之事外人也不好插手,對於他們來說,能幫忙把聖物找回並把叛徒救出來已經是大恩了。他們族裡寶物多的是,那群反射弧度超級長的狐狸們,現在才反應過來應該拿點什麼去報答別人的大恩,於是開始你一點,我一點的尋找適合的物品。

等他們回到太一道宗後,果然發現商竹鳴早已回來了,商小夏和夏小商看到夏夕臻,都激動的不能自己。

花寂水仔細檢查著商竹鳴,發現他一點事情都沒有才放下心來。

“方輕然的事情,你告訴秦長老了嗎?”花寂水問。

商竹鳴搖搖頭:“還沒有,我想等你們回來,先見過師尊,問問他的意見。”

花寂水點點頭。

向雲怯怯地貼著商萬裡走著,不時抬眼看一眼商竹鳴,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主人。”商小夏屁顛屁顛跑過來,“來看看你的新徒弟。”

商竹鳴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緊張哆嗦的向雲。

在合歡宗的時候,他就曾經覺得向雲的悲慘有點像夏夕臻,他也動過惻隱之心。

夏夕臻一邊若無其事摸著夏小商的毛,一邊漫不經心地看向向雲,雖然他面無表情,可是向雲宗覺得夏夕臻的方向傳遞過來的壓力讓他更加恐懼。他情不自禁地靠緊商萬裡,簡直快把頭給埋到自己的胸口了。

商竹鳴看著他,他的心裡也很糾結,他發現眾人都看著自己,他簡直無奈極了,只好嘆氣道:“不行,我不能再收徒弟了。”

向雲突然咬住下唇,羞愧和自卑瞬間就將他淹沒了,像他這種人,根本沒有正常的宗門願意收留他的,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髒污不堪,不用說見過自己醜態的商竹鳴。

之前的種種他已經很是感激了,如果他們不救他,他很可能已經已最醜陋不堪的形態死在了合歡宗。但是為什麼,為什麼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呢。

不要哭了,向雲告訴自己,不准再哭了。



☆、第五十三章

化無峰門前兩座精雕細刻的高塔肅穆威嚴,頂端的靈力感應器劈裡啪啦地不斷閃爍著五色光芒。

向雲無助的站在塔下,臉上不可遏制地大滴大滴流下眼淚,他慢慢跪下來,對著商竹鳴和夏夕臻各磕了三個響頭。

“你們的大恩大德,我會報答你們的。”他強忍著不斷咬著嘴唇,想把酸澀都咽下去,“我不奢求其他,只求能夠幫你們照顧靈獸就好,我可以跟它們住一起,每天只吃一點點的東西……我可以跟他們吃一樣……我……”

商萬裡就在他身邊,它扭過身,用鼻子頂頂他的黑發以示安慰。

商竹鳴實在看不下去,他走過去,把向雲從地上拉起來,又幫他拍拍沾了灰塵的下擺無奈道:“你在瞎說什麼呢,我不能收你為徒,是因為跟夏夕臻有約定,可是還有別人可以收啊。”

封鉞聞言雙眼立刻射出無數精光,馬上跳起來:“我我我!”

商竹鳴:“你還沒結丹不能收徒。”

封鉞嘟起嘴。

花寂水也跑上來:“我呢我呢我呢?”

商竹鳴推開花寂水,攬著一臉不可置信的向雲走向還在跟夏夕臻賣萌打滾的夏小商。

封鉞立刻不滿的大聲道:“夏夕臻比我還小一輩呢,不行不行不行!”

“誰說我要讓夏夕臻收徒啦。”商竹鳴揪揪熊貓的耳朵,“我看夏小商正合適。”

這下輪到商小夏不滿了:“那我也可以啊,為什麼找熊貓,它那麼不靠譜,還把你弄丟了,向雲要是當它的徒弟,肯定被它煩死。”

夏小商麻溜地起身用粗大的熊掌抱住商竹鳴的腰,商竹鳴摸摸它的頭,看得商小夏眼睛都紅了。

向雲因為太震驚,以至於忘了自己害怕別人碰觸,呆呆地被商竹鳴攬在懷裡。

商竹鳴笑了起來,他摸摸向雲的腦袋放開了他,隨後蹲下身朝商小夏張開手:“來!”

商小夏立刻蹦到他的懷裡。向雲緊緊挨著夏小商黑白的毛,一臉羨慕的看著他們。

商小夏突然湊近商竹鳴使勁聞了幾下,好奇道:“主人你身上怎麼有爸爸的味道?”

商竹鳴:“……”

商竹鳴面不改色道:“我跟他呆在一起,當然會有啊。”

商小夏:“不是那種。我知道了,你終於接受他了嗎?你們會有小寶寶嗎?”

商竹鳴:“……”

商竹鳴:“我的小寶寶不是你嗎?”

商小夏立刻忘了其他,開心的不斷撒嬌。

夏夕臻走到商竹鳴的身邊,俯下身摸摸商小夏,商竹鳴抬頭看他,夏夕臻溫柔地回視著他。

花寂水笑著搖了搖頭:“算了師弟,你先解決內部問題,我帶他們去見師尊,你等下再過來吧。”

商竹鳴遙遙對她點頭。封鉞對於不能收徒這件事十分不滿,奈何他是三靈根,修煉速度比師兄師姐們慢不少,至今還未結丹。他一邊回頭看著向雲一邊又想留下來聽八卦,表情十分糾結。

看著眾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夏夕臻蹲下來,抱著商竹鳴的腰把頭擱在他的肩膀上:“師尊。”

商竹鳴簡直無奈:“你們一個個怎麼都那麼愛撒嬌。”他看了看向雲怯弱害怕又期待的樣子,“來。”

向雲低下頭,躊躇不前,夏小商突然轉身一個熊抱,嚇了向雲一大跳。

“好了,你們也別爭了,商小夏同志,你現在首先要做的事情,是把夏夕臻的房間給我打掃干淨知道嗎?”

商小夏哦了一聲。

“來。”商竹鳴把快要被夏小商悶死的向雲從熊抱裡扯出來,“你願意讓熊貓……讓夏小商做你師父嗎?”

夏小商在一邊補充:“請叫我夏霸天。”

然而商竹鳴並不理他,只認真看著向雲。

讓夏小商做向雲的師尊絕對不是他一時興起,夏小商作為宇宙中吊炸天的熊貓一族,修為進度不說,在它們意識中的文化傳承也是自成一脈,某種意義上來說,熊貓這個種族與龍有點類似,它們也有自己的修煉功法,在所有妖族中,應該是最容易飛升的族群了。而且夏小商作為夏夕臻名義上的弟子,自己指點向雲修煉也比較方便,他對其他那群二貨一點能做師尊的信心都沒有。最主要的是,向雲不怕夏小商。

至於商小夏……商竹鳴看一眼吐著舌頭賣萌的蠢狗,這貨連化形都不願意,讓向雲跟著它修煉,難道它覺得光玩游戲就能飛升嗎?

向雲看一眼商竹鳴,又看看夏小商,高興地直點頭。

“好了,既然如此,都隨我去見師尊,如今完事大定,隨後還會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們。”比如他的結嬰大典啦,收徒大典啦,還得讓商小夏和夏小商也正式拜入夏夕臻的門下才行。如今又多了向雲,商竹鳴都有一種桃李滿天下的飄忽感。

而真正桃李滿天下的商無離,此時正面無表情的拒絕梵真的好意。

“淨禪蓮乃汝宗門聖物,萬年才有一次花期,多年以來,也不曾聽聞佛修們拿出一瓣,汝還是收回吧。”

梵真念了個佛號道:“既已摘下,不能返回。”

商萬裡看了眼商無離面前的四片花瓣,挨到商無離身邊道:“師尊,你就先拿著,你拿完以後,我幫你把這個和尚趕出去。”

商無離半垂著眼眸,並不理會。

花寂水看著那四片花瓣也好想要,封鉞如今還只是三靈根,師門還有其他幾個弟子,就算能得到一瓣都好,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聖物,可是花寂水也不想讓師尊為難,只好跪坐在一邊不出聲,可是她不停地朝著商無離散發著“好想要啊好想要啊”的電波,商無離雖垂著眼眸,但想忽視都難。

梵真嘆了口氣,他坐在商無離的對面,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道:“你我之事與小輩無關,吾並未奢求,只是看他們與吾有緣,贈蓮以示吾佛之心。”

眾人想說的那麼好聽,既然是為了表示佛祖的寬宏仁慈之心,那以前別人去求的時候,你們這群和尚為什麼不給。說來說去不就是想刷我們師尊的好感值嗎?這叫假公濟私!

商無離冷若冰霜的俊容還是沒有任何表情。

就在此時,商竹鳴終於來了。

“哇!淨禪蓮!”商竹鳴來到商無離旁邊,把商萬裡擠走,蹭著商無離恬不知恥道,“師尊,我好想要啊!”

夏夕臻帶著其余幾人對商無離行過禮,找個空地跪坐下來。

商無離冷冷地轉動眼珠看了商竹鳴一眼,商竹鳴嬉皮笑臉地把腦袋蹭到商無離的肩膀上,抱著他的手臂故意大聲道:“反正是它們自己長腳跑到你面前來的嘛,不要白不要。”

眾人:“……”

“不然呢?”商竹鳴環視了一圈,故意忽視了梵真,“你們有誰見到聖佛殿的和尚嗎?既然沒有和尚來過,那淨禪蓮怎麼來的?肯定是自己跑來的啊!說明可愛的淨禪蓮知道我們需要它,自願獻身投入到幫助太一道宗蓬勃發展的偉大事業當中,對吧。”

眾人心想這尼瑪真不要臉。

“師尊……”商竹鳴開始撒嬌。

夏夕臻看了他一眼,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麼,他捏了捏手指,隨即又放開了。

向雲欽佩地看著商竹鳴,他光看一眼商無離就害怕地恨不得鑽到地上去,那人渾身冒著冰寒之氣,仿佛能把人給活活凍死,可是商竹鳴卻一點都不怕,還能肆無忌憚地蹭來蹭去,他想到之前夏夕臻和商小夏們與商竹鳴的相處模式,心想原來太一道宗是可以這樣的存在嗎?不知怎麼的,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暖流,又有點期待。

商無離果然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也可以認為是被商竹鳴的無恥打敗了,微不可見地點點頭,商竹鳴立刻把四片蓮花小心翼翼地收起來,與花寂水偷偷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梵真也不生氣,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對商竹鳴微微行了個合十禮。

搞定淨禪蓮的事情,他們終於說起了門派的正事。

商竹鳴與花寂水跟商無離說了方輕然的事情,眾人聽後都不免大吃一驚。

“他竟然是天魔之子?”封鉞眼睛睜的老大,他蹭到商竹鳴身邊把他上下檢查了一通,“師兄你沒事吧?那人一直對你不懷好意,你有沒有吃虧?”

商竹鳴搖搖頭:“這件事要是秦長老知道了,也不知道會有多傷心。”

“此事吾會與秦師弟說。”商無離道,“汝即將閉關衝擊元嬰,不要再想其他事,待汝結嬰,師尊必定為汝准備大典。”說罷他看看向夏夕臻他們,“收徒一事也是刻不容緩,未免節外生枝再出意外,過幾日就將夏夕臻收入峰內,吾已稟告掌門,身份玉牌不日即將完成。”

商竹鳴高興道:“多謝師尊。”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大放金色光芒,閃耀的連太陽都為之遜色不少,因為商無離的房子都是閃光石,結果可想而知。

眾人一邊捂著眼睛一邊想,原來是柯彧嵐出關了。



☆、第五十四章

這尼瑪單金靈根的出關那麼炫酷?要是花寂水個變異雷靈根,還不把整個師門給雷翻了?

商竹鳴躲在商無離背後郁悶的想。

金光遮天蔽日,閃耀了了好一陣才慢慢偃旗息鼓暗淡下去,柯彧嵐出關第一件事情就是來拜見商無離,他一進來,看到這裡坐了一大群人,微微訝異了一瞬,就鎮定了下來。

與商無離行過禮後,他一眼就看到坐在商無離身邊的商竹鳴,眼神不知不覺就變得溫柔起來。

商竹鳴也為柯彧嵐感到高興,如今師兄順利進階金丹中期,已經是師門的中堅力量了,他含笑看著柯彧嵐,兩人視線一對上,柯彧嵐只覺得自己的心“轟”得鼓脹起來,不受控制地狂跳,他只好低下頭,與商竹鳴錯開視線。

商萬裡已經暗戳戳地蹭到柯彧嵐身邊了。柯彧嵐破天荒的沒有嫌棄他,只淡淡瞥了它一眼。

柯彧嵐閉關許久,並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眾人說完事情,又與柯彧嵐嘰歪了一陣,他才了解了大概。當聽說商竹鳴被抓到合歡宗,臉色頓時難看的很。

他再如何閃躲,眼神也難掩擔憂和關心:“你沒事吧?”

商竹鳴當然不會想到其他,安撫地對他點點頭:“沒事沒事,誰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夏夕臻漠然地抬眼,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又低下頭去摸商小夏的卷毛。

柯彧嵐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手捏緊了又松開,捏緊了又松開,最後還是抬起來摸了摸師弟的頭發。

“師兄別擔心。”商竹鳴笑道,“你應該相信我能保護好自己。”

柯彧嵐忍不住扯起嘴角輕輕笑了下。

“哇師兄竟然笑了!”花寂水嚷嚷。

柯彧嵐立馬把嘴角扯平,恢復了一貫端著的嚴肅表情。

花寂水:“……”

“爸爸,你扯到我毛了好疼!”

夏夕臻停下手,抱歉地揉揉商小夏被他扯疼了的地方。

眾人商討完事情就各自回去了,商竹鳴帶著自己的徒弟徒孫們留了下來,他剛想說梵真大大你怎麼還不走,就想起剛才自己把他當空氣的事情,只好繼續假裝他不在。

他把哆哆嗦嗦地向雲拉到商無離面前:“來,見過太太師祖。”

商無離仍舊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他冷冷的視線一落到向雲身上,向雲更是控制不住的抖如篩糠。

商竹鳴:“……”

商無離冷淡道:“吾已有所聽聞,是從合歡宗內救出之子?”

向雲覺得商無離態度這麼冷淡疏離,又知道自己是合歡宗裡來的,一定會看不起自己,想不到在商竹鳴點頭回是後,商無離卻招他近前。

他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商竹鳴,商竹鳴笑著對他點點頭,他才四肢並用一路抖抖抖地爬到商無離面前。

商竹鳴:“……”

商無離並沒有任何不耐,他伸手抓住向雲的手腕,向雲立刻猶如受驚的兔子,下意識就想將手往回縮,但是商無離牢牢地抓著他,令他不能掙脫絲毫。

商無離搭著他的脈門,微微皺眉:“他丹田被采補過度,已有損毀,需好生將養。”說罷又從自己儲物袋拿出一顆水晶圓球,讓向雲握住。

水晶球在向雲不住顫抖的手中逐漸變藍,由最初淺淺的淡藍變成海一般的深藍,每當商竹鳴覺得也許這個藍色夠深的時候,卻還能再往深處變化一些,這期間除了藍還是藍,一點雜色都沒有。

竟是如此純淨的單水靈根!饒是商竹鳴都很吃驚。

水能滋養萬物,他又是鼎爐體質,難怪人人都想采補他,也不知道他以前受了多少的苦,才會變得如今這般令人心酸的摸樣。

合歡宗簡直暴殄天物!

向雲也知道自己資質很好,但是他已經從最開始的期待修煉到如今的死心絕望過渡的慘烈非常,他低著頭,顫顫巍巍地把測靈球還給了商無離。

“他們……他們說我年紀太大……又……又過渡損耗,已經不能修煉了……”

“世間萬事萬物皆可修煉,太一者,道也,亦是本原,萬物皆有其道,連微塵都可入道,何況汝?今日即入太一道宗,過往之事不可再追,也無需再憶,汝即是汝,不要妄自菲薄。”

第一次有人像長輩一樣這樣對自己說話,向雲鼻子酸澀,感覺又想哭了,他淚眼朦朧地看著商竹鳴鼓勵的眼神,又想起商小夏說過的話,鼓起勇氣,整個人都跪得筆直,重重朝商無離磕了三個響頭,大聲道:“多謝太太師祖!”

商無離微微點頭。

商竹鳴領著徒弟們出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梵真,他依舊盤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手捻佛珠,白發垂肩,商竹鳴又去看商無離,發現師尊已經閉眼入定,根本沒有理會梵真的意思,這才放心的走了。

幾人來到蘑菇型的房子門口,商竹鳴率先邁著大步走了進去,商小夏屁顛屁顛小跑著跟上,結果一個踉蹌跌了個狗啃泥。

“我的天啊誰挖的坑啊!”商小夏呸呸地吐出嘴裡的泥不滿的大喊,“更缺德的是誰施的障眼法!”

商竹鳴面無表情的看著它,它這才想起來這個坑是它自己刨出來的,只好委屈的自己爬出來,一拐一拐地走進去了。

這個慘痛的事實告訴我們,挖坑不填很有可能會坑到自己。

然而當分配房間的時候又出了問題。

“壓根就沒有我的房間。”恢復人形的夏小商控訴道。

“因為那個時候你還沒有來啊。”商小夏反駁,“而且你的房間一定要弄個特別特別隔音的牆才行!不然我們都會被你煩死!”

夏小商不理商小夏,轉頭對坐在沙發上吃靈果的商竹鳴道:“主人,你不知道我剛回來的時候多可憐,每天只能睡在電腦房裡。”

“你明明就是在裡面玩游戲!你又不用睡覺!”

兩只動物又開始吵架,夏夕臻挨著商竹鳴坐下來,自然地拿過他手中吃了一半的靈果,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商竹鳴:“……”

商竹鳴讓拘束地傻站著的向雲坐到旁邊的沙發上,把靈果遞給他,向雲拿著一顆,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反正你都收徒弟了,你出去自己造房子去啊!”商小夏氣得在原地狂跳腳。

“我不要。”熊貓淡定的說,“我就是要跟主人住在一起。”

金毛道:“你怎麼跟沒斷奶的孩子一樣啊,你已經是做師父的人了好嗎?有志氣就出去自立山頭啊!”

熊貓道:“誰跟你說我有志氣了,我就是要賴在這裡。你不知道我是熊貓嗎?不抱大腿還叫熊貓嗎?”

金毛:“……”說得好有道理,竟然無言以對。

“我的房間可以讓出來。”夏夕臻對商小夏招招手,金毛馬上撲到他懷裡去了。

“那你怎麼辦?”金毛擔心地問。

夏夕臻握著它的爪子笑道:“我可以和師尊住一起。”

商竹鳴:“……”

夏夕臻繼續道:“游戲室取消,改成夏小商的房間。”

金毛可憐兮兮道:“那我們想玩游戲了怎麼辦?”

商竹鳴湊過來摸它的腦袋:“你們不是把我煉好的電腦都搬到宗門藏書閣去了麼,天天在那裡5v5的是誰啊?”

說起來為了給弟子們玩,從掌門到長老輪流做服務器主機也是蠻拼的。

“還有,你現在就得把師侄的房間打掃干淨了知道嗎?你的游戲、玩具和零食我都沒收了。”

“主人你怎麼可以虐待動物!”

“想要不被懲罰也可以,你打掃完之後,就把游戲室去改裝成夏小商的房間,哦對了,記得弄好隔音,改完之後,我才會取消你的禁制。”

“我……我去幫它。”向雲小聲說道。

“不能一直慣著它,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去徐師姐那裡,看有沒有什麼對你有幫主的丹藥。”

向雲乖巧的點點頭。

商竹鳴回到自己的房間,有一種一定都安定下來的幸福感,如今師門正在朝好的方向發展著,夏夕臻也回到了自己的身邊,連靈寵都有了自己的徒弟,也許這個世界大家的結局都會不一樣。

雖然知道此世界非彼世界,但是商竹鳴只能當做是自己投胎重新來過的設定了。

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要是夏夕臻沒有對自己有那種意思就好了,可是如今他們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他想起來就一個頭兩個大。

為什麼前世的夏夕臻如此,這個世界的夏夕臻還是如此?前世的夏夕臻他陪伴了自己那麼多年,會喜歡自己也是情理之中,可是這個世界的呢?他與自己的相處時間並不算長,而且他那時候還那麼小……

夏夕臻……夏夕臻……

想起自己渡劫失敗時夏夕臻那絕望的表情,商竹鳴還是會覺得自己的心抽痛不已。

“師尊,你在想什麼?”正想得出神,夏夕臻就不知不覺來到他身後,從後面抱著他。

商竹鳴閉了閉眼,還是狠心推開了他:“既然知道我是你師尊,以後就不要再做出如此逾越之事。”

夏夕臻看了他一會,還是上前一步逼近他道:“可是你准許我跟你住一起,不是已經默許了嗎?”

“修者又不需要睡眠,房間也只是提供我們一個打坐修行的地方而已。”

“可是在我心裡不一樣。”夏夕臻深深地看著商竹鳴,“在我心裡,這裡就是我和師尊的家,我心裡一直愛著你,想跟你結為道侶,難道也不可以嗎?”

“你才多大。”商竹鳴竟然被徒弟節節逼退到床沿坐下來,不得不抬起頭,“你還小,不要把自己的感情搞混了。”

“我從來沒有搞混過。”夏夕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師尊,你心裡有了別人嗎?”

商竹鳴快要抓狂了:“你腦袋裡整天在想什麼?”

夏夕臻俯下身,不由分說地親住了他。



☆、第五十五章

商竹鳴簡直無語,他雖然寵愛徒弟,但既然決定拒絕,總不可能給他任何希望。

“別鬧。”他推開夏夕臻,起身走到門口,“你再這樣,要另立山頭的不是夏小商,而是我了。”

夏夕臻站在原地沒有動,他慢慢直起身體,也不轉頭,仍舊直直看著商竹鳴剛才坐在床上的位置低聲惘惘道:“我是哪裡不好麼,師尊為什麼不要我。”

夏夕臻如今已經長得非常高大,全身肌肉將黑色法衣撐的十分飽滿,一點都沒有小時候那瘦弱不堪的影子,商竹鳴甚至還記得他擁抱自己時那強悍的力量,可是他那樣站在那裡,無助失落又孤獨,就好像是一只被拋棄的小獸,讓商竹鳴忍不住心軟。

“我沒有不要你,你是我的徒弟,我就算是死,也會陪著你,但是……但是我們不能成為道侶,知道嗎?”商竹鳴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勸他,生澀的擠了幾句話。

連他自己都不能說服自己,可是夏夕臻卻輕聲回道:“我知道了師尊,弟子不想讓你為難。”

夏夕臻慢慢轉過身來,黑色雙眼盡是委屈難過,商竹鳴甚至以為他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

“師尊,如果你不願意,弟子以後再也不會提起。那件事情如果你想讓我忘記,我也會強迫自己全部忘掉。只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他這麼可憐卑微的祈求著,商竹鳴簡直快要心疼死了,可是他知道,只有狠下心來,才能斬斷他的念頭。

像他活了這麼多年,自然不會迂腐到說什麼不能師徒相戀,其實夏夕臻說的對,他的心早就給了別人,但是那個人永遠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了。可是說了他也不會明白。

強迫自己點了點頭,他舉步朝外走了出去。

直到商竹鳴的身影消失,夏夕臻才變了表情,臉上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凄楚難過,只有陰沉和冷漠。

他將自己神識潛入深處,發現另一個夏夕臻全身依舊被鎖鏈牢牢鎖著,身影已經大不如之前那般清晰,閉著眼睛十分的虛弱不堪,他冷笑一聲,又退了出去。

他環視了一下商竹鳴房間,發現這裡所有的禁制都是對他開放,隨即將全身化作一團熠熠紅光,剎那就消失在此地。

天魔宗是位於神武大世界正西邊的一座大城,這群魔修及盡奢華之能事,與商萬裡只喜歡收集亮晶晶的珠寶不同,他們的衣食住行,無一不講究,無一不精致。

天魔宗雖屈居合歡宗之下,但是他們所占地盤卻是極大的,與神武大世界最大最繁華的幽藍城相比,也只是小上些許。只是天魔人數不如其他魔修,因為他們生而為魔,天生擁有強橫的魔力,自然就有了人數上的限制。

整個天魔城恢宏精美,天魔宗主的主府建造在天魔城的正中央,更是層台累榭,飛閣流丹,雕梁畫棟的華美異常。庭院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各種假山靈水,開著千萬姹紫嫣紅,好不美麗。

可是如今的天魔宗卻早已易主,誰也沒有想到幾年前這個美麗的城曾經血流遍地,原先那個上聖佛殿叫囂的宗主早已被人一劍斬殺。

紅如烈火的光團在天魔宗上空一閃,瞬間在宗主寢室降下,紅影乍沒,現出黑色人影,真是夏夕臻。

原先在門口百無聊賴巡邏的天魔看到夏夕臻立刻嚇的腿都軟了,這裡當初血飄十裡,夏夕臻將所有不願歸順者全部斬殺殆盡,原本就寥寥的天魔更是所剩無幾。血魔的血魔氣衝天,夏夕臻竟然將天魔血全數煉化,在翻騰不止的黑血中,煉出了一個個比天魔更強的血魔。如今的天魔宗早已不是原來的天魔宗,現在這裡除了最多最恐怖的血魔,什麼妖魔鬼怪都有,又被夏夕臻抓來的,也有被他強大的力量吸引過來自願歸順的。

剩下的這些天魔們見識過夏夕臻恐怖的威能,他們甚至毫不懷疑夏夕臻有毀滅整個世界的能力。

龍既已衝入九霄,自然是誰也困他不住。

“方輕然呢?”

“地地地……地牢……”

夏夕臻漫不經心地看他一眼,他嚇得兩條腿都開始打哆嗦。新的宗主簡直比世界第一大魔頭梵真更可怕!

夏夕臻不再理他,身影在原地消失,瞬間就出現在天魔宗的地牢。

天魔宗的地牢與他們華麗繁復的建築恰恰相反,這裡陰暗潮濕,魔氣稀薄,不時傳來莫名的哀嚎與滴滴的水聲。

方輕然狼狽地關在地牢裡,琵琶骨,手,腳,大腿,都被鎖鏈刺穿,全身鮮血淋漓,根本不見之前英俊瀟灑的摸樣。他一見到夏夕臻,忍不住抽動身上的鎖鏈怒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不用知道。”夏夕臻微抬著頭冷漠道,“本座只是來看看你死了沒有,你放心,本座馬上讓古均卓來陪你。”

方輕然一生自視甚高,最恨別人用這種鼻孔朝天的神情與他說話,以往雖然也曾多有碰壁,但他總堅信著以自己的資質,總有傲笑天下的那一刻,到時候要把所有看不起他,鄙視過他的人全部一一報復回去。

然而眼前這人全身那恐怖的威壓讓他知道,他永遠都不可能再翻身了。雖然心中十分的憤恨不甘,但他根本無可奈何。

“你給本座記住,本座越是憎恨之人,越不會讓他輕松的死去。本座要慢慢地折磨你們,讓你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方輕然恨得全身發抖,可是他一動,身上的鎖魔鏈就跟著顫抖,這種疼入神識的折磨讓他恨不能馬上就死去。

夏夕臻冷眼看著他痛不欲生的樣子,輕哼道:“天魔宗之前加於本座的痛苦,遠在這之上,你連這點苦都吃不了,妄為天魔太子。”

語畢他突然伸手一抓,方輕然被一股吸力大力地吸到夏夕臻的手上,鎖魔煉劇烈的不停晃動,方輕然臉色慘白如紙,夏夕臻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僅用食指和拇指夾住他的臉,強迫他轉頭朝另一邊的地牢看去:“看到沒有,你應該好好跟太玄劍宗的趙雁鴻學學,他可是被割了全身血肉,又喂他自己吃下,一句廢話也沒有!”

趙雁鴻哪裡會有什麼廢話,他的舌頭一早就被拔下,雙眼也被挖出,丹田更是被整個破壞,如今已經猶如一個廢人。但是夏夕臻又吊著他的命不讓他輕易咽氣,正如他之前所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輕然害怕的全身不可控制的劇烈發抖,他被掐著脖子,艱難地說:“你……不得好死……會遭……天譴……”

“天譴?”夏夕臻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笑了起來,“天都奈何不了本座。”

他手上一個使勁,就把方輕然狠狠地摔到地上,身體與地面相觸的剎那發出“轟”地一聲巨響,方輕然疼的慘叫出聲。

夏夕臻面無表情地欣賞了一會,就轉身走了。

商竹鳴看了一圈發現夏夕臻還沒有回來,以為他昨天因為傷心而去哪裡躲起來了,也沒有多想,就帶著向雲繞開門前被施了障眼法的大坑,朝太一道宗最大的丹房走去。

向雲忍不住回頭看看那個地方。

“徐師祖是個非常好的人,你見到她不用害怕,知道嗎?她要是看到你這麼唯唯諾諾的,可是會很生氣的。”商竹鳴一邊走一邊殷殷囑咐著。

向雲不斷恩恩地點著頭。

“這裡所有的人都不會傷害你,你不要怕跟人接觸。”

“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向雲低著頭小聲道。

“其實也有辦法,我們可以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向雲疑惑地看著商竹鳴,商竹鳴點點頭。

“對,你越是害怕什麼,就越要去克服。比如你不是怕人碰你嗎?”說著他一把拽過向雲,把他瘦小的身體攬到懷裡,“你就更加要跟人接觸,時間久了就習慣了。”

向雲開始又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起來,商竹鳴都要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攬了一個人形振動棒……

“不要抖!”

“太……太師祖……我……我控制不住……”向雲可憐兮兮的說。

商竹鳴:“……”

“哎。”商竹鳴嘆了口氣,放開了向雲,“是我太心急了,對不起。”

“不不不不!”向雲連忙狂搖腦袋,“這不是太師祖的錯,是我不好,對不起。”他怯怯地看了一眼商竹鳴,顫抖著伸出手,可是因為抖的太厲害,他只好用自己的左手握住右手,試圖讓它停止再發抖,然後小心翼翼地去牽商竹鳴垂在身側的手,“從……從這樣開始……好了……”

商竹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他握緊了小徒孫的手,又點了點他的鼻子:“以後看到誰都不要怕,你要知道,你的資質可是萬裡挑一的,這世界上大多數人只能仰望你,羨慕你,等你能夠開始修煉,一定要勤奮刻苦,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讓他們永遠只能看到你的鼻孔和下巴,明白嗎?”

“哦……”向雲小聲道。

“嗯?”

向雲立刻挺直了背大聲道:“太師祖,我明白了!”

“你們這是在干嗎呢?”兩人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徐楚的丹房,徐楚正在門口照顧她的小畝靈草田,老遠就聽到兩人嘰裡咕嚕的聲音。

“師姐。”商竹鳴遙遙就對徐楚展開一個笑臉,徐楚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這麼大人了,這麼還跟一個小孩子一樣。”

商竹鳴心想越老越小啊,他可是活了三千多歲,早就是個老頑童了。他拉著向雲快步走上去,看了眼那小小的靈草田皺起眉:“怎麼才這麼點靈田。”

徐楚笑道:“當初那一戰大多靈田都已損毀,僅存這畝,不過也不要緊,反正本來那田也不大。”

商竹鳴內疚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徐楚瞪了他一眼:“你說什麼話呢?你是我太一道宗的弟子,本該受師門庇護。不說這個了,你今天來,肯定是有什麼事吧。”

商竹鳴拉過向雲道:“這是我曾徒孫向雲,他丹田有損,想問問師姐有沒有什麼可以滋養丹田的丹藥。”

徐楚想也不想道:“自然有,我去給你拿。”說著就要轉身,商竹鳴又喊住他。

“等一下師姐。”他拿出一個儲物袋,裡面都是從合歡宗搶來的那些靈草,一把塞給徐楚道,“這個我們拿著也沒用,都給你。到時候我在幫你去看看有沒有好的靈田。”

徐楚也不跟他假客套,笑著收下了。



☆、第五十六章

徐楚剛想轉身進去,又被商竹鳴喊住了:“哦還有這個。”

徐楚只好無奈地轉回來看著他。

商竹鳴:“呵呵……”

他又拿出一個儲物袋交給徐楚:“這個是淨禪蓮,師姐知道怎麼用嗎?”

徐楚:“!!!”她震驚地也開始微微發抖,但是更多的是興奮,“淨禪蓮?從何處得來?”

商竹鳴遞完袋子繼續牽著曾徒孫的小手說:“自己跑來的。”

徐楚:“……”

徐楚知道商竹鳴在說謊,但她一向善解人意,也不問他原委,無奈地笑了起來,她將神識伸入袋中查看,一驚之下差點把袋子扔出去。

“竟然有四瓣!!!”

她開始懷疑地看著商竹鳴。

“你放心,絕對不是我偷的!”雖然他曾經動過這個念頭。

向雲怯怯地站著,他的心神不由自主全被自己的手給吸引過去,第一次有人這樣牽著他,他雖然下意識地非常想抗拒,但是又貪戀手上的溫暖。他連商竹鳴和徐楚說了些什麼都沒聽清,只覺得手心都緊張出汗來,他很怕商竹鳴會嫌棄他,想抽出來擦一擦,但又不敢。

徐楚小心地收好裝有淨禪蓮的儲物袋,領著二人進入丹房。

雖說這裡已經是太一道宗最大的丹房了,可是連一些普通修真世家的丹師的丹房都比不上,不過徐楚毫不在意這些,她瘋狂的沉迷於丹道,要不是靈根限制,將來肯定能成為這個世界最牛的丹師之一。

當初方輕然讓商竹鳴去取凝月草一事徐楚也是毫不知情,不然依照她的性格,絕對會阻止商竹鳴。

丹房內靠著牆壁豎了一排排的櫃子,雖然不多,但很整齊干淨。裡面都放著徐楚的靈草和種子。

“讓我先看看他的傷勢。”徐楚讓向雲伸手。

“哦。”向雲抖抖抖地把牽著他的商竹鳴的手給遞了過去。

商竹鳴:“……”

“對……對不起對不起。”向雲趕緊放開手,低著頭不敢看徐楚。

“別怕。”徐楚溫柔的說道,“檢查完以後,太師叔祖給你吃靈果好嗎?”

商竹鳴心想師姐你是幼兒園老師嗎?不過又覺得這麼好的師姐都不要,方輕然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向雲低著腦袋胡亂點點頭,秀氣的小臉因緊張而漲得通紅,徐楚輕搭住他的手腕,他渾身一個激靈,不過在徐楚不斷地輕聲安撫聲中,總算慢慢鎮定下來。

徐楚放出自己一縷神識探入,在向雲體內檢查了一圈,等她退出的時候已經斂去了溫柔的笑意,蹙起秀眉很是憤怒。

“合歡宗太過分了,他體內真氣郁結,經脈過細,丹田處也是虧損過度,需要好好調理一段時日才行。我這邊的丹藥也只是普通,效用太慢,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有八歧神霖,對於小徒孫的情況最有幫助。”

八歧神霖商竹鳴也有聽聞過,那是地階五品的靈藥,非常難以獲得。不過可以去拍賣行看看。

她從一個櫃子拿出一個小瓶子交給商竹鳴:“這個先每天給他服用一滴,我這裡暫時只有一瓶了,等你們用完,我應該能再煉出兩瓶來。”

商竹鳴點點頭。

“至於淨禪蓮……我曾看過一本古籍,有一種煉制方法可以讓一片花瓣煉出五顆逆元丹,只是我從來沒有試過,萬一失敗了,那整片花瓣就都要浪費了。如果直接服用,那一片也等同一顆逆元丹的效果。”

商竹鳴:“!!”這要是被哪個知道這個方法的丹師得到,世界同時出現二十顆逆元丹,還不大亂?也許聖佛殿也是考慮到這一層,才死都不願意交出一片花瓣。

商竹鳴思考了片刻,開口道:“此事還是問過師尊吧。不過要是師姐你成功了,我們師門上下幾乎所有人都可以洗靈根了,還能多出幾顆當鎮派之寶呢。”

徐楚從最初對商竹鳴不鹹不淡,到如今這般愛護有加,也是因為商竹鳴自己。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師弟做事都是從師門利益出發,只要他得到些什麼,莫不想著擴充師門,煉出來的那些拿出去都能震驚一方的法器,只要哪個師弟師姐喜歡,也是隨便就送掉了,從沒有問過要什麼回報。

徐楚如今身上穿的法衣,用的煉丹鼎爐,都是商竹鳴送給她的,連丹房內的這一排排的架子木櫃,也都是商竹鳴幫他打造。想不到他得了淨禪蓮,也是毫無私藏的都拿出來給徐楚看,一般人要是得到,多多少少也會私吞一些。就連之後能夠煉制成功,他想的也是分給師門眾人,徐楚很是感動。太一道宗的女弟子還有一個非常特別的地方,她們尤其護短。從花寂水到徐楚,誰要是敢傷害她們重要的人,她們可以拼著性命不要,也要跟那人同歸於盡。

當他聽聞方輕然做的那些事差點害死商竹鳴後,義無反顧要求解除婚約,他覺得方輕然的品行根本不配做一個太一道宗的弟子。

“等你問過師叔再將此物給我吧。”說著她就要把儲物袋遞過去。

商竹鳴卻搖了搖頭:“反正還是要拿給你的,來來回回多麻煩啊。師姐,干脆我師尊那裡也你去問吧。”

徐楚無奈地點頭應了。

商竹鳴領著向雲回去,剛看到他們的蘑菇房子,就聽到一聲怒吼。

“誰那麼缺德挖的坑!”

向雲:“……”他突然覺得太師祖是個非常復雜的人。

要是商小夏知道,他只會告訴向雲,那是因為商竹鳴只是個逗比而已。

那個被坑的人遠遠看到商竹鳴,就喊了起來:“師弟!你們家門口有人挖坑不填,還施障眼法!你都不管嗎?”

商竹鳴:“呵呵。”

來人卻是商萬裡。

商萬裡第一次看到商竹鳴的房子很是驚奇,來過幾次後已經淡定了,他一到了裡面就猶如到了自己的家,大大咧咧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挑了幾個最閃亮的擺飾放在自己面前。

“師弟你傻站著干嘛,坐啊。”

商竹鳴:“……”

商竹鳴低頭問身邊的向雲:“你怕不怕他?”

向雲搖搖頭。

“他現在是人形你也不怕嗎?”

向雲道:“不怕,可能因為知道它原型很萌的關系。”

商竹鳴:“……”

商萬裡立馬獸心大悅,招呼向雲坐到他身邊:“小徒孫真是有眼光,比你太師祖們好多了,哈哈哈。來給你見面禮。”說著從自己的儲物戒指中拿出用靈精石雕刻的它自己獸形的小雕像,閃爍剔透的,好不值錢。

向雲小心翼翼地接過,珍惜地抱在懷裡。

“多謝太師叔祖。”

商竹鳴覺得商萬裡來找他十有八九是跟柯彧嵐有關,果然,當他剛坐下拿起一顆果子啃的時候,商萬裡開口了。

“師弟,你說小嵐他喜歡什麼東西?為什麼我送他什麼他都不喜歡?”

商竹鳴一邊吃一邊問:“你喜歡他啊?”

商萬裡也拿起一顆開始吃:“對啊。”

“我覺得師兄好像不太喜歡你。”

商萬裡:“……”

商竹鳴:“我覺得他喜歡軟妹子,要不你試著去變性?”

商萬裡:“……”

商竹鳴坐了一會發現兩個寵物一點聲響都沒有,他略放出神識,才發現屋子根本就沒有其他人了。那兩一定是去藏書閣玩了。

商萬裡不滿道:“我在跟你認真嚴肅地討論問題呢,你不要分神!”

商竹鳴道:“哦,反正我師兄看樣子不太喜歡你,不過你可以試著用霸道的功法啦,華麗的武器啦,炫酷的法衣啦去打動他試試。”

商萬裡疑惑道:“有用嗎?”

商竹鳴:“你不相信我,還來問我干嗎。”

商萬裡:“……”

商萬裡抓狂道:“簡直沒法跟你好好討論,我走了!”

商竹鳴想誰要跟你討論這種事情,你當我是居委會大爺嗎?

商萬裡前腳剛走,夏夕臻後腳就回來了,他一進門就對商竹鳴尊敬而疏離的行了個禮,淡淡地喊了句:“師尊。”

商竹鳴看他不免關心道:“你去哪裡了?”

夏夕臻一邊走進來一邊道:“我去後山練了會心法。”

商竹鳴點點頭,然後也不去管他,招呼著向雲回到他的房間。

“我來吧。”夏夕臻跟著走過來拿走商竹鳴手上的瓶子,轉頭對坐在床上瑟瑟發抖地向雲溫柔道,“張嘴。”

向雲乖乖地張開嘴。

夏夕臻用真力從瓶子逼出一滴靈液,飛入向雲的口中,向雲剛一閉上嘴,就感覺一股舒爽溫柔的真氣開始游走於經脈丹田。

“師尊你若有事可以先去,這裡交給我吧。”

商竹鳴看著夏夕臻突然恭敬客氣起來的態度,竟然有些不習慣,但想這正是他自己想要的,微微對他們點點頭,又笑著去摸摸向雲的頭:“別怕,會好起來的。”

向雲依戀地看著他。

關門聲在身後響起,夏夕臻扯起嘴角,輕聲道:“別怕,現在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師祖為你疏通經脈。”

向雲點點頭,乖乖照做了。

夏夕臻看著面前瘦小的少年,想起在自己小的時候,商竹鳴每天晚上不厭其煩地消耗真力為自己疏通經脈,原來他是對誰都可以這樣麼?如果當初他先遇到的是向雲,是不是也會那樣對他?

可是在另一個夏夕臻的記憶中,商竹鳴畢生所有的溫柔和寵愛幾乎都只給了他一個人,沒有陰謀,沒有算計,只有無窮無盡的溺愛,憑什麼那個夏夕臻可以在那樣的溫柔中成長,而自己要遭遇那些非人的折磨。

夏夕臻雖然心中扭曲憤恨,可是手上依舊不停,真氣緩緩輸入,輕柔的疏通向雲體內一個個郁結的所在。



☆、第五十七章

商竹鳴如今已是金丹後期大圓滿,很有可能因為一個契機就進階元嬰,這個時候他最好的選擇就是閉關。可是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完,他想等徐楚解決完淨禪蓮的問題後再閉關,修者閉關就不知時月,也不知道等他出關又要多久。

他想到元嬰可以煉化的法器,就顯得有些躍躍欲試,他很早就想將一些修真的法則與光腦游戲結合在一起,可以一邊讓神識接入光腦,一邊進行打怪修煉,除了沒有真正的一些寶物,修為卻是實打實的,以後就再也不用求著別的門派進秘境歷練啦,反正也搶不到什麼寶物。

他空間裡的那些珍貴法寶和靈物都已消失,但是他知道那些東西都在哪裡,如果這個世界的秘境位置啦,遺棄的上古大能的洞府啦什麼的都跟前世在一樣的地方,他很想再去探查一番。以前都是夏夕臻陪在他身邊,這次要他一個人去了嗎。沒有夏夕臻這個百度百科,想想還是有點麻煩。可是再怎麼想他也沒用,他都不可能在這個世界上了。

他看了一眼隔壁房間緊閉的房門,就下樓來到自己的煉器室。

其實他一直覺得有點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夏夕臻的性格簡直跟前世的徒弟有點相似,有時候看著他,會讓自己以為還活在前世的時候。

他撿起自己之前煉制的隨意放在地上的一本紅色書狀的法器,隨意翻了翻……

商竹鳴:“……”

他這才想起來這法器是他准備送給商萬裡的,用來代替之前還給飛天白狐一族的聖物的東西,之前商無離氣乎乎地走了,自己也忘了交給他。

算了反正萌萌噠遲早還會過來的。就憑他那個二貨樣,肯定是追不到師兄的,到時候還不得找自己出主意。

他坐到地上拿起一個微型智能光腦,想趁自己閉關之前擬定出行計劃,再准備好探索的一些物品,到時候等他結了元嬰就可以直接出發了,反正在等待淨禪蓮的結果出來之前他也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光腦很小,商竹鳴用神識輸入口令,打開一個全息面板,他只用神識就能操控各種指令。

“主人!我回來了!”

商小夏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從門口傳來,它准確無誤的跑到煉器室撲到商竹鳴懷裡。

“你在干嘛?你竟然背著我偷偷玩光腦!你上次還跟我說我們這個星球的能量源跟你買的光腦的不匹配,要等你元嬰以後重新煉化了才能用,你騙我!”

商竹鳴:“……”

商小夏大聲道:“我要玩!”

商竹鳴關掉光腦,光腦立刻變成手表的樣子戴在他的手上:“不行,我剛才只是在試驗,根本不能正常運行。”這些光腦的能源儲存並不多,要是被商小夏沒日沒夜的玩起來,遲早浪費光,在他把光腦重新煉制能夠接受這個星球的新能源前,絕對不能讓商小夏糟蹋。

商小夏懷疑地看著他:“是嗎?”

“怎麼你一個人,熊貓呢?”商竹鳴開始轉移它的注意力。

“它還在圍觀獸萌萌的求婚呢,好多人都在圍觀,我因為太想你就先回來了,你感不感動,是不是覺得我比熊貓好多了,主人快把我的零食和游戲都給我吧,汪,對了為什麼那個獸萌萌會喜歡柯伯伯?我簡直難以想像他們兩個在一起的畫面。”

“估計是因為師兄是金靈根的關系吧,你忘了他出關時那閃瞎人眼的金光了嗎?”

商小夏想了一下獸萌萌的興趣愛好,立馬對商竹鳴崇拜的無以復加:“你果然是我的主人,太聰明了!難道這就是真相嗎?”

就在這個時候樓上響起開門的聲音,夏夕臻已經為向雲疏通完經脈,照顧他睡下了。他的腳步停了一瞬,就進了隔壁他與商竹鳴的房間。

商小夏看著商竹鳴的表情,輕聲道:“主人,你跟爸爸吵架了嗎?”

商竹鳴揉揉它的腦袋:“沒有。”

“可是我覺得你不開心。”

商竹鳴微笑起來。

“主人,我覺得你心裡在哭。”

“我為什麼要哭,現在一切都很圓滿不是嗎?”商竹鳴把地上的書形法器收了起來。

商小夏緊挨著他,舔舔他的臉:“我也很想爸爸。”

商竹鳴停下手裡的動作,怔怔地盯著商小夏出神,他們兩人都知道這個“爸爸”指的是誰。

“會見到他的。”商竹鳴又笑了起來,“我一直相信他已經飛升成功,到了更高的世界去了,我們只要努力修煉,等到飛升的那一天,一定會重逢。到時候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了。”

“那一天你會接受他嗎?”

商竹鳴點點頭:“我一直很後悔,當初沒有接受他的心意。因為我知道不管怎麼樣,他都會一直在我身邊,直到來到這裡,我才發現我是多麼的離不開他。”

商小夏使勁的蹭著商竹鳴撒嬌:“主人你從來沒有表現出來,你是不是怕我們擔心。”

“這只是一個原因,作為一個修者,意志消沉只會讓自己身處更加危險的境地,我們都應該朝前看,而且比起來到這裡,總比我死了好啊。至少我還能夠期待與他的重逢。”

商小夏被他說的也期待起來,搖著尾巴與他膩歪了一會,想到什麼,又擔憂地抬起頭:“可是這個爸爸怎麼辦呢?我覺得他也很喜歡你。”

商竹鳴:“……”

商竹鳴:“他還小,以後會明白的。”

商小夏:“在你眼裡誰都還小。你不懂的。”

商竹鳴被它逗笑了,也不跟它廢話,把之前沒收的裝有零食和游戲的儲物袋拿出來,商小夏立刻高興的咬住,搖著尾巴扭著屁股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商竹鳴走上樓的時候,夏夕臻正坐在房間的地上做一個沙盤,旁邊堆了一地的材料,商竹鳴看了一眼,看不出是什麼。

“這是什麼?”他好奇地問。

“劃地盤。”夏夕臻頭也不抬的說,他拿起一塊透明碎石,輸入真力,那碎石變成高地塔的摸樣,夏夕臻把它放在沙盤的入口。

商竹鳴有點明白他要做什麼了。

“先別做了,過來。”

夏夕臻放下碎石,乖乖站起來走過去,他淡淡地看著商竹鳴,疏離道:“師尊。”

商竹鳴有點難過,不過他還是對夏夕臻笑著揚了揚手,手上紅色光芒隨著晃動閃來閃去,最後停在商竹鳴的手心。

他把戒指拿下來放在手上,遞到夏夕臻面前。

夏夕臻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他內心泛起陣陣波瀾,理智告訴他商竹鳴不可能對他這麼好,眼前這個人肯定與那個害他的罪魁禍首毫無關系,可是情感上他又不願意承認,他活了那麼久,從來就沒有真心真意對他好的人。他早已不相信任何人。

“怎麼了?不喜歡嗎?”商竹鳴見他只看著戒指蹙著濃眉,以為他不高興。

他捻起手上的戒指,笑著說:“這東西很好用哦,你可以去試試,一定會喜歡的。”

“不是。”夏夕臻微微搖了搖頭,“師尊做的,我都喜歡。”

商竹鳴拉過他的手,幫他把夏龍龍戴在了修長的食指上。

夏龍龍渾身紅如烈火,龍的造型更是霸氣又精致,龍嘴朝虛空微張著,吐著一顆火紅的圓珠,圓珠袖珍小巧,在戒指上方翻滾不止,周身燃燒著火焰,夏夕臻的手只要微微晃動,就會帶出一圈火色虛影。

夏夕臻看著戒指久久不語,低垂著眼簾,許久之後他終於抬眼看了一眼商竹鳴,低聲道:“多謝師尊。”

“你要去後山玩一下嗎?”

夏夕臻嗯了一聲,就跟商竹鳴告了聲辭,轉身朝屋外走了。

商竹鳴很想跟上去看,可是看徒弟貌似很不高興的樣子,只好作罷。

他實在搞不明白夏夕臻的心思,為什麼送他東西他都不開心呢?這讓他不自覺地就想起那個動畫片沒頭腦和不高興裡的不高興……

夏夕臻獨自來到空曠的後山,這裡早已被砍伐大片,空出一大片地來,按照商竹鳴的意思他是想在這裡圈出靈草田和靈獸園的,他漫無目的地緩緩走著,只盯著手上火紅的戒指,一點想將他化出機甲試驗的意思都沒有。

他早已在一邊看過商竹鳴用夏龍龍作戰,也知道這個法器的威能,可是只要一想到商竹鳴與商小夏的對話,他就止不住地想要發怒,想要將所見之處全部破壞,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也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他恨不得神識深處的夏夕臻馬上消失,再也不要出現。

他走了一陣,就在一處盤腿坐下來,他在自己周圍設了禁制,就讓自己的神識潛入進去。

夏夕臻依舊虛弱不堪地被鎖著,但他看上去卻是很愉悅,見到紅龍一臉陰沉,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不需要得意,你如今被我龍魂所困,既不能修煉,也出去不得,待我找到讓你永遠消失的辦法,你在笑不遲。”

“那又怎麼樣。”夏夕臻笑起來英俊得逼人,他的嘴唇他的眼角,乃至他的眉梢,都掩飾不了他此刻的心情,“我知道師尊愛我,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就是我,你就算讓我消失了又怎麼樣,他的心永遠都是我的。”

“所以……”夏夕臻看了一眼渾身怒火衝天的紅龍,輕聲道,“我沒有輸。”

紅龍怒極反笑,他輕哼一聲:“很好,我現在就試試,能不能直接把你殺了。”



☆、第五十八章

夏夕臻卻是毫不放在心上,他仍舊微笑著,已然沉浸在商竹鳴帶給他的巨大喜悅裡,這種兩情相悅的快樂,他等了三千多年,實在是太久太久了,就算這一刻讓他死去,他也沒有任何遺憾。

紅龍看不得他這副摸樣,內心郁結難平,他伸出左手顯出手指上火紅的夏龍龍,他將手舉在眼前,平時著戒指上跳躍不止的火珠,譏諷地笑道:“本座用他親手煉制的法器結束你的性命,也是對你的恩賜。”

夏夕臻不以為意,坐在原地閉上眼眸。

夏龍龍化成一把燃著烈火的龍形長劍,劍身比普通法劍還要長出幾寸,紅龍執起長劍,將它直直對著夏夕臻,火焰轟然躍起,轉騰跳躍間扭成一股,紅龍向下一劈,火焰猶如一條火龍朝夏夕臻張著猙獰巨尺咆哮而去。

火龍剛一碰上夏夕臻,就讓兩人同時嘔出一口血。紅龍連血都來不及擦去,就將火龍瞬間收回。

火龍極不情願地在空中扭動幾下,最後不甘的落回紅龍的手心。

夏夕臻被鎖著手,他嘴角掛著血,身形卻是比之前要清晰不少:“你根本就殺不了我,不要再白費力氣。”

紅龍拿著劍朝夏夕臻走近兩步,兩個一模一樣的面孔一個陰沉扭曲,一個冷漠從容。

“就算你搶奪了我的身體又怎麼樣。”紅龍用龍劍挑起夏夕臻的下巴,冷笑道,“你應該明白你我之間相互影響有多深,你能忽視掉我身上發生過的種種麼?你的嫉妒獨占又是從何而來?你之前那麼能夠忍耐,在他身邊三千年都可以隱忍不發,為何如今卻連旁人碰他一根手指都是不行?你別忘了,就算當初你跟他行那事,用的也是‘我’的身體!占有他的是我,不是你!”

紅龍欣賞了一會夏夕臻逐漸崩裂的表情,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聲道:“商竹鳴說的很對,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說實話,除了你,其他人本座根本就不放在眼裡。如今本座就算想要復仇,也只是翻掌之間的事情。而你,我要你痛苦絕望地……自願消失!”

夏夕臻哼笑道:“不想再跟你這種中二說話。”

紅龍:“……”

某種意義上來說,夏夕臻不愧是商竹鳴的愛徒,兩人都有把人噎到無話可說的本事。

紅龍裝作若無其事的回到家,發現除了向雲還在休息,其他人都不在這裡。他走到樓梯,停下剛准備邁上去的腳步,想了片刻,轉而走向了商竹鳴的煉器室。

室內亂七八糟的放著一地的東西,他知道以前商竹鳴也是這樣,他所有的東西,都是夏夕臻為他整理,他所做的任何東西,也都不會瞞著夏夕臻,那兩人之間有著一種誰也無法插入的氣氛。

紅龍緩緩蹲下身,一樣一樣的開始慢慢收拾起來。

在夏夕臻的記憶中,商竹鳴每次出去都會帶著他,想想也是,就他前世那種戰鬥負五的渣,沒有夏夕臻在他身邊,早就死了幾百次,可是在危險的時刻,商竹鳴也毫不猶豫地願意豁出性命去救夏夕臻。

遵循著記憶中的習慣,不知不覺就把亂七八糟的煉器室整理的井井有條。

那又怎麼樣呢,他想,商竹鳴不也曾經為了我而心甘情願跳下涅槃池嗎?

天已經漸漸的暗了下來,商竹鳴卻仍舊被商小夏已遛狗為名在外面溜達。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需要有人遛?”

商小夏帶著他在前面拐來拐去地走著s形,吐著舌頭說:“汪星人都是需要主人遛的,不然會走丟。”

商竹鳴:“呵呵。”

一人一汪走了一會,商竹鳴就知道商小夏是要帶他去哪裡了。

“去後山干什麼?”他問。

“上次你們不在的時候,我無聊到這裡來查看過,我覺得有一件事非常奇怪。”

商小夏拱開前面的樹枝,兩人踩著枯葉嚓嚓嚓地往前走著,絲毫沒有當初第一次來這裡的小心謹慎。

“什麼奇怪的事情。”商竹鳴彎腰捻去粘在商小夏身上的一片枯葉。

“你還記得你上次說過這裡有乾坤宇宙的殘余靈力嗎?”

商竹鳴嗯了一聲。

“我上次仔細地檢查了一遍,覺得……怎麼說呢,你自己去看看吧。不過我還是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不然太可怕了。”

商竹鳴笑了起來:“你也會有怕的東西嗎?”

“當然了,我怕的東西可多了,你不是應該最了解我的嗎?我可是你的寶貝!”商小夏不滿道。

說著說著他們就來到了淨月湖。

這個地方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如今這裡的魔獸已經對商竹鳴造不成什麼威脅,很多已經死了,更多的早已搬到了密林深處。

“你感受一下。”商小夏說。

商竹鳴肯了它一眼,就閉上眼睛,將自己的神識漸漸伸展開去,將方圓幾裡全部覆蓋,細細地一點點開始搜尋。

之前乾坤宇宙的靈力確實還在,這種割裂空間與時間,破碎虛空的法力波動並不是那麼容易就消散的,但是這些細微的波動幾乎跟他的那個法器一模一樣,商竹鳴翻來覆去地探查,仍舊看不出什麼。

“主人,往湖裡查。”商小夏在一邊說。

商竹鳴依言將神識伸入到淨月湖,之前對付湖底魔獸的靈力已經完全消失了,湖內一片平靜,並查不到什麼。

但是商竹鳴知道這裡一定有什麼,發生過什麼,因為上次他來的時候,確實也感到了異樣。

淨月湖風平浪靜,湖內一片漆黑,並無魔物,湖水靜靜流淌著,商竹鳴順著湖水流動的方向一絲一絲地探索著,突然他感到了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波動。

當他想更深入地探看時,那絲波動卻又消失了。

雖然只有那一瞬,但商竹鳴大概也明白是什麼了。

他將神識收回,慢慢睜開眼睛,緩緩蹙起眉頭。

“主人,你查到什麼了嗎?”

“乾坤宇宙。”商竹鳴說話的聲音非常輕柔,但是字字清晰,“流水確實是讓靈力波動消失最好的方法,但是時空神通並不那麼容易湮滅,這個地方,還有另一個乾坤宇宙的使用過破碎虛空的神通。但是那個乾坤宇宙,並不是我身上的這一個。”

“所以我想不明白。”商小夏在湖邊來回走了幾步,“你沒有來之前的那個商竹鳴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法器,另一個乾坤宇宙不可能是他的。可是除了你,我不知道還有誰能做出這種逆天的法寶。這個世界上也沒有能夠做出乾坤宇宙這種頂級寶物的煉器師啊,你有聽說過麼?”

商竹鳴搖搖頭:“雖然平行宇宙的設定,大家的命運並不相同,但是這種法寶的相似靈力不可能那麼巧合,我想不出來除了我,還有誰能煉制出來。不過也難說,宇宙那麼大,外星人那麼多,萬一大家腦洞正好一致了,這也說不准。”

“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啊。”商小夏抓住重點。

“你說的對。”商竹鳴走到湖邊蹲下身,伸手舀了把湖水,琉璃般的碎珠不一會就洋洋灑灑地從他指縫流走了,“但是你別忘了,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商小夏想了一會想不明白,它蹭到商竹鳴身邊,將長長的下巴擱到商竹鳴的大腿上,郁悶道:“主人,我想不明白。”

商竹鳴若無其事的把濕濕的手放在它的身上擦干,假裝摸摸它的頭,看它額前的金色絨毛濕噠噠的粘成一塊,淡淡道:“你想啊,乾坤宇宙的大招是什麼?開時空門啊,我就是坐著時光機咻一下掉落到這裡。那麼如果宇宙中有另一個我造出了另一個時光機,是不是也可以咻一下掉落到這裡?”

商小夏短短的眉頭動來動去糾結了一會,嘆氣道:“你們人類的思想好復雜,世界上哪來那麼多個你啊,就算有,為什麼你們兩會到同一個外星球啊,怎麼可能有那麼巧合的事情。”

“這也只是我的猜測。你去裡面看過麼。”商竹鳴指指密林深處那被夷為平地的一大片。

商小夏點點頭。

“我懷疑師尊那時候受傷,應該就是跟這件事情有關。”商竹鳴兩手抱住商小夏的狗頭,將它從自己的大腿上挪開,然後站起來看著月光下的湖水,輕聲道,“那人來到這裡,看到商竹鳴,將他打死,然後遇到師尊,跟他大戰了一場,打傷了師尊。”

“然後呢?”商小夏問。

“然後我也想不明白了,如果有能力造出這個法寶,不可能僅僅是將師尊打傷成那種程度而已。”

“可能他穿越的時候出了意外呢?比如被外星人攻擊了,或者被伽馬射線輻射了,或者被熊貓踢到蛋蛋了?”

商竹鳴:“……”

“算了。”商竹鳴轉身朝林外走去,商小夏緊跟著他,“也許這世界上真的有另外一個我也說不定呢。”

“那會有另一個我嗎?”商小夏興奮道,“這樣我就能跟它玩了。”

商竹鳴:“……然而並沒有。”

商小夏失望地耷拉下腦袋。



☆、第五十九章

一人一汪邊說話,邊回到了家裡,商竹鳴還在想著乾坤宇宙的事情,他還記得當初他第一次去後山查看的時候,師尊看到他並沒有停下的攻擊。所以說那時候師尊是把他當成了另一個人?而那個人,很有可能是另一個平行宇宙的自己?

這太巧合,太不可思議了。可是除此以外根本就解釋不通。如果真的是的話,那麼那個人又在哪裡?這宇宙中真的有無數個平行世界嗎?要是哪天再蹦出來一個商竹鳴,想想滿世界都是自己,真是尷尬的要命。

他想起自己的乾坤宇宙還剩有一次查看過去的能力,可是他修為不夠,只有等他結成元嬰才能查看。也許到時候讓他看一遍這個世界的過去,就能找出答案。

“主人你別胡思亂想啦,就算突然間又有一個你蹦出來,哭著喊著求我吃他的牛肉干,我都不會跟他走的。”

商竹鳴微側過頭,面無表情地斜睨著商小夏。

“那好吧,再加一個牛肉罐頭也不行。”

商竹鳴不想再理他,自顧自走回煉器室。

當他一推開門,看到整潔干淨的室內時,一時怔在了那裡。

“夏夕臻……”他喃喃道。

商小夏探頭探腦的跟過來,一看,哇哦了一聲:“田螺爸爸幫你打掃過啦。”

商竹鳴笑道:“田螺爸爸是什麼鬼。你這句話的歧義太大了。”

商竹鳴一邊說一邊在地上的蒲團上盤坐下來。

“這句話哪裡來的歧義?”商小夏好奇的問道。

“你說的是田螺姑娘引申過來的指代你那勤勞的爸爸夏夕臻呢,還是指你喜歡玩的那個游戲裡的天羅爸爸?拿把千機匣整天biubiubiu。”

“你還老說我整天玩游戲,你自己不也是嗎?你要是不玩游戲你怎麼會知道那麼多?其實我告訴你,那個游戲裡面天羅不是爸爸啦,他們連奶媽都打不死。真正可惡的是蒼雲爸爸,我上次一個人跑商的時候就遇到蒼雲爸爸來劫鏢,真是日了狗了。”

商竹鳴面無表情地看著它。

商小夏:“……”

商小夏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就犯二了,立刻找了一大堆借口跑走了。

商竹鳴看到商小夏身影消失,才又拿出光腦,開始計劃他的出行事例,這次他又加了一條,去尋找另一個“商竹鳴”的下落,如果這個人存在的話。

商竹鳴回到房間的時候,夏夕臻仍舊在擺弄那個沙盤,他看了一眼,發現夏夕臻已經把太一道宗的勢力範圍劃到了古夏鎮。

“試過夏龍龍了嗎?”商竹鳴問。

“夏龍龍?”夏夕臻低著頭輕聲問。

“它的名字。”商竹鳴解釋道。

“嗯。”夏夕臻輕輕點了點頭。

“感覺怎麼樣?”

“師尊是為了我特意做的嗎?”夏夕臻輕輕撫摸著夏龍龍紅色的戒身,輕柔道,“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它的。”

商竹鳴笑道:“我煉制夏龍龍,可不是為了讓你珍惜它,而是為了讓它保護你。”

他走過去,輕輕點了點沙盤上的水晶塔:“你打算回夏家?”

夏夕臻將沙盤上夏家的房子全部推翻,碾的粉碎:“總得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相應的後果。”

商竹鳴看他這副冷漠的樣子,很想去摸摸他,可是他又怕給夏夕臻期待,只好忍住了。

商竹鳴默默地看著夏夕臻擺弄沙盤,想到什麼突然笑了起來:“你這樣劃地盤,到時候這個房間都擺不下了。”

“也許到了那個時候,就已經換了房間了。”夏夕臻道。

商竹鳴想誰說不是呢。

他盤坐在床上,閉上眼睛,想將神識放空而入定,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卻總是不成功。

他覺得很熱。抬手抹了抹額上細微的汗珠,他睜開看到夏夕臻依舊安靜坐在一邊,沒有什麼異狀,難道只有他一個人覺得熱嗎?可是金丹修者根本不會被外界的環境影響才對。

他有點煩躁,閉上眼運行了幾遍混沌化無訣,依舊靜不下心,只覺得身體裡有一把火在燒,汗水沿著俊美白皙的臉龐滑落,他只好睜開眼,皺眉擦去汗水。這太不尋常了。他吁了口氣,將衣領扯開了一點。

一絲異樣的酥麻突然湧上來,心跳也一陣陣地加速,商竹鳴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臉浮上淡淡的紅暈,呼吸也隨之粗重起來,這感覺再熟悉不過,該死的合歡宗!為什麼那個什麼鬼東西到現在還會發作?

夏夕臻停止手上的動作,慢慢地抬起頭漠然地看著他。

“我……我出去一下……”商竹鳴覺得口干舌燥,他有點頭暈,慢慢的扶著床沿下床,剛站起來的那一瞬,竟有些站立不穩的搖晃。

“師尊要去哪裡?”夏夕臻停下手,冷冷地問。

商竹鳴現在連聽到他的聲音都有些把持不住,夏夕臻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就算是如此冰冷的語氣,聽在商竹鳴的耳裡也猶如催情。

“我……我有點渴……我去喝點水。”

商竹鳴艱難地朝門口走了一步,他顫抖著握住門把手,感覺手心全是汗,幾乎要熱的冒出火來。

一只修長的大手覆住商竹鳴握在門把上的手,夏夕臻整個人都貼了上來,從後面將商竹鳴困在門與他之間,他微微低下頭在商竹鳴耳邊輕聲道:“師尊恐怕不是去喝水,而是去找別人解合歡宗的淫毒吧。”

商竹鳴閉上眼,他控制著自己全身的力氣才不讓自己轉身擁抱身後的徒弟:“你放開我。”

“為什麼師尊每次都想著別人。為什麼我不行?”夏夕臻另一只手圈住他的腰,將自己的腦袋擱在商竹鳴的肩膀,聲音帶著委屈和不滿,“如果上次我不來,你是不是就跟師伯在一起了?我有什麼不好,你為什麼就是不接受我?”

商竹鳴感覺汗水滑入自己的衣襟,非常的不舒服,他難熬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雖然說好不再讓師尊為難,可是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你去找別人,我做不到。”夏夕臻拉著商竹鳴還握在門把上的手,將他樓到商竹鳴身前,另一只手也慢慢收緊,形成了一個牢牢的擁抱。

“就算師尊不喜歡我,可是合歡宗的毒,讓弟子來幫你解決好嗎?我什麼也不求,只希望師尊不要找別人。你可以只把弟子當成一個工具,師尊,你不要拒絕我這個要求好嗎?”

商竹鳴覺得夏夕臻的氣息已經布滿了他的周身,讓他舒服地想呻吟,他無力地靠在徒弟寬大的懷裡,思緒已經混沌不堪,除了想要更多,再也不能去想其他。

夏夕臻將他橫抱起來,輕輕放在床上,讓自己撐起身體俯臥在他的上方。

“師尊,你知道我是誰麼?”

商竹鳴喘著粗氣嗯了一聲,心想你為什麼這麼喜歡問這個問題,不要問了快來親我。

夏夕臻低下頭,輕輕碰了下他的嘴唇。

商竹鳴追逐著他的嘴唇揚起腦袋,夏夕臻卻退開了,他看著商竹鳴此時陷入情欲什麼都不知曉的表情,陰沉的勾起嘴角。

他輕輕地,也不知道是對誰說道:“這次我會讓你好好看看,我是怎麼狠狠占有他,讓他在我身下呻吟哭泣,而你只能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他在四周布下禁制,讓誰的神識也探入不到這裡,然後再度低下頭,狠狠吻住那紅潤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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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解合歡宗的鬼藥,上一次商竹鳴雖然神識不清但總得來說他還是十分享受和舒服的,夏夕臻就算做那件事情的時候,也是溫柔小心的,可是這次等他意識開始清醒,卻是疼的半死,上次他是累的不能動,這次他是疼的不能動,要不是修者身體素質與常人不同,他簡直懷疑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圈,不在床上躺個個把月根本不能下床。

夏夕臻已經離開了,床上亂糟糟的一團,商竹鳴趴著緩了一會,才給自己施了個清潔的法術,夏夕臻上次還拿一起洗澡當情趣,這次簡直拔x無情。

商竹鳴心裡也不知道什麼滋味,就算夏夕臻是“夏夕臻”,可是他並不是以前的夏夕臻,要是這該死的淫藥又在那天無緣無故地發作起來,他難道還一直跟夏夕臻做這種事情嗎?

師徒不像師徒,雙修不是雙修,只會讓他尷尬的要死。

本來以為那個藥物一次發作就算了,上次也是迫不得已,可是誰會想到這藥簡直沒完沒了,他覺得目前迫在眉睫就是解決這個問題。

他已經快要閉關進階元嬰,如果在進階歷劫的時候,這藥發作起來,他可以跟大家提前說再見了。

過了一會終於覺得疼痛過去,他轉過身體慢慢坐了起來,看了一眼被撕的不成樣子的衣服,只好從戒指裡拿了件新的換上。

他穿好衣服從床上站起來,想把床單給換了,可是看到上面一大灘的血跡,他突然有種想把徒弟暴打一頓的衝動。



☆、第六十章

“你怎麼了?怎麼感覺你臉色不太好?”徐楚正在幫一個妖修看傷口,看到商竹鳴悶著臉走過來,擔心地問。

“沒事。這是什麼動物?怎麼毛長得這麼奇怪?好難看。”

“你才難看!”那妖修瞬間炸毛,立馬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它的原型有點像羊,但是只在腦門上長了一個角,耳朵很大,尾巴十分長,一直拖到了地上,一身雪白的絨毛東禿了一塊西少了一片,坑坑窪窪的慘不忍睹。

徐楚馬上安撫地順順了它的毛,笑著道:“它只是不小心誤食了去毛果,才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有解毒丹吃三顆就好了。”

商竹鳴實在忍不住被這個禿毛白羊逗得哈哈大笑,白羊憤怒地盯著他。

“笑你妹啊!來solo啊!”白羊大喊。

商竹鳴:“……”

商竹鳴擺擺手:“算了算了你拿了藥快走吧。”就他們那點水平,商竹鳴都可以1v5。

白羊捧著靈丹很不高興地走了。為神馬大王辣麼萌,它的師弟一點都不萌!

商竹鳴在凳子上坐下來,桌上放著一盤靈果,他拿起一顆哢嚓哢嚓吃了起來。他嗓子現在都還有點疼,急需水果緩解一下。

“師姐,你跟師尊說過淨禪蓮的事情了嗎?”

“我也正打算去找你。”徐楚還在收拾她的藥櫃,“我已經問過師叔的意思,他叫我只管去試,我可能要閉關一陣子。”

商竹鳴想正好我也想去閉關。

他又拿起一顆果子,捏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玩,徐楚收拾完靈草發現商竹鳴坐在原地半天都沒有動靜,奇怪地問:“你怎麼發起呆來了?”

“哦。”商竹鳴三兩下把被自己捏軟的果子吃掉,猶豫著說,“師姐……你聽說過合歡宗的鎮派之寶嗎?”

徐楚蹙眉想了想,搖了搖頭:“合歡宗久居西地,別說我了,很多修者都不清楚他們宗內之事。”

商竹鳴想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跟夏夕臻一樣,什麼事情都知道,夏夕臻就是個活脫脫的移動百度百科。

“不過。”徐楚接著說,“你可以去問問商師兄,他們與合歡宗常年比鄰而居,或許會知道。再不行你可以去問問梵真大師。”

可是他一點都不想去問那兩個人,去問商萬裡還不如去問梵真呢,要是商萬裡那個大嘴巴知道了,那不是全門派的人都知道了。他怕到時候師尊不是要他舉行收徒儀式,而是讓他去准備結成道侶的儀式,那才叫欲哭無淚。

難道他還得回一趟合歡宗,讓他們把解藥交出來嗎?

他現在是真的開始恨自己前世三千年只顧埋頭煉法器,絲毫不去過問其他的事情。反正那時候有夏夕臻在,那些事情也不需要他去考慮煩心。

可是沒有解決這個事情之前他又不敢閉關,難道真的得去問梵真嗎?可是跟一個和尚說這個問題好像也很奇怪,要不采取一下迂回戰術,讓師兄去問商萌萌?只要師兄開口,商萌萌一定不敢到處亂說。而且師兄那種性格,絕對會守口如瓶的。

商竹鳴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就告別了徐楚,去找柯彧嵐了。

徐楚雖然知道商竹鳴之前去了合歡宗,不過她並不清楚那邊發生的事情,也沒把商竹鳴的問題往他自己身上去猜想。

而且商竹鳴一點也不怕被徐楚知道,她是個溫柔細心的人,就算知道後也只會安慰自己,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

柯彧嵐的房子與商萬裡隔的不遠,商竹鳴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白羊告狀的聲音。

“大王,你的師弟一點都不可愛,他今天竟然說我醜!”

商萬裡都不忍心去看白羊光禿禿的蠢樣,只好一個勁地盯著柯彧嵐敷衍道:“嗯嗯嗯,他就是個小孩子一點都不懂事,我會管教他的。”

商竹鳴:“……”

白羊在原地蹦了兩下,委屈地嚶嚶嚶:“大王你自從有了王後就再也不理我們啦!你的心已經長偏了,你連看都不來看我們!”

柯彧嵐:“……”

商萬裡終於忍無可忍:“你還有膽在我面前放肆?本王每次來你們每次都在玩!本王都沒怪你們無理之罪,爾等反倒來怪本王?還不快滾!”

白羊只好不高興地走了,臨走前還拿走了柯彧嵐放在桌上的所有靈果。

柯彧嵐:“……”

白羊走到門口看到商竹鳴,還故意把自己長長的尾巴甩到商竹鳴身上,以示自己的不滿。

商竹鳴覺得商萬裡在這裡,也不好跟柯彧嵐說話,正打算回去,裡面傳來柯彧嵐的聲音:“師弟,有事就進來說話。”

商竹鳴無奈只好又轉身折返。

柯彧嵐放下手中的書,面無表情地對商萬裡道:“你先出去。”

商萬裡死皮賴臉地不肯走:“我也是他師兄,有什麼不能聽的。”

柯彧嵐皺起眉,加重了聲音:“出去!”

商萬裡還是不肯,他干脆整個人躺在躺椅上,無賴道:“我……”

然而他還沒說話一句話,就被柯彧嵐噎了回去:“你這樣只會讓我厭惡你!”

商萬裡只好無奈地坐起身,急忙道:“師弟別惱,我這就走,你千萬不要討厭我。”

商萬裡與商竹鳴擦身而過,彼此看了一眼。

商竹鳴看出商萬裡眼神裡的意思,他想讓商竹鳴幫他說說好話。

商竹鳴心想看在同樣都是姓商的份上,我勉為其難地幫幫你,只要你接下來不要扯我的後腿。

商竹鳴在柯彧嵐面前坐下,簡單的說明了來意,柯彧嵐皺起眉,復雜地看著他:“你中了合歡宗的‘鎮派之寶’?”

商竹鳴無奈地點點頭:“師兄聽說過那是什麼嗎?”

“不曾聽聞。”柯彧嵐淡淡地說,但是放在膝蓋上的手卻逐漸捏緊,“你與師侄……已行過那雙修之事?”

商竹鳴雖然尷尬,倒也不扭捏:“當時情況特殊,也是沒有辦法。只是那藥物似乎效用綿長,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完全失效。”

柯彧嵐只覺得心頭一陣陣泛酸,聽商竹鳴的意思,顯然與夏夕臻並不是只有一次,他將下擺攥的死緊,拳頭都已發白,面上卻還要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所以,你想讓我幫你問問商萬裡?”

商竹鳴點點頭,他靠近柯彧嵐小聲道:“我怕他到處亂講,師兄,只有你才能鎮得住他。”

柯彧嵐只覺得商竹鳴的氣息離得自己太近,他的心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慢慢垂下眼,默默看看放在桌上的書頁,緩了好一會才開口:“如果商萬裡也不知道呢?你有沒有想過怎麼辦?”

“那我只好去問梵真大師了。”商竹鳴退回去,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個件事情不能解決,我就不能閉關,如今正是重建師門的時候,總不能這樣惶惶度日。”

柯彧嵐啞聲道:“如果沒有其他辦法,唯有雙修一途呢?雙修之道古即有之,對於雙方都只有益處,如果你再發作,只要運行雙修心法,也不全然是壞處。”

“可是……可是夏夕臻是我的徒弟,我不能一直跟他這樣。”商竹鳴簡直快要抓狂了。

“你不喜歡他?”

“不是……我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我也不能讓他寄有希望,這樣對他是很不公平的。我只希望他以後就算是要找道侶,也要找一個互相喜歡的。”

柯彧嵐定定地看著他煩躁的樣子,低聲道:“你可以利用我。”

商竹鳴不明所以地抬起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柯彧嵐道,他緊張地拳頭都是汗,但是聲音卻出奇地冷靜,“如果真的沒有辦法,你可以利用我幫你解藥。我們之間只有師兄弟的感情,就算合籍雙修,也只當是修行的一途。你不用怕我會對你糾纏不清,你也可以幫我拒絕商萬裡,也許這是最好的一個辦法。”

商竹鳴:“……”

商竹鳴有點不敢置信:“所以師兄的意思是,你要我跟你結成道侶?”

柯彧嵐臉色不變,放在桌子上的手緩緩伸過去,覆在商竹鳴的手上:“這是最好的解決之道,如果你討厭我,可以馬上放開我的手,我也不會勉強你。”

商竹鳴緊抿著唇,皺著眉直直地看著柯彧嵐。

柯彧嵐或許說的沒錯,這是沒有辦法下最好的辦法,即可以讓夏夕臻死心,又能解決淫藥的困擾,而且聽師兄的意思他對自己也沒有那樣的心思,只是單純的想幫助自己,可是如果他真的答應了,那商萬裡又該怎麼辦?

可是一想到要跟夏夕臻以外的人雙修他又有點抗拒,師兄對他雖好,可萬一修著修著修出感情來了怎麼辦?到時候又怎麼跟師兄解釋?

他轉開眼,愣愣地看著交疊在一起的雙手,內心掙扎不已。



☆、第六十一章

半晌,商竹鳴還是輕輕抽出了自己的手:“算了,還是先問問大師兄有沒有辦法。”

柯彧嵐微微垂下眼眸,他收回手放到桌下,用另一只手輕輕握住:“如果實在沒有辦法,你可以想想我的提議,你可以慢慢考慮,師兄永遠會幫你。”

商竹鳴感激地對柯彧嵐露出微笑:“謝謝師兄,我會的。”

商竹鳴回去的時候,發現向雲正在聽夏小商唱歌,他實在很佩服向雲竟然能夠忍受這種魔音穿腦,並且聽的津津有味。

他用神識掃了一圈,夏夕臻依舊沒有回來。

他簡直看不透徒弟了,上次是做完膩膩歪歪,這次是做完直接消失,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實在太奇怪了。

他剛想回煉器室,突然想到什麼,又轉回來,一把拎起瑟瑟發抖的向雲,將他一起帶回了煉器室。

夏小商失去了唯一的聽眾不高興的嘟起嘴。

“太……太……太師祖……”向雲一被放下就立刻把自己縮到了角落。

商竹鳴端莊地坐在蒲團上,肅然道:“別抖,坐好。”

向雲微微戰栗著爬到他面前,找了個蒲團盤坐上去。

商竹鳴伸出手,向雲不知所雲地看著他。

“握住。”商竹鳴道。

“哦……是,太師祖!”向雲小心翼翼地握住商竹鳴的手。

“夏小商給你找了修煉功法了嗎?”

向雲點點頭:“師尊說先找柔和的給我,等我丹田滋養好了,再找狂酷霸拽炫的給我練。”

商竹鳴:“……”

商竹鳴沉聲道:“你是否聽說過合歡宗的鎮派之寶?”

向雲想了片刻,點點頭。

商竹鳴精神一振,心想果然如此,他早該想到向雲才對:“可有解藥?”

向雲抬眼看了眼商竹鳴,又快速低下頭,盯著兩人交握的手小聲道:“好像沒有……因為……因為……”

商竹鳴耐心問:“因為什麼?”

“因為……那個靈物……吃了以後跟人雙修,功力會翻倍增加……所以……大家搶著要都來不及……根本沒解藥……”

商竹鳴:“……吃了以後神智不清,怎麼雙修?”

向雲意識到商竹鳴話中的意思,他小心地又偷偷看了一眼商竹鳴,輕聲問:“是……是古均卓,給太師祖吃了幻影魔沙?”

原來那可惡的淫藥叫幻影魔沙?可是他連自己什麼時候被下的藥都不知道。他本來並不想回答向雲的問題,可是一想到向雲的出身,又看到他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微微點了點頭。

向雲一見商竹鳴竟然承認,擔心地捏緊他的手:“那……那太師祖……有沒有被……被……”

商竹鳴笑起來,摸摸他的頭發:“我沒有被他怎麼樣,只是這藥反復發作讓我不堪其擾。”

向雲並不問那個與商竹鳴雲雨的人是誰,癟了癟嘴,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握住了商竹鳴溫暖的手掌:“其實只要太師祖找個道侶就可以了,幻影魔沙作為合歡宗的鎮派之寶也不是空有虛名,你們兩人一起雙修對雙方都有益處。”

商竹鳴皺起眉:“可是發作也太頻繁了點……”

向雲奇怪地看他一眼:“如果是雙修的話,並不會啊。”

經過向雲的解釋商竹鳴才知道,原來每次只要發作的時候,由另一人慢慢引導,將幻影魔沙在雙方身體脈絡和神識紫府來回交替游走,靈藥會加速體內靈力的運轉,從而吸取更多的真力,讓雙方修煉的速度一起翻倍增長,如果想要控制下一次發作的時間,只要這次雙修的時候讓幻影魔沙吸取足夠多的力量,最久可以維持一百年,當然,前提是你這次雙修的也要足夠久才行。對於合歡宗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靈藥了,但是宗內只有三個太上長老和掌門才能擁有,其他弟子根本想都不用想。

商竹鳴簡直不知道古均卓在想什麼,竟然把這種東西用在他的身上,難道他當時以為自己是他勢在必得的所有物?

而且照向雲所說,他前兩次根本就是白白浪費了幻影魔沙的能力,夏夕臻只知道埋頭狠干,根本就沒有雙修好嗎!

如果想要放心閉關,還得做足一百年的份……為什麼聽著這麼驚恐。

“太師祖,其實跟道侶雙修時間長了,幻影魔沙也控制不了你的神智了,它只會變成你們修行的助益。”

商竹鳴心想你怎麼不直接說是雙修的情趣呢?

可是商竹鳴根本沒有道侶,難道真的要他答應師兄的提議嗎?雖然說對雙方都有好處,他還能幫師兄修行,可是他還是不怎麼願意。

就算男人不講那些有的沒有的,被人這樣那樣他也不會有任何羞愧,他還是不想跟人有那麼親密的接觸。

“真的沒有解除的辦法?”

向雲搖搖頭。

商竹鳴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摸摸向雲的頭低聲道:“多謝你,你去修煉吧。”

向雲嗯了一聲放開了商竹鳴的手,猶豫了片刻還是問道:“太師祖,你沒事吧。”

“放心吧,我沒事。”商竹鳴笑道。

向雲一出房門,商竹鳴就立馬垮下臉,他簡直要對這個看臉的世界絕望了。

這個世界糟心事怎麼那麼多,都是這張臉害的。

他從戒指中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翻來覆去的打量片刻,心想,要不干脆毀容吧。

古夏鎮依舊和往日一樣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這裡雖然不及幽藍城,但依舊繁華喧鬧。鎮上的修者和凡人和往常一樣各自生活著,街上小販吆喝聲也不斷傳來。

午後剛過,人們正在酒後飯飽閑暇之際,整個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烏雲卷著金邊遮住陽光,落葉輕輕飄起,不一會就打著旋被吹入空中,有人抬頭看看天空,遠處烏雲滾滾,正朝著這裡氣勢洶洶的翻滾而來,那人皺眉對旁人道:“看來這天又要變了,馬上就要下雨了吧。”

遠處有人影架著法器漸漸行來,人們起初不以為意,這裡每天都有不同的修者出現,要麼進城暫住,要麼只是途徑此處。

可是當越來越多的身穿血紅法衣、腳踩人骨飛行法器的修者往這裡聚集的時候,古夏鎮的人才感覺事情並不如他們想像的那般簡單。

夏源作為夏家之主,對於靈力的波動特別敏感,空中隱隱有大能威壓傳來,還未照面就令他有一種喘不上氣的恐怖氣息,他簡直不敢想像來者的修為到底高深到了何種令人驚懼的程度。只希望他們只是路過,不要來尋事才好。

夏夕臻御風而行,他並不需要借助飛行法器就可以隨意來去,狂風將他粗長的大馬尾卷入半空,黑色法衣緊貼著他的身體,露出健碩的輪廓,他雙手抱著胸,長長的黑色水袖隨著下擺在空中亂舞,,他面色譏諷地俯視著那群爭相奔走的凡人,身後的血色軍團紅衣獵獵,在鋪天蓋地的墨色之中,幾乎要將天也染紅。

夏夕臻並不如何鐘愛黑色,只是在他小的時候,那人將黑色幼童法衣替他穿上的那刻起,他就一直穿到了今天。夏龍龍是根據夏夕臻的外形而造的機甲,連商竹鳴都覺得紅色更適合他。

夏夕臻輕輕一抬手,令人聞風喪膽的血魔們動作一致地停在原地,靜候他的調遣。

黑雲已經裹上了他們紅色的衣袍,遠處有雷鳴之聲傳來,夏夕臻停在離夏家不遠的半空中,夏源一眼就看到了這支魔族大軍,嚇得臉色發白。

夏家雖然人數眾多,但此時此刻竟然都躲在屋內不敢露面,夏源左右無法,只好壯著膽子上前抱拳道:“不知這位尊者法駕何來?”

夏夕臻垂著眼懶懶地打量著那人,夏源如今已是初入金丹,他看上去滿面精光,只有四十來歲的樣子,夏夕臻睨著他冷冷笑道:“好外公,你這麼快就把外孫給忘了麼?真是讓我好生傷心。”

夏源聞言大吃一驚,這些年過去,他早就以為夏夕臻死在了太玄劍宗,差點就要將他給忘了。在他的印像裡,夏夕臻是那個瘦瘦小小,柔弱不堪的孩童,他可沒有忘記他是如何縱容著下人虐待他,折磨他,羞辱他的,當初他丹田被自己的大孫子給捅碎,本想將他丟到亂葬崗讓他自生自滅,誰知道太玄劍宗的劍修竟然上門要人。

他們原以為能去太玄劍宗莫不是最大的機緣,還暗示那劍修可以換人而去,夏家一定奉上無數資源,可是那劍修看也不看旁人一眼,只提了奄奄一息的夏夕臻就走,那粗魯的摸樣,也不像是要帶去好生教導的,夏源這才放心下來,他本以為太玄劍宗是將夏夕臻要去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這麼些年過去夏夕臻估計也早就消亡了,他也把這個給他丟臉的外孫拋之腦後,如今夏夕臻已長成昂藏九尺的英挺摸樣,又已這番姿態出現在他的面前,夏源也根本就看不透夏夕臻的修為,他可不會單純的以為,這個曾經被自己折辱至死的外孫,是來看望探親的。

只是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夏源也只好硬著頭皮,厚起臉皮,對夏夕臻露出虛假的慈笑:“既然是外孫來了,外公當然要好好招待你一番,何不近前來讓你我祖孫好好一敘?”

夏夕臻皮笑肉不笑地伸手撣了撣下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著那人抬頭仰視自己,眼中藏不住的不甘,傲慢道:“本座覺得這裡髒的很,你我就這般敘舊即可。等我們敘完,外孫我在為外公獻上一份大禮!”



☆、六十二章

商竹鳴剛拿起刀子想往自己的臉上劃去,突然之間識海深處靈識一動,渾身靈氣不受控制的翻騰四溢,無數黑雲慢慢盤踞太一道宗上空,金色陽光若隱若現,他竟是要進階元嬰了。

他只好丟掉手中的刀,專心的運起混沌化無訣,來抵御這次進階的天劫。

夏小商停止了唱歌,他讓向雲回到房間,他在商竹鳴的煉器室外又布下幾道禁制,走出屋外,抬頭看看烏雲密布的天空,就在門前打坐護法。

上方傳來一聲響動,他抬起頭,發現向雲正好奇地趴在窗口,感到夏小商的視線,他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師尊,立馬把腦袋縮回去了。

夏小商轉回頭,發現柯彧嵐不知什麼時候已在自己的身邊盤坐下來,他想打個招呼,卻發現柯彧嵐已經閉上眼了。

夏小商從自己的儲物戒指中拿出一根竹子,正是商竹鳴空間裡他最愛吃的那種,他將竹子拋入空中,翠綠色的長影就像金箍棒一般突然伸長數丈,在太一道宗上方不住快速盤旋。

雖然商竹鳴已是天靈根,對他來說進階就跟吃飯一樣簡單,但是夏小商還是不放心,萬無一失總沒有錯。

連商竹鳴自己都覺得進階太簡單了,他還沒感覺怎麼樣呢,就看道腹中金丹已經變成一個嬰兒,跟他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他早就過了第一次進階元嬰時的那種緊張興奮的感覺,但看著這個小嬰兒還是覺得很好玩。

這真是坐火箭一樣的速度,他根本來不及體會進階的樂趣,就要結束了嗎?天靈根到底叼到了什麼程度?

他快速收回神識,正想退出入定,突然之間他全身一動都不能動。

什麼情況?

他極力想抬起手,可是一點用處都沒有,不管他如何使力,還是連一跟手指都抬不起來。

這太不尋常了,還是第一次在進階的時候遇到這種情況,商竹鳴雖然郁悶,但並不害怕。

他反而放松了身體,隨著某種冥冥之中的引導,讓自己的神識逐漸飄離。

這片黑暗無邊無際,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這裡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就在他以為要走到天荒地老的時候,前方突然出現一個不斷閃爍的亮點,無數奇特的閃電在它周圍結成密密麻麻的網,商竹鳴看著那個奇妙的點,腦子嗡嗡作響,仿佛讓他置身一處神秘而安謐的無限空間,這個空間又黑又暗,根本看不到頭,周圍全是湧動的能量。感覺全身的力量不再屬於自己,感覺不到自己的重量,感覺不到任何聲音,只有那個小點在他眼前,不斷的放大、放大、再放大,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金色電光不斷朝著四周衍伸,那小點不規則的擠壓膨脹,商竹鳴看了片刻,突然有點明白那是什麼,這才升起一絲惶恐。

難道這是宇宙誕生之初的景像,如今的這片茫茫宇宙,就是誕生於最初的這個小點,這是宇宙中唯一一個不受任何規則影響的地方。

可是他為什麼會看到這個。

商竹鳴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去碰觸那片危險的所在,當他的指尖穿過無數電流,四周黑暗突然一掃而空,奇點也消失不見,他向後踉蹌一步,這才發現整個人已經陷入一片紅色的花海。

這花看似火紅濃烈,但香氣卻意外的清新,在蒙蒙白霧的氤氳之下,美麗的尤其飄渺。遠處似有鳥鳴水流之聲,商竹鳴茫然四顧,這又是哪裡?

“師尊。”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商竹鳴心內一驚,突然控制不住地劇烈跳動起來,他甚至不敢回身去看。

那人從背後抱過來,輕輕擁著他。

“師尊,我好高興,原來你也愛著我。”那人的聲音透著愉悅,這般溫柔的動作,商竹鳴幾乎可以肯定,這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寶貝徒弟夏夕臻。

商竹鳴握住他的手,發現他的手冰涼蒼白,剛到唇邊的笑容立刻就凝固了起來,原來又是心魔麼……

就算是心魔,能跟夏夕臻這樣擁抱,何為他也覺得很高興呢。

“可是對不起。”夏夕臻低聲道,“師尊,我快要消失了。”

“消失……”他手上用力,夏夕臻的手被他捏的泛白,“你是我的心魔,為何會消失。”

“師尊真的以為,我是你的心魔嗎?”夏夕臻低聲嘆氣道,“不過你以前也一直如此,沒有我在你的身邊,很多事情你都需要很久才會發現。”

“可是……可是之前……”

夏夕臻多麼了解他,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前確實是你的心魔,但又不是。”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商竹鳴低喃。

“師尊。”夏夕臻抱緊他,讓兩人的臉頰緊緊的貼著,“乾坤宇宙伴隨你許久,早已沾染了它一些預知過去未來的靈力,因為太過低微,所以你才以為那只是你的心魔。心魔是你內心深處最渴望的魔物,你的心魔一直都是夏夕臻,你卻遲鈍的一直沒有發現為什麼會如此。心魔被乾坤宇宙影響,你所看到的,有些是過去的夏夕臻,有些,是未來的夏夕臻。”

“那你呢……”商竹鳴的聲音突然輕微地顫抖起來,“你為什麼說你要消失了?”

“徒兒追隨你而來,在你與夏夕臻雲雨之時,用盡最後的靈力侵入你的心魔,那是你最柔軟的地方,也只有在此時,才能見你最後一面。能得你的真心,徒兒已死而無憾。”

商竹鳴突然全身發涼,他的心像破了個洞,疼痛的不止痙攣。

“我與他……你……”

“師尊不用太過介意,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如今已成元嬰,待你看過乾坤宇宙,就會明白。”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會消失。”商竹鳴突然暴起,他掙脫開徒弟的懷抱,猛的轉過身,夏夕臻蒼白虛弱的樣子,一下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難受的心內不住揪痛,抬起手,輕輕撫上夏夕臻的冰涼的臉,“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消失?你現在在哪?你在夏夕臻的識海裡?”

“九天雷劫本就威猛無常,徒兒隨你墮入這個時空,本就支撐不了多久,若不是紅龍,也許早就煙消雲散,師尊,我與他本是同源,我也是接受了他的記憶,才全部明白。為何同為天靈根,他是龍,而我不是。”

說著他輕輕抬頭看了看虛擬的天空,輕嘆道:“我要走了,沒有時間了。”夏夕臻轉過頭,輕輕碰碰商竹鳴的嘴唇,“師尊,徒兒始終愛你如斯。”

“不准消失。”商竹鳴抓著他逐漸透明的手大喊,“不准消失!你要是敢消失,我就自毀元神!我不會讓你消失,我不會讓你消失!不管多艱難,你都要撐下去!”

夏夕臻英俊的臉顯出憂郁的表情,他全身已經透明的快要看不見了。

“不准消失!”商竹鳴無助的大喊。

商竹鳴突然睜開眼,他發現自己手腳冰涼,滿頭大汗,屋外異像已經逐漸消散,他如今體內靈力更是混雄深厚,元嬰穩穩盤踞丹田,可是他絲毫沒有喜意。

他喘著粗氣愣愣地看了一會煉器室的地面,突然又手忙腳亂地從空間找出已經被擱置許久的神器——乾坤宇宙。

夏夕臻精致華美的黑靴毫不在意地踏過一地鮮血,他拎著一個青年的後領將他單手提了起來。那人嚇的瑟瑟發抖,夏夕臻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就隨手往身後一丟,身後的血魔立刻熟練地接過,將那人提在手上。

“你……你個畜生,你放開他!”夏源被困靈繩綁在柱子上,夏夕臻在他面前把夏家人一個個折磨致死,如今這裡血氣衝天,猶如人間煉獄。

夏夕臻執起長劍,挑起那個嚇得尿褲子的青年的下巴,譏諷道:“這就是你們夏家的長孫?下一任夏家之主?哈哈哈!”

“你……你……你個……雜種……”那人倒也是奇葩,心裡已經害怕成這副慫樣,嘴上竟然還罵罵咧咧,他一向是天之驕子嬌生慣養,被一個小時候被他欺辱的人踩在腳底,讓他憤恨不堪,可是夏夕臻如今實力強橫,碾死他猶如一只螞蟻,他心裡更加不平衡,竟變成現下這副醜樣。

夏夕臻冷笑一聲,一劍插入他的丹田,那人撕心裂肺的慘叫起來,夏源憤恨地雙眼發紅,破口大罵:“你個畜生!賤種!我若今日不死,來日必將你千刀萬剮!你當初被太玄劍宗帶走,怎麼不死在那裡!你個賤貨!竟敢回來!我一定要殺了你!”

夏夕臻聽而不聞,他將龍劍用力地在青年腹部緩緩旋轉,輕柔道:“當初你也是這樣捅我的,好不好玩?我明明一直求你,讓你放過我,你還讓我舔你腳底的灰塵,我舔了,後來呢?你還記不記得?”他放開手,讓劍就那麼插在他的腹部,一抬手,身邊一個血魔拿出夏家找出來的杯子,舀起地上的血水,走到青年面前強橫地掰開他的嘴迫使他把這混合著數人的髒污血水全部喝下。

夏夕臻笑起來:“好喝嗎?你那時候也是接了我的血,沾了你腳底的灰塵讓我喝呢,哈哈哈是不是很好喝?”

青年被灌下血後,開始不斷嘔吐,直到吐的面色蒼白,只能吐出膽汁,還是不斷干嘔。

“你放心,我不會這樣就讓你死的。”夏夕臻握住劍柄,又隨心所欲的絞了幾圈,“我現在覺得修者的身體真是不錯,怎麼玩都不會死。”

夏夕臻突然抽出龍劍,青年又慘烈的大喊起來,夏夕臻看著劍上的血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濺起一地血花,突然一陣煩躁。

“把他們給我帶回去!”

血魔們立刻將兩個破口大罵的人關入幽閉符,隨後又轉身等著夏夕臻的指使。

“你去告訴他們,古夏鎮從此易主,從今往後,這裡所有的事,都歸太一道宗管轄。其余的人都先回天魔宗。”

血魔們各自得了命令緩緩離去,只剩夏夕臻一人獨自站在夏家的園地,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沾滿血污的龍劍,突然發瘋一般衝出去,來到鎮外的河邊整個人跳入河裡,撕下自己衣服最干淨的一片地方,狠命地擦拭起劍來。



☆、第六十三章

直到龍劍上已經絲毫不見血污,夏夕臻還是專心地擦著,他渾身*的,神情緊繃著,眼眶泛紅好像就快要哭出來一樣。

擦著擦著他慢慢停下了動作,皺起眉,舉起龍劍狠狠摔入水裡。

華麗的長劍“咚”一聲濺起無數水花,快速沉入河底,他直直地站在潛水灘,河水只到他的腰部,臉上全是被水濺起的水珠,緩緩從他臉上滑落,龍劍陷入河底淤泥裡,夏夕臻冷冷地看著紅色的劍身在水面上折射出的扭曲樣子,他的表情有點茫然,又有點痛苦,直到太陽已經蒸干了他身上的水,逐漸向西移去,他才又緩慢的彎下腰來,輕輕地把龍劍從淤泥裡撈出來,也不顧劍身的髒污,閉上眼輕輕的親吻上去。

商竹鳴捧著乾坤宇宙,他突然有點緊張,看著泛著瑩瑩弱光的寶物,沉思了片刻,緩緩將靈力注入其中。

乾坤宇宙似乎十分喜歡商竹鳴的靈力,歡欣鼓舞地閃起五彩光芒,商竹鳴內心這才輕松一點,他輕輕撫摸了一下法寶,法寶這才停止了調皮,它與商竹鳴第一次使用的時候不同,竟是浮在半空,透明球體漸漸變得透明,在煉器室的中間形成一副全息影像來。

商竹鳴心下驚嘆,原來超越天階的法寶會自動升級嗎?可惜這次過後它是再也不能使用了。

當乾坤宇宙完全透明,商竹鳴只見那影像只是一片漆黑,漸漸地無數眼熟的恆星系從面前飛過,商竹鳴心想給我看宇宙景觀圖干什麼。這個所謂的查看過去的能力,不會連這個星球的誕生的過程也要給我看吧。

接下來他才感到不太對,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眼熟的火紅色的影子。

它正在與什麼東西激烈的打鬥,商竹鳴看不到那個東西的樣子,於是他推測,這個能與龍鬥的東西,或許是存在更高位面的修者或者其他擁有無邊法力的大能者。當他們高於商竹鳴所能識別的空間維度,他便看不到他們,但是龍卻可以。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是高於“神”的最高存在。

也不知道這條龍為什麼會跟這種恐怖的東西打起來。

巨龍顯然不敵,纏鬥許久終於敗下陣來,只見虛空白光一閃,紅龍身上神魂竟然被一分為二,一半仍舊殘留在虛弱的龍身之內,一半竟像是被什麼人捏在手中掙脫不能。

“逆龍!”一道低沉到無法訴說的威嚴聲音在虛空響起,“吾今日將你神魂分為兩半,重新墮入輪回,一切皆看你今後造化,如果有緣,神魂合一,你便仍舊得以返回;如果無緣,你便永遠消散在這浩茫宇宙之中吧。”

話音剛完,虛空之中竟漸漸顯出一輪巨大的金色圓盤,盤內雲海翻騰,那人也不知做了什麼動作,紅龍與那一半龍魂齊齊跌入圓盤,須臾便不見蹤影。

商竹鳴:“……”

所以夏夕臻說的就是這個意思麼?他跟這個世界的夏夕臻其實都是紅龍?只是他們的魂魄被分開了,既然那人說他們神魂合一以後,仍舊能夠重回九天之外,他為什麼要跟自己說他快消失了?

在他自己的世界裡,夏夕臻雖有天靈根但不能化龍,是因為他沒有龍身呢?還是因為神魂不完整的緣故?

他沒有再細想,因為乾坤宇宙還在繼續。

夏源為了夏家的利益,意圖把夏夕臻的母親夏彤送給太玄劍宗的一個元嬰老祖做鼎爐,那劍修雖結成元嬰,但卻貪戀美色,峰頭鼎爐眾多,大多也被他采補致死,夏彤為了躲避這種可悲的命運,獨自一人秘密逃出。此舉惹惱了那劍修,夏源眼看榮華富貴成雲煙,反倒整個夏家會被傾覆,只得出動全族去尋找夏彤的下落。

夏彤孤身一人在外,又勿食了生子果暈迷過去,醒來的時候她已被夏家發現帶回,經過檢查,發現她竟有了身孕。

這種奇恥大辱的事情夏源自然不准旁人說出去,硬逼著夏彤墮去胎兒,只是這胎兒本就龍魂投胎,竟是用盡辦法都不能墮下。夏彤也是飽受折磨,生下夏夕臻的時候,就過於虛弱而死了。

夏彤既然死了,那劍修也只好作罷,而夏源想借此飛黃騰達的美夢也因此而破碎。

夏夕臻出生以後已經沒了之前所有的記憶,他猶如一個稚弱幼童,本能地尋求著家人的庇護,只是夏家視他如螻蟻,他在夏家的遭遇簡直比最低賤的下人還不如,只要是個人都能欺負他,侮辱他,輕賤他,商竹鳴簡直要懷疑夏夕臻的母親真的是夏家主的親生女兒嗎?就算夏彤不能送於老祖做鼎爐,難道她們之間連骨肉之情都不存在了嗎?為什麼修真世界大多這麼殘酷,簡直比他所經歷過的任何一個世界都要無情。就算夏夕臻沒有靈根,是個普通人,但是他還那麼小,為什麼要遭受那種對待。

看到他瘦小的身體被人踩在泥濘的雨地裡,看到他只是捧不住滾燙的茶杯就要被滾水潑地一頭一臉,看到他忍耐不住哭泣就要被一頓毒打,商竹鳴抓緊衣擺,他簡直覺得自己還能坐在這裡繼續看下去,簡直就是奇跡。他的心也隨著夏夕臻絕望無助到麻木的臉,而流出鮮血。

直到他的丹田被夏家長孫玩弄似的被屠靈匕反復絞碎,商竹鳴忍無可忍,他猛地一揮手,將夏夕臻痛苦地躺在地上的身影揮的四分五裂,無數影像碎片朝四周飛散,只是須臾之後,碎片又逐漸朝中間聚攏融合,形成完整的影像。

商竹鳴垂著眼喘了片刻,又慢慢地坐了下來,這已經是他所能承受的極限了,平行世界中,有人命運相似,又有人命運截然不同,只是兩個夏夕臻在孩童時期所經歷的,竟是分毫不差。

接下來應該好了把,商竹鳴心想,接下來我馬上就要把他救出來了,這些已然成為了過去,我不能因此讓自己陷入更加悲傷的境地。

乾坤宇宙仍在運轉,影像不停,他也只好按耐住心疼木然地看下去。

夏夕臻被太玄劍宗帶走,那個時候他整個腹部血肉模糊,根本沒有得到絲毫的治療照顧,夏夕臻剛到太玄劍宗就被趙雁鴻收為徒弟,他以為自己的人生或許出現了轉機,當他面露期待的想要迎接新的生活,更加殘酷的現實將他的希望撕的粉碎。趙雁鴻除了每天來割他的手腕放上一碗血,冷眼看著夏夕臻的身體更加虛弱下去,其余時間不聞不問,夏夕臻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有時候就抱膝坐在靈草田邊被風吹一晚,有時候就偷偷躲到靈獸園與靈獸睡在一起。

有時候夏夕臻小心翼翼地問一句什麼時候可以修煉,換來的只有被踩住破敗的丹田的一頓冷嘲熱諷。

“豎子也妄想修煉?哼。”趙雁鴻毫不留情地割破他的手腕,不顧他慘白到幾乎透明的臉色和不住顫抖的身體,接了滿滿一大碗血就走了。

太玄劍宗的生活與夏家根本沒有什麼區別,這裡所有的弟子都看不起他,把最髒最累的活都讓他去干,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身體有龍身融合其中,早就已經死了。

這期間只有游傾言偷偷地塞過最低等的草藥給他,因為他人微言輕,也不能再幫他更多。

商竹鳴簡直要被游傾言感動了。他決定下次如果再遇到他絕對不會再戲弄他了。

就在夏夕臻費力的提著水桶去靈草園照顧靈草的時候,商竹鳴以為終於要結束了,接下來就是自己閃亮登場解救小徒弟的時候,他剛想讓法寶給他調出趙雁鴻的影像,可是虛空中所發生的事情,並沒有按照他想像的那樣發展下去。

夏夕臻被那三個弟子欺負羞辱,倒在地上毫無反抗之力,那三人揚長而去,夏夕臻獨自躺在冰涼的水中,好半天才緩緩爬起來,舀著勺子繼續澆水,只是他動作遲緩,眼神空洞,就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假人。

怎麼會這樣,商竹鳴想,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難道乾坤宇宙出現故障了嗎?夏夕臻讓我看過去的事情難道不是為了讓自己知道他與這個世界的夏夕臻,其實就是一個人,不,是一條龍嗎?可是乾坤宇宙中所呈現的“過去”,為什麼與如今所發生的一切都不一樣?

商竹鳴想了想,輕聲道:“我要看趙雁鴻究竟是怎麼回事。”

空中影像轉換,趙雁鴻恭敬的來到一處雄偉高聳的峰頭。

商竹鳴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以前太一道宗太上長老的洞府!趙雁鴻果然不是真正的幕後指使之人。

只見洞府禁制一閃,趙雁鴻便躬身進去,他從儲物戒指中拿出那碗夏夕臻的血,小心翼翼地放在那人面前。

那人正在盤腿靜坐,他身後突然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只見一只眼睛藍色的白貓推著一只線球,好奇地盯著那碗血。

那人輕輕撫了撫白貓的腦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退下。”

趙雁鴻應了聲是,只是想了想,又謹慎道:“師叔何須麻煩,干脆將那孩子殺了豈不省事?”

那人眼也不抬,傲慢地冷笑一聲:“本座之事,何須你多做置喙,退下!”

趙雁鴻不敢再多言,躬身告退了。

商竹鳴呆呆地看著,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人,竟然是“商竹鳴”!



☆、第六十四章

那“商竹鳴”端起面前的血碗,看著紅色的液體,笑道:“人死了,可就不能有無限的血源,只有他活著,才能讓我找出變成天靈根的方法。”

“可是他身體那麼差,萬一哪天死了呢?”白貓問。

“他是龍,就算怎麼折磨,也不會那麼容易就死了。”

“你就不能把他養的白白胖胖的再吃嗎?”白貓把線團推到“商竹鳴”面前,不解的看著他。

“商竹鳴”冷傲道:“遲早要死,何須給他不切實際的希望。待本座成為天靈根,也沒有留著他的必要。”

白貓想了想,跳到了“商竹鳴”懷裡:“也許還有其他的辦法呢?”

那人撓撓它的下巴懶懶道:“混沌化無訣雖好,但對五靈根來說,永遠飛升不了,除了成為天靈根,沒有其他任何辦法。”

商竹鳴:“……”

原來他飛升失敗,是因為他是五靈根嗎?他竟然不知道這其中還有這麼一層因緣。不過由此可以見得,這個“商竹鳴”並非這個世界的商竹鳴。因為他得到這個身體的時候,明明就是水木靈根,而且修為也那麼底下,根本不可能是太玄劍宗的太上長老。這個“商竹鳴”明顯知道夏夕臻是龍的事情,可是他為什麼不直接自己來做這些事情,反而要在中間插個趙雁鴻?就算他沒有把龍血的事情告訴別人,可是這種事情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吧,趙雁鴻遲早會產生懷疑。

甚至……他懷疑乾坤宇宙所呈現出來的時間軸也是不對。

商竹鳴有點混亂。

“商竹鳴”慵懶的神情突然變得凝重起來,他撫摸白貓的手逐漸地慢了下來。

白貓喵喵了兩聲表示抗議。

“商竹鳴”摸摸它的腦袋,緩緩閉上眼:“我感受到了所謂的變數。”

白貓:“??”

“乾坤宇宙所預示的未來,雖然已經逐漸改變,但是它的靈通告訴我,在更遠的未知,還是會有變數,我算不到那是什麼……”“商竹鳴”慢慢睜開眼,緩緩將頭轉向商竹鳴的方向,他雖然望著是虛空的地方,但商竹鳴有一種那人已經發現了自己的錯覺,“只可惜我來到此地之時,乾坤宇宙只剩一此能夠查看未來的能力。”

“變數……”那人冷哼一聲,不屑道:“除非世界上有第二個能預知未來的人,否則所有的一切,都將會與我所預期的那般發生。”

白貓道:“可是這個世界的商竹鳴,在主人來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死了不是嗎?”

“商竹鳴”笑道:“你說的對,除了我還有誰有這個神通能夠煉制出第二個乾坤宇宙,就算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也不過是個碌碌庸才!”

商竹鳴:“……”

商竹鳴突然對那個“商竹鳴”所看到的未來十分好奇,可是乾坤宇宙提示他法寶靈力不足,無法重新回到過去。

商竹鳴果斷地選擇看下去了。他已經隱隱有點知道了什麼,現在需要的是確認。

夏夕臻就在不斷的折磨和欺辱中,渡過了他在太玄劍宗的十年,這對修者來說不過一瞬,但對夏夕臻來說,每時每刻都是煎熬。

有一日趙雁鴻突然不再取他的血,而是把他帶到一個狹小的洞府禁錮起來。

原來趙雁鴻早就開始懷疑夏夕臻的血是否對修煉有什麼特別大的助益,既然“商竹鳴”只要他的血,那麼他就割他一點肉來嘗試。“商竹鳴”對夏夕臻不聞不問,應該是不會注意到他的動作的。

第一天的時候,趙雁鴻只割下了夏夕臻大腿上一小塊肉,他並不知道要怎麼來使用,所以就用最原始簡單的方法:吃下去。

夏夕臻就算全身虛弱,但他肉身裡好歹混有龍身,趙雁鴻只吃了那麼一小塊,就覺得渾身靈力暴漲,許久不曾進階的修為似是隱隱就要觸動瓶頸,趙雁鴻大喜,從此每當“商竹鳴”叫他來取血,他就割下夏夕臻身上的一塊肉來吃,直至三年之後趙雁鴻爆體而亡,夏夕臻整個下半身和手臂都只剩下白骨。就算是龍,他也快要撐不下去。如此千刀萬剮的酷刑,他足足忍受了那麼多年。就算還有肉的部位,也是瘦骨嶙峋。

商竹鳴閉上眼,忍不住流下眼淚。

原來他在天劫時所看到的,就是此番景像嗎?他簡直不敢想像夏夕臻他是以什麼樣的心情來承受這些痛苦。

可是黑暗仍未結束,當“商竹鳴”發現時,趙雁鴻已經死了,他不得不親自出現在夏夕臻眼前。

看著夏夕臻的樣子,“商竹鳴”絲毫沒有同情,只有無情到殘酷的冷漠。

“蠢貨!”也不知道他在罵誰,他微微皺了眉,“難道趙雁鴻就是所謂的變數?他真是打亂了本座的計劃。也罷,本座已經找到方法,留著你也沒有用了,不如……”

他懶懶的上下掃視了一遍夏夕臻,冷冷地笑道:“不如就讓你發揮最大的價值吧。”

他割去了夏夕臻身上所有剩余的肉,剝去了他的臉皮,確認他再也沒有呼吸後,就將他的屍體帶到了諸天秘境的凜冰之地,丟入了當初游傾言差點掉下去的那個萬魔窟裡。

“看你怎麼復仇!”“商竹鳴”聽著下方傳來萬魔的咆哮之聲,冷笑一聲傲然地消失了。

“復仇?”商竹鳴喃喃道,“難道這個‘商竹鳴’所看到的過去,竟然是夏夕臻去復仇?所以他一直隱在幕後,叫趙雁鴻收徒,為的就是不讓夏夕臻發現他?所以他的乾坤宇宙所看到的未來,是夏夕臻復仇成功了麼?”

商竹鳴越想越覺得這就是真像,所以那個“商竹鳴”要改變他所看到的未來和結局,如果這真的是這個世界的過去,那麼只有一個原因可以解釋了——他的徒弟夏夕臻,是重生的。

也許就是在被丟下萬魔窟的時候,夏夕臻重生了嗎?

可是乾坤宇宙還在運轉,當那片皚皚白雪上伸出一只只剩白骨的人手時,商竹鳴簡直要奔潰了。

這究竟是夏夕臻的悲慘過去還沒有完呢?還是他要開啟復仇之路了?商竹鳴真心希望是後者,他已經不想再看到夏夕臻受任何苦難了。

骷髏夏夕臻費力的爬出了那個洞窟,他全身黑氣纏繞,幾乎看不到他的影子,魔氣翻滾蒸騰,濃郁到嚇人。

原來他竟是入魔了。

夏夕臻坐在白雪上緩了一會,將他在石窟壁上摘下的那株靈草放在眼前細細查看。

他的面皮已經被剝下,此時血淋淋的好不恐怖,可是商竹鳴卻完全沒有在意,他只盯著夏夕臻手上的靈草看。

那不就是他之前也采到過的五靈草嗎?那靈草因為太難獲得,所以幾乎沒有任何記載,商無離也只是告訴他能夠讓人多出靈根。

可是他看到夏夕臻將那五靈草吃了下去,一時間他四周飄起無數的五色光芒,將他溫柔的圍住,金木水火土五色之靈竟開始自動修復夏夕臻的全身,讓他重新長出筋肉。

夏夕臻倒在雪地裡痛苦不堪,可是他咬緊牙關不發一聲,此時的痛苦與他之前的比起來又算什麼呢?

可是五色之靈只修復到他的脖子就停止了,夏夕臻的臉已經永遠沒有辦法恢復了。

夏夕臻在秘境裡呆了很久,他如此入魔,又沒有功法,竟也被他修煉到了意欲——對應修者的融合,他乘著秘境開啟之時混入其他門派弟子中,悄悄地離開了。

從此他什麼也不顧只死命修煉,沒有功法就去奪別人的,臉不能見人就用障眼法改頭換面,就在他練到了魔嬰成為一代魔頭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琉月宮弟子。

琉月宮在神武大世界的最南邊,東臨大海,內裡全是女修。她們個個都資質出色,美貌不凡。那女修名喚辛雨菲。

那是夏夕臻悲慘的一生中,唯一一個對他好,會關心他,照顧他的人。辛雨菲就算看到夏夕臻的本來面目,也不嫌棄他。當他沉迷下去甚至願意為了她放下仇恨,兩人一起好好生活好好修煉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切也不過是個騙局。

“就你這種醜八怪也妄想吃天鵝肉?”辛雨菲轉身投入了另一個俊逸男子的懷裡,“我的心永遠都是太子殿下一個人的。”

那人竟是方輕然。

方輕然擁住那女子,對著被鎖魔鏈困住的夏夕臻道:“據說吃了你的肉可以加倍修行,要不是趙雁鴻死了,也不知道要被商竹鳴瞞多久呢。如今你落在我的手裡,可別想再逃出去。”

夏夕臻也不掙扎,只是陰冷仇恨地盯著辛雨菲。

“你不要這樣看我,要不是為了太子殿下,我何必委屈自己,你不知道,每天對著你的時候,只要一想到你的本來面目,我就忍不住想作嘔。”

夏夕臻心如死灰。

“太子殿下你也太過分了。”古均卓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夏夕臻的身後,“別忘了雨菲可是我合歡宗的弟子,掌門派她潛入琉月宮做臥底,也不知怎麼就認識你。既然見者有份,太子殿下也當有所表示。”

在場眾人都還沒有說話,夏夕臻卻哈哈大笑起來,他的笑聲響徹天際,卻全然不見絲毫喜悅,只有說不盡的痛苦和不甘。

“我一生從未作惡,也從未害人,竟要遭受如此對待,你們想得到我的肉身?我怎會讓你們如意,只可恨不能手刃仇敵,如有來生,我一定殺光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話音未落,天地之間狂風驟起,血色紅雲遮天蔽日,四周靈氣大動,夏夕臻仰天長喝一聲,鎖魔鏈便隨著他的肉身炸裂而化為了齏粉,紅龍魔嬰的自爆,讓方圓百裡之內的所有人,都跟著陪葬了。



☆、第六十五章

一切就這麼結束了,伴隨著他的不甘和絕望,就算曾經燃起過渺茫的期待和希望,也都被無盡的折磨和欺騙所消磨殆盡。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對你好,也不會有人值得你去真心對待,他們虛偽的表像後面,都藏著污穢不堪的醜陋內裡。

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了!

當夏夕臻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商竹鳴溫柔的笑臉。

乾坤宇宙漸漸失去靈力,空中的影像也慢慢消逝,透明的球體虛轉幾圈,最終掉落在了地上。

商竹鳴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眼睛直直地盯著半空,法寶在地上咕嚕嚕地轉,一直轉到他的身前才堪堪停住,可是商竹鳴似是沒有發覺,他就好像靈魂出竅了一樣,呆呆地坐在原地,一時回不過神。

原來夏夕臻真的是重生的麼?原來他前世竟然受了那麼多的苦,遭了那麼大的委屈,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商竹鳴難過地垂下眼,也對,他肯定以為我就是那個“商竹鳴”,那麼他此刻這般在我身邊,是為了報復我麼?

商竹鳴慢慢地撿起乾坤宇宙,看著上面自己的虛影,自嘲的想:原來心魔所說的一切都晚了,是這個意思麼?一切都晚了麼?不論自己做了什麼,不論自己為他付出多少,他已經全部不會相信了。

商竹鳴愣愣地抱著法寶發了一會呆,眼前突然閃過心愛的人的憂傷面容,他渾身一個激靈,讓他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夏夕臻,夏夕臻還在他的神魂裡!

想起他望著自己那眷戀的眼神,一想到他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就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商竹鳴有一種手腳發涼的懼怕。

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他告訴自己,必須冷靜下來,好好分析。

他把已經失去靈力的乾坤宇宙放回空間戒指裡,將所有的一切從頭理了一遍。

法寶所顯示的如果都是真的,那麼兩個世界的夏夕臻都沒有化龍,不光是因為龍身的關系,更是因為他們彼此都只有一半的龍魂,他自己所在的那個世界的夏夕臻,他的肉身也許只是個凡胎,要是自己沒有出現,那麼夏夕臻也許從此就在那個世界消失了。而他們兩的魂魄就永遠都不可能會有重新融合的一天。

既然冥冥中有著天意指引將他們送來此處,不正是為了彌補這個遺憾嗎?夏夕臻為什麼要說他要消失了?難道是跟紅龍有關?

為了復仇為了重新能夠重回九天之外,他不是應該跟夏夕臻的神魂融合才對嗎?到底是為什麼?

也許他該跟夏夕臻好好談談才對,可是他現在在哪?

商竹鳴火速的起身,電光火石之間祭出丹田的神弓,將它轉換成飛行姿態就唰一下從屋內飛了出去。

夏小商還在門口為他護法,光亮從他身邊一閃而過,他嚇了一跳,之後不免擔憂的從地上站起來喊道:“主人,你剛進階就急急忙忙的要去哪?讓我陪你去!”

遠處空中傳來商竹鳴的聲音:“不用,你暫且留在此地!”

夏小商皺起眉,看了眼身邊依舊盤坐的柯彧嵐,柯彧嵐只望著商竹鳴消失的方向,並不說話。

商竹鳴先是在後山轉了一遍,並沒有發現夏夕臻的身影。

他不在這裡,他會去哪?

商竹鳴腦子裡嗡嗡嗡的還有些混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他受了那麼多苦難,重活一世,會去干什麼?復仇嗎?復仇……夏家!

商竹鳴駕馭著法器又火速來到了夏家,可是他一接近夏家,血腥之氣就撲鼻而來,入眼之處一片血海,除了一地的屍體不見任何活人的影蹤。

他看了片刻,又轉身將古夏鎮裡裡外外搜了一遍,除了凡人所有的修者都死了。

商竹鳴心下一片冰涼,他是這麼的憎恨著這個世界,報仇的手段直白又激烈,然而他又可以不動聲色的潛伏在“仇人”身邊做小伏低地當個徒弟,也許在跟他行雲雨的時候,也是忍著滔天的仇恨吧。

可是夏夕臻在他的識海裡,如果他們記憶想通,難道不會發現,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會給他傷害嗎?

只要一想到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商竹鳴就心疼的無以復加,他現在在想什麼?他又去了哪裡?他是不是非常恨我,討厭我?可是究竟要怎麼跟他解釋,他才會相信他並不是那個“商竹鳴”呢?

他一邊想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鎮外的河邊,連河水都像是被鮮血染紅了一樣,映著余輝似是一匹紅練。

對於夏家,商竹鳴一點都不同情,就算夏夕臻真的打算把前世所有折磨過他的人都一一除去,他也不會有任何疑義。就算有些人在今世什麼也沒有做,但是他們既然已經在前世種了因,就必須承受今生的惡果。乾坤宇宙雖然已經沒有靈力,但是這些過往的罪證,卻已經全部一一儲存。

夏夕臻回到天魔宗的時候已經收起了全部的表情,他冷冷地看著關在一起的夏家祖孫二人,英俊的臉猶如覆了一層冰霜。

夏源把痛苦□□的夏行飛抱在懷裡,此刻的他看上去猶如老了幾十歲,黑發中已經生出無數斑白,他的手一直覆蓋在夏行飛破了個大洞的腹部上,微微顫抖的手掌下,依舊有無數鮮血不斷地汩汩流出。

夏夕臻看了片刻,突然笑了起來:“你想不想本座救他?”

夏源畢竟活了那麼多年,他已經吃不准夏夕臻的主意了,只是謹慎地看著他。

“我們畢竟有血源不是麼?”夏夕臻道。

“對……對……我們……我們是兄弟!”不等夏源開口,夏行飛已經按耐著疼痛急不可耐的嘶叫起來,“你不能……不能……這麼對我!”

夏夕臻的龍劍畢竟不是屠靈匕,就算把夏行飛的腹部刺穿,只要不是夏夕臻有意為之,就算傷到丹田,也依舊可以修復。

“我不能這麼對你?”夏夕臻輕聲問道,“你說的對,我不能這麼對你,來人。”

一個血魔走上來,恭敬地等候著夏夕臻的命令。

“把他給我帶出來,哦,記得要小心,他可是本座的兄弟!”夏夕臻說道兄弟兩個字的時候,咬字特別的重。

血魔領命前去,一把將夏行飛橫抱起來,走出地牢,放到夏夕臻面前。

“啊——疼!好疼!”那血魔放下他的時候,竟是直直將他摔倒地上。

夏夕臻用精致的鞋間挑起夏行飛的下巴,輕聲道:“本座給你兩個選擇,你去殺了夏源,本座就將你的丹田修復,從此以後你就可做著天魔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上長老。或者……你陪著夏源一起呆在這地牢裡,此生永遠不用在想著重見天日。”

夏源心中一跳,他憤怒地直視著夏夕臻,這個惡魔!竟是想讓他最心愛的孫子來殺他。不過他當他把目光轉到夏行飛身上的時候,又是充滿了期待的,畢竟他這麼寵愛夏行飛,幾乎把夏家所有最好的資源都給了這個孫子,他應該不會選擇加害自己的才對。

“行飛,不要聽這魔頭的,只要我們活著就一定還有希望!”

可是夏行飛並不如夏源所料那般願意陪著他一起呆在這陰冷潮濕的地牢裡,他捂著腹部,佝僂著身體匍匐到夏夕臻腳邊,抱著他的腿說道:“我願意殺他……我願意殺他!治好我……治好我……我什麼都願意聽你的!”他資質那麼好,根本不可能忍受一輩子在這裡郁郁死去。

夏夕臻看著夏行飛這幅不堪的摸樣,譏諷地勾起嘴角,抬眼緩緩朝夏源看去。

他欣賞了一會夏源震驚,不可置信,失望,痛苦的神色,才大發慈悲的開口:“將本座的好兄弟帶出去,好生照料著!”

他當然不可能就這麼放過這兩個人。只要夏行飛一天不痊愈,夏源就要在擔心受怕中渡過一天,這種不知何時才會被自己最疼愛的人殺死的傷心絕望和恐懼,比直接殺了他更令人有趣不是嗎?

至於夏行飛……給他一點希望,再讓他失望,如此反復,一定也有意思的很!

就在這個時候,有血魔來找夏夕臻彙報:“已經抓到了合歡宗太上長老古均卓,不知尊上如何處置?”

古均卓麼?想到他曾經碰過那個人,想到他曾經企圖將那人占為己有,他就感覺一股無名火從心頭冒起。與之相比,他前世所做的種種竟然顯得微不足道了。連他自己都搞不懂為什麼會這樣,只要一想起古均卓,就忍不住的酸氣衝天。

“將他灌下淫藥,與那方輕然關在一起!”

他說完就朝外走,只是走了幾步,又似想起什麼,腳步不停地對身後的血魔吩咐道:“待夏行飛丹田恢復,讓他去琉月宮幫本座提親。”

“是,不知尊上要娶何人?”

夏夕臻頭也不回,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辛雨菲。”



☆、第六十六章

商竹鳴心情抑郁的回到師門,向雲正蹲著看商小夏吃西瓜,商小夏長長的嘴巴吃起西瓜來哢嚓哢嚓的清脆的很,向雲看得津津有味,商小夏吃不到瓜肉的時候,還會幫它拿著,只是沒想到最後商小夏把西瓜皮也全部吃干淨了,讓他有一種白費力的感覺。

“好好吃。”商小夏舔著嘴巴發表了一下自己的感想。

向雲摸摸它的腦袋。又忍不住捏捏它的爪子,心裡被它萌的不要不要的。

商竹鳴:“……”

他忍不住扶額:“它吃一個西瓜至少要三刻鐘,你該不會就這麼看了它三刻?”

向雲用臉蹭著商小夏的毛,點點頭。

二貨沒藥醫。

不過這讓他沉到谷底的心情微微輕快起來。

“商小夏,你就自己一個人吃,不分給別人嗎?”

“我分了一半給他,他不要,全部給我了!”商小夏理直氣壯的說。

商竹鳴無奈道:“小心拉肚子。”

商小夏:“我現在可是神汪!絕對不會拉肚子的。”

商竹鳴笑了一下,可是神情依舊黯淡。商小夏蹭到他身邊問:“主人你怎麼了?”

向雲立刻懂事道:“我去修煉啦。”然後轉身跑上了樓。

“夏小商呢?”商竹鳴邊向煉器室走去邊問。

“他去幽藍城了。”

“他去那裡干什麼?”

商小夏說:“他去拍賣行,幫師侄拍功法和丹藥去了。”

商竹鳴在自己慣坐的蒲團上坐下來:“他哪裡來的錢拍東西?”

商小夏跟著坐下來,把腦袋擱在商竹鳴的大腿上:“他在你空間的時候,從你的靈脈裡摳了幾棵靈精出來。”

商竹鳴:“……”

商小夏:“他竟然偷偷瞞著我藏私房錢,實在太壞了。我覺得他這種行為跟干脆面沒兩樣,我們應該嚴格抵制!強烈抗議!”

商竹鳴疑惑道:“干脆面?”

商小夏奇怪道:“就是浣熊啊,你不造嗎?我以前在花園裡玩水龍頭的時候,它就來偷過我的狗糧!”

商竹鳴面無表情道:“難怪我們在地球的時候,家裡的水費特別貴。”

“咳咳,我覺得我們應該商量下正事。比如田螺爸爸呢?”

商竹鳴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閉上眼道:“我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情。”

他把在乾坤宇宙裡所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商小夏,這件事憋在他的心裡太痛苦了,又沒有辦法發泄,除了商小夏,他也不知道該跟誰說。這個世界上要說他最信任的人,除了商小夏,再也沒有別人了了,他對商小夏的這種毫無理由的信任,連夏小商都是沒有的。

因為他知道商小夏永遠永遠不會背叛他。也許這就是犬族的種族天賦。

商小夏聽得狗眼睜得老大,把腦袋從商竹鳴的大腿上抬起來,郁悶道:“田螺爸爸好可憐!那些壞人就該死!需要我去咬死他們嗎?”

“不需要謝謝。”商竹鳴將商小夏整個抱過來,揉進懷裡,“讓我抱一會。”

商小夏溫柔地舔舔他。

“也許,我得去趟淮周山。”商竹鳴將臉埋入商小夏的脖子裡,淮周山正是他之前得到混沌化無訣的地方,他隱約記得那裡還有本有關神魂分離的資料,以前師尊只讓他繼承了混沌化無訣的功法,其他東西都交給師門了,也不知道如今這個世界,那個仙府還在不在,有沒有被人捷足先登。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讓我跟你去。”

商竹鳴抱著它,輕輕道:“我也得等夏夕臻回來,我現在根本不知道他……他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我只怕他不肯跟我說實話。”

商小夏被商竹鳴他來他去的說的好混亂,只隱約覺得第一個他指的是地球上那個夏夕臻爸爸,後一個他是這個世界的田螺爸爸。

“別煩惱啦,男主角都有豬腳光環,他們兩個一定都會沒事的。”

商竹鳴笑起來:“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心裡一定難過的要死。”

“放心吧主人,我會永遠在你身邊的。”

商竹鳴欣慰的笑了一會,又突然皺起眉,他抬起頭嘆氣道:“算了以後不要說這種話了。”

商小夏:“??”

商竹鳴:“我總有種在立flag的感覺,太不吉利了。”

商小夏:“……”

夏行飛在休養生息的這段時間,與擔心受怕的夏源截然不同,過得很是滋潤,如今的天魔宗不要說以前的夏家,就算比之太玄劍宗也是不遑多讓,跟偏安一隅的小小夏家比起來,在這裡更讓夏行飛有種權利在握的優越感,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血魔無不對他恭敬有加,對他言聽計從,他丹田一恢復,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提劍去砍死他的親爺爺,好讓夏夕臻更加縱容他,可是夏夕臻不見蹤影,倒是夏夕臻身邊的血魔護法將夏夕臻想要贏取辛雨菲的事情告訴了夏行飛,並希望夏行飛能夠先幫夏夕臻去提親。

“幫兄弟提親本就是分內之事,來來來,讓我先去擬定聘禮。”也許還能乘機中飽私囊。夏行飛興奮地打著小九九。

護法也只是看著夏行飛得意的摸樣並不說話。

只是當夏行飛提著長長一串物品單要求去庫房領取或者去采購的時候,那護法無奈道:“尊上說了,他跟辛姑娘素未謀面,只是久慕芳名,這次只是讓長老你去幫他看看辛姑娘是否如傳聞那般美貌賢淑,順便探探辛姑娘的口風。”

夏行飛當即覺得一盆冷水從頭上澆下來,憤怒地將禮品單甩到護法的臉上:“你怎麼不早說!找死!”

“長老息怒,我也只是轉達尊上的意思。”

“那你之前怎麼不跟我說他們兩還不認識?”

“我只是個血魔,我什麼都不知道。”

夏行飛:“……”

血魔本就無情無欲聽命一人行事,夏行飛有氣沒出撒,可是讓他去找夏夕臻他又不敢,只好拿那些可憐的天魔出氣。可是等他冷靜下來一想,要是他幫夏夕臻把這紅線給搭成了,他們兩人不是還遲早要成親的嗎?到時候他是夏夕臻唯一的親人,這置辦布置的事還不是得交給他?而且他作為兄長,好處肯定不會少。要是順便能給自己也找一個琉月宮的美人做道侶,那更是兩全其美!

夏行飛美滋滋的做著美夢,仿佛已經有無數的寶物和美人已經在向他招手,他順腳踢翻一個天魔下僕,仰著頭就朝自己奢華的住處行去。

“你不能娶她,師尊會傷心的。”

“傷心?哈。”紅龍冷笑著看著夏夕臻灰敗的臉色,不屑道,“事到如今你還是為自己考慮考慮,你都要‘死’了,還擔心別人干什麼?”

夏夕臻不認同的看著他:“我覺得該考慮的人是你,你如果真想報仇,就該聽我一言,找回神魂相融的辦法,待這世上無人再能阻攔你,你才可以無法無天。”

“我為什麼要跟你神魂相融?”紅龍抱胸冷冷道,“你就是你,我就是我,這個身體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就算不能重返九天之外又如何,能夠讓這世界所有的人陪葬,我的目的就已達到。”

夏夕臻嘆了口氣,他強打起精神回道:“你現在眼裡全是仇恨,說什麼也聽不進去,算了,我知道你中二也不是一兩天了,就算我消失了,你又有什麼好處?你覺得我消失了,師尊就會只喜歡你一個人了嗎?我死了,你永遠都得不到他的心。”

“住口!”紅龍嫉恨地想打他一頓,但一想到會連累到自己,也只好算了,“哼,反正你也就只能一逞口舌之快,只要我不願意,你就只能乖乖等死。”

“不。”夏夕臻虛弱地說,“我相信師尊,他說了不放棄我,就永遠不會放棄我,我太了解他了。”他閉上眼,仍由眼淚從他的蒼白的臉上滑落,“我一生,都承蒙師尊的錯愛和眷顧,而他從未停止對我的關心和憐惜,即使來到這個世界,他也從未放棄他的初心,為了我,他可以放棄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性命,如果我消失了,師尊一定痛不欲生,若我能跟他一同死去,也許也是個不錯的結局,只是弟子不孝,竟不能讓師尊有一天的開心和歡愉。”

紅龍憤恨地看著夏夕臻,寬大的衣袖下面是被他捏的鮮血淋漓的手掌,他很想上去釘住夏夕臻的嘴巴,可是他又做不到,只好繼續聽夏夕臻花式秀恩愛的低喃。

“我的一切都是師尊所給予,他的每一句話,我都奉若神諭,如果沒有他,世上將無夏夕臻,你應該也明白。如果師尊不來這個世界,就憑你那稚弱的孩童之軀,又有何能為?如果不是他懷著死意跳入涅槃池,你又談何報仇?他愛你護你,而你卻要讓他傷心,如果他真的死了,你就開心了嗎?”

紅龍心想說來說去你就是想要讓我跟你神魂融合!

“你說再多也沒用!我的就是我的,你也不是我,你死了這條心吧!”他轉身就走。

夏夕臻聲音雖然很輕,但因為神識相同,輕而易舉地就傳入到了紅龍的耳朵裡:“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你其實早就知道傷害你的‘商竹鳴’並不是這個商竹鳴,你只是害怕,如果你我真的歸一,你會分不清師尊愛的到底是你,還是我。”

紅龍腳步一頓,強忍著滔天怒火頭也不回地就消失了。

夏夕臻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緩緩閉上眼:“其實我也害怕……師尊……我也害怕……”



☆、第六十七章

“尊上,夏行飛已經決定下月初就去琉月宮,不知道尊上接下來有何吩咐?”

夏夕臻站在天魔宗最高建築物的頂端,他一想到神識中的那個“夏夕臻”曾說過只有中二病才喜歡站在那種地方裝酷,伸出腳剛下跳下去,但又一想干嘛要聽他的話,於是又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雙手抱胸道:“當然是告訴我那個好師尊,我要成親的事。”

“需要屬下去安排嗎?”

“不,本座親自去。”

自那次商竹鳴發病之後,他與夏夕臻就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再見面了,他本來滿心歡喜地看著自己的愛徒終於肯回來了,可是夏夕臻的第一句話,就讓他仿佛當頭一棒。

“你……你說什麼。”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弟子想要迎娶琉月宮的辛雨菲。”夏夕臻平淡地說道。

商竹鳴在震驚過後,立刻就回過神來,他當然知道夏夕臻娶辛雨菲的目的是什麼,但他怎麼可能會同意。

“不行。”他決然開口,語氣全無商量的余地。

夏夕臻聞言似是有些意外,他抬頭疑惑地看著夏夕臻。

商竹鳴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自己的徒弟,開始拿起一個果子削皮,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你不是想跟我結為道侶嗎?為什麼要娶辛雨菲?你認識他?”

夏夕臻輕聲道:“師尊不願,弟子又怎可勉強,弟子這些天在外已經想清楚,聽聞辛姑娘溫柔嫻淑,是……”

“你想始亂終棄嗎?”不等他說完,商竹鳴就打斷了他,那些鬼話騙別人還可以,騙他他會信才是奇怪了。

夏夕臻:“……”

商竹鳴哢嚓哢嚓吃完果子,舔了舔嘴唇道:“你只是想報仇。”

夏夕臻突然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商竹鳴好整以暇地回視著他。

“我覺得你應該有話對我說。”商竹鳴道。

夏夕臻慢慢收斂起表情,溫和的表像也被隨之收攏,他了然地笑了起來:“你說的對,你有能知過去未來的法寶,想必已經看過一切,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在偽裝什麼,等我對付了辛雨菲,你也跑不了。”

商竹鳴簡直要被他氣死了:“你覺得我是害你的那個人?我要是想害你,我這些年來所做的一切,到底又是為了什麼?”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夏夕臻冷笑著說,“你忘了嗎,在前世的時候,你就是因為看到未來我會殺了你,你才叫趙雁鴻來收我做徒弟,要不是趙雁鴻最後因貪心而死了,我就算是到死也不會知道真正害我的人是誰,不過最後你還是成功了不是嗎?商竹鳴,誰知道你又看到了什麼未來而要采取的新花樣!”

幾千年來,夏夕臻是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他,如此的不敬,如此的咄咄逼人,從這個熟悉的人嘴裡說出來,仿佛一把利刃刺中他的心,他垂下眼,掩去心中的難過,輕聲解釋道:“我確實有乾坤宇宙,但是只剩一次查看過去的能力,我不能看到未來,那個人不是我。”

“那你告訴我,現在的商竹鳴在哪裡?”

“你也知道我的修為,我怎麼可能是他。我要是他,我需要跳下涅槃池陪你同生共死嗎?而且我如今就是天靈根……”

“你如今已成天靈根,所以你就不需要再取我的血肉而已。”夏夕臻快速的接口。

商竹鳴深深吸了口氣,他知道,不管說什麼夏夕臻都聽不進去,他受過那麼多巨大的傷害,如今變得這般偏激商竹鳴也不怪他,他自嘲道:“你不相信我?”

“不相信。”

這三個字夏夕臻說的並不重,但是卻把商竹鳴的心刺得千瘡百孔,他從沒有想過有那麼一天,彼此最親密,最信任的兩個人,會對自己說出“不相信”這三個字。

“不相信我可以。”商竹鳴心中劇痛難忍,但是語氣卻是出奇的冷靜,他看著夏夕臻,冷冷道,“我只想你告訴我,夏夕臻在哪裡。”

夏夕臻夏夕臻,他只知道那個“夏夕臻”!夏夕臻強忍著憤怒,冷哼道:“他已經死了。”

“乖,別鬧了。”

“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夏夕臻突然站起來,他本是與商竹鳴面對面地坐在兩邊的沙發上,他這一動靜,使得中間的小茶幾猛的朝商竹鳴這邊移了幾分,“你每次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就覺得惡心。別用你的虛情假意來對我,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我師尊?你不配!”

真是字字誅心,這幾句話,簡直要把商竹鳴的心也撕碎了,他閉上眼,再也不想說話,也再說不出一句話。

“辛雨菲我是一定要娶的,你如果還想繼續做我的師尊,就乖乖等著收我的大禮吧。”夏夕臻不想看到商竹鳴這副表情,扔下這麼一句話就匆匆的走了。

商小夏拱開房門,看到夏夕臻已經走了,這才快速跑出來跳上沙發,用腦袋撞撞一動不動的商竹鳴:“主人。”

商小夏擔心地在商竹鳴身上不斷跨過來跨過去,過了好半天,商竹鳴才睜開眼,輕聲道:“我沒事。”他按住商小夏的狗頭,讓它安靜下來,“看來我得提前出發去淮周山。”

商小夏傷心道:“田螺爸爸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不相信我……果然如我所想,他在我身邊,也許,也只是為了報仇。”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來,疾步朝煉器室走去,“我得馬上就走。”

“要不要跟爺爺說一下呢。”

“那邊太危險,師尊不會同意的。”商竹鳴快速地整理起東西,把覺得能用的全部塞到空間戒指裡,“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偷偷的走。”

“我也要去。”

“不行!太危險了,很有可能會回不來!”

“那我更要去了!”商小夏開始在地上打滾耍賴,“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不行!”商竹鳴強硬地撥開商小夏在他面前的毛茸茸的身體,“只有這次不行,你乖乖留在這裡,你可是我們的鎮派神獸,你要是陪我去了,我們的門派怎麼辦?”

“我不管!”商小夏大聲道,“你要是死了,我留在這裡有什麼意思!我才不要在沒有你的世界做什麼鎮派神獸!我是你從地球帶回來的,你一定要負責,去哪裡都要帶上我,你給我了思想,讓我活到現在,不能說不要就不要我!”

商竹鳴緩了手上的動作,無奈地摸摸它的肚子:“我沒有不要你,那個地方真的很危險,如果我……”

“就是因為危險我才更要去,我們要互相照顧的不是嗎?也許我們兩個加起來就克服困難了呢?如果你一個人去回不來,萬一我們一起去就一起回來了呢?”

“不行!”他收拾完立刻祭出了外掛,商小夏立刻麻溜地從地上跳起來,張口迅速咬住外掛,死活不讓商竹鳴離開。

“放開。”

商小夏死咬著不松口。

商竹鳴怕它受傷,又不敢硬來,只好軟聲勸道:“乖,你幫我去勸勸夏夕臻好嗎?不然就算我找到辦法,他不肯配合,我也沒有辦法。”

商小夏巍然不動,只瞪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直直看著商竹鳴。它的眼睛又黑又亮,絲毫不見任何雜質,此刻卻有大大的淚珠在它的眼睛裡滾來滾去。商竹鳴只稍稍一動,那大顆淚珠就滑落了下來。

商竹鳴看著商小夏清澈含淚的眼睛,又心疼又無奈,最後只好同意了:“如果有危險,你一定要跑知道嗎?”

商小夏迅速跳上神弓,抖了抖毛道,“嗯嗯。立flag的話就不說啦,我們出發吧。”

琉月宮位於神武大世界的最南邊,它臨海而建,與波瀾壯闊廣袤無垠的深海相反,琉月宮建的精美秀麗,門派女修修的又是自然之道,她們每日聽潮汐潮落,觀落日歸海,性情大多恬靜淡漠,即使偶與其他門派聯姻,講的也是你情我願。

夏行飛帶著一隊人浩浩蕩蕩的來到琉月宮,聲勢不可謂不浩大,只是這一眼望去個個都是凶神惡煞的血魔,讓琉月宮的女修們還以為是魔修們欲上門滋事,她們對血魔心存懼意,但又不得不出面應對。

夏行飛看著一眾美女露出膽怯的神情,無邊的優越感油然而生,他趾高氣揚地踩著飛劍,高聲道:“眾道友莫怕,我們只是來提親的。”

女修們你看我,我看你,露出不解的神情。

一身著綠衣的秀雅女子上前道:“琉月宮素來不與魔修來往,你們怕是走錯門了。”

“哎,怎麼會。”夏行飛驅使法器上前幾步,俯視著那個女修道,“我弟弟是天魔宗的宗主,他指名要娶辛雨菲辛姑娘,這位師妹可不要告訴我,你們這裡沒有一個叫辛雨菲的?”

那女修十分惱怒夏行飛那目中無人的態度,但是一聽到辛雨菲的名字,忍不住轉頭望向身後一個相貌艷麗身著白衣的女子。

“師妹,你認識天魔宗的人?”

辛雨菲也是一頭霧水:“不認識。”

“既然如此。”那綠衣女修轉過身來,態度冰冷的下了逐客令,“諸位請回吧。”

夏行飛冷笑一聲:“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若是再敢抗拒,今日便血洗琉月宮。”

血魔護法:“……”他心想你是誰啊,你說血洗就血洗啊,你行你上啊。

女修們倒是也有骨氣,聞言個個祭出武器,氣氛霎時間就劍拔弩張起來。



☆、第六十八章

夏行飛又氣又急,他被夏家嬌慣著長大,不說沒見過世面,連苦頭都沒怎麼吃過,要不是遇到夏夕臻來復仇,估計一輩子就在古夏鎮做著“古夏一霸”,在他的觀念裡世界就該圍著他轉,他想欺負誰就欺負誰,他想叫誰干嘛誰就得去干嘛,這不連本來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夏夕臻如今也好吃好喝地供著他,這些沒眼色的女人不但不巴結他,還敢違抗他,這讓夏行飛十分不爽。

“把辛雨菲給我帶走。”他指使著血魔護法怒吼道。

可是血魔護法巍然不動,他們只聽夏夕臻一人行事,如今讓他們虛與委蛇地假裝聽這個二百五的話,本身就已經很難為他們了,就算血魔無情無欲冷血冷清,但他們又不是沒有思想的傻瓜。所以他們決定這次把夏行飛的話當做耳邊風。

夏行飛等了半天發現沒人理他,血魔們有的看天有的看海,就是不看他,年紀小的女修已經忍不住笑了出來,搞得夏行飛十分沒有面子。

“你們不聽我的話,小心我回去收拾你們。”夏行飛開始摞下狠話。

血魔護法終於動了,他倒不是怕夏行飛會把他怎麼樣,若是再任由夏行飛亂來而他們仍舊袖手旁觀,夏夕臻那裡無法交代。

“辛姑娘。”血魔護法上前一步,語氣平平地開口道:“尊上久慕辛姑娘芳名,有心聯姻,此次派我等前來,並非有意為難,辛姑娘可去天魔宗做客幾天,與我主相處些時日,在做定決。”

“哼,邪魔歪道休提聯姻!”不等辛雨菲開口,那綠衣女子本是琉月宮宮主的首席弟子,名喚章心月,聽聞此話就拔劍怒喝,“我們琉月宮自古以來從未有與魔修聯姻的先例,以前不會有,以後更不會有!你們若想強來,我們自當奉陪!”

“我們不想強來。”血魔護法機械的回答,“只是現在滿世界都知道天魔宗的尊主想要迎娶辛雨菲,辛姑娘以後若是再想找雙修道侶,恐怕是難於登天。”

辛雨菲本身就是合歡宗的臥底,若是真的要她嫁給天魔宗宗主她當然高興,可是現在她卻是作為修真正道門派的弟子,只能佯作發怒:“你們!你們如此敗壞我的名聲,簡直豈有此理!”

章心月道:“師妹莫怕,我等修仙依靠的本就是悟與道,與他人何干,宮主至今未有道侶,世上飛升者,大多也孤身一人,就算以後找不到道侶,也不用多憂慮。”

辛雨菲的本命功法本就是雙修功法,要不能找人雙修她進境簡直慢如龜速,更何況古均卓派她來此本就為了找機會與其他大門派的弟子能夠牽線搭橋,以便謀取更多的利益和秘法,她心下忿然,但面上卻對章心月笑道:“師姐說的對,我訣不會與魔修為伍!”

她們本以做好一決雌雄的准備,誰知道血魔根本不按理出牌,他們不但不死纏爛打,反而彬彬有禮的告退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只能先行回去稟告宗主此事,但是宗主臨行前告訴我等,他對辛姑娘心懷愛慕,知道辛姑娘一時不能接受,希望你能好好考慮,宗主會一直等你。大道三千本同出於同源,魔修亦能得道飛升,希望我們下次再來的時候,你能讓我帶回去好消息。”

辛雨菲心下有些飄飄然,對於有人這般痴心追求,總是有些高興和傲然的,雖然她與那人並未謀面,但是那人好歹是一宗之主,光是身份擺在那裡,就讓辛雨菲瞬間覺得自己的身份也有些與眾不同起來。

“你們!”夏行飛看著血魔們已經調轉車頭准備打道回府,覺得沒面子極了,夏夕臻只叫他來提親,根本就沒有交代血魔護法剛才所說的那番話語,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在狀況之外,覺得此事簡直莫名其妙,他想再說幾句狠話,一看女修們個個拿著武器對他怒目而視,只好冷哼一聲跟上血魔大軍們狼狽的走了。

血魔護法覺得宗主心海底針,他始終不明白宗主干嘛要這麼做,干嘛讓這個二百五一起跟來,還要他們聽他的話,簡直是丟盡了血魔,丟盡了天魔宗的臉!

淮周山在神武大世界的東北邊,商竹鳴駕馭著法寶足足行了3天才來到淮周山的山腳。

這裡群山高大綿延,此起彼伏的連綿不絕,其間有紫色雲霧環繞,乍一看眼前綠樹觸手可及,但當你真的伸出手,才發現那樹離得十萬八千裡,。

“這山竟然也有法陣?”商小夏驚嘆道。

這山初看與普通的山沒有兩樣,雖然迤邐雄偉,但一點靈氣都未曾顯露,所以平時也甚少有人來此處探險,偶爾有人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又因為破不開法陣而無法前進一步,只好悻悻而回了。

“這陣要怎麼破?”商小夏問。

“這陣破不了。”商竹鳴率先走在前面繞來繞去,這裡摸摸那裡碰碰。

商小夏不知道他在干嗎,聞言驚訝道:“不能破那我們怎麼進去?”

商竹鳴沒有回答,而是停下腳步,在原地坐下來,開始從空間戒指掏吃的,一會掏出一包薯片,一會又掏出一串香蕉,不一會他,他面前的零食就堆的跟小山一般高了,看的商小夏口水嗒嗒滴。

“主人……你要在這裡野炊嗎?我不挑食,這些我都愛吃。”說著就想去舔商竹鳴手上的葡萄,被商竹鳴一把撥開狗頭。

“你不能吃葡萄。”他說,“狗一吃葡萄就要去見上帝。”

“在修真世界你跟我說上帝這簡直不科學。”商小夏不管不顧就要去咬,商竹鳴只好把葡萄放了回去。

“別鬧,我是在讓法陣自願開啟。”

“神馬?法陣竟然要給它吃零食才會開的嗎?它是吃貨嗎?”它想乘商竹鳴不注意的時候去吃巧克力,卻被商竹鳴手疾眼快的奪下了。

“你今天怎麼那麼愛找死,什麼不能吃你就吃什麼。”

“我現在是神汪,這些東西我的同伴親戚們就沒吃過,我要是能一直吃,他們肯定會羨慕死我。”

商竹鳴皺起眉,也不知怎的心中總是忐忑不安,可是他活了那麼久,又經歷過那麼多的事情,好幾次死裡逃生,根本就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他感到害怕,他不明白心中的不安從何而來。

他自己大不了一死,可是他不願意商小夏出什麼事情,它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就算死了魂魄也不能歸於故裡、不能重入輪回,只能在漫長的歲月長河裡逐漸消散,實在太過可憐。

“你實在想吃,就吃這個。”他拿出一顆蘋果讓商小夏吃,自己在這堆零食周圍畫了個奇怪的符文。之後又起來折了根樹枝,比了個劍指在樹枝上劃來劃去又念了段古怪拗口的咒語,最後將這段樹枝繞著零食堆繞了三圈,這才將它搭上外掛,“咻”一下射入虛空。

“主人你這是在干什麼?”

“噓——”商竹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不一會兒虛空颯颯作響,似有風聲傳來,又似有什麼炸開的聲音,嚇得商小夏蘋果都掉了,一個勁往商竹鳴身邊蹭。

可是就算聲音再大,周圍依舊一點變化也沒有,仿佛這些聲響都是發生在另一個時空的事情。

商竹鳴蹲下身來安撫地摸著商小夏,商小夏金毛全部炸開,活像個小獅子。商竹鳴看得好笑,只輕聲道:“別怕。”

那些聲音稀裡嘩啦地響了一會,就全部消失了,一人一汪等了片刻,什麼都沒有發生,商小夏的毛發漸漸的平順下去,突然虛空冒出一個聲音,嚇得商小夏剛順下去的毛又全部炸開。

“你們是何人!安敢來到此處!”這聲音奶聲奶氣的,商小夏一聽,才又放心了點。

“原來是個小孩子。”它說。

“小孩子可是很危險的,你忘記了紅孩兒和哪吒了嗎?”

“紅孩兒是誰?哪吒是誰?”那聲音問。

“沒有誰,你開門。”商竹鳴似乎也不怕他,從零食裡拿出一顆果凍,上下拋了起來,“你不開門我就要吃光了。”

“我的!我的!不許吃!上面有我的符號!”那聲音急切起來,商小夏眼前一花,只覺得一團毛絨絨的東西直直朝他們撲來。

它定睛一看,發現那貨長得跟個小貓一樣大,豎著兩個尖尖的耳朵,長得有點像貓又有點想小熊貓還有點想龍貓,眯著個眼睛,賤兮兮又蠢萌萌的感覺。

“這是什麼?”它好奇的問。

“哦,這是護山神獸。”商竹鳴回答。

商小夏:“……”

商小夏眼看著那小小的一團“護山神獸”已泰山壓頂之勢猛的撲向零食堆,零食嘩啦啦散落下來,商小夏慘叫道:“這是護山神獸?我覺得它就該跟‘萌萌噠’換一個身份才對!嗚嗚嗚嗚這些本來都是我的零食,汪汪汪那是我的牛肉干!”

“沒關系,還有很多呢。”商竹鳴輕聲安慰商小夏道。

誰知那在零食堆上火速開吃的“三不像”立刻抖了兩下耳朵,眯眯眼朝他們兩如電般看過來:“還有?我要!我要!”

“沒有了。”商竹鳴面無表情的說。

商小夏非常不甘地看著別的動物胡吃海塞地吃著本該屬於它的零食,覺得它簡直就像幾萬年沒吃過東西的老妖怪一樣,這種吃法根本就吃不出零食們原本美味的味道,簡直暴殄天物!商小夏流著口水不高興地看了它一會,突然咦了一聲。

“我覺得它長得有點像種蘑菇的那個誰。”

商竹鳴:“……”

過了不多久,那堆東西就全部吃到了神獸的小肚子裡,它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神氣活現地站了起來,只是它踮起腳也沒有金毛高,邁著兩條小短腿高聲道:“看在你們那麼孝順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幫你們臨時開一下法陣好了。汝等——准備——”

商小夏繃緊了神經,做好會發生什麼的准備。

“對了紅孩兒和哪吒是誰?”

商小夏、商竹鳴:“……”



☆、第六十九章

商竹鳴覺得不管在哪個世界,吃貨真的都是最不可理喻的物種,尤其是動物:“說了你也不認識,快開法陣!”

此神獸名喚左融,生平最愛吃,可惜它在淮周山幾萬年了,把能吃的都給吃了,所以不但是因為法陣的關系,旁人感受不到靈力,也因為大多有靈力能吃的都下了左融的肚子,它已經饞了幾千年,始終不能吃爽,要是誰給它吃的它就會跟誰好,可惜世上也鮮少有人知曉此事,此時它看在美味食物的份上壓根就不跟商竹鳴計較,眯著眼睛嘆了口氣:“好吧。”

只見左融邁著小短腿,嚴肅地面朝淮周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呵——”

商小夏緊張地看著它。

左融抬起頭,毛茸茸的腹部被收地扁扁的,只聽一聲響亮的“開——”,商小夏立刻搖晃腦袋左右查看,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好了。”左融說。

商小夏:“??”

商竹鳴上前走了幾步,發現商小夏並沒有跟上來,他轉過身看著還在四處打量的商小夏:“走啊。”

商小夏:“……”

商小夏失望道:“為什麼我什麼都沒有看到?難道是因為我是色盲的關系嗎?”

商竹鳴:“……”

商竹鳴無奈地笑道:“這個法陣比較特殊,我也看不到,走吧。”

商小夏搖著尾巴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它回頭看了眼還在原地大叫著還想要吃的左融,鄙視的說:“這個提莫比我還嘴饞,可是你不給它吃的,萬一我們出來它不給我們開門怎麼辦?”

商竹鳴一句話就打消了商小夏的顧慮:“他們的性格跟狗很像。”

一人一汪一邊說著,一邊往前走,當商小夏感覺身體突然被靈力覆蓋的時候,才相信這裡的真的有法陣。它歡快的在這比外面靈力濃郁的多的山裡蹦了幾下,才發現商竹鳴還在後面。

“主人,你在看什麼。”

商竹鳴一半身體還在法陣中間,此刻他卻半轉著身,疑惑地打量身後,那裡除了已經漸漸消失的左融,什麼也沒有。

“可能是我的錯覺。”他轉過身來,看著商小夏,不安道,“我覺得你真的不該來,我現在心跳的很快。”

“也許是你累了。”商小夏說。

商竹鳴皺起眉,也沒有往前再走一步,依舊半個身體在法陣,半個身體在山中,對商小夏道:“你現在走還來得及,只要我出了這個地方,法陣就要自動關閉了。”

“我不走!”商小夏大聲喊道,“你要不先打死我吧,不然我不會扔下你一個人的!”

商竹鳴沒有動,自從他得知他的預感能力隨著乾坤宇宙在身邊的時日而逐漸增加,從未有今日這般不好的預感,他看著商小夏,心中沒來由的一陣難過:“乖,聽我的話好嗎?你先走出法陣,在外面等我。”

“我不。”商小夏倔強地把自己釘在原地,“主人,你還記不記得你讀給我聽的養狗十誡,還跟我一起看了和狗狗的十個約定,那個時候你就說了一定要永遠跟我在一起,我哪天要是死了,你也不會丟掉我,會一直陪著我。每次有危險,你就把我放在安全的地方,自己一個人去要死要活的,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呢,我要求的不多,要不是你,我最多也就能活十年而已,我只希望你在有危險的時候,我也能幫助你,只要我哪天還能跟你說話,你就永遠都會回應我一聲而已。”

商竹鳴看著它,久久不能語,好半天,他才想,其實那個被遺棄的仙府也不如何危險,因為他知道裡面的種種,應該能夠避開才對,可是預感的悸動根本不敢讓他輕易做出決斷。

不安,不安,不安,滿心的不安。

商小夏乘他思考的時候,一下竄過去咬著他的下擺就把他脫了過來,隱隱白光一閃,陣法關閉了。

辛雨菲又是期待又是忐忑的過了幾日,一邊覺得被天魔宗主看上的自己肯定要比別人漂亮過人,一邊又猶豫要是那天魔宗主死活要自己嫁給他,她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可是自從血魔們回去以後那天就遲遲沒有任何反應,宮主知曉此事後也遣人去打聽過,確實都如血魔所說那般,世上紛紛傳著辛雨菲是那天魔宗主的囊中之物,宮主又氣又急,生怕其他修真大派們以為她們跟魔修有什麼瓜葛。如果依此為借口來攻打她們,她們又該如何應對。

要知道琉月宮雖然實力還算中上,但是對它虎視眈眈的門派也是有很多的。

就在眾人心懷各異的時候,又有弟子來報,說是太一道宗弟子夏夕臻求見。

“太一道宗?”辛雨菲疑惑道。

“就是前不久鬧得沸沸揚揚的一個小門派。”章心月答道,“若不是有梵真大師,估計已經被太玄劍宗給滅門了。”

她們兩人同是琉月宮宮主的弟子,此時正在宮主的議事廳內,不免一起望向主座上的端莊女子。

那女子生得圓臉厚唇,端方又大氣,正是琉月宮主舒雪雲。

“能得梵真庇護,又能大難不死,太一道宗也是不可小覷。”舒雪雲輕甩流雲水袖道,“不妨將他喚上,看看所為何事。”

有弟子躬身而退,不多時便帶著一英俊青年款步而來。

辛雨菲一見他就差點移不開眼,只見來者高大英挺,五官端正俊朗之極,那被衣服包裹之下的健碩身軀,就讓她意亂情迷,但是這些都是其次,這人身上散發的靈氣,讓她深深的陶醉,真是太迷人了,要是雙修起來,不知道該會有何種美妙滋味。

夏夕臻輕輕看了她一眼,溫柔地對她笑了笑。辛雨菲頓時心頭猶如小鹿亂撞,渾身酥麻起來。

“在下太一道宗弟子夏夕臻,這次冒昧前來,是來鬥膽提親的。”

“提親?”舒雪雲看著夏夕臻不卑不亢地一舉一動,對他第一印像也是極好,“你孤身一人前來,倒是勇氣可嘉,不知道你看上吾宮中哪個弟子。”

其實本來以夏夕臻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得到舒雪雲的親自召見,只是因為辛雨菲之事,她召集弟子們正想商討此事,不想在這關頭夏夕臻給撞了上來。舒雪雲也不知道想到什麼,心頭一動,就叫人將他給叫了進來。

夏夕臻又看了一眼辛雨菲,答案已經不言而喻,辛雨菲更是有種莫名的優越感,幾天之內連續被兩個男人提親,讓她猶如飄在雲端,越發覺得自己與眾不同起來。

“在下年幼時曾得辛姑娘幫助,一直對她念念不忘,如今修道小有所成,便想著鬥膽前來一試,若得上天眷顧和辛姑娘青睞,或許能讓晚輩一嘗夙願。”

辛雨菲皺著秀美道:“我怎麼不記得有此事?”

夏夕臻繼續胡說八道:“幾百年前的事情了,或許辛姑娘早就忘記了。而且我兒時與現在卻別甚大,姑娘忘記也是正常。”

舒雪雲又問了他一些太一道宗的事情,嘆道:“你竟是商無離的徒孫,難怪……也罷……若是吾徒願意,本座也非不近人情之人。”

言下之意竟是同意了。

其實如果夏夕臻早些時候來,別說同意了,舒雪雲故意壓根不會見他,正是因為血魔們來鬧了一出,讓辛雨菲在世上名譽受損,正派弟子們根本就不會想娶她,想娶她的人,估計也不敢正面與天魔宗主作對,兩廂權衡,舒雪雲覺得不如就讓辛雨菲嫁入太一道宗,雖說是個小門派,但既有梵真護駕,又有商無離坐鎮,難保哪天會為之崛起,到了那個時候,辛雨菲的地位就不可同日而語,不管是對她還是對琉月宮,都是有好處的。

可是辛雨菲卻不這麼想,雖然夏夕臻又帥靈氣又特別,但是跟天魔宗主的地位比起來實在不能看,因為她遲早還是要回合歡宗的,這世上的名聲好不好聽又關她什麼事,她本就是魔修,不可能一直與修真正道為伍,對她修行也沒有什麼益處。

因為她偽裝不依地撒嬌道:“師父,徒兒願意一生侍奉在您左右。我們所修自然之道,並不一定要嫁人嘛。”

她說著,還去偷偷瞄一眼夏夕臻,發現夏夕臻露出難過失望的表情,接下去的話卻又說不出口。

舒雪雲看到她這個樣子,失笑道:“此事本座就為你訂下了。夏夕臻,過幾日便可與你師尊同來商議雙修大典之事。”

夏夕臻聞言微微嘆氣道:“家師正在閉關,恐怕無法前來。不過此事他也是贊成的。”說著,他又高興起來,“能得宮主首肯晚輩已經十分高興。我實在沒想到……沒想到你們竟然會答應,我很高興。”

辛雨菲本是還有些不情願,可是看到夏夕臻這個樣子,拒絕的話也不忍說出口。

算了,她想,就先嫁給這個傻瓜,反正他們也不過是個小門派,夏夕臻看著也不過金丹修為,如果哪天死在外面了,她再找機會回到合歡宗,然後去找天魔宗主也是一樣的。憑她的本是,肯定能把原本就喜歡她的天魔宗主,迷得神魂顛倒。



☆、第七十章

夏夕臻在回太一道宗的路上,止不住得想著辛雨菲那令他作嘔的面容,又有點後悔他之前對商竹鳴說出的重話,如果他現在回去好好跟他解釋,他會原諒自己麼。

可是又覺得自己本來就是要殺他報仇的,管他心裡怎麼想,不過只要商竹鳴不要來搗亂他的計劃,他可以暫且不去動他,只要他這輩子不再存有害他的心思,他也可以一輩子都不殺他,如果他可以不再想起以前那個夏夕臻,他也可以乖乖做個好徒弟。

心中的聲音已經控制不住的占據著他的理智,任何蛛絲馬跡都可以說明這個商竹鳴根本就不可能是前世害他的那個,誠如“夏夕臻”所說,他整個人都被復仇給蒙蔽了雙目,如果仇人驟然消息,他根本不知道他重來一世的意義是什麼,前世的種種,沒有經歷過的人根本不會明白,那種足以澆滅一個人所有希望的痛苦,他的前路除了復仇和黑暗,已經什麼都已不剩。

也許……再給他一點時間,讓他再好好想想,他就能抓住那渺茫的火光,商竹鳴用了三千年化去了那個夏夕臻心中所有的怨恨與戾氣,這個人現在來到了我的身邊,他也一定能成為我的指明燈。

夏夕臻慢慢地往門派飛著,心中又矛盾又痛苦。

算了,還是先好好的跟師尊道歉。

可是他回去以後,卻發現商竹鳴根本就不在,他問遍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商竹鳴的行蹤,連帶的商小夏也不見了。這倒是不奇怪,因為商小夏最愛粘著商竹鳴,他們兩個很有可能在一起。

他可能在生我的氣,不想見我。夏夕臻想著,這樣也好,等他過幾天消氣了,在聽他好好說。下次一定要好好按耐自己的脾氣,不能再衝動了。

夏夕臻想起上次商竹鳴最後心碎的表情,心裡也是抽疼的難過。他一會覺得自己錯了,一會又覺得沒錯,這種矛盾簡直快把他逼瘋了。

他坐在屋裡緩了片刻,才決定去找商無離,可是當他來到商無離的屋前,坐在商無離門口的商萬裡告訴他商無離閉關了。

“你有什麼事,可以告訴師伯嘛。”商萬裡道。

夏夕臻想了想,就把自己想要迎娶辛雨菲的事情告訴了商萬裡。

“竟然從來沒有聽你說過此事。”商萬裡驚奇道。

“我只是怕萬一提親遭拒,提前說出來白白惹師伯們笑話。”

“哈哈,原來你是害羞啊,想不到你長大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嘛。這有什麼好笑話的。不過她們竟然答應了?”

商萬裡仔細地將夏夕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好看看他身上有什麼可以值得自己學習和借鑒的,可是他看了半天,發現夏夕臻根本沒有自己萌,於是更加想不透柯彧嵐為什麼不喜歡自己呢。

夏夕臻微微點點頭。

商萬裡心裡不平衡了一會,想連夏夕臻都要有道侶,自己竟然還是個孤家寡人,可是想想他也是自己師弟的徒弟,於是又豪爽的說:“此事就包在本王的身上,一定會幫你准備好豐厚的聘禮,絕對不能給太一道宗丟人。”他想了想,又問道,“婚期可否定下?”

“師尊不在,不曾定下。”

商萬裡皺起眉:“師徒去哪裡了?他竟然誰也沒有告訴。”

夏夕臻低下頭:“也許……師尊是在生我的氣。”

“你們吵架了?”商萬裡更驚奇了,就商竹鳴那個護短的樣子,怎麼也不像是個會跟自己寶貝徒弟生氣的人啊。

“是我的不對。”夏夕臻嘆了口氣道,“等師尊回來,不管他怎麼罰我,我都接受。”

可是直到整個太一道宗知道夏夕臻將要迎娶辛雨菲,商萬裡都將聘禮准備齊全,花寂水與封鉞也幫夏夕臻准備好了新的住處,商竹鳴還是沒有回來。

“奇怪,平時師弟不可能不聲不響就消失這麼久的,他到底去哪了?”花寂水在商竹鳴那幢蘑菇的旁邊,幫夏夕臻建了一座像花一樣的房子,她覺得妹子都喜歡花。然後順便幫商竹鳴把他家門口那個坑給填了——沒辦法每天都有師弟掉坑裡。

“不知道,夏小商呢?”封鉞一邊幫忙一邊問在二樓伸著脖子看著他們的向雲。

向雲已經漸漸地不在那麼害怕人了,封鉞問他,他想了想說:“師尊好像也沒回來,不過他走的時候跟我們說過,好的功法和丹藥可遇不可求,所以歸期未定。”

“你太師祖去哪你也不知道嗎?不會是明明知道卻瞞著我們吧?”封鉞抬頭疑惑地看著他。

向雲立刻就慌張起來,他趕緊連忙搖頭:“沒有,我沒有騙你們,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太師祖去哪裡了。”

夏夕臻雖然有了自己的房子,可是他每天還是回到這裡來,向雲能感覺到他的心情十分糟糕,平時也不敢跟他說話。他心裡也很奇怪,要是真的是快要迎娶自己喜歡姑娘的男人,根本不可能像夏夕臻那樣陰郁,搞得現在夏夕臻一回來,整個房子裡都是低氣壓,向雲只好假裝自己在一刻不停的修煉,房間都不敢出。

“對了,說起來二師兄呢?”

花寂水一問,封鉞才想起來好像二師兄也很久沒有看到了。兩人對視了一眼,彼此心裡都很奇怪。

“太師叔祖好像去找太師祖了。”向雲怯怯地說。

“二師兄去找四師兄了?”封鉞不解。

“嗯。”向雲說,“那天他來找太師叔祖,可是太師叔祖不在,他覺得不放心,就說要去找他。”

封鉞還想問什麼,突然感覺身邊靈壓不對,一轉頭,看到夏夕臻陰沉的臉。

好恐怖。

封鉞和花寂水一同想到。

然而夏夕臻想的卻跟他們不同,因為他知道商竹鳴身上有幻影魔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發作,如果柯彧嵐找到了商竹鳴,而商竹鳴藥性發作起來……也許他們兩人一同消失那麼久,搞不好正在哪裡風流快活!

夏夕臻越想越生氣,恨不得將入眼之物全部損毀。

封鉞和花寂水一頭霧水,以為夏夕臻還在介意跟商竹鳴吵架的事情,只好安慰了他幾句後就走了。

向雲看到夏夕臻這樣子立刻縮回腦袋,關起房門修煉起來。

雖然夏夕臻平時看起來溫溫和和的,但是向雲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覺得他有點可怕,相比起來,他更喜歡商竹鳴,太師祖從骨子裡散發的親和才真正讓他感到安心。

夏夕臻剛想走進去,就看到空中有一物朝自己飛來,他一看,正是他與辛雨菲私下交換的傳音之物。

此物形狀似蝴蝶,傳完主人所刻入的聲音後就會消失。

只是不等它將那柔媚的聲音放完,夏夕臻就一把捏碎了它。

那個惡心的女人又想約自己見面,每次見面就一個勁地往自己身上蹭,實在讓他作嘔。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女人曾在方輕然的懷裡,笑著羞辱自己的那些話。

她不是喜歡英俊的男人嗎?他一定會讓她得償所願。

直至五彩熒光漸漸在他手心消失,夏夕臻才收斂起狠戾的神情,閉上眼,轉身凌空御風而去。

如此又過了數十日,離夏夕臻與辛雨菲的雙修大典只剩三日不到,商竹鳴依舊不見蹤影。

前前後後加起來,他已經消失了快半年了。

雖然修者出去游歷少則一年半載多則十年百年都是常有的事情,可是商竹鳴是一聲不響就不見的,他絕不是那種使性子讓別人為他擔心的人,除非是他真的遇上了什麼事。

整個太一道宗絲毫沒有即將迎來喜事的喜悅事情,雖然帖子已經發下,這幾日也陸陸續續有些小門派的修者來赴約,可是眾人還是不免為失蹤的商竹鳴擔心。

“快去找師尊。”夏夕臻輕聲說著,他吃力地抬起頭,仿佛連說話的力氣都快要耗盡了,“他有危險。”

“他死了不是正合你的意?你們可以一起同生共死了。”紅龍壓根不相信夏夕臻的話,以為他只是不願意自己迎娶別人。

“不,我能感覺的到,師尊真的有危險,你快去救他,晚了就來不及了。”夏夕臻看著紅龍,一字一句輕聲說,“我求求你了,如果你救了他,我願意消失,永遠不出現,好嗎?”

紅龍冷哼一聲,不屑道:“就算我不救他,你也要消失了,再說我為什麼要相信你的話。你只是不想‘夏夕臻’迎娶除了商竹鳴以外的人。本座警告你,不要來打亂本座的計劃!”

說著再也不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只剩夏夕臻還在原地一聲一聲地苦苦哀求:“我求求你,救救他……我求你……我求你……”

答應前來觀禮的門派不是那些看在琉月宮份上的,就是一些比太一道宗還要小的,唯一一個能讓所有人側目的,只有聖佛殿的和尚了。

聖佛殿的和尚一個抵十個,他們平時哪個門派的事情都不參與,不要說參加雙修大典了,就算哪個大能生辰想要請動他們,也是困難重重。

於是聽到風聲的一些門派蠢蠢欲動,他們又想來巴結聖佛殿,又覺得自己面子下不去。猶豫來猶豫去,直到大典那天,他們才姍姍來遲。

夏夕臻看著太一道宗的廣場上已經座無虛席,雖然他們師門是小,可是有商萬裡這個土豪在,所有的一切准備依舊奢華繁復,讓好多門派跌了眼睛。

他看了眼身邊笑意盈盈的女人,也堆起一個假笑,無視神識中快要消失的“夏夕臻”,牽著她的手向前走去。



☆、第七十一章

“主人,根本就沒有危險嗎,你看,我們不是拿到了嗎?”

商竹鳴正在翻看著手上的聚魂譜,他們雖然在山中徘徊多日,但是商竹鳴憑借著之前的經驗,找到仙府並不是難事,只是仙府內禁制重重,一路破解也是費了好多日的功夫。

商竹鳴並不答話,他刷刷刷幾下翻完,就把書放入了空間戒指內,隨後就在地上閉目打坐消化起來。

商小夏也不去打擾他,它在商竹鳴身邊趴下來,不時打量著四周。

這個仙府很大,商小夏覺得這裡真的有點像仙人住的地方,外面是到處飄著花瓣的米分紅色花海,琉璃的仙宮被印得透出微微的米分,被陽光一照更是美的晃人心神,可惜商小夏是色盲,也只能通過商竹鳴的描述來自己想像一下。

仙宮內裡有好多的房間,商竹鳴說那裡分別放著各種寶物,當然所要通過的考驗更是危機重重,反而他們如今所在的這個房間,危險是最少的,因為很少有人會想要這種東西,這世界上根本沒有幾個人會跟夏夕臻一樣,神魂分裂。這種雞肋一般的神譜也不知道是這個仙府的主人無聊自己所創,還是隨便收集的。

倒是他們隔壁的那間房子裡,放著大名鼎鼎的混沌化無訣,以商竹鳴目前的實力,根本就拿不到。前世有商無離為他披荊斬棘掃清前路,他才能毫無顧慮地輕松傳承。

反正如今他也不需要了。只是可惜商竹鳴來去匆匆,並不打算再此地久留,不然商小夏倒是真的想去探探險,還能搜刮搜刮這裡的寶貝呢。

商小夏也不明白一路上主人為何憂心忡忡,害得它以為這裡是龍潭虎穴,結果直到他們兩人順利拿到聚魂譜,什麼也沒有發生。不過它還是不敢放松警惕,小心謹慎地在商竹鳴身邊為他護法。

其實商小夏不知道,如果他們去別的幾個房間,估計這會真的已經掛了。這畢竟不是rpg游戲,中途失誤還能存檔重來,更不是什麼x點小說,主角光環大的不需要任何邏輯。

聚魂譜雖然是個沒人要的小可憐,但是商竹鳴消化起來還是費了一番功夫,等他終於張開眼睛,已經又過了三日。

“主人,你已經知道方法了嗎?”商小夏看到商竹鳴醒了,原本焉巴巴的神情立刻就振奮起來。

商竹鳴點點頭:“我們馬上離開這裡。”

商小夏沒有疑義,它站起來抖了抖毛,小跑著跟上商竹鳴的腳步:“這裡好多東西一定很多,我們不帶一點回去嗎?”

前世的時候,這裡所有的東西包括整個仙府都被商無離帶走了,那個時候的商無離已經是合體期的大能,怎麼能是如今的商竹鳴的可以比的。

商竹鳴搖搖頭道:“別的東西我們也拿不走。”要不是為了夏夕臻,他根本就不會來這裡冒險。就算要來,也得等他修為再上幾個境界才行。反正這個地方知道的人不多,光是想知道左融的習性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商竹鳴也不擔心會別人捷足先登。等夏夕臻的時候完了以後,他可以把這裡的事情都告訴商無離,然後等大家修為高了以後,一起來這裡探索。

最主要的是,他心中的不安仍未散去,反而還在繼續擴大,他皺起眉,不禁加快了腳步,商小夏追的吃力,感覺商竹鳴簡直就要凌空飛走了。

“主人!”它情不自禁的喊道。

商竹鳴心中一個激靈,被商小夏喊的回過神來,他吁了口氣,轉過身來看著在他身後忠誠的小伙伴,歉意地笑道:“對不起,我們一起坐法寶飛出去吧。”

說罷便祭出了外掛,一人一汪跳上神弓所變的神舟,快速朝入口飛去。

“主人別擔心,我們馬上就要回家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商小夏緊挨著商竹鳴,看他神不守舍愁眉不展的樣子,舔舔他的手安慰道。

“對,我們馬上就要回家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商竹鳴輕聲的回應著,他騰出一只手抱著商小夏毛茸茸的身體,感覺到它鮮活的體溫,才稍稍感到安心。

須臾之間神舟便來到山腳的法陣之處,當他們走出法陣的那一刻,商小夏整個汪都輕松了下來。

“主人你看,我們平安出來了。”商小夏高興地在原地跳了兩下,“那個提莫呢?怎麼不見了?”

“不是提莫是左融。”商竹鳴糾正道,他看著商小夏活蹦亂跳的樣子,無奈地祭出神弓,待神弓變成神舟,率先跳了上去,然後低下頭招呼商小夏上來。

商小夏還在找左融,聽到商竹鳴的呼喚,抬頭朝他看去,突然它縮回舌頭,眼睛瞪得老大,整個耳朵要不是垂著早就已經支棱起來,它甚至來不及喊出聲,就凌空躍起,狠狠地將商竹鳴撞下神舟。

“轟”地一聲,隨著外掛的四分五裂,漫天鮮血在商竹鳴眼前瞬間炸開,巨大的恐懼讓他四肢冰涼,有血滴到他的臉上,他覺得整個臉都要被燙傷,他不敢伸手去摸,就怕萬一真的摸到那溫熱粘稠的東西,自己會徹底奔潰。

商小夏金色的身軀從半空狠狠地摔倒地上,平時那麼喜歡動的它,此時躺在一地的血泊中動也不動,商竹鳴呆呆地看著,他的腦中一片空白,世界在他眼中都成了血色,又漸漸被什麼模糊,他只覺得腦袋一直嗡嗡作響,什麼也不能思考。

“商小夏。”他輕聲喊著。

金色的身軀並不如平時那般,只要商竹鳴在很遠的地方輕輕一喊,它就會愉快的撲到商竹鳴懷裡,漂亮蓬松的長毛此時全被血結成一塊一塊的,實在是醜的很。

“商小夏。”商竹鳴又喊了一聲,他緩緩地站起來,低著頭看著地上的金毛,仍覺得不可置信,他甚至不敢邁出的雙腿,不敢上前確認,明明死的會是他,為什麼要商小夏來代替他,不可能,一定不是真的。

“你不用再喊,你的狗已經死了。”虛空傳來熟悉的聲音,商竹鳴麻木的轉動眼珠,他整個人都回不過神來,此時只是憑著本能行事。

“原來是你。”當看到那一模一樣的面容,商竹鳴終於明白了,他不知是哭是笑,只是又緩緩蹲下身,想去撿他的武器,可是摸來摸去都只有逐漸失去溫度的血,他這才想起來,他的弓也被這個人給銷毀了。

“我本來一直想不通所謂的變數是什麼。”那人踏破虛空而來,從上而下的傲慢地看著弓身在地上摸索著什麼的商竹鳴,輕笑起來,“我也想說一句,原來是你……也許應該說,原來是我。”

商竹鳴抬起手,愣愣地看著手上不斷滴落的血,又看看躺在不遠處的商小夏,輕聲道:“所以你要來消滅所謂的變數麼。”

“我現在已經無法預知未來,因為你的出現,讓一切都偏離了軌道,如果再不糾正‘錯誤’,恐怕我的下場,依舊無法改變。”

“你知道狗。”商竹鳴說,“又說出偏離軌道這種話,看來你也用乾坤宇宙去過很多地方。”

“對,宇宙的旅行很美好不是麼。只可惜。”那人歪著頭,盯著商竹鳴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我就夠了。”

他走到商竹鳴身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贊嘆地欣賞著:“果然這個世界上我也只能愛上我自己。也只有我才能讓我自己刮目相看。可惜愛這種東西對我來說,一點用都沒有。”他湊近商竹鳴的脖子輕輕嗅了兩下,“多麼迷人的靈力,據說你跳下涅槃池,所以這才是變成天靈根的辦法?”

商竹鳴的視線一直在商小夏的身上,他看也不看那人,猶自說道:“我也知道你接下來的想法,可惜你我修為相差太大,我竟一點還手的余地都沒有,看來我今天是注定要死了。”

那人輕笑了一聲:“你雖然死了,但商竹鳴還活著。”他直起身,又過去看看商小夏,“我可以讓你們死在一起。”

商竹鳴站起來,他隨便從空間戒指裡翻了把劍拿在手上,平靜地看著“自己”:“世界上最大的敵人果然只有自己,可是我也不想讓你得手的那麼輕松。”

夏夕臻牽著辛雨菲的手,慢慢走向徐德,商無離還在閉關,商竹鳴又不知所蹤,如今唯有徐德權作他的長輩。

夏夕臻也毫不在意,隨著眾人各色的目光,他嘴角掛著一絲不變的笑意,溫柔地看著辛雨菲。

辛雨菲今日做過精心的打敗,又盛裝出席,美得不可方物,好多人都露出羨慕的目光,恨不得取代夏夕臻的位置。

突然沒來由地一陣心慌,夏夕臻完美的假笑破裂了一瞬,神識中的那個“夏夕臻”終於停止了漫長的祈求,只傳來一道死氣沉沉的聲音:“師尊死了……你贏了……呵呵……你贏了……而我……也將消失……”

夏夕臻停下腳步,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愣愣地站在原地。

“你怎麼了?”辛雨菲擔心的小聲問道。

夏夕臻沒有回答,他依舊直直地看著前方,眾人開始騷動起來,聖佛殿的小和尚們到是只顧著吃,其他一點都不關心。

夏夕臻還沉浸在那人的話中,看著神識中那人已經快要看不見的身影,沒來由的害怕起來。

難道商竹鳴真的死了……不會的,一定是那人在騙他……他只是不想讓自己娶別人而已,商竹鳴怎麼會死……

就在此時,空中傳來一陣震天響的磅礡音樂,夏小商化成人形踏著白雲疾速御風而來。

他在人群中焦急地搜索著,一看到夏夕臻,就急忙大叫:“師尊!快跟我去救主人,主人他快死了!”

夏夕臻猶如一桶冰水從頭淋下,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似是聽不懂夏小商的話,只輕聲重復道:“你也騙我麼,他……他怎麼可能會死……”

夏小商管不了那麼多了,只快速掠過一把抓起夏夕臻,將他扯上自己的雲朵,一轉眼,兩人就已經消失在遙遙天際,徒留一地一頭霧水的觀禮眾人,和震驚不已的太一弟子。



☆、第七十二章

一路上安靜的可以,夏小商第一次不再隨時放著他最喜歡的音樂,他緊鎖著眉頭,嘴唇抿的死緊,恨不得腳下的祥雲能夠再快一些。

他原本在交易行看功法,可是心中突然湧上的巨大不安猶如潮水般覆蓋了他,他與商竹鳴定有契約心意相通,立刻就知道他出事了。

兩人行了很久都沒有說話,夏小商心急如焚,夏夕臻心亂如麻,有白雲掠過夏夕臻繁復的的衣袍,他身上依舊穿著雙修大典之時,商萬裡為他准備的華服,即使氤氳雲霧將他的衣袍微微染濕,也無法讓夏夕臻分出一分的神思,空中劃過一道虛影,瞬間就消失在遠處。

他不會有事的……他一定會沒事的……他們一定是在騙我,他有乾坤宇宙,明明就能規避所有的危險,怎麼會有事。

夏夕臻的心似是被人提在半空,又慌張的怦怦亂跳,他知道,這是“夏夕臻”僅剩的最後一點,與商竹鳴的心神感應。

是與“夏夕臻”的,不是與他的……

夏夕臻痛苦地有瞬間幾乎要忘記自己是誰,如果商竹鳴真的不是以前那個商竹鳴,如果他真的沒有預知未來的法寶,那麼他……

夏夕臻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他從來沒有想過,真的要商竹鳴死,他只是……只是……

突然之間,夏小商騰雲的速度慢了下來,夏夕臻仍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一時沒有察覺,過了好半天,他發現腳下雲霧與自己錯開的速度幾乎禁止,他才回轉心神,看向一臉呆怔的夏小商。

“怎麼了……”夏夕臻輕聲問,他怕自己只要稍稍提高音量,就會帶上顫抖。

夏小商茫然地看著前方,又轉頭看看夏夕臻,無措地開口:“主人……主人與我的聯系……斷了……”

夏夕臻瞬間如遭雷擊,他們都清楚的知道,靈獸在何種情況下才會與契主強制地斷開聯系,那就是……有一方死了。

商竹鳴死了……

“不會的……主人……主人一定是有什麼原因……他可能,可能是想讓我自由……”夏小商這種自欺欺人的謊話誰也安慰不了。

夏夕臻卻猶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附和著答道:“對,對!沒錯,是的,他不會有事,現在過去一定還來得及,一定還來得及,快走……快走……”

夏小商卻沒有動,兩個人像傻瓜一樣呆呆地站在半空,夏夕臻突然大聲喝道:“走啊!”

夏小商低下頭,黑黑的眼眶遮去了他所有的表情:“可是……我已經感應不到主人的位置了……”

兩人都沉默下來,誰也沒有說話,誰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對方。

“他會去哪裡,快想想,他會去哪裡?”夏夕臻突然抓著夏小商的肩膀充滿希望地看著他,“你是他的靈寵,一定很了解他對不對。”

夏小商抬起眼睛,大大的黑眼圈下,是泛著微紅的眼眶:“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是師尊你啊。”

夏夕臻抓著夏小商肩膀的手驟然皺緊,他僵硬了半晌,突然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來:“你說的對。”他緩緩放下自己的手,看著遠處凡人模糊的城鎮,“最了解他的是夏夕臻,可是我不了解他……我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夏夕臻……夏夕臻!”

他突然顧不得其他,就這麼在雲端上打坐入定起來,連叫夏小商幫他護法都來不及說,匆匆地進入了自己的神識。

他神識中的那個夏夕臻已經只剩一點虛影了。

“告訴我,他在哪裡?”

虛影勉強打起精神來,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朦朦朧朧間認出面前的人,卻是什麼廢話都沒有,准確無誤的道出了商竹鳴的所在:“師尊在淮周山,快去……”

夏夕臻心情復雜的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便迫不及待的要走,可是走了兩步,又似想起什麼,回過頭對虛影輕聲道:“你撐住,別消失了。”

虛影似是說了一句什麼話,可是他的聲音太輕了,夏夕臻又心情紛亂,並沒有聽清。

“淮周山!”他一睜開眼睛,就立刻重新駕馭祥雲,拉著夏小商頃刻消失在原地。

淮周山實在太遠了,夏夕臻一刻不停的往那處趕,也是趕了好幾日才看到群山的虛影。

兩人一頭扎入山中,仔仔細細地開始搜尋著商竹鳴的身影。

這裡風過葉動,綠草沙沙,似是一片平靜,夏夕臻如今神識何等強大,幾乎將整個淮周山都要覆蓋,片刻就找出那熟悉的人影。

夏夕臻也顧不上夏小商,立刻就朝商竹鳴而去。

只是離的越近,這裡血腥味也越重,一些樹早已被削去大半,地上到處是斑斑點點的紅色血跡,那人身上的白衣被血染紅了大半,過腰的黑色長發全部披散下來,他手上拿著一把長劍,背對著夏夕臻站在一地的血泊裡,就像一座雕像動也不動。

夏夕臻急忙從半空降下,他的靴子塔在草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似是怕商竹鳴怪他,夏夕臻躊躇著不敢上前,只是能看到他平安無事,就放下心來,但是還來不及松一口氣,就看到躺在商竹鳴腳邊,商小夏已經冰涼的屍體。

夏夕臻的心突然懸了起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被血染紅毛發的商小夏,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商竹鳴的背影。

“師尊……”他輕輕地喊道。

可是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夏夕臻突然慌了起來,他上前一步,又喊了一聲:“師尊……”

商竹鳴依舊一動不動地站著,既不回應,也不回避。

夏夕臻從腳底升上一股涼意,他止不住地又上前跑了兩步,可是又像是害怕什麼,再距離商竹鳴三步路的時候,停了下來,他突然覺得雙腳似是被灌了鉛一般,沉重無比,再也邁不開一步,他想伸手去觸碰那人的身體,可又怕那人怪他,只好輕聲地,卑微地祈求道:“師尊,不要不理我好嗎……弟子知道錯了……你看我一眼好嗎?弟子根本就沒有想過真的要娶辛雨菲,師尊……求求你看我一眼。”

可是商竹鳴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夏夕臻徹底慌了,他站在原地手足無措起來,又想去碰他,又不敢上前,這個報起仇來殺人不眨眼的男人,此時卻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他非常害怕,因為他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整片的淮周山,都沒有一絲一毫商竹鳴的靈力。

他小心地拉住一角商竹鳴的袖子,拖著似是抬不起的腳,終於慢慢地挪到了商竹鳴的面前。

只是入眼所見,讓他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的開始發抖,幾乎都要站立不穩。

商竹鳴微微垂著眼,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是血,腹部空了一大片,被人挖走了整個元嬰,手上的血隨著劍不斷滴落到地上,墨色的發因為血緊貼在蒼白的臉上,夏夕臻覺得自己的心髒已經停止了跳動,然後一片一片的,開始龜裂,他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破碎的聲音,他麻木地順著商竹鳴的視線看過去,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商小夏。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劃過他的臉頰,夏夕臻輕輕放開手,他呆呆地朝後退了一步,隨著那片袖子的滑落,商竹鳴像是被觸動了哪個開關,整個人直挺挺地朝後倒去,突然一股巨大的悲哀鋪天蓋地的湧上來,瞬間將夏夕臻覆蓋,他瘋狂地上前抱住商竹鳴,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量一般,往後踉蹌了兩步,跌坐在地上。

夏夕臻顫抖地伸出手,忐忑地檢查著商竹鳴的神魂,這具軀殼空空蕩蕩的,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他懷中這個人,已經徹底死了。

“為什麼會這樣……這不是真的……師尊……師尊……”無邊的悔恨和難過折磨著他,他要是能相信‘夏夕臻’的話,或者一開始就不要跟商竹鳴吵架,他們把所有的問題都好好的說,是不是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夏夕臻收緊手臂,痛苦地將臉埋入那個人的頭發裡,如果商竹鳴死了,那麼他一生中,那最後的希望之光也將消失。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能讓他活過來的,他不能接受這個結局。

商竹鳴無聲無氣地躺在他懷裡,微睜的眼睛也已經徹底閉上了。長劍掉到地上,徹底地陷入淤血裡,夏夕臻似乎也隨著商竹鳴的死亡而被抽去了靈魂,呆呆地抱著他,坐在一片血地裡。

夏小商趕到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副場景。

“主人。”他喊了一聲,可是沒有人會回應他了,他又看到一邊的商小夏,一路上強忍的不安和害怕終於爆發出來,難過的哭了起來。



☆、第七十三章

太一道宗如今是一片紛亂,因為夏夕臻的離去而羞憤不已的辛雨菲更是怨氣衝天,夏夕臻這樣做擺明了不給她面子,有什麼東西能比她還重要,簡直不可原諒!

更可惡的是,太一道宗這幫鄉巴佬竟然一個都不來關心慰問她,都只顧著關心那個“商竹鳴”的下落,今天明明是她的雙修大典好嗎?為什麼要被一個不相干的人分去注意!

“商師叔他怎麼了?商小夏呢?”清塵頂著亮亮光頭問,他如今已是少年了,雖然跟商小夏吵過架,但是心裡面其實還是很喜歡它的。

花寂水搖搖頭,她現在滿心都是夏小商那句商竹鳴快死了,她都快要擔心死了,可是她就算去找,也就跟無頭蒼蠅一樣只能亂轉,她根本不知道商竹鳴在哪裡,也不知道夏小商又帶著夏夕臻去了哪裡,只希望他們千萬千萬不要出事。

徐德和幾個長老正忙著安撫其他門派前來觀禮的修者,商萬裡把那些企圖乘機滋事的人用武力鎮壓了下來,妖修們看誰想搗亂,就一起群起而攻之,尤其以那暴躁的白羊最甚。

封鉞已經繞著花寂水走了好幾圈了,一邊走一邊碎碎念,花寂水本來就煩,被他一搞更是煩上加煩。

“師弟你別轉了行不行。”

“哦。”封鉞只好停下步子,看到徐楚正朝他們走來,低低叫了聲師姐。

“別擔心,師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徐楚摸摸花寂水的腦袋,輕聲安慰道。她雖然自己也是焦急萬分,但是她不能在師弟師妹們的面前表現出來,那樣只會讓他們更加擔憂,如今事情變成這個樣子,已經不能再發生任何意外了。

她淡淡地撇了眼一臉憤恨不甘的辛雨菲,平淡道:“等師弟回來以後,我覺得這親事還是得從長計議為好。”

此時商無離在閉關,柯彧嵐也不知所蹤,商萬裡忙著鎮壓,封鉞自己也跟小孩子一樣,花寂水強壓在心裡的恐懼不安一直不得宣泄,徐楚這般安慰她,反倒叫她忍不住哭起來,她撲到徐楚懷裡難過的哽咽:“師姐,我好擔心師弟。”

“乖,他會沒事的。那麼多難關都過了,天道對他總是格外開恩,禍兮,福之所倚。我們總要相信他的。”

“可是我心裡一直很不安。”花寂水抽抽搭搭地說,“我總覺得他回不來了。”

“說什麼傻話。”徐楚嘆了口氣,“師侄和夏小商已經趕去救他了不是嗎?乖,我們一起等夏小商回來好嗎?如今賓客大亂,我們不要自亂了陣腳。”

說話間,封鉞突然指著遠處的天邊大喊:“夏小商!是夏小商回來了!”

花寂水連忙從徐楚懷裡抬起頭,依言朝著那處看去,只見遠處一人身穿黑白兩色太極道袍,腳踩著祥雲緩緩歸來,正是夏小商。

夏小商懷裡抱著渾身是血的商小夏,一邊沉默的流著淚,一邊在眾人面前緩緩降下。

“這……這是怎麼回事?”花寂水不可置信地上前,看著已經沒有氣息的商小夏,又看看仍舊在哭泣的夏小商,她覺得眼前似乎出現了幻覺。

徐楚心中大亂,但她猶自鎮定地上前查看商小夏的傷勢,夏小商輕輕托著商小夏已經僵硬的身體,一點大力都不敢使用。

徐楚越檢查心越涼,再眾人懷著一絲期望的目光中,終於繃不住露出難過的表情,她幾乎不敢看向花寂水和封鉞,只半垂著頭輕輕搖了搖。

花寂水難過的閉上眼睛。太一其他弟子都低下頭不再說話。

而封鉞已經要瘋了,平時除了商竹鳴,就屬他跟商小夏最親了,他一直把商小夏當成是他幼年時期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跟家人沒有兩樣,妖修可以活很久很久,他從沒想過商小夏會有離開他的那一天,明明前不久商小夏還陪著他一起玩游戲,一起嘲笑雙月森林那群妖修,他還答應過它,要是哪天他出門游歷去了,一定帶好吃的回來給它吃,它明明就是那麼愛吃,如果它死了,以後根本就什麼都吃不到了,每次自己傷心難過的時候,商小夏總是會來安慰他,他根本沒有想過沒有商小夏,他會怎麼樣!

如果它死了……如果它死了……自己就已經那麼傷心絕望,而在它身邊的師兄……又是懷著怎麼樣的心情……

封鉞從夏小商手中接過商小夏,慢慢坐在地上,摸摸它的腦袋,又輕輕捏捏它的爪子,幫它施了個清潔術,讓它重新變成干淨漂亮的樣子,他一邊撫摸商小夏,一邊說道:“商小夏,你可千萬不能死知道嗎?你如果死了,我師兄一定會傷心死的,為了他你也不能死知道嗎?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不過一只靈寵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辛雨菲實在沒想到就因為一個靈獸的死而要興師動眾地又找人救又一群人哭哭啼啼的,實在是晦氣的很,雖然離大典那日過去已經好幾日,但仍舊有好多人留下來看熱鬧,包括流玥宮的人。她實在覺得丟人極了,她就算回到門派,又有什麼臉面去見她的同門們。

“住口!”花寂水忍無可忍地架起她的法器,她的火箭炮看上去又可愛又嚇人,當那熊貓猙獰著巨齒張著黑色大口對著辛雨菲的時候,辛雨菲不甘的閉上了嘴,“你再說一個字,我就殺了你!”

辛雨菲身後的流玥宮弟子們紛紛抽出武器,太一道宗的弟子們雖然人數稀少,但也全部站到花寂水身後,拿出他們各種稀奇古怪造型的法器來,他們門派經歷了那麼多的風風雨雨,說起打架誰怕誰啊!不服就干!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封鉞又輕聲問夏小商:“我師兄呢?”

夏小商呆呆地坐在原地只是默默掉淚,封鉞一問,就機械地答道:“主人……死了。”

“!!!”

花寂水幾乎站立不穩,徐楚一把扶住了她,顫聲問:“誰……是誰下的手……”

夏小商麻木的搖搖頭。

“他的……他現在在哪裡?”

“被師尊帶走了。”

夏夕臻?夏夕臻帶著商竹鳴的屍體不回門派是要去哪裡?他還能去哪裡?

眾人又震驚,又傷心,又疑惑。

默默在一邊清塵看他們已經難過的說不出話了,念了句佛號上前對夏小商做了個合十禮:“不知尊師將商師叔帶去了何處?”

夏小商依舊搖搖頭,他想起之前自己想把商竹鳴和商小夏一起帶回來,但是夏夕臻像是發瘋了一般,碰都不許別人碰商竹鳴一下,他雙目赤紅地連夏小商都想砍,夏小商根本就沒有辦法接近商竹鳴,不管他怎麼說怎麼勸,夏夕臻就是抱著商竹鳴不松手,到了後來他干脆就抱著商竹鳴的屍體消失了,夏小商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只好帶著商小夏先回來了。

“那……你有沒有看到二師兄。”封鉞想起之前柯彧嵐貌似是出門去找商竹鳴,如果商竹鳴死了,那麼柯彧嵐呢?他很害怕再聽到噩耗,但是又不得不問。

“沒有。”夏小商說。

他們已經說不出是何種心情了,很想去尋求商無離的幫助,可是商無離在閉關,根本不可能聯系到。

如果他出關得知商竹鳴的死訊……

眾人又是一陣錐心的痛苦。

他們根本沒有想到,喜事竟變喪事,就在他們歡天喜地地幫夏夕臻准備雙修大典的時候,商竹鳴和商小夏在外面經歷著生死折磨,連殺人凶手都不知道,又要怎麼報仇。

商竹鳴為什麼說都不說就自己跑出去,難道他本來就知道此一去凶多吉少,不想別人為他擔心嗎?也不想師兄弟們陪他去送死嗎?他到底是去了什麼地方?為什麼而去?也許知道了這些,能知道殺他的凶手也說不定。

眾人一問,夏小商就痛苦地搖頭:“我不知道,主人並沒有跟我說,我之前一直在幽藍城,是因為跟主人的聯系才知道他出事了,我只知道他去了淮周山。”他連夏夕臻為何會知道商竹鳴的所在也不清楚,他幾乎要恨起自己來,為什麼當初他不在主人身邊,如果他在主人身邊,主人想要去的時候,跟商小夏一起陪著他去,也許主人就不用死了。

“淮周山?”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知道淮周山到底有什麼,徐楚求救的向徐德看去,徐德皺眉摸著自己的胡子,想了半晌,也無奈的搖搖頭。

“不管怎麼樣,我們先找到夏夕臻。”徐德說,“也許他知道什麼。”

然後又歉意地朝流玥宮的眾女修拱手道:“實在對不住,竟然出了這等事情,看來成親之事只能延後了。”

“哼!”辛雨菲不屑地冷哼一聲,“你以為夏夕臻是誰,值得我這般等他?我看這親事就算了吧,只是我等在此受辱,此仇今後定當來報!”



☆、第七十四章

就在太一道宗一眾人焦頭爛額,憂傷過度之際,夏夕臻把商竹鳴帶回了天魔宗。

他小心翼翼地把商竹鳴放在自己的床上,用血融之法把他破碎的腹部給修補起來,又幫他施了個清潔術,看他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一般,俯下身輕輕親了親他的額頭。

“我不會讓你死的。”他輕聲說道,“我不能讓你離開我。”

他跨上床,慢慢躺在商竹鳴的身邊,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怕他疼了似的,十分小心地把他抱到自己懷裡:“一定能救你的,一定能的……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可是他所有的記憶加起來,都不知道如何讓一個死去的人活過來。

他渾渾噩噩的一動不動地抱著商竹鳴就這樣過了好幾日,天魔宗的那些血魔們都以為他們的宗主又閉關了,也沒有人來打擾他,只有夏行飛來找過幾次,但是都被血魔攔在門外這讓他感覺很不爽。

明明他跟夏夕臻是兄弟,這些血魔算什麼東西,敢隨便攔他,但是硬闖他又不敢,他本來是想跟夏夕臻抱怨琉玥宮那群女修是如何不知好歹的,那些人讓他很沒面子,他一直琢磨著什麼時候能找回那口氣,可是夏夕臻卻消失了很久,現在他好不容易回來了,卻又把自己關了起來,誰也不見,也不知道他的這個宗主怎麼當的,還不如讓他當呢。

這個念頭一上來就再也遏制不住,夏行飛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他本來就是夏夕臻的兄長,長幼有序,宗主這個位置讓他來當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可是一想到夏夕臻的修為,他就慫了,心裡卻也是憤恨難平。

在回自己住處的路上,夏行飛不免又想到辛雨菲那漂亮的臉蛋,開始想入非非起來,要是辛雨菲能給他做道侶,也不知道何等*。

如此又過了幾個月,夏小商照例去商小夏的房間看它的屍體,卻發現屍體不翼而飛了,不論他如何尋找,都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他想不明白會這世上哪個大能能穿過梵真布下的禁制,就為了偷取一個汪星人的屍體。

他第一反應是夏夕臻,可是他們至今沒有找到夏夕臻的下落,他想告訴商無離,可是商無離還是沒有出關,修真者一閉關就無歲月,他也沒有辦法,只好去找封鉞。

“除了夏夕臻,也有可能是殺害師兄的凶手。”封鉞還沒有從巨大的悲傷中緩過勁來,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憔悴,“他那麼輕而易舉就殺了師兄奪了他的元嬰,修為不可估量,也許現在,只能再上一趟聖佛殿,求梵真大師幫忙了。”

他雖然知道師尊不想再跟梵真有所接觸,可是他實在沒有辦法,師門力微,在這種時刻,不尋求外力,他們也只能素手無策地呆在原地什麼都不能做。

只是時間過去久了,很多事情冷靜下來一想卻又有些疑點。

夏小商如今已是神游修為,對應修者的分神期,就算與商竹鳴聯系斷了,放出神識也應該能找商竹鳴所在才對。

“不行。”夏小商搖搖頭,“我也試過,但是根本不能成功,有人把整個淮周山的信號給屏蔽了,那裡相當於一個盲區,除非修為在那人之上,否則根本查看不到一絲一毫。”

封鉞聽完,卻是把眉頭皺的更緊了:“也就是說,你們到哪裡的時候,殺害師兄的那個人其實剛走……”

夏小商聞言把不願回想的事情又重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才發現果然如封鉞所說,他跟夏夕臻剛到淮周山的時候,夏夕臻一下子就找到了商竹鳴,那麼就只有兩種原因,一個是夏夕臻的修為在那人之上,這個是可以排除的,因為連夏夕臻之前都用神識找不到商竹鳴,說明那人屏蔽信號的等級還是在夏夕臻之上;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那人剛撤去禁制,他們找到商竹鳴的時候,地上的和他身上的血全是在流動的,他應該剛死不久,所以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

奇怪的是當時整個淮周山都沒有商竹鳴一絲的靈力與神魂,一個剛死的人,神魂不可能消散的那麼快,就算是被人打散,也必定有所痕跡,可是他完全沒有找到,也許他的神魂被誰完完整整的給收走了,那個人是誰?會是那個凶手?可是他收走商竹鳴的神魂也就算了,為什麼連商小夏的都不放過?

可是那人又為什麼要殺商竹鳴?夏小商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商竹鳴那麼聰明的人,根本不可能讓人有無緣無故殺他的理由,所以他唯一能想到的,也許就是商竹鳴身上的天靈根。如果是為了天靈根,他為什麼不奪走商竹鳴的身體,帶走他的神魂又有什麼用?

那麼一個修為在他與夏夕臻之上的人,為什麼不乘機把他們也殺了?他們兩個當時那種狀態,偷襲他們簡直輕而易舉,可是那人就這樣放過他們了?尤其是放過了同樣有著天靈根的夏夕臻?

“被你一說,好像真的有好多疑點。”夏小商睜著黑黑的眼圈看著封鉞,“也許主人和商小夏的神魂還在,還能找到救他們的方法也說不定。”

封鉞想幸虧我看了那麼多的柯南啊,金田一啊,少年包青天啊,狄仁傑啊,要不然怎麼能想到那麼多,他拍拍夏小商的肩膀,充滿希望的說:“對!他們一定還有救!我們現在去找梵真大師,看有沒有能救出師兄的辦法。”

夏小商想想覺得有道理,原本灰暗的心情又開始充滿了期待,他迫不及待地化出原型,催促著封鉞到它背上:“對對對,那人偷走商小夏的屍體,估計會搞什麼奇怪的實驗,我們趕緊去救他們!”

他們能想到的事情,夏夕臻冷靜了幾個月後也一樣也想到了,他只是覺得他不能再這樣頹敗下去,這對救活商竹鳴一點幫助都沒有,於是他忍著撕心地疼痛把事情前前後後想了一遍,而他在幾個月後走出房門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把商小夏的屍體偷了回來。

太一道宗的禁制對所有弟子都是開放的,所以夏夕臻進出是輕而易舉,而且他修為又在所有人之上,竟是沒有任何一人發現他的蹤跡。

他在商竹鳴床邊的地上鋪了一層軟軟的毯子,把商小夏保存的完好的身體輕輕放了上去。

“師尊,我知道你一定想讓商小夏陪著你,也一定希望醒來能看到活蹦亂跳的商小夏。”商竹鳴臨死都要死死盯著商小夏,夏夕臻又是難過又是痛苦,他知道商竹鳴有多寵愛商小夏,讓他最疼愛的靈寵生生死在他的眼前,他當時是何種心情,“我一定會救活你們的。”

夏夕臻如今神魂為二,他雖修為高深,但也跟世上合體修為的修者差不多,想要衝破這層桎梏,除非他能神魂合一,那麼就算來十個大乘期的大能也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就算他為了商竹鳴想要與“夏夕臻”合二為一,他也不知道其中的方法。

當初他對那個“夏夕臻”所說,叫他不要消失,也是怕他找到商竹鳴後,因為“夏夕臻”的消失而造成他與商竹鳴之間的不可挽回,只是他沒有想到,等待他的卻是更殘酷的事實。

夏夕臻看著商竹鳴平靜的面容,慢慢在床邊坐下來,他執起商竹鳴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溫柔地說道:“師尊,只要你能醒過來再看我一眼,你叫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直到商竹鳴的死才讓他明白,跟商竹鳴比起來,所謂的復仇根本算不了什麼,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與商竹鳴相比,如果復仇能讓他的靈魂得到平息,那麼商竹鳴卻是他在黑暗世界裡唯一陽光和希望。

如果沒有商竹鳴,那麼他重活一回就算能復仇,那之後呢?他根本不知道失去活著的意義是什麼的時候,也許結局仍舊是死亡。

可是商竹鳴出現了,他猶如黑暗世界的一盞燈,在夏夕臻彷徨無助的時候,牽著他的手,領著他能繼續走下去,而商竹鳴所選擇的道路,永遠都是對夏夕臻來說,是最好也是最幸福的一條路,他可以走得更遠,走得更長,也讓他可以滿懷希望地期盼著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那人又會對他露出怎樣溫柔的笑容。

如今回想起來,他與商竹鳴所過的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都是那麼美好。

就連他小時候,因為與另一個夏夕臻爭奪身體所有權而呆呆傻傻像個笨蛋一樣的時候,商竹鳴也永遠都沒有放棄過他,在他痛苦又漫長的一生中,從來沒有人像商竹鳴那樣,像個真正的長輩一樣教導他生活的意義,教會他如何享受吃穿住行,讓他知道人與人之間的溫暖與愛,就連他虛弱的不知前路幾何的時候,商竹鳴都會溫柔的背起他,保護他走過無數風風雨雨。

他背著他走過的每一條路,夏夕臻都深深地記在心裡,當苦難化作朦朧的過去,留下的只有甘甜的回憶。

他的溫柔,他的堅毅,他所有的一切,無一不告訴夏夕臻,他根本不是前世那個傷害他的凶手可笑他卻到今天這個地步才發現,他之前為什麼要那麼傻,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絕對絕對不會再做出任何傷害商竹鳴的事情了。

“師尊。”他低下頭,讓自己的眼淚滴到那人毫無溫度的臉上,他親親那人冰涼的嘴唇,輕聲道,“我一定會滿足你所有的願望,我也一定會救活你的。”



☆、第七十五章

夏夕臻再一次來到淮周山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他明白商竹鳴來這裡肯定有什麼目的,而“夏夕臻”能夠准確無誤的指出商竹鳴的所在,這件事肯定與自己有關。

他與“夏夕臻”有共同的記憶,至於淮周山裡的仙府,他也是同樣清楚,商竹鳴一定就是來找那本神魂合一的功法的。除此之外,夏夕臻還希望看看,這裡能有什麼對復活商竹鳴有幫助的東西。

他那麼的喜歡著“夏夕臻”,夏夕臻都不知道該不該嫉妒自己,可是神魂深處的那個“夏夕臻”已經透明的快要看不到了,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甚至都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夏夕臻不知道當時的商竹鳴是什麼心情,但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夏夕臻”,已經不再對神魂合一有什麼執念了,他甚至不再對“生”有任何執念。

“不要消失。”他輕聲說,“我們的師尊不會死的,如果你消失了,他一定會傷心欲絕,不會再原諒我,夏夕臻,如果你還愛他,就要堅持下去。”

透明的人影微微睜開眼,他的目光中一片平靜,淡淡地注視了會夏夕臻,又接著閉上眼,輕輕搖了搖頭。

夏夕臻快速來到仙府,他穿過了花瓣飛舞美不勝收的外庭,直接來到琉璃閃爍的內府,跟商竹鳴一樣徑直來到了有著神魂合一功法的房間,房間的禁制已經失效,夏夕臻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念頭,這裡果然已經空無一物,想必商竹鳴之前已經拿到了功法。

那麼現在那個功法在何處?也許還在商竹鳴的身上,也許被那人拿走了。與夏小商們不同,夏夕臻對殺害商竹鳴的凶手隱隱有點懷疑,如果……如果真的是那個人……

夏夕臻簡直要恨死自己,明知到這個世界上有那個人的存在,他為什麼要跟商竹鳴吵架,甚至讓他為了自己一個人跑到這裡來。

如果他肯好好聽話,好好跟商竹鳴商量,兩個人一起來到這裡尋找神魂合一的辦法,也許現在已經大仇得報了,之前最困難的時候他們不也一起攜手過來了嗎?只要他能化成真正的龍,十個“商竹鳴”都不會他的對手。或許他也已跟商竹鳴結成道侶,一起面對剩下的漫長時光,跟商竹鳴在一起,總是讓人開心又幸福的。他如果願意,他也會繼續陪著他去宇宙中旅行,不管商竹鳴要干什麼,他一定會乖乖的陪伴到底,不會再有一絲的違逆。

可是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夏夕臻仔細地把所有房間都檢查了一遍,果然如記憶中一般,混沌化無訣所在的地方最是危險,只是也難不倒夏夕臻,費了一番功夫後他收走了這裡所有的功法和法寶靈草,最後想了想,還是把仙府也收走了。

他不明白既然那個“商竹鳴”修煉的也是混沌化無訣,那麼應該也知道仙府的所在,憑他的修為,想要全部收走也是易如反掌,但他為什麼不這麼做?

突然一陣不安湧上心頭,夏夕臻一愣,隨即發瘋一般地往天魔宗趕去。

夏行飛再一次來找夏夕臻,他總是幻想著能夠再去一趟流玥宮,把他失去的面子給找回來,順便要是能娶得一個女修也是圓滿,可是血魔們根本就不聽他的命令,不然他早就領著一大群人出動了。

夏夕臻這次走得突然,誰也沒有告訴,所以別人根本不知道他不在宗內,夏行飛再次被血魔攔下,當即憤怒的失去理智,破口大罵:“你算什麼東西,攔我一次兩次也就算了,竟敢次次都如此不遜,我看我弟弟根本就沒有在閉關,是你們這些惡心的蟲子攔著我不讓我見他,走開,今天我不見到他絕對不會罷休的!”

“主人真的在閉關,希望長老不要硬闖,否則主人怪罪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我看你根本就是在騙人,你總不讓我們兄弟見面是何居心,我看要是夏夕臻知道你不讓我見他,他應該怪罪的是你才對!”

傻逼。血魔護法內心鄙視道。

血魔護法面無表情地看了氣得滿臉通紅的夏行飛半晌,也不知道從那裡遞出一把長劍給他。

夏行飛:“??”

血魔護法道:“主人說了,等你傷一好,別忘了去把你的好爺爺給捅死。”

夏行飛:“……”

他氣得一把把劍甩在地上,越過血魔護法就要往裡面闖,血魔護法出於某種不可告人想看好戲的目的,竟是沒有阻止,他原本以為只要夏行飛敢闖進夏夕臻的房間,必定被夏夕臻千刀萬剮,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當夏行飛推開那扇門,夏夕臻根本就沒有如血魔護法所料那般暴打夏行飛一頓,他壓根就沒有想到夏夕臻竟然無聲無息就出去了,而夏行飛在看到躺在床上的那個人的時候,整個人都徹底呆住了。

商竹鳴平時就算很二,但是卻絲毫掩飾不了他的俊美容貌,此刻他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簡直就是美到沒朋友,夏行飛立刻把什麼辛雨菲還是辛雨爬的忘到了腦後,心想難怪夏夕臻一直呆在房間裡不出來,原來是藏了個美人在裡面,也不知道這整天整夜的干了些什麼猥瑣的事情。

夏行飛不知不覺地上前一步,他走近一點,能夠更加清楚的看到商竹鳴的容貌,可是腳下卻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他皺起眉低下頭,發現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靈獸,他嫌棄地用腳將那靈獸踢了一下,靈獸依舊動也不動,他這才發現那靈獸身體已經僵硬了,竟是個屍體,他厭惡的猛得一腳將它的屍體踢的老遠,物與物之間發出“砰”的聲響,可見夏行飛的用力之猛。

血魔護法皺起眉,心想主人怎麼還不出現,他剛想進去阻止夏行飛,就被人猛的一掌轟出很遠,他心內暗道糟糕,卻又吐出一口血,來不及解釋什麼就暈了過去。

夏行飛已然被美色迷住,外面發生的事情他根本就毫不知情,他貪婪地走上前,當他發現越是仔細看,商竹鳴就越美,忍不住就伸出手要撫上他如玉般的臉頰,一道陰沉壓抑地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你要是敢碰他一下,我立刻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夏夕臻回來看到那一幕簡直怒不可遏,血魔護法只是受傷暈倒已是夏夕臻手下留情,他現在恨不得把入眼所見的一切全部抹殺!

沒有人可以碰觸商竹鳴!沒有人可以!

夏行飛渾身一個激靈,他終於回過神,顫顫巍巍地轉過身,看著夏夕臻醞釀著無數風暴的面容,嚇得腿都要軟了,可是又一想不過是個外人,怎麼可能跟自己和夏夕臻的關系相比,他們是親人,是兄弟,就算是分享同一個道侶,夏夕臻也不該生氣。

難怪血魔護法說夏行飛是傻逼,他還活在以前那一方小世界,所有人都該圍著他轉的思想裡,只要他看中的,別人就必須得拱手相讓,對於習慣成性的人來說,想要改掉簡直難於登天。

“弟弟,你既然已有雙修之人,又何必叫為兄去流玥宮幫你提親呢?”覺得自己很有道理的夏行飛立刻就壯了膽子,他笑著試圖上前拍拍夏夕臻的肩膀,可是看到那駭人的表情還是訕訕地縮回了手,呵呵兩聲道,“不過既然你喜歡那辛雨菲,不如就把這個美人讓給為兄如何?你也知道,流玥宮乃門名大派,辛雨菲又是掌門之徒,她要是知道你有了侍君,肯定會有芥蒂,你既然要娶她,不如……”

“你知道嗎?”不等他說完,夏夕臻突然一把掐住夏行飛的脖子,硬生生地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不顧夏行飛漲紅著臉死命掙扎,他狠狠地收緊手指,表情猙獰道,“辛雨菲,那是本座為你准備的妻子,你們一對狗男女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相配的,你這種畜生不如的東西也敢提我師尊!我今天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把你的手砍下來,再把你的舌頭拔下來,讓你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他,你的手再也碰不到他,你的嘴巴再也吐不出一句侮辱他的話!”

說著他就把夏行飛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腳用力的踏住他的胸口,夏行飛立刻吐出一口血來。

夏夕臻用力碾壓著他的胸口,又瞥見商小夏已然被人踢到牆角的身體,已經無法熄滅的怒火猶如被人拿著一桶油當頭潑下,他一用靈力,將夏行飛整個胸部全部踩碎,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他的胸腔全部凹了下去,夏夕臻已然瘋了,他竟然露出一個陰沉地笑容:“我不會讓你死的那麼便宜,現在你的腳也保不住了,我要把這些全部砍下來,送給你那個好爺爺吃,讓他慢慢享受,哈哈哈哈!”

他說著就慢慢抽出龍劍,一把刺入夏行飛的丹田,他一邊瘋狂的反復刺著一邊大笑:“我能把你的丹田復原,就能再把它廢掉,是不是很疼?是不是很好玩?你當時這樣刺我的時候,是不是也覺得很好玩?哈哈哈哈哈哈!”

夏行飛這一愚蠢的舉動已經把夏夕臻長久以來憋在心裡的各種陰郁全部刺激的爆發出來,他之前所有的計劃被他自己給親手打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就算是瘋子也是如此,對夏夕臻來說,商竹鳴就是他的底線,夏行飛觸到了他的底線,他已經徹底地失去了理智。



☆、第七十六章

夏行飛被夏夕臻捅得渾身抽搐不止,可是他只能無助地吐著血,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

血漸漸地在地上染了開來,夏夕臻慢慢停下了動作,他喘著氣看著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的夏行飛,最後用力拔出劍,夏行飛又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吐出更大一口血。

“把他給我帶下去。”夏夕臻紅著雙眸盯著夏行飛麻木地說著,“然後把他的四肢和舌頭給我砍下來,煮熟了送去地牢。”

不知何處出現兩個血魔,一聲不吭地拖著暈死過去的夏行飛就走了。

夏夕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一大灘血跡,又突然發瘋一般把這些污穢的痕跡全部抹除了。

不能讓師尊處在這些污穢之中,他想,他為什麼這麼大意,以為在天魔宗根本就沒人敢闖入他的房間,而且還有血魔護法在,故而沒有設下任何禁制,竟然讓那種惡心肮髒的人來侮辱師尊。

他又恨夏行飛,又恨自己,直到這裡一絲血跡也無,他才停下施法的動作,繼而發現雖無血跡但仍有腥味,才發現他的衣服已經被血給染濕了。他毫不在意地毀去身上這身精美的衣袍,又換上一件新的,直到空氣再也聞不到一絲血腥味,他才走入室內。

原本擺放著商小夏屍體的毛毯已經被夏行飛弄的又髒又皺,夏夕臻也一同毀去,換了新的鋪在地上,又小心翼翼地抱起商小夏,把它放回上面,它原本就暗淡的毛發如今更是沾了很多灰塵,夏夕臻仔細幫它全部弄干淨了。

他不想當商竹鳴醒過來的時候,看到商小夏這個樣子,他一定會難過的。

當他做完一切,眼中的猩紅才慢慢褪去,恢復成清明,但是他卻並不後悔。

他原本想的,以太一道宗的弟子名義迎娶辛雨菲,然後找個理由假裝自己死去,以辛雨菲的性格,一定會去找天魔宗主的,到時候他在天魔宗也宣布死亡,並把宗主之位讓給夏行飛,等這對狗男女鬼混到一起的時候,再狠狠地打擊報復他們,這種把人推上雲端再狠狠踢下來的復仇快感是夏夕臻最喜歡的,可是現在不重要了,沒有什麼比得上商竹鳴更重要。

他關上房門,重新在周圍布下重重禁制,這才開始細細檢查他這趟的所獲。他將所有東西全部仔細探查一遍,但是依然沒有任何救活商竹鳴的方法。

商竹鳴的身體現在就是一具空殼,沒有神魂他根本就無從下手,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商竹鳴的神魂到底去了哪裡,直到此刻他才覺得自己還是太弱了,連最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可是他並不想放棄,不管用到什麼方法,就是要他的命,他也一定要救活商竹鳴。

夏夕臻轉過頭,看了眼商竹鳴手指上的戒指,沒有商竹鳴的神魂,他的戒指已經被強行封閉了,誰也探查不了,根本看不到裡面的任何東西,他的空間戒指是商竹鳴在大乘期煉化所制,所以就算是梵真也是莫可奈何的。

夏夕臻垂下眼,如今除了去找另一個“商竹鳴”,他已經想不到任何別的辦法了,如果師尊的神魂真的在那個“商竹鳴”那裡,也不知會受到怎麼樣的對待。

夏夕臻不敢再想下去,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的人,便又匆匆離去。

太一道宗依舊彌漫著悲傷的氣氛久久不曾消散,連佇立在幾處的防御塔的靈力燈,都似乎微弱了許多,繼商竹鳴死亡柯彧嵐消失,現今連封鉞都不知所蹤,花寂水簡直要被他們搞的瘋掉。

“夏小商是與封師弟一起不見的,他們很有可能就在一起,依夏小商的修為,師妹不要太擔心他了。”徐楚安慰道。

“可是……可是當初竹鳴……也是跟商小夏……”之後的話花寂水痛苦的說不出口,但是她們兩人卻都明白,當初商小夏也是陪在商竹鳴的身邊,商小夏修為也不低,但是如果遇到比它更強大的修者,依然逃不過一個死字。

“他們也許是去找梵真大師幫忙了。”徐楚想了想說道,“不然他們兩人,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做出這麼不理智的事情。”

修真界殺人奪寶很是正常,同門們在傷心之余免不了想找出真凶為商竹鳴報仇,於是各種推測眾說紛紜,依然對殺人者毫無頭緒,商竹鳴屍體都下落不明,他們也只有查看商小夏的傷口,才發現那人幾乎一招就置商小夏於死地,可憐的鎮派神獸連反抗都沒有一下,就隕落了。

那人修為簡直強到令人發指,所以徐楚覺得封鉞去找梵真是完全有可能的,因為他們都覺得也許這世上,能對付得了那樣的大能的,只有梵真了。

也只有梵真,才可能找出殺害商竹鳴的凶手。

就在此時,防御塔突然光芒閃爍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似是有人進入禁制,花寂水和徐楚不約而同的站起來朝外望去,只見來人一身白衣,四周猶如冰雪過境般的氣息,正是商無離。

她們兩人都愣了,商無離不是在閉關嗎?他為什麼是會從外面回來的?他懷裡的?柯彧嵐?!

“師尊!師兄!”花寂水和徐楚跑上前,跟著商無離來到柯彧嵐的家裡,他把暈迷不醒的柯彧嵐放到床上。

花寂水有好多疑問,可是看商無離雖然面無表情,但是面色有些憔悴,又有些凝重的冷漠,並不敢一一問出口,只問道:“師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徐楚小心地檢查了柯彧嵐的身體,發現他雖有受傷但並無大礙,才放下心來。

商無離雖然修為不是最高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所有人心中,只要有他在,就會覺得任何事都能解決了一樣,他的冰冷漠然都有讓人安心的力量,花寂水彷徨難過了那麼久,看到他簡直控制不住地想要哭,在她心裡,商無離是這個世界上最可靠最親近的長輩了。

商無離垂著眼微微看過來,他的鳳眼狹長,用眼角看人的時候,雖是帶著刺骨的冰冷,但也掩飾不了他的俊美,他抬手輕輕擦去花寂水的眼淚,花寂水終於哇的一聲撲到商無離懷裡大哭起來。

她一直都很不安很害怕,她在封鉞面前是師姐,只能安慰他,雖然徐楚很好,但是沒有人比商無離這個時候更讓她有親近感了,她哭的驚天動地,連徐楚都跟著難過起來。

商無離什麼話也沒有說,面無表情地任她抱著,直到她哭累了放開了自己,商無離才開口:“竹鳴之事無需擔心,你可知夏夕臻所在何處?”

花寂水聞言驚訝之余又滿是疑惑,她邊擦淚邊搖頭:“他把師弟身體帶走了,誰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商無離點點頭,轉身就走了。

花寂水和徐楚彼此看了一眼,都很不明白,但也沒有辦法,只好先照顧暈迷的柯彧嵐。

商無離腳步不停,一出柯彧嵐的家便立刻朝太玄劍宗而去,他御劍飛行瞬間就行過萬裡,放出神識不斷搜索,果然半道看到夏夕臻的身影。

商無離立刻轉過劍頭,直直朝夏夕臻而去,而夏夕臻也顯然發現了他,停在雲頭遙遙地冷視著商無離。

“師祖。”夏夕臻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仿佛比商無離更加冷漠和疏離。

商無離也不跟他廢話,直言道:“將竹鳴交予我。”

夏夕臻冷哼一聲:“不可能!”

商無離停住飛劍,站在半空與夏夕臻遙遙相對,對於夏夕臻如今的修為,商無離也根本就毫不在意,依舊冷冷地開口:“他已將你逐出師門,跟你不再有任何關系,你若私自藏他,只會耽誤他的性命。”

夏夕臻聞言不啻一個晴天巨雷當頭劈下,他雙目不敢置信地圓睜,身形也隨之微動,他呆呆地看著商無離半晌,似是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最後卻後狠狠地皺起眉,壓抑地恨恨開口:“不可能!”

商竹鳴根本不可能不管“夏夕臻”的死活。

“你在騙我!他不可能放下我的。”

商無離依舊毫無表情,看著夏夕臻的目光冰冷地不帶任何溫度:“他心中的夏夕臻已死,而你,不過是個不信他之人,他如今便成全你,將你逐出師門,從此以後不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不可能!住嘴!”夏夕臻化出龍劍,聚起全身真氣就要朝商無離砍出,他如今理智全無,明知如果真的砍下去,商竹鳴再也不可能會原諒他,商無離是他最敬愛的人,可是他現在頭腦一片混亂,滿耳都是商無離的那些話。

“逐出師門!”“與你不在有任何關系!”“他心中的夏夕臻已死!”

不會的,不可能的!商無離一定在騙他!在騙他!

血紅長劍在空中揮過,天邊立刻卷起無數狂風,將這方天地的雲霞吹地支離破碎,夏夕臻恨恨地盯著商無離,手中長劍已雷霆之勢劈下。



☆、第七十七章

商無離竟然閃身退開,夏夕臻的攻勢一絲一毫都沒有落在他身上,夏夕臻被怒火和悲傷衝暈了頭,完全沒有發現商無離完全異樣的強大修為,他發了一會瘋才發現商無離都沒有受到一點傷,這才慢慢放下手中的劍,雙眼通紅的看著商無離。

“原來你竟一直隱藏修為?”

商無離的修為回復一事實在是九曲坎坷彎繞非常,而且他也並不打算跟夏夕臻多作解釋,仍舊四平八穩地御劍站在雲間,他甚至連本命法劍誅邪都未祭出,只冷然地與夏夕臻相望。

“汝只需交出吾徒,其余諸事不用多問。”

“哼。”夏夕臻冷笑一聲,“我也跟你說了好多遍,那是不可能的!”

“汝如此不知好歹,只會耽誤吾徒性命!如今你與他之間已無瓜葛,速速將人交出,否則不要怪吾不顧情面,將汝誅殺!”

夏夕臻進抿著唇,斜著眼瞪著那個全身冰寒刺骨的劍修,狠狠道:“除非他親口告訴我,否則就算是死我也要做他的徒弟!”

“執迷不悟!”商無離大喝一聲,隨之緩緩抬起左手,空中風雲際便,夏夕臻知道這是商無離要使出滅道印的前兆,他也不管商無離一出手就是殺招,只打算舉劍相應,誰也不能斬斷他與商竹鳴的關系,誰也不能,包括商竹鳴自己。

就算他親口說了又怎麼樣,他也不會同意的。

無數星輝疾速盤旋著出現在商無離掌心,他的白衣被風吹得飄起,似乎將他身上的冰冷也吹得四散開來,夏夕臻只覺得很冷,他右手執劍,左手輕撫劍身,一絲火光在他修長的指尖跳躍,只見一點燎原,轟一下便席卷整個劍身,他踏雲而起,龍劍瞬間幻化出無數幻影,燃著熊熊火光將他包圍。

商無離冷漠道:“吾最後再說一遍,此事關乎吾徒性命,汝若再不聽吾所言,只會讓悲劇再度重演。”

這句話徹底打醒了夏夕臻,他身周龍神之火轟然大漲,又緩慢縮小,最後消失了,只剩夏夕臻一人愣愣站在原地。

對了,他當初也是這樣,怎麼都不肯聽商竹鳴說話,所以才會落得如此下場,而且商無離說什麼,商竹鳴還有救?難道他的元嬰在商無離手上。

“你把他的元嬰給我。”夏夕臻輕聲道,“我自會讓他重新醒來。”

商無離左手的滅道印卻全無結束之兆,仍舊盤旋不止,他冷冷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汝如此執念,只會害人害己。”

夏夕臻垂下眼,薄唇進抿著,似乎在忍耐著什麼。

“汝就算去找那人又如何,汝如今修為也不過是自尋死路。”

商無離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所過那麼多話,只是他字字見血,竟是無一字廢言,夏夕臻被他戳中心口,待他冷靜下來,細想商無離所言,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

“吾徒修為尚淺,堪不破夏夕臻神魂猶在,才會心灰意冷毫無求生之念,汝如今這般作為,只會加劇他神魂消散,元嬰毀滅的速度。”

商無離本就是速戰速決的人,他的性格從不拖泥帶水,此番會做這番解釋,全是因為他的愛徒臨別所求。

“師尊,夏夕臻被仇恨蒙蔽雙眼,誰的話也聽不進去,他如今必去找‘商竹鳴’報前世之仇,你若攔下他,可否看在弟子的面子上,先行勸說,雖然他很中……他雖莽撞,若是不聽你的話,你就打他,打到他聽話為止,打到他不能去找‘商竹鳴’找死,但是……但是他要是能聽話,你就好好跟他說好嗎?待他修為上升再去報仇不遲,他這般討厭我,你若見到他,就告訴他,我已將他逐出師門,從此天高海闊,任他自由。我徒夏夕臻已死,弟子也不願苟活於世,師尊不需為我如此費力,師尊的大恩大德,弟子指望來世再來報答……如果有來世的話。”

商竹鳴根本毫無生意,如今商無離將他的元嬰強制留在淨蓮池中,一方面是為了定住他神魂,一方面也是為了不讓他在做出類似自挖元嬰這種傻事,若不是……

商無離雖然為人一貫冰冷,但他對幾個徒弟的關愛卻絲毫不少,從最初的商竹鳴死,到如今的商竹鳴生,再與太玄劍宗的商竹鳴交手,商無離非常清楚的知道,這世界上一共有著三個商竹鳴,因為之間過程,他全程目睹。

原來當初商竹鳴為方輕然去取淨月草,卻逢天像異變,如今想來,那刻的天像定是法寶乾坤宇宙所引起,而商竹鳴正是被從湖中上來的“商竹鳴”所殺害。

“這世上只有一個我就夠了。”“商竹鳴”連他的神魂都捏碎了,原本這個世界的商竹鳴自此徹底消失了。

商無離因徒弟遇險自是有感應,只是他當時修為大降,根本不是“商竹鳴”的對手,他被“商竹鳴”打傷,卻不知道為何那“商竹鳴”卻並不下殺手,而是表情復雜的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他將徒弟屍體帶回,卻不想半路卻發現有異魂進入,他原本以為是奪舍,只是在檢查他神識之後,驚訝地發現此人也是商竹鳴,他按耐之後,便想靜觀發展。

所以後來當商竹鳴進入後山探查的時候,商無離也在查看之前因乾坤宇宙所發生的異變之事,他感應到商竹鳴第一反應就是那個“商竹鳴”來斬草除根,卻不想誤傷了徒兒,拋開修為,他們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其他差別。

對於自己原本的徒弟之死,他雖有難過,但也並無遺憾,商竹鳴自己作死,誰也怪不了,他從頭至尾就沒有將商無離真心當做自己師尊,也未將太一道宗當做自己的歸處,他甚至在心中憎恨商無離,商無離全都知道。但他對徒弟卻從未苛責,不論如何,商竹鳴都從未對商無離敞開過心防,除了方輕然,他誰也看不上。

如今的商竹鳴聽聞後只安慰他:“師尊別難過,有些傻……有些人的邏輯和智商都有硬傷,你別放在心裡。不管是我那個世界的你,還是這個世界的你,我都真心將你當做我爹……不是,當做我師尊的。”

商無離卻破天荒的嘆氣,他雖然仍舊面無表情語氣冰冷,說出的話卻讓商竹鳴驚訝萬分:“吾兒卻要拋下為父,學人做出那等殉情之事,可否想過吾之心情。”

商竹鳴羞愧的低下頭,他難過了一會,抬眼看了一眼商無離,又低下頭,又抬眼看著他,最後終於說:“我就覺得我們長得那麼像,你還叫我姓商,我不會是你的私生子吧?”

商無離終於被他氣走了。

商無離看著夏夕臻因他的話而痛苦的樣子,心想雖然商竹鳴嘴裡說著將他逐出師門,但是這麼多年了,豈是一絲感情也沒有的,根本不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夏夕臻也是心緒難平,他終於清醒過來,又似哭又似笑地看著商無離:“他沒死。”他喃喃道,“他在哪裡?讓我見他。”

封鉞與夏小商來到聖佛殿說明來意,來迎接他們的正是清塵。

“師叔祖早有所料,諸位請隨我來。”

封鉞和夏小商便跟著清塵往前走,一邊走,夏小商就一邊打量清塵,清塵被他盯得如芒刺背,終於忍不住開口:“不知道這位道友為何一直盯著貧僧?”

夏小商疑惑的說:“你是清塵大師?”

清塵做了個合十禮認了。

夏小商說:“我曾聽商小夏提到過你。”說到商小夏的時候夏小商有些黯然。

清塵亦是如此,但他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商小夏是怎麼跟夏小商說起自己的。

“他說你只有那麼高。”夏小商因為很高,所以就把手比在了自己的大腿上,“除了光頭,完全不像啊。”

清塵:“……”

封鉞忍不住插嘴:“十多年了,那時候我也就比他高一點!難道你以為光頭都是長不大的嗎?”

“難道不是嗎?”夏小商說,“我看到的小和尚永遠都是不會長大的,多可愛。”

他又嫌棄地看了眼清塵,清塵被他打擊的完全不像說話了。

三人邊走邊說話,不一會就來到一處清淨悠遠之地,這裡煙霧繚繞雲氣氤氳,四周風鳴竹動,又不時有絲絲清香飄入鼻端,竟似仙境一般。又走了會,封鉞終於看到終路出現一池蓮花,無數白蓮飄在水端,一株巨大梵蓮只剩一瓣立於水中,有一幼小身影坐在一株白蓮上,他穿著一身白衣背對著封鉞他們,黑發長長的披散下來,只是身影竟似透明,似乎快要消失了一般。聽到人聲,他也毫無所動,只是微微半側過頭,封鉞一時之間沒有認出那人來,倒是夏小商早已激動的大喊:“主人!”

封鉞:“!!”

這個小孩竟是師兄?難道這是師兄的元嬰?

這時從水面上又蹭蹭蹭地出現一個金色身影,它撒著歡朝封鉞他們跑來。

夏小商和封鉞一時間都激動的不能自己,連商小夏都還沒有死,他們兩人都還活著!沒有比這更令人感動的事情了。

可是商小夏跑到池邊的時候像是被什麼撞到又彈了回去,它噗通一聲掉入水裡,不一會又探出頭,吐著舌頭大喊道:“你們快勸勸主人,叫他不要想不開啊!”



☆、第七十八章

夏小商被“想不開”三個字刺激的方寸大亂,他早先被迫與商竹鳴強制切斷聯系,那已經讓他悲痛欲絕,這會好不容易知道主人未死,卻又聽聞他想拋棄自己欲去赴死,更是傷心,他快步走到池邊,想伸手去碰觸商竹鳴,卻也如商小夏一樣,被無形之物擋在了池外。

“爺爺設了禁制,我們出不去,你們也進不來。”商小夏解釋道。

夏小商蹲下來,他激動地看了會商小夏,商小夏因為是神魂狀態,所以就算之前掉到水裡也不曾沾濕毛發,之後便抬眼依戀地看著商竹鳴的背影,就算此時他變成一個孩童,也不損他在自己曾經的靈寵心中的形像。

“你們沒死,是誰把你們救出來的?”夏小商問道。

“當然是爺爺和奶奶啊。”商小夏理所當然道,雖然它沒有被水弄濕,還是情不自禁地抖了抖毛。

“奶奶?”眾人一頭霧水,清塵立刻大聲的咳嗽了兩聲,夏小商皺著眉看著他。

“奶奶當然是梵真大大啊!”商小夏繼續解釋。

清塵尷尬地紅了臉,雙手合十不斷念著佛號,封鉞這才了然地點點頭,他也跟夏小商一樣在池邊蹲下來,隔著禁制用手摸摸商小夏。

“哎呀此時說來話長,當務之急,先勸主人不要想不開,爺爺就是防止他做傻事才設下禁制的。”

兩人聞言又是一驚,封鉞連忙道:“師兄為何事想不開?”

商小夏剛想說,抬頭看了眼清塵,清塵立刻識相道:“貧僧先回去了,如有疑問可以等師叔祖來了自行問他。”說著便又行了個佛禮告辭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商小夏才耷拉下腦袋,它看了兩人一會,又踩著荷葉回到商竹鳴身邊,因為如今商竹鳴變成一個三歲大小的稚童,商小夏就把自己的身體拗成一個半弧形,將商竹鳴圈起來。

商竹鳴一動也不動,只是在蓮花中坐著。

從他們被救到這裡,商小夏也幾乎一直用這種守護地姿勢圈著商竹鳴,它怕商竹鳴因為夏夕臻的消失而絕望,一直不願離開他半步。

那時候商竹鳴問過它怕不怕,它想也不想地就搖頭:“當然不怕啊。”

“那現在呢?我們兩算是半個死人,你怕嗎?萬一我們就此永遠消失,你連自己的故土也回不去。”

“不怕。”商小夏緊緊挨著商竹鳴答道,“因為跟你在一起,不管是哪裡,不管會怎麼樣,我都不會害怕,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就算是一起消失了,那也是跟你一起啊,為什麼要害怕。”

“可是我很害怕。”商竹鳴小小的手掌輕輕撫摸商小夏,“當我看到你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刻,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夏夕臻已經消失了,你又死了,所以我就想,不管用何種方法,都一定要殺掉那個人,就算是用我的死亡來換。”

“可是為你而死是我的職責啊。”

“不,你的職責是陪伴著我,而不是犧牲自己來救我。如果換做是我為救你死在你的眼前呢?”

商小夏想了一下,立刻哭了起來:“你為什麼要做這種假設,我不要!”

“所以……你答應我,為了我……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好嗎?”

“嗯。”

商小夏剛應完,又覺得不對,商竹鳴的語氣和看它的眼神,就跟交代遺言一樣,它立刻不安起來:“主人,就算爸爸消失了,你也不要丟下我,我什麼都不怕,我只怕不能跟你在一起,嗚嗚嗚。”

“可是……可是我也無法忍受……”商竹鳴斷斷續續道,“我已經封閉了……我的……五感……如果……如果四十九日內……回不到身體……我……我就會永遠……消散了……”

那句話之後,商小夏就再也沒有聽到商竹鳴開口了。

它急的團團轉,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時候想來,商竹鳴之前跟商無離所交代的那番話,不也是遺言嗎?商小夏看著再無所感的商竹鳴,眼淚一直掉個不停。

如果商竹鳴真的死了,那它不要一個汪活著。

想著想著,商小夏又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他看著焦急地封鉞和夏小商,難過的說:“主人封閉了他的五感,他如今只剩元嬰又是神魂狀態,如果五感消失,時間長了,就會自然融於天地,真的就要消失不見了,主人分明就是不想活了。”

封鉞和夏小商聞言急得幾乎跳起來,因為封閉五感是神魂狀態下唯一的自殺方法,他們想要衝破禁制將商竹鳴搖醒,可是又根本進不去。

“他這樣多久了?”夏小商問。

商小夏想了想,哭著答道:“已經四十五天了。”

夏小商直接哭了出來,封鉞將眉頭蹙的死緊,如今商竹鳴的身體還在夏夕臻那裡,如果再找不回,商竹鳴就真的要死了。

他們已經失去過他一次,怎麼能承受失去他第二次。

封鉞想了片刻,轉身就走,夏小商一把拉住他:“你去哪?”

“去找夏夕臻。”

“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封鉞低下頭,又說:“那我去求求梵真大師幫忙。”

話剛說完,不遠處就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不用。”

眾人抬眼看去,卻見商無離正快步而來。

而在他身後,正是消失已久的夏夕臻!

夏夕臻對幾人不聞也不問,只是小心而溫柔地背著一個人,他腳步緩慢,似乎是怕背上的人不舒服,不敢走得太快。

“啊!我的身體!”商小夏老遠就看到商無離抱著一團金色的毛茸茸的東西走過來,它這樣看著自己覺得好奇怪,“爺爺!”

商無離竟是沒有反駁,只是輕輕放下商小夏的身體,抬眼看著依舊不動的徒弟,又轉過頭,看著在他身後的夏夕臻。

夏夕臻顯然已經看到了商竹鳴,他停下了腳步,遠遠地站著,直直地盯著那個幼小的背影,他不敢上前,他怕看到商竹鳴厭惡的神情。

可是商竹鳴根本就沒有理會他們,只是輕輕抬起手,揉揉商小夏的毛。

商無離朝夏夕臻伸出手:“把他給吾。”

夏夕臻立刻退後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可是突然間他背後一輕,商竹鳴的身體已經不在他的背上,他大吃一驚,立刻迅速地轉過身,龍劍就要祭出,卻見到商竹鳴安然無恙地躺在不知何時出現的梵真懷裡。

梵真看也不看地越過他,直接穿過禁制,步入蓮池,池水立刻打濕了他的衣袍,他微微使用法術,將水面的蓮花和蓮葉撥開一些,便將商竹鳴的身體緩緩沉入水中。

淨蓮池水並不深,只到梵真的腰部,這裡靈力濃郁非常,池水清澈見底,一滴水就能讓修者增進數十年的修為,作為聖佛殿的禁地,連梵真都沒有喝過這裡的一滴水。

不過和尚們並不反對用禁地來救人,他們也不需要喝池水來漲修為,這群喜歡苦修的佛修們都是信奉腳踏實地老實和尚,所以就算淨禪蓮再如何逆天,他們也是絲毫不為所動。

商小夏無聊的時候就舔舔池水喝,雖然它嫌棄這水一點味道都沒有,一點都不知道它喝的許多修者求而不得的東西。

梵真看著商竹鳴水底有些扭曲的俊臉,又看看蓮花上那元嬰,嘆道:“他如今五感皆無,如若他不自願回到肉身,就算醒來,也依舊是這副模樣。”

夏夕臻已經冷靜了下來,他呆呆地站著,只是痴痴望著商竹鳴的背影,一句話也不說。

“可是主人現在什麼話也聽不到,什麼感覺也沒有,要怎麼勸說呢?我跟他說了好多好多話,他都不理我。”

商無離隨之將商小夏的身體也放入池中,他對商小夏道:“來。”

商小夏搖搖頭:“我不要,主人如果死了,我活著又有什麼用,我要看到他醒來我才回去,不然他一定會偷偷自己死掉的。”

商無離也不勸他,只對夏夕臻道:“汝且過來。”

夏夕臻眼睛不離商竹鳴,此時卻也不敢不聽商無離的話。他慢慢走到池邊,感到一股無形的牆將他隔之於外,梵真打了個繁雜的手勢,又念了句晦澀的佛家咒語,隨後便拉過夏夕臻,將他一把拉入了池內。

夏夕臻一入池內就感到無數絕望的情緒鋪天蓋地而來,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的心因難過而揪起,雖然商竹鳴什麼話也沒有說,但是他卻能聽到無數“夏夕臻”飄散在蓮池的每個角落。

那麼多的思念,又是那麼多的絕望。

夏夕臻知道,這些都不是對他的。

“如今能喚醒吾徒之人,只有他。”商無離看著夏夕臻,他們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雖然他神識深處那個身影已經淡得什麼都看不清了,但是夏夕臻知道他還在,他的靈力已經微弱到幾乎可以在下一秒就消失,如果不是強大的意志支撐著他,也許他們兩個真的不會再有融合的一天。

夏夕臻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能喚醒的商竹鳴的人是他,卻又不是他。



☆、第七十九章

可是到了此時此刻,已經容不得他多想,不管他再怎麼不願意,也不管他再怎麼無奈,為了商竹鳴,他只能選擇與他最嫉妒的那人融合。

商無離之前就已經告訴他,商竹鳴將神魂融合的功法全數告訴了他,只是那時候他已經以為夏夕臻消失了,所以也是抱著不能浪費的念頭,默念了出來。

不過商無離卻並沒有那樣做,他讓夏夕臻在池中打坐,待他閉上眼睛,便將手指點上他的額頭紫府之處,隨著靈力的逐漸湧入,他冰冷的意念慢慢引導著夏夕臻,不一會便找到那個已經快要消失的人。

商無離果斷將靈力傳入那人神魂之內,快要完全透明的人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沒有辦法,商無離的靈力實在太冰冷了,對於神魂而言,不啻被冰刀凌遲,商無離也是知道,他快速運轉功法,猛的將那人從夏夕臻的紫府強硬的拽出。

夏夕臻皺起眉頭,額頭不斷滲出冷汗,雖然那人的神魂是個獨立的個體,但他們本就是一人,又在他神魂之中呆了那麼久,這種突然分離的痛苦,實在不是誰都可以承受的。

而就在商無離將那人拽出的瞬間,梵真迅速用中指捻起一粒水珠,下一刻便疾速射入那人,水珠與神魂相觸的那一瞬,光芒微微亮起,本快要消散的身形漸漸顯出實體,只是他被束縛太久,靈力幾乎耗盡,臉色實在慘白的可以。

像他這般的幽魂,如若不是在淨蓮池內,估計早已消散了。

“爸爸!”商小夏見到他簡直快要高興地落淚,它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見到夏夕臻了,它快要想死他了。

可是夏夕臻卻連抬頭看它的力氣都沒有,他在水中踉蹌了一下,原本應該激起無數水花的動作,此刻卻是風平浪靜,商小夏看了一會,又看看夏夕臻,突然意識到什麼,也不再說話了。

“無需多想,打坐入定,抱元守一,制心一處。”

隨著商無離的話語,夏夕臻慢慢在池中坐下來,此時另一個他已經睜開了眼睛,這是他真真正正的某種意義上的面對自己,那個與他有著一樣面容,卻能獲得商竹鳴全部愛意的自己。以前還沒有那麼強烈的感覺,如今兩人一分離,有著神龍肉身的夏夕臻才覺得,他們真的是兩個不同的個體。商竹鳴喜歡的,商竹鳴思念的,商竹鳴愛著的,統統都是另一個他。

而不是傷害他,不信任他的自己。

他黯然地低下頭,但又控制不住去看那個安靜的不同尋常的幼子。

“主人!爸爸沒有死,你快看看他啊。”商小夏舔舔商竹鳴的小臉,輕輕地說著,可是商竹鳴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它的毛,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只是他眼神空洞,仿佛什麼都沒有看,又仿佛透過清澈的池水再看著什麼。

商小夏這麼多天來總算知道,商竹鳴平時看上去那麼正常那麼二,竟然把那麼深的悲傷一直藏在心底,連一絲一毫都沒有露出來過,他總是那麼樂觀,告訴所有人不要退後,要向前看,不止一次地告訴別人任何事情一定都會有辦法的,也不止一次地告訴它,未來一定會好起來,他甚至還懷著要好好修煉,將來就能飛升再見到夏夕臻的念頭,也許這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所做一切的動力,可是一夕之間,他再也感應不到那人的存在,信念的崩塌破碎,讓他也隨之萬念俱灰了。

夏夕臻的生命中不能沒有商竹鳴,商竹鳴的生命中又何嘗離得開夏夕臻,雖然那個又二又善良的主人發現感情的速度是那麼的緩慢,可是慢又怎麼樣呢,他是那樣的深情,他們相伴了那麼多年,那種感情不是誰都可以替代的。

“主人,你看看他,他真的沒有死。”商小夏一邊哭一邊看看虛弱的夏夕臻,一邊又舔舔商竹鳴,可是商竹鳴依舊沒有給它任何回應。

夏小商看得難過不已,不是說夏夕臻是主角嗎?這種難過的情節什麼時候才能跳過去,他覺得自己快要被虐死了。

虐死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你們忍心嗎?他在這一年裡不知道少吃了多少竹子你們造嗎?眼看兩人都沒死,都快要he了,主人為什麼要自殺啊。

“主人!你快醒醒,難道不選hard模式就不能體現操作了嗎?主人你忘了你曾經為了一晚上快速通關霸氣的開作弊器的時候了嗎?”夏小商急的大喊。

封鉞:“……”他本來真的是很難過的,真的……

然而夏小商還在繼續:“就算不能用作弊器,還有金手指啊!”

有一次商竹鳴為了通關psx上的游戲,因為主機上不能修改數據,於是跑去買了個金手指(注1),夏小商一直對此事記憶猶新,反正在他印像裡,商竹鳴就是個全身開滿外掛,就算沒有外掛,他也會想辦法開掛的男人,這樣虐狗又虐熊貓的實在太不科學了。

“你好煩啊!”商小夏終於停止了哭泣,抬起狗頭衝著夏小商汪汪叫了兩聲,“主人的作弊器和金手指都碎了啊!有本事你去給他再造一個乾坤宇宙和外掛啊。”

“我說的不是這個作弊器,是能卍解殺一片的那種。”

“你小說看多了,主人都這樣了,你還在想些有的沒有的,小心主人醒來跟你解除契約!”

夏小商突然就不說話了,他低著頭,露出難過的表情。

商小夏也沒功夫去管他,只用頭去拱拱商竹鳴,明知道沒有用,但就是停不下來。

兩人都是靈體,不管商小夏如何動來動去,都不能打破水面的平靜。

而那邊梵真幫夏夕臻定了會神魂,終於讓他看起來有了幾分力氣,夏夕臻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也顧不得自己的情況,就要朝商竹鳴走去。

他的長袍劃過水面,又穿過幾株蓮花,商小夏看著他緩步走來,剛想開口叫他,夏夕臻就朝它做了個噓的手勢。

商小夏想了想便站起來,將商竹鳴身邊的地方讓出來,自己跑到商無離身邊去了。

“師尊。”夏夕臻在那個小小的身影面前蹲下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商竹鳴小時候的樣子,可愛地地簡直是世上僅有,可是夏夕臻在此時此刻一點都不想看到這個樣子的商竹鳴。

“是我,師尊。”他的手指穿過那人的臉龐,如今他想碰觸那個人都是做不到,“我知道你一定能聽到,師尊,我沒有死,你看看我。”

他如此輕求了數聲,商竹鳴依舊什麼反應也沒有,紅龍如今也沒有心情再去嘲諷夏夕臻,他很不得能夠代替夏夕臻,只用一聲就可以將商竹鳴喚醒。

夏夕臻也不管旁人如何,他只是執著地一聲聲地喚著他,從他的眉眼,再到他的雙手,夏夕臻認真又輕柔的描摹一遍,雖然碰觸不到,但是他能感覺到。

夏夕臻看了他一會,突然笑了起來:“我小的時候,你一直覺得我很可愛,我直到十多歲了,還喜歡坐在你的懷裡寫字,看書,別人都嘲笑你總有一天會把我寵的無法無天,你卻一點都不在意,就連隔壁峰頭比我小的師弟還在認真習劍的時候,你卻帶著我去抓可愛的靈獸,讓我去偷靈猴的酒,甚至還偷偷帶我去南海探索。雖然回來的時候我們都被師祖教訓了,可是我還是很高興。別的峰頭的小師弟們都很羨慕我,他們還私底下悄悄找我商量,希望大家能換一個師父,都被我打了一頓。”

他輕輕握住那雙曾領著他走過無數風雨的手,輕聲道:“雖然我小時候吃過苦,可是我還是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因為我遇到了你,不論你做什麼,不論你去哪裡,我都會陪著你。三千年來我們都一起走過了,如今知道你我心意相通,我也再沒遺憾。如果你不願再醒來,陪著你一起消散在這天地蓮池之中,未免也不是幸事一樁。”

“師尊。”他說道,“只要你活著,徒兒就算在艱難,也一定會讓自己活下來;只要你死了,徒兒也不會讓自己獨自活在這個世上。”

他深深地看了商竹鳴半晌,又看了眼不遠處蓮池底中那閉著眼的人,說道:“就讓徒兒先走一步。”

幼童的眼珠突然轉動了一下,他微微動了動脖子,將自己的目光轉移到夏夕臻的所在,夏夕臻看著他的眼睛,發現他雖然對這自己,但是焦距全是散亂的。

“不。”他輕輕蠕動嘴唇,漆黑的眼珠漸漸明亮起來,無數光怪陸離地幻像一一褪去,夏夕臻蒼白的容顏逐漸在他眼前清晰起來,“不,不要死。”

夏夕臻這會是真的笑了,他抬手虛摸他的臉,輕輕搖頭:“師尊要死,徒兒絕不獨活。”

“不。”商竹鳴突然朝他撲過去,夏夕臻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可是他們兩人都只是靈體,商竹鳴直直穿過他的身體,一下掉入池水中,連商小夏都緊張地站起來。

池水一點漣漪都不曾有,可是卻遲遲不見商竹鳴浮上來,夏夕臻又是著急又是難過,他忍不住顫聲道:“師尊。”

須臾,商竹鳴才緩緩從水面露出半個腦袋,他眼睛紅紅地看著夏夕臻,一個勁的掉眼淚。



☆、第八十章

這是他們兩人經過了那麼多年,真正意義上的相見,可是卻又觸摸不到彼此,只能這樣遙遙的望著,又不敢靠近,那種看得到卻碰不到的絕望太讓人心悸。

“好可憐。”商小夏也跟著難過起來。

“師尊,你不要這樣。”夏夕臻蹲在水裡,貪婪地看著小小的商竹鳴,“你這樣讓我很心疼。”

“我比你更心疼!”商竹鳴把嘴巴露出水面大喊。

“好好,我知道了,都是徒兒的錯。”夏夕臻溫柔的哄道,“徒兒不該讓師尊傷心難過,我們一起活下去,好嗎?”

“嗯。”商竹鳴慢慢爬到身邊的一片大荷葉上,夏夕臻就蹲在這片荷葉邊,他跪坐在荷葉上看著朝思暮想的人,伸出小手虛摸著他英俊蒼白的臉,“你以後,都要跟我在一起,不准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就算回不到身體裡……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就算變成小狗,也不准離開我,知道嗎?”

商小夏、紅龍:“……”

商小夏頓時不滿起來,做小狗有什麼不好啊,又可愛又聰明還能賣萌,主人是對汪星人有什麼偏見嗎?太壞了!

紅龍卻覺得商竹鳴寧可讓夏夕臻另擇肉身,也不想再跟他有所關聯嗎?他覺得自己的心就像被人拎出來狠狠地摔在地上踐踏一樣,疼的簡直難以忍受。他跟夏夕臻明明就是一個人,為什麼他那麼喜歡夏夕臻,卻不願接受自己。而且商竹鳴從頭到尾,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夏夕臻,他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夏夕臻卻笑了起來,他點點頭。

可是商無離卻皺起眉冷聲道:“胡鬧,若不能回到肉身,神魂不能合一,安得存活?”

商竹鳴嘟起嘴,商無離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就慫了。

“你自毀元嬰一事吾還未與你追究,如今又教夏夕臻胡來,怎可如此任性妄為。”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他,商竹鳴立刻就急了,他懇求地看著商無離喊道:“師尊,不要說了。”

“師祖說的都是真的?”夏夕臻想去碰他,可是他的手穿過商竹鳴的身體,只好無奈的放下,“師尊,你總是叫我好好保重自己,可是你自己卻這樣……”

“你也教訓我。”商竹鳴再次嘟起嘴,對於目前他這種狀態,夏夕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感覺要被他萌化了,但是卻又止不住地心情。

商小夏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道:“爺爺,我看書上說,很多人還能元神雙修的呢,可是為什麼我們就不行啊,你們都碰不到我們,我也碰不到主人,這不科學啊。”

封鉞心想你問了也白搭,師尊才不會回答你呢。

想不到商無離卻面無表情的說道:“一個自毀元嬰,一個靈力幾乎消散,而汝,險些被人打得魂飛魄散,如今能保的周全已是不易,談何碰觸?”

三個都是幾乎是快要消散天地的神魂,靈力微弱要不是淨蓮池,估計連形體都不能凝聚。

商小夏也不敢說話了,委委屈屈地抬眼看看商無離。

“既已醒來,何不速速歸位?”

商無離的潛台詞就是你們廢話太多了,商竹鳴立刻收起心情,他也知道他們浪費了太多時間,時間多過去一秒他們就多一分危險,雖然道理都知道,可是他實在克制不住自己,他真的太想念夏夕臻了,那種一度以為最重要的人已經消失後,又失而復得的喜悅,他控制不了。

他依舊不高興地嘟著嘴,看著夏夕臻可憐兮兮道:“我好想親你一下。”

可憐的夏夕臻比他更想,他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俯下身,雖然碰不到,還是親親商竹鳴的臉頰。

“不要秀恩愛啦,我的狗眼都要被閃瞎了,你們快點回到肉身不就可以親親抱抱了嗎?”

封鉞忍不住重重咳嗽了兩聲,商小夏看著他:“干嘛啊。”

封鉞一個勁給它使眼色,讓它看低著頭一聲不吭的紅龍,商小夏有點不太理解,他不就是夏夕臻嗎?為什麼看上去這麼失落。

商竹鳴戀戀不舍地看著夏夕臻,強迫自己從荷葉上站起來,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他,不小心一腳踩空又掉到了水裡,夏夕臻被他弄的哭笑不得:“師尊,我們馬上就能相見了。”

“哦。”商竹鳴鑽出水面,露個小腦袋就朝商無離游去。

淨蓮池的水果真不一般,他們都能感覺到池水的存在與阻力。

商無離雙手結印,商竹鳴還來不及驚呼,就將他用靈力推入沉在池底的肉身,梵真立刻在他周身布下佛門陣法,兩人竟是配合的十分默契,梵真為防真力衝散夏夕臻,起身走到他身邊,用食指點住他的眉心,清遠梵音響起,無數卍字在他周身不住盤旋,竟是將他的元神牢牢釘在原地。

淨蓮池似是被大風吹過,氤氳池面逐漸蕩漾,蓮香陣陣不住鑽入眾人鼻端,隨後又隨著無數漣漪形成漩渦,全數朝商竹鳴而去。

池水已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下來,池中的蓮花也呈現枯萎的跡像,商無離已經結印到最後階段,他全身金光大盛,看得封鉞心驚不已。

須臾之間,池水全部被商竹鳴吸走,只見無數梵蓮發出白色的形似青煙的靈力,在空中慢慢彙聚,緩緩變成一股樞紐,隨著巨大靈力地呼嘯而至,蓮香隨著梵蓮之力全部隱匿於商竹鳴的體內。

蓮頹,而原本將死之人,終於睜開了眼睛。

“主人!!”商小夏高興地汪汪狂吠起來。

夏小商和封鉞也高興地貼著禁制,眼巴巴地看著商竹鳴。

商竹鳴大傷初醒,還有點恍惚,突然商無離吐出一口鮮血,向後退去。

商竹鳴大驚,猛的坐起:“師尊!”只是元魂受傷過重過久,只是這一個動作就讓他頭暈目眩,夏夕臻急地想要扶住他,但是卻碰不到他,紅龍立刻下意識地上前扶住商竹鳴,一陣蓮香襲來,商竹鳴倒在了他的懷裡,那廂商無離也被梵真穩穩地扶住了。

“吾無事。”商無離冷冷地推開梵真,偏頭不讓梵真擦他嘴角血跡,只對著徒弟道:“如今即已無事,今後切不可再意氣用事。”

商竹鳴愣愣地看著消失的池水和枯萎的蓮花,偌大的淨蓮池只剩一株只有一瓣葉子的淨禪蓮,孤零零地立在一塊五色土中。

他看看商小夏,又看看商無離,顯得又迷茫又無助。

商無離明白他的意思,解釋道:“淨禪蓮不死,池水便會再生,梵蓮亦會重開,商小夏只可安心在此八十一日,吾便幫它重回肉身。”

商無離幫助他就已經耗了不少修為,其實八十一天就可以修養的回來的,商竹鳴剛想說話,商無離又說:“如今便是汝徒與這魔修一事。”

“魔修?”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仍舊在紅龍的懷裡,立刻起身退開。

他面無表情地站起來,看也不看紅龍道:“我已將他逐出師門,他修道修魔也不管我的事。”

紅龍雙眼通紅,雙手緊緊捏成拳頭,商無離看了他們片刻道:“既然如此,他們若神魂合一,汝又當如何?”

商竹鳴:“……”

他低下頭,內心掙扎不已:“難道,就只有融合一途嗎?還有沒有……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紅龍簡直不可置信,商竹鳴已經討厭他到,連讓他跟夏夕臻神魂合一都不願意了嗎?

“既如此,汝當初又為何苦苦去找尋那融合功法?”

“我以為……我以為我來得及救我徒兒的,我沒想到……沒想到……”

“那汝又為何自挖元嬰?如果不是為師趕來,汝真的已經死了。”商無離的聲音竟是破天荒的不再冷靜,商竹鳴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他跪在商無離面前,抓著他的下擺解釋著。

“對不起師尊,只是當時情況緊急,那個‘商竹鳴’想要奪取徒兒肉身,並欲將徒兒元嬰煉化,好取得徒兒所有記憶來騙取你們信任,去……去接近並殺害夏夕臻。”

紅龍聽到這裡紅著的雙眼也終於流出眼淚,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那個時候,商竹鳴竟然還是那麼為著他,那個時候他明明已經認為,他的愛徒夏夕臻已經消散了,他只是為了他,只是為了他而已,可是當時他在做什麼?他竟然在跟別的女人舉行雙修大典。

如果那個商竹鳴真的成功奪舍,讓他變成天靈根,並煉化了商竹鳴的元嬰,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莫說殺掉一個夏夕臻,就算讓他毀了整個世界,他都是做的出來的。

科學怪人的思維凡人是不會懂得。但是商竹鳴卻神奇的能夠理解另一個他:“他這麼執著的踏過茫茫宇宙尋找能夠飛升的方法,一定是有什麼動力在支撐著。”

因為他當初也是這麼想,只要夏夕臻還活著,那麼自己也一定會千方百計地尋找可以飛升的方法去仙界與他相見,只是絕對不可能用那麼激進而殘忍的手段。

說著商竹鳴看了商無離一眼,他捏緊商無離的下擺,輕聲道:“師尊,你不要生我的氣,我以後不會了。”



☆、第八十一章

如果不是在商竹鳴自挖元嬰並且試圖將自己元嬰自爆之前商無離就趕到,哪裡還有商竹鳴在這裡的許多廢話。

只是對於另一個“商竹鳴”三番幾次對商無離手下留情之事,又讓商無離覺得很是蹊蹺。那人修為已到大乘,弄死他簡直輕而易舉,可是從最初的那次動手到之前的敵對,他都沒有對商無離出狠手。

如果真的有什麼在支撐著那人不擇手段也要飛升,也許在他那個世界的商無離,就是他的執念吧。商無離想。

就連自己如今修為回復,都是那人一手造成。

他垂下眼對上愛徒的眼神,最終還是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汝先去好生休息。”

“不行。”商竹鳴搖搖頭,他轉頭看著一直注視著自己的夏夕臻,對商無離說道,“我徒兒這副摸樣,我不能安心休息。就讓我留在這裡,想想辦法……”

不等他說完,商無離就迅速打斷了他:“沒有其他辦法,如今池水干,梵蓮枯,此地靈力已是大減,重新回轉又得八十一日,商小夏等得,可夏夕臻卻等不得。”

商竹鳴大驚,他簡直六神無主,他又希望夏夕臻能夠回到自己的身體,可又不願他與紅龍神魂合一,如果……如果紅龍的性格占了主導,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麼面對他。

不是說他真的討厭這個世界憤世嫉俗不願聽人言的“夏夕臻”,只是……只是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他感覺他只是把紅龍真的只是當做晚輩徒弟,根本就沒有愛慕之情。之前兩次魚水之歡也是在他意識不清的情況下。他們雖是一人但性格卻是天壤之別,他心中所愛的,都只是那人而已。

而且紅龍不聽他的話跑去跟別的女人成親,光這一條商竹鳴已經將他永遠拉入了愛慕黑名單。就算他是為了報仇,商竹鳴也是無法容忍。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不願與夏夕臻融合,他竟然想殺了他最愛的人,商竹鳴有那麼一刻簡直對他恨之入骨。

就在他天人交戰的兩難之際,始終在他坐在他腳邊的紅龍輕輕說:“師尊不要為難,弟子願與他融合。”

“你已不是我徒弟……”

“弟子願意讓他主導這個身體……弟子願意,永遠只在暗處……”不等商竹鳴說出讓他錐心的話,夏夕臻連看都不敢看他,只是直直注視著虛無,麻木又冷靜地說,“弟子鑄成大錯,惹得師尊為弟子險些喪命,弟子此生只願做你一人的徒弟,我只請求你不要把我逐出師門,你不願我與他融合,我願意把身體讓給他,只求讓我留在神識深處,就算能看你一眼,弟子也滿足了。”

聽了這段話幾人都很驚訝,只有夏夕臻自己知道紅龍其實有多麼深愛著商竹鳴,連紅龍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比起跟商竹鳴分開,比起被商竹鳴所厭棄,他連自己的身體都不要了。

這麼卑微地祈求著,只求能夠每天看到自己深愛的人而已。

商竹鳴看著他這個樣子又有點難過。

比起又兩個夏夕臻,兩個夏夕臻竟然都愛著商竹鳴,這更讓封鉞吃驚。

“貴圈好亂啊。”他看著禁制內的一群人小聲嘀咕。

夏小商瞪著黑眼圈看他一眼:“我聽到了,而且說的好像你就不是貴圈之一一樣。”

封鉞:“……”

商無離簡直要被他們磨磨唧唧地搞得氣死,他干脆從儲物戒指內取出一件瓶子一樣的法寶,在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事,就迅速將夏夕臻的元魂吸入其中,又抓起還跪在地上的紅龍,施了個法術就消失不見了。

“!!!”商竹鳴大驚,他對著商無離離去的方向大喊:“師尊!師尊你去哪!你要干什麼!你修為還未恢復不要亂來!”

“無事。”梵真捻動著佛珠安慰道,“有吾在,不會有事。”話畢也消失不見了。

“……”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商竹鳴記得團團轉:“這是什麼情況,這是什麼情況啊!”

說著他就要衝出池邊,可是周圍禁止根本就沒有散去,一下把他彈回到干涸的地上。

“……”

“算了。”商竹鳴坐在地上嘆了口氣,“你們也先回去吧,我已經沒事了,記得告訴師姐他們,她們肯定擔心死了。”

“對。”封鉞立刻點點頭,“我也擔心死了,不過你沒事就好了,你都不知道這快一年的時間裡,我們都是怎麼過來的。我從來沒有覺得時間會過的如此漫長。”

商竹鳴挪到池邊,雙手趴在虛無的禁止上,歉疚地看著他們:“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你就在這裡好好休養。”封鉞安慰道,“你傷勢那麼重,師尊的做法也是對的,這裡池水雖然干了,但是淨禪蓮還在,靈氣也是比別處好濃郁的多,我回去告訴師姐他們,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商竹鳴點點頭。

可是夏小商卻不願意走:“主人,我們還能重結契約嗎?”

商竹鳴看著他,發現他黑黑的眼圈下全是委屈的表情,笑了起來:“就算我們不是主僕,但你依舊是太一弟子,是我徒孫,有什麼不好嗎?而且沒有契約束縛,你更是自由。”

“可是,我還是相當你的靈寵。”

“我看你就是想吃主人空間裡的零食!”商小夏在旁邊一針見血,因為只有結有靈魂契約的靈寵才能隨意進出主人的空間戒指,“哈哈哈哈以後沒人跟我搶了,嗷嗚嗷嗚,真是喜大普奔!零食都是汪的啦,汪汪汪!再見好走不送88。”

眾人:“……”

夏小商幽幽地說道:“你與主人同事出事,難道你的契約沒有解除?”

商小夏:“……”

它想了想,又感應了一下,立刻抬起頭睜著眼淚婆娑的狗眼委屈地看著商竹鳴:“主人……”

“你……”

“我不要解除契約!我不要解除契約!我不要解除契約!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商竹鳴簡直頭疼了,別人家的靈寵恨不得早日跟主人解除契約好早日獲得自由,他們家的靈寵真不愧是外星來的,外星人的思維他不懂啊。

難道真的是為了他空間裡的零食?

“我把我所有的零食和玩具都拿出來好嗎?我就放到……”

“我不要,我不管,我就是不要解除契約。”商小夏開始在地上打滾。

夏小商不甘落後,立刻化出熊貓原型在地上滾來滾去:“我也不管啦!”

商竹鳴與封鉞互看了一眼:“……”

“我今天說話……”

然而不等他說完,兩個凡人的靈寵又打斷了他,就好像商竹鳴每次玩游戲的時候,讀條讀了一半就讓人給打斷了一樣,這讓他感覺十分不爽,他終於忍無可忍道:“閉嘴!再煩一個也不重結!我今天說話就一直在被人打斷!哦師尊就算了,你們!你們倆煩不煩!我現在已經煩的要死了,我身體不好,夏夕臻又生死未蔔,你們還來煩我,你們兩我簡直一個都不想要了!”

兩只動物立刻麻溜地從地上站起來。

“哦,那我先回去了,他們一定很著急。”夏小商一邊說一邊示意封鉞坐到他背上,遙遙地跟商竹鳴打了個招呼就“嗖”地飛走了。

“主人,我陪你打坐吧。”商小夏討好地說。

商竹鳴看了它一眼,走到了那株高高的淨禪蓮邊。

淨禪蓮通體雪白,僅剩的一片葉子發出微弱的瑩瑩之光,看上去很是聖潔美麗。

果然是和尚們的東西,這世界上最給力的自然聖物,其實都在聖佛殿。

這個東西救了他。

商竹鳴對著淨禪蓮行了個合十禮,商小夏見狀,也跟著用兩腿直立起來,對著淨禪蓮拜了拜。

商竹鳴:“……”

突然之間,一束金光直直從頂空照射下來,將整株蓮花照的更是晶瑩剔透,無數亮光粒子在他們周圍飛來飛去,如此亮光卻神奇的一點都不刺眼,他抬頭望著那柔和的金光,感覺全身都被溫柔的靈力所包圍,連之前隱隱作痛的腹部的都好了很多。

“哇——聖光!”商小夏大喊。

商竹鳴:“……這是佛光。”

隨後他聽到有水聲汩汩流出的聲音,清澈的水流從淨禪蓮根部的五色土中緩緩冒出,商竹鳴想了片刻便在原地打坐起來。

商小夏也知這是機緣,跟著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遠處似是有梵音傳來,蓮香又開始陣陣發散,雖然商竹鳴分不清是那些枯萎的蓮花如他一般死而後生,還是從他身體所散發出來的,商竹鳴只覺得內心一片平靜。

他本就是死了數次的人,可天道卻讓他存活至今,也許這就是天道的意願,他還有何所畏懼,不論是他還是夏夕臻,總歸還能再相見。

商竹鳴覺得天道其實真的很偏愛自己。今後的路,何其漫長,不論是哪個夏夕臻,還是哪個他,他必將面對。



☆、第八十二章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淨蓮池的池水已經漸漸漫到商竹鳴的腰部,金色佛光仍舊照拂著這方天地,溫柔地將他包裹著,將他受損的元氣修為及肉身都一一修補。

遙遙天際似乎傳來高亢龍吟,商竹鳴眼皮微微動了動,但卻仍未退出入定,池水已經快到他的胸口,清澈的水泛著粼粼金光,輕輕波動中折射著商竹鳴如玉的臉龐,讓他看上去更是俊美驚人。

商小夏正在池水裡游來游去自顧自的玩著,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響,支棱起下垂耳聽了半晌,又游到商竹鳴身邊抬眼看看他,發現他依舊閉目打坐,又游到結界邊緣,看著幽邃竹林之外。

龍吟由遠及近從入口傳來,商小夏抬起頭,一條燃著熊熊烈火的艷色紅龍快速朝這裡逼近,巨龍通體血紅,身上的火焰似是要將兩邊竹林點燃,與這清幽之地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可是商小夏看到它又是期待又是驚疑,紅龍在飛到池水邊的時候瞬間落地化成一個熟悉人影,商小夏朝旁退開一點,那人正是夏夕臻。

夏夕臻快速打破禁制跳入蓮池,他連法術都顧不得用,淌著水就朝商竹鳴跑去。

池水四處飛濺,打濕了他的衣袍和臉龐,可是他什麼也顧不得,一把將那朝思暮想的人從背後緊緊擁住。

商竹鳴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師尊。”幽幽蓮香飄入鼻端,夏夕臻眼眶泛紅,鼻子冒酸,他終於,再次擁抱他了。

商竹鳴呆呆地看了一會仍未消退的金色佛光,慢慢地抬手輕輕撫摸著身後那人的臉,只是入手滿是濕潤,竟全是那人的眼淚。

“臻兒?”他輕輕地,謹慎地試探著,就怕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他在修煉之時的又一次幻境。

夏夕臻抓住他的手,放在嘴邊不斷親吻:“是我,徒兒回來了。”

商竹鳴默默地感受了一會身後那人的體溫,輕聲道:“融合成功了嗎?”

夏夕臻抱著他的手一緊,微微點了點頭:“嗯。”

商竹鳴抽回手,垂下眼看著池水中,兩人擁在一起的倒影:“那你如今是恨我,還是討厭我。”

夏夕臻微微搖搖頭,難過道:“不論是哪個我,都深深地愛慕著你,師尊,你怎麼罰我都可以,徒兒以後永遠聽你的話,永遠都不會違逆你,只求你不要再離開我了。你飛升之際遭受雷劫,肉身被毀,之前又自毀元嬰七竅出血,徒兒已經不能承受再多。求求你不要再讓我經歷那些了。”

夏夕臻在他耳邊訴說著,每一句話都刺入商竹鳴的心裡,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夏夕臻那樣出現在自己眼前,自己一定會發瘋的。

可是如今夏夕臻已經完完整整地成了龍,即使神魂相融,性格也是不一,商竹鳴不知道今後又該如何面對他。

“師尊。”似是能夠看透商竹鳴的心思,夏夕臻用臉頰蹭蹭他,溫柔道,“不管你接不接受我,不要將徒兒逐出師門好嗎?你如果不要我了,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只能去找個恆星撞一撞,然後跟那恆星同歸於盡,一起化成宇宙的塵埃。”

商竹鳴:“……”你不高興也不要拿恆星出氣好嗎?萬一撞個太陽那樣的,你叫地球上那麼多生靈怎麼活。

“師尊,你明明最疼我了。”夏夕臻雖然為人冷漠,可是在商竹鳴面前撒起嬌來商竹鳴根本抵擋不住,在外人面前孤傲冰冷武力值爆表的徒弟,在自己面前卻是溫柔孝順,乖巧聽話,這種反差萌的商竹鳴不要不要的。如今這熟悉的口吻讓他終於忍不住轉過身。

兩人面對面地在冰冷的池水中靜靜地凝視著對方,夏夕臻半跪著,雙手依舊搭在商竹鳴的肩膀上,商竹鳴看著他英俊的臉龐,發現他臉上全是水,也不知是池水還是淚水,嘴角卻是上翹著,露出微笑的表情,他心中一陣陣的難過。

商竹鳴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輕輕擦著他臉上的水珠,柔聲道:“讓我看看你。”

對於修者來說,時間是那樣的短暫,又是那樣的漫長,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好好的看看他心愛的徒弟了。

夏夕臻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身體,他握住商竹鳴的雙手,邊笑邊流淚:“師尊,徒兒不孝,徒兒好想你,你不要討厭我好嗎。”

商竹鳴又憐愛地撫摸著他的頭發:“我又能拿你怎麼辦?”

如今他又有什麼所求,難道真的要夏夕臻再次分離出自己的神魂才罷休嗎?不說師尊的心血修為會完全白費,對夏夕臻來說,現在才是他最好的結局不是嗎?不能因為他的自私,而任性地要求徒弟做出那種殘忍的事情。而且他相信只要自己開口,夏夕臻就一定會去做的,他一直以來都是那麼的聽話,乖巧地令人心疼。他甚至不惜性命冒死也要追尋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他為了自己做了那麼多,自己又為什麼不能忍受另一個他呢?

不管怎麼樣,兩個都是他,只要他活著就好。

也許是死了一次,也許是受著池水與佛光的感召,商竹鳴也不再執著,他對夏夕臻一向都是這麼沒有底線的寵愛包容,何況其中,是他最深愛的。

“師尊。”夏夕臻傾身抱住他,“我知道你疼我,愛我,是我不知道珍惜,是我太傻,你不要生氣,如果你願意,我也願意做你的靈寵,我是龍,一定也能做靈寵的。”他說著說著,忍不住像個孩子一樣哭出了聲。淚水迅速將商竹鳴的脖子和衣領都打濕了,商竹鳴簡直哭笑不得,但又有些心疼,只好緊緊回擁著他。

“乖不哭了,怎麼突然變得那麼愛哭?還有啊,我要那麼多靈寵做什麼,一個金毛一個熊貓就已經讓我很頭疼了。”他嘴裡雖然這樣說著,可是自己也高興地眼淚流個不停,他輕聲地安撫著徒弟,“乖,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了,你也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在一旁乖乖不出聲的商小夏表示躺著也中槍。

“不離開你。”夏夕臻一邊哭,一邊捧起商竹鳴的臉,仔仔細細地看著商竹鳴的每一處,似是要把這幾年的份都看回來一樣,“我好想你,我之前只能看到你,卻不能跟你說話,師尊……”他委屈地親著商竹鳴的嘴唇,又忍不住抱著他,恨不得就這樣將商竹鳴揉入他的骨血裡,從此不用再分離。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他們抱著哭了一會,商竹鳴突然想起來,既然夏夕臻都能看到的話……

“臻兒。”他微微推開夏夕臻,皺起眉道,“既然如此,那我兩次與……那個……你也看到了嗎?”

夏夕臻點點頭:“其實第一次那個是我。”

商竹鳴:“……”

難怪他覺得他們在床上的畫風不一樣呢!

“雖然我當時印像很模糊,但是我隱約記得你很熟練啊,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跟別人鬼混過?”

夏夕臻看著商竹鳴嘟著嘴掛著眼淚的樣子可愛的不得了,又親了親他的嘴唇道:“沒有,我只跟你,也只願跟你,庸脂俗粉算得了什麼……”

商竹鳴:“……”

“這個我知道!”在一邊被冷落半天看他們秀了了半天恩愛,快要被閃瞎狗眼的商小夏終於叫道:“爸爸經常百度,還經常暗戳戳地看gv,都被我發現了!”

夏夕臻:“……”

商小夏飛快地游到兩人身邊汪汪道:“別看他平時那麼高冷,其實他yy主人你很久啦!私底下還逼我叫你媽媽,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悶騷!”

夏夕臻,商竹鳴:“……”

“有一次他帶我出去散步,遇到一個美女想勾搭他,他看都不看別人,結果那個美女一直纏著他,爸爸就直接來了一句‘你比我老婆醜多了,滾開。’那美女哭著就跑了。”

夏夕臻,商竹鳴:“……”

“還有一次他帶我去吃肯德基,遇到那家店裡搞活動,只要寫下心中男神女神的名字,就可以免費送一個甜筒,我清楚的看到他寫的男神是主人你!”

商竹鳴笑起來,夏夕臻恨不得將商小夏的嘴封起來。雖然商小夏是靈體,可是對於已經化龍的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但他怕商竹鳴不高興,只好隨商小夏亂說。

至少師尊笑了不是嗎。

“算了。”商竹鳴對商小夏說道,“你現在閉上眼。”

商小夏:“??”

“因為我怕你的狗眼被閃瞎。”說著,商竹鳴就主動抱住夏夕臻,深深地吻住他。

商小夏才沒有那麼乖呢,它興奮地看著他們兩人在佛光下深吻,池水還在緩慢的上漲,淹過兩人的胸口,商小夏看他們根本就不打算分開的樣子,又去看看被佛光照的發出聖光的淨禪蓮,整片蓮池發出瑩瑩白光,無數梵蓮又悄然綻放,商小夏想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又團聚啦!

至於還有一個熊貓,誰管它呢!

“主人,你沒事吧。”白貓擔心地看著在玉床上打坐的人,那人拿著一枚玉符,已經一動不動地坐了好久。

似乎從淮周山回來,他就開始這麼不對勁了。

“他想殺我。”那人喃喃著,“他竟然喜歡一個和尚,他竟然還想殺我。”

突然他一個用力,捏碎那枚玉符,凶狠道:“就算是在這個世界,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第八十三章

夏夕臻如今的修為在這世界已經再無敵手,只要他願意,宇宙都能隨他自由來去,所以幫商小夏靈魂歸體也是輕而易舉。

只是神龍出世天顯異像,他們在淨蓮池尚無所覺,而在外面卻已經翻了天了。

血色紅雲翻滾不止,海水倒灌,山岳傾塌,空中電閃雷鳴持續不斷,無數巨火從天而降,所有陣法和禁制都在那一刻失效,甚至連各處的秘境位置都發生了改變。若不是梵真早有准備,也不知道會有多少無辜凡人失去性命,縱使如此,仍舊有無數良田覆滅,無數凡人失去家園,凡間一片蕭瑟荒蕪,大地滿是哀鳴,到處是被洪水和烈火肆虐的痕跡。

淨蓮池幽靜清雅,這裡又恢復了正常的水位,金色佛光逐漸淡去,當重逢的喜悅逐漸退回心裡,商竹鳴卻又隱隱冒出不安的念頭,他看著那歸於虛無的佛力,突然感覺一陣尖銳的疼痛刺入腦海。

“師尊。”夏夕臻趕忙扶住他,見他扶著額頭皺緊雙眉,露出焦急的神色,“你怎麼了?”

商竹鳴疼的說不出話來,這個疼痛來的太過突然,他腦中嗡嗡嗡的一片混亂,似乎有人在不斷苛責著他什麼,陳述著不知是誰的種種惡狀,眼前無數星光閃過,巨大的靈壓洶湧不斷朝他傾軋而來,商竹鳴滿頭是汗,根本抵擋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水中。

“師尊!!”夏夕臻抱住他,不斷輸入靈力,他如今雖法力滔天,卻也無從得知商竹鳴究竟為何如此,雖然心中疑惑,卻也當機立斷將人抱起,商小夏立刻跟在他身後,一起朝竹林入口跑去。

“師尊,師尊!”商竹鳴已經陷入暈迷,不管夏夕臻如何呼喚都毫無反應。

夏夕臻心急如焚,他從來沒有想過,兩人好不容易相聚在一起,商竹鳴卻又遭逢變故,他明明復活了不是嗎?到底是出了什麼差錯?

只見一聲龍吟衝天響起,夏夕臻化身巨龍將商竹鳴駝上龍身,商小夏化成一個金色長發的少年,將商竹鳴接在懷裡,他施法在兩人身周布下一層禁制,讓空中亂流不能侵入商竹鳴的身體。

商竹鳴臉色慘白,額頭不斷有冷汗冒出,夏夕臻身形風馳電掣般就行過千裡,轉眼便來到天魔宗。

他知道連他都素手無策,去找梵真和商無離也是毫無意義,況且他神識早就覆蓋整個世界,雖然知曉兩人去處,也不准備將他們找來。

看到世界遭逢巨變,他也是愕然,稍一思考,便大概知道了來龍去脈。

只是他不知道此事又與商竹鳴有什麼關系。

如果是天罰,報應也應該在他身上不是嗎?

夏夕臻心亂如麻,小心地將人放在床上,商小夏也顧不得夏夕臻為何來到此地,只專心照顧主人。

“爸爸,為什麼會這樣?主人他怎麼了?”

看著少年可愛俊秀的臉憂愁地看著自己,雖然違和,夏夕臻還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商小夏輕輕地幫商竹鳴擦去汗水:“你是龍,也有辦不到的事情嗎?”

夏夕臻聞言卻是更恨自己,是啊,如今他已化神成龍,只以為能夠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卻連自己最心愛的人都救不了,那他掌握著無上的力量又有何意義?

“那你還有記憶嗎?”

“記憶?”

商小夏又轉過頭來說:“對啊,你前世的記憶啊。”

夏夕臻卻立刻明白了商小夏的意思,他所說前世並非在另一個世界自己與商竹鳴那段過往,而是更早的時候,他還是龍的時候的事情。

夏夕臻皺眉沉思片刻,依然搖了搖頭。

他自己也奇怪,為何神魂合一,卻是記憶不存?除了兩世種種,卻是絲毫不記得原本之事。

他從商小夏手中接過柔軟布巾,對他道:“你大傷初愈,先去休息,讓我來照顧師尊。”

商小夏立刻將頭搖得似撥浪鼓:“主人這個樣子,我根本不能安心休息。”

他是金毛原型的時候還不覺得,可當他變成人以後,與商竹鳴這般親密,夏夕臻心中還是有所芥蒂,他雖然明白商小夏對他們兩都是濡沫之情,還是不喜歡任何人靠近商竹鳴。

“況且我們一路行來,我聞凡間有異,爸爸你還是去看看最好。”

如今凡間一片妖龍作亂的聲勢,在無情天災之下,人人都在想,這傳說之中的神龍現世,究竟是福還是禍?

夏夕臻也明白此時此刻自己必須與梵真一同前去,只是他放不下商竹鳴,也不可能讓如今狀況不明的商竹鳴獨自留在這裡。

“我留在此地照顧他,爸爸你如今神通廣大,一有事瞬間就能回轉,如果主人醒了,我也會第一時間告知你的。”

夏夕臻還是有點猶豫,要不是商竹鳴諄諄教導人命可貴,他受影響頗深,此時對於凡人的死活根本就不會在意。

“好吧。”夏夕臻化指點入商小夏額頭,只見靈光一閃,便埋入傳聲法術,又在四周布下禁制,正要離開,卻被拉住了袖子。

“不。”原來是商竹鳴醒了。

他毫無緣由的暈迷,又毫無預兆的醒來,夏夕臻又驚又疑,他上前將掙扎著起身的商竹鳴扶住,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主人你醒了。”商小夏開心的叫道。

商竹鳴無力的點點頭,他拉住徒兒的袖子,道:“如今天下這般摸樣,你出去,只會讓事情更亂,就讓梵真大師和我師尊處理。”

想不到商竹鳴在暈迷期間竟也能知道外間之事。

夏夕臻自然一點都不想違逆商竹鳴的話,乖乖點頭應了。

“但也不能毫無作為。”商竹鳴忍住全身劇痛,假裝毫不在意的說道,“讓我替你去。”

夏夕臻什麼都可以聽他的,但是這事卻是不行:“你之前突然倒下,到底怎麼了?我不能就這樣讓你出去。”

商竹鳴笑道:“我已經沒事了。”

“師尊莫要騙我。”夏夕臻擁緊那人,卻看到他冒出更多的冷汗,心疼的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他輕柔的抹去商竹鳴的汗水,輕聲道,“你臉色這般難看,又流這麼多的冷汗,怎麼可能沒事。師尊,不要讓徒兒擔心好嗎?”

商竹鳴閉上眼緩了緩氣,隨之開口道:“商小夏,你先去休息。”

商小夏想說什麼,看到夏夕臻的眼神,只好郁郁的應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禁制內,商竹鳴睜開眼,入目所見皆是陌生的景色,他問道:“這是哪裡?”

“天魔宗。”

不用夏夕臻解釋,商竹鳴順便就明白了各種緣由,夏夕臻想必是來此報仇,順便接受了整個天魔宗了。

他從不為夏夕臻的任何復仇和殺戮多找借口,是非對錯,在這以武為尊的修真界,根本沒有衡量的標准。只是神龍異像累及凡人,這種種罪孽,卻要受制於天道加身。

他之前不明白為何世間再無神龍,現在卻明白了。

世間不容,人神不容,天道不容。

他們的歸宿,只能是無邊的宇宙和永恆的黑暗。這是生而擁有無邊法力的代價嗎?那也太過可笑。

“師尊!師尊!”夏夕臻焦急萬分的喚著不斷顫抖地商竹鳴,他想輸入靈力,卻換來那人更加劇烈的顫抖和慘白的臉色。

“我……我沒事。”商竹鳴輕聲道,“出世之事稍後……再提,有……有我師尊在,應該會沒事,不要……不要擔心。”

“好好,我都聽你的,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連我都找不到原因?”

商竹鳴搖搖頭,冷汗不斷滑落他的臉頰,他離開夏夕臻的懷抱,慢慢盤坐起來,“你先出去,這事你沒有辦法……讓我自己調息。”

“可是……”

“相信我。”

夏夕臻根本不願離去:“讓徒兒為你護法。”

“不,你在此,只會讓我更加難受。”

夏夕臻:“……”這話就像一把利劍將夏夕臻的心刺穿,他強忍著咬緊嘴唇,心疼難過地看著商竹鳴。

商竹鳴似是發現他的委屈,輕輕扯了個笑:“不要多想,事後再跟你解釋好嗎?”

夏夕臻不願再看他說一個字喘一口氣的樣子了,趕忙點頭:“徒兒明白了,你別再說話了。”說著便又在商竹鳴身周布下重重結界,又擔憂眷戀地看他一眼,這才離開了。

商竹鳴閉上眼,他雙手結印擺在胸前,頓時發出金色光芒,將他整個人柔和的包裹起來。

此時他的神魂正飽受紅蓮野火焚燒之苦,金色聖氣雖能穩定他的神魂卻不能減去一絲一毫的痛苦。

虛空似乎傳來一道低沉聲音,這聲音似有若無,除了商竹鳴,這世上竟是無人能夠聽到。

“太一道子,如可曾後悔。”

端坐在熊熊烈火中的白發神魂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吾不悔。”

“如今汝業火加身,仍舊這般執迷不悟,孽龍罪孽深重,汝又可全數擔下。”

“吾早已說過,他是吾徒,不管是神也好,龍也罷,出生種種並無從選擇,吾既親手斬斷他的業,亦願替他承擔所有的孽。”

那人不再說話,只是紅蓮之火突然凶猛高漲,瞬間就將那人全數吞沒。



☆、第八十四章

他自己都不清楚在這浩渺無亙的黑暗呆了多久,雖有恆星光輝閃耀,卻也掩蓋不了無邊的冷寂。

諸神各自所在神域,千萬年都不可能彼此見上一面,他亦永遠只能在這片幽靜的輪轉之中獨自沉寂著。

這裡沒有聲音,沒有時間,也沒有未來,太一道子早已記不清自己在此過了多久,他孤獨地守著自己的神域,只有迷離星辰相伴。

眾人所一心追求的去偽求真,修煉飛升而後成仙,最後突破己身桎梏而成的大道,最終就是這般模樣。古而成神者,莫不生而為神,一步步修煉而來的凡人,卻是寥寥。

太一道子不需要知道時間的流逝,因為那對他早已失去意義,而這茫茫宇宙中,任何星球和世界,都不可能承受他本體的降臨。

即使成了神又如何,仍舊逃不開天道的制約。他的腳步,卻是永遠不能離開這片黑暗的神域的。

宇宙運轉,萬物不變,直到那條懵懂的幼龍一頭撞進自己的懷裡。

幼龍看上去不滿百歲,對龍族而言實在稚嫩羸弱的可憐,它甚至連角都沒有長出來,紅色的鱗片卻是傷痕累累。

“你是誰?”幼龍問。

“吾名太一。”

“太一?那是什麼?”

“太一者,萬物之本源。世間萬物,陰陽兩極,五行*,皆源於一,亦是炁。”

“哦。”幼龍圍著他游了一圈,“聽不懂。”

太一抬手輕輕摸摸它的下巴。

“你會打我嗎?”幼龍小心地退開一點,問道。

“吾為何要打你。”

“因為所有看到我的人,都會打我。”

太一眯起眼,將拂塵甩上肩頭:“嗯?”

“我是不是長得非常討厭?為什麼所有的人都不喜歡我,不管我去到哪裡,都會被趕走。”

“龍乃天地精元所化之神物,卻又不歸天地制約,汝在凡塵,凡塵必不能承受,即時天崩地裂,萬物傾塌,對世間而言,那卻是一場無妄浩劫。”說罷他將手指點上幼龍額頭,幼龍所經歷的種種一一進入太一記憶。

原來它原本所在的世界,跟無數修真世界一樣,靈氣充足,它本是天地孕育的龍蛋,當龍魂逐漸顯現,被有心之人拾得。那人起初也是很高興,可當火龍出世,凡世浩劫,它即被認為不詳。稚子卻是懵懂無知,它的出生亦不是它所能選擇,即使生而有無上神力,但初生之際又如何懂得運用。無數大能傾世而出,聯手將稚龍打傷,又被趕出那方世界,它幼小的神力對宇宙來說卻是羸弱的不堪一擊,幼龍跌跌撞撞游蕩在黑暗的宇宙,即使被偏離軌道的星球撞傷,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至此遇到太一道子,已是全身傷痕累累。

太一放下手,睜開眼,對上幼龍清澈委屈的目光。

“如若不是世間塵污,惡高於道,又怎麼會有神龍出世,汝是天之悲鳴,地之哀慟。道之偏離,龍之所現。萬物的出現,自是有他的道理,雖是世人不容,卻是有更廣闊的天地。”

“更廣闊的天地?”小龍小心翼翼地靠近白發道子,它雖然聽得懵懵懂懂,卻也知道這個長得比它所見過的所有生物都要好看的人是在安慰它,“難道就是這個黑漆漆,沒有邊際的地方嗎?”

“然也。”

幼龍看了看道子額頭一直在不停緩慢旋轉的太極印,說道:“可是我不喜歡這裡,這裡什麼都沒有,安靜的可怕。不管我怎麼喊,都不會有人理我。我身上很疼,可是根本找不到可以停下來休息的地方。”

太一輕揮拂塵,幼龍身上的傷瞬間不治而愈了。

“啊!不疼了!”幼龍高興的繞著白發道子又轉了幾圈,隨後蹭到他身邊,期待地看著他:“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那我以後可以跟你在一起嗎?”

雖然他們相識不過數刻,但這人卻是幼龍一生之中,對他最好的人了。

就算它一生歷盡千難萬險,無數背棄,此刻卻還保持著這等赤子之心,太一微微動容。

他沉吟片刻,嘆道:“即使是吾,終究也逃不過天道之劫。罷了,既然有緣,汝可願拜入吾之門下。”

“恩恩。”幼龍扭動著碗口粗的龍身,鑽到太一懷裡,親昵地蹭蹭他,“師尊。”

即使是龍,也渴望著濡沫之思。萬物之情,不管是親情,友情,愛情,唯情一字,脫離因果輪回,不歸營營天道所管轄。

幼龍在太一指導下逐漸成長。對於神來說,他只教導幼龍神力的掌控與積累,人情出處事他自己都不清楚,也不需要,又該如何教導幼徒。

宇宙中不知世間的消逝,也許是千年,也許是萬年,昔日幼龍逐漸長大,隨著它法力的更加高深,對太一的眷戀也是與日俱增。

師徒二人在這荒寂冷漠的宇宙中互相陪伴,唯有彼此。

幼龍長成神龍,第一件事卻是報仇。

它一直以來都記得世人對他的惡,也記得太一對他的好。他一向愛憎分明,只是這一點卻也釀成了滔天巨禍。

當世間不存,星球毀滅,紅龍已是罪孽滔天。

“太一道子,汝徒闖下這般彌天大禍,即使是汝,吾也要將他神魂俱毀。”虛空傳來沉沉之聲,這是只有神才能聽到的天之語。

“天道……”太一閉上眼。

“萬物皆有法則,龍之出生,乃是蕩滌之法,世間罪惡不顯,亦無龍之懲戒。然眾生何辜,它這般與惡又有何不同?”

太一卻是不語。

“太一道子,不可徇私枉法而不顧天道恢恢。不論如何,它終究造下無數殺孽,星球的誕生與消亡,更不是區區龍族可以擺布。它已罪無可赦,唯有魂飛魄散,才能消去殺孽。此後世間將再無神火紅龍一族。”

太一半睜開眼,眼中情緒皆無:“既然如此,便讓吾親手了斷。”

紅龍回到太一神域,只見白發道子白衣飄飄閉目而站,他大多時間是一動不動在神域中心打坐,即使指導徒兒,也是不動絲毫,如今這般異常,紅龍心下已經有所頓悟。

“師尊。”他化成人身,龍鱗化成紅色戰甲,一頭火發高高束起,顯然是翩翩俊朗青年的模樣。

太一睜開眼,低頭望向恭敬地對自己行禮的徒兒,只見他神色坦然,額間卻是紅黑之氣交織縈繞,已然是走火入魔的預兆。

太一至今不曾給他取名,他只冷聲道:“紅龍,汝可知罪?”

紅龍看著太一,眼中卻是霧氣盈盈,滿是深情:“師尊可是怪我,明明是他們不好。”

“汝犯下此等大罪,還是執迷不悟嗎?”

紅龍的眼神逐漸轉為冷然:“師尊是要替天行道?將我斬殺嗎?”

太一一甩拂塵:“汝已罪無可恕。”

紅龍定定地看著太一半晌,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我道世人如何輕待我,厭惡我,我也終有可去的地方,誰知道師尊你也是跟他們一樣。我有什麼錯,天地靈氣所孕育?哈哈哈,天地想要孕育我,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既然我是世間不容,神又為什麼要創造我這個種族?如今你又要將我抹殺?為什麼別人害我,可以依舊逍遙而活,而我只不過是報仇,就要落得如此下場?為什麼!”

聲聲句句為什麼,太一卻是無法回答,也不能回答。

事到如今,只有他親自動手,也只能是他親自動手。

“既然汝這般不甘,今日你我師徒,便恩斷義絕,做個了斷吧。”

紅龍看著太一,眼中既有萬千情誼,亦有憎恨惱怒,猶如被世界上最親最愛的人所背棄,他沒有想到,當初那個溫柔開導他的神,最終亦是不能理解他。那麼他活在這世界上又有什麼意義?

額頭與眼中黑氣大盛,紅龍化出武器,既然世間不能容他,那麼他逆天弒神又如何。

只是龍與真神差距甚大,不論他如何纏鬥,始終不能傷那人分毫,最終化出紅龍原身,狠狠朝那曾經最敬愛的人攻去。

太一只一揮手,紅龍便敗下陣來。

“逆龍!”太一面無表情捏住紅龍元神,“吾今日將你神魂分為兩半,重新墮入輪回,一切皆看你今後造化,如果有緣,神魂合一,你便仍舊得以返回;如果無緣,你便永遠消散在這浩茫宇宙之中吧。”

話音剛完,虛空之中竟漸漸顯出一輪巨大的金色圓盤,盤內雲海翻騰,太一左手結印,念了句護生訣,紅龍與那一半龍魂齊齊跌入圓盤,須臾便不見蹤影。

“如果得以回來,這片神域,便是汝之所有。”太一望著漆黑的虛空,喃喃著。

“太一!”天道之聲響起,太一知道,今日也是自己的劫數。

“汝竟留那孽障一線生機,汝可知罪?”

“太一知罪。”太一轉過身,揚手扔掉手中拂塵,淡然道,“太一願自毀神格,承擔吾徒永世罪孽。只願太一創世功德,能抵消吾徒所犯之罪,如果天道憐惜,吾徒不死,只要他今後所犯下的孽,都由吾一肩承擔。”



☆、第八十五章

太一言畢,以手比劍,瞬間中食二指華光大作,他閉上眼睛,將劍指點入眉心,霎時額頭太極印碎,黑白兩色瞬間化作兩道清氣,化入宇宙不見蹤影。他口嘔朱紅,生生將自己一身渾厚浩瀚的修為全數散盡了。

他如此作為,天道也不禁為之嘆息:“何苦。”

太一無力地跪倒在地上,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緩慢而又堅定道:“吾如今功體已失,神格不存,亦不能在此神域久留。吾只願重入輪回,伴在他的身側,如果他雙魂重融,天地遭變,之間之罪愆,皆有吾來承擔。”

太一將紅龍神魂一分為二,只希望天道真要滅除神火紅龍一族,也能留有愛徒一線生機,就算他失去半魂,至少還能存活於世。

如若天道垂憐,紅龍重現,那麼因龍現而發生的天災地變,那些死去的無辜生命,都讓他來背負。

“他卻未必懂得汝之苦心。汝又何必受那輪回之苦。”

太一閉上眼,輕聲道:“凡間有一句話,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因為不放心,因為放不下。吾願永墜無間,只求天道開恩,留他一條活路”

“枉費汝修盡一世,卻也堪不破情字。真正痴兒……”

漸漸地,太一已經聽不到天道在說些什麼了,他慢慢躺在地上,四周一片虛無,他朦朦朧朧地看著遠處星雲醞釀著新的恆星,感受著全身力量的快速流逝,眼前有什麼一幕幕的閃過,都是他即將失去的記憶,就算如何想抓住,也終將成為風吹過後的流沙。流轉的歲月,世俗的滄桑,都將洗去他的鉛華,重入人世,如何不是新的開始。

就算此刻是他的終點,他對自己的選擇和作為,亦不曾感到後悔。

此別過後就算零落,也希望來世能夠生死相隨。

知否興風狂嘯者,回眸時看小於菟。誰人言神無愛,又誰人言神無情呢。

夏夕臻並沒有走遠,他一直守在房間不遠處。

商竹鳴的異樣根本不可能讓他放心,可是他什麼都探查不到,就算心裡急切,也是什麼都做不了。

為什麼每次,每次都這樣。每一次,他都救不了那個人,每一次,都是那人以身相護。

夏夕臻如今神魂如一,兩世記憶,讓他對自己又怨又恨。

師尊如此這般愛護自己,自己又為什麼要做那些糟心事來氣師尊。如果以後他再讓師尊傷一點心,生一點氣,真的該被五雷轟頂。

看著緊閉的房門,他在回廊中坐下,身後出現一絲魔氣湧動,無數血腥之氣漸漸凝成,正是血魔護法。

“主人,流玥宮有人來訪。”

“不見。”夏夕臻想也沒想冷聲回絕。

“屬下這就去回絕。”

“等等。”夏夕臻又似突然想起什麼,說道,“是辛雨菲?”

“是。”

夏夕臻沉吟片刻,冷笑了起來:“來的正好。”

他正一腔怒火沒有地方可以出。

辛雨菲第一次來天魔宗,只感嘆這裡果然氣派不凡,與寒酸小氣的太一道宗簡直天壤之別。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成為這裡的女主人,她就高傲又得意。

只不過她等了許久,等來的不是天魔宗主,而是之前前去通稟的血魔護法。

她不滿的皺起眉:“你們宗主呢?”

護法機械的回答:“宗主叫屬下帶姑娘准備結婚大典。”

辛雨菲:“……”

她有些不可置信,這也太快了吧,真不愧是天魔,如此的雷厲風行。想了想,故作矜持道:“這……我還沒准備好,不是說好先培養感情的嗎。”

血魔護法面無表情地將手放上身側劍柄:“這可由不得你。”

四周血光浮動,瞬間出現四個血魔。他們不發一言上前架起辛雨菲,不顧她如何掙扎,強硬將人拖走了。

血魔護法摩挲了一陣劍柄,轉身離開了。

一個血魔跟在他身後,不明所以道:“接下來呢?”

“當然是布置新房了。”

商竹鳴房門外,夏夕臻已不見蹤影,除了隱隱閃現的禁制,沒有任何一人留守。

虛空逐漸顯出一白色人影,那人手持一把長劍,黑發無風飄動,陰冷的眼神盯著門扉,緩緩勾出一抹笑容:“果然在此處。”

瑩白手指輕易就破了夏夕臻的結界,他在心中嗤笑一聲,所謂龍族也不過如此。

來人提劍在精致的門縫處緩緩刺入,慢慢滑下,隨即猛得破開,紅蓮業火毫無預兆鋪天蓋地朝他而來,那人神情終於一變,瞬間猛一揮劍破開烈火,洶湧火勢剎那往兩邊席卷,只見整個房間靈力躁動不已,業火幻境漸漸消失,一人坐在房中唯一一張床上,額頭只余一半白色太極印緩慢旋轉,青絲已然雪白,褪去溫和外殼,只余無上的威嚴與肅然。

來人看著床上那人的面容,大驚失色。

“你是誰?”

那人緩緩睜開眼,眼中星辰流轉,竟是無上奧秘所在。他並不答話,只是以手比劍,朝來人射出一道白色勁流,那人閃避不急,直接被打的口吐鮮血,朝後倒退了數步。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人能夠傷到他,而且,他根本看不出此人的修為,怎麼可能!

“你到底是誰?”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可是那人卻覺得白發之人非常熟悉,熟悉的讓人害怕。

那人仍舊不說話,冷漠的雙眼有萬千星光射出,來人覺得有一股吸力朝他襲來,心底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寒意,他提劍欲砍斷無形之中拉扯他的吸力,突然間長劍脫手而出,在空中打旋著飛往白發人,在落入那人手中之時,化作了一把拂塵。

“商竹鳴”終於被恐懼蔓延,轉身以最快的速度跑走了。

太一化去四周靈壓,將拂塵甩上肩頭,他慢慢閉上眼,精致面容逐漸變化,在夏夕臻進來的一刻,又變成了商竹鳴的模樣。

“師尊?”夏夕臻皺起眉,看著商竹鳴手中多出來的拂塵,疑惑地看著床上打坐的人。

“我已經沒事了。”商竹鳴從床上起來,對徒弟笑了笑。

夏夕臻環視了一圈四周:“結界被破了,有人來過?”誰人能夠突破他所布下的結界?

商竹鳴無所謂道:“一只老鼠而已。”

“是嗎?”他上前仔細打量商竹鳴,見他臉色已經恢復如常,開始放下心來,又看看他的拂塵。

商竹鳴見狀笑了起來,他甩出拂塵,勾住徒弟的脖子將他拉到自己身前,夏夕臻來不及說什麼,就覺得唇上一陣濕潤和溫熱,他親愛的師尊已經吻住了他。於是他再不能思考其他,乖巧的閉上眼讓他師尊吻的更深。

商竹鳴看著徒弟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放開他的嘴唇,又憐愛的親親他的眼睛。

雖然他的神魂仍舊飽受著業火的焚炙,但他神格已醒,自然亦能壓制住這痛苦與煎熬。

他沒有想到天道竟然偏愛他到了這個地步,不但幫他收攏了消散的神格,連他的神之本體,亦留在那方神域之內。

真是給他開了好大一個外掛。

他想起商無離,在心中嘆慰一聲。

師徒猶如父子,他放心不下夏夕臻,天道竟然也放心不下他。

重來了這一世,當他想起一切,才知道,他一直以來的授業恩師,竟然從頭至尾都是同一個人的化身。

“師尊。”夏夕臻睜開眼,看著商竹鳴深深的凝視著自己,不免疑惑的喊了一聲。

商竹鳴看著他的樣子,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我覺得你突然受了。”

夏夕臻:“……”

“不。”夏夕臻開始脫衣服,“我記得你說過,胸肌大的才能做攻。”

商竹鳴:“……”

夏夕臻脫了一半,卻又停了下來。

商竹鳴垂涎地看著徒弟的大胸肌和漂亮的人魚線:“脫啊。”他不滿道。

夏夕臻:“……”

“你的身體真的沒事了嗎?”他對於商竹鳴的突然暈倒仍舊心有余悸,現在還沒忘記商竹鳴之前慘白的臉色和不停滴落的冷汗。

“沒事了。”

夏夕臻仍舊不放心:“你還沒有解釋之前的事情。為什麼會突然難受?”

商竹鳴突然收回拂塵,正色道:“如今天下蒼生正在受難,我得趕往那裡。”

“師尊。”夏夕臻無奈的喊道。

商竹鳴嘆了口氣,其實他說的沒有錯,從今往後,只怕得不停地奔赴各地化解所有災厄,多做善事,才能慢慢化去他的滿身罪孽了。

不然紅蓮業火的焚燒只是一個開始,今後所受的刑罰會比當初梵真所受的更加恐怖。

如果他跟夏夕臻那啥的時候,自己的肉突然一塊塊的剝落下來,夏夕臻一定會嚇一跳吧。

想著想著,他開始忍不住笑起來。

好像那樣也很有意思,三五不時地嚇嚇徒弟,就當給他的懲罰好了。

“師尊。”夏夕臻完全不知道商竹鳴腦中的恐怖念頭,見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滿的又喊了他一聲,見他終於拉回神智,無奈道,“天災因我而起,不論如何,讓我跟你一起去吧。”



☆、第八十六章

神龍現世總不是憑空而起,天道選擇在這個世界讓夏夕臻轉世,也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用棄總的話來說,那就是:人間,又污穢了。

只是神武大世界再如何翻江倒海,都有大能庇護一方,在這裡的凡人倒是不用如何擔心。

真正遭殃的是這個包含在神武大世界的無數個小世界,很多小世界是沒有任何大能的。

“哎,看來贖罪之路迢迢,我這一生都不得安寧了。”

“為什麼?”商小夏不明白,“你為什麼突然要去做好事?發生了什麼?”

“做好事也是修行的一種。”商竹鳴似是開玩笑的說,“我做了個夢,夢裡天道告訴我我以前做了很多壞事,身上一堆罪孽,需要不斷做好事來衝刷,不然我的靈魂將永世不得安寧。”

“聽上去好恐怖哦。”商小夏鄙視道,“在我不認識你的那段歲月裡,你究竟是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壞事啊,是不是自從養了我,才讓你良心發現?”

商竹鳴:“……”

“那等你做的好事大於你身上的罪孽後,不就可以了嗎?”

這確實是一件此消彼長的事情,夏夕臻以後不會再作孽,惡只會減少,而善卻會一直累加。

商竹鳴幫它梳完毛,在它對面坐下道:“哎~其實還有個更加快的辦法。”

那一聲一回三轉折的“哎”聽得商小夏狗毛直豎,它總覺得主人復活後性格都有點改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錯覺。

“什麼辦法?”它把腦袋擱在商竹鳴腿上問。

“你知道賣安利麼?”

“你要去賣安利?”

“然也。”商竹鳴將拂塵甩上肩頭,“如果我賣給一個壞蛋安利,這個壞蛋吃了我的安利後就開始去做好事,那麼世界上不但少了惡,會有更多的善。”

“然後那個壞蛋一直發展下線,善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對吧對吧。”商小夏眼睛晶亮的看著商竹鳴,一副快表揚我的表情。

“當一個人吃到做善事帶來的甘甜果實,這種感覺就會上癮,會讓他一直不停的做下去,然而這種精神亦會感染,這樣比我一個人東奔西跑的有效多了。”

“聽上去跟邪教一樣。”商小夏對於商竹鳴不表揚它很不滿,“我覺得你這不是賣安利,你這是給人洗腦。搞不好你可以成立一個xx組織xx教會什麼的,以後我還能做護法什麼的。”

這個時候夏夕臻回來了,他作為一條火龍卻是意外的喜歡玩水,此刻他上身赤。裸。,水滴不斷從他健美性感的身上滑落,商竹鳴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了過去。

“主人!”商小夏不滿地喊道。

“哎呀那個我們等會再說。”

商小夏:“……”

見色忘義啊!

夏夕臻過來親了他一下,商竹鳴這才又轉回了正題:“宣揚布教是必須,但也不用大張旗鼓,自有後人會為之奮鬥。”

商小夏說:“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商竹鳴聞言卻是閉上眼睛,隨後搖搖頭:“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神龍出世不是憑空,也不知是哪方世界罔顧天道才會有此一劫。”

反正倒霉的都是他。

偏偏他又不能馬上去解決,自從恢復記憶,冥冥中又能感悟天道之語,只有讓自作孽的人吃夠了苦頭,他才能出世行善,這期間只能強行壓制被業火焚燒的痛苦,不能露出一絲一毫叫別人替他擔心。

無奈啊。

“你們干什麼,放開我!”

辛雨菲被血魔們粗暴地帶到一個房間,也不顧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直接扒了她的外衣,給她換了火紅的鳳冠霞帔。

“你們這樣對我,小心將來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辛雨菲氣惱極了,她原本以為根據上次天魔宗的做派,宗主總該是個氣度非凡儒雅有禮的人才對。就算她的本意就是來嫁給宗主的,可是血魔們如此不將她放在眼裡,簡直可惡至極。

血魔們根本就不理會她,不顧辛雨菲的掙扎,依舊面無表情地給自顧自做著手上的動作。

因為辛雨菲的極度不配合,他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給她收拾完。

此時另一個血魔拿出一個小瓶子,從裡面倒出五粒藥丸。藥丸一出瓶子立刻就散發出甜膩的香氣,那血魔上前捏住辛雨菲的下巴,辛雨菲這時才感覺事情有蹊蹺,她想運氣真力抵抗,發現丹田空蕩蕩的,竟是修為被封住了!

頓時嚇的面色慘白,血魔將五粒藥丸一股腦的塞到她的嘴巴裡,又逼著她吞了下去。

“咳咳,你們給我吃了什麼……”辛雨菲難受地不斷咳嗽。

血魔護法按著劍柄優哉游哉地走了進來,他欣賞了會辛雨菲狼狽的摸樣,才說道:“新房已經准備好了,請夫人移駕。”

辛雨菲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護法道:“你們這樣對我,等我嫁給了宗主,有你們好看的!”

“哦,我也很期待呢。”護法道,“把夫人帶去新房。”

在辛雨菲的罵罵咧咧中,一群血魔又把她帶到了貼滿喜字的房間。

辛雨菲已經決定等下見到天魔宗主就立刻要求他把這群不知好歹的人全部殺掉,可是她剛進入房間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夫人不要矜持了,長老在等你呢。”雖然血魔聲音總是冰冷,但這濃濃的幸災樂禍卻是那麼的明顯。

“長老?”辛雨菲轉過頭,一眼就看到床上躺著一個全身通紅赤。裸。,沒有四肢的人彘在那裡扭動。

“放心吧,長老雖然手腳不存,但是第三條腿還在。何況他服了藥,一定能滿足夫人你的。”

辛雨菲終於要瘋了,她開始不要命的掙扎起來:“你們放開我!宗主呢?叫宗主來見我!你們這群惡心的血魔!放開我!我一定要你們不得好死!”

然而並沒有什麼鳥用,血魔將她推入房間後快速關上門,又布下數道禁制,然後開始在門口守著。

辛雨菲開始還能將門拍的震天響,可是過了不久之後就沒了聲響,只聽見粗重的喘氣聲。

“好了,你們可以下去休息了。”血魔護法說。

可是其他幾個血魔依然沒有動。

護法:“?”

血魔們異口同聲道:“看戲啊。”

護法:“……”

晚上的時候商竹鳴站在院中看著許久不曾見過的皎月,這裡雖是天魔宗,但是確實建的精致優雅。

不管是月光下的花團錦簇,還是池中的睡蓮,都似被渡了一層柔和的光暈,柔美又痴纏,與這暗底下血腥衝天的天魔宗,簡直格格不入。

“師尊,你在想什麼。”

被人從身後擁抱住,商竹鳴放松力道靠在那人懷裡,隨意的說道:“聽說辛雨菲來找你。”

夏夕臻一下就緊張起來,他連忙解釋:“我是讓她嫁給夏行飛的。”

商竹鳴:“……”

商竹鳴掙脫他的懷抱轉過身,夏夕臻又不安的喊了一聲:“師尊。”

“我記得夏行飛已經被你砍掉四肢割去舌頭了吧。”

夏夕臻:“……”

“沒有人告訴我,你不用想了,是我自己知道的。”

月光下的商竹鳴顯得尤為白皙柔美,可是夏夕臻十分懼怕從這張臉上看到厭惡的神情:“你是不是覺得我做事狠毒,太過心狠手辣。”

商竹鳴嘆口氣道:“是你心思太多,如果你有什麼事都能跟我商量,我又怎麼會不理解你。夏行飛落得這般下場是他自找……算了,我並沒有覺得不對。”橫豎這兩人是罪有應得,根本不在夏夕臻的罪孽之中。

“既然說好從今我們坦誠相對。”夏夕臻抬手握住商竹鳴的肩膀,“為什麼你還有事瞞著我,師尊,你是不是還是不相信我?”

“我哪裡有事瞞著你?”

“我不是傻瓜。”夏夕臻仔細端詳著商竹鳴的神情,“以我的能為所布下的結界,這個世界上幾人能夠解開。”

剩下的話大家都明白,目前商竹鳴看上去依舊元嬰修為,能夠解開夏夕臻結界,卻絲毫沒有傷到商竹鳴,這簡直匪夷所思。

這個世界承受不住神體的降臨,商竹鳴就算恢復神格,仍舊只有原本修為是萬分之一,就算如此也比別人高了好幾個等級,隱藏修為也是輕而易舉。

可是他不想讓夏夕臻想起一切,想起來又有什麼用呢,只會讓他痛苦,徒增煩惱罷了。

火熱的皮膚溫度透過衣服傳到夏夕臻的手上,他見商竹鳴沉吟不語,更是懷疑。

捏緊手下的肩膀,夏夕臻皺起眉:“為什麼你身體這麼燙?”說罷又去碰觸商竹鳴的臉頰,觸手果然一片火熱。

“師尊!”

“哦,是幻影魔沙發作了。”商竹鳴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脫衣服,“來來,我們大戰三百回合。”

夏夕臻:“……”

眼看心上人就要在露天之下脫個精光,夏夕臻只好制止了他,把他抱起來:“算了,我們先回房去。”



☆、第八十七章

夏夕臻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不見商竹鳴的身影。

他看著身邊空蕩蕩的位置,心裡更是懷疑。

因為商竹鳴的反應,根本不是幻影魔沙發作的樣子。

看他的樣子,全程都很痛苦,也不肯與自己神魂相交,夏夕臻又心疼,又疑惑。

他起來穿好衣服,放出神識四下探查,商竹鳴已經不在天魔宗內。

白貓看著商竹鳴慌慌張張地轉來轉去收拾東西,很是疑惑不解。

因為它第一次看到主人失態的樣子。

“主人,你怎麼了?”

商竹鳴將所有的東西都放入自己的空間戒指內:“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你要離開太玄劍宗了嗎?”

“不,是離開這個世界。”

白貓道:“可是……你的乾坤宇宙已經沒有靈力了。”

商竹鳴的乾坤宇宙來到這個世界後,只剩一次查看未來的機會,而他已經把那個機會給用掉了。如今乾坤宇宙靈氣全失,依他的能力自由來去神武大世界的其他世界不是難題,可想在宇宙自由來去卻已經不能。

他管不了那麼多,就算能躲開那人一時也好。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那人,可是神魂深處的戰栗讓他對那人有著本能的害怕。

收拾完一切,他抄起白貓就走出洞府。

只是腳步驟然停下,一人雪衣白發手執拂塵背對著他立在洞府附近的大石上。

太玄劍宗的群山雄偉壯闊,山風將那人的白衣白發吹的飄起,幽幽蓮香若有似無的飄散過來,商竹鳴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將懷中的貓兒抱得更緊。

白貓雖然被他抱地有點疼,但是它卻也是第一次看到主人退卻。

在它的印像裡,主人一向都是狂酷霸拽吊炸天的,就算他性格扭曲手段狠毒,做事從來不留有余地,但也從未退縮過自己的腳步。

白貓看了來人的背影一眼,覺得也就看上去仙風道骨一點,氣質好了一點,背影帥了一點,主人到底為什麼要怕他。

“你到底是誰?”

當商竹鳴問出這句,白貓更驚奇,主人竟然不認識這個人?!而且依主人的修為,這個世界怎麼可能還有敵手?

那人緩緩轉過頭,半闔著眼睛只露出一個精致絕倫的側臉。

白貓更是驚奇了,它以為主人是它所見過最美貌的人了,想不到這人竟然只一個側臉就要勝過主人數倍。

就好像,就好像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樣。

那人卻並不回答商竹鳴所問,言道:“你心底應有答案。”

說罷緩緩轉過身,白貓在看清面貌的一瞬間,白貓妖心不可遏制的動蕩起來,只覺得世間一切都比不過眼前之人的一根發絲。

“你不是商竹鳴!”

“吾名太一。”言畢,突然四周狂風大作,太一一揮拂塵,竟緩緩從虛空纏卷出一把華麗長劍,拂塵牢牢卷住劍柄,在空中揮出一個太極印記,霎時他額間白色印記加速運轉,他抬起冷漠的雙眼,舉手一抽,長劍隨著太極印朝商竹鳴呼嘯而去,商竹鳴瞬間抱緊白貓,祭出他的本命法劍,堪堪抵下這一擊。

只是長劍推著印記在空中轉動的更加快速,商竹鳴被攻地不住倒退,最後無力地倒在地上,白貓凄慘地一聲長叫,被甩將出去。

太一揮動拂塵卷住空中不斷撲騰地白貓,接入懷中。

白貓倒入他懷中一刻,只覺得蓮香撲鼻,它覺得自己要醉了。

太一看也不看白貓,只冷漠地又一揮拂塵,瞬間長劍化出五把,穿透印記牢牢釘入地上,竟是在商竹鳴身周圍了一圈,隨著頭頂太極印的轉動,商竹鳴被困在陣中動彈不得,他忍不住吐出一口血,狠狠地盯著白發道子看。

除了神,還有誰能一招就打敗一個大乘期的修者?!

太一一手抱著貓,一手慢慢將拂塵甩到肩上,這才抬步飄下巨石,慢慢走到商竹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可知道,這宇宙萬千平行世界,為何只有你和我,才能創造出乾坤宇宙這般逆天的法寶?”

“你是商竹鳴。”躺在地上的“商竹鳴”憤恨又堅定的說道。

“你我之間總要做個了結。”

“你休想召回我!”

太一看著他,眼神即無情又冷漠:“成王敗寇,你沒有選擇的余地。”

商竹鳴看了他半晌,突然笑起來:“如果我是你,絕對不會說那麼多廢話。廢話越多,變數就越大。”

“甕中之鱉,砧上之肉。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這些威脅只顯得可笑。”

商竹鳴卻是冷靜下來:“你舍得殺我嗎?如果我就是你,你殺了我,又有什麼好處?如今太一劍宗勢大,我作為太上長老,你殺了我,這些人就算為了面子也會為我報仇,然後你所在的那個渺小的太一道宗,就真的不復存在了。”

太一終於神情微變,只是從冷漠變成了同情。

“我一揮手,太一劍宗便將不存,世人在我眼中皆是螻蟻,我與你說這許多廢話,也只是想看看我的太極黑魚,到底愚蠢到了何種地步!”

說罷以手比劍,射出白光,就要想商竹鳴吸收。

“你不能這樣!如果我是你,憑什麼我就不能存在這個世界上,我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識,我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你憑什麼要抹殺我!憑什麼!”

“不。”太一冷冷道,“你不是我,你只是我的一部分,除了我自己,任何人都不可能取代真神之名。如果我沒有來到這個世界,那麼如今這個世界的結局早已生靈塗炭,連整個星球都將不復存在,你看過未來,應該比我更清楚。而我,不可能放任你再繼續為惡。”

白貓早已被太一嚇得瑟瑟發抖,縮在他的懷裡一句話都說不出,雖然太一真的很帥,可是此刻卻又顯得如此恐怖和無情。

任憑商竹鳴如何反抗掙扎,在太一面前都如累卵,不消片刻,便化作一道黑光,飛入太一額頭。

太極印重新完整,霎時間太一整個人金光大作,身上紅蓮之氣衝天而起,業火滔天,竟是把商竹鳴的整個山頭都燒毀了。

太一強忍住渾身的劇痛,抹去嘴角溢出的鮮血,看了一眼懷中的白貓,轉身踏入虛空,瞬間不見蹤影。

而聽聞聲響與靈力波動趕來的那群劍修,入眼的,只是一片荒蕪的山頭。

商竹鳴前腳剛踏入天魔宗,就立刻別人喊住了。

“師尊,你去哪了?”

商竹鳴轉過身,示意徒弟看他懷中的白貓。

那白貓看到夏夕臻,立刻嚇得不住發抖,一個勁往商竹鳴身上鑽。

“貓?”夏夕臻走過來,“哪裡來的貓?”

原來之前夏夕臻都沒有見過“商竹鳴”幾面,僅僅的幾次也沒見過這只白貓,所以他並不知道這貓是“商竹鳴”的靈寵。

“我無聊去散步,來到一個地方,擺了幾個poss,撿了一只貓,嘲諷了一個傻逼。”商竹鳴言簡意賅地給自己的行程做了個總結。

夏夕臻:“……”

商竹鳴道:“這人以前在我勉強裝過比,我就重新教了他做人的道理,順便告訴他裝逼必遭雷劈。”

“你身體不舒服,就不要跑出去讓我擔心。”

“我哪裡不舒服?”

夏夕臻看了他半晌,突然將他橫抱起來:“你臉色白的不像話……”入手的體溫簡直高的不正常,如果商竹鳴之前找的借口是幻影魔沙,那麼經過這幾天耳鬢廝磨,為什麼還是這樣?

一個閃身他就把商竹鳴抱回房內,小心地把他放在床上,白貓跐溜一下從商竹鳴懷中跳出來,跑到角落惴惴不安地偷偷看著他們。

夏夕臻看了白貓一眼,突然大聲道:“商小夏!”

遠在庭院裡跟血魔護法玩零食在哪個手上游戲的商小夏立刻一陣風一般地衝入房間。

“爸爸!”它搖著尾巴去蹭夏夕臻。

夏夕臻摸摸它的腦袋,示意它往牆角看:“你把這貓帶出去。”

商小夏一看到貓,毛都要炸起來了:“為什麼會有貓!”它慘叫道。

商竹鳴無奈道:“你忘記它怕貓了嗎?”

商小夏在地球的時候,曾被一只野貓擋道半天不敢路過的經歷。

夏夕臻:“現在,立刻治好這個毛病,把這只貓帶出去。”

商小夏死也不干。

那白貓看著他們,識相道:“我……我自己出去……”

“為什麼這只貓會說話啊!!”商小夏繼續慘叫。

於是大家一起看向這只會說話的狗。

商小夏發現自己又二了,立刻耷拉下腦袋。

白貓幾步竄到門口,又停下來轉過身子看著商竹鳴,怯怯道:“那……那以後你會養我嗎?”

商竹鳴點點頭。

“為什麼要養它啊,我不同意!”商小夏持續慘叫,“我一點都不喜歡貓!”

然而白貓得到保證,立刻就不怕了,翹著尾巴慢悠悠地出去曬太陽去了。

把滿心不甘的商小夏也打發出去後,夏夕臻終於在床邊坐下:“師尊,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第八十八章

商竹鳴無奈,只好立刻躺倒:“我好累,擺poss也是很花精力的一件事情。”

夏夕臻俯下身看著他。

商竹鳴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於是他靈機一動:“你神魂融合後,可有什麼不適的地方嗎?”

夏夕臻搖搖頭:“沒有。”

“那你現在是兩個人還是一個人?”

夏夕臻無奈:“當然是一個人。”

商竹鳴懷疑地看著他。因為夏夕臻如今的性格跟前世的徒弟一模一樣,絲毫都不見這個世界紅龍的影子,商竹鳴簡直要懷疑紅龍是不是消失了。

夏夕臻從他的神情讀懂了他的心思,解釋道:“之前師祖為我們融合的時候,他……他說過他願意完全融合到我的人格之中,只要占據一隅,能夠看到你就好,平日作為,全有我來主導。哎……看他這個樣子,我竟也嫉妒不起來了。不過整正融合之後,卻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我也說不出來。”

商竹鳴想,也許徒弟會變成一條雙重人格……不,雙重龍格的龍也說不定,一般的雙重人格呢是不會發現自己是雙重人格的,另一個人格也許會出現,也許永遠不會出現。

他自己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內心復雜萬千。

“師尊!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為什麼話題又繞回來了?商竹鳴想了想立刻答道:“我還得回師門一趟,雖然夏小商已經將我沒死的消息告訴了他們,但是我還是有點擔心師兄的傷勢?”

他不說還好,一說夏夕臻立刻就想到了柯彧嵐看商竹鳴那不同尋常的目光。“過去了那麼久了,師伯的傷勢應該已經不成大礙……師尊,我一直也沒有問,師伯他為何會受傷?”

“他也是為了救我。”商竹鳴想起臨死前看到柯彧嵐的身影,當時整個心都涼了,就怕柯彧嵐會遭遇不測。他萬萬沒有想到師兄會為了擔心他而追出來,師兄待他如此,他也不知該如何回報。要不是師尊趕到,後果真是不堪設想。此事與旁人無礙,就算死也只死他一人就夠。

夏夕臻撫上商竹鳴臉頰,依舊滾燙如昔,他擔心地不知如何是好,偏偏又不能知道緣由,商竹鳴還老是找各種借口搪塞此事。

“不要讓我擔心好嗎?師尊,你體溫如此異常,叫我怎麼放心的下。”

商竹鳴正在受紅蓮業火地焚灼,除非進入下一境遮那刑法,否則一直會如此。

“別擔心,我真的沒事。也許是……”

不等他說完,夏夕臻就快速打斷他:“別當我是小孩子。”他定定的看了商竹鳴半晌,突然道,“是不是為了我?”

“不是。”

“你回答的太快了。”夏夕臻伏下來,讓自己的臉頰貼著商竹鳴的臉頰,感受那不同尋常的溫度,“師尊,你我相識不是一天兩天,而是三千個多個寒暑,我了解你,亦如你了解我。也許我該去問師祖,他會給我想知道的答案。”

商竹鳴:“……”

“此時說來話長。”商竹鳴說,“等我好一點以後,我在慢慢告訴你。現在我真的有點累,你陪我睡一會吧。”

夏夕臻看看他的臉色,也不好再逼迫他,乖乖地除去外衣,將火熱的人摟入懷裡。

過了一會,商竹鳴開口要求:“你把體溫降下來一點。”

夏夕臻照做了。

又過了一會,商竹鳴又說:“我覺得我們該裝個空調。”

夏夕臻施了個法術,室內的溫度又降下不少。

又過了一會,商竹鳴語帶不滿道:“你衣服穿太多了。”

夏夕臻只好又把內衣也全脫了,露出精壯健美的上半身,商竹鳴抱住他,這才消停了。

修者為了恢復元氣,一般都是打坐,像商竹鳴這樣累得睡過去,也是十分不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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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商小夏站得遠遠的問。

“二狗子。”白貓回答。

商小夏立刻炸了:“擦,你才二狗子呢!”

白貓:“……”

商小夏:“果然喵星人都是心懷叵測邪惡的物種!”

白貓原本趴在圍欄上曬太陽,此時突然站了起來。商小夏嚇得立刻倒退兩步,咽嗚了兩聲。

白貓轉了個身,用屁股對著商小夏,趴下來繼續曬太陽。

商小夏:“……”

商小夏覺得自己受到了狗格侮辱,於是小心翼翼地轉到白貓身前很遠的地方,瞪著它:“我好像見過你。你是那個不可說名字的人的寵物,你為什麼會被主人抱來?”

白貓眯著眼,懶得理它。

商小夏繼續道:“你連名字都不肯說,一點誠意都沒有,還想做我主人的寵物!你別妄想了!”

白貓繼續轉身曬太陽。商小夏又轉到它身前,這次又走得離它近了兩步:“你主人死了吧?你竟然一點都不傷心?太沒良心了。”

白貓突然唰一下跳起來,商小夏嚇得立馬狂奔,直到跑出安全距離,發現白貓仍舊站在圍欄上,只是狠狠地望著它,大聲反駁:“主人沒有死!帶我回來的就是我的主人!你這愚蠢的汪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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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只喵,看到沒有。”

血魔護法看了眼正臥在欄杆上山太陽的喵星人,點點頭。

“這只喵是個妖怪,以後大家不要理它。”

血魔護法沒有看到過貓,於是好奇地一直盯著白貓看。

白貓甩甩尾巴,轉過身去用屁股對著他們。

“看到沒有,它是在鄙視我們。喵星人覺得世界上所有人除了它以外都是傻瓜!這種妖怪可壞可壞了!”

“妖怪?它是妖修?”護法問。

“不!”商小夏衝的喵星人的屁股汪汪叫了幾聲,“我有預感,我將來最大的敵人一定就是這只喵。我的地位絕對不能受到動搖,主人最寵愛的人只能是我!”

血魔護法想最寵愛的人明明就是他們尊上。

白貓心想這只汪真的好二,比哈士奇還要二。

“你干嘛吃我的牛肉干!”商小夏慘叫道,“我只是叫你拿一下,你竟然全部吃掉了!”

血魔面無表情地把包裝袋還給商小夏。

商小夏低下狗頭,痛心疾首地看著地上的空袋子,他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啦!他要回太一道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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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夕臻沒有想到,商竹鳴竟然會一睡不醒。

他想盡了各種辦法,不但找不出根源,也不能喚醒深愛的人。

七天過去了,他開始感到恐慌,無力感深深的湧上來,化成龍又如何,他依舊什麼都做不了,如果因為他才讓商竹鳴變成這個樣子,他寧可不要做什麼龍!

夏夕臻一步不離地守在商竹鳴的身邊,感覺到他體溫越來越高,心裡惶惶不可終日。他低下頭,將額頭抵上商竹鳴滾燙的額頭,然後將自己的神識緩慢放出,逐漸進入到商竹鳴的神識,可是這裡一片平靜,什麼都看不出來。

第n次的無功而返,快要讓他絕望。

商小夏和二狗子一左一右站在夏夕臻身邊,夏夕臻退出神識後,頹廢無力地坐在床邊,二狗子跳上床,企圖去舔商竹鳴,立刻被商小夏用頭拱下來:“不准碰主人!”

拱完後才發現自己竟然碰到了那只喵,嚇得立刻緊緊靠著夏夕臻。

二狗子:“……”

夏夕臻垂下手,習慣性的摸摸商小夏垂耳邊的絨毛,看也不看白貓一眼,白貓覺得自己不怎麼受歡迎,只好蹲到角落去了,但它又擔心商竹鳴,睜著圓圓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床上的人看。

夏夕臻溫柔地凝視著商竹鳴,突然轉移目光,冷冷地盯著角落的白貓,二狗子被他冰冷的目光嚇得開始瑟瑟發抖。

商小夏覺得夏夕臻簡直男神,有一種家長為自己報仇的感覺。

“我師尊是從何處得到你的?說實話!”

白貓何等聰明,知道商竹鳴沒有將此事告訴眼前這條凶巴巴的龍,肯定是不願意他知道這件事,於是只是下意識地縮緊自己的小身軀,決定誓死不說。

夏夕臻冷笑一聲:“只要我讀取你的記憶,你以為能瞞得過我?”

被人讀取記憶,如果那人還故意使壞,那麼被讀取的人腦子很可能會壞掉,白貓可不想自己變成傻貓,可他又不願意出賣商竹鳴,於是它開始糾結。

“爸爸。”商小夏小聲說道,“你看這只貓會皺眉頭哎。”

白貓:“……”

白貓小心翼翼地看著夏夕臻,又看看床上至今未曾醒來的商竹鳴,又往角落縮了縮:“事情是這樣的。”白貓說,“那天我在太玄劍宗山腳下玩,看到主人經過,因為他長得太好看了,於是我就多看了他一眼,結果他就把我抱回來了。”

“太玄劍宗?”夏夕臻一邊撫摸商竹鳴的臉頰,一邊似漫不經心的開口,“太玄劍宗離這裡可是十萬八千裡,師尊去哪裡干什麼?”



☆、第八十九章

“這個……也許是去散步。”白貓覺得這種蹩腳的謊話連它自己都不信,更別說夏夕臻了。

“散步?呵,這可散的真遠。”

商小夏發現夏夕臻除了商竹鳴,對所有其他人依舊那麼冷酷又冷淡,看著那明顯害怕的發抖的白貓,心裡默默給它點了個蠟。商竹鳴曾經跟它說過很多,包括這只白喵,所以它也大概能猜到主人是干嘛去了,但是它一直想不明白商竹鳴是怎麼打敗另一個“商竹鳴”的,因為它根本不知道商竹鳴竟是遠古天神太一。

它覺得商竹鳴不想把這件事情告訴夏夕臻,那麼它也不會說,所以這個黑鍋就讓這只討厭的白喵來背好了。

“喵星人,你不說實話,我主人要是死了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一聽說商竹鳴可能會死,白貓立刻就不淡定了,它不安的蠕動兩下,它回想了一下商竹鳴收復它之前主人的全部過程,怎麼都不相信那麼狂酷霸拽吊炸天的人竟然會死?!

“怎麼可能。他明明那麼厲害!”

“你怎麼知道他很厲害?”商小夏又問。

白貓:“……”它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只好不吭聲了。

夏夕臻冷笑一聲,他抬起手,手中出現一團白光,殺氣四溢,竟是想直接取白貓性命。

白貓嚇尿了:“我我我……我……”

“現在想說辭已經太晚了。”夏夕臻的聲音毫無起伏,眼神也是毫無溫度,他高舉起手,試圖強制讀取白貓的記憶,突然一只滾燙的手輕輕覆蓋在他的手上。

原來竟是商竹鳴醒了。夏夕臻手上的白色光團立刻就消散了。

“師尊!”

夏夕臻驚駭又驚喜,他終於放下手,緊張地不停上下審視著商竹鳴。

白喵偷偷松了口氣,狠狠瞪了一眼商小夏。

“我沒事。”商竹鳴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夏夕臻立刻坐到他身後,把他扶起來靠在自己的懷裡。

“你們先出去。”商竹鳴輕聲道。

白喵立刻如獲大赦,一溜煙就跑了。商小夏不肯走,膩著商竹鳴蹭個不停。

“主人你身體好燙啊。”

“我內火太旺,所以才叫你出去,你懂得。”

商小夏:“……”

商小夏從沒發現主人竟然這般厚顏無恥,夏夕臻雖然皺著眉頭,但是臉還是微微紅了,商竹鳴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說出這麼……的話,簡直是虐單身狗。

於是它也只好出去了,還貼心地幫他們關上了門。

“師尊。”不等商竹鳴開口,夏夕臻立刻道,“你不要在說些其他的,自從淨蓮池回來,你就沒有正常過,你找的借口我一個都不會相信的。”

商竹鳴無奈的抓住徒弟的手,把他放在自己的臉上降溫:“其實真的沒有什麼事情,你不要太緊張了。可能是後遺症什麼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我不信。”夏夕臻斬釘截鐵道,他手掌下的溫度是那麼的燙,要他如何不擔心。

“你如果不說,我就自廢功體。”

商竹鳴:“……”

商竹鳴嘆了口氣,無奈道:“怎麼那麼任性。”

夏夕臻卻是絲毫不肯讓步:“師尊,我說到做到。”

兩人沉默了很久,一個垂眸不語,一個在等待回答。過了許久,商竹鳴放開夏夕臻的手,夏夕臻卻是將手撫至他的下巴,將他的臉輕輕抬了起來,對上那人的眼眸。

“我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夠好,所以至今你都不相信我?”夏夕臻有點難過,“我是那麼不值得你信任嗎?”

“當然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肯告訴我?據我對你的了解,一定是跟我有關,對不對。”

商竹鳴蹙起眉。

夏夕臻放開他的下巴,從後面將他火熱的身體緊緊擁入懷裡,用自己的臉頰貼著他的臉頰道:“我希望能與你互相坦誠,我希望自己是個有擔當的男人,我不想永遠生活在你的羽翼之下,我也想保護你,照顧你,我不希望你有什麼事情,就一個人全部承擔,這樣會讓我不安,讓我難過,讓我懷疑自己。師尊,從前的我從不懷疑自己配不配的上你,可是你的反應,讓我覺得自己太弱小,在你面前,難道我只能永遠像個孩子一樣,等待你的庇護嗎?可以不可以多相信我一點?或者你,你不要把我當成徒弟,把我當成你的戀人好不好?”

商竹鳴閉上眼。

突然眼前白光亮起,商竹鳴立刻睜開眼,他轉過頭,發現夏夕臻掌心白光大作,對著自己的紫府天靈就要拍下,他嚇得立刻拉下徒弟的手,臉色更加慘白:“你干什麼?”

“我說過。”夏夕臻看著他,堅定地說,“你如果不相信我,我立刻廢去功體,從此做個凡人,生老病死。”

商竹鳴終於敵不過他軟硬兼施的威脅,還是無奈的妥協了。

“我只希望,你不要後悔。”商竹鳴以指比劍,輕點夏夕臻眉心,當那火熱的溫度從指間傳遞過來的時候,夏夕臻腦海一片混亂,須臾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閃爍不止,前世種種,愛恨情仇,是非對錯,不斷閃現,夏夕臻頭疼的皺起眉,禁不住用手抱住頭部,冷汗也隨之流下。

原來他們能成為師徒並非偶爾,原來他在前世的時候也早已深深愛著太一,原來太一根本不理解他,與所有世俗之人一樣,覺得他是個異端,根本不需要存在這個世界上,原來將他打入輪回的……也是他最深愛的人。

“不……”夏夕臻痛苦伸出手,扯住商竹鳴的袖子,語帶顫抖,“不要了,夠了,師尊,不要了……”

商竹鳴收起神通,他強迫自己的心冷硬下來,語氣平平的說道:“我已經將你的記憶全部還給你了,你之前想不起來,是因為我不想讓你恨我。”

夏夕臻一手扶著頭,一手扯著他的袖子,依舊低垂頭,似乎還沒有緩過來,商竹鳴看了他一會,便想將自己的袖子扯回離開,可是夏夕臻卻攥的死勁,無論商竹鳴怎麼扯都扯不出來。

商竹鳴:“……”

“我不信。”夏夕臻輕聲的說道,他所有的記憶只到太一將他的神魂分為兩半,打入輪回盤的那一刻,“我不信,師尊,如果只是這樣,為什麼受天譴的不是我……”

商竹鳴停下了扯袖子的動作,慢慢的放下了手。

“而是你……”

商竹鳴:“……”

“你以為我是傻瓜嗎?”夏夕臻突然整個人撲到商竹鳴懷裡,讓商竹鳴手忙腳亂的抱住他,簡直哭笑不得。

夏夕臻卻是委屈萬分哽咽道:“我從來不相信你會傷害我,你所做的一切一定有原因,我不但沒有死,還讓你接受天罰,師尊,你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麼?”

商竹鳴:“……一般小說裡,這個時候你應該誤會我,然後跟我大打出手,企圖報仇雪恨才對啊。”

夏夕臻簡直不能相信這個人這個時候還能開玩笑,他從商竹鳴懷裡抬起頭,恨恨的叫了他一聲:“師尊!”

商竹鳴看著寶貝徒弟眼睛通紅淚流滿面,心疼地把他摟回懷裡,一手摸著他的頭發,一手撫著他的背,不斷安慰:“好啦,乖,其實這些天罰對我來說沒什麼,神的靈魂並沒有那麼柔弱不堪,不信的話我明天就去平了太玄劍宗給你看。”

夏夕臻:“……”

夏夕臻將臉埋到商竹鳴的脖子處,緊緊抱著他的腰,心裡根本疼痛不止,簡直比殺了他還難過。

他當然不可能被眼前的表像蒙蔽了眼睛,他與商竹鳴相處那麼多年,這人的一舉一動他都了然於胸,其實他知道,就連前世他為龍的時候,在被商竹鳴投入輪回盤的瞬間,他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比商竹鳴對他更好,他對自己的付出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這個世界上也再沒有人值得夏夕臻傾盡一切去愛。

他何其有幸擁有這個人,何其有幸讓這個人也愛著他。

夏夕臻又幸福又難過,他沒有想到前世任性的那些作為,全部讓商竹鳴來幫他承擔後果,他以為自己長大了,能夠獨自翱翔在天空,到頭來還是被保護在師尊寬大的羽翼之下。

如今想來,他之前所受的那些苦又算得了什麼,只要能與這個人相遇,就算讓他吃更多的苦,他也心甘情願。

商竹鳴看著徒弟不說話只是哭,只好一邊安撫他,一邊不斷親著他的額頭和眼睛,然後不知道想到什麼,又笑起來:“你是龍寶寶的時候超級可愛,跟商小夏差不多。”

夏夕臻:“……”

“也是整天纏著我問這問那,還非得讓我給你的鬃毛編麻花辮。”

夏夕臻:“……”

“你每次出去回來,都會把自己鱗片化成的鎧甲變個花樣,真是臭美的不得了,還喜歡在我面前晃,就像讓我誇你一句好看。”

“師尊……別說了……”這些聽著就跟黑歷史差不多。夏夕臻絕對不想承認這條中二龍就是他,他知道商竹鳴又想轉移話題,不過他是不會上當的,“要怎麼化去這些劫?能渡到我身上嗎?”

“不能。”商竹鳴馬上接口。

夏夕臻:“……”

“不過以後的日子,你要陪著我一起去賣安利了。”

夏夕臻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商竹鳴,鄭重道:“從今以後,不管你去哪裡,去干什麼,我都會一直陪著你。就算宇宙毀滅,星河消亡,也不能將你我分開。”

商竹鳴想了想,突然靠近夏夕臻耳邊說了句什麼,夏夕臻愣了愣,隨後卻是露出笑容,溫柔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篇文終於結束了,謝謝大家不離不棄的陪伴與支持,還有很多沒有交代的事,會寫在番外裡。

主線任務已經全部完成了,想看什麼支線,可以跟我說,我會盡量滿足噠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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