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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凝光 by月涼天淵

文案
光學工程研究生艾倫穿越西方奇幻大陸,變為孤兒,被教廷收養,作者賜予金手指為在意識之海的一顆光神神格的種子。
艾倫就利用神格,在動蕩的異世橫空出世、發光發熱,成就神位,同時斬獲信徒無數~!

勇敢忠誠的聖殿騎士卡爾get√(←此乃CP)
尊貴美麗的的精靈王崔蘭迪伊陛下get√
心懷家國的人類王子格拉斯殿下get√
蠻橫霸道的聖山神龍get√
妖嬈媚惑的水帝凱迪get√
聖潔莊嚴的曙光之神奧拉get√
……

這是一首愛與責任的贊歌,
我把贊歌唱給親愛的你。

☆、第1章 光神神格

“神是我們不滅的信仰,

凝結整個世界的光芒,

照亮指引天堂的方向,

即使荊棘滿布路途遠,

盡管天空會灑下雨點,

雲上的太陽如此燦爛,

美好的未來就在眼前。

衝啊!

守護我們的明天,

不剿滅全不算完,

衝啊!

生命從來不在乎長短,

英雄甘願為正義長眠……”

在教堂的後院,唱詩班在為一年一度的聖誕節表演預演著。本文的主角艾倫也在一旁擺弄著投影機配合,投影機將贊歌中聖戰內容的畫像在空中呈現。

艾倫本姓艾,名倫,是光學工程的研究生。莫名地穿越到了異世的一位小孤兒身上。

雖然是孤兒,艾倫卻不是因為有什麼缺陷才被遺棄的,相反,艾倫長相非常好看,栗色而柔軟的短發,面相柔和,笑起來特別溫柔,教會裡的大人和小孩子們都很喜歡他。

忘記說了,艾倫是被教會收養的。

這異世,是有著鬥氣與魔法文明的世界,艾倫身邊的人們都長得跟現代的西方人差不多。因著人們擁有鬥氣與魔法的能力,這世界裡的科技程度甚至比歐洲中世紀時還要落後,很多便民的機械還沒有發明,而是借助魔法陣與魔法器具。

艾倫在穿越前便是光學工程的研究生,大學所修的機械相關,穿越到這裡之後,從小便將研究機械的天賦表現出來,把前世的便民機械一一研究,與工匠一同做出種種機械,例如上文中的投影機等等,是出名的機械發明家。

而這世界的精神文明卻比科技發達得多,全中土的人類都信仰著神,教廷是最接近神的存在,是神的使者。獲得神職、接受天父的洗禮是每個人的理想。

中土大陸上的大部分國家,信仰的都是光神。有少數國家信仰水神、火神等別的神祗。

教廷供奉著光神,國王和領主每年都會捐獻大量物資給教廷,與此同時,教廷一直在做許多善事,收養被遺棄的孤兒就是其中之一。

這些被遺棄的孤兒,大多數都有先天遺傳性疾病,才至於會被遺棄。教廷都會負責他們的食宿、醫療與教育,直到他們成年。另外,還會進行潛能的選拔,擁有魔法潛能或鬥氣潛能的會被挑選出來免費培養,教導魔法與鬥氣。沒有潛能的,教廷仍然會教導他們神學、文化和歷史,並根據他們的志向送到教廷旗下的各類商鋪當學徒,希望他們能掌握一技之長,成年之後可獨立生活。

這些孤兒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人,會選擇繼續服務於教廷,幫助有需要的人。

而艾倫則擁有強大的光系魔法天賦,潛能檢測的時候,檢測石發出無比耀眼的光輝,被教廷送往神學院的魔法學院學習,本國的紅衣教主還給艾倫親自指導過一段時間。

艾倫之所以有著強大的光系魔法天賦,是因為他擁有別人沒有的奇遇。

艾倫的識海裡有一個空間,這空間廣闊無垠,天空永遠明媚燦爛,空中仙霧繚繞,下方則是一片雲海。在雲海的中心處,有一顆小小的光子。

雖然艾倫不能往空間裡放置物品,但艾倫發現,每當意識沉入這顆光子之中時,心情就會變得輕松,同時身體的雜質被清除,再睜眼,神清氣爽,身心舒暢。就算原來身體上有什麼不適,例如感冒或者外傷,都會恢復原狀。但相對的,這顆光子會變小一點。

而每當做善事的時候,這顆光子就會長大一些。

所以艾倫慢慢地就養成了一個習慣:睡前集中意識,進入光子裡面感受它;平時多做好事,讓光子慢慢長大。

最初的時候,艾倫並沒有想到,這光子居然在他12歲的時候就開始發芽,到他16歲時,就變成一棵小樹苗,不在掩藏在雲海之下了!

這當然是因為艾倫將前世所學的機械與今世所擁有的光系魔法有機結合,做出成品,例如輪椅、導盲眼鏡等等,給殘障人士的生活提供許多方便;平時還用光系魔法給平民做免費治療,幫助過不少的人。

其中,輪椅和導盲眼鏡都經過教廷在全中土的國家上推廣,以幫助更多有需要的人。

這輪椅除了出行的能力之外,還用了棘輪,使車輪單向轉動,上坡時不會滑坡;椅背上有曲柄搖杆的機構,使用者可以躺下來自助如廁;此外,還畫了光系的魔法陣,能吸收光能來提供車輪運動的能量,還能按使用者的要求提供速度,使用者只需提供少量的力度,驅動遙控杆,即可隨意控制輪椅行走的方向與速度。

唱詩班裡,就有人在用艾倫所制作的輪椅,輪椅的材料則由教廷所出。他們從沒想過自己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自由出行,還能自信滿滿地當眾表演~!現在,他們坐在第一排,衷心感謝教廷對他們的資助,贊美艾倫這偉大的發明。

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幫助到這麼多人,艾倫也覺得很有意義,想繼續下去,接下來研究醫療方向的機械,以幫助更多的人。

導盲眼鏡就是艾倫所醫療器械的其中之一,采用傳感器的原理,添加光系的魔法陣,收集附近物體發射的光線,在使用者腦海中形成三維模型。使用者雖然看不見顏色,但能“看”得到附近物體的大致輪廓。

這個研究很不容易完成,艾倫與教廷裡的牧師花了很多功夫才能將收集到的光線信息反饋到使用者的腦海內。而腦海內物體顏色的呈現,則需要更多時間去研究。

艾倫對魔法有個遺憾,就是不能完全將魔法以數據化地描述。

前世在現代,艾倫習慣了研究時建立數學模型,用方程去求解。而現在只能慢慢試驗。

例如,當想用光系魔法做一盞紅燈的時候,盡管艾倫知道紅光的波長和頻率,但想要改變空氣中游離散漫的光系魔法粒子的波長和頻率,是很難的,需要全盤灌注集中精神,還得一點一點控制著去調試試驗。

而在識海裡的那光之種子發芽的之後,艾倫覺得控制光子變得容易得多了,與光子之間有著親和力,也終於知道了這種子究竟是什麼。

它傳給艾倫一個信息:它就是光神的神格!

神格在篩選光神候選人,它現在只是神格的種子,需要信仰之力去溫養長大。

原來不是艾倫所做的善事使它發芽,而是被幫助的人們,以他們的感恩之心澆灌了它。

艾倫有些迷茫,不知道為什麼每天都被贊頌的光神,祂的神格會落在自己手裡。

不過,這好處是大大的,經過每晚光子的洗滌,艾倫變成了萬中無一的純光之體!學習光系魔法時事半功倍,使用起來得心應手,異常簡單!甚至在18歲成年時,當人們普遍只能達到3級法師的時候,艾倫就成功晉升為5級法師!

法師分為10級,1~3為初階,4~6為中階,7~9為高階,更高的是聖階了。這世界裡初階的法師居多,高階的鳳毛麟角,艾倫還這麼年輕,才剛成年就有中階的水平,前途不可謂不可限量。

神格的作用當然不止這些,但要神格發揮出更多的功效,則需要艾倫繼續做善事,積攥信仰去溫養它啦!


☆、第2章 咒語契約

“艾倫,”唱詩班的試演結束後,卡裡斯牧師叫住他,遞給他一封信函,微笑著說:“恭喜你!你向皇家學院的入學申請已經通過了。”

所有中階或以上的法師和騎士,都可以向在國都的皇家學院提出入學的申請。不過皇家學院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收,申請人必須附上自己在專業上的研究材料、推薦人的推薦信等等,並通過入學考試,才會被錄取。

推薦人可以是教區的牧師、皇家學院的老師,或者是有爵位的人。

由於艾倫做出過輪椅、導盲眼鏡等器械,聲名遠揚,弄到重量級的推薦信不是難事。

艾倫接過信函,感激地說:“謝謝卡裡斯牧師的教導。”

“不,這是你自己的努力。艾倫,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有意願回到這裡接受洗禮?或是想成為一位牧者?”卡裡斯牧師問。

這個世界裡,男子25歲時,有光系魔法的天賦,要是想獲得神職,就要回出生地的教堂處接受牧師的洗禮,通過試用期之後,就可成為一位牧師。與之相近的,擁有鬥氣的人,通過考驗,經過洗禮,可以成為聖殿騎士。不過,牧師和聖殿騎士都是要把自己的一切完整地奉獻給神的人,不得結婚,只能一直單身。

而沒有光系魔法天賦也沒有鬥氣的人,或是想傳宗接代的人,也可以選擇成為牧者,為教會服務,為教眾傳道授業。

艾倫由教會撫養長大,在卡裡斯牧師眼裡,艾倫就是教會裡的一員,就算將來不打算擔任神職,也會自願為教會服務的。

果然,艾倫回答說:“卡裡斯牧師,我想成為一位牧者,將我的所學教與大家。另外與兄弟姐妹們聆聽您的講道,很有收獲,如果是我來講,就沒有這效果。”

卡裡斯牧師哈哈大笑,說道:“不要怕,講道並不是難事,只要虔誠地信仰神,將神的道講清楚,傳開去,就好。到了國都的水晶大教堂,多聽聽講道會,與兄弟姐妹們多交流。對了,國王對你的投影機很感興趣,他也想教會的活動有個新的形式,請我們教區的唱詩班到國都裡的哈德森大教堂進行交流。”

艾倫沉吟一下,說道:“其實我有個新的想法,投影機不只是投影聖戰的壁畫,還可以重現牧者但丁《神聖的喜劇》中煉獄、地獄與天堂的情景,以視覺和聽覺的雙重感受領悟教義。”

卡裡斯牧師想了想,說:“我們現在模擬天堂那光芒和雲海的畫面就很好,《神聖的喜劇》目前爭議大,對社會的描述過於黑暗,不適宜在國王面前詠唱。我們主要是去傳福音,是喜事、贊美、積極的。”

艾倫點頭稱是,又與卡裡斯牧師說起啟程上國都的事宜來。

艾倫由於入學皇家學院的關系,會和唱詩班一同前往國都。另一方面,艾倫在撰寫投影機的操作說明書,在他入學以後,就算唱詩班的幕後沒有他在操作,也可以放映瑰麗的畫像。

艾倫所在的國家叫哈德森帝國,國王的姓氏就是哈德森。哈德森帝國位於中土大陸的北方,再往北面,便是奧爾山脈,奧爾山脈上有一道大型的魔法屏障,用於阻隔山脈對面獸人們的入侵,而國都就坐落在奧爾山脈的山腳之下。

紀元前,奧爾山脈對面的獸人軍團曾經肆虐中土,被無數人類英雄趕回去山脈背面,哈德森一世就是那些英雄的其中之一,他在山脈之下定立國都,告誡子子孫孫們,要是獸人軍團再次來襲,就必須死守在這裡,作為第一道防線,不能貪圖享受,不讓獸人大軍再次肆虐中土。

而哈德森帝國的魔法師團也在奧爾山峰處設下魔法屏障,世代加固,有效阻隔獸人的闖入。

現在是紀元一千年,一千年來國都的安定生活,國都已被建設得繁華無比。

與艾倫之前生活那只住幾千人的小城鎮費裡加多德不同,國都的面積大約是費裡加多德的一百倍,連皇家學院都比費裡加多德大上十幾倍。

艾倫到達的國都的第一件事,是在洗淨自己之後,到哈德森大教堂裡做禮拜。

國都有兩處教堂,一處是供皇室成員專用的神聖教堂,另一處是普通民眾可去的哈德森大教堂。哈德森大教堂建築也十分宏偉,僅大廳就可容納1000人同時禱告,,在外面看,羅馬風與哥特風混合的建築風格,以磨光的石塊建成,兩側建有高聳著的雙塔鐘樓,神話演繹畫在彩窗、壁畫、雕像上面。大廳裡台上有著金制的十字架,圓頂則是透明的玻璃,從圓頂上透進來的陽光照射到十字架上面,發射出耀眼的金光,和地上拋光的石面互相呼應,有著神聖的光明氣氛。

雖然神聖教會只要求做禮拜時心誠即可,但艾倫還是在清潔過自己、衣著整潔的才到教堂裡。這是他十幾年來在教會裡養成的習慣,盡管艾倫在現代教育的熏陶之下,是個無神論的支持者,並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但與此同時艾倫也的確尊重教堂裡莊嚴肅穆的氣氛,尊重他人的信仰,尊重牧師們在誠心誠意地勸導人們向善,覺得教徒們在他們信仰的指引下樂於助人、相親相愛很好。

每每在艾倫宣讀教義的時候,腦海內的光之樹也跟著振奮起來,使他內心平靜,身體舒暢,好像再從光之樹中流出一股暖流,像魔力運行的方式,流過他身體的每一處,得到洗滌和升華。

艾倫沒有注意到的是,在這次的禱告中,哈德森大教堂裡的十字架竟向他發出別人看不見的光線,這些光線柔和地包圍著他,融入他,與光之樹流出的暖流一道,流過他身體的每一寸,被完好地吸收進去。

外人雖看不見十字架的光芒流進艾倫體內,但也可以感覺到艾倫身上流轉著神聖的光輝,少年虔誠地閉上眼禱告,圓頂所透射的光芒落在少年雪白的光系法師袍上,顯得整個人又聖潔又迷人。

教堂裡的人甚至都停下了禱告,觀賞著艾倫的神態,沐浴在神光之中,完全沒有發現在十字架的神光被艾倫吸收之後,整個十字架都暗淡了下來,不再耀目。

禱告完成之後,艾倫發現,他腦海裡的光之樹又抽長了新的枝芽,甚至變得像書本一樣,艾倫可以在新的枝芽上獲得信息:《光系魔法的咒語契約》。

契約書很厚,艾倫略略掃了一遍,上面記載了所有光系魔法粒子的運行的原理,還有光神如何利用咒語來控制魔法例子的運行,以及運行的效果等等。簡直是一書在手,光系都會!

艾倫見上面的內容十分繁復,便暫時放一放,先解決自己的收入問題。

以前在被教會收養的時候,食宿都有教會供應,現在已經成年,教會雖然會向教眾免費提供飲食,不過對艾倫來說並不夠,艾倫也不好意思再索取教會資源了,便准備找工作去賺取收入。

而之前艾倫那些助殘機械的發明,都獻給教會,教會亦是作免費的推廣,免費提供給有需要的人士使用,艾倫並沒有收取一分一毫的在錢財上的回報。

所以禱告完之後,艾倫便往法師公會看看有沒有什麼合適自己的工作。

之前艾倫在認證中階法師的時候,也來過法師公會,知道這裡會有一些招聘的信息。

法師公會裡主要辦理法師認證、就職咨詢等等的業務,法師一般都不多,反而是有佣兵隊的騎士們等在這裡,以便尋找同伴。

在這個世界裡,具有鬥氣天賦的人大概占全部人二分之一的比例,而具有魔法天賦的只有二十分之一。魔法作用力巨大,每個法師都是國家的寶,高階以上的法師甚至可以申請伯爵的爵位,享受國家的俸祿和研究需要的經費供給。而擁有鬥氣天賦的騎士們,大多數只能通過戰功而獲得爵位。

通常需要法師的佣兵隊會將招聘啟事貼在法師公會的啟事欄上,艾倫一則一則地讀下去,發現很多都是類似下面的招聘信息:

“神風佣兵隊征求光系法師,可不跟隨出任務,在大營留守治療即可,待遇從優……?”

艾倫深感奇怪,費裡加多德小鎮,佣兵隊都不需要特別尋找光系法師,因為教會的牧師和光系法師的學徒們會積極地幫他們進行免費治療。

國都應該有著最多的牧師資源才對,怎麼佣兵隊會尋找光系法師呢?

突然艾倫的背脊被人拍了一下,聽見一把渾厚而悅耳的男聲在背後問道:“你好,法師先生,你想要加入佣兵隊嗎?”

艾倫轉過身去,發現一位身穿輕甲、身材健美的男士在做自我介紹,大概是一名騎士。這位騎士此刻向他微笑著,那笑容和他那金色的碎發一樣燦爛耀眼,顯得很真誠。

騎士向他伸出手擺出握手的姿勢,問道:“有興趣加入我們神風隊嗎?我是神風隊的隊長卡爾。”

卡爾後面有一堆疑似是其他佣兵隊的人,他們臉上一副懊悔的神情,後悔被卡爾捷足先登地去自我介紹了。


☆、第3章 佣兵救星

艾倫也伸出手來與卡爾握了一下,微笑道:“你好,我是艾倫,目前是五級的光系法師,希望能達到貴佣兵隊的需求。”

卡爾聽到艾倫是五級法師的時候,眼睛稍微瞪大了一點,嘴角向上揚,顯得有些驚喜。卡爾原本只是來碰運氣的,沒想到真能遇上一個中級法師。

而且,卡爾看艾倫微笑著,秀長的眉毛彎彎的,面相柔和,渾身都發出一種聖潔的氣息,讓人充滿好感;聽艾倫那講話的音調,不同於國都的官話,而是帶著西谷的鄉音;衣料的質地也上等,明顯是來自外地;而艾倫那有禮貌的樣子,亦與國都那些牧師那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作風不同。

卡爾猜想,艾倫是來自於比較純樸的小鄉鎮,很可能還受過教會的教育,猜想艾倫是樂於助人的人,於是就立即邀請道:“那太好了!我的一個同伴正需要您的幫助,他的左手在與魔獸拼殺的時候弄折了,傷口很深,我們只做了些簡單的應急處理,艾倫法師,您方便現在去看看他嗎?只要治好了,醫療的費用我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艾倫一聽到有傷者,可能是由於職業病的關系?就會很想治好他,好像病患的病是傷在自己身上一樣。於是果然被邀請到了,就說:“好,我們現在就去看看他吧。這類的傷者我也治療成功過的。”

而其他在法師工會等候著光系法師的佣兵們,此時聽見艾倫答應幫忙醫治傷者,也紛紛走過來請求艾倫醫治他們的同伴。艾倫也答應幫忙了,他們一路跟著艾倫前往卡爾那位同伴養病在地方,等艾倫按順序去救治他們的同伴。

艾倫覺得很奇怪,在費裡加多德小鎮,居民尋找牧師治病醫傷總是免費的,牧師們和學徒們也總是積極主動地幫忙,就詢問道:“你們的同伴既然受了重傷,怎麼不到教堂裡找牧師治療呢?”

旁邊有人嘆了一口氣,回答道:“法師大人,您有所不知,哈德森帝國與中土大陸中央的水之國交戰六年,牧師們都調遣到前線去了。剩下的那些國都牧師高貴得很,只願意為貴族們服務。至於那些學徒,還沒具備治療的能力,或者被其他貴族招去了,哪有人願意用高貴的魔法幫平民治病啊?現在遇上一個肯幫我們的光系法師真不容易。”

艾倫之前在較為邊遠費裡加多德小鎮居住,消息十分落後,隱約知道國家是有與水之國交戰,卻不知道國都的牧師如此緊缺。與此同時,艾倫也是現在才知道,原來國都與小鎮的牧師也會有相異之處。

一行人穿街走巷,走到神風佣兵隊的住處。那一片是佣兵隊的集中居住地,國都幾乎大部分的佣兵都住在這裡。而佣兵工會就離這裡不遠。

那一片佣兵們的房屋,都是用哈德森國都特有的黃土做成黃磚,所堆砌而成的。一個佣兵隊一套房,房外帶有戶外小花園,不過一般都不用來種花草,而是用來堆放器具和獵物的屍體。

艾倫跟著卡爾走進傷患的房間,看見床上躺著一個有著一頭順滑金色長發的美少年,他虛弱無力地躺在那裡,手臂和胸膛、腿部上都纏了繃帶,有血從繃帶滲出。這時候,床上的少年也在打量著艾倫。

艾倫被一群外表邋遢、動作粗魯的佣兵們簇擁著進門,一身白色法師袍的他靜靜佇立著,十分突出,顯得特別干淨、整潔。讓格拉斯驚訝的是,艾倫長得十分俊美,還散發出一種溫暖的親和力,讓一向自認美貌的他都生出自愧不如的感覺。

卡爾介紹道:“格拉斯,這位是五級光系法師艾倫,來醫治你手臂的。”

格拉斯與艾倫問好,而艾倫讓跟來的其他佣兵們出房門外等候,就開始讓卡爾扶著格拉斯坐起來,解開格拉斯身上的繃帶,施展魔法為格拉斯治療,控制著魔力的輸出,手放在格拉斯傷處的地方,讓那些深可見骨的傷處一一痊愈。

格拉斯本來對於自己在陌生人面前被解開了繃帶,赤著身體,感到不適應。後來身上的傷處一一被治好,臥床數日的痛楚瞬間消失無蹤,格拉斯舒服極了,也就不為自己紅果果而扭捏了,只用感激的眼神望著艾倫。

不過,骨折處不像肌肉皮膚那麼容易痊愈,艾倫只是把骨頭牽引到正確的位置上,施展魔法讓折端緊緊接觸,在艾倫眼裡,折端處有一個光團在使骨頭修復著,不過修復的速度並沒有之前修復皮膚的快。艾倫介紹道:“傷處基本都好了,骨折的地方也施了魔法,需要每天再重新加固一次,大概兩個星期才能好全,平時盡量不要碰撞到那裡。還有其他什麼地方需要治療的嗎?”

格拉斯起床來對艾倫微微頷首,謝道:“感謝艾倫法師的幫助,現在感覺好多了。不知艾倫法師居住在何處呢?他日一定登門道謝。”

這世界的人們除了格鬥的時候、或向教皇、帝王之類地位崇高的人行鞠躬禮之外,只有隆重地道謝時一般都會用頷首禮,認為向別人低下身體是一件很卑微的事情。

卡爾在一旁笑道:“格拉斯,你穿好衣服再道謝吧!”

艾倫這才開始打量格拉斯的相貌,發現格拉斯的面容很精致,不過耳朵很奇怪,尖尖的。而格拉斯的耳朵尖上微微發紅著拉上床簾穿回衣服去了。

卡爾又拿了一小袋金幣遞給艾倫,說:“艾倫法師,這是診金。”

艾倫接了過來,覺得有些重,打開一看,誠實地說道:“這也太多了,我就念了一陣子的咒語,用不著這麼多的。”

卡爾笑道:“這不止念咒語,我們一直都找不到像你這麼專業的治療師,你值得這麼多。如果你還是覺得多,那麼接下來的兩個星期也麻煩你為格拉斯繼續後續的治療吧!也希望以後要是再受傷了,也請到你來治療。”

艾倫這才收下了,說:“好,你們有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

外面的佣兵們都在聽牆角呢,聽到這裡,也知道裡面的傷患被治好了,就敲起門來請艾倫繼續為他們的同伴們治療。有些佣兵們一得知卡爾請到了光系法師,便四處串門通風報信,不一會兒,卡爾屋外就聚集了一大串傷患。

艾倫用肉眼判斷他們的傷勢,讓他們一個一個排好順序,逐一為他們治療。

其中有一個就被魔狼的獠牙深深咬入小腿,是被同伴搬來的。魔狼的獠牙帶毒,使傷口慢慢腐爛,不能自己愈合。正好艾倫可以用淨化術祛毒,並用治療術使傷口愈合。那人特別感激地說道:“艾倫法師太感謝你了!這腿拖了一個星期不好,我就一個星期沒出任務,走路都困難,都靠兄弟們接濟我。現在終於可以開工了!”說完,還抓著艾倫的手猛地搖了搖,繼續說:“真是太感謝你了!”

艾倫輕輕回握了下,笑著說道:“能使你康復我也很開心。”

等艾倫一一治療完,佣兵們就問道:“艾倫法師,我們可以到哪裡去找到你呢?”

艾倫初來國都,便說:“我准備在皇家學院讀書,過一個月就入學,看到時候能不能申請到宿舍吧。嗯,我才剛來不久,還正在找住處呢。”

於是佣兵們就七嘴八舌地熱情邀請道:“艾倫法師,如果你不嫌棄這裡簡陋的話,就在這裡住下吧!”

又有人說:“我們會為你提供好吃的!還可以幫你洗衣服!在這裡住下吧!”

卡爾也邀請道:“就在這住下吧,一來,你剛來這裡,國都裡的事沒我們清楚,我們可以帶你四處參觀。二來,格拉斯還需要持續的治療,大家也有可能需要你,你在這裡也方便。三來,皇家學院的宿舍位置不多,一般人很難申請得到。你也別不好意思,我們要找到一個能一次性治療這麼多人的法師太難得了,都很想你留下來。”

一屋的佣兵們都用亮晶晶的眼神望著艾倫,期盼艾倫答應留下來。

艾倫掃了一眼,盛情難卻,就點頭說:“那好吧,不知道租金多少呢?”

可一當佣兵們聽到艾倫說好,就一起跳起來拍掌歡呼,巨大的歡呼聲淹沒了艾倫的提問~!

“有光系法師留我們這裡了!我去跟兄弟們說!”

“還是五級的光系法師!不一會兒就全部治好我們所有傷者了!”

“我們給法師開歡迎晚會吧!烤肉和黃酒怎麼樣?”

卡爾怕艾倫聽不見,就在艾倫耳邊喊道:“我帶你去看房子!你看喜歡哪間!走吧!”又對大家喊道:“我帶法師住下來!你們去准備今晚的烤肉大會吧!”

佣兵們的歡呼聲更盛了!

卡爾把艾倫帶上二樓,讓艾倫挑選房間。又與艾倫一起打掃房間、鋪好床鋪。卡爾並不是對每個住進來的伙伴都這樣照顧周到的,認為他們自己的事情應該自己搞定。可對著艾倫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主動幫忙,能做什麼就做什麼~!

而現在卡爾還意識不到這一點,還因為能留住艾倫在佣兵隊裡而十分高興呢!


☆、第4章 出發任務

艾倫順手推舟地留在了卡爾所在的佣兵居所裡,為佣兵們治療,聽聞唱詩班的成員們去參加國都的哈德森教會舉行的的團契活動,他也很有興趣去參加。

在艾倫的之前一直居住的那個小鎮,由卡裡斯牧師所主持的團契活動,多是在一個輕松的氛圍裡進行,向公眾介紹教會的歷史、文化,宣揚神那偉大的愛,倡導大家一心向善,給大家一個場所可以交流、聊天。

艾倫喜歡那樣的氛圍,在將格拉斯成功地治療康復之後,艾倫就提起了這個禮拜天去參加團契活動的事。

只不過一說起是國都教會的活動,格拉斯就皺起了秀氣的眉,立即反對道:“那些只不過是哈德森教會為了國王的資助,鼓勵平民去參戰送死罷了,沒什麼好去的。”

卡爾做了個讓格拉斯停止說話的動作,才對艾倫說:“艾倫法師,格拉斯並沒有冒犯教會的意思,眾所周知,是光神派遣神使賜下聖杯,用寶血在奧爾山脈設下魔法屏障,才將獸人阻隔,使我們過上安定的生活。”

格拉斯對卡爾的話語感到萬分詫異,卡爾平日不也在批評哈德森教會和國王搞在一起的嗎?怎麼突然一秒變神棍了?

卡爾沒有理會格拉斯詫異的眼神,只是始終專心關注著艾倫的表情,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教會的團契活動在每個禮拜天都有,不過,現在卻有一件事刻不容緩。”

“什麼事?”艾倫本還想詳細詢問格拉斯關於哈德森教會團契的事,卻被卡爾轉移了注意力。

卡爾見艾倫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有些欣喜,卻按捺住,平靜地回答道“奧爾山脈上的魔法屏障每36年就需要加固一次,需要用到大量的光系魔法晶石。而下一次的加固必須在三個月內進行,可是在與水之國的戰爭中這些晶石被耗用了許多,於是國王在佣兵公會發布了這類的任務。



說到這裡,卡爾向艾倫深深地鞠了一躬道:“我們佣兵隊准備與其他佣兵隊組團,到山脈深處的天堂鳥巢穴裡面取得晶石。這次的任務,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更重的傷者,我們很需要一個光系法師隨團,衷心希望能得到您的幫助。”

艾倫被卡爾突然鄭重其事的鞠躬嚇了一跳,便答應道:“沒問題,我可以隨團。我也有過與佣兵隊伍一起出任務的經歷,希望能幫得上忙。”

卡爾微笑道:“有您的幫助,這次任務肯定能順利完成。”

接著,卡爾就一條一條詳細地提示艾倫出任務要注意的地方、要攜帶的東西等等,還提出如果行李太重,還可以幫忙背艾倫的行李,不過為防意外事故,艾倫仍然要帶著一部分必需品。

卡爾在不自覺之中,表現著可以背著重物長途跋涉的能耐,還一邊比劃比劃,展現自己健美的體魄。卡爾金色的頭發和那臉上得意的神情,讓艾倫想起威風凜凜的雄獅。

艾倫笑著婉拒道:“光系咒語中有用作潔淨的咒語,所以我並不需要攜帶太多的衣物。另外,我隨團了,也是佣兵團的一份子,希望可以分擔一部分食物的重量,或者也可以給你們施以潔淨咒,不用太勞煩到你。”

卡爾看到艾倫的微笑,那些對於艾倫沒有去欣賞自己雄壯的沮喪感,都立即煙消雲散了,依然耐心地解釋道:“這次的行動隨時可能有意外,最好盡量保存體力和魔力去應付。所以給我們潔淨咒就不必了,反正他們也習慣了長期不洗澡。”

卡爾把“他們”和自己分別開,說得好像就自己愛干淨似的。

艾倫笑了笑,問道:“天堂鳥的巢穴在什麼地方?我想了解一下團裡的行進路線。”

卡爾把自己標繪的地圖攤開,對艾倫解說道:“它們的巢穴在國都的東北方,春天的時候,它們從東海的精靈聖地飛過來奧爾山,將額頭上凝結的光之晶核埋在這幾個山谷裡面。我們必須盡快出發,趕在晶核被泥土融掉之前收集它們。”

艾倫覺得不可思議:“晶核原來還會被泥土融掉?”

不是只有被法師吸收才會消失的嗎?泥土也會吸收晶核?

“是的,所以我們准備去這個最近的山谷,有你在,路上一些小魔獸我們都可以解決。而山谷外有一只八級的光蝠獸盤踞著,到時候要花費一定的功夫。”

艾倫見卡爾准備充分,說得好像很簡單似的,對這次旅程期待了起來。

而艾倫所不知道的是,卡爾是在沒和隊員們溝通交流過,就擅自邀請艾倫的。

所以卡爾在邀請艾倫加入團隊以後,便召集大家公布這一個消息。

可是,大多數佣兵都不贊同艾倫的加入隨行的隊伍。

佣兵隊的成員們雖將艾倫視為救星,卻也十分擔心艾倫的體質狀況。看到艾倫白皙的皮膚和修長的身姿,總覺得艾倫養尊處優,並不能適應隨團任務日曬雨淋的艱辛,到時候肯定還得專門找人去照顧他。便覺得艾倫是一個累贅,當下便吱吱咋咋地反對起來。

“卡爾隊長,這樣艾倫法師太辛苦了。他安心住在這裡就好,我們回來也能為我們療傷。”另外一個隊長埃爾加這麼略為婉轉地說道。

另一個隊友大聲嚷嚷道:“對啊,難道像上次那樣,法師走不動路的時候讓我們背著他嗎?這也算了,需要我扶著他尿尿嗎?”

其余隊員哄笑的聲音響起,卡爾沉住氣做了個讓眾人閉嘴的手勢,瞪著哄笑的人說道:“首先,艾倫不是上次那個火系法師,他是光系法師。”

哄笑的隊友被卡爾慍怒的氣勢震住,立即就閉嘴了。

埃爾加隊長見氣氛不對,立即就說道:“艾倫法師的治療能力我們都看得到,沒有不尊重他的意思。只是擔心他的安危,如果像上次那樣遇上魔狼潮,我們未必能保住他。”

卡爾瞪了他一眼,等雜音都靜止了,才繼續說道:“如果法師有什麼狀況,我負責保護。大家都知道,上次屏障加固的時間,並不是36年前。”

這時眾人所有的小動作都停了下來,靜靜地聽卡爾的話語:“原因我們暫且擱置在一邊,屏障不穩,山脈上面的魔獸開始沾染了暗系腐蝕的能力,就像諾威的腿,除了光系法師,誰也解不了魔狼的毒。”

“這時候教會的人在做什麼?去侵略水之國賺功勛換爵位。直到長公主殿下被毒傷,才勉強肯加固屏障。萬一再有意外,我們能指望誰?”

諾威默默地低下頭,摸著已經被完全治好的腿,他剛剛也哄笑過法師孱弱的身體。

“大家選我當團長,我得為團裡面每一個人的安全負責!即使帶著法師可能會拖慢進度,可是有了他,就等於有了多幾次生命。我們出生入死過這麼多次,我希望這次我們都能完好無缺地回來。”

這時大家都沒有了異議,暗地裡都想著要把艾倫照顧好,保證自己和隊友們的生命安全。

准備就緒,佣兵團就開始出發了。

說是佣兵團,其實也就是由5個佣兵隊所組成的,大概才20來人。不過在這個人口不多的異世界裡,一個團20來人已經算是龐大的了。

一行人騎馬前進著,奧爾山脈腳下的樹林比較稀疏,道路比較平坦,艾倫也就輕松地騎馬過了。

自從吸收了哈德森大教堂十字架的聖光,艾倫仿佛有了用不盡的氣力和魔力。之前為這麼多的佣兵治療,完全不見疲累。現在即使在馬上顛簸地行進了一個早上,身體也充滿著干勁。

到了中午,盡管頭上稀疏針葉擋不住陽光,艾倫也不覺得正午的陽光毒辣,反而有些享受陽光浴。

吃過佣兵們准備的烤肉午餐,大家坐在樹下休息,順便放馬去吃草。艾倫覺得嘴裡殘留著濃重的烤肉味,喝水也去不掉,感覺怪怪的。

這時卡爾走了過來,遞給艾倫一個小袋子,期待地提議道:“嘗嘗看?”

艾倫打開一看,裡面有著一顆顆亮綠色的小豆,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龍涎草的種子,有水果的清甜味。”卡爾介紹道:“我看你飯後有漱口的習慣,這都洗干淨了,嘗嘗看?”

艾倫試著放了一顆進嘴裡,輕輕咬開它,清甜的味道從中化開,帶著清新的香氣,瞬間將烤肉味統統消滅掉!感激地望了卡爾一眼,艾倫微微笑著說:“謝謝。”

卡爾將這個小袋子都塞給艾倫,又介紹道:“它還有提神醒腦的功效。不過,如果你想保持午睡的習慣,沒問題,我可以背你。”

卡爾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對艾倫非常有好感,不自覺地,眼睛總是專注在艾倫光滑的面孔上,留意著艾倫的一舉一動,記下他的生活習慣,想幫艾倫分擔一切。

不過此時卡爾只是以為這是因為艾倫幫了隊友、性格不錯,又長得太好看的緣故,就算發現了自己總是圍著艾倫轉,也覺得理所當然。

艾倫失笑道:“謝謝,不過我並不需要午睡,現在很精神。”

卡爾這才覺得自己獻辛勤獻過頭了。


☆、第5章 藤蔓高牆

隨著艾倫一行人一路上山,山上的樹林漸漸由稀疏變得濃密。到了傍晚,佣兵團在山溪旁邊扎下營寨,燃起篝火,准備在野外度過第一晚。

憑著艾倫作為光系法師的治療能力,佣兵團的團員們即使擔心艾倫的體質,也不會在言語上表現出來,反而很是照顧他,每隔一段路就會詢問艾倫是否需要休息再繼續?而當見到艾倫跟他們一樣能適應山路的崎嶇之後,才放下了擔心,剩下佩服了。想不到一直以孱弱著稱的法師,也會存在體質這麼好的!

而且在艾倫身邊的時候,連平時最不拘小節的佣兵,也會自覺地收斂一些粗魯的行為,比如說,用作調節氣氛的黃色笑話說到半路就吞下去不說了,會注意到說話時是否帶有粗話,等等。

扎營之後,卡爾指著山上向艾倫介紹道:“奧爾山脈上的魔法屏障分為三道,明天我們將會越過第一道屏障,你看,就是那一道。”

艾倫順著卡爾的手指望去,前方不遠處有一大片通天的烏黑色藤蔓,沿著山脈連綿,望不到盡頭。

在史書上記載,這一道屏障最初是青綠色的,後來顏色越來越深,直到變成現在的烏黑色。

“我們會從藤蔓的間隙之中穿過去,那邊開始存活著小型的黑暗魔獸,帶有腐蝕性的毒,屏障裡面所有的動植物都不能食用。”卡爾繼續介紹道。

艾倫望回營地,與屏障之間的距離那麼近,有些擔心地道:“那它們不會穿越屏障過來襲擊我們嗎?”

“不會,黑暗魔獸不會靠近屏障,因為這一道屏障會阻隔它們,甚至獵食它們。”卡爾胸有成竹地說道:“如果它們要過來,就將會成為屏障的養料。就算能突破屏障,也會發生聲響,提醒我們負責守夜的團友。”

艾倫也就放心地准備睡前的冥想修練了。

不過,卡爾此時仍然不忘把出發前的注意事項再提醒一遍:“明天一進入屏障,要注意到,屏障裡面連空氣裡都帶有毒瘴,所以記得要戴上面罩。”

艾倫說道:“好的,謝謝提醒。記得前天我還把所有面罩都加持過潔淨咒呢。”

艾倫覺得,卡爾真是一個好團長,不厭其煩地把注意事項重復一遍又一遍。

卡爾這才與艾倫道晚安,留艾倫在帳篷裡冥想修行。

那天在哈德森大教堂吸收聖光之後,艾倫只是匆匆地掃過《光系魔法的咒語契約》之書,並沒有細致地閱讀和試驗。而明天就要越過第一道屏障了,或許會對上大量的黑暗生物,艾倫想在契約之書裡面尋找專門對付黑暗生物的魔法。

可是契約書上沒有特別針對黑暗生物的魔法記載。

在契約之書的末頁裡,艾倫看到這麼一段話:“限定制約:能發揮光系魔法的是我的子民,我給予他們生的喜悅;而對於不信靠我的所有頑固者,則予以毀滅。”

原來,契約之書裡面說,所有魔法都可以限定其施者與受者,對於不同的生物就可以有不同的作用。

也就是說,所有光系魔法都對黑暗系的生物有害無益,所以,艾倫學習幾個現階段能施展的群體增益的光系魔法,就可以用來對付屏障之內的黑暗生物。

艾倫在記住這些魔法之後入睡,卻做了穿越以來的第一個夢。

夢境裡面,依然是在奧爾山脈,但是神風佣兵團所有成員都不見了,身邊只有一個穿著一套亮銀色盔甲、手持長劍的人。

艾倫只是在眼角的視野裡觀察他,看不清他的具體長相。

現在的艾倫進入了一個奇怪的狀態,他可以透過身體的器官,得知“自己”正在做些什麼,可是卻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下一步要做什麼,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此時,“自己”飛到高空之中,左手拿著一根與自己差不多高的棕色法杖,右手拋出一個光球,光球在山頂上炸開成粉末,粉末又化開,融成一道光幕,把整座連綿的奧爾山脈都籠罩起來。

“第一道屏障,凡是背棄我的,都不配擁有陽光。”

此話一出,山脈對面瞬間一片黑暗,一絲光也沒有透過光幕。

艾倫感覺到自己身體內部魔力的流轉,原來還可以不用咒語,就能產生這種結界的效果。這是一種新奇的體驗,艾倫目前為止所施展的魔法,都是由咒語來牽動光元素的運轉的。而“自己”,竟然可以直接運轉光元素來達到目的。

接著,“自己”示意身邊的執劍騎士,在山脈的中心狠狠一劍劈下去,奧爾山立即裂成兩半,中間被劈成無底深淵。這一劍,驚天動地,劍氣縱橫,所到之處,無數裂痕,形成日後的山谷。

“第二道屏障,隔絕黑暗生物的進入,只要信我,我就護佑我的子民永遠不受它們的騷擾。”

然後,“自己”用手上的法杖順著山脈的走勢輕輕一劃,一條條青綠色的藤蔓在山峰上開始瘋狂地生長,纏繞聳立成一道可與天比高的高牆。

艾倫聽見“自己”在說:“最後一道屏障,吸收剩余暗黑之力為我所用。”

在這句話說出之後,青綠色的藤蔓紛紛伸出枝條,獵殺屏障內外擁有黑暗氣息的生物。隨著這些生物的死亡,藤蔓漸漸變成灰褐色。艾倫只見“自己”伸出手,在高牆之上輕輕一點,藤蔓牆裡仿佛生出三條游龍,游龍所過之處,灰褐色的藤蔓變回青翠郁芳的樣子,嬌艷欲滴。

當藤蔓高牆全部變回青綠色之後,這些灰褐色的游龍就自發地飛向“自己”的手中的棕色法杖,並勒著它。

與此同時,艾倫的意識開始回到現實,覺得自己的頭部隱隱作痛,發現自己識海之中那顆小樹,也被三根黑亮的藤蔓緊緊纏繞著!這些藤蔓好像離家多年的孩子,終於在今天可以與家長團聚一樣,緊緊地擁抱著小樹,訴說著自己的委屈。而小樹則仿佛被勒疼了,開始瘋狂吸收游離的光元素。這時候,藤蔓也被光元素所熏陶,它的顏色也在慢慢變淺。

漸漸地,一切開始平復,小樹又長高了一些,原本在小樹根部處的光海漸漸消散,顯現出堅實的土地;藤蔓則變成淺棕色,輕輕地圍繞著小樹拍打,仿佛在與小樹撒嬌。

睜開眼睛,環視一周,天已經亮了,自己仍在帳篷裡面,還能聽得到外面有著其他佣兵團員們輕輕的說話聲。

艾倫若有所覺,伸出左手,從指尖處開始凝聚光元素,將識海中的藤蔓在指尖的光球處抽出來,環繞著光球游動。

這三條藤蔓就像是艾倫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可以被自如地控制。心裡一動,艾倫讓它們互相纏繞,組成一根棕色的鞭子。鞭子仿佛有靈性地在艾倫的身周游動,最後在艾倫左手尾指上化作一枚不起眼的戒指。

這是艾倫的第一樣法器,可以自發吸收身周的暗元素,刺激識海裡光之樹的生長,還可以化作鞭子對敵護主。

“真奇怪,怎麼第一道屏障在一夜之間變成深綠色了?守夜的,昨晚發生什麼事了?”艾倫聽見帳篷外佣兵們的竊竊私語。

“昨晚一點動靜也沒有,天亮才發現高牆顏色變淺了。”守夜的人如是答道。

卡爾總結道:“不管怎樣,我們都得越過它,加強戒備,小心應對。我先去試探一下,如果藤蔓攻擊我,立即幫我砍掉它們。”

佣兵們拿起武器,緊盯著藤蔓之牆,小心戒備著。艾倫也走出帳篷,為身先士卒的卡爾加持防御術。

結果當然是什麼事都沒有,藤蔓之牆從來不會攻擊普通的人類。

艾倫知道藤蔓之牆為什麼會由黑變綠:這一道藤蔓屏障能擋隔並吸收由獸人世界所傳來暗元素,吸收得越多,顏色就越深。當然,藤蔓自身也會吸收一部分暗元素作為養料生長。而當吸收的暗元素達到臨界的飽和值時,如果沒人淨化它們,或者是神使親自來收走這些暗元素,藤蔓就不能繼續吸收。於是,屏障以內的世界就被暗元素所污染,空氣中產生毒瘴,生物也被暗元素所侵染變異。

在確定驟然變色的藤蔓不會攻擊他們之後,大家便收拾好東西整裝待發,戴好防毒面罩。艾倫也為佣兵們和他們的坐騎加持防御術,准備越過高牆。

小心地牽著馬匹,從高牆的空隙中鑽過去。藤蔓之牆高聳入雲,一進去,枝椏密布,遮天蔽日,昏暗無光,寂靜無聲。佣兵們在馬匹上綁上照明石球,才堪堪看得見周圍的環境。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才走出了高牆。牆內依舊是針葉樹林,天上漏下幾縷微弱的光線,前方不遠處有一大片幽綠色的光點一眨一眨的。

諾威被狼群襲擊負傷過,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此時諾威一看見這一片詭異地眨著的綠色光點,恐懼開始從心中蔓延,忍不住低聲咒罵出聲:“哇靠!那個混蛋把狼群趕到門口來了!”好像罵聲能夠掩蓋他的恐懼一樣。

埃爾加隊長說道:“冷靜點,諾威,眼睛會發光的不一定都是狼群。”


☆、第6章 狼群之襲

雖然埃爾加隊長不能斷定對面那群生物就是狼群,但它們那在陰森的環境裡一大片一眨一眨的幽綠色光點,伴著野獸低啞的嘶吼聲,仿佛是在恐嚇示威,炫耀著己方的戰力和數目,讓佣兵們未戰先敗。

“是狼群。”卡爾肯定地說道:“還可能是幾個不同的種族。”

“這怎麼看得出來?”諾威壓著恐慌問道。

卡爾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解釋道:“看,對面發光的眼睛,分成三片,互不干擾。粗略估計,每個族群不下幾百只。”

諾威握緊了韁繩,喪氣道:“上千只!這可怎麼越過去?我們的任務就這麼失敗了嗎?”

上一次諾威的佣兵小隊被只是被幾十只魔狼攻擊,就已經無法避免地被魔狼的毒牙咬得幾乎殘廢,如此狼狽,這次就算是一起作氣衝過去,上千只魔狼對上二十來個佣兵,戰鬥結果可想而知。

“不過它們不敢接近屏障。”卡爾繼續說:“我們可以先在屏障邊一直走,繞過它們。”

佣兵們都聽卡爾的,也不想就這麼放棄了這次的任務,騎上馬,在藤蔓之牆邊上一直走。

而狼群的反應是這樣的,三只狼王中有兩只狼王都阻止了自己狼群的追蹤,甚至讓狼群朝著卡爾他們的反方向前進。

剩下那一群雖然不敢靠近藤蔓,但他們的狼王似乎十分需要這些新鮮的人類獵物來緩解飢餓,就命令它的狼群跟上去。這使得有些飢餓的魔狼跟著卡爾他們的腳步移動,而有些卻選擇留在原地,似乎在猶豫。

隨著時間的推移,跟著佣兵團的一部分魔狼開始轉移目標,獵食其它小動物。剩下上百只頑固分子,仍然遠遠地跟著。

“這樣我們的路線會偏移!”格拉斯策馬上前,追上卡爾,試圖讓卡爾改變主意:“到時候我們要花更多的時間折回去!”

卡爾只是說:“再走一會兒。”然後直徑順著藤蔓走,專心開路。

格拉斯只好一言不發地在後面跟著,而艾倫則留意著四方八面的動靜。

越走得遠,狼群的嘶吼聲漸漸低下來,只聽見狼群踏過草叢微弱的聲音,密集的幽綠光點也變得稀疏起來。

卡爾終於停下來了,說:“好了,勇士們,准備一下,我們衝過去!”

佣兵們聽到卡爾的指揮,就給馬匹戴上輕甲,擺好衝鋒的陣勢,把艾倫圍在中間。

卡爾對艾倫眨了一下眼,輕聲說道:“其實我們都是騎兵。”然後又對著佣兵團的團友高聲喊道:“上!”

一聲令下,馬兒都像會聽人話似的,以箭一樣的速度向前狂奔!越跑越快!裹著輕甲的馬腿撞飛踩踏毫無准備的魔狼。而對於跳起飛撲過來的狼牙,卡爾則一騎當先,借著衝勁用長劍斬殺它們。

艾倫看著卡爾率先奮勇衝向狼群,又游刃有余地斬殺它們的情景,突然覺得卡爾很帥。那寬闊的背脊和那有力的手臂,給人以極大的安全感。

格拉斯落在後面也不甘示弱,抽出箭囊裡的箭,將三支箭同時搭在弓上,回首將弓弦一拉一松。

“嗖!”“嗖!”“嗖!”三聲,三箭齊發,三支箭分別命中三只跟在隊伍後面意圖突襲的魔狼的眼睛!格拉斯的箭術簡直神乎其技!

佣兵們贊道:“格拉斯!想不到你臥床多日,箭術沒有落下!”

“切。”格拉斯又搭起箭來開始瀟灑地射擊。

一陣衝鋒過後,狼群被衝殺得七零八落,只余下寥寥幾只倉惶逃脫。

卡爾指揮道:“繼續衝!免得它們回去搬救兵了!”

幾十只他們還可以輕松對付,要是魔狼傾巢而出,他們就一命嗚呼了。

一路信馬飛奔,卡爾提前舉起手來讓佣兵們慢慢停下。

前面是一面湖,寬廣而優美,泛著幽藍色的水光。

湖上沒有橋,也沒有船。

湖的兩邊是懸崖峭壁,青苔滿布,容易滑倒,難以攀爬。

而湖的前面——

上百只狼集結在這裡,踮起爪子無聲無息地從四面包圍著他們。借著湖面的水光,可以清晰地看見它們灰色的毛發,鋒利的爪子,以及亮起的獠牙。

原來它們竟然悄悄埋伏在這裡。

它們嘶吼著,壓抑著即將捕獲獵物的興奮。有些唾液滴落到到地上的小草,小草立即就腐爛了。

有一只頭上有簇白色毛發的巨狼站起來嗚嗚地叫喚,它是狼王,在喚集著它的狼群。

要是這個狼群集結完畢,二十個佣兵對上一個幾百只的狼群,四面環敵,死路一條。

卡爾環顧四周,首先向艾倫道歉道:“抱歉,事前沒有問清楚,不知道這裡居然有湖。”

艾倫說沒關系,給大家再次加持防御術。

諾威嚇得腿都顫抖著,問道:“我們……還能回去嗎?”

卡爾故作輕松地笑道:“回去干什麼?我們要前進!勇士們!你們怕嗎?”

“不怕!”佣兵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卡爾見狼王未有攻擊的信號,還在集結它的狼群,也開始有條不絮地分配各個小隊的攻擊任務,分別在四個方向建立防線。近攻揮刀,保護遠攻搭起弓箭,又讓艾倫隨機應變,自行判斷救治的順序。

而最後,卡爾才吩咐道:“格拉斯,看到那只白毛了嗎?你負責射殺它。”

“是!”格拉斯立即就瞄准狼王,找准角度,算好風向,三支箭一起向著狼王射了過去!

第一支箭是呈25°低空飛過,瞄准狼王的前胸;第二支箭呈45°瞄准狼王的左眼,第三支箭則是90°高空拋射!

狼王顯然比之前被格拉斯虐殺的普通魔狼矯捷得多,它向右一跳,避開了前兩支箭!卻沒料想到第三支箭受風向的影響,比前兩支來得慢了些,在狼王剛跳完落地的時候,直插狼王的背部!

“嗚——”狼王怒吼了一聲,不管背上的痛楚,率先帶領著狼群爭先恐後地向著佣兵團衝了上去!

面對著狼群的衝擊,坐下的馬兒瑟瑟顫抖,腿部發軟,又談何對戰?卡爾率領著佣兵們把馬匹圍在中間,下馬迎向狼群。

魔狼一只接著一只地飛撲,意圖撲倒佣兵們,咬爛他們的頸部;又攻向佣兵們的下盤,讓他們倒地不起。卡爾他們一只接著一只地砍殺,險像橫生,手腕都被狼群的衝力震得發麻,好像永遠也殺不完。而魔狼的血也帶有腐蝕的效果,一旦沾上衣服和皮膚,就會立即潰爛。

艾倫被佣兵們護在中間,四面八方地關注著佣兵們的情況,只來得及一次又一次地施法幫他們治療較為重大的傷口,阻止腐蝕的趨勢,讓佣兵們不要失去戰鬥力。而他們的皮膚上的潰爛,因為在幽暗而混亂的環境裡看得並不仔細,一時也沒去解決。

搏殺的場面引得艾倫也有些熱血沸騰的感覺。面對著四周環繞的狼群,自己的同伴都在浴血奮戰,而自己就只能像那些瑟瑟發抖的馬匹一樣,被同伴保護在中間嗎?

雖然艾倫沒有與黑暗生物戰鬥的實戰經驗,不知道光系魔法究竟對黑暗系的生物有多少侵害作用,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究竟可以對付多少只魔狼。艾倫還是做了一個決定。

趁同伴們暫時沒出現嚴重的傷者,艾倫得了半刻的空閑,就放出三根藤蔓,控制著它們,想讓它們纏上魔狼的身體,想勒死它。

可是當藤蔓纏上去的時候,魔狼只是毛發由灰色變成了黃色,藤蔓似乎不願意勒得太緊,以致於殺害一條生命。

這樣似乎沒什麼效果,艾倫皺眉,收回藤蔓,發起了中級的光系範圍魔法——聖光普照。

從艾倫的手心中,生出一個銀色的光球,光球慢慢脹大,擴散,馬兒不再顫抖,青草開始生長,勇士們潰爛的皮膚開始復原,揮舞著大刀的發麻的手臂也開始精神起來。

光球繼續擴散,像個結界似的,凡是碰觸到光球的邊界的魔狼,毛發都變成黃色,它們的血肉也不再引起人們皮膚的潰爛。

即便如此,魔狼本身的飢餓感、捕獵食物的本能並沒消除,繼續上前衝殺,屍體堆積如山。

這個範圍魔法消耗魔力太多,艾倫只能支持片刻,便收了手。

看來還是沒多少效果,艾倫心中嘆道。

可卡爾看見此情此景卻眼前一亮,在艾倫這個範圍魔法施展之後,改變發色的魔狼都沒有了腐蝕的毒素,他們可以放開手腳去砍殺,不用瞻前顧後;另一方面,狼群的氣力也變小了些,便朝艾倫喊道:“艾倫!你會組合魔法嗎?”

組合魔法,可以不同類型的法師一起施展,例如水系和火系的冰火兩重天;也可以搭配不同類型的職業,例如教廷裡的牧師和聖殿騎士。

組合魔法施展起來,有共振的增幅效果,威力可以提高20%~100%,視乎組合中人們的契合度而定。

卡爾一提起,艾倫便知道剛才的範圍魔法對他們有用,當即就查閱契約之書,才用起教廷裡牧師常給聖殿騎士們進行的聖光加持。

剛剛艾倫的範圍魔法沒有指定作用的對像,浪費很多魔力在馬匹、青草以及魔狼上。而現在就不同了,聖光僅僅加持在佣兵們身上,讓他們百毒不侵,身體破損能自行愈合,不懼魔狼的毒牙毒爪侵襲;讓他們的鬥氣效果提升,刀氣縱橫,給予狼群更為致命的傷害!


☆、第7章 神秘老人

上回說到,艾倫給佣兵們的聖光加持,讓佣兵們實力大增。良久,終於把狼群都解決了。

空氣中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到處都是殘碎的肢體。狼群數量太多,狼屍一層一層地疊高,最後佣兵們甚至是站在屍體山上面砍殺的。

艾倫看著滿地的狼屍,驚險的殺戮才剛剛過去,疲倦又湧上心頭。魔力也用剩不多,就坐在馬背上開冥想恢復。

經過這番車輪戰,佣兵們的身體也開始疲倦,但心裡卻充滿著以少勝多的快樂。卡爾指揮道:“血腥味太重,此地不宜久留。我們休息一刻鐘,每個小隊分別扎木筏渡湖。”

艾倫在屍體堆上,本來一刻也不想多呆。可湖裡也不知道有什麼危險生物,也只能稍作休息准備。

佣兵們用鬥氣運轉幾周,將身體的疲倦消去不少,就開始扎起了木筏准備渡湖。埃爾加隊長一邊扎木筏一邊說道:“剛剛的狼群顯然有三撥,可為什麼它們反而方向而行?像是遷移到另一個地方去。”

格拉斯說:“那兩只狼王識趣嘛!看見我們這麼厲害,不敢跟過來送死。”

格拉斯一句玩笑話把原本沉悶的氣氛都調動起來,扎木伐的效率明顯提高了很多。

卡爾則皺眉沉思:通常狼群的遷移只有兩個原因,第一個,缺水缺食;第二個,原本的居住地潛在巨大的危險。

而讓幾個狼群同時遷移,見到獵物也忍著不捕獵的原因,恐怕只有第二條了。

但卡爾並沒有把他的猜想說出來,到時候迎難而上不就是了。

渡湖的時候,湖水十分靜謐,就算有些不長眼的水草纏住,也被佣兵們揮刀砍掉,平安地渡過去了。

渡湖以後,仍然是稀疏的樹林,低矮的草地,幽暗的環境。但鳥鳴、獸吼、蟲叫的聲音,卻越來越少,低不可聞。

中午時分,佣兵團稍作休息,啃些干糧,就又繼續向西北方向走。

想不到卻遇上另外一個佣兵團。

“嘿!卡爾!”對方的一個少年一見面就嘲笑道:“一開始就這麼狼狽啊!弄得像個乞丐似的到處走。”

雖然大家都戴著面罩,以至於看不到長相,不過衣服、馬匹都有卡爾佣兵團獨特的標志,所以能夠認得出來。

而卡爾這一團的人互相打量著,只見自己團的衣衫都或多或少地被魔狼的唾液和鮮血腐蝕而破爛,要知道光系魔法再怎麼厲害,也只能修復活物,對破損的衣物則毫無辦法。

自己團的人每個都這樣,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看見對方身上整潔而華美的衣服,突然有了參照物的強烈對比。

埃爾加隊長不失氣勢地喊回去:“你懂什麼!這是戰績的榮耀!你們去對付幾百只魔狼給我看看?”

少年竊笑道:“吹牛誰不會。”

對方的一個隊長則按著少年,向卡爾他們道歉,並邀請卡爾他們一同前進,好互相有個照應。

少年團長斜斜地瞪了那個隊長一眼,以高傲的口吻挽留道:“算了,看你們這個狼狽樣,本爵就大發慈悲收留你們好了。”

這少年是哈德森帝國的雷曼公爵的兒子貝克,雖然輕視平民,但本身也沒有做過什麼壞事,這次特意申請了任務,成為團長,帶領公爵手下的精英兵團。

卡爾略略掃過去,看到貝克所帶的兵團有四十多人,其中有十幾名高階騎士、數名火系法師,以及三名高階光系法師,論實力,比卡爾他們一個高階都沒有的佣兵團強悍得多。

當佣兵團聽到對方某隊長的邀請時,本來是想同行的,奈何少年團長那高傲的口吻得罪了他們團的全部,心裡都想著,管你實力怎麼樣,滾蛋去吧!

只是兩個團方向都一樣,唯有一起了。

一路同行,下午的旅途異常的安靜,並沒有遇到難敵的黑暗生物。

之前邀請卡爾他們同行的那位隊長則過來與卡爾談話交流。

原來那個隊長之前也是卡爾手下的,不過後來卻投靠了雷曼公爵,一直在引薦卡爾他們也投靠過去。

“你們真的屠宰了一個狼群。”對方的隊長贊道。

“對,我們帶了一個光系法師,用了組合魔法,不然也不一定安然度過。”卡爾說。

對方的隊長說道:“我們也帶幾個,還想借給你們用呢!話說回來,你們看見狼群往屏障的方向走,我們從西邊過來,也遇到好多動物都是向屏障那邊遷移。”

“不知道是想衝擊屏障,還是這裡有什麼驅逐著它們。”卡爾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少年團長聽到這裡,天不怕地不怕地說道:“想這個做什麼!有什麼就殺過去,懦夫!”又向邀請卡爾同行的那個隊長說道:“你自己和懦夫繼續討論吧!”接著竊笑一聲就走了。

那隊長連忙向卡爾道歉道:“他年紀小,你們別介意。”

卡爾搖頭,說自己不在意,卻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願了。整理下儀容,策馬來到艾倫跟前,找艾倫說話。

說起來,本想讓艾倫看見他英勇殺敵的場景的,卻沒考慮到這場景會太過於血腥,讓艾倫整天都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艾倫,今天多虧你給我們聖光加持,才讓我們都能平安來到這裡。”卡爾沒有著重於血腥的場面,而是強調了最後的結果與艾倫的作用,免得引起不適。

艾倫扯起嘴角微笑一下,沒有回話。

卡爾擔心地問道:“是不是那魔法消耗太多?我們暫時停下了休息一下吧?”

雖然隔著面罩,艾倫還是能夠從卡爾的湛藍色的雙眼看出發自內心的關切。這裡游離的光元素是很少,不過識海裡有著磅礡的光元素補充,精神早就恢復了;再者,與實力強橫的公爵兵團同行,也應該安全不少,休息就不必了。就搖頭說:“不用休息,謝謝關心。”

精神既然早就恢復,艾倫之前也不是沒跟過佣兵團去任務,血腥的場景大概免疫了,可越往前行,就越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這是為什麼呢?

艾倫集中精神,閉上眼睛,去探知四周的情況。

好像自從收了藤蔓之鞭之後,感覺更為敏銳。前方,就有一股很有壓迫力的暗元素!

艾倫感覺到,自己現在的力量甚至不能對抗它,可是隊伍還得向前走。

正在擔心之時,恰好走到岔路。

左邊,是需要繼續向上的高峰;右邊則是一處低谷。

卡爾對照著地圖,無論是哪一條路,前往目的地都需要越過一座又一座的山峰,這兩條路的路程差不多,走哪條路都行。

貝克少年他們的兵團已經往山谷下走了。

艾倫連忙叫住卡爾,說道:“卡爾,山谷不能走,那裡有很強大的暗力量,我對付不了。”

卡爾一聽,立即就將艾倫口中的暗力量與幾個狼群所逃避遷移的未知危險相重合起來,叫停了團裡所有佣兵,改變路線往山上走。又將艾倫的話讓諾威去轉告貝克兵團的人聽。

貝克團長卻高聲嘲笑道:“我們團裡三個高階光系法師都說沒問題,他一個中階能發現什麼?算了,我們不跟懦夫一起走,繼續前進!”

諾威氣鼓鼓地回來,咒罵道:“不聽就算了,還罵我們是懦夫,祝福他們遭遇不測!”

卡爾笑了下,說:“反正我們將好意轉達了,沒有義務去把他們掰回來。”又對艾倫說:“艾倫,我信你。”

佣兵們對艾倫心存疑惑的,可剛剛才經歷過生死,肯定了艾倫所發揮的作用,於是此刻也跟著團長卡爾說道:“對!艾倫法師,我們信你!”

“他們這麼傲,用下巴看人,早就想分開走了!艾倫法師,我們聽你的!”又有人這麼說。

“謝謝。”艾倫心裡感激著大家的信任,當聽到貝克兵團的高階法師對前方的暗力量沒有感應的二十號,艾倫是有那麼一瞬間懷疑過自己的。

翻過一個小山頭,又攀上一個高峰,大家在山腰處扎營。在砍柴生火的時候,埃爾加隊長捆了個老伯伯過來。

這個老伯伯的衣著比卡爾他們團的還要破爛,沒有帶面罩,甚至從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都找不到完好的一塊,明顯是被毒瘴侵蝕得十分嚴重的跡像。

可這是在藤蔓屏障之內,居然會出現手無寸鐵的老人,內裡有什麼古怪?

“沒有魔力,沒有鬥氣。”艾倫判斷道。作為一個中階的法師,艾倫可以判斷低中高階的人的魔力或者鬥氣等級,要是判斷不了,那對方就是再往上的聖階、甚至是神了。但是太高級的一個人可以滅他們幾個團,沒必要被埃爾加捆著過來。

卡爾問老人:“你是誰?”

老人一邊咳嗽一邊說:“我叫蘇帕曼,咳咳,一時好奇進入了藤蔓之牆,現在迷路了找不到出口。咳咳,請問你們可以帶我出去嗎?”

卡爾沉聲說:“我們不帶一個說謊的陌生人。”


☆、第8章 滅團之禍

可那老人一聽卡爾說他說謊,就開始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撕心裂肺,讓人為之憐憫:“我自己也不想面對真相……悉心養了好幾十年的孩子啊……居然想要殺死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

隨著老人的放聲大哭,毒氣被大量吸入,明顯可見老人的口腔也開始潰瘍了。

想來這位老人沒有鬥氣或者魔法的力量,沒有武器,沒有干糧,這樣被瘴氣腐蝕,就算他的孩子不殺他,他自己也活得不長了。

艾倫於心不忍,翻出了自己備用的防毒面罩給他戴上,又施法幫他治療。

在幫老人治療的時候,艾倫感覺到,老人不只皮膚、呼吸道潰瘍嚴重,連身體裡的五髒六腑也被暗力量腐蝕得岌岌可危。越在身體裡面,暗力量的肆虐就越嚴重。不像是單純的瘴氣腐蝕的結果。

隨著艾倫的治療,老人的身體好了很多,哭聲漸漸消失了,對艾倫說道:“謝謝你。”

卡爾見艾倫如此,也只好改口說:“老伯伯,我們要去完成任務,之後才能帶你出去。或許遇到危險顧不上你,你自己好自為之。”

雖然明知道會拖累他們任務的進度,但其他佣兵們也沒法見死不救,幫老人松綁了,安排老人晚上睡覺的地方;又將原本用來伏物資的馬匹空出來,准備明天出發的時候就讓老人騎上去。

“謝謝你們。”老人感激地向他們再次拜謝道。

留了值夜的看守,大家就睡覺休息去了。

一夜無事。

休息一晚過後,佣兵團繼續前行。

突然聽見後面傳來某生物快速移動、踩過草叢的聲音。回頭一看,只見之前不可一世的貝克團長此刻用雙腿拼命向他們奔逃而來,身上的衣服沾滿草葉、血污和泥土,顯得狼狽萬分。當貝克見到卡爾他們,就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卡爾!卡爾!等等我!”

佣兵們驚訝於貝克團長竟弄成這樣,連他的團員、用作代步的馬匹都消失不見。之前雖然對貝克團長的蔑視感到不爽,但現在當貝克團長如此狼狽地出現在他們眼前,卻沒有一絲快感,引起了巨大的不安。

連擁有幾十名高階騎士法師的戰力的公爵兵團都能滅團,意味著……他們不可戰勝的危險。

“你的團友呢?”卡爾問道。

貝克紅腫的眼睛流出了淚水,說道:“全死了……”

卡爾問道:“是什麼?”

貝克卻驚恐地喊道:“它們就在後面!快追上來了!帶上我快跑!!我可以給你們所有人爵位!”

大家都沒注意到,這時候老人抓緊了韁繩,緊閉著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在忍受著強烈的不安。

卡爾真想一刀劈在貝克的腦袋上,讓他清醒過來,有些著急地再次大聲追問:“究竟是什麼!”

貝克似乎被卡爾雷霆般的喊聲震懾了,吶吶地開口道:“骨龍……山谷裡有骨龍……”

龍,自古以來就被喻為是最接近神的力量的生物。

一生下來,它們就擁有強悍無匹的力量:它們的龍鱗猶如最堅硬的鐵甲,刀槍不入;它們的獠牙猶如最鋒利的刀劍,無堅不摧;如若降臨,天下生物都俯首帖耳,跪地朝拜。

如若它們含恨而死,則怨氣凝聚,變成令人戰栗的冥龍,只有龍族的祭司才能降服它。

又有些亡靈法師,尋找龍族的埋骨之地,趁怨氣尚未完全凝聚之時控制它們,讓它們成為手下的一員,稱之為骨龍。這樣,骨龍的實力比冥龍下降一些。

卡爾讓貝克也騎上馬匹,命佣兵團全速前進。

“再快點!”恐懼讓貝克哭鬧不已,拼命催促,“它們要追上來了!”

“閉嘴!冷靜!”卡爾吼回去:“骨龍不一定向這個方向——”

話音一落,卡爾聞到身後傳來腐屍的味道。

身下的馬匹也開始爭先恐後地嚇尿狂奔!

在馬匹狂奔的顛簸中,從老人的懷裡掉下了一袋東西。

老人甚至想跳下馬匹去把它撿回來,死力拉著韁繩想讓馬匹掉頭回去。

“別撿了!”卡爾喊道:“先跑吧!”

艾倫則用藤蔓之鞭把那袋東西卷回來,交回老人。

老人松了一口氣,把那袋子死死拽緊,仿佛那袋子就是老人失散多年的孩子。

一路策馬飛奔,大家都希望能夠順利逃離,可身後的腐屍味越來越重,還夾雜著血腥的味道。

再往前,就是懸崖了。

那是被劈出來的第二道屏障,懸崖下面,萬丈深淵,對面卻遙不可及,仿佛只有鳥雀才能飛過去。

深淵下面,劍氣縱橫,當初身穿亮銀盔甲的騎士所使的劍氣,還殘留到今天。

馬匹腿都軟了,軟倒在地上,顫抖著,一副等死的樣子。

“完了……”貝克跌坐到地上,眼神空洞,仿佛看不見任何。

這場景,與貝克昨晚所經歷的何其相像。

話說貝克兵團昨天一意孤行,進入到山谷內。

那個山谷比之前的更加幽暗,裡面漆黑一片,盡管拿出照明石球綁在馬頸上,仍然是伸手不見五指,只靠微弱的光線前行。

“團長,這裡太暗了,不如我們回去走另一條路吧?”一個隊長提議道。

“我不要和懦夫走一起。”貝克堅持,又命令光系法師使用照明術照明。

如果不用照明術的話,說不定他們還能保持平常的心態,順利地走過去。

壞就壞在高階光系法師的照明術發揮得太過超常。

原來他們正走到了山谷的中央,一條骨龍一半的骨架沉入泥土中,正盤繞著他們。而圍著骨龍的,是無數腐爛的屍體與骷髏,伴隨著惡臭。

這些屍體和骷髏都面對著貝克他們,好像在暗笑。

貝克此時暗罵自己團裡的那三個所謂高階的光系法師,居然沒有卡爾團裡的中階法師警醒,卻故作鎮靜地小聲吩咐兵團小心繞過骨龍走:“眠龍勿擾,不要發出聲響,我們退回去。”

隨著他們腳步的移動,那些屍體和骷髏都隨著他的移動而轉動,始終面對著他們,向著他們前進的方向靠攏,好像在等待著什麼,一觸即發。

等他們走出骨龍盤踞的範圍,前面的腐屍已經等不及了,“桀桀”地怪笑著張開口向他們咬去!

這等程度的腐屍對於負責開路的高階戰士來說,當然毫無作用,能夠輕松地砍殺過去。但是這些腐屍的肢體被砍掉之後,又跟在他們的隊伍後面融合起來,繼續向他們追擊。

而腐屍後面的骷髏們也漸漸包圍上來,頭顱之內燃起幽藍的冥火。

貝克團裡三位高階光系法師也不是省油的燈,這時候也自發地施展光系魔法,配合著騎士們攻擊著這些骷髏和腐屍。

此刻本來也是游刃有余,貝克兵團裡有條不絮地打鬥著,腐屍與骷髏的數量越來越少。然而,腐屍被砍中時發出的哀嚎,骷髏遭遇光系魔法時被消融的痛哭,在山谷裡回蕩著,以至於把沉在泥土中的骨龍叫喚出來!

骨龍一醒,仿佛感受到了不可言狀的痛苦,掙扎著從泥土裡飛出,含著怒氣高聲長嘯!

骨龍的長嘯聲一起,原本在前進著的兵團所有馬匹都瞬間失禁了,並且跪地不起,把它們身上的人摔了下去!

法師的施法被打斷,骷髏們卻越加興奮,攻擊更為猛烈!

戰況急轉直下!

骨龍一個擺尾,就把幾個騎士掃到重傷,而腐屍立刻一擁而上,將重傷的騎士身上的血肉狠狠撕咬下來吸食!在騎士的痛苦的嚎叫與徒勞的掙扎之中,把他們活活撕碎而死!

眾人棄了馬匹,原本還想對抗一下,雖然有三名高階的光系法師在,但骷髏、腐屍的數量並不少,之前的戰鬥已經用了很多力量。以至於現在對付骨龍,就算有聖光加持,也只能拖上一陣子,無異於蜉蝣撼樹、螳螂擋車。

法師們忍著恐懼和悲痛,出盡渾身解數抵擋著骨龍與骷髏軍團的進攻。不是他們不想逃,而是為了寄居在公爵封地裡的家人,只好拼死抵擋,好讓公爵的兒子貝克順利逃出。

如果貝克葬身於此,無論是誰的的過錯,他們的家人都不會好過。

一部分的高階騎士砍殺著阻擾的骷髏,不管被骨刺、腐牙刺入的傷口,專心為貝克開路,簇擁著貝克逃走。

當貝克終於遠離了骨龍的時候,就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了……

貝克砍掉仍然鍥而不舍追著他的幾個骷髏,不再顧著一向保持整潔而華貴的形像,任憑同伴那些細碎的血肉沾在自己身上,一心只想著快點找到他曾經藐視過的卡爾佣兵團,沒有飲食、沒有休息,用盡全力順著腳印飛奔而去。

而現在,懸崖邊,馬兒戰栗著倒地,腐臭的氣味越發濃烈!

恐懼再次占領了貝克的內心,同伴們被撕碎咬死的情景一幕又一幕在腦海中浮現……

貝克像馬兒一樣跪倒在地上,曾經的高傲一絲不剩,顫抖著等待死亡的降臨。


☆、第9章 專屬騎士

即使恐懼占領了貝克的內心,讓他頹然等死,但作為團長的卡爾又豈會讓信任他的團友坐以待斃呢?

卡爾指揮團友們將攤到在地的馬匹拉起來,帶領大家沿著懸崖邊繼續跑。貝克見到卡爾的佣兵團都准備跟著團長跑了,嘴上喊了聲:“你們不能丟下我!”發瘋似的拉起韁繩,騎上卡爾借給他代步的馬匹。

伏著物資的馬兒也在佣兵們的安慰與鞭打之下重新振作起來,發狂地飛奔。

可惜他們沒能走出多遠,就只得停下腳步。

因為他們的目的地到了。

前面有一個大約半個足球場大、一個成年男人的身高那麼深的大坑。大坑裡面鋪滿了約尾指的指甲大小的光晶石,發出乳白色的微光。

大量純淨的光能量散發出來,頓時讓大家的精神都為之一振,腐臭味也減輕了一些。

而山坑的前面,則是幾座高聳入雲的大山圍繞著,這些山壁呈75°向上,越往上樹木就越少,山體光滑,幾乎沒有著力點。

而卡爾他們是沿著山腳與懸崖的交界處走過來的,來的時候沒有其他岔路。

此時,開始聽到背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埃爾加隊長苦笑著說:“千辛萬苦,終於來到了這裡,卻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大家一時都沉默了,連貝克佣兵團那樣的精英團隊都全軍覆沒,他們自己這種由中階、低階戰士所組成的佣兵團實在勝算不大。

“下馬吧,我們不能就在這裡等死!”卡爾喊道:“就算是死,死之前我們要做一往無前的戰士,還是令人恥笑的懦夫?”

“我們是戰士!”佣兵們都下了馬,轉過身來背對山坑,擺好陣勢,准備迎戰。艾倫也給同伴們進行聖光加持,給老人蘇帕曼和貝克加持了防御術。

比起遭遇狼群的地方,艾倫身後就有數量龐大、蘊含的力量濃郁純淨的光晶石,這裡充滿著游離的光元素,不但能隨時補充艾倫所消耗的魔力,就連聖光加持的效果也有增強。

腳步聲越來越近。

老人蘇帕曼突然插口說:“我們怎麼不到山谷對面去?骨龍隸屬亡靈死物,與光系力量相衝。”

大家一時都沒想到這一點。

哈德森帝國全國信奉光神,光神的地位神聖不可侵犯,用作加固屏障的光晶石不能被污染,所以大家都沒想到要踏過如此純淨的光晶石,而到山谷的另一邊去。

但是艾倫並不是土生土長的哈德森人,山谷內如此得天獨厚的條件,他准備動用範圍魔法,將光晶石的力量發揮出來。

“而且這些光力量對骷髏很是克制。”老人見大家無動於衷,繼續補充道。

貝克突然對老人怒目而視:“你是誰?怎麼知道有骷髏?”

之前貝克只對卡爾他們說過後面有骨龍,讓大家趕緊逃,還沒提起過有骷髏這回事。

老人似乎被貝克嚇了一跳,沒來得及解釋,山谷口就出現一條骨龍。艾倫可以感覺到,這條骨龍相當於一個九級的戰士。

它的頭部就有一人高,身體總長大約有一個足球場的長度那麼長,四只爪子可以輕易地將3個人抓住,全身的骨架都燃燒著幽紫色的冥火。它的後面,還跟著一串骷髏。

那些骷髏似乎不敢靠近數量如此多的光晶石,停滯在山谷的入口。

而骨龍則不受影響,就這麼進入了山谷,一見到卡爾他們,立即就怒吼著,四腳並用,向他們飛跑過來。

骨龍的怒吼並不是單純物理上的聲音,而是蘊含著暗元素的力量,直接侵蝕他們的大腦!

更甚的是,骨龍愈是靠近,龍族特有的威壓就愈是明顯,卡爾他們拼命忍著匍匐跪地的衝動,好不容易才能堅持站立!

站都站不穩,怎麼戰鬥?

卡爾指揮道:“退後!”

此時也顧不上晶石不能被污染了,情況危急,希望光晶石真能有克制作用。

當他們踏入晶石之上的時候,骨龍怒吼的影響減輕了些,他們松了一口氣。可人類的雙腿怎快得過骨龍的四條腿?才跑開幾步,眼看骨龍的獠牙就要咬上來了!

卡爾及時指揮道:“分散!弓手出擊!”

眾人避開骨龍的前衝,向四周散開。

此時,骨龍也暫停了前衝,因為再衝就要撞上山壁了。它用後腿站立起來,低下頭蔑視著腳下的人類,身上的冥火明明滅滅。

光元素雖然會從光晶石中散發出來一些,但更多的力量卻是潛藏在晶石內。

格拉斯依言跳開了些,轉身三箭齊發!經過艾倫的聖光加持,格拉斯的箭矢上附上一層光能量。

這三支箭從骨龍的骨架間穿了過去,光力量與骨龍身上的暗力量互相碰撞,互相發出“嗞嗞嗞”的聲音。

令人可惜的是,雖然擊中了,可光力量太弱,卻像是撓癢癢似的,對骨龍的行動沒有多大影響。

在此同時,艾倫也凝聚了大量光元素在手中,將光球穩穩地傳送到骨龍的嘴巴裡!

老伯就在艾倫身邊,見狀,連忙對著艾倫喊道:“骨龍的弱點在頭頂!那個斷角的地方!”

艾倫在骨龍腳下附近,很難看到骨龍的頭頂,只將光球改為送到它頭頂附近的位置。

“嗞——”因為骨龍開始矮身到處攻擊了,它的頭部晃動著,光球只撞上骨龍的耳部。

但艾倫的舉動似乎激怒了它,它放棄了原本追擊著的弓手,轉過頭來向著艾倫所在的方向衝去!

“靠!畜生!看這裡!”卡爾見骨龍想居然攻擊艾倫,不顧形像地大喊著,同時舉起刀來對著骨龍的尾部用盡全身力量狠狠劈下去!

可是“啪!”的一聲,卡爾手上的刀敵不過骨龍堅硬無比的骨架,居然就這麼應聲而斷!卡爾的手腕被反作用力震得發麻,刀就這麼橫飛了出去。

想起之前,貝克兵團裡,由三位高階光系法師所加持的十幾名高階騎士,他們發起的攻擊才堪堪拖住骨龍的腳步。卡爾現在才是中階的鬥士,就算用盡全身力量去攻擊,對骨龍來說,也不過如此而已!

所以骨龍也沒被打擾,繼續向艾倫衝去!

此時,要發動大型的範圍魔法顯然來不及了。艾倫利用腳下光晶石的能量,毫不間斷地凝聚光球,一個接一個地向骨龍的頭頂處出擊。

離艾倫不遠的佣兵們也不管能不能湊效,紛紛舉起刀劍攻擊起骨龍來。

骨龍的注意力暫時被它前面不自量力的渺小人類吸引了過去,前爪往下伸,抓住了一個佣兵,瞬間把他的骨頭捏碎!然後又不屑一顧地將骨頭粉碎、軟綿綿的不幸者扔給山谷口處的骷髏們。骷髏們立即湧向死者,分食他的血肉!

“迪芬柯特!!!”佣兵們哀叫著死者的名字,發瘋似的發動更為凶狠的攻擊。

然而,這些攻擊對於骨龍來說,可謂微弱之極。骨龍用尾巴輕輕一掃,瞬間掃飛了幾個佣兵。

幸好掃得不遠,艾倫的治療及時落在了他們身上,使他們還能行動,沒被山谷口的骷髏們分食。

卡爾撿起斷刀,握緊了,心裡突然下定決心,向著艾倫的方向高聲喊道:“艾倫!我願意成為您的專屬騎士!以真摯、忠誠和勇敢守護你一生一世!不讓您受到任何傷害!請您答應我的請求!”

原本要成為專屬騎士,需要濃重的儀式。但現在情況危殆,卡爾只好縮短誓約詞。

專屬騎士,顧名思義,是專門守護某個法師的騎士。如果契約成立,則建立契約關系,法師對騎士通過契約關系進行懲罰甚至殺死他。與此同時,該騎士可以共享法師的魔力,攻擊時能夠將魔力附在鬥氣上,視契合度的高低,讓攻擊效果上升數倍。

對法師來說,只能擁有一個專屬騎士,騎士不死,不能解約。

但是如果法師死了,那麼他專屬的守護騎士,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專屬騎士的力量會慢慢消散而死。

而這個時候,骨龍掃走了面前的障礙,一心一意向著艾倫的方向撕咬過去。

直面死亡的危險,艾倫直覺覺得也需要一個強力打手,不加思索地說道:“我同意!”

契約成立。

冥冥之中,艾倫和卡爾之間建立起了某種聯系,一股強大的光系魔法力量向著卡爾噴-湧而出,為卡爾進行洗禮。沐浴在聖光之中,放松了全身,光能量在經脈之間潺潺流動,卡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和歡-愉,身心一片空白。

進階了!

接受了來自艾倫的光系力量,幫助卡爾煉化己身,卡爾從五級的中階鬥士瞬間晉升到七級的高階!

鬥士而中階和高階的差別,就是可以鬥氣凝聚外放!像劍氣那樣遠程攻擊!

據說剛成為光系法師的專屬騎士,接受洗禮的時候,是全世界最舒-服的事。可卡爾並未享-受太久,失神片刻過後,立刻就回過神來,感受著充盈而磅礡的光系力量,將光系魔法與自身鬥氣糅合在一起,對著骨龍的腿部揮出刀氣!

卡爾進階之後,這次攻擊終於奏效了,骨龍腿骨上的幽紫色火焰明顯減少了!

卡爾再接再勵,一邊騰挪躲閃,一邊凝聚力量發動攻擊!

於此同時,艾倫也將識海中的藤蔓之鞭召喚出來,向上甩出去,准備勒緊骨龍的頸部!

當藤蔓之鞭碰觸到了骨龍,艾倫控制著鞭-子狠狠一抽!

骨龍不為所動,但身上的冥火卻微弱了一點點。

艾倫見有效,就控制著鞭-子,使它從上而下地對著骨龍的頭頂猛抽!

骨龍一時疼痛不已,放棄了對著艾倫的攻擊,不停地扭動著龐大的身軀,力度之大,地動山搖,晶石四濺,山石紛紛落下,使佣兵們只好四處逃逸!躲了一陣子,骨龍才知道了那始作俑者是艾倫,再次張開大口就向艾倫咬下去!

艾倫連忙拉著老人向陡峭的山壁上跳上去,隱藏在樹叢之間。

骨龍咬了個空,更加憤怒了,卻找不到人,又對抽打它頭頂的鞭-子張開大口,想要把鞭-子咬爛!一時又向著艾倫他們藏身的地方用爪子橫掃!

而艾倫身邊的老人跟著他跑跑藏藏,趁著暫時安全的時候,扔給艾倫一個袋子,說道:“這是空間袋,裡面有個號角!拿出來,快!”


☆、第10章 死裡逃生

空間袋,一般只有擁有魔力或者鬥氣的人才可以取用。而老伯這兩樣都沒有,當然不能將裡面的東西取出來。

只是當時骨龍扭動的聲音太大,艾倫一時沒聽清楚,只放出神識略略感受了下空間袋裡面的東西,同時問道:“你說什麼?”

老人再次高聲喊道:“號角!那是骨龍的魔力之源!拿出來!毀了它!骨龍就死了!”

這次艾倫聽清楚了,卻沒有理會老人的提議。

既然有法子滅掉骨龍,怎麼不一開始就明說?老人怎麼知道會有骷髏跟過來?怎麼知道骨龍的弱點是它頭上的斷角處?

再者,當艾倫探知空間袋的時候,發現裡面存放了好多奇形怪狀的殘缺肢體!還有一些暗系魔法晶石和書籍、卷軸。艾倫由此推測,這老人的孩子是一個亡靈法師,而老人將偷亡靈法師的寶貝空間袋偷了出來。

所以,艾倫並沒有將號角拿出來,骨龍直至現在,都只對他們作物理上的攻擊。誰知道將骨龍的魔力之源從空間袋裡釋放出來會怎麼樣呢?

更何況,要毀它,不一定要把它從空間袋裡拿出來。

艾倫在那空間袋中找到了號角。那號角有半人高,散發著濃重的怨氣。艾倫將光系的能量傳入空間袋裡,對號角施展淨化術,一邊控制著藤蔓之鞭,繼續對骨龍的頭顱猛抽!

每抽一下,骨龍頭顱處的幽紫色火焰就被撲滅得微弱了一些,可惜很快就會重新燃起。艾倫改變戰術,將藤蔓之鞭拉長,一圈又一圈,從骨龍的嘴巴到眼眶再到脖子,死死纏住!

可能由於骨龍不是生物,而是亡靈死物,所以這次藤蔓之鞭並沒有像之前對付魔狼那樣只是輕輕纏繞,而是勒得十分緊!

當骨龍被藤蔓之鞭緊勒著頭部,它頭部處的幽紫色火焰一時光芒大作,好像要把藤蔓之鞭燒掉!與此同時,骨龍開始拼命搖著頭部,四肢亂動,想把這該死的繩子擺脫出去。

卡爾將斷刀別在自己腰間,趁亂從骨龍的腿骨處爬上骨龍的脊骨,他雖然沒有聽到老人說的,骨龍的弱點在它的斷角處,但卡爾卻時刻密切關注著艾倫的行動,見艾倫每一次攻擊都對准骨龍的頭頂,卡爾看過去,看到骨龍的頭骨上有一個凸起,上面冒著黑煙,便知道自己也該攻擊那裡。

一靠近骨龍,令人戰栗的威壓感又開始發揮作用,讓卡爾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骨龍身上幽紫色的火焰十分冰寒刺骨,用刀氣攻擊它的時候還沒什麼,當卡爾整個人都貼在骨龍的骨架上時,這冰冷幾乎讓卡爾感覺到自己就要凍死在這裡。

可卡爾還是緊緊攀附著骨龍亂動的骨架,動作遲緩卻堅定地前進著。

佣兵們見他們的團長這麼勇敢,紛紛撿起斷刀斷劍,想著能幫一點就一點。

看見骨龍在光晶石大坑中開始翻滾,身下的光晶石穿過骨龍的身體,發出“嗞嗞嗞”的聲響,讓骨龍身上的火焰又暗淡了些。艾倫心裡一動,一邊不停地向卡爾加持聖光,一邊向佣兵們大聲喊道:“將晶石弄碎!灑向骨龍!”

艾倫心裡想的是,並非這純淨的光晶石對骨龍沒有克制作用,而是完整的晶石散發的光能量不夠!

佣兵們一聽,都立刻按艾倫所說的做。他們之前的攻擊所產生的微弱傷害,是因為艾倫給他們聖光加持,才有這樣的效果。而現在,25名佣兵,加上貝克,在這一刻都化身為光系法師!用鬥氣將地上無數的光晶石擊碎拋砸,讓光能量揮發出來,源源不斷地淨化骨龍!

一時間,光晶石所揮發出來的光元素在山谷中充盈!艾倫借機回到山坑邊上,吟唱咒語,憑借著如此充盈的光元素,將高階魔法——光之籠牢施展了出來!

六道光柱圍著骨龍,構成一個六芒星狀的魔法陣,將骨龍困在中間,對骨龍進行淨化和絞殺!

佣兵們弄碎並拋砸晶石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向六芒星陣輸送著力量!

骨龍恨透了這些渺小的人類,可自己卻被壓制得動彈不得。它暗暗凝聚起力量,准備在最後時刻衝破籠牢!

而老人看見骨龍被困,一時竟難過得從藏身的樹叢中衝了出來,衝進去抓住骨龍的爪子,也不管自己力氣夠不夠,想要把骨龍拖出去!不過立刻就被佣兵們阻止了,把他綁回樹上。

這時候,卡爾終於爬上了骨龍的頭頂,趁著骨龍被壓制住暫時不能動作,站在它的頭骨上面,手拿斷刀,將體內所存有的光元素凝聚在刀口上,對准頭骨上凸起的、冒著黑煙的一小塊,狠狠刺進去!

艾倫雖然現在只是中階法師,但他卻是擁有光神神格的人!當卡爾共享了艾倫對光元素的親和力之後,卡爾甚至能夠自發吸收身周的光元素,再將這些光能量源源不絕地在骨龍的斷角傷口中注入!

光元素對於骨龍來說相當於致命的病毒,但骨龍的骨架太過堅硬,像人類的皮膚一樣抵擋著病毒的入侵。而現在!卡爾將大量的光力注入骨龍唯一一個傷口中,這些光元素進入骨龍內部,從骨龍的骨髓間進行淨化和瓦解。

真正的鑽心剜骨。

這種感覺,就好像本來頭骨被擊穿的人,在傷處被再次狠狠砸中,又從傷口處灌注致命毒藥一樣。

骨龍疼痛非常,開始了死前的暴動!它先是胡亂甩起頭部,將卡爾甩飛了出去。前爪深深埋入地下,狠狠抓著泥土,突然發力,九級的力量非同小可,帶著蠻橫的衝勁,硬生生地突破了六芒魔法陣,一直死命向前衝!

陣法被破,作為施法者的艾倫,猶如被人用鐵棍狠狠劈中頭部一樣,幾乎暈了過去。同時,藤蔓之鞭也失去了艾倫的控制,松了開來,飛回去艾倫的識海裡。

而老伯伯就在骨龍的前衝的方向上,他呆呆地流著淚呢喃道:“我可憐的孩子……”

但是骨龍並沒有為老人這句話而作半秒的停留,光元素在它體內侵襲,讓它毫無理智地前衝,撞向了老人,撞穿了前方擋著的山壁,山石滾滾落下,骨龍也收不住力氣,帶著老人衝向了山後的懸崖!

懸崖下,深淵裡,還殘存著蘊含著光系力量的強大劍氣。在骨龍掉落下去的瞬間,幾十道劍氣被激發,竟然能夠直接將骨龍砍碎!

骨龍幾乎將貝克兵團全殲,卻能被卡爾他們最終打敗,是因為卡爾他們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因素。

首先,兩個兵團主場不同。貝克兵團在骨龍的埋骨之地遭遇骨龍,空氣中游離的光元素少之又少,縱使有高階的法師和戰士,也僅僅是依賴自己本身儲存的、以及自己攜帶的光晶石的力量去對抗骨龍。而骨龍卻能隨時隨地征用埋在泥土裡的怨氣,侵蝕他們。而卡爾佣兵團卻在布滿晶石、光元素充盈的山谷裡對付骨龍。

再者,貝克兵團的對手除了骨龍之外,還有數量眾多的骷髏和腐屍;而當卡爾就只對付骨龍,骷髏大軍被攔在山谷口。

還有,卡爾他們有著老人的提示,找到了骨龍的傷口,以專屬騎士的身份,獲得艾倫神格中蘊含的光能量,給予它致命一擊;更有劍氣屏障將骨龍砍殺粉碎。

這幾方面的因素綜合起來,才讓他們得以生還。

眾人見骨龍葬身懸崖,松了一口氣,也都在感嘆著,要有多強橫的力量,能讓這道劍氣屏障發揮作用一千年。

卡爾卻沒有再作多余的感嘆,因為自從魔法陣被衝破,艾倫受到反噬,雖然艾倫盡力保持著站姿,但是一陣陣眩暈、虛弱的感覺卻自行透過契約關系向卡爾傳遞過去。使得卡爾沒有理會骨龍的下場,也不顧剛剛自己被骨龍從高空甩下在地的痛楚,飛奔過去攙扶著艾倫。

卡爾心疼地對艾倫說:“趕快坐下來休息,我守著你。”

艾倫依言打坐冥想。

意識沉入識海之中,神格內蘊含的精神力量和山谷中充盈的光元素互相融合在一起,自發地將被反噬傷害的部分復原。

不但如此,這是艾倫還在源源不斷地吸收濃郁的光元素!在之前,神格的種子雖然在艾倫識海裡生根發芽,但裡面所蘊含的,更多的是精神力量;而艾倫卻缺少一個光元素蔥郁的環境去修煉、吸收,所以在哈德曼大教堂時,也自發吸收了十字架裡的光能量。

現在,無數光晶石裡純淨而濃郁光能量被艾倫所吸收到極限,只需一些時日,當艾倫將光元素壓縮,在體內形成晶核,就可成功晉升到高階!

良久,身體復原過後,艾倫才有空去感應與卡爾的契約。

有一種玄妙的感覺,卡爾的一抹幻影就在神格之樹的旁邊守著,艾倫甚至覺得可以透過那抹幻影將卡爾掌控其中,探知他的情緒,並任由自己搓圓捏扁。

可是,不知道卡爾現在對這契約有何想法呢?之前卡爾主動請求他立下契約,大概只因情況危急,需要更強大的力量罷了。艾倫也認為卡爾無法接受像這樣一生都受人掌控的事實。


☆、第11章 我守著你

在艾倫冥想恢復的時間內,佣兵們的視線轉向了在山谷口踟躕不前的骷髏們。

大敵當前時,佣兵們無暇顧及它們;而現在,骨龍已死,佣兵們一回想起他們的同伴迪芬柯特被骷髏們活活咬死的情景,哀痛與怒火湧上心頭。

“團長!請允許我帶隊復仇!殺滅骷髏!”迪芬柯特的隊長萊斯壓著強烈的情緒,勉強保持冷靜對卡爾說。

卡爾點頭,又讓其他隊員一同上前幫忙,他自己則留在艾倫身邊守著他,留意著周圍的狀況。

佣兵裡的一部分用布袋撈起之前被他們捏碎的晶石粉末,右手拿著被骨龍撞得崩裂的刀劍,就這麼向山谷口的骷髏們殺過去;而弓箭手們則跟在戰士的後面,對著骷髏頭顱內燃燒著的幽藍色火焰放出箭矢。

骷髏們也沒有笨到家,當他們的依仗——那條強大的骨龍竟然被面前這些人類迫害到墜下山崖,骷髏們都萌生退意,一見到佣兵們向它們攻擊,竟然立即轉頭就跑!

佣兵們才砍倒十幾只骷髏,後面的早已逃開十幾丈遠。見它們越跑越遠,而艾倫之前給他們的聖光加持的力量又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漸漸消失,對骷髏們的傷害大大下降。佣兵們只好不甘地退回來,含恨放棄了追擊。山谷入口處,只留下了迪芬柯特的破碎的骸骨,而他的血肉,早已被骷髏們分食完了。

萊斯目無表情地把迪芬柯特的被捏碎的斷骨一塊一塊撿起來,收好,說要帶回去好好安葬他。

接著,佣兵們互相安慰,感謝光神賜予生命,幫助他們死裡逃生;又為迪芬柯特祈禱,希望迪芬柯特能以他的勇敢無懼投向光明之神的懷抱。

之後,才開始撿腳下的光晶石,准備帶回去交任務。

這時候,艾倫終於恢復好了,一睜眼,就看到卡爾正注視著他。

四目相對,卡爾有種偷看艾倫卻被抓住的尷尬,問道:“好點了嗎?”

艾倫站起身來,安撫道:“我沒事了。”

看著守著他的卡爾,艾倫覺得沒有人願意被別人捏在手心裡,輕輕皺著眉,有些為難地開口:“卡爾,你不用特地守著我。是一個負責的團長,勇敢的戰士。我不希望因為契約關系而勉強你,或者影響到我們之間的關系。”

卡爾卻微微笑著,堅定而自信地保證道:“不是勉強。與你訂下契約,我是經過考慮才決定的,不只是一時的衝動。艾倫,你是一個善良、仁慈、高貴的光系法師,我信你。能成為你的專屬騎士,盡力守護你,我很高興,也放心將自己交給你。而且,我今年25歲,剛剛晉升成為高階戰士,今後還會更加努力地提升自己,還有上進的空間。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有力量守護你,希望你不要後悔這個決定。”

定下契約的時候,卡爾完全沒想過能生還,一心只想獲取更強大的力量,在死前奮力攻擊。而現在,既然契約已成定局,經過一段日子的相處,卡爾看好艾倫的人品,對這種關系欣然接受。

而且,艾倫長得真好看,每天守著他也很好……

“如果你感到困擾,”卡爾補充道:“你就將我仍然看作是團長,你是我需要保全的佣兵同伴,我們的關系只是比以前更加緊密了些。我們一起並肩作戰,出生入死過,我早已把你當做是我的兄弟,我願意為兄弟而死。無論有沒有契約,我對你都是一樣的。”

“謝謝你的信任。”艾倫說道。之前艾倫還想過卡爾會不會後悔成為他的專屬騎士,而現在看到卡爾真摯的眼神,才覺得,一切盡在不言中。

卡爾微笑著拍了拍艾倫的肩膀,說:“兄弟之間不用道謝。”

佣兵將行李、任務物品收拾整理好,就上馬回城。

雖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這回程的路上卻沒遇到什麼風險。

團友全滅的貝克也一路跟著,他有些躊躇地摸著衣角,向卡爾說道:“卡爾團長,我為我之前的出言不遜向你道歉,謝謝你們救我一命。”

卡爾並沒有望向貝克,而是一邊注意路面狀況,一邊回答道:“我沒把那些閑話放在心上。”

貝克見卡爾沒有不搭理他,有些欣喜地問:“那你們願意加入雷曼公爵麾下嗎?我可以向父親舉薦你們,我說過,只要你們安全護送我回去,就給你們爵位。”

卡爾回頭一掃,見團友們的臉上全是不屑,甚至有些背對著貝克做出鄙視的粗魯手勢,就忍著笑說道:“我們自由慣了,不習慣軍-隊的管轄。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當然,換成謝禮更好。”

要是成為公爵府的私-軍,不止失去自由,還可能被迫脅去做對不起自己良心的事。

貝克見卡爾婉拒了,也不氣餒,反正他們家不缺戰士,只是說:“他日我一定登門道謝。”又對艾倫邀請道:“這位法師大人,你想到皇家學院裡探尋法術的奧秘、得到公爵府裡的名師指點嗎?我也可以舉薦你的。”

貝克一想到因為自己的衝動魯莽,竟將父親派給自己的手下都弄沒了,回去之後父親肯定會狠狠責罰他。而艾倫這個中階的法師對暗能量的感應竟然比高階法師的還要靈敏,還能施展出可以暫時困住骨龍的光之籠牢,要是能邀請到他投奔過來就好了。

艾倫搖頭道:“我是皇家學院的新生,也快開學了。”

貝克再接再厲,策馬走到艾倫身側,放低聲音利誘道:“我也在皇家學院裡求學。如果你想成為牧師,我甚至可以讓你成為神職人員。”

艾倫皺起眉,問道:“教廷的職位不是都要通過考驗的嗎?”

貝克輕笑著說:“普通人是要去考,如果你跟我做事,那就不同了。除了主教的位置,無論你想要什麼職位,都是我一句話的事。”

艾倫不信,搖了搖頭,遠離了貝克。

他不信國都的教廷居然連公爵府的人可以隨便往裡面塞人。

貝克還想上前繼續勸說,卡爾卻注意到艾倫那邊的情況,繞開話題說:“貝克,你是公爵之子,本來是不需要來屏障以內冒險的呀?”

“我想證明給父親看,我也可以上戰場帶兵!想不到……”貝克回想起腐屍們撕咬啃噬同伴的情景,開始哆嗦著不說話了。

艾倫這時不被打擾,開始從老人遺留的空間袋裡拿出一本日記來看。

他對老人的身份十分疑惑,哈德森教廷都需要定期派人到屏障以內加固屏障,連佣兵團這次行進的路線地圖也是教廷給的,想不到裡面居然有著骨龍這等亡靈死物。

那本一日單獨地被扔在一邊,旁邊還有一支羽毛筆,不像其他書籍卷軸那樣擺放整齊,所以艾倫先拿出那本日記來看。

艾倫隨便翻到一頁,上面筆跡凌亂,還有墨水被淚滴化開的痕跡:“我掉階了……難道是因為年老了嗎?體內的力量在不斷流逝……”

艾倫又翻一頁,這一頁亂塗亂改十分嚴重,艾倫化了一些功夫才看清楚上面寫什麼:“我,蘇帕曼,20歲成為亡靈法師,83歲時踏入聖階,盡管別人鄙夷我的職業,盡管我只能躲在屏障之內,但我還是對自己職業自豪……我沒奢求能繼續進步了,只將心思花在我的孩子身上……我從沒想過,會有一天,一直親近我的暗元素會不受控制,還反過來腐蝕我……我從沒想過,魔力會慢慢消散……我從沒想過我會有不能再使用魔法的日子……魔神陛下啊!您要拋棄虔誠的信徒蘇帕曼嗎?”

艾倫把日記翻到最後,上面字跡依然潦草:“87歲,我掉到一級了,還找不到魔力消散的原因,我想我應該放棄了,這是光神對我的懲罰,讓一個聖階的亡靈法師一級一級地掉下去,最後被亡靈力量侵蝕而死。”

那個身上一點魔力都沒有的老人家,就是聖階亡靈法師蘇帕曼?艾倫從沒聽說過法師的魔力還會自行消散。特別是蘇帕曼,屏障以內暗元素這麼多,怎麼可能吸收不到?

另一方面,艾倫感覺光元素就好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可以自如地去感知以及控制它們,從未遇到遇到用不了的情況。

可是老人已經掉下懸崖了,艾倫只好壓下疑問,沒有再想下去。

回城之後,卡爾帶人去教廷處交繳晶石,並且告知教廷屏障之內存在亡靈死物的情況,就問艾倫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艾倫,你來國都不久,就被我拖去任務了,這是我的不是。現在佣兵團准備休息一陣子,你有什麼打算呢?我的時間也可以空下來,帶你在國都裡四處游覽。”

艾倫點頭道:“好啊,正好我想看看國都的景色,試試這裡的特色小吃。嗯,不過剛剛在教會裡看到明天有團契活動,我想先去參加一下。”

卡爾雖然對教廷有些不滿,此時也說要去:“沒問題,我陪你先去參加團契。之後再帶你走走。”


☆、第12章 獲封男爵

艾倫一直很喜歡小鎮裡卡裡斯牧師所主持的團契活動,從中獲得一種精神力量,可以放松自己,讓心情變得更好,小鎮上的教眾也很友善、親切。這次來到國都,艾倫也想見識一下國都裡的團契活動,看看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而一同前來國都的小鎮唱詩班的成員們,也有詢問過艾倫的住處,見艾倫出任務回來了,就前來邀請艾倫一道去參加哈德森教會的團契,還告訴艾倫一個好消息。

艾倫即將被封爵。

在每年聖誕節的前兩周,國王都會統一為貴族或平民舉行爵位的加封典禮,獲得爵位的,除了俸祿、封地或莊園之外,還可以參加聖誕當晚在王宮舉行的舞會,獲得覲見皇室成員的機會。

這裡雖有聖誕節、十字架,但其背後的意義和神話已經與艾倫原來的世界完全不一樣了。聖誕節是六大元素之神誕生的日子。相傳創世神開天辟地劃出空間,自己卻覺得這虛無的空間十分無趣,誕下六大元素之神,分給他們神力,讓他們為這世界添上繽紛的色彩,自己才滿意沉睡死去,而創世神的軀體則化為神龍一族。

至於十字架的神聖意義則來源於光神的一個事跡。暗黑時代裡魔神肆虐,散布瘟疫、痛苦、絕望和欲-念,光神費盡力氣才將魔神抓來,釘在十字架上,用聖鞭抽-打教訓他,讓魔神的黑暗之力隨他的黑血蜿蜒流出,黑血過處,開出一朵一朵的黑薔薇。

最後魔神終於明白自己的錯處,甘願接受懲罰,流出的鮮血不再附有暗黑之力,變回正常的紅色,從鮮血開出的黑薔薇也漸漸變成白色,光神才用聖水洗淨他的罪孽,讓魔神成為自己的神從之一,將功補過。

從此,十字架被賦予祛除罪孽,自我贖罪,洗淨自己等等的含義。每當對著教堂裡的十字架祈禱的時候,都會想起光神將魔神勸導歸正,帶給人們美好和平的世界,懷著感恩的心去珍惜來之不易的美好。

艾倫回想起自己的藤蔓之鞭,在光神手上,它可以完全吸收、打散魔神的魔力,而在自己手上,控制得十分吃力,連聖階都沒到的九級骨龍都沒困住,讓骨龍自己衝下山崖死掉,藤蔓之鞭上面也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裂痕,想來是骨龍力氣太大,以目前還是五級法師的自己,難以支持調動藤蔓之鞭困住九級骨龍的消耗。

現在藤蔓之鞭在艾倫識海裡溫養,暫時艾倫也不會拿它出來越階對敵了。

話說回來,封爵一般是成年後才獲封的。貴族們一成年,就可在成年的當年繼承爵位;而平民封爵,一般屬於功勛封爵,艾倫是後一種。

功勛封爵有兩種,一種是軍功,授予參戰的軍士們;一種是善功,授予對國家作出重大貢獻的人們。艾倫先後制作出輪椅、導盲眼鏡等多種助殘機械,還有投影儀等助教機械,不但幫助到有需要的人,還帶動了哈德森帝國工匠們創新的熱情,帶動機械業的發展,不少工匠受艾倫啟發,在軍用機械的研究上取得進展,影響深遠,因而獲封。

來自皇家的信使也隨著唱詩班的成員們來到艾倫的住處,給了艾倫一張通行證,通知艾倫明天去神聖教堂裡參加封爵的預演。

這種預演一般是為平民安排的,貴族們每年都參加封爵典禮,流程都很清楚。而平民是不能到王宮之內的神聖教堂裡去的,避免混亂,都要先預演一次,提前告知路線與流程。

如果艾倫推遲到封爵典禮後才回來,那麼要封爵的話只能等下年了。

哈德森帝國的王宮,是建在一座山上面的。皇室成員的寢宮在前山的山腰處,是依山而起的一座城堡,議事的地方安排在山腳。而專為王室成員和貴族服務的神聖教堂則在後山。

預演的這一天,由於卡爾沒有爵位,不能進入王宮,只好把艾倫送到門口,目送艾倫進去。

現在還是早上,艾倫跟著帶路的侍從,從山腳拾級而上,路過神聖教堂的大殿,一路向上,走到山頂。

在神聖教堂的後方,有一條朝聖之路直到山頂。道路的兩邊佇立著十二守護神使的雕像,分別對應黃道十二宮星座。這些雕像呈雪白色,有兩人高,栩栩如生,每一個都向著山頂的方向,頷首朝拜著。而山頂上的中央,則是光神白色透明的雕像。

光神整個雕像有三個人的身高這麼高,下面有半人高的基石把祂托起來。祂被雕刻成一位老人的模樣,有著長到胸口的胡子,微笑著,面容十分和藹;左手執起法杖高舉向天,右手捧著一個光球。

光神整個雕像用水之國的特產——冰種淨晶石制成,呈半透明,除了晶石本身散發的熒光之外,還散發著柔和的光線,是由教眾用光系晶石建成的魔法陣產生的。祂的眼珠也用琉璃石制成,夜裡也能發出昏黃的光。

光神又被認為是太陽之神,管轄著日光、月光和星光。相傳月光女神是光神的從神,在這裡,光神的右側是月光女神的神像,她頭頂桂冠,右肩背著箭囊,左手拿著一根橡木法杖。

而光神的左側,是騎士之神安德列。

騎士之神的封神之路非常傳奇,他是至今為止唯一一個人類成神的。異世裡的人原本只信奉6大元素之神,即光、暗、土、水、火、風神這6位,祂們手下各有神從。而騎士之神則是憑借著自身的努力與天賦,以武入道,從聖階晉升到神階,是可以與光神比肩的人,是無數騎士的理想和目標。

騎士之神的雕像威風凜凜,一身盔甲,右手持聖劍,左手持盾,怒瞪著來往的人們。

這個時候侍從們把即將獲封的平民帶到一邊,給他們講解封爵的流程。又給他們排序,教他們典禮上的注意事項和禮儀,如主教說話時不得高談闊論,大聲喧嘩;見到國王時不得興奮尖叫等等。

艾倫在這些即將被封爵的平民當中顯得格格不入——艾倫是唯一一個不是因為軍功而封爵的人,他還穿著白色的法師袍,而其他人都穿著軍裝,向他人炫耀著自己的戰績和勇武。

“如果不是封爵調離了戰場,我還得砍掉更多人頭呢!你還這麼小,沒成年吧?砍了多少個?”艾倫聽見一個軍官這麼問道。

又聽見另外一個軍裝打扮的男子仰起頭來驕傲地說:“我不是來承爵的!還沒夠歲數參戰,但我的父親是英雄!流溪關一役,我的父親帶領200人的軍隊全殲流溪關守軍1000人!父親已經光榮死去,我替父親來參加典禮,取得他應有的榮耀的。而我的榮耀自有我的兒子來取得。”

剛剛那個軍官向他鞠了一躬,說道“我為英雄的兒子表達崇高的敬意。”

而當軍官們知道艾倫是以善德封爵的時候,都承認艾倫做的是好事,有著敬意和尊重,不過那不是自己奮鬥的方向,他們都崇拜英雄式的人物,在戰場上光榮地死去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封爵典禮上有一個流程,就是為在戰爭中死去的軍士們默哀。聽了那麼多犧牲的事跡之後,艾倫原本被封爵的喜悅心情被衝散了大半。

雖然艾倫不喜歡充滿流血與硝煙的戰爭,但哈德森帝國與水之國現在已經交戰六年,怎麼達到統一和平,不是現在的艾倫可以左右的。

當艾倫預演完畢,從王宮裡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了,艾倫正准備自己走回去,卻看見卡爾在對面向他招手。

午後的陽光散落在卡爾金色的碎發上,顯得卡爾臉上的笑容特別溫暖而迷人。卡爾沒有半點等待的厭倦,而是充滿著喜悅地問道:“艾倫,出來啦!你餓不餓?”

艾倫似乎被卡爾的喜悅所感染,問道:“卡爾,你怎麼在這裡呢?”

卡爾回答說:“大約中午我就來啦,想著中午的時候可以帶你去試試國都的美食。不過現在也不晚,來試試看?”說著就遞給艾倫一袋溫熱的食物。

艾倫打開來一看,裡面有幾塊類似三角形的夾心面包的東西,散發著黃油的香味。艾倫一整天都在典禮的預演中度過,到現在還沒吃午飯呢!現在聞到食物的香味,一時覺得胃口大開,問道:“謝謝,這是什麼?”

卡爾把艾倫帶到不遠處的泰爾絲河,在河邊石墩上坐下,介紹道:“這是蛋奶西多士,以面包、牛奶、雞蛋、黃油、火腿制成。”又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味道還可以吧?”

酥香松軟,十分好吃!艾倫笑著對卡爾點點頭表示贊賞,嘴裡吃著東西他才不開口說話呢!

在艾倫吃飽的時候,卡爾又及時遞上一杯葡萄汁,考慮非常周到。

“王宮裡的神聖教堂還沒去過,裡面是怎麼樣的?”卡爾問道。

艾倫開始就講述起今天的見聞來。

微風吹過,河面上波光粼粼,偶爾有船夫哼著歌駛過,河對面則是充滿歐式風情的建築。景美、物美、人更美。卡爾別出心裁地把艾倫帶到風景優美的地方享受下午餐,望著艾倫美好精致的相貌,聽著艾倫聲線溫和的講述,自己則慢慢喝著黃酒,真是有點醉了。


☆、第13章 教廷團契

聊著聊著,就快到日落時分了。燦爛的晚霞滿布天空,日光漸漸冷卻,變得柔和起來,在艾倫與卡爾身上鍍上一層金光。

兩人在河邊休息了一會,艾倫突然記起今天是教廷團契活動的日子,現在去還說不定能趕上活動小尾巴。

卡爾當然沒有異議,想拉起艾倫的白皙修長的手一同前往。還沒拉住,驟然察覺到那樣不妥。

艾倫已經站在前面等他了,卡爾沒有深想,只是心裡卻在嘲笑自己,艾倫又不是小孩子,兩個大男人,想去拖手干什麼?

就走上前去,與艾倫並肩同行。

團契雖然是教會活動,卻沒有在教堂裡舉行。而是在教堂對面的一個小酒館裡開展活動。出席的人數大約有一百來人,有些甚至是大人帶著小孩來的。他們坐著或者站著,面前放著水果和飲品。

艾倫他們來遲了,活動已經到了最後牧師作總結發言。

只是與小鎮大相徑庭的是,此次團契的牧師開始說起了水之國的教會對信仰光神的信徒所做的惡事。

“今天,又給大家帶來令人痛心疾首的消息,繼我們光明教會在水之國的亞娜神殿、約翰神殿被毀之後,我們光明教會殘存的、唯一一個於水之國的西谷神殿也被燒毀!漢森牧首也在大火之中投向了光神的懷抱!”牧師在胸前畫十字,開始為死去的牧首祈禱。

場內靜默了一會兒,牧師繼續說道:“光神是我們唯一的信仰,我們作為光神的信徒,向水之國的臣民傳道,他們不信光神,我們痛惜於他們的誤入歧途,致力於解救他們,讓他們信主,回到正道上來,可以一同往生於天堂。可是!他們竟然受了魔鬼的引-誘,殘害我們的弟兄!”

信徒們的眼內開始燃起怒火,有人大喊道:“惡德之徒罪無可赦!我們應該執行神的旨意,去清剿他們!”

牧師舉起手來示意大家安靜,趁著群情憤概的時機說:“國王對水之國的殘忍行為十分憤怒,准備出兵制裁!大家如果也有意跟隨國王的大軍去制裁他們,捍衛光神的話,現在就可以簽字申請加入兵團!”說著,將手裡的一沓參軍的紙張揚了揚,讓眾人排隊簽字。

艾倫沒想到在心裡溫馨有愛的團契,竟然會變成牧師動員教眾參軍的宣誓大會。盡管艾倫素來不喜戰爭,此刻也為遠在水之國宣傳教義,卻被無辜被滅的漢森牧首默哀起來,生出了為同胞報仇的想法。

可卡爾悄悄把艾倫拉出酒館,對艾倫開解道:“我們不能只聽信某一個人的言辭。”

艾倫疑惑道:“嗯?”

哈德森帝國沒理由殺害自己家的牧首,再去拉仇恨鼓勵信眾參軍吧?

卡爾舉例:“艾倫,你有沒看過哈德森帝國有其他神明的神殿?”

艾倫搖頭,的確是沒有見過。哈德森帝國舉國上下都信奉光神。

卡爾一邊拉著艾倫回去,一邊低聲解釋說:“七年前是有的,位於國都西南的列維小峽谷,那裡就有水神神殿的遺址。我們出任務時曾經經過那裡借宿一晚,過幾天回來,整個神殿都被摧毀了,不論是牧首、牧師,還是由水神殿收養的本國孩子,嬰兒,一個活的都沒有,屍首異處。”

卡爾回想那個震撼的場景,曾經聖潔莊嚴的水神神殿,幾天不見,就變成廢墟,四處逸散的血-腥味刺激著鼻腔。他們好不容易在瓦礫之中找到一個較為完整的屍首,是一個數月大的嬰兒,他的眼睛已被破碎的玻璃刺穿。

然而,卡爾絕不會把這樣的場景詳細描述給艾倫聽的,他只是模糊地簡述:“神殿四周的山水樹木都完好,變成那樣,只能是人為。沒過幾個月,就是哈德森國王宣布與水之國開戰的消息。不過,艾倫,這些事情你不要跟別人爭論,自己知道就算了。公開說哈德森教會有所偏頗,都會被當成異教徒滅掉。”

艾倫有些沉默,想不到開戰之初,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雖然不確定始作俑者是誰,卻和國王脫離不了關系。神殿裡高手不知幾凡,除了國王,還有誰有這個能耐,將神殿所有人一個不留?連現在,哈德森教會也為了配合哈德森帝國侵略水之國的軍事行動,而利用團契活動與教眾虔誠的信仰,鼓勵教眾積極參戰,清除異教徒。

艾倫可以算得上是教會養大的,以為這異世裡教會就是代表純粹的善。驟然得知教會並沒有印像中的美好,心情難免不受影響。

卡爾見艾倫情緒有些低落,就開解說:“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說,不要因為對方是哈德森教會的牧師,就盲目信任。開戰六年,流血事件這麼多,誰錯在先,已經說不清楚了。”

哈德森帝國就是這樣政教合一的軍事強國,一代又一代的國王開辟疆土,將版圖擴大數倍。現任國王也不是守成之主,他想建立功勛,自然就有戰爭。

想起今天一起進行受封預演的兵士,他們眼裡閃動著的那嗜血的光芒,艾倫有一種無力感,他們就這樣被國王與教會所控制,以殺戮為榮耀,以侵略為正義。

可對信奉哈德森教會的平民來說,國王發動侵略戰爭,是讓平民通過參軍而獲得功勛爵位,成為新貴族的好機會;同時,能幫助所信奉的教會清剿異教徒,幫助國家擴大版圖,就算在戰場上死去,也是一種無與倫比的榮耀。

至於誰對誰錯,國王只讓平民們聽到國王讓他們聽到的聲音,讓民眾都支持他,將妖言惑眾的人們冠上異教徒的惡名,推往斷頭台,這就可以了。

所以現在卡爾只是低聲跟艾倫說清緣由,而他們都沒有將被掩蓋的事實大聲嚷嚷出來。以個人的力量對抗國王與教會,必死無疑,就這樣被滅掉毫無意義,他們瘋了才這樣做。

不過現在這樣子,如此殘酷的國王,誤導民眾的教會,使艾倫突然有種不想接受封爵的想法。

雖說有了權力才能改變一切,但艾倫目前還沒有如此崇高的理想,將勾結著的國王與教會徹底分開。

畢竟對本國大部分民眾來說,哈德森教會除了鼓勵大家參軍,也說不出做過什麼惡事。在邊遠的小鎮上,教會裡牧師所發揮的積極作用還是很大的,幫助了許多有環境裡、身體上、心理上有困難的人,艾倫就是受惠者之一。

即使主動侵略不是好事,但平民都以死在戰場上為榮,艾倫也難以改變什麼。

回到住所,佣兵們都來恭賀艾倫即將被封爵,有個好前程。同時也有些擔心,成為新貴族的艾倫,還會願意留在佣兵團裡面,甘心為作為平民的他們治療嗎?

埃爾加隊長有些忐忑不安地問道:“艾倫,你封爵之後准備搬去男爵府,還是繼續在這裡住?”

這裡的爵位等級分為公侯伯子男。公候一般是國王的親戚,例如雷曼公爵就是國王的表弟,貝克成年時襲的就是低一等的侯爵。而伯爵一般授予開辟疆土的將軍,給他封地。子爵和男爵可以是國王親封,送莊園,有年餉;也可以是公侯伯手下的,給予管理他們一部分封地的權利。

艾倫屬於被國王親封的男爵,可以在首都的郊區劃一塊地建府。

艾倫當然明白埃爾加在擔心什麼,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也是佣兵裡的一份子,沒有准備建府,想繼續留在這裡,和你們一起住。但願你們不會嫌我麻煩!”

雖然佣兵住所比較簡陋和吵鬧,不過氣氛很好,另外,建男爵府也需要一筆開支,就算是建成了,也只能在國都的邊緣地帶,回來不太方便。

卡爾突然覺得艾倫去拍埃爾加的肩膀,對著他笑著說話的情形有些礙眼,不過艾倫說留下來住著,心情又興奮了起來,過去摟著艾倫的肩說:“既然是我們的一員,我們又怎會嫌你麻煩?但願我們不要打擾到你冥想修行才是。”

艾倫突然被卡爾摟住肩,不大習慣這種感覺,輕輕掙脫開來,說:“這個放心,我在什麼環境都可以修行。”

正在卡爾為艾倫掙脫他的懷抱而失落的時候,埃爾加隊長就提議道:“不如我們今晚去慶祝吧,一是我們任務成功,二是艾倫封爵!”

佣兵們都贊同,呼啦啦一群人奔去酒館喝酒吃肉,一邊吹噓自己在屏障之內的戰績。

酒館裡也有流鶯一類的存在,佣兵們一進門,她們敞開胸懷,就上前迎接。其中一個就上去摟著埃爾加的腰,在他耳邊說道:“這麼久不見,我想死你了!”

艾倫被那位女士的開放和大膽嚇了一跳,見有不認識的女士想靠近他,連忙端起疏離淡漠的模樣,他比較喜歡矜持一點的女生。

艾倫所不知道的是,是有想過來接近他的女士,不過都被卡爾瞪回去了。

一整晚,卡爾都坐在艾倫旁邊,把悄悄欣賞艾倫美貌的人們用怒目圓瞪的視線一個一個殺死。

佣兵們吃飽喝足,也炫耀夠了,都摟著女人上樓解決問題去了。就留卡爾一個送艾倫回去。

艾倫指一指樓上,好奇地問道:“你不用跟他們一樣,上樓去嗎?”

卡爾連忙搖頭:“這種事情從來沒興趣,我送你回去吧。”

卡爾不是不知道他們上樓去做什麼,不過卻覺得這只是一種無聊的享受,志不在此。卡爾將精力都放在鬥氣的修煉上,恪守作為團長的責任,從不放縱自己。

可是,如果對像是艾倫的話……

似乎連空氣都燥熱起來了。


☆、第14章 公主邀約

“卡爾,怎麼了?”艾倫回過頭,望向腳步突然變得緩慢的卡爾。卡爾眼神呆呆地望著他,好像在回想剛剛在酒館落下了什麼東西似的。

艾倫清澄的聲音將卡爾瞬間拉回現實,卡爾大步走到艾倫身側,開始若無其事地東拉西扯:“哦,沒什麼。就是臨近聖誕節,天氣越來越冷了,也快下雪了吧。費裡加多德的冬天會下雪嗎?”

費裡加多德便是艾倫原先居住的小鎮。

艾倫答道:“費裡加多德在東南,冬天從來沒下過雪。”

艾倫回想起前世在現代的時候,冬天下雪時還可以大伙兒圍在一起吃烤肉和麻辣火鍋取暖。而到如今,相隔近二十年,即使在雪季,也找不回一起吃火鍋的親友了。

一時間情緒有些低落。

卡爾則說道:“過冬的衣物准備了麼?回去應該給你換一床厚被子了。”

雖然卡爾看似在全心全意和艾倫聊天,考慮周到,實則卻思緒凌亂。

卡爾終於明白了。當艾倫在佣兵公會,面容姣好,氣質高貴,於是卡爾第一個上前發出邀請。

當艾倫新來佣兵團,卡爾給出豐厚的回報,想方設法留他下來,自以為是因為艾倫為同伴們救治的原因。

當艾倫答應一起出任務,卡爾還覺得是因為艾倫對團隊大有作用,才力排眾議,對艾倫服侍周到,關注他的喜好。

而當艾倫面對險境,九死一生沒有怨言時,卡爾自己卻悔恨無比。就在骨龍去攻擊艾倫的那一刻,卡爾幾乎心都要跳出來自裁了,終於下定決心成為艾倫的專屬騎士,並沒打算生還。可後來雨過天晴,即使以後一生都受制於艾倫,卡爾心裡反而沾沾自喜。

喜悅的原因,是他們有著和別人不一樣的緊密聯系了!

即使卡爾潛意識裡說服自己,他當艾倫是兄弟,他願意為同伴犧牲生命,艾倫和其他同伴都是一樣的。可自己對艾倫的過分關注,總是控制不了自己那追隨著艾倫的目光,甚至有時候痴心妄想……不由得卡爾想不明白。

卡爾有些懊惱這真相:自己對艾倫一見鐘情,墮入愛河!

這讓他如何自處好呢?

國王從來不贊同同-性-戀,為什麼?因為國王需要開戰。而開戰最基本的,是要有戰士,大量的戰士。國王鼓勵多生,哪個媽媽生的孩子多,哪個媽媽就是英雄的母親。

哈德森帝國政教合一,同-性-戀也是不被哈德森教會允許的,甚至是罪惡的,曾經公開審判、處死過同志。艾倫在教會裡長大,說不定也對自己這種仰慕深惡痛絕,連帶因為厭惡而離開自己,真是想想就覺得十分難受。

所以卡爾覺得應該要把這部分情感隱藏起來。

如果發現艾倫喜歡男性,那自己就算冒著被處死的危險,也要爭取到艾倫的愛護,與他在一起。

如果發現艾倫比較喜歡女性的話……那自己依然是艾倫的專屬騎士,守護他和家人的安全!

回到住所,格拉斯走出大門來迎接艾倫他們,又遞給艾倫一張信箋,上面的內容是在封爵典禮後一天,長公主王儲邀請所有新晉貴族,到公主府裡參加舞會。

格拉斯還沒成年,才17歲,也就沒能去酒館。

此時,格拉斯雙眼亮晶晶地望著艾倫,期待地問道:“高貴的法師大人,國王親封的爵士!請問您可以帶小的參加舞會嗎?上面說您可以帶兩名隨從!”

艾倫第一次看見平時清冷的格拉斯居然會有類似撒嬌的神情,於是逗他說道:“舞會沒什麼好去的。”

格拉斯一聽艾倫不去,搖著艾倫的袖角,以誇張的喜悅表情誘-惑道:“那是長公主王儲的邀請!哈德森未來的女王!平常人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見一次!還親自派人邀請你!難道你不想見一見嗎?”

艾倫繼續逗他:“可我不會跳舞啊,去了丟人。”

格拉斯立即說道:“我會!我教你!”

艾倫換了種口氣,緩慢地說:“可是你跟我去的話,就只能以隨從的身份,太委屈你了。”

格拉斯連忙擺手說:“沒關系!能見到女王,我很樂意!”

“你喜歡她?”艾倫笑著問。

格拉斯臉都漲紅了,反駁道:“我都沒見過呢!據說公主明年都快36了!我怎麼可能喜歡她!”

望著艾倫眼裡的笑意,格拉斯隨即反應過來,驚奇道:“你學壞了!居然會耍人!”又求道:“好艾倫,你就答應我,帶我去吧。保證不會給你添麻煩。”

艾倫哈哈一笑,這時候才答應:“那好吧!我也沒去過舞會,也想去見識一下。”

卡爾抓住機會及時刷一下存在感,也說道:“看來我也得去了,免得格拉斯惹禍。”

格拉斯瞪他,卡爾視若無睹。

艾倫又問道:“不過,格拉斯,你的耳朵沒關系嗎?”

格拉斯不安地摸了摸耳朵,問道:“什麼?”

“你的耳朵是尖的,太明顯了。精靈是光神的寵兒,任何人都不能讓精靈成為他的隨從。”艾倫解釋說道。

這條規定,最主要是因為精靈王已踏入神階,喜怒無常,沒有國家敢明目張膽傷害他的族人,但是暗地裡也會有不怕死的將美麗的精靈作為收藏品,艾倫也不知道,如果帶精靈出席貴族的舞會,要是被哪個貴族看上了,能不能保得住格拉斯。

格拉斯則驚喜道:“你看得見?想不到艾倫你也是!現在才告訴我。”又對卡爾解釋道:“隊長,我不是有心瞞你的。只是族中長老給我施了障眼法,讓我偽裝成人類,只有精靈才能看得到我尖尖的耳朵。你沒看見,我也沒告訴你,不是不信任你。”

卡爾搖頭說:“沒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其實艾倫也是猜的。相傳精靈貌美、尖耳、箭術一流,格拉斯剛好統統符合。

至於為什麼艾倫能看見格拉斯的尖耳,卡爾卻以為是圓的,艾倫自己也不知道,他一穿越過來,就在教會裡面,跟著牧師讀經了。

格拉斯好奇去摸摸艾倫的耳朵,奇怪道:“圓的呀!”想了想,又說:“艾倫!你跟我到精靈聖地玩玩吧,說不定你和精靈也有一定血緣關系呢!長老是不會讓精靈流落在外的。”

艾倫卻以為是因為神格種子的關系,才認得出格拉斯是光神的寵兒,就轉移話題說:“這個先不急,我們還是討論一下舞會要准備什麼吧?”

格拉斯說道:“放心,舞會的開場曲雖然所有人都要跳,卻是很慢的,隨便動幾下就可以啦!很容易學的。後來換曲子了你可以不跳,去隨便逛逛,聊聊天。我們的重點應該是,穿什麼衣服去覲見公主好呢?隨從穿什麼才不失禮呢?要不要雇一輛馬車呀?艾倫你不是就穿著法師袍去跳舞吧?”

艾倫回想一下那個封爵預演的臨時培訓,說道:“封爵典禮之後會有專門的男爵服裝,男爵的隨從穿騎士服就可以,不過可能會在外間等待,不知道能不能進場見到公主。”

格拉斯說:“沒關系!能遠遠見一面,我也心滿意足了!”


☆、第15章 舞會之上

受封男爵之後,艾倫就帶著卡爾和格拉斯前往長公主府參加舞會。卡爾還為此特地雇了一輛馬車,自己則充作車夫。

雪沒到聖誕就提前下了,街上的落雪還沒有人掃走,一路上留下車轍的軌跡。而公主府內,卻別有一番景致。

說是公主府,其實是一片極大的莊園,門牆之內,有山有湖,高低錯落,溪水潺潺,山上的樹木與栽種的花草相得益彰,構成唯美的畫面。

艾倫他們一進庭院,入目的就是道路兩側一大片的鳶尾花,粉紅、淡紫、鵝黃、水藍、熒白繽紛呈至,路上的雪早已被清走。院外北風呼嘯,院內溫暖如春,好像是兩個世界。

院內外溫差頗大,格拉斯在車廂內脫下外袍,一邊欣賞著窗外的景色,一邊驚嘆道:“公主府就是不一樣,不但這麼美,比我們整個佣兵居所還要大上幾倍。”

負責帶路的門房把他們引到大廳。門房讓艾倫和他的侍從們先進去,他的馬車自有人幫忙駕到專放馬車的地方。

本來作為車夫的卡爾是不能進大廳,要和其他車夫呆在一處的。可門房自己本身也是中階的騎士,看見艾倫的馬夫居然是一名高階騎士!當下完全不敢怠慢,客客氣氣地請卡爾跟著艾倫進大廳,不敢讓高階騎士和其他普通車夫呆在一處。

門房心裡還在猜測,艾倫究竟是什麼來歷呢?居然用高階騎士當車夫,連公主也沒有這個待遇!

高階不是這麼容易晉升的。那次雷曼公爵將十幾名高階的親兵護送貝克完成任務,想著這樣能夠萬無一失,卻全部折損,別提多心痛了,幸好兒子沒事。貝克回去以後也一直被禁足,直到今次封爵典禮,貝克成年了,獲封侯爵,才能重見天日。

進入大廳,就有專門接待客人的侍從來引艾倫他們進去舞會,侍從們都身穿有著長公主標識的服裝,態度恭敬,神情謙卑。

穿過大廳,就是金碧輝煌的走廊,走廊兩側、天花板上都雕刻滿精美的神話故事圖,而走廊兩旁陳設的裝飾品也同樣富有藝術的美感。一路上,穿著精致的侍女們都向他們屈膝行禮,來往路過的侍從們也對他們頷首致意,讓艾倫有種錯身於現代高級會所,又或是在西歐藝術博物館裡游覽的錯覺。

負責帶路的侍從只把他們帶到舞會廳的門前,又換了一個侍從來接待他們。

一進門,格拉斯突然就在他耳邊壓著聲音興奮地叫道:“艾倫!看!長公主在那兒!”

艾倫順著格拉斯欣賞的目光看過去,不由得驚嘆一下,不是因為長公主長得太美,而是——當艾倫看到她,才知道什麼叫做優雅高貴。

艾倫從沒見過這樣的女人,也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麼是氣質美女。

雖然長公主的五官無論分開看、還是組合看,都算不上好看,可一看見她,就不得不贊嘆,原來高貴端莊就是這個樣子。

在長公主殿下身上,沒有常年身居高位頤指氣使的飛揚跋扈,沒有小家碧玉故作矜持的忸怩造作;沒有天真少女涉世未深的無知無措;沒有落寞貴婦別有想法的搔頭弄姿。她就這麼自如地穿梭在人群中,自信昂首,一顰一笑,舉手投足,無不優雅動人。

盡管舞會裡也有很多女嘉賓,但長公主無疑就是最耐看最引人注目的一個。

侍從此時也驕傲地微笑著,顯然覺得為長公主殿下工作是一件十分榮幸的事情,同時辛勤地為他們送上酒水。

“艾倫法師!”貝克驚喜的聲音傳來,“能再次見到你,真是神的指引。”

……新晉的男爵都會受到長公主的邀請好麼。

“噢,卡爾團長,你們也在。很高興見到你們。”貝克看到艾倫背後還有人,後知後覺地打招呼。

原本艾倫以為格拉斯的相貌應該挺引人注目的,但現在看來,格拉斯族中長老的障眼法還有掩蓋美貌的作用,普通人看不到他真實的長相。

貝克又把艾倫從頭到腳誇了一遍,又把他爹雷曼公爵誇了一遍,炫耀他爹權傾朝野,再次向艾倫發出幫他做事的邀請:“艾倫,上次你可能對我的了解不深,才會有所猶豫。現在知道了吧,我的父親雷曼公爵是國王的表弟,我如今也獲封侯爵了,在教會有話語權,只要你想,我都可以……”

艾倫打斷了他,推辭道:“抱歉,你的條件的確很好,不過我目前只想專注學業。”

貝克又拉攏了幾句,艾倫都無動於衷。

好不容易等到貝克終於跑去和其他貴族敘舊的時候,格拉斯才不滿地小聲抱怨道:“艾倫你花了這麼多功夫才是最低的男爵,他害死整整一個團的人,沒有任何功勛,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被封侯爵,大咧咧地說可以隨便送人進教會,真不公平!”

艾倫微微搖頭,小聲勸道:“沒事,我本來就沒想過會被封爵。出生的時候家庭好,也是他的優勢之一。帝國就是這樣的了,貴族永遠比平民高一等。”

艾倫對這些外在的爵位看得很開,能獲得異世的第二次生命,已經是上天給的恩賜了。小時候無父無母,還得到教會的撫養和教育,無法叫他不感恩。再者,艾倫對哈德森帝國的政-治制度,本來就沒抱什麼幻想,反正不會像現代的體制那樣先進。

至於改-革什麼的,艾倫不擅長這個,目前也沒有偉大的政-治目標。艾倫目前的目標就是感受這異世的風土人情,同時鑽研魔法與機械。科學才是艾倫的最愛。

引艾倫他們進來舞會的侍者悄悄地走過去長公主那裡,小聲地對長公主介紹了艾倫他們。沒過多久,長公主就向他們走過來恭賀艾倫,並贊賞艾倫的在機械與魔法結合運用的天賦,並隱晦地邀請艾倫到國家機械研究所裡任職:“國家機械研究所的大師們都對你很是推崇,期望你能去研究所裡與他們一同交流。”

在長公主與艾倫交談的時候,侍從用銀制的托盤,送上兩杯上好的葡萄酒。另一個侍者在長公主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長公主就拿起酒杯與艾倫的碰了一下,淺淺抿了一口,便告辭而去。

格拉斯目送著長公主的離去,余光瞄到侍者拿著那杯只被抿了一小口的葡萄酒去倒掉,滿臉可惜:“好浪費啊!我還沒喝過呢!”

艾倫搖了下酒杯,低頭嗅嗅,嘆道:“真香,公主府的就是不一樣。”

格拉斯巴巴地望著艾倫手中的酒杯,說:“今天這麼高興,你讓我喝一口吧!”

卡爾笑道:“等你成年再說吧,那邊有果汁。”

格拉斯還想說,卻見燈光突然暗下來了,樂隊也暫時停止了演奏,大家都靜下來了。而長公主殿下登上高台,開始致歡迎詞,勉勵他們這些國之棟梁繼續努力之類的。

哈德森國王一共有兩個孩子,一個是35歲的長公主王儲,一個是10歲的小王子。兩人年齡差距太大,公主早被立為王儲。再說長公主參政18年,政權比較穩固,是大家公認的下任女王,所以,此次受邀的新晉貴族,全部都出席了,而且都很認真地聽公主的講話,希望公主可以看高自己一眼。

致辭完畢,掌聲之後,樂隊奏起了緩慢而莊重的帕凡舞曲,由長公主與西澤大將軍領舞。

艾倫這時第二次聽到它,第一次聽的時候是在現代陪導師聽音樂會。這麼多年來,導師的音容已經模糊了,依稀記得那次聽導師的介紹,這首曲子被改成叫追悼公主的帕凡舞曲。

現在在公主府裡面再次聽到這首曲,竟然浮出一些淡淡的愁思來,又覺得,兆頭不太好。

不得不說公主也是個奇跡,在這個少女普遍十六歲結婚的世代,居然直至35歲也保持單身。據聞西澤大將軍一直心儀公主,到現在也一直單身著。

貴族們帶的侍從都退到兩旁,艾倫則在舞廳中間,與不認識的貴婦人跳起舞來。

這種跳舞並沒有很多的肢體接觸,男一列女一列,只是偶爾挽一下手臂就後退兩步,轉過身來又跟著隊伍邁起舞步前後移動,又找回同伴挽一下手臂。

對於雲英未嫁的貴族小姐來說,這種舞會也不乏相看的意思。而對於與艾倫跳舞的這位貴婦人來說——

貴婦人見艾倫相貌俊美,儀表堂堂,問了基本情況之後,就開始誇起自己家裡的某件珍貴的收藏品來——是一本保存完好的聖經,據說由第一任哈德森教皇親筆所寫,供奉在貴婦人家裡,連教會都沒有的。

“艾倫法師,像你這麼虔誠又善良的法師真少見!那本聖經很少被外人翻閱過,如果是你的話,我相信就算是第一任教皇都會樂意的。”

言下之意是要求艾倫到她家裡去,讓艾倫成為她的內人了。

艾倫婉拒道:“既然如此珍貴,我也不敢褻瀆它。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一舞結束,貴婦人還在鍥而不舍地拉著艾倫聊天,越來越直白的語言讓艾倫真想放棄禮貌。

幸好卡爾及時過來解圍,用強烈的殺氣把她給嚇走了!那模樣,就像一只嗜血的狼亮起了獠牙和鋒利的爪子!

一轉頭,卡爾收起所有的敵意,討好地問艾倫:“沒打斷你聊天的興致吧?”

在卡爾看來,他會祝福艾倫和心儀的人在一起,但前提是那個人必須足夠好!那個貴婦人第一次見面就這麼奔放,結婚了都這樣,根本配不上他!


☆、第16章 比賽名額

艾倫對卡爾嚇走貴婦人的行為當然沒意見,甚至歡迎之極。在與幾個在封爵典禮上認識的軍官聊幾句之後,就准備回去了。對艾倫來說,公主府的舞會見識過了,與其花時間繼續逗留,與不認識剛認識的人端著笑臉聊天,不如回去繼續冥想修列,鞏固六級的水平,以期早日晉升七級。

回去之後,艾倫邀卡爾一同到房間裡修煉,兩人背靠著背,艾倫冥想,卡爾則同時運轉起鬥氣。

自卡爾成為艾倫的專屬騎士之後,艾倫發現,凡是與卡爾一起修煉時,修煉的效果總是事半功倍。他們之間的契約聯系將兩人的力量交彙升華,使得體內的元素/鬥氣運轉得更加快速,質量也更為精純。

尤其是卡爾已經突破了高階,艾倫透過契約關系觀察到卡爾突破高階之後的鬥氣運轉情況,再對比自身,將不足之處慢慢補足。另一方面,也可以說是卡爾的高階的鬥氣運轉帶動艾倫中階的魔力運轉,甚至讓鬥氣在艾倫的身體經脈裡游走,幫助艾倫強身健體。

而對卡爾來說,艾倫的光系魔力也幫助了卡爾洗滌自身,去除污垢,使自己的鬥氣更加精純。再者,由於是光元素的關系,每一次與艾倫一同修煉時都感到全身心的快樂,讓卡爾好想就這麼一直繼續下去。

可惜每次修煉的時間都不能太長,一般半小時到一小時就結束了,因為修煉時精神過度集中,時間太長了反而變得疲累。

當他們結束修煉時,還聽得見在樓下的格拉斯還在興致勃勃地與其他沒去的佣兵們講述公主府上的見聞:說起侍者們身上的衣服質量堪比艾倫的男爵服;說起貴族小姐夫人們那花紋繁復的裙子;說起公主府內價值連城的藝術品隨處可見;說起舞會內一套套銀制的餐具,偷一個回來就可以抵他們佣兵隊一個任務的佣金;說起上好葡萄酒的香氣,跟佣兵們平時喝的粗制濫造的麥芽酒根本不可比……

艾倫不解地下樓去問格拉斯:“你不覺得公主太奢侈了嗎?”冒著生命危險去賺取任務的佣金,甚至可能還不值公主府內隨便一個托盤。

格拉斯自豪地回答道:“公主府有錢不好嗎?證明我們哈德森帝國很富有啊!外國人來到驚嘆,我們面上才有光!”

“……好吧。”艾倫沒多說什麼了,只覺得哈德森國王對其國民的洗腦很是成功。公主用平民的稅收成全自己府上的奢侈,平民不覺得那是在剝削他們,對此習以為常,可怕的是,他們甚至還為貴族的富有而沾沾自喜。

艾倫不知道哈德森公主的富有來源於哪裡,稅收不算重,起碼他們佣兵隊的人都可以時常買酒吃;至於侵略水之國,軍餉的費用是一大筆開支,安撫犧牲的軍士們也應支出不少;而且,國家每年都捐給教會大筆資金,收支如此不平衡,真不知道公主府上的收入來源究竟是什麼。

那邊一個年紀比較大的佣兵在介紹說:“以前哈德森帝國普遍都很窮的,有錢都不能買面包吃,是公主執政之後才變好的。”

“公主執政有什麼舉措?”艾倫問。

“不知道啊,反正以前吃不飽,現在有酒喝,公主就是好。”

公主好不好艾倫不下定論,只不過,國王准許長公主一連舉辦多日的舞會,提供一個新舊貴族交流的平台,大肆收買人心,長公主在國王心裡的穩固的王儲地位可見一斑。

在公主在舞會上見過所有的新晉貴族之後,還邀艾倫單獨見面一次。

負責帶路的侍者一路上滔滔不絕地稱贊艾倫在公主心中的獨到地位:“這還是公主首次單獨與新貴族的見面呢!一般是一次邀請好幾個的!”

到了某個房間的大門前,侍者又將作為隨從的卡爾與格拉斯帶到另一個房間裡面去,讓艾倫單獨進去裡面。

一開門,裡面嘈雜的聲音放了出來,讓艾倫嚇了一跳。

還以為是單獨覲見公主,想不到房間裡面已經有十幾位伯伯叔叔在這裡,拿著圖紙爭吵著了。

他們一見艾倫進來,就停下了爭論,紛紛以期待的眼神望向公主。

公主讓艾倫進門,先向艾倫介紹道:“他們都是國家機械研究所的大師,對你的作品很感興趣,希望和你交流一番。”又對大師們簡要地介紹:“他就是艾倫。”

大師們隱藏著激動的心情,自持身份地一個個與艾倫握手以及自我介紹。

“希望你們交流愉快!”長公主笑著說出這句話,然後,就離開了房間!留下艾倫與大師們面面相覷。

沒過一會兒,一個大師阿伯就拿著一張圖紙過來,首先對艾倫說一句:“艾倫大人,見到你真高興!你制作過許許多多精妙的機械作品,我們對你很是敬仰!我們有許多待續解決的問題,希望得到您的指點。”

艾倫連忙擺手道:“不敢當,你們是國家機械研究所的大師,我的作品只是偶爾的靈感閃現,教會裡的能人也幫了很多忙。”

大師阿伯說道:“艾倫大人不必謙虛,達者為先,我們這是誠心討教,希望艾倫大人盡量提點。”

然後大師就開始問起一些材料與結構上的問題來。

圖紙上面是投射器械,奈何每次制出成品之後,用作拋-射的手臂杆總是會折斷,就問艾倫有什麼解決的辦法。

艾倫覺得這些和現世的是做的物理題很是相似,大師們的圖紙和問的問題都很有意思,於是跟大師們講起如果構建數學模型來解決現實問題的方案來。

如果艾倫知道哈德森沒有國家機械研究所,只有國家軍械研究所的話,艾倫才不會熱心幫助國家制作改良武器呢。

艾倫在這邊和大師們相談甚歡,在另一個房間,長公主也和卡爾、格拉斯他們交流愉快。

毫無疑問,卡爾當然是要跟著艾倫的了;而格拉斯不會放過再次前往公主府的機會,所以他們都跟著艾倫來了。

不過他們都沒想到,長公主沒有親自拉攏艾倫,而是過來與艾倫的隨從聊天。

長公主邀請他們都圍著桌子坐下來,桌子上放滿了精美的小甜點,她自己也坐了下來,先對艾倫稱贊一番,然後說:“我對艾倫所加入的佣兵隊很感興趣,也知道你們完成了穿越屏障運回晶石的任務,還遇上了亡靈骷髏群,可以跟我說說你們任務時的事嗎?”

本來能夠得到公主的親自召見,格拉斯興奮非常,坐的直直的,展現自己好的一面。聽到公主的詢問,盡管格拉斯很是興奮,不過還是先望一眼卡爾,見卡爾微微點了一下頭,才開始把屏障之內所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對公主講述起來。講到驚險之處,還禁不住手舞足蹈地開始形態模仿。

公主被格拉斯逗笑了,稱贊了下他們佣兵團的英勇和卡爾騎上骨龍的無畏精神,就開始問格拉斯:“格拉斯先生,你說你可以一次發出三支不同角度的箭,可以為我表演一下嗎?”

格拉斯得意忘形地說好。公主把他們帶到弓箭訓練場上,讓格拉斯表演他的獨門絕活,格拉斯箭無虛發,公主拍掌叫好,又說道:“聖誕前夜,全國弓箭手比賽,你有興趣參加嗎?冠軍的獎品,是這把弓。”

一個侍者用一個托盤,將一把銀白色的弓舉到格拉斯面前。

格拉斯以鄭重的表情拿起了這把弓,弓身以秘銀制作,流暢而優美,弓弦堅韌有彈性。在隱蔽處,還刻著制作者的名字縮寫。

別人可能不知道這把弓的出處,格拉斯可不會認不出來,那是他父親送給母親的定情信物!格拉斯疑惑地望著公主,問公主這把弓的來源。

公主避而不答,只說道:“這是比賽的獎品,來源並不重要。誰得到冠軍,誰就能擁有它。格拉斯先生,想參加比賽嗎?我有一個推薦的名額。”

“我參加!”格拉斯大聲喊道,見著公主微笑著點頭,格拉斯又小聲補充了一句:“謝謝公主殿下給我名額。”

公主說好,又命人把屬於冠軍的獎品收回去,格拉斯依依不舍地目送它。

看到格拉斯這個樣子,公主笑著說:“不用覺得惋惜,我很看好你能獲得這次的冠軍哦!”


☆、第17章 同床共眠

格拉斯在得知比賽冠軍的獎品是他的父親親手制作的弓之後,就開始每天勤奮地練習弓箭。當然,也少不了向大家吹噓長公主對自己的贊賞。

另一方面,長公主以格拉斯是自己推薦的人選為由,在公主府內提供上好的練習場地、弓箭名師給格拉斯作賽前指導,希望格拉斯一舉奪冠雲雲。

格拉斯受邀的同時,公主也邀請艾倫到府上與研究所的大師們繼續探討研究。

盡管公主對格拉斯期望很大,不過格拉斯對自己的狀態卻不太樂觀:“天氣越來越冷了,穿著這麼厚的衣服,對比賽會有影響。”

卡爾無語道:“格拉斯,你忘記了你也是一名擁有鬥氣的騎士了嗎?”

格拉斯這才記起:“對哦!鬥氣可以驅寒!謝謝提醒。”

自從下雪以來,天氣是越來越冷了,不過貴族們的舞會卻一如既往地熱火朝天地一個接一個地開。艾倫推掉了所有的邀請,不想冒著風雪前往不認識的人的舞會,只想呆在住所裡,坐在壁爐旁邊取暖。

雖然住所的壁爐上面都有通氣口,不過艾倫還是會覺得在晚上睡覺窗戶緊閉時,這樣任由火柴在壁爐裡燃燒,取暖的效果也不大,自己大概也會因為吸入一氧化碳過多而死掉吧?

所以艾倫堅決沒在房間裡用壁爐。卡爾卻擔心艾倫晚上睡不好,斟酌著語句,小心翼翼地問艾倫:“艾倫,你從南方來的,從未遇到下雪天……現在又不喜用壁爐,倒不如過來和我一起睡吧?我已升為高階騎士,不怕冷,也不需要用壁爐了。”

艾倫問道:“你習慣和人一起睡嗎?我怕睡相不好,打擾到你。”大冬天的的確很冷,如果有人和他一起睡,有著卡爾的體溫暖著,的確也不錯。

卡爾見艾倫有同意的傾向,連忙說道:“沒事,我很容易入睡的。而且你放心,睡著之後我不會動,不會打擾到你的睡眠。”

艾倫想著兩個男人一起睡覺也沒什麼,就同意了。

卡爾因為艾倫的同意,喜悅溢於言表,要一起睡一整個冬天啊!睡同一張床上,蓋同一張被子!想想都很激動~!

艾倫很奇怪卡爾的表情怎麼比他還高興呢?但願這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當晚,卡爾收拾好床鋪,收拾好自己房間裡面所有的雜物,以期給艾倫一個干淨整潔的好印像。

只穿著較為單薄的衣服,卡爾躺到床中間去,蓋好被子,運轉起鬥氣,溫暖整個床鋪。

艾倫就要來和自己睡覺了!一想到他們可以一整晚的距離都這麼近,卡爾的心跳就得很快,期待著那一刻的降臨。

沒過多久,艾倫就穿著厚厚的睡衣來到了卡爾的房間。卡爾整理好所有的情緒,壓抑著見不得光的興奮,故作鎮定地掀開被子,對艾倫說:“床鋪我收拾好了,來睡覺吧。”

艾倫躺了上去,瞧見卡爾健壯的軀體上那單薄的衣服,略有妒忌:難道高階騎士的體質和法師的體質的差距這麼大?

自己的身上的肌肉對比卡爾的,也的確顯得瘦弱了些。

不過一躺到卡爾身邊,就感受到卡爾身上傳來的熱量,整張床也暖暖的,在這冰天雪地裡能睡上這樣一張床,有個熱源在身邊,真的很舒服。

艾倫知道被窩裡的溫度是卡爾用自己的體溫提高的,就真誠地對卡爾道謝說:“卡爾,謝謝你。”

卡爾說:“這沒什麼,時間也不早了,睡吧。”

艾倫面對著卡爾側躺下去,說道:“我睡覺習慣向右邊側身睡,如果影響到你,我們調個位置?”

要是調換位置,那卡爾就只能看見艾倫的背脊了。

所以卡爾就立即表示道:“沒關系,就這樣睡吧。晚安。”

“嗯,晚安。”艾倫見卡爾沒意見,就這麼睡著了。

卡爾則鬥氣外放,將油燈滅掉,沒閉上眼,而是借著窗外透射進來的月光,仔細欣賞艾倫的睡顏。

這麼明目張膽地細看艾倫的面貌,卡爾還是第一次呢。

平時卡爾生怕別人瞧出他對艾倫的不同,通常只用眼角的余光去注視,從不敢像現在這樣貪婪地凝視艾倫,用視線一點一點勾勒著他那柔軟的頭發,那光潔飽滿的額,那秀長的眉,那高挺的鼻,那充滿誘-惑的唇……要把艾倫的相貌輪廓一點一點刻入心間。

畫面太美,讓卡爾放緩了呼吸,不忍打擾睡美人的好眠。又不禁伸出手來想撫摸艾倫白皙光滑的臉……

突然艾倫動了一下。艾倫那是睡著以後,本能地向熱源靠近的動作。艾倫也伸出手來,抱住身邊的熱源,才再次安穩地睡去。

而卡爾突然這樣被艾倫擁抱著,隨著艾倫溫熱的呼吸打在卡爾的脖頸上,心如擂鼓,如果一直一直這樣下去,天長地久就好了!兩人交疊著的體溫,讓卡爾不禁也側身過去,伸出手來輕擁著艾倫,激動得久久不能入眠。直到半夜,才勉強收回手臂放回身側,裝著一本正經的樣子仰躺回去,好不容易將某部分壓制著平靜下來,這才睡去了。

次日早晨。

由於卡爾昨晚夢裡悱惻纏-綿,生怕溢出的氣味衝撞到艾倫,又怕艾倫會因為晚上睡覺的時候抱住自己而覺得不好意思,所以早就起來整理了。

卡爾默默捂臉,這樣自己一整個冬天都肯定睡不好覺了……

不管卡爾睡得怎麼樣,對艾倫來說,在冬天裡,有這麼一個暖爐在身邊,艾倫的睡眠質量是極好的。

不過馬上就覺得不好了,因為王宮裡來了信使,讓艾倫進宮去覲見國王,而門外還下著雪,刮著風。

卡爾擔心冷風會灌進艾倫的衣領裡面,讓艾倫著涼。於是馬上就給艾倫找到大衣和圍脖,雪地裡穿的長靴,把艾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才放心讓艾倫跟著宮裡的信使離開。

繼公主先與新晉貴族見面,拉攏人心之後,國王才來見新的貴族。據信使說,之前國王已經見過軍功封爵的軍士們了,現在邀請艾倫去和國王一同進餐。

說是共進午餐,艾倫卻是早早就到達了王宮。這次前往不許帶著隨從侍衛,只單獨召見艾倫一人,所以卡爾也就沒有跟過去。

王宮裡面,並沒有像公主府那樣四季如春,花卉盎然,而是堆積著雪,屋內也不如公主府裡面的溫暖,並不能像公主府上的舞會那樣,讓貴小姐們也穿著較為開放的衣服也感覺舒適。

在見到國王之後,艾倫十分無語,想不到是奉國王之命來帶小孩的。

國王先是對艾倫的發明稱贊一番,又聊起了艾倫的出生和年少時的事情。然後把身邊的小孩介紹給艾倫:“這是犬子彼特,他對你的投影機很感興趣。”

臉圓嘟嘟的小孩子這時候立刻就說道:“艾倫法師,你能教我怎麼玩投影機嗎?我好想一邊看一邊聽你講故事~!”

那邊侍者已經把投影機推出來了,聖戰故事的畫本也在一旁備著。60多歲的國王和10歲的小王子彼特一老一小,在旁邊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感覺都像是小孩子一樣。

艾倫只好開始講起故事來,一邊操作著投影機,一邊控制光元素,配合故事,賦予人物表情、動作,或者是景物的變幻,表現戰場上的硝煙等等。

一老一小都饒有興致地看著,特別是小王子,看得特別專注認真。

播放到一半的時候,有個侍者突然進門來,向國王報告道:“國王陛下,水之國來護送進貢光晶石的使者求見。”

艾倫見國王有事,便暫時停了講述。

國王不耐地揮揮手,回道:“找公主去,那是她的事。”又對艾倫期待地說道:“繼續吧,沒事。”

小王子也眼巴巴地望著艾倫,焦急地催促道:“繼續繼續!”

艾倫看著侍者默默地告辭走了,才繼續表演接下來的故事,不過艾倫的講述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專注了,大部分思緒都在回想剛剛侍者說的話。

被哈德森吞了四分之一國土的水之國,還派使者來護送進貢光晶石?莫非是想要求和?

而另一件,面前這位國王這樣不管事,像個帶小孩子的老孩子,那麼公主手上的權力一定很大,連外國使者都能管。


☆、第18章 秘密交易

聖誕前夕,卡爾覺得艾倫因為怕冷老呆在住所裡也沒意思,就提議到城外的雪狼湖去看雪。

雪狼湖位於國都之南,若在山上俯瞰,則是一只狼的形狀。在冬日裡,整個湖面冰封起來,所以被稱作雪狼湖。

其他佣兵們各有自己的節目,格拉斯也要為比賽練習,於是就由卡爾駕著馬車,帶著艾倫前往。

艾倫覺得既然重生在異界了,就不如四處游玩,觀賞不同時節不同地方的風景,的確好過每天宅在住所裡面。所以,這時從暖和的馬車裡走了出來,坐在卡爾旁邊,問道:“不如教我怎麼駕駛吧?”

卡爾見艾倫興致勃勃的樣子,只默默地通過肢體接觸,將鬥氣傳到艾倫身上,幫著艾倫保持著正常的溫度,才手把手地教艾倫如何駕駛馬車。

跑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目的地,那裡風景優美,湖邊的樹枝上還垂著冰,不過此刻艾倫卻無心欣賞風景。他跳下馬車,撿起一塊小晶石遞給卡爾看,說道:“這像不像屏障之內的晶石?”

“像。”

晶石小巧,魔力精純,水滴般的形狀與屏障之內的完全無異。

雪地裡還埋著好些晶石,艾倫憑借著對光系元素的親和力,一一把它們找到、撿起來,說:“不會是運送到祭壇的車隊不小心把它們掉落了吧?”

每一顆都是佣兵們拼死帶回來的,少了一顆艾倫都覺得很可惜。

卡爾指著遠處尚未被大雪掩蓋的車轍痕跡,說:“可能車隊通往那邊,我們追過去看看?”

艾倫放出精神來感應那邊光元素的活躍程度,肯定地說道:“是那裡了,我們追上去還回去吧。”

卻想不到運送晶石的隊伍竟然不是自己國家的人,而是米羅公國的車隊,前後一共十二輛車裝載著晶石,光元素濃郁得逸散出來了不少。

車隊為首的人收了艾倫撿回來的晶石,命人檢查車廂是否有缺口,向艾倫道謝,又嘆道:“真是萬分感謝!如果不是您發現了這些遺漏的晶石,我們今年捐贈的晶石數目不夠上年多了,差點就讓米羅公國蒙羞。”

艾倫覺得奇怪,問:“米羅公國每年都向哈德森繳納晶石嗎?”

為首的人答道:“不止米羅公國啊,15年前就有中土大陸聯合議案,所有國家每年都會向哈德森帝國捐贈光晶石,為了我們共同的屏障繼續發揮作用。”

艾倫和卡爾對視一眼,從疑惑的眼神中,他們都不知道其他國家都向哈德森帝國捐贈晶石的事情。

想起之前要想拜見哈德森國王的水之國的運送光晶石的使者,艾倫覺得這位米羅公國的隊長所言不虛。

米羅公國運送隊隊長又笑著說:“像這種這麼純淨的光晶石,我們米羅公國每年捐贈的數目都是最多的,每年都得用去好多開支呢!”

艾倫追問道:“那你們要把這些晶石運到哪裡去?”

“到騎士神廟裡去呀!哈德森帝國會派人將晶石統一送往屏障之內的三個祭壇,怎麼,你們不知道?”

艾倫還真不知道,騎士神廟的確聞所未聞。那三個祭壇,該不會就是天堂鳥集體將頭上結成的晶石埋下去的那三個大坑吧?艾倫想起來,卡爾說過,要趁著泥土吸收掉晶石之前把晶石運回來,心裡突然有種不妙的推測。

不過,此時卡爾卻拉住艾倫,讓艾倫鑽進馬車裡面去,自己則對米羅公國的人說道:“風雪起了,我們不敢繼續打擾你們的行程,告辭。”

等到走遠了,卡爾才跟艾倫解釋說:“他們車隊的前進方向,正是長公主在郊外的封地。”

“卡爾,我有個不好的推測,你知道嗎,我在教會裡看到一本書,介紹中土大陸上面光系魔法生物的。上面提到,福報鳥,通體雪白,飲雪而活,喜歡在光元素濃郁的地方居住,只有在北方才能見到。如果它們經過暗元素充斥的地方,就會哀傷哭泣,滴落下慈悲之淚,就是屏障之內的那小巧的水滴狀光晶石。”

哈德森帝國與極北的屏障接壤,在中土大陸之北,又是軍事強國,版圖向南擴充了不少。可以說,基本上只有在哈德森的北部,才有這種福報鳥。米羅公國卻在大陸之南,從不下雪,不可能本土出產這種晶石,要捐贈如此大量數目的慈悲之淚,必須向在北方的國家購入。

“然後教會發布任務時所說的天堂鳥,其實就是福報鳥。”艾倫繼續說道。

而哈德森帝國、教會向平民每年公布的是,自己對別的國家資助了多少物資,從沒提過別的國家每年都會捐贈數量奇多的光晶石。

這種他國捐贈的晶石,竟然與屏障之內的如此相似,讓艾倫不得不對帝國執政者存有懷疑。

“或許別的地方也有這種晶石。”卡爾提出自己的意見:“回去請埃爾加到長公主的封地裡查探一下?他的隱身技能特別好。”

探查的結果不盡人意,埃爾加回來的時候告訴他們,長公主封地內,將各國送來的光晶石集中放到一處之後,有大量侍者把這些晶石分成一小包一小包的,分批運走:“他們裝作是商人,幾百個人每人背一個背囊,向南邊走了!”

“南邊的什麼地方?南邊有屏障的祭壇嗎?”艾倫問。

埃爾加答道:“聽他們說,方向是裡斯鎮、查理斯城與海上新都,都是中土大陸上的重要交易樞紐。”

已經很明顯了,艾倫明白了公主府之所以能夠如此奢侈富貴的原因——用自己國家境內的特產高價賣給別國,再讓別國每年給捐回來,無本生利,如何能夠不富裕?

卡爾也難以置信,自己帶團冒死運回來光晶石,原想是能夠為修補鞏固屏障出一分力,誰知道竟成了破壞屏障的幫凶!

埃爾加憤怒得在住所大廳裡來回渡步:“真想不到!長公主十五年前以貪-污罪罷免了本國教會的主教,又起草中土大陸聯合公案,原來目的是要扶自己的人上位貪-污!”

國都裡的平民都知道屏障最近一次加固並不是在36年前,原因就是長公主向國王與聖城裡的教皇告發當年的主教,指責他將祭壇的光晶石收為己用。

“但你不能說她不好,”另一個老佣兵平靜地說道:“你不能否認賦稅下降了,我們的生活變好了,國家捐給教會的捐款越來越多,教會資助的人也越來越多。況且,公主騙的只是外國人。”

“萬一屏障倒了怎麼辦?”埃爾加質問道。

老佣兵依然平靜:“你怕什麼?長公主自然會有分寸。”

“不行!我們去國王那裡告發她!”埃爾加喊道。

艾倫輕輕搖了搖頭:“冷靜一點,國王說不准是會維護公主的人。”甚至可能是同伙,然後將無意中知情的人全部殺掉封口。這種毫無意義的告發行為,雖然崇高,卻不可取。

最可怕的是,對於這種政教合一的國家,缺乏有效的監督機制,只會一意孤行繼續下去。

埃爾加也覺得告發行不通,就說道:“那我們把光晶石送回去!”

不過埃爾加立即就頹然下來了,送回去又有什麼用,長公主也會派人源源不絕地給運回來。

就在他們為著屏障的事爭論不已的時候,不知道可惜一切都已經遲了。

來自黑暗世界的獸人大軍,在冬雪提早降臨的時候,已經將屏障撕裂開缺口,伴隨著獸人大軍來到的,是從缺口處不斷湧出那常人不能忍受的寒冷、病毒、瘟疫與腐蟲……

事實上,獸人大軍的到來,長公主並非毫不知情,早在冬雪初至之時,與屏障的接壤的幾個村莊都被獸人大軍所覆滅。

而長公主在得知這一報告之後,卻嗤之以鼻,竊笑道:“那都是公爵封地內的,水之國征兵太多了吧?公爵的私軍吃了敗仗,想我將我自己的軍隊送他?沒門。就算獸人大軍真的突破了屏障,國都怎麼沒有?傳我口諭,蠻橫魯莽的獸人而已,讓公爵自己解決掉。再妖言惑眾,斬首懲處。”

厄運隨著長公主的自傲而悄然降臨,每個人都會為他的行為付出相應的代價。

就在當晚,哈德森帝國裡每個人都在慶祝聖誕即將降臨的時候,北方集結著飢餓的第一批獸人大軍,望著城裡的盛宴虎視眈眈。

與獸人大軍在一起的,是同樣飢餓的亡靈軍團。它們受到暗勢力主的召喚,協助獸人大軍攻城。事成之後,整個城裡所有的人,都是它們的食物!

它們都在等候著某位的指令,但城內的人們全部都不知道這一點,都在慶祝節日的到來,新年即將開始。

而此刻,國都裡的格拉斯,還在與其他貴族一起,參加弓手比賽,不負眾望地得到了冠軍,贏得父親的銀弓。

長公主親自為他頒獎,在遞給格拉斯銀弓之後,公主又拿出一個王冠,悄聲對格拉斯說道:“這是屬於弓手冠軍的王冠。”

又讓格拉斯低下頭來,在觀眾們驚呆了的目光之下,長公主親手給格拉斯戴了上去。

觀眾們為什麼驚呆了?應為他們認得,那王冠是長公主王儲殿下的,每逢出席重大的典禮,長公主就會將它頂戴於頭上。也是哈德森每個王儲在被指定為王儲時,都必須試戴的王冠!

據聞此王冠由矮人所制作,如果戴上王冠的人,沒有哈德森王族的血統,就會被王冠緊箍頭部勒爆至死。


☆、第19章 平安夜驚魂

聖誕節是神降生的節日,也是紀元新年的第一天。而聖誕節前夕,則被稱之為平安夜。在平安夜裡,人們會聚在一起舉行宴會,一起觀賞跨年的煙火。

哈德森西北部,賀城。

賀城之北是第一個祭壇,相傳光神就在這裡開始,劃下屏障,人們把這裡建成城池,認為這裡是神賜予給他們的禮物。

平安夜裡,無視寒冬的冰冷,普通的民眾紛紛走出屋子,在空地上舉行篝火晚會,一部分負責烤肉,烤肉裡流出的蜜汁跌落到火堆之上,茲茲作響;一部分則圍著火堆興奮地起舞慶祝,對唱情歌。

平安夜的舞會在城主府也如火如荼地舉行著,舒緩的音樂流淌著,英俊挺拔的紳士與姿容卓絕的貴小姐們面貼面著跳舞,宴會上的酒水散發出誘人的香氣,一如腐爛的果實最後的甜香。

城中的守衛隊無心巡邏,被節日的氣氛所感染,喝得爛醉,圍在一起猜拳賭博。

在他們看來,哈德森北面是存在千年的屏障,哈德森南面集結著進攻別國的軍隊,賀城位於哈德森的北部,根本沒有安全的隱患。

人們以歡樂而期待的感情,等待著新年的鐘聲響起……

而隱在賀城北面樹林裡的亡靈大軍,克制住吞食生人的本能,已經把自己埋入土裡數日。

越來越吸引了……

好想吃啊……

一陣霧氣吹過,帶來了可以進攻的信息,亡靈大軍紛紛從泥土裡探出頭來,桀桀地笑著,往賀城進發!

骷髏骨架輕盈,踩在雪地裡毫無聲響。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爬上城牆,潛入了賀城之中。帶著腐毒的尖牙刺入血肉,撕開,啃咬,伴著人們驚恐的尖叫聲。

不過在這盛大的節日裡面,第一聲尖叫聲就像浪花一樣,被海潮所淹沒。

第二聲、第三聲尖叫接連響起……直到民眾四處奔跑逃命,大聲呼救,慘叫聲此起彼伏,城衛隊才酒醒,勉強睜開醉眼,對著迎面以來的骷髏跌跌撞撞地走過去,一邊說道:“干嘛尖叫啊,小美人兒,再來一杯——啊!!”

當慘叫聲響徹長空,掩蓋了歡樂的舞曲時,城裡留守的男人們才明白情況,慌忙拿起鐮刀、斧頭向骷髏砍去,但普通人哪裡知道骷髏的弱點在哪裡?就算骨架被擊碎,沒過多久,骷髏就可以重組,將作無謂反抗的人們咬成腐屍。

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面對著可以無限復活的敵軍,城裡的存活的生命越來越少。

骷髏們不能被純物理攻擊打死,除了以光系法師的神聖力量可以對付之外,別無他法。

醉醺醺的城主大人聽到慘叫聲,從樓上的窗口往街道一看,當即嚇得面無人色,酒也瞬間醒了,命侍衛去教會裡叫牧師過來解決掉。

賀城一直被認為是哈德森最安全的地方之一,聖殿騎士被征往南方的戰線上去,城裡的成年男人也紛紛響應號召參軍,以至於城內只能以老弱婦孺充當戰力。而城裡僅存的一兩位牧師,又如何能夠對付如潮水般湧入的骷髏們?

侍衛們護送著牧師一路抵達城主府,而牧師在發出幾十個光球術,滅掉骷髏頭上的冥火之後,魔力已經耗盡,正想回去教會裡那些光晶石來救急,卻發現侍衛們早已登上城主的車架,棄城而逃,余下身後一地的絕望。

整個城池裡來不及逃亡的所有生物,都將變作骷髏們的美味盛宴。

賀城覆滅。

血腥味自北蔓延。

哈德森東北部,燁城。

燁城裡幾乎有五分之一的人擁有光系的魔力,加之日出特別漂亮,又被稱作是日出之城,取其燁燁生輝之意。

要是亡靈大軍選擇侵占這裡,面對為數眾多的光系法師,必定有去無回,但是事實卻不盡人意。

在哈德森北部的成年男子大多數投軍的時候,力量強橫的獸人軍團強力破開城門,特別是獅人和虎人,他們一出生就擁有人類中階戰士的力量,個個體格魁梧,力大無比,能輕易地把衝上來的人類勇士們的骨架折斷捏碎。

與獸人在一起的,還有魔獸。例如獸人座下的八爪巨蛛,或者巨型摩羯,前者嘴部突出蛛絲,將人們拉過來吞食;後者尾部會噴出強毒,若觸及皮膚,則瞬間毀壞腐爛。

盡管城中光系法師雖多,但是光系法師的攻擊手段卻寥寥無幾,他們也不是教廷裡的牧師,不知道如何運用組合魔法來為戰士們加持力量。所以,除了為衝上去重傷的勇士們治療和祛毒之外,就毫無作用了。

當光系魔法落在獸人身上時,甚至還會為他們祛除瘴毒,讓獸人的行動更加矯健。這是因為,屏障的另一邊毒蟲繁多,甚至有些在獸人身體裡面繁殖,釋放毒素,破壞他們身體的機制,而光系魔法對這些毒蟲以及毒蟲的分泌物有著淨化作用。

毫無意外地,獸人軍團占領了燁城。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獸人軍團並沒有像亡靈那樣趕盡殺絕,也沒有像長公主想像中那樣魯莽無知,而是封閉燁城的所有出入口,控制了城主府和兵器庫,為自己戴上盔甲、裝備武器,控制體弱的婦孺為他們做飯,稍有不從,立即拍死。

獸人和亡靈的入侵,分明是有預謀、有組織、有紀律的行動。

燁城之中,被殺死的勇士們的屍體被堆放在城裡的一側,含著怨氣的婦人們冒死在獸人的食物裡下毒,卻毫無用處。獸人們自小生活在黑暗的世界裡,與瘴氣毒水為伴,連他們鼻子裡呼出的空氣都帶有惡臭,早就練就了百毒不侵的本領。

燁城裡的人們也都知道,獸人大軍如此封鎖城池,那麼,當城中的食物耗盡之日,就是他們命喪之時。

幸存的人們在屋子裡面通宵挖坑,期望可以挖出一條地道,向附近的城市求救。

哈德森北部,泰爾絲河源頭。

屏障之內的瘴氣、腐蟲、病毒不絕地從缺口湧出,浸入河裡,隨著水流歡欣地開始它們的環游世界之旅。

除此之外,還有魔狼群等魔獸,它們沒有跟隨著獸人或亡靈的進軍而前進,而是沒入山林裡面,殘殺裡面未被瘴氣污染的動物。

然而,此時此刻,在未得到戰況的國都,人們依舊快樂地等候著那宣告新年的鐘聲與綻放於夜空中的爛漫煙火。


☆、第20章 處女懷孕

“新年快樂!”佣兵住所裡,隨著新年的第一道鐘聲響起,佣兵們互相祝福著。哈德森教堂的鐘樓之上開始放出煙花,全城的人們都可以看到。

雖然是煙花,其實也是一種光系的魔法,絢爛瑰麗,可以在夜空中呈現想要圖案和文字,還沒有任何污染。

佣兵們一如既往地喝酒吃肉歡慶,不過卡爾、艾倫、格拉斯均沒有參加。

艾倫一向不喜烈酒,這是他前世的習慣。喝酒會讓他頭腦混沌不清醒,不利於研究工作。

而卡爾則是怕酒後失態,怕自己喝酒之後控制不住對艾倫傾訴愛意,或者發酒瘋強迫他,艾倫畢竟是個法師,不夠卡爾健壯,卡爾絕對不允許自己在不清醒的狀態下、在爭執之中不小心傷了艾倫。

還有一點,晚上還要睡一起呢!要是喝了酒,身上有酒氣,艾倫不喜歡聞到於是就跑了那可腫麼辦!

所以即使是新年的慶典,卡爾依然非常克制,一反常態地沒喝酒。

不喝酒也不算什麼,比起口腹之欲,卡爾覺得,只要晚上能供他取暖,就已經十分滿足。

睡前他們還能躺在一塊聊聊天,睡著之後艾倫還會自發地抱著他,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了!

令卡爾頗為不滿的是,今晚艾倫聊的是格拉斯:“還想著可以和格拉斯一起慶祝新年呢,想不到今晚沒回來。”

“那小子住王宮裡說不定很興奮呢,明天就能見到了。艾倫,你之前看過這樣的新年煙花嗎?”言下之意就是別想那小子了,想想今晚我們一起共度的良夜吧!

“沒有,我們小鎮上牧師就一個,沒放過這樣的煙花。今晚的煙花真好看。”艾倫想起前世的新年煙花,一時間有些怔忪。

……

格拉斯之所以不在佣兵住所裡,就是因為他去到了皇家獵場裡面參加全國弓手比賽,比賽從早進行到晚,艾倫他們沒能進去為格拉斯加油打氣。直到晚上,才有王宮裡的侍者前來告知,格拉斯獲得了冠軍,不過時間太晚,已經宵禁了,所以在王宮裡留宿。

而實際上,格拉斯留宿的地點,是在長公主府。

“權力是最重要的,擁有它,你就能擁有一切。”為格拉斯戴上王冠之後,長公主殿下就開始秘密教導繼承人,長公主語氣十分自信,她甚至覺得無論是誰,當得知自己是一個王子,有機會繼承王位的時候,都會欣喜非常地接受的。

格拉斯把銀弓捧在手裡細細撫摸著,一言不發,一時無法接受突然變成長公主的兒子這樣的事實。

比賽之後,格拉斯接受了王冠,完全是被長公主給欺瞞了。格拉斯不是貴族,沒有見過長公主帶著王儲王冠的樣子,還真的以為是弓手冠軍的桂冠而已。

就算對方是一直很崇拜的長公主,格拉斯也覺得這一切,實在是太唐突了,也不提前預告一下。

“就像我,集王權、神權、軍權在手裡,全國都推崇我,仰望我,受我控制,這就是站在權力巔峰的優勢。而你,將會是我的繼承人,到我死的時候,會把手上所有的權力都送給你。”

“我要自由。”格拉斯的語氣十分堅定:“我就想玩,根本沒辦法管好一個國家。”

“你可以的,因為你是我的兒子。”長公主自信地笑道。

格拉斯無法安坐,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一邊用腳用力地踏在地板上,發出巨大的聲響,一邊抗議說:“這太突然了!突然之間知道我的母親是誰,突然之間告訴我有王室血脈,我們十幾年沒見面,卻突然之間讓我成為你的繼承人,突然之間讓長老為我施加的障眼法失效,露出我本來的面目,要我放棄自由!”

聽著格拉斯的抗議,長公主也跟著站起身來,知道此時此刻要安撫他,就將格拉斯抱在懷裡,撫著他的背脊,輕聲道:“我的孩子啊,這是你的使命。媽媽也很想要自由,跟你和你的爸爸一起快樂地生活,每天都在還念,那些和你爸爸一起的日子。可我走不開,我不能放棄我的國民一走了之,就如同你不能否認你擁有哈德森的血脈。”

格拉斯安靜下來,離開了長公主的懷抱,盯著她的眼睛,問道“你怎麼告訴大家,一直單身的你會有一個兒子?”

難道要長公主公開未婚先孕的秘密?

長公主用手帕拭去眼淚,才笑道:“這不用擔心,自然會有人幫我想該怎麼公布。明天就有大把的人向我提出建議,看,這就是權力的妙處。”

格拉斯靜靜地想了一會,又拒絕道:“如果你要繼承王位,王儲可以不是我,小王子不更好?這樣就不用跟大家說出真相了。”

“不行,我不能讓我的兒子埋沒了。”說完這句,長公主又在格拉斯耳邊低聲說:“小王子沒有哈德森的血脈,是繼任皇後帶著水之國某個貴族的蛋生下來的。如果我登位,他就必須戴上哈德森王儲的王冠,然後被王冠勒死。”

格拉斯驟然聽到秘聞,瞪大了眼睛:“這樣的醜聞……國王會容忍嗎?”

長公主搖頭說:“國王並不知情。但那個貴族卻在散播謠言,所以我揮軍南下,將他抓起來控制住。至於小王子,孩子總是無辜的,只要平安過渡,就沒人會知道這種事。”

“那你怎麼知道我是你的兒子,讓我戴上那個會勒死人的王冠?”

“自你十五歲起,我開始每年舉辦全國弓手大賽,希望可以找到你。那天,第一次在舞會上見到你,我就知道了。”長公主用手指撫摸著著格拉斯頸後的花紋,讓格拉斯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才說道:“你可能沒注意到我留意你,我與你的父親立過伴侶契約,到現在都沒解除。所以我看得見你的尖尖的耳朵,看得見你頸後我紋上去的薔薇花紋。而且,你和他長得真像……他還好嗎?”

“爸爸經常因為想你而發呆。”格拉斯說:“媽媽,和爸爸見一面吧?”

長公主搖頭道:“不,我怕我會忍不住拋棄我的國民,因而誓約最好永遠也不要見面了。或許,等到你可以獨當一面,我就可以去找你的父親。只不過,那時候我都應該很老了,青春不再,而你的父親還是當年那副少年的樣子……”

精靈的壽命很長,容顏常駐,普通精靈的壽命大概是人類的5倍左右,所以長公主的擔心並不是空穴來風。

格拉斯連忙保證道:“媽媽,我會好好學習怎麼管理國家的,讓你可以和爸爸早點在一起!回去精靈聖地,飲下聖泉的聖水,那媽媽就不會老了。”

“好孩子。”長公主含著笑意說。

“可是,如果沒找到我呢?”格拉斯問道:“那小王子不是就得帶上那個會殺人的王冠了?”

“那我就只好結婚了。”長公主這麼說道。

格拉斯立即大聲地反駁道:“不可以!”母親怎麼可以和父親以外的人結婚?

長公主又笑道:“那當然不可能。如果真的找不到你,或者你無意於王位,那麼,現在僅存的王室血脈就是貝克侯爵了,只好讓他繼位。”

那個不知天高地厚,還妄想拉攏他們佣兵團的貝克?還不如自己呢!格拉斯這麼想道。

看到格拉斯臉上不屑的表情,長公主反而說:“貝克侯爵也有他得天獨厚的優勢,他可以在貴族圈子裡面游刃有余地應對任何事情。而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訓練你的。”

平安夜裡,母子兩人談論許久,一起度過跨年的鐘聲,由於太晚,格拉斯在長公主府上留宿。

第二天,長公主麾下的臣民一早就來給長公主昨晚讓格拉斯試戴王冠的事提出建議:

1.長公主處女懷孕,格拉斯是神授予給長公主的最珍貴的禮物。

2.格拉斯是某個王族失落在外的血脈,還是和神的寵兒——精靈所混血的人。

雖然看起來第二條比較靠譜,比第一條更加容易讓人相信,可長公主卻選擇了第二條作為官方公布的消息。

“你是我的兒子。”當格拉斯來詢問的時候,長公主這麼說道:“而且,像我這樣的人,已經不需要讓別人相信,向別人交代了。他們自然會信我,你可懂了?”

格拉斯卻不敢對神不敬,如果就這麼公布出去,大家會覺得他是由神和長公主的結合而誕生,就提出了反對的意見:“父親又不是神,這樣說會褻瀆神靈的。”

長公主解釋道:“難道精靈不是神的寵兒?難道我們不是神的子民?難道你不是神賜予我的今生今世最好的禮物?除了處女懷孕這一條,其他的都沒有說錯。”

而處女懷孕,並不是沒有先例。傳說騎士之神安德烈、哈德森的開國之君哈德森一世都是這麼誕生於世的。

長公主發出這樣的官方報道,相當於把格拉斯至於一個無人可及的高度上,就算格拉斯本無政績,憑借著他擁有精靈的美麗外表,就能與晉升到神階的精靈王相關起來,讓哈德森帝國變成精靈王所庇佑的國家之一。

在長公主看來,哈德森侵略的國土太多,是時候要得到精靈王的庇佑,開始和平時代,修養生息了。

至於格拉斯的後代怎麼設定哈德森的治國方針,那已經與長公主自己無關了。


☆、第21章 格拉斯王儲

一連七日,國都裡的聖誕慶典歡樂無比,加上長公主尋回了神授予的兒子,喜上加喜,人們不但沒懷疑事件的真實性,還都替公主高興。

而事實上,並不是全都沒有懷疑過,而是懷疑的人都沒有將懷疑猜測說出口,就像人們不會把水神殿裡的人和物被盡毀的事情與其他人說一樣,以個人的力量是難以對抗整一個國家的當權者的。

這七日裡,格拉斯在長公主府上參加長公主親自輔導的領導人促成班,學習貴族的禮儀、對答的方法、治國的方略、對臣民的掌控等等,好不容易才等到長公主有事走開,抽空回到佣兵住所一趟,與艾倫和卡爾他們相聚。

格拉斯是蒙面而來的,帶著公主府的侍衛們喬裝打扮,偷偷潛入原先自己在佣兵居所裡的住處。

一隊佣兵是住一起的,格拉斯來到的時候,住所裡就卡爾和艾倫在,格拉斯命侍衛們在一樓大廳裡坐著等候,自己則摘下了面罩,與艾倫他們打招呼。

當卡爾見到格拉斯的時候,顯然十分驚訝:“你真的是格拉斯嗎?怎麼換了張皮?”

艾倫看得到格拉斯障眼法下的容貌,現在看也沒有變化,格拉斯身上的氣息也一樣,不過幾天沒見,氣質就大有不同了。艾倫就對卡爾說道:“沒錯,這是格拉斯。”

格拉斯點頭,嗓音還是之前的樣子:“對的,我是格拉斯。長公主給我戴過王儲的王冠,一戴上去,長老給我的障眼法就失效啦!幸好艾倫還能認得我。以前沒跟其他隊友說過我有精靈血統的事,我就跟你倆比較熟,請繼續幫我保密!”

卡爾點頭道:“原來近來盛傳的神子就是你。”

格拉斯不好意思地搔頭,又以興奮的語氣說道:“是啊,感覺好夢幻!想不到最崇拜的女性就是我的母親!還可以天天見到她,原來她一直以來都在找我。”

艾倫與格拉斯握手恭賀道:“恭喜你們母子團聚!”

“謝謝!不過,以後我要跟著母親學習,可能要離開佣兵隊了。”格拉斯高興之余,又有些哀傷:“一想到以後很少可以和你們見面了,我就很難過。”

“誰說我們不能見面了?”艾倫安慰道:“我們都在國都,隨時可以一起聚聚的。”

卡爾卻惆悵地想到,新年之後,艾倫也得上學去,像格拉斯那樣,不能再像現在這樣,時常見面,一起睡覺,一起出任務了。

一旦擁有過,想到即將要失去,心情比沒擁有過更加難受。

艾倫還在和格拉斯愉快地聊天,見卡爾卻有些神不守舍,就問卡爾:“很不舍得?”

卡爾搖頭,說:“神風佣兵隊少了一個像格拉斯這麼優秀的弓手,艾倫又快上學了。佣兵隊裡人越走越少,一時有些感嘆罷了。”

格拉斯提議道“不如這樣吧,現在我可以擁有私軍了,你們都來當我的私軍,那就不用去做危險的任務,又可以經常在一起啦。”

卡爾立即就拒絕說:“我是艾倫的,不可能是你的私軍。”

私軍是要聽令於格拉斯的,而卡爾是艾倫的專屬騎士,必然會與格拉斯有衝突。

格拉斯卻驚呼道:“你們!!!好吧我懂了。”

格拉斯你懂了什麼--

艾倫卻不以為意,覺得那只是卡爾的推辭而已,卡爾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願意依附在貴族手下,不干活而領俸祿呢?也就跟著推辭。

格拉斯被拒絕了也不懊惱,又說道:“母親也很看好我們佣兵隊啦,說要是我們要是參軍的話,軍功肯定夠封爵的。”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最後艾倫和卡爾幫忙收拾東西,送格拉斯回去公主府。

在回去的途中,卻聽到行人都在傳播著來自西北部賀城被亡靈大軍偷襲的消息。

消息來源於自西北部湧來大量衣衫襤褸的民眾,包括之前逃逸的賀城城主,他們在平安夜慶典上被襲擊,在倉促之間進入冬天雪地裡拼命逃亡,什麼物資都沒帶,又冷又餓,七天七夜,終於來到國都,告知國都的同胞們,賀城被亡靈襲擊的悲劇。

而從西北部逃亡過來的受難民眾不止賀城的人,而且越聚越多。因為當亡靈大軍將賀城裡的生物都享用完畢之後,就會到下一個城市或村落繼續。所以有些提前接受受難災民,得知了情報的其他城主就帶領全城民眾一起舉城而逃,現在都被安置在國都的西北。

可見哈德森的情報網絡實在十分滯後,只靠人們的奔走相告而獲得消息,不能很快做出相應的對策。

而聽到這個消息的格拉斯急急忙忙地回到公主府,把受難民眾的消息告知母親。

長公主聽見之後,胸有成竹地說道:“放心,光系的魔法一直都是亡靈的克星,我已經讓教會主教帶著精英牧師和聖殿騎士們出城,去處理這件事。”

“母親,攻擊賀城的亡靈,究竟多厲害?從哪裡來的?”格拉斯問道。

長公主帶著歉意地說:“不知道。死傷的人數也沒統計。守備長?”

靜候在一旁的守備長恭敬地答道:“在。”

“我們丟了幾個城?”

守備長拿出一幅地圖,在上面一邊指點著一邊說:“一共丟了7個城鎮,城鎮周邊的村裡未知。臨近國都的這5個城市,其中兩個已經關上了城門,並燒起狼煙示警。另外三個則帶領民眾聚集在國都以西,已經派人順利安置、安撫。”

長公主疲憊地看著地圖,喃喃低語道:“在東北,雷曼公爵的封地,之前有情報說有獸人入侵的蹤跡……”又突然放下了地圖,對另一個官員命令道:“由於愛好和平的神子降世,立維,你出使水之國議和,暫時停戰,議和條件你最遲今晚列表給我。另外,西澤將軍,我要在一周內將出征水之國的軍士撤回國都,至少撤一半,你去安排一下。”

“是!”眾人沒有異議,領命後立即退下。

格拉斯呆呆地望著長公主發號施令,等官員都退下了,才問道:“媽媽,發生了什麼事?”

長公主輕皺著眉,帶些悵然地說道:“格拉斯,你很快就要當王儲了。”

“媽媽,可你不就是王儲麼?”格拉斯疑惑地問道。

長公主卻避而不答,只是苦惱地托著下巴,含糊道:“是啊……”


☆、第22章 雪上加霜

由於國都西北部湧來了大批的災民,國都內有自發的慈善組織團體和個人去災民的臨時居住地當義工,派發御寒的衣服和被子、水和食物,還有專門有人與災民聊天,做些心理創傷的後續治療等等。

艾倫也到了那裡,為幸運地在骷髏爪下逃生的人們治療他們腐爛掉的傷處;卡爾也守在艾倫身邊,幫忙維持秩序,看傷口安排他們一個個地排隊,適當時用武力震懾不合作的患者,免得他們打擾到艾倫。

期間,卡爾又備好用到的食物和飲用水,強制性地規劃出艾倫休息的時間,免得艾倫累著了,還避免了因為求助的人數過多而使艾倫不自覺地魔力或體力透支的情況。

盡管這些難民都得到了及時的救助,但艾倫卻還是有非常不好的預感:如果說,當初屏障之內之所以出現亡靈,是因為魔力消失的亡靈法師,那西北部那些侵占n個城鎮的亡靈大軍又是打哪來的?數量究竟有多少?

屏障之內暗元素的力量特別厚重,實在是亡靈法師們的天堂,是得天獨厚的養亡靈死物的場所。大概不止一個亡靈法師在裡面,很可能這次來襲的亡靈大軍,就是越過屏障出來的。

逃亡過來的災民,有些是真的遇上了骷髏,有些則是人雲亦雲,跟著大隊傻乎乎走掉的,都不能告訴艾倫骷髏的真實數目。

未知的情況,讓艾倫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在一艘風雨飄搖的船上面,隨著它晃蕩漂流,隨時有可能傾覆的危險。

“安心吧,連主教都出動去剿滅它們了,我們會沒事的。”卡爾注意到艾倫的情緒變化,立即安慰艾倫道。

艾倫沒有把自己的推測說出來,免得讓卡爾瞎操心,就順著卡爾的話說道:“嗯,但願如此。”

令艾倫暫且安心的是,主教帶領著教會精英牧師去消滅亡靈大軍捷報連連,目前已經收復、洗淨了2個城和3個村落。相信在不久的將來,災民又可以重回故土了。

災民聽到捷報也心懷希望,家園被襲擊的哀傷都減輕了些。

可是長公主的心情卻越來越差,因為主教送回來的實際戰報非常不妙,並非公開的捷報那樣只有收復家園的消息,而是避重就輕、報喜不報憂。實際上,主教所率領的隊伍,連一只骷髏都沒看見;所謂收復家園,只是把城鎮淨化,再花費大量的人力無力布陣,阻隔骷髏再次入侵。

主教送來的密信上是這麼描述的:“控制骷髏兵的背後之人十分狡猾,因為骷髏本身可以埋入泥土,掩藏自己的氣息,留給我們一個又一個死城,讓我們花時間精力去淨化,避開我們的行蹤去侵襲別的村落……希望長公主殿下可以請到我國的供奉的亡靈法師出手,找到它們的埋骨之地,助我們一臂之力。”

雖然派出了主教去處理,但亡靈的事情,還是亡靈法師最拿手。是以,長公主決定讓聯絡官去把在法師塔內隱居研究的聖階亡靈法師們請出來幫忙。

就在剛才,可長公主才得知國家豢養的三位暗系魔法大師都已經逝世了的消息。

“怎麼可能!都死了?他們的學徒呢?”長公主一時難以置信。

“回稟長公主殿下,他們的屍體都已經腐爛得面目全非,奇臭無比,在身下流出黃綠色的腐蝕性液體。威廉牧師也到場檢查,認為死因是被黑魔法反噬而死。幸好法師塔下的亡靈死物還在沉睡。”聯絡官稟報道。

“死亡時間?”長公主追問。

聯絡官顫抖著實話實說:“大約……是兩周之前。”

長公主一拍桌子,橫眉直豎,怒氣湧上心頭:“三位大師和他的弟子們都全死光了?兩周前的事你現在才告訴我?!”

聯絡官“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驚恐道:“屬下知錯,這是因為那裡有很強的暗元素波動,屬下生怕打擾大師的研究——”

長公主將桌子上的玻璃杯“啪”地一聲砸到他的腦門上,玻璃碎屑碎了一地,打斷了官員的解釋,不耐煩聽他的解釋。揮了揮手,命令一旁的軍官道:“關起來,按嚴重失職罰。”

“是!”一旁的軍官應下之後,那個官員立即就被拖出去了。看長公主那可怕的模樣,仿佛恨不得那位聯絡官像玻璃碎屑一樣碎了死掉謝罪才好。

這可怎麼辦呢?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卻緊要關頭養的亡靈法師都死光了;而教會的牧師又找不到亡靈的蹤跡,難道就讓這些亡靈逍遙法外?亡靈大軍不清除,叫在城西的災民怎麼遷回去?

另一位在隊列裡的官員雙腿打震,卻依然站出列來,說:“長公主殿下,臣、、臣凱勒有要事稟告。”

“說。”

“國都內昨晚多處失火,多名、、多名民眾因此喪命。火勢今早已經被熄滅!”

長公主眉毛一豎,罵道:“這多大的事兒?城衛隊的派人救火不就行了。”

凱勒猛地也跪了下來,巨大的恐懼使他面相變得十分扭曲:“回長公主!災情最嚴重的失火處恰好是皇家學院、、皇家學院裡面的院長的住處……火勢撲滅之後,現在只留一地灰燼……”

由於皇家學院即將開學,所以教授們都提前來到准備。而皇家學院的院長,正是聖階的火系法師。

聖階的火系法師被火燒死,別鬧了好嗎?

長公主不怒反笑:“認真點,這個玩笑不好笑。”

“殿下,屬下沒有開玩笑……這清單是逝世了的法師和他們死亡地點的對照表,請長公主殿下過目……”

列表上面除了列出法師的名字、死亡地點之外,還有他們的階級、職位等等。長公主掃了一眼,忍住尖叫的衝動,竭力保持冷靜:“凱勒,這個玩笑並不好玩。”

清單上顯示,國都內所有高階、聖階的法師都已作古。

凱勒抬起頭來與公主對視,眼裡充滿了淚水:“屬下也不想相信!”

盡管負責稟告的官員凱勒一向誠實忠心,長公主還是吩咐道:“你帶我到現場看看,我要親自檢查。”

然而,事實的確如此。

任何當權者,面對自己國家裡的所有火系聖階、高階的法師在一夜之間全部燒死,都不能保持冷靜。顯然長公主不是常人,她竭力讓自己像個毫無關聯的旁觀者一樣,隨口問道:“負責救火的水系法師呢?”

凱勒瞬間瞪大了眼睛,回答道:“他們並無一人出現!”

“去緹娜副院長的住處看看。”長公主說著,就帶人直奔皇家學院副院長的住處。

緹娜皇家學院的副院長之一,是一名聖階水系法師。

副院長的睡房房門緊閉,她的侍女說道:“副院長應該還沒睡醒。”朝室內喊話,並無人應。

長公主耐心叫了幾聲,又命人大聲喊話,無果,便吩咐道:“破開房門。”

房門一開,室內擺設均無異樣,副院長緹娜還正躺在床上……

“啊!!!!!!!”侍女尖叫一聲暈倒了。

因為面前的情況實在可怖。副院長緹娜雙目圓瞪地望著天花板,仿佛天花板上有什麼令人恐懼的東西;她的嘴唇發紫,呈最大角度張開,卻叫不出聲音來,嘴邊咳出粉紅色泡沫樣的痰液;同時手腳僵硬地並舉著,手指緊緊抓著被子。

這境況,就宛如——溺水的人在窒息的時候垂死掙扎。

長公主伸手去探,緹娜身體冰冷,已經沒有了呼吸。

過了好久,長公主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說道:“我們去看看其他水系法師。還有,土系和風系的。”

……

結果,國都之內,所有高階、聖階的風、土、水、火系的法師全部身故;低階和中階的法師們再也使不出任何魔法了。這仿佛是一個玩笑,長公主甚至在想,自己肯定是在做惡夢。

長公主以為是誰將國都裡面的法師害了,豈知,連西澤大將軍撤回來的軍中法師、其他城鎮裡面也出現這樣的情況,一時間人人自危。

然而,雪上加霜的,卻遠遠不止這些。

三天後,從國都東北湧回來了第一批難民,他們讓國都周邊的城鎮都知道:雷曼公爵在東北部的封地,已經被獸人偷襲並控制住了。

當剛剛才發現本國最強力的戰鬥利器——風、土、水、火系的法師全都失去了魔力甚至死亡的時候,又被告知身體強橫無比的獸人大軍已經越過屏障、迫近國都,長公主一下子被擊潰了,但她的身上肩負著整個國家所有人民的生命,必須強迫自己振作起來,強迫自己冷靜面對此事。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夢就好了。


☆、第23章 奔赴前線

除光系的法師之外,其他系的高階、聖階的法師猝死、存活著的卻失去了魔力的這些事實,由於避免大敵當前造成大規模的恐慌和混亂,長公主只好派人暫時封鎖消息,所以只是在貴族們的口中相傳,半點沒泄露出去。而像艾倫這樣接觸不到權力邊緣的新貴族,只是和普通民眾一樣,知道國都裡不少地方都失火而已。

人們只靠人力搬運水桶去滅火,都也覺得很奇怪,城衛隊的水系法師咋都不去救火呢?而且,大冬天的,冰天雪地的世界裡,即使人們在室內用火取暖,可壁爐的設計早已催向完善,近幾年都沒有發生過意外,怎麼今年卻會有這麼多地方失火?火勢為什麼還如此不受控制地蔓延呢?

官方並沒有就這些失火事故作出解釋,只是呼吁人們在室內取暖時應注意用火安全。同時,官方公布給平民百姓們的是,北方的獸人已經越過屏障開始入侵,所以國家開啟緊急征兵令,強制征召全國上下所有的成年的普通民眾、男女法師/騎士入伍,和從水之國調回來的軍隊一起,以對抗獸人大軍。

而強制征兵之後,全國上下所有已成年的初階、中階法師們,都被集中到一個地方去,美其名曰集中訓練,實際上則是被看管起來。

因為低、中階的法師們,雖然都說能夠感知到元素的所在,可是卻調用不到它們了。

也就是說,他們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

除此之外,長公主還命人加緊制造投影機,准備在戰場上用各種光效來模擬魔法,以達到迷惑敵方和己方,讓士兵們以為自己國家的法師們正在發揮作用,穩定軍心,希望能讓恐慌來得遲一些。

由於少了魔法師這樣的強大殺器,軍械所的大師們都被重視了起來,調動全國的資源趕制軍械。在艾倫的提示之下,先後研發了十連發的弩、投石器、炮彈和地雷。而艾倫所率領的那支軍隊,則成為第一個裝備、試用新型軍械的軍隊,稱為第一軍械師。

而官方給的說法則是,由於魔法師稀缺,所以訓練一批軍械軍團出來,以對抗獸人,半點都沒提及到魔法師是根本不能用了。

新軍隊由貴族們統領,貴族又有更高一級的貴族管理。征兵入伍的時候,由於艾倫算是貴族,可以統領一支250人的軍隊,格拉斯把艾倫掛在自己名下。艾倫就把原來佣兵團裡的人都集合起來,加上其他佣兵組成一個50人的團,命卡爾為團長,此為一團;艾倫名下還有另外的四個團,由其他新征入伍的平民所組成,每個團配備一名牧師。

不過,雖然艾倫是掛在格拉斯名下,可格拉斯雖然是長公主的兒子,卻也是隸屬西澤將軍所率領的哈德森帝國皇家軍隊的副指揮官,所以艾倫也會被他的長官西澤將軍所調配。

由於艾倫帶領的是先學會操作軍械的軍隊,所以西澤將軍決定讓艾倫組織軍械培訓課,培訓出第二軍械師、第三軍械師等等,讓更多的士兵學會操作軍械之後,就把艾倫的第一軍械師放在戰爭的第一線,想試試新型軍械的具體效果。

根據前方逃難回來的民眾傳來與獸人大軍相關的消息,都說獸人力量強悍蠻橫,堪比高階鬥士,一個普通的獸人士兵甚至可以打殘十個中階騎士;而獸人的坐騎是八爪巨蛛與巨型摩羯,以現在哈德森軍隊的力量,就算法師們的魔力沒有失效,都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因而,被選為新軍團的兵士們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他們原本都只是低階、中階的騎士,不具有大規模殺傷力的戰鬥,有些甚至是普通人。一得知自己有機會操作軍械,來獲得與法師們同等的殺傷力,獲得更多功勛,即使前線傳來的戰況消息令人悲痛萬分,卻也不畏死亡,甚至因為自己能出一份力而對奔赴前線的戰鬥期待起來。所以士兵們經常聚在一起,反復試煉戰術,互相打氣。

這些戰術,都不是艾倫教給他們的。艾倫本來只是科研型的人,對戰術這些一竅不通,所以主要是由西澤派來的指揮官來開會議上課指導他們,為他們講解戰場上的一些可能遇到的情況和應對。

不過在會議的最後,指揮官卻說要把指揮的權力完全交到艾倫手上,他自己只是做一些建議,畢竟艾倫是制作新型軍械的人,用這些軍械戰鬥是指揮官從沒試過的。艾倫也沒有謙虛,根據指揮官提供的各種戰術,去和大家商議,研究最佳的作戰方案。

而艾倫他們即將前往的第一線的戰場,就在國都東北3個城池以外的地方,從國都前往戰場,步行只需要一周的時間。而國都離東北方向的屏障共計有7個城池,已經被獸人大軍侵占了其中3座。

這3座城,國都的最後一道防線,意義重大,必須死守嚴防,不容有失。如果這3座城覆滅,獸人大軍騎著坐騎侵占國都,恐怕只需3天就可到達。因此,哈德森帝國全國上下近二分之一的兵力,都即將被抽調集中在這裡抵抗獸人。艾倫他們,則是援助失陷城池的第一批援軍。

援軍出發之前,都被安排駐扎在國都以北的營帳裡。由於征兵人數過多,帳篷並不夠用。所以艾倫住在主帳裡,而卡爾身為他的副官,為了節省資源,也繼續一起睡。

出發前夕,天氣一如既往的寒冷入骨,軍需部門所供給的帳篷並不能像牆壁那樣抵擋風雪,使得艾倫即使穿著厚厚的衣服,也凍得手腳都冰涼起來,身體發顫。而卡爾則主動緊抱著他,輸送體溫,希望艾倫能睡得好一些。

“謝謝你,卡爾。”艾倫窩在卡爾懷裡道謝。

卡爾覺得只要艾倫不會感覺尷尬就好,就說道:“不客氣,我很暖和。”又建議道:“艾倫,其實你是光系法師,跟著牧師團在後方救治就好了。軍械的使用方法也教會了好多士兵。這麼冷的天,何必要趕赴前線呢?”

雖然美其名曰第一軍械師,可大家心裡都明白,面對難以戰勝的獸人軍團,國家都沒有派遣強力魔法師們來幫助,而是讓沒有戰鬥經驗的平民百姓來,這明顯就是第一批試用軍械的送死隊伍。

而且,最高指揮官還是艾倫這種新貴族,要是這次軍勛是好刷的話,還有新貴族的份兒麼,機會都會被久握權力的舊貴族爭相搶去了。

艾倫笑道:“在後勤固然是安全,可大家在征兵的時候卻都如此積極。和你們都一樣,我知道,身後就是我們的國都,生我養我的土地,可愛的人們。我想守護它。”

雖然艾倫是穿越過來的,可是這十幾年來,受到來自教會、教眾、普通民眾等等的關愛和照顧,艾倫已經融入了這個世界,喜歡上這片土地。

再者,艾倫是一個男人。當自己的國家有難,怎能不挺身而出?如果人人都想做後勤,不願意抵抗強敵,那麼國都一旦被破,後果不堪想像。

卡爾聽了,用力擁緊艾倫,他不怕死,卻怕艾倫受到傷害。卡爾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會沒事的,我會好好保護你,直到身死。


☆、第24章 中央要塞(改錯字)

艾倫原以為在雪地裡,盡管大型的軍械都拆卸分件開,行軍仍然會很困難,誰知道,生活在國都至前線的婦孺們,雖然沒有參軍,卻會自發地在國都至前線的道上堅持每天早上鏟雪,為支援前線的軍隊們開路。即使行進過程中會偶遇降雪,地上積雪也不深,所以大半的路程裡,艾倫所率領的第一軍械師的行軍都非常順利。

有小半的路程比較困難,艾倫的軍隊得每人都背著沉重的背囊爬上翻過高山的山頂,才能到達位於雪山另一面的中央要塞。山上積雪很厚,有時候一腳踩下去,能將大半條小腿都埋進雪裡,越拔越深;冷風入骨,全身都凍僵了;霧氣很大,視野迷蒙,能見度可能還不夠10米。卡爾把鬥氣凝聚在眼上帶頭開路,後面的200多名士兵一個接一個地排成一列隊伍跟著,不時還有覓食的動物侵襲破壞隊形。在這艱苦的條件之中,他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能爬到接近山頂的位置。

雪山之巔,風更冷了,可這裡竟然還駐扎著白衣戰士,要不是他們的發色不白,艾倫還一時看不出來上面有人。

白衣戰士們用箭或槍指著他們,蓄勢待發。為首的一個大漢吆喝道:“回去!特殊時期商隊不得通行!”

卡爾是艾倫的副官,此時就替艾倫回答道:“我們不是商隊,是女王陛下派來支援、西澤大將軍手下的援軍。”

單這兩點,就可以說是隸屬皇家的軍隊了,於是大漢沒有怠慢,簡明扼要地說:“證明。”

卡爾將文件遞交上去,而此時白衣戰士們手中的刀槍都沒有放下。大漢看了看文件,皺眉:“軍械第一師,什麼東西?後勤隊伍送武器的?放下你們的資源,可以走了。”

艾倫身後的士兵們聽到這句話,都露出了忿怒的神色。他們是勇敢的援兵,才不是老弱病殘那些才去的運貨的後勤!

卡爾反駁道:“我們不是後勤,是可以上戰場的軍隊,而且是帶著可以媲美法師殺傷力的軍械的軍隊。我們是第一批配備軍械所最新研發的軍械的軍隊,後面還有幾批軍械師。”

大漢命令手下的士兵們這才讓開道路,說:“抱歉,第一次遇見不知道情況。兄弟們請進!”

艾倫的軍隊這才正式翻過山頂,進去要塞。在出發之前,艾倫從未聽說過,東北防線的三座最後的城池,竟然是三座防御工事十分優良的要塞。這座要塞通體白色,呈圓台狀,依山而起,體積龐大,仿佛是另一座山峰。要塞最頂層的平台上駐守也著白衣士兵,他們運轉著鬥氣,勘察四方。

原來,哈德森第一世在神設下魔法屏障之前,就在連綿的山巒之上,國都的東北、正北、西北各建立起三大要塞。其中,中央要塞位於數座冰封懸崖之間,背倚高山,俯瞰屏障。

中央要塞高6層,要塞外壁由數層堅硬的岩石砌成,並由魔法師加持防護的魔法。而每層都在岩石之間的縫隙中開出拳頭的一半大小的洞,要是獸人軍團來襲,要塞裡面的人們可以透過這些小洞向獸人發出攻擊,而獸人的蠻橫力量卻被堅硬的外壁擋住。除此之外,要塞的地下還開辟了地道,通往無數的小山崗、瞭望台,並將三大要塞連接,組成一張巨大的防護網。

獸人軍團來襲之前,防線以外的商人們如果要往來通商,都需要翻山越嶺,通過位於三大要塞底層的城門,又或者直接在要塞內要塞也向商人們收取停靠費用以維修。所以,這裡雖然歷史悠,卻經常加固,不但防御設施完備,要塞裡面也更加富麗堂皇,軍需物資齊備。現在封閉通商,用作軍事要塞,只需修改一些,就能保持最堅固的防線。

可問題是,現在軍隊不需要防守。而是需要派兵出戰,將獸人大軍砍回去,收復防線以外那些被獸人肆虐的城鎮和村落,解救受害的百姓。

而這一點,與艾倫他們接洽的、鎮守中央要塞的將軍約翰也提及到了。一方面,為了阻止獸人大面積入侵哈德森帝國,必須有大量的軍士留守防線,一刻也不能松懈;而另一方面,為了收復失地,則需派出偵查人員以及不畏死亡的衝鋒隊,還得安排隨軍救援人員。

約翰將軍不知道他們的軍械威力究竟有多大,便於在雪地使用與否,攻城的和防御的軍械究竟有多少。艾倫雖然在西澤大將軍的麾下,可是來到這裡,因為約翰將軍在中央要塞鎮守多年,熟悉地形地勢和氣候變化,所以具體的情況卻要聽從約翰將軍的統一調配。

約翰將軍雖然能擠出時間與艾倫他們接洽,實際上也非常忙碌,整個要塞都由他調遣,軍報一條接一條地送上。於是約翰將軍與艾倫他們沒談多久,就安排道:“你們長途跋涉地來,也都累了吧?那今天下午先休息一下,晚上我讓指揮團中的查理斯給你們上課,講講這裡的地形、我們的暗號等等一系列的東西,明天准備好組裝你們的軍械,我和指揮團都來看看威力,再作安排。”

然後約翰將軍讓一名小頭目帶艾倫他們到達分配好的休息地點。雖然約翰將軍讓他們休息,可他們一個個都興奮無比,稍稍緩了一下,就開始摩拳擦掌組裝軍械。

“明天就能讓他們看看我們的殺傷力了!”諾威一邊組裝一邊興奮地說道:“我們一次攻擊炸它一個團!到時候他們像敬重魔法師那樣敬重我們!”

大家興奮地想像著為國家收復失地,取得軍功,獲得榮譽的畫面,艾倫也不去阻止,只是等大家都組裝完畢了,才讓卡爾運轉鬥氣,吹起哨子。哨子的一聲雖然短促,但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站立著,靜候指揮。

艾倫深吸一口氣,大聲地跟他的士兵們喊道:“大家告訴我,我們來干什麼的!”

“轟炸獸人,保衛國家!”這問話艾倫重復過數遍,但每次問,士兵們總是這麼激昂地回答。

“我們已經行軍七天,要以疲憊的姿態還是精神飽滿地迎戰?”

“精神飽滿!”

“好!我命令大家,現在好好休息,今晚認真聽講,記住附近的地形地勢,明天呈現最好的狀態給將軍檢閱,轟炸獸人!現在,散團!”

“是!”士兵們齊聲喊道。

為了指揮援軍,艾倫向卡爾等人學習鼓舞士氣的要領,讓士兵們乖乖聽話各自休息,務求明天拿出最佳狀態,才能正式打仗!

而在與約翰將軍的會談裡面,約翰將軍明確地提及到,只有最精銳的團隊才能出戰迎敵,而次一級的團隊卻只能窩在防線網絡的各個碉堡裡面,輪不上立功。

艾倫不想讓大家興奮地前來試驗軍械,卻連出戰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艾倫把士兵們的鬥志鼓舞起來,同時,自己也很興奮。他從來沒試過這樣,在冰天雪地裡,熱血充滿全身,心裡懷著勇氣,試驗研制的軍械,不顧一切地去與未知的獸人戰鬥!

盡管艾倫知道這場戰爭必然產生很多悲劇,或許兄弟們有傷有死,為了背後的這片土地,為了身後可愛的人們,為了前方在獸人管制下的受難同胞,這一切仍然是值得的,榮耀的,偉大的。

不過,出戰的機會比約翰將軍安排的要早很多。

因為,夜半,趁大部分士兵都休息的時候,獸人軍團聲勢浩蕩地前來!


☆、第25章 培訓與尖叫

獸人軍團前來的時候,大家其實都還沒睡,甚至指揮團的查理斯還在給艾倫的軍隊培訓,而通宵值崗的士兵們仍然在瞭望。只不過今晚竟然無月,在夜色的掩蓋之中,因著山上的霧氣,士兵們能見度不高。加上要塞之內人聲嘈雜,而獸人大軍悄聲前來,腳步聲埋在雪裡,士兵也聽不到它們移動的聲音。

於是獸人軍團悄然埋伏在要塞前方,它們盯著小孔裡透著光的要塞,聽到要塞裡面傳來歡樂而熱鬧的聲音,聞到要塞裡面散發出可口的食物的香味。獸人們忍住口水,靜靜地伏在一邊,等候著最佳的時機。

而這個時候,艾倫的軍隊才剛晚飯完畢,主力團的50多人聚在要塞底層一個空曠的大房間裡,聽大胡子查理斯講解地形以及各種哨聲、煙火的意義。

艾倫親臨要塞之後才知道,一千年前哈德森一世建立中央要塞是多麼睿智的決定。要塞旁邊都是難以攀登的懸崖,只有要塞所在的高山才算可堪攀登。獸人要是進攻,只能從要塞的北面過來。可以說,國都北面的要塞就是三道門,只要守好門,獸人大軍就一輩子進不來。

反之,若然要塞被攻破,國內再也沒有如此得天獨厚易守難攻之地,獸人大軍便可如洪水般從缺口湧入,淹沒整個哈德森帝國。

大胡子查理斯為大家講解完這邊的地貌地勢,開始讓手下把幾具獸人和它們坐騎的屍體拖進來,讓他們提前見見敵人的樣子。

它們一被拖進來,大家都掩住了鼻子,雖然冬天裡鼻子被凍僵,卻仍然聞得到來自獸人屍體的腐臭。

查理斯沒有掩住鼻子,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氣味。他有些鄙視地掃了一眼全場,指著其中一具無頭屍體向大家介紹道:“首先,我們先來看看,這就是成年獸人的屍體。雖然有點面目全非,但這是我們的教學用具之一,你們先見一見,免得到時候被嚇跑。又或者像現在這樣,扔下武器捂著鼻子卻仍然被熏死。”

大家聽到這裡,紛紛放下了捂著鼻子的手,試圖習慣這惡心的氣味。而艾倫一聞就知道,獸人屍體上不僅有屍臭味,還帶著一些屏障裡的特有腐毒。

艾倫還記得卡爾對他介紹過,佣兵公會也有相關的注意事項,說屏障裡的這種腐毒能隨著呼吸進入人體,引起各種呼吸道疾病,更有甚者,會咯血而死。

不過,這幾具屍體的腐臭味並不算強烈,艾倫輕輕施展解毒咒就可以解除掉,所以此刻沒有反對查理斯的話。而是依言望向其中一具屍體,望一望哈德森的國民口中,可怕的獸人究竟長什麼樣子。

饒是艾倫在屏障裡見識過腐屍,此時也有心驚肉跳的感覺。

屏障裡雖然見過腐屍,但那也是遠距離的,而且,當時艾倫被骨龍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遠遠沒有現在就近觀察屍體那麼恐怖。

查理斯這教學用具就放在艾倫身前,獸人頭、身異處,青黑色的皮膚上有著多處砍傷,露出皮膚下面黃黃的脂肪層,以及淺灰色的肌肉。當查理斯的手下們移動屍體時,還可以隱約看見沉積在下方的屍斑緩緩移動。而這具屍體上,脖子處斷掉的部分艾倫僅僅瞟了一眼,便不敢細看。

查理斯一邊指揮手下們把這些獸人的屍體繞著場內搬動,讓大家都可以看得清楚,一邊介紹道:“如你們所見,它們每一個的身高,都是我們的2倍,你們得跳起來才能夠得著他們的脖子。當然我們跳不了這麼高,而且——”查理斯問艾倫:“你們團裡有沒有高階、中階鬥士和沒有鬥氣的人?現在可以先試試砍獸人的感覺。”

艾倫讓七級高階的卡爾、五級中階的諾威和沒有鬥氣的小男生湯姆出列試砍。

查理斯把一把軍刀遞給湯姆,把地上獸人屍體的手臂踢開來,命令道:“用盡全力砍下去!”

湯姆接過大刀,依言狠狠用力揮刀砍下去!

連艾倫都覺得這樣砍下去肯定比切菜還容易,可實際上並非如此。看似用盡全力的一刀,卻好像是用木棍拍打被子似的,只見獸人手臂的肌肉才被打凹下去一點,甚至連皮膚都沒有割破。

“大家看到了,如果我們不用鬥氣,而獸人的肌肉很硬,青黑色的皮膚不畏刀峰,我們連它們的皮膚都傷不到!別看現在它的肌肉被打凹下去了,你們要知道,這只是獸人的屍體!如果這是一只活生生的獸人,這一擊會立即復原,毫無作用!好了,現在,請5級的鬥士諾威砍下去示範給大家看看。”

而艾倫他們看到的是,諾威使出五級的鬥氣,都不能把這只手臂砍掉,只是砍進去肌肉的部分,當刀碰到手骨的時候,還發出金屬的哀鳴。

諾威把刀好不容易拔出來一看,刀上多了個圓弧缺口。

有士兵不信,親身上去實驗,結果也是如此。

“它們非常強悍,”查理斯總結道:“所以,在這裡,雖然據聞你們的軍械威力強大,當然,我也希望你們帶來的軍械能發揮作用。不過,我還是建議,沒有鬥氣的都去當你們的後勤,不要和獸人正面戰鬥,正面戰鬥只能白送死。而且,獸人的力量很大,生命力頑強,只要它們的頭部還在脖子上,它們就還能行動作戰。所以,我們得用四個有鬥氣的戰士去固定住它的四肢,然後一個高階戰士去砍下它的頭顱。”

查理斯拿出一個獸人的頭顱放在木桌上面,它光頭青面,眼球突出,兩根尖牙刺出,脖子處的斷口十分齊整,讓它可以站在木桌上面不動。

查理斯做了個請的姿勢,說道:“只有力量強大的高階的戰士能劈開它們的堅硬的頭骨。卡爾鬥士,請。”

在這麼多人面前,卡爾身為艾倫的副官,整個軍團裡鬥氣最強的人,覺得此刻絕對不能出醜!於是瘋狂地運轉全身鬥氣,對著木桌上的頭顱狠狠一劈!

五級太弱,七級太猛。這一劈之力不但把查理斯的教學用具和木桌都劈成粉碎,連帶地上也出現了深若10公分的劈痕。碎片飛濺,把查理斯的大胡子都刮下來幾根;粉塵揚起,把查理斯籠罩在裡面,咳嗽了幾聲。

士兵們發出歡呼聲,紛紛為卡爾鼓掌!我們團也是有高階鬥士這麼厲害的人的啊!

卡爾帥氣地向大家揮揮手,讓大家安靜下來,又站回去艾倫的身側。

查理斯從煙塵中走了出來,無奈地笑道:“我們應該在要塞外面試,高階鬥士的威力太強大了。”

卡爾頷首不說話。在這麼多人面前,尤其是在艾倫面前表演,他不能像湯姆和諾威那樣連獸人的屍體都砍不動,也不能不帥。為避免狼狽,只好故意出盡全力了,破壞了要塞裡這麼堅固的地板還真不好意思。

在他們講完獸人的身體構造之後,盡管快到晚休睡覺的時間,但因為近來前來支援的新兵很多,每天的任務都必須完成,所以查理斯仍然繼續培訓,為大家講解獸人們的坐騎。比如如何正確地運刀,砍中獸人們坐騎的關節;比如它們的坐騎有什麼特別攻擊的手段,等等。

而當查理斯正在講述八爪巨蛛的尖腳有一個人的一半身高這麼長,講述它們的腳如何如何鋒利的時候,一條鮮紅色的巨蛛的腳就這麼突然地從查理斯頭部旁邊的小洞刺了進來!

“啊——!!!!”查理斯剛剛還在鄙視艾倫他們聞不慣獸人的腐臭味,裝作很有作戰經驗的樣子,此刻卻完全嚇傻了,雙眼鬥雞那樣盯著堪堪擦過他頭發的蛛腳尖叫起來。這時候,數條蛛腳陸陸續續地從查理斯頭部上方的小洞伸了進來亂搖著,好像被卡住了。

卡爾見狀後第一件事就是立即抱著艾倫的腰把艾倫放到房間中間,確定巨蛛的腿怎麼都夠不到艾倫之後,才去把查理斯給扯回來,同時揮刀一砍把伸出來的蛛腳統統砍掉!同時,卡爾指揮著原佣兵團的團友們,率先戰鬥。

而艾倫剛剛還在認真聽著查理斯的講解,查理斯背後突然伸出來的巨蛛的腿讓艾倫一時間懵住了。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卡爾已經把他放到房間中間裡去了。

艾倫上輩子也就在研究所裡擺弄擺弄儀器,對著電腦做計算,因此反應的速度不及游走在生死線上的佣兵團長卡爾也是情有可原。

而艾倫所帶的這軍隊大多都是毫無戰鬥經驗新兵,所以新兵們在霎時之間都慌亂起來。由於來參加培訓,所以也就沒帶武器在身,一時之間,新兵們都躲在艾倫身邊,不知如何是好。


☆、第26章 頂台戰況

在新兵們彷徨無助的時刻,作戰經驗豐富、曾是佣兵團團長的卡爾帶頭砍殺並指揮,情勢很快就逆轉起來。前佣兵團的團員們紛紛在卡爾的指揮之下,避開巨蛛腿鋒利的棱角,從關節處將其砍下!

被削掉腿的巨蛛發出痛苦的哀嚎,蜷縮著掉了出去。這給了新兵們極大的鼓舞,雖然聞到從蛛腿關節傷處飛濺而出的惡臭味,有武器的也仍然揮刀上前協助,把夠得著的蛛腿都砍下來。

蛛腿被砍飛時,巨蛛藍黑色的血也跟著暴出,就算沾上衣服,衣服也被腐蝕得瞬間爛掉,遑論皮膚了。幸而中級鬥士的鬥氣可以防住,不過其他人就需要艾倫隨時支援、釋放解毒咒語了。

卡爾金色的頭發隨著行雲流水的動作飛舞閃耀著,這一刻,艾倫突然覺得卡爾很帥,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卡爾已經把他放到安全的地方,把大家組織帶動起來對抗敵軍。

盡管新兵們開始反擊,砍掉不少蛛腿,然而,艾倫卻看見,堡壘外牆上有更多來不及阻止的巨蛛,它們飛快地從一層爬到六層,意圖越過要塞之頂台,衝到國都那邊去!

原本要塞堡壘之層壁上的小洞,是專門為魔法師而設的,讓魔法師們可以透過小洞發出攻擊的魔法。而現在魔法師們全被藏起來“特訓”,使得這些小洞形同虛設,甚至被巨蛛利用來登上要塞之頂。

要塞不容有失,由此,艾倫當機立斷,讓傳令兵出去交換軍情,找到這一層的管理人,讓他安排專責防御的軍隊過來接班。這樣,艾倫的軍械師就可以回去收拾裝備,登上頂層幫忙。

要塞裡面每一層都有哨兵通知最新戰況與約翰將軍的安排,低階、中階的戰士們守在要塞之內,砍掉伸進來的蛛腿;一部分中階戰士把礌石搬到頂層再砸下去,阻止巨蛛和它們背上伏著的獸人的攀爬趨勢;而高階的戰士們則一一登上頂層,與已經爬上來的獸人、巨蛛死戰。

今夜無月,冷風撲熄了頂層的火把,戰士們只能借著從下層小洞裡透出來的微弱的光,以及鑲嵌在頂層邊上的照明石球,勉強辨認身邊的是敵是友。可黑暗對獸人卻毫無影響,動作不帶一絲遲疑,隨手就把眯著眼努力看清周圍一切的戰士們往山下扔!由此可見,獸人大軍企圖衝過防線而已,並不是把要塞的守衛軍趕盡殺絕。

直至有牧師登上頂層施展照明術,從法杖的頂端凝聚銀色的光球,高舉法杖,這樣的情況才好一點。不過,頂層相當於兩個籃球場這麼大,登上頂層3處的樓梯雖然都位於中間,可光球微弱的光線卻略顯不足,不能讓所有人的視野都變得清晰。而且,當看見同伴們受傷、中毒時,豈能不打斷照明魔法,為同伴療傷解毒呢?這使得光線明明滅滅,影響作戰。

然而,巨蛛八條腿,動作飛快,登上頂層的獸人越來越多,而獸人們能以一當十,防御相當厲害,難砍之極。一隊又一隊的戰士還著必死的決心登上頂層,盡管不知為何獸人大軍會突然來襲,但必須死守,讓獸人一個也不能越過要塞!

這個時候,任何一個位戰士都不會任由戰友去戰鬥,而自己卻躲在室內等結果。所以每一隊援軍都申請登上頂台浴血奮戰。

不過頂台空間有限,連艾倫軍在內的十幾隊軍隊都在第六層等候安排出戰。聽著頂台上不斷傳來的廝殺聲、慘叫聲、驚呼聲……眼看其他援軍一隊又一隊地被安排登上頂台,可艾倫這一支卻還呆在原地,傳令兵無數次經過都越過了他們,艾倫等不住了,上前推薦自己的軍械師。

不過當艾倫帶上他的軍隊和軍械提出登上頂層的時候,約翰將軍卻阻止了,他派傳令兵轉告說:“將軍的意思是,艾倫大人上去施展照明術、解毒術及時救下重傷的戰士即可,軍械師裡的士兵沒幾個高階的,想要參戰就下去砍蛛腿。別讓他們上去送死。”

傳令兵的態度尚且如此,可見約翰將軍當時的話語態度更加不屑。

艾倫手下的新兵聽到傳令兵的說話,出戰的決心也被動搖了,小聲問道:“艾倫大人,我們的軍械真能對獸人造成傷害嗎?可以比高階鬥士還厲害嗎?”

艾倫此刻也動搖了。理論上,爆炸的威力是很厲害,可是他沒在獸人身上實踐過。他的作品,真能比高階鬥士的鬥氣還要強橫嗎?如果低階中階的鬥士面對獸人時不堪一擊,頂台戰況激烈,約翰將軍雖然語氣刻薄,也未嘗沒有他的考量。

大家都知道,高階戰士的鬥氣才能對獸人造成創傷,所以,避免更大的傷亡,約翰將軍只命令他軍隊裡面的高階戰士登上頂台對敵的也情有可原。

不過,約翰將軍讓艾倫上去作為牧師參戰,其余人等在相對安全的地方候命——

這在一瞬間提示了艾倫,原來他的軍團是可以拆散作戰的!

艾倫決定率先一試,立即指揮他的軍團,道:“我和高階鬥士卡爾、詹姆斯、傑夫先上去試驗威力,其余士兵在這裡候命!”

“是!”眾士兵齊聲回答。他們不能再氣勢上再輸人一等。而卡爾則深深地望著艾倫,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刀,他注意到,雖然一隊又一隊的高階鬥士登上頂台,可是——

除了傳令兵之外,沒有人下來過。

頂台位置有限,不可能只進不出。唯一的解釋是,頂台戰況之激烈,高階鬥士們死戰到底,沒有人受傷後下來避難,沒有人退縮,沒有人生還!

卡爾有那麼一瞬間想把艾倫敲暈,禁錮在安全的地方;但見艾倫決心參戰,卡爾想到的是——如果真的會死,我會守護到最後一刻,直到生命完全消散。

艾倫沒想這麼多,竟然能來到前線,他已經預想好會接近死亡。真正上戰場時,他的腦海裡就只剩下了如何作戰!他的團友,包括卡爾、傑夫、詹姆斯等等,應該想法與他相同,能發揮自己的最大作用,守住要塞,那就值了!

由於艾倫他們只有四個人登上頂層,只有艾倫與傑夫兩人帶上了小型軍械,卡爾和詹姆斯則負責掩護。

這個小型的軍械,其實就是一個弩炮台,約有半人高,小臂長度的長寬。弩炮台的台座裡有光系的魔法陣,台面上有一支攻擊炮,以拉杆控制距離,手輪控制炮彈威力,從炮口中發出極其混亂的光元素炸彈。

艾倫等人一接近通往頂台的樓梯口,一股令人惡心的血腥味伴著腐臭味順著冷風卷襲而來,樓梯口附近傳來牧師的高聲尖叫:“啊——”

他們加快了速度,幾步跳上樓梯口,力求盡快支援。


☆、第27章 首戰告捷

如果出現一只軀干的體積比你還大的巨蛛,它腹部一圈一圈的暗紅色甲紋,你還能夠清晰地看見它的黑色尖牙那垂落下滴的白色粘液,以及那隨之而用來的酸臭味……

當這只巨蛛出現在樓梯口,艾倫瞬間明白牧師的高聲尖叫究竟是為何。此刻,艾倫壓抑住所有的恐懼,拼命回想光系魔法的契約之書裡面究竟有何攻擊魔法?或者直接用攻擊炮炮轟它?

光系魔法裡面沒有直接作用於非黑暗生物的攻擊類魔法,艾倫以為自己可以創造咒語,例如激光刀,對非黑暗生物也能夠進行激光切割。可是,實際上卻不行。激光是在光學諧振腔中,使同頻率同方向的輻射不斷得到加強,抑制其他方向與頻率的輻射而產生的。而艾倫在異界,卻做不到用咒語或者魔法陣來控制光的頻率和方向。

或者說,明明原理一樣,可契約之書上面沒有激光的相關咒語,所以艾倫就不能創造出激光魔法,所以才制作出攻擊炮這種殘次品,太陽能/鬥氣/魔力等等都可以作為激勵源,輸送出爆炸效果的光魔法球。

如果要創造契約之書上面沒有的魔法,艾倫有一種直覺,他缺少了一支筆,可以在契約之書上面自由界定咒語與魔法效果的筆。

而現在,艾倫正想著就以巨蛛來試試攻擊炮的效果,拋開所有顧慮,就算巨蛛被炸開,血肉和黏液被噴灑到自己身上也得去試!

當艾倫啟動攻擊炮的時候,卡爾的左手伸出拉住艾倫的左臂,一步踏上樓梯頂,以結實的身軀嚴密地護在艾倫上方,沉聲說道:“我先上。”接著右臂運氣鬥氣狠狠一揮,整只巨蛛被劈成兩半!巨蛛被破開時那些腐爛的液體都被卡爾運轉的鬥氣擋著,一滴也沒有濺落到艾倫身上。

“ho~卡爾你真帥!”雖然戰況緊迫,跟在艾倫身後的傑夫也不忘活躍氣氛。卡爾卻沒有理會他,喊了詹姆斯先上來,兩人合力在樓梯口清理出一片暫時安全小空地,讓艾倫和傑夫得以把攻擊炮台搬上來。

艾倫一上來就懵了,沒想過頂台的光線竟然如此微弱,獸人與鬥士在混戰中,場面十分混亂,一時間分不清敵我,投鼠忌器無從下手。只能先為身邊能看清的失血倒地的鬥士們治療傷口。鬥士們一好起來前赴後繼地加入混戰,阻止巨蛛和獸人們的衝勢,血液橫飛,肢體不斷落下,甚至有高階鬥士的頭顱,被獸人強力扭下,滾落到艾倫腳邊……

他的雙眼裡還含著最後不甘的堅強與必死的榮耀!

這一刻,聖戰之歌在艾倫的腦海響起:

衝啊!

守護我們的明天,

不剿滅全不算完,

衝啊!

生命從來不在乎長短,

英雄甘願為正義長眠……

艾倫不想再等,他需要立即實驗攻擊炮的效果,需要一個現在為他照明的牧師!

艾倫眼尾一掃,看見剛剛尖叫的牧師還嚇倒在樓梯口的一旁,瞪著眼睛木然地看著四周掉落的各種肢體,把自己也裝得像一具僵屍似的,對重傷倒地的同伴也視而不見。艾倫把他給拉過來,大聲在他耳邊喊道:“站起來!閉上眼!照明術!”

牧師的身體在不斷地顫抖著,喃喃道:“不行……它們看見光會過來撕了我的……不行……”

傑夫看見有人不在戰鬥狀態就心急如焚,一把抓住牧師的頭發向上扯,吼道:“照明術!不然我現在就撕了你!”

牧師督見傑夫雄壯的手臂,緊握的拳頭,他手裡馬上就暴了一朵煙花。

傑夫見湊效,就恐嚇道:“繼續!不然我就先劈死你再劈獸人。”

牧師立即閉上雙眼,扶著高於頭頂的法杖,從法杖的尖端處燃亮銀色的光輝,方圓20米變得清晰可見起來。

看清了!艾倫先是一喜,看到人類鬥士被獸人大軍壓制著卻拼命抵擋的一幕時,心情又沉了下去。調整手裡的拉杆和手輪,攻擊炮對准最近的那一個獸人的脖子,發出第一炮!

炮嘴處發出的光球以光速飛行,肉眼根本看不到光球的軌跡,旁人只見該獸人的脖子突然斷裂爆開,在爆開處四散出各色的光線!

脖子斷掉的獸人的屍體轟然倒下,與它對峙的鬥士呆了一下,還以為是神跡,在千鈞一發之間救下了他和他的同伴。

首炮成功,艾倫與傑夫交流著控制拉杆與手輪的數據,同時輕描淡寫地發出第二炮、第三炮……

約翰將軍本來還發現一個他不想面對的事實,獸人大軍動作矯捷,數量眾多根本防不住。可是現在,當艾倫和傑夫兩個人帶著他們的小型軍械加入戰場以後,視野裡可見的獸人接二連三倒地,攻擊炮操作簡便,比起高階鬥士躍起砍殺高大獸人速度快很多!

艾倫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時間就是生命。

對付如潮水湧上來的獸人大軍高階的鬥士以死相博拖住獸人的腳步,所以艾倫的速度必須快!雖然也有瞄准失敗而投錯的炮彈,不過艾倫操作熟悉起來後,接近一分鐘解決一個獸人的速度在炮轟,比起高階鬥士快上十幾倍。雖然,艾倫也很想停下來繼續為受傷的戰士療傷,可是,現在卻不得不放棄之前一直作為醫師的習慣,忍著同情,變成炮手,迅速解決敵人為上。

約翰將軍見狀,命人喊艾倫的軍械師上來,又命牧師們紛紛亮起照明術,為大家照亮視野。

隨著軍械師的成員們加入,高階鬥士們的壓力驟然降低了很多,他們把之前來不及救助的同伴以及他們被砍落的肢體一個一個搬回來牧師團集合的地方請求救助。

當艾倫在專心瞄准的時候,卡爾只留意艾倫四周的情況,把有可能阻礙到艾倫的生物都一一砍掉、擋開。見到艾倫的作品確有成效,卡爾十分高興。而艾倫的軍械師成員們也十分興奮和自豪,一是可以獲得戰功,二是,先前高階鬥士們嫌棄他們實力低下,現在卻誠懇地邀請他們參戰!

漸漸地,登上頂台的敵軍被全殲,鬥士們把軍械師帶來的防御軍械安裝在頂台的外牆上,自己也試著操作軍械,把接下來企圖攀上要塞的敵軍一個一個掃落下去。

這裡雖然說得輕巧,實際的戰況卻一直延續到黎明。黎明前夕,大雪紛落,大家才發現衝上來的獸人和巨蛛都開始選擇退回去。直至天亮的時候,除了一地的屍體,獸人們退回去的蹤跡都被大雪所掩埋。

終於打完了,大家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凌晨撐到天亮,都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中階和低階的士兵們上來打掃戰場,把獸人和巨蛛的屍體拖下去做教學道具,又將死去的高階鬥士的屍體搬到一旁,拼合殘缺的肢體,為他們拭去血跡與污物,贊頌榮譽之歌……

艾倫在天亮後看到一地的殘骸,幾欲作嘔。一夜的戰鬥,他的精神到現在還不能完全放松,意識到戰爭是如此殘酷的事情……然而這只是第一場而已,艾倫到如今也不清楚獸人大軍的組成與數量,要如何才能解救出在要塞之外的國民。

而約翰將軍第一個過來握著艾倫的手向他道歉和道謝,如果之前他沒有忽視軍械師的作用,現在傷亡的高階鬥士人數肯定可以更少。

艾倫也十分慚愧,要是他提早實驗過軍械對於獸人的作用,先在頂台上安裝防御軍械,也能避免一定的悲劇。

卡爾見艾倫的眼神裡有些抑郁,安慰道:“別想太多,要是沒有我們,還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累一晚了,先去洗澡吧。防御軍械都教會守著頂台的士兵了,休息一下吧,養好精神好面對下一場戰鬥。”

艾倫突然眼前一亮,問道:“為什麼獸人大軍天黑才入侵,天亮就會退去?”

“他們是黑暗生物?”

“不是!根據燁城的情報,光系魔法對他們有治療或增益的作用。”

“他們習慣晚上出動?”

“有道理,不過,你看——”艾倫蹲了下來,指著一具還在頂台之上的獸人屍體,說出他的推測。


☆、第28章 格拉斯來到

卡爾順著艾倫所指的方向看去,仔細觀察那具獸人的屍體,好久才發現獸人屍體上那青黑色的皮膚上冒出無數紫色的小斑點,而且這些小斑點有越來越多的趨勢,贊道:“還是你細心,這些紫色的小點比頭發還要細,你都能看得見。”

卡爾得出了結論,回頭看見艾倫那栗色的短發上沾了肉屑,不禁伸手為他拭去,可艾倫的純白的法師袍上面也沾了許多污物,卻也無損他的氣質,艾倫仍然是這麼好看~!雖然如此,卡爾還是暗自下定決心,他要變得更加強大,更加強大,不但可以保護艾倫,還可以不讓艾倫再沾染任何污物。

“嗯,而且,昨晚培訓的那些屍體上面都沒有這些斑點。”艾倫見卡爾的目光彌散,思緒明顯飄遠,還以為卡爾作戰了一整晚累著了。所以此時就言簡意賅地給出結論,說:“結合它們天亮從來不見蹤影的行為來看,我們可以猜測——它們怕光。”

雖然目前在契約之書上面的光系魔法,無論是對人類還是獸人,都有增益的作用,可是,艾倫卻可以推測,獸人怕自然的太陽光。

除了獸人屍體的皮膚在日光的照射下發生變化之外,可以支撐艾倫推測的還有一個論據:奧爾山脈的魔法屏障遮天蔽日,屏障之內都需要依靠照明石球才可勉強視物,那麼,獸人在屏障的另一側是否也暗無天日,在黑暗之中存活?突然從黑暗的世界裡面來到日光普照、積雪輝映的世界裡,即使它們的皮膚強悍,眼睛也受不了這樣強烈光線的刺激。

之所以艾倫的攻擊炮那充滿混亂爆裂的光元素能對獸人造成毀滅性的傷害,大概也有獸人怕光的原因。不過,它們所畏懼的不是光系魔法,而是那些不在契約之書上面的、未知的光元素類別。

艾倫把這個發現告訴約翰將軍的指揮團,經過反復的實驗,最終認定獸人果然畏光,艾倫又立一功。約翰將軍也把這情報送達國都,又讓士兵們用鬥氣為軍械“補充能源”。

發現獸人的弱點,士兵們不但在夜裡維持壓制性的勝利,還在白天裡找尋獸人大軍的蹤跡,把埋藏在叢林、雪地、洞穴裡的獸人一一揪出來滅殺,漸漸把戰線推進到城池之下,請求國都制作出更多的軍械,再派出幾個團的軍械師來協助。

艾倫沒有再跟著大軍出戰,他操作軍械,遠程對付還行,要是出去作戰,在腳下的雪地裡突然冒出一堆獸人,那他或者會嚇得發蒙,肯定來不及反應,甚至會拖累別人。

另一方面,艾倫也可以在要塞裡面,在約翰將軍專門為他開辟的研究所裡改進軍械,雖然目前激光還研制不出來,不過可以改進魔法陣,反復試驗,使模擬的光球更加接近日光中的紫外線,這樣能對獸人造成更大的傷害效果。除此之外,還撰寫說明書,在炮台上添加刻度等等。

既然艾倫不出去,卡爾當然也守在這裡,管理軍械師的成員,幫忙整理情報,一同改進軍械。

而被人類瘋狂反擊的獸人大軍最近也銷聲匿跡,幾乎隱在城門裡不出,不時夜裡偷襲,不過人數都不多,可以輕松應付。

把戰線推進到城池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大家都在期待著的、一直在“特訓”的魔法師軍團終於前來。

從新年收到城鎮失守、被獸人入侵的消息開始,到全國征兵集訓、艾倫首創新型軍械,已經一個月;再到艾倫帶領軍械師到達前線,現在以壓制性的勝利反擊,又是一個月,魔法師軍團終於特訓完畢,來到前線。

不過說來也奇怪,往年2月的時候,冰雪便開始消融,氣溫也日漸升溫,到了3月開春,地上幾乎沒有積雪。反而長出新芽。而現在氣溫不但沒有回升,反而又越來越冷的趨勢。以至於魔法師軍團的行進速度也十分緩慢,因為他們的體質並沒有鬥士的好。

與艾倫當日到達前線的情況不同,魔法師軍團的到來得到了盛況空前的迎接。約翰將軍接到情報,不但安排士兵沿路接送,還親自帶領指揮團的眾人出了要塞之門,在風雪中等候腳步緩慢的魔法師軍團。

對此,艾倫的軍械師成員們十分不悅,當初他們千辛萬苦來到,還被人以為是送軍需的要求遣返;現在魔法師軍團來,卻有將軍親自迎接。

艾倫覺得自己沒身份也沒必要去迎接,於是在約翰將軍等候著出迎的時候,他就在室內繼續專注於改進軍械,重新描繪魔法陣。沉浸在研究之中,士兵們的竊竊私語他也聽不見,直到傳令兵來傳喚他。

卡爾坐在一旁修煉鬥氣,眼睛卻一直痴痴地看著艾倫,他覺得艾倫專注繪制魔法陣時的樣子特別好看,特別吸引。

艾倫對卡爾的視線有些別扭,發現除了卡爾之外,還有其他士兵有時也會和卡爾一樣盯著他發呆。不過當艾倫沉進研究裡去之後,這些視線構不成干擾,就不理會了。

而傳令兵的到來,使沉醉的卡爾被打擾了,於是卡爾十分不悅地瞪著傳令兵。

傳令兵冒著卡爾的死亡射線,語速飛快地低聲向卡爾報告說:“報!格拉斯王子帶領魔法師軍團到達要塞,約翰大將軍請艾倫將軍今晚六點參加接風宴會。”

艾倫繼續畫著魔法陣,只輕輕點了頭,“嗯”了一聲。卡爾見狀就替他說:“艾倫將軍在制作軍械不容打擾,今晚的宴會他會去。”

傳令兵敬禮告退了。

卡爾無人打擾,便繼續盯著艾倫看。

過了好一會兒,艾倫完成了魔法陣的繪制,伸展了下一直保持姿勢而僵直的身體,隨後和卡爾聊天道:“想不到是格拉斯帶著魔法師軍團來前線了,勝利離我們越來越近了。晚上我們和格拉斯也可以敘敘舊。”

艾倫想到,自古以來,魔法師軍團就以殺傷力巨大著稱,又一直特訓到現在,想必殺傷力肯定更加驚人。有了魔法師軍團的相助,對被獸人侵占的城鎮的營救行動肯定更加快速。

卡爾卻還在發呆中:“啊,哦,對。”隨即回過神來,補充道:“格拉斯成了王子,怪不得約翰將軍會親自迎接他。不知道現在格拉斯變什麼樣了。”


☆、第29章 魔法師軍團

盡管傳令兵說6點參加接風宴會,不過艾倫與卡爾都提早10分鐘到達宴會廳。約翰大將軍與格拉斯他們都沒來,宴會廳上只有指揮團的成員們與各援軍的首領。

之前艾倫潛心研究,都少有冥想修煉了。現在,見左右無事,艾倫就找了個地方坐下,抓緊時間把意識沉入識海之中進行冥想修煉,而卡爾則一如既往地守著他。艾倫的識海之中,三根棕色的藤蔓仍然緊緊纏繞著光之樹,光之樹四周依舊成片成片光粒迷霧。

接著,艾倫發現光之樹有了明顯的變化——原本欣欣向上的光葉,現在竟然有一、大半的光葉蜷縮著垂了下來,連光芒也變得暗淡;而另外一小半的光葉,已消失不見,仿佛已經枯萎落下了。甚至連光之樹本身的體積都縮了一小圈!

艾倫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對此百思不得其解。自他擁有神格以來,種子一直在生長著,怎麼會突然縮小,還有枯萎的趨勢?

“艾倫,他們來了,宴會開始了。”卡爾輕聲提醒他。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艾倫聽見卡爾的提醒,睜開眼睛,看到宴會廳的正門有一行人魚貫而入,為首的兩位正是約翰大將軍與格拉斯,他們的身後,則跟著一串中階、低階的法師。

約翰大將軍穿著他的榮譽騎士服,雖然頭發花白,也顯得威武;而格拉斯則頭戴王冠,錦袍加身,一路走來,體態優雅,貴族風範盡顯。

艾倫督見格拉斯臉上公式化的笑容,與以前真誠的笑有很大差別,便輕輕皺眉,說:“從沒見過格拉斯會這個樣子。”

卡爾不明所以,隨口接話道:“是啊,以前佣兵團的時候,跳脫得像泥猴,現在終於像個人樣了。”卡爾不願把話題焦點放在格拉斯身上,就繞開格拉斯,說道:“怎麼這次才來這些中階、低階法師?高階的法師沒有參加宴會吧?”

艾倫搖頭答道:“傳令兵說來了50位法師,數一下,都在這裡了。”

卡爾跟著皺眉:“高階的法師還沒訓練好?這些中階的來了又有什麼用?弄幾次只能傷害5、6個獸人的範圍魔法就得去休息了。要是首都的大魔導師肯屈尊來一個,我們也用不著死這麼多人。”

目前累計的死亡人數,光是高階的鬥士,都超過2000人了。有了艾倫的軍械支援,傷亡人數才慢慢回降。

艾倫身邊的其他將領見到來的法師團都沒有高階的,也開始忿忿不平:“虧我還以為有魔導師來了呢!才這麼點人,就要我們放棄追擊回來迎接,有沒搞錯啊!”

“算了,就當回來看王子吧。看起來還行吧,有長公主的風範。”另一個人說。

雖然大家都在竊竊私語著,不過約翰大將軍一上台要求大家安靜,所有人都不作聲了。約翰大將軍把格拉斯王子介紹一下,然後格拉斯致辭,感謝大家鎮守要塞,哀悼亡故的戰士,表達對未來的期盼後,宴會才正式開始。

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酒水一樣一樣呈上,將領們都沒意見了,向格拉斯行禮後,就當慰勞自己,開始大餐一頓。又有人起哄道,讓火系的法師們表演煙火魔法,使宴會更加盡興。以往的戰爭中,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

法師們起初不願意,在場的將領卻覺得法師們太目中無人了,連高階都沒到,就這麼拽。約翰大將軍親自迎接,他們都給面子來了,這些小法師居然連表演都不願意?

有位法師冷聲反駁道:“我們集中特訓兩個月,只學了殺-人的魔法,助興的魔法我們不會。要是你想看表演,就到別的國家看去!我們哈德森帝國的法師都只會殺-人的魔法。”

他也說得沒錯,全國的中階、低階法師都被集中起來集訓了。他們是第一批放出來派往前線的。

氣氛越來越僵。

約翰大將軍安撫道:“法師們連夜趕路,今晚太累了,先讓他們休息一下,明天再在戰場上表演吧。”

將領們見約翰大將軍都出聲了,才沒有再鬧,不過心裡卻更加不忿。

而跟隨格拉斯前來的法師們,他們聚在一起,戴著兜帽,氣氛十分嚴肅,都不喝酒,也不與人交談,只吃了一點點東西,就一同回去了。

約翰大將軍把將領們一個一個介紹給格拉斯,好不容易才找到在角落裡的艾倫和卡爾,就連忙把格拉斯拉過去,向格拉斯介紹道:“王子殿下,這位就是軍械師團的團長艾倫,他制作的攻擊炮可以快速殲滅獸人。我們能鎮守在這裡,艾倫將軍功不可沒。他身邊的這位就是他的副團長卡爾。”又對艾倫和卡爾介紹道:“這位就是格拉斯王子殿下。”

格拉斯見到艾倫,非常驚喜,伸出手來與艾倫的緊握著不放,一邊搖著一邊跟約翰大將軍說:“我們以前就認識了,今晚聚舊。約翰將軍今天辛苦了,去進餐吧。”

約翰將軍躬身離開。

格拉斯頓了一下,又去握艾倫的另一只手,一邊亂搖一邊說道:“艾倫!卡爾!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之前戰報都不好,我又阻止不了西澤,只好讓你們上前線。雖然戰報說你們沒事,還立了大功,可現在能見到你們都完完整整地站在這裡,我真是太開心了!”

卡爾盯著艾倫的雙手被握這麼久,忍不住給了格拉斯一拳,咬牙切齒道:“我們見到你也很高興。”艾倫這才把手抽出來,激動的格拉斯也終於平復了心情,抓住卡爾的手亂搖幾下,說:“今晚我們三個一起睡吧?我有好多話想跟你們說。”

卡爾當然不同意了,怎麼能讓格拉斯來破壞他和艾倫美好相擁的晚上!!一晚也不可以!!於是拒絕道:“格拉斯,你從國都趕過來,怎麼能不累,今晚好好休息吧,有什麼話明天再說,也是一樣的。”

格拉斯搖頭道:“不累不累!我跟孱弱的法師們一起來的呢,他們走路慢死了,一點也不累。見到你們好開心啊,今晚肯定睡不著!況且,我有很緊急、很重要的說話要跟你們說!不止是敘舊!明天肯定來不及了!”

卡爾還想拒絕,艾倫就說同意了。卡爾只好順著艾倫的意思,宴會後一同到格拉斯的住所處。


☆、第30章 被掩蓋之秘

“如果你的很緊急、很重要的說話只是在不停重復你對我們的思念,那我就把你扔出去了。”盡管說話的內容充滿威脅,但表面上卡爾只是安坐在椅子上,語調平緩地對著他旁邊的格拉斯說。

格拉斯激動的情緒壓抑下來,望了卡爾兩眼,又低頭盯著圓木桌的桌面,絞著手指,低聲說:“那我說正事——我的媽媽——也就是長公主殿下,有口傳的軍令給你們。”

究竟要多秘密的事情,才能讓長公主殿下親自口傳軍令?之前的軍令,都是西澤將軍以文件的形式送過來的。所以,艾倫與卡爾都正色起來,等待格拉斯的下文。

格拉斯卻突然站起,跟他們說:“雖然我絕對信任你們,可是事關重大,所以在說軍令之前,先要簽署一份保密協議。”

保密協議,簡單來說,就是一張貴族之間用來訂立契約的紙,簽署之後,簽署者對保密協議上面某項秘密的內容就無法以任何方式透露出去,除非被透露者也是知情的人。由於保密協議的制作材料繁多而貴重,制作程序復雜,稍有不慎就前功盡棄。所以,保密協議通常用來作為高級貴族之間的密謀,一般不會用到低級貴族和平民身上。

艾*勞再大,也只是一個新貴族,等級還不高,男爵而已;而卡爾這個小軍團的副團長,甚至連貴族也算不上。

所以見多識廣的卡爾搖頭道:“格拉斯,牽涉到保密協議,我不認為我們有能力幫得上忙。另外,保密協議也不應該浪費在我們身上。”

格拉斯聞言淚眼汪汪地抓住卡爾的手說道:“不是的,一點都不浪費!只有你們能幫得上忙!求求你們了。”

卡爾掙脫開格拉斯的手,嫌棄地擦著褲子,望向艾倫:“艾倫你是團長,你決定吧,我聽你的。”

格拉斯的淚眼立即轉過去也望著艾倫。

艾倫想了想,問道:“這是長公主殿下的軍令吧,我們沒有拒絕的權利,是嗎?”

格拉斯遲疑了一下,點頭說道:“我不想用身份來命令我最好的兄弟,可是只有你們能幫得上忙。”

“格拉斯,謝謝你。反正軍令不得違抗,我們也不想讓你為難。保密協議拿出來簽署吧,卡爾,你覺得呢?”艾倫說。

卡爾見艾倫同意了,也就同意道:“那就簽吧!既然我們來到前線,連死亡不不怕了,還怕什麼。”

格拉斯抿嘴,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鄭重地拿出兩張熏黃色的紙和一支色彩斑斕的羽毛筆,讓他們默看協議上的內容,然後簽名字。

協議上連保密的內容也沒有給出,只是劃了一個範圍,在接下來十分鐘的時間內,有關魔法的談話內容都不能透露出去。所以,艾倫起初還以為是格拉斯要較他們什麼厲害的魔法呢。

因為時間只有十分鐘,格拉斯等艾倫和卡爾一簽完字,就在他們耳邊語速飛快地開口:“除光系以外,其他系的法師只能感知元素,不能運用魔法。高階以上的法師已經全部反噬而死。不只我們哈德森帝國,鄰國也這樣。所以今次來的只有中階和低階的法師。”

!!!

這條消息宛如一道驚天炸雷,艾倫與卡爾都一時間腦袋發蒙,想不到真-相竟然是這樣,怪不得要簽署保密協議才能得知。

卡爾沉聲道:“這不可能,不可能一下子所有法師都這樣。”

格拉斯壓低聲音反駁道:“這是事實!雖然我也不想相信。記得新年的時候,國都到處失火嗎?那是因為高階火系法師自燃了!皇家學院也遲遲沒有開學,院長也沒有公開說過一句話。是因為長公主殿下壓下消息,召集全國所有法師秘密特訓,才沒人知道連院長也被魔法反噬死了!”

艾倫問道:“那今天的魔法師軍團是怎麼回事?”

卡爾接口道:“是啊,如果他們不能運用魔法,來干什麼?”

“他們可以啊。”格拉斯說,然後看見艾倫和卡爾都用“你玩我呢?”的眼神鄙視他,才繼續說:“原本是不可以的,所以長公主殿下才召集全國的法師,一同尋求原因和解決的辦法。這也有你的功勞呢,艾倫,你不是制作出許多軍械嗎?於是我們就想,雖然不可以直接控制元素,咒語也不管用了,可是,我們可以間接地使用魔法,當然,也只有我們哈德森帝國可以,其他國家都不行呢。”說道這裡,格拉斯把驕傲寫在臉上。

在長公主殿下身邊的格拉斯,能獲得第一手資訊。他知道,在別的國家為魔法無能的法師焦頭爛額的時候,哈德森帝國的法師卻能使用魔法,對別的國家來說是多大的打擊。

感知元素是天賦本能,但眾所周知,法師們之所以可以控制元素,是向神借的力量。

別的國家卻以為,神拋棄了他們,拒絕讓人類借祂的力量使用魔法,他們都是罪人,惶恐萬分。唯獨哈德森帝國的法師還是神所寵愛的子民,所以其余國家的人在驚恐之余只有對哈德森帝國膜拜,對穩定獸人大軍的軍情之後,再次橫掃大陸、力量強橫的哈德森軍隊退避三舍,向哈德森帝國俯首稱臣,加大歲貢。

長公主殿下是見對付獸人這邊形勢大好,才分人手去搜掠別的國家,順便派格拉斯過來鍍金,帶法師軍團來掙功勞的。要不然,如果情勢不好的話,她才不會派她唯一的兒子來前線。

“怎麼間接地使用魔法?用魔法陣嗎?”艾倫打斷了格拉斯的回憶,問道。

格拉斯回過神來,搖頭說:“法師不能控制元素,不能繪制魔法陣,就連以前繪制的魔法卷軸都不可以使用了。因為,那些卷軸需要控制魔法元素才能激發。”

“那你們怎麼能行?”艾倫追問道

“我們抓到其他魔法生物,植物的汁液制成藥水,或者動物的血液之類,利用它們繪制魔法卷軸。例如這一張。”說著,格拉斯拿出一張卷軸張開給艾倫和卡爾看,卷軸上面有著暗紫色的復雜紋路。

除光系以外,艾倫也能感知其他系的元素,不過不能控制罷了。艾倫拿起卷軸,感知上面的水系元素,濃郁有條理,不過,艾倫明顯感覺到,卷軸上的魔紋留了一個缺口。只差那一個缺口,魔紋就可以連貫起來,造成水系風暴。

艾倫靜靜地看著卷軸上的紋路,不由得贊嘆,制作這張卷軸的人真是天才,居然可以利用元素的感知力,利用魔法生物來間接控制元素。

與此同時,艾倫知道,制作卷軸的時候,一個控制不好,元素暴亂起來,沒有元素控制能力的法師就會被反噬受傷,而且這種傷害難以逆轉,牧師的治療也沒多大作用。怪不得宴會上法師不肯表演,這樣的卷軸耗費心血,艾倫也不舍得隨便動用。

於是艾倫提問道:“格拉斯,這卷軸,如果你擁有制作卷軸的的材料,補充魔紋的缺口,作為鬥士的你,也能施展水系魔法?”

格拉斯點頭。

“那就是說,不一定是法師才能使用魔法?”卡爾興奮地說道:“如果這樣的話,法師魔力失效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現在我們不需要神的許可,也能借用祂的力量了!”

“雖然沒有魔法天賦的人也可以間接使用魔法。可惜,卷軸制作不容易,所需時間也太長了,不能大量生產。而且,有元素感知能力的人才好控制,普通人就不行了,很可能會誤傷。”格拉斯無比惋惜地嘆道。

艾倫突然想到一個好建議,就說:“格拉斯,你們用魔法生物做材料,制作卷軸,才能間接使用魔法。可是制作卷軸耗費不少,可以試試另一種方法,像獸人收復巨蛛和毒蠍做坐騎一樣,我們也可以馴服魔法生物為我們作戰。”

這至少比獵殺生物溫和一些。

格拉斯聽到之後,十分尊重艾倫的建議,拿筆來記下了,贊同道:“這個建議很好,我會寫信告訴殿下,去尋找馴獸師。”

“那需要我們怎麼幫忙?”艾倫問。

“障眼法,”格拉斯說:“我們不能讓別人知道法師不能控制元素的事實,不能讓人看見法師使用卷軸才能施展魔法。這種情況一旦公開,士氣就一點都不剩了。艾倫,在獸人被趕回去之前,不能讓大家知道,神拋棄了我們。”

艾倫想起,契約之書裡面,是可以制定魔法的使用者的,難道說,神明真的修改了祂們的契約之書,讓所有法師在一瞬間失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

之前在屏障裡遇到的亡靈聖階法師,他的日記裡,也是一點一點掉階,最後被反噬而死的。

艾倫腦海中的光之樹神格也在日漸縮小、枯萎,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光系法師也要淪陷了嗎?那牧師們再也不能用光系魔法為戰友解毒、療傷了嗎?

想到這一點,艾倫也沉寂下來了,決定仿制面前的這張卷軸,趁著自己還能使用光系魔法,就先制作一些解毒、療傷的卷軸,以備日後使用。

格拉斯問艾倫:“艾倫,你能制作出幻像嗎?安裝在法師的手腕上,讓大家看不見法師使用卷軸。”

艾倫點頭道:“可以,這簡單。不過,在這之前,我得錄影。我需要以前法師施法時的手勢動作,各種不同的光效。到時候綁在手腕上,在他們點卷軸的時候,讓別人以為是直接施展魔法。”

格拉斯擁抱了艾倫一下,說“這太好了!那明天我說法師團得繼續特訓,就等你的成品了!我們還有一種道具,可以幫我們只做投射機器嗎?有些瓶瓶罐罐,扔到獸人那裡,可以造成大範圍的傷害結果。”

卡爾瞪著格拉斯,打斷道:“可以嗎?有試過?獸人的皮膚很強悍,艾倫的光炮和高階的鬥氣才能造成明顯的傷害。”

格拉斯站直了,說:“當然試過啊!我們有好好准備的,火系魔法對獸人的傷害最大。例如,烈焰鳥的羽毛,火蛇的毒囊,加上熔樹的汁液,可以對獸人造成炸毀性傷害!成品就在法師們的背包裡,好多瓶呢,就是法師們扔不了太遠。”

艾倫再次同意道:“沒問題,我可以讓軍械師的成員們只做小型的投射機。瓶子有多大?”

格拉斯開心地說道:“先不用急,明天法師們會來配合你!今晚我們好好休息吧。我也沒想過,要塞的床也可以這麼大、這麼軟,足夠我們三個睡了!正事說完,我們也可以繼續聊天~”

供給王子使用的床墊當然用料名貴,比其他人睡的硬板床好多了,由於援軍太多,有些士兵連床都沒有,睡在椅子上,有些士兵還甚至直接睡在冷硬的石板地上。

以前的格拉斯遇到這樣待遇不平等的事情,還會指責一聲該死的貴族。不過現在,他只想和好兄弟分享。

這次沒等艾倫同意,卡爾就替艾倫拒絕了:“三個大男人睡一張小床,別了吧?格拉斯,你長途跋涉來前線,今晚得好好休息,艾倫明天也要花精力制作法師軍團所需要的東西,我們就先回去了。”

格拉斯聽到明天艾倫得花精力,就妥協了,不再堅持敘舊,送艾倫他們回去。

於是卡爾如願以償,又可以擁有甜美的一晚了。

不過,艾倫今晚卻翻來覆去睡不著,盡管告訴自己需要靜下心來休息,可艾倫仍然忍不住想——要是光系法師也不能使用魔法,那怎麼辦?

艾倫腦海中的光之樹在枯萎中,是力量流失的先兆嗎?盡管現在使用如此,可是,萬一,光系法師也不能使用魔法,那可怎麼辦?

那不止是力量流失的恐懼感與無力感,那還是——哈德森帝國的人們信仰倒塌的導火索!

光神是哈德森帝國唯一的信仰,如果這個世界上牧師都不能使用光系魔法,那人們會怎麼樣?受人愛戴的牧師們由神的寵兒變成罪人,絕望與傷害伴隨而來……

“艾倫,你那裡不舒服嗎?”卡爾見艾倫久久不能成眠,非常擔心地問道,又把手撫上艾倫的額,正常的溫度讓卡爾松了一口氣:“是在擔心今晚的事?”

這麼說也有點關聯,艾倫沒把他腦海裡的神格之樹有枯萎的跡像說出來,只微微點頭。

“放心睡吧!獸人基本上都被你的光炮打回老家去了!法師雖然不行,他們制作的卷軸也有一定助力。勝利肯定在我們這一邊!放心睡吧。”卡爾信心滿滿地說道,以他的熱情感染情緒低落的艾倫。

艾倫被卡爾這麼一說,眉頭舒展了開來。他之前就是想左了,鑽入牛角尖:艾倫本來的世界裡就沒有魔法,人們不也靠自己的努力,有許多高科技產品來實現本來不可實現的東西嗎?

就算法師失去控制元素的能力,他們還是可以制作卷軸,達到相同的效果;就算艾倫沒有契約之筆,暫時不能創造激光魔法,他還是制作出光炮,給獸人致命的傷害——就算沒有魔法,他的神格之樹完全枯萎,也沒什麼打緊的,他有信心,可以研究創造出媲美魔法的東西。

魔法這東西,有當然好,就算沒有,也不必妄自菲薄。神跡也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出來。

想通了的艾倫“嗯”了一聲,謝過卡爾,放下心緒入眠。


☆、第31章 血殉千裡

當艾倫和巧匠們做好格拉斯所要求的軍需裝備之後,由約翰大將軍率領10個師的軍隊第一批走出要塞,准備收復要塞之外的燁城,只留守一部分兵力守住要塞。

由於之前艾倫發現了獸人的弱點,原本准備派出的10個師的編制也發生了變化,艾倫率領的第一軍械師由原本的5個團變成10個團,首次走出要塞。除此之外,還增加了二個新的軍械師,合並原由中階和低階鬥士所組成的步兵師與射手師。

不過中土大陸的人數比現代少得多,平均每個師也就五、六百人。雖然此次哈德森帝國征召了不少平民參軍,但單憑普通人的身手難以對獸人造成傷害,連西澤大將軍也覺得普通人就算作為炮灰也用處不大,所以只好將他們陸續改編、訓練成新的軍械師,再投入戰場。

為什麼不等改編完畢就離開相對安全的要塞進行反擊?因為,此時已是二月半,離新年被入侵,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在獸人軍團控制下的無辜民眾,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雖然人數不多,但這次走的精兵路線,每一位士兵都能發揮巨大的作用。

為避免法力告罄,或者牧師也像法師那樣失去效用,艾倫就提議牧師們加入戰前准備,繪制治療術、解毒術等魔法卷軸,提煉照明石球,使之照射的範圍更廣強度更為光亮。

提煉後的照明石球發揮極大的用處,因為獸人從不在白天出沒,總是趁著他們夜裡休息的時候突然襲擊,日出才退走,擾亂正常作息。而獸人的坐騎——有著一人多高的毒蠍和巨蛛,都在白天進攻,輪番騷擾。

千裡冰封,萬裡雪飄。

這本是形容江山如此多嬌的詩句,映襯著艾倫眼前的境況,卻平添一抹哀涼。

後天就可以到達城下了,只是短短幾日的行程,哈德森的軍隊就損失了四分之一。

盡管裝備精良,但從要塞開始一路橫掃過去,遠遠不及堅固的要塞裡作戰安全,所以傷亡都不少。由於趕著營救城裡的民眾,戰場都沒有怎麼清理,只帶著武器繼續前進,其他大都留給後勤安置。以致於現在見到的,紅褐色也跟著流了一路。

天亮,獸人的軍隊如潮退去,又一晚上的纏鬥終於暫停。極目望遠,平地之上,遍地的不止是晶瑩的白雪,還有同伴與獸人大軍破碎的肢體,它們混在一起,分辨不出誰是誰。血腥與腐臭源源不絕地侵襲鼻腔,幸存者靜默地收拾,把屬於獸人的部分扔在另一邊。

平地的戰鬥沒有在高山上的要塞容易。盡管光炮能夠打碎它們的腦袋,但獸人軍隊衝鋒的慣性仍能造成許多不便,它們竟然還會把同伴的屍體作為武器橫掃千軍。重量級的龐大軀體壓下來,撞倒不少人,打散了艾倫這邊軍隊的站位。站位混亂的人們瞄射失准,浪費不少炮彈。

盡管法師軍團與軍械師都有著群攻的利器,夜裡爆炸聲此起彼伏,每一擊都帶走不少獸人的生命。但獸人源源不絕地衝殺,竟有排山倒海之勢!以少對多,是傷亡慘重的主因。

格拉斯之前都只跟著小隊歷險,從沒接觸過如此大型的戰鬥,一路的傷亡,讓原本活潑的他話都變少了許多。

艾倫努力平靜下來,控制著自己再去仔細檢查遍地的肢體,尋找幸存的傷者,力求挽回他們的生命。無意間,看到團裡的一個斷了右臂的士兵米勒茫然四顧在尋找著什麼,大家都以為他在尋找自己的手臂,他卻突然飛跑到艾倫的不遠處,向著一具屍體跪了下來。

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具屍體,因為他頭頸、左胸、左腹已經被獸人一個大錘子砸爆,血肉模糊絕無生還的可能,只留了小半邊臉依稀可以辨認。斷臂士兵米勒抑制不住情緒,俯下身來,瘋狂地哭泣再親吻剩下半邊的部分,不管嘴唇沾染了什麼。

艾倫認得他們——米勒和傑克,他們是一對——曾被艾倫看見他們在制作軍械的時候偷偷親吻。艾倫閉了閉眼,整理心情,不再看米勒,專心處理完一位傷者,准備繼續為下一位左耳被砍掉的士兵治療傷口。

肢體殘缺,光憑魔法不能再生,只能接合。艾倫看著他的傷口,心酸道:“再找找你的耳朵吧,傷口一旦治愈,就接不回來了。”

那人拒絕道:“請大人為我治療吧,耳朵太小,容易被埋在雪裡,難找。我不能讓大家為我一個而拖慢行軍進度。”

艾倫沒有遵從他的意思,只給他施以解毒咒,再上一點止血藥,堅決地說道:“我命令你帶人翻遍雪地再找,要是找不到,那在行進之前來找我。”

那人只好領命而去。

艾倫又望向那位斷臂的士兵米勒,他沒有再親吻哭泣,而是攤在屍體旁邊,十指緊扣,凝視著那尚存的側臉。

一時間,艾倫竟不想打擾米勒,但要是斷裂的傷口再不作處理,米勒生命堪憂。米勒的嘴唇也已經凍得青紫,不能再任由他攤在雪上。

於是艾倫走了過去,喚醒他:“米勒,起來,你的傷口需要處理。你的手臂呢?”

“艾倫大人,”米勒仍然抓著屍體的右手不放,卻努力坐起來,說:“我的手臂已經被獸人扯掉吃下了。我想用傑克的手臂,和他永遠在一起……”

“異體一般不能接合。”艾倫回答道:“我也不會再破壞死者的屍體。如果獸人沒把你的手臂完全吞掉,我建議再找找。”獸人的戰鬥方式之一,會在手上沒有武器的時候撕裂對手,接連幾日的戰鬥,艾倫已經見識過不少。但在戰場中吃掉敵人——難道獸人飢餓到這種程度了?

米勒哀求道:“艾倫大人,無論如何,請你試一試!傑克也答應過我,和我一起回鄉下一輩子的……我想帶著他活著的部分,和我回去……”

艾倫的視線轉移到米勒蒼白的唇色上,不禁輕微地點了下頭。

得到艾倫的允許,米勒就拉起傑克的右手手背深深地吻了一下,然後把它卸下來,讓艾倫給斷口處塗上解毒藥膏,將它接合。

艾倫掌握著光系魔法的契約之書,裡面的確有記載異體斷肢接合的咒語,不過成功率不高。而且,兩者最好有血緣關系,奉獻的一方就算死了,他生前也必須自願,要不然就不會成功。中土大陸只有最高級的貴族才有姓氏,艾倫也不知道米勒和傑克究竟有無血緣。艾倫此次也是第一次嘗試,想不到竟然成功了。

接合之後,米勒控制著已經接合的右臂再一次親吻,對著手臂說:“我愛你。以前從沒說過這句話,現在,我每天說一遍……”

看著那米勒和新接的手臂那截然不同的膚色,艾倫不知什麼心情,拍了拍米勒的肩膀,沒有再說話,准備繼續尋找下一個生還者。

卡爾清點完第一軍械師的人數,看見米勒的情況,忍不住在艾倫身邊開口說道:“艾倫,我想跟你說……”可真要說,又有些遲疑。

“說什麼?”艾倫催促道。

卻聽見此時北方又一次傳來雜亂的聲音。

噢,獸人大軍又派坐騎來了。


☆、第32章 密謀告白第一步

疲憊不堪。

由於獸人大軍日夜輪番進犯,原本從要塞前往需要求助的源城形成只需兩天,現在卻被硬生生拖到了五天。在這五天裡,耳邊無時無刻不在充斥嘶吼與慘叫,誰也沒有休息過。

盡管法師冥想或鬥士修煉也能祛除身體上的疲倦,不睡覺一兩天也可以。但連續五天四夜硬撐著不停地去戰鬥,神經一直緊繃著,偶爾的修煉並不能完全祛除精神上的疲倦。到現在,連反應都開始變得遲緩,誰都想要休息一下。另外,魔力和鬥氣一直消耗,沒補充多少就要應戰下一場,戰鬥狀態遠遠沒有第一天出戰的好。

加上身邊的同伴越來越少……

不過死掉的,大多是平民應征的新兵,而幸存下來的,已經完成從新兵到老兵的過渡。

第一天他們開始暈血、嘔吐;被教育過後,第二天依然呈虛弱狀態,面對死亡危機只僵硬著不會躲閃反擊;第三天開始才漸漸變得振作起來,他們必須適應;第四天,看著之前保護著他們的老兵們先行倒下,懷著悲憤的心情勇敢地衝到最前方進行反擊;而到現在,依然存活的新兵們面對再怎樣血1腥的場景,也都只剩下麻木了,機械似的聽著長官的指揮,完成衝鋒、運氣鬥氣、掄、砍、劈、後退、稍息等指令。

在第五天接近黃昏的時候,終於抵達源城城下。雖說是平原作戰,源城的地勢卻比較高。

約翰大將軍將軍隊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是艾倫他們的軍械師與魔法師軍團,一部分是由高階鬥士所組成的的騎兵師,最後一小部分則是由傷殘的士兵或坐騎戰死的騎兵、步兵所組成的第三步兵師。

趁著暫時沒有大規模戰鬥的期間,約翰大將軍命令第三步兵師在城下安置各種各樣的陷阱,打算給在夜間打開城門、對城下的他們進行偷襲的獸人給予驚喜。其余人則作掩護,或者輪流休整。

趁著空當,卡爾一邊關注著四周,一邊向艾倫試探性地提出疑問:“艾倫,你不覺得米勒和傑克之間——就像教典所描述的那樣,是罪惡的嗎?神說,如果同性在一起,死後將墮入地獄,永世受折磨。”言畢,卡爾緊盯著艾倫,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表情。

艾倫聞言,望向米勒,只見他也在視察著四周的情況,左手的手指卻如情人一般,一直輕柔地撫摸他的新右手。見此,艾倫怔怔地開口:“就算他們一起墮入地獄,也是幸福的吧。”

艾倫此時雖然怔忪,態度確實認真地回答著,卡爾明白這是艾倫真實的想法。一瞬間,卡爾幾乎克制不住狂喜,只想直接跪在地上,對艾倫表白:我們一起幸福地墮入地獄吧!!

艾倫不知卡爾此刻的情緒,開始引導卡爾,以平等的眼光看待事物:“大多數人喜歡異性,少數人喜歡同性,就像多數人用右手,少數人用左手一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神怎麼會因為一個人用左手比較習慣而懲罰他下地獄呢?”

盡管艾倫自小在教廷裡長大,受教典熏陶,但同時他是現代人,不是從嬰兒開始被洗腦,教典裡的經文向善的地方,艾倫覺得好的,就傳揚它;而不好的地方,艾倫亦能分辨,不會完全盲目信任跟從。

“如果愛只是為了不下地獄的話,那就不是真正的愛。米勒和傑克他們都是令人尊敬的戰士,我覺得,神心懷寬廣,祂不會歧視任何人,反而會接納米勒他們死後歸於祂的懷抱。卡爾,你之前說過不認同教會的教義的,這條教義你卻認同了?”艾倫補充道。

越聽到艾倫包容的見解,卡爾就越興奮,再壓抑不住狂喜,忍不住雙手抱住艾倫,喊道:“不不,我的看法和你一樣!聽到你這麼說實在是太好了!艾倫,我喜歡——”

卡爾之前最擔心的是艾倫對於同1性1戀的看法,生怕艾倫在教會的影響下厭惡他,從而遠離他。而現在,聽見艾倫抱有理解態度,就感覺自己的戀情成功了一半!頭腦突然發昏,就越過理智直接想表白。

艾倫突然被卡爾擁抱著,整個都僵硬了。本來只有軍官們指揮的聲音,因為卡爾突然的喊聲,艾倫甚至感受到周圍的戰友們紛紛注視著他們的那奇異的視線,而剛剛又在談論那樣的話題,讓艾倫不禁尷尬起來,推開了卡爾,後退了半步。

卡爾頓住,連忙縮手,不敢上前,也不敢繼續說下去了。狂喜過後,理智回籠,知道現在大敵當前,實在不是表白的好時機。

現在表白,除了讓艾倫知道他的心意,並產生困擾之外,再無用處。卡爾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時候,讓表白一次性成功。在這之前,卡爾想先讓艾倫對他有多一些的好感。

而且,現在戰爭還沒結束,卡爾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生還。如果自己現在表白,艾倫也答應他了,自己卻不幸亡故,那艾倫豈不是會像米勒那樣痛苦?不,自己絕不可以這麼做。

盡管覺得此次戰爭結束後再行表白的打算,但這也不妨礙卡爾現在為自己的感情再進一步。

雖然卡爾的想法極多,但在艾倫看來,也是一瞬間的事。卡爾只呆住一瞬,就道歉道:“對不起,艾倫,我只是一時激動。”

艾倫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了,戰友之間的擁抱沒什麼好尷尬的。於是艾倫又上前半步,並說道:“沒事。”

卡爾故作平靜地說道:“你不介意就好。”看著之前注視著他們的人現在不關注他們了,才又壓低聲音,在艾倫耳邊輕輕說道:“艾倫,剛剛我還沒說完,其實我喜歡——男人。你不會因此看不起我吧?”

“不,不會。”艾倫硬生生忍住卡爾在耳邊吹熱氣的奇怪感覺,控制著不要再後退了,還得與卡爾探究的眼神對視著,把自己的真實態度表現出來:“剛剛說的話都是我真實的想法,這很正常,真的。”

“真的嗎?這太好了!”卡爾勾起嘴角,笑得很迷人:“希望你不要怪責我的激動,實在是——因為一直一直壓在心底的,大家都會厭惡的,甚至是罪惡的,卻突然有人認同了——我,我一時控制不住,不好意思。”

艾倫聽著卡爾的話,腦補了自幼就發現自己喜歡同性的卡爾,卻在哈德森帝國親眼看見同性情侶被活生生燒死,之後一直隱藏著自己的真實個性,直到現在才有人認同他。就安慰說:“沒關系的,我不介意。”

卡爾心裡大笑,得寸進尺地突然抓起艾倫的雙手,卻不敢摩挲,就單純地抓住,問道:“其實我也很正常,也跟普通人一樣的,對吧。”

艾倫點頭,說:“對,就是這樣沒錯。”

“所以,艾倫,你不會因為我這樣而遠離我,我們還和以前一樣,是嗎?”卡爾繼續問道。

見卡爾還在擔心,艾倫就試圖給予卡爾信心,說:“放心,無論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我們之間的友誼都是不變的。”

卡爾放開艾倫的手,再抓下去艾倫也可能忍不住自己把手抽出來了,他懂得適可而止,最後給艾倫一個用力的擁抱,用飽含感激的語調說道:“艾倫,謝謝你!”

艾倫無措地拍了拍卡爾的後背,疑惑著卡爾可能激動得有些過分,不過哈德森帝國對待同方面的思想也的確不開放,就決定給予默默的支持,不再推開卡爾,免得傷害他。


☆、第33章 秘密潛入〔修文〕

如果說之前是獸人大軍趁著人類夜裡休息的時間偷襲,讓人們疲憊不堪的話,那麼,現在的情況剛好反了過來,是人類的軍隊趁著獸人們在白天休息的時間裡面布置陷阱、靜悄悄地架起登牆梯,輕手輕腳,一個接一個地潛入源城之中。

艾倫也參與到白天登上源城城牆、打探軍情的潛行部隊裡面。他的任務是集合源城城中幸存的居民,盡量救助,然後裡應外合,一舉殲滅城內的獸人。

雖然潛行隊伍的士兵們都攜帶著各種各樣的武器裝備,但他們的動作都很輕,白色的盔甲與漫天白雪相融,腳步聲也埋在積雪裡,所以一切都顯得那麼靜謐,消無聲息,沒引起獸人的注意。而且約翰大將軍也擁有源城城中的布防地圖,命熟悉地形的指揮官帶著這部分的軍隊秘密潛入。

現在艾倫正躡手躡腳地跟隨著大軍的行進,心情緊張又刺激:緊張是不清楚源城之中究竟有多少獸人,依照一路以來的戰鬥來看,獸人進犯如潮,似乎源源不絕,而艾倫所在的軍隊只剩下三千多人,潛入城中打探消息的不足三百,一旦被獸人發現,如同進入了無數餓狼群居的地方。

在貼著牆壁路過的時候,還聽得見民居內獸人睡覺時打呼的聲音。它翻了個身,從床上傳來吱呀的聲響,讓牆外潛行的艾倫頓了頓,以為被發現了。動作停頓一分多鐘,才放心繼續前行。

艾倫身後的士兵們都握緊兵器,硬生生忍住進去砍殺的衝動,因為他們不能讓血腥味和打鬥的聲音,被沉睡中的獸人大軍發現,從而影響大隊的行動。

沒想到在大街之上居然有個身披枯草的婦人走動,貓著身體的動作,與潛行軍很是相像。

一路上都沒碰見一個人類,所以士兵們看見這位婦人的時候都很是驚訝,由於獸人戰鬥的作風十分殘暴,士兵都以為它們吃人,沒想到還會有人可以這樣光明正大地行走在大街之上。

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這位婦人就是源城裡幸存的居民。她壓抑著歡呼聲,配合軍隊的秘密行進,把軍隊帶到暫時安全的地下室內,並提供獸人的動向線索。

原來現在大部分居民都被獸人困在監獄裡面,而沒被抓住的居民,都藏在地下密室內,他們暗地跟蹤獸人,以尋求自救。獸人主要的動向有兩點,一是從城主府裡,搬出一個又一個的箱子,搬出了源城的北門;二是從北面不停有援軍來到,與哈德森帝國的軍隊開戰。

而幸存的居民當中,還有一個5、6歲的小女孩,她一邊輕聲抽泣,一邊訴說自己的遭遇,給軍隊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線索:“那獸人突然來家裡,我們還在吃飯……獸人把爸爸媽媽都抓走了,可他們像看不見我似的……我當時嚇呆了,只看見媽媽給我做了噤聲的手勢,然後,然後我就找不到媽媽了……”

“當時她身上穿著這個,”看顧著小女孩的一位婦人把一件由枯草制成的鬥篷遞給艾倫他們看,這麼說道:“枯衣,我們冬天下雪時穿著擋雪自制鬥篷。我白天穿著這個溜到大街上,獸人就看不見我。近期做了很多件,給你們穿。”

艾倫把枯衣接過來,翻來覆去仔細看了,也不知道著看上去就像一堆枯黃的雜草的衣服為什麼能作用。不過這裡的居民都這麼說,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到現在也沒被獸人發現,去跟蹤獸人的行蹤也沒被抓起來。

“不過這不代表它們聽不見聲響,”那位婦人補充道:“它們只是看不見,你們小心點。”

卡爾突然拿起一件枯衣,突然說道:“不是,它們本來就看不見,只是對人類的氣味特別敏1感。”接連幾天的戰鬥,卡爾對付獸人的經驗算得上豐富了,知道獸人的眼睛根本不是要害,擊中了也不會影響獸人的行動,反而是獸人的耳朵和鼻子是它們的弱點,於是推測道:“枯衣本來就保暖,能隔絕風雪,也隔絕了我們的氣味。所以獸人才發現不了你們。”

艾倫覺得卡爾說得有道理,就命這支秘密潛入的軍隊都穿上枯衣,又與指揮官敲定作戰方案,最好把城內的這些情報以箭矢的形式射1向城外。

有了這麼得力的情報,換上枯衣之後,艾倫潛行軍的行動如魚得水。而且又是在白天,大部分獸人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裡。順著一些源城居民提供的情報,艾倫小心翼翼地躲過獸人守軍的聽覺範圍,順利來到獸人大軍給源城居民們准備的臨時“集中營”外,悄聲安撫民眾。

“集中營”其實就是源城本來的監獄,監獄的窗只有人的頭部大小,用窄小的鐵門封鎖著,門口只有兩三只獸人看守,大部分被抓住的民眾都蓬頭垢面,身上發出惡臭,有些人們的皮膚都被腐懶了,頹廢地坐在監獄裡面,沒人敢突破看守走出去。當他們看見艾倫的出現,驚喜溢於言表,不過在艾倫的示意之下都忍住了。

艾倫一看,被關在監獄裡面的幾乎都是老弱病殘孕,年輕力壯的成年男子寥寥無幾。

據居民的話說,起初他們在城內被當做奴隸,還可以四處走動,可某天獸人的某個首領突然發火,一聲令下把他們全關到監獄裡面,幸好獸人們還會送些雪水和生肉來,雖然沾染了些獸人的腐毒,卻還不至於餓死。就是他們當中的大部分青壯年都不知道被抓到哪去了。

雖然看見很多居民都中了腐毒,可艾倫暫時不能施展光系魔法,免得打草驚蛇。幸好事前存了好多解毒劑在之前對付骨龍時得到的空間袋裡,現在正好拿出來,讓一兩個士兵守著,艾倫自己則透過監獄外小小的窗口,一個個給居民們查看傷情,說明劑量,讓居民們外敷內服。

因為冬日裡的白天都不長,所以還沒弄完的時候,夜已悄然降臨。艾倫雖然身在“集中營”外,但其他士兵明知獸人夜裡出沒,所以都趁著白天在各處布置好陷阱,靜候今晚的決戰。

夜幾乎全黑了,卡爾守著艾倫回到地下密室,聽得見頭頂上的屋子裡,原本睡覺中的獸人紛紛醒來,開始進食的聲音。

那進食的聲音十分清脆,就跟艾倫一口一口咬蘋果的聲音差不多。看見艾倫他們驚訝的眼神,有位十歲左右的小男孩輕聲補充道:“很奇怪吧,原來獸人不喜歡吃肉。”

卡爾突然緊握拳頭,問道:“獸人在吃骨?你們的骨?”

小男孩回答說:“不是,它們不吃骨,不吃肉。它們吃面包和瓜果。”

之前有些婦孺被勒令為獸人做飯,發現煮的肉獸人都不吃,全扔回給人類了,反而瓜果和面包都很喜歡。

大家都以為獸人吃肉,哈德森帝國的歷史上,都描述著獸人最愛吃人1肉,此刻聽見獸人進食的是面包和瓜果,都覺得奇怪。不過,獸人不管吃什麼東西,跟今晚的軍隊的行動都沒有任何關聯,他們跟獸人死戰了這麼久,必定要奪回源城。

“如果它們吃人,”一位年長些的源城居民補充道:“我們都無法自己藏在安全的地下室裡,眼睜睜看著它們吃掉同胞的身體。你們來的時候,這裡早就是一個死城了。”

小男孩深以為然地點頭贊同。

雖然小男孩只有十歲,但哈德森帝國的教條裡從來只有勇敢,不畏死亡。所以才有這麼多平民自願參軍,所以才有這麼多殉戰的烈士,所以哈德森帝國才是異界中土大陸裡最強大的軍事國家。

艾倫聽到這裡,突然有些慶幸。他想到:如果在潛行的途中發現同胞被殘害,是救還是不救?

獸人對血腥味和聲音都很敏1感,而潛行軍阻止獸人行動的方法,卻必然產生血腥味。所以,如果發生那種情況,艾倫雖然很想救,很想很想。可是,現在設想這種情況,他可能會選擇忍。

為了讓陷阱發揮出最大的作用,為了救出更多的人。

如果,可以再強大一點,有著悄無聲息的控制手段就好了。艾倫想。


☆、第34章 絢爛之夜

夜漸深,潛伏在地下密室之中,艾倫的軍隊中每一個士兵,都按捺著即將大戰的躁動,在閉目養神,聽著從頭頂傳來走動的聲音。

首先是集結的聲音,一撥又一撥的獸人從屋子裡出來列隊,往中央大廣場處集合。獸人吼叫的聲音艾倫等人都聽不懂,只聽得到它們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從中央大廣場向南邊的城門進發。

源城南邊的城門有兩層,外城牆與內城牆各一道門。艾倫潛入城中的軍隊早已布置了機關,當兩道城門都打開,機關觸發,獸人眼裡看不見的幼細的鏈子一條接一條地拉緊,幾分鐘之後,就會完全激發在廣場與過道上的機關!

不知道有城內已被入侵的獸人大軍還像前幾天一樣,坐上坐騎,聽到城外有人類的軍隊向它們吶喊,就向城門之外衝鋒而出!

然而身在城外的軍隊早就布置了陷阱,估量騎著坐騎的獸人的高度,在城門外設置了魔法陣,搭建炮台,豎起光炮,一旦觸發,就會在獸人頭部與其附近的地方,出現一爆炸層。

將被激發得四處亂竄的光元素控制在爆炸層之內,一有獸人通過爆炸層,就會被瞬間炸毀!

碎片和漿液到處飛濺,然而它們還在保持衝鋒速度的身體,則被鬥士們攔擋,掉落到爆炸層之下的深坑之中。

如果爆炸層能移動,或者範圍大一點,獸人的傷亡絕不止這麼一點。不過由於時間關系,艾倫對於法陣的研究就只到這種程度。

原本獸人們對城外的人類軍隊發起衝鋒,但城外的爆炸聲響卻讓獸人大軍警惕起來,聽見某只獸人吹起骨哨那悠長的一聲哨聲,令前鋒的獸人們連忙控制住坐騎,堪堪止住腳步。

止步不前毫無用處,因為城內也是不安全的!雖然在城內,人們需要躲藏起來,難以光明正大地設置魔法陣,但是,比起城外的爆炸性衝擊,城內也毫不遜色!

如果在廣場上,或者在過道上,唐突地多了數十甚至上百台光炮,肯定會被獸人們所發現。不過,當觀察過環境以後,艾倫的軍隊就把炮台拆開來縮小了,藏在難以發現、高度又剛剛好的地方!

那就是在道路兩旁的街燈之上。

源城裡面的街燈有三種,一是在高立的柱子上,頭部彎著垂下來的小吊燈;二是貼在民居二樓的牆壁上的油燈,與第一種街燈高度相近;三是貼在民居一樓的。

獸人的坐騎與一個成年男子的身高差不多,獸人的身高則是人類的兩倍。當獸人騎在坐騎之上的時候,它們頭部的高度比較高的街燈要低上一點點。而較矮的街燈,也正好用來放置暴火的魔法卷軸。

當繩子一條接一條地拉緊,終於齊齊拉下了廣場和過道上的機關!首先打開了“光炮”的開關。“嘭!!”整齊劃一的爆炸聲響起,將獸人們的頭部作為爆炸的原料,連哀嚎也來不及發出,就此結束了生命!如果從高空往下看,就會看到廣場與過道之上都燃起火紅與金黃交織的亮光,就像蜿蜒的流水。

接著,一滴調制好的魔法藥水順著開關滴在“暴火”魔法卷軸上,讓獸人們頭部以外的部分與它們身下的坐騎,被暴火所衝擊,發出一陣陣強烈的烤肉味。

近乎全殲!城內突擊隊冒死布置的陷阱沒有白費,只要出現在廣場與過道上,獸人們幾乎無一幸免。

藏在地下室的潛行軍聽到機關爆裂的聲響,一時間都興奮起來,攜帶著光炮從地下室爬到閣樓高處看著城內的盛況,壓抑不住笑容。

報仇了。

縱使喜悅沾濕了眼角,但都謹慎地忍耐著,沒有發出歡呼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過道上的亮光終於消散而去,灼熱的氣流湧了上來,連同上揚的碎屑與烤肉味,扭曲了視線。

獸人所占領的源城,街燈都不會被點燃。而現在火舌蔓延在過道上,明明滅滅,艾倫等人還能勉強看得見。

還有部分沒出過道集合的獸人開始探出頭來,艾倫他們還是沒有動作。等它們陸陸續續再次出現在過道上的時候,再拉下第二次機關!

如此這般,連續幾次的突然爆炸,它們驚慌失措,怒吼著四散奔逃,有的爬上樓頂,卻被同樣守在高處的人類軍隊用光炮遠程一個個地擊敗。

有的逃往監獄,不過艾倫一早就知道監獄內都是手無寸鐵的老弱病殘孕,豈能不留武器?

監獄的門窗很小,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正好被源城的居民守著,來一個爆一個。這時候,城外的軍隊摸索著進了城門,與獸人們混戰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尖銳的骨哨聲再次響起,讓獸人們不再出現在過道,而是縮回去民房裡面,仔細聽著異動。

突然,獸人再次出現,大部分從窗邊爬上樓頂,而艾倫依稀能看見,有一隊獸人護擁著什麼東西往北門出逃,但是艾倫的機關只能觸發幾次,而且,地面上還有人類的軍隊在與獸人混戰,以致於艾倫對出逃的獸人無能為力,只能讓它們沒命狂奔,勉強射殺幾個落在後面的,讓它們成功逃逸。

由於大部份的獸人已經被機關所殺滅,現在人類的大軍與剩下的小一部分獸人戰鬥,獸人終歸不敵。約翰將軍手下的大部隊開始地毯式搜查掃蕩,把殘留的獸人們趕盡殺絕!漸漸地,城內沒有獸人的聲響,響起了被援救成功的源城居民們的歡呼聲與哭泣聲。

被困在監獄裡面,每天只能喝雪水、吃生肉的居民終於得以跑出監獄。盡管夜裡暗淡無光,監獄之外充滿血腥、腐臭與燒焦味,但跑出監獄的那一刻,人們就像重獲了新生,獲得自由和光明。

盡管獸人們占領源城後沒有對源城的人民趕盡殺絕,但入侵之時的暴力所造成的傷亡,實在太多。那些再也醒不來的人,屍體被堆成高山。幸好冬天裡屍體腐爛得不快,還是可以勉強辨認出來。源城居民們都沒有回家,沒有洗浴,沒有進食,沒有慶祝。都圍在屍體堆積的高山邊,尋找幸存著的親友,辨認死者的屍體,哭成一團。

終於奪回城池,連續多日沒休息的軍隊則大部分還是守在崗位上。一部分軍隊充當守備軍,在瞭望台上觀察敵情;一部分清理滿城的獸人與己方的屍體;一部分盤點城主府、兵器庫與糧倉等等的損失;隨軍的牧師們為民眾治傷解毒。而艾倫他們最先潛入源城的隊伍,則安排先行休息。

幾乎所有民居都被獸人們睡過了,每間屋子都散發著腐臭,甚至被子、桌布都被腐蝕了一角,這些獸人所帶的腐毒所侵染的物品根本不能碰。所以目前最好的住宿條件,也只是把雜草鋪在地上,躺在上面休息,或者蜷縮在桌子上睡。

艾倫和其他三個人一同在一家民居裡休息。比起源城民眾悲哀的沉重心情,卡爾雖被感染得心情也跟著低落,但更多的是放松。

戰爭終於告一段落了,他和艾倫都活著,卡爾松了一口氣。

多少次與死神擦身而過,卡爾也以為自己會戰死,瀕臨死亡的時候,想的都是艾倫,後悔自己沒能夠再強大一點,保護好他。

幸而我們都活著。

卡爾的雙眼飽含深情地望向艾倫,想繼續之前的表白。

不過艾倫連續多日沒睡覺,這時以為戰爭結束,緊繃的精神一放松,滿身的疲憊就湧了上來,連身上的盔甲也沒有脫,就這麼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中聽到卡爾在對他輕聲說些什麼,又聽得不真切,把頭靠著牆壁睡著了。

卡爾心疼艾倫此刻的疲累,把又輕又能保暖的枯衣裹在艾倫身上,把被爆炸震歪了的窗戶關好,用布擋住風,對著房間內其他休息的士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因為房間裡還有其他人,卡爾沒有做出親密的舉動,也沒有深睡,想著好久沒和艾倫睡在一起了,就坐在艾倫身邊,看著他。

在卡爾眼裡,即使各種污物染上艾倫的發梢與皮膚,這副風塵僕僕的樣子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魅力,艾倫的睡相還是這麼好看。卡爾看了許久,才閉上眼睛稍作休息。

不過他們沒能睡太久,幾個小時之後,城內的喊殺聲紛紛響起,傳令兵跑過來大叫大喊著讓他們醒來。

獸人又來了!約翰將軍才發現他漏掉了一點,這不像人類國家的戰鬥那樣,只要奪了城池就萬事大吉了。獸人的軍隊不會按照常理來進攻!原來他們不止占據了源城,連城外的村落也遭受摧殘。

現在,獸人的軍隊從四周的村落來進犯,把源城圍住了,大力撞擊著城門,巨蛛和毒蠍也飛快地爬上城牆,意圖突破防線,再次占據源城。

源城比要塞大多了,獸人們從四方八面爬上來,而軍隊又人數不夠。單薄的防線只能勉強支撐。幸好源城的居民也積極參與到作戰當中,就連老人和小孩也不甘落後,接過多余的光炮,懷著滿腔仇恨勇敢地登上城樓,轟炸城外的敵軍,不懼用自己的身體築起防線,報仇雪恨。


☆、第35章 誓死相隨

幸好也快天亮了,雖然天色陰沉,但獸人的反攻沒持續多久就如潮退去,給城內的人們一絲喘息的機會。

可情況卻不容樂觀。

當知道城外還有大量獸人的時候,約翰將軍考慮到這支軍隊不夠龐大,不能確定,是否真的能夠帶著源城所有居民,都可安全地翻山越嶺回到要塞之內。所以決定守著源城,依靠城牆的保護,等候第二批援軍。

軍糧還可支撐一個多月,可城內糧倉的儲存卻所剩無幾,更多的是一些腐爛的生肉和酒水,源城的居民人數卻都不少。軍糧和糧倉加起來,就算都吃很少,也只夠用一周。一周之後糧絕,就算趁著白天走到雪地裡狩獵,不說冬天裡能找到什麼獵物,就算找得到,也遠遠不夠。

指揮團討論過後,將這種情況告知所有源城居民。源城的居民們幾乎不用思考,就紛紛表示道:與其窩囊地被困在城內餓死,不如走出城門戰死!

於是,趁著白天,軍隊與居民都匆匆收拾好,准備在城中各處布置魔法陷阱,踩上雪橇,離開源城。

想著現在是白天,他們一路掃蕩而來,回去的路上大概也沒多少獸人了。而且,有著枯衣的重要情報,或許能平安通過。

可是守在城牆上的士兵們極目遠眺,雖然獸人已經退去,卻發現有不少鮮紅色的巨蛛仍然一圈圈地圍在城外。隨著時間的推移,包圍圈甚至越縮越小,巨蛛的八條長腿也開始加速飛奔而來!

不得不說,獸人的坐騎,能夠噴灑毒液,行動又快,只能近距離攻擊的獸人要難對付得多。而且,經過一晚的作戰,連源城居民也手持光炮,消耗頗大,所以光炮裡的能源已經所剩無幾。不但如此,接連數天戰鬥的鬥士、牧師,也需冥想修煉。

連艾倫都覺得體內的魔力幾乎干竭,更遑論別人了。

所以此時大家都坐了下來,立刻開始冥想修煉。沒有鬥氣的鬥士與沒有魔力的牧師對上巨蛛毒蠍坐騎大軍,能有什麼作用?

不過魔法師軍團的人,都沒有坐下來冥想,他們用不著魔力。帶著為數不多的魔法卷軸,自發地走到城牆邊上,向城下投砸能造成大範圍爆炸的魔法藥水。沒有鬥氣的普通民眾,也紛紛尋找石頭,希望能出一分力,阻隔敵軍。

艾倫沒再注意別人的情況,與卡爾背靠著背,一同修煉,專心冥想,意識沉入識海之中。

識海之中的光之樹比在要塞時的縮得更小了,不止這樣,之前樹上殘留著樹葉,現在葉子都消失了,樹上光禿禿一片,光芒也越發暗淡。

恢復魔力的速度還比以前的慢得多。這樣坐了十幾分鐘,當艾倫的魔力恢復到五分之一不到,魔法師軍團就開始抵擋不住,讓幾只漏網之魚成功登上城牆。它們也是很聰明的,一上來就鉗住法師,毫不留情地咬死,還向湧上來想求援法師的平民百姓們噴灑毒液。

有一就有二,鬥士們顧不上恢復,紛紛拿起武器迎敵,卡爾也在艾倫身前擋著,將爬上來的巨蛛砍下去!場面被瞬間控制住。

接著,卡爾就把手上拿著的軍刀合著鬥氣向城下揮砸!月牙形的刀氣橫掃之處,巨蛛被掃倒一片!這效果跟魔法師們的爆炸藥水差不多。艾倫看得到刀氣的威力,卻奇怪道:“為什麼要扔刀?”

卡爾從隨身的戰囊裡又抽出一把新刀,向艾倫解釋說:“那把軍刀的刀刃都變鈍了,缺口也不少,是時候換新的了。”

另一個士兵也准備把用舊了的軍刀像卡爾那樣扔出去,艾倫卻阻止道:“等等!把刀給我!”然後叫人把軍械師的炮台搬上來,讓人把軍刀折成兩半,用針在上面刻畫簡易的魔法陣,然後把兩片刀片綁在藥瓶上,引動開關,放到炮台上,發射!

劃過一條拋物線,藥瓶掉落到雪地上,瓶子裡面的火元素爭先恐後地溢出,竟然在雪地上暴起烈焰!並延伸至方圓半公裡,轟!!!半公裡以內的生物被瞬間燒焦。緊接著,烈焰引起的氣流與被炸碎的刀片旋轉著擴散飛濺,剛剛沒被烈焰灼燒逃過一劫的巨蛛,它們柔軟的腹部就這樣被刀片螺旋刺入,造成更大範圍的傷害!

經過艾倫改裝之後,投射魔法藥水的傷害範圍足足大了一倍!

城下的毒物敵軍就這樣空了一大塊,大家都看得見成果,數量有限的魔法藥水應該好好珍惜,要被利用得更好才行。於是約翰大將軍就召集一部分恢復魔力的牧師,也在士兵用舊廢棄的刀片上刻畫螺旋加速的魔法陣,再讓魔法師軍團把刀片綁上,讓步兵師在城樓各處安裝炮台,然後投射攻擊!

毒物敵軍似乎受驚了,可仍然沒放棄進攻,戰況一直延續到中午。將軍作出新的指令,魔法師軍團被射手師換了下來,繼續投砸;守城的鬥士也安排輪流上陣;還讓源城的民眾回去休息、吃午飯。

中午,艾倫啃著又凍又干又硬的面包片,好像在嚼冰似的,面包裡還夾著沙。他一個早上都在刀片上刻魔法陣,精神疲累,魔力也為數不多了,看著城下仍然源源不絕鍥而不舍地進攻的毒物,也不知什麼時候才到頭。

面包片才啃了幾口,發現本來密集的爆炸聲響漸漸變得稀疏。有射手師的射手跑過來詢問道:“藥水還有沒有?用光了!”

答案是沒有了。

約翰將軍當機立斷,讓之前安排輪流休息的將士們全數上陣!同時詢問格拉斯:還有沒有群攻的魔法卷軸可以用?

格拉斯搖頭。出發時完全沒有想到獸人軍團的數量如此龐大,連日戰鬥到現在,大量的卷軸和已經用光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由於沒有了魔法師軍團的大範圍攻擊手段,更多的巨蛛和毒蠍爬了上來,尖叫聲與呼痛聲此起彼落,場面一時十分混亂。約翰大將軍的傳令兵們高聲地呼喊著什麼,都聽不真切。

疲憊、飢餓、武力的下降、裝備的損耗使人類的戰況急轉直下。沒多久,巨蛛和毒蠍已經占據了城樓,人們在怪物的夾縫之中憑著本能,艱難地躲閃著反擊。

卡爾才拉著艾倫堪堪躲過毒蠍那條帶著尖刺橫掃的尾巴,迎面又刺來兩只巨蛛四條如刀一樣鋒利的腿!鬥氣已經告罄,卡爾無法一下子砍掉四條腿,只好護著艾倫的後腦,抱著艾倫就地一滾,到另外一只巨蛛柔軟的肚子下面,起身順手刺入一刀!

巨蛛的要害就是肚子,眼看它被卡爾刺中後,血、黏液、還有溫熱的臭味都順著軍刀的放血槽流了下來。巨蛛很快就支撐不住,八條腿也無力站起,卡爾拉著艾倫抽刀退到一邊,那只巨蛛轟然倒塌,他倆站在兩條蛛腿之間,險些被鋒利的腿刃割開了褲腳。

天色灰蒙,城牆下面的毒物還看不見盡頭,他們的魔力、鬥氣、群攻手段卻都一絲不剩,疲累和飢餓向劇烈運動著的身體強烈地投訴。有這麼一剎那,城樓上所有人,都覺得,今天,就是生命裡最後的一天。

走到生命的最後的一刻,最想做的是什麼呢?源城的居民們紛紛拿起菜刀、獵刀,加入到前線;牧師們冥想恢復了一點魔力,就充入光炮之內,發出微弱的衝擊波;連魔法師軍團的法師們,也抓起軍刀,拼命砍殺著;格拉斯身姿矯健地跳躍在毒物之間,搭起箭矢,從毒物的嘴部裡放箭,箭矢一直穿刺出毒物的尾部;米勒再一次親吻他的右臂……

每個人都在奮力還擊著,仿佛光榮地戰死就是唯一的歸途。艾倫也不甘落後,也撿起地上某個死者緊握著的軍刀開始反擊,也不由得他飢餓、疲累,不由得他不適應近距離地接觸巨大的毒物,甚至被毒液淋了一身……

卡爾臨死前最想做的是什麼?他護著艾倫騰挪躲閃,帶著永生永世的遺憾:他倆都快一起死了而艾倫卻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於是,卡爾終於大聲說出了自己的心中的渴望:“艾倫!我愛你!今天我要死了,下輩子我想還守著你!”

艾倫就在卡爾旁邊,他肯定自己聽到了,對上卡爾的眼神,思緒呆滯了一剎,還沒反應過來,他與卡爾之間的專屬騎士契約居然就這麼升級了!強大的精神力量在一瞬之間噴湧而出,在兩人身邊飛速圍繞,鬥氣和魔力也在一瞬之間充盈!

危機四伏,卡爾沒來得及細看有什麼變化,揮手就是一刀!刀氣過處,毒物紛紛倒地!艾倫也找了個炮台,把一些魔力補充道裡面去,轟擊著身旁的毒物!

此時魔法師軍團裡的其中一位魔法師跑了過來,高聲對艾倫說:“艾倫大人!我是凱迪,我需要你的幫助!”

凱迪是什麼人?艾倫並不知道,繼續用炮台攻擊著,又隨手治療身邊重傷的人。


☆、第36章 兩度強吻

凱迪艱難地在毒物的夾縫中穿梭,終於跑到艾倫身邊,喘著氣對他說:“艾倫大人,我還剩下一張非常大型的魔法卷軸,理論上,可以引起雷暴!範圍足足有100公裡的雷暴!”

這位法師身穿鬥篷,帶著兜帽,只露出尖尖的下巴。艾倫看不出他是誰:“那就把卷軸用了啊!”

凱迪:“先別動用魔力了,卷軸還差最後一步!需要你灌注盡量多的魔力進去!”

艾倫的動作停了下來,問道:“我憑什麼信你?只要將魔力注入光炮,我就可以攻擊;而不注入的話,我還可以治療更多的人。”

這位魔法師把兜帽掀翻,露出他秀美的臉,高聲說道:“就憑我是凱迪!”

格拉斯也在這邊附近,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他立刻跳了過來,向艾倫低聲介紹道:“他就是法師們失卻能力之後,首創用材料制作卷軸,從而施展魔法的人。”之後又把艾倫推開,跳開來射死一只毒物,恢復正常的音量,繼續說:“凱迪從不誇下海口!100公裡的雷暴!艾倫,你可以試一試幫他!”

“不能試!必須一次成功,卷軸制作用材價值連1城,而且就這一張了!”凱迪補充說。

既然格拉斯都這麼說,艾倫選擇信他:“好,我要怎麼幫你?”

“你先按照我的意思來畫魔法陣,魔法陣很復雜,至少要畫一小時,期間絕對不能被打擾,所以我們現在就要下城樓。”凱迪說著,就率先爬下樓梯。

艾倫正要跟著下去,就聽見卡爾突然叫住他:“艾倫!”

艾倫回首看他一眼:“?”

卡爾飛奔過來,說:“以後沒有機會了。”說著就用沒拿刀的左手抵在艾倫的後腦上,頭也低了下去用嘴唇包裹著艾倫驚訝微張的嘴唇,晗住舔伋!

感受著唇上的感觸,愛意與絕望一起傳遞過來,這是艾倫的初吻!!腦袋停滯在震驚之中,讓艾倫沒有立即推開卡爾。

兩秒,只持續了兩秒。艾倫的眼睛還保持著瞪大,卡爾已經松開了他,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好像這一秒之後就是永遠的分離。接著卡爾轉身又是一刀!把剛圍上來的毒物砍掉。

那邊凱迪在樓梯下催促:“艾倫大人,快!”

艾倫顧不上思考,跟上凱迪的腳步,下了城樓。

騰出一塊小空地,凱迪把卷軸畫鋪到地面上。這張卷軸很大,它的長寬都比艾倫的身長還要長。泛黃的牛皮紙上面刻滿六芒星與各種圓的交疊,線路上各種顏色變幻,繁復之極,艾倫一時間還真看不懂。

“衍生魔法,”時間緊迫,凱迪直入主題,並指著卷軸的某一處,解釋說:“看這裡,是整張卷軸的中心,火系與水系衍生雷系,其他陣都是增益。”

凱迪一把中心點出來,艾倫就大致看懂了,就點頭說道:“大概懂了,我能做什麼?”

凱迪找出另一張紙,說:“還缺了一個魔法陣,我剛才想到的,你先跟我畫一遍,再補充到卷軸上面。”

艾倫跟著凱迪畫了一遍,指出了其中的錯誤之處,改好後又模擬了幾遍,才謹慎地控制著魔力,真正補充到卷軸上。

不是沒有毒物從城樓上爬下去,可艾倫和凱迪都不敢想像城樓之上的樣子,只想心無旁騖地盡快完成卷軸。

自艾倫他們下城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卷軸才終於完美完成,艾倫的魔力也一滴不剩。各種系的魔力在卷軸上緩緩流淌,漸漸地,流淌的速度開始加快。突然,整張卷軸開始自轉,自轉的速度的越來越快,刮起大風,把艾倫和凱迪都刮倒躺在地上,又螺旋著衝上了雲層之中!

艾倫與凱迪對視一眼,都知道:成功了!從地上爬起來,跑到城樓上面去,通知所有人都撤退,把毒物軍團留在外面!

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聚集醞釀,越來越陰沉,越壓越低;同時,狂風大作,夾著冰棱把人臉刮得生疼!所有毒物若有所感,都停下了進攻。人們也都察覺到天氣的變化,加上艾倫與凱迪大聲通知,人們奔走相告,在第一道雷劈下來之前安全躲進城樓裡面!

第一道紫色的天雷劈中了源城教堂的尖端,轟隆!!!每一只巨蛛的八條蛛腿甚至都在瑟瑟發抖,並開始退後!不過卻不夠雷的速度快,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天雷接踵而來,並從源城開始往外擴散,在100公裡範圍內每一寸土地都遭遇雷擊,地上只有安全遮擋著的生物才能幸免於難!

人們開始還在透過窗戶看出去外面的情況,現在則紛紛躲進地下室裡面,等待著雷暴的過去。艾倫等牧師則忙著冥想,積聚魔力之後好為傷者救治。

傷者們如往常一樣,由步兵師按傷勢排隊,再讓光系法師救治的。

卡爾也受傷了,小腿、腹部和背部都有被鋒利的蛛腿劃傷的痕跡,傷口上還帶著毒,背部的傷口最深,皮膚連著肌肉翻卷出來。不過卡爾好想感覺不到疼痛似的,笑嘻嘻地也跟著排隊請求救治,艾倫查看了他的傷勢,瞪了他一眼,只為他解了毒,然後狠著心腸說:“你的傷不重,最後一個。”

卡爾沒有意見,仍然保持著笑容,坐到艾倫不遠處,說:“好,我等你。”

期間有幾個別的牧師看到卡爾的傷勢,想為他治療,不過都被卡爾拒絕了。

雷暴一直持續了兩個小時,當人們再從地下室走出去,地上翻轉了各種各樣的毒物屍體,城外方圓100公裡都沒有了新的毒物進攻。盡管許多房屋都被劈爛了,但能夠生還,人們還是很興奮。用食物慰勞飢餓已久的腸胃,又把凱迪和艾倫簇擁著歡呼!

艾倫好不容易在包圍中走出來,看見卡爾站在包圍圈外面,帶著一身傷痕笑著看著他。艾倫又覺得自己小心眼了,雖然被強奪了初吻,可契約不是假的,卡爾發誓願意下輩子也守護他——這麼一想,剛剛要罰卡爾的人是艾倫,現在艾倫卻又對卡爾的傷勢看不過眼了。

正好約翰將軍讓大家停止狂歡,都找房間先休息一下,順便整理裝備和武器。艾倫和卡爾找到一間空房間,對卡爾說:“褪去衣物。”

卡爾笑著說“好。”然後聽話地褪得很干淨,把流暢美好的線條展現出來,只余胖次。雖然血液干了之後粘在傷口與衣物之間,卡爾卻直接撕了開來,流出新的血液,表情卻還是笑著的。

艾倫目不斜視,幫卡爾用清潔咒清潔傷口,又用咒語把卡爾治療到身上一條疤痕都沒有,抬頭看見卡爾的壓抑不住的笑容,問道:“你笑什麼?”

卡爾笑著擁住艾倫,說:“我很高興,我們都活著。”

艾倫想起一直以來卡爾用性命保護他的各種舉動,一時被卡爾的情緒所感染,靜靜地靠在卡爾的懷裡沒有動。

“我還很高興,你會罰我。艾倫,你可從沒對別人發怒過。”卡爾繼續說,其實他不敢說的是,他還很高興,艾倫沒有立即推開他。

可自從卡爾正式表白之後,艾倫可以感覺到,卡爾的愛意似乎實質化了,化身成無數條小魚輕啄著艾倫的肌膚,癢1癢的,卻很暖很舒服。可這種感覺,與卡爾的話語又讓艾倫有些羞惱,終於推開了卡爾。手卻按在卡爾富有彈性的凶肌上面,讓艾倫更加尷尬,退後了兩步,說:“天氣冷,你穿多點。”

卡爾跟著上前兩步,逗艾倫說:“我不怕冷,你知道的。”

現在大概零下5度,可是從卡爾光螺著的身體上,好像有熱氣散發出來。艾倫想起因為自己怕冷,所以很多個晚上與卡爾同床共枕的情景,更加尷尬了,臉上飛起兩抹紅霞,再次後退一步,說:“別這樣,我不習慣。”

明明剛才為卡爾治傷的時候一點感覺都沒有,怎麼現在卻覺得很好看,有一絲想上去魔一魔的衝動?

艾倫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發紅的臉到底對卡爾又多大的吸引力。收到蠱惑的卡爾繼續往前一步,直把艾倫逼迫到牆壁,低下頭去伋住艾倫的唇,伸出舌頭描繪它的形狀~

艾倫有點不好意思,手抵在卡爾的凶肌上面,要推不推的樣子……

如果說艾倫初吻的感覺是震驚,那麼,這第二次的親吻,竟然有些享受……

良久,卡爾終於松開了艾倫,退後一點,以十分肯定的語氣說:“艾倫,你不反感。”

艾倫無言以對,就是因為他不反感,反而享受,所以才感到無所適從。

自從表白過一次之後,再說第二句一點都不困難。卡爾趁熱打鐵地說道:“艾倫,我愛你,請你原諒我的衝動。第一次吻你,我以為今天會命喪於此了;第二次吻你,因為我們都活著,你還願意為我治傷……艾倫,既然你不反感我們的親吻,那你……喜歡我嗎?”


☆、第37章 感情升溫

“我……現在只能告訴你,我不知道。”艾倫從未喜歡過什麼人,盡管他的確不反感與卡爾親吻。

面對卡爾熱烈的表白,艾倫只覺得羞赧和無措。當來到這個世界,被教會所收養熏陶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成為牧師,把一生都獻給神。

而在前世,艾倫一直覺得,自己會喜歡上一個黑頭發、黃皮膚的女生,也覺得如果遇到喜歡的女生,自己會主動追求的。現在被卡爾告白強吻,竟然不反感,甚至有些著迷,難道自己喜歡卡爾……?

據說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時候,就會時時刻刻不想分離。可是,艾倫現在很想很想立即逃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慢慢來,”卡爾充滿自信地說:“我會讓你喜歡上我的。”

不知怎麼的,艾倫面對著自信無比的卡爾的時候,逃跑的念頭越來越盛,幾乎化成行動!不過,當想到門外一堆八條腿的毛茸茸的巨蛛,現在脫離了戰鬥狀態的艾倫又有些毛骨悚然,才沒有真的逃走。想到自己也是參軍的人了,卡爾有什麼好害怕的,於是就說:“在我沒確定之前,你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卡爾立即答應說:“放心,之前因為一時難以自控,現在不會了。我希望這件事不會對你造成困擾,可以讓我繼續履行契約的職責,一輩子守護你,下輩子還守護你……”

卡爾自告白自後,甜蜜的情話能很順暢地說出口,像心中的愛意一樣,綿綿不絕。艾倫越聽越想逃跑,臉也越來越好,聽到卡爾提起契約,心中一動,艾倫還從沒用過契約來控制卡爾呢!立即沉入識海,找到識海裡卡爾正在手舞足蹈興奮跳躍的小人像,自己的意識化成一只大手掌,捂住了他的嘴。

卡爾的嘴唇還在動,但是卻發不出聲音了。

“約翰將軍說要好好休息的,別說話了,修煉。”艾倫為自己的行為找了借口,說話的時候卻不敢對上卡爾的視線,而是看向別處。

卡爾點了點頭,知道艾倫已經不好意思到了極點,再奔放下去肯定會得到反效果,就迅速換上衣物和盔甲,聽話坐下來乖乖修煉。

而艾倫的眼睛掃到屋子裡的鏡子,鏡子裡映照著自己連續n天沒有清潔的樣子……看看自己這副邋遢的模樣,都幾乎認不出是自己了,艾倫臉上發燒,看著正在修煉的英俊的卡爾,想,卡爾究竟是怎麼還親得下去的?

冥想修煉!艾倫的魔力在制作卷軸、為傷者治療之後早已一掃而空,現在就別再胡思亂想了!不知道還有沒有襲擊呢!於是把一切思緒拋出去,努力靜下心來,補充魔力。

艾倫和卡爾放下心緒,坐下來休養生息,都沒有發現,窗外有一雙眼睛,從一線窗縫裡看到他們親吻的全部過程。

休息過後,大軍再度集合,護著民眾踏上回要塞的路。

而源城受雷暴的侵襲,地上的民居和城牆都變得殘破不堪,城主府裡面也被破壞過,兵器庫裡的兵器被獸人大軍運走,所以大軍回城的時候,只帶了糧食。

因為100公裡的雷暴,聲勢十分浩大,把獸人毒物嚇破了膽。所以接下來的幾日,約翰將軍率領民眾回到要塞裡面,都沒遇到過一只獸人或者是它們的坐騎。值得高興的是,路上還遇到了援軍。

這隊援軍隸屬第三軍械師,差不多有上千人。每50個人為一個團,住在艾倫提出構想的、移動戰鬥堡壘裡面。

移動堡壘可以在雪地上行得飛快,像個放大的鐵圓餅,表面安裝了一圈晶石透視鏡和光炮。獸人的蠻力無法從外面破壞它,裡面的士兵卻可以在堡壘的保護內攻擊獸人。

只不過移動堡壘從發明到制作耗時太長,要不然,艾倫這次出征也不會傷亡這麼多。

當大軍終於回到中央要塞,一到了晚上,卡爾摩拳擦掌十分興奮,因為打仗的時候都沒有和艾倫睡過啦!

艾倫卻搖頭拒絕了,他在地板上放了塊木板,鋪好被窩,關上房門准備睡覺。雖然因為天氣太冷,他很久都還睡不著,可在卡爾表白之後,他很不習慣卡爾的親近。

擅自闖入艾倫房間的卡爾卻跪在艾倫身邊,誠懇地說“源城的人們都住到要塞裡面,你的床又讓小孩子去睡了,你卻睡到小房間裡冰冷的地板上……我們之前就睡在一起了,難道你現在不當我是朋友了嗎?我不能忍受,因為我表白了的關系,而影響了你睡眠的質量,從而導致發冷,生病……我會很心痛,所以,就算你堅持拒絕讓我睡在你身邊,這麼冷的天,無論你怎麼罰我都好,我還是會來給你取暖的!”

卡爾說著,就自動鑽進艾倫的被窩裡面,用溫暖發燙的身體抱住心愛的艾倫,腿部也交纏在一起。艾倫原本又困又冷,在卡爾抱住他之後,這突如其來的溫暖是在太舒服了!舒服得讓艾倫妥協,迷迷糊糊就靠在卡爾懷裡睡了。

卡爾乘著艾倫睡著之後,得意地親了親艾倫的頭發,想著只要自己再繼續努力主動下去,艾倫就會完全接受他了!

而第二天起床的艾倫,因為拿人手軟吃人嘴短,現在還弄人取暖_(:3」∠)_……雖然還是很不好意思,但語氣不再那麼冷硬,偶然卡爾再甜甜蜜蜜地說著情話的時候,艾倫還會應一聲。反正之前就睡過了,現在再睡,也沒什麼不同……吧?

回到中央要塞不久後,傳來第三軍械師把東西要塞都援救成功的消息,獸人軍團也陸續撤兵了,當移動堡壘一直追蹤到被破壞藤蔓之牆,因為藤蔓之牆內有很多沼澤,不利於移動堡壘的移動。

於是第三軍械師的士兵們出了堡壘,往藤蔓之牆裡面走了幾天,沒有發現獸人和毒物的蹤跡,就沒有繼續追查下去,止步回來了。

由於獸人軍團退兵,長公主殿下沒有再追擊,而是派人加固了要塞,安頓好要塞之外的民眾,對軍隊論功行賞,被征召的平民們也得以帶著戰績和榮譽回家。

艾倫和卡爾等熱也由戰功而獲得榮譽,艾倫甚至獲封伯爵。不過這個伯爵只是榮譽頭銜,沒有封地,只有俸祿。

制作雷暴卷軸的凱迪也獲得了伯爵的稱號,被寄予厚望,重點培養,甚至帝國可以不計成本來資助凱迪繼續研究。

從要塞回到國都之後,因為凱迪與艾倫的合作十分完美,凱迪贊賞艾倫精准的魔法控制力與發明魔法陣的天賦,加上艾倫也是知道魔法師現狀的知情人,所以凱迪也經常邀請艾倫到秘密研究基地裡繼續合作,並建立起友誼。

在艾倫很喜歡和凱迪一起熱烈地討論魔法,這樣既可以繼續自己喜愛的研究事業,激發靈感,對帝國有用;又可以暫時躲開卡爾無處不在的深情目光。不過,當艾倫與卡爾的物理距離越遠,卡爾的愛意好像更加實質化了,暖呼呼地包圍著他,讓艾倫就算遠離卡爾,也無法完全忘記、忽視卡爾的存在。

卡爾每天都把艾倫送到秘密基地外面,然後自己回去訓練,晚上再把艾倫接回來一起睡。有時候艾倫沒有去研究,卡爾還帶著艾倫游覽國都,想在國都裡的每一處風景都留下他們的歡笑。

雖然艾倫還沒確認對自己是怎麼樣的感情,但他們兩個都能夠生還,還能這樣親親密密在一起,對卡爾來說,就是最大的恩賜了。


☆、第38章 神跡再現

大軍凱旋,眾人獲封賞。而艾倫之前收到的即將封爵消息,只是信使帶來的。要在之後擇定的日子裡,舉行正式獲封的儀式,艾倫才真正升為伯爵。

在舉行封爵儀式之前,國王陛下還公布了一則舉國同慶的消息。

那就是——長公主登基。

每位王儲在登基之前,都要做至少一件證明自己功勛的事,才能讓聖城教皇動身,主持加冕儀式,給新的國王戴上王冠。

如果登基之前毫無建樹,則由本國的主教主持登基儀式,但這與聖城教皇的正式登基大有不同,民心不保,新國王在貴族階層裡的地位也會一落千丈。為了自己的統治,新國王都會努力做出政績,交由聖城審核,讓教皇主持登基儀式。

此次,哈德森帝國便將長公主即將登基、將獸人軍團趕回老家的消息,以及哈德森獨創的軍械、新的大型魔法告成果、長公主一路以來的政績告知聖城教皇。聖城教皇得知後,欣然帶領聖十字軍前來主持登基典禮。

而長公主成為王儲之後,政績不斷,成年時便告發當時哈德森主教牟取暴利,破壞千年的屏障;之後又聯合大陸的國家,共同向哈德森進貢晶石;國土擴大了三分之一不止;賦稅降低,人們的生活質量卻更加好,烈士們的家屬更加有保障……

人們一直在等長公主的登位,覺得是理所當然、水到渠成的事情。現在長公主集舉國之力,研制新武器,派兵把獸人們驅逐出境,如此盛舉,讓人們更加堅信長公主的領導地位,哈德森會在長公主的帶領之下走向輝煌。

所以,全國各地的民眾也紛紛前往國都,盼望能一睹長公主的風采。連外國也紛紛派遣使臣前來,參加盛典。

教皇還沒來到的時候,長公主就帶著格拉斯出席了一系列的活動,接待各國使臣,以幫助鞏固格拉斯的地位,所以艾倫他們都沒什麼機會私下見到格拉斯,再一起暢談。與此同時,因為長公主舉行登基的典禮,國都裡人數眾多,為防止意外,防止太興奮的民眾阻擾典禮的進行,艾倫和卡爾也參與到守城義務兵當中,並多次演練。

又過了幾天,教皇終於率眾到達,人們夾道歡迎,無數新鮮花瓣灑在聖十字軍隊伍中,國王、長公主和哈德森的主教等人也親自前來迎接。不過,教皇來到的第一件事並不是主持登基儀式,而是在教堂裡布道,與教眾們交流。

第二天,聖戰殉道日,是紀念為保衛中土大陸犧牲生命的烈士的日子。國王、長公主、教皇與眾貴族出現在王宮前面的中央廣場的高台上,守衛軍把廣場圍了幾圈。

廣場外的民眾們可以仰起頭來,看到高台上的最高領袖們。

只見長公主穿著一身雪白的衣服,戴著白色的帽子,手上拿著一疊長長的紙。長公主深深吸了口氣,把聲音放開來說話。

“今天是聖戰殉道日。”長公主說話的時候,全場沒有喧嘩,靜默一片,都在翹首等待著。“千年之前,有無數烈士把趕出獸人趕出中土大陸,以至犧牲了生命。今天,亦有無數為哈德森帝國流出熱血的勇士……在我登基之前,首先要感激他們。正是有了他們的犧牲,才有我們今天安定的生活……他們的家屬會得到帝國的供養,希望他們會得到安息……”

接著長公主念讀長名單上的名字,烈士的家屬們一個一個上台,長公主與他們擁抱,格拉斯將代表功勛的徽章送給他們。

然後,是幸存但是卻殘疾的勇士,雖然失去了戰鬥能力,長公主依然表彰他們,一個個親吻他們的面頰,一旁的格拉斯在他們的頭上戴上花圈。

每一位上台的烈士家屬或者是勇士都飽含淚水,得到長公主以及教皇的祝福,他們的生活有國家保障,他們的功勛有人肯定,他們的榮耀流傳萬世……

長長的名單,這個儀式一直從早上日出之時舉行到下午日落,雖然時間也很長,卻沒有人抱怨,沒有人離開,人們越聚越多。有的孩子受到感染,甚至也想參加戰爭,這樣犧牲掉,榮譽滿身,接受全國人民的追悼。

最後,由教皇帶頭,所有人默哀祈禱。艾倫也把右掌放在心前,誠摯地祈禱:“但願死去的人們安息,沒有痛苦;但願殘疾的人們重新長出肢體,完全康復;但願戰爭不再發生,沒有災難,永遠和平……”

一股股看不見的精神力量凝集著,共鳴著……那是祈願同一事物的意識集合體,它向著艾倫的方向彙聚。艾倫白色的袍子無風自動,頭頂光環,升到半空之中,但他的意識卻沉入識海,對自己上升的事情毫不知情。

識海中本來干枯的神格之樹竟然抽出新芽,向上生長,生長,開出燦爛一瞬的花朵,艾倫若有所覺,伸手摘下了長長的花蕊。

花蕊一摘下了,花朵就消散了。花蕊變成了一支筆,筆尖飽含著露水,艾倫拿起筆,攤開契約之書,在上面一點,露水溶了進去。

“但願殘疾的人們重新長出肢體,完全康復……”

祈禱的聲音再一起彙聚起來,精神的力量充盈滿身。被露水沾濕的契約之書上,出現一段文字,艾倫照著念了出來。隨著咒語的念讀,艾倫全身的魔力都開始流轉,並發散開去。以艾倫的中心點,柔和的金光一直散發向外,與落日的橙黃溶在一起,包圍住整個國都。

人們的驚呼聲突然響起,原來是他們本來殘缺的肢體,現在竟然重新長了出來!盡管新生的皮膚猶如嬰兒般細嫩,新長出來的肌肉也甚為無力而柔軟。但是!這已經足夠讓勇士們興奮了,紛紛高呼神跡!

一分鐘後,艾倫的魔力告罄,從半空中掉了下來,被卡爾穩穩接住後,放心地暈了過去。

“神跡!神跡!”民眾熱烈地高呼著,教皇及時壓手,把民眾的聲音都壓了下去,把功勞都拉回長公主身上,說:“今天長公主登基之際,光神顯現神跡!哈德森的勇士再無傷亡!神佑哈德森!!!”

人們的歡呼更為熱烈了,卡爾好不容易把艾倫抱出人牆,卻被教皇的聖十字軍欄截住。為首的一位高階牧師帶領著背後的聖騎士們對暈過去的艾倫彎腰行禮,然後才對卡爾說:“神跡降身,魔力耗盡,他需要及時救治。跟我來。”

卡爾是以為鬥士,他不知道艾倫的情況,對艾倫的暈倒束手無策,心裡很是焦急。而聖城一直被譽為最靠近神的存在,聖十字軍也掌控著騎士們的信仰,於是,此時卡爾便抱著艾倫,抬腿跟他們走。

誰也不知道,在艾倫摘下花蕊的同時,在東海之上的精靈聖地,有一雙美麗的眼睛突然睜開,望著哈德森的方向,眼裡流露出極為懷念的眼神。


☆、第39章 老樹入夢

神跡降身,艾倫魔力告罄,精力耗盡,意識沉到深處,進行自我修復。在半夢半醒之間,見到一棵老樹,它有著棕色的樹干,青色的葉。

四周上下漆黑無邊,寂靜一片,唯有那顆樹微微散發著冷冽的清光。遒勁的樹根像手指那樣用力地深深扎入一團團呼嘯著的漆黑濃霧之中,樹身有著許多樹瘤,枝椏無數,仿佛在訴說著它的年輪,和那亙古綿長的孤寂與哀涼。

識海之中的光之樹,扎根於光海之中,怎麼這棵樹卻被黑暗包圍?

像是被什麼引導一樣,艾倫伸出發光的指尖,輕撫著樹瘤,樹身微微顫動著,樹瘤突然破開,一團光粒子噴湧而出,帶著溫熱輕撫過艾倫臉頰上的淚水,隨即又與淚水一起游離飄散開去。

艾倫看著飛散消逝的光點,想到:我,竟然流淚了嗎?

在艾倫的腳下,漆黑的濃霧欺身而上,一股推力把艾倫拉離老樹,灰色的河水將他淹沒,窒息一般的難受,卻無力掙脫。迷蒙之中,好像看見老樹對他搖晃著枝條,仿佛在揮手作別。

順著河水漂流,頭暈更甚。灰色的河水爭先恐後地要鑽進艾倫的鼻子裡,艾倫不禁張口呼吸,河水卻湧了進來。幸而味道沒有想像中的難受,反而是暖暖的,甜甜的。

呼吸也正常了,身體舒泰,眼簾外有一道光幕,艾倫睜眼,對上卡爾湛藍色的眼睛,眼裡的關切像是一面深潭,深不見底。

“你睡一個禮拜了,現在感覺怎麼樣?”卡爾見艾倫醒來,綻放出陽光的笑容,卡爾的臉頰和下巴處那未來得及修理的青色小胡子,似乎也泛著光。

距離卡爾很近,隨著卡爾張口說話,一股白霧從卡爾的嘴裡冒了出來,帶著清甜的味道,和剛剛夢裡的味道很是相像。艾倫發現自己挨在床的靠枕上,床邊的小桌子放著一個木碗,裡面剩有一半淺藍色的液體,冒著蒸汽。

“感覺挺好的……”艾倫臉上發紅,睡了一個禮拜,那麼,都是卡爾這樣喂我?

可現在有關身體的情況,艾倫只好如實告訴:“精神飽滿,魔力都恢復好了。”說著,艾倫動了動,把腳放到床下,正好可以離卡爾遠一點,才繼續說:“也有力氣。”望著屋內的陌生的裝潢,艾倫又問道:“我們在哪裡?”

卡爾得知艾倫恢復好了,臉上笑容更深,把木碗遞了過來,說:“這裡是皇宮裡的神聖教堂,這碗是聖十字軍提供的康復藥水,看來效果不錯。”

何止效果不錯,一掃而空的魔力能在短時間內恢復,沒有任何副作用,連因魔力耗盡而刺痛的神經都能修復完好。盡管昏迷七天,卻沒有飢餓感,反而像剛睡醒那樣神清氣爽。這應該是聖十字軍裡上等的藥水吧。

“有紙筆嗎?我想把新的魔法記錄下來。”艾倫問道。斷肢再生的魔法已經在契約之書上顯示成立了,艾倫現在想立即把這個魔法的使用方法擴散出去,廣而告之,讓更多的人受惠。

無論艾倫此刻是否置身於皇宮,或者是否得到過聖十字軍上等的藥水,想把斷肢再生的魔法擴散出去的想法,都與別人待他如何無關,亦不會借此來獲得名聲和財物。

卡爾回答說:“有好多。不過,現在就要記錄嗎?睡這麼久累不累?要不你先休息一下?”

艾倫笑道:“你說的,我都一周了,又怎麼會累?倒是你,要去休息一下嗎?”艾倫看著卡爾那副許久未整理過的樣子,就先給卡爾一個清潔咒。嗯,現在卡爾的頭發沒剛剛那麼油膩,看起來清爽多了,也帥多了。

卡爾還是擔心艾倫會累到,就把擺放著一疊羊皮紙的木桌搬來床邊,鋪好紙張,又把羽毛筆遞給艾倫,感動於艾倫給他施以清潔咒,也笑道:“看著你,我不累。”

又在不正經了,艾倫瞪他一眼,活動一下僵硬的四肢,開始埋頭記錄魔法概要。

卡爾則笑著看著艾倫低頭寫字的美麗側影,他有信心,艾倫會越來越習慣的!與艾倫較為含蓄傳統的想法不同,卡爾熱情奔放,他的想法是這樣的:有愛就要大聲地表達出來!既然都表白過了,為什麼還要顧慮,為什麼還有死死憋住,不繼續把愛說出口呢?

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艾倫把斷肢再生魔法詳細記錄完畢,又和卡爾一起抄了幾份。

原來這魔法,不只是對人類有作用,對其他動物都有用。不過,也不是沒有限制的,要高階的光系法師才能施展得出來,而且耗費的魔力約有普通光系法師的魔力的三分之一。

即便如此,這對大量因傷退役的老兵們來說,已經是非常好的消息了!

這時候,中午來送飯的侍從也進來了,與侍從同一時間來的,除了艾倫的好友格拉斯之外,還有代表聖十字軍來探望艾倫的一位牧師。

原本之前艾倫的同僚們、麾下的將士們都想來來探望的,不過在皇宮裡,能自由出入的人不多;另外,長公主殿下——噢,現在是女皇陛下了,女皇陛下也下了命令,讓閑雜人等不得打擾艾倫的休息,所以他們也就沒能就來探望。

一見到之前一周都在昏迷在床的艾倫,現在正坐在床邊,格拉斯驚喜道:“艾倫!你醒啦!”

艾倫笑著點頭,說:“格拉斯,見到你很高興。”又望向與格拉斯一起前來的銀袍牧師,詢問道:“這位是?”

銀袍法師向艾倫鞠了一躬,說:“艾倫大人你好,我是代表聖十字軍來探望你的奧蘭多。我們日夜為你祈禱,祈禱你會再次醒來。現在祈禱成真,我主保佑。”

“謝謝,”艾倫站起身來回禮,並把抄好的一份斷肢再生魔法概要遞給奧蘭多,說:“這是在昏迷之前,聖父所賜予的禮物。”

奧蘭多接過紙張仔細看了,對上面的內容十分滿意,說道:“艾倫大人真是神選之人!可否,詳細講述一下當時神跡降生的具體情況?”

艾倫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說:“那時候我和大家一起祈禱,突然眼前一片光幕,身體像是被操控起來,也不清楚當時究竟做了什麼,醒來之後,羊皮紙上的東西就記在腦子裡了。”

艾倫說了慌。

在未弄清楚情況之前,艾倫會對任何人隱瞞自己識海中的神格之樹。如果再有產生新的魔法,他就像現在這樣,貢獻出來好了。

奧蘭多用紙筆認真地把艾倫的話語一字一句全部記了下來,問:“有詳細些的嗎?比如,醒來之前,有沒有夢見什麼?”

艾倫假裝思考了下,搖頭,說:“沒有。”

艾倫心裡卻在想,問什麼要問夢?夢中那沉默的老樹,那漆黑的濃霧,那灰色的河水,所有細節他都記得,盡管想知道這究竟代表什麼,但艾倫還是謹慎地忍住沒有發問。

“那麼,”奧蘭多記錄完畢,又得到了新魔法,就想退下了:“恭喜艾倫大人康復,我回去回復教皇大人,將此魔法發揚光大。”奧蘭多走到門口,又回頭,對艾倫又鞠了一躬,誠懇地說道:“天下萬民感謝你。”

奧蘭多走後,格拉斯留下來與艾倫、卡爾一起用午餐,一邊萬分興奮地說起近日發生的事情,比如長公主登基的空前盛況,各國代表來慶賀;比如格拉斯正式變成王子王儲殿下;比如封爵儀式上的搞笑烏龍;再比如由艾倫的神跡所引起的轟動……

“對了,艾倫,”格拉斯最後期許地發文道:“你想不想去精靈聖地?和我一起。”


☆、第40章 啟程聖地

艾倫來到這個異世大陸,當然是想游遍世界各地,體驗異國風情的。精靈作為光神的寵兒,大部分居住在神秘有美麗的精靈聖地裡面。但是精靈聖地,卻只有精靈本身,或者與精靈有著特殊契約的人,才能進去。

相傳,精靈聖地位於極東之海上,如果沒有精靈的指引,單憑船只,是不能順利地尋找得到的。

而精靈聖地與中土大陸有著唯一一個傳送陣,就是在位於中土大陸中心的聖城內。從聖城內的傳送陣,雖然可直達精靈的居住之所,但是聖城是教皇的管轄範圍,對來往人員的管制十分嚴格,所以,從來沒有人能夠通過聖城而偷偷進入精靈聖地,申請使用傳送陣的手續也十分麻煩,耗費的資源很多。

不過,現在聽到格拉斯的詢問,艾倫還真想去看一看,問道:“當然想去,不過,我能進去嗎?”

格拉斯悄聲說道:“當然能啊!其實精靈可以帶人類進去的,不過呢,人類只能住在外圍,聖地裡就進不去。艾倫都能看得到我的真面目了,我猜艾倫你肯定能通過屏障進去!就算進不去也沒關系啊,外圍也很多東西看的。”

卡爾在旁邊陰測測地低聲插話道:“王子殿下,你要拋下我,拐帶我的專屬法師到哪裡去?”

格拉斯笑得很明媚:“你倆不都在一起了嘛!艾倫肯去你一定也會去的呀。”

“什麼在一起?”艾倫問道。

“不是在一起了嗎?你們天天睡在一起呀!而且!我看見過你們接吻了!”格拉斯笑得有點齷蹉的樣子,說:“就是那次在源城啊,勝利之後,你們還偷偷跑出去,躲在一個小房間裡面親熱,不是嗎?我都瞧見了,卡爾身材真好,哈哈。”

艾倫本來還想否認,但聽到格拉斯有證有據的言辭,說不出任何反駁話來。難道跟格拉斯說那是意外?或者說卡爾強迫他的,之後都沒有過?那每晚都睡在一起呢?又怎麼說?

艾倫無語中,唯有瞪了卡爾一眼。

看見艾倫臉上緋紅的面色,卡爾心裡癢癢的,卻不敢笑,勉強板起嚴肅臉,狠狠地拍了下格拉斯的肩膀,說道:“小孩子,毛都沒長,就笑話我們,嗯?笑就笑了,這事別說出去,公開就不好了。”

格拉斯連點幾次頭,說:“不會公開的,我知道好歹。嗯,那你們下次親熱的時候也要注意點,記得關好門窗,防著有別人看見,哈哈!”

卡爾深以為然,卻見艾倫臉色越來越不對,就連忙轉移話題,向格拉斯發問道:“好了別笑了,說吧,這次怎麼突然想到要去精靈聖地,還可以帶人?”

格拉斯慢慢收起笑容,正色道:“其實是女皇陛下的調令。獸人大軍來侵略我們,現在雖然被暫時打退了,但是魔法屏障有著缺口,後患無窮。女皇陛下就派出使者到各個種族、各個國家,共同商議對付獸人大軍的對策,還有重建魔法屏障的方針,以及法師的失效問題。我也是使者之一啦,帶著一船的禮物,我們一起乘船去到精靈聖地,請求精靈王出手相助。”

“原來如此,”艾倫說:“可為什麼不直接去聖城,那裡不是有傳送陣嗎?”

“你們有所不知,聖城的傳送陣早就不存在啦!那是教皇硬要與精靈扯上關系,又不聽我們的王的說話,老派人來搗亂,王就把傳送陣弄失效啦。所以女皇陛下讓我們先到港口,再偷偷上船,避開教會的人過去。”格拉斯說。

艾倫雖然對精靈聖地很是向往,思考了一陣,卻皺眉道:“你們的王是不是不喜歡與人類接觸?格拉斯,你這樣帶一船的人進入精靈聖地,也不能保證這一船的人是否會在回去之後,騷擾搗亂。而你也會被責備吧。”

“沒辦法了,我一個人回不去,也沒有其他方法回去精靈聖地了,可是,我必須得回去。”格拉斯突然壓低聲音,說:“你們也知道,整個中土大陸,除光系以外,高階以上的法師全部逝世,中階和低階的法師魔力失效的事情。按女皇陛下的話,能使魔力失效,那是神的領域,只有神才知道原因和破解之法。而我們現在唯一一個可以對話交流的神,就只剩下精靈王了。所以我必須得回去。”

卡爾揉了揉格拉斯的頭發,感嘆道:“小孩子長大了啊,現在也會思考了。”

格拉斯笑道:“難道還原地踏步嗎?其實我們坐船去,和傳送陣去的地點不一樣。我們只是去其中一個島嶼而已,到時候再由該島嶼的人們與聖地的精靈聯絡,不會對聖地有多大影響的。你們也會跟我一起去吧?我也可以順便帶你們去參觀啊,我們那裡很漂亮的,多好的主意啊~!”

接下來,三人一邊討論出發的細節,一邊一起用餐。艾倫還想跟格拉斯聊聊的,不過,一用餐完畢,格拉斯就立即告辭了,說是要回去找人,把出行的名單確定下來。

當他們正要決定前往精靈聖地的時候,卻沒有想到,他們准備翻山過海,想要去見的精靈王,竟然會耗費大量資源,重新開啟已經被自己破壞失效的傳送陣,擺脫聖城的追問,往哈德森急行而來。

這看不見的情況他們不知道很正常,可是,艾倫和卡爾都看見了,格拉斯調侃他們明媚笑容,卻都不知道,那笑裡面,藏著苦澀。

格拉斯的疑問,從偷偷看見卡爾和艾倫的那一天起,一直留到了現在,就在剛才,終於忍不住用玩笑的口吻問了,幸好心裡的苦澀可以被明媚的笑容完全掩蓋住。

格拉斯離開時,給他們關門的瞬間,眼睛就紅了。

淚水也不爭氣地滑下臉頰,格拉斯抬頭望天,喃喃低語道:“他們沒有反駁,他們沒有否認,他們是在一起了……”

格拉斯此刻的心情正如天上紛紛下落的飄雪,一片一片,輕輕的,落在臉上,都不知道痛,可積壓的卻很厚很厚,沒有消融,徹骨的冷。

“以艾倫的性格,一定會從一而終……那我,是不是沒機會了?”


☆、第41章 尋寶會議

在格拉斯他們出發精靈聖地之前,格拉斯還參加了一個歡慶舞會。舞會在王宮裡舉行,除了女皇陛下之外,還邀請了之前來給女皇陛下慶祝登位的各國代表,對抗獸人軍團的貴族將軍們,當然,舞會上少不了貴族小姐們的倩影。

原本艾倫也有被邀請的,不過艾倫之前也參加過舞會,見識過了貴族階層的風情,發現,比起聯誼性質的舞會,艾倫還是覺得和凱迪一起研究魔法陣,或者去聽教會牧師的布道,或者和卡爾一起到處游覽更有意思一些,也就沒去了,反而是和卡爾一起參加布道會。

格拉斯卻因為王子的身份,必須出席這些活動。在舞會舉行之前,女皇陛下還避開了聖城的人,和各國首要展開秘密會議。

格拉斯來到的時候,女皇陛下和其他首要正圍在圓桌邊,對著圓桌上一幅年代久遠的地圖指指點點,有說有笑的。

地圖很大,有格拉斯的睡床大小,還泛著昏黃。格拉斯與眾人打過招呼,走近一看,地圖上是從未見過的疆域,上面畫著高山、湖泊、平地等等示意圖,還密密麻麻地標明了各種礦石場例如秘銀、金礦等。

女皇陛下為格拉斯介紹說:“看,這是萊西閣下無私分享的藏寶圖,你猜猜看,這是哪裡?”

地圖的南面,畫著一條延綿的深澗,那線條的輪廓,與哈德森北面的魔法屏障別無二致。

格拉斯便猜道:“這是屏障之外,獸人的領地?”

女皇陛下哈哈一笑,說道:“對,看著藏寶圖,蘊藏了多少不被愚蠢的獸人所利用的寶藏?千年的屏障終於打開了缺口,這難道不是人類的機遇?”

各國首要紛紛贊同,接著,女皇陛下和各國首要商量如何派兵出征、如何分配寶藏的事情。

只聽見女皇自豪地跟各國首要介紹自己的優勢:“雖然除光系以外,其他魔法都失效了。可我們哈德森的魔法師十分厲害,可以繼續使用魔法,還研究出範圍有一百公裡的超級雷系魔法。當然,使用魔法的原理,是國家機密。到時候,我們哈德森會派法師軍團來出征……”

女皇陛下描繪著分配無數寶藏的美好前景,介紹哈德森軍隊的絕對優勢,包括攻擊魔法、移動堡壘與艾倫發明的斷肢再生魔法,還有與獸人作戰的豐富經驗等等,游說各國首要也派出軍隊,與哈德森一起掠奪。

各國首要都被說動了,除了格拉斯之外,賓主相談甚歡。

待各國首要離開會議室,前往舞廳之後,格拉斯才把自己一直忍著不說的話對女皇陛下說了出來:“媽媽,你還記得登位之前,在廣場宣讀那長長的烈士名單嗎?而且,那地圖都是千年以前繪制的了,屏障之外究竟是什麼情況,我們都不清楚。”

女皇陛下安撫道:“格拉斯,你的意思,是我們死守要塞,想個懦夫一樣龜縮著,等待著獸人們一波又一波的侵襲?等著他們死而復生,卷土重來?正是因為我們哈德森犧牲了無數守衛國家的英勇烈士,我們才要勇敢地去跨越屏障,把可惡的獸人軍團徹底剿滅。這樣,我們哈德森才不會永遠擔心,會有獸人再次侵略我們。屏障之外有什麼,我們現在是不清楚,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迎難而上,把未知掌握在自己手裡。格拉斯,媽媽說的有沒有道理?”

格拉斯點了點頭,可他還是不忍,明明死了這麼多人,媽媽還要以尋寶的名義,拉上別的國家的人一起送死?

“格拉斯,媽媽考慮不周,不應該讓你參與對抗獸人,直面血1腥的一面。媽媽知道你仁慈,不忍看到別人流血。可是,今天的流血,是為了明日永世的安穩,這都是值得的。格拉斯,和平是用戰爭來守護的,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可是,萬一,我們失敗了呢?”格拉斯把自己的擔心表達了出來:“要是出征屏障的軍隊覆沒了呢?”

女皇陛下回答道:“所以媽媽才聯合中土大陸的國家都一起出征啊!還讓你去精靈聖地,請求精靈王來護佑我們。可是,人都是由利益驅動的,不會無償來幫助我們。所以,媽媽才開了這次會議,以寶藏來吸引他們;所以才讓跟隨你前往精靈聖地的使者帶上這張地圖的副本,圈出了神木的位置。”

女皇陛下一邊說,一邊在地圖上把神木的位置指出來,那便是在獸人領地的中心,高山之巔。

格拉斯問道:“神木是什麼?”

女皇陛下眼神怔忪,透露道:“那是傳說中,精靈王畢生所求的東西。”

格拉斯非常疑惑,他在精靈聖地中長大,怎麼還沒有女皇陛下知道的多?

女皇陛下微笑著,眼神流露出無限的懷念,說:“媽媽年少的時候,也像你一樣,走南闖北,到處冒險,探索不為人知的奧秘,還認識了你爸爸……”

比起女皇陛下治國之道的教誨,格拉斯最感興趣的是媽媽和爸爸相戀的過程,可是,女皇陛下說到這裡,就停下來不往下說了,而是說起其他的:“和你爸爸一起冒險,是我一生之中最棒的歷程,可是,我是帝國的繼承人。這也是你的命運,格拉斯,哈德森的血統,注定我們不能任性。”

聽到這句話,格拉斯整個人都沉寂下來,他想到了艾倫。即使艾倫沒有和卡爾一起,他可以拋棄王子的身份,把國家交給扯高氣揚的貝克,與艾倫一起在精靈聖地終老嗎?

幸好,現在沒有顧慮了,艾倫和卡爾在一起,他就離得遠遠的,祝福他們,自己也努力把哈德森建設成艾倫理想的國度吧。

女皇陛下教與他的,位置越高,權力越大,如果想改變,就得努力學習,爬到高處。

“好了,我們去舞會,放開一些,和漂亮的姑娘跳舞吧!”女皇陛下打斷了格拉斯的沉思說道。

舞會過後,當准備停當,出海之時,艾倫再與格拉斯會面,發現一個晚上之後,格拉斯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了。格拉斯能把船隊安排得井井有條,以前都是靠卡爾指揮的。而且,格拉斯也開始養成了自己王子身份的威嚴氣度,在外人面前,開始鮮少露出燦爛的笑容。性格也不再跳脫,反而沉穩了許多。


☆、第42章 密林之島

自幼生活在中土大陸,從小鎮到國都,都是大山大嶺,現在終於得以乘船出海,隔世再看到那無邊無際的海景,驚濤拍岸,海水由淺藍至深藍色,與卡爾的眼睛一樣深邃而迷人,與艾倫現代時被工業污水污染的灰色的海洋,有很大不同。

艾倫很喜歡海邊這寬闊的視野,心胸也隨之開闊,一些小執念也消散了。對於能遠渡精靈聖地,艾倫十分期盼,卻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暈船。

哈德森主要的戰場在大陸裡面,很少出海,所以大家都沒有太多經驗。船剛開始航行的時候,因為精靈聖地在中土大陸的東邊,現在海上吹的還是北風,船身橫行向東,必然被海浪拍擊,不受控制地向北飄去,也搖得厲害。

船上的物品也隨之東歪西倒,一些沒有固定好的、易碎的器皿,例如水杯、水缸等等,摔得到處都是,還會砸傷人,桌椅、門窗也是一樣。後來這些東西都被固定住了,才沒有繼續發生傷人事故。

東西都這樣了,當船搖晃得厲害得時候,艾倫站都站不穩,腳下不規則地搖晃,頭還很暈,不想進食,發作得厲害得時候,甚至還吃什麼吐什麼,身體虛弱,精神也萎靡得厲害。

不過,艾倫也知道自己這個狀態不行,也不能拖累行程下船,只得強迫自己進食。船只也從橫行向東,變成了“z”形航行,搖晃得總算沒這麼厲害了,艾倫的狀態也好了不少。只要不看著船下的海浪,就不會那麼暈了。

卡爾等鬥士因為有著鬥氣,所以雖然也有點暈船,卻沒艾倫暈得這麼厲害。而格拉斯則介紹說:“精靈聖地外圍的海島,都是飄來飄去的,所以我早就習慣了。”

而船上的准備,例如淡水和食物,都很充足,准備了半年的分量,結果不足一個月,格拉斯就把船只帶到了目的地——精靈聖地的外圍島嶼。

在格拉斯沒有動作之前,視野還是一望無際的海,可格拉斯突然指揮著舵手控制船行的方向,自己走到船頭,伸出食指,在虛空之中輕輕一點!

淺金色從格拉斯的指尖起擴散開來,一圈一圈的漣漪蕩開,最終形成半透明的球形光幕。光幕裡面,有一個小島,淺淺的沙石,茂盛的綠林,樹根在海水裡輕輕搖擺,靜謐而優美。

格拉斯把船只引導靠岸之後,艾倫等人再回頭一看,除了艾倫和格拉斯,在其余人的眼裡,小島之外只剩下光幕,都看不到光幕外的波濤洶湧的海。

放下船板,格拉斯率先踏上小島,對眾人微笑著說:“歡迎大家來到密林之島!這裡就是精靈聖地的外圍,半精靈和一部分人類在這裡生活。我們可以通過祭司,把求見精靈王的請求傳遞到聖地。現在停泊好船只,大家跟我進去吧。”

格拉斯說罷,率先走進密林,在前面帶路,眾人跟上。一進密林,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飛鳥的歡鳴清亮悅耳,一大片深深淺淺的綠色,使人們的身心都放輕松了。而密林裡面,雖然樹葉遮天蔽日,卻竟然不會顯得幽暗,因為樹身都微微發著光,讓人們都能看清楚道路。

不過,密林樹根交錯縱橫,有的樹根超過大腿,需要跨過去;有的樹根垂了下來,需要及時躲閃。格拉斯在最前方,動作靈活,跳躍輕靈;其他鬥士背著禮物,都能輕易地跨過去,甚至有時候,可以運用鬥氣,一躍數十步;只有艾倫,幾乎落在隊伍的最後面,卡爾不時拉一下他。

當隊伍的尾巴只能堪堪看見的時候,卡爾在前方蹲了下來,說:“上來吧,我不想你累。”

艾倫的騰挪速度的確不如卡爾等鬥士,動作也不如格拉斯這樣的精靈靈活敏捷,就依卡爾所言,挨到卡爾寬厚的背上,被卡爾背著,享受飛一樣的速度,追上了隊伍。

卡爾背著艾倫,無論是身體的相貼,還是鼻息的交聞,心裡滿足至極,因為他很少能有這樣,在艾倫清醒著的時候,互相貼近。另一方面,卡爾也為自己得體質沾沾自喜,能幫助到艾倫,背著他,就是卡爾的願望。

在密林之中行進了約半小時,一直沒有精靈的影子,在大家都生出一些疑惑的時候,格拉斯終於在一顆大樹面前停下來了。這顆大樹之大,得有8個人張開手臂才能合抱。

格拉斯對眾人說道:“現在,我們爬樹,爬到樹頂就到了。”

樹身的枝藤糾纏,艾倫爬上去還比較容易,卡爾還在艾倫下面,不時托一托,當艾倫不小心踩錯了的時候,還伸手,或者抬肩讓艾倫踩著。艾倫看在眼裡,非常感動,無論是這裡,還是在現代,一個正常男人肯被踩著,像卡爾這樣處處照顧著他,都是很少見的。

艾倫爬到幾乎手腳酸軟,終於爬到了樹頂。前一秒,從樹頂俯瞰,只看見小島覆蓋著密林樹蓋,小島外面則是無邊的海。可再上一步,就變作一步踏上平地,腳下是石板路,四周人聲鼎沸,一個個美麗的精靈,穿著雪白的袍子,圍繞著他,對他微笑。

當密林之島的光幕一被觸碰,住在這裡的精靈們就立即知曉了。如果來者是迷途之人,這裡的精靈就開放密林,讓他們補充食物,並悄悄讓天堂鳥飛去指引,讓他們安全離開。現在,看見帶頭的是同類,就開放居住地的陣法,允許他們上來。

精靈美麗而善良,簡單而純潔,是神最寵愛的種族。

經過重重障礙,才到了這半精靈和人類的居住地。如果沒有精靈帶路,人類根本不可能來到這裡。

可是,人來會不會威脅精靈,讓精靈帶路,打擾這裡的寧靜呢?

當然是不會,精靈有著他們的王,精靈王是中土大陸唯一與人類直接對話過的神,法力高超,要是有人威脅精靈,一定會遭到精靈王的報復,還有來自人類的指責和懲罰。

另外,千年以來,精靈聖地保持神秘的重要原因,就是信仰。或許,少數人仍然會有嫌貧愛富,偷竊拐騙,會有侵略其他國家的行徑,但絕大多數人都是善良的,樂於助人的。

凡是有信仰的人,對於神的寵兒——精靈,都不會加害。而中土大陸上,幾乎人人都有信仰,大部分信仰光神,而沒有信仰的人,則都被視為惡魔。因為有信仰的人們認為,沒有信仰的人就沒有道德制約和底線,做起惡來,就沒有下限。當然,這種對神的絕對崇拜,使神權至高無上,成為統治者得心應手的統治工具。


☆、第43章 光之羽毛

被一堆顏值很高的半精靈圍著,精靈們以善意的笑容表達歡迎,船隊的人們都在心裡驚嘆精靈的美貌,被半精靈們的笑意所感染,心情也跟著變得輕松起來。

住在這裡的人類,因為和精靈共享生命,很少有顯老的。他們雖然在外貌上沒有精靈出眾,面上的笑容也很親切,由笑容傳遞出平和的快樂。

一位半精靈長老和藹地笑著,向格拉斯提問道:“格拉斯,歡迎終於回家!這些人都是你帶來的同伴嗎?你的頭上怎麼多了個王冠?”

格拉斯對這裡的長老簡略地說明自己的來意,希望長老幫忙通訊,求見精靈王。

長老立即答應了下來,立即讓祭司帶著格拉斯一起到神殿裡去,因為只有在神殿,才能與精靈聖地通訊。船隊的人們也都跟了過來,一起參觀精靈聖地的神殿。

神殿位於密林之島的最高處。艾倫剛上來的時候,被半精靈圍著,所以只看見白色的石板路。原來密林之島的大樹樹頂的傳送陣,是位於山腳之下,現在順著石板路拾級而上,一級一級登上山頂,能俯瞰整個島嶼。山頂視野開闊,四周是無盡的海。艾倫掃視著岸邊,沒有發現船隊的船只。

大概通過樹頂,傳送到另一個小島了吧。

走了幾百步階梯,終於到達神殿。

精靈的神殿與哈德森的都不一樣,眾人一看,皆是驚嘆。神殿通體晶瑩剔透,竟然是全部由透明的光晶石建成,這個神殿呈半球形,復雜而流動著的魔法陣刻印在牆壁裡,發出玄妙的金色光線,流光溢彩,照耀著這個島嶼。光元素十分濃郁,越接近神殿,身體就感覺越是輕盈舒服。如果從小就在這神殿旁邊修煉的話,艾倫現在絕對不止七級,成為魔導師也有可能。

神殿裡面沒有任何神的雕像,也沒有十字架,坐落在神殿最高處的,是一幅壁畫。壁畫是透明的,只看得見線條,而它身後的牆壁,則是神殿唯一一處沒有刻印魔法陣的地方。

艾倫等人瞻仰著壁畫,只見在雲朵漫天的空中,笑容慈祥的長胡子阿伯在正中間,拄著一支木杖,木杖上纏繞著枝條,與艾倫的三根藤蔓很是相像。祂的腳下還踩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雙翼龍,龍的尾巴還有菱形的尖刺。而祂的身後,左邊有一位身穿盔甲的劍士,右邊則是一位頭戴桂冠的法師。

除了中間的阿伯能看清面容之外,其他神祗的面部都模糊不清,怎麼看都看不真切。

祭司為眾人介紹道:“壁畫上面,中間的是光明神,左側是騎士之神,右側的是我們的王。”然後率先祈禱起來,眾人也跟著祈禱。

祈禱過後,祭司將格拉斯的請求具體都寫下來,把信件卷著,綁在天堂鳥的腳上面。眾人驚訝地看著,天堂鳥竟向壁畫裡描繪的天空中飛去,穿過壁畫裡的雲,然後消失不見了。

祭司對格拉斯說道:“天堂鳥已經帶著你的請求向聖地詢問了,王收到之後會答復你的。我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不如你們先在這邊住下來?”

大家都沒有意見,就由祭司帶著下山,往半精靈和人類聚居的樹林中走去。祭司這時候對格拉斯說:“你的父親對你很是掛念,一聽你回來,就去林子裡摘水果去了。”

格拉斯聽到之後,腳步加快了很多。離家幾年,他也很想念父親,想和父親促膝長談,對父親講他幾年的經歷。

到了聚居地,仍然是在樹林裡面。祭司給每個人都分配了樹屋。精靈的樹屋,有些是幾間都建在一棵大樹上的,有一些精靈的小孩子穿梭飛蕩於各個樹屋,身手敏捷得讓艾倫羨慕。

孩子們一見格拉斯回來,都跑過去,歡迎他,圍著他,有的想玩他頭上的王冠。格拉斯念了什麼咒語,王冠就固定在他的頭上摘不下來,格拉斯這才蹲下,讓孩子們玩他的王冠和頭發。

艾倫他們則開始組隊爬樹,參觀形態各異的樹屋,對這種屋子很是新奇。參觀完十幾個屋子,大家都累了,坐在陰涼的樹屋裡面休息。今天又是撐船又是跳樹又是爬山,體力消耗得很快,大家肚子也都餓了。

來到精靈居住的地方之前,格拉斯已經和大家提及過,精靈不吃肉,只吃水果,所以魚和肉都留在船上,只帶了面包和水。

在眾人圍在一起,吃著淡而無味的面包的時候,熱情好客的精靈們捧了一盤盤顏色鮮嫩的水果和一支支果酒上來,與眾人分享。

水果清甜好吃,艾倫等人也和精靈們分享了面包,精靈們稱贊之余,對艾倫他們所處的中土大陸現在的情況十分好奇,和艾倫等人交流著精靈和人類的文化。

當精靈們聽到獸人大軍越過屏障,與哈德森開戰,殘害哈德森的人們的時候,精靈們都皺著眉,為死者哀嘆祈禱。

飯後,精靈們做起向導,帶艾倫他們游覽全島。還告訴他們,如果不記得路了,就往山頂望,發光的神殿會指引方向。

島上除了聚居地,還有制造弓箭的場所、射擊場地、果林、酒窖等等。精靈們帶著艾倫他們游玩,教做箭和射箭,還帶他們摘水果,告訴他們,酒窖裡的酒可以隨便喝。

船隊裡有個酒鬼非常驚奇地問道:“你們的酒窖怎麼沒有人看守呢,不怕我們喝光了嗎?”

一個精靈回答他:“那就喝掉啊,高興就好,我們可以再釀。”其他精靈也紛紛附和。

那人撓了撓頭發,說:“你們這麼慷慨,我可能真的會把酒窖清空的。”

精靈捧了一桶酒過來,高興地說:“你喜歡喝酒啊,這桶送你,先封存好,帶回去中土大陸喝吧。”

酒鬼有點不好意思了,又喝又帶回去什麼的。不過盛情難卻,他還是收下了,又問道:“謝謝!不過你們那還是得注意點啊,不怕有外來者下毒嗎?”

精靈們都笑了:“怎會有這樣的人呢?就算人,精靈的體質是不會中毒的啊!神殿的聖光也會保佑著島嶼上的人。”

聽著精靈的回答,眾人都有種想法,精靈不愧是神的寵兒,有著漫長的生命,天生的美貌,不會中毒的體質,還有神的保佑,可以輕松和樂地度過一生。

不過,來這裡的鬥士們都不會選擇降生為精靈,居住在這裡。戰鬥和榮耀才是他們的追求。

和精靈們暢談到入夜,精靈們都回去休息了,格拉斯沒有回來,還在和父親一起。眾人吃飽喝足,感嘆了一會兒,也各自回到樹屋休息。

艾倫的卡爾的樹屋都在同一棵樹上,卡爾一如既往地想和艾倫同床而眠,卻被艾倫阻止了,說:“我不冷。”

春天早已過去,估計哈德森也冰雪消融,暖和起來了吧。這精靈居住的樹林,氣溫適宜,涼爽宜人,的確不需要額外的暖爐了。

卡爾一副很受傷的表情,眼瞼低垂,肩膀也垮了下來,“哦”地應了一聲。

卡爾這副樣子讓艾倫心生不忍,於是又說道:“進來吧?我們一起修煉,這裡光元素濃郁,修煉起來必然事半功倍。”

卡爾聽到艾倫讓他進屋,眼神又活起來了。不過見到艾倫只說起修煉,卡爾也將心態收拾好,得先強大起來,再謀其他。

在艾倫和卡爾一同修煉的時候,島嶼上的天空飄起一片一片純白的光之羽毛,在夜空之下,尤其美麗。可惜島嶼上的精靈和人們,都在樹屋裡休息,沒有注意到。

羽毛輕柔地落在某條干裂的樹根之上,像水一樣融了進去,樹根被滋養,逐漸修復起來。

艾倫的識海裡,那棵光之樹,也煥發生機,又開始長大,直到艾倫吸收光元素完畢,感覺到了極限為止。


☆、第44章 日落纏綿

這裡光元素濃郁,冥想一次的效果比在哈德森冥想十次都要好。

與卡爾一同冥想修煉之時,艾倫的魔力與卡爾鬥氣還互相交彙,游走在身體各處,凝煉升華。只有互相信任,毫無保留的人,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修煉完畢,夜空中的光之羽毛也不再顯現。假以時日,那條干枯的樹根如若蘇醒,它就會開始細微地左右擺動,尋找滋養它的來源。

樹屋裡,艾倫對此毫無感覺,望著卡爾那眷戀不舍的眼神,艾倫終於下了決定。

因為不需要取暖,而把卡爾趕走,好像用完就丟,過河拆橋一樣。

艾倫剛想開口,把卡爾留下來,卡爾竟然帶著深深委屈和遺憾,主動告辭了!不過,在臨別時,卡爾在艾倫的額角上吻了一下,說:“如果睡得不舒服,太冷或者太熱,用契約傳喚我,我隨傳隨到。”

是了,契約升級之後,可以把意識沉入,通過契約,把卡爾呼喚過來。卡爾也可以通過契約,確定艾倫的位置。

既然卡爾主動要走,艾倫也就不改口留他下來了。對於卡爾的吻,艾倫也不反感,甚至,那柔軟的觸感,有些喜歡呢。而卡爾的承諾,艾倫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送卡爾出門,自己獨自一人躺著,竟然生出空虛的感覺,有些懷念卡爾的體溫。

卡爾主動離開,是不想艾倫太為難,不讓自己被拒絕得太難看。要是卡爾知道,艾倫竟然有把他留下來的想法,卡爾肯定高興壞了!絕對打死也不走的。

第二天,祭司一收到來自精靈聖地的信件,就找到格拉斯,給他看信。信上面的內容,是說精靈王在一個月前出外了,不過,精靈聖地會用天堂鳥做信使,把格拉斯的請求傳達給精靈王。

格拉斯帶著焦急的口吻,向祭司發問道:“祭司大人,你可知道王去哪裡了?”

因為女皇陛下要進攻屏障之外的世界,戰爭殘酷,不知道又會產生多少殉國者。所以,格拉斯很想快點見到精靈王,尋求王的幫助。

祭司也挺無奈的,說:“格拉斯,我也知道你著急,可是,我得到的消息和你是一樣的,耐心等待吧,和你爸爸團聚團聚。”

格拉斯再著急,自己又找不到精靈王,也只能依仗精靈聖地那邊了。於是,格拉斯把這個消息告知船隊的人,讓大家都耐心等待。

島嶼上的精靈得知大家要在這裡留一段日子,都很開心,帶大家到處游玩,教射箭什麼的。船隊的人們也不想白吃白睡,跟精靈們一起摘果子、釀酒。

雖然靠近海邊,但是精靈都不吃魚。船隊為了表示對精靈的尊重,也都忍住吃肉的本能,改了飲食習慣。

大家來了這個島嶼才知道,在精靈的中土大陸通史上面,原來獸人也是不吃肉的。

把這個發現告訴大家的,是艾倫。因為都是光系法師,艾倫和精靈祭司會經常討論一些問題,有時,精靈祭司會講到他們的歷史,說起精靈和獸人,曾經是友好之邦。

祭司說:“獸人忠誠、勇敢又憨厚,和精靈喜好相近,都一樣喜好吃水果,一樣不吃肉,一樣敬仰光明神,我們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卡爾也在場,非常驚訝:“你說的獸人,和我們說得是同一個種族嗎?在人類的歷史上,獸人凶殘又暴食,以狩獵人類為樂,所以光明神才樹立屏障,把獸人們都驅趕出去,保護中土大陸。”

祭司此時顯得十分憤怒,說:“我們精靈從來不會欺騙人!你們的歷史,又不是神寫的!”

精靈有著他們的神,再純潔善良,都有種與生俱來的高傲與頑固,對精靈王寫的歷史深信不疑。

可祭司只憤怒了一瞬,立刻就轉為悲哀,他捂著眼睛,嘆道:“後來,獸人這麼美好的種族,竟然……”

祭司陷入了無盡的哀傷之中,讓艾倫和卡爾先回去,自己需要冷靜一下。艾倫和卡爾面面相覷,一起離開了。

從這一天過後,祭司就沒有再提起過有關獸人的任何事情了。艾倫和卡爾把祭司說的話告訴大家,不過大家都不盡信,反而嘲笑精靈地處偏遠,與世隔絕,信息落後。

這些話,當著精靈的面前,他們都是不會說出來的,頂多在背後說一下,在對待精靈的時候,態度還是十分友善的。

艾倫對眾人的態度有些失望,不是他非要改變他們的想法,而是,獸人吃不吃肉,對人類的影響很大。因為,人類的歷史上,獸人是喜歡吃1人1肉的。如果獸人的喜好,和精靈一樣,與人類沒有大衝突和資源的搶奪,那麼,千年之前,有必要與獸人開戰嗎?如果無需開戰,傷亡是不是會少很多?

可真如此,因為獸人的殘暴而去剿滅它們的人類戰士,他們的正義、榮譽、犧牲豈不是毫無意義?

前些日子,在戰爭時期,也有民眾提及過獸人不喜吃人1肉,不過那時候是獸人入侵在先,當然要把他們打回去。

然而,光明神劃下屏障,將獸人隔離,也是不爭的事實。

艾倫只把疑問放在心底,爬到山頂,在光華流轉的神殿旁邊,看著落日沉入大海。

卡爾也一路護著艾倫,坐到艾倫身邊,與艾倫一起欣賞日落的美景。

山頂的風微微吹著衣袍,卡爾坐在風口處,用自己的身體,為艾倫擋著微涼的山風。日落的余暉落在卡爾金色的發絲上,反射出更為耀眼的光輝。

艾倫突然有一種感覺,無論日升日落,無論雨雪,無論自己暈倒在床,還是遠游,卡爾都會在他的身邊,守候著他,保護著他,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兩人漸漸越挨越近,十指相觸,卡爾望向艾倫,嘴唇在艾倫的耳邊輕輕劃過。艾倫也轉過頭,望向卡爾,與卡爾迷人深邃的湛藍色眼睛對視。

艾倫主動吻卡爾的唇,一觸即分,輕語道:“我從沒表態,卻一直享有你的愛護,是不是很自私?”

卡爾沒有立即回答,被艾倫的主動驚呆了一瞬,然後用無比的熱情回答艾倫,按著艾倫的後腦,來一個長長的深吻!

直把艾倫吻得差點斷氣,卡爾才松開了他,壓抑著興奮,說道:“不,是我利用契約關系,利用你的友情,你的仁慈,你的不忍,強迫你接受我。現在,你終於接受了我,還不怪我,我好高興。”

卡爾說罷,又開始和艾倫接吻。剛剛的吻是深厚的感情在一瞬間爆發出來,猶如狂風暴雨,那現在的吻,則是輕輕柔柔的,纏綿悱惻。

吻畢,艾倫臉上飛紅,猶如落日旁的霞光,絢爛而美麗。艾倫雖然還是有點害羞,但他的確喜歡卡爾的吻。

兩人下山的時候,還能收到精靈們的祝福。

幸好不是在中土大陸,要不然,兩個男人在山頂上接吻,人們只要抬頭就能看得見,實在是太驚世駭俗了。


☆、第45章 得寸進尺

精靈愛好和平,並不像哈德森帝國的人那樣,把男男一起視之為罪惡,而是予以包容,不會歧視。所以,即使有一部分眼力極好的精靈,能看見艾倫和卡爾接吻,都微笑著,為他們送上誠摯的祝福。不過,要是船隊的人們看見他們接吻,就肯定不會容忍了,反而視之為魔鬼的行徑,對艾倫和卡爾趕盡殺絕。

要知道,在這裡,可真的有男男在一起就會被燒死的先例的。出於對愛侶對自己的保護,艾倫和卡爾從山上回來後都盡量低調,言談話語之間默契地保持著距離。

雖然,在人前他們並沒有什麼驚世駭俗的親密舉動,只不過,卡爾粘在艾倫身上的目光卻更加灼熱,怎麼都掩蓋不了內心的激蕩。

幸而,即使卡爾眼神露骨,卻沒有對艾倫大獻殷勤。人們也被先入為主的世界觀影響,都無法從卡爾的眼神裡猜出艾倫和卡爾真正的關系。就算人們覺得可疑,也不會只憑眼神就想到,竟然會有人膽敢違背教廷的教義,也就沒有生出什麼事來。

只不過,卡爾卻覺得,他們才在山上享受了這麼一小會兒的親吻,這麼快就到了晚餐時間,需要和艾倫強制分開,下山和大家一起用餐了。今天還是艾倫終於首肯的日子,晚餐的時間顯得特別漫長煎熬,卡爾好想馬上就結束,然後和艾倫繼續享受兩人獨處的時間。

於是,晚餐一結束,卡爾就對大家說:“今天艾倫在魔法上有些新的感悟,最好馬上冥想修煉。”

不明群眾們一聽,就說“哦,恭喜恭喜!艾倫大人快去吧,不要跟我們花一晚上的視覺來閑聊了。”

艾倫聽罷,責備似的瞪了卡爾一眼,然後,與眾人告辭回房了。

——艾倫也是想和卡爾兩人獨處的。

至於兩人獨處時要做什麼,艾倫想著,和以前那樣一起修煉,感覺也挺好的。

不過,自兩人確認關系以後,的確有什麼不同了。一回首,總能對上卡爾含情脈脈的眼神,相視而笑。被卡爾幾乎實質化的愛意暖暖地圍繞著,艾倫的羞惱感漸漸減弱,甜蜜的幸福感湧上心頭。

卡爾這樣無傷大雅的小謊,一次兩次的,艾倫會給卡爾面子,不會當面拆穿他。可是,騙人始終都是不好的,所以等遠離眾人之後,艾倫就對跟在他身後的卡爾說:“我有什麼新感悟?以後不要騙人了。”

卡爾快步走上前來,微微低頭,貼在艾倫耳邊說:“不是騙人。我有一種更好的修煉方法,我們一起冥想修煉時,要是有其他方式,效果會更好,今晚我們正好參悟一下。”

“真的?那是什麼方式?”艾倫有些好奇,都現在為止,他和卡爾都只是背靠背一起冥想修煉,由契約調動起魔力和鬥氣運轉罷了,從未聽說過有更好的方式。

卡爾輕咳一聲,饒是一向主動的他,此時也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我特意找來的,與神殿牧師祭天相類似的方法,教廷裡也有少數的聖騎士和他們的牧師用這種方法。”

卡爾這麼一說,艾倫就想起來了。艾倫自幼在教堂裡長大,牧師祭天的情景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也有在書上看過的。

所謂祭天,就是牧師通過與另一位牧師或修女,又或者其他誠心者的肢體接觸,最後達到極樂而忘我的境界,完成聆聽神音、升華自我的過程。牧師終身不婚,祭天儀式的過程會在小範圍裡公開進行,也被認為是神聖的。而教廷內部,也有牧師用這樣類似的方法來修煉。

如果用艾倫前世的話來形容卡爾,那就是,得寸進尺!

艾倫只是知道有這種方法,而卡爾則是連詳細的運行方式也找到了,回到樹屋裡面之後,就開始逐步解釋起來,還不時用肢體語言來演示一番。言畢,卡爾滿是期待地問:“聽明白了嗎?我們開始吧?”

在卡爾的講解裡,明確地說明了,自己願意以傳統的方式,成為供艾倫攀登極樂的一方。在卡爾看來,上下位置怎麼樣都不要緊,重要的是,這樣他們可以更加親密,艾倫不會痛,修煉的效果也會更好。

艾倫看著卡爾身體力行的講解,想到,他們的關系才剛剛到達可以親吻的程度,雖然說是修煉,可這麼快就要進入更深入的地步了嗎?卡爾這麼強悍的家伙,竟然願意以傳統的方法,做供他攀登極樂的一方?只是稍微想像一下那樣的情景,艾倫就越想越面紅,支吾地說道:“都明白了,不過,我,還沒有准備好。”

卡爾摟住艾倫親了親,信心滿滿地保證道:“沒關系,我都准備好了。你聽我的就行,我會引導你的。”

“不,太快了……我不習慣。”艾倫把卡爾推開了一些,建議道:“還是用平時的方法修煉吧。”

雖然日落時的親吻,羞惱的心情減弱了許多,但那也僅僅止於親吻而已。更進一步的親密,艾倫確實沒有准備好。

聽到艾倫的拒絕,卡爾的表情瞬間變得沮喪起來,讓艾倫有些不忍,就主動昂起頭來親了親卡爾的嘴角,說道:“要是我准備好了,會告訴你的。”

“好吧,既然你堅持,”卡爾重新把艾倫摟緊懷裡,一邊吻一邊說:“你會很快習慣我的。”

卡爾想著,既然艾倫還是放不開,那他就得幫艾倫放開一點,就問道:“我的吻是什麼感覺?”

艾倫如實答道:“嗯……有今晚水果的清甜味。”

“那,我的嘴唇好吃嗎?”卡爾繼續問道。

“……嗯,胡子有點扎。”艾倫希望卡爾不要再糾纏在他什麼感覺的問題上面了,回答完之後,就開始轉移話題,問:“這功法是什麼時候找的?”

“從屏障安全回來之後,我們一起修煉,想著可能會用得上,我就去找了。”卡爾這樣大方地承認自己當初暗戀時的不懷好意,不禁有些心虛。

艾倫見卡爾不再問他羞人的問題了,也就沒有追究下去,而是與卡爾開始心無旁騖地修煉起來。畢竟獸人軍團只是暫時退去了,帝國還派出了遠征軍,應該抓緊時間提升實力。

在兩人修煉之時,某條干裂的樹根終於被滋養復活。天空上飄起一片又一片泛著銀光羽毛,光芒輕輕地籠罩著這個天空,在漆黑的夜幕裡,顯得幻妙無比,讓在室外閑聊的眾人紛紛驚嘆起來。於此同時,數千只的天堂鳥歌唱著滑翔而來,圍著島嶼的上空飛旋,悅耳的鳥鳴組成一首歡快的樂曲,讓島嶼上的精靈與人類都心生喜悅,不禁跟著歌曲起舞同慶。

盡管樹屋之外歡欣和樂,而樹屋之內,艾倫和卡爾就不這麼高興了。正在他們背靠背修煉的時候,一條粗黑的樹根突然突破了地板,從腳底躥了上來,纏住艾倫的腰就要把他往下拖!

幸虧卡爾反應比較快,抓起劍就躍身跟著艾倫跳下去,抱住艾倫,用劍氣想砍掉這條詭異的樹根!

可無論怎麼砍都好,劍氣一碰到樹根,就消隱無蹤,而樹根下潛的速度卻越來越快,砂石和泥土不斷撲面而來,尖銳的石頭刮著皮膚。卡爾只好放棄砍斷樹根,把艾倫緊抱在懷內,抵擋著砂石。

一刻鐘之後,樹根的速度慢了下來,拖著艾倫他們潛入地底,泥土的世界變得豁然開朗。

這裡的天空是泥,數以萬計的遒勁樹根,在這幽暗的環境裡散發著朦朧而微弱的幽綠色光芒,艾倫他們被樹根吊在半空中,地下灰蒙蒙的,看不清是什麼。

那條樹根到了這裡,不舒服地大幅度甩了幾下,卡爾始終緊緊抱著被樹根纏著的艾倫,背脊撞到其它堅硬的樹根都不放手。

樹根貌似怒了,再次大幅度地一蕩,先把艾倫扔了出去!然後馬上纏住卡爾,把卡爾扔到另一邊去!

“艾倫!!!”卡爾跌落到松軟的地上,雖然沒有太大的疼痛,可看著艾倫在半空中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渺小,卡爾不禁悲從中來,不管有沒有用,跳上去出盡全力砍向那條罪惡的樹根!那條樹根馬上就縮了回去,與天空上無數的樹根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卡爾憤恨地盯著上方,知道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便努力沉靜下來,看著周圍的環境。

只見四周灰蒙蒙的一片迷霧,帶著輕微的腐臭味。而地下泥土松軟,踩上去像踩空氣似的,沒有實感。仔細聆聽,沒有生物呼吸活動的聲音,推測這裡應該沒有大型的攻擊性野獸。卡爾祈禱著艾倫會平安無事,通過契約,找到艾倫的位置,朝著那個方向飛奔而去。


☆、第46章 樹根的世界

隨著卡爾一路狂奔,腐臭味越來越濃,腳下松軟的泥土漸漸變得堅實,前方有著微弱的光線,把四周的迷霧照得越發朦朧。

近了。

通過契約,卡爾感知到艾倫就在前方的不遠處,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突然,一道無形的劍氣劃開迷霧,向著卡爾的頭部飛速刮來!

劍氣的速度,比卡爾全盛時能發出的劍氣還要快。

直到聽到劍氣破空而來時發出尖銳而刺耳的聲音,卡爾才感知到危險,連忙矮身低頭避過了,卻依然被帶走了幾根發絲。

“誰!”卡爾提緊劍柄,微微眯著眼,想看清前方。

淡灰色的迷霧中,一個瘦小的人影漸漸顯出身影來。

那是一位老人。

老人的身形非常瘦小,甚至還比艾倫矮上一個頭。他走得很慢,微微駝著背,把劍當做拐杖撐著。他瘦小而佝僂的身體,就縮在臃腫的銀白色盔甲裡面,一把枯黃干燥而稀落的長發拖到地上,顯得十分滑稽可笑。

但是卡爾沒有笑。

因為剛剛發出那道劍氣的,正是這位老人。

而且,卡爾現在的狼狽外形,也沒有比老人好多少。卡爾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樹根卷下來時的尖石砂礫刮破了好多道。

“回去,這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老人開口了,他的聲音無比沙啞,好像幾百年沒有喝過水似的。

雖然老人在對卡爾說話,但他的眼睛始終都是半閉著的,也不瞧瞧卡爾長什麼模樣。

“你好,”卡爾對著老人點頭行禮,說:“我和我的主人無故被卷入這裡,也想盡快離開。但是我的主人就在前面,請允許我帶上我的主人一起離開。”

老人的眼睛終於睜開了,用他渾濁的淺藍色眼珠打量了卡爾好一會兒,突然咧開嘴笑了,露出幾顆漏風的黃牙,笑道:“主人?你也配?”老人說罷,又指了另一個方向,說道:“路在那邊,你走吧。”

卡爾握緊了劍柄,全身的鬥氣運轉了起來,重復道:“請讓我帶上我的主人一起離開。”

老人緩慢地抬起他那駝著的背,同樣把劍握在手中,笑道:“小子,打敗我再說吧。”

老人的無視與嘲笑激起了卡爾的鬥志,卡爾提起劍衝上前去,大聲喊道:“希望你不要求饒才好!”卡爾一邊說著,一邊躍起,放出雷霆萬鈞般的劍氣重重地壓向老人。

“切。”老人笑容不減,面對卡爾雷霆萬鈞的氣勢,不躲不閃,連劍也沒提起過,只是伸出左手輕輕一點,就像戳破氣球一樣把卡爾的劍氣驟然瓦解!

一擊不中,卡爾再接再厲,改劈為刺,向著老人的黃牙刺過去!老人十分輕易地側身躲開了,老人的一頭長發絲毫沒有成為老人活動的累贅。

不過,卡爾的手在動,腳也沒停,卡爾的長腿在趁著老人腳步移動的時候,向著老人的膝蓋一掃,意圖把老人給放倒!

老人贊道:“這招還行!”可他一個錯步,就拿著劍背朝著卡爾的背部輕輕一拍,把卡爾以狗吃shi的姿勢拍進泥土裡。

卡爾皺著眉爬起來,繼續與老人對戰。雖然,看上去,老人很是瘦弱,但他能發出的劍氣比卡爾的還要快,還要強大。卡爾出盡全力的攻勢,都被老人輕描淡寫地化解了。與老人的對戰,雖然戰敗了無數次,卡爾的招數,和對力量的運用,也在慢慢地進步著。

只不過,雖然這是一個難得的對練機會,但卡爾的最終目的,是去把艾倫帶走,而不是把老人打敗。

於是卡爾再次爬起來的時候,先是對著老人發出犀利的劍氣,趁著老人化解的時候,把鬥氣全部集中到腿上,向著艾倫的方向飛跑!

然而,卡爾的策略並沒有成功。老人的招式看似慢騰騰的,卻也能有超越光速的時候!盡管此時卡爾已經跑出好遠,可老人一下子就追上來了!

卡爾沒想過老人的速度可以這麼快!

小腿、背脊、腹部、後腦,卡爾這四個部位,都好像在同一時間裡遭受到老人劍柄的掄打!飛跑中的卡爾瞬間被打落在地上,接著,老人一把揪起卡爾的衣領,把卡爾扔了回去。

這次卡爾就不是狗吃shi了,而是整個人都陷進了泥土裡。地上出現了一個人形深坑,老人慢騰騰地渡回來,看著努力爬上來的卡爾,笑著比了下中指。

力量懸殊,卡爾不再作無謂的武鬥,好不容易爬上來之後,卡爾便請求道:“怎麼樣才能讓我過去?”

老人淡然地說道:“我死了,或者你打敗我。”

“……”

戰鬥期間,卡爾也不斷從契約感知艾倫的位置。可是,這都過多久了,艾倫的位置一點都沒有變化過!

這只有兩點可能性,一,艾倫是清醒的,可是動不了;二,艾倫沒有醒著,所以動不了。

無論是哪一點,都足夠卡爾心焦了。

可是,如果想看到艾倫,就必須打敗面前這位實力強大到無可匹敵的老人。

能輕飄飄地就把作為高階鬥士的卡爾打敗無數次的人,絕對是聖階或以上的存在。

整整一階的差距,卡爾真的能在短時間跨越,並打敗老人嗎?

老人好像看出了卡爾的心焦,溫言道:“你可以放心,這裡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我可以告訴你,你的主人,正在接受光神的引導,不能被打擾。”

“你是誰?”卡爾問道。

老人笑了,那一口黃牙又露了出來:“敗者,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卡爾感知到艾倫的生命氣息沒有減弱,也笑了。挽了個劍花,卡爾繼續向老人發出攻擊。現在有一位這麼好的對練者放在面前,為何不用?

……

在老人的後方,艾倫真如老人所說,正在接受光神的引導。

被樹根拋開之後,艾倫絕望地望向下方,光系魔法中,除了魔法陣,並沒有可供飛行的魔法。這在艾倫擔心自己會就這樣被摔死的時候,又有另一條樹根從上方伸了下來,輕輕地卷著艾倫的腰,把他安全地放到地上。

與卡爾落地的地方不一樣,艾倫的腳下,翻卷著一片片金色的耀眼光雲。四周也沒有迷霧,清新的空氣,讓人十分舒服。

“謝謝。”艾倫對著還卷著他的腰部不肯離去的樹根道謝,樹根歡喜地蹭了蹭,才縮回上面去了。

這樣與卡爾分別,卡爾肯定急了。艾倫也通過契約找到卡爾所在方向,准備與卡爾彙合。

可沒走幾步,光雲中升起一團光霧,將艾倫攝了進去。

光霧的氣息與艾倫的幾乎一樣,被光霧籠罩住,艾倫竟然舒服得昏迷過去了。


☆、第47章 神格之繼承

不知過了多久,艾倫的意識回來了,暈倒之前是說不出的舒服,現在卻仿佛身處在烈火之中,火焰舔著他的皮膚,爭先恐後地侵入他的內髒,橫衝直撞,好像要把他燒焦似的。即使艾倫緊閉著眼睛,眼前還有炫目得刺眼的強光,直把他的眼睛刺穿,深深刺入腦海……

“終於來了……”

這蒼老的聲音從四方八面傳來,眼睛都睜不開的艾倫辨識不到聲音主人的真正方向。

艾倫難受得煎熬,嘴唇微微張開,卻說不出話來。

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忍一忍,嘗試控制它。”

艾倫嘗試感受著,那不可計數的火苗先是在體內到處亂竄,然後都正相湧入他的識海。准確地來說,是湧入艾倫識海中的神格之樹。神格之樹像是有了催化劑似的開始快速長高長大,甚至長出許多樹根,主動地去捕捉、吸收火苗。

火苗湧入神格之樹後,艾倫反而不難受了。火苗改造著艾倫的身體,成為更好的容器,能裝下更多的力量。隨著神格之樹越長越大,力量越來越充盈,七階,八階,九階的瓶頸……就這麼輕松地突破了,一舉邁入聖階的高度。

極熱過後,是刺骨的寒。

像剛剛一樣引導著神格之樹吸收著寒氣,眼前的光芒亦不再刺眼,艾倫得以終於睜開了眼睛。

腳下的光雲全都消散不見了,目光所及之處,一片黑暗,冷冷的清輝如湖水一樣輕輕蕩漾著,顯得十分夢幻。艾倫的左邊,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身穿白袍,盤腿坐下。而老者的懷裡,圈著一棵手掌大的小樹。

老者看上去竟然是半透明的,在蕩漾著的清輝裡,老者的虛像也隨之而微微晃動,只有他懷裡的小樹較為清晰。

當艾倫看清老者的臉,心裡驚訝萬分——這位老者的相貌,與光神的神像一模一樣!

盡管光神活在傳說裡,他的模樣已經不可考,可中土大陸與密林之島上光神的神像,都是相同的相貌。

看見艾倫面露驚訝,老者微笑著說:“看來,我的傳說還在。”

看見與光神長得一模一樣的——幻影,艾倫想坐起來,但寒氣入侵這他的識海,他把大部分的關注放在吸收寒氣上面,分不出精力來控制自己的身體,甚至仍然說不出話來。

“你應該認得我吧,我是光神的一縷殘魂,而你,是千年後的我。”老者說:“我生前自大狂妄,一意孤行,作下不少的惡事。聽信讒言,受惡魔的蒙蔽,讓我的子民分崩離析,劃下屏障,驅逐我最忠實的信徒,使我失去重要的願力來源,實力大降。以至於讓他們落入惡魔之手,受盡磨難。直至死前,我的過錯也無法完全彌補。”

老者說到這裡,他的聲音裡有一絲哽咽。艾倫聽著老者的話語,心裡生出無數個問題。

“幸好,契約之神不舍這美好的世界被魔神徹底毀滅,以萬千祈願,把我的惡隨著我的死亡而死亡,讓善念轉世重生,等他成長,回到這裡,繼承神格。”老者一邊說著,一邊把懷裡的小樹放到艾倫的腹部之上。

艾倫盯著那棵小樹的樹根穿過他的衣服,在他的腹部上面扎根,卻沒有任何痛感,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怪異感,那棵小樹就像是他失而復得的一部分。小樹的扎根,使他變得完整。

老者帶著無限的憐惜,輕輕撫摸著小樹的嫩葉,說:“不要嘗試去抵抗它,這就是神格。”

什麼善念的轉世,根本就是那莫名的樹根,隨便把一個人拉下來,然後讓老者隨便就把力量都托付出去!

可是艾倫此時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只能放任小樹在他腹部扎根。

老者好像能聽到艾倫的腹誹似的,微笑著解釋道:“你知道,為什麼神格是小樹的模樣嗎?”

盡管是問句,但老者也知道艾倫現在回答不了他,便指了指天空上數以萬計的茁壯樹根,繼續解釋道:“因為我的本體,就是那顆樹。我要找到我自己,很簡單。”

老者的話音剛落,天空的樹根,竟然整齊劃一地擺動了一下。

被人類所傳頌著的光神,他的本體竟然是一棵樹……不對,艾倫覺得自己更應該糾結,作為一棵樹,為什麼要去庇佑人類。

“你知道,為什麼精靈是我最寵愛的兒女嗎?”老者的眼裡泛起懷念,說:“因為,在我未化形之前,精靈就在我的枝干上搭窩,圍著我飛,每天唱歌給我聽……”

聽著老者的描述,搭窩什麼的,艾倫突然覺得,精靈好像一只鳥。

過了好一會兒,老者終於停止了懷念,說道:“人類,精靈,獸人……世間萬事萬物,只要信我,都是我的信徒。父神創造了我,創造了這美好的多彩世界。這萬事萬物賴以生存的地方,都是我守護的對像。”

原來光神竟大愛至此,艾倫不禁嘆服著。

“不用把我想得太好,自然界裡適者生存,正常的紛爭,我一概是不管的。”老者說:“可是,我不能容忍,魔神誘導我的信徒,把邪惡滲透進來,讓他們犯下不可挽回的罪行,挑起戰爭,制造大量的死亡。用計消滅其他神祗,企圖建立他的亡靈國度。”

“他用計謀,挑起數量龐大獸人和人類之間的戰爭,並蒙蔽我,讓我驅逐我最忠實的信徒,使我失去了可信的部下,失去了一半的力量來源。而當我得知這個事實的時候,屏障已經設下,魔神率軍入侵。屏障是我用生命立下的誓約,如果我清除它,必然會遭受到反噬,而變得更加虛弱。”

“剩下一半力量的我,與得到眾神力量的魔神對戰,結果當然是慘敗了。”此時,老者的語氣裡充滿了無限的哀傷:“我奄奄一息,卻只把魔神弄成重傷。”

“魔神見我快死了,不顧自己重傷,用盡所有的黑暗氣息來侵蝕我所守護的世界,並發出最後一擊,想把我徹底解決掉。”老者說到這裡,表情突然好了起來,竟然是微笑著的:“可我在與魔神決戰之前,已經和契約之神做了約定。那就是你。所以,我可以放心地消失了。我的惡,與魔神退歸於盡;我的善,得以轉世重生。”

“我的本體,依然守護著這個世界,抵擋著魔氣。不過,如你所見,我快撐不住了。我本體所在的地方,竟然沒有光明。當我撐不住的時候,魔神就會全面入侵……”

艾倫這才仔細看著天空上的樹根,明顯,樹根的表皮上,有被侵蝕的黑痕。老者的臉上,也有斑駁的污斑。

艾倫還注意到,隨著時間的推移,寒氣被持續地吸收,身周彌漫的清輝開始消散,老者的身影也越發模糊,而艾倫卻終於有了氣力,能說話了:“你不知道我是誰,什麼職業,為人如何,就把神格給我?”

老者卻對自己的漸漸消失絲毫不在意,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是我的善。我相信,未來的我,一定會做得更好。”

“可是我完全不知道,我都要做些什麼?”艾倫問。

“當你完全融合了神格之後,神格會告訴你的,”老者說:“信徒擁有強大的力量,那是他們的信我所產生的願力。他們的苦、他們的樂、他們向你的請求、祈禱……都會被神格收集,傳達給你。你可以將這些願力轉化,化為己用,為信徒們排憂解難。”

此時,艾倫腹部的那顆小樹,已經完全融入了他的身體裡。而老者的身影,也透明得幾乎看不見了。

艾倫伸出指尖,不知怎麼的,親眼看著老者漸漸消逝,悲傷漫了上來,想要抓住老者,不讓他走。

老者最後慈祥一笑,說:“光神之下,有三個從神,分別是精靈之神、曙光之神和龍神,他們都是可愛的孩子,可以幫到你……”

說完這一句話,老者的幻影便完全消散了。

艾倫望著虛無的黑暗,眼裡不禁充盈著淚水。

不過,沒等艾倫消化老者的言語,腹中的神格與識海裡的神格開始融合,無數生命的喜、怒、哀、樂、祈願……在光神消失的千年裡,信徒們想向神傳達的一切,都向著艾倫轟炸開來!

……

與此同時,與卡爾對戰的那位老人,他的動作也慢了下來,把卡爾再次拍向地面後,就說:“小子,打了這麼久,你累了沒有。”

卡爾這時候的外表,比狼狽還狼狽,滿身都沾滿了泥土,也沒有了再爬起來的力氣。

幸好老人對他的攻擊,都始終只用劍背,要不然,他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老人見看見卡爾賴著地上爬不起來,面上有一絲解脫似的笑意,說道:“我也快死了,陪我聊聊天吧。”


☆、第48章 爆

此時此刻,艾倫的腦海裡,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聲音。

最先聽到的,是這把聲音:

“神啊,如果您能聽見,

請您寬恕,

背德者是我,

是我殺了人類,

但我的族人沒罪,

我們一心向往光明,

祈求您收回懲戒,

我願以死贖罪,

只望您寬恕,

照以光明。”

這樣的句子,循環重復了數百次,最後戛然而止,艾倫知道,這把聲音的主人,以死謝罪了。

在雜亂無章的聲音之中,最強烈的,是這把聲音:

“我的父神啊,

您把我從黑暗中拯救出來,

您給我起了名字,

您說,我叫薩烏爾,

我說的話,您都能聽得見。

我的父神啊,

可不可以告訴我,

這無盡的黑暗,究竟什麼時候會結束?

我的父神啊,

請您再一次拯救我,

請您再一次以光明擁抱我,

讓我從魔界怪物的包圍裡逃脫,

我背棄了魔界,背棄了他們,

他們特別憎恨我。

我的父神啊!!

請您救救我!”

聲音的最後,薩烏爾發出了回環不絕的呼痛聲,哀鳴聲,哭喊聲……艾倫知道,薩烏爾被怪物撕碎了。

薩烏爾最後一聲的呼痛,無比悲絕,帶著被遺棄的絕望,不可置信的悲傷,幾乎要把艾倫的腦袋也跟著撕成碎片!

薩烏爾之後,哀嚎沒有結束。

“致無所不能的光神,

我們是您最忠實的信徒,

我們的祖先,殺了一個人類,

從此,

沒有光,

沒有樹,

不再清澈的河流,

我們吃著腐爛的泥土,

臭氣轟天的蟲子在身體駐扎,

每天承受瘴氣的腐蝕,

承受無邊無際的黑暗,

這樣的懲罰,

要熬多久,

才到盡頭?”

這樣的哀嚎,不只來自於獸人,還來自於各種各樣的、屏障之內的生物。盡管它們不通語言,但是它們也信仰神明,把祈願傳達出來。

漸漸地,哀嚎的聲音數量變少,但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怨氣。

是的,怨氣。

被所信仰的神祗拋棄驅逐,從此墮入永世的黑暗,世世代代受盡折磨,怎能沒有怨氣?

最初,屏障之內的獸人們,還祈求著光神的寬恕。可到後來,世代的傳言漸漸變質,是光神遺棄了他們,才使他們世代受苦,從希望,變為怨恨。

獸人經歷過最初的黑暗,在魔界怪物的幫助下,漸漸適應了與腐毒共舞的生存環境,數量回升。然後,由魔界怪物帶領,指出光神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讓一代又一代的獸人對光神產生怨恨。

由世世代代無數獸人彙聚而成的怨氣,組成一種非常強大的力量。

強大到,能把神削弱。

時隔千年,艾倫剛剛接手了神格,就被神格裡的怨氣侵襲,變得非常虛弱。

艾倫躺在冰冷的地上,虛弱到連一根睫毛都動不了,更別說起身去尋找卡爾了。

那可是,累積千年的怨氣啊。

當聲音的內容、表達的情感幾乎一致之時,聲音與聲音之間,就會引起共鳴,把裡面的聲音裡依附著的意念放大無數倍!

趁著艾倫無比虛弱的時候,怨氣和哀鳴不斷地在腦中回響轟炸,艾倫費了好久的時間,才把這些聲音理順,從中找出微弱的、向光神誠懇道謝的聲音,試圖恢復一點力氣。

不要說別人,連艾倫自己,都對光神有點怨恨。

無故把他扯過來,沒有詢問他的意見,就自作主張地把神格給他,安排他的命運,現在還虛弱得要命。光神的這些所作所為,都讓艾倫非常有意見。

不知道是不是被無數的怨氣的影響,艾倫對光神的不滿越擴越大,間接輔助了怨氣侵襲自己。

累積千年的想對神說的話語,想對神傳達的情感和意念,艾倫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才一一聽完,疏離好,把怨氣漸漸撫平。

究竟花了多少時間?

是一天,一個月,一年,還是一個世紀。

吸收了神格的艾倫,盡管目前很是虛弱,不過,他已經成就了神位,就算不吃不喝不睡,只要不被相克的屬性殺死,都可以一直活著。

艾倫聽著,聽著,忘卻了時間,

直到——

當千年累積的祈禱聲都聽過以後,艾倫聽得見,哈德森女皇和教皇陛下的最後的心音。

原來,獸人軍團之所以退去,是因為,他們知道,當春暖花開,冰雪消融的時候,冰封的河流便跟著解凍。沉睡了一整個冬天的瘴氣、腐蟲與病毒,都全部煥發過來,順著河流,被人們、牲畜直接飲用,侵蝕內髒;被用以灌溉農田,銷往各地,尋找它們的新鮮食物……

艾倫還依稀聽到獸人族長猙獰的笑:“我要把我們獸人一族所受過的痛苦,全部還到你們人類的身上!哈哈哈哈哈!”

當整個哈德森所有生物都被毒殺的時候,牧師再多,都不夠用。

當人類疲於應付各種各樣的腐毒與瘟疫時,獸人便徹底撕裂屏障,攻破要塞,開始大面積入侵。

人類最終不敵,女皇死守皇城,教皇也早已殉教。

女皇陛下臨死前,把所有的軍隊和民眾都遣散出城,獨留自己一個,虔誠地跪在王宮後山的光神神像面前,訴說著懺悔之詞。

“我親愛的父神啊,

這是我最後一次向你祈禱……”

女皇陛下把她從出生到現在,所做過的每一樣值得追究、後悔的事,都懺悔了一遍。包括她年幼時的任性出走,將一國國民棄之於不顧;揭1發了前哈德森主教的惡事卻又重蹈覆轍、欺騙各國把利潤騙到手,最終引致獸人入侵;慫恿各*隊前來送死……

“父神啊,

我自問罪無可恕,

我願以死謝罪,

請你不要將怒火降臨於哈德森的臣民,

求你保佑我的兒子格拉斯,

他有你最寵愛的精靈血統……”

祈禱過後,黑夜降臨,女皇平靜地站起來,等待著。

平靜地等待著,獸人軍隊越過要塞,以排山倒海一般的氣勢湧入皇城;

平靜地等待著,獸人大軍在城內仔細搜尋,企圖剿滅城內的生物;

平靜地等待著,獸人大軍包圍著後山的朝聖之路,一個一個推倒神像;

平靜地等待著,她贖罪的死亡……

爆!!!!!

女皇陛下頭頂皇冠,背著箭囊,守護著身後的光神神像,向包圍過來的獸人大軍一次射1出十支箭,每支箭都在獸人中箭後爆炸,然後濺1射1在其他獸人身上,引起更強烈的爆炸!

爆!!!!!

光神的神像倒塌在地,裂成無數碎片。

爆!!!!!

王宮的後山山體倒塌,把皇城夷為平地。

爆!!!!!

三座要塞所坐落的山脈,都從地下瘋狂地湧出熾熱的岩漿,把後方的獸人大軍全數淹沒熔掉!

爆!!!!!

精靈聖地裡,格拉斯的生父,眼裡爆出赤紅的淚水,在女皇陛下辭世的那一瞬間,無論相距多遠,從與女皇陛下結締的契約裡,他感受到了。

於是,格拉斯的生父,向回到聖地的精靈王求情,請求精靈王出手,幫助人類度過這一浩劫。

精靈王卻殘1忍地拒絕道:“我不會為貪婪的人類賭上精靈無限的生命。從今天起,精靈聖地對外永遠關閉,永不開放。”

當艾倫把千年的聲音都聽完,艾倫滿眼都是淚水。

最初,他還對原光神自作主張地強迫他接受神格有點埋怨。

可現在,艾倫聽到千年以來的祈禱,聽到人們的近況,聽到老人和小孩的呼痛聲,都身同感受。

只怪自己融合神格融合得太久了。

他真的好想成為信徒們心中無所不能的神祗,幫信徒們脫離苦難。

神格裡傳遞過來的祈禱聲還在繼續,現在又出現了另一種,真實的聲音。

是一步一步,堅定的腳步聲。

是長長的裙擺拖過泥土,發出的摩擦聲。

腳步聲近了,艾倫努力睜開眼,勉強聚焦,瞧見一個人。

他頭戴桂冠,金色長發,銀色長袍,身型修長而優美,這樣在黑暗之中步步走來,整個人都蒙上一層光,顯得神聖而優雅。而他的面容,無論用怎麼樣的誇贊之次來形容都不為過,可是,與此同時,無論用怎麼樣的誇贊之詞都不能形容出他的俊美。

如果硬要形容的話,只能用以下四個字——

風華絕代。


☆、第49章 是你需要求我

此時此刻,艾倫發現自己被移動過,背靠著一棵樹,樹根在他面前延伸,天空依舊黑暗,抬眼一片幽綠。

風華絕代的金發美人迎面而來,散發著瑩瑩銀光,讓艾倫竟然有似曾相似的感覺。一見到他,艾倫的腦海裡就浮現出一個名字:精靈之神,崔蘭迪伊。前光神的從神之一,如今的精靈王。

“你很虛弱,連動都動不了,但是,你聽得見,他們都在苦痛中受難,向你祈禱,向你求助……所以,你很想幫助他們,是不是?”這是精靈王對艾倫說的第一句話。精靈王集世界的美於一身,盡管語氣冰冷,但聲線也像他的美貌一般,優雅動人。

而艾倫的耳中,還是源源不絕地傳來信徒的祈禱、受苦的哀嚎,腦袋裡暈暈的。艾倫虛弱地把眼睛睜大,努力分辨出精靈王的說話聲,想給予肯定的回答,卻連開口都做不到。

精靈王走近艾倫,伸出修長的手指,俯身在艾倫的額頭上輕輕一點。光暖猶如溫泉一樣,從額間化開,流淌到艾倫的四肢百骸,把疲倦盡數驅除,艾倫終於有氣力說話了,但也僅此而已。

“謝謝。”艾倫說。

“我可以幫你恢復氣力,幫你恢復精神,讓你有能力為他們解脫苦難,”精靈王冷淡地開口:“前提是,你先答應我三個條件。”

“你能怎麼幫我,幫到什麼程度?”艾倫覺得,必須要把一切都問清楚了。

“這看你想要達到什麼程度了。”精靈王答道。

面對著精靈王,艾倫竟然會在潛意識裡深深地信任著,就把自己的願望說出來:“我想……將千年的怨氣驅散,為所有人類祛毒,打破獸人和人類的屏障,讓獸人和人類、精靈一起相親相愛,永別戰爭,永別暴1力,永別歧視……這些你能幫我嗎?”

精靈王嘴角上揚,語氣終於沒這麼冷淡了,給艾倫肯定的答復,說:“能。”

“那麼,你的條件是什麼?”艾倫問。除了神格,他身上沒有可以讓神需要的東西。

果然,精靈王說:“第一個條件,我要自由,你得同意,我從此再不是你的從神。第二個條件,在我幫你達成你的願望之後,你把神格給我。至於第三個條件,你把神格給我之後,我自然會告訴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精靈王下巴高抬,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光神的神格,究竟有什麼力量?

當兩個神格完全融合,艾倫才懂得了使用神格力量的方法。

首先,神格收集信徒們的祈願,再由光神把祈願轉化為願力,結成可以在契約之書上面書寫的筆,就像艾倫那次創造斷肢再生術一樣,創造新的魔法,以達成願望。而信徒們的怨氣則對光神有害,需要願力來平衡和化解。

其次,神格也會收集敵人對光神的不滿,這種不滿裡面沒有願力,只有聲音。但是,艾倫可以從敵人的不滿裡,獲得多種信息。比如,獸人大軍是怎麼突破屏障的。

人類沒有把屏障祭壇的光晶石偷運回來販賣只是一個小小的原因,屏障之外累積千年的黑暗之力,能輕易地衝破沒有加固的屏障,才是重點。

再者,艾倫可以通過神格,知道他的信徒都有哪些人,知道他們姓甚名誰,在哪裡,心裡在想對他說什麼,現在狀態怎麼樣,然後與信徒們通信。

可是,現在就算知道了神格的使用方法,也沒什麼用。千年的怨氣太多太大,使艾倫光是化解怨氣,就很勉強了。他覺得,以現在的速度,沒有十年八年的,他都站不起來。

何況,精靈王本身就是神,擁有無限的生命,光神神格的作用,就只剩下了只是與信徒溝通,創造新魔法罷了。如果舍棄無限的生命,就能使他立即站起來,化解千年的怨氣和現在的危難,艾倫覺得很值得。

只不過,為什麼老光神不直接把神格給精靈王?他們生在同一個時代,早已成神的精靈王與現在稚嫩的自己完全無法比較。

見艾倫沉浸在思考當中,精靈王冷笑這催促道:“你還在考慮什麼?現在,你連站都站不起來,如果沒有我,你能做寫什麼?你要想清楚了,現在是你需要求我。”

艾倫不再思考,問道:“如果我答應了,怎麼確保我們的交換有效?”

“如果你答應了,我們簽訂血契,確保一完成你的願望,神格就立即送給我。”精靈王回答說。

血契,一旦簽訂,契約內容不可更改,只要完成契約,契約目標立即執行。

也就是說,在艾倫實現願望的同時,神格就自動送到精靈王手裡了。

於是,艾倫開始討價還價,補充了一點:“我還想加多一個願望,讓魔神永遠不能作惡,你能協助我做到嗎?”

精靈王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死盯著艾倫,良久,才說道:“魔神在大陸之外,惡魔之界,坐擁無數魔兵,黑暗力量無窮無盡,是死物的樂園,生物的禁地。你要去它的老巢把它消滅?”

“是的。”艾倫做出肯定的回答。

老光神曾經告訴過艾倫,他的本體化作守護世界、抵擋黑暗力量入侵的結界,都快要撐不住了,讓艾倫盡快提升實力,把這個難題解決掉。如果結界一旦被破,就如同獸人大軍越過屏障入境一般,瘴氣過境,人們若是全部染毒身亡,不能給光神提供願力,變得再也無可抵抗。

所以,就算前路漫漫,艾倫最終都需要越過結界,把禍亂的根源徹底消除。這樣,艾倫才放心把神格給精靈王。

“……那好,我會去協助你。”精靈王終於答應了艾倫的條件。

艾倫自從融合神格之後,精神海擴大了不少,思路也清晰了許多。與精靈王交談過血契的諸多細節,確保自己的願望會被實現,確保精靈王在得到神格之後不作惡,才與精靈王訂立了血契。

由精靈王引導,艾倫從眉心、心口、指尖三處湧出的精血,與精靈王的精血融合在一起,幻變成古老的符文,印在兩張契約紙上面。符文一印入,兩張契約紙便發起紅光,旋轉著飛入艾倫和精靈王的識海裡。

契約立成。

精靈王再也不是光神的從神了。被從神的位置而壓制的實力得以解放,在契約立成的那一瞬間,艾倫明顯感覺到,精靈王身上的生命力、魔力、精神力上升了幾十倍不止,衣袍無風自動,整個身體都沐浴著玄妙的光輝。

精靈王進階了。

成為從神,盡管可以在短時間裡提升到接近神的力量,但是如果想再進一步,就會被主神所壓制。如果背叛主神,則要付出至少一半力量的代價。

千年以前精靈王就是神了,現在還進階,在神之上,還有多大的力量可以追尋?

艾倫現在雖然擁有著光神的神格,但本身只有聖階的實力,還被千年的怨氣纏身,根本無法動用魔法。而精靈王的實力卻在神之上,遠遠超越了艾倫。

對此,艾倫還產生出一個疑問,要是精靈王想要神格,直接把他殺了奪取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與他立下血契。

盡管精靈王可以這樣做,但他在立下血契之後,就沒有出爾反爾的可能。甚至,精靈王主動凝聚起富含生命力的光球,點進艾倫的識海。艾倫雖然還是感覺到怨氣纏身,但現在被精靈王一點,原本千噸重的壓力瞬間被化解掉一半,艾倫感到自己至少可以站起來了。

“再等等。”精靈王說著就將左手一抬,一只金黃色的天堂鳥從精靈王的左手袖口中飛出,飛到天空上面去,化作是天邊的一點。

艾倫望著遠去的天堂鳥,突然向精靈王發問:“為什麼你擁有神的力量,現在也願意幫助我,但當人類被瘴氣侵襲,到哈德森國都被破,遍地哀嚎,你都始終肯不出手?”

如果精靈王有出手,艾倫現在就不用聽著數量如此多的哀嚎;如果精靈王有出手,腐毒的侵害絕對沒有到現在肆虐整個大陸的程度;如果精靈王肯出手,甚至可以把獸人大軍都安撫下來也不一定。

面對艾倫的指責,精靈王冷笑一聲,說:“你覺得我很殘忍?沒誰比你更殘忍。是你告訴我的,沒有災難,就沒有神跡。”

艾倫知道精靈王可以怎麼幫他了。

任由災難發展,任由魔神肆虐,等災難發生到人類本身不可挽救自己之時,精靈王就把他推出來,獲得解救之後最虔誠的願力。

一時之間,艾倫和精靈王都陷入了沉默,直到卡爾乘著另一只銀白的大型天堂鳥飛到了他們面前。


☆、第50章 光神出世

“艾倫!你終於醒了!”卡爾一見到勉強站立著的艾倫,立即就眉開眼笑的,也嘴角綻放出發自內心的溫暖笑容,滑下坐騎,飛奔過來攙扶他。

只見卡爾穿著一身亮銀色的盔甲,映襯得他的金色短發更像燁燁生輝的日光。而卡爾面上真摯的笑容,也明亮照人。在仔細感受,從卡爾身上傳來的鬥氣波動,也該到聖階了吧。

久眠初醒,艾倫為再次卡爾重逢而高興,也為卡爾的實力晉升高興。不過,對比起卡爾的燦爛的笑容,艾倫的心卻仿佛被整個世界壓抑著,十分沉重,只能勉強微笑。

卡爾認為艾倫還沒完全康復,艾倫的腦袋還在暈乎著吧,也沒管這麼多,抱著艾倫的肩膀把他扶著,介紹說:“這裡是精靈禁地,你身後的這棵樹名為世界之樹,精靈王說你在這裡會恢復得比較快。果然!你現在看起來好多了!真要好好感謝精靈王!”

精靈王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冷聲說道:“是時候該出去了。”

精靈王的那只金黃色的巨型天堂鳥聽到這句話,便跑到精靈王面前匍匐在地,讓精靈王坐到自己身上。卡爾也背起艾倫,把艾倫放到另一只銀白色的巨型天堂鳥上面,自己則坐在艾倫背後,環抱著艾倫,調整著姿勢,讓艾倫可以舒服地挨在自己身上。

精靈王座下的天堂鳥率先起飛,銀白色的這只緊跟其後。天堂鳥飛翔的速度很快,風呼嘯著衝擊著耳邊,幸虧卡爾及時為艾倫戴上白色的紗帽,才讓艾倫不會被飛翔時的風刮傷了眼睛。

艾倫輕輕撫摸著天堂鳥的潔白的羽毛,天堂鳥便興奮地發出幾聲歡鳴。隨著天堂鳥一路高飛,穿過層層樹葉,繞過無數枝椏。飛翔的旅程仿佛無窮無盡,感覺飛了很久,還是沒有到達樹頂,世界之樹的樹干還是一如既往的粗壯。

卡爾在艾倫耳邊訴說著自己的想念:“艾倫,你知不知道,你都睡五年了……精靈王說你正在接受光神的傳承,我多怕你醒來的時候,我都不在了,或者你不記得我了。”

艾倫把頭靠在卡爾可靠的肩膀上,說:“不會,你是我的卡爾。”

卡爾高興地在艾倫耳邊降下一個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他們面前帶路的金黃色天堂鳥,在卡爾向艾倫傾訴衷腸的時候,天堂鳥的速度突然加快了許多,隱沒在枝椏之間,載著精靈王消失成一個小點。

卡爾望著精靈王消失的地方,關心起艾倫的身體狀況來:“艾倫,你繼承神格,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我感覺到,你身上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侵害著你。”

艾倫把光神當年的錯誤告訴了卡爾,解釋說:“這是獸人們千年累積的怨氣,精靈王已經幫我化解了一些,剩下的他也說有辦法幫我化解,很快我會就沒事了。”

“沒事就好。”卡爾抱緊了艾倫,說:“你繼承了神格,有什麼需要做的?”

艾倫閉上了眼睛,說:“彌補光神當年的錯誤,讓人和獸人和平生活在一起。在世界之樹徹底消失之前,擊退魔神。怎麼樣,是不是想像就覺得不可思議?”

卡爾笑道:“這麼厲害的願望,我也得更加努力才行。”

“呵呵,”艾倫繼續閉目養神,問道:“你呢,恭喜你也進階了。”

卡爾便說起自己的這五年的奇遇來:“那天我們被樹根卷入,分別之後,我遇到了騎士之神,他守護著你不讓我過去……”

卡爾把那天的事情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又說:“可惜最後我還是沒有擊敗他。在我累到的時候,騎士之神告訴了我他和光神的一些事……他說,他所誓死守護的光神已經逝去了,他也活不了多久……”

艾倫聽到這裡,想起了他在進入屏障之前,所做的第一個夢。那個銀白盔甲的劍士,就是騎士之神吧。騎士之神與老光神之間,也有著專屬騎士的契約關系嗎?當主人死去時,騎士也不復存在。

“之後他又創設了很多情景,讓我從戰鬥中歷練進步。當我升至聖階,打破幻境出來,發現騎士之神的力量竟然倒退至與凡人無異。把他的大劍送給我之後,騎士之神就化成一個雕像,輕輕一碰,就碎成了粉末。”卡爾接著說,又拿出一把約有人身高四分之三的大劍,展示給艾倫看。

不過艾倫對劍並不敢興趣,卡爾很快就把劍綁好別到背上,繼續說道:“後來,我找到了你,你那時候暈倒在地上,精靈王跪在你身邊,不停地滴淚……”

“你說,精靈王,跪在我身邊?”艾倫對此十分疑惑。

“是啊!”卡爾回答道。

艾倫卻想到,精靈王對他始終冷言冷語,卻跪在暈倒了的自己身旁哭泣,是在悼念逝去的老光神嗎?於是,才怪責自己,奪了老光神的神格,讓沒有神格的祂完全消散。

卡爾此時又說話了,不給艾倫低頭沉思的機會,把艾倫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說起來,在見到精靈王之前,我還覺得,艾倫你一定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了。”

“哦?”艾倫挑眉,他也覺得精靈王長相甚美,氣質優雅,可是,這話在卡爾口中說出,怎麼感覺不對味?

卡爾聽得出艾倫有一絲不高興,在艾倫耳邊又落下了一個吻,笑道:“現在,我還是覺得,你才是這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艾倫聽了,輕笑一聲,並不答話。他曾想,一個男人,被別人稱贊美貌,沒什麼好的,可是,被卡爾稱贊,他就覺得高興。

卡爾見艾倫終於輕松地笑了,心也放了下來,又說:“接下來,精靈王讓我把你抱到剛剛的世界之樹下面,說這樣你會恢復得快一些。他又幫我把騎士之神的盔甲和大劍都重新煉制了一遍,添加了更高級的秘銀和精金,刻畫補充更適合我的魔法陣……我也每日訓練,希望可以幫到你,艾倫,你繼承了神格,一定有更偉大的願望,需要更強大的助力吧?我希望,我可以配得上你,並且,我希望,我可以幫得上你。”

“嗯。”聽到卡爾的努力是為了自己,艾倫十分感動。

卡爾扳過艾倫的頭部,自己也把頭部伸前,就坐在天堂鳥之上,與艾倫熱吻起來。別離後的親吻總是特別難舍難分,卡爾好艱難才能控制自己,終於停止了這個綿長而甜蜜的親吻,說:“注意看,我們快到了。”

艾倫還對卡爾的突然停止有些不舍,他還沒進攻到底呢!而且,在與卡爾親吻的時候,艾倫可以暫時放下一切,心情也變得輕松愉快得多。現在,聽到卡爾的介紹,才回過神來,睜開眼睛,透過白紗,注意觀察身邊的環境。

枝椏漸漸變得稀疏,陽光流泄,明媚的光線照耀在兩人身上,映襯出兩人相處時的明媚心情。當天堂鳥一下子飛過樹頂時,橙黃色的太陽就在他們前方,炫目而又不刺眼,霞光萬丈,金色的光雲浮游在空中,艾倫往下俯瞰,腳下一片無邊無際的翠綠,樹之海上染上一層金光,十分美麗。

“我們要到哪裡去?”艾倫問。

卡爾答道:“到精靈禁地外面去。”

天堂鳥歡呼著,扇著翅膀,向著最耀眼光亮的烈日中心飛去,引起艾倫一陣驚呼!

直至整個人都籠罩在光芒之中,預想的灼熱並沒有到來,反而通身舒服。在剎那之間,天堂鳥已經載著艾倫和卡爾穿過了太陽,回到熟悉的世界。身下是一片深藍色的汪洋,汪洋之上,赫然聳立著一個小島。

卡爾哈哈一笑,說道:“烈日就是傳送陣,想不到吧?”

“是想不到。”艾倫回答說,感受著空中微暖的柔風。

一陣悅耳的鳴叫由遠及近傳來,伴隨著翅膀拍打的聲音。原來那是一群又一群的天堂鳥,數以萬計,大小不一,一身雪白。它們向著艾倫的方向飛過來,圍著艾倫翱翔起舞;而它們所發出歡欣起舞的鳴叫聲,又像是一首歡快的樂曲。

艾倫座下的巨型天堂鳥開始螺旋著降下,其他數以萬計的鳥只也跟著環島飛翔。天堂鳥的羽毛反射著太陽的光輝,島嶼的上空銀光四散,碧空如洗,顯得更加夢幻。

天堂鳥背著艾倫和卡爾,終於下落在在島嶼的中心的祭壇之上。祭壇上站立著無數穿著白袍的精靈,高的、矮的、老的、嫩的……他們都在仰望著祭壇之上的艾倫,在艾倫站到地上的一剎那,精靈們向著艾倫深深鞠躬,紛紛高聲歡迎道:“歡迎光神回歸!”

艾倫被卡爾攙扶著,從坐騎上下來,用眼尾的余光看到祭壇左邊的精靈王。發現,連精靈王也向他低下高貴的頭額,對他深深鞠了一躬。


☆、第51章 人間失格

祭壇建立在島嶼的山頂,由銀白色的光晶石雕砌而成,艾倫所站立著的祭台,高高在上。精靈們圍在祭台的下方,一圈、一圈又一圈的,此刻都在以虔誠而崇敬的目光仰望著站在日光之下的光神——艾倫。

論相貌,艾倫在眾精靈裡也毫不遜色,雖然沒有精靈王的氣勢,但也溫和可親,平易近人。更何況,眾精靈一想到如此平易近人的是光神,暈輪效應使他們對艾倫更加崇拜,艾倫所得到的願力也更加純粹。

是的,現在,艾倫就能從精靈們身上獲得願力。精靈王之所以先行一步回來,就是為了召集眾精靈,為艾倫舉行最高規格的歡迎慶典。

光神最寵愛的子民是精靈,在傳說之中,亦是由光神點化精靈,精靈才能擁有快樂、美貌與永生,所以,精靈們也將光神奉為唯一的信仰,為光神提供源源不絕的誠摯願力。

不過,老實說,面對眾精靈的突然鞠躬敬禮歡迎,艾倫著實嚇了一跳。

艾倫還沒有做好成為神的准備。

他現在應該對禮拜他的精靈們說什麼好?

成為神要准備什麼呢?要怎麼和信徒們溝通呢?

艾倫一直醉心於研究,對溝通和交流這一項很不在行。

不過,這些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轉瞬之間,艾倫又覺得,他就是他,何必為了突然擁有的神格,就去扮演高高在上的神祗,誓要說出令人膜拜嘆服的說話?

而且,現在精靈們歡迎的對像並不是艾倫本身,而是精靈王帶動起來的、精靈們他們自己的信仰而已。

當艾倫明白這一點時,即使精靈們所真心崇敬的是老光神,艾倫心裡也沒什麼難受的地方。畢竟,他到目前為止,還真的沒做出任何稱得上是神跡的事。

艾倫的願望,也不是讓精靈們都將對老光神的崇拜,變成對他自己的崇拜,而是真的去把信徒們從苦難中解救出來。

既然不會說話,那就不說好了。艾倫想到這裡,直接使用神格的力量,以自己為中心點,一圈一圈地,與虔誠的精靈們連結起來,結成一張看不見的大網,直接把自己的思想與精靈們的交彙。

精神連通的一剎那,所有精靈們都閉上了眼睛,專心感受著光神的所思所想。

對精靈們來說,那是一種十分玄妙的、自我升華的感覺,就像整個腦袋都放空了,身體雖然保持直立,卻無比放松,全心全意、用心聆聽神音,接受神的告示。

在這些連結到的信徒裡面,還包括了卡爾。卡爾提供的願力最為純淨,只有他,信奉的不是光神,而是艾倫本身。

而對艾倫來說,卡爾對他的愛護已經習以為常。他只是沒有想過,天堂鳥也是他忠實的信徒。他也可以與天堂鳥進行精神連結,“看”到它們重遇光神的巨大喜悅。天堂鳥也紛紛降落在祭壇邊上,准備聆聽神音。

感受到自己能連結到這麼多虔誠的信徒,艾倫心裡安慰,把獸人們千年的哀嚎、人類目前受到攻擊的慘況、信徒們臨死前的畫面直接投放在精靈們的腦海之中。

由於精靈王閉島自守,這些景像,都是精靈們從未聽聞過的,他們還以為,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和他們一樣,快樂無憂地生活著。現在,得知這麼多生物被折磨至此,純潔的精靈們和數以萬計的天堂鳥都無比震驚,不禁為他們的遭遇而流下淚水。

強烈的願望從信徒們的精神海裡湧出,直接通過連結,傳達給艾倫,形成一波又一波精純而強大的願力。信徒們在同一時間裡的感受也在共鳴著,使提供給艾倫的願力更加強大。而天堂鳥流下的淚滴,富含著光系的魔法力量,使艾倫浸在這充盈的光力之中,化解怨氣,恢復自身。

祭壇上面,只有精靈王的精神,沒有與艾倫的連結。

現在的精靈王,只是以空洞的眼神,望著他的同族,望著艾倫,眼簾漸漸垂了下來,情緒越來越低落。

盡管艾倫也會使用神格的力量,引起精靈們的共鳴與同情,這麼似曾相似的一幕,曾經他也參與其中。只不過——

他所信奉的光神,已經死了。

死透了。

海的這一邊,艾倫的力量才在精靈的支持之下,才開始恢復一點點,而海的那一邊,魔神的霧氣已經吹遍整個中土大陸。

那是一種,誘導人心的魔氣。

雖然哈德森的女皇陛下以死發動大型的機關,把大片大片的土地爆開,熔岩將入侵的獸人大軍統統燒死。然而,第三波獸人避開了哈德森的北部,對光芒與故土的渴望,使從另一邊撕裂了屏障,再次進入人類的國都之中。

可他們還是只能在夜間出沒。

年輕的獸人族長不信,憑什麼他們就得生活在黑暗裡,任由人類享受陽光?在正午時分,從侵占了人類木屋內,不忿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茲!茲!茲!”

夏日的正午威力很大,獸人族長的皮膚立刻被燒穿幾個紫色的洞,傳來一陣烤肉的味道。

獸人族長憤恨地把手臂縮了回來,大力砸碎了木桌。一直以來的怨恨在一瞬之間爆發!

為什麼,即使他們穿越了屏障,黑暗和腐毒還是如影隨形?

為什麼,他們還是不能置身於陽光之下?

為什麼,被腐毒侵染的人類,卻可以一直享受陽光,吃著他們最愛的水果,卻揮霍無度,絲毫不懂珍惜?

就在此時,魔氣在獸人族長的心中形成了一個由怨恨組成的實體,它說:“來吧……陽光有什麼好的,信仰我,就能獲得在黑暗裡永生的力量!”

“你給我什麼力量?”獸人族長在心裡發問。

“我主可以賜予你,魔法的力量。”魔氣說。

不只是獸人,連信奉光神的人類,如果意志不堅定,也不免被魔氣所影響。

在艾倫沉睡的五年時間裡,哈德森女皇的逝世,導致貴族集團分崩離析,紛紛前往外國逃離,只留下了少數貴族,仍然選擇留在哈德森,誓要與哈德森共存亡。

只不過,隨著哈德森一些擁有權力貴族被外國扣押拷問,以及當法師們的卷軸用完,沒及時得到補充,被人們看見,他們在大戰中如同廢物,產生了懷疑。於是,法師們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這一消息,慢慢地在民眾中傳了開去,以至於被全大陸所有人知曉。

當戰士們抵擋不住獸人入侵的腳步、當牧師們來不及處理人們每天都感染的腐毒時,失去魔力的法師便成為人們情感宣泄的出口。

一名火系法師被綁在火堆之上,圍觀的小孩甚至為他添上火把,人們不停地把油潑在這名法師的身上。

遠處,一個小女孩問道:“媽媽媽媽!快看!爸爸在那邊呢!他們在和爸爸玩什麼游戲呀?”

小女孩身邊的女人緊緊捂住小女孩的嘴,把她拖走了,拖遠了,才說道:“你認錯了,那不是你爸爸,你要記住,你的爸爸已經死在戰場上了,這樣的死才是最光榮的。”

“可爸爸昨天還在跟我玩呀?還跟我一起看見好多好看的紅色小點。”小女孩不解地問道。

“不!你爸爸已經死在戰場上了!”女人重復道:“已經死了!那些紅色的小點,你不能再看見了,也不能再提起,不能和任何人說,因為那是惡魔的尖牙!”

在此同時,還在原地被綁著的火系法師,在向圍觀著他的眾人苦苦哭求道:“不要燒死我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放我下來!我會魔法!真的!放我下來吧,求求你們了!”被迫吞了滿滿的一口油,火系法師繼續哀求道:“別點火!求求你們……”

人們面對火系法師的哀求,卻紛紛笑著唾罵道:“你這個神棄者!如果不是神明發怒,我們怎會無家可歸?獸人入侵的時候你就躲在後面,有什麼用!用火燒死它們啊!你不是火系法師嗎!普通的火又怎麼燒得死你!控制火焰把繩子燒斷啊!”

然而,火系法師最終並沒有能控制火焰,在眾人的圍觀中被活活燒死。

這種事情,在大陸上普遍上演。

人們要求法師公會公開法師名單,一個一個檢驗他們是否屬於失去魔力的神棄者,只有藏有魔法卷軸、抓住時機暗中施法的人,才能堪堪逃過一劫。

而教廷的人,卻都困在神殿之中,疲於為人們施以解毒咒語,根本沒能阻止人們的仇恨。

當初,創造大型雷暴魔法卷軸的凱迪,與軍隊失散,潛藏與旅舍之中,想投奔位於南部的格拉斯王子,卻也在人們還未被獸人入侵的城內、遇到了死亡危機。

“凱迪!你這個孩子啊,怎麼還在這裡?他們知道你是水系法師了,要檢驗你會不會魔法!你快躲起來啊!”旅舍的主人老婆婆這麼對凱迪說。

凱迪戴上兜帽,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對婆婆點了一下頭,說:“謝謝你的好意提醒,雖然……已經來不及了。”

人們雜亂的腳步聲已經進入了旅舍。

凱迪暗暗攥緊了手中的卷軸。


☆、第52章 水帝凱迪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六個瘦削的男人提著菜刀,向凱迪逼近過來,其余四個則拿著粗糙的繩子,把凱迪圍在中間。還有其他前來圍觀的群眾,把整個旅舍包圍起來。

這些人們,不止瘦削,連露出的皮膚都潰爛成坑坑窪窪的灰,就像雨後的泥地。

凱迪心裡如此判定道,這些人們忍受著飢餓,腐毒,流離的折磨……都不能稱之為人了,都是人形怪物。

可惜,現在自己也是一樣的,凱迪沉下眼眸。

這時候,其中一個提著菜刀的男人,靠近了凱迪,一手掀開了凱迪的兜帽,露出凱迪那張柔媚的臉來。

即使被腐毒所侵蝕,現在也勉強能看出凱迪原本秀美的相貌輪廓。

男人們對此毫無感覺,對比著法師公會提供的畫像,肯定道:“沒錯,就是他!七年前就是六級的水系法師!我們沒認錯人!抓住他!”

凱迪唇角勾起,慢條斯理地問道:“請問,我犯了什麼罪?”

“你身為法師,卻不能使用魔法,這就是犯罪!就是你這種人,得罪了神,才連累我們被神遺棄!我們在和獸人惡戰的時候,你就只會躲在角落裡哭泣!廢物!”瘦削的男人高聲喊叫道。

“誰說我不能使用魔法?”凱迪輕笑著,激活了卷軸,一條水龍從凱迪的袖口裡飛出,慢慢變大,衝到房頂,變成雨水把房間裡的眾人都臨濕了。

“哈哈!這也是魔法?把你自己淋濕的魔法?”瘦削的男人笑出聲來,圍著凱迪的包圍圈越來越小。

凱迪最後一張卷軸都用了,此時只是靜立著,平靜地接受男人們用繩子把他綁起來,把繩子拉緊,打上死結。

人們不承認他曾經的功績,不承認他創造了大型雷暴的魔法,殲滅過成千上萬的獸人。他們只是看不過眼,打不過獸人,只能找相對瘦弱、又失去力量的法師們發泄。

凱迪親眼看見,同為法師的同伴們,一個接一個的,被他們保護的平民,用他們熟悉的元素弄死。

火系的法師,就會被架在火堆上燒死。

風系的法師,會從高塔上扔下來摔死。

土系的法師,會被綁著埋在土裡餓死。

現在,也應該輪到自己了。

“你甘心嗎?接下來,就該把你沉到水裡淹死了吧。”魔氣問。

“怎麼可能甘心?”凱迪仍然是在靜立著,心裡回答著魔氣的問題:“等他們把我放到水裡,我就立即進階。我寧願被洶湧的水元素埋沒,也不願意被浸在水裡淹死。”

凱迪七年前就踏在高階的門檻上了,他是可以升到高階的。

只是,高階的法師突然全部逝世,讓他一直停滯不前。

“為什麼那時候才進階?”魔氣不解地問:“你還怕會影響到,那些害死你的人嗎?”

“……是。”凱迪答道。

這時候,男人們把凱迪綁嚴實了,將凱迪押到水桶旁邊,把他的頭部壓了下去!

旅舍的主人老婆婆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關緊了房門,不忍再看。圍觀的旅客們卻在歡呼道:“淹死!淹死!”

凱迪的頭部被狠狠地按在水裡,水增先恐後地進入耳洞,聽不見旅客們的聲音,明明他需要空氣,張口卻只有水。

頭暈乎乎的,凱迪睜開迷蒙的雙眼,望著黑漆漆的水桶,全身都蔓延著窒息的痛苦,腦袋裡一片空白,只想到一點:他要死了……

我不想死!

偉大的水神媧特妮婭!求你救救你的虔誠的信徒,賜予我控制水元素的能力吧!

魔氣聽到凱迪向水神的求救,嘲笑道:“呵,水神媧特妮婭,早就是我主的手下敗將了。最好的主特意招攬你,你為何不求祂?”

魔氣繼續誘惑道:

“你不想報仇嗎?

不想證明給這些人看,你是會魔法的法師嗎?

不想挽救你的法師同伴,保護他們不被人類殺害嗎?

你怎麼認為進階就會死呢?

我早就跟你講過,只要,信奉我主,

瘟疫就是你的武器,魔法為你所獨有!

來吧……信奉我主,

為我主創立屬於法師的國度!”

“……我信。”

在一片迷蒙之中,凱迪似是答應了。

那一刻,水桶裡的水都瞬間排空,凱迪終於呼吸到了空氣。

那一刻,一直困擾著凱迪的腐毒都不再侵蝕他,渾身上下只有輕松和舒爽。

那一刻,水元素不再是只能感知,他終於能控制了!

那一刻,凱迪終於進階了……

那一刻,凱迪還知道,他能控制的,不止水元素!

見到水桶裡的水突然被抽空,圍觀的旅客們尷尬地停下了“淹死他”的叫聲,一哄而散。連壓著凱迪頭部的男人亦都松手了,蹬蹬蹬退後幾步,生怕法師大人用魔法殺死他。

凱迪重獲新生,以水化刀,割斷了身上的繩子,重新戴上兜帽,走出旅舍,沒有理會這些人。

進階,似乎很美好,然而,即使皮膚一點一點修復完好,身上的腐毒卻並沒有被消除,而是深入到五髒六腑之中,穩穩扎根。這種腐毒,甚至會伴隨著凱迪使用的水魔法中出現。

在兜帽的掩蓋之下,凱迪的雙瞳變成妖冶的赤紅,藏在袖子裡的左手中指,也纏繞上黑色的鳶尾花紋,形成指環的模樣。

魔氣感覺到凱迪的變化,滿意地笑著說:“很好,我主珍惜你這種研究型的人才,從此以後,主賜予你在黑暗中行走的權利,你的力量會增長得更快。不過,你也知道,如果背叛我主,會得到怎樣的懲罰。”

“知道。”凱迪觀察著自己手指上的魔紋,回答得很簡短。

如果背叛,左手中指的指環之紋就會催動體內的腐毒,讓他活在痛苦的折磨當中。另外,凱迪也會被高階所擁有的澎湃的水元素淹死。

“你為何不殺要害你的人?”魔氣問。

凱迪把手收回袖中,冷冷地回答道:“不需要。”

“好吧,我不關心這個。目前重要的是,我主需要你,為他創立在人類的國度。”魔氣說。

“好。”凱迪說著,就走到了大街之上,運用水汽,形成陸地上的龍卷風,把自己托到高空之中,以風傳聲:“法師們!跪下來親吻腳下的泥土吧,信奉我,重新獲得魔法的力量!”

……

時間推移,法師公會會長的家裡。

凱迪帶領著身後一大串還幸存著的法師們,他們都在手上凝結著火球或水球,來勢洶洶地闖進了前會長的家裡。

一個老頭畏畏縮縮地躲在桌子下面,凱迪讓人把他揪出來,問道:“是你把法師們的信息公開的?”

老頭顫抖著說:“他們自己找到的……不關我的事……真的……”

凱迪輕輕一笑,兜帽下的嘴角展現出好看的弧度,只聽見他說:“燒了。”

“不不不!大人!等一下!你是怎麼能用魔法的?我也願意信奉你!”老頭求饒道。

凱迪輕笑了一聲,冷冷地重復道:“燒了。這種小人,我主不需要。”

“是!”凱迪不動手,自有火系法師們一起出手,把背叛他們的老頭燒掉。

“大人,這城裡的平民怎麼辦?要報仇嗎?”燒完之後,有位法師這麼向凱迪發問道。

“不,留著,讓他們和他們的子女成為奴隸,用一生來償還。”凱迪說。

水帝凱迪,就這麼創立了他的奴隸帝國。

風聲把凱迪的事跡傳到遠處,全大陸的法師們紛紛前來投奔。凱迪的帝國是最安全的,不會被人們用神棄者的理由迫害,只要信奉他,就能重新獲得力量,不會再受到腐毒侵蝕。

凱迪給他的帝國,命名為水神庇佑之國,所有臣民只能信奉水神,信奉其他神祗的,都會消失,化成一灘毒水。凡是帝國的臣民,他們左手的中指,都會有一道黑色的魔紋,或簡單,或繁復,都被臣民視為水神庇佑的證明。

只有凱迪才知道,那是魔神對獵物的標記。


☆、第53章 神祈之雨

自女皇殉國後,格拉斯與大將軍西澤帶領著軍隊和平民,屢敗屢戰,退入哈德森的邊緣地帶——托爾利維婭。

托爾利維婭,原是水之國的國土,水路把陸地分割開,洶湧非常,是天然的守關。當西澤提議率軍到此地之時,格拉斯疑惑道:“托爾利維婭原是水之國的國土,他們的軍隊不會趁機來攻擊我們嗎?到時候腹背受敵,我們就危險了。”

西澤卻撇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如果是女皇陛下,根本不會問這種問題。為什麼要祈求他們不來攻擊?應該是他們祈求我們不去侵占。你能做到嗎?讓水之國的人,不但不會來攻擊,還會來協助我們,送上食物和戰士。”

如果不是女皇陛下的托付,西澤寧願自成一國,與獸人大軍死戰到底,也不願像現在這樣做逃兵,力求保住離國王還很遠的格拉斯。

西澤恨鐵不成鋼,認為格拉斯實在太小了,還是一個無拘無束的野孩子,不具備貴族的前瞻性與敏銳的觀察力,大事上猶豫不決,完全沒有女皇陛下的風範。要是自己不跟著格拉斯,他根本連軍隊都壓不住。

還好,格拉斯也在快速成長,他開始懂得,如何與水之國交涉,學會了用武力鎮壓,再以共同的敵人來獲得暫時的團結。

有著水路做屏障,獸人似乎放棄了這裡,轉而侵占大陸的內部。格拉斯他們抵抗攻擊的壓力減少了許多。

然後,格拉斯才發現,他們太天真了!連水中、空氣中都潛游著腐蟲和病毒,格拉斯的臣民全部染病,戰鬥力驟然下降。而不會中毒的精靈,則成為眾矢之的。

太明顯了。

當所有人皮膚潰爛,傷口化膿,流出青黑色的毒血的時候,格拉斯的皮膚還是完好無缺。剛開始,人們還認為,格拉斯是神與女皇所生的神之子,可是後來——

魔氣順著瘴氣蔓延侵襲,引起人們的嫉妒、不甘與想破壞一切的暴怒情緒,連軍隊裡的人都動搖了,大批民眾湧入格拉斯的臨時行宮,唾罵道:“為什麼連牧師都中毒了王子卻沒事!別擋著我們!王子是魔生之子!他是讓我們失去了女皇陛下,還把毒蟲和獸人帶進哈德森的害蟲!”

他們共同的敵人,已經從獸人大軍,從腐蟲和病毒,變成了格拉斯。

群情激湧,格拉斯卻沒有站出來澄清。因為,在行宮之內,有五支長1槍正指著他,長1槍上的利刃,正閃閃發光。而格拉斯手上並無武器,西澤則提著劍柄,守在他身邊。

“將軍,不要再保護他了,他是惡魔!是他迷惑了女皇陛下!”握著長1槍士兵試圖讓西澤讓開,好讓他們把惡魔殺掉。

格拉斯頹然地望著這些士兵,看著腐蟲從他們潰爛的皮膚傷口處鑽出來,又從化膿的地方鑽進去。被背叛的失落感就這樣衝散了,格拉斯踏前一步,說:“如果殺了我會讓你們康復的話,那就殺了吧。”

西澤擋在他的前面,張口大罵道:“女皇陛下讓你好好活著,你不尋求解決的藥物,竟然想去尋死?”又對士兵們說:“我從不對我的部下動手,都退下!”

“將軍!女皇陛下只是被迷惑了!殺了他,大家都會好起來!”

西澤和他的士兵們對峙著,各執一詞,都堅持著自己的信念。格拉斯沒有去聽,把女皇賜予他的王冠戴在頭上,握著哈德森世代相傳的黃金權杖,回想起見到女皇的那一場舞會。

那時候,女皇還是長公主,高貴優雅,而他卻東張西望,畏縮地躲在一邊,連舉著托盤的隨從的比不上。女皇還是對自己寄予厚望,費心栽培。

明明是想帶著大家打回去,為媽媽報仇的……

現在卻縮在這裡,讓臣民等著被毒蟲咬死……

大人們都去行宮了,小女孩緩慢地挪動著瘦小而潰爛的雙腳,在泥濘的路上穿行,一只金毛犬跟在她的身後,身上的毛發同樣東缺一塊、西缺一塊的。當見到小女孩腿上的毒蟲一閃而過,金毛犬就伸出舌頭,把毒蟲舔掉,咬碎。

即使如此,體內仍然有不知名的毒蟲一口一口蛀食著她的骨頭,從身體裡面傳出來的刺痛,讓小女孩跌坐在泥地之上,蜷縮成一團,看著地上彌漫的青色瘴氣,還有那陰沉的天空。

酸水刺穿了胃,腹部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灼燒感。

但小女孩已經痛得麻木了,青色瘴氣裡都含著毒,沒一下呼吸不是痛苦。小女孩摸著金毛犬的稀疏的頭發,勸告說:“不要再把毒蟲吞下去了,這樣遲早會把你自己毒死哦。”

金毛犬乖順地坐在小女孩身旁,舔著小女孩臉上潰爛的傷口,不知有沒有在聽。

小女孩抱著金毛犬,挨在它身上,低聲呢喃道:“你要是毒死了,就沒有陪我的了……咦,你看看,那是什麼?”

茲拉!

一支粗1大的金色箭矢,從南到北,把陰沉的天空劃裂開來。陽光從縫隙之中灑落到小女孩身上,小女孩驚喜地發現,她和金毛犬身上的傷口,都竟然在慢慢愈合!

一群潔白的小鳥隨著箭矢的痕跡飛過,飄散下一個又一個的銀色小光點,就好像不可計數的螢火蟲在暗夜裡飛舞一般,小女孩著迷地望著這一情景,站了起來,想把銀色的小光點抓在手上,腹中空空的感覺,也開始充實起來。

茲拉!

又一支穿雲箭破空而來,光點隨之散落,青色的瘴氣被漸漸消融。

耳邊傳來小鳥歡欣的鳴叫,隨著光點四處飄落,腐爛的樹葉隨之而紛紛落下,萎靡的枝條重新煥發生機,抽出嫩綠嶄新的小芽。

行宮之內的人們紛紛走到天空之下,接受著光點的洗滌。身上的創口一點一點愈合,困擾著他們的腐蟲消影無蹤,渾身透著舒爽,又好像小時候在母親的懷抱裡,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愉悅的感覺遍布全身。

茲拉!茲拉!茲拉!

又幾支穿雲箭劃空而過,銀色的光雨越下越大,衝刷著地面,甚至深入地底,把地下水流裡的腐毒全部消融!

就算是在室內,光雨也竟能透過屋頂,飄落下來,淨化著室內的一切!

光雨下了三天三夜。

天空澄淨如洗,萬物沐浴在光雨之中,魔氣也被祛除殆盡。

行宮外的人們,沐浴在光雨之中,也整整站立了三天三夜。

此刻,雨終於停了,他們的腦中與神明的對話到此為止。望著自己手中握著的兵器,都紛紛把兵器扔下了,向著行宮的方向,跪了下來,紛紛懺悔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因為妒忌,而對著一直保護著自己的王子,拿起兵器,惡言相向了!

看著臣民跪著向他懺悔,格拉斯頹廢的想法也消除了,只余下積極。漫天的光雨,一定是神跡吧!既然神也在幫助他們,那他們一定能復仇!

而在教堂之內,精疲力盡的牧師們,也在同一時間,被光點治愈著。靜立在神像面前,感受著這神賜予的恩惠。在光雨結束之時,一條解毒的咒語出現在牧師們的腦海之中,他們連忙把它記錄下來,准備用在光雨沒有顧及到的地方。

這便是神祈之雨。

由光神引動足夠的願力,在一定範圍內,完成完全淨化的神祈之雨。

艾倫沒有足夠的願力,他只是把回歸慶典當天,天堂鳥的光系能量收集起來。艾倫沒有用這些能量先為自己驅散怨氣,而是利用契約之書,用願力換取可以用少量魔力便能徹底解毒的咒語,並把這些能量轉化為能解毒驅魔的能量。

最先解的,是聖城裡的毒。

精靈聖地有著直接抵達聖城的傳送陣,艾倫便和願意前來的精靈們,一起通過傳送陣,到達聖城。艾倫自稱神使,先使出小範圍的神祈之雨,為聖城解脫腐毒的厄運。接著,在人們感動之時,又通過神格的連結,把咒語在牧師之間散播開去,從聖城開始,驅散黑暗,歌頌神恩。

而教廷得到了解毒的咒語,試驗成功,就把艾倫迎為上賓,好好招待。這裡面,也有著精靈王對著眾人,承認艾倫是光神派遣到人間的使者的原因。

但是,只有聖城的傳播,是遠遠不夠的。對於整個大陸來說,解毒的速度,還是太慢了。於是,艾倫就請精靈王出手,用箭矢把這些能量送到各個地方裡,又讓天堂鳥飛往還沒能夠解毒的地方,降下光雨,讓神祈之雨的範圍更廣,影響更深。

當感恩的力量慢慢彙聚,便形成了強大的願力,反饋給艾倫。千年的怨氣隨之而統統驅散,艾倫一身通暢,信徒們對他真誠的感恩,讓艾倫心情變得很好。

不過,艾倫還沒有忘記,雖然在人類的國度,大部分都把腐毒解除了,但是腐毒的源頭還在。


☆、第54章 他必須能

想要解決的腐毒源頭,是在大陸的北邊,屏障之外的獸人領土。

自老光神把獸人這一種族從信徒裡驅逐出去以後,除了獸人們向光神傳遞的怨恨,艾倫就不能通過神格,反向地去感知獸人們的祈願了。

這樣,神祈之雨的影響範圍,只能堪堪把獸人侵占的一部分領土影響到。不過,這也足以引起獸人陣型那邊的憧憬了。

雖然太陽的光線對獸人有害,但此次神祈之雨的主要作用,只是解毒淨化,並不是殺戮。當光雨能透過屋頂,飄落到躲在屋檐之下的獸人們身上時,就能為他們解除腐蟲困擾的痛苦,讓他們感受到光系魔法的溫暖。

但與此同時,獸人們也陷入了悲哀之中。光雨之所以到達這裡,是因為這裡還有人類吧?人類能享有光明,油光神的庇佑,憑什麼他們就得活在黑暗裡,與腐毒臭氣為伴!?

同樣被驅逐的聖山神龍,躲在屏障之內,銳利的眼神望著屏障之外的天空。盡管他生於光明,體格龐大勝於山峰,有著堅1硬無匹的鱗片,身上的威壓也足以震懾腐蟲,可此刻也是腐毒纏身。瘴氣通過呼吸進入神龍的身體內部,使他避無可避,體內的內髒被漸漸侵蝕,日夜疼痛。

當他抬頭看見精靈王劃破天空的光之箭矢,以及在天空之中飄撒的光雨時,深深的不甘讓他發出一聲暴怒的吼叫,他身邊的獸人們紛紛四散而逃,方圓百裡的山石,應聲而滾滾落下!

良久,聖山神龍終於平靜了下來,望著遠處的天空,那晶瑩透亮的光之雨點,猙獰的龍臉上綻放開不屑的笑容,把眼底的羨慕完全掩蓋住。

“真正的光神,全知全能,何需精靈的箭矢?”神龍張口了,嘴裡吐出濃濃的黑氣:“黑暗領主,你的第三部隊准備好了沒有?”

虛空之中,傳來一聲獰笑:“他們已經蓄勢待發!去吧,黑暗中的王者!”

這邊獸人軍團已經准備派出第三批進攻部隊,而在聖城高塔的塔尖之上,艾倫卻還在想與獸人們和平解決。

聖城的高塔塔尖圓台,高聳入雲,被認為是最接近太陽、光照最強烈的地方,聖城的祭典,教皇都會站在在此地,向神祈禱。

不過,塔尖的圓台空間窄小,只有四張椅子那麼大的面積,還得通過高塔頂層的天窗爬上來。所以,在艾倫和精靈王施法的時候,為了避免被打擾,頂層都有侍衛守著,而圓台之上,只有艾倫和精靈王兩個。

自從擁有完整的神格,神祈之雨獲得的願力使他完全康復之後,艾倫的識海就變得越來越清明,神格的小樹苗也長成了參天大樹,艾倫知道怎麼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能解毒,只要把屏障之外的獸人一族納入自己的信徒範圍內,讓他們不再受到陽光的傷害。屏障之內也布下解毒的魔法,還獸人們一個美好的家園,那獸人就沒有與人類開戰的必要了吧?

艾倫雖然接手了神格,可是,他還是認為,自己是一個人類,這樣,為人類的考慮就會比較多一些。

他想找獸人的首領講和。

於是,當神祈之雨施法完畢之後,艾倫就對他身旁拿著銀弓的精靈王,說出了這個想法。

精靈王卻對艾倫的想法嗤之以鼻:“你想讓人類不畏死亡的戰士向獸人搖尾乞憐,抑或祈求獸人背後的魔神就此罷手?”

“獸人的背後,是魔神?”艾倫問。

精靈王甚至沒有那正眼看艾倫,而是一邊撫摸著他金黃色的天堂鳥,一邊解釋道:“雖然世界之樹能阻隔魔神的本體進來破壞,但祂的神格和你一樣,可以遠距離指揮信徒。屏障之內,暗無天日,獸人會以魔神做信仰,根本不足為奇。再者,獸人對力量強大的才會加倍崇敬,你以為可以直接說和?”

“只要有可能,總要試一試。”艾倫說。

精靈王只是竊笑,說:“算了,讓我看一看,光神選中的人,究竟有什麼能耐,可以把魔神的信徒奪過來?”說罷,精靈王轉身就想要離開了。

艾倫竟然被精靈王的竊笑刺激到了求勝的心理,他望著精靈王優雅的背影,說:“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精靈王聞言,停下了腳步,側頭望著艾倫,說:“如果你需要精靈一族的幫助,可以找格拉斯的父親,伍德,他有復仇的意願,會帶領精靈最善戰的軍隊。我就不去了,之前那場神祈之雨,你可以獲得願力,到達全盛狀態。而我耗費神力,卻沒有一點回報。”

精靈王說完,直接走圓台邊上。雲氣在圓台邊飄過,低矮的欄杆根本攔不住他。艾倫連忙問道:“你要去哪裡?”

“屏障開了,我要去找你丟失的法杖。”精靈王說完,優雅地轉身,示意那只金黃色的天堂鳥飛到艾倫手中,又說:“如果你快死了,用它可以找到我。”

精靈王說完,沒等艾倫回答,便往天空射出空箭,腳步往箭上一踏,便往北方飛馳而去。

艾倫目送著精靈王的離開,手掌被天堂鳥輕輕地啄了一下,低頭一看,那只天堂鳥正把腦袋放在他的手掌裡蹭呢。

而卡爾看見神祈之雨結束了,從窗邊又看到精靈王又在高塔之上踏箭飛走,便兩三步跳到圓台上,趁在眾人前來爭相歌頌之前,趕到艾倫身邊。

“艾倫,這麼大型的魔法,感覺怎麼樣?需要我背你下去嗎?”卡爾關心地發問。

艾倫微笑著說:“不用,願力有回報,我已經完全康復了。”

“那就好。”卡爾感受著艾倫的狀態,發現,艾倫的生命力達到前所未有的強盛程度,心裡也跟著高興。

“卡爾,”艾倫說:“我想找獸人講和。”

卡爾趁著眾人還未來催促他們下去之前,輕輕與艾倫擁抱了一下,說:“嗯,這個想法很好,我都會支持你的。”

卡爾無條件的支持,讓艾倫很是受用,回抱了卡爾一下,便下了塔尖圓台,與膜拜他的信徒們見面。

艾倫廣布光雨,位於高塔的人們,獲益最多,不但被光雨滋潤祛毒,還把心靈上的污垢都清除了,透明澄淨。新教皇見艾倫下來,便率先向艾倫深深鞠了一躬,誠摯地說:“光神派遣的使者,感謝您的慈愛,感謝您顯現神跡,為我們消除罪孽,賜予恩惠,賜予健康,撫慰我們的痛,讓我們得救……”

艾倫扶著教皇起身,只見他白眉白發,歲月的年輪顯現在臉上。想必老教皇在哈德森殉教一事,對教會的打擊很大吧,牧師的數量又不夠,不能把魔氣祛除,為所有人解除腐毒的痛苦,教廷的地位日益下降。現在有了神跡的出現,必定能夠把人們團結起來,重新回到光神的庇佑之下。

艾倫沒有跟教皇客套,直接把自己需要去前線,爭取和平的願望說了。

大家商量了一下,教皇十分支持神使親自出手,於是,艾倫便和卡爾,帶著伍德麾下的精靈戰隊,以及由教皇提供、被卡爾召集起來的聖騎士軍團,准備一起前往與獸人對戰的前線。

在艾倫努力為人們解毒的日子裡,卡爾也沒閑著。他知道艾倫的願望是什麼,如果要做到艾倫所想,必須要有支持他、願意追隨他的人。所以,卡爾說服了聖城教皇,以神使的名義,抽調出一批願意追隨神使的軍隊,又讓聖城狠狠出血,送給艾倫的軍隊許多物資,並保證一路提供到底。

當然,聖城送出的軍隊,必然會有教皇或者其他國家的人,互通消息的。不過這也沒關系,只要軍隊對艾倫有用,那就可以了,卡爾自問能夠駕馭,不給艾倫添麻煩。

當艾倫再次見到格拉斯的父親伍德的時候,發現,伍德的眼白都變成了紅色,明明精靈擁有著無限的生命,永遠擁有青春的容顏,根本不會顯老,伍德的臉上卻滿布皺紋,栗色的發絲侵染著白。

伍德看見艾倫驚訝的神色,苦笑了一下,解釋道:“我老得很厲害吧?我與我的妻子共享了生命,當她逝世之後,我只是在苟延殘喘罷了。現在,我想與我的兒子見面,然後復仇,望神使大人應允。”

雖然伍德知道艾倫就是光神,但在精靈聖地之外,大家都會稱呼艾倫為神使的。

艾倫點頭應了,開始覺得,他想與獸人軍團講和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些?千年下來遺留的歷史,這幾年來慘烈的戰爭,他能讓大家放棄仇恨,和平共處嗎?

精靈王的竊笑猶在耳邊,艾倫把疑問放在心底,堅信著自己一定能做到。

為了減少更大的傷亡,他必須能。

由於伍德急於與他兒子格拉斯見面,於是,艾倫一行人,便乘坐船只,由水路到達格拉斯所在的托爾利維婭。


☆、第55章 神愛世人,我愛你

托爾利維婭。

神祈之雨降下後,人們體內的毒蟲和腐爛的傷口都消失不見,也悔悟前事,空前團結,對格拉斯的忠誠度到達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即便如此,格拉斯的處境仍然十分不妙。

人類的武技沒多大進步,武器消耗越來越多,獸人已經派出戰鬥力空前強大的軍隊,對邊境發出猛烈的攻擊,連寬闊而翻騰河道,也阻礙不了他們的腳步。

這是因為,連河道都在獸人的控制之中!

獸人並沒有使用船只,而是會用水系的魔法,將河道裡洶湧的水流向托爾利維婭衝刷過去!

沒錯,獸人所用的,就是魔法。

盡管光神的慈愛讓他們康復,可是水神並沒有眷顧他們,力量的缺失,讓他們節節敗退,傷亡慘重。

而且,不止是水神。獸人毫無篇章地,向人類施展火系、風系、土系、暗系的魔法,讓暴1亂的魔法元素在人類的地域爆炸開來,暗系的魔法可以由牧師解除,但是,暴1亂的元素所引起土地崩裂、洪水灌進與火勢蔓延,人類都沒有法師能出手安撫。

前線的戰況,即使艾倫還在乘船的途中,但也是知道的。

雖然艾倫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但他能通過神格,了解到大陸各地的信徒們想對神傾訴的事情,把帶有個人色彩的評論去除,就能知道最新的對戰情報。

獸人軍團會使用大範圍攻擊的魔法,勢如破竹,人類正陷入水深火熱當中,掙扎求存。那麼,獸人又怎麼可能就此停戰。

艾倫站在船頭,看著船夫們還在努力撐漿,船只逆著水流緩緩而行,落日在河上的倒影,碎成一塊又一塊。艾倫想到最壞的可能,深深吸入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人們眼中,以慈愛著稱的光神,一直是美好的標杆,可是,在人們看不到的背後,在他手上,卻或許需要變為殺神。

人人都向神祈禱,祈求神可以拯救他們,為他們解除苦難。那麼,神又可以向誰祈禱呢?

“艾倫,”卡爾總是常在左右,此刻見到艾倫的神色,心也跟著緊皺起來:“何必給自己太大壓力呢?事情不可能都盡善盡美。”

艾倫睜開眼,眼神了帶著茫然:“位於前線的信徒們向我傾訴,獸人可以使用魔法,還是水系、火系、風系、土系、暗系的魔法都可以使用。卡爾,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六大元素,分別對應六大神格,是神賜予他們的信徒使用魔法的能力。賜予暗系魔法能力的魔神,已經將獸人收在信徒裡面。更可怕的是,水神、火神、風神、土神,全都把人類驅逐在外,站在魔神那一邊。”

還在船頭,在眾人的目光之下,卡爾忍住擁抱艾倫的衝動,安慰道:“別怕,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我們有這麼多信徒支持,一定能達到和平的願望。”

“可是我與神的距離,差太遠了。”艾倫對上卡爾擔憂的眼神,說:“魔神千年前都可以將老光神和騎士之神打敗,你和我一起,性命難保。”

卡爾微笑著,湛藍色的眼珠深深的都是誠懇,只聽見卡爾說:“生死我都不在乎,我在乎你,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

艾倫輕輕笑了笑,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打下陰影,讓卡爾的心皺得更緊。艾倫微笑著,說:“卡爾,你又何苦呢?我能聽見你祈禱的聲音,你一直明哲保身,不希望參與戰爭,現在又何必投身進去,不顧生死。”

“是,以前的我只為自己著想,不會為陌生人獻出生命。”卡爾說:“但是,我已經變了,從要塞之戰開始,你想做什麼,我都跟你一起。你現在是神,慈悲救世,我沒有這麼偉大的願望,但我想支持你,協助你。艾倫,神愛世人,我愛你。”

卡爾想,只有自己,才是最特別的一個;只有自己,才能感受到艾倫此刻的擔憂,那些信徒給予艾倫的壓力;只有自己,才能時刻關注艾倫的心情,安慰艾倫他,讓艾倫喜樂,讓艾倫堅強。

無論多少次,當聽到卡爾的表白,艾倫的心情都會變好。此刻,艾倫也眼角含著笑,真誠地對卡爾說:“謝謝你。”

如果現在沒有旁人的目光,卡爾必定會把艾倫擁入懷中,吻上三天三夜。可惜現在有,卡爾只好忍著,挑逗道:“我不需要謝謝,想聽你說別的。”

艾倫讀懂了卡爾富有侵略性的眼神,卻覺得這樣的卡爾很是迷人。於是,艾倫試探地說:“那,我說,回房間?”

“好!”卡爾瞬間高興了,攜著艾倫大步流星地走回房間。誰知道,剛關上房門,艾倫就說:“在大戰之前,我們努力修煉吧!”

卡爾舍不得現在的大好機會,自艾倫得到神格之後,總是思慮過多,害他們都沒有好好地親熱了!此時趁著艾倫心情放松了些,便趁機偷上一吻,輕觸即分。在這之後,卡爾才聽艾倫的話,與艾倫背靠背對坐,修煉起來。

當艾倫他們來到托爾利維婭時,格拉斯正處於焦頭爛額之際。

曾經作為天然屏障的水路,現在成為獸人攻擊他們的工具。

盡管獸人不會渡河而來,只要格拉斯帶領著臣民龜縮在內,就不被收到更猛烈的侵襲。可問題是,哈德森的國民個個英勇,敢於為收復國土而赴死,不甘龜縮在安全地帶。

而格拉斯的願望,也是想打回去,為母親復仇,讓臣民回到自己的家園,讓當初對他不屑一顧的大臣們對他刮目相看,讓背棄民眾、逃出國外的貴族們跪在他面前認錯!

然而現實卻讓格拉斯焦頭爛額,他現在退守托爾利維婭,所擁有的資源跟在哈德森國都時擁有的資源根本不可同日而語,當初母親安排跟隨他的貴族裡面,也有卷走一大部分資源到國外進行尋求收留的。面對獸人以魔法的大範圍攻擊,格拉斯這邊卻連魔法卷軸都難以做出,即使一心想收復失地、重回故土,現在也只能偷襲一下,否則,要是發動戰爭,也只是做無謂的犧牲而已。

當看到艾倫所帶著的精靈戰隊和穿著教廷標志服裝的聖騎士軍團,格拉斯對獲勝的期待遠勝於與他的父親、故友重逢的興奮,剛把艾倫他們從船上接下來,就馬上帶到會議室,商量如何擊退獸人大軍的事情。

即使格拉斯父子重逢,也是只互看一眼,看得到對方的變化,就明白對方心心念念的願望,沒有過多的言語,就開始交流最新的戰報。

艾倫並沒有去聽,要聽的,都早在神格裡得知了。他站到窗邊,以神格召喚來數十只天堂鳥,讓它們帶著和平的願望,在獸人目前的領地上空飛過,把獸人分布的地圖傳送回來,並且找到獸人的首領,和他進行交涉。

盡管艾倫並不懂鳥語,但他可以利用神格,把在言語之上的意思傳達,那是一種精神上的傳遞,不需要語言。

天堂鳥也是一種很聰明的生物,幾經尋找,終於找到了獸人族長身處的地方。但是那位年輕的獸人族長,一見到散發著光明氣息的天堂鳥,就氣憤地掄起大刀向它砍過去!天堂鳥只來得及扔下艾倫的以古大陸通用文書寫的信件,差點被砍掉了翅膀,還好最後只掉了幾根羽毛,便飛得遠遠的了。

這邊,會議還在繼續。當格拉斯與伍德、卡爾交換完情報之後,伍德就說:“依照目前的情況,獸人還不能很好地運用魔法,總是讓不同的魔法元素暴亂衝撞?”

格拉斯說:“沒錯,但不可估計的暴亂衝撞,會給我們的戰士帶來嚴重的損害。”

“既然他們不會運用,那就不能傷害到在空中的我們了。”伍德微笑著說。

“父親,你的意思是?”格拉斯睜大雙眼,驚訝地問道。

伍德依舊微笑,嘴角的皺紋更深了,他說:“格拉斯,在上古時代,精靈可是羽之一族啊!”

接下來,伍德便向眾人解釋起來。

羽之一族,算是精靈一族的秘辛。傳說之中,精靈有著無限的生命,不是指他們不能被殺死,而是在死去之後,精靈的靈魂,會回歸到精靈聖地裡、在聖樹上棲息的本體之內,休養生息,最後通過聖樹結果,從果中誕生,得以重回大陸。

聖樹上棲息的本體,形狀肖似天堂鳥。只不過,天堂鳥通體純白,而精靈的本體卻是金黃色的。

艾倫聽到這裡,不禁摸了一下站在他肩膀之上的金黃色天堂鳥。它在艾倫的手掌裡蹭了蹭,似是極喜歡艾倫的撫摸。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天堂鳥,明明每天都跟在艾倫身邊,但眾人就是看不見它,卡爾看不見,精靈一族的也都看不見。

話說回來,如果將聖樹上棲息的本體召到自己身邊,與精靈的狀態相融,能激發戰鬥的潛能,晉升階層,獲得更強大的戰鬥力。精靈的背上,也會長出一對金色的翅膀,稱為精靈之翼。

擁有精靈之翼,便能翱翔於雲端之上,從高空之中降下箭雨,以最少的傷亡,給予獸人最大的傷害。但即便如此,一旦本體與精靈相融,就不能分離;如果戰死,那就永遠不能再生了。

此時,艾倫卻阻止了伍德的抉擇,說:“暫時不需要,先等等,我已經和獸人通信,如果獸人還是進攻,我有更好的辦法。就算發起空戰,我也能找到巨型的鳥只,作為坐騎。只要我在,一個也不會犧牲。”


☆、第56章 以戰止戰

在以往,艾倫將心思都放在研究上,從來沒有利用自己的貴族身份,向女皇進諫;又疏於貴族之間的應酬,使得在貴族集團裡的地位始終低微,沒有與其他貴族建立良好關系。即使發現了諸多弊端,卻人微言輕,對哈德森的建設毫無建樹;離權力中心很遠,不能控制哈德森發展的方向,只能被別人安排。

但是現在,就不同了。既然擁有了神的力量,艾倫想做更多的事,就要決心改變,不能再把全部的心思放在研究上了。

經歷了那麼多,艾倫才知道人微言輕的苦處,說再多的話,別人聽見也不會理睬;如果位高權重,即使只是輕輕一句,就有大堆人搶著幫忙實現。

明白了這一點,艾倫就將自己封為神使,讓精靈王——大家已知的神,出面幫他將神權掌握在手裡,現在,艾倫又有了自己的軍隊,所以成功地讓托爾利維婭的所有人繼續躲藏,耐心等候,忍著不出戰。

不過,也因為這樣,托爾利維婭裡面,傳出許多不服氣的聲音。

一位老臣就這樣向格拉斯發問道:“王子殿下,他們都是些什麼人啊?來了就吃吃睡睡,又不打仗,我們為什麼要養著他們?”

新上任的上尉也在旁附和:“就是啊!難道他們也在等援軍嗎?”

還有人這樣說:“王子殿下,我們的糧食供給給國民已經和勉強了,還要供著這些人嗎?”

格拉斯一個一個解釋說:“那是神使大人的軍隊,他們自己帶物資和糧食來的,還給了我們資助。現在在做戰前准備,請大家耐心等待。光神的神使都在我們這邊,我們一定會獲得勝利的!”

“好!既然王子殿下這麼說,我們就放心等待吧!”得到了保證,眾人紛紛告退,不再給格拉斯施加壓力。

在格拉斯頂住壓力的同時,艾倫也坐在托爾利維婭的教堂裡,靜立在老光神的神像面前,等待著獸人族長改變主意。但是,前線不斷傳來戰士們生命裡最後一次的哀嚎與祈禱,艾倫得知,獸人族長根本沒有暫時停戰的意思。

艾倫眉頭緊皺,心裡告訴自己,真的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也是任由戰爭繼續蔓延,讓犧牲與仇恨日益增多而已。

要和平,首先要學會殘忍。

必須讓獸人軍團知道,光神也有無可抵抗的攻擊手段,讓他們心生敬畏,跪拜臣1服!艾倫終於決定暫時放棄仁慈,要以戰止戰!

於是,艾倫馬上就用契約之書,以願力交換,得到已經研究很久的激光切割魔法的咒語,再用神格聯絡,把激光切割的魔法使用方法傳遞出去,讓在各處前線的人們,都能與獸人大軍有一戰之力。

激光切割,鋒利無比,高階的光系法師使用出來,連岩石山體都可以割成兩半,何況是區區血肉之軀的獸人。

但是,即使是激光切割,威力也與聖階騎士的劍氣相當而已,並不能讓獸人們覺得根本無可抵抗。

一定要有更厲害的攻擊魔法才行。

魔神只會偷取其他神祗的研究成果,把其他系別的魔法奪取過來而已,但艾倫不一樣,現代的科技文明,比這裡的魔法體系高出一截。除了激光切割可變成魔法使用出來之外,艾倫還能創造出,另外的、攻擊力更加厲害的魔法。

那就是,超級強力的伽馬射線。

這種射線的傷害,比核1彈還要更加厲害百倍,能使細胞在一瞬之間失去活性。射線所過之處,寸草不生,藥石無醫。

艾倫只要對著前線輕輕抬手,穿透力極強的伽馬射線,就能把幾萬裡之內的所有生命瞬間趕盡殺絕。如果出盡全力,也並非不能一次性把獸人一族從此滅絕。

要和平,必先要學會殘忍。

艾倫在心裡再次重復這句話,如果不能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就算他賜予信徒以激光,獸人還是不會考慮停戰。

終於想通了的艾倫,拿出精靈王臨走前給他的那只金黃色的天堂鳥,問它:“你能變大一點,載我到前線嗎?”

天堂鳥歡欣地在原地飛旋了幾個圈,再次落地的時候,體型已經變得和當初在精靈聖地,載著精靈王飛走時那樣巨大了。此時,天堂鳥恭順地在艾倫面前屈膝,請他騎到自己的背上。

見天堂鳥如此聰慧,艾倫順了順天堂鳥的頭毛,不再遲疑,這便騎到它的背上。等艾倫坐穩之後,天堂鳥展開雙翼向藍天中高飛,猛烈的風迎面衝撞而來,艾倫只得緊挨著天堂鳥,攬得緊緊的,眼睛望著下方,大聲在它的耳邊提醒著方向。

天堂鳥飛翔的時候,雙翼之下會扇出兩條金色的光帶,使托爾利維婭的人們紛紛抬頭仰望,贊嘆起來,目送著他們的神使飛遠。

在訓練場上,操1練著聖騎士軍團的卡爾,看著飛遠的艾倫,突如其來一陣擔心。他們從確立關系的那天開始,艾倫無論要去哪裡,都會事前跟他交代清楚的。現在,艾倫究竟要去哪裡,為什麼要丟下他,究竟危不危險?

艾倫沒有想過卡爾會看見他,也沒想過卡爾會為他而擔心。沒過一會兒,艾倫便由天堂鳥載著飛到托爾利維婭的邊境上空了。天堂鳥依照艾倫的指揮,拍打著雙翼,安穩地停在半空之中。

透過身邊漫漫的煙雲,艾倫從高空之中俯視下去,托爾利維婭的邊境之外,森林、河流、高山、平原……萬萬種生物在為生活而奔波。烈日之下,獸人躲在屋內,少數人類被困在集1中1營內……

艾倫利用神格,先讓信奉他的生物慌忙逃離。河水裡的魚兒飛快游走,樹冠裡的鳥兒四散紛飛,地洞裡的昆蟲也爬出來逃竄……有的獸人見到這些情況,報告給長官聽。可是長官細心傾聽山河的動靜,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也就安心地繼續藏在房間裡面。

等了很久很久,等到能逃離的生物終於全部逃離,艾倫最後看了一眼不能移動半分的樹木花草,再三確認人類集1中1營的位置,然後,終於閉上了眼睛,帶著深深的愧疚,對著前下方,伸出了右手的手掌。

超強強度的伽馬射線從艾倫的右手手掌暴烈而出,在短短一微秒的時間之內,數萬裡的所有生物,無論天上地下,都被穿透,瞬間死亡!然而,它們還保持著生前的姿態,從外表看不出它們有什麼變化,但在身體裡,所有細胞都已經失去了活性,心髒永遠停止了跳動。

沒有慘叫,沒有哀嚎,沒有悲鳴。

瞬間毀滅,悄無聲息。

幸虧獸人把被俘的人類都困在集1中1營裡面,艾倫才得以讓伽馬射線一一繞開這些位置。否則,連人類也難逃一劫。

做完這一切,艾倫收回手掌,頭部枕在天堂鳥頭部的軟毛上,攬住天堂鳥的脖子,深深嘆了一口氣。

天堂鳥輕輕拍打著雙翼,還是安穩地停留在空中,沒有移動過位置。

天空仍是那樣清爽澄淨的藍,雲朵被太陽染成幻麗的霞光,大地之上,樹木依舊翠綠,獸人還在躲藏在房間裡,一切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然而一切又是那麼寂靜,伽馬射線的速度太快,艾倫只來得及繞開集1中1營和一部分的森林湖泊,其余的,都在寂靜中永久地逝去了。

良久,艾倫才對天堂鳥說:“回去吧。”

天堂鳥歡鳴一聲,載著艾倫,在藍天之中飛旋了幾個圈,再飛回托爾利維婭的教堂裡,最後縮小回去,親昵地靠在艾倫的肩上。

艾倫摸了摸天堂鳥的頭毛,再寫了一封信,召喚另一只鳥兒,把信送到獸人族長的手上。

“艾倫。”卡爾一見到金黃色的天堂鳥載著艾倫回來,馬上就飛奔到教堂裡,神色之中盡是放下擔憂後的笑意:“你終於回來了。這半個月,我感知到你停在半空之中,你都做什麼了?”

艾倫應道:“我去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事情。”

“什麼事?”聽到艾倫這麼說,卡爾的擔憂又浮了上來。

“去跟格拉斯說吧,說我們可以出兵了,去收屍,我把數萬裡之外的獸人都滅了。”艾倫的語氣十分平靜,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第57章 制造傳說

“我沒事,我知道需要這樣做,才能讓獸人敬畏我,聽我的話,決心停戰。”艾倫還沒等卡爾出言安慰,就這麼說道:“如果他們選擇繼續在魔神麾下,選擇對抗我,我也會繼續這樣做。”

卡爾見著艾倫如此平靜地面對殺1戮,只走上前去,靜靜地、輕輕地擁抱著他,給予無聲的鼓勵與支持。

在卡爾的心裡,沒有震驚,而是充斥著壓不住的心疼。艾倫像變了另一個人似的,殘忍,殺1戮,排除異己。如果可以,卡爾寧願艾倫不要成為光神,做回一個普通的人類,不需肩負太多責任與傷痛,不需要愛太多的人,可以有神祗依靠信任,可以,更愛自己一點,不用去做不想做的事。

艾倫明白卡爾所想,用力緊抱了卡爾一下,然後便松手,說:“好了,我沒事。去告訴他們出發吧,我還有事情要做。”

“嗯。”卡爾領命而去。

艾倫吩咐過卡爾之後,並沒有跟他糾纏太多,把精力都放在對問題的思考上面。只是殺1戮,效果是制造驚慌罷了,還是遠遠不夠。如果艾倫不把自己所做的一切公告公開,那麼,獸人們只會驚訝,只會去查探,不會明白這樣的災難為什麼會降臨在他們身上,不知道需要怎樣才能去避免。

所以,艾倫需要傳說,需要整個大陸都傳頌他的故事,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的殺1戮,其實是光神的審判和神罰,讓所有人都要認識他,敬畏他,信靠於他。

艾倫要親自出手,制造傳說。

這一次,沒有登上高樓,艾倫就靜立在教堂裡,神像前,利用老光神的包圍整個世界的本體之樹做牽引,再次降下神祈之雨。

這次神祈之雨的範圍,比上一次的大得多,把整個中土大陸都囊括在內,包括原哈德森的國土範圍,包括屏障之外的暗黑世界。

上一次的神祈之雨範圍不廣,而且需要精靈王出手相助。但這一次並不需要,艾倫早已恢復到全盛狀態,現有的神力便能布下神祈之雨,加上光雨降下之後,人們供給的願力,又能繼續補充神力,所以,艾倫並不會耗費多少,反而有額外的收獲。

盡管不能完全驅散屏障之外的腐毒與黑暗,但也總算清除了一些,為獸人解除一部分被毒蟲啃咬的苦痛,接觸怨恨的心魔。這次神祈之雨,能讓所有獸人都知道,光神顯現了神跡,恩惠傳及屏障之外。

艾倫做的,還遠遠不止這些。

自從擁有神格之後,艾倫的想法變得霸氣起來,在他與老光神所庇佑的世界裡,誰也不可以染指,必須發展他的信眾,才能彙聚足夠的願力,打敗魔神。

於是,艾倫在神格裡開始聯絡召喚,有無數只飛鳥響應,向艾倫學習大陸通用語,在世界各地歌頌著光神的神跡,宣告光神的審判與恩典。

“整個大陸,都是光神所庇佑的世界,

永別戰爭,永別暴力,永別歧視,

挑起戰爭的獸人啊,

光神給予最後一次的寬容與恩典,

若然信仰光神,

不論屏障內外,

十日之後,

太陽初升的光芒,

就是光神降臨的征兆,

陽光眷顧每一位信眾,

以光洗禮,

恩賜和平……”

屏障之外,所有獸人都聽到了。

少部分的獸人,受魔神影響至深,獲得了魔法的力量,當看見同伴的屍體,縱使光神的手段讓他們敬畏,但他們只想強行破壞,滿腦子都充斥著“復仇”與“戰鬥”,不論生死。

這些獸人,在聖山神龍的帶領之下,不管不顧地,繼續侵襲人類的國度。神龍甚至將傳頌光神神跡的飛鳥統統殺害,攻擊的步伐不因光神的警告而停下。

即使如此,大部分的獸人們,就算被魔神所誘惑,他們心裡最深最迫切的渴望,還都像他們的祖先一樣,不用受毒蟲和瘴氣的困擾,不需派遣坐騎上陣,不需讓最勇猛的戰士犧牲,可以活在陽光之下,吃著甜甜的水果,安享和平。

而飛鳥傳音的內容,正是大部分獸人所渴望的。

只不過,也有獸人疑惑著,飛鳥的傳音,究竟是不是真的呢?是不是敵人對他們的引1誘,讓他們自願出現在陽光之下,白白犧牲掉?

他們能找到信奉的神祗的詢問真相,那便是——光神的從神:曙光之神奧拉。

曙光之神即使被老光神所驅逐在屏障之內,卻一直堅守在這裡,以僅存的神力,為獸人們照亮道路,驅魔去毒。盡管千年以來,光神從沒應允祂的祈禱,祂能影響的範圍也從數十萬裡變成數千裡,但祂一直是獸人們重回光明的希望。

在屏障之內的某一角,天空上竟然出現了清冷而幻變的光帶,把方圓幾千裡的土地都囊括其中,微微照亮。在光帶之下,上萬個獸人跪伏在曙光之神奧拉面前,詢問事情的真假。

只見奧拉一身白色的長裙,手握神杖,上身不動,佇立於高山之巔。他整個身體散發著瑩瑩的白光,堅毅而深邃的面容,一派莊嚴聖潔。他的白色長發散於空中,風吹過他空蕩的裙擺,所有獸人都能看得見,他並沒有腳。

這時候,他的雙眼合上了,從神的神格裡能淺淺地感知到艾倫的神力。當得知他的主神回歸,又沒有拋棄他,讓他知曉主神的存在時,曙光之神的雙眼不禁流出兩行清淚,他要說的話,竟然能在山上所有獸人的腦中響起:“光神回歸了,放心去信仰吧!祂並沒有拋棄我們,我們終於等來了曙光!”

得到了曙光之神的肯定,在場的所有獸人,都下定了決心。十日之後,如果能看見陽光,就信靠光神,望光神能恩賜他們,給予他們生在陽光之下的權利。

與此同時,艾倫也能淺淺地在神格裡感受到,從神奧拉的欣喜之情,感受祂所處的位置,祂的堅持,以及祂給自己帶來上萬份信眾的願力。

讓艾倫微微心顫的是,他甚至能感知到,曙光之神所剩無幾的生命力。

神祈之雨已經停了,艾倫收回神識,思考著,如果不被徹底消滅,神都是不死的。為何曙光之神的生命力如此微弱,幾乎不能多撐幾年?

等解決了獸人的問題,艾倫決定,要到曙光之神的位置探個究竟。

而托爾利維婭這邊,有著艾倫親自出手,掃清所有障礙,格拉斯便帶領著托爾利維婭的軍隊一路高歌猛進。所有人本都對艾倫心存疑慮,現在卻變成畢恭畢敬的,紛紛歌頌著神明對他們的護佑,歌頌著神使艾倫的厲害手段,天天前來問候與祝福,把艾倫的起居照顧得好好的,希望神使大人能滿意他們的安排。

而在行進的過程中,牧師們則繼續淨化被污染的土地,戰士們負責救出困在集中營裡的同胞。這樣,一部分的哈德森人終於得以重返家園,另一部分的哈德森人則期待著繼續收復失地,重建家園。

艾倫與卡爾、聖騎士軍團也都隨著托爾利維婭的軍隊一路推進,直到來到了水帝凱迪所建立的奴隸之國邊境前。

之前,在飛鳥們的幫助之下,艾倫遠遠探測地圖、分辨獸人與人類的位置,讓伽馬射線繞開人類集中的地方,所以,凱迪的人類國度至今無事。只不過,依靠飛鳥的回復,艾倫不能很好地探知魔氣的存在,今日見到這個即使被神祈之雨潔淨過,卻仍然被魔氣圍繞的人類城池,艾倫緊緊地皺起眉頭,阻止了軍隊的前進。

凱迪所建立的國都,目前只有幾座城而已。青山綠水,城門大開,熙攘的人群傳出嬉鬧的聲音。

格拉斯也在疑惑著,依照艾倫的說法,他們還要多行幾天,才能到打最新的前線。而前面的這幾座城,在獸人軍團的包圍之下,竟然能相安無事,想想都知道事有蹺蹊。

托爾利維婭的人們滿是防備與疑慮,但水神庇佑之國的人們,遠遠見到人類的軍隊,滿心滿眼都是高興,紛紛奔走相告,讓城裡的長官出來接待同胞。

盡管在凱迪的國度裡,所有人的手指上都存有魔神的烙印,但人們都覺得,他們信仰的是水神,不知道反叛的下場,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縱是之前被獸人所包圍著,甚至需要為獸人們提供食物,也知道獸人們能和他們一樣,能使用魔法。但人們也把這些視為是水神為了保護他們而采取的妥協行為,也不知道為什麼水神也把獸人納入祂的信眾之內,賜予使用魔法的能力。

他們只知道,現在見到的是人類同胞的軍隊,看到軍隊裡面有格拉斯王子,心裡都為王子的歸來而高興。

這不,連國王凱迪也親自出城來恭迎了。


☆、第58章 再會凱迪

艾倫記得很清楚,凱迪從未有像現在這樣如此大方的時候,竟然會在公眾的場合不穿帶有兜帽的法師袍,完整地露出他那張秀美得不像話的臉。在以往,凱迪只有在他們兩人獨處、研究魔法陣的時候,才會把兜帽脫下來。

凱迪頭戴金色的王冠,穿著一身華麗的海藍色禮服,禮服的肩膀處有著硬朗的線條,顯得凱迪格外英挺,而腰部的束帶,又能突顯出凱迪修長優美的姿態。

而現在,凱迪騎著神駿的白馬,後面跟著一串身穿天藍色禮服的白馬隨從,來到托爾利維婭軍的陣前,他們都下了馬,對著格拉斯的方向鞠躬行禮。

讓艾倫驚訝的是,凱迪身上傳來八級法師的魔力波動。

要知道,全大陸除了光系以外,所有的法師都會忍著不要突破七級,不要達到高階,因為,一旦突破了,就會遭受反噬而死。

凱迪的話語為艾倫的驚訝解答了一部分。

凱迪保持著躬身,以清亮的聲音說道:“歡迎王子來到水神庇佑之國,在下凱迪,願帶領我的國民,重返王子麾下,為王子殿下效勞。凱迪懇請王子殿下與戰士們入內歇息。”

格拉斯明知道事有蹺蹊,不敢自作主張,帶領眾人入內,而是用眼角的余光望了艾倫一眼。

見艾倫以輕微的幅度點了一下頭,格拉斯才應允,帶著眾人進入凱迪的城池。

乍一看,凱迪的城池,布置與擺設,都和從前沒什麼兩樣,但濃重的魔氣籠罩著整座城池,即使格拉斯等人都不知道那是魔氣,當他們一進城的時候,就會感到渾身都不舒服、不適應,與沐浴在神祈之雨中的舒適感覺完全相反。

但王子有令,神使也沒有提出異議,眾人還是忍住不適,聽令往裡走。

一路上,城鎮裡的人們夾道歡迎,歡呼聲不絕,本應被歡呼而感染的眾人,卻都生出了毛骨悚然之感。

凱迪沒有用眼一掃,看得見大家臉上不適應的表情,卻不動聲色,與格拉斯交流人數,安排托爾利維婭的軍隊與聖騎士團分別住進各個旅館,又拜見過神使艾倫,說起自己國都建立時的情況:“國都大爆炸之後,我與魔法師軍團的伙伴走散了,輾轉來到此地,承蒙水神眷顧,讓我又能再次使用魔法,得到了使用魔法與解毒祛蟲的方法。在這之後,我便與其他法師分享這樣的方法,在這裡建立起水神庇佑之國,與獸人軍團有了一戰之力。”

凱迪說到這裡,望著艾倫的方向,又說道:“但是我們戰績平平,幸好光神顯現神跡,聽到我們祈禱的聲音,以無盡的慈愛,把圍剿我們的獸人軍團統統剿滅。感謝光神。”

艾倫微微頷首。

格拉斯卻說道:“雖然我們信仰不同,我信仰光神,你信仰水神。但水神的眷顧你們,先為你們解毒祛蟲,你們也應該感激祂,贊美祂。”

凱迪對此只是微笑,贊同道:“王子殿下,你說的對。我希望,當我們歸於王子殿下的麾下時,即使水神庇佑之國不復存在,變成哈德森的一份子,我們也能擁有水神的神殿,供奉祂,贊美祂,不會因為我們是異教徒,而遭受到傷害。”

“好。”格拉斯答應說。

一直走到凱迪的臨時王宮之前,格拉斯驚訝地發現,一直以為逃出了外國的貝克侯爵,竟然站在王宮門前,俯身對他們行禮,顯然也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即使格拉斯以前和貝克不對盤,現在勝利在望,加上重遇故人,心中也泛起喜悅的情緒,下了馬匹,將馬匹交由隨從照顧,對貝克侯爵說道:“貝克侯爵,你也在這裡!雷曼公爵呢,也在這裡嗎?”

貝克低著頭,一邊請他們進去,一邊回答說:“我的父親,已經在對戰獸人的戰役裡,犧牲了。”

“對不起。”格拉斯說,盡管獸人肆虐到現在,他已經看淡死亡。當別人提起他的母親時,格拉斯心裡不盡是悲傷,而是振作與堅定。

“他救了我。”貝克依舊低著頭,讓額間的碎發擋住淚光,說:“讓我逃走,自己擋住獸人的腳步,就和女皇陛下救你一樣。王子殿下,你凱旋歸來,為什麼還不登位?”

格拉斯沒有經過思考,就像腦海中一直回答著這個問題,此時可以將答案脫口而出:“我對光神立過誓言,一定要帶領臣民重返國都,把獸人全部驅逐出境,只要沒能為女皇陛下復仇,我就不會登位!”

貝克聽到格拉斯的這句話,頓時停下了腳步,恭敬地對格拉斯深深鞠了一躬,說:“王子殿下,我願意追隨你,把獸人全部驅逐出境,為女皇陛下,為千千萬萬的臣民復仇!”

格拉斯也被貝克的言語激發得豪氣萬千,與貝克互相擊拳,說道:“有著光神的幫助,我們一定可以的!”

在格拉斯與貝克重聚談話的時候,凱迪也走到艾倫身旁,主動與艾倫聊天。

“艾倫,想不到,我們再次見面,身份都發生了變化。”凱迪說,他的眼神裡盡是懷念,懷念以往在國都,與艾倫一起研究魔法的那些純粹而美好的時光:“我們本來都是法師,現在你成為了光神的神使,我——卻是水神的神使。”

說到這裡,凱迪的雙眼望向了遠處,不敢去看昔日的好友。

因為,凱迪深知,自己根本不是什麼水神的神使,而是魔神的僕從。

現在表現出對格拉斯的臣服,對軍隊的分散照顧,對艾倫的懷念之辭,也都是魔神給予的指示罷了。

日落之後,黃昏之時,正是逢魔時刻。籠罩城裡的魔氣,將會引動城裡的居民們體內那暫時封住的毒蟲,讓居民們的心腦都被毒蟲徹底侵蝕,化身成魔,在艾倫他們毫無防備的時刻,讓毒蟲進入他們的腦部,讓更多的人,成為魔神新的僕從。

如果那些人裡面,是光神虔誠的信徒,不能被魔化的話,毒蟲就會把他們殺死。

如果光神的神使也被侵蝕,就此死亡,魔神應允,凱迪將會得到從神的神格,成為新的水神,從此獲得長生。

這樣的應允,甚至與契約之神立下了契約,凱迪一直敬仰著的水神,祂的神格就在垂手可得的地方,或許會成為自己的東西,凱迪難免生出了渴望。

能成為自己所敬仰的神祗,實在是太誘1惑了。

然而,艾倫是唯一一個能跟得上凱迪鑽研魔法的節奏的人,曾是凱迪的至交好友,以好友的性命作為代價,就算得到神格,凱迪的良心始終不安。

在最初,凱迪成為魔神的僕從時,還可以說是因為生命的威脅,因為需要幫助法師的同伴們,才做出這樣的抉擇。而現在呢,為了神格,要讓所有跟隨他,自認為信仰水神的無知者通通墮魔?

艾倫突然的一聲叫喚,打斷了凱迪的思考。

“凱迪,你現在是水神的神使嗎?”艾倫問。

“……是的,我是。”凱迪始終無法親口承認,自己是魔神的僕從。

艾倫突然把話題帶到別的地方去,說:“你手指上的紋理,真漂亮。”

卡爾一直跟在艾倫身邊,自然能聽見他們的對話。聽見艾倫對凱迪的贊賞,也不打斷,只是挑眉。

凱迪低頭,看著自己左手的中指上繁復的黑色魔紋,垂下眼瞼,掩蓋著眼中復雜的情感,說:“這就是法師們可以再度使用魔法的原理所在。”

艾倫笑道:“凱迪,你真厲害,這也被你研究出來了。一會我可以看看嗎?”

凱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答道:“可以。”

見艾倫與凱迪的談話暫時結束了,大家都沒注意的時候,卡爾突然把自己的手掌遞到艾倫面前,說:“給你看。”

“……”艾倫輕聲說了一聲:“這裡人多呢。”

卡爾笑了,收回手掌,說:“好,人少的時候看。”

來到會議廳,凱迪的僕從恭敬地拿出一疊名冊,交給格拉斯。凱迪介紹道:“這些是水神庇佑之國的臣民名冊,所有人的戰鬥力都記載在上面,包括我。”

格拉斯在上面看到凱迪的名字,以及名字後面標注的“八級水系法師”,驚訝道:“你已經突破高階了?”

凱迪回答說:“是的,我們已經得知可以使用魔法的方法,即使突破高階,也不會被反噬。這樣的方法,我甘願奉獻給王子殿下,讓我們哈德森的提高戰力。”

艾倫聽到這裡,抿著嘴唇,輕輕搖了搖頭。

格拉斯一直暗中關注著艾倫的指示,此刻決定先問清楚:“是什麼方法?”


☆、第59章 力量與信仰

“只要信仰水神,水神就會恩賜我們力量。”凱迪的語調變得空靈,仿佛是神在與人對話。

格拉斯繼續發問:“獸人一直都不會魔法,現在卻能用,也是水神賜予的嗎?”

凱迪空靈的聲音飄起,悠悠地回答道:“王子殿下,你知道,人類曾經是神棄者。對神不敬,神便發怒,把人類從信徒中劃出去,不再賜予魔法的力量。對不對?”

“對。”格拉斯說,的確,此前,人人都說法師們是神棄者,哈德森裡面的神殿,也全是光神的神殿,沒有供奉水神的。

凱迪接著說道:“神把人類拋棄之後,也一直在發展信徒,獸人便是其中之一。承蒙水神眷顧,願意給我們人類機會,再度成為祂的信徒。所以,現在,我們和獸人,都可以使用魔法。因為這樣,我們和獸人都是水神的信徒,才能在被獸人軍團圍困的時候,得以苟且生存。也正因為這樣,水神無法接受,祂的信徒會在信仰祂的同時,信仰其他神祗。”

格拉斯聽到這裡,自以為猜中了艾倫所想:凱迪所處的城堡雖然略有古怪,但能幫助人類找回魔法的使用方法,能提高戰鬥力,是好事情啊!為什麼艾倫卻神色凝重,示意他拒絕凱迪的好意?

這一定是因為,艾倫是光神的神使,不能看著信仰水神的凱迪,要與光神搶走祂的信徒吧?

於是,格拉斯也被凱迪所說服了,一口答應下來,說:“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要得到使用魔法的力量,就只能信仰水神,是吧?”

凱迪的聲音終於變得正常,對艾倫道歉說:“正是如此。希望神使不要見怪,即使法師們從信仰光神變成信仰水神,也不會受到光神的譴責。”

“當然,信仰是自由的,是每個人都有權利。”艾倫說:“只不過,為什麼要得到使用魔法的力量?七日之後,你們最大的敵人——獸人,將會成為光神的信徒,退出哈德森。光神不會允許信徒之間再次挑起戰爭,光系以外的魔法,將變得毫無作用。就算信仰水神,你們所學的魔法,卻都不用來對付獸人。那麼,凱迪,請你告訴我,為什麼要得到魔法的力量?能殺誰?”

艾倫音量不大,語調平穩,卻在凱迪的腦內如轟雷一般炸開了!如果“水神”賜予的魔法只能用來殺1戮,用同胞的生命與自由換取得來的力量,有什麼用?

可是,凱迪像是沒有猶豫過似的,立即就反駁道:“這是我的職業,我的追求,我的理想,即使它已經毫無作用,我還是熱愛著它。”

“好。”艾倫沒有再糾纏於這個問題,而是問格拉斯:“格拉斯,你呢?如果,獸人願意退回屏障之內,立下契約,不再入侵人類的國度,那你要改信水神,帶領軍隊,利用魔法,攻打他們,為女皇陛下復仇嗎?”

“我……”格拉斯還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就算飛鳥的傳頌他都聽見了,他也一直以為艾倫會協助他,把獸人打回去。現在,艾倫竟然說,獸人軍團會自己退走?那他還要決定復仇嗎?為了復仇,讓更多的國民死於屏障之外,帶來更多哭泣與傷痛?可是,如果選擇不復仇,就要任由心中的仇恨把自己淹沒,每天都活在痛苦裡。

艾倫等了一會兒,沒聽見格拉斯的回答,就去問格拉斯的父親,伍德:“伍德,你呢?”

伍德連眼瞳、眼白都變成赤紅,艾倫根本無法分辨他雙眼所注視的方向,只聽見伍德說:“如果這是光神的旨意,我願意放棄復仇,留在這裡,幫助格拉斯,一起重建她的國度。”

“好孩子。”艾倫竟然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來,並用手撫摸了一下伍德摻著灰白的頭發。

伍德低著頭,任由艾倫撫摸他的發,沒有說話。

卡爾則注視著艾倫撫摸過伍德頭發的手,卻不露聲色,心裡盡是驚疑。

如果是以往的艾倫,以他才二十多歲的年紀,根本不會對格拉斯的父親說出“好孩子”這樣的語句來。

自從艾倫得到神格以後,日復一日地變化,卡爾能明顯感覺到,艾倫離他越來越遠了。

如果不是卡爾緊抓每一次機會來*,恐怕艾倫已經完全忘記了他們情人的關系,只會跟他說幾句簡單的寒暄了。

格拉斯沉浸在思考當中,沒有體會到卡爾的心情,此刻終於回答了艾倫的問題:“如果獸人永遠不踏足哈德森,不再傷害我們的人,那我就只重建哈德森,選擇不再復仇。父親,我明白,戰爭意味著什麼,帶來慘烈的死亡,無法挽回的哀痛。”

“很好。”艾倫贊賞似的,摸了摸格拉斯的頭發,又對凱迪說:“既然這樣,凱迪,現在王子殿下不需要信仰水神了。”

“艾倫,你說過,每個人都有信仰的自由。”凱迪不悅地說:“肯定有法師,熱愛他們畢生事業,無關有用與否。你不能規定所有人都只信仰光神,從而放棄他們的理想!”

“哦?”艾倫突然伸手,抓住凱迪左手的中指,捏緊了凱迪手指上的魔紋,說:“成為魔神的奴隸,這就是你的理想?”

卡爾一見艾倫出手,立即就提起劍柄,准備隨時攻擊。

不過,艾倫一旦出手,就不會只是伸手這麼簡單。

一股代表著淨化的光之力從艾倫的手指湧入魔紋,在凱迪體內與魔神的殘余之力對抗著、翻攪著,兩種相衝的力量橫衝直撞,使凱迪在一時之間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身體在一瞬之間軟了下來,凱迪皺著眉,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對著艾倫單膝跪地,微微發抖著,全靠艾倫緊捏著他的手指,凱迪才沒有痛得完全倒下。

在會議廳四周守著的士兵,見到是艾倫突然發起不知名的攻擊,才使他們的國王痛苦倒地,都紛紛亮起兵器來。伍德和格拉斯、西澤等人連忙站起來,也亮起武器,不讓士兵們靠近。

卡爾則注視著凱迪的情況,就算目前凱迪處於劣勢,卡爾也不能掉以輕心。而那些士兵都是些中階的罷了,伍德他們完全可以搞定。

貝克也在場,見一時間兵戎相對,連忙調解道:“你們都下去!國王有我看著,艾倫是光神的神使,不會對國王不利。”

光神一向以慈愛示人,就算近日光神發飆,大開殺戒,也都是對獸人罷了,對人類一直都是勉勵與救助,所以士兵們都相信了,聽話地收起兵器,退出了會議廳。

格拉斯等人也都收起了兵器,只有卡爾還提著劍,防備著。貝克關上會議廳的門,向艾倫問道:“魔神的奴隸,神使這是什麼意思?”

艾倫並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專心解除凱迪體內的纏繞著的濃重魔氣。光之力在凱迪的體內探查,艾倫才知道,魔氣的纏繞與凱迪手指上的魔紋一樣深奧繁復,並且已經與凱迪的血管緊緊連結在一起,遍布在身體各處,稍有不慎,凱迪就會受到魔氣的反噬,步向死亡。

為什麼不把魔神的僕從直接殺了,而是不讓他死呢?

艾倫腦海之內,突然冒出了這個念頭。

對啊,為什麼呢?那些獸人不聽話,自己也不是想滅就滅了?

然而,這些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艾倫沒有深究這個問題,現在正是與凱迪體內的魔氣鬥得難解難分的時候,艾倫盡量把所有意念集中起來,以在保存凱迪性命的基礎上,徹底淨化凱迪體內的魔氣。

凱迪此時幾乎痛得快要虛脫了,卻將上下排的牙齒都緊緊咬合著,不讓自己呼痛出聲來,企圖維持自己最後的尊嚴。他那副虛弱地跪倒在地上,卻隱忍著的樣子,充滿了柔弱的美感,真是我見猶憐。

良久,艾倫終於松手,把凱迪體內的魔氣全部祛除了,至於那些沉睡的毒蟲,只消一個淨化術就可以搞定。

艾倫一松手,凱迪就完全跪倒在艾倫的腳下,連坐起來也不能夠。即使如此,凱迪的臉上,卻是一派輕松的笑意,他以微弱的嗓音,笑著說:“謝謝你,艾倫,謝謝你幫我擺脫了魔神。”

艾倫“嗯”了一聲,對貝克說:“把你的左手伸出來。”

貝克依言把左手伸出,艾倫一看,只見貝克手指上的魔紋,遠遠沒有凱迪手指上的繁復,只是一條帶刺的莖的形狀。艾倫只需用手指一抹,貝克的魔紋就被徹底清除了。

在場的人都驚奇地看著這一幕,艾倫解釋道:“這座城堡裡,每個人都有魔神的標記。只不過,魔紋的魔氣湧動得太明顯了。哼,在光神庇佑的世界裡,魔神以為這種程度就能侵染?”

可眾人還沒詳細詢問解決的辦法,凱迪的眼裡卻突然湧出了淚水,哽咽著打斷道:“艾倫,你還把我高階法師的修為,全部打散了?”

“如果我不打散,那你就會被水系的力量反噬而死。”艾倫說,語氣力有些不悅。

凱迪閉上了雙眼,把眼淚含在眼內,凄然地說道:“艾倫,我恨你,早知道現在如同廢人,我寧願去死。”

艾倫拂袖而去。


☆、第60章 異動的亡靈

艾倫並不會因為凱迪獲救卻不領情而發怒,只是,他需要快一點,利用神格,聯絡所有聖騎士軍團裡的牧師,為整座城堡被魔神標記的居民解除標記,從魔氣中解脫出來。

凱迪與貝克的標記一被解除,魔神肯定知道了。祂肯定會有異動,或許見事情敗露,就會立即發動魔氣,讓人們被解救之前,先一步墮魔而死。

艾倫必須要快。

為此,他還召喚可以讓牧師騎上比較巨型的鳥兒,載著牧師們,飛到其他幾座城堡,一起進行大型的淨化術。

無知者永遠是幸福的,他們不知道自己曾被魔氣侵染過。當毒蟲還沉睡在他們體內,還沒來得及發作,就被艾倫與牧師們清除了。在大型淨化術施展的那一瞬間,他們只感到微弱的不適與痛楚,之後沐浴在光神的神力裡面,仿佛所有苦痛都離他們而去,就像睡在天鵝絨的床褥裡一樣,把整個身體都放松了,舒適無比。

幸好,水神庇佑之國裡,只有凱迪的魔紋比較繁復,其他人的魔紋都很簡單,一般的牧師,只要受過艾倫的指引,都可以把魔紋祛除。

見被魔氣侵染的人們都被解救完全,艾倫松了一口氣。這時候,凱迪也終於有氣力站了起來,走到艾倫身旁,咬牙切齒地說:“不要以為他們會感激你,你只是在浪費力量。所有法師都會怨恨你,怨恨為什麼要讓他們再一次失去畢生追求的理想!你知不知道,再次失去力量,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

艾倫對凱迪的激烈的措辭完全不以為意,只是說道:“我知道。我沒法安慰你,如果你信奉光神,或許會獲得試用光系魔法的能力。”

“我只愛水系。”凱迪說:“我一出生,就知道自己是一個水系法師,我的父親是逃兵,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只有魔法,才能給予榮耀,讓我們一家生活得更好。算了,不說這個。你所信奉的光神,祂滅了這麼多獸人,怎麼還會認為,他們會信仰光神?”凱迪竊笑道:“認為他們會誠心信靠,不會怨恨?”

“他們會的。”艾倫平淡的語氣,讓凱迪竊笑不下去了。

凱迪抿著嘴,正色道:“本來,魔神打算在日落之後,發動魔氣,把你們也發展為祂的信徒的。他還許諾,只要我殺掉你,就能得到水神的神格。”

“哦。”艾倫的語氣依然平淡,仿佛這件事一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從獸人能夠使用除光系以外的所有魔法起,艾倫就能猜到一些了。

老光神只提及過,這個世界上有祂的三位和魔神,意思就是不需要在意水神、火神、土神和風神。也有另一個可能,就是,這些神祗,根本不復存在了。

現在,凱迪說,魔神能應允他,把水神的神格作為獎勵,那麼,艾倫就能得到證實,水神已經死去,神格也被魔神所掌握。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的契約還在,隨時都可能會出手殺你哦。”凱迪微笑著說。

“謝謝,我知道你在提醒我。”艾倫說。

凱迪點了點頭,繼續提醒道:“祂不會善罷甘休的,怨恨和渴望,都是產生魔氣的源泉。你要小心了,我不知道,就算你今天為我驅魔,我也不知道,未來的哪一天,我不再是我,今天被你救贖的人們,也可能不再是光神的信徒。”

這一次的提醒,艾倫沒有做出任何回答,而是側耳傾聽,來自地下的響動。

近了。

大開的城門處,甚至傳來人們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艾倫登上高處,只見城堡之外,竟然漫山遍野都是獸人!不!准確的來說,是死而復生的獸人,他們本來已經被托爾利維婭的軍隊埋入土中,現在竟然從土裡爬出來,沒有心跳,沒有體溫,甚至在太陽還沒完全西下之際,就冒險出來,被太陽光所燒焦皮膚,也絲毫沒有痛感,不能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

面對漫山遍野的獸人,托爾利維婭的軍隊馬上上報給格拉斯知道,一邊也准備出戰,以劍氣和激光攻擊著獸人的屍體。

獸人的屍體的動作異常遲鈍,盡管人們能夠把它們的肢體或者脖頸砍斷,但是,斬落下來的部分,仍然能夠前進,能夠攻擊!

凱迪身為國王,此刻也登高望遠,看見這一幕,完全笑不出來,擔憂地問道:“艾倫,光神滅了多少獸人,都來找我們了。”

一般來說,如果亡靈法師想控制死者的屍體,都需要死者含著一口怨氣而死,才能成功。而現在,這些獸人不是含冤而死,卻是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了,以為自己還生存在世上,要聽首領的說話,攻擊人類。所以,他們的屍體才會被控制,成為腐屍一類的東西,不怕痛苦,不畏傷害,只管前進!

對此,艾倫立即通知傳令兵,讓在陣上的士兵統統退回來,換牧師們出手,並且交代說:“他們不是獸人,是腐屍,用對付亡靈的魔法來對付它們。”

牧師們依言上陣,將屍體淨化,可是,沒一會兒,這些淨化過的屍體竟然會自動復活,與後面漫山遍野的同伴一起衝撞著城堡,要把整座城堡都弄崩塌了。

雖然如此,艾倫卻笑道:“這也太小看我了!以為這樣我就沒有辦法了嗎?”

光神親自出手淨化的話,以無上的神力,怎麼可能沒有辦法對付亡靈。

或許,魔神的策略,只是想耗費光神的神力而已。

在把所有屍體淨化過後,魔神絕對還有其他招數。

念此,艾倫先讓卡爾率領聖騎士軍團的騎士們,用帶有光系魔力的劍氣抵擋著獸人屍體的入侵,自己則召集所有的牧師,組成一個能把淨化的效果和範圍都放大的法陣,一起施展淨化之術,將城堡之外的獸人屍體統統安撫下來,讓他們繼續沉眠。

在牧師們施法的時候,艾倫在抓緊時間,冥想修煉。他有預感,魔神的其他招數,就要來了。

黃昏。

太陽的光線漸漸變得不那麼刺眼,空中的雲彩被染成了絢爛的霞光,好一派美好的景致。而城堡之外,大量獸人的屍體卻堆積成一座座小山。後面的獸人屍體接續爬上山來,又在牧師們的施法之下,沉睡下去,把小山堆得越來越高。美麗的霞光落在獸人屍體青黑色的皮膚上,燒出一個又一個的小洞。

而艾倫望著這一大片的屍山,心裡怎麼可能毫無感覺?

自己作的惡果,就要自己承受。

艾倫在深思,為什麼他會做出這樣的事?

一旦接受了神格,暴漲的力量在體內充斥,如果不能控制得當,就會釀成現在的惡果。

魔神把人類變成祂的僕從,企圖用魔氣主宰這個世界;艾倫想讓世界變成他心中向往的模樣,卻一意孤行,即使有再多的理由,不該就是不該。現在,他直接剝奪了這些獸人生存的權利,又與魔神又有什麼分別!

艾倫不知道,這是因為,自從獲得神格之後,他本身的人格就漸漸被神格所壓制住了。之前的思想,都會暫時以神格為主,高高在上,有能力主宰一切,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現在,隨著艾倫的冥想修煉,被壓制的人格也會漸漸覺醒。

見到這堆屍山,心中感概萬千的,又豈止艾倫一個。

幾乎所有人都拜倒在光神強橫的力量之下,如果獸人的屍體沒有聚集起來,他們才親眼見識到,光神竟然能有這樣的手段,能滅掉這麼多獸人。

卡爾的心情卻變得無比沉重,望著現在鎮定指揮著眾人的艾倫,卡爾再一次感覺到,盡管自己得到騎士之神的傳承,自己與艾倫的距離,仍然很遠,很遠。

可卡爾並沒有把這些情緒告知艾倫,而是說道:“艾倫,格拉斯的軍隊裡面,有很多人想要加入我們的聖騎士軍團。”

艾倫眼也沒抬,就說:“暫時都不要,聖騎士軍團的人選,我想在格拉斯登位之後,宣告了和平條約,再作選拔也不遲。”

“明白,我這就去拒絕他們。”卡爾說。

“等等,別去,新的敵人來了。卡爾,我們走。”艾倫注視著西邊的方向,說。

卡爾順著艾倫的方向看過去,也能看到來者是什麼。

那是一條龍。

在絢爛的紅霞之中,一道黑影正在向著他們滑翔而來,很快就能看清了那條黑龍的形狀。只見黑龍的身軀,可以把卡爾他們身處的那座城堡圍上一圈,通體純黑,鱗片的長度堪比獸人的身高,卻一絲光也沒有發射出來。龍身之上,還有著巨大的雙翼,展開來遮天蔽日。

這條龍還遠遠的,城堡裡的人們都紛紛忍不住顫抖著下跪了,龍身傳來超越神級的威壓,連艾倫都覺得,保持著站姿十分困難。

即便如此,艾倫馬上立起光之結界,意圖保護整個城堡的居民,並且喊道:“卡爾,攔住它!不要讓它撞過來!”

艾倫雖然晉升為神,但卻只有聖階的力量,對方的威壓卻超越了神,艾倫不知道,自己和卡爾聯手,能不能擋住它。

不,不能這麼想。艾倫隨即反駁了自己的想法,來者是敵非友,自己必須徹底打敗它,才不負光神的威名。


☆、第61章 光神的教鞭

艾倫之所以這樣對卡爾提出要求,是因為,現在,他和卡爾是唯二兩個還能夠保持站立的人了!

其他精靈、人類,包括格拉斯、伍德、大將軍西澤,只能讓自己不至於倒地得太過於難看而已,忍著跪下臣服的衝動,保持端坐的姿勢,不要說有戰鬥力了。

連樹上的飛鳥,都把頭部埋在雙翼裡面,更不要說城裡流尿的馬匹了,艾倫也不指望它們可以幫助到他。

希望卡爾能擋住黑龍的衝勢。

而卡爾得到過騎士之神的指點,在精靈聖地每天鍛煉,也只達到了聖階,離神階也差很遠。此刻,在黑龍那超越了神的威壓之下,卡爾也只能勉強保持站立的姿勢,免得跪伏在地。現在聽見艾倫的指揮,知道艾倫對自己存有期望,那麼,卡爾就下定決心,自己必須頂住威壓,與黑龍對抗到底,不負艾倫所望!

黑龍近了,發出一聲震撼天地得長嘯,帶起飛沙走石的狂風!城內的房屋也隨著黑龍的嘯聲而震動著,跪伏著的人們與動物把頭埋得更低了。

龍未至而聲先來,卡爾卻強忍著跪伏的衝動,既然下定決心要幫上忙,卡爾說做就說,把鬥氣彙聚與腳底,蹬蹬噔地從城牆之上躍起,把時間算得剛剛好,一躍而起之後,直接把劍氣對准黑龍的雙眼刺下去!

經過騎士之神的指點,卡爾懂得把劍氣由面彙聚成一點,成百上千倍地提升劍氣傷害的威力!面對卡爾的攻擊,黑龍雙翼對准地上往前一拍,自己把衝勢減弱,躲開了卡爾的劍氣攻擊。

雖然卡爾成功地阻止了黑龍衝撞城堡,但是,黑龍雙翼拍地的那一刻,地動山搖,連城堡也跟著震動了幾下。

而卡爾一劍落空,在空中也無法找到別的東西來支撐,身形扭轉,直接墜落在城堡之外,劍氣刺入泥土之中,穿出一個無底的深洞。

黑龍用鼻子哼了一聲,好像是在嘲笑,而從鼻子噴出濃重的惡臭,就幾乎把卡爾轟得昏迷。

除此之外,還有威壓。

黑龍在遠處時,卡爾都是指勉強自己站立著,現在,黑龍就在卡爾的上方,那令人戰栗的威壓,好像要是身上背著千萬座城堡一樣。卡爾緊緊抓著劍柄,才能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跪倒。

艾倫在城牆之上看著戰況,黑龍的鱗片十分古怪,他發出的激光都被黑龍吸收了,完全沒有影響。此時,艾倫只能為卡爾施以解毒之術,讓卡爾恢復過來。

而黑龍都甚至沒有去看了卡爾一眼,認為自己堅硬的鱗甲能完全抵擋住卡爾的攻擊,眯起眼睛來盯著艾倫的方向,伸出前爪,嘴巴咧開一條縫,說:“你,好弱。”

對比起黑龍飛來的速度,它伸爪的過程可算是十分緩慢。艾倫發出道道激光,都被黑龍的鱗片擋住,黑龍不以為意地繼續伸爪。卡爾一咬唇,背起千萬座城堡的威壓,在城牆下面向黑龍的爪子衝上去!

嗞——

卡爾的劍氣竟然能沒入黑龍爪子的鱗甲縫隙之中,讓黑龍感到一陣針刺般的痛。這時候,黑龍終於正視卡爾,不出爪了,改為用滿布著錐形尖刺的尾巴往城堡處奮力一掃!

即使卡爾能躍起躲過黑龍的尾巴,卡爾身後的城堡、還有他守護的艾倫都會被推倒。怎麼辦呢?

卡爾突然想起,騎士之神教給他的話:“騎士的劍氣,只有兩種用途。”

“斬和刺?”

“是攻擊,和守護。你手中的劍,可以是劍,也可以是盾。”

面對毫無破綻的尾巴,卡爾把大劍插於身前,築起一道盾形的白光,擴展、擴展……直到把整座城堡擋住!

艾倫見著這樣的攻勢,忽然想起了,他和卡爾一起對付骨龍的時候。

那時候,他們才是中階,就要對付九級的骨龍,幸好骨龍猶有弱點,他們的攻擊能落到實處;現在,他們才聖階,卻要對付超越神階的、活的黑龍。

藤蔓之鞭!

艾倫猛地想起,當初,正是他使用藤蔓之鞭,再利用光之囚籠,把骨龍控制住的。現在,他晉升聖階,識海之內的神格之樹有參天之高,不知道纏繞著神格之樹的藤蔓之鞭,能不能把黑龍控制住?

這時,黑龍的尾巴剛把卡爾的盾擊碎,白色光芒細碎地散落,卡爾被黑龍的衝勢帶到城牆。三條有著棕色光澤藤蔓之鞭終於急射而出,拉伸變長,捆住黑龍帶著尖刺的尾巴,往反方向拖!

黑龍的尾巴在城牆面前驟然停住,被藤蔓之鞭拖得遠離了城牆!黑龍不服氣地用爪子刨著泥土,仍然阻擋不了拖勢。

艾倫見有效,可惜藤蔓之鞭不能離他太遠,只好控制著其中兩根繼續延伸,死命壓住黑龍的反抗,把整條黑龍的身軀、連同它的雙翼、四只爪子綁成一條棍。另一根藤蔓之鞭,就對著黑龍的頭部狠狠一抽!

啪!

第一鞭,艾倫著手打散黑龍的威壓,城堡裡的人們終於不再顫抖。

啪!

又一鞭,艾倫力度不大,一點都不痛。可是,堂堂神龍,竟然被人捆住,鞭1打頭部!黑龍自感顏面大失,閉上眼睛,扭動著身體,試著展開雙翼,然而卻徒勞無功,始終在城堡之下,不能靠近。

啪!

第三鞭,黑龍哼出一口臭氣,瞪大雙眼,怒吼道:“這種不痛不癢的攻擊算什麼!有本事你殺了我!像殺掉無數獸人一樣殺了我!”

卡爾自黑龍的尾部,終於跑到黑龍的頭部附近,舉起劍柄,等候著艾倫的命令。

艾倫卻說道:“不,我錯了,我不想殺任何生物,殺1戮和怨恨是魔氣滋生的源泉。我也不能殺你,雖然你不承認,但你的確是我的從神。”

當從神想攻擊主神,從神的力量就會被削弱,相反,主神有著壓倒性的優勢。所以,黑龍才能如此輕易地被艾倫用藤蔓之鞭捆住,只不過,雙方是主從關系,殺掉了對方,自己的力量就會損失大半。

另外,就像曙光之神主動尋找感知、承認光神是祂的主神的時候,曙光之神與艾倫可以遠距離地雙向感知。

但是黑龍心裡不承認他,艾倫只能隱約知道,他有這麼一個從神,等到黑龍接近了,才能確認,他的從神就是這條黑龍。

啪!

艾倫又揮出了一鞭,說:“這一鞭,教你不要目無主上。”

此刻,黑龍的威壓已經被艾倫全數打散,雖然太陽早已西沉,但還有余暉,人們紛紛登上城牆,遙望著城下被綁成一條棍子形狀的黑龍。

啪!

“這一鞭,教你不要亂衝亂撞,傷到無辜的人。”

黑龍被這麼多人觀看著被打,掃過卡爾臉上嘲諷的表情,感到一陣深深的屈辱,痛苦地閉上眼,身體也停止了掙扎,決定裝死。

艾倫見黑龍不動,知道再打下去也是徒勞。召喚飛鳥,在黑龍面前下來,問:“你怎麼會口臭?”

光神的從神,就是長得再黑,說什麼都不會口臭才對。黑龍每次呼吸,都能噴出一鼻子黑氣,身體裡面,想必也被侵染了。

黑龍睜開眼,看見艾倫就在前方,聽到艾倫的問話,張大嘴巴,對著艾倫孩子氣地哈出一股黑煙。

這樣的黑煙,對光神當然毫無影響。當黑龍閉上嘴巴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嘴巴裡被塞了一條東西,合都合不上了。

黑龍瞪大眼睛,自己被塞了什麼?

嘴裡的東西還會伸長,伸長,從它的喉嚨進入食道、腸道……還在不停地攪動!這是藤蔓之鞭!藤蔓之鞭繞過了黑龍堅硬的鱗甲,直接從嘴裡延伸,發起攻勢,一時間,黑龍仿佛五髒六腑都被狠狠地抽打,他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痛楚,不停地呼氣,長長的身軀也在痛苦地扭動,嘴巴也閉不上,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艾倫後退幾步,加大了藤蔓之鞭的精神力輸入,把黑龍緊緊捆住,並說道:“你體內被腐毒所侵染,普通的淨化咒不能越過你的鱗甲,我只好用鞭來幫你把腐毒吸走了。”

“不用你管!”黑龍的喉嚨裡發出破碎的聲音:“拿出去!”

盡管這麼說,當最初的不適已經過去,體內的腐毒被藤蔓之鞭吸走之後,困擾了千年的痛楚不再,黑龍感到一陣輕松和解脫,掙扎的力度也都放松了。

艾倫最後又把藤蔓之鞭攪動了幾下,發現黑龍體內已經沒有可以吸走的腐毒,才把藤蔓之鞭抽出來,撬開黑龍的嘴巴,又把一個光球送了進去。

光球在黑龍體內緩緩推進,從頭到尾,幫黑龍恢復他被腐毒侵蝕過的內髒。黑龍從來不知道,焦臭的體內,是如此渴望復原,光球就像是祂的手,輕輕柔柔的拂過傷處,有種似曾相識的溫馨。

黑龍放松地躺倒在地上,現在這種感覺,曾幾何時,也曾有過。

那是在一片明媚而柔和的光裡,好像有一個,跟艾倫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撫過自己的傷口,撫摸著自己的角,跟自己說:“黑龍有什麼不好?我就喜歡黑色。要是它們不喜歡你,你願意跟著我嗎?”

與此同時,艾倫問道:“你願意,再度成為我的從神嗎?”

黑龍的頭部蹭了蹭地上的泥土,說:“我願意。”


☆、第62章 光由火化而來

“乖孩子。”艾倫贊了一聲,卻又控制起藤蔓之鞭,“啪”地一下打在黑龍的獨角處。

黑龍從溫馨的夢中醒來,猛地睜開雙眼瞪著艾倫,怒吼道:“你又打我!”

艾倫給它松綁了,說:“你看看,你的後面是什麼?”

黑龍終於得以爬起來,沒有去攻擊艾倫,而是轉頭去看它後面。此時已經入夜,星光漫天,黑龍借著微弱的星光,看見魔神指派給它的獸人軍團正向著這裡踏步前進,頓時便心虛了,扯道:“它們……是來城堡裡借宿的。”

艾倫沒有戳破黑龍的謊言,而是直接命令說:“讓他們回去,讓所有獸人都不要再攻擊任何人,後退休整。七日之後,太陽初升之時,帶它們歸順我。”

“他們見到同伴的屍體都要瘋了,又分散各地,我可控制不住。”黑龍瞟了艾倫一眼,說。

“不乖的孩子要受罰。如果你做不到,”艾倫控制著其中一根藤蔓之鞭把黑龍的角繞了十圈,然後說:“我就把你吊起來示眾。還有七天,去吧。”

黑龍角上纏著的藤蔓之鞭只是纏著而已,現在的艾倫根本不能控制得太遠,只能用言語來嚇唬,用之前的行為來震懾它。

黑龍甩了甩頭部,果然不能把角上的藤蔓之鞭甩出去,居高臨下地用鼻子對著艾倫哼了一聲,不敢對艾倫說什麼,生怕又要丟臉一次。轉身躍起,就往身後的獸人軍團展翅飛去,對著獸人們釋放出自己十成十的威壓,發出一聲震撼天地的怒吼,將自己的不服發泄在獸人身上,把所有獸人都震得埋頭趴下了!

黑龍聲勢之浩大,連艾倫腳下的土地都在劇烈地震動,要扶住卡爾才能站穩;更別說城堡裡的擺設,杯碟、燈油等等都被震了下來。

艾倫望著黑龍帶著獸人軍團遠去的背影,心裡安定了一些。總算收復了首領,剩下的獸人就算對他再怎樣怨恨,也都好辦了。

現在黑龍再次承認了艾倫當主神,艾倫也可以通過神格,感知到黑龍的位置,得知它真的飛奔在各個地方,把獸人們都趕回去,讓獸人和人類暫時停戰。

現在要做的,就只剩下消除人類與獸人之間的屏障了。

只要消除了屏障,把藤蔓之牆徹底推倒,光線才能進入獸人的暗黑世界,實現艾倫對信眾的承諾。

既然獸人能從屏障裡出來,那麼,艾倫也能到屏障的另一邊去。

艾倫和卡爾沒有回到城堡接受眾人的歡迎,而是簡單交代幾句,讓格拉斯准備和平條約以及復國的事情,就召喚大型的飛鳥,根據它們探測到的藤蔓之牆的缺口,往奧爾山脈的屏障那邊飛去。

這邊沒有被女皇陛下殉國時爆裂到,藤蔓之牆還保留著被獸人們撕裂的完整樣貌。屏障的附近,已經沒有人居住了,這裡魔氣還在籠罩著,艾倫的兩次神祈之雨也不足以把魔氣徹底清除,更別說屏障之內,那一大片暗無天日的地方了。

當明媚的白晝淪為永恆的黑夜,有多少獸人對未來感到絕望,對光神的怨恨又究竟有多深??

他們的怨恨,產生出這裡那濃重得壓抑的魔氣,艾倫一進來,就感覺被壓抑得如同置身於深海的海底一樣沉重。

艾倫感受到這裡的魔氣,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就算是自己再施展一千次神祈之雨,也只能把腐毒盡數驅除,根本不能把魔氣徹底淨化。

“哼,現在的你,當然遠遠不夠。”精靈王提著一根半人高的棕色法杖,踏著箭,破空而來!

這時候,艾倫肩膀上面的金色小鳥,也向精靈王的方向飛過去,在半路中變大,變成精靈王的坐騎。

“給你,”精靈王站在金鳥之上,把法杖遞給他,說:“要不是我提前找到它,你誇下海口,要怎麼收場。”

艾倫一接過法杖,一股暖流就從手上傳來,仿佛在訴說著法杖自身的欣喜;與此同時,艾倫也為之一振,識海中的神格之樹也在微微顫抖著,好像在與手上的法杖交流。

艾倫感受著神格之樹和法杖之間重復的喜悅,飽和的力量再次充盈起來,好像自己的一部分終於回到自己手上。

而這一部分,就正是光神的專屬魔法放大器。光神的神力經過法杖流轉出去,只要利用得當,甚至能放大上萬倍的效果。有了法杖,艾倫對解除屏障之內的魔氣更有信心了。

“好了沒?跟我來,”精靈王說:“去看看奧拉。他現在很虛弱,不能來看你。”

“我能感受到。”艾倫說。

從開始到現在,他都能感受到,奧拉的生命力在漸漸流逝,幾乎要消失不見了。

現在流逝得尤為明顯。

如果說之前的流逝像是小溪,現在卻像是瀑布一樣,把自己僅存的生命拼命往外倒。

艾倫和卡爾緊隨這精靈王,往奧拉所處的位置飛去。

飛過茫茫的漆黑永夜,入目是一條條絢爛的光帶,把一大片土地包裹起來。光帶起伏著,流動著,閃耀著,輕柔而溫暖。

無數個獸人虔誠地仰望著天空中幻妙的光帶,仰望著光帶的中心,高山之上漂浮著的、他們所一直信奉著的曙光之神奧拉。

艾倫乘著鳥兒,向那裡飛過去,還沒落地,奧拉就對上他的眼睛,流出兩行清淚。

那是喜極而泣的淚。

奧拉的第一句話,就是“主神,您沒有拋棄我們,您終於來了。”

艾倫和卡爾他們降落在山上,借著光帶的光芒,都能清晰地看見,奧拉整個人都散發則朦朧的白光,頭頸以下的部分,都在隨風飄蕩著,包括他空蕩的袖子。

之前奧拉所拄著的法杖,現在是在艾倫手裡。

不知怎麼的,艾倫竟然被奧拉的淚水感染了,看著奧拉空蕩的衣衫,感受著他微弱到了極點的生命裡,心裡也泛起一陣傷感。艾倫問:“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自從被您驅逐之後,我才懂得了光的含義”奧拉說,盡管他在流淚,但臉上卻浮現出喜悅的笑容:“我做到了,希望可以得到您的原諒!”

艾倫一頭暮水,問:“你做什麼了?”

雖然沒有身體,但奧拉的頭部點地,做出像是跪拜的姿勢,說:“您驅逐我是應該的,我為了獸人,竟然借走了您的法杖。”

“這都過去了,現在,我需要你的幫忙。”艾倫不關心過去發生了什麼事,他只知道,現在需要更多的神,更多的幫手,團結合力,才能對抗擁有眾多神格的魔神。

“主神,山下的獸人們,都是您的信徒。”奧拉說:“獸人心思簡單,可以給主神提供最純摯的願力!”

艾倫卻問道:“你是從神,也可以吸收他們的願力。怎麼會變得虛弱?龍神的生命力都在。”

奧拉仰起頭來,認真地回答道:“您說過,光由火化而來。而我們的本體,都是樹。我是曙光之神,是希望的開端與依存。當這裡墮入永夜,我便燃燒自己的生命力,化身成光,護佑這一方土地。主神,”奧拉的眼裡全是希冀:“您可以,原諒我嗎?”

“生命力是否可以用願力復原?”艾倫問。

精靈王以清冷的聲音答道:“不能。”

“那麼,有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救他?”艾倫繼續問道。

精靈王輕輕一笑,說:“沒有。”

“那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艾倫對奧拉說。

在艾倫最需要幫手的時候,奧拉把自己自殘虐得快死了,又不可以復原,這讓艾倫怎麼高興得起來。

誰也不會知道,精靈王竟然會說謊。

要救一位神,精靈王還是有辦法的。

可是,在這個時候,他卻決定說謊了。

而奧拉聽到艾倫的這句話,雙眼都驟然瞪大,他想到,自己在臨死前,都不能得到主神的原諒,面容上全是扭曲的痛苦,猛地一低頭,把洶湧而出的淚水遮蓋住。

艾倫見此,又生出了不忍,說:“在他們眼裡,你就是神,根本不需要神的原諒。”

當山下的獸人們,當聽見奧拉是把自己的生命力燃燒掉,才能庇佑他們時,都紛紛流下了淚水。蓬勃的願力彙聚到奧拉身上,又被奧拉輸送到艾倫的神格裡。

艾倫把眼睛撇向別的地方,不再注視著奧拉。

這樣的犧牲,延續了千年……

艾倫捫心自問,他做不到。

即使在最初決戰獸人軍團時,艾倫一瞬間豪氣萬千,願意為國奔忙,願意為國捐軀。但那只是一瞬間的勇敢。他真的能像奧拉這樣,可以接受,明明能擁有永恆的生命,卻每天都把生命力燃燒,一點一點地死去?

奧拉明白了艾倫言語之下的意思,扯起一個笑容,重新抬起頭,望著艾倫,說:“主神,我想支撐到,能看見真正曙光的那一瞬間。”

艾倫說:“七日之後,我會把屏障這邊的所有生命,收歸在信徒裡。撤下屏障,驅除所有的魔氣,徹底淨化所有的腐毒,讓光芒照射到世界每一個角落。”

奧拉的眼裡滿是膜拜的光芒,他說:“我會等到這一天的。”


☆、第63章 番外·大戰之後

墓園。

盡管女皇陛下把整個國都爆裂傾頹,但在國都以南的烈士墓園,至今也保存完整。不過,也僅僅是保存完整而已。

自從與獸人的魔法屏障徹底倒塌之後,秩序重建,本著和平的願望與國1策,人類和獸人都對一直以來戰爭的死傷避而不談。獸人們還對人類拜祭烈士的行為非常反感,認為是拜祭殺害他們的凶手,認為這是人類想發起戰爭的先兆,以至於經常提出抗議。

抗議得多了,來墓園的人也漸漸少了。直到現在,連守墓園的人,也只剩下一位老人,而老人的後輩們,都曾劇烈反對過老人為凶手守墓。

干淨得雪白的墓碑漸漸染上灰塵,藤蔓纏繞而上,遮蓋住烈士的名字,荊棘叢生,碑與碑之間都是雜草。

曾經為哈德森捐軀的勇士,曾經被女皇陛下親自授予榮譽的勇士,他們死後,沒有人悼念,沒有人。

除了一個每年都會來的人。

米勒。

他通常會花上幾天的時間,把整個墓園的雜草都除掉,然後,穿上一身黑禮服,來到傑克的墓碑前,為它拭去所有灰塵,靜靜地哀悼。在這陽光燦爛的日子裡,米勒的臉上卻冰封著寒霜。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天色是如此的昏沉灰暗,傑克倒在雪地上,面目全非,身上的血和地上的雪融在一起。

米勒用右臂抱緊了自己,宛如傑克親臨,宛如那零星的幾晚,兩人再無縫隙地融合在一起,體溫交疊,呼吸相合。

但傑克已經不在了。

這一整片安葬著烈士的墓園,安靜得令人發指。

米勒替傑克而憤懣非常。

傑克的靈魂,是否也會在嘆息?把親密的愛人留在世間,為守衛哈德森而逝世,卻不被人們記憶,還責備他是破壞和平的凶手。

鳥兒突然驚起,劃過天際,從墓園的入口,飛到墓園的裡面去。

一個黑衣少女,為其中米勒面前聳立著的墓碑敬上花環。

米勒抱著自己的手松開垂下,輕輕地發問:“你怎麼來了?”

“傑克是我最愛的人。”少女回答說:“是我最愛的勇士,在這主寬恕的日子裡,我終於能來見他了。”

墓園的入口處,陸陸續續的,又來了幾撥人。

他們不言不語,只是來到了這裡,靜默地向死者訴說著悼念與哀思。

今天是神使歸來哈德森的日子。

在同一天,獸人派出使者,表明他們不再抗拒人們悼念死去的勇士,勇士即使被歷史遺忘,也不該被他們保護的人們所遺忘。

王宮。

盡管戰火曾蔓延過哈德森大半的國土,經過十年重建,格拉斯得以在原址上重建國都,恢復往日哈德森的榮光。

與獸人的大戰結束之後,格拉斯是唯一一個,由神使親自冠上皇冠的國王;哈德森的國都,也是新教的發源地。現在十年過去了,格拉斯已經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國王,他管治下的哈德森也欣欣向榮。唯一讓格拉斯的長輩們不滿意的是,格拉斯至今依舊單身。

“格拉斯,你是現存在世界上,唯一一個擁有哈德森血統的人了。哈德森的血統,需要你去延續。”父親伍德說。

而擁有哈德森血統的另一個人,貝克,在王宮重建完成之後,就積勞成疾,去世了。

“你的國家,也需要你的後代去繼承。”老臣西澤說。

兩位長輩的勸說,讓格拉斯沉默以對。於是,在數月之前,伍德便以國王父親的名義,向世界各國發出邀請,邀請適齡的姑娘們參加一連十幾天的舞會。適逢神使回歸,伍德也邀請艾倫與卡爾一道參加,為格拉斯的婚姻提意見。

艾倫欣然而來。

舞會之上,青色皮膚的獸人們也有來參加,觥籌交錯,燭光跳躍,樂曲流瀉。格拉斯第一個邀請獸人族長的妹妹共舞。

一個、一個又接一個,格拉斯好像永遠不會累似的。今天是舞會的最後一晚,舞會上的姑娘們,幾乎都被格拉斯邀請過一遍,但都沒有再邀請過第二遍。於是,在舞會結束之前,一個金色短發的勇敢姑娘,邀請格拉斯來他們的第二次共舞。

這時候,艾倫已經退場了。

格拉斯答應了。

他僵硬地舞動著身體,與姑娘的熱情有著明顯的對比。裙擺飛揚,姑娘的腳尖在地上劃下一個又一個美麗的圓弧。姑娘投入而動人的姿態,讓格拉斯有著一瞬間的仿佛。

一舞結束,姑娘拉著格拉斯的手,與他一起走到彌漫著香氣的花園裡,揚起自信的笑容,問道:“國王陛下,你覺得,我怎麼樣?”

格拉斯回過神來,松開了姑娘的手,反問道:“舞會上都是我哈德森的青年才俊,你覺得怎麼樣?”

“他們與國王陛下不能相提並論。”姑娘答道。

格拉斯明明白白地拒絕道:“我打算將一生奉獻給神,一生都不會結婚。”又招來一個侍從,讓侍從把含著眼淚的姑娘送回去,對姑娘微微彎身,說:“祝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格拉斯回去以後,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父親伍德。

伍德果然氣得不行,問:“這麼多姑娘,你一個也看不上眼?格拉斯,你不小了,不要以神作為借口,神都明白地指示過,祂連教皇結婚都能允許。你不結婚,你的國家由誰來接管?”

“父親,我已經想好了,如果為了血脈的延續,而與我不愛的姑娘結婚,是對她、對自己的殘忍。雖然,我不會有後代,但下一任的國王,仍然可以由選舉誕生。由哈德森的國民,選出最合適的君王。”

接下來,格拉斯把已經考慮好的選舉制度與伍德說明,並說:“神使對此制度也十分贊同,我會在他的支持下,把這個制度公布出來,在兩年之後,將進行第一次選舉。”

伍德對國家未來的走向沒有發表意見,而是問道:“兒子啊,你是不是喜歡男人?”

格拉斯望向窗外,看著那高高掛在天上的繁星,孤獨的影子落在腳下,格拉斯又望了望他自己的影子,就好像自己只有影子一起依存了。只聽見他回答說:“父親,我……愛上了遙不可及的神。我希望,如果可以,我能一直等,一直能,等到有機會與祂在一起。”


☆、第64章 和平伊始

從這一天開始,每年的三月第三個禮拜三,被定義為和平日。

這一天,人類與獸人之間的魔法屏障徹底倒塌,潛入地下,屏障內外的腐毒亦都被徹底消除,不再作惡,不再殘害生命;這一天,光神如太陽一般,給予世人溫暖和光輝;這一天,堅冰消融,陽光照耀到每一個角落,煥發出蓬勃的生機;這一天,幾乎所有生物都走到陽光之下,接受光神的洗禮與恩惠……

每一個願意立於陽光之下的,都是光神的子民。子民之間,不論膚色,不論種族,相親相愛,永別戰爭,永別暴力,永別歧視。每一個子民,都活在光神的庇佑之下,不再受到來自於其他子民的侵害。

這一天,純白的鳥兒成群結隊,飛遍暗黑之境,落下晶瑩的淚滴,感化被黑暗迷惑的子民;這一天,曙光之神終於迎來了曙光,使命結束,微笑著融入燦爛的天空中,化為星月,指引黑暗中的迷途者尋找光明。

在曙光之神飛到天空之中,與光芒融為一體後,鳥兒們便銜著光石,飛到曙光之神佇立千年的地方,以眼淚把光石連結在一起,搭建成曙光之神的神像,永遠聳立在高山之上。

這一天,被永遠載入聖典,光神派遣神使,傳揚聖音。

這神使,便是艾倫。

艾倫利用神格,把想傳達的,直接烙印到信徒們的腦海中去,這就是聖音。

而他想傳達的內容的中心點,是放下與包容。

屏障的倒塌,使人類與獸人領地相接,這必然會引起許多紛爭與衝突。再者,千年以來累積仇恨,如果不放下,那麼,慘烈的戰爭將會帶來無休止的鮮血和淚水,直到所有人與獸人都完全消亡,仇恨才會消失。

即使不發起戰爭,兩個種族之間截然不同的文化,也會引起矛盾和對撞。所以,艾倫希望,他的信徒們之間,可以放下仇恨,互相包容,互相理解,甚至接受對方的文化,給予認同。

除此之外,要包容的,還有其他的對像與現像。

其中之一的就是,異教徒。

光神是全中土大陸最廣泛的信仰,但並不是唯一的信仰。比如凱迪,他始終信仰水神,即使水神已經不在。

而在以往,教廷有著種種迫害異教徒的慘劇,所以,艾倫要約束自己的信徒,不要以他的名義,打壓迫1害異教徒,只能去勸導,勸導異教徒改為信仰他。只要異教徒不做出違背法典的事情,光神的信徒都不可以只因為信仰不同而指責他。

還有需要包容的,比如同性相愛,比如曾經犯錯。

當然,對於犯1罪者,包容並不是包容他們的過錯,過錯需要受到懲罰;而犯錯以後,只要有改正的決心與行動,都給予寬恕,讓犯1罪者為自己贖罪,彌補過失。

只要艾倫還在世間,他就一定會壓制著,壓制著人類和獸人遵守規條,就算不能感化,也得讓他們不起紛爭,強迫他們磨合接觸。

但是他不會長留於此。

當收獲全世界眾多信徒的願力之後,艾倫的力量又到達到另一個巔峰,與卡爾一起,晉升為神階。他的神識,可以隨著陽光,感知到世界所有地方。

與此同時,艾倫老光神的本體之樹已經接近枯竭,可是任何魔法,都不能幫助它分毫。要是黑暗的力量再次侵襲,老光神的本體將會隨之傾頹,沒有老光神的保護,艾倫不能集中全力擊退魔神,那麼,當艾倫覆滅的時候,整個世界將會籠罩在黑暗之中。

所以,艾倫要趁著魔神再次進擊之前,直搗黃龍,率先進入魔界,把魔神消滅。

想到這裡,艾倫終於明白,為什麼老光神會費力組建教廷。原因就是,祂想建立一個,沒有祂,也會繼續美好的世界。

當他不在這個世間,當這個世間沒有神,教廷依然會繼續布道,把光神的事跡傳遍大陸,把光神的精神感染世人,讓世界繼續和平美好。

即使神已經不在,但祂卻活在世人心中,精神永遠流傳。

艾倫也相信,就算他不在了,雖然人類和獸人仍有隱患,但他會相信教會一年又一年的布道,信徒們之間終會忘記仇恨,越來越包容,融為一體。

共同的敵人會使人們暫時和平,暫時團結在一起,去對抗敵人,但也只是暫時的。

只有共同的信仰,才能擁有真正的和平。

由此,艾倫在臨行前,將教廷改為新教,摒棄不平等、不寬容的內容,重新規定教條,祈願信徒們會按他的想法走下去。

還有,在臨行前,艾倫以神使的身份,為格拉斯的登位儀式進行加冕。

格拉斯是哈德森的領導者,哈德森地處獸人與人類領土的交界處。格拉斯的意向,對和平的維持非常重要。艾倫希望,他可以通過加冕的儀式,對格拉斯、對整個大陸都造成更加深遠的影響。

這時候,哈德森的舊國都還沒被重建,格拉斯選擇在哈德森的中部,作為臨時國都,在裡面舉行儀式。儀式上面,邀請了世界各國的首要來參加,在這些首要裡面,還包括了獸人的首領們。

起初,獸人的到來,還引起了人們的驚呼,差點兵戎相見。但艾倫乘黑龍而來,以黑龍的威壓鎮壓住場上的眾人,讓所有人的都不敢異動;以自身的光輝給予眾人溫暖,讓眾人直接拜倒在艾倫腳下,聆聽神音。

黑龍在教堂上空飛旋幾周,終於在門前停下,讓艾倫降落下來;而另一邊,卡爾也乘著巨型的鳥只,在黑龍身邊降落。

本來艾倫也想讓卡爾騎在黑龍身上的,可黑龍死活不肯,就是神階的卡爾能和黑龍打成平手,甚至卡爾還能占著上風,黑龍也不肯讓卡爾騎。而中途大陸上的龍,就只剩下黑龍這一條了。艾倫只好召喚一只鳥兒,用來充當卡爾的坐騎。

而降落下來之後,黑龍便化作人身,變成一個膚色全黑的英俊男子,穿著一身黑色的盔甲,與穿著銀白色盔甲的卡爾,一左一右,緊跟在艾倫身後,都收起神的威壓,進入到教堂的大廳內。

艾倫身穿一身金色與紅色相交輝映的華麗長袍,手拿著古老的法杖,隨著艾倫一步一步的走近,在場的人們,都仿佛看見艾倫身上散發著柔和的光輝,溫柔地撫慰著心中的傷痕,連面對仇人時的仇恨也消影無蹤,只想著,在場的所有生命,無論是人,抑或是獸人,都是光神的子民,都是自己的弟兄,心裡一片寬慰平靜。

感受過神的威壓與恩惠,眾人都對艾倫他們虔誠地跪拜著。格拉斯也向著艾倫的方向,單膝跪了下來。

格拉斯望著艾倫,心裡難免嘆息,剛剛認識的時候,艾倫還是平易近人的光系法師,而現在,艾倫滿面肅容,是要為自己加冕的神使,還能讓兩位神以守護者的姿態,跟在身後。艾倫雖然自稱是神使,但他本身的力量,也是非常厲害的吧。

自己只是一個王子,艾倫就已經能讓所有種族的人仰望了。

而當艾倫宣讀完新教的教義,宣讀過格拉斯的功勛,自己對和平期望之後,就為格拉斯戴上新造的王冠。格拉斯低著頭,心境漸漸變化,變為充滿了堅定。

趕工出來的王冠雖然簡陋,但卻是艾倫親手為他戴上的,裡面承載著艾倫對他的厚望與支持,承載著兩族人們對和平的渴望,承載著哈德森的臣民對他的信任與期盼……王冠已經不只是王冠,格拉斯決心,自己一定要做一個好的國王,不負大家所望。

同樣產生變化的,還有在場的各國首要。

他們聽見艾倫的宣讀,在不知不覺之間,接受了艾倫在腦海中的和平烙印,變得更加堅定,更加堅定地信仰光神,願保持和平,為自己領土的臣民們爭取平安而美好的生活。

如果說,魔氣能對人心有所影響,能激發心裡陰暗一面,做出罪惡的事情,使魔神日益壯大;那艾倫的利用神格的烙印,又何嘗不是一種精神的迷惑呢?

艾倫看著教堂之內,拜倒在地的眾人,心裡知道,在這裡面,有著神格的作用,他才會這麼輕易地讓大家都信服他。但願在他離開這個世界之後,教廷也能替他繼續指引,讓世人心向著善,維持萬世的和平。


☆、第65章 最後的瘋狂

曙光之神佇立千年的那座山,被稱之為聖山。

自從親眼看見曙光之神化為光點消逝,神龍也無精打采的,要是艾倫不叫他,他就絕對不動,准備終日趴在聖山的山洞裡頭,與他收集的黑色石頭作伴。

而對艾倫來說,曙光之神的死,他也感到十分惋惜,可亡者不可追,當獸人和人類的紛爭終於平息,現在要對付的,就只剩下被老光神擋在外面的魔神了。

對此,艾倫還找來了立下契約能幫他的精靈王,與卡爾、黑龍一起商議。

“魔界,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地方?”艾倫向精靈王發問。

精靈王現在對艾倫,不再高高在上,而是以平等的態度去對待他,此時也回答道:“那裡是只有神才能到達的地方,大陸上的活物,都無法在魔界存活。因為魔界沒有光,沒有空氣,沒有水分,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死靈怪物。”

神龍一聽就皺起眉,說:“那我不就去不了了嗎?”

精靈王說:“你必須去。我們需要你的力量,替我們撞開世界之門,破除魔界的結界。”

“然後我就要回來,就你們三個去和魔神打架嗎?”神龍十分不服,說:“我也要去!”

“那裡沒有空氣,”精靈王說:“再頑強的體質、再厲害的魔法,也無法給你續命,你將會迎來死亡。”

神龍竊笑,說:“你們去還不是准備去死。沒有空氣也不會怎樣,我有我的方法。”

要是神龍有辦法,多一個幫手,自然是好的。於是,艾倫就問:“你有什麼方法?”

“既然生者不能在魔界存活,只要成為亡靈就可以了。我在屏障裡生活了這麼久,對亡靈的氣息太熟悉了。現在,我只需要一只我們龍族屍體的死角,就能變為亡靈。”神龍說。

“如果,你成為亡靈,你就回不來,也變不成人形了。”艾倫接口說。

“我願意,”神龍的眼裡都是好勝的光芒,說:“魔神存在了這麼多年,我不能看著你們三個丟下我去白白送死,我也想去和魔神打架,把祂殺掉!”

艾倫以溫柔的目光凝視著他們三個,說“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他要去,神龍還是懶懶的不動;卡爾根本是想明哲保身,安穩生活;精靈王也不用守信而來。

卡爾和神龍被艾倫溫柔的目光注視著,都表示他們是甘願去的,只有精靈王說:“不用謝我,我只是想要,我想要的東西。”

艾倫輕輕一笑,說:“那你得完成契約才行。”

接下來,艾倫和他們一起商議,籌集足夠的光晶石和其他法寶,艾倫又把那只繳獲了的骨龍的角給了神龍,當一切准備充分,在這准備前行的前一個晚上,艾倫還特意乘著神龍,飛於夜空當中,散落下祝福的聖光,順便最後看一眼這個世界。

深藍的夜空之中,神龍所過之處,劃過一條條絢爛的銀色光帶,帶著破風而行的呼嘯聲。

“光帶是接引的階梯,災難之中所有的殉難者,都會隨著我登上天堂,從此沒有痛苦,永遠受幸福快樂……”艾倫通過神格,把這句話在信徒們之間傳頌。

人們和獸人們都紛紛從家裡走出來,看著在天空之中飛翔的光神神使和神龍,接受艾倫賜福的聖光,虔誠地感恩。

格拉斯也爬到高塔之上,可當他遙望著在空中徘徊的艾倫時,心裡卻充滿著憂傷。

艾倫有著可以降服神龍的力量,依照武力來推算,艾倫是一個比神龍還要厲害的神吧。

而從精靈聖地傳來的消息,精靈王即將卸任,說要隨光神而去,找到了族中的一位長老,將精靈一族托付給他,並會在近日舉行繼任儀式。

艾倫之前又急切地立下教義,用最強硬的鎮壓與感化,使世界暫時和平,現在又說要帶著殉難者上天堂。格拉斯不由得敏銳地猜測到,精靈王是要隨艾倫走吧?

世界都和平了,艾倫又急著要去哪裡呢?

格拉斯目送著光帶越來越遠,銀色的光粒揮灑下來,融入了夜色之中。

如果神要去祂的天國,那麼,如果祂看見自己也把哈德森努力建設成天國,祂也會感到欣慰吧。

只不過,認識這麼久,最後連道別也沒有嗎?

“格拉斯,”艾倫的聲音在格拉斯身後響起:“臨行的前一晚,我想和大家吃最後的晚餐。”

格拉斯驚喜地回過頭,透過眼角的淚光,只看得見艾倫朦朧的微笑,完全忽略了艾倫身後的黑龍。

神啊,請允許我最後一次直呼你的名!

“艾倫,明天,你就回要去天國了嗎?”格拉斯問道。

天國這個詞彙,喚醒了艾倫潛藏於腦海深處的記憶,這也是赴死的稱呼之一吧!艾倫想到這裡,輕輕一笑,說:“對。”

“我召集國民,為您送行。”格拉斯深深地鞠了一躬,遮蓋住淚珠下落到地上的一幕,再抬起頭來,全是燦爛的笑容:“希望您會再回來看望我們。”

艾倫說:“好。”

如果,他有機會回來的話。

這一晚,哈德森以最高敬意的儀式,舉行了國宴。來參加格拉斯國王加冕儀式的獸人和人類都在場,歡送神使艾倫即將回歸光神所處的天國。在進餐之前,所有獸人和人類都站了起來,閉上眼睛,感謝神使為他們所做的。

獸人們默念著:經歷過最漫長的黑暗,經歷過最深沉的絕望,謝謝主,讓我們終於回歸光明……

人們則默念道:感謝主的救恩,感謝主帶給我們和平的年代,感謝主把我們帶離惡魔的毒牙,感謝主把殉難的人們帶上天國,永恆喜樂。

進餐前的感恩和祈禱,從這一晚起,成為了信教者的習俗。感謝主,感謝和平,感謝食物以延續生命。即使以後的日子過得再艱難,相信主已為我們遮風擋雨,也相信雲上會有太陽,光明終會降臨。

在信眾靜默祈禱時,艾倫悄然而去。

有著虔誠的願力作為補充,神不需要進食。

艾倫之所以提前離場,是想在告別以後,就抓緊時間,冥想修煉,把願力都化為自己的力量,以對戰魔神。

坐在教堂裡的靜室內,艾倫准備潛心冥想。

“艾倫。”卡爾也隨艾倫離場,此時也闖了進來。他觀賞靜室的門,鎖住了,眼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話語裡卻條理清晰地問道:“既然要進擊魔界,我們何不試試最好最有效的修煉方式?”

艾倫見到這樣闖進門來的卡爾,心下微微詫異,因為卡爾一向尊重他,很久也不來打擾過了。此時,艾倫便問道:“什麼方式?”

“雙1修,”卡爾說一邊剝下盔甲,一邊說:“你晉升為神階時,我們也只是背靠背地修煉,你的力量就能幫助我,使得我也晉升到神階。如果我們雙修的話,有著神與神之間最深入的交融和交彙,功效一定遠遠不止這樣!”卡爾還沒說完,就把身上的盔甲全都剝下來了,只剩下最底層的衣服,開始一步一步走近艾倫。

艾倫望著漸漸迫近的卡爾,這一幕仿佛似曾相識。是的,這時候的卡爾,身上充滿了壓迫感,像極了卡爾第二次強吻他時的樣子。艾倫不禁回想起他與卡爾那纏綿的深吻,臉上竟然泛起了絲絲紅暈。原來,這時候,艾倫的人格終於從神格的壓迫中掙脫開來,得以歸位。

“如果你現在能接受了,就不要說話。”卡爾繼續迫近,一手扶著艾倫的後腦,一手攬著他的腰,用嘴唇封住艾倫的唇舌,把艾倫要說的話都吞了進去!

卡爾作為一個神,簡直不需要呼吸,直把艾倫的話語徹底封住,手上的動作也不停。艾倫被親到臉都有點酸了,輕輕一笑,扭頭躲開卡爾追過來的吻,說:“你老是封著我的嘴唇干什麼?誰說我不願意,要拒絕了?”

“你願意!”艾倫的這一句話,把卡爾惹得更加熾熱了!卡爾的動作不由得更加主動,也更加輕柔,像對待唯一的神祗一樣,以虔誠的吻把艾倫小心翼翼地吻遍。今夜,是最後一夜留在人間,卡爾萬分珍惜,之後去到魔界,生死未蔔,也許不會再有今晚的機會了!

這樣一想,卡爾開始變得瘋狂起來,要把艾倫馬上就融進自己的身體裡。

最初的想法,是不想讓艾倫痛,對艾倫至高無上的珍惜,卡爾主動承受著,可是,卻想不到,原以為會痛的瞬間,竟然會舒服至此。

……

在這教堂的靜室裡,卡爾最後的瘋狂,瘋狂了整整一晚!

整整一晚,光芒外泄,精純的力量在兩人之間噴湧擊撞,熱量交彙,體溫重疊,至純的魔力和鬥氣都得以升華,兩人都從不斷的極1樂之中攀登上力量的高峰,達到了超神的階級!

也是他們第一次雙1修,才有這樣的效果,第二次的效果雖然也有,但絕不會再像今晚這樣,一舉邁進超神級。一直瘋狂到第二天天亮,艾倫和卡爾都精神滿滿,力量充盈而鞏固,對於與魔神的對戰,都更加有信心了。

而在這個靜謐的晚上,教堂的靜室裡不斷外放出精純的力量,還發出一些令人遐思的聲響,以至於人們想靠近,一探究竟。只不過,黑龍卻率先一步游了過來,用他長長的軀干,把整間靜室都包圍住,對外放出駭人的威壓,不讓旁人來靠近,不讓旁人有機會打擾室內的他們。

這只是必需的修煉而已。黑龍聽著室內的各種聲音,這麼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重復道,這都只是大敵當前,必需進行的修煉而已!

66、Fin ...
人界與魔界的交界處,在半空之中。神龍以他無堅不摧的身軀,一飛衝天,撞開了障壁。在晴朗的藍天之中,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空洞。艾倫他們做好了准備,就從洞裡飛了進去。

“你終於來了。”

一進入魔界,這把尖銳的聲音就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洞穿耳膜,給人以極不舒服的感覺。卡爾在一瞬間用鬥氣立起護盾,精靈王也搭好弓箭,做出隨時准備攻擊的姿勢。

魔界裡,除了漫無邊際的魔氣,什麼都沒有。沒有空氣,所以神龍只能墮魔,以另一種方式存在著;沒有土地,所以艾倫他們漂浮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腳下是深不可測的深淵;沒有光,光線似乎都被吞噬了,隱約聽到凄絕無比的哭喊聲、怒吼聲,黑暗得令人窒息。

在這無邊的黑暗裡,艾倫看不見聲音的來源,只能看得見他自己、卡爾和精靈王三個,因為在他們的身上,就散發著光明的氣息。而神龍在墮魔之後,他的身影也消失不見,艾倫也只能通過神格聯絡他。

“你在哪裡?”艾倫問神龍。

“主神!我沒走遠,就在你的前面。現在有千萬個小惡魔包圍上來,放心,這些小家伙,我能對付的!”神龍回答說。

“你能看得見小惡魔?”艾倫只能感覺到,這裡有非常的濃重的令人不舒服的氣息,以為是魔神的魔氣,竟然會有惡魔。

神龍說:“是的,我能清楚看得見,它們都是由不同種類的屍體殘肢所組成的怪物,我都擊散一堆了。”

這時候,那把尖銳的聲音又響起了:“看來你有小幫手。哈哈,不過沒用,既然你來了,你就是我的。我的元素之輪,就差你了。來吧,把你的神格貢獻給我,我將成為創世神,是世界的主宰!”

聲音由四方八面傳來,艾倫不能確切地辨認出魔神所在的地方。

這裡沒有光,艾倫就要創造光!

艾倫立起法杖,在法杖的頂端開始,朦朧的光霧向外擴散蔓延。艾倫他們終於能看見光霧內的場景。在銀色的光霧之中,神龍在游動著,撞飛無數污黑的肢體,這些就是小惡魔。而這些小惡魔經魔氣侵染,仿佛又活了過來似的,又向著艾倫他們撞過來。直到被艾倫的光霧籠罩,或者是被神龍的黑色鱗片反射出銀色的光線照射,小惡魔們才毫無生氣地掉了下去。

“你在找我嗎?”隨著艾倫的光霧範圍越擴越大,魔神終於現出了他的身形。說是身形,還不如說是一團黑霧。在黑霧的周圍,有九條泛著淺紫色磷光的神級骨龍潛伏著。骨龍雖然沒有眼睛,但它們的頭部始終對著神龍的方向,爪子也伸了出來,等待魔神一聲令下,它們就會向神龍進攻!

神龍也看見了這九條骨龍,發出一聲異常憤怒的吼叫,怒道:“魔神!你竟敢把我族歷代的族長都練成了怨靈!”

魔神獰笑道:“哈哈,我喜歡聽這種憤怒的聲音。特別是在你墮魔之後,發出的怒吼,真是美妙的聲音。即使你恨我,你仍然需要依存我的魔氣而活,哈哈!去吧,親愛的孩子們,去教導你們不乖的後代。”

九條神級的骨龍領命而去,立即伸出爪子,張開嘴巴,露出尖銳的牙齒,向著神龍攻打過去!

艾倫不發一言,神龍是他的信徒,他在這裡,必定不使他受到傷害。即使骨龍行動再快,也快不過光。艾倫的一道道淨化魔法分別落在骨龍的角上,為它們淨化魔氣與戾氣。骨龍們不再攻擊,平靜下來,卻仿佛死掉一樣,一條一條就這樣墮入深淵。

“沒用的,你夠不到下面,它們會再次被我的魔氣催生復活。”魔神獰笑著,在他的背後,居然出現了數千條骨龍!

魔神手舞鐮刀,數千條骨龍就向艾倫他們衝刺!

這些骨龍雖然不一定都有神級,但它們聚集在一起時所產生的威壓,把艾倫壓得連保持在虛空之中都要耗費氣力。卡爾頂著盾牌,想讓艾倫身上的壓力減輕一些;精靈王的箭矢已經向著魔神的方向射去,中箭的骨龍,在瞬間碎成粉末!

神龍一邊向魔神的方向衝殺過去,一邊怒吼道:“你竟敢把整個龍谷埋葬的屍體都煉化了!”

雖然於心不忍,但神龍不能讓他同族的屍體攻擊到他的主神,只能閉上雙眼,把他同族的骨一根一根絞斷,碎片墮入深淵,或許會成為小惡魔的一部分。

雖然神龍也在擋隔著,但骨龍的數量太多了,有好一些都骨龍們都已經衝了過來。卡爾抱著艾倫閃躲開去,精靈王展開背後的金黃色雙翼,化作一道金光,飛身而起,沒有理會腳下的數千條骨龍,而是直接衝向魔神的方向,一邊說道:“骨龍不要管,都是魔神操縱的,我們直接攻擊操縱者!”

魔神竊笑一聲,骨龍在他的身前築起屏障,擋隔著艾倫他們前進的衝勢。緊接著,魔神的鐮刀也攻來了,在帶著腐毒裡的刀氣裡,還夾雜著烈焰、寒冰、猛風與碎岩!

艾倫見狀,對卡爾說:“不用護著我,全力攻擊吧!”

卡爾聽了,撤了劍氣之盾,向著前方狠狠揮出一劍,把魔神的刀氣統統打回去!卡爾緊接著又揮出一劍,劍氣裡還帶有光明的氣息,一遇上骨龍角上的冥火,就把冥火澆滅,骨龍也就毫無生氣地墮落下去了。

魔神派出一部分骨龍衝擊著,還笑著揮出一刀又一刀,一刀比一刀厲害,還用刀氣引動暗系、火系、水系、風系與土系的魔法元素,使它們在卡爾面前炸裂開來!

即使有著精靈王的箭矢與艾倫藤蔓與魔法的幫助,卡爾在骨龍與骨龍之間的空隙中騰挪躲閃,還需要分心應對魔神的刀氣與暴1亂的魔法元素,起初還能輕松應對,可是越到後來,就越覺乏力。

魔界是魔神的領地。

在魔界裡,蔓延的,都是魔神的魔氣。

魔神可以隨時抽取魔氣,補充自身;骨龍也似乎無窮無盡,掉了下去,得到了補充,又能隨時回來進攻。而艾倫他們,只能依靠所攜帶的光晶石來補充神力。而神與神之間的較量,豈是光晶石裡蘊含的微小力量可以補充的呢?

艾倫也覺得,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他們的力量不可再生,用盡了就沒有了;但是魔神的力量,卻始終如初。

艾倫握緊了法杖,收回了藤蔓。當藤蔓纏繞上法杖時,整根法杖都發起火紅色刺眼的光輝。艾倫握緊它,把自己融進了這團光裡面。

“卡爾,你知道,為什麼光神的本體,會是樹嗎?”艾倫通過神格,向卡爾問道。

卡爾心裡一突,有著不好的預感,使出了全部的力氣,想馬上趕到艾倫身邊。

“因為,光由火化而來。卡爾,來生再見。”艾倫對卡爾傳話之後,又對神龍傳話道:“神龍!是時候了!上!”

卡爾永遠都忘不了這一幕。

他眼睜睜地看著,艾倫整個身體,都化為一團熾熱而刺眼的火光,向著魔神的方向飛射而去!

在他還在疲於應付骨龍的時候,神龍已經舍去全身的血肉,把自身也化為骨龍,避過魔神的視線,潛游於深淵之下,然後找准時機,一衝而上,把魔神的本體緊緊捆住!

與此同時,艾倫已經燃點所有作為光神的力量,向著魔神飛衝而去!以強大的意志力,誓要與魔神同歸於盡!

沒有任何反應,能比光還要快。

魔神所在的位置,在一瞬之間爆裂開來!艾倫的光系元素與魔神掌握的五大元素在角力著,無形的衝擊波把卡爾衝到極遠處,那裡激1射而出的刺眼紅光,直把全部骨龍吞噬在內!

良久。

濃重而壓抑的魔氣消失了,魔神的那團黑霧,與艾倫的火光,一同灰飛煙滅。

卡爾呆呆地盯著那團紅光,只覺得他的雙眼連著心髒都被火光所刺穿了,無知無覺地,淚水一滴一滴落下,心髒的血也隨著淚水滴落,靈魂下墜到深淵,生無可戀。

精靈王一腳踩著光之箭矢,一手提著卡爾的衣領,把他一起拎走後退著,說:“他還在!醒醒!支起你的盾!快!”

卡爾聞言,呆呆地轉過頭,看到被精靈王抱著的艾倫。只見艾倫閉著眼,全身並無傷痕。霎時之間,卡爾只覺得自己復活了,連忙用劍氣支起盾,問道:“艾倫怎麼還會在!”

卡爾親眼所見,明明艾倫已經點燃自己,整個人飛衝出去,原地什麼都沒有了!怎麼突然會在精靈王手上。

精靈王的沒再後退,讓卡爾老老實實擋在前方,依然抱著艾倫,對卡爾說:“支好你的盾,那邊在醞釀,快要爆炸了。如果你想他醒過來,就不要再打擾我。”

面前的紅光真的炸裂開來了!紅光的波及範圍,似乎要把整個魔界統一淨化。卡爾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立起護盾,護住他身後的精靈王和艾倫。

精靈王放心地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卡爾,張開自己金色的羽翼,雙手抱著艾倫,雙翼包裹起來,把他和艾倫都包裹在內。

卡爾不知道,艾倫此刻已毫無生機,他已經死去了。

精靈王一手抱著艾倫的腰,一手按著艾倫的後腦,對著艾倫的嘴唇,吻了上去。

精靈一族有一種秘傳的復活方法,就是把自己生命力全部渡入死者身上。

這種方法,一生之中,只可以使用一次。因為,使用過後,精靈本身失去了所有生命力,就會消散而去。

而艾倫之所以出現在精靈王的懷抱裡,是因為,他們早就立下了血契。

只要完成契約,契約目標立即執行。

從神永遠都不可升為主神。

一開始,精靈王想要的確實是艾倫的神格,他知道光由火化而來,知道魔神力量強大,自己只能利用光神的神格,與他同歸於盡。他想,在幫艾倫實現願望之後,就把神格要過來,自己赴死的。

可是,艾倫卻對他說,艾倫自己要對付魔神。

艾倫說,要把魔神也解決了,才肯與他立下契約。

精靈王已經預料到,艾倫願意赴死,所以,他就偷偷改變了契約的內容。

神格與人,在契約文裡,只差一個字母。

艾倫因為有著這樣的契約,就算把神格燃燒了,他的人卻得以保存下來,在魔神消失的同時,出現在精靈王懷內。

精靈王一直懷揣著這個秘密,並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

現在,他只是一直吻,一直吻,嘴唇包裹著嘴唇,身體緊緊貼近。直到他金色的羽翼漸漸淡去顏色,身體萎縮,頭發變得蒼白,美貌的臉上爬上皺紋。他把他所有的生命力,都傳給了艾倫。

唇分。

精靈王已經變成了一個矮小的老頭,而艾倫的臉色卻漸漸紅潤起來。

精靈王感受到艾倫重新跳動的脈搏,淺笑著,摸了摸艾倫的頭發,說道:“血契的第三個條件,就是,你永遠也記不起我,記不起死去的神龍和曙光之神,你將會忘記,有關我們所有的一切。”

“存活著的,才是最痛苦的,我不想你受到同樣的痛苦。”這是精靈王說的最後一句話。說完之後,他銀色的裙擺,漸漸化作了樹根,他的身軀化為樹干,他的雙翼化為枝葉。此時,紅光已經褪去,一切歸於靜寂。在一片黑暗之中,精靈王化成的這棵樹,在微微散發著清光。

盡管精靈王的生命力全部都渡給了艾倫,但精靈王的神力,卻有著自己的意志。他化為樹,如同藤蔓一般,吸收淨化著魔界裡殘存的魔氣與怨靈。

艾倫睜開了眼睛。

他的第一眼,就看見了這棵似曾相似的樹。

仿佛又回到夢裡,他見過這棵散發著清光的老樹,這樣熟悉的黑暗,熟悉的哀涼。

與夢裡唯一不一樣的是,這棵樹十分矮小,只像他這麼高。

艾倫伸出指尖,挑起其中一篇葉子,吻了上去。毫無知覺地,淚水不禁滑落,滴落到樹根之上。

樹身輕輕搖晃著,似乎感受到了艾倫的悲傷,想要活動枝條,輕輕安撫他。

見紅光沒有再次燃點爆炸的跡像,卡爾撤去劍盾,轉過身來,看到艾倫和那棵樹,按下心裡的訝異,只想把醒過來的艾倫擁入懷中。

艾倫這時候才注意到卡爾,想張口說話,可是卻感到一陣窒息般的難受。

他的神力已經與魔神同歸於盡,艾倫現在盡管擁有如精靈王一般無盡的生命力,卻形如凡人,需要呼吸,不能在魔界生存。

這時候,一股推力把艾倫與卡爾都推遠,來到神龍破開的缺口處。卡爾抱緊艾倫,與艾倫一起墮入人間。

艾倫望著漸漸封閉上的缺口,終於呼吸到了空氣,對卡爾說:“卡爾,我好想忘記了好多事情。”

卡爾不管不顧地在半空之中,抱著艾倫,與他親吻,說:“不要緊,他們希望你忘記。世界和平了,我們都活著,就是最好的結局。”

“嗯。”艾倫捧著卡爾的臉,開始回應他的親吻。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了,謝謝一直追文的你,沒有你的支持,我就沒有動力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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