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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襲 by漫漫何其多 (哨兵向導)

艾倫·諾曼,曾經的諾曼帝國皇太子,成年之際跌落人生谷底,皇儲、軍權、愛將,統統被掠走,流放之際艾倫發誓,曾經被奪走的終有一日他會一一取回來。

裴堯,聖騎士軍團最年輕的將士,遠征軍後裔,諾曼帝國最堅實的壁壘,因得知了前皇太子艾倫的驚天秘密卷入帝國紛爭中,無法逃離。

簡單說^^,這就是一個中二偏激攻成長為霸道腹黑攻,並用精神力和信息素成功將一個愚忠受馴養成家養忠犬受的故事。

(裴堯:我為帝國扛過槍!我為帝國流過血!你不能這麼對我!

艾倫微笑:換個地方流血,也是為帝國效忠

裴堯:T^T

哨兵向導設定二捏,不清楚設定不影響閱讀,愛你們^^

楔子

☆、 第一章

“艾倫身體情況不是很好,這一星期的旅途就辛苦裴堯少將了。”新太子安東尼輕輕拍了拍裴堯的肩膀,笑了下,“把艾倫殿下安頓好後請盡快回來,我和聖騎士軍團的所有人都在等著你。”

英俊的裴堯少將深吸了一口氣,微微頷首,安東尼又轉頭看向艾倫,柔聲安慰:“阿波羅星的氣候非常好,很適合調養身體,你才十四歲,恢復起來快,早點強壯起來,主星和帝國永遠需要你。”

艾倫臉上半分血色也無,滿身戾氣,聞言微微抬起雙眼嘲諷一笑:“需要我?需要我這個羸弱不堪的前皇太子?”

安東尼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無奈道:“艾倫……你知道的,送你去療養的提議從一開始我就是不支持的,但陛下他……”,安東尼頓了下誠懇道:“你放心,我會勸陛下的,只要他同意,哥哥會第一時間親自去阿波羅星接你回……”

“太子殿下,請注意你的言辭。”艾倫冷冷的打斷安東尼的話,“我是瑪麗安皇後的獨子,我沒有任何兄弟姐妹。”

若是以前安東尼大概就要發怒了,但如今勝利者居高臨下的滋味實在太好,讓他的脾氣不知不覺的也溫和了很多,安東尼看看左右苦笑著搖了搖頭,一臉的縱容,隨行的馬修上將咳了下適時插話道:“恕我失禮,艾倫殿下,皇太子殿下確確實實是皇帝陛下的親子,雖然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裡大家並不知道皇太子殿下的存在,但親子鑒定結果是騙不了人的,不管您怎麼認為,如今安東尼殿下都已經是皇太子,是諾曼帝國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而且……”

馬修上將的目光掃過安東尼腳下靜靜趴著的赤猞猁量子獸,一笑:“皇太子殿下在十二歲時就已經覺醒,如今已成為了一位非常出色的猞猁哨兵,來日只要同合適的向導,也就是帝國的太子妃結合,殿下無疑會成為帝國最強的哨兵之一,單純從這方面來說皇太子殿下也已經具備了一個儲君所需的條件。”

馬修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歉意的笑了下,微微躬身:“抱歉,我忘了艾倫殿下只是普通人,是看不見量子獸的。”

艾倫瞬間被激怒,驀然抬眸死死的看向馬修,馬修心裡沒來由的慌了下,他的鬣狗量子獸不安的往後縮了縮,嗚咽了兩聲,安東尼微微皺眉,他的赤猞猁睜開了眼,起身慢慢的在艾倫身邊繞了一圈,耳尖上黑色的簇毛輕輕的動了兩下。

艾倫閉上眼,片刻後平靜了下來,睜開眼嘲諷道:“馬修上將,炫耀夠了嗎?我可以走了嗎?”

馬修語塞,艾倫冷笑:“押對寶的滋味很好吧?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日子太不容易了是嗎?這麼多年暗中替皇帝陛下照顧了這私生……”

“艾倫殿下。”裴堯抿了下薄薄的嘴唇,轉身從隨行的軍醫手中接過薄毯上前為艾倫披上,微微躬身沉聲提醒道:“港口風大,大概不適合您久站。”

艾倫抬眸冷冷的看了裴堯一眼,安東尼則體諒的點頭,看著艾倫溫和道:“馬修上將有口無心,你別在意,好好養病,陛下那邊我會盡力的。”

艾倫一句話也不想再多說,冷笑一聲轉身登入了星艦,裴堯轉身對安東尼行了個軍禮,安東尼點頭微笑:“旅途愉快,早點回來。”

所有人登艦後珍珠號星艦又在港口停泊了半個小時,這次的任務是要護送前太子殿下去療養,任何人都不敢馬虎大意,在反復確認沒有任何差池後珍珠號開拔,而新任皇太子殿下安東尼始終守在港口的操作室裡,直到得知珍珠號已安全離開主星後才起身,馬修上將忍不住感嘆:“殿下太體貼了,可惜……希望艾倫殿下終有一天可以忘記私欲,認識到太子殿下的善良和無私。”

安東尼搖頭:“別這麼說,艾倫才十四歲,經受這種變故,脾氣差一點是可以體諒的,再說不管他承不承認,我都是他的親哥哥,包容他的一切是應該的。”

此言一出又引起了操作室裡一陣此起彼伏低的贊嘆,安東尼出了港口登上了自己小飛碟,馬修上將也跟了上來,待飛碟啟動後馬修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送走了,之前我還擔心珍妮殿下或是法米加家的人會出來說些什麼,還好還好。”

安東尼輕輕搖頭:“放心的太早了,珍妮姑媽那邊倒是不用擔心,她丈夫亞岱爾親王手中的軍權有限,掀不起大風浪來,但是法米加那邊……巴爾克上將可是很疼愛他這唯一的外孫的。”

馬修一曬:“巴爾克已經老了,明年他大概就要二百歲了吧,陛下已經在慢慢收回他的兵權了,法米加族中除了他也就剩下些向導了,那些瓷娃娃能做什麼?”

能做什麼?安東尼掩下嘴角的冷笑,沒有再接話。

進入大星際時代以來,經過一次次的宇宙遷徙,一次次天災人禍的洗禮,人類中進化出了異能者,這些異能者感知能力高出常人十到二十倍,可以感受到更高次元,而異能者又分為哨兵和向導,哨兵感官靈敏,作戰能力強,根據個人量子獸的不同每人又有自己不同的長處,美中不足就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短板——由於觀感系統太靈敏造成的痛苦。

哨兵可以聽到普通人聽不到的聲音,可以感受到普通人感受不到的觸覺,禍福相依,這份超能給哨兵帶來的困擾猶如將一個普通人的聽閾生生擴大一百倍後再將他扔進鬧市區。

向導的出現無異是造物者為哨兵送來的福音,向導體能稍弱於普通人,他們的異能體現在對精神力的控制上,他們可以安撫哨兵,讓哨兵從狂躁中平息下來,和哨兵結合後的向導更能最大程度的提升哨兵的作戰能力。

而自異能者出現到如今的星元三四四七年,人類覺醒為異能者的幾率已逐漸穩定為百分之二十,長達幾千年的進化已緩慢成型,但最讓人無法理解的是異能者中向導和哨兵的比例卻從當初的一比一逐漸變成了如今的一比一千,而這個數據每一刻都在變化,沒人敢預想再過一千年這個比例會變的何等駭人。

而法米加家族,也就是前皇太子艾倫的外祖父家就是以家族中向導覺醒眾多而出名,想起剛才馬修說起向導是瓷娃娃的樣子安東尼心中冷笑,瞧不起向導麼?那為何還在每年的“相親季”之前頻頻提交申請呢?自向導比例驟降後帝國每年都要在藥物安撫哨兵的研究項目上花費巨資,如今最新的鎮定劑幾乎已經可以撫平哨兵的狂躁症了,但鎮定劑只能起到安撫的作用,不能像向導一般提高他們的作戰能力,所以無論是信息素的引誘還是對力量的渴望,哨兵對向導的渴求從沒減弱過,隨著向導比例的降低,越發強烈。

故而對擁有著大量向導資源的法米加家族,安東尼從不敢小覷。

馬修遲鈍的沒發現安東尼的不耐煩,整了整襯衫又道:“殿下,剛才您自己也看到了,裴堯是有意維護艾倫殿下的,我早就說過,聖騎士軍團的團長不能是裴堯,他不是您的嫡系就算了,之前他還曾效忠過艾倫殿下,這簡直……”

“馬修,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對裴堯少將還請你放下心來吧。”安東尼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馬修對裴堯的位置覬覦已久,可惜安東尼不准備給他這個機會,他嘗了一點紅酒微笑道,“裴堯隸屬的聖騎士軍團從百年前就是皇太子的嫡系軍團,他們大多是烈士之後,論對帝國的忠心程度主星中他們當屬第一,艾倫以前是皇太子,裴堯自然要聽命於他,不能憑借這點就質疑裴堯對我的忠誠,而且裴堯是在三個月前才坐到軍團長的位置上的,兩個月前父皇就已經撤走了艾倫身邊所有的人,裴堯侍奉艾倫的時間也許連一個月都沒有,你認為有必要擔心嗎?”

“因為這點疑惑就放棄一個這麼優秀的哨兵有點太不理智了。”見馬修還要反駁安東尼笑了下又道,“而且有句話你說錯了,裴堯效忠的從來就不是艾倫,而是帝國。”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快樂^^,又跟大家見面啦,先祝讀者大大們新的一年裡萬事如意,身體健康,愛你們麼麼噠說一下這個設定,估計有不少妹子不太清楚,下面從百度搬運了一段介紹,總的來說,異能者中的哨兵,就類似於abo中的A,向導類似於O啦【哨兵/向導是歐美同人圈中三大設定中的一種,區別於ABO和支配/服從。

哨兵為五感發達、擁有超越常人的體能、耐力等。向導擁有較強的精神力量,可以引導、輔助哨兵作戰,也可以安撫哨兵躁動的情緒,反之哨兵負責保護向導。

哨兵和向導都擁有自己的精神體,是各種各樣的動物。精神體和主人相似,有自己的意識。

哨兵和向導可以進行精神上的結合,也可以是肉體上的……以上來自百度】



☆、 第二章

珍珠號西區,艾倫的專職護士面露難色:“少將……艾倫殿下又拒絕吃午餐了。”

自從主星開拔到現在已經有五天了,五天裡一日三餐艾倫幾乎就沒好好吃過一頓,裴堯揉了揉眉心搖搖頭:“我勸過,但殿下不聽……去准備一份熱量高的下午茶吧。”

護士點點頭,猶豫了下道:“還有……史蒂芬少校讓我問一下艾倫殿下的確切病情。”

史蒂芬是這次隨行的軍醫,裴堯聞言蹙眉:“問我?這正是我要問少校的,殿下的臉色很不好,他是怎麼診斷的?”

護士為難道:“史蒂芬少校他沒法診斷,艾倫殿下他將自己身體檢測儀加密了,我們權限不夠,沒法知道艾倫殿下具體的身體情況,艾倫殿下他也不接受我們的診斷,主星那邊的醫官還不肯提供艾倫殿下的病例,這……”

護士斟酌了下低聲道:“這會不會……是議院那邊的意思?”

裴堯沒說話。

艾倫被送到阿波羅星療養的理由裴堯很清楚,皇室那邊一直對外說艾倫身體孱弱,現在安東尼剛受封,皇室和議院那邊都不希望攪出亂子來,加密艾倫的檢測儀不是什麼難事,畢竟這個當口上如果有一張艾倫身體無礙的診斷單傳出去對大家都是個麻煩。

年輕的小護士很是同情這個落難的皇子,忍不住提議道:“要不要聯系主星,讓他們把這裡的情況通報一下?至少讓他們讓步,同意我們為艾倫殿下治療,您也說了,艾倫殿下的臉色很不好……”

“不可以!”裴堯嚴厲的打斷護士的話,蹙眉沉聲道,“主星那邊剛平息下來,不能再惹起事端,艾倫殿下他……我只看出來他有些發燒的症狀,讓少校准備些常規藥劑送到娛樂室去吧。”

護士眼中抹過一絲失望,是啊,裴堯少將如今已經是安東尼殿下的人了,還怎麼會關心艾倫殿下的生死呢。

裴堯看出護士的不滿,正色警告道:“還有三天就抵達阿波羅星了,阿波羅星上有最好的醫療資源,我相信他們一定能調理好殿下的身體,所以……最後這三天我不希望星艦上有任何人惹出任何麻煩,不管是不是出於好心,你明白了嗎?”

護士無奈苦笑:“您不必這麼緊張,我並沒有這麼大的本事。”,護士顯然不想跟裴堯多談,行了個軍禮離開了。

等護士走遠後裴堯疲憊的長吁了一口氣,在休息室吸了根煙後轉身去了中心區。

“殿下,這裡是裴堯,請問我可以進來麼。”

珍珠號中心區的娛樂室裡,艾倫眉頭緊皺,抬頭看了請求指令一眼,抬手按下確認,不耐煩道:“又有什麼事?”

“抱歉……”裴堯的話被娛樂室中撲面而來的冷氣打斷了,裴堯快步走到操作台前看了眼顯示屏,蹙眉道,“空氣交換率百分之百……殿下,這艘艦體的空氣交互系統是最新的,采用的是最衛生一對一單獨供排系統,弊端就是如果交互率過大時會對房間的溫度造成一定影響,艦體恆溫控制系統沒法做出及時調整,所以……可以讓我幫您設置為百分之十嗎?我保證,這個空間裡空氣交換率哪怕只有百分之三也足以保證您呼吸順暢。”

艾倫滿臉陰鷙:“謝謝,不需要。”

裴堯看著艾倫凍的已經有些發青的臉頓了下,微微欠身:“那就恕我失禮了。”,裴堯轉身走到操作台前,艾倫譏諷一笑:“整個中心區的操作系統都需要我的口令,少將,回你的西區再作威作福,好嗎?”

裴堯像是沒聽到一般,脫下白手套放在一邊,修長的十指在鍵盤上飛速移動,不消半刻,裴堯成功侵入娛樂室的控制系統,同一時刻艾倫身邊的通訊儀發出了刺耳的報警聲,艾倫不可置信的看向裴堯,裴堯想了想,將空氣交換率調成了百分之二十,又將溫度調高了五度。

裴堯戴上手套,轉身躬身道:“請您放心,這艘艦體的保密系統還是很完善的,就是我也只能侵入到最表層的D級控制。”

艾倫失笑,裴堯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殿下,我能體諒您情緒不好,但請不要因此影響您的身體,剛才我聽您的護理說您拒絕吃午餐,我想……”

“少裝模作樣了。”艾倫徹底放下臉來,“在主星就惺惺作態,還沒夠嗎?這裡已經沒有外人了,可以收起這幅假姿態了吧?”

裴堯疑惑的看向艾倫,艾倫低聲笑:“之前侍奉過我一個月,安東尼受封後又馬上去效忠他,最可笑的是皇帝居然派你押送我去療養,立場很尷尬吧?故意對我呵護備至來減輕心裡的罪惡感,我對你惡言相加,你就更有的發揮了。”

“從背叛者轉身成了被前主人傷了心的忠犬,前後都占據了道德最高點,呵呵……”艾倫連聲笑,“人生贏家啊,裴堯少將。”

“安東尼的受封大典我無幸參加,不知道典禮上你是不是也對他宣誓效忠了呢?”看著裴堯慢慢變白的臉色艾倫心裡湧起一股惡意的快感,語氣愈發惡毒,“也許我抽空該調出大典的影像來看一下了,好好觀摩一下少將是如何宣誓的,以便在日後安東尼對我趕盡殺絕的時候能學以致用,搖尾乞憐的更真實一點。”

裴堯緊抿雙唇,始終一言不發。

某種程度上說艾倫的話並沒錯,就在三個月前,裴堯確實也在艾倫面前宣誓過永世效忠,只是那會兒他沒想到作為皇太子的近衛,一個月後就被易主,繼續保護另一位皇太子。

裴堯雖身為少將,對皇室內部的機密也無從得知,就裴堯自己看,艾倫除了還沒覺醒為哨兵這一點,作為皇儲其他方面簡直無可挑剔。

艾倫性格略顯孤傲,待人方面自然是沒有安東尼那樣周全,但也並不難相處,至少在裴堯陪伴艾倫的那一個月裡,裴堯從未受過艾倫的苛責,也從沒見艾倫像外界傳的那樣刁鑽。

至於覺醒……雖然艾倫十四歲了還是普通人,但他的精神力已經非常強大,裴堯身為哨兵偶爾都會被艾倫的精神力所震懾,來日艾倫若能覺醒,無疑會成為一位強大的哨兵,對於這點裴堯從來沒有懷疑過,但就他聽到的風言風語判斷,皇帝陛下確實是因為艾倫遲遲未覺醒才決定放棄他。

繼承人必須是哨兵,這是皇室中不成文的規定。

先是半年前議院大選中皇太子艾倫的嫡系紛紛落選,隨後皇帝陛下又發動皇室聯名提議承認皇帝私生子安東尼的合法繼承權,一系列運作後,三十一歲的私生子安東尼順利成為皇帝陛下第一合法繼承人,十四歲的原皇太子艾倫則降為第二合法繼承人,歷來隸屬皇太子麾下的聖騎士軍團也在安東尼的受封典禮後被調往新皇太子處,現在皇帝又以“身體孱弱”為由將艾倫送往阿波羅星療養。至此,艾倫已經徹底成為棄子。

裴堯其實到現在也不明白皇帝為什麼要這麼倉促的下決定,哨兵的覺醒比向導要早,一般在十到十二歲左右,但在十四五歲覺醒的哨兵也不是沒有,且艾倫的身高要高於同齡人,他的肌肉層適中,精神力強,對任何人都毫無依附性,個性強,更是最強向導家族出身的瑪麗安皇後的後代,像皇帝與先皇後這種哨兵與向導組合的後代中出現異能者的幾率是很大的,綜合種種,艾倫還是很有可能覺醒為哨兵的。

“怎麼不說話了?”室溫高了一些,艾倫舒服了許多,臉上有了點血色,“我真好奇呢,安東尼是怎麼接受你的呢?只是宣誓的話他相信嗎?還是你用了別的什麼方法?”

艾倫從頭到腳的打量了裴堯一番,譏諷一笑:“是用這幅好皮相嗎?可惜你是個哨兵,如果是向導的話安東尼大概早就迫不及待的標記你了吧,忘了跟你說……安東尼男女通吃可是出了名的,如果你還沒得到他完全的信任,完全可以脫光了……”

“殿下!”裴堯眸中帶了些血色,縱然脾氣好,他也確確實實是個二十七歲的單身哨兵,在沒有向導安撫的情況下連番被激怒極容易發狂躁症,裴堯努力深呼吸,閉了閉眼壓下了心中的燥熱,不消片刻又恢復如常,一字一頓道,“請注意您的儀態。”

艾倫冷笑:“少學禮儀老師那一套了,這裡有記者嗎?會被偷拍嗎?省省吧,不會有人在前太子身上費工夫了。”

裴堯沉聲道:“原來殿下還記得自己曾是太子,殿下……陛下為何會作此決定我也聽聞了些風聲,如果真的只是因為覺醒的事,那……”

裴堯不說還好,艾倫一聽到“覺醒”兩字瞬間被激怒,厲聲大吼:“閉嘴!誰許你來教訓我的?!”

裴堯頓了下,低聲繼續道:“如果真是同我所說,那請殿下耐下心來,雖然幾率很小,但理論上二十歲之前都有覺醒的可能,我希望殿下不再自暴自棄,靜下心來慢慢修復同皇帝陛下的關系,來日如果……”

艾倫怒極反笑:“修復和皇帝的關系?哈哈……哈哈哈哈……修復和他的關系,裴堯……你是瘋了嗎?”

“裴堯少將。”艾倫咳了幾下,抬頭看向裴堯,“你應該知道我母親吧……尊貴的瑪麗安皇後,因為她是少之又少的向導,就因為她出生在血統最純淨的法米加家族,就因為你的皇帝陛下同她是相容的!你的皇帝陛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偉大的奧斯頓大皇帝,在她成熟期的時候強行激發了她的集合熱,硬娶了她!那年……那年我母親才十五歲。”

“他將我母親,連同她的夢想她的自由她的一切一起毀了,我母親沒有愛過他一天,卻因為被標記過的臣服性為他服務了快三十年,直到最後……”艾倫頓了下,努力讓自己聲音平穩,“直到最後她油盡燈枯之際,你的皇帝陛下居然還假惺惺的對她說,他愛她……哈哈……”

艾倫眼中盡是戾氣,聲音喑啞:“可憐母親當真了……死前還讓七歲的我發誓永遠敬愛他,而現在呢?”

艾倫雙目赤紅,咬牙切齒的逼問裴堯:“現在呢?!他突然多出一個三十多歲的私生子來!安東尼取代了我皇太子的位置!那個不知被他藏在哪裡的賤人享受著本應屬於我母親的榮耀!裴堯少將,你讓我修復和皇帝的關系,那你告訴我,我憑什麼跟他修復?!我對他乞憐,對得起飽受蒙騙被他毀了一生的瑪麗安皇後嗎?!”

裴堯喉結動了動,正要說什麼時艾倫打斷他啞聲嘲諷道:“你什麼也不知道,就敢到我面前來大放厥詞,呵呵……是安東尼派你來當說客讓我識相的嗎?剛才你不還讓我的護士不要多管閑事麼?現在又來裝好人,裴堯少將……你真讓我惡心!”

裴堯右拳緊攥,須臾又放開,沉聲道:“不管您怎麼想我……”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一陣刺耳的警報聲打斷了裴堯的話,同一時間星艦猛的晃了下,中央警報瞬間發出紅色警告,裴堯下意識的將艾倫護在身後,干淨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敵襲!



☆、 第三章

“這是怎麼了?!”艾倫愣了下馬上反應過來,“有人襲擊艦體?”

裴堯點頭,迅速打開通訊儀聯系艦長,片刻後通訊連接成功,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後只聽那邊艦長著急道:“裴堯少將!有不明身份的人在襲擊我們的星艦!天啊……怎麼可能,為了護送艾倫殿下這條航線早在兩周前就封了!他們是怎麼過來的……到底是誰……”

“說重點!”裴堯厲聲打斷艦長的話,“對方有沒有聯系我們?開條件了嗎?”

艦長被裴堯斥責後凡倒冷靜了些,頓了下道:“沒有,我已經聯系他們了,但是敵方沒有回應,上帝……他們根本不接收!還在襲擊!”

“保持三層防護罩,關閉所有沒必要的能耗!”裴堯深吸一口氣,“改變航線,調轉方向去維多利亞空間巷,馬上聯系駐維多利亞空間巷的兵團接應!速度!”

艦長點頭,片刻後喜道:“維多利亞駐軍回復我了!他們已經往這邊來了!”

裴堯聞言卻沒有絲毫放心,眉頭反倒是皺的更緊了,沉聲命令道:“派盡量多的人手保護操控系統,絕不能讓敵方侵入,絕對。”

艾倫感覺到了裴堯精神體的不安,忍不住問道:“怎麼了?堅持到救援……不就可以了嗎?”

裴堯關閉通訊輕輕搖頭:“按著現在的速度,要得到維多利亞救援至少還需半個小時,星際中交火延誤一分鐘都是致命的,更別說這半個小時也是理想狀態下的。”

艾倫聞言急躁道:“那就跟他們開火,珍珠號也是有武裝的啊!

裴堯皺眉:“同他們開火就要撤掉兩層防護,那只會讓我們的艦體損壞的更快,而且珍珠號的武裝根本不行,殿下……恕我失禮了。”

裴堯取下自己的通訊儀,又拉過艾倫的手取下他的與之調換,艾倫不解的看向裴堯,裴堯頓了下輕聲解釋道:“這條航線早在兩周前就被保護起來了,艦長被打的猝不提防就是因為他大意……以為不會有人能靠近,敵方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們敢在這個時候交火,就說明他們篤定珍珠號堅持不到救援。”

艾倫心中一凜,裴堯聲音依舊平穩:“他們不提條件,還拒絕同我們建立對話,這不是星盜的慣用路數。”

艾倫神色復雜的看著手腕上裴堯的通訊儀猶豫道:“你的意思是……”

“希望他們是要抓活的……請殿下馬上去西區,剛才我已經讓艦長將所有人召集到東區了,我帶著殿下的通訊儀留在中心區,如果不幸在維多利亞駐軍趕來之前珍珠號就被敵方控制,西區將會是他們最後搜查的地方。”敵方對珍珠號很了解,如果他們是衝著艾倫來的,那艾倫的通訊儀的信號應該早就被他們定位了,裴堯調試了下自己手腕上艾倫的通訊儀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艾倫,“無論如何,請您一定要堅持等到維多利亞駐軍。”

“你……你這是要代替我當餌?!”艾倫不可置信的看著裴堯,啞然道,“你……”

裴堯愣了下,隨即明白過來,失笑道:“您以為我會自保嗎?”

艾倫啞然,不得不說剛才有一瞬間他確實想過裴堯會為了保命把他交給對方。

“那希望經此一役後,殿下可以認真的考慮下我剛才的話。”裴堯遺憾一笑,“還有……兩個月前對您宣誓的時候……我確實是想要保護您一輩子的。”

艾倫喉嚨湧動,片刻後低聲道:“我會的,你……盡量活下來。”

裴堯對艾倫行軍禮,艾倫猶豫了下,轉身去了西區,裴堯則打開了娛樂室的通訊,用星艦自帶的通訊系統同艦長對話。

不出裴堯所料,敵方確實是要抓活的,他們在十分鐘的狂轟猛炸,消耗掉了珍珠號用於構建防護罩而損耗過半的能耗後開始轉火,攻擊起了珍珠號的操控系統,裴堯親自建立防護牆一次次守住了他們的攻擊,然而在幾分鐘後,敵方仿佛氣急敗壞一般,又開始了新的一輪轟炸,艦長沒有及時維護更新防護罩,裴堯只感覺艦體巨震,隨即又是一陣刺耳的警告提醒……對方已經登艦了……

娛樂室操控儀上代表敵方的紅點一閃一閃,正在慢慢的像中心區靠攏,裴堯迅速打開了艾倫的通訊儀,努力放大信號,果不其然,對方停頓了下後開始向他合圍。

裴堯抽出腰間光子槍,同時釋放出了自己的精神體,第五維空間裡,一條巨大的金龍繞著裴堯瘦削挺拔的身軀緩緩蜿蜒,靜靜的等候著將要來送死的人。

……

空蕩的西區裡艾倫臉色青白,剛才同裴堯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強大哨兵的信息素充斥在他周圍,讓他痛苦不堪,艾倫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腦中無數個念頭翻過,對方肯定是衝著自己來的這點是沒有疑問了,但會是誰呢?皇帝麼?不至於……他雖然很希望解決自己這個麻煩,但如果是他動手的話,自己應該是幾年後消無聲息的死在阿波羅星上才對。

安東尼嗎?

艾倫薄唇微抿,不會的,他剛上位不久,手中軍權人脈都有限,應該是造不出這麼大的動靜,還會是誰呢?那個女人麼?為了讓自己兒子安東尼再無後顧之憂?那個女人……

艾倫腦中飛快的閃過無數人的身影,安東尼,皇帝奧斯頓,安東尼的母親,珍妮夫人,巴爾克,裴堯,瑪麗安皇後……艾倫只覺得頭痛欲裂,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腦中生長,它在不斷的吸取艾倫的體力,讓他疲憊不已又煩躁不堪,艾倫不斷的深呼吸,試著計算時間,努力的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裴堯說了,只要熬過半個小時就好了,半個小時就好了,現在多長時間了呢……艾倫幾乎看不清手腕上通訊儀上的數字,半晌後算出來原來已經過了二十分鐘……

艾倫第一次感受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他努力讓自己去想點別的,想溫柔慈愛的瑪麗安皇後,想美艷優雅的珍妮夫人,想不苟言笑的巴爾克外祖父,再想……英俊的裴堯少將……

艾倫一向自認看人很准,這次卻也失誤了。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裴堯確確實實是一個真正的軍人。

又一陣的眩暈襲來,艾倫緊咬牙關,心底忍不住又開始詛咒皇帝奧斯頓,若不是那該死的規定,若不是他的頑固和私心,自己根本不會狼狽至此,裴堯也不會被委派到安東尼那個偽君子身邊……

神志不清時艾倫恍惚看見了一片紅光,艾倫努力睜大眼,發現是操控台邊的全息警報燈在旋轉,艾倫瞬間清醒了不少,對方侵入到西區了!

艾倫緊緊握住一把光子槍,只等著對方侵入西區時自戕,不多時他身後的空氣對換器突然一陣異動,艾倫繃緊了神經,裴堯在確定他到達西區後就已經封鎖了所有通道,對方是通過供排系統侵入到這裡來了!艾倫右手緊緊握住光子槍,只等來人現身後給他致命一擊!

空氣對換器後的人突然猛的一撞撲了出來,在艾倫還沒來得及按下扳機時一步閃到了艾倫身後,一手攬住艾倫一手奪過了艾倫的光子槍。

“你……”

“噓……”裴堯呼吸有些不穩,停頓了片刻緩緩道,“他們已經往這邊來了,我把幾條路都炸了,他們一時過不來,還有……還有五分鐘,只要再能拖延五分鐘就好了。”

艾倫皺眉轉過身來看向裴堯,只見裴堯渾身浴血,艾倫大駭:“你受傷了?”

裴堯因失血過多臉色變得慘白,聞言輕輕點頭:“剛中了一彈,還好……創面不大。”

艾倫下意識看向裴堯身後盤著的巨龍,金龍的腹部被豁開了一條口子,鮮血還在不斷流出,艾倫看向裴堯腹部,不等他說話裴堯先道:“沒時間處理這些了……請您聽我說。”

裴堯費力的喘了幾口氣,低聲道:“他們現在只能從正門進入……一會兒等他們進來,我會盡力拖延住所有的人,您就從這條通風口出去,去東區……東區還有活著的人,盡量拖延……一定要堅持到回援……”

一旁的警報器不斷響起,裴堯將自己胸前的十字勛章摘下放進艾倫手裡,勉強笑了下道:“請將我的勛章交還給聖騎士軍團,帝國……萬歲。”

裴堯為了不讓自己因失血過多昏迷,強行釋放精神力保持清醒,大量信息素通過裴堯的血溢滿在西區狹窄的空間裡,艾倫幾欲暈眩,他緊握住裴堯的勛章,勛章上白色羽翼扎進艾倫掌心裡,艾倫雙目赤紅苦苦壓抑,聲音沙啞道:“別動……別出聲……”

裴堯亦急紅了眼:“請您馬上離開!”

“我讓你別動!!”

艾倫再也無法抑制自己,裴堯只覺腦中一片空白,隨之身上的痛苦竟奇跡般的緩緩減輕,等他再次清醒時發現敵方數人已距離自己和艾倫不足十米!

對方的耐心顯然也已經到了重點,他們用光子炮將西區最後一道門轟然炸開,裴堯迅速擋到了艾倫身前,艾倫面無表情的睜開眼,抬手輕輕的在裴堯後背上寫了幾個字。

裴堯蹙眉,卻還是聽命將武器放下了,並緩緩舉起了雙手,對方一共七人,他們方才已經領教過裴堯的厲害了,如今見這個稀有的龍量子獸哨兵放棄反抗疑惑的很,過了快一分鐘才慢慢走近,艾倫猛的睜開眼,等的就是這一瞬!

艾倫徹底釋放了自己的精神力,巨大的精神壓好似海嘯一般洶湧而去,五維空間中幾近扭曲,敵方七人瞬間發出凄厲慘叫,艾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表情幾近猙獰,精神力觸手在他們大腦中肆無忌憚的穿刺!

壓抑多日的痛苦終於有了發泄口,艾倫操控著自己的精神力反復折磨幾人,看著他們痛苦的在地板上滾動,幾近瀕死,艾倫的臉色也越發蒼白,裴堯經過期初的震驚後恍然明白過來,厲聲打斷道:“停下!!你剛成年!這樣用精神力大腦根本負荷不了!”

裴堯的金龍迅速游曳到艾倫腳邊盤在他身邊,巨龍身上的金光慢慢的籠罩住了艾倫,艾倫驀地一震,慢慢的閉上眼倒了下來,裴堯一個箭步上前護住了艾倫,艾倫半晌費力的整了整眼,恍惚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小聲苦笑:“現在,你知道了吧,為什麼……皇帝要褫奪我皇太子的位置,我……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趁我……趁我昏迷的時候,我……我……”

警告的話還沒說完精疲力盡的艾倫就已經昏迷了過去。

裴堯不可置信的看著艾倫,片刻後只見一條烏黑纖細的蛇形量子獸從艾倫袖間蜿蜒游出,小蛇微微翹起頭,圓圓的眼睛烏黑發亮,它好奇的看了看身旁的巨龍,又轉頭看了看裴堯,隨即慢慢游到了裴堯手邊將自己盤到了裴堯手腕上,細小的尾巴快樂的搖了搖。

裴堯面色復雜的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小蛇,雖然是剛出生的幼蛇,裴堯也能分辨的出……這是已知蛇中毒性最強的品種——太攀蛇。

裴堯看向昏迷在自己懷裡的艾倫,之前所有的疑惑瞬間明朗了,為什麼皇帝會力排眾議放棄艾倫,為什麼艾倫會有那麼大的怨氣,為什麼最近艾倫身體會如此孱弱,為什麼之前皇帝將所有的哨兵禁衛從艾倫身邊調離……

雖然不可思議,但……艾倫·諾曼,前皇後聖瑪麗安親子,承載著帝國最高貴血液的前皇太子,被無數人預言成年後將會成為最強哨兵,帶領帝國走向輝煌的人,在成年之際,就在剛才……確確實實,覺醒為了一個向導。

————楔子·完————

卷一:王者歸來



☆、 第四章

很快裴堯就沒有多余的精力想這些了,艾倫昏迷前釋放了不少的信息素,剛才太緊張裴堯還沒發覺,這會兒精神松懈下來,裴堯頭疼的發現……自己被艾倫激起了結合熱。

作為禁衛部隊出身的裴堯,這些年過的生活同苦行僧無異,裴堯從來沒想過自己將來能有幸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一個未被標記的向導,結合熱來的太快,裴堯的眸子開始擴大,修長的手指不自覺的開始顫抖,心裡有個聲音不斷的在提醒他,標記他,標記他,標記他……

裴堯呼吸慢慢變得粗重,手指不自覺得撫摸過艾倫柔軟的金發,白淨的額頭,細膩的脖頸……

裴堯死死咬牙,忽的一把推開艾倫,轉身狼狽的撲到了通風口打開了空氣淨化系統,冷風呼的吹了進來,裴堯迅速好過了許多……他這會兒才明白過來之前為何艾倫寧願被凍的嘴唇發青也要將空氣交換率調到最大了,在異能者的獸性面前,再少的信息素的刺激都是致命的。

裴堯抖著手掏出了隨身帶著的抑制劑連著給自己打了兩針,臥在一旁的金龍不滿的長嘯一聲,裴堯苦笑,低下頭輕輕的摸了摸手腕上的幼蛇,幼蛇則伸出蛇信舔了舔裴堯的手心。

片刻後抑制劑起效,裴堯身上的燥熱漸漸淡去,他起身簡單的處理了下腹間的傷口,剛收拾好時只見自己的通訊器閃了起來,裴堯接通,那邊艦長聲音激動:“少將!我們得救了!維多利亞巷駐軍來了!敵方已經在撤退了,太好了太好了……艾倫殿下沒事吧?”

裴堯看了看躺在一旁的艾倫微微蹙眉,頓了下道:“殿下受了點驚嚇,還算好。”

艦長徹底放下心來,慶幸道:“那就好,對了……剛才登艦的敵軍怎麼樣了?我這邊顯示還有七人的武裝沒有被卸除,他們還活著?”

裴堯面色復雜的看著躺了一地的敵方人員,半晌沉聲道:“沒有,他們……已經死了。”

裴堯掛斷通訊儀,小心的將膩在自己手腕上的小蛇藏進了艾倫的衣襟中,小蛇又好奇的將頭伸了出來看著裴堯,裴堯眉頭微皺:“噓……”

小蛇擺了擺尾巴,聽話的躲了起來,裴堯則起身抽出了腰間的光子刀,依次割斷了敵方七人的頸動脈。

處理好屍體後裴堯又將西區所有監控錄像調出一一粉碎,按下最後一個確認鍵時艦長和醫護人員剛剛趕到,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地的鮮血半晌說不出話來,裴堯上前將艾倫抱起,聲音平穩:“殿下昏迷前交代過,為了不讓皇帝陛下擔心,為了不引起沒必要的恐慌,殿下暫時不接受診療,也拒絕任何人窺探、猜測殿下的病情。”

艾倫的護士聽了這話頓時急了:“這種狀態怎麼能不接受診療?!裴堯少將!希望您能理解,不是所有人都好奇皇室秘辛,我們只是在盡一個醫護人員……”

“瓊斯中士。”裴堯面無表情的打斷護士的話,沉聲重復道,“我說了,這是殿下昏迷前親自交代過的,我不敢逾矩,希望你也不。”

護士勃然大怒:“就算是艾倫殿下交代的,這種情況下也不能放任不管!出了意外你能承擔的起嗎?!”,護士上前一步,裴堯猛的一退,同一時刻巨龍迅速擋在了護士面前,呼的長嘯一聲!

艦長見狀連忙打圓場道:“好好,聽少將的,等殿下醒來後再說……但裴堯少將,為了給隨行的醫護人員一個公道,如果這段時間裡艾倫殿下有什麼意外……”

“那所有責任將由我個人承擔。”裴堯漆黑的眸子一一掃過在場眾人,一字一頓,“但如果是因為某些人頭腦發熱一時衝動攪出了不該有的麻煩,我也會追究到底。”

艦長聳聳肩,一面用通訊儀安排工作人員的修復工作一面催促西區的人撤回東區,等眾人都走後裴堯才脫力一般將艾倫放回地上,再看看自己手心……全是汗。

艾倫是向導的事皇帝肯定是知道的,至於別人裴堯還不敢確定,不管是為了保全艾倫還是為了保護珍珠號上的人事後不會被封口,這個秘密都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

而且……珍珠號上現有的單身哨兵將近百人,裴堯不敢保證這些人裡會不會就有那麼幾個為了標記一個向導不顧性命的,艾倫才十四歲,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

裴堯疲憊的揉了揉眉心,等安全抵達阿波羅星後,自己應該是第一個被處理的吧,艾倫的小蛇見危機解除又爬了出來繞到了裴堯身上,裴堯溫柔一笑點了點小蛇的頭,大概不過了多久自己就會莫名其妙的死在什麼任務上吧,不過在這之前,自己的任務還是要完成的。

裴堯將小蛇藏進自己袖口,將艾倫抱起送去了中心區。

如何保護照顧成年期的向導是每個哨兵服役時的必修課,裴堯先將中心區的溫度調低,接著替艾倫脫下了所有衣物,又在艾倫的衣櫃裡找了條柔軟的毯子小心的給他蓋上,裴堯看了看時間,再有二十個小時左右就可以了。

艾倫的量子獸在裴堯手上繞了一會兒後好像也累了,小蛇慢慢游動,最後將自己盤成了一個圓,裴堯小心的將它放在艾倫身邊,不多時小蛇動了動,慢慢的滑進了艾倫的毯子裡不出來了。

裴堯起身將空氣交互率又調高了些,同時給自己打了一針鎮定劑。

十八個小時候後,艾倫睜了睜眼醒了過來。

長達二十幾個小時的進化讓艾倫疲憊不已,不過此時的他精神力比往昔強了數十倍,要恢復並不難,艾倫費力的睜了睜眼,聲音喑啞:“你……”

裴堯正閉著眼倚在操控台邊休息,聞言瞬間睜開眼:“殿下。”

裴堯上前遞給艾倫一杯水,低聲交代:“您的大腦還很脆弱,近幾天不要大量使用精神力,這幾天您可能會常常覺得眩暈,也許還會發熱,這些都是正常的,不需要用藥,如果您非常不舒服請告訴我,我會想辦法解決。”

艾倫喝光了杯子裡的水,微微抬頭看向裴堯:“你腹部的傷口還沒好。”

裴堯頓了下點頭:“已經處理過了,哨兵的恢復能力很強,大概再過幾天就可以痊愈了,您已經可以感受到我的精神變化了是嗎?”

“可以,你……你沒用鎮痛的藥劑……”艾倫閉上眼,慢慢的試著感受裴堯的精神情況,低聲道,“你怕身體會產生依賴性,怕藥劑會影響你今後作戰的靈敏度。”

艾倫的精神力觸手輕輕的拂過裴堯的大腦,慢慢撫平了裴堯大腦中躁動的部分,裴堯瞬間覺得輕松了許多,低頭道:“謝謝您,殿下。”

艾倫收回精神力觸手,起身一面給自己穿衣一面冷笑道:“覺得好笑麼?一個從小就飽受期待的皇子,最後居然覺醒成了向導。”

裴堯抿了抿嘴唇:“我為我之前的話道歉,您……”

“不用可憐我,比起一覺醒就要被送到‘白塔’裡的向導,我簡直是幸運。”艾倫譏諷一笑,“幼時我曾幾次陪瑪麗安皇後去‘白塔’看望我的幾位姨母和表姐,呵呵……比參加帝國最高機密會議還難呢。”

裴堯微微皺眉:“‘白塔’那邊的情況我也知道一些……但這是沒辦法的事,剛覺醒的向導沒有自保能力,而且他們不會建立精神屏障,容易被外界影響,在外面生活很不安全……”

“你的皇帝陛下洗腦真成功。”艾倫原本還想冷嘲熱諷幾句,但一想起之前裴堯曾為了保護自己不顧性命又說不出來了,轉而道,“先不說向導到底能不能再外面自保,就算他不能,就該因此被強行帶離親人身邊麼?”

艾倫眼中盡是戾氣:“帝國一直打著保護的名號,但有人問過那些向導嗎?他們想要被保護麼?有些向導覺醒時還不滿十歲!他們至少要在白塔中待十年才有可能再見到自己親人,而那時他們已經被教育的比綿羊還溫馴!因為被標記的臣服性離不開自己的哨兵,成為哨兵一輩子附庸!”

裴堯後悔跟艾倫談論這些了,艾倫因為外祖父家的緣故本就是親向導一派的,現在覺醒為向導,當然更添憤恨。

剛進化後的身體經受不住強烈的精神衝擊,艾倫頭疼無比,卻還是忍不住繼續說道:“少將,你的帝國的向導保護條例本就是畸形的……通過殘害弱勢群體來穩定社會高層的穩定,這在幾百年前的戰亂年代還可以用民眾的英雄情結和犧牲精神來維持,但在如今,一旦這塊遮羞布被揭開了……”

“滴滴滴……”

一陣急促的提示音打斷了艾倫的話,裴堯頷首:“抱歉。”,裴堯去門口接通訊,片刻轉身回來低聲道:“殿下……很榮幸的通知您,再有幾個小時我們就要抵達阿波羅星了。”

艾倫聽到這話卻沒有絲毫愉快:“呵呵……我的‘白塔’,終於到了。”

艾倫剛剛覺醒,大喜大悲都容易受傷,裴堯猶豫了下還是抬手召喚出了自己的量子獸,金龍尾巴一甩,慢慢的在艾倫身邊繞了一圈,龍特有的震懾力讓艾倫稍微平靜了些。

等艾倫好些了裴堯才低聲道:“時間不多了,我想我需要確認一下……殿下,關於您是向導這件事……目前有多少人知道呢?”

心中殺念一閃而過,艾倫抬頭看向裴堯:“你,我,還有你的皇帝陛下。”

這跟裴堯料想的幾乎一樣,他平靜的點了點頭,低聲道:“回到主星後我會同陛下坦白我已經知道了的事。”

艾倫失笑:“你瘋了?自己去找死?”

裴堯冷靜依舊:“這是作為一個禁衛最基本的職責。”

想想之前裴堯種種不要命的行為艾倫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自己是向導的事就是枚炸彈,為了自保艾倫不得不小心,但……

艾倫深吸一口氣,半晌小聲道:“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會親自給陛下寫一封信交代之前的事。”

裴堯微微頷首:“謹遵您的吩咐。”

看著裴堯面無表情的面龐艾倫心中好笑,裴堯根本就是個機器,他不會因為自己會害他喪命而憤怒,也不會因自己要保護他而感動,在裴堯面前這些根本就只是一個任務而已。

下面的幾個小時裡兩人都沒再說話,艾倫通過虛擬窗靜靜的看著遠方那個水藍色的星球,裴堯依舊抱著手臂倚在操作台上,裴堯的巨龍則靜靜的臥在主人腳下假寐,艾倫的太攀蛇卻安靜不下來,一會兒在裴堯手上繞一會兒又去黏裴堯的龍,巨龍對這個出生剛一天的小量子獸有著出奇的耐心,不但容忍它在自己角上盤來盤去,在它不慎掉下來的時候巨龍還會睜開眼接住它,繼續將它放回頭上,在一旁看著的艾倫心中暗嘆,物似人形……都是忠犬。

幾個小時一閃而過,准備降落時裴堯整了整軍帽向艾倫行禮:“根據規定我是不能踏足阿波羅星的,請問殿下最後還有什麼命令嗎?”

艾倫靜靜的看著裴堯,好一會兒才淡淡道:“靠近一點……還有一件事要吩咐你。”

裴堯依言走近,艾倫突然勾住了裴堯的脖子,抬頭狠狠的吻上了裴堯的唇!

一瞬間裴堯幾乎條件反射性的要推開艾倫,但萬幸,忠犬之血還是戰勝了慣性。

半晌艾倫才將被吻的面紅耳赤的裴堯少將放開,勾唇一笑:“最後要吩咐你的就是,別對安東尼太忠心。”,艾倫目光堅定,含笑看著裴堯:“早晚有一天……我會回到主星,拿回本應屬於我的一切,包括你。”



☆、 第五章

十年後,主星埃佛達行宮。

“陛下。”禮儀官微微頷首,“皇太子殿下請求您的召見。”

奧斯頓大帝正站在落地窗前,身材魁梧的他擋住了不少陽光,讓並不多寬敞的書房顯得又陰暗了些,想著連日來的事故禮儀官心裡有點發怵,但在頓了幾秒後還是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奧斯頓像是看夠了風景,轉過身來略點了下頭,禮儀官退下,不多時安東尼慢慢的走了進來。

安東尼神色不安的看著奧斯頓,努力深呼吸幾次走上前來躬身行禮:“陛下。”

奧斯頓的巨獅量子獸突然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安東尼的赤猞猁像是被針扎了一般咻的竄到了自己主人身後,再也不敢同往常一樣去討好巨獅。

“這就是我們帝國的皇太子嗎?”奧斯頓冷冷的打量著安東尼,厲聲斥責,“看著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我都懷疑議院是不是已經呈遞了關於你的彈劾書了!你的膽氣呢?!身為皇太子的擔當呢?!你的危機公關就是裝可憐嗎?!身為政客,你連自己的心都穩定不下來,拿什麼去安撫支持你的民眾的心?!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你拿什麼去游說你的民眾信服你?!”

安東尼被奧斯頓訓斥的啞口無言,半晌才哽咽道:“非常,非常抱歉讓您失望了,這次的事我之前真的沒想到,我……”

一聽這話奧斯頓愈發頭疼了,這次的事其實並不全怪安東尼,就算是安東尼做事有些操之過急了,那也是可以被原諒的,他還年輕,犯錯當吃飯,最讓奧斯頓惱怒的是安東尼的軟弱,錯就錯了!身為皇太子,竟連這點打擊都受不住!

恍惚間奧斯頓忽而想起了自己的次子……那年自己狠下心將艾倫流放,其間多少人來求情,但就在最後艾倫也沒對自己說過一句軟話,奧斯頓現在還記得,那會兒的艾倫才十四歲,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等著,時間會給你最響亮的耳光。

雖然當初差點因為這句話被艾倫激起了狂躁症,但不得不承認,比起眼前這個溫馴的太子,奧斯頓心底其實更喜歡艾倫的性格,站在帝國最高點,沒有一個堅毅的心是挺不下來的,若是拼骨頭硬,十個安東尼也不是艾倫的對手,只可惜……

奧斯頓疲倦的坐了下來,沉默了一會兒冷聲道:“這次的事是你太急躁了。”

見奧斯頓的語氣不像剛才那樣嚴厲了安東尼放心了許多,忙點頭道:“是……是我處理問題太過草率了。”

十年了,新一輪的統計顯示帝國向導與哨兵的比例已由當年的一比一千變為一比一千零七,對外公布時議院再次模糊了這個數字,各類宣傳介紹資料中由以前的“一比一千”改動為“將近一比一千”,自然,這種掩耳盜鈴的方式能欺瞞善良寬容的民眾但沒法糊弄自己,早在半年前議院就在商議對策,同奧斯頓一樣,安東尼也是向導分配制絕對的擁護者,就在半月前,安東尼剛提交了一份關於改變現有的向導哨兵“相親制”,改為更能有效提高哨兵向導結合率的“分配制”,相親制本是從戰時延續下來的,“白塔”中每季都會舉行一次相親舞會,舞會延續七日,畢業的向導和受帝國批准獲得相親權的哨兵在這七天裡認識,相愛,在第八日一同離開白塔。

參加相親的哨兵和向導的比例是三比一,故而在某種程度上向導還是有一定的選擇的權利的,這也是議院每次用來堵人權人士嘴的利器,而安東尼的提出的“分配制”則打破了這一常規,他的意見是相親前再做一次篩選,以確定結合的哨兵和向導的結合度在能百分之九十以上。

當然這是有理論支持的,數據表明,結合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向導和哨兵的作戰能力遠遠高於結合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下的,而結合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向導和哨兵的後代中異能者的比例則比百分之九十以下的高出百分之二十。

簡單說,在實行分配制後得到向導的哨兵總體作戰能力會大幅度增強,他們後代中向導的比例也會大幅度增多,安東尼甚至讓專家預測出了實施此規定後的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的向導哨兵比例,自然,理想狀態下的數據當然無比喜人,安東尼相信,只要如此分配,向導和哨兵之間的比例總有一天會持平。

同之前安東尼的興致勃勃不同,奧斯頓一直對此持保留態度,議院那邊除了幾個腦子中有洞的激進分子以外其他人也都保持了沉默,但就在一星期前,這份沒有通過議院任何一道審核程序的提議突然外泄,瞬間在民眾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一時間人權人士,反帝國組織,向導維權協會紛紛站出來批判皇太子安東尼的“反人類”行為,奧斯頓本人並未做出回應,只是讓議院出具了一份說明,證明了所謂的“分配制”只是之前的一個構想而已,並沒有計劃進行實施,且這份提議也不是安東尼皇太子提出的,而是皇太子宮中的某位官員擬定的,議院竭力想壓下事端,但樹欲靜而風不止,網絡某論壇上一位不知名人士突然透露,其實早在幾年前的相親舞會就已經在變相的實行分配制了,只是無辜的向導們不知道他們的相親對像早已經過篩選而已,這一言論無異於雪上加霜,之前的種種解釋瞬間成了議院還有皇室愚弄民眾的把柄。

而壓死最後一根稻草的,是幾日前白塔中的一樁慘案。

在外界鬧得紛紛揚揚時,白塔中一位十九歲的向導靜靜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個向導是在十五歲時覺醒的,在這之前他已經有了一位青梅竹馬的哨兵戀人,那位可憐的哨兵在自己愛人被送走後幾欲崩潰,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希望哨兵自願入前線,四年拼殺後此哨兵終於獲得了中校銜——獲得相親權的最低門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向導在聽說了“分配制”後徹底絕望,從小和戀人一起長大,他比誰都明白,他們的相容度還不足百分之三十。

就在知曉這一消息當天夜裡向導用偷來的注射器往自己頸動脈裡打了一管空氣並留下了遺言,他寧願自己了斷,也不想在將來成為一個陌生哨兵的機器,而就在第二天,那位苦苦等待相親季的哨兵在得到愛人去世的消息後毅然用他那把殺敵無數的光子槍在自己太陽穴上開了一槍。

奧斯頓勉強穩定下來的局面瞬間被再次打亂。

逆來順受接受帝國安排的向導絕望自殺,為了帝國遠征邊陲之地的哨兵將領卻遭受帝國背叛,兩樁流血案徹底將一直以來民眾心底的不滿激發,一時間網絡上征討聲無數,街道上滿是游行抗議的人群,議院多番努力都未見成效,安東尼在做了幾晚噩夢後精神差到了極點,在出行時不慎又被偷拍,當安東尼灰敗的面容再次出現在網上時大家的憤怒終於有了宣泄點……一切的來源都是這個反人類的皇太子!

關於安東尼的各類負面報道紛擁而至,從安東尼的私生子身份到他這幾年的各種花邊新聞,各類記者極盡挖掘之能事,將他徹徹底底扒了個遍。

在征討了幾日安東尼後眾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向導身上,向導為什麼就該接受種種非人待遇?帝國美名其曰是保護,但這些年向導們真的被保護了麼?還是淪為了帝國籠絡和控制高層的工具?而且“分配制”說的好聽是為了實現利益最大化,但誰又知道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貓膩呢?給相關人員一定的好處,然後自主選定自己看好的血統純淨、精神力強大、家室顯赫的向導,這並不是沒有可能。

飽受多日民眾口誅筆伐的安東尼再沒了往日的氣定神閑,想想圍在自己行宮門前的那些游行的學生他簡直快瘋了:“希望您能相信,我自始至終沒有絲毫私心……異能者中向導的比例逐年遞減,我在著急……我是為了帝國,我……”

奧斯頓閉了閉眼點點頭:“我相信。”

“謝謝您……陛下。”得到父親的肯定後安東尼心裡好過了些,繼續道,“我的意思是……現在我們該加大審查力度,不能讓各種虛假言論在網上瘋傳了……”

“堵不如疏,總要讓大家將不滿宣泄出來,而且這都是小事,不過是挨幾句罵!當年我指揮失當,背負了幾萬人性命的時候遭受的攻擊比你嚴重的多!我也挺過來了!”奧斯頓冷冷打斷安東尼,“而且你的關注點錯了!現在你最該擔心的是軍人們的情緒!”

安東尼愣了下明白過來,瞬間白了臉,奧斯頓長吁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之前那個自殺的哨兵都是個足足的負能量,有了這個先例在,軍人們不免會心灰意冷,覺得一切的努力都沒了價值,若是軍隊對帝國失望,那後果就是奧斯頓也無法預料。

“這幾天不要再露面了,剩下的事由我來處理。”奧斯頓看向安東尼,沉聲道,“拿出王者的風度來,皇太子殿下。”

安東尼聽了這話沒來由的突然紅了眼,靜了片刻後他躬身行禮:“是,陛下。”

安東尼離開,奧斯頓在椅子上坐了許久後疲憊的揉了揉臉,為了解決眼下的危機,主城也許需要一點新鮮的血液和正面的話題了。

奧斯頓忽而又想起了十年前艾倫對他說過的話,奧斯頓苦笑一聲,這一耳光確實很疼。

遙遠的阿波羅星,馬上就要滿二十四歲的艾倫殿下笑意盈盈的看完了來自皇帝陛下的信件,禮儀官看著這位俊美的皇子有些移不開眼,不由自主的也跟著笑了下:“殿下,請問是有什麼好消息嗎?”

艾倫隨意的將通訊儀扔到一邊,嘴角微微勾起:“皇帝陛下認為我的身體已經痊愈,可以返回主星了。”

艾倫腿邊,一條五米長的太攀蛇突然吐了一下血紅的信子。



☆、 第六章

“據悉,艾倫殿下的身體已徹底康復,醫方也表明,這段發生在艾倫殿下幼年的小插曲不會對殿下產生任何影響……”

“巴爾克·法米加上將在日前接受采訪時終於肯對關於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向導事件做出回應,雖然上將依舊沒有表明立場,但在被問到法米加家族的向導是否早已接受了所謂的‘非配制’時,上將明確的表示這些猜測都是子虛烏有,法米加家族每位向導的結合都是基於相親季上的一見鐘情,從來沒有通過任何的指定,沉默已久的巴爾克上將突然發聲,不禁讓人聯想到了馬上就要回到主星的艾倫殿下,眾所周知巴爾克上將對其外孫艾倫殿下一向寵愛有加,艾倫殿下的此番回城,會不會對修復法米加家族同皇室日漸疏離的關系產生影響呢……”

“艾倫殿下在其任皇太子期間就曾數次表明過其親向導一派的立場,皇室在此時召回艾倫殿下,是危機公關,還是真的在嘗試尋找一條更加和緩處理向導問題的路線?無論如何,艾倫殿下的歸來無疑給絕望的向導們帶來了一份新的希望……”

艾倫倚在懸浮椅上,輕輕的撥弄著手中的操控儀轉換著頻道,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最近關於自己的新聞。

“殿下。”艾倫的禮儀官輕聲提醒,“再有十分鐘左右就要抵達主星了,需要我幫您換衣服了嗎?”

艾倫點頭,關掉全息影像起身,禮儀官輕輕整理著艾倫的領結,低聲道:“剛接到消息……原本要來迎接殿下的珍妮殿下因一些事耽誤了時間,現在還被延誤在潘洛斯星,陛下……另派了皇太子殿下來。”

“呵呵……”艾倫自己整了整領結,冷笑一聲,“珍妮姑媽好好的去潘洛斯那鬼地方做什麼?皇帝不是早就不許安東尼露面了嗎?今天倒是格外給我面子了。”

禮儀官干笑一聲:“據說是亞岱爾親王在潘洛斯星遇上了點麻煩……不過請殿下放心,我已經確定過了,並沒什麼嚴重的。”

艾倫嘲諷一笑沒說話,不多時星艦安全抵達港口,艾倫理了理鬢間發絲,禮儀官看著艾倫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忍不住提醒道:“雖然皇太子殿下並不知道關於您……您的情況,但還請您一定要小心,來迎接您的人很多,其中不乏有感覺敏銳的向導。”

星艦緩緩打開了艙門,艾倫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一直盤伏在艾倫身邊的太攀蛇慢慢隱去了身形,消失在了艾倫的精神力中。

港口,安東尼一直保持微笑靜靜的等候著,新任聖騎士團兵團長馬修上將看出安東尼笑容間的疲憊,輕聲勸道:“請殿下放心,這些放進來的記者都是經過篩選的,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次出現上次的問題,艾倫殿下回主星是好事,由您親自來迎接艾倫殿下最合適不過了。”

安東尼笑著點點頭:“是……艾倫能回主星一直是我所樂見的……”

馬修見安東尼已經調整好心態放下心來,笑了下道:“盡情的享受艾倫殿下到來所帶來的好處就好,至於其他請您一定要放心,艾倫殿下的性格……哈哈,抱歉,我總是忍不住回想起當年您送艾倫殿下去阿波羅星的情形,對了,如果一會兒艾倫殿下因迎接他的不是珍妮殿下而是您而勃然大怒,請您一定不要同他一樣失態,我相信,比涵養,您會比艾倫殿下這個前皇太子強很多。”

安東尼聽了這話心中好過不少,確實,一會兒艾倫若是再被自己激的失態就好了,讓民眾們也看看,他們期待已久的艾倫殿下和自己相比到底誰更像皇太子。

不多時艾倫的身形出現在出艙口,一時間港口鮮花掌聲無數,安東尼看著艾倫笑了下,眼中七分欣慰兩分疼惜一分驚訝,將一位長久沒見弟弟的長兄形像演繹的淋漓盡致,安東尼回想了下早就打好的腹稿微笑著走上前去,誰知還沒等他開口……

“親愛的安東尼哥哥!”

安東尼准備多日的開場白因艾倫這一聲包含愛意的“安東尼哥哥”被忘了個干干淨淨。

“我很想念您。”艾倫擁抱住安東尼,輕聲嘆息,“十年了,您為什麼一直不去阿波羅星看望我呢?”

安東尼目瞪口呆的看著艾倫,腦中一片空白。

艾倫眼中盡是對兄長的思念和敬愛:“我知道,您太忙了,沒關系,您能來迎接我我已經很開心了,安東尼哥哥。”

安東尼被雷出太空的神智終於回籠,連忙熱情的寒暄了數句,兄弟倆在眾位將軍的簇擁下合影留念,艾倫目光一掃……裴堯不在。

艾倫微微蹙眉壓下心中疑惑,繼續保持微笑,讓攝像師紀念下這跨越了十年的兄弟情。

走完了固定的儀式後眾人上了皇帝陛下派來的一架飛碟,安東尼看著已經同自己一邊高的異母弟弟還是有些回不過神來,失笑道:“你真的長大了不少,我聽說你身體好多了?真不錯。”

“還沒裝夠麼?”艾倫隨意的扯下領結扔在桌上,起身翻了翻飛碟休息室中的小酒櫃,冷嘲道,“陛下的飛碟都是免監控的,你大可放心。”

安東尼失笑:“你……”

“我怎麼了?”艾倫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聞了聞笑道,“安東尼哥哥?”

安東尼連聲笑了幾下,搖頭嘆道:“你確實長大了,艾倫,不止是身體。”

“拜你所賜。”艾倫優雅的對安東尼舉了舉杯,微笑道,“在阿波羅星上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努力。”

“既然你不想藏著掖著,那正好……”安東尼收起了他在人前那一套完美的禮節,單槍直入,“這次的事,你到底插手了多少?”

艾倫輕笑:“我插手?安東尼哥哥,希望你沒忘,提出‘分配制’的是你,不是我。”

“那這份提議是怎麼流出去的?!”想起這些天攪得自己心神不寧的源頭安東尼幾乎恨的咬牙切齒,“議院裡是不是有你的人?到底是誰?是誰一直在推波助瀾?!”

艾倫干了手中的酒,淡淡一笑:“無可奉告。”

“你!”安東尼氣結,隨即深呼吸道,“艾倫……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了!你根本沒有覺醒為哨兵的可能了!在我有了子女後陛下馬上就會褫奪你的第二繼承權!你到底在折騰什麼?有意義嗎?!”

艾倫反唇相譏:“安東尼,十年過去,你已經忘了自己皇太子的位子是怎麼來的了嗎?”

安東尼語塞,艾倫放下酒杯,抽出手帕按了按嘴角:“私生子出身的你都能當上皇太子,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安東尼努力讓自己平靜,半晌道:“艾倫……不要在不可能的事上浪費時間,我承諾,我將永遠保證你的安全和自由,你不用因怕將來會受到迫害來攻擊我,我倒台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所做的完全是為了帝國!反帝國組織虎視眈眈,我們兄弟反目是他們最樂見的!冷靜點,好嗎?!”

艾倫挑眉:“永遠保證我的安全和自由?呵呵……安東尼,對一個因為你被軟禁了十年的可憐人說這種話,你臉不疼麼?”

不等安東尼再說話艾倫先道:“套用你的話,不管你信不信,我所做的完全是為了我自己,不管你是不是偽君子,我是徹徹底底的真小人,所以不要再試圖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來說服我了,最後說一遍,我只為了我自己。”

兄弟倆久別重逢後的第一場交談以不歡而散而告終,不多時飛碟降落在了埃佛達行宮,安東尼並未有幸得到奧斯頓的召見,只得離去,而艾倫則又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在下飛碟時頻頻同安東尼微笑致意,直到目送安東尼離開後艾倫才收起了自己完美笑容,轉身走進了埃佛達行宮,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 第七章

埃佛達行宮本是多年前奧斯頓送給皇後瑪麗安的成年禮物,也是瑪麗安皇後居住時間最長的一座行宮,在瑪麗安皇後病逝後奧斯頓曾下令將此行宮封存,但不知為何,近幾年這裡又成了奧斯頓頻頻光顧的地方。

“陛下。”艾倫摘下軍帽微笑行禮,“我回來了。”

奧斯頓面色復雜的看著艾倫,半晌沉聲道:“艾倫,你長大了。”

艾倫輕笑:“皇太子殿下剛才也跟我說過同樣的話。”

想起剛看到的兩人在港口會面的全息影像奧斯頓臉色更差了些,頓了下道:“臨時換安東尼去迎接你是我的意思,他最近負面新聞太多,但又不能一直不露面,提前沒打招呼對你是不公平,不過……你也沒吃到虧。”

艾倫淡淡一笑:“我無意間搶了皇太子殿下的風頭是嗎?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奧斯頓最近精神很不濟,他懶得再同艾倫兜圈子,直接道:“主星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了,這段時間接受采訪時謹慎點,措辭一定要嚴謹,該說什麼你心裡應該有數……重中之重,一定要讓民眾看出議院立意改革的決心,讓他們看出皇室的誠意,我們是有心改善當前的情況的……明白我的意思吧?”

艾倫微笑:“完全明白,但陛下,請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奧斯頓身邊的巨獅緩緩弓起了背,奧斯頓眯了眯眼,沉聲道:“艾倫,別考驗我的耐心。”

面對撲面而來的強大精神壓艾倫絲毫不懼,依舊淡淡道:“陛下,如果您不滿意,大可接著將我送回阿波羅星,反正在解決了安東尼的危機後,你大概也不會容忍我繼續待在主星的,與其被利用後丟棄我更想現在就走,您覺得呢,殿下?”

奧斯頓的巨獅憤怒的咆哮了一聲,量子獸的狀態是主人情緒的最直觀表現,奧斯頓顯然已動怒,艾倫的回應則是直接放出了自己的太攀蛇,巨蛇緩緩抬起頭,威脅的像獅子吐了吐蛇信。

奧斯頓無比慶幸在召見艾倫前給自己打了一針鎮定劑,不然他真怕一怒之下會活活撕了自己的小兒子!他不是個向導嗎?奧斯頓一生閱人無數,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有向導敢跟哨兵叫板,放出量子獸來威脅自己!這個小崽子是在找死嗎?!

大局為重,奧斯頓安撫的在巨獅的鬃毛上撫摸了幾下,沉聲道:“你想要什麼,說吧。”

艾倫直接道:“軍權。”

“這不可能!”奧斯頓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安東尼還沒有繼承人,給擁有第二繼承權的你軍權等於是助長你對安東尼的威脅!而且就算我批准了議院也不會同意的,主星已經夠亂了,不能再橫生枝節,你想點別的吧。”

艾倫輕笑:“那太可惜了,我想要的只有這個。”

奧斯頓看了艾倫半晌,最終還是做出了讓步:“只能給你禁衛軍,正規軍想也不要想。”

艾倫微微頷首:“您放心,我也沒想過。”

奧斯頓打開光腦蹙眉道:“你想要那支隊伍?別跟我說想要聖騎士軍團,那是歷代皇太子私有的,這個沒得商量。”

“皇太子私有……”艾倫嘲諷一笑,繼續道,“我要重新組建自己的禁衛軍,名字暫定為榮耀軍團,人選將由我自己選定。”

奧斯頓點頭:“人數不能超過聖騎士軍團的一半,兵團長呢?你想選誰?”

艾倫眼眸深處一抹柔光一閃而逝,低聲道:“裴堯。”

奧斯頓冷笑:“我說了,聖騎士軍團的人你想也不要想。”

“我只要裴堯一個。”想起剛才在港口的情形艾倫心裡有些不安,如果他沒看錯,那枚屬於裴堯的十字勛章現在正佩在馬修那條蠢狗身上,那裴堯呢?才十年而已,不至於又升軍銜了吧?

“這個我不能答應你。”奧斯頓冷冷的看著艾倫,“裴堯的父親曾是我同生共死的弟兄,他父母都為帝國戰死了,我曾許諾過,他將同他父親一樣成為我繼位人的左膀右臂,所以我才破例讓年紀輕輕的他當上了軍團長,現在把人給你,不僅對不起我死去的兄弟,也容易生出不該有的議論。”

艾倫眉頭微皺:“但就現在看……他好像已經不是騎士團的軍團長了。”

提起這個奧斯頓一陣心累,擺擺手道:“這裡面牽扯太多,我之後會跟你細說。”

艾倫只得作罷,道:“那正好,他不是軍團長了,調派到我這裡也不會引起多大影響。”

“我說了不行!”奧斯頓的耐心徹底耗盡,“你非要他?可以,縮減一半的禁衛,我就把他給你,不然別再想。”

艾倫的太攀蛇瞬間立起了上身,奧斯頓冷笑著看著艾倫:“想好了再回答,你是要一半的軍權還是裴堯?”

艾倫眼中盡是戾氣,僵持了數秒後道:“軍權。”

奧斯頓聽了這話心中沒來由的有些欣慰,想想安東尼又有些惋惜。

“那就這麼定了。”奧斯頓簽下文件,交代道,“三天後是你二十四歲生日,到時候就在這裡給你舉辦生日宴會,我會讓人篩選合適的記者進來,席間該說什麼你心裡有數。法米加那邊你最好今天就去打個招呼,我們現在很被動,極需要影響力大的家族出面說話。”

奧斯頓將委派文件遞給艾倫,手中突然一緊,沉聲道:“賬單我已經簽了,希望結果你能讓我滿意,還有……”,奧斯頓厭惡的看了盤在地上太攀蛇一眼:“管好你的蛇!一旦向導的身份暴露,後果將由你自己承擔!”

艾倫冷笑著抽過文件:“現在您可以跟我說裴堯的事了吧?這些年我一直查不到他的消息,到底是因為什麼?”

“裴堯……”奧斯頓輕叩桌面,慢慢道,“十年前他卷進了一樁軍事機密案件中,安東尼對這個案子很敏感也很重視,但裴堯一直很不配合,雖然之後因證據不足機密法院宣判他無罪釋放了,但因為這樁案子他還是失去了安東尼的信任,安東尼用了別的借口讓議院罷免了他的職位,現在麼……成了軍團的一個普通騎士了。”

艾倫不可置信的看著奧斯頓:“他卷進軍事機密案件?什麼案子?!”

十年前的軍事機密案件,艾倫心裡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奧斯頓沒有賣關子,直言道:“就是當初護送你去阿波羅星,其間差點被劫持了的那個案子。”

艾倫失笑:“當時他幾乎救了所有人!為什麼會調查到他頭上?!安東尼瘋了?”

奧斯頓淡淡道:“屍檢報告顯示,當時珍珠號西區的那七個敵方分子是在昏迷後被殺的。”,奧斯頓掃了艾倫的太攀蛇一眼,“這個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艾倫避開了這個問題,皺眉轉而問道:“那這跟裴堯有什麼關系?!”

“當時整個西區只有你們兩個人,而你‘受驚昏迷’了,那就只有裴堯知道當時的真實情況了。”奧斯頓嘲諷一笑,“而且裴堯還將西區的監控全部毀了,屍檢報告騙不了人,救援的人已經登艦,裴堯卻在這時把已經喪失行動力的敵方人員全部滅口,還在這麼短時間裡消滅了記錄,艾倫,如果你是旁觀者,你不覺得這太不符合常規了嗎?什麼裴堯這麼急於毀屍滅跡?這沒法讓人不懷疑他有可能跟敵方有著不可告人的關系!而且珍珠號上有一名護士曾指正,在遭受敵襲的那一天裡裴堯的行為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艾倫死死咬牙,感受著小兒子波動的精神力奧斯頓心中湧起一股快意:“裴堯返回主星後一下星艦就被逮捕了,事關你、不明敵襲、還有關系到自己人身安全的禁衛軍團長,安東尼不可能不小心,裴堯在機密監獄裡待了整整三個月,雖然我警告了安東尼不許用刑,但我不確定他有沒有對裴堯采取別的什麼刑訊手段,比如……精神攻擊。”

艾倫竭力安撫自己的量子獸,低聲問:“結果呢?”

“三個月的審查裡,裴堯自始至終保持沉默,一個字也沒說。”奧斯頓看向艾倫,“那會兒的你在做什麼呢?哦……正在四季如春的阿波羅星享受全帝國最奢華的療養。”

艾倫終於抑制不住自己,勃然大怒:“你是知道當時的情況的!你為什麼不幫裴堯說句話?!有你出面,安東尼敢這樣放肆?!”

奧斯頓收起微笑,冷聲斥道:“少在這裡得了便宜賣乖!我為什麼不能作證你心裡不是很清楚嗎?!需要我向全帝國宣布你向導的身份來證明裴堯的清白嗎?這十年盡力封閉他的消息,是為了他更是為了你!”

艾倫語滯,轉而急促道:“我改主意了!收回我一半的軍權,我要裴堯……”

“已經晚了!”奧斯頓收起了他那支用了快一個世紀的鋼筆,淡淡一笑,“身為皇子,你從來就沒有後悔的權利。”

成功反將小兒子一軍的奧斯頓殘忍一笑:“這是給離家多年的你上的第一堂課。”



☆、 第八章

從埃佛達行宮出來後艾倫一臉陰鷙的上了奧斯頓剛配給他的小飛碟,直奔“仙女島”而去。

仙女島四面環水,島上植被豐富,曾因其獨特的田園風光吸引不少來主星觀光的人來此度假,但在一百多年前這裡曾發生過一次不甚光彩的襲擊事故,之後仙女島再未對外開放,冷清了數十年後這裡又被議院改造成了關押重大案件嫌疑人的地方,到現在儼然已成了帝國的一間秘密監獄。

裴堯之前被秘密問審時,一定是被關在了這裡。

典獄長萬萬也沒想到自己的辦公室竟會成為艾倫殿下剛回主星的第一天就蒞臨的地方,典獄長問道:“殿下……請問有什麼是我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艾倫微微點頭:“我要調一段監控錄像。”

典獄長詫異一笑:“什麼案子值得讓殿下您走這一趟呢?”

“星元三四四七年,關於前聖騎士軍團軍團長裴堯的‘通敵案’。”艾倫薄唇微抿,“作為受害人,我想我有知情權。”

典獄長愣了下點頭道:“是……是有這麼一段,不過……”

典獄長面露難色:“這樁案子皇帝陛下曾交代過的,凡相關資料不許任何人探查,我們也……”

艾倫不欲多言,直接撥通了奧斯頓秘書的通訊儀,片刻後艾倫將通訊儀遞給典獄長,在聽到奧斯頓的聲音時典獄長下意識的繃直了身體,通訊儀那邊的奧斯頓語氣平靜:“他想看,就讓他看吧。”

當日,艾倫在仙女島的刑訊室中呆了整整一個下午。

奧斯頓猜測的沒有錯,裴堯確實受過精神攻擊,監控顯然已經被安東尼做過處理了,沒有任何刑訊過程,但遭受精神攻擊後特有的蒼白面孔和失神的眸子是騙不了人的,艾倫死死盯著監控右上角的日期……安東尼那個混蛋在曾命人在一個月裡瘋狂的對裴堯不間歇的進行精神攻擊!

最後的幾段錄像裡裴堯因睡眠嚴重不足和狂躁症頻發臉色差的嚇人,有幾次他幾乎已經崩潰,但在被反復問到艾倫是否知情時裴堯的回答始終只有一個:“殿下當時已經昏迷,並不知情。”

監控最後的畫面定格在裴堯瘦的駭人卻依然英俊的面龐上,全息影像裡的裴堯沉默的看著艾倫,目光疲憊又堅定。

在自虐似得將監控翻來覆去的看了無數遍後,艾倫離開了仙女島,前去拜訪了他的外祖父巴爾克·法米加。

老巴爾克今年已經二百零八歲,常年的征戰讓他顯得比同齡人老了些,不過巴爾克的身體還是不錯的,精神依舊矍鑠:“歡迎你,孩子。”

艾倫上前輕輕擁抱了下巴爾克:“我很想念您。”

“我也是,來這裡。”巴爾克帶著艾倫來到自己別墅頂層的露天小花園裡,避開眾人後巴爾克一笑,“那小家伙還好嗎?”

艾倫笑了下招出了自己的太攀蛇,七年前巴爾克曾去阿波羅星看望過艾倫,當時艾倫就將一切同巴爾克挑明了,感性上他不想欺騙巴爾克,理性上他確實也需要巴爾克的幫助。

太攀蛇微微立起上身警惕的提防著巴爾克,巴爾克欣慰一笑:“量子獸的大小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異能者能力的強弱,它比以前強壯多了。”

說話間一只比艾倫的太攀蛇還要粗壯一圈的的黑曼巴蛇從桌下游了出來,太攀蛇抬高了頭,張開嘴警告似得露出了自己的毒牙。

“這小家伙大概已經把我忘了。”巴爾克伸出自己寬大的手掌,輕聲道,“來。”

巴爾克的黑曼巴蛇少有的放低了身段,慈愛的蹭了蹭太攀蛇的尾巴,太攀蛇卻絲毫不領情,反身退後些許,守衛似得繞在了艾倫的腳下,並煩躁的嘶嘶叫了兩聲。

雖然太攀蛇很不友好,巴爾克卻非常欣慰:“不錯,這才是量子獸該有的樣子……不要跟白塔裡的那些人一樣,把量子獸全養成了寵物。”

關心過量子獸後巴爾克轉頭看向艾倫,目光中有些擔憂:“你怎麼樣?你現在的精神力比以前強了許多,而且你要接觸的人也多了,之前你跟我說要回來時我幾乎不敢相信,你真能將自己藏好嗎?”

“請您放心,應付現在的狀況還可以。”艾倫似笑非笑,“而且奧斯頓也會有意的保護我,畢竟身為皇室卻窩藏向導的名聲太難聽了些。”

提到自己那皇帝女婿巴爾克嗤笑一聲沒說話,艾倫靜了片刻,低聲道:“您還記得瑪麗安皇後提出過的向導哨兵相互制衡論嗎?”

說起小女兒,巴爾克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記得,這是她還在白塔時發表的一篇論文。”

“您相信母親的理論嗎?”艾倫定定的看著巴爾克的雙眼,“相信向導也可以同哨兵一樣,直接參與作戰,而不是作為輔助,在精神力足夠強大的時候也可以震懾哨兵,甚至……甚至可以標記自己的哨兵。”

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巴爾克忍不住笑了,艾倫失笑:“我在跟您說正事。”

“抱歉,最後一點我不敢說,不過之前的話……”巴爾克看向艾倫,微笑道,“在看到你之後我相信了。”

艾倫笑了下,繼續道:“這幾年我仔細研究過母親的論文,發現它的理論是很嚴謹很周密的,這篇論文發表已經將近半個世紀,我發現母親在論文裡做過的許多預言都成真了。”

“向導和哨兵是人類從古地球走向宇宙後一同演化出來的,他們的精神力都強於常人,他們都有量子獸,在最初的時候他們的區別並沒有這麼明顯,今日的向導之所以同玩偶無異,這完全是被長期馴養的結果,這完全是……”

巴爾克一直靜靜的聽著,聞言道:“直接說你的觀點。”

艾倫道:“退化。”

巴爾克深吸一口氣,心中微微發冷。

“理論依據就是異能者中逐年遞減的向導比例。如果說萬年前異能者的崛起是自然選擇的結果,那現在向導消亡亦然,做向導有什麼好處呢?從小就要離開家人,去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成年後經過倉促的相親被一個陌生人標記,再為他服務一生,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母親論文裡的一句話我非常贊同……”艾倫看向巴爾克,靜靜道,“動物園裡永遠繁衍不出獅群。”

“你膽子比你母親大,退化……這兩個字不要再輕易提起。”巴爾克靜了半晌沉聲道,“你母親當年就是因為那篇論文被奧斯頓注意到的,你……要小心,萬事不要鋒芒太露,對自己沒好處。”

從小處於政治中心的艾倫自然有這份敏覺,點頭道:“我知道分寸。”

“你說的話裡有一部分我是贊同的。”巴爾克輕輕撫摸了下自己的黑曼巴蛇,慢慢道,“你最近有什麼打算?”

艾倫將三日後的計劃和盤托出,巴爾克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可以……法米加族永遠支持你。”

艾倫心中寬慰,笑了下:“謝謝您,外祖父。”

說完正事後巴爾克難得的八卦了下,笑道:“今天和皇帝陛下的談話愉快嗎?奧斯頓的狂躁症好些了?他已經一百多歲了,抑制劑這種東西還是少用的好。”

提起日間的事艾倫微微蹙眉:“我今天借故和他大吵了一架,他讓我激出了實話,十年前襲擊我的並不是他,更不是安東尼。”

聽艾倫細說後巴爾克眉頭緊鎖:“奧斯頓會這麼說……那看來確實不是他們動的手,呵……我倒寧願是安東尼,不知道是誰,你的安全更多了一層隱患。”

艾倫倒不多在乎,寬慰道:“我只是為了確定奧斯頓是不是真的想要殺我,至於別的請不要擔心,我的安全從來就沒有得到保障過,所以這一點並不重要了。”

巴爾克聞言大笑:“不錯,這才是我巴爾克的外孫!那個小哨兵呢?你准備怎麼辦?需要外祖父幫你把他抓來嗎?”

艾倫淡淡一笑:“不急,三天後他自然就回到我身邊了。”

至於安東尼……裴堯被酷刑折磨的畫面再次在艾倫腦中閃過,艾倫抬手盡力安撫著自己的太攀蛇,不用急,他會讓安東尼一點一滴,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艾倫(冷笑著招出太攀蛇):漫漫,裴堯呢?



☆、 第九章

“……然後會由陛下致辭,當然這些您都不用太在意,真正需要用心的是之後我們安排的一段采訪,記者們會問的問題我們已經整理過了,您看一下……”

“安東尼什麼時候到場?”艾倫突然抬頭看向奧斯頓的秘書,“大概幾點鐘?”

“抱……抱歉。”秘書低頭翻看了下行程表,頷首道,“七點鐘,我們也安排了對皇太子殿下的采訪,希望您到時候可以稍微關照一下皇太子殿下,畢竟……”

七點鐘……艾倫若有所思,轉頭看向自己的禮儀官:“當天由你們的人親自招待皇太子。”,艾倫轉回頭看向秘書淡淡一笑:“當天記者太多了,我想你們也不願意讓皇太子殿下接受猝不提防的采訪,是嗎?”

艾倫的生日宴上邀請的人很多,雖然已經經過了嚴格的篩選,但沒准就會混進來一些不速之客,安東尼現在經受不了任何的負面新聞了,如果是由艾倫親自負責,就算是為了避嫌他也一定會維護安東尼的,秘書略一思索後點了點頭,躬身道:“那就辛苦殿下了。”

艾倫“嗯”了一聲,低頭繼續看當天的訪問問題……

生日宴當天傍晚,安東尼按時抵達埃佛達行宮,艾倫的禮儀官早早等候在行宮門口,見到安東尼後微微躬身:“皇太子殿下,按照之前的安排,您在宴會開始前先不會露面,之前的任何問題我們都會第一時間通知您,您如果有什麼需要和要求,盡可吩咐您的禁衛,由他們轉達您的需求。”

安東尼最近飽受輿論侵擾,正怕一會兒遇見什麼麻煩的人被纏住問個不停,這話正中他下懷,忙點頭道:“可以。”

禮儀官頷首:“請跟我來。”

眾人先一步去往安東尼的休息間,半路上禮儀官的通訊儀突然響了起來,禮儀官說了聲抱歉後轉身接通了通訊,片刻後轉頭對安東尼微微欠身:“十分抱歉,統籌那邊臨時加了幾個節目,需要一個您的人去熟悉一下流程。”

安東尼可有可無的點點頭,禮儀官看向走在隊伍最後的一位聖騎士,微笑道:“可以請您辛苦一趟嗎?”

裴堯頓了下點頭:“遵命。”

“我親愛的小艾倫……”

行宮的小花廳裡,珍妮夫人在艾倫臉頰兩側分別親了親,搖頭嘆息道:“幾年不見,你已經是個大人了,天啊……你比亞岱爾都要高了,你有……”

“一米八七,珍妮姑母。”艾倫笑了下,“大概不會再長了。”

“你還年輕,再長幾公分也有可能……”珍妮夫人左右看看,狡黠的眨眨眼,“我親愛的奧斯頓哥哥呢?今天出門時我小心了又小心,生怕再出現什麼意外,不能來看我親愛的侄子了呢。”

奧斯頓的秘書尷尬的笑了下,躬身道:“殿下,陛下現在脫不開身,大概還要一會兒才能過來。”

珍妮夫人聞言優雅的搖了搖裝飾用的小扇子,對秘書微笑道:“陛下既然這麼忙,那作為秘書你不應該陪在他身邊嗎?別這麼緊張,我只想跟艾倫殿下聊點以前的事,說說我們之間的小秘密,您不用一直守著的。”

話說到這裡,秘書先生實在是呆不住了,只得告退。

“奧斯頓還是這麼令人討厭。”珍妮夫人笑了下,道,“亞岱爾親王還要處理潘洛斯星那邊的事,實在脫不開身,他讓我跟你說一聲抱歉,並且讓你有時間了一定要去我們家一趟,他也有不少話想跟你說。”

艾倫笑著答應下:“一定,回去後請也替我問好,我一直很想姑父。”

“好了,說說你吧。”珍妮夫人坐了下來,神情中多了幾分認真,“主星這邊最近這麼亂,你回來做什麼?”

艾倫失笑:“我一直以為您是隨時歡迎我的。”

“但不是現在。”珍妮夫人幽幽嘆了口氣,“奧斯頓打的什麼主意你比我清楚,這本來是安東尼沒事找事自己作死,就算沒有你,奧斯頓也能解決的,但他就是利用了你一心想回主星這一點,拿你和法米加來做擋箭牌,可惜你和巴爾克偏偏都要上鉤。”

“為什麼不呢。”艾倫不甚在意的笑了下,“至少我真的回來了啊。”

“但平息了這次的事端之後呢?你以為奧斯頓還會容忍你好好的呆在這裡威脅著安東尼?”珍妮夫人嘲諷一笑,“當年奧斯頓還是皇太子的時候,從不許我靠近主星一步呢。”

珍妮夫人是前皇帝最小的女兒,因其深受皇帝寵愛曾受封為皇位第二繼承人,其實這不過是個好聽的名頭而已,真正能繼位的希望很渺茫,而當時的皇太子奧斯頓卻像瘋了一般,對自己這個曾經無比疼愛的小妹多加防範,直到珍妮夫人嫁給了身為普通人的亞岱爾親王他才放松了警惕,並逐漸緩和了同珍妮夫人的關系——皇室約定俗成的規矩,繼承人必須是哨兵,且伴偶必須是向導。

珍妮夫人雖身為哨兵,但既嫁給了普通人,等於自動放棄了繼承權,故她對跟自己“身世相似”的艾倫又多了一分疼愛,低聲勸道:“奧斯頓絕對不會讓普通人繼承皇位的,你不用對這邊的事太盡心,免得自己惹麻煩。”

艾倫現在還不想跟珍妮夫人攤牌,只得道:“我知道,但在安東尼繼位前……我還想再做一下最後的努力。”

“好吧。”珍妮夫人無奈的笑了下,“確實,不少普通人和向導哨兵的差距並不大,比如你姑父……你不知道他操作機甲的時候有多帥,不少哨兵都不是他的對手呢。”

能令珍妮夫人放棄皇位繼承權和向導,毅然下嫁的男人自然並非凡品了,艾倫笑了下,剛要說話時艾倫的禮儀官輕輕扣了扣花廳的雕花門欄,躬身沉聲道:“非常抱歉,殿下,這邊有些事需要您處理一下。”

艾倫起身,執起珍妮夫人的手俯下身親了下,笑道:“有時間我會跟姑父切磋一下的,一會兒見。”

珍妮夫人點點頭,看著艾倫急匆匆出去又忍不住道:“艾倫……忘了我剛才說的話吧,哨兵、向導還有普通人……本來就沒有誰比誰更高貴一說。”

艾倫心中一暖,微微欠身:“我知道了。”

埃佛達行宮頂層的花園裡,裴堯面色復雜的看著圓桌上擺放著的七層蛋糕和無數精致餐點,低聲道:“流程到底是……”

“少將,請稍安勿躁。”一個年輕侍從恭敬的為裴堯倒了杯酒,輕聲道,“您剛才也看過了,我們叫您來是得到上級的批示的,請放輕松。”

侍從將銀質燈台上的白蠟燭一一點燃,微笑道:“如果調查沒有錯的話,這些甜點應該都是少將您最喜歡的,您不想嘗一點嗎?為了您,我的主人從幾天前就在命我們准備這些了,味道應該還可以。”

裴堯有些坐立不安,就算他再愚鈍,到了這會兒他也明白這根本不是讓他來熟悉流程的了,若是平時他大概早就要掏出的自己的光子刀架在這個侍從脖子上讓他老實交代了,但且不說早在進行宮前他已經按照安保條例卸掉了自己的光子刀,就是有……剛才那個侍從說的不錯,叫他來這裡等候的命令確實是行宮的官員首肯的,作為軍人,裴堯只得按捺下心中的疑慮,老老實實坐在這裡等候。

將所有都准備好後侍從躬了躬身:“我的主人大概馬上就回來了,請您稍等一下。”

侍從退了下去,花園中只剩下了裴堯一人。

天徹底黑了下來,主星夜空中的兩枚月亮靜靜的拋灑著銀輝,站在行宮的最頂層,抬頭看向夜空時幾乎覺得自己就要融入這無限星辰,沒來由的,裴堯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耳畔傳來細微的聲響,裴堯抬頭看過去……一瞬間裡裴堯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一條通體烏黑的太攀蛇向裴堯靜靜的游了過來,裴堯下意識要後退,太攀蛇卻像能感受到裴堯的顧慮一般,在原地停頓了下,隨即又慢慢的,慢慢的,帶著無盡的思念與眷戀,緩慢又堅定的游到了裴堯的身邊。

裴堯沒法理解心底這股呼之欲出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他不自覺的抬起手,太攀蛇靜靜的看著裴堯,收起了自己的尖牙和毒汁,用它最平滑的頭頂輕輕蹭了蹭裴堯的手心。

裴堯不可置信的看著慢慢向自己走來的人,薄唇微動:“你,你是……”

“你的殿下,艾倫·諾曼。”

艾倫如是微笑道。



☆、 第十章

十年前的那個纖細的身影同面前的人重合到了一起,一秒鐘的失神後裴堯反應了過來,行了個軍禮:“殿下。”

艾倫無奈一笑:“別這麼疏離……坐。”

裴堯猶豫了片刻後微微頷首:“是。”

“嘗嘗這個。”艾倫將一小盤慕斯放到裴堯面前,“用幾個小時前剛摘的草莓做的,你大概會喜歡。”

裴堯看了看眼前這精致的草莓慕斯,頓了下低聲道:“殿下,您的生日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遲到一會兒也沒事,有潔癖嗎?”艾倫拿過裴堯的小銀叉替他擦了擦,笑了下,“干淨了,吃吧。”

裴堯只覺得自己的手腳都沒地方放了,局促的很,無法只得站了起來,低聲道:“殿下……您如果沒有別的事吩咐我的話,我想我該回皇太子殿下身邊了……”

“去他那做什麼?”艾倫扯下鋪在腿上的餐巾,嘲諷一笑,“我想皇太子殿下有馬修軍團長就夠了。”

話一出口艾倫就有些後悔了,害裴堯被撤職的元凶明明是自己,拿這個來嘲諷裴堯未免太忘恩負義,不想裴堯聽了這話沒有絲毫窘迫,面色如常道:“皇太子殿下也許不需要我,但這不能成為我玩忽職守的理由。”

艾倫失笑,半晌搖了搖頭苦笑道:“請你坐一會兒也是上級的命令啊,裴堯少將。”

艾倫不想讓裴堯心裡不舒服,放緩聲音道:“就算是為了陪陪我這個可憐的前太子好嗎?外面那些人……沒有一個是為了慶祝我的生日而來的,今天是我的生日,陪我一會兒好嗎?”

艾倫的太攀蛇適時的游了過來,仰起頭在裴堯指尖討好的輕輕的蹭了下,裴堯無法,只得再次坐了下來,並忍不住提醒道:“殿下,您最好還是將它收起來……”

“放心,不會有人發現的。”艾倫笑了下,“而且我的精神力大概關不住它了,它一直很想你。”

似乎是為了應證艾倫的話似得,太攀蛇慢慢的將身體盤了起來,繞到了裴堯的腿邊,靠著裴堯的軍靴小憩了起來。

“它其實很想像以前那樣纏到你手上去,”艾倫微笑著傳達著量子獸的感覺,“不過怕自己會傷到你。”

看著這個自己親眼目睹它出生的量子獸裴堯心裡也不禁柔軟了下來,裴堯垂下手在太攀蛇的頭上輕輕的摸了兩下,太攀蛇抬起頭沉默的看著裴堯,半晌小心的吐出蛇信,舔了舔裴堯的手心。

通過觸摸量子獸裴堯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幾乎駭人的精神壓,裴堯眉頭微皺,低聲誠懇道:“它的精神力很強,您要小心。”

裴堯想了下又道:“當然這不是壞事,量子獸的一切都是主人最直觀的表現,它代表著您的強大。”

艾倫靜靜的看著燭光下裴堯十年如一日的英俊面龐微微失神,笑了下輕聲重復道:“量子獸的一切都是主人最直觀的表現……那之前的話我可以翻譯後再說一次嗎?”

艾倫水藍色的眸子定定的看著裴堯,慢慢道:“我一直很想你,我很想像以前一樣可以讓你一直在我身邊,我小心翼翼……因為我怕我會再次傷害你。”

裴堯一愣,十年前被艾倫強吻的一幕突然閃現在了腦海中,裴堯的臉一下子紅了,窘迫道:“殿下……請不要開這種玩笑。”

“我沒開玩笑。”艾倫輕呼了一口氣,“仙女島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裴堯頓了下明白過來,釋然道:“如果是為了那件事請您不用介懷,當時確實是我處理失當了,再說那也只是個例行的詢問,我沒有在那裡待很長時間。”

“沒有很長時間麼?”艾倫慢慢的放出了一條精神觸手,觸手輕輕的侵入了裴堯的大腦,溫柔的撫過裴堯腦中曾反復受過攻擊的地方,一處、兩處、三處……

艾倫此刻無比慶幸自己沒有覺醒為哨兵,不然他大概要發狂躁症了,精神觸手感受到的裴堯的創傷要比之前監控上看到的要直觀的多,艾倫幾乎無法相信,經受過這麼密集的精神攻擊,裴堯居然始終沒有說出一個字,而且直到今日,還能平淡的跟自己說,不用介懷。

艾倫盡力讓自己平靜一點,讓精神觸手更溫柔的梳理著裴堯腦中雜亂的部分,盡力的修復著他受過的創傷。

“殿下……”裴堯不自在的皺了皺眉,“請您……”

裴堯本想拒絕,但被精神觸手疏導的滋味太過舒適,幾乎像是在吸大麻一般上癮,裴堯根本沒法抗拒。

幾分鐘後艾倫慢慢的撤回了自己的精神觸手,道:“未經標記過的精神疏導只限於表層,剛才我已經把淺層的創傷修復了,舒服點了嗎?”

接受精神疏導後的哨兵會有幾分鐘精神上的恍惚,裴堯墨色眸子中露出些茫然的神色,讓整個人都顯得可愛了些,艾倫微笑:“那我們繼續……”

不等裴堯反應過來,艾倫上前一步擁住了裴堯,低頭含住了他的唇。

裴堯瞬間睜大了眼!

艾倫已經成年,這樣的親吻會讓兩人建立短暫的結合關系,不等裴堯恢復精神,艾倫先一步釋放出了自己強大的精神壓,將裴堯結結實實的包裹了起來。

在確定裴堯無法反抗後艾倫笑了下,肆意的給了裴堯一個深吻。

同一時刻,艾倫放出了數百條精神力觸手,五維空間裡,無數條藍色光線帶著點點星光,輕輕的穿入了裴堯的大腦,溫柔的修復著十年前的,為艾倫受下的創傷。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艾倫意猶未盡的放開了裴堯,慢慢的撤回了精神壓,裴堯迅速的往後退了幾米,勃然大怒道:“殿下你!您……您竟然敢……”

“我怎麼了?”淺層的結合讓艾倫身心都舒適無比,連笑容都比往常多了幾分魅力,“裴堯……你和那些蠢貨不一樣,就是剛才那種狀態明明也可以擊破我的精神壓的,是你沒動手。”

“貿然擊破精神壓一定會傷害到您!”裴堯幾乎有些氣急敗壞,“您是皇子!是向導!!怎麼可以這麼不,不……潔身自好!”

艾倫忍不住笑了出來:“現在說這個有點絕情了吧,少將……您剛才標記我了呢。”

標記後羈絆讓裴堯沒法對艾倫發火,但就是這樣裴堯還是憤怒不已,艾倫不再開玩笑,認真道:“別生氣,是我不好……我只是為了可以幫你修復一下大腦中的創傷,畢竟這都是因我而起的。”

艾倫笑的溫柔:“別太在意……短暫標記只會持續一個月左右,對你的影響並不大。”

“不是我的問題!”裴堯不自覺得放緩了語氣,“殿下,您……”

艾倫輕聲哄勸:“好了,只當是我對你的一個小小的報答好嗎?”

裴堯不自在的抹了下嘴唇,無法只得點了點頭。

“你腦中的傷存在太久了,要想完全修復還要一段時間。”艾倫笑的溫柔,“為了讓我能徹底彌補之前對你的傷害……裴堯,回到我身邊好嗎?跟最開始一樣。”

“不。”裴堯想都不想直接拒絕了艾倫的提議,“抱歉……殿下,您可能不知道……在我受封為聖騎士的時候陛下曾當眾說過,我將會同父輩一樣,永遠效忠於帝國的皇太子,這個時候將我換到您身邊,無異於……”

“這些話你的皇帝陛下早就跟我說過了!”艾倫盡力壓下自己的怒火,勉強笑了下,“算是為了我好嗎?安東尼那個私生子根本不值得你為他這樣盡忠,來我身邊,好不好?”

精神疏導後產生的恍惚徹底淡去,裴堯目光堅定,搖頭道:“不,殿下,我不是為了皇太子殿下,您比誰都清楚皇室現在不能經受任何非議,為了帝國,我需要永遠留在皇太子殿下身邊。”

不等艾倫再說話裴堯先一步行了個軍禮:“我已經耽擱太長時間了,請殿下恕我失陪了。”

艾倫看著裴堯的背影久久沒說話,半晌艾倫的禮儀官默默的走近,低聲詢問:“殿下?是不是需要給裴堯少將稍微施壓……”

“不用。”艾倫目光陰冷,“記者會後……他會乖乖聽話的。”

禮儀官點頭,忍不住又道:“雖然對裴堯少將的決定很不滿意,但不得不說……少將真是一位不帶任何私欲的,真正的帝國軍人。”

“是啊,如果不是因為這點,他也不會為我抗下之前的那些……”艾倫勾唇一笑,“不過也好,這份愚忠……早晚會變成對我一個人的絕對效忠。”



☆、 第十一章

“剛去哪兒了?奧斯頓就差派他的獅子去找你了!”珍妮夫人嗔怪的用扇子在艾倫手臂上輕敲了下,“不要太調皮了,你剛回來,不能給外界留下一個不懂禮儀的印像!”

艾倫悄悄的在珍妮夫人身邊落座,笑著道歉:“對不起,剛才遇見了一個以前的部下,多說一會兒話。”

珍妮夫人不疑有他,點點頭漫不經心道:“奧斯頓還在致辭呢……他最近肯定是有好多牢騷要發,都說了快十分鐘了……”

艾倫偏過頭跟珍妮夫人說了幾句笑話,目光慢慢的掃到安東尼身邊,果然,裴堯已坐到安東尼身邊了。

艾倫眸中閃過一抹黯色,雖然通過剛才的淺層結合確定了裴堯現在還沒有伴侶,但生性多疑的艾倫還是忍不住會多想,裴堯在安東尼身邊這麼多年,朝夕相伴,安東尼就真的沒對裴堯起過什麼不該有的念頭嗎?

裴堯的俊美是不用多言的,從皇室到議院,從禁衛到軍中,艾倫幾乎找不出另一個比裴堯更年輕更英俊的將軍了,最重要的是裴堯雖很受皇帝的器重,但他父母早就逝世了,家族中也沒什麼得力的依靠,如果安東尼真的想要脅迫裴堯些什麼,裴堯根本無法反抗。

想到這裡艾倫心中又添了一份疑慮,安東尼對十年前珍珠號上的事一直耿耿於懷,為了查明真相,他會不會用什麼惡心的方法威脅裴堯?

再或者,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安東尼會不會已經知道的之前的種種,而裴堯為了維護自己,不得不接受那個私生子的一些該死的要求……

從小到大時時刻刻生活在危機裡的艾倫殿下的思路像脫韁的野馬一般朝著人性的陰暗面疾馳而去,珍妮夫人的花豹敏感的感受到了艾倫情緒的變化,不由得擔憂的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艾倫的手臂,珍妮夫人轉頭看過來,失笑道:“親愛的……”

艾倫回過神來,勉強笑了下:“怎麼了?”

“你剛才的表情好像要活活撕了奧斯頓一樣。”珍妮夫人勾唇輕笑,壓低聲音道,“我也很討厭聽他說這些廢話,不過看在來了這麼多記者的份上,裝出一副認真聽的樣子吧。”

艾倫搖頭一曬,盡力平復了下情緒,應該只是自己想多了……回想了下剛才裴堯青澀的吻技,艾倫幾乎可以肯定他上一次接吻應該還是十年前的那次強吻。

艾倫稍稍放下心來,忍不住又回味起了剛才頂層花園上的那一幕,明明可以推開,但為了不傷害到自己而被為所欲為的裴堯少將簡直太招人憐惜了,他應該很懊惱吧,身為帝國的忠犬,一個不小心把帝國的白菜拱了呢。

想起剛才結合的情形艾倫忍不住微笑起來,裴堯和他的相容度是很高的,大概已經超過百分之九十了,這樣的相容度下,在真正的結合後兩人的精神幾乎可以合二為一,艾倫的余光不由自主的又飄到裴堯身上,他簡直迫不及待的的想要標記這個小哨兵了。

說起來……在剛才的短暫標記後,艾倫並沒有產生臣服性,但在他命令裴堯回到自己身邊時裴堯卻也成功拒絕了自己,看來至少在短暫標記的情況下,想要讓一個哨兵臣服自己還是有一定的難度的。

艾倫略一思索後放寬了心,沒關系,自己的精神力還沒有完全成型,太攀蛇還在成長,他有信心,在未來的某一天裡,他會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好好的把裴堯標記一遍……只是可惜一點,裴堯真的是沒有什麼情調,剛才接吻時驚慌失措的樣子當然很可愛,但艾倫還是希望裴堯可以回抱住自己,再主動一點,依戀自己一點,最好可以在自己剛碰觸他的時候就能乖乖的分開唇,讓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艾倫的思路從人性陰暗面裡打了個彎,如坐上光子炮一樣,開足馬力急速衝向了另一個不和諧的方向。

艾倫的目光掃過裴堯的皮質軍靴,筆直的小腿,瘦削有力的大腿,勁瘦的細腰……大概是艾倫的目光太過露骨,裴堯無意識的轉頭看向艾倫,四目相對,艾倫面不改色的繼續意淫,裴堯卻憤憤然的紅了臉。

“該你去了。”珍妮夫人推了推艾倫的手臂,疑惑道,“你在看什麼?”

艾倫起身整了整袖扣,淡淡一笑:“沒什麼。”

“請問艾倫殿下,您臨時返回主星,是為了幫主皇太子殿下解決目前因‘非配制’而產生的危機嗎?”

艾倫微笑著轉頭看了安東尼一眼,搖頭道:“首先我要澄清一點,早在半年前皇帝陛下就曾多次詢問過阿波羅的療養師,我是否可以早日回到家人身邊,只是阿波羅那邊的醫生們都太小心了,陛下是尊重了他們的意見,不然我想半年前我就已經回來了,所以不存在‘臨時’一說,再者……也沒有所謂的危機,我想之前的事大家還是有些誤會,安東尼哥哥,您感受到危機了嗎?”

像是排演過無數遍似得,安東尼寵溺的看了艾倫一眼,笑了下接口道:“說危機就嚴重了,那些負面的報道我都看了,很感謝大家對我的關注,對於大家的批評我盡數接受,希望在其後的工作裡我可以讓大家滿意。”

記者點點頭,又問道:“那請問之前所說的‘非配制’到底有沒有落實的可能呢?”

“絕對沒有。”艾倫收斂了之前的笑意,鄭重道,“從一開始這就只是一個提議而已,議院每年接收到的像是這種不切實際的提議成千上百,大多數都在層層審核的途中被駁回了,而這份提議根本沒有經過任何一道議院或是皇室的正式審核,民眾們也許不是很了解,但媒體絕對是清楚這一點的,將一份毫無價值、沒有經過任何政府機構審核的文件傳的沸沸揚揚,我想有些人也許應該先自己反思一下。”

“原諒我語氣重了點,我相信大部分的媒體還是有職業道德的,但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有得利忘義的一部分人,為了吸引目光,亦或是某種更見不得光的目的來大肆渲染不實內容,他們對皇室的種種詆毀我代表皇室表示可以忍受並不在多提,但對於他們妄圖愚弄善良民眾以獲利的這一點,我代表自己將追究到底。”艾倫平靜的看向鏡頭,淡淡道,“如果有人被戳到痛腳了,盡可以隨意報復我,隨時恭候。”

“……天啊,又有多少少女要傾倒在艾倫殿下的軍褲之下了。”不遠處的珍妮夫人搖著折扇輕聲嘆息,“我幾乎看見了年輕時的你。”

奧斯頓陰沉著臉靜靜的看著艾倫,聞言冷道:“過獎,我年輕時還沒這麼無恥。”

珍妮夫人挑眉:“我們誰也不知道引導輿論走向的到底是不是艾倫,而且就算是他,至少艾倫現在是在努力的想要穩定局面了。”

“穩定?”奧斯頓嗤笑,“明明是他自己挑起的……”

“陛下!”珍妮夫人打斷了奧斯頓的話,“希望您沒有忘,最先提出那個腦殘提議的是安東尼,艾倫就算是推波助瀾了,那也是基於你大兒子自己的作死。”

奧斯頓的獅子站了起來警告的朝珍妮夫人抖了抖鬃毛,珍妮夫人的花豹的回應則是直接抬起爪子在獅子的臉上狠狠的扇了一個巴掌!

雖曾因皇位跟珍妮夫人幾十年不相往來,但好歹是自己從小疼愛到大的妹妹,奧斯頓的獅子不忍還手,只得悻悻然的揉了揉自己的臉作罷。

另一邊的非正式小型記者會已經走到了尾聲,一個女記者面帶笑意,溫和道:“那請問艾倫殿下,在認識到了這些不足後,皇室將如何彌補呢?可不可以先透露一些呢?關於解決向導人權問題的有效方案將會有那些呢?最後祝您生日快樂。”

“謝謝你。”艾倫彬彬有禮的頷首,繼續道,“關於解決向導問題,我們目前的計劃是另建向導學院,學院將會啟用當年瑪麗安皇後提議的‘自由式’教學,初期我們會先接收千百名左右的自願成為志願者的向導作為試教學,細節部分因為還沒有完善好先不好透露,不過肯定不會像白塔一般,向導們可以自由選擇自己要學習的內容,隨意的接見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奧斯頓緊緊攥起了拳頭,他的獅子壓低聲音朝著艾倫怒吼了一聲,這次就是珍妮夫人的花豹也不敢再造次了,不過珍妮夫人卻雀躍無比,看向艾倫的眼中閃閃發光。

記者顯然也沒想到皇室會有這麼大的舉動,一時也愣了,另一個記者適時插話道:“請問這個計劃是殿下您自己提議的,還是……”,記者看了艾倫身旁神情略顯驚訝的安東尼一眼,咽了下口水繼續問:“還是通過了皇室全部成員同意的呢?”

“當然是經過了大家的同意,對不對,安東尼哥哥?”艾倫微笑著看向安東尼,安東尼已反應過來,連忙點頭表示同意,艾倫笑了下,扔下了今晚的第二枚炸彈,“雖然這個計劃是由我公布,但請你們相信,皇太子殿下是完全支持的,前期也有不少工作都是皇太子殿下策劃的,最好的證據就是皇太子殿下本人的禁衛,聖騎士之一裴堯少將,就將出任新向導學院的校長。”

無數鏡頭瞬間轉向了站在冷清處獨自警衛的裴堯,裴堯詫異的看向艾倫,艾倫微笑:“而我,將作為裴堯少將的上司和搭檔,出任新向導學院的理事長。”

“裴堯少將,請多指教了。”



☆、 第十二章

“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沒有你我就沒法解決這次的麻煩了?!”奧斯頓目光陰沉,冷冷道,“還是說你覺得我的脾氣變了,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

宴會已經接近尾聲,艾倫看著窗外漫天的煙花漫不經心道:“沒……您當然可以獨自解決這個小小的危機,您叫我回來,不過是想將問題處理的漂亮點,請您放心,我很清楚自己在您心裡一直處於可有可無的位置上。”

奧斯頓連聲冷笑:“原來你也知道我召你回來是做什麼的,那你是怎麼完成我的期許的?”,奧斯頓越想剛才的事越是壓不住火,終於忍不住大怒道:“誰許你僭越的?!安東尼還沒說什麼呢?你倒是自我發揮的好!就算你想要辦什麼新向導學院,那為什麼不跟我說?!誰也不通知,直接公布,我怎麼跟議院那邊交代?!”

“那是你的事。”艾倫也收了臉上的笑意,冷聲道,“陛下,您一直很清楚的,我不可能給你們當玩偶,把我叫回來的時候您應該就已經做好心理准備了,不是嗎?”

奧斯頓閉了閉眼,確實……之前他就預料到了,但他當初急切的需要一個可以成功轉移大眾視線的靶子,且他一直疑慮這次的事的幕後推手就是艾倫,將艾倫叫回來放在眼皮子底下自己總能更放心點,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被自己軟禁了十年的向導兒子竟能翻出這麼大的風浪來!

“我是做好了准備,但也是有限度的。”奧斯頓受夠了艾倫一次次挑戰自己的權威,語氣森然道,“艾倫……我之前可以將你軟禁十年,以後也可以把你軟禁一輩子,別考驗我耐心。”

誰知艾倫聽到這話沒有絲毫懼怕,反而笑了出來:“陛下,您是在威脅我嗎?”

艾倫譏諷道:“難道我乖乖聽話,您以後就不會再將我軟禁嗎?就算您不會,安東尼呢?等他解決掉自己的危機後,難道不會馬上開始過河拆橋處理我這個大麻煩嗎?到時候大概軟禁都是輕的吧?”

艾倫看著奧斯頓冷笑:“陛下,如果您能設身處地的站在我的位置上就會明白,母後、皇儲、軍權……我本來就什麼都沒有了,還有什麼可害怕的呢?如今擺在我面前的任何東西拿到手裡都是賺,我為什麼不拼不搶?”

奧斯頓被艾倫氣的咬牙切齒,勃然大怒道:“什麼叫搶?所有的東西都只能是我給你!我給你的才是你的!”

“隨便您如何說,或者我也可以換個說法,我可以讓您不得不把這些交給我。”艾倫挑釁的勾唇一笑,“比如說今天,您明明在場,明明不願意,但也只能微笑著點頭,不是嗎?!”

“你放肆!”

奧斯頓的獅子一陣風似地朝艾倫迎面撲來,艾倫當即招出了自己的太攀蛇,太攀蛇高高昂起了頭,雖力量不足以抵御巨獅,卻也沒有分毫畏懼,毫不避讓的同巨獅對峙,直到幾分鐘後奧斯頓平息了怒火,安撫了自己的獅子。

奧斯頓嘆口氣,艾倫其實說的沒錯,他什麼都沒有,自然沒顧慮,自己跟他鬥氣不過是給自己找氣生,奧斯頓揉了揉量子獸的頭,安慰它也安慰自己,算了算了。

“建新向導學院的事不是我的一時興起。”見奧斯頓消氣了,艾倫也就開始接著說正事,“這是瑪麗安皇後之前就構想過的,也請了不少相關人士做過分析,經過幾次修改,有很大的可行性,我在這個基礎上結合自己的切身感受又發展了一些。”

奧斯頓聞言出聲嘲諷:“自己的切身感受?怎麼,你要把帝國的向導們都教育的跟你一樣凶狠嗎?!”

“謝謝您的誇獎。”艾倫微笑著躬了躬身,繼續道,“但不盡然,畢竟不是所有向導的量子獸都是攻擊性的,不過確實會多添加一些類似的教學,比如如何建立自己的精神屏障,以便他們在不想被騷擾的時候可以順利的屏蔽掉那些常年發|情的哨兵,再比如如何熟練的將自己的精神力運用在戰鬥中,而不是只作為輔助協助哨兵。”

奧斯頓眉頭皺起:“多此一舉!向導的身體條件跟普通人沒有差別,在實戰根本沒有優勢。”

“所以要提高他們這方面的能力,在異能者剛出現的時候,向導的實戰能力比現在要強很多。”艾倫頓了下,“雖然巴爾克外祖父希望我不再提那個詞,但我還是要說……向導的能力在退化,這種退化是人類常年馴養的結果,今天的矛盾是早就存在的,說起來安東尼確實是倒霉……他錯的,只是將這個桶炸藥的引線點上了。”

奧斯頓陷入沉思,半晌道:“把新學員相較於白塔的不同整理出來,我需要議院的討論。”

這樣說就跟默認無異了,艾倫心中大石落下,笑著點了點頭:“是,陛下。”

該說的都說完了,艾倫躬身告退,走到門口的時候奧斯頓突然開口:“艾倫……如果你之前平心靜氣跟我說這些,我未必不會同意。”

艾倫轉過身來,奧斯頓眯起了雙眼:“這些你都明白,但你還是選擇用這麼激進的辦法……就是為了報復我之前的愚弄嗎?你就非要裴堯不可?”

艾倫低頭一笑,點頭道:“是。”

奧斯頓挑眉,不等他說話艾倫先冷笑道:“所以……如果裴堯再有任何意外,也請您做好接受我瘋狂報復的准備。”

艾倫敷衍的行了個軍禮,轉身出了書房。

艾倫並不怕同奧斯頓攤牌,奧斯頓雖然脾氣暴躁,但他的心思比誰都細膩,且自己的許多事也根本逃不過奧斯頓的眼睛,到這會兒了,要是為了保護裴堯而跟奧斯頓說自己對裴堯一點也不在乎就太可笑了,既然遮不住了,那索性都說清楚,自己就是喜歡裴堯,就是要他把他弄到身邊來,就是不許任何人碰他。

經此一役,想必奧斯頓已經能清楚自己為了報復,隨時可以玉石俱焚的決心了,只要奧斯頓一日對自己有所忌憚,那裴堯一日就是安全的,至於安東尼……如果奧斯頓沒瘋,應該就不會去他面前大肆宣揚自己對裴堯的重視的,這個當口上,奧斯頓比任何人都不想惹起事端。

“殿下。”久候在書房外面的禮儀官微微躬身,低聲道,“遵您的吩咐,在您上來後就派人將裴堯少將帶到休息室去了,中間皇太子殿下來找過少將幾次,都被我們的人攔下來了。”

艾倫微笑:“辦的不錯,安東尼這會兒一定是在懷疑裴堯早就同我串通一氣,氣急敗壞的想要找他興師問罪呢,他不善言辭,遇上安東尼一定要吃虧的。”

禮儀官笑了下:“殿下這份體貼的心思,少將一定會感念的。”

想起那塊木頭艾倫失笑:“但願。”

“那現在呢?”禮儀官猶豫了下,“我們總不能一直留著裴堯少將,晚宴馬上就要結束了,少將大概一出行宮就要被皇太子殿下攔下的。”

“不會。”艾倫狡黠一笑,“關於創建新向導學院的事還有好多細節需要同裴堯校長討論,為了方便討論,近期就先請裴堯少將留宿我的行宮了,准備一下,他一會兒會跟我一起離開。”



☆、 第十三章

在回艾倫行宮的路上,裴堯一直木著臉靜坐在一旁,一句話也不說。

“生我氣了?”艾倫歉意的笑了下,“當時的情況你也看見了,記者們咄咄逼人,如果我不拿出點切實的計劃來根本沒法說服他們,你之前也說了,皇室現在經受不了任何非議,我在努力……”

“殿下,我雖對政治並不敏感,但也能看出剛才的事您並不是一時衝動。”裴堯抬頭看向艾倫,靜靜道,“我不想自作多情,但任命我為校長的事大概早就在殿下的計劃之中了,是嗎?”

艾倫搖頭失笑:“就知道騙不了你,是……不過裴堯,我不是故意不提前跟你說,我是怕……”

“我並不在意您臨時委派的事,您是皇子殿下,您做出的任何決定我都會沒有異議的執行,我只是覺得像是這樣大的決定,您不該自己下決定,至少要通知陛下。”裴堯英眉緊皺,“今天的事顯然已經超出陛下的預期了,幸虧陛下沒有多說什麼,萬一陛下當時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氣,您准備如何收場呢?皇太子殿下也動怒了……您怎麼能違逆他?”

“我為什麼要在乎安東尼動怒不動怒?”艾倫挑眉嗤笑:“我如何收場?裴堯,別忘了,我來主星,來這裡……就是在為你的皇太子殿下收場。”

“我做的還不夠嗎?他一時異想天開,直接要了兩條人命!差點讓帝國陷入危機,我身為曾被他們丟掉的棄子現在回來給安東尼收拾殘局,還要指望我什麼都不要,心甘情願的做工?”艾倫連聲冷笑,“裴堯少將,你憑什麼覺得我就該充當這個冤大頭?別欺人太甚了,論身份論地位,以前的安東尼都連跟我正面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盡管很不想把壓了幾天的火撒在裴堯身上,但裴堯的話實在太過刺耳,且幾乎句句印證了他之前的臆想,讓本就帶了幾分酒意的艾倫煩躁不已,他將領帶扯了下來扔到一邊,轉過頭來看向裴堯:“你又是為了什麼在指責我呢?呵呵……裴堯,我有的時候真的是不明白,安東尼曾經把你關在仙女島整整三個月!三個月裡沒完沒了的對你進行精神攻擊,到現在大腦中的傷口還沒好!而你呢?出獄後沒設法報復就算了,居然繼續為他盡忠了快十年!哈哈……”

艾路連聲冷笑:“我不願意多想,但我確實懷疑你在那三個月裡染上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了!安東尼對你越差你就是越要貼上去!我現在設計讓你脫身,你呢?居然反過來指責我!不開心了是嗎?”,艾倫慢慢的俯下身,定定看著裴堯因憤怒而燒紅的眼眸,殘忍笑道:“不舍得他?我不在的這些年,你們之間都發生了什麼?剛才的純情都是騙我的吧?啊?!”

裴堯右拳緊握,竭力的安撫下心頭的狂躁,片刻後沉聲道:“無論您如何想我……剛才的事確確實實是您錯了,您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但陛下和皇太子殿下的……”

“別再跟我提他!”艾倫的好脾氣已徹底用盡,厲聲怒道,“安東尼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心心念念的護著他?!”

“我是在護著您!”裴堯的狂躁症徹底被艾倫激起,經過幾番按捺,裴堯的眸子已經變得通紅,巨龍也因主人的狂躁不得不現身,暴躁的在狹小飛碟中連聲咆哮,裴堯盡力安撫下自己的量子獸,喘息道,“我無意冒犯……但請殿下您明白一點,皇太子殿下可以犯錯,因為他身後永遠有陛下為他遮掩!但您呢?!”

裴堯的巨龍呼嘯著想要撞向艾倫,裴堯激怒下轉身一把將巨龍推開,巨龍重重的摔在一邊,反身爬起,不甘又憤怒的朝裴堯嘶吼了一聲,裴堯咬牙遏制住心頭的狂躁,繼續道:“您呢?如今的情形……可以容許您如此不謹慎嗎?!上次是被遣送去療養,這次呢?您有沒有想過後果?!”

艾倫定定的看著陷入狂躁卻還在苦苦壓抑的裴堯,一瞬間幾乎想掐死自己。

自己是瘋了麼,居然會懷疑裴堯的忠心。

裴堯深呼吸了下,抖著手去掏懷裡的鎮定劑,不等他拿出艾倫先一步伸出了精神力觸手,數十條線狀觸手輕輕穿過了裴堯的大腦,迅速平息了裴堯腦中的火光。

兩人之前已建立了淺層的結合關系,這種程度的狂躁症很輕易的就被治愈了,裴堯很快清醒了過來,眸子也恢復了原先的墨色,裴堯神色略顯疲憊,想起方才的種種有些愧悔,躬身道:“我失態了……請殿下原諒。”

艾倫忍無可忍,上前一步直接吻住了裴堯。

裴堯詫異的想要推開艾倫,艾倫則先一步攬住了裴堯的後背,將人壓在了飛碟艙壁上,艾倫反復的親吻裴堯在剛才狂躁中咬破的下唇,深吸一口氣啞聲道:“對不起。”

裴堯睜大眼,愣了下連忙道:“殿下,請不要這樣……”

“對不起。”艾倫不想在裴堯面前失態,但話一出口還是帶了些顫音,“已……已經很久沒有人會這樣設身處地的為我著想了,我已經習慣了將所有人往最惡毒的地方想,因為他們時時刻刻都要害我,有一秒的大意就可能會陷入危機中,我以為……對不起,對不起裴堯,我該死……居然會懷疑你。”

裴堯很不自在,抿了下嘴唇道:“請不要道歉,殿下……”

“忘了我剛才說的……”艾倫幾乎想將幾分鐘前的自己殺了,“我今晚喝太多酒了,對不起……”

裴堯想起艾倫剛才那些話也有些堵心,聞言低聲道:“我會忘了的,請您以後不要再這樣侮辱我。”

“再也不會,我剛才是瘋了。”艾倫心裡狠狠的疼了下,“我疑心太重,我保證,這絕對是最後一次。”

得到保證的裴堯心裡好受了點,艾倫卻越發心疼他,忍不住低頭不住的親吻裴堯的唇,裴堯有點難為情,偏過頭蹙眉道:“殿下……請自重。”

艾倫撐不住笑了出來:“自重?”

裴堯茫然的看向艾倫,不懂他為什麼會突然又笑了,艾倫只覺得自己真是撿到寶了,為了不讓裴堯厭惡自己艾倫退開了些,低聲道:“你嘴唇破了,我給你拿一點藥。”

飛艙裡沒有修復儀,艾倫翻了一瓶藥膏出來,仔細的看過說明後點點頭:“可以避免感染……來塗一點。”

裴堯點頭,艾倫避開了他要來拿藥膏的手,自己用泡沫消毒液清理了一下手指,沾了點藥膏,艾倫看著裴堯略顯戒備樣子苦笑一下:“裴堯,我就是想給你上點藥,你自己看不見,不方便。”

裴堯無法,只得點點頭,艾倫則小心翼翼的在裴堯受傷的下唇上塗了薄薄的一層藥膏,裴堯尷尬的頷首:“謝謝您……殿下。”

艾倫抽出手帕擦了擦手指,頓了下低聲道:“雖然你不一定相信……但我還是想再說一遍,裴堯,我……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剛才是我疑心病又犯了,對不起。”

不等裴堯說話艾倫先道:“別說沒關系,你先聽我說。”

“主星的情況我很清楚,今天的事我確實是在玩火,但裴堯你要清楚……就算我不爭不搶,他們也不會放過我的,你說的很對,安東尼有皇帝,我什麼都沒有,所以任何事都要小心,但單是小心的話最後的下場並不會比現在好很多的,還有就是……”艾倫搖頭一笑,“大概沒有人會相信,我不全是為了自己,向導的問題遺留已久,必須要接受改革,說我是為了個人利益也好或是為了繼承瑪麗安皇後的遺志也罷,建立新秩序的事,我勢在必行。”

“我相信您。”裴堯看向艾倫,目光澄澈,“十年前您就同我說過,通過殘害向導來穩定社會高層穩定的制度這在戰亂年代還可以用民眾的英雄情結和犧牲精神來維持,之後一旦這塊遮羞布被揭開,勢必翻天覆地,如今……您的話已經被印證了。”

“你居然還記得……”艾倫反手握住了裴堯的手,眼神堅定,“還有……不用擔心,我的處境沒有你想像的那樣岌岌可危,我既然敢回來,就有信心,我能在這裡站穩腳跟。”



☆、 第十四章

抵達行宮時已近夜半,行宮的老管家愛德華早早的等在了行宮門口,待兩人走近後愛德華慈愛一笑:“歡迎您,少將。”

裴堯點了點頭:“叨擾。”

艾倫脫下禮服遞給愛德華,問:“少將的房間准備好了嗎?”

“一小時前已經准備好了。”愛德華將艾倫的禮服稍微整理了下疊在手臂上,道,“遵您的吩咐,我們把三樓主臥室旁邊的房間整理了下,暫時當做少將的臥室。”

說著愛德華朝裴堯欠了欠身:“非常抱歉,事出倉促,房間整理的很不成體統,希望您不要在意。”

裴堯以前在外征戰時連蟲穴都睡過,自然不在乎這個,比起這個來將他安排在艾倫隔壁這事更讓他在意,裴堯猶豫了下道:“殿下,將我安排在一樓就可以了,我怕我會影響到您。”

裴堯其實還想說他以前也曾留宿過安東尼的私宅,當時安東尼的管家就是將他安排在一樓的起居室裡的,不過經過剛才的事他怕話一出口艾倫就只聽見了“他留宿安東尼私宅”這幾個字,這裡不比小飛碟裡,裴堯不想讓艾倫在人前失態。

“影響到我?”艾倫笑了下,“少將有夢游症嗎?”

裴堯失笑:“當然沒有。”

“那就沒事了。”艾倫抬起手來讓老管家將他的袖扣摘下,“一樓是行宮中工作人員住的地方,他們早上起得早,會影響你休息,跟我上去看看你的房間。”

裴堯無法只得同艾倫上樓,一路上艾倫細心的給裴堯一一介紹……哪裡是書房,哪裡是娛樂室,哪裡是茶廳,最後兩人上了三樓進了裴堯的房間,艾倫看了看點點頭:“還可以……裝飾需要換一下,等明天我交代他們,你有什麼意見自己跟他們說最好,裴堯?”

精致細膩的浮雕,繁復奢華的地毯,描金繪彩的家具,還有臥室中間那架幾乎可以媲美工藝品的大床……裴堯看著這間極盡浮華之能事的洛可可風大臥室久久無言,半晌搖了搖頭,他無話可說。

無論精神力如何逆天,無論氣場多麼強大,殿下到底是個向導啊……裴堯看著小圓桌上精美茶具默默想到。

不知是艾倫太過敏感還是淺層的結合起到了作用,艾倫敏銳的察覺到了裴堯的腹誹,艾倫心中好笑,拉著裴堯出門去了隔壁自己的大臥室。

艾倫的臥室比裴堯的大了一半還要多,但這件屋子顯然利落多了,雖然家具也是同一風格的,但整體簡單明了,華麗又大氣。

艾倫優雅一笑:“這個房間是我自己布置的哦,少將,可以恢復我在您心中酷炫狂霸的形像了嗎?”

裴堯沒想到艾倫會看破自己的心思,窘迫的咳了幾下。

“稍微忍耐一晚上吧,他們已經把那些蕾絲還有繡花帷幔都撤了,別的大概是來不及。”艾倫給裴堯倒了杯茶遞給他,“喝點水。”

裴堯一飲而盡,咳了下低聲道:“謝謝殿下的好意,但我想我還是住在一樓比較合適……”

“為我考慮一下吧裴堯少將。”艾倫無辜道,“幾個小時前您剛剛標記了我呢,把自己的向導扔在一邊,獨自一個人去睡,你想過我的感覺嗎?”

裴堯聞言連忙看向門口,艾倫狡黠一笑:“放心,除非是得到我本人的批准,不然整個行宮只有我們兩個能上三樓以上的樓層。”

話音剛落艾倫的太攀蛇出現在了裴堯的身邊,太攀蛇靜靜的抬起頭,溫柔的伸出蛇信碰了碰裴堯的手指。

裴堯堪堪放下心,隨即又急道:“您怎麼能反咬一口,我什麼時候……”

“好吧,是我標記了你。”艾倫笑笑,“少將,我剛剛標記過你,這會兒根本沒法忍受你在我的精神力控制之外的地方,可以稍微配合一下我這個可憐的向導嗎?”

裴堯咬牙,艾倫沒法忍受自己離他太遠,難道自己就可以嗎?!

作為一個成年已久的單身哨兵,單是控制住自己不去親近艾倫就已經耗費掉裴堯所有的控制力了,如果不是艾倫與身居來的強大精神壓壓制住了裴堯,裴堯都怕自己會忍不住會做出什麼失禮的事。

裴堯此刻無比慶幸艾倫精神力的強大,雖然偶爾自己會忍不住對他產生臣服性,但這至少能讓自己心懷敬畏,不會發瘋冒犯了自己最尊敬的皇子殿下。

像是知道裴堯在想什麼似得,艾倫稍稍放出了些信息素,裴堯馬上又感受到了那種舒適的愜意,他的身體不自覺的回應著艾倫,信息素的交換讓裴堯心裡暖暖的,艾倫適時的放出了精神力觸手,觸手先是在兩人上方盤旋了幾圈,隨後才慢慢的穿入了裴堯的大腦。

裴堯剛在飛碟裡發過狂躁症,雖然被艾倫及時的撲滅了,但傷害還是確實存在的,艾倫用精神力觸手輕輕撫摸著裴堯還未徹底平靜大腦心裡疼惜不已,裴堯是為了自己發的狂躁。在被自己冤枉侮辱的時候,裴堯沒有解釋過一句,而是始終勸自己要冷靜要謹慎,直到他克制不自己發了狂躁,但就到最後裴堯也沒有傷及自己分毫。

艾倫自認算是個能忍的人,但相比裴堯,艾倫自愧不如。

艾倫努力讓觸手的動作更輕柔一點,慢慢的修復著裴堯受傷疲憊的大腦……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艾倫才慢慢的撤回了自己的精神力觸手,裴堯只覺得神清氣爽,他開始明白為何哨兵們那樣渴望向導了,幾分鐘的精神力安撫,抵得過他一晚睡眠的修復。

裴堯盡力壓下心頭的不滿足,握拳躬身行禮:“謝謝您。”

“用點別的來感謝吧。”

艾倫沒裴堯能克制,趁著裴堯還陷在治療後恍惚裡,他熟練的構建起一層堅實的精神壓壁壘將裴牢牢包裹住,然後直接攬著裴堯的腰將他壓倒在了自己的大床上……

不同於之前的強吻,艾倫顧慮著裴堯唇上的傷口,動作輕柔無比,先是輕輕的吻著裴堯的嘴角,並慢慢的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果然,不多時裴堯就不再掙扎,反而難耐的分開了雙唇,望向艾倫的眸子中也帶了些祈求,艾倫微笑,裴堯開始渴望他了,艾倫獎勵似得輕輕舔了舔裴堯柔軟的舌,慢慢的加深了這個吻……

因為擔心裴堯會掙扎,艾倫始終沒有放松地對精神壓屏障的控制,而裴堯從始至終都不敢有任何大的動作,他生怕自己不小心會傷害到艾倫……如果他想要反抗,艾倫從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這個認知讓艾倫越發控制不住自己,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忍不住撫摸裴堯結實的腰線,裴堯則像是觸電般的動了下,艾倫知道自己已經碰到裴堯的底線了,便適時的移開手,轉而握住裴堯的手腕。

又親昵了片刻後艾倫慢慢的放開了裴堯,不等裴堯發怒先道歉道:“對不起……裴堯,我控制力太差,忍不住想要跟你親熱。”

經過今天之前的種種,這會兒裴堯已經徹底發不出火了,結合後的余韻還在裴堯身體中游蕩,讓他無法對艾倫說重話,裴堯心中甚至有點恍惚,自己不才是哨兵麼?為什麼反而被艾倫咬得死死的呢?

趁著裴堯還有些小迷糊,艾倫又在裴堯唇上親了下,柔聲笑道:“不鬧了,已經很晚了,你不喜歡隔壁房間,那就干脆在這裡休息?”

裴堯聞言馬上翻身利落的從艾倫身下躲了出去,艾倫失笑:“瞧你嚇的。”

雖然絕對不想跟在艾倫房間裡留宿,但一想管家為自己准備的臥室裴堯還是有點頭疼,忍不住吶吶:“這邊就很好,為什麼隔壁房間……”

艾倫懶懶的看著裴堯往外走,在他要出門時淡淡一笑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哦忘了跟你說……隔壁臥室是給歷代的王妃殿下准備的。晚安,少將。”

走廊裡的裴堯少將呆滯了幾秒鐘才消化掉了艾倫方才的話,不自覺的微微紅了臉。



☆、 第十五章

“這裡之前是珍妮夫人的私產,不過她幾年也來不了一趟,每年卻要花不少錢在保養家具和整修花園上,這早就成了她的負擔了,前兩天我跟珍妮夫人商量了下,她同意把這裡賣給我了。”艾倫帶著裴堯在愛麗絲莊園裡轉了一圈,慢慢道,“這裡比較清淨,地方也寬敞,容納幾千人完全沒問題,用來做新向導學院怎麼樣?”

裴堯點點頭,景色什麼的都是其次,最好的一點是距這裡五十萬星裡有一處普通人居多的駐軍基地,如此既保障了向導們的安全,又杜絕了護衛軍因心生歹念妄圖占有向導而嘩變的可能。

“這邊會改造成教室,已經修繕的差不多了……那邊是向導們的宿舍,我讓他們比照白塔裡的條件來籌備的。”艾倫矜持的頓了下,一笑,“不過好歹是前公主殿下的閨院,雖然我已經叮囑過他們不要太過鋪張,但大概還是會比白塔那邊舒適許多。”

裴堯沒來由的又想起了艾倫行宮裡自己的房間……艾倫殿下言出必行,隔日就命人將自己的房間重新裝修了一遍,托艾倫的福,儀制完全按皇子殿下的標准來的,修好後看起來簡直就是艾倫房間的縮小版,就連屋門都改的一模一樣,不知道艾倫殿下是真迷糊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這幾天已經誤闖過好幾次自己的房間了。

艾倫如今和裴堯心神相通,不由得也想起了早起“誤入”裴堯房間看到的景色……艾倫心中滿意無比,裴堯少將的身材真的是不錯呢。

裴堯尷尬的轉移了話題:“大概什麼時候可以開學呢?媒體一直很關注。”

“最快也還要一個月,不過白塔那邊的自願者的報名已經開始了。”艾倫滿意一笑,“想要來這裡的向導非常多,聽說白塔學院的凱瑟琳院長氣的幾晚沒睡好覺了。”

“殿下。”不遠處艾倫的禮儀官掛斷了通訊儀,走近躬身道,“凱瑟琳院長來了……之前有預約的,她需要和您就新向導學院的課程,管理,還有志願者的問題上進行討論。”

艾倫勾唇一笑:“果然背後不能說人,凱瑟琳夫人原定的不是下午麼……這會兒居然就到了。”

“是,因為院長是搭乘……”禮儀官看了裴堯一眼,繼續道,“搭乘皇太子殿下的星艦過來的,所以比之前預約的早了幾個小時。”

艾倫微微蹙眉,安東尼居然來了。

自生日宴會到現在已經六天了,艾倫一直沒讓裴堯和安東尼正面接觸過,艾倫自然不是還在疑心兩人之間有什麼,只是安東尼肯定還在記恨著自己挖他牆角的事,大概還在懷疑著裴堯和自己勾結,現在兩人若是見面安東尼肯定不會有什麼好話的,艾倫看了看時間,轉頭對裴堯道:“我們今天大概先回不了主星了,幫我聯系一下老愛德華,告訴他不必為我們准備晚餐了。”

裴堯聞言頓了下,問:“您是怕皇太子殿下刁難我嗎?”

艾倫失笑:“不是,他現在氣悶的很,沒有必要去理會他……”

“我不可能一直不見皇太子的。”裴堯靜靜的看著艾倫,目光平靜,“而且我自認問心無愧,沒什麼害怕的。”

艾倫幾乎又要忍不住想要吻裴堯了,天知道他最受不了裴堯這麼嚴肅認真的樣子了,天真的可笑,卻又讓人不得不得心生敬佩。

艾倫笑笑:“好吧,你跟我去,如果他敢對你失禮的話我會當場教他做人的。”

裴堯失笑,稍微整理了下軍裝跟上了艾倫,快到會客廳時裴堯不放心的問了下:“凱瑟琳院長來這裡是為了同您討論新向導學院的事,皇太子來做什麼呢?一會兒需要我說什麼嗎?”

艾倫懶懶的整了整袖扣,漫不經心道:“安東尼還能做什麼……不過是給凱瑟琳來撐腰的,哦忘了跟你說,凱瑟琳跟你尊敬的皇帝陛下一樣,都是隱藏的‘分配制’支持者,最可笑的是她自己明明就是個向導,呵呵……”

禮儀官替艾倫推開會客廳的們,艾倫轉頭對裴堯含笑低聲道:“你要做的就是反駁她所有的觀點,做得好的話我晚上可以給獎勵你一次深層次的精神梳理……安東尼哥哥,凱瑟琳夫人。”

艾倫笑意吟吟的跟兩人打招呼,安東尼顯然已經從之前的郁卒中恢復過來了,最近有不少關於他積極興辦新向導學院的新文,網上還出現了為皇太子殿下平反的軟文,形勢慢慢的好轉,安東尼的臉色也比一星期前好了許多,安東尼笑著接受了艾倫的擁抱,笑道:“不會在意我的不請自來吧?之前就想來看看,正巧凱瑟琳夫人要來。”

艾倫笑著看向凱瑟琳,凱瑟琳今年已經快一百五十歲了,基因手術讓她的面容比同齡人要年輕許多,但經過多次的手術後表情總會不自然些,她本人又不愛笑,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帶著層假面似得,違和的很。

凱瑟琳優雅的對艾倫行禮,道:“您好,殿下。”

“您好。”艾倫笑笑,轉頭看向裴堯,“這是裴堯少將,我們的新校長。”

“哦,我已經聽說了。”凱瑟琳淡淡的看了裴堯一眼,“很幸運啊少將,歷代向導學院的院長都沒有低於一百歲的,您顯然是個特例了。”

裴堯一向對這些冷嘲熱諷免疫,聞言一點感覺都沒有,他不太會應酬,但又不想讓人覺得艾倫失禮,略一思索後認真道:“謝謝,您也一點都不像是過了百歲的。”

艾倫面色復雜的看向裴堯,安東尼側過頭咳了下遮掩住笑意,裴堯則疑惑的回望向艾倫,對女士不就是該誇獎她的年輕,首飾或是口紅顏色這麼的嗎?現在場合不對,大概只能贊美一下她保養的好吧?難不成該誇她的衣著?有點輕浮吧……

凱瑟琳顯然沒有體會到裴堯的善意,聽了這話臉繃的更緊了,而裴堯則越發疑惑,這到底是怎麼了?

艾倫忍笑忍的難受,凱瑟琳一定覺得裴堯是在諷刺她,在場的人大概只有自己能知道,裴堯剛才是真心的覺得凱瑟琳夫人很年輕,可憐的裴堯少將,根本分不清人造青春和正常人的區別……

“寒暄的事還是放到一會兒的午餐上吧。”安東尼笑著給眾人打了圓場,“凱瑟琳夫人,您不是有不少話要跟裴堯說嗎?”

凱瑟琳冷著臉看了裴堯一眼,問道:“聽說您拒絕白塔為您提供教師?那請問您將如何教導年幼的向導們呢?”

“夫人,拒絕您的是我。”艾倫笑了下,“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新向導學校教授的課程同白塔學院相去甚遠,將您的寶貴師資請來也沒法發揮他們最大的作用,我想了下,還是不浪費了。”

凱瑟琳聽了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是嗎……那冒昧的問一句,您的新學院的課程定下來了嗎?我記得您之前說過,在這裡向導們可以自由選擇自己要學什麼,那都會有什麼課程呢?”

艾倫搖搖頭:“只是相對意義上的自由,像是政治課,體育課這些還是必修的,而有些課程則是不允許部分學生接觸的,其他的都還是按著學生個人的興趣來。”

“哦?”安東尼饒有興趣的挑眉,“還有不許修的課程,都是什麼?”

艾倫看了凱瑟琳一眼,微笑道,“像是……插花課、風信琴課,女性向導如果想學可以尊重她們的選擇,男向導就別想了。”

凱瑟琳聞言詫異的看向艾倫,又轉頭看向裴堯,裴堯以為凱瑟琳在問他的意思,點頭道:“當然,男性向導們年紀很都很小,性格還未成型,怎麼能學這種東西。”

凱瑟琳憤怒的坐直了上身,艾倫忍笑忍的肚疼,偏過頭對裴堯低聲道:“插花……在‘白塔’裡是必修課。”

裴堯這些天一直在同艾倫研究新向導學院的運作,忙的昏天黑地,根本沒抽出空來了解白塔學院的課程,聞言忙道歉道:“失禮了,我對此並不了解。”

“艾倫殿下。”凱瑟琳頗為激動的握了握自己的手包,憤怒道,“這就是您為新學院選的校長嗎?!白塔學院的向導們各個優雅,都是上帝派來的天使!這完全是基於我們對他們的呵護和同對待皇室一般的重視,裴堯少將居然諷刺……”

“夫人。”艾倫打斷了凱瑟琳的話,他臉上笑意淡了些,“我作證,裴堯少將有口無心,他並不了解白塔裡的課程,只是作為一個普通人根據自己的理解來分析的,畢竟……正常人誰也沒法想像一個男孩子需要學插花,當然,我尊重所有人的興趣愛好,但這如果是被逼的就另當別論了,您覺得呢,夫人?”

身為向導學院的院長,已經很久沒有人對凱瑟琳這樣說過話了,凱瑟琳不敢同艾倫針鋒相對,轉頭將槍口對准了裴堯,冷聲問道:“那請問裴堯少將,您認為向導們學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呢?”

裴堯眉頭微皺,凱瑟琳沒有回答艾倫的話,如此失禮,她是在挑釁艾倫麼?

對於別人對自己的敵意裴堯一向可以忽視,但這火氣如果是衝著艾倫來的就不一樣了,裴堯冷冷的回望向凱瑟琳,沉聲道:“學會自保的能力,以及找到能實現自己自身價值,完成自己夢想的道路。”

凱瑟琳嗤笑:“向導的價值就是協助哨兵!這不許要尋找!”

“這恐怕只是您一廂情願的想法,向導在是一個向導之前首先是一個人,縱然您身為他們的院長,也永遠無法替代他們選擇自己的人生。”裴堯嚴肅的看著凱瑟琳,冷聲道,“也許您在之前做到了,但在今天之後,不行了。”

“至少在這裡,我的學生,她們在選擇被哨兵標記前,要先認清楚自己,明白自己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在沒有被洗腦前我要讓她們認識清楚,自己的人生永遠是自己的,她們的幸福可以受哨兵的影響,但不是擺布。”裴堯定定的看著凱瑟琳,“所以,她們不需要違背自己的意志去學習那些取悅哨兵的花哨課程,女性向導我要先教會她們自保,讓她們在未來不受任何人欺辱,男性向導我要先教會他們做一個男人,而不是達官貴人們的玩具。”

凱瑟琳驚恐的看著裴堯,氣急敗壞道:“你簡直是不可理喻!我的學生們絕對不願意接受這種野蠻人的教育,她們……”

“她們中的志願者太多,以至於我要請求艾倫殿下擴建愛麗絲莊園了。”裴堯面無表情,“顯然,還是有很多向導願意接受殿下的主張的。”

凱瑟琳臉漲得通紅,起身連聲道:“很好,少將……我明白了,你要毀了我的向導們,我知道了……”

裴堯亦起身,道:“毀了他們?您大概忘了,之前那位令人惋惜的向導是在白塔中自殺的。”

“他為何自殺,原因你我都很清楚,而我們今天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在為不再有這樣的悲劇而努力,艾倫殿下更是為此提前結束了自己的修養,趕赴主星來同你我一起面對如今復雜的形勢!”裴堯目光凌厲,直直的看著凱瑟琳,“對於給您不斷善後的殿下,您的態度就是這樣嗎?對於如今難得的轉好局勢,您的立場就是忙不迭的來砸場子嗎?”

對自己向導的保護欲和忠犬之血在裴堯體內同一時刻燃起,將一向能言善辯的凱瑟琳回擊的啞口無言。

另一旁,艾倫的目光從始至終一直停留在裴堯身上……裴堯每一分鐘都在給他驚喜,如果不是有人在,艾倫幾乎想直接扒光了他。

因為自己向導被挑釁而憤怒的裴堯少將,簡直太性感。



☆、 第十六章

“凱瑟琳夫人只是太激動了,護士剛給她喂了點水,已經好多了。”艾倫的禮儀官微笑著同眾人解釋,“額頭上的傷口也已經處理過,醫生說並不嚴重,不過醫生認為凱瑟琳夫人需要靜靜躺一會兒,請兩位殿下先不必進房間探視了。”

剛才在被裴堯一句句反駁的無話可說後,凱瑟琳使出了在她丈夫面前常用的一招:裝昏倒。

若是在平時,凱瑟琳早就跌倒在自己丈夫懷裡並被柔聲安慰了,但可惜方才在場的三人都太不夠紳士,艾倫自然是理都沒理她,安東尼的計劃被凱瑟琳攪得一團糟,也沒那個耐心陪她演戲了,而裴堯少將……

艾倫轉過頭滿意的看向裴堯,剛才在凱瑟琳大呼小叫著胸口疼並要昏迷的時候,裴堯少將第一時間擋在了自己身邊並拔出了腰間佩戴的光子刀,直到凱瑟琳不再動彈時才放松了警惕。

就這樣,可憐的凱瑟琳夫人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還不慎被桌角磕破了額頭。

艾倫惋惜的搖搖頭:“太遺憾了,告訴醫生,要不計任何代價,竭盡一切為夫人的康復而努力。”

禮儀官配合的頷首:“我會向醫生轉達您的命令的。”

安東尼被這主僕倆惡心的夠嗆,皺了皺眉道:“既然夫人不舒服,我們出去聊。”

“前期的預算大概已經出來了吧?有時間給我寄去一份,這部分錢會由我個人來負責。”安東尼打開光腦,通過全息影像看了看愛麗絲莊園裡外的建築,搖頭道,“占地面積太大了,你要小心一點,萬一出了什麼事……”

“放心吧安東尼哥哥。”艾倫懶懶的打斷了安東尼的話,“等開學後我的榮耀軍團也會駐扎在這裡,安全上沒有任何問題的。”

提起這個來安東尼更覺得堵心,這些天艾倫打著組建新軍團的幌子挖走了不少自己看好的人,軍中很多人的利益都是聯系在一起的,艾倫卻偏偏要打破這個平衡,重建他自己的秩序。

安東尼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裴堯,蹙眉道:“那裴堯呢?艾倫……我實在不明白,你一定要他來做什麼?裴堯從小在軍中長大,從來沒接觸過文教上的事,他能來幫你什麼?”

“很多啊。”艾倫漫不經心道,“比如說剛才,在有人無理取鬧的時候,裴堯少將可以給予強有力的回擊。”

安東尼面色復雜的看了裴堯一眼,頓了下道:“艾倫……他是哨兵,讓一個沒有伴偶的單身哨兵來做向導學校的校長,和一群未被標記的向導朝夕相處,是不是有些不妥當呢?”

“這個皇太子殿下就更不必擔心了,裴堯少將的定力如何,我想您比我更清楚。”艾倫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在仙女島上待了三個月,卻始終堅持不改證詞,能做到這一點的整個帝國也沒幾人吧?”

安東尼的臉因羞惱變得紅了起來,他就知道,艾倫那天去仙女島肯定是為了翻裴堯的舊賬!

說起這個來安東尼郁卒的很,十年前為了調查珍珠號遇襲的真相他曾拘禁過裴堯一段時間,因為這個當初奧斯頓曾劈頭蓋臉的把他破口大罵了一頓,讓他有半年見到奧斯頓就腿軟,時隔多年,艾倫竟也要來替裴堯鳴不平!

“如果你是在說珍珠號遇襲的事那我沒什麼可解釋的。”安東尼不耐煩的擺擺手,“涉及皇室人員的安全,我不得不小心,再說那樁案子確實有很多蹊蹺的地方,不然機密法庭也沒法立案,這件事上我問心無愧。”

艾倫輕笑:“當然,您一點也沒做錯,只是萬事過猶不及,當初對於我遇襲的事您的反應未免大了些,我都表示不予追究了,您卻一定要徹查,還將我的救命恩人關進仙女島整整三個月,我了解您高尚的品格不會誤會,但那些不熟悉您的人大概會懷疑您這樣用力的表現是為了遮掩什麼了,畢竟……當時您剛取代我成為了皇位的第一繼承人,總有些別有用心的人會多想的。”

“你的意思是珍珠號上的事是我做的?”安東尼不可思議的看著艾倫,失笑道,“這案子到現在還是個迷!你覺得當初的我有那麼大的能力?”

艾倫淡淡一笑:“我說了,不了解您的人會誤會,我本人是從來沒有懷疑過的。”

安東尼被艾倫堵的心口疼,搖頭苦笑道:“隨便你怎麼想吧,呵呵……你就是因為這個非要把裴堯要回你身邊?”,安東尼看向裴堯,目光復雜:“少將……我曾經以為您是絕對忠誠於帝國的,這幾年我也想過要不要恢復您軍團長的位置,但現在看……”

“裴堯少將並沒有辜負您曾經的信任。”艾倫勾唇一笑,“自珍珠號一別到幾天前我的生日宴會上,之間十年我和裴堯一直沒有聯系過,當然,信不信就隨你了。”

安東尼猶豫的看向裴堯,裴堯則依舊是平時那副寵辱不驚的樣子,靜靜的看著安東尼沒說話,艾倫低頭嘲諷輕笑:“就知道你不會信,我也是這句話,隨便你怎麼想吧。”

“我不是來跟你說這些的。”艾倫說話十句裡面有九句都是假的,彎彎繞繞,不知道那句是在迷惑自己,安東尼頭疼的很不想跟艾倫糾纏這個,“今天我來是為了傳達陛下對你的期許。”

艾倫挑眉,安東尼道:“一年後,如果從這裡畢業的向導並不比白塔中的強,那陛下將收回之前的決定,取消‘自由式’向導教學,依舊沿用以前的模式。”

艾倫微笑:“陛下是在對我施壓嗎?”

“向導資源有多寶貴你比我清楚。”安東尼伸展雙臂讓禮儀官替自己穿好外套,“能分派這麼多向導來讓你做實驗已經是奇跡了,如果不能起到什麼好的效果,陛下自然要及時收手,以免讓你耽誤更多的向導接受正規的教育。”

艾倫嗤笑:“正規的教育,插花嗎?”

“噗……”

安東尼的禮儀官忍不住笑出了聲,安東尼轉頭瞪了他一眼,可憐的禮儀官連忙躬身道歉:“對不起殿下,我失儀了。”

安東尼簡直後悔,讓凱瑟琳來跟艾倫交涉就算了,自己做什麼一定要跟來?沒找回之前的場子不說,還又憋了一肚子的氣!

“您不等凱瑟琳夫人了嗎?”艾倫好心的提醒到道,“她大概還在昏迷呢……她是搭乘您的星艦過來的,您提前走了,讓凱瑟琳夫人如何回去呢?”

安東尼的涵養徹底用盡,聞言煩躁道:“謝謝您的提醒,我會再派人來接她的!”,安東尼一秒也不想在這裡多待,轉身帶著眾人離開,艾倫笑吟吟的將安東尼送到了門口,安東尼忍不住又轉身道:“艾倫……我必須提醒你,不要覺得白塔裡的那些課程可笑,哨兵永遠還是喜歡柔弱一點的向導的,你是普通人你不明白,作為哨兵,我很肯定。”

艾倫不甚在意的笑了下,行了個軍禮:“謝謝您的提醒,再見。”

安東尼也敷衍的行了個軍禮,轉身離開了。

艾倫命眾人退下,對裴堯一笑道:“你聽見了,你的皇帝陛下給咱們定下期限了,一年後的畢業典禮上,我們的學生要比白塔中的強出許多才行呢。”

裴堯目光堅定:“我相信您,不會輸給白塔學院。”

“當然。”艾倫冷笑,“凱瑟琳之所以那麼氣急敗壞的要來鬧,不過是因為她已經怕了。”

艾倫薄唇微抿,突然語氣一轉,湊到裴堯耳畔輕聲道:“話說回來我真的很好奇……安東尼剛說哨兵永遠更喜歡柔弱一點的向導,是真的嗎?”

裴堯錯愕的看向艾倫,艾倫上前一步湊得更近了些,看著裴堯的眼睛問:“你呢?更喜歡柔弱一點的向導,還是像我這樣的?”

同凱瑟琳針鋒相對時也絲毫不落下風的裴堯少將一下子紅了臉,尷尬的後退了一步道:“我……”

“說啊。”艾倫愛極了裴堯這認真的樣子,忍笑繼續問道,“你更喜歡哪種呢?少將,您不會自己都對我們的教育沒信心吧?我現在急需一個哨兵來反駁安東尼剛才的話,好讓我有信心堅持下去呢。”

裴堯語塞,他當然不能說喜歡柔弱一點的,那等於是自潑冷水,同意凱瑟琳和安東尼的觀點了,但要是說喜歡……

裴堯支支吾吾,直到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馬上就又要被艾倫吻住時才半晌窘迫道:“我……更喜歡您這種的……”

剛才讓安東尼添的抑郁一掃而空,艾倫心中瞬間又是晴空萬裡。

裴堯少將說了,我喜歡您。



☆、 第十七章

在民眾們的萬分期許以及皇室議院的質疑猜忌中,新向導學院正式開學了。

“向導們會搭乘星艦從白塔星過來,會有三個團士兵參與保衛工作,安全方面應該沒問題……”艾倫一面用光腦整理著學生們的檔案一面笑道,“知道麼,他們一開始是想讓你親自帶人去接這些向導們的,不過這個提議讓我否決了。”

艾倫指尖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打,狡黠一笑:“三千名未被標記的向導,星際最大的保險公司都不敢簽這單,萬一砸在咱們手裡就壞了,雖然這裡離白塔並不算遠,但……”

“殿下!”裴堯走出衣帽間,皺眉打斷了艾倫的話,“請慎言。”

“開個玩笑而已,裴堯校……長……”艾倫合上光腦抬頭看向裴堯,一下子忘了自己想要說什麼。

裴堯不甚自在的整了整身上的禮服,他這還是頭一次穿除了軍裝以外的正裝。

突然卸下了腰間的佩劍和光子槍,拿出了軍靴裡藏的匕首,裴堯有種被繳械的感覺,別扭的很,見艾倫愣愣的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裴堯越發不自信了,猶豫道:“殿下?我……需要我換下來嗎。”

“不,當然不能換。”艾倫回過神來,笑了下道,“袖扣安錯了,我來……”

艾倫起身走近,拉過裴堯的手替他將袖扣取了下來,慢慢道:“袖口兩邊不要交疊,要這樣對在一起……好了。”

裴堯認真的看著自己袖口,點了點頭將另一邊依法照行,重新扣好後裴堯皺著眉轉了轉手腕,他還是不明白為何要將袖口捏在一起扣起來,一點也不服帖,奇怪的很……

艾倫定定的看著裴堯,幾番按捺才壓下想要當場標記他的衝動。

裴堯身材很好,渾身上下沒有多余的脂肪,他肌肉層適中,因為是亞裔的緣故又比別人多了幾分勁瘦的感覺,特別是他的腰……

之前艾倫已經耍無賴似得看過幾次裴堯的半裸身體了,所以不需要想像艾倫就能知道這禮服下的身軀有多誘人。以前艾倫只覺得裴堯最適合軍裝,但現在看穿禮服也有種別樣的美感,不過不是穿一身,只穿一件襯衫就可以了……

“殿下,殿下?”裴堯皺著眉看向艾倫,“有什麼問題嗎?”

艾倫正在腦內裴堯松松的套著這一件白色襯衫,被迫坐在自己腰上的樣子,裴堯大概很不情願,但為了遵從自己的命令,還是咬牙強忍著羞恥努力的……

“殿下?”艾倫今天已經不是一次走神了,裴堯心裡頗為擔憂,蹙眉道:“您昨晚沒有休息好嗎?”

艾倫喜怒向來不行於色,聞言一笑道:“沒什麼,只是一直在想今天開學的事,所以有點累,並不嚴重,別擔心。”

裴堯還是很不放心,道:“如果是我可以分擔的,請讓我替您處理一些。”

艾倫微笑:“好,等需要你的時候,我一定會跟你說的,希望你到時候不會拒絕我。”

裴堯大不解,但還是搖了搖頭:“不會,只要是能為殿下效勞,裴堯萬死不辭。”

艾倫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火氣一下子又讓裴堯激起,艾倫閉了閉眼,不怪自己,這是裴堯自找的……

艾倫上前一步,正要做點什麼時桌上艾倫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艾倫皺眉,接通了通訊不耐道:“怎麼了?”

“艾倫殿下。”那邊是學校的警衛隊長,他大概也聽出了艾倫語氣中的火氣,不由得咽了下口水,“非常抱歉打擾到您,但您的禮儀官的通訊太密集了,我接不進去,只能冒昧的接通了您的通訊,希望您可以原諒我冒失的……”

艾倫愈發煩躁:“說重點!”

“是!”警衛隊長連忙道,“是這樣……第一批的向導已經抵達港口,我們的人已經將他們護送到了學校,但剛進學校大門的時候斯特林家的人突然來了,說……說他們家的一個向導混進了學生中,但是我們已經核實過了,這位……哦,萊安·斯特林先生確實是這次通過審核被批准入學的向導之一,但斯特林家的人不這麼認為,這裡幾乎要發生械鬥了,白塔、白塔那邊的人根本不管,我們需要有人過來主持一下大局,所以請您……”

艾倫掛斷了通訊,轉頭對裴堯道:“大概是有學生違抗抗家裡人的意願自己做主來這邊了,跟我去處理一下。”

裴堯點頭。

“我上月已經滿十八歲了!我不用監護人,自己可以決定去哪兒!”

還沒趕到警衛室,艾倫和裴堯已經遠遠的聽見了裡面爭吵的聲音,艾倫勾唇一笑:“裴堯校長,看來我們學院的魅力比我們想像的要大呢。”

裴堯不習慣開玩笑,眉頭一直緊鎖著,艾倫就喜歡他這樣認真的樣子,心情好的很,笑著進了警衛室。

艾倫一來眾人立馬安靜了下來,紛紛躬身行禮,“艾倫殿下!”警衛隊長像見到救世主一般,急急忙忙的迎了過來,“就是……就是這個向導。”

艾倫看了過去,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男生正緊緊的抱著一個裝飾用的大花瓶緊張的看著自己,艾倫不動神色的掃了他一眼,果然……他身後藏著一只小小的熊貓兔量子獸。

“艾倫殿下。”一個帶著斯特林家族標志的中年男子上前行禮,“很抱歉,驚動您並非我們的本意,我此番前來是為了帶回我們族的小少爺萊安。”

艾倫轉頭看了說話的人一眼,那人誠懇道:“請您相信,斯特林家的所有人都十分欽佩您勇於建立向導新秩序的決心,也永遠支持您的所有決定,只是萊安他實在是……不合適來這裡,我聽說您說過,優先接收白塔中入學不久的學生,但萊安他馬上就要畢業了,這個時候轉來對印證您的理論沒有任何意義,而且來這裡是他自己做的決定,沒有經過家族中任何人的同意,我想您能理解……”

“誰說!我爸爸同意的!我媽媽也在猶豫,是你們一直在給他們洗腦!”萊安尖聲叫,“我知道你們打的什麼如意算盤!你們想讓我跟卡倫家聯姻!我才不要!逼急了我也跟學長一樣自殺給你們看!”

斯特林家的人聞言急道:“瞎說什麼?!”

艾倫沒理會兩人的吵鬧,低頭打開自己的光腦,輸入了幾個指令後抬頭對那個小向導道:“叫萊安是麼?過來一下。”

萊安戒備的看著艾倫,忐忑不安的走近,裴堯突然道:“抱歉……可以請你暫時把這個花瓶放下嗎?”

萊安像個受驚的小兔子的似得看向裴堯,裴堯眉頭蹙起,萊安距艾倫不到五步,手裡捧著這麼個大殺器,還是這樣一個不安的精神狀態……種種情況已經觸犯到了裴堯的底線,裴堯不想讓他更激動,只得盡力放緩了聲音:“不覺得沉麼?我可以先替你拿一會兒。”

萊安可憐兮兮的點點頭,哆哆嗦嗦的把花瓶遞給了裴堯,慢慢的走向艾倫,艾倫讓他刷了下虹膜,低頭看了看資料,轉頭對方才啰嗦了一大堆的男人道:“萊安·斯特林,上月已經成年,志願者同意書是他成年後簽的,該有的文件和章程都有,沒有任何問題。”

斯特林家的人尷尬的點了點頭:“是,但是……”

“但是什麼呢?既然他入學的程序沒有任何問題。”艾倫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冷聲道,“那現在該你給我解釋了,先生。”

那人語塞:“不……他沒有經過家裡人的同意……”

艾倫冷笑:“那跟學校有什麼關系?難道我要在所有學生入學前先調查他們的家庭,情史,和家庭成員的和睦程度嗎?你們自己沒有協調好,鬧出矛盾來,跟校方有什麼關系?”

那人起了一頭的冷汗,連忙躬身道:“是,非常抱歉,是我們不對,但……”

“還但是什麼?”艾倫冷冷的打斷他的話,“道理你們明明都知道,卻還要趕在這一天來鬧事,呵呵……我突然開始懷疑這次的事件到底是你們家族內部的矛盾,還是有別有用心人故意挑在這一天來鬧事想要給我一個下馬威了。”

“請您一定要相信斯特林家族對您的忠誠!”斯特林家的人心中叫苦不迭,連聲道,“今天的事是我們考慮不周了,實在是事出突然,今早我們才知道萊安背著我們做下了這麼大的決定,萊安的祖父很著急,所以我們情急之下……非常抱歉,但請您一定要相信,我們絕無意冒犯,也永遠不會質疑您的任何決定。”

艾倫漠然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想再重復,你們自己家族的事,我不好奇也不想管,我只要你解釋現在的情況。”

斯特林家的人無法,跟同自己一起的人商議了下上前道:“我們尊重新向導學院的章程,尊重萊安的決定,我再次為剛才的事道歉,非常遺憾打擾了您的好心情,希望能得到您的寬恕。”

艾倫一個字也欠奉,那人頗為尷尬,轉頭對萊安道:“你……既然來了就好好上課,假期會安排人來看你,還有……”,那人頗忌憚艾倫,往一旁走了走,壓低聲音道:“不要再衝動!家裡人都是為了你,不要再……”

“別做夢!我不可能按著你們的心思來!”萊安顯然已經緊張到了極點,聞言瞬間炸毛,“別碰我!也別來看我!我只想見我爸爸和媽媽,別再讓別人來!特別是你!!”

斯特林家的人顯然只是將萊安拉近點小聲說幾句話,可惜萊安已經瀕臨崩潰,被抓住手臂後哇哇的叫了起來,艾倫蹙眉,剛要說話時裴堯已經一步衝了過去,一把攥住了那人拉住萊安的手。

斯特林家的人顯然沒注意到這裡有個這麼強大的哨兵,一時都愣了,裴堯面無表情的看著斯特林家的幾個人,沉聲道:“你們的失儀程度已經超出我的容忍範圍了,請立即從殿下面前消失,馬上。”

幾人欲哭無淚,只得再次道歉,裴堯又嚴厲道:“還有,萊安已經入學,我不會容忍任何人恐嚇、威脅我的學生,請自重。”

幾人連聲賠罪,灰頭土臉的退了出去,裴堯轉過頭來皺眉看了緊緊拉著自己手臂的萊安一眼,道:“沒事了。”

萊安淚眼朦朧,抱著裴堯的手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嚇死我了,謝謝你……嚇死我了,我不想回去……”

萊安那巴掌大的小熊貓兔也撲到了裴堯的腳上,裴堯大不自在,慢慢的推開了萊安,低聲道:“沒事了,你……”,裴堯轉頭看向警衛隊長:“送他先回宿舍,讓他休息一下。”

警衛隊長是個普通人,並不覺得這個擁有小兔子量子獸的向導有多萌,只覺得這小孩子挺可憐,點頭道:“好的,請您放心。”

艾倫的禮儀官上前對艾倫道:“最後一批學生剛才已經安全到達學校了,手續大多數都已經辦好,現在老師們正帶著他們熟悉自己的宿舍,一個小時後就可以開開學典禮了。”

艾倫看了下下時間,道:“我有點事要跟裴堯少將談,把開學典禮再錯後一個小時。”

禮儀官頓了下,點點頭:“遵命。”

裴堯錯愕的看向艾倫:“殿下有什麼吩咐?”

艾倫微笑:“跟我來……”

“殿下……”

理事長辦公室的裡間,艾倫構建起了數百層精神屏障,直將裴堯逼到了牆角。

裴堯不解的看向艾倫:“殿下?”

艾倫面無表情,淡淡道:“英雄救美的滋味好嗎?”

裴堯迷茫:“您說的是什麼?”

“喜歡小兔子?覺得很可愛麼?”艾倫抬手招出了自己的太攀蛇,“是啊,誰會喜歡一只冷血動物呢,之前跟我說不喜歡柔弱的向導,是哄我的吧?耍我好玩嗎?”

裴堯想起方才的種種,瞬間明白過來,搖頭道:“我剛才只是替萊安解圍,他太緊張了……”

艾倫點頭:“是啊,不但緊張,還很柔弱,拿著一個花瓶你都會心疼。”

“他離您太近了!有可能會……”

裴堯語滯,有必要同艾倫解釋嗎?自己身為禁衛,做這些都是應該的啊。

艾倫自然知道他是怕萊安失控下會傷了自己,但想起剛才的情形艾倫還是壓制不住心頭的火氣,特別是裴堯身上還帶著另一個向導味道的時候!艾倫他深呼吸了下,盡力讓自己平靜一點:“裴堯……”

裴堯抬眸看向艾倫,艾倫淡淡道:“我現在脾氣不是很好,差不多是你要發狂躁症時的狀態,基於剛才你的行為讓我很不滿意,我不得不給你一個小小的懲罰……我希望你可以聽話一點,配合一點,可以嗎?”

裴堯茫然的看著艾倫,不懂他說的懲罰是什麼,然而馬上他就明白了……艾倫突然在精神屏障裡釋放了他的信息素!

心中那股熟悉的暖暖的感覺襲來,但現在不同於上次,艾倫沒有擁抱他,也沒有伸出精神觸手來同他融合,這次艾倫只是單純的放出了信息素,這無異於給一個人灌了春藥後把他扔進了一個空房間。

向導力量越強大,他的信息素對哨兵來說就越甜蜜誘人,艾倫精神力驚人,他的信息素對裴堯的作用可想而知。

裴堯的巨龍受不住誘惑衝了出來,呼嘯著在房間中盤旋,撲到了艾倫的太攀蛇面前。

裴堯眸子不自覺的開始變紅,他忍不住的想要碰艾倫,但心頭的底線在阻礙著他,艾倫是他的殿下,沒有得到同意前,自己絕對不可以觸碰他……裴堯心中一驚猛的搖了搖頭,馬上打消了自己這荒唐的念頭,難道殿下同意的話就自己可以縱容欲望,做出對殿下失禮的事嗎?!殿下既然說了是在懲罰,那就是……裴堯盡力讓自己清醒一點,心中不斷重復,這只是懲罰,殿下並沒有允許自己可以縱容欲望……

狹小的精神屏障裡充斥著誘人的信息素,裴堯死死咬牙,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之前幾次被艾倫擁抱親吻的畫面不斷的在腦海中湧動,裴堯痛苦攥拳……他還想再來一次……

裴堯的龍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下意識要衝過去,艾倫一個眼神過去,他的太攀蛇馬上用尾巴緊緊的卷住了巨龍的一只腳,巨龍看向太攀蛇,太攀蛇伸出蛇信在巨龍角上舔了舔,巨龍猶豫了下,放棄了主人,憤憤的開始蹭太攀蛇……

這邊裴堯難受,艾倫自然也好不過哪裡去,裴堯的心思太好猜,看著裴堯苦苦壓抑也不肯求自己的樣子艾倫心裡又好笑又心疼,艾倫知道自己絕對等不來裴堯服軟,無法……只得在裴堯最期待自己的時候上前擁抱住了他。

好像渴了數天的人突然喝到了清水一般,裴堯這次沒有絲毫掙扎,反而猶豫著回抱住了艾倫,這個小動作取悅了艾倫,艾倫低頭吻住了裴堯,並在裴堯忘情的時候適時的伸出了精神力觸手穿入了裴堯的大腦——這是治療創傷的最佳狀態。

艾倫小心的操控著精神力觸手,盡力讓裴堯感覺不到任何痛苦,裴堯仿佛置身於雲端一般,渾身都軟綿綿的,半晌後艾倫放開了裴堯,裴堯茫然的看向艾倫,艾倫溫柔的看著裴堯,輕聲道:“舒服麼?再說一次吧,裴堯……你喜歡什麼樣的向導?”

裴堯又開始不明白了,自己之前不是說過了嗎?

艾倫失笑:“你真不明白麼?”,艾倫低頭在裴堯唇上親了下,低聲道:“裴堯……我在吃醋啊,哄哄我,跟我說,你不喜歡萊安這樣的向導,不覺得他的量子獸有多可愛……哪怕是騙騙我呢。”

剛進行過精神力疏導,裴堯的迷茫時段還沒過去,裴堯盡量讓自己清醒一點,不解道:“我……我本來就不喜歡萊安這樣的,他的量子獸……他的量子獸是什麼?”

艾倫的精神觸手還沒從裴堯的大腦中撤回,所以艾倫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裴堯是在說實話。

艾倫幾乎沒法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覺,只得讓自己的動作更溫柔一點,更溫柔一點。

裴堯還是有些不明白,不過從艾倫的信息素中他已經感覺到艾倫沒有在生氣了,他現在心情很愉悅,而且……這種發自內心的愉悅是因為自己。



☆、 第十八章

誤會已經解釋清楚,該給的教訓也給了,艾倫本想趁著這大好氣氛好好和裴堯溫存一會兒,可惜天公不作美……艾倫的禮儀官收到了來自皇帝陛下奧斯頓的通訊。

剛同自己的哨兵親熱過,艾倫心情非常好,也就沒計較奧斯頓打擾自己的事,待奧斯頓的全息影響慢慢清晰後艾倫甚至微笑著行了個軍禮:“陛下。”

奧斯頓依舊是往常那副不怒自威的樣子,嚴肅道:“今天是新向導學院開學的日子吧。”

艾倫心道明知故問,但還是“嗯”了一聲,奧斯頓冷著臉道:“剛才我接到了一個不是很讓人很愉快的消息,聽說你強行扣下了斯特林家的一個向導?”

艾倫挑眉:“強行?”

奧斯頓不耐的揉了揉眉心:“斯特林上將剛才跟我通過話,雖然言辭很懇切,反復的道了歉,但我聽得出來他還是希望自己的孫子可以回白塔的,那個向導是斯特林上將唯一的孫子!他對老斯特林來說很重要……你辦事前能不能動動腦子想想後果?!

艾倫淡淡一笑:“後果?抱歉,我的所作所為都是完全按照之前定下的規程進行的,如果我的行為有任何不妥,您可以按照相關條例處罰我。”

奧斯頓煩躁道:“別跟我說這些!你不能只憑著自己高興,你有沒有替主星這邊想過!不要給我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同您一樣,我也不想增添沒必要的麻煩,所以在剛才我才嚴詞拒絕了他們的不合理要求。”艾倫冷笑,“萊安的手續沒有任何問題,僅僅以‘家裡人不同意’為由就要從我這裡帶走人,此例一開,以後我該怎麼拒絕別人?是不是誰都可以從這裡帶走向導了?那學校的秩序呢?向導們的安全呢?誰來保障?我很努力的不想讓您為難,也請您分出一點慈愛之心給我,不要讓我太難做。”

“陛下。”整理好衣著的裴堯走出了裡間,快步走到通訊儀前行了個軍禮,“剛才的事我也在場,非常抱歉引起了事端,身為校長……我想我應該是事件的主要負責人。”

“不要替他頂罪!”對著裴堯奧斯頓的臉色好了些,“裴堯……我很清楚今天的事與你無關,但我希望你以後能清醒一點!不要跟著艾倫胡鬧,你跟他不一樣,如果出了什麼問題,艾倫身為皇子別人輕易不敢動他,而你很有可能就會成為事件的替罪羊!”

奧斯頓別有深意的看了艾倫一眼,道:“艾倫大概也明白這一點吧,所以才一定要讓你做校長,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的行事。”

艾倫瞬間被激起火氣,正要反唇相譏時只聽裴堯沉聲道:“謝謝陛下的提醒,但如果是為了殿下的話,我心甘情願。”

只是一句話,瞬間平息了艾倫心頭的萬千怒火。

艾倫轉頭看向裴堯,裴堯眸中平靜依舊,艾倫明白裴堯這話並沒有任何曖昧的意思,但心裡還是不禁狠狠的疼了下。

十年之前,裴堯就是這麼心甘情願的走進仙女島的吧。

艾倫壓下心頭悸動,轉頭看向奧斯頓,倨傲一笑:“您聽見了?”

奧斯頓被裴堯這一句話頂的肺疼,他清楚裴堯的為人,知道他不是在頂撞自己,自然沒法對裴堯生氣,看著眼前並肩而立的兩人奧斯頓心裡忍不住嘆氣,自己早就跟安東尼說過,裴堯永遠忠於帝國,不用籠絡,只要讓他在自己身邊就可以隨時安心,可惜安東尼……

奧斯頓懶得再給自己找氣生,直接掛斷了通訊,他不想再看艾倫得意的面孔了。

“陛下……”馬修上將小心翼翼的看著奧斯頓的臉色,試探道,“那斯特林家的事……”

“什麼事?!那個向導走的流程都是合法的,你想怎麼樣?!”奧斯頓心裡還不痛快著,直接將火氣撒到了馬修身上,大怒著咆哮道,“老斯特林自己看不好自己孫子,關我什麼事?!”

“非常抱歉!”馬修簡直要哭出來了,他剛剛接到的消息,想著稍微渲染一下可以是一個對艾倫大大不利的話題,所以才興衝衝的跑來親自告狀,誰知性情暴躁的皇帝陛下竟對自己發怒了,馬修連聲道歉,“是我,是我考慮不周了。”

想想艾倫身邊的裴堯,再看看自己大兒子身邊的這個馬修……奧斯頓覺得自己要發狂躁症了……

“裴堯……我可以再吻你一次麼?”

裴堯還在想剛才的事,聞言愣了下後連忙道:“殿下!請……請自重。”

艾倫失笑:“能別總對我說這個詞麼?裴堯……我必須解釋一下,奧斯頓剛才是在離間我們,相信我,我永遠不會讓你給我做替罪羊。”

“身為殿下的禁衛,為您貢獻我的一切本就是我應該做的。”裴堯明白艾倫是怕自己誤會,又補充道,“就算不是您的本意。”

艾倫哭笑不得,正要再說什麼時外面禮儀官輕輕叩門:“殿下……學生們已經到禮堂了,您和校長該去致辭了。”

艾倫無法,對裴堯道:“回來我再跟你說。”

裴堯提醒道:“您的蛇……”

艾倫笑著看了一直盤在裴堯腿邊的太攀蛇一眼,太攀蛇抬頭用鼻部碰了碰裴堯的手,慢慢的消失了,裴堯的龍不滿的甩了下尾巴,裴堯想起剛才的種種對自己的龍異常不滿,巨龍自知理虧,不等主人的命令先一步消失了。

……

“緊張嗎?”禮堂帷幕後,艾倫感受到裴堯情緒上的細微變化,笑著安慰道,“放心,學生們比你緊張。”

裴堯攥了下手,低聲道:“讓您見笑了,我……並不是很擅長講話。”

艾倫勾唇:“沒關系,你只要說兩三句就好了,下面的交給我。”

裴堯心裡沒來由的動了下,外面響起掌聲,艾倫對裴堯一笑,裴堯瞬間安心不少,轉身走了出去。

“大家好。”裴堯停頓了下,待禮堂中的學生都安靜下來道,“我是你們的校長,裴堯。”

裴堯的外形太能拉好感,不少向導開始竊竊私語,裴堯沒太在意,繼續道:“首先歡迎大家來到愛麗絲,感謝大家對艾倫殿下以及我的信任,殿下一直在努力,我也會盡力,竭盡一切讓自己不辜負這份信任。”

裴堯心中默默的算了下,已經說了好幾句了,遂道:“再次歡迎大家,下面請艾倫殿下致辭。”

後台的艾倫失笑,無法只得上台,裴堯提艾倫調試了下話筒,四目相接,裴堯的眼中有點難為情,艾倫知道他是真不適應這種場合,安撫的笑了下,只是一個眼神,裴堯心中馬上舒服了不少,安心的下了台。

“少將不善言辭,下面的話就由我來說吧。”艾倫笑著開了個玩笑,“放心,我的致辭也不會很長的。”

眾人笑出聲來,艾倫一笑道:“校規校訓這些你們的老師都會跟你們說,我不想多談,這裡同白塔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大家一開始也許不太適應,但我相信你們很快會喜歡上這裡,對此我就不再多言了,我們聊點別的……”

“你們中最小的只有九歲,最大的也不過二十吧?”得到肯定後艾倫點了點頭,繼續道,“覺醒有早有晚,在你們覺醒的時候,我想你們的家人,包括你自己,都曾痛苦過,質疑過,為什麼是我?!”

“只是因為你是向導,所以別人就要把你送入白塔,讓你無法再見自己家人,甚至自己的愛人。在幾年的課程之後,你會通過相親舞會,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愛上’一個人,從此進入另一個白塔。”

眾人慢慢安靜了下來,幾個向導眼中湧動起淚光,不知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還是回憶起了兒童時代那懵懂無望的戀情。

“據我了解,不少向導……特別是近成年的向導在覺醒初期都會患上抑郁症,並且久久陷入對家人對朋友的負罪感中,就因為我是向導,所以我的父親不得不失去他的接班人;就因為我是向導,我的母親不得不失去她最最疼愛的孩子;就因為我是向導,所以我要讓我的家庭在得到大筆的撫恤金後,變得再不完整。”

“有些向導甚至覺得自己的存在就是個錯誤!無比的希望自己能是個普通人……從今天起,我希望大家能醒悟並永遠的拋棄這畸形的想法!”艾倫目光如炬,擲地有聲,“錯的不是你!是這個日漸扭曲的大環境!所以該改變的也不是你!是世界!”

“沒有人應該為與生俱來的東西償罪,你是向導,這是上天對你的恩賜,不是別人可以肆意劫掠你的理由,而我們今天站在這裡,就是為了扭轉這局面!”

“裴堯校長剛才說出了我的心聲,我同校長一樣,非常非常非常的感謝大家,感謝大家願意抗爭,願意相信我,願意同我一起,以一人綿薄之力,來撼動千百年來壓迫在向導身上的萬斤枷鎖。”艾倫環視眾人一圈,沉聲道,“同你們一樣,我也會膽怯,我也會恐懼,擔心今日種種皆是徒勞,我們可能會失敗,很可能會失敗,但我並不害怕,也不會因此而灰心。”

“因為就算最後的結果依舊不如人意,至少在千百年後,我們的子孫在看到歷史書上我們在今日書寫的這一筆時會欣慰!欣慰他的祖輩是勇敢的!他的祖輩父輩沒有一刻為他們放棄過鬥爭!而他們……可以秉承著我們的信念,繼往開來。”艾倫深吸了一口氣,稍稍跟話筒離開了些距離,頷首,“對今天願意同我一起抗爭的你們,艾倫·諾曼,在此萬分感謝。”

禮堂中一片安靜,突然爆發起雷鳴般的掌聲,久久回蕩在禮堂中,經久不息。



☆、 第十九章

“我親愛的……”珍妮夫人在艾倫兩頰分別親了親,搖頭嘆息道,“開學典禮上的演講太成功了,我和亞岱爾親王反復看了很多遍,好孩子,我為你驕傲。”

艾倫失笑,開學典禮時並沒有實況轉播,但不知哪個有心人將艾倫的演講偷偷錄了下來,沒有經過任何剪輯,直接發到了網上,一時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演講時間並不長,算上之前裴堯的幾句開場白也不過十分鐘,但就是這短短的十分鐘,讓不少之前不看好新向導學院的人轉變了看法。

“之前大家會質疑,覺得這不過是皇室再一次的作秀,等之前的事端平息後,新向導學院也會悄無聲息的消失,一切依舊照舊,但你讓他們看到了皇室滿滿的誠意。”珍妮夫人連聲贊嘆,“那種明知會失敗,仍願孤注一擲的勇氣太能震撼人心了……據我所知你並沒有請推手,但網上的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太難得了,艾倫……你幾乎贏得了所有人的滿意。”

艾倫低頭一笑:“所有人?”

珍妮夫人轉頭看向一臉忿忿的奧斯頓挑眉一笑:“幾乎是,陛下,您不誇贊小兒子幾句嗎?因為他,皇室贏得了民眾空前的愛戴呢。”

奧斯頓聞言一面簽文件一面冷聲道:“維護皇室的尊嚴是每一個皇室成員分內的工作,這有什麼可誇贊的?”

珍妮夫人反唇相譏:“是,分內之事不值得表揚,那損害皇室利益的行為呢?我好像也沒看見您給一些人應有的懲罰。”

奧斯頓危險的眯了眯眼:“珍妮……安東尼現在需要的是正面的話題,這個我想你比我清楚。”

“他自作自受,還想讓人可憐麼?”珍妮夫人無意激怒奧斯頓,適可而止的終止了這個話題,轉頭對艾倫寵溺道,“亞岱爾親王的小侄女被你徹底洗腦了,開始在她所在的瑪利亞女子學院組織聲援向導解放的活動,引起了些反響,因為這個還見報了呢,昨天見到我時她還紅著臉問過你。”

珍妮夫人稍微壓低點聲音,笑道:“問你有沒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侍立在一旁的裴堯一愣,不由得轉頭看向艾倫,艾倫失笑,問道:“您是怎麼回答的呢?”

珍妮夫人狡黠一笑:“我回答的比較含糊……我是很喜歡這個小姑娘,不過這種事我不會插手,你自己喜歡就好……”珍妮夫人頓了下,笑道:“知道現在貴族中有多少好姑娘已經為你傾倒了嗎?喜歡什麼人可以放手去追了,如果害羞的話可以先告訴我,我隨時願意替你向小姐們傳達愛意。”

奧斯頓本來不想多話,但聽到這裡還是忍不住放下筆道:“珍妮,不要多管閑事。”

“艾倫是我的侄子,您怎麼能說我是多管閑事?陛下……如果不是您堅持艾倫回主星時必須先來您的行宮,我根本不會來這裡,我不是來看望您的,您能也忽視我嗎?”珍妮夫人受夠了奧斯頓時不時的插話,煩躁道,“專心批閱您的文件,可以嗎?!”

論吵架奧斯頓從來就沒有贏過珍妮夫人,當著眾人奧斯頓不想自找沒趣,只得低頭繼續工作。

艾倫忍不住輕笑,低聲道:“全帝國大概只有您敢這樣跟陛下說話。”

珍妮夫人挑了挑眉,拉著艾倫的手繼續道:“剛才說的只是個建議,到底如何還是看你自己心情,不過…你現在確實非常需要一個強大家族的支持,兩全其美的事,何樂而不為呢?千萬不要和陛下一樣,非要當上皇帝後才肯成親,到時候大概能隨心所欲的娶到自己最喜歡的人,但再也別想像年輕時一樣好好的談一場戀愛了,您說是嗎,少將?”

裴堯正怔怔的出神,聞言頷首道:“是的,殿下。”

“不要敷衍我呀少將。”珍妮夫人眨眨眼,“您也不是小孩子了,也可以考慮一下成家的事了……雖然被艾倫搶去了不少風頭,但您現在也非常受歡迎呢,需要我為您牽牽線嗎?”

裴堯忙道:“不了,非常感謝您。”

珍妮夫人遺憾的聳聳肩:“好吧……什麼時候想要成家了請跟我說。”,珍妮夫人轉頭看向艾倫,一笑道:“還是你這邊比較急一點……你什麼時候回學校那邊?”

“跟陛下回報過那邊的情況後就可以了,不過裴堯需要將他的檔案轉到我這邊來,可能要費一點功夫。”艾倫微笑,“如果您想我的話,我可以在這邊多住幾天。”

珍妮夫人滿意的笑了下:“我當然希望你多陪陪我了,不過這個不是重點……後天是亞岱爾親王的生日,我們會在行宮辦一個小小的舞會,你會來嗎?”

不等艾倫說話珍妮夫人先道:“聽我說……亞岱爾親王自己是不在乎生日這種事的,往年也沒有大辦過,但今年不一樣了,我需要一個遍請名媛的機會,那天會有很多好姑娘來的,來跟她們跳跳舞,多認識一些人,好嗎?”

“還是說……”珍妮夫人忍笑,“需要我多請一些可愛點的男孩子呢?之前你太小一直沒問過你,你到底是喜歡……”

艾倫無奈一笑:“男的,喜歡男人。”

珍妮夫人露出了個心照不宣的微笑,點頭道:“懂了,放心吧,姑母會給你找來很多性格好脾氣好長相更好的男孩子的。”

奧斯頓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又抬起了頭,珍妮夫人瞬間轉過頭嚴厲的瞪了奧斯頓一眼,奧斯頓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繼續伏案工作。

珍妮夫人變臉似得又對艾倫露出了慈愛的笑容:“好吧?來玩一天,就當是放松一下了。”

艾倫抿了下嘴唇,突然轉頭看向裴堯,問道:“晚回去一天,可以嗎?”

珍妮夫人失笑:“你自己做決定就好了啊……少將,勸勸你的殿下吧,他好不容易回主星了,居然天天窩在學校裡……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我們未來的王妃殿下啊。”

裴堯心裡沒來由的有些發堵,頓了片刻後頷首道:“晚回去一天也可以的,殿下。”

艾倫微微眯起雙眼,沉聲道:“會耽誤工作吧?”

裴堯聲音微微發澀:“我可以提前回去代您處理工作。”

珍妮夫人笑道:“是啊,有少將呢,有他替你,你干脆多在主星待一段時間,如果真的認識到了喜歡的人,也要多在一起玩玩才能相互了解麼。”

艾倫定定的看著裴堯,重復道:“少將,你確定麼?”

裴堯閉了閉眼,恭敬的行了個軍禮:“我會為您處理好一切的,請……請盡情享受珍妮殿下的舞會。”

艾倫沒說話,半晌轉頭對珍妮夫人笑道:“好的,請務必多請一些性格開朗的男孩,我最討厭心口不一的人,千萬別讓我認識這樣的,那些不扭捏的,落落大方的我最喜歡。”

裴堯突然覺得臉上一片火辣,感覺就像是被人突然拉到光天化日下,反復的抽了幾個耳光。



☆、 第二十章

自從埃佛達行宮回來後,艾倫殿下和裴堯少將陷入了莫名的冷戰中。

其實也說不上冷戰,兩人該有的交流還是有的,但每每交談兩句氣氛都會冷下來,裴堯跟往常沒什麼兩樣,至少表面上沒什麼差別,除了偶爾會失神,平時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臉上沒有什麼多余的表情,對艾倫該有的恭順還是有的,挑剔如艾倫,也揪不出他的錯來。

相比而言艾倫就不是很擅長控制自己的情緒了,他往常雖然也不是個親和的人,但至少並不苛刻,但這兩天他幾乎就沒有露出過笑容,行宮中的氣壓驟然降低了許多,侍從們戰戰兢兢,生怕撞上了主人的槍口成了炮灰。

老管家愛德華最先察覺出了兩人的異樣,老人家一直很喜歡這個年輕有為,又難得的踏實認真的將軍,見主人好像對這位將軍並不想往常一樣重視了愛德華很憂心,他是看著艾倫長大的,頗受艾倫尊敬,他自認該當得起主人的這份信任,並該在恰當的時機為主人解決難題,修復和屬下不應有的摩擦。

“這是我為您選擇的在舞會上要穿的禮服。”愛德華調出全息影像,躬身道,“您覺得可以嗎?”

艾倫放下手中的紙質書,抬頭掃了一眼點點頭:“可以。”

“還有一件事……之前您說過,下次為您定制衣服時也要順便為少將准備,我還記得呢。”愛德華笑了下,輸入了口令調出了裴堯的,“您覺得怎麼樣?少將自己覺得呢?”

裴堯茫然的看過來,愛德華慈愛一笑:“我特意為您選擇的款式……跟殿下的很像,面料也是一樣的,只是更簡潔一些,我覺得非常適合您呢。”

裴堯心裡莫名的有點不安,為自己准備禮服應該是艾倫之前的命令了,現在的話……艾倫大概根本不想理會自己,為自己費一點心思吧。

艾倫果然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敷衍道:“不錯。”

同款的禮服並沒有喚起兩人曾經的友誼,老愛德華有點挫敗,但他馬上調整好了心態,再接再厲,興致盎然道:“明天就是亞岱爾親王的生日了,殿下和少將屆時一定會成為舞會中最受關注的人,聽說珍妮殿下為您邀請了不少貴族子弟呢,我很期待。”

愛德華轉頭看向裴堯,笑道:“殿下沒有跟人交往的經驗,也許會有疏忽的地方,就請少將多留心,多幫幫殿下了。”

裴堯頓了下,點頭道:“是。 ”

愛德華搖頭感嘆:“年輕真好,當年我也同自己的好伙伴一起去過舞會,兩個人相互相互鼓勵著對方去邀請心儀的人跳舞,那感覺真是永遠都不會忘!殿下,您說呢?”

愛德華極力的想要調動起艾倫的熱情,艾倫只得配合的點點頭:“是,是……”,艾倫看了面色依舊平靜的裴堯一眼,輕笑道:“說的也是……少將,如果我看中了哪位可愛的男孩子,也許真的會害羞的不敢同他說話,到時候就請您替我傳達一下我的愛意了。”

裴堯竭力壓下心中狂躁的巨龍,頷首道:“是。”

“您知道的,我是個性急的人……”艾倫意有所指,勾唇一笑道,“如果我的心上人能回應我,也許我當時就忍不住把他拉到一邊吻他了,那會兒請您一定要做好警戒工作,不要讓我被媒體拍到了,好嗎?”

裴堯攥了攥拳,瞬間又松開了,垂眸恭敬道:“遵命。”

“殿下……”饒是愛德華再遲鈍也察覺出兩人間的異樣了,不過這個還不是讓他最著急的,艾倫剛才的話太過粗俗,愛德華忍不住提醒道,“請注意您的言辭,不要讓一些不適當的玩笑毀掉您尊貴的涵養。”

艾倫將手中的書隨手放在一邊,輕松一笑道:“對不起,說起可愛的男孩子們我有點興奮了,我會注意的。”

愛德華點點頭,衷心道:“我也希望您能遇見心儀的人,您的行宮太大了,急需另一位主人和兩位主人的後代住進來。”

艾倫一笑:“你想的太遠了。”

“不遠啊,在您成婚後我們馬上就能迎來我們的小主人。”愛德華陷入對美好未來的憧憬中,“您喜歡男孩子,那未來的小主人將會在人工子宮中長大……我可以每天守著小主人,直到他出生,多讓人期待啊……”

愛德華絮絮的開始嘮叨起來,艾倫轉頭看向裴堯,裴堯在難過,他感覺的到。

艾倫根本就不想去參加什麼舞會,昨天不過是想逗逗裴堯,只要他說自己工作忙脫不開身,那自己一定不回去的,但裴堯沒有。

他明明不想讓自己去的,艾倫感覺的到,即使裴堯現在還沒完全的愛上自己,但至少兩人已經建立了短暫的結合關系,沒有哨兵可以容忍自己的向導同別人親近,但裴堯偏偏做到了。

說不挫敗是假的,艾倫忍不住一步步的試探他,想看他能隱忍到什麼地步,想看他會不會為了自己打破他心底的壁壘。但現在看……對帝國的忠誠戰勝了裴堯對自己渴望。

艾倫搖頭一笑,打斷了愛德華對美好未來的展望,起身疲憊道:“我困了,先睡了。”

愛德華忙點頭:“好好休息吧,明天我會按時叫您的。”

愛德華是個非常准時的人,翌日清晨果然按時敲響了艾倫房間的門。

敲過三下後愛德華推開了房門,開始了他一天的工作,艾倫微微蹙眉,起身含糊道:“少將醒了麼?”

“少將早醒了。”愛德華笑笑,“不愧是從小在軍中長大的,少將很自律,每天起的很早,還要繞著行宮跑兩圈……哦,不過最近兩天他沒再跑了。”

艾倫皺眉:“他身體不舒服?”

愛德華搖搖頭:“應該沒有……但他今早臉色有些不太好,昨晚大概沒睡好吧,早飯只吃了半個面包就說不餓了。”

艾倫面色復雜,沒再接話。

珍妮夫人和亞岱爾親王如今主要居住在阿黛爾莊園中,從艾倫的行宮到那裡需要一段路程,飛碟上,艾倫看著裴堯依舊平靜的面容無奈的嘆了口氣:“少將……讓您服個軟這麼難嗎?”

裴堯迷茫的看向艾倫,不由得起身,艾倫懶得同他拐彎抹角了,裴堯和他不在一個頻率上,根本同步不起來,艾倫只得直白道:“你真的想讓我去舞會上參加變相的相親?”

裴堯抿了下嘴唇,幾番猶豫後低聲道:“珍妮……珍妮殿下說了,您現在需要一個強大家族的支持。”

艾倫一怔,心裡狠狠的疼了下,裴堯是在擔心自己會因為他失去一個有力的助手麼?

“裴堯……你的殿下走到今天,從來沒有依靠過任何人。”艾倫上前一步,看著裴堯的雙眼沉聲道,“我現在只想問你,你想不想我去?”

裴堯狼狽的後退一步,倉皇回避開艾倫的眼神,艾倫不給他任何逃的機會,繼續逼問道:“說……回答我,你自己想不想我去?想不想我認識別的男孩?”

裴堯一向堅毅的眸中閃過一抹痛色,艾倫微笑著享受著心疼的感覺,自虐似得輕聲問道:“想不想我吻他們?就像之前吻你一樣……”,艾倫順利的將裴堯逼到了艙壁邊上,低頭輕輕的在裴堯唇上碰了下,低聲道:“就是這樣……想讓我這樣親別人嗎?不止是親吻,我還會把他們摟在懷裡,撫|摸他們……也許還有更多……”

裴堯眉頭緊皺,死死咬著牙,艾倫一遍遍的對自己說不要心軟,放過他這一次,也許再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艾倫深吸一口氣,殘忍笑道:“他們大概不會像你一樣那麼死板,聽說主星的男孩子都很開放的,都很會討好人,讓人快樂……”

裴堯因為反復抑制自己眸子開始微微發紅,艾倫心疼不已,但強大的自制力還是控制住了自己沒有心軟去哄他安慰他,艾倫閉了閉眼,低聲道:“現在說一句不想,我馬上掉頭回行宮。”

裴堯驀地抬頭看向艾倫,而艾倫則徹底冷下臉來,厲聲道:“你平時的果敢都去哪兒了?十年前珍珠號上為了我一分鐘裡你殺了七個人!那會兒的勇氣呢?!”

前事種種在裴堯腦中飛快的閃過,裴堯幾番隱忍,最後還是克制不住心頭一直吶喊的欲望,裴堯脫力一般倚在艙壁上,努力忍下心頭羞恥,垂眸啞聲道:“不想,不想殿下去……”

一瞬間裡艾倫恨極了自己,是把他逼到了什麼份上,堅毅如裴堯才會說出這樣委屈求饒的話。

同一時刻,艾倫低頭溫柔溫柔再溫柔的吻住了裴堯,努力的安撫了自己受傷的哨兵。



☆、 第二十一章

“裴堯……恨我嗎?”艾倫用自己光潔的額頭輕輕的蹭著裴堯的,小聲道,“總是逼你,欺負你……”

裴堯還沉浸在剛才的無措中,下意識道:“當然不會,殿下。”

“別總是用這些話敷衍我。”艾倫懲罰似得在裴堯唇上輕輕咬了下,又不舍的吻了吻,輕聲哄道,“說你心裡話,恨我嗎?”

裴堯搖搖頭:“您……讓我標記了您,為我修復腦中的舊傷……”

艾倫失笑:“是我標記了你……裴堯,你只會記住我的好嗎?”

裴堯迷茫的看著艾倫,低聲道:“您確實對我很好啊。”

艾倫自嘲一笑:“一點也不好。”

艾倫心疼的低頭不住的輕吻裴堯,呢喃道:“對不起,裴堯……我總是會很不安,我怕你只是在服從我,是我太貪心了,我總是希望你能回應我一下。”

艾倫抬頭看著裴堯的雙眼,道:“稍微回應我一下就可以,讓我知道你也是在意我的,不是因為責任,不是因為對帝國的忠誠,只是因為你自己在在意。”

“裴堯你知道麼,剛回主星時我就跟陛下要求過,讓他把你還給我,他讓我自己選,選你,就要自削一半的兵力。”艾倫咬牙,“我當時……選擇的不是你,所以才有了之後生日宴會上的臨時委派。”

裴堯錯愕的看向艾倫,艾倫苦笑一聲:“我沒有要為自己辯解的意思,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放棄你,但到今天,不管奧斯頓開出什麼條件我都不會再猶豫,我會選你,無論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您……不需要為我犧牲什麼。”裴堯比艾倫更清楚他在主星微妙尷尬的處境,“您現在每走一步都要經過深思熟慮,您不能因為我的緣故影響到自己。”

“又說這個!”艾倫有些惱怒的吻了裴堯一下,低聲道,“我不想聽你這樣跟我說話……按你自己的心意,不要為我考慮,不對……你應該為我考慮,但你先要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艾倫深深的看著裴堯:“我想要的是你,自瑪麗安皇後病逝後我再也沒有這麼在意過誰了,我喜歡你……我性格不好,自私自利,猜忌心重,但這些都是對別人的,對你我是真的用心了。”

“我說了這麼多,你應該明白了……”艾倫的太攀蛇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船艙中,太攀蛇立起上身,深情的看著裴堯,艾倫側過頭看了它一眼,啞聲一笑:“如果你不信我,大概也能信它吧……少將,量子獸是主體精神最直觀的表現,它是騙不了人的。”

裴堯心跳不自覺的加快,幾番克制後裴堯還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太攀蛇的頭,太攀蛇溫馴的蹭了蹭裴堯的手指,一如十年前初見時一般。

艾倫看著裴堯,低聲道:“裴堯,可以給我一個答復嗎?以後不會再站在帝國騎士的角度上看待我……你現在也許還沒法回應我,以後的日子還很長,我也不急著讓你倉促回答我,但我希望你以後對待我時只憑自己心意,我尊重你對帝國的忠誠,但這會混淆我的判斷力,讓我不清楚你真正的想法。”

艾倫溫柔的看著裴堯,輕聲道:“可以答應我嗎?把你對帝國的忠誠變成對我一個人的,可以嗎?”

裴堯抿了下嘴唇,似乎在措辭,猶豫了下後裴堯小聲道:“我,我都聽殿下的。”

艾倫心中大石落地,對帝國的絕對忠誠幾乎是裴堯自幼時以來的信仰,能答應這樣的條件,裴堯做出的犧牲可想而知。

裴堯跟別人不同,只要是他答應的,就一定能做到,艾倫稍微放下心來,以後兩人大概不會再為類似的問題發生矛盾了,而且……

艾倫緊緊的擁抱著裴堯,眼中一黯,在將來,他勢必會站到帝國的對立面上的,到那時他不怕眾叛親離,只怕裴堯會沒法放棄心中的堅持,同自己分道揚鑣。

但現在不一樣了,艾倫能感覺的出來,裴堯心中的天平在緩緩傾斜,他心底有掙扎,但他還是選擇了自己。

艾倫將臉埋在裴堯干淨的脖頸中,何其有幸,能讓裴堯為自己付出這麼多。

“所以以後如果再有類似的情況,可以直白的跟我說出來嗎?”艾倫偏過頭親了親裴堯的耳畔,“我知道你會難為情,我不難為你,你只要稍微表現出一些不滿的樣子就可以了,能讓我感受到你真實的感覺就可以。”

艾倫稍微分開些,寵溺的看著裴堯,輕聲道:“在我面前你無須隱忍。”

裴堯心裡有些不安,從小到大他習慣了自己一個人,他就像一棵松柏一般,嚴寒酷暑裡生長,在軍中時槍林彈雨裡滾了多少年,他什麼都可以抗下來,偏偏在遇見這百般溫柔時他卻有點不適應了,艾倫給他的種種寵愛都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裴堯心裡明白自己……是喜歡這樣的。

裴堯抿了下嘴唇,猶豫著點頭道:“我……會盡力。”

艾倫微笑:“你願意為了我嘗試,我就很感激了。”,艾倫忍不住再次親吻裴堯,兩人呼吸交錯,艾倫能感覺到空氣中裴堯淡淡的信息素,艾倫輕笑,裴堯對自己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

“記住你今天說的,如果以後你再違背自己的心意,我大概還會忍不住懲罰你。”想起之前的種種艾倫雖然內疚,但並不後悔,艾倫用嘴唇輕輕摩挲著裴堯的脖頸,幾乎是無賴道,“就算你現在還沒喜歡我也沒關系,我不會放過你的……你早晚會真的喜歡上我。”

裴堯狼狽的躲開了些:“您……”

“我怎麼了?”在得到裴堯的答復後艾倫變了個人似得,勾唇一笑,“剛才為了哄你,我當然要做出一副神情溫柔的樣子,但別忘了,你家殿下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啊……裴堯,我肯定還會害你,逼你,欺負你的。”

裴堯雖然在感情上遲鈍了些,但誰是真正的對他好他還是分辨的出的,艾倫雖然太過強勢,但在那之下深深的溫情裴堯能感覺的到。

見裴堯沒說話艾倫故意笑道:“怎麼,害怕了嗎?還是討厭我了?裴堯……如果我再欺負你,你會離開嗎?”

“不會。”

裴堯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了艾倫的問題,在反應過來後裴堯少將難堪的紅的臉,艾倫止不住的笑:“少將……您要是這麼肯定的話,我真不確定我會對你做出什麼事了。”

“放心,我舍不得。”艾倫安撫的親了親裴堯的額頭,寵溺道,“今天是我不好,我保證,這些事我只會對你做,別的男孩再好我也不喜歡,我只想吻你,只想摸你,只想……”,艾倫聲音低下來,在裴堯耳畔不斷地小聲說著下|流的話,在裴堯實在忍不了時艾倫的通訊儀再次救了他,適時的滴滴滴響了起來。

艾倫心情非常好,並沒有因為被打斷他的流氓行為而生氣,艾倫拿過通訊器看了下,笑道:“是姑母。”

艾倫接通通訊儀,珍妮夫人還有奧斯特以及兩人的禮儀官的全息影像出現在了船艙中,珍妮夫人看著艾倫失笑:“你的飛行器在空中已經盤旋了很長時間了,要不是相信主星的治安,我簡直要懷疑你被人劫持了,到底怎麼了?”

奧斯頓不滿的看著艾倫和裴堯,剛要訓斥幾句時珍妮夫人先習慣性的打斷他道:“陛下,今天是我丈夫的生日,請別在今天影響我和艾倫的好心情行嗎?”

奧斯頓忿忿,轉頭不再說話,珍妮夫人對艾倫溫柔一笑:“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忘了帶禮物?沒關系的,亞岱爾親王不在乎這個,快點來就好。”

艾倫抱歉的對珍妮夫人笑了下:“對不起,我想我今天不能參加您的宴會了。”

珍妮夫人睜大眼:“怎麼了?別鬧了……說好了的啊,我要多介紹幾個男孩子給你。”

“就是因為這個。”艾倫笑著側過頭看了裴堯一眼,笑道,“很抱歉之前沒能跟您坦白,前幾天我跟少將發生了點矛盾,但剛才我們已經講和了,我不想讓少將傷心,所以以後都不會再參加類似的宴會了。”

珍妮夫人目瞪口呆,失聲道:“你在說什麼啊?!你和裴堯……”

“和您想的一樣。”艾倫拉過同樣一臉震驚的裴堯對珍妮夫人無奈一笑,“裴堯少將並不像表面這樣成熟,他因為我要參加宴會的事幾天寢食不安,剛才還跟我撒嬌,差點難過的哭了,沒法子,我需要好好的安慰他疼疼他,沒時間去為姑父慶生了,非常抱歉。”

“給姑父的禮物之後會由我的禮儀官送到您的行宮,非常抱歉,代我祝姑父生日快樂。”

艾倫的幸福笑容慢慢的消失在全息影像裡,珍妮夫人半天才回過神來,轉頭對奧斯頓愣愣道:“他……他們……”

奧斯頓冷冷一笑:“到底是在一起了。”

“原來你早就知道的!”珍妮夫人勃然大怒,“為什麼不早說!你險些讓我得罪了我們的未來的王妃殿下!”

“你什麼時候讓我說話了!”奧斯頓忍不住大聲咆哮,“幾天前我就想勸你少多管閑事!你讓我說了嗎?!你永遠都不讓我插話!”

看著珍妮夫人失神的樣子奧斯頓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勝利者的快感,他沒再理會珍妮夫人,得意的先一步離開,去跟同來參加宴會的幾位老將聊天了。



☆、 第二十二章

“怎麼了?”艾倫看著裴堯寵愛一笑,“怎麼愣愣的?”

裴堯實在不懂艾倫為何可以如此平靜,他頓了下艱難道:“您……您跟陛下和珍妮殿下說……”

“說的都是實話啊,怎麼了?哦……你是在質疑說你寢食難安的事?少將,您敢說不是嗎?”艾倫看著裴堯略顯憔悴的面龐心疼道,“愛德華跟我說你這幾天都沒好好吃東西,你是在故意讓我揪心麼?”

裴堯心虛的避開這個問題,搖頭道:“您怎麼能跟陛下說我們……我們明明還沒有……”

“我沒有確切的說我們的感情進展到哪裡了呀。”艾倫笑吟吟的看著裴堯,無辜道,“我很尊重您的意願的,在沒有徹底得到您的心前我絕對不會僭越,請您放心。”

“但您讓陛下和珍妮殿下覺得您和我在一起了!”裴堯終於道出了重點,“他們會當真的!您……”

“為什麼不能當真?”艾倫深情的看著裴堯,勾唇一笑,“少將,我本來就是真心的啊。”

裴堯語塞,艾倫輕笑:“不用擔心,我對你有意的事奧斯頓早就知道了,姑母的話……告訴她也沒什麼事,正好省得以後再有類似的事發生。”,艾倫溫柔一笑:“我不能讓你再因為這種事難過。”

裴堯怔怔的看著艾倫半晌說不出話來……自己憑什麼能讓殿下傾心至此?

“等你可以真正的接受我後,我就會向所有人公布我們的關系。”艾倫微笑,“裴堯……不要總想著給我留後路,我最大的後路就是你。”

裴堯的心事被艾倫一語道破,確實,他現在如此激動不是因為艾倫大喇喇的同別人說了兩人的關系而害羞,裴堯是軍人,他沒那麼多矯情的心思,他最擔心的是在艾倫變心愛上別人後,剛才的通訊會變成將來艾倫受人質疑的把柄。

“害怕奧斯頓會把剛才的錄像發給將來的王妃殿下?”艾倫嗤笑,“這確實是奧斯頓能做出來的事……不過我一點都不擔心。”

艾倫走到操作台前打開星圖,快速的輸入了一段口令,漫不經心道:“來日如果他把剛才的錄像寄給你,記得剪輯一下,做一下後期處理,在咱們的結婚典禮上放出來……閃瞎安東尼的狗眼。”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最後躺槍的是安東尼,但裴堯已經沒有心思想這些了,艾倫剛才的話好似一顆大型強子炮在裴堯心中炸開了,裴堯的量子獸龍衝破了主人的束縛,呼嘯著撲了出來,艾倫的太攀蛇眼中一暗,迅速的游了過去……

“真想直接跟你回愛麗絲……可惜還沒跟奧斯頓彙報之前的工作,他的侍從剛回復我說宴會後奧斯頓有半個小時見我……等明天吧,我們一起回去。”艾倫轉頭看向裴堯,一笑,“對了忘了跟你說,在下個月向導們差不多適應愛麗絲的生活後,我們就要開關於精神力攻擊的課程了。”

艾倫矜持一笑:“作為極少的對這方面研究略有研究的人之一,我會擔任這門課的老師,裴堯校長,還請多關照了。”

“會不會暴露您……您向導的身份?”裴堯眉頭緊皺,“向導們都是很敏感的,萬一讓人發現了怎麼辦?”

“學校裡的那些小向導會比主星這邊的更難糊弄嗎?”艾倫挑眉,“我在這裡都可以很好的隱藏住自己,更別說是對付他們了,放心吧……而且這門課程確實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老師了。”

裴堯還是不安心,艾倫向導的身份一直是他最擔心的一件事,萬一秘密被公開,單一個愚弄民眾的大帽子就能徹底毀掉艾倫。

別的向導都要被送入白塔,過上被安排的一生,為什麼皇室成員就可以隱藏自己的身份,優哉游哉的自由生活呢?

還有安東尼,他一旦知道了這個秘密,一定不會輕易放過艾倫的,萬一他依次為要挾,讓艾倫……

“別擔心這個,我對精神力的控制比你想像的要強。”說是這麼說,艾倫心底還是非常享受被裴堯擔心的感覺的,“而且很大程度上你也幫助我了。”

艾倫稍微壓低聲音,親昵笑道:“被您標記之後,我的精神壓穩定了許多,對精神觸手的操控能力也變強了,這都是少將您的功勞。”

裴堯好不容易清醒下來的神智又有些迷亂了,裴堯閉了閉眼努力壓下心頭欲望……他是個成年多年的單身哨兵,對某些事情的渴望要比艾倫來的強烈的多,到今天兩人也沒有建立最終標記,不得不說裴堯定力驚人。

艾倫敏銳的感覺到了裴堯信息素的變化,艾倫悄聲笑:“少將……您在想什麼呢?”

裴堯像是被抓包的小孩子一般,連忙搖頭道:“沒有,殿下。”

艾倫不肯輕易放過他,欺身上前小聲道:“剛還沒說完呢,以後我會是您手下的老師了,校長,您要多多照顧我啊。”

裴堯局促的後退一步,低聲道:“殿下言重了。”

“校長可以潛規則我嗎?”艾倫期待的看著裴堯,“你可以偷拍我的裸照,然後以此為要挾,對我提各種奇怪的要求,作為一個人單力薄的新任教師,我沒法反抗您的。”

裴堯的臉忍不住發紅了,皺眉道:“請不要瞎說……”

“怎麼是瞎說呢?”艾倫低頭一笑,聲音低沉,“如果您不這麼做,那我可能要忍不住潛規則您了……偷拍您的裸照,威脅您,把您關在我的辦公室裡,讓你坐在我腿上辦公。”

艾倫低頭尋覓裴堯的唇,輕聲誘哄:“如果你聽話,就許你穿衣服,不夠乖的話那就不一定了,我會懲罰你……”

“殿下!”裴堯實在受不了,“您剛不是約了陛下的時間了嗎?”

艾倫失笑:“不讓我的真的做什麼,還不許我意淫一下嗎?少將,您對我真苛刻。”

裴堯咬牙:“殿下……我是個正常的哨兵。”

艾倫眼中閃過一抹亮光:“您終於記起這一點了?裴堯……對我你永遠不用克制自己,你可以對你的殿下為所欲為。”

裴堯閉上眼搖搖頭,伸手要掏懷裡鎮定劑,艾倫一把按住了裴堯的手,同時伸出了精神力觸手,緩緩的刺入了裴堯的大腦。

裴堯腦中的舊傷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艾倫輕輕梳理著他腦中雜亂的部分,順便安撫了下剛才被自己挑起的欲望,艾倫愉快的發現,裴堯比表面上更在意自己。

裴堯已經被艾倫勾起了占有的欲望,他的信息素在不自覺的散發,這個時候接受精神力疏導是最能讓他舒服的,兩個人的信息素在狹小的船艙裡來回交換,讓彼此身心都愉悅不已。

在艾倫的疏導下裴堯慢慢的放松了下來,趁著這個時候艾倫忍不住又親了親裴堯,低聲道:“少將……剛才都是哄你玩的,但現在這句話是真心的,請一定不要當做玩笑。”

裴堯抬眸看向艾倫,艾倫笑了下:“等你真正的能接受我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到時候我會同你正式的結合。”

“我想和你完全融為一體。”艾倫低頭輕吻裴堯的唇,“可以答應我嗎?在接受我的時候,給我一個回應,讓我知道。”

裴堯抿了下嘴唇,最終點了點頭,艾倫微笑:“我很期待。”



☆、 第二十三章

“工作的事等下再說。”奧斯頓的臉微微發紅,顯然在剛才的宴會上沒少喝酒,他松了松領口,懶懶道,“你跟裴堯到底是怎麼回事?”

艾倫早就料到奧斯頓要說這個,已頗有先見之明的支開了裴堯,聞言一笑道:“我剛才已經說了啊,我們在一起了。”

“裴堯會答應你?”奧斯頓嗤笑,“是你自己一廂情願吧。”

知子莫若父,奧斯頓總是能找到艾倫最容易被攻擊的地方,不過經過剛才飛碟上的溫存,再聽到這話艾倫並不是很在意,他知道瞞不過奧斯頓,直接道:“他早晚會答應我的。”

“早晚……”奧斯頓喝了杯水,語帶譏諷,“在成為你的聖騎士前裴堯一直在我嫡系部隊裡,我比你了解他,算了隨便你,我只提醒你一點,不可以公開你們的關系,珍妮那邊我已經提醒過她了,你自己也要注意一點。”

“這個我可不敢保證。”艾倫挑釁一笑,“我非常喜歡少將,我不敢保證會不會在人前做出一些忘情的動作,如果不慎被發現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你從來不會做出不小心的事,會這麼跟我說就說明你已經有相關的計劃了。”奧斯頓冷冷的看著艾倫,“你現在非常想讓媒體發現蛛絲馬跡,從而‘被迫’公開承認你們的關系,這樣既可以讓媒體在我這替你頂罪,又能去裴堯面前裝無辜,為了你在民眾前的形像,裴堯肯定會犧牲自己,真的同你在一起了。”

被奧斯頓一語道破心事後艾倫沒有任何羞惱,反而笑了下,道:“您真了解我。”

“你還能更下作一點嗎?!”奧斯頓暴躁的推開了面前的文件,“艾倫,十年前你不是這樣的……就算你已經不是皇太子了,但你至少還是皇子,身為皇室的尊嚴呢?!之前為了搶回裴堯你不管不顧的調他去當校長,現在為了逼裴堯同意跟你在一起還想策劃戀情曝光這種戲碼!你現在就像聞到腥味的瘋狗一樣,為了一點東西什麼體面也不要,沒臉沒皮的往前湊!”

艾倫笑吟吟的聽著奧斯頓的咒罵:“您說的對,我不要臉……我只要裴堯。”

“你!”饒是習慣了小兒子的頂撞,奧斯頓還是沒法子不氣悶,奧斯頓又給自己倒了杯水,半晌道,“隨便你吧,但我勸你最好別玩太大,不然等你對裴堯失去興趣後,不管是為了維護你還是維護皇室的形像,我都不得不將裴堯遠遠的遣送走,不讓他再有接觸媒體的機會……看在裴堯曾為你幾次犯險的份上,多替他想想吧。”

艾倫不想再說什麼了,承諾的話他對裴堯都懶得說,更別說是對奧斯頓了,跟他說自己是認真的,是真的想跟裴堯共度一生……呵呵,奧斯頓大概會以為自己瘋了。

不過有一點艾倫還是蠻好奇的:“您對裴堯的關心真的很讓我意外。”

記憶中奧斯頓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回護裴堯,為裴堯設想了,對別人來說也許沒有什麼,但發生在奧斯頓身上就有些不一般了,這個連自己親妹妹親兒子都能痛下狠手的人從來不是什麼心腸柔軟的人,若不是確定奧斯頓是個絕對的直男,艾倫簡直又要控制不住自己開始瞎想了。

“裴堯的父母曾是我最忠誠的部下,三十年前……”奧斯頓眼中閃過一抹痛楚,他擺擺手,“他們為帝國捐軀,是我最大的遺憾,裴堯是烈士的後代,於情於理我都要多看顧他。”

“所以你最好給我控制好你自己!別讓我為難,做下對不起我老部下的事。”奧斯頓不耐煩的搓了搓臉,“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你可以彙報愛麗絲學院的事了。”

艾倫淡淡一笑:“需要呈報給您的內容裴堯已經寫好了,之後會送來,我只說幾件重要的,一是我要重申一遍,愛麗絲拒絕任何采訪,可以曝光的部分我會通過我自己的渠道流傳出來,不可以的,誰也別想窺探。”

艾倫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所以請替我轉告皇太子殿下,別再讓我發現他的小動作,他急於挖出我不利新聞的心態我能理解,但就引導輿論導向這方面他簡直就是個白痴,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他善後,如果以後他再作死,我只會順勢踹他一腳,請他好自為之。”

安東尼偷偷往愛麗絲那邊派遣記者的事奧斯頓是知道的,不過他沒想到艾倫已經對此了如指掌了,奧斯頓裝不知情,轉移話題道:“通過你自己的渠道?呵……之前的演講視頻果然是你自己的手筆。”

艾倫懶得理奧斯頓,繼續道:“第二,愛麗絲課程管理是由校長和我全權決定的,請您讓白塔那邊安分一點,少來指手畫腳,如何教育愛麗絲的向導我和裴堯心裡有數,凱瑟琳這個院長當的時間太長了,長到讓她自己都忘了,向導們不是她的私產,特別是脫離她控制的向導。”

雖然一定程度上奧斯頓是贊同艾倫的觀點的,但身為皇帝,奧斯頓實在忍受不了自己兒子,特別是身為向導的兒子這麼攻氣十足的同自己說話,奧斯頓忍不住想打壓艾倫的銳氣,嘲諷威脅道:“好,我會一字不落的把你的話帶給凱瑟琳的。”

“真的麼?那太好了,請容我再補充一句,直白翻譯一下剛才的話。”艾倫眉毛微挑,彬彬有禮道,“夫人,不是你的事,少逼逼。”

奧斯頓大怒,他簡直沒法再看艾倫這優雅中帶著痞氣的臉哪怕一眼:“滾滾滾!”

艾倫樂得快點去找裴堯,轉身就要走,奧斯頓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火又叫住了艾倫,沉聲道:“你應該知道的,一年後的相親季之前,愛麗絲和白塔會有一次交流會。”

“托凱瑟琳夫人的福,我無時不刻的記起這一點。”艾倫微笑,“不少人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我知道的。”

奧斯頓目光陰鷙:“如果真的對帝國有益,我不會故意偏袒白塔,即使我依舊不贊同你的觀點。”

艾倫行了個軍禮:“感謝您的公正,陛下。”

艾倫轉身要出門,想了下又回過頭來,一笑道:“剛才您問我為什麼變得像瘋狗一樣……我想我應該替自己解釋一下。陛下,我如今一無所有,唯一在乎的就只有這麼一個人,我不可能不傾盡全力,如果您是我,您也許會比我更失態。”

“不用可憐我,顧慮越少,我越自由。”艾倫眼中帶了點笑意,“能這麼沒臉沒皮手段使盡的追求一個人,我很享受。”

艾倫從行宮出來時,正看見裴堯在行宮前的噴泉旁邊吸煙。

噴泉在慢慢的變幻著花樣,裴堯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時不時的低頭吸一口煙,裴堯俊美的側臉映著噴泉的淡淡水汽和搖曳的煙,性感的讓艾倫幾乎失神。

在軍中待了這麼多年,這是裴堯唯一染上的惡習,或者說這根本算不上惡習,只是個不太好的習慣,在十年前裴堯還是艾倫的聖騎士時艾倫就知道他會吸煙,但那會兒他不覺得怎麼樣,這次回來後艾倫曾提醒過裴堯,裴堯以為艾倫是不喜歡他身上的煙味,已經很少吸了,只有無聊的時候偶爾會吸一兩根。

艾倫當然不是煩裴堯的煙味,別說是煙味,只要是裴堯身上的味道不管什麼艾倫都喜歡,只是裴堯肺部曾經中過彈,這多多少少的還會影響他的身體,艾倫很在乎。

但像這種時候,裴堯還是會趁艾倫不在偷偷的抽一根,艾倫忍不住笑,他可愛的少將啊……

算了,反正裴堯的肺部如今很健康,反正他也不是經常吸……就縱容他這個小小的習慣吧。

艾倫等著裴堯抽完這一根煙才走了過去,裴堯眼神閃躲,他怕艾倫的會聞出來。

這種偷吃糖怕大人抓包的小孩子神態簡直太可愛,艾倫沒有點破,直到兩人上了飛碟才道:“我剛才通知了愛德華,讓他給你弄了點桐瑜煙。”

桐瑜煙是距離主星非常遙遠的一個小行星裡特產的一種煙草,這種煙草味道非常好,對身體傷害也極小,只是因為產量低加上制作工藝復雜,每年出產非常少,幾乎全部直供軍部了,常人輕易弄不到,不過對艾倫來說當然就沒什麼難的了。

裴堯窘迫的看向艾倫:“殿下,抱歉,我……”

“這不是什麼惡習,實在想吸的話,還是吸好一點的吧。”艾倫看著裴堯難為情的樣子心裡癢癢的,道,“不過為了你的身體,我會給你限量……實在想要的時候,可以來求我。”

看著裴堯微紅的臉頰艾倫心情大好,笑道:“不逗你了,回行宮收拾一下,明天就回愛麗絲。”

裴堯垂首:“是,殿下。”



☆、 第二十四章

“殿下……會不會有點危險?”裴堯目不轉睛的盯著監控,低聲道,“這種蟲獸還是有一定攻擊性的。”

“少將,這批蟲獸中最大的剛有我的小臂長,他們就是不用精神力,直接拿腳踩都能踩死。”艾倫幽幽的看著裴堯,“您對向導們真體貼,可以把這份關懷分給我一些嗎?我也是個未被標記的柔弱向導呢。”

裴堯警惕的看了四周一眼,皺眉道:“您不能總是這麼口無遮攔,萬一……”

“放心,我精神力的感知域比你想像的寬廣許多。”看著裴堯這麼小心艾倫心裡舒服了些,笑了下道,“看,有個向導已經成功用精神力殺死一只蟲獸了。”

裴堯轉頭看向監控,調試了下調出剛才的影像,影響慢慢變得清晰……那個向導是萊安。

艾倫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蹙眉道:“是用精神力殺的麼?別是走路時不小心碾死了一只吧。”

裴堯無奈,只得調出探針收集的精神力余波,經光腦分析後確認道:“是用精神力。”,怕艾倫不高興,裴堯又笨拙的補充了句:“這沒什麼,這種小蟲子,殿下一個人可以殺一群。”

艾倫搖頭一笑,上前反復的看了下影像,慢慢道:“剛才那只蟲獸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現萊安,萊安的量子獸是熊貓兔,是非常警惕,很善於隱藏的動物……他的精神力可能是帶有一定特性的。”

裴堯不解:“那是什麼?”

“跟哨兵相似的一種力量。”艾倫打開通訊儀通知其他老師盯緊,自己和裴堯走出總監控室,邊走邊道,“異能者都會有自己量子獸的特性,像奧斯頓……他力量驚人,爆發力強大,同時性格也如獅子般貪婪,暴躁易怒。像珍妮夫人,她舉止優雅,感官發達,這也是繼承了花豹的特性。”

艾倫坐了下來,同時將裴堯拉到自己身邊讓他坐下,繼續道:“哨兵們多多少少會帶有自己量子獸的特征,並在在實戰中逐漸衍化出自己獨特的能力,然後再通過量子獸表現出來,就像你的量子獸龍的震懾力……我聽說你在遠征軍服役時,曾用龍嘯震懾住了敵方的上千只量子獸。”

裴堯搖搖頭:“那次只是僥幸。”

“絕對不是。”

雖然沒有具體的影像留下來,但艾倫曾聽不少老兵說過,當時裴堯率一小分隊充當斥候,意外遭遇了敵方大部隊,幸得敵方當時也沒有准備,武裝並不充分,裴堯當機立斷命令所有部下撤退,而他自己則在敵方反應過來之前招出了他的巨龍,巨龍蜿蜒在空中厲聲長嘯,瞬間震懾住了敵方所有哨兵的量子獸。是役,裴堯一戰成名。

艾倫幾乎能想像的到當時那震撼人心的場景。

“其實只有不到三秒。”裴堯有些不大好意思,解釋道,“正巧對方正扎營,是最放松的狀態,那會兒宇宙探查系統還沒有現在完善,我們斥候艦的速度太快,察覺到敵方時兩邊距離已經非常近了,硬拼沒勝算,急需爭取一個掉頭的時間。”

裴堯實在不善於應對別人的誇贊,尷尬的轉移話題道:“這同您剛說的萊安的精神力有什麼關系呢?”

“就像你的震懾力,向導也會有自己獨特的能力。”艾倫微微蹙眉,“但真正出現的個例非常少,相關記載也非常貧乏,但我認為理論上應該是成立的,向導和哨兵同為異能者,同時出現……雖然擅長的方向不同,但尋根究底還是一樣的,既然都有量子獸,那就能培養出自己獨特的能力。”

“看萊安……”雖然很不想提起他,艾倫還是不得不無奈道,“如果他可以不斷的參與實戰,也許就可以培養出自己獨特的精神力,要是成型的話應該是隱藏方面的……比如用精神力保護自己,在野外隱蔽作業。”

艾倫輕叩桌面,淡淡道:“但這需要不斷的鍛煉,我一直認為,哨兵中特殊能力者之所以比向導多許多,不是基數的問題,而是因為他們參與實戰的機會多,磨礪自己的機會也多,生死關頭,很容易激發量子獸的力量,從而完成進一步的進化,向導們……”

艾倫嘲諷一笑:“則在溫室裡慢慢退化呢。”

艾倫看向怔怔出神的裴堯一笑道:“怎麼了?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不是。”裴堯忙搖搖頭,頓了下低聲道,“我只是沒想到……我之前以為您興辦新向導學院是為了重立自己的新體系,但現在發現您是用心的,是在努力的找一個突破點,讓……讓向導們可以從此獨立的突破點。”

艾倫的觀點多是驚世駭俗的,且都沒什麼理論支持,但在仔細研究卻能發現,無數的事實偏偏站在了艾倫這一邊。

而最重要的,艾倫並不急於做出成績來,他甚至沒有跟學院裡的任何人提過一年後和白塔的交流會,他只是按部就班的,按著自己的節奏,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完善自己的理論,同時也在培養鍛煉著每一個學生的能力。

艾倫一愣,隨即自嘲一笑,半晌笑道:“你想多了……我只是為了我自己。”

“千萬別覺得我是什麼的好人,不然以後你一定會對我失望。”艾倫深深的看著裴堯,“少將,我怕辜負任何人的期望,唯獨你的不行,所以不要別對我有所期待,特別是在我的人品方面。”

裴堯不贊同的看向艾倫,艾倫笑著轉移了話題:“這只是我初步的一個想法,到底如何並不能確定……而且最無力的是我自己都做不到這一點。”

裴堯反駁道:“您的精神力非常強大,一定會有自己獨特的能力的。”

“我的量子獸是蛇……如果真的會有特殊能力的話,會是什麼呢?”艾倫不知想到了哪裡,突然低頭一笑,“我大概知道了……我也許已經有這份特殊能力了。”

裴堯不由得坐直了身體:“是什麼?”

艾倫勾唇一笑:“聽說過嗎?蛇性主淫,我的特殊能力大概就是這個吧……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每次見到您我都會忍不住做一些失禮的動作了。”

裴堯一下子窘迫無比:“您……我是在跟您說正事!”

“我也沒說別的啊。”艾倫一手攬住了裴堯的腰,“你跑什麼,讓你家殿下練習一下他的特殊能力,不行麼?”

自從主星回來兩人都忙的很,艾倫平時只來得及口頭上逗弄裴堯幾句,真的肢體上的接觸這還是多日來的頭一次,艾倫修長的手指靈活的挑開了裴堯的軍制腰帶,裴堯下意識的去護自己的量子槍,卻不想被艾倫成功的掀開了上衣。

艾倫本來只想逗逗裴堯,沒想到真的能得手,對於這意外之喜艾倫沒有分毫猶豫,手直接摸進了裴堯的衣服裡。

“殿下!”裴堯慌忙往後躲,卻不知被碰到了哪裡,難耐的紅了臉,咬牙道,“請您……別……”

“別躲我就饒了你。”艾倫不想讓裴堯太難堪,他小心的掌握著分寸,低聲調笑道,“乖乖別動。”

裴堯無法,隔壁就是老師們的監控室,他不敢鬧出太大動靜,只得隱忍求道:“殿下……”

“讓我親親你。”艾倫低頭尋覓裴堯的唇,聲音低啞,“好幾天沒親你了,張嘴……”

艾倫動作溫柔,裴堯慢慢放松了下來,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艾倫才放開了裴堯,在他唇上又親了下道:“雖然你剛才的話天真的很可笑,但我還是要謝謝你。”

艾倫目光溫柔:“謝謝你願意相信我還是有一分善意的。”



☆、 第二十五章

不知是因為剛才的親吻還是艾倫的話,裴堯心裡突然暖洋洋的,“陛下,我一直這麼相信。”

“但請不要再在這方面贊美我了。”艾倫勾唇一笑,“我怕我會忍不住為了維護你心中我的形像而辦傻事,少將……前皇太子的身份注定了讓我不能做一個好人,所以我還是那句話,千萬別對我有所期許,我受不了你失望的眼神。”

裴堯微微蹙眉,雖然在某些方面他遲鈍了些,但身為一個少將,在主星呆了這麼多年該懂的事他都知道,艾倫自回主星後就一直處在輿論的風口浪尖上,政治暗流湧動,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裴堯倒是不在乎什麼失望傷心的,雖然有些自作多情,但他怕艾倫真的會因為自己剛才的話變得束手束腳起來,跟艾倫不同,裴堯對那些虛無飄渺的感情不是很敏感,他最擔心的是艾倫的性命。

裴堯想了下補充道:“不會,對我來說您做什麼都是對的,所以……請您繼續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就好。”

能讓對帝國忠心不已的裴堯少將說出這樣的話,艾倫不信他對自己一點感覺也沒有。艾倫心中一暖,裴堯比他想像的要在意自己。

“謝謝你的體諒。”艾倫寵溺的在裴堯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下,低聲道,“放心,至少對你我永遠會滿懷善意的。”,沒有人是個絕對的壞人,艾倫也不是,只是他心中的溫暖有限,只能分給極少的幾個人了。

“有人來了。”

艾倫放開了裴堯,起身替他整理軍裝,裴堯下意識的看向門口,“我……我還沒聽到。”

哨兵聽力過人,但還是趕不上強大向導的精神域寬廣,但兩秒後裴堯也察覺到了……是艾倫的禮儀官來了。

片刻後艾倫的禮儀官在門外輕輕叩門,兩人已經整理好了儀容,艾倫點點頭,裴堯開門讓禮儀官進來了,禮儀官頷首:“殿下,主星那邊有點事需要您處理一下。”

“好的。”艾倫轉頭看向裴堯,“你繼續看監控,再過半個小時左右就讓學生們出來吧,第一次實戰演習,強度要控制好。”

裴堯點頭,“是,殿下。”

“看監控的時候不要總看萊安。”艾倫挑眉,“別讓我發現你很留意他,我的心胸有多狹窄你很清楚的,別給我‘懲罰’你的機會,少將。”

裴堯尷尬的看向艾倫的禮儀官,禮儀官像是沒聽見艾倫方才的話一般,繼續垂眸安靜的立在門口,無法,裴堯只得局促答應下:“是,我……我不看他。”

艾倫滿意的點點頭,同禮儀官出去了。

“怎麼了?”

禮儀官不是不知道自己同裴堯的關系,能讓他回避裴堯的必然不是什麼好事。

“巴爾克上將剛聯系過我,讓我囑咐您最近要小心。”禮儀官垂首,“上將通過自己的渠道察覺到皇太子殿下最近有些反常的動作。”

艾倫輕笑,安東尼終於按捺不住,要對自己動手了麼。

“皇太子殿下前幾天秘密會見了達倫,就是那個在遠星系倒賣礦產的商人。”禮儀官厭惡的皺了皺眉,“這個人曾是做星盜起家的,上個世紀開始洗白,現在手裡的生意不少也都不甚清楚,這些皇太子殿下不可能不知道,明明知道還敢不顧惜名聲同他有所牽扯,所以引起了巴爾克上將的注意。”

“他的生意不是不甚清楚,是根本就不清楚,能拿到明面上來的多數是洗錢用的。”艾倫嗤笑,“我在阿波羅星的時候就聽說過他,這人是錢就想撈,在黑白兩道上都不太守規矩,這幾年不少人想整他,他大概也是怕了吧……想找個靠山。”

禮儀官點頭:“殿下分析的是,剛才巴爾克上將只同我說了這些,他請您有時間時務必聯系他,上將希望可以親自同您交代一下。”

艾倫點頭:“幫我聯系外祖父。”

禮儀官頷首,巴爾克大概從剛才就一直等著,通訊請求剛發過去就獲得同意了,片刻後巴爾克的全息影像清晰起來,艾倫微笑:“外祖父。”

“你的禮儀官都跟你說了?”巴爾克精神依舊矍鑠,聲音洪亮,見到艾倫後開門見山道,“自己小心一點,達倫為了隱藏自己星盜的身份開過幾家雇佣兵公司,他手下的武裝實力到底怎樣誰也說不清,最近你最好謹慎行事,沒有事的話不要輕易外出。”

艾倫淡淡一笑:“我怕他?”

巴爾克擺擺手:“不是讓你怕他,是沒必要惹這種麻煩,安東尼見很有可能是在買凶殺人,這個人這幾年很出風頭,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了,皇帝陛下大概也有所耳聞了,除掉這毒瘤是早晚的事,但不必由你親自動手,你現在只要把你的學校辦好就行了。”

艾倫微微眯起眼,頓了下道:“謝謝您的提醒,我會注意的。”

巴爾克揉了揉眉心:“皇太子大概是不滿你最近的動作,自上次的事後陛下為了不再引起事端一直讓他低調,什麼事也沒委派過他,皇太子太閑了也不是好事,算了,也許是我太過敏感了,他不一定有這麼大的膽子,但你還是要謹慎,給你榮耀軍團的騎士們提前打聲招呼,讓他們的警惕性高一些,裴堯呢?”

艾倫一笑:“今天是我們的學生第一次上實戰演戲相關的課程,校長在盯監控呢。”

“很好。”巴爾克點點頭,“不要讓他離你太遠……有他在我會放心很多,不多說了,再見。”

巴爾克干脆利索的掛斷了通訊,禮儀官詢問道:“殿下,要不要像巴爾克上將說的去通知一下您的騎士們?還是跟少將說一下,讓少將去通知?”

“不。”艾倫干脆道,“誰也不用說,忘了這事,我自己會處理。”

禮儀官大為詫異,“能讓上將這麼在意的事絕對不簡單,您不能不在意。”

“我在意。”

艾倫走到操控台前調出演習場上的監控,演習場中空無一人,看來向導們已經被接出去了,艾倫正要關掉時發現裴堯獨自一人拎了一把非自動狙擊步槍進了演習場。

禮儀官還著急著剛才的事,“那您怎麼能這樣放任不管呢?!”

“噓……”艾倫輕聲打斷禮儀官的話,目不轉睛的看著監控中的裴堯。

這次的演習場是模擬蟲獸多居住的類熱帶雨林環境來的,可視性本來就不很好,裴堯卻摘掉了紅外夜視鏡,還將狙擊槍上的瞄准鏡換成了老式的。

裴堯像頭獵豹一般,悄無聲息的穿行在灌木叢中,他慢慢的上子彈,半晌後輕輕的架起步槍趴了下來,凝神屏氣,半晌開了兩槍,艾倫調出內部演習系統的統計……距離裴堯三公裡處的兩只蟲獸剛被殺了。

裴堯起身,一面慢慢走著一面給步槍裝彈,獨自走了半公裡後裴堯停下了腳步,再次支好狙擊槍俯下身來。

艾倫飛快的調試著監控,鏡頭拉近,艾倫定定的看著裴堯平靜的臉頰,裴堯靜靜的看著瞄准鏡,半晌開了一槍,艾倫迅速將畫面切到演習系統……五公裡外,一只蟲獸被一槍爆頭。

這次裴堯沒有再換地方,他開始不斷的調試瞄准鏡,不斷的轉換微調方向,片刻後裴堯連發了三彈,演習界面上代表活體蟲獸的紅色光電又消失了三個。

這次的射程並不算遠,但連禮儀官都看住了,失聲道:“少將他這是……”

彪悍如裴堯,在狙擊槍的範圍和准頭裡打出了機關槍的同時傷害量。

裴堯就這樣不緊不慢的,一個接一個的將演習場中剩下的一百多只蟲獸全部殲滅。

殺完最後一只蟲獸後裴堯拎起槍回到了演習場門口,他一面拿過毛巾擦臉一面操控儀器重新探查了一遍,在確認演習場中已經沒有活體後裴堯笑了下。

艾倫的監控界面就停在了裴堯最後的這個微笑上。

禮儀官大概能理解艾倫為何對裴堯情有獨鐘了,這簡直就是個殺器。

看著自家殿下赤裸裸的眼神禮儀官非常不想擾興,但剛才的話題還沒有結束,他只得硬著頭皮道:“殿下,您確定不通知少將和榮耀軍團的騎士們嗎?”

“確定。”艾倫不緊不慢的調出剛才的影像,開始進行剪輯,“放心,我不是不動手,只是我不喜歡外祖父的處理方法,我不可能防他一輩子,再說比起防守來,我更喜歡進攻。”

安東尼既然不想維持目前相安無事的局面,那艾倫願意陪他玩一玩,重新洗牌是艾倫一直期待的,而且最重要的是……

裴堯受困於仙女島時的錄像再次在艾倫心頭放映,艾倫陰冷一笑,多年皇太子養尊處優的日子大概讓安東尼忘了,自己從來都是個睚眥必較的人,當初敢刑禁他的人,今天就要做好被自己報復的准備。

片刻後影像剪輯完畢,艾倫按下重播鍵,淡淡一笑,但願安東尼做好了准備。



☆、 第二十六章

“模擬演習的報告在這裡了。”裴堯將整理好的報告傳到了艾倫的光腦上,道,“這一月實戰中每個向導精神力強弱的變化統計明天會做出來。”

“你是說通過探針收集的精神力余波分析?”艾倫莞爾一笑,“那個沒什麼參照價值,向導的精神力在一個月裡不會改變多少,想看他們的成長沒那麼麻煩,只要看每次模擬中實際擊殺的數量就可以了。”

裴堯點頭,操控光腦調出了另一份報告,“這是。”

艾倫大體的看了下滿意道:“不錯,整體都有提升,有時間給學校的醫護人員開個會,讓他們多留意一下,雖然課程並不密集,但到底是從白塔出來的,身體素質都不行,一定要小心,不要超負荷。”

裴堯不解蹙眉:“不會的,十四歲以下的向導並沒有開這門課,剩下那些向導完全可以接受這種強度的訓練,而且他們已經不喜歡室內課了,還有學生甚至要求增加演習課。”

“天真的少將。”艾倫一笑,“這個我當然知道,但還是要小心,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人權衛道士人在盯著我們嗎?咱們一個學生打個噴嚏他們都能寫上篇過萬字的批鬥文,人言可畏,還是注意點吧。”

裴堯無奈答應下:“好,我會照辦。”

艾倫又看了會兒統計,搖頭道:“咱們這裡的演習場太簡單了,場地小,模擬場景也就那麼幾個,學生們掌握規律後甚至可以一直守著幾個點等蟲獸出現……這簡直跟游戲裡找bug刷怪似得。”

這個問題裴堯也發現了,他無聊的時候也會去演習場玩玩,比起以前真刀實槍的實戰,愛麗絲的演習場對裴堯來說簡直同游樂場一般。

“還是要擴建啊。”艾倫輕叩桌面,漫不經心道,“擴建吧……反正也是安東尼掏錢,校長?”

裴堯失笑,但還是點了點頭:“好。”

“看看這個。”艾倫拉著裴堯坐下,他打開光腦找出微型演習場,一面調整角度給裴堯看一面道,“這是布魯克斯星的演習場,之前建演習場的時候我就設想過做成這樣的,不過當時時間不夠,經費也緊張,現在可以了,你覺得怎麼樣?”

布魯克斯星是距愛麗絲不遠的一顆小行星,因為地形復雜加上晝夜溫差大一直沒作為居住星改造,但若是作為演習場地就再合適不過了,軍方從幾年前就一直朝著這個方向建設,如今儼然已經成為周邊軍區最長用的一個演習場了。

“我可以請來他們的策劃組和整個工程團隊,我們就完全仿照布魯克斯星的來改建,怎麼樣?”趁著裴堯看的入神艾倫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一笑,“設備弄的好一點,你玩的也開心。”

裴堯失笑:“殿下……還是要多做考察,愛麗絲和那邊氣候相差很多,完全照搬過來不一定可取。”

“確實,那干脆去實地考察一下吧。”艾倫對裴堯一笑,“正好馬上就是月考了,可以順便帶一些成年的向導過去進行考試。”

裴堯被艾倫的行動力驚住了,愣了下搖頭道:“不好吧,陛下說過的,不能輕易將向導們帶離愛麗絲,再說布魯克斯那邊應該有不少哨兵吧,萬一……”

“我的人要去,他們自然要清場的。”艾倫挑眉,“少將,記得上次電影院的事嗎?”

裴堯頓了下,臉一下紅了。

在回愛麗絲之前艾倫突發奇想,要帶著裴堯去主星最大的電影院看場電影,裴堯推辭不過只得跟著去了,他之前不是沒作為警衛跟著安東尼去過,自以為也什麼事,誰知去了才知道艾倫竟將偌大的電影院包場了,一百多號廳的數千名工作人員蓄勢待發,就為了服務裴堯一人。

想想當天的情形裴堯還是有些頭皮發麻,空蕩的大廳裡就自己和艾倫還有幾名工作人員,自己看電影,艾倫看自己……

“好吧,我承認就是想給你找個好場地好好玩玩,如果你堅持不帶向導出去也行。”艾倫微笑,“其實我也不想有別人……有我們兩個人就夠了。”

裴堯忙搖頭,他一輩子的軍餉都不夠租一次演習場的,艾倫雖不在乎錢但也不是這麼花的,裴堯想了下妥協道:“就將這次月考場地設在布魯克斯吧……只帶數百名過十八歲的向導就可以。”

艾倫失望搖搖頭:“好吧……聽你的。”

裴堯又凝神看了一會兒光腦,起身道:“我去給醫護人員開會,之後會篩選一下去布魯克斯星的隨行軍員。”

艾倫點頭,裴堯行了個軍禮去了。

艾倫合上光腦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裴堯走遠後他撥通了通訊,淡淡道:“少將已經同意了,下面按部就班的開始安排吧。”

艾倫掛斷了通訊,看著裴堯的背影微微一笑。

幾天後一切安排妥善,艾倫率眾人分批上了三艘星艦。

“那邊是這次的警衛隊長勞克林中校。”艾倫給裴堯低聲介紹著,“他的兵全部都是非異能者,非常適合護送我們的學生……一會兒他會去學生們的星艦上負責那邊的安全工作。”

裴堯點頭,艾倫繼續道:“他左手邊的是他的副官,這副官曾是巴爾克上將手下的兵,也是個靠得住的人。”

艾倫陸陸續續的又跟裴堯介紹了不少隨行人員的各種關系,裴堯聽的有點頭大,他最怕記這些,艾倫縱容的笑了下:“算了,不用記了,下次遇見我會提醒你的。”

裴堯心中一暖,低頭道:“謝謝您,殿下。”

“不用謝。”艾倫偏過頭,在別人看來兩人不過在小聲交流工作,艾倫在裴堯耳畔小聲道,“我還能為您做更多。”

裴堯靠近艾倫一側的耳朵瞬間紅了,艾倫愉悅道:“行了,別回味了,系好安全帶。”

裴堯尷尬不已,他先給艾倫綁好安全帶才照顧自己,在星艦開始勻速行駛後主艙的眾人紛紛解開安全帶開始小聲聊天,而艾倫則打開了自己的光腦,興致勃勃的繼續看他剪輯的裴堯的錄像。

“殿下……”裴堯叫苦不迭,壓低聲音道,“有人注意到了。”

艾倫摘下耳機,掃了周圍一眼,幾個偷偷留意兩人的小軍官慌忙避開了艾倫的視線,艾倫則滿不在乎的一笑,戴上耳機淡淡道:“誰愛看誰看……”

艾倫從來不刻意掩飾自己對裴堯的關注,而且這根本也遮掩不過去,艾倫自己都控制不住,誰還能管得了?

不過艾倫還是非常尊重裴堯的,他從來不在人前做出什麼輕佻的動作,平時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也從不多偏袒裴堯,但細心人還是能發現一些貓膩,比如艾倫殿下的私人廚師總會做一些精致的甜點送到校長的辦公室裡,比如這種場合,如果裴堯少將沒同艾倫殿下坐在一起,那艾倫殿下旁邊的座位絕對沒人敢碰,直到艾倫以各種理由將裴堯叫到自己身邊,再比如……艾倫殿下會編輯裴堯少將的各種錄像,存在自己光腦中不厭其煩的反復觀看。

眾人來愛麗絲前都是簽了保密協議的,自然不會也不敢多說,但這並不妨礙他們萌上這一對,如今愛麗絲上層工作人員多數的都察覺出兩人之間微妙的氣場了,只要不瞎都看得出……艾倫殿下在追求少將呢。

不過他們對艾倫又敬又畏,從不敢公開討論什麼,但像是這樣好奇的窺探還是有的,而艾倫對此沒有任何反感反而有些享受……別人都覺得自己和少將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殿下。”禮儀官走進主艙打斷了艾倫美好的腦內,抱歉道,“非常遺憾的通知您,布魯克斯星剛發來致歉函,之前專門為我們的學生准備的場地因為昨晚的一個事故被毀壞了,現在情況不容樂觀,要完全修復好至少要三天,這……布魯克斯星的福布斯少校請求您的原諒。”

艾倫皺眉:“因為什麼被毀的?”

“他們太不小心了……昨晚做好最後的安排後並沒有開啟防護系統,昨天半夜裡布魯克斯星場地附近下了一場暴雨,不少設施都損壞了。”禮儀官垂首,“福布斯少將現在非常惶恐。”

艾倫冷笑:“惶恐?他想怎麼樣?讓我原路回去?我一直以為布魯克斯星在軍事演習方面的准備工作是非常完善的,現在看也不盡然。”

禮儀官尷尬的點頭:“是,少校的意思也是……讓您先行回愛麗絲,之後等場地修葺完畢後……”

“不。”艾倫打斷了禮儀官的話,“我還是要去,這次去布魯克斯星不單單是為了進行考試,我和少將的本意本是為了考察下當地的演習場建設,之前我本想直接啟用那邊的班底,現在看是我太過信任他們了,為了愛麗絲之後的建設,我想我這次必須要親自去看一下了。”

艾倫轉頭看向裴堯,放緩了聲音:“你帶著向導們先回去,我看過後就回去。”

裴堯皺眉:“如果您一定要去那不如我陪……”

“三百多個向導,不是你親自護送我不放心。”艾倫對裴堯一笑,“別讓我擔心,等不到晚上我就回去了。”

裴堯猶豫了下點點頭:“是,殿下。”

艦長開始安排對接工作,裴堯走前謹慎的將自己最信得過的人留了下來,而將勞克林中校等臨時調來的非異能者駐軍帶到了向導們的星艦上,看著裴堯的委派艾倫心中輕笑,他就知道裴堯會這樣安排。

在裴堯心中,自己比幾百多個向導重要呢。

帶著這份欣慰艾倫同裴堯告了別,裴堯和向導們搭乘他們的星艦原路返回,艾倫的星艦則繼續向布魯克斯星行駛。

“通知全員,做一級警備。”艾倫松了松領口,給左眼戴上電子眼,走到操控台前打開了星圖,“不出意外……再過一個小時左右我們就要迎接達倫的雇佣軍團了。”

禮儀官頷首:“是。”



☆、 第二十七章

安東尼秘密會見達倫……

達倫開始集結他的雇佣兵……

走私專案組對達倫的審查被無限期擱置……

近一月裡種種信息都在印證了巴爾克之前的猜測,安東尼已經同達倫勾結在一起,並要借他之手給自己一個教訓。

因為有數千名向導的緣故,愛麗絲的軍備非常完善,達倫只要沒瘋就不敢殺到愛麗絲去,沒猜錯他們原本是想在自己回主星的時候重復一次當年珍珠號事件,但偏偏自己久久不離開愛麗絲,安東尼和達倫估計都已經等急了,所以這次自己的一時興起要去布魯克斯星考察,一定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星艦上不但有自己,還有幾百名未被標記的向導……如果出意外,就算自己僥幸未死,只要有一個向導出事也夠安東尼發動議院討伐自己了。

所以這次他們一定會動手。

艾倫活動了下手指,開始親自建立信息屏障,無論如何一定不能讓他們發現向導們已經原路返回了……艾倫快速的敲擊著鍵盤,側過頭問:“布魯克斯星那邊呢?確認一下,讓他們堅信我們的向導會按時過去。”

禮儀官頷首:“是,他們還不知情,半個小時後我會再次確認一下,他們目前還在為迎接您和向導們做最後的准備呢,應該沒問題。”

“隨時和C區的騎士們保持聯系,再過一刻鐘他們就可以准備進操控室了。”艾倫一面輸入代碼一面道,“開戰後先以防守為重,確認拖住了達倫全部的火力後再進行下一步……一定要確保裴堯所在星艦的安全。”

“少將他們已經離開很遠了,肯定不會有問題。”為不讓艾倫分心禮儀官又保證道,“而且他們星艦上也不是沒有武裝的,經珍珠號的事後我們都警惕了許多,您所搭乘的任何一艘星艦不止武裝完善,而且都配備了空間梭,星際機甲等,以少將的實力,就算是他們追了過去也不會吃到虧的。”

艾倫聞言卻沒有絲毫安心,今天計劃中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裴堯那邊,萬一達倫那個傻逼找上的不是自己,而是衝裴堯而去……艾倫閉了閉眼搖搖頭,肯定不會,達倫不敢離愛麗絲太近,單是愛麗絲一個團的兵力就足以轟死他了,而且這次自己計劃周密,達倫的人不可能知道自己這邊會臨時抽調一部分人原路折返……

艾倫輕輕嘆口氣,道理他都明白,但還是會忍不住擔心。

半個小時後,星圖上出現的紅色警報讓艾倫放下了心,達倫的人到了。

他們如今正處於一顆廢棄的小行星附近,這裡位處三不管地帶,救援通常都不能及時趕到,達倫在這裡出手艾倫一點也不意外。

榮耀軍團騎士們蓄勢待發,迅速開啟了防護系統,艾倫調整了下耳機,沉聲指揮:“開啟三層防護罩,不需要強火力攻擊,拖住他們即可,我需要侵入對方的系統拿到不明人士通敵的罪證,請為我爭取足夠的時間。”

C區一百三十七名榮耀騎士同時拉下了防護罩,艾倫按下確認鍵,C區艙壁轟然打開,騎士機甲團直接衝了出去。

達倫的人在緩緩逼近,艾倫確認了下……對方有一艘星艦,三百多台機甲……

艾倫勾唇一笑,達倫為了完成任務,還真是下了血本。

艾倫借助騎士們的掩護開始瘋狂的攻擊對方的信息系統,對方顯然也早有准備,不斷的開始更新自己的防控系統,艾倫手速飛快,反復調試著代碼,通訊響起,艾倫打開了電子眼,手下不停,“怎麼了?”

“殿下。”騎士長聲音有些不穩,“情況跟我們想像的有些出入……他們也在同我們耗,他們……他們是想抓活的。”

對方開始用反復換編程的手段來抵御艾倫的攻擊了,更新頻率在漸漸變慢,而艾倫速度卻越來越快,艾倫一心二用,心中咬牙,達倫這個貪得無厭的東西……大概是反了。

片刻後艾倫終於侵入了對方的通訊系統,大片大片的代碼在屏幕上滾動,艾倫迅速破譯了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對方的通訊印證了艾倫的猜想,達倫拒絕接受安東尼的命令,減小了火力,轉而開始同艾倫周旋。

數百名向導的誘惑太大了,大到讓達倫放棄了和安東尼的結盟。

“殿下。”騎士長再次聯系上了艾倫,急切道,“我們請求您下一步的命令,是否還保守作戰?”

艾倫微微眯起了眼……

“少將,您需要些咖啡嗎?還是別的什麼?”艾倫的侍從官微微躬身,“還要兩個小時才能回到愛麗絲,您大概需要補充一點水分。”

裴堯抬眸看了侍從官一眼,頓了下道:“幫我聯系一下艦長,我突然想起有件事需要跟殿下彙報一下,我要借用下星艦的通訊儀。”

侍從官點頭去了,不多時回來道:“艦長請您去第五通訊室。”

裴堯起身,從剛才開始他心裡就一直有些不安,他現在急於想印證一下,到底的是他疑心重,還是同艾倫建立的短暫結合關系在向他同步艾倫的情況。

為了在發生意外時星艦可以及時的聯系到周邊的援軍,帝國的軍艦都有非常高的通訊權限,裴堯開啟通訊儀,不多時就找到了布魯克斯星演習總部的聯系方式。

裴堯稍微側過身擋住了監控,按下了通訊鍵。

“您好,這裡是G-80293,布魯克斯星演習部,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

“這裡是愛麗絲學院校長裴堯,隸屬艾倫殿下榮耀軍團。”裴堯掃了下虹膜,在通過了對方的身份驗證後沉聲道,“請問我校學術的模擬演習場准備的如何了?”

“早已就緒,少將。”對方恭敬道,“布魯克斯星隨時恭候您和艾倫殿下的到來。”

裴堯閉了閉眼,聲音不自覺的微微發抖:“最近布魯克斯星氣候怎樣?向導們身體素質一般,可能經受不住太惡劣的天氣。”

“請您放心,大概星體也在為能接待艾倫殿下而榮幸著,近幾天這邊的天氣非常好,一定不會讓殿下掃興,也一定不會對向導們的健康造成影響。”

裴堯深吸了一口氣,半晌道:“謝謝。”

“隨時為您效勞。”

對方行了個軍禮,結束了通訊。

離開通訊室後裴堯直奔主操控室而去。

裴堯本沒有進入主操控室的權限,但艦長不太敢得罪這位艾倫殿下跟前的紅人,勞克林中校也在主操控室,他早就知曉艾倫和裴堯的事,自然也不敢惹裴堯不快,就這樣,裴堯順利的進入了操控室,並在進門的第一秒招出了自己的巨龍。

勞克林中校看著面色陰沉的裴堯和他身後不怒自威的巨龍干笑了下:“少將……您是?”

“我沒有時間浪費,所以請務必同我說實話。”裴堯抽出了腰間的光子刀,淡淡道,“二位中至少有一位是知曉殿下到底去了哪裡的,請實話實說,我無意冒犯,請不要逼我。”

艦長失聲:“少將!您瘋了麼……叫警衛,少將發狂躁症了唔……”

不等艦長說完裴堯已經一個箭步衝到他身後捂住了他的嘴並將光子刀橫在了他頸前,艦長是技術工出身,從沒見識過這種陣仗,瞬間軟了腿,裴堯轉頭看向勞克林中校,冷聲道:“中校,不要逼我真的發狂躁。”

勞克林中校糾結的恨不得抓頭發!裴堯顯然是已經起了疑心了,但他不清楚裴堯到底知道多少,也不敢多說,裴堯看出勞克林中校是知道實情的,遂放開了嚇得慘白了臉的艦長,往勞克林中校走去。

“少將你先冷靜一下。”勞克林中校擦了擦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一面往後退一面磕巴道,“殿下並不希望你這樣,你……”

裴堯停下腳步,道:“中校,我不知殿下是如何交代您的,按著殿下脾性,大概警告過您,如果讓我知道了會如何如何等,但請您清楚一點,不管殿下會如何懲罰您,那都是之後的事了,而我,可以現在就將此付之於行動。”

裴堯手中的光子刀在幽幽的閃著藍光,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勞克林中校,靜靜道:“如果您能遵從我的意願,我可以保證殿下之前對您的種種威脅都不算數,請您經過謹慎的思考後再給我答案。”

勞克林中校咽了下口水,他還有的選嗎?

能讓艾倫大費周章的支開,生怕他有一點危險的人,在艾倫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勞克林中校狠狠抓了把頭發,幾番思量後放棄抵抗,將安東尼何時秘密會見達倫,艾倫何時知情,又何時聯系了巴爾克上將借兵策劃了此次行動的事和盤托出。

勞克林中校看著裴堯漸漸發紅的眸子緊張道:“少將……殿下自始至終一直考慮到了您,請您一定要體諒殿下的用心,您……少將!你去哪兒?!”

裴堯收起了自己的光子刀,轉身出了操控室。



☆、 第二十八章

“殿下……對方請求同你對話。”

在雙方十幾分鐘的周旋後達倫顯然先沉不住氣了,艾倫拖的起他拖不起,星際巡航隊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經過這裡,且倫達不信艾倫會沒有發出救援信號,每耽擱一秒就有可能等來艾倫數以千計的救援軍,達倫擔不起這個風險。

艾倫嘴角噙笑,點頭道:“好,接受。”

片刻倫達矮小的身影出現在了艾倫面前的顯示屏上,艾倫冷漠的看著的倫達,倫達則恭敬的對艾倫行了一禮:“殿下。”

艾倫嘲諷一笑沒說話,倫達彬彬有禮道:“非常抱歉打擾您出訪布魯克斯星的好興致了,事情是這樣的,之前我受皇太子殿下的蠱惑,違心來刺殺您,而就在剛才,您美好的品質和優雅的……”

“直接談條件。”艾倫冷冷的打斷了達倫,“你應該比我著急吧。”

達倫被當面諷刺也沒有絲毫的難為情,依舊恭敬道:“好,那恕我失禮了,殿下,由於我違背了皇太子殿下,沒有執行他的命令,我大概沒法再以合法身份在帝國生存了,雖然很不想說出來……但我確實是為了您才陷入這樣兩難的境地的,我希望您能給我一些補償。”

艾倫抬眸:“補償?”

“是的,讓我能繼續活下去的補償,比如說……”達倫一笑,“您星艦上那幾百名向導。”

達倫擺擺手道:“請您放心,我絕對不會把他們當人質跟帝國提不合理的要求的,也請您相信,我是個絕對的人權主義者,我一定會善待他們,讓他們今後的每一天過的都像在愛麗絲一樣。”

艾倫沉默的看著達倫,達倫一攤手道:“我希望您能冷靜的考慮一下,不瞞您說,為了今天的行動,我已經將自己的人滲入了近處幾個地方駐軍,您一時是等不來救援的,而我,是可以在這之前威脅到您人身安全的。”

“請您也不必在意之後別人的譴責,您此番舉動並不自私,恰恰相反,這正是您無私的表現。”達倫循循善誘,“你是為了星艦的上全員的生命,不得已犧牲了部分人員的自由,這筆買賣是合適的啊,而且我相信,貴校的學生在聽說可以以暫時犧牲自由來換取自己性命的話,也會同意的。”

在達倫嘮叨個不停時艾倫用余光掃了他的禮儀官一眼,禮儀官暗暗點了點頭,艾倫看向達倫,後者還在喋喋不休:“希望您明白,我臨時改變主意完全是被您所折服,如果此時您拒絕給我留一條生路,未免太過恩將仇報,而您本人也會因此遭受滅頂之災,這是我從來不想見到的,我希望您……”

“我同意,但我只能給你一百向導。”艾倫再次打斷倫達的話,“不要討價還價,我不可能把所有學生都給你。”

“倫達……做人留一線,今天之後我大概要上軍事法庭了,身為皇子,最壞也不過如此了,留下些向導,我還能跟主星交代,如果你還不願意那就算了,總歸是一死,倒不如留下個烈士的好名聲。”

達倫沉默了下,顯然是在猶豫,艾倫冷笑的:“比起這個來我更好奇一點,若是在得罪了安東尼又沒在我這裡得到好處後,今後你將如何自處呢?”

達倫嘆口氣:“好吧,我說過的,此番舉動全是為了您,我怎麼會不聽您的勸導呢?請您下令讓您的部下停火,我會讓我的部下開太空梭過去接您的學生。”

艾倫當即命令所有人停手。

“恕我失禮,我還要交代我的部下幾聲。”

倫達離開了鏡頭前,艾倫迅速按下了休止鍵,轉頭禮儀官吩咐道:“讓D區騎士開始准備,倫達要動手了。”

禮儀官一時也愣了:“他不是說……”

“你信他?”艾倫冷聲一笑,“達倫快干了一百年的星盜,從來只做穩賺不賠的買賣,一百個向導怎麼會滿足他?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剛才啰嗦那些不過是為了迷惑自己,讓自己放松警惕,在一會兒交接人質時他一定會突然暴起,妄圖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然後再劫走所有的向導,呵呵……在虜獲成功後他大概會再賞自己一枚氫彈吧,這樣不但收獲了所有的向導,還能跟安東尼交差了,至於之前對安東尼的拒絕那更好解釋了……艾倫殿下侵入了我們星艦的通訊系統,為了迷惑他我不得不違心對您不敬啊。

如此兩廂收益,艾倫眼中閃過一抹戾色,達倫這矬子還是有點腦子的,只可惜了……自己也不是傻子。

不多時達倫回到了鏡頭前,一鞠躬道:“非常抱歉讓您久等了……我們的人員已經就緒,請問您那邊?”

“已經准備好了。”艾倫面無表情,“希望你可以遵守你的承諾。”

達倫不住點頭:“您放心。”

達倫的星艦開啟,兩架太空梭慢慢的向艾倫行駛而來,艾倫同時打了個手勢,星艦的D區緩緩打開了最外層的防護罩……

達倫貪婪的死死盯著他面前的屏幕,在剛才他就通過遠程探測儀觀察到了,艾倫星艦的D區聚集著三百多人,而現在這些人被分作了兩撥,最外層的人在不住的動著,達倫興奮的忍不住發抖,那一定是驚恐的向導們在相互推搡呢……

在黑市上,長相一般,精神力薄弱的向導都可以被炒到幾十億星幣,而自己面前現在有三百多名向導,三百多名未被標記的向導!達倫面容不自覺的開始扭曲,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想像過,自己有一天可以擁有這麼多財富!

D區的艙壁慢慢的打開了,達倫手指發顫,他迅速的調整操控儀拉近了鏡頭,一瞬間裡達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D區的候發艙裡數百駕機甲靜靜佇立,整裝待發……

“開火!”

“撤回來!”

艾倫和達倫同時下令,措手不及的雇佣兵們自然沒有靜候已久的機甲騎士們行動迅速,達倫入墜冰窖,撕心裂肺的開始叫喊:“回撤!回撤!!其他人馬上去接應!!這些人不能全折在這裡!馬上!!”

蟄伏已久的榮耀騎士如餓狼一般衝向了星盜們,剛剛平息的戰火再次被燃起,廣袤的宇宙瞬間成為修羅場!

“C區所有人前往D去支持火力,F區准備回援。”艾倫憋了許久的氣終於有了發泄點,他直接掛斷了同達倫的通訊,扯下電子眼厲聲道,“不需要再保存火力,全力圍剿達倫星寇!進行最後一套方案!圍剿所有星寇,圍剿所有星寇,一個也不許留!不要一個活口,不要一個活口!全殺了!”

能活捉自然是好的,但之前艾倫還是小看達倫了,艾倫現在不得不謹慎,如今在兵力上並沒有壓倒性的優勢,雖然很遺憾,但艾倫不能讓自己部下做無謂的犧牲,艾倫看著星圖上一個個消失的光電殘忍一笑,反正如今也已經拿到安東尼通敵的罪證了,把他們全殺了不過是損失幾個人證罷了。

“可以發求援信號了。”艾倫勾唇一笑,“把你能聯系到的地方全部發一遍,情況說的慘一些,務必讓他們覺得榮耀軍團和艾倫殿下馬上就要為帝國的就義了。”

禮儀官得令去了,艾倫自己則坐在了總操控台前,一面密切注視著外面交戰的情況的一面抽出了一塊磁板,按照之前計劃的,為了讓所有人都相信他差點命喪於星盜之手,他現在需要寫一封遺書。

不知為何,艾倫剛一提筆就想到了裴堯,艾倫淡淡一笑,自己無子無女,真的寫遺書的話,同遺產有關的也只有裴堯了。

“殿下!”C區機甲隊長的聲音有些發抖,“那是,那是……”

“怎麼了?”艾倫調整了下耳機,抬頭看向顯示屏,瞬間愣住了,“裴……裴堯!”

一瞬間周圍所有的聲音都從艾倫的世界裡消失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顯示屏……一架小星艦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在自己的星艦四周盤旋一圈後,沒做絲毫停留,飛速轉頭衝向了達倫的星艦!

雖沒有任何證據,但艾倫就知道,那肯定是裴堯。

小星艦奇跡一般的躲開了所有的攻擊,它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直的衝向達倫星艦的主控室!

艾倫身上的血幾乎都涼了,這是要跟達倫同歸於盡嗎?!

嘶吼的聲音卡在喉嚨口,在聲音發出前變故又生,在撞擊前小星艦的下艙打開了,一架金色的機甲星艦中越出,機甲一面調轉方向的來減輕慣性一面迅速的避開了迎面而來的攻擊!

三秒後小星艦直直墜毀在達倫星艦上,而金色機甲也消失在了星艦中,片刻C區隊長的抖聲報告:“殿下……敵方艦體的重力系統和信號系統全部被毀了,請,請問……我們是不是可以啟用原先的方案,活……活捉達倫?”

達倫的星艦現在等於已經癱瘓,這麼好的機會在眼前,自然要抓住的,艾倫點了點頭:“是,活捉,活捉艦體上所有人。”

艾倫如今滿腦子都是那駕金色的機甲,果然,片刻後金色機甲衝出了達倫星艦,又迅速的向艾倫的星艦衝來!

“殿下,我剛才已經確認過了,就在一個小時前,少將違抗您的命令,逼勒勞克林中校給了他一架小型星艦,應該就是……”禮儀官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絕地大反勝震到了,不自覺磕巴道,“應,應該就是這個。”

不用確認艾倫也能知道這是裴堯,除了裴堯,艾倫沒那個自信還會有人在知道他身陷戰局時,會這麼奮不顧身的衝來。

金色機甲請求進入星艦,艾倫按下了確認,不多時……剛剛還相隔萬裡的裴堯就出現在了艾倫面前。

裴堯眸子發紅,眼中帶了七分憤怒兩分擔憂一分緊張,在確認艾倫無礙後裴堯厲聲道:“這就是您的計劃!把我蒙在鼓裡,自己獨自來做誘餌!”

裴堯的龍憤怒的咆哮,艾倫幾乎安撫不住。

“裴堯,一起都在我計劃之中的,雖然有些小意外,但我們並沒有什麼傷亡。”裴堯馬上就要發狂躁了,艾倫盡力讓自己聲音平和一些,“我只是不想讓你卷進來,好了,已經沒事了。”

“您,您……”裴堯也在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煩躁的甩了甩頭擋開了艾倫的精神力觸手,目光卻不自覺被艾倫手邊的一塊電磁板鎖住了……裴堯視力驚人,瞬間看清了那是一封遺書。

壓抑了幾個小時狂躁瞬間一時爆發,裴堯嘶聲大怒道:“這是什麼?!”

“裴堯,看著我。”趁著裴堯不注意艾倫將自己的精神力觸手插|入了他的大腦,艾倫一面安撫裴堯一面柔聲向他解釋自己的計劃,解釋這只是一個道具,“裴堯……我這次要讓安東尼再也爬不起來,這些細節必須做到,別緊張,只是一個流程而已。”

艾倫的太攀蛇適時的游到了裴堯的龍身邊,用自己光滑的身體輕輕的蹭著巨龍。

“裴堯,別記恨我。”艾倫聲音不自覺的有些發啞,天知道剛才看見裴堯時他有多緊張,他恨不得捧在手心的人,居然敢同敵人硬碰硬,就算今天的計劃失敗艾倫都不會那麼緊張,他深深的看著裴堯的雙眼,“我說過的,所有人都可以記恨我,但你不行。”

不管是出於感性還是理性裴堯都不願對艾倫這樣失禮,裴堯努力壓下心中滔天怒火,但在看到那封遺書時裴堯還是忍不住渾身發抖,他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似得,眼睛發紅,聲音喑啞:“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看見殿下寫下這種荒唐的東西!殿下……”

裴堯因為憤怒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泛紅的雙眼定定的看著艾倫,擲地有聲:“不管多少次,不管情形有多糟,我都會趕來……任何情況下,在接到我殉職的消息前,請殿下都不要放棄求生!”



☆、 第二十九章

“殿下,達倫已經被生擒了。”雖然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但禮儀官還是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少將……他還好嗎?”

主操控室的休息室裡裴堯皺著眉倚在沙發上,身上披了張薄毯,他在夢中還不安穩,指尖時不時的動一兩下,好像還在操控著機甲似得。

艾倫疲憊的閉了閉眼:“心驚膽戰了好幾個小時,還參與了一次高危作戰……幸好沒受傷,但他精神很不好,天知道他用了多少穩定劑,剛給他做了次精神疏導,趁他不注意讓他睡了。”

禮儀官點點頭,將外面的情況大體交代了下,他還在為剛才的事震驚著,忍不住嘆息道:“雖然同您的計劃有很大出入,但不得不說少將來的太及時了,剛我讓人做了分析,少將在剛才的戰鬥中的表現幾乎是完美的,時間控制的非常好,機體操作上也沒有任何失誤,簡直像是經過無數次彩排的一樣,最不思議的是……在衝進對方操控室的同時他還放出了自己的量子獸做了一次龍嘯,可控範圍內的量子獸都被震住了至少五秒!少將就是在這個時間段破壞了對方艦體的重力系統和信息交互系統的,簡直……”,禮儀官不知改如何形容,搖頭道:“即使是哨兵,也太逆天了。”

艾倫聞言只覺膽寒,裴堯當時瀕臨狂躁的邊緣,如果有一個預判不到位,如果有一個操作出現了失誤……

禮儀官見艾倫臉色越發陰沉不敢再多說,轉而道:“主星和周邊幾個駐軍基地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剛才我們將能聯系到的人全聯系了一遍,現在整個帝國都知道您陷入了敵人的構陷中,生死不明。”

艾倫冷笑:“很好,安東尼大概已經在策劃我的葬禮了吧,我真好奇呢……幾個小時後他看見達倫會是什麼表情。”

禮儀官微笑:“應該會非常精彩,殿下,要不要我們現行審問達倫一下?好在一會兒可以直接聯系記者那邊。”

“別天真了,今天的事見不了光的。”艾倫嘲諷一笑,“奧斯頓不可能允許這種醜聞被公布,別說今天安東尼沒得手,就是今天他真殺了我,奧斯頓也不可能為我雪冤。”

艾倫透過玻璃牆看著裴堯並不安穩的睡顏,淡淡道:“也許他會憤怒,會有些許傷懷,但奧斯頓絕不會為我讓皇室身陷醜聞當中,親兄弟自相殘殺……這種新聞不會在奧斯頓的治下見報的。”

禮儀官失笑:“那您冒著生命危險大費周章的做下這個局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贏得和奧斯頓談判的籌碼。”艾倫微笑,“我現在的力量還很薄弱,不足以同奧斯頓相抗,硬碰硬我得不到好處,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以此來換取我想要的東西。”

艾倫偏過頭看了禮儀官一眼,輕笑道:“怎麼?覺得太窩囊?”

“怎麼會。”想想今天的戰鬥,想想一會兒安東尼的表情,這場仗無論如何說都是非常痛快的,美中不足就是戰利品不太讓人滿意,但勝就是勝了,禮儀官一笑,“能以此拿到您想要的東西,就是今天最大的收獲了。”

“不。”艾倫搖頭,他轉頭看向裴堯,眼中帶了些柔光,“今天最大的收獲絕不是這個。”

像是感受到艾倫的注視似得,裴堯皺了皺眉睜開了眼,艾倫目不轉睛的看著裴堯,低聲吩咐道:“你去吧,一切按之前的安排來就好。”

禮儀官知意,躬身退下了。

艾倫打開休息艙走了進去,輕聲道:“好點了麼?頭疼不疼?”

裴堯有些迷茫的看向艾倫,艾倫心裡一疼,裴堯剛才頂著狂躁症作戰嚴重透支了體力,裴堯的龍懨懨的盤在呀身邊的地板上,也是一副沒有精神的樣子,艾倫招出自己的太攀蛇讓它去安撫龍,自己則走到了裴堯身邊,放出了精神力觸手繼續安撫裴堯依舊高度緊張的大腦。

短暫的失神後裴堯清醒過來,之前種種躍於眼前,裴堯眉頭一緊:“達倫他……”

“已經被生擒了。”艾倫握住了裴堯的手,輕聲道,“多虧了你,裴堯。”

裴堯的意識在緩緩回籠,昏迷前的一幕閃現在裴堯腦海中,裴堯頗為尷尬,垂首道:“非常抱歉,我剛……失儀了,我……請求您的原諒。”

艾倫沒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裴堯,裴堯猶豫了下,繼續道:“雖然有些逾距,但我還是要重復一遍,像,像這種情況,我希望是最後一次發生。”

想起前事裴堯依舊心悸不已,他的聲音不自覺的發抖:“您,您不能再在這種情況下把我支開……我承認您很強,非常強,您的精神力驚人,是我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強大,您可以靠他們殺死無數哨兵,許多人在您面前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這些我都承認,我也從來沒有因為您是向導而膽敢對您有過一絲輕視。”

裴堯看向艾倫:“但這並不能成為您以身犯險的理由。”

“我需要您答應我,再有這種情況,您必須提前通知我,就算不方便告訴我也可以,但您至少要讓我在您身邊。”裴堯目光中幾乎帶了些祈求的味道,“您不能再這樣對我,您不會知道剛才的幾個小時我是如何挺過來的,沒有任何一個騎士能忍受自己的殿下身陷險境時自己卻不在他身邊,至少我不能……”

裴堯終於撐不住紅了眼眶,他羞愧的偏過頭,盡力壓抑自己發啞的聲音:“您怎麼能這樣對我……”

記憶中,這還是裴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這樣失態。

在被關在仙女島承受酷刑時,在被自己惡意欺負時,在讓自己頻頻逗弄時都能默默忍受的裴堯少將,竟因為自己在危險來臨之際將他支開而崩潰了。

艾倫深深吸了一口氣,裴堯還能更讓自己心疼一點嗎?

“什麼時候發現的?”艾倫怕裴堯難為情,裝作沒看見裴堯眼中潮濕,轉而低聲道,“誰跟你說的?”

“在您離開後。”裴堯平復了下情緒,小聲道,“布魯克斯星常年協助各類兵種做演習,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還有就是您的態度……只是一次演習而已,失敗就失敗了,依著您的脾氣,應該不會親自過去的。”

裴堯頓了下將自己如何聯系了布魯克斯星演習部,又如何威逼勞克林中校的事全交代了,裴堯垂首:“是我擅自做主了,請您責罰。”

不等艾倫說話裴堯又補充道:“但……如果有下次,我還是會這樣做的。”

艾倫忍無可忍,攬過裴堯的腰低頭直接吻住了他。

無數的感情需要宣泄,無數的愛意需要表達,艾倫幾乎找不到比這更好的表達方式了,這時候艾倫才知道自己的言語有多匱乏,他現在只想抱著裴堯,吻著裴堯,他恨不得把裴堯直接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艾倫再沒了往常的溫柔和優雅,他直接撬開了裴堯的唇,將舌伸進了裴堯嘴裡。

裴堯慌張的躲避著艾倫的進攻,艾倫則直接扣住了裴堯的後腦,繼續的加深了這個吻。

像是要將裴堯直接吞進肚中似得,艾倫肆意掠奪,他的舌尋覓著裴堯的,逼迫他回應,艾倫不自覺的釋放出了信息素,經過最初的無措後,裴堯也控制不住開始回應艾倫。

雖不是第一次了,但裴堯的動作還是青澀的很,艾倫簡直沒法將自己懷裡的這個人同放才大殺四方的星將聯系在一起,艾倫的動作開始變得輕柔,他慢慢引導著裴堯,誘哄著裴堯回吻自己。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艾倫才將裴堯放開,經過再一次的短暫結合後裴堯情緒好了許多,艾倫在裴堯唇上輕吻了下,承諾道:“放心,這絕對是最後一次。”

裴堯比艾倫想像的要敏銳,艾倫不敢肯定下次能不能成功瞞過裴堯,與其讓他這樣不顧一切的趕來,不如提早告訴他,讓他有所准備。

同裴堯一樣,像剛才那樣眼睜睜的看著他衝進敵方星艦裡的事艾倫絕不想再經受一次了。

“還有。”在得到了艾倫的保證後裴堯心裡好過了許多,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對勞克林中校的承諾,小聲道,“您不能處罰勞克林中校,他……他是被逼無奈的,這全怪我,請您原諒他。”

“都聽你的。”艾倫低頭尋覓著裴堯的唇,呢喃道,“都聽你的,裴堯……可以吻我一下嗎?”

裴堯抿了下嘴唇,微微抬頭吻上了艾倫的……



☆、 第三十章

記憶中這還是裴堯第一次主動同自己親熱,雖然還是被自己要求的,但也足夠讓艾倫興奮的了,享受著裴堯生澀的親吻艾倫幾乎有點猶豫,要不要現在就標記了他。

來自奧斯頓的通話將艾倫拉回了現實,艾倫煩躁的解下手腕上的通訊儀扔到一邊,反手拉住裴堯的手不許他往後退,裴堯蹙眉含糊道:“看看,是誰……”

不用看艾倫也知道是誰,艾倫咬牙,起身走到操控台前用內線聯系上了他的禮儀官,在確定主星各路媒體都以為自己已經遇難後才接通了奧斯頓的通訊。

奧斯頓魁梧的身軀出現在了顯示屏中,見艾倫毫發無損奧斯頓並沒有多驚訝,而是皺眉質問道:“為什麼這麼慢才接通?我還以為你被劫持了!”

艾倫挑眉一笑:“沒辦法,少將剛收了些驚嚇,我當然要先安撫他,請問陛下有什麼要吩咐的嗎?說實話,我現在有點忙。”

“少用這副腔調對我。”奧斯頓目光陰沉的嚇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艾倫微笑:“就像您知道的一樣,有人妄圖對我不利,不過還好,少將在最後關頭救了我一命,請代我向皇太子殿下表示感謝,如果不是他一直沒完沒了的把裴堯往外推,我也撿不找這個寶貝。”

裴堯尷尬不已,垂首道:“陛下。”

奧斯頓面色復雜的看著裴堯,搖搖頭道:“你先回避吧,我有話要跟艾倫說。”

“不用。”艾倫握住了裴堯的手,淡淡道,“我沒有什麼要瞞裴堯的。”

奧斯頓懶得堅持,艾倫若真是不想瞞裴堯,完全可以在一會兒向他重復兩人的話,非要當著他的面說這個不過是為了哄裴堯開心,不管裴堯會不會真的因此而感動,奧斯頓都懶得配合他了,直接道:“達倫都說什麼了?這次的事到底是誰策劃的?”

艾倫看向奧斯頓,一笑道:“我以為您已經猜到了。”

“不要考驗我的耐心!”奧斯頓徹底被激怒,大吼道,“達倫到底是怎麼說的?!”

面對皇帝陛下的憤怒艾倫沒有絲毫膽怯,他笑的別有深意:“這已經不重要了,陛下。”

“無論您相信不相信,證據我已經拿到手了。”艾倫深深的看了奧斯頓一眼,一字一頓道,“如何給這次事件定性,完全取決於您的心意。”

奧斯頓冷冷的看著艾倫,沉聲道:“艾倫……我再重復一次,別考驗我的耐心。”

“我絕對沒有任何想要冒犯您的意思,所以才讓您來決定。”艾倫微笑,“不然我完全可以將手中的證據直接公布了,正因為我不想讓事態脫離您的控制,才一直隱忍不發,直等您聯系我,現在該請您給我答復了,大概過不了多長時間我就要接受采訪了,請問我該如何同大家交代呢?”

奧斯頓眸子發紅,拳頭幾番攥起又放下,最後道:“之後我會給你答復,艾倫,你……你好自為之。”

“請將這話也帶給皇太子殿下。”艾倫勾唇一笑,“這次還有您回護他,為他善後,但下次就不一定了,如果我足夠衝動,他根本不會等來您和我的談判,請他好自為之,再有下次,我不會再有任何顧慮,他要作死,我就讓他死。”

奧斯頓一把掛斷通訊,轉身狠狠的抽了身後人一個巴掌!

“陛下……”安東尼踉蹌著穩住身形,垂首抖聲道,“我,我……”

奧斯頓反手又是一個巴掌,厲聲道:“你什麼?這個時候你還想跟我說一切都與你無關?!”

在事發當時奧斯頓就將安東尼叫來了,屏退眾人後問安東尼這事是不是同他有關,安東尼信誓旦旦的發誓他絲毫不知情,奧斯頓雖然起了疑心,但考慮到安東尼在自己面前向來溫馴,奧斯頓還是選擇相信他,但就在剛才,艾倫相隔萬裡給了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

安東尼兩頰紅腫了起來,他自然不敢再嘴硬了,艾倫剛才的話他不是沒聽見,艾倫說他拿到證據了應該是真的,而且……安東尼緊緊攥拳,達倫被生擒了,為了脫罪,誰知道他都會說出些什麼來?就算艾倫剛才只是詐他們,現在想要真的拿到也不難。

安東尼計劃的很好,待達倫將艾倫殺了後,自己馬上以援救艾倫為由出兵,達倫手下佣兵有限,傾自己所有兵力,一定能把他滅口,這樣之前種種就全能化作宇宙中的塵埃了,再也沒人會知道艾倫真正的死因,也沒人會知道自己和達倫之間的交易,但人算不如天算,他萬萬也沒想到艾倫竟然運氣這麼好,這都能讓他逃了出來……

安東尼根本不敢看奧斯頓的眼睛,他很清楚奧斯頓的脾性,自己手段再陰狠也沒關系,前提是不能對他有所隱瞞。安東尼緊張的手都在發抖,奧斯頓從來都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啊……

“你在怨恨艾倫運氣好?”安東尼一眼看穿大兒子的心事,嗤笑道,“你覺得艾倫能活下來是僥幸?”

安東尼抬頭惶然的看向奧斯頓,奧斯頓恨鐵不成鋼道:“少自以為是了!我剛接到消息,本要去布魯克斯星參加考試的那幾百個向導早已平安回到愛麗絲了,這說明什麼?!”

奧斯頓氣的牙癢癢:“這根本就是艾倫早就計劃好的!讓你以為他的星艦上有向導!你當然想動手了,能殺了他最好,不然傷幾個向導也能夠讓艾倫吃不了兜著走了,是不是?!做夢!艾倫根本就沒想讓向導們出來!”

“還有!你是瘋了麼?找達倫做交易?!那種貪得無厭的人你也敢信?你是不是還想著事後殺人滅口呢?!”奧斯頓被安東尼蠢的想笑,“哈,哈……你能想到的事,別人想不到?!達倫一開始就沒指望你,他早就讓那幾百個向導迷了眼了!要不是他非要最後撈一票,根本就不會讓艾倫打的這麼慘!”

安東尼讓奧斯頓噴的一句話也說不出,鐵證擺在面前,他萬般辯駁不得,奧斯頓暴躁的在書桌前走了兩圈,勃然大怒道:“還有!看看艾倫是怎麼對待裴堯的!再看看裴堯是怎麼對待艾倫的!從十年前我就不斷跟你說,不要對裴堯有所猜忌,他跟他父母一樣,都是能為帝國奉獻一切的軍人!只要有他在你身邊,你等於是有兩條命!但你是怎麼對待他的?!你無故囚禁了他不說,還從來就沒信任過他!裴堯一身功勛,你卻讓馬修那個傻逼騎到他頭上去,你也是好樣的!”

“就這樣裴堯還是忠心耿耿的對你效忠了這麼多年!你居然又讓艾倫把人給撬走了!你比馬修還傻逼!!”奧斯頓越想越氣,指著安東尼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是不是只會看艾倫風光的地方?你看沒看過他是怎麼對他的人的?不光是裴堯,艾倫幾乎讓他麾下的每個榮耀騎士都對他忠心不已!今天他設的這個局,只要有一個人心不齊都成功不了,但他就是做到了,還做的這麼漂亮!你行嗎?!”

奧斯頓每每想到裴堯都覺得可惜不已,今天終於將這懊惱全部發泄了出來,“就因為你那些不知所謂的猜忌!讓你失去了一個隨時可以為你赴死的人!讓你的對手添了一只有力的臂膀,這就是我們帝國皇太子殿下做出的聰明事!!”

安東尼眼睛通紅,垂首不住道歉道:“對不起,讓您失望了,我……我只是太著急了,我想讓您驕傲,讓您看見我的努力……”

提起這個來奧斯頓火氣更大:“你的努力就是陷害你自己的親弟弟?!”

奧斯頓抬手又想給他一巴掌,但想了想還是憤憤的放下了,看著安東尼畏畏縮縮的樣子奧斯頓怎麼也壓不下火來,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腳,怒道:“我沒指望過你們能真正的兄友弟恭!對你們那點構陷我也懶得管,但誰告訴你可以殺他了?!你還把我放在眼裡嗎?!”

不管艾倫如何忤逆奧斯頓,那也是他的親兒子,也是已故瑪麗安皇後唯一的孩子,就算有一天形勢真到了要和艾倫刀劍相向的時候,艾倫的性命也只能是由奧斯頓自己掌控,奧斯頓看向安東尼的眼神中帶了些殺意,什麼時候,安東尼可以凌駕於自己之上,來決定皇室成員的生死了?!

安東尼的猞猁感受到了奧斯頓一閃而過的殺意,凄厲的叫了一聲竄了出去,安東尼則嚇得不住搖頭,哽咽道:“對不起……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是一時衝動……”

奧斯頓沉默的看了安東尼許久,半晌道:“安東尼,剛才艾倫的話你聽見了,他說這是最後一次,我也要警告你一次,這是最後一次了。”

“上次鬧出大風波的事我可以不怪你,那並不完全是你的錯,且你不是走心的,但這次完完全全是你自己策劃的,性質根本不同。”奧斯頓危險的眯起眼,冷聲道,“兒子,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向艾倫低頭,如果再有一次,我不會再姑息你,我會先艾倫一步讓你消失,明白嗎?”

安東尼被奧斯頓嚇得腿軟,聞言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奧斯頓厭惡的看了他一眼,轉頭再次聯系艾倫。

全息影像中艾倫的形像清晰了起來,艾倫無奈道:“陛下,您是故意掐著時間打過來嗎?”

這次奧斯頓沒有再看見裴堯,大概是躲開了,想也知道是因為什麼,奧斯頓心累不已,長吁了一口氣道:“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艾倫一笑:“看來您已經做好決定了,時間緊急我也就不假作推辭了,我想要的東西永遠很簡單,還是軍權。”

奧斯頓皺眉:“直接說想要多少。”

“榮耀軍團現在兵力的十倍。”艾倫微笑著看著奧斯頓,“理由我都已經為您想好了……這次的事讓您很擔心我的安危,不得不多多分派些兵力給我,還是上次的規矩,人我要自己選。”

奧斯頓根本沒得選,只得忍著氣點頭,艾倫繼續道:“還有,近一年,我都不希望再看見皇太子殿下,以免讓我想起不該想起的事,說出不該說的話。”

奧斯頓瞬間明白了艾倫的意思,他是要安東尼遠離主星,遠離帝國的政治中心。

其實就算艾倫不說奧斯頓也有意讓安東尼離開一段時間了,不只是為了讓他避禍,更重要的是奧斯頓需要讓安東尼冷靜一下,順便給他挑選幾個合適的人放到他身邊,讓他再成熟一點。

奧斯頓煩躁的點點頭,艾倫滿意一笑:“很好,我相信您不會出爾反爾,為了表示我的誠意,半個小時後所有人會收到達倫畏罪自殺的消息,之後如何運作,全憑您的心意了。”

躲在一旁的安東尼聞言如蒙大赦,忍不住癱倒在地,奧斯頓瞥了他一眼,影像中的艾倫像是看見他了一般,一笑道:“安東尼哥哥,您放心了嗎?”

艾倫勾唇一笑:“是不是很恨我?不要客氣,這只是對您當初刑囚我准王妃殿下的一個小小回禮。”

“如果還想玩,我隨時奉陪,只希望您能做好被我瘋狂報復的准備。”

艾倫彬彬有禮的笑容消失在全息影像中,安東尼面如土色,起了一身的冷汗……

----王者歸來卷·完----



☆、 第三十一章

“奧斯頓的智囊團大概在緊鑼密鼓的編這次事故的細節呢。”艾倫放松的倚在沙發上,微笑道,“大概會先說一下之前對達倫的審查,再出具幾份文件,措辭犀利一點,讓所有人都以為達倫馬上就會受到制裁了,這樣今天的事就很好解釋了……一個亡命之徒最後的垂死掙扎。”

裴堯微微皺眉:“皇太子殿下……”

“怎麼了?”艾倫挑眉,“可憐他?”

裴堯搖頭:“我有點擔心,陛下並沒有明確的說會如何處罰皇太子殿下,只要他還是王儲,陛下就會一直偏袒他,這種事……我怕以後還會發生。”

艾倫心裡暖暖的,低頭一笑:“不用怕,安東尼翻不出什麼大風浪來的,再說還有奧斯頓呢,他雖然並不疼愛我,但也絕不會允許安東尼頻頻在他眼皮底下作死。”

裴堯還是有些憂心忡忡的,他沒艾倫那麼想的開,經此一事艾倫和安東尼之間仇是再也解不開了,安東尼一天不死,艾倫的安全就一天存在著隱患。

看著裴堯擔憂的樣子艾倫忍不住調笑:“少將,這個時候您不應該先想想這次事會對帝國和您的皇帝陛下造成多大的影響嗎?您怎麼把精力和心思都放到我身上了呢?少將……您對帝國的忠心呢?”

裴堯聽罷自己也愣了,出事這麼長時間,他腦中一直想的都是怎麼完全杜絕這個威脅艾倫的大隱患,至於別的……他什麼都沒來得及想。

“我之前就說過,早晚有一天,我會將你這份對帝國的愚忠變成對我一個人的效忠。”艾倫偏過頭來,微微傾身將手掌放到了裴堯的左胸口上,艾倫感受著裴堯的心跳,抬頭對他一笑,“少將,我是不是已經做到了?”

裴堯的心跳慢慢加快,慌張的低下頭沉聲道:“我是您的騎士,本就是忠心於您的。”

“不一樣。”艾倫自信道,“你對我的忠心,和之前對安東尼的,和再之前對奧斯頓的,都不一樣。”

艾倫深深的看著裴堯:“剛回主星第一次和你見面時我曾經問你,要不要回到我身邊,你以怕對安東尼造成不必要的不良影響為由拒絕了我,但如果是現在呢?裴堯,如果現在讓你在我和帝國之間二選一,你會選誰?”

“少將,我知道您是從不說謊的。”

裴堯有些慌張的避開了艾倫的視線,艾倫按在他胸口的手上移,溫柔的撫在他臉頰上逼迫他轉頭看向自己,艾倫篤定一笑:“雖然已經知道你的答案,但我還是想聽你自己說一次。”

裴堯心中糾結無比,答案呼之欲出,但對帝國幾十年的忠心還是讓到嘴邊的話艱澀不已,他忍不住想抱怨艾倫,知道了不就好了麼?為什麼總要逼自己說那些說不出口的話呢?

艾倫像是聽到裴堯的腹誹似得,忍不住莞爾,不過男人的占有欲和施虐欲依舊在作祟,艾倫殘忍一笑:“說啊少將,您敢孤身一人闖敵營,還怕說一句話嗎?”

裴堯難堪的垂下眼,半晌小聲道:“我選殿下。”

在裴堯給出答案的同時艾倫溫柔的吻上了裴堯的唇,及時化解了他的尷尬,艾倫動作輕柔無比,半晌兩人分開,艾倫用額頭抵著裴堯的,沉聲呢喃道:“謝謝你,裴堯……我很榮幸。”

“不要擔心安東尼會再次傷害我,他從來就沒那個本事。”艾倫在裴堯額頭親了下,笑道,“再說我還有你,帝國最強的哨兵”

裴堯還在對之前的事耿耿於懷,聞言馬上道:“您答應我的,再也不會瞞著我了。”

艾倫縱容一笑:“是是,我答應了,今天的事是我不好,還請少將能原諒我。”

裴堯最不善應對艾倫的調笑,吶吶不言,艾倫忍不住又在他唇上親了下,笑道:“好了,准備一下,我們馬上要著陸了。”

皇家專用港口裡奧斯頓安東尼還有珍妮夫人已經等了許久,對於安東尼也會來迎接自己艾倫一點也不意外,奧斯頓既然想要將安東尼送走了,就一定會送的漂漂亮亮的,他絕不會留下任何把柄給有心之人,不管是為了面上好看還是為了避免之後有心人會將艾倫遇襲和安東尼被遣送聯系在一起,今天的這次會面都是很必要的,“沒傷到吧?”鏡頭下奧斯頓一向嚴肅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些溫情,“我們都很擔心你。”

比做戲艾倫不逞多讓,當即微笑道:“請您放心,我一切都很好。”

艾倫轉頭看向安東尼,比起奧斯頓來他的演技就差很多了,安東尼眼神閃躲,小聲道:“沒……沒事就好。”

不少記者都在,艾倫不想引起麻煩,敷衍的點點頭當做打過招呼了,不過珍妮夫人就沒那麼好打發了,珍妮夫人縱橫政界和時尚界多年,從來就沒怵過鏡頭,若不是記者太多,珍妮夫人幾乎要動手親自教訓艾倫了。

“你是要嚇死我嗎?”珍妮夫人責備下藏不住的是濃濃的擔憂,“好端端的,你去布魯克斯做什麼?模擬演習在哪兒不能做?!”

艾倫無奈的笑了下,低頭在珍妮夫人臉頰上親了下,討饒道:“讓你擔心,是我錯了。”

“當然是你錯了!”見艾倫毫發無損珍妮夫人稍微安心了些,她側過頭看向艾倫身後的裴堯,一笑,“少將,我們又見面了。”

想起和珍妮夫人最後一次的會面裴堯有些尷尬,他頷首道:“殿下。”

“聽說這次是您救了我的侄子?”珍妮夫人感激的看著裴堯,轉頭看向艾倫,“沒有錯吧?確實是少將生擒的達倫吧?”

艾倫瞬間明白了珍妮夫人的意思,點頭鄭重道:“是的,多虧了少將,不然不會這麼順利。”

珍妮夫人連連搖頭:“我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向您表達我的謝意了,陛下,您能幫您可憐的妹妹一個忙,替她回報她的恩人一下嗎?”

奧斯頓努力保持住臉上的微笑,點頭道:“放心,事後軍部會對裴堯少將的英勇行為做出評價,並給予他應得的榮譽的。”

珍妮夫人滿意一笑:“我就知道您不會拒絕我,謝謝您。”

珍妮夫人側過頭看向艾倫,兩人心領神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做出承諾,這個獎勵不會小了。

寒暄完畢眾人上了奧斯頓的飛行器,未免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艾倫會直接掄起凳子砸安東尼,造成兄弟倆正面撕逼的情況,奧斯頓非常有先見之明的讓自己的禮儀官另派了駕小飛碟來,獨自承載安東尼。

主艙裡只有奧斯頓艾倫和裴堯,珍妮夫人放松了許多,她拉著艾倫上下左右仔仔細細的看了遍,又是埋怨又是心疼的嘮叨了一會兒後珍妮夫人擦了擦眼角看向裴堯。

“亞岱爾親王的生日宴後我一直希望可以和你見一面好好說會兒話,可惜你們都太忙了,居然一直耽擱到現在,還是以這種方式……”珍妮夫人搖頭一笑,將手伸向裴堯,“我要為我上次的過分熱情道歉,可以原諒我嗎,少將?”

裴堯執起珍妮夫人的手輕吻了下,垂首道:“您言重了。”

“都怪艾倫,明明有喜歡的人了,居然不跟最疼他的姑媽說實話。”珍妮夫人嗔怪的看了艾倫一眼,“果然是人大心大,再也不像小時候一樣了。”

艾倫無法,無奈笑道:“我再次向珍妮公主殿下賠罪,可以了嗎?”

珍妮夫人滿意一笑,道:“原諒你了。”

珍妮夫人轉而看向裴堯,真誠道:“雖然有些晚了,但我還是要再表達一下我的祝福,少將,您高貴的品格一直深深打動著我,能得到您的鐘情是艾倫的福氣,能有您常伴他身邊也是我和陛下的運氣。對了,你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進展到什麼階段了?方便和親愛的姑媽透露一些嗎?”

當著奧斯頓的面談這些讓裴堯尷尬無比,他忍不住求助的看向艾倫,艾倫笑著打圓場:“好了姑媽,他臉皮薄……”

“好吧,有個容易害羞的愛人也是不錯的,這會多添許多情趣。”珍妮夫人挑眉一笑,“祝福你,艾倫,原諒我之前一直想插手你的私事……我只是不想你隨隨便便的找一個不合適的人,你太年輕,容易別表像迷惑,不過現在看是我多慮了,你的眼光比我想像的要好許多。”

不愧是社交高手,一句話連誇了兩個人,就是艾倫也忍不住心中贊嘆,最重要的是珍妮夫人句句話出自真心,能得到親人的祝福自然是讓人無比幸福的,艾倫笑笑:“謝謝您。”

看著幾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奧斯頓忿忿不已,他對裴堯自然是一百個滿意的,但看著艾倫,真要他給些什麼祝福他又是玩萬般說不出口,萬幸對奧斯頓的這份煎熬並沒有持續多久,不多時就到艾倫的行宮了,珍妮夫人起身在艾倫兩頰分別親了親:“你的私人醫生已經在行宮裡待命了,好好做個檢查,別讓我們擔心,少將也是……不要仗著自己年輕就不在乎,知道了麼?”

艾倫笑著答應著,不多時兩人下了飛行器,珍妮夫人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轉頭對奧斯頓道:“陛下……關於艾倫是普通人的問題,我有點想法……我想我需要跟您談一談。”

奧斯頓看向珍妮夫人,心中突的一凜。



☆、 第三十二章

奧斯頓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片刻後道:“你說吧。”

“當初你改立安東尼為皇太子,我曾質問你為什麼,你的理由是艾倫遲遲未覺醒為哨兵。”珍妮夫人輕輕撓了撓自己量子獸的後頸,慢慢道,“那現在呢?雖然艾倫已經不可能覺醒了,但就現在看,他跟異能者有什麼太大區別嗎?”

奧斯頓心中大石忽的放下,他就知道……艾倫一向隱藏自己隱藏的好,不會這麼輕易讓人發現的。奧斯頓松了一口氣,懨懨道:“是,沒什麼區別,那又怎麼樣?”

“那我想您可以再次考慮一下皇位第一繼承人的問題了。”珍妮夫人放開自己的花豹,正色道,“還是說您准備同貝蒂娜再要一個孩子?”

貝蒂娜,皇太子安東尼的生母,奧斯頓大皇帝的情婦,一個擁有波斯貓量子獸的向導。

奧斯頓搖搖頭,之前貝蒂娜確實多次同他提過想再要一個孩子的事,但都被奧斯頓拒絕了,他是很喜歡貝蒂娜,但這不足以讓他縱容她的權勢一步步擴大,且現在單是艾倫和安東尼兩個就已經讓他很頭疼了,他不想因皇儲之事讓主星再次陷入麻煩當中,再說就算再要一個孩子能怎麼樣呢?當初單是讓議院和皇室承認安東尼是自己合法繼承人身份就幾乎耗費了他全部的力氣,他沒自信自己還有精力同眾人周旋,讓他們再承認一個私生子。

而且當初承認安東尼時,他在民眾心目中的形像簡直低到爆表,縱他一生戰功赫赫,政績無數,私生子的問題也確確實實的成了他一生的污點,民眾能接受他們的皇帝再次迎娶一位皇後,但絕沒法接受皇帝在前皇後在世時就同別的女人生下了兒子,原則性的問題,無論在什麼年代都是讓人無法姑息的。

那會兒為了挽回自己的形像奧斯頓沒少費心,以至於他現在每每想起來都疲憊不已,他不想再給自己找麻煩,而且更重要的是……再生一個就一定能讓自己滿意,並能同年長他二十幾歲的艾倫相抗衡嗎?奧斯頓不敢這麼確定。

“您不願意?”珍妮夫人一笑,“那麼您的繼承人就只有兩個了,我們摒除一切雜念,公平冷靜的說,艾倫和安東尼誰更適合皇太子的位置呢?”

珍妮夫人並不知情,說再多也都沒意義,奧斯頓擺擺手:“什麼適合不適合,安東尼早已是皇太子了。”

“就因為他是哨兵而艾倫不是?”珍妮夫人不可置信的看向奧斯頓,“除了這點,您還能找到安東尼的別的優勢嗎?”

“沒有,確實,安東尼只有這一點優勢,但這是致命的。”奧斯頓皺眉道:“珍妮,我已經將艾倫手下的兵力擴充了十倍了,自認已仁至義盡,別想讓我做再多的讓步了,”

珍妮夫人嘲諷一笑:“這不過是您為安東尼犯下的錯做的補償罷了,這只是您和艾倫之間的一比交易,請別將此算到您自己對艾倫饋贈上。”

奧斯頓不自覺的挺直了上身:“你說什麼?你都知道什麼了?!”

“我什麼也不知道,但現在知道了……”珍妮夫人的眸子裡閃著幽光,“今天的事果然是出自安東尼的手筆。”

奧斯頓恨不得給自己一拳頭,從小到大就是,一面對珍妮他的腦子就會短路,說出一堆不該說的話來!

珍妮夫人倒是一點都不意外:“我早就猜到了……算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跟你爭論這個。”

“現在是什麼情形你比我更清楚,一個多世紀來帝國內憂外患就沒斷過,現在還添了向導這麻煩事……”珍妮夫人眉頭輕蹙,“奧斯頓哥哥……我們已經不年輕了。”

奧斯頓皺眉,珍妮夫人苦笑:“沒有外人,讓我好好跟你說幾句話吧……奧斯頓哥哥,我相信只要有你在,現在的這些問題都不會成為問題,一旦有一天我們都不在了呢?安東尼能接下你的位子,統領整個帝國嗎?他這種心胸,就算艾倫真的對他俯首稱臣,他能容得下艾倫嗎?誰會知道艾倫會做出些什麼來……就安東尼這城府,他鬥得過艾倫嗎?”

“不要因為你的私心為將來埋下禍根,趁著安東尼根基還不穩,趁著艾倫還沒有被真的傷到,重新審視一下你的兩個兒子吧。”珍妮夫人深深的看著奧斯頓,慢慢道,“我自認當年同您的關系是非常親密的,但在最後的時候我們幾乎也反目成仇,同父同母的親兄妹況且如此,安東尼和艾倫在將來的刀劍相向的情形就可想而知了。”

奧斯頓眼中閃過一抹愧悔,低聲道:“珍妮,我當初是為了大局,那會兒不少人都想借你之手來動搖我的皇位,我萬不得已才……”

“我理解您的難處。”珍妮夫人淡淡道,“但不許我看望重病的父親,不許我送父親離開,直到繼位大典結束後才許我踏足主星的事,也確確實實是您做出來的。”

回憶起往事珍妮夫人臉上的笑意慢慢散盡:“我說過,我因此會恨您一輩子,這句話永遠不會改變。”

飛行器緩緩降落,珍妮夫人整理了下披肩站了起來,道:“以前的事我不想多談了,我只希望您能好好的考慮一下我剛才的話,我不是在偏袒艾倫,只是作為皇室的一員,不忍看到將來帝國分崩離析的一幕,請您好好的想想吧。”

“還有,不要擔心艾倫是普通人的事會影響到皇室血脈的純淨。”珍妮夫人轉頭看向奧斯頓,“我跟亞岱爾就是很好的例子。”

亞岱爾親王的父母是哨兵向導的組合,如此亞岱爾雖然是普通人,他也是帶著異能者基因的,他後代中覺醒為異能者的幾率非常大,珍妮夫人和亞岱爾親王育有兩子一女,都是哨兵。

說罷珍妮夫人走下了飛行器,機艙關閉,奧斯頓陷入了深思。

珍妮以為他是擔心艾倫的後代也都是普通人,這個顧慮奧斯頓當然是沒有的,艾倫不但是異能者,還是個非常強大的向導異能者,若有朝一日他會同一個哨兵結合,後代也是異能者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奧斯頓頭疼的揉了揉眉心,要艾倫真是個普通人倒是好了……但他偏偏是個向導,現在還看不出什麼來,將來同別的哨兵結合……誰知道他會不會產生很大的臣服性?把帝國交給一個對外人有臣服性的向導,打死奧斯頓他也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但現在看……艾倫還是很有主見的,而且他選擇的哨兵還是裴堯,對裴堯,奧斯頓永遠是一百個放心的。

如果將來的皇後是裴堯的話,那也不錯,裴堯一沒家人二沒根基,還對艾倫百分百的忠心,這樣至少不用擔心自己這家業便宜了外人。

奧斯頓心中糾結無比,他不單是擔心艾倫這該死的向導身份,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本人也在忌憚著艾倫。

奧斯頓同艾倫的關系從來就沒好過,特別是在瑪麗安皇後去世後,再到之後艾倫覺醒為向導,自己褫奪了他皇太子的身份後,兩人的關系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真要將皇儲之位還給他,在擁有了越來越大的權利之後,在沒了安東尼這個擋路石後,誰知道他會不會對自己動手呢?

奧斯頓很想給自己找一個最合適的繼承人,但在這之前,他最看重的還是自己的性命。

奧斯頓陷入了沉思……再或者,自己可以早些安排安東尼結婚,把安東尼的繼承人當做自己的來培養……

但這樣又陷入了之前的死局——安東尼的繼承人比艾倫年紀小很多不說,還不一定成器啊。

奧斯頓煩躁不已,對安東尼他確實是失望了,幸好日子還很長,奧斯頓還能再看看,看看安東尼是否還能再成長。

奧斯頓萬事都會給自己留個後手,況且安東尼會一朝開竅,化身為超級政客的幾率實在太小,他決定還是要考慮一下艾倫。

艾倫是個向導,這永遠是奧斯頓最為不滿的地方,古語言女生外向,這向導兒子還不如女兒呢!為免自己最不希望看到的情況出現,奧斯頓突然坐起,撥到了艾倫行宮那邊。

“怎麼了?”

通訊器那頭是艾倫懶洋洋的聲音,奧斯頓聞言不滿道,“是我!”

“我知道是您啊。”艾倫嘲諷一笑,是奧斯頓又怎麼了?難道那邊是奧斯頓,自己還得跪著接電話嗎?不知所謂……艾倫輕輕扣著裴堯的手腕不許他跑,慢慢道,“請問您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電話那頭奧斯頓像是憋著無限火氣似得,半晌忽的厲聲道:“既然選定了裴堯,就跟他好好相處!別讓我知道你突然又跟別的什麼阿貓阿狗在一起!告訴你!我只能容忍你跟裴堯在一起,敢弄什麼烏七八糟的……給我小心點!”

艾倫迷茫的看來下被生生掛斷的通訊愣了,這什麼意思?奧斯頓又發狂躁症了?

裴堯有點擔憂,問道:“陛下說什麼了?”

“讓我專心致志的跟你相處,如果我敢變心,他會給我厲害看看。”艾倫失笑,“別這麼看我,奧斯頓真是這麼跟我說的。”

裴堯窘迫不已:“陛下跟您說這個?!”

“肯定是因為頻發狂躁症的緣故,他現在精神上都有些不好了,不過這沒什麼,你放心,雖然我從來不怕忤逆他,但這次我一定會聽話的。”艾倫對裴堯溫柔一笑,“遵皇帝陛下聖意,我一定會好好對少將您的。”



☆、 第三十三章

看著裴堯憂心忡忡的樣子艾倫失笑:“裴堯……別這麼看我,奧斯頓真是這麼跟我說的。”

裴堯蹙眉:“是不方便告訴我嗎?”

奧斯頓破天荒的主動聯系艾倫一次,居然是為了警告他不要花心?裴堯從來不是個多疑的人,但這是在讓人難以置信,剛經過布魯克斯星的事,裴堯不得不懷疑,大概是有些不太好的事,所以艾倫才要編出這話來哄自己。

“不是。”艾倫心中暗罵奧斯頓,他就知道這老東西一找自己就沒好事,艾倫拉著裴堯坐下,無奈一笑道,“之前剛發過誓不會再騙你,我怎麼會這麼快就食言?奧斯頓真是這麼說的,你聽我說……”

艾倫頓了下,勾唇一笑道:“這當然不是他一時興起的抽風,如果我猜的沒錯,奧斯頓大概已經起了要放棄安東尼的心了。”

“如果我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繼位的希望都沒有的話,那我跟誰結合對他影響都不大,他也懶得管我這些。”艾倫看向裴堯,“但現在不一樣了。”

裴堯心裡一動:“您的意思是……陛下願意考慮讓您作為他的繼承人了?”

“應該只是有那麼一個念頭。”艾倫微笑,“他在擔心什麼我很清楚……在我剛覺醒那會兒他就跟我說過,他不會將帝國交給一個沒有獨立人生的人。”

艾倫挑眉:“這是他褫奪我皇太子之位時對我做的唯一解釋。”

“他怕我會因為臣服性將帝國拱手他人。”艾倫想起當時的情形還是有些好笑,“知道麼?我當時對他說,我可以一生不娶王妃,我只要皇位。”

艾倫對裴堯安撫一笑:“別往心裡去,那會兒我還小,眼裡只有帝位,再說還沒喜歡上你呢。”

裴堯忍不住也笑了,艾倫繼續道:“當時我正在成年期,身體很虛弱,用盡全力也沒法控制信息素的釋放……”,艾倫嗤笑一聲:“大概是我最狼狽的時候了……奧斯頓見我都隔著一層玻璃牆,他看我那眼神就跟看貧民窟裡的老鼠一樣,聽我這麼說奧斯頓也沒動心,他跟我說,先控制好自己的發|情期再跟我談這些吧。”

裴堯心裡狠狠疼了下。

裴堯還記得自己送艾倫去阿波羅的情形,當時艾倫正值成年期,他本應被送到最好的療養院裡,由醫護人員全天守護著,緩慢而溫和的度過成年期的幾個月,但當時為了避免更多人發現艾倫的秘密,奧斯頓什麼都沒給艾倫准備,甚至不許軍醫們靠近艾倫,艾倫當時天天守著空氣交互器,被凍的嘴唇發青的畫面歷歷在目,裴堯咬牙,自己當時什麼都不知道……

“別想那會兒的事了。”艾倫察覺出裴堯情緒的變化,忙皺眉道,“別再想那些……裴堯,裴堯!看著我。”

裴堯看向艾倫,艾倫自嘲一笑:“真的,別想這些,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把你腦中的那段記憶刪掉,當時的我簡直跟喪家之犬一樣,忘了那會兒的事吧,我受不了你回想我最不堪的時候。”

裴堯頓了下明白了艾倫的意思,垂眸道:“請相信我,您當時一點也不狼狽,沒有向導可以向您一樣堅強,一個人挺過成年期的。”

“我可不是一個人挺過來的,最後兩天的時候有你照顧我。”想起兩人在珍珠號上共度的時光艾倫玩味一笑,“你當時真的很能忍,居然沒標記我。”

裴堯尷尬無比:“我……我怎麼可能對您不敬。”

艾倫笑笑不再逗他,繼續剛才的話題道:“所以說,現在他突然跑來警告我要對你專心,那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他起了重新立我為皇太子的心了。”

“奧斯頓不相信我,但他信任你。”艾倫輕輕握住裴堯的手,慢慢道,“他相信,即使以後我會對你產生服從性,你也不會利用這點做對皇室不利的事。”

兩人根本沒真正在一起,聽到這話裴堯有些不知所措,艾倫寬慰一笑:“別緊張,我說過不會逼你的,我們慢慢來,我只是就事論事。”

裴堯抿了下嘴唇,忍著羞恥感低聲道:“如果這會對您有所幫助的話,我隨時可以……可以為您效勞。”

艾倫愣了下莞爾一笑:“謝謝,但是不用。”

裴堯疑惑的看向艾倫,艾倫攥了攥裴堯的手,自信笑道:“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同意跟我在一起的。”

“沒有任何目的性,只是因為你愛我。”艾倫深深的看著裴堯,眼中帶著七分深情兩分縱容一分倨傲,“我要你心裡只有我,在沒有帝國,沒有奧斯頓,沒有任何人,只有我,我要成為你的信仰。”

少將愣住的樣子實在太可愛,艾倫忍不住笑,起身道:“好了,先不想這些,去洗個澡,然後去我臥室。”

裴堯下意識繃緊了身體:“去您臥室……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艾倫無辜的看向裴堯,“繼續之前的精神疏導啊……”,之前星艦上時間不夠,裴堯的精神還一直高度緊張著,精神疏導進行的並不順利,看著裴堯如臨大敵的樣子艾倫玩味一笑:“剛才說了要你心甘情願的,你緊張什麼?”

裴堯困窘不已,只得去了。

從小在軍中長大讓裴堯養成了一身的好習慣,艾倫剛躺進浴池裡沒多一會兒裴堯就過來了,艾倫起身扯過浴袍穿好,出來看著發絲還濕著的裴堯笑了下:“淋浴?你該好好泡一會兒放松一下的,不喜歡你房間裡那個浴缸嗎?”

裴堯按了按襯衣下擺上的一道褶皺,低聲道:“謝謝您,不過我習慣就直接衝衝。”

“沒有情趣又不懂享受的少將。”艾倫簡潔給裴堯做了下評價,“坐下吧……聊會兒天,越放松越好。”

在找到艾倫之前裴堯用了不少鎮定劑,艾倫怕會引起藥物的副作用不敢給他太大強度的安撫,艾倫只放出一條精神觸手,慢慢的刺入裴堯的大腦中,細心的疏導著。

裴堯顯然還在糾結剛才的事,猶豫了半晌裴堯小聲道:“剛才我沒有說清楚……殿下,我是心甘情願的,真的,請您同意我的要求,我真的……我不知道怎麼說,但我真的是自願的。”

“噓……”艾倫打斷裴堯的話,道,“閉上眼。”

裴堯依言合上了雙眼,艾倫小心的操控著精神觸手,自己則走到裴堯身後,慢慢的抱住了他。

“我說的心甘情願跟你想的不一樣。”感受到懷裡人在緊張,艾倫動作更溫柔了些,“不是出自對大局的考慮……只是你單純的渴望我這個人。”

艾倫輕輕的親吻裴堯的耳畔,慢慢道:“我要你時時刻刻的都想我,都想跟我在一起,不管什麼時候看見我都想讓我親你,都想讓我抱你……”,艾倫聲音喑啞,“我要你心甘情願的讓我標記你,並喜歡被我標記。”

裴堯的右耳燒的通紅,精神疏導讓他整個人都有些遲鈍,但艾倫說的話卻萬分清晰的在他腦中一遍遍響起,裴堯盡力控制自己不在最敬愛的殿下面前失態,但艾倫卻不准備放過他,艾倫像是上癮了一般,不斷的在裴堯耳邊說著各種下|流的話,裴堯終於受不住,一把握住艾倫的手臂壓抑求饒道:“殿下,別……饒了我吧。”

艾倫寵溺一笑:“知道我想要的心甘情願是什麼了嗎?”

裴堯忙點頭:“知道了。”

“乖。”艾倫滿意的在裴堯後頸上親了下,沉聲道,“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影響到我們,就算是正面的也不行,我們走到哪一步,只能取決於我們的感情,知道了嗎?裴堯……我自己都舍不得逼你,更不能容忍別的什麼事逼迫你做出決定了。我不急,你也不用管這些,我們順其自然就好。”

雖然還是不太懂,但裴堯已經習慣了遵從艾倫的意願,裴堯點點頭,艾倫笑笑:“不要有心裡負擔,奧斯頓以為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這就行了,再說不要以為這會影響到他的決斷,奧斯頓只是起了這麼個念頭,他忌憚我比忌憚安東尼可嚴重多了,皇儲的事他不會那麼輕易的松口的,放心,我不急,這些早晚會是我們的。”

裴堯有些情動了,這是進行精神疏導最好的時機,艾倫放出無數條精神觸手,直接刺入了裴堯的大腦。

裴堯今天幾番周折,早就已經疲憊不已,不知何時裴堯在艾倫懷裡睡著了,艾倫笑笑低下頭偷親了他一下,可愛的少將。



☆、 第三十四章

翌日,裴堯是從艾倫的床上醒過來的。

“非常不好意思,我打擾到您了嗎?”正在整理艾倫衣帽間的老管家愛德華走了出來,抱歉道,“失禮了,請問您有什麼需要的嗎?”

裴堯揉了揉眼睛,愛德華微笑道,“現在是上午九點四十七分,殿下走前吩咐過,如果您還是會覺得困可以繼續休息,今天奧德裡上校會代替您負責殿下的警衛工作,您不必擔心,可以盡情放松。”

裴堯愣了下,他居然睡了這麼長時間?!

果然之前消耗太大了,在接受過精神力疏導後身體還需要長時間的自動修復,裴堯有點不太好意思:“抱歉……我失職了,殿下什麼時候走的?”

“殿下兩個小時前就走了。”愛德華目光慈和,“不是您的問題,是殿下不許別人叫醒您,還特意讓我在房間裡燃了點薰衣草精油,您覺得好點了嗎?殿下走之前說您醒來後可能會覺得有些累,需要我給您叫我們行宮的醫生嗎?”

“不用,謝謝了。”飽睡了一覺,裴堯覺得精神非常好,裴堯起身換睡衣,問道,“殿下是去哪兒了?”

愛德華道:“埃佛達行宮,陛下好像是有什麼事要跟殿下商量。”

裴堯頓了下,馬上脫下睡衣扯過一旁疊好的襯衫套上,道:“請為我准備一下,我需要就過去一趟。”

愛德華頗為詫異:“您要過去?這……殿下走之前特意吩咐讓您好好休息一天的。”

“我現在精神已經非常好了。”裴堯飛快的給自己換好了衣服,“請問我准備一下,麻煩了。”

回想昨天艾倫同自己說過的話,裴堯幾乎能肯定奧斯頓今天要跟艾倫談皇位繼承人,還有自己和艾倫的關系的事,艾倫昨天雖然已經說過,一切順其自然,不許裴堯因為這個答應同自己在一起,裴堯也不敢違抗艾倫的意思,但這和他在奧斯頓面前表明立場並不衝突。

雖然不想欺騙自己從小無比尊敬的皇帝陛下,但如果是為了艾倫的話……裴堯搖搖頭,為了艾倫自己連命都能不要,說幾句謊又算什麼呢?再說這也不算撒謊,如果以後真的會同艾倫在一起,自己也肯定不會分艾倫的權,插手政事的,現在厚著臉皮在奧斯頓面前做下承諾,只是有點丟人,但艾倫也許會因此重新獲得奧斯頓的倚重。

這筆買賣並不虧。

“C-11礦星上的大氣改造工程一直進行不下去,之前派遣了一個調查組過去,怎麼去的又怎麼回來了,那邊干系著幾個大財團的利益,還有原住民的利益,情況比較復雜……這個小行星上的礦石資源豐富,進行開采工作勢在必行,我准備讓安東尼過去一下,協調一下幾方的衝突。”奧斯頓將手頭文件仍在一邊,抬頭看向艾倫,“那邊的工程還沒開始進行,安東尼最快也要六個月才完成工作,這是最好的情況,稍微耽擱一二,再有什麼特殊情況發生的話就要八九個月才能完成了,這個時間,你滿意了嗎?”

艾倫淡淡一笑:“陛下,您之前可不是這樣同我說的。”

奧斯頓不耐煩的擺擺手:“之前說的一年只是虛指!誰跟你一天不差的算了,再說眼前合適的工作就這麼幾個,我總不能現編出一個來給他!”

話一出口奧斯頓有些臉紅,之前送艾倫走,理由確實是他自己編的。

艾倫卻沒像奧斯頓想像的那樣不依不饒,出乎奧斯頓意料的,艾倫點了點頭道:“好,就這樣吧。”

奧斯頓皺眉:“你答應了?”

艾倫心中嗤笑,面上卻依舊帶著笑意:“放心,我沒什麼可抱怨的,我從來就沒指望過您能對我們一視同仁,被無限期流放這種事大概也只會發生在我身上,再說您今天就算委派給皇太子一個十年的任務又怎麼樣呢?只要您一句話,皇太子殿下可以隨時返回主星的,這意義並不大啊。”

奧斯頓老羞成怒,厲聲道:“少說這些!我沒你想的那麼偏袒他,至少這半年他不會回來了!”

艾倫無所謂的點點頭,之前讓安東尼離開的條件本來就是附加的,他最看重的還是軍權,就算安東尼沒離開他也無所謂,艾倫從來就不怕他。

“還有……”奧斯頓煩躁的看了艾倫一眼,沉聲道,“記住我昨天的話,不要鬧出些亂七八糟的事來,我……我允許你在合適的時機裡公開你和裴堯的關系。”

“不可能。”艾倫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了奧斯頓,“這是我的私事,陛下。”

“你是皇子!你交往的對像將來會成為帝國的王妃!這怎麼是私事!”奧斯頓大怒,“公開你們的關系對你並沒有壞處,你……你是不是什麼事都要跟我對著干?叛逆期來晚了?!”

艾倫噗嗤一笑:“您真幽默。”

“你!”

奧斯頓起身走了兩圈,如果不是另一個兒子馬上就要被遣送走,他真的想直接掐死這個小畜生!

“你到底想怎麼樣?!”奧斯頓重新坐回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氣怒道,“你明明知道我是什麼意思,裝糊塗是嗎?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安東尼還是皇太子呢!你只是個備選,你傲什麼?!”

“您想多了,我沒有任何戲弄您的意思,我也沒裝糊塗,您的意思我很明白。”艾倫依舊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慢悠悠道,“您怕我對裴堯只是三分鐘熱度,所以您想讓我馬上公開我們的關系,我想在那之後您大概還會策劃一系列的活動吧?把我們塑造成一對兒甜蜜的戀人,這樣不僅討好了民眾,還無形中給我帶了一套枷鎖……為了不辜負民眾的期盼,就算以後同裴堯感情破裂,我也不敢輕舉妄動,這樣又迎合了您另一個隱秘的想法。”

艾倫微笑:“萬一我以後真的繼位,身邊也有個對帝國忠心耿耿的伴侶,如此您的江山永固,千秋萬代。”

艾倫已經把話敞開了說了,奧斯頓也不再遮掩,點頭道:“是,但這對你有壞處嗎?艾倫,這是筆雙贏的買賣,別不知好歹。”

艾倫搖頭:“不,這對裴堯不夠公平。”

奧斯頓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著,艾倫剛說了什麼?

艾倫搖頭一笑:“我知道您不信,但我確實是因為他所以不得不拒絕您的好意,實話同您說,我跟裴堯到現在也沒正式在一起,您了解他的……他不是那種能輕易的喜歡上誰的人,而且他就算喜歡上了,也先反應不過來……我在等他慢慢愛上我,在這期間我不會允許任何會影響他判斷的情況發生,我不能讓他為了任何同我無關的人或者事倉促答應我的求愛。”,艾倫抬頭看向奧斯頓,淡淡道:“這也包括您。”

奧斯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艾倫在說什麼?這還是他那毒蛇兒子?

“裴堯他……他從小在軍營裡長大,十六歲的時候就上戰場了。”奧斯頓被艾倫氣的肺疼,“這樣的人……你要他慢慢的愛上你?你是不是有病?!”

艾倫嘲諷一笑:“不然呢?跟發情的的公狗一樣對他釋放信息素?在他被迫發情時標記他?謝謝您,我是人,不干畜生事。”

“你放肆!”奧斯頓瞬間被戳到痛處,斷喝道,“你給我……”

“不用您趕,我本來也要走了。”艾倫看了看時間,起身道,“剛才的話題到此為止吧,也許您無法理解,但我堅持。”

“從懂事開始,我所作出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每走一步我都要反復考慮,盡力以此獲得最大的收益,但唯獨這次我不想這樣。”艾倫取過外套穿上,轉頭看了奧斯頓一眼,“這也許是我人生中唯一一件憑心而為的事了,所以我絕不容許任何人插手,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陛下。”

“還有。”艾倫糾正了下奧斯頓剛才的觀點,“我知道在你們心裡他就跟野草一樣,什麼都承受得住,但在我這,他永遠是嬌花。”

出了行宮走到自己飛行器前艾倫愣了,失笑道:“你怎麼來了?”

“我……”裴堯面露遲疑,他不擅長說謊,猶豫了下才道,“剛出了事,我不放心您,正好醒了,就想來接您。”

艾倫一笑:“沒什麼事,走吧。”

主艙室裡艾倫將奧斯頓要將安東尼打發走的事說了下,裴堯一直默默的,艾倫不解一笑:“怎麼了?總是愣愣的。”

“我……”裴堯頓了下道,“我在想愛麗絲的事。”

艾倫了然一笑:“放心,我們晚上就回去了。”,裴堯眼底還是有些倦意,艾倫拉著裴堯坐下來讓他靠著自己,“再歇會兒……我已經跟布魯克斯星那邊談好了,明天他們就會派人去愛麗絲做實地考察,著手建演習場的事,下面幾個月裡有的忙了。”

裴堯少有的沒做推辭,點點頭閉上了眼,他現在心裡亂的很,正怕艾倫會看出來,剛才……他本已經走到奧斯頓的書房門口了,雖然之後未免艾倫尷尬他躲開了,但哨兵的聽力還是讓他將艾倫的話聽的清清楚楚,完完整整。

艾倫的話在他心中一遍遍重復,艾倫說他不是野草,他說自己不是野草……裴堯將臉埋在艾倫肩膀上,突然覺得無比心安。

艾倫偏過頭看了看裴堯,勾唇一笑,愛德華做的不錯,剛才的時間掐的正合適。

艾倫一點都不以自導自演這一出戲而覺得羞恥,只要能得到裴堯的心,再卑劣的事他也做得出來。再說……艾倫偏過頭親了親裴堯的額頭,自己也沒說謊啊。

裴堯早晚向自己愛他一樣,愛上自己的。



☆、 第三十五章

晚間,艾倫和裴堯准時抵達了愛麗絲莊園。

可惜這邊剛是早上,學校裡一堆事在等著兩人,也顧不得倒時差了,艾倫擦了擦臉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殿下,警衛隊長勞克林中校請求您的召見。”稍晚一步進辦公室的裴堯面露難色,“他……”

艾倫頭也不抬,一面整理著文件一面嘲諷道:“勞克林中校?他見我做什麼呢?為了跟我重復一下危急關頭他是如何把我的計劃對你和盤托出的?還是為了炫耀他這背信棄義的行為給我帶來的意外之喜?還是在為差點將我的王妃殿下害死的事道歉?哦,或者是為了……”

“殿下……”裴堯哭笑不得,“您並不是不會為他人著想的人。”

“我會為他人著想?”艾倫饒有興趣的抬起頭看向裴堯,“是誰給你了這個錯覺,少將?”

裴堯差點脫口而出早上的時候,幸得他謹慎慣了,聞言垂首道:“這不是錯覺,您……您從來都很溫柔的。”

艾倫聞言勾唇一笑,意有所指道:“你覺得我很溫柔嗎?是什麼時候覺得我溫柔的?早上我讓你枕在我腿上補眠的時候?還是剛才下星艦前我親你,順便把手伸進你襯衫裡的時候?”

裴堯一下子尷尬無比,艾倫就是有這種突然將話題扯到不正經地方去的本事,每次都會讓自己措手不及,裴堯勉強不讓自己失態,繼續恭敬道:“勞克林中校當時的行為是無奈之舉,而且我們也確實因此而獲益了,所以請您原諒他吧,他是來做這次事故的報告的,您一直不見他他就沒法向他的上司交差,請您……請您包容他一次吧。”

勞克林中校的人已經在愛麗絲這邊滯留好幾天了,原因無他——艾倫沒有給他這次的行動做出評價,他這次的任務最後一環還沒完成,他根本沒法回駐軍基地。

裴堯怕艾倫還不答應,無奈又道:“在逼問他您去了哪裡時我曾保證過事後您不會為難他,您……您也答應過我了,不會再找勞克林中校的麻煩。”

“我答應了麼……”艾倫挑眉,又簽下一份文件後才道,“好吧,就算我答應了,為了不讓你難做,讓他進來吧。”

裴堯如蒙大赦,轉身出去了。

不多時勞克林拘謹的進了艾倫的辦公室,艾倫抬頭掃了他一眼,勞克林連忙躬身道:“非常抱歉,我之前是……”

“行了,廢話就不用重復了。”艾倫靜了片刻,在確定裴堯離開足夠遠後才慢慢道,“事故分析出來了嗎?”

勞克林連忙點頭,並將他拷來的報告呈遞給了艾倫,艾倫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自言自語道:“這是奧斯頓的人寫的……幾乎沒有任何破綻。”

勞克林為難道:“確實,我和我的副官昨晚研究了一晚上,不愧是陛下秘書的手筆,措辭非常嚴謹,我們……實在沒法從中找到可以延伸的地方。”

艾倫倚在椅背上出神,按著他之前的意思,在安東尼走後他會放出輿論,將這次的事故和安東尼的遠行聯系在一起,用意不言而喻——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險些喪命的事是安東尼預謀的。

雖然之前已經和奧斯頓做了交易,以擴充十倍兵力來換達倫的性命,但現在軍權已經到手了,艾倫就不那麼想守約了,再說奧斯頓也沒法把他怎麼樣,艾倫有自信,奧斯頓絕對找不到消息是自己泄露出去的證據。

當然,能完成這一工作的首要前提是要從官方出具的說明上入手,先在這份事故分析上找到紕漏,再找一些“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有關人士”做一些言辭曖昧的發言,最後在加工一二,這樣既能置身事外,還能給落難的安東尼最後一擊。

不過顯然奧斯頓也預料到這一點了。

“算了。”艾倫沒多沮喪,奧斯頓從來就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會考慮道這一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艾倫輕叩桌面,吩咐道,“把有用的證據整理一下,之前我分析出來的安東尼和達倫的通訊,達倫和我對話的視頻,達倫死之前的錄像……把這些整理好後封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雖然現在不方便主動泄露什麼,但誰知道以後是什麼情形呢,這份安東尼謀殺親生弟弟的證據,自己早晚會用到。

勞克林連忙點頭:“您放心,我一定會做好的。”

“勞克林中校……”艾倫抬眸看著勞克林,淡淡道,“您之前輕率的舉動讓我非常失望,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勞克林心中大石終於放下,天知道自從出事那天他的心就一直揪著,如今艾倫自己提出來了他放心不少,這說明艾倫是真的准備揭過了,勞克林頷首誠懇道:“我再次為我之前不堅定的立場向您道歉,真的……非常抱歉,請您相信,如果對方是敵人不管他如何威脅我都不會妥協的,但那偏偏是少將,我……”

“行了。”艾倫不耐煩的打斷勞克林的話,要不是因為他是巴爾克的人,要不是因為他只是膽子小,但對巴爾克還算忠心,艾倫根本不會給他再次同自己對話的機會,答應了裴堯不會為難他又怎麼了?讓一個軍人消失在宇宙中簡直是最簡單的事了,裴堯又不會知道……

艾倫的精神力感受到了裴堯,他的感知範圍比裴堯要大一些,趁裴堯還聽不見艾倫又警告了勞克林幾句,火速的打發他離開了。

“殿下。”裴堯拿著一個文件夾走了進來,“這是學生們這次月考的成績。”

裴堯將打印好的成績單遞給艾倫,猶豫了下問道:“您……沒有為難勞克林中校吧?”

艾倫翻看著成績單,慢悠悠道:“少將,不要在我面前太多關心其他男人,如果你是真的為他好的話。”,艾倫調出上個月的成績單來,將成績起伏過大學生篩選了出來,一邊分析著一邊道:“幸虧勞克林已經不年輕了,不然我真的會吃醋。”

裴堯久久無語,道:“殿下,您多慮了。”

艾倫放下文件微笑道:“少將,如果您也愛上一位各方面都可以稱作完美的人的話,您大概就能懂我的小心和擔憂並不過分了。”

裴堯頓了下局促的轉開了視線,不管多少次他都沒法習慣艾倫在這種工作場合同自己調情,今天還算好的,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在,若是平時,就算這裡坐了一個加強連的人,艾倫也能將剛才話面不改色認認真真的說出來,然後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得繼續工作。

跟艾倫比處變不驚,裴堯自愧不如。

“好了先不說這個……”向導們的成績基本都在穩定上升,艾倫比較滿意,轉而道,“有時間帶我去演習場玩會兒。”

裴堯一愣:“您去那做什麼?”

“進行向導們的訓練啊。”艾倫輕笑,“少將,您忘了嗎?我也是個向導啊。”

裴堯蹙眉:“演習場裡環境非常不好……各種蟲獸,還有模擬的惡劣天氣,您最好不要踏足這種地方……”

“連萊安那種小娘炮都不怕進演習場了,我會不如他?”艾倫沒有遺漏任何一個可以抹黑假想敵的機會,嗤笑道,“正好讓你看看,真主強大的向導實戰是什麼樣的。”

裴堯努力忍住不笑出來,點頭道:“好,我陪您去。”

“別笑……我主要是為了總結點經驗,為以後的實戰課程添些素材。”艾倫若有所思,“還有就是需要試試……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向導的量子獸也會有它的特殊能力嗎?”

裴堯點頭:“記得。”

“這份能力很有可能是在實戰中被激發出來的。”艾倫召喚出自己的太攀蛇,在它頸上摸了下一笑道,“不知它會不會真的有這份力量。”

太攀蛇在主人身邊偎依了片刻就游到了裴堯腳邊,比起艾倫,它其實更依賴裴堯一點……這個它出生後第一眼見到的人類。

裴堯抬手在太攀蛇頭上撫了撫認真道:“一定會有的,我陪您去演習場,我……我先去排查一遍,確定不會有人進入打擾到您。”,打擾什麼的倒是沒什麼,裴堯主要怕人看到這條巨大的太攀蛇。

“好的。”艾倫頓了下道,“做一下准備,我們到下半夜再出來。”

裴堯不解道:“您要在裡面呆那麼長時間?”

“疲勞作戰有可能也是激發進化的重要一步,而且晚間蟲獸們活動更頻繁一點,會比較好玩。”艾倫微笑,從頭到腳的看了裴堯一眼,“最重要的是我想同您試試露營,應該會很有趣。”

裴堯實在受不了艾倫露骨的眼神,狼狽的離開去做准備了。



☆、 第三十六章

“我給您設置的是A級訓練,蟲獸大多是半米到一米,陸戰型,帶有攻擊性,有基礎群體效應。”裴堯取下電子眼,看了下光屏頓了下道,“按照我們的計分方法看……您得了一百八十分。”

艾倫將手中的光子刀插回小腿外側的暗兜裡,道:“滿分多少?”

“滿分一百,但在考試時間內每多殺一只蟲獸就可以多加五分,您剛才把範圍內的蟲獸都殺了。”裴堯不可置信的看著艾倫,“您……您並沒有用精神力,只是單純的攻擊,居然……”

艾倫接過裴堯遞給他的毛巾擦了擦臉,一笑道:“居然什麼?少將,不是所有的向導都不能拼刺刀。”

在剛才的實戰演習中艾倫全程沒有用精神力,只是單純的憑自己的五感來判斷蟲獸的位置,在確定蟲獸的位置後艾倫也沒用光子炮,反而采取了近身搏擊的方式。

“我想快點耗盡體力。”艾倫掏出通訊器看了看外面的時間,“雖然沒什麼依據……但我一直覺得量子獸的特殊能力很有可能是在主體精疲力竭,危機重重的情況下被激發的……正好今天時差沒倒過來,到晚上的時候應該能達到這個狀態。”

裴堯眉頭緊皺:“精疲力竭危機重重?殿下……非常抱歉,我想我沒法允許這種事發生。”

看著裴堯一臉受到侮辱的樣子艾倫忍不住笑了:“要不是我現在身上都是蟲獸□,我又要忍不住親你了,別緊張,不是還有你在麼。”

就是這樣裴堯也不安心的很:“在軍隊裡裡演習事故是常有的事,多數都是因為不按照規定操作,比如說您這種情況……”

“我什麼情況?”艾倫擰開一瓶水直接澆到自己頭上,甩了甩水左顧右盼道,“馬上就到晚上了,我們吃什麼?”

裴堯無法,只得解下背包開始准備食物。

裴堯找了個通風口開了聚能燈加熱食物,艾倫則負責搭建帳篷,一刻鐘後裴堯食物准備完畢,艾倫依舊在搭建帳篷。

“您先吃點東西,這個我來。”裴堯用兩個打開的罐頭盒裝好食物,順手收拾好了聚能燈,並將周圍散落食物處理了下,裴堯擦了擦手將罐頭盒遞給艾倫,道,“吃完後的罐頭盒給我,這個味道太大,要用小型飛機運到了別處,免得引起蟲獸們的注意。”

艾倫含笑定定的看著裴堯,裴堯愣了下,下意識解釋道:“當然,這只適用於這種情況,如果對方是和智慧生物就沒必要了,單是我們身體上的熱源已經足夠矚目了。”

艾倫無奈一笑:“謝謝你的現場教學,你先吃……我已經知道這個帳篷怎麼弄了,少將,你包裡的非智能東西真多。”

“只是練習的話我還是習慣這些。”裴堯勸不動艾倫,只能幫著他將帳篷支起,解釋道,“學會操作非智能用品也是很必要的,因為你不知道自己會陷入什麼困境裡,特別是在未知星域作戰的時候……我曾經受命去一個沒有人踏足過的小行星采集標本,那個小行星的磁場非常怪異,小星艦上的系統幾乎都崩潰了,我沒法聯系總部,只能等他們自己發現我出了狀況,當時在那個小行星呆了……”

裴堯認真的想了下,道:“二十七個晝夜,那個小行星自轉一周是四個半小時左右,那我等於是在那裡呆了六天,任務不能不完成,采集標本的時候用的工具幾乎全是非智能的……有點荒島求生的感覺,當時覺得這個還是很必要的。”

裴堯自覺話多了,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匆匆結束了這個話題,艾倫則感興趣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了采集什麼標本?”

“采集一種那個小行星上特有的能源礦,據說是很有研究價值,但到現在也沒得出什麼定論來,現在這個項目好像已經被無限期擱置了。”裴堯頓了下道,“三年前的事。”

艾倫聞言一愣:“在你是少將的時候?”

裴堯點頭:“是。”

雖然不想給自己找氣生,但艾倫還是控制不住的有點窩火,他甚至有點後悔,之前答應奧斯頓的太輕松了,他就該讓安東尼永遠被流放。

裴堯感覺到艾倫情緒的變化,補充道:“其實這種事經常有的,馬修上將還曾被派往埃尼斯參與當地的花卉節,軍銜稍微高一點了也難免會被委派各種奇奇怪怪的任務的,這很正常。”

“不用替他說話,正常思路的人都不會讓一個少將獨自一人去未知星域采集標本,至於馬修……那個傻逼被委派什麼任務我都不會覺得奇怪,你也不用拿他和自己比較,這沒有任何參考價值。”艾倫拿過裴堯手裡的支撐杆,“你先吃,我已經會弄了……去啊。”

裴堯猶豫的看著艾倫,艾倫埋頭奮力插支撐杆,含糊道:“在野外的時候……都是先讓自己的伴偶吃東西,這是男人最基本的擔當。”

裴堯沒來由的又想起了之前在主星偷聽到的艾倫關於野草和嬌花那段話,半晌無言,不多時艾倫終於將帳篷支好了,兩人一同坐下來吃飯。

雖然是演習,但兩人還是按照野外作戰條例,迅速的吃完了飯並處理好了殘羹冷炙,打掃干淨了戰場。

“再過半小時左右,蟲獸們大概就要出來覓食了。”艾倫調試了下手中的光子槍,遞給裴堯,“我會用精神力攻擊範圍內的蟲獸,如果有漏下的就交給你了。”

裴堯點頭:“請您放心,那現在呢?您需不需要睡一會兒?您已經不眠不休持續二十多個小時了。”

“不用。”艾倫精神很好,他拉著裴堯坐下來,“陪我說會兒話。”

不遠處兩人的量子獸盤在了一起,太攀蛇上身懶懶的趴在巨龍的身上,尾巴懶懶的擺來擺去,龍則定定的看著太攀蛇的尾巴,頭跟著左右搖晃。

兩人一起倚在了帳篷上看向虛擬的夜空,艾倫突然笑了下,問:“這虛擬星空圖是誰設計的?”

裴堯愣了下道:“抱歉……我不太清楚這個,有什麼問題嗎,殿下?”

“從這裡看……”艾倫把裴堯往自己身邊又拉了拉,一笑道,“看這線條的漩渦走向……像什麼?”

裴堯順著艾倫的視線望過去,繁星閃耀,不多時裴堯看了出來,笑道:“梵高的星空。”

“看來這個演習場的設計師是個隱藏的梵高粉絲。”艾倫枕著自己手臂,悠然道,“喜歡他的畫嗎?”

裴堯頓了下老實道:“殿下,我對這種畫……不是很懂,當然他的作品肯定是非常好的,只是我不會欣賞。”

“我也不會。”艾倫有點調皮的眨了眨眼,“平時參加什麼畫展或者交流會都是在不懂裝懂,噓……不要說出去。”

裴堯失笑,點了點頭,艾倫看著夜空,慢慢道:“比起他的畫,其實我更喜歡他寫過的一段話。”

裴堯看向艾倫,艾倫慢慢道:“他說……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團火,路過的人只能看到煙,但是總有一個人,總有那麼一個人能看到這火。”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的火,我快步走過去,生怕慢一點他就會被淹沒在歲月的塵埃裡……我帶著我的熱情我的冷漠我的狂暴我的溫和,以及對愛情毫無理由的相信,走的上氣不接下氣……”艾倫轉頭看向裴堯,,“我結結巴巴的對他說,你叫什麼名字,從你叫什麼名字開始,後來有了一切。”

艾倫繼續望著星空,慢慢道:“這是我在阿波羅星療養時偶然看到的,當時就想到了你。”

裴堯心裡突然狠狠的疼了下。

“不過當時沒有太大的感覺,直到回到主星再次看到了你。”艾倫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突然就明白了這段話的意思,是那種億萬人走來,億萬人離開,唯獨一人為你駐足的感覺。”

“是那種……突然覺得自己並不是那麼一無是處的感覺,無論我多殘暴、冷漠、自私、陰毒……但只有對著這麼一個人的時候,我突然就會變成一個聖人,只有對著這一個人的時候,你會發現原來自己也是有這份柔情的。”艾倫聲音微微發啞,低聲道,“突然就感覺之前多少磨難都是值得的,所有痛苦都有了解釋,都有了歸屬,原來終其一生,就是為了這麼一個人。”

艾倫水藍色的眸子裡是百般柔情,是萬千星光。

裴堯突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呼之欲出。

“別緊張,我不是在逼你做出回應。”艾倫起身將太攀蛇招到了身邊,自信一笑,“您早晚會愛上我,我確定,噓……它們來了。”

艾倫釋放出了千百條精神觸手,瞬間衝向了向他們撲來的蟲獸。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咳,我是千鶴,漫漫的網絡不行了,霸王票明天感謝嘛,既然來了,總得干點啥,誒嘿嘿,贈送小劇場一個小劇場:

裴大汪:我以前什麼都干過

艾小蛇:比如?

裴大汪:去XX星揀骨頭……

艾小蛇:閉嘴!

裴大汪:汪?

艾小蛇:那個混蛋竟然讓你干這個!

裴大汪:沒事,馬修也經常出去扒垃圾的汪!

艾小蛇:……



☆、 第三十七章

無數條纖細到幾乎看不見的藍色精神觸手滿布在夜空中,織起了一張細密的網,將兩人嚴嚴實實的保護了起來。

屍體吸引來了越來越多的蟲獸,艾倫指尖微微的顫抖,飛快的操縱精神觸手,精神觸手精確的刺入蟲獸的大腦,在瞬間引起大腦的高速運轉,並在它們反應過來之前結束了他們的生命。

裴堯不斷調試著手中的光子槍,圍聚過來的蟲獸越來越多,艾倫精神觸手的數量是有限的,理論上在超過一定數量後就會有漏網之魚,裴堯生怕艾倫會受傷,寸步不離的守在艾倫身邊,比艾倫還緊張。

蟲獸越來越多,裴堯意外的發現艾倫並沒有忙不過來,而是開始嘗試用一條精神觸手直接貫穿幾只蟲獸的大腦,奇跡般的,艾倫成功了。

裴堯低頭看了看時間,距離蟲獸的第一波攻擊已經過去半個小時左右了,但艾倫的太攀蛇和之前沒有什麼兩樣,始終是緊緊攀附在艾倫腿邊配合著艾倫的精神力攻擊,沒有任何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所在山坡下的蟲獸屍體已經成堆了,艾倫的眸子也開始慢慢發紅……這是向導頻繁進行精神攻擊後的負面影響,雖然很不想打擾到艾倫的試煉,裴堯還是忍不住提醒道:“殿下,您的身體大概還承受不住這麼高強度的攻擊,您……”

艾倫熟若無聞,又過了一刻鐘,在裴堯忍不住要強行打斷艾倫前艾倫收回了精神觸手,苦笑了下道:“不行……從一開始到現在精神力沒有任何變化。”

裴堯迅速的操控遠程控制器關掉了演習場蟲獸籠,並用光子槍解決掉了剩下的幾只,轉而擔憂的看著艾倫,艾倫倒沒覺得多沮喪,笑了下道:“是我想的太簡單了,好了,困了嗎?”

裴堯眉頭緊皺:“您需要先關心一下自己,您現在精神力有些不穩定。”

“有點……”艾倫揉了揉眉心,“果然還是不太適應高強度長時間的精神攻擊。”

裴堯忍不住著急,提議道:“您能給自己做精神疏導嗎?就是……做了會很輕松那個。”

艾倫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少將,我不是哨兵,精神疏導對我無效,只會讓我更疲憊,好了別擔心,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今晚住這裡?”

“不。”裴堯想也不想答道,“馬上回您的公寓,我去叫校醫……”,關心則亂,裴堯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艾倫平時都不能隨便接受外人的治療,更別說是現在了,有點常識的人都看得出艾倫這是怎麼了。

“裴堯。”艾倫發紅的眸子映著星光,比平時又多了一分魅惑,看著裴堯著急的樣子艾倫止不住的想笑,“比起校醫,你現在的安慰會更有用的多……少將,我是您的向導啊,沒見過別的哨兵都是怎麼安撫自己向導的嗎?”

裴堯一時愣了,他措手不及的看了看左右,猶豫道:“您……”

“對我來說,您的信息素比什麼都管用。”艾倫深深的看著裴堯,舔了下嘴唇道,“只要一點,我大概就能不治而愈。”,艾倫的太攀蛇好像也聽懂了主人的話,抬起頭來期待的看向裴堯,裴堯的龍則早就蓄勢待發,只等著主人有了進一步動作時自己能衝到太攀蛇面前去。

艾倫泛紅的雙眼實在太過刺眼,裴堯心中幾番糾結,最終還是踟躕著走上前,笨拙的拉起了艾倫的手。

裴堯低頭在艾倫手上親了下,又小心的抬起頭來看了看艾倫的神色,艾倫聲音喑啞:“少將……您能給我個痛快嗎?”

如何安撫向導裴堯也只在電影上看過,更深入的他並不敢做,不過顯然這種程度的並不能讓艾倫滿足,裴堯咬了咬牙,猶豫著攬住艾倫,慢慢湊近了些,艾倫則始終噙著笑,縱容的看著他的小哨兵,裴堯深吸了口氣,微微抬頭吻住了艾倫的唇……

主星,皇太子行宮。

“夫人,皇太子殿下現在拒絕見任何人。”侍從官為難的看著貝蒂娜,“而且之前皇帝陛下囑咐過,沒有什麼特殊情況,不許外人見殿下……”

貝蒂娜冷漠的看著侍從官,道:“我是皇太子殿下的生母,不是什麼‘外人’,我只想看看我那可憐的兒子,請讓開。”

侍從官無法,只得側身避開,貝蒂娜從自己侍女手裡接過手包,走上了行宮的二樓。

行宮二樓的臥室裡,安東尼斜倚在沙發上,一臉的頹唐,貝蒂娜皺眉:“安東尼……你什麼時候又添了這嗜酒的惡習?”

安東尼費力的轉頭看向貝蒂娜,半晌大了個酒嗝,紅了眼睛:“媽媽……”

貝蒂娜精致的面龐上閃過一絲苦楚,她偏過頭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走近坐到了安東尼身邊,低聲安慰道:“好了,讓媽媽看看你的臉……陛下打的太重了,用藥了嗎?”

安東尼抹了下眼睛搖搖頭:“沒有……媽媽,我真的知道錯了,為什麼陛下不願意原諒我?我一點也不想去那麼遠的地方調解什麼狗屁爭端,天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艾倫他……”,安東尼眼中閃過一絲畏懼,“他會讓我活著回來嗎?他會不會像我對他一樣,直接讓我死在外面?我好怕……”

看著兒子怯懦的樣子貝蒂娜又氣又心疼,只得哄道:“放心,陛下跟我說過了,最多讓你在外面呆八個月,不用擔心,你是陛下第一繼承人,他怎麼會不在乎你的安危呢?陛下已經決定派他自己護衛隊護送你去了,你放心,還有……安東尼,安東尼!看著我!”

安東尼迷茫的看向貝蒂娜,貝蒂娜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才受了這點挫折,你就受不了了嗎?好孩子……想想我們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東躲西藏,生怕被人發現,那樣的日子我們都挺過來了,還會怕現在這點小風浪嗎?”

貝蒂娜淡淡一笑:“瑪麗安已經死了,他的兒子也不是皇太子了,你到底在怕什麼?”

“我……”安東尼抿了下嘴唇,喃喃道,“我……我怕艾倫會搶回這些東西,這……原本是他的。”

“胡說!”貝蒂娜厲聲打斷安東尼的話,“你出生比他早!這原本是你的!是他搶了你的位子!十年前的一切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安東尼稍微清醒了點,眨了眨眼道:“是,我比他早出生……但我是私生子啊,我……”

貝蒂娜眼中閃過一抹羞愧,之前種種情形湧現在眼前,貝蒂娜搖搖頭,半晌道:“什麼私生子,陛下已經承認你了,安東尼……為了今天媽媽這些年已經費盡了心,不要做出這幅樣子來傷我的心了,好嗎?”

“去衝個澡,我要跟你好好說會兒話。”貝蒂娜迅速整理好了情緒,“別讓我再看見你酗酒,這是最後一次。”

對自己這個又慈愛又嚴厲的生母安東尼心底還是有些畏懼的,他聽話的點了點頭,不多時他穿好睡衣出來,已經清醒多了。

“讓我替你求情的那些話就不用提了。”貝蒂娜一語道破安東尼的心事,直接道,“早在出事時我就對陛下說了,我接受他對你做的任何懲罰,不要讓我自打嘴巴,兒子。”

安東尼吶吶,貝蒂娜心累的看了他一眼,嘆息道:“就算我去求情又怎麼樣呢?你的把柄在艾倫那,如果陛下反悔,他很有可能會公開你和達倫密謀的事,這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所以別再自尋煩惱了,讓你出去一趟也未必是什麼壞事,陛下有句話說的好,比起艾倫這個正統皇子來,你受的罪反而更少些,玉不琢不成器,出去歷練一下也好。”

安東尼徹底死心,無力的點了點頭,貝蒂娜靜了片刻道:“我不能離開陛下身邊太久,下面這一年裡我們見面的次數大概屈指可數了,所以現在我要跟你好好聊一聊……從十年開始。”

安東尼不解的看向貝蒂娜:“十年前?”

“是,從十年前珍珠號遇襲開始。”貝蒂娜輕輕撫弄著她的波斯貓量子獸,“那次的事到底是誰做的呢?”

安東尼馬上搖頭道:“那次不是我!我當時剛受封,手裡一點實權都沒有,我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那次不是你。”貝蒂娜安撫的拍了拍安東尼的手,出神道,“是我之前大意了,你的受封禮麻痹了我的神經,讓我一直混沌到現在……其實從那會兒就已經不對勁了,我確定不是陛下的做的,那還能是誰呢?安東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啊,我們很有必要找出當年事故的元凶,他以後也許會成為我們的盟友。”

安東尼心中一動,貝蒂娜繼續道:“還有,為什麼裴堯當時會把未知身份的敵方人員全部滅口?他這麼做的具體原因我不知道,但目的性是很強的,有什麼事,是那些人知道,而裴堯不希望我們知道的。”

貝蒂娜看向安東尼,別有深意道:“而之後陛下曾對裴堯百般回護……”

“陛下也是知情的!”安東尼脫口而出,“根本不是因為陛下對裴堯有多信任,也不是陛下對裴堯早逝的父母懷有愧疚,是因為陛下自己清楚底細,所以他能判定裴堯無罪!”

看著兒子浮躁的樣子貝蒂娜心中默默嘆息,但還是點頭道:“是,之前你的方向根本就是錯的,那到底是什麼事呢?而這次事故中最為重要的人……艾倫,他又知不知情呢?”

安東尼握拳道:“肯定知情!不然他不會對裴堯那麼好……是裴堯替他抗下了當年的事!”想起兩人現在的情形安東尼氣的牙癢癢,“我當時就該讓裴堯死在仙女島!”

“不要說這種沒用的氣話。”貝蒂娜譴責的看了兒子一眼,慢慢道,“我之前其實就懷疑過,我當時想的是……艾倫不甘心被流放,那些所謂的‘地方分子’其實根本就是他自己的人,假作被劫持,然後脫離陛下的控制,自己另立為王。”

貝蒂娜若有所思,搖頭道:“之後的幾年我幾乎都能肯定了這一猜想了,但艾倫回主星後的種種作為又讓這一假設不攻自破……他對壞了自己好事的裴堯沒有半分恨意,反而愛上了他。”

安東尼本來覺得思路很清晰,到這裡突然又迷糊了,宿醉讓他頭疼不已,他略顯煩躁道:“您直接說您的想法吧。”

貝蒂娜無奈一笑:“我現在什麼想法也沒有,只能說……很詭異,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只要我知曉了這其中的內情,就一定能找到讓你翻牌的機會。”

安東尼原本頹廢的心被這一句話鼓舞起來,貝蒂娜溫柔的摸了摸安東尼的頭發,輕聲道:“不要著急,安心的去吧,媽媽會替你打理好這裡的一切的。”



☆、 第三十八章

“之前的思路應該沒有錯……”艾倫眉頭微皺,慢慢道,“這不可能是外界的藥物之類的東西起的作用,那肯定就是自身的一種演化……到底是什麼誘發的呢?是不是訓練的強度還不夠大?”

裴堯正整理著學生們近期課程的資料,聞言想也不想道:“不會,已經夠了。”

艾倫偏過頭看向裴堯,一笑:“您是在心疼我嗎?”

裴堯一頓,像沒聽見一般,低頭繼續開始整理資料。

“又或者是演習場的情形不對?”艾倫支著下巴懶懶道,“哨兵們的特殊能力多是在戰場上被激發的,難道跟自身的情緒也有關系嗎?一定要精神絕對緊張?”

裴堯越聽越忍不了,抬頭蹙眉道:“殿下,請您有身為皇位第二繼承人的覺悟,您是屬於帝國的,所有人都需要您,請不要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放心,我怕死的很。”艾倫召出自己的太攀蛇讓它去安撫裴堯,轉而又道,“那還能是因為什麼呢……會不會因為蟲獸的腦容量太小了?精神力沒有真正的讓得到鍛煉?”

太攀蛇將頭搭在裴堯腿上,尾巴一甩一甩,愜意的很,裴堯伸出一只手來輕撫它頭頸上細致的鱗片,想了想點頭道:“有可能。”

“你說……”艾倫轉頭看向裴堯,認真道,“我要是截下安東尼的星艦,把他秘密囚禁起來,每天拿他練手鍛煉精神力,會不會更有效一點?”

按腦容量說,安東尼好歹是個靈長類生物,比蟲獸要好很多,按作戰時緊張程度來說,安東尼再不濟也是個哨兵,早年的時候也沒少受過訓練,還是有點作戰能力的,按感性上說……自己恨安東尼恨得牙癢癢,為了能多折磨他一分,自己一定會拼盡全力的。

裴堯看著艾倫平靜的雙眼心中久久不能平息,他的殿下……是在策劃劫持帝國皇太子殿下嗎?

見裴堯愣愣的不說話艾倫的太攀蛇不滿的拱了拱他,裴堯費力的組織了下語言,低聲道:“請您不要開這種玩笑。”

艾倫對裴堯微笑:“少將,我是認真的。”

裴堯他盡力讓自己不要在艾倫面前失儀,勉強道:“殿下……”

“行了,知道你要說什麼。”艾倫倚在沙發上,懨懨道,“我開始後悔讓奧斯頓把安東尼送走了……他走了我玩兒誰?”

裴堯哭笑不得,低頭繼續工作,艾倫則接著考慮他的計劃,不多時外面艾倫的禮儀官敲了敲門,進來躬身道:“殿下,珍妮殿下來了。”

艾倫一笑:“姑媽?怎麼之前沒跟我說?”

“告訴你了他們肯定要從昨天晚上就開始准備,興師動眾的,太麻煩了。”珍妮夫人笑吟吟的走了進來,“我只是順便過來看看你,少將也在啊。”

艾倫的太攀蛇在珍妮夫人上樓前就消失在了裴堯腿邊,裴堯猶不放心,他不動聲色的招出了自己的龍,以此掩蓋住了五維空間裡因太攀蛇消失而引起的微小能量波變化。

裴堯上前親吻了下珍妮夫人的手,垂首道:“您好,夫人。”

“真羨慕你們,亞岱爾親王那邊我一直幫不上忙,從來就沒能在一起工作過。”珍妮夫人搖頭嘆息,“能朝夕相處多好啊。”

艾倫對珍妮夫人眨了下眼:“也沒您想的那麼美好……少將不是很配合我的辦公室戀情。”

到底是親姑侄倆,珍妮夫人瞬間明白了艾倫的意思,嫵媚一笑道:“我懂,別發愁,亞岱爾以前也是塊木頭,現在就好多了,這是需要調教的,放心,少將早晚有一天會懂你的情趣,並努力配合你的。”

裴堯還在擔心艾倫的太攀蛇,一心兩用的聽到這會兒才明白兩人說的是什麼,瞬間紅了臉,艾倫對珍妮夫人無奈一笑:“看吧,這就害羞了。”

“容易害羞也沒什麼不好的呀,唉你不知道……那種你偷親他一下,他一天都會紅著臉的時光最美好了,好好珍惜吧。”無論外表多優雅迷人,珍妮夫人骨子裡也是個哨兵,不過發覺裴堯越發窘迫後她適時的結束了這個話題,調皮一笑道,“好了,再說下去少將的臉大概要燒起來了,說正事吧……”

珍妮夫人坐了下來,整理了下衣裙道:“最近貝蒂娜夫人有點活躍,你應該聽說一二了吧?”

裴堯看了下時間道:“殿下,我還有點事要跟保安隊長商量,我先……”

“坐下。”艾倫牽起裴堯的手將人拉到身邊,溫柔斥責,“別不懂事,姑媽好不容易來一趟,有事也要往後推。”

這種訓斥小孩子的語氣讓裴堯尷尬無比,珍妮夫人體諒一笑:“好了少將,不用覺得別扭,您現在是我們的准王妃殿下了,還有什麼是您不能聽的呢?正好你也能幫著艾倫出出主意。”

裴堯恭順頷首:“您言重了,殿下的事不是我能置喙的。”

“你家殿下大概不是這麼想的,嘖嘖……你看他看你的眼神。”珍妮夫人搖頭輕嘆,“等你們的戀情公布於世的時候,要有多少艾倫粉絲心碎啊。”

裴堯最不擅長應對這種調笑,艾倫忍不住替他解圍,道:“您是在說貝蒂娜近日頻頻出現在各種慈善晚會上的事嗎?”

珍妮夫人點點頭:“雖然她以前也很熱心公益事業,但從來不會這麼高調,不管是為了什麼,那個女人頻繁出現在公眾面前都不是個好現像。”

艾倫輕輕把玩著裴堯的手指,慢慢道:“我記得奧斯頓以前是不許她在外面露面的。”

“那是十年前,近兩年奧斯頓一直沒怎麼限制他,最近的話……大概是為了安撫貝蒂娜吧,畢竟安東尼被遣送了。”珍妮夫人厭惡的皺了皺眉,“前兩天我們在一個晚會上遇見了,我到了才知道她也在,天知道主辦方是怎麼想的,以前他們從不敢讓貝蒂娜和皇室成員出現在一個鏡頭裡的,一定……這一定是奧斯頓默認的,不然他們不敢的那麼大膽。”

艾倫饒有興趣的笑了下:“怎麼?奧斯頓是要讓公眾承認他的情婦,然後順理成章的迎娶她嗎?”

“不可能,議院那邊也不會同意的。”珍妮夫人冷笑一聲,“娶一個情婦,奧斯頓做不出這麼不要體面的事。”

如果說豢養情婦是帝國男性貴族中秘而不宣的愛好的話,那正式的和一個情婦建立婚姻關系就是天大的笑話了,這不止會引起民眾的不滿,還會讓貴族們將此當做笑柄,最重要的是,珍妮夫人並不認為奧斯頓有那麼喜歡貝蒂娜,會為了她賭上自己所剩無幾的名聲。

珍妮夫人將之前她和奧斯頓關於再生一個皇子的討論跟艾倫重復了一遍,道:“奧斯頓當時很干脆的說不會,而轉過來他又警告過你要對少將從一而終,他的傾向已經很明顯了,他根本沒想讓貝蒂娜再往前走一步。”

艾倫冷笑:“奧斯頓比誰都清楚,再有一個皇子只會讓這潭污水越發渾濁罷了。”

“所以說情況沒有我們想像的糟,只是我有點看不明白……”珍妮夫人看向艾倫,慢慢道,“奧斯頓到底想做什麼呢?是為了保持主星中安東尼的話題性?他怕民眾會忘了這個皇太子,所以讓貝蒂娜出來替她兒子刷存在感?不至於吧……”

艾倫搖頭:“我猜推動這一情況的並不是奧斯頓,他頂多只是默許而已,他還是偏心於安東尼的,所以才縱容了貝蒂娜的種種小動作。”

珍妮夫人點點頭,頓了下道:“下面就是我今天來的真正目的了。”,珍妮夫人看了裴堯一眼,無奈道:“在昨天我聽說了一個讓我很不安的消息,貝蒂娜……跟別人談起了你,少將。”

裴堯皺眉:“我?”

“是。”珍妮夫人猶豫了下道,“很奇怪的……據聽到的人說,她說起你時並沒有什麼惡意,至少表面上是沒有,只是詢問了下你現在的工作,她說她為你不能再守在安東尼身邊而感到遺憾,之後還叮囑了別人有機會一定要照顧你,這……”,珍妮夫人看向艾倫,搖頭失笑道:“我是真不明白了,這個女人到底是要做什麼?”

“不知道,但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艾倫冷聲一笑,“她是知道我和裴堯的關系的,這是在向我示威麼?”

珍妮夫人不贊同道:“不,這種情況我們一般理解為她是在隔空傳話,是在向裴堯示好。”,珍妮夫人對裴堯一笑,“少將,您要接住這枝來自貝蒂娜的橄欖枝嗎?”

裴堯看了艾倫一眼,起身頷首道:“我只聽殿下的。”

珍妮夫人慈愛一笑:“您的忠心讓我敬佩,少將。”,艾倫無奈,再次把裴堯拉到身邊來,語氣中不自覺的帶了點兒寵溺的味道:“姑媽只是在跟你聊天,這麼緊張做什麼,我還會不信你嗎?”

艾倫轉頭看向珍妮夫人,一笑道:“謝謝您的提醒,我會小心的。”

珍妮夫人點頭,忍不住再次叮囑道:“不要小看這個女人,之前能忍辱負重這麼多年就能說明她不是池中物,而且她兒子現在處境很尷尬,沒有一個母親能忍受自己孩子受苦,就是為了安東尼她也會拼盡全力的。”

艾倫淡淡一笑:“好,那就讓她試試吧。”



☆、 第三十九章

在說完正事後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天,艾倫十分的挽留珍妮夫人在愛麗絲用午餐,珍妮夫人推拒不過,含笑答應了。

“今天的工作還有點尾巴,我處理一下。”艾倫看向裴堯,“陪姑媽去我們的公寓,我隨後就來。”

裴堯點頭:“是。”

“噴泉這裡改造的真好……”珍妮夫人同裴堯一起走在人造綠茵地上,珍妮夫人打起蕾絲小傘來,閉著眼感受著隨風帶來的噴泉的絲絲潮氣,轉頭對裴堯笑道,“其實我一直很喜歡這裡的,以前還計劃著每年都要來休假一個月,可惜我們都太忙了,全家都有空的時間少之又少,現在看更不可能了,可惜了。”

裴堯一直跟在珍妮夫人身後,聞言頷首道:“您言重了,只要您喜歡,愛麗絲永遠歡迎您,殿下。”

珍妮夫人愣了下莞爾:“是,您和艾倫肯定是不會拒絕我的,我說的不是這個……少將,我是個哨兵啊。”,珍妮夫人的花豹調皮的用尾巴掃了掃裴堯的手背,珍妮夫人笑笑:“而且還是個從未標記過向導的哨兵,實不相瞞,在落地之前我還給自己打了一針鎮定劑。”

裴堯恍然大悟,低頭微笑道:“失禮了,不過這並不衝突,如果您要來的話,我想殿下很願意為您暫時封閉莊園的一部分場地,專門為您服務。”

裴堯想了下補充道:“我……我也很歡迎,我聽殿下說過,您本來可以將這裡賣一個很高的價格的,但您沒有,而是低價讓給了我們,我一直很感激。”

“您真是……”珍妮夫人忍不住笑出聲來,“您真可愛。”

“如果您說的是之前有個人傻錢多的富豪要用天價購買愛麗絲的事的話,那我要很遺憾的跟您坦白,那根本就是我和艾倫聯手做的一場戲。”珍妮夫人狡黠一笑,“用意很明顯了,一是為了搏一個好名聲,讓如您這般正直的人敬佩我,二是為了自抬身價,您覺得我賣愛麗絲賣的便宜,那是因為有之前的價格比對,其實它根本不值這個價。”

“請您一定不要對我失望呀,反正也是安東尼買單,為什麼不多坑他一點呢。”珍妮夫人快樂一笑,“而且這是你家殿下的主意,請不要算到我頭上。”

裴堯哭笑不得:“您注意台階……”

珍妮夫人大大方方的挽住了裴堯的手臂,扶著他上了中心涼亭。

“這裡最讓人滿意的就是它的氣候……”珍妮夫人坐了下來微微揚起頭來享受愛麗絲清新的空氣,頓了下突然一笑,“除了有向導信息素這點不讓人滿意。”

珍妮夫人打開自己小小的手包取了一針鎮定劑,一面嫻熟的為自己注射一面笑道:“每天在這裡工作,您應該也沒少用這種東西吧。”

裴堯不動聲色的“嗯”了一聲,珍妮夫人體諒一笑:“您辛苦了。”

裴堯頗為心虛,天知道自打和艾倫建立了短暫標記,他就幾乎沒再用過鎮定劑了。

同向導建立過結合關系的哨兵,哪怕只是短暫結合,對信息素的抵抗能力都會強很多,況且裴堯和學生們一直保持著適當的距離,被信息素干擾的情況很少,就是偶爾被激起輕微的結合熱也是因為艾倫,而艾倫都能及時的安撫他,一個精神暗示,一個安撫的吻就能讓裴堯平靜下來。

“雖然這麼說有自誇的嫌疑,但我還要表達一下我的敬意。”珍妮夫人將使用過的注射器放進在一邊等它自然分解,轉而抬頭看向裴堯,“您為了愛情放棄了同向導結合的機會,這很不容易。”

裴堯忙搖頭道:“您言重了。”

“但我能感覺出來,您和我侄子之間還是有一層隔閡。”珍妮夫人支著下巴,微笑,“可以同我這個長輩傾訴一二嗎?我保證不會告訴艾倫。”

裴堯局促的看了看左右,抿了下嘴唇道:“並沒有……殿下。”

珍妮夫人笑著搖頭:“我不是在審問您,只是作為一個過來人,不怕討嫌的想給您一些建議,少將……為什麼您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呢?您在顧慮什麼?”

也許是涼亭這裡靜謐的氣氛感染了裴堯,亦或是珍妮身上同艾倫相似的感覺打動了他,裴堯猶豫了下,破天荒的開了口:“我……我不能保證自己是殿下最好的選擇。”

珍妮夫人啞然:“您為什麼會這麼想?”

裴堯垂眸:“如您所言,我同一塊木頭沒什麼區別,殿下是個很浪漫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在這方面不管我如何努力……因為從小所受教育的不同,我想我是沒辦法達到殿下的要求的,諸如此類的問題還有許多,殿下還很年輕,而且之前十年都是在療養院中度過的,殿下接觸過人太少了,我希望……”

裴堯頓了下才道:“我希望殿下能好好的接觸這個世界,然後理智的做出決定。”

“您……”珍妮夫人失笑,“您怎麼能站在他的角度考慮問題?少將……面對感情,您不該先考慮自己嗎?”

裴堯頷首:“謝謝您的關心,但我身為殿下的騎士,無論面對任何事都應首先考慮殿下。”

“那如果艾倫之後愛上別人……”珍妮夫人語塞,“您會……會放手?”

裴堯點頭:“我永遠尊重殿下選擇。”

珍妮夫人被震的久久說不出話來,裴堯以為珍妮在擔心,又補充道:“您放心,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會辭去我現在的所有職務,重回部隊遠征其他星系,終生不回主星。”

珍妮夫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裴堯:“就算他最後選擇的不是您,您也要為他守土安疆,是嗎?”

裴堯一笑:“您把我想像的太高尚了,最後這點也是為了我自己……我是有自己的尊嚴的。”

“但我能感覺出來,您是非常喜歡艾倫的。”珍妮夫人收起了在人前時時端著的架子,誠懇道,“為什麼不為自己爭取一下呢?只要你主動一點,艾倫他會對你更好的。”

“我……”裴堯語滯,“我總擔心殿下……”

“請原諒我,之前看你們一直沒能走到最後一步,我小人之心的以為是您在觀望,想要在以後找一位向導做伴侶,但顯然是我錯怪您了。”珍妮夫人溫柔的牽起裴堯的手,慈愛道,“我差不多懂您的心情了,您總擔心艾倫會做下不恰當的決定,恰好在幾十年前我也曾遇到過同樣的問題,我想我有資格,也有義務為我可憐的侄子說幾句話。”

“在我同艾倫一樣身為皇位的第二繼承人的時候,我同亞岱爾親王相愛了,所有人,包括我的父親母親都在勸我,不要衝動,同他結合不單單是放棄了繼承權,同時我還失去了本已到手的軍權,所有人都覺得這得不償失,所有人都覺得我將來會後悔,包括亞岱爾親王。”珍妮夫人眼中閃過一抹柔光,“但幾十年過去了,至今我也沒有後悔過。”

“即使我因此失去了成為一個完美哨兵的機會,即使我這一輩子只能用抑制劑來控制自己,即使終此一生我無法嘗試一次書中描述的精神結合,即使我因此失去了皇位繼承權,但現在,我依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而且隨著歲月流逝,每見亞岱爾親王一次這種感覺都會更深一層,萬事都有得失,我們相愛,得到了別人也許終其一生也無法得到的愛情,這就夠了。”

“也許您並不是艾倫最合適的選擇,但這並不妨礙您會帶給他無人能比的幸福。”珍妮夫人深深的看著裴堯,堅定道,“而且就算今天我不跟你說這些,早晚有一天你也會衝破自己的枷鎖,主動接受艾倫的,您早已深深愛上他了,我看得出來,您愛他一點都不比他愛您少。”

裴堯被說中心事,尷尬的紅了臉,珍妮夫人惋惜的笑了下:“真可惜,艾倫沒聽見您剛才的話……不過沒關系,我想他可以感受到的,您……”

不知是想到了亞岱爾親王還是被裴堯所感動,珍妮夫人有點激動,平復了下次繼續道:“為了他,您幾次不顧性命,艾倫不像外人說的那樣心硬,您對他的好,他心裡都清楚的。”

裴堯攥了攥手,低聲道:“您言重了。”

“一點也不。”珍妮溫柔一笑:“我為有您這般的人愛著自己侄子而感到榮幸。”

珍妮夫人笑笑補充道:“千萬不要以為我是艾倫的說客,也千萬不要以為我是來催促您的,您大概知道……知道瑪麗安皇後當初是如何嫁給奧斯頓的吧?”

裴堯一頓,點了點頭,珍妮夫人搖搖頭:“瑪麗安皇後的不幸影響了艾倫的整個童年,他不想重復當年的悲劇,所以一直等您自己做出選擇,我無意擾亂他的節奏。”,珍妮夫人搖頭一笑:“他也不屑於別人來助攻,他一直很自負的。”

裴堯不由的一笑,珍妮夫人起身,道:“對了,我是還要私下請求您一件事。”

裴堯頷首:“是,殿下。”

“您現在同我自己侄子無異,別對我這麼疏離了。”珍妮夫人嗔怪一笑,“十天後是奧斯頓的生日,到時候艾倫一定是要回主星的,屆時不管這邊如何離不開人,我都希望您能陪艾倫一同回去。”

珍妮夫人微微壓低聲音:“您已經知道了,貝蒂娜最近很不安分,我擔心奧斯頓會在生日宴上宣布什麼,又擔心她也會出席,做一些不恰當的舉動,有你在艾倫身邊,既可以保護他,又能適時的壓下他的火氣,這很必要。”

裴堯微微蹙眉,想了下點頭道:“好。”

珍妮夫人欣慰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 第四十章

一起用過午餐後珍妮夫人離開了,送走珍妮夫人後艾倫轉過身來,含笑審視的看著裴堯,問道:“你們剛聊什麼了?”

裴堯有些心虛,側過頭低聲道:“沒……沒什麼。”

“那為什麼之後珍妮夫人都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艾倫輕笑,“你們之間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嗎?”

裴堯避開艾倫的眼神,轉而道:“您剛聽到珍妮殿下說了,馬上就是陛下的生日了,到時候可以讓我陪同您一起去主星嗎?”

“不用。”艾倫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一面往公寓走一面道,“不知道今年怎麼樣,有時候他一個生日可以辦一個月的,今年安東尼不在,我就躲不開了,那麼長時間不回來這邊怎麼辦?”

裴堯皺眉,艾倫疑惑的看向他,一笑道:“怎麼了?舍不得我嗎?”

“我……”裴堯為難的抿了抿嘴唇,半晌道,“您剛聽珍妮夫人說了,貝蒂娜夫人最近有些活躍,我怕宴會上會有什麼變數,所以希望……”

“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不讓你去的。”艾倫打斷裴堯的話,道,“不管她是打得什麼注意,但她是明晃晃的衝你來的,隨便她吧,反正她沒法來愛麗絲,你就一直是安全的。”

艾倫眉頭微皺,轉頭看向裴堯,道:“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從剛才開始裴堯就遮遮掩掩的,艾倫已經習慣了裴堯對自己絕對的坦白,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裴堯感受到了艾倫的不滿,無奈將珍妮夫人之前拜托他的事同艾倫和盤托出了。

裴堯垂眸:“珍妮殿下怕您會反感她插手您的事所以特意囑咐我不要告訴您這是她的意思,但……是我的錯,不過珍妮殿下的顧慮是很有道理的,而且我也不放心您,如果您真會在主星耽擱一月之久的話,我肯定是,肯定是忍受不了的。”

艾倫勾唇一笑:“受不了?受不了什麼?”

“我沒法忍受您在我保護範圍外的地方呆那麼長時間,特別是在我知道您確實有遭遇危險的可能的情況下。”裴堯看著艾倫,懇求道,“所以請您一定要讓我陪您一起去。”

看著裴堯擔憂的眼神艾倫心情大好,他一笑道:“好吧。”

不等裴堯松一口氣艾倫又道:“如果我不問你,你就不准備跟我說珍妮夫人囑咐你的話了嗎?”,艾倫搖搖頭:“這不是個好習慣……你在我面前不應該有秘密,給你個小小的懲罰吧。”

艾倫牽起裴堯的手,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將人拉進了懷裡,吻上了他的唇。

裴堯瞬間睜大了眼睛,就在不遠處,有幾個愛麗絲的教師往這邊來了!

裴堯用力推拒:“殿下,有人過……過來唔……”

“我知道……”艾倫精神力的感知範圍比裴堯的聽力範圍寬廣,他將裴堯壓在鳳琴花架上,含糊道,“不然怎麼是懲罰呢……”

有外人在,裴堯不敢十分掙扎,生怕艾倫不注意用出平時對付自己的方法而暴露了他是向導的秘密,艾倫顯然早料到了這一點,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施虐的快感,他可愛的少將……就是被自己懲罰被自己欺負的時候還要替自己著想呢。

裴堯的溫馴和忠誠沒有喚起艾倫的良知,反而助漲了他的施虐欲,艾倫的指尖靈活的挑開了裴堯腰帶的別扣,直接將手伸進了裴堯的襯衫裡,並趁裴堯驚愕的張開嘴時將舌頭侵入了他的嘴裡。

身前是艾倫,身後是雕花金屬花架,裴堯避無可避,艾倫占據著最好的地形,肆無忌憚的欺負著裴堯。

“這是……”

一個不過二十幾歲的教師停下了腳步,她身邊的幾個女孩子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瞬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因為有鳳琴花遮掩的緣故,幾個人並沒看真切,但光看鳳琴花縫隙中露出的肩章、劍穗、軍靴幾人就能猜出,這……是皇太子殿下和裴堯少將。

花架後突然傳來一聲弱不可聞的呻吟,幾個女教師瞬間紅了臉,匆匆離開了。

艾倫放開裴堯,他水藍色的眸子中此刻滿滿的盡是饜足,艾倫溫柔的替裴堯整理好了衣服,轉身笑道:“跟我來……還有事要跟你說。”

“以後再有人托付你什麼事,你盡可以還瞞著,但下次我大概就不會這麼溫柔了。”艾倫笑的溫柔,“今天也是給你一個教訓,不要總仗著我寵你就為所欲為。”

裴堯依稀還能聽清不遠處那幾個女教師興奮的竊竊私語,女孩子們的話本就夠讓他羞窘的了,現在又被艾倫像對淘氣小孩一樣的教訓了,少將揉了揉眉心,找個地縫鑽進去算了……

“還在回味嗎?”艾倫用手背蹭了蹭裴堯的臉頰,輕笑,“怎麼會這麼容易臉紅呢?”

公寓艾倫的小茶廳裡沒有外人了,裴堯忍不住道:“您怎麼能這樣不謹慎……萬一被有心人看見了怎麼辦?”

“看見就看見吧。”艾倫給裴堯倒了一杯飲料,“喝點水,你剛出汗了。”

裴堯還是有些忿忿的,艾倫安撫一笑:“這邊還有幾個人不知道咱們的事的?她們私下沒少交流過,好了,今天算我懲罰過度,不過請你也記住這個教訓,我不希望你背著我做任何自認為對我好的事,知道了嗎?”

裴堯早已習慣了艾倫變態的控制欲,也習慣了聽從他的所有吩咐,聞言老實道:“是,殿下。”

“說點正事。”艾倫握住裴堯的手,慢慢道,“你猜貝蒂娜是想做什麼?離間嗎?有點蠢吧,她有什麼自信能認為只是對你稍微示好你就會掉頭忠心於她呢?”

裴堯想了下道:“也許是反間……她想讓您誤會我和她之間達成了什麼交易,從而您會對我失望,但……這對她意義也並不大,就算成功了您也只是失去了一個騎士而已,並不值得她費那麼大的功夫。”

“對我來說失去的當然不僅僅是一個騎士。”艾倫笑著糾正了下裴堯的推斷,“繼續往下說。”

裴堯盡力忽略腦中那些旖旎的畫面,接著分析道:“不過這也是用爛了的招數了,我想貝蒂娜夫人的計劃不會那麼簡單……還有一點我很疑惑,陛下為什麼會縱容貝蒂娜夫人呢?據我所知陛下之前也沒那麼寵愛她,就算是為了安撫她,那陛下可以在別的方面恩賜她,實在沒必要如此得不償失,陛下他……並不是這樣昏庸的人。”

“有沒有可能奧斯頓是知道貝蒂娜的計劃的?”艾倫看向裴堯,“凡是對我有害的事,他一般都還挺熱衷的。”

裴堯語塞,半晌道:“也……有可能。”

“隨意吧。”艾倫輕輕捻弄著裴堯的手指,淡淡一笑,“她想作死,就是奧斯頓也攔不住的。”

十日後,艾倫和裴堯准時出現在了主星。

“一會兒你跟我一起入場,一般情況下記者們是進不來的,但今天情況特殊也說不准。”艾倫整理了下自己的領口,沉聲吩咐道,“如果被記者黏住了不用怕,對所有問題都回答‘不太方便在這裡說’就可以。”

裴堯點頭:“您放心,我會很謹慎的。”

艾倫還是有點擔心裴堯會吃虧,又補充道:“但是如果記者太煩人的話,我不阻止你用一些攻擊性的詞彙。”

裴堯忍不住笑,前幾天艾倫在接受一個臨時采訪時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記者黏住了,那記者不知本身就是個愣頭青還是受什麼人指使了,有幾個問題都非常尖銳,而在艾倫明確表示這個問題目前還不方便透露時他還反復的提問,並非常不怕死的問了句:“到底是不方便透露,還是您根本就不想回答呢?畢竟對於這種不方便透露的理由大家用的都太多了,很難再讓我們相信了。”

艾倫當時對他報以了微笑:“愛信信,不信滾。”

裴堯雖然也非常不滿那個記者,但還是有些擔心,怕這句話會影響到他家殿下美好高貴的形像,他當時還懊惱自己反應不夠靈敏,應該在艾倫爆粗前先一步斥責那個記者的,這樣就算有什麼負面報道也是自己的,怪不到艾倫身上去,不過之後裴堯就不再這麼想了,艾倫在就此問題答記者問時說的六個字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反感,反而又吸了一大票的粉絲,粉絲們紛紛譴責了記者的失禮,並表示艾倫殿下真性情,優雅又霸氣。

“不要顧慮太多,議院那伙兒老家伙在開議會時還總動手呢,就一年前……還打骨折過一次呢,跟他們比我們可溫柔多了。”艾倫不失時機的教育著他的哨兵,“您靠著您自己的軍功站到今天這個位置上,為的不應該是禁錮自己做樣版給別人看,而是應該為了不再用看別人臉色,少將,我不怕您惹任何麻煩,你任何失當的言語和行為我都可以無限度的包容,並替您善後,但如果讓我知道你受了什麼阿貓阿狗的氣,我就沒那麼好的脾氣對你了。”

艾倫眸子中帶著七分警告兩分寵溺一分縱容:“別給我懲罰您的機會,上次是當著別人吻你,下次就不一定了,您一定想像不到我有多少折磨您的好點子。”

裴堯被這句帶著情欲的警告惹的不自在的很,但艾倫的命令永遠是要遵守的,裴堯局促的點了點頭:“是,殿下。”

“真乖。”艾倫心疼的親了他一下,“跟我一起下去。”



☆、 第四十一章

“你們來的有點晚哦。”珍妮夫人挽著亞岱爾親王的手臂向兩人走來,莞爾一笑,“少將,您也來了。”

珍妮夫人對裴堯使了個眼色,殊不知兩人的秘密早已經被裴堯全數告知艾倫了,裴堯無奈一笑,點了點頭。

“艾倫。”亞岱爾親王上前同艾倫擁抱,笑道,“我們終於見面了。”

艾倫忙道歉:“上次沒能赴您的生日宴是我不對,出了點小意外,我……”,那次的意外亞岱爾自然也是知道的,亞岱爾聞言心照不宣的笑了下,轉頭看向裴堯,笑道:“我經常聽珍妮談起您,以前也聽說過不少您的功績,很高興今天可以在這裡正式的同您相互認識。”

亞岱爾性格沉穩,談吐優雅又沒架子,非常好相處,他和裴堯同是在部隊裡長大的,可以聊的話題非常多,趁著兩人聊的開心珍妮夫人走到了艾倫身邊,悄聲道:“貝蒂娜已經到了。”

艾倫整理了下袖扣,淡淡道:“我之前接到通知了……聽說為了今天她定了十幾套禮服呢。”

“嗤……”珍妮夫人忍不住笑出聲,“是,她這麼多年都沒有穿禮服的機會,好不容易奧斯頓放她出來晃了,當然要好好過過癮,跟我去見奧斯頓吧,別擔心,貝蒂娜先不會出來的。”

艾倫將手臂遞給珍妮夫人,不屑一笑:“我有什麼擔心的,該覺得害怕的是她吧……”

兩人慢慢往裡走,艾倫跟相熟的幾個星將笑著打了招呼,珍妮夫人笑著安慰艾倫:“不管你擔心不擔心……今天是奧斯頓的生日宴,貝蒂娜不敢做出什麼出格的事的。”

艾倫不置可否,松開珍妮夫人的手臂上前擁抱奧斯頓,奧斯頓也笑著回抱了自己的小兒子,並寵愛的在艾倫臉頰兩側各親了幾下,容攝像師拍下足夠多的照片後艾倫面無表情的後退了幾步,奧斯頓自己也惡心的夠嗆,他已經很多年沒親過艾倫了,艾倫更是不適的很,他拿過侍從遞上來的白葡萄酒一飲而盡,終於將這股難受勁兒壓了下去。

“小心別喝醉了。”奧斯頓不滿的看了艾倫一眼,“一會兒會有記者做幾個例行的訪問,要隨時保持清醒。”

艾倫將空香檳杯放進托盤裡,掏出手帕按了按嘴角道:“我的酒量比您想像的好。”

“好了。”在奧斯頓發怒前珍妮夫人適時的打圓場道,“你們父子就不能有一天好好的說會兒話嗎,艾倫……我要批評你了,今天是陛下的生日,乖一點,好嗎?”

艾倫還記恨著最近奧斯頓縱容貝蒂娜頻頻出現在公眾面前的事呢,哪裡來的了好氣,聞言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奧斯頓早就不指望艾倫能跟他父慈子孝了,見狀也只是冷哼一聲沒說話,珍妮夫人輕松的活躍著氣氛,笑道:“陛下,我聽說巴爾克上將今天也會來?”

“是,巴爾克剛從塔拉星回來,可能會晚一點。”奧斯頓轉頭看向艾倫,“巴爾克在塔拉和那裡的原住民鬧了些衝突,你知道了嗎?”

這是奧斯頓不到半小時前接到的消息,艾倫自然不知道,這也引起了珍妮夫人的注意,她挑眉道:“怎麼了?嚴重麼……”

奧斯頓難得耐心的跟兩人說起政事來,而行宮廣場的另一端,裴堯遇見了一位不速之客。

“少將,我能跟您聊一聊嗎?”貝蒂娜今晚穿了一身香檳色的晚禮服,她將頭發高高挽起,只用幾枚珍珠發夾固定住,兩綹卷發自然的垂下來,看似隨意,卻處處透著精致,貝蒂娜溫和的笑笑,“別這麼戒備,我只是單純的想跟自己兒子以前的部下聊會兒天,您知道的,我的兒子被流放了……”

貝蒂娜垂下眼,低聲道:“我最近很喜歡跟他以前的女佣、管家、部下聊天,聽他們說起安東尼,會讓我心裡好受一點。”

貝蒂娜勉強笑了下:“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我……希望您能理解一個母親的心情。”

裴堯默默的看著貝蒂娜,半晌道:“對不起,我不理解。”

貝蒂娜愣了下,她明明聽說……裴堯是個心腸非常好的人啊,熟悉他的人說,只要向他示弱,他一般都會對你施以援手的……

裴堯用余光掃了周圍一眼,近處三三兩兩聊天的幾人看似隨意,但顯然都是在做戲,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剛才亞岱爾親王應該也是被支走的,他們是有紀律有目的性的,裴堯薄唇微抿,貝蒂娜這是想做什麼?

小小的意外並沒有打亂貝蒂娜的計劃,她苦笑了下道:“我知道了,您還在記恨著安東尼那個蠢孩子是嗎?我想我應該為當年的事解釋一二,安東尼完全是被馬修上將欺騙了,其實……”

“夫人。”裴堯打斷了貝蒂娜的話,平靜陳述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皇太子殿下比我年長,而今年我都已經三十六歲了。”

剛那句“蠢孩子”好像一個巴掌落在了貝蒂娜的臉上,貝蒂娜的波斯貓量子獸羞惱的尖聲叫了一聲,貝蒂娜盡力安撫自己的量子獸,並在心裡將那個對自己說裴堯為人純善的人罵了千百遍,貝蒂娜掏出手帕按了按眼角,努力平靜下來,尷尬道:“在母親的眼裡,孩子多大都還是孩子的……我理解您的不滿,沒關系,如果您還有什麼怨氣,請一起對我發泄出來。”

貝蒂娜苦笑道:“安東尼走後我想了許多……大概是安東尼犯下的錯太多了,所以上天才要這樣懲罰我們,我想盡力彌補,也許還是不能得到你們的原諒,但至少我會心安一些。”

貝蒂娜語氣很誠懇,說的話也很誘人,可惜裴堯一個字也不信,裴堯不想跟她多做糾纏,微微頷首道:“我還有事,失陪了。”

“少將。”貝蒂娜叫住裴堯,無奈道,“您一定要這麼冷漠嗎?我只想替我那可憐的兒子贖罪而已,好……我知道您很忙,我直接向您表示我的誠意,好嗎?”

雖然劇本被裴堯打亂了,但能同裴堯面對面對話的機會太難得了,貝蒂娜沒法放棄,只得繼續下去,她笑的慈和:“不知您知道不知道,我有一對兒雙胞胎的向導侄子侄女,今年他們已經十八歲了,馬上就可以在白塔畢業了,我願意為您和他們其中一個牽一根紅線,好嗎?”

“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甚至可以安排你們見一面。”貝蒂娜溫柔道,“伯奇長的像我,安琪更像她父親,雖然不想自誇,但長相的話我想他們可以讓您滿意……少將,您是一個哨兵,一個非常強大的哨兵,您應該同一位向導結合的,這會讓您變得更強大,如您這般的哨兵不該單身的,這也是帝國的損失,不是嗎?”

裴堯聞言有些怔怔的,貝蒂娜自以為得手,心中越發踏實,循循善誘道:“只要您點頭,過不了多久您就能跟一個向導結合了……現在向導有多稀缺您比我清楚,參加相親宴會的門檻逐年在提升,如果只是按規定申請的話,您不知要等多長時間呢。”

“說實話,我也是很贊同您和艾倫殿下的觀點的,我也不看好相親宴會,所以我一直希望能夠自己給伯奇和安琪找一個可靠的哨兵,而我又希望能對您有所補償,這……”貝蒂娜寬慰一笑,“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

貝蒂娜敏感的捕捉著裴堯眼中的細小變化,慢慢道:“如果您是擔心對艾倫殿下不好交代的話……我願意為您排除萬難,畢竟安排一次偶然事故並不難,我可以設法讓您去白塔一趟,您會和他們中您喜歡的那一個意外相遇,他也許正在發情期,您被迫回應了他的信息素,成就了一段佳話,這也很說得過去,對不對?”

裴堯心中一凜,終於明白了貝蒂娜的用意。

裴堯下意識掃視了周圍一圈,如果自己今天拒絕的話……貝蒂娜剛才說的場景會不會變成現實?

裴堯雖自認控制力極強,但他也不敢保證在沒有鎮定劑的情況下和一個發情期的同處一室會不會發生什麼,異能者的獸性是刻在骨頭裡的,當初在珍珠號上,沒有標記艾倫是靠著他自毀似得注射鎮定劑,但要真在不設防的情況下被這個女人設計了……

裴堯不敢往後面想,和艾倫只是建立了短暫結合關系,自己對艾倫的要求幾乎就沒法拒絕了,裴堯無法想像真正標記後那力量會有多大。

貝蒂娜是想借向導從自己這裡套走艾倫的秘密。

一瞬間裡裴堯的思路變得異常清晰,多日來和艾倫苦苦思索不得法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裴堯沒理會啞然的貝蒂娜,轉身迅速的離開了。

奧斯頓說起來沒完沒了,雖然都是艾倫平息喜歡聽的話題,但不知怎麼的艾倫今天不自覺的煩躁,不等奧斯頓說完艾倫非常失禮的轉身去找裴堯了。

“殿下。”

出了大廳沒走幾步艾倫就看見了裴堯,艾倫瞬間安下心來,笑著斥責:“就這麼喜歡和亞岱爾親王聊天?”

“沒有……”裴堯心有點慌,他努力平復了下心情,猶豫了幾秒後堅定道,“殿下,請……公開我們的關系吧。”



☆、 第四十二章

艾倫愣了:“怎麼了?”

裴堯看了下周圍的人,艾倫知意,點頭道:“跟我來。”

“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他們這是要去哪兒?”珍妮夫人遠遠的看著兩人走了,轉頭對奧斯頓疑惑道,“這是怎麼了?”

奧斯頓別有深意的看了兩人的背影一眼,笑了下沒有答話。

埃佛達行宮三樓的小花廳裡,艾倫用內部口令關閉了周圍的所有監控,道:“說吧,到底怎麼了?”

裴堯穩了穩心神,低聲道:“我懷疑……我懷疑貝蒂娜知道些什麼了,她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裴堯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將方才貝蒂娜說的話跟艾倫重復了一遍。

“我不清楚她知道了多少,但我可以肯定,她篤定只要控制了我,就能間接的控制您。”裴堯看向艾倫,眼中閃過一絲慚愧,“殿下……我,我沒法保證被她算計後會不會喪失本性。”

“閉嘴!”艾倫生生被貝蒂娜惡心到了,厭惡道,“不存在這種可能!”

貝蒂娜倒是舍得,居然要用自己那一對兒雙胞胎向導侄子來誘惑裴堯,艾倫連聲冷笑:“好……她想跟我鬥,讓她來啊!我怕她?!”

“您到底知道不知道那……那個秘密公開後會怎麼樣?!”裴堯盡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點,但話一出口還是帶了顫音,“如果讓人知道了您是向導,您……您不但會馬上失去皇位的繼承權,之前所有的努力也會土崩瓦解!”

單是想像一下裴堯就已經無法忍受了,他從來沒那麼恨過自己,以前他並不覺得自己知曉艾倫的秘密這點有什麼,他甚至是覺得慶幸的,自己比別人更了解艾倫,就能更好的保護他,但就在剛才,裴堯突然無比惱恨自己是知情的。

他以會成為艾倫的弱點而感到羞恥。

裴堯攥了攥拳,低聲道:“貝蒂娜並沒有暗示我什麼,也沒有想要套我的話,這說明至少到現在為止她還沒想到那一層,她只是意識到只要籠絡住了我,就可以知曉她想知道的,也許是當年珍珠號上我做的不夠干淨,也許是最近的什麼事讓她起疑心了,總之……最好馬上公開我們的關系,這本也是陛下期望的,這樣陛下會對您更放心,也能讓貝蒂娜死心,她不會再費力拉攏我,您的秘密也就不會……”

“少將。”艾倫打斷裴堯的分析,冷冷道,“你有沒有想過,也許貝蒂娜比你想像的蠢,在我們公開關系後她還要鋌而走險,冒著被奧斯頓掐死的危險,依舊要走這步險棋呢?真到了那一天,你又要怎麼辦?”

裴堯頓了下,平靜道:“我已經想過了,如果真的發生意外了,我會在一切發生之前結束自己的性命。”

艾倫心裡好像被一把鈍刀狠狠捅了一下,疼的他瞬間紅了眼眶。

裴堯從來不會對自己說謊,只要是他說得出的,他就做得到。

十年前,裴堯為了這個秘密沉默的抗下了仙女島監獄裡長達三個月的酷刑,十年後,還是為了這個秘密,裴堯做好了時刻帶著它下地獄的准備。

落地窗外漫天煙花燃起,無數點星光映在艾倫水藍色的眸子裡,他深深的看著裴堯,聲音發啞:“少將,您還敢說沒愛上我嗎?”

裴堯張了張嘴,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你還敢說沒愛上我嗎?”艾倫上前一步死死看著裴堯的雙眼,盡量壓抑著喉間的哽咽,“你還敢說你沒愛上我嗎?你還敢嗎?!”

裴堯避無可避,他幾乎沒法在抑制住心中那馬上就要溢漫出來的深深愛意,到了這個地步,再說沒愛上,就是裴堯自己都沒法相信了。

為了眼前的這個人,裴堯背棄了從小到大的信仰,放棄了自尊和自己,一雙眼,一顆心裡全是他,只有他。

裴堯幾番隱忍,眼淚蜿蜒而下,咬牙道:“是……我愛您,早……早就愛上了。”

沒有人願意在深愛的人面前如此失態,裴堯緊緊攥拳,自暴自棄似得不斷哽咽重復道:“我愛您,我愛您,我愛您……”

裴堯每說一句艾倫心裡就疼一下,艾倫忍無可忍,低頭堵住了裴堯的唇。

“記住剛才的話……”艾倫分開唇,深情到幾乎變態的看著裴堯,喃喃道,“記住……你說過的,你愛我,永遠不許變,不能變,不管多少年,你都要如同今天這樣愛我,知道麼……”

裴堯哽咽著點頭,艾倫迫不及待的又尋上了裴堯的唇,深深的吻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兩人才意猶未盡的分開了,這不是他們的初吻,也不是他們第一次深吻,但唯獨這一次,兩人都感覺有些什麼不一樣了,艾倫簡直沒法把視線從裴堯臉上移開,他幾乎恨不得把裴堯直接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把這個讓他疼讓他愛讓他念念不忘心神不寧的人徹底融成自己的一部分。

“忘了你剛才說的那些胡話。”艾倫迷戀的蹭著裴堯的唇,低聲警告道,“別讓我再聽到這種不負責任的混話,你連人帶命都是我的,你敢動自己一下,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的……”

裴堯下意識點頭,但心裡還在擔憂著貝蒂娜的事,艾倫看出他的不安,失笑道:“少將,您以為現在的您還會輕易被那些小向導的信息素迷惑住嗎?”

裴堯茫然的看向艾倫,艾倫寵溺的在裴堯眉心親了下,道:“雖然只是短暫結合,但您已經被我標記過了,您身體裡已經有我的信息素了……就像野獸們會用自己的氣味標記自己的領地一樣,越強大的野獸,它的氣味就越濃烈,它標記過的土地,風蝕雨淋都輕易衝刷不去,別的弱小野獸更是無法重復標記。”

艾倫自負一笑:“被我標記後,您大概已經擁有免疫所有其他向導的能力了。”,言下之意,不會再有比艾倫更強大的向導。

裴堯不禁愣了,半晌道:“那就是說……”

“那就是說,您現在就是後悔也沒用了。”艾倫含笑道,“是您自己跟我說的,要我公開我們的關系,而在剛才我們已經相互表白過了,現在公開是合情合理的。”

裴堯還沉浸在剛才的情動中,這會兒的他沒法拒絕艾倫的任何要求,裴堯點了點頭,公開吧,這對艾倫也有好處。

艾倫還留戀著剛才的感覺,他不斷的親吻著裴堯的唇,小聲道:“不要擔心貝蒂娜那邊,我會處理的。”

裴堯皺眉:“您准備如何處理?”

“放心,我不會做什麼極端的事的,如何處理……我會讓奧斯頓去處理。”艾倫冷聲一笑,“老東西……這是他早就算計好的。”

裴堯頓了下,突然都明白了。

之前他還疑惑過,奧斯頓並不是那種會被感情所左右的人,更何況他對貝蒂娜也沒有那麼寵愛,何以突然放松了對貝蒂娜的束縛,追根究底,奧斯頓是早就看穿了貝蒂娜的計劃。

艾倫之前拒絕公開兩人關系的事一直橫亙在奧斯頓心裡,他已然對安東尼失望,又想起了自己還有這麼個小兒子,這小兒子雖然比大兒子強的多,但他太過桀驁不馴,而唯一能讓小兒子有所忌憚的,就只有裴堯了。

裴堯心中暗嘆,這些日子他擔心的一直是貝蒂娜,萬萬沒想到,背後的真正掌舵的竟是奧斯頓。

雖然這次奧斯頓也是贏家,但艾倫卻少有的沒覺得怎麼樣,別說奧斯頓只是順帶得了點好處,就是他真坑了自己什麼去艾倫都不在乎了。

艾倫一生睚眥必報錙銖必較,但就這一天,他什麼也不在乎了,誰愛怎麼樣怎麼樣,他懶得管了,也根本就沒什麼心思管了。

因為今天他寵了這麼長時間愛了這麼長時間的裴堯少將終於回應了他,裴堯說了,他愛自己。

艾倫一生坎坷,但在今天他突然心懷感激,感激老天把裴堯送給了自己。

艾倫看向窗外漫天星光,瑪麗安皇後如果看得見,大概也會安心了吧?

雖然也覺醒成為了一個向導,但他沒有向命運屈服,在愛情面前,他也沒有向異能者的獸性屈服,他和裴堯,是兩情相悅的。

沒有人會知道艾倫對這四個字有多大執念。

對裴堯松一點他怕人跑了,緊一點他怕又重復了父輩的悲劇,他小心翼翼,他苦心經營,為的就是裴堯能真心實意的跟他說一句,我愛你。

而在今天,他隱忍又深情的愛人做到了。



☆、 第四十三章

奧斯頓每年都會在自己生日那天向全帝國的民眾致辭問好,總結一下這一年自己收獲了什麼失去了什麼,再對下面一年的工作做一二展望,這段話每年都會以直播的方式播放,通常只是簡短的幾分鐘,形式內容大體相似,而今年卻有所不同,奧斯頓在總結完畢,祝福過所有民眾後,將自己小兒子艾倫叫到了鏡頭前。

就是皇太子安東尼也從未獲過如此殊榮,奧斯頓的這一舉動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而就在下一秒,奧斯頓含笑拋下了另一枚炸彈,他宣布了小兒子艾倫和榮耀軍團軍團長裴堯少將正在交往的喜訊。

話音一落在場所有人都愣了,鏡頭中眾人神態各異,裴堯從始至終都很平靜,只是略微泛紅的眼角出賣了主人曾經哭過,珍妮夫人眼中含淚,朝著艾倫不斷點頭,亞岱爾親王則一面欣慰笑著一面溫柔的安慰著妻子,巴爾克上將嘴角一直掛著微笑,暗暗的向艾倫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眾皇室成員和星將們在經過最初的震驚後回過神來,紛紛表示祝賀,一片喜悅的氣氛中,只有一人同大家格格不入……

貝蒂娜死死咬著唇,不可置信地看著笑的一臉慈和的奧斯頓。

貝蒂娜並沒有那麼蠢,到了這會兒她也完全明白了,她這次是徹徹底底的被奧斯頓耍了……奧斯頓早就想讓艾倫和裴堯公開關系了,而自己這次急功近利的舉動無疑成了兩人感情的催動劑,直接把他們退到了公眾面前!

貝蒂娜細長的手指緊緊的攥著裙擺,精致的水晶指甲深深的扎進布料中,如果不是早已對奧斯頓有了臣服性,她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撲上去抓花奧斯頓的臉了!她苦心孤詣,她費勁心血,到頭來竟是為別人做了嫁衣!

貝蒂娜的波斯貓量子獸絕望的一聲聲尖叫,不斷躍躍欲試的想要撲到奧斯頓身邊去,但最終還是膽怯的退了回來。

珍妮夫人的花豹轉頭煩躁的看了一直叫個不停的波斯貓一眼,珍妮夫人敏感的轉頭,順著自己量子獸的目光望過去,正看見貝蒂娜滿臉憤恨,目光惡毒的看著艾倫。

珍妮夫人嗤笑一聲,輕輕放開丈夫的手臂,帶著自己的花豹走了過去。

“聽說您最近總是談起裴堯少將?說想要補償他?”珍妮夫人攏了攏披肩,笑的迷人,“那您現在應該很開心吧?陛下完成了您的期望呢,您應該知道,陛下一直很喜歡裴堯的,並一直期待著他能和艾倫正式在一起呢。”

貝蒂娜垂下眼,盡力壓下心頭的怒火,勉強笑了下道:“是……我很開心。”

“說真的,少將和艾倫能在一起真是非常不容易。”珍妮夫人搖搖頭,一笑,“多虧了皇太子殿下舍得割愛,也多虧您最近的種種動作。”,珍妮夫人對剛才貝蒂娜和裴堯的談話並不知情,之前在提醒艾倫要小心貝蒂娜的時候艾倫說不用擔心,珍妮夫人以為他早就計劃好了今天公開兩人的關系,而這話到了貝蒂娜耳朵裡又變了個味道,貝蒂娜以為珍妮夫人也知情了。

“你……”貝蒂娜惱羞成怒,幾番壓抑後低聲問道,“是陛下告訴你的?”

珍妮夫人心中有些疑惑,她不想在貝蒂娜面前露怯,不置可否道:“這不重要……”

貝蒂娜心中壓抑多年自卑一瞬間爆發,就是這樣……不管她為奧斯頓付出多少,不管她的兒子安東尼現在如何受人尊重,皇室的人始終都看不起她!在珍妮她們面前她始終是個外人,是個身份低賤的女人,是不配和她們站在一起的女人!

貝蒂娜眼中盡是怨毒,咬牙低聲道:“裴堯……他跟我又有什麼不一樣的?他也沒有貴族血統,他也沒有顯赫的身世,他甚至連自己的家庭都沒有!為什麼你們寧願接受他也不會接受我……”

“需要我提醒您一下嗎夫人?”珍妮夫人驀然拔高聲音,冷聲道,“裴堯身世就算再普通,也至少身家清白,而且他和艾倫之間從來沒有任何人。”

貝蒂娜瞬間被戳到了痛處,一下子沒話了。

珍妮夫人用貴族特有的傲慢眼神從上至下的掃了貝蒂娜一眼,輕嘲:“為了今天您沒少下功夫吧?只是……明天的版面大概都已經被艾倫和裴堯占了,沒有記者願意為您費筆墨,可惜了。”

貝蒂娜漲紅了臉,咬牙反駁道:“謝謝您的關心,但我精心准備服飾並不是為了吸引誰的目光!我只是不想丟陛下的面子,我……”

“我替陛下感謝您的費心,但我還是要為我可憐的哥哥說句公道話,您跟陛下的面子真的沒什麼關系。”珍妮夫人笑著糾正貝蒂娜,“今天裴堯若是做了什麼失禮的事,大家可能會質疑艾倫,但如果是您的話,大家嘲諷的只會是您自己,沒有人會為自己情婦的行為買單,這道理我想您應該能明白。”

珍妮夫人的話像是一個個巴掌落在貝蒂娜臉上,貝蒂娜實在受不了,她在珍妮夫人面前已經沒有什麼底氣,更別說是今天這種情況了,她現在只想把自己藏起來,貝蒂娜面容灰敗,低聲道:“抱歉,我不是很舒服……”

貝蒂娜轉身就要走,而珍妮夫人的花豹突然跳到她身前攔住了她,貝蒂娜轉身看向珍妮夫人,後者一笑:“還有句話忘了說,恕我無法苟同您之前的話,少將他並不如您說的那樣普通,他是烈士之後,這才是帝國最高貴的血統,而且他自幼入伍,一身軍功無數,是個十分努力,值得人敬佩的人,所以請您不要再拿自己和我們的准王妃殿下相比,您不配。”

珍妮夫人優雅一笑,轉身回到自己丈夫身邊。

“怎麼了?”亞岱爾親王側過認真的看珍妮夫人的臉,“不是不喜歡跟她說話嗎?生氣了?”

珍妮夫人搖頭一笑,她當然沒生氣,她只是有點感慨……上次跟貝蒂娜這樣面對面的聊天還是上個世紀時的事了,那會兒貝蒂娜還是白塔中將要畢業的學生,而她則是受叔父委托,去和貝蒂娜做最終談判的皇室委托人,那會兒的貝蒂娜比現在還要美艷動人,意氣風發,當時她就跟貝蒂娜說過,這是條走到黑的路,真的走下去了就一輩子都沒法再站在陽光下,而貝蒂娜則高傲的同她說,她不在乎。

珍妮夫人冷笑,不在乎嗎?現在不也開始在乎了?當時說只想要一份單純的愛情,現在看……都是放屁。

珍妮夫人搖搖頭不再想當初那些爛事,她倚在丈夫肩膀上,笑著看遠處正在接受采訪的兩個人。

“首先我要祝福兩位。”女記者臉上泛紅,笑道,“可以透露一下兩位是誰先追求的誰嗎?”

艾倫微笑:“謝謝您的祝福,是我追求的少將。”,艾倫說完轉頭看了裴堯一眼,眼中盡是寵溺,裴堯則依舊是鏡頭前一貫的那張冷靜面龐,不過如果記者們足夠細心的話會發現裴堯的手指是在微微顫抖的,艾倫從始至終一直在緊緊握著他的手,別人輕易看不出來。

女記者聞言笑意更深了,繼續道:“那是因為什麼讓您今天公布這個消息呢?”

“這個是陛下的意思。”艾倫一笑,“也是臨時決定的,陛下今天生日,非常開心,希望能跟大家一起分享這份喜悅。”

另一記者點頭,接著笑著提問道:“是,您和少將的結合有可能會為陛下帶來一個孫子或者孫女,這大概也是讓陛下非常開心的一點,請問殿下考慮過這方面的事嗎?兩位什麼時候會正式舉行婚禮呢?有馬上要一個孩子的打算嗎?再次祝福兩位。”

“謝謝您的祝福。”艾倫今天心情極佳,對所有人都和顏悅色的,“您提問的這些暫時還不在我們的計劃中……愛麗絲那邊事很多,我和少將暫時都顧不上自己。”

“您和裴堯少將在伴侶關系的同時也是上下級的關系,這會影響您和少將的工作嗎,殿下?”

艾倫莞爾:“完全不會,工作狀態中的少將是非常嚴肅認真的,不會回應我。”

艾倫自嘲式的回答逗笑了所有人,最開始提問的那位女記者笑著問道:“這麼看殿下是感情中主動的一方面了,您之前在接受采訪時曾透露喜歡主動熱情的戀人,現在看您的選擇和您的期望有些不太吻合的地方呢。”

艾倫搖頭笑:“不,這不衝突,我愛裴堯,也只期待他的主動和熱情。”

艾倫言辭曖昧,幾位女記者紅了臉,另一女記者笑道:“那最後可以給殿下和少將拍幾張照片嗎?作為一個紀念。”

之前艾倫只答應做文字形式的采訪,按照規矩這些記者們是不能隨意拍照的,不過他還是很痛快的答應了,記者們都非常激動,連忙將鏡頭調好,一個記者大著膽子笑道:“可以稍微靠近一點,稍微親熱一點嗎?”

艾倫點頭表示可以,然後轉過頭去,偏頭吻在了一臉錯愕的裴堯唇上。



☆、 第四十四章

翌日,艾倫殿下和榮耀軍團軍團長裴堯少將在一起的喜訊和接吻照傳遍了帝國的每一個星球。

“看什麼呢?”艾倫擦了擦頭發,走到裴堯身後,一笑,“在看我們的報道嗎?”

裴堯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有……很多人祝福我們,我很感激。”

艾倫不以為然:“明天我出了什麼醜聞,罵我罵的最歡的也是他們,捧高踩低罷了,這照片不錯,回來印一份放在我辦公桌上。”

裴堯不贊同道:“大多數人都是真心祝福您的,他們都說您是帝國的希望,您解決了向導問題,建立了愛麗絲,給大家帶來了新的希望,還有……”,艾倫一動不動的含笑看著裴堯,倒讓裴堯說不下去了,艾倫握著裴堯的手親了下笑道:“接著說啊,少將,您的贊美比任何人的都能鼓舞我,繼續誇我幾句?”

艾倫的目光太過熾熱,裴堯不想在艾倫面前失態,顧左右而言他:“禮儀官還沒來?您今天的工作是什麼?”

“今天沒工作。”艾倫坐到裴堯身邊來一笑,“今天我們就在行宮裡休息,你想做什麼?好不容易回來,想見這邊的戰友嗎?”

裴堯搖頭:“陛下昨晚跟我說讓我最近最好不要單獨出去。”

艾倫蹙眉,昨晚在回行宮前奧斯頓曾把裴堯單獨叫去他的書房,當著那麼多人艾倫顧念著裴堯的面子沒有攔,他不想讓人覺得裴堯會被自己呼來喝去,裴堯也是個男人,艾倫要顧及他的自尊,但就在那十來分鐘裡艾倫煩躁的很,奧斯頓一直以來對裴堯的偏愛始終是他心裡的一根刺,上個世紀帝國連年征戰,烈士遺孤數不勝數,奧斯頓卻只對這一個另眼相待,這讓艾倫不得不多想,艾倫向來是懷著滿滿的惡意揣測奧斯頓的,幸虧裴堯也是個哨兵,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會想到哪方面去。

艾倫捏了捏裴堯的手沒說話,他其實非常想問問奧斯頓還說什麼了,艾倫不但擔心奧斯頓對裴堯有什麼惡心的想法,他還擔心奧斯頓會偷偷的在裴堯面前說自己什麼壞話。

“陛下昨晚囑咐了我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有幾個問題一直是皇室比較敏感的,陛下讓我在公開場合一定要注意回避。”裴堯像是知道艾倫擔心什麼似得,一股腦將昨晚奧斯頓跟他說的全又跟艾倫重復了一遍,“陛下還問我需不需要按照王妃儀制給我配備行宮飛行器侍從什麼的,我婉拒了,實在沒必要,我和您……還只是在交往,不用那麼正式,而且不方便,我需要時時刻刻陪在您身邊侍奉您,給我侍從只會添麻煩,我也不習慣。”

艾倫稍稍放下心,一笑道:“王妃儀制?別開玩笑了,下次他再提起這事你可以直接跟他說,你一直享受的都是皇子儀制,受不了降一等的委屈。”

自從裴堯到艾倫身邊來,裴堯每日的用餐,每季的衣服,享受的醫療和服務都同艾倫一模一樣,艾倫行宮這邊的侍從更是早就將裴堯當做王妃殿下侍奉了,艾倫不屑一笑,奧斯頓想用這個籠絡裴堯,那也得看裴堯看得上看不上他的那點好處。

裴堯看出艾倫的不滿,溫馴頷首道:“我知道……您一直對我非常好,在您身邊的這幾個月,是我這些年過的最舒適的生活了。”

裴堯並非是在奉承艾倫,以前在軍中的日子自然不用多提,就是在升了少將,調到安東尼身邊後他也沒過過幾天安逸的日子,安東尼之前一直不信任他,常年把他派在外面,外派的任務多是不那麼好辦的,有些地方的環境幾乎能稱作艱苦,時常還伴隨著危險,每每有這種差事,都是裴堯“代表皇太子殿下”前往。

裴堯並非不能吃苦,只是總是被委派這種無關緊要,別人都推拒著不想去的差事任誰都會不太好受,幸得裴堯不太在意這些,這些年也就這麼過來了。

但到艾倫身邊後,裴堯的生活簡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艾倫不只是疼愛他對他好,最重要的是艾倫信任他,不管多大的事艾倫都願意跟他商量,聽取他的意見,裴堯以前在被艾倫問到什麼的時候還會有些不知所措,不是他不會講,只是他已經不習慣參與主人的決策了。但就是在那時候,艾倫也從來不會不耐煩,而總是溫柔的看著他,等他措辭,慢慢的表達出自己的觀點,不管他說了什麼,艾倫都會認真的聽,謹慎的考慮。

作為主人,艾倫給予了他足夠的尊重。

“這就覺得好了?”艾倫有點心疼,“真容易知足。”

艾倫親了親裴堯的額頭,低聲道:“我只會對你越來越好。”,裴堯心中一暖,他信。

“以後少理奧斯頓。”艾倫眼中閃過一抹寒意,淡淡道,“昨天我是太開心了懶得跟他計較,到底還是遂了他的意……別因為他對你好一點就放松警惕,我比你了解他,在動到他切身利益的時候他比誰都要心狠,只看這次就知道了,貝蒂娜好歹做了他那麼多年的情婦,還替他生了安東尼那個傻逼,但他利用起貝蒂娜來可一點都不手軟。”

昨天的事讓貝蒂娜顏面盡失,艾倫不禁都有點佩服奧斯頓了,只要是能達到目的,不管是妻子兒子妹妹還是情婦,奧斯頓都不會顧念舊情,就是艾倫也不得不甘拜下風,自己不夠奧斯頓心狠,他雖也不是什麼好人,但要有需要傷害裴堯來獲得好處的機會,他是抓不住的。

裴堯習慣性的點頭:“是,殿下。”

艾倫忍不住笑了:“少將,我們已經是這種關系了,你還總要這麼生分嗎?總不能以後我讓你脫衣服時你也回答我這麼一句吧?”

好好說著話,艾倫突然插了這麼一句讓裴堯一下子紅了臉,艾倫就喜歡看裴堯這羞窘的樣子,低聲一笑:“少將……說起來,我們的關系是不是該再進一步了?”

少將的臉慢慢紅了,艾倫輕聲安慰:“別怕,我不是性急的人。”,時局不穩,艾倫不敢保證自己每時每刻都能將裴堯帶在身邊,建立過結合關系的哨兵其實是很依賴向導的,一旦向導脫離了他的控制範圍哨兵很容易就會發狂躁,至少到現在艾倫還不敢冒這個險。

雖然實質性的不能做,別的還是可以嘗試一下的。

“昨晚睡覺前看民眾的反應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艾倫打開小桌上的全息屏,調出一個論壇性質的討論組,一笑道,“看看這個。”

艾倫打開了一個帖子,裴堯眉頭微蹙,殿下和少將的恩愛起居注……這是什麼?

裴堯繼續往下看,明白過來後幾乎炸了,這是……這是寫的他自己和艾倫!

“裴堯少將跪在了床上,顫抖著分開了腿,忍著羞恥等待著通訊器那頭的艾倫殿下回家……”

“艾倫殿下粗暴的將裴堯少將僅剩的一件圍裙扯了下來,將人壓到了料理台上……”

“‘這種訓練是不是更有效一點?’艾倫殿下邪魅一笑,對伏在跑步機上臉紅氣喘說不出話的裴堯少將這樣說道……”

裴堯看著這通篇通篇熱辣的文字說不出話來,這……這到底是什麼啊!

相比裴堯的震驚艾倫對此的態度堪稱淡定,艾倫笑了下氣定神閑道:“一些萌我們的小姑娘寫的,她們昨晚臨時組建了一個論壇,專門用來討論我們。”

裴堯羞臊的坐立不安,話都說不清楚了:“這,這,怎麼能允許這種機構存在!這是對皇室的詆毀!您怎麼能以這種形像出現在文學作品裡!這……”

艾倫大笑:“沒那麼嚴重,好了,我會讓人介入一下的……至少以後不會有這麼露骨的段子出現了。”,艾倫也不是那麼能忍受別人意淫他的人,只是看都是些小姑娘在開心,而且大家都沒有惡意就忍下了,而且……不得不說這也迎合了艾倫一些不好宣之於口的期待。

得到艾倫的保證後裴堯才冷靜了點,艾倫不懷好意的掃了裴堯一眼,勾唇一笑:“少將,您這是怎麼了?”

裴堯聞言局促的往沙發裡縮了縮,難堪道:“沒、沒怎麼樣,失禮了,我要出去一下……唔……”

艾倫目的已經達到,該驗收成果時自然不會讓裴堯跑了,艾倫吻住了裴堯,輕車熟路的挑開了裴堯的腰帶,將手伸進了少將的軍褲裡,替害羞的小哨兵排解了他的“痛苦”……



☆、 第四十五章

這不是艾倫第一次觸摸裴堯的身體了,但之前艾倫最多只是撫摸一下裴堯的腹肌,後背,最過分的一次也不過揉弄了他的胸口,這次還是艾倫頭一次越了界。

艾倫不想太勉強裴堯,雖是半強迫的壓著裴堯不許他往後躲,但也一直小心的留意著裴堯的表情,裴堯的眼中羞澀隱忍多於抗拒,通過短暫結合後通感艾倫順利捕捉到了裴堯的真實情緒……他是在羞愧,因為對自己最尊敬的殿下產生下流的輕欲而覺得無地自容,裴堯一直在苦苦忍耐,他不想在自己面前失態。

艾倫心裡嘆氣,他的少將還可以讓他更心疼一點嗎?

讓習慣了禁欲的裴堯少將馬上就縱情享受情欲還是有些難度的,艾倫沒再說什麼會讓他難堪的話,只是一直小聲安慰著,溫柔的在裴堯耳畔說著甜蜜的情話,手下不停,讓裴堯舒舒服服的泄了出來。

“真快。”艾倫諧謔一笑,扯過手帕擦手,低聲道,“平時自己弄也這麼快嗎?”

裴堯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迷茫的看向艾倫,低聲喘息:“自己?”

艾倫頓了下明白過來,失笑,搖頭道:“沒事……”,艾倫也有些情動了,他本想讓裴堯也替自己服務一次的,只可惜他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艾倫看了一眼,滿意一笑。

“怎麼了?”裴堯眼中還帶著水汽,猶豫了下道,“我……我給您……”

“不用。”艾倫將通訊器放到一邊,“下次吧。”

艾倫心中漫起萬千柔情,重新將裴堯擁入懷中,哄他吻他,給他一個美好的初次回憶。

埃佛達行宮,奧斯頓神色懨懨,慢慢的給自己打了一陣鎮定劑。

“貝蒂娜夫人罷工了嗎?您居然需要用這種東西了。”珍妮夫人譏諷一笑,“聽說昨晚貝蒂娜夫人並沒有留宿埃佛達,而是早早的就回自己的小別墅了?真可憐,您不該去安慰一下嗎?”

亞岱爾親王苦笑:“珍妮……別火上澆油。”

“我說錯什麼了嗎?”珍妮夫人冷笑,“你大概是沒看到前段時間她有多囂張,公開做慈善,參見各種晚會,沒完沒了的搶鏡頭,不熟悉情況的人大概真的會以為她是我們的皇後了。”

珍妮夫人把手臂從丈夫手中掙開,看向奧斯頓:“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我希望您以後都能更慎重一些,和貝蒂娜出現在同一場合的情況我不希望再出現。”

沒有及時得到貝蒂娜的精神疏導,這會兒又被自己妹妹當著妹夫的面嗆聲,奧斯頓本就不多好的脾氣更差了,奧斯頓冷冷的看了珍妮夫人一眼,淡淡道:“原諒我並不知道您這麼不喜歡她,這麼說……當年在瑪麗安面前為我遮掩了幾十年的事實在太難為你了。”

“你!”

珍妮夫人瞬間漲紅了臉。

這一直是珍妮夫人心中的一根刺,當初奧斯頓找上貝蒂娜的事她其實是知情的。勸阻無效後珍妮夫人就沒在過多干預,但有意無意間,珍妮夫人不止一次的在瑪麗安皇後面前為他們掩飾過。

當時奧斯頓和瑪麗安已經成婚多年,卻一直沒有孩子,珍妮夫人大約知道兩人之間的事,她同情瑪麗安,但還是會暗暗著急,奧斯頓不能沒有繼承人,作為皇室一員珍妮夫人心裡很清楚這點。

而就在短短十幾年後,瑪麗安懷孕了。

孕期的瑪麗安比往昔有朝氣了許多,渾身都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珍妮夫人那時後悔萬分,卻也毫無辦法……安東尼都已經十五歲了,說什麼都晚了。

之後珍妮夫人更是處處小心,生怕讓瑪麗安知道了貝蒂娜和安東尼的存在,幾年後瑪麗安病危,珍妮夫人也不知兩者之間有沒有關系,這些年她一直回避這點,不想今天突然被奧斯頓一下子捅破。

珍妮夫人壓下心頭的愧悔,反唇相譏道:“過獎……一邊和貝蒂娜調情,一邊又和瑪麗安扮演和睦夫妻,您比我辛苦,說實話我真的很好奇,您每次偷情回來是怎麼洗去自己身上那個下|賤女人的信息素的呢?呵呵……瑪麗安皇後在病逝前是不是就已經知道您養了個情婦,並早已同那個下|賤女人生下私生子了呢?”

“閉嘴!”奧斯頓大怒,“別以為我真的不會對你發火!”

亞岱爾親王起身,下意識的將珍妮夫人護在了身後,他微微頷首,態度依舊恭順:“陛下,請原諒珍妮殿下的失禮。”

奧斯頓目光森寒,半晌低聲道:“珍妮……不要再這樣對我說話,我可以無限度的包容你,但這不包括你可以在我面前提瑪麗安,同你一樣,瑪麗安皇後也是使我終生愧悔,時時刻刻能刺痛我心田的一根刺。”

“很高興聽到您能這麼說。”珍妮夫人分毫不懼,道,“這些年您對艾倫的態度讓我以為您對瑪麗安皇後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呢。”

奧斯頓深吸了口氣:“珍妮……別總揭我的舊傷疤。”

“是你先揭我的!”珍妮夫人眼眶發紅,“我承認我對不起瑪麗安皇後,這些年我已經在努力彌補了,我盡力想幫艾倫……至少我比你強!”

“艾倫現在只有裴堯了……你卻連裴堯都要算計,你明明知道艾倫有多看重這段感情,你卻一定要從中獲利……”

“陛下。”奧斯頓的禮儀官走進小茶廳,躬身道,“艾倫殿下請求您的召見。”

珍妮夫人一驚,慌忙拭了拭眼角的淚水,亞岱爾親王心疼的看著妻子,轉身對奧斯頓道:“請原諒我們的失禮,珍妮殿下今天不是很舒服,我們先退下了……”

奧斯頓頭疼無比,揮揮手示意他知道了,不多時,艾倫來了。

“姑媽來過?”艾倫疑惑的看了茶桌上還未曾收起的茶具一眼,“已經走了?”

奧斯頓沒正面回答:“你來做什麼?裴堯呢?”

“少將被我支走去看戰友了,昨天太匆忙了沒來得及,我有幾句話要對貝蒂娜說。”艾倫倚在沙發上,一笑道,“方便請她出來一下嗎?”

奧斯頓幾乎要發狂躁症,艾倫是故意的嗎?!這對姑侄今天是商量好了一起來惡心自己的嗎?!

奧斯頓煩躁的看了艾倫一眼道:“她不在這,你跟她有什麼話要說的?”

艾倫淡淡一笑:“她昨晚恐嚇、要挾了我男人,您說我該不該和她談一談呢?”

奧斯頓略一皺眉,知道艾倫說的是什麼了,一擺手道:“那算什麼恐嚇!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覺得過去了?”艾倫嘴角噙笑,“這事是她覺得過去,就能過去的嗎?”

奧斯頓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不安,他下意識的看了看外面,轉頭對艾倫厲聲道:“你做什麼了?!”

知子莫若父,艾倫這會兒突然來這裡一定不是單純的算賬來了。

“沒什麼……昨晚回到行宮後我睡不著,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艾倫看向奧斯頓,“為什麼貝蒂娜可以想送裴堯一個向導就能送裴堯一個向導呢?她的權利到底有多大,白塔那邊她到底滲透了多少人進去?”

“為了確定這一點,我做了個小小的實驗。”

艾倫突然一笑,奧斯頓心裡無端的湧起了一股涼意,艾倫那笑容……簡直像一只狩獵得手的毒蛇!

“這還要感謝貝蒂娜夫人,她頻頻向裴堯隔空示好,讓我心生警惕,小小的安插了幾個人手在她身邊。”艾倫不緊不慢,享受著奧斯頓逐漸變化的表情,“昨晚這幾個人帶著我的人去了白塔,他們只是向凱瑟琳院長隱晦的表達了下貝蒂娜命令,凱瑟琳夫人馬上心領神會,並表示貝蒂娜夫人的侄子伯奇已經准備好了。”

艾倫看向奧斯頓,微笑:“陛下,他准備什麼准備好了?您聽得懂嗎?”

埃佛達行宮裡常年溫暖如春,這一刻奧斯頓卻渾身冰冷。

奧斯頓倏然看向艾倫,咬牙低吼:“你……你……”

“說起來還需要感謝您,您昨晚的舉動徹底寒了貝蒂娜夫人的心,傷心欲絕的貝蒂娜夫人切斷了所有能聯系到她的通訊方式。”艾倫低聲笑,“也許她只是想避開您吧,但很可惜,她也錯過了來自凱瑟琳院長的重要通訊。”

“凱瑟琳院長是個很謹慎的人,在帶伯奇出來前聯系了貝蒂娜想要再次確認一下,但很遺憾她沒能聯系到貝蒂娜夫人,又怕耽誤貝蒂娜夫人的大計劃,就直接將伯奇交了出來。”艾倫定定的看著奧斯頓,“從我的人見凱瑟琳,到他們商議何時給伯奇注射受|迫發|情劑,再到伯奇被送到我的人手裡,整個過程,全部都錄下來了。”

艾倫徹底冷下臉:“陛下,私下買賣交易向導,這是什麼罪,您比我清楚吧?”

不等奧斯頓說話艾倫先起身道:“很遺憾,我今天不是來談條件的,這份錄像在我進門之前已經送到了相關檢具部門和各大報社,我只是來通知貝蒂娜夫人一下,請她做好准備吧。”

艾倫最後這句話徹底斷了奧斯頓的退路,奧斯頓眼眸驀然變紅,突然暴起,一下子掐住了艾倫的喉嚨!

“小畜生!”奧斯頓狠狠的掐著艾倫,聲音發抖,“你真以為我不會殺你?你知道你這是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嗎!啊?!我掐死你!!”

艾倫的太攀蛇在第一時間咬住了奧斯頓的獅子,獅子猛的一甩頭將太攀蛇甩出了十幾米,太攀蛇猛的一回身,死死的纏上了獅子的脖子……

“有種……就掐死我。”艾倫絲毫不懼,他目光陰冷,聲音因喉嚨被死死扼住變得粗啞,“我早就跟你們說過,別、他、媽、的、動、裴、堯!”

奧斯頓一滯,反手狠狠的一巴掌抽在艾倫臉上,勃然大怒道:“她還沒動呢!!”

“光是想也不行!!”艾倫嘴角裂開,染血的嘶吼聲比奧斯頓還大,“她今天敢想,明天就敢做!”

“奧斯頓,是你們欺人太甚!”

艾倫舔了下嘴角的鮮血,語氣森然:“我早就說過,敢動裴堯,就要做好接受我瘋狂報復的准備!我打過招呼了,仁至義盡。”

奧斯頓怒極,已然動了殺心,兩人四目相對,最終還是奧斯頓敗下陣來……艾倫這次是玩真的了,他根本就沒想要收場!奧斯頓這會兒做什麼都晚了!

奧斯頓看著艾倫紫青的脖子和撕裂的嘴角尤不解恨,咬牙道:“你……你就不怕我真掐死你……”

“我怕你?”

艾倫扯了扯被奧斯頓撕爛的領口,冷笑著吐了一口血沫。

為了自己,裴堯幾次不顧性命,自己為了裴堯,會怕奧斯頓?

笑話。



☆、 第四十六章

奧斯頓翻出鎮定劑來,又給自己打了一針。他怕自己暴怒下真的會掐死艾倫……雖然他現在確實想這麼做,但安東尼被流放了,艾倫就是他身邊唯一的繼承人了,艾倫如果有了什麼意外,他的死敵們馬上就都會將目光看向安東尼,而安東尼若是在外面出了什麼事,按照規矩他的第一順位繼承人馬上就會落到皇室中艾倫同輩其他人的頭上,奧斯頓無論如何也不敢冒這個險。

“你……你真是好樣的。”

奧斯頓努力深呼吸,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下面還有一大堆的事等著他呢……

“過獎。”艾倫用手抹了下嘴角不斷滲出的血珠,眼神陰鷙,“替我告訴貝蒂娜夫人,覺得不夠那下次就繼續,這次我扒她一身皮,下次我直接要她的命。”

艾倫轉身往外走,奧斯頓厲聲呵道:“站住!”

“還想打我?”艾倫冷笑,“來……這次我一定還手。”

奧斯頓瞬間又被艾倫氣的手抖,連聲道:“好……你跟自己爸爸還手……當年你覺醒成向導的時候我就該直接掐死你!皇室中就不該出現向導!留你活下來是我這些年干的最最傻逼的一件事!!”

“你跟裴堯還沒結合呢,你就這麼護著他!你還知道自己是皇子嗎?!為了一個外人你算計你親爸爸!”奧斯頓狠狠的砸著書案,大怒道,“坑我對你有什麼好處?!你是不是傻?!”

“呵呵……我傻?”艾倫連聲冷笑,“除了跟我有些血緣上的關系,你還有什麼能比得上裴堯的?我不護著他,護著你?我沒你傻逼。”

“對!我就是傻才會同意讓你從阿波羅回來!”奧斯頓恨得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有病?!昨天一切都進行的好好的!裴堯同意跟你交往了,你也樂的跟吃了興奮劑似得,然後呢?你轉過頭就咬了我一口,艾倫!!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畜生!”

艾倫冷靜的看著奧斯頓,嘲諷一笑:“少偷換概念!裴堯同意跟我在一起是一回事,貝蒂娜預謀要害裴堯是另一回事,裴堯跟我正式交往了我是開心,這跟放不放過貝蒂娜有關系?我開心了,貝蒂娜就能絕了要害裴堯的念頭?”

“用我再說一次嗎?!貝蒂娜還沒動手!”奧斯頓恨不得生生撕了艾倫,“就算她要動手,還有我呢!我會讓她動手嗎?!”

“我信你?”艾倫嗤笑,“對不起……事關裴堯的安全,我只信我自己。”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沒有半分感激,反而變本加厲的是你們!”艾倫滿身戾氣,“這次是派人勾引裴堯,再不給她點教訓下次是不是就要要裴堯的命了?!

“你忍讓什麼了?你忍讓什麼了?!”奧斯頓幾乎被艾倫氣死,“哪次不是你得了好處走了,你哪次吃虧了?!”

艾倫冷笑:“那是你覺得,在我這,別人動了算計我的念頭,就已經算是欺負我了,她起了對裴堯不利的念頭,這就算是欺負裴堯了。”

奧斯頓被頂的一句話說不出來,他轉過頭揉了揉臉,等鎮定劑的藥效慢慢上來,半晌道:“艾倫……你真是我親兒子……我最年輕氣盛的時候也沒你這麼霸道,你……你好樣的。”

奧斯頓語無倫次的說了半天,等體內的狂躁慢慢平息後奧斯頓的拿起通訊器聯系了幾人,依次交代了下,努力將影響壓倒最小,艾倫懶得看著奧斯頓善後,轉身就要出去。

“等下!”奧斯頓掛斷通訊,語氣中依然帶著火氣,“我讓你走了麼?”

艾倫的太攀蛇游到他腿邊,金色的眸子冷冷的看著奧斯頓,奧斯頓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艾倫,鋒芒太露不是什麼好事,如果你真的愛裴堯,就不該在我、在貝蒂娜面前表現的那麼在乎他,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明白。”

“抱歉,我有我自己的處世之道。”艾倫目光平靜,“我愛他,我就要讓所有人知道,也要讓所有人清楚我能為他做到什麼份上,比起故意表現的對他不在乎,直接給敵人一個血的教訓大概更有效些,至少至此之後再有人要對他動手都要先想一想,是不是能承受的住我的報復。”

艾倫抬手行了個非常不標准的軍禮,轉身出去了。

奧斯頓愣了許久,最後頹然跌坐在了沙發上,久久無言。

在一個小時前他還在得意這次的計謀,自己不損一兵一卒就讓艾倫讓步了,雖然惹怒了貝蒂娜,哪又怎麼樣呢?貝蒂娜被他標記過,對他有著深深的臣服性,事後好好哄哄她就行了,而艾倫的一份檢舉報告直接將他之前的計劃破壞的徹徹底底。

奧斯頓早就想過,當艾倫擁有一定的權利後,自己一定就沒以前好駕馭他了,但他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剛走出埃佛達行宮沒多久,艾倫就接到了來自裴堯的通訊。

“不是什麼大事,別著急。”艾倫慢悠悠的走在行宮前的廣場上,語氣輕松,“只是作為帝國公民,小小的行使了一下檢舉權罷了。”

“奧斯頓?呃……他沒多說什麼,說也沒用了啊,材料都已經交上去了。”

“你別著急……”

“算了你來吧……路上小心,別著急,我很好。”

艾倫無奈掛斷通訊,舔了舔裂開的嘴角有點頭疼。

艾倫轉頭進了行宮的大門,埃佛達行宮的管家意外的看著折返的艾倫殿下,疑道:“殿下?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嗎?”

“給我准備修復儀。”艾倫就著大廳裡的半透明玻璃看了看自己滿是青紫手印的脖子皺眉,“老畜生,下手這麼狠……”

管家不解道:“啊?”

艾倫不耐煩道:“沒聽懂嗎?!准備修復儀!再拿些些藥膏來,難道要我頂著這幅樣子出門見人嗎?我被你們陛下揍成這樣,傳出去你覺得合適嗎?!”

管家連忙答應著,匆匆讓人去叫行宮的軍醫,艾倫皺眉:“誰讓你叫醫生的?只准備我要求的就好。”

管家叫苦不迭,只得連身道歉,躬身道:“請您隨我來。”

“拿起效最快的藥劑給我,最好是幾分鐘就能消掉這些痕跡,少將馬上就要來了……”想起剛才通訊儀那邊裴堯焦急的聲音艾倫忍不住勾唇笑,卻不小心牽動了嘴角的傷口,艾倫輕輕吸著氣,搖頭輕嘆,“有個太愛自己的戀人,你說我有什麼辦法?”

管家無言,猶豫了下謹慎道:“是,您……辛苦了。”

“沒辦法……”

艾倫懷著幸福的煩惱,走進了一樓的一個小會客廳裡。

就是有修復儀見效也沒那麼快,裴堯不一會兒就到了,艾倫無法,只得迎了上來,對裴堯一笑道:“剛跟奧斯頓起了點小摩擦,沒什麼大事。”

裴堯看著艾倫臉上的傷半晌說不出話來,艾倫失笑:“真沒什麼事,我怎麼會讓自己吃虧呢?你先坐下,剛才不方便說……”

艾倫左邊脖子傷的更嚴重些,他特意讓裴堯坐到自己右手邊,裴堯敏感的很,伸手撫上艾倫的臉,讓他側過頭,左頸側深深的四道青痕瞬間刺痛了裴堯的眼。

“裴堯你聽我說。”艾倫知道裴堯在想什麼,馬上解釋道,“我不只是為了你……你只是重要原因,但不是主要的,真的。”

艾倫竭力的想減輕裴堯的負罪感,解釋道:“這是一次打擊白塔的大好機會,我不可能放棄。”

“貝蒂娜想要安排你和一個向導‘偶遇’,這不可能不跟白塔那邊打好關系,白塔建校多年,制度完善,想要讓一個哨兵和他們的一個學生單獨接觸根本不可能,唯一的辦法就是得到了白塔內部人員的幫助,而這個人必須有足夠高的地位和權利,我料定了會是凱瑟琳。”

“那個女人跟奧斯頓和貝蒂娜都有些舊交,雖然沒證據,但當初奧斯頓和貝蒂娜勾結在一起,凱瑟琳十有八九也幫過他們……貝蒂娜之前跟你談的那筆交易,一定早就同凱瑟琳商議過。”

“經過這件事,凱瑟琳的好日子就徹底到頭了,白塔也一定會迎來再一次民眾的質疑,他們的名聲越差,對我們的愛麗絲就越有利。”艾倫認真的看著裴堯,“這麼好的機會,我不可能放過。”

裴堯沉默的看著艾倫破裂的嘴唇,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我只是個軍人,並不懂這些,我今天也不是來找您的。”

裴堯起身:“我的主人在我不在的時候被人打了,我需要有人給我一個說法。”

裴堯薄薄的雙唇抿成一條線,他抬手將腰間的手槍卸下,“啪”的一聲放在了茶幾上。

一直在旁邊守著的管家和侍從們觸電一般,紛紛看向裴堯,裴堯掃了他們一眼,幾人無端的起了一身的冷汗。

裴堯一言不發,繼續將佩劍、光子刀、軍靴裡的匕首……一件件的摘下,整齊的碼在了一起。

“艾倫殿下麾下榮耀軍團軍團長裴堯。”裴堯掏出左胸口的證件,舉到管家眼前,“求見皇帝陛下。”



☆、 第四十七章

也許是對裴堯一直生不起氣來,也許是之前打的那兩針鎮定劑終於起效了,亦或是珍妮夫人和艾倫已經把奧斯頓所有的火氣都透支光了,在見到來算賬的裴堯時,奧斯頓心中竟是出奇的平靜。

奧斯頓放下鋼筆,揉了揉臉道:“說吧,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陛下,我無意冒犯。”裴堯嚴肅道,“我相信今早殿下一定說了不少讓您動怒的話,我以殿下騎士的身份代殿下向您道歉,並祈求您的寬恕。”

奧斯頓搖頭失笑:“我就知道你永遠是比他們懂事的,裴堯……”

“但我也希望您能給我一個保證。”裴堯直直的看著奧斯頓,“這種對殿下動粗的失當行為,是最後一次。”

奧斯頓一席話被裴堯頂了回去,那表情活像是生吃了一個蟾蜍似得。

“我對他動粗?哈……”奧斯頓哭笑不得,“你看我的獅子!被艾倫那條毒蛇纏的現在還站不起來!他沒對我動手嗎?!”

裴堯搖頭:“那是殿下的量子獸做的。“

“量子獸的行為是主體想法最直觀的表現!”奧斯頓眼中閃過一抹戾氣,“對皇帝陛下動手,你覺得艾倫的行為恰當嗎?!”

裴堯異常的冷靜:“您混淆了概念,不是殿下對您動手,而是在險些被您掐死時,殿下的量子獸被迫做了掙扎。”

“如果沒有這小小的反抗……我也許都沒法再次見到殿下了。”裴堯冷冷的看著奧斯頓,“殿下一向寬容待人,我願意承襲殿下美好的品質,對您之前的暴行不予追究,但您必須要向我保證,這種情況一定是最後一次。”

小小的反抗……

奧斯頓看向趴在自己腿邊,鬃毛凌亂,一直閉著眼,時不時不舒服的動一動的量子獸獅……

艾倫一向寬容待人……

奧斯頓想想生死未蔔的凱瑟琳和貝蒂娜……

艾倫美好的品質……

奧斯頓一下子想起了自艾倫回主星後對安東尼一連串的報復和構陷……

奧斯頓心中疲憊萬分,他不願意跟裴堯起衝突,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他安排,他也沒空跟這塊死強死強的木頭耗,奧斯頓無奈擺擺手道:“對於你對艾倫這一串的評價我就當是你因陷入戀愛說的胡話了,行了,行了,這是我最後一次打他,行了吧?你滿意了吧?”

裴堯點頭:“希望您能信守承諾。”

“裴堯。”奧斯頓抬眼看向裴堯,“我一直認為你跟艾倫不一樣,你比他懂事,比他曉得利害關系,比他更明白服從命令的重要性,但這次……我很失望。”

奧斯頓對裴堯一向頗多縱容,這麼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對裴堯用這麼重的詞。

奧斯頓意外的沒從裴堯眼中看到惶恐和不安,奧斯頓蹙眉,這是怎麼了?難不成跟艾倫在一起久了,變得跟艾倫一樣混不吝了?

“很遺憾讓您失望了,但我堅持我的觀點。”裴堯向奧斯頓行了個標准的軍禮,“在我二十三歲,初入近衛營時您曾對我說過,要向侍奉自己的神明一般的侍奉自己將來的殿下,要向忠心於帝國一般的忠心於他,這句話我一直記得,也盡力的想做到這一點,對此我問心無愧。”

裴堯退下,奧斯頓久久無言,他突然無比後悔,就算不能按著自己的想法讓裴堯成為安東尼的左膀右臂,但也至少可以成為自己的,這麼一個人……竟然最後落到了艾倫的手裡。

桌上的通訊器不停的亮起,奧斯頓頭疼無比,一堆的破事……

“怎麼還站不起來?”奧斯頓煩躁的看向自己的量子獸,他拎起巨獅,左右看了看,“不是沒受傷嗎……”,巨獅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懨懨的趴了下去……

“其實我也知道這是很不恰當的行為,但我能怎麼辦呢?”沒有榮幸再一次獲得皇帝陛下召見的艾倫殿下坐在小茶廳裡,無聊的同奧斯頓的管家傾吐著他的煩惱,“少將根本沒法忍受我受一點傷害,哪怕這傷害是來自他從小敬愛的皇帝陛下。”

管家臉上的表情非常復雜,他恭敬的聽著,時不時的點一點頭。

“少將一定要給我討要一個說法。”艾倫嘴角噙著笑,看向管家,“他為了愛情不顧一切,願意為我赴湯蹈火,我難道能攔著,阻擋裴堯少將,辜負他對我的這一片心意嗎?”

管家臉憋的通紅,他不知應該如何在保證不對皇帝陛下不敬的情況下回答艾倫殿下的問題,他身邊的一個年輕侍從愣愣的看了看管家,又看向艾倫,點頭道:“當然不能!”

“退下!”管家厲聲斥責,“什麼時候侍從都可以插嘴上殿的事了!”

年輕侍從嚇得變了臉色,連忙躬身退了下去。

管家恭敬的對艾倫鞠了一躬:“失禮了,這都是我的過失,平日沒有好好的教導年輕侍從們。”

艾倫今天異常的大度:“我原諒你。”

很快管家就為自己的行為受到了懲罰……小茶廳裡本就只有他艾倫和剛才那個倒霉的侍從三個人,剛才他將侍從斥責走了,就只剩他自己和艾倫了。

在下面的時間裡,管家受迫聽了半晌艾倫殿下的“煩惱”,他不敢怠慢艾倫,故而他需要一直對艾倫的話做出回應,這對他來說……非常困難。

還好,裴堯很快就下樓解救了他,管家大松了一口氣,恭恭敬敬的將兩人送了出去。

“雖然這次並不是您的錯,但……”飛行器行駛了好一會兒後裴堯才忍不住道,“但您下次一定要慎重一些!陛下從來都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如果他當時已經發狂躁了,那您不可能全身而退!”

艾倫含笑看著裴堯,意有所指:“他脾氣不好?對你的話可不是這樣。”

裴堯愣了下,低頭道:“陛下一直記掛著我父母當年對帝國的些許貢獻,所以對我寬容了些。”

不可能是這麼簡單,奧斯頓會是這麼個顧念舊情的人?艾倫不這麼認為。

這事兒一直橫在艾倫心頭,裴堯不會騙他,說說無益,而且艾倫現在也不是那麼有心思想這些,只能以後找機會再查了,艾倫握住裴堯的手,淡淡一笑:“少將,您就那麼沒法忍受我被人欺負嗎?”

裴堯偏過頭,猶豫了下垂眸道:“您不止是我的戀人,更是我的主人,您在我不在的情況下受了傷,這是我的失職。”

“千萬別這麼想。”艾倫生怕裴堯會自責,先道歉道,“是我大意了……沒想到他會動手,不過也沒什麼大事,這點兒傷馬上就會好。”

裴堯看向艾倫結痂的嘴角默不作聲,他其實也有點生艾倫氣的,只是不敢也不舍對艾倫發火,艾倫看出裴堯的不滿,一笑道:“您在心疼我嗎?”

“親下就不疼了。”艾倫眼中含笑,“比什麼藥都有用。”

裴堯蹙眉,最終還是沒法忽視艾倫期待的眼神,裴堯湊近了些,輕輕的在艾倫受傷的嘴角親了下,艾倫微微偏過頭,深深的吻了過去。

艾倫帶著傷,裴堯小心的很,生怕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傷口,艾倫倒是一點顧慮也沒,反趁此大肆掠奪,將裴堯上上下下的便宜占了個夠。

裴堯太容易害羞了,很快的,艾倫就將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別的方面。

“殿下!”裴堯捂住了艾倫解他皮帶的手,忍著難堪祈求道,“馬上就要到您的行宮了,愛德華他們……會看出來的。”

艾倫挑眉:“看出來又怎麼了?”,和裴堯不同,艾倫從小生長於宮廷,早就習慣了被人侍奉的生活,在他眼裡被侍從看到自己的隱私完全是正常的事。

裴堯緊緊的扣住艾倫的手,搖搖頭:“我不習慣……”

“好吧。”艾倫縱容一笑,“看來有些事情我需要好好適應你的習慣……只是這樣你就害羞了,那等我們結婚後,我是不是需要把所有的侍從都解雇呢?”

艾倫低頭一下下親著裴堯的嘴唇,微笑道:“之前給你看的那些段子……我非常期待和你挨個試一試呢,行宮裡人太多的話大概不太方便。”

“像是給你帶一些小道具,讓你含著它們立在我身邊看我工作,或者是在你犯錯時讓你脫下軍褲趴在我的書案上,我用教鞭懲罰你,再或者在……”

“殿下!”裴堯耳朵燒的通紅,羞恥的幾乎不敢看艾倫,“別說了……”

艾倫看著裴堯窘迫的樣子心中暗嘆,他的哨兵……不管在外人面前多英武,到自己懷裡後總能變得這麼可愛呢。

“不說了不說了。”艾倫柔聲安慰裴堯,“馬上就要到家了。”



☆、 第四十八章

回到行宮後,艾倫本要同裴堯再溫存一會兒的,只可惜一條來自萊安的通訊打擾了艾倫的好興致。

“誰找你?”裴堯的通訊器很少亮起,他沒有家人,朋友也不多,大多還常年在外執行任務,很少有時間聯系,是以艾倫特意問了句,“有事麼?”

裴堯掃了眼通訊器,臉色微變:“是……萊安。”

兩人已經確定關系了,像是這種無關緊要的人根本不用再在意,而且艾倫也很自信自己比萊安那種小娘炮向導更能吸引裴堯,無端的質疑只會徒增戀人之間的煩惱,帶來不必要的爭吵,道理艾倫都懂,但他還是將手伸向裴堯:“拿來我看。”

裴堯無端的有點心虛,不是因為萊安,就是到現在裴堯對那個小向導也沒什麼印像,但之前艾倫因萊安醋意大發,狠狠的“懲罰”他一頓的記憶太過深刻,被艾倫的信息素包圍,又得不到艾倫愛撫的痛苦折磨簡直比接受精神攻擊還熬人,裴堯有點擔心……一條通訊而已,艾倫不會生氣吧?

“校長,有時間時請回復我一下,急。”

艾倫看向裴堯,裴堯下意識解釋道:“這……這是他第一次聯系我,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艾倫挑眉,當著裴堯的面直接播了回去。

“校長!是您嗎?”通訊器那頭是萊安急切的聲音,“真的是您嗎?”

艾倫“嗯”了一聲,道:“裴堯校長就在旁邊,有什麼事跟我說。”

萊安愣了下,聲音又拔高了的兩度:“殿下!您是艾倫殿下!!!”

艾倫皺眉,將通訊器拿遠了點,道:“是,有什麼事嗎?”

“天啊……我真沒想到,我居然聯系到了您,我居然直接聯系到了您!”萊安語無倫次,不可置信道,“是……是這樣的,我剛看到新聞,就是凱瑟琳院長涉嫌交易向導的那個新聞!我……我要舉報!殿下,我有證據的,我願意實名舉報,我要舉報她……”

艾倫瞬間收起了之前的不耐煩,他轉頭看向裴堯,裴堯不解道:“怎麼了?”

艾倫將語音通訊轉化為影像通訊,艾倫命身邊的侍從退下,看向萊安:“說。”

“雖然不是我的事,但細節我都清楚!”萊安咽了下口水,扒了幾下自己的頭發,“是發生了快一年的事了,我在白塔的一個同學,她也被院長‘安排’過,雖然沒有成功……但我手裡有一段音頻,可以當做證據的。”

“發過來。”艾倫直接道,“把所有能作為證據的文件全部傳到這個通訊器上。”

萊安連忙點頭,他一面找文件一面抖聲道:“從白塔出來時,這段音頻差點就被刪除了,幸虧我之前把它編輯了下……他們以為這是圖紙,就沒在意……這是我剛剛恢復的文件,音損很嚴重,但還是可以聽出來是院長的聲音!”

“叮”的一聲,文件傳輸成功,艾倫對萊安點了點頭:“我代表校方對你的勇敢表示嘉獎,稍後我的禮儀官會聯系你,以後再有類似的事你可以隨時聯系他,校長這邊就沒必要了,他不是隨時都有時間回復你。”

萊安還沉浸在和艾倫面對面對話的興奮中,聞言連忙點頭:“好的,謝謝您,謝謝您。”

艾倫掛斷了通訊,打開了萊安傳來的那份音頻。

如果說之前貝蒂娜用向導引誘裴堯的計謀讓艾倫惡心的話,那這份音頻的內容簡直能讓艾倫嘔吐。

音頻斷斷續續,聲音時大時小,因為經過多次轉碼的緣故音質非常差,但兩人大概還是挺清楚了。

對話的兩人是凱瑟琳和一個女生,基本上都是凱瑟琳在說話,她不斷的勸那個女生,在將要到來的相親季裡同一人結合。貝蒂娜非常謹慎,從始至終都沒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但從她們的對話中不難推斷出,這已經不是凱瑟琳第一次勸這個女生了。

“親愛的,別跟我提什麼愛不愛的了,相信我,只要跟他結合後,你一定會愛上他的,沒有向導有辦法拒絕自己的哨兵,一旦建立結合關系,你就會發現原來一切都那麼的美妙……”

“再說,本就是相親,也沒有多少時間讓你愛上誰啊,聽我的吧……我沒有任何私心,你是我最喜歡的學生,我實在不忍心讓珍珠蒙塵,讓你和不適合你的人結合,相信我的眼光吧……”

“不要再想他了,這次相親名單裡根本就沒有他,他沒有經過審核,我也沒辦法。”

“等他一年?別做夢了!我不可能同意!”

……

裴堯死死攥拳,就在剛才他還覺得艾倫這次的行為太衝動了,現在他才明白自己是有多天真。

艾倫深深的看了裴堯一眼:“現在你大概明白我為什麼要小題大做了吧。”

從貝蒂娜能自信滿滿的許諾送裴堯一個向導就能看出來,白塔機構內部腐敗的有多嚴重,貝蒂娜今天能安排自己侄子的歸屬,那明天是不是也能安排白塔中其他學生的命運了?

艾倫之前就在懷疑,像是這種安排不是第一次出現了,果不其然,艾倫將錄音又回放了一遍,微微出神。

“是我考慮問題不夠全面。”裴堯主動認錯,“請您懲罰。”

艾倫一笑:“說什麼呢,你本來就不擅長這些……再說還有我,你想不到的,我來替你想。”,艾倫再次聯系上的萊安,向他確認了那名女生的個人信息,又用裴堯校長的口令拿到了白塔學生的資料。

“塞西莉亞·卡維爾……”

看到塞西莉亞的照片時艾倫瞬間明白凱瑟琳為何那麼執著的要替別人要她了……挑剔如艾倫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非常漂亮,非常漂亮的女生。

懷璧其罪,艾倫搖搖頭,他看了下塞西莉亞的資料,很意外的,她居然還沒有畢業。

艾倫看向裴堯:“情況也許沒有我們想像的糟。”

兩人又等了一會兒,在確認凱瑟琳已經被警|方帶走後艾倫以學術交流的名義讓人聯系上了塞西莉亞,艾倫怕她會緊張,索性建立了一個多方通話,將萊安也加了進來。

“希麗亞!”萊安親切的叫著塞西莉亞的昵稱,“我把你的那段錄音呈遞給艾倫殿下了,艾倫殿下都知道了!”

塞西莉亞的全息影像慢慢清晰起來,畫面裡的女孩兒美麗依舊,只是消瘦了不少,她顯然也被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到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略顯緊張的向艾倫頷首行禮:“殿下。”

“你好。”艾倫沒有說那些你為何之前不揭發為什麼拖到今天才說之類的廢話,直接道,“除了這份音頻,你還有別的什麼證據嗎?”

塞西莉亞搖搖頭:“只有這個……院長她,她很謹慎的……”

艾倫點頭:“好,如果之後需要你作證,你會出庭嗎?”

塞西莉亞看向艾倫,堅定的點了點頭:“我會的。”

“很好,你很勇敢。”艾倫對塞西莉亞笑了下,“方便透露下你是怎麼逃過之前凱瑟琳對你的安排嗎?”

塞西莉亞垂首,低聲道:“我打破了花瓶,用碎片割開我的動脈……”,塞西莉亞微微側過頭,露出脖子上的一道疤。

裴堯駭然:“你……”

“請放心,我沒有輕生的念頭。”塞西莉亞依舊低著頭,小聲道,“我只是為了躲過相親季,我……”,塞西莉亞眨了眨眼,努力忍下眼中的淚水:“我愛人還在等我,我不能被別人標記。”

艾倫心中輕嘆,又是一對兒苦命鴛鴦。

萊安也紅了眼眶,聞言大聲鼓勵道:“加油,瑞德今年一定能通過考核的,他會來娶你的!”

塞西莉亞露出了個羞澀的笑容,她抹去了不小心流下來的眼淚,點頭笑道:“嗯,他媽媽之前聯系過我,說他的上司剛表揚過他,今年的希望會大許多呢。”

看著塞西莉亞的笑容裴堯心裡無比難受,每年申請參加相親的哨兵何止千萬,這希望其實是很渺茫的,但塞西莉亞眼中卻充滿了對未來的希冀,這樣好的姑娘……凱瑟琳她們居然忍心傷害她。

掛斷通訊好久後,裴堯都無法平靜。

“覺得塞西莉亞很可憐嗎?”艾倫握住裴堯的手,低聲道,“比起之前自殺的那一對,他們其實是幸運的。”,艾倫看向裴堯,安撫一笑:“因為他們足夠堅強。”

裴堯盡力壓下心中怒火,低聲道:“我不是可憐她……我只是在憤怒,凱瑟琳有什麼權利,可以決定這些人的命運?她只是一個院長,她怎麼能有那麼大的權利?她憑什麼?!”

“放心,經過今早的事,再加上這份錄音,凱瑟琳是真完了。”艾倫冷笑,“之前還敢趾高氣揚的去愛麗絲耀武揚威,呵呵……”

“還有,有一點你錯了,真正操縱這一切的不是凱瑟琳,而是這個畸形的制度。”艾倫目光冰冷,“未免意外,白塔對向導們實行的是百分百的保護制度,保護的背後是向導們長年累月的見不到自己的家人,聯系不到外界,這讓他們簡直比幼童都好欺負,凱瑟琳沒有一點忌憚之心,所以她可以為所欲為。”

“而我們。”艾倫看向裴堯,目光溫柔又堅定。“一直的努力就是為了打破這一陳規,為向導們爭取到他們本應有,但從來沒享受到的權利……自由。”

“任重而道遠啊,少將。”



☆、 第四十九章

“不出意外,這次奧斯頓應該是准備棄卒保帥,放棄凱瑟琳,讓她來承擔民眾們的怒火,從而保護貝蒂娜。”艾倫漫不經心的看著新聞,冷笑,“這是他一貫的伎倆了……裴堯?”

“啊?”裴堯轉頭看向艾倫,愣了下垂首道,“抱歉……我剛走神了,您剛說什麼了?”

艾倫無奈一笑:“從昨天開始你就總是愣神,怎麼了?還在想塞西莉亞嗎?”

裴堯頓了下點點頭:“我總會想起她的事來……”

“這種情況並不是個案。”艾倫走到裴堯身邊來坐下,手自然而然的攬在裴堯腰上,“向導覺醒普遍比哨兵晚,十幾歲,甚至到二十歲覺醒的都有,在這個年紀他們早通情愛,有戀人是很正常的事,覺醒後一般都分手了,但也總有一兩個痴情的,像是之前一起殉情的那對,像是塞西莉亞這一對,沒辦法……只能怪他們自己倒霉。”

裴堯不贊同的看向艾倫,蹙眉道:“請不要這樣說話,您不是這麼心狠的人,不了解您的人會因此誤會您。”

裴堯道:“我……我聽說您讓人查了塞西莉亞戀人的情況,還暗示了他的上司,希望可以給他更多立功的機會。”,昨夜裴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半夜起來聯系了下自己還在服役的戰友,想著是不是能幫幫塞西莉亞的戀人的忙,讓他有更大可能參加今年的相親,誰知還沒等他細說,剛說出塞西莉亞戀人的名字時那邊就連稱放心,艾倫殿下的關照,他們一定會上心的。

裴堯看向艾倫:“您心腸真好。”

艾倫心中輕笑,他不是心腸好……他只是想讓裴堯覺得他心腸好。

昨天艾倫命人調查塞西莉亞戀人的情況其實只是為了了解一下他的背景,想著是不是能加以利用,不想發現那可憐人竟跟裴堯的一個好友在一個軍隊裡,艾倫料到裴堯會聯系他的戰友,所以才善心一動特意囑咐了下,為的就是此刻。

“居然被你發現了。”艾倫無奈一笑,“你也在替他走動?”

裴堯點頭:“昨天聽塞西莉亞說就想起來我有個戰友也在那邊,就想……是不是能盡些綿薄之力,讓他們早點團聚。”,裴堯敬佩的看向艾倫:“沒想到您比我盡心,竟已暗中幫過他了。”

艾倫微笑著享受著愛人的肯定:“只能說我們心有靈犀,想到一起去了。”

裴堯忍不住笑了下,想了下道:“還有一件事我想跟您商議……昨晚我睡不著,想到了一個提案。”

“說吧。”艾倫的手輕輕在裴堯勁瘦的腰線上撫摸,心猿意馬,“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裴堯臉色微紅:“殿下……”

艾倫輕笑:“行了我不鬧,你說。”

裴堯抿了下嘴唇,低聲道:“我在想,在相親季上,能不能給這些已經有戀人的向導一些特殊關照。”

“像是塞西莉亞這種情況,能不能給她的戀人放寬一下門檻,讓他早日獲得相親權?”

艾倫寵溺一笑:“少將……您的想法很好,但實際操作起來會非常困難,而且稍有不慎有可能會給買賣向導又添了一條順暢大路。”

“如果有個人,他非常有錢,但他不是貴族,也沒有任何軍銜,但他非常希望可以和一名向導結合,那他大可以賄賂白塔,讓他們威逼利誘一個他們的學生承認是他之前的戀人。”艾倫輕笑,“雖然不想這麼說……但不得不承認,每出台一項政策,有心之人總比受益人更能享受權益,人性化是很好,但前提是能做到絕對的透明,想要做到透明就要依賴證據、明文條目這些東西,像是感情這種東西……沒法界定啊。”

裴堯點頭:“我考慮到了這點,覺得還是可以勉強界定一下的,我的意思是要滿足三個條件,第一是可以提供足夠證據,這包括人證和物證,能證明兩人之前相愛,第二是向導自願在畢業後還同這個哨兵結合,第三是這個哨兵大體能滿足要求……參加相親宴會的最低門檻是中校銜,對滿足前兩點哨兵可以降低為少校銜。滿足這三點,且經過審核無誤的情況下,該向導就可以申請不參加相親,直接同他的愛人結合。”

裴堯耳朵有些發紅,猶豫了下低聲道:“然後由學校提供……提供場所,在他們建立結合關系後才能離開,這樣就能避免有哨兵將自己愛人騙出,再轉手賣給他人的情況出現了。”

裴堯看向艾倫,“當然其中還有許多細節需要完善……殿下?”

艾倫已經聽愣神了,聞言搖頭一笑:“裴堯……你不是一直說自己不善政事的嗎?”

裴堯聽出艾倫語氣中濃濃的贊賞之意,垂眸老實道:“這是我想了一晚上的結果。”

“確實還有不少細節需要推敲,但框架已經有了,而且非常周全。”艾倫仔細想了下,拿過一塊磁板將裴堯之前說的記了一下,艾倫看著裴堯所說的條件,搖頭道,“只是有點激進了……像是最後一條,還是將點門檻定為原先的中校銜吧。”

艾倫看向裴堯:“貿然降低門檻勢必會引起其他哨兵的不滿,軍功都是他們以命換來的,這些哨兵只是因為幸運的擁有一個覺醒為向導的戀人,就可以輕輕松松的和向導結合,對其他人並不是那麼公平,畢竟每一個向導同別人結合,對他們來說就少了一份機會。”

“初期可以這樣……滿足你說的前兩條的哨兵,且已擁有相親權,那這對哨兵和向導可以一起申請不參加相親,直接在學校結合後畢業。”艾倫在磁板上寫寫畫畫,“有相親權的哨兵千千萬萬,真正參加相親的卻只是一少部分……這樣已經算是很大的優待了,而且還避免了向導在相親舞會受到別的哨兵干擾的可能。”

裴堯面露猶豫,艾倫無奈道:“我也想成全所有相愛的哨兵向導們,但我不能只看這一方面,要權衡各方面的利益。”

之前安東尼妄圖想推翻存在了的多少年的相親制,直接改為非配制,就是犯了急功近利的大忌,後果所有人都清楚……安東尼失去民心,從此一蹶不振,而遠在阿波羅星療養的艾倫殿下卻得以回歸主星。

裴堯理解的點頭:“您需要站在帝國的角度看待問題,我懂得。”

“帶著腳銬跳舞……總要有很多忌憚的。”艾倫將電磁筆扔在桌上,吁了口氣,“先達到這一步,下面再一點點的爭取進一步的權益,到最後,我希望的是向導們可以自由同自己喜歡的人相戀,結婚,哪怕對方不是哨兵,只是一個普通人,甚至也是一個向導。”

艾倫看向裴堯:“這才是真正的自由。”

“而現在,我們先要為他們爭取眼前的這一個小小的權益。”艾倫將磁板上的內容拷貝下來,微笑道,“對了,我剛才可能忘了誇贊您,這個提議非常不錯,而且在這個當口上作為爭取向導權益的第一步簡直太合適了,少將,說實話我都有些吃醋了,塞西莉亞竟給了你這麼大的靈感。”

得到愛人的肯定讓裴堯心中暖暖的,他頓了下輕聲反駁道:“這靈感並不是塞西莉亞給我的。”

艾倫不解的看向裴堯,裴堯垂眸:“我昨晚一直在想……如果您當初也被送進了白塔,我該怎麼辦。”

“設身處地的想一下,我發現我幾乎沒法忍受那種煎熬,不確定自己可以通過相親申請,不確定在這之前自己的愛人會不會畢業,好不容易得到相親的機會,還不能確定自己能不能在相親舞會上先於他人第一時間找到自己的愛人。”裴堯搖搖頭,“這種痛苦簡直可以把人逼瘋,身為哨兵況且如此,白塔中向導的處境可想而知了。”

裴堯深吸一口氣,道:“半年前我還覺得那對殉情的戀人太衝動,現在自己身在其中才知道,那真的不算什麼,那種拼盡一切也沒法重新在一起的處境完全可以讓人絕望,把人逼瘋。”

艾倫確定裴堯只是就事論事,但他心裡還是湧起了一股被愛人表白的愜意,他的少將原來這麼在乎他嗎?

“如果我真的被送進白塔了呢?”艾倫含笑看著裴堯,“你真的會瘋嗎?”

裴堯想了下搖搖頭:“不會……我可以重回部隊,或者加入遠征軍,或是直接去前線……不管是什麼都好,我一定會得到相親權,回來娶您。”

“當然……”裴堯有些局促的補充了句,“前提是……您還願意和我結合。”

像是艾倫這種向導如果參加相親舞會大概會受所有人的追捧吧,裴堯並沒有那個自信可以成為他們中最優秀的那一個。

本只是想逗逗裴堯,聽他說幾句情話的,卻不小心被他最後這句話戳疼了心,艾倫傾過身在裴堯額上親了下,低聲道:“我會的,永遠會。”

被艾倫的情緒感染,裴堯輕聲道:“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請您也一定要如塞西莉亞一般堅強。”

“當然,你忘了嗎,我答應過你的。”艾倫深深的看著裴堯的雙眼,“在接到你殉職的消息前,我永遠不會放棄求生。”

艾倫的禮儀官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艾倫松開裴堯的手,替他整理了下軍裝道:“進來。”

禮儀官躬身:“殿下,您之前整理的關於凱瑟琳夫人瀆職、買賣向導的罪證已經呈交到最高軍事法庭了,剛得到消息……凱瑟琳夫人將被執行死刑。”

作者有話要說:

【未免有妹子沒看到昨天的小劇場,在這裡再貼一下】-----------------------小劇場----------------------------------

艾倫殿下就種族歧視等歷史遺留問題答記者問記者:殿下,在之前布魯斯奇星原始駐民遭受帝國軍人攻擊時您曾說過,在您眼裡人不以種族分類,全帝國的民眾在您眼中只分為兩種,當時采訪的記者並沒有對此做進一步提問,以至大家對您的這句話有頗多解讀,有人認為您說的的兩類人是,一類忠誠於帝國,一類是存有異心的。也有人認為您說是一類是擁戴您的,一類是反對您的,對此您可以做出自己的解釋嗎?

艾倫殿下(微笑):並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復雜,我眼中兩類人,一類是可能對裴堯少將懷有不軌心思的,一類是沒可能對裴堯少將懷有不軌心思的。簡單說,我眼中只有兩類人,情敵,非情敵。

記者:……,殿下,我們是正規官方的訪問……

艾倫殿下(點頭):我知道,下一個問題。

記者:……

裴堯少將就艾倫殿下於軍事訪問上公開秀恩愛閃瞎單身狗鈦金狗眼一事答記者問記者:少將,對於艾倫殿下近日頻頻公開秀恩愛的問題,您有什麼要說的嗎?

裴堯:……

記者:那對我們拍到的……十日前殿下出席議會,在會議前的准備階段為您系領帶……七日前殿下參加慈善晚會時以您的名義捐獻了一枚上世紀的十字勛章……五日前殿下在參加維納夫人的晚宴時在桌下偷摸您的大腿……(一大堆照片……

記者:對於這些您有什麼要說的嗎?

裴堯:……

記者(T-T):我們好不容易才說服艾倫殿下同意我們采訪您的,請多說點吧。

裴堯(咳嗽):對不起,事關皇室成員的私事,恕我不方便透露太多,你們可以問一些關於向導權益的問題,我知無不答。

記者:……,少將,我們是純娛樂的訪問……

裴堯(點頭):我知道,下一個問題。

記者:……



☆、 第五十章

在得知凱瑟琳將被槍決的消息後不久,艾倫和裴堯又接到了一條更勁爆的消息:皇帝陛下奧斯頓將蒞臨艾倫的府邸,探望之前被他“失手打傷”的小兒子。

“奧斯頓最近大概是受刺激太多了。”艾倫搖頭輕嘆,“我懷疑他會帶一枚核彈來跟我同歸於盡。”

裴堯忍不住笑:“請慎言,殿下。”

“說真的……他這是第一次來我這邊的行宮。”艾倫嘲諷一笑,“以前有什麼事他都是叫我過去……算了,願意來就來吧。”

裴堯想了下道:“是需要准備什麼嗎?”

“准備什麼?”艾倫反問,“鼓號隊嗎?”

“哈哈……”一向自持莊重的愛德華撐不住笑出聲來,他尷尬的很,連忙道歉道,“對不起,我失儀了,殿下。”

裴堯非常厚道的裝作沒看見,艾倫則笑著寬恕了愛德華,轉頭對裴堯道:“什麼也不用准備,不過有一點你需要配合我一下。”

裴堯點頭:“請您吩咐。”

“一會兒不管他跟你說什麼,都不要貿然答應。”艾倫抿了下嘴唇,“他是來談條件的,你太心軟,不是他的對手,適時的時候你可以保持沉默,不管他怎麼問你。”

裴堯自然是聽艾倫的,答應道:“請您放心,我會的。”

“還有。”艾倫眼中含笑,“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要這麼生分的跟我說話,少將,全帝國的人都知道我們已經是戀人了,你自己卻總沒有這份自覺。

裴堯不好意思的看了愛德華一眼,硬著頭皮道:“是,殿下。”

“嘖……”艾倫無奈,“你應該叫我艾倫,或者是一些什麼更親昵的稱呼,算了,你大概還是不習慣,慢慢改吧。”

裴堯如蒙大赦,點了點頭。

不多時奧斯頓的飛行器降落在了行宮外的廣場上,奧斯頓這兩天都沒休息好,臉色非常差,他顯然還帶著氣,但看到艾倫還紫青著的脖子和他結痂的嘴角也不好多說什麼了,畢竟是他動手在先,還讓艾倫破了相,總是有點理虧。

艾倫看著奧斯頓防備的眼神心中好笑,怕自己會翻舊賬嗎?

“只是受了點小傷,沒想到您竟會親自來看我,我非常惶恐,陛下。”艾倫微微躬身,優雅一笑,“請進。”

不管私下如何恨不得對方死,當著外人還是要相互給對方留幾分顏面的,奧斯頓心中滿意艾倫的知趣,點點頭率先進了行宮的大門。

愛德華專門將三樓的小娛樂室收拾了出來用來招待奧斯頓,房間中的地毯和布幔都換了新的,茶桌中間的描金花瓶裡還插上了新從花園裡摘來的繡球花,奧斯頓端起精致的茶杯抿了口茶,艾倫並沒有慢待他,這讓他的心情稍微好了點。

“你應該知道了吧?”奧斯頓放下茶杯,“關於處決凱瑟琳夫人的事。”

兩人非常有默契的閉口不談之前動手的事,艾倫懶懶的點了點頭:“知道了,說實話我有些意外,雖然罪行是確確實實存在的,但帝國對觸犯法律的向導總是有頗多寬容的,會直接判處槍決……”,艾倫似笑非笑:“您這次真是雷厲風行呢。”

凱瑟琳犯下的事絕對不止這一兩樁,出事的第二天就有人站出來舉報,再拖延下去,大概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白塔承受不了這麼多的負面新聞,奧斯頓更受不了,所以他才在事情造成更大影響前快刀斬亂麻,火速的判決凱瑟琳,用她的鮮血來平息民眾的怒火。

奧斯頓知道這些瞞不住艾倫,也懶得遮掩,點頭道:“是,總有人要承擔責任,凱瑟琳夫人辜負了我的期望,呵呵不用這麼看我,凱瑟琳夫人這些年有些自大了我是知道的,貝蒂娜和她密謀的事我也清楚,但她私下誘勸向導,安排相親的事我確實不知情。”,奧斯頓微微眯起眼,長吁了一口氣:“如果知道……我絕對不會容忍她到現在的。”

“但現在您知道了。”艾倫輕叩桌面,淡淡道,“我想這次的事大概可以讓您下定決心,對向導學院進行進一步的整頓和改革了。”

奧斯頓警惕的看向艾倫:“什麼意思?艾倫……給你一個愛麗絲是我的底線,不要再妄想把手伸到白塔去。”

讓艾倫管理整個帝國的單身向導這種事奧斯頓想都不會想,艾倫嗤笑:“您想多了,我這裡有份提議,希望您可以考慮一下。”

艾倫將之前同裴堯商議的允許塞西莉亞這種情況的向導不參加相親宴會,直接畢業的提議跟奧斯頓介紹了一遍,不等奧斯頓表態艾倫先道:“這是裴堯少將提出的。”

奧斯頓本想也不想就要拒絕的,但聽到最後一句話後他猶豫了下,道:“你再介紹一下細節……我考慮一下。”

艾倫微微皺眉,之前的疑慮再次浮現到腦海……奧斯頓對裴堯為什麼就會這麼寬容?

雖然愛吃飛醋,但艾倫很清楚奧斯頓不可能對裴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想法,不然他也不會一次次的將裴堯送到自己兩個兒子身邊,但除了這個還能是什麼呢?裴堯其實也是奧斯頓的私生子?這就更不可能了,先不說時間對不上,艾倫之前看過裴堯珍藏的他父母的照片,裴堯同他父親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血脈的問題肯定是不存在的。

又或者,奧斯頓以前愛戀過裴堯父母中的一個?裴堯的母親是位非常優秀的向導,長相也很迷人……但這也說不通,按著奧斯頓的脾氣大概會直接將人搶來了,怎麼會忍受她被別人標記,還生下了裴堯呢。

艾倫暫時壓下心中困惑,又將之前跟裴堯討論過的細節向奧斯頓說了下,奧斯頓面露遲疑,顯然是在猶豫。

“白塔中一次次出現惡性事故,向導和民眾們都需要我們做出一些切實有效的舉措來,而不是只為大家宣泄怒火,殺了凱瑟琳是讓人覺得很痛快,但那之後呢?新的院長上位,過不了多久一切還是照舊。”艾倫言辭犀利,咄咄逼人,“制度不變,換什麼人上去還是會出現狀況的。”

奧斯頓皺眉斥責:“冠冕堂皇的話誰都會說,但實際操作的困難你想過嗎?這中間會牽扯多少人的利益你知道嗎?貿然動搖存在了幾個世紀的,公認的默許的系統,勢必引起一大串的不利反應,這些你考慮過嗎?”

“沉痾難除,所以就要一直縱容下去嗎?您不是無心動這一塊,只是每次想起這背後一大團的麻煩就畏懼了。”艾倫句句戳到奧斯頓的痛處,“多少政權都因執政者軟弱,不願動長久以來積存的問題而敗落。”

“您若是一定要步他們的後塵,那我無話可說。”艾倫搖頭一笑:“偌大一個帝國,居然要死於帝王的拖延症。”

“你說什麼?!”奧斯頓幾番忍耐,還是被艾倫勾起了怒火,拍桌大怒道,“你臉上的傷是不是好了?!是不是又欠我教育你了?”

“陛下。”沉默多時的裴堯突然插話,“您之前答應過我,永遠不會再對殿下動手,希望您可以遵守自己的承諾。”

看著裴堯冷靜的面龐,想起自己之前答應裴堯的話奧斯頓瞬間沒了火氣,他端起茶杯來一飲而盡,不耐煩的擺擺手:“行了,繼續說……”

向導問題這兩年越發尖銳,奧斯頓並不是不重視,艾倫繼續剛才的話題,之後裴堯又將他對白塔現存系統的幾點改革意見向奧斯頓說了下,三人難得的平心靜氣的商議了了半日,最後奧斯頓命裴堯將幾人最後的決議整理一下,准備送到議院進行下一步的審核。

“公事說完了,下面該說私事了。”奧斯頓看向艾倫,“貝蒂娜……她會為這次的事繳納大量的罰金,她的父親和哥哥也會交出他們手中所有的軍權,這個結果你應該滿意了吧?”

不等艾倫說話奧斯頓先道:“艾倫,別得寸進尺,我是因為這次舉報確實帶出了不少問題才忍下了你大義滅親的舉動,你這次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你心裡清楚,見好就收,別逼我跟你算舊賬。”

艾倫冷笑:“陛下,我必須要糾正一下,貝蒂娜是您的情婦,不是我的,她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所以請不要用上大義滅親這種詞,如果一定要給這次的事定性的話那只是我受到傷害後的應激反應,您不用威脅我,我說過,再有下次,我的報復只會更瘋狂,您的情婦如果不怕的話,還可以再試,我隨時恭候。”

奧斯頓努力安慰自己,不要跟艾倫鬥氣,這只會讓自己多發幾次狂躁,奧斯頓點頭:“好,當我沒說……我今天來還有另一個事要通知你。”

“幾天後埃佛達行宮會再次舉辦晚宴。”未免艾倫拒絕奧斯頓直接道,“貝蒂娜不會來,只是一次只有皇室參加的,純家庭性質的宴會,到時候你和裴堯都要來……我不想再看見關於皇室不和的新聞出現了,懂麼?”

奧斯頓想要修復一下民眾心目中皇室形像,艾倫心裡明白,他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不在乎滿足一下奧斯頓這小小的要求,他點了點頭:“好,我和少將會去的。”



☆、 第五十一章

“殿下。”埃佛達行宮的管家彬彬有禮的向艾倫行禮,“比尤娜殿下剛向陛下進獻了一株曇花,據說今晚就綻放,陛下他們正在頂層的花廳裡觀賞這難得的美景,可能稍後才會下來,殿下是要在這裡休息一下,還是上樓同陛下一同觀賞呢。”

奧斯頓的宴會不早不晚,正選在了艾倫臉上傷痕剛剛褪去的時候,艾倫聞言看向裴堯,問:“看過曇花開花嗎?”

裴堯搖頭:“沒……沒有,據說開花的時間很非常短暫,很不容易看到。”

“那就去看看。”艾倫自然而然的牽住了裴堯的手,一面走一面道,“知道麼,這種花可以作為食材的,吃了對肺有好處……我跟陛下要來讓人給你做成料理怎麼樣?”

裴堯忙道:“不用了,我……我的肺現在非常健康。”,裴堯生怕艾倫真會當眾請求奧斯頓把那將要開放的曇花骨朵摘下來給自己吃,又補充道:“您總讓我喝的那種養肺湯就很有效,我已經很久沒咳嗽過了。”

“總比不上沒受過傷的人。”艾倫輕輕撓了撓裴堯的手心,“以後還是要少吸煙……起煙癮的時候可以告訴我,我很樂於用自己的方法幫你轉移一下注意力。”

“殿下……”

“好好知道了不說了。”

兩人聲音漸遠,行宮的一個侍女忍不住跟同伴小聲嘆:“艾倫殿下真的好寵愛裴堯少將啊。”

“這算什麼,我還聽說……”

管家轉頭掃了一眼竊竊私語的侍女,幾個侍女知意,連忙垂首,各自退下了。

“我們的艾倫殿下和准王妃殿下來的有點晚啊。”珍妮夫人早早的聽到了兩人的聲音,先迎了上來,珍妮夫人看著裴堯搖頭輕嘆,“裴堯,你今天是以皇室成員的身份來參加宴會的呀,還要穿軍裝,是知道今天有不少女孩子要來,故意想要迷倒她們嗎?”

裴堯頷首:“抱歉,我只是不太習慣穿禮服……下次我會注意的。”

“親愛的,我只是跟你開個小小的玩笑,穿什麼你隨意就好,反正穿什麼你都是宴會上最英俊的男人。”珍妮夫人眨了眨眼,“今天的第一支舞可以跟我跳嗎?”

“姑媽。”艾倫無奈一笑,“您要搶我的舞伴嗎?”

珍妮夫人輕笑:“真小氣,我只是想再次享受一下年輕時被女孩子們羨慕嫉妒的感覺罷了,唉……多少年沒有跟英俊的軍官跳過舞了。”

艾倫一笑:“小心不要讓亞岱爾親王親王聽到這話。”

“沒關系,他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根本顧不上我了。”珍妮夫人忍不住笑,“貝蒂娜父兄的軍隊現在被分派到亞岱爾那裡去了,唉……怎麼好意思呢,我本來跟亞岱爾說了,不要撿這個便宜,但陛下非要給,我們有什麼法子呢。”

珍妮夫人壓低聲音:“其實陛下早有意要撤一撤貝蒂娜父兄的軍權了,只是一直沒得到好機會,這次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樁心事。”

“可憐貝蒂娜,聽說為了繳納那嚇死人的罰金,連珠寶都賣了。”珍妮夫人冷嘲熱諷貝蒂娜之際不忘照顧一下一直不怎麼說話的裴堯,她微笑道,“我聽說你向陛下提出了不少非常有價值的意見,陛下很重視呢,我以前只知道你在軍事上很有天分,沒想到竟是文武雙修。”

艾倫眼中閃過一抹黯色,他對裴堯一笑道:“替我去跟陛下打聲招呼吧,他大概還不想跟我說話。”,兩人到一處就嗆聲,裴堯也擔心他們會在這裡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他點點頭:“是,殿下。”

珍妮夫人目送裴堯向奧斯頓的方向走去,輕聲道:“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跟我說,至於避開你最疼愛的少將呢。”

艾倫笑著把手臂遞給珍妮夫人:“什麼都瞞不過您。”

珍妮夫人笑吟吟的挽住了艾倫的手臂,同他往花廳的另一側走去。

“裴堯的父母?”珍妮夫人微微蹙眉,“怎麼想起問他們來了?”

艾倫直言:“我不想編理由騙您,所以請您不要再深問了。”

珍妮夫人被艾倫的直白逗笑了,想了想道:“說實話我不是很清楚,裴堯父親正式成為奧斯頓的左膀右臂是我和奧斯頓決裂的時候,其間我跟奧斯頓有近二十年沒有往來過,之後我們雖和好了,但我來主星的時候也很少,等真正回來時他已經殉職了,我……只知道他叫裴旋,是位很受人尊敬的上將。”

珍妮夫人遺憾道:“那段時間是我同奧斯頓關系最緊張的時候,很多事我不是很清楚。”

“只說您知道的就可以。”艾倫猶豫了下,低聲道,“奧斯頓真的非常倚重他嗎?雖然外界都是那麼說的,但我查了不少資料,發現奧斯頓並沒有交付他太多軍權。”

珍妮夫人不確定道:“這……也不能說明什麼啊,他是奧斯頓的騎士,又不是駐外的將軍,手中沒有多少軍權不能代表什麼,你交付給裴堯很多軍權了嗎?也沒有啊。至於是不是真的倚重他,那我很確定,當時正值戰時,上下亂成一團,奧斯頓匆忙中將不少文件都交付他批閱,這已經足以證明一切了。”

艾倫聽到這話心中越發不虞,奧斯頓對裴旋怎麼能跟自己對裴堯一樣呢!

奧斯頓對裴堯不清不楚的的感情一直讓艾倫非常堵心,艾倫設想過很多情況,最壞的狀況就是……奧斯頓喜愛裴堯父母當中的一個。

裴堯母親雖是向導,但是她的可能非常小,艾倫不認為奧斯頓這種畜生能放過她,但同樣的情況放到裴旋身上就說得通了,奧斯頓和裴旋同為哨兵,奧斯頓不會為裴旋放棄同向導結合的機會,所以才無奈放手。

艾倫沒法忍受奧斯頓對裴堯的種種偏愛是因為在他身上看到了裴旋的影子,如果是這樣,如果裴堯是個向導,奧斯頓是不是對裴堯做出什麼喪失人性的事來?!

艾倫低聲問道:“那……奧斯頓有沒有可能是喜歡裴旋的?您知道我說的是哪種喜歡。”

珍妮夫人愣了下,馬上搖頭道:“不可能。”

珍妮夫人好笑道:“別的我不敢確定,但這個我可以向你保證,絕對沒可能,我從小跟奧斯頓一起長大,我很了解他,他是個徹徹底底的直男,他對男人一點點興趣都沒有,真的。”

其實按照奧斯頓喜歡裴旋來假設,很多事也是說不通的,只是事關自己的王妃殿下會不會被別人覬覦,艾倫比平時多了幾分謹慎,得到珍妮夫人的保證後艾倫心裡好過了些許……只要奧斯頓不是在裴堯身上找誰的影子就好。

“你到底是在調查什麼?”雖然艾倫已經明確說不想談了,但珍妮夫人還是忍不住好奇,“怎麼扯到這裡了?”

艾倫搖頭一笑:“謝謝您給了我這寶貴的信息,至於其他我們就不談了吧。”

確定自己的情敵又少了一個後艾倫心情好了許多,他執起珍妮夫人的手吻了下:“我去看看裴堯。”

珍妮夫人笑著對艾倫皺了皺鼻子,放他走了。

宴會即將開始,皇室成員及他們的禮儀官、侍從、侍女都到了,頂層上聚了不少人,這裡人太多,艾倫不方便使用精神力,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裴堯,裴堯身邊圍了好幾個人,艾倫眉頭瞬間皺起。

“少將,我之前就很關注您的,您在愛麗絲開學典禮上說的幾句話我都會背了。”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眼中含笑,敬慕的看著裴堯,“我就是敬佩您這樣不精於表達,更願意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一切的人。”

“我也是。”一個不過十幾歲的男孩忙接話,“勤於思、敏於行、訥於言……華裔中是有這句話吧,您完全做到了呢。”

“我還聽說您的槍法十分好呢。”又一個女孩兒湊了過來,臉色泛紅,甜聲道,“可以為我們展示一下您的槍法嗎?我真的很想親眼看看呢……”

周圍幾人聞言紛紛應和,之前的那個男孩兒笑道:“我也聽說過呢,可以為我們展示一下嗎?少將……求求您啦!”

艾倫深吸一口氣,果然之前答應奧斯頓的邀請是錯誤的!像裴堯這樣英俊迷人的將軍,到哪個舞會都會被人團團圍住的,展示槍法?她們想看什麼?裴堯射擊時的樣子是誰都能看的嗎?!

“十分抱歉。”裴堯稍稍往後退了下,避開了男孩兒要來拉他的手,垂眸道,“遵行宮的安保條例,在上樓前我已經把佩槍取下了。”

年紀最大的那個女孩連忙笑道:“這不是問題,我可以為您要一把呀,少將……答應我們吧。”

裴堯搖頭:“抱歉……這並不符合規定。”

“少將,為我們違例一次又怎麼樣呢?我們真的很想看啊。”

裴堯實在不善於應付這種場合,欠了欠身就要脫身離開,誰知一轉身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艾倫。

艾倫半笑不笑,慢慢走近道:“做什麼呢?”

裴堯怕艾倫誤會,老實答了,艾倫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那麼說你拒絕我可愛的表弟表妹了?”

裴堯抿了下嘴唇,點頭道:“這確實不符合規定。”

艾倫點頭,笑道:“怎麼辦呢,我突然也很想欣賞一下你的槍法。”

裴堯一愣,猶豫了下垂首道:“遵命,殿下。”

裴堯接過艾倫從腰間取下的手槍,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顛了顛,抬手將蘋果扔向頂層護欄外,裴堯雙手握槍,閉上了左眼,“啪”的一聲,蘋果炸裂,碎塊紛紛掉到了行宮前的廣場上。

艾倫笑著看了一眼他的表弟表妹們,不言而喻:這人是自己的,他最在意,最縱容的也是自己。

看著他們又是欽羨又是嫉妒的眼神,艾倫心中的郁氣一掃而空。



☆、 第五十二章

裴堯將槍口對著自己,雙手將手槍遞還給艾倫,艾倫微笑著將槍收回腰間,轉頭跟匆匆趕來的行宮侍衛解釋了下,侍從們在確定沒有意外後躬了躬身:“失禮了。”

侍從紛紛退下,艾倫牽起裴堯的手,對自己的表弟表妹笑道:“既然已經欣賞過王妃殿下的槍法了,那我就先帶他離開了,王妃沒有見過曇花盛開,今夜我不希望他錯過這難得的機會。”

“好,好的……”艾倫的表弟剛被裴堯的槍法震驚,本還想再纏著裴堯說會兒話的,但看著艾倫這神情他莫名的有些心虛,只得躬身道,“請便,殿下。”

“跟你說了不要隨便跑,為什麼不聽話呢?上次就是你淘氣才會被那個女人纏住了,差點就吃了大虧,居然還不長教訓,是以為我真的不會懲罰你嗎?”艾倫同裴堯十指相扣,一面慢慢往頂層的中心走一面輕聲教訓著,“不要因為我太寵愛你就有恃無恐,知道嗎?”

這明顯是教訓幼童的語氣讓裴堯羞得面紅耳赤,周圍這麼多人在,裴堯不好多說什麼,只得點頭答應著,他的溫馴取悅了艾倫,當著眾人,艾倫側過頭在裴堯臉頰上親了下,笑道:“知道錯了就好,曇花快開了,跟我來……”

不遠處艾倫的表弟表妹面面相覷,這還是剛才那個一臉正色,禁欲到極致的裴堯少將?

“在人前你能不能稍微的給自己留點臉面!”頂層的中心區,親眼目睹剛才一切的奧斯頓語氣不順的教訓艾倫,“好歹是個皇子,最基本的風度和優雅呢?簡直跟個妒婦一樣!”

對奧斯頓的斥責艾倫一向當耳邊風,他嘗了一口紅酒,淡淡道:“哦。”

“你!”奧斯頓簡直不想看艾倫哪怕是一眼,“你以後就不讓裴堯和外人接觸了?有人喜歡他是好事!在處理很多事的時候讓自己的伴偶來出面會順利很多,你懂不懂?!”

艾倫將手中紅酒一干而盡,點頭:“懂。”

“你懂什麼!一個大男人,心眼這麼小!”奧斯頓被艾倫頂的心口疼,忍不住冷笑,“再說你問過裴堯自己嗎?艾倫……雖然不想打擊你,但同身為哨兵我必須要告訴你,哨兵最厭惡的就是這被人束縛的感覺!有人仰慕他愛戴他,跟他只是禮貌的交流一下表達一下對他的喜愛,這你都攔著!你考慮過裴堯沒有,他也是哨兵,他也需要被人簇擁被人仰視的感覺。”

“是麼。”艾倫轉頭看向裴堯,道:“少將,您厭惡被我束縛嗎?”

裴堯不由得看了看奧斯頓,但還是垂首道:“不厭惡,殿下。”

艾倫挑釁的看了奧斯頓一眼,繼續笑問道:“那您需要被別人簇擁被別人仰視嗎?”

回答這個問題對裴堯來說倒是沒什麼難的,何止是不需要,他對這種一群人圍上來問東問西的情況簡直是懼怕的,裴堯老實道:“不需要。”

“您看到了?”艾倫拿起新的一杯紅酒,彬彬有禮的向奧斯頓舉了舉杯,“但還是謝謝您的提醒…”

奧斯頓恨鐵不成鋼看著裴堯,道:“你簡直……”

“請別用您的那一套來衡量裴堯。”若不是不想讓奧斯頓看到裴堯被親吻時的可愛表情,艾倫幾乎忍不住要給裴堯一個深吻了,艾倫眼中含笑,“他只需要我。”

其實對奧斯頓來說,兩人關系越好對他越有益,但不知怎麼的,每次看著艾倫志得意滿的樣子他就忍不住的來氣,奧斯頓點頭道:“隨便你吧……裴堯太年輕,也沒跟別人交往過所以他不知道,等他冷靜下來他會明白的,你對他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艾倫輕笑:“是麼……那這麼說我對自己也不夠尊重,也許您不知道,我也是這樣要求自己的。”

奧斯頓不清楚,但裴堯是知道的,艾倫在這方面確實非常潔身自好,簡直比對裴堯還苛刻。

自回主星來,艾倫風頭大勝,仰慕他,希望可以跟他交往的人簡直數不勝數,對此艾倫立場非常明確堅定,不回復,不回應,不聯系。

之前珍妮夫人還提醒過艾倫,就算不喜歡,但至少也要給人家一個溫柔的答復,這本是好事,沒必要因此得罪人,不喜歡也沒關系,當朋友相處就好了,以後也許還有需要對方幫忙的地方呢,而對此艾倫的回復裴堯至今記憶尤深。

“做一次回復,就等於多給了對方一次搭話的機會,收下對方的禮物,那就算礙於情面,也要再為對方准備一份價值相同的體面禮物,而送對方禮物,則又給了對方進一步同自己交往的機會,這個頭一旦開了,下面根本不可能收住,也許最初只是一句問候,但到最後就會演變成一出可能會影響他和少將關系的鬧劇。”珍妮夫人緩緩走近,搖頭一笑,“陛下,這是你不解風情的小兒子的原話。”

雖然上次見面鬧得非常僵,但到底是親兄妹,珍妮夫人和奧斯頓都選擇性遺忘了之前的不快,珍妮夫人適時的插話緩和了奧斯頓艾倫父子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她無奈一笑:“雖然作為姑母我並不贊同艾倫這種近乎冷酷的處事方式,但作為女人,我還是很羨慕少將的,有個拒絕一切曖昧的戀人多讓人放心啊。”

裴堯心中一暖,對珍妮夫人微微頷首:“殿下。”

“您的誇獎讓我有些心虛呢,其實我只是懶得應付那些麻煩事罷了。”艾倫笑著看向裴堯,“把所有時間用來陪少將我都覺得不夠,哪有時間再想其他呢。”

最重要的,這還有可能會影響到他和裴堯的關系,在艾倫眼中,任何會傷害他和裴堯感情的隱患都該被扼殺在搖籃裡,無論是裴堯的,還是自己的。

為了得到裴堯艾倫可是費了大力氣的,精明如艾倫,怎麼會容忍別人破壞他好不容易得來愛情。

“好了不說這個了。”珍妮夫人對奧斯頓一笑,“在裴堯面前誇他,艾倫都害羞了。”

奧斯頓冷笑:“哼……他巴不得你能多誇他幾句呢!我看不透他嗎……”

“好了!”珍妮夫人用扇子輕輕打了奧斯頓的手背一下,“曇花馬上就要開了,大家都過去了,您也該去了。”

奧斯頓憤憤的看了艾倫一眼,同珍妮夫人一起去了。

“陛下,您對裴堯還真好呢,艾倫吃裴堯的醋,您不勸裴堯,居然反過來斥責艾倫小肚雞腸。”珍妮夫人笑著搖頭,“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為裴堯才是您的親兒子呢。”

奧斯頓冷笑:“我倒寧願是!”

“您對裴堯這樣疼愛,是因為他的父親裴旋嗎?”珍妮夫人漫不經心道,“說起來裴堯長得跟他父親還真像呢。”

奧斯頓心中一凜,沉聲道:“你想說什麼?”

珍妮夫人不解的看向奧斯頓,上下看了他一眼道:“你著什麼急?我剛無意間看到了裴堯懷表中他家人的照片,隨口一問……你今天是怎麼了?跟艾倫吵架還不夠,還要把火氣發在我身上嗎?!”

奧斯頓眯起眼,頓了下稍稍放下心來,輕聲嘆息道:“確實,他長得和他父親很像。”

“我能理解您愛屋及烏的心思,但拜托想想清楚吧,就算他們結婚了,裴堯也只是您‘法律上的兒子’,不管您如何不喜歡艾倫,他才是您的親兒子,居然裡外分不清楚,向著別人挑艾倫的錯。”珍妮夫人一臉的不可理喻,搖頭,“幸好裴堯沒有聽您的慫恿……”

奧斯頓冷哼:“我只是就事論事!”

珍妮夫人順利的轉移了話題,心中卻愈發疑慮,之前她還覺得艾倫小題大做,奧斯頓和裴旋之間能有什麼事,但現在看……確實是有些什麼的。

眾人等候已久的曇花終於緩緩開放了,眾人歡呼,紛紛舉杯慶賀,等候已久的攝像師連忙拍下了皇室成員共同歡慶的這一幕,准備用作明日的頭條。

“覺得怎麼樣?”艾倫側過頭看裴堯的反應,一笑道,“跟想像的差距大嗎?”

裴堯一笑:“比我想像的要好看。”

“那看來今天還是有點收獲的。”艾倫寵溺一笑,“好了,看也看過了,我之前讓人給你准備了些你喜歡的茶點,趁著晚會還沒開始我們先去吃點。”

裴堯每次陪艾倫參加宴會都免不了要餓肚子,這種場合本也不可能讓眾人酒足飯飽,故而艾倫早做了准備。

裴堯下意識左右看看,猶豫道:“這……不好吧。”

“這有什麼,總不能為了給奧斯頓制造皇室和睦的話題而讓你挨餓啊。”艾倫勾唇一笑,“特意准備了你最喜歡的熏肉和草莓慕斯呢。”

裴堯心中掙扎萬分,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艾倫微笑,牽著裴堯的手悄悄的下樓去了早就為他們准備好的小茶廳。



☆、 第五十三章

“有三個……算是好消息的消息要告訴你。”艾倫將自己的那份慕斯也遞給了裴堯,“一個關於你的,一個關於我的,一個是關於我們的,你想先聽哪一個?”

裴堯抬眸,想也不想道:“關於您的。”

雖然知道裴堯一定會這麼選擇,但親耳聽到的感覺總是不一樣的,艾倫忍不住笑了,裴堯一時有些難為情,他拿過餐巾擦了擦嘴,頓了下還是撐不住老實追問道:“是什麼呢?”

“抱歉,剛才是逗你玩的,關於我的那個我要等兩天才能告訴你。”艾倫笑著賠罪,“別生氣,因為我自己現在都不很確定……總之等兩天我一定會告訴你的,先說關於你的。”

裴堯自然不會生氣:“可以說的時候請一定要告訴我,關於我的是什麼?”

艾倫道:“你不日會接到一份委任書……奧斯頓已經決定了,讓卡特麗娜夫人擔任白塔學院的院長,由你擔當副院長。”

裴堯啞然:“我?”

“嗯。”艾倫肯定道,“委任書已經下來了,也許明天就會送到你手上,這並不奇怪啊少將,你不覺得由你擔任這個位置是最合適的嗎?”

白塔學院中種種非人行為再一次激起了民眾們的憤怒,奧斯頓雖然當機立斷讓凱瑟琳出來當炮灰,但這還不足以讓大家忘記之前的慘劇,一次次的惡性事故已經讓白塔學院的名聲掃地,此消彼長,雖然艾倫和裴堯現在還沒做出足夠漂亮的成績來讓奧斯頓讓議院心服口服,但愛麗絲學院還是得到了空前的擁護,為白塔引入愛麗絲的新鮮血液,已是大勢所趨。

這些裴堯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有一點他還不明白,他疑道:“如果要從愛麗絲選派人去白塔,這個人也應該是您啊。”

艾倫輕笑:“是,之前議院那邊在選定人選時確實定的是我,不過最後讓奧斯頓攔下了。”

裴堯蹙眉:“陛下他……”

“奧斯頓覺得我手伸的太長了。”艾倫嘲諷輕笑,“白塔中都是單身向導,他們將來會成為帝國金字塔頂層們的伴侶,雖然向導在被標記後都會對哨兵產生臣服性,但他們的三觀,立場,多多少少還是會影響自己的哨兵的,奧斯頓怕我會給他們洗腦。”

艾倫對裴堯一笑:“明白為什麼凱瑟琳那種蠢貨都能做這麼多年的院長了吧,奧斯頓不需要坐在這個位子上的人有多大能力,但這個人的政治立場一定要同奧斯頓相同。”

“所以在有人提議由我來出任副院長時奧斯頓第一個拒絕了,然後他親自選定了你,對此奧斯頓的理由是,你已經是准王妃殿下了,你就代表著我,由你擔任跟我區別不大。”艾倫對裴堯寵溺一笑,“這裡面還有奧斯頓的一個小心機,能看出來嗎?”

裴堯點頭:“陛下知道您對我的影響有多大,您和我誰來擔任這個職位區別確實不大,唯一不同的是……我是哨兵,而且是一個單身哨兵,白塔紀律森嚴,這個身份讓我沒法時常進入白塔,副院長的權利在行使時勢必會受到不小阻礙。”

艾倫滿意點頭:“奧斯頓故意忽視了這點,不過是為了哄騙不清楚內情的人罷了,不過對我們來說多少還是有點好處的……聊勝於無吧。”

“您剛說的那位新院長,卡……卡特……”

“卡特麗娜。”艾倫道,“卡特麗娜·比斯爾”

裴堯點頭:“卡特麗娜夫人,這位夫人是誰呢?她……”

艾倫明白裴堯的憂慮,道:“放心,她跟凱瑟琳不一樣。”

“卡特麗娜只是個普通人,她早年是記者,戰地記者,三十多歲的時候受過傷,沒法上前線了,就退回來繼續深造學習,畢業後留校做老師,到今天……在文教系統裡已經工作了快一個世紀了”艾倫想了下補充道,“之前她曾在白塔擔任過幾十年的氣像老師,為什麼離開白塔還不太清楚,不過聽說是跟凱瑟琳有一些關系。卡特麗娜一直很熱衷公益,尤其關心戰後孤兒問題,她本人沒有什麼明顯的政治傾向,怎麼說呢……非常中規中矩的一個人,但就憑現有的資料看她和凱瑟琳絕對不是一類人。”

雖然奧斯頓一直不肯承認,但他心裡清楚,之前種種事故出現總有他用人不善的責任,這次臨時選定院長雖然倉促,但也是經過層層篩選,謹慎選擇的,艾倫對此還算放心。

裴堯默默點頭,想了下問道:“您說還有一個和我們都有關的好消息,是什麼?”

“是之前你提出的,關於有戀人的向導可以不經過相親直接畢業的意見,已經被采用了。”艾倫對裴堯一笑,“在今年的相親季裡就會被施行。”

裴堯墨色的眸子瞬間亮了:“真的嗎?這麼快就通過了?”

艾倫點頭:“這個時機太好了,有了之前的鋪墊,再加上凱瑟琳的作死,法案推進下去非常順利。”

“殿下。”禮儀官叩了叩門,低聲道,“宴會馬上就開始了,陛下請您和少將下去。”

艾倫止住話頭,點頭道:“好。”

……

在主星耽擱多日後,艾倫和裴堯終於回到了愛麗絲。

愛麗絲正值深秋,只隔了半月氣溫就已經下降了十度,回到愛麗絲這天這邊正下著暴雨,又冷又濕,惡劣的天氣加上主星於愛麗絲之間一如既往的讓人頭疼的時差徹底惹煩了艾倫,艾倫沒再理會辦公室裡堆積成垛的文件,直接拉著裴堯去了自己公寓的二樓。

“殿下。”裴堯掙了掙手,懇請道,“您休息吧,我並不困,我可以先去處理一下。”

“什麼也不用你做。”

艾倫將裴堯拉到身邊,直接開始解裴堯的腰帶,裴堯眼睛倏然睜大,他轉頭看了一眼艾倫的禮儀官,磕巴道:“殿下……”

“你先去吧,沒有太大的事不要來打擾我和少將。”

禮儀官將壁爐生好,躬身退下了。

“您以為我要做什麼?”擔心裴堯緊張,艾倫退到一邊解自己的外套,“趁著外面電閃雷鳴的強暴你嗎?”

像是在印證艾倫的話似得,窗外突然閃了個霹雷,艾倫拿過毛巾遞給裴堯,一笑:“放心,這種事我更喜歡你情我願的調調……把外套脫了好好休息會兒,擦擦頭發,壁爐沒有室溫調控儀來得快,要過一會兒才能暖和。”

裴堯臉有些紅,但還是聽話的將外套脫了,上面只穿一件襯衫,艾倫換好衣服後拉著裴堯上了床,扯過被子給兩人蓋上,壁爐慢慢熱了起來,不多時兩人就暖和了過來。

外面雨越下越大,天色也越來越暗了,艾倫輕輕攬著裴堯的腰,輕聲道:“正好,拉上窗簾跟晚上沒什麼區別……困了嗎?”

裴堯搖搖頭:“還好,殿下……”

“吞吞吐吐的做什麼?”艾倫偏過頭看裴堯,“害羞了?還是生我氣了?”

裴堯迷茫的看向艾倫:“生氣?”

“剛怪我,沒注意禮儀官還在。”艾倫抱歉一笑,“我已經習慣了他們在身邊,總忘了這點……我答應你以後一定注意,不會在人前對你做什麼。”

裴堯這才反應過來艾倫說的是剛在禮儀官面前解自己腰帶的事,不禁又有些不好意思,他搖搖頭:“沒有,我只是在想之前您跟我說的,您的一個好消息的事,殿下……現在方便跟我說了嗎?”

艾倫微愣,他當時只是隨口提了一句,卻沒想到裴堯竟惦記到現在。

艾倫沒說話,裴堯以為自己惹艾倫不快了,忙道:“我沒有催促您的意思,等您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吧。”

艾倫無奈一笑:“少將,您是故意惹我心疼嗎?”

裴堯不太明白艾倫的意思,艾倫低頭笑:“抱歉,很久沒有人這麼惦記我了……好吧我直接跟你說,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去演習場,努力想要激發出我的量子獸特殊能力的事吧?”

裴堯愣愣點頭,艾倫抿了下嘴唇,一笑道:“我想……我好想已經有這份特殊能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二·曇花】

早六點,奧斯頓醒來後在行宮頂層散步(驚喜):還有一個曇花骨朵!這個什麼時候能開?

埃佛達行宮管家:今晚差不多就可以了,陛下。

奧斯頓(點頭):好,昨天人太多沒好好欣賞,好好看護,今晚我晚睡會兒等著看花開。

管家:是,陛下。

……

早七點,因昨日宴會結束太晚而留宿行宮的艾倫殿下醒來後再行宮頂層散步,(意外):還有一個曇花骨朵?這個什麼時候能開?

埃佛達行宮管家:今晚差不多就可以了,殿下。

艾倫:哦……那邊是什麼?

管家(望過去,迷茫):什麼也沒有啊,您說的是什麼?

艾倫(趁管家沒看著默默的把曇花骨朵擰了下來……

管家(轉過頭來):殿下!!!你做了什麼!!!

艾倫:花骨朵掉下來了,我剛撿起來。

管家(QAQ):怎麼會!!!!!

艾倫(面無表情):您的意思是我說謊了?

管家:不……不是……

艾倫:嗯,那沒事了,我累了,先走了。

……

晚十一點,處理好眾文件的奧斯頓回到頂層,左右看……

奧斯頓:唉?我那曇花呢?

行宮管家:……

奧斯頓揪著斷梗吼:問你話呢!我那曇花呢?!!

管家(艱難):據說,它……突然就掉下來了。

奧斯頓勃然大怒:你當我是傻逼?!!

……

晚十二點,愛麗絲校長公寓中,艾倫殿下敲響了少將臥室的門,(微笑):開門,讓人給你煲了曇花甜湯,喝了再睡……



☆、 第五十四章

裴堯一下子坐了起來,睜大眼睛道:“是什麼?您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在我們公開關系的第二天。”艾倫拉過被裴堯掀開的被子重新給他蓋上,道,“那天我去找奧斯頓,跟他在書房裡起了爭執,你知道的,就是我臉上掛彩那天。”

裴堯蹙眉:“我記得您那天並沒有還手。”

艾倫點頭:“是,我那天雖然帶了點火氣,但還沒傻,真跟他動手就等於送了個天大的把柄給他。”,侵害皇帝的身體是大罪,所以艾倫才生生忍了下來,艾倫輕笑:“不過我能控制住自己,卻控制不住我的量子獸……那天我的太攀蛇跟奧斯頓那頭蠢獅子纏了一會兒,當時我情緒有點激動沒太留意,但之後我發現,它的精神力有了點小小的變化。”

“我不是很確定,所以聯系了行宮裡我的人暗中探聽,他是埃佛達行宮的低等侍從,平時只能在底層活動,所受局限頗多,直到在咱們離開主星前他才拿到確切消息,就在我和奧斯頓起了衝突的那天,奧斯頓的獅子確實有些異樣的變化。”壁爐中的火苗在艾倫眼眸中晃動,讓他水藍色的眼睛比平時更多了幾分光彩,“在我離開後,那頭獅子昏昏欲睡,直到晚上才能自由活動。”

裴堯不是很明白:“昏昏欲睡?您的太攀蛇可以使人昏迷嗎?這是它的特殊能力是嗎?”

“不。”艾倫搖頭,“他們都以為獅子的困倦是因為那天奧斯頓的精神狀態不好,而且他還注射了過量的鎮定劑,就連醫生也這麼說的,但事實上它不是困倦,也不是受主人身體影響而虛弱,而是它渾身麻痹,根本就站不起來。”

艾倫低頭一笑:“可以想像嗎?它是中毒了。”

“中毒?”

如果這話不是出自艾倫之口裴堯絕對不會相信,量子獸也可以中毒?

“量子獸存在於五維空間,就我們現在所知,我們身處空間裡的物質並不會對它們造成影響,就算是影響,也只能以它的主人為媒介,通過作用它的主人而作用它,所以研制出專門用作攻擊量子獸的武器一直是無法攻克的難題,所處空間不同,這是最大的障礙。”

艾倫細細解釋:“但量子獸就不同了,它和其他量子獸身處同一空間,可以直接攻擊對方,如果我推測的沒錯,奧斯頓的獅子是被太攀蛇的毒牙咬傷了,被毒素麻痹了神經……當然這麼說並不恰當,他們只是精神體,並沒有神經系統,也許這種所謂的‘毒素’是一種精神干擾,你意會就好。”

裴堯眼睛發亮,聲音不自覺的發顫:“所以說,您的特殊能力是毒殺對方的量子獸?”

裴堯沒法不激動,他見識過不少哨兵的特殊能力,也偶爾聽說過向導的,但像是艾倫這樣逆天的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哨兵在戰鬥中的優勢是他們的五感比普通人發達,可以通過量子獸來協助作戰,艾倫的太攀蛇如果可以在第一時間讓對方的量子獸失去行動力,那對方同失去翅膀的鳥兒無異,異能者的優勢將不復存在,在實戰中,這簡直是能一招定勝負的絕殺技。

“沒有那麼厲害。”艾倫失笑,“再說也不存在‘毒殺量子獸’這個說法,只要主人不死,主人的意識還在,那他的量子獸就不會死亡,不過……”

艾倫頓了下,一笑道:“在戰鬥中會起到很大作用是真的。”

“可惜我現在還不太會控制這種能力。”艾倫遺憾道,“我能感覺到蛇的精神力產生變化了,但不知該如何精確的駕馭它,我也不清楚這種能力到底能作用到什麼程度,之前也只是麻痹了奧斯頓獅子的四肢,也許那連麻痹都算不上,只是讓它行動緩慢……如果真的很有效的話當時奧斯頓肯定也發現了。”

裴堯倒是樂觀的很,搖頭道:“您的能力剛剛覺醒,不可能短時間內就可以嫻熟的操控它,這需要您不斷的練習,我相信這一定會是一份非常強大的力量。”

裴堯因為太過開心的緣故臉頰稍微有些發紅,他自覺有些失態,垂眸衷心道:“我為您感到高興。”

“謝謝。”艾倫偏過頭,在裴堯唇上親了下,“別怪我之前瞞著你,我不是很確定,不想讓你空歡喜。”

裴堯甚少有這樣喜形於色的時候,艾倫心裡又酸又甜的,低聲道:“少將,您還忽視了很重要的一點。”

“嗯?”裴堯不解道,“我忽視了什麼?”

“記得麼,之前為了激發量子獸的特殊能力,我們曾不眠不休的去演習場模擬實戰,我當時精疲力竭,但還是沒能成功。”艾倫深深的看著裴堯,“我其實已經有些灰心了,在那種情況下都不能被激發,可見這難度有多大,事實證明我之前的思路存在著很大的偏差,被激發的條件不一定是生死攸關的關頭,還有一點是更能讓我緊張,更能讓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況存在。”

裴堯愣了下,心中怦然一動……艾倫是在自己受到威脅時激發的特殊能力。

“你沒法想像我在知道貝蒂娜設計陷害你,想讓你和另一個向導建立結合關系的時候有多憤怒。”艾倫嘴角噙著一抹嘲笑,“奧斯頓也覺得我不可理喻,居然會為了在他看來的一樁小事而發狂,所有人都沒法理解,你對我有多重要。”

艾倫看向裴堯,低聲道:“您就是我的全部,少將。”

裴堯原本激動的心瞬間平靜了下來,他看著艾倫,因為他最後這句話莫名的突然就紅了眼眶。

“其實我現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愛上你的……可能是在知道你為我遭受仙女島的酷刑的時候,可能是在重新見到你的時候,或者在十年前珍珠號上你不顧性命護住我的時候。”艾倫聲音輕柔,“這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只有你一直在我身邊。”

艾倫輕輕握住裴堯的手,低聲道:“也許以後我會拿回本應屬於我的一切,但那些跟你相比就都不重要了,那都是我曾經擁有過的,在失去時也沒能將我怎樣,但你就不一樣了,你是我唯一無法失去的。”

“別誤會我是在借機向你表功。”艾倫笑了下,“這些話在我們剛剛公開關系在一起的時候就想跟你說了,只是當時太匆忙了,我們的心思都還都該如何應對這次緊急事件上,後來又因為貝蒂娜惹的這些破事耽誤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再次向你表白一次,你看到了,我只會為你而緊張。”

裴堯努力壓下心頭悸動,他垂眸低聲道:“我不會誤會,我也從來沒有懷疑過您的真心。”

“那能跟我說說你是何時愛上我的嗎?”艾倫殷切的看著裴堯,“裴堯……有時候我真的很著急,你太過壓抑自己了,如果不逼你大概你永遠不會主動向我示愛。”

裴堯一滯,猶豫了下道:“我……抱歉殿下,我也說不清楚。”

裴堯怕艾倫以為自己是在敷衍他,又匆忙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我跟您一樣,說不清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動心的。”

艾倫被裴堯的老實逗笑了,他無奈一笑:“別緊張,我不會質疑你對我的心意的。”,裴堯不善於表達,他的心意已經全在行動上了。

“好了,怪我不該提這個。”艾倫在裴堯額頭上親了親,柔聲道,“希望沒讓你心裡難受。”

裴堯忙搖頭:“當然沒有。”

兩人的話題又回到了如何提高和穩定艾倫的特殊能力上,裴堯想了下道:“您可以用我的量子獸練習,沒關系的,我是哨兵,恢復能力很強,一點小小的傷害完全承受的住。”

艾倫莞爾:“你自己看……就算我同意,你覺得我的蛇有可能聽從我的命令,對你的龍下手嗎?”

裴堯順著艾倫的目光看過去,壁爐邊的地毯上,他的巨龍和艾倫的太攀蛇正趴在一處小憩,像是聽懂兩人在說什麼似得,巨龍好奇的看向太攀蛇的嘴巴,太攀蛇則直接張開了嘴,讓巨龍看個明白。

太攀蛇謹慎的收起了自己的毒牙,縱容巨龍好奇的看來看去,等它看夠後太攀蛇閉上了嘴,伸出蛇信舔了舔巨龍脖子上的鱗片,巨龍愜意的舒展開了身體,兩只量子獸又重新盤在了一起。

裴堯無奈:“大概……是不太可能。”



☆、 第五十五章

“王妃殿下,您如果真的那麼閑的話,可以分一點精力給我嗎?”艾倫一面簽署堆積的文件一面頭也不抬道,“已經三天了,一有時間您就要跟它在一起,您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裴堯低頭看看將頭搭在自己腿上的太攀蛇,半晌無語,道:“它是您的量子獸,陪他和陪您並沒有區別啊……”,裴堯細細解釋:“我想試試看,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可以讓它熟悉自己的能力。”

太攀蛇輕輕的甩著尾巴,頗為享受的讓裴堯撫摸著它的頭頸,時不時的還要用尾巴纏一纏裴堯的腿,一副安逸的樣子。

“對不起,我不領情。”艾倫將鋼筆收好放在一邊,挑眉,“雖然它只是只量子獸,還是我自己的,但這不能妨礙我吃它的醋。”

艾倫起身走到裴堯身邊將自己的太攀蛇拎起扔到一邊,太攀蛇不滿的朝艾倫嘶嘶叫了兩聲,又要游回裴堯身邊,艾倫皺眉:“收起你那一套來,你以為你還小嗎?”

近兩月來太攀蛇又長大了不少,現在它身長足有七米,比起剛出生時手指粗小臂長的樣子……確實不再適合這樣撒嬌了。

裴堯對艾倫無視物種,無偏差無歧視性的吃醋行為頗為頭疼,但也毫無辦法,裴堯看著被扔遠的太攀蛇不忍心的很,遂放出了自己的龍,看到裴堯的量子獸龍後太攀蛇馬上不鬧了,轉頭游了過去。

“他是在故意裝可憐,就是想要讓你或者是龍陪它。”艾倫冷冷道出太攀蛇的小心思,“我再看不透它麼。”

量子獸的行為代表的是主人內心的渴望,裴堯心中暖暖的,忍不住微笑。

“我跟它本就是一體的,有什麼話你直接跟我說就好。”艾倫勾唇一笑,“說吧,您想如何鍛煉我的能力。”

裴堯無奈:“我能想到的只有拿我自己做實驗,別人……都不方便。”

知道艾倫是向導這個秘密的只有這麼幾個人,拿奧斯頓練手……裴堯暫時不做考慮,那就只有他自己了。

“跟你說了不可能,您不能怪我,不是我不想,它根本不聽我的呀。”艾倫笑的無辜,“誰能想到太過愛您也會成為一種甜蜜的煩惱呢。”

裴堯臉不自覺的發紅,他垂眸低聲道:“我在跟您商議正事。”

“我說的也是正事。”艾倫輕笑,“在我這關於您的事都是正事。”

艾倫永遠有把話題扯到私密話題的本事,如果還不岔開話題,下面艾倫就要開始動手動腳了,裴堯自知自制力不夠強,被艾倫碰幾下就會忍不住放任艾倫動作,後面的事就更收不住了,裴堯適時的往旁邊讓了讓,道:“那就需要再想些辦法……您的特殊能力的情況特殊,就是在演習場裡也沒法練習……”

艾倫的太攀蛇的毒性是針對量子獸的,演習場中哪有量子獸供應給他?

“是啊……”艾倫心不在焉,手自然而然的搭到了裴堯的腿上,“晚上想吃什麼?姑媽昨天送了一種潘洛斯星上特產的淡水魚來,據說味道非常鮮美,晚上吃這個?”

艾倫的手不老實的往裴堯的腿間滑,裴堯一把按住艾倫的手,不自在道:“吃什麼都好……演習場大概是沒用了,太可惜了,如果我還在軍中,我可以接受一些暗殺類的任務,帶著您去,讓您練習。”

這個當然也只是裴堯的一個想法,先不說如果領到這中任務他會不會真的放心帶艾倫去,就是帶去了,保密又成了一個大問題,萬一讓人知道了艾倫的秘密,後果不堪設想。

裴堯頗為頭疼,好不容易覺醒了特殊能力,居然不能練習,太讓人著急。

相較裴堯的執著艾倫倒是淡定的很,他看著裴堯為自己苦思冥想的樣子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心疼,笑了下道:“好了,這事先放一放吧,你這幾天總想這個都快魔怔了,實戰的機會總還會有的,剛說起演習場……咱們的新演習場馬上就要竣工了,跟我來看看。”

裴堯點頭:“好。”

新的演習場完全是按照軍用的規格來建造的,占地面積是之前的十三倍,幾乎比整個愛麗絲莊園還大,裴堯刷過門禁跟隨艾倫走進演習場的外場,搖頭輕嘆:“比我服役時軍隊中的好太多了。”

“是,所有設備全是采用目前軍中最為先進的。”艾倫開啟光子屏,調出整個演習場的鳥瞰圖來,“一共有七百多種模擬場景,幾乎囊括了帝國星域中所有可能遇到的作戰環境,而且它的安全系數非常高,學生們在演習時受傷的可能非常低。”

“演習場還配備了帝國最為奢華的一對一的模擬演習系統,一個場景只容納一個學生進入,與以往那種學生們一窩蜂都衝進去的演習方法相比,學生不再會受別人干擾,演習所得的成績是最公正,所得的數據也是最精確的。”艾倫將光屏關上,一笑道:“當然,造價也是最為昂貴的。”

裴堯點頭,這樣奢華的演習場,就是皇家禁衛團出身的他也不曾享受過。

“無所謂,反正這邊的費用都是安東尼買單。”艾倫輕笑搖頭,“當初建校前我曾問過他需不需要我承擔一部分費用,他怕我搶了他的風頭咬死了不肯,那我也沒辦法了,既然皇太子殿下不在乎金錢,我為什麼要替他省著呢。”

艾倫淡淡一笑,不過……安東尼當時不在乎,不代表他現在不在乎了。

就艾倫所知,貝蒂娜單是為了償還之前那個天文數字的罰款已經賣了兩處莊園了,可憐她之前志得意滿,在主星的幾家定制珠寶店、私人裁縫店都定了不少貨,而在那些奢飾品完工後貝蒂娜的尾款卻遲遲不到位,幾家店鋪找到了貝蒂娜門上,幾次催促後才拿到了錢,這笑話在主星已經傳遍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奧斯頓奪了貝蒂娜父兄的軍權,而在軍權交接時又出了岔子……貝蒂娜父兄的軍隊中有著巨大的軍餉口子,他們本還想敷衍過去,但睿智如亞岱爾親王自然不會吃這個暗虧接手這種爛攤子,亞岱爾親王直接將所有情況攤到了奧斯頓面前,奧斯頓則下了死命令,要麼在十日內填滿虧空,要麼將情況報到督察廳。

貝蒂娜父兄自然要選第一種解決方法,只是這些年他們早已將錢都投到了各地,一時間要收回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性命攸關,他們顧不上別的,動用各種關系低價出手手中的礦產,企業,工廠,幾乎賠光了家底。

期間貝蒂娜還想求奧斯頓可以寬限他們一二,可惜奧斯頓一點情面也不講,說了十日,就是十日。

奧斯頓這次是徹底狠下心來了,他不但沒對貝蒂娜的父兄網開一面,就是對貝蒂娜如今的拮據的困境也沒伸出援手,聽說奧斯頓跟貝蒂娜說了,沒錢了就住回埃佛達行宮,他會讓她溫飽不缺,但維持之前奢靡的生活就不要再想了。

近些天艾倫偶爾都懷疑自己這次是不是還是被奧斯頓利用了一把,奧斯頓以前不是不知道貝蒂娜父兄的所作所為,但他一直隱而不發,直到這次被自己捅出來才以雷霆之勢掀了他們的老底,師出有名,還沒法讓貝蒂娜說什麼……事情確實是她惹出來的啊。

艾倫半晌不說話,裴堯疑惑的看向他,低聲道:“怎麼了,殿下?”

“沒事。”艾倫對裴堯安撫一笑,其實奧斯頓是不是借題發揮的已經不重要了,總之自己已經教訓了妄圖對裴堯不利的人,讓他們元氣大傷,這就夠了,艾倫握住裴堯的手道,“我跟你進裡面看看,對了,我最近要以你的名義買幾處莊園,之後禮儀官會找你簽署一些文件。”

裴堯不解道:“為什麼?您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名義……”

“你的和我的有什麼區別嗎?”艾倫搖頭一笑,“而且這是有特殊意義的,這些固產都是從貝蒂娜那低價收購來的,移到你名下不是最合適麼?那個女人現在連幾件體面衣服都沒了,讓她看著自己曾經要加害的人拿走了她的東西不是很好嗎?等她知道後大概會活活氣死吧……真能氣死就好了……”

裴堯失笑,艾倫對於之前奧斯頓對貝蒂娜的懲罰一直頗為不滿,一心想要再踩上一腳,艾倫的意思,裴堯自然要遵從的,他點點頭:“聽您的吩咐。”



☆、 第五十六章

埃佛達行宮,被艾倫苦苦算計的貝蒂娜夫人怒氣衝衝的衝進了三樓的走廊。

主星此時已是深夜,珍妮夫人剛從宴會上過來,身上的晚禮服還沒來得及換,她妝容微褪,卻有一種慵懶的美艷,珍妮夫人接過管家為她奉上的熱奶茶,嘗了一口笑道:“謝謝您,我感覺好多了。”

“恕我唐突,請殿下以後還是少參加這種派對吧,頻繁的熬夜會傷害您的身體,影響您的美貌。”奧斯頓的管家在珍妮夫人幼時就曾服侍過她,是以比別人更要盡心些,“您雖然還很年輕,但也要注意保養。”

珍妮夫人偏頭一笑:“塞西爾哥哥,您又在哄我開心了,我知道我已經不年輕了,不能再揮霍自己的健康了。”

管家恭敬低頭:“請不要開這樣不得體的玩笑,殿下。”

“怎麼了?小時候我不經常這樣叫你嗎?”珍妮夫人喝光了杯中奶茶,將空茶杯遞還給管家,“還有基蒂,傑奎琳……可惜了,她們嫁的遠,不能經常再見了。”

珍妮夫人嘴角噙笑,懷念道:“那會兒多開心啊,奧斯頓每天帶著咱們躲家庭教師,躲侍衛,在巴布絲行宮裡探險,您還記得嗎?”

管家垂眸:“我沒有一天忘記過那段美好時光。”

“可惜後來奧斯頓去軍中了,你們也都被送到大學裡去了,就我一個人還在,再後來你們都回來了,我又被奧斯頓驅逐出主星了。”珍妮夫人難得調皮的對管家眨眨眼,“之前我們本約定好的,要給你們開一個大大的派對慶祝你們順利畢業,我還說要做你和亞歷克斯的證婚人,很遺憾……我食言了,一件事都沒能為你們做到。”

聽自己兒時的主人,敬愛的殿下回憶往昔,就是如管家這樣循規蹈矩習慣的人也禁不住有些動容,他搖頭道:“雖然有遺憾,但並不讓人懊惱,您如今過的很幸福,這已經是對我們最大的饋贈了。”

“是啊,很幸福,除了……”珍妮夫人聽力異於常人,早早的就聽到了貝蒂娜在外面和侍從爭執的聲音,她聳聳肩,“除了偶爾要為奧斯頓處理這種爛攤子。”

管家忍不住微笑,奧斯頓是貝蒂娜的哨兵,在很多時候他並沒法跟貝蒂娜好好的交流,貝蒂娜總會用釋放信息素的法子讓奧斯頓化身為野獸而忘記之前要說的話,而這次奧斯頓是下了狠心要給貝蒂娜一個教訓了,他自己不便見貝蒂娜,能很好的給貝蒂娜上一課的人選就非珍妮夫人莫屬了,當然珍妮夫人也很樂意接下這個工作就是了。

管家欠了欠身,拿穩托盤站到了珍妮夫人身後。

“貝蒂娜夫人,您不能進去,貝蒂娜夫人……”

“讓開!”

貝蒂娜掙開了攔住她的侍從,一把推開了奧斯頓臥室的大門。

珍妮夫人抬眸看向門口,侍從看看貝蒂娜又看看珍妮夫人,滿臉尷尬,貝蒂娜攏了攏蓬松的頭發,四處看了下道:“陛下呢,我知道他在這裡……”

珍妮夫人整了整裙擺,對侍從擺了擺手,侍從知意,躬身退下了。

貝蒂娜看這陣勢已經明白奧斯頓是不准備見自己了,她眼睛發紅,咬唇啞聲道:“陛下……他是不需要我了,是嗎?”

“不是他不需要你,而是你已經不需要他了。”珍妮夫人靜靜的看著貝蒂娜,“如果不是這次的事,陛下還不知道你的父親和哥哥已經自我膨脹到這個程度了,貝蒂娜,雖然不想把話說的這麼難聽,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就是瑪麗安皇後在世時,陛下的正經岳父巴爾克上將也從未享受過你父兄那種優渥的生活。”

珍妮夫人的話像是一記重重的巴掌,狠狠的扇在了貝蒂娜高高揚起的臉上。

“您……您是在諷刺我只是一個情婦,是嗎?”貝蒂娜的兩頰因屈辱而微微發紅,“謝謝,不用您提醒,周圍人的眼神,別人的冷嘲熱諷都無時不刻的在提醒著我這一點!”

貝蒂娜努力忍下眼中淚水,聲音發顫:“但我曾要求陛下給過我什麼嗎?這些都是陛下情願賜予我們的,我難道要完全拒絕才對嗎?殿下,請你也發發慈悲為我想想吧,我也有兒子!我的兒子他的皇太子之位從來就沒有穩固過,作為一個母親,我不該替我兒子多做些打算嗎?

“夫人,您可以裝的更無辜一點。”珍妮夫人譏諷一笑,“陛下情願賜予你們的?呵呵……那我更好奇了,為什麼陛下現在又不情願給你了呢?”

珍妮夫人沉下臉,淡淡道:“夫人,請不要太將自己當回事了。”

“陛下以前也許很寵愛你,因你為他生下了安東尼而感動,但我希望你能清醒一點,不管陛下如何待你,不管安東尼以後能不能登基成為皇帝,你始終都只是奧斯頓大皇帝的一個情婦而已。”珍妮夫人冷冷的看著貝蒂娜,目光凜冽,“奧斯頓不會娶你,皇室不會承認你,安東尼登基為帝後,也會以曾經是私生子的身份為恥,以你是他的生母為恥!”

珍妮夫人每句話都像尖刀一般刺入貝蒂娜心裡,讓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珍妮夫人厭惡的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也許是一些異想天開的人跟你說了什麼,也許是這些年錦衣玉食的生活讓你忘了自己到底是什麼身份了,你居然會生出光明正大站到人前的念頭來,好笑。”

“因為同你建立結合關系的緣故,有些事奧斯頓不忍心對你說,請你自己也知輕重一點吧,你自己不要臉面我不管,但奧斯頓和安東尼還要。”珍妮夫人輕輕撫摸跳到自己身邊的量子獸花豹,語氣輕松,“如果你堅持要淪為主星的笑柄,成為皇室的恥辱,那我,還有我整個皇室,甚至是奧斯頓本人,都很願意再給你上一課,讓你永遠都再折騰不起來。”

貝蒂娜聽到這話再聯想到連日來遭受的橫禍入墜冰窖,看向珍妮夫人的眼眸中充滿了畏懼。

“放心,你的生命安全還是能得到保障的,但您家人的就不一定了。”珍妮夫人嫣然一笑,“誰也不想有個這樣會惹事生分,又不安分的非正牌親戚,這次陛下是不想讓醜聞鬧大,也多少顧念著你才這樣輕松放過你的父親兄長,他們到底做過什麼你心裡比誰都清楚,真較真起來會受到什麼處罰你也清楚,夫人,我勸你在奧斯頓的耐心被用盡前勸他們停止作死,不然……直接將他們發配到荒蠻的星球上去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您知道的,陛下一向喜歡這樣處理問題。”

放棄了艾倫,就以療養的理由將艾倫軟禁於阿波羅星長達十年,要懲罰安東尼,就以改善大氣,解決當地糾紛為由將安東尼流放遠星,如果是真的要下狠手處理貝蒂娜的父兄呢?貝蒂娜的身子虛弱的晃了下,她往後靠了靠,倚著沙發坐了下來,以奧斯頓的脾氣,將她的家人送到危險貧瘠的星球上完全是可能的,只是流放也就算了,那會兒她的那些對頭呢?像是艾倫……他完全有能力制造一個事故,讓自己家人死在外面。

貝蒂娜額頭上浸出一層冷汗,之前的氣勢蕩然無存,珍妮夫人見好就收,稍微放緩語氣:“如果我是你,為了安東尼,為了自己家人,或者是為了陛下,安分下來,好好的做好你自己本職的工作。”

珍妮夫人輕笑:“好好安撫奧斯頓,他才是您在主星的立身之本,不是麼?”

見貝蒂娜差不多聽進去了珍妮夫人也就不願再同她多話了,如果不是顧念著和奧斯頓一母同胞的兄妹情她才不會來廢話這些,出了事奧斯頓自己躲了,讓自己來教育他的情婦安分守己,什麼破事!

珍妮夫人拿起手包起身,懶懶一笑道:“當然了,如果你堅持要作死我也沒法攔著,但下次請您想一個更有看頭的計謀,讓人去勾引裴堯,呵呵……您真可愛。”

貝蒂娜被珍妮夫人斥責的又是難堪又是畏懼,神情恍惚,聽了這話無意識道:“我沒有別的法子……只有裴堯才知道當初珍珠號上的秘密……”

“你說什麼?”珍妮夫人蹙眉,“珍珠什麼?”

貝蒂娜清醒過來,攥著細瘦的手指搖頭虛弱道:“沒什麼……”

珍妮夫人心裡還記掛著別的事就沒再追問,掃了貝蒂娜一眼走出了臥室。



☆、 第五十七章

“通知陛下了麼?”珍妮夫人一邊往樓下走一邊道,“難聽的話我已經說了,惡人我也已經做了,陛下可以去好好安撫她了。”

管家一笑,頷首道:“已經通知了,陛下馬上就會趕過去。”

珍妮夫人輕笑搖頭,“說實話,陛下的某些行為真是讓我感到惡心。”

管家像是沒聽見一般,只是躬身提醒:“殿下請小心樓梯。”

珍妮夫人腳步一頓,抬頭看向樓上,管家只是普通人,他聽不到發生了什麼,疑惑道:“殿下?”

珍妮夫人面露譏諷,低聲耳語道:“那女人正趴在奧斯頓懷裡哭呢……”

管家了然一笑,珍妮夫人撇撇嘴,繼續往下走。

“晚安,殿下。”

將珍妮夫人送至門口後,管家對珍妮夫人鞠了一躬,珍妮夫人卻沒像往常一般離去,而是停下了腳步看向管家,道:“亞岱爾親王不在家,懶得回去……你陪我走走吧。”

管家有些遲疑,他陪珍妮夫人走走,這顯然是不合體統的。

珍妮夫人無奈莞爾:“你的陛下現在不需要你,陪我散一會兒步不可以嗎?”

管家看了看左右,最終還是答應了,珍妮夫人一笑:“我就知道你總是不會拒絕我的。”,管家苦笑:“您還是跟以前一樣。”

“什麼一樣?總是對你提讓你為難的要求嗎?”珍妮夫人笑笑,“這邊來吧。”

夜涼如水,草坪裡不時的發出幾聲昆蟲的叫聲,珍妮夫人沿著綠茵地中的小路慢慢走著,一直穿行到了薔薇花從中,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基本都是珍妮夫人說一句,管家答一句,不多時管家終於熬不住了,低聲道:“殿下,您如果有什麼事需要我做,或者是有什麼話想問我就請直說吧。”

珍妮夫人眨眨眼,一笑:“就這麼明顯嗎?”

“幼時行宮花園的灌木叢裡就有幾株藍莓樹,您總想翻過灌木叢去摘藍莓,但您的家庭教師們不允許,您每次攜著小籃子來找我讓我替您去摘藍莓的時候,都是這樣的……”管家一笑,“不說出來,卻故意拉著我去灌木叢旁邊逛。”

珍妮夫人忍不住笑了:“貪嘴總是不好的習慣,我怕你像老師們一樣念叨我,當然不敢直說……”

管家微微躬身:“但現在不一樣了,您已經長大,我已經不會猜您的心思了,所以請殿下直言吧,如果是我能做的,我在所不辭。”

“我想知道……”珍妮夫人抿了抿嘴唇,壓低聲音道,“我想知道,奧斯頓和裴旋上將,就是裴堯少將的父親,到底是什麼關系?”

管家蹙眉:“什麼關系?”

珍妮夫人吸了口氣,輕聲將艾倫之前的猜疑跟管家說了,末了擔憂道:“說實話,雖然陛下是我的親哥哥,在剛才那種情況下我也願意為他出面解決難題,但平心而論,陛下在感情方面實實在在的是個爛到極致的人,現在艾倫的陛下的關系好不容易緩和了些,我真的不願意這對父子因為一些陳年舊事再起矛盾,所以請你對我實話實說,陛下和裴旋之間到底有過什麼?”

珍妮夫人緊緊的看著管家的眼眸,管家偏過頭避開了,珍妮夫人敏銳的感覺到他在回避什麼,失聲道:“這難道是真的?奧斯頓真的對裴旋……”

“沒有。”管家失笑,“這個當然沒有,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您,陛下從未喜歡過裴堯少將父母中的任何一個……您怎麼會懷疑這個呢?陛下只喜歡女人,您知道的。”

珍妮夫人馬上道:“那你在小心什麼?”

“我……”管家語塞,半晌道,“您多心了。”

“塞西爾哥哥……”珍妮夫人眼中泛著盈盈的光,“小時候你從來不會拒絕我的。”

看著撒起嬌來一如往昔的珍妮夫人,管家心中頗為感慨,最終他嘆了口氣,低聲道:“從裴旋上將接到最後的那份調任書開始說吧。”

“您知道的,裴旋上將本是陛下的騎士,除了戰時,裴旋上將一般都是陪伴在陛下身邊的,陛下對他確實非常信任,這些傳聞都是真的。”管家一面回憶一面慢慢道,“後來我們同萊斯廷的聯盟關系破裂,帝國大半星域陷入戰亂,當時的情況您知道的,非常緊張……陛下就是那時任命裴旋上將組建了遠征軍。”

“對外,陛下一直說遠征軍的作用主要是為帝國星域邊緣的戰亂之地運送物資,對內,只有部分人知道,遠征軍的主要任務其實進行特務工作,這個到現在也是有跡可循的,您如果深入調查一下就會發現,以前的遠征軍是隸屬國防保密局的,這已經可以說明一些問題了。”

“在和萊斯廷對戰的前七年裡,遠征軍幾乎沒有回過主星,他們常年奮戰在最危險、最艱苦的環境裡,當時所有兵種中他們的傷亡率是最高的,與此相對的,他們的貢獻也是最大的,陛下曾對裴旋說,如果沒有他們,這場戰亂至少還要延長五年。”想起當時的動蕩管家心有戚戚,搖頭道,“但很可惜,也許是戰情變得緊張了,也許是遠征軍的名頭太勝,引起因連連戰敗而惱怒的萊斯廷的注意了,又或者那只是一次意外……在一次大型星戰中,遠征軍慘遭伏擊,受到了的萊斯廷毀滅性的攻擊,遠征軍奮戰數月,最終全部戰死了。”

珍妮夫人啞然:“這,這和我調查的不一樣……”

“殿下,遠征軍在那些年做過的許多事是不能公布於眾的,為了陛下,為了帝國,關於他們的很多事都被盡力淡化和隱藏了,留下的只有他們的功績。”管家淡淡一笑,“這下您大概能明白了吧,於情裴旋上將是陛下多年的左膀右臂,於理裴旋上將為帝國獻出了生命,陛下對他的兒子多偏愛一些,並沒有什麼不合理的。”

珍妮夫人沒有接話,她知道管家說的都是真話,但她也很清楚他一定是刻意隱藏了些什麼,那才是重中之重,珍妮夫人心中嘆息,到底不是小時候了,塞西爾現在效忠的是奧斯頓,和自己說這些是因著幼時的情分,如果真的涉及奧斯頓的隱私,別說是這樣懇求他,就是拿刀逼迫他他也不會說的。

珍妮夫人見好就收,點頭道:“確實,這樣就更說的通了。”

“馬上就要天亮了,我想您應該回行宮休息了,或者我讓人將您在這裡的房間收拾一下。”管家掏出懷表來看了看時間,皺眉道,“我不該選在這個時間同您說這些的。”

珍妮夫人一笑:“沒什麼,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大概更沒法好好休息了……我不留下了,整個行宮都有貝蒂娜信息素的味道,聞的我直犯惡心。”

管家低頭笑了下:“好吧,那我去通知您的司機。”

“對了,還有一件事。”珍妮夫人叫住管家,皺了皺眉道,“剛才貝蒂娜跟我說……只有裴堯知道珍珠的事,她說的是什麼?”

這次就是管家也迷茫了,他誠懇道:“很遺憾,這個我確實不清楚了。”

珍妮夫人搖搖頭:“算了,有機會我直接問裴堯吧。”

管家點頭:“那最好了。”

愛麗絲學院演習場的中,萊安和其他幾個值日的學生在樹林裡仔細的檢查著探針,萊安突然腳步一頓,警惕的看向不遠處的一棵大樹。

五人合抱的大樹的樹冠上,裴堯控制著平衡,慢慢的走向樹梢……那裡有一個鳥窩。

走近後裴堯俯下身扒開了樹枝,一笑,鳥窩裡有九枚蛋。

裴堯撿了五枚小心的收進自己上衣的口袋裡,轉身退回大樹的主干上,護著懷中的鳥蛋翻身利落的下了樹。

“校……校長。”萊安看著從天而降的裴堯機械道,“晚上好。”

被自己的學生發現自己掏鳥窩,這種情況多少是有些尷尬的,裴堯拍了拍身上的樹葉,不自然道:“晚上好,你們……還在值日?”

萊安身邊的一個女孩子怯怯的點點頭:“是,今晚是我們小組負責營地周圍的警戒。”

裴堯點點頭:“第一次夜間作業,你們小心一點,注意安全。”

“校長,您手裡的是啵啵鳥的蛋嗎?”另一個學生好奇的看了過來,“看大小和顏色……應該是啵啵鳥的蛋吧?可以給我看看嗎校長?”

裴堯攤開手,學生小心的拿起一個來看了看,萊安不解道:“怎麼了?這種蛋有什麼奇怪的嗎?”

“你不知道嗎?這種鳥的蛋味道非常好,而且營養價值也不錯。”拿著鳥蛋的向導嘖嘖道,“可惜啵啵鳥沒法豢養,所以幾乎沒有售賣這種蛋的,就是有價格也非常昂貴,演習場裡居然會有,真幸運……這個可以烤著吃吧?”

裴堯看了他一眼,點頭道:“可以。”

“哇……”小向導咽了下口水,期待的看向裴堯,“很好吃吧?”

“好吃。”裴堯將小向導手裡的鳥蛋拿了回來道,“你們聊,我先走了。”

“校長……”小向導眨眨眼,看著裴堯的背影半晌無話,“他……他拿走了?”

萊安恨鐵不成鋼道:“不然呢?!喂你這個小胖子吃嗎?你居然還要問,如果真的那麼珍貴的東西,校長一定是要給艾倫殿下送去啊!這還用問嗎?!”

一直躲在後面的女孩子面露欽羨,小聲道:“校長和艾倫殿下真恩愛呢。”

萊安挑眉得意道:“當然,你們不知道吧,之前我聯系過校長一次,那邊居然是艾倫殿下!艾倫殿下接了校長的通訊!兩個人有多親密就不用說了吧,我猜他們當時一定是在……”

……

裴堯聽力極好,翻過兩條哨崗還能聽見學生們的嘰嘰喳喳,他臉皮薄,不好意思的很,但看著手裡幾枚小小的鳥蛋覺得還是值了……艾倫也許沒吃過呢。



☆、 第五十八章

“今晚我跟著一起盯監控,不回去了。”艾倫懶懶的倚在山岩下的巨石上,微微眯著眼,“烤什麼呢?”

裴堯摘了兩片寬大的葉子,將烤好的鳥蛋和魚撿起放在了上面,起身將火苗踩滅了,艾倫走了過來一笑:“剛是去抓魚了?”

裴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沒說話,這次演習已經持續兩天了,中間艾倫沒出去過,一直是吃從外面帶進來的營養素,裴堯以前吃苦習慣了不覺得什麼,但他怕艾倫受不了,所以剛才巡查時才特意看了看有什麼能就地取材的。

艾倫看著裴堯臉頰上不小心蹭到的灰心中一片溫暖,問道:“怎麼抓的魚?”

演習場裡有一條人工河,雖然不寬但河水湍急,裡面還有不少攻擊性生物,艾倫掃了裴堯的腿腳一眼……並沒有打濕的痕跡。

裴堯會錯了意,看著手裡的烤魚有些尷尬道:“是,就是在這邊抓的,我自己殺的,也許不是那麼衛生……”

“誰問你這個了。”艾倫低頭就著裴堯的手咬了一口,微微皺眉道,“沒事離水邊遠點,這種小孩子都知道的事不用我再重復了吧……唔,看在烤魚的味道很好的份上原諒你了。”

裴堯臉有些發紅,艾倫沒有要動手的意思,他只得將手裡的魚喂給艾倫吃,這條魚不過巴掌大,艾倫幾口吃光,最後竟順便在裴堯的手指上舔了下。

裴堯這下連耳朵都紅了,吶吶道:“殿下……”

“怎麼了?”艾倫舔了下自己的嘴唇,意猶未盡道,“我那條蛇每天都能舔你,我就不行麼?”

裴堯一向不習慣艾倫的調笑,只得當做沒聽見,復又將手中的食物遞給艾倫,艾倫則拉著裴堯一同坐下來,一邊喂裴堯一邊吃了起來。

享受完難得的野味後艾倫擰開水瓶倒著水讓裴堯洗手,漫不經心道:“剛出去時遇見誰了?”

裴堯頓了下反應過來,將剛才和那幾個學生撞見的事跟艾倫說了下,不解道:“您剛在監控裡看見我了?”

“沒有,是你身上有其他向導的味道。”艾倫似笑非笑,“幸好你只是碰了他的手一下。”

裴堯啞然:“您剛才舔我的手……”

“幫你消消毒。”艾倫拿起用了半瓶的水喝了幾口,轉頭吻上裴堯的唇,含糊道,“不行麼……”

在確定裴堯身上的信息素已經被自己覆蓋後艾倫心滿意足的放開了他,得了便宜賣乖道:“您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後請一定要注意潔身自好,我對您一片真心,您不能辜負我。”

裴堯啞口無言,只得紅著臉點頭:“好。”

裴堯少將害羞的樣子實在太誘人,艾倫忍不住還想跟他親昵一二,他的手環在裴堯腰上,不住的摩挲,裴堯一開始還默默忍受著,但在艾倫要將手伸進他褲子裡時裴堯忙紅著臉攔道:“殿下,今天不行,演習場裡……人太多了……”

艾倫一向善於隱藏自己的痕跡,就是在最敏銳的向導面前也能應對的游刃有余,但一旦動情就不好說了,就是艾倫也沒法控制自己不釋放信息素,這裡不是他們的公寓,沒有空氣淨化系統,周圍還有那麼多向導,一旦被他們發現了什麼,後果不堪設想。

艾倫挑眉:“今天不行?那就是以後行了?”

裴堯一滯,這才知道自己中了艾倫的陷阱,一時無言,艾倫則笑吟吟追問道:“少將,這是您說的,這裡不行,那等明天回到公寓,請您一定要好好的補償我。”

裴堯無法,只得忍羞點頭道:“好。”

艾倫笑笑,偏過頭在裴堯額上親了下:“總是這麼害羞……”

“滴滴滴……”

艾倫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艾倫掃了一眼……巴爾克上將。

“艾倫。”巴爾克上將的聲音依舊洪亮,在確定這邊是艾倫本人後開門見山道,“再過半個小時我會抵達愛麗絲,請您提前通知星域監控處批准我著落。”

艾倫頗為意外,一笑道:“好的,您是臨時決定要來嗎?”

巴爾克上將嗯了聲,道:“詳細的情況稍後再談,殿下。”

艾倫點頭:“好,歡迎您來到愛麗絲。”

艾倫掛斷通訊,轉頭對裴堯一笑道:“怎麼辦呢?外祖父是知道我們剛才的約定了嗎?這麼著急讓我們出去。”

“上將大概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跟您談。”裴堯猶豫了下道,“我現在通知外面派人進來接您,您替我向上將致敬吧,我就不去了……這邊只是老師們看著我有些不太放心。”

艾倫想了下點點頭:“好。”

數月未見,巴爾克上將身體英朗,精神矍鑠依舊,只是這一次他顯然是有些心事,見到艾倫也只是禮節性的笑了下,笑意未傳達眼底。

“這麼著急的過來,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屏退眾人後艾倫笑著給巴爾克上將倒了杯茶,“您最喜歡的紅茶。”

巴爾克上將靜靜的看著桌上精致的茶具,半晌道:“你還在調查當年奧斯頓和裴旋的事?還問到珍妮殿下那去了?”

艾倫一愣,抿了下嘴唇道:“是,您是怎麼知道的?”

“這並不重要。”巴爾克上將今年已經二百零八歲了,在主星政治中心活了這麼多年,自然有他自己特殊的門路,他抬眸看向艾倫,“珍妮殿下應該已經跟你說了一部分了吧?”

艾倫點了點頭:“是……據塞西爾說,當初奧斯頓和裴旋君臣情誼深厚,且裴旋最後是為帝國而戰死遠星,所以奧斯頓才會對裴堯格外寬容看重。”

巴爾克嗤笑一聲,道:“那你相信了嗎?”

艾倫莞爾:“看似合情合理,但細究起來漏洞百出,讓我沒法相信。”

“我大概清楚你對此耿耿於懷的原因,對此我可以向你保證,奧斯頓和裴旋的關系絕不是你想的那樣。”巴爾克正色道,“對我你應該可以放心的,現在你明確這一點了,可以承諾不再追究這件事了嗎?”

艾倫低頭一笑沒接話,巴爾克上將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會死心……艾倫,你一定要像瑪麗安一樣好奇心那麼重嗎?”

談及瑪麗安皇後,艾倫的眼神變得溫柔了起來,他一笑道:“外公,這不是好奇心的問題,只要是跟裴堯有關的我都想了解……我沒法忍受我們之間有任何不安定的因素存在。”

艾倫看向巴爾克上將,微笑道:“您知道我的心意了,所以您會跟我說實話的,是嗎?”

在之前艾倫就想過要詢問巴爾克上將,只是一沒找到合適的時機,二是巴爾克雖寵愛艾倫,但他的嘴是出了名的嚴,想要從他嘴裡撬出什麼來簡直是千難萬難,就是艾倫也沒自信巴爾克會對自己知無不言,但現在不一樣了,巴爾克自己找上門來,顯然是做好了吐露真相的准備。

巴爾克閉了閉眼,沉聲道:“我根本不想跟你說實話,但為了避免你再深究下去會引出更大的問題出來,我想還是早點對你攤牌比較好。”

巴爾克眉頭緊皺,半晌低聲道:“塞西爾之前說的其實大半都是實話,只是有一點被他刻意模糊了,裴旋上將他……他並非戰死。”

“真正害死裴旋的,不是萊斯廷,而是奧斯頓。”



☆、 第五十九章

艾倫靜靜的看著巴爾克上將,心中竟是意外的平靜。

“你大概也知道了,裴旋當時做的是特務工作,暗殺、竊取情報、在萊斯廷軍官中收買人手,戰時你能想到的不方面公諸於眾的工作他幾乎都做過,當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讓萊斯廷皇帝咬牙切齒的是裴旋從來就沒失手過……身為奧斯頓的左膀右臂,身為皇帝陛下多年的騎士,裴旋自然是有不少過人的地方,但在執行任務時幾乎每次都是全身而退,這並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想起當初那大半個星域都陷入戰亂的時代巴爾克上將唏噓不已,搖頭道,“甚至就在裴旋上將殉職前,萊斯廷的人都不知道這個代號為匕首的特務到底是男是女,是胖是瘦。”

巴爾克上將低聲道:“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游走於刀刃上長達七年的人,你認為他會輕易暴露行蹤,遭到萊斯廷的圍剿嗎?”

艾倫微微眯起眼:“是奧斯頓出賣了他。”

巴爾克上將苦笑不言。

“之前我確實做過這樣的設想,一是可能奧斯頓忌憚裴旋功勛太過所以要過河拆橋,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時間上就對不上了,裴旋死後戰亂又延續了五年,奧斯頓就算要動手也應該是在戰爭結束前夕。”艾倫薄唇微抿,淡淡道,“而且我查過,裴旋的遠征軍雖然配備著帝國當時最先進的星艦和機甲,但他手中的兵並不多,遠不足以對奧斯頓的統治造成威脅。”

“同萊斯廷一戰中裴旋的作用十分重要,能讓奧斯頓狠心斷了這一臂膀,肯定是有什麼更重要的事等著他用裴旋的性命去換……”艾倫看向巴爾克上將,“是我想的那樣嗎?”

巴爾克沉默半晌點點頭:“是。”

“在和萊斯廷開戰的第七個年頭裡,奧斯頓曾出現過一次重大的指揮失誤事故,具體情況現在已經查不到了,當時我在西線戰場上,了解的不是很多,只知道情況危及,戰火已經燒到了奧斯頓所在的主線星域戰地上。”

“到現在我也不得不說,跟萊斯廷開戰從始至終就是個錯誤,他們星域沒有我們廣闊,需要固守的星域非常少,而且這種星盜出身的民族善於在各種環境下作戰,他們的星艦遠多於我們的,機動性非常強,幾乎可以隨時遷都,我們從一開始就被人家占了上風,所以在主線部隊被打潰散後,幾乎是節節敗退的。”

“奧斯頓的那次指揮失誤更是加劇了這一情況,當時萊斯廷的主力軍壓境,已經威脅到了前線上奧斯頓的性命,我和南線戰場的卡爾中將在接到消息後馬上派兵回援,但意外的是我們並沒有遇到奧斯頓所說的大部隊,而在幾天後,裴旋上將所在的遠征軍行跡暴露遭到萊斯廷主力部隊圍剿的消息才傳了回來。”提起這段不光彩的前事奧斯頓心中疲憊不已,搖頭低聲道,“當時的情況很復雜,很多細節我沒法同你一一說明,總之就是……在險些被萊斯廷殺入腹地威脅到性命的時候,奧斯頓出賣了裴旋,讓人將遠航軍的許多信息透露給了萊斯廷。”

巴爾克閉了閉眼:“萊斯廷皇帝的長子就是死在裴旋槍下的,你能想像萊斯廷皇帝有多恨他嗎,在得知裴旋的消息屬實後萊斯廷馬上掉頭攻了過去,而奧斯頓則贏得了一線喘息之機。”

“那會兒我和卡爾中將都已意識到了奧斯頓是要拿裴旋當餌了,卡爾中將還為此跟奧斯頓在指揮室裡大吵了一架,險些動手,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回天乏術,只能盡力遮掩這則醜聞,並希冀裴旋上將能再次創造奇跡,但很可惜……多厲害的軍事天才在壓制性的火力面前也要低頭,那場拖延數月的戰役最終以遠征軍盡數被剿滅而告終。”

“與此相對的,因裴旋為我們拖住了萊斯廷的主力部隊,後面幾月裡其他幾處戰場上我們贏得異常輕松。”

巴爾克看著艾倫慘淡一笑:“這下你清楚了吧,奧斯頓對裴堯比對別人好一些簡直太正常了……還有一點,奧斯頓堅信裴旋會像他父親一般忠誠,在將來自己的兒子的安全遭受威脅時,裴堯也會同他父親一樣為帝國付出一切……”

巴爾克嗤笑:“想想珍珠號上的事,想像仙女島上的事,奧斯頓再一次押對了寶呢。”

“現在你已經都知道了,艾倫,聽我的,再也不要提起這件事,裴旋上將完全是被奧斯頓害死的,如果裴堯知曉了當年的真相……”巴爾克停頓了下,不言而喻,“後果你知道的。”

“什麼後果?”艾倫抬眸看向巴爾克,冷靜道,“裴堯會因此同我分手?別開玩笑了,殺裴旋的是奧斯頓,跟我有什麼關系?”

巴爾克上將啞然:“你……”

“雖然不是很理解您在擔心什麼,但我先要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場。”艾倫沉聲道,“如果裴堯因當初的事要對奧斯頓做什麼,我一定不會攔著。”

“我們不是電影裡命途多舛的男女主角,裴堯也不是那是非不明為了報仇遷怒一切的傻瓜,奧斯頓害死了裴旋,那是奧斯頓和裴旋之間的恩怨,裴堯要是想為自己父親報仇,那又是裴堯和奧斯頓之間的恩怨,從始至終就跟我沒有半分干系。”艾倫了然一笑,“您難道會以為我會因裴堯殺了自己父親而再對裴堯下手?手刃這個我的殺父仇人?呵呵……放心吧,不可能。”

“奧斯頓為了保命出賣裴旋,出賣了為他賣命多年的整個遠征軍,就是被殺了那也是他罪有應得。”艾倫沒有半分困擾,道,“退一步講,如果我同奧斯頓父子情深,那我大概會因為不得不袒護親人而左右為難,但顯然這種情況是不存在的。”

艾倫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我母親被他毀了一輩子,我曾被他軟禁過十年,而後他還讓自己情婦和私生子取代了我和瑪麗安皇後的位置,這份‘大恩’我還沒償還他呢,想讓我維護他?做夢。”

“自己種下的因,自己承受的果,他將來如何都是自己自作自受。”艾倫沉靜的同奧斯頓劃清立場,“同我無關。”

巴爾克久久無言,半晌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居然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哈哈……”

艾倫淡淡一笑:“所以您的顧慮是不存在的,還是非常感激您能對我直言當年的真相。”

“但你敢讓裴堯知道這些麼?”巴爾克收斂了笑意,眼中隱隱帶著擔憂,“你能保證裴堯也會像你一樣看的透徹嗎?”

艾倫頓了下沉聲道:“他會的……我會讓他明白過來的。”

艾倫驀地一笑:“就算不行我還有最後一招,外祖父忘了麼?我是向導,在同我結合後裴堯絕不會忍心因其他人的事疏遠我冷淡我,再說裴堯也不是那種是非不明,專喜歡沉浸在自己營造出的末日氣氛中走不出來的人。”

“不過……我不想讓他難過,所以這件事還請您繼續對裴堯保密。”想到裴堯艾倫心中一片柔軟,“就讓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父母是為帝國戰死的吧。”

巴爾克點頭:“那是自然。”

艾倫凡事都會做兩手准備,在得到巴爾克上將的保證後又道:“但萬一將來裴堯知曉了這一切,請您一定要對我早就知情的事保持沉默,我不怕他知道當年的真相,但不能讓他知道我也在瞞著他。”

巴爾克失笑,答應道:“好,我會當今天的事不曾發生過。”

艾倫一笑:“那就好,至於裴堯的仇……我會替他報的。”



☆、 第六十章

“還有一件事要提醒你。”巴爾克眼中閃過一抹厭惡的神色,低聲道,“你大概心裡也有數,我只是再多說一句,不要對貝蒂娜放松警惕。”

巴爾克對這個插足自己女兒女婿的情婦自然是沒什麼好氣的,他雙手交錯,沉聲道:“瑪麗安從小身體就不好……所以我不會將她的早逝歸咎到奧斯頓和貝蒂娜那個女人身上,但我不能看著他們再害死我女兒唯一的孩子,艾倫,不要因為她如今元氣大傷就輕視了她,只要她一日還是奧斯頓的情婦,那她一日就有再次傷害你的能力。”

巴爾克憂心忡忡的看著艾倫:“對於你是向導的事她已經有所察覺了,雖然不知道端的,但這只是時間問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要早日想好將來有一天秘密泄露時的對策。”

巴爾克煩躁的捶了沙發扶手一拳:“說到底都怪奧斯頓!當初將你覺醒為向導的事公開不就算了!我會給你選一個好伴侶,讓你光明正大的走到人前來,不是像現在這樣整天提心吊膽!”

艾倫聞言一笑:“我不得違心的為他辯解一次了,其實當時不公開這件事也是我的意思,我那會兒不死心,寧願被軟禁也不想在成年後被一個不認識的標記,而這也暗合了奧斯頓的心思……我的身份特殊,雖然是向導,在安東尼繼位前也永遠是順位第二繼承人,這樣一來我同誰結合他都不會放心,他擔心我的伴偶會把我當做傀儡,從而對安東尼的皇太子之位造成威脅。”

“不過他現在大概後悔了。”艾倫悠然一笑,“誰能想到呢,到頭來威脅到安東尼的不是我的伴偶,而是我自己。”

巴爾克愣了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是,如果早日把你送到白塔去,讓你安安穩穩的被一個哨兵標記,大概對他們造成的影響會更小一些。”

艾倫笑笑繼續道:“至於您說的應對將來秘密泄露的對策,說實話我其實是有計劃的,但時機還不成熟,看吧,希望這一天發生在我已經做好充分准備的時候,如果天不遂人願,出現了計劃外的情況……”

“那我也沒辦法了。”艾倫一攤手,“只能把罪責全推到奧斯頓身上,您知道的,當初是他害怕皇室權利分散,不肯讓我去白塔被別人標記的。”

巴爾克聞言忍不住又笑了起來,艾倫則輕笑一聲:“所以說您不需要這麼緊張的,我沒有終日惴惴不安提心吊膽,您也沒必要。”

巴爾克連連點頭,但還是忍不住調侃道:“不要為了寬我的心故意這樣說,我知道你心裡還是在忌憚著什麼的,你現在還沒有標記裴堯吧……你是在顧慮什麼?”

艾倫的心思被巴爾克一語道破,無奈莞爾道:“您知道的,在沒有獲得帝國許可的情況下結合的哨兵和向導是要被分開流放二十年,我希望可以在這項刑法被廢除後標記他。”

從向導與哨兵的比例驟然遞減開始帝國就擬定了相關法案,沒有通過正規流程建立結合關系的哨兵和向導將會被強制分開,哨兵會被處罰大量的罰款,並被分派到最荒涼的星球上去做連囚犯都不願意接觸的工作,對向導的處罰則會輕一些,但單是遠離自己的哨兵多年不能相見這件事已經足以讓他們痛苦萬分了。

最可笑的是當時擬定這項法案時議院對外宣稱這是為了保護向導,低值黑市買賣向導的猖獗現像,讓膽敢私下標記向導的哨兵們有所忌憚,可惜這麼多年過去,受到處罰的幾乎都是兩心相悅的向導和哨兵。

“不一定要這麼一板一眼,你是皇子,本就享受著特權,就像奧斯頓。”巴爾克冷笑一聲,“當初不就以瑪麗安身體孱弱不能誕下皇子為由私下向白塔申請了一位向導麼?你也可以用各種借口給自己找一些說辭,再不行你要求一起被送去流放,流放到我轄區的星球上,我一樣保你們衣食無憂。”

艾倫輕笑:“但這前提是我的向導身份已經公開了。”

巴爾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失笑:“我果然是老糊塗了。”

“您只是最近太忙了,還要為我費心。”艾倫安撫一笑,“請您放心,我和裴堯的處境遠沒有您想像的艱難,您看到了,凱瑟琳已經被槍決了,裴堯也成為了白塔的副院長,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我和他每一天也在努力,我們要的不是僅僅在一起,而是一個能讓我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的世界。”

艾倫的話讓巴爾克欣慰不已:“不愧是我的外孫,你母親如果還在也會為你驕傲的。”

“殿下。”艾倫的禮儀官推開了小客廳的門,躬身道,“裴堯少將到了。”

“少將回來了?”艾倫頗感意外,“他不是想要等到演習結束麼,讓他來。”

艾倫轉頭對巴爾克上將笑道:“裴堯大概是知道您來了覺得不來見您一面很失禮。”

說話間裴堯進了房間,艾倫對裴堯一笑:“剛還談起你呢,叫外公。”

裴堯和巴爾克並不多生疏,但這次是他和艾倫確定關系後和巴爾克的第一次見面,多少還是有些局促的,他習慣性的行了個軍禮,磕巴道:“外……外公。”

巴爾克爽朗一笑:“艾倫多受你照顧了,坐。”

艾倫怕裴堯尷尬,首先挑起話題說起了之前他的量子獸太攀蛇毒傷了奧斯頓的獅子的事,巴爾克聽艾倫詳細說後震驚的久久無言,艾倫笑道:“這份能力還不是很穩定呢,以後也許還會有些變化。”

“不,不管怎麼變它可以毒傷別的量子獸的能力也不會變的。”巴爾克眼中滿是驚喜,笑道,“快,把那小家伙叫出來,我看看。”

裴堯聞言默默的起身走到了門口,警惕的為艾倫放哨,艾倫和巴爾克四目相對,艾倫笑的得意,巴爾克笑的感慨。

艾倫的太攀蛇緩緩出現在了客廳一角的寬葉盆景後,巴爾克一心想多了解一下艾倫的太攀蛇,他還記得這只小蛇對自己並不親昵,所以笑的格外慈愛,他張開手努力讓自己顯得無害一些,笑道:“來,讓我看看你,你平時不能經常出來見人吧?不好奇我嗎?”

巴爾克就是對艾倫也不曾這樣溫柔過,可惜太攀蛇並不領情,對於巴爾克的熱情異常冷淡,不但一點都沒向巴爾克靠近,在巴爾克起身向自己走來時更是倏然躲開了。

巴爾克脾氣好得很,繼續柔聲道:“過來……讓我看看你的毒牙。”

太攀蛇警惕的看著巴爾克,眼神冰冷依舊。

“在害羞麼?要不要看看你的外祖父?”

巴爾克笑著放出了自己的黑曼巴蛇,誰知這一舉動更是激怒了太攀蛇,它瞬間立起了上身,朝著黑曼巴蛇不斷的發出嘶嘶的聲音,並不斷煩躁的用尾巴拍打著地面。

巴爾克失笑:“這是怎麼了?幾次見面,它對我越來越抵觸了。”

艾倫無奈道:“請千萬不要多心,它並不只是對您這樣……對奧斯頓的那頭獅子它的態度更惡劣,也許是天性吧,它幾乎沒法同哨兵和他們的量子獸同處。”

巴爾克木然的看著慢慢游到站在門口的裴堯腳下試圖纏到裴堯身上的太攀蛇,略感失落道:“哦。”

艾倫無言,勉強解釋道:“裴堯不一樣……我的蛇出生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一直很黏他,真的,它對我都沒這麼依戀。”

巴爾克遺憾點頭:“好吧。”

裴堯尷尬的看著在自己腿邊繞來繞去的太攀蛇,低聲吩咐道:“去上將那裡,沒什麼的……過去。”,太攀蛇轉頭看了巴爾克一眼,巴爾克連忙繼續微笑:“來,好孩子,過來。”

太攀蛇靜靜的吐了吐蛇信,對巴爾克警告的嘶嘶叫了兩聲,轉頭繼續用它的頭拱裴堯的手……

巴爾克嘆口氣搖搖頭,自我解嘲道:“沒事,這樣也好,蛇本就應該不親近人的。”

艾倫忍笑忍的辛苦,道:“是的……天太晚了,今夜請你留在這裡吧,我讓人為您准備房間。”

“不了,還一堆事等著我。”巴爾克拍拍艾倫的肩膀,留戀的看了太攀蛇一眼道,“下次吧,希望它對我的警惕性會降低一些。”

艾倫輕笑:“好。”



☆、 第六十一章

送走巴爾克後艾倫轉身牽著裴堯的手往回走,問道:“怎麼突然又想回來了?想見見外公嗎?”

裴堯聞言轉頭看向艾倫,恍惚道:“您剛問我什麼?”

“這幾天是不是太累了?”艾倫抬手將手背放在裴堯額上試了試,又攬著裴堯的後頸低頭和他額頭對著額頭,皺眉道,“不熱,怎麼從剛才就一直愣愣的?”

兩人動作親昵,一旁的侍衛官們只以為他們是在親熱,都自覺地退後了些,裴堯有些不好意思,搖頭頷首道:“沒有什麼,殿下。”

艾倫疑惑的看著裴堯,一笑道:“好吧,先上樓。”

天馬上就亮了,裴堯還記掛著演習場的事,匆匆洗過澡後就要回去,艾倫先一步拿過了裴堯替換的軍裝,懶懶一笑道:“去哪兒?”

裴堯道:“去演習場,那邊還沒完事。”

“去什麼演習場。”艾倫直接將裴堯拉到了床上,一面慢條斯理的扯開了裴堯的浴袍一面含笑道,“你今天不是不舒服麼……我給你檢查一下。”

裴堯忙往後退紅著臉低頭道:“請別這樣,我沒帶鎮定劑,我……”

“跟我在一起,還用得著鎮定劑麼。”艾倫翻身壓在裴堯身上,看著他閃躲的眼睛,溫柔一笑,“自己說……到底怎麼了。”

裴堯心中發沉,抿了下嘴唇偏過頭避開了艾倫的注視,而艾倫則繼續的靜靜的看著他,裴堯撐不住先道:“並沒有什麼,請殿下讓我起來。”

“不說就別起來。”艾倫的一條腿嵌到了裴堯雙腿間,使壞的動了動,輕笑道,“你受得了就行。”

裴堯叫苦不迭,紅著臉懇求道:“我確實沒事,我的身體很好。”

艾倫低下頭尋覓裴堯的唇,呢喃笑道:“我看你身體也沒事……那是在撒嬌麼?好幾天沒抱你了,想我了?”

“是怪我最近太忙沒顧上你了嗎?”最近兩人一直泡在演習場裡,已經許久沒有這樣躺在一起過了,艾倫看著裴堯別扭的樣子暗暗好笑,“怪我。”

裴堯靦腆的樣子讓艾倫心裡發癢,他的兩只手越發不老實起來,裴堯心裡記掛著別的事,並不多享受,艾倫很快發現了他的異樣,微微蹙眉道:“到底怎麼了?”

裴堯幾番猶豫,低聲道:“我……我剛聽到您和巴爾克上將的話了。”

艾倫指尖一頓,整顆心入墜冰窖。

裴堯怕惹艾倫不快,小聲道歉道:“我不是有意的……我最近的聽力又變好了些,在樓下的時候就聽到你們的交談了。”

艾倫心中無數念頭閃過,他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低聲問道:“你是怎麼想的?”

裴堯垂眸,半晌低聲道:“巴爾克上將的話其實我也想過,當初陛下如果公開您是向導的消息的話,也許您的生活會變得輕松許多。”

裴堯閉了閉眼,自責道:“我枉比您年長幾歲,卻總要受您照顧,像是標記的事……我並不知道您有那麼多考量。”

艾倫長舒了一口氣,他就知道,裴堯若是真聽到了裴旋的事,怎麼會只是跟自己別扭別扭。

裴堯是之後才回來的,必然沒聽到巴爾克最先跟自己說的話,艾倫堪堪放下心來,搖頭失笑道:“我以為是什麼事呢,這有什麼可沮喪的?”

艾倫低頭親了親裴堯的額頭,笑道:“怎麼?難道你也跟外祖父一樣在杞人憂天嗎?你如果聽到了應該知道我的立場了,我不是沒准備的,別擔心。”

裴堯搖頭:“我沒法不愧疚,這些事……本應該我來考慮的,我沒有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艾倫莞爾:“你的責任?你覺得自己的責任是什麼?”

“保護您。”裴堯看向艾倫,“讓您能安心的生活。”

“這點您已經做到了,您不止一次的救了我的性命。”艾倫低頭輕吻裴堯的唇,“而且你給我的遠不止這些,我跟你說過麼?有了你我才覺得生命這麼有意義。”

艾倫微笑:“少將,您大概永遠理解不了自己對我有多重要,那種你什麼也不用做,只要肯愛我我就能滿足的心情你可以理解嗎?”

裴堯聲音發啞:“我懂。”

“那就夠了。”艾倫安撫一笑,“每個人只要做適合自己做的事就好,你並不善於應對這些權利紛擾的事,我來做,這沒什麼,難道凡事您都要親力親為才行嗎?沒必要的。”

“而且我從來就沒想過要您為我付出什麼,真的有什麼的話……”艾倫聲音越來越輕,在裴堯耳畔含笑細語道,“只要把作為一個王妃需要盡的責任個義務做到位就可以了,比如說現在。”

裴堯耳朵發紅,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演習場那邊……”

“你看,剛說好了的要盡自己的責任呢。”艾倫嗔怪的在裴堯耳廓上輕咬了下,“放著自己男人不管,去照顧那些小向導,你是在逼我懲罰你麼?”

艾倫搖頭輕嘆:“裴堯,你快把我的脾氣都磨沒了,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懲罰你的,現在居然不忍心了……你說你多能磨人。”

裴堯被艾倫這形容弄得面紅耳赤的,搖頭道:“我什麼時候……”

“就是這種時候。”艾倫含住裴堯的下唇,輕輕舔了下笑道,“衝過澡後穿著浴袍在我面前走來走去,故意勾引我,引得我想要抱你的時候又找借口想離開,這就算了……”

艾倫一副對裴堯無可奈何的樣子:“之後還說出這麼多讓我更想疼你的話,少將,你是故意的嗎?”

裴堯無從解釋,紅著臉搖頭道:“我並沒有,您想多了。”

“那你是說我自作多情了嗎?”艾倫得理不饒人,逼問道,“這些都是我的臆想?你其實根本就不愛我不喜歡我?”

裴堯下意識反駁道:“當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艾倫順利的將裴堯的思路帶到了自己期待的方向上去,滿意笑道,“行了,不跟爭口舌了,有功夫做點別的事……”

艾倫再次吻住了裴堯的唇,這次他說什麼也不讓裴堯再有心思想別的了,口舌並用,兩只手也滑進了裴堯的浴袍裡……

等兩人用手解決了彼此的欲望後天已經蒙蒙亮了,艾倫下床去浴室拿了濕毛巾來給裴堯稍微擦了下,翻身上床繼續將人摟在了懷裡,閉上眼笑著哄道:“別再跟我提要去演習場的話,你現在身上信息素的味道簡直太濃了,如果敢讓別的向導聞到了……你猜我會把他怎麼樣。”

裴堯猜都不敢猜,艾倫是連自己的量子獸都會吃醋的人,他做出什麼事來裴堯都不會奇怪,而且比起這個來裴堯有更為忌憚的事……他身上不只有他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更多的是艾倫的,在信息素淡去之前他絕不會離開這間臥室的。

“行了睡吧。”艾倫給裴堯掖了掖被角,“有事他們會來找我們。”

折騰了半晌裴堯也困了,他點了點頭,不多時就睡著了。

許久後艾倫慢慢睜開了眼,看著裴堯的睡顏終於松了口氣……這次總算是安全揭過了。如果可以,艾倫希望裴堯永遠都不知道他父母死亡的真相。

艾倫自小從仇恨中長大,深知其中之痛,他萬萬不想裴堯也陷進去。

裴旋的仇他會替裴堯報,而他的少將,只需要平平靜靜,無憂無慮的繼續生活就好了。

艾倫寵溺的在裴堯唇上親了親,也閉上了雙眼。



☆、 第六十二章

“殿下……”裴堯費力的睜開眼看了看四周,低聲道,“什麼時候了?”

艾倫倚在床頭看著書,聞言笑道:“你現在起,正好可以趕上午餐。”

裴堯聞言馬上坐起了身:“今天演習結束了,我還要……”

“老師們已經把向導們送回他們的公寓了。”艾倫合上書看向裴堯,安撫一笑,“放心,你的小向導們都好得很,他們只是有些累了,精神倒還都不錯,一個個興奮的很,還非要在演習場裡開派對,不過已經被我否決了……安全第一,花那麼多錢建演習場不是給他們野餐用的。”

裴堯稍微放下心來,點了點頭,艾倫揉了揉裴堯的額頭,垂眸道:“你的身體遠沒有我想像的好,每次只要多跟你鬧一會兒你一定比平時要多睡上一個小時。”

裴堯愣了下才意識到艾倫說的是什麼,一下子紅了臉,低聲解釋道:“這是很正常的,那個,那個之後肯定會睡的更熟一點,我……我的身體很好的。”

“噢?那為什麼我每次都反而會睡得更晚醒得更早呢?”艾倫舔了下嘴唇,笑道,“我知道了,大概是您並沒有讓我滿足的緣故。”

“每次都是您心滿意足的睡了,留我一個人欲求不滿的醒著。”艾倫重新打開書,一面看一面輕嘆,“說實話,您也許應該在這方面再下一些功夫,如果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的話也可以主動來問我,我很願意教你一些方法,比如如何向我邀寵,如何迅速的激起我的欲望。”

“作為王妃,您享受著納稅人給您的的奢靡生活,也應盡自己的義務,您是一位男性,所以沒人會要求您為帝國生下飽受期待的皇孫殿下,但這並不代表您可以忽視我們的正常夫妻生活。”艾倫抬頭看了裴堯一眼,面不改色道:“我們暫時都不准備建立最終標記,可這不妨礙我們嘗試其他的情趣,就從穿衣上說,在和我同塌時您完全可以脫掉您那些嚴嚴實實的睡衣……好吧,如果您會覺得難為情,那我可以勉為其難的允許你穿一件襯衫,只是下面就大可不必再穿任何東西了,這樣您可以休息的更舒服一點,我也可以隨時的愛撫、觀賞您的臀部……”

“殿下。”裴堯的耳朵變得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了,他害羞的幾乎說不出話來,“請別說了……”

“呵呵。”艾倫冷笑,“做不讓做,現在連說都不讓說了,王妃殿下,就憑您對我的這種冷暴力,我完全可以向你的皇帝陛下打報告,讓皇室派出代表向你發出警告。”

裴堯羞憤欲死,簡直沒法再同艾倫對視,讓皇室派出代表?警告自己什麼呢?譴責自己在床笫之間不夠配合艾倫殿下嗎?!皇室真的會管這種事嗎?

“你以為我是開玩笑的?知道皇子和王妃夫妻感情不和睦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嗎?知道冷待皇室伴偶是什麼罪名嗎?”艾倫禁錮住裴堯的下巴不許他轉頭,艾倫板著臉想好好逗逗他,但看到裴堯的雙眸時還是忍不住破功了,他低頭溫柔的親了他的唇一下,無奈道,“仗著我寵愛你就不聽我的話。”

裴堯下意識反駁:“沒有,我永遠會聽從您的命令的。”

“那剛才的那個提議怎麼樣?”艾倫微笑,“只要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就只穿一件襯衫,或者你可以選別的,在廚房裡只穿圍裙怎麼樣?這樣你背對我的時候我就可以輕易的分開你的……”

“殿下!”

裴堯忍無可忍,在臉頰燒起來之前迅速翻身下床,躲到洗手間去了。

艾倫笑了下也下了床,一面慢悠悠的換衣服一面道:“現在我們都太忙了,找不出時間來調教你,等今天的相親季結束後我會抽出一個月的時間來帶你去度蜜月,少將,請做好被我啃的渣都不剩的准備。”

艾倫走到洗手間前,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從後面抱住了在洗練的裴堯,在他臉頰上親了下含笑道:“等你真的享受到了其中的樂趣後,我一晚上不欺負你你都睡不著覺。”

裴堯被艾倫說的臉上幾乎都要滴出血來,他擦了擦臉上的水珠,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環抱著自己的艾倫愣愣出神,鬼使神差的,小聲確認道:“您說……我們要去度蜜月?”

“嗯。”艾倫溫柔親了親裴堯,“和你確立關系的時候太倉促了,之後又出了這麼多的事,我們都沒能像其他戀人一樣好好的享受一下自己的時間……我向你保證,我會送您一場帝國史上最盛大的婚禮。”

裴堯聞言心裡熱熱的,他搖頭道:“我並不需要這些,我只希望……希望您能順利的公開自己的身份,我們能名正言順的結合,至於別的,都不重要了。”

艾倫輕聲一笑:“你不需要,不代表我不能給。”

“好了,再說下去我恐怕沒法做別的了。”艾倫笑著放開了裴堯,“先洗漱,吃完午餐後我跟你說件事。”

裴堯點頭。

“早上剛起的時候巴爾克上將聯系了我一次。”艾倫將自己冰淇淋裡的草莓都挖出來放到了裴堯盤裡,慢慢道,“外公說可以安排我去審問他轄區星球裡的哨兵重刑犯。”

裴堯一愣,下意識看向艾倫身邊的禮儀官,禮儀官知意,往後退了幾步,裴堯知道他是艾倫的心腹也就沒在說什麼,他大概明白了巴爾克上將的意思,壓低聲音道:“上將是想讓您用他們來鍛煉自己的能力,是嗎?”

“真聰明。”艾倫贊許一笑,“放心,雖然是刑訊,但過程還是很人道的,而且也很安全,他們全程都會被蒙住雙眼,窗口對講機那裡也會加一個小小的變音裝置,他們不會知道對面是我,而且那些重刑犯都是窮凶極惡的匪徒,幾乎都沒有獲釋的可能了,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對我造成什麼影響,在巴爾克的地盤上,還是可以放心的。”

“但是您該如何解釋自己頻頻光顧巴爾克上將那裡呢?”裴堯還是有些不放心,“如果經常去的話,總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的。”

艾倫抿了下嘴唇,道:“這個確實是個問題,暫時的話我和巴爾克商議的結果是他需要我指正一些人,還記得達倫嗎?”

裴堯點頭:“他受皇太子殿下的慫恿想要對您不利,最後死在我們星艦上了。”

“確切的說是被我親手殺了。”艾倫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饜足,繼續道,“達倫死了,他手下的星盜沒有死光,他的組織散了,不少人開始自立為王,在遠星系頻頻惹出事端,巴爾克最近抓了不少星盜,有些跟之前我們的案子有些關聯,可以以此為借口讓我作為證人過去幾次。”

艾倫頓了下補充道:“當然這不是長久之計,還得再想辦法。”

裴堯樂觀道:“也許只需要這幾次您就可以順利的掌握自己的能力了。”

艾倫噗嗤一聲笑了,道:“少將,您真甜。”

裴堯有些不太好意思,他怕給艾倫太多壓力了,又補充道:“就算不成功也沒什麼,有我在,就不會讓您置身於危險之中。”

艾倫溫柔一笑:“不,我會努力,爭取早日熟練的掌握這份能力……也許以後也會有需要我保護你的時候呢。”

裴堯搖頭:“希望永遠沒有那一天,您什麼時候過去呢?我可以跟您一起去嗎?”

“你……”艾倫猶豫了下笑道,“算了,去外祖父那邊時間主要都耽誤在了路上,沒必要讓你跟我一起浪費時間,學校這邊也需要你坐鎮,我安排一下,盡量早上去,晚上就回來,不會耽誤晚上陪你。”

裴堯連忙道:“不,不要因為我影響正事,時間安排上您還是配合那邊比較好。”

艾倫莞爾:“對我來說你才是正事,好了不談這個了,快吃,吃完了還有不許事要做。”

裴堯無法,只得答應。

艾倫一向對這些甜點沒什麼興趣,不過看裴堯吃甜點還是比較有趣的,艾倫輕輕撥弄著盤中的冰淇淋球等裴堯,他手邊的通訊儀突然亮了下,裴堯看向艾倫,艾倫掃了一眼後笑道:“巴爾克安排好時間了……明天我就會去那邊一趟。”



☆、 第六十三章

“到了叫我。”

裴堯不在,艾倫懶得再裝王子,在確定星艦上一切正常後直接將領帶扯了扔在一邊,懶懶的坐下來,並隨意的將腳搭在了茶幾上。

禮儀官俯身將艾倫的領帶撿起掛好,躬身道:“不出意外我們大概會在兩個小時四十分鐘後抵達布拉德曼獄,您安心休息就好。”

艾倫微微仰頭,捏了捏眉心,在禮儀官要退出主艙時突然出聲道:“還記得我之前是怎麼跟少將說的嗎?”

禮儀官不太明白艾倫的意思,遲疑道:“您是指……”

艾倫沒睜眼,低聲提醒道:“我會如何刑訊重刑犯。”

禮儀官連忙點頭:“記得,您會讓人將他們的眼睛蒙上,然後……”

“記著就行。”艾倫睜開眼深深的看了禮儀官一眼,“回到愛麗絲後如果少將問起來,就按著我之前說的跟他說。”

雖然不懂艾倫為什麼會這麼鄭重其事的囑咐自己這件事,但禮儀官還是點頭答應道:“是,在談起那邊時,我會遵照您之前說的向少將描述的。”

艾倫放下心來,繼續閉上眼假寐。

很快,禮儀官就明白了艾倫叮囑自己這番話的用意。

“這……”禮儀官緊張的看著眼前的囚犯,盡力壓低聲音道,“殿……您,您之前不是這麼說的啊,您怎麼能在這麼開闊的地方,在沒有任何保護設備的情況下審訊他呢?您說的變聲器在哪裡?他們雖然眼睛被蒙住了,但他們可以聽到您的聲音啊,這……”

禮儀官看著這近百平方米,空無一物的刑訊室心裡一陣陣發涼,艾倫轉頭看向禮儀官,淡淡道:“還記得我之前的話嗎?”

禮儀官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遲疑道:“記得。”

艾倫點頭,邊往刑犯那邊走邊慢悠悠道:“記住了就行。”,艾倫一把扯掉了囚犯頭上罩著的黑布,道:“出去吧,我要開始了。”

……

“艾倫自己在裡面?”巴爾克上將聽著刑訊室裡一陣陣絕望的嘶吼不禁蹙眉,“你為什麼不守在他身邊?”

禮儀官為難道:“殿下不許別人留在裡面……上將,這裡安全嗎?”

禮儀官的話音未落裡面又傳出了一聲長嚎,巴爾克搖頭一笑:“這孩子……你放心,這裡是負十七層,他就是喊沒了命也沒人聽得見。”

巴爾克很想看看自己寶貝外孫那可以毒殺對方量子獸的特殊能力,但一想到之前艾倫的太攀蛇對自己的態度,再想像裡面現在的狀態巴爾克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那小家伙還不一定能接受自己,現在它正是最興奮最緊張的時候,自己進去萬一不小心成了它狩獵的對像就不好玩了,法米加家族中有不少蛇類哨兵,他深知蛇類量子獸的性格——貪婪殘忍,孤僻多疑。

巴爾克輕輕嘆息,之前還以為艾倫身為向導,他的量子獸蛇大概會比哨兵們的溫馴許多,不過現在看……還不如自己那條老黑曼巴可愛呢!

刑訊室裡不斷發出罪犯嘶啞的叫聲,巴爾克挑眉,忍不住對禮儀官炫耀道:“這是一個嘴很嚴的星盜,他以前是做雇佣兵的,忍耐力很強,沒想到,哈哈。”

禮儀官卻還是有點不放心,未免泄露,刑訊室裡的監控早就被撤掉了,他看不到裡面的情況總是不踏實,雖然那個哨兵被鎖住了,但他的量子獸是鎖不住的,還有他那哨兵特有的壓力與信息素也是鎖不住的,不管怎麼說艾倫也只是個未被標記的年輕向導,禮儀官幾經思慮,建議道:“不如打開門……”

“不用。”巴爾克環著雙臂倚在漆色斑駁的牆上笑吟吟道,“如果連個被鎖住的哨兵都奈何不了,那他也不必在鍛煉什麼了……我法米加的血脈,不會這麼脆弱。”

嘴上說的輕松,巴爾克卻還是放出了自己的量子獸,黑曼巴蛇靜靜的游進了刑訊室裡,貼在牆角靜靜的看著艾倫,未免造成誤會,它盡力的離著艾倫遠些,讓自己看起來無害一些。

“那個星盜的精神已經崩潰了。”巴爾克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子,努力的感受自己量子獸傳達給他的意思,慢慢道,“艾倫他,唉……”

“怎麼了?”禮儀官有點緊張,“殿下他怎麼了?”

巴爾克擺擺手,低聲道:“放心,他很好,我只是感慨……瑪麗安當初如果也有這種韌性,嗨不說了。”

刑訊室裡,艾倫手指輕動,精確的控制著自己量子獸的狀態,他的眼睛因精神力使用過度而微微發紅,但精神還是穩定的,艾倫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星盜,沉聲道:“還有什麼?繼續說。”

星盜滿嘴盡是鮮血,身體因劇痛而微微發抖,半晌才斷斷續續搖頭道:“沒了……我知道的,全說了……你,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艾倫心中冷笑,他什麼也不想知道,他只是在一次次的挑戰星盜的極限而已,他掃了被自己的太攀蛇纏的奄奄一息的褐猿量子獸一眼沒說話,星盜絕望的看向艾倫,啞聲求饒道:“殿下……殺我對您一點好處也沒有,我願意對您說出所有,真的,請,請您用您寬……寬廣的胸懷,饒恕我……”

“你在被關押之前……”艾倫慢慢道,“打家劫舍、屠戮毫無反抗之力的旅人的時候,饒恕過誰嗎?”

“您跟我不一樣!”星盜對這個可怕的向導已經畏懼到了極點,在剛才他好幾次都恨不得自己能一頭撞死,但艾倫又用更猛烈的攻擊讓他的意識回籠,星盜從來沒見識過這樣的向導,也沒經歷或這種喪心病狂的刑訊,他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姿態放到最低,搖頭求道:“您跟我不一樣……我是下等人,您是皇子,您……”

“不。”艾倫干脆的打斷了他的話,一笑,“在這點上,我跟你沒區別。”

隨著一聲槍響,艾倫走出了刑訊室。

“怎麼樣?”巴爾克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還好吧?”

艾倫笑著點頭:“很好,只是這麼長時間的用精神力有點累了,剛才的刑訊很有效,我為您問出了不少問題。”

這自然不是巴爾克最關心的,他關切道:“你自己呢?感覺怎麼樣?在毒殺對方量子獸時比以前熟練了嗎?”

“熟練算不上,但比之前強了許多是真的。”艾倫擁抱了巴爾克一下,真心道謝道,“多虧了您。”

巴爾克慈愛一笑:“跟我不必客氣,行了,休息一下,一會兒給你送第二個來。”

“注意。”巴爾克又叫住了艾倫,指了指他道,“小心自己的身體,不要超負荷了。”

“放心。”艾倫看向禮儀官,“我的通訊器呢?”

禮儀官躬身將通訊器遞給艾倫,艾倫攏了攏汗濕的頭發,慢慢沿著陰暗的走廊走遠了。

禮儀官微微偏過頭,看了刑訊室中的一片血跡心中暗暗點頭,說到底還是死人最讓人放心了,他低聲道:“這個……沒問題嗎?”

“我能處理。”巴爾克厭惡的看了星盜的屍體一眼,他常年征戰在外,被星盜搶劫軍用物資的次數簡直數不勝數,他最惡心的就是這些星際蛀蟲,“這裡不是主星,死個重刑犯而已,不是大事。”

禮儀官遠遠的聽到艾倫溫柔打電話的聲音,想了下躬身道:“對這邊的情況,還煩請您不要對裴堯少將如實說出,殿下他之前並沒有對少將說的那麼……具體。”

巴爾克愣了下明白過來,點頭道:“我知道,我還沒老糊塗到在我外孫媳面前詆毀我外孫的地步。”

禮儀官一笑:“您一點都不老,上將。”

作者有話要說: 禮儀官:殿下,大家紛紛表示,您是作者筆下最不要臉的攻,請問您需要對此做出什麼回應嗎?

艾倫頭也不抬:要裴堯,不要臉。

從門外路過的裴堯:……



☆、 第六十四章

“在做什麼?”艾倫嘴角噙著笑,“不會還在工作吧?”

通訊器那頭裴堯忙道:“沒有,剛吃完午餐,您呢?已經……審問過他們了嗎?覺得很累嗎?”

艾倫微笑:“審問過了,還不錯……”,艾倫轉頭看了被裝進袋子裡搬走的屍體一眼,順口道,“第一個被審問的犯人已經被押回去了,嗯?放心,我不累。”

艾倫舔了舔嘴角,饜足道:“說實話,很過癮,已經感覺不到疲憊了。”

裴堯稍稍放下心來,又低聲囑咐道:“請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讓人察覺到什麼。”

“嗯放心。”艾倫隨口敷衍著,道,“中午回公寓小睡一會兒,實在睡不著也沒關系,休息一下就好。”

“不了。”裴堯老實道,“我今天去演習場監督他們維護器材了,身上弄得很髒,中午去我自己的宿舍就好,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晚上再回公寓。”

愛麗絲學院北部的小公寓本是珍妮夫人的以前的畫室,後來在改建中就定為了艾倫的住所,期初那會兒兩人關系並未公開,學院也為裴堯准備了宿舍的,就在老師們的宿舍區中,只是比別人的大了些許,內置也不錯,當然同專門為艾倫准備的公寓就沒法比了,裴堯自來這邊就沒去那邊住過,只有這種情況下會去一兩次。

艾倫皺眉道:“不行,那邊連個浴缸都沒有,怎麼洗澡?而且你不常去,那邊房間裡的恆溫系統一直是關閉的,啟動起來也要一段時間,洗澡時萬一受了涼怎麼辦?”

裴堯哭笑不得:“殿下,我沒您想像的那麼脆弱,我只是想去衝個澡……”

“回公寓隨便你怎麼衝。”艾倫打斷他的話,不容反駁道,“我之後會給學校的安保隊長打電話,讓他暫時封鎖你的宿舍。”

裴堯尷尬道:“您不知道我現在的情況,我剛在跟技師們進了演習場動力儀的腹艙,蹭了一身的機油,這味道非常大,很刺鼻,會弄髒您的洗漱間的……”

艾倫無奈,他的少將還能更忠犬一點嗎?

“你就算往我床上倒一桶機油我都不會怪你,洗漱間……你隨意折騰就好。”艾倫閉了閉眼,他簡直想現在就飛回去狠狠的親裴堯一下,他聲音低了下來,含笑道,“或者你可以等我晚上回去親自替你洗,怎麼樣少將?”

裴堯聞言連忙道:“我馬上回公寓,我會盡力把洗漱間清理干淨的。”

“這麼著急洗干淨了等我回去?”艾倫笑著打趣,走廊盡頭,巴爾克的人又將一罪犯送進了刑訊室,艾倫遠遠的看了一眼,對裴堯道,“不逗你了,我要繼續工作了,你洗過澡後記得休息一會兒,工作多就等我晚上回去處理……對了。”

“這麼了?”通訊儀那邊裴堯道,“出了什麼事嗎?”

“別緊張。”艾倫一笑,“快到布拉德曼獄的時候接到了奧斯頓一條通訊,他讓你和我配合一期關於皇室主題的報道,到時候大概會有記者和攝像師過來吧……會問咱們幾個問題,然後拍幾組照片,我已經答應他了,你沒問題吧。”

裴堯“嗯”了一聲:“沒問題。”

“如果不喜歡請一定要告訴我,奧斯頓他在竭力的傾軋我們的結合可以給他帶來的價值,我們其實沒有義務配合的。”艾倫一笑,“不過……這家媒體之前采訪過不少明星夫妻,感覺她們的訪談很有意思,想跟你玩玩。”

裴堯低聲一笑,答應道:“好。”

艾倫吻了通訊器一下,催促道:“快去休息吧,晚上見。”

艾倫掛斷了通訊儀,走回去將通訊儀遞給禮儀官,巴爾克看著艾倫諧謔一笑:“就這麼一會兒,不休息一下還要聯系他。”

艾倫挑眉一笑:“這比休息更能讓我放松,還有,您其實不必守在這裡的,我知道您最近非常忙。”

巴爾克搖頭:“下次就不守著你了,這次還是我親自盯著的比較好,去吧。”

艾倫歉意一笑,走進了刑訊室,不多時裡面就傳出了星盜刺耳的嚎叫。

……

“說吧,還有什麼。”艾倫坐在了星盜面前,慢慢道,“不然我們就繼續。”

星盜額上青筋暴起,渾身不住的戰栗,抖聲道:“我……我不知道您要問什麼……”

艾倫輕笑,當然了,身為審問官自己都不知道在問什麼,更別說被審的人了,艾倫懶得同他多話,轉頭看向太攀蛇,太攀蛇甩了甩尾巴,開始尋覓著剛剛躲起來的星盜的變色龍量子獸。

太攀蛇慢慢的在刑訊室中游動,盡力的感受著五維空間中微妙的能量波變化,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太攀蛇突然立起上身,倏然朝一個牆角竄了過去,一口咬住了趴在牆壁上的變色龍!

“啊啊啊……”

星盜因自己的量子獸被毒傷而痛苦萬分,他的身體不自覺的開始痙攣,手腳不住的磨在鐐銬上,刮出了一道道血痕。

太攀蛇饒有興趣的看著被自己甩在一邊奄奄一息的變色龍,貓戲老鼠似得,用尾巴將它從一個角落抽到了另一個角落,變色龍渾身被麻痹,半分奈何不了太攀蛇,只能讓自己被當做玩具一樣拋來拋去。

“你到底想問什麼……”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從星盜的額頭上滴落下來,他的面孔因扭曲顯得格外猙獰,斷斷續續道,“我……我什麼也不知道,我只是……聽別人的,我……”

“聽別人的什麼?”艾倫漫不經心道,“繼續說。”

星盜眼神渙散,突然皺了皺眉心,又低下了頭。

對於這些星盜們的勾當艾倫其實一點也不好奇,不過看在巴爾克為自己這麼盡心的份上,艾倫自覺還是應該出一份力的,太攀蛇同艾倫心意相通,張開嘴直接咬中了變色龍的脖子,星盜痛苦的嘶吼了一聲,整個人幾乎要彈了起來,刑椅上的手銬腳鐐嘩啦啦做響,給星盜帶來了新的一層勒傷。

“還不知道我要問什麼嗎?”艾倫靜靜的看著星盜,盡力的感受著太攀蛇能力的變化,“還需要再來一次?”

星盜抬頭,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他嘴唇發青,半晌絕望道:“您說的……是當年襲擊珍珠號的事嗎?”

艾倫心中驀然一沉。

“艾倫殿下去布拉德曼獄了?”貝蒂娜皺起了眉,低頭吶吶道,“好端端的去那兒做什麼……”

奧斯頓將簽好字的文件堆在一起,道:“巴爾克上將新逮捕了些星盜,據說有幾個人跟當初達倫的案子有關,需要艾倫去指認……好像是這樣。”

“又不是什麼大事,何必讓殿下親自跑一趟呢?”貝蒂娜若有所思,半晌裝作不經意道,“陛下,有時候您未免太過信任巴爾克上將了,說到底艾倫殿下才是他真正的親人,你只不過是他法律上的兒子,他心中更偏心誰,更效忠誰……不言而喻吧?”

奧斯頓抬頭看向貝蒂娜,淡淡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您比我更清楚不是嗎?”貝蒂娜扭動著纖細的腰肢,風情萬種的倚在奧斯頓面前的書案上,低聲嘆息,“因為之前那些我們都很無奈的事,巴爾克上將大概對您有了些誤會,我擔心這會影響到他對您的忠心,而艾倫殿下又正是血氣方剛,最容易衝動的年紀,萬一他們……”

貝蒂娜半吐半露,擔憂道:“我總怕有人會對您造成威脅……巴爾克上將已經二百多歲了,按以前的慣例您大可削減他的兵力了,千萬不要因為一時心軟釀成將來的苦果啊,陛下。”

奧斯頓眼睛微眯,沉聲道:“你的意思是,巴爾克接艾倫過去,是在密謀篡位了?”

“我沒有這麼說。”貝蒂娜無奈搖頭,“我只是在提醒您有這種可能。”

奧斯頓冷笑一聲徹底放下了臉,貝蒂娜不明白奧斯頓為何突然變色,心慌的後退一步垂眸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巴爾克,從我還是皇子到現在……雖然始終對我不親密,但就忠心來說,他從未做過一件對我、對帝國不利的事。”奧斯頓起身,冷冷的看著貝蒂娜,一字一頓道,“呵……你也知道他已經二百多歲了,二百多年他都沒反,現在反了?圖什麼?”

“看來我最近對你太寬宏了,以至於你又開始往你不該管的事上插手了。”

奧斯頓失望的看了貝蒂娜一眼,轉身出了書房的門。

貝蒂娜心驚膽戰的聽著奧斯頓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半晌蒼白著臉跌坐在了地毯上。



☆、 第六十五章

艾倫回到愛麗絲時已經是半夜了。

艾倫將外套遞給公寓的保姆,輕聲問道“少將睡了嗎?”

“沒有呢。”保姆也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小聲回答道,“少將說想看一會兒書,一直在書房呢,少將還讓我為您准備了夜宵,您現在需要嗎?”

艾倫搖頭,他讓保姆去休息,自己輕手輕腳的上了樓。

書房裡的燈光透過門縫露出來,在地毯上映了一道光暈,艾倫慢慢推開門,果不其然,裴堯已經倚在椅子上睡著了。書房裡的壁爐燒的旺,倒是不用擔心裴堯著涼,艾倫倚在書櫃前,看著裴堯安靜的睡顏怔怔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裴堯皺了皺眉醒了,他看向艾倫,經過幾秒鐘的迷茫後清醒過來,忙起身道:“殿下。”

“不是不讓你等我嗎?”艾倫拉著裴堯重新坐下來,低聲斥責,“居然就在這裡睡著了。”

裴堯搖頭:“正巧想看會兒書……您怎麼樣?很累嗎?”

“不。”艾倫搖頭一笑,“最開始的時候甚至有點興奮,之後還好,進行的不錯。”

裴堯殷切道:“這對您有幫助嗎?感覺如何?”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有一把槍,但你一直以為那只是塊鐵,在作戰時你就拿著它和敵人對砸,有一天你突然發現原來它還可以射擊,可以幫你更方便的殺人。”艾倫輕笑,“明白這種感覺嗎?”

裴堯一笑,又問道:“那運用起來……就是在麻痹對方量子獸的時候,更熟練了嗎?”

艾倫眨眨眼:“熟練……怎麼說,我現在能用這塊鐵殺人了,但射擊時還是會控制不了的脫靶,這麼形容你可以理解嗎?”

裴堯被艾倫的比喻逗笑,道:“理解,您的比喻很生動。”

“我已經滿足你的好奇心了,你可以去睡覺了嗎?”艾倫看了下牆上的老式鐘表,警告裴堯道,“這是最後一次,下次再讓我發現你為等我而熬夜,我會取消你第二天的工作,強迫你留在公寓裡休息。”

裴堯的嘴角不自覺的挑起,垂眸道:“是,殿下。”

“對了。”回到兩人的臥室後裴堯又不放心道,“那幾個罪犯……有巴爾克上將幫忙處理,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艾倫一怔,頓了下點頭道:“放心,他們並沒有生疑。”

裴堯徹底放下心來,一面上床一面輕聲道:“還有……您之前跟我說的我們要接受的那個采訪,大概是什麼時間呢?最近學校裡太忙,我需要拼湊一下時間。”

“采訪……”艾倫眼中閃過一抹郁色,搖頭道,“取消吧,你本來就不善於應付記者,最近工作又多,不折騰了。”

裴堯蹙眉:“不太好吧,您已經答應了啊,而且不說這是陛下的意思嗎?如果因為我的話那您不用擔心,我已經差不多習慣了。”

艾倫深吸了一口氣,猶豫了下點頭道:“好吧,我明天會聯系他們,定下時間來。”

“您今天怎麼了?”裴堯擔憂的看著艾倫,“是太累了嗎?您今晚審問了幾個犯人?”

“只有兩個。”艾倫調整了一下情緒,笑了下道,“好吧我承認,是有點累了,操控太攀蛇攻擊對方的量子獸沒我想像的那麼簡單,特別是在注射毒液的時候,對精神力的要求很高,我必須要集中精神,這期間我還要注意罪犯的動作、情緒變化,會有點困難。”

裴堯心疼不已,他很想勸艾倫放棄算了,但身為異能者他知道這是十分不理智的,裴堯只得道:“下次請只審問一個犯人吧,您的還太年輕,承受不了這麼高強度的訓練。”

“我太年輕?”艾倫莞爾,“好了,我只是精神力運用過度腦子有點亂,明天就好了,睡吧。”,艾倫說畢關閉了臥室的燈,偌大臥室瞬間被壁爐裡的火光映的紅彤彤的。

黑暗中裴堯忽而想起兩人在舊演習場的那一晚,那次艾倫也是耗力過度,精神力不穩定,那會兒……他親吻了艾倫,很有效的撫慰了艾倫的痛苦。

裴堯耳朵不自覺的紅了,他心中掙扎了下,側過身在艾倫臉上親了下。

“少將,您在向我求歡嗎?”艾倫嘴角噙著笑,輕聲道,“今晚真不想睡了?”

黑暗很好的遮蓋住了裴堯泛紅的臉頰,他抿了下嘴唇,忍著羞恥小聲道:“我想讓您舒服一點。”

艾倫咬牙,驀然翻過身壓在了裴堯身上,低聲道:“一會兒別哭……”

裴堯隱忍的呻吟和由他為所欲為的姿態取悅了艾倫,兩人直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最後裴堯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艾倫為兩人稍微擦洗後關掉了鬧鐘,抱著裴堯睡了過去。

翌日,天大亮後裴堯才醒來,艾倫這次倒是沒有比他先起,裴堯疑惑的看了看床頭的鬧鐘,又看了看窗外,他還想再看看自己的通訊儀,但艾倫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身上,裴堯怕吵醒艾倫不敢亂動,過了好一會兒艾倫才醒來,一笑道:“醒了?”

“鬧鐘沒有響。”裴堯發愁道,“現在學生們已經上完一節課了。”

“沒有響嗎?大概是壞了……”艾倫翻身摟著裴堯,閉著眼睛道,“餓了嗎?不餓接著睡。”

裴堯搖頭:“您再休息一會兒吧,我去學校。”

“不去,我給你請假了。”艾倫抬頭在裴堯額上親了下,“今天放假。”

裴堯睜大眼:“什麼時候請的?跟……跟誰請?”

“跟我啊。”艾倫閉著眼笑,“咱們相互請。”

裴堯哭笑不得,想要起身去處理工作,又不想打擾艾倫這突發奇想的興致,半晌妥協道:“好……休息到下午。”

“嘖……真嚴格。”艾倫起身,讓樓下准備早飯,“先吃飯,吃完有事跟你商量。”

裴堯迷茫,吶吶道:“好。”

吃過早飯後艾倫本想拉著裴堯出去散步的,但愛麗絲的天氣越來越冷,早飯後天還變得陰沉沉的,艾倫索性拉著裴堯重新回了臥室,兩人圍著毯子坐在小沙發上。

“裴堯。”艾倫干脆道,“相親季結束後……我們結婚吧。”

艾倫直直的看著裴堯的眼睛,又補充道:“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我說的結婚並不止是法律意義上的,最重要的是我們會建立最終標記。”

裴堯慢慢的睜大雙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磕巴道:“不是說,說……只是去度蜜月嗎?陛下上次還說過,您不會那麼早成婚……”

“不用管他。”艾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慢慢道,“確實,我也是昨晚才決定的,裴堯,我之前忌憚太多,我擔心自己的秘密突然會泄露,我擔心會有人對我們造成干擾,我擔心如果有緊急事件需要我們分開時你會受不了,但換個角度想……就是我們沒有建立最終標記,在突發情況發生時,我們也不會因此分開。”

艾倫抬頭看向裴堯,一笑:“除非我死,不然我永遠不會放棄你。”

“所以之前的那些考慮其實都是我自尋煩惱。”艾倫看了看左右,尷尬道,“有點倉促,我沒有准備戒指或是什麼體面的禮物,你……”

“我願意。”裴堯打斷艾倫的話,他不太敢看艾倫,偏過頭小聲又堅定的重復道,“我願意……”

艾倫喉嚨哽動,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裴堯環進了懷裡。

艾倫心中大石終於放下,沒人知道,昨晚在聽到第二個星盜說出當年珍珠號上的秘密時他有多震驚。

那個星盜說,他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艾倫,而是裴堯。



☆、 第六十六章

一直以來,艾倫都以為當年珍珠號上的事是一起有預謀,有組織的事故,艾倫和安東尼都廢了不少功夫,但都沒能查到當初攻擊珍珠號的幕後指使是誰,關於當初襲擊者的身份多年來眾說紛紜,但有一點大家都很肯定,且從未懷疑過,十年一直這麼篤定著……他們是衝艾倫來的。

而就在昨晚,這一結論被那個星盜親口推翻了。

星盜叫本傑明,他坦言當時他也在敵艦上,當時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殺死艾倫殿下,活捉隨行官員裴堯少將,在兩者之間造成衝突時,優先後者。

艾倫有一肚子的疑問,但本傑明其他就什麼也回答不出來了,艾倫自然不會相信一個星盜的話,昨晚他用盡了所有辦法,有幾次幾乎要了本傑明的命,但本傑明翻來覆去也只說了這些有用的,至於其他,他根本不知道。

本傑明本是雇佣兵,在一次意外事故中他失手殺了雇佣他的老板,本傑明畏罪逃走,從此成了一名“野雇佣兵”,雇佣兵本就是一種經常游走於法律邊緣的兵種,接到的任務多是不好見光的,在脫離組織後這種情況愈甚,本傑明每日做的工作同星盜幾乎無異,所以在聽到襲擊珍珠號的那宗買賣時,本傑明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反正平時也是打家劫舍了,這次不過是做的更大些,老板給的錢還多,為什麼不做呢?這是本傑明的原話。

據本傑明稱,當時他們一共有一百多人,其中將近百人都是老板的私兵,他們軍械先進,作戰能力也非常強,和本傑明這些外來的兼職不是一個檔次的,且他們平時很少說話,偶爾有交流也僅限於他們自己人之間,所以星艦幾乎是涇渭分明的,大家穿一樣的衣服配備一樣的槍吃著一樣的飯,但到底是哪撥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本傑明也是那會兒才發現不對的,在作戰安排上,老板將他們全分開了,危險系數高的工作自然是分派給了他們這些散兵,本傑明當時就有些打退堂鼓,他擔心自己這一次有去無回,但介紹他來這裡的掮客拍著胸脯跟他保證,絕對沒有問題,老板只是習慣性護短,任務是經過周密安排的,人員的折損不會有多大。

巨額的雇佣金讓本傑明留下來參與了那次行動,結果所有人都知道……殺艾倫,活捉裴堯,他們一條也沒做到。

“我本應是第三批登珍珠號的人,但那時維多利亞港的駐軍已經來了,我們只能放棄行動。”本傑明兩眼通紅,卑微的看著艾倫祈求道,“我雖然沒有登艦,但我知道那邊的情況,我們的人只是傷了您,並沒有對您造成多大的影響,至於您的王妃,裴堯少將……我們更是動也沒動到他,我們沒有成功……請饒了我吧……”

艾倫聞言又釋放出了幾根精神力觸手,狠狠的反復的刺入了本傑明的大腦!

艾倫眼珠發紅,他恨不得將本傑明的皮扒了,這群蠢貨,當初誤將拿著自己的通訊儀的裴堯當做了自己,險些要了裴堯的命!

本傑明絕望尖叫,過了許久艾倫才抑制住了自己的怒氣,放開了他。

“你們的老板是誰?”艾倫滿眼陰鷙,冷聲道,“不想說也沒關系,我們可以繼續。”

“我說我說!”沒有比精神攻擊更能摧毀一個人的刑罰了,本傑明慘白著臉,聞言連忙應聲,但在答應後又沒了話,失神道,“我確實不知道……我都沒有見過他!老板不經常在艦上,偶爾出現也只見他自己的私兵,根本不會見我們……殿下!我說的是真的!我真沒見過他!”

本傑明已出於崩潰的邊緣,再有任何刺激都有可能逼瘋他,艾倫定定的看著他的雙眼,在確定他沒有說謊後冷聲道:“繼續往下說。”

下面的話就更沒有什麼價值了,在那次行動失敗後他們一路竄逃,一個月後才徹底甩掉了帝國的人,當時星艦上的雇佣兵只剩下了七人,而本傑明就是其中的一個。

當時本傑明無時不刻能感覺到那些私兵對他的敵意,本傑明肯定,如果不是看在逃亡時他們能出些許力,那些私兵很可能會將他們幾人滅口,所以在得知成功甩掉帝國的人後,本傑明偷偷潛入了星艦腹艙,鑽進了一架空間梭逃走了。

流浪了幾年後本傑明投靠了星盜頭子達倫,也頗過了幾年悠哉的日子,誰知之後達倫也要對艾倫動手,本傑明一朝被蛇咬,說什麼也不肯在這事上參一腳,但他萬萬沒想到,達倫居然也栽在了艾倫手裡,達倫死後原先的組織潰散,群龍無首的日子不好過,在一次准備不甚充分的劫軍需的行動中,他被巴爾克上將抓獲了。

本傑明本以為余生就要在布拉德曼獄度過了,誰知機緣巧合,自己又遇上了艾倫。

“殿下……我真的都說了,對於您是,是……”本傑明聲音發抖,“是向導的事……我絕對不會往外說的,請您饒了我,饒了我……”

本傑明是他唯一知道的參與過當年襲擊珍珠號行動的人,他的命還算值錢,艾倫最後沒殺他,只是讓巴爾克小心看管。

這場審問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艾倫耽擱到半夜才回來,是在布拉德曼獄反復考慮本傑明的話。

在自己這種強度審問下說謊的可能性很低,艾倫先默認本傑明說的都是真話,然後反向拼湊十年前的事故。

本傑明口中的“老板”行蹤神秘,不會讓本傑明這些外人看到自己的面目,能有自己的軍隊和星艦,還有最先進的軍械,說明他的身份不一般,從這一點上看,艾倫不認為這個人會因缺少人手而雇佣星盜,很有可能……他只是不願意折損自己的人手,為此他寧願開十倍的價錢讓外人送命。

一個異常珍惜自己手下的“老板”。

當然,也有可能他不想行動失敗後自己人的屍體留在珍珠號上,按著本傑明說的,他的私兵很有特色,也許有人會通過他們的屍體推斷出這個老板的身份。

這些都不是艾倫最在意的,本傑明告訴他的最重要的一點是……老板的命令:殺艾倫,捉裴堯,二者必選其一時,優先後者。

艾倫心中微微發涼,雖然很不可置信,但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 第六十七章

吃過午餐後裴堯提出要去學校,艾倫無奈:“少將,上午才向您求過婚,你現在就算不會雀躍不已,至少也應該顯得比平時稍微興奮一點吧。”

裴堯眼睛發亮,聞言低頭笑了下,輕聲道:“我其實很激動的。”

“是嗎?”艾倫攬著裴堯的腰低頭尋他的唇,輕聲呢喃,“我怎麼感覺不出來呢。”

“是真的。”裴堯稍微推開艾倫些許,笑了下道,“但現在是工作時間了,您再休息一會兒,明天還要去布拉德曼獄吧?您現在需要養足精神。”

艾倫抿了下嘴唇,道:“好,你先去,我聯系一下巴爾克上將確定一下下次的時間,一會兒去找你。”

裴堯點頭,拿過桌上的光子槍佩到腰上往外走,推開臥室的門後裴堯忍不住又轉頭看了艾倫一眼,笑了下出去了。

艾倫含笑目送裴堯出去,待確定裴堯離開公寓後回到臥室接通了巴爾克的通訊。

巴爾克正在開會,過了一會兒他回撥過來,全息影像裡巴爾克上將表情凝重,低聲道:“怎麼樣?”

“我很好。”艾倫輕輕擺弄著裴堯的煙盒,低聲道,“外祖父,昨晚我想了許多,關於本傑明的供詞,我想……”

“他說的話你不能全都信!”巴爾克搖頭道,“艾倫,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會完全的相信一個星盜的話,我不知道你是對自己太自信還是太天真了,艾倫……你真的非常讓我失望,你……”

“您在擔心什麼?”艾倫冷靜的打斷巴爾克的話,沉聲問,“或者說,你在害怕什麼?”

巴爾克轉過身揉了揉眉心,重新看向鏡頭,深吸了一口氣道:“艾倫,我知道你正出於會相信奇跡,相信傳說的年紀,我比你大了快二百歲,我從你曾祖父在位時就已經參軍了,我經歷過的戰役寫出來可以直接作為諾曼帝國的近代編年史!”

“我所知的,都是我雙眼看到的,我可以用我從軍近二百年的經歷像你保證,你想的那種情況根本不可能存在。”巴爾克斬釘截鐵道,“我不知道本傑明出於什麼目的要跟你說著些,說實話我已經開始懷疑這本身就是一個圈套了,有人要對帝國不利,故意要翻出當年那些事情來!”

相比巴爾克難得的暴躁,艾倫倒是平靜的很,他淡淡道:“上將,我一直沒向你說過我懷疑什麼,您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呢?您想到什麼了?”

巴爾克語塞,煩躁的一擺手道:“我什麼也沒想到!”

“您不敢說,沒關系,我來說。”

艾倫將裴堯的銀質煙盒放回桌上,煙盒上艾倫的油畫相迎著午後的陽光,顯得分外的精致。

艾倫雙手交疊在膝上,看著巴爾克慢慢道:“你我都在懷疑,本傑明說的那個‘老板’其實是裴旋。”

沒來由的,在艾倫說出這個名字後,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消失了,全息影像裡的巴爾克頹然坐在沙發上,久久無言。

“既然您也想到了他,就說明我的推斷並不是沒有依據的,諱疾忌醫並不是什麼好習慣,我們不必在無謂的事上爭吵,坦然面對,積極應對才是理智的,這些您都比我清楚,我就不贅言了。”艾倫想了下,低聲道,“現在我需要問您幾個問題,希望您對我說實話。”

巴爾克略顯疲態,點了點頭。

艾倫道:“遠征軍所有人的屍體,當初找到了嗎?”

巴爾克搖頭。

艾倫“嗯”了一聲,又問道:“您當初是如何判定他們一定全數戰死了呢?”

“圍剿持續了數月,最初的時候裴旋還向總部發過求救信號,但之後就沒有了……我們當時認為是他們的通訊系統遭到攻擊了。”巴爾克上將顯然不願意回憶那一段時光,簡潔道,“之後萊斯廷分批撤離了那裡的軍隊,我們等了很久,之後還派人去打探過,但……什麼都沒發現。”

艾倫點頭:“也就是說並不能確定裴旋真的死了。”

“艾倫,在那個年代,這種情況基本上就能判定他們是殉國了。”巴爾克嘆了口氣,“而且當時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奧斯頓心中有愧,根本沒按正規程序對遠征軍進行回援和搜救,那種情況……沒有人會懷疑什麼。”

艾倫沉默半晌,低聲道:“如果真是他的話,那很多事就說得通了……對了,忘了跟您說,我昨夜派人查過,在裴堯侍奉安東尼的那十年間,安東尼也遭遇過類似的事,不過安東尼的護衛艦多,他們的人還沒靠近就被發現了,安東尼的人只攔下了距離他們最近的一艘小星艦,小星艦內部發生了自殺性爆炸,人全死了,當時的屍檢報告顯示……他們都是星盜。”

“類似的作案手法,非常周密的布局。”艾倫分析道,“每次死去的都是星盜,人們容易將事故想到一般的綁架搶劫上去,再不然也只會想到是不是敵對政客的下作手段,而且這些星盜居無定所,無家無業,就是確定了他們的身份也無從查起他們是受何人雇佣。”

艾倫看向巴爾克:“還有一點,這些星盜都是行動前才被雇佣的,星盜們沒見過老板,對他的過往也一點都不清楚,本傑明就是很好的例子……他說的他老板的‘私兵’,很有可能就是當年遠征軍的人和他們的後裔,這也可以解釋清為何老板會這麼在意他的私兵了,刨除感情元素不談,那些人都是、都曾經是帝國軍官,他們的指紋,虹膜……他們的所有都是證據,可以證明當初裴旋沒死的證據。”

“所有人都認為,有人攻擊了珍珠號上的我,之後又有人妄圖攻擊皇太子殿下……裴旋給他的兒子打了一個很好的煙霧彈,沒有人會想到幾次事故他們的最終的目的其實都是裴堯。”艾倫輕聲道,“我該感到幸運嗎,他並沒有得手。”

巴爾克猶豫道:“你……會告訴裴堯嗎?”

艾倫搖頭:“不會,暫時不會。”

“至少在我們結婚前我不准備告訴他。”艾倫突然一笑,“忘了跟您說,昨天我向裴堯求婚了,很幸運,他答應我了。”

巴爾克愣了下失聲道:“你!你是想在裴堯知道內情前建立最終標記!你之前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了要等……”

“我是說過,但現在的情況讓我沒法再等下去了。”艾倫坦然道,“情況不一樣了,之前我只要隱瞞住裴堯就好,就算有一天秘密泄露,我還可以裝不知情,先一步表現出痛苦,給裴堯我也是受害者的錯覺,但現在不一樣了,我不知道未來哪一天裴旋會出現在裴堯面前,而且我也沒完全的把握可以敵得過裴堯對他父母闊別許久的親情……您很清楚,裴旋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他對我早已起了殺心,最近我和裴堯關系的公開恐怕更是刺激了他。”

艾倫低頭一笑:“一旦他有機會聯系到裴堯,他一定會勸裴堯和我分手……但建立結合關系後就不一樣了,他就是再不願意也只能接受,沒有人願意讓自己兒子去經受失去向導的痛苦。”

巴爾克垂眸,半晌道:“其實還有個一勞永逸的方法……”

“上將。”艾倫眼中閃過一抹寒色,“請不要辜負我一直以來對您的信任和尊重,您是我的親人,裴旋也是,請不要做出讓我為難的事。”

巴爾克抬眸:“殿下,其實我心裡明白,您其實隱隱的期待著裴旋會做出什麼事來的,哪怕會給帝國帶來巨大的打擊您也不在意,是嗎?”

艾倫不置可否:“我沒法控制您的想法,但我的立場很清楚,對於裴旋的事,我會出於被動接受狀態,只要不觸犯我的底線,比如他要我同裴堯分手,他要我殺了您……只要沒有這些情況出現,我不會過多插手他的事,在這點上我希望,也需要您立場同我一致。”

巴爾克這會兒已經確定,艾倫是想借刀殺人了。

巴爾克垂首,無奈搖頭,溫柔善良如瑪麗安,居然會生出這麼個兒子來……不管什麼情況出現,哪怕是對他有害的,艾倫也能雁過拔毛的從中得到些好處,巴爾克沉默半晌,搖頭道:“抱歉,我不能答應您,在我心中排第一位的永遠是帝國的利益,其次才是您。”

“那至少不要擋路。”艾倫忽的溫柔一笑,“外公,我從來不想傷害您,不要讓我為難,好嗎?”

艾倫輕聲嘆息:“這份罪孽是奧斯頓犯下的,他本應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不是嗎?在您知道遠征軍盡數殉國時,您也曾憤怒不已的,您還記得嗎?”

巴爾克掙扎半晌,突然狠聲道:“從昨天到現在,發生了什麼我都不知道!”,巴爾克一把掛斷了通訊,艾倫低頭一笑。



☆、 第六十八章

主星,坎普林公館。

“陛下因為這個呵斥了你?”老坎普林眉頭緊鎖,半晌道,“怎麼會呢……陛下不是那種會全心全意相信別人的人啊,你確定陛下不是因為被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他自己也已經懷疑巴爾克了吧?”

“父親。”貝蒂娜閉了閉眼,無力道,“雖然我已經不如以往受寵,但陛下到底是真生氣還是虛張聲勢我還是分的出來的……他確實沒有分毫懷疑巴爾克。”

貝蒂娜眼眶發紅,垂首低聲道:“父親,我現在真的很被動,安東尼被流放到那荒涼的地方去,你們又被……”,貝蒂娜拿過手帕擦了擦眼角,低聲哽咽:“我們現在什麼人都沒了,外面發生了什麼我一點也不知道,我懷疑陛下根本就是知道艾倫去布拉德曼獄做什麼,他自己明白當然放心了,我只是提醒他一下,他就把矛頭對准了我,只是一次兩次我也可以忍受,但這種情況多的我已經數不清了!陛下他還在生我的氣,時不時的就要警告我一下,這種生活我真的過夠了……”

貝蒂娜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伏在沙發扶手上大哭了起來,老坎普林沉默許久,輕聲勸慰道:“好了,陛下的脾氣不好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嗎,別往心裡去。”

“他脾氣不好?”貝蒂娜抬起頭來,紅著眼尖聲哭道,“您沒見過他面對珍妮殿下的時候!不管珍妮殿下如何冷嘲熱諷他都不會生氣,最多也就是自己躲開了……對珍妮都可以這麼好,為什麼不能分一點耐心給我?我還聽說,聽說他從沒對瑪麗安大聲說過話,更不會對她吼!瑪麗安根本不愛他,他還把她當寶貝一樣!憑什麼?!”

對於女兒這些煩惱老坎普林一點也不上心,奧斯頓脾氣不好是出了名的,但也要看對誰,對他自己從小疼到大的親妹妹和好不容易娶來的皇後自然不一樣了,自己女兒再好,在奧斯頓眼裡也不過是個情婦,強求奧斯頓對貝蒂娜像對他發妻一樣本身就是個笑話,雖然他也很希望自己女兒可以得到奧斯頓的疼愛,但這種東西強求不得,在這點上老坎普林比貝蒂娜更冷靜,更現實。

“你說陛下知道艾倫殿下去布拉德曼獄是去做什麼的,這話有證據嗎?”老坎普林反復琢磨著女兒的話,抬頭看向她,無奈道,“行了,別哭了……”

貝蒂娜抑制住眼淚,低聲哽咽道:“沒有證據,但我就是知道,這些事上他騙不了我……還故意把話說的冠冕堂皇,好想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手下一樣,簡直是笑話……”

老坎普林更想不透了,道:“那艾倫殿下到底是去做什麼的呢?真的是作證去了?要是這樣奧斯頓至於向你發一頓火嗎?”

貝蒂娜憤憤不已,擦了擦眼淚道:“不知道,父親……”,貝蒂娜看向老坎普林,含淚哽咽道:“想想辦法,讓安東尼回來吧,我們現在需要他,沒有他,我只是陛下不能見光的情婦,只有安東尼在的時候別人才能意識道我是皇太子的母親。”

老坎普林嘆口氣:“我當然也希望皇太子殿下能早點回來,但這不是我能說的算的,陛下說了,至少要讓殿下在外面歷練八個月,別著急,已經過去大半了,我們慢慢等就好。”

“我等不了了!”貝蒂娜眼淚不斷落下,“我等不了了……我自己都不清楚這些日子我是怎麼撐過來的,我的小別墅,我的衣服,我的首飾……全都賣了,我不得不每天住在埃佛達行宮裡,珍妮每次來主星也會住在這裡,以前我還可以避開她,現在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讓我避開那個可怕的女人……您知道她對我多挑剔嗎?她每個眼神都在折磨我!”

“這些都是小事。”老坎普林攤手,“比起我們,你的生活已經很舒適了,別在意這些細節,孩子……你總是太著急,一時的榮辱而已,算什麼呢,只要你還是陛下的向導,只要安東尼還是皇太子,那現在的不堪都會是暫時的,只是一些錢財罷了,以後你成為皇帝的母親,想要什麼沒有嗎?”

貝蒂娜聞言心中好過了些,擦干眼淚點頭道:“您說的是,但我……”

“好了。”老坎普林打斷女兒的嘮叨,自言自語道,“比起這個你更應該擔心艾倫,他到底在跟巴爾克那老東西在密謀什麼……”

老坎普林看向貝蒂娜,問道:“你每天在陛下身邊,沒發現什麼嗎?”

貝蒂娜想了想後搖頭:“沒有,陛下現在很防備我,我也不敢一直試探他,不然他又要發火……”,貝蒂娜又難過起來,小聲啜泣道:“我到底在過什麼樣的日子。”

“陛下知道的,陛下知道的……”老坎普林若有所思,喃喃道,“什麼事讓陛下這麼放心呢?他應該很忌憚巴爾克和艾倫聯手啊……”

貝蒂娜冷冷道:“父親,有時候我懷疑我們都錯了,陛下並沒有人前表現的那樣厭惡艾倫,當年珍珠號上的事也是,陛下明明知道其中有不對的地方,但還是一力替他壓下來了。”

老坎普林久久出神:“珍珠號……布拉德曼獄……好了,去見你母親吧,順便叫你哥哥過來。”

……

掛斷巴爾克的通訊後艾倫換衣服出了公寓去找裴堯。

“在忙?”校長辦公室裡有位女教師在,艾倫對裴堯一笑,“需要我回避嗎?”

裴堯和那位女教師見是艾倫來了連忙起身,裴堯搖頭道:“當然不用,我們在談課程改動的事,馬上就好。”

艾倫點頭,徑自坐到窗前的小沙發上默默看窗外。

“你繼續說。”裴堯低頭做筆記,“高年級從下月開始逐步改變課程……”

女教師偷瞄了艾倫一眼,繼續向裴堯說自己的安排,但顯然比剛才拘謹了許多。

裴堯說是馬上就好,一商量起來就忘了時間,艾倫看了看鐘表……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艾倫無聊只得看裴堯,越看越覺得裴堯在工作時有種異於戰場上的帥氣,特別是認真的核對條目的時候……艾倫掃了旁邊的女教師一眼,女教師顯然也有些心不在焉,她頻頻擺弄自己金色發亮的卷發,時不時的對裴堯微笑,艾倫微微眯起眼,突然道:“還需要很久嗎?”

裴堯轉過頭來看艾倫,抱歉道:“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您……您喝點咖啡嗎?我剛煮的。”

艾倫點頭,裴堯要起身替艾倫拿空杯子,艾倫一笑道:“不用管我,你們繼續。”,說著若無其事的拿過裴堯的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女教師詫異的看了艾倫一眼,眨眨眼沒說話。

裴堯略顯尷尬,繼續跟女教師商議,艾倫則站在裴堯身後,饒有興趣的看著裴堯手中的筆記,在他們商量的間隙輕聲對裴堯道:“剛跟外公聯系了下,他最近很忙,案子暫時沒有其他的進展,先不用我過去了。”

裴堯自然明白艾倫是在說什麼,之前他就一直覺得去那邊很不妥,現在更放心了,點頭道:“好。”

“正好,我也想調整一下時間,總不能讓你經常熬夜等我啊。”艾倫對裴堯無奈一笑,“說了不要等我,就是不聽。”

裴堯腦中一片空白,他木然的看了女教師一眼,臉頰慢慢的紅了。

女教師顯然也沒想到艾倫會當著她說這些,局促的不知道說什麼好,罪魁禍首艾倫倒是淡然的很,年輕的女教師顯然不是艾倫的對手,支吾了幾句就抱著文件夾走了。

“您……”裴堯簡直不知說什麼好了,“您說過的,不會在工作時間……這樣的。”

艾倫無辜道:“我怎麼了?難道你跟別人說話的時候我不能插話嗎?少將,您對我真苛刻。”

裴堯有理說不清,只是堅持道:“總之您之前答應過我的。”

“就算我曾經答應過。”艾倫笑的有點痞氣,“那但我反悔了,少將,我只是在覬覦您的人面前宣告一下主權,這很過分嗎?我以為您早就知道我就是這麼一個小心眼又愛吃醋的人了。”

裴堯蹙眉搖頭:“不要污蔑琳達老師,她根本沒有那種心思。”

“相信我,這方面我永遠比你敏感。”艾倫適時的換了個話題,笑道,“之前跟你說的那個采訪還記得嗎?他們會在下午過來,來,跟我一起准備一下,我已經替你准備好下午穿的衣服了,先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三·心機

艾倫(看看左右):皇後呢?

愛德華:回陛下,皇後正在同卡羅瑟斯的幾位小王子賽馬。

艾倫(皺眉):什麼?

愛德華解釋:卡羅瑟斯的幾位小王子久慕皇後殿下風采,一直想跟皇後殿下多接觸下,正巧他們這次隨卡羅瑟斯王來主星,就……陛下您要去哪兒啊?!

——賽馬場——

王子甲(?﹃?):皇後殿下穿騎馬裝好漂亮,馬靴好酷,好想被馬靴踩……

王子乙(?﹃?)口水:上馬的姿勢好帥……

王子丙(?﹃?)口水:騎馬更帥……

艾倫冷笑。

裴堯跑了一圈回來,意外:陛下今天不是有重要會議要開嗎?

艾倫(微笑):臨時取消了。

裴堯(不解):為什麼?發生什麼了?

艾倫嘆息:今天有點不太舒服……

裴堯皺眉:怎麼了?愛德華,叫醫生來……陛下我送您回行宮。

艾倫看了王子甲乙丙一眼,搖頭:不用了,你陪他們就好,不要因為我打擾你們的好興致。

裴堯(著急):孰輕孰重我分得清,我送您回去。

艾倫無奈:好吧……

艾倫再次看向王子甲乙丙,一笑:真不好意思,裴堯就是這樣……總是太在意我,愛德華,好好照顧小王子們,請一定要讓王子們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艾倫攬著裴堯優雅離去。

王子甲(⊙_⊙):皇帝陛下是特意來跟皇後殿下說他不舒服的嗎……

王子乙(⊙_⊙):但他不是說……不想打擾我們嗎……

王子丙(⊙_⊙):但是……皇後跟他走了……

——艾倫陛下的大臥室——

裴堯(滿身紅痕,有氣無力):您不是說不舒服嗎……

艾倫(親吻):是,但一見到你就都好了,累了吧,睡會兒。

裴堯睡著,艾倫倚在床頭一邊攬著裴堯一邊帶上耳機看電影,看到女一被綠茶白蓮女二陷害情節艾倫陛下搖頭,怒其不爭:太天真……



☆、 第六十九章

“您好,我們先預熱一下?進行一個小小的彩排?”活動的主持人莉迪亞是位擁有極樂鳥量子獸的美麗向導,她笑聲甜美,性格活潑,讓人非常有親切感,她顯然是做足了功課來的,將印好的流程表遞給裴堯後笑道,“雖然今天是周末,但我知道這也是您和艾倫殿下的工作日,非常開心您和殿下願意抽出時間來接受我們的采訪,我們知道您和殿下都非常忙,所以盡量的縮減了一下流程,您可以先看一下,順便……”

莉迪亞頓了下一笑:“方便告訴我們艾倫殿下現在在哪兒嗎?以及殿下什麼時候過來,我們需要根據殿下的時間做下一步的安排。”

裴堯接過流程表,看了下時間道:“殿下的禮儀官剛找殿下請他去處理一些事,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了,如果是彩排的話那殿下說了不用等他,他回來後直接開始正事采訪就可以。”

莉迪亞笑著點頭:“是,艾倫殿下的應變能力是眾所周知的強,我們都知道的。”

裴堯不想讓活動方覺得艾倫在怠慢她們,笑著補充道:“殿下其實是非常希望完成采訪的每一個步驟的,只可惜有一點突發情況,非常抱歉。”

“您言重了。”裴堯態度誠懇的道歉讓莉迪亞受寵若驚,她搖頭笑道,“您太客氣了,那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裴堯點頭。

艾倫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鋼筆,一面看著文件一面淡淡問道:“這邊的情況他了解到了嗎?”

“應該已經知道了。”禮儀官不敢將話說死,猶豫道,“貝蒂娜夫人不止一次的聯系過皇太子殿下了,撇開這個不談,那皇太子殿下至少能通過新聞了解到之前坎普林家族被徹查的消息。”

艾倫沉默,半晌搖頭道:“不會,如果我沒猜錯……是老坎普林和小坎普林想辦法瞞住了安東尼,讓他以為主星這邊一切都好,報道上大多沒那麼具體,安東尼就算看到了也沒法了解到詳細情況,有老坎普林刻意遮掩著,也許他還不知情。”

艾倫低聲嗤笑著搖頭:“不然按著他的脾氣,總要做出點什麼事來的。”

禮儀官頷首:“是,也許就同您料想的一樣,是老坎普林在從中周旋,如果是他的話,勸說貝蒂娜夫人不要向皇太子殿下訴苦並不難,老坎普林一向很能忍耐,皇太子殿下如今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他自然不希望皇太子殿下會在一怒之下做出什麼衝動的事來……畢竟皇太子還在流放期呢,再次惹怒陛下是非常不明智的。”

“他真不衝動我就頭疼了。”

艾倫之前其實並沒有再去找安東尼麻煩的打算,一是他離主星實在太遠了,要折騰他非常不方便,二是安東尼現在對自己幾乎是一點威脅都沒有,實在沒必要浪費多余的精力在他身上,三是最重要的一點……艾倫並不希望安東尼早早退出這場帝位角逐的游戲。

只要安東尼頂著皇太子的帽子一天,眾人的目光就不會過多的落在自己身上,艾倫從來就不需要別人過多的關注,因為越多的關注意味著越大的可能暴露自己是向導的秘密,艾倫現在正是韜光養晦的時候,不想多惹麻煩。還有就是奧斯頓那邊,真到了安東尼退場的那一天,主星中就真成了自己和奧斯頓的角鬥場了,艾倫暫時還沒有自信可以打敗奧斯頓。

但是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裴旋的出現讓權利天平開始緩緩傾斜。

雖然不清楚裴旋當年是如何躲過那場圍剿的,也不清楚裴旋現在手中到底還有多少兵力,但他既然可以頻頻對自己,對安東尼發動攻擊,那說明他的實力並不弱,足有能力威脅到奧斯頓。

如果裴旋有一天真的得手了,那艾倫的地位會變得異常的尷尬。

安東尼再不好,也是奧斯頓親自承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權衡利弊後,艾倫認為還是先讓安東尼退場會比較好一點。

“幫我聯系珍妮夫人,就說……”艾倫輕笑,“就說,我希望她最近能經常留宿埃佛達行宮。”

禮儀官有些不明白,問道:“這跟珍妮殿下有什麼關系嗎?”

艾倫懶懶道:“想要安東尼做出什麼不安分的事來,最快捷的辦法就是從貝蒂娜這裡下手,沒有人能容忍自己母親受苦,而同為女人,閱人無數的珍妮夫人最了解貝蒂娜的痛處,也最能踩疼她的短處,奧斯頓指望不上,貝蒂娜忍無可忍之際,第一個想到的一定是她兒子,到時候我們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好,這事交給珍妮夫人沒錯,照我說的做就好。”

禮儀官了然一笑,點頭道:“珍妮殿下應該非常願意接受這份工作。”

“好了,我先去裴堯那邊。”艾倫低聲囑咐,“告訴姑媽,做的隱蔽一點,不要太張揚了。”

禮儀官頷首:“請您放心。”

“那您和殿下考慮過將來孩子的問題嗎?”莉迪亞笑吟吟的看著裴堯,“您知道的,民眾早就在期待我們的小皇孫了。”

裴堯有些不太好意思,笑了下搖頭道:“殿下沒有跟我說過,我不是很清楚他的想法。”

莉迪亞體諒的點頭:“您和殿下現在正處於享受熱戀的階段,也許還沒有考慮那麼遠,那如果讓您現在考慮呢?在您和殿下結婚後……哈哈您知道的,殿下已經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表示希望能和您早日建立婚姻關系,所以我想那應該不遠了,在結婚後,會在幾年或者十幾年之內要一個孩子嗎?”

裴堯認真的考慮了下,道:“我聽殿下的。”

莉迪亞無奈莞爾:“采訪的這短短半小時裡我聽您最多的話就是‘我聽殿下的’,您真的很尊重殿下呢。”

裴堯老實道:“殿下在是我戀人之前首先是我的主人,我是殿下的騎士,遵循殿下的意願是我的職責。”

“以上下級關系為基礎的戀愛難道不會影響你們之間的關系嗎?”莉迪亞不解搖頭,“您和殿下不會將工作和感情分開嗎?比如這種情況,這是您個人的情感問題,您應該先以自己的意志為主,而不是您的上司,您的主人的。”

裴堯愣了下搖頭:“不會,沒什麼可分開的,我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好,不……有這個問題?”

“抱歉,只是我突然想到的。”莉迪亞笑著道歉,“放心,這個問題不會被記錄下來的。”

莉迪亞轉頭對場記打了個手勢,示意剛才的問題作廢,她轉頭對裴堯再次道歉:“非常不好意思,我無意冒犯您。”

裴堯自然不會放到心裡去,道:“沒關系。”

“那可以繼續剛才的問題嗎?”莉迪亞笑笑,“我們不是在做規劃,只是請您放松的談自己的想法,會想要孩子嗎?更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呢?”

裴堯抿了抿嘴唇,笑了下道:“會想要,第一個最好是男孩,第二個最好是女孩……當然只是我自己的想法,隨緣就好。”

“不錯的想法啊,讓妹妹有個哥哥來保護,就像陛下和珍妮夫人一樣,祝您如願。”莉迪亞笑著繼續問道,“感覺您是認真想過的,那有沒有更深入的考慮過呢?比如給他們起什麼名字?”

莉迪亞俏皮一笑:“說一下吧,大家都知道艾倫殿下有多縱容您,他一定會按照您的意願為我們的皇孫殿下起名字的。”

裴堯眼中的幸福藏也藏不住,他笑了笑,低聲道:“男孩兒的話叫西裡爾,希望他陽光,堅強,女孩兒的話……”

“女孩兒叫什麼呢?”莉迪亞殷切的看著裴堯,“還沒想好嗎?”

裴堯道:“不是……女孩的話,我希望叫她瑪麗安。”

“我的天……”莉迪亞笑著搖頭,“少將,我總算明白艾倫殿下為什麼會那樣喜愛您了,您……您簡直是天使。”

裴堯不好意思道:“沒有。”

“是真的。”莉迪亞不住的感嘆,“您自己也許感覺不到,就是這種……我不知道改如何形容,就是這種恨不得處處為愛人打算的感覺,簡直……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全帝國都認為您很幸運,我之前也是這樣想的,但從今天起我要改觀了,艾倫殿下才是真正的幸運,大家只要多了解您一下就知道艾倫殿下怎樣寵愛您都不過分了……”

“殿下,我已經通知過……”

“噓……”艾倫透過走廊的落地窗定定的看著茶亭裡正在接受采訪的裴堯,輕聲道,“一會兒再說。”



☆、 第七十章

“殿下,在剛才的彩排中少將說過最多的話就是‘我聽殿下的’。”莉迪亞笑著看向艾倫,“對於少將的無條件服從您是怎麼看的呢?是不是非常享受這種狀態?”

鏡頭裡艾倫先是轉頭看了裴堯一眼,兩人四目相對,裴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避開了,艾倫笑了下答道:“說服從有些過了,裴堯其實是一個非常有主見的人,而且意志力異常的強大,說無條件服從什麼的不至於,他只是習慣性的謙讓我,希望什麼事都可以順著我的心意來。”

主持人莉迪亞笑著點頭,艾倫繼續道:“我是不是很享受這種狀態……當然了。”,艾倫輕笑:“會有這種狀態是因為他愛我,我當然喜歡。”

莉迪亞滿眼盡是欽羨,道:“回答問題時還不忘贊揚一下愛人,您是有多貼心啊……我們後面還有一個問題是問兩人身份相差較大,在戀愛中會不會因為地位問題影響感情平等關系,現在看連起來問會比較好一點,您對此是怎麼看的呢?”

艾倫想了下道:“首先我從來不覺得身份地位這些東西會對影響到感情,其次是這個問題本身就有問題,裴堯身份尊貴不亞於我,他是烈士遺孤,這是皇帝陛下承認過的帝國最高貴的血統,而且至今他所有功勛都是靠他自己的血汗拼搏而來的,在他的年紀可以擁有這個軍銜的人並不多,單從這幾點看我們門當戶對,非常相配。”

“殿下。”這次不止裴堯,就連莉迪亞的臉都有些紅了,她笑著搖頭,“您讓我又相信愛情了,據我所知兩人並不是一見鐘情,既然是日久生情,那一般就是基於對對方很了解的情況下了,聊到這裡了,方便透露一下兩個人是如何墜入愛河的嗎?”

鏡頭轉向裴堯,裴堯猶豫了道:“是在殿下回到主星之後,我們……經歷了一些事,就在一起了。”

莉迪亞眨眨眼笑道:“少將在剛才彩排時狀態還好啊,怎麼殿下一來少將就這麼害羞了呢?”

艾倫落落大方的握住了裴堯的手,微笑道:“他只習慣嚴肅的場合,不太善於傾吐個人的私事。”

“好吧,嚴肅認真的少將。”莉迪亞笑著看向艾倫,“那就請殿下把少將的話詳細的跟我們說一下吧。”

“具體就是……當初在珍珠號上我就愛上了裴堯,之後一直對他念念不忘,不過當時我還小,而且身體情況非常不好,就將這份感情藏在了心裡,在身體恢復回到主星後再次見到裴堯,發現自己對他的感情並沒有隨著時光流逝而變得淡薄,反而越發無法抑制。”艾倫笑了下,“那會兒皇太子殿下知曉了我的心事,特意向我舉薦裴堯,讓他來做愛麗絲的校長,方便我們多接觸,讓我有更多的機會追求裴堯。”

莉迪亞不可思議的看著艾倫,失笑道:“您從來沒說過這些……所以說您是暗戀了裴堯少將十年是嗎?”

艾倫不確定道:“算不上,當時我還小,只是懵懵懂懂的喜歡。”

“那已經很不容易了,您在阿波羅星十年沒有交往過其他人,足見您的長情了。”莉迪亞連勝贊嘆,“珍珠號上的事我也了解過,少將當時保護了您是嗎?”

“他救了我。”艾倫微笑,“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說我還是感激當年襲擊事件的幕後主使的,是他讓我義無反顧的愛上了裴堯。”

“珍妮,這檔節目你已經看了幾遍了?”奧斯頓不耐煩的抬起頭,“聽艾倫虛情假意的說那些話有意思?”

珍妮夫人倚在沙發上,一面給自己塗著護甲油一面淡淡反駁:“有意思。”

奧斯頓冷哼一聲繼續看報紙,珍妮夫人輕輕吹著指甲,道:“這檔節目做得非常好,我每周都要看……用來回憶我和亞岱爾的年輕時光,您安心往下看吧,下面還會有隱私透露環節,臥室曝光環節,百看不厭。”

奧斯頓冷笑:“無聊。”

“只有您會覺得無聊……”珍妮夫人支著十根纖細的手指,動作浮誇的捂嘴一笑:“我最喜歡跟亞岱爾一起看了,他總會聯想到我們年輕的時候,然後逼我想起當初那些讓人害羞的事,哎呀……真是的。”

剛派遣亞岱爾親王去遠星系執行任務的奧斯頓木然道:“那抱歉了,現在你只能跟我一起看了。”

珍妮夫人懨懨的看了不遠處小沙發上的貝蒂娜一眼道:“不止你。”

剛用過晚餐,現在本應該是一天中最舒適放松的時候,貝蒂娜卻緊張不已,原因無他——珍妮夫人。

貝蒂娜之前對珍妮夫人就又畏又怕,這種心情隨著她的落難越發強烈。幾十年前貝蒂娜還能憑仗著奧斯頓的喜愛和自己年輕的資本信心百倍的站在珍妮夫人面前平視她,而現在……貝蒂娜連看都不敢看珍妮夫人。

自己曾經是向導學院最優秀的向導,望族坎普林家的小女兒,皇帝陛下奧斯頓神秘的情人,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一切都有無限的希望,那會兒貝蒂娜甚至都敢瞧不起珍妮夫人……一個嫁給了普通人的哨兵,一個剛跟皇帝陛下修復關系獲准回到主星的皇室,一個沒了父母疼愛還備受兄長猜忌的公主,從哪方面看都比不上自己,在被珍妮夫人找上門來時貝蒂娜十分不以為然,一個沒落的貴族而已。

但幾十年過去了,珍妮夫人又成了主星的寵兒,她和奧斯頓的關系也越發和睦……雖然表面上還總是吵吵鬧鬧的,但貝蒂娜看得出來,奧斯頓對珍妮夫人是發自內心的寵愛,不管這種感情是不是源於當年的愧疚,至少現在他對珍妮夫人是真的很縱容,而皇帝陛下喜愛的人一定也會得到其他人的尊重,不管在什麼圈子裡,珍妮夫人都是受人追捧的對像。

而曾經的沒落貴族亞岱爾也憑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親王的封號,並擁有了越來越多的軍權,最重要的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亞岱爾對珍妮夫人的感情越來越深厚,夫妻二人感情羨煞旁人,幾十年來一直是皇室婚姻的典範。

看看珍妮夫人,再看看自己,貝蒂娜不想承認也得承認,這簡直是教導年輕女孩兒的兩個好例子……勇敢追求摯愛的堅強女孩在經歷考驗後獲得了一切,貪圖富貴插足別人婚姻的女孩到頭來功敗名裂,什麼都沒得到。

在出事前貝蒂娜從來沒有這樣自暴自棄過,但現在她就像驚弓之鳥一樣,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讓她擔憂不已,別人的一句話一個眼神都能讓她反復思量好久,不遠處光屏中艾倫和裴堯雙目時不時相對,雖然沒有含情脈脈的眉目傳情,但只是一個平淡的眼神都能讓人透過屏幕感受到那默契,貝蒂娜轉頭看了對最近對自己冷淡不已的奧斯頓一眼,心裡堵的喘不過氣來……別說現在,就是在初識時奧斯頓也沒那樣過自己。

珍妮夫人不經意的側過頭看了貝蒂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繼續懶懶道:“艾倫真幸運,能遇到裴堯這樣忠心的愛人,一門心思的對他好……”,珍妮夫人無奈搖頭:“沒辦法,跟我一樣,運氣好。”

奧斯頓忍不住嗤笑:“我懂你為什麼喜歡看這種無聊節目了……”

珍妮夫人挑眉:“為什麼?”

“享受優越感啊。”奧斯頓樂的胸膛發震,“年紀大了,不能跟以前一樣和那些小姑娘比相貌了,就開始顯擺家庭,我懂。”

珍妮夫人哼笑:“那也是有的可顯擺。”

坐在一旁的貝蒂娜聽了這話心裡越發難受,忍不住起身道:“陛下,殿下,我有點不舒服,想……”

“怎麼了?”珍妮夫人皺眉,“貝蒂娜……別故意掃興行嗎?好好看看艾倫的節目不好嗎?”

珍妮夫人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心胸不要那麼狹隘,日子會好過很多,看艾倫……被安東尼陷害過那麼多次,現在在公開場合還總會維護安東尼,剛才還在在節目裡替安東尼刷好感呢。”

奧斯頓放下報紙,剛要說什麼時珍妮夫人又道:“心態放平些,別總是那麼敏感,安安靜靜的讓大家都輕松點不好嗎?”

最近貝蒂娜總因為一些小事跟奧斯頓哼哼唧唧,奧斯頓不堪其擾,珍妮的話正說到他心頭上,他猶豫了下放棄了為貝蒂娜解圍的念頭,重新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貝蒂娜無法,只得憋著氣重新坐了下來,珍妮夫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發覺的微笑,繼續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節目。



☆、 第七十一章

會反復看節目錄像的不止珍妮夫人,愛麗絲艾倫公寓的臥室裡,艾倫興致勃勃的重復了一遍又一遍。

“殿下。”節目剛放出來時裴堯其實也很有興趣,但在看過幾遍後他有些扛不住了,忍不住勸道,“看點別的吧……”

艾倫不解道:“為什麼?不想看這個嗎?”

裴堯無奈:“您已經看了太多遍,我連中間插播的廣告都能背過了。”

“又口是心非。”艾倫目光一直鎖定在屏幕中裴堯的臉上,“昨晚是誰偷偷趁我睡著爬起來看回放的?還故意把我的部分倒回去反復看……”

裴堯像被抓住偷吃的小孩子一般,一下子漲紅了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艾倫轉頭對裴堯一笑:“沒辦法……我們的公寓太小了,你就是躲到地下室去我也能知道你在做什麼。”

隨著結合的逐步深入,艾倫和裴堯兩人之間的通感越發牢固,艾倫精神力異於一般向導,只要在他感知範圍內,裴堯做什麼他都能感覺的到。

節目結束,開始放彩蛋花絮。

艾倫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艾倫替裴堯整理領口的一幕上,艾倫轉頭看向裴堯,挑眉道:“就這個鏡頭,你重復看了十幾遍吧……這麼喜歡我給你整理衣服嗎?”

裴堯低頭不敢看艾倫,艾倫輕笑:“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好了怪我,不該戳破你的小秘密。”

艾倫體貼的轉移了話題:“明天會有主星的幾個人來這邊,送來幾分文件讓你簽一下。”

“什麼文件?”裴堯盡力忽略臉上熱意,看向艾倫,“上次那幾套別墅的手續不是已經辦好了嗎?”

艾倫頓了下失笑:“不是,對了,貝蒂娜那幾套房子你有喜歡的嗎?如果有喜歡的我提前讓他們去裝修,等你想去住的時候方便些。”

裴堯搖搖頭,一想起那曾經是貝蒂娜和奧斯頓偷情的地方他就生理性的惡心,道:“不了,回主星時住在您的行宮裡就很好,不想住別的地方。”

“只想住自己家裡?”艾倫笑著親了親裴堯的額頭,低聲道,“好,那就讓它們空著。”

裴堯老實點頭,問道:“您剛說的是什麼?”

艾倫一笑道:“之前就有想法,想要成立一個公益基金……你知道的,我們需要常常做公益,與其這樣不如自己建立一個,基金的資助對像就是你這樣的英烈之後,昨天找相關人員詢問了下,發現運作起來比我想像的要簡單許多,期初只要有一定的資金維持就好,當然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你只管簽字。”

雖然不想自作多情,但讓自己簽字……

裴堯猶豫道:“您是要……以我的名義……”

“是啊。”艾倫好笑道,“等你成了真正的王妃殿下就知道了,皇室需要你做的公益活動會比我多得多,我不想讓你參加那些亂七八糟的活動,萬一將來有哪個出了什麼岔子你可能還會要背鍋,還是這樣好,更能獲得民眾的好感,我也能放心。”

裴堯搖頭:“不用,請以您自己的名義來。”

艾倫蹙眉:“頂嘴。”

明明是被斥責了,裴堯卻忍不住又紅了臉,他不禁又想到錄制節目時莉迪亞對艾倫說的一句笑話:您就算在教導少將時眼睛裡也是帶著寵溺的。

“你又害什麼羞?”艾倫無奈,笑著將手背按在裴堯臉上,道,“聽我的就好,再說我也不是一時興起,之前看你的履歷時我就想過……在部隊那會兒你過的太拮據了,國家給的撫恤根本不足以讓你成家立業。”

裴堯自己倒是沒感覺:“我覺得我當時的生活很好,當然不能和現在相比,但也不至於拮據。”

艾倫搖頭:“那是你能吃苦,而且你進了部隊,成了奧斯頓的親衛,會比別人好許多,我深入了解過英烈孤兒的情況,不少人都被親戚推來推去,有些年幼的孩子甚至會被那些同他沾親帶故的人誆騙走國家給他的撫恤金,甚至還有小小年紀就去了馬戲團的。”

艾倫看向裴堯:“如果不是活不下去,誰願意糟蹋自己?”

裴堯沉默,艾倫捏了捏他的手道:“所以說聽話,明天讓你簽字就簽。”

裴堯下意識的點頭,片刻後反應過來:“您……我只是說不要以我的名義,不是不讓您成立公益基金啊……您偷換概念。”

艾倫撐不住笑了:“少將您太可愛了,好了,你或者是我的名義有什麼區別嗎?”

裴堯皺眉:“當然有!您比我更需要民眾的好感。”

“少將,現在在民眾眼中你我已經是一體的了。”艾倫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屏幕,笑道,“再說我本來也是為了你才想做這個,用你的名義最合適。”

裴堯百般說不過艾倫,只得答應,他還是覺得可惜的很,吶吶道:“您心地那麼好,該讓別人知道的……”

艾倫心中好笑,真心實意的覺得自己心地好的,大概也只有裴堯了。

艾倫成立公益基金確實是有愛屋及烏的原因在裡面,心硬如艾倫,也不免會同情那些同自己愛人一般的孤兒,當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同上次節目裡一樣,他不過是在隔空對裴旋示好罷了。

讓裴旋意識到自己和裴堯是多麼的相配這點很重要,艾倫看著猶自懊惱的裴堯心中淡淡一笑,未來路途漫漫,一點一點來吧。

埃佛達行宮,貝蒂娜再次攔住了奧斯頓。

“又怎麼了?”奧斯頓剛跟議院的一群老頭子吵完架,心情差得很,“我這會兒沒時間,有事晚上說。”

貝蒂娜眼眶泛紅:“陛下,可以給我幾分鐘的時間嗎?我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奧斯頓揉了揉臉,眼中盡是倦意,點頭道:“你說。”

“您……”雖然這次對話的開端非常不好,但貝蒂娜還是堅持了下去,“您能……安排珍妮殿下離開嗎?”

奧斯頓皺眉:“你說什麼?”

貝蒂娜眼中含淚,咬牙道:“我真受不了了,我根本沒辦法看到她,她時時刻刻的都在折磨我……昨天晚上她故意在我面前護理她的珠寶,今天早餐的時候她又話中有話的問我要不要替我訂一套禮服,我簡直要瘋了……”

奧斯頓不可置信的看著貝蒂娜,失笑道:“你到底在說什麼?你說的事情我當時都在場,昨晚珍妮是折騰她那些首飾了,但她全程沒跟你說過話吧?你當時不在看書嗎?你們誰也沒礙著誰啊。”

再想今早,奧斯頓更是無語:“今早是我問珍妮最近要不要訂禮服,然後她禮貌性的也問了下你,這有什麼?!”

貝蒂娜幾乎崩潰:“您根本沒看到她看我的眼神,也沒注意到她的話外音!您……”

“貝蒂娜。”奧斯頓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脾氣,耐下心道,“珍妮對誰都沒什麼好脾氣,相比而言我覺得她對你比對我還要客氣幾分,請你知足吧,還有,這話我對你說過多少次了,別太敏感。”

不等貝蒂娜反駁奧斯頓又道:“亞岱爾這次是替我去處理麻煩了,他不放心珍妮,所以希望她能住回宮裡來,你呢?”

奧斯頓定定的看著貝蒂娜,道:“你現在讓我轟走她,在亞岱爾為我賣命的時候,哈哈……”,奧斯頓終於控制不住自己了,冷笑道:“貝蒂娜,我真懷疑你是不是臥底。”

貝蒂娜眼淚潸然落下,搖頭痛苦道:“您怎麼能這樣惡意的想我。”

“我從來不想想什麼!”奧斯頓煩躁的看了一眼時間道,“還有許多事堆著,你先去吧……不想跟珍妮接觸就躲著她一點,只要我還是皇帝,那我住的地方就是珍妮的家,除了我沒有人能趕走她!”

奧斯頓撂下最後一句話匆匆離開了,貝蒂娜恍然後退了幾步,險些跌倒在地。



☆、 第七十二章

貝蒂娜扶著走廊的牆獨自黯然神傷,半晌才平復好心情,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珠轉身准備上樓,卻赫然發現珍妮夫人就在她身後的旋轉樓梯上,在她身後,還有埃佛達行宮的管家塞西爾。

貝蒂娜瞬間尷尬無比,她不知道珍妮夫人來了多久,有沒有聽到她和奧斯頓剛才的對話,只得硬著頭皮欠了欠身:“殿下。”

珍妮夫人一言不發,審視的看了貝蒂娜半晌,突然轉頭看向塞西爾,問道:“陛下為我請的裁縫今天會來嗎?”

塞西爾頷首:“已經為您安排了時間,在您用過午餐後他們會過來,帶來他們公司最新的設計以及一些相配的珠寶來讓您挑選,順便為您測量尺寸。”

“是嗎……”珍妮夫人不甚感興趣的搖頭,“說實話主星近這兩年流行的款式我都不喜歡,太簡潔了。”

塞西爾聞言道:“請您放心,這次為您選的公司的禮服向來是以奢華著稱的,他們最近設計的幾款禮服我都看了下,感覺您會喜歡。”

“是嗎?”珍妮夫人一笑,“其實並不需要那種鑲嵌太多珠寶的,只要精致些,新穎些就好。”

珍妮夫人仿佛對下午即將到來的設計師和裁縫充滿了好奇心,被冷落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貝蒂娜臉色越來越難看,如果在平時塞西爾一定會為貝蒂娜解圍的,只是珍妮夫人談興正濃……

身為管家,察言觀色是塞西爾的本職,在這點上他比奧斯頓強了不知多少倍,但現在珍妮夫人明顯是在給貝蒂娜難堪,一邊是最近頗受主人冷落的情婦,一邊是從小侍奉的公主殿下,塞西爾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改站在哪一邊。

“其中有一套藍白色調的禮服不錯,布料堆疊不繁雜,但剪裁非常精致,也沒有過多的裝飾珠寶,只用了些編珍珠的蕾絲。”塞西爾想了下補充道,“這套禮服配您那條藍鑽石的項鏈應該不錯。”

珍妮夫人笑了下搖頭:“不行……我沒有和那條項鏈相配的耳環和戒指,你知道的,天然藍鑽石太少了。”

“可以不用戒指,如果覺得少些什麼的話……藍色珠光色的指甲應該足以彌補這一缺憾。”塞西爾認真的想了下道,“至於耳環……我記得艾倫殿下在剛回主星時曾受贈過幾塊藍鑽石,之前聽說艾倫殿下想把它們做成袖扣送給裴堯少將,艾倫殿下的管家愛德華還曾讓我推薦好珠寶匠人,但後來據說是放棄了。”

珍妮夫人疑惑的眨眨眼,塞西爾解釋道:“鑽石有些小,不太合適,但如果是做耳環就無所謂了,我想那幾塊鑽石已經被艾倫殿下遺忘在他的保險櫃裡了,您可以問一下,如果是您需要的話,艾倫殿下一定會很痛快的答應的。”

珍妮夫人被這恰到好處的恭維逗笑了,趁著她心情好,塞西爾提議道:“之前他們已經將幾套禮服的照片發給我了,您需要看一下嗎?就在小茶亭。”

珍妮夫人別有深意的看了看塞西爾,又轉頭掃了神情恍惚的貝蒂娜一眼,點頭道:“好,去看看。”

塞西爾側過身讓開路請珍妮夫人上樓,等兩人走遠後貝蒂娜長舒了一口氣,倚著牆壁頹然跌坐在了地上。

小茶廳裡,珍妮夫人嗔怪的看了塞西爾一眼:“您對她真貼心。”

塞西爾失笑:“殿下,我剛才的行為已經很不得體了……作為管家我是失職的。”

“得體?”珍妮夫人嗤笑,“別開玩笑了,知道貝蒂娜以前做過多少不得體的事嗎?安東尼剛被立為皇太子那年她的下巴差點揚到天花板上去,以為自己是皇後,在晚宴上誰都敢打趣,言談中還多次對艾倫和瑪麗安皇後不敬,呵呵……知道奧斯頓之後為什麼嚴命不許她出現在公開場合嗎?就因為她那會兒興頭太盛,忘記自己是誰了。”

珍妮夫人低頭撥弄杯中的奶茶,冷嘲道:“那會兒艾倫剛被褫奪皇太子之位,還被送去阿波羅療養,她鳩占鵲巢,以為自己就是女主人了……比起她來我差得遠呢。”

塞西爾知道珍妮夫人一直瞧不上貝蒂娜,多說無益,只得點頭,珍妮夫人嘗了一口奶茶,滿意道:“還是你煮的味道最好。”,她放下小茶杯,抬頭看著塞西爾期待道:“剛說的照片呢?給我看看……”

看著珍妮夫人興致勃勃的樣子塞西爾心中好笑,點頭道:“是。”

愛麗絲,艾倫公寓中。

“殿下,珍妮夫人想要的鑽石我找到了。”裴堯將一個精致的首飾盒遞給艾倫,“愛德華沒在您的行宮找到,就想到可能是被誤帶到這邊來了,果然是。”

艾倫打開首飾盒看了一眼一笑:“姑媽說只要兩顆,回來送去的時候告訴他們,就十來顆,有幾個還非常小,全部送給姑媽了。”

裴堯點頭,艾倫低頭繼續看書,勾唇笑道:“算是我對姑媽這段時間辛苦的答謝了。”

裴堯不解的看向艾倫:“答謝?”

艾倫合上書將裴堯拉到身邊來,含笑道:“聽說了嗎?埃佛達行宮最近非常不太平。”

裴堯茫然搖頭,對於這些他比奧斯頓還遲鈍,根本意識不到,艾倫輕聲解釋道:“姑媽已經在埃佛達住了一星期了……她和貝蒂娜向來不和睦,這一星期貝蒂娜被姑媽折騰的日子非常不好過。”

裴堯皺眉:“珍妮殿下人很好啊……”,裴堯同珍妮夫人接觸並不多,但印像裡珍妮夫人是個非常溫柔非常體貼的女人,裴堯並不太適應上流社會的種種聚會,偶爾艾倫照顧不到他的時候都是珍妮夫人在替他解圍,還總會貼心的提點他一些小細節,而且珍妮夫人一點架子也沒有,同她說話時如沐春風,讓人非常輕松。

“那是對你。”艾倫本想跟裴堯細說,但無奈他的視線被裴堯無意解開的襯衫領口鎖住了,裴堯剛沐浴過,緊致的皮膚上還帶水氣,艾倫看著裴堯心猿意馬,漫不經心道,“沒人會對你不好。”

“剛洗完,怎麼不好好穿衣服……冷不冷?”,艾倫從裴堯身後替他攏了攏領口,一只手不動神色的滑進了裴堯的衣服裡,裴堯下意識後退,卻正好跌進了艾倫懷裡。

“殿下……”裴堯臉色發紅,磕巴道,“明天還有演習呢,我們要早起……”

艾倫輕笑:“我做什麼了你就提醒我明天要早起?”

裴堯羞窘不已,艾倫也記掛著明天的事知道不好多折騰裴堯,只是真讓他一點便宜都不占他又實在忍不下去,艾倫想了下道:“那換個別的……”

艾倫在裴堯耳邊低聲耳語:“之前就跟你說過,晚上別穿這麼多……今晚只穿一件襯衫,怎麼樣?”

裴堯愣了下才明白過來艾倫說的“只穿一件襯衫”是什麼意思,他現在每夜和艾倫同床,兩人只蓋一床被子,如果按著艾倫說的只穿襯衫……想到那情形裴堯一下子紅透了臉。

不等裴堯拒絕艾倫先笑道:“不想這樣也行,你知道的,我還有好多點子。”

裴堯臉色通紅,難堪不已,而艾倫則笑吟吟的等著裴堯的答復,裴堯掙扎半晌,最後忍羞弱不可聞的“嗯”了一聲,艾倫舔了下嘴唇,輕聲道:“來……我幫你脫……”

愛麗絲小公寓中春意正濃,而與此同時的埃佛達行宮,再次被珍妮夫人指桑罵槐譏諷過的貝蒂娜絕望的撥通了皇太子安東尼的通訊……



☆、 第七十三章

凌晨十分,艾倫的通訊器亮了。

艾倫睡眠淺,輕微的震動喚醒了他,艾倫小心的將手臂從裴堯頸下抽了出來,黑暗中裴堯蹙眉動了下,艾倫低頭在裴堯額頭上親了親,半睡半醒的裴堯在夢中以為自己在和艾倫親熱,竟微微抬起頭來向艾倫索吻,艾倫欣然接受了這份意外之喜……他的少將在清醒的時候如果也能這麼坦率就好了。

艾倫低頭親吻裴堯的唇,裴堯得到了安慰,呼吸逐漸平穩,又睡熟了。

待艾倫輕手輕腳的走到樓下時,通訊器已經連續接通掛斷三次了。

“怎麼了?”艾倫輕輕撫摸嘴唇,“那邊有消息了?”

通訊器那頭的禮儀官點點頭:“是,只是……非常抱歉,行宮的監控系統非常完善,我們沒有辦法竊聽貝蒂娜夫人的通訊,只是錄取了一段貝蒂娜夫人房間的錄音,可以確定對方是皇太子殿下,但是他的聲音太小了,捕捉到的聲音經反復放大分析修復後還是非常模糊,清晰的音頻只有貝蒂娜夫人的。”

在奧斯頓眼皮子地下做這種事有多困難可想而知,艾倫體諒道:“沒關系,有貝蒂娜的就足夠了。”

“感謝您的寬宏,稍後我會將這份音頻傳給您。”

艾倫掛斷通訊勾唇一笑,不枉珍妮夫人折騰了這麼久,貝蒂娜總算有動靜了。

樓上傳來開門的聲音,艾倫迅速將通訊器放在一邊,轉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您怎麼醒了?”裴堯剛睡醒還有些迷糊,“發生什麼事了嗎?”

“晚餐有點偏鹹了,你沒感覺嗎?”艾倫喝了半杯水,問道,“要喝水嗎?”

裴堯搖頭:“不用了,您……”

“裴堯,你之前是怎麼答應我的?”艾倫掃了裴堯的裸體一眼,問道,“今晚要怎麼樣?”

裴堯瞬間清醒了過來,尷尬道:“但我,我要下床的。”

“那又怎麼了?”艾倫平靜的看著裴堯,“公寓裡並沒有其他人,在哪裡不一樣?少將,您在部隊中的時候也是這樣執行上級的命令的嗎?長官交代你的任務,你也是這樣敷衍的完成的?”

裴堯被艾倫驟然轉變的態度弄得措手不及,他不確定艾倫是真生氣還是同往常一樣在逗自己,小心道:“我沒有,我是……”

“那就是仗著我寵你故意不聽我的話了?”艾倫打斷裴堯的話,放下水杯慢慢走上了樓梯。

裴堯下意識後退,卻被不知何時出現的艾倫的太攀蛇堵住了退路,裴堯扭頭看後面,只見太攀蛇眼中閃著幽光,狡黠的盤在了樓梯口擋住了路。

艾倫走近微微俯視裴堯,再次問道:“說啊,是不是故意不聽我的話?”

艾倫面無表情的看著人的樣子還是很有壓迫性的,裴堯徹底忘了剛才想要詢問艾倫為何深夜下樓的事,局促道:“不,不是。”

“但你還是這樣做了。”艾倫又往前走了半步,一只手環過了裴堯的腰,手指輕輕插入裴堯睡褲褲腰處,輕輕滑動,“承認自己錯了嗎?”

走廊中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不已,裴堯的臉稍稍紅了,他抬頭看向艾倫,想等艾倫像平時一樣溫柔的笑笑放過自己,但今天的艾倫格外殘忍,他臉上依舊一點笑意也沒有,好像真的是在審問斥責違反規定的下屬一般,裴堯無法,忍著羞意低頭道歉:“我錯了。”

“聲音太小,我沒聽清。”艾倫又往前靠了些許,看著裴堯的眼睛道,“是在為私自穿上褲子道歉嗎?說清楚點。”

堅強如裴堯在這樣慢條斯理的溫柔折磨下也有些受不住了,裴堯幾乎要哭出來,他抬頭看著艾倫小聲祈求道:“殿下……”

艾倫被這一聲殿下打敗,搖頭失笑道:“你是故意的嗎……就知道這樣我會心軟。”

“本來想讓你哭著道歉,然後懲罰你自己脫下褲子走回臥室的。”艾倫在裴堯耳畔輕聲耳語,“還要讓你跟我保證再也不敢不聽話,這還一步都沒進行呢,你就要求饒了。”

裴堯臉紅的要滴血,側過頭不敢看艾倫,看著人前英武嚴肅的裴堯少將這樣無措的站在自己面前已經大大滿足了艾倫的私欲,他輕輕咬了裴堯的耳畔一下,輕聲笑道:“還是仗著我不舍得欺負你,好了,回去睡覺。”

裴堯大大松了一口氣,跟著艾倫上樓回臥室,離開前艾倫沒忘把放在樓下客廳的通訊器帶上了樓,不過他沒急於打開那段錄音,而是攬著他飽受欺負,急需愛人愛撫的哨兵一起睡下了。

翌日一早艾倫同往常一樣和裴堯洗漱,同用早餐,昨晚那個小小的懲罰並沒有讓兩人覺得尷尬,反倒是比平時更親昵了些,艾倫如果想對一個人好向來是不留余力的,用過早餐後看著滿滿餐車的各色草莓甜點裴堯失笑:“怎麼准備了這麼多……”

“甜點師是新來的,怕你吃不慣他的手藝,索性多做一點,愛吃哪種吃哪種。”艾倫看了下時鐘道,“反正時間充裕。”

保姆將一盤盤甜點擺滿了餐桌,裴堯搖頭惋惜道:“早知道我就不吃早餐了……只吃甜點就好了。”

艾倫忍不住笑,又道:“對了,巴爾克上將今天上午可能會過來,我就不去演習場那邊了,你自己沒問題嗎?”

裴堯點頭:“您放心。”

“那就好。”

陪著裴堯用過甜點後艾倫親自把他送出門口,在確定他走遠後才叫來了他的禮儀官。

“怕裴堯聽見,剛才我已經把錄音刪了,你直接跟我說發生了什麼就好。”艾倫開門見山道,“簡潔點。”

禮儀官詫異道:“您一直還沒有聽嗎?”

艾倫點頭:“直接說吧。”

縱然已跟隨艾倫多年,禮儀官還是被艾倫的自控能力震到了一下,禮儀官點點頭,道:“貝蒂娜夫人先是同皇太子殿下訴苦,內容就不多贅述了,不過是那些瑣事,之後皇太子殿下好像也發了也牢騷,聽起來皇太子在那邊的日子並不比貝蒂娜夫人好過,也有諸多不順。”

“貝蒂娜夫人哭了很久,一直在勸皇太子殿下早點回來,皇太子殿下也在求貝蒂娜夫人多在陛下面前為他說話,兩個相互安慰,說了很多沒有意義的話……之後他們似乎也明白這只是在浪費時間,皇太子殿下突然說了句什麼,貝蒂娜受了很大驚嚇似得,一直在勸阻他,但之後好像又被皇太子殿下說服了。”

禮儀官頓了下,低聲道:“我不敢肯定,但根據貝蒂娜夫人的話來猜測,皇太子殿下是想提前繼承皇位。”

“皇太子殿下和貝蒂娜夫人爭論了許久後好像是達成了共識,陛下還會是貝蒂娜夫人的丈夫,他們的關系不會有什麼改變,您知道的,雖然陛下對貝蒂娜夫人並不好,但她是陛下的向導,她沒辦法做出對陛下不利的事情來……這段錄音非常長,兩個人翻來覆去的爭論,最後也沒完全達成默契。”

艾倫嗤笑:“我就知道,他還說什麼了?”

禮儀官臉色變得不是很好看,他小心的看了下艾倫的臉色,頷首道:“然後下面就是談到您和少將了……他們想在成功後秘密的處決您。”

“嗯,如果我是他們也會這麼做。”艾倫不解的看向吞吞吐吐的禮儀官,“還有什麼?”

禮儀官垂眸:“貝蒂娜夫人說也要順帶將少將一起處理掉,但皇太子殿下說、說不可以,他想要將少將留下,用來做他的……”

談及裴堯,艾倫的神態馬上就不對了,禮儀官被艾倫毒蛇般的眼睛盯的渾身不自在,索性一口氣道:“皇太子殿下對少將之前所謂的背叛他的事一直耿耿於懷,他認為不能這樣簡單的放過少將,要將少將囚禁起來,讓他感受一下‘艾倫喜歡的人到底是什麼滋味’。”

禮儀官謹慎道:“我其實並沒有太聽清楚皇太子殿下的話,很多是我自己分析的,您最好自己聽一下再判斷……”

艾倫沉默片刻後讓禮儀官為他調出了昨晚的錄音,他將安東尼談及裴堯那段反反復復聽了數遍,禮儀官低聲勸道:“請您不要在意,這只不過是失敗者無謂的意淫罷了,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

艾倫從始至終不發一言,在聽了十數遍後他將耳機取下,徹底粉粹了錄音文件。



☆、 第七十四章

“少將,艾倫殿下來這邊了。”演習場的保安人員急匆匆的跑到操控室,猶豫道,“按照規定,在演習開始後是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的……您知道的,我們的演習場是擬獨立生態系統的,現在幾個大區已經打開了,貿然打開通道有可能會引起演習場內部環境的紊亂。”

“馬上讓殿下進來。”裴堯頭也不抬吩咐道,“出了問題將由我個人負責。”

保安人員松了口氣,他根本不敢把艾倫攔在外面,現在有人願意承擔責任是最好的了,保安人員點頭去了,不多時艾倫進入了操控室。

“您……”艾倫今天難得也換上了軍裝,裴堯愣了下,向艾倫行軍禮,“殿下。”

艾倫輕笑:“演習已經開始了?我還以為我趕上了。”

“剛開始一會兒。” 裴堯看了下時間問道,“您不是說巴爾克上將今天會來嗎?”

艾倫順口編道:“臨時有事,就取消了行程。”

裴堯不疑有他,點頭轉身繼續盯監控,艾倫站在裴堯身後看著他,沉默了半晌突然問道:“裴堯,你恨安東尼嗎?”

裴堯疑惑的看向艾倫,不知他為什麼突然談起這個,裴堯點了點頭:“他勾結達倫想要對您不利,雖然因此受到了陛下的制裁,但……我還是沒法原諒他。”

艾倫低頭無奈笑,裴堯不解的看向艾倫:“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你不會已經忘了仙女島上的事了吧?”

艾倫放出一條精神觸手,溫柔的穿入了裴堯的大腦,經過艾倫長時間的努力裴堯腦中的舊傷已經完全痊愈,艾倫精確的操控著精神力觸手輕輕的梳理著裴堯的大腦,裴堯習慣性的閉上眼,一股熟悉的暖洋洋的感覺從大腦一直傳遞到心中,讓裴堯渾身都舒適不已。

“我沒有忘,不過當時……情況特殊。”剛接受精神疏導後哨兵的意識都會有恍惚,裴堯也不例外,他想了想慢慢道,“珍珠號上我的行為確實讓人無法理解,之後皇太子殿下私下詢問我時我也沒有正面回答他,他懷疑我是應該的,況且之後陛下也想辦法救我出來了……”

裴堯意識清醒了些,看向艾倫蹙眉道:“您怎麼想起這個來了?”

艾倫搖頭一笑:“剛無意看到了一則關於他的新聞,突然想起來的,好了……不要因為我耽誤正事,你繼續。”

裴堯老實點頭,轉頭繼續看監控。

艾倫則輕輕擺弄著他的通訊器,默默的給他的禮儀官發了條訊息:繼續。

雖然安東尼頻頻作死,但艾倫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他的性命,艾倫甚至計劃過,在將來繼位後,可以將安東尼安排到阿波羅去“療養”,這樣既保全了自己的名聲,又很好的回報了當年奧斯頓對自己的饋贈,說是心中的偽善在作祟也好,說是想維護自己在裴堯心中的良善形像也好,但在今天艾倫改變了主意,安東尼根本不配讓自己為他安排。

比起囚禁一生,還是讓安東尼早早的去另一個世界比較好,艾倫無法忍受任何人惦記著他的裴堯,就算沒有一點成功的可能也不行。

想起剛才聽到的安東尼意|淫裴堯的那些下流話艾倫幾乎想生生撕了他,把裴堯當做性|奴豢養起來?艾倫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殿下?”裴堯疑惑的轉頭看向艾倫,“您身體不舒服嗎?”

通過結合關系裴堯能感受到艾倫強烈的情緒波動,他擔憂的看著艾倫,艾倫調整了下情緒微笑道:“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有點控制不住情緒了。”

不等裴堯問艾倫解釋道:“想到仙女島的事了,我跟你說過嗎?我看過你受關押時的錄像。”

裴堯恍然點頭,安慰艾倫道:“請別在意了,那一個月其實過的非常快,我根本沒有感覺到什麼,而且……”

艾倫問道:“而且什麼?”

“而且如果沒有當時的事,我也許不會得到殿下的喜愛。”裴堯怕艾倫誤會,補充道,“我們是在珍珠號上才真正的了解彼此的,不是嗎?”

看著裴堯眼中的感激和慶幸艾倫心裡像是被小貓撓了一道似得,又疼又癢,艾倫抿了下嘴唇,走近些低頭溫柔的吻上了裴堯的唇。

“校長,這次的……”

一個女老師經過虹膜驗證走進了操控室,看到眼前的一幕後女老師匆忙轉身退了出去,並將跟隨她一起過來的幾位老師攔在了門外,女老師眼中發亮,笑著低聲道:“殿下在親吻校長呢,我們等一下再進去。”

艾倫殿下和准王妃殿下恩愛是出了名的,幾位老師心照不宣,善意的笑了下等在了門外。

埃佛達行宮,珍妮夫人心情愉悅的指揮著侍女們整理她的行李,多日不曾下樓的貝蒂娜疑惑的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走到走廊上看著下面,疑惑問道:“這是怎麼了?”

“亞岱爾親王昨晚已經回來了。”侍從笑著對貝蒂娜鞠了一躬,“親王殿下說要親自來接珍妮殿下回府,下面正在收拾呢,夫人。”

貝蒂娜心中一動,珍妮夫人要走了?

那是不是……之前的計劃也可以撤銷呢。

貝蒂娜心神不定的看著下面匆匆忙忙走來走去的侍女們,被她攔住的侍從疑豫道:“夫人……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貝蒂娜回神,搖搖頭道:“謝謝,不用了。”,侍從微笑著頷首離開了。

“請仔細一點,什麼也不要落下。”珍妮夫人笑吟吟的看著剛從書房出來的奧斯頓,“姑娘們,我們這次在這裡住了將近一個月呢,這大概是我嫁人之後回哥哥家住的最長的一次了,陛下肯定已經煩透了我們,都知趣點兒,收拾好東西我們馬上離開,十年之內先不回來了。”

亞岱爾親王這次為奧斯頓處理了一個大麻煩,他心情極好,笑著聽珍妮夫人打趣他,搖頭道:“才一個月而已,如果你喜歡,可以把亞岱爾還有艾比他們全叫來,想住多長時間就住多長時間。”

三樓上的貝蒂娜聞言瞬間攥緊了細細的手指,緊張的看著珍妮夫人等待她的答復,珍妮夫人含笑看著奧斯頓,道:“說這麼違心的話不心虛嗎?好了,我知道因為亞岱爾您愛屋及烏,連著看我都順眼了,不過就算您不嫌我,我也已經嫌棄您了。”

奧斯頓笑笑,轉頭吩咐管家:“把之前珍妮殿下說好看的那一套花瓶包好給她捎著,還有之前她戴過的珠寶,全部整理好給珍妮殿下送到府邸上去。”

珍妮夫人笑著挑眉:“這麼大方,是在慶祝我終於走了嗎?”

“珍妮。”奧斯頓無奈的看著她,“非要曲解我的意思才高興?”

“好了。”珍妮夫人走上前親吻了奧斯頓的臉頰,調皮笑道,“不要太想我,我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亞岱爾,大概會暫時忘記您一段時間了。”

奧斯頓享受著珍妮夫人難得的溫情,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後背道:“去吧,一會兒我還要開個會可能見不到亞岱爾,代我向他問好,說我非常滿意他這次的行動。”

珍妮夫人連連點頭,奧斯頓低頭再次親了親珍妮夫人的額頭,轉身離開了。

貝蒂娜咬著嘴唇,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貝蒂娜在房間中來回走動,坐立不安,幾次拿起通訊器又放下,最終還是忍不住撥通了安東尼的通訊。

“出什麼狀況了嗎?”那邊聲音突然安靜了下來,好像是安東尼找到了一處僻靜的場所,他輕聲道,“母親?”

貝蒂娜深吸一口氣,輕聲道:“親愛的,我想……我們還是放棄之前的計劃吧。”

通訊器那頭安東尼詫異道:“您怎麼了?”

“從一開始我就覺得這十分不妥……”貝蒂娜痛苦的抓了抓自己柔軟的香檳色卷發,坐下來低聲道,“珍妮已經走了……她剛說了,暫時先不回回來了,陛下也送了不少東西給她……你之前說得對,一切痛苦都只是暫時的,之前是我昏了頭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我們……”

“母親,一切都過去了嗎?”安東尼失望道,“您是不是忘記我無時不刻還在吃苦?”

安東尼的話狠狠戳中了貝蒂娜的心,她垂首掙扎,半晌道:“是……但是陛下還是很疼愛你的,只要我們按部就班的來,也許不會……”

“因為珍妮夫人走了,沒有折磨您的人存在了,所以您就忘了我,忘了外祖父和舅舅了是嗎?”安東尼心寒道,“我從來就不想做什麼,來這邊也是您勸我的,讓我老老實實的聽陛下的話,但之後您又突然給我希望,讓我覺得我可以馬上回去拿回本應屬於我的一切了,而在您的危機解除後,您又要反悔了?”

“我在為你考慮,但我們需要更謹慎一點……安東尼,你怎麼能這麼想自己的母親……”

貝蒂娜和安東尼的聲音清晰的從監聽器裡傳出來,奧斯頓雙目赤紅,幾乎要噴火,他幾經按捺,最終還是一掌將監聽器拍了個粉碎!

奧斯頓的通訊器亮了起來,他掃了一眼:艾倫。

雖然很不想,但奧斯頓還是接通了通訊,語氣不善道:“有話快說。”

“在知道姑媽要離開後,貝蒂娜大概已經反悔了吧?您是不是已經相信我傳給您的那份錄音是真的了呢?”艾倫的影像慢慢的清晰起來,他看了一旁被毀壞的監聽器笑了下,“我就知道,您監聽設備應該比我的強,好了,下面的事就交給您了,還請您看在我忠心舉報的份上,不要在追究我在您的行宮安插人手和設置監控的事了。”

奧斯頓直接掛斷了通訊,但艾倫含笑的全息影像還是在他面前停留了一會兒,奧斯頓怒火滔天,拿起通訊器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 第七十五章

奧斯頓給自己打了一針鎮定劑,平靜了片刻後用書房的通訊儀回撥給了艾倫。

艾倫像是預料到奧斯頓會再次找自己一般,整好以暇的笑道:“陛下。”

“你……”奧斯頓壓了壓心頭火氣,沉聲道,“處理一下手頭的事,快點回主星。”

剛剛被打臉,奧斯頓根本不想多跟艾倫說話,交代完這句話就結束了通話。

愛麗絲小公寓裡,艾倫笑著將通訊器放在一邊,走上樓找裴堯。

愛麗絲這邊正值隆冬,外面暴風雪不斷,幸好今天工作並不多,下午兩人去學校處理了下要緊的事就一同回公寓了,臥室裡裴堯坐在壁爐邊上看書,見艾倫來了起身道:“殿下。”

對裴堯一絲不苟的禮數艾倫頗感無奈:“王妃,你的丈夫進了你的房間,你就算做不到微笑的等著他走過來吻你,也不要每次都起身立正啊,需要我說稍息嗎,王妃殿下?”

裴堯對王妃這個稱呼還是不太能適應,小聲糾正道:“殿下,我們還沒正式結婚呢。”

“有區別嗎?”艾倫拉著裴堯坐到床上來,“先不說這個,有正事要跟你說。”

裴堯認真的看向艾倫,艾倫笑了下:“別緊張,不是什麼大事,更不是壞事,你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姑媽搬到埃佛達行宮住了一段時間,還跟貝蒂娜起了一些矛盾的事吧?”

裴堯點頭:“您跟我說過,因為亞岱爾親王殿下去遠星系處理問題了,他不放心珍妮殿下所以讓她搬去和陛下同住。”

“是。”艾倫想了下道,“之後……我也不太清楚,也是聽說,好像是姑媽和貝蒂娜之間非常不和睦,具體什麼事我不知道,不過料想應該不嚴重,不然奧斯頓肯定也會干預了。”

裴堯“嗯”了聲:“然後發生什麼了嗎?”

“然後……”艾倫無奈搖頭,“這大概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吧,貝蒂娜覺得所有人都在侮辱她折磨她,她忍受不了現在的生活了,她……想要讓安東尼早日登基。”

裴堯詫異道:“她想要對陛下……”,裴堯下意識的壓低聲音,小聲道:“她想要殺了陛下嗎?”

艾倫模棱兩可道:“應該不是,大概只是逼迫奧斯頓讓位,或者是將他軟禁起來,畢竟奧斯頓是她的哨兵,她下不去手的。”

裴堯還是覺得不可置信,就算貝蒂娜和珍妮夫人不睦,也至於對生活絕望了啊,而且像是珍妮夫人那樣親切和藹的夫人……裴堯沒法想像她能多苛待別人。

艾倫繼續道:“機緣巧合,我安插在奧斯頓行宮的一個人無意聽到了貝蒂娜和安東尼的密謀,他也覺得非常震驚,就把消息告訴了我。”

裴堯啞然:“您……”

“我怎麼了?”艾倫含笑看著裴堯,“這個時候,我應該做的只有安心看戲吧?”

裴堯猶豫了下低聲道:“但……萬一皇太子殿下得手了,您的處境會更艱難些。”

艾倫莞爾:“我還以為你會跟我說一堆忠君愛國的大道理呢,放心,就在剛才我已經把這個消息告訴奧斯頓了。”

裴堯不放心道:“陛下不會反過來懷疑您吧?您並沒有證據。”

“是啊,所以我讓奧斯頓自己去驗證了。”艾倫輕笑,“今天是姑媽離開行宮的日子,奧斯頓接受了我的建議,故意在貝蒂娜面前演了一出戲,讓她以為姑媽這個問題不復存在了。”

“貝蒂娜之前想要對奧斯頓動手本就是一時衝動……你也許不知道,這一兩個月來奧斯頓對貝蒂娜態度非常不好,兒子被流放了,父兄的官職軍權全被收走了,貝蒂娜每日如履薄冰,又被姑媽刺激了下,所以才一時心狠想要鋌而走險,她立場本就不堅定,在危機解除後肯定又會反悔,可惜她不知道……自己的通訊器早就在奧斯頓的監控下了,就在剛才,奧斯頓聽到了她和安東尼商議停手的事。”

“之後如何解決就看奧斯頓的了。”艾倫輕松洗白了自己,微笑道,“我仁至義盡,後面的事就不多問了。

裴堯欽佩道:“您處理的非常好,陛下肯定也會感念您的耿直的。”

“這個應該是你多想了。”艾倫挑眉輕笑,“奧斯頓剛聯系了我,讓我馬上回主星。”

裴堯不解蹙眉:“讓您回去做什麼?”

“如果我沒猜錯,他是准備要對安東尼動手了,不管怎麼說安東尼都還是皇太子,奧斯頓心裡不安穩,所以想到了我這個棄子。”艾倫勾唇一笑,“長子不頂用了,我這個備胎就得發揮些作用了,不管什麼時候皇太子要對皇帝陛下不利都是個天大的醜聞,奧斯頓需要我幫他穩定主星的局勢,盡力把這件事的影響壓到最低。”

裴堯聽著艾倫這麼說自己心裡難受的很,笨拙安慰道:“您從來就不是什麼棄子,我侍奉過您,也侍奉過皇太子殿下,平心而論,除了不是哨兵,您沒有任何方面比皇太子殿下差……”

一句“侍奉過皇太子殿下”瞬間激起了艾倫的邪火,裴堯察覺到艾倫情緒的變化,垂眸道:“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沒有。”艾倫盡力勸自己忘掉安東尼想要染指裴堯的事,放緩聲音道,“想起你為那畜生效忠過十年心裡不舒服,你前前後後……在我身邊還不到一年呢。”

裴堯釋然道:“那不一樣的,在皇太子殿下身邊時我只是在盡自己的責任,但在您身邊……”,裴堯突然有些說不下去了。

艾倫心情大好,笑道:“在我身邊怎麼了?”

“嗯……陛下會怎麼處理皇太子殿下呢?褫奪他儲君的位子嗎?”裴堯轉移話題問道,“還是會直接……殺了他?”

艾倫搖頭:“我估計都不會。”

“一是沒法對外解釋,總不能向全帝國宣告皇太子要弒父弒君吧?”艾倫嘲諷一笑,“而且他還有一重忌憚,安東尼一死……主星就成了我和他的戰場了,他還需要安東尼來牽制我。”

艾倫想了下道:“但進一步的打壓是肯定的,至少會軟禁他。”,到時候安東尼沒了軍權沒了自由,自己再想下手就簡單多了。

裴堯點頭:“那您什麼時候回主星?我要跟您一起去。”,遇到危險時被艾倫撇下已經不止一次了,裴堯頗為緊張,重復道:“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

“當然。”出乎裴堯意料的,艾倫答應的非常爽快,“明天你跟我一起回去。”

若是以前艾倫大概還要猶豫猶豫,但自打知道裴旋的事後艾倫說什麼也不會讓裴堯離開自己身邊了。

看著裴堯放下心來的樣子艾倫心裡癢癢的,湊近了親了他的臉頰一下笑道:“一天離了我都不行?真膩人。”

裴堯不好意思的很,但怕艾倫會就勢不許他跟著了,忍著羞沒有解釋,說自己膩人就膩人吧,能讓自己跟著就好。

“好了,說完正事了再談私事。”艾倫同裴堯拉開些距離,看著他道,“繼續我們剛才的話題,王妃殿下……距離我們正式在一起已有數月了,但您對我還如同對自己的長官一般,平時見我就起身,遞東西給我用雙手,說話也一直用敬稱,您是還沒適應自己現在的身份嗎?還是說我有什麼沒做到位,讓您沒有安心?”

裴堯沒想到艾倫會突然因為這個發難,尷尬道:“我……我很適應,您對我也很好,非常好。”

“是嗎?”艾倫挑眉,“很可惜,我沒看出來,您讓我有點挫敗……王妃,別說恃寵生嬌,您就連身為我愛人最基本的平等權益都沒得到,我不得不反省自己,是不是還不夠寵愛您呢?”

裴堯連忙澄清道:“沒有,您對我已經非常好了,我……我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也從沒敢奢求過,已經、已經非常好了。”

“那你在我面前應該更有底氣一些啊。”艾倫看著裴堯不安的樣子有點兒心疼,輕聲哄道,“我以為我的種種行為已經讓你感受到了我有多需要你了,沒了你我幾乎沒法活下去,你根本不用怕惹怒我,我也根本不可能生你的氣,你從來不用這麼謹慎的。”

裴堯小聲解釋道:“我只是習慣了,而且是……不由自主的,我是因為尊敬您才會這樣的。”

艾倫忍不住笑了出來:“我需要所有人的尊敬,唯獨不怎麼需要你的,裴堯……稍微對我放肆一點吧,我希望你在我身邊的時候可以輕松點,我已經給你保證了,我永遠不會對你生氣,你可以隨性的跟我撒嬌任性,好不好?”

裴堯抿了下嘴唇不知該怎麼說才好,撒嬌任性?裴堯不懂那該怎麼做。

“好吧,至少先把你之前習慣改一改。”艾倫正色道,“先把敬稱改了,以後直接對我說你就好,或者叫我的名字,或者隨便叫一個你喜歡的昵稱。”

裴堯踟躕半晌,試探道:“你。”

“放松點。”艾倫縱容的親了親他的唇,溫柔笑道,“跟我說,我愛你。”

裴堯慢慢紅了臉,輕聲重復道:“我愛……你。”

艾倫低聲笑,就勢將裴堯壓到了床上……



☆、 第七十六章

翌日,艾倫和裴堯一早上了星艦,在進行過例行的巡查後裴堯回到中心區,裴堯一面按下封閉按鈕一面不解道:“這次為什麼帶了這麼多人?您在擔心陛下或是皇太子會對您不利嗎?”,但這是去主星,在奧斯頓地盤上帶多少人都沒有意義,就是裴堯進行宮前都要卸除武器,更別說是那些騎士們了。

艾倫心道我防備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奧斯頓安東尼,而是你父親裴旋。當初珍珠號上的事發生一次就夠了,艾倫對裴堯搖頭一笑:“只是為了做個心理安慰,讓我覺得我們不是孤身一人去主星的,好了……”,艾倫探過身拉裴堯坐下,道,“昨晚鬧的那麼晚,一早又把你叫起來了,困嗎?”

裴堯有些不大好意思,搖搖頭道:“不困。”

“騙誰呢?”艾倫抬手用指腹摸了摸裴堯發青的眼眶,“現在主星那邊是晚上,等我們到的時候又是白天了,本來就沒休息好,到那邊時差更難受,怪我……昨天不該鬧你。”

艾倫拿過桌上的一個小遙控按下按鈕,裴堯身後一道不起眼的小門打開了,裡面是間小臥室,艾倫吩咐道:“進去歇會兒,快到主星時我會叫你。”

裴堯遲疑道:“按照規定每個小時我都要去各區巡查的,著陸前我我還得去主操控室監督,萬一真睡著了……”

“那就真睡著。”艾倫起身拉著裴堯往裡走,“帶那麼多人是做什麼的?”

艾倫給裴堯倒了杯熱牛奶,道:“喝了,喝完睡覺。”

艾倫一向是這樣說一不二,裴堯無法,只得老老實實的喝了牛奶躺倒了床上,艾倫將臥室內的光線調暗了些,自己從小書櫃裡隨意拿了本書坐到了裴堯身邊陪他,裴堯一時睡不著,側過臉來看艾倫,艾倫輕笑:“想讓我給你讀故事?”

艾倫語氣溫柔,像是哄小孩似得,裴堯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閉上眼不再看艾倫了,裴堯長相俊美,這樣閉上眼時眉宇間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柔和,艾倫越看越滿意,忍不住伸手輕輕的在裴堯額頭上揉了揉,裴堯溫馴的微微仰起頭來配合著艾倫的動作,艾倫側過身也躺了下來,在他耳畔輕輕的吻了下無奈道:“算了不逼你,實在睡不著就起來……但不許下床,多休息會兒總沒錯。”

得到艾倫的許可後裴堯連忙睜開了眼,艾倫將手中的書遞給裴堯:“想看嗎?”

裴堯搖頭:“不了,我看著您看就好。”

“一會兒沒糾正你就又忘了。”艾倫含笑看著裴堯,“是故意的嗎?想讓我懲罰你?”

裴堯頓了下才明白艾倫說的是什麼,臉稍微紅了,垂眸道:“抱歉,我……不太習慣。”

“那就慢慢習慣。”裴堯眸中已染上了些倦意,艾倫不欲再逗他,輕聲哄道,“靠著我躺一會兒,盡量睡。”

雖然裴堯從未明說過,但艾倫感覺的出來裴堯其實是非常喜歡這種溫情的相處的,也許是自小沒了父母,又一直從軍中長大的緣故,裴堯對情欲的渴求並不強烈,但對這種溫馨的親昵卻依戀的很,艾倫替裴堯蓋上了條薄毯,一只手拿著書慢慢的翻著,另一只手則握住了裴堯的,不多一會兒,裴堯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緩起來,慢慢的睡著了。

待裴堯醒來已經是幾個小時以後的事了,艾倫合上書抽出了已經沒了知覺的右手,起身道:“收拾一下,港口可能會有記者,不出意外應該都攔下了,如果有個別混進來的問你問題你不用理會。”

裴堯點頭,抬頭問道:“我們回家還是去陛下那?”

“去奧斯頓那。”艾倫將裴堯的腰帶遞給他,細心解釋,“就算沒什麼特殊情況,皇室成員在回到主星時第一件事也應該是請求皇帝陛下的召見……表示你回到主星是得到了皇帝陛下許可的,這是幾世紀前的老規矩了,當時是為了避免繼承人之間的紛爭,現在雖然沒那麼嚴苛了,但未免不必要的流言還是遵循一下的好,當然,身為准王妃殿下,你也要受到這一條規矩的束縛。”

裴堯倒沒覺得有什麼,道:“我本也要隨時跟在您身邊,一樣的。”

艾倫輕笑:“真乖,換好衣服後出來。”

出乎艾倫意料的,從港口到奧斯頓的行宮,其間艾倫沒見到一個記者一家媒體,來迎接艾倫的塞西爾管家解釋道:“未免無關緊要的人影響您回主星的心情,陛下之前已經吩咐過清場了。”

艾倫似笑非笑:“陛下真細心。”

塞西爾面無表情的頷首,艾倫則漫不經心的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不多時眾人抵達埃佛達行宮,艾倫下了星艦後正好看見了珍妮夫人的小飛碟,不禁莞爾:“珍妮夫人昨天不才信心滿滿的說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嗎?”

塞西爾有些尷尬,道:“有些小事……是亞岱爾親王殿下陪珍妮殿下一起回來的。”

艾倫點頭,同裴堯一起進了行宮大門。

“親愛的。”珍妮夫人滿面紅光,笑吟吟的擁抱了艾倫和裴堯,“我和亞岱爾等你們好久了,坐。”

艾倫擁抱了珍妮夫人,又同亞岱爾親王打了招呼,寒暄過後艾倫看了看左右:“奧斯頓呢?”

“他現在不方便見你。”珍妮夫人拿起侍從剛倒好的紅茶,轉身對侍從微笑道,“辛苦了,這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了,您可以去稍微休息一下。”

房間中的侍從們聞言都明白了珍妮夫人的意思,紛紛退下了,珍妮夫人這才放下手中的茶盞,低聲道:“陛下要秘密處置安東尼的事……你大概也知道了吧?”

艾倫“嗯”了一聲,珍妮夫人點頭道:“那前面的事我就不多說了,直接說奧斯頓的決定吧……他准備以染病為由接安東尼回來,然後將他軟禁起來。”

“病情都已經想好了,肺病,那邊氣候不好不利於養病,所以要接他回來。”珍妮夫人搖頭一笑,“一個肺病可大可小,最重要的是這種病不好經常出門,就是久不能露面也說得通。”

艾倫點頭,這個結果和他料想的差不多。

“你……”珍妮夫人試探道,“你不生氣嗎?”

艾倫失笑:“這件事從始至終同我並沒有什麼關系,我生什麼氣?”

“那就好。”珍妮夫人松了一口氣,慈愛笑道,“陛下怕你不滿意,所以故意躲了,讓我來跟你說這些,沒辦法……安東尼好歹是皇太子,陛下不能無緣無故的就褫奪了他的位子,如果真的這麼做了,那安東尼要對親父不利的事也就瞞不住了,別說是陛下,就是我也不建議讓這種醜聞見光,畢竟丟的是我們整個皇室的臉面,損害的是我們所有人的利益。”

珍妮夫人頓了下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陛下已經答應我了,在合適的時候也會讓安東尼自己以身體孱弱,無力堪當儲君為由讓出皇太子的位置,到時候……”,到時候奧斯頓只剩下了艾倫這一個繼承人了,儲君的位子到誰頭上可想而知。

艾倫依舊是淡淡的,不生氣也並不竊喜,亞岱爾親王知道艾倫不會被這些表像迷惑住,安慰道:“不要怪陛下多心……留下皇太子的性命是雖然一定程度上牽制住了你,但這也有好處……你現在羽翼未豐,正是需要讓陛下放心你的時候。”

艾倫點頭笑道:“姑父放心,我早已預料到了。”

裴堯的通訊器一閃一閃的亮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起身道歉道:“不好意思……”,艾倫對他點點頭,裴堯轉身出去了。

“你能接受就最好了。”珍妮夫人輕聲道,“貝蒂娜已經被軟禁起來了,她昨天跟奧斯頓哭的梨花帶雨的,都下跪求饒了,奧斯頓這次倒是硬氣,沒理會她……安東尼現在還不知道內情呢,陛下准備把坎普林一家全部控制起來後再叫安東尼回來,理由還沒定下,可能是要對他說陛下身體不太好,需要他回來……艾倫?”

珍妮夫人順著艾倫的目光看了過去,走廊中油畫旁裴堯正在同通訊器那邊的人低聲說話,珍妮夫人無奈笑道:“他不過就是出去接個通訊而已,就這一會兒你也不放心嗎?”

艾倫坦然承認:“是,不放心。”

珍妮夫人轉頭看向亞岱爾親王,搖頭笑道:“我們皇室第一恩愛夫妻的稱號大概要拱手讓人了。”

亞岱爾親王笑著執起珍妮夫人的手吻了下,不多時裴堯回來了,不等艾倫問先道:“是學校那邊打過來的,沒什麼太重要的事情,等您有時間的時候我再同您說。”

艾倫含笑道:“又忘了?重新說。”

裴堯看了一臉迷茫的珍妮夫人和亞岱爾親王一眼,一下子紅了臉,雖然當著別人十分難為情,但艾倫的命令裴堯無論如何也沒法違抗,他忍著臉上熱意重新道:“沒什麼重要的事,等……等你有時間的時候我再跟……跟你說。”

珍妮夫人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麼,嘖嘖笑道:“哎呀……艾倫,你是在調教我們的王妃殿下改口嗎?”

艾倫嗯了聲,端起茶盞懶懶道:“早該改了,不能老慣著他。”



☆、 第七十七章

珍妮夫人被這對兒小情侶甜的牙疼,故意笑道:“原來現在是不慣著了?那之前慣著的時候是什麼樣?”

艾倫嘗了一口茶,搖頭道:“沒辦法……太膩人,還愛撒嬌,這次這破事兒我本來不想讓他來摻和的,根本不聽,一定要跟著來。”

艾倫放下茶杯無奈一笑:“我有什麼辦法呢?真不讓他來的話,他在那邊大概會擔心的睡不著覺吧……這些就算了,現在還總是故意不聽話,讓他不要對我用敬稱,說了幾次都不改,還不是仗著我寵他。”

珍妮夫人終於受不了,破功笑道:“別太囂張了……”,珍妮夫人抬頭看向裴堯,怒其不爭道:“王妃殿下,你是知道艾倫有多喜愛你的,別太縱容他了,稍微傲嬌一點,反正他絕對不會對你生氣。”

艾倫和珍妮夫人他們說話時裴堯一向是不插嘴的,誰知他們竟說起了自己,裴堯永遠也沒法適應在外人面前這樣談論兩人私密的事,微紅著臉勉強道:“您說笑了,殿下。”

“說正事。”艾倫適可而止,拉著裴堯坐下,轉頭看向亞岱爾親王,“保密工作應該沒問題吧?”

亞岱爾還沉浸在艾倫裴堯甜蜜的戀愛氣氛中,聞言笑著點頭道:“放心,除了咱們幾個人就只有奧斯頓的親信知道了,哦還有貝蒂娜,不過不用擔心她。”,雖然面上從來沒說過什麼刻薄的話,但亞岱爾同珍妮夫人一樣有著貴族特有的傲慢,對貝蒂娜這種情婦一句也不願意多談,艾倫聞言點頭道:“那就好了。”

艾倫若有所思,珍妮夫人安慰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寬心,我敢保證,最晚到後天,安東尼一定會被帶回主星來的,從此再也不會對你產生威脅。”

艾倫低頭一笑:“那就好。”

聊了一會兒後珍妮夫人體貼的安排人帶艾倫和裴堯去休息,歉然道:“我知道你們很想回自己行宮,但……你知道的,馬上會有這麼一個不大不小的事發生,不管是遵照傳統還是顧全大局,我們還是侍奉在陛下身邊畢竟好一點,你們倒時差,去休息一下吧,別太辛苦了。”

珍妮夫人的建議正合艾倫心意,他笑著擁抱了下珍妮夫人:“請您放心,我沒有那麼不顧全大局。”

艾倫和裴堯的房間早已收拾出來了,請侍從離開後艾倫將自己旅行箱中的一把小光子槍拿了出來遞給了裴堯,裴堯下意識的看了看左右,艾倫笑道:“放心,姑媽早就讓人把這幾個房間的監控拆了。”

“給你防身用。”艾倫眼中閃過一抹戾色,低聲道,“那個女人還在宮裡……我不放心。”

“我更不放心您。”裴堯將光子槍藏好,想了想釋然道,“只是一個向導,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再說她總要顧忌皇太子殿下,皇太子殿下馬上就要被軟禁起來了,她為了自己兒子也不敢做什麼。”

艾倫點頭,心中卻冷笑,他現在怕的就是貝蒂娜什麼也不做。

艾倫原本以為奧斯頓至少會褫奪了安東尼的儲君之位,但沒想到他卻以“之後慢慢來”推脫過去了,之後慢慢來,是要多久呢?

只要安東尼還是皇太子,自己就不能放開手腳……奧斯頓一旦有事,繼承皇位的還會是安東尼。

艾倫能想到的,奧斯頓自然是早就都想到了,所以即使被安東尼氣了個半死,他還是決定忍下來,留安東尼一條命,畢竟安東尼只是螳螂,艾倫才是黃雀。

一個計劃在艾倫腦中慢慢成型,猶豫間不經意正看見裴堯在裡間換衣服,艾倫愣了下,怔怔的看著裴堯光裸的後背出神。

裴堯是穿軍裝過來的,這套軍裝布料硬,腰帶厚重,軍靴上還帶著馬刺,非常不適合在室內穿戴,裴堯以前倒不甚在意這些,只是艾倫之前跟他玩笑時曾被他的軍章劃傷過手臂,之後裴堯就形成了一回家就換衣服的習慣。

“……到時候我就把他養在我行宮的地下室裡,每天注射藥劑,再厲害的哨兵也受不了,到時候還不是想怎麼玩就能怎麼玩……”

“……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以前沒看出他骨子裡的下賤!如果早知道……我早就把他做了,還輪得著艾倫……”

錄音中安東尼令人惡心的話一遍遍在艾倫腦中回響,他閉了閉眼打定了注意,這都是安東尼自找的,今天如果落馬的是自己,艾倫不覺得安東尼會放過裴堯,為了裴堯,艾倫決定還是心狠一點。

“殿下?”裴堯換好衣服走出來,疑惑的看著艾倫,“您需要換衣服嗎?禮儀官沒上來……我幫您?”

艾倫瞬間調整好了情緒,笑了下:“剛想起來還有點小事要跟姑父說,我下去一下,順便讓他們給你准備點你愛吃的甜點,你吃了後先休息,我忙完就回來陪你。”

裴堯想也不想道:“我跟您去。”

“嘖。”艾倫笑著在裴堯唇上親了下,“剛說完你膩人就這樣,好好休息,我一會兒就回來。”艾倫拿起通訊器,不慌不忙笑道:“回來時如果發現給你點的東西沒吃……我就要用我自己的辦法喂你了。”

出了臥室後艾倫猶不放心,下樓叫住了一個侍從吩咐道:“幫我留意一下王妃的房間,知道王妃在哪個房間吧?他昨天沒睡好,我希望他能多休息一會兒,如果他出來了,馬上通知我。”

侍從只以為是他們情侶之間的小情趣,了然道:“請您放心,我會一直注意著的。”

艾倫微笑:“那就最好了。”

半個小時後,每天為貝蒂娜打掃房間的女僕推著餐車出現在了貝蒂娜面前。

“今天怎麼這麼早?”貝蒂娜心神不定的看鐘表,搖頭煩躁道,“我不想吃,你出去吧。”

“陛下吩咐過了,您每日三餐一次也不能少,請不要讓我們為難。”女僕木著臉把餐車上的食物一盤盤擺在了桌上,“請您快點吃吧,我也好早點交差。”

貝蒂娜疑惑的看向女僕,不可置信道:“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自出事後奧斯頓就將貝蒂娜自己的女伴全部帶走了,另派了這個女僕來照顧她的起居,女僕雖然一直不熱情,但也從不敢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貝蒂娜一時惱羞成怒,呵斥道:“我說了我不想吃!再說現在是什麼時間?剛用過早飯,我沒有胃口!”

“沒有胃口請您也多少吃一點吧,不然我沒有辦法交差,陛下交代的,您不能絕食。”女僕像是沒聽到貝蒂娜的斥責似得,依舊冷冷道,“至於為什麼要現在就讓您吃午餐……那是因為整個廚房都在為王妃殿下和珍妮公主殿下做准備,艾倫殿下特意叮囑過的,王妃殿下最近沒休息好,需要吃一些新鮮的料理,大家都在忙,不得不先給您准備出午餐來,免得一會兒礙事。”

“王妃……”貝蒂娜頓了下才意識到女僕說的是裴堯,失笑道,“他算什麼王妃……不對,艾倫來了?!”

女僕淡淡道:“裴堯少將當然是王妃,這是艾倫殿下在陛下的生日宴會上當著全帝國的面承認的。”

貝蒂娜立馬紅了臉,抖聲道:“你在諷刺我?你是想說我從沒得到過陛下的承認,是嗎?!”

“您多想了,我沒有這個意思。”女僕有些不耐煩了,再次催促道,“請您體諒一下我們,吃一點吧……別想太多了,怎麼能跟王妃殿下比呢?那可是艾倫殿下最心愛的人,既得珍妮公主殿下的喜愛,又得陛下的看重。”

女僕每句話都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了貝蒂娜心裡,貝蒂娜不想再這個時候再次惹怒奧斯頓,苦苦壓抑後顫聲道:“給我滾出去……我說了我不吃,就是不吃,你們願意服侍誰就去服侍誰,最好保佑我永遠受到軟禁,不然……”

“那您自便吧。”

女僕沒理會貝蒂娜的威脅,打斷她的話後推著餐車轉身出去了。

貝蒂娜目瞪口呆的看著女僕出去,半晌回不過神來,不明白為何自己突然遭到了這種苛待。不過還好,她馬上就知道了。

“沒吃?”

“嗯。”

“唉……我就知道,平時都吃不下幾口,現在怎麼會……”

“那要我怎麼辦?侍奉過貝蒂娜夫人的侍從都被關押起來了,行宮裡一下少了那麼多人,還又添了幾位殿下!廚房那邊都快忙瘋了!”

“我聽說了,都在想辦法討好王妃殿下呢。”

“是,你沒聽到,貝蒂娜夫人真可笑,居然說……他算什麼王妃?哈哈,人家以後是要做皇後的,她一個情婦居然敢瞧不起他……”

“她真這麼說的?哈哈……過兩天她就知道了。”

“嗯,我也聽說了,陛下的禁衛不少已經調過來了,只等著……到時候她大概會瘋了吧。”

“大概吧……陛下懶得理會她,兒子又……唉……”

貝蒂娜是向導,她的聽覺雖然不及哨兵,但比普通人強了許多,聽著兩個女僕漸行漸遠竊竊私語的聲音,貝蒂娜出了一身的冷汗,奧斯頓……是在准備處死安東尼嗎?

豆大的汗珠從貝蒂娜蒼白的臉頰上滑下,她瞬間明白為什麼女僕們敢對她放肆了,為什麼她們要這樣討好裴堯……奧斯頓要重立艾倫為皇太子了!

一瞬間裡貝蒂娜覺得徹骨透寒,果然,奧斯頓是沒法忍受一個要害他的人存在的,貝蒂娜死死咬著唇,努力保持著清醒……

“白天休息多了,晚上又睡不著了吧?”

半夜,艾倫側過身攬著裴堯,在他額頭上親了下道:“想不想喝點甜牛奶?”

“不用。”裴堯閉著眼輕聲道,“您白天沒睡多少,不用管我,自己休息就好。”

艾倫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笑意:“不管你怎麼行?對了,我……”

艾倫的話被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打斷,裴堯警惕的坐起身來迅速的穿戴好了衣服,艾倫輕聲囑咐:“不要出去。”

裴堯默默的將艾倫給他的光子槍拿了出來放在了身後,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身睡衣的珍妮夫人叩響了他們的房門,珍妮夫人眼中盡是驚恐與憤怒,她看了看艾倫和裴堯,咬牙道:“貝蒂娜那個賤人……不知怎麼的讓她偷了一個侍從的通訊器,她聯系上了安東尼告訴了他這邊的情況,安東尼……跑了!”

艾倫表情嚴肅,深吸了一口氣後沉聲道:“多說無益,快點想辦法把影響縮減到最小……我和裴堯換好衣服就過去。”

珍妮夫人疲憊不堪的點了點頭,艾倫給珍妮夫人倒了杯熱奶茶,背過身於無人處,艾倫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



☆、 第七十八章

夜半,埃佛達行宮中燈火通明。

艾倫取出一條裴堯的薄毯圍在了珍妮夫人肩膀上,珍妮夫人抬頭勉強笑了下:“謝謝你,親愛的。”

“你先去休息吧。”亞岱爾親王看著疲憊不已的妻子心疼道,“陛下還再跟議院的老人們商量對策……等陛下做好決定後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珍妮夫人攏了攏毯子,搖頭輕聲道:“不了,出了這種事,睡也睡不著。”

亞岱爾親王勸不動執拗的珍妮夫人,只得無奈道:“那靠著我休息一會兒。”

珍妮夫人抬頭看了丈夫一眼,半晌長嘆了一口氣倚在了他懷裡,垂眸小聲抱怨:“都是什麼破事……”

亞岱爾親王輕輕拍打著珍妮夫人的後背小聲安慰,不遠處的小沙發上,艾倫靜靜的看著他們出神。

“看到沒有……”艾倫轉頭看著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的裴堯,壓低聲音道,“這才是夫妻。”

裴堯看了珍妮夫人和亞岱爾親王一眼沒明白艾倫的意思,艾倫一笑,拉著裴堯坐到自己身邊來,輕輕揉著他的手小聲道:“遇到不如意的情況時,要靠在一起,一同面對。”

艾倫側過頭,像是跟裴堯說悄悄話似得耳語道:“我不勉強你跟姑媽一樣倚在我懷裡跟我撒嬌,但你至少也別跟我的部下一樣,揣著槍立在我身後時時刻刻准備著給誰一槍。”

裴堯原本緊張的心情被這一句話攪散了,他輕咳了下壓下嘴角的笑意,艾倫順勢在他耳畔親了下,小聲安慰道:“放心,這只是貝蒂娜和安東尼自己作死,跟咱們沒關系。”

“但我聽說……”裴堯下意識的也側過頭來,在艾倫耳邊小聲道,“我聽珍妮殿下說,皇太子殿下是帶著他的親信一起出逃的,單是巨型星艦就有兩艘,還有數不清的機甲,作戰艦。”

“那又怎麼了?有幾艘星艦就能攻回來占領主星?別逗了。”艾倫突然喜歡上了這種竊竊私語的談話方式,繼續跟裴堯咬耳朵道,“安東尼要是有這個魄力,我的命早就交代給他了,還用等到現在。”

裴堯不滿的看了艾倫一眼,艾倫連忙賠笑:“好了好了,我說錯話了。”

“我就是擔心這點,皇太子殿也許不敢對主星做什麼,但他萬一想要對您不利怎麼辦呢?”裴堯低聲憂心道,“我不敢讓您回愛麗絲了,萬一路上有什麼事……”

艾倫挑眉:“正好,愛麗絲現在的氣候實在太不好了,我們在這邊休個假?提前把蜜月過了?”

裴堯著急道:“我在跟您說正事!”

珍妮夫人抬起頭來往這邊看了一眼,裴堯連忙壓低了聲音,小聲忿忿道:“您不能這麼掉以輕心。”

“放心,我比你惜命。”艾倫淡淡道,“我向你保證,在我們回愛麗絲前,這件事會有一個結果的。”

艾倫對裴堯一向言而有信,得到艾倫的肯定後裴堯稍微放下心來,他順著艾倫的目光看了看珍妮夫人,想了想在艾倫手上寫:沒想到珍妮夫人會對陛下的事這麼在意。

艾倫挑眉,在裴堯手上畫了個問號,裴堯繼續寫道:平時感覺珍妮夫人和陛下並不和睦。

艾倫了然一笑,順手在裴堯腿上寫道:那只是表面,珍妮夫人首先是一個嫡系皇室成員,其次才是奧斯頓的妹妹,作為皇室,她當然不想出現這種醜聞,作為奧斯頓的妹妹……她其實比表面上在意奧斯頓的多。

裴堯不解,問道:您跟我說過當初陛下驅逐珍妮殿下的事。

艾倫無奈一笑,在裴堯手心寫字:如果今天我傷害了你,背叛了你,你還會愛我嗎?在我遇到危機時,你還會保護我嗎?

裴堯想也不想直接道:“當然會。”

“所以啊。”艾倫側過頭寵溺的在裴堯臉頰上親了下,低聲呢喃,“立場無所謂堅定不堅定,原則無所謂能不能被打破,只是看那個違背的人是誰。”

說是這麼說,艾倫還是被裴堯那句下意識的“當然會”燙熱了心,他握著裴堯的手同他十指相扣,心中一塊大石慢慢落地……在將來知道裴旋並沒有死,知道曾經忠心的君主是自己的殺父仇人時,裴堯應該不會遷怒於自己。

同一時刻,貝蒂娜的房間中,匆匆忙忙被奧斯頓押來的老坎普林痛心疾首,厲聲道:“你快點說!皇太子殿下到底去哪兒了!”

貝蒂娜少有的堅強了起來,咬牙道:“不知道,我只是太想他了,所以聯系了他一次,問了問他最近身體如何,至於別的……我不清楚。”

老坎普林聞言險些被氣炸了肺,大怒道:“你還嘴硬!是不是非要等陛下親自動手?!”

“原本都好好的!只要再等幾個月皇太子的流放期就到了,布拉德曼獄那邊我們也安插進了人手,只要再等幾個月,一切都還有轉機!”老坎普林恨鐵不成鋼,捶桌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不過是陛下冷落了你幾天,受了點氣,你就要翻天?!”

貝蒂娜一滯,迷茫道:“布拉德曼獄……父親你剛說什麼?”

“沒有什麼。”老坎普林自悔失言,他已經見識到了自己女兒折騰的能力,不欲再跟她多說什麼,搖頭厭惡道,“你先想想自己這關怎麼過!”

貝蒂娜脖子一梗,冷聲道:“陛下狠得下心來就殺了我好了,至少我兒子沒事了。”

“你兒子沒事了?”老坎普林像是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干笑了幾聲後勃然大怒道,“別自作聰明了!你這是又害了皇太子一次!”

老坎普林一向喜怒不形於色,但他這次是真的被貝蒂娜的愚頑氣著了,破口大罵道:“你怎麼也不動腦子想一想!陛下為什麼沒有對外宣揚,而且只是軟禁了你?”

“陛下只是想把皇太子秘密接回來,不然用得著這麼小心?陛下如果真的想要他的命,直接派軍情處的人去安排一場意外不就好了?在遠星系發生點什麼,不比在主星這邊好解釋的多?何必千裡迢迢的想辦法叫他回來再殺他?!”

貝蒂娜微怔,老坎普林狠聲道:“你怎麼就不動動腦子,艾倫殿下一直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他如今又得民心又得軍權,陛下多忌憚他,就算是為了制衡他,陛下也不可能要皇太子的命,相反還要努力保住他的儲君位置!”

貝蒂娜張了張口,啞然道:“但他……他那麼冷漠的對我……他還把艾倫叫回來了,還有……那些女僕們還那樣放肆的對我,這不是表示……”

“表示什麼?”老坎普林上前一步盯著貝蒂娜,冷笑連連,“你自己跟我說這能表示什麼?哈哈……陛下對你冷淡,你想要他皇位!都這樣了你還想讓他對你有好臉色?”

老坎普林被自己女兒氣的喘不上氣,貝蒂娜又驚又怕,心中疑慮不定,腦中一片混亂,慌的心中砰砰直跳,被老坎普林問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現在皇太子外逃的事已經被不少人知道了!就算能封口,攔住之前你們妄圖弒君消息外傳,但單單一個離開駐地的罪名就足以要了他的命!”老坎普林氣的手抖,起身在房間中來回走了兩趟後在貝蒂娜面前站定,努力壓下心頭滔天怒火道,“聽好了貝蒂娜,這是我最後一次救你,也是你,我,皇太子還有我們整個家族能不能活命最後的轉機,回答我。”

老坎普林深吸一口氣:“你能不能聯系上皇太子?”

貝蒂娜眼中噙著淚,猶豫了半晌畏縮道:“大概……可以……他留了個親信的聯系方式給我……”

“馬上聯系他!讓他即刻返回駐地,等待陛下的發落!”老坎普林稍稍松了一口氣,幸得還有一線轉機,他連聲催促道,“陛下只給我半個小時的時間,我馬上就要走了,你現在當著我的面聯系,馬上!”

貝蒂娜被老坎普林吼的哭了出來,連連搖頭痛苦道:“等下,讓我再想想……”

“還想什麼?你真以為陛下不會殺了我們?”老坎普林嘶聲怒道,“還是想等明天醜聞傳出,大家一起跟你殉葬?!”

貝蒂娜恍然看向老坎普林,流著淚拉著他的手問道:“那……那你說……安東尼自首後,陛下還會像之前一樣,以肺病為由軟禁他嗎?還會保留他儲君的名號嗎?”

“肺病?宣布一個剛剛逃離駐地的人得了肺病,你是覺得所有人都是傻子,還是覺得讓陛下喜歡自打嘴巴?儲君……哈,哈哈……”老坎普林一把將貝蒂娜推倒在地,狠聲道,“等著參加艾倫的冊封禮吧!”



☆、 第七十九章

凌晨的時候,眾人被請到了奧斯頓的書房中。

“先坐。”

奧斯頓出乎眾人意料的意外的平靜,雖然空氣中難免的彌撒了些鎮定劑的味道,但看他的神態並不像發過狂躁的樣子,珍妮夫人稍稍安下心來,坐下蹙眉問道:“貝蒂娜是怎麼說的?安東尼到底去哪兒了?”

奧斯頓沉默了半晌道:“現在還沒聯系上安東尼,但從剛才捕捉到的貝蒂娜聯系他們的信號看他們並沒有離開帝國星域範圍。”

亞岱爾親王松了一口氣,點頭道:“那就好。”,諾曼帝國出逃的皇太子,依附了任何政權都是帝國的奇恥大辱,如果萬一再有幕後推手暗自操縱,表面上為安東尼提供政治庇護,私下將他當做政治籌碼要挾帝國……簡直不堪設想。

“當務之急是快點叫安東尼回來。”珍妮夫人眼中滿是厭惡,低聲道,“希望這次的事能讓陛下您認清楚這對母子的本性……”

奧斯頓抬眸,眯起眼睛警告道:“珍妮。”

“我說錯什麼了嗎?”珍妮夫人冷冷的看著奧斯頓,“養這條白眼狼您也該養夠了吧?您對安東尼如何大家心裡都清楚,先撇開安東尼恩將仇報不顧親倫這點不談,只說他們對這件事的應對方法……陛下,一個成熟的,心理強大的儲君,會因為一時的低谷而自暴自棄,妄圖以自殺式襲擊這種方式翻身嗎?”

“您只是冷落了他們幾個月,就前前後後的折騰出了這麼多狀況,呵呵……”珍妮夫人看了艾倫一眼,意有所指,“如果所有人都像他一樣,那我真要為您的生命安全感到擔心了。”

“也許您還是以為我在為艾倫說話,隨便吧……”珍妮夫人側過頭倚在沙發上疲憊道,“身為皇室,我沒法眼睜睜的看著您將帝國交給這樣一個經受不住一點打擊,毛躁唐突的人,我並沒有歧視他的意思,但是……安東尼是一個私生子,他從小受到的教育,生長的環境就已經決定了他將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他不是作為皇太子被培養大的,他根本不具備一個上位者該有的胸襟和城府,我不想把話說的這麼直白難聽,但他一次次的狀況無不印證了這一點……情婦養大的私生子永遠比不上正統皇子,他根本就沒有皇室的那份尊貴。”

亞岱爾親王無奈的看了珍妮夫人一眼,轉頭對奧斯頓歉然道:“先不談這些,皇太子殿下逃離駐地的事大概瞞不住了,我們最好想好明天一早該如何對外公布這件事。”

奧斯頓沒接話,這也是他現在最頭疼的一件事。

“昨晚有一隊流寇出現在了皇太子殿下駐軍星域附近,根據遠星雷達監控分析他們的星艦發現他們可能都是在逃的帝國罪犯,皇太子殿下時從權益,決定當即出兵追捕。”久久沒說話的艾倫突然開口,面無表情道,“但很可惜,皇太子殿下決策失誤,並沒有逮捕到罪犯,反而因駐地附近恆星光子爆而與駐地和主星失去了聯系。”

眾人紛紛看向艾倫,亞岱爾親王眼中閃過一抹驚喜,連連點頭:“這樣好!”,艾倫則繼續道:“而就在剛才,光子爆漸漸結束,各項信號慢慢恢復正常,我們終於聯系到了失聯一天一夜的皇太子殿下。”

珍妮夫人愣了下,蹙眉不滿道:“憑什麼?!他明明是叛逃了!為什麼還要替他開脫……”

“珍妮!”亞岱爾親王沉聲打斷珍妮夫人的話,“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珍妮夫人猶自憤憤不平,奧斯頓則眼神復雜的看著艾倫,心中疑惑不定……難道這次的事不是艾倫弄出來的?

雖然沒有足夠的證據,但之前安東尼要篡位的事是艾倫告訴他的,之後也是艾倫建議他試探貝蒂娜,而後又出了這一連串的事,隱隱約約同艾倫都有關系。

奧斯頓本來幾乎都敢肯定這次又是艾倫在背地裡操控,但現在看著艾倫,他又有點不確定了,艾倫替安東尼想的說辭並不算完美,但情急之下這已是最好的補救方法了,如果真是要害安東尼,艾倫現在的行為又該怎麼解釋呢?

奧斯頓看著艾倫久久沒說話,而艾倫像是看穿了奧斯頓的疑慮似得,嘲諷一笑:“不用反復考慮了,我沒想在這裡面下什麼絆子。”

“不談我跟安東尼之間的個人恩怨,這次的事關系到整個皇室,我不會拿這個開玩笑。”艾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確實不太想讓安東尼好過,但不代表要把我自己填進去,他作死可以,請不要連累我。”

“哈……”珍妮夫人搖頭感嘆一笑,“你們都看到了,艾倫的行為正印證了我剛才說的話,私生子和皇子素養只有這個時候才能分辨出來。”

艾倫語出不遜,奧斯頓卻沒像往常一樣暴怒,奧斯頓沉默許久,低聲道:“都回自己房間休息,等聯系到安東尼我會派人通知你們。”

艾倫聞言側過頭對裴堯道:“我們走。”

裴堯向奧斯頓行了個軍禮,跟著艾倫離開了書房。

“亞岱爾。”奧斯頓叫住了亞岱爾親王,淡淡道,“你留一下。”

亞岱爾微怔,繼而頷首道:“是,陛下。”

“你一直在宮中,應該都看到了。”奧斯頓給自己到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我相信你看待這件事比珍妮會客觀些,告訴我,這次的事同艾倫有沒有關系。”

亞岱爾略一思索後謹慎道:“如果說完全沒有關系大概也不可能……畢竟深究起來,就連珍妮也有干系——是她頻頻讓貝蒂娜不安的,而且……恕我直言,據我了解,您之前對貝蒂娜也略微苛刻了些。”

“你不清楚!”說起貝蒂娜來奧斯頓心中煩躁不已,“不是每個女人都像珍妮一樣,她雖然脾氣不太好,但至少沒那麼敏感沒那麼矯情!特別是最近,她每天一驚一乍的,覺得誰都在跟她作對,誰有那個功夫理會她!稍微給她點好脾氣她又要求我我原諒她父親她哥哥,她簡直……”

亞岱爾心中嘆息,這簡直就是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貝蒂娜身邊親人相繼落馬,她心中不安穩,就總想從奧斯頓這裡找到安慰,可她越黏奧斯頓奧斯頓越是覺得她貪心,愈發冷待她,她就越不心安,繼續試探,重重復復,奧斯頓不煩都不可能。

亞岱爾避開了這個話題,又道:“但從艾倫剛才的話來看……他確實是在想替您解決這次危機,不得不說,艾倫的說辭確實巧妙,合情合理,又保全了皇室的名聲,當然,如果您實在不放心,且有更好的辦法的話不一定要采用他的。”

奧斯頓冷笑:“剛才梅布爾他們想的法子是搶在醜聞出現前先公布安東尼患肺病的消息,讓民眾以為他是在得到我的首肯後才撤離駐地的,權宜之計,我之前還覺得不錯,現在看……”

亞岱爾苦笑:“就非常不周全了。”

奧斯頓深吸一口氣道:“等聯系到那個畜生,就按著艾倫說的發布消息。”

亞岱爾頓了下試探道:“那……還要按照之前的計劃進行嗎?保留皇太子的封號?”

“保留?”奧斯頓喉嚨裡發出一聲冷笑,“保留給他讓他繼續頂著儲君的帽子作死嗎?!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他善後!”

亞岱爾心中大石落地,又問道:“那……艾倫……”

珍妮夫人關於私生子和正統皇子的一番言論再次回響在奧斯頓耳邊,他閉了閉眼,咬牙一字一頓狠聲道:“重立艾倫為皇太子!”



☆、 第八十章

天蒙蒙亮的時候,眾人接到了皇太子安東尼的消息。

“貝蒂娜聯系到安東尼的時候,他們正在遠星系毫無目的的打轉。”珍妮夫人努力的抑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這簡直是一場鬧劇,說實話,他們如果只是單純的想要篡位我都不會這麼生氣,我受不了的是……他們怎麼就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死直到把事情拖到這個地步!坎普林家的血統是有多強的腐蝕性才能把擁有一半諾曼家血液的人糟蹋成這樣!”

當著艾倫和裴堯的面珍妮夫人不想失態,但話頭一開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厲聲憤怒道:“他是沒有腦子嗎?居然事事都要聽貝蒂娜的!他好歹也是皇太子,居然要聽命於一個情婦!哈哈……”

珍妮夫人的量子獸花豹暴躁的在房間中走來走去,時不時發出威脅的嘶吼聲,裴堯猶豫了下放出了自己的量子獸龍去安撫它,花豹對龍頗有好感,嗚咽了幾聲後蹭了過去。

“只在這一年裡,先是腦子抽筋要推進什麼向導分配制,後來又收買達倫想要要你的命,再到現在……我已經數不清他惹了多少事了,回回奧斯頓都要原諒她,次次都是你替他善後!”珍妮夫人冷笑連連,“我有時候真的想直接……”

“姑媽。”艾倫無奈打斷珍妮夫人,笑道,“您還沒說完呢,聯系到安東尼之後呢?”

“哦……是。”珍妮夫人攏了攏頭發,平息了一下心情譏笑道,“然後更可笑的是,安東尼幾乎是忙不迭的懇求奧斯頓允許他回來,呵呵……知道麼?在他逃竄的這一天裡他連一口營養劑都沒能咽下去,每一分鐘都在惶恐著,可笑,沒有那麼強大的心理就不要做出這種事來。”

珍妮夫人長舒了一口氣,倚在身後的圓枕上道:“不過還好,他的失態讓奧斯頓徹底死心了,奧斯頓也許能容忍下安東尼種種不能宣諸於口的陰暗心思——這在奧斯頓眼裡都是優點,但他絕對忍受不了安東尼的懦弱和舉棋不定的性格。”

對這點艾倫深有同感,在挑選繼承人這點上奧斯頓從來不以品行定奪他們的好壞,比起他們惹了多大的麻煩陷入了多不利的境地,奧斯頓更看重他們會如何解決麻煩,會如何幫助自己逃離危機,而這點……正是安東尼如何也做不好的。

珍妮夫人對艾倫滿意一笑:“奧斯頓比任何人都清楚皇位到底由誰來繼承會比較好一點,艾倫……恭喜了,蹉跎十年,終於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艾倫搖頭輕笑:“大概不會這麼快。”

“褫奪了安東尼皇太子的位子後你就是奧斯頓的順位第一繼承人,不重新立你為皇太子的話,按照老一輩的傳統,奧斯頓就等於在向所有人宣布他將在自己子侄輩中另選一人作為自己的繼承人了,奧斯頓確實一直不怎麼喜歡你,但他更不願意讓別人繼承皇位。”珍妮夫人眨眨眼,壓低聲音道,“奧斯頓已經跟亞岱爾親王談過了,他確實下定決心了。”

艾倫聽了這話依舊還是平日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笑了下轉移了話題:“這幾天您和姑父都辛苦了,等安東尼回來後奧斯頓大概就允許我們離開這裡了,到時候還請您和姑父去我的行宮小住。”

“不不。”珍妮夫人連連搖頭,笑道,“我和亞岱爾親王剛經歷了快一個月的分別,現在只想享受一下獨處的時光,而且……不出意外我大概還要再繼續留下來操辦你的事。”

珍妮夫人起身,笑著親了親艾倫的臉頰:“親愛的,趁著這幾天好好陪陪少將,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們大概有的忙了,好了,我先回自己房間了。”

艾倫點頭,想了下又問道:“貝蒂娜呢?奧斯頓准備如何處置她?”

珍妮夫人眼底閃過一抹厭惡,低聲道:“不清楚,總之奧斯頓不會處死她的,身為皇帝的向導就是有這種好處,但日子也不會有多好過就是了,別可憐她,陛下給我聽了她之前和安東尼密謀的錄音,呵呵……就憑她在得手後准備如何處置你和裴堯這點殺她一萬次都不過分。”

珍妮夫人煩躁的揉了揉額頭,長吁短嘆道:“不行我不能再回憶,不然我真怕我會踢開她房間的門活活撕了她,知道麼……清晨的時候我睡了一小會兒,醒來時發現我的豹子蹲在了關押貝蒂娜房間的門口,我夢裡一定是已經把她殺了。”

艾倫忍不住低聲笑:“好的我們不談這個了,您再去休息一下吧。”

珍妮夫人點點頭,又對裴堯笑了下囑咐了他兩句話出去了。

珍妮夫人前腳剛走,艾倫的量子獸太攀蛇後腳出現在了裴堯的量子獸龍身邊,太攀蛇陰測測的看著龍,一臉的不滿,巨龍愣愣的看著它不明白這是怎麼了,它下意識的往太攀蛇身邊湊了湊,太攀蛇煩躁的往後退了些,巨龍不敢再靠前,迷茫的看向艾倫,艾倫冷冷的掃了太攀蛇一眼低聲道:“花豹是只哨兵量子獸,它的醋你都要吃?有病……”

太攀蛇嘶嘶叫著對艾倫吐了吐蛇信子,用精神力提醒了下艾倫自己曾經是如何不分物種吃醋的,艾倫懶得理會它,巨龍小心翼翼的又往前湊了湊,太攀蛇心軟下來,轉了一圈後溫柔的將龍纏了起來,並輕輕的用蛇信舔弄剛才珍妮夫人的花豹碰過的地方,龍放下心來,閉上眼俯在了地毯上,享受著愛人的愛撫溫存。

“怎麼呆呆的?”艾倫抬起手摸了摸裴堯的額頭,蹙眉道,“你最近休息的不好,有想吃的東西嗎?我讓他們早點准備,你吃了馬上去……”

“殿下。”裴堯抿了下嘴唇,頓了下小心翼翼道,“如果我沒理解錯,珍妮殿下的意思是……陛下要重新立您為皇太子,是嗎?”

艾倫看著裴堯眼中難以掩飾欣喜心中一暖,走近了一步在他唇上親了下柔聲道:“是的,太子妃殿下。”

裴堯抬頭看著艾倫,愣了半晌後突然紅了眼眶。

沒有人知道,一直以來裴堯有多擔心將來安東尼繼位後艾倫的處境,他甚至想過如果以後安東尼容不下艾倫,他就辭去職位,卸下肩章,同艾倫一起離開,遠離權勢浮華,跟艾倫平平淡淡的度過一生。

全帝國的人都認為裴堯運氣好,以平民的身份成為了王妃,將來有享受不盡的富貴,但他們不知道,裴堯從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放棄所有的准備。

艾倫同裴堯心意相通,看著他濕了的眼眸艾倫心裡狠狠的疼了下,他的少將啊……

“別人都在為我重新拿到了那個位子而高興,只有你,是在為我以後能活下去而高興。”艾倫聲音不自覺地有些發啞,他側過頭不住的親吻裴堯的臉頰,低聲重復道,“我都明白,我都明白……”

裴堯甚少在人前落淚,他迅速調整好了心情,對艾倫笑了下道:“恭喜您,殿下。”

“剛才是不想在姑媽面前說太多,其實我已經從自己的渠道得到消息了。”為了讓裴堯安心,艾倫細細交代道,“安東尼再過十幾個小時就會回來,屆時奧斯頓會讓安東尼自己引咎退位,先是總結這些年犯下的過失,再解釋一下當年繼承人變更的事……還記得嗎?當初是以我身體孱弱,且不是哨兵為由被褫奪皇太子之位的,而現在我身體已經康復了。”

“安東尼會宣布自願放棄儲君的位置,讓一切回到原有的軌跡上去。”艾倫一笑,“發言稿都已經擬定好了,聲情並茂,不知內情的人大概還會為我和安東尼的兄弟情而落淚呢。”

裴堯還是有些不放心,問道:“皇太子……不,安東尼殿下,他會老老實實的照做嗎?”

“當然。”艾倫淡淡笑道,“他照做,那他失去的只是儲君的位子和自由,如果不照做,那他將會失去自己的性命,奧斯頓這是一箭雙雕,既妥善的將繼承人變更了,又用我挾制住了貝蒂娜他們……他既沒法殺貝蒂娜,就一定要早早的定下我為皇太子,不然繼承不變,他依然有生命危險。”

裴堯點頭:“我明白,如果安東尼殿下依舊是第一繼承人,那貝蒂娜夫人,還有安東尼身後的那些人可能會鋌而走險,妄圖殺陛下而取得皇位。”

艾倫輕聲笑:“真聰明。”

裴堯大覺不好意思:“大家都能想到的事……”

“誰說的。”艾倫一向自負,很少在這方面誇贊別人,但對裴堯他從來不吝嗇自己的贊美,“能想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太子妃……你天使嗎?能武能文。”

艾倫在裴堯耳畔親了下,輕聲耳語:“還能暖床。”

裴堯的臉慢慢的紅了,艾倫一笑,搖了搖鈴吩咐侍從道:“交代一下,我和王妃今天不下樓了,沒有重要的事請不要打擾我們。”



☆、 第八十一章

艾倫原本計劃用一整天的時間好好陪陪裴堯的,可惜天不遂人願,晚餐後奧斯頓派人來請艾倫去他的書房“商議幾件事”。

艾倫將自己的那份冰淇淋放到了裴堯面前,在他肩膀上按了下道:“我自己過去就可以。”

裴堯微微皺眉:“我……”

“我一會兒就回來。”艾倫知道裴堯擔心什麼,笑了下道,“擔心陛下再對我動手?放心,這次不會了。”

聽到“動手”二字管家塞西爾額上的青筋不自覺的跳了幾下,艾倫掃了他一眼,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奧斯頓並沒宣召裴堯,按規矩他確實不能跟去的,裴堯無法,只得低聲道:“如果沒有什麼事了,請您早點回來。”

“嗯。”艾倫拿起手帕按了按嘴角,俯下身在裴堯臉頰上親了下,寵溺道,“知道你離不開我。”

艾倫將手帕放在餐桌上,看向塞西爾懶懶道:“走吧,沒聽見王妃說嗎?他著急讓我回來陪他。”

裴堯因為在人前同艾倫親昵而泛紅的耳朵在聽了這句話後更是紅透了,艾倫卻渾然不覺,嘴角噙著笑走出了房間。

塞西爾和侍從無語,對裴堯躬了躬身,跟隨艾倫一起退了出去。

“坐。”只是幾日的功夫,奧斯頓確像是老了好幾歲似得,他略顯疲憊的搓了搓臉,半晌道,“繼承人變更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這個時候再裝不知情就顯得太做作了,艾倫聞言點了點頭:“姑媽跟我說了一些。”

“呵呵……你倒是寵辱不驚,這個時候不該洋洋得意的跟我示威嗎?”奧斯頓嗤笑,“順便再挖苦諷刺我幾句。”

艾倫輕笑:“怎麼會,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而已,並沒有什麼可欣喜的,至於挖苦您那更不會了,安東尼的愚蠢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期,這並不是您的過錯。”

奧斯頓笑了兩聲,目光漸漸的陰冷下來,沉聲道:“別太自信了,這次的事你參與了多少你心裡比我清楚,安東尼資質確實不如你,但這次情況特殊,太多不利因素堆積在一起,逼迫他做出了盲目的決定,也怪我之前對他們太嚴苛了……”

“安東尼哥哥如果知道您現在還會為他說話一定會非常感動的。”艾倫看著奧斯頓衷心道,“妄圖篡位還能得到皇帝陛下的諒解,這不是誰都能得到的待遇。”

奧斯頓被艾倫一句話頂的心中發悶,深吸了一口氣才緩過來……就連奧斯頓自己都不清楚,他現在到底是在為安東尼脫罪,還是在為自己當初錯誤的決定善後。

奧斯頓不想再給自己找不痛快,他沒理會艾倫轉而道:“下面一個月裡安東尼還是要多出現在公眾面前的,禍是他闖下的,也需要他自己去處理,我不管你心裡有多恨他,在鏡頭前你必須要給我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來,要讓所有人都相信,這只是一次物歸原主性質的繼承人變更。”

不等艾倫反駁奧斯頓先冷聲斥道:“這事沒得商量,這次你受益最大,自然應該付出一些,再說事情鬧出來對你也沒好處。”

艾倫略猶豫了下點頭道:“可以,但我有條件,安東尼不能和裴堯出現在同一場合。”

奧斯頓疑惑的看向艾倫:“這算什麼條件?”

“您不會已經忘了安東尼殿下預備得手後如何對待我的王妃殿下吧?”艾倫冷聲道,“單憑這一點我殺他一千次都不過分……他以後都不會再見到裴堯。”

奧斯頓愣了下失語道:“別發瘋了!他只是那麼一說,他……多少將軍英雄都做過搶奪敵人妻女的事,這算什麼!”

“您認為這沒什麼,但在我這裡不行。”艾倫不給奧斯頓任何回旋的余地,直接道,“我可以配合你們演戲,但裴堯不行,只要有安東尼在,裴堯都不會出現,不對……我說反了。”

艾倫直視奧斯頓,不容反駁道:“只要裴堯在,安東尼必須都要回避。”

奧斯頓目瞪口呆,在叫艾倫來之前他曾設想過艾倫大概會跟他討價還價,但他萬萬沒想到,艾倫居然會在這種無關要緊的事上跟自己爭。

“你……”奧斯頓閉了閉眼平和了一下心情,一字一頓道,“安東尼就算再出現在公共場合,也肯定是在監控狀態中的,別說對裴堯做什麼……”

“他想做什麼?!”艾倫眼中閃過一抹戾色,“他還敢做什麼?!”

“他……”奧斯頓徹底放棄了同艾倫爭論這個,現在等他處理的事有太多,他實在沒精力在這無所謂的事上跟艾倫爭執,奧斯頓擺擺手道,“好,我同意,他們不會出現在同一場合。”

艾倫這才放緩了臉色,淡淡道:“那就好。”

奧斯頓搖頭不語,對艾倫又多了一層認識,他之前只知道艾倫心胸狹隘容易吃醋,但沒想到,艾倫不僅僅是不許別人的同裴堯走得近,就連別人意淫裴堯他都沒法容忍。

“在安東尼宣布放棄繼承權後,議會那邊會對安東尼這些年的作為做出評價,稍耽擱兩天,我們會同意安東尼的請求,將你定為我的第一繼承人,也就是皇太子。”雖然早在艾倫從阿波羅星回來的那一天奧斯頓就做過這個打算,但真到了這一天,奧斯頓心中卻頗不情願,安東尼再不好,至少也沒艾倫這樣不好駕馭,奧斯頓目光復雜的看著艾倫,道,“未免他人起疑,之後我會再安排安東尼在眾人面前活躍一段時間,再時態平息,所有人都認定你是新的皇太子後,我會把安東尼送走,將他永遠的軟禁起來。”

奧斯頓看向艾倫,沉聲道:“在安東尼被軟禁後,除了我沒有人有權利處置他,所以不要試圖挑戰我的權威,他對你已經沒有威脅了,不要做畫蛇添足的事。”

艾倫淡淡道:“您對安東尼真好,如果今天是我站在他的位置上的話……我根本不敢想自己將得到何等的處罰。”

“你跟他不一樣!”奧斯頓沉聲道,“留下他的性命,給他衣食無憂的生活他就能安安分分的接受軟禁的事實,你呢?我把軟禁了十年,你不還是出來了!”

艾倫諷刺一笑:“我當做這是您對我的稱贊了。”

“少說這些!”奧斯頓煩躁的翻了翻桌上的文件,頓了下又道,“還有……多照顧一下裴堯,過不了多久他就是准太子妃了,他是第一個平民身份的太子妃,外界對他的關注會一下子多起來,他是軍人,不善於處理這些事,多提醒他一些,別讓他難做,遇見他不太懂的地方記著教導他。”

奧斯頓對裴堯一如既往的關照,艾倫含笑接受了他的建議,點頭道:“請放心,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不會離開他的身邊哪怕一步。”

最近的爛事太多,奧斯頓不想再橫生枝節,蹙眉道:“算了,我給他請一位禮儀老師吧,省的出了什麼岔子讓記者們……”

“我替裴堯謝過您的好意,不過這就不必了。”艾倫含笑提醒道,“裴堯雖然自小長在軍中,但他從來沒離開過貴族圈子,他的禮數同任何貴族相比都不遜色,就算偶爾有一些做的不太到位的那也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我相信沒有人會緊抓著這點不放,再說……我也不認為有什麼人配教導我的太子妃殿下。”

“還有,我希望能糾正一下您對裴堯的看法,他是一個典型的紳士,出身軍中,卻沒有沾染任何惡習,在不少方面他比我都矜持自尊,這樣一個人如果都不能讓您滿意,那我真的是好奇您到底是不是在故意找他的麻煩了。”艾倫站起身來,重復道,“總之,感謝您的好意,但我愛人已經足夠完美,不需要任何人來指手畫腳。”

奧斯頓木然的看著艾倫,不知為何他突然認真起來,咄咄逼人的揪著這事長篇大論的說個沒完,不請就不請了,至於……

“陛下。”塞西爾叩響了書房的門,垂首道,“裴堯少將請求您的召見。”

奧斯頓瞬間明白了……艾倫早就感覺到了裴堯,剛才那一頓是說給門外的裴堯聽的!自己又讓艾倫當了次過橋梯!

奧斯頓看向艾倫,果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得手後的幽光,裴堯這個時候過來肯定是因為不放心他,奧斯頓心塞無比,他懶得看這對兒情侶情意濃濃的甜蜜,煩躁擺手道:“行了行了,走吧。”

“陛下。”塞西爾這次直接進了書房,奧斯頓正想轟他出去,塞西爾先一步躬身道,“安東尼殿下的星艦到了。”

奧斯頓一愣,艾倫聞言勾唇一笑:“下面的事就交給您了,裴堯大概在擔心我,我先退下了,陛下。”



☆、 第八十二章

留下被氣的直喘粗氣的奧斯頓,艾倫轉身出了書房,外面裴堯滿眼憂慮,見艾倫出來了連忙迎了上來。

“奧斯頓現在大概沒時間見你。”艾倫對裴堯輕笑了下,“不過我出來了,估計你也不想再見他了。”

裴堯越過艾倫的肩膀往裡看了一眼低聲問道:“是安東尼殿下回來了?”

“嗯。”艾倫噓了一聲,“上樓去說。”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艾倫屏退眾人,將方才奧斯頓交代他的事大致跟裴堯說了下,裴堯點頭:“應該的,總不能直接對外公布這些事,這樣稍微和緩些,公眾也容易接受一些。”

“嗯。”艾倫一笑,“對了,按照傳統,冊封禮後皇帝會將他的一處行宮賜予我作為太子府邸,不過我情況特殊……我在剛出生時就被冊封過了,現在住的行宮還是當初特意為我建造的,所以新的行宮我准備送給你,作為皇太子送給太子妃的第一件禮物。”

裴堯連忙推辭道:“不必了,我每天跟您一處,並不需要這些。”

“這句話說的不錯。”艾倫握住裴堯的手搖了搖,道,“不過還是要給你的,我知道你不在意,但我送你東西的多少,貴重與非,是外界衡量我們感情的標准,你馬上就是太子妃了……我需要所有人都知道皇太子有多看重你,寵愛你,這樣他們才會更尊重你。”

艾倫一笑:“別多想,你的人品和軍功已經值得所有人敬重了,但有些人……總是很勢利的,還是讓他們忌憚你一點的好。”

裴堯聞言想起了剛才在書房外聽到的艾倫和奧斯頓的談話,心中一片溫暖,他垂眸低聲道:“請您不要太在意那些,我是平民出身,沒有受過貴族的教育,只憑您的錯愛成為太子妃,本就容易遭人詬病,陛下說的那些話我聽到了……請您放心,我會盡力避免出什麼差錯的,我……我不想讓您丟臉。”

艾倫失笑:“別聽奧斯頓的那些廢話,他懂什麼?我比他了解你……一個對自己老公都不肯改稱謂的人,會做出失禮的事嗎?”,艾倫舊賬重提,搖頭嘆道,“單是讓你對我不要用敬稱的事,我都不記得已經提醒你多少次,但你一直沒改過來。”

裴堯欲言又止,艾倫一笑:“以你的記憶力,這種小事我不信你需要我提醒第二次,但你一直沒改口,我心裡明白……你是不想。”

“算了,不逼你了。”艾倫捏了捏裴堯的手,輕聲道,“一個稱謂而已,你自在就好。”

裴堯猶豫了下小聲道:“在我心裡您永遠是我的殿下,跟職責無關,我只是……覺得這樣最好,您對我很好,非常好,但我不想讓自己太放肆了。”

“對我不用敬稱就是放肆了?”艾倫無奈一笑,“算了,還是我剛才說的,你自在就好,不過……”

艾倫低頭一笑:“說實話,每次你滿懷尊敬的喊我殿下的時候我都忍不住想欺負你,特別是在床上的時候。”

裴堯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艾倫卻猶自臆想著道:“其實這樣也不錯,在被我欺負的受不了的時候帶著哭腔用敬稱對我求饒,想像也一下很有情趣。”

裴堯實在聽不下去了,紅著臉轉移話題道:“那……處理好這些事需要多久呢?您要什麼時候才能正式成為皇太子呢?”

艾倫略想了下道:“最多十天。”

艾倫的說法很保守,從那天之後僅僅過了七天,這一切就成為了現實。

“聽說皇太子殿下將本應劃在他名下的一座行宮送給裴堯少將了?”艾倫的一位表姑嘖嘖贊嘆,“還沒有正式成婚就這樣……皇太子和裴堯的關系比我們想像要親密的多呢。”

白天剛舉行過冊封大典,晚間珍妮夫人為艾倫舉辦了個不大不小的慶祝舞會,珍妮夫人穿了一身珍珠白色的晚禮服,難得的只化了個淡妝,顯得年輕了許多,聽罷表姐的話後珍妮夫人笑了下小聲道:“何止是親密,這些只是你知道的,據我所知,之前皇太子收購下的貝蒂娜的那些產業也全送給裴堯了。”

不斷有人走過來打招呼,珍妮夫人一面笑著同眾人寒暄一面小聲咬耳朵:“昨天皇太子還請我向他推薦幾個不錯的設計師,聽他的意思是想將新行宮重新修葺一下。”

珍妮夫人神秘的眨了眨眼,“皇太子一向喜愛奢華,但這次卻著重囑咐我找幾位偏重田園風的設計師,這樣用心是為了迎合誰的喜好……不用我多說了吧?”

“當然是為了裴堯少將了。”艾倫的表姑連連搖頭,笑道,“我不經常回主星,只是聽說過皇太子和少將恩愛非常,沒想事實比傳言有過之無不及呢。”

珍妮夫人點頭,側過頭輕聲道:“皇太子的脾氣你知道的,所以說,得罪誰也千萬不要得罪裴堯,不然……”,下面的話不用說也能明白了,艾倫的表姑笑著點頭:“多謝您提醒了,放心,我瘋了嗎,開罪我們未來太子妃殿下。”

“對了,剛說到貝蒂娜,她……現在怎麼樣了?”

珍妮夫人淡淡一笑:“還能怎麼樣呢,之前安東尼是皇太子的時候,她是陛下的情婦,現在安東尼不是皇太子了,她依然是陛下的情婦,這些事跟她有什麼關系呢。”

艾倫的表姑了然一笑,附和道:“是,一個情婦而已。”

“不過她的日子不那麼好過是真的了。”珍妮夫人攏了攏頭發慢慢道,“畢竟唯一的指望沒有了……不過這也怪不了別人,是安東尼堅持要將儲君之位還給艾倫的,安東尼做的也沒錯,正如他所說,在儲君這個位子上時他犯了太多的錯,給帝國帶來了不少的損失,彌補的唯一方法就是讓一切回到原來的軌跡上去,我們都該感念他的正直無私,希望貝蒂娜也會如此,而不是心存怨懟。”

艾倫的表姑連連點頭:“是的。”

“法米加夫人過來了,我過去打聲招呼。”珍妮夫人歉意的笑笑,“玩的愉快。”

“這不是我們的皇太子殿下嗎?”經過旋梯口時珍妮夫人遇見了艾倫,停住腳步笑道,“怎麼才過來?”

艾倫指了指身上的禮服道:“剛換下大典的那套累贅的衣裳。”

珍妮夫人點點頭,壓低聲音笑道:“我可是按著你說的,向不少人談起了你和裴堯是如何恩愛的。”

艾倫微微鞠了一躬笑道:“辛苦您了。”

“當然辛苦,當初你兩個表姐進社交圈的時候我都沒這麼用心的為她們鋪過路呢。”珍妮夫人調皮的撇撇嘴,“對了,裴堯呢?”

“在樓上換衣服呢,我叫他下來,最近辛苦您了。”艾倫執起珍妮夫人的手吻了下,迫不及待的笑道,“好了,我要去找太子妃殿下了。”

“等下。”珍妮夫人叫住艾倫,想了想皺眉道,“留意一下坎普林家的人,這麼多天了,他們一直一聲不響的,不知怎麼的我倒不放心了,亞岱爾也讓我提醒你要小心一下,坎普林家蠢貨雖然多,但老坎普林還是稍微有點腦子的,而且他是個很能忍耐的人……總之你要留心。”

艾倫淡淡一笑:“放心,我一直在盯著他們。”



☆、 第八十三章

“怎麼在外面?”艾倫看向裴堯臥室門口的侍從,“太子妃在裡面嗎?”

幾位貼身侍從面面相覷,為難道:“太子妃不許我們侍奉他換衣服……”

艾倫了然,點頭道:“按著他的心意來就好。”,艾倫命侍從依舊守在門外,自己推門進了裴堯的臥室。

“殿下。”衣帽間前身穿白色軍裝禮服的裴堯不甚自在的摸了摸胸口的勛章,干笑了下道,“衣服……有些繁瑣,浪費了點時間。”

艾倫靜靜的看著裴堯,半晌搖頭失笑道:“裴堯……我不舍得讓你出去被別人看到了。”

裴堯不好意思的頷首:“您又開玩笑了,舞會開始了嗎?”

“太子妃殿下沒出現,怎麼會開始呢。”艾倫上前牽住裴堯的手,裴堯的手有點涼,艾倫細細的觀察了下裴堯的神色輕聲道,“你在緊張?”

裴堯下意識的搖搖頭,艾倫溫柔一笑:“跟自己老公還不好意思說?到底怎麼了?不至於還怯場吧……繼任白塔副院長在全帝國面前致辭的時候都沒見你緊張啊。”

“那不一樣。”裴堯深吸了一口氣,“我現在代表的是您……”,裴堯沒了白天在人前的嚴肅,不太自信的看向艾倫,小心問道:“白天的時候我的表現還可以嗎?”

看著裴堯生怕會給自己丟臉的樣子艾倫心裡一陣癢癢的,恨不得即刻連骨帶肉的把裴堯吃了,艾倫幾番按捺壓下心頭欲火,點頭道:“一定要我評價的話……非常好,非常非常好。”

“落落大方,不扭捏,不做作,我做陳辭提到你的時候你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沒有任何作秀的痕跡,但細看一下會發現你當時眼睛亮了下,能看得出來你在忍耐自己心中的激動。”艾倫微微側過頭看著裴堯,認真道,“大典的錄像一直在各處回放,那一段我看了多次,不帶任何感情因素的說,你的表情,語言,神態……都非常得體。”

裴堯心中悄悄松了口氣,低聲道:“沒有讓您蒙羞就好。”

“別給自己太多壓力,所有人都喜歡你,就算你偶爾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也會被別人解讀為那是你的真性情,大家會更喜歡你。”艾倫笑了下道,“知道嗎?你現在已經被譽為帝國最英俊的太子妃了,喜歡你的人有太多了,太子妃……現在全帝國都是我的情敵。”

裴堯連忙謙虛道:“您過譽了。”

“這些可不是我說的,來……”裴堯明顯是緊張,艾倫也不急於帶他下去了,索性拉著裴堯走到臥室外的露台上,行宮前的廣場上在放煙花,艾倫給裴堯倒了杯奶茶,笑道,“其實今天是想跟你單獨相處的,可惜了。”

裴堯搖頭:“沒什麼,您之前就跟我說過,冊封大典後我會有許多事要忙,珍妮殿下也跟我說過,這是我應盡的義務。”

“不不。”艾倫笑著糾正,“除了要滿足我的需求,作為皇太子妃我不需要你盡任何義務,像這種情況,緊張的話你完全可以跟我說你不想下去,不想應付他們,我不會強迫你去,太子妃,在我面前您可以做任何任性的事。”

裴堯聽了這話心中不由暖暖的,低聲道:“您對我太好了。”

“這就算好了?”艾倫將裴堯喝了一半的奶茶接了過來放在一邊,“您太容易滿足了。”

裴堯臉上發紅,顧左右言他道:“不早了吧?我們該下去了。”

“不急。”艾倫能感覺到裴堯還沒完全放松下來,雖然遲遲不露面對下面那些貴族來說有點失禮,但這跟裴堯比起來就不算什麼了,艾倫牽著裴堯的手同他十指相扣,靜靜的看著煙花,過了一會兒艾倫突然輕聲道,“很可惜……今天這種場合,本應該請你的家人來的。”

裴堯愣了下反過來安慰艾倫:“沒什麼的,我……我父母如果知道現在有人這樣疼愛我,一定會很放心的。”

“我很疼愛你嗎?”艾倫偏過頭在裴堯臉頰上親了下笑道,“雖然受之有愧,但每次聽到你說類似的話我心裡都特別舒服。”

艾倫想了下笑道:“不過……我倒不覺得你父母會很放心你跟我在一起。”

裴堯不解的眨眨眼:“為什麼?”

“按性格來說,我們其實並不多合適,你每個方面都非常完美,外在內在,幾乎都挑不出任何缺點,而我……”艾倫轉頭看著裴堯,“除了略有出身,別的就沒什麼了,而且疑心重,愛猜忌,心思還歹毒……”

裴堯蹙眉道:“您怎麼能這麼說!您哪裡都非常好……您怎麼突然要說這些?您……您是後悔了嗎?”

艾倫聞言忙笑道:“瞎想什麼呢?我只是覺得自己太幸運。”

裴堯放下心來,道:“請您以後不要這樣評價自己。”

“我是有些感慨……如果你有家人的話,他們也許不會同意你同我在一起。”艾倫低頭在裴堯手背上輕輕的親了下,“他們會感覺是我玷污了你。”

裴堯眉頭緊皺,反駁道:“絕對不會,只要他們稍微了解您一下就知道您有多好了……再說,再說就算別人不同意,我也不會放棄您的。”

“是嗎?”艾倫眼中幽幽的閃著光,得逞笑道,“太子妃殿下,請記住了,這是您說的。”

裴堯愣了下紅著臉吶吶:“您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今天在大典上看見了幾位你之前在軍中的朋友,我還看見你和他們其中一個說話了。”艾倫微笑,“未免有不喜歡我的人會跟你說什麼影響到你,我先給你打一劑預防針。”

裴堯這才松了一口氣,無奈道:“您居然是在擔心這個……請您放心,我的朋友都很敬愛您,大家都認為您是將帶領帝國走向輝煌的儲君。”

艾倫一笑:“軍中的人大多不喜歡城府深的人,我不得不考慮一些,總之您剛承諾過了,就算別人不同意,你也不會放棄我。”

裴堯越發不好意思,奈何艾倫堅持讓他重復一遍,只得又道:“是,除了您,沒有任何人能讓我放棄。”

話音剛落,艾倫就吻上了裴堯的唇,裴堯柔順的微微分開唇讓艾倫侵入,艾倫輕輕攬著裴堯的腰,心中淡淡一笑,隨意裴旋如何折騰吧,總之裴堯答應了,無論如何不會同自己分開的。

“我們真該下去了。”裴堯側過頭避開艾倫越來越深入的親吻,小聲道,“已經耽擱太長時間了。”

艾倫寵溺的看著裴堯,輕笑著問道:“你真的准備好了?確定沒問題了?”

被愛人這樣看著讓裴堯渾身都暖洋洋的,他努力克制自己不放出信息素,但他的龍還是抑制不住自己跑了出來,巨龍在露台外的夜空中愉快的打了個轉,在行宮上方不住盤旋。

艾倫揶揄的看著裴堯:“讓我親了下就這麼開心?”

裴堯實在受不了艾倫這種折磨人的調戲,紅著臉懇求道:“別打趣我了。”

艾倫笑笑:“好了好了,跟我來。”

二樓的大廳中熱鬧無比,眾人笑意盈盈的相互恭維寒暄著,在艾倫牽著裴堯的手出現在大廳中時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老管家愛德華禮服挺括,人也像年輕了幾十歲似得,他微微仰著頭,沉聲道:“皇太子殿下,皇太子妃殿下到。”

大廳中眾人頷首低眉,紛紛恭敬的躬下身行禮。

“少將,早晚有一天,我會將讓整個帝國臣服在您腳下。”艾倫側眸看了裴堯一眼,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愛意,“到時候,就真的再也沒什麼能讓我們分開了。”



☆、 第八十四章

“連續十多天的應酬,有些招架不住吧?”留宿艾倫行宮的珍妮夫人一早起來興致勃勃的為眾人准備早餐,看著遲遲才下樓的兩人打趣一笑,“昨晚做了什麼?起的這麼晚?”

裴堯騰的一下紅了臉,艾倫心情顯然非常好,坐下來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做了許多事,您問的是床上的還是床下的?”

這下就連珍妮夫人都害羞了,她笑了下沒再接話,艾倫轉頭對裴堯輕聲道:“坐……姑媽做的蘋果派味道非常好,嘗嘗。”

“是。”

裴堯本已經拿了蝦多士,聽了這話忙放下了,另切了一塊蘋果派放入了自己盤中,珍妮夫人見狀搖頭嘆息:“令行禁止,艾倫……你平時對我們的太子妃殿下是多凶,讓他這麼怕你。”

“凶?”艾倫一面切煎蛋一面搖頭無奈道,“我都沒跟他大聲過,就這樣還跟我守規矩呢,還凶……”

身為皇室,珍妮夫人其實還是很樂見裴堯這樣懂分寸的,艾倫現在已經是儲君了,將來還要成為帝國的皇帝,按照他對裴堯的寵法,裴堯以後恐怕要什麼艾倫都會給,這自然是珍妮夫人不想看到的。

珍妮夫人心中雖也很喜歡裴堯,但跟帝國利益比起來珍妮夫人顯然更偏重後者,不過裴堯的言行一直讓她很安心,珍妮夫人心中淡淡一笑,這大概也是奧斯頓一直很看好艾倫和裴堯這一對的原因吧。

心中雖這麼想,面上珍妮夫人還是對裴堯勸慰道:“別總這麼拘謹,誰都知道艾倫寵你,跟他任性些沒關系的。”

裴堯笑了下沒說話,艾倫將自己面前的甜點盤放到裴堯面前,道:“說過多少次了,他能聽就好了……昨天的人都妥善送走了嗎?”

艾倫後一句話是同禮儀官說的,禮儀官聞言上前一步道:“是,幾位殿下府邸上的管家已經回電過了。”

“終於告一段落了。”珍妮夫人同情的看向裴堯,笑問道,“答應嫁給艾倫的時候沒想到以後要處理這麼多麻煩事吧?可憐的太子妃殿下,不會後悔吧?”

艾倫放下水杯笑嗔道:“別逗他。”

裴堯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沒……沒有後悔。”

艾倫含笑看著裴堯,簡直移不開眼睛,珍妮夫人大覺受不住,失笑道:“不行了……吃完這頓早餐我也要走了。”

“等等吧,這些天我們收到了不少禮物,等他們登記好後您挑一些喜歡的。”艾倫對珍妮夫人道,“不少都是些珠寶,他也用不上。”

珍妮夫人笑著搖頭:“不了,等以後我再來小住的時候再說吧……皇室第一恩愛夫妻的名號已經被你們搶走了,難道還要逼我在這裡看你們時時刻刻的秀恩愛嗎?”

“秀了嗎?”艾倫對珍妮夫人一笑,轉頭看向禮儀官,“珍妮殿下沒時間,替她選一些東西,順便提前通知他們准備好送珍妮殿下走。”

禮儀官點頭去了,珍妮夫人滿意笑笑,想了下道:“對了……這些天都沒看見巴爾克上將,他的夫人兒子……連他的幾個侄女都來了,就是不見他,上將最近在忙什麼?連自己外孫的冊封典禮都缺席了。”

艾倫眉頭微蹙,搖頭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還是塔拉星那邊的事。”

珍妮夫人不解道:“不是已經處理了好幾個月了嗎?我記得很清楚,你們剛公開關系那天陛下就跟我說過,不就是那邊原住民不滿意軍隊駐扎嗎?這事很大嗎?”

艾倫沒接話,裴堯解釋道:“我在軍中時曾去過塔拉星一次,那邊的原住民幾千年來一直處於無政府狀態,不過鮮有紛爭,塔拉星得天獨厚的礦產讓他們的生活頗為富足,所以他們大概不希望受到帝國的管轄。”

“可從星域圖看的話他們確實是在帝國的版圖之內了啊,沒道理不接受帝國的安排。”珍妮夫人不確定的看向艾倫,“我記得聽奧斯頓說過,那邊雖然也處於遠星系,但也在我們的星域之內了是嗎?”

艾倫點頭:“是,按照星域劃分是沒問題的,不過那邊地形很復雜,除了戰亂年代很少有人會過去,據我所知現在我們對那邊地貌和文化的了解還停留在當年同萊斯廷作戰時偵查軍探查到的水平上——那會兒那裡是我們軍隊的一個中轉站,戰時很重要,和平年代就顯得無足輕重了,如果不是那邊豐富的礦產奧斯頓根本想不起自己那塊遙遠的疆土。”

“我也聽說了那邊的礦產,據說是非常吸引人。”珍妮夫人一笑,“陛下好像是想建立基地,以後在那邊直接建立軍工廠,這很好呀,就地取材,省去了不少額外開支,還能秘密的建造各種軍用,簡直完美。”

“但是原住民不願意。”艾倫放下餐刀,一笑,“他們大概還是喜歡自己之前悠閑的生活。”

珍妮夫人困惑笑道:“為什麼不願意呢?我們幫助他們規劃,扶植他們發展,給他們創造更多的職位,最重要的是同主星建立順暢的交往關系後他們可以生活的更好,還可以走出來,去各種地方。”

裴堯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艾倫敏感的感受到了裴堯情緒的變化,笑著結束了這個話題:“只是看待問題的方法不同罷了,這些事讓外祖父去頭疼就好了。”

珍妮夫人笑笑:“是……為了這個連自己外孫這麼重要的事都耽誤了,看來確實讓人頭疼,哎……我記得幾個月前他就已經在那邊和原住民產生過衝突,可憐的上將,一把大年紀了還要去遠星系平息這種事。”

艾倫無奈笑道:“請別一直提醒我那一天了,就是貝蒂娜引誘裴堯,要把自己向導侄子送給裴堯的那一天。”

珍妮夫人恍然想起,連忙賠罪,話題很快被帶到了另一邊……

“剛才早餐的時候欲言又止的是想說什麼?”將珍妮夫人送走後艾倫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將裴堯帶到行宮後的小花園裡看書喝茶,艾倫微笑的看著裴堯,“當時為什麼不說呢?”

裴堯放下手中的書,猶豫了下道:“陛下曾跟我說過,讓我在跟您討論政治問題的時候要慎之又慎,因為我的言行可以會影響到您的決斷,所以我……”

“你理解錯了,奧斯頓的本意是讓你多在我面前發表些自己的看法。”艾倫好笑,“他喜歡你,信任你,認為你足以彌補我行事作風中的尖銳的部分,不提這個,我們之間沒有什麼需要在意的,直接說就好。”

裴堯抿了下嘴唇,低聲道:“我不太贊同珍妮殿下的一些看法。”

艾倫了然,點頭道:“繼續說。”

“站在主星的角度看,我們出資為塔拉人修建各種設施,讓他們享受帝國公民應擁有的權利,看似非常美好,但站在塔拉人的角度看……”下面的話就不太好說了,裴堯頓了下道,“在他看來,我們的種種行為就是,是……”

“侵略。”裴堯不好說,艾倫卻沒有任何顧慮,直接道,“本來就是侵略……當初劃星域的時候塔拉人又沒參與,奧斯頓說那是他的版圖就是他的了。”

裴堯松了一口氣,低聲道:“因為他們沒有政府,長久以來所有人默認他們是帝國的一部分,但從始至終我們並沒有為他們做過什麼,現在要為他們付出……也是為了建造基地。”

“那你的看法是什麼呢?讓我們放棄這塊肥肉嗎?如果讓你來做決斷,你認為該怎麼做?”艾倫怕裴堯有顧慮,聲音和緩了些,“別怕,隨便說說而已,最後做決斷的又不是我們。”

裴堯搖頭道:“不是放棄,但可以采用更和緩的方式,至少先不要動用武力……之前巴爾克上將麾下的軍人曾擊斃過不少當地原住民組成的民兵,報道出來後幾乎一邊倒的表示塔拉人不知好歹,妄圖對抗主星,但我我看來……他們其實更可憐一些,塔拉人已經習慣了長久以來的生活方式,也許在我們看來那很落後,但那裡是他們的樂土,沒人想看到自己的故鄉被改的面目全非,而且……這次的行動本質上就是軟侵略。”

裴堯小心看向艾倫:“我沒有影響到您什麼吧?”

“別這麼小心。”艾倫笑著握住了裴堯的手,“當然沒有,我很欣慰我的太子妃心懷仁慈,當然,這件事如果讓我做,我的態度也不會像奧斯頓那麼強硬。”

艾倫狡黠一笑:“至少面上不會,奧斯頓敢這麼囂張不過是欺負塔拉人沒有電台罷了,讓他們做個報道,人權人事會跟奧斯頓沒完。”

裴堯笑了下,又補充道:“剛才的話只是我自己的一點片面的理解,不在其位,我考慮的沒有陛下那麼全面,陛下是以大局來做決策的,我還停留在自己的小格局裡面。”

“你真是高估他了,他只是簡單粗暴而已。”充分的了解了愛人的看法後艾倫滿意了,“繼續看書吧,中午我們就在花園裡吃午餐。”

裴堯點頭:“好。”

艾倫懶懶的倚在藤椅上,隨意的翻著手中的書,不知怎麼的,從剛才在餐桌上他心裡就隱隱約約的覺得哪裡不對,但思前想後又找不出症結,同裴堯談過後這種感覺並沒有減輕,艾倫輕輕搖頭,一會兒趁裴堯午睡時聯系一下巴爾克吧,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 第八十五章

計劃趕不上變化,還沒到午餐的時間,艾倫就接到了巴爾克上已返回主星的消息。

“這麼快。”裴堯疑惑的看向艾倫,“難道是塔拉星的事處理好了?”

艾倫沒這麼樂觀,他搖搖頭道:“不會……大概是有些別的事。”

還能有什麼事呢?讓忙到連自己的冊封大典都參與不了的巴爾克急匆匆的趕回來……艾倫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他轉頭對禮儀官道:“早點准備午餐,午餐後我要去埃佛達行宮一趟。”

禮儀官看了看裴堯,躬身詢問道:“那太子妃殿下……”

“我跟殿下一起去。”裴堯看向艾倫,低聲請求道,“我想跟您一起去。”

艾倫略一猶豫點了點頭:“好。”

禮儀官頷首,轉身去料理瑣事,裴堯擔憂問道:“您在擔心什麼?感覺您心事重重的。”

“是嗎?”艾倫壓下心中憂慮,對裴堯展顏一笑,“沒有,我只是有點擔心外祖父,他年紀大了,不該再這樣辛苦。”

裴堯寬慰道:“陛下信任上將,所以總將重任委托給他。”

“信任說不上,他只是太過熟識外祖父,知道他不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罷了。”

想起之前巴爾克關於裴旋同自己做下的約定艾倫淡淡一笑沒再往下說,裴堯道:“陛下是皇帝,坐到那個位置上,當然要比別人謹慎一些……”

“不一定。”艾倫對裴堯一笑,“等我坐到那個位置上時,還會如今日一般無條件的信任你。”

裴堯心裡一甜,難得的打趣艾倫道:“這種時候您還不忘踩陛下一腳來誇贊自己。”

“不不。”艾倫搖頭笑道,“我對誇贊自己沒興趣,我只是在討你開心罷了。”

裴堯忍不住笑了,艾倫在他頭上揉了下:“一會兒跟我過去,如果奧斯頓問你什麼,讓你發表什麼看法的話你保持沉默就好。”

裴堯了然:“我不會輕易表示自己的立場的……您的立場就是我的立場,您的觀點就是我的觀點。”

艾倫放下心來,親了親裴堯的唇:“乖。”

艾倫和裴堯趕到埃佛達行宮時,巴爾克上將還未從奧斯頓的書房中出來。

“非常抱歉,陛下暫時無法召見您。”管家塞西爾對艾倫躬了躬身,“請您和少將先去小茶廳用點甜點吧。”

艾倫聞言往小茶廳走,突然又轉回身來,糾正道:“我更希望您可以稱呼裴堯為太子妃殿下。”

塞西爾語塞,連忙道歉道:“非常不好意思,我還沒習慣……抱歉,皇太子妃殿下。”

裴堯對艾倫的較真頗為無奈,只是在人前他不好說什麼,只得匆匆點了點頭,艾倫這才滿意,轉身去了小茶廳。

“我和您還沒有成婚,塞西爾稱呼我‘少將’是沒有問題的。”待侍從都下去後裴堯小聲對艾倫道,“別人叫我‘太子妃’‘殿下’之類的,不過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對我客氣幾分罷了,嚴格說其實並不合規矩的。”

“既然知道這麼稱呼你是客氣,那他還不這樣做,是不是就代表他不想跟你客氣?”艾倫含笑看著裴堯,漫不經心道,“我可以這樣認為嗎?”

裴堯失笑:“當然不能,塞西爾是陛下的管家,用詞肯定比一般人更嚴謹些,這並不是什麼大事……您不用想這麼多的。”

“我想多了?”艾倫冷笑,“我還沒有把最難聽的話說出來……他明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也知道我更喜歡別人稱呼你什麼,但卻偏要在我面前用少將稱呼你,這顯然是對我的挑釁,說他不尊重我的心意都是我在為他遮掩!誰知道他是不是對你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他不想用太子妃稱呼你,是不想承認你是我的愛人,這代表什麼?!”

裴堯目瞪口呆,半晌吶吶道:“代……代表什麼?”

“代表他在嫉恨我,他對你有非分之想。”艾倫總結道,“他不想承認我們堅不可破的關系。”

雖然早已習慣了艾倫天馬行空式的吃醋方式,但裴堯還是不禁被艾倫這番言論震到了,裴堯過了好一會兒才咽了下口水低聲道:“您……您想太多了。”

艾倫面上依舊沒有笑意,冷哼道:“但願吧。”

相比於小茶廳中的輕松,奧斯頓書房中的氣氛就顯得凝重多了,巴爾克上將面色不善,沉聲道:“您匆匆叫我回來,就是為了向我宣布這個?”

奧斯頓起身,在書房中轉了一圈後站在了巴爾克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輕松點,塔拉星這塊骨頭太硬,你也吃了不少苦頭了,夠了。”

巴爾克絲毫不為之所動,道:“這塊硬骨頭我寧願繼續再啃下去,而不是采用這麼極端的方式……您知道塔拉星中有多少人嗎?”

“不一定會傷害到他們。”奧斯頓搖搖頭道,“只是一個小小的泄露事故,他們只要能及時的撤離就一點事也沒有,這樣很好不是嗎?他們撤出礦產區,我們只消處理好殘留物質後就可以開始在礦產最豐富的地區建造兵工廠,也再不會出現任何糾紛,兩全其美,不是嗎?”

巴爾克沉默的看著奧斯頓,低聲道:“這對塔拉人不公平。”

“行了,他們對我公平?我兩個師的人被干耗在那裡已經好幾個月了!這兩個師每天的軍需有多少你比我清楚,這個損失誰來賠?”奧斯頓不耐煩道,“我之前想過和平處理,但他們沒有任何誠意,我是沒辦法了……不然你說怎麼辦?繼續耗下去?”

巴爾克自然沒有更好的辦法,奧斯頓瞥了他一眼放緩了語氣:“那邊地形太特殊,他們的武器雖然落後,但真的開戰我們不占優勢,而且我也不想為了點礦產跟原住民交戰,這名聲太難聽。我不想讓你難做,所以這才讓你回來,你這些天辛苦了……放松一下,塔拉星那邊我會另派人過去,這種事我不會讓你沾手。”

巴爾克看向奧斯頓,冷聲道:“派人去泄毒?去替我背鍋?”

奧斯頓的耐心被耗盡,道:“或者你願意自己來?”,奧斯頓嘆了一口氣道:“行了……巴爾克,你的外孫現在是皇太子了,開心點。”

奧斯頓對巴爾克感慨一笑:“瑪麗安如果知道了,也會欣慰的。”

想到自己早逝的小女兒巴爾克心中愈發煩躁,如果奧斯頓沒有找情婦,如果他沒有私生子,那艾倫從始至終就一直是皇太子!用得著受這些波折?

巴爾克一向藏不住話,直言道:“這個大概不會了,瑪麗安去世時艾倫就是皇太子了,比起當時來並沒有什麼變化,談不上欣慰不欣慰。”

奧斯頓面上發熱,訕笑了下點頭道:“是,這麼多年,我已經忘了。”

“陛下。”塞西爾推開書房的門躬身道,“皇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請求您的召見。”

奧斯頓皺眉:“他來做什麼?”

塞西爾搖頭:“皇太子殿下並沒有說。”

“我現在沒空見他。”奧斯頓轉頭看向巴爾克,匆匆結束了他們的談話,“這件事就不用再討論了,我會另選人過去,你……去看看艾倫吧。”

巴爾克心裡還憋著一口氣,但無法,只得行了個軍禮:“是。”

小茶廳裡,艾倫笑著同巴爾克上將擁抱:“外祖父。”

“典禮的錄像我看了,非常不錯。”巴爾克拍了拍艾倫的肩膀,轉頭看向裴堯,慈愛一笑,“太子妃。”

裴堯頷首:“上將。”

“怎麼這麼急的回來了?”寒暄過後艾倫問道,“塔拉星那邊的事處理好了?”

提起這個來巴爾克臉上剛浮起的笑意又散去了,小茶廳中並沒有外人,巴爾克簡單的將情況說了下,道:“雖然很不贊同陛下的做法……但陛下執意如此,我也沒什麼辦法了。”

巴爾克長嘆了一口氣:“幾十年前在同萊斯廷一戰中,塔拉星作為西線的大後方為我們提供了不少便利,不到萬不得已,真不想這樣,泄毒……真他媽的惡心!”

萊斯廷、戰爭、後援、復雜的地形、多年來鮮有人踏足的塔拉星……纏繞在艾倫心中的疑團一點一點清晰起來,艾倫驀然看向裴堯,心中咯噔一聲,瞬間明白了這半日一直讓他心神不寧的源頭。

艾倫轉頭看向巴爾克上將,道:“我願意接替您,去塔拉星。”



☆、 第八十六章

奧斯頓意外的看著艾倫,失笑道:“你要去塔拉星?”

“是。”艾倫面容平靜,“我願意替巴爾克上將繼續他在塔拉的工作。”

奧斯頓目光復雜,半晌道:“巴爾克跟你說那邊的情況了嗎?他願意你過去?”

“說了,巴爾克上將非常不建議我這樣做,但我堅持。”艾倫看著奧斯頓淡淡道,“您現在也正愁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選,不是嗎?”

奧斯頓緘默不語。

這次重派人去塔拉明顯是去背鍋的,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願意接下這燙手的任務,奧斯頓是顧念著和巴爾克多年的情分,加上他對巴爾克一直心懷愧意,才特意在這個當口將人叫回來,但現在讓誰去確實讓奧斯頓頗為頭疼,身份一般的人鎮不住,稍有身份的……坑誰也不合適。

奧斯頓心裡其實是有些心動的,但被艾倫算計的次數太多,他不得不多長幾個心眼,奧斯頓不信任的看著艾倫,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別告訴我你想用公開我策劃事故的計策來打擊我,這種任務我不可能給你任何性質的委任書,公開後你影響不了我的名譽,反而會讓自己身敗名裂。”

艾倫嗤笑一聲:“放心,我跟安東尼不同,做不來玉石俱焚的事。”,艾倫對奧斯頓彬彬有禮的笑了下:“其實您不必對我有這麼大戒心的,我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我現在……”

奧斯頓冷笑著打斷艾倫道:“怎麼不一樣了?終於認清了我才是你爸爸了嗎?!”

艾倫低頭一笑:“我現在有家室的人了啊陛下,我能冒險,但我的太子妃不能,為了太子妃殿下,我以後行事會越來越慎重的,請您放心。”

小兒子行事越來越穩重,卻是為了外人,奧斯頓心中發堵,擺擺手懶得跟艾倫糾纏這種事,他轉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沉默了片刻道:“你是認真的?”

艾倫點了點頭,奧斯頓眯起眼睛,低聲道:“不遠萬裡的過去,你圖什麼?”

艾倫詭譎一笑,搖搖頭道:“這您就不必知道了,把這個大麻煩丟給我,您應該很輕松了。”

“少這麼跟我說話!”奧斯頓一拍桌子怒道,“我不可能不清不楚的就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艾倫聳了聳肩,坐下來靜了片刻道:“關於您在塔拉星的一系列運作……您知道裴堯對此是如何讓評價的嗎?”

奧斯頓挑眉:“怎麼說的?”

艾倫看向奧斯頓:“他說那是侵略。”

“笑話。”奧斯頓搖頭,“我侵略自己的領土?再說裴堯也不可能這樣想我。”

奧斯頓的最後一句話說的有點曖昧,艾倫心中的警鐘大響,奈何現在情況緊急,為了快速打消奧斯頓的疑慮艾倫不得不壓下心中狐疑,頓了下道:“您真自信,需要我現在叫裴堯上來,讓他當著您的面把之前對我說的那些話重復一遍嗎?”

奧斯頓眉頭緊蹙,半晌道:“就算裴堯對這事有點看法……這跟你去塔拉有什麼關系?”

艾倫好笑道:“他不贊同您的行為,現在我有機會親自去挽回,為什麼不去做呢?”

奧斯頓不可置信的看著艾倫,失聲道:“你……你就為了裴堯……”

“不全是。”艾倫搖頭一笑,“更多的是想在他面前證明一下,您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可以。”

艾倫看向奧斯頓,莞爾:“是您要我說的這麼直白的。”

艾倫有多重視裴堯奧斯頓心裡是有數的,他心中疑慮漸消,皺眉道:“你的意思是不安排事故?”

艾倫想了下道:“至少現在不要,外祖父剛回來,轉頭那邊就出事,就是傻子也能看得出來是怎麼回事,不如稍微拖一下……我也願意盡力緩和一下同塔拉人的關系,看情況吧,一個月左右,如果還是不行我就放棄,那邊的礦產是很誘人,但還不值得讓帝國皇太子在那裡停留一個月以上。”

奧斯頓嘲諷一笑,道:“那一個月後不行又怎麼樣呢?”

艾倫看向奧斯頓:“我會親自安排事故,保證天衣無縫,沒有人會起疑心。”

“好。”奧斯頓拍板,“我就再給你一個月的軍需,一個月後不見分曉馬上執行第二套方案……我在塔拉花的錢夠多了,它必須要給我加倍的還回來。”

艾倫點頭:“放心,一旦工廠建成,不消一年就能回本。”

艾倫看向奧斯頓:“那邊的礦產將來會是您的私產吧?”

奧斯頓理直氣壯道:“當然,這次我軍需是我自己掏的。”

“給裴堯三股。”不等奧斯頓反駁艾倫先道,“我替您遠征塔拉,一個不好還要背上屠戮他族的惡名,這是我們應得的。”

奧斯頓一陣氣悶,擺擺手道:“一股,不能更多了。”

“三股。”艾倫討價還價,“我和裴堯馬上就要成婚了,用錢的地方多。”

奧斯頓大怒:“你沒錢?!瑪麗安的私產早已過到你名下了!還有這些年你自己經營的產業!你金庫裡的錢比我少?還有……當年你剛出生時我就已經為你修建了太子府邸,現在重新冊封,你又從我這裡騙走了一處行宮,轉過頭去還跟裴堯說這是你給他的,好人都讓你做了,現在還敢跟我要錢?”

“我從來不知道您原來這麼關心我的資產,但很可惜,我的遺產受益人只有裴堯一個,您實在沒必要在這上面費心思。”眼看奧斯頓又要發怒,艾倫偏過頭道,“就算我並不缺錢,這也不是我應該替您打白工的理由,三股。”

“兩股!”奧斯頓煩躁道,“不願意就算了,我再另找人過去。”

艾倫滿意一笑,起身對奧斯頓行了個軍禮:“我在行宮等待您的調遣書。”

艾倫轉身往外走,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頭道:“我去塔拉的日子裡,裴堯就托付給您了,請務必照顧好我的太子妃。”

奧斯頓意外的看著艾倫:“你不是去哪兒都會帶著他嗎?”

“塔拉那裡環境不好,還危險,而且……”艾倫抿了下嘴唇,“我沒自信一定能解決爭端,如果最後還是要泄毒,我不想讓他看見。”

奧斯頓冷笑:“你倒是真心疼他,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他。”

“我會親自把他送回愛麗絲再離開,讓您照顧他只是讓您多派幾隊駐兵去愛麗絲。”艾倫事無巨細,囑咐道,“在我不在的一個月裡他不會接受任何采訪,活動,慈善公益,他也不會離開愛麗絲,沒有人可以調遣他,包括您。”

奧斯頓深吸了一口氣,壓著火道:“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艾倫滿不在乎的笑了下出了門,面色不善的奧斯頓臉上漸漸浮起了一絲笑意,敢把裴堯留下來,那艾倫肯定是不該玩什麼花樣了。

奧斯頓越來越滿意自己之前的決定了,讓裴堯同艾倫在一起,艾倫的顧慮多了,忌憚也就多了。

“就不能讓我跟您一起去嗎?”夜半,裴堯翻來覆去睡不著,躺在床上低聲懇求道,“我一定完全遵從您的命令,絕對不會……”

“不是都說好了嗎?”艾倫坐起身來倚在床頭,輕輕撫摸裴堯的頭發,“馬上就要到畢業季了,你是愛麗絲的校長,離不開的。”

裴堯抬頭,墨色的眸子定定的看著艾倫:“我不放心您。”

艾倫輕笑:“這有什麼不放心的,不過就是去執行幾個任務。”

“您……”裴堯欲言又止,“您還是被我影響到了是嗎?您一開始並不太關心塔拉的事的。”

艾倫沒想到這點,哭笑不得道:“不是……裴堯,我只是單純的看不慣奧斯的做法而已。”

怕裴堯內疚,艾倫細細解釋道:“如果是之前的話我確實不會插手,但我沒想到奧斯的居然要用泄毒這種下作手段……你會替塔拉人不平,我也會的。”

艾倫暗罵奧斯的一句,對裴堯依舊耐心無比:“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大概還會讓巴爾克回去,我願意替外祖父解決這個麻煩。”

裴堯垂眸:“您總是這麼仁慈。”

艾倫心中嗤笑,如果不是為了你父親,誰要千裡迢迢的去那種地方沒事找事。

艾倫將手掌貼在裴堯額頭上替他將額發攏起,輕聲笑道:“是不放心我還是舍不得我?”

裴堯聲音悶悶的:“都有。”

艾倫低聲一笑:“好,那我盡快回來,最多一個月,好吧?”

裴堯無法,只得點頭,他將艾倫的手拉下來親了下,小聲道:“您一定要早點回來。”

艾倫心中一蕩,手輕輕的滑進了裴堯的睡衣裡,調笑道:“以後晚上沒我睡得著嗎?”

裴堯臉上發紅,側過身低聲道:“睡吧,您明天還要早起。”

艾倫舔了下嘴唇,慢慢的躺了下來,一只手伸了下去,隔著薄薄的睡褲在裴堯臀縫裡揉了下,裴堯下意識往前躲,卻被艾倫另一只手牢牢的攔住了……



☆、 第八十七章

“殿下,第二次空間躍遷已經結束了。”艾倫的禮儀官例行為艾倫做了簡單身體檢查,片刻後低聲道,“各項指標都正常……殿下,剛才巴爾克上將聯系過我們,因為在躍遷沒有收到通訊,現在聯系上將?”

艾倫將挽起的袖口放下,略點了點頭,不多時巴爾克的全息影像出現在了船艙中,巴爾克掃了艾倫一眼,道:“剛進行過空間跳躍?”

艾倫點點頭,巴爾克道:“陛下忘了將我的工作報告交給你,一會兒我會傳給你,還有幾個小時就到塔拉了,趁這段時間熟悉一下那邊的情況。”

空間躍遷後生理的眩暈還沒散去,艾倫聲音懶懶的,微微頷首道:“讓您費心了。”

巴爾克眉頭緊鎖的看著艾倫,頓了下猶豫道:“你跟裴堯……”

“嗯?”艾倫瞬間清醒了許多,抬眸蹙眉道,“裴堯怎麼了?”

巴爾克失笑:“能怎麼?你從陛下那裡訛了兩隊禁衛,又從我這裡調走了整整一個團的人去駐守愛麗絲,現在愛麗絲的警戒比埃佛達行宮都嚴,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艾倫自嘲一笑,揉了揉眉心道:“關心則亂。”

“我是想問你……”巴爾克一改平時的干脆利落,半天才低聲道,“裴堯他……標記你了嗎?”

巴爾克苦笑著揮揮手:“我剛問過陛下,他把你行宮內侍官日常呈遞給他的起居錄給我看了,你們幾乎每夜都在一個房間,但我知道你們小兩口恩愛,也許只是在一處休息,這種事又說不好,沒法子,只能來問你了。”

艾倫無奈,這就是身為皇太子的不好了,冊封禮後他身邊的內侍需要做的工作多了一半,每天記錄他的起居還不算,就連夜裡宿在哪個房間也要記錄,艾倫一笑:“我早就跟他們說過不用記這些了,我跟裴堯又生不出孩子來,遵老例記這些有什麼意義?”

“新生皇族都要接受嚴格的血統鑒定,單是記日期有什麼用?記錄你們起居的意義本不在此,這是陛下了解儲君和儲君妃關系是否和睦的一個重要途徑。”巴爾克搖搖頭,“誰跟你說這些,就問你到底標記沒標記!”

艾倫無法,只得道:“還沒有。”

“還沒有?”巴爾克皺眉,“你們天天在一起……”

“真沒有。”艾倫笑了下,“雖然平時有點麻煩,但這種情況下沒建立最終標記就顯得很重要了不是嗎?真的標記了,我不可能像這樣同他兩地相隔。”

巴爾克嘆氣:“我就知道,不然你總要帶著他的,艾倫,你到底在想什麼?”

艾倫好笑:“您今天到底怎麼了?”

巴爾克皺眉看向艾倫,沉聲道:“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去塔拉?”

艾倫心中一動,他側過頭看了他的禮儀官一眼,禮儀官知意,道:“我會替您看顧好外面,請放心。”

禮儀官退下,巴爾克問道:“我也是剛剛才想到的,你去那邊,是認為裴旋這些年就藏身在那裡吧。”

艾倫沒接話,巴爾克煩躁的揉了揉臉:“我之前怎麼就沒有想到……”

“我也不敢確定,只是覺得有這個可能。”艾倫抿了下嘴唇,謹慎道,“裴旋和星盜一直有聯系,我之前認為他大概也同星盜一樣四處為家,但仔細一想很不現實,據本傑明之前說的他手下的人不少,帶著這麼一大票人在星際中游蕩繁衍並不是一件容易事,而他們身份特殊,光明正大的定居在哪裡也不可能,最合情理的就是棲身在這種帝國邊緣地帶的行星上,這邊制度不健全,地形地貌復雜,安居下來並不難。”

巴爾克越聽心裡越煩,他打斷艾倫道:“你既然知道了還來做什麼?!裴旋知道你來了,他第一個要殺了你!算了,還是我換你回來……裴旋大概也恨我,但他大概還記掛著我幾分舊情,不至於把我怎麼樣了……”

“您之前在塔拉呆了數月,裴旋並沒有聯系您。”艾倫冷靜道,“所以說您再來還是一樣的,再說這也只是我的一個猜想,裴旋並不一定在這裡,就算在,我也不認為他能殺得死我。”

“你是見識過裴堯的身手的,他父親的本事比他有過之無不及,而且裴旋最擅長的是暗殺。”巴爾克擔憂的看著艾倫,“艾倫……你這次真的是在玩火。”

艾倫淡淡一笑:“這沒什麼,早在知道裴旋還活著的時候我就知道早晚要有同他面對面的一天,裴堯一直很想念他的父母,我也想在把問題解決後讓他見見他的父親母親。”

“解決?”巴爾克連聲苦笑,“怎麼解決?你是陛下的兒子,你覺得裴旋能心平氣和的跟你解決什麼問題?”

“奧斯頓害他的時候我還沒出生,關我什麼事呢?”艾倫對巴爾克笑笑,“說起來這跟我標記沒標記裴堯有什麼關系?”

巴爾克嘆了口氣:“如果他知道你和裴堯已經建立了結合關系,那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對你下手了……他總要顧忌自己兒子的。”

艾倫一笑:“這倒是個好辦法,好我答應您,如果真的到了緊要關頭,我會騙裴旋說裴堯已經標記了我。”

“你覺得你瞞得過去?”巴爾克不放心的看了艾倫一眼,“別太小看裴旋。”

艾倫寬慰道:“不用擔心這些的,我這次帶了足夠的兵力,足以讓我抵抗任何形式的攻擊,而且裴旋在不在塔拉星還是個未知數,我能不能找到他更不清楚了。”

巴爾克點頭:“我在塔拉幾個月都沒發現什麼異樣,可見他將自己藏得很好。”

巴爾克多少還是擔心艾倫,又細細的囑咐了他半日才掛斷了通訊。

不多一會兒,巴爾克的工作報告傳送了過來,艾倫開啟顯示屏,一副奇異的景像出現在了艾倫面前……

塔拉星因幾億年前的頻發地殼運動形成了多丘壑多隆地的地貌,星體幾大板塊經過億萬年的摩擦擠壓,高山塌陷入海底,海溝插進成為山隘,地表平坦處極少,幾乎全被深不見底的山隘覆蓋著,而塔拉人,就生活在這些終日不見陽光的山體縫隙中。

看著一段段的錄像艾倫明白為何之前聽人說塔拉星人是“生活在地底的人”了,他們在地底修建了道路,將各個山隘峽谷連通起來,他們在地底建立了城市,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他們有可能終生不上地面上來……當然也可能是為了躲避地表上輻射過度的陽光,塔拉星平流層大氣貧瘠,並不能很好的保護地面上的人。

艾倫漸漸理解塔拉星人為何不願主星的人在這裡建立工廠了,這裡的地形太特殊,一旦開始開采礦石,周邊萬裡都有可能受到影響,到時候事故頻發,即使他們的房子有保護罩也有被深埋在地底再也出不來的危險,更別說這裡更多的是買不起保護罩的人家。

艾倫調出另一份影像來,這是塔拉星夜晚的景像,塔拉星擁有十二顆天然衛星,夜晚的時候天空上方有十二個月亮,月光穿過山峽,穿過嶙峋的石壁,最後照射在地底苔類植物上,發出瑩瑩的光芒。

艾倫深吸一口氣,突然有點後悔沒帶裴堯一起來了。

“把這份影像發給太子妃。”艾倫轉頭看向禮儀官,“順便跟他說,我很想他,讓他照顧好自己。”



☆、 第八十八章

艾倫的超級星艦落地後隔了許久才有塔拉的民兵代表出來迎接,艾倫的禮儀官憤憤不平,艾倫倒是沒覺得怎麼樣,換做別人要在主星或者愛麗絲建造軍事基地他的態度只會更糟,艾倫對禮儀官道:“先把我們帶來的土儀送過去,跟他們說,這是我們太子妃殿下的一點心意,太子妃公務繁重離不開愛麗絲,只能用一點小小的禮物來彌補不能親自過來的遺憾。”

禮儀官愣了下,猶豫道:“您是說C艙裡那些機械能量罩嗎?”

艾倫點頭:“當然,之前不是說好的嗎?先禮後兵。”

禮儀官心照不宣的一笑,轉身自去料理。

艾倫低頭笑了下,天高皇帝遠,沒人會在意這些東西到底是以誰的名義送出去的,用國庫的一點點的東西來為裴堯贏得好名聲一點也不虧。

艾倫打開船艙中的虛擬窗,轉換鏡頭細看塔拉星的特殊地貌,從艾倫的角度看塔拉星的表面就如同干裂的土地一般,一條條縫隙深不見底,艾倫拉近了下鏡頭,依稀能看見幽深的縫隙下的建築還有河流。

“已經交代好了。”不多時禮儀官回來了,躬身道,“塔拉人的代表很意外,他們非常感激您和太子妃殿下的善意,您要見見他們嗎?”

艾倫輕輕搖頭,禮儀官順著艾倫的目光看過去,輕聲道:“地表輻射太大,沒有特殊情況他們一般不會上來,因為常年在地下生活的緣故塔拉人的膚色非常白皙,不過很奇怪的,他們並不因此患病,當然也可能跟這邊還算不錯的醫療有關。”

艾倫若有所思,半晌道:“不用急於跟他們談開礦的事,今天先分派一下我們的禮物,不必說別的。”

禮儀官點頭,艾倫默默看著虛擬窗,問道:“巴爾克上將的駐兵在哪裡?”

“在離這不遠的地方。”禮儀官輸入坐標,不多時駐兵所在地浮現在了虛擬窗上,艾倫看著一座座小山包似得營帳好笑道:“他們不住在地下?”

禮儀官一笑:“大多數人還是更習慣生活在地上。”

艾倫點頭:“讓我們的人也過去。”

“我們的也過去?”禮儀官皺眉,“殿下,我們的星艦足夠大,可以容納現在十倍數量的兵士在這裡生活的。”

艾倫搖頭,不容反駁道:“不必,星艦上只留下近衛營的騎士們就可以了,剩下的人今晚就離開星艦。”

事關艾倫的人身安全,禮儀官不得不再次進言勸道:“請您再考慮一下……”,禮儀官踟躕了下壓低聲道:“您知道的,裴旋上將有可能也在塔拉,您……您應該沒忘記當年珍珠號上的事吧?”

艾倫一笑:“當然沒有,去吧,我心裡有數。”,禮儀官無法,只得去安排了。

艾倫站回虛擬窗前,看著光怪陸離的山石淡淡一笑,不放松戒備,裴旋怎麼會來呢。

巴爾克在塔拉星呆了快半年都沒發現裴旋,可見裴旋是有意躲開他們的,艾倫對這裡人生地不熟,在塔拉找一個人無異大海撈針,那就只能等裴旋來找自己了。

早在巴爾克上將撤離時塔拉人就做好了戰鬥的准備,出乎他們意料的,主星又派了皇太子過來,這邊消息閉塞,不少人還以為皇太子依然是安東尼,在塔拉星的半月裡因此鬧了不少笑話,艾倫脾氣倒是難得的好,對此一點也沒生氣,反倒以此調侃自己,艾倫甚少談及礦產的事,倒是對塔拉星獨特的文化很感興趣,對塔拉人的生活也很關心,不知道的還以為艾倫是來慰問遠星系民眾的。

“今天塔拉的民兵代表送了不少他們特產的晶石過來。”艾倫的禮儀官將一精致小匣奉上來,恭敬道,“這種晶石經過雕琢後晶瑩剔透,璀璨耀人,因為是是塔拉獨有的,且年開采量少,所以價格也非常昂貴,這些雖然還是原石,這麼一盒……大概也是天價了。”

艾倫接過來看了一眼遞還給禮儀官:“收好,回去交給匠人讓他們打磨成衣扣給太子妃用。”

禮儀官一笑:“大概也只有太子妃殿下可以用得上這樣昂貴的扣子。”

艾倫淡淡一笑沒說話,禮儀官一面將盒子存進保險櫃中一面道:“剛來的時候看得出他們對我們是有敵意的,沒想到才十幾天他們的態度轉變了這麼多,這都是您的功勞……塔拉人非常敬愛您,甚至有人問我們的騎士您什麼時候可以正式繼位。”

艾倫笑道:“這話別再說了,奧斯頓已經夠忌憚我了。”

“今天吩咐你的事做了嗎?”艾倫看向禮儀官,眼中一抹幽光一閃而過,“准備好了嗎?”

禮儀官心中一沉,點了點頭,艾倫放下心來,禮儀官卻十分不安心,忍不住道:“殿下,還是……”

“噓……”艾倫擺擺手,“去吧,我今天累了,要早睡。”

禮儀官無法,只得退下,在離開主艙時,他沒像往常一樣確認口令,只等艙門閉合就離開了。

是夜,星艦中心區只剩下了艾倫一人。

夜半,艾倫開啟了虛擬窗,靜靜的看著窗外的月亮出神,他不斷的轉換角度,反復對焦,用虛擬窗拍攝了幾張照片,經過特殊的角度,十二枚月亮組成了一個類似心形的圖案,艾倫滿意一笑,將照片傳給裴堯,並附贈一句話:塔拉的月亮,希望以後可以跟你一起觀賞。

打完最後一個字母的時候,主艙門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響動。

艾倫繼續將圖片傳送到了裴堯的通訊器上,關閉了虛擬窗,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主艙門的操控儀上的按鈕燈光瘋狂的跳動著,艾倫突然想起了在珍珠號上時,自己因忍受不了發情的痛苦,將艙室的溫度調到了最低,那會兒裴堯也是這樣不客氣的侵入了他艙室的系統,艾倫心中輕笑,家學淵源啊。

也許是期待這場會面太久了,也許是門外這位不速之客身上有太多同裴堯相似的感覺,當來人成功打開艙門出現在艾倫面前的時候,艾倫心中異常的平靜。

來人手中拿著一把裴堯慣用的QJY—089,槍口直指艾倫,艾倫目光平靜,微笑道:“裴旋上將。”

來人頓了下,隨即摘下了頭罩,頭罩下一頭花白的頭發露了出來,他摘下電子眼,目光冷峻,靜靜的行了個軍禮,“皇太子殿下。”

艾倫目光復雜,如果沒記錯,裴旋今年應該剛好九十九歲,按照他這個年紀說……他的外表就有些過於滄桑了。

裴旋的身材還好,看得出依然帶著青年人的結實,比之前看到照片上的要黑了許多,也瘦了許多,眉心多了幾道深深的皺紋,他的頭發剃的很短,但看得出已近全白,艾倫心中深吸了一口氣,裴旋這些年經歷過的,大概比自己想像的要多。

艾倫還以軍禮,“請坐。”

裴旋熟練的將左手中的光子槍打了個轉,道:“不必,我今天來並不是跟您談天的,殿下,您不遠萬裡來到塔拉,應該不是來解決什麼礦產爭端吧?”

裴旋用刀削似得目光從頭到腳的看了艾倫一遍,問道:“您這麼著急見我,是想做什麼?”

“我只是想確定一下您真的還在人世。”艾倫微笑,“您當初被人出賣,險些喪命,這是帝國的損失。”

裴旋冷笑:“您早已確定我還活著了,不然會興師動眾的跑到這裡來?到底是奧斯頓的兒子,說起謊話來連自己都能相信。”

被當面識破後艾倫並沒覺的羞惱,他淡然一笑:“被您發現了……確實,我已確定您還健在,這次來只是想見見您。”

裴旋的槍口還一直指著自己,艾倫盡力讓自己的精神更集中一些,繼續道:“您是我愛人的父親,我將要和他成婚,我覺得我有必要和您見一面。”

談及裴堯,裴旋的表情略松動了些,艾倫想了下道:“多說那些好聽的話您大概只會覺得我虛偽,那我直接說……我希望能得到您的認可。”

“在知道您還活著的時候,我最擔心的是您會影響到我和裴堯的關系。”艾倫語氣平和,慢慢道,“憑奧斯頓對您做過的事,您想要如何報復都不過分,這份仇恨大概也會牽連到我,我自小政敵無數,早已無所謂這些,但您跟他們不一樣……您可以輕易的影響到裴堯。”

艾倫看向裴旋,目光堅定:“我是要跟裴堯白頭到老的,所以不得不解決這個潛在的禍端。”

“那直接跟奧斯頓說明白,讓他殺了我不更好?”裴旋嘲諷一笑,“不想殺我,大概還是覺得我有用吧?皇太子,您著急想要做皇帝了?”

裴旋句句見血,槍口下艾倫忍不住走神,裴堯要也有裴旋這幾分戾氣就好了,也不至於讓安東尼那東西欺負,自己不在他身邊時也不用這樣的擔心他。

“我一直很著急。”顯而易見的事,艾倫並未反駁,點頭道,“不想公開您的秘密確實有這份原因在裡面,不過更多還是在顧慮裴堯,他如果知道您的生死同我有關,那我之前苦心經營的一切都要化為泡影了。”

“不管多周密的計劃都有敗露的可能,對裴堯我不敢冒任何風險。”艾倫對裴旋一笑:“只要裴堯一天在,我就會一天無限度的忍讓您,所以你我之間,面對槍口的人永遠是我。”

裴旋銳利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艾倫,在艾倫眼中裴旋並未發現撒謊的神色,太子和太子妃兩位殿下恩愛和睦是整個帝國都知道的事,之前裴旋並不多相信,但現在看……

裴旋眼睛微微眯起,沉聲道:“那好,今天我挾持你,大概可以很快的解決我跟奧斯頓之間的問題。”

艾倫將手搭到了沙發扶手上,笑道:“您覺得奧斯頓很在意我嗎?”

艾倫不確定裴旋是不是在試探自己,又道:“我說過了,只要裴堯在,我就不會做出傷害您的事情,您可以自便,雖然我不認為您會這樣做……不然您也不會孤身一人來了,不是嗎?”

裴旋默不作聲,艾倫低頭一笑:“如果我沒猜錯,您跟我的目的差不多吧……都想確定一下對方對裴堯重視程度。”

艾倫看向裴旋,半晌道:“裴堯是在您的戰艦上出生的,出聲後不久就被帶回了主星,之後您沒見過他幾次,在他七歲的時候……”

艾倫頓了下繼續道:“裴堯雖然是孤兒,但他的心理很健康,沒有烈士遺孤中普遍存在的偏激性格,他從小到大都活的很充實……雖然在我看來他生活的有些辛苦,但裴堯一直覺得那很正常,一個男人該有的堅毅,沉穩,他都有。”

“他的量子獸是一條龍。”艾倫溫柔一笑,“他在九歲時覺醒的,我還有他當時的照片……一個小男孩兒和一條略胖的小金龍坐在一起,後面是您和夫人的照片。”

裴旋眼眶驀然紅了,他死死咬牙,握著光子槍的手微微發抖。

“裴堯是憑借自己的軍功站到現在的位置上的,他一貫隱忍,從來不會抱怨什麼,命途給他什麼他就接受什麼,他一路走到今天不是容易的。”艾倫垂眸,“他愛我,比您想像的要愛,我無意威脅,但他現在很幸福,我希望您不要破壞他這點來之不易的安逸。”

裴旋竭力壓下眼中淚意,正要說什麼時艾倫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

艾倫對裴堯的通訊沒有任何確認設置,在撥通的那一刻通訊器自動接通,通訊器那邊裴堯聲音有些急促……

“殿下?非常抱歉我剛剛在開會沒有看通訊,您……睡了嗎?”



☆、 第八十九章

裴旋握槍的手抖了下,他驀然看向艾倫,艾倫輕輕搖了搖頭,通訊器那頭裴堯遲疑道:“殿……殿下?”

艾倫平復了下語氣,輕聲道:“還沒有。”,艾倫看著裴旋舉起雙手,慢慢的靠近書桌,從始至終裴旋的槍口一直沒移開過,艾倫拿起通訊器,頓了下柔聲道:“看到我給你發的照片了?”

那邊裴堯“嗯”了一聲,他像是避開了什麼人,片刻後那邊安靜了許多,裴堯悄聲笑道:“看到了,我……我也希望能跟您一起觀賞那邊的月亮。”

裴堯語氣中帶著三分暖意,讓艾倫緊繃的神經放松了許多,艾倫點頭應允道:“好,有機會一定要同你一起來,你那邊是中午吧?吃午飯了嗎?”

通訊器那頭裴堯笑了下,含糊道:“嗯……一會兒吃。”

“不敢說?”艾倫一笑,“怕什麼,我又不會訓你,況且這也不是你的錯,太子妃殿下飲食不規律是侍奉太子妃的內侍官們的失責,他們不好,我給你換一批人。”

裴堯連忙道:“不不,他們很盡責了,是會議延遲了……不管別人的事的。”

怕艾倫真會罷免那些內侍官,裴堯又補充道:“而且他們已經在准備了,我馬上就要吃午飯了。”

艾倫無奈一笑:“好吧,看在太子妃殿下的份上,下不為例。”

裴堯松了一口氣,他似乎還在看那張照片,含笑道:“那邊月亮居然可以組成一個心形……是特定月份才會出現的嗎?”

艾倫細細解釋:“並不是,照片是用虛擬窗拍的,小衛星采集到的特殊位置的景像,在地面上應該是看不到。”

想像著艾倫操控小衛星拍照的樣子裴堯心裡又暖又甜,少有的主動道:“這半月……我很想念您。”

艾倫看向裴旋,裴旋眉頭緊鎖,仍噙著淚的雙眼緊緊的盯著艾倫手中的通訊器,艾倫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將通訊器的音量又調大了些。

“我也想你。”艾倫放柔聲音,“今天塔拉人送了我一盒晶石,聽說是這裡的特產,我讓人收好了,回去給你。”

艾倫對裴堯向來不吝惜好東西,這一年來裴堯早也習慣了,並不以為意,小聲問道:“那您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艾倫心中徹底柔軟了下來,他幾乎已經忽略了不遠處的槍口,輕聲道:“如果你真的特別想我,我今天就可以動身。”

艾倫從來不會拿好話糊弄裴堯,說得出肯定更做得出,裴堯連忙道:“不用,我只是……我只是想問問您那邊的進度如何。”

“進度……還好吧,溝通很順利。”艾倫倒是沒說謊,溝通確實很順利,因為這半月他根本就沒提過礦產的事,根本無所謂什麼進度,艾倫順嘴胡謅道,“情況比我想像的好很多,放心,我答應你了,最多一個月,不管能不能完成任務我都會回去。”

“嗯,還有……還有十六天。”

“嗯?”艾倫微微蹙眉,“什麼?”

裴堯有些不好意思,重復道:“離一個月還有十六天。”

艾倫低頭笑了下,點頭:“嗯,我記著了。”

通訊器那頭傳來內侍官的聲音,隔了一會兒裴堯笑道:“午餐已經准備好了,我過去了。”

艾倫點頭,一旁的裴旋從始至終一直在緊張的聽著,生怕漏掉了裴堯說的一個字,聽到這話裴旋心裡狠狠的揪了下,他下意識的上前一步,又馬上停住了腳步。

艾倫偏頭看向裴旋,裴旋死死咬牙,左手緊攥,指甲幾乎扣進了肉裡。

也許是裴旋同裴堯長得太像了,艾倫少有得軟了心腸,在裴堯掛斷通訊前他突然開口道:“等一下……”

通訊器那頭裴堯道:“嗯?怎麼了?”

裴堯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船艙中,牽動著兩個最愛他的男人的心髒。

艾倫抿了下嘴唇,低聲道:“塔拉的民兵代表過來了,禮儀官正在接待他,要不要跟他說幾句話?”

裴旋倏的看向艾倫,眼中星光跳動。

裴堯不解笑道:“您在說什麼?”

“來這邊我以你的名義送了不少能量罩給他們,塔拉人都很感激你。”艾倫看默默的著裴旋,慢慢道,“他們跟我說了很多次,希望有一天可以當面感謝你的慷慨,今天正好……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嗎?”

裴堯無奈道:“您又以我的名義去……”

“噓。”艾倫干笑了下,“別讓人聽見了。”

裴堯心中又甜又暖,道:“好,需要我開啟全息影像嗎?”

“好……好啊,不過我這邊不行,我這邊……”艾倫看了看左右,想了下道,“我現在在操控室,按規定這裡不能對外進行影像通話的。”

通訊器那邊裴堯道:“我知道,我開單向。”

艾倫將通訊器放到了桌上,不多時裴堯的全息影像出現在了船艙中,裴堯正在愛麗絲小公寓的露台上,他一身軍裝筆挺,嘴角還帶著未褪去的笑意。

縱然在各種新聞上已經看了千千萬萬遍,現在這樣面對面看著自己兒子的時候裴旋還是像第一次見到他似得,裴旋不自覺的上前,注視著相隔萬裡的裴堯久久說不出話來。

“您好。”雖然沒有得到什麼回應,裴堯氣度依舊,點頭示意道,“我是裴堯。”

裴旋指尖微顫,幾次深呼吸後沉聲道:“您好,太子妃……殿下。”

“我代表塔拉人,感謝您的仁善……”話一出口就帶了顫音,裴旋努力調整情緒後繼續道,“我聽說過不少關於您的事,我很敬佩您,有著超乎自己年歲的擔當。”

裴堯矜持道:“您言重了。”

裴旋眼中噙淚,心中千言萬語想要對裴堯說,他想告訴裴堯他並不是孤兒,他想說他和裴堯的母親沒有一刻不在想念他。 他想問問裴堯這些年可否辛苦,他想問問裴堯這些年想不想自己父母,他還想問他,現在生活的是否幸福。

但問這些話又什麼用呢?這麼多年過去,裴堯自己已一步步走了過來,長成了眼前這個堅毅、剛強又心懷慈悲的軍人。

裴旋張了張口,最終匆匆結束了對話:“祝,祝您……幸福。”

對方說話奇怪,聲音還在微微發抖,裴堯只當他是頭次見艾倫有些緊張,沒太在意,笑了下點頭道:“也祝您和塔拉人民幸福。”

裴堯掛斷了通訊,艾倫默默的將通訊器放回了桌上,他轉頭看向裴旋,赫然發現隱忍多時的裴旋一瞬間眼淚滂沱。



☆、 第九十章

艾倫心中嘆息,他體諒的背過身沒說話,許久後裴旋平復了心情,冷聲道:“感謝您讓我能跟他說幾句話。”

艾倫低聲一笑:“我也感激您沒有衝動,跟他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我早晚會跟裴堯相認的。”裴旋眼睛還紅著,眼中卻已經沒了方才的動容,他沉聲道,“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永遠不會放棄同他相認。”

唯一的孩子……

距離裴旋消失已經過去三十年了,裴旋雖顯老態但依舊年輕,想再要一個孩子並不難,這麼多年沒能再要一個孩子……艾倫遲疑道:“尊夫人……”

裴旋頓了下了然,道:“還活著,只是……身體不太好,不適宜生育了。”

艾倫沒往下問,當初能從萊斯廷主力軍的圍剿下逃出來想也知道有多艱難,之後又流亡了三十年,當中辛苦可想而知,裴旋淡然道:“我們也從未想過再要其他的孩子,我們的兒子很健康,他還健在,不需要別人頂替他來給我們安慰。”

艾倫點點頭:“等以後時機合適……我會跟裴堯說明白的。”

“不需要。”裴旋冷漠的打斷艾倫的話,“父子天性,我會親自跟他解釋這些年的一切,殿下,現在是該您向我解釋了,您平時也是這樣誆騙我的兒子的嗎?”

艾倫慢慢的坐回沙發上,淡淡一笑道:“您是說剛才嗎?是……我不否認。”

“裴堯繼承了您很多優秀的品質,其中一點就是對他愛的人非常在意,幾乎可以說是會全心全意的為你設想。”艾倫謹慎的措辭,盡力避免讓裴旋覺得自己在炫耀,“我想他在幼時您已經感受到了,他有多在意您和夫人。”

裴旋依舊冷漠的看著艾倫,艾倫繼續道:“我的處境您是知道的,腹背受敵,有時難免會有些小意外,為了不讓他擔心,我偶爾會騙他一些事情。”

艾倫看向裴旋,道:“也許對裴堯不是很公平,但我堅持。”

裴旋審視的看著艾倫,像是在判斷艾倫話中的真假,裴堯眼睛微微眯起,低聲道:“我知道你是在有意的讓我覺得你很重視他。”

艾倫低頭一笑:“事實也是如此。”

艾倫將手輕輕搭在沙發扶手上,誠懇道:“我盡力向您展示我有多喜愛他,也是因為我愛他,所以想讓他的親人認可我,上將,我自認可以讓裴堯幸福。”

“幸福?”裴旋譏諷一笑,“裴堯本可以擁有一個向導的,但他為了你放棄了同向導結合,選擇了一個普通人,這代表著他一輩子要和鎮定劑為伍了,他也會因此收到限制,永遠沒法將自己能力發揮到最大限度!”

艾倫看著裴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裴旋冷笑:“這點上您准備怎麼彌補我的兒子呢,殿下?”

有一瞬間艾倫幾乎是想跟裴旋攤牌了。

鎮定劑?裴堯已經快一年沒有用過那種東西了,艾倫同裴堯一貫親昵,兩人的淺層結合關系一直沒斷開過,平日只要裴堯稍有不適,也許裴堯自己還沒有發現而艾倫的精神力觸手就已經在安撫他了,艾倫精神力異於其他向導,有他的照料,裴堯的情緒和狀態一直保持在最佳的狀態中。

就是這次離開主星,臨行前艾倫也在裴堯身上反復建立了短暫標記,不出意外,在他回到主星前裴堯的狀態都會非常穩定,絕不需要鎮定劑。

艾倫閉了閉眼壓下心中念頭,道:“您應該知道珍妮公主和亞岱爾親王吧。”

“他們夫妻關系有多密切您應該也略有耳聞。”艾倫微笑,“他們也是哨兵和普通人的結合,但這沒有影響他們夫妻和睦。”

艾倫輕聲道:“當然,在這點上我確實是虧欠了裴堯的,我也努力在別的方面彌補他了,希望您能看到我的誠意。”

裴旋對此不發一言,轉而道:“你這次來是要解決塔拉的礦產問題?”

艾倫搖頭:“我是來找您,順便了解一下這邊的情況。”

“直接說,和平解決是不可能的,你看到了,塔拉人生活在地下,根本沒法接受這種毀滅性的大規模開采活動,沒人想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被活埋了。”裴旋看了一旁的虛擬窗一眼,道,“而且這裡的礦產是塔拉人主要的經濟來源,千百年來塔拉人靠它們生活,現在奧斯頓想要將這些礦產私吞,呵……”

裴旋身為流亡之人,能有自己秘密的部隊,麾下能有無數先進軍設,想來也跟這裡得天獨厚的礦產有關,艾倫頓了下道:“我會盡力調停,努力……阻攔奧斯頓的計劃。”

裴旋輕笑:“突然調走巴爾克,他的耐心應該已經告罄了吧?是想直接開戰還是玩什麼小花樣?估計是後者……是想傳播疫病,強行將塔拉人撤離,還是要泄露有毒物質,對塔拉人進行人道救助呢?”

艾倫心中再一次嘆息,他的裴堯就是有他父親三分這咄咄逼人的氣勢也好啊。

“泄露有毒物質。”艾倫指了指腳下,“東西就在這艘星艦上,實話說,奧斯頓只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不能說服塔拉人遷出礦產區,我就該制造意外事故了。”

不等裴旋說話艾倫又道:“放心,奧斯頓那邊我會應付……這邊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裴旋看著艾倫,似乎有些不信任,半晌沉聲道:“我暫時相信你。”

裴旋重新帶回電子眼,熟練的將手中光子槍收回腰間,艾倫蹙眉:“您……”

“怎麼?”裴旋薄唇抿成一條線,道,“還想跟我說什麼?”

艾倫想了下淡然一笑:“沒什麼了,期待您和裴堯能早日相認。”

裴旋沒說話,轉身消失在了船艙中。

不多時艾倫的禮儀官急匆匆的趕了過來,確認艾倫沒事後才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道:“請您再也不要以身犯險……萬一裴旋上將一時衝動,您……”

艾倫修長的手指輕叩沙發扶手,淡淡一笑:“放心,藏在這裡的暗閥不是你替我設置的嗎?我不會有事。”

禮儀官掃了那沙發一眼心有余悸:“那並不能完全保證您的安全……您同裴旋上將商議的如何了?”

艾倫將方才的情況略說了下,禮儀官不解道:“裴旋上將既然不滿意您不是向導,您為何不……”

“誰能知道他知道後不會轉而以此為把柄威脅奧斯頓呢?”艾倫自嘲一笑,“裴旋為了報仇,為了裴堯當初可是要殺我的,我不能把關乎我性命的秘密交給他。”,方才艾倫和裴旋兩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起當初珍珠號上的事,但這不代表艾倫已經忘了當初的凶險。

“而且奧斯頓一旦收到威脅,第一想到的肯定是出賣我以保全他自己,那時候我才是真正的腹背受敵。”

想想這些年奧斯頓對艾倫做的事禮儀官心有戚戚,垂眸道:“是我莽撞了,請您寬恕。”

艾倫搖搖頭,輕嘆一口氣道:“幸好有一點我確定了,裴旋同我一樣,投鼠忌器,都為了裴堯不得不忍受彼此。”

禮儀官點頭:“是……而且我想裴旋上將看到您如此疼愛太子妃殿下,大概已經心軟了。”

“心軟不至於,不過以後動手時大概要多幾分忌憚了。”

禮儀官寬慰一笑:“不一定,裴旋上將就算不會感念您對太子妃殿下的情誼,也要顧慮太子妃殿下對您的重視啊,上將和太子妃多年未見,關系已經不比您和太子妃殿下親密了,只是……可惜裴旋上將對您忌諱頗深,不然同您聯手,您能多一個強大的助力。”

艾倫失笑:“目前他只要不阻礙我和裴堯我已經滿意了,其他再說吧……吩咐裴堯的內侍官,可以准備了。”

禮儀官躬身:“是。”

愛麗絲,晚間時廚師意外准備了裴堯不喜愛食物,裴堯午餐本來吃的晚了些,加上晚餐不太合口,只稍微動了一點,內侍官一再詢問裴堯是否身體不適,裴堯都笑笑說沒事,而他的飲食記錄是騙不了人的,內侍官當晚就謹慎的宣請了常為艾倫診病的醫生來為為裴堯檢查。

一向老成的醫師這次意外的有些小題大做,裴堯近日夜裡因思念艾倫的原因休息的不是太好,也成了他患病的證據,醫生不敢大意,反復檢查後直言裴堯有可能患了風熱症,裴堯本人倒是不多在意,只要求醫生為自己開藥,並囑咐所有人不要聲張,裴堯的內侍官當面答應的好好的,之後卻因懼怕艾倫的責怪,將太子妃殿下患病的消息秘密通知給了艾倫的禮儀官。

隔日,憂心無比的艾倫向皇帝陛下提交了申請,要求回愛麗絲親自照料病中的太子妃殿下,奧斯頓無奈批准,艾倫的星艦當天踏上了歸程。



☆、 第九十一章

“最近安東尼怎麼樣?”奧斯頓揮揮手讓小茶廳中的侍從退下,“坐。”

巴爾克上將頷首,坐了下來沉聲道:“身體情況還可以,小行宮中的管家侍從們都很盡心,精神上……比之前略好了些,不再那麼郁郁不振了,偶爾會去小花園裡走走,心情好的時候還會跟別人說幾句話。”

“安東尼……”奧斯頓嘆了口氣,“他骨子裡就帶著懦弱和隨遇而安,他跟艾倫不一樣,這次他大概是真的死心了。”

這是當著自己的面有些話不好明說,巴爾克心中自動翻譯了奧斯頓的意思:一樣是軟禁,把艾倫關十年艾倫還是能跑出來,安東尼就不一樣了,他現在平靜下來,就是真的放棄了。

剛將安東尼軟禁起來的時候他偶爾還會發狂躁,還會瘋狂的向奧斯頓的禮儀官發訊息要求面見奧斯頓祈求他的寬恕,這麼多天過去了,安東尼漸漸老實了,私底下也沒玩什麼小手段,奧斯頓滿腹感慨,他心裡多多少少有點失望,一樣是自己兒子,一樣被褫奪儲君位置,比起艾倫的隱忍和蟄伏,安東尼就差太多了。

巴爾克多多少少能猜中些奧斯頓的心事,主動道:“現在安東尼殿下已經認清現實了,不如仍將他交還給您或是哪位皇親看管?在我這裡到底……”

“不用,我還不放心你嘛。”奧斯頓一擺手,“他現在也安分了,費不了你什麼精神了,你想起來的時候派人去看看,確定他一切還好就行。”

巴爾克垂首:“感謝您的信任。”,巴爾克不是傻子,奧斯頓當然不是因為信任他才將安東尼送到他的駐地上讓他看顧,只是奧斯頓怕艾倫不會放過安東尼,艾倫行事陰毒隱蔽,將安東尼安置在哪兒都有可能遭到意外,只有將安東尼安置在他這裡,萬一出了意外巴爾克難逃責罰,如此艾倫才會有所忌憚,安東尼才能真的安全。

奧斯頓干笑兩聲,轉而道:“艾倫今天差不多就該回來了吧?”

提起塔拉的事巴爾克心中一沉,猶豫道:“大概吧……”

“哼,之前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證要兵不血刃的解決那邊的問題,剛去了半月,什麼都沒弄出頭緒來就跑回來了。”奧斯頓不滿道,“早就說不讓他去。”

巴爾克差不多明白發生了什麼,含糊道:“太子確實有些衝動了,您不該同意他回來的請求的。”

“我敢麼?”奧斯頓冷笑,“裴堯病了,這時候不批准他回來他大概會直接統領塔拉人組織反帝國組織一路打回主星吧?呵呵……剛接到消息的時候我還不放心讓人去問了,原來只是生了風熱症,要是我,大概得了麻風他也不會回來看一眼。”

“請慎言,陛下。”巴爾克心中疑惑,難不成裴堯是真的病了?巴爾克試探道,“風熱症也分情況的,太子妃殿下現在怎麼樣了?”

奧斯頓道:“據說是沒什麼太大問題,不過裴堯一向能忍,又不愛張揚,估計不像醫生跟我說的那麼輕松……大概也是裴堯不許他們如實回復我,那孩子……”

見奧斯頓沒有起疑心巴爾克放下心來,點頭附和:“是,太子妃殿下一直非常體諒他人。”

“艾倫大概也是料定了這點,所以不相信他是普通風熱,一定要親自回來看看吧。”奧斯頓越分析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搖頭道,“算了,懶得跟艾倫費心,他愛如何就如何吧。”

巴爾克悄悄舒了一口氣,平日裡難纏些也是有好處的,不涉及重要問題,奧斯頓從來不跟艾倫多做糾纏。

愛麗絲小公寓中,艾倫急匆匆進門,顧不得脫去風衣一路上了樓。

“太子妃休息了嗎?”艾倫眉頭緊皺,“到底是怎麼了?”

侍奉在走廊中的內侍官惶恐躬身道:“非常抱歉,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意外……太子妃殿下之前一直好好的,就在那天,突然食欲不振,整個人精神也不大好了,我匆忙叫了醫生過來,經過醫生診問才知道太子妃殿下已經多日沒好好休息了,似乎已在多日前就感染風熱了,只是一直未曾察覺,這……太子妃殿下一直沒跟我們說……”

“他不說你們就看不出來嗎?!”艾倫大怒,厲聲斥責道,“如果他還不說,你們准備拖延到什麼時候?!”

“殿下。”走廊盡頭,一身睡衣的裴堯推門走了出來,無奈道,“不關他們的事,是我沒在意,其實……真的沒什麼事……”

艾倫面色不善的掃了內侍官一眼,內侍官知意,如蒙大赦的退下了樓。

“出來做什麼?回去躺著。”艾倫拉著裴堯進了房間,摸了摸他的額頭蹙眉道,“還發熱嗎?”

裴堯搖頭:“只有前天測量體溫時顯示發燒了,那會兒我也沒什麼感覺……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真的麼?”艾倫定定的看著裴堯,嘆了口氣,“是我不好,之前該答應帶你一起去。”

裴堯失笑:“這跟您有什麼關系,大概是前幾日天氣不好的原因吧……真的,我不是在安慰您,我一直覺得很好,一點也不難受。”,裴堯愧疚道,“該說抱歉的是我,不在意自己身體,耽誤了您的正事。”

艾倫勾唇一笑:“太子妃,您才是我唯一的正事。”

艾倫一下軍艦就過來了,一身軍裝還沒換,艾倫甚少這麼穿,乍一看他這一身筆挺的風衣、黑皮手套、墨色皮靴,裴堯突然有點移不開眼睛。

艾倫的帽檐壓的低低的,下面一雙水藍色眼睛中盡是擔憂和寵溺,裴堯多日未見艾倫,不知是太過想念還是信息素的作用,渾身都有些發軟,忍不住想要靠近艾倫,艾倫像是看出裴堯的渴求一般,低聲笑問道:“想我了?”

裴堯忍著羞恥點頭,艾倫將手套摘下扔在一旁,俯身直接將裴堯抱到了床上。

“太子殿下已經到了?”前兩日專門從主星趕來侍奉病中的裴堯的老管家愛德華低聲詢問內侍官,“太子殿下在太子妃殿下的房間嗎?”

內侍官頷首:“是,已經進去一個小時了。”

愛德華點頭:“那應該影響不了兩位殿下了……太子妃殿下今晚的藥還沒吃呢,還有一份甜湯要喝。”

內侍官道:“請跟我來。”

內侍官叩了叩門,等了片刻後內侍官推開門,愛德華端著托盤走了進去。

艾倫的外套軍帽凌亂的躺在地上,愛德華像是沒看見一般,神色不動的走進了裡間大臥室,艾倫正陪裴堯躺著,見了愛德華艾倫笑了下:“這幾天辛苦你了。”

“侍奉太子妃殿下是我的職責。”愛德華將一個小藥瓶遞給裴堯,輕聲道,“今天只要吃這一片藥劑就好了。”

艾倫抬眸看向愛德華,愛德華趁裴堯轉頭吃藥時對艾倫笑了下,艾倫放下心來,這大概是什麼營養劑之類的藥片了。

裴堯將水杯遞還給愛德華,問道:“醫生有沒有說我什麼時候可以繼續工作?我現在幾乎已經完全好了,實在沒必要整天躺在床上……”

愛德華看了看艾倫,對裴堯道:“請稍安勿躁,殿下,風熱症病情非常容易反復,在沒確定您已經完全擺脫病痛前還是靜養的好,而且……”

愛德華一笑:“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為了您推掉工作回來了,這時候您一身輕松的出現在學校,大概……”

愛德華說半句留半句,裴堯卻已經都明白了,他心中越發愧疚,對艾倫道:“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又來了。”艾倫轉頭對愛德華道,“是還有湯品嗎?放在那就行,我一會兒讓他喝。”

愛德華點頭,躬身退下了。

艾倫倚在裴堯身邊,輕笑道:“這不是什麼大事,別耿耿於懷的,說實話,我不只是擔心你,也是太想你了。”

“感謝您。”艾倫執起裴堯的手親了下,一笑,“讓我有個很好的理由回來同您團聚。”

裴堯心中暖暖的,低聲道:“還是公事為重……”

“公事為重?”艾倫挑眉,“我還沒問你,從我走後一直沒休息好,這是怎麼回事?”

裴堯的臉微微發紅,支吾道:“可能是……最近有點忙……”

“你什麼時候不忙過?正好,這次好好休息下。”艾倫不許裴堯回避,壓低聲音調笑道,“晚上沒了我就休息不好了嗎?睡不著的時候在想什麼?”,艾倫湊近裴堯耳畔說了幾句下流話,裴堯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艾倫見好就收,笑著哄道:“怪我,晚上我全部補給你。”



☆、 第九十二章

艾倫有意讓裴堯多休息幾天,私下替他推掉了不少工作不說,更是出面婉拒了皇室貴族們探病的請求,裴堯每天吃吃睡睡,又有艾倫陪伴,氣色好了許多。

“珍妮夫人想要來看你,不過我估計你也不想勞動她,就沒讓她辛苦過來。”用過午餐後艾倫同裴堯一起倚在露台的圓型榻上看書,艾倫一面翻書一面道,“姑媽很堅持……最後還是我承諾了我們再回主星時會去她的府邸小住一段時間她才罷休的。”

裴堯抬起頭認真道:“要回主星?殿下,馬上就要到相親季了,我們恐怕沒有時間去珍妮殿下那裡。”

“我只是隨口答應的,什麼時候還不一定呢。”艾倫輕笑,“等相親季結束吧,姑媽府邸附近有一處草莓莊園,你應該會喜歡。”

裴堯笑了下,轉而道:“塔拉星那邊呢?我現在已經完全好了,您……要回去了嗎?”

“不了,我已經跟奧斯頓說過了,等主持相親季結束後我才會回去著手那邊的事。”艾倫一笑,“那邊的情況比較復雜,有一點點棘手,不是一天兩天可以解決的,還是等之後再慢慢來吧。”

想起之前同奧斯頓商議時的情形艾倫忍不住笑,奧斯頓認為自己貪心,哪邊都想占著好處,破口大罵了一頓後無可奈何的答應了,沒辦法,如今塔拉人對艾倫這位皇太子殿下的好感幾乎爆棚,再派其他人去是不可能了,奧斯頓也知道這邊相親季不能沒了艾倫,只得悻悻答應。

“那……”裴堯放下書,猶豫了下低聲請求道,“下次去的時候,可以帶著我嗎?”

艾倫看向裴堯,裴堯有點難為情,垂眸低聲道:“您說過的,後悔這次沒帶我去。”

如果是別的事,不管多難辦只要是裴堯提出來的艾倫都不會有二話,不過艾倫現在還不敢確定裴旋已經認可了自己,這種情況下帶裴堯去塔拉還是十分危險的,萬一裴旋臨時變卦,將裴堯擄走扣留了下來……艾倫根本不敢往下想。

塔拉地形特殊,裴旋在那裡生活過多年,如果他想將裴堯藏起來自己大概翻遍整個塔拉也沒法將裴堯找回來,艾倫不想冒這個險。

見艾倫面露遲疑裴堯馬上道歉道:“對不起,這是公事,我不該影響您的,我……您當我沒有說過吧。”

艾倫心裡一疼,無奈笑道:“想什麼呢……”

艾倫握住裴堯的手,想了下柔聲道:“我只是在想那邊的氣候,說實話……從健康考慮我是真不想讓你過去的,地表輻射很大,在沒有保護的情況下根本沒法在地面上生存,晝夜溫差也大,你身上舊傷多,我不願意讓你去那種地方。”

裴堯聞言心中發甜,低頭笑道:“您是在跟曾在野戰部隊服役過的人說那裡環境不好嗎?”

“你跟以前已經不一樣了。”艾倫側過頭在裴堯耳畔親了下,“有家室的人了,要多在意自己。”

裴堯忍不住反駁:“您也是有家室的人……”

“嗯?我有家室?”艾倫眨眨眼,輕笑,“是誰啊?”

裴堯笑笑沒接話,艾倫故意逗他,不多一會兒又將話題扯到別處去,到最後也沒說准再去塔拉星時會不會帶著裴堯。

笑鬧了一會兒後裴堯有點困了,艾倫將自己身後墊著的軟枕抽出給裴堯枕著,哄道:“午睡一會兒。”

裴堯閉上眼側躺下來,不多一會兒就睡著了。

裴堯的量子獸龍也有些困倦,懶懶的在圓榻邊的地毯上打了個滾,艾倫淡淡一笑,抬了抬手,巨龍馴服的游了過來,將頭抵在了艾倫的手掌上。

艾倫輕輕撫摸巨龍頭上的鱗片,量子獸龍眯起眼,愜意的趴在了艾倫身邊,艾倫看著量子獸龍怔怔出神,半晌心中嘆息,解決這次的問題後,他一定不會再欺騙裴堯。

同一時刻,處於愛麗絲星域邊緣太空的底西福涅號星艦上,老坎普林經過層層檢查,出現在了中心區的船艙中。

“您好。”老坎普林鞠了一躬,誠懇道,“多次收您恩惠,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您,請接受我的感謝……”

坐在操控椅上的人頭戴面甲,聲音因變音器的原因略帶刺耳:“奧斯頓一直監視著你家族的人,你這次出來見我,確定沒有問題嗎?”

“請您放心,我是以看望我即將辭世的姐姐的名義申請暫離主星的,我本應搭乘的小星艦也在按照原定路線行駛。”老坎普林殷勤解釋,“而且我女兒也一直陪伴在陛下身邊替我留心著,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面甲人略點了點頭,老坎普林唏噓道:“感謝您再一次的資助……就在昨天,我的家族虧欠大庫的星幣終於還清了。”

面甲人不置可否,擺擺手道:“沒什麼,這是你應得的。”

老坎普林連聲致謝,搖頭道:“自安東尼殿下被流放以來,我們家族飽受欺辱,曾經的盟友和姻親都在努力同我們劃清界限,只有您,之前從來沒有得到過我們任何的幫助,卻肯在這時候伸以援手,這份恩情我將永遠記在心裡。”

“我不需要你多感激我,大家各取所需而已。”面甲人聲音平靜,淡淡道,“我想要什麼你是清楚的,說吧,計劃的怎麼樣了?”

老坎普林面露難色,苦笑道:“我很願意為您盡心,只是要完成您的要求實在很難……當然,我們在盡全力努力著,目前我同我兒子初步擬定了一個計劃。”

“再有一個月就到今年的相親季了,不知您是否了解,所謂相親季,一開始其實是對向導們進行一場長達十二天的考試,前七天的考試內容沒有什麼可說的,都是一些檢查項目,目的是將身體不適宜進行標記行為的向導篩選出來,後五天才是真正的考試,內容上……今年改革頗多,我不太確定了,這個也不是我們要關心的重點。”老坎普林頓了下繼續道,“重點是,在這五天中,按照慣例,通過相親審核的哨兵們就要進入白塔了,當然,今年多了一個愛麗絲。”

“您知道的,幾乎沒有向導會在考試中被篩選出去,至少我是沒有聽說過,所以白塔慣常會提前邀請哨兵們進入白塔參觀向導們的考試,目的在於讓他們能提前遇到自己心儀的向導,畢竟相親舞會的一個星期時間太短了。”老坎普林對面甲人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而且這也有其他的好處……部分哨兵在之前就已有心儀的人選了,這幾天的觀察也能讓他們提前做出決定,在舞會上是否堅持之前的決定。”

面甲人點頭:“然後呢?”

老坎普林頷首道:“這是最好的時機,我們的計劃是在哨兵抵達愛麗絲後想辦法釋放大量的向導催情劑,那會兒考試正進行了一半,學院中滿是未被標記的向導和單身哨兵,效果……可想而知。”

老坎普林笑著看向面甲人,低聲道:“您說過,需要我制造一個巨大的混亂,讓您可以放心的進行您的計劃,我思前想後,這應該是近期最好的一個機會了。”

面甲人沉默了一會兒,道:“可以。”

老坎普林心中砰砰跳了起來,想著從布拉德曼獄打探來的消息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興奮,面甲人似乎也感覺到了老坎普林的異樣,皺了皺眉眉道:“不過場地不能選在愛麗絲,換成白塔。”

老坎普林心裡咯噔一聲,他努力收斂神色,鎮定道:“白塔建校多年,戒備森嚴,在那邊制造事故要比在愛麗絲難許多,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我認為……”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面甲人冷冷道,“你想趁機報復皇太子和太子妃,讓他們一年來的辛苦付諸東流,但很可惜,我無意介入你們的爭儲之亂中,我要對付的從始至終就只有奧斯頓一個,我很清楚這次的相親季其實也是皇太子代表的新勢力和奧斯頓代表的舊勢力的一次較量,相比無關痛癢的愛麗絲,白塔那邊的混亂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老坎普林無法,他深思了下,點頭道:“好,不過皇太子殿下身為這次考試的考官,有可能也會出現在白塔,這……如果時機不對,是不是也要避開他?”

面甲人搖頭道:“那就不必了。”,艾倫並不是白塔的執教或是管理人員,白塔出現重大失職疏忽同他沒有關系,如果只是在白塔的話……無傷大雅。

老坎普林暗暗松了一口氣,躬身道:“那我就按照這個思路進行布置了,不過……”,老坎普林有些難為情的一笑,“我們可能還需要您的一些資助……”

面甲人點點頭:“會有人跟你聯系的。”

老坎普林連連點頭,剛要轉身離開時又回過神來,若有所思道:“恕我冒犯,我……是不是同您認識?為何我有種似成相識的感覺呢?”

面甲人冷淡道:“做好你的工作。”

老坎普林討了個無趣,卻沒有任何的尷尬,賠笑著出去了。

在老坎普林的空間梭離開星艦後,主艙室後的暗門打開,一個滿頭金發的美麗女人急切的走了出來,焦急道:“他剛說的……他剛說的是裴堯嗎?”



☆、 第九十三章

裴旋摘下面甲,柔聲安慰妻子茉伊拉:“跟裴堯無關,我們只是在商議這次的計劃。”

茉伊拉痛苦搖頭:“別騙我,我剛才聽得很清楚,你們要破壞今年的相親季……裴旋,裴堯是愛麗絲的校長啊,出了這種事,他一定會收到牽連的!”

“有限的牽連而已。”裴旋摟過茉伊拉,低頭小聲安撫,“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嗎?我已經將地點設在白塔了,就算出事跟他和艾倫也沒什麼關系,相信我,我不比你少在意他,我不會害他,更不會允許別人傷害他。”

茉伊拉猶自沒法平靜,語氣中帶了哭腔:“為什麼你一定要跟坎普林家的人聯手呢……你明明知道他們是站在皇太子的對立面的,他們還不止一次的害過我們的裴堯……”

裴旋眼中閃過一抹戾色,沉聲道:“就是因為這樣才更要跟他們聯手,這樣在事成後我抽身,才能把所有罪責都攤在坎普林的頭上,放心,我從來沒想過饒過他們。”

看著脆弱的妻子裴旋心中一軟,低聲解釋道:“而且我現在也需要一個幫我在主星安排一切的人,坎普林家雖然沒落了,但他們的人脈還在,有些事做起來還是很方便的。”

“會比艾倫還方便嗎?”茉伊拉眼中含淚,責問道,“你明明知道艾倫是有心討好你的,交給他不好嗎?你早點和他交好……我也能早點見到裴堯。”

裴旋無奈一笑:“交給艾倫?你想讓你兒子的伴侶親手對付他的父親嗎?呵呵……雖然我估計艾倫沒少做過這種事。”

茉伊拉愣了下,隨即破涕為笑道:“兒子的伴侶……這麼說你同意了?你認可皇太子和裴堯的關系了,是不是?”

裴旋無奈,只得道:“暫時認可……但如果讓我發現他和奧斯頓一樣,為了自己可以犧牲一切,我還是會隨時改變主意,帶著裴堯離開。”

“不會的。”茉伊拉眼中含著淚,笑著反駁道,“你心裡也清楚的,他跟奧斯頓不一樣,不然他不會不顧自己的安危,孤身一人面對你,皇太子是真心想要和裴堯一直走下去的。”

裴旋低頭輕笑:“希望是吧……”

“說實話,我其實很開心裴堯能跟皇太子在一起。”茉伊拉擦了擦眼淚小聲道,“皇太子對他很好,非常好……有人這樣照料他我很放心。”

茉伊拉一面說著一面又流下淚來,低聲哽咽道:“我的裴堯不是一個人了,雖然沒有我們在他身邊,還是有別人照顧他的,終於有別人照顧他了……”

想起三十年未曾見過的兒子茉伊拉的淚止不住的流,啞聲哭道:“我看過他的采訪,他說皇太子是他天上的爸爸媽媽賜給他的禮物,我真的好想告訴他,爸爸媽媽沒有死,他不是孤兒……”

“好了,忘了醫生說過的嗎?別哭了。”裴旋替茉伊拉拭干眼淚,低聲勸慰,“過不了多久你就能見他了。”

茉伊拉點頭,身為向導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順從自己的哨兵,情緒稍微平復之後點頭道:“是,過不了太久了。”

“好了,去擦擦臉。”裴旋攬著妻子回到暗門後的小臥艙裡,“休息一下。”

主星,坎普林公館。

小坎普林在房間中來回不住走動,直到晚間才等到了久去未歸的老的坎普林,老坎普林對兒子笑了下,不慌不忙的脫下了外套,收拾停當後才回到書房坐下,同兒子商議起了之前的事。

“您見到他本人了嗎?”小坎普林急切問道,“他的立場是不是更偏向於我們?您有沒有許諾安東尼殿下繼位後會給他的好處?”

面對小坎普林一連串的問題老坎普林無可奈克道:“你想的也太遠了……別這麼急功近利,只先顧好眼前的事行了!”

小坎普林點頭,忍不住又問道:“那您同他商議的怎麼樣了?他覺得我們的計劃怎麼樣?”

說到這裡老坎普林皺了皺眉頭,他將裴旋的答復同小坎普林說了,納罕道:“我也看不透了……他似乎是非常憎恨陛下的,但卻無意加害艾倫,按理說不應該,如果說是以前也罷了,但現在艾倫已經是皇太子了,他既然恨陛下,為什麼卻對陛下的繼承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呢?真有人能將恩怨分的那麼清,絲毫不想牽連別人嗎?”

老坎普林越想越迷糊:“而且,我看著他……總覺得似成相識,好像以前見過一樣。”

小坎普林不解道:“您不說他一直帶著面甲嗎?”

“是……我是說那種感覺。”老坎普林回憶著星艦上的點點滴滴,百思得不得其解,“到底是誰呢。”

小坎普林舔了舔嘴唇,大膽假設道:“會不會是巴爾克上將?他想要艾倫早日繼位,才要……”

老坎普林搖頭:“不可能,如果是他我也認出來了,那個人顯然要比巴爾克年輕許多,就算是巴爾克的部下也說不通,艾倫現在已經是皇太子了,老老實實等繼位就好了,他何必折騰?!”

小坎普林“嗨”了一聲,道:“不管他是誰了,總之現在能幫到我們就好,不過父親,您……您真的確定那藥對艾倫有用嗎?我……您如果說他是哨兵我也信了,但……”

老坎普林眉頭緊鎖,他心裡其實也十分不確定,但這已經是他們一族翻身的最後指望了,老坎普林閉了閉眼咬牙道:“賭這一把吧,總之我們也虧不了什麼,一切涉及到錢的事都是由那個人料理,我們只是出力罷了,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麼,我們仔細些,不要讓人發現同我們有關就行了,萬一成功……”

小坎普林點頭:“我現在也在靠著這萬一的可能支撐自己,試試吧。”,小坎普林還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再次確定道:“這真的不是別人給我們下的套嗎?那個人為什麼會找到我們呢?誰都知道坎普林已經沒落了啊。”

“哼,不沒落會因為金錢跟他走在一起嗎?他清楚我們還有能力幫助他,才會找到我們。”老坎普林下巴微微抬起,眯著眼道,“坎普林就算沒落,也是育有皇子的人家。”

小坎普林心裡好受了些,道:“好,我那邊會抓緊准備的,您知道,那種藥是禁品,弄起來有點麻煩,現在兩個實驗室在制作,但有些原料不太好運輸,那麼大的量,還需要一段時間。”

“不要匆忙趕工。”老坎普林冷冷的看了小坎普林一眼,“那藥可是我們能不能翻身的關鍵,寧可慢一些,絕不能粗制濫造。”

小坎普林垂首答應:“是。”

“還有,別太心浮氣躁了,離著咱們的計劃還遠著呢,別開心的太早。”老坎普林疲憊的倚在靠椅上,想了想坐起身來叮囑道,“記住了!千萬不能告訴你妹妹!”

小坎普林連忙點頭:“放心,我還沒那麼糊塗。”

想起自己的小女兒老坎普林越發煩躁,重新躺下來疲憊的閉上了眼。



☆、 第九十四章

“老坎普林這次離開主星是誰批准的?”艾倫語氣森然,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為什麼提前沒有人通知我?!”

通訊器那頭艾倫的暗探深深垂首:“是我的失誤,老坎普林的姐姐伯吉斯夫人被診斷出了絕症,老坎普林面奏陛下請求去探望伯吉斯夫人,陛下當即首肯了,前後不到一個小時,我們得到消息的時候老坎普林已經離開主星了。”

艾倫薄唇微抿,平復了一下心情道:“不怪你。”

艾倫獎懲有度,暗探卻越發自責,愧疚道:“是我們沒有提前做出應對他突發情況的准備,都是我們的失職。”

艾倫搖搖頭:“知道他到底去哪兒了嗎?”

暗探猶豫了下道:“目前看,他確實是去了伯吉斯府邸,但是距離他出發到抵達伯吉斯夫人家的時間和我們估算的有些誤差,我懷疑……在這期間他可能去了別的地方。”,暗探十分不確定,又補充道,“只比預期抵達時間晚了一點,所以我們也不敢確定。”

艾倫眼睛微微眯起,道:“他是去了別的地方,而且他面見了一位有名的黑軍火商,同他進行了一次短暫而機密的對話。”

暗探愣了下:“您……您是怎麼知道的?消息可信嗎?陛下……陛下知道了嗎?”

艾倫淡淡道:“他不知道,所以務必把這個消息做的可信一些,隨便找一個軍火商,偽造一份他的行蹤報告不難吧?” 暗探恍然大悟,喜道:“我明白了!我馬上著手去辦,請相信,不管老坎普林這次是去做什麼,我都會讓陛下認為他是有預謀的去見了不該見的人。”

艾倫道:“做的干淨些。”

暗探垂首:“請放心,兩個小時後陛下會收到一封匿名檢舉老坎普林私買軍火,妄圖對陛下不利的檢舉信。”

艾倫點頭,心中一動又囑咐了暗探幾句後掛斷了通訊。

裴堯揉了揉眼從床上坐了起來,艾倫轉頭,臉上帶了笑意:“吵醒你了?抱歉……該去外面接通訊的。”

裴堯連忙道:“不用,以後這種機密通訊請您一定要在自己房間裡接。”

艾倫笑了下,天已經蒙蒙亮了,艾倫將窗簾拉開,坐回裴堯身邊:“還早,再睡一會兒?”

“不用了。”裴堯還在想艾倫方才的那通通訊,皺了皺眉道,“老坎普林到底有沒有見誰呢?伯吉斯夫人患病是突發狀況,這個做不了假,會不會真的是巧合?”

艾倫不置可否,道:“這種情況下只能按照他確實有預謀處理。”,艾倫對裴堯一笑:“沒辦法,敏感時期,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敏感時期?”裴堯不解,“最近怎麼了嗎?”

艾倫本意是說裴旋,見裴堯問轉口道:“沒有……馬上就要到相親季了,對了,考試安排我昨天做好了,已經呈遞上去了,你看一下?”

裴堯連忙點頭,他是愛麗絲的校長,為了避嫌並沒有參與這次的考試安排,艾倫就沒這麼多顧慮了,他是奧斯頓欽定的考官之一,是以在擬定安排時大大方方名正言順的加入了不少對愛麗絲有益的科目。

艾倫傾身在裴堯額頭上親了下,轉身將考試安排調出來交給他,道:“我突然想起有點事要跟禮儀官交代,先去一下。”

裴堯點頭,埋頭繼續看考試安排。

“替我偽造幾份幾年前的文件。”艾倫將書房的防監聽模式打開,將手頭一份紙質文件放在桌上,“按照這個來,從十年前開始,一份也不要落。”

禮儀官面露疑惑,拿起文件仔細的看了下,不解道:“您怎麼突然……”

“防備不時之需。”艾倫深深吸了一口氣,“當我杞人憂天吧,這段時間我一直不太安心,這些事還是要早作准備的好。”

禮儀官寬慰道:“從目前看,您面前已經沒有什麼障礙了,陛下雖然不喜愛您,但您是唯一能繼承皇位的人,沒有特殊情況,陛下都會盡力保護您的,畢竟您才是帝國和陛下血脈真正意義上的延續。”

“特殊情況……”艾倫冷笑,“如果我是向導的秘密公開引起了公眾的憤怒,你猜奧斯頓是要自保還是第一時間將一切罪責歸到我身上?”

禮儀官語塞,憑他對奧斯頓的了解,一定是後者。

艾倫嘲諷一笑:“而且別總覺得我是他的嫡子這一點是多硬的王牌,他之所以不想再要一個繼承人,一是怕我的報復會讓主星再次動蕩,二是不想激起法米加家的不滿,他一直對外祖父頗為倚重,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想撕破臉的。”

“所以說我還是提前自保的好。”艾倫看向禮儀官,“這些東西弄好需要多長時間?”

“一個……”禮儀官頓了下改口道,“半個月,我會盡力的。”

艾倫點了點頭,又道:“辦好後再改動一下我那些年阿波羅療養院那邊的病例,相關資料能改的改,不能改的一律銷毀。”

禮儀官心中一凜,勉強道:“是,半個月內,我一定會完成的。”

“辛苦了。”艾倫起身拍了拍禮儀官的肩膀,“等塵埃落定,我們就可以徹底放心了。”

禮儀官苦笑:“其實最擔心這件事的是太子妃殿下,他只是不在您面前說不想讓您煩心而已,之前他曾經多次需找隱藏向導的案例,想要替您找到向導法案中的漏洞。”

艾倫心中一軟,擺擺手道:“去吧。”

“是。”禮儀官轉身幾步,又不放心的折了回來,“殿下,我近期可能顧不上坎普林那邊,您一定要小心,他最近行蹤詭異,似乎總有人替他做掩護,我們至今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預謀什麼,總是不安全的。”

艾倫“嗯”了一聲,勾唇冷笑,“今天的事夠他頭疼一段時間的了。”

埃佛達行宮奧斯頓的書房中,老坎普林暗暗的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伯吉斯夫人的病情怎麼樣?”奧斯頓似笑非笑,“需不需要我派幾位這方面的醫生過去?”

老坎普林盡力穩住心神,躬身道:“讓你掛念了,只可惜姐姐的身體已經……”,老坎普林嘆了口氣,悲戚道:“不過她在聽到陛下的問候後精神好了許多,殷切叮囑我一定要替她向陛下表示感激。”

奧斯頓含笑聽著,慢慢道:“伯吉斯夫人沒有責怪你去的太晚了嗎?”

老坎普林面露不解,奧斯頓自問自答道:“不過想來她應該能體諒的,你一聽到消息就出發了,雖然期間耽擱了一點時間,也算及時了。”

老坎普林聞言入墜冰窖。

奧斯頓緊緊的盯著老坎普林,突然一笑:“好了,你久沒出遠門,路上有些什麼意外也正常。”

老坎普林不清楚奧斯頓知道了多少,一句話也不敢亂說,他盡力讓自己表現的正常些,垂首道:“都是陛下願意寬恕我,我才能見了姐姐一面。”

“我當然願意寬恕你,不過這次也是違例了,未免別人不滿……”奧斯頓故意停頓了下,他仔細的觀察著老坎普林的臉色,慢慢道,“近期你最好不要離開坎普林公館了。”

老坎普林驀然抬頭看向奧斯頓,奧斯頓一笑:“為了免人口舌罷了,老坎普林,你這次可是讓我很難做啊。”

老坎普林心中惴惴,奧斯頓什麼也沒明說,看來他並沒有掌握什麼真憑實據,也許只是有人跟他說了什麼,也許一切只是他的猜測,不然他也不會這樣淡淡的提醒幾句了事,被軟禁雖然無異於被折了翅膀,但一切還有轉機,自己越鎮定,奧斯頓就越不確定,也無法定自己的罪。

老坎普林稍稍放寬心,正要默默退下時書房的門被貝蒂娜一把推開,老坎普林蹙眉:“夫人,您來這裡做什麼?”

貝蒂娜滿臉淚痕,她沒理會老坎普林,直接朝奧斯頓而去,凄厲哭道:“陛下!我的父親為您盡忠了這麼多年,您這麼能聽信別人的污蔑!!我父親只是去看望了我那可憐的姑媽,為什麼連這種事都有人會趁機檢舉?!”

老坎普林瞬間急紅了眼睛,他恨不得一把將貝蒂娜推出去,大聲道:“夫人!您在說什麼?!”

“我在讓陛下看清楚身邊誰才是忠心對他的人!”貝蒂娜急切道,“陛下,請您馬上徹查匿名檢舉我父親的人!查清楚那是誰,到底懷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放過我們!”

奧斯頓厭惡的看了貝蒂娜一眼,轉頭看向老坎普林,嘲諷一笑:“她為什麼知道有人匿名檢舉你呢?”

老坎普林面容灰敗,拼命想應對計策,奧斯頓卻懶得再跟貝蒂娜糾纏,起身道:“算了,不用說了。”

奧斯頓經過老坎普林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反正……我說不說你們都能知道。”

老坎普林聞言倏然起了一身冷汗,奧斯頓則笑著走出了大書房。

“誰跟你說這些的?!”待奧斯頓離開今後老坎普林怒而轉向貝蒂娜,壓抑著憤怒低吼道,“誰讓你慌慌張張的跑過來的?!”

貝蒂娜臉上還帶著淚痕,她怔怔的看著老坎普林,啞然道:“不是……不是您讓人通知的我,說……有人匿名檢舉您,讓我來替您說情的嗎?”

老坎普林愣了下,長嘆了一口氣,頹然坐了下來。



☆、 第九十五章

坎普林公館,老坎普林坐在大躺椅上久久無言。

“我就知道,又得壞在貝蒂娜身上!”小坎普林在房間內來回走動,氣的眼珠發紅,憤慨道,“把安東尼殿下的儲君之位弄沒了還不算,還想讓我們一家人都陪著她殉葬!陛下明顯沒有什麼真憑實據,不然早就懲處我們了,這次明明只是一個試探,一個警告!因為她,生生坐實了!”

小坎普林咬牙:“陛下一定開始著手調查我們了,實驗室那邊的藥劑還沒做好,一旦出了什麼事來不及了……”

“好了!”老坎普林厲聲打斷小坎普林的話,呵斥道,“出了事後最忌諱的就是自己人相互埋怨,有什麼用嗎?!你現在厭棄貝蒂娜了,為什麼不提當初安東尼殿下被定為皇太子時你有多欣喜若狂了呢?從始至終家族的榮耀都是貝蒂娜給予我們的!現在她出了事你又想撇清干系,那現在我被軟禁了,你是不是明天就要登報和我斷絕父子關系了?免得我拖累了你!”

小坎普林被老裴堯罵的啞口無言,半晌垂首道:“對不起父親,是我失態了……”,這半年來家中接連遭禍,每次都同貝蒂娜有關,小坎普林本就不耐煩了,再加上小坎普林夫人的頻頻抱怨,小坎普林對自己妹妹幾乎已經沒有任何耐心了。

老坎普林眉心深鎖,靜了片刻道:“別急,還沒有到最壞的時候,陛下現在只知道我見了什麼人,但他不確定是誰,而且那個人連我們都不知道,我猜想陛下一時片刻也查不到他的身份,這對我們有好處,一切都還有轉機……”

“什麼轉機?我們甚至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想做什麼。”小坎普林一籌莫展,苦惱的抓了一把頭發道,“他讓我們吸引所有人的視線,制造混亂,然後呢?然後他到底想做什麼?”

老坎普林眼中閃過一抹幽光,慢慢道:“無所謂,我們只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就可以了。”

小坎普林愣了下眼睛一亮,點頭道:“是!只要證明艾倫是……”

“好了!”老坎普林堵住了小坎普林下面的話,重新躺下來,閉著眼睛道,“我最近出不去了,公館外面也多了不少陛下的人,你一切要小心,記住,現在一切的屈辱和忍耐是為了以後的榮耀。”

小坎普林垂首:“是。”

“從今天開始正式進入相親季,前七天先進行身體檢測。”艾倫將流程單遞給裴堯,“全帝國最優秀的醫生們將會為我們的每個學生進行細致到發絲的檢查,並對他們的身體進行評測,為他們將來該如何改善自己的身體做出最精確的建議,確保他們在未來可以順利的擁有一個健康的後代。”

裴堯忍不住笑:“這是合作醫院的廣告詞嗎?”

“不,是宣傳部說給納稅人聽的。”艾倫坐在裴堯所做沙發的扶手上,輕輕撫摸著裴堯干淨細膩的後頸,輕笑道,“說起來,我們也該開始注意作息,調理身體了。”

“啊?”裴堯抬起頭,“為什麼?”

艾倫微笑:“忘了嗎?我們說好的,等相親季結束後就正式成婚,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申請人工子宮,要一個孩子了。”

“真的?”裴堯喜道,“但是我記得同性夫妻要結婚一年以上,且經過審核後才可以提交申請的。”

“太子妃,您現在已經是特權階級了。”艾倫眼中帶了些諧謔的神色,“而且民眾們都非常希望早日見到可愛的皇孫殿下,你呢?想要孩子了嗎?”

“嗯。”裴堯老實點頭,“我只有您一位親人,很希望可以再多有些家人。”

艾倫聞言忍不住心裡一疼,多日來其實有很多次艾倫都忍不住想要告訴裴堯真相了,但想到自己微妙的立場,還有裴旋陰晴不定的性格艾倫還是生生壓下了這個念頭,他和裴旋始終沒法相信彼此,艾倫不敢冒險。

艾倫溫柔一笑:“好,我們早一點要一個孩子,知道麼,胎兒在七個月大的時候就可以被送回家了,醫院會派遣護士24小時看護,你每天都可以看到嬰兒的成長。”

“可以帶回家?”裴堯滿臉驚訝,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這……在九個月的時候我們可以自己把他抱出來?”

艾倫連忙笑著解釋:“不不,出生的時候還是要送回醫院的,因為還要做一系列的檢查,不過一般一天內就可以完成了,之後我們就可以把嬰兒帶回家。”

裴堯滿臉希冀,忍不住道:“真想快點結束相親季。”

艾倫調笑:“是想快點結束相親季還是想快點被我標記?”,裴堯一愣,艾倫笑著低下頭在裴堯唇上親了親,呢喃道:“真想快點標記你……之後就不用再畏手畏腳,少將,我會連續標記你一個月的。”

裴堯的耳朵騰地一下紅了起來,不過還好,禮儀官的出現適時的解救了裴堯,艾倫猶自牽著裴堯的手,含笑問道:“怎麼了?”

禮儀官頷首:“醫生們的審核程序已經結束了,所有醫生和護士都是普通人,沒有發現問題。”

“這段時間人員流通頻繁,一定要謹慎,千萬出現差錯。特別是七天後,獲得相親權利的哨兵們會抵達愛麗絲,一定要看管好他們,絕不允許任何人直接接觸我們的學生,特別是已經有伴侶的向導。”艾倫漫不經心道,“如果有不規矩的哨兵,直接擊斃。”

禮儀官心中一凜,艾倫淡淡道:“不用有顧慮,軍方會承擔所有責任。”

禮儀官躬身退下,裴堯臉上還帶著淡淡紅暈,不自在道:“說起有伴侶的向導,您還記得塞西莉亞嗎?”

艾倫想了下恍然:“那個……那個被凱瑟琳夫人逼迫同她不喜歡的人結合,為了避開去年的相親季還用花瓶碎片割開了自己脖子上血管的女向導。”

裴堯笑著點頭:“今年她的哨兵已經獲得相親權了,得益於您的努力,今年白塔和愛麗絲的向導們都被允許提交同自己青梅竹馬的哨兵結合的申請,只要那些哨兵達到相親最低門檻就可以直接被批准結合,這次相親季通過審批的情侶一共有一千二百七十三對,其中就有塞西莉亞,這次塞西莉亞和她的哨兵都不用參加相親舞會,等完成考試後他們就可以直接結合了。”

艾倫一笑:“我幾乎已經忘了他們了。”

“但他們沒一刻忘記過您的恩惠,之前塞西莉亞聯系過我,托我向您表示感激。”想起那對兒苦命鴛鴦裴堯滿腹感慨,“只可惜她的哨兵前不久出任務的時候右臂受了傷,過幾個月大概就要退役了。”

艾倫依稀記得那個哨兵的軍銜並不高,為了獲得相親權大概也是拼了命,裴堯頓了下笑道:“不過也好,塞西莉亞很樂觀,她並不在意丈夫是不是軍官,那個哨兵也不在意以後能不能再馳騁星際,他們計劃相親季後回老家開一家小店,安穩度日,想想也不錯。”

不知怎麼的,聽著裴堯絮絮的說著這些事艾倫心中一陣陣心悸,艾倫揉了揉眉心,笑了下道:“如果能讓我跟你平平淡淡的過日子,我也願意舍棄這身份。”

“請別這麼說。”裴堯連忙道,“您是儲君,是帝國的希望。”

裴堯低頭笑了下:“不過塞西莉亞他們有些地方還是值得我們學習的……她非常堅強,看上去那麼柔弱的一個女孩子,居然在凱瑟琳的高壓統治下堅持了下來,真的非常不容易。”

“是。”艾倫笑著看著裴堯,“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如果有一天我也被抓進白塔中,要我和她一樣堅強,等你來娶我。”

艾倫像是安慰裴堯也像是安慰自己,笑道:“但很可惜,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在入校前相愛的情侶可以自行結合,就算我被抓進白塔也沒法經歷這種悲情情節了。”

艾倫竭力壓下心中不安,對啊,現在同以前不一樣了,就算自己是向導的秘密被揭發出來,也影響不到他和裴堯的關系,而且他和裴堯並沒有建立最終標記,也不用受到流放處罰,最多就是自己被捕,裴堯再通過正當程序將自己娶出來就是了。

艾倫稍稍安下心來,對裴堯一笑:“七天後考試正式開始,我要先去白塔那邊看看,檢查一下他們的布置,順便監督一下……這次考題對我們有利,我要小心那邊的人耍小手段。”

裴堯忍俊不禁:“新院長和凱瑟琳夫人不一樣,她不會動這種歪腦筋的,而且您實在不用太在意這次的成績了,以前我們同白塔暗暗較勁其實是您和安東尼殿下的較量,現在……無論那邊成績更好些,都是您的功績了。”

艾倫失笑:“是,才一年,以前的對手已經被軟禁,你成了對手學院的副院長,我還成了他們的考官。”

艾倫對裴堯一笑:“下面一年會更好的。”

裴堯笑著點頭:“我相信您。”



☆、 第九十六章

考試前七日過的非常快,愛麗絲的體檢報告經過審核後全部通過,第七日通過審核的哨兵紛紛進入愛麗絲,開始為五天後的相親舞會做准備。

“愛麗絲空氣中向導信息素的濃度太高,那些單身哨兵隨時都可能發瘋,一定要監督好他們,每天定時定量的注射鎮定劑。”臨行前艾倫密切囑咐愛麗絲的教員們,“不用怕得罪那些哨兵,有行為不軌的,直接按安保調理就地處置就好,不必等我的命令。”

一位稍微有年紀的教師答應道:“請放心,一般情況下沒有向導的回應,單純只是哨兵發情的話是很好處理的。”

艾倫點點頭,看向裴堯,笑了下道:“我去去就回來,有事跟我說。”,當著許多人,很多話不方便說,艾倫對裴堯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轉身上了星艦。

“聽說……等相親季結束後您和皇太子殿下就要成婚了,是嗎?”待艾倫離開後一個年輕女教師忍不住對裴堯善意打趣道,“看皇太子殿下看您的眼神,幾乎要等不及了呢。”

裴堯性情溫和,教員們平時不敢跟艾倫放肆,但偶爾會同他玩笑幾句,裴堯嘴角帶著笑意,轉移話題道:“請各位牢記殿下的囑咐,各司其職,去吧。”

眾人笑了幾聲,紛紛笑著恭喜了幾句,各自去了。等大家都離開後裴堯才轉頭繼續看向艾倫星艦離開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才回了他自己的辦公室。

幾個小時候,艾倫按時抵達了白塔星。

“殿下。”新任白塔院長卡特麗娜帶著白塔高層教員早早的等在了巷口,卡特麗娜微笑著對艾倫行禮,“歡迎您的到來。”

艾倫同卡特麗娜握了握手,接過了幾個孩子的鮮花,略寒暄了幾句了一同坐上了小飛碟。

“裴堯副院長多次向我提起過您,他說您待人和善,心懷慈悲,同上一任院長完全是兩類人。”艾倫微笑,“我很欣慰,您的到來為白塔驅走了一片陰鷙。”

卡特麗娜臉上帶著笑,始終謙卑的收著下巴,聞言垂首道:“這一切都得益於您這一年來積極為向導謀取權益的行動,我只是在最合適的時候出現了而已,沒有我,也會有別人,大家都清楚,白塔各種問題積存已久,破除舊秩序,創造新秩序是遲早的事,我很榮幸,可以同您和副院長一同見證這一幕。”

卡特麗娜一番恰到好處的恭維讓艾倫頗為滿意,艾倫想起之前自己調查的,遲疑道:“我記得您在很多年前就曾在白塔任教過,之後又調離去了別的地方,是因為……”

卡特麗娜了然,淡淡道:“回避凱瑟琳而已,我雖然不敢自稱是個多麼正直的人,但也無法苟同她的一些作為,當時她是院長,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師,職位上鬥不過她,又看不慣她的做法,只好離開了。”

卡特麗娜看向艾倫怔怔出神,像是想起了很久前的種種,半晌她垂眸低聲道:“殿下,像我一般願意追隨您開辟新局面的人有很多,請您一定要堅持下去。”

艾倫淡淡一笑:“自然。”,卡特麗娜曾在白塔任教幾十年,這些年裡估計沒少跟凱瑟琳結怨,直到最後黯然離去,現在看,曾經一手掌控白塔尊貴優雅的凱瑟琳夫人已成了槍下鬼,而昔日落敗的卡特麗娜卻安穩的坐上了這個位置,不可謂不諷刺。

“抵達學院後先請您督查考場,如果您再有時間檢閱其他地方就更是我們的榮幸了。”卡特麗娜迅速調整好了情緒,笑盈盈道,“之後會請您稍作休整,按照慣例,正午的時候由陛下宣布今年相親季正式開始,我們就可以進行第一場考試了。”

艾倫點頭,隨意道:“我很期待。”

“父親,那個人聯系我了。”同一時刻的主星,小坎普林眼睛發紅,急匆匆的衝進了老坎普林的書房,咬牙道,“他……他讓我們半夜後動手。”

老坎普林合上手中的書,摘下眼鏡道:“半夜……就是白塔和愛麗絲正午的時候,很好。”

“但……”小坎普林氣的漲紅了臉,握拳道,“他,他欺人太甚!又改口要求我們一定要避開艾倫!說要等他離開白塔後再行動!”

老坎普林心中一凜,起身皺眉道:“這是什麼原因?!之前我們不是商議的好好的嗎?不,不對啊,你是不是讓他起疑心了?我之前試探過他,他不知道艾倫是向導啊!”

小坎普林急的跺腳:“這種事我怎麼可能不謹慎,他說一旦行動白塔內一定亂成一團,慌亂中也許會傷到艾倫,所以讓我一定要避開他!”

這次就連老坎普林也糊塗了,失聲道:“他這麼在意艾倫的死活做什麼?!”

“我也是這點不明白啊!”小坎普林幾乎要發狂躁症,“他說留著艾倫,他還有下一步計劃,計劃什麼?!他既然那麼恨奧斯頓,為什麼不直接也殺了艾倫?天知道我為了這次行動花費了多少心血!就等艾倫現行,現在他又……”

“好了!”老坎普林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他肯定不清楚艾倫的事,他只是不信任我們,認為我們會趁亂傷及艾倫的性命……”

小坎普林怒道:“就算傷了艾倫又怎麼樣?我們像狗一樣被他指使了這麼長時間,他說什麼我就做什麼,憑什麼不該讓我們從中獲一點好處?!我們擔驚受怕了這麼多天就是為了現在,他現在一句話,我們就要放棄計劃,憑什麼?!”

老坎普林掃了看了小坎普林一眼,低聲斥責道:“冷靜點。”

小坎普林頹然坐到椅子上,咬牙道:“他從始至終就沒相信過我們!人手和藥劑都已經被他調派走了,他……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全權交付給我們!他根本就是把我們當狗耍!”

“為了這一次的行動,我還特意早早的把我的人埋伏到了白塔……”坎普林家族如今一敗塗地,小坎普林期待這一天已久,現在突然被告停他幾乎要發瘋,小坎普林咬牙切齒道,“他們都是單身了快一個世紀的哨兵,如果艾倫在他們面前發情了,我都能想像的那場景該有多誘人,平時高高在上誰也不放在眼裡的皇太子殿下,瑪麗安皇後嫡生的皇子殿下……要是被一群哨兵輪奸了,這新聞要是傳出去了……”

“夠了!”老坎普林厲聲打斷小坎普林的臆想,怒斥道,“現在設想這些有意義嗎?快點想該怎麼補救!”

小坎普林失聲道:“怎麼補救?他已經說了不許我們再……”,小坎普林突然一愣,怔怔道,“不,不對,我們為什麼要聽他的……”

老坎普林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道:“他已然是要跟我們撕破臉了,你在意他做什麼?他不讓動手,你就不能動手了嗎?”

小坎普林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的雙手因過度興奮而不住的顫動,他咽了下口水道:“您的意思是……”

“在他特意明確不許我在愛麗絲動手後我知道不對,留著後手了。”老坎普林微微眯著眼,低聲道,“除了你知道的那個實驗室,我在另一個地下藥廠也秘密制造了一批藥劑。”

小坎普林眼睛慢慢睜大,狂喜道:“真的?在哪裡?您……您准備怎麼做?”

老坎普林沒答話,他攥了攥手,閉眼道:“這次,我們是破釜沉舟了……偷用禁藥,我們有十條命也不夠奧斯頓槍斃的,所以只能贏,不能輸。”

白塔學院,卡特麗娜笑著請艾倫坐到了會場的中間位置,卡特麗娜期待道:“聽說今年陛下會針對向導利益做進一步闡述和展望,明年的相親季的制度大概會更人性,更完善些。”

艾倫偏過頭恰到好處的笑了下,讓攝影師拍下他和卡特麗娜笑談的畫面,卡特麗娜解意,笑道:“今年記者來的格外多,大家都很期待這一年的進展。”

艾倫懶懶的將手搭在扶手上,百無聊賴的等待奧斯頓十年如一日的開場白,心中不住的想著裴堯,也許是最近事多的緣故,艾倫總是莫名心慌,艾倫心中煩躁,又等了好一會兒主席台的全息影像才緩緩開啟,奧斯頓影響慢慢出現在了主席台上。

奧斯頓對眾人微笑一下:“非常開心,又到了一年一度的……”

奧斯頓的影像突然模糊了下,艾倫蹙眉,隨即影像開始不規律的跳動,幾秒後,影像突然消失,分布在會場各個角落的音響同時發出了刺耳的電流音,卡特麗娜大為驚慌,勉強對艾倫道:“抱歉,是我的失誤……”,卡特麗娜精心籌辦這次相親季已久,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種問題,她擦了擦額上沁出的冷汗,拿過工作人員的對講機道:“怎麼回事?馬上排除故障!”

對講機那邊工作人員急的失聲:我們,我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系統出現狀況了,強行關閉都不行,我們,我們這裡……

艾倫依稀聽到工作人員的話,皺眉看向卡特麗娜,卡特麗娜臉色蒼白,嚴肅道:“不管什麼問題,我命令你馬上……”

“嗞——”

刺耳的電流聲再次響起,卡特麗娜煩躁的看向主席台,卻發現全息影像再次被開啟,卡特麗娜呆滯的看著,已經……修好了嗎?

全息影像慢慢清晰起來,會場中眾記者在最初的錯愕後瘋狂的開始拍攝起了照片,生怕錯過了這一幕。

艾倫死死攥拳,幾乎要將一口牙咬碎。

影像中裴旋目光平靜的看著眾人,沉聲道:“大家好,這裡遠征軍769師,裴旋。”



☆、 第九十七章

裴旋,兩個字如同平地起驚雷,瞬間炸響了會場。

艾倫第一時間取出通訊器,不出意外,通訊器的顯示屏上同步播放著面前的影像,艾倫下意識回頭看過去,通訊器、光腦、虛擬屏、甚至是會場門口的展示屏上都在同步播放!

“馬上切斷一切電源光源!”卡特麗娜率先反應過來,起身厲聲道,“現在!馬上!”

“不用了。”艾倫打斷卡特麗娜,咬牙狠聲道,“你能同時切斷全帝國的能源嗎?!”

卡特麗娜看向艾倫,又看了看自己的通訊器,這才反應過來對方不僅僅侵入了白塔,現在……大概全帝國的影音系統都在播放這段錄像!卡特麗娜轉頭看向主席台上的裴旋影像,腦中一片空白,身形一晃倒在了座位上。

“為我准備星艦,我要馬上回到愛麗絲。”艾倫飛速起身,頭也不回的吩咐他的禮儀官,“馬上。”

禮儀官也被這接連的變故弄懵了,他愣了下,瞬間反應了過來艾倫為什麼不可不能等的要回愛麗絲……裴堯!

艾倫大步離開會場,眾人紛紛避讓,一路上各個大大小小的屏幕上裴旋的嘴一張一合,艾倫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現在只想生生撕了自己,為什麼不提前跟裴堯說!為什麼不提前跟裴堯說!

艾倫幾乎沒法想像,對此一無所知的裴堯在這種情況下看到自己父親會是什麼情形,最該死的自己還不在裴堯身邊!

“最快速度行駛!”進入星艦後艾倫直接進入操控室,他聲音微微發抖,“越快越好,快點。”,艾倫心亂如麻的看向操控台上的光屏,畫面中裴旋靜靜的看著艾倫,靜靜的訴說那段三十年前的慘案……

這段錄像顯然是經過編輯的,裴旋在簡單介紹了自己的身份後就沒再多話,而是將三十年前他所在星艦上的錄像一段一段,緩慢而直接的播放了出來。

艾倫之前還曾疑惑過,為何經歷萊斯廷主力軍長達幾個月的圍剿後裴旋還能有命活下來,在錄像裡,他了解的清清楚楚。

那年是星元四零三五年,同萊斯廷開戰的第七年,遠航軍上將裴旋接到了總指揮皇帝陛下固守陣地的命令,遠航軍上下全無異議,在裴旋的帶領下開始做防御准備。

然而遠航軍等待了三天,一直沒遇到皇帝陛下說的“小隊流寇”,等來的,是萊斯廷的百萬主力大軍。

裴旋憑著豐富的作戰經驗和對地形的熟悉驚險的避開了主力軍的第一次瘋狂襲擊,而這更暴露了他是“匕首”的事實——經過七年的周旋,萊斯廷有名的將士都已對裴旋一貫的戰略非常熟悉了,而且當時除了他,也不會有人能在漫天的狂轟濫炸中全身而退。

躲開了一次,不代表能躲開第二次,更何況這時候萊斯廷人已經確認這支隊伍中藏有“匕首”,萊斯廷皇帝一心要為長子報仇,不顧戰略戰術,瘋了一般追著裴旋窮追猛打,不給他分毫喘息之機,裴旋率領的遠征軍將士竭力躲避,並不斷的向總部發消息,請求支援和下一步的指示,但很可惜,所有通訊全部如泥牛入海,音訊全無。

憑借著塔拉復雜詭譎的地形裴旋奮力同萊斯廷人周旋,但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遠征軍兵力一天天下降,彈藥補給等更是天方夜譚,但遠航軍還是執著的堅持著,認為總部一定承受著更密集的火力才會無力支援他們。

鏡頭一遍遍的切換到當時遠航軍的通訊部中,通訊員一刻不停的向總部發著消息,向周邊發著求救信號,發往總部的通訊全部顯示連通成功,但從未有一次被接通過。

曾經為帝國創造無數輝煌的遠航軍,成為了星際中的一方絕望的孤島。

僅僅一個月,軍力雄厚的遠航軍兵力被削減了一半多。裴旋這個時候已經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奧斯頓出賣了,從萊斯廷不斷傳來的消息也無不印證了這一點,裴旋當時做下了決定:自己乘太空梭孤身前往萊斯廷軍營,以自己換取剩余遠征軍的性命,一直奉行寧戰死不投降的帝國奇跡裴堯上將,第一次向敵人垂下他高貴的頭。

但萊斯廷並沒有接受,他們決心要像貓捉耗子一般,將遠航軍慢慢磨死,一個不留。

和解不成,只能繼續戰鬥,遠航軍放棄了同總部聯系,這會兒最天真的人也明白發生了什麼了,鏡頭轉向了一個一直站在角落的老兵,老兵默默的將胸前的勛章摘了下來,隨手扔進了垃圾箱。

在經過短暫的會議後遠航軍決議要突圍,這其實是下下策,他們已經被萊斯廷圍了個水泄不通,要突圍幾乎是天方夜譚,但這是生還的唯一可能,雖已心如死灰,但求生的渴望一刻沒有被磨滅過,他們的親人愛人還在主星等待他們回家。

想要突圍就要有人掩護,這種時候掩護團是必死的,短暫的沉默後,剛才扔了勛章的老兵率先站了出來,請求加入掩護團,他的理由很簡單:他年紀最大,年輕的將士比他更有活下去的意義。

老兵後面一個年輕將士也默默的舉起了手,他表情淡漠,他說他是孤兒,愛人在幾天前戰死了,他覺得自己犧牲比別人犧牲的損失要小……他死後不會再有人痛心,他也能早一日去陪伴自己的新婚愛人。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兵也站了出來,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面容英俊的士兵,咧嘴一笑:“我去,換他留下。”,面容英俊的士兵瞬間紅了眼,他噌的起身大步走到大兵面前抬手就要揍他,大兵穩穩攥住了他的拳頭,低頭溫柔的親了下,眼淚卻不小心滴在了士兵的手上……

裴旋倉皇躲進了操控室,隱忍多時的眼淚瞬間流了出來,他壓抑的咬著手背,沒發出一絲聲音,卻哭的撕心裂肺。

在帝國拋棄他們的時候,他們沒拋棄彼此。

裴旋沉默的接受了這個殘忍的決策,他迅速的組織了掩護團,開始一次次的突圍,然而一天天過去,死去的人越來越多,突圍卻沒有成功過一次。

經歷地獄似得三個月後,曾經的遠征軍769師,五萬多人只剩下了千余人。

在最後一晚,裴堯將軍中常用的鎮定劑推進了睡夢中妻子的手臂中,將她托付給了自己的副官,而他自己則同掩護團一起,決定做最後一次的嘗試。

也許是上天終於眷顧了他們,那天塔拉發生了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地震,遠征軍所剩軍艦全部被深埋進了地底,而不斷的余震又引起了地磁的變化,在各種干擾下,遠征軍將士奇跡般的徹底脫離了萊斯廷的掌控。

萊斯廷皇帝不確定他們是否已經死亡,不甘心的在塔拉盤旋了許久,而他們被裴旋拖住主力軍已久,奧斯頓已休養生息緩過了力氣,萊斯廷皇帝的哥哥還在虎視眈眈的妄圖篡位,萊斯廷皇帝無法,在一次狂轟濫炸後悻悻離去。

在地底戰戰兢兢躲避了一個月後,生還的遠征軍小心的爬出了地面,這時候,遠征軍已剩下不足千人。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三個月後,幾艘帝國的超級星艦出現在了塔拉的上空,他們遵照疑心甚重的奧斯頓的命令,在遠征軍最後一次發出信號的地方足足轟炸了一天一夜。

還活著的那幾百人,就那樣眼睜睜的,表情木然的看著他們曾經誓死效忠的皇帝陛下,將他們戰友、親人的遺體炸的屍骨無存。

視頻結束,謝幕一般,屏幕上諷刺的將遠征軍這煉獄的幾個月每天發生的事和同一時刻帝國主力軍方面發生的事分別記錄了下來,遠征軍在求救的時候,奧斯頓宣布了他們全部戰死的噩耗,遠征軍在求救的時候,奧斯頓為裴旋撰寫了訃聞,遠征軍在求救的時候,奧斯頓秘密派遣親信,趕赴塔拉進行最後的“掃尾”工作。

視頻是病毒式的輪番播放的,艾倫疲憊的關閉了視頻,禮儀官焦急的看著艾倫,猶豫了下提議道:“您要不要先聯系一下,聯系一下太子妃殿下?”

艾倫面容復雜的看了一眼通訊器,閉了閉眼道:“不用了……回到愛麗絲後我會當面跟他說明一切。”,裴旋已經露面,其實自己再說什麼都沒用了。

艾倫現在根本沒法向裴堯解釋自己之前的塔拉之行了,說只是為了確認裴旋的心意,得到裴旋的認可,有人會信嗎?

設身處地,就連艾倫都覺得自己是在去同裴旋密謀這次的行動,這場箭頭直指奧斯頓的行動!

艾倫設想過一萬次裴旋會如何報復奧斯頓,唯獨沒有想過他會以直接露面的方式,更沒想到的是,裴旋對主星的侵入有這麼徹底。

裴堯那邊需要解釋和安慰,奧斯頓那邊需要周旋,輿論需要他去引導,畢業季也要按部就班的進行……

艾倫揉了揉臉,他現在必須打點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樣一樣的來。



☆、 第九十八章

抵達愛麗絲後,一下星艦艾倫就被一大堆事堵住了腳步。

“副校長一直在聯系您,每年都是由陛下宣布考試正式開始,但今年這……主星那邊現在也已經亂成一團,很多地方的通訊還沒恢復,他們聯系不到主星,想問下您的意見,是按往年規定繼續考試還是臨時告停,等待主星方面下一步的指示……”

“剛出事後我們就聯系埃佛達行宮了,但陛下身邊的人現在拒絕任何詢問,也不肯對我們下達命令,您看……”

“現在情況特殊,民眾情緒動蕩,我們認為您應該請求陛下允許您馬上返回主星,您是皇儲,這個時候最好陪伴在陛下身邊,替陛下抵擋一切的流言蜚語,殿下,請聽我一言,這真的很重要,您之前曾主動要求過去塔拉,不免會有小人將此和今天的事聯系到一起誹謗您中傷您,現在馬上對陛下表明態度才是明確的舉措……”

艾倫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大步往自己的小別墅而去。

“大家先冷靜一點!”艾倫的禮儀官替艾倫擋下艾倫的親信們,苦聲勸道,“殿下之前對今天的事一無所知,這次真的只是一個意外,殿下現在比任何人都焦急。”

都是艾倫的心腹,有些話明說無妨,一位上了年紀的艾倫親信拉過禮儀官壓低聲音皺眉問道:“真的……真的只是意外嗎?”

禮儀官頭快炸了,他苦笑回問道:“如果真是殿下策劃的,您認為殿下會放下一切大事,急匆匆的趕回來只為了見太子妃殿下嗎?”

親信啞口無言。

“裴堯……”

艾倫輕手輕腳的上了樓,慢慢的推開了裴堯臥室的房門。

臥室牆上的虛擬屏上還在回放著裴旋的視頻,裴堯木然轉頭看向艾倫,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啞聲道:“殿下……”,裴堯一說話眼淚就掉了下來,他惶恐不安的看著艾倫,聲音喑啞:“我爸爸沒有死……”

艾倫心裡狠狠的疼了下。

他自己在初次從巴爾克上將那裡聽聞裴旋的事的時候都震驚的久久回不過神來,裴堯身為當事人,承受了奧斯頓多年的恩惠,為帝國盡忠多年,現在突然以這種形式知道了真相,心中又都震驚有多矛盾可想而知。

記憶裡裴堯還是第一次這樣脆弱的同自己說話,而自己本可以早點告訴他,免去他現在的痛苦的。

艾倫深呼吸了幾下,走到裴堯身邊道:“裴堯……”

早在歸來的星艦上就打好的草稿到了嘴邊突然就說不出來了,艾倫局促的攥了攥手掌,一狠心,放棄了之前想好的說辭,直接道:“你父親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艾倫幾乎不敢看裴堯的眼睛,他繼續道:“早在半年前我就起了疑心,我逼迫巴爾克上將讓他將當年的真相告訴了我,那時我已經知道,裴旋是奧斯頓害死的了。”

“之後去布拉德曼獄時,我意外從一個參與過當年珍珠號事件的星盜那裡知道了裴旋還沒死的消息,對……珍珠號事件是裴旋策劃的,還有之後兩起行刺安東尼的事件,都是裴旋做的,他本意是想帶走你,但怕別人起疑心連累你,所以每次都是打著行刺皇室的幌子。”

艾倫咬牙索性都說了:“前些日子去塔拉……是我認為裴旋在那裡,我希望能當面跟他說清楚一些事,所以才努力說服了奧斯頓讓我代替巴爾克去塔拉,而不是我之前對你說的,是為了維護塔拉的和平……”

“記得那天你聯系我嗎?當時我讓一個塔拉代表對你表示感謝,那個人……”艾倫眉頭緊蹙,低聲道:“就是你父親,裴旋。”

裴堯不可置信的的看著艾倫,壓抑哽咽:“您!您……”

艾倫心如刀割,閉上眼道:“是,我一直在想盡一切辦法欺瞞你,所以才害的你今天以這種方式知道了一切,我沒什麼好解釋的,從我們在一起到現在……我從來就沒停止過騙你,剛才說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至於這次的事。”艾倫的視線越過裴堯,看向後面的虛擬屏,“我……”

珍妮夫人,巴爾克上將,包括裴旋,所有真心待自己和裴堯的人都勸過自己,要以真心對裴堯,將他當做一個同自己對等的人來看待,是自己,憑借著一點點頭腦和裴堯對自己忠誠盡數揮霍著裴堯的信任,到現在,艾倫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替自己解釋了。

如果身處裴堯位置的是自己,艾倫不但會懷疑這次的事是對方一手策劃的,就連在這以前的一切,艾倫都會認為是一局大棋。

返回主星後突如其來的猛烈追求,詭異的職位調動,一次次強迫性的標記,臨危受命般的確認關系……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個巨大的圈套,一個為了對付奧斯頓而利用對方,利用對方父親的陰謀。

如果是自己,那艾倫甚至會懷疑自珍珠號出事後對方就已經了解到了一切,所以才要費盡心機的回到主星,收服對方,不擇手段的將對方留在身邊,讓他愛上自己,讓他的父親為自己鏟除奧斯頓這個最大的麻煩。

“我說我事先並不知情。”艾倫抬眸看向裴堯,苦笑,“你信嗎?”

裴堯眼淚不斷流下,奇跡般的,他微微點了點頭。

“如果是您做的,那您今天一定不會離開愛麗絲。”裴堯含淚的雙眼復雜的看著艾倫,啞聲道,“知道這些事,我不會再相信您的話,但我始終相信您對我的心……”,一年來艾倫時時刻刻將裴堯捧在手心,多少個日日夜夜,一刻不停的仔細和愛護不可能是假的。

從小到大對裴堯好的人寥寥,對於溫暖他一向敏感,對此裴堯分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艾倫聞言眼淚瞬間流下,一時間艾倫突然覺得今天之後就是失去一切,被奧斯頓連累的身敗名裂也值了。

至少從始至終,裴堯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對他的心。

於艾倫來說,這已經是最重要的了。

“殿下!”禮儀官慌慌張張的衝進了房間,“不好了殿下……”

“放肆!”艾倫厲聲呵斥,“誰許你上樓來的?!我沒交代你不許任何人打擾我和太子妃嗎?!”

禮儀官匆忙行禮:“非常抱歉,但時間來不及了,殿,殿下……不知是那一部分出了問題,我們的學生中突然大規模的爆發了結合熱,目前正在排查問題所在,但……但現在學院中向導信息素的味道太濃郁了,哨兵們在今天已經抵達愛麗絲了,這樣下去……”

裴堯心中一凜,馬上轉身打開學校的監控系統——空氣中信息素濃度高出了正常水平兩千倍!

裴堯抹了把臉,十指飛快在鍵盤上敲動檢測各個指標,在剛才他就感覺到身體有些異樣了,只是他現在和艾倫一直存在著短暫結合的關系,是以對其他向導的信息素已經不敏感了,裴堯咬牙……禍不單行。

“將淨互系統開到最大。”

艾倫話音剛落,裴堯已經敲完了指令的最後一個字母,默契如平肩作戰多年的戰友一般。

艾倫面容復雜的看向裴堯……剛經歷了這種事,裴堯到底是怎麼樣冷靜下來應對現在的狀況的。

很快,艾倫就沒有心情再考慮這些了,裴堯同艾倫身心相通,同一時刻震驚的看向艾倫……就在幾秒前……艾倫突然釋放了大量的信息素。

禮儀官面容驚恐,磕巴道:“您,您也……”



☆、 第九十九章

艾倫愣了下,赫然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樣。

艾倫的體溫在緩慢升高,體內的腺體在不受控制的瘋狂釋放信息素,激素也開始反射性的升高,他幾乎有點控制不住自己,指尖也因興奮而微微發顫,艾倫突然緊緊攥拳,指甲扣進掌心的肉裡……如果是平時,他不會遲鈍到現在才發現!

“我的上帝……”禮儀官後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看著艾倫身後,失聲道,“您……您的蛇!”

艾倫咬牙,轉頭看向突然出現在臥室內占據了臥室一半空間的太攀蛇,艾倫試圖向往常一樣控制它,但一點作用都沒有……瀕臨發情期的艾倫精神力忽高忽低,連自己都控制不了,更何況是它!

“冷靜下來。”裴堯竭力抵御著空氣中來自艾倫的甜美信息素味道,他緊緊的盯著太攀蛇,慢慢移到自己的書桌後面打開暗櫃取出了一只鎮定劑,“冷靜,讓別人看到你殿下就完了……冷靜下來,馬上消失……”

太攀蛇沒有像往常一樣對裴堯言聽計從,它目光幽冷詭譎,一動不動的看著裴堯,裴堯屏住呼吸,抬手要將鎮定劑插入了自己的手臂裡,太攀蛇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戾色,它尾巴一掃,在裴堯反應過來之前將他手中的鎮定劑一下打落,太攀蛇尾尖“啪”的一下打在地上,將鎮定劑拍了個粉碎!

“殿下!”

裴堯倏然看向艾倫,艾倫閉了閉眼,他也不想……但在看到裴堯要對自己用鎮定劑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就想要阻止他,太攀蛇同他心意相通,不等他做出命令已經先一步動作了。

艾倫水藍色的眸子開始慢慢變紅,他不由自主的看向裴堯,眼中貪婪神色同太攀蛇如出一轍。

禮儀官臉色發白,試圖上前制止艾倫,但還沒走一步就已被太攀蛇擋住了腳步,太攀蛇慢慢立起上身,比禮儀官還高了許多,它吐了吐蛇信,威脅的向他露出了口中的毒牙,別人不清楚禮儀官是知道這條蛇殺人時是有多帶可怖的,他雙腿發軟,再也沒法向前挪動一步。

“殿下……請冷靜一下,趁您還沒有完全發情……”裴堯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雖然不想,但他已經在不由自主的回應艾倫的信息素了,裴堯聲音喑啞,“現在外面亂作一團,需要您去處理,您……”,裴堯盡力安撫著艾倫,趁太攀蛇的注意力在禮儀官身上,他抽身後退,迅速將方才藏在袖中的一只鎮定劑推入了自己的手臂。

“嘶……”

太攀蛇憤怒的對裴堯嘶叫,艾倫苦苦壓抑體內的躁動,突然轉身反手狠狠的抽了太攀蛇一巴掌,太攀蛇心中畏懼艾倫,不甘的向後退了幾米,艾倫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裴堯,轉身對禮儀官斷斷續續道:“去……不管用什麼辦法,讓教員們將學生們……不管有沒有發情,讓他們全部撤離,去……去演習場,一個不能剩……”

“如果有發情的哨兵阻撓,開槍……示警,嚴重阻撓學生們撤離的,當場……解決。”艾倫聲音越發粗重,“還有,通知駐地的勞克林中校,讓他馬上,馬上將他的非異能者兵全部帶來維持秩序,演習場那邊……等確認所有學生進入後全部關閉,等待勞克林中校的救援……”

禮儀官不住點頭,這個時候干等救援絕對來不及了,帶著這麼多陷入結合熱的向導逃走更不可能……就算逃得掉,也只是從虎口逃進另一個虎口去罷了,當初建立演習場耗資巨靡,禮儀官身為監查官,那片場地有多堅不可摧他是最清楚了,而且場地中結構復雜,易守難攻,就算被那些發了狂的哨兵打進來也能拖延一段時間,分析利弊,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禮儀官心情復雜的看著艾倫,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忍不住想要恭維艾倫幾句了,在這種神志不清的狀態下還能考慮到這些。

“我馬上去安排。”

禮儀官垂首,轉身正要去時裴堯出聲攔住了他。

“你留下,我去。”鎮定劑開始在裴堯體內起效,他神智稍清醒了些,裴堯打開抽屜將取出一把光子槍,道:“我去通知,我去安排,你帶著殿下即刻去演習場,我解決好這些後就過去。”

“不。”艾倫想也不想就否定了裴堯的建議,“你跟我一起走……”

“沒聽到我說的話嗎?!”裴堯突然拔高了嗓音,厲聲斥責禮儀官道,“馬上帶殿下離開!”

禮儀官心中一驚,艾倫難以置信的看著裴堯,咬牙重復道:“別讓我說第二遍,馬上跟我一起走……”

“您認為憑著我們的教員和保安可以擊退那些哨兵嗎?”裴堯聲音發抖,說出了艾倫心知卻不敢說出的話,他眼神堅定,“殿下……事到如今,您已經禁不住任何更多的負面新聞了……沒有畢業的向導被強行標記,這份罪責您擔不起。”

裴堯深吸了一口氣:“身為愛麗絲校長,我也不允許自己的學生被人侮辱。”

“我不管這些!”艾倫腦中一陣陣發暈,大怒道,“你給我馬上……”

裴堯抽身閃到艾倫身後,一記掌刀將艾倫擊暈,艾倫一滯,頹然向後跌倒。

裴堯接住艾倫,轉身小心的讓禮儀官將艾倫扛起,吩咐道:“下面的事我會安排,你只保護殿下就好,放心……只要我活著,就沒有任何哨兵能進入演習場。”,裴堯依戀的看了艾倫一眼,狠心道:“去吧。”

“您……”禮儀官欲言又止,“您……真的會來演習場的,是嗎?”,外面的哨兵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帝國精英,要抗住陷入發情熱的他們……禮儀官不敢往下想。

裴堯深呼吸,看了艾倫一眼道:“兩個小時後殿下大概就會醒過來了,那會兒他大概會徹底發情,你……保護好他,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禮儀官遲疑了下忍不住道:“不如,不如您標記了殿下吧!殿下有多寵愛您您是知道的,他不會責備您,而且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了。”

裴堯抬眸看向禮儀官,突然笑了下,低聲道:“先不說我們根本沒有這個時間,您……您是看著我和殿下一路走來的,我和殿下從公開我們的關系到之後的訂婚,沒有一次不是權宜之計,沒有一次不是為了應對他們的陰謀,唯獨這一次。”,裴堯目光堅定清明:“我不想再讓任何人控制殿下了。”

“他說過,等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他會標記我,我等他。”

禮儀官看著眼前的人不禁出神……一直以來在他眼裡裴堯都像是一只被艾倫精心飼養的金絲雀,禮儀官已經習慣了每次出事時艾倫對裴堯無微不至的保護和事後的苦心遮掩欺瞞,直到今天禮儀官才突然想起,眼前的人不是那個被艾倫捧在手心的太子妃殿下,而是當年那個珍珠號上以一敵百,渾身浴血護得年僅十四歲的艾倫殿下周全的裴堯少將!

想想裴堯剛剛經歷的一切禮儀官心中對裴堯敬畏無比,一個人內心是有多強大,才能在這種情況下做下這種決定。

“盡力照顧他,我會努力在他徹底發情前趕到他身邊。”裴堯將腰間光子槍取下遞給禮儀官,“如果到時候我不能回來,請替我擊斃一切懷有惡意靠近殿下的人。”

禮儀官遲疑著點頭,兩個小時,勞克林中校的援軍肯定能到了,這個根本不用擔心,該擔心的是……裴堯能不能在演習場外堅持兩個小時。

裴堯偏過頭不再看艾倫:“沒有時間了,你馬上走。”

禮儀官咬牙,背著艾倫去了。

裴堯則將艾倫的計劃一一通知到相關人員,反復確認後裴堯取出了那杆許久不用的那杆狙擊槍,他低頭又給自己打了一針鎮定劑,轉身下了樓。



☆、 第一百章

“主星那邊有點情況,陛下已經將太子殿下秘密召回了。”裴堯帶上電子眼,聯系上所有能調遣的人一一分派,“現在太子殿下大概已經出了愛麗絲星域,殿下臨行前將這邊全權委托給了我,再出現任何情況請直接聯系我,為避免人心躁動,關於殿下離開的事務必要保密。”

主星那邊出了什麼狀況有腦子的人都知道,這會兒奧斯頓將皇儲宣回身邊合情合理,眾人聞言都沒疑心,裴堯鬢間浸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希望是他想的太多,這場災難只是自己父親的報復,並不是針對艾倫而來,也希望他們之間真的有對方的臥底,聽到了自己剛才的話。

“校長,現在已經查明是哪裡出了問題了!我們……”

“這個等一下再說。”裴堯打斷監測醫生的話,邊下樓邊道,“安保們已經開始挨個教室的搜救所有學生了,現在沒有被安排到工作的人馬上去校區,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搜查,遇到已發情或即將發情的學生當場擊暈帶回演習場,之後交由年幼未發情的學生照管,安排上述妥當後馬上退出演習場重復以上命令,在成功搜救九成以上學生後停止,轉而看守演習場大門,直到援軍到來。”

“九城以上……”一個教員遲疑道,“那剩下的學生……”

“我們的目的是保護大部分的學生,不能因少數人牽制太多人手。”裴堯頓了下沉聲道,“剩下的將由我和殿下的親信單獨處理,你們保護好演習場就好。”

教員點點頭:“明白。”

“行動。”

裴堯轉而接通方才出聲的監測醫生的通訊:“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監測醫生咽了下口水道:“是早已停產的一種禁藥,Mrn-15,直接作用於向導腺體,強制……強制發情。”

裴堯眉頭緊皺,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花亭。

那邊監測醫生繼續道:“這種藥極易揮發,實驗室中存儲都要加穩定劑的,這些藥劑中顯然沒有添加,現在……現在藥劑蒸汽已經彌撒在學校各處了,我們暫時還沒有找到它們是從哪裡擴散出來的,抱,抱歉……”

“呵……呵……”

一陣粗重的呼吸聲從百米外的花亭中出現,裴堯屏住呼吸,他取下電子眼,慢慢從白漆柵欄後繞了過去。

“不過好在這種藥劑中毒後是有辦法解毒的!只要給我們充裕的時間為中毒者進行治療,只需要十幾個小時就可以讓他平穩的抵御過這股被動發情熱,再需要十幾天的治療就可以痊愈,並不會帶來任何毒副作用……”

監測醫生還在焦急的喋喋不休,裴堯這會兒已看清了聲音的來源……一個臉上帶著幾道血痕,已完全陷入發情熱的哨兵。

“對於現在才確認這些我們感到十分惶恐,校長!請允許我們醫療人員也參加救助工作,我們至少可以幫助那些已發情的向導,讓他們不那麼痛苦……”

裴堯將電子眼取下,慢慢的抽出了腰間的匕首,他從發情哨兵後方慢慢靠近,發情熱讓這個哨兵變得遲鈍,在裴堯距離他不到五米時哨兵才發現裴堯,他赫然轉過身,通紅的雙眼憤怒的瞪著裴堯,當即就要撲上來,裴堯立即後退,錯身轉到了哨兵身後,左手死死攥住哨兵一只胳膊強迫他反手,右手高舉將刀柄一側對著哨兵後頸狠狠砸下,哨兵的粗聲嘶吼戛然而止。

“您……”那邊醫生聽到異常聲響後疑惑道,“您是怎麼了?”

裴堯將跌倒在地的哨兵的襯衣解下並將他的雙手雙腳綁好,裴堯扶了扶電子眼,聲音略帶喘息:“把你了解到的內容整理一下馬上發到白塔那邊去,剛接到消息,白塔學院中也爆發了大規模的結合熱,至於你們……馬上也去演習場,幫忙照看那邊的學生。”

交代好後裴堯結束了通訊,在他身後,幾串不規律的腳步聲在向他蹣跚著走來……

演習場深處的叢林中,艾倫突然皺了皺眉,慢慢睜開了雙眼。

“殿下!”禮儀官半跪下來扶起艾倫,“您醒了?您……才剛過一個小時,您……你覺得怎麼樣?”

艾倫的眼眸已經徹底變為了紅色,他渾身都在發燙,幾乎聽不清禮儀官的聲音,艾倫眉頭緊鎖,側過頭摸了摸隱隱做疼的脖頸,昏迷前的記憶逐漸回籠,艾倫心中一空,一把抓住禮儀官的袖口啞聲道:“裴堯呢?”

“太子妃殿下……”禮儀官下意識的想往後退,含糊道,“殿下他……決定留下安排後面的事,所以讓我先……”

艾倫心裡大急,一把推開禮儀官,踉蹌著爬了起來,禮儀官雖心中又畏又懼,低聲勸道:“請您冷靜一點,太子妃殿下比您想像的要堅強,半……半個小時前他還護送了幾個學生回來,聽說狀態還好,對了,對了……”

禮儀官勉強笑了下:“幾乎所有學生已經被安全護送進演習場了,情況比我們預計的要好很多,萊安,你還記得萊安嗎?他們班級因今距離毒源遠沒有收到影響,還成功制服了十幾個陷入發情熱的哨兵!簡直是奇跡……您不知道他們有多勇敢,現在沒有發情的向導們自動離開了演習場中心區,分開去外圍協助我們的教員抵御外面的哨兵!”

艾倫根本聽不下去這些,他閉了閉眼,煩躁的甩了甩頭:“裴堯呢?聯系他……命令他馬上回來!”

“殿下!請您冷靜一點!”禮儀官急的直出汗,無奈失禮道,“太子妃殿下清楚他在做什麼!如果一開始他就聽從您的命令撤到這裡來,那現在演習場這邊是否還能安然無恙都是一個未知數!”

“您知道太子妃殿下一人抵擋住了多少哨兵嗎?”禮儀官沒敢提剛聽說的太子妃殿下身上已多處負傷的事,頓了下勸道,“請您冷靜一下,只要太子妃殿下還在外面,那我們的教員和您的騎士們就還有信心繼續戰鬥下去,那您就還有希望等到救援,殿下……您,您還好嗎?”

高熱燒的艾倫幾乎已經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他勉強眨了眨眼,恍惚著往外走去。

“殿下!”禮儀官急著來扶艾倫,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天……您已經昏迷了……您能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艾倫自然不知,他只是本能性的要往外走,走不了,就是爬也要往外爬,禮儀官哽咽出聲:“您就是昏迷了,也忘不了要去找太子妃殿下是嗎……”

禮儀官狠了狠心,正要學裴堯再次擊暈艾倫時突然聽到了不遠處一蓬灌木叢後發出了細微的一下聲響。

“誰在那裡?!”禮儀官瞬間拿起光子槍對准聲源,高聲道,“馬上出來!”

禮儀官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我倒數三下,再不出來我就要開槍了!三!”

艾倫已然徹底陷入發情熱,縱然他自控能力驚人現在要清醒過來也是幾乎不可能的事,禮儀官不敢冒險,剛數完三就往灌木叢裡連開了十幾槍,光子槍沒有聲音,灌木叢中一聲悶哼異常刺耳,禮儀官心中冰涼,有人已經進來了……

為了避開眾人,禮儀官特意選了個僻靜的地方,而現在這裡卻被人悄然圍了起來,四周開始不斷的發出細密的腳步聲響,禮儀官渾身發抖,他下意識將艾倫護在身後,奇跡般的,已昏迷的艾倫睜了睜眼,嘶啞道:“裴堯在外面……他們也進來了……嗎……”

禮儀官瞬間明白了艾倫的意思,連忙搖頭失聲道:“不會!太子妃殿下不可能有事,他……他是裴旋上將的兒子啊,遠征軍的後代,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您別想太多,現在保命最重要,殿下!”

艾倫不顧禮儀官的阻攔,推開禮儀官,慢慢的站了起來,他抬手松開了領口,啞聲道:“我沒想太多……他不會出事的,我也不會……”

艾倫的皮膚因陷入發情熱而異常敏感,叢林裡的灰塵枯葉掃在他皮膚上無異刀刃凌遲,不過這會兒的劇痛對艾倫來說卻是一劑良藥,艾倫閉了閉眼,將一切能將他逼瘋的設想揮出腦海,只剩下了裴堯一個人。

艾倫沒有像禮儀官想像的那樣陷入絕望,也沒有悲嚎發瘋,他想著裴堯,心中三千紛擾瞬間清明了下來。

記憶中那個衝進操控室,對自己怒目而視厲聲質問的少將恍然就在眼前,艾倫微微抬起右手,盡力操控著體內極端不穩定的精神力,低聲道,“他說過的,只要……只要沒接到他殉職的消息,我就……不能放棄求生。”

禮儀官不由自主的後退兩步,不可置信的看著艾倫,而艾倫身後,一條十幾米的太攀蛇緩緩出現,它慢慢立起了上身,吐了一下血紅的蛇信。



☆、 第一百零一章

草叢中的幾人慢慢圍了上來,他們在一瞬間裡繳械了禮儀官並將他擊暈,艾倫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靠太攀蛇同自己的通感感受到四周的情況,艾倫閉上雙眼,慢慢放出了精神力觸手。

“艾倫殿下。”來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在感受到艾倫的信息素後還勉強能保持清醒,眾人顯然被艾倫的巨型量子獸震懾住了,半晌才有一人慢慢靠近艾倫道,“請您放松點,我們並沒有什麼敵意,只要您配合一點……”

“說這些廢話做什麼!一個向導的量子獸寶寶而已。”草叢中另一個哨兵也靠了過來,他的自制力比起前者來顯然是差了許多,他看著艾倫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道,“殿下,看您這種情況應該從未被標記過吧?哈哈,您是怎麼控制自己的呢?居然瞞過了這麼多人,太子妃殿下知道嗎?他居然能忍住……”

“魯道夫!”艾倫身後的一人打斷之前說話的人,靠近了些道,“不許對太子殿下無禮……”,話雖如此說,這人已經開始不由自主的釋放出了信息素,量子獸也不受控制的撲了出來。

艾倫心中發沉,對方的量子獸是蛇獴。

周圍十來個哨兵的量子獸陸陸續續的出現,蛇獴、蜜獾、黃喉貂……各個都是蛇類的天敵。

艾倫盡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對方顯然是知道自己底細的,那這次的事,至少來攻擊自己的這些人應該不是裴旋的手下,裴旋明知裴堯十分依戀自己,不至於會狠下心來這樣對付自己,更何況裴旋說過他希望自己兒子能擁有一個向導的,在知道自己是向導後應該是更滿意才對,就算還是不滿意,那也不可能用這種手段來對自己兒子的向導……即使他恨奧斯頓入骨。

不是裴旋,其他最想要自己命的人就很好猜了,艾倫心中一凜,這次如果能活下去,就是擔下惡名,也絕對要斬草除根……

艾倫慢慢睜開眼,啞聲道:“老坎普林是怎麼吩咐你們的?”

周圍幾人聞言愣了下,相互看了看沒有接話,艾倫冷笑喘息道:“行了……我知道了。”

艾倫抬眼掃了四周一眼,輕輕抬手,精神力觸手自他指尖開始向周圍蔓延,一個哨兵往後躲了躲,喉嚨中溢出一絲渾濁笑聲:“我們的殿下還想反抗一下,您要怎麼反抗呢?用那條細細的觸手給我做一次精神力治療嗎?”

最先開口的那人欲言又止,他是聽說過艾倫審問星盜時的情形的,但現在情況有些脫離掌控……之前他們都注射了大量的鎮定劑,為的就是現在能保持冷靜,按照小坎普林吩咐的狠狠羞辱艾倫並將發情的艾倫一路拖到主星去,但現在看……

一個擁有蜜獾的哨兵先忍不住朝艾倫走了過去,這一舉動刺激了周圍的哨兵,哨兵追求向導想要標記向導的欲望是刻在骨子裡的,其余十幾個哨兵下意識的跟著走了過去,而被他們團團圍住,幾乎已經失明的艾倫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演習場入口處,掩護裴堯藏在枯樹干中的萊安往演習場中心看了看,心有余悸,“裡面是怎麼了……”

躺在萊安身邊的裴堯皺了皺眉,睜開了眼。

“校長。”萊安小聲驚喜道,“您醒了?謝天謝地,我就知道您不會有事,請不要動!您腹部的傷口會裂開。”

裴堯咳嗦了幾聲,血液順著他的鼻腔流了出來,裴堯皺眉,剛才和一個陷入狂躁的哨兵纏鬥的時候被那人一拳打裂了肋骨,斷裂的肋骨大概是插進肺裡了。

裴堯抹了下鼻血,扶著樹干慢慢的站了起來,虛弱問道:“這裡為什麼沒人過來?殿下呢?”

“我剛幫醫療班的醫生抬學生的時候經過這裡發現了您,您大概是因失血過多暈倒了。”萊安檢查了下裴堯腹部的繃帶道,“還好,沒有傷到要害……我聽到十幾陌生人進來了,就……就帶您藏在了這裡。”

萊安這會兒還有點不可置信,笑道:“我也不清楚是怎麼了……我用精神屏障把我們包裹了起來,這裡有這麼濃的血腥味,他們居然沒有發現,在距離我們十幾米的地方走開了,我……我從來沒試過,原來還可以這樣……”

裴堯掃了萊安腳下的小熊貓兔一眼心中了然,艾倫的量子獸也是艾倫在被奧斯頓攻擊的時候突然釋放出了特殊能力,艾倫之前就說過,萊安的精神力特有的能力大概是隱藏類的,果不其然……裴堯心中突然一沉,對萊安急道:“你剛說什麼?十幾個陌生人?”

萊安被裴堯嚇了一跳,吶吶點頭道:“是……我肯定。”

裴堯咬牙,他最怕的事發生了。

裴堯按住自己腹部的傷口,附身鑽出了枯樹干,他呵斥住了要跟自己一起的萊安,提起狙擊槍疾步向演習場中心走去。

待裴堯找到艾倫的時候,艾倫身邊已經躺了一地的哨兵,艾倫正在用精神力觸手反復折磨一個貓鼬哨兵,那個哨兵顯然已經發了狂躁症,他的額上青筋暴起,眼睛充血突起,嘶叫著在地上來回滾動,裴堯心中一緊,再看向太攀蛇……它正用身體死死絞住那只貓鼬量子獸,太攀蛇金眸中帶了些血氣,它來回松松緊緊,幾乎將貓鼬絞成了一灘泥。

艾倫看見裴堯心中稍安,但在感受到裴堯身上的痛處時心中驀然又緊了起來,裴堯被囚禁在仙女島三月事再次浮現在眼前,新仇舊恨一起湧到心頭,艾倫咬牙,報復似得瘋狂攻擊起了貓鼬哨兵的大腦,貓鼬哨兵眼角迸裂,癲狂般的不斷用頭撞一旁岩石,鮮血很快濺了出來,映在灰白的岩石上,觸目驚心……

“殿下,夠了。”裴堯不敢太靠近艾倫,他又給自己注射了一針鎮定劑,低聲道,“下面的請交給我,我來處理……”

裴堯掏出匕首,艾倫將精神力觸手從貓鼬哨兵腦中抽出,喘息道:“你要做什麼?再次殺人滅口嗎?”

艾倫冷笑一聲:“不用了……已經瞞不住了。”

“這些人是坎普林派來的,這次襲擊愛麗絲和……和白塔,也是坎普林陰謀。”瘋狂的釋放了精神力一通後艾倫舒服了許多,他走到一個昏死過去的哨兵身邊,踩在他剛摸到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上,用力反復踩碾。

哨兵被劇痛喚醒,絕望的叫了起來,艾倫像是沒聽見一般,一下下,直將那只手碾的血肉模糊,哨兵再次昏死過去,艾倫厭惡的在他身上踩了兩下擦淨血跡,嗤笑:“剛才不是要碰我嗎……來啊……”

裴堯目光顫動,啞聲道:“您的意思是……”

“出了這麼大的事,總要有人來負責的。”艾倫盡力忽略自己想要靠近裴堯的念頭,低聲道,“留著他們的活口……作證,這些都是老坎普林策劃的。”

裴堯心中了然,艾倫是在為裴旋善後。裴堯心裡狠狠的疼了下,心中那點之前在知曉真相時對艾倫的些微怨氣瞬間化為烏有。

“我知道您的心意,但還是請讓我殺了他們。”裴堯側過頭用肩膀抹去眼中水氣,道,“他們知道您是向導的秘密,不能讓他們……”

“沒用了。”

艾倫示意裴堯自己看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量子獸,裴堯心中凜然……對方連艾倫擁有什麼量子獸都知道了。

“禮儀官跟我說……”靜了片刻後艾倫突然道,“你跟他說,這一次,不想再被別人左右了,是嗎?”

裴堯不明白艾倫的意思,猶豫道:“是……”

艾倫對裴堯一笑:“我也是。”

“這次我也不想躲躲藏藏了。”艾倫側過頭抬手撫摸了下太攀蛇,道,“他們想看,我就讓他們看,我就是向導,我就是以向導的身份重新坐上了皇儲的位置,以後……我這個向導還會做他們的皇帝。”

裴堯定定的看著艾倫,心中萬千郁氣一掃而空。



☆、 第一百零二章

“裴旋……”

奧斯頓目光復雜的看著通訊器那邊的人,半晌說不出話來。

“多年未見,您大概已經認不得屬下了。”裴旋靜靜的看著奧斯頓,“您倒是沒什麼變化。”

雖然憤怒裴旋今日的作為,但在看到昔日被自己“害死”的得力部下時奧斯頓還是有些愧悔,奧斯頓閉眼長嘆了一口氣:“既然活下來了,為什麼不聯系我?”

“聯系您?”裴旋微笑,“告訴您我的確切位置,讓您再讓我感受到一次炮火的洗禮,是嗎?”

裴旋冷冷的看著奧斯頓:“抱歉,請您不必再敘舊,也不用假惺惺的說這些廢話,我和您之間的情誼已經在三十年前被您那場一天一夜的轟炸毀的一干二淨了。”

奧斯頓急道:“我以為你們都死了,我只是為了清理痕跡……”

裴旋譏諷一笑:“繼續編。”

奧斯頓老臉一紅,憤憤然坐了下來,半晌道:“說吧,你想要什麼。”

裴旋淡淡道:“沒有。”

“那你現在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是為了什麼?!”奧斯頓勃然大怒,怒吼道,“你知不知道我的政權可能因為這件事被推翻!現在議院的所有人都在找我!!那群老頭子戰時只會躲在後方,他們懂什麼?現在出事了,他們都忙不迭的開始撇清自己了!當年我親自出征在前線的時候他們在哪兒?我這些年的戰功是假的嗎?我的政績是假的嗎?現在就因為你……”

“因為我?”裴旋連聲冷笑,“陛下,您拖人墊背的功力一點都沒荒廢,時至今日您還想怪別人,是嗎?”

“是,是我讓主星陷入了動亂,是我讓許多人因此喪命,但那又怎麼了?!”

裴旋死死的盯著奧斯頓,厲聲逼問道:“我不該報復嗎?奧斯頓你告訴我我不該報復嗎?!”

“當初因為你的一條錯誤決策,我們整個遠征軍陷入了絕境,你知道麼……就是在那時候,我們也沒想過要報復!”裴旋本以為過去多年,自己已經可以平靜的談起當年的事了,但很可惜,陳年舊傷,每次揭開都是痛,“真的讓我們死心的是你之後的‘清理痕跡’。”

裴旋不可置信的看著奧斯頓,聲音發抖:“你如果還有一點良知……不應該派人下來看看嗎?萊斯廷的人已經走了,你幾乎可以肯定我們沒有一人活下來,你不能派人下來,把我們的遺體帶回主星嗎?他們遠離家鄉征戰多年,死後還要在外漂泊?呵呵,我知道你怕什麼,你害怕我們的遺言會跟你有關,你怕當時的情況會被公開,但真可惜……在今天還是被公開了。”

奧斯頓將臉埋在手中久久無言,過了好一會兒啞聲道:“我已經努力的做補償了,你們的家人,這些年我一直有撫恤,我……”

“你還記得奧汀嗎?”裴旋冷聲道,“我的副官,同為你的騎士的奧汀少校。”

奧斯頓茫然抬頭,裴旋壓抑著心頭憤怒,低聲道:“他在出征前訂婚了,之前他跟他的未婚妻約定過,如果戰死,讓她早點另嫁,他的未婚妻也答應了……”

想起昔日的部下奧斯頓有點心虛:“他……他死了?”

“他沒死,但他毀容了。”裴旋恨不得衝出屏幕將奧斯頓撕碎,“我曾想秘密送奧汀回來,可惜他不肯,就在去年我們決定要動手,奧汀回到了主星一次,發現……他的未婚妻至今還沒嫁人!”

“奧汀在他未婚妻開的茶廳裡坐了整整一天,默默的看了她一天,最終也沒敢告訴她這個面目全非的人是她的未婚夫。”裴旋咬牙,“我們活下來了,卻沒有一人敢聯系自己的親人,哪怕只是報一聲平安,我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因悼念我們而悲痛,奧斯頓你告訴我,這是你能撫恤的嗎?”

奧斯頓痛苦的用手背擋住眼,久久無言。

許久後奧斯頓搓了搓臉,起身道:“說吧,你現在聯系我是想怎麼樣?讓我在所有人面前對你道歉?承認我當初的非人決策?還是想讓我把整個塔拉送給你,或者你還想要更多?”

裴旋眼中失望一閃而逝,他冷笑一聲:“對不起,對於你能給的東西,我已經沒有興趣了。”

“今天聯系你,只是為了看看昔日的君主現在的情況,我已經滿意了,今天之後我會有越來越多的禮物送給你,你最怕的是民眾不信服你……那我們就慢慢來,讓你的民眾自己看清楚,在你的統領下,帝國會走向哪裡。”

裴旋說畢直接掛斷了通訊,奧斯頓大怒,連忙命人追查這次通訊對方的信息和位置,卻沒有任何結果。

一些還沒有別切斷病毒源的通訊設施還在一遍遍的播放著裴旋的那條視頻,議院炸了鍋,紛紛要求自己給個說法,民眾們對自己的質疑聲更是達到了空前的高度,奧斯頓狠狠的抓了抓頭發,他幾乎要狂躁了。

“陛,陛下……”奧斯頓的禮儀官滿頭大汗的跑進書房,急的幾乎要哭出來,“壞事了……白塔,白塔裡的向導們……突然都發了結合熱!哨兵們因應激作用,不少也發情了,現在那邊的情況還不清楚,只是聽說向導們哭成一團,在學院裡亂跑亂竄……”

奧斯頓幾乎有些站不穩,他下意識的抿了抿嘴唇,慢慢的坐下來低聲問道:“你再說一次……是怎麼了?”

禮儀官急道:“是真的!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是……愛麗絲那邊的學生也爆發了結合熱,兩邊幾乎是同時出的事!我們也是剛剛接到通知!”

“還有還有。”禮儀官不知該怎麼說,磕磕巴巴道,“愛麗絲那邊傳出消息說,說……皇太子殿下也是向導!不少人都看見了皇太子殿下的量子獸,聽說是一條巨大的蛇……這簡直是無中生有,但確確實實不少人都看見了,不知是不是誰的陰謀,現在皇太子殿下是向導的事已經被傳開了,這……這幾乎比剛才那段視頻還爆炸,許多人都要求您核實情況,並給出說法,畢竟……皇室在十年前就宣布過,皇太子殿下是普通人的啊!”

奧斯頓腦中轟的一聲,突然明白了裴旋剛才那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陛下?陛下?”

奧斯頓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聲音顫抖道:“去……馬上讓新聞部讓他們……他們過來,告訴他們,之前艾倫覺醒為向導時就曾要公開的,是,是艾倫,艾倫他自己要求封鎖消息,我顧念和瑪麗安多年的夫妻感情,顧及他是我唯一的嫡子,所以才無奈同意……”

“陛下!”埃佛達行宮管家塞西爾踉蹌著衝進書房,急匆匆將一封信件呈遞給奧斯頓,“愛麗絲那邊剛剛傳真過來的,說是皇太子殿下給您的……”

奧斯頓心中發寒,他猶豫了下慢慢打開了信件,雪白的紙上寥寥兩行字:陛下,當初既然決定要流放我,今天就請自嘗後果。

這口黑鍋,我不背了。



☆、 第一百零三章

待勞克林中校率部下抵達愛麗絲後,艾倫沒有避諱任何人,他同眾向導一樣,平靜的走出了演習場,接受醫療班的治療。

“請將我和太子妃殿下安排在同個病房中。”被注射專門作用於向導的鎮定劑後艾倫神智清醒了許多,“放心,我能控制的住自己。”

駐軍、學生、教員……演習場外幾乎所有人都像在看怪物一般看著艾倫,醫療班的中年向導醫師看著艾倫身後的巨型太攀蛇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點點頭:“好……好的。”

“我的禮儀官傷的不嚴重,等他清醒後讓他馬上來見我。”艾倫躺上擔架,咬牙忍住渾身的痛處,“勞克林中校……”

勞克林中校早已被接踵而至災難砸昏了頭,在聽到艾倫叫到他的名字後連忙走了過來俯下身道:“請殿下吩咐。”

“馬上替我通知巴爾克上將,讓他……”鎮定劑的副作用漸漸顯現了出來,艾倫開始耳鳴,腦中也開始嗡嗡發響,艾倫煩躁的揉了揉眉心,“算了,讓他自己聯系我。”

勞克林中校本是巴爾克上將的舊部,得令後連忙答應:“是,我馬上去辦。”

“還有!”艾倫眉心緊皺,沉聲問道,“關於我是向導的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勞克林中校不解,但還是認真想了下謹慎道:“准確說是半個小時前,我正在想辦法聯系附近駐地的非哨兵駐軍,想讓他們提前來愛麗絲救援,是在那個時候從附近駐軍那裡得知……得知您的情況的。”

半個小時前……勞克林中校是無關大雅的小角色,他的消息來源會比別人晚一步,那這麼說,在剛才那些人襲擊自己之前,自己是向導的秘密就已經被放出去了。

而在這之前,學院中知曉自己秘密的只有裴堯和禮儀官,裴堯首先排除在外,禮儀官一直同自己在一起,不可能向外傳遞消息,那……

艾倫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坎普林家的人是要借裴旋同自己打一場爭分奪秒的決勝戰。

“殿下。”醫生忍不住提醒道,“您現在的精神力很不穩定,如果再不接受全面的治療,有可能會對您的身體造成永久性的影響,您……”

艾倫徹底狠下心來,他轉頭看向勞克林中校,吩咐:“給我紙筆……”

勞克林中校連忙催促副官將紙筆呈遞上來,艾倫咬牙撐起上身,身邊眾人紛紛自覺避開目光不敢窺探,艾倫在紙上潦草的寫了兩行字,低聲道:“傳真給陛下。”

勞克林中校連聲答應,親自去處理,艾倫則疲憊的躺回擔架上,生死關頭,他先要確保不會再被奧斯頓出賣,他側過頭看了看因失血而再次昏迷的裴堯,心中如同刀絞。

待艾倫再次醒來時已是兩個小時後了,按醫生的吩咐艾倫在這幾天裡應該二十四小時臥床才對,可惜時局不穩,一切醫囑都成了廢話,醫生苦口勸了艾倫半日後退下了。

“等下。”艾倫叫住醫生,“太子妃怎麼樣?”

醫生垂眸:“請您放心,太子妃殿下身上傷口雖多,但都不致命,加上太子妃殿下身體本來就好,目前看沒有任何問題,之後恢復起來應該也很快。”

“他什麼時候可以醒過來?”

醫生不確定道:“大概……幾個小時後?”

艾倫猶豫了下擺擺手讓醫生離開,不多時禮儀官聽到艾倫醒來的消息後走了進來,禮儀官頭上綁著厚厚的繃帶,滿眼愧色,正要說什麼時艾倫不耐煩道:“不要說廢話,主星那邊怎麼樣了?”

禮儀官調整了下情緒道:“如您所料,陛下確實想將當年隱瞞您是向導的事推到您身上,他想讓所有人認為您無法接受自己覺醒為向導,更憤怒自己因此被褫奪皇儲身份,所以以已故的瑪麗安皇後為要挾,強迫陛下答應隱瞞您的身份,陛下感念同瑪麗皇後的夫妻感情,顧惜您是他和瑪麗安皇後唯一的後代,所以不忍拆穿這一切,然後……”

艾倫冷笑:“我就知道。”

禮儀官心有余悸:“幸好您早一步聯系了巴爾克上將讓他及時阻止了陛下,加上您的信件,陛下這才沒能順利的發布消息,不過……殿下,恕我直言,現在情況依舊非常不利於您。”

“議院那些人在絞盡腦汁的為陛下想說辭,但……幾乎是無濟於事,人證物證俱在,根本沒有什麼空子可鑽,最可怕的是裴旋上將還在,沒有人知道他對主星的滲透已經達到了什麼程度,議院那邊想了無數套方案,但都因為忌憚裴旋上將不敢往下進行……您明白的,一旦陛下做出回應,如果裴旋上將又能從中找到陛下再次說謊的證據的話,就……陛下將完全喪失民眾的信任,下面就是真的無計可施了。”

艾倫目光陰冷,是他太小看裴旋了,一直以來艾倫只以為裴旋是想暗殺奧斯頓,或是做些別的什麼,艾倫萬萬沒想到,裴旋會有這麼大的動作。

艾倫狠狠一錘床,他這會兒才驀然發現,自己之前的塔拉之行簡直蠢到了極點。

裴旋這些年一直沒動手,不是在休養生息,而是他投鼠忌器,他怕會傷到自己兒子,所以才會有珍珠號事件,所以才會有之後行刺安東尼的事故。

裴旋有著遠征軍幸存者們都沒有的一根軟肋——他要報仇就要走到幕前來,同時他也會將裴堯推到眾人面前。

一個不好,裴堯還有可能成為奧斯頓手中人質,讓裴旋一直遲疑不前的事可能會有許多,但裴堯絕對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項。而自己做了什麼呢?

興師動眾的跑到塔拉去,費勁心機讓裴旋知道自己有多愛裴堯有多重視他,還巧妙的透露了下自己的實力,讓裴旋確信自己可以保護裴堯,至此,裴旋徹底放下心來。

艾倫狠狠攥拳……自己是瘋了嗎?

禮儀官了然,無奈勸道:“殿下,這不怪您,就是現在看您當時的做法也沒有任何不妥,誰也沒能想到陛下當初是那樣……那樣對遠征軍的,也沒人能想到裴旋上將選擇這樣報復,這,就算是您,也沒法預料這些啊。”

“而且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禮儀官心中發沉,憂慮道,“這次的事雖然對陛下造成了不小的打擊,但您身為皇儲一樣在承受著民眾的譴責,更不用提您是向導的事,這……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轉移到了您的身上,各個版本的謠言都有,當然,只是造成一些負面影響並不算什麼,最讓人擔心的是這種情況持續下去……”,敵對政權會抓住機會,趁勢作亂。

禮儀官垂眸:“請您一定要小心處理,不小心的話……也許落馬的不只是陛下。”

自出事伊始就開始在艾倫腦中出現的計劃已經開始慢慢成型,艾倫閉了閉眼,半晌道:“放心,我不會讓奧斯頓連累到我。”

艾倫打起精神,起身道:“替我聯系巴爾克上將。”

不多時通訊接通,巴爾克上將看著艾倫蒼白的臉心焦不已:“你怎麼樣了?那種該死的藥有沒有傷著你?!”

“我很好。”艾倫沒時間說這些,直接道,“我這邊目前看還好……愛麗絲那邊也沒有一個向導被強迫標記,只是傷了不少哨兵,現在已經被送去治療了,我剛了解了下,都沒大礙,白塔那邊呢?”

巴爾克眼中黯然:“那邊情況非常不好,幸得沒有傷亡,他們得益於駐軍多,救護及時,只是他們的向導都太脆弱了,聽說不少向導需要接受心理治療……算了,不談這些,今天的事你准備怎麼處理?”

“我必須要提醒你,陛下已經做好了隨時犧牲你的准備了。”巴爾克想起奧斯頓讓新聞部准備的說辭就忍不住要發狂躁症,“他居然還敢提瑪麗安!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沒動用私權早早的把瑪麗安嫁出去!他毀了她一輩子不說,現在還敢……”

“外祖父,我記得奧斯頓是把安東尼交給你了,是嗎?”艾倫冷靜的打斷巴爾克上將的話,問道,“他現在還在您手中吧?”

巴爾克上將愣了下,點點頭道:“是……自安東尼被軟禁後陛下就把他送到了我這裡。”

艾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冷笑,奧斯頓怕自己會殺了那個私生子,所以苦心孤詣的把他交給了巴爾克,為的就是讓自己有所忌憚,因怕連累巴爾克而不敢對安東尼做什麼,但很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現在倒是方便了自己。

艾倫抬眸,淡淡吩咐:“那就麻煩您,以我的名義處決安東尼。”

禮儀官大驚失色:“殿下!現在對您不利的言論有許多,這個當口上出這種事,無異於……”

“我不殺安東尼,他們就會饒過我隱瞞向導身份,違制不進白塔的罪責了嗎?”艾倫連聲冷笑,“這惡名早晚是要擔的,與其等身陷泥潭自顧不暇的時候他再出來捅我刀子,不如現在先解決了他。”

“至少我現在還是皇太子,我寧願現在直接殺了他,也不想在以後落馬時再看他出來張揚。坎普林一家在想什麼我很清楚,只要我身敗名裂,那安東尼又會變成皇位的第一繼承人,呵……現在我就要直接從根本上切斷他們所有的妄想。”艾倫看向巴爾克上將,嘴角勾起:“巴爾克上將。”

巴爾克上將心中驀然湧起一股快意,聞言立正朗聲道:“在!”

艾倫殘忍一笑:“我現在要以皇儲的身份,以通敵罪判決皇子安東尼死刑,請即刻執行。”

巴爾克上將嘴角噙笑,躬身道:“遵命,殿下。”

艾倫切斷了同巴爾克上將的通訊,他推開禮儀官,拔下了插在自己手臂上的針管,慢慢的下了病床。

裴堯的病床就在不遠處,他身上插了不少管子,呼吸也比平時微弱了許多,艾倫指尖發抖,輕輕的摸了摸裴堯的臉。

艾倫竭力壓下眼中淚意,一遍遍警戒自己,只要自己稍有疏忽,只要自己跌落雲端,第一個受傷的,一定是裴堯。

艾倫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情況非常不利於自己,但就是為了裴堯,他也會咬緊牙關,努力撐下去。

艾倫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輕輕的親吻了下裴堯微涼的唇,聲音弱不可聞:“太子妃……等你醒來,我會讓你直接坐上皇後的王座。”



☆、 第一百零四章

“守好這裡,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能讓任何人打擾到太子妃。”

艾倫臨時抽調了一個連的人過來,病房外的走廊上十步一崗五步一哨,將醫院從裡到外守了個嚴嚴實實,艾倫猶不放心,又命禮儀官留守,而他自己則獨自踏上了返回主星的星艦。

勞克林中校的駐軍已到,愛麗絲出不了什麼大狀況了,剩下的,艾倫需要回主星一點一點解決。

抵達埃佛達行宮後,艾倫首先見到的是珍妮夫人。

艾倫是向導的事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珍妮夫人自然也聽說了,珍妮夫人今天依舊化著濃艷的妝,只是一細看就能發現她眉眼間妝容的潦草,珍妮夫人緊咬紅唇,壓低聲音道:“你真是……真是……”

無論如何,珍妮夫人從始至終是真心疼愛自己的,欺瞞她這麼久實是無奈之舉,艾倫垂眸,靜靜的招出他的太攀蛇,太攀蛇現在已有十幾米長,乍一出現在客廳中讓珍妮夫人嚇了一跳,太攀蛇警惕的看著珍妮夫人,威脅的發出嘶嘶聲響,珍妮夫人目光復雜,看著眼前的量子獸,再想想老巴爾克的那條黑曼巴蛇,心中已經了然。

珍妮夫人了解艾倫的野心,亦能體諒他隱藏自己是向導的難處,如果是之前的話她可能還會生艾倫的氣,自己處處為他,他卻生生瞞了自己這麼多年,但現在這麼多事擋在眼前,珍妮夫人已經沒有精神計較這些,珍妮夫人側過頭拿手帕拭了拭眼角,低聲道:“陛下在樓上,你去吧。”

艾倫點點頭,卸下腰間光子槍遞給了行宮的侍從就要上樓,珍妮夫人攥了攥纖細的手指忍不住叫住了艾倫,艾倫轉頭看向珍妮夫人,珍妮夫人艱難道:“瑪麗安皇後去世前叮囑過我一句話,我一直沒有跟你說……”

艾倫愣住,珍妮夫人眼中噙淚,聲音發啞:“她說,如果你日後覺醒為哨兵,那要我自此少疼愛你一些,讓你早早自立,擔負起帝國的重任,如果萬一覺醒為向導……”

珍妮夫人眼淚劃下,眼中似有感慨似有驕傲,哽咽道:“她讓我告訴你,千萬,千萬不要因此放棄自己,沒有一個人生來就該遭人屠戮的。”

艾倫心中驀然一熱,時隔多年,生母的愛意再次輾轉傳遞到他心裡,鮮活炙熱,卻又觸手生溫。

艾倫喉嚨發啞,他對珍妮夫人點了點頭,轉身上了樓。

“呵……”大書房中,奧斯頓像一只被困住的獅子,暴躁又危險,“你居然還敢來見我。”

艾倫目光平靜:“我為什麼不敢?”

“這就是你去塔拉干的好事!”奧斯頓抄起手邊文書朝艾倫砸去,大怒道,“勾結你的好岳父聯起手來毀了我!“艾倫側臉躲過,冷聲道:“隨便你怎麼想,事發的時候我就料到你要怪到我頭上了。”

“怪到你頭上?”奧斯頓大步走到艾倫面前,咬牙切齒的恨不得生吃了他,“如果不是你裡外內應,他會……”

“是坎普林!”艾倫厲聲打斷奧斯頓的話,低吼道,“如果是我,我會在這個關頭上把自己是向導的秘密泄露嗎?!我瘋了?!”,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最可恨的是裴堯險些在這場大亂中喪命!

幸得裴堯沒有出事,不然……艾倫眼中閃過一抹戾氣,不管是奧斯頓還是坎普林或是裴旋,他一個都不會放過,他會讓所有人為裴堯殉葬!

奧斯頓一怔,他不比艾倫愚笨,只是被連番的打擊擊暈了頭,這會兒冷靜下來,前因後果瞬間連成了一條線,奧斯頓心中恨到極點,從牙縫裡擠道:“那個賤人,早知道我就該把她和她父親……”

“不用後悔了。”艾倫陰冷一笑,“就在剛才,我已經秘密處死了安東尼。”

奧斯頓甚至覺得自己耳朵聾了,他反應不過來,啞然道:“你,你說什麼?”

“安東尼在兩個小時前已經死了。”艾倫目光平靜,“所以請您自此放心吧,坎普林一家再也掀不起風浪了。”

奧斯頓的眼睛瞬間充血變成了紅色,他高揚起手臂,恨不得一掌將艾倫抽死,艾倫早有防範,一把攥住了奧斯頓的手臂,譏諷一笑道:“你以為我會讓你打第二次?別做夢了!”

艾倫一把將奧斯頓推開,桀桀冷笑:“怎麼了?剛才不還怒發衝冠的要殺了他們一家嗎?我現在從根源上替您解決了麻煩,您不該謝過我嗎?”

“我謝你什麼?!謝你殺了我兒子?!!”奧斯頓的獅子呼嘯著衝艾倫撲來,太攀蛇迅速的擋在艾倫面前,一甩尾巴將巨獅掃到了一邊,奧斯頓氣喘如牛,胸膛中呼呼作響,“好,你好……”

雖然明知坎普林一家背後有諸多小動作,雖然知道安東尼曾想對自己不利,但那好歹也是自己親兒子,最重要的是在解決艾倫後奧斯頓還用得到安東尼!他怎麼也沒想到艾倫在這自身難保的當口上還敢惹下這種麻煩,奧斯頓雙眼赤紅,幾乎要將手中攥著的椅背捏碎:“他好歹是你同父的哥哥,你居然……”

“不,要殺他的不是我,是你。”艾倫看向奧斯頓,“是你逼我殺了他。”

“我是向導的事暴露後,你第一時間想的是把所有罪責都歸咎到我身上。”艾倫靜靜的道破奧斯頓的心事,“恐怕在最開始的時候你還有些竊喜吧?畢竟我的事更能奪人眼球,如果運作的好,也許所有人都會忘記之前遠征軍的事,轉而關注我了。”

“你想要犧牲掉我來自保,但很可惜,我也不想死。”艾倫目光堅定,“我和我的太子妃,誰也不會死。”

奧斯頓心中凜然,艾倫自小心思毒辣,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他得不到的。

奧斯頓頹然跌坐在椅子上,安東尼……他的長子,居然死了。

“殺了他,就等於摧毀了坎普林一家所有的努力,呵呵……可憐老坎普林蟄伏多月,終成妄想了。”艾倫看向奧斯頓,“這樣,我才能放心的進行下一步的安排。”

安東尼已死,奧斯頓做許多事都要開始束手束腳,本來他可以任意處置艾倫,但現在反要受他約束了——如果自己兩個兒子都死了,那就等於給所有的敵人一個信息:來殺我吧,我死了,帝國連一個名正言順的皇儲都沒有了。

這還不是最要緊的,一旦艾倫也失去了繼承權,自己一時之間又沒有其他繼承人,那自己那些堂兄弟侄子侄女都會對皇位虎視眈眈,倒時候皇室動亂,主星就會徹底亂了。

奧斯頓憤恨不已,自己是怎麼走到這兩難的境地的!

奧斯頓狠狠的看向艾倫:“什麼安排?你能怎麼收起這盤敗局?!”

艾倫閉了閉眼:“你退位,把帝位傳給我。”

“你……你說什麼?”奧斯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識的左右看看,失聲道,“讓我退位?”

“是。”艾倫,“這樣遠征軍的事有了交代——當年犯下大錯的君主已經引咎退位了,我繼位,裴堯就是帝國的皇後,裴旋顧念他兒子,不會再繼續報復,也能解了當下的困局。”

“別做夢了!”奧斯頓起身怒斥道,“我不可能答應!你以為我怕了裴旋?他不是要報復嗎?那他繼續來啊!我看他什麼時候可以殺到主星來!”

奧斯頓逼近艾倫,如同癲狂:“哈,哈哈……這次的事是你期待很久的了吧?我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你就可以輕松上位了,是不是?啊?!”

艾倫冷冷的看著奧斯頓:“你以為我願意?”

艾倫眼中盡是厭惡:“你以為我願意接下你的爛攤子?!”

奧斯頓一滯,他心裡也清楚,艾倫這個動亂時局下以向導身份繼位,絕不比自己好過。

“或者……”艾倫一頓,冷笑,“我很願意這個時候向裴旋投誠,相信他也願意接受自己兒子的向導。”

奧斯頓心中一驚,艾倫抬眸:“這皇位,你不給我,我可以自己搶。”

奧斯頓咬牙,對於裴旋手中的兵力他猜不透,當然,憑他和艾倫想要同整個帝國抗衡是不可能的,只是這次情況特殊,裴旋占據了道德點,自己已然失了民心,想想之前這一天裡裴造成的種種動亂,萬一繼續下去……奧斯頓心中越來越涼。

“就算……”奧斯頓聲音艱澀,“就算我答應,你又怎麼為你隱瞞向導身份的事脫罪?”

艾倫淡淡一笑,說出了自己早就做下的安排,奧斯頓驀然一驚:“你……你那麼早就……”

艾倫譏諷笑道:“沒辦法,無依無靠的人,總要考慮的多一些。”

“是現在自己將這皇冠權杖給我,由我抗下目前的困局,還是等這場動亂後把帝國拱手他人。”艾倫將取舍擺在奧斯頓眼前,“陛下,請您自己考慮吧。”



☆、 第一百零五章

從奧斯頓的大書房裡出來,正迎上風塵僕僕,剛從安東尼秘密行宮趕過來的巴爾克上將。

“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這個時候您最好不要去見陛下。”艾倫將書房的大門合上,淡淡道,“陛下現在沒有心情處理任何事。”

巴爾克上將皺眉,猶豫了下道:“我是來跟陛下認罪的,安東尼……”

“我已經跟他說了,放心,他知道從始至終都是我的主意,不會遷怒到您的頭上,而且……”艾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冷笑,“他現在也沒有精神去傷心他的長子了。”

巴爾克上將並不知艾倫的計劃,這會兒看他不慌不忙的心裡不禁著急,艾倫索性將巴爾克請到樓下小茶廳裡,將自己剛才對奧斯頓說的話一五一十的重復了一遍。

“你!”巴爾克上將攥拳急道,“何必這麼著急!”

巴爾克上將連連搖頭,拊掌嘆道:“之前我已經想過了,處理掉安東尼這個隱患後你可以去自首,承認和太子妃殿下私下結合的事,按律法你和太子妃殿下要被分開流放十年,但現在亂成這樣,誰會在意這些,你們分開一段時間,等事情稍微平息後我可以秘密將你們安排到我的駐地裡,到時候你們每天都可以在一起,多好!”,在奧斯頓地盤上,還有一點不好明說——這時候認罪被流放,明面上是積極的承擔罪責,實際上是去逃難,奧斯頓這次的麻煩不小,艾倫實在沒必要留在主星受牽連。

現在繼位是個好時機,但相對的,艾倫將要連同皇位一起,接手奧斯頓的爛攤子。

身為部下巴爾克自然希望艾倫早日登基,但身為外祖父,巴爾克只希望艾倫能安穩度過這場危機。

艾倫自然能體諒巴爾克慈愛,他低頭笑了下慢慢道:“我明白您的好意,但現在逃了,以後的隱患更多。”

先不提奧斯頓和裴旋什麼時候才能較出高下,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這時候逃了,以後自己要以何種身份回來呢?

奧斯頓正值壯年,自己這次已徹底跟他撕破了臉,一旦自己被流放,奧斯頓恐怕過不了幾年又能有一個皇子,就算還是私生子,只要他是哨兵,奧斯頓就能名正言順的搶了自己的繼承權。

那會兒才是真正的被動。

更重要的,裴堯將來又要以何身份返回主星呢?

事隔經年,沒有會記得他曾經是挽救愛麗絲大局,一力護下無數向導的英雄,別人只會說,那是讓帝國陷入動亂幕後主使的兒子。

艾倫不認為自己和裴堯離開政治中心後奧斯頓還會顧念他們,按著奧斯頓的脾氣,到時候恐怕什麼髒水都要潑到自己和裴堯身上。艾倫內心堅韌,從來不在意那些流言紛擾,但他不能讓別人這樣污蔑他的裴堯。

誠然現在繼位問題也不少,但相對而言,艾倫更願意現在咬牙撐下來,總好過現在逃了以後再重頭來,被流放十年再攻回來的艱辛,經歷一次就夠了。

“不過……”巴爾克不確定道,“陛下會同意嗎?他……”,巴爾克非常了解自己女婿,讓他交出皇位,無異於要他的性命。

艾倫篤定一笑:“他當然會同意。”

巴爾克納罕:“你這麼確定?”

“沒有一個皇帝願意國家毀在自己手裡,在這點上奧斯頓和每個皇室的出發點都是一樣的,任何利益在帝國利益面前都要做出讓步。”艾倫看向巴爾克,“奧斯頓再不堪,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皇權易主。”

想想這兩日來的動亂巴爾克心有余悸,艾倫繼續道:“而且……他也確實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為之前犯下的罪孽贖罪。”

“說白了,與其把皇位交給別人,倒不如交給我。”艾倫淡淡道,“至少我也姓諾曼,至少這也算是名正言順。”

巴爾克搖頭笑:“是……至少你是他的兒子。”

“不過。”巴爾克正色道,“你要做好准備,就算能順利繼位,你的處境也不會比現在更順遂。”

歷代皇儲在繼位前老皇帝都會努力為其造勢,派遣幾件功勛卓著的差事,頻繁安排慈善活動讓其露面,總要民眾和政敵看到,新皇帝不是平庸之輩,他會帶領帝國走向輝煌,而艾倫繼位前呢?

隱藏向導秘密,私下同哨兵結合,不尊法紀,愚弄民眾……

巴爾克苦笑,如果艾倫真在這時候繼位,他大概會是非議最多的一個皇帝了。

艾倫搖頭:“這還不是最重要的,現在最要關心的是……”

“殿下。”埃佛達行宮的侍從官敲了敲茶廳的門,表情古怪道,“有人將通訊撥到行宮來,自稱是您的舊交,請求同您通話,您……您要見他嗎?”

艾倫頓了下接著剛才的話道:“最要關心的是,裴旋願意不願意接受我的交易。”

艾倫同侍從去了通訊室,果不其然,對方是裴旋。

方才聯系時通訊那邊的人並不是裴旋,這會兒通訊室的眾侍從都嚇了一跳——托昨日循環播放視頻的福,現在已經沒有人不認識裴旋了。

艾倫早有准備,他吩咐侍從們退下,靜靜的看著影像那頭的裴旋道:“上將。”

裴旋目光復雜,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之前……不知道你是向導。”

“我相信。”艾倫點頭,“你再恨奧斯頓恨我,也不至於這樣害自己的兒子。”

裴旋被戳到軟肋,臉上閃過一絲痛楚。

在得知愛麗絲也陷入動亂後他就知道出事了,但那會兒他也沒太在意,有艾倫在,他相信自己兒子不會被幾個小向導的信息素迷失心智,但萬萬沒想到的是……

裴旋垂眸,低聲問:“他現在還好嗎?”

艾倫語氣疏離:“謝謝關心,還好。”

裴旋苦笑:“經過這次……你們大概都要恨我了。”

艾倫沉默,這次的事,說不怪裴旋是假的。

但裴旋又做錯了什麼呢?當初忠心跟隨他的部下在奧斯頓的陰謀下幾乎全部戰死異鄉,自己更是不得不隱姓埋名在貧瘠之地三十年,設身處地,艾倫報復起來恐怕會比裴旋的手段更毒。

但裴旋千不該萬不該,傷了裴堯。

裴旋吁了一口氣,沉聲道:“也許你不會再相信我……這次,我從來沒有想過把戰火蔓延到愛麗絲。”

“從一開始我就吩咐了坎普林一家人,我要對付的只有奧斯頓,我知道他和你有宿怨,特意派人把所有的禁藥取走,但沒想到……我沒有為自己解釋的意思。”

裴旋閉了閉眼,繼續道:“將來他問起來,請你告訴他,爸爸從來沒想過傷害他。”

艾倫心下黯然,這點他自然清楚,不然裴旋也不會隱忍這麼多年,數次想要將裴堯帶走了。

施壓過了,自己受到的損失也已經表明清楚了,下面就該談條件了,艾倫看向裴旋,道:“下一次的攻擊是在什麼時候?”

裴旋眉頭一緊,艾倫看出他還不甘心,道:“我只希望你能錯後一下時間……至少讓裴堯能下得了病床,拿得起槍。”

艾倫冷笑道:“請您放心,就是之前,在知道是你在攻擊愛麗絲時他也沒有崩潰,相反,他在第一時間整理好了情緒扛起了重任,裴堯遠比你想像的堅強。”

裴旋心中狠狠的疼了下,眼眶瞬間紅了。

艾倫垂眸,幾番斟酌後道:“上將,為了裴堯,我願意接下你仇恨,替你報仇,只要你同意……我會讓奧斯頓失去一切。”

在結束同裴旋的通話後艾倫慢慢的走出通訊室,幸好……裴旋比想像中更信任自己,也更疼愛裴堯。

艾倫努力打起精神,現在,只需要奧斯頓想通,然後……

“艾倫!”不少皇室從奧斯頓的大書房裡湧了出來,眾人看見樓下客廳裡的艾倫匆忙頷首致意,珍妮夫人則提著裙擺匆匆趕下樓,她臉色發紅眼中閃著光,大步走到艾倫面前,聲音發抖,“陛下……陛下剛剛召集我們,宣布,宣布……”

珍妮夫人眼中噙淚,莊重道:“引咎退位,將帝位傳給你。”

亞岱爾親王心中五味雜陳,既替艾倫欣喜又為他擔憂,亞岱爾親王苦笑著搖搖頭,大步走到艾倫面前,率先單膝跪地宣誓效忠:“殿下。”

二樓走廊上、旋梯上、客廳裡的皇室或是單膝跪地或是行屈膝禮,紛紛俯身:“殿下。”



☆、 第一百零六章

也許是因為早就預料到了奧斯頓會妥協,也許是因為還有諸多難題擺在眼前,在受到眾皇室的跪拜時艾倫並未像一個即將登位的儲君般欣喜。

略說了幾句官話後艾倫看向珍妮夫人:“陛下說過要召見我麼?”

珍妮夫人有些尷尬的搖搖頭:“他……陛下他只說要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奧斯頓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這個時候沒法再指望他再幫自己了,艾倫點點頭就要去找巴爾克上將,珍妮夫人猶豫了下攔住了艾倫,垂眸低聲道:“請留步,我有幾句話要跟您說。”

乍然聽珍妮夫人這樣對自己說話艾倫有點晃神,珍妮夫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去了樓上自己的房間。

“雖然不想這個時候潑冷水,但……”囑咐好丈夫替自己在外守門後珍妮夫人對艾倫開門見山道,“但現在沒有時間讓我跟您客氣,我直說了,不要看皇室們各個對你恭敬,他們當中不少人心中並不認同您這個向導皇帝,特別是……您的那幾位叔叔和堂兄。”

艾倫早就預料到了,不緊不慢道:“所以我要提早結果了安東尼,他們想要篡位,先想想安東尼的下場吧。”

艾倫眼中閃過一抹陰鷙:“未免萬一,我連親兄弟都敢殺,更別提那些堂兄弟了。”

珍妮夫人倒吸一口涼氣:“原來你殺安東尼是為了……”

“當然不僅僅是泄憤。”艾倫坐了下來,偏頭看著窗外,“當初奧斯頓要繼位時將老皇帝所有的繼承人都驅逐了,其中有些人到今天都沒能回主星,他連自己同父同母的您都沒放過,而如今我只是殺了一個安東尼,比起奧斯頓來算是厚道了。”

艾倫冷笑了下補充道:“當然,他們如果想要讓我青出於藍,我也不在意,反正這屠戮皇室的惡名我必定是要擔下了,再殺幾個也無所謂了。”

珍妮夫人心中五味雜陳,看著艾倫眼中殺伐之氣愈重珍妮夫人心中既欣慰又擔憂,她慢慢的扶著沙發扶手坐了下來,靜了半晌道:“那我明白了……為什麼他們既虎視眈眈的,又踟躕不定。”

“總之這始終是一個隱患。”珍妮夫人眼中突然一亮,看向艾倫道,“你去見陛下,請求他隨便找些理由把他的那些弟弟堂兄弟還有子侄什麼的遠遠的派遣走!”

艾倫眼角溢出一絲笑意,沒來由的,他突然想起了裴堯,如果裴堯在,大概也會焦急的這樣沒頭沒腦的給自己出主意吧?

想到裴堯,艾倫耐性好了許多,他淡淡一笑解釋道:“沒用,奧斯頓不可能答應的。”

不等珍妮夫人發問艾倫先道:“在宮中有一席之地的皇室都走了,沒人牽制我,萬一在繼位後我把他也殺了呢?”

珍妮夫人瞬間灰心,是啊,奧斯頓怎麼會把自己的性命完完全全的交到艾倫手上。

“算了,先不想這些。”珍妮夫人煩躁的搖搖頭,看向艾倫,珍妮夫人少有的紅了臉,她猶豫了下壓低聲音問,“請恕我魯莽,請您對我說實話,太子妃殿下標記您了嗎?”

艾倫心中一沉:“這是什麼意思?”

“還能有什麼意思?標記了就是標記了,沒有就是沒有。”珍妮夫人急的站起身來,來回兩步道,“你先告訴我到底有沒有。”

艾倫不答,反問道:“是不是有誰說了什麼?”

珍妮夫人額間沁出一層細密汗珠,半晌低聲道:“剛才拜倫親王向陛下提議,認為……太子妃殿下並不適合成為皇後。”

“你先別急。”珍妮夫人壓下心頭慌張,道,“你也不必現在就去找拜倫親王的麻煩,附議的人不是一個,其中有些人是有私心,更多的……是確實認為這樣很不妥當。”

艾倫暗暗咬牙,他就知道……裴旋的事一出,無論如何裴堯都要受連累。

“我們每個人都清楚當年的事全是陛下的過失,但是……”珍妮夫人不想惹怒艾倫,小心的措辭道,“但是頻頻制造出事故,甚至傷害到白塔和愛麗絲學生們的幕後主使,確實是裴旋。”

艾倫煩躁道:“他是為了逼迫奧斯頓!”

“所有人都清楚這一點,但這不能掩蓋他確實造成災難的事實!”珍妮夫人是眼睜睜的看著艾倫和裴堯一路走來的,她自然也希望他們能有個好結果,但現在情況特殊,珍妮夫人苦聲道,“您只要告訴我,他到底有沒有標記您。”

“如果標記了,那他們……也就死心了。”

珍妮夫人眉頭緊皺,艾倫和裴堯感情如何全帝國都清楚,而且她之前就翻看過艾倫行宮的起居錄,艾倫幾乎每晚都睡在太子妃房間裡,兩人一個向導一個哨兵,如果說沒發生過什麼她根本就不信,在知道艾倫是向導的消息後珍妮夫人幾乎已經認定他已經被裴堯標記了,但偏偏又傳出消息,說愛麗絲那邊艾倫也受到了那種藥劑的影響,而所有人都清楚,強制發情的藥劑對已標記向導是沒用的。

也是這條消息,讓議院和皇室都有了其他的想法。

“他們不是為了為難您,這個時候帶著裴堯繼位對你的負面影響有多大您自己心裡清楚。”珍妮夫人吶吶,“在白塔和愛麗絲吃了虧的哨兵都是什麼人你比我明白,他們不可能不遷怒裴堯,順帶……遷怒你,裴旋這次幾乎替你把所有貴族都得罪了。”

“議院那邊從一開始就不看好裴堯,他出身低,家室……之前看起來有點太普通,對您沒有什麼太大的益處,但現在……”珍妮夫人苦笑著搖頭,“又有點太不普通了。您和裴堯公開關系時皇太子還是安東尼,你身為前太子,有一個普通點的伴侶是他們樂見的,誰也沒想到現在……”

珍妮夫人頭疼無比:“總之,您不用有太大的抵觸情緒,多數人的出發點其實是好的,您現在只需要回答我,他到底標記您沒有。”

珍妮夫人焦躁的說了半天,艾倫始終一言不發。

艾倫早就做好了對抗一切的打算,他早就知道自己如今繼位,這條路不是那麼好走的,但他萬萬沒想到,擋在自己面前最大的問題居然是裴堯。

珍妮夫人的問題很好回答,說實話,不過就是沒標記,但之後呢?

恐怕就連珍妮夫人現在也隱隱希望自己能馬上跟裴堯劃清界限吧,所有人都清楚裴堯沒有錯,所有人都清楚裴堯是被連累了,但他們更清楚,裴堯確確實實不適合在這個時候受冕為皇後。

最重要的,在知道自己並沒有被標記後,不少人大家都要起別的心思吧?

成為帝國皇帝的哨兵,這大概會成為所有哨兵的終極夢想。

艾倫眼中突然閃過一抹戾氣。

不能說實話,那就是標記了,這樣皇室和議院那邊自然是死心了,但下面的問題馬上來了,自己和裴堯除了隱藏向導,又多了私自結合一條大罪。

私自結合的向導和哨兵是要被分開流放十年的,十年……艾倫冷笑,這個根本不用做考慮。

別說十年,前些日子自己不過去塔拉了一個月裴堯就每夜都睡不好,真的分開十年,先不說自己,裴堯根本受不了。

艾倫閉了閉眼,眉頭緊鎖……他是怎麼把自己逼到這兩難的境地來的。

艾倫薄唇緊抿,一直不說一個字,珍妮夫人急的紅了眼,如果是別人不用問她自己就能感覺的出來,但艾倫精神力和普通向導不同,珍妮夫人不但感覺不出他到底有沒有被標記,如果艾倫刻意隱藏,她都沒法確定艾倫是向導!

珍妮心中突然又湧起一股異樣感覺……將帝國交給這樣一個逆天的向導,不一定像那幫老頭子說的可怕,天可憐見,做了一輩子籠中鳥的瑪麗安如果看到自己兒子即將加冕為皇,大概也會欣慰吧。

珍妮夫人搖搖頭,努力趕走腦中溫情,正色逼問道:“只是一個是不是的問題,您要考慮多久?”

“您心裡明白,我們並沒有那麼多時間。”珍妮夫人狠下心,道,“艾倫,你這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中間吃了多少苦你比我清楚,不要因為私情耽誤了大事!”

珍妮夫人步步緊逼:“到底標記沒有?!”

艾倫緊緊攥拳,眸子像浸了血一般,慢慢的變成了紅色,太攀蛇感受到主人情緒的波動,倏然衝了出來盤到了艾倫身邊,珍妮夫人下意識的招出了自己的花豹,花豹猛地向艾倫撲了過去,壓低上身不斷發出威脅嘶吼!

“殿下……”

千鈞一發之際,房間的門突然開了,額上仍纏著厚厚繃帶的裴堯靜靜推開了房門,頷首行禮:“殿下。”

“你怎麼出來了!”艾倫像是被狠狠咬了一口似得,疾步走到裴堯身邊對門外怒斥道,“我是怎麼交代你們的!都是死人嗎?!”

禮儀官臉色發白,深深頷首不住道歉:“對……對不起……”

“請不要怪他,是我一定要過來的。”裴堯轉頭看向珍妮夫人,垂眸,“關於剛才的問題,我鬥膽替殿下回答您。”

“我早已標記了殿下。私下標記向導的一切罪責,將由我一人承擔。”



☆、 第一百零七章

一石激起千層浪,裴堯一句話出來,珍妮夫人和門外的亞岱爾親王都愣在了原地。

珍妮夫人也說不清自己在知道這個答案後到底是欣慰還是懊惱,她看著裴堯蒼白的臉色濕了眼眶,幾番猶豫後囁嚅道:“裴堯,我不是想要破壞你們的關系,只是現在情況特殊……”

“我明白。”裴堯身上多處負傷,現在勉強趕回主星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說起話聲音比往常輕了許多,裴堯對珍妮夫人輕輕的低了下頭,輕聲道,“我想和太子單獨說幾句話,可以嗎?”

珍妮夫人連忙點頭,她不知道裴堯剛才聽到了多少,心裡又愧疚又不忍,想要解釋一下又不敢耽誤兩人時間,只好在丈夫的攙扶下離開了房間。

“剛才的話不做數。”艾倫偏過頭不看裴堯,頓了下道,“我會想其他方法,事情還沒到這一步。”

裴堯突然淡淡的笑了下,低聲道:“殿下,您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艾倫皺眉看向裴堯,裴堯靜靜的看著艾倫,慢慢道:“今天是您返回主星,整整一周年的日子。”

“再過幾天,就是我回到您身邊整滿一年的日子了。”裴堯臉色蒼白,眼中卻依舊溫柔,他淺淺的笑了下,“您看,一年的時間,其實是很快的。”

“閉嘴!”艾倫壓抑的低吼,“裴堯,是不是我太寵你了?現在連這種大事你也敢替我下決定了!”

艾倫還是第一次對裴堯說這樣的重話,但裴堯並未如他所料的尷尬退縮,眼神反而更堅定了,裴堯點頭:“是,您一直很寵我,非常非常寵。”

裴堯的眼睛慢慢紅了,他停了一下後繼續道:“這一年,我幾乎把前三十年都不曾感受過的幸福都享受過了,這些都是因為您,平日裡我受您寵愛,現在您陷入兩難境地,該是我報答您的時候了。”

“你給我閉嘴!!”如果裴堯不是滿身傷口艾倫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要對他動手,艾倫修長的手指緊攥,咬牙一字一頓道,“只要我活著,就還輪不到你想這些。”

裴堯聞言心裡狠狠的疼了下。

艾倫低頭吐了一口氣道:“再說你也不清楚現在的情況,別聽珍妮夫人的……”

裴堯低聲道:“我不是因為剛才聽了珍妮夫人的話才這樣決定的,現在的情況我多少知道一點,至少橫在您面前讓您最難抉擇的事,我是清楚的。”

裴堯看向艾倫,目光平靜:“我知道您不想讓我獲罪,所以想跟他們說實話,但您自己也清楚,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您根本沒法證明,幾乎所有人已經認定了我們已經結合過了,就算您讓官方對您的身體進行檢驗,他們也會認為出具的體檢報告是偽造的,當然……也許有人會相信,那後面的問題就更大了,您以未被標記的向導身份繼位,勢必會成為不少人眼中的奇貨,到時候引起動亂您連自身安全都沒法保障,至於讓我娶您……您即將繼位,已經沒時間進入向導學院再讓我來迎娶您了。”

“這還沒有考慮到議院那邊能不能同意讓裴旋的兒子同您結合。”裴堯苦笑一下,“我明白,我現在還能自由的出入埃佛達行宮都是因為您,如果不是忌憚您,他們就算不會拿我當人質,大概也會把我監禁起來吧。”

艾倫閉了閉眼,裴堯平日只是不愛顯露鋒芒,其實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承認結合了。”裴堯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殿下,剛才對珍妮殿下說我已經標記了您並不是在逞一時血性義氣,在回主星的路上我已經反復考慮過了,而且,這對我們是有利的。”

艾倫心中了然……沒人知道他和裴堯並沒有永久結合,那分開流放這刑罰,至少不會對他們造成身體上的痛楚。

裴堯繼續道:“只要您運作成功,我們還可以為您博一張同情牌,並杜絕別人覬覦您的心。”

裴堯句句在理,艾倫一言不發,死死咬牙不肯松口。

裴堯心知這些道理艾倫比自己清楚,只是不肯委屈自己,裴堯垂眸道:“殿下,在這種危機的情況下,我們都需要的冷靜一點。”

“一直以來,我仰仗您才能在這宮廷中喘息生存,身為平民的我,因為您受到了所有人的尊敬和從未想過的禮遇,我一直生活在您的羽翼下,享受著您的呵護。”說話間眼淚不小心掉了下來,裴堯他不在意的抹去臉上的淚珠,慢慢道,“平日裡受您恩惠太多,在您舉步維艱時,我當然應第一時間站出來,為您肅清眼前的荊棘。”

裴堯的每個字都像一把刀似得,深深的戳進了艾倫心裡,疼的徹骨透腸。

裴堯往前走了一步,輕輕的握住了艾倫的手,小聲道:“我願意接受處罰,我願意用自己微薄的身份,替您承擔一部分罪責,我願意被流放,在帝國邊緣星域上為您安疆。”

裴堯甚至對艾倫笑了下:“只是幾年而已,並不長,您看……從我回到您身邊到現在已經滿一年了,現在回想,其實只是一瞬間不是嗎?”

回想之前夢一般的一年光景裴堯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他努力讓自己聲音平靜一些,道:“我會懷著對您的懷念和感激,安心等待著回到您身邊的那一天。”

裴堯抬頭看向艾倫,啞聲道:“殿下,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罪過贖罪,其實……現在的情況比我之前想像的要好許多,這件事一直懸掛在我心裡,我很怕有一天您真的會被關進白塔中,我不怕去娶您,但我寧願被關起來的是我。”

“現在,您繼位在即,我已經很知足了。”

艾倫死死咬牙,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將裴堯環進了懷裡,他把臉深深的埋進了裴堯的肩膀裡,他的裴堯啊……

“所以,請別反駁我了。”裴堯放松身體,倚在了艾倫懷中,依戀道,“我知道您狠不下心來,但我是心甘情願的,我願意在您繼位前為您做一點犧牲,況且這也是我本應該贖的罪。”

“三年……”艾倫聲音發啞,突然沉聲道,“三年,一天也不會多。”

裴堯瞬間明白了艾倫的意思,心中驀然一松,他不住點頭:“我相信您。”

“等事件平息後,我就會接你回來。”比起裴堯來艾倫考慮的又多了一層,自己現在四面楚歌,就算沒有流放的事自己大概也要將裴堯送走,但流放和秘密保護起來到底是不一樣的,艾倫下意識的張了張口,半晌才艱澀道:“我……”

裴堯同艾倫心意相通,不等他開口先道:“您沒有錯,我知道您一直以來都有自己的計劃,是……是他們打亂了您的節奏。”

返回主星,借向導的事穩固自己的地位,將安東尼驅逐出主星,一步步鏟除坎普林的權勢,慢慢逼迫的奧斯頓不得不正視他才是最合適的儲君人選……一直以來艾倫每一步都在為未來的一步做伏筆,如果沒有這次的意外,下面的幾十年裡艾倫也會安穩的坐上皇位的。

艾倫目光復雜的看著裴堯,就是到現在,裴堯還在處處為他設想。

“我要見艾倫!他憑什麼把愛麗絲那邊的事全推到我父親頭上!憑什麼?他不是向導嗎?為什麼現在還沒人把他抓起來?放開我……”

門外傳來一陣陣雜亂的爭吵,艾倫心中滔天怒火正無處發泄,聞言一把推開房間的門,冷聲道:“誰要找我?”

珍妮夫人正命人將貝蒂娜拖走,見艾倫出來了怕她惹得艾倫心煩連忙道:“沒什麼,你們談你們的,貝蒂娜!”,珍妮夫人看向貝蒂娜,眼神發寒,“我是看在陛下的份上才容忍你到今天,你最好知趣一點,不要……”

“不必。”艾倫打斷珍妮夫人的話,問貝蒂娜道,“你要對我說什麼,說吧。”

貝蒂娜頭發凌亂,顯是衝破了層層阻礙衝上來的,她奮力掙開亞岱爾親王的鉗制,衝到艾倫面前厲聲道:“我父親早已經被陛下軟禁了,這次的事到現在他都不知情,你什麼讓人去抓他和我哥哥?還想把愛麗絲和白塔的事歸咎到他們頭上,你是瘋了嗎?誰都知道那是裴……”

“啪”的一聲,艾倫狠狠扇了貝蒂娜一個巴掌,力量之大直接將她抽翻在地。

“你……你……”貝蒂娜的臉頰瞬間腫了起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艾倫,“到現在了你還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艾倫逼近一步冷聲道,“怎麼?你現在還有心情關心你父親兄長?”

貝蒂娜被艾倫滿身的戾氣嚇得渾身不住發抖,她下意識道:“我……我為什麼沒心情……”

艾倫恍然,突然冷笑一聲:“我知道了,他們還沒告訴你。”

艾倫心中苦苦壓抑的萬千陰暗念頭再也控制不住,他滿臉陰鷙,俯下身看著哆哆嗦嗦的貝蒂娜勾唇道:“夫人還不知道吧?你兒子……前皇太子安東尼,已經死了。”

貝蒂娜腦中一片空白,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尖叫道:“不可能!陛下不會殺他的!你騙我,你這個賤人……”,貝蒂娜幾乎瘋狂,撲上來就要抓艾倫的臉,不等艾倫動作,亞岱爾親王已經先一步將她拉到了一邊,艾倫則連聲笑了起來:“他當然不會,殺安東尼的是我,跟他有什麼關系?”

“不然,你以為老坎普林為什麼會認命不做任何反抗的被我的人帶走?”艾倫殘忍一笑,“夫人,別做夢了,所有人都知道,安東尼已經死了。”

“至於你的父兄……”艾倫停頓了下,像是在欣賞貝蒂娜陷入瘋狂的臉,慢慢道,“我本來想在他們認下一切罪責後給他們一個痛快的,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我會把他們送進仙女島。”一旁的裴堯偏過頭看了艾倫一眼,艾倫嘴角噙笑,“我會讓他們日日經受著非人審訊,永遠不能出來。”

“艾倫你……你這個瘋子!!”

貝蒂娜再也經受不住重重刺激,高聲尖叫幾聲,頹然暈死過去。

雖然沒聽到兩人剛才的談話,但裴堯這會兒回來立場已經很明顯了,珍妮夫人轉頭看向意猶未盡的艾倫心中突然一陣陣發寒,被迫流放裴堯,這份屈辱和滔天怒火,艾倫大概先沒法釋懷吧……

珍妮夫人疲憊的閉上眼,今天逼迫過艾倫的人,大概要做好被艾倫慢慢報復的准備了。



☆、 第一百零八章

剛命人將貝蒂娜關押起來,奧斯頓就派塞西爾來通知艾倫,並吩咐眾人馬上聯系新聞部,准備做新帝繼位報告。

“是不是……稍微匆忙了點?”珍妮夫人啞然,“現在各處都亂著,繼位的章程還沒有擬定出來,按照以往,皇儲繼位半年前就要開始准備這些東西了,現在雖然沒有那麼多時間,也不能太倉促了,至少……”

珍妮夫人訕訕:“至少也要讓他們趕制一身禮服出來,也讓新聞部替太子殿下撰寫一篇言辭恰當的發言稿。”

塞西爾頓了下垂首道:“殿下,陛下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您知道,現在不少人都在催促陛下,要求陛下解釋這次的事,陛下他……現在情緒不太好,希望太子殿下可以解決好這些。”

珍妮夫人聞言心中既怒又急,亞岱爾親王從後面扶住了妻子的肩膀,溫言道:“現在情況特殊,當然不能跟以往一樣講究排場了,各處人心惶惶,正需要有人出面澄清一切,讓大家安心,至於發言稿……”

亞岱爾親王看向艾倫,艾倫淡淡道:“我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