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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生之我的狼王 by醉年

文案

訓導員退役了腫麼破?狼王甩甩耳朵甩甩尾巴,當然是跟著跑路!╚|`O′|╝
暴雨夜偷跑的狼王很不巧的被雷劈了,結果低頭一看——咦?小爺華麗麗的皮毛捏?!為毛變成人了?!QAQ
變成人就變成人吧,變成了人更方便和主人相親相愛(?)撒~~╭(╯^╰)╮
可是這個身體帶來的麻煩又要腫麼破……Θ_Θ

內容標簽: 年下 強強 靈魂轉換

搜索關鍵字:主角:徐兵,郎王(狼王) ▏ 配角:霍東海,齊笙,荊芸 ▏ 其它:小攻金手指印鈔機,攻是狗狗靈魂,標准忠犬攻,攻受戲份相當不分主次,大約是種田文節奏的劇情文


☆、第1章 .分離

狼王是條軍犬。

所以它不是普通的狗,這條血統純正的德國牧羊犬,是從父母輩就接受嚴格的血統控制的那種。

鯉魚背軍刀尾,頭部健碩,肩寬腰窄,黃肚黑背,奔跑起來如同閃電一樣,流線型的運動軌跡令人贊嘆;攻擊目標更是毫不留情,多凶狠的敵人也抗不過它咬三口。

而且,十分十分的忠誠。

這讓它的訓導員徐兵有些困擾。

徐兵是個老兵,十八歲入伍,整整八年,七年都是在軍犬培養基地度過的。狼王是他來到這裡之後第三年頭上接手的小狗崽,從那麼一點點大整天只知道調皮搗蛋的小玩意兒,一直養到現在,威風凜凜戰績赫赫。這期間一人一狗,一起經歷的點點滴滴都是他這些年裡最珍貴的回憶。

然而,他就要復員了。

狼王現今五歲,下下個月過完生日就滿六歲。軍犬服役的年限是八年,狼王身體強健,完全不存在提前退役的可能,所以當徐兵要離開的時候,狼王就需要換訓導員了。

這無論是對於狗還是對於人,都是極為痛苦的一個過程,卻又不得不面對。

徐兵的先天條件不算好,入伍第一年也就是勉強跟上訓練任務,雖然不至於讓自己一直吊車尾,但名次也始終是在倒數往前排。

本來像他這樣的,大部分堅持不下去就會被淘汰。但他是帶著手藝入的伍,情況比別人又有些不一樣。

他大伯是個獸醫,又特別喜歡他這個侄子,從小到大沒少給他灌輸各種獸醫學知識。參軍之前,在他們那村裡,不少農家家裡動物生了病,小到雞犬大到牛馬,他大伯來不及的時候就都是他治。

所以服役滿一年,他們營的指導員找他談了話,然後他就來了這裡。

其實這裡的訓練量未必就比留在部隊裡輕,但因為有這些忠誠而心底單純的犬類伙伴們,即便是痛苦的訓練也會變的更加容易忍受。徐兵終於熬了下來,然後接到了第一個獨立訓狗的任務。

對於這裡大部分的軍犬訓導員來說,他們第一次獨立帶的軍犬,其實也就是最後一次獨立帶的犬。畢竟服役年限就這麼多,所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能順利晉升然後留下來的是少數,大多數人時間到了,或者自身出了什麼問題條件不允許了,就不得不離開。

而一頭軍犬的服役年限,排除非常規情況,是有硬性規定的。八年,在人的一生裡或許不算是太過漫長的一段時間,但這差不多就是一頭軍犬的一生,也是一個訓導員的全部服役時長。

所以沒有人會不重視,沒有人會不在意,包括那時候的徐兵。

可是,現在徐兵要退役了。

他和狼王的緣分,差了這三年。

走前的一周,每晚他都會偷偷去狼王的宿舍,站在鐵欄之前,一站就是大半宿。

這是真的舍不得,即便入夜之後有著極為規律作息習慣的軍犬們都已經在它們的犬舍裡睡了,外頭鐵柵欄圍著的天井裡看不到一條狗的身影,他還是會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就算只是普通的養了一條寵物犬,五年都足夠培養出感情,何況是這裡的這些素質頂尖,又由他們精心調教長大的狼犬。

在這裡的這些年,身邊最重要的朋友就是自己帶的狗。

最清楚自己喜怒哀樂的是狼王,最清楚狼王喜怒哀樂的是自己,這種默契,這輩子都是第一次體會到。

那真的是只需要一個眼神,又或者僅僅只是嘴角的一個微小的弧度,狼王就能清楚的知道他當時的心情,並且根據他的情緒做出反應。或者是因為他的快樂而雀躍;或者是因為他的低落而沮喪;每個思念老家的日子,狼王都會陪在他身邊沉默的聆聽他內心的獨白,並用自己粗糙卻柔軟的舌頭輕輕舔舐他的臉龐,給他安慰。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就算用書中所說的嬌俏可人解語花那樣的女孩子來跟他換狼王,他也絕對不會換。人心終究隔肚皮,但是他的狼王,卻是真正的,一顆心全在他的身上。不會欺騙,不會背叛,永遠的信任。

可是,他要退役了。

這個早晨,天氣好的不得了,是個標准的燦爛九月金秋天。老天爺顯然一點也不在意在某個地方,有一對即將分離的最真摯的戰友,仍然讓天地間的景致明媚無比。

一大早,徐兵如同往常一樣起床,參加清早的五公裡負重拉練。只是拉練結束之後,早飯之前,他們的政委把所有人集中起來,給他舉辦了一個簡單的告別儀式。

這時候軍犬們也已經都起床出操,狼王早幾天就已經變的十分不安,今天見到這個陣勢,更是表現的十分焦躁。然而它終究是條訓練有素的狗,即便內心裡十分焦慮,從外在看,除了徐兵能認出它眼底深處的害怕和擔心之外,一般人並不能看出它在焦慮。

告別儀式裡最重要的一環就是狼王的交接儀式。

當把狼王的牽繩交到對面戰友的手裡的時候,徐兵覺得他明確的感覺到了狼王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這種狀況,這五年裡只出現過一次,那次是特派到緝毒隊搜索一窩越境走私的毒販,對方在身上綁滿了炸彈,威脅要和特警們同歸於盡。那次狼王十分緊張,行動前的身體一直繃的緊緊的,就像隨時會出膛的子彈。

徐兵刻意忽略了心底的難受,行過軍禮,退後一步。從這一刻起,狼王和他,就不再有直接的關系了。

狼王沒有掙扎,只是用自己琥珀色的雙眼看著徐兵,一直一直,直到徐兵的身影消失在營房門口。

徐兵再次出現在操場上的時候,手裡提了一個不大的行李包,另外就只有一個小包放重要物品比如退役證。當兵的,一切都是國家的,最後走的時候能帶走的東西並不多。

他的戰友們已經不在營房前的這片操場上,這個點,是訓練的時間。不過他卻在營房前看到了那個最熟悉的身影,今天是他們能夠相處的最後一天,沒有人會逼著狼王繼續參加訓練。

徐兵頓了一會兒,才跨出了第一步,狼王立刻站了起來,小跑到了徐兵身邊,仰頭看著他。

多年的默契,不需要徐兵說什麼,狼王就會十分乖巧的跟在他身邊。

一人一狗沿著筆直的大道沉默的走著,從營房到大門口,中間會路過訓練場,場上傳來的呼喝聲和犬吠聲讓他們不由停下了腳步,向那頭出神凝望。

良久,徐兵才轉回頭,繼續向前走。狼王很敏銳的注意到了他的動靜,在他抬腿之前就如同往常一樣,跑到他的前頭,給他開路。

沒錯,開路。

無論什麼時候,狼王總是會跑在徐兵的前面,這樣,如果有什麼危險,它就可以幫他抵擋。

這不是臆測,更不是一廂情願的腦補,在以往的任務中,狼王就是這樣數次將他在危險的邊緣攔了下來,從來沒有出過錯。

然而今天前面沒有危險,有的,只是兩扇高大的鐵門,鐵門內外,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看到他出來,門口的崗哨有人迎了出來,接過他的證明文件一一檢查登記,然後開了大鐵門邊上的小門。從這裡跨出去,從此以後徐兵的身份就再也不是一名軍人,而是一個普通人。

一直跑在前頭的狼王突然停下了腳步,離別在即,不過是兩米多的距離,它一直忍耐著的惶恐在這一刻達到了*。眼看著徐兵就要向門口走去,它再也按捺不住,一下攔到了徐兵跟前,就去咬他的褲腿,想要把他往回拖。

原本就一直擔心著的徐兵,已經把行李包都扛到了肩上,確保狼王夠不到可以攻擊的目標。只是沒想到一直很有規矩的狼王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這種扯褲腿的不入流方法都用上,直白又迫切的表達著它絕不希望徐兵離開的想法。

門口的崗哨都不忍心看,囑咐他抓緊離開就退回了崗位。

雖然每年只要有退役的訓導員,這樣的場面就要出現一次,可是在部隊這樣純粹的環境裡,這種情感就越發顯得珍貴。即便是這樣重復了無數遍的場景,也總是讓人希望下次自己不要再見到。

徐兵也不想離開,可是體力真的是跟不上了。原本入伍一年就能考士官,只要能考上,轉成正式編制內的士兵,那麼就能有更長的時間留在部隊裡,說不定就能熬到狼王退役。現在的制度,士官如果和他帶的軍犬在同期退役,是可以申請領養的。

可惜,他的身體扛不住了。

狼王似乎也知道這點,最近一年裡的訓練和外派出勤都表現的分外出色,仿佛是在告訴人們,不管徐兵本身素質如何,他帶的犬一定是最棒的。

只是它終究只是一條軍犬,它無法代替徐兵參加各項考核。

徐兵被狼王的執著搞的鼻子發酸,眼淚都快下來了。

說真的,雖然他從小身體素質就一般,但好歹也是被按男子漢要求的,到了部隊要求更是嚴格,眼淚這種東西,除了很小的時候哭過鼻子,後來就沒有別的相關記憶了。這是第一次,心酸難忍的感覺翻湧上來,鼻子有些不通氣,視野很快就變得模糊。

這也是狼王第一次見到徐兵的眼淚,雖然不想讓徐兵離開,但在看到對方終於流淚的那一刻,它仿佛也明白了徐兵的痛苦,終於放棄了堅持。

只是雖然松開了嘴,那雙琥珀一樣的眼睛裡滿滿的不舍和難過卻是毫無遮掩。它就這樣一直盯著徐兵,看著他跨出那道小門,看著他踏上駐地前的林蔭道,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的,消失在筆直的道路盡頭。

  ☆、第2章 五百字小短番-軍隊生活篇-所謂緣分

徐兵接手狼王的時候,狼王才兩個多月大,也還沒有名字。

狼王是部隊自己培育的,先天條件要比一般的德牧好太多。它的父親是花了近百萬從國外引進的純種種犬,母親也是經過幾代淘汰篩選之後獲得的優秀個體。

於是這就導致徐兵接到手的狼王,雖然才倆多月大,體格卻一點也不弱小,而且,出奇的活潑頑皮。

這麼點兒大的小狗,身上的毛毛都還是站著的,肚子也是圓滾滾的,怎麼看都是絨絨的一團。因為腦袋也還很小,耳朵反而顯得特別大,一只站著一只耷拉,半個腦袋就蓋住了,根本沒有它們父母輩的英氣,反而十分可愛。

然後,之前還從來沒親身帶過幼犬的徐兵就果斷的被迷惑了。

幼犬是和訓導員同吃同住的,當晚小東西就跟著徐兵在新屋子裡落了戶。

第一次擁有只屬於自己的小窩,小狗興奮的跑進跑出,把窩裡的毯子扯出來又拖回去,自己跟自己玩的不亦樂乎。

徐兵好容易捉住它給洗完了澡又弄干,熄燈時間也快到了,收拾了下自己也就睡下。

半小時後,第一次帶小狗的徐兵在迷糊中突然聽到了一聲嘹亮的“嗷唔——”聲。

這種犬科特有的吠月聲徐兵不陌生,但今天這一聲出現的地點是他的屋裡,這讓他一下子就被嚇清醒了。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以為是有大狗從犬舍裡逃了出來。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那根本不是大狗在嚎,而是他剛接手的小家伙!

這一聲就像是某種信號,很快左鄰右舍裡也陸續響起了嚎叫聲。開始還是三三兩兩的,但很快就連成了一片,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徐兵這才想起來,幼犬在變動生活環境的時候,第一晚往往會嚎叫,有時候還會伴隨其它各種病症,那是它們初入新環境而承受的壓力造成的。

這是他的失誤,小狗太活潑,竟然就疏忽了這點。

不過,徐兵同時又有些驕傲,聽聽這連成一片的嚎叫聲,還是他這只最得勁兒!

這一晚,他決定給小狗起名叫狼王,因為小家伙很有野狼的風範!

  ☆、第2章 .重生

離開了軍營的徐兵不知道狼王的決心,否則,或許他會想辦法來阻止後來發生的一切。

狼王雖然只是條德牧,但它是頂尖的純血品種,在經過徐兵這些年精心的調教之後,智力也有一定的提高,它的執著在日常裡或許不明顯,但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徐兵走後它並沒有怎麼鬧,只是一直不吃不喝。這在剛換了訓導員的軍犬中不算少見,它又表現的很平靜,大家也就沒把它的情況往壞處想,都認為給它點時間適應好了就行。

在這樣的狀態下,對它的看管多少也會變的比較寬松,畢竟輕松的環境更有助於讓犬只恢復。於是三天之後,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狼王順利的逃跑了。

逃出兵營的狼王一路狂奔,它知道自己沒有太多的時間,或者順利的逃掉,或者被抓回去。一旦被抓回去,想要再次逃跑就絕對不可能了。所以它必須跑,不停的跑,跑到部隊裡的搜查絕對找不到它為止。

它沒有順著還殘留有徐兵氣味的道路奔跑,因為它知道那是最容易被追蹤的道路,部隊裡的搜尋肯定會首先確定它是不是去找徐兵了。

所以它跑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部隊的後山。

軍犬基地本身離最近的城鎮也要有兩百多公裡,是完全在山坳裡的一處營地,交通十分不便。徐兵他們離開的時候,都是幾個營退伍的兵集中在一起,再由卡車一起運出去的。

在他們這一片營地的背後,就是蔥蘢的大山。那山據說是原始森林,曾經有一位勇猛的軍官還打死過一頭來營地裡偷吃的黑瞎子。狼王知道,它只有往這裡頭跑才有真正逃脫的可能性,因為入山之後不久就會有河,只要能順利過河,到時候就算是出動它的同類來找它,它也不用太擔心。

狼王一路往深山裡狂奔,連停下來喘一口氣也不敢。很快它就過了河,同時順著風聲,也聽到了營地裡傳來的呼喝聲,應該是已經發現它逃跑,有人追出來了。

這個時候簡直就是生死攸關,它不敢停留,繼續埋頭用盡全力往山裡奔跑。它要去找徐兵,它必須去找徐兵!所以,它絕對不能被帶回去!

奪命狂奔的狼王就像黑色森林裡一道暗金色的閃電,在樹與樹之間極速穿梭,從腐爛的枝葉灌木之上一掠而過,胸口的呼吸都要被擠壓出來,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

不知道跑出去了多久,當它終於放慢腳步的時候,已經聽不到身後搜索的聲音。但它依然不敢停下休息,眼前是個向下的斜坡,坡底傳來的氣味有些復雜,但狼王沒有選擇,所以它幾乎沒多思索就一頭衝了下去。

變故是在它衝到坡底的時候突然發生的。

會挑今晚逃跑,狼王也有它的想法。今晚看上去會下雨,而且空氣裡蘊含的能量讓它無端的感覺緊張,就是說,這將是一場難得的在深秋季出現的雷雨。大雨對於它的逃跑無異是有幫助的,所以它毫不猶豫就在今晚跑了。

這一路跑來,空氣中的水分含量越來越大,顯然是雨就要降下來,而就在它衝到坡下的時候,第一道驚雷落了下來。

天空瞬間被閃電撕破,天地間剎那變得極度明亮,接著又瞬間暗了下來。就在眨眼間,狼王感覺自己好像撞上了什麼東西,同時天空的霹靂仿佛落到了它的身上,失去意識之前,它甚至聞到了自己身體被烤焦的味道。

大雨伴隨著閃電霹靂如約而至,用力衝刷著這一片山林。從坡上衝下來的雨水混雜著大量的泥漿,坡底躺著的兩具身體很快就被泥漿淹沒。

軍犬已經焦了皮毛的屍體被泥漿衝刷著,很快就變得凌亂不堪;旁邊少年的軀體卻在又一道驚雷落下之後動了起來,掙扎著從泥裡爬了起來,一臉茫然的蹲在了地上。

狼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它覺得自己的視野變的很奇怪,它看不到背後的情況了,但同時,面前的景像卻變的豐富而有層次起來。它的鼻子好像也堵住了,雖然還是能捕捉到很多不同的氣味,但明顯不如平常那麼敏銳。

還有聽覺,它發現它又能聽到追蹤的人的聲音了,但這次所聽到的內容卻讓它十分疑惑。它能聽出來部隊那裡出來搜尋它的士兵和軍犬,因為大雨的到來而被打亂了陣腳,同時它還能聽到來自完全相反方向的聲音。那些人說著一些它無法理解的語言,似乎十分焦急,但同樣因為這場大雨,讓他們的行動也變得十分不利。

狼王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但它發現自己的腦子變得無比的清明,所以很快它就得出了結論:無論如何,它還得繼續跑。

打定主意打算起身的狼王直到此刻才終於發現了不對的地方,因為它終於看到了地上自己的屍體。

有那麼一會兒功夫,它完全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習慣性的湊過去聞了聞,沒錯,是自己。可是如果這個躺著的是它自己,那現在在這裡聞自己的這個是什麼?

這真是個深奧的問題,尤其思考這個問題的只是一頭五歲大快六歲的狗狗。即便它是頭血統十分高貴的頂級軍犬,說到底它也只是條狗狗,徐兵給它的訓導課程裡可從來沒有包括過諸如“我是誰”之類的哲學課程。

所以無法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的狼王再次聞了聞地上的自己,同時抬腿想去碰一下看看。

這一下它終於發現真正的問題所在:它的右前爪不見了!!

這簡直太可怕了!它引以為傲的爪子竟然變成了白白的五根手指!雖然說徐兵就是長的手指,它也覺得徐兵的手指雖然骨節分明,但因為指節修長而且皮膚偏白所以很好看,可它從來沒想過自己也要擁有那樣的五根手指!要知道手指這種東西實在是太弱了,起碼它就沒看到過徐兵不借助工具就能在地上刨坑,可是它的爪子就能!

懵了一會兒,它突然回過神來,立刻把左前爪也抬起來看,這一看幾乎讓它暈過去,果然,左前爪也不見了!也變成了五根手指!

這下狼王沒辦法淡定了,它立刻低頭去看自己身上。不出意外的發現那一身讓它引以為傲的、讓營地裡所有母狗看到都會顯出星星眼的皮毛也不見了!而最可怕的是它的後腿!它的健壯有力、同地面形成完美傾斜角度的後腿,也變成了兩條光滑溜溜的人類的腿!

雖然直覺在告訴它,只怕它的尾巴也不見了,但它不敢再確認下去。眼下的打擊已經夠大,作為一條腦容量有限的狗狗,這種境況已經讓它完全無法做出正常的反應。狼王終於生平第一次,在霹靂閃電和大雨之中,發起了呆。

幸而這一晚的雨足夠大足夠猛,完美的阻礙了兩支追蹤的隊伍,否則不管有幾頭狼王,發呆這麼久也早就被捉回去了。

等它從呆愣中清醒過來,地上自己的屍體已經被泥漿掩埋了大半,它自己也蹲在了沒過腳背的泥漿裡。它用腦袋去頂自己的身體,想要回到身體裡去,不過這種行為顯然是完全沒有意義的,把自己的身體頂出去一段之後它就發現了這點。

這個時候雨勢已經開始變小,一旦雨停,搜尋它的人們肯定會馬上出發。不,或許只要雨勢小到一定程度,人們就會行動起來,它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時間多思考多耽擱了,要麼現在就丟下自己的身體跑,否則就只能坐以待斃。

一旦真正思考起要不要丟下自己的屍體這個問題,狼王立刻發現那根本不是一個需要猶豫不決的問題。它逃跑的目的是去找徐兵,而不是保持自己軍犬的身份。雖然不清楚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顯然它活著,能行動,那麼它有什麼理由放棄尋找徐兵的機會?

沒有,完全沒有!所以它現在只需要做一件事:選擇一個正確的方向,繼續跑!直到它完全擺脫了追蹤的人群,然後它就可以去找徐兵,和他生活在一起!

對於狼王來說,沒有什麼事能比這個願望更加吸引它的,所以它只是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屍體,就決然的掉頭,朝向東方奔跑起來。在這個方向多少還殘留著一點點徐兵的氣息,它不敢再偏離的太多,萬一跑的太遠找不到徐兵的氣味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與此同時,剛剛踏上家鄉土地的徐兵,在籠罩著黎明前黑暗的火車站前,感覺到了一絲的迷茫和惆悵,對於未來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第4章 五百字小短番-未來暢想篇-假如XX能XX

轉生後的狼王獲得了特殊的身體,能力大幅度提高的同時,想像力也獲得了大幅度的提高。

在經歷過所有那些事情,倆人感情十分穩定的現在,躺在陽台上晾肚皮曬太陽的時候暢想各種可能性變成了他的一項興趣愛好。

比如:

假如徐兵能更放得開一些;

那他們那啥的時候一定會更有趣!

假如徐兵能偶爾同意穿下丁字褲,跳個脫衣舞什麼的;

那他們那啥的時候他一定會更勇猛!

假如徐兵在bj的時候不那麼羞澀,能吞的更深一些;

一想到那種可能性,狼王已經不自覺的一柱擎天。

假如徐兵願意多用臍橙式;

狼王覺得自己硬的有些難受了。

假如徐兵是女的;

咦?怎麼會出來這種聯想?!徐兵是男的,他也就喜歡這樣的徐兵,變成女的多要命啊!

嗯……不過如果徐兵能有女人的功能的話……那他是不是就能幫他生孩子了?一窩狗崽子啊……狼王覺得如果真有那天,自己一定幸福的口水都要流出來!

然後,一只拖鞋砸到了他的腦門上。

憑借靈敏的反應,狼王瞬間閃開。接著就看到徐兵一臉的怒容,頓時心裡警鈴大作,拔腳就跑。

徐兵氣的肝兒疼,擎著雞毛撣子就追:“你個小崽子!一天到晚想什麼哪啊?!看我不揍到你哭!”

肖想自己能在床上放開些,這勉強算是自己比較保守,讓夫夫生活略有遺憾,他還可以考慮以後適當想辦法克服一下;

想看他穿的那啥一些,也能當是情趣了,雖然比較過分他也未必答應,但想想的話,他也還不會霸道的不允許;

其它那啥的那啥,徐兵臉漲的通紅,幻想那種事情他都已經忍耐下來打算不跟這家伙計較了,可他特麼怎麼能無恥到還聯想自己要能給他生孩子啊!

而且,重點裡的重點是,特麼要想就自己想,笑出一臉淫蕩小爺猜不到他具體的想法也就罷了!他竟然還敢一邊想一邊嘀咕出來!這是暗示讓他照著他的話去做嗎?!

生孩子什麼的,敢提這種要求果斷是皮癢了對吧?!

挨揍活該!

  ☆、第3章 .安置

本來以徐兵的服役資格,退役之後是有安排的,可是所謂縣官不如現管,原本給他安排在市裡的工作,等他去報道的時候才發現竟然已經被人占了。那家單位負責人事的小管事不知道是因為對領導不滿還是單純同情徐兵,給他透了個底,是某位領導的親屬,塞了錢,於是安排就這麼被偷梁換柱了。

徐兵沒有背景,從部隊上退下來就什麼也不是,只是個普通老百姓。對方就是吃准了他這點這才敢玩這麼一手陰的。而他也確實對此無能為力,找當地的行政機構申訴,估計沒等結果出來他就得餓死。最後只能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帶著不多的行李直接回了家。

退役金七七八八加起來不到一萬,在現在這個物價的年代,顯然是沒辦法靠這麼點錢過的。可是他除了訓練軍犬,並沒有別的技術,這要他如何生活下去?

家裡父親已經在前年因為禽流感過世,只留下五十多歲的母親。父親過世的時候,因為病的特殊性,他甚至都沒有能回來見上最後一面。如今他倒是回來了,可是一回來就需要老母親來養他嗎?

徐兵在車站前站了一會兒,深秋的寒風吹透了他單薄的軍裝——這算是他退役之後部隊留給他的最後一點念想——寒氣浸骨,這讓他不得不移動起來,一步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說來這些年聽母親說,他大伯的獸醫診所還在營業。雖然父親已經過世了,但應該還能走動走動吧?不知道那裡還要不要人?這個技術他在部隊裡沒有丟下,不僅沒丟下,還考了自考,拿到了獸醫執照。或許,他可以繼續跟著大伯干。

徐兵到家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徐媽媽年紀大了,晚上覺不多,基本上天亮就起床,正在陽台上做擴胸運動,眼角一掃,就看到了剛拐進他們小區大門的兒子。

徐兵出生的年代正是獨生子女管理最嚴格的年代,徐媽媽就這一個兒子,還去參了軍。一去八年,雖然每年理論上都有探親假,但徐兵先天條件不夠好,要在部隊裡待下去,必然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所以這八年來也只回過三次家。

要說不想兒子,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從上個月知道兒子這個月要復員,徐媽媽就在准備。結果後來又聽兒子說部隊會給安排工作,一回來要先去新單位報到,那時候徐媽媽其實內心裡有些失落。

那麼久了,好容易孩子終於復員,結果卻不能馬上見到,那種難過,不是當媽的,或許就理解不了。

所以當她接到徐兵的電話,知道兒子的工作已經被人動了手腳,老太太也沒太在意,反而是很干脆的就讓他先回家。

那麼久了,她可是太想兒子了,就算暫時找不到工作又怎樣,她就算把退休工資都貼補出來,也是肯定要養著他的!何況她家徐兵那麼棒,就算不能在城裡找工作,回到鎮上也未必就沒事兒可干!

現在一眼看到兒子已經到了樓下,老太太立刻精神了,跟陽台上趴著仔細的看著徐兵。嗯,比上次見又長高了,可是沒壯,看來這是先天體質的問題。老姐妹家老兒子當兵兩年復員回來就又高又壯,怎麼看怎麼結實,可惜這規律好像在徐兵身上不起作用。

徐兵好歹也是個退役軍人,被自家老媽這麼熱烈的注視著,不可能一點感覺也沒有,下意識的也開始尋找視線的來源。母子倆的目光在半空裡遇上,笑容綻開的同時,不僅僅是老太太眼角濕了,連徐兵自己也有點控制不住情緒。

八年了,他終於還是回來了。

家裡的一切還是如同他離開時候一樣,但又不完全一樣。畢竟父親過世也有好幾年,有些東西承載著老兩口半輩子的相濡以沫,徐媽媽不忍心睹物思人,都給收了起來,包括原本一定會擺在客廳中央餐桌上的,徐爸爸當年最喜歡用的一台收音機。

現在在相同的位置上擺著的,是最近一次徐兵回家探親時候,和徐媽媽一起去拍的母子合影。合影裡徐媽媽的鬢角還是黑色的,但如今已經灰白。

看兒子看到合影之後又看向自己,臉上的神色逐漸變的凝重,徐媽媽反而先笑了:“傻孩子,媽都快六十的人了,怎麼可能不老。放心吧,媽身體好著呢,再活四十年都沒問題!”

明明是簡單的一句話,徐兵卻覺得突然心裡最柔軟的部分被戳中了,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丟下包一把牢牢的抱住自己的老媽,痛哭失聲。仿佛要把這些年無法陪伴在老人身邊的痛,全都在這時候發泄出來。

徐媽媽被他這陣勢給嚇了一跳,不過這樣子倒是讓她想起了徐兵小時候。這孩子從小重感情,雖然平常比較沉默,可被他放到心裡的人他全都會十二分的重視。看來這個性子就算經過了部隊整整八年的磨練,也還是沒能被磨掉。

徐媽媽輕輕拍著徐兵的背,將近刻把鐘,兒子的哭聲才終於慢慢停下來。娘兒倆拉著手說了會兒話,徐媽媽又給徐兵張羅各種吃食,又要趕他去洗澡睡覺休息,冷清了多年的家中,終於再度熱鬧了起來。

徐兵回家的時候天就已經開始冷了,到家沒多久,冬季就悄然而至。

這天是一個普通的初冬清晨,天色不是很明亮,意味著這會是個陰天。徐兵一早就趕到了店裡,一邊打開電視放早新聞,一邊開始做開店的准備。

店是從他大伯手裡接過來的。

他大伯是經驗豐富的獸醫,雖然已經退休在家,但時常還是會接一些活計。有鄰裡鄉親的,也有親戚朋友的,再加上自己的退休工資,晚年算是過的舒心又充實。唯一的遺憾就是家裡倆兒子,沒一個願意繼承他的獸醫技術。

徐兵回來的消息讓老人很開心,尤其在得知徐兵已經考到獸醫執照之後,老頭當場雙眼放光的拉住了徐兵的手,一個勁兒的嘀咕:“這下好了。”

徐兵眼下打理的這家寵物醫院就是他大伯一直放心不下的那個心結。

這家寵物醫院前身是獸醫站,他大伯在這裡干了大半輩子,臨老什麼都在*,獸醫站也瀕臨倒閉。老頭對這行是真的有感情,就自己出錢把這一攤都盤了下來,繼續在本職工作之外照顧著,接茬做。

現在老頭自己也退休了,體力上也不如當年,偶爾給親朋好友什麼的幫忙看看還行,真要他還跟年輕時候一樣打理一家寵物醫院,確實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偏偏家裡的倆小子也沒心思繼承,這些年沒少嘀咕讓他干脆把鋪子賣了。

老頭舍不得,打死不賣,可也實在沒精力繼續經營,正發愁呢,徐兵從天而降,可算是瞌睡送枕頭。

寵物醫院的手續都齊備,於是徐兵的就業問題就這麼稀裡糊塗的順利解決了。

  ☆、第6章 五百字小短番-軍隊生活篇-偷吃

狼王剛滿三個月的時候,徐媽媽給徐兵寄來一大包牛肉干。

那是家附近農場裡自產的肉干,味兒好量足,徐兵請自己一個班的戰友都分吃了一些,還剩下半包,塞到了床頭櫃裡。

之後的日子照常過,只不過幾天之後他突然發現狼王變得食欲不振起來。

雖然是剛學著自己吃飯的小狗,但狼王的飯量可一點不少。平常滿滿一食盆吃完了都還要纏著他添,現在卻只能吃下大半盆就不碰了。

但同時奇怪的是,狼王的精神頭一點也不受影響,而且,它看起來好像胖了!

為此徐兵帶它去看了好幾次部隊的醫生。

要知道軍犬基地的伙食都是按照統一的營養要求配置的,沒可能吃的少了,反而胖了。

醫生對此也很奇怪,因為徐兵本身就有獸醫方面的知識,兩人還討論了很久,可最後也沒能得出個結論。

最後醫生看著狼王的驗血報告,郁悶的嘀咕:“光是看這結果,我都要懷疑它到底吃的是啥了?血液裡的脂肪和膽固醇含量都比標准線高。”

徐兵也納悶,平常也有小狗身體比較弱,會需要一點加餐。但狼王那個體型,從來不在這個範圍內。它到底是怎麼把正常的營養餐吃出了大份肉加餐的效果的呢?

答案在不久後徐兵想起還有半袋牛肉干時終於揭曉。

看著那個沒有鎖頭很容易開的櫃子門,以及裡頭已經只剩下袋底一些肉渣的塑料袋,徐兵覺得他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嗯,他或許還應該覺得高興。畢竟偷吃完還知道消滅痕跡,還會把櫃子門關好的狗可不多見。

而且那一大堆肉干,狼王還那麼小,沒可能一頓吃完。再綜合之前的情況看,顯然小東西偷吃是分批完成的!

所以責任不在聰明的小狗而在他,沒看好什麼的……可是,他又瞅瞅狼王,後者正用一副十分無辜的表情歪頭看著他,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經被識破。

甚至還興致勃勃的盯著徐兵手裡的口袋!

十分期盼能再來一份!

徐兵:“…………”

從此以後,任何狼王能夠得到的地方,他都再也不敢放任何吃的東西!

  ☆、第4章 .找到了

在徐兵和徐媽媽團聚,並解決自己就業問題的時候,狼王則在沿著鐵路軌道一路狂奔。

本來狼王是看不起人類的身體的,耐力沒有犬類好,嗅覺沒有犬類靈敏,聽覺範圍有限,味覺還挑的要死,並且最不可忍受的是,運動的速度和反應都比犬類差!

尤其像它這種長期接受嚴格訓練的軍犬,即便是它們的教官,也只有傾盡全力才能和它們跑的差不多快,還沒辦法跟它們一樣保持長時間這個速度奔跑。如果來個普通人的話,一眨眼就能被甩不見。

可這些天下來,它卻對自己現在的身體十分滿意。

這是一具人類少年的身體。

看外表應該也就是十五六歲的樣子,有著十分罕見的銀色頭發和銀色瞳孔,身材勻稱標准的堪稱教科書典範。最重要的是,這具少年的身體,除了嗅覺比它自己的身體差了些,視野範圍也相對小一些之外,其它各方面都比它原來的身體好!

這很不可思議。

最初幾天,狼王還不怎麼適應這具新身體的時候,它就已經感覺到了自己因為新身體而獲得的更加強大的變化。經過這幾天的磨合,現在它對新身體的使用已經掌握的很熟練,各項潛能也漸漸的被它發掘出來。

比如奔跑。

開始的時候它自然還是需要四肢著地,只是人類的身體實在不適應那種運動方式,為此經常跑的磕磕絆絆的。但就算是那樣,它也能維持和自己原本差不多的奔跑速度。這給它順利擺脫身後追兵提供了極為有利的條件,當兩天之後它終於適應了直立行走的奔跑方式後就發現,自己跑起來的感覺簡直跟飛一樣。

這不是誇張,它最近經常和麻雀鴿子們比試,順道還能解決伙食的問題。

它能直接踩著道邊樹的枝干躍上樹冠,然後在樹冠之間奔跑跳躍,麻雀飛行的那點速度隨便就能攆上。鴿子飛的比較高,相對難抓一點,但也不是特別難抓。通常它的跳躍力度再加大一些,就能夠直接躥到足夠的高度,然後徒手抓住還在試圖逃跑的獵物。

可惜做這種事太引人注目。

最開始的時候它完全沒意識到這點,直到某天在清晨的城市街道上抓鳥的時候被驚叫的人們嚇到,慌不擇路的差點逃竄進居民的住宅裡頭。那次最後甚至驚動了警方,差點沒能順利逃掉,這之後它就不敢再在城市裡活動。

好在它要找徐兵,而徐兵一路回家坐的都是火車。雖然氣味已經很淡薄而且它現在的鼻子不是很好使,但要捕捉這點氣味還不是很困難。所以它之後也不再隨便在城市裡活動,而是循著鐵路的軌跡,一路往東南方向行進。

這個時候,它就越發滿意自己的速度。

以往奔跑起來如果遇到火車,它也是沒辦法跟那大鐵龍較勁的,但自從換了這個新身體之後,它竟然能跟的上火車的速度了!

而且它的新爪子,不對是手,也絲毫不比它原來的爪子差。

這雙手上的指甲不長,但十分鋒利。刨坑挖地這種事根本是不費吹灰之力,就連抓到獵物之後的開膛破肚,以前它必須用牙齒撕咬,現在的話,指甲輕輕一劃就全解決了!

至於其它的好處更是數不勝數,尤其最為突出的是,它覺得自己現在思考問題要比之前清晰了不知道多少倍。

比如說之前的它只知道要躲著人,然後找到徐兵,具體的方法它卻從來沒完整的考慮過,至於循著鐵路跑這種事更是完全沒有出現在腦子裡過。

但現在它就能很快的進行全局思考,根據一路上的情況對自己的計劃做出調整。甚至還能根據當天火車站上的情況推斷出前幾天的情況,然後更加精准的找到徐兵搭乘過的那列車,再跟著車一路南下。

雖然這種計劃和執行的方式在普通人類來看還是十分粗糙和隨意的,但對於這個幾天前還只是狗狗的少年來說,卻是精神領域十足巨大的、質的飛躍。

不,它現在其實依然只是條狗,只不過是條披著人的外衣的、聰明到超越了常規水准的狗。在它還沒有找到徐兵之前,它不會有心思去研究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人。它只是使用著一具人類的身體,來達成自己作為一頭軍犬最大的心願:和訓導員在一起。

然後,幾天之後,這頭執著的軍犬終於來到了徐兵居住的小鎮。

現在的早新聞也越來越不靠譜,連網友拍攝的錄像也當個寶一樣的在播。一早來到診所准備開門營業的徐兵看了一眼畫面上模糊的銀色身影,實在不覺得那是個真人,以他多年的經驗,看那動作說是頭狗還差不多。

搖搖頭,把所謂的“網友遭遇神秘銀發少年,疑似天外來客”的新聞給拋到腦後,先坐了一鍋水,接著擦桌椅拖地。等熱水開了,把常用的醫療器械泡進去煮。

他這家寵物醫院說是寵物醫院,實際上還是和個獸醫站的形式差不多。鎮上的人也沒城裡人那麼多講究,反而家禽家畜需要醫生幫忙照顧的比較多。很多地方條件設施也跟不上,比如消毒都還是用土辦法的大火熱水煮。

東西都丟到鍋裡煮,他把垃圾歸攏到一起,拎到後門去丟。結果後門剛打開,迎面一團銀色的東西撲面而來。

幸虧他這些年也能算是練過的,腳下一錯,堪堪避開。沒想到那團東西反應極其靈活,半空裡看他轉開,立刻跟著調轉方向再次向他撲來,同時還響亮的“汪”了一聲。

這次徐兵沒有能閃開,這模式太熟悉了,就算對面換成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徐兵還是下意識的喊了出來:“狼王?”

少年雙臂搭在他肩上,嘴角都快裂到耳朵邊了,舌頭討好的伸了出來,興高采烈的答應徐兵:“汪!”

徐兵愣了三秒,一把抓住少年的銀發就用力往下拉:“夠了啊!”

他大伯把這家店交給他打理,他的兩個堂兄十分不滿,人前人後也不知道嘀咕了多少回。要不是他大伯堅持,他也不可能能讓小診所繼續開業。

但就算這樣,那倆兄弟這幾天也已經來找過兩回麻煩了。所以徐兵有理由認為這次又是他們搞的鬼,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找來的白痴扮成這付德性來跟他折騰!看他先給這家伙去去偽裝!

  ☆、第8章 五百字小短番-未來暢想篇-水床

話說和徐兵感情穩定生活安定之後,狼王最喜歡的事情之一,無異就是和徐兵滾床單。

尤其徐兵的身體近來養得白白嫩嫩,又很柔軟,狼王覺得那是他最喜歡的了,給什麼也不換!給一卡車牛肉干也不換!

所以,為了保障X生活質量,家裡的床十分重要!

為此,他死皮賴臉的跟徐兵磨了三個月,終於說服徐兵,一起去買了張水床回來。

灌滿水的床,坐上去軟乎乎的;隨便一動,水流順著人的動作流動,身體四肢都被托了起來,飄乎乎的好像在雲層上一樣。

狼王十分滿意。

於是立刻拖徐兵來檢驗產品質量。

徐兵開始有些放不開,不過慢慢的也被水床的特殊效果晃出了感覺。

尤其每次狼王用力頂到最深處的時候,他的身子就不由自主跟著聳動。而身下水流帶出的漂移感都會把這種原本充滿了原始掠奪性的勁道,給柔化成仿佛能滲透到四肢百骸裡的溫柔舒爽。

所以這次,徐兵表現的分外配合。

這讓狼王心中大喜。

要知道徐兵本身在部隊裡那麼多年也不是白待的,不僅身手打磨的不錯,反應靈敏,最可惡的就是他那一手訓狗絕技。

就算是現在,偶然狼王鬧的厲害了,徐兵還是會一聲令下:“坐下!”

然後苦逼的狼王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十分聽話的停下所有動作,往地上認真坐好!

雖然他現在也能立刻從命令造成的禁錮狀態裡恢復過來,但在興頭上被這麼搞,只要是公的,肯定都不會爽!

今天的徐兵卻一點也沒有表現出那種意圖,不僅沒阻止他的意圖,反而還表現的比以往更加的熱切,這讓狼王也跟著燃了起來,越發賣力。

然後,燃著燃著,突然手指上一涼,一道水柱衝天而起。

徐兵還沉浸在*裡無法自拔,狼王也差不多的狀態,所以一開始他也沒在意。但很快水柱就從一道變成了五道,冰涼的水從半空裡落下來,灑在兩具交纏的火熱的軀體上。

這下誰也不可能忽視掉這異常狀況了。

“狼王!!!”

徐兵火大的吼聲幾乎在發現問題的同時就迸發出來。因為他清楚的看見,狼王右手的指甲深深的抓進了水床的床面裡,五個洞裡水流泊泊而出,瞬間便流了一地。

雖然這會兒還是一柱擎天的狀態,狼王已經十分識相的躲到了客廳。

今晚看來果然又得是一個火熱的不眠之夜!

  ☆、第5章 .你腫麼可以不認賬

狼王打從出生起就沒被人無緣無故責罵過,更別說上來就直接動手!更更別說動手的那個是它千辛萬苦好容易找到的徐兵!頭發被拽的很痛,但是心裡感覺更痛!痛的厲害,狼王一邊掙扎一邊嚎出了聲:“嗷嗚~~~~~~~~~”

“你妹!”徐兵立刻放開了它的頭發,轉而捂住它的嘴,並把人塞進了屋裡,同時重重關上門。

這裡雖然是後門,但後頭小巷子裡也有住戶,這會兒天已經亮了,自然人們也就開始活動。那一嗓子,一下就吸引來了無數好奇探究的目光。他這小診所重新開業還沒幾天,本來三姑六婆的來打聽的就多,這下不知道又會多出多少話題來!

狼王被徐兵按到屋子裡,立刻不掙扎了。它嗅到了滿滿一屋子都是徐兵的味道!而徐兵本人就在它眼前!所以,它是真的找到徐兵了!這裡就是徐兵的家!這真是再好也沒有了不是嗎!

於是它雖然不掙扎,興奮度卻直接又上了一個等級。徐兵一個沒注意,它就從他手下哧溜一下跑了。

徐兵剛把視線從後門移到屋內,就看到一個白白的屁股在房間門口一閃,消失在了外間診療室裡。徐兵罵了句“操”,剛拔腳要追,那個白條條的身子又飛快的跑了回來,興奮的撲到徐兵跟前,吐著舌頭,一臉興高采烈。

沒等徐兵開口,狼王又站了起來,開心的圍著徐兵繞起了圈圈。徐兵只看了他一眼就恨不得立刻自戳雙眼。尼瑪這玩意兒到底哪裡來的?!懂不懂羞恥啊!就算是來整他,那也不用下這麼大本錢吧?!身材再好,不穿內褲滿街遛鳥還是要給逮進去關起來再教育的啊!

他現在十分擔心,在他發現這玩意兒之前,還有沒有其他人先看到有這麼一個變態蹲在他家後門這裡。要是有的話……徐兵捂臉,他已經沒有膽量往下想了。

其實徐兵多慮了,狼王這一路過來,別的或許沒學會太多,但隱藏自己這門學問卻掌握的越來越到位,甚至有往職業偽裝家方向發展的趨勢。畢竟他現在的樣子實在太突出,一路上也有被人看到的時候,那時候往往都是讓看到它的人驚聲尖叫。久而久之,它也就知道行動都躲著人的視線了。

不過狼王知道,徐兵不知道,所以徐兵依然很苦惱。

狼王繞了他一會兒,又回到他跟前,這次是老實的蹲下來了。可惜狼王現在的人類身體沒有尾巴,不然徐兵一定可以看到它的尾巴搖的輕松又愉快,顯示著尾巴主人的心情此刻明亮的就像初秋的陽光。

電子鐘的指針已經指向了七點,診所八點開門,徐兵跟狼王大眼瞪小眼了幾分鐘,決定速戰速決:

“你們這次又玩什麼?我說很多次了,我需要一份工作,大伯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沒道理不理會大伯的好意。你們到底想要什麼?錢?要多少?只要不是要我關了這家店,我保證會想辦法盡量滿足你們的要求。”

畢竟還是堂兄弟,他也不希望和堂哥們真的翻臉。可他同時也十分需要這份工作,而且他也愛這份工作,也不希望大伯的願望落空。

狼王努力的聽著徐兵的話,雖然不是很明白裡頭的確切意思,卻敏感的察覺到了徐兵的無奈。

它這些天來一直密切關注著人群的動向,以此來幫助自己判斷行動的方向。而他現在擁有的大腦在智力上比普通人都要優越許多倍,更不要說跟它原來的腦子比,所以雖然時間不長,對人類的語言卻已經有了一些基礎的掌握。

這不是原先那種對命令的條件反射,而是真正能理解詞語語句中包含的意思。雖然暫時還沒辦法跟人一樣說話,但察覺到說話人的情緒這種本身就有的技能,眼下無異得到了極大的強化。

徐兵流露出來的無奈讓它心裡難受,所以它就跟以往一樣,伸出舌頭去舔徐兵的臉。

徐兵一下子驚的蹦了起來:“我靠!我告訴你,不管他們怎麼給你說的,你現在都玩過了啊!”

說來他在軍營的時候沒少被狼王舔過,可被人舔這絕對是出娘胎第一遭!而且還是個少年!不是個少女!這種驚悚的事情足夠他條件反射過頭了,沒一拳就揍上去那是他自我克制力強!

狼王現在的腦子再好使再高級,也還沒到能跟人直接心電感應的地步,所以它依然只能憑著徐兵的反應和話語來判斷徐兵的情緒。這種明顯的拒絕它當然明白,於是剛剛才略微恢復的小心肝兒上又被狠狠的扎了一刀,雙眼也跟著濕潤起來。

這畫面真的很詭異,銀發銀眸活脫脫漫畫裡走出來一樣的少年,無助的蹲坐在地上,淚眼朦朧的看著徐兵,用無比委屈的小眼神控訴徐兵: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居然凶我!知不知道我來找你找得有多辛苦!你居然還凶我!

徐兵被它這麼直直的看著,不知不覺中雞皮疙瘩就開始往外冒。眼看著那雙罕見的銀色雙眼裡淚珠真的開始滾落,徐兵又有些恍惚。這畫面實在很有即視感,好像曾經就有過這麼一幕。

那是他剛接手狼王的第二年,部隊裡有次配發了一批據說是高科技調制的高能量犬零食,要求大家用在訓練裡。

給軍犬們進行訓練,食物獎勵也是常規方法之一,於是很快大家就都用了。

結果不到三天,半數的軍犬都開始時不時流淚,最嚴重的時候,訓練場上能有八成的狗一起“哭”,場面那叫個壯觀,把訓導員和助訓員們都嚇的夠嗆,正經訓練也無法進行下去。

後來才檢查出來,是那批零食有問題,會讓軍犬們上火,刺激它們流淚。後來為了這事兒,還處理了後勤上一批人。

當時狼王就是“哭”過的軍犬之一,也是跟現在面前的少年一樣,乖乖的坐在地上,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裡卻滿是委屈,無聲的訴說著身體的不適,然後,淚流滿面!

回憶起來那時候的狼王,就越發覺得和面前這少年相似。徐兵心裡又開始有些不忍,說不定那倆兄弟這次找來的就是個弱智呢?

自己這麼凶他,他也沒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反而表現的對自己十分依賴。雖然這情況怎麼看怎麼不正常,但要說的話,也確實能讓人心軟下來。

徐兵又慢慢坐回到了椅子上,並試圖把狼王拉起來也坐到椅子上。結果狼王剛站起來一半,他就一眼又看到了對方茂密草叢裡蟄伏著的大家伙,下意識的就手一松,又讓它給坐回去了。

“你妹!”

徐兵悲憤。一邊用力甩開腦子裡剛剛看到的同樣銀色的草叢,一邊去給少年找衣服穿。

無論如何,現在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很可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了,那自然也不能讓那家伙繼續裸奔下去。就算他今天不開門,診所的門都是玻璃的,來往路過的人也很可能會看到。何況那家伙一早嚎了那一嗓子,今天會“路過”的大媽大爺們估計數量不會少!

狼王不知道徐兵突然離開是打算做什麼,但它好不容易才找到徐兵,是一分鐘也不想和對方分開的。所以徐兵站起來走出去,它也自然的跟在徐兵身後。

狼王的行動很輕,現在換了一具神奇的身體,行動間只要它樂意,那就更是悄無聲息,就連徐兵自己都完全沒發現狼王跟在他身後。

所以當他從屋子裡翻出自己的留在這裡以備意外的大衣和長褲,轉身想要往外走的時候,被身後的少年嚇的一屁股直接墩到了地上。

實在那家伙的身高竟然還壓了他一頭,猛的撞上很有衝擊力!

徐兵入伍時候的身高也不過是剛過征兵標准線,這幾年雖然長了幾公分,也不過是剛破一米七六。面前這小子之前一直沒站直,他也沒看清,這會兒看清了,才發現這家伙絕對已經破了一米八!

狼王不知道徐兵是被自己嚇的跌倒,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也跟著蹲坐下來,保持視線跟徐兵持平。舌頭又討好的伸了出來,喉嚨裡還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

  ☆、第10章 未來暢想篇-平安夜特別番外

狼王現在十分生氣,十分十分生氣!

徐兵那家伙,忘記了今天是平安夜也就罷了,結果在他各種暗示下終於明白過來,並且和他一起出來逛街之後,竟然把他給丟!下!了!

沒錯!就是把他,宇宙霹靂無敵聰明強悍陽光健康溫柔多情帥氣迷人持久力一流(誒?)的全球獨一份男盆友給丟!下!了!

看吧!賣奶茶的小姑娘長的還不如家裡樓下的妞兒好看呢!不對,人家妞兒今年才三歲,將來長大了肯定能把那醜女甩出一個中國去!

瞧瞧!賣炸肉串的小姑娘那年紀已經不能算是小姑娘了吧?!那已經是大嬸了好不好?!虧他也能跟人聊的滿臉笑!

哎呦!賣女士內衣的老板娘!挖了個大槽的!這家伙是真的打算要出牆了麼?!!

等等,大娘好歹還是個女的,隔壁賣毛褲的老頭那家伙怎麼也對人家笑的那麼甜啊?!!不行,不能再放任他這樣下去了!!

狼王終於忍耐不住,一下子從躲藏的地方蹦了起來:“徐兵!你怎麼可以連老頭都勾搭!”

狼王這一聲吼嗓音嘹亮中氣十足,同時伴隨著他幅度很大的動作,原本擋住他身形的三個並排的垃圾桶給推翻在地,咕嚕嚕滾到了步行街路中間,垃圾灑了一地,引起路人驚叫無數。

於是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一直在滿頭大汗的找狼王的徐兵自然也終於發現了這家伙。

倆人視線在半空裡對上,狼王頓時渾身皮膚都覺得一緊,扭頭就打算繼續逃跑。徐兵自然不會給他機會,一聲令下:“停下!”

悲摧的服從性再次發揮作用,狼王被牢牢的定在了原地。露出一臉傻笑,妄圖蒙混過關。

步行街的環衛工人很勤快,步行街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來的也很快。

環衛工人們把垃圾桶擺好垃圾清掃干淨的功夫,徐兵才剛趕到狼王跟前。剛張開嘴想說什麼,小民警已經也跟著來到了他們跟前,“啪”的一個敬禮:

“您好,根據我們剛才收到的消息,您的同伴涉嫌擾亂公共治安,請配合我們的工作,跟我去一趟派出所協助調查。”

於是這個美妙的冬日下午,街上滿是燦爛的陽光如織的游人和節日的歡樂,而徐兵則陪著狼王,在派出所裡面了一下午的壁。

“你們認識到你們的錯誤了嗎?”

小民警十分嚴肅,第十二次問了同樣的問題。

徐兵早就已經沒有力氣,就連狼王,也被磨的蔫了。

要不是他和徐兵早就有約定,絕對不會對普通人下手,這小派出所早就被他夷為平地了!可惜,他答應過徐兵的,所以如今只能默默忍受。

想著,他偷偷的瞥了一眼徐兵,卻正好撞見對方燃燒著怒火的目光。

心裡一個激靈,福至心靈,腦袋垂的更低了,看起來態度終於變得乖巧:“認識到了,我不該隨便破壞公共設施,更不該擾亂公共秩序。”

小民警本來拘了他們半天,早就想放人了。結果這個白毛小年輕一點也不服管,一次次讓他下不來台,這才耗到了現在。如今對方終於服軟,他也就順勢下。又教育了幾句,讓登記了家庭住址,就把人給趕了出去。

一出派出所大門,狼王就又想逃。

廢話,他現在可是能感覺得到,如果他是十分十分生氣的話,那徐兵就是已經要火山爆發的程度了!

可惜徐兵這次沒給他這個機會,直接一連串命令下來,狼王只能服貼的跟著他先回家。

心裡沮喪:家法伺候什麼的,果斷是阻礙人類進步的反動行為!

徐兵折騰了一天,回到家已經沒力氣了。可是狼王的事情又不能不處理,坐下之後就直接開口問:

“你今天又發什麼瘋?”

狼王委屈:“明明是你到處勾搭……”

“閉嘴!”

要不是真覺得累了,徐兵這會兒肯定已經又一次祭出雞毛撣子。

“好好的上街,你為什麼要突然跑掉?!”

狼王歪頭:“咦?我沒有,明明是你把我弄丟了。”

“滾蛋!”徐兵怒,“老子走路走一半,一回頭你卻突然不見了,責任怎麼反而成老子的了?!”

徐兵性格溫和,話說到這個程度,已經是被狼王逼急了。

可惜狼王還在狡辯:“哪有!我們說好了去吃肉串,結果我都到肉串攤子邊上了,你卻不見了!”

“草!”徐兵炸了,“那不是你說想要那個狗咬膠嗎?!老子不過回頭幫你買個東西的功夫,你就自己跑去肉串攤!”

“咦?”狼王眼睛發亮,嘴角也勾了起來,“你不是說我是人不能玩那個了……結果還是買了嗎?在哪兒?在哪兒?”

一邊問著,一邊狼王直接就撲到了徐兵身上,在他口袋裡亂翻:“在哪兒呢?”

徐兵被他壓的喘不過氣來,偏偏狼王的身體構造特殊,如果他死皮賴臉就是要趴在徐兵身上,徐兵其實是推不大開他的。

狗咬膠體積不大,就塞在徐兵牛仔褲的後兜裡。狼王三兩下把東西摸出來,接著就趴在那裡不動了。

徐兵推他:“起來!老子還在生氣呢!”

狼王耍賴,在他脖子裡拱:“不生氣嘛~我知道你是愛我的~”

徐兵雞皮疙瘩都被他弄出來了:“滾蛋!”

狼王笑嘻嘻,手也開始不規矩:“嘿嘿,蛋只能在這裡,不能滾開的。”

徐兵臉一下子漲紅了,用力捶壓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嘴上卻突然一熱,一條滑溜的舌頭毫無預警的衝了進去,瞬間攪了個天翻地覆。

同時舌頭的主人還在含混不清的說話:“謝謝你的聖誕禮物……好喜歡……我好愛你……我們做吧。”

擦!這一連串話重點果然只有最後那一句吧!

徐兵很想反抗,可惜敵人的進攻太過狂野,弱點已經失守,他只在最初像征性的扭了幾下,隨後就沉淪到了*的深海裡。

不過話說回來,面對狼王,他又有哪次是真正反抗成功的呢?

如果不是同樣愛著對方,又怎麼會一次次的縱容彼此。

平安夜,好人一生平安。

  ☆、第6章 .堅決抵制穿褲子

那種熟悉的錯覺又出現了,徐兵閉上眼用力甩頭。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狼王變成了人什麼的,太玄幻了!而且就算真要變,以狼王那種毛色,怎麼也得是個正常的黑發黑眼的少年吧?!就算不是正宗的黑,那起碼也得是土黃色的!怎麼可能是這種詭異的銀色!

狼王看著徐兵甩頭,看了一會兒,突然高興起來:甩頭它也會啊!

於是徐兵再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面前的少年四肢著地趴在地上,頭甩的像個撥浪鼓,身體也跟著一*的抖動,就和狼王每次從水裡上岸的情況一模一樣!

徐兵呆愣了一會兒,狼王睜開眼,又衝他“汪”了一聲。他這才反應過來,暗罵自己這些天莫非是想狼王想成魔障了!眼前這個孩子分明是神經不正常,他居然還能瞎想!隨即站起身,把面前的少年也從地上拽起來,把衣服遞給他:“會穿嗎?”

狼王看了看徐兵手裡的衣服,湊上去聞了聞。啊沒錯!是徐兵的!滿滿的全是徐兵的味道!於是它高興了,一把把衣服抱了過去。

徐兵原本還擔心他拒絕穿衣服,現在看他並不抗拒就接了過去,總算松了口氣:“你先穿上,然後到外頭找我。”

今天顯然是不能開業了,他得想想怎麼處理這個大家伙……

等等!在此之前他是不是忘了什麼?!小廚房裡傳來了鍋子燒干的糊味兒,徐兵咒罵一聲,奪門而出。那套醫療器械雖然已經很老舊了,可如果要換新的那也是一大筆錢啊!

徐兵手忙腳亂往處理灶上燒干的鍋子的時候,狼王在糾結。它抱著衣服跟在徐兵後面跑出來,但是想起剛才徐兵說的話,雖然不是很理解,大概還能猜得出好像是要它先做件什麼事。所以它想了想,又回到之前的房間裡。

可是徐兵是要它做啥呢?應該是和他給自己的東西有關的。狼王蹲下來,把手裡徐兵的衣服丟到地上,湊過去聞聞,心滿意足。於是本來也不會思考太多的它順著身體的本能,躺到了衣服上,還順便打了幾個滾。

這頭徐兵處理好鍋子裡的醫療器械,時間也快到八點。心裡正想著一會兒得給門上掛個暫停營業的牌子,電話就響了起來。

診所裡的電話是醫療專線,會響說明今天有人需要他出診。這種通常都是比較麻煩的事情,也不能不理會。徐兵一邊往嘴裡塞已經涼了的豆漿包子,一邊夾起電話:“你好?這裡是徐記寵物醫院。”

狼王聽見徐兵的聲音,立刻從衣服上蹦起來,跑了出來。一看徐兵在接電話,不聲不響的蹲在門邊,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徐兵一邊聽電話,一邊在本子上記錄下來一會兒出診的地點。就覺得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回頭一瞧,果然,那貌似是智障的孩子也沒穿衣服,還正用著熱烈的視線盯著他。

對方說完地點約好時間就掛了電話,徐兵長出口氣,這要再多說一會兒,他覺得自己的背都要被那灼灼的目光盯穿了!

沒好氣的走到狼王身邊,徐兵也蹲了下來:“你聽不懂我的話?”

狼王吐著舌頭歪頭看他,目光純粹,充滿依戀,臉上寫滿了“我不懂”三個字。

徐兵又嘆了口氣,三兩口把豆漿包子解決掉。決定無論如何,起碼要先讓這熊孩子把褲子套上。

一會兒自己要出診,把他單獨留在這裡可放不了心,還得先順路把人送去派出所——就算不送派出所,而是把他單獨留在這裡,那光著腚也絕對不像話!

說來真不知道這都已經初冬了,這家伙怎麼能受得了這樣到處遛鳥,不冷嗎?

吃完了早餐的徐兵覺得自己再次充滿了力量,可以跟這熊孩子干一架,於是站起身,進去房裡把被狼王丟在地上的衣物又撿了出來:“你得穿上衣服。”

狼王一臉迷茫。

徐兵彎腰把人拉起來,某個看了長針眼的玩意兒又直直闖入他的視野。不過人都是有適應性的,看了整整一早晨,徐兵表示如今這玩意兒已經不能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了!

徐兵把運動褲遞給狼王: “先穿上褲子。”

狼王繼續歪頭看他,一臉純真,打死不動。

徐兵繼續嘆氣,把人帶到椅子旁邊,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下,然後認命的蹲下身,去搬狼王的左腿:“抬腿。”

他現在已經完全接受了對方就是個弱智兒童的現實,既然是弱智,沒辦法,只能當三歲小孩哄。

抬腿的指令狼王還記得,腳被徐兵抬起來,右手也跟著條件反射的抬了起來。結果抬了好一會兒,沒看見徐兵來跟它握手,於是又低頭好奇的去看徐兵。

這一看不得了,它發現自己的兩條腿都到了那個叫褲子的東西裡!頓時就慌亂起來。

其實狼王剛接手新身體的時候,是穿著褲子的。雖然那只是一條貼身的內褲,但好歹可以讓它避免以有傷風化的樣子出現在人群面前。

最開始狼王也沒注意這點,因為身體本身不排斥衣物,它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然而第二天它就發現問題了,包在屁股上的這個東西,讓它不能排泄!

這絕對是很嚴重的一件事情!

它就算能克制住不沿途做標記讓人容易追蹤到自己,但正常的排泄總還是要進行的。否則只吃下去不排出來,遲早會脹死。

可是每次它找到地方蹲下去,打算痛快的解決一下,就會充分感覺到有東西堵在通道門口,無法正常讓存貨出來。

幾次之後它怒了,干脆不管不顧拉了出來,結果可想而知。作為一條愛干淨的狗,那一褲兜熱乎乎的產物貼著屁股,讓它幾乎要抓狂。

所以最後,它用自己鋒利的指甲把那條內褲劃成了碎片。

好容易擺脫了褲子這種邪惡的物件,它還高興了一陣子,沒想到現在徐兵卻在試圖讓它再穿上一件!而且看起來這件比之前那件還要大!這絕對不可以!

狼王覺得它已經感覺到了腸胃在集體抗議,那麼小的一個褲子都讓它難受到那樣的程度,換成這麼大的,簡直可以把後腿全部包進去的,那不是得難受死麼?!

徐兵不知道怎麼回事,之前還一直很聽話的古怪孩子突然間就掙扎了起來,並且幅度很大,徐兵根本按不住。可這孩子似乎又顧慮著什麼,像是不想傷害到徐兵,所以掙扎的結果就是直接往後倒去,“砰”的一聲巨響,後背著地,砸到了地面上。

這聲動靜把徐兵嚇了一大跳,心說這孩子本來就傻,這要再摔出個什麼毛病來可咋整?!結果還沒來得及等他過去查看,就見地上的家伙一個鯉魚打挺,鮮蹦活跳的站了起來!

狼王這會兒很滿意,它掙脫了褲子!一看徐兵愣著,高興的湊過去“汪”了一聲,直接叼走他手裡的運動褲,遠遠的丟到了屋子另一頭的角落裡,然後回到徐兵面前乖乖蹲下,一臉“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哦”的表情。

  ☆、第12章 五百字小短番-軍營生活篇-友誼

狗狗是有友誼的,軍犬自然也不例外。

狼王的好朋友名叫朗日。

朗日的訓導員是個有一些文學青年氣息的一期士官,所以它就有了這樣一個名字。

只是別看他的訓導員這樣,下手那是絕對的狠。

給人做培訓的時候,服役三年的經驗豐富老軍犬撲上來,他都能直接一手給按到地上,就不說反應力,那臂力也可想而知。

所以朗日一天裡最痛苦的時段就是洗澡,因為那個時候它的訓導員會把它按在水盆裡,從頭涮到腳。

小時候頭發打結卻被老媽按在臉盆裡洗頭的姑娘們一定都有這樣的經驗,就算有水,老媽那一梳子梳下去,也絕對沒有頭皮不疼的。

老媽們的力道沒辦法跟部隊裡的戰士比,彼時朗日也不過才三個多月,相比起大狗,絕對的身嬌體弱。所以每次洗澡都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幾次之後,一到洗澡的點兒,它就會躲不見。

狼王和朗日的友誼就是在那時候結下的。

因為狼王最喜歡的游戲之一就是找東西。

朗日很會躲,跟狼王藏東西必然被徐兵一找一個准完全相反,它往往能藏的它家訓導員火冒三丈還找不出來。

但訓導員找不到,卻不等於同類找不到。

狼王的嗅覺很好,在它的同期裡都屬於出類拔萃的等級。所以不管朗日躲在哪裡,它一定都能找到對方。

然後,就蹲在對方躲藏地的前頭,眼巴巴的看著。直到朗日自己走出來,或者被它的訓導員順藤摸瓜找出來。

許多年之後,狼王把這段往事拿出來給徐兵炫耀:“你看,我從小就是團結友愛的!”

徐兵終於恍然大悟:“怪不得每次給朗日洗澡大楊都要跟我借你!怪不得每次對戰朗日都執著的一定要把你當目標打!”

……

狼王後知後覺的突然覺得有哪裡不對。

難道自己對“友誼”的理解曾經出現了偏差?

  ☆、第7章 .就不信還治不了你小子了

這場面太熟悉了,徐兵還記得第一次給狼王上牽繩的時候,小狗崽子也是不想被束縛,也不知道它是怎麼折騰的,竟然掙脫了項圈,然後連項圈帶繩子,全部藏到了它自己小窩的角落裡,以為訓導員找不到就不會再給它用。

徐兵眉毛都皺了起來。這孩子真是傻的?真不是裝的?不過有些事情是只有他和狼王才知道的,就算是大伯家堂兄們找來搗亂的,也不應該會發現這些細節,更不可能想到用這種細節來對付他。

所以,對面這孩子莫非是自我認知上有問題,認為自己是狗不是人?

徐兵又盯著狼王看了一會兒,罕見的銀發銀眼,不是白化病人那種白,而是泛著光澤的銀,並且現在看來是真貨。

這真的是個活在現實世界裡的孩子?莫非是白種人裡的白發灰眼產生了變異?

徐兵的腦海裡出現了近親結婚、畸形胎之類的詞彙。所以因為這種不符合自然規律的情況,才誕生了這孩子?無論是顏色還是智力,甚至自我認知都是畸形的?

如果是這樣,那還真是個令人心疼的孩子。可哪怕就是這樣,也不能不穿褲子!

徐兵倔勁兒上來,打定主意,今天不給這孩子把這點糾正過來,他就不出門了!你小子認為自己是狗是吧?你也不問問你徐大爺是干啥的!訓人咱未必會,但訓狗這就沒得說!

徐兵把運動褲撿了回來,狼王一看他的架勢就知道要糟,不用啟動動物的第六感,光是看徐兵的表情它就太熟悉了!這就是每回它賴皮不肯完成訓練的時候徐兵會擺出來的表情!

要說徐兵最大的優點,那就是有耐心,十分十分有耐心。

狼王的神經類型是安靜型,算不上是最適合訓練的類型。這種類型的犬通俗來說就是反射弧比較長,要它們記住東西,相較於其它類型,需要訓導員重復更多的次數。所以能帶這一型的訓導員,往往都是更加有耐心的人。

而徐兵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曾經為了讓狼王記住一個比較復雜的蹲撲的動作,他連續一周每天都要給狼王重復相同的口令起碼三小時。

有這樣有耐心的訓導員,如果狼王犯了大錯,接受得懲罰也比別的軍犬要難熬一些。別的訓導員的懲罰往往是責罵和沒收食物,但徐兵不會,他只會用加倍的耐心,督促狼王進行加倍的訓練。

現在看到徐兵臉上出現了那種熟悉的懲罰前的表情,狼王一下子警覺起來,同時意識到自己今天只怕是躲不掉一定要穿那條褲子了。

不過它如今已經不是當初的狼王,它擁有的是個超級大腦。以往這種時候它或許還會負隅頑抗一下,今天的話,它的腦子一轉,直接就選擇了曲線救國。

所以徐兵還沒來得及發出命令,就見這熊孩子突然間乖巧起來,自己跑過來把褲子搶過去,然後笨拙的坐在地上,試圖把褲子穿起來。

這讓他有些感嘆,說到底這還是個人類孩子,或許偶爾也有神志清醒的時候,就會想起來做人的一些基本常識。

松緊帶的運動褲是所有褲子種類中間穿起來最方便的,徐兵幫了把手,讓狼王弄清了褲子的前後,後頭的事情就簡單了。

這讓徐兵大大的松了口氣,眼看時間都九點,跟人約好的點兒都快到了,他也來不及多想其它,讓狼王把大衣也穿上——對於穿大衣這件事狼王表示一點也不抗拒,然後找了雙鞋給它,就打算帶著它出門。

穿鞋狼王也不抗拒,它從小就很好奇徐兵腳上的鞋子,也很喜歡那個味道,沒事就愛撲上去啃。今天居然有機會自己穿一次,狼王表示很滿意。

徐兵跟人約的是九點半,再不走來不及了,只能拿了診療包,看狼王也穿戴的差不多,就直接帶著他出了門——先去派出所的想法也來不及實現了,只能先把人帶去客戶家,回來的時候再送派出所吧。

急匆匆的徐兵沒發現,在他沒注意的時候,狼王偷偷把運動褲給褪了下去一點,把屁屁露了出來。

這是狼王剛剛想到的新的解決辦法,因為之前它不知道這玩意兒原來可以這樣穿上去脫下來,所以才只能直接破壞掉。但剛才徐兵演示給它之後它就明白了,這玩意兒最討厭的部分其實可以褪下來。

外頭有大衣裹著,狼王的小動作一時半會兒的,忙碌的徐兵並沒有注意到。於是褲腰穿在大腿根上,依然溜著鳥的狼王就這樣跟著徐兵出了門。

這種別扭的穿褲子方法自然會導致走路不順,不過今天狼王這會兒暫時不用走很多路。徐兵要出診,所以會開上他那輛二手的小面包,小鎮停車規劃沒那麼嚴格,那車就停在診所門前,出門就上車。

狼王被褲腰卡住的腿根別扭的挪動著,仗著身高優勢,伸長了手臂,直接扒著車門把自己撐進了車裡。

萬幸徐兵這會兒正從車頭前繞到駕駛座的車門邊去,沒看到狼王這一出。

早上八點多的小鎮,因為霧霾的天氣,能見度不也是很好。好在今天太陽不錯,已經驅散了一部分遮擋視線的迷霧。上班上學的人們雖然來去匆匆,也還有時間互相打個招呼。看到徐兵的架勢,就有人湊上來:“喲,又出診啊。你這裡是不是養了條狗?”

來人是居委會的元主任,鎮子上的大小事情大媽都要上心。徐兵這裡雖然是寵物診所,但大型犬還是有限養條例的,她不來問清楚不行。

徐兵頭大,連忙澄清:“不不,不是,是那啥,那啥來著,有個要寄宿在我這裡的孩子。對,是我以前戰友家的小孩兒,腦子不太好。那什麼,您看,就我車裡這個。”

說著他干脆衝車裡指了指:“您看,就是他。”

車裡不比外頭,光線不是那麼好,元主任站在車外,估計也只能大概看清是個年輕人。

狼王這會兒已經進了車裡,不過不能指望他跟普通人一樣坐在座位上。事實上,他一上車就立馬霸占了整個後排,橫著臥在上頭,找回了一點當年跟著徐兵出任務的感覺。

聽到徐兵說話,這家伙也不認生,十分熱情的就從車窗裡探出腦袋,衝著元主任“汪”了一聲。

看到狼王的腦袋探出來,徐兵心裡一沉。他可沒打算讓那家伙就那麼直接拋頭露面,畢竟那頭耀眼的銀發,還有銀色的眼眸都太招搖了,如果元主任問,他現在甚至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結果現實證明,他實在是想多了。

元主任一開始十分吃驚,但是看著狼王衝著她笑嘻嘻的樣子,漸漸的臉上的神情變成了同情:“白化病啊,眼睛是不是也看不見?而且腦子也……嘖嘖,看這長的好的,真是可惜了,不能治嗎?”

她這話像是不想讓跟前的孩子聽到,是悄悄的跟徐兵說的。

可惜狼王的聽力目前來說方圓百裡都能聽的一清二楚,所以雖然老太太完全不想讓他因為聽到什麼而難過,但實際上狼王還是一字不差的把她的話給聽了進去。愣了一下,立刻就把腦袋縮回去了。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他就是知道,那個老女人在說他的壞話!哼!

  ☆、第14章 五百字小短番-未來暢想篇-手機

狼王和徐兵安頓好之後,徐兵也重新開了家新的寵物醫院。

狼王因為聽覺靈敏度極高,不管徐兵是出診也好,還是怎樣,他如果想找徐兵隨時都能找到;同樣徐兵如果想找他,隨便喊一聲,他就算在一公裡外也能馬上聽到,然後趕回來。

同時他和徐兵又住在一起,徐兵去診所他也跟著,基本上一天二十四小時就沒分開的時候。

而且,因為身份的特殊性,他雖然平常和街裡街坊處的都不錯,但實際上卻並沒有屬於自己的社交圈子。

所以手機這種東西,其實狼王沒需要。

但在徐兵為了業務方便而去買手機的時候,他卻也跟著買了一台。

徐兵以為他是好奇,結果沒想到那小子真的給他撥了一個電話。

鈴聲響了幾次之後電話接通,一個清冷的男聲從話筒裡傳出來:“Hello?”

徐兵吃驚,還是個老外?難道是狼王學會上網之後在網上勾搭來的國際友人?

狼王老神在在:“Is that Doc. Qi?”是齊博士不?

對方話音裡有些警覺:“Who are you?”你誰?

狼王突然大笑:“哈哈哈!別以為你躲出國小爺就找不到你了!我告兒你,霍東海他這會兒估計應該就在你家門口了!”

話音剛落,話筒裡果然傳來了聽起來聲音有些遠的門鈴聲。

對方罵了一句直接掛了電話,狼王笑的抱著肚子在沙發上打滾。

徐兵一臉驚訝:“那、那就是那個,當年制造了你現在身體的那個地下組織裡的齊博士?”

狼王坐起來,嚴肅點頭:“對,就是他。”

徐兵更驚訝了:“那海子他?”

狼王舉起左爪對天發誓:“這真不是我弄的,齊博士逃出國之前霍哥不是消失過一晚上嗎?後來他們就這樣了。”

過了一會兒,他悠悠補充一句感嘆:“這一切都是孽緣,天意啊~~”

徐兵被他的語氣激出一身雞皮疙瘩,隨即又反應過來:“你買手機,就是為了八卦?”還是越洋的!

狼王義正辭嚴:“我們要關心同伴!”

徐兵:“……”

真要是這理由,你大爺的為毛雙眼亮晶晶,臉頰上還漂浮著可疑的小紅暈啊?!

  ☆、第8章 .來自部隊的噩耗

元主任的話讓徐兵充分感受到了大媽們腦補能力的強大。

說真的,那一頭銀發,如果白化病都這效果,只怕好多愛美的女孩子都巴不得自己得白化病!

但無論如何,這總歸是一件好事,至少眼下不用他編理由說明了。

徐兵正支吾著,元主任又問了一句:“這孩子叫啥呀?”

徐兵一頭冷汗,不過想到那家伙本來也看起來不太像是知道自己叫什麼的,干脆隨便給人起名兒:“那個,他他他叫那個,啊對那個,郎王。他爹姓郎,他媽姓王。”

元主任噗嗤一聲樂了:“這名兒還真霸氣,狼王啊。說來你那戰友把人送過來,是不是想托你幫忙給孩子看病啊?”

徐兵胡亂點頭:“嗯……是。”

元主任一臉的關切:“咱們這小地方醫療條件也不太好,估計這是想讓你帶去市裡給檢查檢查吧?市一院還是不錯的,抓緊給人看看去。這年紀還小啊,能治!”

徐兵其實從小到大都是個老實人,後來在部隊,更是被教育的一點謊話都不會說。今天搪塞到現在已經屬於急中生智超常發揮了。

好在元主任自詡是善解人意的知心大姐姐,徐兵不自覺流露出來的焦慮情緒落到她眼裡,略微一想,老太太就給找著理由了:

“哎呦你看我這,真是老了,拖著你說半天話。你還有事兒要忙吧?快去吧。以後呀,有什麼困難就跟我說,老姐姐大的忙未必幫得上,但家長裡短的麻煩還是可以幫著處理下的。”

徐兵不敢再多說什麼,連連答應,上了車一腳油門開出去半條街,還能從後視鏡裡看到元主任胖乎乎的臉上有著憂慮夾雜欣慰的復雜表情。襯著那一頭花白頭發,莫名的,讓徐兵想起了家裡老媽。

他想,或許,天下的老太太都是一樣的吧?雖然有時候羅嗦的驚人,讓人招架不住,但同樣她們的熱心和善意,也會在不經意間溫暖到身邊的人。

內後視鏡裡已經看不到後座上的人了,不過聽那綿長的呼吸,偶爾還會混著一兩聲小呼嚕,估計是睡著了。徐兵覺得有些好笑,因為這家伙的這個習慣也和狼王很像。

狼王一般來說都很警覺,唯有在出任務的路上,只要沒有突發情況,它就一定會睡著,無論是在車裡還是在飛機上。

這種情況對於軍犬,嚴格來說並不算好情況。不過狼王從來沒有因為這個原因而在執行任務的過程裡出過差錯,也就沒人要求徐兵給它做糾正。

當然,後座上那家伙興許純粹只是臨時睡著,而不是有這種一上車就開始睡的習慣。不過這也不會妨礙徐兵隱約找回之前的感覺,畢竟他離開部隊時間也不長,八年的記憶是印刻在身體裡的,沒那麼容易能忘。

預約的農場在鄉下,從小鎮西面出去還要開上半個鐘頭左右。狼王趴在後座,還在呼呼大睡,突然他的耳朵動了一下,接著一下子就醒了過來。

徐兵還在胡思亂想,後座突然傳來的動靜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結果還沒等他說什麼,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本以為是農場老板來催他了,結果拿起來一看才發現不是,那是個陌生號碼。

因為是僅僅通向附近農場的公路,來往車輛並沒有多少,徐兵干脆接通了電話:“喂?”

對方很禮貌:“是徐兵同志嗎?”

徐兵有些疑惑:“對,是我,請問……”

一聽是他,對方直截了當的開了口:“我是吳柯,狼王的訓導員。”

徐兵想起來了,那就是從他手裡接過狼王牽引繩的那位士官。

吳柯停頓了一小會兒,這才繼續:“我有個消息,請你先做下心理准備。”

倆人之間要說聯系,也就只有狼王了。一聽吳柯這話,徐兵立刻踩了剎車:“怎麼了?狼王出什麼事兒了?”

吳柯能體會徐兵這種緊張的情緒,也不繞彎子:“請你一定要保持冷靜。狼王在你離開之後的第三天晚上逃跑了,當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雷雨,給尋回工作造成了極大的麻煩。我們的搜救隊兩天前才終於在後山找到了狼王的屍體,看情況,應該是被雷擊中造成的死亡。此前已經為它舉行了葬禮,雖然你已經退役了,但作為狼王的前訓導員,我覺得你有知道這件事的權力。”

從吳柯說狼王被雷擊中開始,這之後他還說了什麼徐兵都沒聽到。他滿腦子裡只剩下了一件事:狼王死了。

怎麼會這樣呢?他走的時候狼王還是結結實實活蹦亂跳的一頭優秀軍犬,怎麼能說死就死了呢?

這感覺十分不真實,可是部隊沒必要騙他,所以,狼王真的已經不在了……

徐兵拿著電話的手無力的垂落下來,眼淚無聲的流下,卻連他自己也毫無所覺。

狼王原本在後座睡的昏天黑地,但是電話鈴聲把他吵醒了。甚至在鈴聲響起來之前,他就已經聽到了無線信號的電流聲。

徐兵的電話他從頭到尾都聽到,雖然不能完全明白說了些什麼,但裡面的關鍵字卻能抓住。狼王,葬禮,這兩個詞彙第一個是他的名字,第二個也是徐兵曾經跟他說過幾次的。

真正的軍犬,是戰士們的戰友,而不是簡單的“畜牲”這個概念能涵括的。對待戰友,特別是功勛卓著的戰友,死亡的話,肯定不會如同傳聞裡所說那樣被賣掉做狗肉火鍋。事實上,所有軍犬養老所都有相應的墓地,死亡的軍犬,在注銷軍籍之後,都會得到一方土地,安眠於此。

狼王努力的回憶當初徐兵給他講過的內容。

徐兵的本意是覺得狼王那麼努力,將來一定會獲得進入功勛犬陵墓的機會。不過這些內容對於當年腦容量有限,學習基本靠本能和條件反射的狼王來說,顯然是不可能理解的。但有一點狼王明白,葬禮是為死者舉辦的。

聯想到自己跑出來前看到的自己那具屍體,狼王原本還模糊的概念突然清晰起來,原來,他是已經死了嗎?

對於死亡,曾經是狗的狼王的概念遠沒有人那麼清晰。畢竟動物的恐懼都針對有形的實質性的東西,它們無所謂長生,自然也就不懼怕死亡。

所以狼王無法理解徐兵的痛苦,因為他不知道死亡對於人類來說是多麼悲傷的一件事。

而且在他的概念裡,就算知道死亡是永遠也見不到對方了,那確實是有些讓人難過。但問題是他現在就在這裡嘛,徐兵想見他只要轉過頭看就行啦,為什麼還要難過?

狼王在後座愣了一會兒,才終於在徐兵的手機滑到座位下,發出哢噠一聲之後,有了反應。他往前繞過了第二排的座位,然後從發動機上方探過去,去看徐兵的臉。

狗也有眼淚,不過是生理性的淚水。但那和清洗眼球的眼淚不太一樣,上火之類的才會導致狗狗流淚,也就是說,身體多少是處於一種失衡的狀態。

所以雖然不是很理解為什麼徐兵會滿臉的淚珠,但他多少也能推測出來,徐兵這會兒的感覺絕對不是舒服開心。

狼王很少看到徐兵哭,不,今天才是他第二次看到徐兵的眼淚。第一次,是在數日前他們分開的那天。

畢竟他的這個訓導員雖然各方面先天條件都不怎麼好,需要在訓練中付出比常人更加多的努力,但懦弱這個性格絕對不屬於徐兵。其實也好理解,不是心理承受力特別好什麼苦頭都能熬得下去,按徐兵的體力條件,早就被淘汰了。

但這不妨礙狼王在看到徐兵眼淚的一瞬間,心裡突然湧現出的不舒服感覺。他的訓導員臉上從來都是帶著爽朗的微笑,從來沒有露出過這樣悲傷的神情,那些眼淚反射著透過車窗玻璃灑入的明媚陽光,亮晶晶的滾落,就像敲打在他的心坎上一樣。

狼王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接著發現這會兒徐兵並沒有像早上那樣立刻躲開。這個情況讓他十分振奮,那些淚水太礙眼了,他要把它們都舔光!

  ☆、第16章 五百字小短番-軍隊生活篇-生日(上)

軍犬六個月大的時候會接受一次考核,只要合格,就能正式登記接受訓練,這就算是踏出了成為一頭真正軍犬的第一步。

所以狼王在接受正規訓練半年之後,才迎來了它的第一個生日。

在那時候的徐兵的概念裡,狼王於他還更像是朋友,而非戰友。

那個時候的徐兵年紀也還不大,還沒完全脫去孩子心性。

所以他特意准備了一下,打算給狼王過個生日。

軍隊裡一切物品都有額度,要給狼王過生日,自然只能自掏腰包。而且軍營在深山裡,平常沒車幾乎沒辦法出入,所以也沒什麼新鮮玩意兒能准備的。

徐兵考慮了很久,才發現他好像頂多也只能去後勤的零售站買一斤牛肉給狼王打打牙祭。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所以徐兵還是興高采烈的給狼王做了准備。

並且除了牛肉之外,他還買了一根照明紅蠟燭。好歹也是生日,點個蠟燭什麼的也有氣氛。

通過考核的半歲大軍犬體型已經很大,再跟訓導員一起擠在宿舍裡各種不方便,所以都會擁有自己的獨立犬舍。

犬舍的鑰匙就在對應的訓導員手裡,平常的整理打掃以及軍犬本身的清潔工作,都是訓導員的任務。

所以徐兵很容易就在晚上晚飯後,晚課訓練前,抓住空隙來到狼王的犬舍裡,給它慶祝生日。

狼王對於徐兵的舉動並不能理解,但它聞到了牛肉的味道!

所以它立刻表現的很乖,認真的看徐兵點蠟燭,豎著耳朵聽他唱生日快樂歌,然後看徐兵一口氣幫它把蠟燭吹滅。

  ☆、第9章 .出診

徐兵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臉上有個熱乎乎軟乎乎的東西在動,再花了一秒反應過來那是後座小孩兒的舌頭,於是身體不受控制的彈了起來,並順理成章的撞上了車頂。

這輛車本來就不是什麼好牌子,又是快要報廢的二手,車內裝修什麼的就不用提了,車頂就是個鐵殼子,一點緩衝材料都沒有。這一下子,徐兵立刻從不自覺的流淚直接切換到了無法遏制的生理性淚水嘩啦啦狀態。

那可是真疼,腦袋裡撞的嗡嗡的,頭頂上可能都撞出包來了。而且車裡空間狹小,猛的從駕駛座上站起來,地方必然不夠,所以某個地方還在方向盤上狠狠的磕了一下。

無論之前是有多難過多驚訝多火大,這會兒全都化為了過眼雲煙。有那麼分把鐘的時間裡,徐兵的腦海裡徹底的除了痛,什麼念頭都沒了。

狼王愣愣的看著他,努力回想以前。明明每次自己舔徐兵的臉,徐兵的心情就會變好,為什麼這次自己找到他之後就變了?還是說,徐兵現在表達高興的方式就是驚訝的跳起來?

這真是個復雜的問題,狼王陷入了沉思。

疼痛終於過去,徐兵神智也跟著慢慢回籠。剛剛滑到了座位下頭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是預約的客戶打電話來詢問了。約的九點,現在時間都快十點,為什麼還沒到。

徐兵鑽在座位下掏了半天才把手機摸出來,一邊道歉一邊重新發動車子上路。雖然心裡還很難受,可是意外這種事實在是沒法說,他除了覺得難過,真的還沒別的可做。

至於剛剛導致他撞頭的罪魁禍首,徐兵已經打定主意,就算元主任已經見過那孩子了,他也還是要把人送去派出所!這種什麼都不懂的家伙留在自己身邊,遲早要被他折騰出毛病來!

好在今天出診的農場是熟人,雖然一大早的兵荒馬亂讓徐兵難得的徹底遲到了一次,對方也沒說什麼。看到他的車子停到大院兒裡,依然十分熱情的迎了出來。

霍躍進和徐兵的媽媽一個輩分,兒子霍東海和徐兵是同期的義務兵。

不過徐兵在部隊一干就是八年,霍東海卻在順利考上士官之後,一期下士服役滿就復員回了家。然後利用在部隊裡學到的電子機械手藝,自己開了個小修理行,在小鎮上如今也算是個混得開的人物了。

霍躍進原本因為自家農場的原因,所以和徐兵的大伯關系不錯。後來霍東海和徐兵一起入伍,開始的一年是分在同一個班裡的,是老鄉又是半個熟人,自然也就熱絡起來。

霍東海為人比較豪爽,而且很熱心。徐兵雖然不太愛熱鬧,但認真努力又能吃苦,十分對霍東海的脾氣,一來二去,倆人倒是成了好朋友。徐兵退役後,為數不多的朋友裡最先和自己聯系的也是他。

霍躍進都是先從兒子嘴裡知道了徐兵,這之後才發現原來這竟然還是老朋友的侄子。既然有這樣雙重的關系,那必然是要照顧的!於是霍家農場順理成章的和徐記獸醫院簽訂了每月例行檢查的合同。

不過今天徐兵來卻不是例行檢查,而是最近又聽說發現了禽流感,霍老頭心都要操碎了,所以想請他先來看看。

徐兵把車停下,霍老頭已經等在車外,看他下車,很自然熱絡的上來拍他肩膀:“小徐啊,要麻煩你了。”

徐兵還沒來得及答話,一道黑影從他背後突然躥了出來,霍老頭沒防備,一下就被推出去六七步遠,差點一屁股墩到地上。

徐兵也被嚇了一跳,不過那頭銀發實在太好認,所以幾乎是同時,他又一次腎上腺素飆升,衝過去一把拉住那不安分還想往前衝的家伙:“住手!”

狼王很委屈。

他看到那老頭對徐兵動手了,雖然感覺不到殺意應該危險性不大,但沒經過主人同意,狼王還是覺得一個陌生人絕對不應該隨便對主人動手動腳!

所以他立刻跑過去,把老頭推開一段距離,算是警告。

自己這明明是在保護主人,以前的話,徐兵一定會獎勵他。起碼也會拍拍他的頭,表揚他干得好。可是今天為什麼不一樣?!徐兵不僅沒有表揚,反而在呵斥他?

狼王覺得很受傷,所以他扭過頭,淚汪汪的看徐兵。

很多時候,長得好確實比較占優勢。

如果狼王轉生的這個身體是個癩痢頭猥瑣跛腳漢,他這一眼估計能激得徐兵一拳揍過去。但狼王現在的身體是個十五六清秀的美少年,尤其眼睛,又大又亮十分純良,就和當年他還是狗狗的時候一模一樣。

徐兵被看的心軟,頓時沒了脾氣:“唉——”想想也是,這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個弱智,跟他也講不清。

霍老頭這會兒站穩了,平復了下驚嚇,定心之後倒是有點看出來了:“這娃子是你朋友?是不是……?”

老頭想問這孩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但一想到很多精神病人對於自己的病情都很敏感,立刻又剎了車。

徐兵會意,點點頭:“應該是吧,我也不認識他,早上開門,就蹲我診所後門口了。抱歉給您添麻煩了,您沒事兒吧?”

霍老頭頓時同情心大漲:“我沒事兒沒事兒。哎呀你一定是擔心留他一個人不好辦所以才帶出來,是吧?來來先進屋,你也夠嗆,怎麼遇到這麼一出呢。不過你還是得快點找到他家人,沒必要自己撿回去。”

倆人說這話往屋裡走,徐兵扭頭去招呼後頭的小子跟上,這一扭頭終於發現了剛才沒注意到的事情。才略微平靜的情緒頓時又翻騰起來,不由自主的嗓門就大了:“你的褲子呢?!”

狼王一臉懵懂,身上裹著長大衣,底下光著兩條腿,不僅褲子沒了,連腳上的鞋子也沒了。

徐兵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抱歉的看了霍大爺一眼,先折返回車裡去檢查。果然在後座翻到了再次被脫掉的褲子,和鞋子一起,被團起來塞到了座位底下。

還好雖然車子比較破舊,但徐兵本身愛干淨,打掃的勤快,就算是最後一排的座位下也並不是太髒,那褲子沒被折騰的不能穿。

徐兵把那團被搞的皺皺巴巴的褲子提出來,難得的顯出了一臉殺氣。狼王一個激靈,危險預警等級瞬間提升到最高,不等徐兵靠近,轉身就跑!

這下徐兵更生氣,這小子明顯知道是怎麼回事!還跟他裝傻充愣!氣到極點,徐兵也終於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拔腳就追。

看他追上了怎麼收拾這小子!

這附近的十來畝地都是霍家農場,霍老頭一家住的這一塊是農場基建地裡挖出來的一塊。平時除了自家住,不少時候還會作為臨時的處理廠。所以屋子不過是五間大瓦房,但前頭的院子卻占地足有三百來平。

這麼大一片場,狼王誠心要跑,徐兵肯定就追不上了。但徐兵很有毅力也很有耐心,這點狼王十分清楚,所以他不敢停下來。因為他知道只要他一停,徐兵肯定馬上會追上來!然後把自己揍的滿頭包!

那麼大個場,霍老頭一家平時沒事肯定也要使用。這會兒就是,朝東的方向曬著大片的新鮮辣椒,朝西的方向還養了雞和狗。

狼王跟徐兵玩逃跑是不會看路的,但也不會躥出院子去。頓時場上就熱鬧起來,大呼小叫,雞飛狗跳。

  ☆、第18章 五百字小短番-軍隊生活篇-生日(下)

徐兵摸它的狗頭:“今天你就滿一歲啦,恭喜!”

狼王:“汪!”什麼時候可以吃肉?

徐兵把牛肉推到它跟前,看它立刻狼吞虎咽,不由有些好笑。

不過時間過的快,他必須馬上回到營房裡,因為沒多久之後就是晚間集體看新聞的時間了。所以他只能繼續拍拍狼王的狗頭,囑咐它:“你乖乖的,吃完了就把盤子留在這裡,我晚點過來打掃。”

本來這事兒到此基本上也就完結了,可惜徐兵走的時候心急了下,忘了把那點過的蠟拿走。

那截蠟燭沾染到了生牛肉的血水,在一斤肉下去胃口剛巧開了的狼王眼裡,也就變成了美味。

於是當徐兵再次回到犬舍的時候,發現自己闖大禍了!狼王把那截蠟燭給吃下去了,就在他進門的時候!

徐兵想攔已經來不及,立刻撲上去試圖讓狼王吐出來。狼王這會兒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也不用徐兵多費手腳,自己就在那裡用力往外吐。

無論是人還是狗,嘔吐都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等狼王吐完已經是差不多半個鐘頭之後,犬舍裡一地狼籍,狼王毛都亂了,側躺在地上大喘氣,還有點打嗝。

徐兵看狼王半天沒動,估計是已經吐完了。可憐晚上那加餐的一頓牛肉,也一起吐了個干淨。

但就算這樣,他也不敢馬虎,最後還是把狼王直接送去了醫生那裡。

這種事在軍隊裡性質很嚴重,挨的那一頓罵絕對是他入伍以來最重的。不僅被作為反面教材的典範全營通報批評,還被罰了半個月的後勤,並且還有體能加練懲罰。

不過營裡的首長看在他平常表現都十分聽話努力的份上,總算沒給他直接在履歷上記過,這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許多年後,徐兵再次回憶起這段往事,不禁感嘆:“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敢給你過生日了。”

狼王抱著他嘿嘿的笑:“沒關系,反正我知道你一定是那時候就愛上我了!”

徐兵被他的自得折騰的沒脾氣:“就那時候那麼二的你?”

狼王突然嚴肅起來:“謝謝你。其實那個生日我一直記得,因為大概我那時候就喜歡上了你。”

徐兵吃驚:“真的?可你那時候還是條小狗……”

狼王豎眉毛:“小狗咋啦!就是那時候就喜歡你了!所以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對我負責!快說,你會負責!”

你看,因為你是軍犬訓導員,所以我投胎成了一只小小狗;如果你是牛場工人,那我一定會是一只小牛犢;如果你種桃樹,那麼我會是棵自己發芽的小樹苗……

無論你在哪裡,我都一定會出現在你的身旁。

這就是我們的愛情,我們的緣分。

  ☆、第10章 .被認出來了

霍老頭目瞪口呆,看著那銀頭發的少年飛身越過徐兵車子的車頂,從鋪的均勻的辣椒上面飛奔而過,然後借著靠近前門的草垛繞開從前方堵過去的徐兵,接著直接上了牆。

這裡的牆是大場院很常見的矮牆,也就一米多高,厚度能有二十公分左右,狼王在上面健步如飛,一會兒就從院子東頭躥到了西頭。

西頭靠近門邊拴著四頭大狼狗,每頭肩高都有八十來公分,體格雄壯。

狼王自然不怕他們,但他也畢竟不是真正的狼,野獸的威壓什麼的,這種東西他現在還沒有。

四頭大狼狗本來就是專門看家護院的,之前徐兵他們因為有霍老頭帶著,它們也就是盯著,沒做什麼。這會兒眼看著這不識相的小子竟然鬧騰起來,甚至還闖進了它們休息的地盤裡,當即展開了自衛反擊戰。

可惜狗鏈限制了它們的行動,撲上去攻擊的可能性不大,但這不妨礙它們努力的吠叫恐嚇,還站直起來伸出爪子去撓狼王。

矮牆不過一米多,狼王不得不從牆上下來,然後立刻發現前有狼狗後有徐兵,慌不擇路,一腳跨進了雞圈。

霍老頭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這會兒母雞們都開始炸著翅膀往圈外撲棱了,他也終於回過神來,立刻衝過去幫忙徐兵——聽說傻子力氣都特別大,看這個動作那麼敏捷,明顯是個武痴子,徐兵一個人搞不好對付不來!

不過其實徐兵根本沒有對付得來還是對付不來的問題,因為他連追都追不上狼王!

這實在是讓人氣到吐血的一件事!

好在徐兵還沒被氣到失去理智,他已經發現,不是自己跑的不夠快,而是那小子跑的太快!

別看他站在矮牆上跑的別別扭扭的,但實際上那速度一般人在平地上都跑不出來!兩步一跨就將近十米的距離,那根本就是在瞬移!

那小子不會是從雜技團出來的吧?不然一般人平衡能力哪可能有這麼好,只怕早就從牆頭上摔下去了。

徐兵心裡越來越疑惑,腳下卻不敢停下來。本來就追不上了,停下就等於是認輸啦!他必須想辦法,比如預測那家伙的奔跑方向,然後提前堵過去——雖然按那小子的反應速度,看起來能順利做到的可能性也不太大就是。

徐兵憋著一口氣,努力攆著狼王跑,同時努力想辦法包抄到狼王前頭去,結果幾次依然沒能成功。

眼看著狼王騷擾完狼狗,開始搗壞雞窩,連霍大爺也一起加入到他們的“跑給你追”活動中,徐兵終於火大了,多年訓導員生活養成的條件反射在瞬間發揮了作用,一聲中氣十足的“停下!”就這麼吼了出來。

狼王正在雞窩裡跑的歡快。

雞窩很大,前面一片場地能有二十來平米大,霍老頭到底年紀大了,手腳都不怎麼靈活,徐兵又還沒跑到跟前,於是他很歡樂的開始遛大爺玩,順便還把所有的雞都趕到了一起。

徐兵的命令從天而降,猶如霹靂一般擊中了他。然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馬上剎了車,在原地站的筆直。完全看不出來剛剛還在滿院子亂竄制造麻煩!

霍大爺差點一頭撞上去,隨即又反應過來:看這架勢,這孩子果然腦子不太好使啊!

徐兵則直接愣了,他還真沒指望那小子能真聽話!但他真的就在聽到那聲停下之後停住了!

徐兵拎著那條褲子跑到雞圈跟前,愣愣的看了一會兒對面的少年。因為奔跑,那一頭長長的銀發都有些亂,身上的大衣倒是依然很好的穿著,沒讓這小子徹底果奔一把。

少年自己也是一臉吃驚,正也直直的看著徐兵。

徐兵覺得自己福至心靈了,鬼使神差的他就脫口而出:“坐下!”

狼王耳朵動了動,一屁股墩到地上,同時兩只手還十分配合的往身前一放:“汪!”

真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剛才搗亂的那個絕對不是他!

跟在後頭的霍大爺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來這小孩兒還真是病的不輕!可惜啊,看起來挺精神一娃,身體素質也很不錯的樣子,可怎麼就好像有白化病,而且腦子能不清楚到這個程度呢!

不,等等。

那銀發銀眸仔細看去煜煜閃光,可不像是白化病。而且,盯著這孩子的時間越長,老頭就越覺得好像跟哪兒見過這小子。

霍老頭突然眼神一凝,終於想起來了。

這孩子,是不是就是早上新聞裡播報的那個“天外來客”?

一想到這個可能,老頭邊往屋裡走邊招呼徐兵:“小徐啊,帶上你家小朋友,咱們回屋裡說,我有話問你。”

徐兵這會兒正在跟狼王對峙。

他右手還拎著那條褲子,左手拉著狼王的右胳膊使勁兒:“你給我站起來!”

可惜這句話雖然有關鍵字,狼王能聽懂,但因為本身不是命令的形式,所以狼王雖然聽懂了,卻一點也不打算服從。

他可清楚的很,徐兵還想把那條褲子往自己身上套。他才不要站起來給他制造便利呢!就算那是徐兵也不行,他今天必須讓大家充分了解他是有多討厭褲子!

徐兵被這家伙氣的夠嗆,他現在倒真未必想逼著這小子先穿好衣服,他們還在雞窩裡呢,起碼得先把人從這裡弄出去。

偏偏這小子一點也不配合,也不嫌地上有雞屎,一屁股坐下就不動了。自己長大衣的下擺肯定是完蛋了,不知道這小子光著的屁股上會不會也蹭到。

一想到自己回頭還得洗大衣,說不定還得給這小子洗澡,徐兵是真的很郁悶。這家伙來路不明,憑什麼給他添那麼多麻煩,還要他來伺候!

霍老頭的招呼聲打斷了徐兵的行動,也讓他暫時從憤怒中脫離出來。下意識的抬頭,就見霍老頭神情嚴肅,倒好像真的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說。

這些年來,不說海子在鎮上對他家老太太的照顧,就是霍老頭這個長輩,這些年來自家有什麼事情,也經常會跟老伴兒兒子一起去自己家裡幫一把。所以對於霍老頭,徐兵還是挺敬重的。

現在老頭招呼他,他也就先把讓狼王把衣服穿整齊的念頭擱一邊:“哎,就來!”

結果狼王還是賴在地上不走。

徐兵怒,果斷下命令:“跟上!”

一旦語言變成命令,狼王就沒辦法違抗,只能委委屈屈的跟著徐兵,往屋子方向走去。一邊走,大衣下擺就不停的往下掉黃黃白白的一小坨一小塊。

好在他之前按命令執行坐下的動作的時候,因為身體條件的改變,並沒有真的一屁股坐到地面上,不然這會兒就不是霍老頭給他找衣服換這麼簡單的了。

不過就算這樣,狼王兩只手還是在地面上抓了不少髒東西。徐兵沒敢讓他直接進屋,跟屋前給他洗了好幾遍,直到兩只爪子恢復白嫩的樣子才作罷。

兩只腳也狠狠的又洗又擦了好幾回,然後硬逼著他套上鞋子。

狼王身上的衣服也換過了干淨的,底下不肯穿的褲子則換成了霍大娘一條舊的棉布裙子,這才讓他進了屋。

雖然這種打扮看著還是很詭異,但好歹不用看某人堅持遛鳥,也就罷了。

說來狼王對於褲子很抵觸,但是裙子這種底下完全是空的的服裝,他的接受度十分好,穿上之後一點也沒有不適應的樣子。

徐兵把他帶進屋裡,他一點也不認生的就開始到處亂看亂摸。

  ☆、第11章 .怎麼看都不太像是外星人

霍老頭跟徐兵也不算陌生,進屋之後直接開門見山:“小徐啊,你跟叔叔說實話,這娃子叫啥?哪兒來的?”

徐兵撓頭:“我也不知道,今早跟診所後門撿的。”

霍老頭眉頭皺了:“你看今早新聞了沒?這娃跟那新聞裡播報的‘天外來客’可是十足十的像。”

老頭倒不是相信真有外星人,但如果眼前那大男孩兒真的就是新聞上那個被人拍到的生物,那麼估計這事兒就算沒到天外來客的程度,嚴重性也不小。畢竟從新聞裡播報的畫面來看,那真不像個正常的人。

老頭也是活了半輩子了,別的不說,當年731在這裡做人體試驗的事兒他可是記憶深刻,後來改革開放,美國大片也沒少看,這會兒很自然的就聯想到了一塊兒去。

被老頭這麼一提醒,徐兵也想起來了,早上看到那條新聞的時候他還嘀咕過現在的新聞什麼都有,只是後來轉頭就忘了。現在來看,好像真的和那弱智小子有點像!

早新聞是昨天的晚新聞重播,想要再看一遍,電視上是不行了。徐兵想了想,才開口:“霍叔,我能借用下海子屋裡的電腦嗎?我想查查網上有沒有這條新聞。”

霍東海在鎮上開了他那家小修理行之後,基本上就很少回到農場來住了,他的屋子一直就空關著。不過霍老頭家也就他這一個兒子,房間自然給他留著,霍大娘還經常打掃,這樣兒子什麼時候回來都能住。

聽徐兵要借兒子電腦,老頭是沒意見:“海子房間沒鎖,你自個兒隨意就是。不過好像我聽他說過,電腦上有什麼密碼鎖,你要開不開就打電話跟他問問。”

謝過霍老頭,徐兵往霍東海房間過去,狼王一下注意到了,立刻跟過來,在徐兵身邊轉來轉去。

徐兵有種錯覺,他覺得他好像看到這家伙長出了大尾巴,並且還在用力的甩。

霍東海的房間整理的很干淨,徐兵怕狼王跟進去又搗亂弄壞什麼,想了想,指指房門口,嘗試的對他下命令:“坐下,在這裡等。”

結果不出所料,徐兵看著那小子雖然滿臉的不願意,但最終還是在門邊蹲了下來,雙臂收攏在身前垂到地上,目光平視,脊背筆直。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准備,徐兵還是被震了一下,而且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越發明顯。實在是這反應太熟悉了,再聯想到不久前接到的電話,他突然有個荒謬的想法,難道狼王的靈魂正在跟前少年的身體裡?

不,這實在是太荒謬了,徐兵隨即又自己把這個可能性給否定掉,轉身進了霍東海的房間。

這其實只是他第二次來這位老朋友老家的房間,上一次是幾年前回來探親時候,硬被海子拉來玩兒,才進來過一次。

房間不大,十分有軍人風格。北面靠牆一張軍綠色鐵架子單人床,旁邊立著床頭櫃,再過去是衣櫃,然後就沒東西了。南面窗根下是電腦台和書桌,一台半新不舊的台式機就擺在那裡。

因為不常在家裡住,霍東海就沒在家裡太折騰一些他爹娘用不上的現代化設施,這台電腦還是最古舊的撥號上網,速度很夠嗆。密碼倒是沒問題,因為還保持著跟幾年前一樣。

反正看個新聞也用不了多麼好的網速,徐兵耐心搜索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那條新聞。

新聞配的文字不多,主要是一段網友拍攝的錄像,大概也就兩三分鐘的內容。徐兵等了足有刻把鐘的緩衝,畫面才終於動起來。

畫面其實並不清楚,因為拍攝人的手一直在抖。所以不是親眼所見的人,可能也未必能看明白,不過對於徐兵來說已經足夠。

他跟那家伙相處了一早上,那家伙的行動特征又那麼像狼王,畫面上的內容他只要掃一眼就能分辨得出,絕對就是外頭這會兒正蹲在門口的那只!

徐兵把這段視頻保存下來,再次點開一幀幀的仔細觀看,他一定要充分確認是不是這麼回事。

說來這事兒還有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看新聞的時間,那段視頻拍攝的時候也不過是一周前。可是視頻上的地點,卻是距離這裡極遠的城市,除非搭現代化交通工具,否則絕對沒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從那頭到這裡。

可是,想到外頭蹲著的那只,徐兵就覺得,要麼他是遇到個在裝傻的家伙,要麼就是視頻裡的和外頭的是不同的兩只,否則絕對解釋不通。因為不依靠任何交通工具的話,是絕沒可能就這麼迅速的跨越了這樣長的距離的,除非他自己能飛。

所以現在有兩個可能,一個,對方是正常人,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正在耍他玩;二,那家伙絕對不是正常人。

徐兵努力思考的時候,霍老頭一個人在外面。

干坐著是很無聊的,而且本來這個時候徐兵應該跟他一起去後頭的雞場裡檢查了,霍大娘剛還打電話過來問他們怎麼還沒過去。

應付完老伴,霍老頭的視線落到了乖乖蹲在兒子房門口的大個子身上。

其實仔細看,這小子長的很精神。

唔,也不對,以他老頭子的目光來看,這小子長的有點妖孽了。明明也就十五六的年紀,眼睛瞪的溜圓,一臉的蠢相,卻還是掩蓋不了五官本質上的精致。

眼睛雖然瞪圓了,但能看得出來是雙鳳眼,只不過因為眼睛本身不小,才能瞪出現在這個效果;鼻子英挺,唇色紅潤。而且嘴角還略微上翹,給人一種就算板著臉也依然很親切的感覺。

這小子的臉型還略微帶著一絲少年特有的圓潤,但已經開始顯出將來的輪廓,剛硬的線條已然隱約可見;皮膚細膩光潔,泛著一層柔潤的光澤,絕對比電視上做護膚品廣告的女明星都要出色。

最重要的是這家伙身上那種氣質,莫名的周身就有著一種天然的大氣風範,仿佛做什麼都理所應當。即便現在擺了一個詭異的造型蹲著,都會讓人下意識的覺得,人就是應該這麼蹲著才是正經坐下了。

霍老頭看了半天,狼王也不理會他,老頭漸漸就有些坐不住了,過去也蹲到狼王跟前,鬼使神差的伸出右手:“來,握手。”

狼王郁悶的幾乎要吐血。

他其實很想對霍老頭來個直接無視,無奈“握手”也是一個命令,而命令對於他來說就是無法抗拒的詞彙。

何況這還是執行程度很高的一個命令,因為當初徐兵認為這個命令能培養狼王和人的融洽度,所以硬是讓它練習了無數遍。

所以不管狼王主觀上有多麼的不情願,身體依然條件反射的對霍老頭的話做出了反應,把右手放到了老頭手掌裡。

徐兵從屋裡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霍老頭一臉怪爺爺拐騙兒童的神情,握著銀發少年的一只手;對面的少年一臉蠢相,還把舌頭伸了出來。

雖然徐兵基本上已經可以肯定這家伙就是視頻裡的那只——至於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暫時被他拋到腦後了——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還是有瞬間的恍惚。

那種詭異的感覺又冒了出來,徐兵總覺得蹲在他跟前的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他那條名叫狼王的大狼狗。

徐兵出來的聲音驚動了老爺子,霍老頭維持著半蹲在狼王跟前的姿勢,也不站起來,就仰頭跟徐兵說話,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這孩子不可能是外星人是吧?這要長一身毛,再長上耳朵尾巴,那絕對是頭大狗啊!”

  ☆、第12章 .霍東海

要說霍老頭的想法其實挺潮的,人都知道獸耳系。不過徐兵這會兒笑不出來,因為老頭這句話正戳中了他的罩門。

網上那段視頻他剛反復又看了好幾遍,越看越覺得熟悉。雖然只拍到了一個逃竄的背影,但那動作,還有判斷退路的情況,都跟他當初訓練狼王時候一模一樣。

然後就是剛才滿院子追那家伙的時候。

徐兵現在冷靜下來回憶,因為自己是跟在那小子背後的,對方的習慣動作都看的一清二楚,完全就和視頻裡那個吻合,也就是說,同樣,就跟狼王也一樣。

這感覺太荒謬了,不過如果說一早上剛遇到這小子的時候,徐兵還能有一種“自己大概遇到神經病了”的想法的話,到現在,這種感覺已經開始慢慢轉化成“這不現實”。

不過其實,一般出現這種想法,就意味著他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備,打算開始接受不太現實的情況在眼前發生了。

所以霍老頭的話正中紅心,因為徐兵已經開始覺得,或許冥冥之中真的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在活動。

尤其是,不久前他剛剛接到電話告訴他狼王死了。

雖然死後靈魂不滅,借屍還魂什麼的,在經過這麼多年唯物主義教育之後,很難讓徐兵再次相信。但他的心底裡卻依然隱約有著這樣的希望:雖然不明所以,可如果這少年真的是狼王轉生,那他一定會十分感激上蒼。

本來狼王就是轉生來的,徐兵腦子裡一旦有了這種想法,自然越看越覺得懷疑,越懷疑越覺得自己搞不好是在見識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件。

霍老頭無心一句話,直接戳到了他心坎兒上,讓他突然間有了想法。不然一會兒這裡事情完了,也別先去派出所什麼的了,不如先去找海子。他那裡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說不定還比把人交給派出所來的合適。

要說霍東海其實也算是個奇葩一樣的存在,他比徐兵大四個月,和徐兵只專精獸醫學不同,當年在鎮上中學裡,是出了名的德智體全面發展的小天才。

讀書期間,拿過好幾次全國少奧冠軍,還拿過不少縣市級運動大會的獎牌,其它各種文學藝術類獎項更是大大小小拿了足有一櫃子的獎杯獎狀。那些東西,現在都被霍大娘單獨收拾了一間小儲藏室擺著。

結果當年科大去聞名前去招他進少科班的時候,他硬是沒同意;等到後來面臨高考,學校已經打算給他安排北大的保送,這家伙卻跟徐兵一起,報名參了軍。

這樣的人,就算是入伍,也注定是會發光的。義務兵期間就已經被部隊重視,後來考上了士官生,部隊就有送他去軍校念書深造的打算。將來無論是走純科技兵路線,還是能成為軍官,都是前途無量。

這種事情,擱別人身上,估計都要燒高香,可是霍東海的想法與眾不同。

就跟他和徐兵所說的那樣:“整天念書多沒勁啊!”這家伙雖然天賦好得不得了,但實際上骨子裡卻很有些叛逆,別人安排的前程,再亮他也沒興趣。

於是好好的一個未來軍官儲備役,士官生一期熬滿,直接頭也不回就回了家。

不過這家伙的天才並不僅僅只表現在智商上,情商也很不錯。除了那種不希望任何人插手自己的人生安排的叛逆之外,基本上,很難找出他有什麼缺點。

為人爽朗,待朋友大方;有能力,辦事爽利;有膽識,不怕承擔風險;有眼界,能把握得住各方面動向。這種人,基本上大家都樂意和他打交道做生意。

所以他回來之後沒多久,就在小鎮上闖蕩出了名堂,手裡的電子修理鋪甚至打出了名頭,連鎖店已經開到了隔壁省市。

這種時候,自然就有人跑出來游說他繼續把手裡的鋪子做大,做成公司。

本來以他的能力,要做到也不會很難,可是這家伙怪脾氣上來,反而把門面一壓,縮成了一處小修理鋪子。外頭大大小小的連鎖店也只管每年收取注冊品牌使用權費用,其它一概不管。

徐兵聽說這事兒之後還很吃驚的專門關心了兄弟一下,結果那家伙就回答了他倆字:“我懶。”

但就是這樣的家伙,手裡所掌握的資源卻是豐富的外人根本無法理解。

徐兵知道,如果他想偷偷給少年做個全面檢查而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話,與其去醫院,真還不如去海子那裡。

有了這想法,心裡頓時癢癢起來。不過眼下還不能直接去找海子,他還沒忘記,他來這兒,是來給霍家養殖場做防疫的。

好在剛才已經發現命令有用,總算不怕這小子再搗亂。徐兵拿出以前帶狼王的勁頭,帶著那小子,跟霍老頭一起去了養殖場。

養殖場整體規模不算大,在整個農場基建地裡只占了三分之一左右的面積,養著十來頭奶牛,三十來口豬,雞鴨各一百來只。

雞鴨舍面積也不是很大,集成化養殖,也就兩幢樓而已。

徐兵上下看過一遍,雞鴨大群都挺健康。出問題的兩只雞是飼料裡沒注意,混進去了壞玉米粒兒,簡單來說就是吃壞腸胃了。要不治也會導致死亡,而且不查出病因的話,壞飼料還在使用,會造成跟傳染差不多的效果。

給兩只雞配了藥,叮囑霍老頭抓緊換飼料,再把各種設施設備都檢查了一下,完了消毒防疫的藥品也檢查過質保期和數量,又跟霍老頭訂下下一批藥品的總量和送貨時間,眨眼都已經過了午飯的點兒,這才算七七八八把問題解決了。

這期間狼王被徐兵下了死命令,只能乖乖的蹲在養殖場辦公室裡。

霍老頭過來養殖場之後,霍大娘就回了辦公室裡准備午飯。大娘喜歡小孩子,狼王現在的外表也就是個大小孩兒,看上去又似乎智力有缺陷,可偏偏長的特別好,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可把老太太心疼壞了,專門給他做了一大鍋土豆燉肉。

徐兵跟霍老頭回來的時候,霍大娘正在試圖讓狼王吃一點肉。

狼王是條訓練有素的軍犬,面對巨大的誘惑,雖然心裡十分之饞,意志卻十分堅定,一點也不理會老太太的殷勤。老太太喂的急了,他干脆就往後退。

結果讓老太太更心疼了,一看到徐兵就嘆氣:“這娃咋這麼死心眼兒呢,總不能不吃飯啊。”

徐兵原本的打算是不吃午飯了,直接回鎮子上找海子。但時間確實也已經挺晚的,霍老頭老夫婦倆都留他吃飯,最後讓不過,只能答應跟他們一起,這才也回了辦公室。

這會兒看到狼王的表現,心裡又是一動。霍大娘做的飯菜自然是不會有問題的,他跟大娘謝過,接了盤子蹲到狼王跟前,打算試一試。

徐兵看著跟前少年的眼睛,開口喊他:“狼王。”

狼王的眼睛瞬間亮了,響亮的答應:“汪!”

徐兵把土豆燉肉的盤子放到少年跟前:“吃飯。”

狼王看了徐兵一眼,立刻把頭埋到了盤子裡,開心大嚼起來。因為如果不是自己抓的,又不是徐兵喂的,他是不會吃的,天知道他其實已經饞好久了!

看著面前少年的反應,徐兵心裡感覺那叫一個復雜。

  ☆、第13章 .地下黑診所

農家人吃飯沒什麼講究,而且一天到晚要干活兒,也沒那個細嚼慢咽的功夫。徐兵和霍老頭夫婦倆,就著一大盆土豆燉肉,一大盆煎帶魚,還有一鍋豆腐湯,一人一大缸米飯,稀哩呼嚕,不到二十分鐘就解決了午飯。

說來這還得虧在部隊的那八年,徐兵小時候身體比較弱,如果沒有那段時間的鍛煉,根本不可能達到這個飯量和速度。

那頭狼王蹲在門口,吃的比他們快多了,一大盆子的肉和土豆,十分鐘就全部解決,還順便把盆子都舔了個干淨。

可惜人臉不像狗嘴那樣厥出去,不容易沾到髒。狼王吃的時候還是保持著狗狗的樣子,吃完了,舌頭也舔不到臉上全部的地方,只能頂著一張湯汁風干了的花臉,過一會兒就撓一下。

徐兵轉身一看,忍不住樂了。就連霍老頭夫婦倆都樂了,連忙打了熱水過來:“這孩子,筷子都不會用!”

其實不僅有筷子,還有飯,畢竟狼王看起來是個少年,霍大娘也是按普通人頭安排的,可惜這些在狼王眼裡都被忽略了。

剛才大家吃飯,他又一個人躲在門外,在座三人徐兵是有了另外的想法,霍老頭夫婦是知道他腦子有點不對,結果也就沒人去糾正。

現在看他一臉吃飽喝足的樣子,對白飯看也不看,霍大娘也只當是腦子有問題不懂什麼,也沒多說。看徐兵給他洗完臉和手,收拾干淨了,這才一起往前頭來。

這會兒徐兵肯定就是要回去了,不過告別了霍老頭夫婦倆,把車開出農場之後,他就直接先給霍東海打了個電話。然後不出意外的,鈴聲剛響,就接通了。

這是因為霍東海是種很神奇的生物,在徐兵為數不多的朋友裡,就這位運動細胞最好,身材保持的最棒,卻偏偏也最閑,而且最宅。

這家伙的最常態就是躺在他的46寸大液晶電視前頭,電視接上電腦,他就一手零食一手電話的掛在網上看電影。所以給他打電話,通常都是秒接。

徐兵以前老覺得他一定是去偷偷鍛煉的,後來從霍東海的室友嘴裡得到了印證,人現在根本是能不動就不動的狀態了。這讓徐兵很長一段時間裡,每次想起這家伙就有種面對“世界之不思議”的感覺。

今天這個神奇的家伙也在繼續給徐兵意外之喜,聽說他想帶人過去做個檢查,這家伙直接讓他不要去修理鋪前門,而是到後門去。

霍東海的這個修理鋪原本是三開間的大修理鋪,畢竟曾經最鼎盛的時期,他這家鋪子在附近省城的連鎖都達到了將近三十家。

不過後來被他一壓縮,如今只剩下了一個開間的門面還在經營,其它部分,包括鋪子樓上,都已經被他改作他用。

反正他錢是早就賺夠了,這鋪子都是他的私產,他愛怎麼整就怎麼整。

如果去修理鋪前門,那就跟徐兵回他的寵物診所差不多。因為小鎮也不大,最寬的街道就那麼一條,差不多的店鋪門面全都集中在那裡。

但如果要去後門,那就得繞一下了。因為霍記修理鋪的三開間不僅僅有門前一排店面房,後面也有兩進,是真正的大宅子一棟。

後門直接就開在另外一條略小一點的街道上,後門口邊上還有地下車庫入口,那車庫雖然不大,但在這鎮上也算是私人獨一家了。

車庫裡一如既往的亂,本來多少也有百來方的地方,結果除了霍東海自己那輛牧馬人占掉的面積之外,留給徐兵把他的二手小面包蹭進去的空間少得可憐。因為差不多觸目所及的地方,全都堆滿了各種電子維修零件和工具。

徐兵好容易才停好車,回頭招呼狼王下車,結果狼王死活不肯下來。縮在車裡,兩眼瞪圓了盯著車門外,耳朵都豎了起來。

就連那一頭原本看起來十分柔順的銀發,這會兒也顯得十分毛茸茸,肉眼都能看出來,發根竟然真的都站了起來。

徐兵搞不明白這是怎麼了,想著干脆先用蠻力把人拉出來算了。結果沒想到的是,這小子看著好像除了高點身上肌肉分布的漂亮點之外,並不像是太有力氣的樣子,實際上勁道絕對大。

徐兵自詡在部隊這些年也不是白待的,尋常兩百斤大米也是扛了就走,今天卻硬是沒能把這小子從車裡拖出來。

非但沒能把人拖出來,還因為那小子為了防止被拖出去而牢牢的抓著後座,差點把後座整個給掀了。

這下徐兵也沒轍了。

正在考慮是不是干脆先把人關在車廂裡,他上去找霍東海再說,就聽背後有門打開的聲音,原來他們還沒上去,霍東海自己倒是先找了下來。

要說這人其實長的很精神,寬肩窄腰雙腿修長。特別是經過部隊生涯的錘煉之後,隨便站直了,哪怕就只是裹件軍大衣,都很有鶴立雞群的效果。可惜這些年氣質被他自己捯飭壞了,一眼看去就跟個小混混似的。

看徐兵叉著腰站在車門邊,一臉無奈,霍東海覺得很有意思:“怎麼啦?你那小朋友跟你車裡拉粑粑了?”

徐兵轟他:“去去!”

霍東海嘴裡叼著根煙,也沒點,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湊過去,一看車裡的情況,樂了:“不是吧,莫非小朋友他聽得見?”

這明顯話裡有話,徐兵回過頭,懷疑的看霍東海:“聽得見啥?”

霍東海繼續咧嘴樂:“你不是說看起來十足像狗嗎?我就跟這兒放了個小驅狗器,就是這個。”

他一邊說一邊就跟徐兵身後那一堆元器件中間掏,兩下,掏出來個小塑料盒子。

把上面開關一關,車裡狼王立刻就放松下來,並且馬上注意到了霍東海和他手裡的小盒子,立刻齜著牙,喉嚨裡呼呼的,對著罪魁禍首發出了低沉的警告聲。

霍東海依然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彎下腰跟狼王打招呼:“嗨,好像讓你不爽了?抱歉哈。”一看就十分沒誠意。

和霍東海的散漫不同,這會兒的徐兵十分吃驚。

要說他本來是不信車裡那小孩兒能聽到超聲波或者次聲波的,但是驅狗器這東西他還認識,並且親眼所見,那玩意兒在小孩兒身上起效了,這就比較不正常。

一般來說,超聲波之所以被稱為超聲波,那就是因為超出了人耳能聽到的範疇。就算這小孩兒真是狼王投胎,但他好歹還有個人類的身體不是嗎?是人類,理論上應該就聽不到驅狗器發出的聲音才對。

霍東海很了解徐兵,一看他愣在那裡,也不多說,拍拍他肩膀示意:“喊上你的小朋友,咱們這就去做檢查,看看他到底還有多少超乎尋常的地方。”

徐兵被他拍醒過來,喊上終於肯下車了的狼王,跟在霍東海身後往裡走。這才發現,有陣子沒來,這地下車庫大變樣了。

樓上三開間門面相對應的地底,原本只挖出來了這半面做車庫。現在的話,旁邊一半也給挖了出來,四四方方整成了一間大屋子,裡頭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設備。

根據霍東海的解釋,都是些試驗階段的最新型醫療設施。這裡,整個就是個沒牌照的地下黑診所!還是後現代科幻風格的,因為這裡太多東西不屬於現階段人民群眾能消費得起的科技程度了。

  ☆、第14章 .破壞大王

徐兵看的目瞪口呆,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身後狼王倒是十分自在,一時沒人注意他,他就開始很自覺的在屋子裡巡視起來。

這些新儀器看上去應該還沒怎麼被使用過,因為狼王聞得出,上頭殘留的,都只有那個討厭家伙的味道。

霍東海雖然沒直盯著狼王,但眼角裡一直留意著他的行為。徐兵電話裡雖然說的含糊,但以他對徐兵的了解,直覺這少年身上絕對有問題。

不是說那突出的銀發銀眼或者其它表像上的問題,而是更深層次的。雖然徐兵沒明說,可他已經敏銳的察覺,這個問題可能出在“靈魂”的概念等級上。

只是以他這裡的設備,要檢查一些目前醫院門診很難確診的病情還比較容易,但要檢查一個人的靈魂……這種基本還是玄學範疇的問題,他還做不到。

但這不是說他就幫不上忙了,事實上,如果那少年身體有什麼實實在在的特異之處,在他這裡檢查的話,結果絕對會更加精確,而且還不會像去醫院那種公開場合一樣,引起別人的注意。

腦子裡轉著念頭,嘴裡給徐兵一樣樣介紹著這些設備,霍東海觀察狼王的注意力自然不可能太集中。

作為一頭曾經需要出很多特殊任務的、被嚴格訓練過的軍犬,這種不帶任何惡意的若有似無目光實在很難引起狼王的重視。

所以很快,狼王的注意力就完全集中到了室內的器材上,其中又以牆角裡一台很像跑步機的設備特別吸引他。

那是一台室內可用的運動型測量儀,和跑步機很接近,前面也有屏幕,但手臂高度有扶手,並且底部也不是一般跑步機的履帶,而是分離式的腳踏。

這種儀器可以同時測量人體靜止和運動狀態下的各項數據,尤其對於一些比較敏感的數字,比如呼吸和心跳等等,可以十分靈敏的根據當時身體的狀態做出精確的測算記錄。

正常測試的話,帶上儀器配套的無線便攜發射器,然後選擇好測試項目,人站上踏腳板,就可以開始。

對此狼王自然一無所知,但這設備讓他覺得有種熟悉感,似乎這身體很習慣這種設備一樣。但說到底那也只是一種身體記憶,並沒有很明確的概念,只是讓他有種想要湊過去的*。

測量儀在靠牆角的位置,距離徐兵和霍東海所在的位置有點距離,中間還隔著其它設備。霍東海給徐兵講解了一下血液分析器能做到什麼程度,於是有那麼一小段的時間,誰的視線也沒落在狼王身上。

就那麼一會兒功夫,狼王循著感覺站到了踏腳板上,還按下了控制台電源開關。

踏板按照之前最後一次設置的情況動起來,狼王就傻乎乎的跟著踏板的運動開始做接近慢跑的動作。

這測量儀裡目前定義的是一套全身檢查項目,開始的項目是肺活量和耐力測試。但因為考慮到不同人會有不同的狀況,所以雖然是慢跑項目,本身也設置了根據被測試者情況而進行速度調整的調試程序段。

這種事情狼王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他只是本能的隨著踏腳的運動而運動,很快就適應了最初級的速度。

如果是一般的情況,這會兒被測試者戴在身上的無線發射器就會給測量儀的主電腦程序發送第一波測試數據,然後根據數據對運動量做出調整。

但狼王身上也沒戴發射器,主電腦接收不到數據,自動判定目前運動量不足到無法激發測試程序,於是加快了踏板的移動速度。

如果換個普通人上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絕對充滿了危險。因為始終接收不到信號,踏板的速度很快就增加到了一個極限的程度。

目前的世界100米短跑記錄換算成時速,差不多就是37公裡一小時。測量儀雖然技術比較超前,但數據控制並不太超前,設定的極限是40公裡。狼王現在就是以時速40公裡的速度,在儀器上飛速的跑動。

這個速度,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儀器甩出去摔的頭破血流,但對於狼王來說,還屬於慢跑的程度。所以跑出癮頭來的他,腳下不由加速起來。

霍東海聽到角落裡傳出來奇怪的嘎吱聲,才發現那邊的儀器被狼王動了。徐兵也在同時發現了狼王干的事兒,立刻心就提了起來,命令脫口而出:“停下!”

狼王這會兒正折騰的起勁,他加快了腳下的速度——雖然在他看來,還是在慢跑。

那儀器用的材料很好,韌性和強度都比一般的高,狼王加速的幅度暫時還不是太大,所以雖然被強制按照超過極限的速度在運動,但暫時還只是發出怪聲,並沒有馬上損壞。

徐兵沒看清狀況,只當狼王在搗亂,一時間沒想到應該先讓狼王從儀器上下來,而是條件反射一樣的給了“停下”的命令,狼王十分聽話,立刻就在儀器上站直了。

狼王體質特殊,這種正常人絕對做不出的舉動,他做的輕而易舉。而原本被強迫加速的設施,這會兒也干脆被強制成了不能動。

可儀器本身還在工作,強制能量輸出的部分不能動,對機體造成的損害比之前超負荷運作還大,嘎吱聲瞬間升級成了一聽就讓人十分心驚的轟隆摩擦聲。

霍東海一聽這聲音臉色就變了,立刻朝狼王大喊:“快下來!”

可惜“快下來”三個字不是命令,再加上狼王從一開始就對這個用驅狗器折騰自己的人沒好印像,任憑霍東海都衝到跟前來拽自己了,他依然在踏板上站的穩如磐石,一動不動。

徐兵過了一會兒才徹底反應過來,也來不及問什麼,當下給出正確的命令:“下來!”

對於徐兵的命令,狼王是絕對服從的,立刻腳下一蹬,跳了下來。在他背後,被無情摧殘的儀器終於在最後這一腳用力之下,發出了巨大的爆破聲。

雖然因為材料堅固而且安全措施到位,沒有發生爆炸波及周圍的情況。但那測量儀本身卻冒出了黑煙,腳踏連接到傳動裝置的位置上,瞬間焦黑,濃煙滾滾。

徐兵臉色都白了,再開口聲音都有些發顫:“這……多少錢?”

霍東海長嘆一口氣:“還行吧——三百來萬——”

徐兵才覺得比預期中的好些,霍東海就把大喘氣的最後倆字說完了:“美金。”

徐兵瞬間差點昏厥:這下真是賣了自己也賠不起了!

看他身子晃動,狼王立刻一個箭步躥了過去,把徐兵牢牢抱住,一臉的擔心。

徐兵頭暈眼花,就見狼王還一點沒有意識到自己闖了多大貨的樣子,頓時呼吸也不暢起來,掙扎著看向霍東海:“海……海子,這……”就是把他切開論斤賣都賣不出一千多萬近兩千萬人民幣啊!

相比他的驚慌失措,霍東海的心態顯然穩定太多。他對自己的東西還是很了解的,知道要這麼簡簡單單就能拆了這台測量儀,正常來說是不可能做到的。

既然眼前的少年輕松就做到了,那麼他身上肯定有不同尋常的地方。

如果單從經濟角度出發來看這個問題,只要他能把這點不同的根源找出來,不僅那台報銷的儀器的費用肯定能出來,甚至還有可能能賺!

  ☆、第15章 .找個地方安置

其實本來那儀器不用面對這樣悲慘的下場——如果那會兒徐兵和霍東海中間有一個想起來立刻去關電源的話。

徐兵冷靜了足足半小時,才終於從“老子特麼突然間莫名其妙就多了兩千萬債務!”的情緒裡擺脫出來。

狼王這會兒倒是乖了下來,自覺的蹲在徐兵跟前,一臉純真。

雖然不是很明白發生了什麼,但他只是憑直覺,也能大概知道,自己好像又闖禍了。既然闖禍,那就要乖乖的,不然回頭讓徐兵更生氣的話,懲罰會累計疊加!

徐兵瞪著這闖禍胚運氣,霍東海則顯得比較淡定,抱著胸盯了狼王一會兒,也不提後頭那台報廢了的儀器,直接衝徐兵歪歪頭:“反正禍都已經闖了,回頭再說,先給他做檢查。”

那禍確實也不是一下子能解決的小問題,徐兵知道,這是幸好是海子,不然今天他就完蛋了。不過越是這樣,他就越是覺得內疚。

狗是比較敏感的動物,以前還在部隊裡的時候,徐兵的情緒就能影響到狼王,今天就更加了。所以雖然徐兵已經沒了力氣訓斥狼王,但接下來的時間裡,狼王都表現的分外配合,讓干啥就干啥。

也幸虧狼王的配合,這才讓霍東海的檢查步驟進行的十分順利。

因為狼王不知道,他現在這具身體,是擁有超強防御能力的。如果他集中精神抵抗,表皮的細胞組織結構就會改變,形成保護層。

那樣的話,一般普通的刀槍,甚至哪怕是威力不太大的子彈,打到他身上都能被直接抵消傷害。到那時候,霍東海這裡的各種驗血取DNA的檢查步驟就全都做不了。

雖然儀器比較先進,但也因為這種先進,檢查的項目比較細致,也得等段時間才能出結果單子。

等的期間,徐兵就跟霍東海商量:“兩千萬我現在肯定拿不出來,我家就一套房子,我媽還要住。不然你有沒有什麼來錢快的活兒?只要不犯法,我都能干!”

霍東海被他說的哭笑不得,有種自己一下子成了利用徐兵過錯壓榨他的壞蛋的感覺:“你也別太放在心上,我這一屋子東西,也不全是我自己花錢買來的。”

這倒是真的,這些東西,要全都靠他自己賺來的錢買,再給他的連鎖修理鋪數量翻三番都不夠。這裡的儀器,有九成,都是他用自己的“勞動”換來的。

但是徐兵顯然不信:“你別唬我了,這些東西光聽你介紹就知道不是普通醫療設備,誰會沒事送你這個啊。”

霍東海樂:“那是哥哥我能耐,小兵蛋子你理解不了啊理解不了!”

樂完一看徐兵還一臉認真的瞪著他,頓時想起來這小子最較真兒,跟他這麼說,他鐵定不信。最後只能自曝老底:“其實這是一老外機構的試驗品,樣機。因為我幫他們的程序員做過一些檢測工作,還算有點效果吧,反正我經手過的儀器,他們就都送了我一台。”

霍東海真是說的簡單了,事實真相是他當年雖然從部隊退了下來,但其實是有條件的。畢竟以他自身的能力,部隊也不可能就這麼輕松簡單的放他離開。

他在電子和計算機領域裡極有天賦,在部隊三年,就以一級士官身份參與過一次國家級的機密項目。

雖然只是外圍,但在同期兵中絕對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就算是以往的光榮榜上,他也能排得上了。

所以他當年順利退役的條件就是,能私下裡繼續幫國家進行某些科研項目。

這事兒自然需要瞞著所有人,包括霍老頭夫婦。所以徐兵不知道,實在很正常。

如今地下這一屋子,倒確實是一個國外的研究機構送來的,不過人家不是把東西給他,而是借放。有損壞,自然也肯定得賠。

不過霍東海比較有底氣的就是,只要他拿得出充足的證據證明這不是他故意損壞,那麼自然有單位會為這筆開銷埋單。

但這話他不能跟徐兵說,所以只能跟徐兵打太極,試圖讓對方不要那麼緊張。可惜徐兵性格太認真,他越是想讓徐兵放松下來,越是適得其反。

到最後,徐兵都急了:“海子你別騙我了,你是不是又想自己把損失吃下來啊?我徐兵雖然沒什麼錢,可也是男子漢大丈夫一名,是我的責任,自然我會承擔!”

徐兵情緒一激動,旁邊原本聽話蹲著,顯得有些懶洋洋的狼王也立刻激動起來,伏下身子,對著霍東海齜牙,喉嚨裡又發出了那種充滿威脅意味的低沉咆哮聲。

霍東海其實還有個檢查項目沒做,因為之前覺得好像不太好。這會兒看那銀發小子這表現,終於還是憋不住了:“徐兵啊,你家這小孩兒真的舉動太像小狗了。我這裡還有個生物行為匹配檢測,你看,要不咱也做一個?”

徐兵一愣,注意力被順利轉移:“這個是做啥用的?”

霍東海簡單歸納:“就是可以從行為上判斷,那是個什麼生物。”

其實這是個比較雞肋的項目,判斷生物物種的條件方法那麼多,沒人會只靠看行為模式來確認。不過很多重大的突破,都來自於一些細小的讓人忽視的地方,所以老外的研究人員很習慣在他們的項目裡保留這些看起來有些無意義的部分。

這個測試做起來就快了,只要能讓被測試對像根據一定的命令做出動作反應,就能在資料庫裡進行數據匹配。

狼王是頭訓練有素的狗狗,聽命令做反應什麼的,不要太拿手!十分鐘後匹配結果就直接打印了出來,霍東海伸手把單子扯下來一看,默了。

郝東也探頭去看,看完回頭又看看一臉“求表揚”表情的大男孩兒,終於憋出一句話來:“他難道真的就是狼王?”

霍東海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聽到這句話的狼王先高興了:“汪!”就是啊!

徐兵一臉不忍直視表情的扭過頭,這熊孩子,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把他當狼王的啊!

還是霍東海,從頭到尾都比較淡定。他也沒理會徐兵那句問話,而是直接去了總控電腦端那裡,把終於分析完畢的檢查報告單打印了出來。

然後很隨意的掃了一眼,再然後就呆了。

“怎麼啦?”徐兵湊過去看,狼王也跟著湊過去,從徐兵肩膀上探出頭。結果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只能吐著舌頭呼哧呼哧喘氣。

徐兵瞪了會兒報告單,一臉不可思議的轉頭看向霍東海,順便把插在兩人中間的狼王繼續按蹲下:“這……你的儀器是不是壞了?”

霍東海抹了一把臉:“我這些儀器肯定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你這個小朋友。”

頓了頓,繼續補充:“我給你說,咱們必須得想個辦法先把你這小朋友給好好的藏起來。這數據,絕對不是什麼體能超常能解釋的。這搞不好就是個實驗室品種,你這次說不定玩兒大發了,哥哥也得被你拖下水。”

徐兵有些不解:“實驗室品種?”

霍東海認真的看著他,這回他可真不是在開玩笑了:“你得相信哥哥,老外就有不少這種實驗室,專門研究人體基因變異,潛能開發之類的。咱們國內,目前黑色通緝榜榜首那位,就是干這個的。”

  ☆、第16章 .海子果斷高富帥了

徐兵有些懵,就覺得海子的話明明能聽懂,可是就是理解不了。

黑色通緝榜他倒是聽說過,在部隊裡的時候。

據說那是一種特殊通緝榜,一般的普通類型犯罪者上不了那通緝榜。

這裡所說的“普通類型犯罪”並不是說犯罪程度普通,只是單指犯罪種類沒有超脫常規種類而已。

比如毒梟,或者軍火大王,他們犯罪的夠努力的話會上國際刑警的全球最高等級通緝榜,但依然不會上黑色通緝榜。

能上黑色通緝榜的,都是些非常規犯罪。或者形像來說,就是類似X檔案那種。

霍東海所舉例的那位,算是個中翹楚,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一方勢力能抓住他的實際證據,但在多起非常規惡性案件中,都能看到通過那人的實驗室流出的技術的影子。

因為工作的緣故,霍東海是接觸這類領域有一段時間了,早就習慣了超常規情況的發生。但在徐兵眼裡看起來,或許這一切都十分科幻,讓人無法置信。

倆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霍東海在思考怎麼跟徐兵更透徹的解釋,徐兵則在努力嘗試消化剛剛聽到的內容。

直到無聊的狼王一爪子拍到霍東海手上,把他的檢查報告單給直接扯爛了,他們才驚醒過來。

徐兵還是茫然無措,霍東海則很快就做出了判斷,暫時放棄解釋這種浪費時間的事兒,先說結論:“徐兵,你不能再回診所。”

徐兵帶來的這個家伙雖然不知道是打哪兒來的,但這種情況,肯定那孩子不可能是孤身一人。現在沒人跟在那家伙身邊,只怕是走散了。一旦那些人找來,禍福難料。

而且按照霍東海的經驗,這種事,多半是禍不是福。好一些的,給你點錢,重重的威脅一把,這種情況下至少還能保命;如果遇到的是比較簡單粗暴的,只怕命就會這麼沒了。

他現在暫時也想不到好辦法,只能先找地方把徐兵和那小子藏起來,盡量拖延他們被人找到的時間。同時去聯系下自己部隊裡的關系,看看這事兒是不是有什麼風聲。

徐兵的茫然基本上還是來自於對狼王身份的認知,撇開這點不說,一旦先以“那少年的情況特殊只怕不是普通人”來做為思考的基礎的話,畢竟他也有八年的當兵經驗,很多事情也是能想得到的。

所以霍東海的話讓他緊張起來:“海子,你別嚇唬我。你那麼說,有多大把握?我家裡還有老娘,你家也有霍叔霍嬸兒,咱們就算躲,又能躲哪兒去?”

這問題霍東海也有些頭疼,但毫無疑問,轉移還是必須要轉移的。

“我在鎮子南邊望龍山裡有棟小別墅,一會兒先送你過去。至於你媽和我爸媽,我回頭再想辦法。”

老人家不能受驚嚇,霍東海已經在考慮出錢把他們送出去玩一圈兒了。跟著旅行團來個歐洲N國游的話,人遠離這裡,落腳點又不固定,會被波及到的可能性能降低許多。

當然,如果他和上峰聯系下來,能確認那古怪的小子是和哪個實驗項目有關的話,他一定會勸說徐兵立刻把人送回去。

只要有人接手那孩子,他們就不會再受到威脅。

可惜這事兒一看就比較嚴重,不是隨便脫手就能真正擺脫得掉的事情,不然他都想直接說服徐兵把人丟了算了。

霍東海這幾年分別用他自己和他爹媽的名字屯了好幾處房產,這些徐兵是知道的。但他還真不知道,海子連望龍山裡的別墅都有了一套。

望龍山是新開發的高檔別墅區,就上個月底才正式掛牌。據說目前已經能拿到鑰匙入住的,不是領導就是關系戶。可海子的話,徐兵回憶了一會兒,確定自己從沒聽說他和哪家房產商有關系。

看徐兵表情霍東海就能猜到他在想啥:“別多想了,哥哥的事兒你不知道的還多。走吧,先把你和你家小朋友送過去,回頭你把你診所的鑰匙給我,這裡的掃尾工作我給你打理。”

說完取了車鑰匙帶頭往車庫走,走出去兩步突然停下又回頭,指指又蹲到了地上的狼王:“這孩子,智商肯定只高不低。一會兒到別墅了之後,你先給他看點學說話的教材,說不定晚上咱們就能跟他交流了。”

要是能直接跟這家伙嘴裡問出來些內容,那肯定比去外頭無的放矢的打聽有用的多。

至於霍東海為什麼能確認狼王需要學說話,而不是會說話卻故意不說,這大概就只能歸納為他天才大腦比一般人強烈許多倍的生物電場所讓他擁有的更強烈更准確的直覺了。

小別墅離小鎮也有一段距離,霍東海的牧馬人在公路上跑了四十多分鐘,拐上條鄉間小路,又開出去十多分鐘,轉上了條新馬路,繼續開了六七分鐘,才終於來到別墅區的入口。

徐兵覺得這段路看起來就有些怪怪的,狼王蹲在後座上,更是緊張的一直戒備的盯著車窗外。

注意到他們的樣子,霍東海嘿嘿笑:“是不是覺得這裡的格局很奇怪?據說這是請了高人來看了風水,然後畫了陣圖再造的。這裡的每棟別墅都有位置講究,整體合起來,就等於在這裡擺了一個巨大的聚寶陣。”

徐兵頓時無語,也對外頭的街道失去了興趣:“顯然那是個神棍吧,要真能聚財,你的設備就不會被狼王倒騰壞了。”

在經過這大半天之後,徐兵最終還是被狼王折騰的屈服了,所以現在狼王取得了階段性勝利,徐兵會用他的名字稱呼他了!

聽到徐兵的話,霍東海無所謂的聳肩:“這種事向來就是信則靈麼,反正這裡住的多半都是有錢人,喜歡這套。”

別墅區裡的管理看得出檔次很高,不僅設計的精致典雅,綠化和衛生都做的很到位,也看不到人。

這種高檔小區,包括巡邏的保安,以及環衛工人,都有另外的通道行動,不會和進入別墅區的住家主人們撞上。美其名曰尊重*,其實無非是種心理滿足。

只是這種高檔,在徐兵眼裡看來,就等於沒生氣。裝修布置的再典雅華美,也跟死物一樣:“你住這裡不會悶?出門不要說鄰居,貓狗都看不到一頭的。”

霍東海拿的那套別墅位置不是很深入,幾句話功夫車子已經入了庫。他一邊關車門上鎖,一邊搖頭:“這裡要不是你這事兒,我才不會來。”

這地方他每次來都覺得慎得慌,又看不見人影,偏偏綠植數量豐富,大夏天進來都能感覺到一股子陰氣。

不過這裡住著不少有錢有地位男人的二奶,這些人最會防備,所以安全性和私密性可以算是他幾處房產裡最好的。

徐兵跟著霍東海往屋子裡走,狼王發現他們又來到了一處新地方,警惕的跟在徐兵身邊。

他今天一天就換了好多個屋子待過了,可除了第一處之外,別的地方都沒有徐兵的氣息,他統統不喜歡。他現在很想和徐兵回去清晨待過的小診所,可不知道為什麼,徐兵似乎一點回去的意思也沒有。

想到這裡,狼王就覺得很不高興,對這個新地方也充滿了敵意。

  ☆、第17章 .要學說話先洗澡

霍東海這處屋子來的烏龍。

當時有個老外女老板,投資和他們有接觸的幾家實驗室的,不知道怎麼看上了他的老頭上司,打算勾搭。那女人是個海外華人,可能就因為這樣,沒像一般洋妞兒那樣正面出擊,而是打算走一下親友路線。

他那上司是個光棍,孤兒院出身的那種,早年結過一次婚,結果媳婦兒受不了他的工作狂脾氣,離了。老頭也沒孩子,所以那女人最後就只能從他身邊的勤務兵之類的下手。其他人在軍營裡不好找,霍東海這個游離在軍隊之外的家伙就成了軟柿子。

那女人是真有錢,每年花在那些實驗室上的錢都夠養活一個小國家了,為了愛情投資,也是不計工本。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她才把賄賂送到霍東海手裡,霍東海都還沒來得及行動,她飛機卻失了事。

對此霍東海除了感嘆造化弄人,天意難測,也沒別的可說。命運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是很不可捉摸。

因為就是這樣的來路,拿到之後他也沒有另外再做什麼裝修,屋裡就是建好之後本身附帶的裝修。至於家具和電器,則是贈送人主動幫他配的,並不是多麼精貴的東西,但是很舒適。

徐兵在大廳裡站了一會兒,四周看了一圈,就發現這裡不是霍東海的風格:“海子,你這……你不是去當小白臉兒了吧?”

霍東海一巴掌往他後腦勺扒上去:“哥是這種人嗎!”

可惜狼王就在旁邊,這一巴掌剛扇出去,霍東海就覺得眼前銀光一閃,危險感鋪天蓋地壓迫過來。當下腦子都來不及反應,條件反射就往後翻。

這一下直接翻出去了十來米,人都到了院子裡,才站定身。

定神之後一眼看過去,就發現原本一直跟在徐兵身後的少年這會兒擋在了徐兵跟前,兩眼瞪著他,一臉怒意。那雙同樣銀白色的眼睛裡甚至泛起了隱約的紅光,好像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霍東海本能的被這股氣勢嚇出了一身冷汗,心裡十分吃驚。

站在狼王背後的徐兵也感覺到了這股子奇怪的威壓,但他比霍東海好很多,因為狼王的威壓不是衝著他的。甚至來說,他看得出來,這是狼王誤會了,海子跟他鬧著玩,被狼王當成了攻擊。

徐兵抬高手臂,排排狼王的肩膀:“沒事。”

徐兵的動作從最開始狼王就感覺到了,不過既然是徐兵,他也就完全沒防備,反而在聽到沒事兩個字之後,放下了周身的防備。轉過頭,有些不解的看著徐兵。

他明明看到那家伙都要打到主人了,為什麼主人要說沒事?

霍東海保持著一臉吃驚的神情走回客廳,結果剛跨到門前,就見狼王突然扭頭又瞪向他。

狼王現在的身高比徐兵高,他習慣了從下往上的視野,這會兒從上往下看徐兵就覺得不舒服,所以又蹲了下來。霍東海的動靜驚動到他,轉頭去看發現那人要進來,他立刻伏低身子,擺出了防御狀態。

霍東海下意識的停下腳步,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嘿,放松,放松……”

雖然知道不應該,可是徐兵還是忍不住失笑,一樣蹲了下來,摸摸狼王腦袋:“沒關系,海子是自己人,我們鬧著玩兒呢。”

其實徐兵自己也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畢竟之前狼王給他的感覺就真的和狼王一樣,就像只有幾歲小孩子的智力。他覺得有很大可能,狼王聽不懂他的意思。

但不知道是他真的聽懂了,還是接收到了徐兵的動作裡本身帶有的安撫意味,在徐兵解釋過之後,狼王雖然還是一臉的疑惑,看著徐兵的目光裡也充滿了不解,但他的身體確實放松下來,不再是之前那種防備的姿態。

看狼王的表現,霍東海心裡的疑問也越來越重。

他確實是個唯物主義者,信奉科技萬能。但在他有接觸的實驗室裡,特別是那些涉及到醫學領域的,確實也充滿了各種靈魂說。

其中比較能和現實情況聯系起來的一種說法就是,人的靈魂就是人體本身的生物電。不過一般情況下這種生物電流很弱,人死了,身體機能跟著消失,這種電場也就跟著消失。

但如果一個人體質比較好,又或者因為某些原因,讓自己的生物電流強度增大了,那麼就有可能產生比一般人更強大的生物電場。

這種電場,和這個人的大腦有緊密的聯系,會跟大腦進行大量的能量交流。

這種人如果去做說服別人的工作,往往更容易成功。因為他們的生物電場會在無知無覺中影響到靠近的人,能量互相影響之間,更容易把自己的想法傳遞出去。

這就像是,一般人說服人,是通過語言讓別人來學習;而這種人的話,是直接把自己的經驗記憶“復制”給別人。

基於這種理論,靈魂轉世就變得不是不可能。

因為這樣一來就不需要有特別的“靈魂”這種具像化的東西,靈魂等於就是一組攜帶了大腦記憶的生物電流組。

當它們離開本體之後,只要能及時在另一個電場正常的身體裡扎根,那麼“復活”就能成為可能。

甚至有兩個實驗室,一直在從事的就是這方面的研究。當然,目前的項目名稱並沒有起的很唬人,那種研究,就是所謂的“記憶復制”或者“記憶轉移”。

想到這裡,霍東海都覺得自己有些心癢癢了,忍不住就跟徐兵建議:“你帶他上樓吧,二樓書房裡有學習資料,可以讓他先學說話。等他能開口了,可能很多現在覺得是問題的事情就都不是問題了。”

比如這家伙的來歷,他為什麼會看起來很重視徐兵等等,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家伙身後是不是跟著麻煩。

最後這點不能完全指望這少年學會說話之後自己交代,撒謊什麼的,基本上是智慧生物的天性。所以交代完之後,霍東海又拿出了車鑰匙:

“我先回市裡一趟,打聽點事兒,順便看看怎麼安排老頭老太太們。這裡我不常來,不過上次路過的時候放了一箱方便面和一箱礦泉水在廚房裡,水電沒斷,你們要餓了就自己煮面。”

聽海子的安排,徐兵想到件事兒:“那洗澡可以嗎?”

狼王那一身髒,早上撿到的時候這家伙可是全光著的,後來折騰了一通也沒來得及給他怎麼仔細洗。這別墅看著就那麼高檔,弄髒了要清洗肯定麻煩。

這點沒問題,霍東海一邊往車庫走一邊點頭:“二樓主臥衛生間裡有肥皂。換洗衣服我晚上帶過來,你們要先洗了,就先裹床單吧,在主臥櫃子裡。”

裹床單這種事有一個人做就夠了,徐兵本來也沒打算給自己洗。

不過在給狼王洗之前,他先去廚房轉了一圈,翻出一個有袖子的雨衣來,恰好合用,直接穿上。穿好了,他才出來把狼王領到樓上,扒干淨往熱水下一塞。

事實證明,多年和狼王進行洗澡交鋒的經驗十分有效。

動物都有自己喜好,軍隊裡的軍犬雖然因為接受訓練,很多地方都有硬性達標規則,所以比一般的狗要省事兒許多,但有些細小的地方卻始終還是不同的。

比如有的軍犬,像狼王在部隊裡的朋友朗日,每次到洗澡就找不到了。可狼王營房的鄰居嘯天,只要看到訓導員領著水桶過去,就會高興的搖著尾巴湊過去。

狼王兩種極端都不是,他也不怕水,但他也不喜歡配合洗澡,他的特別喜好是玩水。每次洗澡,不把徐兵折騰的一頭一臉都濕透絕對不罷休的那種。

  ☆、第18章 .洗澡都像是打仗

別墅裡沒有多余的衣物,徐兵一點也不想和狼王一起裹床單,他把雨衣的領口和袖口都扎緊了,長褲干脆先脫掉,光著腳全神戒備的進了浴室。

之前狼王已經被他扒光塞到了花灑下,現在進去一看,不出意外的裡面已經一片狼藉。

花灑被從牆上直接拽了下來,噴頭上頭的面板被拍裂了,這裡水壓不錯,於是水柱直接從管子裡噴了出來。

銀發少年則在水柱前跳來跳去,看上去似乎是被噴出的水驚到,但實際上仔細看就會發現,他一臉的樂在其中。

好在浴室裡的設施防水都做的不錯,不然現在這一天一地的水,要是有什麼地方密封的不夠好,直接就能被浸透。

徐兵看到地上花灑的殘骸,心裡已經沒力氣哀嘆。反正在兩千萬債務面前,幾百塊的花灑真是小意思。

他只能先想辦法讓那小子安靜下來:“坐下!”

要說記憶裡狼王的服從性一向很好,但唯獨有一個時間裡是很完蛋的,那就是洗澡的時候。不知道它是對水有恐懼還是對水太喜歡,總之在這個時候,它一定會要花很久才能服從一次命令。

一開始徐兵以為是自己訓練的不到位,後來次數多了,他才漸漸的意識到,狼王似乎是把洗澡時間當成了游戲時間,而且還自我認定,在那個時間段裡可以不用聽命令。

眼前的少年實在是跟狼王一模一樣,相似度高到徐兵都直接把他喊成了狼王。而他的表現也再次充分證明了徐兵的感覺,起碼在洗澡的時候不聽話這點上,這少年也和以前的狼王一樣,對於自己的命令,第一次表現出了不配合。

徐兵連喊了好幾聲坐下,狼王還在那兒蹦,蹦的太起勁了,下頭小鳥兒都跟著甩了起來。感到身下傳來奇怪的觸感,他又低頭去看,等看清了,蹦的更興奮,好像把甩鳥當成了種新游戲。

徐兵幾乎要抓狂,衝過去直接把熱水關了。沒了水的刺激,狼王才慢慢冷靜下來,一臉不解的看徐兵。在他的記憶裡,以往洗澡每次徐兵都是跟他一起玩的,今天怎麼不是了呢?

徐兵要是知道狼王現在在想啥,可能真得一口血噴出來。

他哪裡會在需要給狼王洗澡的時候跑去和狼王一起玩水!那分明是在和狼王搏鬥,要讓那不配合的小子乖乖聽話!

徐兵關了水,一臉陰沉的瞪著狼王,不說話。

狼王歪頭看了徐兵一會兒,終於發現不對了。徐兵的臉色差的,好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一樣!這下他再也不敢亂來,眼睛瞪得大大的,顯得十分緊張。

徐兵知道這是把小孩兒震懾住了,心裡依然十分詫異這孩子和狼王驚人的相似程度,面上倒是不顯,反而帶了一絲惡狠狠:“你要是喜歡搗亂,咱們去院子裡。”

狼王下意識的一個哆嗦。

“去院子裡”是一種懲罰。

徐兵絕大部分時間來說都是溫和的,但如果狼王鬧的太狠,也會把他徹底惹毛。到那時候,徐兵會帶著狼王到基地大院兒裡,當著所有來往人和犬的面,給狼王重復基礎訓練。

狼王對於人的情緒感知敏銳,所以對於這樣的懲罰十分不喜歡。訓練內容枯燥還在其次,主要是他能感覺得到,那樣做的時候,他會成為因為犯錯而被大家集體圍觀甚至批評的那個。

雖然這裡的院子看起來好像沒有別人,但誰知道呢。興許他們剛走出去,就有人來了!

而且還有那個剛剛離開的家伙,說不定就躲在哪個角落裡,專門等著看他出洋相!

一想到這些可能,狼王立刻服貼。乖乖的蹲下,頭都垂了下去。

結果徐兵的聲音依然冷颼颼的,從頭頂飄了過來:“你不服氣?”

哎?

狼王立刻抬頭去看徐兵,發現對方臉色依然十分嚴肅,似乎還沒接收到自己散發出的“求和解”信號。

狼王掙扎了一下,終於直接躺倒,雙眼看著徐兵,扭動身體仰面朝天,露出自己的肚皮。

狗狗露出肚皮,那就是主動示好了。徐兵發現好像把這小子當成狼王看待完全可以,現在看他晾肚皮,臉色終於松動,蹲了下來,拍拍他的肚子:

“知道自己錯了沒有?記住,以後不可以隨便弄壞東西,不然我們就去院子裡。”

狼王動了動耳朵,大概明白徐兵的意思,喉嚨裡嗚嗚兩下,呼嚕了一聲,表示接受。

終於鎮壓住不聽話小孩的徐兵,立刻抓緊時間給狼王清洗。

雖然給個身材比自己還要高大,體格比自己還要健壯的年輕男人洗澡感覺很詭異,但好在這家伙實在和狼王一模一樣,徐兵就當自己在給剃光了毛的狼王洗,心理障礙也算容易克服。

只是徐兵自己心裡,始終越來越吃驚。他覺得到這個地步,就算沒有任何證據,他也已經可以確定,面前的就是狼王。

可這怎麼可能?就算有海子的理論支持,轉世確實有可能發生,以早上電話裡了解到的情況來說,狼王也沒那個機會去找這麼一個奇怪的身體復活!

這事情越想越想不通,最後徐兵覺得,果然還是海子的提議比較對頭,他一個人在這裡悶頭想完全就是浪費時間,早點督促狼王開口說話才是正經。

如果這少年確實就是狼王的話,他相信對方不會對自己撒謊。

有了明確的想法,徐兵手裡速度加快。不過狼王這一路過來,除了需要在沒橋的情況下過河的時候之外,就沒怎麼接觸過水源。身上看上去雖然還不覺得特別髒,實際上洗下來也很夠瞧。

徐兵給他打到第三次肥皂,手下的肌膚才終於呈現出了本來的顏色,細嫩潔白,就像是金貴的公子哥。或者,就是實驗室裡催發出來,還沒有經過任何使用的新生身體。

徐兵搖搖頭,把後一個聯想甩出去。今天就數海子給他的衝擊最大,但不能因為這樣,他現在就看什麼都像是科幻片!

狼王開始的時候還有些害怕,但是隨著洗的時間變長,漸漸的害怕的勁頭過去,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看到水就會激動,也或許,這不是針對水的,而是針對“和徐兵一起玩水”這件事的。

畢竟他這一路找南下徐兵,路上大河大湖也見了不少,那時候就完全沒有這種興奮感。

不過蠢蠢欲動也只是個念頭,在抬眼就能看到徐兵一臉嚴肅若有所思的表情的前提下,狼王最終還是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

他有感覺,在這個奇怪的地方,如果他充分的惹怒徐兵的話,會有很大的可能,將給自己招來比“去院子裡”更難以接受的懲罰。他對此一點也沒有興趣!

由於這之後狼王表現的比較乖覺,這次的洗澡任務徐兵總算在沒徹底讓雨衣也報廢的前提下順利完成。

洗完之後把狼王裹上床單,先丟到主臥的床上,讓他趴在上頭不許亂動,徐兵才折返回浴室清理災難現場。等他清潔完浴室,把裡頭被狼王弄壞的花灑和肥皂盒都卸下取出來,狼王已經躺在床上打起了酣,讓人很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闖完了禍,自己卻好像沒事人一樣的置身事外,這實在不是什麼能讓人開心的好品德。徐兵決定,等狼王學會說話,能跟他進行溝通了,首先第一件要跟他明確的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要學會負責。

  ☆、第19章 .真的是你

說來其實一開始徐兵並不是很明白霍東海說讓狼王學說話的意思,還以為是讓他教狼王。他會訓狗,但是對於教人說話這種事,完全沒有頭緒,一點也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完成。

不過當他到書房裡看過之後,就知道這事兒其實不用他操心。因為不知道為什麼,這別墅的書房裡,堆著很多幼兒學說話的教材,還包括天線寶寶和喜洋洋灰太狼之類的幼兒影碟。

徐兵從裡頭挑了套央視配音的朵拉系列,打開桌上電腦,放給狼王看。

這個系列差不多是給三歲以下小孩子看的,沒有什麼復雜的句式。每集一個簡單故事,基本上很多是認物說話。

狼王現在的問題,如果海子的檢查報告數據正確,那就不是弱智造成的。

事實上,海子那張檢查報告單上,狼王的智商直逼三百。

而且霍東海還告訴徐兵,這個結果是測試儀器根據狼王的情況調整過測試題目,把所有涉及到文化學識的題目都替換成圖形圖像類更直觀的題目,直接測驗狼王面對這樣題目時候的反應所得出的結論。

也就是說,這個結果其實很不精確。

狼王現在的狀態,就是個剛出生,完全沒有接觸過社會,也沒有接受過教育的小孩。如果狼王擁有普通他那個年紀少年應該擁有的學識見解,這個數字可能就不是三百而是要再往上。

如今大致人類的智商極限是五百不到,但目前來說,並沒有人能夠達到那個程度。霍東海不敢隨便推測狼王認知水平達到普通等級之後智商能到多高,但絕對那會是個讓人無法理解的數值。

既然不是弱智,除非這孩子就是在騙人,否則他一定是完全沒有接受過任何教育。這種情況很難想像,但在這孩子面前,不可理解的事情早就接二連三的發生了,徐兵如今也不覺得這有多麼不可接受。

所以,要讓狼王學說話,只怕不是告訴他這個東西怎麼說,那個東西又該怎麼說這麼簡單,而是要從基礎上開始給他補習。

因為對於一個什麼都沒接觸過的孩子來說,他對“語言”本身所傳遞的概念是一竅不通的。

就比如你給他說“吃飯”,但他連“飯”的概念也沒有,也不知道吃指的就是進食,那麼就算他學會了這兩個字的發音,也沒辦法真正會說話。

徐兵覺得狼王應該還不至於差到這個地步,起碼他對自己的命令有反應,也就是說,狼王應該是有一定的概念基礎的。

但究竟這個基礎能有多牢靠,徐兵沒把握,只能看狼王的學習結果來判斷了。

把電腦給狼王開好,確保他的注意力確實集中到了畫面上,徐兵才從書房出來,他得抽空把狼王穿回來的衣服處理一下。

當然,在此之前,他嚴重警告了狼王,讓他這次只能乖乖坐著。就算覺得無聊,也頂多只能睡覺,再也不許碰任何東西!

書房裡的東西每件看起來都價值不菲,再被狼王砸掉些啥,徐兵覺得他一定會再也沒臉見海子了。

狼王這次很乖,徐兵在樓下洗完了跟霍大媽借的棉布裙子——他的大衣得送去干洗,只能先丟著——又去廚房裡翻出兩包方便面。

別墅裡有電有水,卻沒煤氣。好在還有電水壺和碗,徐兵泡好了兩碗面,這才端著面碗回到了二樓書房裡。

本來他已經做好了心理准備,狼王說不定已經睡到了地上。結果這次讓他十分意外,狼王還在看那套教育片。

徐兵把面碗在一邊書桌上放下,走到縮在沙發上的狼王身邊去招呼他來吃。走近了,看清狼王現在的狀態,大吃一驚。

徐兵給狼王放的這套DVD有十好幾張,他下樓前播放的是第一張。洗下衣服泡個面,不需要多少時間,本來他以為上來的時候,如果狼王能耐心看完一張,那麼他正好可以給換第二張。

結果現在走近了,他才發現狼王已經看掉了一多半!

這會兒的狼王仿佛進入了一種很特殊的狀態,徐兵喊他他也像是沒聽見。他的目光集中在電腦屏幕上,手指則按住了播放器的快進按鈕。一旦一張DVD快進完畢,立刻換下一張,然後繼續快進。

徐兵懷疑狼王這是換了玩法,但看他那個架勢和臉上嚴肅的神情,也找不到在游戲的那種歡樂放松的情緒。

徐兵又喊了他一聲,狼王依然一副渾然忘我什麼也聽不到的樣子。徐兵想了想,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確信狼王只是在快放碟片,並沒有拆筆記本的意思,干脆轉身先去把自己的那份泡面解決掉。

等他吃完面,再次抬起頭的時候,狼王走過來坐到了他對面,盯著他的眼睛開了口:“徐兵。”

徐兵很慶幸他已經吃完了,不然估計這會兒就得連筷子帶面一起掉到地上。

他只是給這少年看了一套幼教DVD吧?然後對面這一臉成熟表情的家伙是誰?!一套幼教DVD能在一個小時都不到的時間裡,就把個一臉白痴樣的家伙改造成成熟穩重精英範兒?!這必須不可能吧?!!

對面光著的精英又開口了:“我要看電視。”

憋了一會兒,像是克服了什麼情緒,繼續給出第二個要求:“還有……給我衣服,雖然那個穿著真不舒服。”

末了才終於發現眼前的面條,頓時一臉嫌棄:“這個是什麼?一直在發出難聞的味道。”

徐兵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狼王?”

不!不對!他明明想問的是“你是誰”來著!可是大概是太吃驚了,嘴巴不聽大腦使喚,竟然只喊出來了狼王的名字!對面的家伙能理解他的意思嗎?!

結果對面的家伙不僅理解了,甚至還理解的十分好:“是我。我從軍營裡跑出來找你,還好找到了。”

徐兵愣了兩秒,突然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你、你、你不是、是、死死死死死死了嗎?!”

狼王眉頭都皺了,修長的銀色眉毛擰成了個結:“我現在是活的。”

徐兵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力遭受到了巨大的挑戰。有這個期待是一回事,期待被印證則是另一回事了。這種復活的戲碼,對他的衝擊絕對夠大!

不過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證據。”

狼王歪頭:“證據?”

徐兵戒備的點頭:“你是狼王的證據。”

如果那真的是狼王轉世復活了,相信這少年一定能說出很多只有他們彼此才知道的事情。如果不是的話,那他就馬上報警!

一個能幾十分鐘看完一整套幼教DVD然後馬上從白痴變成了正常人的家伙,絕對絕對不正常!

徐兵其實在之前,隱約是對霍東海的那些檢查報告有些不相信的。眼前發生的事情,讓他更加緊張起來。

相較於他的緊張,狼王倒是顯得比較悠閑,他擰著眉頭開始回憶:“證據……那就必須是只有我和你才知道的事情……”

他低頭想了一會,就猛的抬起了頭,兩眼亮晶晶:“有一次,我半夜幫你拿了紙巾。因為你摸自己下面摸出東西來了,可是沒先准備好紙巾擦手!”

狼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徐兵差點就地趴下:“我靠!你你你你!!!你那時候才三個月!”你怎麼能把這種事記的那麼清楚!

而且徐兵覺得自己真冤,他其實一直是個十分潔身自好的人,甚至有些禁欲。在部隊那麼久,自己動手解決的次數一只手就數的清。而且基本上都是憋的太急了,這才躲在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速戰速決。

可那晚不知道是不是晚飯時候特供來的羊肉力道很足,晚上他竟然做了春夢,這才造成了半夜的尷尬。

那時候狼王幫他拿紙巾,他還覺得有條小狗挺好。現在想想,連穿越回去把當晚的小狼王關起來的衝動都有了。

  ☆、第20章 .活著就好

不過,雖然很尷尬,徐兵卻覺得他已經可以真正確認那就是狼王了。

畢竟如果是誰來惡整他,一般的情況可能還能了解得到,但那件事,絕對是不可能會有除了他和狼王之外第三個人知道的。

只是,如果那真的是狼王,那……

“你怎麼變成人了?還有,吳柯說你已經死了……”

想到這裡,看著別墅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徐兵身上不由自主的一寒,立刻先去牆邊打開了燈。

暖色的燈光照亮了房間,徐兵這才覺得心裡略微舒服了些。

狼王原先在徐兵往後退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桌邊,這會兒向徐兵跑了兩步,聽到他的問題,就地停下,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

雖然狼王現在已經能說話了,但實際上也就是終於能和徐兵溝通的程度。從本質來說,就剛才速成的那些幼兒基礎教育內容,實在還無法從根本上改變狼王的本質。

所以想著想著,他就又和狗狗一樣,蹲了下去。

看到狼王蹲了下去,徐兵卻覺得放松了下來。

剛才的狼王,無論是坐在他對面的,還是向他走過去的,都有一種很強的氣勢,讓他本能的覺得危險。但是現在這個蹲下去努力思考的狼王,倒是他所熟悉的。

特別是那種眼神,充滿了不解,徐兵真是再熟悉不過。以往每次訓練,要狼王做復雜一些的動作的時候,一開始,它都會露出那樣的眼神。

放松下來的徐兵,主動向狼王靠近,結果才走到一半,狼王突然抬起了頭:“原來我是死了。”

經過徐兵的詢問,狼王才明白當天他看到自己躺在泥裡,一動也不動,那意味著什麼。

只是,他依然有些疑惑:“為什麼我自己沒感覺呢?”

要知道,狗狗對於死亡,會有一種天生的畏懼。再凶悍的大狗,除非是經過訓練,或者曾經有過特殊的經歷,經受過鍛煉,否則在看到同類的屍體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害怕躲避。

然而狼王清楚的記得,在他看到自己的身體躺在泥地裡的時候,感覺到的情緒只有不解,卻沒有害怕。

這事兒他自己想不通,於是只能問徐兵。

徐兵還不清楚狼王被雷劈中轉生的事情,猛的聽到狼王這樣的問題,第一個聯想,就是恐怖小說裡那些已經死了卻還不知道自己死了的人們,作祟之後突然意識到自己原來已經死了的場景。

控制不住的,徐兵就覺得自己後背上的汗毛一根根全都站了起來。好在他的理智還在,大概能推測出來這中間應該還發生了什麼。

畢竟狼王現在這個身體,他可是相處了一天了。除了各方面機能都特別突出這點十分不正常之外,其它來說還是很正常的。有影子,有實體,摸上去有溫度,肌肉結實但絕對有著人體應該有的觸感。

徐兵理了理思路,沒有馬上回答狼王的問題,而是先問出了自己想問的:“你是偷偷從營房裡跑出來的,是嗎?”

狼王歪頭:“嗯。”

徐兵循循善誘:“那後來呢?發生了什麼?”

這些事狼王記憶猶新,只是最初的記憶並沒有邏輯性,他又是剛剛接受了基礎教育,所以把原本沒有邏輯關聯的記憶片段整理到一起還是略微花費了些時間。

好在狼王現在這個身體的大腦是超一流的,很快他就掌握了整理記憶的訣竅,完整的把事情按前因後果的順序復述給了徐兵聽。

徐兵聽的十分吃驚,吃驚的同時,也對霍東海之前的結論越來越信服。

特別是他注意到,狼王剛剛得到這具身體的時候,聽到過有兩撥不同的人在追蹤。徐兵覺得他完全可以確認,其中狼王辨認不出是誰的那波人,應該就是這個少年原本的擁有者。

這個來路不明的少年顯然身份不是普通人,可惜那時候的狼王還不能理解對方的語言,並不能明白那些人的追蹤是出於擔心,還是抱持著惡意。

不過,無論如何,單從狼王眼下的狀態來看,這少年的身體顯然有著很不尋常的條件,而這種條件,通常都意味著大筆的利益。所以完全可以推斷,來者不善。並且,這些人估計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想到這兒,徐兵的眉頭下意識的擰了起來。

狼王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看他皺眉,也跟著皺眉:“你也不知道是嗎?所以說我其實沒死?”

徐兵被問的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狼王還在等他告訴他,為什麼做為一頭優秀的軍犬,他居然察覺不到自己的死亡。

相比起其它的,這事兒倒似乎比較好解釋:

“那大概是因為你現在擁有的是人類的身體。原本你的恐懼就是由本能來的,換了身體之後,本能的部分跟從的是你現在的身體。人類不會像犬類那樣害怕同類的屍體,更不會害怕動物的屍體,所以你才會沒感覺。”

徐兵這段話長了些,狼王再聰明,畢竟也只剛剛接受了最初級的教育,當下聽的目瞪口呆。畢竟幼教材料裡,不大會出現“本能”這種概念。

狼王只能大概明白,他之前感覺不到自己死亡,估計是和換了現在這個身體有關。

不過隨即他又想起另外一個問題:“那,如果我把身體找回來,還能回去嗎?”

他是狗狗,雖然能這樣跟徐兵溝通感覺很不錯,可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能當回狗狗。畢竟那是從出生開始,用過將近六年的身體,比人類的要順的多——雖然眼下他這個身體用起來似乎也不錯。

這個問題有點出乎徐兵的意料,而且估計來說,也不大可能實現。徐兵只能搖頭:“大概不行了,部隊裡已經為它舉行了葬禮。”

而且距離狼王犬類身體的死亡已經過去半個來月,就算能把屍體弄回來,估計也已經開始腐爛。狼王想要回到原本身體裡去的願望,基本已經沒有希望。

眼看著狼王因為自己的話立刻顯得沮喪起來,那顆銀色的腦袋也垂到了胸前,徐兵心裡突然覺得難受起來。

他的狼王一直是健康活潑的,就算訓練完不成,也只會乖乖挨訓,從來不會這麼垂頭喪氣。現在這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難過氣息,簡直連他這個訓導員都要跟著被感染了!

徐兵不想讓狼王再沉浸在這種“回不去了”的哀傷氣氛裡,不由就如同以往那樣,把如今個子變的更大的狼王攬到懷裡,輕輕拍拍他的腦袋,又摸摸他的脖子:

“沒事啦,現在這個身體也很好啊。其實我很高興,真的。歡迎回來,狼王。”

再次被熟悉的氣息包圍住,狼王漸漸的放松下來,把自己團的小小的,努力全部塞到徐兵懷裡,就像曾經那樣。這個時候,他焦躁了半個月的心才終於覺得平靜了下來。

確實很好哪,他終於回到徐兵身邊了。

  ☆、第21章 .矛盾

屋裡正沉浸在溫情中的倆人都沒注意到,到鎮上拿東西的霍東海終於回來了,並且一回來就上樓來找他們。

可憐的家伙前面的話全都沒聽到,站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就只看到徐兵和那少年抱在一起,頓時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了。

霍東海這人,雖然智商情商都不錯,但性格上過於大大咧咧,有時候反應就會十分脫線。

比如現在,他的驚訝著眼點就歪了,兩步跨進屋裡,抖著手指著徐兵懷裡的狼王:“我我我說兵蛋子啊,你可不能被他的樣子騙了!咱對誰有非分之想也不能是對他!這小子來路不明,八成是個危險人物!”

他之前回鎮子上拿東西,順便就聯系了他的上司,拐彎抹角的打聽消息。

結果姜是老的辣,人老大一聽就知道他這兒有貓膩,三下五除二套出了他這裡有個疑似人造人的超常人類生物這件事。

要說霍東海這輩子佩服過誰,這位老司令是排的上號的。

老頭如今已經年近七十,從小就是娃娃兵。現在雖然已經從司令這位置上退下來,但也一直沒離開省城軍委,依然做為特聘人員禪精竭慮為國家服務。

霍東海就是在參加那次國家級別的機密活動的時候被老頭注意到的,這之後老頭就盯著他不放了。連他後來退役的事情,老頭也有參與其中,為的就是不想就這樣放任一棵好苗子流落民間從此悄無聲息。

霍東海對老頭的感情也算得上是相當的復雜,恨老頭精明強勢讓人防不勝防,又十分敬愛老頭的正義和為理想奉獻一切。綜合起來,霍老頭做為他父親,在他心裡排第一,排第二的則非這個竇老頭莫屬。

所以當發現自己被套出話來之後,他也沒想掩飾,反而立刻追問老頭為什麼會這麼容易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老頭給他的答復則讓他有些心神不能,因為按老頭的說法,原來那家伙早一年就又偷偷潛伏回來了。

那家伙姓齊名笙,是個美籍華人,就是之前他跟徐兵說過的,黑色通緝榜第一名。

這人神出鬼沒,手裡有大筆的資金,本身還是個天才基因學家。十六歲從斯坦福大學獲取博士學位之後,翌年就大手筆的策劃了當時轟動全球的“十萬件人體器官被販賣出美利堅”的大案子。

十年來,這家伙雖然身上案子無數,包括人體試驗散播病毒制造生物炸彈買賣器官等等各式各樣,但他就是有辦法在被國際刑警包圍的時候逃脫。

就算偶然有那麼一次兩次不小心沒能逃利索,他也能找到替罪羊,讓他自己能夠繼續逍遙法外。

這家伙,是讓各方面都十分頭疼的一個犯罪分子。

而這樣一個家伙,一年前潛入了國內,甚至還發展了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基地。這些消息,竇老頭也是差不多半個禮拜前才剛剛知道,這讓他十分震驚。

正是擔心的時候,霍東海的電話就來了,老頭自然不得不給予高度重視。

霍東海著急回來就上樓找徐兵,也正是要跟他說這事兒。

老頭那裡聽完了霍東海的彙報,已經決定給他排一個基因醫學小組來檢查,如果核實確實那少年是實驗室產物的話,老頭打算接手。

畢竟要抓齊笙不容易,如果這裡有個從他實驗室裡逃出來的成品的話,誘捕的餌就有了。

結果他剛跑上樓,就看到了驚悚的一幕。

而且經過老頭的解釋,他現在還十分擔心狼王會對徐兵造成什麼傷害,看到徐兵還抱著對方,急得他幾乎都要衝上來強制把倆人分開了。

狼王的耳力超常,其實在霍東海的車子進到別墅區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後來霍東海進門上樓等等,狼王全都聽的一清二楚。

不過他沒時間去管。

那會兒他正和徐兵交流呢,情緒大起大落的時候,只要不是會威脅到生命的事情,都不可能讓他轉移注意力!

但這會兒情況不同,他剛和徐兵撒了不到一分鐘的嬌,這個討厭的家伙就又出現了!而且還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狼王越看霍東海越不爽,狗狗本性再次流露,耳朵都豎了,鼻子皺起來,對著霍東海喉嚨裡呼呼的,齜出一嘴白牙。

徐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霍東海就先被狼王的神情嚇了一跳:“我靠!這小子知不知道他還欠我兩千萬呢啊!”

之前狼王剛闖禍,徐兵跟霍東海問儀器多少錢的時候,狼王雖然聽到了數字,但那會兒他對數字還沒什麼概念,也就完全不理解那是多麼巨大的一個數額。

如今好歹他接受了十幾張幼教DVD的內容,雖然兩千萬這個數字依然不在他能理解的範疇內,但他知道,兩千和兩萬都是很大的數字了,兩個疊加起來,那一定是更大。

想明白這點,狼王突然覺得心虛,終於不再對著霍東海咆哮。

因為他意識到,既然徐兵是他的主人,那麼他欠下債務,好像也會算是徐兵的?

如果只是他自己欠債的話,他才無所謂,大不了和那個討厭家伙干一架,看他被自己揍的滿頭包之後還敢不敢提什麼欠債。

可如果徐兵同樣也要為這些錢負責,那就不一樣了。明顯的,徐兵一看就是會被那家伙欺負的樣子!

狼王磨牙,他是不是應該把那家伙直接撕了?

這頭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狼王的暗殺名單的霍東海,正在把打聽到的消息告訴徐兵。徐兵本來就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麼跟霍東海說狼王就是狼王的事情,如今先聽了霍東海的消息,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

他原本只想著竟然還能和狼王再見面,這實在已經是讓人想要感謝上蒼的意外之喜。可海子帶來的這個消息,卻不啻將他直接從天堂打落到地獄。

如果狼王現在所用的身體,真的牽扯到那麼大的麻煩,那他應該怎麼辦?

從感情上來說,他肯定是不可能就這麼乖乖把狼王交出去的。無論是讓那個齊笙把狼王帶走,還是讓竇司令帶走,他都無法接受。

可他理智裡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的規則又讓他覺得,他無法開口拒絕配合國家工作。

何況他還很清楚,既然政府部門已經有人知道狼王的存在了,就算他拒絕,只怕也是沒用的。

想到這裡,他不由有些埋怨霍東海,說出去之前為什麼沒提前和他先商量一下。可轉念又想到霍東海大概也預計不到事情會發生這麼戲劇化的轉折,如果海子能早知道狼王就是狼王,他應該也不會那麼隨意就把這事兒說出去了。

反正,現在重點的問題肯定不是抱怨海子,而是他必須想明白,接下來該怎麼做。

  ☆、第22章 .誰也說服不了誰

理清了重點,之前被海子的消息搞的煩亂的心情也終於穩定下來。徐兵這才認認真真的看著霍東海開了口:“海子,你聽我說,我不能把狼王交出去。”

一看霍東海著急又要蹦起來的樣子,徐兵一把拉住他:“我有原因!他就是狼王!我不能在什麼情況都不清楚的前提下就把他這樣給出去!”

霍東海其實正經來說還是個考慮問題比較全面的人,平常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真有事兒其實很可靠。所以徐兵才會第一時間就想著跟他這兒來,看看他有沒有辦法。

如果這事兒發生在別人身上,霍東海也不會這麼緊張。也就是發生在徐兵身上,這些年來他早就把徐兵當成了自己弟弟一樣,才會因為過分擔心而顯得慌亂。

這會兒聽徐兵這樣斷言,他這才突然想起剛回來的時候看到的畫面:“你說這小子就是狼王?”

霍東海臉上神情十分古怪,徐兵一看就知道他這是不信。

可他不信也不行,徐兵點頭:“是的,他現在能說話了,我剛問過,他真的就是狼王。”

霍東海臉上古怪的神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的神色:

“小兵蛋子,哥哥一直覺得你傻乎乎的,不會是被那小子騙了吧?你的資料很好查的,如果那小子是齊笙的手下,有你資料一點不意外。”

徐兵搖頭:“不,他和我說的事情是一般人有我資料也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軍隊雖然管理嚴格,可也沒嚴格到變態,專門帶六個月以下小狗用的單人間裡並沒有安裝二十四小時監控攝像頭之類的東西。

霍東海下意識的問:“他說了什麼事兒?”

這次輪到徐兵臉色古怪了,頓了頓,他生硬的把話頭扯開:

“總之,你自己也說過,轉世之類的事情在理論上也是有可能實現的。現在我能確定,這孩子的身體裡就是狼王的靈魂,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帶走,去面對未知的命運。”

一直蹲在旁邊沒出聲的狼王,聽到徐兵這句話,立刻往徐兵身邊靠過去,趴在他的腿上。

雖然這個姿勢不是很舒服,不過狼王覺得很好。徐兵跟那個什麼海子的話他只聽懂了個大概,基本上的理解就是那個討厭的家伙想要讓徐兵拋棄他,不過徐兵沒同意。

所以說還是自己的訓導員最好了,主人就是主人,才不是你們這種討厭的家伙可以比的呢!

帶著這樣小驕傲的心情,狼王趴在徐兵腿上,一臉得意的用鼻孔對准霍東海:看在主人的面子上,老子就不跟你多計較好了!

狼王的小動作雖然做的輕手輕腳,無奈他現在的體型實在和他曾經是德牧的時候不能比,再小心翼翼,也由不得人注意不到。

霍東海自然也看到了,心裡頓時有些淡淡的郁悶:他是不是被那小子鄙視了?

不過隨即他就反應過來,立刻把剛才被他丟在房門口的袋子給撿了回來:“操蛋了!徐兵你快讓他把衣服穿上!”

不管這小子的身體到底什麼來路,都不能否認它本身的完美。那肌肉線條流暢的,趴在徐兵腿上,還尤其顯得腰特別軟,屁股特別翹,雙腿特別筆直。

霍東海知道自己的某些取向和普通人有點不大一樣,對他這種人來說,這小子的身體那是該死的很有吸引力!

這甚至讓他想起當年退役,實際上還有另外一個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那就是實在兵營裡身材棒的小伙子太多了,一年年混下去,特麼實在煎熬!

徐兵沒意識到什麼,接過袋子從裡頭往外掏衣服。倒是狼王,注意到了霍東海瞬間有些紊亂的呼吸心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隨即就沒那個心思多注意別的了,因為徐兵已經開始幫他穿衣服。

沒錯,是“幫”他穿,就像對待幼兒園小朋友一樣。

抬起一條胳膊,套上一個袖子;再抬起另外一條胳膊,套上另一個袖子;完了把他的腦袋壓低,把衣服領口套上去;最後往下用力一拉,棉毛衫解決。

然後是內褲。

讓狼王坐好,徐兵突然想起來,上午給狼王演示過怎麼穿褲子,於是把手裡的三角褲撐開給狼王看:“上面這個是褲腰,下面的洞是放腳的,你能自己穿嗎?”

狼王歪頭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這東西跟最初身上穿著的布是一樣的。感謝剛才的幼教節目,他現在對內褲這東西總算也有了正確的概念,當即點頭:“能。”

徐兵滿意的把褲子塞到狼王手裡:“那行,你自己穿。”

他還得給狼王把外頭穿的衣服整理出來,霍東海這一包明顯是新買回來的,難得他內衣內褲鞋襪全都記住一樣沒少買,也就不應該再指責他把這些全都亂堆在一起了。

霍東海打從發現自己狀況不對,就一直臉朝著屋子外頭。這會兒聽身後倆人的對話,突然有種很荒唐的感覺。

他覺得,如果不是因為之前了解到了一些情況的話,就衝現在屋子裡這氣氛,他搞不好會無條件相信那小子就是徐兵曾經帶的軍犬。

不,徐兵不知道怎麼被那小子蠱惑了,他不能跟著也被蠱惑。霍東海甩甩腦袋,決定不去管那種詭異的氣氛:

“看樣子徐兵你還沒洗澡吧?一會兒你先去洗個,我去做晚飯。事情咱們吃完了再說。”

徐兵也正好覺得應該再考慮下怎麼才能說服海子跟自己統一戰線,應了一聲,把給狼王整理出來的衣服放到狼王身邊,囑咐他穿上。自己則拿著剩余的衣服,直接去了隔壁臥室裡的衛生間。

霍東海又看了一眼狼王,發現這小子穿上衣服之後果然人模狗樣的很像那麼一回事。結果狼王發現他在看他,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

霍東海一陣氣悶,扭頭下樓,專心去准備晚餐。他決定了,今晚他和徐兵都有肉吃,唯獨就只給這小子吃素的!既然他說他是狼王,那吃飯沒肉肯定能讓他很難受!

樓上尚不知自己已經被暗算的狼王,還在高興剛才做到了一眼就把討厭的家伙瞪走。徐兵是主人,軍犬和主人在一起天經地義,憑什麼那個家伙要讓主人離開自己啊!

他決定,如果那個討厭的海子回頭還說什麼讓徐兵把自己送走的話的話,他就直接用拳頭讓他閉嘴。

反正雖然還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做到的,總之他剛才已經看出來了,那個海子的體能雖然比普通人好些,但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想讓他乖乖閉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第23章 .這是帶崽兒麼?

樓下的霍東海也不知道自己被狼王惦記上了,樂呵呵的把新鮮出爐的炒菜往米飯上擺。蓋澆飯吃起來又痛快又頂飽,做起來也方便,是他最拿手的食物之一。

當然,這澆頭裡就有了差別了。一樣的青椒炒肉絲,他跟徐兵的碗裡基本上肉絲的量是青椒的一倍,而多出來的青椒,那就正好,都到了狼王的碗裡。

然後很快,他就後悔了。

徐兵帶著總算能老老實實穿好衣服的狼王下樓,就看到樓下飯廳裡桌子上擺著的三碗米飯。霍東海招呼他過去坐,他們倆面前是正經普通的蓋澆飯,狼王面前那一大碗,就跟廟裡吃的一樣。

徐兵一時還沒反應出來,狼王已經鼻子都皺了起來。他最討厭青椒了!其次就是米飯!這一大碗,雖然湯裡有肉的味道,可完全讓他高興不起來!

他這會兒有了之前的幼教基礎,一些基本的邏輯思維關聯也建立了起來,再看桌面上三碗飯,聯想到剛才做飯的是霍東海,立刻什麼都明白了,抬頭對著海子齜出了他的一口白牙。

徐兵反應還比狼王慢了一步,這會兒明白過來,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估摸著海子也沒可能在廚房裡再留一鍋飯,於是他伸手把自己面前那碗跟狼王面前的調換了一下:

“來,你吃這碗。不過不許挑食,青椒和米飯也都必須吃下去。你現在有了人的身體,得按人的規矩來,懂不?”

狼王聽徐兵的話是習慣,徐兵既然這麼說了,而且還把自己那一碗全是肉的飯換給了他,他雖然最討厭青椒米飯,也只能盡量讓自己吃下去。

好在換過身體之後,基礎的生物習慣已經是人類的標准,真把這兩樣他不喜歡的東西吃到嘴裡了,也就發現,其實沒他以為的那麼難吃。

畢竟雖然他經常還會流露出很多狗狗的動作行為,但那只是依循記憶裡的情況而來,倒不完全是這個身體本身的反應。

霍東海在一旁看著他們的互動,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因為他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兒,或許,他找竇老頭是找的太早了。

徐兵和他的軍犬有多麼親密他是知道的,他找自己上司商量的時候,還沒能確認這孩子的身份,也就是說,他在沒能先確保這是個不會讓徐兵上心的孩子的前提下,就擅自行動了。

現在徐兵認定了那就是狼王,他不可能再勸說徐兵按照竇老頭的想法來行動。

就剛才在樓上,徐兵還那麼認真的表達出了他的想法,如果他解決不好這事兒,那麼徐兵為了維護狼王,和竇老頭派來的人起衝突都是有可能的。

霍東海倒不怕徐兵得罪竇老頭派來的專家們,這種事,他相信都不用竇老頭出面,他自己就能幫徐兵擺平了。

可他擔心狼王,他不知道徐兵到底是根據什麼才那麼篤定狼王就是他的那頭狼王,他害怕那小子擁有什麼特殊能力,比如讀取別人的記憶,這樣的話,要騙取徐兵的信任實在是太容易了。

老頭那裡已經明確告訴他,最近國內並沒有仿生人方面的研究,更別說會出這麼一個*標本。所以這小子九成九的來路肯定就是齊笙,而事情一旦牽扯到齊笙,基本上就沒好事。

徐兵不可能放棄狼王,所以現在其實問題不在於徐兵會怎麼做,而在於他霍東海應該怎麼做。

要麼他能迅速的抓住那小子偽裝成狼王的證據,進而說服徐兵放棄;否則,他大概就只有為了徐兵,跟老頭鬥上一鬥這一個選擇了。

霍東海在這頭糾結,那頭徐兵和狼王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或者應該說,因為狼王,徐兵已經沒精力去注意其它。

狼王之前看的幼教節目是老外的節目,裡頭並沒有教他怎麼用筷子這種課程,徐兵也不可能看他繼續跟中午那樣直接上嘴咬,於是拿了把勺子給他,先教他要怎麼才能勺東西來吃。

學習這種事情的快慢,跟身體的協調性有很大關系。幼兒剛開始吃飯的時候往往會勺的滿桌子滿身都是,就是協調不夠。

狼王的身體協調性極佳,徐兵演示了一下,他就能吃的很順利,然後問題就來了。

這嚴格來說,是狼王第一次有意識的使用工具。

徐兵這會兒還沒意識到——包括狼王自己都還沒意識到——擁有一個超級大腦意味著什麼,狼王的好奇心和求知欲都和他還是軍犬的時候有了天差地別的不同。

就算是一把小勺子,在他迅速掌握了使用方法之後,他也能給玩出花兒來。

狼王吃飯本來就很快,再加上一天下來也就中午吃了一頓肉,頂了七八分飽,這會兒早就又餓了,手裡勺子舞的飛快,面前一盆飯,不到五分鐘就消滅的一干二淨,連飯碗裡的米粒都給他舔了。

沒飽。

抬頭往桌上看一圈,桌子上干干淨淨,除了他們這仨飯盆兒,一個多的碗都沒有。

狼王又往霍東海盤子瞄過去,發現那家伙雖然在出神,可居然還把自己的食物護的牢牢的,頓時有些牙根癢癢。

徐兵的飯他是不會去搶的,要搶就搶霍東海的,可人家看得那麼牢,就不可能偷偷弄過來了。如果明著強,動作太大,一會兒又要被徐兵說。

狼王腦子一轉,想起來下午看的教材裡,有提到做飯的地方叫廚房,裡頭會有很多好吃的。像熏火腿啊,腊腸啊,烤雞腿烤羊肉什麼的,光想著就覺得口水滴答了。

想到這兒,狼王兩手捧著他的盤子,就往廚房的方向跑過去。這屋子他絕對不會搞錯,他能聞得到裡頭剛才霍東海做飯殘留下來的香味兒!

徐兵剛才在樓上的時候已經確認過,接受了一點基礎教育之後,起碼現在的狼王有了輕拿輕放的概念,不會隨便弄壞東西了。

看他抱著盤子進了廚房,只當他可能是學會了飯後要收拾,也就沒去管他,只管自己繼續吃飯。

結果過了整一刻鐘,不僅他吃完了,連一旁不知道在想什麼,吃的跟數米粒似的霍東海都吃完了,狼王還沒出來。

徐兵覺得有些不對勁,把倆人盤子收一收,就往廚房過去。霍東海看他一臉凝重,猜不出是怎麼了,也了跟過去。

等到了廚房門口,兩人往裡一看,頓時臉色就精彩起來。

之間廚房裡所有的瓶瓶罐罐都被狼王給翻了出來,似乎差不多的調料都已經被打開嘗過,料理台上油鹽醬醋都混在了一起,東一灘西一灘的,全是大大小小的黑色水漬。

狼王這會兒在那一箱子泡面跟前席地而坐,用他那把勺子,正一勺一勺往外挖著吃。也得虧他那一身的蠻力,用個不鏽鋼小勺子,竟然能把硬的發脆的面餅子給整塊的挖出來。

至於面餅一起的那些小調味包,很干脆的被他單獨挑出來扔到了箱子外頭。他不喜歡那味道!

霍東海嘆氣:“這娃今年幾歲啊?”

  ☆、第24章 .感情細膩的熊孩子不好帶

狼王早就聽到他們的動靜,發現徐兵在門前站住了,還扭過頭來朝徐兵笑,一臉的“求表揚”:他會用勺子了,以前他學會什麼徐兵都會表揚他,所以今天也要表揚!

雖然狼王沒說話,只是衝著自己傻樂,可徐兵就是明白他在想什麼,頓時覺得很無語。

學會用勺子是沒錯,可是又闖禍了也沒錯,這要怎麼表揚他!

他身後的霍東海一看廚房裡這一片狼藉,已經悄不聲兒的退回了客廳裡。讓他做飯也就罷了,收拾廚房這種事兒,抱歉他實在承受不來。

說來他現在自己常住的地方之所以會找個室友,也就是為的每天萬一有需要整理廚房的事兒,對方能幫忙。

徐兵沒發現霍東海的小動作,狼王則是發現了也不會去關注。

徐兵蹲下身,看著狼王的眼睛:“不錯,會用勺子值得表揚。但是,你知道你剛才又闖禍了嗎?”

狼王這會兒不再是白天時候完全懵懂的狀態,其實多少有點明白自己在廚房裡這樣折騰不太對。但一想到這裡是那個海子的地方,他就覺得這麼折騰起來實在很快樂。

尤其是廚房裡有很濃重的屬於那家伙的氣息,在狼王的意識裡,這裡就是霍東海的地盤了。他討厭霍東海,那麼在他的地盤上搗亂,簡直是天經地義!

徐兵再了解狼王,也想不到這上頭去。雖然說狼王看到霍東海,確實表現的不怎麼親近。

畢竟作為一頭合格的軍犬,沒事見人就熱情才問題更大。何況霍東海之前還用驅狗器嚇唬過狼王,徐兵能理解狼王不樂意接近海子的心情。

只是他沒注意到,霍東海勸說他把狼王送走的時候,狼王其實也都聽見了,這才讓他對霍東海意見特別大。

沒發現問題根本的徐兵還在對狼王循循善誘:“你剛才看的節目裡,也有說過吧?隨便把家裡弄的一團亂的可不是好孩子。”

狼王達成正式軍犬訓練標准的時候,處理日常事件的智力程度按人類年齡折算,大概就是三四歲至五六歲的樣子。

當然,它們在處理專業的特別作戰情況的時候,表現會更加成熟穩重,不會也像小孩子,但在日常生活裡,智力程度確實甚至達不到人類少年的水平。

所以徐兵很耐心的給狼王解釋。

這些道理狼王當然知道,雖然暫時還沒辦法立刻養成習慣,但他現在記性很好,好控制住自己的行為,其實很容易。

不過他現在當然不是因為不知道這樣不好才這麼做,他就是故意的。所以徐兵講著講著,就發現狼王的神情不對,這小子目光閃爍,有些不安。

徐兵太了解狼王,臉色也跟著嚴肅起來:“還是說,你是故意的?”

如果狼王確實是個十六七的大男孩兒,面對這種問題,絕對哪怕條件反射也會先否認一下。可惜他本質裡還是那頭單純的狗狗,徐兵一嚴肅,他就扛不住了,囁喏著,支支吾吾的不回答。

徐兵覺得腦袋裡有根筋開始一蹦一蹦的疼:“為什麼要這麼做?”

狼王垂下頭,耳朵都耷拉了。銀色的頭發跟著滑落下來,把他的臉遮住了一大半,頭發底下傳出來細細的回答:“討厭……子。”

這聲兒太細了,徐兵都聽不清:“啊?”

狼王略微抬頭,從頭發縫兒裡飛快的瞅徐兵一眼,發現他的表情好像沒那麼可怕,膽子稍稍大了一點:“討厭海子。”

這回徐兵聽清了,一愣:“為啥?因為他用驅狗器嚇唬你?”

狼王委屈:“才不是,他讓你把我送走!”

徐兵忍不住樂:“哎呦,那些話你聽懂了啊?”

狼王有啥說啥:“不怎麼懂,不過我知道他要讓你把我送走。”

徐兵忍不住伸手去揉他腦袋:“海子那是跟我商量呢,他也是擔心我。我不會把你送走的,放心。”

狼王被揉的開心,勺子也丟開,直接撲到徐兵身上:“我來找你,不離開!”

徐兵來不及做出別的反應,先一把擰著領子把狼哇拉開:“什麼味兒?”

狼王傻乎乎的往自己身上看,徐兵這才注意到,剛給他穿上的干淨衣服,現在胸前和袖子上已經都沾上了混合調料。裡頭甚至好像有胡椒,徐兵憋不住就打了一個大噴嚏。

狼王原本的嗅覺要比這個身體的嗅覺靈敏,這導致他從到了這個身體裡之後,鼻子的反應一直不是太敏感,反而沒像徐兵那樣受刺激。

不過看徐兵打噴嚏,他也有些愣,主動低頭去聞自己身上調料的味道,然後跟著徐兵,連打了三個大噴嚏。

這一連串的噴嚏讓外頭的霍東海有些坐不住了,大步跨了過來:“你們沒事兒吧?”

一看對頭出現,狼王立刻警覺,眼珠子瞪著霍東海都閃閃發亮。

霍東海郁悶:“你這狗怎麼了?怎麼對我那麼大敵意?”

他不是死人,相反他的第六感還是很敏銳的。

開始狼王對他有怒意,他還能解釋是之前的驅狗器把這家伙惹毛了。但這會兒,感覺上就不是那麼一件小事所能帶來的後果,只是他一時半會兒想不出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了那家伙。

甚至他還有些擔心,怕狼王是有目的來的,然後想要用這種方法把他從徐兵身邊逼開。

如果真是這樣,霍東海有些皺眉,那他還真不能如了對方的願。

只是他這兒剛下定決心,徐兵那裡就來給他拆台了:

“你以後不要提讓我把他送走這種話了,我肯定不會把他送走,他也不樂意離開我。你說太多次,只會讓他更反感。”

徐兵其實很少說話態度這麼硬,但一來是為了狼王,事關狼王他就什麼都能去做;二來面對的是海子,多年的老朋友,彼此這點包容度還是有的,他才會這麼直來直去。

說完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是不是有些太過直白,怕霍東海受傷,又補充:“海子,我不是要指責你什麼,我只是覺得……”

霍東海擺手:“你不用解釋,我懂。我只是不明白,到底是什麼讓你那麼能確認這家伙肯定是狼王轉世?”

這問題恰恰是徐兵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的,頓時臉漲的通紅:“這、這這這我不能說!”

霍東海都覺得無力了,徐兵卻終於穩住了自己的情緒,認真的開了口:

“海子,這原因我真沒辦法跟你說。但是我請你一定要相信我,這點判斷力我還是有的,我也不會隨便相信普通的借口。狼王確實就是狼王,他已經死過一次,能再到我跟前不容易。這大概就是老天爺的恩賜,所以我必須護他周全。”

這樣認真的徐兵即便是霍東海也很少看到,以至於他發現自己這會兒全然是無奈和束手無策。最後只能嘆氣:

“唉——誰讓我是你兄弟呢。但讓那些專家來給這小子檢查這件事兒你不能再反對,我們必須搞清楚他的真實情況。至於這之後要怎麼辦,我會盡力幫你的。你現在也別想太多了,這幾天先住這兒。這裡很安全,屋子外頭也有警報裝置,你們可以放心。”

徐兵咧嘴笑的燦爛:“海子,謝謝。”

“得啦,”霍東海擺手往院子裡走,“我去抽根煙靜一靜。天兒都黑了,你們也早點拾掇下休息了吧,樓上空房間隨便選。”

“好!”

  ☆、第25章 .真正的學習還是要看教材

說是准備休息,其實折騰到現在,也不過晚上八點來鐘。

就算徐兵他們鎮子算不上多發達的地區,但這些年來畢竟也有一些發展,夜生活還是有的。就連徐兵自己的診所,往常如果遇到正好有診,這個時間甚至都有可能還沒來得及關門。

所以給自己和狼王都收拾干淨之後,徐兵想起來狼王之前的要求了:“你想看電視?”

狼王乖乖的點頭。

徐兵奇怪:“為什麼?你要看什麼節目?”

狼王又不自覺的蹲到他跟前,歪頭:“隨便,都看。下午你給我看的那個,裡頭有電視。”

徐兵明白了,估計這是引起狼王好奇心了。

反正他要看電視也沒差,就不知道這裡有沒有信號。按霍東海那做法,有線電視沒裝什麼的,完全有可能。

結果他把兩間客臥一間主臥的電視全都看了一遍,果然除了有線電視的接入口,屋子裡不要說機頂盒了,連根連接線都沒有。

電視倒是每個屋一台,全液晶帶高清口子,估計是配家具的時候一起來的。

徐兵想了想,也沒下樓去問霍東海,就去書房裡抱了筆記本過來,一試,WIFI果然有而且速度還不錯,直接就給連上電視,讓狼王看網絡電視。

拿到筆記本他才想起來一個事兒:“你會用電腦?”

狼王看看徐兵手裡的筆記本,茫然的搖頭。

徐兵奇怪:“你下午不是會用播放器嗎?還會換碟片。”

狼王反應了一會兒,明白過來徐兵說的是啥,樂了:“換那個是跟你學的!播放器是我自己學會的!”

徐兵聽完也忍不住跟著樂:“真的?我沒教你啊。”

狼王搖頭:“不用專門教,我看過就會了。”

這下徐兵好奇心上來了,把剛調試好的電腦電視全部關掉,連連接線也拔了:“剛我弄了一遍,你自己再來行不?”

狼王一邊點頭一邊眼睛發亮:“我做好的話有小餅干嗎?”

以前做訓練,狼王最喜歡的就是獎勵給的小餅干了!

“呃,”這個徐兵還真不知道,“我問問海子去。”

他們在二樓,霍東海就在樓下院子裡抽煙,徐兵也沒下樓,直接開了窗就喊:“海子,你買回來的東西裡有零食餅干沒?”

這倒還真有。

本來這天兒也冷了,霍東海抽完一根煙,也打算回屋子。正一邊看手機一邊往裡走,聽到徐兵的話,頭也沒抬:“在車庫裡,我沒拿出來。”

這確實像霍東海的作風,該出手的時候看起來像個精英楷模,其實能偷懶的時候絕對不會多做哪怕一點。

徐兵轉頭囑咐狼王:“我下去給你拿餅干……”話沒說完,就愣了。因為狼王已經按他剛才做的,把網絡電視連接好了,這會兒正在迅速的一個個換台。

聽見徐兵說有餅干,狼王兩眼亮晶晶,撲到徐兵跟前:“我要牛肉味道的!”

徐兵被他喊醒過來:“呃,我不知道有什麼口味的,等我下去看看再說。不過你現在是人了,會喜歡更多別的味道的。”

狼王又習慣性歪頭思考,想起來剛才確實連青椒米飯都吃的挺好,於是又點頭:“好!”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好什麼。

徐兵路過電視跟前的時候又忍不住仔細多看了一會兒,這才確認,狼王確實是擁有過目不忘一樣的行為復制能力。

想到這點,徐兵有點覺得松了口氣。如果狼王的學習能力這麼強,那麼應該很快,他就能跟個普通人一樣了。

接下來要怎麼給他弄戶口以及安頓下來之類的問題,也會比帶著一個什麼都不懂,看起來就像弱智的大個子要好辦的多。

這時候的徐兵,已經完全忘了什麼專家組,什麼齊笙,在他眼裡,狼王就像是自己失而復得的兒子。

只是,這個兒子能力好像強過頭了一點。

等他身後跟著霍東海,手裡拿著兩大包巧克力威化上樓,發現狼王已經沒在看電視了,反而開始玩起了紙牌游戲。

徐兵把餅干袋子撕開,遞給狼王:“電視不好看?”

狼王接過來吃的吭哧吭哧的,顯然對這種新鮮的食物十分中意,一邊還在回答徐兵:“好多不能快進。”

徐兵腦子轉了一下,好像明白了,狼王這大概是嫌電視不能快進,信息傳遞速度不夠快?

徐兵手裡的威化給了狼王兩塊就不敢多給了,這東西甜的厲害,給他吃這點,一會兒也要記得督促狼王去刷牙。結果狼王眼巴巴的盯著他,一臉“求求你我還要”的可憐表情。

跟在徐兵身後的霍東海憋著笑探出頭來,手裡也提著個袋子。他從裡頭拿出一包薯片,開了封:“要不要吃?”

薯片這種油炸食品本身都很香,狼王現在的嗅覺雖然比不上還是軍犬的時候,但比普通人要靈敏無數倍。

那東西在袋子裡的時候他就聞到味兒了,現在霍東海拿出來逗他,自然沒有不要的道理,立刻長臂一舒就撈了過來:“要!”

徐兵沒去管他們,雖然說垃圾食品多吃無益,但是對於目前來說應該還是小孩子階段的狼王,用這種食物攻勢,確實能更容易的和他成為朋友。

不管怎麼說,狼王和海子,總歸還是要能融洽相處才好,現在海子願意主動去改善他們之間的關系,徐兵不會阻攔。

狼王在和霍東海互動,筆記本就被他丟下了。徐兵跟電視屏幕上看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狼王的紙牌游戲並不是在隨便亂來。

徐兵奇怪,這個應該是真的沒人教過狼王吧?那他怎麼會?還是說,這是他這個身體的記憶?

“狼王,你會玩這個?”

狼王正抓著大把的薯片往嘴裡塞,聽到徐兵提問,抬頭看過去,隨即點頭:“會!”

霍東海反應比徐兵更快,立刻也想到這搞不好會是狼王這身體本能的記憶,立刻也來了興趣:“誰教你的?”

狼王這會兒終於像個人一樣的盤腿坐在了地上,一邊吃一邊呼嚕呼嚕的回答:“我自己會啊。”

徐兵和霍東海面面相覷,突然有種接觸到神秘領域的緊張。徐兵耐心誘導:“你是怎麼自己會的呢?是不是打開的時候就覺得很熟悉,然後就能玩了?”

狼王的腦袋又歪過去了:“不是啊,我就戳來戳去,然後看了一會兒,就明白了。”

霍東海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他們居然忘了,狼王的學習能力十分強大,歸納下紙牌這種游戲的規律應該不是問題。

倒是徐兵注意到了這裡頭的問題:“這游戲不是有說明嗎?你不會看?”

狼王露出了愣愣的表情:“說明?”

徐兵不厭其煩的指著游戲界面上的字:“就是這種字,它們會提示你怎麼玩,你不會看嗎?”

狼王茫然:“不懂。”

霍東海一拍大腿:“哎呦高智商文盲,怎麼聽起來那麼可樂呢!”

徐兵不理他抽風,繼續拿著薯片袋子跟狼王確認:“這上面寫的你也不認識?”

狼王一臉不理解的看著他,還有些委屈:“你沒教過我。”

徐兵瞪了狼王一會兒,敗下陣來,抹了把臉:“看來,咱們得先給你找點學習材料。再聰明,是文盲可不行。”

  ☆、第26章 .逛街是個技術活兒

找學習資料,現在網上也能有不少,從基礎小學程度的一直到大學考博的,不少還是帶朗讀帶視頻的多媒體教材。

不過基於狼王的情況考慮,徐兵覺得,最初的時候還是給他買一些教材回來可能更好。如果狼王的學習能力確實有那麼強,那麼一套小學的語文課本應該就差不多了。

只是現在書貴,教材更貴,而且正統的教材,如果不是在學校裡,想買都不是那麼容易買得到。

霍東海給徐兵出主意:“其實他看的那麼快,又過目不忘,如果帶去書店逛一圈,估計也就全解決了。”

徐兵瞥他:“不是你說的,不能讓太多的人見到他。”

霍東海神秘兮兮:“讓人見到也認不出來不就行了。總之今晚先休息,明天看我的。”

徐兵搞不懂他葫蘆裡賣什麼藥,不過這人就是這脾氣,他要不肯說的,很難從他嘴裡套出來。今天折騰了一天也確實累了,徐兵也不再管他,督促著狼王學會了刷牙,就也打算睡。

結果剛躺下沒五分鐘,就聽到房門那裡有動靜。扭頭一看,狼王瑟瑟縮縮的正在門口探頭探腦。

徐兵被他那樣子逗樂了:“干嘛呢?”

一看徐兵沒生氣,狼王一閃身,直接就躥到了徐兵床邊:“我睡這裡!”

徐兵囧,摸他大腦袋:“你不是早就一個人睡了?”

部隊裡每頭軍犬都有單獨的犬舍,半歲之後就會搬進去,狼王都自己一個睡好幾年了。

狼王蹭他手:“就想在這裡。”

徐兵心裡有些發酸,又有些發脹,往床裡挪了挪:“那行,就今晚。”

狼王眼睛立刻亮了,往他床前一趴,順便還討價還價:“明晚也要!以後也要!別人家的狗都是和主人一個臥室的!”

徐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你現在是人了,到床上來,小心地上待久了著涼。”

狼王顯然對自己已經是人了這個事情有點接受不良,但對於能上床跟徐兵躺一塊兒一點則十分能夠欣然接受。一邊嘀咕著“我想做回軍犬”,一邊手腳麻利的鑽進了徐兵被窩裡。

徐兵是真睏了,狼王鑽進來沒多久,他就迷迷瞪瞪睡了過去。

本來屋子裡有些冷,他又覺得這個月份開空調太浪費電,何況還是別人家的,就想靠著自己把被窩捂熱,所以還沒那麼瞌睡的厲害。

結果狼王一鑽進來,跟個人型大暖爐一樣,很快就讓徐兵放松下來,酣然入睡。

只是狼王第一次躺到席夢思上,還蓋了軟乎的被子,好奇又興奮,大眼珠子咕嚕嚕亂轉,根本一點睡意也沒有。

側頭看看徐兵,還想說什麼,卻發現對方已經睡著了,還有意無意的窩到了他身邊,靠著他。最終也就什麼都沒能說出來,喉嚨裡輕輕嗚嗚了兩聲,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因為前一夜霍東海說的話,第二天很早徐兵就醒了,不過狼王比他醒的更早。

事實上狼王現在發現,他其實不睡覺也無所謂。而如果每天能給他有一兩個鐘頭的時間,稍微合下眼,精神就會特別好。

所以後半夜他就一直醒著,在黑暗裡目光灼灼的看著睡夢裡的徐兵,一直看到外頭天色發亮,徐兵也逐漸清醒過來。

經過這一晚,狼王覺得,原本一直想做回狗狗的心思好像變淡了。

他發現,變成人之後,跟在徐兵身邊的感覺和還是軍犬的時候不太一樣。

以前他看到徐兵會開心,會激動,會很想舔徐兵的臉和手,這些衝動現在還有,不過變的更加強烈。而且現在的他,還更想抱住徐兵。

因為以前沒抱過,後半夜徐兵睡的很熟的時候,他偷偷試了下,然後高興的發現這個人類的身體要做到這件事十分容易。

而且他還發現,抱住徐兵的感覺很舒服,讓他從四肢百骸裡都往外冒著一股子舒坦勁兒。很想就這樣一直抱下去,永遠永遠。

因為當徐兵被他抱在懷裡的時候,他那些擔心害怕徐兵還會再次離開的情緒就消散了,而且鼻端充滿了徐兵的氣息,這還會讓他感覺到十分甜美舒爽。

狼王不懂這是為什麼,但他懂他喜歡這種感覺。

做狗狗六年都沒有體會到的美好感覺,做了人就有了。所以現在他想,或許還是可以做做人的。

懷抱著這種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期待,狼王眼珠子一錯不錯的盯著徐兵,然後就把睡眼朦朧剛剛才費力把自己從夢鄉裡拔出來的徐兵嚇了好大一哆嗦。

要不是他八爪魚一樣抱緊了徐兵,大約這一下,徐兵就能自己把自己給折騰到地上。

但沒摔下去這點也讓徐兵立刻意識到了眼下倆人的狀況:“狼王?”

狼王雖然沒有睡意,但畢竟也躺在床上,被窩裡很暖和,讓他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慵懶:“嗯?”

徐兵就覺得耳邊有熱乎乎的氣息拂過,那一聲低低的“嗯”更是讓他莫名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心底還有些癢酥酥的。最詭異的是,本來早上就精神的某個部位,竟然因此而更加激動起來。

徐兵全身都僵了,討伐狼王不妥睡姿的心思都被驚飛到了九霄雲外。

被個男人吹到耳廓就起反應也就罷了,他在部隊這麼多年,對於這種事早就已經從最初的驚駭到現在能完全理解。尤其明白,有些特殊情況下,會有特別反應其實很正常。

可這會兒讓他感到驚嚇的是,身邊這個是狼王啊!在他眼裡,那就一直是頭小狗狗!三個月大,毛茸茸的,最愛調皮搗蛋!

雖然這家伙也有聽話乖巧聰明堅強之類的優點,而且現在還換了個美少年的殼子,可這不代表他在徐兵的眼裡就能立刻轉換為人類。

在這點上,其實徐兵潛意識裡跟狼王是一樣的,都還覺得,狼王還是狗狗。

所以,他會因為愛犬無意識的挑逗動作,然後就起反應了?臥了個大槽了啊這不是?!

徐兵正僵硬著,霍東海已經在外頭砸門了:“徐兵?徐兵!快起來!狼王不見了!”

他一大早起床,洗漱完了就帶了大包的化妝用品去了狼王屋子裡,要給他來個改頭換面。結果跟門口喊了半天門,裡頭也沒反應。

拿鑰匙開進去一看,好麼,房裡干干淨淨,床根本就是沒人睡過的樣子。

這下由不得他不著急,他就怕狼王那個顯眼的樣子跑到了外頭去,回頭被人注意到,這要是跑掉了也就罷了,要是還找回來,那絕對會是大麻煩。

徐兵被他驚醒過來,也來不及再接著考慮自己剛才詭異的反應,慌慌忙忙的爬起來過去開門:“沒事沒事,他在我這兒呢。”

徐兵沒多想就開了門,於是苦了霍東海,打從看清徐兵屋子裡情況,他的臉色就詭異莫名。可礙著徐兵的薄臉皮,他又有些不敢問。

一直到收拾完出門,他都沒琢磨出來徐兵跟狼王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雖然他一整個早上都處於三心二意的狀態,做手裡活計的時候還倒是一點不含糊。

徐兵就看著他先給狼王推了個光頭,接著把眉毛都剃了,然後才開始給狼王化妝,戴美瞳,貼假眉毛,上假發套。

徐兵還真不知道,原來霍東海的化妝技術也十分的專業,等他拾掇完,跟前的小子除了身高沒變,已經看不出是之前那個銀發銀眼十分引人注目的少年了。

現在的狼王已經儼然成了個健康陽光型的大學生,膚色偏深,一看就是整天在操場上運動的那種。

走在人群裡估計還是很能有回頭率,但絕對不會有人能把他跟新聞裡那個“外星人”聯系到一起。

  ☆、第27章 .自備美瞳功能

雖然化了妝,基本上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但徐兵他們依然沒敢就近去鎮上的書店,而是開了點路,直接奔了市裡的新華書店。

這一路狼王都很興奮,不斷的東張西望。但是戴了美瞳的眼睛顯然不是很舒服,所以過陣子他就試圖去揉。

霍東海開著車,徐兵就一直壓著狼王的手,到最後狼王終於委屈的兩眼淚汪汪:“不舒服。”

徐兵也發現他的樣子不太對,眼皮好像都有點腫。仔細瞧了一會兒,有點不定心,還是喊霍東海:“海子,你停下車。狼王的眼睛好像不適合戴隱形眼鏡。”

霍東海跟後視鏡裡看不清後座上的情況,只能按照徐兵的要求先靠路邊停了車,這才轉回頭去看。

就停個車的功夫,也不知道是不是哭起來了的原因,霍東海看過去的時候,狼王的雙眼已經腫的跟什麼似的。這下他也有些緊張:“咦?怎麼會排斥的這麼厲害?”

在他想來,狼王身體各項數據都那麼高,適應下這種小玩意兒應該是輕而易舉的才是。

車子停下,徐兵就已經讓狼王把頭仰起來,他自己則跟霍東海的化妝包裡把藥水都取了出來,又拿出了一副消毒手套。

霍東海看過去的時候,徐兵已經開始幫狼王往外取鏡片。

霍東海是真想不明白,就那麼趴在椅背上瞪著。

眼看著徐兵給狼王把鏡片拿出來之後,也沒給他滴眼藥水,那小子就是用手捂著自己的眼睛休息了一會兒,再睜開的時候,已然完全恢復了過來。

要不是他之前確實看到狼王那雙眼腫的跟核桃似的,絕對會以為那是狼王在裝痴賣傻!

所以他還是憋不住了:“你看他,恢復力那麼強,怎麼就容不下這小小的鏡片呢?而且,要他不能戴美瞳,咱們就真沒辦法帶他出去了。這雙大白眼,誰看了誰驚嚇。”

其實狼王的眼睛顏色,和普通病理性造成的白還是有點不同的。並不是整個眼球看起來白霧霧的一片,而是能很清楚的看到中間普通人都是黑色的虹膜部分,在他這裡,是泛著光澤的銀色。

無論如何,整體來說,這種視覺效果還是挺驚人,而且,實在太引人注目。這種特征,只要隨便看一眼就都能記住——雖然很可能看清楚的人裡十個有九個半會以為那也是美瞳。

徐兵皺眉,正想跟霍東海說“不然還是回去吧”,狼王倒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先開了口:“眼睛不能是這個顏色?”

徐兵點頭:“你看我和海子的眼睛,還有之前你也見過的霍叔霍嬸兒,你回憶下,大家的眼睛都是什麼顏色的?”

這下狼王明白了。

他之前其實多少也注意到了這點,這一路過來,路上的人頭發顏色各種各樣,眼睛卻基本都是黑的。

中間路過的城市裡,有些地方還會看到有藍眼睛綠眼睛,那種人往往說著和這裡人不太一樣的話。但就算是那樣的人中間,白的泛銀光的眼睛也沒有。

狼王又習慣性歪頭:“那是說,我要變掉眼睛的顏色是嗎?”

徐兵先點頭:“對。”

隨即覺得不對:“等等,你的意思是?”

狼王笑得燦爛:“你不早說。”

話音落,他的眼裡光芒閃爍了兩秒,原本銀的發亮的虹膜顯現出了正常的黑色。

徐兵全程目睹,簡直有想用手去揉自己眼睛的衝動。霍東海更是像看科幻片一樣的興奮:“哎哎?你居然還有這功能?!再變一次給我看看唄。”

狼王這會兒倒是聽話,雙眼又閃爍了一下,虹膜上頓時泛起了紅光。

霍東海更興奮了:“哎?居然還能變不同的顏色?那你別變這種奇怪的顏色,變個藍的綠的。”

狼王雙眼繼續閃爍,完了倒是真變成綠的了,可惜那綠色濃的,完全就是墨綠色。而且和前兩次不同,這次連中間的瞳仁都跟著變成了一個顏色,一整個看過去特別瘆人。

徐兵讓狼王換會正常的黑色,然後才疑惑:“你眼睛怎麼會有這麼多顏色?”

莫非這少年還是個cosplay愛好者,所以這方面有特殊要求?

狼王搖頭: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只有銀色的時候,我看東西最舒服。變成黑色的時候,看出去的感覺和我以前是軍犬的時候差不多。紅色的話,就只能看到一團團綠色藍色還有紅色黃色的光團。綠色的那個比較強,切換到那個樣子,我能瞄准一公裡外的目標。”

徐兵和霍東海面面相覷,大概能聽出來,紅色狀態可能是紅外線,墨綠色的是瞄准器?黑色的暫時猜不出來是什麼用處,銀色大概就是常態。

霍東海追問:“你這個顏色的狀態能保持多久?”別跟游戲技能似的,有使用時限,完了還要等技能冷卻。

狼王倒是顯得很輕松:“隨便,想多久就多久。”

他切換眼睛狀態的時候並不需要特殊的操作,切換之後也不需要去刻意保持就能維持的住。只是其它狀態都沒有銀色狀態看東西舒服,所以他才一直保持著本來的顏色。

霍東海有點懷疑的看著他:“你確定?”別一會兒到了鬧市區,這小子來個突然保持不住,那就熱鬧了。

狼王一點不含糊,立刻點頭:“確定。”

他也不知道這股自信哪兒來的,反正他就是知道,自己能行。

霍東海也不是多膩歪的性格,聽他這麼說,看徐兵似乎也沒意見,就坐回了駕駛座:

“那行,那咱們就這麼走著。不過要是萬一一會兒半路上變回去了,徐兵,到時候我和你先跑。狼王你自己找回別墅能行吧?”

徐兵一聽急了:“哎?海子……”

狼王倒是無所謂,答應的十分干脆:“好!沒問題!”他一路找徐兵過來的,干這種事可有經驗了!

霍東海也不給徐兵說話的機會:“這是最差的打算,萬一要真暴露了,咱們躲在暗處,多少能多掌握一點自主權。”

反正要是萬一有那可能,狼王身上倒真沒麻煩,那也不過就是讓他自己回去而已。

可如果確實有麻煩事兒來了,他跟徐兵能越晚暴露,無論是從自保還是從保護狼王的角度出發,肯定都能掌握更多的主動。

跟竇老頭通過電話之後,霍東海已經很有自覺的把當前的情況提到了一個軍事化的高度。在這樣的前提下,保護徐兵必然是他的首要選擇,其次才會考慮其它。

徐兵很是猶豫了一會兒,才勉強同意:“行吧。”

他的本意肯定是無論發生什麼事兒都想跟狼王在一塊兒,不過他曾經也只是個軍犬訓導員,和霍東海這種曾經都有半只腳已經跨進了特種部隊的家伙相比,各方面的考慮之類的,他還是覺得自愧不如。

而且他相信,海子現在看起來好像很決絕的樣子,可萬一狼王真的面臨危險,他一定也不會袖手旁觀。

  ☆、第28章 .逛書店

路上這一折騰,到市裡已經接近中午,三人不得不先去吃了飯。

說來狼王雖然身體狀況很超常,但飯量卻和普通人差不多。而且,和差不多這個年紀大的孩子一樣,對油炸類食品有種固執的偏愛。

明明本體是條狗,走半路上,卻跟黃鼠狼似的,聞到炸雞香味就挪不動道了。

快餐店裡人很多,但是沒人多對徐兵一行三人多加關注。

雖然狼王陽光帥氣,霍東海痞氣卻風流,徐兵看起來則有種天然的親切感,都很有吸引人的特質,但城裡不像鄉村,這裡節奏快,每個人都只關注著自己,沒有太多的精力關注別人。

只偶爾有幾個女學生,遠遠的嘻嘻笑著看著他們指指點點,還有悄悄拿出手機的,不過被臉色嚴肅的霍東海一瞪,也就偃旗息鼓了。

霍東海這家伙,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真要擺出氣勢嚇唬人,還是很有點作用的。

這一切讓徐兵多少放松下來,至少狼王目前的偽裝,一點也不會讓他在人群中顯得特殊。比起看上去陽光俊朗的狼王來說,海子好像還更惹人注目一些。剛那幾個被他瞪的女孩子,差不多都臉紅了。

吃過飯,三人這才去了新華書店。

今天不是周末,書店裡的人流量一般。三三兩兩的人群散開在店裡,也不會顯得太空蕩。

一樓的店面從來都是各種暢銷書,中外小說、傳記、勵志文學,諸如此類,狼王現在還不認得字,這些東西裡,他只能挑繪本來看。

徐兵沒浪費時間,直接帶著他上了二樓。

二樓是從幼教到小學以及初高中年齡段讀物的天地,正好適合狼王目前需要啟蒙的狀態。

不過熱心的促銷員小姑娘絕對不會發現他們的目的是讓那個看起來都像大學生一樣的家伙來找學習資料的,看他們三個大男人在小學區域裡晃蕩,立刻帶著笑湊上來:

“三位、呃,兩位先生是要給家裡小孩買教輔教材嗎?我們這裡有最新款的學習機,很適合小學一到三年級的孩子使用。你們要是有興趣,可以看看。”

小姑娘很機靈,一眼看清三人中間最高的那個原來年紀比自己還小,臨時改了口。

這個建議讓徐兵眼前一亮,因為他剛剛才發現,識字很重要的一個部分就是要知道這個字怎麼念。但如果只是看書的話,是絕對做不到的,書本自己不會讀出來。

所以他本來還在想,是不是要給狼王買上一套帶CD的有聲教材。有學習機的話,現在的種類很豐富,比聽錄音學要有趣不少。

一看他表露興趣,小姑娘立刻更加熱情起來,把自己廠家生產的三種不同規格的學習機都擺了出來,一一打開,給徐兵介紹。

狼王跟個尾巴一樣跟在徐兵身後,小姑娘給徐兵介紹,徐兵認真聽功能的時候,他就在邊上一個個戳學習機上的圖標按鈕,然後聽裡頭發出來的聲音。

小姑娘介紹的太仔細,徐兵聽完一輪,發現自己選擇困難症發作,看看哪個都好,可又哪個都有一點不足,但總不能三台都買回去——不說有沒有用,加起來也是一筆很不小的開支了。

於是他下意識的想讓霍東海來幫忙參考一下。

結果一回頭,發現霍東海壓根沒注意他這裡的事情,而是表情嚴肅的正在凝視樓梯口。

徐兵心裡咯噔一下。

海子平常一向吊兒郎當,就算嚴肅,也能從他眼底深處看到無所謂。但這會兒,他卻沒辦法從他身上看到任何不認真的樣子,霍東海的全神貫注,說明了他應該是發現了什麼事情。

徐兵小心翼翼的喊他:“海子?”

霍東海回過神來:“啊?呃,沒事。”

徐兵皺眉,這明顯一看就不是沒事的樣子。而且自從霍東海提醒他狼王的情況之後,他就一直處於一種神經比較緊張的狀態,現在霍東海這付要說不說的樣子,更讓他覺得擔心。

狼王的安全肯定高於一切,徐兵抱歉的跟人小姑娘打了聲招呼,拉著霍東海到人比較少的地方,直接問:“你是不是看到什麼了?和狼王有關?”

霍東海看起來也不是故意要瞞著徐兵,只是他自己也吃不准,一臉糾結的撓了好一會兒後腦勺,才開口:“我覺得,大概也可能是我的錯覺……”

說著他又下意識的往樓梯口看過去,但這會兒狼王也跟了過來,正好把他的視線堵住。霍東海看到狼王,突然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你的感知範圍應該能覆蓋這整座書店吧?”

徐兵一愣,狼王倒是很自然,點頭:“差不多這條街附近五個街區的情況都能聽得到。”

“那你能不能感覺到,是不是有人在跟蹤我們?”

狼王凝神了一會兒,搖頭:“沒有。不過有兩個女孩子在一樓,打算等我們下去的時候偷拍照片。”

徐兵這下徹底驚了:“狼王你,你這是?”

狼王朝徐兵露出主人專用式傻笑,特別驕傲:“我都能聽見!”

徐兵其實之前從霍東海給狼王做的檢查報告上就知道狼王是五感全部都很發達,能聽得很遠並不意外。只不過能聽出去五個街區什麼的,一旦意識到真的發生了,還是會感覺簡直是霸氣!

狼王顯然很滿意徐兵臉上露出的吃驚神情,幾乎又想要撲到徐兵身上了。好在最後想起徐兵出門前的囑咐,生生的控制住。

不過如果他現在有實體的尾巴的話,徐兵可以打賭,那必定已經甩的跟風車一樣!

霍東海對於狼王的聽力沒表現出太大的驚異,只是在他確定沒有人跟蹤之後,松了口氣:“那應該就是我搞錯了,哎,回家這些年,果然人都退化了。”

徐兵對狼王的能力,莫名的就有一種無條件信任。既然狼王已經確認沒問題,他也跟著放了心:“我們再去看看那幾個學習機。”

結果狼王一把拉住他:“不用了,我已經學會了拼音,一會兒我去翻書,很快就能識字的。”

徐兵被狼王迅猛的學習節奏搞的又是一愣:“啊?那麼快?”

狼王嘿嘿樂:“嗯哪!”

這笑容感染力很強,就連霍東海都被搞的樂起來:“嘿這小子,這一笑,要是跟人多的地方,肯定迷倒一片小姑娘!”

結果狼王對他翻白眼:“我迷倒主人就夠了!”

徐兵被這出其不意的話鬧了個大囧臉,伸手扒下狼王的腦袋:“你小子,說什麼呢?快去看書,不學會好好說話別回來了!”

  ☆、第29章 .年輕的高中老師

狼王翻書的速度跟他看DVD的速度一樣,快的讓人眼花繚亂。好在徐兵一開始就充分提醒了他,不然以他那個“嘩啦啦”翻一片的速度,不小心就扯壞書頁的情況太容易發生了。

不過狼王集中注意力的時候,其實相當安靜。全神貫注,身邊的動靜會幾乎都注意不到。

徐兵跟著他,開始還有點好奇,到後來狼王翻完了幾架子數學語文英語自然音樂美術基礎教材之後,他也感覺到了一絲無聊。

偏偏狼王這會兒對於學習這件事算是上了心,他發現書裡講到的內容很多都可以聯系到他的生活裡來。起碼現在他就知道,當時自己被雷劈到的時候,估計應該就是死了。

他現在很想知道自己為什麼又能復活過來,所以覺得,他必須把其它的教材也都看過來!

雖然狼王速度夠快,但一本本書翻起來,也確實是相當耗費時間的一件事。

徐兵還好,狼王算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陪他做什麼都可以;霍東海時間一長就有些心不在焉。

再加上剛才感覺到的異樣,雖然狼王確認過應該是沒人跟蹤他們,他卻還是無法完全放下心來,最後還是跟徐兵打了個招呼,去了樓下。他要親自去驗證一下,是不是真的沒有危險。

徐兵耐心很好,狼王沉默著繼續在書架之間游走,他就在後面安靜的跟著。偶爾有一兩本書,被狼王翻過之後不小心弄皺了,他就拿起來,打算一會兒都買下。

沒錯,徐兵就是個老實人,他都覺得狼王這樣白看書簡直有點太賴皮,所以一旦發現因為狼王這個行為而遭到了一定破壞的書籍,他都默默的打算全部負擔。

好在狼王很聽徐兵的話,基本上還是輕拿輕放的多,不小心弄壞的數量沒多少。

兩人就這樣一個看書一個盯人,很快初中部分也看完,來到了高中的部分。

他們這來來回回,這時候也差不多下午過三點了。雖然大部分高中還沒到放學的時間,但也有一些學生已經聚集在這裡,這多半都是趁著下午課程之間的大休息時間出來的。

人挨人的很容易碰撞,有些比較熱門的教輔教材,還會發生好幾人爭著看的情況。原因無他,書店裡賣的教輔,後面的標准答案是完整的,不像這些學生手裡的,後面的答案已經都被老師們在發下來之前裁掉了。

狼王翻書的速度終於不得不被迫慢了下來,實在大部分高中生基本上都已經發育長個子了,但同時卻又孩子心性,即便是書店裡,也時有打打鬧鬧的。

狼王才看完初中部的教材,對人際交往上的一些情形有了基礎的認識。這些學生裡不少都是女孩子,他不得不避讓開來。

狼王的速度慢下來,徐兵的速度也跟著變慢,精神也比之前更容易分散。終於挪著挪著,不小心撞上了人。

那是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年輕人,二十七八的樣子,個頭似乎還比徐兵要矮上幾公分。皮膚白皙,戴著一副無框眼鏡。上身一件套頭的淺咖啡色毛衫,下身是水洗白的牛仔褲,羽絨服則跨在胳膊上。

徐兵跟他道歉,年輕人立刻擺手,臉上溫和的微微笑著,還帶著一絲靦腆:“沒關系,沒關系。”

這樣的人,會莫名給人一種親切感,很快兩人就攀談起來。

年輕人自我介紹是附近二中的老師,前年才剛碩士畢業,就來了這所高中。這讓徐兵這個除了獸醫學,其它都不怎麼拿手的人十分欽佩,言談之間更加熱絡起來。

聊著聊著,青年像是無意識的隨口問了一句:“你朋友是在挑什麼?他一直在翻書。”

這話讓徐兵的警惕感猛然而至,立刻意識到自己大意了。

之前狼王之所以可以那樣大模大樣的翻書,是因為那時候這層樓還沒多少人,超市樣式的書店,會盯著他們的店員數量也沒那麼多。再加上前面那些書本材料內容淺,狼王翻的速度十分快,用不了多久就換書架了,所以一直沒有引起別人注意。

但這會兒,這片人多起來,狼王那種看書法就顯得引人注目了。而且到了高中,書本教材上承載的信息量變的十分大,他在一個架子前花的時間也更長。而他們竟然還那麼大大咧咧的,實在是太不謹慎!

說來,如果霍東海在,肯定就會注意到這點然後提醒他們,可惜那家伙不知道跑去了哪裡,這麼半天都沒回來。

不過這會兒不是找霍東海的時候,徐兵意識到這點,立刻下意識的看向狼王。

好在狼王在眾多高中生擠擠挨挨的影響下,也不能跟之前那樣全神貫注,顯然也就跟著聽到了徐兵這裡的話,這會兒已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兩步跨到徐兵身邊:

“他們騙人,這些書裡哪有什麼印花圖標可以搜集!”

徐兵瞬間明白過來,臉上帶起了歉意的笑:

“這孩子喜歡搜集,聽說最近有家出版社在新書裡會夾可以搜集的印花圖片,能集滿一套的話就可以換什麼紀念衫。他又不想把書都買下來,就只能這樣了。讓您見笑。”

不是很完美的借口,不過對面的年輕人看上去一點兒也沒懷疑:“哈哈有興趣愛好還是不錯的,不過不能損害別人的利益哦。要搜集東西,還是自己買下來比較好。”

徐兵不由有些羞愧:“我一定會教育他的。”

狼王則仿佛沒聽到這句話,他只是突然覺得,眼前的年輕人讓他不太舒服。雖然對方比他矮,也比他瘦小,但是看過來的眼神裡卻有著讓他本能想要回避的東西。

所以他拉了拉徐兵的袖子:“我們走吧。”

徐兵也正想去找霍東海,狼王開了口,他也就和那年輕老師告別,跟著狼王下了樓。不過心裡還是有點奇怪:“怎麼了?”

狼王搖頭。

他說不出來那到底是種什麼感覺。

明明他的身體各方面探查下來的結果都告訴他,目前很安全,沒有什麼麻煩的人物靠近,但只要一想到那雙在無框眼鏡後面笑的溫和的眼睛,他就覺得必須離開這裡。

好在霍東海並沒有真正消失,他一直在一樓到二樓的樓梯口附近徘徊,因為他之前確實感覺到,是有人在注視著他們,而是從樓梯上下去了。

但是從那之後,他已經在這裡溜達了很久,也沒發現異常。剛才又陸陸續續跑上去了不少高中生,讓他的排查工作更難做下去,他也正打算放棄,先上樓去找徐兵他們。

聽徐兵說狼王想離開,他自然沒意見:“那我們去取車。”

結果步子剛邁出去,他的手機響了。

  ☆、第30章 .專家組抵達

霍東海一看來電顯示,表情嚴肅起來:“竇司令?”

老頭雖然退休了,但一般都還習慣用他當年的職務稱呼他。

竇老頭向來精明果斷雷厲風行,打個電話也絕對不會浪費時間:“專家三人組已經配置好了,明天中午到你們市裡。到時候會聯系你,你給安排下。”

徐兵跟在邊上,老頭聲音不小,他也聽到了,不由暗暗咋舌。這來的可真是快,看來上頭還挺在意這事兒的。

霍東海應下,收了線,轉頭看徐兵:“今晚我們先回別墅,明天還是把你們接到我那裡去。看那些專家檢查下來怎麼說,再做後續安排。”

徐兵大概明白霍東海的意思,他那處別墅相對來說比較隱蔽,如果真發生什麼,跟那兒躲一下,起碼可以爭取一段時間,所以盡量不要過早暴露比較好。

雖然說上頭來人,說起來可以算是自己人,但現在這年頭,往往坑的就是自己人,很多事,不得不防。

有了第一天的經驗,這一夜時間轉眼就過去。

一大早霍東海看徐兵和狼王的眼神終於不是那種帶著古怪的了,因為昨晚好歹有了高中知識程度的狼王,在徐兵的勸道下,最終還是乖乖的一個人睡了一間屋子。

霍東海也借由徐兵給狼王講道理的功夫,搞明白了這倆人之前為啥會滾到一個被窩裡去。心裡松了口氣的同時,莫名卻又有些失落。

隔天早上天氣並不太好,倆人帶著狼王回到鎮上霍東海的修理鋪子的時候,已經過了八點,天色卻依然陰沉沉的。

專家組是直接從北京過來的,一早就上了飛機,但要先到省裡,才能由車子送過來,因為他們這裡市裡沒有自己的機場。

這麼一來,大約抵達的時間應該是正好剛過午飯的時候。

到了修理鋪,霍東海嘀嘀咕咕的去訂旅館和中午吃飯的餐館,徐兵就給徐媽媽打電話。

前天的時候,霍東海給了他爹媽三張超市活動獎券,是臨省的三口之家三日游。然後借口自己也去不了,攛掇他們捎上了徐媽媽。

徐媽媽本來還不想去,但架不住霍東海一張嘴皮子比算命的還利索,兒子後來又給她打電話讓她安心去玩兒,最後還是跟了走了。

老頭老太太們昨天出發,要到後天回來。

這點時間正好可以讓徐兵他們摸一下上頭對狼王的情況是個什麼樣的態度,萬一談不攏,霍東海就打算直接把老人家們都先送出國玩兒,沒個一年半載的別回來,所以這兩天已經在托關系偷偷弄簽證了。

電話響了沒兩聲,那頭就被接了起來。徐媽媽聽起來精神頭不錯:“兒子啊,你臨時出診那家沒大事兒吧?對了,替我謝謝海子,難為他有這個心了!”

徐兵知道,他媽媽這輩子也沒怎麼出去玩過。這一次難得有這樣的機會,雖然老太太走之前還挺有顧慮的,但真到了地方,終究也無法抵擋游玩的吸引力。

“我知道了媽,我會轉告他的。出診那家沒問題,你放心吧。”

徐兵當天就沒回診所,也沒回自己家,跟徐媽媽說的就是有個臨時的急診,在臨近的鎮子上。所以徐媽媽這兩天也挺擔心的,就怕兒子年輕經驗不足,應付不來。

這會兒聽徐兵口氣裡應該還是挺輕松,也放了心,娘兒倆又說了幾句,徐媽媽就催徐兵掛電話:“長途呢,咱省點兒話費,有啥等我回去再說。”

徐兵不能給老娘交底“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也不清楚所以媽您也有可能短期內不能回來了”,只能跟著答應,掛了電話。

他這頭剛掛,霍東海那頭又進來一個,是專家組已經抵達省裡,很快就會出發往他們這頭來的消息。

他們市離省城不算太遠,三個鐘頭足夠從省機場一路開到他們鎮上,再算上路上會耽誤的時間,差不多十二點一點左右人就會到。

霍東海跟他們約好了接人的地點,轉過身來趕徐兵和狼王:“來來,你們一起來幫忙整理下。”

他那屋子實在太亂,雖然髒倒不是很髒,但正經來人的話,也有點夠瞧。

經過了昨天一定程度的學習,今天狼王明顯已經可以成為稱職的幫手。徐兵讓他做什麼,他就認真的做什麼,而且結果都還不錯。

霍東海的室友中午回來吃飯的時候,看到整潔一新的屋子,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樓。

因為已經訂好了飯店,霍東海也沒吃午飯,看時間差不多就出發去了長途車站接人——長途車站是鎮子裡除周邊那些廠房外最大型的建築群落,不容易找錯。

徐兵帶著狼王,跟著霍東海的室友一起吃了午飯,對方又急匆匆趕去上班,屋子裡安靜下來,徐兵才突然強烈的意識到,一會兒真的要有人來檢查狼王的情況了。

門鎖響起來的時候,徐兵幾乎一個激靈,差點從沙發上蹦起來,本來枕著他腿睡覺的狼王也差點被他掀到了沙發下。

徐兵覺得自己可能是緊張過頭了,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那一瞬間,他有種想要帶著狼王直接逃跑的衝動,就好像一會兒進門的不是北京來的專家組,而是立刻要抓狼王回去的人似的。

不過這念頭也只來得及一閃而過,霍東海已經帶頭進了屋,身後跟著四個陌生人。

專家組是三人,最後跟著的小年輕是幫他們拿設備的司機,放下東西就走了,霍東海這才給大家介紹。

來的三個,領頭的是龔自新教授。生物工程和遺傳學雙博士學位,花白頭發,有點地中海,臉上皺紋很多,一看就是上了年紀了。

另外兩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是他的助理,王清博士;四十來歲的女人則是他的同行,李文教授,主攻人體力學。這應該就是了解到狼王那些超常數值之後,有專門針對性派來的人員了。

這三位面相都很溫和,說話慢聲細語又條理清楚,很有學究的風範,不是會讓人警惕的類型,徐兵很快就和他們熟悉起來。

倒是狼王,一直皺著眉頭看著他們,好像有所顧忌。但等徐兵問他,卻又搖頭說不出來。

徐兵最後只能把這種情緒歸納為狗狗對於陌生人進入自己的地盤,天生會產生的抵觸。

三位博士都是實干型的標准科研人員,不是擅長交際的類型,坐了一會兒,互相熟悉了,立刻就不多話,擺出各種儀器,開始給狼王進行第一次數據采樣。

  ☆、第31章 .狼王的疑惑

徐兵本身是獸醫,對於醫術多少懂一些,但對上這些專家們帶來的儀器設備,就很難看明白了。

比如一樣是驗血,那些紅細胞白細胞球蛋白血小板什麼的他還能看懂,但血液類型成分匹配是什麼玩意兒?還有微量元素檢查,那一長溜的項目,簡直跟初高中裡頭做化學實驗似的,因為上頭列舉的全都不是常規會查的那些元素成分!

倒是龔教授,看起來似乎很嚴肅的樣子,實際上卻是個老小孩兒,好奇心甚至一點也不比狼王差。

檢測報告只出來了沒幾項結果,老頭已經迅速做出了決定:“小李,我要帶小王在這兒待幾天,你要是打算先回北京,那就幫我跟所裡說一聲。”

李文很吃驚:“龔老?”

龔教授擺手:“你只是研究人體力學,不能明白這小子對於人類基因學意味著什麼啊。”

王清也著急:“龔老,您的身體……”

老頭嘿嘿笑:“回頭讓北京快遞點藥過來就是了,跟省裡請求支援一下也是可以的,這個不用擔心。還是說,你對那小子身上的秘密不感興趣?”

這當然不是,但王清還是不太希望他家教授留在這裡。畢竟老頭這些年身上各種病都不少,平常全靠研究所裡各種高級藥給支持著,一旦離了京,不確定狀況就會變多。

說來之前他們剛到這邊的省機場,就上個廁所的功夫,老頭就暈在了洗手台上,差點把他們急出毛病來。要不是後來反復檢查確實沒問題,這一趟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不過他們也知道,龔教授固執起來也是牛拉不回頭的類型,他眼下是打定主意了,想要勸他,還得找機會。

結果他們機會還沒找到,狼王卻主動去找了他們。

“讓龔教授留下來吧。”他誠懇的請求,“我不知道我怎麼了,他是唯一能幫我的人。”

這話讓王清和李文甚至霍東海都覺得驚異,但實際上最吃驚的還是徐兵。

別人或者是不知道狼王的真實情況——比如龔教授一行,或者是知道了但並沒有全信——比如霍東海,但徐兵是相信狼王的,所以他知道以狼王的情況來說,他本不應該說出這種話來。

那頭狼王還在唱做俱佳的聲情並茂:“我很害怕,我和周圍的人都不一樣。”

所以說長的好就是有優勢,擺出一副“我真的很可憐很需要你們的幫助”表情的狼王,一下子就觸動了李文的母性。

而在她也終於不再堅持之後,王清也只得不甘不願的妥協了。畢竟龔自新還是他的頂頭上司,要說話語權,他是三個人中間說話最沒份量的那個。

徐兵搞不懂狼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趁著三位學者在整理數據的時候,把他拖到霍東海臥室裡:“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跟我說?”

如今的狼王雖然有了個高中沒畢業的文化程度水平,但各方面的表現都還殘留著犬類的習慣,這讓徐兵不自覺中就把自己擺到了狼王家長的位置上去。

狼王一屁股蹲在徐兵跟前,看起來很困惑:“那個老頭,我聞不到他的味道。”

對於曾經的狼王來說,最重要的一個確認別人身份的方法就是通過氣息分辨。

如今他換了個人類的身體,雖然說嗅覺方面的能力被削弱,並且由其它感官來彌補了,但哪怕是出於習慣,他也依然會由對方本身的氣味來構建記憶。

但是這個龔老頭,身上有一種讓他無法形容的味道,這種味道能把老頭自身應該有的氣息給完全掩蓋住。

跟過來靠在門邊的霍東海聽著就開始發笑:“難道那老頭有狐臭?”

徐兵扶額,果然狼王立刻扭過頭去瞪霍東海:“我的鼻子雖然沒以前好用了,但還不會犯錯!”

徐兵把他的腦袋轉回來:“那你覺得是什麼造成這種情況的?”

狼王一臉迷惑,抬手揉鼻子:“我不知道,不過說不定只是有些人類我現在聞不出來了?昨天書店裡那個男人我也聞不到他的味道。”

在狼王的感官裡,那其實是一種本身並沒有任何味道但卻能有效的阻礙他的嗅覺感知的氣味,但受眼下表達能力水平的限制,他說不清。

徐兵聽著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來了:“你是說,那是種能阻擋你的氣味?”

狼王茫然的點頭。

霍東海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你們昨天遇到誰了?這種情況,我們也不能馬上斷定龔教授有問題,興許只是狼王現在的嗅覺的對特定人群會失效呢?”

徐兵考慮的更直接:“不管是什麼原因,狼王你為什麼要把他留下來?如果他對你會有威脅,早點讓他離開不更好嗎?”

狼王困惑的表情松動開來:“我不知道那會不會對我有危險,我只是覺得應該讓他留下來,我才能多嘗試下。”

徐兵盯了他一會兒,突然明白過來,狼王這大概是被引發了興趣?!

因為搞不明白,所以就想多加研究什麼的,在這點上狼王和那個龔教授簡直如出一轍!他不會是潛意識裡知道遇到同類了,所以才把人留下的?!

無論如何,如今人已經留下,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在霍東海是可靠的朋友;那些專家都是知名學者,來歷全都很清白;狼王本身也有著不可思議的能力,只要小心一些,應該,問題不會很大。

龔教授暫時確定要留下來的時間是半個月。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今晚做完檢查,專家組明天一早就需要趕回北京。然後按照他們的數據結果,再來判斷狼王可能的來歷,以及對上層那邊的計劃是否有用。

就算龔自新堅持留下,這個計劃也不會改變。但他不走,也就意味著在他在這裡的期間,上層不能太把狼王算入他們的計劃之內。

因為老頭是個出了名的研究狂,任何會干擾到他科研計劃的事情,都會被他視作敵人。在老頭目前對國家還極為有用的前提下,他要發起飆來,上頭還是有點吃不消的。

所以最後,龔自新帶著王清,和徐兵狼王一起,回了霍東海的小別墅。

老頭這輩子見得多了,小別墅在他眼裡也不過如此,倒是別墅外的道路設計讓他眼裡有些精光閃爍,一直在默默的點頭。

徐兵不懂什麼五行八卦,不過他也能看出來,那下了大工夫的所謂聚寶陣能不能聚寶他不知道,但要說逃跑,那絕對好用。

因為這簡直就是個蛛網結構,不熟悉路的人進來肯定會被繞暈,而熟悉的人那幾乎是站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出去的通道。

想想也是,這裡住的都是有權勢的家伙,哪個不怕死?這樣的路造在門前,才能讓他們安心。

  ☆、第32章 .做個朗日

霍東海後來覺得,把人都帶回別墅,絕對是他這輩子所作的最愚蠢的決定之一。

別墅面積不大,上下兩層帶閣樓,整體也就三百平方不到。如果就他跟徐兵和狼王,那肯定住著很舒服,但現在多了倆人,空間就開始覺得不夠分配。

尤其是,龔自新隔天就又從省裡弄來了不少設備。

那些玩意兒,單位都是台,體積最小的也得有半人高。很快,小別墅一樓兩間比較大的房間就都被占用了。

徐兵對此感到自責,覺得是自己拖累了海子。霍東海不聽他說什麼,直接打電話給竇老頭。結果竇老頭告訴他,讓他好好配合專家工作。

“從我們之前掌握的資料來看,”老頭的聲音聽起來還挺悠哉,“你的這個小朋友比我們記錄在案的齊笙實驗室裡的產物各方面都要更完美。”

老頭意思就是,這麼一來,就沒辦法馬上確認狼王肯定是齊笙團隊的產物,讓龔自新繼續研究,也是為了能掌握更多可能。

其實按照竇老頭的想法,在看到李文帶回去的報告之後,對這種生化戰士一樣的家伙,他的第一反應也是應該馬上帶回北京關起來。要研究什麼的,也應該在那之後再說。

不過龔自新的脾氣在整個圈子裡都是出了名的難搞,他帶頭提出不回去,要說服他就沒那麼容易。

竇老頭如今名義上只是個顧問,沒必要為了這種事情去擔責任,既然其他領導都覺得可以聽龔自新的,他也就無所謂。

幾人中間,就數狼王對新發生的事情適應良好。

他的好奇心在有了一定的文化水平基礎之後,越發的旺盛。

比如說之前只知道看電視能學到東西,但一發現電視不能快進,跟不上自己的學習速度,他就失去了興趣。而如今,再遇到同樣的問題,他會嘗試把電視機拆開,改進元器件組裝。

他已經把求知欲發展到了如何改變目標物體以使它更加適合自己的程度。

當然,電視這種東西,受接收信號的限制,不是可以點播的節目,不管怎麼折騰電視機也是實現不了快進的。狼王很快發現了這點,然後轉移注意力到了更加適合動手的東西上。

但以他目前高中沒畢業的程度,顯然不可能完全做到。

徐兵本身只對生物學和醫學有了解,電子學方面的知識水准也就是在換個燈泡,以及操作家電的水平線上。

霍東海倒是專家,可總不能指望讓他來教自己怎麼拆他家東西。這麼一來,龔自新和他的助手反而顯得更加對狼王胃口起來。

龔自新雖然主攻的方向是生物基因,但基礎的電子學知識還是有的,應付下狼王高中程度的問題綽綽有余。

至於王清就更合用了。

他主修遺傳,輔修的卻是物理電子學和計算機工程學,而且雖然外表看起來有幾分嚴肅,實際上為人卻很溫和。於是在開始入住的頭幾天,幾乎變成了狼王專用的問答機。

狼王本身精力過人,需要的休息時間很短,這就造成了他大部分時間都是清醒狀態,並且一直在進行他的各種“研究”。

王清則成了直接受害者。

反正只要不是徐兵,狼王都不太在乎考慮對方感受。所以不分白天黑夜,只要遇到問題他就會去問他,即便對方剛睡下去一小時,也會給他鬧起來。

狼王實力強悍,王清無法反抗,於是幾天之後,頂著黑眼圈明顯憔悴了許多的王清直接塞給狼王一個u盤:“這是我讀大學時候的書籍材料,裡頭還有導師的電話。”

材料是托學弟幫忙弄來的,導師則是請以前的教授介紹的,需要按市場價付咨詢費。不過王清寧可出這個冤枉錢,也不想再在剛睡熟的時候被人從被窩裡挖起來了!

有了系統的資料,狼王的學習進度更加顯著。

雖然他差著一截高中課程,但他學習能力強,知道的越多也越明白融會貫通,這點差距很快就被他彌補了過去。

他已經把霍東海別墅裡的冰箱電視洗衣機之類的全部拆裝過一遍,目前在研究制造自己的第一個成品。

這天徐兵跟徐媽媽通完電話——三個老人玩上了興頭,打算再直接跟著旅行社的推銷路線去鄰省跑一圈。這事兒霍東海還真沒插手,只是為了讓爸媽在外地能安心,他這些天把農場的事情也接了過去,結果老人家們就直接毫無顧慮的玩野了——想起來一上午沒見到狼王,於是往書房過去,想看他到底在折騰什麼。

剛走到書房門前,一聲響亮的犬吠聲從裡頭傳了出來。

徐兵心裡一跳,立刻推開門去看。

狼王正席地而坐,腦袋和肩膀大臂上都貼著芯片——龔自新還在給他做數據記錄——全神貫注的調試著眼前的模型。

那是一頭一比一大的狼犬,純金屬的結構,關節做的都十分細致,能隨意彎曲行動。徐兵進來的時候,它正按狼王的指令,在追自己的尾巴玩。

今天狼王也沒像之前那樣,老遠感覺到徐兵會看見自己在做的東西就馬上抓緊藏起來,反而是得意洋洋的跑到徐兵跟前:“徐兵,你看,這是那個傻朗日。”

朗日是狼王在部隊裡頭時候的軍犬朋友,雖然人家其實除了怕洗澡之外一點也不傻,但狼王已經習慣了把對方看成是頭傻狗,一點兒也沒有糾正自己喊法的意思。

徐兵有些吃驚,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龔自新就插了進來:

“徐兵你來看,狼王的身體確實還在生長!我就說嘛,我們應該針對狼王的情況給他開發一套完整的訓練方案,不然真的太浪費了!”

徐兵覺得有些吃不消。這個龔教授看上去一副小老頭樣兒,但實際上精神頭比他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都好。每天圍著狼王打轉,還經常根據觀察到的結果來給徐兵各種“建議”。

結果同樣徐兵還沒來得及開口,狼王就直接把老頭給擺到了一邊:“我和徐兵說話,你來干嘛!”

說完把自己身上那些貼片全擼了,直接推著徐兵就離開了跟個實驗室一樣的書房。

金屬的朗日乖乖的跟在他們身後,明明是全金屬的結構,走路卻悄無聲息。

狼王洋洋得意:“怎麼樣,是不是很帥?”

徐兵覺得不可思議:“這全是你一個人做的?”

雖然從狼王開口說要做件成品起,他就一直很好奇狼王能折騰出個啥。剛才在看到的一瞬間,也突然有了果然如此的感覺。但這會兒仔細看身後跟著的機械狗,還是覺得實在太神奇。

這都是電視上才會看到的玩意兒,狼王怎麼就真的能給做出來了呢?

聽到徐兵的問題,狼王用力點頭:“是的!是的!”

隨後又跟著提出要求:“我們晚上去遛狗吧!”

這裡是高級住宅區,但養狗的人家不少。那些狗主人是不會自己出來遛狗的,所以這裡有專門干這個的人,每天從固定的人家裡把狗狗帶出來,在外頭跑夠時間再送回去。

狼王看到過這些人,心裡一直羨慕著。以前是條件限制,沒有狗他也沒辦法遛自己,如今有朗日了,他覺得他也可以加入那個行列了!

  ☆、第33章 .遛狗的代價

徐兵被狼王的異想天開徹底驚嚇:“你打算帶它出門?!”

那大狗雖然動作樣式和真狗很像,可一看就是金屬制品好不好!雖然也沒法律規定不能遛金屬狗,可這一看就跟科幻電影裡走出來似的家伙,只怕剛出門就要被重點關注。

別看這裡好像一切都很寬松,實際上在整個別墅區裡的情況都有人全天候警戒,就連之前龔自新運設備進來,都反復核查了他的官方證件才放的行。

狼王要是帶著朗日出去,只怕剛走到門口就得被人當奇怪的危險品給攔下。

結果狼王樂呵呵的從龔自新的行李裡翻出來個大包,裡頭是一整張狗皮:“這是最新的生物仿生毛皮,正好可以幫他檢驗一下。”

狼王展開那張狗皮,徐兵剛覺得有些放松的心立刻又被揪了起來。看那長長的狗毛,分明是張巨型貴賓的皮,套在德牧體型的朗日身上,簡直是慘不忍睹。

“你真打算就這樣帶它出去?”徐兵覺得自己的聲音都有點發抖。

狼王卻一臉的毫無所覺:“是啊,不是很完美嗎!你放心,我已經記住了所有的操作口令,不會有問題的。”

徐兵知道,如果他堅持,狼王應該也會聽他話打消這個念頭。但看著狼王那精神十足的樣子,他卻說不出那樣的話來。

最終糾結再三,話到嘴邊變成了:“我和你們一起去。”

狼王笑出一嘴白牙:“這太好了!”他本來就有這樣的打算!

很快徐兵就知道為什麼那張人造毛皮會選擇貴賓犬的樣式了。

那些長長的毛發裡面,混合著很多感應絲,通過這些感應絲采集到的數據則會集中到頭部隱藏在鼻端位置裡的迷你處理終端裡,達到探測的目的。

如今裡頭填充上了擁有正經中央處理器的機器狗,這張仿生外皮終於可以達到預期中的效果,成為了真正可以派上用場的間諜工具。

徐兵和狼王,吃過晚飯,就帶著這麼一個玩意兒出了門。

開始的時候一切正常,畢竟是高檔小區,路上人很少,倆人走了一路十多分鐘都沒看到個人影。

徐兵意識到他們的行為在這裡可能有點不大合適,正跟狼王商量,要麼回去要麼干脆出小區去,別在這裡搞的太明顯自己和整個環境格格不入,朗日突然有了動靜。

其實狼王老早就聽到了,他們前面不遠處一棟小樓裡養了三條狗,其中兩條這會兒掐了起來。

狗打架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狼王也就沒當回事。

然而他忘了,朗日大腦裡的控制系統為了使用方便,是分了組別的,比如要派偵查的用途就切換到工作模式。如今他只是滿足自己惡趣味,選擇的是模擬犬類模式。

朗日不愧是最新科技下的成果,感知到附近有犬類騷動,它立刻就進入了狀態。

狗狗天性裡會做的事情自然是包括了搜尋同類區分強弱劃分地盤等等,這會兒聽到別的狗的動靜,朗日的大腦根據參考數據,判定這會兒應該進入到“搜尋同類”的狀態,於是開始吠叫起來。

別墅區雖然住宅之間距離都不近,但狗本身聽力就強,朗日這一吠叫,頓時引來一片的附和。

小區其實是有規定的,徐兵他們這樣直接帶狗走不能在別墅區內部亂晃,就怕狗出什麼事情引發糾紛。所以如果是一般專業遛狗的,會走固定通道,這樣亂逛是會被保安勸走的。

但他們算是住戶,這裡的物業偶爾也會遇到一些突然想破壞下規矩的住戶。能住這裡的都是非富即貴,所以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會先選擇忍耐。

而且通常來說,在他們覺得必須干涉之前,那些人也會自覺的結束不合適的舉動。畢竟都是有身份的人,不適當的行為要是被對頭抓到了把柄那絕對不是開心事。

所以徐兵他們在外頭走了十多分鐘,也沒有遇到一個來打斷他們的保安。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朗日突然爆發了。

其實如果不是那兩條狗折騰的厲害,以朗日身上那些感應絲的能力,還不至於離這麼遠就有感知。不然這一路,它出門就會興奮了。

這會兒引發了集體的犬吠,它的狀態更到位,不僅跟著叫,還開始往最近的住宅跑去,似乎是打算去上門拜訪了。

徐兵已經懵了,他視力很好,都能看到不遠處那棟別墅裡,女主人驚慌失措的臉和抓著手機按不准號碼的樣子。

這顯然是已經被人當成異常狀況,而且估計這會兒在打電話報警的不止前頭那一棟別墅裡的住戶。霍東海還沒回來,這禍他得自己想辦法解決!

可這種事要怎麼解決?別墅區裡都是有監控頭的,剛才朗日那一嗓子肯定都錄下來了。

既然賴是賴不掉了,為今之計要麼就主動承認錯誤,認打認罰應該能解決,畢竟這裡住的都是有臉面的人物,保安在處理住戶本身造成的問題上,態度還是比較溫和的……

正想著呢,就跟已經明白徐兵想要息事寧人但它偏不樂意似的,朗日原本已經被狼王抓住了套繩,現在卻突然發力,直接越過了面前的灌木矮牆躥進了別人家前院。

那正是之前有狗打架的那戶,家裡三條狗,兩條杜賓一條拳師,脾氣都不怎麼好。本來聽到朗日的吠叫已經暴躁的不行,這會兒看朗日終於躥進了自己家院子,終於掙脫了繩索撲了出來。

徐兵就覺得腦子裡一炸,狼王已經也跟著飛身進了別人家院子,直接去揪朗日。

而裡頭跑出來的三條狗,一看外人又多了一個,眼睛都紅了,不管不顧就撲上去直接進行攻擊,無論它們的女主人怎麼呼喝都置若罔聞。

徐兵很想直接給那頭機器狗下命令讓它停下來,但他不知道具體的口令,按訓導狼王的口令去下命令是一點用也沒有。

狼王這時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作為這狗的制作者,他竟然也不是用命令或者其它更有效的手段來停下朗日,而是采取了最原始的做法:試圖去拉住朗日。

狼王雖然力氣很大,但朗日是全金屬的機器狗,並且有著強勁的動力供應,是可以跟狼王拼上一拼的。

何況狼王還需要記得徐兵的話不在陌生人面前表現出與眾不同來,它就根本沒有這種顧慮,所以一點兒也不怕狼王那點力道。反而是拖著狼王,和另外那三條大狗咬成了一團。

這家門前原本是修剪整齊的花圃灌木草地,上面還擺放著精致的歐式風格休閑陽傘座椅,現在被四條狗一個人這麼一折騰,頓時滿目狼藉。

  ☆、第34章 .解圍

徐兵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場面,也就是當初緝毒的時候毒販綁了一身炸彈威脅要和警方同歸於盡。

這在於常人來看,確實是了不得的場面。經歷過一次,肯定後半輩子膽量都會突飛猛進。

然而這種膽量在面對如今朗日拖著狼王闖下的禍的時候,一點用場也派不到!

他們本來就沒站在正義的位置上,受害者也沒有全身綁滿炸彈來威脅他們,那位打扮的十分精致的少婦只是和他一樣木著一張臉,已經被眼前的景像驚呆了。

最後最先清醒過來的還是徐兵,立刻朝狼王發出了命令:“狼王,歸隊!”

命令有著不可違抗性,狼王拽不動朗日,只能松了手自己先回到徐兵的身邊。

徐兵瞪他:“這到底怎麼回事?快點讓朗日回來!”

狼王十分委屈:“我知道,可是我拉不動它。”

他這個身體感知能力超一流,速度、靈敏度和反應力也是,而且不容易受傷,唯獨美中不足的就是沒有什麼力氣。

其實也不能說是沒力氣,和普通他那個年紀的小孩子比的話,他的力氣還是很大的。但那也只是在一個正常的範圍內,並沒有像其它能力那樣突出。

他的回答讓徐兵有些郁悶:“你做的它,它的命令模式呢?有沒有遙控器什麼的?”

狼王眼睛一亮:“有遙控!”

隨即又沮喪起來:“不在我這裡……”

徐兵覺得他好像聽出了點什麼:

“那你給他下命令呢?總該有一些指令吧?我記得那些做機器人的,都有安全口令?就是萬一遇到特殊情況,就可以用來強制機器人停止行動的那種口令?”

果然被他這麼一逼,狼王的臉整個都垮了,可還不死心的硬扛著不說話。

徐兵瞪他:“你老實交代,朗日真的是你做的?”

狼王腦袋垂的更低,終於開了口:“我……做了拼裝組建,還有設計了身體的神經反射線路……”

徐兵不太懂這些,但他知道狼王肯定還有事兒藏著沒交代,於是只是從鼻孔裡出聲:“嗯?”

狼王下意識的一個哆嗦,他能明顯感受到徐兵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感覺,那代表著徐兵生氣了。

他不得不老實交代:“朗日的大腦芯片是龔自新弄的,他沒給我看全部,我只記住了一部分內容……”所以才會在需要的時候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倆人在這裡站的時間足夠長,中間狼王還從人家院子裡出去了。那家女主人已經確認了他們就是闖進來那頭狗的主人,也就是造成眼下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自然不會放過他們。

徐兵跟狼王說話的功夫,那女人已經小心翼翼的繞開還在掐架的四頭大狗,跑到了徐兵他們的跟前。

“你們!”那女人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做了美甲的手指指著徐兵,嗓音尖利,“你們快些讓你們的狗停下來!我家的寶貝們要是傷著了,我一定要讓你們好看!”

徐兵以往在部隊裡,並沒有經歷過這種片兒警才比較有機會接觸到的場面,一時有些愣。

那女人以為他是怕了,在想辦法逃避責任,手指都快戳到徐兵鼻子尖上:

“你聽到沒有?!我家三個寶貝最便宜的都要二十多萬,隨便傷一點你都賠不起!還有我家院子裡的綠植,那都是荷蘭空運過來的!桌椅都是法國定制的!你是哪家請的工人?快叫你家主子過來!”

這裡雖然是高級住宅區,遍地都是有錢有勢的人,但她一眼就看出來徐兵身上的衣服很普通,又在小區裡亂逛,所以直接就把他歸類到了新來不懂事的工人一類裡頭去了。

女人的動作幅度太大,神情又狠,看上去十分具有攻擊性。徐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狼王已經站到了徐兵前頭,一把拍開那女人的手:“不要指著我主人!”

狼王的五官精致,平常經常會帶著微笑,看起來就是個陽光帥氣的小伙子。但如果板起臉來,則會透出一股子十分沉穩的味道,很有欺騙性,威懾力十足。

那女人被他低沉的嗓音裡濃濃的警告意味驚嚇到,不由往後退了幾步,隨即尖叫起來,直接抬手開始按電話:“你們!你們!我要報警!”

驚動警方問題就大了,徐兵只能把狼王推開到一邊,囑咐他:“快去找龔教授來。”解鈴還須系鈴人,顯然沒有龔教授的幫忙,他們控制不住朗日。

囑咐完,他又上前主動承認錯誤:“這位太太,對不起,是我們的錯,我們一定會負責的!”

雖然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麼才能負起這個責任來。

他已經跟海子欠了一千兩百萬,這裡這一個前院只怕最少也要百來萬,這樣的天文數字就算是去賣腎都賺不回來啊!

一旁狼王還在磨磨唧唧不想離開,他怕自己一走那女人就要對徐兵不利。

那女人一看他們雖然話說的好聽,實際上好像沒什麼表示,臉拉的更長,再次拿出了手機:

“我看我還是報警好了,跟你們這種人是沒什麼好講的。我讓我們□□來看看好了,這什麼小區嘛!”

徐兵這會兒已經穩下神來了,就發現那女人其實也未必很關心她家的狗,因為鬧到現在了,她都沒對院子裡還在互相撕咬的那四只多看過一眼。

這讓他有種詭異的感覺,這女人就好像是借題發揮來顯擺自己優越感似的。

這樣的人最難纏,因為他們損失的很可能是他們並不會真正在意的,所以他們的心態特別好,會獅子大開口,甚至借機敲竹杠,因為他們不擔心事兒鬧大。

可明白歸明白,要怎麼才能應付卻是徐兵十分不擅長的。何況這事情本來責任就在他們,即便要被追究,也不可能找出對他們有利能讓他們規避責任的證據來。

徐兵臉上不由自主顯出了苦惱的神色,但還是只能伸手去攔那女人打電話:“這位太太,請問您想要多少賠償?”

女人一把甩開他伸過去的手:“少碰我!你們這些鄉下佬懂個屁!”

時刻關注著徐兵的狼王立刻就暴躁了,就想伸手去揍那個趾高氣昂的闊太太。

好在千鈞一發之際,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十分溫文爾雅的聲音:“這是怎麼了?”

徐兵覺得龔教授真是太貼心了!出來的多麼合適!狼王那小子不聽話不肯回去喊人,結果人家自己過來了!

結果龔自新教授表現的更加貼心,一眼掃到那戶院子裡的情況,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朗日就突然間停下了所有的攻擊,轉身跑了出來。

同時院子裡那三頭大狗竟然也乖乖的跟著停下了動作。

  ☆、第35章 .違和感

這突然的情況讓對面的女人也有些愣,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只是比起剛才謹慎了不少。

院子裡那三條大狗是什麼狀況她肚子裡再清楚不過,為了保持它們的所謂野性,她按照賣給她狗的人所說的,一直沒有讓它們吃飽過,就算是現在也是餓著的。

據說這樣狗會一直處於一種警惕的狀態,對周遭的一切缺乏安全感,也就更彪悍。

她晚上要出去,剛才才把它們放出來,想讓它們看家。沒想到剛出獨立的籠子,那兩頭杜賓就先掐了起來。

她不要說攔不住,壓根就是不敢上前去。也就是後來那頭看起來有些古怪的巨型貴賓闖到院子裡,她才有機會跑出來。

現下對面那小老頭一走出來那頭貴賓就回去了,連同她家那三條狗都安靜下來,她心裡不由有了一些忌憚。

之前她是害怕的按不准電話號碼,剛才則是因為徐兵的阻攔而一直沒能把電話打出去,所以主動求助的事情實際上她還沒做成。

雖然說保安應該會看到監控然後過來查看情況,但如果對方真的是很會操縱犬類,那麼就算事後能讓對方賠償,但同樣也有可能事先先吃虧。

被打死了然後才跟人家要賠償這種事,傻缺才要做!

女人微眯著眼審時度勢,目光不免多往龔自新臉上掃。龔自新對此倒是似乎一無所覺,還在拖著徐兵看破壞情況。

“這些灌木花草,除了西面那一溜兒盆栽觀賞花是荷蘭進口的,其它應該都是本地植物,三五萬差不多了。那套陽傘桌椅,陽傘用的布料好些,其它應該都是這裡生產的外貿品。”

徐兵默。

剛才那女人叫囂的可厲害,結果都是說大話麼?

不過他們說了這麼會兒話,那女的居然一聲不響,相較於剛才的樣子,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想到這裡徐兵轉過頭去看那女人,卻見對方雙眼放光的盯著龔自新,好像發現了什麼珍稀物品一樣。

徐兵其實是不自覺真相了。

龔自新對於那女人還真的有如珍寶,因為那女人之所以能住到這裡,全是因為丈夫的緣故,而她的丈夫是龔自新負責的某個項目小組裡的小組長。

作為領軍人物,龔自新在這些人的眼裡基本上就是太上皇。只要老頭一個點頭或者搖頭,升遷還是外派或者被回爐重造全是眨眼間的事兒。

這女人雖然自己離那個學術研究的範圍十萬八千裡,但對於那中間涉及到的人卻十分清楚。

早幾天就聽丈夫電話裡提起過龔老頭離開北京了,正到處打聽老頭到底去了哪兒好上門拜訪,沒想到今天竟然人就出現在了自己跟前!

事情向著徐兵始料未及的方向迅速展開,前一刻還橫眉豎目的彪悍女人,下一刻表情迅速轉換恨不得笑得臉上能開花,衝過來一下扒住龔自新:

“哎呀你是龔院士吧?真是太巧了!我老公就是蒲蘅啊!來來來,快請裡面坐!我讓他馬上趕回來!”

龔自新臉上明顯閃過愣怔的表情,但隨即就反應過來,扭頭囑咐徐兵:“你們帶朗日先回去吧,這裡交給我就行。”

徐兵條件反射的應了一聲,身體沒有動。這裡畢竟是他們弄壞的,雖然應該沒那女人說的那麼值錢,但怎麼看十幾萬的賠償估計還是要的,沒聽到最後的決定之前他也並不能安心離開。

他們耽擱的這些功夫,小區保安終於到了。倒不是他們偷懶,他們之前就已經趕了過來,如果徐兵他們發生爭執,這些保安早就會出現。

但他們這裡的事情變化也很出人意表,保安們一時吃不准他們是不是樂意私了,這才耽誤了一下。

現在看他們自己似乎都打算散了,不得已必須出現了解一下情況,不然他們的管理報告都要不好寫。

女人笑的燦爛:“哎呀沒事了沒事了,都是自己人,這是誤會。辛苦大哥們了,改天請大家喝茶。”

龔自新老頑童一樣跟徐兵眨眼:“你放心回去吧。”

隨即扭頭向那個女人:“蒲蘅?原來你是他太太麼?總聽他提起家裡有位美麗又體貼的夫人,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雖然是恭維話,但裡頭示好的意味十成十,那女的幾乎笑成了一朵花,拉著老頭就進屋喝茶去了。

徐兵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因為龔自新他們到達之後,霍東海就去找了那幾個人的背景資料給徐兵,在資料裡可完全看不出這位龔博士還這麼善於交際。

這倒不是說老頭就是那種典型的不懂做人的學究性格,畢竟能達到他目前的地位,除了科研成果,也需要其它方面的能力。

只不過這都是相對來說的,資料裡的龔自新博士絕對還沒到這會兒徐兵所見有幾分長袖善舞感覺的程度。

或許是海子的資料有誤?又或許是自己的理解力有偏差?

徐兵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去,他覺得自己好像鑽進了思維的牛角尖,別人明明幫了他,他卻莫名其妙的開始懷疑人。

回到霍東海的別墅裡,狼王一頭鑽進了書房:“我再去研究下朗日的程序!”

之前控制不住朗日讓他覺得實在丟臉,所以他發誓一定要彌補過來!

狼王學習研究什麼的事情徐兵從來不會阻攔,看著狼王的身影消失在書房門背後,徐兵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讓自己定定神。

女人嘰嘰呱呱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盤繞,龔自新對自己眨眼,讓自己離開,一副現場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樣子……

雖然徐兵知道自己應該領這個情,可內心裡還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十分的不對。正巧王清從自己屋裡出來,徐兵下意識的就喊住了他:

“王大哥,龔教授他……”

迎著王清疑惑望過來的目光,徐兵又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話在嘴邊轉了幾圈,變成了一張好人卡:“他真的很熱心,是個好人。”

結果這話剛出口,王清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小徐你說我們好話沒有用的啊,我們不會提前走的!說來這話你可別當著教授的面講,小心他以為你諷刺他,更喜歡和你對著干。”

王清這個回答實在出乎徐兵意料,忍不住反問:“呃?龔教授真有個性,不喜歡聽別人稱贊他啊?”

可是剛才在那女人別墅前,那女人熱情的迎上去的時候說了不少恭維話,也看不出來龔老頭有什麼不樂意的。

王清看了一眼大門口,像是在確認龔自新不會突然回來,然後才扭頭回答徐兵的問題:

“我們教授雖然確實人不壞,但也還是挺世故的,也不會主動做好事,脾氣也有點倔。你稱贊他人好,會被他當拍馬屁的。”

  ☆、第36章 .察覺

王清話裡的龔自新教授倒是比較符合霍東海給徐兵的資料上反應出來的樣子,但這麼一來,跟剛才徐兵所看到的龔教授的表現可就差的有些大了。

徐兵也不是完全單純的少年人,聽王清這麼說也就笑笑不再言語,只是自己肚子裡存了個問號。

晚上龔自新回來,直接告訴徐兵不用再擔心,對方對他有所求,主動把那些賠償全給抹了。

雖然不意外這樣的結果,但徐兵還是覺得這發展有些神奇。他還有些想問那對方提了什麼條件您又怎麼回答的,不過話到嘴邊又給憋了回去,只是誠懇的道了謝。

晚飯後徐兵就回了房間,又拿出霍東海給的資料仔細翻看。

果然發現其中有記錄記載著龔教授當年曾經差點被開後門的學長盜竊科研成果成功的記載,那時候老頭還是個青年,血氣方剛,幾乎因為這事兒退出學術界。

只是當時他所在單位的行政領導和他十分投緣,一力支持,才讓整件事最後水落石出。但無論如何,通關系走後門這事兒在後來完全就成了龔自新最痛恨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又是怎麼和下午那個少婦把事情解決掉的?

徐兵想得太出神,狼王進他房間的時候他還在發呆。

原本狼王過來只是打算看一眼他就去睡覺,但他一看徐兵這個樣子明顯是有心事,立刻就不放心這麼離開。

他以往對徐兵的情緒感受還多少是靠直覺,只是最近隨著知識面的拓寬,對人情世故也逐漸開始了解,如今才能根據對方臉上細微的表情來判斷。

但對方到底在擔心些什麼卻不是他能猜測的,必須徐兵樂意說才行。

還好,今晚的徐兵沒打算把這事兒爛在自己的肚子裡。

雖然說,就算告訴了狼王狼王也提不出什麼合理化建議。

聽完徐兵說的,狼王歪著頭努力的回憶了好一會兒,然後向徐兵證實:“龔老頭這些天沒有什麼奇怪舉動,也沒有說過奇怪的話。”

自從明了了狼王的感知範圍十分驚人這點之後,徐兵一直有意識的讓狼王多在這方面做鍛煉。這些天下來,狼王目前已經成了別墅裡的純天然監控器,大家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感知內。

不過對於眼下的徐兵來說,這樣的確認意義不大。如果對方真的有備而來,有著什麼不一樣的目的,那麼以對方對狼王這些天的了解來看,肯定會想辦法躲過狼王的感知。

徐兵拍拍狼王的腦袋,觸手一片毛刺刺的感覺。狼王之前被霍東海推了個光頭,這幾天上面終於不再是完全光滑,而是冒出了細細一層的毛發。

“先去洗澡吧。”

這種事情和狼王商量只怕用處不大,他應該等海子回來,問問海子的意見。

霍東海今晚有“客戶”,本來打算就在他店鋪裡睡了,結果剛把客戶送走就收到了徐兵的短信。

雖然這些天很太平,但他的神經仍然一直緊繃著,直覺告訴他總有些什麼不對勁的事情,可惜就是看不出來。

徐兵這個短信只提到了他發現龔教授的性格似乎和資料上的不符,但這已經足夠引起他的注意。

思索了一下,霍東海突然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而且一想到如果徐兵的猜測成真了,那只怕他的小別墅這會兒也早就已經在某些人的全面監控制之下,危機感就越發的強烈。

偏偏如果這種猜測是真的,那麼他現在就已經沒辦法正常和徐兵那頭聯系了。

好在他們有狼王。

霍東海直接把車開出了鎮子,下車之後確認周圍確實安全,才張嘴喊:“狼王,聽到的話發個短信給我。”

霍東海這是在賭,如果狼王能聽到他的話,那麼他就可以直接讓狼王按自己說的去做,這也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通訊被攔截之類的可能。

他等了沒多久,就收到了狼王用徐兵的手機發回來的信息:“?”

狼王雖然已經識字了,但他寧可說話,寫字就很沒耐心。

霍東海一看這風格就知道肯定是他,也不耽誤時間,立刻慎重的囑咐:“你去把徐兵的證件和錢包整理到他那個包裡,一會兒我回來帶你們出去。記住跟誰也不要說。”

狼王那頭過了會兒才發了個笑臉表情回來,霍東海看了看,還是覺得不太安心。但是再不安心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反身上了車,繼續往別墅區開。

不過他低估了狼王的行動力,那頭接到霍東海消息的狼王,對於霍東海的意思理解的不是那麼透徹,但他抓住了他感興趣的重點,那就是霍東海要帶他和徐兵一起出去玩!

其實霍東海的意思只是先離開不安定因素集中的區域,等他確認了龔自新的真實身份再說。不過狼王的理解有很大的主觀性,他直接選擇了更貼近自己希望的那種理解。

那個時候徐兵已經睡了,所以狼王才能很容易的拿到他的手機。

霍東海的指示一到,這家伙也沒想著去喊醒徐兵,而是按照霍東海的提示,把身份證件和錢拿好之後,直接把徐兵當行李就打包帶走。

霍東海回到別墅的時候,狼王已經處於整裝待發的狀態。

他的左肩上挎著個包,裡頭是徐兵的身份證明還有錢包之類,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被窩卷兒,卷兒裡徐兵睡的正香。

霍東海目瞪口呆:“徐兵怎麼了?”

好歹徐兵也是八年的老兵,怎麼會被人這麼卷著抱在懷裡都不醒?!

狼王搖頭:“不知道。”

他也奇怪呢,徐兵以前都很警醒,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喊他都喊不醒。為了不耽誤出行,最後他就只能把徐兵卷著帶走啦!

霍東海皺眉,這顯然是徐兵的猜測正確,而且對方好像已經打算動手了。當下也不再耽誤,轉身帶頭往外走:“跟上,快。”

狼王不會想太多,霍東海沒對被窩卷兒裡的徐兵提出什麼不同的意見,他也就維持著之前的姿勢,抱著徐兵跟著鑽進了霍東海的車裡。

越野車內部的空間都足夠大,徐兵被狼王給小心的安置在後座。狼王自己也不往前頭去,就蹲在前後座之間的窄小空間裡,盯著徐兵的臉看,就和他還是軍犬的時候一模一樣。

從後視鏡裡看著他們的霍東海無聲無息的嘆了口氣,腦海裡默默的冒出來孽緣倆字。

車子悄沒生息的從別墅車庫裡滑出去。

這個時候時間已經很晚,別墅區早就沉入了一片寂靜。今晚夜色也深,沒星星沒月亮的,發出亮光的就只有寬闊大路兩旁的路燈。

這樣的狀況下,道路上的能見度不能說差,但也絕對好不到哪兒去。尤其這一片的路本身設計的那麼曲裡拐彎的,有些路口還沒燈,不熟悉的話完全有可能迷路。

霍東海開了十多分鐘,也覺得好像不大對了。

他怎麼說也好歹是這兒的業主,本身記憶力又不差,就算外頭的照明條件一般,也不至於找不到路口。

既然不可能是自己的問題……他猛的剎住了車。

看來對方確實是已經動手了。

  ☆、第37章 .逃跑

如果對方還沒完全察覺,跑還有點意義。現在這架勢,顯然他們已經失了先機。所以霍東海也不著急跑了,反而剎了車,停下來仔細觀察思考。

夜色深沉,四周靜悄悄的。

他們現在走的這條路,並不是霍東海平常經常帶著別人走的那條,而是另外一條比較繞,也比較偏僻的路。

但就算是偏僻,路本身修的也十分好。寬闊的四車道,平坦整齊,中間的車道線清晰明了……等等!霍東海眼神一凝,那車道線真的沒問題嗎?!

想到問題,他就立刻就想下車去仔細看下。結果還沒等他行動,後座突然傳來了“砰”的一聲關車門的聲音。

霍東海立刻扭頭去看,只隔著車窗看到了狼王好像鑽到車下去的瞬間。接著整個車子輕微的晃動了一下,竟然就這樣被有點晃悠悠的抬了起來!

霍東海難得驚懼了一把,立刻去拉車門,然後發現他和他的車竟然已經在以一個非常不正常的高速向前移動!

不過可惜的是,雖然狼王能把車整個抬起來,但他的個子就那麼高,所以注定車子離地也就不到兩米的距離,於是霍東海能很清晰的感受到整個車子不斷的刮過各種東西。

因為不像霍東海是按著路走,狼王跑起來的路線直接的很,他就按著霍東海之前車子前進的方向一直向前,絕不拐彎!於是一路上遇到樹就從樹冠中間衝過去,遇到護欄就從護欄上面越過去。

甚至他們這條線路中間還遇到了小區的重點景觀大噴泉,狼王也一點沒繞,直接就從那直徑得有二十米左右的噴泉中間踩過去,讓車淋了一身。

霍東海已經徹底沒脾氣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好像也是會暈車的。在眼下這種情況下,他覺得晚飯吃的那點東西好像有點撐不住了。

忍著一陣陣惡心,他扭頭去看了下徐兵。

還好狼王對徐兵的情況還是很上心的,不僅給徐兵換好了衣服,還依然用被窩卷兒把他保護著卷好,這才用後座的安全帶把人固定在座位上。

這麼折騰徐兵也沒醒,顯然對方給他吃的藥效力很強。

霍東海松了口氣,這樣也好,好歹能少一個人活受罪。

他努力吞咽了一下,壓住胃裡翻騰的感覺,也不去開車門了,直接衝腳下喊:“狼王你給我停下來!”

狼王沒反應。

霍東海不知道他發什麼瘋,但如果這小子不聽話,他還真有點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唯一能讓他不那麼緊張的大概也只有一點,那就是他們這方向本來也不是往鎮上人多的地方去,越往外跑越是田野,這大半夜的,他這車應該不會有太多的目擊者。

霍東海再接再厲的繼續喊:“狼王!快停下!”

狼王還是沒反應,倒是後座上徐兵終於發出了一點聲響。

霍東海立刻轉過去。

狼王的平衡性掌握的很好,力氣也大的絕對不正常,霍東海發現自己這麼在車裡動來動去,也沒讓車子搖晃的更厲害一點。於是他干脆直接爬到後座拍徐兵的臉:“醒醒嘿。”

徐兵就覺得自己暈的厲害。

本來他好像在做一個十分悠長的夢,夢到了什麼是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但夢裡那種全身酥軟一點兒勁都沒有的感覺卻讓他十分舒服,完全沒有想要醒過來。

只是這種舒服突然間就被打斷了,雖然不劇烈卻持續不斷的細微刮擦聲將他迷離的夢境硬生生的撕開一條細小的縫隙,緊接著連續的晃動感一湧而入,終於將他從夢境裡推了出來。

霍東海看著徐兵慢慢的睜開眼,視線也逐漸聚焦,也顧不得解釋,立刻先叫他:“哎徐兵你快讓狼王停下來,不然這車得報廢在他手裡!”

徐兵迷迷瞪瞪的,視線其實也還有些朦朧。不過霍東海的聲音他聽得出來,狼王又是個闖禍胚,他想都沒想就照辦。

徐兵的話對於狼王來說基本上有令行禁止的功效,尤其是徐兵使用口令的時候,於是疾行中的車子突然就停了下來而且落了地,慣性直接就把沒安全帶攔著的霍東海給甩得掛到了前排的椅背上。

胃裡翻江倒海的霍東海心說這一定是報復,不過狼王在他們這仨裡頭擁有絕對武力值,他也就很俊傑的把這話給悶在了心裡。

狼王的腦袋出現在車窗外,臉色發光:“主人你醒啦!”

徐兵動了動,發現自己被十分安全的牢牢捆在後座,簡直根本動彈不得。霍東海這會兒終於緩過來,也不去管徐兵,先拉開車門怒吼:“狼王你發什麼瘋?!”

徐兵稀裡糊塗的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狼王則是完全無視了霍東海,擠開他到徐兵身邊,給徐兵解身上的安全帶:“主人咱們一會兒直接走,這個車子太扎眼了。”

松開了身上的綁縛,徐兵先抬手揉額角:“出什麼事兒了?”

霍東海這時候已經回到了駕駛座上,一邊仔細的研究導航圖,一邊就給徐兵把大概的情況解釋了下:“別墅那兒的路面應該是都已經被動過手腳了,不過我當時沒來得及仔細去看。總之我們現在先跑去個安全些的地方再考慮其它。”

隨即他又有點尷尬的撓了撓鼻子:“不過現在有點小問題,狼王把我們帶來這地方沒公路,開出去可能得有點費勁兒。”

豈止是費勁,徐兵往車窗外一看就囧了。

狼王的速度真的是沒話說,這麼會兒功夫,他們就已經跑到了完全鄉下的地方。車窗外是大片大片的冬小麥,長勢喜人,就是田跟田中間沒留太好的路。

“狼王你本事真挺不小,咱這兒不少地方就普通拖拉機耕作,路修成這樣就夠用了,可不會考慮大型的車輛,這下可算是卡在裡頭了。”霍東海嘆氣。

其實硬要往外開自然也是可以的,霍東海心裡頭就是覺得有點心疼自己這車。雖然吧車子本身的設計就是越野型的,爬坡過溝應該都沒問題。

狼王探腦袋到前排:“我帶主人走。”

雖然之前他一直以為他們是要出去玩兒,但就在霍東海帶他們離開別墅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他們現在根本不是在出游,而是在逃跑!因為那時候他突然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所以才會不管不顧的在霍東海停車的時候擅自行動起來。

現在雖然離會讓他緊張不安的區域略微遠了一點,但也沒遠多少,狼王直覺的就認為應該帶著徐兵再多跑遠一點兒。

霍東海扭過頭認真的盯了一會兒狼王,迅速的思考這個建議的可行性。

狼王本身的能力毋庸置疑,而且徐兵的安全在他心裡肯定是排第一的,他帶著徐兵跑應該問題不大。現在唯一比較不可確定的是不知道對手是不是有克制狼王的絕招。

不過考慮到他們出來的其實還算順利,霍東海覺得,對方就算有絕招,應該也是不那麼容易施展,不然他們應該就根本離不開小別墅了。

“行。”迅速的考慮對比結果之後,霍東海果斷打開車門,同時甩給徐兵一個小包,“你們先走,包裡是一些用得到的東西。總之確保自己不要被抓到了,其它的事兒咱們回頭再算。”

好吧,他實在還是無法對狼王那麼殘暴的對待自己的愛車這件事釋懷。

  ☆、第38章 .第一桶金

狼王完全無視了霍東海最後那句話,快手快腳的把東西全都收拾到最初帶著的那個包裡甩到肩上,又把徐兵重新卷成了一條被窩:“你別出來了,外頭冷,反正是我抱著你跑,被子裡暖和些!”

徐兵郁悶,變成了人的狼王貌似他是真的完全無法反抗,這力道明明也沒覺得有多大,但就是讓他壓根來不及反應!

而且就在他郁悶的這幾秒裡,他們竟然已經到了車外!

霍東海跟著在車窗裡探出頭:“狼王你著什麼急!你知道要去哪兒?!”

狼王抱著徐兵側耳朵在半夜的寒風裡聽了一會兒就有了結論:“我們來的方向,有三輛車,大概再過十五分鐘應該就會到這裡,我只要跑的離他們越遠越好。”

霍東海默,這玩意兒簡直比雷達還管用!不過他還是有點不放心:“你確定?不會是聽錯?或者那是不相干的人?”

他自己都是跑出來之後才意識到事態真的在往嚴重的方向發展,為什麼狼王這個理論上應該根本沒多少實戰經驗的家伙看上去還比他有把握?!

狼王沒注意到霍東海的情緒,他還在聽,而且很快就焦急起來:“糟了……他們的車上裝了和普通車不一樣的引擎,剛才已經確定了這裡的方向,我先跑不然可能來不及!”

話音落,也不給霍東海反應的時間,轉身就跑。

那可真是眨眼就不見了,霍東海一個“等”字還卡在喉嚨裡,眼前已經空茫茫一片,除了風聲什麼也聽不到了。

不過狼王沒說錯,很快他車上改裝過的導航系統也發出了被追蹤的警報。

這會兒他已經完全平靜下來,反正徐兵和狼王都已經跑了,接下來不管對方來的是什麼人,他都不用太擔心了。

畢竟如果對方能完全克制狼王的能力,那麼就應該也反應過來跟著掉頭追,而不是繼續往他這裡來。他現在就留在這裡等他們,在這些人發現自己撲空的這段時間裡,還能讓狼王跑得更遠些。

那頭霍東海是反而定心了,這頭徐兵卻快要暈了。

就跟之前狼王扛著車跑的時候霍東海的感覺一樣,徐兵長這麼大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會暈車!不,這個應該叫暈人?

其實狼王的動作很穩,被他抱著跑徐兵基本上沒什麼顛簸感。但問題是速度太快了,他要是睜開眼,眼前的景物就完全只有殘影!要是把臉轉向前,那因為高速而帶起的風真就跟刀子刮一樣!

所以雖然很孬,但徐兵還是不得不把腦袋整個縮到了狼王胸前。

只是這麼一來,不舒服的感覺消失了很多,只剩下了輕微的晃動感。再加上全身都包在被子裡十分的暖和,他竟然不知不覺中又睡了過去。

徐兵的動作狼王自然是察覺到了,動作也就更加的輕柔。而且這是狼王第一次明確感受到被主人依賴,這讓他的情緒空前的高漲,腳下的速度無意識的又提高了幾分。

天漸漸的亮起來,狼王看了看四周,覺得跑的應該足夠遠,這才停下來看了一眼懷裡:“你還想睡嗎?想的話那我再抱你跑一段兒。”

徐兵腦子裡昏沉沉的,不過也沒什麼睡意了。掙開狼王站起來往四周一看,好麼,這四野一片白茫茫的霧靄十分嚴重,壓根分辨不出來他們都到了哪裡。

像是知道徐兵滿腦子肯定都是問號,狼王盡職的主動解釋:

“咱們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鄰省,再往南兩百公裡能到省城。”

徐兵揉了揉太陽穴,忍不住嘆氣:“你把海子准備那包先給我看看。”

霍東海給他們准備的齊全,裡頭是全套的改頭換面道具,包括身份證和駕照,並且數量不少,每類都有整整兩打。

徐兵又翻了翻:“我手機呢?”

狼王撓頭:“會被竊聽,所以沒拿,霍東海說包裡有聯系方式。”

之前徐兵還真沒注意,狼王說了他才發現那小包角落裡有個小紙條,上頭有個號碼。

這號碼徐兵以前沒見過,但是從數字規律來看,倒是和他曾經出任務時候會被分配到的任務專用手機的號碼規律很像,估計是霍東海的特別聯系方式。

這類號碼的安全度自然比普通的要高不少,徐兵心裡多少安定了些,這才回到眼下的問題上來:“海子昨晚怎麼就和你聯系了?”搞得他到現在對整件事都還只是知道個大概。

狼王撓頭:“他怕電話被竊聽,我能聽得很遠,他就直接給我講了。”

狼王這個回答讓徐兵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想了一下才明白是什麼意思,下意識好奇多問一句:“你能聽多遠?”

狼王歪頭,考慮了一會兒才回答:“剛開始能聽大概兩公裡範圍,不過最近能聽到三公裡左右了。還有之前我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能聽到很大很大的範圍,但是現在又不行了。”

能聽到很大範圍的時候就是他決定要帶著徐兵先跑的時候,狼王形容不出來那種天地仿佛都在感知裡的感覺,但那感覺確實很不錯。可惜後來他想再確認下身後還有沒有追兵,發現又做不到了。

雖然一直知道狼王就是個超人,但每次看著他一臉淡定的說出正常人絕對不可能具有的能力,徐兵還是會有種蛋疼感。這實在是太超現實了,他的小心髒覺得負擔起來有些吃力。

狼王對此渾然不覺,興致勃勃的做安排:“我們一會兒去省城裡找個地方先住下,然後找個網吧,我要先賺點錢。霍東海留的錢全是銀行卡,取現金太容易暴露行蹤了!”

徐兵腦子裡還在一二三四的把之前發生的事情羅列起來,聽到狼王這話直覺好像哪裡不對,以狼王的那融入人群都不到一周的經歷,他怎麼會思考這麼多?

徐兵問他:“你最近在看什麼?”

狼王一愣,不知道為啥話題就這麼變了,不過還是老實的回答:“量子力學,黑洞理論,時間簡史,核動力工程,中醫臨床二百例……”

“打住打住!”徐兵覺得腦袋疼,“我是問你最近在看什麼小說?”

說到這個狼王來勁兒了:“特種兵,臥底中情局,諜報英豪……”

徐兵捂臉,他就知道!

狼王在某些方面的表現,實在是還在熊孩子的階段,就這麼被他帶著跑真心沒底!

不過現在無論說什麼也都晚了,徐兵相信沉迷於各種間諜戰小說裡的狼王是一定會根據他的喜好挑選行動方向的,這會兒想要說服他改變既定目標,這小子一定會鬧情緒。

而且以現在的境況也不容許他們走回頭路了,不說他自己身無分文又沒電話,狼王雖然能力強卻心理年齡和思考方向都比較幼稚又一根筋,就是霍東海那邊,現在都不知道是個什麼狀況。

既然如此,干脆先順著狼王的意思,想辦法去省城之後再說其它。

這會兒天是亮了,可也不過就七點多。按狼王的腳程趕到省城吃早飯是很簡單的,不過考慮到徐兵不願意再被卷成被窩,要就被自己這麼抱著感受時速100+公裡的冷風刮,估計問題會有點大。

想到這裡,狼王最後還是去抓了只野兔子,開膛破肚揉了點鹽巴烤了,倆人草草的解決了早飯。

從看到狼王從衣兜裡翻出鹽袋子的那一刻起,徐兵就覺得他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不,應該說,他現在已經徹底沒有了一開始的緊張感。

這小子一開始的准備是出來玩,居然就真的還做了一點這方面的奇怪准備!

匆匆吃完再次上路,因為照顧徐兵的感受而控制了速度,他們抵達省城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

狼王帶了一千的現金出來,到了之後徐兵先拿著兩張□□開了旅館房間,倆人一邊找地方解決午飯,狼王就琢磨著賺錢。

徐兵很奇怪:“你打算怎麼賺?”

狼王嘿嘿笑:“山人自有妙計。”

徐兵終於忍不住,一把巴住他腦袋:“說人話!老實交代!”

狼王維持著被徐兵夾在咯吱窩裡的形像賊笑:“賺錢很簡單的,找個網吧就行。”

這句話早上徐兵就聽狼王說過一次,這會兒再聽到終於引起了他的注意:“你不是打算去黑銀行吧?!”

黑客侵入銀行系統,從每個帳戶上轉走一塊錢,最後拿到了幾百甚至上千萬巨款什麼的,這種故事現代實在是不要太多。

狼王郁悶,掙脫出來一本正經的譴責徐兵:“我會付出自己的勞力來賺錢,才不會走這種歪門邪道!”

徐兵的好奇心被順利勾起,最後跟著狼王一起去了網吧,他要不看明白狼王怎麼賺的錢他就覺得自己沒辦法定心!

結果等他看明白他就無語了。

狼王確實是在付出勞力賺錢,因為他在跟電腦上寫小說。

徐兵開始還開了一台機子在他旁邊上網亂看,但對於一個幾乎不上網的人來說,除了時事新聞還真沒有什麼可看的。所以沒一會兒,他的視線就轉到了狼王在寫的東西上頭。

這一眼,立刻讓他僵住了。

狼王挑的機子在角落裡,很不引人注目,這才方便他放開手腳以最快的手速打字。不過讓徐兵僵住的不是狼王那鍵盤上只剩下殘影的雙手動作,而是屏幕上飛快閃過去的字句。

愣了兩秒,臉紅了五秒,徐兵一把拉住狼王:“你寫的啥?!”

被迫中斷動作的狼王看了他一眼:“寫這個來錢最快。”

徐兵艱難的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要把這樣的東西發表到網上?你跟哪兒學的這些亂七八糟!”

他聽說過可以在網上寫小說賺錢,不過寫這種東西真的沒問題嗎?

狼王搖頭,很誠懇的請求:“徐兵,你應該多和這個社會接觸下了。發到網上是不可能馬上拿到錢的,我打算寫完之後打印出來,直接找出版社。”

出版社……徐兵覺得不可思議:“這種東西在國家嚴打範圍內吧?誰會出版?”

狼王繼續搖頭:“你真的是太老實了,讓人放心不下。有需求就有市場,光是這裡就有十多家會收這些稿子的出版社。”

堅決不相信社會其實有很墮落一面的徐兵,在親眼看到狼王拿著厚厚一疊打印稿紙從兩家出版社裡換回來將近五千塊的現金之後,徹底的被重塑了三觀。

  ☆、第39章 .所謂隨機應變

有了錢,狼王立刻又找北上的飛機票訂了兩張。

在他的理解裡,逃跑最好的狀態就是一直在路上,這樣機動性最強。但這個現在要做到還是有一定難度的,他必須要先有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弄夠路上所需的物資和費用。

徐兵已經放棄了和他爭辯,他算是看出來了,狼王這是自個兒玩的正樂呵。這種狀態下,從小這家伙就不是很能喊得住的類型,還不如等他這股子熱乎勁兒過去。

反正眼下來看,這個才學做人一周左右的家伙,已經很懂得如何在如今這個社會裡生存了。起碼,比他這個主人要懂。

徐兵現在比較想做的事情是和霍東海聯系一下。

狼王這次總算沒攔著,不過他還是堅持讓徐兵在第二天,他們准備出發之前才給霍東海打電話。

讓徐兵沒想到的是,電話就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霍東海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著急:“徐兵?”

這個接電話速度和霍東海平常的速度沒差,但語氣卻大不一樣,徐兵心裡突了一下:“海子?出什麼事兒了?”

那頭霍東海深吸了口氣,才開了口:“龔自新死了。”

其實這事兒要說有多預料外倒也不至於。

畢竟徐兵之前就察覺到他們接觸的那個龔自新不是正牌貨,那如果是有人冒名頂替的,正牌的那個不可能憑空消失,老教授年紀又大,時間長了只怕就是個凶多吉少。

一定要追究的話,察覺的太晚絕對是問題的關鍵。

但這事兒是沒有後悔藥吃的,對手的強大遠超過他們的預計。

“真正的龔教授被發現的地點是咱們省城北面的水庫,身上有被捆綁致傷的痕跡,死因是心髒病發作沒有得到良好的救治,死後被棄屍。目前省裡已經介入調查,這事兒性質有些惡劣。”

霍東海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是我疏忽了。既然已經有推測可能和齊笙有關,我當時就應該警覺起來。”

徐兵不大會說話,這時候也不知道怎麼安慰霍東海。想說這事兒也不是他的錯,這種事情沒有人能預料得到,可又覺得這麼說好像有點過於冷淡。

糾結的結果就是什麼都沒說出來,霍東海那頭已經轉換了話題:

“徐兵你聽我說,你們一定要盡量跑。假的龔教授不是因為真的那個被找到才消失的,他在我們離開之後不久就跟著我們出來了。”

如果說霍東海帶著徐兵和狼王跑還只是一種危機感導致的以防萬一式的行為,那麼狼王從扛著車暴走的時候起,其實就已經確認了這種危機。

可惜狼王的經驗始終有限,雖然知道有危險,卻也只是一種天然的直覺,根本沒有辦法把事情的嚴重程度通過語言准確的傳達出來。

所以霍東海現在感覺十分不好。

“基本上我們已經可以確認假扮龔自新教授的就是齊笙,但是無法掌握他的確切行蹤。我這裡已經接到了接下來的任務安排,會盡力配合國家調查這起案子。所以你們一定要小心,因為我們不知道他多久會找到你們。”

徐兵被霍東海的消息震懾到了:“那狼王是不是也已經被列入你們的抓捕名單?!你確定那就是齊笙?可他不是應該很年輕……說不定其實並不是他。”

霍東海理解徐兵這種不希望事態更糟糕的心態,可惜事實不會因此改變:

“那家伙大概走之前還想挑釁我們一把,所以別墅裡還留了一份他用來化裝成龔教授的藥品樣本。初步的檢驗已經確認這種藥物有臨時加速肌膚老化的效果,假扮個半老頭綽綽有余。而從他對狼王的關注度來看,就算狼王沒那麼超常的身體素質,上頭也不得不對狼王予以重視了。”

看徐兵一下子說不出話來,狼王接過電話:

“我們要走了,具體地點不方便告訴你,不過到時候我們會想辦法和你再聯系的。如果有急事,就查身份證記錄吧。”

霍東海拿回去的那些身份證固然是假證,但和街頭做的那些是絕對不同的。

這些□□在國家機構裡也有登記,持有這類假證的人的行蹤情況,可以根據內部網路進行監督查詢。而這些資料,對外是完全保密的,安全性要比普通身份證高很多。

經過之前徐兵的科普,狼王覺得暫時來說,通過這條路保持兩方的聯系還是可以的。

霍東海也覺得他們通話的時間有些過長,容易被追蹤,答應下來就掛了電話。

齊笙這人已經在傳說裡成了妖怪一樣的存在,這些時間說不定對方已經有辦法查到徐兵他們現在的所在地。

霍東海掛了電話就控制不住開始擔心,而這頭狼王已經把這種擔心直接轉變成了應對方法。

在徐兵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以閃電的速度買回來了兩個等身大的充氣玩偶。等倆人在飛機上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狼王就拖著徐兵往盥洗室的方向跑。

他們的這個航班價格很便宜,於是飛機本身很小,相應的各方面配套設施也自然差了點。盥洗室的鎖扣被狼王輕輕拍了幾下竟然就松了開來,狼王立刻把徐兵往裡頭一塞:“你在裡面等我一會兒!”

狼王之前動作太快,買回來的充氣人他又塞在衣服裡,徐兵只當自己眼花了一下,根本沒發現狼王都已經跑出去做了一圈事兒。這會兒莫名其妙的被塞到廁所裡,心裡那個憋悶。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教育狼王的好時機,雖然這小子做事越來越神神叨叨,徐兵還是樂意相信狼王有他的理由,所以他決定等一會兒狼王回來再好好的說他。

小飛機就只有兩名空姐,客人登機的那段時間裡搬行李的找座位的還有小隊旅行團嘰嘰呱呱隔著座位招呼說話的,她們自然管不來全部。

狼王鑽在他跟徐兵的位置上,吹起來一個人偶,拿剛要來的毯子把這玩意兒整個捂好,完了給它墊上枕頭,腦袋上還扣上一頂同樣剛買來的帽子。

他們的座位比較偏後,狼王的動作又快的一般人都看不清,這麼折騰完竟然也沒人察覺有什麼不對。

如法炮制完了第二個假人,狼王離開座位,跑去和徐兵一起擠在廁所裡。

徐兵有些生氣:“你在搞什麼?!”

狼王豎起食指:“噓,輕點,空姐過來了。”

徐兵:……

一會兒門口來回的高跟鞋聲音消失,狼王這才壓低聲音解釋:“這個航班會延遲幾分鐘起飛,一會兒機組人員注意力都在控制台那邊的時候,咱們溜下去。”

他們登機的時候信息自然有了記錄,座位上又有假人頂著,只要空姐不是很認真的檢查,暫時不會被察覺。那麼只要能偷溜下去,等飛機飛走,理論上他們就也跟著飛機去了目的地。萬一有人追著這條線索過來,最終也只會撲空。

徐兵瞪著狼王,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打結。

狼王這一套計劃,好像從邏輯上來看是沒有什麼問題,可為什麼聽起來就是那麼的不靠譜呢?!

還有假人代替什麼的,他難道以為空姐們都是瞎子活人和假貨都分不出來?!

結果更讓徐兵吃驚的是,真的沒有人察覺!

狼王帶著他下飛機很容易,跟那之後徐兵就一直在等著有人發現飛機上有倆假人。結果一直到飛機飛走,都沒一點兒信兒。

這裡頭的關竅,一直到倆人上了一輛長途大巴,狼王才說出來:“我之前跟空姐拿毯子的時候關照過,說我們會暈機,沒辦法趕時間才坐的飛機,只能一路睡,讓她沒事兒不要來打擾我們。假人包的很嚴實,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徐兵默。

狼王這長勢,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而且,這個時候徐兵才想起來個事兒,等有人發現飛機上倆活人變成了假的,他們豈不是就出名了?

  ☆、第40章 .打劫

因為飛機上這一出,兩張身份證就報廢了。他們還在長途車上的時候,就從車載電視那斷斷續續的新聞畫面裡看到了飛機上大變活人的消息。

好在霍東海給的包裡准備齊全,倆人都是做了一點喬裝的。那些□□上的照片也是雖然底子都和他們接近,但終究還是有些不同,所以就算新聞裡給出了當時現場監視頭的畫面,倒也沒人馬上就把他倆認出來。

狼王對此沒啥不良反應,徐兵則比較提心吊膽,要不是中途下車車票錢不退,他都想拽著狼王跑了。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新聞早就播過了,車上的人該睡的睡該吃的吃一點兒沒影響,徐兵心裡那點緊張慢慢的也就放了下來。

所以說膽量這玩意兒都是鍛煉出來的,等到兩天後他們抵達目的地,徐兵也早把那點擔心丟在了腦後。

按照狼王原本的計劃,他們的目的地是北京。但中間這麼一折騰,倆人的落腳點就成了離帝都還有一定距離的某個小鎮。

狼王跟徐兵報賬:

“出來的時候我拿了一千現金,到省城住宿吃飯花掉二百三十六。賣稿子收入四千六百,買打折機票花掉一千八,兩張車票七百,路上七七八八又花掉一百多,我們現在還有兩千七百二十四塊。另外還有霍東海准備的銀行卡。”

銀行看眼下能不動就不動,那麼就是說他們倆人加起來,身邊也就三千塊了。

徐兵有點發愁。

這上不著村下不著店的地方,倆大男人身邊就三千都不到,按如今這物價,這就是一副標准的打工仔架勢,並且還是沒基礎沒實力啥都沒有非常容易被各種騙的打工仔。

狼王好歹也有了一個禮拜做人的經驗,徐兵滿臉愁雲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剛想開口安慰徐兵沒關系,他要賺錢很容易,突然竄進耳朵裡的對話聲讓他一下子轉開了注意力。

說話的幾個人剛才就和徐兵他們在一個車上,狼王還有印像,那幾人的神情看起來就不大像好人。不過下車之後人群四散開來,那幾個人三兩步就跑不見了。

這會兒狼王才明白,原來那些家伙不是走了,而是故意躲了起來。

一個粗噶的聲音說:

“那個男娃年紀不大,一看就是從小嬌生慣養,錢就放在他身上,到時候咱們搶了就跑,應該不難弄。嘖,那可是古奇的錢包,裡頭那麼多卡,得多少錢啊!就是他邊上那個兵哥,雖然有點瘦,可看得出來是練過的。你們幾個,能拖得住他嗎?”

這人大概就是那幾個中間的頭兒,話問出來之後立刻旁邊的小弟就嘻嘻哈哈的附和,有個粗壯聲音幾乎是在嚷嚷:“大哥你放心!那兵哥還沒我塊頭大,練過咋啦,咱們一起上還怕他!”

他們大哥兜頭就給了這家伙後腦勺一巴掌:“吵吵你個毛線!怕人聽不到呢哈!”

大漢捂著後腦勺嘿嘿直樂,怎麼聽都是個傻不拉幾的主兒。

狼王眼珠子一轉就有了計較。

那領頭的高大壯也算是這鎮上的一霸,家裡有點錢,老子在鎮上開了汽修店。這兒子平常也沒什麼好名聲,反正只要不是殺人,他老子還有能力擺平,所以這小子經常到處作惡。

這些剛才來的車上狼王已經從他們的談話裡聽明白了,當時只是覺得不屑,這會兒倒是突然想到,這還真是一條賺錢的捷徑。

因為打劫不成反被拿捏住的話,對方必然就得聽話!到時候要求他給解決下工作問題,甚至是反打劫都可以啊!這絕對比他去打工或者干別的賺錢來的更保險,因為對方沒有立場打聽他身份!

想到這裡,狼王一拉徐兵:“跟我來。”

徐兵不明所以:“干嘛?”

狼王笑嘻嘻的,帶著徐兵盡往人少的地方跑。跑著跑著,就拐進了一條偏僻的死胡同。

徐兵更加一頭霧水:“有人追咱們?可是這是死胡同……”跑不了了啊!

狼王轉過身,把徐兵護在身後,不多久果然巷子口就傳來了紛亂的腳步聲。

徐兵探頭出去看,臉色十分緊張:“真的有人追來了?”

狼王扎著腿叉著腰占的十分囂張:“沒事兒,一些小蝦米,送錢來的。”

這世上哪有隨便給人送錢的!徐兵腦子裡一下子沒拐過彎來,就看到一群五六個大漢,人手一根鐵棍,衝過來就把巷子口的路給堵住了。

臥槽!徐兵差點粗話脫口而出。這哪兒是來送錢,明明是來搶錢的吧!

可他們倆人加起來也就三千塊不到,這伙人這是窮瘋了這都要搶?!

像是猜到了徐兵的想法,狼王貼心的解釋:“他們看到了霍東海的錢包,算他們識貨。”

霍東海給他們准備東西也是臨時起意,能用的,手邊抓到什麼就是什麼。那錢包是他隨手從自己兜裡替換出來的,還是個老外朋友送的真品。

徐兵覺得自己有點麻木。

反正已經欠了海子那麼多錢了,再多弄丟一個名牌錢包也無所謂了吧……虱多不癢債多不愁,嗯……

事實當然不至於到徐兵設想的地步,事實上當那伙人開始動手,身體的條件反射遠比大腦的指揮快了許多。

那些人搶劫的目標是狼王,同時顧慮著徐兵,自然會想辦法把倆人引開,所以一上來就從不同的方向進攻,高大壯自己去敲狼王腦袋,其他人一擁而上都去攻擊徐兵。

可惜他們沒料到是徐兵的反應。

失而復得的狼王對於徐兵來說比什麼都重要,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多注意圍住自己的人,在看到一個大漢舉著鐵棍朝狼王腦袋上砸下去的時候他眼都紅了。

部隊八年不是白待的,論速度和爆發力,經過專業訓練的絕對和普通街頭打架出身的不可同日而語。徐兵又是急紅了眼,更是超常發揮。

在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一個箭步躥到了狼王和高大壯之間,右手一拳直直的搗在高大壯的胃部,同時左臂把高大壯的脖子一勾,右膝蓋跟著一頂。高大壯翻到地上的時候嘴裡已經噴出來了好些白沫,下頭脆弱位置被攻擊,更是疼得他一時連動都動不了了。

這下連剛打算出手的狼王都愣了,高大壯的小弟們更是直接呆住。他們橫行鎮上那麼多年,上來老大就被打趴的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

  ☆、第41章 .找工作的一百零一種方法

雖然幾乎所有人都呆愣住,徐兵卻沒有就這麼放高大壯過門的打算。鐵棍早就被他搶到手裡,這會兒他一腳踩著高大壯,鐵棍就比著高大壯的腦門:“你們誰動一下試試!”

要說換在平時,徐兵一定不會這麼亂來。可是事情牽扯到狼王,他是真急了眼兒。兔子急了還咬人,別說他好歹是個練家子。

高大壯平常欺壓良善一靠的是自己那一身膘,壓都壓死人;二靠的其實還是家裡的勢力,當地人普遍對他都有點敢怒不敢言。

這兩樣在徐兵這裡無異一點兒用都沒有。

但這人也挺神奇,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一緩過勁兒來,立刻就嚷嚷開了:“大哥!大哥!您手下留情!小的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還請高抬貴手啊!”

徐兵:……

眾小弟:…………

老大你怎麼就這麼慫了?!大家還准備操家伙上來救你結果你就特麼慫了?!!

狼王衝過去就是一腳:“閉嘴!誰是你大哥!你們混混那套不要拿來稱呼我主人啊!”

徐兵扶額,他已經不想去看旁邊大漢們詭異的眼神兒了。

高大壯剛有些緩過來,狼王這一腳踹在他嘴上,牙都松動了,嘴裡一股子血腥味兒,頓時悶哼一聲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狼王這根本就只是輕輕的碰一下的程度,但有一點他很明確了,那就是這少年只怕比那位兵哥更不好惹!

今天算是自己看走了眼踢了鐵板,眼下還得看怎麼解決才是。在明顯武力值差異很大的前提下,已經惹了對方,跑又跑不了,以他那高達一百的智商,他判斷出來只能智取了!

所以高大壯剛才那麼嚷嚷可不是嚇破了膽,而是計劃先制造出一種自己處於弱勢的狀態,這樣回頭還能倒打一耙反咬是徐兵他們襲擊了他!

不過顯然對方不在乎這套,而且很明顯兩邊的強弱對比太過明顯!因為他原本想的是偷偷去摸手機給老娘發求救信息,可現在就連手機都已經在那少年手裡了!

狼王看了一眼那手機。

“這個是假水果吧?”三下五除二,眨眼的功夫屏幕就被他卸了下來,“也就屏幕是真的,稍微值點錢。”

徐兵喊他住手的話這時候才說完整:“不要跟他們一樣!”

狼王的動作太快了,他想說他們是遵紀守法的公民,雖然對方是來打劫他們的,但是制服了也就罷了,狼王剛才的動作已經超過,現在還直接拆了對方的手機,這已經明顯在和對方做同樣的事情了!

可惜狼王的動作實在太快,他飛速壓縮自己的想法到說出口的這兩三秒中,狼王已經把該做不該做的統統做完。

聽到徐兵的話,狼王還抬起腦袋一臉純真的“啊?”了一聲,以示疑惑。

好在他智商這種硬性條件在,馬上也就反應過來,立刻低頭去問高大壯:“你沒意見吧?”

高大壯這時候還能說什麼?剛松開下頭的手這會兒捂著嘴,都沒想到要爬起來,只一個勁兒孬種的不停點頭。

狼王:“主人你看,沒事兒!”

徐兵:……

這下原本還有些小心思想跑出去喊人的幾個小弟也消停了。

老大自己帶頭投降,他們這些做小弟的,只要保住自己就行啦!反正本來也只是因為跟著高大壯有肉吃,誰也沒有那麼多的忠心。

因為身體條件的感官優勢,狼王可以從人的眼神以及呼吸規律感受出對方的意圖,這群小弟的態度轉變自然也在他眼裡。

本來他對這些人要打退堂鼓沒什麼想法,但是轉眼看到徐兵,立刻想起來剛才那些人可是一擁而上想要先打徐兵的!要不是後面的發展太出乎意料,這會兒他應該已經把他們都揍趴下,讓他們充分了解下想動徐兵的後果。

想到這裡,他丟下高大壯,閃身就到了那一堆人跟前。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看就發現那少年竟然已經站到了自己跟前!

這些人平常習慣了欺軟怕硬狗仗人勢,這會兒遇到了正經實力高的,之前的一系列變故已經讓他們十分緊張,狼王這一個閃身的動作成了最後那根稻草。這可決不是普通人能做出來的!眾人控制不住尖叫起來,一哄而散。

眼看著那些來的時候明明氣勢洶洶的大漢這會兒逃跑起來都跟受驚的兔子似的,徐兵是捂臉扶額什麼衝動都有,他又看一眼地上躺著的那個,有些發愁:

這事兒都搞成這樣了,地上這個還得送派出所吧?可他自己出手就已經重了,再加上狼王後來那一腳,對方會不會告他們防衛過當啊?

狼王對於過於弱小的對手也沒什麼興趣,要是有人硬氣的死扛著留下來,他或許還會跟對方打一架,這會兒所有人都十分默契的跑了個干淨,他也只能無聊的回到徐兵身邊。

對於高大壯,狼王心裡早就已經有了打算,自然也不會像徐兵那樣考慮這個考慮那個。

他一把領著高大壯的脖子把人提起來,學他們那種小流氓調調:“站直咯!沒踹得你生活不能自理啊!”

高大壯這時候已經充分認識了自己的錯誤。

之前在車上,狼王是坐著的,他沒感覺對方有多高大。後來下了車,他肚子裡有歪念頭,自然也是跑的比較遠,就只覺得狼王個子還算高,但他自己也有188,也就沒當回事。

這會兒狼王把他提了起來,他才意識到對方的優勢大概都在腿上,坐著的時候也就普通高,站著怎麼就能比自己還高出去大半個腦袋呢!

而且這家伙肩膀很寬,雖然因為不胖,所以看上去沒自己那麼壯實,但實際上從他單手就能提起自己這點來看,顯然倆人的結實程度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

人都這樣,面對只是比自己高一點的實力往往會不服氣,但如果相差太多,這種不服就會乖乖變成臣服。

之前高大壯還有的那點想法,在狼王這一提溜之下徹底煙消雲散。雖然還不至於馬上害怕的發起抖來,但渾身僵硬是避免不了的了。

徐兵在狼王身後,被那寬闊的肩背把視線擋了個干淨,只能拍他:“你又做啥?別闖禍!”

狼王回頭衝他樂:“沒事兒,這小子頂多掉兩顆牙。”

像是驗證他的話,高大壯嘴巴努了兩下,一顆門牙落到了地上。

徐兵默,這都把人牙打下來了還沒事。

他那幾下雖然看上去狠戾,但總歸是正規訓練出來的,下手本能的會有輕重把握,頂多也就是讓人暫時喪失行動能力,真要說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那必須不能。可狼王這個,絕對事情有點大條啊!

這其實就是徐兵不了解情況了,或者說,他太乖,已經有那麼點兒脫離群眾。

高大壯把門牙吐出來之後說話漏風,但總算是能正常說了:“大哥,不不大爺!我嗦了!我真嗦了!”

狼王一腳踹他腳踝上:“縮你毛線!閉嘴!”

高大壯立刻閉嘴,眼睛瞪的溜圓,活脫一條被馴服的大狗。

狼王轉身給徐兵講他的計劃:“這人老子開4s店的,我們讓他給我們安排個打工!”

徐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高大壯已經一疊聲的答應開了:“行啊行啊行啊!哥你把我放下來,我馬上帶你們去店裡!保證高薪!”

他發現自己對狼王的估計是完全錯誤的,這小子根本就是深不可測,再加上出手闊綽(因為有古奇錢包,錢包裡還有很多卡),只怕有點來頭。這樣的人,他反而起了結交的心思。

徐兵這會兒已經從囧到了木然,原來這世上找工作還有這種辦法,今天漲姿勢啊——說來偶爾用用網絡語,好像挺能確切表達自己的意思!

  ☆、第42章 .獸醫其實是個熱門職業

因為高大壯的積極配合,於是等高家家長得到消息殺過來,徐兵和狼王已經成了高家店裡的座上客。

尤其是狼王,高大壯似乎是徹底被打服氣了,跟前跟後,恨不得跪下來拜個師學兩招。他當時是倒在地上痛的什麼都沒注意到,後來有小弟告訴了他狼王那時候簡直媲美瞬移的那一閃身,他就越發覺得,狼王絕對是深山老林裡出來的絕世高手的徒弟!

狼王對此適應良好,反而是徐兵,被對方前後差異過於巨大的態度搞的有點不知所措,兩下裡都客氣起來,看上去倒像是禮數周全的主人在招待遠道來的貴客。

這架勢弄的衝進門的高家家長一頭霧水,明明聽說的是兒子被人揍了,怎麼看起來不大像呢?

高全勝比較有生意人的架勢,敵不動我不動,暫時停下了腳步多看了幾眼狼王和徐兵。唐桂花是個半輩子都沒出過省城的普通婦女,才不懂什麼觀察敵情,她只知道看到了兒子,就直接撲過去:“兒子你沒事吧?!”

要說高大壯那一身的毛病得有大半都是被唐桂花給慣出來的,所以平常他跟他老娘還是挺親的,因為老娘事事順著他。

可惜今天情況不對,一心想要在准師父面前表現的可靠些好讓人同意把他收進門,唐桂花的舉動無異是在給他的形像抹黑!高大壯轉身一把拉住唐桂花,阻止了她進一步的動作:“媽你坐,我給你介紹,這兩位是……是……”

高大壯這個時候才發現,他光顧著想拉攏想拜師,竟然完全忘了打聽下對方的身份!

這種時候一向不擅長瞎扯的徐兵自然是沒什麼辦法,狼王只能主動站出來:“我們想來你們這裡找個工作,高……小老板說可以。”

高全勝一臉的狐疑,雖然高大壯看上去好像沒啥,但嘴角的淤青、還有說話變得有點漏風這些還是可以被注意到的。看來說他被人揍了是真的,但似乎不嚴重?而且這個找工作是怎麼回事?!

老頭滿腹狐疑的猶豫著開了口:“大壯,這是怎麼回事?我們店裡不缺人。”

高大壯卡殼的腦袋這會兒轉了過來,丟下他老娘拉著他老子閃到一邊悄悄嘀咕:“這兩位大概是部隊裡出來的,身手了得,不是最近老有人在咱們這裡轉悠嗎?我覺得留下他們能用得上!”

高家的汽修店在鎮上也是非常有規模的一家單位了,本來是沒有人會打他家店主意的。但就這兩天,不知道是哪兒來的愣頭青,一直有那麼三兩個人在店子附近轉悠,讓人心裡有些不踏實。

他們這個鎮子本身不大,雖然是連接南北通路中間的一個歇腳點,但人來人往,人員流動量比較大,生面孔是經常出現,人家沒做什麼,他們也不好就衝出去抓人。高大壯的建議倒確實說到了高全勝心坎兒裡,一時猶豫起來。

父子倆在這頭商量,那頭唐桂花並沒有被丟開的窘迫感,反而盯著徐兵倆人打量起來。她的目光直接的坦蕩,讓人幾乎沒辦法生氣起來,只會感覺到對於無知識的一種無奈。

不過和一般女性目光都會不自覺集中到狼王身上的情況相反,她的關注重點卻落在徐兵這裡了:“你,你是獸醫?”

徐兵吃驚:“呃,這也能看出來?”

唐桂花兩眼發光:“因為小花很喜歡你!”

這是什麼理由?而且小花是什麼??

徐兵一腦袋問號,狼王卻一伸手從他肩膀上捏起了一只不大的蟑螂,向唐桂花示意:“小花?”

唐桂花幾乎是跳了起來,立刻衝到狼王跟前伸出手:“快放下!會被你捏死的!”

那小蟑螂和普通的還不大一樣,背上有對稱的花紋,看來唐桂花是把這玩意兒當寵物養了,就不知道她為啥會品味這麼奇特,而且還散養。

徐兵有些囧,這東西又小又輕行動無聲,冬天衣服本來穿的就多,他是壓根兒沒發現!

唐桂花小心翼翼的從狼王手裡把那小花蟑螂接過來,一臉心疼的仔細觀察:“寶貝兒你沒事吧?前些天剛被那條破狗咬了,可不能再有啥了!”

她看了一會兒,大概是對自己的眼光還不夠放心,又把托著那小蟑螂的手湊到徐兵鼻子跟前:“你幫我看看,小花這幾天好像不大愛吃飯。”

徐兵已經不知道要怎麼反應才好,還是高大壯過來打斷了他媽的話:“媽你別這樣。”

唐桂花用力推他:“不關你事!還有啊,難得小花那麼喜歡他,這個小哥留下來,他的工資我開!”

高全勝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明明以前唐桂花不是這樣的,為什麼近來會如此的……活潑?他突然有點後悔剛才松口答應了兒子的建議,這倆人留下來真的沒問題嗎?

高全勝還在踟躕,唐桂花卻已經拿著徐兵的□□開始往員工花名冊上登記:“王海?哎我老家有個親戚也叫這名兒,不過那人干啥啥不成,可不像你,小花那麼喜歡你!”

徐兵覺得十分郁卒,他十分想說他不需要蟑螂的喜歡,這工作他也不想干。但是看看對方開口就是底薪三千提成另算什麼的,並且還能預支一個月薪水,每天也只需要他陪陪小蟑螂,這就讓他又沒辦法直接開口了。

狼王的想法則更加直接,雖然他無法理解唐桂花的品味,但他知道這下就能有錢了。何況徐兵留下了,他沒道理不留下,而以他的學習能力,很快就能在店裡混開!

要知道他雖然做人才沒幾天,但對於車子的喜愛不亞於任何人!能在這裡打工固然有很大的意外成分,但也確實是他覺得自己會喜歡的一個選擇!

雖然目前的起步階段他的工作範疇是保安,不過這又什麼關系,很快他就會變成他們的技術專員,他有這個信心!

當然了,這其中徐兵的作用至關重要!早知道獸醫這麼受歡迎,他根本都不用跟高大壯那伙人干這一架,直接找上門來就行啦!

  ☆、第43章 .雪球

小鎮上的新生活開始的和預計不大一樣,不過總算還能適應。

狼王現在每天到汽修店裡站崗,不過似乎離高全勝預期的效果差的有點遠。

探頭探腦的陌生人還在,現在還多了不少初高中小姑娘。每天人來人往的,有膽大的還跑出來讓狼王合影什麼的,搞的一家店都跟校門口小賣部似的熱鬧。

幸好他之前確認過狼王是真的很能打,不然直接炒了他魷魚的念頭都有。但就算想留著人,也不能放任事態發展,所以最後他只能取消了狼王的外勤,讓他改在辦公室隨時待命。

不過這更符合狼王的需求,每天跟門衛似的站著給人參觀他也煩,留在店裡反而還能更多的接觸師傅們的工作,也便於他學習。

另一邊徐兵沒有這種煩惱,但他同樣有點郁卒。

他的任務就是陪那小蟑螂,所以干脆的,他和狼王的落腳點都被唐桂花安排在了高家小別墅的對面樓裡。每天徐兵只要下樓過街,就能上班了。

要說蟑螂這玩意兒照理根本沒有智慧這種東西,可那小花還真就非常喜歡他的樣子,每天都湊在他身邊。哪怕他到的時候壓根就找不到這散養的小蟑螂,不出五分鐘,也必然會在肩膀上發現它。

這種經歷,一次兩次肯定說不上美妙,但次數多了,漸漸的也會麻木。

徐兵覺得自己正在經歷這個麻木的過程,只不過這個過程會拖多久不好說。

這天一早,他和往常一樣,洗了他和狼王的早飯飯碗這才下樓。結果發現本來應該去汽修店的狼王站在大樓門前,似乎是在攔著唐桂花不讓她往裡頭衝。

徐兵立刻跑過去,這才發現唐桂花手裡還提著一條小白狗,一臉焦急。看到徐兵出來,大嗓門立刻嚷嚷開:“小王你快來看看!這破狗又把小花吞了!”

那是個大概一歲都不到的小京巴,大眼睛凹鼻梁突突嘴兒,看著十分精神。就算被唐桂花這麼提溜在手裡,也沒見它有多少緊張的神色。

小花躺在唐桂花手心裡,身上有點亮晶晶的,貌似是某狗的口水。不過雖然有些狼狽,那小蟑螂看上去生命危險似乎是沒有的。

徐兵被唐桂花的要求提的有點腦子打結,給蟑螂做檢查什麼的,簡直聞所未聞,拿蟑螂做實驗倒是有……

不過唐桂花這人就這樣,徐兵這些天來也算是習慣了,而且就像狼王說的:“主人你隨便對付下就行啦,她的要求本來就太離奇,又沒有執行標准。”

給蟑螂看病這種事,大概要算是首創,確實也沒有規定必須要怎麼做。只不過徐兵比較老實,不大習慣這樣忽悠人。但眼下他們堵在路中間,旁邊圍觀的人都不少,他還真非得先把人忽悠回屋子裡才行!

想到這兒,他也只能厚著臉皮裝模作樣的先看了下小花,然後接過那條小狗抱著,勸唐桂花:“小花沒事兒,不過我們先回去,屋子裡有器材,可以給它仔細檢查下。”

聽到“再仔細檢查”,唐桂花一臉的幡然醒悟:“對哦!快快我們回去!”

說著她就翻轉過來拖著徐兵往小別墅方向跑,一邊跑一邊還囑咐:“那破狗別讓它跑了!一會兒也得查查,別有什麼狂犬病什麼的傳染給小花了!”

徐兵哭笑不得,從沒聽說過狗能傳染病給蟑螂的!

圍觀的人群似乎見怪不怪,都在嘻嘻哈哈的指指點點,還有人“好心”的衝徐兵嚷嚷:“小兄弟你忍忍,高家大嫂子就寶貝她的小花!”

說這話的裡頭不乏有聽說了徐兵一個月底薪三千就只需要陪著那小蟑螂的,一邊覺得不屑,一邊又覺得眼紅。

徐兵能聽出來這裡頭的別樣滋味,但他這會兒沒精力去管這些。跟著徐兵跑的狼王還有些懵懂,覺得這話不對勁,但卻說不出來哪裡不對,於是目光不善的瞪過去看說這話的人。

徐兵始終留意著狼王的反應,看他這樣怕他一個衝動又闖禍,立刻喊他:“這兒沒事了,你快去上班!今天不是有大車子要來送修嗎?”

高家的汽修店生意不錯,今天據說會有一個旅游公司送一批旅游大巴來做維護和維修,狼王早些天就在期待。

被徐兵一提醒,狼王頓時有些心不在焉,徐兵被唐桂花拖到了小別墅門前,唐桂花掏鑰匙開門,他終於騰出手衝狼王揮:“快去上班吧,這兒沒事兒。”

看看徐兵,又聽了聽周圍的環境,也確實不像是有什麼事情會發生的樣子。狼王猶豫了一會兒,終究抵抗不了車子的吸引力,雖然還是有點不放心,但最終還是吼了一聲“有事兒喊我”,也就轉頭跑去上班。

之前被他瞪過的人們這才紛紛吐出一口氣,心說這大男孩兒可不得了,看上去年紀不大,那氣勢真要擺出來還真特麼要命!

不過也因為狼王這一處,本來圍著的人群也就散了。等徐兵跟著唐桂花進屋,外頭基本上已經都消停了下來。

徐兵懷裡的小狗看上去似乎對唐桂花家挺熟悉的,進來之後眼睛瞪得溜圓的看來看去,卻也不鬧。徐兵抱著它進了別墅裡專門布置出來的寵物診療間,隨手把它放在診療台上,那小狗就地一趴,居然就呼呼大睡起來。

徐兵心裡覺得這小狗可比小蟑螂好玩兒多了,不過臉上不敢露。聽唐桂花的意思,這小狗好像和小花還有不淺的宿怨。

果然跟著進來的唐桂花一放下安置小蟑螂的盒子就開始給徐兵數落那小狗的不是:

“你說說,這狗的主人明明也是個挺不錯的人,怎麼就養了這麼條狗呢!我給你說啊,它主人荊芸,那模樣長的不比你那小朋友差,雖然個頭沒那麼高……不過大概也是那主人經常不在這裡,這狗就沒人管了。”

“經常不在?”

徐兵聽到這個就有點皺眉頭,會學獸醫,自然也是有喜歡動物的原因在。所以聽到主人養了動物卻不管的事兒,他始終還是會覺得有些反感。

似乎是太難得聽到徐兵主動打聽什麼,唐桂花一下子來勁了:“可不是!那個荊芸可是個有背景的,家裡在京城據說還挺有勢力的。這邊只不過是他一處別院,偶爾才來住下。”

徐兵看了眼那小狗,干干淨淨的,絕對平常有人在照顧。果然有錢人的世界,和他很有距離。

八卦起來的唐桂花連小花都忘了,喝了口水還打算繼續說,門口突然傳來的動靜打斷了倆人。

徐兵這間診療室是小別墅進門左拐的書房改的,離門口很近,門外買菜歸來的保姆劉萍的說話聲傳到了裡頭:“荊先生,快請進!”

唐桂花立刻從凳子上蹦了起來,以一個讓徐兵吃驚的速度跑了出去,並且還十分詭異的居然保持著非常好的風度,頭發絲都沒亂一根!

  ☆、第44章 .荊芸

很快她就帶著剛剛被八卦的話題主角荊芸進了診療室:“我給你說啊,小荊啊,你家雪球什麼都好,就是太愛欺負我家小花了~”

唐桂花的聲音甜的有點發膩,臉上雖然沒有刻意笑的一塌糊塗,但那雙眼睛都仿佛帶了小勾子。顯然這女人雖然年紀已經快要到阿婆的階段,心理上的自我認知還夠年輕!

倆人到了屋裡,唐桂花往邊上讓開,徐兵這才看清背後跟著的狗主人,這一瞧還真意外,竟然是個認識的!

“是你?”名叫荊芸的年輕人也一臉的吃驚,“你怎麼在這裡?”

徐兵也脫口而出:“你不是在我們那裡高中教課嗎?”還沒到假期呢怎麼跑了?

荊芸依然笑的靦腆:“我家裡有點事,臨時請假,回去的時候路過這裡就來看看。沒想到雪球又闖禍了,它沒事吧?”

其實狗狗很多都喜歡去叼小生物,蟑螂老鼠蒼蠅,它們都會咬著去藏起來,而且很多時候也不會咬死。和貓逗弄完獵物會殺死不同,狗狗們只是喜歡捉來藏。

所以嚴格來說雪球這事兒算不得什麼事,反而是這種行為本身可能會給家裡帶來一定的衛生問題這點需要主人注意下。

而且荊芸先問的是雪球有沒有事,這讓徐兵對他“不負責任的主人”的印像略微有了些改觀。

可惜唐桂花這個“苦主”還在一旁,徐兵好歹也知道實話實說得罪金主這種事最好別干,猶豫了一下,話頭直接就被唐桂花給搶過去了:

“哎呀雪球一點兒事都沒有!小王你說是不是?”

沒提防唐桂花會拉上他,徐兵一個愣神,隨即反應過來,抱起那依然睡的死死的小狗遞給荊芸:“呃,它沒事。不過犬類這種藏小生物的習慣並不太好,如果可以給它糾正下會更好。”

徐兵這話算是他的超常發揮了,只說這種習慣對狗狗不好,在狗主人聽來自然是關心小狗,而在唐桂花聽來,和指責也接近,可以兩邊不得罪。

在汽修店跟著師傅們檢查旅游大巴引擎的狼王一直還是留意著徐兵這裡,聽到這話不由咧嘴笑起來。

當時他正拿著一大把火花塞,突然就盯著手裡的東西笑起來,旁邊的師傅們都有些驚詫,看他的眼神也變得詭異。但沒人敢說什麼,狼王的實力太可怕,說了不該說的回頭被揍那就是活該了!

不知道狼王已經混的儼然成了一霸的徐兵這會兒正在心裡偷偷抹汗,果然唐桂花直接把這話理解成了她願意聽的那個意思,一臉“誠懇”的對荊芸念叨:

“對啊對啊,你這個主人一直不在這邊,其實狗這種需要人費精力去照顧的小動物還是不要養的好。”

顯然雖然荊芸貌似對她很有吸引力,但她還是沒忘了她的小花,並且是真的很想給小花杜絕後患。

荊芸看上去有些為難,目光越過唐桂花看到徐兵身上:“沒記錯的話,你是獸醫是嗎?那你能幫雪球檢查下嗎?”

徐兵一愣:“嗯?”這小狗看上去好像沒什麼問題,一定要說的話,大概缺乏睡眠?這麼多人在這裡嘰裡呱啦的說話,它居然還在睡。

荊芸有些為難的樣子:

“你不要看它現在這個樣子好像很乖,在家的時候基本上家裡就不能來人,隨便是誰逮著就咬,已經傷了好幾個。我就想問問,這能治麼?”

“會咬傷人?!”

驚呼出聲的不是徐兵而是唐桂花。

不過這也好理解,一只只是搗亂的小狗和一只會傷人的小狗那是完全兩個概念,一般人對後者都會有一種厭惡畏懼的心理,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唐桂花顯然不是那種同情心泛濫的人,第一反應這麼誇張也正常。

不過對於徐兵來說,只要不是狂犬病一類無可挽回的情況,普通小狗如果只是有傷人的習慣,還是可以有辦法□□好的。當然了,這其中主人和醫生都需要付出大量的時間精力甚至是金錢,他不知道荊芸是不是樂意買這個單。

被唐桂花突然高亢起來的聲音驚到,小狗終於醒了過來,迷迷糊糊的就是一通吠,這下唐桂花的尖叫聲更誇張了,一邊還閃到了荊芸身後,牢牢抓住了他的衣服:“你你你你抓緊它!不要讓它跑出來啊!”

徐兵被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尖叫喊的腦子裡嗡嗡的,心說有句話叫一個女人等於三百只鴨子。遇到唐桂花這個戰鬥力級別的,或者還可以翻倍?

荊芸也有些無奈,但他看起來也不太像是會和人大小聲的樣子,只是輕聲的安撫:“不會的,它在外面不會亂咬人。”

唐桂花這一聲把在廚房裡的保姆劉萍都驚來了,在書房門口探頭看了半天,又被唐桂花給瞪得縮了回去。

像是怕還不夠鬧騰,劉萍剛往回走,還沒到廚房門口,大門就被拍的啪啪響,狼王在外頭扯直了嗓門大喊:“主人你沒事兒吧?!”

對於這個漂亮大男孩兒,劉萍也是很喜歡的,並且不亞於對荊先生的喜歡,所以她立刻飛快的搶在所有人之前跑過去開門。

狼王沒注意到來幫他開門的大嬸兒,他的注意力全在徐兵身上。門一開就直衝進來撲到徐兵身邊:“怎麼了?你沒事吧?!”

徐兵覺得狼王的事兒比較大,這要他怎麼解釋狼王上著班就突然出現在這裡,還一臉擔心好像他出事兒了?

雖然汽修店離高家小別墅也不過幾百米一條街拐個彎的距離,但普通人還是不可能隔著那麼遠聽到這邊發生的事情的。

可要不解釋,旁邊三個人六只眼都看著他們呢,那疑惑可是都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了,他相信以唐桂花的八卦精神,不問個清楚絕對不會放他們過門!

  ☆、第45章 .酸溜溜

急智這玩意兒基本上並不屬於徐兵,偶爾有那麼幾次超常發揮已經很了不起,接二連三的應付突發情況實在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這種時候就必然要狼王來頂上!

好在今天狼王倒還真不是突發事件,事實上他一直注意著徐兵這頭的動靜,在聽到徐兵和荊芸的對話的時候他就留意了。因為雖然他沒見到人,但從徐兵他們的談話裡不難聽出來,那就是之前在書店裡見到過的那個高中老師。

那人毫無疑問是很有點特殊之處的,畢竟聞不到味道這事兒狼王就只在這個老師和後來的假教授倆人身上遇到過。但之前狼王沒時間去檢查驗證,也就無法說那百分百不是意外巧合。

所以在聽到說那老師竟然出現在這裡的時候,狼王心裡本來就是一突。後來也不管別人怎麼想,還是請了假出來。結果沒想到他這頭才離開汽修店,那頭唐桂花就突然尖叫起來。本來就有些心煩意亂的狼王其實也是被驚到,這才會表現的這麼誇張。

時間上沒有出現瞬移一樣的一秒從汽修店消失出現在高家別墅門前這種事,別的就都好解釋。狼王一副順嘴的樣子就把唐桂花的話給堵了:

“我一直覺得不定心,想還是過來看看,沒想到剛到門口就聽到有人尖叫,發生什麼事了?”

徐兵回過神來,雖然不知道狼王這話的真假,但看他說的篤定,應該不會有太大紕漏,也就跟著安撫他:“我沒事,只是高太太剛才被……嚇到了。”雖然被一句話就嚇到什麼的,徐兵自己都覺得說出來簡直無法相信。

背後跟著狼王又偷偷溜到了書房門口的劉萍捂著嘴偷笑,唐桂花一眼瞪過去把人趕跑,這才用一臉劫後余生的表情為自己開脫:

“我就是個沒怎麼見過市面的鄉下人啦,我就是很怕會咬人的狗啊!”

屋裡其他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

荊芸笑的溫和,一邊隨口道歉,一邊看著徐兵把雪球往他那邊遞:

“抱歉我家雪球給大家添麻煩了。我其實是覺得它沒有什麼病,可能只是性格上有些問題。國外都有專業糾正這方面行為習慣的專家,不知道你能幫我嗎?”

荊芸這副樣子實在是看起來太無害了,而且狼王還發現,這次他能聞到這人的味道!

這讓狼王覺得很有些糾結,目光瞪著荊芸就不挪開了。

徐兵有些意外,不過這要求很正常,於是他還是伸手把雪球接了過來:

“如果你有這個意願,我是可以做。但是這需要主人的配合,如果主人一直不在身邊的話會有點不好辦……或者平常是誰在飼養它呢?”

這下狼王把視線又轉移到了徐兵身上,徐兵這話什麼意思?!

果然接下來徐兵的話對於狼王不啻晴天霹靂。

徐兵很認真的解釋:“狗狗糾正習慣是需要有人長期在旁邊監督的,如果飼養者也做不到,那麼我需要把它留在身邊。但這麼大的狗已經有了對於家的歸屬感,更換環境對它並沒有好處,所以我需要各方面的配合才行。”

荊芸看起來很樂意配合:“這個沒問題,我馬上讓……不然還是一會兒你和我去我家吧?是不是還需要看看雪球平時的生活環境什麼的?”

狼王硬□□他和徐兵之間把他擠開:“主人你要養這條小狗?!”

“主人?”荊芸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古怪的笑意,“抱歉,不過我剛才就有點好奇,這是你們的……小情趣?”

其實關於這個稱呼所有聽到的人都有疑惑,不過狼王的實力比較恐怖,尤其經過了高大壯的渲染宣傳之後,更是沒人敢當面說什麼,也就都把這些給吞下肚了,頂多背後嘀咕幾句。

所以本來對於自己沒有能吸引住眾人目光這點有些耿耿於懷的唐桂花也立刻兩眼放光的盯徐兵,等他的解釋。要知道“主人”這種會引發各種聯想的稱呼,他們也是很在意的啊!

徐兵大囧。

他就說了這稱呼不行,但是狼王死活不肯改。以前只和霍東海接觸的比較多也就罷了,現在周圍都是剛認識的人,終於被人問到了!

而且荊芸問的也詭異,小情趣什麼的,徐兵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事實證明這種時候就要臉皮夠厚,狼王立刻轉過身瞪回去:“我喜歡!主人是我的!”

這獨占宣言太坦蕩太理所當然,畢竟對於狼王來說,那真的就是事實。他幾乎是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是徐兵帶著的,哪怕只是孺慕之情也足夠他把徐兵當成自己最重要的人,也強烈的希望徐兵最重要的人是自己。

情緒是會傳染的,狼王的直率態度顯然也影響到了對面倆人。

唐桂花已經換上了一副若有所思又悲憫的神情,也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荊芸則變得饒有興味,雖然沒再說什麼,卻看看徐兵又看看狼王,最後開口道歉:“抱歉我好像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徐兵直覺荊芸好像理解方向不對,“不是”倆字才剛開口,狼王又插了進來:“主人,我們住的還是高家幫我們租的房子,不能養狗!”

雖然說他自己本來也是條狗狗,對於同類並沒有什麼排斥的,但看到徐兵抱著那小白狗的樣子他就覺得刺眼,所以他一定要杜絕徐兵還打算養這小玩意兒的心思!

  ☆、第46章 .狼王的新目標

面對狼王,徐兵還缺少一點讀心術,但他已經很知道怎麼看表情。狼王動的歪腦筋他具體的猜不到,但從狼王那垂著頭眼珠子滴溜溜轉的樣子,他就知道這家伙多半在動小心思。

狼王心思單純,要大概猜是什麼小心思其實也有一個大致的範圍,再加上狼王還那麼坦蕩的宣布他的占有權,這會兒估計念頭多半也就是這點兒事。

不過徐兵不打算縱容。

有些事可以寵,但眼下是他作為一名獸醫履行職責的時候,就不能給狼王的任性讓步了。只是狼王提出來的事兒也有道理,還得先問過唐桂花。

徐兵只當沒看到狼王的表情,很認真的轉頭去征詢唐桂花的意見:“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我們住的地方可以養狗嗎?”

小鎮上本來對這方面的管理就十分松懈,唐桂花本人之前都根本沒想到過這個問題。她滿肚子盤算的是如果徐兵幫荊芸□□雪球,那荊芸出現在自己家的概率是不是會變大。

這會兒徐兵一問,她還愣了下才下意識的回答:“可以啊。”

狼王瞪她。

不過唐桂花這種性格,對於別人的目光基本天生自帶屏蔽系統,轉過神來想明白徐兵問的是啥,還很主動的向荊芸附加建議:

“喏,雖然雪球經常欺負我家小花啦,但是如果小王他那裡養著有人來羅嗦的話,還是可以寄放到我這裡來的。”

老實如徐兵也不由覺得,這唐桂花真是人老心不老青春常在的典範!

不過這種事他也管不著,既然養著這小狗不是問題,他也就不多糾結其它了:“既然可以,那我先給它做個全面檢查,記錄下目前的數據。”

對此荊芸自然沒意見,這專門布置的診療間裡設備也還比較齊全,徐兵立刻就開始動手,狼王被晾在了一邊。

徐兵還趕他:“快回去上班,沒事不要曠工。”

狼王心裡的小憋屈小緊張迅速升級,這小狗才剛來呢徐兵就對他不好了!將來還得了?!

不過狼王好歹也當了一個禮拜的人了,這會兒已經懂得不能馬上鬧。徐兵趕他回去上班,他雖然心裡老大不樂意,最後也還是磨磨蹭蹭的走了。

只是走到外頭,路旁巷子裡的垃圾桶什麼的都遭了秧,一個個被踹的東倒西歪狼藉滿地,有些還裂了口。也得虧是小鎮,要是換個管理稍微上軌道一點的城市,狼王這會兒就得被堵上了。

一口氣踹了幾百米沿路的垃圾桶,狼王覺得自己心裡總算不是那麼堵得慌。

但不爽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尤其想到一會兒下班回去大概就得見到那條小狗,晚上睡覺自己都還只能睡徐兵隔壁呢那小狗倒是搞不好會爬到徐兵床上,他就覺得百爪撓心。

這種情緒一直帶到汽修店,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來這家伙心情十分不好。

狼王是懶得跟人解釋什麼的,我行我素的繼續參與到大巴車的檢修中來。他身邊其他師傅日子就難過了,一個個戰戰兢兢的,都在偷偷的瞧他,唯恐他一個心情不好遷怒到誰頭上,那誰就倒霉了。

不過不管什麼時候都一定會有人完全無視氣氛,榔頭就是這個時候蹦進來的:“我靠外頭不知道怎麼了,滿地的垃圾,垃圾桶都倒啦!”

幾位師傅都抬頭默默的看了一眼這個小學徒,誰也沒接茬。

狼王背對著榔頭,那小子渾然不覺狼王周身的低氣壓,更不知道外頭他看到的“奇景”就是狼王造成的,依然和往常一樣過來勾肩搭背:

“小李子,我給你說啊,那垃圾桶我看一定是人踹的,看得出來。那腳上的勁兒,跟你比大概也不差到哪裡去!”

師傅中間也有人之前看到狼王踹垃圾桶的,這會兒都抱著工具默默退散。觸霉頭什麼的,天賦神技回頭造成範圍攻擊掃蕩他們可吃不消。

狼王也轉頭默默的看他。

這榔頭年紀不大但個子不小,力氣也很大,所以雖然平時有點憨,做事沒眼色,但還能在汽修店留下來。

這會兒他就把自己這種特質發揚到了極致,渾然不覺狼王的態度有什麼不對的,還在叨叨:“那勁道,嘖嘖,哪天我也能練到那個段位!”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狼王之前一身的低氣壓,周圍的人都不敢大聲喘氣了,他的低氣壓就更加嚴重。這會兒被這麼一打岔,他倒是覺得好了些,也有點閑心來應付這家伙:

“你現在力氣就不小了,要那麼大力氣干嘛?”

榔頭嘿嘿的笑,蒲扇大的手用力呼嚕自己的板寸:“我的理想就是開房車周游世界嘛,再不濟也要周游全國!那當然要有點防身的本事才好,我又沒師父教武術,自己力氣大點不吃虧。”

說者無意,狼王這個聽者卻有心。開房車周游世界什麼的,果斷有吸引力!

本來要躲著什麼人的話,就應該保持一直在路上的狀態才是最好的。而且一旦徐兵被帶著上路了,他也就不可能有機會再去接那種阿貓阿狗的長期診療來看了!

狼王突然覺得天亮了。

榔頭渾然不覺狼王周身氣勢變化,還在暢想自己的未來:“我也不用那種特別好至少好幾百萬才能買到的好車子,能給我個普通十來萬二十萬的就行。你想啊,到時候想走就走,到哪兒是哪兒,要是還有個姑娘願意陪著你,那該多美。”

要說這人雖然憨,浪漫細胞卻還不少。

不過狼王完全沒注意到這些,他只抓住了幾個關鍵字:“好的房車要上百萬?普通的十萬?”

榔頭點頭:“嗯啊,不過十來萬的那種普遍面積有點小,我覺得我這個子可能會有點擠。現在還有那種別墅式的,拖著屋子跑……”

他還想繼續解釋更多細節,卻被狼王直接打斷了:“那普通的大巴車呢?我們現在檢修的這種,一台也就二三十萬吧?買一台自己改裝行不行?”

榔頭目光有些發直:“自己改裝?”

他的憨具體表現之一就是在這裡學徒都快三年了,還沒搞懂任何一種發動機的工作原理。自己改裝車什麼的,夢都沒做過一個!

狼王看他那表情就反應過來,不由逗他:“說來你還不會自己修車吧?那萬一開著上路拋錨了,你每次都打電話喊拖車?”

榔頭:……

狼王丟下他一個人郁悶人生,直接跑去了經理辦公室。

他要問問從這小鎮上弄一台大巴具體要多少錢,改裝的材料能不能也從這裡弄到。能行的話他就要開始有計劃的攢錢了,接下來的目標就是帶著徐兵浪跡天涯!

阿貓阿狗統統起開!兩人世界什麼的,不要太美妙!

  ☆、第47章 .你打算怎麼賺這一大筆錢?

作為一個當地最成功的商人,高全勝的涵養功夫還是相當不錯的,忽悠功夫自然更不錯。

聽狼王打聽買車改裝的費用,他也沒多吃驚,更沒有直接問你哪兒來這麼多錢弄,反而很配合的拿出來一大摞的資料:

“我這兒還有不少供貨商,可以拿內部價格。”

狼王樂了,不過一看價格,那點兒笑容就有點掛不下去。要說大老板呢,出手都不帶低端價位的,那一大摞全都是百萬以上的車!

高全勝笑的一臉狐狸樣:“小李啊,你看看,這些可都是好車,就算拿來改裝那也絕對比普通車好許多。而且我基本上都能給你拿到至少七折的價位,你看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就算最便宜的一百二十萬,七折那也得八十多萬,加上改裝費那得是多少?!自己原本的預計全部加起來都不到五十萬的!

狼王一肚子郁悶,但是是他自己跑來問,他也知道這會兒的情況就有些尷尬。直接說不要感覺也不合適,他在這兒認識的能弄到車的人,也就高全勝一個。

看狼王僵著一張臉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高全勝篤悠悠的接著忽悠:

“不過小李我看你們哥兒倆也是外地來的,出來不易,一下子要籌這多錢估計也不是很容易。這樣吧,我這兒有能賺大錢的活兒,只要你干得好,一次就能輕松入賬幾萬。將來接到大單子,一下子就賺百萬也不是夢啊。”

狼王立刻警覺!

雖然說他當人的時間不長,但他當狗狗的時間可不短,而且他還不是普通的狗而是條訓練有素的軍犬,有著豐富實戰經驗的!

高全勝這話這語氣實在太熟悉了!他好幾次出任務,都在靠近嫌疑人的時候聽到過類似的談話。這些人最後都落網,其中販毒拐騙欺詐之類雖然種類繁多,但歸根結底一句話,都不是好人!

狼王的外表氣質雖然可塑性很強,只要他自己端足了架子還挺能唬人,但對於高全勝這種老狐狸來說,尤其是在他正特別仔細的觀察對方的前提下,雖然只是瞬間臉部肌肉的變化,也能讓他大概猜出來狼王的念頭。

何況他對自己這話會造成的聽者的感受十分清楚,而他要的也正是這種效果,對方越是擔心他的建議給的離譜不合法,他接下來的話就越有可能讓對方接受。

當然他表面上可不會顯露出來,很隨意的彈了根煙給狼王,他自己也點了一根抽上了,高全勝才繼續:

“其實也不是什麼難搞的事兒,更不是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兒,就是給人改裝車子。”

之所以想讓狼王來干這個,一來是狼王的聰明勁兒他這段時間可都看在了眼裡,別人要學好幾個月的事情眼前的小伙兒看一會兒就能會。改裝車技術也分高低,這明顯是個能走高端線路的人才!

二來他需要一個看上去和他關系不大,並且不那麼容易被追根究底的人。

車輛改裝這種事情,國內目前是沒有明確的細則規定,但大框架的規定是有的,簡單來說就是基本不許動,越是明顯能看出來被改造過,越是難以拿到新的行車證。

當然你非要改也可以,只不過不符合相關法規規定的話,改完就不能上路了,這你自己負責。

改裝車發燒友自然不可能全都滿足於改完了擺在家裡自己看,而且多的是需要從提升發動機性能入手的,那麼一個懂技術能在表面不露痕跡的前提下完成車輛改造的高手有多大的價值也就不言而喻。

高全勝做汽修這行,對這些東西自然清楚,而且也有人找上門來請他弄這個。但是這事兒弄不好的話就得被請去受教育,並且改裝費用涉及的金額數都不會太小,牽扯到經濟問題,一旦出什麼事兒就更不好收拾。

所以他眼饞這塊很久了,但遲遲沒有動手,直到狼王出現。

這小子又聰明又單純,雖然腦子特別聰明反應特別快,但似乎不怎麼太懂人情世故,高全勝就覺得自己可能是撿到寶了。

不過他還有點忌諱徐兵,當過兵的人都有一種凌厲的氣勢,哪怕不那名明顯;而且一般也有很強的是非觀念,除非是被生活逼的不行了,否則游走在法律邊緣的事兒他們不大可能去干。

擺不平徐兵就搞不定狼王,這高全勝第一天就看出來了,所以雖然有這個想法,但也一直壓著這個念頭,他就在等個機會。

現在他覺得,老天爺真是待他不薄,說要機會呢,結果人就自己湊上來了!

“其實這事兒吧,我自己也能做。”高全勝又抽了一口煙,吐出倆連著的煙圈兒,眼角裡偷偷瞥狼王的反應,“但你知道,我還有這麼大個店,丟不開。而這事兒吧,還挺費心的。”

狼王盯著那倆煙圈一直到它們都消散在半空裡,也沒開口接茬。

高全勝狐疑性格發作,突然有點猶疑起來,心說這小子不是應該很容易上鉤麼?這怎麼看起來一副好像知道些啥的樣子?

這回他是真猜對了,關於改裝車這塊狼王還真的不是一無所知。

畢竟對車的喜愛是發自內心的,除了在汽修店裡和修理師傅們打交道學習之外,狼王也懂得上網去泡各種這方面的論壇,改裝車在國內目前是個什麼樣的境況他完全清楚。

但他本質上只是條習慣於服從命令的狗狗,善惡是非的概念,除了這些天集中學習來的理論以及當年出任務時候形成的部分概念,其它在他腦子裡都並沒有太過明確的分界線。

只是從高全勝的態度和話語,他立刻意識到對方是想無負擔的賺這個錢,而他就成了被計劃要拿來使的那柄槍。

不過這錢他也想賺,在目前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前提下,有高全勝出面去牽線肯定是不錯的。但討價還價不讓對方覺得自己好騙也很重要,否則自己辛苦一場承擔風險賺的還不夠多,那就太不合算了。

狼王現在好歹也有了一點做人的經驗,腦子裡在轉這些念頭的時候,臉部的表情已經會下意識的控制住,不讓情緒過多的流露。於是在高全勝看來,狼王那一臉高深莫測就有些不好琢磨了。

高全勝又在腦子裡把剛說過的話過了一遍,自覺應該沒什麼漏洞。他只是沒提到對改裝車的限制,並沒有說什麼以假亂真的話,就算對方有所察覺,他也能給圓回來。

想到這裡他心定了,不過為了杜絕對方對自己產生懷疑的可能,他主動放了點兒口風:“當然了,國內對這塊的管理目前不規範,主要是堵而不是疏。但也正因為這樣,這塊市場的飢渴度絕對是難以想像的,怎麼樣,這錢小李你賺不賺?”

  ☆、第48章 .小心思

這錢狼王當然想賺,不過他不會這麼痛快的答應下來:

“讓我再想想唄,我怕我做不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怕被坑太厲害倒是真的。

高全勝再老狐狸也不是會讀心術,在故意調整了面部表情的狼王面前也沒辦法完全猜到對方的心思。何況狼王表現出來的猶豫也正常,他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那自然,你好好考慮下。我這裡眼下就有一單,不多,也就兩萬,不過活兒簡單,只是換下排線。”

高全勝故意不說明白,仔細看狼王臉上也沒什麼特別的變化,心裡就覺得這事兒八成能成,因為這小子顯然是真的對此完全不懂。於是更加篤定,他有把握再加把勁兒就能把狼王忽悠上船。

於是這半老頭笑嘻嘻的看著狼王出了辦公室,就去給幾位老客戶打電話了。

狼王不去管他肚子裡的彎彎繞,他現在的念頭第一就是要怎麼擺平徐兵。

實話實說?這事兒本來就是不好說的事兒,朋友幫忙也就罷了,現在他是打算拿來賺錢的……不然就說是給朋友幫忙?可哪兒能有那麼多的“朋友”啊。

一邊琢磨一邊走路,高大壯突然出現在他跟前的時候狼王也沒在意。結果那家伙塊頭太大走路剎不住車,狼王沒停下來,他就一頭撞了上去。

狼王的身體條件反射很強,腦子都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伸了出去,一把把高大壯推了個仰倒。

自從被狼王揍服貼,面對狼王高大壯那就是一百個沒脾氣。這會兒雖然被推了個實打實的平沙落雁式,屁股結結實實的砸在水泥地上十多秒都沒能站起來,這小子也完全沒生氣,反而還在努力招呼狼王:

“師父!師父你等等,我有事兒找你!”

狼王回頭瞪他:“告訴你多少回了我不收徒弟!”

高大壯嬉皮笑臉,一邊揉著屁股一邊湊上來:“師父我給你說啊,我這兒有個事兒你干不干?一次就給五千。”

狼王現在和他也熟了,一臉嫌棄的看他:“你小子離我遠點兒,你能有什麼好事兒,不是違法就是亂紀,走走走別耽擱我時間。”

高大壯臉皮厚,根本不在乎狼王攆人:“別介,師父你聽我說,這真是個正經事兒。我朋友要找人教開車,我們隊裡師傅都是有名額有收費標准的,他呢想多少省點兒,自己學會了直接考個照就行。”

狼王聽明白了,但是不信:“你的哥們兒?竟然還要這樣找人幫忙教開車?就算是吧,你教不就得了?”

高大壯摸自己的肥肚皮嘿嘿笑:

“要說師父你就是那麼蘭心蕙質,啊呸不對,那麼聰明絕頂呢!我實話實說了吧,其實那也是我朋友再托來的關系,據說是省裡什麼大官兒家的,來這裡修身養性什麼的,不過這人腦子反應有點慢,學起來可能就有點那啥。我呢你知道,脾氣上來啥都管不了,這不是容易得罪人麼。”

他眼珠子一轉,看狼王沒啥反應,就擺出一副心一橫的樣子:

“我也給您交老底兒了吧,對方給了我十萬讓我找人,我原想著教一次算一次,要是死活教不會那也是我倒霉一分沒落著。萬一能有點兒余的,我也好香香手不是。嘿嘿,我這點兒小心思你就大人大量唄,大不了我一分不要都給你!”

這說的狼王還真有點兒心動了。

一次進賬十萬其實也挺不錯的,而且這樣一來他要往外跑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雖然他是覺得與其開車還不如自己跑來得快,但要論車技徐兵對他還是可以放心的。說他要去教別人,徐兵應該不會反對。

不過當然,他也不會那麼快就答應下來:“你再讓我想想。”

眼看著狼王不說話,還想勸說些什麼的高大壯立刻閉嘴:

“哎好!那我晚點兒再來找你!師父你不知道你這可是幫了我大忙了!那家伙的爹好像是省交通局的。回頭這事兒要成了,我請師父去大鴻運,咱看中啥就吃啥!”

狼王拿眼角瞥他,這小子外表看上去只是凶相卻不怎麼狡猾,實際上畢竟有那麼個老狐狸爹,終究還是有一肚子黑水,還不知道有多少事兒瞞著他。

不過瞞也沒用,之前是沒花心思去注意,現在開始留意下這小子,狼王覺得自己也沒必要擔心被耍。

比如高全勝,在他離開辦公室之後就馬上去找客戶打包票可以給改車子了,狼王就知道自己回頭一定可以再抬價,因為談不下來的話損失大的絕對不是他。

再想到現在能賺到錢,將來可以帶著徐兵開著車周游天下,狼王是真笑了。

當初徐兵也首先是名軍人,其次才是他的主人。現在的話,徐兵就可以完完全全是他一個人的了!那日子,想想就美啊!

於是當徐兵帶著雪球回家,打算再接再厲和狼王談判交涉的時候發現,家裡的氣氛突然就變了,莫名的快樂分子充斥了整個屋子,狼王看到雪球也不咋呼了,還主動招呼:

“給我吧,我給它弄晚飯去。”

徐兵立刻警覺。

狼王六個月大的時候曾經發生過一件差點讓他當不了軍犬的事兒。

那是那條後來成了狼王好朋友的名叫朗日的小狗到營裡的那天的事兒。

因為朗日的訓導員當時正好遇到急事請了假,徐兵有獸醫知識,領導覺得他應該可以同時照顧好兩條小狗,就暫時先把朗日交給了他。

那時候的朗日也是名字都還沒有,就被小狗小狗的叫著,看到徐兵就搖著尾巴跟在他身後。

狼王那時候雖然還很小,但是對主人的占有欲已經初現端倪,突然出現的朗日讓他緊張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擺出了威脅的姿勢。

徐兵當時根據幼犬行為心理學做了幾天疏導,後來覺得狼王的情緒沒那麼激烈了才略微放心,哪知道那就是個假像。

突然有一天他就找不到朗日了。

不說別的,單說一頭合格軍犬的價格那就是一個外人無法想像的數字。遺失部隊財產這種事絕對是會讓人吃不了兜著走的,徐兵當時冷汗就下來了。

那天是個休息天,一大早的拉練那小狗都還在的,怎麼能吃完早飯就突然不見了呢?

徐兵努力回想,但除了那天狼王突然表現的十分歡脫這件事之外,也想不出其它更加異常的地方。

他只能先自己偷偷去找,一直找到中午,大楊銷假回來,同時帶回來一頭濕漉漉的小狗崽。

徐兵當時愣了,大楊還笑呵呵的給他解釋:

“剛在外頭河溝裡撿到的,在河裡撲騰的都奄奄一息了,怪可憐的。就是看上去不大像是普通人家養的犬,倒像是從咱們這裡走失的。我就先帶回來了,萬一不是,再交給公安局讓他們查是誰家的去。”

部隊裡的犬身上都有標識,但朗日身上的牌子什麼的都不見了。徐兵伸手摸小狗的耳朵才找到那個打銘牌的洞眼兒,證明那確實就是丟了的小家伙。

大楊快手快腳的給小狗擦干淨裹上,看小家伙不再顫抖了,這才舒了口氣,然後就想起來剛徐兵說的話:“你是說這就是我那條分配來的犬?那它怎麼跑外頭去的?”

徐兵也在納悶,就算是他看管疏忽,部隊的圍牆和崗哨可不是擺設,小狗沒道理自己就能隨便跑出去。除非是蓄意已久,有什麼隱秘路線?但它跑出去自己跳河裡玩自殺?

這個疑惑一直到晚上徐兵再次給狼王檢查犬舍的時候才找到答案。

因為朗日的訓導員還沒到,朗日就暫時和狼王住一塊兒。而狼王的犬舍恰巧靠近圍牆,於是在角落不起眼兒的地方,現在竟然多了一個地洞。並且朗日身上本應該有的銘牌也被藏在狼王的小窩底下,一看就是犬牙給咬下來的。

銘牌的金屬那麼硬,要咬斷絕對不是一天的功夫,那地洞更不可能是臨時打的,顯然狼王這是蓄謀已久。

徐兵覺得心情復雜,這小狗明顯非常聰明,而且很有股子執著的勁兒,用在好地方將來必定有成就。可它把自己的能力花在這種地方了,他可該怎麼辦?

那時候的徐兵有多愁,這會兒的徐兵就有多警惕。

狼王這前後截然相反的態度太詭異了,不會這小子又憋著什麼么蛾子了吧?!

  ☆、第49章 .學會撒謊了

狼王的快樂情緒一直持續著,果然也沒再找雪球的麻煩,反而還很認真的給小狗煮了肉湯拌飯。至於他們自己的晚飯,他准備的更是用心,簡直就差燒一桌滿漢全席了。

徐兵一邊幫狼王往廚房外端盤子,一邊還是忍不住了:“老實交代吧,你又做了什麼?”

狼王心裡一突,迅速抬頭觀察徐兵的神情,發現徐兵似乎應該不是真的知道了什麼的樣子。不過第一回對徐兵撒謊,他終究心裡還是有些發虛,於是試探性的眨巴著眼睛裝傻:

“沒有啊,我今天都很乖!”

徐兵被他的怪樣兒搞的有些哭笑不得,實在那張精致的臉賣起萌來殺傷力相當不錯,任誰看了都會下意識的心軟。

可現在心軟無異就是給了狼王機會,這小子或許觀察別人的表情還沒那麼多心得,但觀察徐兵絕對是游刃有余!

一看徐兵的樣子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徐兵應該還沒知道他今天都答應了啥!這種時候自然不能讓徐兵繼續話題,他得搶過來談話的主導權!

正好,雪球這個記吃不記打的家伙,之前狼王喂了它一大盆肉汁拌飯,這會兒跟狼王那個親啊,一直在他腳邊繞。狼王一把把它抱起來:

“這小狗好像身體不舒服。”

果然,一牽扯到醫療的問題,徐兵的思路很容易就被帶著跑:“嗯?你怎麼知道?”

他下午給雪球做了很全面的檢查,後來還跟著荊芸去了一趟他家,把小狗平時的生活環境都仔細的看了下,確定沒什麼問題,這才把雪球帶回來的。

“它跟我說的。”狼王這個是實話,於是一臉的理直氣壯,“它說它一直會餓,總也吃不飽。”

徐兵不由認真起來。

其實要說小狗能吃,那也算是比較常見的現像。如果是在門診上,看狗狗身體各項數值正常,基本上沒有獸醫會因為小狗能吃就覺得有問題的。

不過現在是狼王提出來的,而且不是什麼“感覺”之類虛無縹緲的理由,而是說雪球告訴他的,徐兵就不得不重視起來了。

畢竟狼王曾經就是頭大狗,即便現在成了人,犬類的記憶還在。他那天還看到狼王躲在沒人的地方嗚嗚汪汪的跟試圖威脅他的流浪狗吵架,最後那狗吵不過他又打不過,不得不夾起尾巴退散,可見狼王是真的還保留著和犬類交流的能力。

“你確定不是因為它飯量很大嗎?”

狼王搖頭:“不是,它現在已經把剛才的一大碗飯都消化完了。”

本來雪球是吃固定牌子的狗糧的,不過狼王動作太快,等徐兵把狗糧搬進屋,他那頭已經喂完了雪球一頓。

徐兵被他搞的沒脾氣,好在狼王也知道狗狗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那一大碗的肉汁拌飯並沒有放什麼不好的東西,也就罷了。

不過那可就是剛剛的事情,離他們現在說這話都不到十分鐘,怎麼可能已經消化完了?

徐兵伸手把雪球接過來,摸了摸小狗的肚子,果然理論上應該是圓滾滾的肚子現在摸上去軟乎乎癟癟的,竟然真的是餓著的樣子!

徐兵眉頭都打結了。

怪不得日常飼養它的荊家管家提到這小狗也是一臉的無奈,說經常會找不到它,只能去街上到處問。這狗狗在家裡老吃不飽的話,肯定會有機會就往外溜去找吃的啊。

可是問題是,下午的時候他檢查的非常仔細,雪球肚子裡肯定沒生蟲,身體各項指標也沒有什麼異常,現在這情況簡直就像是它的胃連通了什麼異次元一樣。

異次元肯定不可能有,那麼這小狗身上發生了什麼?

徐兵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狼王立刻明白時機到了!

他拉住徐兵的胳膊把人往餐桌邊拖:“先吃飯,吃晚飯再說。”

徐兵被他打岔,一邊三心二意的應付著一邊還在盯著雪球看。心裡琢磨這小狗光看表面簡直是健康楷模,那眼睛亮的,那鼻子圓潤的,那耳朵精神的,哪兒哪兒都干干淨淨完全是沒病沒災的樣兒,這旺盛到不科學的消化功能是怎麼回事?

心裡琢磨這事兒,狼王說什麼他也就聽的沒那麼仔細,等狼王問他“那我就去啦?”的時候他還一愣,抬頭看狼王:“去啥?”

狼王臉上笑的燦爛,心裡鼓點兒咚咚的,還給自己鼓勁:成敗在此一舉,可千萬不能在這節骨眼兒上露出馬腳!

“就高大壯,請我去給他朋友教學開車,給十萬塊呢,所以今天可以做多些好吃的。”話出口,就等徐兵反應,狼王覺得自己臉都要笑僵了。

雖然徐兵覺得狼王此刻臉上的小得意看上去好像有哪裡不大對,但習慣性的鑽研精神還是讓他下意識的把更多的注意力留在了雪球身上,也沒多想,只隨口問了句:“安全?”

一聽這話狼王就知道有門兒!

“安全,就在這裡打谷場後面的荒地裡,那裡平常也不會有車開過去。教車又不會開很快,主人你放心!”

果然徐兵也沒再多問就點了頭:“那行,咱們也確實得攢點錢。但是你記住,不該拿的錢一定不許拿,多少勞動就拿多少報酬,沒事給你高價的話寧可不干,我們不拿有問題的錢財。”

狼王猛點頭:“嗯哪嗯哪!”

匆匆吃完了飯,徐兵還是忍不住回去高家小別墅給雪球又做了一番檢查,一直到再次確認雪球身體各項指標確實沒事,他才反應過來,狼王今晚的態度好像有點詭異。

可是他已經錯過了觀察的最佳時機,現在去問,似乎有家長管太多的嫌疑?

徐兵有點發愁的對著雪球嘆氣,要不是這小狗,他也不至於剛剛竟然疏忽了,這以後只怕也只能再自己多上點兒心。

狼王那狗狗脾氣說穿了就跟小孩子差不多,哄比揍有用。是自己疏忽在先,再去追究狼王的責任就不大好了。

養兒不易,這一刻的徐兵突然有了這樣的感悟。

那頭初次對徐兵撒謊成功的狼王,一邊兒心裡十分激動,一邊兒又覺得有些愧疚。他也知道自己是利用了徐兵對自己的信任,但想到規劃裡的美好未來,他又覺得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這樣矛盾著,聽到徐兵回來開門的聲音,狼王一個激靈,立刻把自己埋到了被窩裡假裝睡著了。

現在的他還是有點心虛的,具體就表現在不大敢面對徐兵。

  ☆、第50章 .一個大單子

狼王的反常徐兵自然察覺到了,只是雖然疑惑,他卻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這也和他的性格有關,他是過於老實了。狼王要還是小狗,他可以默默的觀察判斷,但現在狼王成了人,偷偷觀察什麼的顯然有點侵犯*,他就覺得不大合適。

可要放任狼王他又不放心,最終決定還是得找時間跟狼王好好談下。

只是狼王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從這天之後狼王徹底進入了一個早出晚歸的狀態,早上往往天不亮人就不見了,晚上徐兵扛不住要睡了他才會回來。

他倒也沒有干脆無視徐兵,早上出門早,早飯都會給在電鍋裡捂上。晚上回來的再晚,徐兵第二天的中飯和晚飯他也都會提前准備好,保證有的吃,並且還要吃得好。

日常裡雖然碰不到頭了,但是他仗著速度快又能隨時聽到徐兵這裡的情況,沒事就抓個空子溜出來跟徐兵撒個嬌什麼的再溜回去。

這無形中也麻痹了徐兵,等他察覺其實這段時間以來他雖然還是跟以前一樣覺得狼王老在眼前晃,但實際上一句好好的話都沒說過的時候,都已經是半個多月之後了。

而這段時間的緩衝作用也是十分明顯的,徐兵現在已經完全不像一開始那樣擔心了。

因為這半個月來狼王的情況沒一點兒不好,偶爾遇到高大壯,那小子還會主動給徐兵誇上兩句,直說狼王太有辦法,那笨蛋學生到他那兒沒多久就開了竅,現在已經學出了門道,估計很快就能直接去考駕照了,最近正考慮要給狼王加薪。

事情是真的,徐兵本來懸著的心就又放下了一多半,連帶著狼王的反常也被他開始往是不是第一次有這麼賺錢的工作所以太興奮的猜測上頭去靠攏。

徐兵的警惕心一旦開始松懈,狼王立刻察覺到,心裡一直繃著也有半個多月的神經這才總算放松了一點點。

於是不久之後他就逐漸恢復到了比較正常的作息時間,徐兵很快就又能在家裡看到狼王轉來轉去的身影,有時候還會看到他把雪球堵在角落裡嗚嗚汪汪的掐架。

這種以前的狼王又回來了的感覺讓他挺好奇:“你那個學生出師了?”

狼王心裡有了點兒底氣,臉上也自然了許多,再加上他天賦比較好,那笑容完美的徐兵已經完全看不出紕漏了:

“沒啊,就是他現在自己能行了,可以自己練習,我差不多的時間過去看看就行。不過他已經報了考試,過幾天我可能要陪他去一趟,他說路考自己去有點不定心。”

這話半真半假。

這人要去考駕照不假,狼王也會跟他一起去也不假,但狼王去卻不是為了陪考,他是單純因為高全勝給他弄來了一個大單子。

這段時間狼王的早出晚歸自然也不全是為了躲避徐兵,高全勝給他接了單,他要抓緊時間做,白天又不能無故曠工,早晚的時間就全都被他拿來用了。

狼王的身體本身占優勢,有照相機一樣的記性,學習能力快動手能力也十分的好,對於常人來說需要花費不少時間來學習的內容,他往往看一會兒就能直接上手。

原本在店裡,因為還有很多老師傅,能輪到他上手的機會還不夠多,學的還慢了點。等有了高全勝給他安排的活兒,那學習的速度,簡直是飛一樣。

尤其高全勝最初怕出問題,給接的全是比較便宜的活兒,後來慢慢的才開始加錢上去。對於別人來說——哪怕是高全勝本人——都不會察覺到這裡頭其實是在循序漸進,狼王就從簡單的學著弄開始,一直到後面已經能完成獨立改裝的全部事項。

高全勝完全被狼王的效率給迷惑了,這天終於忍不住問狼王:“你小子,裝得挺像,別不是深藏不露吧?你以前其實就是干這個的是不是?說說,出了啥事兒?”

會這麼問也是他平時接觸形形□□的人,就像醫生出了醫療事故就會被吊銷執照變成黑戶一樣,一個高級的汽修工,經手的車如果出了大問題,同樣會搞的很難混下去。

狼王不說話,只是別過臉嘿嘿的笑。

高全勝看在眼裡,覺得這是默認了笑得尷尬。於是搭著他肩膀把人往辦公室裡拖:“你小子,還不說是吧!那老哥哥我看來得給你找點兒更有挑戰性的。來來,看看這幾個。”

出事故什麼的高全勝才不管,他眼裡基本只有錢。那幾個單子都是壓了挺久,因為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對方知道情況,也都不是很著急,就一直拖著。

狼王接過來翻了翻,幾乎一水兒的都是要翻引擎,並且都不是普通的改裝,那標准提的:“嘖嘖,這些人是打算把汽車當火箭開?”按這要求,真要去按規則重新登記那肯定一輛都上不了路啊!

高全勝知道狼王不抽煙,隨手給他拿了罐可樂,自己點了支煙靠在老板椅裡閑閑的抽:“你管那麼多呢,他們就是要把車開出地球去也和咱無關。這些人……相關的問題他們自己會去解決,我們只要能給他們按需求弄好車子就行。”

引擎改了,當然別的不可能原封不動,為了配套合適,起碼要確保上路之後馬力全開不至於真飛出去變成車禍,別的自然都要跟著更新提高,而且因為標准定的高,每項內容都有不小的利潤。

看到這些單子,狼王心裡就有數了,高全勝這是開始正式接納他了。不然這些一看就有犯法嫌疑的改裝計劃,那老狐狸絕對不會那麼容易就拿出手。

這也就意味著,他正式開始能賺大錢了。

不過經過這半個多月和各種人打交道的經驗累積,狼王比之前更加的沉得住氣。高全勝越是態度好,他就越是顯得沉穩,一點兒也看不出其實這家伙心裡特別想接的是最底下那個希望把車改造成007款的那單。

狼王從那一疊單子中間抽出一張擺到高全勝面前:“就這個吧,先試試水。主要是零部件不好配,他要求還是相對比較低的,國外的零件拿過來我再給他改改,應該能滿足他的需求。”

高全勝瞥一眼那張單子,發現跟前這小子果然上道,他給他看那一大堆也是想再看看這個名叫李深的年輕人秉性如何。現在看來果然比較沉穩,並不會太過冒進。這樣的話,以後有更大的單子他也能放心了。

想到這裡,高全勝立刻就拍了板:“成,那我回頭就和陳老板聯系去。時間和花費都不是問題,只要最終能交出讓他滿意的車就行。”

這一單改裝費用算下來七七八八的得有近千萬,不算人工成本,單就賣零件的利潤,狼王和高全勝現在是三七開,狼王也能拿到近五十萬。

只不過為了穩妥,狼王得親自去和車主見個面,還得把車接到鎮上來。

也是巧,他那個學車徒弟家裡正好給找了一次插隊參加考試的機會,他立刻就靈活利用了起來。

  ☆、第51章 .撞破(1)

狼王的計劃很不錯,開始的時候實施也十分的順利,但所謂人算不如天算,意外總是等在拐角處。

徐兵對狼王的放松,一來是警惕心下降,二來也是因為日漸加深的信任。

這段時間狼王的成長他都看在眼裡,眼瞅著這小子從四六不靠還老記著自己是條狗的狀態慢慢的轉變到現在越來越像人,也不會沒事就去找狗狗吵架了,他心裡還是非常安慰的。

尤其最近,狼王拿回來的錢很多,聽他說是開始參加汽修店的正式工作了,工資漲了不說,還多了不少福利補貼,甚至還有車主的各種“感謝”。

雖然徐兵自己也是個男人,但依然會有種家裡誰拿回來的錢更多誰就是當家人的潛意識認知。狼王就像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如今這孩子有出息了,自然會贏得更多的信任。

所以直到這天之前,徐兵是真心對這家伙的成長感到欣慰的。

狼王出發這天和平時也沒有太大的不同,他依然給徐兵准備好了早飯,中飯晚飯則多准備了一點,因為按陪考的說法,他得出門兩天一夜。

徐兵怎麼說也還是有點不放心,這畢竟是狼王第一次單獨出遠門。

狼王這天已經跟汽修店請了假,出發的時間又比徐兵去對面高家小別墅陪小花的時間還要晚,再加上他自己也是第一次主動要離開徐兵一段時間,心裡其實也放不下,於是黏黏糊糊的騷擾徐兵吃早飯。

徐兵被他磨的自己也有點不想放人了,干脆擱下筷子碗:“不行咱就別去吧。”反正聽說那人學的還不錯,挺有把握的。

要真是陪考狼王才不會去,可惜這會兒還不止這點事,他只能磨蹭著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主人你快吃飯!說好了,反悔不好。”

徐兵盯他一會兒,覺得那一臉的小郁悶裡頭卻還隱約帶著一點小興奮的神情應該不是假的。顯然雖然這家伙看來也有點不適應要單獨離家,但對於這種新的體驗也還有那麼一點兒期待。

徐兵忍不住揉他的腦袋:“那就別沮喪啦,早去早回。”

狼王原先被霍東海推成了個禿瓢的腦袋上現在長出了一片細細的小絨毛,因為還只是一點點的長度,又是銀色的,不仔細看也很難察覺到。但是揉的話就會感覺到掌心裡一片的柔軟微刺的觸感,能讓人軟到心眼兒裡去。

以前徐兵就很喜歡揉狼王的大腦袋,現在越發變本加厲,沒事就會揉上一把。反正狼王也不會反抗,反而每次都會露出十分高興享受的表情。

這次也是,被揉了腦袋的狼王還側過頭方便徐兵幫他抓耳朵背後,抓了兩下舒服了,他干脆往飯桌上一趴:“我不在的時候你要乖乖吃飯。”

徐兵哭笑不得,改抓成拍,“啪”的一下糊在狼王腦門上:“你以為我幾個月呢?”自己還不會好好吃飯?

狼王嘿嘿笑:“也要按時睡覺。”

深諳狼王習性的徐兵停了手,繼續吃他的,果然狼王也不在意,還在接著發揮:“不可以做壞事。”

徐兵兩口把剩下的餅和粥都扒拉完,碗筷收拾到廚房。

狼王跟在徐兵身後,腳邊還綴著尾巴搖的歡快的雪球:“還有啊,我不在的時候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別人給的東西也不要亂吃,有什麼事情馬上打我電話。對了,報警電話你都記了嗎?”

徐兵把碗筷都衝洗干淨,回過身給狼王腦門上又拍了一個響亮的巴掌:“老實交代,這兩天是不是又偷偷的把那套朵拉翻出來看了?”

不知是啟蒙教育會造成雛鳥效應,還是狼王本身還殘留著某些狗狗的習性,他現在雖然在人前像模像樣的,但躲在家裡的時候還是喜歡看那些低幼齡的故事視頻什麼的。

徐兵禁止過好多次,怕他越學越幼稚,但狼王先天條件太好,察覺動靜的能耐過於強大,總能在被徐兵揪住之前將自己之前行為的痕跡消除干淨,徐兵已經很久沒抓到他的現行了。

但沒抓到不見得就等於沒這回事,現在一聽狼王這叨叨,明顯就是學的視頻裡爸爸媽媽的調調,可不該打。

狼王捂著腦門嘻嘻哈哈的躥出廚房,徐兵看了眼鐘,發現時間也不早了,拿下圍群抱起雪球往門口走:“你看著點兒時間,別誤了車。我先過去高家……等等,要不你先跟我一起過去,等時間到了再走?”

要換在平時狼王一定二話不說就跟上,但今天他其實是要另外搭車的,跟人約的地方和車站南轅北轍,而且一會兒肯定還要先聯系,要從高家走估計會被徐兵察覺到不對的,於是他難得的拒絕:

“我好像還沒吃飽,一會兒再吃點我再走,不來回跑了。”

徐兵倒也不疑有他,抱著雪球出了門。不過心裡終究牽掛著,時不時的就會往自己住這樓這裡看一眼。

高家那書房位置不錯,雖然離著有點距離,但正好窗戶對著街,能看清楚街上的情況。也是今天巧了,雖然天氣晴朗但卻有風,於是本來並不大可能被聽到的說話聲音被風悠悠的送到了徐兵這裡。

那會兒狼王剛從樓道裡出來,拾掇干淨了,雖然還是花了點狀掩蓋了本來面目,但依然是非常精神的一個小伙子,簡直都仿佛自帶發光背景一樣。結果徐兵剛感嘆這小子是天生的太陽體質,回頭就聽到他接了個電話:

“對我出來了,你在南渡口?馬上到。”

這小鎮的南渡口雖然叫渡口,但實際上就是一個很小的簡陋碼頭,早年間交通不便的時候行過船,現在基本都廢了。反而曾經的渡頭小集市慢慢發展起來,成為了小鎮通向南方的一個重要路口。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鎮上唯一的長途車站在北街。

北街北街,顧名思義,那絕對是在整個鎮子的北面,絕對不可能跑去南邊兒。

徐兵雖然對本地情況說不上熟悉,但那麼重要的倆地點他還不至於搞錯。他疑惑的看了眼時間,心說大概狼王臨時有什麼事兒所以要去趟南渡口然後才去車站?反正以那家伙的速度,小鎮上這點地方完全夠他玩瞬移的。

徐兵有心想出去問個明白,可惜狼王速度比較快,等他反應過來出門,那小子已經跑的不見影兒了。

這會兒好歹也是上班時間,雖然唐桂花其實也有點無所謂——比如這會兒她就把小蟑螂丟給徐兵自己跑去市裡找老姐妹打牌去了——但徐兵多年當兵養成的自律習慣讓他無法做出擅自曠工的事情。

雖然平常狼王偷溜過來那麼多次,早就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曠工這回事在這裡其實沒人管。

徐兵想了會兒,還是覺得有些不定心,於是干脆給狼王打電話,結果那頭響了半天硬是沒人接。

徐兵沒有這次狼王會遇到什麼事兒的不良預感,不至於因為一個電話不通就開始提心吊膽。但當他又在不同時間打了幾次電話卻全都無人接聽之後,開始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第52章 .撞破(2)

其實狼王也不是真心不想接徐兵電話,他只是心虛。

雖然說剛出樓道的時候他是真沒注意到徐兵在對過兒的窗戶裡看到了他,但因為五感敏銳,他事後還是有所察覺了。

本來他就是第一回騙徐兵,還沒有那個心理上的適應過程。這次又是指著別的事來欺瞞徐兵,並且其實他當天就得回來,只不過會住到汽修店去。這比起之前只是瞞著徐兵,感覺上更加的接近欺騙,他心裡小鼓敲的咚咚的,好容易熬到徐兵離開他才走,但終究還是無法安心下來。

等意識到徐兵可能已經有所察覺,這種不安立刻就轉化成了心虛,並且還引發了只敢躲著徐兵的後遺症。

只是他沒想到,他這樣的態度,讓徐兵心裡的疑惑更加重了。

其實也就是對徐兵,要是換了別人,狼王不會有慚愧的心理,就絕對不會因為心虛而做出這種錯誤的決定。

不過這會兒他還沒察覺到。

看著手機上未接電話已經累積到了第十個,狼王有點發愁,難得的盯著屏幕發起了呆。坐在他旁邊的高大壯探過頭來偷看,一瞄之下立刻大驚小怪:

“喲!這是誰呢這麼熱情?師父你不夠意思啊,這是找女朋友了吧?居然也不說一聲!不過你也挺那啥的,怎麼都不存一下人的號啊?”

因為種種原因,徐兵和狼王新買的手機裡壓根都沒存彼此的電話號碼,都是背下來用的時候直接撥,這就導致顯示的來電就是一串數字。

狼王被這小子一嗓門給吼回了神,迅速把手機收回兜裡:“不關你事。”

高大壯一點兒不在乎狼王的態度,黏糊糊的往上湊:“師父你說說唄,師母她漂不漂亮啊?唔,就師父你這長相,師母肯定得漂亮!回頭帶出來大家見見唄?不過能是誰呢?這鎮上大大小小的我都認得啊……”

狼王拿眼角瞥他:“你爹讓你跟我出來這趟,就為了讓你來打聽我的私事?”

高大壯一下子就蔫了,往後倒回後座上:“師父你說我回去怎麼跟我爹交代,怎麼交代!”

狼王也很無語,心說人不可貌相,這話果然是真理。誰看得出來高大壯那麼高大那麼壯實一個當地一霸,出門之後就變成了徒有其表。

高全勝這次之所以會讓高大壯跟著狼王過來是有原因的,他給了高大壯十萬,讓他順路進一點兒零件回去。

沒想到這小子一個眼錯不見,就狼王跟他們接的車的司機師傅說幾句話的功夫,就哭喪著臉回來了,還哭嚎的慘不忍睹:“師父誒,這下子我死定啦!”

狼王都第一回見男人能給哭成這樣的,被唬了一跳,連旁邊的司機師傅都被唬住了,連忙問:“這是怎麼啦?被人打了?”

高大壯開始還支支吾吾的,後來才說出來,他一直揣在內兜裡的那十萬紙幣分了兩個信封,剛他轉一圈,不知怎麼的就不見了一個信封。

從高大壯的本性出發,狼王對此本來是完全不信的,要說是這小子起了私心自己吞了一個還說得過去。

不過狼王的感知敏銳,在他話說出口之前先聽到了聲音,一個帶著奇怪的悉悉索索仿佛牙齒漏風口音的男人笑的貪婪:“嘿嘿小心點,五萬塊,你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吧?你小子,看不出還挺有財運!”

這才說五萬呢那邊就來個五萬,距離他們這裡也不過兩條巷子,誰也不會覺得那單純是巧合。狼王二話沒說就衝過去,果然看到一個半大少年正捏著一個眼熟的信封,而裡頭的錢則已經在另外那個獐頭鼠目的男人手裡了。

巷子裡的倆人被狼王的動作驚動,視線齊齊轉過來,接著就變了臉色。

狼王的動作如果全力施展起來,這倆人肯定是逃不掉的。但他現在在一群陌生人中間,不可能那樣放開手腳來抓賊。而在他停頓著思考速度要控制在多少以內的時候,那男人也沒白站著等他去抓,而是立刻做出了讓大家大吃一驚的舉動。

整整五萬的紙幣,拿在手裡都得有好幾公分厚的一沓,這家伙想都不想直接就往腳邊下水道口子裡塞了下去!

不僅狼王愣了,跟在狼王後頭跑過來的高大壯和司機師傅,包括那個少年小賊都愣了。那人三兩下塞完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還在喊:“我什麼都不知道!”

顯然這人對偷竊五萬被抓會怎樣很清楚,這一手壁虎斷尾使的那叫一個利索!

他這麼一喊,少年也反應過來,立刻跟著撒腿就跑,還不忘把手裡的空信封撕碎了丟到水塘裡——這下就算要對比指紋也對不出來了!

狼王整整六年身為警犬培養出來的本能使他沒有被那五萬塊給分散注意力,還是幾步竄出去把那倆人都逮住了。

那頭高大壯和司機師傅沒那麼好的定力,只是倆人一起翻開窨井蓋試圖打撈紙幣的時候才發現,那下頭水流居然還很急!

那五萬本來是扎在一起的,但被倆賊點數的時候給拆開了,這會兒早就被水衝的一片狼藉。

這事兒顯然不是他們幾個能解決了,得找專業人士利用專業的工具,並且顯然還無法保證結果。

這一通折騰下來,原本的五萬完整拿回來的還不到一半,再加上要承擔的各項費用,就算有那倆賊跟著一起分擔了一部分,也依然還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高大壯從警局出來就蔫了,也就是剛聽到狼王手機響,他八卦魂燃燒了一把才振作些,這會兒被狼王一戳,立刻就又泄了氣。

他們現在回程,司機師傅要跟著一塊兒去汽修店,就還是他開車。看高大壯這樣,又不好太刺激他,只能悶悶的笑。

高大壯知道自己也是倒霉催的,被這麼一笑,頓時再嚎一通的心都有了。

關鍵這事兒錢多錢少還是其次,重點是他爹老說他不學無術,平時也就罷了,這回他是看著師父那麼能干,就像別人說的,是“感受到了榜樣的力量”,他第一次正經想做點什麼,結果就這樣了。

狼王腦筋一轉,心裡有了念頭:“你別嚎了,錢的事兒我幫你解決,但你也要幫我個忙。”

狼王現在腰包有多鼓高大壯其實比徐兵還清楚些。畢竟徐兵只能看到狼王拿出來的那部分,而高大壯從他爹那裡隱約就知道,狼王現在接的單子,一次最少也得淨賺個七八萬——這就是刺激他想干點兒正經事的原因。

所以一聽狼王開口,這小子立刻往副駕駛椅背上一撲,也不嚎了,兩眼發光:“真的?師父你說,要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狼王直接從皮夾子裡拉出張卡來往高大壯腦門上拍:

“密碼六個零,這裡頭也不多,三萬左右,應該正好可以頂上你缺的那點兒。我也不要你還這錢,一會兒回鎮上之後你負責不要讓任何人在我主人面前提起我回去了。”

高大壯嘿嘿傻笑著摸那張卡,有這一筆他就能按高全勝的吩咐帶完整的材料零件回去,不說不會被罵,大概老頭一高興還會給他點額外的零花。

至於狼王的要求,在他看來那就不是事兒:

“師父你放心!我保證一點兒不漏風!不過師父你為啥要躲著王大哥啊?哦哦我知道了!師父你是不是談朋友不想讓他知道?嘿嘿是不是師母特漂亮你怕她跟別人跑了?不過也是,王大哥那種一看就是部隊裡出來的,對女人確實有特殊吸引力,你得注意好了……”

可惜有句話叫做計劃趕不上變化,狼王在做准備的時候,徐兵也在做准備。他實在是不定心狼王一直不接電話的狀態,終於在這天下了班之後跑去汽修店打聽了。

那會兒狼王他們還沒回鎮上,自然也沒人關照這些老師傅們不要說實話。

徐兵很精神的一個小伙兒,本來就容易博人好感。大家又知道這個王海是李深他哥,哥倆感情很好,貌似李深還是被這個王海救的,所以以身相報干脆認了對方當主人——謠言總是會在不知不覺中漸漸把自己補充的越來越合理——現在王海來打聽,眾人自然知無不言。

所以說小鎮就是這點兒不好,地方太小,家長裡短誰也瞞不過誰去。

雖然高全勝在接改裝車私單這事兒上很隱蔽,這些師傅並不知道,但他們知道狼王最近很得重用,今天也被派去出差,要挺晚才會回來。

這些自然全都毫無保留的告訴給了徐兵。

徐兵一邊聽,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變化,心裡那把火可是騰騰的燒起來了。

萬沒想到,狼王竟然學會了撒謊!

可是狼王為什麼要撒謊?得到領導重用算不上什麼壞事,除非這事兒會牽扯到別的什麼他們現在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情……

想到這一層,徐兵心裡又開始發急,只怕狼王閱歷不夠出事兒——雖然他自己閱歷也不見得有很多,但好歹也做了二十多年的人,總比狼王這個才當人不到一個月的家伙強些。

根據這些東拼西湊來的信息,徐兵迅速的歸納整理,當晚就等在了汽修店。

狼王這頭答應高全勝的時候怕他羅嗦,沒跟他說他沒告訴徐兵這事兒。高全勝以為徐兵就是擔心,還安慰他:“小年青兒出去闖闖正常的,你不用太擔心啦。”

徐兵笑的僵硬,飯盒裡還算豐盛的晚飯也沒什麼胃口吃,直到聽到院子裡響起汽車喇叭聲,他立刻擱下碗筷,卻沒有馬上跑出去,而是站到了正好能看到院子裡情況的窗邊。

狼王這一路回來被高大壯煩的不行,這小子有了足夠的錢,拉零件兒的時候都一副大爺樣兒,完了還跟狼王各種吹噓,仿佛剛才跟在他身邊幫他把關的不是狼王一樣。

這就導致狼王一直到車都停下才終於把注意力放到了汽修店裡,這一下他冷汗立刻就下來了。不用看車外他都能聽到徐兵那規律緩慢的呼吸聲,顯然這是被抓包了!

尼瑪三萬塊白給了!

瞬間混亂的狼王腦子裡不合時宜的蹦出來這麼一句。

  ☆、第53章 .罰(1)

狼王很想就這樣一直在車裡躲到地老天荒打死也不出來了,可惜這種願望顯然不切實際。

要說對狼王的了解,徐兵絕對是最具權威的。

他原本看清果然是狼王回來了,很想出去罵他一頓,罵他個狗血淋頭,不過最後卻並沒有這樣做。眼看著狼王還瑟縮在車裡不敢下來,徐兵出了屋子,和高全勝打過招呼之後直接離開,連一個多的眼神都沒給狼王。

這會兒的狼王絕對不敢認為那是徐兵沒發現自己,何況高全勝也覺著這倆兄弟好像有點鬧別扭了,還特別多問了狼王一句:

“你小子嘴巴倒是緊,你哥是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你今天要出去那麼久都沒跟他說,他都急了,在這兒都等一晚上了。”

高全勝的本意也只希望狼王對改裝車這事兒保密,可不是連要出門什麼的都要瞞著別人。他就想不通隨便個機靈點兒的都知道好好的找個借口,狼王這個平時頂聰明的今天怎麼就蠢這上頭了。

原本狼王揣摩不清徐兵的想法,只知道他生氣了,還有點猶豫著,不敢跟上去。聽高全勝這話說完,他就知道這次是真大條了。當下也顧不上許多,丟下句“高大壯那三萬塊回頭你得還我!”就跟著徐兵跑了。

高全勝眨了眨眼,扭過頭去看兒子:“怎麼還有個三萬?”

剛還神氣活現跟他老爹吹噓這次自己辦事有多能耐的高大壯這會兒已經蔫了,磕磕巴巴的解釋不清。

一旁的司機師傅終於忍耐不住插了進來:“高老板,我們老板這車……?”

高全勝又轉過頭看了看門外,狼王他們的身影早就看不到了。

老頭難得的產生了一種接近憂郁的情緒,長長吐了口氣:“沒問題的,明兒就開始弄!”

他話是說的斬釘截鐵,心裡有多嘀咕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頭狼王心裡也在翻來覆去的嘀咕。

這次的禍明顯是闖大發了,打從他到徐兵手裡起,他還沒遇到過徐兵不理自己的情況。

以往再淘氣再折騰,也頂多就是被臭罵然後訓練量翻倍翻倍再翻倍,而且因為徐兵天生的性格因素,也很少罵他,更多的只是加重訓練。

對於那時候的狼王來說,多訓練也沒啥不好的,起碼進步明顯,在各種軍區比賽中他的表現是越來越搶眼越來越突出。後來立下各種戰功,這些強化訓練也絕對功不可沒。

所以在狼王的潛意識裡,他雖然這次是騙了徐兵,但他總還是覺得自己最終也還是會被原諒,而被原諒的代價肯定對他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問題。

反正挨罰的話,現在是人了,大概不會再讓他反復訓練對命令的反應,那估計就是多做家務?還是多干什麼活兒?這些他統統不怕的。

所以說當人才個把月的狼王,對於人的情感反應其實依然很懵懂。

他不知道當他是狗狗的時候徐兵對他的期待,和他現在以人的身份站在徐兵面前的時候徐兵對他的期待是不同的;更沒去考慮過徐兵不可能再用和對待狗狗一樣的方法對待他。

一直到現在,徐兵明確擺出了冷戰的態度,狼王心裡才真正發了慌。

可是徐兵始終也不理他,他試圖往上湊,徐兵就走的更快些,他說什麼徐兵都置若罔聞,完全回避的態度是以往狼王從來沒有受到過的待遇。

狼王有生以來第一次懂得了什麼叫無力,也第一次感到了巨大的懊悔。

他的情緒消沉下去,連帶著動作也變得沮喪起來,拖著腳步跟在徐兵身後,無聲無息的像個幽靈一樣。

走在前頭的徐兵當然不可能察覺不到,不過一想到這小子最近的所作所為,他又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完全不想理會這小子!

而且他還很想質問下狼王,他還記不記得他們是為什麼會到這地方來的?

本來他們在這裡也只是過客,攢點兒錢之後就馬上會離開,可這小子就這麼點兒時間裡居然就敢給他去弄黑車!這是嫌自己不夠惹眼是怎麼的?!

而且那個高全勝顯然也不是個好東西,他去問狼王的事情的時候,那老頭可是一個字都的口風都沒露,就說狼王是跑了趟遠的。要不是他在他辦公室裡偶然看到了有一張改裝車訂單散落在牆角裡,他都根本不會想到那上頭去!

徐兵腳步砰砰的上樓,那火氣簡直都外溢了。狼王跟在後頭,徐兵每走一步他就下意識的一縮脖子,仿佛那一步步都踩在他身上一樣。

氣頭上的徐兵也注意不到這些,回到租住的地方,他就想直接回房去,先晾狼王一個晚上再說。

只不過他給氣糊塗忘了,家裡還有個雪球。

小狗對主人的情緒都會比較敏感,雖然說徐兵不是雪球的主人,但確實是雪球狗生裡迄今為止對它最上心的一個,何況家裡還有個狼王,有事沒事就跟它溝通徐兵有多好。

——當然,狼王的本意是警告雪球那麼好的主人肯定不是它的讓它平常的行為一定不可以太超過,不過雪球表示:誰管他呢。

今天徐兵早早就把它單獨丟在了家裡,這是以往從來沒有過的。雪球大概知道徐兵是去找另外那個討厭的家伙了,頓時被遺棄的悲傷就淹沒了它。

而且徐兵走之前居然沒給它准備晚飯!它舔光了水壺裡的水,還是餓得不行,只能趴在門邊巴巴的等徐兵回來。

好容易這會兒終於聽到徐兵回來的聲音,雖然後面還跟著那個討厭的家伙,雪球也准備不計較了,只要徐兵進來記得摸摸它然後快點給它做飯!

於是徐兵一開門,還沒跨進屋子裡,就被迎面撲來的一大團給撞得差點仰倒下去。

後頭狼王根本不用思考,直接穩穩的接住了徐兵,同時飛快的把罪魁禍首提溜到手裡。

雪球烏溜溜的大眼睛瞪著狼王,狼王烏溜溜的眼睛也瞪著它,臉上示威的神情幾乎如出一轍,都快要齜出牙來。

徐兵一把搶過雪球,把小狗抱在懷裡直接奔廚房:“對不起忘了給你准備晚飯,餓壞了吧?馬上給你做。”

狼王心裡頓時泛起一股子酸味兒,但同時卻又聯想到了徐兵忘了雪球的原因,那貌似還是因為自己?於是酸味兒下去,又冒上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開心。

  ☆、第54章 .罰(2)

徐兵抱著雪球到了廚房,小狗狗軟軟又暖暖的身體在他懷裡蹭啊蹭,讓他心裡那股子邪火多少平復了一些。

狼王很識相的沒有跟在後面進來,而是縮在廚房門口偷偷的往裡看。

可惜他們租住的屋子統共也就那麼大,那點兒距離頂多兩米,徐兵自然很清楚狼王那瑟縮的小動作。不過當然,他這會兒是絕對不會理會的。

這小子眼看著越來越膽大包天,這次不給他個教訓,顯然他不會懂問題到底有多嚴重!

徐兵腦子裡裝著事兒就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給雪球弄吃的,一會兒拿個碗一會兒拿個鍋,總是要走動的。餓極了的雪球在徐兵腳邊轉來轉去,幾次都差點把徐兵折個大跟頭。

狼王在廚房門口蹲著,每次看徐兵一個趔趄又仗著多年鍛煉的強悍反應力及時站住,他心裡簡直是想要馬上衝過去把雪球丟出廚房,可徐兵周身透露出來的氣息卻讓他一點兒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絕對是狼王這輩子遇到的最大危機。

徐兵的氣質一向是溫和的、善良的、包容的,當初即便面對窮凶極惡的罪犯,徐兵也只是憤怒,卻從來沒有表現出過這種冷漠。狼王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被無視遠比被責罵更能讓人傷心。

他突然間就想起來,朗日的訓導員在面對罪犯的時候經常都還會笑呵呵的,但偶然,如果遇到了罪大惡極的家伙,那人就會整個冷下來。那時候的朗日就會表現的分外乖巧,簡直就像變了條狗一樣。

以前的他不大明白,這會兒他覺得,自己算是徹底明白了。

不過這種明白可不是什麼好體驗,以狼王現在那個智商已經超出測試範疇的大腦,也完全思考不出應該怎麼辦。反而是直覺告訴他,這會兒越聽話越好,否則還會有得他受。

徐兵好容易給雪球弄好了飯讓它自己吃去,這才走出廚房。

無視蹲在廚房門口的大個子人型犬,他先回臥室裡拿了衣物,又去衛生間插上門洗澡。等洗完出來一推門,砰的一聲門板就砸到了某人臉上。

要說狼王這新身體是真結實,這一門板一般人鼻子肯定就出血了,他只是甩了甩頭,看上去一點兒事沒有,吭都沒吭一聲。

徐兵在聽到聲兒的時候心裡是相當緊張的,當時立刻就想出去查看情況。不過狼王就算被拍到了,因為實際上沒受太大傷害,竟然愣愣的也沒能第一時間從衛生間門前挪開。

這導致徐兵一時半會兒竟然開不了門,等他出來時間又過去了分把鐘。而在這分把鐘裡,他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又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了。

徐兵的情緒波動,狼王可是不僅僅從他面部的表情才能判斷。他之前愣在衛生間門前也是因為在瞬間清楚的聽到了徐兵瞬間加快的心跳聲和呼吸聲,顯然自己那一門板挨的也讓徐兵跟著緊張了。

可惜他吃虧在做人的經驗還不夠多,沒能立刻抓住機會。等徐兵出來,他一看徐兵的臉色就知道自己剛才好像錯過了一個絕好的機會。

吃一塹長一智,狼王在心裡默默的記下一筆,繼續屁顛顛的跟在徐兵身後。只不過依然不敢太靠近,總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徐兵這時候其實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生氣了,尤其洗過了熱水澡。熱水可以讓人放松,也有助於讓他跳出既有的思維圈圈來看待問題。

他在浴室裡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給想了一遍,發現狼王的問題可能還不單純是隱瞞欺騙。因為狼王本意肯定不是會想要騙他,所以他選擇欺瞞,肯定是覺得他要做的事情自己絕對不會答應,可他又決意要去做。

想到這裡,多年養成的習慣讓徐兵先習慣性的檢討了下自己是不是平時對狼王管的太多太嚴。

不過按照部隊的標准,徐兵覺得,自己應該沒有做錯什麼地方。

徐兵又思考起改裝車的問題。

按照他的觀點,顯然這種事是不應該去做的。

因為雖然沒有任何法規說不可以改裝車輛,改裝車輛的分類也有很多而絕大多數其實也沒有什麼大問題,但同樣也沒有說這事兒就是合法的。

這種游走在管理法規之外的事情,在徐兵的概念裡統統屬於不應該去做的事情範疇。

這會兒徐兵不由開始思考,他的這個行為准則,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不是有點太過嚴苛,否則狼王應該不至於會瞞他。而如果狼王早早就實話實說了,他又會怎麼做?

想得出神的徐兵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開著卻什麼也沒看進去。雪球蹦到他身上舔舔他的臉和手,又在他懷裡窩下來,他下意識的給小狗狗順毛,實際根本沒注意。

狼王在旁邊酸的不行。

本來麼,要是乖乖的,現在窩在徐兵懷裡讓他給摸頭的就是自己了!

不過看吧,你個小哈巴狗就算徐兵在揉你腦袋,他也什麼都沒注意!

狼王瞪著雪球,暗暗磨牙。

徐兵突然把雪球放到了地上,並抬手關了電視機。一轉臉,就看到狼王往回收他那口大白牙,顯然之前還不知道對雪球都做了什麼鬼臉。

其實徐兵很難抵抗狼王這種耍活寶,這會兒心裡已經有些發軟。不過想到事情的前因後果,責任心終究大過了偏袒心。

他板起臉,直直沙發對面:“過來。”

他們這屋子客廳不到十平,沙發對面除了牆就只剩下一台電視機,狼王的大個子往電視前頭一站,頓時整個客廳都顯得狹窄起來。

如果換個別人坐在沙發上,狼王這一站形成的氣勢就能把人壓下去一頭。可惜這會兒坐在沙發上的是徐兵,狼王再大的氣勢在他跟前也是一戳就破。

徐兵其實沒什麼訓人的經驗,學著記憶裡小學班主任的樣子,由下往上斜著眼瞥了狼王一眼:“說吧。”

狼王覺得自己真的應該去清醒清醒。

徐兵這表情滿滿的都是冷淡和嚴肅,可他硬是從那由下往上的一眼裡看出來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嫵媚。而且這一點點的感覺落在他心尖兒上,簡直跟火星落在干草堆裡一樣,瞬間就火燒火燎起來。

狼王不自覺的歪了歪頭,徐兵說了什麼他也沒怎麼聽進去。他正在努力的跟自己較勁,因為他發現自己現在的感覺有點陌生。

倒不是說他不明白這種全身激動某處發熱發硬的感覺意味著什麼,而是他糊塗的很厲害,因為徐兵是男的。

以前他還是狗狗的時候,偶爾看到另外一個訓練區裡的母犬,也會有這種感覺,他清楚那是想要留下子嗣的衝動。

可現在突然就上來這種情緒了,這算啥?

再不通世事他也知道,人類的話,男人是不可能生孩子的,為什麼要對男的有這種衝動?

可憐他當人一個月,還是第一次這種衝動這麼明確。對此經驗完全為零的狼王只能無措的站著,慢慢感受著那玩意兒不聽使喚的站的越來越直,自己卻手足無措。

徐兵等了一會兒,發現狼王的神情居然開始心不在焉。一開始他又有些惱火,不過在高聲呵斥狼王之前,他下意識的仔細觀察了一下,於是狼王那尷尬的狀況也落到了他的眼裡。

徐兵頓時趴地的心都有了。

狼王這小子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挨訓都能起反應?這什麼奇葩的狀況?難道自己帶的這小狗其實還有抖m的潛質?!

  ☆、第55章 .孩子的X教育是大問題

狼王有沒有抖m潛質徐兵眼下不可能給他檢查,事實上這會兒徐兵覺得訓話這事兒好像也有點進行不下去了。

因為注意到了徐兵的視線,狼王越發緊張,那小帳篷竟然跟著越發高大起來。

狼王這新身體個頭不小,那玩意兒體積多大徐兵是親眼見過的,安分的時候都那樣了,這會兒更是完全無法直視,眼看著褲子都要頂破了一樣。

狼王也不好受,忍了半天,見徐兵也不言語,他就有點終於忍不住,開始細微的扭動起來。

狼王這一動,徐兵立刻感覺到了尷尬。干咳了一聲,想說話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狼王被這一聲咳給嚇了一跳,立刻僵住,就是災情暫時依然沒有緩解的趨勢。

徐兵瞪他。

狼王一臉無辜。

他是真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徐兵就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這種狀況他也是第一回遇到,這要讓他怎麼辦?!

深吸口氣,徐兵定了定神這才開口:“你怎麼回事?!”

狼王捂住自己,哭喪臉:“我……我不知道……”

徐兵本來還使勁兒繃著個板臉的架子,狼王這活寶樣兒一出來,差點讓他破了功。他現在真挺想捂著臉嚎一句這都什麼事兒。

徐兵站起來往狼王的方向走了兩步,狼王下意識的就往後縮。同時為了把前面的尷尬盡量的藏起來,他屁股都撅了起來,於是這一退直接頂到了後面的電視機。

他們租這屋子是唐桂花給安排的,面積雖然比較小,但是家具都還過得去。那電視雖然不大,好歹也是個液晶的。輕輕薄薄的一片,狼王這一頂,直接就給頂翻了過去。

乒呤乓啷東西倒落的聲兒終於砸碎了這一屋子的尷尬,徐兵躥了過去,狼王也顧不得捂著了,立刻也轉過身去看。倆人動作整齊都往摔倒的電視方向湊,砰一下就撞了個頭對頭。

所有的尷尬全都煙消雲散,徐兵的火氣騰騰的漲了好幾節,直接下了命令:“狼王!立正!去牆角倒立!”

這個命令是修改版,以前狼王是狗狗的時候,這個命令的本體就只有“狼王!立正!”這四個字。

那立正真就是立正,得跟人那樣站著。這對於狗狗來說是相當不舒服而且很難長期保持的一個姿勢,並且如果經常這樣做,對狗狗的身體也不好,所以只有狼王闖大禍的時候才會被這樣罰。

比如他最初差點害死朗日那回,徐兵讓他在犬舍裡立正了整整二十分鐘。

因為這姿勢對狗狗沒什麼好處,平常也不會做這方面的訓練,那回的慘痛教訓狼王是真的印像深刻。

這是狼王這輩子第二次被這麼罰,不過因為現在身體是人了,於是徐兵急中生智,直接改編成了倒立版。

狼王無法違抗徐兵的命令,而且在他的想法裡,他雖然對當年的立正怕的不行,現在要倒立他卻不怎麼害怕,於是乖乖的跑去牆角把自己立起來。

徐兵這邊兒櫃子上看了下,還好那櫃子基本就挨著牆了,電視倒下去只是砸在牆上扯到線,沒出什麼大問題。扶正了打開看看,功能正常。就只是牆上多了一塊凹陷,得想辦法回頭弄點材料來給再抹一下。

徐兵松了口氣,這才來到狼王跟前。

狼王倒立在那兒,視線角度就只能看到徐兵的鞋子,以及跟在徐兵身後過來的雪球。

雪球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徐兵走到狼王跟前停下來,這小狗還往上湊,完了給狼王鼻子上舔一口,又舔一口。

徐兵想說什麼,被這小狗也分了心。

就見它舔了會兒狼王,看他確實沒辦法對自己的行動做出反抗,於是掉轉頭樂顛顛兒的去聞狼王的手。

狼王給它嗅的手背上癢癢的,剛想收回來趕它,就見這小玩意兒轉個身後腿一抬,這是要做記號的節奏!

徐兵眼明手快,在狼王一巴掌扇過去之前把雪球提了起來,一本正經的板著臉訓它:“誰教你的?!屋子裡不許隨便大小便,忘了?!”

聽到前半句狼王剛想咧嘴笑,結果後半句一出來,狼王又笑不出來了。

原來徐兵訓雪球不是因為雪球要把他當電線杆兒,而是因為這是屋子裡?!

狼王覺得小心肝兒很受傷。

徐兵把搗亂的雪球趕去衛生間關一會兒長長記性,然後又回到狼王跟前。

總算經過這麼一折騰,狼王那一塊大帳篷現在小了許多,不那麼惹眼了。不過因為倒立的緣故,那位置就在徐兵眼跟前,他隨便垂下眼看狼王的臉就不由自主會掃到那兒。

這讓他又感覺到了窘迫,而且莫名就聯想起來在霍東海那小別墅裡的時候,第一晚狼王非要跟他睡,結果第二天早上他自己的奇妙反應。

徐兵覺得耳根子燙的有些厲害。

這種情況下再談話就有些無法把握節奏了,幸好狼王那姿勢要看到自己的臉也比較艱難,徐兵遮掩性的又咳了一聲才開口:“你就先倒立著好好想想,腳跟不許碰到牆。”

狼王乖乖把腳往回縮縮,立刻發現腳跟貼牆和離牆這裡頭差別不小。不過他現在體力夠,除了這姿勢視野受限以及有點腦充血不舒服之外,別的倒是沒啥,他能忍。

徐兵往自己房門口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住轉過身,淡淡的加了一句:“你要是還耍什麼把戲,回頭我就真讓雪球給你做做記號。”

徐兵說完閃身進門,連個背影都沒留給狼王。

要說徐兵了解狼王呢,狼王本來還尋思著仗著自己的反應靈敏,徐兵要去房裡了他還能躲個懶。被這一嚇唬,他是徹底不敢有這念頭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再被發現一次,狼王直覺這次徐兵絕對不是說著玩的。

徐兵丟下狼王一個在客廳裡受罰,自己回了屋。

他倒是並不擔心狼王會耍滑,他對自己這些年的訓練還是有點信心的。有後頭那句,狼王應該就不敢偷懶。

他現在思維有些混亂,一方面是狼王瞞著自己這事兒他還沒理清,另一方面他也有點在意狼王剛才那反應。

他是真擔心狼王現在這身體別是有什麼先天的問題,要真成了個抖m可怎麼辦?!

而且他發現自己好像還忽視了一件事兒,狼王這身體可不是個娃娃,其他方面的教育都可以通過書本教材來完成,可性教育這事兒要怎麼弄?

狼王以前是軍犬,這方面都有統一的管理,現在可沒人來給他一個可以遵照執行的規則制度了,狼王又顯然不大明白作為人要怎麼處理這種情況,他這個家長要坐視不管嗎?

其實要是沒有狼王先頭撒謊這事兒,徐兵的思維不會這麼亂,也就不至於會跟現在這樣有點抓不對重點。

他往床邊一坐,隨手開了電腦。

這台電腦也是跟著屋子一起來的,比較老舊的型號,開個機就要好幾分鐘,網速也不快。

徐兵覺得心裡有些堵,心不在焉的腦子裡想什麼手上就搜什麼。

“如何處理孩子的青春期?”

“青少年性教育”

“兒子夢遺來問我我該怎麼回答”

……

徐兵覺得一陣陣發懵,因為居然有人拿了老外的例子來說事兒:

我以前在澳洲,隔壁一對中年夫妻最小的兒子那時候十二歲,第一回夢遺。他爹很大方的告訴他那是什麼,還教他怎麼擼,同時也提醒孩子這種事情最好是成年之後再做,並且次數過多對身體不好。對比國內,嘖嘖。

難道他要去主動教狼王怎麼給自己擼?

徐兵就覺得腦袋都炸了,這都什麼事兒啊!

  ☆、第56章 .說服

徐兵覺得今天遇到的難題比以前出任務還難辦。

他把網頁一個個關掉,心裡念頭亂七八糟的,最後決定,當鴕鳥!

不然還能怎麼辦呢,總不能跑過去巴巴的問狼王“你要不要人指導怎麼擼”吧!

這一折騰,不知不覺半個多鐘頭就過去了。徐兵關了電腦回到客廳一看,狼王這回確實很老實的在挨罰,因為倒立的時間長了,臉蛋都是通紅的。

這讓他不由又有些心疼,但隨便就饒了這小子,徐兵又怕他以後會更加的無法無天。

“過來。”徐兵在客廳裡坐下,衝狼王招招手。被關蔫吧了的雪球乖乖的蹲在徐兵腳邊,也不敢再折騰了。

狼王倒立這麼久,累倒是不累,但是腦袋充血的感覺十分不好,現在總算能站回來,他神情看起來跟雪球也差不多。尤其通紅的臉頰和眼眶,襯著他那本來就精致的五官,更是惹人憐愛。

徐兵這會兒心裡縱使有再大的火也發不出來了,嘆了口氣,招手讓狼王過來:“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

狼王乖乖的跪到徐兵身邊,撒嬌一樣往他膝蓋上趴,聲音悶悶的:“我撒謊了。”

摸摸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徐兵聲音低沉:“還有呢?”

狼王憋了一會兒,把臉都埋到了徐兵腿上,這才吞吞吐吐的開口:“我……我不應該私接改裝車的活兒。”

不過這話剛說完他就把腦袋抬起來了,十分急切的做說明:“可是那給的錢真的很多,我們馬上就可以買一輛我們自己的車了!而且我沒有做不好的改裝,那些車都很安全,真的!”

如果撇開改裝車這事兒到底合不合法這個不說,單純只談改裝技術,徐兵對狼王還是有信心的。所以他知道,狼王說那些車沒問題,那就確實是應該沒問題。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狼王偷偷背著他去做了這樣的事情。今天是改裝車,明天又會是什麼?!

不過經過了一點時間的緩衝,徐兵這會兒已經不像一開始那樣急火攻心了,他注意到了狼王話裡的意思:“我們自己的車?”

狼王猛點頭:“我們自己的車!我已經打聽好價錢了,一輛普通的大巴二三十萬能拿下,我自己改裝內部,給它弄成房車,然後托老高的關系辦個上路證,之後我們就能離開這裡了。而且也不用再操心要在什麼地方落腳,我們可以到處跑,誰也別想抓住咱們!”

狼王說的急切,也顧不上做解釋,徐兵卻也並沒有覺得難以理解。

他突然發現自己其實有點錯怪狼王,他本以為狼王只是急於表現才會著急去接私活兒,現在才發現,原來狼王的出發點其實一直都只是為了他們倆人考慮。

意識到這點,徐兵的心裡又不由軟了幾分,語氣也緩和下來,但是問題沒放松:“還有呢?”

他不大會訓人,所以還在模仿記憶裡長輩們的做法,比如之前想起來的是小學的班主任,這會兒想起來的則是徐媽媽。

徐兵打小就很老實,但再老實的孩子,在特定的時候也還是有可能撒謊的。

徐媽媽大多數時候不需要操這個心,但偶爾徐兵“學壞”那麼一次,她就會這樣一遍遍的問“還有呢”。而徐兵記得很清楚,自己往往就會被訛出話來,把那段時間干過什麼,不管是好事壞事,全部倒個一干二淨。

狼王的心理素質不錯,人也比徐兵精明許多。但所謂一物降一物,面對徐兵的時候他的這些精明機警就全都泡了湯。

他現在就怕徐兵再罰他,或者說單純只是罰他還不是頂怕,他就怕徐兵再跟剛才一樣干脆不理他。

所以就算多少有些意識到這是在套他的話,狼王也沒多想,更沒去思考怎麼糊弄過去,反而認認真真的檢討自己是不是還做了什麼不應該做的。

“我……我沒把存折給主人。”

“還有呢?”

“我不該和雪球置氣。”

“還有呢?”

狼王這段時間其實也沒太多心思做別的事情,改裝車這事兒是很費時費力的,就算他有天生的作弊器一樣的頭腦,也不是說就可以輕松應付了事的。

所以狼王思前想後,除了上頭說過的那些,他覺得自己好像真想不出來還有什麼做的不對的……等等!他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難道是那個!

“我……我……”就算狼王平常嘻嘻哈哈的好像臉皮挺厚,但想到那事兒他還是覺得不好意思,“我……我……”

看他我了半天什麼都沒說出來,徐兵心裡一緊:難道這小子還真的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兒?還是不能說的?!

“你什麼?”

徐兵努力維持聲音平穩,可心裡卻緊張起來,生怕狼王說出什麼無法挽回的大事件。

被徐兵這一催,狼王心一橫,眼一閉,又把自己的臉埋到了徐兵腿上:“我不應該看著主人就站起來了!”

徐兵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還嘀咕剛出來的時候狼王挺乖的倒立著啊沒站起來啊?接著突然醒悟過來,臉頓時就漲紅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狼王支吾了半天竟然還在糾結這事兒,他都打算直接當作沒發生揭過去了!

屋子裡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徐兵僵硬著不知道怎麼開口;狼王怕徐兵罵,耍賴一樣死抱著徐兵的腿,也是一動不動。

倆主人都僵著,雪球迷迷瞪瞪的,干脆趴在地上睡著了。

這檔口突然滴滴滴的響起來一陣電話鈴聲,徐兵被驚的整個人一震,狼王拉著徐兵的腿,徐兵這才沒能從凳子上蹦起來。

徐兵踢狼王:“放開,你電話,接完再問你話。”

狼王搖頭:“不是我的手機。”

旁邊也被驚醒了的雪球屁顛顛兒的跑去把丟在桌子上的電話給銜了過來,湊到徐兵手邊。

徐兵拿起來掃了一眼屏幕,心裡納悶,高全勝給他打電話?

電話那頭高全勝聽起來有些小心翼翼:“小王啊?小李回家了吧?”

徐兵有些沒好氣,就是這老頭勾引狼王去接的改裝車單子!但基本的禮貌讓他無法做出惡聲惡氣或者直接掛電話的行為來,只是冷淡的回答:“有事嗎?”

高全勝臉皮何其厚,這種冷淡什麼的,他是完全感覺不到!要不是那頭催得緊他真怕明天開不了工,這電話他還未必會打。

“小王啊,對不起啊,小李答應這事兒結果沒跟你說,你看我也不知情,不然我准不能讓他做的!”

這種話即便老實如徐兵也不可能真信,高全勝也知道,他說這話也無非就是擺個態度,所以連給徐兵接茬的時間都沒留,他就接著往下說:

“可是吶,叔得求求你,還是讓小李明兒過來吧?行不?這事兒都已經答應別人了,人車都開來了,總不好讓人再開回去啊。那個,小王啊,能讓我跟小李說句話不?”

他這話說的囫圇,一半兒的目的也是為了探底。

萬一徐兵要是知道了他們實際是在干什麼,聽到這話肯定得有反應;而如果沒什麼特別的反應,那他基本可以確定徐兵還不完全知道事實。

兩種不同的情況,他可以有兩種不同的應對。

可惜他不清楚徐兵的情況,不知道好歹徐兵當年也是出過任務的人,普通的偵查反偵察以及刑訊誘供的理論課程也都是上過的。

雖然利用這些知識的實戰經驗幾乎為零,現在訓個狼王還要參考小時候的經驗,但不代表徐兵在被人套話的時候就感受不到。

一聽這話,他就知道高全勝這老頭兒還不死心。按他本意,這會兒就應該直截了當的拒絕回去。只是他天生心腸比較軟,而且說到底改裝車這事兒也不是什麼胡作非為十惡不赦的事兒,人車主財力人力都費了,最後一場空,說出去,反而會是狼王的不誠信。

這麼一想,他就有些猶豫。

那頭高全勝沒馬上聽到徐兵的回答,等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又開了口:“小王啊,小李有沒有告訴你?這一單做完了他能拿到五十萬,你要是不想他繼續做了,做完這單叔保證再不給他安排新的!”

這有點釜底抽薪的意味,他就在賭徐兵對整個事件不知情,但同時錢的魅力多少能起作用,所以他在原本說好給狼王的價碼上還加了一點湊了個整。但凡這個徐兵對錢看重一點,聽到這個數字就不會不動心。

這數字確實很讓人動心,但這人絕對不是徐兵。

只不過這數字同樣也提醒了徐兵一件事兒,他瞅了一眼還跪在那裡抱著自己腿巴巴望著自己的狼王,並沒有馬上給高全勝答復:“我要先問李深一點話,回頭再打給你好嗎?”

徐兵的口氣依然淡淡的,聽不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高全勝掛了電話就覺得各種擔心,但也沒有辦法,只能等著。

徐兵掐了電話,直接問狼王:“你跟高全勝有沒有簽合同?”

五十萬不是小數目,這意味著車主給的錢更可能是天價。這樣大筆的買賣,高全勝都急的沉不住氣打電話來這邊探口風了,萬一要是有了白紙黑字的合同,那被追究起違約賠償來可絕對是能逼死人的。

狼王做人經驗終究有些不足,根本沒想到這茬上去。所以盡管高全勝其實從來沒跟他簽過什麼合同,他也有些吃不准,歪著頭想了半天:“我不記得了……”

徐兵想扶額,這孩兒特麼越來越有高智商低情商趨勢了!

而且看他樣子不是撒謊,是真的搞不清,徐兵覺得自己這是被逼的不得不答應了:“這單做完,說什麼也不可以再做了,懂嗎?做完了咱們就離開這裡。”

  ☆、第57章 .出事

狼王本來都已經做好了准備,徐兵要給他禁足不可能再繼續去弄改裝車的事兒。沒想到會聽到這麼一句,他一下子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

徐兵拍他腦袋:“看什麼看!你這事兒本身是錯的,回頭還得罰!知道為什麼讓你繼續去把事情做完嗎?”

狼王歪腦袋想了想:“合同?”

徐兵嘆氣:“你啊,明明有個絕頂聰明的腦袋,怎麼有時候就這麼糊塗,連自己簽沒簽合同這麼重要的事兒都能不記得。”

狼王嘀咕:“我不記得,那應該就是沒簽。”

徐兵揪他耳朵:“笨死你算了,你知道這事兒本身就不能算是正經生意吧?你覺得高全勝能讓你隨便就接這單子?他肯定有什麼制約你的辦法,你居然還不清楚!”

說來他倒其實真還挺希望就是有個合同的,那只要銷毀了這個合同,這事兒就跟狼王沒關系了。

狼王被說的一愣,突然發現自己果然經驗還太淺,不由沮喪:“對不起。”

這種事情一般都是吃一塹長一智,光靠訓是沒有用的,徐兵也不打算在這點上跟狼王多糾纏,用力把他死死箍著自己腿的胳膊拉開:“起來,總之這次的教訓你一定要記著,回頭還要再領罰。”

這結果已經比狼王之前預期的好太多,狼王一下子就蹦起來用力的點頭:“嗯嗯!我錯了主人你罰我吧!”

這樣兒看的徐兵好氣又好笑,一腳踹他小腿上:“滾!先去洗干淨,今天這一天全身都是汗泥了都!”

狼王一頭扎進衛生間,徐兵這才又坐回到椅子上,只是眉頭卻沒辦法松開了。他現在的感覺不大好,這是種搞不好要出事兒的預感。

徐兵這裡折騰,高全勝那裡也折騰。

這老頭自己掙下這麼一份家業也不容易,自然也不可能全然的清白干淨。他當初看中那個名叫李深的小子是覺得他聰明又單純,好掌握又是個巧手,這樣的人才誰也不會想錯過。

然而他今天才意識到,那兄弟倆之間的牽絆比他之前觀察到的還要深,而一個容易被身邊人影響的人顯然不是可以當作心腹培養的好人選。

而且還有個問題就是,他發現剛那一通電話打下來他竟然也沒辦法吃准那個王海到底知道不知道他們這裡在干什麼了。

這麼一個難測深淺的人在李深那小子身邊,高全勝摸了摸下巴,他是風聲鶴唳慣了的,頓時覺得不做點預防保險措施不行。

不過這老頭百密一疏,怎麼也沒想到,他自以為嚴絲合縫的事情,其實三天之後徐兵就全盤得知了。

那天荊芸剛從帝都回到這個小鎮上,首先就先來看他家雪球。

要說他這狗主人,雖然平時不大管事兒,但確實還挺熱愛小動物的樣子,只要他在鎮上,就一定會陪雪球玩,照顧它。

再加上他為人處世舉手投足間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種知識分子特有的儒雅感覺,徐兵對他的印像算得上是不錯。

所以這回荊芸一回來就直接上徐兵他們租住的地方來看雪球了,順便還帶來了一段錄音。

“我覺得這事還是要跟你們說下。”他一邊點著手機屏幕調錄音,一邊解釋,“雖然我不是很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既然和你們有關,我也顧不得別的了。偷錄的環境不是很好,勉強能聽清。”

那是一段很嘈雜的音頻,從背景音就能聽出來是北街長途車站的廁所。

看徐兵一臉疑惑,荊芸有點不好意思:“這次我是直接坐的長途車過來的,不過也幸虧是坐車,不然就聽不到了。”

話音大概是從隔壁一間裡傳過來的緣故,斷斷續續還刺刺拉拉的,一個粗啞的男聲先頭說了點什麼,徐兵沒聽明白,然後突然那聲音就吼了一句:

“李深!那小子叫李深!你他媽給我拿筆記下來!還要老子重復幾次?!”

這一聽就不像是好事兒,徐兵臉色立刻就凝重起來。

可惜那人好像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聲音太大,接下來的話又低沉了下去,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荊芸見縫插針的解釋:“我也是先聽到了你們的名字,才想起來錄音的,那人應該是在打電話給什麼人做安排。”

荊芸解釋完沒多久,那男人的聲音終於又提高了一點,顯然電話那頭的那位對他的精神領會的不怎麼到家。

“臥槽又不是要你們衝去他們家!……對……沒有的事兒!……注意下那個李深,他身手不錯,另一個王海……”

徐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錄音裡又是一段的刺刺拉拉,車站廣播大喇叭的聲音更是讓這種模糊的程度翻了倍。徐兵努力去聽,才只多聽明白了兩句。

一句是“老高就是這麼說的”,另一句是“就弄壞個車,你磨嘰啥”。

荊芸一臉的擔憂:“是不是小李他得罪了高全勝?他們雖然看起來是干汽修這行規規矩矩的,但背地裡多少都有些奇奇怪怪的門路。”

徐兵眉頭也皺起來,他直覺這事兒恐怕就有點麻煩。他之前就在擔心高全勝有什麼拿捏狼王的辦法,但沒想到對方的做法似乎比他猜測的還要更直接也更狠毒。

不管是在狼王經過手的車上動手腳,還是弄壞要給狼王開的車,這都是有可能會造成嚴重後果的事情。萬一驚動了警方,在這鎮上誰不知道高全勝能一手遮天,他們只怕真的會吃虧。

但是狼王在給人非法改裝車輛的事情又不能對荊芸說,徐兵也只能支吾:“我也不清楚,我回頭問問他。不過無論如何,高家的事兒絕對不能再做了。”

他這時候已經下了決心,得盡快離開這裡。

荊芸有些不放心的樣子:“要是有什麼難處就和我說,我別的未必能行,但是帶兩個人離開這裡還是可以的。”

徐兵很是感激:“謝謝!”

荊芸抱起雪球:“哪裡,要說感謝的是我。雪球這段時間變化可真挺大的,以前就沒見它這麼乖過。”

對此徐兵只能一個勁兒的笑,因為極為難得的,他也說不清楚雪球的情況。

荊芸所說的那些暴躁的情況,雪球在他家裡這些天他並沒有遇到,反而是雪球那個異乎尋常的大胃口讓他很是疑惑。

可給雪球的檢查也做了好多回了,每回數據都很正常,這小狗就是很能吃,吃完不多久肚子就癟了,跟沒吃過一樣。

一開始他還很擔心,但後來發現,雪球雖然似乎是長期處於飢餓的狀態,可其實只要按正常的飯量喂就行,多給喂少給喂,都不會影響到這小狗的體檢報告數據。

這是個很不可解釋的事情,本來他還打算跟荊芸仔細說說,但眼下被狼王的事情這麼一分心,他幾乎差點忘了這事兒。

“看我這糊塗的,太不應該了!雪球有點奇怪的情況,我想跟你問下。”

“嗯?”已經走到門口的荊芸又轉過身,“什麼奇怪情況?”

徐兵剛要開口,大門突然被砰的一下重重推開,狼王滿臉焦急的衝了進來,一把抓住徐兵:“主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們快走!”

徐兵一把拽住他:“怎麼了?”

狼王難得的驚慌失措:“那車、那車突然爆炸了,整個加油站都炸了。警察已經在往這兒過來,咱們快跑!”

徐兵腦袋嗡的一聲,聲音都有些發顫:“發生什麼了?怎麼會爆炸的?”

狼王猛搖頭:“我不知道,我可以發誓我交出去的時候是絕對不可能爆炸的!”

徐兵腦子裡一團亂,荊芸的聲音淡淡的插入到他們中間,仿佛帶著一股穩定人心的力量:“別慌,小王你們帶上錢包證件,我們馬上走。”

徐兵迷迷糊糊的,被狼王拖著迅速的收拾了一點簡單的必需品,之後就被荊芸帶上了他的車。三人一狗一車迅速的從南碼頭離開了小鎮,留下身後越來越模糊的警笛聲響成一片。

當天晚上高全勝在家著實發了一通火。

他只是想要通過一點非常手段確保自己這事兒不會走漏消息,結果怎麼就給他整的整個爆炸了?!

要知道加油站也是他的產業,這一炸損失巨大不說,以後搞不好可就不用在這行裡混了!

唐桂花捧著一碗老鴨湯進來遞給他:“消消氣,喝口湯。多大事兒啊能有過不去的坎兒?”

高全勝氣呼呼的把湯碗接過來,一口氣就給灌了下去:“真他媽都是廢物!老子那加油站……”

話沒說完,他就覺得肚子裡劇烈的絞痛,腦門兒裡也突突的,手一松碗砸到地上碎了,他自己也跟著一口口血噴了滿地,人晃了晃就直接一頭栽倒,再也沒了聲息。

劉萍從屋角轉過來,輕輕的提醒唐桂花:“太太,少爺睡死了,已經挪到了車上,可以走了。”

唐桂花看了一眼地上高全勝的屍體,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出門上車,順著白天徐兵他們一樣的路,也悄悄離開了這個小鎮。

  ☆、第58章 .驟變

這一夜對於徐兵來說是絕對的不安穩,甚至比從霍東海那小別墅裡出逃的那晚更不安穩。

本來逃出來的原因就稀裡糊塗,等他好容易問清楚狼王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時候荊芸已經把車開到下一個鎮子了。

這地方說是鎮子,其實已經靠近石家莊,發展的還算不錯,光看城鎮建設,和一般的城市也沒差。

荊芸找了家旅館停了車,三人一狗經過了一晚上的折騰都已經疲憊不堪,隨便在旅館的小餐廳裡吃了點東西,回房倒頭就睡。

只是徐兵心裡壓著事兒,就算睡也睡不安穩。

單純從精神頭來說,狼王是屬於基本不需要休息的那個。徐兵常年訓練,這點疲勞也還容易克服。

倆人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狼王那股緊張勁兒緩了過來就完全不想睡了,眨巴眨巴眼瞪了會兒天花板。他倒是想起床,可是聽徐兵呼吸依然綿長平穩,好像睡的挺熟,他就不敢驚動了徐兵。

結果徐兵先開了口:“高全勝的加油站炸了?”

狼王被徐兵突然發聲還嚇了一跳,一擰腰就坐了起來:“嗯啊。”

徐兵的眉頭從昨晚開始就沒松開過:“他那加油站離咱們住的那裡也不遠,我怎麼一點兒動靜也沒聽到?”

“嗯?”狼王一愣。

他自己聽力超強,爆炸那麼驚天動地的響動自然是聽的不能再清楚了,事實上都快讓他耳聾了。現在徐兵這麼一問,他才發現有什麼地方不對。

“你沒聽到?那麼響的動靜。”

徐兵雙手枕在腦後,仔細的回憶:“我們從屋子裡出來到樓下,到上車,到離開,那一路上也沒多少人注意到咱們,這不合理。”

加油站炸了,照理他們那一片兒應該也全都驚動到,他們出門的時候,肯定也得有別的人跑出來看。

但事實上是,他們一直到離開都沒有人多關注一下,警笛聲都是後來跑遠了才隱約聽到順著風兒傳來的。

狼王歪頭:“……我不懂。”

徐兵也想不通,他只知道這裡頭只怕不妙。如今他們就這麼跑出來了,接下來要怎麼辦?

眼看著徐兵沉默,狼王揉了揉肚子:“我去弄點吃的。”

他最近覺得自己好像也比以前餓的快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雪球那小狗的影響。

徐兵有些心不在焉,只囑咐他帶好手機房卡,狼王也有點受影響,總覺得心神不寧,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然而小鎮上顯然一切正常,狼王出去晃蕩了一圈,把手邊卡裡的錢全部提取出來,又用另一張身份證開了新戶頭存進去,最後帶著買好的飯回到旅館,什麼也沒發生。

直到他和徐兵開吃,徐兵還在糾結為什麼荊芸說是坐長途車來的,但實際上卻停了一輛車在他們樓下,就好像專門等著接應他們一樣,狼王那頭把電視打開,新聞播報的聲音立刻吸引住了他們的注意力:

“昨天晚上發生在魯鎮的加油站爆炸事件,經調查系人為事故,加油站負責人當晚也在家中被毒害身亡。現警方已全力投入搜查,望知情者積極給予配合。”

畫面上出現的是唐桂花和高大壯的照片,以及舉報電話。作為被害人失蹤了的家屬,這倆人成為了調查的重點。

房間裡徐兵和狼王都沉默了下來。

“狼王……”徐兵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們回頭找機會聯系下海子。”

他們出來那麼久,開始的時候還提心吊膽,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警惕心其實是慢慢的在下降。

霍東海那頭又因為容易暴露,沒事兒也不會去聯系著扯閑篇,現在猛一回頭才發現,他們竟然已經有那麼長時間沒有跟他聯系過。

這意味著,有什麼最新的進展他們也全都不知道。

而且以霍東海的性格,徐兵覺得他也不會這麼不負責任的把他們丟出來就算完了,這麼長時間他們沒跟他聯系,按常理來說,海子應該會主動找他們確認情況才對。

想到這裡,他突然意識到之前那段日子他們竟然放松到了什麼程度!這本不應該出現在他們身上的,他才剛退役,警惕心怎麼會下降的如此之快?!

當然,眼下並不是自責的時候。錯誤已經犯下了,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盡量挽回。

狼王是經驗不足,但他好歹當年也是條有多年工作經驗的警犬,徐兵這麼一說,他也意識到了事情不對勁的地方:

“霍東海他,好久沒和咱們聯系了……”

本來只是在心裡擔心,被狼王這麼一說出來,徐兵也忍不住了:“希望他那邊不會有事兒。”

狼王握住徐兵的手:“不會有事兒的,禍害遺千年,他沒那麼容易出事兒!”

徐兵突然有些恍惚。

狼王的臉看著還很年輕,尤其皮膚嫩白,看著就是二十歲都沒到的樣子。可他的雙手卻寬大厚實,干燥而且溫暖。大約是這段時間一直在做汽修的工作,掌心裡還磨出了繭子,讓原本細嫩光潔的皮膚多了一層粗厚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卻不會讓人覺得討厭,反而會讓人打從心眼兒裡感受到可靠。

這已經是一雙勤於勞動的手了,而這樣一雙有力的手,徐兵就是相信,那應該是可以支撐得起一片天的。他們現在有兩個人,齊心協力,不會有過不去的坎兒。

在徐斌晃神研究狼王大手的時候,霍東海也在研究一雙手:他自己的手。

他這一輩子不是沒見過血殺過人,然而卻是第一次這樣輕易的殺了人。那纖細的脖子被這雙手拗斷的觸感遲遲不散,讓他心裡越發的難受。

眼前的少年身體還很柔軟,體溫卻在飛快的下降。他的腦袋軟塌塌的耷拉著,精致的五官即便了無生氣蒙上了一層青灰色,卻依然有著一種奇特的嫵媚。

他早就應該想到了,這樣一張引人注目的臉,即便真的就是齊笙,以那人的性格也不可能會就這樣招搖過市,更不可能在受到襲擊的時候一點兒反抗能力也沒有,幾乎是眨眼間就被他輕易的弄斷了脖子。

就算是他,這經歷也絕對算不上是好的體驗。尤其是,他痛恨殺戮毫無反抗能力的人。

電話無聲的震動起來,霍東海機械的接起:“喂?”

那頭竇老頭聲音也很嚴肅:“好消息和壞消息,就不讓你選了,你仔細聽著,別衝動。”

霍東海淡淡的應聲:“哦。”

竇老頭氣的捶桌子:“你別他媽一副喪氣樣行不行?!你是干什麼的?!不就是錯殺了個人嗎你至於嗎?!要追究責任的我都還沒他媽喪氣哪!”

霍東海被老頭罵的略微有了點兒精神頭,老頭能這麼說,難道這少年也不是完全無辜的?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干勁兒:“是,您說。”

竇老頭長吐了口氣:“先說好消息,被你失手殺死的那個孩子沒有任何身份證明,但我們在對比庫裡找到了他的指紋登記資料,你猜他登記的材料是誰的?”

霍東海一聽這話就知道事情有發展:“誰?”

竇老頭下意識的用食指敲著桌面,篤篤的響聲和他的話音一起傳到霍東海耳裡:“昨晚魯鎮那事兒你知道吧?死的那個高全勝,他的指紋和你傳送回來的指紋是完全一致的。”

霍東海精神終於回來了:“這孩子手上沒有做過假指紋的痕跡,也就是說……”

竇老頭話鋒一轉:“現在就是壞消息了,那個高全勝不知道怎麼竟然有個米國國籍。現在他們外交部已經向我們提交了嚴正抗議,而且高全勝的屍體已經被他們‘保護’起來,調查難度被人為加大了。”

霍東海沉默下來,心裡更是控制不住的一陣陣發顫。

他雖然這段時間一直沒跟徐兵他們聯系過,但他們的具體位置他多少還是有點數的。所以他知道,魯鎮也就是徐兵他們眼下的落腳點。

之前聽說魯鎮出了爆炸案,負責人還死了,他心裡就有些犯嘀咕。但這邊接到了線報說齊笙出現了,他不得不先過來調查。

結果現在他還沒來得及聯系徐兵問一下,竇老頭就告訴了他這麼一個消息。

偏偏他為了讓徐兵和狼王能安全逃離,這事兒也完全的瞞著竇老頭,這就導致他現在陷入了一種孤軍奮戰的狀態。

接下來要怎麼辦?

霍東海又一次盯著自己的雙手出了神。

無論如何,得先找到徐兵他們才是!

  ☆、第59章 .得找到徐兵

霍東海打定了主意,但實際上卻也不能馬上付諸行動。

他跟那兒一直待到接應的人來,把那少年的屍體抬走,這才跟在後頭離開那地方。

接應他的當地刑警隊莫隊長和霍東海算是舊相識,很熱情的過來遞煙:“霍隊,接下來咱們去哪兒?”

霍東海指指停在路邊的擔架:“你們這是什麼意思?不拉走?上頭等著屍檢呢。”

莫隊一臉的苦笑:“您能不知道?我們那小衙門,統共也就這哥兒幾個,哪有車拉人。這不,等市一院的救護車呢,一會兒直接拉市裡去。”

霍東海點點頭,拍拍他肩膀:“沒事兒,回頭明年的設備替換新指標就該下來了,竇老頭說了,你們這兒多少年沒動過,太委屈兄弟們了。”

莫隊喜不自禁:“哎呦!有領導這句話,咱們兄弟一定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死而無憾!”

霍東海擺手:“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你們頭兒,別跟我來這套啊,一會兒你們處理的利索點就成。”

那莫隊心裡清楚人應該就是霍東海殺的,至於為什麼,這不屬於他的職責範圍。他只知道霍東海是給上頭辦事兒,這個“上頭”可比什麼市長省長都還要有來頭,這些事兒不該他管的,他不需要多管。

所以現在霍東海說什麼他都答應的爽利:“那必須的,霍隊您就別擔心了。”

說話的功夫一輛白色的救護車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這也是為了掩人耳目,才特意用了救護車來拉死屍。

莫隊帶著兩個手下迎上去,看到從救護車上下來的人,他一愣:“你們是?”

車上下來的兩個白大褂,一個不聲不響跟著,另一個看起來是負責人的拿出來一張證明,連同他自己的工作證一起遞到莫隊跟前:

“莫隊是吧?我們李大夫急性腸炎有點兒嚴重,剛進了搶救室,這是醫療證明,您看下。這是我的工作證,我臨時頂替他一下,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打我們院長的電話確認下。”

莫隊是個穩當人,當下就撥了市一院院長的電話,跟那頭完全核實過了,這才讓那倆人把那少年的屍體抬上了救護車。

全程霍東海都皺著眉頭在一邊兒看著,他覺得似乎總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但救護車他都裡裡外外的仔細看過,一點兒破綻也沒有,應該是真車。兩個大夫一個駕駛員,三人的證件也是毫無紕漏。再加上還有醫院院長的電話證明,霍東海雖然滿肚子不定心,卻也找不出理由來攔阻這車帶走那少年的屍體。

莫隊交代完事情,回頭一看霍東海還皺著眉頭瞪著救護車,不由好笑,直接走過去拉他:“走走,咱們回去。還要委屈您跟我們擠一下我們的小警車了。”

莫隊話都說到這份上,霍東海也只能先把注意力從那救護車身上挪開:

“說笑,委屈什麼。當年去南邊兒支邊,跟當地老鄉擠一個牛車,那才叫擠。十幾個大男人全蹲在一個不足四平米的車板上。也難為那牛,居然還拖得動。”

他這一說,眾人都笑起來,氣氛也不似剛才那樣沉悶。但霍東海心裡的那點不安卻依然無法釋懷,就像是預期到一定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事實上霍東海的直覺很准。

因為要先回鎮上派出所再去市一院,警車和救護車走的並不是一條道,所以他們也就不知道,那救護車開出去兩裡多地,行進的線路就有了變化,直接偏離了正路,歪到了道旁的杏樹林裡。

這個時候正是冬閑的時候,杏樹林裡能一禮拜都沒一個人來。那車停在那裡,一點兒也不引人注意。

不多久車門就開了,之前那倆人下了車,身後又跟下來一個,卻是那個本應該已經死了的少年。

三人一起合作,把救護車掀開,從裡頭拖出兩個人來,赫然就是那兩名代替李大夫過來的醫生。

而之前假冒他們的那兩個人給他們把衣服換回來之後,用一種藥水沿著臉部輪廓塗抹了一圈,最後揉了會兒,揭下了那層足以以假亂真的假臉皮,露出兩張和那少年差不多年齡的臉來。

其中一個問那個死而復生的少年:“寬哥,那司機怎麼處理?”

被稱作寬哥的少年兩步來到駕駛室,探頭往裡看了看。之前還認真開著車的司機這會兒耷拉著腦袋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已經完全沒了生氣。

少年抬手沿著那司機後腦勺往下摸索了一會兒,突然一發力,從那人脖頸後面拔出來一根銀針。

仿佛是少了什麼東西支撐一樣,這回司機的屍體再也坐不住,晃了晃直接砸到了方向盤上,壓的喇叭發出了持續的鳴叫聲。

少年小心的把那根針收起來,轉頭對另外倆人下命令:“走。”

那倆人會意,立刻跟上,以一種常人絕不可能擁有的速度迅速的消失在了杏林深處。

當霍東海他們發現不對趕回頭來尋找的時候,就只看到了一輛空了的救護車,以及死在當場的三具屍體。

他們發現問題的時間不算太遲,事實上警車到派出所,莫隊就開始給救護車這裡打電話,然而一直沒人接聽。

出於常年訓練出來的警惕心,他們立刻決定轉回頭去看看。結果這一看,還真發現就出事兒了。

竇老頭的電話來的很急,但霍東海比他更急。

老頭都以為自己幻聽了:“你說什麼?!”

霍東海干脆果決:“這兒的事兒我得先放放,我要先去趟魯鎮。”

他心裡的不安被一步步的證實,剛才顧不得別的,立刻就撥了徐兵的電話。然而那頭卻提示他,電話已關機。

就像徐兵很清楚霍東海,霍東海也十分了解徐兵。如果只是正常的更換號碼,徐兵一定會告訴他的。

至於突然沒電所以打不通之類的,一般人身上或許會發生,但在一個常年接受嚴格訓練的退役軍人身上,這就是零概率事件,尤其現在他們還在逃亡中,保持聯絡暢通的重要性不需要別人去提醒。

現在電話打不通,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徐兵那頭也出事兒了。

想到這點,再把自己這裡的事情理了理,霍東海迅速就發現,他這搞不好是被人牽著鼻子走了!他這一個月來感覺自己是一直在追蹤齊笙,但說不定那根本就只是齊笙給他放的煙幕彈!

而在他注意力轉移的時候,對手已經偷偷在徐兵和狼王的身邊布下了天羅地網,只等某天突然收網,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最糟糕的是,他現在是意識到了這點,但收網的這天顯然也已經到了。

竇老頭都從椅子上蹦起來了:“你小子!別給我搗亂啊我說!魯鎮那裡現在復雜著呢,你去了非得打草驚蛇不可!”

霍東海突然咧嘴笑了:“那就還得麻煩您老多擔待了。就這樣,我掛了,沒事兒別聯系哈,白白。”

說完利索掐電話,轉頭對已經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辦,淨等著上峰來教訓的莫隊長打招呼:“我先走了哈,回頭竇老頭要是過來,你就實話實說,你什麼都不知道。放心,明年該你們換的東西一樣不少。”

莫隊長愣愣的看著他,還想開口問什麼。只是霍東海並沒有給他留說話的時間,交代完就跳上了自己的摩托車揚長而去。

別人從表面看不出來,他這會兒心裡已經急的快要冒火了。徐兵這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兒,他第一個肯定就沒辦法原諒自己!

  ☆、第60章 .面團

要說霍東海的直覺那靈驗的,大約當過兵的都一樣,對於危險的預感會比一般人靈敏許多。

這種直覺徐兵也有,而且很多次救過他的命。狼王更是擁有動物的第六感,十分的機警。然而這都得是在一個特定的環境裡才能真正起作用,如果本人完全沒有往這方面考慮,預感的能力也就會跟著直線下降。

面團進徐兵他們屋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個情況。

那時候徐兵已經把電視關了,正和狼王飯吃到最後幾口,突然就聽到有爪子撓屋門的聲音。

徐兵對於小動物是天生的心軟,就算對荊芸有些警惕,但對於雪球卻還是很喜愛的。這旅館裡沒狗,他們剛進來登記的時候老板娘看到雪球還羅嗦了很久,這會兒會來撓他的房門,八成就是這家伙。

徐兵放下手裡的飯盒過去開了門,果然就見雪球尾巴一晃一晃的,仿佛是聞到了他們屋裡飯食的香味,一臉的討好看著自己。

小狗這模樣讓他有些好笑,俯身把雪球抱起來:“怎麼了?你怎麼出來的?”

隔壁荊芸那間的屋門還關的好好的,屋裡靜悄悄一點兒聲音也沒有,真看不出來這小狗是怎麼從裡頭跑到外頭來的。

狼王三兩口扒完了飯,轉頭看徐兵還抱著雪球在門口,他收拾掉自己的一次性飯盒拿去丟到衛生間垃圾箱裡,順便喊徐兵:“先進來吧。”

徐兵之前不由思考起來荊芸這時候還在不在房裡的問題,聽到狼王招呼才回過神來:“哎。”

雪球顯然是餓得很了,見徐兵終於把它抱到沙發上,它就探頭想去舔徐兵沒吃完的那幾口飯。

狼王一巴掌呼在它腦袋上:“嘿嘿嘿你干嘛!”

雪球對他嗚嗚嗚。

徐兵看的好笑,拍狼王的爪子:“別欺負同類。”

狼王沒在意徐兵的打趣,只是皺著眉頭盯著雪球看。

徐兵不由奇怪:“怎麼了?”

狼王有些吃不准的樣子,但最終還是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我怎麼覺得,這家伙不是雪球?”

徐兵失笑:“怎麼不是了?你看這頭型,這毛色,這身材,這眼睛鼻子嘴,連耳朵上的小缺口都一模一樣,不是雪球,那是雙胞胎?”

狼王蹲到跟小狗一個水平高度,對著它也開始嗚嗚嗚。

徐兵很想扶額,也很想對狼王說你現在是人了不要再用狗語了,但同時他也知道,狼王這並不是完全的學好玩,而是正經可以交流的。既然可以讓狼王放心,那……就隨他去?可狼王要真養成了看到狗狗還會去說話的習慣,將來別人可得怎麼看他?

徐兵這裡還沒糾結出個一二三來,狼王那裡已經問到了他想知道的事情:“這真不是雪球。”

徐兵一愣,低頭看懷裡的小白狗,可怎麼看都還跟他剛才說的一樣,看不出來哪怕有一丁點兒跟雪球哪裡不一樣。

當然了,這只是狼王的一面之詞,不能完全排除狼王撒謊的可能。不過徐兵還是很信任狼王的,而且狼王也沒必要僅僅為了爭風吃醋,在這個檔口說這樣的話。

所以徐兵直接問:“你跟它說什麼了?”

狼王的回答很簡單:“我跟它說昨晚的肉骨頭很香,它說是。”

徐兵:……

這還真是……雖然這交流的內容挺那啥吧,但是昨晚上雪球是跟著他們一起逃跑的,晚飯就在車上跟大家一起啃的壓縮餅干,根本沒有什麼肉骨頭。

徐兵狐疑的看著懷裡的小狗。

這真不是雪球?可怎麼看怎麼都是啊,哪有不一樣的小狗能長的完全一致連身上有的小傷口痕跡都一樣的?除非……

想到這裡徐兵臉色立刻不好起來,如果荊芸真的有問題,那是不是說雪球本身也有問題?而現在雪球都被替換了,那是說對方已經動手了?

可惜徐兵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已經晚了,那小狗突然間就發起狂來,先是一口咬在了徐兵的手上,接著被狼王抓起來之後,還沒等狼王把它丟出去,它就自己炸了開來。

饒是徐兵見識不算少,這樣就近在咫尺的爆炸也依然讓他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因為雖然說爆炸本身的傷害程度一點兒不嚴重,但那炸藥似乎是埋在那小狗身體內部的,這一炸,那小狗也跟著被炸成了無數的碎片,血肉模糊。

一條活生生的小生命,就這麼頃刻間成了房間裡四散的血點和碎肉團塊。

然而還沒等徐兵感覺憤怒,狼王就先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那小狗是在他手裡炸開的,溫熱的鮮血淋了他一頭一臉。他當時就感覺到有股奇怪的味道直衝腦門,接著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徐兵眼眶都紅了,想要衝到狼王身邊卻發現不知何時起,自己的身體竟然也使不上力氣。他勉強往前跨了一步,結果也是晃了晃就栽倒在地上。

不過相比較狼王直接昏厥了過去,他總算神智還是清醒的。屋門被打開,有人走進來,他都聽得很清楚。就只是人臉朝下,沒辦法看到都是誰來了。

進來的人動作很迅速而且專業,一句話都沒說,直接給他們兜頭就套上了麻布袋,接著拷上手腳,扛出了房門。

他聽到老板娘躲在櫃台後驚恐的小聲抽泣,然後伴隨著紙張被拍到桌面上的聲音,一個男人開了口:“錢在這裡,你把那房間弄干淨,就當今天什麼事也沒有過,不會有人來找你麻煩的。”

老板娘大概是已經嚇壞了,除了繼續哭也沒有別的反應。那男人不等她,直接帶著手下出了旅館後門,把徐兵和狼王都塞到車上,揚長而去。

那車空間不算太小,徐兵他們被丟在後座。大約是覺得他們被藥力迷暈了應該不用擔心,動手的三人沒一個跟著坐到後座去盯著他們的。

徐兵臉上雖然還蒙著口袋,但他的感知自然比沒受過訓練的人敏銳,立刻察覺到了這點。又屏息等了一會兒,發現那幾人真的沒注意他們,他才偷偷的伸腳踢了踢狼王。

萬幸的是,狼王的腳也跟著略微動了動。

徐兵大松了口氣,他是真擔心狼王一下子昏厥過去就一直不醒了。畢竟他不知道對方用的是什麼藥物,為什麼狼王那樣特殊強悍的體質反而比他還容易中招。

不過狼王的動作幅度真的不大,顯然也只是剛剛恢復了一點意識,距離能行動自如還早。要不是他很規律的過三秒碰徐兵三下,一共碰了三次,徐兵覺得他都不大能確定狼王是真的醒了。

徐兵自己身上也沒勁,這時候相比反抗,自然是抓緊時間讓自己恢復過來更重要。倆人互相確定了對方沒大事也就不再有多余的動作,而是各自凝神靜氣休息,希望能盡早讓身體恢復自主權。

出乎徐兵意料的是,他原以為這些人只是被雇來搬運他們的,應該運送一段時間就能到地頭了。結果這車一開就開出去了大半天,徐兵覺得自己都快要給尿憋死了,他們好像依然還沒到地方。

一來總不能讓自己真這樣尿在身上,二來也是希望可以探探口風,徐兵假裝剛剛醒來,在後座動了動。

狼王立刻驚覺,軟綿綿垂在身側的手馬上碰了碰徐兵。徐兵動作的幅度更大一些,同時借著這動作遮掩悄悄拍了拍狼王的手背,暗示他沉住氣。

徐兵第一次動的時候前面三人甚至都沒發現,第二次動的幅度大了,除了開車的那個,另外兩個都轉過了頭,一個就問另一個:“醒了?要繼續打藥嗎?”

徐兵立刻嘶啞著喉嚨喊起來:“等等,我要上廁所,不然髒了大哥們的車。”

他好歹也是出過警的人,怎麼示弱套話,這些都還知道一點。

果然本來已經在拿針筒的倆人立刻停了手,一個就去問開車的那個:“大哥,這要怎麼辦?”

那大哥頭也不回:“車上不是還有空瓶?咱們不能停車,讓他自己解決,完了再打針。”

那倆小弟得了命令,立刻一通翻找挖出來一個空礦泉水瓶子塞到徐兵手裡:“自己尿,灑出來一點老子直接廢了你!”

徐兵立刻有數了,這三人雖然來路不是很清楚,但估計對他和狼王的身份是完全不知道的。否則不可能這樣大大咧咧,還一副自己是大爺的樣子。

不說別人,就算是換成那個高全勝,大概也會直接給自己一針,別的都到地方再說。

不過高全勝已經死了,這三人啥都不知道,或許還能死的不那麼快?

徐兵一邊悉悉索索的解扣子一邊往椅子下出溜,看上去就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他一邊還繼續嘶啞著嗓子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提問:

“幾位大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哥兒倆得罪誰了?那小狗爆炸的樣子真嚇人。”

看他的行動都畏畏縮縮的,那倆人更不把他放在眼裡,說話也就越發的沒有顧忌:

“誰知道你們啊,我們也只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你們自己干了啥自己知道。不過那一屋子原來是狗血,臥槽老子還以為那是殺了什麼人呢!”

另一個立刻接口:“那是你傻逼,門口還有半個狗頭呢,不就是那人讓咱們放進去的那個小狗,叫什麼來著的……面團?”

之前那個立刻嘖嘖感嘆:“你說啊,那人看上去也是斯斯文文的一個人,怎麼做事就這麼狠心。那小狗我看著都覺得怪可憐的,就這麼給活生生的炸了。”

他們的大哥立刻喝住越說越沒把門的倆兄弟:“閉嘴!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快給他打針,別瞎扯淡了。”

這一針就是普通的麻醉針,但是劑量不小,比起剛才似乎只是針對狼王的藥劑,對於徐兵來說更為有效。

不過徐兵在再次昏睡過去之前心裡卻是安穩的,因為狼王已經給了他明確的暗示,他緩過來了。接下來的事兒,就得看狼王的了。

  ☆、第61章 .犬王

雖然不清楚整個事件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這不會妨礙狼王做出行動決定。

從旅館出來的時候因為昏了過去所以不知道,這會兒清醒過來的狼王,立刻就捕捉清楚了四周圍的動靜。

他們現在跑的路線是貼著一條鐵軌邊,鐵軌那頭是大片的民房,而鐵軌這邊,也就是他們車子飛奔的這條路,其實只是一條比較寬的地頭泥路。

這三人把車開到這種地方來也算是費煞苦心,不過即便是這樣的地方,因為地裡有大棚,所以也不見得就能完全避開人煙。

事實上,在地裡頭做工的人還不少,還有這些人帶著的狗,以及他們家裡冬天散養在地裡的雞。雖說不至於人聲鼎沸,但也足夠熱鬧了。

狼王飛速的思考,最後還是沒馬上動手。

地裡這些人都是無辜百姓,而且只怕也就只有一膀子做農活的力氣,他們要是在這裡打鬥起來,絕對會引起不可預測的後果。

狼王終究是隨徐兵的,遇到這種選擇就心軟,還是忍著沒立刻動手——盡管有普通人在場,那三人或許還會更有收斂一點,他們的贏面也能更大些。

但不動手不等於他就不能做點什麼准備。

沒多久,那些莊戶人家就發現自家的狗不知道都怎麼了,全都行動一致的往大路的方向跑去。

不過狗狗通常也喜歡聚在一起,也沒人對此多關注,反正橫豎到點兒能回來。

這些農戶沒在意的事情,綁架狼王他們的那三人可不會不注意。開車的麻子很快就從後視鏡裡看到了跟著車跑的一群狗,絕大部分就是普通的大黃狗,但二十來只糾結在一起,氣勢還是挺像模像樣的。

開始他還沒怎麼放在心上,但等過了五分鐘,後面的狗非但沒少反而在增加,麻子就知道有什麼地方不對了。

他開著車又不能轉頭,只能吼自己的倆兄弟:“你們帶什麼了?怎麼惹了一群狗跟著咱們!”

二餅和胖子都還沒注意,被他們大哥吼了這一嗓子,立刻都探頭到車外看,這一看也被嚇了一跳:“臥槽!這是怎麼了?!”

他們的車是好車,無奈因為要避人耳目,選擇的這挑道實在路況不佳,車子的性能發揮不出來,自然也開不快。

後面的狗狗們奔跑的速度卻一點兒都不慢,簡直的眼看著都快要追上來了。

胖子一臉二貨樣,還興奮的衝車窗外鬼叫:“來啊來啊!你們這些玩意兒,靠近了爺爺一槍崩了你們,晚上狗肉火鍋!”

正嚷嚷的起勁,突然就覺得身後勁風襲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卡在車窗裡,連同車門一起被掀下了車。

二餅的情況沒比他好多少,雖然沒嚷嚷,但也正從另一邊的車窗裡探頭往外看的起勁,胖子下去的時候他也跟著一起被弄翻了下去。

後面的狗狗一擁而上,很快胖子就喊不出來狗肉火鍋了,他的槍在翻下車的時候就給弄丟了,現在只能祈禱自己不會變成狗狗們的人肉鍋。

另一邊的二餅比他瘦,也比他更容易從車窗裡脫離出來。連滾帶爬的過來救人,身上也被大黃狗們撕咬的成了破爛一片。

麻子在發現不對的時候就踩了剎車,然而狼王的動作實在太快,幾乎是他踩下剎車的同時,狼王已經掐住了他的喉嚨:“沒想到小爺能醒的這麼快吧?”

麻子還試圖絕地反擊,偷偷的摸索著想去夠裝著麻醉劑的盒子。被狼王一巴掌拍的手腕都折了:“老實點!”

這人也硬氣,即便手腕折了也一聲不發,只是通過後視鏡直直的瞪著狼王,一臉決絕。

狼王的手銬已經被他自己折斷了,但是徐兵的沒有。他從麻子兜裡把手銬的鑰匙摸索出來,解下徐兵的那副把麻子拷在方向盤上,然後又掏出麻子的手機撥了110。

完事了他才小心翼翼的把徐兵頭上套著的袋子取下來,又給他打開了腳上的鐐銬。沉重的鎖鏈已經把徐兵的腳腕壓出了一圈淤青,狼王看著火起,直接就把麻子兩條胳膊都卸了:

“誰指使的你們?荊芸?回頭轉告你們主子,這筆賬小爺我記下了,遲早要你們還!”

狼王話說的狠,麻子卻只是陰測測的笑,笑的狼王雞皮疙瘩都有點起來。但是這時候再問一句“你笑什麼笑”明顯就是示弱,狼王決定無視這人瘋子一樣的表現,轉過頭去把徐兵抱下了車。

車後二餅和胖子還在跟狗群糾纏。

那些大黃狗看著都不過是土狗,卻一個賽一個的機靈。

胖子的槍早就被不知道哪條狗給叼走了,現在他好容易站了起來,車門卻卡在腰上拿不下來,這大大的限制了他的行動,只能被動的躲藏狗狗們的攻擊。

二餅手裡揮舞著他那一扇車門試圖驅趕狗群,但顯然狗狗們也懂十六字方針,尤其是敵進我退和敵疲我打這兩條。

二餅努力舞車門的時候它們是沒一個靠近,全去折騰胖子了。等二餅揮累了稍微喘口氣,它們立刻四面八方的包圍過來,狂吠撕扯,很快就讓二餅變成了赤手空拳,只能抱頭鼠竄。

整個過程也不過幾分鐘的功夫,等狼王抱著徐兵下車,看到的已經是快要打赤膊的二餅和再次因為重心不穩而摔倒在地被狗狗們在臉上圈地盤的胖子。

狼王一聲呼哨,狗狗們都停了動作,一起跑到狼王身邊來,一時間呼哧呼哧和嗚嗚嗚的聲音響了個遍。

狼王已經從麻醉藥箱子裡找到了解藥,給徐兵一針打下去,徐兵慢悠悠的也醒轉過來,然後眼一睜就被嚇了一跳:“怎麼這麼多狗?!”目測起碼好幾十條,十裡八鄉的都跑這兒來了吧?!

狼王笑眯眯:“他們都是來幫忙的好兄弟!”

徐兵疑惑。

狼王喉嚨裡發出了嗚嚕嗚嚕的聲音,立刻一條體型並不是特別大的黃狗從狗群中間鑽了出來,跑到狼王面前,吐著舌頭尾巴甩的飛快,顯然非常高興。

狼王指指它:“這是它們的頭兒,別看它個子小,最會打架,那兩個家伙身上起碼有一半的傷口都是它咬的。”

說著狼王又過去把二餅和麻子提了過來,這倆一個瑟瑟發抖一個滿臉狗尿,狼王一看徐兵都皺起了眉頭,立刻又把人給弄遠了一點兒,不過話還是要問的:“你們,沒什麼要說嗎?”

倆人都擺出了一樣的茫然臉,整齊劃一的搖頭:“我們就跟大哥走,他說怎麼做就怎麼做。”

狼王還想再問,但是突然間他抬頭聽了聽,發現之前報的警已經起效了,有警車在往這裡來。

這下也沒時間多折騰,他迅速的把二餅和胖子都塞到了車上捆上,連同他們的槍械和藥品這些違法物品統統都擺到一起,最後關照了一下狗群,讓它們盯著這幾個人直到警察到,這才抱起徐兵飛奔離開。

徐兵很想抗議一下這種公主抱的姿勢,無奈狼王速度太快,那帶起的風刮在臉上都跟刀子一樣,他只能閉嘴不說話,並且盡量把自己藏到狼王懷裡。

這種姿勢讓他沒辦法做別的,就只能回憶剛才發生的事情。猛然間徐兵意識到了一件事:要讓那麼多狗狗同時聽一頭犬的話這絕對不是容易辦到的事情!他這……是帶出了一頭犬王?!

可狼王現在是人了啊……徐兵跟著就糾結了。

  ☆、第62章 .海希利斯和地獄三頭犬

徐兵他們是被暗算綁架出來的,而且一路過來,目的地不明。

狼王帶著徐兵跑,自然是不會沿著之前綁匪的車子前進的方向跑。他直接從旁邊的田地裡穿過去,根本連自己在哪兒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們行進的方向是向西。

好在綁匪的目的不是搶他們錢財,倆人身上的衣物都沒怎麼被動過,他們的那些個假身份證以及銀行卡什麼的都還隨身帶著,所以狼王也不怎麼擔心。

反正以他的速度,很快就可以找到有人煙的地方,到時候身邊有錢,也有身份證明,就不怕沒辦法過。

可惜所謂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干,狼王的雄心壯志終究沒有找到施展的機會。

他們跑出去三百多裡地,但因為多是在田野裡,基本上還是沒找到合適落腳的地方,最後倆人發現他們竟然好像越跑地兒越荒涼。

徐兵有些疑惑,想讓狼王停下來先看清楚情況再說,但還沒等他開口,狼王自己突然急剎車了。

因為速度太快,這一下根本沒辦法立刻停住,狼王兩腳撐著地面依然滑出去了好長一段,在泥地上留下了長長的兩條腳印。

徐兵更是被慣性帶著,差點就從狼王懷裡飛出去,幸好狼王抱得緊才沒釀成慘案。不過徐兵的身上也被狼王兩條鐵一樣的胳膊勒得夠嗆,總覺得搞不好已經起了淤青。

狼王好容易才停下來,立刻就進入了全神戒備狀態,本來還想說他兩句的徐兵一下子也緊張起來:“怎麼了?”

狼王仰著腦袋往各個方向轉了轉,仿佛在捕捉風中的聲音:“有人在過來,非常快。”

那真的是非常快,因為那速度和狼王的速度相比都不遑多讓。狼王這句話才說完,就有三個人影遠遠的出現在倆人視野裡,而一晃眼,那三人就已經到了他們跟前。

領頭的那個少年笑的魅惑,本就嫵媚的五官更顯出一種詭異的妖嬈:“海希利斯,總算找到你了。”

跟在他身後的另外兩名少年五官雖不如領頭的這個這樣精致,但相比普通人也是漂亮的妖異,其中一個開口:“寬哥,這個就是……”

領頭的少年一擺手,制止了他繼續往下問:“阿長,不要問多余的事。”

他身後的倆人立刻都不出聲了,少年才轉回頭來向狼王示意:“跟我們回去吧。”

狼王雖然全身都戒備著,但神情看上去卻還很輕松,甚至還歪了歪頭:“你們是誰?”

能有和他接近的能力的人,狼王心裡早就已經小鼓點兒敲得快破了。不過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怯,就算是硬撐也得撐著!

不過就算他沒有表現出膽怯,他這個問句好像還是暴露了什麼,對面的少年也學他的樣子歪了歪頭:“嗯?你真的不記得了?”

徐兵在旁邊看得一愣,因為當對面那明顯是敵手的少年擺出和狼王一致的表情的時候,看起來竟然和狼王有那麼幾分相似!

這下心裡敲小鼓的就不僅僅是狼王了。

對面一直沒說話的那個少年也開了口:“寬哥,主人的資料不會錯的,他已經不是海希利斯了,也已經不是我們的隊長了。”

阿寬轉過頭去:“小高,隊長就是隊長,哪怕他現在不記得我們了,我們只要幫助他記起來不就行了嗎?”

說時遲那時快,他話音都還沒落就已經動了手。而且出手就十分的狠毒,竟然直接就想要了狼王的雙眼。

這一下攻擊對於正常人來說是避無可避的,即便是徐兵這種常年接受訓練的人群,在絕對的變態實力面前也會毫無招架之力。

但狼王的身體素質條件和對方在同個等級上,這樣一次徐兵甚至都沒辦法看清的攻擊,他只是輕輕一晃身形,立刻就躲開了。並且不僅僅是躲開,他甚至還進行了反擊。

感覺到腦後呼嘯而來的風聲,阿寬不僅不緊張,反而興奮起來,一邊擰轉身接招一邊還喊了起來:“就說嘛,隊長怎麼可能真的全都忘了!”

而同時阿長和小高也跟著行動起來,往左右散開,在狼王身邊形成了一個團團圍困的陣勢。

至於徐兵,顯然已經被他們直接無視了。因為他只是個普通人,根本抗不過他們任何隨便的一下攻擊。

對於這點狼王還是挺歡迎,他就怕這些人利用徐兵要挾他。現在看他們還真的對徐兵沒什麼興趣,立刻他就試圖往離徐兵更遠的方向跑。

這樣戰圈帶的離徐兵越遠,就意味著他越安全,也免得他們一會兒突然又回過頭去攻擊他。

然而今天注定是個諸事不宜的日子,那三兄弟倒是很配合的跟著狼王迅速的往遠處移動,但徐兵這裡也並不是說就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了。

來人的動作聲音非常的輕,尤其徐兵全神貫注在狼王身上,還在琢磨這樣遠超過他想像的對戰他要怎麼才能幫上狼王的忙,結果一直到那人靠近了他才突然察覺。

他立刻轉身,後背上都起了一層冷汗。如果來人有心偷襲,這會兒只怕已經有很大的概率得手了。

好在來的那個似乎也不是想對他做什麼,反而被他的突然轉身給嚇了一跳一樣,立刻舉起了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放松,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如果換個場合,徐兵這時候大概已經會因為嚇到人而道歉了,但眼下這鳥不拉屎的荒地上突然出現這麼一個人,還穿的西裝革履筆挺整齊,怎麼看都十分可疑。

尤其是,在遠處打鬥的狼王似乎對他這兒突然又出來個人這事兒毫無察覺,連看都沒往這裡看一眼。這絕對不正常,除非是狼王也壓根沒發現這邊還多了個人。

什麼樣的人能讓狼王毫無所覺?一想到這點,徐兵就覺得心肝兒都涼了。

大約是他臉上的神情太明顯,對方幾乎是笑出了聲:“怎麼了?覺得我是壞人?”

他這一笑,徐兵又是一愣。心說這世上有多少人能是因為巧合長的很像的?一般那都得有血緣關系吧?可是這人笑的時候,嘴角的弧度,還有眼睛裡那種閃爍的神采,真的和狼王如出一轍。

如果說那三兄弟看著還只是和狼王輪廓有幾分相似,這個人簡直可以說跟狼王是完全的神似。

只不過狼王的身上會有一種從小在部隊裡鍛煉出來的正直勁兒,而這人身上的氣質就有點讓人說不清了,既像是單純,卻又仿佛深不可測。

徐兵當然不會相信這是個很單純的人,警惕心越發高漲。

那人笑的更開心了,還伸出手來:“徐兵你不用擔心,其實我們早就見過了。不過我還是正式自我介紹下吧,我叫齊笙。”

徐兵當然不可能和他握手,事實上聽到齊笙自報家門,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去拔槍。一把摸空才想起來他已經不再是一名軍人,正常來說也不可能再接觸到這種武器了。

齊笙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還在纏鬥的四人,也不知道他從那一片飛揚的塵土裡看出了啥,就見他點點頭,又轉過臉來:

“你一定很在意現在的情況對不對?唔,有鑒於你們已經沒機會了,而海希利斯必須跟我回去,我不會讓你一直這樣稀裡糊塗的。我會告訴你所有你感興趣的事,咱們不妨坐下來慢慢聊。”

他說到坐下來,立刻就有兩個圓圓的小飛碟一樣的坐墩出現在半空裡,並且十分平穩的飛到了他們跟前。齊笙往其中一個上頭坐下去,指指另一個示意徐兵:

“坐,哦我忘了,這個不是憑空出現的魔術,事實上我的車就在那兒,不過隱形了。”

隨著他的解說,一輛看上去就十分拉風的銀色跑車一點點出現在徐兵眼前。並且這跑車顯然和普通的跑車不一樣,因為它十分科幻的是懸浮的,四個輪子的地方就像漫畫裡畫的那樣,有著氣墊。

注意到徐兵的視線,齊笙嘆起了氣:“要不是好像人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外形,我才不會把輪子弄成氣墊型的。不過做成會貼地飛行的飛艇就太引人注目了,只能這樣將就了,你不介意吧?”

徐兵怎麼可能介意這個!他介意的是他們竟然真的太過大意,明顯荊芸和齊笙是一路的,而他們還一廂情願的相信了那家伙!

齊笙看起來是個很會自說自話的,徐兵愣愣的不接他的茬他也不覺得尷尬,還能自己把話題順著往下說。顯然是覺得在己方占有絕對優勢的前提下,這樣的“交流”能更好的給予對手心理上的打擊。或者說,更能讓他有種羞辱對手的滿足感。

“你一定不知道海希利斯的身體有多麼珍貴,就算地獄犬三兄弟加起來,也不如他一個貴重。”

徐兵本打算對齊笙說的內容全都表現出嗤之以鼻,這就是所謂輸人不輸陣。但聽到他提起狼王又有些不由自主心緒被牽著走,只是他依然冷著臉不搭話。

“啊對了,”齊笙一拍手,“那三兄弟肯定還沒向你介紹過自己對不對?他們是我實驗室的二代產品,我那些手下比較浪漫,給他們起名叫地獄犬,不過我更喜歡直接稱呼他們長寬高。他們在能力上各有側重,總體來說單個看的話,每個都沒有海希利斯那麼強大。”

齊笙好像是有點遺憾,搖了搖頭,一臉的惋惜:“可惜海希利斯似乎真的忘了他自己的身份。現在的話,他都不能把自身的實力發揮出來三分,那三兄弟聯手,應該還是可以打敗他的。”

  ☆、第63章 .被擺了一道

雖然眼下的情況其實很緊急,但徐兵還是被那長寬高的名字給震了一下,思維都跟著有一瞬間的游離。

尤其是剛剛還見識到了那三少年幾乎雌雄莫辯的妖冶外貌,搭配上這種名字,落差感真不是一般的大。要是讓他選,他也寧可選地獄三頭犬克爾帕洛斯這樣的名字,絕對不要叫什麼長寬高!

齊笙還在解釋:

“你不要覺得我是隨便喊的哦,你仔細看他們的動作,他們每個人都有擅長的地方。小寬就擅長攔截,橫向動作最敏捷;小高就是善於跳躍,可以空中攔截;至於阿長,他的四肢特別修長靈活,可以從很刁鑽的角度進行攻擊。我都是按特征給他們起名的哦。”

徐兵依然沒說話。

就那邊只能看到被帶起的沙塵的戰場,根本不可能看清任何動作。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狼王會不會吃虧,但眼下要過去幫忙只怕也是不大可能,他得先想辦法擺平這個齊笙。

這事兒有點難度。

雖然現在倆人看似平靜的各自坐在一個詭異浮空圓坐墊上聊著天,但顯然實際上肯定都彼此防備著。並且徐兵知道自己手無寸鐵,而對方隨時可能拿出武器來。

事實上,經過之前霍東海的熏陶,徐兵絕對會以最大的戒備心面對齊笙,於是場面僵持住了。

齊笙看上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仿佛一個好半天沒找到人嘮嗑的老太太:

“你一定不知道,海希利斯剛誕生的時候有多讓人頭疼。他是以我的基因數據為基礎的,但除了智商,其它地方幾乎和我沒有一點相同!”

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在齊笙那張臉上居然也不會顯得太過不協調,他這會兒看上去就像是個對孩子失望透頂的家長:

“他的性格裡有種叛逆,不像他其他的兄弟們那樣聽話。我從小把他帶在身邊,可是他居然一直想著要從我身邊逃走!你說是不是很可惡?!”

徐兵瞪著齊笙那張不過二十多歲的臉,想起來霍東海給他科普的這人的生平,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從小帶在身邊?你幼兒園的時候就帶著他了?”

齊笙被問的一下子噎住,眼睛瞪的圓溜溜的盯著徐兵,看起來還真是一臉的純良無辜,而且神情顯得非常的放松。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徐兵磨菇這半天,等得無非也就是這麼一個機會。他立刻發動,一腳踹向齊笙坐著的那個坐墩兒。

只要能把那玩意兒踹飛,齊笙必然就要往後仰倒,他就可以乘機上去直接把人扣住。

而且正常情況下,事發突然,除非是經過非常專業的軍事訓練,否則都不可能在那一瞬間拔出武器,這或許就是他的唯一機會。

然而徐兵思考的雖然周全,卻依然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還是把齊笙看作是個普通人,並以此來假設他的行為方式。

行動開始的時候和他的預期一樣,那坐墩兒向旁邊飛了出去,齊笙整個人直直的往後摔了過去。但當徐兵探出的手接觸到齊笙的胳膊的時候他就知道不對,可惜那時候再縮手已經來不及了。

強烈的電流直接把徐兵擊飛了出去,徐兵瞬間全身麻痹,不要說發出聲音,連視野都漆黑成了一片,腦子裡更是一下子陷入了癱瘓的狀態,暈過去的干脆又徹底。

“竟然有帶強電的衣服。”

徐兵暈過去之前一瞬間腦海裡閃過好些念頭,但最擔心的那個無異是:“這下子狼王非得要分心了,要剛讓他先跑多好!”

眼看著徐兵倒地,齊笙站起了身。他剛還顯得手忙腳亂十分狼狽,這會兒卻立刻又恢復了風度翩翩的樣子,一點兒也看不出來之前的狼狽。

他從西服內兜裡掏出一張小小的卡片,食指按上去立刻就啟動了指紋掃描功能。

而隨著掃描成功,方圓十公裡的範圍內突然間就像去掉了一層什麼,瞬間曠野上呼嘯而過的風聲、遠處農家的犬吠聲、乃至頭頂掠過飛鳥的啼鳴聲,全都在瞬間爆發出來,頓時整個世界都活了起來。

原來從他到這裡起,這裡的聲音傳遞範圍就被他的裝置干擾了。

和那三兄弟纏鬥不休的狼王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視線往徐兵這裡掃過來。這一眼就幾乎讓他心神大亂,因為他看到徐兵軟綿綿的似乎是暈過去了,而有個男人正操縱著奇怪的機器,在把徐兵往一輛十分奇怪的車上抬。

狼王立刻紅了眼,也不管那三兄弟的進攻,直接一閃身,試圖脫開包圍圈往徐兵的方向衝。

雖然狼王這個身體原本的記憶似乎是已經不在了,但他本來就有很多年訓練的經驗——雖然警犬的訓練和人不一樣,但攻擊的時刻角度力度等等這些還是有相通的地方的——再加上事態緊急,全神貫注之下,他竟然好像突然間有點明白應該怎樣利用這個身體了。

這種情況很奇妙,就像是腦袋裡有個閥門突然開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會想得到的東西蜂擁而入。

之前他只是覺得這個身體十分靈活,而且體力非常的充沛,但他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最大限度的發揮這個身體的優勢。

現在他知道了。

緊跟在他後面的三兄弟原本陣型圍的很嚴密。

狼王沒辦法發揮身體的優勢,他自己也完全沒意識到這點,以一當三,其實是應付的有點吃力的。要不是那三兄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沒有馬上下死手,只怕他早就受傷甚至被抓住了。

但這會兒他突然就有了明確的意識,原本為了在人群中不引人注目而一直保持著黑色的雙眼又換回了本來的銀色,而隨著雙眼瞳色的變化,他的視野也起了變化。

三兄弟行進的路線,攻擊的角度,甚至是細微的神態變化,在銀色雙眼的注視下一覽無遺。

並且高度集中的精神讓狼王對周遭的感知度又提高了許多,這種敏感居然也對他的視野產生了加成作用。現在他看到的除了正常的景像,還會有一些隱約的銀絲描畫出攻擊他的人的運動軌跡。

其實那些並不是真正的銀絲,只是他的眼睛似乎會做出某些類似攝影慢錄快播一樣的處理,運動者的頭手足經過的地方都會帶起一絲殘影並且讓狼王能“看”到。

這些殘影連接起來形成了線,線畫的時間久了,就會把整個人的運動軌跡都描畫出來。

不同的人會有不同顏色的“線”,三兄弟各自的軌跡都不一樣,但一旦被這樣畫了出來,就能很明確的看出來他們是如何進行的配合。自然,要找他們的弱點進行攻擊也變得分外簡單。

狼王猛的一壓身,腳下發力,貼著阿寬的手臂下方躥了出去。小高這時候完全發揮不出優勢,只剩下阿長,迅速的調整姿勢來攔截狼王。

然而就算他動作再靈活,本身的習慣是沒辦法避免的。

眼看著他已經攔到了狼王跟前,狼王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直接和他動手,而是憑借自己超常的腿部力量,猛一下剎住了車,並做出了一個似乎要往上跳越過去的假動作。

阿長因為四肢修長而且靈活,最習慣臨時改變動作。一看狼王居然沒有跟剛才一樣來擋自己的攻擊,立刻也跟著變了攻擊的方向,追著狼王的動作向上。

跟在狼王另一邊的小高則在看到狼王要往上跳的時候也做出了反應,早就一躍而起,就等著在半空裡給狼王一腳。

於是當狼王突然轉身下蹲往後撤的時候,毫無意外的,小高這一腳就踹向了阿長。

倆人的反應都快,發現不對立刻收回動作。但這畢竟還需要那麼一點點時間,這個時間裡,被狼王後撤的動作帶著跟過來攔截的阿寬突然出現在了倆人中間。

這下他們再也沒有時間做臨場反應,小高一腳踢到了阿寬臉上,往後摔倒的阿寬則直接壓到了阿長的手骨,三人摔成了一團。

這一點功夫的耽擱足夠狼王擺脫這三人的圍攻,眨眼間他就出現在了齊笙和抬著徐兵的擔架之間:“站住!”

狼王來勢洶洶,齊笙卻一點兒也不緊張,甚至他的神態裡還帶著一絲的欣慰:“看來你終於恢復了一點兒記憶了。”

這會兒那三兄弟也迅速的跟了過來,又一次把狼王團團圍住,但卻沒有再馬上動手,而是一個個臉上都顯出了忌憚。

齊笙擺了擺手,抬著徐兵的擔架落到了地上:“海希利斯,跟我回去,我就放過這個兵哥,好不好?”

狼王警惕的看著他:“我不是海希利斯。”

他心裡著急想要去查看徐兵的情況,只是眼下顯然不是好時候。

而且眼前這個男人莫名的讓他感覺危險,這種感覺就仿佛是帶在骨血裡的一樣,無論他怎麼給自己鼓勁也依然揮之不去。

那三兄弟他如今已經不放在眼裡,能忽悠他們一次,接下來就能忽悠他們無數次。但要怎麼擺脫齊笙卻讓他覺得十分棘手,因為他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他搞不好會無法同這個男人動手。現在他全身都在叫囂著危險,並且甚至已經有了放棄反抗的念頭。

打從出生起就是軍犬的狼王,生命的字典裡還沒有“退縮”這兩個字,所以這種想要逃避的念頭讓他一瞬間不自覺的流露出了惶恐。

一直注意著他臉上表情變化的齊笙頓時笑的更開心:

“哎呀,果然是我家的孩子,就算記憶沒了,身體還是會記得呢。不要怕,我們回家,等我們把現在占據你身體的這個記憶清除掉,你就能回來啦。”

  ☆、第64章 .海子,咱們得去救狼王

齊笙自己笑的開心,那三兄弟臉色卻越發的不好看。

狼王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更沒辦法利用,只能繼續撐著擺出強硬的態度:“胡扯!我不會跟你走的,你最好也別攔小爺的路,否則有你受的!”

齊笙歪歪頭,笑的純真,看上去更是和狼王相似的詭異:“你沒有馬上動手,卻又說這樣的大話,這表示你其實已經害怕了,對不對?”

被說中心思,狼王差點被激的跳起來反彈,但終究還是忍耐住了。

他記起來徐兵的囑咐:“無論怎樣,記住你現在是人。人都是需要用大腦思考的,不管是什麼事情,都先好好想想再行動總是沒錯。”

狼王雖然滿臉怒意但卻依然保持著沉默這點讓齊笙有點兒吃驚:“咦?你居然不反駁!我教了你那麼多年你都沒學會的忍耐,在這兵哥身邊一個多月你居然就懂了?!”

他的驚訝裡頭還隱隱帶著一絲不甘,就好像自己做不成的事情別人辦成了,那是多麼的讓他討厭。

這時候的齊笙看著竟然有股子任性小孩兒的勁兒,臉上的童稚感更是讓他就像是瞬間年輕了十歲,仿佛十五六被慣壞了的小少爺。

狼王有一瞬間的恍惚,無法言說的熟悉感撲面而來。好像有個聲音在拼命的抗議,對這種貌似純真的神情厭惡到了極點。

齊笙表情突然收斂,又恢復到了那種笑眯眯的狀態:“看來你的記憶確實是還在,只不過被現在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壓制住了。走吧,我們回去,回去你就會好了哦。”

說完他一抬手,狼王直覺不好想要搶過去奪他手裡的東西,但齊笙顯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備,或者說其實在他抬手之前他已經有了動作。

尖利然而在普通人聽覺範疇之外的超聲波攻擊瞬間而至,這並非超高頻率可以直接將人分解無形的超聲波,那只比常人聽覺範疇略高,但持續而尖銳。

狼王的聽覺靈敏,不用很久就開始覺得耳朵疼得受不住。而不僅僅是他,連那地獄犬三兄弟也未能幸免,全都抱著腦袋蜷縮著滾到了地上。

齊笙笑的越發開心,他又對狼王說了什麼,但狼王什麼也聽不到。齊笙晃了晃手腕,似乎是把攻擊的功率又增大一些,狼王本想掙扎著離開,但這時候已然完全不可能做到這點,他只覺得腦袋都要裂開,腦漿都要飛濺出來,兩眼一黑,一頭栽倒在地上。

那三兄弟的情況比他還要糟糕,耳朵都已經流了滿地的血,其中一個連鼻子都開始有血出來。不過齊笙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一點兒也沒放在心上。

對於他來說,除了思想問題有點麻煩,狼王這個身體才是最需要被注意並且珍重起來的完美品。而那三兄弟不過就是實驗室批量生產的消耗品,這幾個不行了,直接再制造了替換就行。

看看躺了一地的這些人,他又在手中的卡片上輕輕按了幾下。徐兵被從擔架上翻了下去,醫療機器人把狼王放上了擔架,直接抬上了他的車。

至於那三個少年,只有一個清理機器人過來拽著他們的領子,像拖垃圾一樣把他們拖著丟到了車上。

不久後車子離開,曠野上就只剩下了被拋棄在那裡的昏迷不醒的徐兵。

霍東海順著神秘線人提供的信息找到徐兵的時候,徐兵已經被丟在那裡十足三個鐘頭。

幸而狼王之前賺了錢,就給他們倆都換了比較好的衣服。從內到外,雖然看著並不臃腫,但保暖性一流。徐兵身上的衣物都沒有被動過,被丟在大冬天的荒野上那麼久,竟然也沒有被凍傷。只不過之前的電流衝擊有點兒嚴重,一直沒有清醒過來。

霍東海遠遠的看到倒在地上的徐兵,腿都幾乎軟了。

他踉蹌著下了摩托車跑過去仔細一檢查才發現,徐兵雖然受到了不小的傷害,但對方似乎並不是想要他的命,甚至還做了一些急救措施。起碼徐兵的生命是沒有危險的,也不像會留下殘疾的樣子。

這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惜那個神秘線人的情報也並不完全准確,他來的還是晚了,狼王已經不見了。

無論如何,當務之急是先救徐兵。霍東海把人弄回到他的摩托車上,把他綁牢在自己的背上,帶著先去了醫院。

徐兵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外頭天色已經黑了,霍東海烏青著眼圈兒正靠坐著病房牆壁發呆。猛然間聽到病床上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他跟受驚了一樣彈了起來:

“徐兵你醒了?!”

徐兵被他嚇了一跳,想開口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喉嚨裡火燒火燎的疼,好像嗓子被什麼燙壞了一樣。

霍東海一把按住他不讓他亂動:“你別動,哎呦我的媽哎你知不知道你這次真是叫命大了!”

徐兵是被電暈過去的,如果自己醒不過來那問題就大了,缺乏有效急救的話那就只有一個死。霍東海一開始還不清楚徐兵昏迷不醒的原因,等聽醫生解說了,頓時就一身冷汗。

醫生比他要冷靜的多,還在感嘆:“這小伙子還算遇到好心人了,本來那麼強的電流衝擊,他身上多處內髒器官受損,大腦也出現了休克,如果不是這人給他及時的搶救,只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這話說的霍東海有點發愣,腦子轉了個彎兒才明白過來,這貌似是說齊笙似乎並沒有像傳說裡那樣走到哪兒殺到哪兒,反而對於不必要殺的人他還會手下留情?

比如徐兵,他本來已經都把人弄成重傷了,就算丟在哪裡不管,只要抓不到他也就等於沒他什麼事兒。可他居然還救了徐兵,這就有點兒出人意料。

本來有龔教授的先例,他在魯鎮撲空的時候就萬分擔心起了徐兵的安全,結果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簡直讓他捉摸不透。

霍東海把這些事兒簡單的給徐兵講了一遍,順便用吸管小心的喂徐兵喝水:

“你慢點兒,雖然說你身上重要的器官齊笙好像都給你治療了,但是喉嚨這些緩慢恢復也不會讓你有生命危險的地方他就沒管。你現在還是個重傷員,別著急著想跟正常人一樣活蹦亂跳!”

徐兵這會兒昏昏沉沉的,記憶就只到自己被電流擊中為止,對於自己身體的受傷情況他完全沒有直觀的概念。所以他對自己完全不在意,拉著霍東海努力的用唇形向他無聲暗示:“狼王,救狼王。”

霍東海安撫的輕輕拍他的肩膀:“已經派人去查了哈,你也別太擔心。他們不可能這麼快離境的,我辦事兒你還不放心?保准沒多久就有信兒!”

徐兵依然一臉焦急。

他知道霍東海一定不知道,對於齊笙來說,離境肯定是比吃飯睡覺都還要簡單的事兒,光是他那輛前所未聞的超科幻轎車就已經足夠把常規的交通工具都比下去。

何況狼王的身體是他們實驗室的產物,狼王的能力有多強他十分了解,而能制造出這樣強大的生物人的實驗室負責人,本身又帶著各種稀奇古怪一般人想都想不到的玩意兒,戰鬥力只怕絕對不是一般的等級。

霍東海越表現的輕松,他就越擔心海子會因為輕敵而栽大跟頭。

可惜霍東海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看徐兵一臉的焦躁,他還試圖用輕松愉快的態度幫徐兵放松:

“我說你哎,是病人就要有個病人的樣兒,該你操心的時候你把自己整成這樣了,現在就老實讓別人來操這個心吧!我知道,狼王對你來說太重要了,我一定負責把他安全帶回到你跟前,怎麼樣?”

要換成別的事兒,徐兵都能百分百相信霍東海不是在信口亂說,但眼下這事兒真不行,霍東海越表現的把握大他就越著急,最後竟然不顧一切的掙扎著要坐起來。

這下霍東海也意識到徐兵要表達的事情可能跟他自己設想的有嚴重不一致,再一次把人按回到病床上,霍東海收斂起了之前嘻嘻哈哈的神情:

“你是不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想說?”

徐兵用力點頭,頓時眼前一陣金星直冒,更別提從剛才就全身牽動,各種疼和酸都冒了出來。

霍東海剛坐下,立刻又站了起來按住他的腦袋:

“哎呦祖宗!不都說了讓你別亂動!你有什麼想說的,咱們想辦法讓你說出來,你別加多余的肢體動作了!你是剛從休克狀態回魂兒的人,多自己保重些好不好?!”

徐兵這會兒也不敢亂動了,眼巴巴的盯著霍東海,一臉急切。

霍東海舉起雙手:“行行,敗給你了,你等等我想想辦法。不過在我想辦法的期間咱也再讓醫生看下,好不?”

徐兵現在雖然說身體上的大問題都已經接受過治療,理論上應該不會有什麼狀況發生,但他剛才動來動去的顯然又牽扯到了傷口,霍東海就覺得不放心。

反正他去找合用的輔助工具也得時間,還不如讓醫生先給徐兵再看下。

這一折騰就到了晚上。

徐兵暫時除了水之外什麼也不能碰,掛著點滴昏昏沉沉的倒也罷了,霍東海是餓的夠嗆,一邊往嘴裡塞大肉包子,一邊給徐兵床上架起小桌子,擺上剛買來的平板,然後把無線鼠標給他接好。

“行嘞,來,這是鼠標和鼠標墊,你不方便大幅度的動作,就用鼠標代替手指按鍵盤輸入吧。”

平板上是個簡單的文字編輯軟件,打開的輸入法是最常見的九鍵筆畫輸入,這樣徐兵點擊的時候手的移動範圍能小一點兒。

好在他們這病房雖然是個雙人間,但另一邊床上並沒有人,他們這麼折騰也不至於引人注目。

徐兵動了動手指,發現這辦法還真行,按鼠標的力氣他還是使得出來的。於是立刻用他目前能達到的最快速度按下自己最想說的那句話:

“齊笙的裝備科技水准超過常規很多,普通辦法攔不住他。”

徐兵這話說的其實有點兒簡單,不過霍東海理解起來沒問題,他的眉頭立刻就往中間蹙:“你見過了?”

“對,”徐兵繼續寫,“起碼我看到他的車子可以完美隱身,肉眼完全察覺不到。”

能把外觀都做到這個程度,不用說,常規的雷達探測之類的裝置肯定也是什麼都看不到。

霍東海的表情終於難看起來。

齊笙手裡到底掌握了怎樣的技術,這一直是他們這些追查這批人的人心中的謎。而從徐兵見識到的那冰山一角來看,只怕他們的預期遠跟不上實際。

  ☆、第65章 .狗狗聯盟

霍東海分外擔憂,但如今的局勢顯然已經是箭在弦上。

不說竇老頭那裡催得緊,打從他擅自跑去魯鎮電話就沒斷過。即便只顧著徐兵這裡,顯然這家伙也是能動就會跑去找狼王的狀態,完全不可能省心。

霍東海覺得自己頭發都要愁白了。

所以這種時候,當他上街給徐兵買營養品卻被一條流浪狗纏上的時候,心裡那個窩火。

“去去去,”霍東海輕輕的踢那條狗,想把它趕開,“老子沒吃的喂你。”

那黑狗看起來髒兮兮的,但是脾氣似乎十分溫和,一點兒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攻擊傾向。霍東海踢的不重,它被推開就繼續靠上來,在霍東海腳邊打轉,眼巴巴的瞅著他。

霍東海太陽穴突突的跳。

剛去買兩罐子核桃粉就被那店裡的人說了不能帶狗,這會兒他得回醫院了,這狗要是還跟著,一定會被攔住的啊。

“我給你說我真沒吃的,這是營養品,給病人吃的,你不能跟病人搶食兒吧?”霍東海低頭瞪著那狗,那狗抬頭繼續用濕漉漉的大眼睛溫順的眼巴巴的瞅霍東海。

霍東海覺得他真是敗給這家伙了,也罷,反正不是他的狗,回頭讓醫院門衛攔吧!

不過等他進了醫院大門,那狗突然就跑了。霍東海松了口氣,這要真帶進去病房裡,絕對會被護士罵個臭頭。

只是五分鐘之後他就知道自己這是太過樂觀。

站在病房門口,霍東海瞪著眼前攔住自己去路的黑狗,這尖嘴,這干瘦身板,這髒不啦嘰的毛色,還有目光溫順的大眼珠子,怎麼看都是剛才那頭!

這家伙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居然還知道跑這兒堵他?不是,它堵他這是要干嘛?!

黑狗看到霍東海過來,立刻站起來,又開始圍著他腳邊打轉。跑兩步還往病房那裡跑一下,發出嗚嗚的聲音,似乎是在要求霍東海給開門讓它進去。

霍東海突然心裡一動。

橫豎這個點兒也不是查房的時間,他們這病房離護士站又正好隔著一個拐角,直線也看不到,他干脆推開門讓那黑狗進了房間。

果然那狗狗一到房間裡就直奔徐兵的病床跟前,眼看著它張嘴似乎要叫,霍東海急跑過去想要捏住它的嘴,那黑狗卻突然自己把嘴閉上了。

霍東海一看,這家伙還真十分的機靈,顯然已經注意到病床上的徐兵還在沉睡,不能吵到他。

到這會兒,雖然好像有點兒匪夷所思,但霍東海卻覺得似乎是可以相信了,這條狗真的是衝著徐兵來的。

徐兵這幾天還在恢復期,因為藥力的緣故一直都昏昏沉沉的。他們這一路遇到的事情他只挑了最重要的跟霍東海講,之前被酷似雪球的面團暗算到的事情並沒有提到。所以霍東海倒是沒想過,這搞不好會是又一個圈套。

好在這黑狗確實不是什麼可疑人士派遣出來的。

等看到徐兵醒過來,它立刻往地上一躺,露出了自己柔軟的肚子。霍東海一眼就看到在它肚子正中間有一小塊被剃掉了毛的地方,那上頭用透明膠貼著一片什麼。

這狗竟然是為了運輸這個東西才來的?

霍東海一瞬間驚異了,連忙過去把那透明膠撕下來,發現裡頭是張迷你sd卡。

反正平板都是現成的,讀卡器一插,立刻就能看到裡面是一段音頻。

徐兵這兩天已經可以靠著搖起來的床坐一會兒了,霍東海點開那個音頻,狼王的聲音出來的瞬間,徐兵顧不得全身的傷痛,瞬間坐的筆直:“是狼王!”

狼王的聲音壓的很低,偷偷摸摸的:“主人你別擔心,我沒事。”

這些天來一直焦急的不行的情緒隨著這一句話仿佛到了臨界點,徐兵只覺得鼻子發酸,眼淚就有點兒不受控制的意思。

霍東海都慌了:“哎徐兵你怎麼了?哪兒疼?你別哭啊!”

徐兵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全神貫注的聽狼王的錄音。

第一句話之後又等了挺長一段時間,狼王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我這兒不大方便說話,總之我眼下肯定沒事兒,那個齊笙要把我帶去美國,但是他們自己人鬧內訌了,暫時走不成。”

喘了口氣,狼王繼續提供情報:“荊芸和齊笙是一伙兒的,但是他們的談話我聽不大懂,而且大部分時間他們是在隔音室裡說話,我聽不到。”

背景聲音裡突然出現了狗狗呼嚕呼嚕的聲音,以及狼王安撫性的話語:“別急,馬上就好。”

本來乖乖躺在地上的黑狗突然站了起來,跟著發出了愉悅的嗚嗚聲,尾巴也歡快的甩動起來,顯然錄音裡的狗狗就是它,而它很樂意聽到自己的聲音。

狼王的聲音還在繼續說話:“齊笙的主力實驗室在美國,他必須回去。不過我偶然聽到荊芸和自己手下的人聯系,他和齊笙的合作關系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好,他有計劃要半路攔截齊笙。”

之後錄音又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只能聽到悉悉索索的摩擦聲音和似乎從遙遠地方傳來的人聲,還有喂狗和狗狗大吃特吃的咀嚼聲,一直到過了能有二十分鐘左右,狼王的話音才再次響起:

“荊芸要跟齊笙鬥,我應該可以找到機會出來。主人你別急,也不要多做什麼,等我就行。我知道荊芸偷偷給了霍東海關於你的線索,你現在應該在醫院裡休養吧?那你就安心休養,我不久就回來啦!這頭狗狗會留在你們那兒幫我傳遞消息,主人你先照顧下。”

跟在旁邊聽的霍東海恍然大悟,他就說到底是誰能給那麼准確的消息呢,原來是內訌!

他也由衷的覺得慶幸。

因為得到消息的時候他是正經懷疑過消息的准確性的,甚至也打算置之不理。但因為魯鎮上的調查進展十分不順利,他才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跑了那一趟,結果就撿到了重傷的徐兵。

霍東海是慶幸,徐兵卻越聽眉頭皺的越緊。等看到音頻放完狼王也沒再多說一個字,他幾乎就要暴跳如雷。

這個狼王,重要的信息比如他們現在在哪裡,齊笙打算走什麼線路離開,荊芸的計劃又是怎麼樣的,以及最重要的狼王自己是不是真的沒事,這些統統沒說,就關照他等著就行了!

這家伙簡直是無法無天了!他真的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嗎?!要真什麼都行,那這會兒事情就不是現在這樣了吧?!因為他就根本不會被抓走了!

眼看著徐兵一副火急火燎恨不得馬上從床上坐起來的樣子,霍東海只能再次把他按住:“別急!你得相信狼王,他有能力自保!”

徐兵現在已經可以說說話了,啞著嗓子跟霍東海發急:“他有什麼能力!有能力就不會被抓走了!”

雖然他自己當時已經昏過去,完全不知道狼王是怎麼被帶走的,但想來那也不可能是個完全和平的過程,這怎麼能叫他不著急!

霍東海干脆的松開了手:“那行,您能耐,您自個兒下地走兩步。但凡你只要能走出這個病房,我就不攔你!”

徐兵憋足了一股勁兒,顫顫巍巍的站到地上,剛邁出去半步就覺得腿一軟,人就直直的往前栽。幸好霍東海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否則這一下就得摔個瓷實。

霍東海也不說什麼了,直接把人丟回床上,然後抱著胸看他。

徐兵心裡著急,偏偏身體這樣,氣的眼眶都紅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突然覺得手背上一暖,濕濕的癢癢的感覺,還伴隨著暖呼呼的鼻息噴在皮膚上的觸感。

他一扭頭,果然就見那頭黑狗正在舔他的手背,見他看過來,那雙溫潤的大眼睛也一瞬不瞬的回望著他,好像也在安慰他一樣。

徐兵也真的被安慰到了。

雖然這黑狗只是頭中等體型的最常見的土狗,又瘦又髒,和當年狼王的威風完全不能比,但那雙眼睛裡流露出來的關心卻是一樣的,那雙褐色的眼瞳仿佛在不停的表達著它會留在他身邊陪著他的意願。

徐兵一開始是覺得完全無法相信狼王的保證了,但這時候卻慢慢的被這樣一雙眼睛勾起了對以往的回憶,由此對狼王的信心竟然也慢慢的恢復了一些。

他終於直面自己的現狀,放棄了無謂的掙扎:“可我就是擔心……”

霍東海嘆了口氣,還是不情不願的說出了自己的安排:“就知道你不定心,我已經做了安排了。給你定做的輪椅明天就到了,到時候咱們就出發。”

徐兵立刻扭頭看他,兩眼發光:“你知道狼王在哪兒?!”

這表情看得霍東海都覺得不忍心說不知道,可惜這事兒他也不能撒謊:“不知道,但是竇老頭給了點兒線索,我們可以先摸索過去看看。另外今天有這小狗來了,我覺得它說不定會給我們帶路。”

對於霍東海的期待,大黑狗的反應就是蹲在地上抬起後腿用力的撓耳朵。

徐兵了解狼王,搖了搖頭:“狼王既然那麼說,那肯定是已經關照過這狗,不會讓它給我們帶路了。”

霍東海又一次嘆氣:“你啊,有時候就是老實過頭了。狼王不是說讓它給幫忙傳遞消息嗎?未必要它帶著咱們直接找到狼王啊,找到誰跟它交流信息的也行啊。”

徐兵一愣,發現自己真的是腦子有點打結,竟然這麼簡單的彎也沒能轉過來,不由苦笑:“你看我……”

霍東海給他塞被子裡:“你好好躺著,再睡會兒。這事兒也不是著急得出來的,我先去給這狗洗個澡。既然要留在身邊,總得打理打理。”

醫院裡當然不能洗,好在這黑狗機靈,明白霍東海的意思。霍東海離開醫院,它也跟著跑,一人一狗找了個沒什麼人的公廁,霍東海就打水給這狗洗澡。

流浪狗但凡能活下來而且身上沒什麼傷口的,那就是說這狗其實很有實力,起碼輕易不容易被別的動物或者意外所傷。

霍東海給這狗洗澡的時候充分體會到了這點。

看上去就像個骨架子一樣的身體,實際上摸上去,那長毛下頭全是一塊塊結實的筋肉,明顯要真和誰掐起來,那爆發力絕對普通的犬都扛不住。

“大黑啊,”霍東海隨便就給人起外號,並且還胡亂給人安排職業,“你這一身可是地道的筋肉嘿!成!像個當兵的!”

大黑狗不理他,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突然發出了一聲長吠。

霍東海被嚇了一大跳:“怎麼了這是?”

話音都沒落,就聽外頭也跟著起了一聲聲長長短短的犬吠,不過時間不長就消停下去。然後再過了那麼十來秒鐘,一頭迷你雪納瑞突然愣頭愣腦的跑了進來。

小家伙眼睛大大的,胡子顫巍巍,看到霍東海也不知道害怕,衝到他跟前嗅了嗅他的鞋,一扭頭就表現出了對霍東海的不屑一顧,扭著屁股跑到大黑狗身前,開始嗚嚕嗚嚕的和大黑狗交流起來。

隨後沒多久,又有幾頭大大小小的狗狗跑進了這個公廁,每個都圍著大黑狗。一時間這間公廁裡嗚嗚汪汪的,簡直成了狗市。

等到後頭甚至還有黑背和白熊跟進來,霍東海目瞪口呆:“臥槽!這是狗狗聯盟麼?!”

要真是這樣,他的跟著大黑找上家計劃好像就得落空啊?這麼多狗都要跟這頭犬王交流情報,那他跟蹤哪條才好?果然還是徐兵了解狼王,那家伙顯然是鐵了心的不給他們機會找過去。

  ☆、第66章 .井然有序

霍東海這個愁,以至於回到病房就發現徐兵一直看稀奇一樣的盯著自己。不由抬手摸臉:“怎麼了?臉上有東西?”

徐兵搖頭,笑的有點促狹:“誰欺負你了?看你這一臉郁悶的。”

實在海子從來都一副游刃有余玩世不恭的樣子,難得看到他喪氣,偶然看一次,新鮮感那是相當強烈。

難得被這老實家伙調侃,尤其還看到徐兵臉上終於有了一點兒笑意,霍東海自然不生氣,過去一把胡嚕徐兵的腦袋:“你家狼王太聰明,老子發現竟然遇到對手了!”

徐兵本來就昏昏沉沉的,霍東海雖然沒用勁兒,但也晃得他夠嗆,連忙求饒:“行行我錯了,我不該嘲笑你老人家,你大人大量,就當小的沒看到你郁悶吧!”

這話聽的霍東海嘴角直抽抽,要不是徐兵還是個傷患,他一定咯吱得他站不起來!

倆人鬧了一會兒,霍東海一屁股在病床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兩腳把跟著大黑一起混進病房來的大大小小幾條狗狗都趕開,這才問徐兵:“看起來心情不錯啊?發生啥好事兒了?”

徐兵靠坐在床上,拿著平板劃拉:“也沒什麼,只是在你出去的這點兒時間裡我又把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想通了一些問題而已。”

霍東海一邊從沙發旁的茶幾上拿了一根香蕉剝開,摘成小塊分別喂那些狗,一邊問:“哦?想通了啥?”

“想通了為什麼我跟狼王這一路上會有這麼多事兒。”

其實徐兵想的事兒說簡單也簡單,只不過之前不知道荊芸和齊笙的關系,所以覺得事情怎麼會那麼復雜。現在知道這倆人原來是同伙內訌,很多以前想不通的現在自然而然就想通了。

“我想我跟狼王從家裡跑出來的時候,那段時間他們應該是真的沒了我們的消息。那時候我要是帶著狼王再跑遠兒點,興許現在我們都不會被抓。”

霍東海腦子反應快,徐兵這麼一說他思路就跟上了:“你是說,在魯鎮遇到荊芸是個意外,而荊芸知道了的事情就很難長久的瞞著齊笙?”

“荊芸又跟齊笙不對付的話,”徐兵接過話茬,“他大概想自己先把狼王弄到手,所以才會搶在齊笙之前動手。”

霍東海若有所思:“但陰差陽錯的,他顯然准備不夠充分,最後還是沒成功……”

他接著又想到:“那如果是這樣的話,高全勝和這事兒有什麼關系?他為什麼會死?”

徐兵猶豫了一會兒才回答:“是他老婆吧?她似乎很喜歡荊芸。”

徐兵臉皮薄,想起唐桂花那樣兒他都覺得不好意思,話說到這裡也是極限,沒辦法再多說了。

霍東海一點就透:

“嗯?等等,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高全勝死之後他老婆兒子都不見了,一起不見的還有他家那個保姆阿姨。臥槽我就說那個來給我送信兒的女人怎麼有點兒眼熟,我看過那仨人的照片,來送信的就是那個劉萍!”

徐兵呆了呆腦子也跟著轉過來:“那就全能解釋得通了。荊芸大概那會兒還指望著能借你的手打亂齊笙的腳步,可惜沒想到齊笙動作太快,你到的時候事情都已經結束了。”

霍東海點點頭,隨後又回到剛才的疑問:“那高全勝又是怎麼回事?他到底對這事兒知情不知情啊?”

這還真不好說,但有一點徐兵覺得還是挺有把握的,那麼應該可以以此為依據做出推斷:“如果他知情,他就應該在一開始就對狼王的情況有所了解,那他應該就不會再想著讓狼王給他去弄什麼改裝車。”

只要高全勝知道齊笙,他就會知道萬一因為擅自讓狼王去做了什麼事情而導致不可預料的後果,他得承擔什麼樣的結果。那種精明的生意人,肯定不會去冒這個風險的。

霍東海有不同意見:“那有沒有可能是他覺得自己能瞞得過上頭,結果現在他為此付出了代價?”

徐兵問他:“高全勝的屍體你見到了嗎?”

霍東海搖頭:“還沒,魯鎮那裡現場封鎖,屍體據說是拉到了市裡。但是我去這兒的市公安局問,那頭說省裡派了專機給接過去了……等等,我靠!”

“我靠!”

徐兵幾乎是和霍東海同時喊出了聲,就高全勝那樣一個普通的汽修站老板,即便是被謀殺也不可能驚動到省裡出動專機來拉屍體,這明顯是屍體上有什麼情況所以被半路截胡了!

徐兵有些著急:“你就沒想著馬上去省裡追問下?”

霍東海一下子又倒在沙發上:“當然有!可是據說來拉屍體的機組人員出示了外交部的官方文件,屍體到他們手裡省裡就不能再插手了。真他媽的!我就應該馬上想到那有可能是假的!”

徐兵搖頭:“一樣的,就算想到了,你也不可能馬上去把那架飛機追回來。不過這倒是一個線索,所有上天的飛機都得有登記和飛行紀錄。如果沒有,那就只需要去黑市上找。”

霍東海十分沮喪:“行吧,我去試試。不過我都只是聽人說了,咱們最好還是別抱太大的期待。萬一對方的飛機沒上天,只是做個接應中轉,那就沒那麼容易查到。”

這個徐兵自然也知道,但好歹總是多了條路。眼下他們需要知道上哪兒才能找到齊笙,大使館或許還真是個路子。

“你說,”想到大使館徐兵又想到一件事兒,“怎麼大使館這個時候就蹦出來了?齊笙也是他們國籍的,雖然說有國際通緝令,但這些年也沒人真抓到他……”

“所以搞不好就是他們國家在庇護他。”霍東海的結論斬釘截鐵,都不帶一點兒猶豫,“竇老頭也這麼說,但是咱們沒證據。要是這次能順便找到相關的證據,這對咱們國家都是有大用處的。”

徐兵被霍東海臉上的神情震了一下。

雖然一樣當過兵,一樣有著對祖國的赤膽忠心,但因為性格原因,徐兵始終比較有“一畝三分地”的氣質,國家需要他他自然會義不容辭的上,但平常他卻不會自己主動去想要做成什麼大事。

比起創業,他更傾向守成。

霍東海卻不一樣。

這家伙從小其實就有理想和抱負,然而他也很懂人情世故,並且還懂享受。

一般人很難在這裡頭找到最合適的那個平衡點,不是成了工作狂就是耽於享受,最後甚至為了滿足私欲陷入了貪腐濫權的深淵。

但霍東海卻拿得起放得下,說不做的事情立刻就能不做,而他覺得需要自己去做的事情,他也同樣會全身心的投入。

這會兒,徐兵就是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種使命感。這家伙,雖然看著吊兒郎當,但實際上那顆一切為國為民的軍人心卻從未改變過!

這種情緒是有感染力的,莫名的,徐兵也覺得自己心跳熱烈起來,全身的血液也跟著沸騰。那是種感受到了這個為國盡力的機會在召喚自己的感覺,神聖而莊嚴。

“是!”他大聲的答應,就像入伍第一天,對著國旗黨旗軍旗宣誓的時候一樣。

原來,所謂軍人,就是哪怕已經脫下那身軍裝,但一旦國家有需要,就絕對義無反顧的人。

霍東海被他臉上嚴肅的神情逗樂,伸手揪他鼻子:“嘿,干嘛呢你?”

徐兵還沒辦法迅速的拍開他的爪子,只能扭頭躲避:“其實這些事,狼王現在應該比我們更容易打聽到,可惜不知道怎麼聯系他。”

徐兵畢竟是傷患,霍東海還沒喪心病狂到以欺負傷病殘為樂的程度。捏徐兵鼻子的爪子被徐兵躲過去,他也沒繼續,反而隨手給徐兵拉了下被子。

想了想,他轉頭對躺了一地的大大小小的狗狗們開了腔:

“我說你們,東西也吃了,要你們真能給狼王帶信兒,我們剛說的這些你們也都聽到了吧,就全部轉告狼王吧。看他能不能幫得上忙?”

“不過當然,”他眼角瞥到徐兵,又加了幾句,“也告訴狼王別輕舉妄動,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個活人,我們也是能做事的。他要堅決不提供情報,我們就自己去查。就是吧,萬一要是因此給徐兵帶去什麼危險的話,我也只能盡力保護,但不能說肯定百分之一百不會讓徐兵出事兒哈,畢竟我也不是萬能的。”

霍東海這幾句話聽的徐兵哭笑不得,而且他嚴重懷疑以狗狗們的智力程度,只怕是完全無法理解霍東海這些話的,更別提還能給狼王帶信兒。

說來他當年去軍犬訓練營,接受的第一次培訓教官就強調過,犬類其實是沒有記憶的,它們有的只是條件反射。所以訓練不是讓軍犬的大腦來記住,而是要讓它們的身體記住。

如果把這個也告訴海子,不知道海子會不會覺得他現在跟狗狗們囑咐的情形很白痴?

但是想到狼王的情況,徐兵又對當年教官說的那個結論有些懷疑。尤其是日常裡和狼王還有其它那些軍犬們的長期相處,讓他完全無法真的把這些四條腿的忠實朋友們當做是沒有記性的生物。

要是它們真的一點兒記性都沒有,那狼王也不會拼著命的來找自己吧?

徐兵剛有些愣神,突如其來一聲“汪!”把他嚇了一個激靈。

只見地上原本趴的懶懶散散的狗狗們這會兒全都站了起來,為首的大黑衝著霍東海叫的這一聲像是在答應他一樣,隨後就帶著狗群迅速而悄然的從病房離開,看上去倒真像是去給狼王送信了。

這下倆人都有點兒愣,霍東海看著門外眨巴眨巴眼,又回過頭看著徐兵眨巴眼:“這?它們真去送信兒了?”

徐兵也有些茫然:“不知道啊……”

不過是狼王的話,他真的能創造奇跡吧?

  ☆、第67章 .爭取支援

不管狼王能不能創造奇跡,徹底的唯物主義者霍東海同志是只相信依靠自己的。狗狗們是否靠譜還有待驗證,他和徐兵決定要做的事情則需要先做起來。

在這點上徐兵和他的想法完全一致。

徐兵的輪椅第二天送到,當天徐兵就想出院,被主治醫生好一通罵,最後連霍東海一起罵進去了,這才不得不又多在醫院觀察了一晚上。

到第三天頭上,倆人都有點等不住。徐兵身體的恢復力還算不錯,病床上睡了這些天,傷口都長的七七八八不至於那麼輕易就裂開,下地腿也不會打顫了,醫生這才勉強同意他出院回去修養。

回去修養什麼的當然只是說給醫生聽的,事實上倆人一出院,霍東海就先帶著徐兵去見了竇司令。

老頭今年七十有六,絡腮胡子大光頭,雙目有神皮膚白淨,並且沒有老人斑,乍一眼會讓人以為那是個藝術家而不是軍人。

不過老頭自己也不承認自己是軍人了:“哈哈哈老頭子我現在無官一身輕,干什麼還要回去聽那幫龜孫子的!”

徐兵被竇老頭的豪邁震到,一時間有點說不出話來。還是霍東海習慣了老上司的風格,推著徐兵到屋子靠窗的地方,把輪椅停好了,這才向徐兵解釋:

“你別聽他的,這老頭一輩子訛人訛慣了,十句話得有十一句都是假的,真的那個永遠藏在肚子裡誰也聽不到!”

竇老頭吹胡子瞪眼睛:“你個小兔崽子!老子還在這裡呢你就胡咧咧!”

老頭本來就是圓眼睛,這一瞪,徐兵幾乎差點笑出聲來。實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跟幾個月大的小狗感覺十分相似,精神的都仿佛有亮光在裡面。

竇老頭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到徐兵身上:“娃子啊,你這是被霍東海這小兔崽子拖累的?我告訴你,你去告他,讓他賠你個千兒八百萬的,這小子有錢,賠得起。”

一說到賠錢,徐兵立刻想起來那幾乎已經被他忘記了的欠款:“呃,我還欠著海子兩千萬……”

老頭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用力拍徐兵的肩膀:“娃子有出息!哈哈哈哈哈!頂住啊,千萬別還!”

徐兵雖然硬撐著出了院,身體到底還沒那麼結實,老頭這倆巴掌幾乎把他拍得內出血。霍東海一把拉住老頭:

“哎呦您輕點兒,我兄弟這一身傷勉強長好才剛幾天,小心你再給他把傷口拍開了!”

老頭聞言立刻收手:“哎對不住,老頭我粗人一個,下手沒輕重。小兄弟沒怎樣吧?”

這也是因為人是霍東海帶來的,竇老頭對霍東海十分信任,才會對他的朋友也表達出了最大的善意和接納。

徐兵雖然比較老實沒那麼多心眼兒,但基本的人情世故也不是不知道,而且也不至於對於別人的好意感受不出,竇老頭雖然簡直要把他拍的再受傷,他也依然很開心:“您言重了,我沒事。”

相較於狼王爽朗燦爛大大咧咧的笑和霍東海帶著一點兒痞氣的要笑不笑,徐兵的笑容無異顯得更加的溫和和真誠,並且還帶著一絲靦腆,是非常容易激發年長者愛心的笑容。

竇司令雖然征戰一生,等老來退休實際上也還沒停下來過,可以說是純粹鐵血丹心的一個人,但對於小輩,同樣也有著長者的關愛。

只不過平常霍東海是氣他的時候多,老頭也沒機會表現。今天突然見到徐兵,頓時有點兒愛心泛濫,大手就去揉徐兵的腦袋:

“好孩子!老頭子我不說那些虛的了,你接下來要復健吧?我跟這裡省醫院打個招呼,他們有配套設施很完善的復健室,不對外開放的,你去那兒,效果會比自己慢慢鍛煉好許多。”

這好許多可不是就單指恢復時間能快了,包括恢復效果等等肯定都包含在內。徐兵一時感動,偏偏嘴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霍東海還是了解徐兵的,立刻提醒他:“嘿,徐兵你走運了。別看這老頭這樣兒,他有好些徒弟都在省醫院呢,都是專家級別的,你去了准保恢復的又快又好!”

霍東海這一打岔,徐兵轉過神來,立刻答謝:“這,真太感謝您了!”

他本還想推辭一下,但是看老頭這性格顯然不是磨嘰的人,與其推讓還不如大方的承這個情。既然是霍東海的上司,他的好意將來總有辦法報答的。

老頭果然一點兒也不在意,擺擺手:“沒事兒,孩子你不用放在心上,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你們今天來,就是說你跟這事兒也有點關系?”

竇老頭也是今天上午才到的這裡,並且明面上還不是專門為了齊笙這個事兒來的,而是來參加退休老干部會議。霍東海不是不知輕重的人,不會隨便誰都往他這兒帶。

霍東海自己找椅子坐下了,臉色一肅:“沒錯,我這兄弟他這一身傷就是齊笙給整的。”

“哦?”

這下子竇老頭的眼神立刻犀利起來,盯了徐兵倆來回,徐兵就覺得頭皮都炸了。果然是身經百戰的老軍人,那氣勢一般人真扛不住。

霍東海連忙開口:“哎!是我這兄弟遇到的齊笙,又不是他就是齊笙,您這是干嘛呢!”

老頭神情一斂,又恢復了笑眯眯的樣子:“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這回徐兵和霍東海來的路上就已經商量好,橫豎竇老頭知道的也不少了,干脆的,除了狼王轉世投胎這事兒之外,其它的都跟老頭坦白。這樣首先自己擺出坦誠的態度,才能最大程度的爭取到老頭的支援。

霍東海簡練迅速的把前後過程交代了一遍,末了搶在老頭開口之前先認錯:

“是我疏忽大意,為了朋友義氣犯了大錯,還沒跟您坦白。不過這錯都在我,徐兵不知道這裡頭的輕重,他只是在意那個少年。要罰就罰我吧!”

霍東海話說完,徐兵心裡也有些忐忑。但是竇司令沒開口,他們誰也不敢催。

老頭半眯著眼,臉上神情莫測。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安靜的房間裡氣氛也越來越沉重壓抑。

徐兵突然想起了一種刑訊方式,占據主導優勢的審問方用長時間富有暗示性的沉默來給被審問方施加壓力,一般來說除非被審問方心理素質超級好,否則都會在最後關頭扛不住主動交代。

竇司令這態度,莫非是已經察覺他們有所隱瞞?

這個可能性讓他不由有些背上冒冷汗。

相比較霍東海沉得住氣許多,感覺到徐兵緊張的似乎有可能要穿幫了,他咳嗽一聲,打破了室內的沉寂:“那什麼,您老大人大量,不會真跟我們計較吧?”

竇老頭費心醞釀起來的氛圍被這小子一句話捅了個窟窿。

老頭心裡知道霍東海這是維護朋友,一方面他確實欣賞講義氣的人,所以能理解霍東海;但另一方面霍東海這次的所作所為也確實給他添了不少麻煩,到現在他都還在給這小子擦屁股。兩相綜合,他就不想給這小子簡單過關。

結果這小子倒好,臉兒大的不行,他不說話,這小子自己就敢給自己找台階下!這哪兒是認錯的態度!

老頭眼皮掀了掀:“你小子,哼!”

一看老頭開了口,霍東海心裡松了口氣,這說明老頭並不打算給他們死磕到底了。只不過他現在心裡頭肯定還過不去,這個嘛,得哄。

這事兒霍東海最拿手,立刻過去給老頭捏肩膀:

“哎您看,您就跟我親爺爺一樣,我們這不是一開始沒考慮清楚嗎,現在我們都知道錯啦,所以立刻來見您啦。接下來要怎麼辦,您指示!”

霍東海的推拿技術是專門培訓過的,一邊輕重適宜的按著一邊兒放低姿態討好的說話,竇老頭很是吃這套,終於態度也軟了下來:

“小兔崽子,做事瞻前不顧後的,啥時候能改改這個毛糙的脾氣!”

霍東海點頭哈腰:“是是是,您教訓的是!”

竇老頭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張卡片:“這個人,早幾年負責齊笙跟這裡的部分交易,但是一直沒能找到法庭上合用的證據。這兩年他似乎是收手了,你們不妨試試接觸下。”

霍東海收起那副諂媚的樣子,接過卡片:“邁克爾科勒,還是個老外?”

“是美籍華人,這名字基本上也是假名。但是這些年他用這名字到處活動,應該不難找。”

雖然聽上去只是一個已經脫離了齊笙組織的人,但既然是竇老頭提供的,肯定不會就這麼簡單。霍東海把卡片裝好,笑嘻嘻的點頭:“明白!”

竇老頭瞪他:“你小子最好給我放聰明點兒,老頭子我也是過一天是一天的人了,哪天我去見了主席,你就看還有誰給你收拾爛攤子吧!”

霍東海突然臉一板:“您別這麼說,您身體健康,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都說常年嬉皮笑臉的人突然嚴肅起來會讓人感覺分外鄭重,霍東海這會兒就是這樣。那滿臉的認真竇老頭看在眼裡,心不由又軟了一下,長嘆一口氣:

“得了,別說這些虛的了,人活百歲,只要對國家對人民有貢獻,那生死都不是問題。你啊,早點看明白吧!”

霍東海不會去跟老頭糾結價值觀的問題——何況老頭的價值觀只是比較崇高一般人很難達到,只不過這話確實也讓他有種心裡發酸的感覺。眼看著氣氛越來越詭異,他也立刻跟著轉移開話題:“那我們現在就去,有什麼消息了再來跟您說。”

竇老頭不理他,轉頭看向徐兵:“你以前是軍犬訓導員?”

因為屋裡氣氛詭異,徐兵一直縮在那兒冒充自己不存在。這會兒竇老頭直接問他,他也不能再假裝了,只能老實回答:“是。”

竇老頭目光銳利,仿佛看透了什麼一樣:“嗯,軍犬都是很有人性的,想必離開的時候很難過吧?”

徐兵吃不准老頭這麼問是什麼意思,只能模模糊糊的順著回答:“是的。”

結果他還准備著老頭還要說什麼,老頭卻突然下逐客令了:

“行,就這樣吧,都走都走。記住,這次你們別擅自行動了,有什麼事兒好歹先跟我通個氣。就算要給你們擦屁股,也得讓老頭子我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才能給你們圓回來吧!”

這回霍東海心裡算是真正輕松了,連忙一疊聲的答應:“是是是!一定一定!”

老頭站起身來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滾!就數你小子說話最不實在!半個字都不能信!”

霍東海麻利的推起徐兵就走:“是是!馬上滾!您老就等好兒吧!”

他推著徐兵一路到了樓下,這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行了,老頭這關算是過了。”

徐兵還是很緊張:“我怎麼覺得,竇司令他知道了什麼……”

霍東海拍他肩膀:“放松,老頭估計啥都知道了。不過有些事我們不說,他也不會專門挑明。你放心,他這態度就說明他基本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只要我們接下來做的事情不會太過違背國家利益,他應該會幫我們,而不是限制我們。”

這一趟的目的除了拿線索,無非也就是希望能探到一點兒老頭的口風,眼下的結果就算是圓滿。接下來,就看這個邁克爾能不能給點兒力了。

  ☆、第68章 .“凡是有狗狗的地方都有我的眼線”

徐兵倆人原來還做好了准備,要見這個邁克爾會有點難度,結果沒想到這人十分的好見。

兩天之後,徐兵也可以在膏藥和封閉針的輔助下離開輪椅活動了,他們立刻去了那家宏圖藥業。

望著眼前掛著巨大招牌的大廈,徐兵有點吃不准了:“這人不會真的已經金盆洗手當了正經商人了吧?”

要真徹底脫離了齊笙的組織,那就算他什麼都告訴他們,也肯定都是過期消息了。

霍東海比較有經驗:“得啦,老祖宗的智慧是有道理的。所謂狗改不了吃屎,你覺得重犯正經能改造好的有幾個?何況還是什麼迷途知返。”

徐兵本性裡還是比較善良,對霍東海的話將信將疑。

兩人前後進了樓,霍東海就去前台:“我們是偉業實業的,今天跟你們總經理約了見面。”

霍東海人長的精神,收斂起那副吊兒郎當的痞氣之後笑容都陽光燦爛了許多,前台小姑娘臉頰紅紅的立刻就給他去打電話確認,看的徐兵嘴角抽抽。

這個邁克爾現在表面來看也是給人打工,是這家宏圖藥業這個分部的總負責人。一張中美混血的臉,也懂拾掇,看著還是個精英的樣子。

不過徐兵的注意力在他走進會客室的瞬間就被分散了,因為居然有條小狗跟在他身後。

這年頭養狗的不少,但把狗養到公司裡的就不大多了。尤其這還不是什麼看門犬護衛犬,而是一頭小的一點點的茶杯犬。

茶杯犬本身其實是對於迷你體型犬類的一種統稱,而不是某種特殊的品種。凡是小型犬,成年後身高不超過20公分,體重不高於兩千克的,都能算是茶杯體型。

這個邁克爾家的小狗看品種是頭博美,剪了個跟俊介一樣的柴犬裝,只不過個頭小的太多,只到它家主人腳踝的高度。乍一眼,就跟地上有個棕色毛線團在滾一樣。

注意到徐兵的視線,狗狗主人也低頭去看,然後彎腰把小家伙撈到手裡,發出了一聲郁悶的嘆氣聲:“不是讓你在小窩裡睡覺嗎?怎麼又跟出來了?”

這個做法其實算不上有禮貌,不過宏圖藥業做的大,對於名不見經傳的推銷業務員,也確實很難說會給多大的禮遇。從這點來看,這人倒還真有那麼幾分像是正經商人。

小狗狗體型不大音量不小,衝主人“汪”的叫了一聲,肉滾滾的小身子扭啊扭,看樣子非要下地。

主人顯然也不是很能忍得下心的類型,小家伙掙扎的厲害了,他手一松,小東西就蹦到了地上。

一下地,這小東西目標明確,直接就奔了徐兵。它一口氣跑到徐兵跟前,嗚嗚嗚個不停,還用小爪爪扒拉徐兵的褲管,一臉的求抱抱。

屋裡三人都有些忍俊不禁,徐兵看了一眼狗主人:“可以嗎?”

科勒點頭:“當然。”

徐兵雙手把小狗托起來,軟軟的小身子熱乎乎的,還在一動一動,弄的人心癢癢。

徐兵把它托到跟自己的視野齊平,剛想跟它打個招呼,小狗狗就先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一下徐兵的鼻尖。

做為一個愛狗人士,還有什麼比狗狗的主動親近更令人驚喜呢?徐兵瞬間就陷入了跟小狗狗的兩人世界。

霍東海立刻去跟科勒打招呼:“邁克爾科勒先生,您好。我們是偉業實業的業務經理,之前我們公司和您聯系過,今天冒昧來打擾。”

科勒扭頭,收起那一臉的羨慕嫉妒恨,一下子又像是精英了:“你好,請坐。不過有件事我要糾正下,我的名字是米歇爾,雖然拼寫的時候看起來很接近,但是我的名字是法語,不是美國名字。”

霍東海一怔,隨後立刻臉上堆笑:“啊對不起對不起!在下才疏學淺,得罪了!”

他臉上笑的越是燦爛,心裡越是痛罵不休。心說要不是老子今天想先探探底,直接把你丫的銬進去,看你還能米歇爾還是邁克爾,到時候全是狗剩蛋子!

不過今天他們另有計劃,霍東海坐下,把提包裡的資料翻出來鋪了一桌,開始像模像樣的給科勒推薦起來。

說了不到兩分鐘,突然徐兵那裡驚呼出聲,倆人一起扭頭看過去,發現竟然是小狗狗在徐兵手上撒尿了!

尿的量雖然不大,但是味道很大,滴滴答答的液體順著徐兵的手往下流,眼看著就要弄髒他的衣服。

像是為了避免身上也被弄髒,徐兵騰一下站了起來,把小狗狗高高的托在手裡,一臉無措:“呃,這個……”

畢竟是自家狗狗闖禍在先,科勒也不好再擺一張冷艷高貴臉,只能開口給自家狗狗道歉:“呃,抱歉,米奇還小,自控力不是很好。你稍等,我讓人來帶你去盥洗室清洗下。”

徐兵擺手:“不用麻煩,我們過來的時候看到衛生間了,我去洗一下就好。”

罪魁禍首的小米奇肚子上的毛毛沾了它自己的尿也是濕乎乎的,科勒怕它受涼,最後還是喊了秘書過來幫忙處理。

徐兵跟在高跟鞋大波浪卷的秘書小姐身後去了洗手間,男女有別,他們就只走到洗手間門前。反正門前也有盥洗設施,徐兵就是洗個手,很方便。

反而是小米奇,按著科勒的要求需要給它洗一下。

秘書小姐顯然照顧寵物這方面是新手,雖然有著全套設備,她卻明顯不知道要怎麼用。兌了一水盆的溫水之後就糾結在那裡,想把米奇放到水裡又不敢的樣子。

而且小狗狗身上還有它自己的尿,秘書小姐顯然是不想接觸到,單手捏著小狗的脖領子提著,她難受,小米奇更難受。

徐兵看不過去,伸手把小狗接過來:“我來吧,我也養狗,做慣得。”

徐兵給人的感覺就是很老實,秘書小姐雖然在一開始的時候因為有總經理的命令,所以還在邊上盯著,但在看清楚徐兵確實很熟練之後,她就放心了:

“那麻煩你了哦,我還有很多文件沒打完,你一會兒直接帶它回會議室就可以。”

徐兵笑的爽朗:“不麻煩,你忙吧。”

小米奇也很配合,汪汪兩聲表達它興高采烈的心情,還在水池裡游起泳來。

眼看著秘書小姐拐過走廊回去了,徐兵一把從水池裡撈出小米奇,盯著它的眼睛:“說吧,怎麼回事?”

小米奇張張嘴,突然就說起了人話,還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主人,你那兒現在可以說話了?”

徐兵手腳麻利的給小狗擦干淨,然後前後翻看,卻發現怎麼也找不到機關在哪兒:“到底是怎麼回事?狼王你在哪兒?”

狼王著急阻止他繼續折騰米奇:“米奇是真狗,只不過它肚子裡有我放的一個微型通訊器。不要弄它了,它太小受不住。”

聽到小狗不是機械狗,徐兵立刻停住。小米奇身上還沒吹風,卷卷毛都貼著身體,就算室內溫度不低它也有些發顫,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徐兵拿風筒給它吹,狼王的聲音又響起來:“等等,主人你先用毛巾包著它,風筒吹的我什麼都聽不到了,沒辦法和你說話。”

徐兵有些被蒙在鼓裡的生氣:“到底怎麼回事?!”

剛他托著米奇,突然間小家伙吐了一片黏噠噠全是口水的牛肉干給他,肉干很小,但是上頭用爪子劃拉出來的kow字樣還是挺清楚的。

kow,kingofwolves,狼王。徐兵英語學的不是特別好,這還是他當年翻了半天字典定下來的,後來跟狼王還得瑟了好久。

那時候他還想著要和狼王一起退役然後領養它,就可以給它的項圈上掛一個牌子,上面刻上這麼三個字母,多帥氣。

結果沒想到會在這裡,在這種場合下突然看到,他都沒能立刻回過神來。

而且剛才跟著美女秘書往洗手間來的路上小米奇又哼哼唔唔的,別以為他沒聽出來,其中有一聲其實是狼王!

狼王那裡似乎比前幾天要輕松了一些,雖然依然壓低著聲音一副做賊的樣子,但他說話的語氣明顯松快,話也多了:

“主人我好想你,好想馬上見到你!”

狼王的聲音壓低了之後有種沉沉的韻味,徐兵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熱:“滾蛋!別浪費時間說肉麻的話,你那兒到底什麼情況?你在哪裡?我和海子我們……”

“主人你別急,”狼王打斷徐兵的話,“我沒事兒,荊芸來了之後我就更好了。他們光顧著窩裡鬥,暫時管不到我啦。”

眼看狼王越說越開心,重點卻一句也不提,徐兵有些急了:“狼王!”

聽出來徐兵是真急了,狼王立刻端正態度:

“我知道你們現在在那個科勒的地盤上,他確實已經脫離了齊笙的集團,但是他們公司的生物藥業方面的業務眼下最大的支持者依然是齊笙的實驗室,他的辦公室裡應該有一些能用的信息。”

徐兵想起霍東海那句狗改不了吃屎,看來老祖宗的智慧果真有道理。

“那你呢?我們要去救你。”

狼王大大咧咧:“主人你放心,哎我不能多說了。你要找我就找條狗狗喊我一聲,如果是我的狗,它們都吞了我給的通訊器,隨時可以聯系到我的。有狗的地方我都有眼線。”

徐兵心說這小子這是避重就輕呢,剛想再追問,就聽狼王語氣突然急促起來:“齊笙回來了,我先切啦。”隨後一切安靜下來,任憑徐兵再怎麼喊也沒人回答他了。

徐兵氣的捶台子,不過大理石面的盥洗台,捶上去痛的還是自己。

而且狼王都已經掐了聯系,他再生氣也有勁沒處使。既然狼王已經確認了這個科勒這裡會有一點有用的信息,那他就先想辦法去查查看吧。

好歹他也是狼王的主人,總不能還沒自己的狗狗能干!

  ☆、第69章 .這就能見到了?

原本徐兵和霍東海的計劃裡,科勒的辦公室也在需要調查的範圍內。

但推測有情報,那就終歸是推測,查找的方式和確定要在裡頭找到東西,其實是不一樣的。現在得到了狼王肯定的消息,原本的計劃就需要變一下了。

徐兵抱著吹干了毛毛的米奇回到會議室,一眼就發現霍東海正打算動手,立刻過去擋在他身前,把米奇遞給科勒:“您的狗。”

霍東海扣著噴霧劑的右手被徐兵擋住,手指一動,那小瓶子又滑回了衣袖裡。

徐兵不是不知道計劃,他這麼做,霍東海立刻反應過來這是情況有變。

坐在對面的科勒並沒有注意到霍東海的小動作,事實上霍東海太能說會道,即便是一個臨時敲定的假方案,他也說的科勒有點動心了。

所以在徐兵進來之前,科勒聽的十分全神貫注,之後又被塞了自家的小狗,竟然完全沒有發現霍東海的圖謀。

被徐兵這麼一擋,他們的計劃就有些亂套。霍東海給科勒介紹的方案本來就是空的,打算說差不多趁對方不備就偷偷動手,現在中斷了,他也沒辦法繼續往下講,只能想辦法先撤退。

好在准備方案的時候就有情況一二三的預估,於是當徐兵在一邊坐下霍東海看起來打算繼續往下講的時候,倆人的手機一起響了起來。

倆人立刻忙忙的接電話,霍東海表情特別到位:

“什麼?!不可能啊!我不是都給你准備好了嗎?”

“嗯?找不到?怎麼會……你……呃!是是!李總我知道了!對不起,小毛是新手我應該多教導他!……是是!”

“現在回去?可是我這裡……呃!是!是!我知道!……對不起!……好,是!我馬上回去!”

徐兵沒他那麼誇張,只是一個勁兒的低著頭對著電話說對不起,看起來倒是比霍東海還更可憐,像是被上司罵的夠嗆。

科勒有點不爽,他之前被霍東海的推薦說的很是心動,正想把人叫去辦公室仔細談,結果對方居然擺出一副要走的樣子!

“你們……?”

霍東海掛了電話,不停的鞠躬道歉:“實在對不住,我們是很有誠意的,只是最近公司人事變動,有很多事。不過您放心,這是短期的,絕對不會影響到我們未來的合作!”

他看上去就真像是一個有苦說不出的勤奮業務員,而徐兵這個一看就太過老實的搭檔更是把這種悲情的感覺渲染的十足到位。

科勒難得的起了那麼一點兒同情心:“行吧,別讓我等太久。”

霍東海又是好一陣點頭哈腰,簡直快把臉都笑抽抽了的樣子。要不是知道他就是在裝,徐兵覺得自己都會被騙。

不過現在也看得他不落忍,海子在他印像裡一貫的高大可靠的形像,今天這一遭算是崩塌了個徹底。

倆人回到車上,徐兵就跟癱了一樣。

封閉的勁兒過去,他現在全身都不得勁,不僅僅是疼,還有其它的酸麻腫脹各種不適的感覺。就算車後座還挺寬敞的,他躺著也還是覺得人都跟要散了一樣,感覺都躺不住,快要散成碎塊落到椅子下了。

霍東海發動車子,開過街角,找了個停車場停下,這才轉頭去看徐兵:“你怎麼樣?”

徐兵躺了這一會兒,略微恢復過來一點,掙扎著坐起來:“還行。”

霍東海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確認他不是在硬撐,這才坐回駕駛座上:“要說狼王這品味還不錯,這車挑的,吉普就是後座尤其大……他不會是有啥別的想法吧?哈哈。”

狼王在之前被綁架的時候把身上帶著的錢物都交給了徐兵,他們現在開的這車,車鑰匙就混在那一堆東西裡。正巧科勒的公司就在魯鎮附近的城市裡,倆人順路把這車開了出來。

徐兵難得跟上了霍東海的思維節奏,又因為臉皮薄,頓時就臉紅了:“你又胡說啥,狼王可不是你!”

霍東海笑嘻嘻的一臉痞氣:“哎你想啥呢就臉紅了?我說啥了?你自己想太多了吧?不過狼王偷偷弄這麼個車什麼用?”

這個徐兵也不知道,不由嘆氣:“小孩兒長大了,總有瞞著家長的事兒。”

狼王要是在這裡肯定就會喊冤,這還是他賺到第一筆二十萬的時候買的,本來是個二手車,他給改裝重新噴漆之後幾乎跟新的一樣,原本打算給徐兵個驚喜。只不過後來有了弄房車的念頭,這車就給他徹底丟在一邊了,沒想到這次還能派上用場。

霍東海跟徐兵扯了兩句,看徐兵的樣子確實不勉強,這才沒急著把他往醫院拉:“你剛才怎麼了?有什麼發現?”

他們原先的計劃簡單粗暴,就進去之後見到科勒,把他弄暈了弄出來。當然具體執行的時候看情況,一次不行就等下次。

徐兵對此不大贊同,但是霍東海覺得這種人曲裡拐彎的反而可能無法有效的得到情報,還不如給他來一針自白劑。

霍東海實戰經驗比較多,徐兵最後還是聽了他的,只是沒想到狼王會半路上冒出來。

徐兵在腦子裡歸納總結了一下:“狼王說科勒的辦公室裡一定會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這結論簡單得讓霍東海幾乎一頭霧水,好在他反應夠快:“等等,狼王又聯系你了?”

徐兵把之前的事情給霍東海說了一遍,饒是霍東海見多識廣也有些吃驚:“行啊這小子!他給狗們吃了什麼?那得是不會影響狗的身體健康同時又不會被排泄掉的……不會是齊笙實驗室裡的東西吧?”

除非狼王和齊笙勾搭在一起了,否則當然不可能是齊笙實驗室裡的東西。

徐兵比較了解狼王,所以他很篤定:“齊笙丟東西自己會不知道?這肯定是狼王自個兒弄的,不過倒是有可能借用了齊笙的技術。”

狼王的學習能力有多恐怖,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裡他深有體會。按那種過目不忘而且瞬間都能理解的程度,偷學之類的事情對於狼王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霍東海雖然沒徐兵那麼直觀的感受,但印像還是有,這麼一說倒也是可能,於是他也不糾結這個了:“那就是說我們現在隨便找條狗問問,說不定就能聯系到狼王?”

一種荒唐的感覺突然襲上心頭,霍東海一瞬間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尤其是想到自己一本正經的跟在一條流浪狗後頭,跑到沒什麼人的地方然後突然衝那狗問“狼王你在嗎”的場景,這絕對是非一般的丟臉,霍東海頓時連吐血的心都有了。

徐兵倒是沒想那麼多,點頭答應:“對,隨便找就行,聽狼王的口氣這樣的狗狗不少。”

正說著,就聽到有動物爪子撓車門的聲音。徐兵往窗口探頭一看,立刻開門:“我想它肯定就是有通訊器的一個。”

來的正是大黑,不過這會兒就它一個,沒有別的狗跟在身邊。

不過幾天的功夫,大黑又把自己一身皮毛弄的髒不垃圾的,但是那眼神兒那氣勢,一看就知道它絕對是可以稱霸犬類世界的那一個!

徐兵開了車門,它一躍而入,然後從徐兵跟前繞過去,跳到了副駕駛座上,衝霍東海“汪”了一聲。

霍東海瞪它:“干嘛!”

大黑表情沉穩,看起來比霍東海有範兒多了:“汪!”

霍東海搖頭:“不行,你不能開車,你看你的爪子都不能彎,抓不住方向盤啊。”

大黑:“汪汪!”

霍東海:“說不行就不行,不能給你試!”

後座的徐兵稀奇了,也沒聽說海子有跟狗狗交流的能力,這怎麼就說上話了?

結果大黑突然一爪子踩到了霍東海臉上,口吐人言:“快開車,齊笙的潛艇今晚要抵達,能搶下來的話我們會占很大優勢!”

霍東海也顧不得和大黑掐了,和徐兵一起喊出了聲:“狼王?!”

狼王的聲音從大黑肚子裡傳出來,有點悶悶的:“他們從渤海的黃河口進來,今晚就到榮市的黑碼頭。到時候齊笙會去接船,也會捎上我,我們可以裡應外合!”

這無異是個好消息,霍東海當即啟動了汽車。

那黑碼頭他是知道的,以前查案子都來過不少次,回頭估計還得喬裝一下才不至於立刻被人認出來。

徐兵的思維一向不快,這時候提出了疑問:“那科勒呢?不查了?”

狼王一頓,突然“啪”的一聲砸了一下手心:“科勒會去接應齊笙!所以現在要先去他的辦公室弄到他的銘牌。齊笙只相信憑證,要混上他的潛艇必須要那樣的銘牌,讓大黑掃描一下我才能仿造出來!”

徐兵敢打賭百分之百狼王剛才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那一下手心砸的,絕對是突然想起來之後的條件反射動作。

霍東海跟著一個急剎車:“我靠!你早說啊!碼頭和他公司完全反向啊!”並且榮市也不例外的有單向車道,他們現在開的這條路就是,要拐彎還得繞。

狼王直接無視了霍東海的抱怨,急急忙忙的:

“我先切了,你們到地方不要著急,米奇會來給你們帶路的,帶大黑進去就行了,其它的不用管。大黑完事兒了我們再聯系,齊笙改良了通訊攔截,一次通話時間不能太長。”

徐兵一句等等都還在嘴邊,狼王那頭就又徹底安靜了。大黑烏溜溜的眼珠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汪”了一聲,示意霍東海繼續開車。

霍東海回過神來,一拳砸在方向盤上:“草!老子活這麼大第一次被人這麼指揮啊!”

徐兵想笑不能笑,只能扭頭看車窗外。想到晚上就可能馬上見到狼王,心裡都鼓噪了起來。

說來,這種陌生的雀躍心情還是他第一次體會到,說不上來那是種什麼感覺,只知道眼下的自己是那麼的急切。就好像一件珍寶就在眼前,而自己必須奔跑過去牢牢的抱住才行一樣。

  ☆、第70章 .狗狗盟軍很可靠

徐兵難得感性一回,一愣神的功夫,霍東海已經把車子繞回到了宏圖藥業大廈的附近。

不過這次是要干偷偷摸摸的事情,他們也沒往停車場裡去,而是繞到了大廈背後的小巷子裡。

徐兵之前就在擔心,米奇那麼小的一點點,從那麼高的樓上下來,還要帶他們進去,到底能不能行。等看到那小小狗從牆角邊滾出來的時候,這種擔心就更嚴重了。

之所以會是“滾”出來,是因為牆角上離地十來公分的距離有個洞,大小正好夠米奇從裡頭鑽出來。但是小狗狗太小了,從裡頭出來前爪夠不著地,掙扎一下,啪嗒一聲掉到地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終於顫巍巍站了起來。

徐兵看的心都提起來了。

倆人一狗下了車跑過去,米奇還一臉的摸不清狀況,搖晃著小腦袋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一眼看到跟前出現了好多鞋,這才抬頭來看。眼睛濕漉漉的,好像還有點委屈。

徐兵覺得這個心疼啊,霍東海都有點不落忍:“就這小東西,能行嗎?”

大黑對米奇的外表完全免疫,“汪”了一聲催促它快些。米奇掙開徐兵抱著它的手,往前跑幾步又停下來看他們,示意他們跟上。

徐兵和霍東海將信將疑,霍東海就嘀咕:“這小玩意兒,不會也帶我們去鑽牆洞吧?那小洞眼兒我們怎麼鑽的過去……”

事實證明霍東海想多了。

雖然米奇自己是從牆洞裡鑽出來的,但它帶著徐兵他們走的還是正經的通道,只不過這條通道看上去好像並不是常用的通道。

“這是廢車庫?”他們這會兒跟著米奇從一條小巷子的一扇破門裡鑽進了一個地下室,霍東海東張西望,“嗯?這兒還有什麼?徐兵你來看,這是新放進來的吧?等等,這是違禁藥品啊。”

說是廢車庫,顯然也不完全是沒人用,只不過外表看上去好像是廢棄的一樣。

徐兵牽掛著他們的任務,只來得及匆匆一瞥:“你先記一下,回頭再來查。”

這些違禁品上頭自然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寫著是誰家的,霍東海默默心裡記一筆,回頭哪怕自己沒時間來管,也得讓這邊的公安機關來介入下。

不過,眼看著米奇帶著路就把他們引到了宏圖藥業的地下車庫,霍東海覺得大概也不用去查是誰家的了,直接端了這個宏圖大概就全有了。

當然,現在他們的目的不是這個。

米奇領著他們從沒人的車庫裡上了電梯,徐兵有些擔心:“一會兒電梯門一開,我們是不是就會暴露啊?”

這電梯裡沒有攝像頭,事實上他們過來這一路都沒有攝像頭,原因大概就是因為這條線路是用來給這家公司搞私運的,決不能留下音像資料的把柄。

但這裡沒有不等於一會兒出去也一定沒有,他們大樓裡的監控頭布置的還是很到位的,他們剛去過一趟,印像深刻。

米奇努力扒拉著徐兵的褲子站起來:“嗚汪!”

徐兵扭頭看霍東海:“解釋下?”

霍東海瞪:“我哪兒知道它說啥。”

徐兵眨巴眼:“那你剛才在車上跟大黑討論的歡。”

霍東海突然覺得徐兵學壞了,這種一本正經的調侃人的事兒,以前徐兵可不會做。

不過這也說明一點,徐兵雖然在擔心,但是似乎和他一樣,只是擔心,並沒有感覺到危險,否則他不會在這種時候還能開玩笑。

霍東海想的比較多,立刻就開始思考為什麼,這裡的環境裡是不是有什麼在暗示他們前面沒有危險?

只是他怎麼努力觀察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而這時候樓層已經到了。

這架電梯可以說是悄無聲息,到地方了連個叮一聲都沒有,悄不聲兒的門就開了。徐兵望著眼前看起來黑漆漆的通道,瞬間有點暈:“不是在宏圖藥業嗎?這又是哪兒?”

米奇率先跑出了電梯,歡快的在前頭一路蹦,大黑小跑在後面,霍東海迅速跟上:

“這看起來有點像是頂樓,我記得他們樓頂好像有個微型私人停機場。靠!原來這都是掩護,就是為了運輸下頭那些違禁品吧?!”

既然如此,那這一路肯定也不會有什麼監控了。徐兵跟在最後面,突然覺得小米奇還真挺能干。

總經理辦公室號稱在大廈的最頂層,但實際上再往上還有一層,就是徐兵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層。而這一層似乎也分為了不同的區域,他們上來的那部分很隱蔽,彎彎繞繞的,但另外部分就完全是個開放的公共區域,裡頭各個房間都有相應的功能配備。

米奇帶路,很快把他們帶到了配電室。

配電室的值班這會兒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霍東海湊過去看了看,皺了皺鼻子:“喝醉了?”

小米奇汪一聲,鑽進一旁桌腳下頭,一會兒推著滾出來一個空酒罐子。

徐兵有些奇怪:“這值班的酒量這麼差?一罐啤酒就倒了?”

霍東海扒拉了一下那人的眼皮,又看看他舌苔:“蒙汗藥一類的東西吧,不知道是誰給他吃的。咱們動作得快些,不知道他多久就醒了。”

米奇擠過來,小爪爪搭在睡得呼呼的大漢身上:“汪!”

徐兵福至心靈:“你是說這是你干的?”

米奇吐出舌頭呼哧喘氣,臉上莫名就是一種洋洋得意的神情。正在琢磨這裡有什麼關竅的霍東海也稀奇了:“嘿!真是你?”

大黑過來一爪子按在米奇腦袋上,小狗狗被壓的直接趴在地上,立刻眼睛又開始濕漉漉。大黑這才松開爪子,嗚嗚兩聲,好像是在讓它少說廢話多做事。

米奇也真的就不再管那值班的,就看它一路小跑到了辦公桌前頭。

這配電室裡有兩張辦公桌,拼在一起擺放在屋子正中間,房間四周則布滿了控制通向大廈各個樓層和房間電路線路的落地控制櫃。

辦公桌上有電腦,兩側都有抽屜。米奇費勁的拉開第一層,顫巍巍的站到抽屜兜的邊沿上,看准了方向一蹦,竟然就真給它跳上了控制台前面的椅子上頭。

到這裡徐兵已經不會再把米奇看成是普通的寵物犬,看出來它是要上桌子,也沒讓它再自己折騰,伸手就把它抱到了桌上。

小米奇一到桌上就去推鼠標,立刻原本黑著的電腦屏幕就亮了,顯示出各個樓層的監控圖像來。

這看的徐兵和霍東海都一愣:“怎麼這裡也有監控?”

屏幕亮了,米奇丟下鼠標,又去按鍵盤。

狗狗的爪子跟人不一樣,沒有修長的手指頭可用,它就只能抬爪子拍一個按鍵,再拍一個,看起來十分的費力。

就這樣拍了能有十多次,畫面突然跳轉,這回屏幕上出現的就只有左右兩部分,左邊是總經理辦公室門前走廊上的情況,右邊則是辦公室內部,現在裡頭正好沒人。

霍東海咋舌:“原來還有這樣的安排……”

如果是一般的監控,在保安室裡,人來人往的,肯定所有人都能看到。而這裡這個,顯然是有特殊用途的監控,所以才會安裝在配電室這種一般不會有人來的地方。

徐兵給終於做完了該做的事情,討要抱抱的米奇撓耳朵,小米奇窩在他懷裡,舒服的呼嚕嚕。大黑不屑的瞥它一眼,徑直往門口走去,還不忘回頭喊霍東海:“汪!”

被頭狗狗呼來喝去,霍東海心裡火氣直往上湧,可惜這會兒不是發飆的時候!

他轉頭關照徐兵:“你就在這裡幫我看著點兒,有情況立刻跟我說。”

他們出來的時候都准備了耳帶式的聯絡器,就為了以防萬一的,現在還就真用上了。

徐兵這會兒還渾身疼著,也知道自己勉強要一起下去的話純粹是給霍東海添亂,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只點頭道:“那你小心點兒。”

這是自然的,霍東海轉身出了門。

不管科勒私底下還在做什麼,至少明面上他是個正經的商人,並且也確實在維系著這麼一家大公司的運作,需要開會辦公離開自己的辦公室也是十分正常的。

之前徐兵他們比較在意的是要怎麼才能搞到准確的科勒不在辦公室的時間,以及潛入大廈的路線,這樣才能進去調查。現在米奇給他們全解決了,霍東海沒道理還做不成那一點兒事。

他們要找的銘牌本身外表並不起眼兒,所以科勒也就隨意的把它鎖在抽屜裡。

霍東海開鎖是一絕,總經理辦公室的門都輕易打開了,弄開一個抽屜鎖更是輕松。這些看在徐兵眼裡都不算什麼,比較讓他吃驚的是大黑。

之前聽狼王說讓大黑掃描什麼的,徐兵都沒能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但狼王說的肯定,他也就不由自主的跟著過來了。

這會兒親眼看見大黑的行動他才大吃一驚:“狼王對大黑做了啥?!”

霍東海也對眼前十分科幻的一幕有點吃驚:“好像是……改裝了它的眼睛?”

那綠色的掃描光束直接就從大黑的眼裡發射出來,一點點的從頭到尾把那銘牌掃了一遍,就跟正經的掃描系統也沒差!

徐兵突然之間又覺得生氣了。

狼王都能對頭流浪狗做這樣的身體改造,是不是說明他在齊笙那兒其實過的還不錯?至少也是除了自由別的都有那樣吧?

可他這些天卻一直在擔心狼王會不會受委屈,擔心的夜裡都睡不著覺,結果狼王卻完全都沒想到告訴他一聲讓他放心!

一種莫名覺得自己吃虧了的情緒蔓延上心頭,徐兵孩子氣的下意識嘟起了嘴,盤算著回頭要怎麼懲罰狼王。

這時候的他,完全沒有思考到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情緒產生,也完全沒想到,這種撒嬌一樣的情緒只有面對特殊的對像才會出現。

  ☆、第71章 .螳螂捕蟬

任務完成的順利,無論是徐兵還是霍東海,都有種“終於有好事了”的感覺。倆人帶著狗狗們又迅速的沿著原路返回,走到那廢倉庫的時候霍東海甚至還隨手拍了幾張照片,直接發送給了這裡的公安局長辦公室。

只是臨到上車卻發生了一點兒小意外,米奇賴在徐兵懷裡,死活不肯下車。

“不然就這麼帶著走?”

霍東海跟後視鏡裡看著那小狗,小小的一只,剛好夠徐兵兩個手捧著,軟乎乎圓滾滾的一團,眼睛大大的,就這麼看著你,真是要多討喜有多討喜。

再看看副駕駛座上的大黑,雖然還是土狗的圓臉,但是那長嘴和裡頭的尖牙,還有瘦削卻布滿了緊實肌肉的身材,以及盯著你就滿是凶光的黑眼珠子……

嘖,霍東海默默嘆氣,狗和狗怎麼也這麼不同呢。

徐兵搖頭:“不行啊,你剛也看到了,那個科勒是有多寶貝這狗。我們要是帶著走,一定會打草驚蛇的。”

像是聽懂了徐兵的話,大黑突然轉過頭去衝著米奇“汪汪”了兩聲。

米奇低下頭不吭聲,往徐兵懷裡縮了縮。

大黑像是不耐煩了,一連串的“汪汪嗚嗚”,聽上去像是在教訓米奇一樣。

說也奇怪,這小狗被凶了一頓,竟然也真的不再賴著,雖然還是十分不舍得的樣子,但還是顫顫的站起來,從徐兵身上蹦到地上,然後蹣跚著自己翻滾著下了吉普車。

徐兵都看的心疼,小米奇倒像是經常摔都摔慣了,跌下去翻兩個跟頭就一咕嚕自己站起來,抖抖毛毛,就跟沒事狗一樣。

就一點,它知道自己這就得回去,下次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再見到徐兵,那依依不舍的樣子,就蹲在車門前不走了。

要不是條件不合適,徐兵真想衝下車把這小東西抱回來。小家伙這樣子,讓他想起來離開軍營那天的狼王,那個心酸勁兒就怎麼也忍不住。

這種時候霍東海通常都很有做壞人的自覺,他關照徐兵:“關好車門,咱們時間不多了。”

徐兵也知道,只不過拉上車門的時候就覺得鼻子發酸眼睛裡濕漉漉的。結果情緒還沒醞釀一秒,大黑又開口說人話了:“主人!你有我了!”

霍東海正全神貫注看著路面,大黑猛不丁的開口,聲音又正在耳邊,嚇的他一個哆嗦,方向盤一歪,差點撞到邊上的轎車上。

轎車車主破口大罵,霍東海也顧不得,只回過頭去吼狼王:“你他媽不要這樣突然放炮啊!”

狼王嗤之以鼻:“開車技術潮,你怪誰。”

徐兵突然想到個事兒:“狼王,大黑……我是說這個黑狗,它被你改造過了?所以你還能借它的眼睛看到這裡的情況,是嗎?有多少狗是和它一樣的?”

狼王那頭有悉悉索索的聲音,估計就是在弄仿造的銘牌。聽到徐兵的問題,狼王立刻回答:

“也沒多少,我弄到的通訊器有兩種,普通的那種給一般的狗吃了,像黑煞和米奇是吃的另外一種含生物科技的納米技術制作的特殊通訊器。進入體內之後通訊器的部分會從胃壁透出到血管裡,然後進入大腦停留在那裡,達成通過它們的五感直接進行通訊監控的目標。”

徐兵聽的有點暈:“呃?”

霍東海倒是立刻反應過來:“那怎麼你的聲音聽上去是從大黑肚子裡出來的……等等,黑煞是大黑的名字?我去!哈哈哈哈哈!”

大黑顯然十分不滿霍東海的表現,一爪子拍到他臉上:“汪!”

“那是因為通訊器本身不帶喇叭,我的語音也是通過刺激黑煞的大腦,讓它的嗓子來發音,結果就有點兒像腹語術的效果了。你別喊它大黑了,人家原先好歹也是頭高級警衛犬,東家出事了它才變成了流浪狗的。”

在這種地方和狼王爭顯然是十分幼稚的,尤其狼王原本也有警犬的身份,對於曾經的同類肯定比較維護。

霍東海憋著笑,也不去管臉上被大黑的爪子踩出來的那個印子,就給徐兵說:“狼王現在出息了嘿,你看他這是要建立狗狗帝國的節奏啊!”

徐兵被霍東海的話說的不由自主腦補:

大廣場上趴著一大片一大片的全是各種狗狗,狼王穿著筆挺的制服,走到廣場的中心,那裡有一張巨大的建在離地起碼三米高的平台上的寶座。狼王坐上去,狗狗們全都正坐起來,集體發出長長的吠月聲,然後又集體躺下露出柔軟的肚皮,以示對狼王的臣服。

前半截還好,想像一下狼王穿著軍裝制服,似乎也會是相當的帥氣。

想到後半截,徐兵突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廣場的露肚皮的狗狗啊,要真有能看到這一幕的那一天,他一定忍不住,一定要摸個夠本!

徐兵這腦洞霍東海除非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否則絕對猜不到。所以他很莫名其妙:“嗯?怎麼了?”

徐兵立刻收住表情:“沒啥,那個,狼王,接下來我們就去碼頭?”

狼王的聲音裡頭還伴隨著刺啦刺啦的電流調試音:

“對,但是別靠近。洛川路和丁香街的十字路口那裡有個小停車場,你們先過去,吃個晚飯什麼的。天黑之後蝴蝶會去找你們,差不多時間了它會帶你們過去碼頭。不用擔心,我的這些狗狗朋友絕對比人還可靠!”

在知道了他這通訊器的發音原理之後,現在再聽到語音裡混雜著其它聲音,霍東海就覺得十分古怪,但這古怪一瞬間就被其它的念頭給頂走了。

他想起來之前在宏圖藥業的樓頂意識到的那種奇怪的安心感,聽到狼王說狗狗比人還可靠,他突然意識到莫非那種安心感是大黑帶來的?

就比如現在,其實他們接下來要去做的事情很有點前途莫測。因為對手是齊笙,壓根無法預測他會有怎樣的技術利用出來。

之前徐兵就受了那麼重的傷,要不是齊笙不知道為什麼完全沒想要徐兵的性命,這會兒他就應該是在火葬場給徐兵送行了。

今天一會兒要做的事,完全有可能把他們兩個都搭進去。

可聽著狼王的安排,大黑又在一邊沉穩的坐著,突然間整個氣氛就一點兒不沉重了。甚至徐兵剛還莫名其妙的笑出了聲,那肯定是想到了什麼逗樂的事,這絕對不是感覺到緊張後會出現的反應。

霍東海若有所思。

要說之前他對狼王的信任還是更多的建立在對徐兵的信任的基礎之上的話,現在,他有點兒正視起來狼王本身了。

而對於一門心思要把狼王弄回去的齊笙,他的好奇心也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要什麼樣的天才,才能制造出狼王這樣的生化人?而且顯然齊笙在狼王的思想控制上並沒有走十分極端的路子,否則他這個身體不可能擁有強烈的自我意識,當初能逃出來還被狼王撞上了。

傳說裡的齊笙一直是強大危險變態一樣的存在,但從眼下他所見的來看,傳聞搞不好其實和事實還是有點出入的?

一路想著,很快車子就到了狼王所說的那個停車場。蝴蝶來的也比預期的早,他們的車剛停下,就看到一頭大金毛跑到了車頭前,“汪”的一聲衝他們打招呼。

大黑會自己開車門,不等霍東海幫它就自己先下了車,跑到蝴蝶跟前。

雖然說它的個頭比起蝴蝶還要矮上那麼一點,但氣勢上卻完全不同。就看它抬頭挺胸,而蝴蝶在它面前只能低垂著頭,十分乖巧的嗚嗚著,一點兒也沒了大型犬的架勢。

不過雖然在大黑跟前是沒有一點兒氣勢,蝴蝶本身作為一頭大金毛,會做的事情還是很多的,比如它居然就給徐兵他們帶了晚飯過來。

徐兵看著面包袋子上蝴蝶的照片,恍然大悟:“它家是開面包房的吧?”

霍東海狐疑的嗅了嗅手裡的面包,很香很誘人,可他不敢咬:“顯然是啊,不過他主人可夠嗆,養的狗會偷自家東西,嘖。而且徐兵你先別吃,還不清楚這裡頭會不會有加料呢。”

徐兵用眼白看他:“狼王的手下,用不著懷疑。”

說完他就咬了一大口面包,頓時滿滿的奶香在鼻端四溢開來,面包本身也是又軟又韌,簡直得嚼起來就停不下:“唔,尊好粗。”

確實很好吃,霍東海聞到那味道都忍不住吞口水。最後腸胃戰勝了狐疑,一袋子四個大面包,他們一人兩個全干了還覺得意猶未盡:“以後可以去這家面包房買點兒。”

正說著,蝴蝶的耳朵突然豎了起來,大黑也露出了警覺的表情,扭頭上了車。

蝴蝶沒跟著上車,它往車頭前跑了一段,回頭“汪”了一聲招呼他們,霍東海立刻發動車子跟上。他們都知道,這就是要動真格的了。

與此同時,被迫跟著齊笙已經抵達了碼頭的狼王也有點忍耐不住,不由東看西看的想發現一點徐兵出現的蛛絲馬跡。他已經這麼多天沒見到主人了,想的晚上都開始睡覺了!因為睡覺就能做夢,做夢就能見到徐兵!

他的東張西望在齊笙看來就像是好奇,於是笑笑也就沒管他。今晚的接駁對於齊笙來說也挺重要,他得多小心著。

大家都各有心思,以至於某個混在一旁工人堆裡的家伙竟然就這樣成了漏網之魚,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那雙貪婪的盯著狼王的眼睛。

  ☆、第72章 .混戰(1)

半夜兩點,對於普通人來說是正好睡的最沉的時間,不過對於現在在碼頭這裡的這些人,這個時間甚至還算不上太深夜。

齊笙帶著狼王等在碼頭上,而跟著蝴蝶躲進了碼頭上倉庫裡的徐兵他們,則目光灼灼的盯著齊笙。

實在這個碼頭太小了,一眼幾乎就能看完所有的地方。

這裡因為是個黑碼頭,也沒有正經的港口,從表面來看就是個靠河的倉庫集中地。大大小小的倉庫能有二十多間,也確實有很多小廠子和個體老板在這裡租了地方存貨物。

但正經這地方來錢的路子還是做港口,只不過這地方的老板很拎得清,就做些服裝食品之類的偷稅漏稅,並沒有涉及到更加大宗的買賣,所以這些年也就頂多被罰一下,倒是給他慢慢發展了起來。

今晚會接齊笙的單子,也是因為齊笙說的是就“一艘小船”停靠一下,甚至都不需要裝卸貨物,給的錢又多。如果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大概絕對不會同意提爾號的入港請求。

午夜兩點過五分的時候,幾乎所有在港口的人都感覺到了地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顫動。

這感覺很像地震,但又不像地震那樣令人心慌。隨著顫動的越來越明顯,幾乎所有人都開始尋找到底是有什麼大家伙在靠近。

但是這個時候街面上都靜悄悄的,自然不可能有推土機之類的車輛出現,於是很快大家發現,那顫動竟然是從水裡傳過來的。

要多大的排水才會在靠近的時候讓岸邊的陸地都有感覺?除了齊笙,幾乎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但讓他們更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頭。

不久之後,遠處水天相接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點光亮。那光亮說不上太亮,但絕對扎眼,有工人忍不住開始嘀咕:“這明天一定上頭條,我們這裡也有ufo啦!”

徐兵他們則大吃一驚,沒想到齊笙這麼大膽,動靜整的這麼大,就不怕引來警方注意?

而站在河岸上的齊笙則在問狼王:“怎麼樣?想起來什麼了嗎?以前你最喜歡看提爾號的燈光從水底射出來的景像,真是個浪漫的孩子呢。”

狼王木著臉,實際上心神都已經跑到徐兵那兒了。

從他聽到徐兵和霍東海抵達的聲音起,他就一直心不在焉,不過反正在齊笙面前他一直是一副不配合的態度,倒也沒怎麼引起齊笙的警覺。

這會兒齊笙問他,他也沒表現出一點兒興趣。齊笙嘆了口氣,抬起手腕對著通訊器說了點什麼,遠處的亮光突然就暗了,地面的震動也跟著停了下來。

碼頭上半夜的工人說不上有許多,本來都擠在岸邊看熱鬧,這會兒熱鬧散了,不多時人群也就散了,而躲在倉庫裡的徐兵和霍東海立刻有了發現:

“那個人要做什麼?”

倆人異口同聲,因為一起注意到了那個沒有跟著人群完全散開,反而停留在了狼王和齊笙附近的小個子。

如果只是單純的走到那個方向還不至於引起倆人的注意,但那小個子明顯行動有些鬼祟,已經引起了狼王的注意。

狼王注意到了,齊笙自然也察覺到,而所有的變故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出現。

那時候已經以飛速潛行到了河岸附近的提爾號按著齊笙的指示,在河面上打出了一片片姹紫嫣紅的流光。那光芒映的整個天際都亮了起來,蒼藍的夜幕都仿佛被這流光所籠罩,一時間眾人的視野裡一切竟如真如幻起來,令人無法分辨。

不僅是碼頭上的工人們,連附近的住戶人家都有不少推開了窗戶來看。

而在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光影魔法之中的時候,那小個子突然一晃,直直的向著狼王衝了過去。

狼王的反應並非普通人能比擬,這種程度的攻擊自然不可能落到他身上,但在關心他的人眼裡,這樣的情況已經足夠他們做出最直接的條件反射。

徐兵幾乎是立刻,想也沒想就從藏身的地方躥了出去,但齊笙也做出了跟他相似的反應。並且因為齊笙就在狼王身邊,他的反應比徐兵還有效,就見他擋在了狼王跟前,被那小個子一下子擊中了。

徐兵腳步沒停,衝過去一下子擒住那個小個子,纏鬥之中小個子身上兜頭兜腦的大件工裝服給掙散開來,徐兵這才一愣:“怎麼是你?”

眼前的女人雖然看起來年輕了一些,但分明就是唐桂花。這會兒被徐兵擒住,她也沒有一點兒擔心害怕的樣子,反而在瞥了一眼狼王那邊之後突然笑了。

霍東海這會兒也已經跟到徐兵身後,但情勢已經完全變化,跟計劃徹底脫節了,他拔出了槍,卻一時間對失控的場面有些無措。

不過這只是瞬間,下一秒,他和注意到唐桂花反常表現的徐兵一起,注意到狼王那邊的情況不對勁。

徐兵出現,狼王沒有一點反應不說,齊笙這會兒竟然干脆軟到了地上,動也不動。

徐兵從唐桂花手裡奪下她的武器,這才發現那居然是一支已經空了的針筒。顯然齊笙是被注射了什麼麻醉物品,才會變成現在這付樣子。

“沒錯,就是麻醉劑,他自己實驗室的產品。”

陰測測的聲音在徐兵查看針筒的時候突然響起,而唐桂花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整張臉都亮了。

“荊芸。”霍東海舉著槍瞄准對方,聲音有些發冷。

不過荊芸不為所動,只是衝他們揚了揚手:“不想狼王有事的話,就別亂動。”

借著河面上的霞光映照,荊芸手裡的小卡片反射著亮光一閃,赫然就是曾經在齊笙手裡的那張有著各種控制功能的卡片。

“這小東西可以控制住狼王,我不開玩笑。”荊芸的聲音聽上去越發陰沉,“我要帶他走,你們讓開!”

可惜徐兵當初昏迷的時間太早,他對這小卡片基本上就沒印像,自然也不可能讓荊芸說帶狼王走就帶狼王走。

徐兵沒有讓開,而是把唐桂花推到身前,跟荊芸僵持著:“你的人還在我手裡。”

荊芸臉上笑意淺淺的漾開:“哦?”

他瞥了一眼唐桂花,唐桂花的臉色一變,但在看到荊芸的笑容之後仿佛又被迷惑住了心神一樣,突然啞著嗓子開了口:“你們不要想用我威脅他!”

徐兵察覺不對卻已經來不及,那毒藥顯然是事先就藏在唐桂花的牙裡,她說話的時候已經咬開了毒藥包,說完這句話不過幾秒鐘的功夫,七竅全都開始流血,人也跟著抽搐了幾下就徹底軟下去沒了呼吸。

沒想到唐桂花自殺的會這樣決絕,徐兵一時間有了種似乎是他間接的殺死了唐桂花的錯覺。而對面的荊芸已經又一次抬起手臂:

“我數123,你們給我讓開,不然我就讓這小子跟那婆娘一起路上做個伴。反正客人要的也只是這小子的身體,死活無所謂。”

霍東海維持著舉槍的姿勢先嘗試喝醒徐兵:“把那女人丟開!她的死活和你沒關系!”

荊芸笑的得意:“誰說的,他要不用那婆娘來要挾我,那婆娘會死?我開始數了,一——”

他一字的話音還沒落,就見之前一直木呆呆的狼王突然有了動作,而從對面的黑影裡,一道銀灰色的身影從半空裡劃過,配合著狼王的動作,直直的咬上了荊芸拿著卡片的手的手腕。

“咦?”——這是徐兵。

“我靠!”——這是霍東海。

“汪!”——這是跟在後面的大黑。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這是緊張的不知道要怎麼辦的蝴蝶。

“朗日你快滾開!”——這是狼王。

朗日完全不聽狼王的,下死勁兒的咬著荊芸的手腕子不放。

但荊芸顯然有點不大正常,普通人在被警犬這樣攻擊的時候根本不可能堅持住多久,而他手上已經血流如注,卻面不改色,還在試圖掰開朗日的嘴。

旁邊狼王試圖抓住他,竟然也被他一一輕巧的避開。徐兵衝過去幫狼王,結果被荊芸隨手一帶,竟然直接給推了出去好幾米遠。

霍東海皺眉,迅速找到合適的角度給了荊芸一槍,發現果不其然,槍子兒打在荊芸後心上直入皮肉,而他對此竟然置若罔聞。

徐兵被推出去的時候狼王已經顧不上朗日,立刻過去接徐兵。

他的速度足夠,徐兵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突然就陷入了一個帶著熟悉氣息的懷抱裡。

要擱以前,打死徐兵都不會相信自己有一天會在戰鬥的時候突然走神。

可現在,當狼王接住他的時候,那種一瞬間被熟悉的氣息環繞的感覺真的立刻讓他幾乎忘記了周遭所有的一切,滿心滿眼,都只有這個環抱著自己的少年。

狼王雖然看上去年紀也不過二十歲都不到的樣子,但個子很高,可這並不會讓徐兵感覺不適。不管狼王是當年只有幾十公分高的小狗崽兒,還是現在逼近兩米身高的高個子,只要是他在身邊,就一樣能讓徐兵感覺到分外的安心。

而如今,這種安心裡還多了一點莫名的期待和悸動。

徐兵是聽說過吊橋效應的,只是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出現在自己身上,而且對像還是外表男生內裡還保持著不少狗狗習性的狼王。

這好像哪裡是不大對?徐兵的思路被自己的反應給折騰的瞬間陷入了混亂,而狼王打從抱住他,目光就粘在他身上挪不開了。

霍東海在一旁看得無話可說,這倆人這就直接倆人世界了??這邊還在打著呢要不要這麼不管不顧啊!

像是聽到了霍東海內心的聲音,從之前朗日竄出來的陰影裡這會兒又跑出來一個人,直接衝霍東海揮手示意:“先把那家伙拿下再說!”

霍東海不認識大楊,不過這個提議對他胃口,他二話不說就跟著上,倆人一左一右,直撲荊芸。

  ☆、第73章 .混戰(2)

大楊的身手在訓練基地裡也是排的上號的好,不過對上霍東海還有些不夠瞧。眼見著霍東海比他動作還慢了好幾秒的,結果臨到跟前,他發現自己竟然比霍東海還落後了整整半個身子。

按著往常他必然是要較一下勁的,不過今天來不及了。因為就在那一剎那,他發現荊芸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原本只是努力甩動胳膊想要掙脫的動作停了下來,換成了高高揚起沒被咬住的那只手,看架勢是打算衝朗日的天靈蓋來一巴掌。

“朗日!撤!!”

大楊嗓子都幾乎要吼劈了。

要是普通的犯罪分子,他是絕對不會這麼著急的,可這回出發前他就被告知了案件的嚴重性,十分清楚對手的危險性。

而且因為事件性質特殊,作為更多是探查為主的斥候部隊,目前他並沒有更多的後援,朗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自己感情上接受不了不說,任務也絕對會完不成。

還好他們平時對警犬們的訓練很到位,朗日在大楊還沒來得及喊出聲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了危險。

這不同於那些需要勇氣堅持一下的場合,這種危險的致命感實在強烈,動物的第六感讓朗日迅速的判斷出來,現在需要做的不是堅持一下,而是首先要確保自身安全。

這也是警犬訓練中很重要的一項,因為每一頭警犬的投入都是非常高昂的,在不必要或者可以避免的危險面前,無謂的犧牲並沒有意義。

眼下的情況,能奪到荊芸手裡的東西固然好,但也要看情況來執行。就從荊芸說這玩意兒能控制住狼王但實際上狼王顯然一開始的受控制是裝的這點來看,顯然為了這麼一個東西拼命是有點兒不值了。

朗日撤的很快,荊芸那一掌劈空,直接砸到了自己的手腕上。原本的傷口被他自己弄的越發的血肉模糊,可他完全不管不顧,瘋了一樣哈哈大笑起來,就要去按卡片。

這會兒霍東海的手幾乎已經要夠到荊芸的肩膀,而大楊也已經欺到近前,只是他們誰也沒想到,原本躺在地上被當障礙物一樣繞開的齊笙突然就地一滾,直接抱住了荊芸的腳,一下就把他折了個跟頭。

荊芸這一下摔的瓷實,後腦勺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了好大一聲“砰”。霍東海和大楊都下意識的一頓,而就這一秒的停頓,齊笙靈活的跟猴子似的,突然就躥了出去,一把搶走荊芸手裡的卡片,跟著直接跳下了水。

這變故在場的都有點搞不清怎麼回事,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小子果然是在糊弄我們。”

霍東海抬著槍小心的靠近荊芸,一邊總結。

顯然之前麻醉劑扎到齊笙並且把他弄暈了之類的,也是這小子瞎說麼。就不知道這倆人是不是串通好的,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這邊兒動靜這麼大,狼王那頭倆人好歹也總算回過神來。

徐兵現在是全身不得勁兒,跟要徹底散開一樣——不然之前也不會那麼容易就被荊芸給推出去那麼一大截,狼王很敏銳的發現了這一點,干脆直接把徐兵半摟半抱給揣在了懷裡,幾乎是抱著他就這麼走了過去。

徐兵給狼王這動作弄的臉都漲紅了,偏偏狼王勁頭大,他現在也壓根掙扎不動,干脆兩眼一閉裝死人。

在海子面前丟臉也就罷了,那是大楊啊!在老戰友面前丟臉什麼的加倍沒面子好不好!

不過他體力透支到現在也確實是接近要昏厥的狀態,之前也就是靠情緒激動之下高度分泌的腎上腺素撐著,這會兒在狼王的懷裡,莫名的安心感環繞著,他竟然也真的不由自主就失去了意識。

好在這種昏厥只是身體的應激反應,狼王雖然不是醫生,但他對人體的反應還是比較敏感的,徐兵的心跳血壓什麼的,他沒有專業的測量工具,但憑借自己的感覺也知道,目前沒有危險,只是欠了休息。

所以他干脆把徐兵抱在懷裡,這樣行動起來快一些。雖然徐兵要是知道狼王會這麼做,那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暈過去。

“我們快走。”狼王一靠近霍東海他們就喊。

荊芸和齊笙之間的決裂他是有數,但他不知道荊芸如此膽大,竟然還有這樣的安排。齊笙之前將計就計,連帶著他也不敢立刻有所行動。

畢竟荊芸手裡那個卡片是真的,為了這個卡片的失竊,齊笙當時還發了好大一通火。他雖然現在已經有了擺脫控制的方法,但那卡片可不是只有控制他這一個功能,小心為上還是必須的。

現在齊笙帶著卡片下了水,水下就是他的提爾號,他們必須馬上離開,否則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事兒!

可大楊是帶著任務來的,地上的荊芸看起來已經徹底昏厥了過去失去了行動能力,他簡短的向霍東海介紹了一下,就打了個呼哨招呼朗日過來幫忙搜查,完全沒有離開的打算。

狼王急了,嗷唔一嗓子。

地上躺著的那個可是在裝暈啊!誰靠近誰倒霉是肯定的!別看現在怎麼拿東西戳他都沒反應,等接近了他一定會突然蹦起來抓住第一個靠近的人!之前齊笙都在裝死了你們怎麼就還那麼大意!

這麼多話狼王一口氣說不來,於是變成了非常直接的一嗓子。

這一聲吼霍東海完全沒聽懂,只是被嚇了一跳,動作也跟著頓了頓。而大楊畢竟常年養犬,雖然同樣聽不懂,但裡頭的警告預警意味他卻是能感受得到。

同時本來衝著荊芸小跑過去的朗日也突然掉轉頭來撲到大楊腳下,拖著他的褲管開始拼命把他往後拉扯,大楊頓時心生警惕,隨手拖住頓了下還要往前走的霍東海:“等等。”

霍東海奇怪:“怎麼啦?”

話音落就聽到四周響起了無數細小的腳步聲。

這一片碼頭因為不正規,燈光的分布也相當的不到位。除了他們現在所處的船舶停靠位置附近有著慘白的路燈照著,其它地方除了倉庫裡的小黃光電燈泡就沒其它光源了。

於是當霍東海聽到聲音扭頭去看的時候,一瞬間饒是他身經百戰也被生生激出了一身冷汗。

只見光與光之間的陰影裡,無數綠油油的眼睛忽隱忽現。並且這些眼睛的位置都還不怎麼高,高一些的也不過離地不到一米的距離,矮的離地大概只有二十來公分。就仿佛許許多多大鬼小鬼藏在陰影裡看著他們一樣。

當然,鬼是不可能有的了,大楊有經驗,一眼就看出來那竟然是無數的狗。而且按這個數量看,只怕這附近不管是家犬還是流浪犬,能過來的都過來了。

他不由扭頭去看狼王,這個這會兒一臉戒備瞪著地上躺著的那個的少年剛才那一嗓子難道真的是犬吠?而且對於犬類來說還有號令的意味?

朗日已經把大楊拉到了相對安全的距離外,它轉過頭衝著荊芸叫了幾聲,又轉過來。這次卻並沒有和往常一樣直接跑去大楊身邊,而是來到了狼王跟前。

“汪!嗚嗚——”你誰?我怎麼覺得你有點面熟?

狼王瞪它。

“嗚嗚——嗚汪!”干嘛干嘛?!別以為小爺這就會怕你!

狼王繼續瞪。

“嗚——汪!汪汪汪!”尼瑪小爺想起來了!竟然是你!詐屍啊!!!

狼王作勢要抬腿踢朗日,朗日立刻往大楊那頭跑:“唔汪汪汪!!汪汪!!汪汪!!”主人快跑,狼王詐屍啦!!!

這叫聲終於讓荊芸再也沉不住氣,他閉著眼只靠聽力了解四周的情況,偏偏他只做了部分身體上的改造,五感還是和普通人差不多的,自然也就不明白這嗚嗚汪汪的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本著一定要占先機的原則,他也顧不得再等誰靠近好脅迫了,突然間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一躍而起,掉頭就想跑。

霍東海槍還在手裡,條件反射就是一溜兒子彈跟了上去。

他是在竇老頭那兒掛了號的,開槍要求沒那麼嚴格,也就不像大楊,槍拿在手裡瞄准著還在猶豫,還帶喊話:“不許動!”

大楊這一喊,荊芸跑的更快了。

霍東海的槍法其實很准,百步穿楊一箭雙雕這類形容詞,早在他還是個大頭兵的時候就已經全軍區聞名了。可再好的槍法也架不住目標會躲,而且不僅會躲,偶爾打中了也跟沒打中一樣。

開始霍東海還寄希望於荊芸受傷這麼久,身體會支持不住。但漸漸的他就發現,那家伙的不對勁似乎不僅僅是在不知道疼上頭。

別人流那麼多血,不說暈過去,至少也是不可能再那麼劇烈運動了,因為實打實的身體會無法負擔。

可這個荊芸繞著碼頭都來回跑好幾圈了,竟然一點兒疲累的樣子都沒有!

這情況讓他一時有些迷惑和感覺危險,甚至忽略了荊芸繞著碼頭兜圈子的原因。

狼王倒是猜出了一二,他把徐兵交給大楊,抬頭又是一嗓子嚎,同時自己帶頭向著荊芸撲了過去。

在他身後,幾十條大大小小經過訓練的和未經訓練的狗狗們,全都步調一致的跟著跑了起來,並且一邊跑一邊還十分有紀律性的散開形成了一個包圍圈,隱隱把荊芸給圍在了中間。

然而狼王動作的還是慢了那麼一拍,他這裡剛行動起來,那頭水裡,齊笙帶著地獄犬三兄弟乘坐擺渡小艇從水裡冒了出來。

說是擺渡用的小艇,但和一般的小船自然不是一個概念。

齊笙留在提爾上面的這類小艇最基本的作用是救生艇,所用材料和提爾號一樣,內部設計也是怎麼高端怎麼來。和提爾號的區別也就是體積比較小,武器攜帶量不那麼充足。

這也就是說,這樣一艘小玩意兒,雖然在齊笙眼裡平常也就是擺個渡的作用,但實際上就算直接開上戰場那也是沒問題的。

荊芸等的就是這個。

齊笙把他拖倒在地的那瞬間他後腦勺實實在在的磕在水泥地面上,大腦被狠狠的震動,還是暈了那麼幾秒的。而就在那期間,齊笙把他最有力的要挾道具:那張卡片,給拿了回去。

那時候荊芸就知道自己眼下只有先撤退了。

但他來的時候也是悄悄的潛行過來,還是唐桂花出錢買的車。那車自然不可能和齊笙的車比,他要逃跑,就必須要有齊笙追起來也不那麼容易的交通工具。

劫持提爾號是他本來的計劃,眼下的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反正這種小河道,提爾號的體積反而不容易行動,倒不如這些小艇靈活。

所以即便退路已經被狗狗們圍死他也沒在意,只等齊笙和三兄弟都上了岸,全都向他圍過來的時候,他終於使出了殺手锏。

後來很久很久,狼王每次回憶到這晚都覺得恨得不行。

當時在場那麼多狗狗,那麼多聽力敏感的生化人,荊芸大概就是看准了這一點,所以他沒丟別的,而是丟了一顆齊笙實驗室裡的惡作劇產品:錄音炸彈。

這炸彈裡錄的自然不會是美妙的音樂,而是尖利而連綿不斷的刺耳刮擦聲,並且還附加了一點次聲波“福利”。

哪怕是不怕這種聲音,在遭到次聲波攻擊的時候,盡管能量不大,但在場的諸人還是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胸悶氣短現像,同時行動力也在瞬間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而對此早有准備的荊芸就借著那一點點時間差直接從碼頭上跳下了水,接著迅速的上了小艇,揚長而去。

碼頭上齊笙臉都綠了,一次兩次的被人當面挑釁,而且最憋屈的是對方竟然還成功了!這讓他有種臉都沒處擱的羞恥感。當下對提爾號下了指令,必須把小艇給追回來!

提爾號奉命開始行動,齊笙才轉回身,陰測測的看著碼頭上的眾人:“現在,我們來算算賬。”

  ☆、第74章 .往事

齊笙心裡窩著一團火。

對於荊芸,他的感情可以說相當的復雜。

荊家在帝都不算小家族,然而荊芸的娘只是個靠年輕貌美進了荊家門的沒背景沒實力的普通女子,並且荊芸他爹那時候都已經是三婚了。

荊芸上頭還有兩個比他大不少的哥哥,都是面慈心黑的主兒。荊芸沒出現之前倆人就一直在互相掐,等荊芸出生,那倆人難得的一致對外,他娘沒多久也就跟著沒了。

不過那時候他那爹對他娘還算有點上心,雖然立刻就又有了第四個老婆,但對當時還是小嬰兒的荊芸還是比較照顧,這才避免了他剛睜眼可能就要告別這個世界的悲劇。

但這老頭能起的作用也就是這點了。

荊芸剛斷奶,老頭就直接把他送到國外找人養著。看起來是保護了他不被家裡其他人傷害,但也等於直接宣判了荊芸這個本應該是荊家小少爺的孩子,在荊家已經沒有了地位。

齊笙是孤兒,但卻並非父母雙亡,而是因為他是無法搬上台面的私生子。

他的父母在各自的領域裡都是領軍人物,一個是醫學權威,一個是生化巨擘。本來各自有著美滿的家庭,但因為一次的軍方合作,兩個華人在滿是歐美人的團隊裡相遇,惺惺相惜之下不小心就出了差錯。

這樣的孩子,誰也承擔不起。但因為自私的不想忘記那段回憶,於是這個本不應該存在的孩子還是被生了下來,只是尚在襁褓就被送去了孤兒院。

大約是父母的遺傳,齊笙從小在學校裡的表現就十分突出,被老師們稱為天才。可大概也正因為如此,厭惡排擠欺負,這些事沒少在他身上發生。

而他也從一開始只會逆來順受,到後來學會反擊,到最後只有那些紅眼病的同學看著他咬牙切齒卻再也不敢輕舉妄動的份,這期間他看似是戰勝了命運的折磨,但實際上卻是讓自己越發的孤獨。

高中時代遇到荊芸,他覺得那真的是有命運在指引。

那時候的他體格比現在還弱小,但目光陰郁而狠戾,再加上從初中時代起就跟著他的惡名,是沒有人敢靠近他的,即便他那些老美同學每個都比他高大比他壯實。

那時候的荊芸也是豆芽菜一根,但是整個人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整天透著一股傻樂傻樂的勁兒,被老師罵了笨蛋他傻樂,被高年級學生敲詐勒索他也傻樂,被齊笙修理了好多次他還是一臉的傻樂。

並且依然樂此不疲的跟在齊笙後頭,一副當定了他跟屁蟲的樣子。

齊笙又一次終於被磨的屈尊降貴開了金口:“為什麼老跟著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說話的人不多而且說的話通常不是坑他就是罵他,荊芸一聽到齊笙這簡單的問話,那蒼白的臉色瞬間都亮了幾分,甚至語調都帶上了一點點亢奮的結巴:

“我我、我、跟著你、不會挨打!”

齊笙至今形容不出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感動?震撼?吃驚?迷茫?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但有一點他知道,就是那天之後,他就無形中把荊芸那小子納入了自己的保護圈兒。

這種保護並未流於表面,甚至他都沒有特別做過什麼。但是從那天起,或許是他沒有再排斥被荊芸跟著,漸漸的,關於荊芸是他跟班的謠傳就似乎是落到了實處,而荊芸也真的不再那樣頻繁的被人欺負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會覺得那時候的自己真的太過好騙。

就算自己當時在同齡人中間已經有了不良的名頭,可他畢竟還是個在認真讀書不想錯過獎學金的孤兒,課余的時間都花在了各種打工掙生活費上,也沒有去混黑幫什麼的,哪裡會有那麼大的能量說能罩個人就真的罩住了?

那樣的結果,還不是荊芸那小子背後做了什麼,才讓他看到了他想讓他看到的。

荊芸那家伙,或許打從一開始,接近他就是另有目的。

不過那時候的他完全沒有往這方面想,那時候充斥他內心的,一是強烈的保護了別人的優越感,二就是自己終於也有了朋友的喜悅。

而荊芸很聰明的,在兩人後來長達數十年的相處中,一直小心翼翼的維持著這種感覺。

即便是他慫恿齊笙開始不顧一切的撈錢,即便是他慫恿齊笙開起了地下實驗室,即便是齊笙終於被世界各國警方組織關注,他始終保持著他“朋友”的面貌,小心翼翼的待在齊笙的身邊,小心翼翼的,等待著。

現在回過頭來,齊笙發現自己其實並非一直不清楚這些事,然而他只是下意識的忽略了。

因為他認為荊芸是他的朋友,而朋友就不應該互相猜疑;

因為他認為相比起平凡的研究室工作每年等著可憐巴巴的不多的論文發表機會,他更喜歡現在這樣想做什麼就去做的生活;

因為他認為這些年的生活已經證明了,他是一個可以負擔起一切的人。

然而他實際上錯了。

荊家的種,骨子裡都帶著與生俱來的不安分。即便是看起來已經被荊家遺棄了的小崽子,也不能忽視他身為荊家人的血脈。

這十多年,齊笙為荊芸掙到了回到荊家的資本,而荊芸為齊笙帶來的,則是全球性的追捕。但這時候的齊笙已經騎虎難下,而且多年生活養成的習慣,也已經讓他不想迷途知返。

權力和金錢,始終是迷惑人最有力的兩項武器。齊笙的天才,在荊芸有意識的引導下被充分的發揮到了各個方面,而回報所帶來的巨大的利益以及隨意左右他人生命的操控感,則讓齊笙內心最深處的瘋狂都被引誘出來。

但他和荊芸始終還是不同的。

這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對待生命的差異上。

他和荊芸,他們都很喜歡那種一手掌控了他人生命的感覺,但荊芸天生骨子裡帶著的冷血,說好聽叫殺伐果斷,說白了就是嗜血。必須殺的殺,不是那麼必須殺的也殺。

而齊笙則單純是喜歡那種掌控住人的感覺,那種當他淡淡的說著話,而對面的人卻已經因此而害怕的失魂落魄的狀態才是他追求的。只是要了對方的性命,在他眼裡看來實在是太過簡單粗暴,而且會經常不必要的復雜化簡單的事情。

就比如龔自新教授那事兒,按他本來的意思,把老教授關在哪個旅館裡一段時間就行了。可荊芸安排下去的人手,做這件事的時候卻失手弄出了人命。

而且弄出人命不說,還沒擦干淨屁股,導致他的計劃在最後時刻功虧一簣。

要知道霍東海那小區設計上本來就很各色,可為了防止萬一海希利斯會在他動手的時候跑了,他還是在那小區那些彎彎繞的路上動了很大的手腳。

那可都是功夫,尤其還要做的人不知鬼不覺。可結果就在最後那點時間裡,他的最後一點布置還沒完成的時候,出紕漏了。

他到現在都開始懷疑,龔自新的死是不是也是荊芸的安排,就為了在那時候拋出來拖住他的手腳,讓他無法迅速而無聲無息的帶走海希利斯。

可那時候他還是沒有馬上懷疑荊芸,他的心思都在海希利斯身上。

雖然同樣是實驗室產物,海希利斯終究還是和其它產品不一樣。

對的,其它的那些,包括地獄犬三兄弟,哪怕他們已經具備了完美的人類外觀,也有了完美的人類動作行為模式,但依然都只能稱之為產品。而海希利斯,卻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

海希利斯是他實驗室裡唯一一個自我意識培養成功了的生化人造人。

和那些只會喊他主人,只會按著他的話去做事的產品們不同,海希利斯從睜開眼的那一刻起就很清楚“自己”和“主人”的差別。

對於一般的產品來說,主人的意志就是自己的意志,而對於海希利斯來說,主人的意志是主人的,自己的意志才是自己的。

也所以,海希利斯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對於齊笙以及所有他團隊裡的人來說,都是不同一般的。別的產品都只是產品,而海希利斯,是他們的孩子。

可他那時候完全沒想到,這種不同一般自然逃不開荊芸的注意。

荊芸的關注點和他不同,他驚喜與技術上的重大突破,而荊芸則注意到這種技術一旦成熟將可以批量的生產和自然人完全沒有差別的人造人。

這技術就算只是拿來生產小孩子販賣都將帶來不可估量的財富。

但同時他也意識到,掌握了這種本屬於神的本領的齊笙,如果他不盡早想辦法,將來一定會是他最大的麻煩。

所以他決定不再偽裝下去,技術和齊笙的命,他兩樣都要。

  ☆、第75章 .合作神馬的其實也不難(1)

有什麼比被全心全意信任的人所背叛更傷心的呢?反正對於齊笙來說,沒有。

所以他在發現荊芸偷走了控制卡片洛克的時候,終於下定決心,荊芸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今晚發生的一切本來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之所以會選擇這裡的這個碼頭,也是因為這地方相對好找,而且容易安插人手。

荊芸偷了洛克之後就消失了,但齊笙知道,他不可能就只是把洛克帶走去玩兒。

荊芸的目的必然是提爾號,而要打劫一艘本來滿載著全是對頭人手的船,還有什麼比擒賊擒王式的先解決他這個總boss能來的更有效?

這個小碼頭又很方便混進來,那麼今晚荊芸必然會有所行動。

可是他沒想到半路裡會出來這麼一群橫插一杠子的。

之前唐桂花躲在人群裡盯著狼王的時候,其實齊笙已經有所感覺,因為他就在等這樣的人出現。

那時候唐桂花眼裡對狼王的熱情可不是喜歡,那是看到了好多錢的貪婪目光。

想到這裡,齊笙的聲音越發的陰沉:“海希利斯,回來。他們會賣了你,然後把你弄去實驗室解剖,你也不想的吧?”

他很清楚荊芸私下裡和那些個犯罪集團做的交易。可是他總是告訴自己,荊芸需要錢,所以他以往對此總是睜一眼閉一眼,就當沒看見。

可人總該有知足的那天。

你看,就連身邊相處了十多年的人都無法信任,海希利斯現在心心念念的那個兵哥又能有什麼好的?何況他們背後還有著復雜的單位關系網,這裡頭有多少人會對海希利斯所代表的技術垂涎三尺?這簡直不用思考就能得出答案。

齊笙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海希利斯,回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乖乖的,我就不傷害他們。”

他揚了揚手,洛克銀色的金屬反光在慘白的碼頭路燈光下一閃而過。

碼頭上眾人和眾犬也不過是才從剛才的音波攻擊裡緩過勁兒來,一個兩個臉色都不是很好,甚至耳朵裡還嗡嗡的,齊笙說什麼,幾乎沒人聽清。

不過這裡頭不包括狼王,他現在已經不怕這些聽得見或者聽不見的尖利聲音,他的身體也並不在乎那點兒次聲波攻擊。之所以剛才還是讓荊芸跑了,是因為他擔心徐兵,一時間沒法兩頭都顧上。

現在齊笙喊的話他自然也聽得清楚,但聽得見不代表就要服從。

齊笙就見狼王歪了歪頭,似乎想說什麼,又似乎是想要往前跨步。可隨即這小子一扭頭往邊上看了一眼,果斷掉過腦袋直奔大楊扶著,此時依然沒完全清醒過來的徐兵:“主人!”

齊笙被狼王的舉動搞的幾乎內傷,心說這小子的記憶是不是真的其實沒問題?他都是在裝的吧?!因為這小子在氣死他這項天賦技能上,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執行力絕對都是頂尖的!

想到這裡,他直接就按下了洛克的控制鍵。

這碼頭他也不是完全沒做准備,洛克剛回到他手裡,他就把被荊芸動了手腳的部分調整好然後重新做了程序彙編,現在的洛克完全可以控制這個小碼頭的整體行動。那一瞬間狂躁感在心裡沸騰,他想要炸掉這裡所有的人事物。

不過平常幾乎不會發出任何聲音的洛克今天難得的開了口:“等等。”

終於熬過去腦袋裡嗡嗡聲的眾人都被這一聲喊的一愣。

霍東海本來已經慢慢的向前走了過去。

看清楚齊笙樣貌的那瞬間,他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只知道內心裡有個聲音在喊他,一定要救救這個孩子。

這或許是種同類認知。

齊笙其實年紀並不很小了,但天生長了一張自備無辜屬性的娃娃臉,在慘淡的燈光下,又是一臉的失魂落魄——至少在霍東海眼裡是如此,這看著特別像十七八失足少年的模樣莫名的揪動霍東海的心。

想著資料上齊笙的履歷,又想到最近才調查到的荊芸的資料,再聯想到自己那被天才光環籠罩,雖然看似風光無限但實際煩悶又壓力巨大的童年和青少年時期,霍東海難得的文藝了。

他想對那個路燈下一身落寞卻又假裝一臉凶狠的少年說“沒事,別擔心”,他還想說“我們會幫你,你可以相信我”,甚至還想說“只要你從現在開始配合我們,以前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這種情緒無異是危險的,這個時候他本應該第一反應對方是否釋放了含有影響大腦思考的氣霧劑一類的東西,但他沒有,他滿心滿眼,只想和這孩子好好的說幾句話,只想讓他放下戒備,安心的走進自己的保護圈。

結果氣氛正微妙著呢,霍東海剛打算開口,那一聲脆生生還帶著奶味兒的等等就橫空出世了。

那聽著就是個頂多四五歲孩子的聲兒,並且還咬字不清,“等等”倆字粗聽活像“撐撐”。幸而音量足夠大,總算不會讓人聽岔。

可不聽岔也足夠讓人吃驚的了,連齊笙自己都被驚了一下,不要說霍東海和大楊。大楊甚至已經一聲呼哨讓朗日立刻去周圍查看,這是哪兒混過來個小孩兒了?

唯獨狼王,抱著徐兵低著頭,看上去是關心徐兵,實際上多少有那麼一絲心虛。洛克說話漏風這事兒說來和他還有點兒關系,可齊笙大概是不知道的,希望他不會因此加重怒氣真做出什麼極端的事兒來!

但要說有多擔心他倒沒有。

也不知道是因為回去了齊笙那裡,周遭都是現在這具身體所熟悉的環境,所以才刺激到了這身體原本的記憶;還是因為齊笙有時候強制性的給他做的一些檢查的緣故,最近狼王發現腦袋裡多了很多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裡頭很大一部分都和齊笙有關。

他對這些記憶的興趣不大,但是也能感覺到那些記憶裡承載著的滿滿的感情。是喜愛卻也是厭煩,復雜而糾結,絕對不是大吃一頓肉骨頭就能解決的那種。

所以狼王直接把這些記憶打包丟到了大腦的角落裡,只保留了一部分的判斷標准。比如齊笙和他的手下雖然看上去是做了不少壞事,但這人本身其實並不真的壞到了家。尤其是很多事,齊笙其實也是被蒙蔽的那個。

畢竟這個齊笙,在瘋狂犯罪分子這個名頭之前,首先還是一位非常非常成功的科學家。而一個過於有野心和手腕的人,或許會爬到高位,但絕對不可能僅僅依靠自己就拿出真正重量級的學術成果來。

所以眼下的情況,他相信齊笙第一反應也肯定是要先弄清楚洛克說話的原因,而不是先來一場人道毀滅。

不過這個原因用不著洛克解釋,伴隨著滑坡半夜寧靜的刺耳剎車聲,一輛左側車頭燈都撞掉了的suv直衝上了碼頭,一個急剎車硬是擠進了霍東海和齊笙之間相隔已經不到六米的空間裡。

司機的停車技術不錯,不過打架技術顯然是負值的。

齊笙因為自身從頭到腳穿戴用品都帶有防護功能,早就養成了凡事慢慢來遇到危險也篤悠悠的習慣,這種時候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面那個叫霍東海的男人一秒從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形像轉變成了凶神惡煞。

那開車的男人剛從車門裡跨出一只腳,就被霍東海一把提溜出來,在男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被扭住胳膊直接推到車門上死死的壓制住了。

“你是誰?”

扣了人的霍東海問的理直氣壯,一點兒也沒有襲擊者應該有的態度。

男人都快嚇尿了,腿抖的根本站不直。要不是被霍東海推擠著,這會兒早就滑到了地上。

“我我我、俺、俺、是……是這裡……”他咕嘟咽了好大一口口水,才勉強把話說完,“碼頭老板。”

半夜的時候突然接到手下電話說碼頭發生火並有人開了槍,幾乎沒把他嚇得從床上直接滾到地上。他就一打打擦邊球賺點小外快的一個小老板,發生黑幫交火這種事可是會要了他命的!

結果這一路飆車橫穿大半個城到了這裡,剛看清楚碼頭路燈下站著的正是白天裡跟他租碼頭的那青年兒,他才停穩當車打算過去問問,竟然就直接被人揪出來扣上了!帶出來的幾個手下也完全不知道去了哪兒!

他雖然平常也算是跟黑道上有點兒邊,但基本還算是個普通的生意人,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懂的不能再懂。眼下這架勢,真心讓他後悔的不行不行的。

在來的路上霍東海已經把這小碼頭的資料又重新核實了一遍,這會兒就著路燈仔細一瞧,發現來的這個還真是這兒的老板。而且這會兒功夫,這人帶來的幾個手下也在一群狗狗們的包圍下瑟瑟縮縮的靠了過來。

明明這會兒應該是處理齊笙的事情優先,可霍東海覺得自己一定是哪根筋搭的不對了,因為他不僅沒有去理會那頭看著自己剛才突然的表現有些吃驚的齊笙,反而更加集中注意力的處理起這碼頭老板的事兒來。

如果拋開眼下的具體情況,單看他處理這老板和他手下那群小嘍啰的手段,任誰也想不到他的身份是代表正義的那一方。

三下五除二,他甚至還把齊笙之前給的高價碼頭租用費都給要了回來。

說到底,是那種他自己都還十分陌生的,乃至於壓根沒察覺的急於表現的心態在作祟。

不遠處抱著朗日蹲著的大楊也覺得不可置信,悄悄的問狼王:“那個啥,那個是霍東海把?咋和資料裡的不大一樣?”

他拿到的資料裡要他配合的人一個是他熟悉的徐兵,另一個就是這個霍東海。而相比較徐兵的介紹,這個霍東海的履歷可是更輝煌了數倍。

這導致他一開始還覺得十分激動和光榮,因為他覺得霍東海這樣的分明就是個老資歷的前輩,能給這樣的人合作那是多麼榮幸的事情!

可眼下看來,這人怎麼跟那些流氓頭子一個德性?

至於為什麼問狼王……一來他現在也沒有其他人可問,二來狼王一看就十分在意徐兵,再加上朗日好像對這小子也表現的很親近,所以他知道狼王絕對是自己這邊兒的。

聽到大楊的問題,狼王深沉了。

如果說在徐兵身邊的日子是無憂無慮而且單純快樂的,那在齊笙那兒的這幾天,他接觸到的各類信息可就復雜多了。

比如他原本以為自己喜歡親近徐兵,只是因為徐兵是自己的主人,是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人。可現在他就知道那搞不好還有另外一種原因,而且他目前來說覺得後者的可能性似乎遠大於其它可能性。

畢竟徐兵可是一個眼神兒就能讓自己的小狼王立正的,他原以為自己是不大正常呢,現在才知道原來這種事不僅男女之間會發生,兩個性別一樣的,有時候也會發生……

就比如眼前,霍東海那家伙看上去可不大正常,活像青春期急於表現自己的毛頭小子們,別是看上了齊笙了吧?!

大楊等了會兒沒等到狼王的回答,不由轉頭去看,這一看就發現狼王帶著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瞪著霍東海,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大楊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顫,總覺得這小子看上去人模狗樣的,搞不好其實一肚子黑水,就是個人精。

想到這裡他不由同情的看了一眼徐兵:兄弟,你這都攤上的什麼人啊?

  ☆、第76章 .合作神馬的其實也不難(2)

也不知是不是大楊同情的目光太熾烈,在他的注視下徐兵居然悠悠的醒轉過來。

不過一睜眼就看到老戰友瞪著銅鈴大眼盯著自己,那感受還是相當怪異,尤其是這會兒他完全還被狼王抱著。

徐兵掙扎著試圖坐起身來,不過狼王沒放他,反而緊了緊手臂,還空出一只手豎起根手指壓到嘴唇上:“噓,你看。”

順著狼王的示意,徐兵也注意到了霍東海那邊。

這會兒碼頭老板和他的手下已經被霍東海串成了串,霍東海正在給這裡的派出所打電話。比較讓徐兵吃驚的是,齊笙竟然就站在對面等著,旁邊互相攙扶著歪歪斜斜的地獄犬三兄弟竟然也不吭聲,更沒有任何的動作。

場面和平的詭異。

徐兵覺得整個人都不大好。

該不是他太勉強身體吃不消,這是給他出現幻覺了?

那頭霍東海把事兒交代了一遍,掛了電話,這才抬起頭看向齊笙:“你看,我不是騙人吧?”

從他收拾碼頭老板起,他就注意到齊笙看向他的目光有些不同了。

此前是充滿了敵意和憤怒的,但是在看到他那麼果斷的攻擊了突然出現的目標之後,這種抗拒的目光就轉變成了好奇。

霍東海覺得自己這個條件反射簡直是這輩子反射的最妙的一次。

所以他趁熱打鐵:“我想我們可以先合作。”

他之前會去抓那碼頭老板,不過是職業病使然,在一個僵持的局面裡任何一個突然出現的意外因素都需要被第一時間掌控住。

但因為碼頭老板的平民身份,使得他這一行為充滿了暴力分子行動完全不講理的意味,也確實莫名的讓齊笙產生了一點認同感。至少現在看來,這個霍東海和那些死板的警察還是不大一樣的。

當然這還不至於讓齊笙放下戒備就此相信霍東海,真正讓他感到有趣的是,霍東海提出的建議。

“我們需要的是抓住犯罪分子,以及幫國家取得利益;而你需要的是抓住那個背叛了你的家伙,以及拿回屬於你的東西。你看這裡頭其實並不衝突,考慮下?”

霍東海在偷換概念,換做以往,齊笙對於這樣的胡攪蠻纏態度可是相當決絕的,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鬼使神差的他就脫口問道:“你們要抓的犯罪分子不就是我?”

霍東海老神在在的搖頭:“我們只要抓‘犯罪分子’,而不是一定要抓某個特定的人。”

霍東海的聲音不算輕,加上晚上湖面風還不小,順著風這話就傳到了徐兵這頭,徐兵和大楊一起目瞪口呆。

大楊都想直接給上峰打電話彙報情況有變前輩好像要做出不好的事兒,又見一旁徐兵雖然吃驚卻沒有任何舉動,心裡不由嘀咕,這難道是新式的放松罪犯警惕的方法?

結果等不到齊笙回答的霍東海又開了口:“他們派出所的車再幾分鐘肯定就得到了,你的潛艇是不是回來了?我們可以先上你船上再說嗎?你看你擁有絕對武力,我們加起來也打不過你的。”

提爾號來去都安靜的幾乎就像不存在,但因為有齊笙交代的任務在身,回轉的時候靠水面比較近,霍東海正面對著湖面,一眼就看到了湖水上漾起的非自然波紋。

齊笙雖然這會兒注意力都在霍東海身上,但洛克早就通過感應裝置給了他信號,自然也清楚提爾號回來了。

而且他還知道,只怕追捕荊芸的事兒落了空。

換做是別人,齊笙會更冷靜些,警惕心也就會在常規水准線上。但這會兒因為荊芸的順利脫逃,他心裡那火憋的不行,霍東海簡單的幾句話,竟然也說的他有些動心。

霍東海再接再厲,一邊把早就被他敲暈的碼頭老板一行人全部塞進老板那大suv裡頭,一邊繼續勸說齊笙:“我是真心想合作,而且你看這樣一來我們都去你船上,狼王、啊不海希利斯也會乖乖跟你回去了。”

徐兵終於顧不得渾身酸痛,直直的站了起來。海子這是在干嘛呢?!

狼王怕他掙動的太用力傷到自己,著急慌忙的半扶半抱住徐兵:“主人你小心!霍東海那家伙發春,你可不要因為這個又受傷!”

徐兵眼睛也瞪大了,立刻轉頭看狼王:“你說什麼?!”

狼王一臉老實樣的說著驚人的話:“我看,霍東海和齊笙之間,好像有很強烈的化學反應。”嗯,這詞兒還是從他無意中看到的某個英劇裡學來的。

徐兵大囧:“狼王你是不是在齊笙那裡學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狼王撓頭:“不是這麼形容嗎?那就是霍東海看上齊笙了?喂,朗日,你說要怎麼說?”

無辜躺槍的朗日抬後爪爪撓耳朵,不理狼王的樣子就跟大黑鄙視霍東海的時候一模一樣。

基本已經跟不上話題的大楊這會兒被自家狗狗的樣子逗樂,噗嗤一聲笑出來,隨即疑惑:“等等,徐兵,這小子也叫狼王?綽號?”

徐兵站了會兒感覺全身血脈舒暢了不少,終於想起來還沒給大楊介紹過:

“那個啥,大楊,這個就是狼王。咱們雖然都是唯物主義者,不過這事兒你真得信,這裡頭真的有科學原因……”

之所以這麼爽利徐兵就跟大楊把這事兒說開了,信任大楊只是一小部分原因,那大的部分原因則是看海子那樣兒,他覺得他們今天大概逃不了集體上提爾號的命運了。既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有些事兒說開了會更好些。

大楊驚悚:“狼王?徐兵你你是說……?”

狼王的屍體他還見過,明明被暴雨和泥水弄的已經幾乎看不出本來的毛色,但畢竟是真正出過任務的犬,就算生命已經離去,通身的氣勢卻始終都在。入土的時候被洗刷干淨了,那樣子值得所有人尊重。

再看看跟前這少年,個子高大的,比他還高上了小半個頭。臉上笑容爽朗,一雙眼睛更是煜煜生輝,怎麼看都是個機靈的滑頭,和狼王的沉穩可是實在匹配不起來。

而且狼王都死了,怎麼可能詐屍?還是說徐兵這是太想念狼王所以……?

後一種可能性大楊都不敢去想。

大楊是那種典型的平時穩重,可在熟悉的人面前就會時不時冒下傻氣的類型。

在軍營裡他甚至還是有名的才子,每次搞文藝活動他都會上台朗誦新詩的那種。可私底下徐兵知道,這家伙就是有點兒腦子一根筋,比徐兵自己還要轉不過彎兒來。

所以雖然徐兵被狼王說霍東海的話也搞的暈乎乎的,但看大楊直接愣著了,就知道這家伙鐵定是懵了,只能出聲喊他:“嘿,別發愣,海子在喊我們了!”

齊笙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中了什麼*藥了。

否則怎麼對方三言兩語這麼一說,他竟然迷迷瞪瞪就點頭同意了呢?!尤其是當霍東海提醒他警車快到了的時候,他幾乎是飛快的就把這些人都接上了提爾號。

現在望著跟前一船的人,他都覺得有點兒眼暈。岸上的熱鬧這會兒已經伴隨著警車的到來散了場,但提爾號上的熱鬧明顯才是剛開始。

提爾號上原本的船員其實基本都是齊笙實驗室裡最精英的科學家們。

畢竟到齊笙這個程度,戰鬥也好什麼也好,蠻力早就給智力讓了路。萬一要打起來,一個能熟練操作的半老頭子學者在提爾號上能起的作用,絕對比一個電路板都看不大明白的壯漢要大的多。

所以這船打從一開始,內部的設計就十分符合學者們的需求,又舒適又設施齊全。

於是現在他就能看到除了當值的人員,其他人都聚集在休息室裡,不多會兒就跟霍東海一行打成了一片。

“快說說快說說,你們先前動靜那麼大,就那小老板帶著的幾個人,就算他們能認了整個事情都是他們干的,警察也應該不會相信吧?”

一個小老頭盯著霍東海催問,看那兩眼放光的樣子,怎麼都更像狗仔隊而不是科學家。

霍東海眼角瞥到齊笙的影子出現在休息室門口,下意識的就解開了領口,又伸了個懶腰,露出一臉頹廢的富家公子式的痞笑:“那要看是什麼人說了。”

他當時的電話可不是白打的,關系戶什麼的,在辦案期間自然是必須要用用的。當然那碼頭老板最多也就是被多罰點錢,碼頭被迫停業整頓一段時間。就當他回報社會,算是撈黑心錢的懲罰了。

不過這些話當然不能明說,他就這麼暗示著,一臉的壞笑,無限散發著荷爾蒙,看的齊笙在門外嘴角都抽抽。

可齊笙覺得自己是真見鬼了,就這樣,不要說控制住這人,他竟然連對這人的討厭感都生不起。

齊笙這頭糾結著,徐兵那頭也在糾結。

“你說咱怎麼就這麼上了敵人的賊船呢?”大楊簡直的有些失魂落魄。

徐兵這段時間來經歷的比較多,心境也和以前有所變化,比大楊要看的開一些:“別想啦,跟著海子啥事兒都可能發生。反正都已經到這兒了,咱們順其自然吧。”

坐在對面角落裡,看著自家米奇圍著狼王團團轉完全忘了自己這個主人的科勒,把怨念的眼神轉向徐兵:“你們到底什麼來路?你們的那個計劃書還會做嗎?”

那計劃真心好,他這一晚上可都心心念念著,結果被*oss告知那就是假的,他覺得他無法相信,必須問個清楚。

對於科勒會出現在這裡徐兵也很意外,而被追問計劃什麼的,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不過想了想,他決定還是讓霍東海自己跟科勒解釋,於是站起了身:“他們都在休息室吧?我們也過去吧,大家見了面把話說清楚。”

他受了傷,而作為表達合作誠意的方法之一,他之前都在這裡接受提爾號上的治療,至於科勒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就不清楚了。

要說這裡就是高科技,他那一身的傷,在這裡的治療倉裡躺了沒多久就好了個七七八八。所以他現在也躺不住了,之前那幾分鐘裡情勢突然一百八十度的逆轉,他其實跟大楊一樣,到現在都還覺得腦子彎兒還沒順過來。

所以大家一起過去,直接問海子那個罪魁禍首吧!

最好那小子不要告訴他,他真是因為看上了齊笙所以才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個主意!

  ☆、第77章 .想談成個事兒真不易

霍東海當然不會不識相的真說他是被美色所迷,事實上這家伙眼下還完全沒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聰明了一輩子的人,難得的,在這種緊要的事情上糊塗了一把。

不過當然,就算糊塗著,該做的事兒他還是記得的。

他們如今已經上了齊笙的船,接下來就該把兩路人結合在一起,先把荊芸那個大麻煩給解決了。

隱約聽到走廊裡傳來說話的聲音,他知道那大概就是徐兵他們過來了,立刻把擱在桌子上的腳放下來,站起身拍拍手:“諸位,一會兒咱們一起開個小會,討論下未來。”

他身上天生就有種領導者的氣勢,這樣說話的時候會讓人下意識的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從小做班干部做團干部做這個做那個,指揮起人來全都順風順水,得有一多半都是因為這種氣勢。

只是今天的事情有那麼點兒不大符合他習慣的節拍。

門外說話的聲音漸漸大起來:“你也受傷了?”

這是徐兵在吃驚。

“是啊,還好齊少爺這裡醫療設備都很先進,治療過就沒事了。不過宏圖就不好說了……但合作我們還是可以談的,你們年輕人有闖勁,我這裡有人脈關系,宏圖出事兒是他們老總的問題,我們這些人總還要吃飯,不如一起開公司?”

這是始終對霍東海的提案念念不忘的科勒。

徐兵心裡有些發虛,雖然說抓壞蛋是職責吧,可是壞蛋都沒發現造成他困境的就是自己,還在一門心思的想套近乎,這感覺就微妙了。

要說這個科勒看來還挺入齊笙的眼,不然在宏圖藥業私藏那麼多違禁藥品的事情曝光之後,他這個算是本地最高負責人的人也是不可能會逃出來的。

至於大楊,跟在後面下巴都快掉了。這個米歇爾科勒他可是有印像的,在公安部的緝私名單上這人可是大名鼎鼎,現在活的就在眼前,而他居然還不能馬上動手把人逮捕了!

狼王在稍遠處墜在一眾人身後,腳邊左面是朗日,右邊是小米奇,身後跟著大黑,大黑後頭還有陸陸續續的小狗們從不同的房間角落裡鑽出來,儼然是真的把他奉為了大王。

不過要仔細去看就會發現,這些小狗裡頭有不少眼底閃爍著詭異的暗紅光芒,那眼睛都是電子眼,原來竟然都是些仿生犬。

狗雖多,走路卻全都悄沒聲息的,前面的人也沒察覺。徐兵跟科勒說著話,已經到了休息室的門前。

這會兒齊笙也挺捧場的在休息室裡坐下了,就等著看霍東海有什麼想說的。

霍東海本來是打算先說下眼下的情況,然後就提出一起抓荊芸這建議的。結果剛說完話就發現好像在場的眾人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的,似乎還不如剛才扯閑篇時候多了?

門外說話的聲音也終於徹底出現在屋子裡,科勒雙眼放光,撲過來直接拉住霍東海:“果然是你!我有計劃投資一家新公司,你們的方案我依然很有興趣,那不是假的是吧?”

這人離開了宏圖藥業,也不端著高管的架子了,對於想要的東西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

結果這話一出口,遠比剛才霍東海試圖讓大家集中注意力的話來的有吸引力,立刻在座的中間就有人問:“什麼方案?”

畢竟科勒和這些學者們也算是熟人了,雖然早前說脫離出去,可實際上互相的合作關系還在。就他們今天這入港,到什麼地方找什麼人也都還是科勒給指的路子,而宏圖藥業這些年也沒少讓研究室這邊給他們供過貨——具體就是霍東海他們看到的、眼下已經被查抄了的那些。

這些老頭半老頭基本都是做了一輩子學問的人,在各自的研究領域卻沒有明面上的名分,就是因為都是些不服常規規則約束的,在一般的研究室待不下去,才會到了齊笙這裡。

這樣的人,對於那些套路的東西本能的抵觸,而對於八卦則各個擁有一顆熾熱的心。

霍東海覺得太陽穴在跳。

為什麼科勒出現在這兒了?!他給舉報那些藥不就是為了能拖住科勒嗎?!

科勒也注意到了霍東海的僵硬,立刻臉色也凝重起來:“那個方案真的不行了嗎?我後來又仔細推敲了下,你們的設想雖然很大膽,但真的很有創意,而且並不是完全沒可能做到的,我相信以我的人脈和財力,我們合作一定會有很好的結果!”

他到現在也還覺得那樣好的方案不可能是假的,倒是有可能因為有些設想太大膽所以進行不下去了。

霍東海扭頭看齊笙。

他沒像徐兵那樣一身的傷,剛到船上就支持不住又暈了過去。所以在徐兵接受治療的這段時間裡,他還是大概了解了提爾號上的情況,還特意問了一些事兒,用來試探齊笙是否能真心合作。

那會兒齊笙表現的十分坦誠,可就算這樣,也完全沒提到這個科勒。

他是不大相信齊笙對於他跟徐兵事先去見過科勒這事兒會完全不知道,所以說這是齊笙心大的覺得這根本不用說,還是說這人又有什麼打算?

對面科勒還在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眼中特屬於商人的執著簡直得快要讓霍東海覺得慚愧。他就覺得真有點不大容易開這個口:“那計劃,是假的。”

科勒臉上一下子失望之情蔓延開來,連肩膀都塌了下來:“真的是假的啊……”

後面大楊拉著徐兵坐下,悄悄的捅捅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人可是上了名單的。”

徐兵拍拍他胳膊:“合作啊,海子心裡有數。”

狼王身旁的狗狗已經又只剩下了朗日和米奇,見到大楊和主人很親密的樣子,他立刻連最後的跟班也丟下了,努力擠到倆人中間,還往徐兵身上靠:“主人,我想你。”

齊笙就坐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幾乎想衝過去把狼王提溜到自己身邊。

坐在對面的眾位學者自然也注意到了,立刻又丟下霍東海這頭的八卦互相嘀咕起來:

“我還是堅持海希利斯已經不是海希利斯了。”

“我認為他只是忘了過去而已,不過就算記得,他不一向也這樣麼。”

“也是,就算他還是海希利斯,大概單純為了氣少爺也會這樣……”

“真不知道這孩子的性格像了誰。”

“是用少爺的基因培養的,這個……”

“噓——”

這些人雖然看起來是壓低了嗓音,但實際上聲音並不小,不要說坐的離他們不遠的齊笙,就是坐在靠門邊的徐兵幾個也都聽的一清二楚。

這下徐兵都忍不住要笑出聲了,也突然覺得這個傳說中的大佬好像其實也沒那麼恐怖?不然手下怎麼敢這樣當著他面就議論?

只是想起自己在這人手裡吃的虧,他的脊背不由又緊繃起來。

像是察覺到了徐兵的情緒,狼王安撫的輕輕拍他的手背,又用自己的大腦袋去蹭徐兵。

被拘回去的這段時間他的頭發又長出來了不少,但是齊笙不再給他機會染別的顏色,現在銀閃閃的特別晃人眼。徐兵被刺的不由眯起了眼睛,也終於不再那麼緊張。

眼前的一切都透著一種詭異的和平,雖然讓人覺得莫名其妙,但卻也隱隱的透著一股子安穩,好像事情到這步,這也未嘗不是一種合理的選擇?

反正竇老頭的目的絕對不是一定要抓住齊笙,齊笙所代表的技術更是其中的關鍵。如果現在能借這個機會,用別的技術替換下狼王,他自然也是樂意配合的。

那頭好容易應付完失望的科勒,霍東海轉過身准備繼續談他的計劃,剛開口說了倆字:“那麼……”一個花白胡子的小老頭突然站了起來:“下午茶時間了,誰想吃烤三明治?”

立刻就有一堆的人響應,紛紛點起了自己想要的內容。

霍東海張著嘴愣在那裡,下意識的掃了一眼掛著的鐘。半夜兩點三十四分,這個時間吃個毛線的下午茶啊摔!

生平第一次,他感覺到了無力。

齊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對於眼下的情況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他手下那幫子人,讓他們集中起來討論科研話題可以,討論潛艇戰術也行,但要討論什麼合作問題,那絕對是十個有十個沒那個耐心。都只等著他給他們拿主意,他們照著做就是。

這個霍東海,跟這幫老頭扯了半個鐘頭,就真以為自己能在言論裡掌握引導他們的關鍵?這些人要真那麼容易被掌握,也不會到他這兒了。能老老實實聽別人的話,那在那些研究部門裡混,再怎麼也會更有社會地位一些。

想到這裡他對霍東海的看法又有些不屑,這人之前一定是用了什麼不正當的方法迷惑了他!他現在就去給自己做個全身檢查,看看到底是哪兒出問題了!

齊笙剛站起來,那頭霍東海突然又出了聲:“我來吧。”

要說霍東海的適應能力絕對一流,這會兒他已經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既然這些人對吃的更感興趣,那他就來給他們露一手,相信他那還過得去的廚藝應該也能籠絡住這些老頭子們。

同他的按摩技術一樣,霍東海的廚藝也是專門跟人學過的。雖然學習的時間不長,但仗著先天智力上的優勢,學成的效果也還不差。

休息室有個小隔間,裡頭各色材料一應俱全。霍東海進去沒多久,香味兒就飄了出來。那是真香,於是終於如他所願,那些老頭的目光都轉到了他身上。

“哎這小子看不出來,還挺會做飯。”

“未必啊,興許只是點心做得好?”

“三明治算飯!”

“三明治明明是點心!”

“飯!”

“點心!”

“反正比少爺會做吃的。”

“這倒是。”

“少爺那是天才,才不用自己下廚房。”

“可是天才也要吃飯,我真餓了。”

徐兵:……

大楊:……我去!

坐到了他們身邊的科勒搖頭晃腦:“要說別的,我們少爺真的是要多聰明就有多聰明,就是做飯這事兒真不行。他真的會把廚房炸了,不是用他那些小玩意兒,而是就用煤氣爐和油鍋,就能炸的非常徹底。”

徐兵欽佩的看著他:你這樣說你們少爺真的沒問題?你沒看見你們少爺臉都黑了?

霍東海動作很快,再說三明治這種東西也確實沒什麼技術含量,所以刻把鐘之後他就碰出了一個大盤子,金槍魚的火腿蛋的牛肉的丸子的蔬菜水果沙拉的,各種不同口味,滿滿的一大盆。並且還有一大壺搭配著喝的鮮榨果汁。

果汁裡對了蜂蜜,一倒出來就滿室飄香。三明治是剛烤好的,熱乎乎卻也不會太燙,一分鐘內整個屋子裡除了咀嚼聲就再也聽不到其它聲音。就連齊笙都很給面子的倒了一杯果汁,然後靠在那裡慢慢品嘗。

霍東海再次嘗試著開口:“我想我們需要互相正式的溝通下,因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們需要彼此合作,才能達到我們共同的目的。”

這次沒人無視他了,嘴裡塞滿了食物的老頭們紛紛點頭附和並做出一副聆聽的樣子:“嗯嗯,好好。”

霍東海終於松了口氣,這也太特麼不易了!

而且他現在有點擔心,未來的計劃真的會如同他想的那樣順利進行麼?

想著他就向著齊笙看過去,結果發現那人似乎是受了果汁的鼓舞,終於也向著三明治伸出了手,完全都沒看他這邊一眼。

郁卒的心情越發強烈,霍東海在這一刻突然有了一絲清醒,有點懷疑自己這個決定的准確性。然而現在已然是箭在弦上,容不得他後悔了。

  ☆、第78章 .醒悟

提爾號在深水裡平穩的前進著,只開啟了隱形裝置而沒加速,基本上安靜的就像不存在。

和外頭的安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提爾號內裡現在熱火朝天。

霍東海額頭青筋一根接著一根的爆,無奈嗓子吼不過一船的人,又不能真發火,幾乎撂攤子的心都有了。

但仿佛沒人注意到他一樣,眾人依然在熱火朝天的各自扎堆討論,壓根就把他丟在了一邊。而在房間裡到處亂竄的小狗們更是嗚嗚汪汪的鬧個不停,完全沒有一點安生的樣子。

霍東海這輩子都沒這麼無奈過。

之前做出了美味的三明治,眾人看上去很給面子的似乎也肯聽他說兩句了,但結果就是,他真的就只說了兩句。

第一句是“我們現在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第二句是“我們都想抓住荊芸”。

再接下來,就是他萬沒想到的,居然被自己人拆了台腳。

徐兵其實也不是存心想要給海子搗亂,只是驚喜來的太快,他一個沒控制住。因為那時候他突然就看到門邊又出現了一條小狗,雪白蓬松的毛色,圓腦袋圓身體,虎頭虎腦十分機靈,可不就是雪球!

雪球畢竟是跟他生活了一陣子的,徐兵又是天生喜愛小動物,對這些四條腿的朋友們更上心。

面團在跟前活生生的炸開的那一幕還在眼前,當時他和狼王都差點以為那就是雪球。現在看到活的雪球,心裡自然會覺得開心。雖然這狗的主人可真是相當的不地道,顯然就是個混蛋。

所以徐兵就偷偷的朝雪球招手。

雪球顯然也記得徐兵,立刻撲了進來。而它這一舉動似乎就像是某種信號,頓時有十幾頭大大小小的狗狗跟在它後面也進了屋。

這下子場面立刻混亂起來。

別看在座的學者們都是老頭半老頭,貌似都應該行動不便了,可遇上全都雙眼放光盯上三明治的狗群,他們的反應那叫一個迅速。

霍東海的三明治就是普通的面包片中間夾上處理好的食材然後對角切開兩半的最中規中矩的做法,可就這麼大的三明治,那些老頭們能兩口就干掉一個!

當然了,這麼個吃法肯定會噎,於是一大壺果汁不到一分鐘就見了底。

而那些狗的反應顯然也和普通狗不大一樣。

即便是身高只有十幾公分的迷你體型,面對一米高度的桌子,竟然也能毫無障礙的直接蹦上桌子,別說那些體型更大一些的,倒也不攻擊人,就是搶食兒會搶到直接去人嘴裡掏的程度。

跟狗狗來個深情的法式熱吻什麼的,顯然這幫子老頭們也接受不了,一個個抓著食物狼狽逃竄。一邊逃一邊還吃,地上掉了一地的食物碎屑,有兩頭明顯還是小奶狗的小狗就也在那裡撒歡兒的折騰,搶這些碎屑吃。就連米奇也混到了它們中間,鬧騰的那叫個歡脫。

只有朗日,還默默的認真的蹲在大楊身邊,嚴肅的三白眼充分的表達著對眼前這些沒節操狗狗們的鄙視。

至於雪球這個大胃王,徐兵早就把自己手裡的那份三明治給了它,連狼王的都被他掠奪過來喂了小狗,惹的狼王眼神都幽怨了,惡狠狠的盯著雪球,恨不能在他身上扎個洞。

齊笙湊過來:“其實你不用喂它吃東西的。”

明明之前這人害得他簡直癱瘓了一樣,可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齊笙的時候,徐兵還是沒辦法完全的對這人恨起來。

直覺就似乎一直在告訴他,這人其實沒傳聞裡的那麼心狠手辣,尤其是,他雖然傷得他挺重,可畢竟沒下狠手,而且甚至還給他治療了。

或許相比起心狠手辣這四個字,這人更應該叫喜怒無常?但如果那些缺德喪天良的事兒真都是荊芸指著這人名頭干下的,那麼依靠以往的資料來判斷顯然也會不准確了,所以這個齊笙到底是怎樣的人就還得再觀察。

徐兵覺得腦仁疼。

之前就錯信了荊芸,照理他現在警惕心應該高高的,可偏偏面對這個傳說裡的黑幫老大,他就是沒辦法完全把對方看成是壞人。

最後他只能歸結為齊笙那張娃娃臉太過具有欺騙性。

不過眼下的齊笙看上去是真的十分無害,他甚至還很主動的給徐兵解釋:“因為雪球不是一般的小狗,你給它做過檢查,就沒發現它其實是生化產物嗎?”

又指指一屋子撲騰的歡的大小毛球:“這些也是,不過它們就都是海希利斯的作品了。”

齊笙眼裡是滿滿的驕傲,就好像兒子終於考上了名牌重點大學的家長。

畢竟具有相同的基因基礎,就算後期的培養已經改變了很多,但齊笙和狼王的相似依然毋庸置疑。尤其這種小得意的樣子,幾乎和狼王討獎賞的樣子一模一樣。

於是徐兵明白了,大概他能迅速的接受齊笙,這種相似也是起了推動作用的。

徐兵腦子裡念頭轉的多,嘴上就一直沒開口。狼王直接趴到了徐兵腿上,努力把徐兵放到自己的地盤範圍裡,把齊笙隔絕出去:“主人主人,我只是在這裡很無聊。”

這一屋子的狗狗制作的比最初的機器朗日還要精致無數倍,起因確實是狼王被困很無聊,但又能接觸到齊笙的技術,於是動手做了許多出來。

不過後來他就發現,這些完全可以以假亂真的狗狗們給了他一個巨大的便利,那就是裡頭完全可以混進來真的狗。

這也就是後來他可以找到大黑,進而找到更多的可以聽從指揮幫忙的狗狗的先決條件。

而也正因為如此,在碼頭上的時候狼王召集了那麼多犬齊笙也沒太在意。因為他還真覺得那大概就是被狼王做的那些生化犬給帶來的而已。

現在這些狗狗都到了提爾號上,簡直熱鬧非凡。而狼王就擔心徐兵會覺得,他這是主動給齊笙干了活兒了。

徐兵當然不可能想這麼多,摸著狼王毛茸茸的大腦袋笑:“狼王真棒!”

這是以前訓犬的時候出現頻率最高的話語之一,狼王顯然十分喜歡,眯著眼睛笑呵呵的,耳朵都動了幾下,乖乖的趴在徐兵腿上都不動彈了。眼饞的齊笙幾乎在一邊捏碎了手裡的杯子。

想了想,他又開了口:“荊芸一直想把海希利斯賣掉,不過我沒同意。”

果然話題牽扯到狼王,徐兵給的反應就大多了:“賣掉?”

“對,”齊笙也眯起了眼,不過眼裡透出來的是狠戾的精光,“買家還是老魷魚那種混賬,我不同意,我們就吵了起來,然後荊芸就背叛了我們。”

齊笙說事兒都很簡單,中間的彎彎繞全跳過去了,只說重點和結果,理解起來反而容易。

不過都能被他說成是混賬,徐兵雖然沒聽過這名字,也有些好奇:“老魷魚?”

大楊還在部隊裡,這方面消息比徐兵靈通不少:“是那個法國佬?”

大楊是才出現的,齊笙這裡沒太多他的資料,聽他這麼一說,倒是多看了他一眼。不過還沒等齊笙回答,科勒就插了進來:“就是那個法國人。”

眼看著一個兩個的好像都知道這人,就自己不知道,徐兵好奇的更厲害:“他怎麼啦?是大壞蛋?”

已經徹底放棄和一船我行我素的學者們溝通的想法的霍東海也加入到了他們的討論圈裡:“可不是,這人是最近才冒出來的,不過手裡已經有好幾起非法人體試驗的案子了。不過這人也滑溜,一直沒抓到。”

本來這樣的人自然會有人去管,和徐兵他們也沒什麼關系,但牽扯到狼王,徐兵自然會更關心:“那他想要買狼王,這是?”

霍東海瞥了一眼齊笙:“沒錯,狼王代表紅月的最高生物科技,就算只是解剖了當教材都能給隨便一個實驗室帶去絕對的利益。”

徐兵的關注點卻偏離了:“所以有人打狼王的主意麼?等等,狼王你真的是……?”

雖然知道答案應該就是肯定的,但徐兵下意識的一直在期待著這或許是搞錯了。現在就算一切都擺在了眼前,他也依然有些抗拒接受這樣的結果。

而抗拒的顯然不止他一個,狼王就著趴在徐兵腿上的姿勢,伸手摟住他的腰:“我才不是海希利斯,我是狼王!”雖然吧關於海希利斯的回憶他還真想起來了一些,但他的自我認知確實沒有因此而改變,他還是狼王,主人的狼王!

齊笙眼裡都快噴火了,想說些什麼來糾正狼王,突然急促而響亮的滴滴聲響起,壓過了一船的混亂。

這是緊急聯絡,齊笙立刻啟動洛克,懸空的巨幅光幕出現在休息室的上空。

畫面一開始抖動的有些厲害,隨後穩定下來,然後讓人吃驚的事情發生了,另一個齊笙出現在畫面裡,正在發布緊急戒備命令:

“各單位注意,有人假冒了我正在各地活動,現在啟動緊急應對方案b,新的驗證數據庫將在二十分鐘內啟動,請各單位配合更新。”

屏幕上的齊笙重復了三遍這條緊急公告才斷開了連接,緊跟著洛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了起來:“中心數據庫請求更新……驗證錯誤,請求駁回。”

它的話音剛落,提爾號駕駛艙裡就傳來了不怎麼妙的消息:“我們聯系不上總部了。”

提爾號雖然幾乎是全智能的,但最中心的控制程序還是在洛克這裡——雖然要操縱的話還必須經由齊笙本人,這也是荊芸對洛克志在必得的原因。

現在紅月的中心實驗室發布了防御數據庫的驗證信息全面更新的通知,洛克自然也在第一時間接到了更新通知。

不過因為它是在齊笙手上的,直接匹配的是齊笙自身的數據指標而不是舊數據庫裡記錄的那些,於是立刻察覺到新數據庫的驗證和舊的不同,就拒絕了更新。結果沒想到的是,這個拒絕竟然直接讓提爾號被紅月的總系統給屏蔽了聯系。

提爾號擁有的是最高的聯系權限,這種情況照理完全不應該發生。齊笙立刻反映過來:“可惡!他動了數據庫!”

之前屏幕上的齊笙顯然是荊芸假扮的,但齊笙自問自己平常雖然一直願意信任荊芸,可也沒到把最重要的資料都共享給這人的程度。

“紅月出了內奸。”

否則不可能讓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這麼迅速的掌握了中心數據庫的最高控制權。

齊笙原本還覺得,荊芸靠著鑽小水道擺脫提爾號的追擊這種舉動十分不入流,所以他一點兒沒擔心,因為他覺得很快還是可以把這人抓回來的。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對荊芸的估算又一次不足了,對方顯然准備的比他預料的還要充分的多。包括之前所做的一切,看似摸不著頭腦的東一榔頭西一錘的有些似乎還是巧合的結果,其實都是荊芸刻意的安排吧?

只是現在才醒悟,不知道會不會已經為時太晚。

  ☆、第79章 .狗狗前鋒

對於荊芸的速度,霍東海有不同的看法。

“就算紅月裡有人當了叛徒,他之前才剛從咱們眼皮子底下逃跑,也不可能那麼快就趕回去你們總部的。”

齊笙因為自己手裡掌握的技術的緣故,也習慣性的認為荊芸這麼快就去了總部是很正常的。被霍東海這麼一說,剛想反駁,突然想起來荊芸搶走的不過是艘擺渡小艇。

那艇雖然結實,但速度絕對沒到超常的程度,也就是比普通潛艇快些。紅月總部在美洲,不可能那麼迅速就橫跨了太平洋。

而且不要說那潛艇達不到那個速度,就算其它他們自己的交通工具,能有那個速度的,目前也只有提爾號。

提爾號還在自己手裡,提爾號的制造技術最核心的部分就在自己的腦海裡,壓根就沒留一點點的書面材料,也就是說,根本不可能被仿造。

齊笙心裡飛速的掠過這些念頭,最後突然靈光一閃:“所以他這是在虛張聲勢?”

“也可能是有人在幫他,不過這個就要你看有沒有把握了。”

霍東海心裡也知道,快速的空間轉移技術這塊的情況齊笙比他清楚。只要齊笙也覺得不可能,那基本上就可以確認荊芸剛才故意給人看到的那段通告是有問題的。

齊笙思考了一會兒就給出了指令:“分析下剛才那段接入通信。”

要說跟著齊笙在提爾號上的這些人,雖然很不給霍東海面子,但本質上確實也不是普通人。

就拿之前出現混亂的情況來說,他們雖然也各個十分驚異,但是卻沒有人慌亂。所有人都各就各位,都在鎮定的等待齊笙的命令。

而現在齊笙給出了具體的指令,不過分把鐘,結果就已經呈現到齊笙面前。

“果然是空地址。”齊笙左手托著腮,右手食指無意識的敲打著桌面。

霍東海接過話頭:“那就是說,基本上他虛張聲勢的可能性要占到八成以上。”

如果不是這樣,如果荊芸真的已經拿下了紅月的總部,那麼他肯定不會對齊笙這裡的數據追蹤也嚴防死守。

畢竟讓對手親自確認總部已經失守,這絕對可以給予對手沉重的心理打擊,單從戰術上講也是更為合理的。

齊笙這會兒心緒則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剛才荊芸冒充他給公告的時候,背景裡展示的房間一看就是齊笙在紅月總部的那個辦公室,如果齊笙並沒有進入紅月總部,甚至根本還沒來得及離開這裡,那那房間又在哪裡?誰幫助他弄的?弄這麼一個房間的目的又是什麼?

而且如果齊笙其實並沒有拿下紅月總部的話,那麼其它單位有沒有收到同樣的公告呢?還是說這只是針對提爾號的一個陷阱?

雖然因為擁有壓倒性的力量,齊笙已經習慣了直線型的思考,遇到問題直接碾壓處理,但這不代表他就想不到這些事。

思考了一圈兒,他幾乎是和霍東海同時脫口而出:“荊芸還想要提爾號,還想抓住海希利斯/狼王,老魷魚可能在幫他。”

這就解釋得通了。

提爾號以前荊芸也是上來過的,說不定那時候他就對這艘船的通訊系統動了什麼手腳。今天則發動起來,給了齊笙一個錯誤的信息。

如果齊笙著急了,他這會兒肯定在趕回去紅月總部的路上。而幾乎可以肯定的是,這路上會有什麼等著提爾號。

說來如果不是有霍東海那一句話,齊笙在真正冷靜下來之前很有可能一直忽略了移動速度的問題,再加上對提爾號安全性保密性的高度信任,懷疑不到接收到的消息的准確性,那搞不好還真有可能直接中計了。

想到這裡齊笙突然難得的有種出冷汗的感覺,立刻給全船下達了排查通訊系統的命令。同時洛克也被取了出來,再一次的接受精密的檢查。

這個便攜式的控制機器人幾乎集中了所有齊笙最得力的交通工具的控制程序,荊芸或許沒那個能耐破解程式,但從外圍搞點破壞什麼的未嘗不可能。之前沒仔細檢查也是因為過於信任自己,現在齊笙覺得,什麼都不可信,必須全部從頭檢查一遍!

齊笙那頭忙碌起來,霍東海自告奮勇去幫忙,這頭大楊繼續跟徐兵嘀咕:“他們這內訌好像鬧還挺大?這個齊笙好像也沒傳說裡的那麼凶殘蠻不講理啊?”

徐兵點頭,拿出狼王剛給他的一台pda給大楊看:“剛剛狼王給我看了點東西,就是這個。以前很多案子,包括不久前魯鎮的那起,都是荊芸做下的,但是最後卻全都落在了齊笙頭上。”

其實這些犯罪活動的手法都差不多,荊芸利用了齊笙實驗室裡的新技術犯下案子,然後自己逃之夭夭。

而樹大招風的紅月則因為技術而被牽連,其中的領頭人就成了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再加上齊笙從來不屑於為自己分辯,累積的多了,自然就成了眾矢之的。

這真的是非常簡單的情況,如果不是齊笙過於包容荊芸,哪可能有這樣的後果出現。

大楊咋舌:“這個齊笙對朋友倒是忠誠。”就是沒找對忠誠的對像。

徐兵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管怎麼說他自己也有責任。這些事他不屑於分辯,但為什麼沒有阻止?”

比如魯鎮的爆炸,齊笙那時候其實已經在那附近。如果他樂意,完全可以插手阻止。但他沒有,而是放任事態發展,直到荊芸快要得手他才動手,那時候早已經死傷無數。不說高全勝,就是當時魯鎮在加油站的工作人員和附近居民,那也都是無辜受害者。

狼王難得為齊笙說了句話:“其實他也不是完全沒管,那天主人你不是什麼聲音都沒聽見嗎?就是齊笙的干擾裝置起作用了。不過那東西出來阻礙聲音,也能起到一定的增加空氣阻力的作用,否則那天的爆炸波及到的範圍會更大。”

霍東海加入進來:“就是洛克的那個干擾裝置?確實挺驚喜的,主要是能量轉換的高效率,太強大了!如果洛克的體積能比現在的大一些,到字典那麼大,那場爆炸說不定能被徹底的抑制住。”

徐兵瞪他:“你不去幫忙了?”打從上了這船海子好像就成別人家的了!

霍東海抓腦袋:“科勒呢?我來找他帶路的。”

好容易被米奇理睬,跟在自家小狗身後樂顛顛當狗奴陪一群大大小小的生化狗狗們玩耍的科勒聽到有人喊他名字抬起頭來:“啊?”

霍東海一把就把他提溜了起來:“別玩了,你知道老魷魚躲哪兒吧?來帶路。”

徐兵一下子緊張起來:“海子,我們這是要?”

霍東海轉身往駕駛艙方向走,一邊招呼他們:“別擔心,我們不會打草驚蛇的。大家都來駕駛艙吧,接下來的計劃反而簡單了。”

其實這計劃說簡單,卻還差著最後一點兒。

“你是說我們兵分兩路,一路駕駛提爾號假裝返航,另一路則潛伏在一旁,一旦對方露出破綻或者有所行動,我們就前後夾擊,把荊芸和他背後的人一網打盡?”

徐兵聽完了霍東海的計劃說明,消化了一會兒才總結道。

霍東海點頭,隨即一臉苦惱:“可這是建立在我們的假設成立之上的,現在我們得先想辦法去探查清楚這個假設是否成立。”

他們剛剛已經檢查清楚,提爾號的通訊是真的被人為干擾甚至還破壞了,而且破壞的程度不輕,要修復還需要一定的時間。也就是說,這會兒他們的行動只能靠自己而無法通過提爾號給其他的紅月成員發布有效指令,來讓大家一起配合。

而那個老魷魚,雖然科勒給出了幾處這人不同的藏身地,卻也不能就這樣直接殺上門。

一來直接打上門容易打草驚蛇,二來這人也是個科學家,手下實驗室無數,硬闖他家絕對也不是什麼好主意。

所以這個潛入打探消息的人選,齊笙有點發愁,霍東海也有些發愁。

霍東海發愁,徐兵也跟著發愁,狼王左右瞅了瞅,又瞅了瞅,終於不情不願的舉起了手:“可以讓米奇它們去。”

科勒眼睛都瞪圓了:“不行!太危險了!米奇還那麼小。”

狼王隨意的往米奇身上一瞥,小狗一個激靈,突然就變了個樣子。

不是說外表變了——它外表還是那麼毛茸茸的一團,而是整個狗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在之前那也就是一只走路都還會左腳踩右腳的小奶狗,這會兒突然間就有了專業工作犬的風範,不僅身體不發抖走路不打顫,甚至雙眼裡的精光都透著一股子犀利。

科勒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臉上表情都快哭出來了,一臉“你們把我的米奇腫麼了”的神情,不過沒人理他。

米奇昂首挺胸在地上走了兩圈,突然抬頭衝狼王“汪”了一聲。狼王點點頭,小狗立刻小跑開去。

一群人都不知道這小家伙是要干嘛,視線全集中在它身上。就見它跑到駕駛艙門口,衝著外面叫了兩聲,一條大黑狗出現在艙門前。

“呃,大……黑煞?”徐兵大黑倆字臨到嘴邊,莫名覺得好像被大黑瞪了一眼,不由自主就改了口。

大黑抬抬眼皮看了一眼屋子裡,又低頭看向小米奇。

小米奇跟它嗚嗚汪汪的交流了一會兒,大黑突然就抬腿一腳把小米奇給踹了出去。

科勒立刻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可隨即又被狼王一手壓著坐了回去:“別動,看著。”

同時他在剛給徐兵看的那個pda上又按了一串指令,立刻以米奇為視角的畫面就同步出現在了pda的熒幕上。

小米奇在地上很有技巧的打了兩個滾就再度站了起來,看著大黑。

大黑踱進來,這回換了個花樣,一屁股坐到了米奇身上。眼看著小狗都被壓的直接貼在了地面上,大黑還用力的碾了碾,這才站起來。

結果小米奇也跟著站了起來,抖抖毛,完全看不出來和之前有什麼不一樣。

大黑又叼起它,三兩下竄到了駕駛台上,用力把小米奇朝著空中甩出去。小東西在半空裡連連翻滾,把自己團成了個球,噗通一下砸到地上,那聲音聽著都疼,但它又一次站起來,看上去似乎毫發無傷。

狼王適時插話:“這只是個演示,實際上米奇可以經受住的打擊比這要高得多。而且它也可以游泳,米奇,給大家看看。”

要說之前還只是跟看雜耍一樣,這回這個徐兵就覺得有點兒挑戰了。

因為隨著狼王話音落,米奇抖了抖身上,那一身絨絨的胎毛一樣柔軟的褐色皮毛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脫落,很快就只剩下肉球一樣的一團。而在小狗*的皮膚上,銀色的鱗片迅速的布滿了全身。

“切換擬態的時間大約是3.489秒,我想這個速度應該還是可以接受的。”狼王看起來十分的胸有成竹。

徐兵幾人都被米奇吸引了注意力,齊笙卻注意到了另一件事:“米奇傳回的資料走的數據通道是獨立的?”

狼王搖頭:“不是,和洛克一樣,都是需要先經過提爾號的攔截過濾的。”

這下連開著船的學者們都愣了下,立刻就有人調出來之前幾分鐘的通訊傳輸記錄翻找:“沒有記錄!”

狼王笑的欠扁:“因為繞開了啊。”

齊笙的臉上終於浮起了一絲笑意:“哪怕不是米奇去,只要有這個通訊器,事情也會好辦許多。”

  ☆、第80章 .第一個任務

齊笙說這話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打從離開魯鎮,徐兵的視野裡蟑螂這種生物就徹底消失了,猛可裡再次見到小花,還是一大盒子,讓他不由一愣,頭皮都跟著有些發麻。

齊笙這人本質來說並不是高冷的性格,這會兒也要跟徐兵他們合作一陣子,自然也不會表現的排斥。看他愣了,還主動給解釋:

“你見過它們吧?不過放心,這些花蠊不帶病菌,它們只是一些機器人。”

說著齊笙就從盒子裡抓起一只,直接掐著腦袋給折成了兩段。

“看,裡面都是電子結構。”

這些玩意兒就是探測機器人,荊芸當初跟他要的時候他都沒多問對方打算干嘛用的,後來荊芸炸魯鎮加油站的時候,他之所以會出手,其實其中也有阻礙這些小玩意兒往外傳遞消息的意思。

畢竟荊芸是打算用巨大的意外誘導逼迫徐兵帶著狼王跟他跑,那麼只要一開始這個事兒能給順利打岔了,後頭的事情就會好辦許多。

可惜那時候狼王也不知情,而且處世經驗也不足,明明爆炸的波及範圍都已經給控制住了,結果這小子自己慌裡慌張的,把自個兒給送到了荊芸手裡。

不過好在最後結果荊芸也沒能得逞,齊笙覺得這事兒還是可以慢慢來秋後算賬的。而眼下,有了狼王那強力的通訊器,這些小玩意兒的用途可就真心大了。

“我也沒想到海希利斯還繼承了我的研究能力,不虧是我們實驗室的孩子。”

一邊往手裡的蟑螂型機器人身體裡安裝通訊器,齊笙一邊忍不住得瑟。

一直在旁邊幫忙做定位順帶冷眼偷看的霍東海就覺得那小表情看到眼裡,直接就跟拿電棍子捅到了他心上一樣,那又麻又癢整個酥了似的。

雖然說一開始他是不大明白自己是怎麼了的,可這人畢竟也不是笨蛋,等意識到了什麼,就知道自己這是完蛋了。而且完蛋的目標顯然還相當棘手,不說性別這些私人問題,光那國際通緝犯的身份就夠他琢磨了。

霍東海頓時覺得,自己這是遇到了人生裡最大的一個難關。不過在那之前,他或許也得先調查下,別是自己中了紅月的什麼奇怪藥物了!

徐兵這頭沒人注意到霍東海自個兒跟自個兒的較勁,大楊現在是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感覺自己仿佛置身科幻大片一樣:“這個通訊器有什麼不同?”

這問題徐兵回答不出,齊笙科學家思維,被問了就開始思考要怎麼解釋才能從由頭上說明白這裡頭的差異,就狼王最實在:

“簡單來說吧,提爾號的通訊過濾系統是全世界最先進的,無論是咱們國家的諜報器材還是老美的軍防科技,眼下來說都沒辦法毫無痕跡的通過提爾號的監控進行通訊。但我這個通訊器可以。”

大楊恍然大悟:“所以讓小狗帶著這個,隨便去哪兒都能跟蹤到?”

“對,”狼王點頭,看著齊笙的目光有些郁悶,“所以讓米奇去做先鋒是最合適不過的。它外表討喜,可不會被人人喊打。”要是換成了各種花蟑螂,絕對到哪兒都會被直接打死!

齊笙堅持他的思路:“但是花蠊可以躲藏在細小的角落裡,只要避開人的視線——事實上這很容易做到,它們能探聽到的絕對比一條小狗多。”

但實際上真實的情況是,大家把那老魷魚幾個落腳點都看過一次之後發現,要潛伏進去只怕得有各方面的合作才行。

“臥槽這老頭可真有錢!這樣的別墅一弄就是好幾棟啊!”

霍東海如今也是有錢人,但有錢人跟有錢人還真就差別更大。他也算是千八百萬的不算啥的主兒了,也沒能這樣隨便一個地兒就能置辦好幾套頂尖住宅的。

“這單一套就得五百多萬,帶上裝修……這還不是一套是好幾套,嘖嘖。”

徐兵就是個普通人,對這些高檔房屋的認知全都在一個等級上,那就是貴。所以他是注意不到那些細節的地方的,只注意到了最大的問題:

“咱們本來也不打算自己進去是吧?可那麼大的地方,就算是米奇,要從圍牆跑到正屋,只怕也……?”就更別說那些小蟑螂了,那麼小,要走多久才能到最裡面?要麼用飛的?

狼王嘿嘿的樂,招呼還在跟小狗玩的開心的科勒:“讓米奇再來露一手。”

要說科勒這人還真是喜歡米奇,就算之前都已經充分認識到自家狗狗其實不是真狗了,但面對著長回了一身絨絨毛的小狗狗,他還是愛的不行。

這會兒聽到狼王喊,滿心的不樂意都寫在臉上:“米奇那麼小……”

狼王露出一個壞笑,看上去倒是跟齊笙又像了幾分:“你嫌它太小啊,那容易,回頭就給你整個大丹那樣的體型。”

科勒臉都綠了,只能松開抱著米奇的胳膊。小米奇倒是完全不在意,乖乖的趴在地上給狼王輸指令。

他們這會兒在的地方是靠近第一處老魷魚別墅院牆外的河裡。

這裡山清水秀的絕對是個好地方,別墅區附近這條河也是出了名的風景區,水很深河道也開闊,提爾號悄悄的潛伏著過來,一點兒動靜都沒帶起。

米奇等著狼王把指令輸完,蹦跶起來一口把一只齊笙已經改裝好的小蟑螂含到嘴裡,自己就奔了減壓艙。

說是減壓艙,在現在這個條件下,也就是一個排水艙的用途。就看這小狗十分機靈的一路蹦跶著自己開門關門,最後披上一層鱗片直接進了河道。

徐兵這才突然醒悟過來:“等等,米奇這是要去做什麼?!”

狼王跟大披風一樣把自己整個掛在徐兵背上:“主人你看著就是了,別擔心。”

要說經過狼王改進之後的通訊器確實效果很不錯,水底光線昏暗,可也能拍的十分清楚。就是視角完全是小米奇的視角,在屏幕上看來有些詭異,尤其還是水底,那畫面就像恐怖片似的。

好在很快這段水路就結束了,小米奇上了岸,毫無障礙的就鑽進了跟前的大院子。

接下來徐兵就覺得眼暈了。

到了陸地之後的小米奇顯然完全不是之前他們所見的那樣走路都會晃的小奶狗樣子了,鏡頭裡的景物飛速的掠過,甚至都看不清,這說明小米奇的前進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好快!”

狼王得意:“那是,我後來又改良過的,黑煞它們幾個也都是一樣的配置,都是可以跟得上我的速度!”

徐兵扭過頭:“你到底把大黑它們怎麼了?!”

這聽上去怎麼都讓徐兵覺得不踏實,*實驗活狗改造生化狗什麼的,怎麼那麼像壞蛋做的事兒呢!

狼王這時候才突然有點訕訕:“那什麼,主人我是不是忘了跟你說……”

徐兵瞪他:“說啥?”

狼王也不繼續冒充披風了,利索的出溜到地上:“我真的只是忘了!黑煞,快過來。”

徐兵之前就知道這船上也有很多狗,而且聽齊笙話裡的意思,那些都是狼王做出來的電子犬。可他沒想到碼頭上遇到的那些狗狗們竟然也有不少都在這裡,這裡頭就包括之前已經出來晃過的大黑和沒讓他們見到的蝴蝶。

聽到狼王喊,大黑一臉肅穆的跑了過來。然後徐兵就明白了,這還真不是大黑!

因為沒有哪條真狗能隨便讓人打開它的肚子露出裡頭完整的電路板的!

徐兵繼續瞪狼王:“這是你做的?”

狼王乖乖點頭:“對。”

徐兵也顧不得這會兒在場的人了:“那天米奇領去宏圖的也是它是不是?”

說什麼身體改造,其實完全就是換了狗了啊!

狼王也知道這事兒一開始就沒說清絕對是他的問題,而且這會兒已經不大好解釋了。所以他機智的轉移話題:“啊快看!米奇到地方了!”

要是平時,這麼拙劣的轉移話題的方法絕對是不能得逞的,但今天情況特殊,隨著狼王的話齊笙已經把所有監視項目都開啟起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手頭的事情上,反倒是徐兵不方便再繼續追究。

不過不方便繼續追究,瞪幾眼還是可以的。狼王一身的冷汗,頂著徐兵釋放的冷氣在控制台上操縱著,心裡盤算著回頭要怎麼哄主人才行。

好在小米奇表現給力,很快就把徐兵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過去。

它嘴裡的蟑螂在到屋子邊的時候就被它吐了出來,那小蟲子體型小又扁,隨便一眨眼就再也找不到。倒是通訊錄像很快就傳遞了回來,還別說,畫面還挺穩當,就是視角有些太低,只能看到很多桌子椅子腿。

那頭齊笙調控小蟑螂上牆不說,這裡小米奇已經在狼王的指示下開始以“不小心”闖進私人花園的流浪小狗的身份,向發現它的賣萌,試圖混進屋子裡去了。

可憐兮兮渾身髒亂的小狗毫無疑問還是很容易博得大多數人的同情心的,而且這家的管事也不算是太沒見識:“這好像是科勒先生家的狗?”

小米奇外表很好認,科勒走到哪兒又都帶著它,之前也和老魷魚有過一點接觸,他們這些做下人的都看在眼裡,沒想太多就把小狗給抱進了屋:“給科勒先生電話。”

科勒這裡早就給提前設定好了台詞,接到電話立刻大呼小叫起來:“米奇!我的小米奇!你怎麼跑去打擾勒方先生了!”

宏圖藥業出了問題是大家都知道的,三言兩語,老魷魚家的管家就搞清楚了這裡頭的“來龍去脈”。

逃跑的問題公司高管不小心半路遺失了小狗什麼的,聽起來還是挺合理的,答應幫科勒照看一下也不是什麼難事兒,小米奇在那裡留下來的十分順利,而且還立刻就被好吃好喝的供上了。

霍東海忍不住吐槽:“我靠,這年頭果然做狗比做人容易!”

齊笙搖頭:“這方法只能用一次,而且看他們那麼悠閑的樣子,只怕這棟別墅裡沒有我們要找的東西。”

齊笙的推斷沒錯,這別墅裡一點兒緊張的氣氛也沒有,小蟑螂樓上樓下跑了個遍什麼也沒找到不說,一直到晚上科勒過去接小米奇,老魷魚本人也是連面都沒露。

“排除掉一個,還有七個。”霍東海手裡轉著支水筆,敲了敲跟前的投影。

徐兵和大楊正在幫狼王打下手改裝其它的生化狗狗們,狼王看上去分外的胸有陳竹:“七個怕啥,等大伙兒一起行動起來,很快就能有結果了。”

望著眼前一溜兒都帶上了特殊通訊器,身體也被改造的更加嬌小便於行動的生化犬行動隊,徐兵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兒。

毫無疑問他對狼王能做到這樣的程度感覺很自豪,只是莫名的又有些別扭。就像是突然看到自家的孩子露出了陌生的一面,讓他覺得似乎有些不容易接受。

而在一旁看著狼王動手的齊笙,自然也把徐兵的細微表情變化看在了眼裡。心裡可是樂了:就得讓你看看,這是我的海希利斯,可不是你的那什麼狼王!

  ☆、第81章 .大變活人

齊笙的小心思徐兵是沒注意到,因為很快改裝好的小狗狗行動隊就要投入實戰。

因為這次不能再靠賣萌來深入虎穴,隱蔽性成為了首要考慮,行動的一溜兒小狗全都是最簡單的柴犬造型,但體積卻只有正經柴犬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徐兵看著排隊出門的七頭小狗狗,有種在看玩具總動員的詭異錯覺。

他們這會兒已經從城外的水道轉移到了城裡的,當然乘坐的潛艇也已經從提爾號轉移到了幾個小擺渡艇上。

說是小擺渡艇,但內裡的空間面積也能有三四個平方,監控器更是巨大,占據了一整面牆的位置,分割成了八個小區域。

之前米奇帶走的小蟑螂還留在那家別墅裡,而現在,另外七處住宅和辦公室所在的區域也都有小狗帶著小蟑螂潛伏了過去。

大楊跟著徐兵在二號艇上,身邊還趴著朗日,看著監控裡小狗們的迅捷動作不住的嘖嘖感嘆:“這還真是,看多少遍都覺得真夠科幻的。”

徐兵也同意:“可不是,要說這個齊笙真是個有才的,可惜沒用在正經路子上。”

雖然他心裡更傾向於這是他家狼王能耐大,但習慣性的謙虛讓他還是先感嘆了一下齊笙。不過沒有齊笙也就沒有現在狼王可以用的這個身體,這麼一思考的話,齊笙也還值得被誇一下。

大楊又讓飲料櫃給他兌了一杯蘇打水,倒不是這水多好喝他多渴,而是:“你說這,真跟外國電影裡演的似的,你說要什麼,它就能給你什麼。”

齊笙是個對生活質量非常有要求的人,就算是這樣的小艇,裡面的基礎設施也是一應俱全,各類型機器人更是配備完善。大楊打從上來之後就一直沒停過,就在玩那些功能機器人了。

以往在部隊裡的口號就是嚴肅活潑,大家雖然不會說變成沉悶的人,可正經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偶爾放假基本都是板著的,徐兵還真是第一次看到大楊這樣孩子氣的表現。

但看著好玩歸好玩,他還是不由提醒:“也別光玩兒了,咱們還是盯緊點兒。”

大楊也不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何況除了他,還有朗日也在看著。他跟徐兵倆人四只眼睛都還沒朗日的動態視力來的更快捕捉到畫面上的動靜:“汪!汪汪!汪!汪汪!”

這有節奏的吠叫聲就是有發現了,倆人立刻順著朗日的目光也發現了目標:“五號別墅,好像看到荊芸了!”

立刻另外兩艘艇上的狼王和霍東海他們也都緊張起來。

本來他們的指望還只是能抓住一點蛛絲馬跡,而且這種鋪開式的偵查也完全有可能徹底撲空,所以提爾號上的留守人員也還在不停的進行通訊系統修復和衛星數據排查。以防萬一這裡真什麼也找不到,好歹他們可以有全球人口監控記錄可以來配比篩選。

荊芸就這麼自己晃到了鏡頭裡,還真是讓大家都沒預料到的意外之喜。

不過等看清了畫面,齊笙心裡那叫一個堵啊。霍東海還在背後點評:“嘖,真挺像,不過身材沒你好,一樣的大衣他穿著可沒什麼範兒。”

齊笙的衣服因為本身都有各種防御措施,料子都是特殊的,穿在身上那叫一個挺括。荊芸身上的再好也不可能達到那種效果,霍東海這感嘆在齊笙耳裡怎麼都跟諷刺一樣。

再搭上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狼王:“其實這是衣服不對版,如果拿齊笙的衣服直接給荊芸套上,那小子也能人模狗樣。”

齊笙都能從耳機裡聽到跟狼王一起的科勒在背後壓抑的笑聲了,氣的他幾乎想捶桌子。霍東海憋著一肚子笑板著臉一本正經:“看看這人是干啥呢?”

荊芸還頂著那張跟齊笙一樣的臉,不過這會兒能看到全身,就像霍東海說的,看著那身材還有行動舉止之間的氣質,確實還是沒辦法和齊笙比。

齊笙身上那種囂張卻高貴的氣質源自於他對自身能力的充分認識帶來的自信,荊芸這個從小被家族無視了的家伙身上是不可能存在的。

但顯然荊芸自己不那麼想。

這個老魷魚幫他雖然只是為了錢,但老頭有足夠的門路,荊芸付的價格合適,他的忙幫的還挺地道。

花蠊13號偷偷的攀在房頂上,跟著荊芸一起在屋子裡移動,很快就從門廳到了地下室樓梯口。不過荊芸沒去地下室,反而進了那入口邊上樓梯底部的儲物間。

果然在這儲物間最裡面的牆上還有一道門,而老魷魚給他准備的東西都在這裡頭,老魷魚本人也在裡頭。

老頭雖然拿的是法國的護照,理論上也算是法國人,但那五官一看就是不知道混了多少國籍的血,而且還一臉的精明,看著荊芸的眼神裡帶著審度:“這個計劃真能拿到海希利斯的技術?”

之前他信了荊芸一回,但是結果卻只弄到了一艘小潛艇。雖然那潛艇上的技術也足夠琢磨了,但和海希利斯那樣層次的一比就真不算啥。

老頭心裡可嘀咕著了,就怕搞半天大投入只拿到了小玩意兒,最後還得罪了厲害的角色,那就得不償失了。

荊芸臉色陰沉,頂著齊笙的五官,硬是把一張本來應該是很討喜耐看的臉給整的都有些扭曲:“你不信我?”

老魷魚說話可不會太講面子:“那倒不是,荊少年輕有為,只不過呢紅月底盤比較大,老頭我有點兒擔心而已。”

這話已經是相當的露骨,荊芸臉色自然不會好看,但他居然也沒反駁什麼,反而把臉轉向了一邊的醫療艙:“我讓你弄這個東西來可不是為了好玩兒,等我以齊笙的身份回去紅月,你就知道有沒有效了。”

監視器前的眾人都是一愣,要說他這張臉現在是做的挺好,可也不至於能好到說可以完全冒充齊笙的程度。尤其是現在看到了全身,差別還是十分明顯的。

不過在注意到一旁的醫療艙之後,齊笙的臉色都不大好看了:“圖克斯三號增強型,當初已經被銷毀了。”

霍東海十分的敏而好學:“這是什麼?”

三號艇現在就是狼王的天下,獨自掌握著通訊通道的他聽到問題立刻接口:“是一種一體式的美容器,理論上可以直接進行全身整容。不過這個東西本來也只是隨手制造的玩具,當初成品就只有一台樣機,後來當廢品處理了。”

這樣的東西紅月每年都要淘汰出來不知道多少,以前齊笙都沒當回事,這次卻覺得回去之後得把這一關也把一下了。

顯然在他眼裡玩意兒都算不上的技術,在別人手裡說不定就值得大大的研究一番,而且保不齊就還被開發出來讓他惡心的用途。

徐兵的思維比較大眾,還沒跟上節奏:“什麼意思?荊芸要用這個給自己整容?”

狼王秒答:“估計還會整的跟齊笙一模一樣把。指紋和聲音應該也會跟著改,血型這個全身換血不大可能,不過大概會另外想什麼作弊的法子。”

霍東海跟上:“這麼說來,他要想以齊笙的身份回去紅月還是會有漏洞……所以紅月應該還是有內奸。”

之前因為推測出來荊芸的把戲,這會兒又確認了之前的推測,所以紅月本部的情況反而暫時被大家一起先丟開了。這會兒霍東海這麼一說,徐兵跟著有些緊張,齊笙倒是反而放松了下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倒是好辦了。”

霍東海覺得自己大概能猜得出來齊笙的想法,與其漫無目標的去一個個排查,還不如等著荊芸自己蹦跶,到時候那個內奸必然要和荊芸裡應外合,他們只要做那個等在最後的黃雀就行。

不過這主意想想都有些冒險,齊笙這到底是有多自信,才會完全不在意對方這樣的大計劃?他就真不怕萬一荊芸的計劃成功?

霍東海有點兒關心則亂,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而這時候荊芸也已經脫了衣服鑽進了那個醫療艙,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荊芸這頭,一時間通信信道裡完全沉寂下來。

這一等就是好幾個鐘頭。

雖然花蠊13號能一直跟著荊芸溜進了這個密室,但終究還是不可能連醫療艙也跟進去,所以那玩意兒裡頭的情況誰也不知道。只知道等待的過程中聽到過一次荊芸發出的痛苦吼叫,但也就那一次,後來就再也沒了聲息。

倒是那老魷魚,雖然臉上越來越不耐煩,但卻也沒做什麼釜底抽薪的事兒,依然耐心的等在一邊,看來荊芸至少這個合作伙伴找的還算靠譜。

四個小時之後,當大家都開始吃合成晚餐的時候,醫療艙的蓋子終於打開,這回從裡頭鑽出來的人,就連齊笙本人都不得不承認,起碼外表上那真的是很難再找出什麼瑕疵了。

大楊一口排骨直接掉回了飯盒裡:“靠!大變活人啊!”

荊芸顯然對這個結果也很滿意,隨手點開了通訊器:“周,我明天一早就回去。”這回聲音都不用經過儀器處理,完全就是齊笙的了。

  ☆、第82章 .二貨的啟迪

在所有人都驚詫於那台美容機功能的強大的時候,齊笙的關注點則落在了另外的地方:“周?”

花蠊13號的攝像機還是不錯的,鏡頭輕輕一推,齊笙立刻看清了正在跟荊芸通話的人的臉。

“居然是他?”齊笙有些不可思議,但隨後一想也是,要真是他一開始推測的那幾個那就太明顯了,也不可能到現在才被發現。

霍東海湊過來:“怎麼?”

雖說也容易想開,但齊笙心裡還是有點詫異,倒是沒吝嗇把實情說出來:“紅月每年都會贊助或者直接收留幾個有天賦但貧窮的孩子,這就是其中一個,都在紅月干了六年了。”

六年前還是個大學輟學的打工仔,六年後已經完全是一副精英的模樣,只是沒想到背地裡還干著捅自家老板一刀的營生。

霍東海有不同意見:“興許這人也是被騙的呢?”

他就覺得齊笙明明看著面無表情,但就是給他一種其實被傷了心的感覺,就想著怎麼才能安慰對方一下。

齊笙完全不買賬:“這話你自己信?”

不說這一看就是擺明了荊芸一直在跟這人聯系的,單就說這個家伙平常根本沒機會接觸到齊笙,而現在看著屏幕裡*oss跟自己說話他都一點兒不意外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是心裡有底的。

霍東海摸摸鼻子:“那興許,萬一……”

齊笙連話說完的機會都沒給他:“沒那麼多萬一,這人進紅月之後表現的沒有那麼突出,他自己應該就知道不可能有機會這樣直接接觸到我。”

霍東海不開口了,把通訊特別切換到三號艇:“狼王?”

結果狼王這頭沒回音。

霍東海又喊了一聲,這回更絕,那頭傳來奶聲奶氣的一聲“汪”,也不知道是哪條小奶狗給霸占了麥克風。

隨即二號艇的通訊燈跟著亮了起來,狼王的聲音傳過來:“啊?”

霍東海把剛想說的話都給忘了:“你怎麼在二號艇?徐兵呢?”

那頭嘁哩喀喳一陣之後徐兵的聲音響起來:“我在,那啥,我這兒出了點故障,狼王過來幫我看看。”

徐兵的聲音有點發虛,隱約還夾雜著小奶狗的叫聲。看來剛才那小狗還真不是胡亂答應,顯然答應完了還真去通知了狼王。

霍東海都搞不清他們這是哪一出了:“科勒呢?他對那別墅有沒有什麼補充的?”

既然確定了,一會兒他們或堵或跟,總要到那院子附近行動的,提前准備下肯定沒錯。

狼王兩步跨過兩艘潛艇接通的門口,把還在狗狗堆裡樂呵的科勒提溜到控制台旁:“問你話呢。”

另一邊看著狼王離開,剛把飲料器折騰癱瘓的大楊是不敢動什麼了,但朗日絕對不會就這麼乖乖待著的。

給狼王找麻煩什麼的,簡直不要太開心,所以它立刻把自己的大腦袋給塞到了剛打開面板的機器人肚子裡。嗯,這裡還有打翻的牛奶呢,舔舔,真香!

朗日動作很快,大楊都沒來得及攔。徐兵的注意力更是還在霍東海他們的通訊上頭,偶然回個頭才發現大楊捂著臉:“咋了?”

話音落,就看到朗日站了起來,連帶著腦袋上的大金屬桶。

這個金屬的大肚子是從飲料器中間拆卸下來的。

因為飲料器本身也是個機器人,但是固件電路板安置的位子在最裡面。大楊給的指令太混亂讓程序出現了執行故障,狼王把前面的東西都拆了才終於連接到最後的電路板,這還沒把裡頭出了故障的程序修復完。

朗日現在這樣子說要多蠢就有多蠢,大楊覺得這家伙是把軍犬的臉都丟光了,怪不得當年狼王會把這玩意兒騙到小河裡淹!

徐兵也有些無語,雖然他知道軍犬們跟著熟系的人會放松許多,但朗日這沒心沒肺的樣子,顯然在自己離開之後越發的變本加厲。

於是當霍東海問清楚科勒對老魷魚的房子布局實在是沒什麼可補充了之後,把通訊屏道切回到徐兵這裡,就聽到了一陣的叮鈴咣啷。

霍東海都有些懵,心說他們這水底下到底還能有什麼事兒?!那頭徐兵喘著粗氣答了話:“哎海子你說,接下來咱們怎麼弄?不過之前可能得先處理點事兒,朗日有點兒小情況。”

說是小情況,其實就是朗日把腦袋卡在那桶裡,現在出不來了。因為裡頭的殘留物裡不僅僅有牛奶,還有拆卸過程裡混落進去的機油。朗日舔那幾口,這會兒嘴巴直接過敏腫了起來。

大楊已經無話可說,在跟徐兵算計時間了:“朗日也六年服役期了,看這樣子,這趟只怕是最後一次任務了。都不知道它怎麼突然就二了……是我的問題吧?我沒訓練好。”

金屬桶雖然卡著腦袋出不來,但外頭的聲音裡面還是能聽見的。朗日那個急啊,心說它還不是因為狼王還活著才有點兒興奮過度而已!才不是忘了軍犬的規矩!於是辯駁一樣的開始汪汪叫。

可是桶裡能有多大的空間,何況聲音還會引發共鳴。這一叫很快就把它自己都震暈了,看在大楊眼裡,嘆氣的越發厲害:

“不然我也跟它一起退了吧?搞成這樣我這也不合適繼續訓犬了啊,還不如一起退了,我還能申請帶它一起離隊,以後也能有個照顧。”

這麼一想好像也還挺不錯?說來自從接受了狼王復活成人這事兒,要說沒一點兒羨慕,大楊覺得這他自己也沒辦法承認。

霍東海那頭光聽聲音完全搞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了,還是齊笙想起來,把監控畫面分出一部分切換到了艇內監控。這一看,倆人都有些無語。

齊笙也暫時丟下了還在老魷魚那裡休息等待晚上再行動的荊芸,把注意力轉移到了算賬上頭:“損壞我的設備還擅自拆卸,這個造價就得兩萬多刀,去掉零頭,賠兩萬吧。”

狼王已經回到了徐兵這頭,立刻討價還價:“不需要,我一會兒就弄完了。”雖然套在朗日頭上的那個金屬桶肚子暫時好像沒辦法。

因為潛艇上的藥品裡還真沒有治過敏的,就只有一些萬能藥劑可以治療這種情況。但那些藥根本的用途是用來救命的,這會兒用在朗日身上就太奢侈了。

齊笙習慣了跟狼王嗆,想也沒想就直接反駁:

“那內膽也已經被那頭大狗給污染了,我這裡凡是食物有關的器皿消毒殺菌都有嚴格的控制,你就算裝回去我也得重新殺毒,光是藥水錢也要上萬了!”

狼王理都不理,三下五除二,直接把陷入了死循環的線路板固件給短路消除掉,又重新編譯完新程序安裝回去:“這些我都會弄,你不用操心。”

齊笙本來被堵了肯定要反擊,再不濟也一定要表達一下自己的憤怒。但這會兒他卻突然有點走神,看著朗日進入了冥想的境界。

霍東海有點吃不准這人是又想到了什麼,本來想關照徐兵一會兒一起靠近那別墅做近距離觀察的,現在也沒說出來。

還好齊笙思考的時間其實也不長,不到兩分鐘他的臉上就出現了興奮的神情,扭頭看著霍東海問:“你想不想立個大功?”

這會兒的齊笙眼睛亮亮的,明明是不懷好意的笑,但偏偏因為本身五官的先天因素,顯得十分的純真,就像個想要找同伴一起惡作劇的大孩子一樣。

霍東海心裡只覺得被重重的一擊,心說只要不是讓他去殺人放火,面對這樣笑臉,他怎麼也不可能說出個不字來了!

“怎麼?”

齊笙之前一直在思考怎麼處理荊芸,抓住之後是殺是剮?還是用別的辦法懲罰?可不管怎麼設想都覺得不爽,但在剛才看到朗日冒傻氣之後,突然間他覺得想法通暢了。

那些懲罰什麼的都要自己動手,那多麻煩!而且抓住人再報復回來什麼的,感覺就和普通黑道的做法沒兩樣,也體現不出他復仇的價值!

齊笙這人瘋狂起來其實也挺極端,不然這些年也不會被荊芸攛掇的到了這個地步,他這會兒看到朗日的情況突然想起來請君入甕這個成語。

“紅月出了內奸,也不知道是一個兩個還是有很多個,我也不想要了,等荊芸回去,我會配合你們把紅月本部一網打盡。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讓荊芸充分的以為他已經擁有了紅月,之後才能逮捕他。而且要判他終身監禁,不可以提前讓他死。”

霍東海有點兒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難得的傻了:“啊?紅月你不要了?”

齊笙湊到霍東海跟前,緊緊的盯著他的眼睛:“我把它當作是你們幫我報仇的酬謝。而且我可以幫你們想辦法回避開美軍的控制,讓你們能順利的全盤接收,怎麼樣?”

霍東海雖然對齊笙已經有了那麼一點兒歪心思,但這麼多年軍人的素質是一直沒丟。眼下也是,雖然他很想直接湊上去親一口什麼的,卻也直接收斂了自己的心思,連神色都嚴肅起來:“你說真的?”

齊笙點頭,可惜站直了的霍東海比他還要高上半個腦袋,仰著頭說話氣勢總歸不怎麼夠:“我是認真的。”

霍東海一邊掏手機一邊繼續問:“怎麼保證?”

齊笙歪腦袋,顯得越發的純良無害:“你是要跟你上司商量吧?你們覺得怎樣保證合適,只要合理,我可以配合。”

這絕對是霍東海之前完全不敢預想的發展,他表面上神情看著鎮定,實際上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是有多緊張。

那可是紅月,齊笙一手締造的帝國,就衝齊笙自願把它貢獻出來這條,應該也足夠他最後以此為條件把齊笙從整個事件裡摘出來了!

然而偏偏有些話還不能當著齊笙的面說,他一邊給竇司令發短信,一邊心裡迅速的展開了對各式各樣可能性的推斷思考。

  ☆、第63章 .咱先弄點兒人質

看霍東海低著頭一本正經的在手機上點點點,齊笙心裡突然覺得有點兒不舒服。

所以他打開了艇內的監視,把畫面調轉到霍東海這裡:“不想讓我知道就別在我地盤上發。”

霍東海眼一瞥就看到屏幕上清晰的顯示著自己手機上的畫面,猛然醒悟這還真是齊笙的地盤,對方不看不聽那也只能說對方尊重自己,但不代表真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想到要跟竇老頭說的事兒有些還真必須得完全回避人的,他又把手機收了起來:“那什麼,晚點把我先放上岸吧。”

齊笙心裡那點兒不舒服又擴大了一些,很想兜頭給他來一句不行,但想到剛才自己的提議,這會兒又攔著人不讓去弄算什麼?只能壓住了心裡那點詭異的感覺,板著臉悶悶的答應:“嗯。”

齊笙的情緒轉變太明顯,霍東海也感覺到了。可就連齊笙自己都還說不清到底怎麼回事,他自然更不可能搞得明白,最後只能歸結為齊笙不樂意看到他跟竇司令那頭聯系。

也是,他們的身份本來就是敵對的,可現在不僅要合作不說,甚至齊笙還打算借他的力量來幫忙,估計那家伙心裡也別扭吧。

霍東海給自己找著了理由,反而略微安心了一點。不過同時又有了別的擔心,萬一齊笙到最後覺得不甘心臨場反悔什麼的,他還真不能不防。

當然眼下擔心這些個略微還有點早,反正時間也應該還充裕,霍東海打算等手頭的事情給竇老頭彙報過一遍再慢慢來琢磨。

他們說話的功夫,狼王那頭已經把大楊闖的禍給收拾完了。不過裝回去的飲料機確實還不能用,就是齊笙說的,得先消毒。他們在水底下這事兒也做不了,也只能先丟著。

倒是狼王,過來了徐兵這邊就不打算回去了。還跟齊笙討價還價:“你這些潛艇本來也沒做艙口對接處理,還是我自己弄的,現在你覺得好了,那就應該給我算改裝費。”

說到改裝費他就心疼,本來就算以後不能做了,最後那一趟少說也能賺個三五十萬的,結果倒好,被這些人一攪和,屁沒撈著不說,最後還成了現在這德性。這麼想著,他沒找齊笙要索賠都已經是厚道了!

齊笙本來也只是覺得狼王這個艙口接駁的技術確實做的不錯而且利用了他沒想到的東西,表揚狼王也只是為了鼓勵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跟他開起口來了,當下氣樂:

“滾!海希利斯你什麼時候都墮落到連這種小錢也要的程度了?!”

當初在實驗室的時候,這小子不是從來沒在乎過錢麼!那會兒整天喊著不自由毋寧死的又是誰?!

齊笙一臉的痛惜,以及恨鐵不成鋼。

狼王才不在意,咂咂嘴:“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這道理大家都懂嘛。”

順便又在眼前的控制台上敲了幾下:“看,咱們現在還能緊緊的監視著荊芸那玩意兒,我也出了不小的力吧?這都沒算什麼了,就是一個接駁口專利技術,十來萬你又不虧。”

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之前損失的錢從齊笙手頭弄回來了。

齊笙拍桌子:“小子!要不是我這裡原本就有這些技術,而且還沒攔著你學,你能那麼快倒騰出來這些?!”

狼王斜眼眯他:“這話提醒我了,你平常好像也沒這麼摳門,怎麼現在十萬都拿不出了?”

狼王也是隨口一說,齊笙當然也不可能連十萬美金都拿不出,但他這邊還沒開口,霍東海先插了進來:“那啥,徐兵,大楊,咱們一會兒先說個事兒。”

說到了有錢沒錢,這老人家突然想起齊笙那決定等於是把自己的產業全送走,那不是要沒錢了,才想起來這事兒應該先跟自己兄弟通個氣。

齊笙邪火上心,立刻拿話堵他:“可別在這兒說,我還不想偷聽你們商量,一會兒上岸再說!”

霍東海這回算是聽出來了,這話裡酸味兒那麼大,怎麼都感覺不大像是單純的覺得別扭。一定要說的話,倒像是因為自己要背著他做事,他賭氣了。

不管是不是這麼回事兒,想到有這個可能,霍東海就覺得渾身都舒坦。要不是眼前還有事兒,他都想繼續逗弄下看看,興許就真能證明在齊笙眼裡他也不是那麼無足輕重的!

幾個人在說話的功夫,手裡的事兒也沒停下來,沒多久就已經回到了城外提爾號上。

有了目標,接下來的事情自然要容易不少。幾人坐著齊笙那輛拉風的後科幻風格轎車上了岸,後頭還綴上了一溜兒好幾輛車,一路往城的方向開過去。

監視工作是白天做的,這會兒則已經到了日暮西山的時分。

荊芸那裡要到晚上才會有所行動,於是趁著這個時間段大家也抓緊先上岸填飽肚子再說。

跟著一起上岸的還有提爾號上不少學者,這些老頭們在水底待時間長了也都很盼望上岸來透透氣。

不過這麼一來他們這一行人就顯得有些惹眼,為了不至於打草驚蛇,最後眾人也沒趕往城裡趕,直接奔了城附近地頭上的小農莊。

這年頭這點特別好,農家樂這種東西在全國各地都遍地開花,這起碼讓人到哪兒都能有一口熱飯吃,有一床暖被窩睡。

一行人扯了個青旅夕陽紅旅游團的旗子,老頭們全掛上了帝京大學的銘牌,看著還確實挺像那麼回事兒。

尤其老頭們都是有真材實料的,隨便跟莊子裡的人扯幾句,立刻就被教授老教授的喊上了,招待的也比之前還要熱情。

不管發展的多好,農村人骨子裡都帶著對知識人的尊重。

把一大圈人安置好,讓齊笙那個龜毛的去洗澡收拾,霍東海這才把徐兵和大楊喊到屋外頭說話,後頭自然還跟著一只狼王。

“不能吧?”大楊第一個對霍東海轉述的齊笙的話表示懷疑。

徐兵雖然沒開口,可臉上的神情也是挺明確的,這聽起來有點兒不靠譜。

齊笙手下的紅月那大概也算是機密檔案裡的內容,他所知不多,但從這兩天的接觸來看,就算是單單一個提爾號就已經是他無法想像的價值了,真有人能把能制造出那種水平科技產品的單位送人?就為了報復?

霍東海一臉愁苦:“我也愁這個。”

所以他一開始還想著要盡快和竇老頭交代這事兒的,但現在反而不知道要怎麼打這個電話怎麼說了。

徐兵考慮了一會兒才開口:“其實咱們擔心,也無非就是因為不知道要怎麼才能確保齊笙說的這些。”

萬一這人事後賴賬什麼的,要是有辦法杜絕這種可能,他們也就不用擔心什麼了,這交易怎麼聽都很劃算。

狼王對齊笙是真沒什麼感情,即便是現在已經逐漸回憶起來屬於海希利斯部分的記憶的時候。而且因為當初海希利斯就喜歡跟齊笙對著干,所以他也越發的喜歡隨時隨地的坑齊笙一把:

“這有啥難的,先讓他給點兒訂金唄。”

霍東海的視線立刻移到狼王臉上:“怎麼說?”

其實這辦法霍東海也不是沒想過,一般也都會要求對方先給點兒什麼表達下誠意。可齊笙這人,你讓他給什麼好?

——當然,霍東海是不會承認自己拉不下這個臉去跟齊笙提這樣的要求的。

狼王可沒這麼多顧慮,而且他也覺得齊笙現在跑出來,就帶了艘提爾號還有船上那些東西,真要求給這些東西,份量也不夠。

雖然說隨便拿艘擺渡艇出來都算不錯了,但那價值相比起整個紅月還真沒辦法比,也就沒辦法確保最後齊笙不會突然反悔。

可現在,他覺得他知道有什麼是可以跟整個紅月的價值相抗衡的了。

看狼王朝大廳那邊努嘴,霍東海這會兒覺得自己腦子裡有點兒搗糨糊,一時都反應不過來。反而是大楊這個多少算局外人的,一下子明白過來:“那些科學家?”

要說價值,到了齊笙這個地步,錢多錢少其實也都無所謂了。而且來錢的路子也絕對和普通人不一樣,基本上可以肯定他到哪兒都能隨便弄來很多錢。

齊笙是這樣,紅月未嘗不是。

錢是無意義的,紅月的價值也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那麼什麼才是對他們來說更重要的?無異就是技術知識,以及掌握這些知識的人。

“能被齊笙這樣隨身帶著到處跑的,肯定都是最重要的。”狼王很篤定。

霍東海稍微一思考就知道狼王這絕對沒說錯,而且齊笙自己也承認過,跟著他在提爾號上的都是最得力的手下,也絕對不會背叛他。要說價值,這些人大概是最有價值的。

而且他還記得,齊笙在說把紅月送人的時候,可是完全回避了提爾號的問題。顯然無論是提爾號還是這些人,在齊笙的原計劃裡都沒打算算到要送人的那部分去。

霍東海眼神閃了閃:“有點兒不地道……”

狼王不理他,拉著徐兵往大廳走:“咱們吃飯去!”明顯都已經決定了,還裝什麼好人!

徐兵畢竟心眼兒實,還在思考:“等等,這確實有點兒不地道。”

他現在也說不上來對齊笙和他手下的這些科學家們是什麼感覺了。

按理說他們算壞人,他看到了就應該嫉惡如仇一下。可如今幾天的接觸,他發現這些人除了對於科學研究有著瘋狂執著的勁頭之外,其它地方也就是普通人。

這和以前接觸的毒販走私販殺人犯可都不一樣,那並非是徹底的三觀扭曲的群體,頂多只能說他們顧不到那麼多而已。

這樣的人,出賣他們的時候,心裡總不會很痛快。

而且還有個大問題:“還有,齊笙說要配合我們抓荊芸。可是紅月本身肯定也沒那麼容易攻破吧?到時候我們還得依靠提爾號的話,這些人扣下做人質,誰來幫忙操作提爾號?”

他可是見識過了,那麼大艘潛艇,絕對不是一兩個人能操作得過來的。就算是洛克,那也只是個中樞控制,正經要讓提爾號完全發揮功效,必須得有好些人通同合作才行。

地道不地道的,狼王沒辦法評價。但是操作提爾號這事兒他有把握,一聲呼哨,立刻院子裡不同角落就跑出來了好多小狗,圍著徐兵他們乖乖的也不叫,一個個都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的看著他們。

徐兵懷疑的瞅狼王:“它們?”

朗日在大楊身邊,要不是牽引繩栓得緊這會兒估計都跑過去和對面的大黑掐起來了。大楊一邊拉著它一邊也奇怪:“它們都是狗,就算是你們那什麼生化犬,那它們也都長了爪子,怎麼跟人一樣操作儀器?”

狼王咧嘴嘿嘿一樂:“黑煞。”

大黑走近幾步,抬起右爪。刷啦一下,就看原本毛茸茸的梅花爪爪上頭立刻多了一截鋒利的指甲。別說,那粗細,起碼代替手指是可以了。

它又抬起左爪,同樣露出一截指甲,隨後汪了一聲又跑來兩頭小狗,跟它一樣露出了自己的爪子。

大家都奇怪的看著它們,不知道這是要干啥。

看到視線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大黑又“汪”的叫一聲,接著三頭狗狗六只爪子就開始協同在泥地上戳起了洞。不過三分鐘左右,一只頭上套著金屬桶的大狗的形像就躍然地面了。

朗日簡直氣壞了,嗚嗚汪汪的開始亂叫,被大楊一把拎的差點被提起來。

大楊這會兒是真激動了:“哎這些小狗太強了啊!這畫兒我得想辦法保存起來!”

不靠譜的大楊直接被大家忽視掉,霍東海瞪著那幾頭狗,狼王就盯著他:“這總行了吧?走,主人,咱們吃飯去!”

  ☆、第84章 .提爾號是我們的了

三頭狗狗協同作畫的成品最後還是被大楊費盡心思的拓了下來,說是要妥善保藏。

在場的也就他一個比較不在狀態,其他人都明白了,狼王手下那些狗,只怕基本上都是機器人。而且還是高精尖的那種,這絕對是非常給力的一群幫手。

不過霍東海還是有點兒擔心:“狼王啊,這些狗狗都聽你話吧?不會突然就被齊笙策反了吧?”看上了人是一回事,任務歸任務,他可不能冒險。

狼王翻白眼:“說了你又不信,問也白問。”

徐兵扒他腦袋:“這是怎麼了?還會不會好好說話了?!”

被狼王鄙視了,霍東海倒是沒什麼不高興,他只是要個確信:“那這就交給你了,我跟竇老頭商量下。”都確定了再打電話,好歹他底氣也能足些。

當然這事兒也不能說就不給齊笙知道。

回頭軍隊過來直接把老頭們一圍,如果齊笙那會兒才知道,霍東海直覺那到時候只怕會發生吃不了兜著走的事兒。

而且那些老頭們真要用刀槍壓著讓他們走,那絕對也不是啥讓人愉快的活兒,與其用硬逼的,還不如想想辦法讓他們自覺自願的當這個人質。這裡頭要怎麼做,也需要一點技巧。

霍東海幾個在院子裡商量事兒的時候,齊笙雖說是去洗澡了,可也不見得真放心就這樣讓霍東海去折騰。他手裡要什麼沒有,旁聽一下這種小事還是非常方便的。

所以霍東海找上門的時候,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底。

這人雖然說狂躁的勁兒上來了,就算把經營多年的事業都賠進去也要報這個被背後捅刀的仇,但他也不是說真就完全不管不顧。

之前提到紅月的時候,他就話裡話外有意無意的把提爾號跟紅月斷了開來,而提爾號上確實也保存了他實驗室裡最中堅的技術力量,只要這艇和上頭的人還在他手裡,再建成第二個紅月也不過就是時間的問題。

到時候沒了現在紅月裡那已經有些龐雜繁復耽誤事兒的體系,以及那些立場不明的內部人員拖後腿,他要做什麼只會更順手。

不過本來他以為他能很順利的把自己的計劃一步步實現,沒想到海希利斯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真是跟他完全不一條心,隨便就把他刻意引導大家忽視掉的問題又給推了出來。

現在對方來跟他要提人質的問題,他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說來他倒是不太擔心那群老頭們未來的生命安全,科技人才在如今這個時代可是走到哪兒都吃香的。他更擔心的是人一旦給出去了,再想要拿回來只怕就不是他說了算。

所以看著跟前的男人,他眯了眼:“我就這點人,回頭還要靠他們給紅月開刀的。你要帶他們去哪兒?”

霍東海不可能上來就說你把人押給我做人質我就能相信你這種話,說邀請什麼的,自然是必須的。

齊笙問得不算客氣,但他看上去渾不在意,臉帶微笑的看著齊笙,一雙桃花眼電放的刺啦刺啦的,順著齊笙的話頭一點兒沒反駁的意思:

“那是,老爺子們的作用絕對不可估量。不過我覺得咱們可以直接問問他們的意願?”

齊笙這下子有些吃不透霍東海啥意思了:“嗯?”

霍東海其實心裡也沒太大的底,但是想想自己那一地下室的設備,雖然說大體的應該沒有齊笙這邊的這麼高端,但所謂術業有專攻,其中也不乏在本身領域裡特別突出的技術。

這些老頭一看就都是研究型的人才,跟著齊笙說的那啥點兒,還是有點過街老鼠的意思,肯定也不可能有很多機會去各大科研機構做學術交流,那些東西應該還是有點兒吸引力的。

霍東海眼角瞥了一下躲在桌角旮旯裡假裝自己不存在的花蠊不知道第幾號:“我那兒有個小儲藏室,裡頭還有點兒玩意兒,想請老爺子們過去給看看。”

“哦?”齊笙歪了歪頭,看著比狼王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更無辜,一臉的“那是啥”。

霍東海心說你肯定不能知道,就為了免得你偷聽到了,提前想好了什麼辦法來打消大家的積極性,這事兒安排的可不容易。

嘴裡說的謙虛:“我也就是一說,剛突然想起來的。我這人平時也喜歡收藏,手裡有點囤貨。老爺子們年紀也大了,跟著咱們去折騰,萬一有個好歹也不好是吧。我那兒別的不說,安全一定保障!”

——到時候真槍實彈的武裝把那屋子一圍,能動到他們的也沒多少。

齊笙直覺這事兒就不能答應,剛想搖頭,就聽大廳那裡突然吵嚷起來。不多久,洛克就響起了通訊提示。

這幫老頭也是在實驗室裡蹲慣了,明明就在對門,他們也不出來喊人,直接就開通訊器。

齊笙剛接起來,老頭們中間領頭的朱賽爾激動的大臉就出現在齊笙眼前:“少爺!我們可以去牛市鎮吧?!”

牛市鎮?齊笙皺了皺眉,花了點兒功夫才想起來就是海希利斯最初跑去的那個小鎮,也就是霍東海老家的那個鎮。

剛他等著霍東海上門來交涉,就沒再繼續竊聽,顯然這段時間裡大廳那兒有人跟這些老頭們說了啥了。

齊笙心裡當然不爽,這顯然是自己被人算計了!

“怎麼回事?”

朱賽爾難得的激動的眼裡放光:“那個霍東海,他家有牛頓筆記的真品!還有科斯勒大師最近才完工的新品模型!”

牛頓真跡什麼的還不是最重點,最重點的就在後頭那個模型。

說是模型,實際上也已經是一台成品機了,雖然在外行人眼裡那就是一台普通的測量儀器,但在生物醫學界裡卻是代表著剛獲得了重大突破的最新檢測技術。

何況除了這個之外,其它的那些儀器設備也有很多代表了這個領域裡目前頂尖的技術。

這類東西就算是跑去對方實驗室裡參觀都未必有可能接觸得到的,現如今居然有機會親眼目睹一下,這些老頭頓時瘋魔了。

雖然說再給他們幾年時間,他們未必不能造出比這更好的東西來,但眼下當這些設備就擺在眼前的時候,未來都是狗屁,把握當下才是最關鍵的!

看著朱賽爾這些年來越來越難得露出的狂熱表情,齊笙心裡深感無力。

同樣感覺到無力的還有徐兵,因為他看得分明,狼王出示給那些老爺子們看的照片裡,最重要的那台儀器不就是被狼王給弄壞的那台麼!

兩千萬欠債,他到現在一分都還沒還上呢!

這些老頭如果到了地方才發現那在他們眼裡簡直是無價之寶的設備現如今已經成了一堆昂貴的廢金屬,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狼王表現的就比徐兵鎮定多了:“哎呀是我多事兒了,大家回頭還有任務,這個做客的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朱賽爾還在跟齊笙爭取福利,顧不上他們這頭。但旁的老頭可都盯著狼王,看他這麼說絕對不依:“既然都到這裡了,不用等以後了!你的那些手下都很得力,提爾號交給它們我們放心!”

在通訊器另一頭聽的真切的齊笙真想大喊你們放心特麼老子不放心!可是這些老頭子們全都是在他事業初期就跟隨他的,當初的艱難大家一起熬過來,感情上確實就像是一家人,現在要他跟他們紅臉他還真有些做不出來。

霍東海看在眼裡樂在心裡。

這些天接觸下來他就注意到了,這個齊笙雖然大部分時候看起來有點冷血,但實際上他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是有多心軟。

尤其是在面對長期相處的人們的時候,這些老頭每個年紀都比他大一輪不止,雖然稱呼他為少爺,可看著他的目光哪個都是充滿了長輩的寵溺。

如果齊笙這人真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他相信那些老頭不可能每個都對他是這樣的態度,因為他同樣相信這些老頭子們心底的單純程度。

因為如果這一船都是嗜殺成狂的極端分子,他和徐兵他們不要說合作,恐怕上了船就得丟了命。不,如果真那樣,或許事情倒是簡單了,在碼頭上的時候他們大概就全部已經給荊芸陪葬了。

所以他現在就在賭,當這些老頭被先策反成功,齊笙只會妥協。

看起來他賭運應該也不錯。

齊笙扶著額頭,覺得自己有點進退兩難。

按著計劃,他是應該嚴詞拒絕的,可那些老頭們幾乎就沒給他說出拒絕的話的機會。

一會兒拿著那些設備的照片兩眼放光的給他說哪裡哪裡是頂尖設計,一會兒又抱著一條小狗來跟他說海希利斯制造的生化犬完全可以代替他們的工作,甚至可以做的更完美。

他算是看明白了,對於紅月,這些老頭比他還不上心。甚至來說,他對提爾號還上心點,但這些老頭們顯然早就覺得,就算是丟了提爾號也無所謂,反正只要給他們時間多少提爾號也能建造的出來。

說來這也是他自己給慣的,這幫子老學者們在他手下是絕對重點裡的重點,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這些年來除了科研,在紅月裡其它的職能是完全不參與的。這也是荊芸都沒注意到這批人的原因,整天埋頭實驗室的人,很少會有人注意到他們正經的殺傷力。

被逼到這個地步,他覺得有些話還是得說了:“為了防止意外,提爾號的火力系統開啟密碼分不同的部分掌握在不同人手裡,連我也不例外的只知道其中的一部分,這個我絕對不可能讓他們都告訴海希利斯的那些狗狗們的。”

火力系統絕對是他們這次行動最需要依仗的部分,缺了這塊計劃難度幾乎可以翻番。霍東海心裡咯噔一下,心說可別給老子來猜到了開頭沒猜到結尾那套!

狼王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的站到了霍東海身後,聽到齊笙這麼說,他一低頭鑽進了屋子裡,湊到齊笙耳邊嘀咕了一會兒。

霍東海就看著齊笙突然玩起了變臉,一開始臉色漲紅,隨後發白,最後鐵青。右手撐著椅子扶手,左手握拳又張開又握起,顯然情緒起伏那是非常的大。

等狼王站起身,齊笙也跟著“騰”一下站了起來,兩眼冒火:“你說的是真的?!”

狼王完全不在乎齊笙氣炸了的表情,還是笑嘻嘻的:“那當然,不信你自己去問他們。”

齊笙抓過洛克頭也不回的出了屋子,怒氣大的直接把霍東海撞了一個趔趄。

霍東海一把拉住跟在後頭也往外走的狼王:“你說啥了?”

狼王笑嘻嘻:“就告訴他,他寶貝的那密碼長寬高三兄弟都已經給我弄來了,其實提爾號早就已經是我們的了。”

  ☆、第85章 .沒想過八卦會八卦到自己身上

“長寬高三兄弟?”霍東海完全沒明白。

跟在狼王身後也走了出來的徐兵給他解釋:“就是碼頭上你看到的,跟在齊笙身邊的那三個人。”

霍東海立刻回憶起來:“哎對我都把這茬給忘了!那是三兄弟?不是四兄弟?”

他可認出來的,其中一個分明應該是不久前已經被自己不小心掐死了。

不過在碼頭上的時候他全副注意力都在齊笙身上,當時壓根沒注意到其它。後來上了提爾號,他倒是想問,結果一來二去,那三兄弟沒再出現過,他也就把那事兒丟腦後了。

畢竟那是齊笙的手下,他還對主子有別的想法呢,才不會那麼老實的就投案自首。

徐兵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問,但還是老實的回答:“據我所知就是三兄弟。”

霍東海莫名覺得後背上汗毛站起來了一片:“不能啊……”

他這聲嘀咕的很輕,但是狼王耳朵尖,立刻就聽到了:“怎麼不能?”

霍東海其實挺不想讓徐兵知道自己會殺人,可這會兒這事他又實在是有點想不通,糾結了一會兒他還是沒能把實話說出來:“哦,這小子之前我追查齊笙的時候出現過,後來死了,可現在看他又活了。”

霍東海說的含糊,徐兵倒也沒想著多問。不過對於死了又活了這事兒他也比霍東海想的明白:“那三兄弟不也是齊笙實驗室裡的麼?或許……”

他畢竟比較老實,有些猜測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霍東海扭頭:“或許?”

徐兵憋了會兒,想想狼王那麼不可思議的情況都發生了,人死復生這種事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何況這些人嚴格說起來,其實也可以算作是某種“產品”?

想著他有些不確定的開了口:“那啥,那三兄弟跟狼王一樣,好像都是齊笙實驗室裡出來的。”

結果霍東海平時一直挺靈光的,這會兒卻硬是沒反應過來:“嗯?所以?”

狼王不耐煩了,把霍東海扒拉到一邊,自己往徐兵身上一搭:“所以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啊,反正那仨小子哪次出任務不是破破爛爛的才回來,維修費都花好多。要不是維修成本比起制造還算低,估計早就被新品取代了吧。”

狼王這話霍東海算是聽明白了,不過就算明白了,一時半會兒從心理上還有點接受不來。他愣了有一會兒,才勉強把活人和產品的概念聯系到一起,想著大約對於齊笙來說那三兄弟也就跟三條機械狗差不多?

難得動心的霍某人,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和目標對像之間可能存在的巨大價值觀落差。

霍東海發愣的時候狼王已經推著徐兵回了大廳裡。

這家主人還是挺勤快的,晚飯在他們討論之前就已經上了桌並且還很豐盛。大楊不說,科勒和老頭們雖然跟著齊笙也都算是享用過的人,但對於這些地頭新鮮下來的菜還是挺捧場的,吃的非常熱乎。

看到徐兵和狼王進來,立刻拉著他們入座:“哎我們少爺還有海子呢?”他們完全的不認生,雖然當著霍東海的面經常晾他玩,但實際上還挺關心。

徐兵被狼王按到座位上,接著狼王又一個個把看到他們就站起來了的幾個老頭也按回座位上:“大家先吃著,他們有點事。”

他已經聽到了,霍東海似乎反應過來就追出去找齊笙了。

這倆人雖然沒明面上說什麼,但在狼王看來就是有點怪怪的。尤其是霍東海,怎麼都感覺不大對勁。

因為每次事情牽扯到齊笙,狼王都能察覺到那家伙有心跳加速血壓升高呼吸急促的情況,雖然看上去偽裝的挺好,但逃不過他的眼睛!

不過說到底這倆人不管怎樣,只要別死了,就對他狼王的沒什麼影響,所以他也就想想,隨後就把倆人一塊兒丟到了腦後。

狼王大大咧咧的揮手招呼:“老爺子們先吃著,我覺得吧,齊笙大概也已經明白大家的苦心,這會兒感動的躲起來哭了。”

徐兵奇怪:“什麼苦心?”

狼王在他身邊坐下,先給他夾了一大碗的菜,這才湊到他身旁解釋:“你覺得以這些老頭們的智商,咱們就那點儀器真能把他們騙的跟咱們走?”

徐兵實心眼兒,之前還真覺得老頭們就是看上那點東西了,聽狼王這意思怎麼好像還不是:“嗯?”

狼王又往他碗裡夾了個大雞腿,自己撈過一截豬蹄啃:“他們大概也跟齊笙一樣,或者是偷聽,或者是猜到了我們剛才討論的事兒。”

這麼一說徐兵回過神來:“所以他們是覺得基本上就得這樣做了,但又怕齊笙不答應,所以……”

狼王點頭:“對,順水推舟吧。”

徐兵突然有些感慨。

他本以為齊笙是個大魔頭,但接觸下來才發現這人對外是挺讓人發怵,可對內卻並非那樣的冷血。

他本以為這人帶著的手下肯定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接觸下來才發現這些人都意外的單純。

他本以為這樣護著自己人的人,被同伴背叛後會非常生氣,也會覺得身邊的人不可靠,進而或許還會做出一些殘害自己人的行為,可實際上他和他手下的這些老學者們原來依然會互相維護。

狼王在一旁充分展示自己情商不算低:“所以主人你看,壞蛋和壞蛋也是不一樣的。這些人本心不壞,於是互相之間的牽絆就成了他們最大的軟肋。抓住其中一點,就能攻克所有其它。”

徐兵恍然:“所以海子願意幫齊笙。”

就說齊笙那提議聽起來特別不靠譜,為什麼霍東海還會同意,還真的認真思考起來可行性,現在想想,徐兵覺得他好像是想通了。

結果狼王在一邊直搖頭:“不不,霍東海那家伙會答應齊笙估計不是因為這個。”

徐兵難得八卦起來:“那是為啥?因為齊笙的條件很誘人?”

雖然那確實很誘人,可也要看風險的好吧。徐兵覺得以他對霍東海的了解,那家伙還不至於會因為利益夠大就無視了更加巨大的風險。

狼王笑的一臉猥瑣:“我覺得吧,他大概是春天到了。”

徐兵難得看到狼王擺出這種表情,條件反射就直接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笑的真難看,跟哪兒學的!春天到了?”

他腦子裡來回來去的把這些人都過濾了好幾遍,也沒看出哪個像是女的。

狼王挨了一巴掌老實了不少,也不笑的那麼奇怪了,端正態度給徐兵解釋:“我就是覺得吧,霍東海那家伙看齊笙的眼神兒不對。”

他在齊笙這裡的時候沒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以前徐兵管著他或許還不懂,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就算只是理論經驗,那也足以算是半個專家。

徐兵沒反應過來:“眼神兒?”

狼王本來對這事兒也不能說百分百有把握,但在徐兵面前他本能的就不想落了面子,於是咬咬牙:“對,主人你不覺得霍東海看齊笙的眼神兒有點太熱烈了嗎?”

徐兵只是實心眼兒,不是真傻。狼王話都說這麼透了,他自然也反應過來,啃到一半的雞腿都掉到了碗裡:“不會吧!”霍叔霍嬸都還等著抱孫子了哪!

狼王一開始其實還有點兒心虛,但八卦這種事都是說多了自己都會信的,何況八卦對像還是他一直覺得不待見的人物。

見徐兵一臉不可置信,他就給落井下石:“我看就是那麼回事,那小子我可從來沒見他對別人看的那麼專注熱情的。”

徐兵都不知道要怎麼往下接話茬了,他努力回想這段時間以來霍東海和齊笙的相處模式,只是本來覺得沒什麼的地方,被狼王這麼一“點撥”,再仔細去思考就會有越想越是那麼回事的感覺。

徐兵覺得自己混亂了,不過有人覺得他還不夠亂。

科勒本來在徐兵背後的桌子上吃的歡快,但因為正好跟徐兵背對背,他和狼王說的話他也聽的七七八八。

這會兒狼王這麼編排霍東海,他就覺得腦子裡靈光一閃,福至心靈,立刻轉了過去,兩條手臂正好把狼王和徐兵一左一右一起搭住:

“這種事其實也沒什麼啊,你們不也是?海希利斯你看著徐兵的眼神不也是一樣熱情的?”

話說完立刻撤退,並且還端著碗遠遠的跑去了門邊的另一桌。

真當他沒脾氣人呢!先是用計劃書騙他,完了出賣他們公司,最後都逼到一條船上了海希利斯那家伙還整天打擾自己跟小米奇游戲逃避現實!你們這些人不是膈應同志嗎?就讓你們互相膈應膈應!

當然了,打擊報復也要注意保證自己人身安全,所以躲遠遠兒的還是有必要的!

怎麼也沒想到八卦會八卦到自己頭上的狼王自己都愣了,徐兵更是被說的莫名其妙。而且因為平時反應就相對比較慢,徐兵現在的表現還和一般人不大一樣。

一般人聽到這樣的話肯定都得跳腳,就徐兵,還拉著狼王去觀察,心說好像自己也沒覺得狼王的眼神兒有什麼不對的啊?

被徐兵這麼專注的眼神盯著,狼王突然覺得還是找個時間弄死科勒那貨算了!

他可不是對自己的感情完全沒在意的,被這麼看著,臉上立刻就火辣辣起來,心跳也明顯變得不大正常,這要是被徐兵看出來了討厭自己可怎麼辦!

但轉念一想,之前自己被徐兵一個眼神兒就勾引的搭了大帳篷徐兵都沒拿自己怎麼樣,心裡頭就有個小惡魔興奮的揮舞著小叉子甩著小尖尾巴慫恿他:

就讓看!就臉紅!要是徐兵自己給看出來了就順水推舟認了!興許以後在徐兵眼裡自己就不一樣了!

於是狼王挺了挺有點發軟的脊背,努力穩住自己,也直直的向著徐兵回望過去。

  ☆、第86章 .回避問題的不是好孩子……那就不做好孩子了

一般來說,除非心裡有鬼,否則對視這種情況的結果通常就是變成了較量。

當然也有意外,比如原本是有點鬼的,但是因為太熟悉,羞澀感很難冒頭,於是瞪著瞪著漸漸的就頂了真。

尤其是如果邊上還有一群酷愛看熱鬧的家伙的時候。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狼王和徐兵邊上就被那些老頭們給圍住了,甚至有人開始帶頭下賭注。

“我賭海希利斯。”嗯,這家伙眼神可凶了!

“我們賭徐兵!”這仨老頭平常做什麼都一起,現在也一起覺得狼王在徐兵跟前是凶不起來的!

“我賭他們堅持不到五分鐘!”這個純屬看熱鬧。

不過賭時間的好像更容易,很快這個陣容就變的巨大。

“兩分鐘!”

“十分鐘!”

“一分半!”

“五分鐘。”

……

再好的氣氛也會被攪和光。

狼王開始覺得自己是傻逼,告白什麼的,兩個人的時候才對頭,這會兒一大屋子人呢,自己這是發的什麼神經!

他又去看徐兵,發現似乎看不出什麼,也沒有被人拿來玩的郁悶,還在笑呵呵的跟人打趣贏了的要分紅利。

狼王郁悶的咬勺子,金屬的大湯勺很快就被咬出了小洞眼兒成了漏勺。

一旁的徐兵其實並沒有狼王看到的那樣鎮定。

如果說狼王是一開始就心裡有鬼,他則是典型的後知後覺的類型。

狼王的眼睛正常情況下是人類不會有的銀白色,卻又帶著潤潤的光澤,仿佛有碎鑽落在裡面。不僅不會讓人覺得害怕,反而有種奇異的美。

但是這樣的眼睛,嚴格來說是沒辦法體驗到“深邃的目光”一類的感覺的,因為無機質的感覺有點太過強烈。

所以一開始徐兵盯著他看真心沒看出什麼東西來。

不過時間長了,特別是當狼王也開始專注的看著他的時候開始,即便老實如徐兵,也總算是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狼王的視線專注而且確實很熱烈,那眼睛裡細碎的光芒落到他臉上,仿佛越加的明亮燦爛。

徐兵心裡狠狠的一顫。

雖說沒談過戀愛交過女朋友,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尤其是有些事實在是本能反應,不可能真的全不懂。

這種被什麼擊中了胸口的感覺,就跟大家說的動心一樣一樣的!

尤其是這感覺說來算不上太陌生,之前不是沒遇到過,只不過沒有這次這麼明顯,被他自己帶著點兒自欺欺人的就丟開了。但這一次的不行,那感覺太明顯,明顯到想回避都不知道要怎麼回避。

也幸好邊上的老頭們花樣多,臨時開的賭局算是給了他當鴕鳥的台階。

但鴕鳥是當了,真要說繼續自欺欺人當沒發生過卻也有點不可能。徐兵心裡混亂,因為他知道自己對這事兒的反應好像有點非主流。

逃得開別人逃不開自己,狼王又是整天跟在自己身邊的,他要是一直這麼假裝不知道的下去,不用狼王接下來有什麼行動,他自己就肯定有一天得露馬腳。

徐兵雖然反應比較慢,但卻不是拖拖拉拉的人。要麼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一旦意識到了,他還是比較習慣立刻做出決定。

所以現在的選擇就是要不要接受狼王這麼簡單……個毛線!

難道他回頭還要跟老媽說對不起我養的狗狗變成人來找我了我們現在決定在一起?老媽肯定不會因為喜歡男人這種事情操心,她一定會直接帶自己去看病的!精神科!狗狗變成人什麼的,老太太能信?

雖然知道這問題越拖肯定越麻煩,但是徐兵現在也確實不知道要怎麼處理,只能繼續鴕鳥到底。

好在冷眼看狼王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這讓徐兵多少松了口氣。他現在是真怕狼王察覺到了什麼,然後來追問。

他們一行人是要等著時間差不多就去繼續跟蹤荊芸,吃了飯,天也徹底黑了,時間也一點點接近。

齊笙反應從來不慢,更不是笨蛋,老頭們的決定他本來也是轉眼間就明白過來了,再等見到地獄犬三兄弟,聽他們親口告訴他,那些密碼是老頭們主動給出來的,齊笙就明白,自己這會兒再想改變什麼也基本不可能了。

跟在他後頭的霍東海本來還想問問關於那三兄弟的事兒,看齊笙的臉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啥,你也去吃點兒東西吧。”

齊笙悶悶的“嗯”了一聲,垂著頭往農莊裡折返回去。

霍東海平時伶牙俐齒慣的,到這個時候卻也突然間找不到話說了。

半晌才憋出來一句:“咱們一會兒就要行動,老爺子們我會安排人手來接的,你不用擔心。”

他也不是那麼缺心眼兒的人,這會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只不過這事還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他是知道齊笙和老頭們感情好,但沒想到還能好到這個程度。如果那些老頭有個三長兩短的,齊笙怕是也會為他們去拼命的樣子。

想到這裡,莫名的他心裡又是一定。之前擔心齊笙這樣那樣的問題,跟眼下這事兒一比,好像還真是自己有點想太多。

荊芸是自己從根上就長歪了,但齊笙似乎是真沒有被徹底影響到。

不過想想也是,荊芸靠自己本身的能力,在荊家就永無出頭之日,自然心思只能放到歪門邪道上去。

而齊笙是正經天才,或許一開始會受人欺負,但時間久了,資本擺在這裡,遲早都會變成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

這樣的兩個人,哪個才是真正會歪掉的,不言而喻。

霍東海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在為齊笙早已遠播的臭名洗白,只覺得越想越有道理,越想越是這麼回事,連帶著對某人的心疼也是越來越多。

所以他的語氣越發的輕柔:“我保證他們一定會吃好玩好休息好,等咱們手裡的事兒一了就接他們回來。”

原本沒怎麼多想的齊笙被霍東海這輕輕柔柔的一句整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幾乎條件反射的要開啟衣服的防御功能,幸而懸崖勒馬沒用高壓電把霍東海直接給彈出去:“哦。”

齊笙的反應冷淡,覺得他肯定是難受著,霍東海也沒放在心上,倒是在安排來接這些老頭的事兒上越發的上了心。

於是本來會正常出勤來押解這些老頭們的武裝隊伍全部換成了便裝,名義上也成了邀請學者們參觀項目的科研項目負責團隊。

老頭們雖然長期在非法組織裡討生活,但畢竟不是正規軍出身,當這樣一群身姿挺拔卻身穿便裝、甚至其中還有不少人戴著眼鏡的人出現在面前的時候,一時間他們也分不清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但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相比之前已經認定了自己會成為人質,現在這種科研邀請的氛圍更讓人高興和放松。

老頭子們比齊笙更單純,沒有大蓋帽來押他們,目的地又確實有不少好東西可以看,他們就真開始把這一趟人質之旅當成了學術之旅。

從通訊器上看到大伙兒嘻嘻哈哈很熱鬧的上了車,齊笙一直緊繃著的臉上也終於出現了一絲松動。起碼他現在可以確定這些老頭不會受到什麼糟糕的待遇,他也可以安心手頭的事兒了。

而在老魷魚的別墅裡,荊芸也終於准備出發。

  ☆、第87章 .要刷英雄本當然要先升級好裝備

要說這老魷魚和荊芸的合作關系也算是長久了,但是大約從小的遭遇真的讓荊芸長的比較歪,再加上老魷魚本身也不是什麼安分的人,他對這人是一點兒信任也沒有的。

老魷魚對此心知肚明,但能混到他這個地步的,這點事絕對不會放在心上。看著荊芸要走,他依然很厚臉皮的提出來:“帶上我吧。”

托狼王改進的通訊器的福,花蠊13號傳回的視頻畫面十分清楚,聲音也一直很清晰穩定,所以荊芸話語裡的一絲絲不耐煩也很清晰的傳送回來:“不行!”

老魷魚當然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我保證不打擾你的工作。”

荊芸盯著他的眼睛,那雙因為常年沉溺酒色而顯得渾濁的眼睛裡眼底依然有貪婪的精光閃過,這讓荊芸心裡更是不屑:“不行。”

說完扭頭就往屋外走,看起來非常的冷酷決絕。

霍東海評價:“這小子真能裝。”

齊笙不說話,皺著眉頭盯著監視畫面。

徐兵也覺得好像有點奇怪,難道這個荊芸真的是孤身俠,打算就這樣一個人回去紅月?到底有多少人在接應他所以讓他顯得如此有底氣?

像是能猜到徐兵的疑惑,狼王趴到他肩膀上,悄悄的提醒:“你看。”

畫面上荊芸已經鑽進了來接他的車裡,開車的赫然是個熟人:“高大壯?”

霍東海也跟著“咦”了一聲,看到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到他身上,立刻解釋:

“處理唐桂花的屍體那事兒,我跟我朋友關照的時候就讓他特別留意下高大壯。後來他說只抓到了劉萍,劉萍交代的是高大壯全程對這些事一點不知情。”

從劉萍提供的材料來看,雖然唐桂花人老心不老,明明有個有錢老公,在偶然間認識了荊芸之後還很迅速就被對方勾引進而成了荊芸的爪牙,但對於高大壯這個唯一的兒子她還是很上心的。

不管她自己都干了些什麼,高大壯對此完全一無所知,只知道家裡出了大事,以為是被競爭對頭找麻煩,於是一直乖乖跟著唐桂花逃難。

根據這樣的信息,霍東海一開始還真的沒多想,以為唐桂花是在事情發生之前就已經給兒子做好了安排。但眼下來看,顯然不是。

齊笙嘖了一聲:“蠢女人。”

可不是蠢,兒子對自己做的事情一無所知,結果不要說老公被自己害死了,連自己都跟著丟了命,就留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兒子,除了被人糊弄當槍使還能怎樣?

不過高大壯的武力值相對於目前這一屋子人來說實在挺一般,就算真成了荊芸的死士也不怕什麼。只是比較讓人不舒服的是,如果這人真聽了荊芸的話,那麼顯然又要多出一個犧牲者。

狼王尤其如此。

在魯鎮的時候他雖然一直在耍高大壯玩兒,但也正因為這些接觸,他心裡還是把高大壯當成了朋友的。並且仔細想來,這好像是他生平第一個獨立以人類身份交到的朋友。

這多少有些不同。

所以狼王有點想把高大壯給救回來。

“你確定是救?”霍東海對此不抱什麼期待,“可別忘了,那小子在魯鎮就不是什麼好鳥,你覺得他跟著荊芸不會是很正常的選擇?”

狼王認真想了想,緩緩的搖頭:“他心底不壞。”只是有些被唐桂花寵壞了而已。

徐兵也有同感:“是啊,那孩子後來把我們當成自己人,還幫了不少忙。”雖然有時候幫忙的方式有點奇葩,但毫無疑問本心還是好的。

而且在魯鎮住時間長了,也能察覺出來,這小子雖然討人嫌,卻並不是真正有壞人緣。當地百姓提到他只是無奈的搖頭,卻也沒人真恨他到不行的。

看狼王有些煩躁,徐兵拍拍他的手背:“這孩子如果沒人故意教壞他,應該不會走上歪路。如果可以拉他一把,當然要比看著他跟荊芸學壞了好。”

徐兵的話聲音不大,但是透著一股子嚴肅,大楊不明所以,但被徐兵的嚴肅感染,也跟著點頭。霍東海一對三,干脆閉了嘴。

這時候荊芸的車已經開出了市區,快要到機場。

說來很讓大家有點失望的是,這家伙居然沒有什麼酷炫的離境方式,竟然就選擇了最普通的坐飛機。而且坐的還是深夜航班,機票可以打到二折的那種!

這種方式自然也比較容易被跟蹤,臉皮堪比城牆的老魷魚的車子就綴在不遠處,招搖得很,絲毫沒有在跟蹤的樣子,看上去就好像很巧合的同路。

齊笙盯著監視畫面,突然開了口:“那狼王你就去吧。”

狼王最近記憶有些解封的感覺,屬於海希利斯的那部分也一直在不斷的慢慢恢復起來。所以難得的對齊笙這句話有了默契:“好。”

倆人這一問一答,霍東海立刻瞪徐兵:這是什麼節奏?

徐兵也瞪回去:我哪兒知道!

那頭荊芸進了候機廳等登機,這頭齊笙站了起來:“我給你換身行頭,也能比較靈活。”

狼王繼續點頭:“好。”

點完了拉住徐兵:“還有主人的,一起。”

齊笙冷冷的瞥了徐兵一眼,倒是沒再多說什麼,直接帶頭往旁邊的房間走,還關照科勒:“你先盯著,有什麼事按內部通訊。”

不過實際上科勒也沒起到什麼作用,因為齊笙前手站起來,後手小米奇就立刻跳上了控制台,緊緊的盯著屏幕,十分的認真,比它家主人專業不知多少倍!

齊笙領著狼王幾個去換了隔壁房間,霍東海自然也是一起跟了過去。

這房間面積也不算小,靠牆並排三個豎著的櫃子。齊笙過去校驗了下指紋,櫃子門打開,地獄犬三兄弟這才從深度睡眠裡被喊醒,立刻站出來:“主人!”

這是除狼王外其他人第一次看到那三兄弟不在眼前的時候都在哪兒,瞬間給這三人找到了機器人的感覺。

齊笙下命令:“x326型制服。”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四,不,五套。”

“是!”三兄弟整齊劃一的回答,聲音響亮,震的房間裡仿佛都有了嗡嗡的回音。

而隨著話音落,這三人已經配合默契的忙碌開來。

鋪工作台,開加工器,甚至還啟動了一台迷你型的鍋爐。

那鍋爐就在三兄弟櫃子的斜對面角落裡,直溜溜圓滾滾一根直徑不止一米半的大圓筒,一旦啟動,整個房間裡頓時嗡嗡聲不斷,很是有些讓人暈頭漲腦。

齊笙定力很好,往靠另一邊牆的凳子上一坐:“大概五分鐘就行。”

霍東海挨著他坐下來:“五分鐘?”

齊笙點頭:“你們的新裝備。”

狼王也拉著徐兵坐好:“這個型號的裝備是貼身型的,就當多添了一套內衣就行。”

徐兵有些糊塗,不過大概能明白這意思是齊笙打算給他們換一點防御力更高衣物。想到齊笙自己那件帶高壓電的修身風衣,徐兵突然覺得有些期待。

這種007開始任務前的感覺!

工作台邊三兄弟已經完全施展開,速度快的根本正常人的肉眼捕捉不過來。而高速度自然會有高效率,果然不過五六分鐘,五套外觀就像是普通保暖內衣的衣物就被疊放的整整齊齊出現在了工作台上。

齊笙淡淡的點頭:“測試。”

測試是全機械控制的,過程看的不要說徐兵,連霍東海都有些瞪眼。

刀砍火燒槍打炮轟都不破不爛也就罷了,還附帶靜電麻痹和隱身功能。

霍東海十分擔憂:“這不會不小心就把自己給麻了吧?”

齊笙瞥他,一臉看白痴的表情:“你可以試試。”

霍東海不耍寶了,第一個拿起一套:“我去換上。”

霍東海帶了頭,徐兵和狼王自然也就跟著換。另外兩套則被小高送去了駕駛室裡給科勒和大楊。

徐兵有些疑惑:“尺寸都是一樣的?”

他比狼王現在的體格要小上一號,要是這內衣尺寸都一個規格,那不是他穿著大就肯定得狼王穿著小。

狼王篤定的笑:“這個是自適應式的。”

徐兵把這一套換上才明白自適應式是什麼意思。

以前看《回到未來》,裡頭未來人穿的衣服寬寬大大的往身上一套,就會自動縮小到適合穿著者體型的大小,齊笙現在提供的這套衣物居然也有這樣的功能!

“是材料的緣故,”狼王貼心解釋,“本來要經受住高溫高壓考驗,織物就需要有很高的密度。這個又是經過特別處理的,織物密度比普通的還要高許多倍。裡頭又添加了金屬元素,通過脖子後的銘牌裡的微電腦程序控制,可以在一定範圍裡調整衣物的松緊程度。”

徐兵聽的暈乎乎,頭頂上的通訊器擴音機裡齊笙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都換好衣服沒有?脖子後的銘牌自己注意下,為了防止被荊芸的人假冒,我會以那銘牌裡的辨識單位為准。當然,如果你們願意,我其實更願意把這個辨識單位植入你們體內。”

狼王衝徐兵做鬼臉:你看,這就是個只認標記的家伙!

想起來之前帶著大黑跟米奇去科勒辦公室的事兒,徐兵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齊笙繼續提醒:“換好了都回駕駛艙,我們馬上也要走了。”

他們這來來去去的時間過的也很快,轉眼那頭荊芸帶著高大壯就上了機。老魷魚自然也十分厚臉皮的跟著上了同一架飛機,並且雖然荊芸假裝不認識他,他還樂呵呵的主動向對方微笑示意。

這次航班並沒有誤點,准時起飛,這意味著徐兵他們也得抓緊跟上,而且要比荊芸走的更快一些才行。

徐兵還在猜他們是不是也要去趕個飛機,狼王已經拉著他回到了駕駛艙,把他安置在自己身邊:

“按這個鈕,一會兒會有一點壓迫感,不過不用擔心,很快就好了。”

徐兵按照狼王的提醒啟動了座椅的安全保護功能,預料中的安全帶之類的設施並沒有出現,反而感覺到鋪面似乎有一股子氣壓襲來,很快就把他牢牢的籠在了座椅上。

身後座位上是大楊和科勒,這倆似乎也是第一次坐到這種椅子,都表現的十分新奇。相對來說霍東海就顯得沉穩許多,仿佛也不怎麼經意——忽略他眼底的煜煜閃光的話。

這種椅子顯然比安全帶要舒服許多,徐兵放松身體,下一秒就感覺到身體一沉。原來他們竟然不是要換飛機,而是提爾號本身其實也可以飛!

齊笙的聲音聽起來依然有些冷淡,但徐兵直覺他其實還是挺得意的:“提爾號的飛行功能也是最近才添加上的,不是很快,不過肯定比荊芸的航班快一些。大家坐穩了,等我們進入平流層就能自由活動。”

這樣說著,提爾號就開始加速,頓時更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第88章 .不是每個人都樂意當叛徒

這是很奇妙的經歷。

提爾號的舷窗玻璃都是特制的抗高壓類型,即便是現在這樣高速的破水而出直上青天,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對於船艙裡的人來說,眼前滑過的景色就相當的神奇。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們出水的地方是一處荒野外的巨大湖泊。

短短二十來分鐘的時間裡,舷窗外從一開始魚群游弋,到提爾號啟動驚走附近生物,到最後變成白浪翻滾,然而還沒回過神來,突然水線降低,接著就能看到遠處城鎮的燈火燦爛,成片蔓延到地平線,和天上的星光連成一片。

然而這種輝煌也不過是一瞬間,不多久地面的一切就都被雲層掩蓋,連星光也徹底消失,舷窗外整個暗了下來。

不過這時候已經沒多少人能注意到窗外,就算身體素質全都不錯,在這樣高的上升速度作用下,除了狼王和地獄犬三兄弟,其他人也都多少有了一些不大美好的反應。耳鳴眼花,提爾號的駕駛控制給出的攀升數據報數都幾乎聽不清了。

好在齊笙對此早有准備,整個攀升過程基本上都是機械控制,他只需要在最後流程完成之後進行確認就行。就算耳朵裡還在嗡嗡的,聲音都聽不大清,操作卻是沒有問題的。

而在緩過來之後,他立刻又嘗試了一下聯系紅月總部。可惜結果依然讓人失望:“無法接通,根本就沒辦法接駁到正確的頻道!”

齊笙氣呼呼的把耳機摔到操作台上,皺起了眉頭。

之前聯系不到是因為通訊系統被荊芸動了手腳,但在經過大家齊心排查搶救之後現在故障已經排除了。所以眼下還是無法聯系,只能說明紅月內部已經有人真正把通訊系統給改動過了。

要改動這樣的基礎設施,需要的權限要求很高,需要駐守紅月本部的三個實驗室領隊同時完成操作才行。荊芸並沒有這個權限,這說明那三位領隊可能已經全部落入了荊芸的人的手裡,又或者更糟,他們已經全部叛變。

手背上傳來輕柔的拍擊,一下一下,莫名讓人安心。

齊笙扭頭,視線撞進一雙深邃卻溫柔的眼眸裡。霍東海收起了全身的氣勢,溫和文雅的就像鄰家大哥哥:“沒事兒,本來也是不要了的東西。”

狼王在後頭用力扯徐兵的袖子,用眼神拼命示意:你看我沒說錯吧!

徐兵也有點愣。他記憶裡海子除了對待霍叔霍嬸,就沒這麼溫和過!果然是有情況啊。

而在他們身後的科勒和大楊卻什麼都沒發覺,因為他們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米奇和朗日占據。

狼王手下的生化狗狗們都跟著回了提爾號,並且各就各位,配合齊笙進行操作,任務執行的非常完美。而米奇因為體型實在太小,就沒給安排專門的工作,再加上科勒這個狗奴,於是它順利的被抱到駕駛艙裡,繼續充當寵物犬。

不過就算體型小,它還依然還是條生化犬。

所以當朗日被起飛時的重力作用壓迫的不行不行的時候,小米奇在它跟前各種得瑟,甚至還把小爪爪踩到了朗日的大鼻子上頭,還不止一次!

於是現在緩過勁兒來,秉承此仇不報非好犬的精神,朗日把米奇整個壓到了身子底下咬——反正是生化犬,不怕被咬壞!

可就算是不怕被咬,也不等於喜歡被咬,尤其當身上的蓬蓬毛都被朗日的口水搞的黏噠噠貼了一身的時候!

小米奇奮起反擊,雖然它在力量方面並沒有得到增強,但在靈活性上絕對是普通犬望塵莫及的!就算是被牢牢的壓制住了,也還是可以輕松做到給那烏黑的大鼻頭來一下,再來一下!

兩頭狗狗打的難分難舍,大楊和科勒使勁想把它們拉開,無奈無論是米奇還是朗日,狗脾氣上來了都變得力大無窮,硬是怎麼也拉扯不開。

駕駛艙後半截很快就熱鬧非凡起來。

就連一旁的地獄犬三兄弟都看的有些心癢癢,很想過去一人一腳把這幾個全部踹出去!

大約是身邊的氣氛實在嚴肅不起來,齊笙皺了一會兒眉頭,被霍東海勸兩句,心裡的郁悶散了不少,又拾起耳機戴起來:

“我們的速度比荊芸的航班快一些,大約會比他提前三小時左右就到。所以我不會直飛洛杉磯,我們要先去舊金山。那裡有一家紅月的分部,我會先去看看情況。”

霍東海有些吃驚:“你親自去?”

齊笙奇怪的看他:“怎麼?”

霍東海自告奮勇:“還是我去吧。”

齊笙搖頭:“不行,萬一這裡還沒受牽連,我去就是最簡單的。”

霍東海緊張:“話是這麼說,可萬一這裡也已經淪陷了呢?”

齊笙好笑:“淪陷,還敵占區呢。”

霍東海認真點頭:“可不就是敵占區麼!而且武力值不低,你不能冒這個險。”

齊笙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氣樂:“我不去誰去?你?”

霍東海很有自覺:“隨時待命!”

徐兵已經不用等狼王暗示了,直接偷偷跟狼王嘀咕:“難道是真的?那霍叔霍嬸怎麼辦?”兩位老人家等著抱孫子呢。

問完又驚覺自己和狼王湊的有點近,心裡有鬼,臉上立刻有些發燒。同時又想起自己老娘,這個怎麼辦好像也是問給自己的!

狼王還沉浸在八卦裡,嘿嘿直樂:“自己的事兒自己收拾,要相信霍東海。”

已經放棄了的大楊丟下還在努力跟朗日搶米奇的科勒,湊了過來:“你們在說啥?”

徐兵還沒想好怎麼回答他,一直沉默著的通訊器突然滴滴響起,一個陌生的號碼出現在提示面板上。

提爾號的通訊線路是獨立而且保密的,不可能是有人撥錯號。齊笙一下子緊張起來,愣了兩秒才想起接通,立刻按下按鈕,卻沒有馬上開口。

對面傳來老頭爽朗的笑聲,是提爾號上眾學者中間的領頭人申斯克維斯基,老頭有一半的俄羅斯血統,說著英語舌頭也會不自覺打卷:“少爺,我接到了羅明的電話。”

齊笙一下子振奮起來:“真的?!”

羅明是舊金山這裡紅月分部的負責人,是個長的不錯的德法混血中年帥大叔,在一群老頭中間算得上年輕有為,在整個紅月裡人氣都一向不錯。

而重點是,這人的忠誠毋庸置疑,因為他是最初被紅月培養的那一批人裡的一員。

他被救助的時候本來已經奄奄一息,是真的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因為那時候的羅明年輕有為,被人算計引上了吸毒的道路,大好的前程生生葬送不說,老婆更是恨不得他死,並且最後真的動了手。

那個雨夜他差點被老婆用菜刀砍死,拼命逃到街上,正好撞上趁著雨夜街上管理不嚴所以在街頭測試新車功能的齊笙團隊,有人認出了他,於是被救。

對於齊笙這裡來說,戒毒什麼的還真不算什麼麻煩事,於是他不僅命保住了,甚至還順手戒掉了這要命的癮頭。

這人也是比較一根筋,從此就認定了齊笙,報復完所有參與過謀害他計劃的人之後,就死心塌地的跟隨了齊笙。

這也是今晚齊笙決定先去舊金山的原因,他相信有羅明撐著,這裡的紅月分部不會那麼容易也失守。

只不過之前一直無法連通通訊,他的心裡已經有了不大好的猜測,這會兒突然聽到申斯克維斯基的消息,心裡自然高興:“我還沒連通舊金山分部,他是怎麼和你聯系的?”

申斯克維斯基很效率,立刻給出了一個手機號碼:

“他沒用紅月自己的內部通訊線,而是用了這個剛買的號碼。紅月裡和我們推測的一樣,真的出事兒了,他覺得不對勁才偷偷的和我聯系。我們現在都已經換了最普通的電話號碼,這才敢聯系提爾號。”

相對於紅月獨立嚴密然而對於內部人員來說完全沒有保密性可言的通訊聯絡網絡來說,傳統的手機卡蜂窩狀網絡雖然幾乎沒有保密性可言,但它的使用者數量巨大,除非有特定的目標,否則信號的跟蹤難度幾乎就是大海撈針式的高難度。

齊笙立刻意識到了這點:“我回頭也會馬上換一張手機卡,到時候再聯絡。”

提爾號這會兒的通訊線路還是紅月內部的,不宜多說,等著陸後換了新手機卡再聯系會更方便些。

申斯克維斯基顯然也清楚這點,沒再多說什麼,立刻切斷了通訊。

霍東海看著那老頭給過來的號碼:“這是哪兒的電話號碼?委內瑞拉?”

齊笙搖頭:“這是密碼。”

既然提爾號的通訊線路不能確保百分百安全,申斯克維斯基自然不會大喇喇的把聯系方式給過來,這組號碼看上去有些怪異,顯然不是正經的手機號。

霍東海嘖嘖,徐兵則覺得有些嘆為觀止,這種親身參與間諜片的感覺!

大楊完全是一頭霧水了,眼看著朗日好容易和米奇分開一會兒,結果被米奇啃了兩口尾巴又掐到了一起,他決定只管看好朗日,其它的不問任何問題,回頭讓他干啥就干啥就行!

雖然霍東海這人近距離接觸好像有點和傳聞不符,但總歸是傳說裡的英雄,何況還有徐兵在,兄弟絕對不會出賣他!

狼王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默默有了盤算。

  ☆、第89章 .開弓沒有回頭箭

雖然有了盤算,狼王眼下還不打算說出來。因為就算是海希利斯的記憶裡,對舊金山的紅月分部也沒什麼印像,所以他覺得還是先觀望一下比較好。

提爾號的飛行速度非常快,齊笙說會比荊芸的航班快三小時其實也只是一個籠統的數字,實際上因為他們的飛行不需要考慮太多的外在因素,結果只花了差不多普通航班一半的時間就到了地點。

——這還是在考慮了大家的身體承受度,沒有把速度提到最高的前提下。如果每個人都能像狼王那樣擁有一個改進過的超級結實的生化人身體的話,那麼這個速度還可以再提高一倍。

眼看著已經能看到海岸線,也不用等待漫長的降落過程,嗖一下提爾號就鑽進了太平洋底,然後逆流而上,沿著水道進入了舊金山市。

有了這將近半天的時間,要安排事情就變得輕松了不少。

上岸後的第一件事,大家直奔了最近的一家shoppingmall。

一次性手機這種東西雖然這幾年沒早幾年那麼惹人注意了,但實際上投放市場的數量未必有減少。一行人分散在不同的點,每人都買了一支,然後全部交給狼王。

有了狼王那個可以繞開提爾號系統的通訊器技術,這些手機另外改造下,完全可以成為新的可靠的內部通訊器。

這活兒齊笙當然也能干,不過他怎麼也都是普通人的身體,狼王的手速他是無論如何也到不了的,所以在這個時間比較緊張的時刻,狼王也只能能者多勞了。

可以繞開紅月的探查,又淹沒在數以百萬計的同類產品之中,這會兒齊笙打電話才多少有了一點安心感。

羅明顯然已經等的十分焦急,接到電話就按齊笙的提示找了過來。

舊金山的唐人街全球聞名,熱鬧非凡魚龍混雜,倒確實是個躲避跟蹤的好地方。

而且還有很正宗的蝦仁燒賣和炒面。

霍東海和狼王一人兩大份,一邊吃一邊聽齊笙和羅明說話,旁邊徐兵在跟大楊嘀咕:“朗日不能吃這些,不然我這份還能給它些。”

打從離開部隊,每天的訓練量就大幅度減小,徐兵已經很明確的感受到自己胃口遠不如以前大了。而最近這段時間又是事情不斷,更是沒了吃飯的心思。

無奈老美的餐廳比起國內確實要量多實在的多,就算只是一份面一份燒麥,堆到桌上也有點驚人,他只能尋求外援。

大楊只點了一份面兩份燒麥,吃完剛好,要再多來點兒就有些吃力,聽到徐兵這暗示意味還挺明顯的話沒敢接茬。

倒是坐在對面的科勒立刻雙眼有些放光:“徐你還要燒麥嗎?不吃的話給我吧。”他就各點了一份,

狼王雖然一直注意著齊笙和羅明的對話,但徐兵始終是他關注的最首位,一聽科勒這話他立刻扭頭:“都吃掉。”

徐兵最近吃的越來越少,他本來就在擔心。眼下更是還有任務,怎麼可以還不好好吃飯!

徐兵難得被凶,整個人都一愣,並且莫名有些心虛。

其實飯菜味道不錯,要真吃也未必就吃不下,他就是覺得沒什麼胃口不想吃。現在被狼王這麼一強調,莫名有了小時候不好好吃飯被老媽訓的感覺。條件反射,立刻埋頭努力咀嚼,看起來十分乖巧。

被狼王那一聲引的同樣回頭的霍東海看著這倆人的互動,目光裡有些深意。狼王看回去:你們不也一樣。

霍東海:怎麼可能一樣!

狼王:也是,你還八字沒一撇。

霍東海:……臥槽!

兩人目光交鋒間,齊笙終於和羅明把紅月裡的事情大概的過完了一遍,他敲敲桌子,覺得對於自己這個科學家的大腦來說,其實不是很適合來思考這種搞陰謀的事情。

注意到齊笙沉默下來,霍東海顧不上跟狼王鬥,立刻轉了方向:“怎麼了?”

羅明跟齊笙說的事情他自然也聽的很明白,這邊的紅月分部如今明面上自然也是跟隨本部的,所以看起來也是叛變了。但實際上對於本部的很多突如其來的做法,他們心裡也相當的疑惑。

而現在羅明見到了齊笙,確定了本部是出了問題,那麼他肯定是要跟著齊笙干的。

所以問題就集中在了要怎麼干。

齊笙無法拿定主意是要羅明帶著分部的人直接跟他們跑,還是讓他們留在這裡當臥底。

經過這些天的接觸,霍東海多少有點摸到了齊笙的脾氣,知道他這麼猶豫,多半是覺得這些人既然沒有背叛,就無法對他們狠下心來。

一句怎麼了問出去,半天沒見齊笙回答,他也不認生,立刻就說出自己的看法:“我覺得這是個機會,羅明大哥既然是信得過的,那就讓他帶著這裡的分部加入到總部去。”

齊笙只是狠不下心,卻也不是真的就想不到這些,微微的皺眉:“很冒險。”

霍東海瞥了一眼狼王:“如果他們帶著足夠讓對方感興趣的籌碼,暴露的風險就會小很多。而且計劃不用告訴所有人,羅明大哥自己心裡有數就行,順便還能把不堅定的成員給排查出來。”

齊笙立刻抓住重點:“對方感興趣的籌碼?”

霍東海微微笑,齊笙還沒開口,徐兵先插了進來:“不行!”

對方感興趣的籌碼什麼的,除了拿下紅月,不就是狼王了嗎!

他這一聲喊的有點響,而且是在包廂裡,周圍環境相對來說還挺安靜,大家都有點被他嚇到,紛紛向他看過來。

徐兵臉都紅了,但還在堅持:“太危險了。”

反而是狼王比較想得開,雖然覺得這是霍東海在給自己下絆子,但平心而論,如今的形勢下也確實是他能最順利的進入紅月本部。

所以他安慰徐兵:“沒事的,主人。還有羅明他們那麼多人,我進去反而會成為很好的內應。而且我覺得以荊芸的能力,他頂多只是會操作紅月裡的那些設備,自己開發改進不大可能,那麼短期內他就不可能用那些東西真正對我造成威脅。”

而他能指揮得動所有人重新讓紅月投入研發的那一天究竟有沒有可能到來,這就已經是兩說的事兒了。

徐兵還是不放心:“一定要的話,我跟你一起。”

不要說現在他多少明白自己的想法了,就算是以前,知道狼王要去冒險,他也不可能放他一個人!

羅明不清楚這些人中間的關系糾結,他只知道這都是齊笙帶來的,那就都是自己的朋友。反正帶一個是帶,兩個也是帶,何況徐兵好歹也是當了那麼多年兵的,身體素質一看就不差,帶上絕對不會成累贅。

所以他跟著點頭:“我這裡沒問題。”

霍東海之所以會做這樣的提議,當然也不全是因為想要向狼王挑釁,不過他還沒來得及仔細說,突然電話鈴就響了。

這不是他們剛買的那支電話,而是他自己那個保密通訊線路的電話,霍東海精神頭一凜,這會兒會給他打這個電話的,除了竇司令不可能有別人!

他立刻接聽:“喂?”

竇老頭中氣十足:“你小子,知道是我還喂,喂個屁啊!”

霍東海一噎,不過聽老頭這口氣這精神,好像心情還不錯?

“是是,您老有什麼吩咐?”

他跟竇老頭私下還有交易,而且還牽扯到齊笙,這會兒當面要是老頭提起來,這要讓他怎麼回答!

所以他一邊說話一邊就站了起來,想要往門外去。

不過竇老頭一句話就讓他止住了腳步:“沒啥事兒,就是告訴你小子一聲,老魷魚那幾個老巢都端了,收獲還不錯,你小子的軍功我給記上了,但還沒往上報,等你回來再看。”

“都端了?!”霍東海幾乎要跳起來。

竇老頭哈哈大笑:“對!其它省的現在也已經安排下去了,順利的話今晚之後能全起出來。還多虧了你說服齊笙,他的情報太有用了!那些老學者們也很強。你小子干得好啊。”

霍東海覺得眼前發黑:“這、這……”

他原本給竇老頭聯系讓他安排人手去接提爾號上那些老頭們的時候,只是順帶把老魷魚的情報了過去,當時和竇老頭約好的也是監控而已。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個鐘頭,那頭效率奇快,也不怕打草驚蛇?!

萬一要是因為這引起了荊芸注意,導致後續任務難度加大甚至失敗,這要算誰的錯?!

竇老頭知道他的顧慮,為了免得真把這得力干將給氣出個三長兩短來,不得不開口解釋:“放心,都已經掌握住了,不會驚動老魷魚本人的。提爾號的那艘迷你潛艇也找到了,我讓他們單獨留下,等你回來再看怎麼處理。”

霍東海總算稍微安心了一些:“就這樣?”

竇老頭充分給他確認:“就是這樣。”

霍東海長出一口氣,這才掛了電話,然後轉身就看到一屋子人都瞪著他。

他把事情大概一說:

“就是這麼回事,一會兒有些我們可能用得著的資料竇司令還會發給我,這裡頭包括荊芸用過的那台醫療艙的數據。我覺得那份報告能起到很好的佐證作用,因為肯定不會所有人都無條件相信荊芸那冒牌貨的。”

羅明反應非常快:“有這個材料事情會好辦許多。但是這樣一來,我們的計劃是不是就必須馬上行動起來了?”

就算暫時能捂住消息,但老魷魚的名頭他還是聽說過的,他可不信老巢都被人徹底端了這種消息能瞞得住他很久。何況現在荊芸也在老魷魚身邊,兩人算是利益共同體,只怕用不了多少時間他們就會察覺問題。

“是的,”霍東海深吸了口氣,看向狼王的目光裡也終於帶上了一絲憂慮,“我們的計劃就算還沒討論到完全成熟,現在只怕也不得不馬上行動起來了。”

  ☆、第90章 .咱們以後賺錢要低調懂不

羅明顯然是實干派的,霍東海話說完他就站了起來:“那就開始准備吧。”

狼王立刻舉手:“等等!等下!”

看大家看過來,他立刻開口:“我不能以被俘虜的身份出現,太假。”

狼王原先就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現在大家討論的差不多,但卻並不完全一樣。

首先就是出現在荊芸面前的時候,他的身份問題。

“我覺得直接給他送上門他一定不會相信,要是萬一他打算一見面就要讓我一睡不醒,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刺殺他?”

直接刺殺什麼的,聽起來似乎還有點爽。

大家沉默。

這其實不啻為最簡單直接的辦法之一,但問題是它的可實行度。

他們能想到,荊芸更能想到,那麼完全有可能最終的結果是狼王給白送了上門。又或者他逃出來了,但他們整個計劃也就跟著泡湯了。

狼王再接再厲:“我混進去的目的其實是搜集消息對吧?”

齊笙打斷他:“你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吧。”

他就說自己其實不大適合思考這類陰謀陽謀的,本來覺得挺好的想法,被狼王這麼一簡化突出重點,瞬間就有點站不住腳的感覺。

狼王也不賣關子:“其實我就是想,反正都會有這樣的結果,不如一開始就這麼做。不過我刺殺的目標就不是荊芸,而是齊笙。”

狼王這話說的有點繞,好在在座的都是聰明人,一愣之後也立刻反應過來。反而是徐兵,一直比較實心眼兒,一下子還有點迷糊:“怎麼說?”

狼王嘻嘻笑:“荊芸現在不就是齊笙嗎。”

徐兵有點兒明白了:“那你為什麼要刺殺他?”

狼王嚴肅臉:“這個理由還在考慮中。”

眾人撲。

還說狼王說的那麼一本正經,以為他是已經全盤考慮好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彪悍的答案!

倒是齊笙本人有種突然通透了感覺:“因為我想荊芸死,所以想把海希利斯改造成殺人機器刺殺荊芸。但海希利斯不願意,再次跑了出來,他又不知道我已經被人冒充了,所以恨我入骨,殺回紅月總部找我算賬。”

眾人:……

這聽起來真像是曲折復雜的復仇故事。

霍東海沉吟了一下:“雖然咱們現在這樣看感覺也挺牽強的,但從荊芸的角度來說未嘗說不通……”

狼王跟著補充:“只要到時候我再帶上一兩樣‘新技術’,有了更大的利益引誘,他應該會更容易上鉤。”

一說到科研相關的方面,齊笙頓時實在的不得了:“最新的技術只有提爾號相關的,這個絕對不能泄露!”提爾號是他們最後的依仗!

狼王搖頭:“不需要真給他們什麼。”

接著他又轉向羅明:“我會先准備一下,一天應該夠了,到時候詳細說?”

羅明這人有一點特別好,那就是需要他出頭的時候他不會逃避,而不需要他出頭的時候他也不會強出頭。看齊笙沒意見,他也點頭:“好。”

正好這會兒大家也吃的差不多,狼王立刻拉著徐兵站起來:“主人我們快點兒,不然趕不上了。”

徐兵被他催的一頭霧水,接著又被狼王拉著穿街走巷搭載電車,一路更是暈頭轉向。直到倆人站到了一家證券交易所門前,他才終於緩過勁兒來:“你要干嘛?”

狼王笑嘻嘻:“弄點錢先。”

混到紅月總部去的費用肯定是要齊笙報銷的,但是他接下來還有些自己的計劃,這裡頭需要用的開銷還得自己來弄。

徐兵拖住他:“你到底想干嘛?”

不能怪他擔心,實在是狼王最近感覺越來越獨立自主,並且獨立的有些神神叨叨的,讓人沒辦法放心。

狼王不想瞞著徐兵,但是要一句句解釋也挺麻煩。而且有些事他也只是有個模糊的想法,具體能不能做成自己心裡也不是那麼有底,這要直接說出來估計徐兵也不大會同意,所以最後他還是避重就輕了一把:“我想救高大壯。”

這事兒算是狼王最近的一個心事,被他一臉懇切的說出來,徐兵心裡也有些發軟,就沒馬上吭聲。狼王不失時機的拉住他:“其它的我回頭再給主人解釋,這裡快關門了,我得馬上去開帳戶。”

這世上一夜暴富的原因各種各樣,但限於眼下的條件,最簡單直接的,股票證券絕對算一類。

狼王原本手邊有幾十萬,後來被齊笙帶走前都留給了徐兵,但徐兵一直也沒動那幾張卡,這會兒全部換成美金,也能有十多萬。

十多萬的本錢實在不太引人注目,當天的開戶買賣除了因為卡在交易結束前幾分鐘才急急忙忙的完成,所以有些讓人矚目外,倒也沒引起太多關注。

但等隔了一夜之後,盯著他們的視線就立刻變成了無數。

金融時報:本世紀最大贏家,一夜成泰拉股東,疑似內鬼。

環球經濟:有色金屬巨頭泰拉一夜易主,股市警鐘長鳴,上市需謹慎。

錢報:舊金山驚現華裔炒股天才,華爾街表示會考慮高薪聘請。

都市娛樂:妻子才分手,公司又易主,莫桑談如何應對挫折。

娛樂周末號外:一只股票引起金融界地震,艾米麗對前夫致以慰問,現任丈夫很吃醋。

……

徐兵關掉電視,轉頭問狼王:“到底怎麼回事?”

狼王也覺得有些無奈,仰天長嘆:“造化弄人吧……”

徐兵才不理他這套,一巴掌扒他腦袋:“快說!”

事情起因還在狼王昨天卡著最後的時間買進去的那點股票。

狼王的本意只是想讓手裡的錢多一點,畢竟他的計劃裡要用錢的地方很多,一兩百萬的搞不好都不大夠。

所以他買進的時候沒想太多,只是根據自己這些天留意的情況分析結果買了最可能暴漲的一支股票。

然後那股票果然不負他的期望,一早上開盤就直接漲停了。

股票這玩意兒,賺的時候特別容易勾起人的賭博心理。手裡的資金翻番,狼王看時間覺得還早,於是就想著再多弄一點。

他炒股和普通人不大一樣,一般人手裡放個兩三天就拋已經算是操作非常頻繁的短線行為了,但到他這裡,一批股票經手的時間都基本上只有個把鐘頭而已。

因為拜他那超常大腦所賜,漲跌的時間點他看的非常准,推算的精度誤差都幾乎可以精確到小時。結果一上午下來,他就弄了近千萬。

這時候證交所已經開始關注他的帳戶,因為這看起來實在太像是有作弊行為。

狼王也意識到了這點,所以本來也打算收手。

但或許真的有天命這回事,就在他關電腦之前,看到泰拉突然拋出了一批散股。

狼王隨後去了昨天開戶的那家證交所,打算提光現金並銷戶。

當時臨近午休,本來他那帳戶因為買賣情況太順遂,變成了正在被審核操作人身份的狀態,銷戶也需要等,要拖到下午。他百無聊賴之下突然想起了那一批散股,就又看了一眼。結果發現因為數量不足一手,掛在那裡一直沒有人收。

狼王開戶用的身份信息自然是偽造的天衣無縫,所以也不怕排查。反而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是個問題帳戶,也沒有被封禁。

也是合該撞到他手裡,就在他看的時候,突然又出現了幾注散股,正好湊夠了一手的量,他就直接把這些泰拉的股票都吃進了。

等好容易審核完,確認他是多少年不遇的股市天才而不是作弊分子,證交所的老總還沒來得及趕到交易所來親自和他接洽,他就接到了電話。

對方在電話裡十分彬彬有禮:“請問是米歇爾科勒先生嗎?”

——沒錯,狼王借用的就是科勒的身份,所以就算查出來有點啥一般人也不敢太得罪!

狼王立刻警戒:“你是?”

對方立刻道歉:“對不起,我是路易斯先生的律師,關於您手裡現在持有的泰拉股票份額,我的東家表示有興趣想要入手,您願意和我們見個面嗎?”

如果一直在這行裡混的,聽到泰拉又聽到路易斯的名字,肯定都會馬上聯想到最近鬧得紛紛揚揚的泰拉高層內部鬥爭的事兒。可惜狼王不是,所以他沒多想就答應了下來。

股票和股票不同,早上買的都是可以進行t-0交易的類型,現在收進的這些雖說穩賺不賠,但需要等待交易周期時間到才能再出手。本來他還在考慮要怎麼弄比較好,現在有人送上門,自然是樂意。

所以很順利的,他在一個多鐘頭後直接簽署了轉讓合同,並且把所有的後續事宜都交給了那位路易斯的律師。而他拿到了錢,去幾家銀行做完了一點安排就回了旅館,打算和徐兵一起去見羅明。

結果媒體就開始了轟炸式報導。

狼王也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就正好收到了那占泰拉總股權百分之一量的散股,更沒想到轉讓出去之後會引發那麼大一家跨國公司內部的高層大地震,徐兵問他,他是真有點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好在倆人租住的旅館比較偏僻,一時半會兒還沒暴露,狼王一邊語焉不詳的給徐兵解釋,一邊簡單收拾了下:“主人,我們還是先走吧。不然一會兒被記者找到了,想走就走不了了。”

光是他一上午就弄了上千萬這事兒,估計都夠那些記者問個不停了,再加上有泰拉這事兒牽扯進來,狼王難得的覺得脖子涼颼颼,似乎隨即會有被暗殺的可能。

徐兵也知道眼下事情鬧的有點大,只能配合狼王迅速離開,一邊走一邊覺得越發的不定心:“你這種性格到底像誰?”

狼王回來的時候已經弄了一輛二手車以備萬一,現在也不用喊出租了,直接自己開了上路,順便把責任都推給齊笙:“像齊笙吧,你看他也是想都不想就把紅月都給出去了。”

徐兵扶額:“狼王你記著,以後不管是做什麼事情,首先要記得一定要低調!”

狼王自己也知道這事兒鬧的有些大,這時候已經把臨時買的手機給丟了,正在努力尋找路邊攤看能不能再買一支。聽到徐兵的話也是乖乖的答應:“嗯,知道了。”

看他蔫頭蔫腦的樣子,徐兵又覺得有些好笑。於是順手揉他腦袋:“行了,錢都已經是你的了,想太多也沒用,以後注意就是。”

想了想,他又加一句:“爛攤子回頭讓齊笙幫忙收拾。”怎麼說狼王也是在為齊笙的計劃努力,這點要求不過分,嗯!

徐兵很少有這種無賴思路,狼王怔了一瞬,發現徐兵似乎是真這麼想,不由也跟著笑開了:“嗯哪!”

  ☆、第91章 .紅月的小秘密

徐兵會這麼隨意,其實是因為他對狼王究竟賺了多少沒什麼具體的概念,但齊笙一行顯然是不好糊弄的。

尤其是某人身份被冒用,狼王又在最後關頭干了一票大的,有心人順著這個名字一路追查,最後麻煩就彙聚到了科勒這裡。

科勒對著狼王鬼哭狼嚎:“你可害慘我了!”

狼王開啟無視技能,並且順加技能點max。

科勒轉頭向徐兵:“你可得管管你家的,我如今可是大大的良民,那些別人家的內鬥我都堅決不參與,為什麼還要把我拉下水!”

差百分之一股權就易主什麼的,說背後沒人操縱都沒人信。不過狼王那絕對是趕巧了,把本應該由某些人接手的股票直接給截了糊。

這裡頭的亂七八糟原本和科勒一點兒關系也沒有,無奈狼王借了他的身份,科勒本身背景又不是很清白干淨的人,別人自然盯上了他。並且立刻陰謀論,認定了他和這事兒裡頭必然有什麼牽扯。

當然,以科勒的根基,應付這些事還是不算太難的,只不過多破費一些而已。對方現在找上門,其實也只能找到科勒手下的小弟一二三,連要見到科勒本人都不可能。

但能應付是一回事,這事兒本身對於他來說就是節外生枝,而且還要他把這個虧吃下去,簡直欺人太甚!

狼王武力值比他高太多,無視他他也沒辦法,於是只能騷擾徐兵。

徐兵也很無奈:“抱歉……”

科勒就等著這倆字呢,徐兵話音都沒落,他嚎的更厲害了:“我是真的很冤啊!”一邊說一邊還想往徐兵身上撲。

他倒也沒什麼別的想法,就是覺得自己平白給狼王頂了那麼大一個黑鍋,怎麼也得有筆精神補償費。直接跟狼王要是不大好弄,但徐兵明顯好說話!

但是狼王會坐視他纏上徐兵嗎?顯然不會。

於是下一刻他就覺得脖子一緊,整個人都到了半空裡。也虧得他衣服質量過關,不然這會兒要是裂開了,就該摔個大馬趴。

狼王笑的陰測測:“你不是吧?那麼沒用,這點事也處理不好?”

雖然柿子要撿軟的捏所以他去纏徐兵,但這也不是說他科勒就怕了狼王了!

科勒眼珠子都鼓起來,瞪著狼王:“我……”

狼王沒給他說完話的時間:“也是,不然不能別人都跟齊笙去了紅月分部,就你一個被留在外頭。”

科勒被留在這裡自然是為了等昨天突然跑路的狼王,現在卻被狼王這樣編排,鼻子都氣歪了:“滾蛋!”

他人還被狼王提在半空裡,罵罵咧咧張牙舞爪的,也只能在半空裡蹬腿。

原本看到狼王過來就丟下了主人的米奇這會兒也把注意力轉回到主人身上,把他那兩條腿當作目標,撲著玩起來。

感覺到腳上突然有份量,科勒艱難的低頭去看,等看清之後哭笑不得:“米奇,乖,不要鬧。”

徐兵覺得這人真的是非常喜歡小狗,尤其是他自己的寵物。都這個樣子了,他對小米奇還是溫聲細語的!

所以他拉了拉狼王的袖子:“別折騰他啦,你也確實給人制造了麻煩。”

狼王一邊撇嘴一邊把人丟開:“那是老子給他表現的機會!”

徐兵這種時候從來不客氣,一巴掌呼他後腦勺:“說什麼呢?”

狼王立刻縮頭:“錯了!是我!我!”

以前狼王剛開始接受訓練的時候脾氣有點壞,沒事就喜歡叫,嗚嗚汪汪的往往連帶著一操場的狗狗都跟著開始吠。

開始徐兵還以為是自己飼養不當,還試圖找原因,後來時間久了就知道是這小狗有時候找抽,於是漸漸的他也就不客氣起來。

軍犬會被呵斥,但是很少會被責打。因為經常被人責打的犬會養成膽小懦弱的性格,到時候只會虛張聲勢,真有事兒就往後縮,那就徹底被養廢了。

所以狼王記憶裡為數不多的被揍都是他實在無理取鬧的厲害的時候,並且伴隨而來的還有相應的體罰。雖然不至於一直像直立半小時那麼慘無犬道,但被罰同個動作做上上百遍還是經常性的。

現在就算成了人,這些懲罰依然印像深刻。

徐兵不給說粗話什麼的,自己怎麼就記性那麼不好又給忘了呢!

想到以前那些要命的訓練,狼王一個激靈,立刻擺出一臉的乖巧。可惜身後沒了尾巴,否則一定甩得跟風車一樣!

所以說有些事情那就是刻在骨血裡的,不管外界環境如何變化,也一定不會變。

這段時間狼王一直表現的比較強勢,徐兵有被電到的感覺,就覺得心虛。這會兒狼王終於又露出了聽話狗狗的樣子,徐兵倒是覺得總算不那麼別扭了,一把把人從身上撕下來:

“行了,快走吧。”

他們今天還得和羅明彙合,後頭還跟著大事情的。

狼王看徐兵只是對自己爆粗口不滿意,並沒有因為別的生氣,尤其是沒有馬上起疑追問他到底賺了多少,心裡也松了一大口氣。抄起小米奇,提起科勒,上了二手車,往目的地而去。

需要科勒來接應,紅月這個分部的入口自然也不是那麼好找。

只是當按照科勒的提示繞城一圈又回到了之前見面的咖啡屋附近的時候,狼王覺得自己是已經被氣的沒脾氣了:“有沒有人跟蹤我還是搞得清的好嗎!”

科勒心說我管你,反正繞一圈更保險!何況你還欠我那麼大一個人情!

臉上只管笑眯眯在前頭帶路:“少爺關照的,我也是聽命辦事。”

狼王知道這人有點借題發揮,但是徐兵在一旁拉著他,他也不好再多折騰,只不過心裡可是記下了。

反正科勒這人雖然看上去還算年輕,但從他的經歷來看,顯然也不是什麼善茬,給他弄點事干不會真把人逼死。

有了這樣的想法,狼王見到齊笙和羅明,第一件事兒就是要人:“就科勒吧,他家米奇也正好可以幫上忙。”

結果別人還沒做出什麼反應,朗日第一個先衝了過來,一口叼起小米奇就試圖往角落裡藏。

可見別看它們沒事就在對掐,實際上還真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感情!

小米奇平時沒事就愛衝朗日撩幾爪子,這會兒居然也不鬧了,蜷起後腿,跟小奶狗一樣乖乖讓朗日叼著跑!

這下徐兵都有些忍不住:“狼王你打算讓科勒做什麼?不然帶上大楊一起?”

大楊在這整個事件裡可以算是局外人,要不是最後突然得到了那樣的命令,他是壓根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

事到如今他既然已經卷了進來,徐兵其實也覺得得讓他有機會立點什麼功,否則回去都不好向組織交代。

現在既然朗日都表現的這麼明顯,那正好連好戰友一起捎帶上。

狼王心裡的小算盤是連徐兵都沒說過的,這會兒聽問,一時反而有些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總不能實話實說“我就是看這小子不順眼打算拖在身邊教育教育”,真要這麼說了,估計他也就不可能成功要到人了!

心念電轉間,他急中生智:“我需要人幫我去買一些東西。”

買東西這種事聽起來不算啥,徐兵有些失望,看來是不可能讓大楊跟這裡頭立什麼功勞了。

結果狼王最重點的三個字頓了好一會兒才出來:“跟美軍。”

徐兵嚇一跳,大楊和科勒也都跟著嚇一跳:“什麼?!”

狼王把視線投降一直坐在那裡笑眯眯不說話的齊笙,對方立刻十分有默契的開口:“看來你都知道了。”

狼王也笑,笑的很是高深莫測:“不如說我是想起來了。”

齊笙臉色立刻變了,甚至激動的站了起來:“海希利斯?!”

狼王搖頭:“我只是想起來,但不是恢復。而且就是想起來的那些回憶,裡頭也不見得都是好的。”

海希利斯的記憶在他的腦海裡慢慢的復蘇,直到如今他才有把握基本上應該想起來的都已經想起來。

這之前他一直擔心這些記憶重新出現在他的腦海裡會不會有什麼不良影響,但他很快就發現,在他找到對抗洛克的辦法之後,也不用再擔心會被這些屬於海希利斯的記憶吞噬了屬於狼王的那部分。

所以他現在有了把握,可以把這個秘密公布出來了。

對這結果感到震驚的不止齊笙,徐兵也緊張起來,拉住狼王的胳膊硬是把人轉了過來仔細上下查看:“那你自己呢?沒什麼事吧?!”

對於他來說狼王就是狼王,一想到狼王的腦子裡還有另外一個人的記憶,他就覺得不怎麼舒服。

狼王很想乘機把徐兵抱在懷裡安慰下,可惜眼下場合不對,只能拖著他手輕輕的晃:“主人你放心,一點事兒也沒有!當初齊笙還想著讓這些記憶復蘇之後吞噬掉我自己的記憶,結果他的心思都白費啦。”

徐兵眼睛都瞪圓了:“什麼?!”

狼王一驚,猛然想起齊笙發狠說那話的時候徐兵應該已經暈過去了,估計是什麼都不知道,自己可算是送到了槍口上!

他立刻轉移話題:“主人你不用擔心,你要相信我!現在的重點是,我終於想起來,紅月其實是有美軍在背後扶持的!”

本來一直跟羅明一起默默在一旁充當背景板的霍東海,聽到狼王這話視線立刻轉向了齊笙,就連眼睛都眯了起來:“還有這事兒?”

  ☆、第92章 .機甲神馬的來一發

紅月能發展到如今這麼大,毫無疑問肯定是有人扶持過。但一直以來,所有的情報都表明紅月背後的金主可能一開始是存在的,只是到後期應該就已經全部被齊笙掌握在自己手裡了。

所以霍東海從來沒想過,紅月說不定還意味著另外一股勢力。

而且如果真的背後是美軍這樣的勢力,那麼之前齊笙的許諾到底能達成幾分,也變得有點懸乎了。

對於這點,齊笙其實真心也沒太看重。而且他也知道,要是讓霍東海那頭先知道了這事兒,那麼爭取對方的合作什麼的都是空話,所以他是能瞞就瞞。

眼下事情進行到這一步,雙方已經完全在同一戰壕了,他才有了點底氣,也不怕狼王給他捅破。不過在意識到霍東海是真的生氣了的時候,還是莫名的心虛了一小下。

但這人要他服軟認錯是不可能的,而且這在霍東海看來絕對是大事兒的事,在他眼裡確實也不算什麼,所以他只是輕描淡寫的哦了一聲:“抱歉忘了說。”

霍東海終於按捺不住站了起來:“如果是這樣,我們的合作得另說。”

這明顯事情已經變了性質了,他可沒興趣攪和到這種涉及到政府高層的事情裡頭去。退一萬步說,就算要攪和,也必須是竇老頭那裡也明確知道這事兒並且還堅持的前提下。

齊笙知道霍東海一定得是這個反應,不過眼下他已經不怕對方會拍屁股走人了事:“你想終止我們的合作?”

霍東海看他。

齊笙一點兒也不在意的樣子,臉上甚至還微微帶笑。

有那麼一瞬間,霍東海覺得自己那點兒小心思對方可能都已經知道了,不然齊笙這一臉的等君入甕。

但隨即想想似乎又不大可能,按對方的性格,如果真吃准了他的想法,那還不是要利用的徹底?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這樣好像也未必就單純了。如果不是狼王這麼給說出來,齊笙怕是要瞞到最後的最後,到時候不是更難抽身。

霍東海難得的糾結,雖然臉上表情沒太大變化,但只要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覺得到他這會兒心裡的憋屈。

齊笙好歹也是和他相處了一段時間,就算不是那麼明確,也多少能推測到一點。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這事兒他也做多了,話自然也不會說絕:

“其實我也是怕你們不同意,到時候我就孤掌難鳴。”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帶著一點兒委屈,好像自己也是多麼迫不得已似的。

霍東海很想硬氣的衝他吼孤你媽x,但顯然那小委屈的表情對他來說十分管用,看著對方突然間就變得有些濕漉漉的小眼神兒,到嘴邊的髒話就出不來了。

最後運了半天氣,他也只能丟下一句:“我先去打電話!”

看著霍東海氣呼呼的背影,齊笙笑的意味深長,隨即轉過頭來,就好像剛才什麼事兒也沒發生一樣:“海希利斯,你的意思是?”

狼王這會兒好容易才安撫好徐兵,正在跟朗日爭奪小米奇,旁邊還蹲著個看著小米奇淚汪汪又不敢出手阻攔的科勒。

聽到齊笙的話,他頭也不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要說這世上還有誰能永遠看准機會就壓住齊笙一頭的,那狼王絕對是一個。

其實齊笙也未必真就拿狼王徹底沒辦法了,但大概就類似於老子看兒子,就算明明已經把自己氣了個半死,偏偏還覺得這小子很對胃口,就是火大他跟自己不一條心。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習慣了之後,齊笙甚至就連這種火大也習慣了,所以就算狼王這種態度,他也還是和顏悅色的:“我不是很明白。”

揣著明白裝糊塗徐兵不是沒見過,但像齊笙這樣裝的十足十像的確實不多。又想到狼王的身體就是這人實驗室裡出來的,簡直有些擔心會不會有一天狼王也學了這種討厭的手段。

不過不管狼王將來會不會學,眼下他是顯然有克制這種手段的辦法的:“就是那個麥克斯胡弗上校嘛,我也不需要買什麼特別的東西,只需要五百噸石油。”

這下子齊笙也終於迷惑了:“你要那麼多石油做什麼?”

五百噸可不是小數目,對方也不過是個上校,沒個明確的說法,就算齊笙這會兒還是紅月的實際領導者,都未必能一下子弄到那麼多。

所以他又跟了一句:“科勒都不能算是紅月的人了。”

狼王點頭:“對,所以他才能去談。”

齊笙明白了,如果是以紅月的身份,這會兒還有個荊芸在,不僅會打草驚蛇,目的只怕也很難達成。反而是外圍人員,以別的什麼名義,如果給的利益足夠大,說不定會更容易成功。

不過齊笙不是那麼容易被轉移話題的人,所以他又強調一遍:“但你要那麼多的石油做什麼?”

這也是徐兵想問的,而作為被點了名的參與者,大楊也一臉好奇的看向狼王——他得弄清楚這個或許自己會參與的任務。

結果狼王沒說話,反而是羅明開了口:“你是不是還需要借用23號機?”

其實這買石油什麼的,是狼王的小心思在裡頭。但聽到羅明提到23號機,他眼睛不由一亮。就連一旁的齊笙都有些激動之情應溢於言表:“我都不知道你們還保留著凱!”

羅明笑的有些靦腆:“不是,當初那一批確實是已經被全部銷毀了,但是荊芸之前就有些奇怪的舉措,我在本部的一個朋友很早就覺得不大對勁,就把相關的資料都銷毀了。但是他給了我一份加密的拷貝,讓我替他保存。昨天荊芸回去紅月總部之後立刻就有了大動作,我那朋友就設法把密碼給了過來。”

齊笙立刻緊張:“你的朋友,難道是查爾斯教授?他沒有被荊芸發現吧?!”

羅明搖頭:“不是,你放心。是查爾斯教授的助理裘麗婭,當初23號機銷毀的時候教授也只給了她那裡唯一一份孤本備份,後來就到了我這裡。”

顯然這個裘麗婭在紅月本部有什麼特別之處,齊笙聽到之後竟然大舒一口氣:“你們隱藏的還真深,荊芸確實沒起疑?”

羅明笑的十分溫和:“一點兒沒有。”

徐兵一頭霧水,在一邊悄悄問狼王:“23號機是什麼?你們在說什麼?”

狼王也湊到他耳邊悄悄給他解釋:“23號機是當年紅月的一個項目,其實就是機甲雛形,不過沒有電影裡那麼誇張,齊笙給我們的那些內衣的基礎技術就是23號機項目裡的內容。”

真正的23號機外觀就是一套普通的服裝,不過具有多種擬態。這套服裝本身有非常強大的防御能力,也裝備有攻擊型的武器,最為突出的一點則是它雖然需要很高的能耗,但只需要最常規的石油燃料就能驅動。

聽到這裡徐兵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石油燃料驅動?那要怎麼攜帶?”一公斤石油就得一個桶了,總不能拎著很多塑料桶上戰場吧?

狼王幾乎笑出聲,熱乎乎的氣息噴在徐兵耳朵上,激得他不由一縮脖子,耳朵也跟著紅了。

狼王看的有趣,伸手扯了扯徐兵的耳垂,才解釋:“這裡有提煉設備,五百噸石油應該可以提煉出來足夠的能量塊了。”

徐兵一巴掌拍掉那只搗亂的爪子:“好好說話!那那個裘麗婭又是怎麼回事?”

狼王摸摸自己被拍紅了的手背,干脆耍賴一樣的往徐兵身上一靠:“還能怎樣,她是荊芸的女朋友。”

徐兵吃驚,一時間嘴巴都張大了:“啊?!”

看齊笙的樣子他還以為那個裘麗婭是齊笙的得力部下什麼的,怎麼搞半天是荊芸的人!

羅明脾氣比較溫和,也不大習慣作弄人,見狀立刻解釋:“只是虛與委蛇,裘麗婭很漂亮。”

其實這事兒稍微想想也就能明白,齊笙能放心,說明這女人一定有什麼地方足夠他信任的。那麼既然是齊笙的人,對荊芸肯定就是表面功夫。

不過這就又來一個問題:“那不能通過她直接抓住荊芸嗎?”

狼王嘿嘿笑,抱住徐兵蹭蹭:“可是荊芸現在是齊笙啊。”

羅明幫忙加注解:“當初就是考慮到裘麗婭的外表在特殊場合可以派大用場,所以她一開始表面上就是和少爺不合的。”

裘麗婭一開始作用其實是針對那位胡弗上校,結果現在陰差陽錯,成了他們在荊芸那頭的一顆十分管用的旗子,可以說是無心插柳了。

徐兵恍然大悟,旁邊的大楊跟著恍然大悟。因為狼王暫時放棄了和朗日的爭奪於是現在徹底失去了對米奇的抱抱權力的科勒在一邊幽怨的總結:

“所以海希利斯現在打算弄一套凱,然後真的跑去把荊芸殺了?”

其實想想的話,要真能做到這點,好像事情也會變簡單?

狼王自己的小心思不好說,順著話頭點頭忽悠:“對啊對啊,難道不是個好辦法嗎?能刺殺成功最好,不行就另外想辦法。”

徐兵直覺哪裡不對,齊笙也眯起了眼琢磨,可他也想不出狼王還能有什麼別的事兒,一時半會兒也琢磨不出什麼來。

狼王自然也不會留時間給齊笙去反應,立刻就拍板:“科勒去幫我弄油吧。”

科勒瞪他,狼王咧嘴笑的歡快:“我給你五十萬,你能以翻倍的價格購買,別的不用我教了吧?”

科勒還想跟齊笙那兒說點啥,結果齊笙也沒給他再開口的機會:“就按海希利斯說的辦,胡弗的聯系方式羅明有。”

狼王走過去一把揪住朗日後脖子,把它直接提的離開了地面,米奇終於露出來,就被狼王抄起來丟到科勒懷裡:“辦好了,我保證讓米奇回到你身邊。”

這條件顯然非常有誘惑力,科勒雖然還是有點不情願,但看了看懷裡的小米奇,終於還是跟著羅明走了。

  ☆、第93章 .機甲也是有自尊的

雜事兒有人跑,狼王的注意力自然放到正事上來:“羅明,你這裡是只有23號機的圖紙是嗎?”

羅明點頭:“必須的配件原料也都有,但是有一部分在碼頭的倉庫裡。紅月本部今天一早派人過來清點,現在還沒離開。”

這有點麻煩,好在羅明之前的表現沒什麼特別,並沒有引起荊芸的特別注意,再加上裘麗婭的暗中幫忙,派過來的人手倒是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尤其是紅月本部還有一批地獄犬三兄弟的同胞,這次也沒有一個跟過來,這給了狼王很大的行事便利。

當天白天,霍東海接了竇老頭的指示跟齊笙繼續扯皮,狼王就在羅明的配合下開始制作23號機。

因為科勒的差事要接觸的人物比較敏感,大楊不方便也跟著去,於是他帶著朗日和徐兵一道過來給狼王打下手。

制作的過程倆人插不上手,但是晚上去偷零件兒這活合適。

荊芸突然一處處都派人去檢查,雖然名義上是常規抽查,但大家都知道,他這肯定是自己剛謀權篡位,心裡不安。這種狀態下,檢查的重點肯定不完全在各處的物品存量上。

果然當晚羅明就接到了紅月本部的指令,要讓這次來檢查的人裡留下一個在本地駐守,並且後續可能還會再多派人過來替換他這裡一部分人員去總部,並且還美其名曰升遷。

“這是打算給各地都換血了。”霍東海看的明白。

齊笙冷笑:“被替換過去,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羅明也在這批被替換的成員名單裡,後天就要離開。不過他很想得開:“這正好,我可以帶著海希利斯過去了。不過這樣一來,我們的准備時間會非常緊張。”

狼王一拍桌子站起來:“所以我們不能浪費時間了,我現在就去弄原料。”

徐兵自然站起身跟上:“我跟你一起。”

房間角落裡傳來有點聒噪的另一個聲音:“哦哦記得弄點好看的顏料回來!”

大家都往那頭看,大楊不好意思的摸著腦袋站起來:“抱歉,它說裡頭有點悶,讓我幫忙開蓋子透透氣。”

一頂禮帽從半開的盒子裡探出一個小角,雖然看上去只是一小塊布料,但莫名的就是讓人覺得好像那上頭有視線射出來。

狼王過去一腳把盒子蓋踩住,差點卡到禮帽,帽子大叫:“我擦!你要干嘛?!”

狼王看向羅明:“還有其它的智能芯片嗎?”

帽子在盒子裡悶悶的大叫:“不要隨便決定別人的命運!”

徐兵扭過臉,努力不讓狼王看到自己抽搐的嘴角。

23號機作為雛形的機甲,自然是需要有一定的ai的,當時羅明推薦他手頭有現成可用的芯片,他們也沒多想就拿來用了。

後來才知道,這芯片居然還是跟狼王那身體一樣,都出自齊笙之手。

齊笙研究生化人,克隆什麼的都是最基礎的技術,他的研究重點在於這些人造人的智能。他的標准則是這類ai需要不僅要有對問題的反應能力,更需要有自主的學習成長能力。

這說起來容易,但人類的大腦堪稱世界上最復雜的計算工具,就算是最先進的電腦,在真正的人腦面前也始終有著無法逾越的巨大落差,這就使得真正意義上的人工智能的研究進度一直遲滯不前。

這是狼王之所以特殊的原因,而狼王的存在則是以無數相似卻不同的同類產品的誕生為前提的。

比如地獄犬三兄弟,比如23號機現在用的這個芯片。

其實單從智能程度來看,這個芯片已經十分強大了。尤其是,當年羅明得到這塊芯片之後並沒有把它當珍寶一樣供起來,而是立刻就將它移植到了仿生環境裡,所以這些年來它一直是清醒的,並且在不間斷的學習著。

但同樣也因為如此,這玩意兒貌似有點長的過於活潑了。

羅明搖頭:“其它的達不到23號所要求的ai程度。”

齊笙則是有些好奇——之前狼王制作的時候他在跟霍東海扯皮,並沒有跟過去,所以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部分的成品:“這就是海希利斯2號?”

因為當初研發海希利斯的重點就是在智能上,所以有了這樣一份構建基礎相同的ai芯片,並且也順著被冠上了2號的名字。

帽子繼續悶悶的抗議:“我不是2號!我現在是凱!”

羅明幫忙解釋:“它這些年來隨著學習程度的深入,似乎對自己是別人2號這點很敏感,今天之所以會同意成為23號機的大腦,也是因為它覺得這樣它可以擁有一個正式的身份。”

眾人默。

帽子還在努力刷存在感:“不要覺得我是人造的就可以不尊重我!人家也是有自尊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語調聽起來,比起憤怒似乎更像是單純的“你有我沒有這絕對不可以”。

狼王直接堵它:“今晚就有行動,你雖然還不完整,只有一個頭部,但應該已經可以配合我了吧?要是搞砸了回頭你自己滾回去你的仿生倉。”

2號的仿生倉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盒子,裡頭模仿一定的野外環境布置,並且豢養了一群小兔子。而2號就寄生在這些小兔子身上,宿主老死它就要換到新的身體上。

雖然倉裡有完整的電腦設備,它可以通過簡單的操作透過電腦屏幕接觸這個世界,但說到底,只要還在那個環境裡,它就還是只兔子。

為此它已經抗議了很久,但是條件限制,抗議也沒用。

所以這回的機會它還是相當的珍惜,聽狼王這麼說立刻就表態:“不要瞧不起人!那不是小菜一碟麼!”

狼王也不接話,開了蓋子把它取出來,連同後面綴著的大塊頭充電器。充電器提在手裡非常沉,而且還占地方,所以他剛才把這玩意兒帶出來的時候才會裝了個盒子。

重見天日凱表示很開心:“算你識相,說吧,你想讓爺爺干啥?爺爺我可是萬能的!”

狼王面無表情的掐住電源:“閉嘴!一會兒路上你還這麼吵,我就直接掐掉你的供能。”

大概是在仿生倉裡待的時間太久了,這家伙有話嘮的趨勢。平常也就罷了,一會兒要做事,帶著一個嘰嘰喳喳的東西在身邊可不行。

因為還不是完全體,依靠轉化太陽能維持日常運作能量的可能性還不存在,狼王的威脅還是挺管用的,凱終於略微安分了一些:“不說就不說,凶啥……”

狼王把充電器拔了,帽子直接扣到徐兵頭上:“唔,看上去真詭異,凱,換個造型。”

凱立刻又活過來:“哦哦禮帽不好嗎?想要什麼造型?草帽?牛仔帽?棒球帽?安全帽?廚師帽?巫師帽?護士帽?”

狼王一向好脾氣,正常來說基本都是樂呵呵的,但這會兒也有點忍耐不住額頭青筋起:“閉、嘴!”

反而是徐兵,雖然凱就在他腦袋上聒噪,但難得看到狼王被逼的暴躁的樣子,還覺得有點有趣:“噗。”

狼王的火氣快實體化了。

凱終於感覺到了空氣裡那一絲不妙的氣息,不再羅嗦,乖乖的把自己弄成一頂普通的黑色絨線帽。

這個時候國內已經入冬,就算在舊金山這種四季如春的城市裡,人們也普遍穿的比之前幾個月要略微多一些,這樣一頂絨線帽子還真是一點兒不顯眼了。

這麼一折騰時間其實也不早了,看看牆上掛鐘走向十點,狼王也不再跟凱多羅嗦,帶著羅明給的地圖,和徐兵一起悄悄的順著暗門又回到了白天的那座咖啡館。

這會兒咖啡館已經關門,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外頭街道上路燈亮著,人卻不是很多。

這也是因為條街比較偏,附近又沒有居民區。

當然,這種情況也正是徐兵他們想要的。

狼王的二手車停在不遠處一條死胡同裡,倆人上車往外開,凱終於又憋不住了:“我說……”

狼王剛想繼續暴躁,就見徐兵抬手就把那帽子給摘了下來,他立刻改變了想說的內容:“主人你還是戴著它吧,雖然很煩人,但是好歹它有比較強的防御。”

徐兵輕輕拍拍帽子,笑著搖搖頭:“我不是嫌他煩,我只是覺得這帽子有點孩子氣。”

凱立刻出聲反駁:“我是凱,不是帽子……”

不過相比較之前跟狼王大小聲的樣子,這會兒這家伙說話的語氣可以說得上是細聲細氣的,仔細看還能發現原本通體的黑色裡現在夾雜上了可疑的暗紅色。

車內光線並不太好,徐兵也沒注意到,反而是狼王看清了,不由好氣又好笑:“怎麼?你還會害羞?”

被說中了,凱干脆在徐兵手上扭了扭:“才、才沒有!”只不過語調沒帶著撒嬌的意味,反而透出一副外強中干的樣子。

徐兵大吃一驚,隨即就被逗的笑出了聲:“狼王你別生氣了,我覺得凱是在逗你玩。”

“咦?被發現啦~”凱拖著調子,又在徐兵手上扭了扭。可惜它還沒長出臉來,否則狼王打賭他一定會看到凱對著自己擺出一副挑釁的表情!

好吧,今晚情況特殊,這口氣先忍了,看他回頭怎麼收拾這玩意兒!

  ☆、第94章 .生化人和喪屍其實也差不多

徐兵他們今晚的目的地是港口附近一座小型倉庫。

當然了,倉庫本身小,但地下面積絕對不小,否則也放不下這裡一個分部囤積的東西。

他們抵達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但是遠遠的就能看到倉庫方向燈光明亮,顯然那些總部過來的家伙根本沒打算離開。

換成身手一般些的人,在這樣幾乎是眾目睽睽的情況下,不說寸步難行,至少想要人不知不鬼覺就基本不可能了。

只是對於狼王來說並沒啥。

他打開了後車門,一直趴在後面的米奇悄沒聲息的溜下車,以一種跟它在人前截然不同的靈活躥了出去,沒幾分鐘,狼王手頭的監視屏幕上就出現了倉庫的畫面。

紅月舊金山分部算是老資格分部之一,荊芸知道這點,往這裡派的人手自然也不可能太少。放眼望去,就是能看得到的那部分都有十幾個人了,更多的人大約還在地下倉庫裡。

羅明接到的通知是說會有二十個人來“幫助”他清點這裡的物資儲備,白天的時候他所見的也只有二十個人,這會兒多出來的這些明顯是後頭才出現的,至於出現的原因那都不用再考慮。

米奇仗著身體小,沿著牆角旮旯的陰影往倉庫深處跑,甚至一路進到了地下一層。狼王看著監控畫面不斷變換,眉頭有些皺起來。

徐兵注意到了這點,不由問他:“怎麼了?”

狼王抬頭,把還被徐兵拿在手裡的凱扣回到徐兵頭上:“啟動三級狀態。”

凱雖然因為被憋的時間太久而有些性格變異,但說到底還是跟狼王同等級的技術產物,更是經過了不少時間的學習升級,真正有事兒的時候還是比較靠譜的。

聽到狼王的命令,一邊立刻配合轉換形態,一邊它也大概猜出了當下的情況:“有‘產品’在?”

產品指的自然就是像地獄犬三兄弟那樣的人造人,紅月本部本來就有一批,白天的時候抵達的那二十人全是普通的成員,而眼下在地下一層的這些人裡有一個明顯就是“產品”。

小米奇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跑到一定位置就把自己藏了起來。

“產品”們的感知功能沒有狼王那麼強大,但對於附近的環境變化還是很敏感的。米奇再小再特殊,到底沒有花蠊們那麼迷你的體積,也只不過能讓普通人意識不到它的存在。

徐兵實心眼兒,心思不拐彎,但不是說笨,否則也考不下來獸醫執照。看畫面上小米奇的反應,再結合凱的話,大概也琢磨出來了:“這裡有人造人?”

狼王伸手指向畫面中間的一個小個子:“這個,饕餮。他的牙齒經過特殊處理,咬合力比鱷魚高萬倍。”

就算是對於紅月這樣的組織來說,人造人的生產,如果要有什麼特別之處,那麼投入也不是一般的大,所以所有的“產品”都有不同的針對性強化。反而像地獄犬三兄弟那樣的,針對性不強,單體的制造成本就沒那麼高,修復費用也十分便宜。

徐兵還是第一次知道那三兄弟居然還不算是戰鬥力最強的,立刻擔憂:“怎麼會這樣。”

狼王還是比較有底氣的:“別擔心,一會兒主人你負責接應我就行。饕餮雖然咬合力很強,但也就是能咬了,別的不行。”

已經變形成功,徹底把徐兵的腦袋和肩膀脖子都包了起來的凱也不失時機的表忠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主人!絕對不讓饕餮把他咬死!”

徐兵:……

狼王陰惻惻的又一次掏出了凱的充電器:“反正你已經變形完了,可以休息了。”

凱很識時務,立刻閉嘴不做聲,同時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確保和徐兵身上原本的防護服完全緊密連接,一點縫隙也沒有。

其實強化“產品”強化到牙齒上並不是什麼特別好的做法,因為人類不是食肉類的動物,攻擊的主要方式也不是咬。對於實戰來說,強化指甲的抓掐能力可能還比強化牙齒要有效一些。

不過畢竟都是實驗室產品,牙齒更容易實現整體強化,當初也就這麼做了,反正這些“產品”本來也並不是作為戰鬥力培養的。

這就導致饕餮這個有著挺威風上古神獸名字的人造人在正經戰鬥的時候反而顯得比較搞笑。

狼王的目的只需要拿到倉庫裡的一部分原料,甚至量也不需要很大,他進去一趟帶上一點出來就行。

本來的想法晚上這裡基本沒什麼人,他悄悄摸進去拿了就走,一點兒節外生枝的事兒都不會有。但這裡多了個饕餮,事情就比較討厭,所以米奇擔負起了這個重任,要來分散饕餮的注意力。

小米奇絕對是實力派的好演員,明明一天也沒當過流浪狗,但隨著狼王一聲令下,小家伙眼底泛起血絲;身上原本油光水滑的毛毛也脫落了不少,形成一塊塊的斑禿。

等它再在污水坑裡打過幾個滾,並且還把左後腿勾起來冒充自己已經瘸了之後,活脫脫就是一副可憐到不行的樣子。

當然,在另外一些人眼裡就是又髒又討厭了。

小米奇動作飛快,連續搶了倉庫裡三個人的宵夜炸雞腿之後被追趕著“躲”進了地下一層。

這一層這個點也在吃宵夜,饕餮雖然更喜歡可以直接補充能量的營養劑,但有美食的前提下他當然也願意多吃一點。

小米奇衝下來的時候他正好拿起一只烤的焦黃的雞,一口咬下去小半邊,呱唧呱唧嚼了嚼,就這麼全部咽了下去。等他咬第二口的時候,就覺得一陣風過,手裡一輕,哢吧一口咬了個空,過大的咬合力道甚至讓自己上下牙槽都跟著疼了。

小米奇引起的混亂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上下都有那麼多人在,他覺得一只那麼屁點大的小狗折騰不起什麼風浪,所以壓根連看都沒多看一眼。現在這小玩意兒居然都能搶到他嘴裡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饕餮長身暴起,大張著嘴就衝著米奇撲了過去。

老實了沒多久的凱憋不住,在監視器這頭評價:“看上去真像喪屍。”

狼王難得沒跟它嗆,反而十分贊同:“這家伙沒有自我意識,就是跟喪屍差不多。”

所有的“產品”,智慧都來自於腦內植入的ai芯片。從根本上來說,跟凱是一個等級的。而且由於凱使用的技術更高端精密一些,並且還經過了這些年的學習,智力程度明顯要比這些出生就純粹是作為人類戰鬥工具的家伙還要高不少。

所以它十分不屑狼王拿自己和饕餮比:“切。”

徐兵有些擔心:“米奇不會有事吧?”

倉庫裡的照明條件不錯,甚至能清楚的看到饕餮大張著的嘴巴裡牙齒反射出來的精光,要是不小心被咬上一口那一定會是致命的!

狼王對小米奇信心十足:“放心吧,沒事兒。”

果然,畫面裡小米奇東突西進,靈活的簡直不可思議。加上倉庫本身就是存放物資的,更是有許多的拐角和掩體,小米奇在裡頭跑來跑去,說它如魚得水都不為過。

一開始饕餮邊上散坐著的眾人還不以為然,覺得以饕餮那樣的生化人對付這種小狗還不是信手拈來,所以根本沒人去幫忙。但隨著時間推移,眾人也感覺不對了,怎麼會那麼久還抓不住?

不過倉庫裡東西多,饕餮又是被下了死命令,不可以隨便弄壞這裡任何一件東西,在這些人眼裡,似乎就是這樣才阻礙了饕餮的施展。

橫豎半夜無事,毫無警惕心的人們開始把小米奇的入侵當作一種消遣。大家都圍了過去,試圖把小米奇轟出倉庫,再來圍觀饕餮對這小狗的剿滅過程。

狼王等的就是這個。

徐兵已經跟他交換了司機的位置,悄悄把車開到更接近倉庫一點的地方,放狼王下車。

狼王有些不放心的又囑咐一次:“主人你一定要注意,有什麼不對馬上跑,別在意我。打不過我也能跑,我一個人安全系數還更高,知道不?”

他就怕有個萬一,徐兵又想來救他,最後反而把自己搭進去。

凱也終於有了一絲緊張感,結果話嘮的更厲害,並且還毫無自知:“行了行了別扯了,我不會讓主人有事的!咬穿我也絕對不會讓人動主人一個頭發!你快走吧,快去快回!”

它剛剛看到饕餮脾氣上來,一口就把別人遞給他當工具的鋼棍給咬成了兩截,雖然它沒心,但也覺得拔涼拔涼的。早點完事早點跑路,這才是眼下最重點的事情!

徐兵也十分擔心:“不然你還是把凱帶上吧。”

他現在自然也看得出來,狼王要做出凱這樣的裝備,目的肯定就是為了能更加保障自己的安全。可他安全了,卻完全不能放心狼王的安全。

徐兵的關心狼王很受用,笑彎了一雙眼,眸光晶瑩,電流亂竄:“放心吧,我的皮膚正常也能阻擋子彈,饕餮那兩下傷不到我。”

徐兵莫名的心跳突然有些失控,心底也覺得蕩悠悠的有些沒著沒落,焦慮感突然浮現起來,揮手趕狼王:“快去快回!”

狼王眼尖的注意到徐兵耳朵紅了,心裡更樂,應了一聲扭頭就跑。

狼王要東西在地下二層,到地下室的入口就只有那一個樓梯,所以這會兒米奇已經帶著一群人從地下室裡跑了上來。

狼王在旁邊等了不少時間,眼看著米奇領著饕餮跑到了碼頭河岸上,他才溜到倉庫邊上,沿著牆角的落水管爬上去,從離地面三層高的窗戶爬進倉庫裡。

看米奇和饕餮熱鬧的人裡不僅有紅月本部的人,還有這裡負責看倉庫的幾個保安,他們不敢離開倉庫,就圍在門口哈哈大笑。狼王從遠離大門的倉庫底部天窗下來,又潛進了地下室,誰也沒驚動。

眼看著事情十分順利,狼王找到了要的東西,正要往回撤,就聽到一聲響亮的噗通,是被沒了障礙物阻攔的饕餮追得逃無可逃的小米奇不得不下水的聲音。

狼王心裡一格楞,果然立刻他就聽到注意力回籠的饕餮喊了起來:“倉庫裡有人!”

這有人顯然不是指有保安那些人,跟在後頭看熱鬧的眾人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立刻紛紛拔出手槍,跟在饕餮後面往倉庫跑。

饕餮的速度畢竟異於常人,徐兵這裡也是意識到不對立刻行動,但他也不過剛接到狼王,就發現饕餮已經出現在了他們車前方不遠。

這時候身體反應甚至都快過大腦,打死方向盤,排擋推到最高,油門一踩到底,狼王那邊車門都還沒關嚴實,不過五六成新的二手車就咆哮著衝了出去。

但就算是這樣,依然還是慢了半拍。隨著“砰”一聲巨響,饕餮一個縱躍,撲到了他們的車前蓋上,大張的嘴裡上下兩排鋼牙在車蓋上咬出深深的口子,把他牢牢的固定在了車頭上。

狼王終於無法淡定,眼底難得湧起了殺意:“主人你小心,不要停車。”說完他就再次打開了車門。

  ☆、第95章 .偷梁換柱不嫌多

嚴格來說,這是徐兵第一次近距離目睹生化人之間的戰鬥。

之前狼王和地獄犬三兄弟對戰,距離遠不說,邊上還有個齊笙,他也沒辦法仔細的看。這次卻是就在眼前,而且由不得他不看。

狼王讓他不要停車,他很快就明白過來,那其實是為了確保他的安全。

那饕餮不虧被安上了上古凶獸的大名,那一口利齒幾乎是無往不利。狼王從開車門到翻上車頂也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已經把車蓋撕咬下了一大塊。裡面的馬達暴露出來,眼看著也要被啃開,狼王長臂一伸,直接把饕餮提了起來。

要說都是怪物一樣的體質,就算被抓住了後領子,饕餮的反應也絕對不慢。幾乎是在狼王逮住他的一瞬間,他就立刻扭過頭,一口向著狼王的手臂上咬過去。

狼王雖然周身的皮膚都能改變密度,但對上饕餮那口鋼牙也沒什麼勝算,當下也不戀戰,直接甩手就把人丟了出去。

結果饕餮體型小動作分外的靈活,竟然在半空裡一扭腰卸了大半的勁力,輕巧落地之後立刻又追了上來。

這次他的目標直接就是車輪,不過狼王自然不會看著他得逞,落到車後蓋上抬起大長腿就是一腳。

徐兵對於舊金山的道路完全一頭霧水,狼王讓他車不能停,他就必須一直開下去,同時又擔心不小心開到人多的街道上引起混亂,結果只能在凱的導航下跟著地圖指示開。

狼王這一腳下去,恰好到了個拐角,車子一轉,偏讓開來狼王攻擊的饕餮立刻就轉移了目標,一下子撲到了徐兵這頭的車門上。

狼王的動作快,可身高臂長也總共就這麼點兒,立刻繼續去抓饕餮也需要一個俯身的過程。就那麼零點幾秒的時間,饕餮已經一頭撞碎了車窗玻璃,咬上了徐兵的肩膀。

徐兵正全神貫注在路況上,被這一下攻擊咬中,只覺肩頭一沉,尖銳的刺痛反應到大腦,身體跟著不由自主的抽搐。方向盤一個拿捏不穩,只能立刻踩下剎車,車子順勢往斜刺裡劃過去,直接撞上了街對面的路燈,車位甩進了道旁店鋪裡引得警鈴大作,這才堪堪停下。

狼王這回是真急了,身體的反應是完全的條件反射,雙眼的顏色在墨綠色和黑色之間以每秒數十次的高速飛速的切換,細細的電流形成迷你閃電,集中從瞳孔正中分裂出的細小缺口裡激射而出,瞬間就將饕餮全身都扎成了篩子。

可惜饕餮的腦袋在車裡,渾身全是窟窿也不妨礙他咬定青山不放松。徐兵痛的眼前發黑,感覺左肩的骨頭大約都已經碎了,掙扎中摸索到了放在儀表台小櫃子裡的手槍,當下不及多想,拿起來頂住饕餮的耳朵就扣下了扳機。

狼王說過,他們的皮膚都能改變表面密度形成保護層,只怕子彈打上去會反彈造成無法預測的後果,徐兵幾乎是心念電轉間直接把原本順手的瞄准太陽穴改成了瞄准耳孔。

他的判斷很准確,生化人的內部器官雖然也比常人要結實許多,但這樣近距離的被火藥灼燒也不是好受的事情。

一槍打出去,那子彈竟然沒有辦法鑽透饕餮的腦殼出來,於是徹底在他的腦袋裡炸開了花。

那一瞬間饒是徐兵以前出任務見多了各種情形,也覺得有些適應不良。

極小範圍的顱內爆炸將饕餮的大腦炸了個粉碎不說,連眼球舌頭這些器官也一起被波及,紛紛碎成了渣彈射出來,連同大量的血液和腦漿,從七竅裡噴濺而出,不僅弄了徐兵一頭一臉,連車子裡也跟著落滿了碎肉和鮮血,濃郁的血腥味道立刻四散彌漫起來。

但就算已經被徹底爆了頭,饕餮的動作居然也沒有停下來。唯獨嘴上的力道沒有了肌肉的輔助徹底松了下來,被狼王一把給扯下甩到一邊。

狼王隨即拉開車門,把徐兵從車裡扶出來。

一旁被丟在地上,腦袋已經癟的只剩下頭骨形狀,渾身都還在不停的滴落鮮血和碎肉的饕餮試圖再次襲擊。但他那副大牙不能再跟之前那樣起作用,狼王越發的不怕他,一腳把他踹翻踩斷脊柱,眼睛勉強恢復了正常的顏色,立刻給徐兵檢查肩膀的傷口。

這一看,他終於略微松了口氣。而凱則開始用快要斷氣的聲音哼哼起來:“你們、你們、不用……管我!快跑!”

狼王一把扯下依然罩在徐兵頭部和肩部的凱丟到車裡,凱哇哇大叫:“過河拆橋的混蛋!”

狼王制作23號機的初衷就是為了徐兵,後來有羅明提供的高智能ai芯片,他自然全部用上。而事實證明他這樣做確實非常正確,徐兵雖然被咬的夠嗆,但能摸得出來,骨頭竟然完全沒事。

當然,這其中齊笙給的防護衣也起了不小的作用,不過看防護衣相關的地方已經出現了裂痕就知道,擋住絕大部分咬合力的肯定還是凱。

可惜凱的性格有點偏差,搞的狼王雖然一點兒也不想不承情,但感謝的話卻也實在說不出口。

徐兵剛經歷過被咬,這會兒肩膀上幾乎還是麻木著的,就連狼王給他檢查的時候都還沒覺得什麼。直到狼王把他在車後座安置好,開始給他肩膀青腫的部分上藥,才回過神來,狠狠的體會了一把所謂回魂痛。

狼王滿臉愧疚歉意:“對不起,我不應該帶你出來的。”

徐兵嘶嘶的倒吸冷氣,抬起右手輕輕拍拍狼王腦袋:“胡扯什麼呢。”

狼王鼻子都酸了:“我不要你受傷。”從他還是小小狗的時候開始,他就總是走在徐兵之前,有什麼事情他都一定要替徐兵先抵擋住,沒想到變成了人反而廢柴了!

徐兵嘴笨,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突然玻璃心了的狼王,只能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我剛才打爛了饕餮的腦袋,可他怎麼好像還沒事?”

就算是電影裡的喪屍,被爆頭了也是妥妥的死翹翹的節奏,這玩意兒怎麼還能繼續行動?

徐兵肩上就只有被咬的部分腫了一片,狼王給他上了藥,怕再弄痛他,也不敢把傷口包扎,聽徐兵問,就干脆下了車,把終於失去了行動力的饕餮提到車上。

反正車上也已經全是血肉了,而且旁邊店鋪裡的警鈴也響了很久,估計警察隨時會到,這車基本是得丟棄的,狼王也不顧會弄髒,直接用力砸開饕餮的腦袋,從裡頭挖出一小塊芯片:“就是這個,這才是這些‘產品’真正的大腦。因為有比較強的抗壓設計,普通的爆炸是無法摧毀的。”

這就是“產品”和狼王現在這個身體之間的差距,如狼王這樣的高階成品,根本不需要這樣的輔助“大腦”。

遠遠的警笛聲已經傳了過來,眼下顯然也不是方便說話的時候。狼王背起徐兵,一手提著饕餮的屍體,另一手抓起凱團了團塞進褲兜裡,揣上那把崩了饕餮的手槍,身後跟著悄悄追上來的小米奇,撒開腳丫子就跑,轉眼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徐兵現在算是逐漸習慣了狼王的速度,在狼王背上閉了一小會兒眼,倆人已經回到了紅月分部。

去的時候為了盡量的不引人注目,他們還開了個車,結果回來遇到這種事,羅明聽明白了前因後果,也不多說什麼,直接去了實驗室裡,想辦法從交通系統裡給狼王掩蓋行蹤。

余下一群人圍觀饕餮的屍體。

齊笙嘖嘖:“荊芸怎麼把這玩意兒派出來了?”饕餮在同類“產品”裡實在戰鬥力算比較一般,如果今晚狼王沒帶著徐兵,估計一點事兒都不會有。

徐兵聽出來了齊笙的畫外音,有些自責:“是我拖累了狼王。”

狼王已經把羅明這裡最好的醫療用品都抱了過來,正在研究怎麼使用,聽到徐兵的話立刻抬頭:“才不是!”

霍東海對狼王和徐兵的感情之深比較有了解,拍拍狼王的肩膀:“快點把凱做完。”今晚要不是凱,徐兵這虧只怕就吃大發了。

狼王也很清楚這點:“知道,給主人包扎完就去!”

徐兵想要攔他:“已經沒事了,就是些皮肉傷,過一晚腫退了就好了。”

狼王完全不理會:“羅明的藥不要錢,不用白不用!”

齊笙都聽不過去了:“這些藥都很值錢的!”這孩子怎麼就這樣了!胳膊肘往外拐什麼的,已經完全拐不回來的樣子了!

只有大楊蹲在地上還在仔細的看饕餮的屍體:“這人死了,會不會驚動紅月本部啊?”

這話終於把大家的思維給拉了回來,齊笙眼珠子滴溜溜轉:“牙在芯片在,誰說他死了。”

大楊一臉不解揚起腦袋,就看到霍東海盯著齊笙,目光熱烈:“你是說……”

齊笙拍拍手:“正好,長寬高三兄弟的智能程序我也早就想給他們重寫了。”

狼王立刻接口:“記得給他們添加服從指令,不然行動的時候又不聽話。”

打從狼王他們回來就又開始跟朗日爭奪小米奇的科勒也不失時機的提出要求:“不要再讓米奇去了!”

從大家亂哄哄的話裡徐兵終於琢磨出了點什麼:“你們要冒充饕餮?”

狼王齜牙笑:“荊芸既然會派饕餮過來,說明他對這裡的情況確實不大清楚。這是個機會,我們混過去,羅明完全可以當不知道了。”

本來他們的計劃要見到荊芸才能實施,這點必須要羅明從中搭橋,但有了饕餮就不同了,羅明可以更隱蔽的留在這裡當後應。

“羅明不動,這裡給我們接應,安全系數會高很多。”狼王說著一臉認真的轉向徐兵,“主人,這次你就留在這裡吧。有凱在,不會有問題的!”

雖然他很想和徐兵一起行動,但是經過今晚這一趟,他是再也不敢冒任何風險了!

  ☆、第96章 .手牽手去臥底

狼王一廂情願,徐兵就覺得一口氣頂在喉嚨裡,手也跟著癢癢。既然手癢癢,面對的是狼王,自然不需要克制。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狼王抱著頭不敢吱聲,大家都覺得頭皮跟著一緊。

“你說什麼?”徐兵冷下了聲音。

說來他發現自從狼王變成人之後,自己下手好像容易多了。尤其以前還要顧慮過多的挨揍對狗狗的性格形成不好,現在的話……哪兒有不挨揍的小孩兒!

嗯,這個習慣其實不好,以後要注意……想著一眼瞥到狼王的神情,徐兵又默默加上前提條件:狼王不招惹他的話。

狼王嘰嘰咕咕的從喉嚨裡往外擠句子:“那個,危險,別去……”

不出意外,第二次“啪”的聲音比第一次還響,狼王跟著眼淚汪汪。痛是不怎麼痛啦,就是有點兒丟臉不說,還很郁悶啊!

徐兵也不跟他廢話,繼續問:“再說一遍?”

就像狼王會不放心他一樣,他也同樣不會放心狼王。生化人的戰鬥力他算是見識過了——這還是一般的戰力,更高階的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自然更加不可能放心得下。

狼王要是說讓他在戰鬥的時候不要參與,想辦法保護好自己就行,那麼考慮到自己和這些怪物之間的差異,為了不拖狼王後腿,徐兵還勉強可以接受。可要他干脆的躲在後方,那絕對辦不到。

狼王嘴唇動了動,終於沒說出什麼來。

徐兵追問:“啥?”

狼王淚汪汪的更厲害了:“沒……沒啥。”

徐兵滿意:“凱能做兩件嗎?你自己也必須穿一件。”

做兩件做一件,無非是原料的問題。以及智能芯片就那麼一個,所以第二件凱肯定不會有那麼高的ai。

這對於狼王來說沒什麼問題,反而是凱,堅持第二件成品絕對不能叫凱:“那是我的名字!別的都是23號而已!”

因為它之前確實救了徐兵,狼王對它的容忍度略微高了那麼一丟丟,肯稍微給它解釋一下:“這系列的名字就叫凱,又不是你的名字。何況新的這件只有基礎的控制芯片,甚至都沒有ai,你激動個什麼勁兒。”

凱哇哇叫:“我不管我不管!反正只有我能叫凱!一件衣服要什麼名字!”

狼王懶得再多說什麼,直接抬手一串命令,因為還在制作中而依然和電腦連接著的凱立刻被掐了脖子一樣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最終只能通過電腦屏幕反饋回來許多干擾電磁線表達不滿。

大楊作為這幾天全程圍觀人員,終於有點忍不住,偷偷的拉徐兵的袖子:“徐兵啊,你說有沒有可能也讓朗日變成人?”

狼王那麼能干氣場那麼強,在他還是狗狗的時候可是完全看不出來!要是朗日將來也能變成這樣的人,而不是依然只是壽命才十多年的犬類,大楊覺得自己一定能圓滿。

這事兒徐兵還真沒辦法打包票,到現在狼王到底怎麼進了海希利斯的身體裡他都還沒搞清楚。他可不敢建議大楊找齊笙弄一個差不多的身體,然後給朗日也高壓電劈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朗日的意識給轉換過去。

萬一沒成功,直接把朗日劈死了,到時候大楊要承擔的後果絕對是非常嚴重的。朗日畢竟還是軍犬的身份,那可是貴重的國家財產。

“這我真不能保證。”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大楊有些失落,低頭看了眼又把小米奇藏到了肚子下的朗日,再抬頭看著狼王,那目光越發的熱烈。

不過狼王天生臉皮夠厚,依然全神貫注在手頭的工作上,完全不為所動。

地獄犬三兄弟裡的阿長和小高也過來給狼王幫忙,三人動手效率比之前又高了許多,那頭齊笙給阿寬改造完畢,這頭兩件完整的23號機也順利誕生。

這個時候,碼頭倉庫那裡饕餮失蹤的消息也傳到了紅月分部這裡,並且被要求配合調查。

阿寬頂著一張和以往的妖媚截然不同的臉,露出一嘴大鋼牙,衝著攝像頭陰沉咆哮:“廢物!催什麼?老子馬上就回去了。”

畫面那頭負責聯絡的小弟顯然對饕餮很忌憚,看他發火,立刻蔫了,卑躬屈漆的九十度鞠躬,看上去似乎如果攝像頭的位置拍得到的話,他一定會趴到地上膜拜:

“是是!兄弟們也只是擔心……”

阿寬根本不給他講完話的時間:“擔心個屁!老子需要你們擔心?!”

那小弟臉都皺成了一團,鐵塔似的黑大個硬是憋出了一張哭喪臉:“是是!我錯了!”

阿寬眼一瞪,直接掐斷了通訊,十分的有小頭目氣勢。

他繼承到的饕餮的記憶是直接從那張智能芯片裡復制出來的,一點兒紕漏都沒有;再加上齊笙親自動手給他換的外表,以及直接從饕餮身上移植過來的鋼牙,除非荊芸拿精密的測量儀器給阿寬做全身檢測,否則完全不可能曝光。

頭目有了,要跟著頭目回去的兩個“小弟”相對比較麻煩一些。

原先比較簡單的計劃是讓狼王成為俘虜被帶回去,但考慮到荊芸的警惕心,搞不好回頭連人的面都沒見到就先被要求直接弄死什麼的,計劃就完全沒辦法展開了,所以最後還是決定變成饕餮無意中撞到的“人才”。

而為了加大這兩名“人才”的砝碼,齊笙還特意按照海希利斯的基因克隆出了一小節斷指,作為倆人“幫助”饕餮傷到狼王的證據。

霍東海有點擔心:“這一小節真的不會有問題?”

他記得很清楚,老魷魚之所以會把自己跟荊芸綁在一起,為的無非也就是海希利斯的制造技術。送給他們這麼一截指頭,難道不等於是把基礎的dna資料都交出去了?

齊笙拿白眼看他:“這就能復制出來的話,他們根本不用弄到現在這樣的地步。”

被鄙視了霍東海也渾不在意,笑的一臉賴皮往人邊上湊:“哎,我那不是不知道麼。我也是擔心,擔心。”

齊笙心裡覺得別扭,但又莫名的並不排斥,反正眼下也多的是事情要做,索性轉過身把霍東海丟在腦後。

“羅明,阿寬這次的任務事關重大,我給他再做一遍校驗,你來幫我打下手。”

已經幫助狼王和徐兵化妝完畢的羅明立刻停下手頭的事情,轉身去找齊笙。徐兵看看鏡子裡的自己,又看看桌子對面的狼王,一時間有點愣神。

他知道好的化妝師確實有本事把人徹頭徹尾的改變,可現在這改變似乎已經大的不能用“化妝”來形容了!這該叫易容了吧?!

他本身軍隊出身,身手底子總歸是在的,也出過任務,一身氣勢撐足了也足夠唬人,但性格使然,也就是在唬人的程度上了。可眼下鏡子裡那個家伙一臉精悍目露精光,一看就是練家子,那真的是自己?!

還有狼王,本來破190的身高再加上陽光爽朗的笑容,怎麼都是個讓人能印像深刻過目不忘的小帥哥。

可現在杵在自己跟前的黑大個看起來比剛才跟阿寬視頻的那個還粗壯,裸露在外的皮膚十分的粗糙。大光頭配上一臉的疙疙瘩瘩,尤其還有一道蜈蚣一樣的刀疤從左眼上爬過,怎麼看怎麼猙獰。

徐兵覺得,如果狼王一開始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是這幅尊容的話,他搞不好當時就直接把人給打殺了,這實在太像是混黑道的了!

不過對狼王外貌反應比較大的似乎只有徐兵,其他人都表現的十分樂見其成。

霍東海感嘆:“看這樣子,你們都不用搞什麼刺殺了,直接混成荊芸的貼身保鏢什麼的,要什麼資料沒有!”

大楊圍觀了變裝全過程,到現在眼光還有些發直:“娘哎!可以教我不?”將來復員了有這麼一手技術,到哪兒都不愁錢啊!

好容易把米奇從朗日肚子下挖出來的科勒對大楊是一肚子氣:“就你?這輩子都學不會的!”連條狗都管不好還說什麼!

齊笙直接給這場無意義爭論落下句點:“你們可以出發了。”

這樣特意精心為荊芸准備的偽裝,饕餮帶著的那群手下自然是完全無法發現破綻的。特別是當徐兵和狼王分別和他們過了幾下招之後,徐兵的“中國功夫”和狼王的“自由式摔跤”更是迅速的為他們在這群人中間拉起了非常高的人氣。

威利——饕餮的那個黑人小弟,尤其對狼王假扮的黑大個特別有興趣:“兄弟你是從哪兒來的?我是賓夕法尼亞人,不過我祖上是地道的非洲人。我沒有美國人血統,長這麼高大完全依靠鍛煉。你呢?你也沒有美國人血統是嗎?”

對這個疑似還有一點種族偏見的“同胞”,狼王自有對付的方法:“我是在本地孤兒院長大的,關於我的出身我什麼都不知道。”

威利臉上立刻露出了同情:“哦,這太糟糕了。你有沒有什麼東西保留著?當年你被遺棄的時候身邊的東西之類的。我們老大很有本事,他可以幫你查找下你的出身信息的。”

接著他又神秘兮兮的壓低了嗓音趴到狼王耳朵邊補充:“哪怕你是私生子都能查哦。”

狼王這輩子除了徐兵就沒讓人這麼近距離的靠近過,頓時後背上汗毛站了一片。要不是還牢牢記著他們這會兒的任務,他肯定一個過肩摔就把人給周出去了。

好在來接饕餮他們回去,順帶帶來“替換”紅月分部這裡部分人手的車輛准時抵達,他們在倉庫這裡等了不到兩小時,就上了前往洛杉磯的包車客運大巴。

說是客運大巴,顯然也只是外表相似。

車子沿著公路開了沒多久,當別的車輛都開始往高速上拐的時候,他們車頭一轉,反而向著沒什麼人走的旁支道路上去。

等確定周圍沒人之後,隱形裝置開啟,大巴慢慢的消失在半空中。與此同時車輪的部分噴射出強大的氣流,輪胎統統收攏,車子變成了懸浮車,以堪比飛機的速度,在離不過二十米左右的超低空飛掠而去。

一直到這時候,徐兵心裡才突然有了實感,他們這是真的要去找荊芸算賬了!

  ☆、第97章 .想見某人果然不容易(1)

飛行車速度非常的快,天還沒黑他們就抵達了目的地。但此目的地非彼目的地,在洛杉磯這裡也不過就是進行一下中轉,距離真正的紅月本部還有一段路程。

而且這次就是真的坐車了,兩輛軍用越野車,載著他們一行十多人,借著暮色的掩護,先是在長灘附近繞了一圈,接著直接就向山脈深處沙漠方向駛去。

現在的兩輛車上,除了饕餮,已經沒有一個是徐兵和狼王之前見過的人裡的。

好在上車的人相互之間倒也沒過多戒備,彼此還大概交流了一下姓名之類的基本信息,所以徐兵很快就知道,這些人竟然都是跟他們差不多的被“招募”來的。

——雖然好像其中大部分是被所謂戰虎的陸戰隊招募的,但顯然背後依然有著紅月的影子,可見荊芸的動作還不小。

可惜出發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越發沒有太多交談的*,交流的並不深入。

半夜時分人最容易疲勞,車子在一眼望不到頭也幾乎看不到別的車輛的高速公路上飛馳,周遭的景色單調的不能再單調,加上前面一段時間基本上也沒怎麼休息過,徐兵已經扛不住困意睡著了,就連狼王這樣精神頭十足的家伙,這個時候也忍不住腦袋一點一點的。

車裡其他人早就睡的東倒西歪,只有駕駛還開著無線電和另外一輛車上的駕駛互相扯皮,免得也不小心睡著釀成車禍。

突然車身猛烈的顛簸了一下,緊接著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兩輛車先後停了下來。眾人從睡夢中驚醒,發現本應該在方向盤後的駕駛員憑空消失,他們竟然就被這樣丟在了半道上。

徐兵從座位上站起身往四下裡看,只依靠高速路旁路燈照明的前提下車內景像並不清楚,但大家都已經出聲互相確認,人頭還是數的清的。

確認兩遍之後他心裡一沉:“除了駕駛員,饕餮也不見了。”

徐兵的英文一般般,所以扮演的角色在設定上就是普通的打手一類。跟著國內的大佬來這邊撈金,結果卻失了勢只能到處找活兒干,並且因為語言不通混的很慘之類。所以這會兒他依然說的是中文,也沒人覺得奇怪。

狼王眾目睽睽之下不能暴露他異於常人的能力,也只能跟大家一樣在車內互相詢問,很快就確認了:“是饕餮,他帶著駕駛員先跑了。”

這時候大家已經前後下了車,後面車裡的人也跑過來問情況,來回詢問之後發現,他們這好像是被人故意丟在路上了。

有手快的人去嘗試過發動車子自己開,結果發現車子線路板被破壞不說,油箱裡也都見了底,明顯是有備而來就是計劃好了在這一段路上要把他們丟下的。

狼王和徐兵面面相覷,一個白人小伙子嘴裡歪叼著半截煙湊過來伸出手:“你們好,我叫莫特。”

狼王跟他握了下手:“金。”

又指指身旁的徐兵:“這是余,我老大。”

徐兵語言不過關,只能在一旁聽著,完全答不上話。

莫特看了一眼徐兵,又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狼王,吹了聲口哨:“金,國王,不錯,兄弟你這身材確實對得起這個名字。”

狼王十分高冷的睨了他一眼,沒開腔。

莫特摸摸鼻子,倒也不怎麼在意,只是比較識相的不再東拉西扯,直接說出重點:“你們也是這批被招募來的新血吧?我猜我們現在大概是遇到‘檢查’了。”

這是個新名詞,就算從之前真饕餮的芯片裡也沒讀取到過類似的事情。而現在阿寬假扮的饕餮又行蹤不明,甚至都搞不清有沒有投敵,能獲取信息的渠道有限,就算這個莫特看上去不怎麼靠譜,狼王也沒辦法說服自己就這麼無視對方。

“檢查?”

莫特深吸兩口把嘴裡的煙蒂吸完,丟在腳邊碾了兩下,長長吐出一口氣:“我也沒想到這是真的,不過既然這次是戰虎出面,有這樣的‘檢查’也正常。”

這聽起來似乎還有點內幕,狼王不吭聲,等著他自己往下說。

“其實就是檢查我們的能力夠不夠,進入基地之前的體能小測試吧。”莫特語調聽上去還挺輕松的,但是臉上凝重的神情和他的語調可以說是完全不符。

他們這邊在說話,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圍了過來,就有人提出不同的情況:“戰虎?那是什麼?我是找工作的時候招聘人看我力氣大,特別推薦我到這裡來的。”

立刻有人附和:“我也是。”

這麼說的這兩個是徐兵他們車上的,之前他們這麼說,徐兵心裡還嘀咕過。因為那倆人也屬於怎麼看都不太像好人的類型。

莫特是徐兵他們後面那輛車上的,跟他同車的幾人都站在他那邊:“沒聽說這裡有什麼工作,我們都是戰虎招募的准新血。”

兩撥人面面相覷,終於明白這裡頭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莫特視線又轉回到狼王身上:“我上車前看到你們和那個跟司機一起跑了的小個子好像很熟悉,你們應該知道我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狼王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人會主動來跟他們搭話了。

不過他看了一眼徐兵,並沒有馬上回答。

順著他的目光大家才注意到一直在旁邊裝隱形人的小個子,本來這些人高馬大的家伙幾乎是直接忽略了他,這會兒才注意到這人身上那股子氣勢,有人就用歪七扭八的漢語喊出來“中國功夫”幾個字。

狼王不失時機的強調:“這是我老大。”

立刻投射到徐兵身上的視線又普遍有了變化,從普通的打量轉變成了富含意味的探究,讓徐兵充分體驗了一把功夫在老美眼裡到底被傳到了多麼神奇的地步。

狼王這其實也是沒辦法。

他很清楚自己的長處,更清楚自己的短板。

論作戰能力,他有先天優勢,這個徐兵是沒辦法比的,而且各種戰略戰術他腦袋裡——或者說是海希利斯的腦袋裡——裝的也不少,但也僅此而已了。

要說實戰和隨機應變,即便徐兵從來不算是有急智的類型,但從軍這麼多年,任務也出過好多次,豐富的經驗也足以完敗他這個紙上談兵的家伙。

所以現在這種時候,一切必須聽主人的!

拜當初考獸醫學執照所賜,雖然徐兵的英文一般般,但畢竟也是啃過不少英文資料文獻,主動的說和寫問題比較大,聽和讀還是基本可以對付的。有狼王做翻譯,交流起來問題不大。

並且正因為他這樣沉默,加上羅明給他弄的妝效果確實非常好,在不知情的人眼裡,莫名的他身上就帶上了一種世外高人一樣的風範,說出來的話也更容易讓人信服。

狼王在和這些人交流的時候徐兵其實也沒有單純的站在邊上發呆,他一直在觀察著眾人的表情表現,並且已經略微有了推斷。

去除掉假饕餮和兩名司機,眼下他們一共有十一人。如果“檢查”這事兒是真的,那麼這裡頭單純的被困者肯定是占多數,只有一個人感覺上與其說是被困者,似乎更像是從檢查他們的人那裡來的“觀察者”。

但他現在還吃不准,所以不能暴露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徐兵沉著臉看向莫特:“莫特先生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不妨先說明白。”

莫特依然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只不過神情裡多了一絲意味深長:“我沒有什麼想法,只是看到了就問下。”

狼王實戰經驗不足,但腦袋絕對百分之二百的好使,徐兵和莫特一來一回這兩句話,他立刻就琢磨出來,只怕這個莫特有點問題。

不過他臉上也沒露,只悄悄往徐兵身邊站了站,以防萬一可以第一時間確保徐兵的安全。

徐兵雖然推斷出來莫特大約是荊芸的人,但他嘴笨,對方不承認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話裡繞彎的套,只能先把這問題放一邊,著重眼下的情況:

“那個小個子是招攬我們的人,我們和他也並不熟悉。我想現在更重要的問題是我們在這裡已經站了不下十分鐘,但是並沒有其它車輛經過。大家先檢查下手裡的導航設備,看看能不能確定我們的地點。”

雖然說被招來的這些人中間沒幾個是正經的安分人,只是畢竟這裡物質豐富,基礎設施也很完善,普遍的人們的思想意識裡就比較缺乏警惕。被徐兵這麼一提醒,雖然確實每個人都在掏手機看自己的定位,但一開始確實沒人把徐兵提出的問題正經當問題。

結果這一看,大家的臉色都不好了:“這裡有屏蔽。”

徐兵也把手機拿到了手裡:“並不是完全的屏蔽,這附近的地形還是可以看到的,只是無法確定這一塊區域到底在地球上的哪裡。”

立刻有人反對:“沒有,我什麼都看不到!”

徐兵報給他一串網址:“用這個訪問,不要用你手機上的導航軟件。”

這個網址是從荊芸那兒來的,就是莫特所說的他們上車之前跟假饕餮有交流,那時候交流的就是這個,荊芸在他們臨上車之前才突然發給饕餮的信息。

網址報出來,莫特看向徐兵的眼神立刻凝了凝。

對此徐兵也好,狼王也好,全都只當沒注意到,只是在心裡留意了一下。畢竟就算莫特是荊芸的人,也未必會知道荊芸這個測試計劃的全部。

而且現在徐兵有理由相信當時荊芸說的肯定更多,包括要把他們丟在半路這事兒。而阿寬什麼底也沒給他們透露,相比莫特,這點更讓人擔心。

從徐兵提供的網址,所有人都迅速的查看到了這附近的地形情況,對眼前的處境也立刻有了結論:

“這裡,戰虎基地就在我們這裡往北,還有不到三百公裡。”

“但是這段路再往前不多久就沒了,後面全是沙漠,距離這裡最近的公路在正好相對的方向。”

“我們之前說的時間是上午九點集合,現在是兩點四十分……”

“所以這是個限時越野測試?”

  ☆、第98章 .想見某人果然不容易(2)

這群人畢竟是被挑選過的,不說別的,體力都相對普通人要好很多。心性也都比較沉穩,從事情發生到現在,沒人表現的過於急躁。基本上確定了目標之後,也立刻都表現出了充足的行動力。

“有人想在這裡等等看有沒有運氣的嗎?沒有的話,就一起走吧。”

莫特又是率先開了口,顯然他的目的也不是把人都留在這兒,只有往沙漠深處走了才能真正測試出體能狀況。

這些人都是實干派的,紛紛回車上拿上自己本來就不多的行李隨身物品,根據定位離開公路,向著沙漠深處走去。

兩三百公裡可不是兩三百米,如果單純是走,只怕走到天亮都到不了目的地。就算是跑,除非是常年經過嚴苛訓練的人,否則也沒辦法在這點時間裡跑到。

不過也正因為這個苛刻的測試,原本還在疑惑的幾個人也很快就被說服相信這是特種部隊在選人。畢竟他們這種人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進得了戰虎,但如果能通過這個極端不尋常的測試,多少也能說明他們是與眾不同的。

有了這樣的期待,一行人中間竟然沒有一個人有抱怨或者懷疑。

徐兵在一開始的時候曾經想過引導他們思考下等在前方的到底是不是戰虎,甚至還想過最好能說服他們盡量放棄。如果只剩下自己和狼王,解決掉莫特之後直接找上門去,說不定能很快就發現荊芸的行蹤。

但現在看到這些家伙居然表現的這麼有志一同,也只能先把心裡的念頭壓下去。

半夜的沙漠絕對不是一般人會喜愛的地方,今晚還算好,雖然溫度不高,但並沒有起風,視野還算不錯,趕起路來相對來說簡單了不少。

但簡單是簡單,輕松卻一點兒也不輕松。

晚上溫度很低,縱然用隨身帶著的一點少少的衣物把頭手都緊緊包了起來,還是能感覺到寒意一點點滲透到皮膚裡。

腳下的沙子也不像平地那樣能給雙腳適當的反饋力度,一腳踩下去就陷進去半個坑,有些地方沙子比較松動的,甚至能陷的更深。走起來費力不說,幾次甚至都差點沒過靴筒。

如果要真的給沙子倒灌進去,腳上的皮膚肯定會很遭罪。所以很快大家也不得不勻出一點布條之類的,干脆的扎住靴筒上端。

這樣的前提下,他們還不能慢慢的走,必須快速的跑起來。

最開始的十幾公裡大家體力都還充沛,雖然跑的艱難,但沒人落後,也沒人多說什麼。隨著夜色越來越深,溫度越來越低,漸漸的終於有人開始耐受不住。

那個兩個被當工人招來的其中之一是最先受不住的:“真他娘的冷。”

一邊說他一邊更用力的裹緊了身上的衣服,不過厚毛衣和夾克衫顯然對沙漠夜晚的冷空氣並沒有太大的抵御作用,他腳下也有些拖拉起來。

他的同伴拉了他一把:“少說話,留點力氣,跑快些就暖和了。”

其實一開始他們是有點運動之後的暖和感覺的,無奈溫度降的非常快,開始的那點熱度逐漸的就被周遭的低溫消耗的一干二淨了。

“斯圖爾特,”莫特轉過頭喊那個看上去開始有點跑不動的男人,“如果覺得受不住,你可以立刻轉頭回去。體力耗盡之前回到車上的話,剩余的那一點點汽油應該可以讓車裡的暖氣撐到天亮。”

天亮之後溫度恢復,沿著公路往回走肯定要輕松許多。而只要走出這一帶,隨便找個順風車把自己帶回城市裡,那麼就沒事了。

斯圖爾特看上去有點動心,但是他的同伴一直拉著他,沒讓他掉隊。

狼王跟在徐兵身邊,大約是全隊最輕松的人。徐兵常年鍛煉,雖然這會兒也有點疲勞,但還沒到堅持不了的程度。何況他們還有任務在身,也不可能打退堂鼓,所以他臉上一點兒疲勞神色都沒露出來,只是默默的跟著跑。

狼王暫時沒有需要擔心的事情,就忍不住想管閑事:

“亞伯你別硬拉著斯圖爾特,每個人體質不一樣,覺得受不了就讓他先回去。畢竟就算這段路堅持下來了,要是真的進了戰虎,只怕會有更難的訓練。”

說來這其實也不太算閑事,徐兵剛剛偷偷跟他交流過,他也覺得這些跟著的人少一個是一個,全回去了才最好。

有些事就是不能被說破,會這樣想的肯定不止一個,狼王這麼一戳破最後這一層,立刻又有兩三個人腳步慢了下來。

莫特有點皺眉,低頭看了看手機:“三點四十六分,我們已經跑了三十二公裡,按這個速度是可以趕到的。”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斯圖爾特立刻干脆的停了下來,也去看自己的手機,發現確實只跑出來了三十多公裡,他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還有兩百多公裡。”

亞伯繼續去拉他,斯圖爾特一下拍開他的手:“每次都要聽你的,憑什麼?!我不去了!我要回去!”

狼王乘機煽風點火:“要回去就抓緊時間回頭,不然一會兒體力耗盡又在半路上,那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這話剛才莫特也“好心”提過,狼王現在重復一遍,雖然明知道煽動效果很大,莫特也沒辦法馬上反駁他,只能繼續想辦法把話往回說:

“不過戰虎特招好多年才會有一次,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沒機會了。”

戰虎在當地人中間名氣很響亮,福利待遇也是出了名的好,當然應征的條件也是非常的高。被莫特這麼一強調,有些猶豫的幾個人似乎又覺得應該放手一搏。

不過斯圖爾特顯然很清楚自己的斤兩,還是維持著那副坐在地面上的姿勢:“你們不用管我,我一會兒就回去。”

大聲說完了這句,又低聲的嘀咕:“好不好也要看有沒有命賺有沒有命花。”

他本來的目的也只是找工作,並沒那麼狂熱的想要成為軍人,這時候首先動搖起來也是相當正常。

亞伯跟斯圖爾特一樣,都是普通的勞動者,開始的時候被戰虎的名頭吸引,還有點頭腦一熱,這會兒同伴的牢騷算是幫他戳破了那一層美夢的外衣。

想到正經軍人生涯伴隨著的那重重危險,他也開始猶豫。

莫特臉上終於略微有些焦躁的表情浮現出來:“我建議大家別在這裡多磨蹭,快些走還能早點到。要是萬一因為磨磨蹭蹭的耽誤了時間,白跑這一趟就太虧了。”

他這話也有道理,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去戰虎的幾個人整了整背包,轉頭繼續往前跑起來,有些搖擺不定的幾人被帶動著,也終於先後跟了上去。

但是斯圖爾特,還有被他拉住的亞伯最終還是沒有跟上,很快倆人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裡。

今晚沒有月亮,這個時候天色越發黑的深沉,如果不是手裡有導航,基本上已經完全沒有辦法辨別清楚前進的方向。

周圍開始起風,遠處甚至還傳來了狼的吠叫聲。這一帶的植被比剛才要稍微多些,沙裡各種小生物也就跟著多了不少。蠍子和蛇,大家雖然都有靴子護著腿腳,但要真被纏上了也麻煩,腳下自然更不敢停頓。

這一口氣又跑出去很遠,天色也終於漸漸的從暗沉開始變得天邊有些發白。

時間已經過了五點,經過數小時的沙漠急行軍,這會兒就算是莫特精神頭也不是很好了。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終於略微放慢腳步:“我的手機快沒電了,你們誰的借我繼續導航?”

從一開始,他就一直充當著領頭人的角色。開始的時候或許還有人心裡有些嘀咕,但這會兒幾小時下來,眾人的體力差異開始明確表現出來,莫特還能說話都不帶喘的,無形中就令人服氣了。

約翰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我沒怎麼用,電量還比較足。”

他是這一行裡說話最少的一個,也不像別人那樣心思活泛,沒事就去看看自己在那裡,一直處於待機狀態的手機到現在還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電量。

莫特終於又露出了一絲笑容:“現在是五點過十分,我們已經跑了接近一百三十公裡,很不錯,按這個速度九點前未必到不了目的地。現在原地休息十分鐘,大家補充一下體力和水分,還有解決下生理需求,一會兒我們爭取一口氣抵達目的地。”

徐兵覺得有種熟悉感,狼王也有相似的感覺,這種場景簡直太神似教官帶新兵。看來這個莫特就算是給荊芸干活兒的,本身肯定跟這裡軍方也有關系。

不過想到紅月確實有軍方在支持,這好像也不是什麼讓人意外的事情了。

這時候除了狼王,基本上所有人都有了筋疲力盡的感覺。徐兵相對還好些,停下來之後也沒有馬上往地上坐的衝動,但之前就猶豫過的那幾個人則全都不行了。

這幾個人往地上一坐就似乎再也不想站起來:“我們、放棄。”

莫特不可察覺的皺了皺眉:“再堅持下?你們返回去也要再跑一百多公裡,這裡離戰虎也不過就一百多公裡了。”

不過那幾人絲毫不為所動,為首的那個狠狠的喘了一會兒,又一氣灌了大半瓶礦泉水才終於艱難的開了口:“我們還有一點餅干和水,慢慢走回去。”

他的同伴也差不多的狀態,有一個看上去試圖站起來,結果掙扎了一下,最後還是重重的摔回了沙堆裡:“到了、也……堅持、不了。”

顯然狼王之前說的話,他們都聽了進去。

莫特皺著眉頭往狼王那頭看了一眼,發現罪魁禍首似乎壓根沒注意到他們這邊,還在笑嘻嘻的跟他的同伴瓜分所剩不多的食物。

莫特眼裡閃過一絲意味深長,覺得這個叫金的家伙有點不簡單,莫非上頭讓他注意的就是這個?

不過就在這時候,他看到站在金附近的那個個子差不多高大的傑森往前跨的時候腳下一個不穩,身形一晃倒在了金背上。於是立刻連帶著金也跟著被壓倒了下去,甚至連他那個名叫余的朋友也被拖累,被拽著仰天摔倒在沙子上。

一時間三個人全都扎了一腦袋一身的沙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莫特又轉過了眼神,覺得大概不是那大個子體力超常,而是他純粹長了一張沒心沒肺的臉,所以才會看起來沒什麼事兒似的。不然也不至於腳下無力到那麼輕輕被人一撞,就直接摔得那麼壯烈。

這頭狼王呸呸的吐著嘴裡的沙子,向約翰抱怨幾句,又去幫徐兵查看有沒有受傷,心裡則暗暗的松了口氣:主人說的果然沒錯,那個莫特還真要當心些才是!

  ☆、第99章 .老熟人

莫特並不是第一次做接人跟考核的工作,但確實是第一次遇到隊伍裡有人會努力強調體力不夠哪怕撐到底將來也受不了這點。

畢竟他們也有招人的基礎要求,比如體質一定要好,比如要聽話。所以以往的新人通常來說腦子都不怎麼好使,讓干嘛就干嘛。

考核聽起來很嚴苛,但也並不是為了淘汰,說穿了其實就是給這些新血一個下馬威,所以只要能堅持到兩百公裡左右其實就會有人來接應。到時候再誇上幾句,基本上所有人都會很開心,完全不會想起來要離開。

可這次眼看著得有近一半的人要打退堂鼓,莫特覺得糟心極了。

偏偏他好說歹說,開始還能□□作用,到後頭不僅完全沒人理他,似乎還激起了逆反心理,有兩個本來還打算拼一下的,也把包往地上一丟,躺了下去:“老子不參軍了!”

狼王和徐兵互相看了一眼,心說你們本來也不是去參軍的。不過這時候也已經不需要他們語言裡推動什麼,於是干脆都在一邊默默的坐著吃東西補充體力。

莫特掃了一眼歪七豎八或躺或坐的人群,下了決心:“時間差不多了,願意跟我一起的馬上走吧。”再拖下去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為歇著歇著就也跟著不想走了!

心志堅定的也不是沒有,莫特的話說完,立刻就有兩人一躍而起跟上了他,徐兵帶著狼王也跟了上去。隨後又三三兩兩跟了一點人上來,只不過走了幾步,就又有人坐了下來,並且看上去就是明確決定要放棄了。

最終算上莫特,總數也只剩下了六個。

所謂你不開心我就開心了,雖然意義不大,但想到多少能給荊芸添點堵,狼王就覺得這小小的策反還是挺有趣的。

當然,這麼做了,別人也不會那麼容易就無視。

因為有限時,這次的速度比之前只快不慢,也越發的沒人願意開口說話浪費力氣,於是莫特特別跑到狼王身邊來瞎扯的行為就越發的顯得可疑。

“兄弟體力不錯。”莫特依然笑嘻嘻的,氣喘的有點粗,但並不影響說話,可見還有余力。

狼王學他,鼻孔鼓大了一倍喘氣,呼吸聲頓時深了許多:“呼——好說。”

莫特一愣,覺得自己剛才明明沒聽到這麼沉重的呼吸的,難道自己又搞錯了?心裡嘀咕著,他還得繼續搭話: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據我所知,除了戰虎那樣的地方,因為有專門的訓練方法,所以能培養出來很優秀的戰士之外,一般的哪怕是運動員都很難有兄弟你這樣的耐力。”

狼王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

莫特覺得自己好像終於把握住了什麼,立刻壓低了聲音:“還是說,其實咱們同路?”

狼王一時間沒能馬上跟上他的思路,倒是跟在後頭的徐兵順風聽到了一點,突然回過味兒來為什麼莫特會注意他們,感情是把他們當成和他一樣的來路了?或者,起碼是把狼王當成和他一路了?

狼王一時沒領會莫特話裡的含義,就繼續板著張臉端著:“嗯……”

莫特把這聲嗯當成了默認,立刻臉色也嚴肅起來:“既然這樣,你總該知道帶太少人回去上頭會不高興吧?”

這下狼王總算明白過來。

雖然很想回他一句“你怎麼就知道上頭這次不是改主意了”來嚇唬嚇唬莫特,但考慮到他和徐兵都還需要一個普通人的身份來混進紅月本部,有些事情再有趣也只能放棄。

他突然用力睜了下眼睛,打著哈欠轉向莫特:“你說什麼?”

莫特:……

這看上去就像突然驚醒了的樣子是怎麼回事?!別告訴他這人跑著路,還是那麼不好跑的沙漠,他居然還能睜著眼睡著!

狼王接下來的話直接驗證他的猜測:“抱歉,有點缺氧,我剛才、大概、睡著了,呼——”

莫特這個心塞,因為他對狼王這話也確實並不怎麼相信,想到自己可能已經因為粗心而暴露了自己的秘密,這絕對比狼王真的一邊跟他說話一邊打瞌睡更讓他吐血。

不過他注定也沒多少時間思考,因為他接到了聯絡信號。

這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他們在這幾小時裡又跑出去了相當一段路程,並且終於都差不多到了體力上限,整隊的腳步都緩慢了下來。

莫特自己奔跑的腳步都有了一點踉蹌,偶爾不小心還會被絆一下,大腦也確實出現了缺氧反應。他也知道這種狀態下更不可能套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反而自己倒貼出去信息的可能性不小,也只能放棄了對狼王的打探。

眼看著接應他們的車子離他們也就不到二十公裡,他只能暫時先把狼王這頭的事兒丟開,深吸口氣跑去隊伍最前面:“大家,加油!我看到有、人類信號、了!”

莫特這幾句話喊的其實有些有氣無力,不過這時候除了狼王,也沒人狀態比他好的,聽到他這話,立刻都有了停下腳步喘口氣的理由,紛紛用發著抖的手掏出手機查看。

莫特立刻轉身帶頭繼續往前慢慢的跑:“別停,停下來、一會兒、就、跑不動、了。”

跑到極限的時候確實是這樣,而且不僅是回頭很可能再也跑不動,甚至還有可能身體因為突然停下,反而對呼吸和心血管系統造成傷害的。

所以幾人也就是掏了個手機,接著就繼續往前跑。

狼王綴在後頭,伸手托住徐兵的胳膊:“主人你累不累?”他悄悄的說中文,周圍沒人聽得懂。

徐兵情況還好,至少比那幾個普通人要好不少。雖然也同樣喘的不行,但並沒有到缺氧嚴重的程度,身上也還有一點力氣。狼王托了他一把,頓時覺得渾身都一輕,腳下也松快了不少:“我沒事。”

狼王托徐兵這一下,除了幫他分擔一點之外,也順帶著幫徐兵檢查了一下心跳呼吸。發現確實除了疲勞並沒有別的問題,狼王又放心又覺得驕傲。

——我的主人就是這麼棒!不服也不行!不信你們看看,旁邊那些高頭大馬的白人洋鬼子都一個兩個快要歇菜了,我家主人還是這麼精神抖擻(大霧)!

徐兵的情況也讓跑在他們不遠處的約翰十分佩服,甚至還哆哆嗦嗦的豎起了大拇指,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誇:“中國、空夫,膩、害!”

徐兵哭笑不得,對他抱了抱拳。約翰臉上都發光了,學著徐兵的樣子抖著手抱了個四不像拳,看上去恨不得馬上過來喊上一聲“師父請受徒兒一拜”,襯著那一臉的汗水,十分的喜興。

這時候,機動車的馬達聲終於也遠遠的傳了過來。

隊伍裡頓時爆發出了歡呼聲,跑在最前面的兩個大漢大約是用最後一點體力喊的這一聲,喊完直接一頭栽倒在沙地上,貌似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打算再爬起來了。

狼王跟徐兵拖在最後面,這時候跟著慢慢的減速,狼王的眉頭有點皺起來:“咦?”

徐兵順著狼王的視線看過去,迎面過來的越野車有兩輛,後頭一輛看上去是醫護車,前面那輛敞著頂篷,駕駛座上那人還有些眼熟。

“高大壯。”狼王嘀咕了一聲。

徐兵恍然大悟,可不那就是高大壯!不過也不是太久沒見,這人的樣子怎麼變的這麼多?

他們最近一次看到高大壯是透過花蠊13號的監視,那時候這人看著還是在魯鎮的那個樣子,雖然表情陰沉,但整體給人的感覺,起碼氣質上來說還是個愣頭青的樣子。

而現在這個把車開到他們跟前停下來、隨後跳到地上的青年,仿佛一夜之間褪去了所有的青澀,臉上的狠戾能讓人心底發冷。

徐兵和狼王心裡都在嘀咕,不知道這幾天裡又發生了什麼。

高大壯現在有了個洋名兒叫裡奇高,也換了新的行頭,□□迷彩服,歪戴著貝雷帽看起來還挺像模像樣。

莫特雖然只是個小兵,但是很會察言觀色,雖然這個新頭兒出現才沒幾天,他已經十分的自來熟,看到高大壯下車,他立刻湊上去,從背包裡掏出煙遞上去:“裡奇隊長,你怎麼親自來了?”

一邊說著一邊還要給高大壯打火,可惜到底跑的沒力了,哆哆嗦嗦的半天也沒打著打火機。

這時候跟在後頭的醫護車也停了下來,下車的人依然是軍人打扮,但手裡都拎著醫藥箱。

高大壯不耐煩的揮開莫特一直點不著火的打火機,招呼後面車上的人立刻去給抵達者做檢查,又把莫特扒拉到一邊:“上頭命令改了,直接去總部。”

莫特有些吃驚:“不先去戰虎基地了?”他還指望到那兒能先休息下的。

高大壯瞪他:“這是你要管的?”

莫特連忙搖頭:“不不不!我多嘴了!”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低,這頭徐兵一行人自然也都聽到了。不過這時候基本已經沒人有力氣問,都只能疑惑的瞪著眼睛,爭取先把自己的氣倒順了再說。

徐兵心裡倒是隱約有了猜測。

看這一路的情況,顯然正常來說這些人是需要先到這裡給紅月總部打掩護的軍隊那裡繞過一圈,才會被繼續往紅月方面送。

而他們這次齊笙可是准備了一個“小禮物”給荊芸的,那一小節手指全是用狼王的基因培養出的,可以說連以假亂真都不是,那就是真貨,荊芸要是見到了,不可能視而不見。

那本來也是他和狼王的投名狀,可以說他和狼王能不能見到荊芸,都押在那“禮物”上。但是假饕餮帶著那盒子和兩個駕駛員一起先跑了,弄得他現在有些心裡沒底。

狼王顯然也跟他想法差不多,偷偷的捏了捏他的手,笑嘻嘻的眼睛仿佛在說“沒事,一切有我”。

徐兵突然就安心了,回狼王一個微笑:我沒事,我們一起。

“怎麼還眉來眼去的?莫特,你還給找來了一對兒基佬?”高大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到了他們跟前,皺著眉頭瞪著徐兵和狼王,頭也不回的吼莫特。

徐兵:……

狼王:……

本性難移什麼的,果然這小子討人厭的地方到哪兒都不會改啊!

  ☆、第100章 .主人你好強

莫特正在不遠處跟幾個醫護人員一起查看最早趴倒在沙地裡的那兩個大漢,其中一個脫水有些嚴重,聽到高大壯鬼吼鬼叫的,立刻跑過來:“啊?”

高大壯兜頭給了他一個栗子:“啊什麼啊!”

莫特捂住額頭,心說我不是沒聽清你問的啥麼?!臉上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是是,是是。”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的是啥。

好在高大壯也只是咋咋呼呼,招來的人只要能打就行,是不是基佬跟他沒半毛錢關系,被莫特這麼一攪和他自己都給忘了:“我問你,饕餮說這次他帶了倆人過來,是哪兩個?”

一邊說他一邊就拿眼睛瞅那倆還在地上躺著沒起得來的大漢,心說要是那倆人,那也太不中用了。

莫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遲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一指徐兵跟狼王:“就是他們。”

“嗯?”高大壯這才轉回頭,仔細的打量了倆人一下。

狼王一看就相當的結實,尤其那大光腦袋疙瘩臉,臉上還趴著一道疤,而且這麼一路過來也沒怎樣,顯然實力不錯,高大壯看了他兩眼就不再注意他。

相對的徐兵體型就小了許多,又瘦,站在被裝扮的就跟黑鐵塔一樣的狼王身邊越發顯得矮小。再加上跑了一路也相當疲勞,眼睛也沒有平常那麼亮了,高大壯就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了空子。

“這個也是?”他指著徐兵一臉懷疑的問莫特。

結果莫特還沒開口,一旁一直悶不吭聲在休息的約翰突然插嘴進來:“中國空夫!膩害!”

想了想又覺得不對,轉回自己的母語:“余有功夫,非常厲害。”邊說還邊豎起了兩個大拇指。

相比較他那張因為體力透支和脫水而越發顯得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徐兵至少面色是正常的,嘴唇雖然也有些發白,卻並不太嚴重。尤其這會兒略微休息過來了一點,呼吸也已經均勻,看著確實比一般情況好上太多。

高大壯心裡有些吃驚,又有些不相信。他自己的體能本來堅持這點時間裡跑這麼長距離也是做不到的,也就是最近荊芸給他做了很多的“提升”,他才逐漸明白“游刃有余”是種什麼感受。

眼前這個姓余的看起來個頭那麼小,怎麼都不像是有那麼強耐力的。何況這幫子白種人老外不知道,他難道還不知道,所謂中國功夫在國內可不見得真有那麼普及。

更別說什麼世外高人了,他活這些年,當初老娘老頭子多寵他?拳腳師父都沒少拜過,也沒見幾個有真功夫的,還是跟了荊芸混之後,借助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技術才有了今天。

說什麼這是個功夫高手,打死他也不信。

這麼想著,高大壯本身就不是什麼安分的人,直接摘下槍丟給莫特,左手一指徐兵:“你,我們比劃比劃。”

高大壯對著徐兵就沒再說鳥語,旁邊的人都不明白他說了啥,不過看他的神情也知道多半是在挑釁,頓時呼啦就圍了過來。就連那倆之前在接受搶救的家伙也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一瘸一拐的跟著圍了過來。

徐兵心裡有些皺眉,臉上並沒有露出來,反而很配合的站了起來:“好。”

狼王拉了他一把,徐兵拍拍他的手背,然後把他的手摘下去,挺直身體向著高大壯走去。整個過程裡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高大壯,半分也沒移開。

這種場面雖然不多見,但對於徐兵來說也不算是很陌生。

不說學校裡那些刺兒頭小霸王欺負同學就經常用這招,就算是後來進了部隊,總有一些少爺兵實在惹人嫌,偶爾也會被這麼招待一頓。徐兵很清楚,這種時候,氣勢在就已經贏了一大半。

果然迎著他不躲不藏的目光,高大壯心裡也有些突突,難得有了種自己是不是弄錯了什麼的心虛感。

不過徐兵身材本來就不算太高大,勉強可以算有180,在同胞中間還能混個“高個兒”的名頭,站在這一圈老美中間就不大夠瞧了。

就連對面的高大壯看起來也似乎比原來都高了不少,貌似得有起碼一米九的樣子,水平視野竟然也在徐兵頭頂上。這會兒正垂著眼看他,一臉的輕蔑。

高大壯是故意擺出這付表情來的,可惜他很快就發現這對徐兵不管用。因為徐兵往他跟前走了幾步,到兩人中間差不多還有兩米左右的時候就停住了,並且視線也向下,寧可看著地面也不看他!

高大壯從來就不是沉得住氣的人,當下腳下發力,提拳就衝著徐兵面門過來。拳風陣陣氣勢驚人,圍觀的眾人臉上都顯出了吃驚的神色,顯然對這一拳的力道都有些不可置信。

約翰這一路過來,對徐兵和狼王倆人十分有好感,現在看到長官明顯以強欺弱的行為,臉上擔憂憤懣交替,是在場除狼王外唯一擔心起徐兵的。

狼王這時候則已經全副身心都投入了眼前的戰鬥,並且已經做好了暗中發力的准備。萬一高大壯那小子沒輕沒重真的打算弄傷徐兵,那就別怪他也要翻臉無情!

不過誰也沒想到,徐兵其實並沒有他平時看上去那麼弱。

說到底他也是在部隊待了十足八年才退役的老兵了,何況本來他的天賦體能就都比較差,相對的,他在每日的訓練裡付出的也比別人多的多。

這種經年累月的積累,雖然可能仍然沒辦法讓他像身體素質更好的同期們那樣表現突出,卻也實打實的鍛煉著他,並且讓他擁有了更多的應付各類不同情況的實戰技巧以及經驗。

他之前垂著眼,就一直盯著高大壯的腳。

兩人之間距離有兩米左右,高大壯無論要做什麼,都得先行動起來,而腿部的細小動作往往就能充分的暴露出主人的行為意圖。所以其實在高大壯剛捏起拳頭的時候,徐兵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只不過高大壯現在的反應比以前確實快了不少,電光火石之間,圍觀的眾人也不過覺得倆人好像是同時動了起來。並且因為高大壯的氣勢比較大,看上去似乎占了優勢。

對於這種最直接的進攻,除非絕對實力高出對方太多,否則正面抵抗肯定不是好辦法。徐兵自然也不會傻乎乎的去接那大拳頭,他只是往下一蹲身,同時一個掃堂腿,卷著地面的沙子就往高大壯下盤踢過去。

相對矮小的個子在這個時候明顯從劣勢轉變成了優勢,眾人就覺得眼前一花,黃沙彌漫起來的同時,站在那裡的人突然不見了。

其實徐兵不過是借著去勢,右腳踢到高大壯腳踝之後,立刻拍出一掌落在高大壯腰上,接著借力讓自己移到了剛才站立位置的對面。

徐兵畢竟已經一口氣跑了那麼長時間的路,雖然他耐力很不錯,但也消耗的七七八八。剛才歇回來的那點力氣都在那一腳上消耗掉,後頭把自己送出去那一掌實在是沒多大的力道,推在高大壯腰上更是輕飄飄的,只不過巧勁借得好,正好把自己送出去了而已。

但對於倒霉催的高大壯來說就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本來沙地上作戰就比平地不一樣,因為腿部反饋給身體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高大壯對此完全沒有經驗,那一拳甩出去用力過猛,氣勢是不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拳頭帶動身體太厲害,腳下竟然有了一絲趔趄。

倆人真正交手不過那一兩秒的瞬間,那一點點趔趄讓高大壯腳下慢了半拍,正好被徐兵踹個正著,順著拳頭的力道這就要往下撲。

他發現不對立刻擰身想要收住自己的去勢,沒想到徐兵給他後腰上又加了一掌。雖然沒什麼力道,但所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差的不過就是那一絲絲的勁兒,本來可以勉強擰轉過來的身體這下毫無辦法,只能衝著地面撲下去。

好在他反應還算快,現在的身體也比以前的更好操縱,順勢在沙地上滾出去兩圈半這才堪堪停住。也虧得他臨到撲地的時候急中生抱住了腦袋,這才避免了吃一嘴沙子的悲慘畫面。

倆人這一來一回,關竅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現場出來狼王看清了,圍觀的其他人就只覺得眼前突然黃沙漫天,然後那看著十分叼炸天的長官就突然成了滾地龍。

“中國空夫!”約翰第一個站起來大喊,同時還用力的拍手。

無論在世界的什麼地方,強者為尊的概念都是存在的。而在眼下這一群眼裡,顯然更在乎這一點。

徐兵本身看起來並不太顯眼,卻在一個照面間就直接擺平了看上去很強大的對手,雖然高大壯這時候是有點被人看不起了,但徐兵還是給大家留下了一個很深刻的強者印像。

立刻莫特就不懷好意的去扶高大壯,同時話裡話外的刺激他:“你們的對戰很精彩,看得我也有點手癢,長官可以也指點我一下嗎?”典型的攀高踩低。

旁邊的人則多半去圍在了徐兵身邊表達欽佩之情,也有人也想跟徐兵過過招的,偏偏語言不通,連說帶比劃半天,雞同鴨講。

這時候狼王終於被人想起來,本來被包圍圈擋在外頭的他終於回到了徐兵身邊。

徐兵這會兒站著,面上看雲淡風輕,心裡其實很是嘔血。

因為徐兵不知道高大壯接受了荊芸的初步改造,那腳踝小腿都硬的跟石頭似的。他那一腳掃蕩腿利用腳背和小腿掃過去,怕掃不到,用了十分的力。到現在他都覺得右腿上火辣辣的疼,只怕都青腫了起來。

本來他還能讓狼王來扶他一把,但現在一看狼王幾乎都喪失了行動能力,那目光看著自己都發直了,眼睛亮的賽過小燈泡,滿臉都寫著“主人你好強好強好強糟糕我好想舔主人一臉口水腫麼辦”,他就只剩下了扶額的衝動。

蠢萌是挺可愛,但蠢萌連帶著不靠譜這點也確實挺蛋疼!

  ☆、第101章 .總部神馬的必須在地下

好在狼王的不靠譜只是偶爾發作一下,徐兵腳上有點小受傷,站在那裡的姿勢一般人看不出來,狼王還是能瞅出來不大對勁的。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不露痕跡的站到徐兵身邊讓他可以扶住。

那頭莫特和高大壯的“指點”結果出的更快。

高大壯之前是吃了沒經驗和輕敵的虧,但畢竟經過了一部分改造後的體質擺在那裡,又迅速吸取了經驗教訓,莫特趴的比高大壯之前慘多了,抱著自己的右腿直哼哼,站都站不起來。

也幸虧隨行就有醫務人員,馬上給他檢查之後上夾板,免得骨裂的情況往惡性發展。

這麼一來,所有人看向徐兵的眼光都更復雜了,驚訝懷疑害怕崇敬什麼都有。除了約翰這個中國功夫狂,圍著他的其余人也四下裡散開,隱隱的形成了一個真空帶。

高大壯也知道自己之前會輸不完全是徐兵太強的緣故,他自己的因素也是很大的原因。但這人有一點特別靈光,說好聽了叫知道分寸,說難聽就是有點孬,很會見風使舵。

這點並沒有隨著體質改變而跟著變,反正他剛才丟失的面子已經從莫特身上找回來了,徐兵那裡他覺得在沒有准確探知對方深淺的時候,就還是不要輕易去觸怒對方比較好。

所以這回他再過來,態度上就好了許多。

“耽誤了不少時間,大家快些上車,上面在等著我們呢。”他衝還站的三三兩兩的人群喊了一聲,又特別掉轉頭很客氣的對徐兵道,“饕餮老大還在等兩位,我帶兩位過去。”

徐兵從來不是爭強好勝的性子,贏了高大壯也沒覺得怎樣。他這會兒態度挺好,他就也報以微笑:“好的,謝謝。”

高大壯本質裡還是比較單純的,看到這個余對他笑,又覺得這人很強而且大家都是東方人,在這歐美人種環繞的環境裡天生就多了種親切感。

高大壯這回連裝都不用裝,是真的打心眼兒裡迅速接納了徐兵,上車的時候還專門給徐兵開了車門:“坐這兒,這兒顛的不厲害。”

他的殷勤換來狼王狠狠的一瞪,被瞪的莫名其妙,高大壯往駕駛座上爬的時候心裡就琢磨開了:這眼神兒怎麼感覺那麼熟悉呢?好像曾經就有誰是這麼不賣他賬的。

不過他的記憶最近一段時間一直有些混亂,能記得清的在魯鎮的時候全都是自己稱王稱霸的事兒,裡面也沒這麼一號膽大包天的人物。

想不通也只能先丟開,他甩甩頭,打火掛檔踩油門,方向盤轉過一個大角度,帶頭向著幾十公裡外的公路開去。

幾個鐘頭後,在車上啃壓縮餅干就礦泉水的眾人終於明白為什麼“顛的不厲害”這點很重要了。他們車速不慢,但據說得要到天黑才能到達目的地,也就是說他們這一路要坐上將近十小時的車。

如果說一開始大家還真的相信他們是去戰虎報導的,到這會兒,心裡也全都開始七上八下了。

附近的荒漠比之前的看起來還要荒涼許多倍,但卻拉著長長的鐵絲網,網上明顯還是通著高壓電的。偶爾地平線上還能看到一點連成片的建築,太遠看不清是什麼,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是民居。

鐵絲網上每隔一百米就會有軍方的標志,但在統一的大標志下面又有地方軍隊的小標志,而這個標志車上新加入的那些人全都不認識。

終於約翰憋不住開口問了:“我們到底要去哪裡?”

莫特在後面的醫務車上,和那倆脫水嚴重的漢子一起。沒了義務解說員,高大壯只能自己開口做解說員:“你們聽說過紅月沒有?”

徐兵和狼王都擺出一臉的迷惑,約翰看上去也很迷惑,但是還在試圖猜測:“沒,難道是另外一個特種部隊?”

高大壯突然咧嘴笑了,笑的有些瘆人:“特種部隊?那算啥。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那裡可比什麼狗屁特種部隊帶勁兒多了。當然,前提條件是你得能待得下去。”

正常男人都有血性,被高大壯這麼一說,約翰就算本來不是喜歡多說話的人,這會兒也忍不住:“哦?那裡要求很高嗎?比特種部隊還厲害的地方,難道是培養特工的?”

高大壯搖頭,問他:“你想進戰虎的目的是什麼?”

約翰笑的傻乎乎的:“因為很帥很酷啊,而且福利也很好。”

高大壯笑的越發瘆人:“那就行了,紅月只會比你在戰虎更酷,而且福利更好。但是這種好地方,可不能問太多。”

他們一直在軍方的地界上跑,這本身就給人一種錯覺,這個紅月必然也是軍方的什麼部門。高大壯這麼連蒙帶騙的一忽悠,果然約翰立刻就不開口問了。顯然是覺得國家機密什麼的,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不該知道的時候就不需要知道。

車上的時間非常的無聊,眾人的通訊工具又完全失去了信號,最後等車子停下來的時候,車上七歪八倒的睡了一片。

高大壯喊醒約翰和另外兩個醫務兵的手段絕對的簡單粗暴,直接拍著他們的臉頰把人丟下車。但喊到徐兵這裡的時候下意識的就收住了動作,只喊了一聲:“我們到了。”

狼王本來也只是閉著眼在假寐,徐兵睡覺並不沉,也已經迷迷糊糊醒過來,這會兒自然清醒,跟著下了車。

狼王就偷偷給徐兵嘀咕:“怎麼到了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之前還能看得到軍隊的標志,現在他們停下的地方就完全是一整片的荒漠了,不要說活物,連仙人掌都沒半棵。

其他人心裡也嘀咕,包括那些事先根本不知道自己會也被帶到這裡來的醫務兵。所以他們已經小心翼翼的站成了包圍圈,把兩輛車圍在中間。這樣起碼可以保證高大壯做不到開車跑掉把他們丟在這裡。

高大壯同醫務車的駕駛員打了個招呼,從自己兜裡掏出一個控制器。徐兵遠遠的打眼一看,樣子有七八分形似洛克。

後頭車的駕駛員過來,往那控制器裡填進去一小塊芯片,高大壯推上芯片後蓋,把控制器翻過身一按,地面下突然傳出來轟隆隆的低鳴,整個地皮也感覺跟著震動起來。

不明內裡的眾人都相當的吃驚,高大壯率先揮著手帶頭往後退:“都讓開些讓開些。”

大家跟著他退後了一段距離,腳底下的震動越發厲害起來,隨後就見那一大片空曠的沙漠上突然出現了一道相當長的裂縫。

裂縫迅速的變寬,同時一面地面抬了起來,眾人這才察覺,這竟然是一扇巨大的安置在地面上的門!

大門向上抬起了六十度,面上的黃沙只滾落了一部分,底下的黃沙泥土竟然都是做在上面的偽裝。

大門內裡是條向下的斜坡,大門開啟後,坡道兩旁的燈光依次亮起來,裡面開出來了一輛小卡車。

卡車停到地面上,從上面走下來的人這回沒一個穿軍服的,為首的那個徐兵甚至還有印像,就是給荊芸當內線的那個周。

高大壯對他還是比較恭敬的,微微低頭鞠躬:“組長。”

周安吉也向他點點頭:“辛苦。”

隨後轉過頭來望向眾人,臉色還挺嚴肅:“眾位,歡迎來到紅月。”

  ☆、第102章 .成了紅月的小兵

周安吉這付樣子,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發表一下長篇大論,起碼也是介紹下這個紅月到底是啥組織,有過什麼輝煌履歷之類的。結果這人說完這句,後頭卡車放下踏板,他大手一揮:“上車。”就帶頭回了車上,並且再也沒有多余的話了。

徐兵覺得,這人如果是這種性格,只怕反而難弄。不過反正眼下他們暫時肯定也不能有什麼大動作,一切都要等進了紅月再說。

這條地下通道依然很長,並且別人或許早就繞暈了感覺不出來,狼王卻能大概的確認方向:“我們好像是在往回開。”

之前地面上的路有些繞,而現在地底下的路就沒這麼復雜了,筆直的往前,偶爾才會拐個彎,狼王越發肯定:“我們來的時候繞的太多,實際上跑的距離可能並沒有感覺上那麼遠。”

他們這會兒都在卡車車鬥裡,為了觀察,倆人都在靠近車鬥後方門邊的位置上。大約也不怕他們看,後車門並沒有關嚴實,甚至能很清楚的看到沿路通道牆面上標注的公裡數。

狼王在心裡粗略的估算:“好像差不多正好可以回去之前那個什麼戰虎基地?”

徐兵點頭,這完全有可能,跑那麼一大圈就是為了障眼法什麼的。

對徐兵已經達到了盲目崇拜的約翰就跟在他們身邊,聽他們倆人嘀嘀咕咕的,又都是中文也聽不懂。雖然他平時不怎麼愛說話,但畢竟不是自閉,最後還是忍耐不住好奇心湊了過去:“你們在說什麼?”

徐兵不敢跟他說實話,只能指指外頭牆面上的公裡數:“我們在算車已經開了多遠。”

狼王立刻跟上:“現在開車五六分鐘,跑了三十多公裡。”

這速度比普通卡車快了幾乎一倍,狼王的聲音不算小,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頓時車鬥裡大家就議論開來,一時間熱鬧了不少。

坐在駕駛室裡的周安吉和高大壯也不管他們,一路眾人七嘴八舌說話,話題越扯越遠,倒也不覺得怎麼疲乏了。

這回再到地頭的時候,看起來就正常了許多。

首先是崗哨。

雖然是地下,但是看得出這一大片建築戒備森嚴,儼然是個地下城堡。

齊笙之前給徐兵看過紅月本部的地圖,他們是多少有數的。但其他幾人都是第一次見,立刻有人擺出恍然大悟的臉來:“我們是到了戰虎本部是嗎?真氣派!”

這個人就是莫特,出於對戰虎的狂熱崇拜,他觀察入微,所以一直對戰虎明面上直接隸屬五角大樓這點抱有懷疑。現在猛然看到紅月這個大門,頓時有了種發現真相的頓悟感。

不過在場的人沒一個理他。

門崗檢查的很嚴格,除了周安吉和高大壯因為有特殊通行證所以直接進去了之外,其他每個進門的人都被帶到一旁的單個房間裡要求全身檢查。不僅身上的衣物都要脫光,行李裡的東西也都要一件件被查看甚至拿去做簡單的化驗。

徐兵一邊跟著走流程一邊暗暗咋舌。

這些過程齊笙也說過,所以他們出來的時候無論是凱也好,還是那種防護內衣也好,全都沒敢穿在身上。而眼下看來,這裡的情況比齊笙形容的只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狼王那頭則更緊張一些。

因為凱不能穿在身上,但卻要攜帶在身邊,所以它把自己的外形轉變成了一只毛絨兔子,肚子裡塞的則就是他們那兩套防護衣,以及另外的一件沒有高ai的23號機。

門崗這裡的檢測儀器並不落後,都是紅月自己的科技,如果是常規的凱,只怕很快就會被檢測出來不對勁。

好在現在凱身上還安裝了狼王特別改良過的屏蔽器,這個東西連檢測最精密的紅月的通訊系統都能繞開,騙過門口的這些檢測儀還是相當穩妥的。

但檢查的人除了把東西丟到儀器裡檢查之外,竟然還把那毛絨兔子捏在手裡揉巴了很久,幾乎每一處都揉到了。狼王在一旁看得提醒吊膽,就怕那人察覺到裡頭有米粒大小的硬顆粒,然後堅持要剪開兔子來檢查。

大約是狼王的目光過於灼熱,那本來就對狼王這種熊一樣健壯的男人還帶著兔子這點十分歧視的檢查員,迎向他的目光裡閃爍著十足惡毒的笑意。

並且雖然沒能檢查出什麼問題,他在把兔子放回去狼王包裡的時候卻故意把東西掉到了地上,並且一腳踩住了兔子的一條腿,然後才彎腰去撿。於是很順利的,在他手腳合作發力的作用下,刺啦一聲,兔子的左腿幾乎被整個扯下來,裡頭甚至掉出了一點點棉花。

那人把兔子往狼王的背包裡一塞,好像拿到什麼髒東西一樣拍了一會兒的手,才繼續去檢查下一件東西。

狼王拎過自己的包,把兔子取出來抱在懷裡,低著頭往前走,在旁人看來十足一副被欺負之後還不敢吱聲的受氣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偷偷的跟凱交流。

“你怎麼這麼容易就壞了?”狼王其實很想不通。他剛才可是真嚇出了一身冷汗,萬一那男人發現根本扯不開這兔子,進而注意到這兔子的材質有多結實,他要怎麼辦?

凱擺出一副簡直懶得理你的口氣:“本大爺有那麼傻?我身上的每一分材料都是可以隨機組合的!”

狼王親手做了凱,但時間所限,也只是根據圖紙來操作而已,確實對材料本身的構成原理了解的不透。這會兒聽凱這麼得瑟,他才意識到一件事:“所以其實根本不用另外把你單獨放開是不是?”

凱不吱聲了。

為了凸顯自己的重要地位所以誇大檢查難度,最後成功嚇唬到主人,為自己爭取了一路不用干活兒的福利什麼的,它什麼也不知道啊……

徐兵那邊東西更少,早就檢查完在門口等著狼王,之前看他被人欺負,差點衝過去幫忙。現在又見他拖拖拉拉的不出來,不由忍不住湊過去:“怎麼了?”

狼王咬牙切齒:“沒什麼。”

徐兵:……

這一臉的苦大仇深,難道是凱被扯壞了狼王在生氣?

“沒事,回頭縫一下就行了,不要和那種人計較。”

不過凱居然也這麼容易就能被扯脫線啊?徐兵心裡有些擔憂。果然還是應該讓凱偽裝成普通衣物的樣子吧?現在改變形狀太厲害,這種牢固度直線下滑的情況也很讓人不安啊。

這一天他們都折騰的夠嗆,等所有人都進了紅月大門,時間已經到了將近晚上十點。

周安吉已經消失,據說是去回復命令了。

只剩下高大壯帶著這幾個人先去食堂吃了晚飯,隨後就把他們送到了一片營房附近。

莫特和之前高大壯帶著的那些兵被分配到了一排營房的頭上幾間,而徐兵他們則被帶到了另外一排營房其中一間黑著燈的房裡。

高大壯開門讓大家進去:“這裡就是你們未來的宿舍,都安分一點兒。今晚早點休息,明天早上六點,會有人專門來負責你們的最終審核,之後你們就會成為紅月的一員了。”

查爾斯,之前嚴重脫水的兩人中間一個,眼看著高大壯要走,立刻攔住他:“等等,這裡到底是哪裡?”他這會兒有了嚴重的被拐賣的感覺。

他的同伴拉莫克也跟了過去,雖然說他們覺得他們倆一起上估計也打不過這個名叫裡奇的長官,但打不過就認命顯然也不是他們的風格。

高大壯笑的高深:“真是眼瞎,不會自己看?”說著他的目光往營房門上掃。

順著他的目光,眾人注意到那房門上有個一只大老虎腦袋的標志,正是戰虎的徽標。

查爾斯立刻收斂了自己的態度,啪的行了一個不怎麼標准的軍禮:“我瞎了!對不起長官!請長官責罰!”

他和拉莫克都是戰虎的腦殘狂熱者,熱度和莫特不相上下,這會兒什麼疑慮都沒有了,只怕自己表現的不好又被丟回去。

高大壯架子端的十足十往外走:“今天太晚了,先記著,明天看你們表現再說。”

狼王在幾人背後偷偷衝徐兵吐舌頭做鬼臉:高大壯那小子不得了啊,我都不知道他都能拿影帝了!

徐兵好笑搖頭,找好床鋪開始整理內務。

紅月是進來了,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見得到荊芸。

  ☆、第103章 .荊芸的計劃(1)

因為是以基層小兵的身份進入的紅月,徐兵本來覺得,在能順利見到荊芸之前,大約還得熬上不短的一段時間。結果沒想到的是,不過第二天他就看到荊芸了。

紅月的本部在地面之下,但日常的生活訓練卻並非也都跟著只在地下活動。除了本部的學者和重點部門之外,其實活動的範圍更多的還是以地面為主。

比如像徐兵他們剛加入的這些外圍安保組織性質的軍團,實際上會和地面之上的軍隊共享整套訓練配置。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們就被拉到了地面上進行首次操練。

凱現在已經老老實實的幻化成了衣物,徐兵內裡是防御內衣,二層罩著的薄毛衫是凱冒充的,外頭再套上統一發放的迷彩,普通狀態下基本已經刀槍不入。為了避免不小心露出馬腳,他只能讓凱看情況悠著點兒。

至於狼王,他已經徹底不去考慮這種問題了。

反正他本身就有很高的防御力,兩件衣服再套上,他已經決定,在接下來的訓練裡不給任何人或者武器接觸到他的機會。不然就算子彈打到他身上估計都只會被反彈掉,這就不單是讓人吃驚了,肯定會被當怪物立刻被控制起來,然後必然會暴露身份。

紅月的地下工事挖的很深,昨天下來的時候小卡車一路開到紅月門前,走的都是坡度不算小的斜坡道,今天這些坡道的效果體現了出來:他們坐前往地面的電梯,足足坐了三分還有多才到。

一到地面上,定力不太好的立刻就驚呼出來:“看!f-35!”

立刻有人反駁他:“不可能!你看機尾,根本不是!”

會受到蠱惑來這裡的,基本上都是軍事狂熱者,很快爭論就從小範圍演變成了大範圍,聲音也從原本壓抑的低聲討論逐漸變成了比誰更嚷得過誰。

前來整合這些新鮮人的長官站在敞篷的軍車上,聽的額頭青筋直跳,最後拿了大喇叭喊話:“肅——靜!!!”

正經軍人身上自有一股氣勢,這是即便從小混街頭混出一身狠戾的人也無法比擬的、來自深刻在骨血裡的對職業身份的高度認同和自我肯定。這一聲喊出來,立刻人群就跟著安靜了下來。

那長官從車上跳下來,五大三粗的一個漢子,看年紀也就三四十的樣子,光頭比狼王的亮多了,一把大絡腮胡,滿臉橫肉。

他眼睛自然帶著凶光,往人群裡一掃,不少人就覺得頭皮一麻,不由自主就都站直了。

“我是普魯托少尉,是所有紅月新兵的負責人。”他拿著大喇叭繼續喊話,嗓門大的幾乎蓋過了喇叭的聲音,“我很忙,今天之後將由毛裡斯軍士長負責你們的具體訓練事宜。但今天,我會先來考察你們的身體素質。如果擔心受傷,不如現在就先站出來。”

今天的天色並不好,雖然這時候已經七點多了,但太陽始終沒出來,陰沉沉的還有不小的風。普魯托的訓話很簡單,說完之後還露出了一個森然的笑,在寒風裡顯得越加詭異,讓人毛骨悚然。

不過雖然每個人都覺得心裡發寒,真正站出來擺明打退堂鼓的卻也沒有。

對這個結果似乎不大滿意,普魯托皺了下眉,指著最前排一個矮小的少年勾了勾手指:“你,先從你開始。”

這注定就是一個陷阱,因為普魯托下定決心要給全體一個下馬威,那少年沒扛過三回合就被揍倒在地上。

不過普魯托顯然並不打算就此罷手,他捏著拳頭嘿嘿一笑,笑的寒意森森:“小子,我說過的,要留下來就要有受傷甚至送命的心理准備。”話說完他就揚起幾乎跟小孩兒腦袋差不多大的拳頭,打算往那少年的腦袋上招呼。

那少年之前右臂已經被他拉脫臼,疼的倒在地上直冒冷汗卻並沒有哼一聲,也算骨氣硬。不過這一拳頭如果砸實在了,只怕就得立刻送醫搶救。

徐兵有些忍不住,他無法眼睜睜的看著有人在眼前行凶而自己什麼都不做。但如果這時候強出頭,肯定會成為注意力的重心。

所以注意到徐兵狀態的狼王立刻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徐兵,與此同時,一道長長的嘯音突然破空而來。

狼王及時拉住了徐兵,而普魯托捏在半空的拳頭終於也沒能落下去。聽到嘯音的時候,他皺起了眉,雖然不情不願,但卻也沒耽擱一秒鐘就回到了軍車上,同時又操起了大喇叭:

“整隊!所有人,跑步跟上!”

徐兵和狼王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又玩的哪一出,只能一頭霧水的混在隊伍裡跟著車往旁邊營地跑。

遠遠的就能看到那裡停著兩輛正經的軍用大卡,狼王耳朵尖目光遠,已經大概弄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今天有一批量不少的新人來了……咦?還有剛退役下來的。”

兩個營地距離很近,說話的功夫隊伍已經快要跑到地頭,徐兵也看清楚了場上的情況,果然是有一車上頭下來的全是還穿著軍裝的退伍兵。

而除了兩輛大車之外,後頭還有一輛小車,全黑的單向玻璃,完全看不清車裡的情況。

“咦?”狼王突然抬了抬頭,像是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徐兵被他弄的有點緊張:“怎麼了?”

狼王疑惑:“我覺得我好像聽到荊芸的聲音了。”

這時候他們已經到了廣場上,光頭普魯托迅速的從車上跳下來,急急忙忙的停下身後跟著的隊伍,接著就丟下他們不管衝向了那輛小車。

小車的附近這會兒已經圍了一些人,狼王的目光往那裡頭看過去,發現幾個熟人諸如高大壯和莫特也似乎都在裡頭。

徐兵則更多的注意到了那些退伍兵,並且意識到了一點別的,他輕輕拉了拉狼王的袖子:“那幾個是不是昨天來接我們的醫務兵?”

狼王暫時把目光從小車上移開,往徐兵指的方向望過去,後頭聽到他們說話的約翰不明所以,但也順著徐兵指的方向看,並且立刻高興起來:“那是昨天來接我們的那幾個人吧?”

這麼看來徐兵果然沒看錯,兩人對視一眼,都有點搞不清這是要干嘛。要說是送他們回軍營來,那為什麼那些人跟那些退伍兵彙合到一起之後,看上去好像還准備去哪裡的樣子?

又等了不少時間,那頭那好幾十個剛到的新人也被帶著到了徐兵他們這裡,連同他們原本一共有的三十多個人,二十人一隊,被分編成了六個不同的隊伍,每個隊伍站雙排,一字排開。

等他們這裡站隊完畢,小車的車門終於打開,徐兵和狼王都盯過去,就見周安吉先從副駕駛座出來,隨後去開了後門扶著,齊笙這才跟著從車裡鑽了出來,。

倆人一愣,隨即突然明白過來,這怎麼可能是齊笙,這是荊芸!

不過這時候的荊芸看起來真的和齊笙沒有任何差別了,就連身上那件長風衣都跟齊笙喜歡穿的那件看起來一模一樣。

荊芸先是來到了那些退伍兵跟前,微微仰著下巴,用眼底的余光掃了整支隊伍一遍,滿意的點頭:“不錯,接下來你們會跟隨我進入紅月,接受將會徹底改變你們命運的實驗,希望未來能和諸位合作愉快。”

那些士兵看起來對荊芸嘴裡的“改變命運的實驗”很有興趣,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振奮的神情,包括昨天那些醫務兵。

徐兵和狼王又一次充滿疑惑的對視一眼,心說那會是什麼實驗?

荊芸並沒有在那些人面前停留太久,說完話他就轉過來到了徐兵他們所在的新人隊伍跟前。這回他連話都不說了,直接衝周安吉點點頭。

周安吉小跑過來:“奧爾夫金,還有余軍,出列!”

徐兵心頭一震,看來假饕餮帶回去的“禮物”果然還是起了作用了。

  ☆、第104章 .荊芸的計劃(2)

徐兵是正經軍人出身,狼王則是看著他有樣學樣,倆人都站的條干筆直,聽到出列的命令,踩著正步走出來,在周安吉面前啪的一下立正:“有!”

周安吉甚至被嚇了一跳。

好在他連出賣主子的事兒都做的非常順溜,也不算是沒見識,被嚇到臉上也沒顯露出來,反而還顯得特別冷靜的點頭:“跟我來。”

周安吉轉身要走,徐兵和狼王正打算跟上,後頭隊伍裡突然冒出來一聲喊:“長官!我可以去嗎?!”

眾人回頭看,發現是約翰那在人前不聲不響,面對徐兵卻崇拜萬分的家伙。

這一聲似乎提醒了什麼,之前那個幾乎要被普魯托往死裡揍的少年也緊跟其後大聲的喊出來:“長官,還有我!”

連徐兵他們是被喊走去干嘛的都不知道,這倆就要跟,一眾新兵都冷眼看著他們,心裡基本都很不屑。

周安吉沒想到回有這一出,本來打算不理會,但是打眼一掃發現約翰個頭很大很結實的樣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改變主意,點點頭:“跟上。”

約翰是剛來的基本沒什麼人注意他,那少年在紅月的基地裡待了也有兩天,有幾個和他比較說得來的就立刻替他擔心:“馬克,你知道你是要去干嘛嗎?留在這裡,我們不會讓那個普魯托再欺負你的!”

周安吉十分好心的再一次停下腳步,為這些人解惑:“我想你們大概都知道紅月有個體質增強計劃,余和金表現突出,所以被我們頭兒特選。至於這兩位小兄弟,我手裡正好有兩個空余名額,他們看上去還不錯。”

隊伍裡頓時竊竊私語起來,雖然這些人基本都還是衝著戰虎來的,但在這裡待了兩天之後,也都知道了在戰虎地下的這個紅月好像很強。

如果說戰虎是實戰部隊,那麼紅月大概就是這個實戰部隊的最大科技支持。而紅月的體質增強計劃這些來的比較早的基本都聽說過,因為有高大壯那麼一個*標本每天都在眾人眼前晃。

現在眼看著約翰和馬克什麼都沒做,就是喊了一嗓子,居然也獲得了進入計劃的機會,基本上每個人都眼紅了,頓時“長官讓我去,我更強壯!”之類的呼喊聲響了一大片。

周安吉高深莫測的牽了下嘴角算是笑了笑,卻完全不理會那一眾人,轉身就走,直接把他們都晾在了那裡。

也有人立刻想要追上去,但旁邊並非就真的沒人管他們,立刻就有荷槍實彈的兵過來把這些人統統攔住。

眼看著周安吉帶著那四個人越走越遠,嘆氣聲代替呼喊聲又響成了一片,還有不少咒罵聲。尤其昨天親眼目睹徐兵對戰高大壯的那倆,一邊不屑的罵約翰是跟屁蟲,一邊卻又用通紅的眼睛盯著約翰的背影,仿佛要在上面戳出無數個洞來。

周安吉雖然看上去走的決絕,實際上背後的情況他當然不可能真的不知道。明白自己的煽動起了作用,他臉上也不由露出一點笑意,甚至面對荊芸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的脊背挺的更直了一些:“老板,人帶來了。”

荊芸掃了一眼那頭騷動的人群,點點頭:“干得不錯。”

他又掃了一眼徐兵和狼王,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表示,只是繼續示意周安吉:“帶上人,回去了。”

徐兵和狼王,連同約翰和馬克,都被和那些退伍兵一起,帶上了另外一輛外觀全密封的大卡車裡。

這回路上的時間耽擱的並不長,因為能感覺的出來,他們的車子是坐了電梯直接下到地面以下的。不過等車門再次打開,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和昨天的營房區完全不同的景像。

這裡顯然依然是個密閉的空間,然而空氣清新,光線也十分充足。

不少人都在四下裡張望,但卻找不到哪怕一扇窗戶一個燈泡,反而都注意到了牆壁地板天花板似乎都在瑩瑩的發著光,光線似乎就是從每一扇嵌板上來的。至於隨時能感受到的身邊的一絲微風,就完全不知道是從哪兒吹來的了。

他們所處的位置應該是一片建築群,因為雖然他們是站在最外圍的走廊上,但卻能看得到眼前就有非常多的房間。而沿著往深處延續進去的通道,那裡面必然會有更多的房間。

這幅景像在徐兵和狼王的眼裡則又有不同的意味。

干淨整潔到纖塵不染的環境,六邊形蜂窩狀的建築格局,還有最有特色的呼吸牆,這一切組合起來,說明他們現在竟然已經到了紅月的中心實驗室群。

這還真是意外的收獲,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驚喜。

不過這驚喜下一刻就轉變成了驚嚇,因為周安吉讓人把隊伍整好之後開始發表鼓舞煽動性質的演說,演說的中心內容就是鼓勵大家全面配合紅月的體質增強計劃。

周安吉毫無疑問是個非常合格的演說家,他的演講時間並不長,也就十分鐘左右,但從那之後,一直到他們都被在統一的宿舍裡安排妥當,興奮的人們依然在談論這個話題。

包括一直看起來比較沉穩的約翰:“你們說我們最後會成為什麼樣的人?會不會變成超人?”他的雙眼放光,顯然是真的相信了周安吉的話。

“馬克真幸運,”他停頓了兩秒又開始嘀咕,“我們都還需要等待一個過程,他卻可以直接接受增強手術。”

旁邊聽到他話的人們立刻接口:“可不是!我們在退伍前被告知還有這樣一個計劃開始就在期待這一天,結果就算到了這裡都還要等。反而是那小家伙居然比我們都快,是不是他身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可惜徐兵他們和馬克也不熟,都是一大早才剛見到的,對於這個問題什麼也回答不出來。

而且在徐兵和狼王的心裡,這事兒透著十二分的古怪,兩人隱約都有一種不怎麼好的預感,只怕馬克這次留在地面上繼續受普魯托的欺負可能還更好些。

不過不管怎樣,他們至少已經進來了,這就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徐兵收拾完自己的床鋪,有幫狼王收拾,順便用自己的身體遮擋住狼王偷偷摸摸的舉動。而狼王就在徐兵的掩護下,迅速的激活著十多只透明的電子小蟲子。

這些小蟲子的基礎技術和花蠊13號基本一致,不過體積更小,做工更精巧。而且通體都是完全透明的,丟在地上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狼王激活一只就往地上丟一只,很快這些小蟲子就在房間附近散開,開始給狼王回傳信號。

狼王掏出手機裝作是玩游戲,冒充近視隱形眼鏡的鏡片上刷刷的閃過一排排數據。徐兵的床鋪在狼王床鋪靠外的方向,他也跟著半躺在床上,繼續給狼王打掩護。

約翰拿著一副撲克牌湊過來:“玩牌嗎?”

這個時候距離吃午飯還有半小時,是給眾人整理內務的自由活動時間。但因為初來乍到,誰對這裡都不熟悉,也沒人出去亂跑,鋪好了床就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打牌賭錢。

徐兵看了一眼約翰手裡的撲克,接了過來:“兩個人,二十一點。”

玩二十一點約翰沒問題,他比較好奇的是原來金還是個游戲控:“他不玩嗎?”

徐兵搖頭,反正他也不怎麼會說英文,反而省了解釋的過程。只要牢牢的擋住約翰,不讓他湊近發現異常就行。

好在約翰也不是糾結的性格,不玩也就不玩,他和徐兵倆人堵二十一點,輸掉了整整五十塊的時候,午飯時間也到了。

大約是為了鼓舞新人,這次午飯的時候荊芸又露了下面。臉上的神色比早上要緩和許多,他甚至還抬手向眾人打了招呼,又鼓舞了幾句,這才離開,讓大家好好吃飯。

不過就這一點時間的功夫,也足夠徐兵注意到一個更加深他心中不安的細節:“荊芸的手上以前有紋身嗎?”

趁著食堂裡熙熙攘攘沒人注意到他們這裡的時候,他悄悄的問狼王。

狼王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搖頭:“沒有,而且那個紋身看上去和馬克手腕上的是一樣的。”

他往自己的托盤上又放了一碗湯,接著說:“還有,他現在的聲音完全是齊笙的,但是今天早上我可以肯定我聽到的是他自己的聲音。”

荊芸在自己身上先做了那個所謂體質增強的實驗,這點他們都知道,但現在看來,肯定還有些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而這些事或許就是荊芸計劃奪取紅月的真正原因。

  ☆、第105章 .倒霉的高大壯童鞋

飯後休息了半小時,這些人被一起帶到了特別訓練室。

“這裡是我們紅月最中心的位置,”周安吉站在人群之前,高大壯全副武裝跟在他身後,“也是大家以後一個月每天會來進行訓練的地方。”

周安吉掃了一眼人群,滿意的發現基本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於是開始發表他的洗腦演說。

狼王垂著頭混在人群裡,繼續觀察派出去的小蟲子傳回的信息。

這些小東西實在太隱蔽了,從昨晚到現在,一只被發現的也沒有。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小玩意兒裡頭要是有那麼一兩只被察覺了,只怕他們的打探也就到此為止了。

狼王看的專心,一直到周安吉說完話,開始讓高大壯給大家演示部分實驗結果,他才暫時從那些紛亂的資料裡抬起頭來。

這時候高大壯已經開始說他和徐兵在沙漠上那一次交手,並且當面下戰書:“回來兩天,老大又給我增強了一點,而且這裡也不是沙漠,我不會再犯錯誤。余,你敢和我再比一次嗎?”

雖然他願賭服輸,但同樣也有股子不服氣的勁兒,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可以了,立刻就想要一雪前恥。

徐兵一愣,不過他現在全身防護都做好了,倒也不怕高大壯有什麼特別不得了的地方。甚至為了掩蓋身上有防護這點,他還專門擺了幾個姿勢運氣,假裝自己是在運氣護體。

這幫子老外裡頭就沒真懂中國功夫的,但是硬氣功那幾下子熱鬧架勢他們懂,頓時叫好聲都響了一片,現場氣氛很快就熱了。

高大壯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自然覺得徐兵那是在唬人的。冷笑一聲,卻也沒有馬上動手,而是開始慢慢繞起了圈子。

這種畫面在功夫片裡經常會看到,高手切磋之前互相看著對方轉圈子找動手的契機什麼的,圍觀的人群漸漸的都不出聲了,摒著呼吸看著場中間的倆人。

狼王知道徐兵這次全身防護都很到位,並不怕高大壯真能對徐兵造成什麼傷害。這會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一個地方,他反而悄悄的退到了人群外圍,往西邊的牆角那頭靠過去。

就在剛剛,他的小蟲子們給他發回來一組奇怪的信號,看上去好像是誰在喊救命。正好這會兒沒人注意,他可以偷空仔細檢查下。

這頭別人或許沒注意,徐兵自然是看到的。不過想到狼王應該是有什麼發現,他當然要全力配合。

原本還只是布障眼法用,現在徐兵腦子一轉,干脆的練起了架勢:“喝!哈!”

嚴格來說,徐兵是真的有硬氣功功底的,因為這也是當初日常訓練裡的一部分。基礎的軍體拳配合上這點外家功夫,拳風呼呼,原本還只是看熱鬧的人群,這會兒是真的開始瞪眼——傳說裡的中國功夫啊!

高大壯也疑惑了,同時不小心就覺得有點心虛。

他畢竟已經輸給徐兵一次,雖然這次據說是又提升了他百分之七的體能基礎,但只是打沙袋的話其實也感覺不出來什麼。之所以敢向徐兵挑釁,其實也是因為上次交手時間太短,他內心深處一直覺得自己是輸給了自己不小心絆倒這點的。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這個余也不是完全的靠運氣,手下似乎還是有點真功夫。

意識到這點,高大壯不敢再輕敵,也不敢再多給對方調整的時間,趁著轉到徐兵背後的時機,突然發難,雙手成爪就往徐兵的後心上抓去。

這一下要是普通人,被抓到的話就算不會直接穿破身體抓爆心髒,起碼後心受重創是絕對不可避免的。

好在徐兵只是在練把式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對自己身邊的情況還是十分警覺。在高大壯繞去背後的時候他就已經有所准備,等聽到破空聲傳來,立刻就做出了反應。

高大壯第一次就吃虧在掃堂腿上,這次徐兵來了個故技重施,身體一矮,右腿掌握重心,左腿向後掃了出去。

後掃不比前掃,對五感的要求高許多。不過高大壯身材壯實,行動起來風聲很大,這讓徐兵判斷運動方向有了更為明確的目標,這一下直直的就奔高大壯下盤去了。

這一幕對於高大壯來說實在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立刻條件反射一樣做出了反應。

之前就輸在這相似的一下上頭,高大壯當天回去就思考了很多遍應對方法,這會兒立刻半路改變方向,原本抓向徐兵後心的手掉轉頭來,直直的往下卡去。

不過他沒想到,徐兵這一掃並沒有掃實。就像他的動作也留了兩分力以便隨時更改方向,徐兵這一掃不過只到了半路,起到了臨時阻止高大壯再往前撲的目的之後就往回撤,並且整個人借勢就往前滾了出去。

這一下看上去有些狼狽,但卻非常巧妙的完全避免了被高大壯接觸到。而跟在後頭的高大壯,往下的去勢已經來不及收回,兩只手十根手指就這樣直直的向著地面扎過去。

旁邊圍觀的人群裡響起一片倒吸氣的聲音,畢竟在一般人的印像裡這一下砸到地面,指骨怕是就要斷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發生,高大壯的雙手竟然直接插進了水泥地面裡,並且隨後迅速的拔了出來,完全沒事人一樣接著向徐兵攻擊過去。

靠的近的人清楚的看到,那地面上出現了整齊的十個孔洞。

比起徐兵的“中國功夫”,顯然這種改造之後的超常體能更能讓這群人發狂。立刻人群裡沸騰起來,嘶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周安吉讓高大壯來演示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現在人群沸騰起來,他抱著胸笑眯眯的站在那裡,神態輕松的不得了,完全沒注意到還有一個人根本沒把這裡的熱鬧當回事。

那頭狼王已經悄悄的到了牆角邊,一只透明的小蟲子正趴在牆上,看到狼王過來,迅速的爬到了他伸出來的手指上。

蟲子的身體迅速的打開,細如發絲的一條銀線從蟲子體內彈出來,狼王捏住線頭,和自己手裡的手機數據口對接,立刻之前幾小時的監控錄像數據刷刷的拷貝進了狼王的手機裡。

他的眼鏡固然能起到實時監控的作用,但他卻不能一直盯著看,所以小蟲子們的錄像功能還是相當有用的。

整個拷貝過程時間很短,不過半分鐘左右,而那頭徐兵和高大壯的比試也出乎意料的迅速結束了。

原本按徐兵的想法,自然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可惜高大壯不是他的蛔蟲,完全不懂他的想法。

這人的攻擊架勢就是橫衝直撞,剛開始人群留的地方不夠大,他也就只是在地面上戳了幾個洞的程度。但是徐兵為了躲避他的攻擊就往外跑,結果這個舉動帶動人群把中間的場地越留越大,幾次之後,不知不覺他們的比試場地大小就從一個角落演變成了半個房間。

然後高大壯就杯具了。

那時候他還在追著徐兵跑,徐兵往牆的方向跑過去,然後借著助跑的力量上牆之後一個背越,非常漂亮的從高大壯頭頂翻過去,並且順勢一腳踢到了他的右肩上。

高大壯的攻擊就是左右手輪番的抓和插,這一下正好給他用力的推了一把,他的右手直接就插進了牆面裡頭,然後悲摧的發現竟然拔不出來了。

拔一下出不來的時候大家還沒太在意,徐兵也在落地之後立刻轉頭跑,不想跟他正面對上。但跑出兩步之後察覺身後沒人跟,他立刻停下來去看,這一看差點就笑出聲來。

只見高大壯左手抓著右胳膊,連腳都踩到牆面上去了,拼命的拔,但是死活就是沒辦法把那只手弄出來。

旁邊本來一直在驚嘆的圍觀人員們也從一開始的感嘆切換成了哄堂大笑,高大壯臉都憋成紫色的了,感覺自己這輩子從沒比今天這個時候更丟臉過。

徐兵簡直想給這熊孩子點蠟了,這要二到什麼程度才能出這種奇怪的差錯。

不過眼看這樣的話倆人是打不下去了,他立刻抬眼看了眼圈子外,發現狼王已經回到了人群裡,正舉著手機在拍,這才放下心來。

  ☆、第106章 .取舍之間

高大壯的右手終於弄了出來,因為他最後想起來,雖然是卡住了,但他本來就有這個能力破壞面前的牆壁,所以根本不用一直死拔!

不過他也只是增強了一點,還沒到狼王那種逆天的程度。牆上被弄了一個大洞,他的右手因為卡在牆面裡掙扎而形成了一塊塊的淤青,左手更是因為後來砸牆的行動,指關節都有點發腫,周安吉只能臉色十分不好的安排人送他去醫務室。

好在雖然這場比試的結局有些烏龍,但改造者比常人身體強悍的特點也已經被完全的凸顯出來,周安吉煽動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隨著紅月幾個頭目離開,余下的就是新進的這些人,在這裡安排的教官的帶領下開始進行配合實驗需要的體能訓練。

大概是被剛才高大壯表現出來的強悍程度刺激,這些人訓練起來十分的賣力。有不少心裡還存著“要不是那個裡奇本身太蠢也不至於輸得這麼難看”的念頭,這麼一來連帶著有了跟紅月高層別苗頭的心思,自然更用心表現自己。

徐兵帶著狼王混在人群的最後。

他之前表現其實很搶眼,以高大壯現在已經經過強化的體質和反應能力,竟然也基本上沒能摸到他一片衣角。

但這種強大同樣也讓別人看向他的目光帶上了一點復雜的成分,並且因為這個群體普遍的特性,不再像之前他第一次打敗高大壯那樣每個人都對他多了種承認,這裡基本上每個人對他不是在偷偷觀察就是打從心眼裡排斥。

不過這樣的心態造成的後果對於徐兵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起碼沒人會圍在他身邊吱吱喳喳的。

他跟狼王躲在最後,悄悄的問狼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這會兒在做的是常規的韌性訓練,兩人一組互相拉筋,這樣的小聲談話完全不會引起人的注意。

狼王整個人幾乎呈現倒立的姿勢,只有前胸和雙手趴在地上,仰著腦袋。因為被徐兵壓著腳踝,身體和雙腿在半空裡彎出一個完美的弧形,臉不紅氣不喘的回答:“嗯,回去再說,我找到了馬克。”

那個名叫馬克的少年打從被單獨帶走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不過雖然之前他被人公然欺負的時候徐兵還想過要幫忙,但從根本來說他跟他們還是陌生人,所以倆人倒也沒有想過特意去找他,狼王今天的發現完全是個意外。

但是當晚點時候狼王給徐兵看過那段拷貝過來的錄像之後,徐兵的臉色就完全不好了:“這是怎麼回事?”

那些小蟲子體積實在太小了,拍攝的錄像清晰度還是受到了一定的影響,和花蠊13號可以拍到的高清畫面完全沒法比。但就算是這樣模糊的畫面,也足夠徐兵看得很清楚,那個名叫馬克的少年被固定在治療床上,全身的裸露,體表的皮膚已經不翼而飛。

可就算如此,不知道這個實驗室裡是有什麼詭異的技術,少年竟然還活著。

他的身體表面似乎覆蓋了一層類似皮膚功能的透明液體,透過這層液體,能清晰的看到他體內的肌肉血脈以及內髒器官。

治療床邊上有著數台監控儀器,好幾根不同的輸液管插在馬克的手臂和腳上,顯然這就是一整套維持馬克生命特征的系統。

“他們拿馬克做了人體實驗?”徐兵臉色有些發白。

面對窮凶極惡的罪犯,戰鬥到全身浴血,那樣的場景雖然也極具震撼力,但相對來說實在是正常的太多。而這種在實驗室裡把人完全的剝皮,並且還不讓實驗對像直接了斷,就相當的變態了。

狼王的臉色也不好看,他把視頻快進了一下:“應該是,你看這個。”

那些小蟲子已經被放出去了整整一天,錄下來的內容量很大,快進之後畫面上已經是起初的幾個小時之後,徐兵一眼掃過去就愣了:“皮膚長回來了?”

畫面比較模糊,直觀上看得不是那麼清楚,所以通過小蟲子建立的臨時通訊線路看過實際情況的狼王給徐兵解釋:

“是的,那一層覆蓋在馬克體表的液體應該是某種生長液,同時自身似乎也蘊含有類似體表的細胞組織。覆蓋在裸露的肌肉上過一段時間之後,通過刺激馬克自身的修復功能以及自我變化,會很快的生成新的皮膚。”不過新皮膚剛生成的時候會非常的嫩,也不知道要多久才會長到和普通皮膚一樣。

“可惜長時間無線傳輸數據太冒風險了,不能一直監視著。”狼王嘆了口氣,“不過馬克的實驗室很湊巧的就在我們今天的訓練室隔壁,我們要救他嗎?”

這種情況,要是他們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卻有點沒辦法當沒看到過。狼王雖然各方面能力都很強,但在為人處世上總還是沒那麼多的經驗,這個時候只覺得不忍,也不想再周旋下去,只想找到荊芸來個痛快的。

徐兵雖然心裡也很不忍,但這些年出任務的經驗到底不是白給的,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狼王的問題:“你除了這些,還打探到別的什麼消息了嗎?”

狼王一下子抓起了腦袋:“呃,我馬上整理下……”顯然因為馬克的事情給他的震動太大,已經讓他忽略了別的事情。

徐兵好笑的搖頭,伸手揉他的腦袋:“晚點再弄,我們得回房間去了,不然太引人注目。”

為了鼓勵新人們鍛煉,這裡的健身房是全天開放的。所以下午結束訓練之後連著吃晚飯,吃完了基本上所有人都來到了這一片的健身房裡繼續根據自身情況做運動。

徐兵和狼王也隨大流的來這裡占據了角落的兩台跑步機,這個位置比較偏,室內的監控攝像頭就在他們頭頂,他們所處的位置反而成了一個視野死角,倆人才能這麼明目張膽的交流情報。

不過這一來一回說著話,也確實過去了不少時間,晚上畢竟不適合做太多的運動,人群三三兩兩的散開,這會兒已經沒多少人還留在這個房間裡了。

接連兩次被徐兵提醒,狼王突然覺得有些窘迫,臉上也跟著紅了紅。

自從開始這個任務以來,他總算是不再無意識的總覺得自己還是那頭大狼狗了。而隨著明確的意識到這點,徐兵作為主人在他心目裡的地位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如果說以前保護徐兵就是一種本能,那麼對於現在的狼王來說,更是一種情感上的極度渴求。他想要守著徐兵的心從一開始就始終如此,但現在,更要加上守護這個想法。

於是差距不知不覺就體現出來了。

以前雖然有危險他也想要站在徐兵前面,但那除了本能之外,更多的是一種想要在主人面前示好的情緒,所以萬一沒做成功,只要結果不會對徐兵造成傷害,他也頂多只是郁悶一下,卻不會覺得不開心。

而現在,當他真正的有了一定要徹底保護住徐兵的情感需求之後,他就再也無法忍受自己有失敗的可能。

徐兵接連提出他忽視掉的地方,這讓狼王瞬間情緒就低落了下來,就仿佛已經因為他的粗心而給徐兵帶去了巨大的危機一樣。

狼王這些心思實在太彎彎繞,徐兵並不能全部體會。但他能讀懂狼王的情緒,沮喪的狼王在他眼裡看來就跟需要安慰的小孩一樣,所以他干脆的伸手胡嚕狼王的腦袋:“做什麼這個臉?你不過是經驗不足而已。”

狼王身高超標,徐兵揉他腦袋都要伸直了胳膊,看上去有些吃力。於是狼王干脆的彎下腰把自己的大腦袋擱到徐兵肩膀上,想了想提出新觀點:“不然就不去救馬克吧?我們給他報仇也可以。”

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狼王學著迅速的調整看問題的角度。放棄救馬克在眼下來說更為穩妥,而他們的計劃最終目的就是摧毀這個紅月本部的基地,為了大目標,適當的犧牲或許更合適……

徐兵拍拍他的大腦袋:“不是不救,而是要根據形勢來統一計劃。”

因為從健身房出來的比較晚,他們到浴室的時候裡頭已經有很多人,也有不少人洗完了在往外走。徐兵說完這句話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從前台領了一份盥洗用品,跟在別人身後進了澡堂。

狼王皺著眉頭,反復的琢磨徐兵那句話,直到一個澡都洗完了,他才終於恍然大悟。

晚上睡覺之前他偷偷的拉著徐兵躲在廁所的隔間裡:

“我想明白了!馬克既然還有力氣發出求救的聲音,說明他暫時生命力應該還比較充沛。他們的做法又顯然是在用馬克生成新皮膚,正常來說也不會馬上弄死他。所以雖然要讓他再受點罪,但我們利用這點時間准備的越發充分一點,將來能成功救出他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一點!”

徐兵看著狼王閃閃亮的眼睛,臉上也不由跟著露出了笑意:“對,就是這樣。所以你的情報搜集一定要快一些,而且要盡量准確。”

狼王用力的點頭,剛想要跟徐兵繼續彙報整理出來的資料,就聽到有人走到了廁所跟前,立刻他就住了口。

只是這個時間點似乎比較寸,來的人不止一個,很快廁所裡就排起了一小溜隊伍,有人不耐煩的開始一個個隔間敲門。這下他們也沒辦法再憋下去,只能出來。

倆人這一露面,廁所裡頓時靜了一片。但沒多久馬上就有人吹起了口哨,各種“嘿嘿嘿”意味不明的猥瑣笑聲也此起彼伏起來。更有人伸手拍狼王的肩膀,朝他豎大拇指:“兄弟,厲害。”

狼王不明所以,但是本著不能露陷的原則,也跟人打哈哈的一路走出去,直到到了外頭才發現徐兵整張臉都黑了。

他想問徐兵怎麼了,耳朵一動卻聽到了門裡以為他們已經離開而變得肆無忌憚的談論聲。

“草!真的是基佬!”

“不過那黑小子可真看不出來……”

“是啊,那個中國功夫那麼強,他居然壓得住。”

“說不定他才是被壓的那個?”

“別說,雖然那張臉有點倒胃口,不過那小子身材真不錯,屁股很翹。”

“擦!你不會也是?看上那黑小子的話,當心被中國功夫收拾。”

“滾!”

本來狼王就已經意識到自己對徐兵的感覺超出了常規的範疇,又終於徹底接受自己現在是人這個身份,門裡這些人猥瑣的談論並沒有讓他暴怒,反而讓他突然間仿佛推開了新世界大門一樣。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臉上慢慢慢慢的紅了一片,連耳朵脖子都沒避免。心底更是出現了詭異的燥熱,心虛的甚至都不敢往徐兵的方向看。

  ☆、第107章 .夜探(1)

徐兵本來已經往回走出去一段,察覺身後沒人跟上來,疑惑的轉頭去看:“怎麼了?”

幸好狼王現在渾身漆黑,臉紅也只是憋的臉色黑紫黑紫的,燈泡光下並不顯眼,沒讓徐兵立刻看出什麼破綻來。

被徐兵一聲喊回了魂兒,狼王兩眼望著天花板跟上來:“沒、沒啥。”

這姿勢實在太詭異了,徐兵也不由的跟著抬頭往上看,還緊張的壓低了聲音:“是不是上面有什麼?”

“啊?”狼王愣,視線不由轉回徐兵這裡,就看他緊張的瞪著天花板,臉色嚴肅,眼睛分外的大而有神。

狼王恍惚了一瞬,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爪子已經抬了起來,離徐兵的臉頰不過幾公分距離。

徐兵奇怪的扭頭看他:“怎麼了?”

狼王一個激靈,僵硬的把動作改成推著徐兵的肩膀:“先回去。”

這個點兒接近熄燈時間了,陸陸續續來睡前放水的人不少,再加上從廁所裡出來的,走廊上很快人又多起來。徐兵也知道這不是什麼說話的好地方,只能先回了宿舍再說。

這一晚注定是睡不著的。

狼王心裡藏著事兒,又覺得有壓力,在床上翻來覆去,連帶著隔壁床上的徐兵也跟著睡不著。宿舍裡太安靜,沒辦法說話,倆人只能用手機交流。

徐兵問:“睡不著?”

狼王煩躁卻不好說:“嗯,我還是想出去看看。”

徐兵一猜就准:“你還是放不下馬克?”

狼王心說躺在這裡我也覺得渾身不爽,不過這個不能說:“是的。”

徐兵有些嘆氣:“怕他熬不過嗎?”其實他自己何嘗不是,只不過有挑了紅月這個大頭的任務在,他不敢亂來,兩廂比較,只能選擇讓馬克先忍耐。

狼王自己知道,擔心馬克什麼的,這頂多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他不想騙徐兵,但又不知道怎麼給徐兵說,只能避重就輕,把手機一收,翻身輕捷的下了床。

徐兵看他不說話,反而是要馬上行動的樣子,立刻也把手機收起來,跟在狼王身後也下了床。

狼王看著他皺眉,打手勢讓他繼續睡。徐兵不可能聽他的,目光堅定的看著狼王,看的狼王頭皮發麻,最後不得不妥協。

狼王有體能優勢,行動迅捷如閃電,落地悄無聲息。徐兵雖然腳步也不重,但卻不能跟他一樣做到完全的無聲無息。倆人悄悄溜出宿舍,狼王就干脆的把徐兵抱起來跑。

徐兵掙扎起來,這種莫名其妙的發展可不是他之前計劃內的!

狼王不放手,反而把他摟的更緊了一些,然後在徐兵第二波更用力的掙扎到來前把人放到了地上。

徐兵轉頭四下裡一看,狼王速度太快,他們竟然已經到了白天的訓練室這裡。

這時候萬籟俱寂,他們又是深處地底工事,四周更是安靜的一絲聲音也沒有。而晚上的時候為了不過於浪費能源,這些公共設施附近除了統一安排的紅外監控設備之外,其它照明設施也都已經關了,一片漆黑。

為了躲開紅外攝像頭,倆人這時候是在訓練室大門外拐彎處的視野死角裡,死角不大,狼王就緊貼著徐兵站著,身上的溫度一點點的透過衣物傳遞過來。

感謝那些到處探路的小蟲子,他們早就弄清楚,這些紅外攝像頭和普通的沒兩樣,只會錄像,卻並不會同步記錄聲音,所以徐兵稍微的扭了扭頭,悄悄問狼王:“要進去訓練室嗎?”

徐兵這一問,自然的動了動,在狼王身上不輕不重的蹭了下。

狼王原本透過他的隱形眼鏡鏡片正在觀察這裡的夜間巡邏情況,同時努力忽視自己跟徐兵這種零距離接觸的狀態。這會兒被這麼一問,又被蹭了下,下意識的就伸手把人給在胸前牢牢的摟住了。

徐兵被他嚇了一跳,以為是有情況。瞬間大氣也不敢出,直直的瞪著眼睛望著黑暗裡的走廊,耳朵也豎的筆直,全身都進入了戒備狀態。

情緒會傳染,就算狼王這時候滿腦子的小心思整個都有點心不在焉,被徐兵這一緊繃也多少有些跟著緊張:“怎麼?”

徐兵奇怪,終於努力轉過腦袋看著狼王:“你不是發現了什麼?”

狼王一臉詭異的表情:“呃,巡邏隊大概再十分鐘才會經過這裡,我們先進去訓練室。”

徐兵再次奇怪的看了狼王一眼,不過這時候狼王已經放開了他,他也就當狼王是初次參與這種行動,有些興奮過頭,暫時不再管他。

溜門撬鎖什麼的不說狼王,徐兵都很在行。這個訓練室本身也不是什麼有不得了秘密隱藏的地方,也就沒有用什麼高級的鎖頭,徐兵拿著藏在身上的小截鋼絲撥弄幾下,悄悄的潛進了門裡。

那頭狼王看徐兵已經閃身進了訓練室,立刻關掉手裡的監視器干擾,跟在徐兵身後進了門。前後過程迅速的不到一秒,監控屏前的人連一點異樣都沒察覺到,畫面就已經又恢復了正常,記錄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和緊閉的房間大門。

他們的目的地是訓練室隔壁的實驗室,但雖然兩個房間只有一牆之隔,實際上開門的方向卻在完全相反。而且兩扇門對著的兩條走廊分屬不同的功能區,正常要從這條走廊到那條走廊去的話,是沒有直接能走通的方法的,只能從外頭大圈子繞。

但因為這個大房間是訓練室,所以在高高的頂上貼近天花板的部分,兩邊都開了很多的通風窗,以確保這間屋子裡頭的空氣流通。

狼王從蟲子們采集的室內情況裡頭已經充分的了解了這一片的地形,要從這裡過去,最方便的方法就是直接爬這些通風窗到對面的走廊上去,所以他才回到了訓練室這裡。

徐兵聽他把情況大概的說了下,跟著抬頭去看天花板附近的那些窗孔。

這個房間很高,那些窗孔離地足有三米的距離,這個距離有些尷尬,在沒有攀爬工具的時候就顯得有些不大容易夠到,不過他們現在有兩個人,問題不大。

狼王被剛才自己身上的反應給嚇到了,不敢多想別的,算准了隔壁走廊巡邏隊來往之間的間隙,彎腰示意徐兵:“主人你先上,我可以自己上去。”

這點徐兵毫不懷疑,所以他也沒有猶豫,直接踩著狼王的肩膀,順著狼王把他往上送的勢頭,搭住窗框就撐了上去。

窗框上面的空間十分狹窄,窗台邊沿只有不到十公分的寬度,窗子本身也不不是很大,一米不到見方的一塊。

徐兵身材比較小巧,手腳掛住窗沿,用暗勁拍開窗沿底部,窗戶沿著中軸線平翻過來,露出了上下兩塊空間。

徐兵把腳放下去,雙臂用力,上半身鑽過了窗口,接著抬腿跟上,三米的距離,很輕巧就落了下去。

狼王一直仔細警戒著,看徐兵過去了立刻跟上。

這邊走廊的警備比對面走廊的等級高了許多,徐兵落地之後也沒敢隨便走動,一直等到狼王也跟過來了,這才詢問的看向狼王。

沒辦法,監控的工作全部是狼王在做,這種時候他也只能先等狼王的信息。

狼王選的這扇窗戶,出來之後的落點位置正好在兩個監視頭的中間。而恰巧的,在這裡有一點點兩個監視器都看不到的死角。

這是當年紅月才剛建立,物資各方面都還不夠充足,監視頭的數量不夠,安置位置被卡的稀稀拉拉而造成的結果。

也是這個區域是最早最核心的區域才有這樣的情況,新建立的那些區域,除了拐彎之類的特殊位置,監視器的監控範圍都已經能互相照顧到,沒有空隙了。

雖然這個位置很安全,但他們不能站著不動。徐兵依然留在原地,狼王則發動他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行動速度,直接黑掉了對著那個實驗室的監控頭。

輕松將畫面定格完畢,他才衝徐兵揮手,示意徐兵可以跟過去。這時候距離巡邏隊經過這片區域已經不到三分鐘,遠遠的,甚至已經能聽到傳過來的腳步聲。

這裡的鎖就不是普通的鎖了,好在這個實驗室顯然還不是核心實驗室,狼王三兩下把十分復雜的密碼破解掉,趕在巡邏隊到來前倆人終於進入到了實驗室內部。

畢竟已經是深夜,馬克雖然被非人的折磨著,但本身被刻意的延續著生命,作為人類的生物鐘以及疲憊至極的精神,都讓他在這個時候不怎麼安穩的睡了過去。

但或許也正是因為睡的並不怎麼安穩,夢裡也是一片的混亂,對於外界的情況他的反應反而變得遲鈍,徐兵和狼王的靠近並沒有能夠把他驚醒過來。

這個屋子裡還亮著燈,雖然沒有人,但也是各種監控設備一大堆,所以沒打算真做些什麼的徐兵和狼王倆人也不敢靠的太近。

但就算不怎麼接近,也足夠看清楚馬克現在的情況。

醫護機器人守在房間中間的醫療台邊,醫療台上的人生命沒有陷入危險它們是不會有什麼行動的。

醫療台上是透明的密封罩子,罩子裡馬克依然*著,全身插滿了各種管子,身上已經被新皮膚完全覆蓋。

只是新皮膚的顏色並不像正常人的皮膚那樣是透著粉嫩的,而是顯得特別的蒼白,幾乎全無血色。

狼王靠近一邊的電腦,晃開屏幕保護,花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破解開密碼,進入了馬克的生命體征監視系統,眼花繚亂的數字看得他義憤填膺,同時也著急起來:

“主人,他們每隔五小時會來給馬克做一次皮膚剝離,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

正說著,狼王耳朵一動,聽到了不遠處電梯抵達樓層,有人往這裡過來的聲音。

  ☆、第108章 .夜探(2)

電梯過來實驗室沒幾步距離,如果單是狼王,只要對方隊伍裡沒有同類型的生物人,完全能順利的跑掉,但加上徐兵就不行了。

狼王凝神仔細聽了聽,還好,大約來的也只是半夜檢查的人員,只有倆人的樣子。

徐兵這時候也緊張的很,趴在門邊仔細聽外頭的動靜,同時目光不停的在室內掃來掃去。他知道自己這會兒是跑不出去了,那就必須得找地方躲起來。

只是這個實驗室雖然實驗器材不少,但卻是整合在一個整體平台上的。包括中間躺著馬克的那個醫療台在內,就是一個非常完整的中央電腦組。這些設備連接在一起,連個讓人能鑽進去躲開的桌肚都沒有。

至於四面牆壁就更不用說,完全沒有多余的東西。而且因為是實驗室,那真說的上是纖塵不染的干淨,光溜溜的根本毫無遮攔。

或許唯一可以打點主意的也只有牆角靠近天花板位置的通風口了。

因為是地底,通風設施的安排比在地面上要重要的多,紅月本部這裡的通風口基本都比常規的要更大一些。如果趴在裡頭,兩個人或許擠不下,一個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好在通風管道不止一個,相對的左右兩堵牆上都各有兩個並排的通風口,徐兵在打量室內的同時狼王也在看,倆人的默契讓他們甚至也不用說話交流也知道應該怎麼做。

徐兵兩步跑到左邊牆下,狼王過去把他托起,徐兵用剛才在實驗室角落工具箱裡翻找出來的工具迅速的把兩個通風口上的擋風板都卸了下來。隨後把工具給狼王,自己率先鑽進了一個通風口裡,並且轉過身,扶著擋風板擋住了通風口。

狼王動作更為迅速,工具歸為加上他躲好的時間統共也沒幾秒鐘。

倆人剛躲好,實驗室的門鎖就被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這兩個白大褂徐兵和狼王都很眼生,倆人大概是純粹的科研學者,對於室內有人入侵的情況全無察覺,進來關好門,注意力就完全集中到馬克身上去了。

一個說:“這次的皮膚生長速度滿下來了。”

另一個探頭在馬克身上仔細的看了一圈,有些不滿:“他們送來的實驗對像年紀還是偏大,細胞活力依然不達標。如果是七八歲的孩子應該不會有這樣的問題。”

第一個開口的就有些情緒上來了:“克勞斯你怎麼還是這個樣子,用小孩子也未免太造孽了。”

克勞斯冷笑:“為了boss的意志,這些凡人犧牲一點又如何?托亞,我勸你以後也少說這種話,對你沒好處。”

托亞皺了皺眉,像是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嘴裡的話咽了下去,換了個話題:“這個皮膚韌度不夠,怎麼辦?裡奇隊長的移植術會受影響的。”

聽到裡奇這個名字,徐兵和狼王都立刻警覺起來,同時想到了白天高大壯受傷的右手。

克勞斯這個人顯然更加的高傲不好相處一些,聽到托亞的問題,依然是鼻孔出聲:“哼,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黃種豬,真以為他自己有多厲害才被boss看中呢。”

這答非所問的歧視性話語托亞顯然是不知道或者根本不想接口,於是干脆沉默了。

克勞斯發泄了不滿,想想事情還是得做,最後不甘不願的擺弄了下身前的電腦,控制終端打開了藥物冷藏箱:“給他加一支x-09,明天一早應該不會耽誤事。”

托亞語氣裡有些吃驚:“可是已經用過一次了,再用的話他可能扛不過明天。”

克勞斯語調陰惻惻:“換生成體又不是第一回,你到現在還沒收起你的婦人之仁?”

顯然在這人眼裡,馬克這樣的人根本沒被他當作是人。

托亞明顯跟他的價值觀相差很大,但可能這個克勞斯在紅月裡的地位要比他高一些,被這麼說了,他也只能什麼都不說,閉嘴干活。

不再說話埋頭手中工作的兩個人效率不錯,沒幾分鐘就完事離開。徐兵和狼王又等了一會兒,等到他們都上了電梯正式走了,這才落到地面上。

徐兵先跑去看馬克。

少年這時候身上的皮膚看起來更有實感,上面也逐漸泛出了一點點紅潤的色澤。但這種紅潤和正常人皮膚上帶著的顏色不同,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是一絲絲的紅,就仿佛細密的紅絲布滿了馬克的身體。

並且就算是已經昏厥過去,這會兒馬克臉上的神情也十分的痛苦,應該是那個什麼x-09藥劑起作用了。

相比較徐兵第一時間關注馬克,狼王更在意那倆人剛才說的話,所以率先跑去查看電腦。

這一回因為有了大概的方向概念,狼王很順利的找到了一些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內容:“主人,你來看。”

電腦上顯示的其實是一些外圍資料,不過已經足夠狼王推斷出大概的情況。

“荊芸要抓我應該不僅僅是為了錢,也應該是為了他自己。”狼王慢慢的翻著頁,“主人你還記不記得,在那次荊芸指示唐桂花刺殺我的時候,他身上是受了傷的。”

當時情況混亂,荊芸的胳膊上被朗日咬的很深,後背甚至被霍東海給打了一個大窟窿。但就算那樣,他還是順利的跳水逃跑了,甚至還搶走了齊笙一艘小潛艇。

狼王一邊回憶一邊跟眼前材料上的內容對比起來:“看來齊笙對荊芸的破解能力有點高估,制造我這個身體的核心技術他應該是還沒有能夠順利的拿到,甚至連修復地獄犬三兄弟的技術他都只弄到了部分。”

齊笙實驗室裡的數據資料實在太寶貴,再不上心的人都不可能不仔細的保管。所以這些最核心的技術資料的加密方式都是極盡復雜,更是需要多人通同合作才有可能開啟。

這其中,基於齊笙自身信息的部分自然是控制最嚴格的。

荊芸可以模仿齊笙的外貌甚至指紋聲紋虹膜,但他的身體說到底是他自己的。生理曲線這種東西因為個體不同,規律也並不一樣,所以看起來是最粗糙的一個濫竽充數的檢測項目,卻偏偏攔住了他伸向那些數據的手。

因為紅月所有的檢測儀器本身的加密程序都是齊笙獨立開發的,沒有告訴過任何一個人破解關竅,荊芸技不如人,根本不可能解開。

所以別的內容都能依靠模仿騙過去,這最後一關卻怎麼也過不去,於是導致了荊芸手裡掌握的技術並不完整全面。

荊芸給自己改造,雖然表面上能達到十分驚人的結果,但實際上卻是有代價的,那就是經過這種改造的身體,一旦受傷,就幾乎不會自己痊愈。

而像狼王這樣的完成品,即便受傷,自我愈合的能力也是十分的強大。

荊芸弄不到這部分技術,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向地獄三頭犬兄弟的修復技術下手。雖然同樣沒能弄到完整的資料,但也讓他瞎貓逮死耗子的摸索出來了屏蔽痛覺神經的方法,以及事後通過移植手術修復自身的方法。

可惜這種方法有很大的後遺症,在技術沒有跟上的時候,大量的移植不同人的皮膚器官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和排斥,所以荊芸目前來說,身體的不穩定性已經到了一定的程度,甚至開始出現會自己潰爛的情況。

“他手腕上的皮膚確實是移植了馬克的,而且那個位置,恰好就是被朗日咬到的位置。”

徐兵恍然大悟,不過雖然有了敵人受傷至今未曾痊愈的消息,卻一點也沒辦法讓人開心起來。

狼王則想得更多:“高大壯對這些內情肯定是一無所知,我要攔住他。他跟荊芸不一樣,身體還沒有徹底被改造,現在還有挽回的機會。一旦開始接受移植手術,他就無法擺脫對這些治標不治本的技術的依賴,那就是個惡性循環。”

徐兵沒想到狼王至今沒放棄挽救高大壯的想法,不由擔心:“為什麼?你要怎麼做?”

打從終於接受自己是人這點的時候起,狼王思考問題的角度也終於有了一點微妙的變化,不再完全的以徐兵的附屬這個角度出發。

“我考慮的是我們的行動,”他目光堅定的看向徐兵,“之前我想救他純粹是因為在魯鎮上的相處。但是眼下,如果我們不做點什麼,就要眼睜睜的看著馬克送命了。而如果高大壯自己提出不想接受手術的話,這事就能再拖延一段時間。”

徐兵眉頭皺起來:“但是還有個荊芸,就算高大壯不接受手術,馬克只怕也……”

狼王點頭:“所以我們的計劃必須抓緊了,而如果能說服高大壯放棄手術,就說明他和荊芸的理念並非完全相同。”

徐兵一下子跟上了狼王的思路:“如果是那樣,我們就有可能能爭取到一個非常好的同盟!”

從剛才那個托亞的反應來看,顯然就算是在這個紅月本部,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那種很喪病的價值觀的。高大壯本質來說還是比較單純的一個人,雖然喜歡充老大,但和那種不擇手段也要爬到所有人頭上的極端並不一樣。

只不過徐兵還是有些擔心:“萬一他已經被荊芸洗腦了呢?”

這時候他們已經悄悄順著原路返回到屬於他們的外圍訓練區走廊裡,狼王捏了捏徐兵的手:“所以我得先去試探一下。”

徐兵擔憂的眼神落在狼王身上,不過話還沒出口就被狼王堵了回去:“主人你先回宿舍,我自己去,馬上就回來。你跟著我的話,我反而快不了。”

這是實話,徐兵心裡當然想跟狼王一起去,但一時間卻不知道要怎麼反駁。

看著徐兵一臉的擔心,狼王覺得心裡滾燙,接著腦袋一熱,一個沒控制住,捧住徐兵的臉,瞅准那張紅潤潤的嘴就啃了一口:“我走了。”

隨後閃身就跑,動作快的徐兵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第109章 .誤會啊壯士

狼王奇襲得手,心裡其實也是陣陣發虛。

他吃准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徐兵絕對不會犧牲任務來跟他算賬,但保不齊徐兵還是會生氣,所以一擊得手立刻逃跑,躥的真是比閃電都快。

徐兵回過神的時候,眼前只剩下了空蕩蕩的走廊。

他腦子裡還有點發懵,不過宿舍這邊也是有巡邏隊的,不敢在門口多耽擱,只能先回去鋪位上再說。

但就算躺好了,他也沒辦法就把這事兒當成沒發生過。狼王這麼做到底意味著什麼,這讓徐兵覺得心驚。

他也未嘗就真的什麼都沒意識到,但潛意識裡始終在回避著。而這會兒,被徹底的暴露出來的事情讓他終於沒辦法再回避下去。

可是要怎麼跟狼王討論這個問題?眼下的條件也夠糟糕的,顯然也不可能跟平常那樣對著狼王訓話。

而且徐兵多少還有種僥幸心理,總覺得搞不好這是那小子還沒搞清楚情況之下的惡作劇。並且一廂情願的考慮了很多萬一真是這樣,他要怎麼給那小子開導的問題。

可惜這種事情從來都是剪不斷理還亂,越是糾結就越是沒結果。徐兵覺得腦仁都疼了,比當初考獸醫師執照都難。

他這頭糾結,狼王那頭卻完全相反的,是不敢想。

這事兒做的多莽撞他當然知道,不過已經做了,狼王是一點兒不後悔。不僅不後悔,他還隱約有點遺憾,因為時間不對,那真是就輕輕咬了一下,感覺都沒來得及體會!

所以如果現在去想,一定會十分的分神!因為他肯定會控制不住的努力去回憶!

狼王不得不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來,專注到尋找高大壯的事情上來。

好歹現在高大壯也算是紅月的干部了,住的地方自然不會和徐兵他們的訓練區混在一起。而且雖然他的職位不高,但因為是被荊芸親自帶過來的,在別人眼裡那就是被齊笙帶過來的,於是他眼下的待遇比一般的紅月干部甚至都還要好一些。

這就導致狼王要找到他還不是那麼容易。

接連繞開兩撥巡邏,狼王緊貼著牆角,不敢隨便挪動。他沒想到,即便還不是中心安保最嚴密的s級區域,這個干部居住區最外圍的地方也已經有了饕餮那個等級的生化人警戒。

而且如果就是饕餮在這裡,那狼王還能指望下那假貨能給他通融一下,可惜現在在這裡的是個級別比饕餮還要高一些的。

走廊盡頭的生化人代號超人,因為他的雙眼跟超人一樣,可以發射紫外線光束,瞬間灼燒目標。

只是除此之外,這家伙就和超人沒什麼關系了,既不會飛,也不會對氪過敏。他的動作比電影裡的超人要更迅捷,感知則相對的要遲鈍一些,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好些。

這讓狼王占了不少優勢,起碼行動間注意動作力度,不發出聲音就能大幅度降低被發現的可能性。

狼王的眼睛切換到了黑色瞳孔的狀態,跟著腦袋裡某個部分也積極運作起來,瞬時眼前普通的房間走廊全部被透視化和數字化。

這是他最近才終於想起來的這個狀態的利用方法,因為這個狀態需要大腦進入一個特定的工作頻率才能正式激發對應功能,所以之前怎麼琢磨他都沒能明白過來。

狼王利用才找回來不久的透視技能迅速的確認了眼前一排房間裡頭沒有高大壯,立刻轉頭去找進入二層的方法,然後突然意識到,不驚動超人搞不好不行。因為這四下裡一看他才發現,通往二層的門就在走廊盡頭。

狼王有些犯愁,雖然說那家伙感知不靈敏,但如果要從他鼻子底下往裡頭跑,即便是自己這樣的速度,想要完全不引起他注意大概還是不大可能的。

可走都走到這裡了,也不可能就這麼放棄。何況馬克那個狀況確實讓人揪心,而高大壯他也確實想要策反。

琢磨了一會兒,狼王決定嘗試一下。

從公路上被丟下開始,他和徐兵就再也沒見過假饕餮,但這並不等於對方就不在這裡了。事實上那些小蟲子們已經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了饕餮的房間,並且確認了假饕餮的情況良好。

不過顯然的,阿寬那家伙對狼王的芥蒂根深蒂固,雖然齊笙關照過他要跟狼王裡應外合,也沒辦法讓他真的老實做到。

從小蟲子們傳回來的信息看,荊芸對待假饕餮甚至比對之前的真饕餮還要好,因為阿寬給他帶去了“禮物”,這讓他覺得饕餮這個手下似乎也沒那麼笨。所以最近他還經常把那家伙帶去地面上的部隊那裡,讓他幫忙訓練新人。

阿寬對此表示十分滿意,他就是喜歡當老大的感覺!然後因為太喜歡了,所以他就不知不覺的“忘記”了應該給荊芸多多引薦徐兵和狼王兩人。

還好,今晚他沒留在地面上的營地裡。

狼王拿出手機,調出他的特制app,發了一組信息給阿寬。

能繞開紅月防御系統的信息會直接抵達阿寬腦子裡已經被齊笙動過手腳的芯片上,所以哪怕這會兒這家伙正睡的熟,也立刻就被驚醒過來。

幸好齊笙的威嚴對於他還是絕對的,再怎麼混日子再怎麼看狼王不順眼,一旦狼王真有了需要他配合的地方,他也不會置之不理。

狼王在角落裡耐心的等了兩分鐘,就見假饕餮鬼頭鬼腦的出現在外層到二層那道門那裡,笑得賊兮兮的招呼超人:“兄弟今天當班?正好,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弄到了。”說著他就從衣服裡往外露了一點雜志的邊角。

狼王瞬間以為那是本成人雜志,但隨即發現不是那麼回事,那竟然是本大開本的銅彩精裝超人系列漫畫!

阿寬繼續誘惑超人:“余下的在我房裡,這大半夜的也不會有人來,你先來拿回去吧。省的白天給你,萬一被人看見。”

超人眼睛都發亮了,沒怎麼猶豫就干脆的跟著阿寬跑。

沒辦法,誰讓他自從理解了自己這個名字的來歷之後就迷上了超人系列,動畫漫畫電影電視劇各種周邊個個不落,是個典型的狂熱粉絲。

眼見得門神被引走,狼王自然速度飛快,眨眼就到了二層,並且立刻鎖定了高大壯的房間。

這會兒是半夜,高大壯自然也已經睡熟。不過因為白天手上受的那些刮擦傷,傷口由於荊芸的改造技術不成熟,自己沒辦法很好的愈合,所以即便是在夢裡也在隱隱的折磨著他。

狼王閃身進門的動作十分輕,幾乎是落地無聲,但高大壯本來也沒睡的太踏實,再加上身體的改造是確確實實的,這樣程度的動靜還是讓他猛的睜開了眼。

不過和真正意識到有人闖進房間裡不同,他還以為自己是做了什麼噩夢,於是還抬起沒受傷的左手揉了揉眼。

然後等他放下手,就看到面前多了一張烏漆墨黑的大臉,那臉上還有一道猙獰的疤。

雖然認得這張臉,但半夜裡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床邊,那驚悚感絲毫沒有減弱,反而更加的強烈。高大壯立刻就從床上彈了起來,劈手就向狼王抓去。

開玩笑,這人都能摸到自己床邊了,要不是自己醒的及時,保不齊這會兒就已經被人做掉了!

高大壯的攻擊跟他人一樣,還是愣頭愣腦的只懂一味的往前衝。他連徐兵的技巧都克制不住,在狼王這種絕對實力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的人面前,連反應過來眼前情況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狼王給反剪著手制住了。

他又想喊人,可惜本來就失了先機,這會兒狼王當然不會給他喊出來,一只高大壯自己的臭襪子立刻堵到了他大張的嘴巴裡。

糙漢子一個,本身每天的運動量又大,這襪子的味道可著實不咋地。高大壯一時間覺得晚飯都要出來了,那惡心的。

可這場景又莫名的帶著一種熟悉感,尤其是那種絕對性的武力壓制,就好像在魯鎮上第一次見到那家伙的時候。

想到那個假名李深,實際上叫做海希利斯的家伙,高大壯心裡又是一陣怒意翻騰。他那會兒可是實實在在把心窩子都掏給對方的,可是結果呢?!

說曹操曹操到,高大壯剛想到這裡,就聽到壓制著他的那位黑兄弟開了口,聲音是他非常熟悉的:“高大壯,別緊張。是我,李深。”

說完這句話,背上一松,那人就把他放開了。

高大壯這會兒是怒從心底起惡向膽邊生,剛被放開,就攢足了勁頭一拳搗向狼王的肚子。

狼王當然不可能被他打倒,但高大壯這個反應也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雖然說這人跟著荊芸跑了,能猜得出來荊芸肯定給他洗過腦。但開始的時候狼王還是覺得,以他們之前的那點交情,哪怕最後沒能說服高大壯,至少對方是會給他機會先說話的。

可現在這一看,這節奏完全不對啊!荊芸到底給這家伙說了什麼?!這分明是有什麼誤會在裡頭了吧?!

  ☆、第110章 .武力策反

那頭高大壯已經擺出了十足的拼命架勢,也不管手上還有傷口,迸裂出來的血跡已經滲透了纏繞在手上的紗布,用比剛才更凌厲了無數倍的架勢衝著狼王就撲過來。

同時他還帶上了武器:一副布滿尖刺還特別加厚的指虎。

這還是到了這裡之後,這裡的一個軍官給他的,搭配他的攻擊套路,可以說非常好用。

不過遇到狼王,注定這些全都是廢。

高大壯雖然來勢凶猛,在狼王眼裡也就跟慢動作畫面似的,而且拳腳裡還透著一股子輕飄飄。

狼王輕輕的抬手,屈起手指一彈,再彈,原本成合圍之勢砸向他兩側太陽穴的拳頭就被全部彈開,同時響起了金屬落地的叮鈴咣啷的聲音。

高大壯兩個拳頭被兩股大力幾乎是同時向反方向推開,身體也不由自主跟著拉力往後退,最後一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