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

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史上第一劍修 by青丘千夜 part2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唐三陽默默的看了明虛一眼,久久沒有說話。

顯然,也是被明虛這麼高大上的原型給嚇住了。

畢竟,這塊頭……可真是不小啊。

明虛很快在自己身上再度設置了隔絕窺探的法術,唐三陽自然也收回了神識。

“想笑就笑吧。”明虛悶悶不樂的回答道。人類世界對玄武的惡意已經夠多了。其實明虛也算不上完全的玄武,他有麒麟、騰蛇、玄龜等等妖獸的血脈,最後雜合起來,反而是龜和蛇的血脈合在一起,變成了個玄武外形。不比唐三陽,雖然是白子,但好歹不用為自己的種族糾結。

也萬幸現在妖獸族裡的出生率十分低下,不然如明虛這樣不知道雜合了多少種血脈的妖獸是絕對不會再任何一個族群裡受到歡迎的。好歹明虛趕上了好時候,憑借著身體裡的血脈感應,前世在好幾個族群裡都是受到寵愛的那一個。等到他成為妖獸裡的頂級存在,也庇佑了那幾個族群。後來才因為壽元問題不得不轉世重來,然後……就感受到了深深的惡意。

可憐前世明虛縱橫妖獸界,人修看見他的機會都木有。結果到了第二世就……算了,一切都是命。

“咳咳,那個你擅長占蔔麼?”唐三陽覺得自己一直不作聲似乎也不太好,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打破氛圍。

可惜,唐三陽不善人情世故的缺點還是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起來。

說白了,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明虛幾乎是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雖然人類經常用龜殼占蔔,但是不代表他也擅長占蔔。

哪怕比起人類來,他占蔔的准確率是有點高,同樣教的兩個徒弟對於蔔算之術也略有心得。連唐三陽的出現也是明虛自己占蔔出來的。

但!是!

這只是天分而已!!!!

唐三陽被明虛瞪了一眼,心裡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也問不出什麼來,只好接著頂著明虛的目光問道,“恩,你想要我做什麼?”

明虛邀請唐三陽坐下來,親手為唐三陽倒了杯茶,“說來話長,左右閑著無事,不妨慢慢說來。”

原來明虛現在早已經突破元嬰期,到達化神期了已經幾十年了。

這些年他幾乎都是閉關,除去隱瞞自己真實身份的顧慮之外,也是為了避免在外面蹦跶的太歡被天雷找到,到時候就什麼都瞞不住了。其實已經化神期修為的明虛可以在這個世界裡停留的時間已經不多,若是他自私一點,隨時可以飛升大世界。可是這麼一來,他的妖獸身份就隱瞞不住了。他若是飛升,太午門的主宗太一仙宗肯定會有反應。到時候,他的徒弟榮客和何必輕都會被當成他的同伙抓起來。他在太午門裡花費的心血很快就被抹消。

在人類世界呆了這麼多年,“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究竟代表著什麼,他清楚的很。

化神期的修士想要飛升上界,大多都有仙光接引,世界會自動將人送出去。或者有人在大世界為你提供坐標,通過各種秘法分別在兩個世界合力開辟通道。這兩種方法是化神期的修士最常用的方法。可惜對明虛來說都不適合。唯一的一種辦法,他就只能靠著空間異寶獨自走入大世界,這樣就可以避免被太一仙宗的人發現,到時候等到自己回了族裡,再慢慢籌劃其他。

可是辰元中世界裡煉器大師和材料都不算多,他想要找到一件空間異寶何其困難?明虛尋覓多年,終於在丹奎門掌門丹元子那裡發現了一件能夠讓他使用的空間異寶。

此寶名為通天徹地激光飛梭,可以瞬間讓大乘期修為以下的任何修士穿越時空壁障,到達飛梭上記錄的坐標裡的任何一個世界。裡面,自然也有天元大世界的存在。

這是丹奎門的掌門丹元子陰差陽錯得到的上古寶物,本是半仙器的級別,名聲之大連前世的明虛都聽說過。可是因為年久失修,加上祭煉此寶的手法特殊,到了丹元子手裡,就下降為了法寶等級,並且只能夠使用一次!

這下,明虛就傻眼了。

這麼好的寶貝,絕對是一件救命的好寶貝。丹元子以後若是到了大世界,找到了恢復之法,這件半仙器絕對可以讓他的修為再上幾層樓!丹元子也是一時口誤說出來的,後來再問,丹元子就再也沒有提過這件寶物。只是明虛既然上了心,自然就不會輕易放棄。只是丹元子一向謹慎,知道自己口誤之後更是將這件寶物隨身攜帶,明虛想要強搶,也礙於丹元子幾乎不會獨自出門,他也沒有自信不驚動任何人將寶物拿走,才一直拖延至今。

直到唐三陽的出現,才讓明虛發現了轉機。

“孔雀一族天賦五色神光,無物不刷,若是有你相助,我要從丹元子手裡拿到通天徹地極光飛梭就簡單的多了。”明虛慢慢將自己的打算一一說來。只要他和唐三陽一起出手襲擊丹元子,在性命危急之時,丹元子必定會用出這件寶物,到時候唐三陽便可用五色神光將寶物搶來。到時候,他們兩人再離開,丹元子就算對他有懷疑,也沒有證據。

兩個化神期的妖獸襲擊一個元嬰期的煉丹師若是還不能手到擒來,就真的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明虛已經為自己算過一掛,他在這些年必定會遇見一只會使用五色神光的孔雀,幫助他回到大世界。

這只孔雀,無疑就是唐三陽了。

現在唐三陽已經化形成功,想必天賦神通也已經覺醒了。

明虛好整以暇的等待著唐三陽的答復,見唐三陽一直遲遲沒有回答,心裡也不禁疑惑了起來。這件事對唐三陽應當是舉手之勞才是,為何唐三陽這麼久都不做出回答?

“莫非你有什麼為難之處?”明虛疑惑的問道。

唐三陽看著明虛良久,最後只好對著明虛拱手道歉,“抱歉,我沒有覺醒五色神光的天賦神通。”他傳承到的只有一些關於自身的記憶而已,其他的劍道修為什麼的都是自己上一輩子的記憶。他附在這顆妖獸蛋上的時候,蛋裡的小孔雀其實已經死了。死而復生之後的唐三陽,自然不可能覺醒什麼五色神光的神通來。想要學,倒是學得會,前提是有人教他。

明虛占蔔雖然厲害,但是占蔔和完全命中還是有一定區別的。

他絕對想不到唐三陽不是和他一樣轉世重來的妖修,而是一個來自於劍修大陸的劍修。他前期的投入,算是白瞎了。

明虛整個人都呆住了。

“我蔔算從未有過差錯。”明虛愣住了,他之前來回算了好幾次,的的確確會出現一只五色神光的孔雀幫助他離開此地,怎麼到了唐三陽這裡,反而行不通呢?沒有覺醒天賦神通的頂級妖獸,還算是妖獸麼?

況且,在初見唐三陽的那一刻,他也的確感受到了機緣的存在,這才讓明虛第一時間就認定了唐三陽就是關鍵之人。

難道蔔算結果和心中預感,還會一起出錯不成?

不,應該是唐三陽還有辦法覺醒天賦神通才是。

唐三陽此刻也是心裡有愧,自己當初也答應的好好的,誰知道一切都敗在了所謂的天賦神通之上。“我會為你想辦法將法寶搶到手。”反正他並非此界之人,就算上門強搶,丹元子也絕對追究不到明虛這裡來。

“不,讓我再好好想想。”明虛揉揉額頭,顯然也沒有料到好好的事情會在最後一步上功虧一簣了,“你且回去,我再去找找讓你覺醒的方法。作為妖獸,天賦神通都沒有覺醒可不行。”血脈和天賦聯合起來才是妖獸一族對子嗣的認定證據,二缺其一的唐三陽若是沒有辦法回去族裡,就只能和人類耗在一起了。

這讓重視幼崽的明虛絕對沒有辦法接受!

見明虛如此模樣,唐三陽只好道別了明虛,答應回頭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覺醒天賦了?其實這話也就是說著敷衍一下,自己到底是個西貝貨,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孔雀。

說起來,明虛的占蔔也的確沒有出差錯,只是他認錯了孔雀。

唐三陽本身是穿越而來的異數,又是劍修,沒有覺醒天賦神通,還是一只白子。幾乎不會被天道算在孔雀一族之內。而明虛再擅長占蔔,也只是算到大概會在這麼些年裡遇見一只會使用五色神光的孔雀幫忙他離開這個世界而已。在遇見喬爭抱著唐三陽去見他的時候,明虛就自動默認為蔔算到的孔雀就是唐三陽了。

結果,這自然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而那只會使用五色神光的孔雀,此刻正在偏遠的一個山洞裡施展法術,他的容貌變得十分華美,和之前判若兩人,身後更是有五色神光的虛影來回閃動,神秘非凡。他的面前,則是擺放著一個黑匣子,裡面的羽毛已經化為了一堆灰燼,一絲真火在提取出來在這個青年修士面前跳動,將唐三陽的信息和面目悉數展露出來,並告知施展秘法的主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位孔雀族的青年修士才悠悠醒來,撤換了法術,眼角露出一絲笑容來。找了這麼久,終於找到了一只幼崽了。

唐三陽麼?看上去倒是很可愛,只是可惜了,居然會是一只白子。

男修長嘆一聲,罷了,就算是白子,在子嗣凋零的現在,也是難得的啊!

“太午門……。”青年笑了笑,似乎來的路上就聽到了太午門有個一品金丹要舉行金丹大典的消息,根據秘法傳來的消息,那個人就是救了他們族裡幼崽的那一個。如此,不妨前去好好探訪一下。

跨天門在即,想必那個修士,也不會與他為難。好生厚謝一番,將幼崽帶走,了斷因果也就罷了。若是以後有緣,說不定還可再見。

他們的目的地,總歸還是天元大世界的。

————————我是金丹大典終於開始的分割線————————————

太午門,金丹大典。

喬爭穿著新織的法袍,帶著新制的羽冠,一臉嚴肅的走上階梯,接受眾人的祝賀。

掃了一眼大殿上坐著的密密麻麻的人群,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或多或少都在用神識或者目光打量著他,仿佛他有什麼三頭六臂一般。

這就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上一品金丹喬爭的正式露面。

對他好奇的不好奇的,都從四面八方趕來祝賀。

辰元世界裡像樣的上品金丹幾乎都過來在下面坐著,稍次的一點也是個中四品金丹,場面之宏大比起衛含央的金丹大典更甚。而喬爭的金丹大典和太午門的法會比試一同舉行的消息也為這場大典增色了不少。綜合而言,也不比當年岳銘和榮客雙雙結成上一品金丹的時候差了。

一些對那兩場金丹大典留有記憶的一些個金丹修士更是無限唏噓,新結成的金丹修士們則是聽師兄師姐們的話,不禁對以前的那兩場有了幾分向往。

一朝成名天下驚。

從今天開始,喬爭的名字就會被錄入金丹真君法冊的第一頁,被後來的人當做目標敬仰,甚至踏著前任的步伐去找尋前代的足跡。

一代代的修士,都伴隨著這樣的軌跡,從中世界到達大世界,最後或隕落或成道,若是壽命悠長,未必沒有相見之日。

甚至,百花宮的聖女商伊人也在其中,在喬爭的目光掃過的時候,給了喬爭一個笑臉。

二十七道鐘聲似乎還在回響,耳邊是絡繹不絕的恭賀聲和誇贊之聲,聽的讓人十分煩悶。那些目光裡包含著真心的來回也就那麼幾個,剩下喬爭幾乎不認識,只是喬爭卻不得不做出高興的樣子來。

哎,總歸也有這麼一遭的。

喬爭立刻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笑眯眯的看著來客,完美的展現了一個金丹真君應該有的風範來。

衛含央和岳銘等人自然是坐在上方首位,對面則是坐著榮客和何必輕,唐三陽作為化神期修士,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和他們這些金丹坐在一起,加上他煉器大師的名聲不知道怎麼的就傳了出去,甚至聽說有丹奎門的煉器師弟子打算上來討教一二。故而,現在的唐三陽是變成了原型,坐在榮客邊上的一個小凳子上。等到喬爭忙完了,再抱著他去參加第二天的法會。

這樣的陣容,自然是將來訪的客人們給嚇了一跳。

辰元世界近百年來最為出色的三個上一品金丹修士,榮客、岳銘、喬爭共聚一堂,這是他們之前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哪怕這三個人到底誰厲害已經在外面被吵了紛紛揚揚!有人為榮客成丹多年,明虛又是多年前的傳說,他的弟子自然不可能差的。也有人認為劍修本來就比同階法修厲害,岳銘又是劍道天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弱於榮客的。至於喬爭,自然也吸引了一些不甘淪為平庸的修士口中,認為他後來居上,成丹時間又是最短,未必不能勝過前面兩個。

可是,眾人也沒有想過他們這三個真的會聚在一起分個高下。畢竟,跨天門在即,任何意外狀況都是會被盡力避免的。

都說王不見王,榮客和岳銘一同出現在喬爭的金丹大典上,不禁讓人懷疑其喬爭的背景來。不管之前傳言的喬爭在太午門人緣好不好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就衝著榮客和岳銘一同出現在喬爭的大典上,就沒有什麼人敢輕視了他。

而衛含央和岳銘……咳咳,自然是將目光放在了榮客……邊上的唐三陽身上。

他們兩個是知道唐三陽的妖獸身份的,只是沒有正式經過確認。

如今滿堂客人之中沒有化形的唐三陽,榮客邊上又多出了一只妖獸,唐三陽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只是萬萬沒想到,化形的妖修原型居然還是如此較小,更加沒有想到都差不多是化神期的妖修的人了,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顯出了原型?這種精神,他們在一時之間實在是無法接受。

喬爭瞥見了榮客邊上懶洋洋的看著眾人的唐三陽,恨不得立刻就將人抱來好好的揉一揉。咳咳,只是這麼多人看著,不好上前行動而已。

金丹大典具體沒有什麼好說的,大同小異。

只是送來的禮物更加珍貴了些,讓喬爭的荷包充足了不少。順便再那些人面前混了個臉熟,對重點有可能一起去天元大世界的一些修士多看了幾眼,免得以後見面都不認識。至於其他的,以後估計也不會有什麼見面的機會了,按照何必輕說的,只要保持微笑就好。

很快,第一天的金丹大典就這麼過去了。第二天第三天的太午門法會跨天門最後四個名額之爭,才是重頭戲。眾人也有著打算想要探一探太午門這些弟子的實力。四十位中四品金丹選出四個,剩下的三十六個個個都是那一百個散修跨天門名單裡的強敵。現在有了機會知己知彼,自然是不可錯過的。

明虛在自己的洞府再度蔔算了一下,發現還是之前那個結果,一點都沒有變。

簡直累愛了。

難道真的是自己的蔔算能力出了問題麼?

明虛揉揉臉,要不還是等到榮客和何必輕兩人跨天門結束之後自己在白日飛升,正大光明的去萬劍歸元劍仙宗將人搶回來好了。只是這麼一來,榮客和何必輕就要遠離人群,和他們妖獸呆在一起了。以後,說不定會後悔。

這是下策中的下策,不到最後,還是不要選這種方法才好。

怪只怪自己時運不濟,在沒有恢復記憶的時候就一堆麻煩上身,最後又自找麻煩收了徒弟,當了掌門。現在好了,因果線不知道纏繞了多少在身上,想解開都沒辦法。

正在明虛苦惱之時,心神一動,冥冥之中仿佛有什麼機緣在等著自己。

而剛剛放在玉盤上的蔔算龜殼也開始顫抖起來。

這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明虛一愣。

不會吧……

明虛將龜殼收起來,往前一踏,瞬間消失在原地,出現在太午門百裡之外。

“在下孔青宜,見過道友。”年輕男修見到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明虛,臉上浮起一陣驚訝之色,很快端正了態度,對著明虛拱了拱手。

“明虛有禮了。”明虛對著他點點頭。

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蔔算結果所在。

唐三陽也的確是機緣之一,只是不是關鍵人物罷了。

大典前腳結束,喬爭就將唐三陽抱在懷裡,用臉使勁蹭了蹭。

嗷嗷,手感比以前更加好了。

還稍微重了點,肉也比以前緊實。

喬爭正打算習慣的捏一捏的時候,就有一股氣將他的手給推開了。

Σ(°△°|||)︴

喬爭有點不習慣,隨即才反應過來,手裡的這個已經正式變成一個成年人了。想一想對方其實是之前那個唐一陽,喬爭就沒有了捏一捏揉一揉的心思。咳咳,因為兩個形態差別有點大,他還反應不過來。

唐三陽瞥了喬爭一眼,喬爭將抬起來的手又放下了,顯得有點悶悶不樂。

_(:3」∠)_

這已經不是他之前那個可愛的小肉團子了,也不是那個驚鴻一瞥的青蔥少年,而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成年男子!!!

早知如此,他再也不嫌棄那個驚鴻一瞥的少年了,雖然比不上肉團子,但是起碼也比現在這個號。害的他想要過過手癮都不可能了。

喬爭心裡千種郁悶無法言說,只能悻悻的帶著唐三陽去和衛含央、岳銘兩個人喝酒。當然,沒人的時候,唐三陽又變成了人形。是不肯再在他懷裡被抱著去見朋友的。一路上,唐三陽都淡定的頂著喬爭哀怨的目光,十分坦然!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勝利者,陳之容!”

隨著司儀的一錘定音,跨天門名額的最後優勝者也已經確定。喬爭看著眼前那個熟悉的人露出勝利在望的笑容,只是稍微在心裡嘆息了一聲,面上還是做出歡喜的模樣來,看上去正常無比。

陳之容自己找死,怪誰呢?

喬爭已經將陳之容結成上品金丹失敗後轉修中品金丹的原因透露了出去,異寶的來歷更是說的清清楚楚,陳之容想要抵賴都不行。

若是陳之容沒有在這場法會裡得了頭名,而是裝作重傷的樣子得了末名,雖然還是會惹人懷疑,但是以陳之容的口才,要從周乘風那裡隱瞞過去還是勉強可以。可惜,陳之容為了一挽之前的頹跡,借助了異寶殘存的力量打敗了那麼多個成丹多年的前輩師兄,得了頭名。這一下,想讓周乘風不懷疑都不行!

沒有大機緣,一個剛剛成就上品金丹失敗專修中品金丹不足一年的陳之容,是拿什麼贏了那麼多的師兄?只要稍微想一想,就可以想出個所以然來,容不得周乘風不信自己放出來的那個消息。假的尚且能夠成真,何況這本來就是真的消息?

為了大局著想,周乘風現在肯定不會在跨天門之前對陳之容做什麼。但是等到跨天門的時候,就說不定了。跨天門何其凶險,即使是上品金丹也不敢保證在那個地方活下來,故而宗門同道之間就要相互幫助,越是齊心協力,人數眾多,優勢自然也就越多。等到了大世界,或許還得是他們這些“自己人”互相互助才是。喬爭被要求主持這場法會,也是為了讓剩下的這四人都欠了他一份因果,到了跨天門之際,自然可以得益不少。

太午門的法會一共持續了兩天,也讓各門各派都明白了太午門的實力,暗自在心中與自己比較一二。除去三元劍道門和丹奎門的弟子之外,其他的一些門派的修士看完了這場法會,臉色都有些不好。

對手入戲強大,到時候名額之爭恐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這場第一天選出了十六個人,各個都是成名多年之人,陳之容異軍突起,倒也不是最為顯眼的那個。第二天再根據各種素質各種混亂鬥法,選出其中四人。鬥法的勝利與否直接關系到你最後的名次。

陳之容主修火系術法,使用的乃是《氣像進道真經》的火系功法篇殘卷。《氣像進道真經》為五行功法,同樣為太午門三大功法之一,分為金木水火土五篇,是太午門絕大多數弟子選擇的功法之一。何必輕修行的也是這本功法。陳之容為長老派系,選擇的功法自然也是三大功法之一,即使身份資格不足,也因為有長老的貢獻點在而網開一面。比起其他的一些弟子來說,底子就要強上不少。

喬爭作為這一次法會的主持人,自然也負責著這四十名修士的安全,在他們落敗或者因為對手攻擊可能喪命之時出手阻止,不但能夠接下善緣,也能為宗門保存實力。到了中四品金丹,成為跨天門人選之一的弟子,大部分都是宗門未來幾百年裡的有生力量,自然不可和外門弟子同日而語,少一個都是宗門的損失。若是在這麼場同門的鬥法中當著外人的面受了重傷或者死亡,豈不是丟自己宗門的臉?

而喬爭,自然也因為他那一手出神入化防不勝防的術法手段受到眾人目光的洗禮。甚至徒手抓住了一個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將自爆的靈氣隨手一捏,沒有揚起半點灰塵,就避免了一場波及。

高低立現。

也是真真切切的讓這些修士們知道,上一品金丹和中四品金丹,就算同為金丹真君,哪怕你成丹多年,沒有大機緣,中品和上品的品級都是不可逾越的。而上一品,更加不負盛名!

喬爭在這兩天,成功的在各方面都展示了自己的實力。

起碼在防御方面,還沒有哪一個上品金丹真君們有把握一定可以破開喬爭那堪稱恐怖的防御。

徒手將自爆的靈器給悄無聲息的弄沒……

想想就是一陣虛汗。

就連周乘風和許閑雲幾人看見了也是心有余悸,榮客和岳建明成名已久,但是很少在公開場合裡使用術法。因為他們就算知道上一品金丹厲害,但是具體厲害在哪裡,還是不太清楚。

可是喬爭成丹才多久,就有了這麼厲害的手段,簡直聳人聽聞。

若是以後鬥起法來,連靈器自爆都對對方沒有絲毫損傷,豈不是除了自爆金丹別無他法?想想都讓人覺得害怕。

就這樣的實力,長老們還擔心喬爭因為人緣不好在跨天門的時候會受欺負?實在是多慮了。

那些個長老們看見了自然也是無奈。

他們也並非上一品金丹,只是憑借著上二品上三品金丹的弟子們實力猜測而已。

可是現在看看,上一品金丹,恐怕就是對上半步元嬰,也不會遜色多少。

難怪說上一品金丹就相當於一位元嬰修士。

果然並非虛言!

喬爭從鬥法台上下來,將場地留給這四個人。按照名次分別是陳之容、羅丘、徐振和白芳芳。其中長老派系兩人,世家派系一人,掌門派系一人。加上之前的那六人,分別是掌門派系兩位上一品金丹,一位上三品金丹,一位中四品金丹,共計四人;世家派系一名上二品金丹,一名上三品金丹,一名中四品金丹,共計三人,而長老派系就只有一名上二品金丹,兩名中四品金丹,一共三人。

名額和實力的對比,就差不多是如今太午門的勢力現狀,實在是簡潔明了的很。

對此,榮客和何必輕自然是萬分滿意。

“喬師弟,此番辛苦了。”榮客對著喬爭笑道,心情甚好的拍了拍喬爭的肩膀,顯得十分親昵。何必輕也是跟著榮客一起上前,對著喬爭好生贊嘆了一番,顯然對喬爭表現出來的本事很是驚訝。

“哪裡,是師兄多有幫助。”喬爭恭敬的回答,沒有一點驕傲之色,“如今跨天門人選已定,之後的事情還要多多仰仗大師兄。師弟我……實在是應付不來。”喬爭抹抹頭上的汗,無奈之色盡顯。

這話說的倒是真的。

沒有三陽在身邊,又要看著前世的仇人一步步走到對方想要的位置。哪怕知道這是讓他毀滅之前的必要步驟,還是讓喬爭難以忍受。等到陳之容依靠他自己勝利之後,心中的恨意就越發的多了起來。

明明有實力等到跨天門的名額,既然如此,又何須對他下手呢?不過是為了讓事情的可能性增大罷了。

前世多年的情誼,原來在區區一個可能性面前都變得一文不值。

前世的喬爭就陳之容這麼一個好友,為了他能夠成為跨天門的人選之一,也是在暗中費了不少心思的。可惜,這只是他個人的以為而已。前世的自己居然死在了這麼一個宵小手裡,實在讓喬爭難以釋懷!

還好……他已經找到了真正值得關心的人。

想到唐三陽,喬爭的心情就不可避免的好了起來。

只是現在三陽還在和岳銘論劍,自己不好去打擾罷了。

想到這裡,喬爭就不由的有些嘆氣。

等會兒忙完了,一定要去找三陽好好抱抱才是。就算三陽生氣,也是可以無視的。

想到到時候三陽可能會出現的窘迫模樣,喬爭臉上就不免的帶出了幾分笑意。只是這樣的表情在這麼個場合下顯得極為正常。

何必輕隱晦的看了看走下台去的另外一個人,不由的挑起了嘴角。

嘖嘖,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瞧瞧對面那個家伙得意的喲!

生怕他們看不出來陳之容是靠什麼贏得勝利的麼?

“陳師兄,恭喜恭喜。”

“陳師兄果然厲害啊哈哈哈”

“我就知道師兄一定會勝利的!”

等到陳之容從鬥法台上下來,一干弟子都圍著上前去恭喜。因為之前陳之容沒有結成上品金丹而有些不屑的人,此刻也完全轉變了態度。就算是中四品金丹,只要能夠成為跨天門的人選之一,以後的前途都是他們不可想像的。誰也想不到剛剛結丹的陳之容居然真的會連續打敗那麼多的前輩師兄,脫穎而出!

“好說好說,只是諸位師兄們承讓罷了。”陳之容抱拳謝到,臉上也寫滿了得意與驕傲,一掃之前的頹廢和陰郁,正是志得意滿之時。

周乘風看著意氣風發的陳之容,眼中飛速的閃過一絲扭曲之色,好在很快就恢復了過來,當做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對著陳之容說恭喜,並鼓勵了幾句。陳之容矜持而又驕傲的點點頭,顯然已經將自己放在了和周乘風一樣的位置上。

起碼,在周乘風眼裡是這麼認為的。

他本身就不喜歡陳之容,無奈長老們對他多有贊譽,認為他聰明又謹慎,明明是個一直沒有辦法結丹的廢物,硬是搜羅了一群修士跟著他,並且還是打著自己的名義培育自己的力量,周乘風想要抓點把柄,可是這陳之容卻是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根本沒有露出一點點痕跡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周乘風不是個度量大的,又沒有能力讓陳之容對他徹底臣服,勉強憑著絕對的修為壓制,在陳之容結成中四品金丹之後更是將這種壓制到達了頂峰。而現在,陳之容卻有了和他一拼之力!

明明依靠的是別人送給自己的異寶才成功的!

周乘風雖然魯莽,卻不是笨蛋。此刻陳之容既然入了跨天門的人選,若是出了事,且不說長老們,就是掌門一派也絕對不會將事情輕易揭過,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就不妙了。

反正歷屆跨天門總有那麼一些不小心殉道的,周乘風可不希望到了天元大世界還接著有蒼蠅在自己面前嗡嗡叫!

周乘風將自己心裡的殺意隱瞞的徹徹底底,此刻,就讓陳之容再威風一下吧。

跳梁小醜,不足為懼。

明虛請了孔青宜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也法器了眼前這個人,不,這只孔雀才是真正的會使用五色神光的人,和唐三陽這個沒有覺醒血脈傳承的人可不一樣。

孔青宜對明虛自然也有恭敬有加。

明虛雖然血脈混雜,但也不墮頂級妖獸之名,稀缺數量恐怕比孔雀更甚。只是沒有想到在這麼個小小的中世界之中,除去遺留在外面的孔雀族幼崽之外,居然還有另外一只頂級妖獸的存在?難道這個中世界還背負著什麼適合妖獸生存的氣運不成?

同為化神期的妖修,兩個人彼此試探了一番,終於將重點重合在一起——唐三陽!

明虛心裡咯噔一聲,暗道果然如此。

除去唐三陽之外,不可能再有一只孔雀族的妖修會專門到這麼個中世界裡來游蕩了。而且,這和自己的蔔算結果也是相同的。

族裡的成年妖獸對幼崽的珍稀程度,明虛是很清楚的。

他看著孔青宜,略微沉思了一會兒,終於決定還是先去探個底,畢竟和眼前這個麼突如其來的孔雀妖修比起來,還是唐三陽和他的情誼比較深厚。

“不知孔兄對三陽的了解如何?”

孔青宜看向明虛,雲淡風輕,袖袍飛揚,反問道,“明虛道友此話何解?”雖然說現在妖獸式微,可是真的親如一家倒也不至於。妖獸的骨子裡就透著涼薄,對自己的地盤和子嗣極為看重。但是對於其他族裡的幼崽,可就不一定了。誰也不知道對方對孔雀一族是存著什麼心思?

“孔道友何必對我如此防備?”明虛擺擺手,“只是關心則亂,道友既然為我太午門弟子而來,在下自然要多問問才是。”

孔青宜停在原地,驚訝的對著明虛上下打量了一眼,良久以後才對著明虛拜了一拜,“原來是前輩。”

明虛身上纏繞著的人族因果實在是濃厚的很,加上孔青宜也從明虛這個名字裡反應了過來,似乎太午門的掌教就是這個名字。只是萬萬想不到對方居然是個妖修?

一個妖修在人修的大本營裡當首領,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恐怕會氣死族裡一堆頑固的老頭子!可是孔青宜畢竟是乙青孔雀一族的最後傳人,很多秘辛也是清楚的多。頂級妖獸們在壽元已盡的時候會選擇轉世重來,不知道歷經多少世才有機會覺醒記憶,重新回到妖族之中。這麼一來,身上就自然會不可避免的纏繞上人族的因果和氣運。

而這,自然也是天道對妖獸的限制。

如今是人道大興,妖獸若是執意毀滅人類執掌大千世界,自然只有身死道消一途。而頂級妖獸,作為妖獸裡的頂級戰力,更是受到了天道的嚴重監視。只是天道四十九,總會留有一線生機。妖獸們轉世重來,沾染人族因果,就算是為了自己,也不會對人類加以毀滅性的的打擊,不然,就是兩敗俱傷。如此一來,就保持了人修和妖修的平衡,真是天道陰陽平衡的大道之意的體現。

而明虛,明顯就是這樣一個轉世重來之人。

別看明虛現在才是化神期,但是他覺醒記憶說不定只有幾百年。幾百年的時間,還不夠一只幼崽化形,何況是修煉到化神期?哪怕他們現在同等修為,孔青宜在知道對方的身份之後也是應當執晚輩禮的。當然,孔青宜還有保密的義務,不然,就會收到當年共同創立此種秘法的大能們的詛咒,這份詛咒伴隨著血脈傳承的功法,約束著每一個覺醒了傳承記憶的妖修,不可違背!

“在全一城之時,晚輩陰差陽錯發現了我族幼崽的羽毛。”孔青宜笑了笑,“可能那位幼崽不知道,我們孔雀一族是可以通過幼崽身上的羽毛、血液、功法等等痕跡尋找他們的蹤跡的。當年妖族大遷,有不少幼崽妖獸蛋流落在外,至今沒有找回。”孔青宜說著,見明虛臉上同樣有恍惚之色,才接著說了下去,“如今報應到了,在那些幼崽沒有收到應該有的保護被拋下之後,族裡的出生率就大大下降,有些甚至已經不存於天地之間。不瞞前輩,在下已經是乙青孔雀一族的最後一只血脈了。晚輩游離於大小世界,為的就是找回族裡的幼崽。還請前輩助我,孔雀一族必定不會忘記前輩大恩。”

孔青宜所言,句句所實。

如今妖獸子嗣,百年也出不了一個幼崽。長此以往,就算他們能夠活上個上萬年,也難以為繼。孔青宜自然不願意自己這一支就只剩下他形影孤寂,加上修為足夠,在外面尋找幼崽也很正常。事實上,如他一般的妖修不在少數。這麼些年下來,倒也真的有不少幼崽被陸陸續續的送回族裡,杯水車薪,好歹也可以將妖獸的傳承接下去。

明虛沉思了一會兒,既然孔青宜有此秘法,想必對唐三陽也有了些了解。

“孔道友所為何來,在下已經知曉。只是此處靈氣稀薄,加上三陽又是白子,所以他雖然得了機緣化形,但是並未覺醒五色神光的天賦神通。”明虛言語之間滿是遺憾,“如此,孔道友可以保證他以後在族裡不受歧視?若是不能,還不如就讓他在此修行。他在劍道之上頗有造詣,以後說不定會走出自己的道來。”

明虛三言兩語將唐三陽的情況說了個清楚。

妖獸一族對白子的處理,實在是說不上好。

因為天生與其他妖獸不同,就很容易受到排擠。加上白孔雀的五色神光比一般的孔雀還要弱上幾分。過於單調的顏色在崇尚華貴的孔雀一族裡也往往不受重視,很難找到與自己心意相通的伴侶。如此一來,白孔雀常常孤寂一生,或者性格孤僻,或是不復蹤影。

同樣的現像也出現在其他的妖獸族裡。

到了後來,白子更是被視作不詳的像征,早早的就會被放棄。

現在,唐三陽連血脈傳承的天賦神通都尚未覺醒,若是跟隨孔青宜回到族裡,恐怕以後的日子不會好。

妖獸雖然沒有人修來的奸詐,但是直來直往起來給人的傷害,往往也不會小。

唐三陽破殼而出才多久,就算明虛知道他已經化形,且是化神修為,心裡也終究將對方當成一個小孩子,忍不住多呵護幾分。

孔青宜苦笑了兩聲,顯然也是知道白子的情況的。

“前輩放心,五色神光的話,在下會負責教導的。至於其他……如今子嗣稀少,想來族中長老也不會排斥。若是他不願意,在下便護著他成年,到時候再回去見一見長老們,也就罷了。終究是我們欠了他。”

孔青宜的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明虛自然也就放了心。

“既然如此,不妨隨我來。”

說著,明虛偷偷的給唐三陽在乾坤裡留了道神識,將孔青宜的存在和來意都一五一十的說了清楚。是否過來,還是由唐三陽決定。

唐三陽和岳銘論道正是興奮之時,突然接受到了明虛的傳信,只好和岳銘說明了一下情況,瞬間來到乾坤之內。

等到唐三陽將明虛留下的神識掃了一遍,整個人都僵住了。

若是他是個真正意義上的白孔雀,說不定會因為自己的同族找來而高興,可是他不是。而且,萬一被喬爭知道了……那畫面太美,唐三陽不敢想像。

之前自己就是用同族的身份編造了“唐一陽”“唐二陽”的身份欺騙喬爭,雖然用……咳咳,好歹是遮掩過去了,但是這個疙瘩絕對還存在於喬爭的腦海裡!現在假的剛糊弄過去,真的就過來了,而且事情起因還是那個討好喬爭用的羽毛……

唐三陽現在十分的不淡定,若是可以,必定要仰天長嘯幾聲“蒼天誤我”才是。

這特麼都是倒了什麼霉才會引來這樣的一位同族。

唐三陽下意識的看看自己的手,思考著自己要是直接用劍將對方趕走的幾率有多大?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唐三陽自然是不可能真的對這位遠道而來的同族動手的。

說用劍趕跑,也只能是想想。

該來的總是會來,早點解決也挺好,免得以後到了大世界再遇見一些同族想要將他帶走就麻煩的多了。唐三陽這麼想著,終究還是決定去見見這位同族一面。

當然,自己的態度一定要強硬。

唐三陽從喬爭身上學到的就是如果你自己的態度不夠強硬,就不要指望別人不把你當包子欺負。簡單點來說,如果不是唐三陽一直在為自己的權利做鬥爭,想必現在他肯定要麼是變回原形被喬爭抱著,要麼就是縮小成四五歲的小孩子模樣還是被喬爭抱著。

“岳道友,我有事要先行一步。”唐三陽從明虛的乾坤裡出來,對著岳銘作了個揖,帶著些許歉意說道。

“道友自去便好。”岳銘微微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剛才道友所言令我茅塞頓開,此刻正好讓我好好參悟一番。”

告別了岳銘,唐三陽循著明虛在乾坤裡留下來的神識印記瞬移到明虛所在的地方,看了看明虛,又深深的看了所謂的同族一眼,執禮道,“唐三陽見過這位道友,道友有禮。”

孔青宜本來正和明虛聊的好好的,心裡還想著等會兒幼崽過來了要給個什麼見面禮才好,既然眼前的明虛道友對那個幼崽如此重視,想必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可人兒。因此滿心期待著可以見上一見,不想,結果來的既不是可愛的孔雀形態,也不是萌萌噠小正太,而是一個成、年、男、

人!!!

孔青宜整張臉都=口=了。

這其實也不能怪孔青宜以貌取人,啊,不對,是以年齡取人。實在是之前的主觀印像太多濃厚了。因為羽毛是唐三陽二次褪毛之後送給喬爭的,那麼羽毛的記憶自然也只會記錄到褪毛的那一刻而已。加上羽毛褪下到現在的時間不過幾年,就算是如上古時候一般的天材地寶隨便吃,估計也沒有長這麼快的。

就好像你出門一趟一兩天,回來之後就發現還在嬰兒車裡的小孩子突然成了一個不熟悉的大人一般,實在將孔青宜嚇了一跳。

他要找的是幼崽,而不是一只在外面游歷的成年孔雀啊!現在族裡的雌孔雀就那麼一點兒,多一只雄孔雀出來就是多一個敵人,孔青宜在這一點的認識上還是分的很清楚的。幼崽沒找到,反而找回來一個情敵什麼的,實在是太虐心。

這麼一來,孔青宜的臉色自然不太好。

孔青宜不愧是見多識廣的,很快就從怔愣中回過神來,看著明虛和唐三陽的熟悉模樣,倒是隱隱猜出了什麼,只是原本對於唐三陽的好印像卻是沒有了。

“唐……唐道友有禮。”孔青宜也很快發現了唐三陽的修為,修為相同,就只能用道友稱呼了。

孔青宜的神情模樣算不上太好,不過明虛也勉強能夠理解。咳咳,他們妖獸一族對於幼崽和成年妖獸完全是兩個態度。前者需要保護,毫無攻擊力可言,是未來的期望,但是後者卻是自己的敵人,是需要防備的對像。

不過,考慮到唐三陽“天真無知”的現狀,明虛還是很好心的通過乾坤,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唐三陽一二。就算不願意和這位同族回去,起碼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唐三陽自然是將孔青宜的神色變化看在了眼裡,加上有明虛在邊上提醒,故而也還能在面子上保持著極為客氣的樣子,“孔道友,不知閣下找我何事?”

孔青宜很快微笑了一下,向前挪了兩步,上下打量了唐三陽一眼,將心裡的疑惑提出,“抱歉,不知道閣下可否用真容相見?聽說道友乃是我族流落在外的血脈,破殼不足五十年?”

不怪孔青宜不相信,實在沒有這麼個前例在。

破殼不足五十年就能有化神期修為,成年男子形態,就是轉世重來也沒有這麼快的!要是有這種辦法可以讓妖獸的修為提升的如此厲害,恐怕天道早就容不下他們妖獸一族了,哪裡還會在這裡輪得到他驚訝?

“可以。”唐三陽將手往眼睛上一抹,黑發黑瞳立刻變做銀發紅瞳的模樣,身上的法袍也變作了羽毛化作的那一身,從頭到尾都在散發著“我不是人族我是只白孔雀”的氣息來。

孔青宜的臉色瞬間就好了很多。

論起愛美,或許人修對妖獸的認識,第一個想起的或許就會是狐狸。然而,孔雀一族在愛美的基礎上也絕對不會遜色。尤其是他們在同族裡尋找配偶的時候,尾翎的艷麗與否就直接關系到你資質的好壞和下一代的潛質,這些都被會族裡的女修當做擇偶的重要標准。至於其他的,五色神光的天賦神通覺醒也和尾翎有很大的關系,甚至在孔雀一族化形後,還會將自己的尾翎拔下最艷麗的那一根煉制成自己的本命法寶。

如此種種因素下來,由不得孔雀們對自己的尾巴顏色不在意。

在唐三陽化出妖族本相之時,孔青宜也顯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

藍發黑瞳,身上的法袍則是換成了藍白交錯的樣式,衣角處還有一圈嫩黃色的花紋,雖然有些五顏六色,但是看上去一點都不顯得俗氣,相反,第一眼看見總是容易被他們身上華美裝束與面容吸引。

不過,這只是對於一般人而言罷了。

起碼在唐三陽的嚴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的絕對不會是孔青宜的面容和裝束,而是他腰間別著的一把五色小傘。

是的,小傘。

這小傘看上去不過幾寸長,與其說是一件法寶,不如說是衣裳上的一件小小的配飾,很容易就被人給忽略過去。

或許是因為唐三陽本身也是孔雀一族,在看見這把小傘的時候不但沒有忽視過去,反而被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這應該就是孔雀開屏之後用自己的尾翎祭煉而出的本命法寶。施展天賦神通的五色神光也是依靠這尾翎祭煉而成的本命法寶。唐三陽光已經想好了,等到自己開屏了就祭煉出一把劍來。自己前世的不滅劍體幻化而出的劍雖然好,但是總歸是自己的本源,用多了總是會有損傷。而本源這種東西一旦受傷,想要修補就困難的很。既然有了更加方便的尾巴,唐三陽自然是要對這個“成品”多看兩眼。

“乙青孔雀孔青宜,見過唐道友。”孔青宜重新執禮。他在看見唐三陽劃出妖族本相的時候就知道,唐三陽此刻本身還是一只幼崽,他的身上甚至沒有開屏的氣息。想來只是因為本身化形的容貌格外著急了點,長相成熟了點吧。

唐三陽注意到這個“乙青孔雀”的稱呼,傳承記憶裡有提到過孔雀的分支多得很,種類也甚是繁多。這個大概也是其中一種吧。

“……九天孔雀唐三陽,見過孔道友。”

唐三陽從記憶裡扒拉了一下,終於明白自己的具體種族是什麼,也學著孔青宜一般,在自己的前面加了個稱謂,這大概就是他們的打招呼方式吧,唐三陽心裡如此想到。

“九天孔雀一族?!”

出聲的是孔青宜和明虛兩個人。

兩人一同說完,相互對視了一眼,彼此都能看見對方眼裡的震驚。

明虛身為轉世重來的妖獸,自然是明白這九天孔雀一族的厲害,心裡暗暗罵了一下自己以前居然沒有仔細詢問過唐三陽的具體種族?不過也是,他對孔雀一族的了解也不多,而且在他轉世的最後一年裡,似乎就聽見了這支血脈斷了傳承的消息,哪裡還會多問?

明虛心裡又是為唐三陽感到高興,又是為他覺得惋惜。

若是三陽不是白子,他以後的成就必定不凡。

可是他現在,不過是一個連“孔”姓都沒有的沒有得到承認的一只幼崽罷了。

孔青宜更是苦笑連連,得得得,這可真是憂喜參半。唐三陽這個流落在外的幼崽真是給了他不少驚喜。不但突然變成成年男子出現在他面前,而且還是九天孔雀一族!羽毛提取記憶的秘法雖然厲害,但是也不可能將什麼信息都透露出來,說白了,它本身也只是唐三陽不需要的羽毛而已,本身能夠承載的信息量就不多,能夠告知唐三陽的破殼年紀,姓名和最後出現和什麼人在一起已經是十分困難了。對方是什麼種族,在沒有正式長大之前,是不會有什麼區別的。

故而孔青宜有暗搓搓的希望唐三陽也是他們乙青孔雀一族的,但是絕對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是九天孔雀一族的。

這可真是開了天大的玩笑。

鳳凰一族也分為火鳳凰金鳳凰水鳳凰什麼的,種種不同的孔雀一族也是因為這些鳳凰本身種類的繁多而衍生出更多的族群來。而在鳳凰之中,九天孔雀既然暗含了“九”就“天”這兩個字,自然就和一般的鳳凰不一樣。簡單點來說,就是在孔雀近百支的族群裡,九天孔雀一族也是屬於絕對需要仰望的那一類。

天知道,在三千年前,他們孔雀一族裡就再也沒有了九天孔雀了。甚至族長也通過占蔔認定九天孔雀已經斷了傳承,還特意在最大的那顆梧桐樹上刻了九天孔雀一族的祭文。

如今可好,九天孔雀又冒出來了一只。

可惜,偏偏是沒有覺醒天賦神通,被視作不詳的白子,白孔雀。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喬爭十分有心機的在回洞府之前帶上了衛含央。

咳咳,他一個人可能沒有辦法拉走三陽,但是再加上一個衛含央去拉岳銘,或許幾率就要大得多了。

這個,大概也可以叫做“互幫互助?”

喬爭一邊和衛含央聊著天,一邊加快速度往自家洞府衝。前世的仇人很快就會自找滅亡,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三陽在一起好好分享一下。

“三陽,我回……”喬爭的話沒有說完,就發現自家洞府裡除了在打坐的岳銘之外,根本沒有三陽的影子!

“唐道友有事先離開了。”岳銘睜開眼,在看見喬爭和他身後跟著的衛含央,聲音不自覺的稍微柔和了點。

“什麼事情會讓他離開?”喬爭疑問到,三陽對劍道的痴迷讓喬爭都不得不後退一步。不管是人修還是妖獸,只要入了相應的道統,就不可能放棄重來,只會義無反顧的走下去。所謂大道之爭不死不休。就算喬爭的獨占欲再嚴重,也絕對不會讓三陽放棄劍道。他只是很單純的討厭劍修而已,當然,三陽是妖獸,絕對不包括在裡面。

“不知。”岳銘搖搖頭。

“他去了有多久?”喬爭接著問道。

“大約三個時辰。”

“既然如此,我先去找找看吧。岳道友,你和衛道友先聊一下,再見。”喬爭現在沒有了招呼他們的心思。三陽已經是化神期的修為,一個神念就可以瞬移幾萬裡,在辰元世界裡也幾乎沒有什麼敵手。可是三陽居然三個時辰都沒有回來,實在讓喬爭很是擔心。

在這個世界,喬爭下意識的忘記了他現在也只有金丹修為,連唐三陽化神期修為都搞不定的事情,他卷入也絕對沒有什麼作用。只是在喬爭的心裡,唐三陽還只是那只可愛的沒有任何心機,很容易被人欺騙傷害的小鳥崽而已。

雖然,以上的那些個前綴形容詞唐三陽只有“鳥崽”這個形容詞能夠勉強靠的上邊,可愛的什麼和之前的“白火鳥”“裂地紅羊”是絕對扯不上關系的。

好在喬爭雖然在心裡對唐三陽的定義有了明顯的自欺欺人性質,但是好歹思維還是很冷靜的。唐三陽在太午門認識的來回也就那麼幾個人,而有能力找到他的人就更加少了。

喬爭直接將目標放在了榮客和明虛兩人身上。

就算在他們那裡找不到,起碼也能讓他們幫忙找一下。

喬爭一邊在心裡祈禱唐三陽現在可不要發生什麼事情才好,一邊又在心裡暗暗磨牙,下一次一定要和三陽立個規矩,隨便走開超過一個時辰就要和自己報告一聲。化形的妖獸渾身是寶可是招人的很。

唐三陽此刻自然是和明虛孔青宜兩人在明虛的洞府裡呆著的。孔青宜和唐三陽兩個人自然都是變成了正常人類模樣,不會用那副妖族本相出去嚇人。

只是,如果早知道九天孔雀原來來頭這麼大的話,唐三陽必定不會說出自己的種族來。

之前的孔青宜還向明虛保證,若是唐三陽不願意回到族裡,他就會在邊上保護直到唐三陽成年開屏之後再離開。可是現在,他卻反悔了。要是被長老們直到他發現九天孔雀的最後血脈還是一個幼崽沒有被帶回來,就算現在孔雀一族成員稀少想必長老們也是不會介意再少一個的!

可是現在的唐三陽是個化神期,孔青宜想要強搶都不行。至於明虛,恩,雖然也是妖族同道,但不屬於他們這一支,沒有發言的權利。

“不行,你現在還只是個幼崽,一定要和我回去,外面太危險了。”孔青宜義正言辭的說道,將之前那些敵意扔到了九霄雲外。沒錯,只要沒有開屏,就是唐三陽現在是個老頭子模樣,也絕對是個幼崽。就像人類世界裡女子沒有天葵男子沒有xx一樣,就不算成年!

……唐三陽看著孔青宜一本正經的面孔,實在是很想問問他,他現在全身上下到底有哪一點看上去很弱小了。真的打起來,估計孔青宜還不能把他怎麼樣。

可惜唐三陽面對喬爭的時候都不怎麼說話,如今面對孔青宜的尊尊教誨,自然是更加的沉默寡言了,只是在孔青宜說完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的他的時候,堅定又無聲的搖了搖頭。

“你是九天孔雀的最後一只血脈,而且你還沒有覺醒天賦神通五色神光,這怎麼可以?!”孔青宜繼續苦勸到,“血脈和天賦是族裡認定子嗣的兩個重要標准,你現在只覺醒了一個,要是不去族裡登記一下,以後被其他長老們發現了會被當做奪舍者處置的。”妖獸一族的身體得天獨厚,具有上古血脈的妖獸們更是有各種各樣的天賦神通,五色神光更是在人修弄的奇奇怪怪的“最想得到的天賦神通”裡排名前三!故而一些窮凶極惡的人修總是會偷走一兩只幼崽,趁著他們靈智沒有完全張開的時候對他們進行奪舍,妄想得到他們的血脈和天賦神通。

可惜天賦之所以是天賦,就是因為它們是不可能被剝奪的。

想要奪舍妖獸,就要做好被天打雷劈的准備,奪成功的幾率比奪舍人修要低個幾十倍,在奪舍的眾多歷史裡,成功的也只有寥寥幾個而已。而且就算是奪舍成功,想要擁有天賦神通也是不可能的。

故而,妖獸們在辨別自己的子嗣的時候除去血脈因素之外,還要看看對方是否覺醒了天賦神通。本來孔青宜也懷疑唐三陽的修為會長這麼快或許是奪舍的,但是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哪個人修會無聊到去奪舍一只白孔雀?而且奪舍成功起碼要虛弱個幾十年,唐三陽總共才多大就有了化神期修為,因此就排除了奪舍的可能。而且仔細想想,白子不受重視本身也因為他們的天賦神通能力比一般孔雀都要低得多。唐三陽出現在這麼個中世界,幾乎差點死去,沒能覺醒天賦神通似乎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只要他不是奪舍而來,就一定能夠在開屏的時候學會五色神光。

因此,孔青宜下定決心要將唐三陽給帶回去。

唐三陽很會抓重點,“你會五色神光?”

孔青宜驕傲的挺挺胸脯,以為唐三陽是對天賦神通有了向往,這也是正常的,“當然。我能夠到中世界來,就是因為我靠著天賦刷到了一件異寶,可以讓我來回穿梭各個世界。”

這話說的唐三陽和明虛都是眼前一亮。

來回穿梭世界的異寶?這不正是明虛所需要的麼?

真是瞌睡了就來了枕頭。

唐三陽沉思了一會兒,似乎想起長輩在面見小輩的時候是需要送見面禮的,當初明虛就送了他一份大機緣。現在孔青宜是不是也應該給點見面禮才是?

“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孔青宜本來還想要打個包票什麼的,隨即想想這正是將唐三陽拐,不,是接回族裡的重要關鍵,因此話到嘴邊又落了下去。

“明虛真人對我有大恩,他需要不被上界的人發現悄悄的離開這個世界,

可否借你秘寶一用?”唐三陽直言不諱,“你想要什麼,我可以努力為你找來。”

孔青宜遲疑了一下,“這倒不是不行。只是我這秘寶需要不少靈石,而且准備周期需要大半年。”孔青宜無奈的聳聳肩,“其實我這件秘寶就是一個小型的傳送陣法裝置,有好些個都在不同世界的大家族手裡,是用來通商的。半路有個不識相的家伙想要殺我被我反追,躲了大半年後被我找到,以後可以用這秘寶逃生結果被我用五色神光給擋下來了。”

“沒關系,靈石和時間我都不缺。”明虛趕緊說道,大半年之後正好是跨天門時期,榮客和何必輕剛走,他就可以離開了。

這樣也好,他早已經將太午門的恩情都還清,之所以還在這個世界呆著,大部分是因為自己的兩個徒弟。

“沒問題。”孔青宜很爽快的答應了,“只是三陽你也需要和我回族裡看一看才好。長老們看見你一定會高興的,白子的身份你也不用介意。”孔青宜安慰道。

“我是劍修。”唐三陽也不太忍心看著孔青宜繼續一頭熱了,畢竟他剛剛才幫忙解決了明虛的事情,總不好意思繼續什麼都不說。

他的情況和奪舍應該差不多,就算能夠修煉什麼五色神光,他也絕對不會是現在。起碼要等到他功法大成,需要用其他類別的法術觸類旁通之時才會去學一學。他只是想要安安靜靜的做一個劍修而已。

與其去孔雀族裡一個個解釋一遍,還不如一開始就將自己未來的打算說出來。

唐三陽只是不善言辭,又不傻。

孔青宜前後態度的轉變應該就是出在自己的所謂身份和血脈在。之前都說了白子的天賦神通覺醒能力不如一般的孔雀,想必他有用的也只有這麼個血脈在了。白孔雀生下的幼崽不一定是白孔雀,說不定是真正的九天孔雀的繼承者。

唐三陽絕對不會讓自己淪落到那種被囚禁著生孩子的地步。

就算回到那個族裡能夠讓他白日飛升,他也絕對不會願意放棄劍道。

“啊?”孔青宜表示自己剛才似乎是哪裡聽錯了?

劍……劍修?

哈哈哈哈哈怎麼可能啊,他們孔雀一族從來就沒有出現過劍修,孔雀一直都是靠尾巴抽人的,雖然有用過靈劍,但是劍修真心是沒有聽說過。妖獸本來就不擅長煉器煉丹,何況是對資質和心性都要求的更高的劍修?

簡單來說,他們妖修骨子裡就透著野性,孔雀一族更是將華美高貴兩個詞語發揮到了極致,如劍修一般嚴謹樸實,全身上下就一兩種顏色怎麼可能受得了啊哈哈哈。

等等,似乎白孔雀就是只有兩種顏色啊。

孔青宜的臉有點僵硬了,似乎有點沒反應過來,“……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喬爭身後跟著榮客,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明虛的洞府裡,在洞口就聽見了唐三陽的話,心裡迅速的將裡面的反應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老天保佑,有了上一次唐三陽的大哥二哥的謊言做底子,很快喬爭就將孔青宜的的來歷猜兩個七七八八。其實三陽的修為提的這麼快,妖獸一族的秘法又那麼多,會被注意到一點都不奇怪。喬爭早就做好了到大世界裡可能會有人過來找三陽的的准備,只是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來的這麼快。

在聽見唐三陽用劍修做理由回絕的時候,喬爭還是第一次打從心底裡覺得這個道統其實還是很有存在必要的!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喬爭的到來帶來的震動其實不是給唐三陽的,而是給明虛的。

明虛在看見徒弟榮客的瞬間就心虛的不行,也不知道徒弟猜到了多少?不過之前自己就有暗示過唐三陽是具有妖獸血脈的,應該能夠混弄過去吧。

明虛心裡很是波瀾壯闊,臉上卻是平靜無波。

他十分自然且順利的走到榮客面前,“三位盡可詳談,我與徒兒先行一步。”說完,不等榮客反應過來就拉著他走人了。

榮客也確實是沒有反應過來。

不過看見師傅難得的拉住自己的手,手心的觸感和溫度都是久違了的熟悉,也就隨他去了。自從他長大,師傅就不像小時候一樣會毫無顧忌的拉著自己的手,甚至因為常年閉關的原因,想要見一面都困難的很。等到自己跨天門成功,以後想要見師傅就更難了。

榮客私心裡並不願意去參與跨天門,一去上界,且不說仙路飄邈,與師傅的相見之日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時?然而他作為掌門大弟子,若是不能成功到達上界,丟的是明虛的面子。他想要超越師傅保護師傅,在中世界裡的機緣和資源也是遠遠不夠的。更加不說,師傅還有那要命的半妖血統,人族妖族都不相容,若是自己沒有力量和修為,萬一以後有點什麼事情,不但幫不上師傅,還會拖後腿。

反正師傅這麼懶散的性子,想必是不會主動惹什麼麻煩的。

榮客半是苦惱半是甜蜜的想到。

孔青宜自然也是發現了喬爭的。

他對喬爭的了解不多,只知道是救了唐三陽並且和他立下契約的一個修士罷了。而且喬爭對唐三陽照顧的還很不錯,也沒有苛刻唐三陽。這麼一來,就算得上是他們孔雀一族的大恩人。因此,就算喬爭剛才貿然插嘴很是無禮,孔青宜也不覺得有什麼,相反,喬爭相貌雖然清秀,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模樣,還是很能騙騙人的。當然,如果是他原本的相貌,孔青宜對他的好感值可能還會提升一大截!

“這位就是喬爭喬修士了吧。年紀輕輕有這番修為當真是難得。”孔青宜對喬爭很是客氣,“在下孔青宜,是三陽的同族。”

“前輩安好。”喬爭同樣客氣的回答道。說完,又轉頭看了一眼邊上的唐三陽,發現三陽也在看著他。雙目對視,瞬間讓喬爭忐忑的心情安定了不少。只是三陽自己不願意回去,那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盤算。

此時洞府裡已經他們三個人存在,孔青宜就不免端出一些架子出來。好歹他現在也是化神期修士,要是對金丹期的修士太過和善,還真的以為他很好欺負。人修麼,從來都是欺軟怕硬的!在孔青宜看來,唐三陽入了劍道道途也只是因為沒有長輩在邊上教養才會如此,早晚也是會迷途知返的。但是這個喬爭,就是他帶著唐三陽回去的最大阻礙了。

“這位小友似乎再過不久就要准備跨天門了罷。”孔青宜和善的衝著喬爭笑了笑,手一揮,數道精光從他的袖子裡飛出,不到半息就在喬爭的眼前一晃,變作好幾件明晃晃金燦燦的法寶來,看這等級,各個都不是凡品。

“孔前輩這是何意?”喬爭面色不改,小時候跟著師傅見過的法寶多了去了,他並不如何在意。除去本命法寶之外,其他法寶對修士來說終究只是外物,雖然說寶多不壓身,但是現在喬爭的實力要是拿著這麼多的法寶,估計就只能變作他人眼中的肥肉了。

“小友可認出這些是何物?”孔青宜見喬爭面色不改,心裡並不認為他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會對這些法寶不動心,想必是見識少了不認識,錯把珍珠當魚目了。

“純陽級別的法寶,我當然知道。孔前輩身家豐富,令人羨慕。”喬爭點點頭,認真的說道。

“……原來你認識。”孔青宜將之前的一些個輕視收了起來,“那麼你知道,這些法寶是從何而來?”

“無非是……是前輩實力超群,拿到手的。”喬爭本來想要說“坑蒙拐騙”來著,大部□□家豐富的修士都是從別人的手裡搶來法寶,認真自己去買去煉制多不劃算,不發發橫財,想要拿到這麼多的純陽法寶,呵呵,喬爭還沒有天真到這個地步。

“這些都是用五色神光得到手的。”孔青宜帶著驕傲的眼神看著唐三陽說道,“喬小友,你救了三陽又養育了他這麼久,在下會銘記你的恩情。只是人妖殊途,三陽既然是我族幼子,我們自然是不能放任他流落在外。三陽如此資質,不但沒能覺得天賦神通,反而入了劍道,可見小友對我們孔雀一族知之甚少。若是道友願意,以後到了天元大世界若是想念三陽了,只需知會一聲,我族必定掃榻相迎恭候小友大駕。”孔青宜這話說的可是客氣極了。要不是看在喬爭是明虛的人又是三陽的救命恩人,孔青宜絕對不會這麼客氣的說話,還給出了喬爭可以隨時來見三陽的權利。

妖獸們對人類的態度普遍都不好。任誰在自己家裡過的好好的時候突然被一只螞蟻給趕出了家門卻因為螞蟻的數量太多不得不妥協的時候,對螞蟻的態度都不會好。人類於妖獸而言,就是這麼一只螞蟻。

“若是小友喜歡,這些法寶道友就是全拿了,也無事。”孔青宜一點都不心疼的將這些人人覬覦的法寶一句話就輕飄飄的送給唐三陽。反正打著他們妖獸注意的人修多了去了,隨便放出點消息說有高級妖獸重傷出沒,就有一堆不要命的人修帶著一堆法寶過來圍捕,再用五色神光刷一刷,法寶都會回來的。

喬爭看了孔青宜幾眼,忽然一笑,“前輩說笑了。在下不過金丹,本命元寶尚未煉制,這麼多的純陽法寶給了我,也是有害無利。”

“這麼說,小友是不想收?”孔青宜頓了頓,反問道。

喬爭但笑不語,只是拿著眼角的余光瞥了瞥邊上的唐三陽。

唐三陽被喬爭這麼一看,也坐不住了,輕聲咳了一下,“我既已入了劍道,便需要與喬爭一起去天元大世界游歷,開闊見識,追尋大道。族中既無劍修,又無我直系親族,暫居即可。”說完,唐三陽覺得這樣似乎還不足以將孔青宜打發,又補充了一句,“我會定期回族裡看看,只需孔道友留下族中地址。”

“三陽所言正是。”喬爭十分滿意的點點頭。

孔青宜這下是真的被他們給氣笑了,這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孔雀族是個閻羅殿,去不得呢!

“你可知天賦神通五色神光代表著什麼?”孔青宜五指一抓,將喬爭勉強的那些個純陽法寶盡數收入袖中,轉頭去問唐三陽。

唐三陽搖頭說不知。

“昔日我族孔宣繼承鳳凰之力,以無邊法力花費數萬年功夫,將五色神光煉化為神通。之後更是特意尋來先天混沌之氣,將五色神光刻錄在血脈之中,經過好幾代傳承才化為我族天賦神通。一般而言,在你褪毛之後便會覺醒天賦神通,可惜因為種種缺陷不得其門而入,卻是入了劍道。此時若是回去,長老們必定會想出辦法來。等你天賦覺醒,你又是繼承九天鳳凰純正血脈之人,日後不管妖修魔修人修,但凡在你面前使用法寶之人,都得將法寶乖乖奉上。”孔青宜一邊說,一邊打開了自己的儲物袋,裡面密密麻麻裝的可不就是各種各樣的法寶,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法寶庫!也不知道是游離了多少個世界打劫了多少修士才積攢來的身價,難怪在說送喬爭法寶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喬爭驟然看見這麼多的法寶,差點就有點道心不穩了。

想必人修對妖修如此痛恨,被孔雀族的五色神光一刷刷去法寶的的可憐人士的仇恨值就要占了一大半吧!五色神光本身是先天一點混沌之氣所化,後來就變作五根三尺來長的羽毛,各有顏色,按青、黃、赤、黑、白劃分,就藏在孔雀一族的尾翎之上。當年孔宣憑借著這五色神光幾乎刷遍法寶無敵手,厲害之極!再厲害的法寶也逃脫不出天地五行的框架,換言之,只要是只要法寶裡帶上了天地五行的屬性,就算與主人心血相連,被五色神光一照射,也會失去效力被孔雀一族收入囊中!

這種天賦在孔宣一個人身上已經是禍害無邊,最後還是聖人出動才搞定了他。要是所有的孔雀都有了這麼個能力,豈不是比龍鳳還要來的危險?因此天道就給出了限制,孔雀一族旁支眾多,擁有覺醒五色神光天賦能力的也就只有那麼幾支,而且覺醒的還不完全。

比如孔青宜,身為青孔雀,覺醒的就基本只有青黃黑三色之力,天賦神通也只會對帶有木金土屬性的法寶起作用,並且最高等級限制在純陽級別,這在孔雀族裡已經是難得的天賦驚人了。事實上,覺醒五色神光的孔雀妖修們大部分都只能覺醒青黑兩色,法寶的級別也只在一般法寶而已。

這就要說到法寶等級,一般分為普通法寶與純陽法寶。前者一般不會產生靈性,也不會升級,而後者大多都具有自己的靈性,若是機緣足夠還會升格為真寶,甚至是仙器,威力也比一般的法寶厲害的多,擁有純陽法寶的修士也差不多是把它們當命、根、子看的。

孔青宜一下子拿了這麼多,在各大世界都留下了他的傳說,本來號稱“多寶”的修士見了他,也得乖乖的將自己的名號讓出來。

至於唐三陽這般的白孔雀,歷史上從來只會覺醒一種顏色,就是白色,水屬性的法寶。可惜都說上善若水,水屬性的法寶且不說少,就是拿到了也大部分都不具備什麼攻擊力,這就讓本來覺醒的能力就比一般孔雀差的白孔雀的地位就更加尷尬了。

而這些,孔青宜自然是不會說出來潑唐三陽的冷水的,現在還是先將人拐回去再說的好。

“我已入了劍道,就是仙器予我,也無甚大用。”唐三陽借口不用換一下,一句話將孔青宜的滿腔熱血都給壓了下去。

是的,劍修就是不需要這麼多的法寶,法修才需要。

劍修本身就是一柄移動的劍,是可以毀壞任何法寶的法寶。

“道友且看。”唐三陽怕孔青宜不信,攤開手心,手心上彈著一柄普普通通的一把小劍,這劍看似普通,卻鋒利無比,神識纏繞其上,就被這劍的劍氣分割的支離破碎。更加重要的還是這把劍上自帶的破除妖邪的屬性,讓孔青宜看的很是不舒服。

孔青宜連忙收回神識,不敢再看,心中哀怨無限。

難過果真是天道容不下能夠覺醒四色神通的九天孔雀不成?唯一的血脈不但是個白子,還是個天生的劍道之子?

這個消息要是傳回去,恐怕長老們會集體去跳河吧。

孔青宜難過的揉揉額頭,不由的很是灰心喪氣,頹然道,“你再好好想想吧。我也只是個小人物而已,沒有權力放你離開。等我去稟告了一下長老,再來告訴你決定。”說完,孔青宜就眼不見為淨的消失在明虛的洞府裡。

喬爭眼睜睜的看著孔青宜從一開始的高傲再到離去前的黯然,心中舒爽無比,再看看唐三陽,真心說道,“劍道的確不錯。”

“自然。”唐三陽點點頭。

法修能夠了解到這一點,真是可喜可賀,有了進步。

白駒過隙,半年匆匆而過。

孔青宜最終是沒有將唐三陽勸回去,而是留在了太午門等到跨天門結束之後就帶著明虛一起離開天元大世界,他要親自回去和長老說一說才是。畢竟,這半年,他可是真真切切的見識了唐三陽在劍道上的造詣。

五色神光什麼都能刷,就是本身就是虛無飄渺的劍意沒法刷。

連續看了半個月唐三陽練劍的孔青宜整個人都不怎麼好,看上去不但不像只高傲的孔雀,反而更像個鬥敗的公雞,其中心酸,真是不提也罷。

而五十年一度的跨天門,也終於在眾人殷切的期盼中到來了。

跨天門選在辰元大世界的一處群山之中。那群山本來靈氣稀薄,只是被選中之後,由上界大能親手種下靈脈,才變作這麼十座靈氣濃郁的靈山。

因為這一次的大會名為跨天門,故而這十座山就直接被冠上了“十天門”的名字。

代表著跨天門法會開始的鐘磐聲響已經傳遍了辰元世界,每一個修為在築基期以上的修士都能夠聽得見。一聲又一聲,足足有九十九道,響了一天,才停下來。

太午門、三元劍道門、丹奎門為首的三大宗門更是在聽見第一聲鐘響之時就聚集了門裡的參選的十名弟子,各自勉勵了一番,由各派掌門親自帶著長老為他們開路,浩浩蕩蕩的奔赴著是天門的所在之處。

而唐三陽和孔青宜具是變化了相貌,偽裝成太午門的隨行弟子,跟著一起來了。以前的喬爭還想要唐三陽變作妖獸模樣跟著自己一起直接去跨天門,因為妖獸是算在修士的戰力之中,允許攜帶的。只是現在了孔青宜在,自然就不會讓喬爭這麼折損他們孔雀一族的尊嚴,故而唐三陽就只能跟著明虛一起同孔青宜走了。喬爭為此很是和孔青宜爭執了一番,可惜到此一事無成的孔青宜態度異常堅決,最後只能搬出唐三陽的身份有可能被上界修士認出的借口,又有明虛親口作保,讓喬爭不得不同意了下來。

“今日就是跨天門之期,你們十人務必要竭盡全力,不要墮了我太午門名聲。此刻便去吧,你們已經是擁有進入的資格。”說完,明虛手指一彈,十道光芒化作一道“天元”印記刻在榮客喬爭等十人的左邊胸口上,十分醒目。

“多謝掌門大恩,宗門恩情,吾等謹記在心。”榮客等十人一同朝著明虛行禮,臉上都帶著對太午門的不舍和鄭重。

以後去了天元大世界,此界的師長好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大道孤寂,走到最後,身邊還能剩下幾個人呢?

喬爭看了在明虛身後的唐三陽一眼,十分不舍,但是也知道這不過是短暫的分離罷了。在辰元世界已經呆了夠久了,師傅也在上面等著自己。到了天元大世界,還不知道以後會是怎麼一副模樣?

十人一一同自己的師門好友道別,榮客和何必輕同樣是對著明虛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化身長虹離去。

喬爭對著唐三陽無聲的做出了個“保重”的口型,駕著煙雲破雲而去。

此時在十天門的第一重山上已經是站了十多個修士,每一個的胸口處都繡著“天元”的字跡,正是各門各派裡選出來的擁有直接資格的修士們。每一個都是中四品金丹以上。除去三大宗門擁有十名之多的名額之外,其他的一些門派不過擁有二到三個的名額罷了,全部加起來,能夠擁有直接進入的名額也不過六十人。可見三大宗門在辰元世界的勢力之大,占據了半壁江山。

過了一會兒,岳銘和衛含央也帶著三元劍道門的弟子趕來,丹奎門的丹星八子也同樣來到這裡,那個丹寧在看見喬爭的時候還特意多看了兩眼。只是喬爭沒有半點回應,讓他很是郁悶。

很快,六十名修士都聚集在一處。

這裡面,自然以榮客、岳銘和喬爭受到的關注最大。不過來到這裡的修士各個都是天才,故而也不像一般的修士一樣多有口舌之爭,只是暗暗的多關注一些罷了。

等到六十人全部聚齊,上方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仙樂,彩光洋洋灑灑,形成一道獨特的天路。有幾名修士踩著煙雲、挽著發髻,俱穿著素衣長袍,踏上了這麼一猜天路,每踏出一步都帶著讓山河變色的威勢。明明是天地之間的距離,他們卻只走了三步,不過轉瞬就已經從空中下來,到了六十人面前。

為首的正是一名化身後期的男修,他容貌不過普通,看上去三十少許,神色不見喜怒,看著這六十名年輕的前途無限的修士們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既然都到了,且在此等候百名散修名額選完。可一同前去觀看,也可在後山隨意挑選一座洞府靜候。”男修朝著面的一座山隨手一指,將後山洞府上的禁制悉數打開,“我姓風,你們叫我風道長即可。”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岳銘和榮客兩人一同出列,抱拳道,“願同道長前往觀看。”

“那便走吧。”

說完,風道長轉身,揮手一揚,將整整六十人卷入袖袍中,一起帶走。

散修的百名名額大比在第五座山峰之上,各門各派的掌門和長老們自然也在那邊落座。只是為了公平起見,這六十人是不會被門派裡的人看見的。在比賽場上設置了陣法,隔絕了雙方的神識和視線,仿佛置身於兩個空間。

喬爭等人只覺眼前一黑,就有風雲忽至,再度睜開眼,卻已經站在了另一座山峰之上。

這十天門說的好聽是群山,其實山峰之間相隔的極遠,每一座山峰之間還有不少瘴氣天險,曾經有元嬰修士想要跨過去看看都不能。可是轉眼之間,他們就已經過了五座山,到了比試的場地。

那位風道長的修為,當真是深不可測!

喬爭站在地上,跟著太午門的弟子占據了一個場地,取出蒲團紛紛坐了下來。

其實這裡不一定只有他們這六十個人,必定他們的同門長老師兄弟也在此處。只是因為空間陣法的隔離,他們彼此之間都看不見對方罷了。

喬爭心有所感,朝著自己的西南方看了過去。

即使看不見,他也知道,三陽必定就站在那裡。

喬爭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和榮客說了一聲,帶著蒲團,坐在了他感受到了唐三陽所在的地方。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狂風陣陣,煙塵蕩蕩。

無數光芒似明珠閃耀,熠熠生輝,又如滿天星辰墜落,流光千裡。配合這狂風煙塵,顯現出一種極不協調又詭異的氣氛來。突然,在狂風過後,又有烏雲密布,一陣又一陣的雨滴從烏雲中降下,將那煙塵清掃的一干二淨。等到塵埃落定,雲銷雨霽之時,整座山峰就顯出一種如玉的溫潤之色來。

然而事情到了現在還遠遠沒有結束,天空之中突然就裂開了一條縫,那條縫極細,但是很是惹眼,在場整整一百六十名的胸口衣裳處刻有“天元”字跡的修士們一個個都將目光與心神投入了那道裂縫之上。

此時,喬爭看著這一道裂縫,不,該說是聯通辰元與天元一中一大世界的通道,恍然出神。

一百名的跨天門散修名額已經確定人選,太午門、三元劍道門分別有三十名弟子入選,丹奎門稍次,只有二十個,剩下的散修小門派也加起來也不過二十來個。整個宗門的底蘊和與實力在現在展現的淋淋盡致。

如果說之前還有些青年的金丹真君們覺得那三大宗門直接擁有十名入選名額的事情太過不公,在散修名額大選結束之後,這種天真的想法被他們打落了塵埃。如果三大宗門最為出色的十名弟子還在,恐怕他們小門小派和散修們的實力還要再折損一半。

大宗門之所以是大宗門,就在於他們不會為了一時的修為讓弟子過快成長。而且彼此之間競爭激烈,該拿該放,把握尺度極為精准,數千上萬年積攢下來的身家,從無數弟子中挑選其中最為優秀的弟子重點培養,才會在這每五十年一次的大會中獨占鰲頭!

等到大比結束之後,門派掌門和長老以及落選的弟子們就不能再呆在十天門,只能打道回府。因此,喬爭此刻沒有任何牽動他心神的事物在,能夠一心一意的看著這道他久違了的天之裂縫。

前世,師傅也是拼盡全力才打開了這麼一道裂縫將他送入辰元世界,兩輩子加起來,差不多也有近百年的時間了。一百年,已經足夠凡人繁衍三代,足夠一些恩怨鬥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虛無。可是,喬爭此刻想要見一見師傅的心思,卻隨著這道裂縫的開啟,變得無比熱切起來。

在跨天門之前,因為兩世記憶的隔離和時間的流逝,去天元世界將師傅救出來的心思更像是那鏡中月水中花,可見不可得。然而等到這契機真正來臨的時候,喬爭才後知後覺,進而立刻反映了過來。

在一些事情上,喬爭總是顯得如此遲鈍而又精明。

那風道長在邊上看著這整整一百六十名的修士,終於露出來了一點點笑意來,“各安其位,准備最後的‘跨天門’罷。”

這道裂縫乃是上界數名天君聯合開辟的一條通道,裡面是一段長長的漆黑的路途,神識在裡面也變得毫無用處,但是視力卻不會受到影響。聽聞裡面需要拾階而上,階梯邊上有數不清的天材地寶還有各種各樣凶狠的妖獸妖植。同樣的,還有不少魔修存在。

是的,如道修一般,魔修的大能們也同樣開辟了一條“跨天門”。可惜辰元世界不會允許兩道截然不同的通天之路存在,故而明明是一南一北毫不相干的天之裂縫,在裡面行走的時候居然就碰在了一起?這也是此界法則所在,想不通便想不通,可以放下。

每五十年一度的跨天門人選都有一百六十名,然後成功走出這條路進入大世界的人選不會超過一百人。其中折損的人數大半都是因為和魔修對上,或者因為一些寶物的歸屬產生了糾紛。好在跨天門畢竟是為了選人才而不是為了結仇,因此在修士只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他們胸口處的“天元”字跡就會將修士傳送出去,想要再度進入大世界,就只能等待下一次的跨天門了。

這樣的人也不是沒有,不少修士就因為在跨天門的最後一步裡掉以輕心,不得不五十年後卷土重來。只是第二次的人哪怕修為再高,天資再好都不可能再擁有宗門給與的直接晉級機會,還得如散修一般去爭奪剩下的一百名額。而今年的這一百名額裡,起碼就有二十人是上一次在跨天門裡失敗再來的。

等到風道長的話,眾人點了點頭,也不多說,每個團體的領頭人,比如太午門的榮客就帶著自己門裡的師弟們一起化身長虹,衝天而起,片刻之後就進入了那道裂縫之中。

三元劍道門的岳銘,則是率領著弟子駕著飛劍,每個劍修身邊都自發纏繞起了劍意護身,金光閃耀,氣勢逼人,毫不遜色的與太午門弟子一同進入裂縫之中。

緊接著,丹奎門和一些抱團的散修們也同樣施展各自妙法,飛行而去。

十天門外,望天台。

雕欄玉砌,紅磚綠瓦。

明虛與三元劍道門的掌門吳曦,丹奎門的掌門丹元子一同看向那天之裂縫之處,萬千遁光騰空飛起,正是那些弟子施展各自神通發出的光芒。三人注視了好一會兒,良久才將目光收回來。

“又是五十年。”吳曦出身天元大世界,被派遣下來當一門之主,雖說過的很是不錯,但是終究是有些想念以前的師門好友了。粗略算算,跨天門五十年一次,他已經送走了好幾批。

吳曦面白無須,沉穩斯文,正氣浩然。如今放緩了神情,一點也不像是讓門內劍修們避而不及的活閻王,相反如人間的那些個教書育人的夫子一般和善。若是讓門中弟子兼了,怕是要將眼珠子都掉出來。

“吳道友何須掛懷,你弟子岳銘衛含央兩人本身資質不凡,尤其是岳銘,小小年紀已經劍意化形,到了劍仙宗,又有吳道友你的面子照看,想必不會有什麼問題。”丹元子口氣裡不免帶了些酸意。吳曦雖然送走過好幾批弟子,但是前幾批沒有一個是被他收做徒弟的。

吳曦本身在天元大世界資質不凡,見識不比一般,辰元世界的劍道天才在他看來也不過爾爾。唯有一個岳銘,是他親自收下,悉心教導。而衛含央,則是純粹看在他的體質,吳曦不忍心看見他日後因為九陰絕脈體質遭殃,才再度收下他讓他去了大世界也有個好身份。至於教導一事,就全部交由岳銘處理。

丹元子就比較郁悶了,他雖然收了八個徒弟,但是沒有一個比得上吳曦和明虛的。丹星八子說著好聽,實際只是他找不到如這兩個人一樣的好弟子退而求其次用數量取勝的。

這麼想著,丹元子在看向明虛的時候,就不免更加羨慕了。

兩個上一品金丹都是他的弟子,到了主宗也不知道會多麼風光!

明虛微微一笑,“兩位道友如此兒女情長實在難得。只待吾等到了化神期,自然有相見之期。”說完,明虛微微放出了自己的些許威勢,距離化神期只差一線。

“原來明虛道友不日便可突破化神期,可喜可賀。”丹元子微眯了眼,對著明虛道賀。

“明虛道友也……,真是巧了。”吳曦驚訝了一會兒,不由的嘆息一聲。如果說岳銘的劍道天分讓他驚訝不惜破例收為弟子的話,那麼明虛就是他見過的最具有法修天分的人了。他既為明虛當年拒絕跨天門留下掌管太午門的行為感到遺憾,又不得不欣喜如果不是明虛留下,他恐怕是沒有辦法和他相交的。

在這個辰元世界裡,丹奎門的掌門丹元子不太被吳曦看得起,也不夠格讓他當做對手。好在還有一個明虛,讓他在這個中世界裡不至於“高處不勝寒”。

丹元子看著明虛和吳曦這兩人相互吹捧,臉色都有點發青。

得!

之前還只是弟子不給力輸了人家一籌,現在是他這個當師傅的修為都輸了人家師傅一分。

丹元子隨意道了個揖,眼不見心不煩的回去閉關去了,反正徒弟們也走了,哼,他不伺候這兩個混蛋了。

唐三陽和孔青宜兩人則是回去准備三人借用秘寶回去天元大世界的事宜去了。

“你這個救命恩人,可真是厲害。”孔青宜突然抬起頭對著唐三陽說道,“明虛道友給了天煞孤星的命格批語,你還敢往上湊,真是不要命了。”

天知道明虛到底是怎麼和孔青宜說的。

天煞孤星。

前世在劍修大陸的自己可沒有少被人這麼說過。唐三陽暗暗想到,莫非這些長輩除了這一句話之後就找不到別的罵人的話了不成?

大道獨行,每一個逆天而行的修士可不都是天煞孤星!例數從古至今的飛升仙人,有哪一個是拖家帶口一起成功成為仙人之位的?

這話說的實在是不夠好聽。

唐三陽完全沒有把孔青宜的話聽進去。

孔青宜見唐三陽這幅樣子,心裡恨的不行,可是他又不能將這個家伙拖出來揍一遍。一來他沒有揍幼崽的習慣,萬一被族裡的人發現了自己就只能單挑群。二來嘛,他的五色神光對劍修是不怎麼起作用的,他不一定打得過唐三陽。

自己好好一個長輩居然被幼崽無視到了這種地步,也真是聞著傷心見者落淚!

孔青宜恨不得好好教導一下唐三陽什麼叫做尊老愛幼。

再說喬爭等人。

他們太午門的弟子以榮客和喬爭為首,本來一同組成了一個方陣行走。可是等到飛入裂縫之中之時,卻有足足五條天梯等在他們面前。

每一天天梯都一眼望不到邊,階梯之上不知道灑落著什麼星沙,閃閃發光,讓這漆黑一片的環境多了幾分神秘。在而在天梯之外,則是一片虛無,即使無法用神識感知,也能感受到頭皮發麻。

這條天梯就是通往天元大世界的唯一一條路途,若是掉下去就只能被傳送回去,等到五十年後的跨天門了。

每一次的跨天門具體內容是不定的。

起碼在那些經歷過一次跨天門的修士們看來和上一次在一開始就有了巨大的變化。上一次不管是道修還是魔修面前都只有一條天梯,兩者必定相遇鬥個你死我活。每次完成一些特定的任務之後便會從天梯兩側飛來一些相應的獎勵。獎勵的本身只有修士自己知道,沒有人會蠢的說出來。

而現在,面前有五條路,應該如何選?

榮客何必輕喬爭三人為首的掌門派系之人自然是願意跟著榮客的。而周乘風許閑雲兩個派系的人就不太樂意跟著榮客他們了。在跨天門裡斬妖除魔會獲得各種各樣的寶物,這筆寶物就是他們去天元大世界的前十年的修士資源。因此在這裡等到的饋贈越多,到了大世界就會過得越好。掌門派系有榮客和喬爭兩個上一品金丹在,哪裡還輪得到周乘風和許閑雲說話?

寧為雞頭不為鳳尾,說的正是如此。

“大師兄,這裡有五條天梯,依我看來,還是分開走比較好。”游珠蒙著一層白紗,身姿妙曼,柔情款款的說道。讓在場的一些男修很是失神了一番。女修本就稀少,這裡一百六十名修士,稱得上年輕漂亮前途無限的女修也不過只有太午門的游珠,三元劍道門的羅紫和百花宮的商伊人罷了。

羅紫雖然漂亮出塵,但是身為女劍修的她一心劍道,若是論門中資歷恐怕比岳銘還要老一些。只是她是在上一次跨天門後的一年裡才成就金丹,故而一直常年閉關,只在這一次的跨天門前才出現,很少為外人得知。

但是無奈一百六十個修士,就她和另外兩個女修漂亮的出眾,連帶著她的一些個事情也被扒拉了出來。

羅紫和商伊人兩人也站在了天梯前,顯然不打算當第一個走上天梯的人。

在這道類似於秘境的環境裡,想要單打獨鬥走出去的難度可不止比群聚高了十倍。羅紫和游珠還好,都有宗門依附。商伊人就比較苦逼了,她只是上三品金丹,百花宮裡有只有她一個弟子有資格前來,三大宗門自顧不暇,也分不出多少心思照料她。只能跟著一些散修結成聯盟,暫且跟著太午門行動。

“游師姐此言差矣。”一名太午門的弟子搖頭道,“本來跨天門就困難,師門要求我們齊心協力,怎麼能分開?若是半路上遇見妖獸魔修可如何是好?在這裡,神識又發揮不了作用。我們只要跟著大師兄就好了。”

游珠被一個默默無聞的弟子這麼反駁,臉色已經很不好了。本來就是不樂意跟著榮客才會如此的。榮客和他們世家派系的關系又不是很好,要是遇上危險或者分享戰利品的時候,還不是任由榮客偏心。而且還有個喬爭在,哪裡還輪得到他們世家派系說話?

好在游珠有面紗遮蓋,因此臉色不好也沒有讓人看出來。

“師弟這麼說就錯了。”陳之容對游珠一向挺有好感,覺得在整個宗門裡也只有游珠配得上自己。只是長老派系和世家派系的關系也不怎麼樣,兩人很少有交集。此刻有了出言相幫的機會,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

“五條天梯,就代表著有五條不同的道路。跨天門裡除去危險的因素之外,還有上界饋贈在此。跟著大師兄走是很安全,但是想要讓我們每個人都受到足夠的歷練,恐怕就有些困難了。”陳之容好心好意的說道。

周乘風冷笑了兩聲,不去看陳之容此時的嘴臉。

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不會給陳之容走完這五條天梯的機會。

“還是由大師兄決定吧。”許閑雲等到大家都沉默下來,才靜靜的發話到。

“喬師弟覺得如何?”榮客不答話,反而將問題拋給了喬爭。

喬爭看了在場的人一眼,微微低頭,“還是聽大師兄的。”

何必輕到現在都沒有說話,其實也是不樂意和這些人一起走的吧。

只是丟臉都丟到外人面前了。

喬爭剛才打量了一眼,發現丹奎門和三元劍道門的人幾乎都在此處。

衛含央甚至還衝著喬爭點了點頭,只是沒有過來打招呼。

不過也對,在這個時候,能不要有交集就不要又交集,還是專心做自己的事情最好。

“既然如此,那便分開走吧。只是師弟們要當心才好,到現在為止,我們這裡可是一個人都沒有少。”榮客輕聲說道。

榮客這麼一說,周乘風和許閑雲的臉色就是一變。

沒錯,他們來到這裂縫之中少說也有半個時辰了,之前一直就是迷迷糊糊的走著,起碼也過去了半個時辰。可是那一段路現在想來卻是記不清楚,想必是受到了什麼影響。

只是一開始一個人都沒有刷下去實在是不正常。

那麼接下來的這五條天梯,恐怕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多想無益,有了榮客的肯定回答,周乘風和許閑雲兩人當即帶著自己的手下們分別選了一條天梯。沿著階梯走了上去。而岳銘衛含央和丹星八子等人也是分別選了一條天梯走了上去。剩下的榮客等人自然是挑了剩下的那條路一起走了上去。

剩下的一些修士們則是遲疑了一下,大多都跟隨著榮客和岳銘選的兩條天梯選的。起碼這兩個人的修為是最厲害的,安全系數要高很多。

喬爭踏上天梯,便覺眼前飛來一陣迷霧,朦朦朧朧看不清楚。

等到迷霧散去,他也消失在天梯之中。

榮客等人轉過頭才發覺,以喬爭為分界的一些個師弟們已經全然消失不見。而這樣的情況,也同樣出現在另外四條天梯之上。

“大……大師兄……喬師兄一下子就不見了。”說話的弟子有些結巴,不過想來也是正常的。喬爭可是上一品金丹,在金丹大典法會上也充分展現了自己的實力,就這麼莫名其妙的不見了,連帶著一些弟子一起,自然讓人害怕的很。按理來說,喬爭應當是那個會順順利利一路走到尾的角色才是。

“放心,你們喬師兄很厲害,不會這麼輕易就被扔出去的。”榮客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們繼續走好了。”

等會兒還不知道要“消失”多少個弟子呢。

跨天門怎麼可能真的讓一群人一直呆在一起就這麼走完了全程?

喬爭被卷入了一個幻陣之中。

場景還算真實,身份安的十分扯淡,是一個國破家亡的皇子。眼前在喬爭的面前有兩個選擇,一是跟著這些老臣為復國努力,二是從此安心下來被新皇追殺,當個普通老百姓。

喬爭氣定神閑的看著眼前的場景,對眼前的這些老臣的哭號一點觸動都沒有。這也是因為他現在心境提高了,不容易被幻境迷住的緣故。沒有多久,他就看出了破綻,輕輕松松的破除了這個幻陣。

在沈遲那裡的幻境,可比這一個真實的多了。

喬爭本身精通陣法,加上有前車之鑒在,要破除這麼個幻境實在是容易的很。之前的迷霧想必就是開啟陣法的一個重要提示。這個幻境旨在考驗修士心境,又是第一層難關,因此還算簡單。

喬爭剛剛破陣而出,就有一道光芒湧入他懷裡,定睛一看,發現是一個裝著丹藥的小瓶子。

“好東西。”喬爭打開瓶塞看了看,不由的點點頭,感嘆這跨天門的大手筆。才只是第一步而已就送這麼好的丹藥,難怪人人都對跨天門趨之若鶩了。

喬爭收好丹藥,眼前再度出現拿到星沙閃耀的天梯,輕笑了一聲,繼續踏了上去。

“不愧是上一品金丹,太午門的道修弟子果真不凡。”緊跟在喬爭身後,一名中年道人眼冒精光的點點頭,“這麼好的肉身,若是用來煉制血肉傀儡,一定美妙的很。”中年道人垂涎的看著喬爭遠去的階梯,桀桀笑了兩聲,跟了上去。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道友,道友請留步。”

喬爭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陌生聲響,手心裡緊握著陰火琉璃圈,轉身喝道,“誰?!”

一個白衣中年道人從後面急急匆匆的趕來,“道友,道友且等我一等。”

道人生的十分俊朗,眉目之間帶著些許滄桑,很是給人好感,加上她此時此刻急急忙忙,面帶憨笑的神態,令人一見就容易生出些好感來。

“你叫住我做什麼?”喬爭盯著眼前的中年道人,“我不記得我認識你。”

“道友警惕在下也是應該的。”中年道人對著喬爭作揖,微微帶了些苦笑,“我只是碰巧入圍進來跨天門的,不比道友是真材實料。剛才我跟著一些人一起,奇奇怪怪的遇見了一陣迷霧,千辛萬苦破了幻境出來就看見了道友你一個人在,所以就忍不住喊了兩句,道友勿怪,勿怪。”說完,中年道人又擦擦頭上的汗,相似乎很是害羞。

喬爭突然覺得這份即視感十分濃烈。

同類遇上同類什麼的,實在是糟心的很。

這都是他玩剩下的,居然有人當著他的面來玩靦腆單純?喬爭覺得心裡升起來的這種微妙感十分不和諧,故而看著這中年道人就不是太順眼。

他瞧了瞧對方,問道,“敢問道友是何門何派,姓甚名誰?”

中年道人聽到喬爭這麼問,不由的站直了身形,目光嚴肅,“喬道友,在下只是無名小輩,說出來道友也不一定知道。”

“哦,你認識我。”

“當然,喬道友名震四方,在下當然是認識的。”中年道人討好的笑了笑。

“那你就不該湊上來。”喬爭憐憫的看著眼前的道人,手中的陰火琉璃圈一轉一繞,已經到了道人面前,朝著他正面殺來。

“喬道友這是何意?”中年道人面色一苦,因為距離過近,不得不提手將自己的魔器拿出來抵擋。

“你身上的血腥味已經濃的看得見了。”喬爭冷笑了一聲,“區區魔修,也敢在我面前玩心眼?”喬爭邊說,手中卻不停,陰火琉璃圈本身就是魔修克星,此時在喬爭手裡,更是如同手腳一般,操縱自如。原本以為喬爭經驗不足能夠騙上一騙的中年道人已經是冷汗直冒,連忙後退,“堂堂太午門弟子,也用這種邪門東西麼?”

“邪門東西,你說的可不就是你自己!

”喬爭右手拿著陰火琉璃圈,左手兩指合並,射出一道法決來。

中年道人只覺得耳旁一涼,一縷發絲從頭上慢悠悠的飄蕩下來,心裡後怕的不行。心中一旦開始了懼怕,就會在行動中表現出來。

他祭出一只金鈴,一手掐著法決,一手搖動鈴鐺,想要將自己煉制的傀儡召喚出來,這個鈴鐺就是他們操縱修士屍身的重要法器。

可惜,如此明顯的放大招技能,很快就被喬爭給打斷了。

喬爭看見對方露出破綻,當機立斷加快了攻勢,接連掐了好幾個法決,妙生筆和赤色小劍一左一右從喬爭身上飛出,隨著法決的發出,將中年道人捅了個對穿。

中年道人看見從胸口沒入的妙生筆筆端,噴出幾口鮮血來,“不,這不可能。”他們屍陰門的弟子為了煉制血肉傀儡不被反噬,身體幾乎個個都是銅皮鐵骨,一般的法器想要傷到他們根本不可能。難道這支筆還是法寶不成?

“沒什麼不可能的。”喬爭將妙生筆收回,筆尖沒有沾染上一滴鮮血,反而是中年道人,連個說出自己名號的機會都沒有,煉制的血肉傀儡也沒有拿出來就被喬爭給殺了。

“自找死路。”喬爭從道人的戒指裡找到了一枚收納屍體的玉簡,忍者惡心將這個道人的身體收了進去,直接往戒指裡一扔就算了事了。這個中年道人身上的血氣如此濃厚,估計身上的東西他也用不了。將他的屍身收納起來也是為了等到跨天門結束之後交給接引的前輩們。聽聞道修斬殺魔修之後,可以將魔修的屍首交上換取資源,一只魔修比兩只妖獸還要值錢。

喬爭想想之前第一關的迷陣就贈送的丹藥,就知道天元世界的大宗門出手一定不是凡品。故而寧願忍著不適,也要將該魔修的屍首收納起來。

不過因為剛才的打鬥,還有這名魔修被妙生筆穿透丹田,流了不少鮮血出來,天梯兩側都有些妖獸蠢蠢欲動,似乎想要上前給喬爭一爪子。只是礙於周圍同樣覬覦喬爭的妖獸不少,一時之間沒有什麼妖獸敢出手。不過這些大部分都是陸生妖獸。至於那些鳥類妖獸……

在喬爭祭出妙生筆的時候它們就一個個的跑走了。

開玩笑,那個人修身上拿著的可不就是正統的孔雀羽毛祭煉的法寶,這個對他們又天生的壓制作用,不跑難道等著被做成烤肉串麼?

“嗷嗷!”

在喬爭上了幾層台階之後,終於有妖獸忍耐不住,從天梯周圍襲向喬爭。

左邊是一只狼型妖獸,右邊是一只虎型妖獸,一個個都揮舞著爪子朝著喬爭撲過來,好似面前是一頓大餐一般。

喬爭雙目一凝,妙生筆在前方開路,又催動陰火琉璃圈在身後環繞,兩相配合,將中間的喬爭護持的滴水不露。而那只狼型與虎型妖獸則是被妙生筆各自戳出個大洞來,血液流了一地,又引來了一些妖獸過來,不過不是襲擊喬爭的,而是去襲擊這兩只受傷的妖獸的。

人修的內丹再補哪裡有同類妖獸的內丹補,何況這人修不好惹,但是這兩只妖獸卻是受了重傷不能動。

被天元世界的大能們抓來此處的妖獸們幾乎個個凶惡,手裡不知道染了多少鮮血,故意放在此處用來磨練下界修士所用,故而也沒有什麼同類相殘的痛苦感受。

喬爭此刻已經無人可擋,一路在妙生筆與陰火琉璃圈的護持下走的飛快,不一會兒,已經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隊。

“是喬師兄!”太午門的弟子眼尖的認出了喬爭,見他法寶開路,一身的氣定神閑,邊上的妖獸居然沒有一個敢近身,心裡更是駭然無比。

此時五條天梯上的修士們已經陷入了被妖獸圍剿的妖獸潮中。天梯邊上的妖獸一波又一波的趕來,對著天梯上的修士大肆屠戮。

喬爭離開的這半天,已經有不下二十名修士只剩最後一口氣被送了出去。

“你們這是……?”喬爭不慌不忙的將陰火琉璃圈收入袖中,手中執著妙生筆一揮,將靠近的一只妖獸殺了,隨時將它揮到天梯之外。

“喬師兄,前方有魔修搗亂。他們故意將幾名修士吊著氣,活生生的放血留在天梯之上,引來妖獸對我們發動攻擊。”一名弟子盡力斬殺面前的妖獸,一邊大聲對著喬爭說道,“大師兄與何師兄正在前面截殺魔修,喬師兄也可前去助師兄們一臂之力。”

“多謝師弟告知。”喬爭從戒指裡取出一套陣旗,掐了個法決,陣旗一只只的懸浮在天梯兩側,一路竟然延伸出一條屏障圍城的道路來。

“師弟,此陣法由靈石提供靈氣,你且支持一會兒。”說完,喬爭將此陣法緊要刻錄在一枚玉簡之上,將玉簡拋給了這位師弟,“我先去幫助大師兄。”

“多謝喬師兄。”接過玉簡的太午門弟子對著喬道友認真道謝。

喬爭輕笑一聲,大步越過這位師弟,繼續朝前邁進。

大概走了不到三刻,喬爭便看到了榮客和何必輕他們兩人正在與兩名魔修對戰,可氣的是那些個魔修身邊還跟著好幾具臉上沒有任何神情的修士,那傀儡修士的修為均是金丹後期,加上操縱他們的金丹魔修弟子,哪怕修為比不過榮客和何必輕,也能在一時之間不落下風。

喬爭很快認出來對方是屍陰宗的人,而且應該也都是上品魔丹,不然身邊不可能有這麼多的金丹後期的傀儡。屍陰宗的人一向是將修士死去的肉身煉制成為傀儡,不分對反是法修還是魔修,在魔修之中也算是異類。然而屍陰宗對弟子要丟極為苛刻,必須要在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的有靈根的人才能成為他們的入門弟子。故而功法超群,但是門人極少。

眼前榮客和何必輕對上的這兩個,正是屍陰宗重點培養之人,一人名為鬼扇,一人名為鬼影,乃是一對孿生兄弟,極受屍陰宗看重。在魔修之中的名聲就如同榮客和岳銘在道修之間的名聲。

只是不知道怎麼就和榮客對上了。

鬼扇鬼影兄弟兩人都生的劍眉星目,俊朗不凡,若是光看外表,實在難以讓人想像得到對方是操縱修士屍體的屍陰宗傳人。

對方既然是屍陰宗的人,還是用陰火琉璃圈比較妥當。

喬爭有讓唐三陽將陰火琉璃圈再度煉制過一次,對付金丹期的魔頭是綽綽有余。妙生筆雖好,但是喬爭一想到三陽的羽毛要去碰到那些整天和屍體打交道的修士,就不免有些惡寒。三陽那麼愛干淨的人,要是知道自己的羽毛被自己用來殺這麼些人,一定會生氣的吃不下飯吧。

遠在太午門的唐三陽不由的摸摸鼻子,總覺得有人在背後念叨自己。

肯定是喬爭無疑。

除了他,沒有人會這麼無聊。

話說,現在喬爭應該已經快要到達世界了吧,已經過去不少天了。可是孔青宜這廝還在叨逼叨,這裡不對那裡不對的,似乎還要折騰一陣子。

唐三陽默默嘆氣,覺得事情有點越來越麻煩的趕腳。

喬爭反手扣著陰火琉璃圈,殺入了何必輕被圍攻的圈子裡。大師兄那邊明顯占了上風,就不用自己幫忙了。

何必輕正覺得一個人對付好幾個金丹後期的傀儡有些吃力之時,喬爭已經闖了進來,幫他分擔了一大部分壓力。

謝天謝地,喬爭來的真是太及時了。

何必輕不由的松了兩口氣。

“喬師弟,你要小心些,這兩個魔頭狡猾的很,一直躲在傀儡後面准備時刻偷襲。”何必輕說起的時候有些牙癢癢,顯然吃了不少苦頭。

“哥哥,你看又有人過來送死了。”鬼影低聲笑了起來,十分自信的說道。

鬼扇正和榮客打的難解難分,此刻竟然不能分過心過來看一眼,“小心些。獎勵再好,也要有命拿才是。”

“知道了,哥哥。”鬼影一句哥哥喊得極為詭異,仿佛不是面對面的叫的,而是從虛空之中傳來的,聲音忽遠忽近,十分古怪。

何必輕不由的面色一苦,“師弟,你師兄我實在沒法照應你啦。”

喬爭不由的笑了起來,“師兄不必擔心。”他還輪不到何必輕來照顧,何必輕的鬥法水平大部分都是花架子,他的天分不在戰鬥上,這一點前世的喬爭就已經很清楚了。

喬爭指尖一點,“起!”

手中的陰火琉璃圈便發出一道粗長的暗光來,繼而爆發出一陣陣的火氣來。陰魂最是忌火,這些被操縱的金丹修士的屍體也不例外。加上這陰火琉璃圈本就是魔物克星,散發出來的陰火更是讓這些金丹修士的傀儡們忌憚不已。

“好寶貝。”鬼影沉聲道,“只是區區陰火,還不能把我的傀儡們如何。”說完,鬼影再度祭出一顆拳頭大的珍珠來,這珍珠晶瑩剔透,然而在珍珠內部卻有幾絲血絲在來回流動,十分奪目。

等到這珍珠一出,喬爭的陰火琉璃圈的火焰瞬間就消散了不少。可見鬼影對於陰魂的弱點也是做了防備的。

鬼影操縱著珍珠,淡淡笑著看著喬爭與何必輕,大聲說道,“太午門弟子也不過如此。”

“呵呵,說的你好像很厲害一般。不過是躲在屍體後的小蟲子罷了。”何必輕嘴上也不饒人,顯然是被這鬼影的招數打出火氣來了,一直和傀儡打實在是煩人的很,這些傀儡們又不會累,根本是打不死的怪物。而這個鬼影只會躲在傀儡後面偷襲,真是卑鄙無恥。

“可是你們依然碰不到我這只小蟲子一根毫毛。”鬼影衝著何必輕搖搖手指,很是不屑,“你們死了我會將你們做成傀儡去你們太午門溜一圈的。不過那個時候,恐怕我已經看不上你們這小小的金丹傀儡了哈哈哈哈。”

“師兄何必與蟲子多說。”喬爭不贊同的看著何必輕,“傀儡看似有用,但是不過是取巧之法而已。你操縱的均是金丹後期的傀儡,足足三具都不能將我們拿下,恐怕連這些修士生前的十分之一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你已經對這些傀儡形成依賴,日後想要修為精進,就必須要自己用親自捕獲一名修士,還要維持他的靈智不可。我看你的修為,嘖,不是我打擊你,恐怕連金丹後期都到不了。相比之下,你的兄長倒是還差強人意。”

喬爭此刻也懶得再裝成小白兔一般,人要是裝一個模樣裝久了,以後恐怕就真的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的自己了。他和何必輕榮客三人已經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以後在天元大世界還少不得要和他們打交道。起碼在性情方面,喬爭是不打算再忍了。大世界和中世界不一樣,不是扮豬吃老虎行得通的,只要你有一點示弱,就會被後面的人踩下去。

“喬師弟說的是。都說雙胞胎一個聰明一個蠢笨,他哥哥和大師兄對抗不落下風,就算是敵人,我也不得不佩服一聲。可是你嘛,呵呵。”何必輕接著喬爭的話說到,哪怕心裡對喬爭此刻的毒舌很是震驚,他也沒有表現出分毫來。

果然,鬼影很快就被激怒了。

他平生最恨一直被拿來與孿生哥哥比較,可是偏偏逃不開這個噩夢。如今居然被自己看不起的敵手這麼赤、裸、裸的說出來,他氣的不行,操縱起傀儡來也不免有失水准,“你們好的很,看我……”

話還沒有說完,喬爭的妙生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他的身後,對著丹田之處給了他致命一擊。同樣的,妙生筆自鬼影的胸口沒入,不沾半點血跡。何必輕甚至能夠聽見對方丹田裡金丹破碎的聲音。

啊啊,那個就是煉器大師唐一陽給喬爭煉制的寶器啊寶器,果然威力不同凡響。

何必輕後知後覺的想到。

“……噗。”鬼影愣愣的看著自己胸口破出的大洞,手裡的珍珠也頹然掉落在地,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光輝色彩,在天梯上滾的越來越快,最後消失在階梯之上。

而鬼影本人,也在不可置信的神情之中,徹底的倒在了地上。

身死道消,不過轉瞬。

沒有了操縱者,那幾位金丹傀儡立刻就不動了。

何必輕將這些傀儡一把火給燒個干淨,當即和喬爭一起去幫助榮客斬殺鬼扇。

鬼扇在鬼影被殺之時已經察覺出不對,轉眼發現幫忙的人居然是上一品金丹修士喬爭,心裡了然的很。暗道了一聲鬼影愚蠢,立刻收拾了自己最喜愛的一尊傀儡逃離此處,至於弟弟的屍身,他連一眼都沒有來得及看。

本來就沒有什麼感情,他也煩透了這個只會給他惹麻煩的弟弟。若非鬼影也是被宗門看重之人,他才懶得和他扮演什麼好兄弟。此刻沒有了這個阻礙,等到了上界,自己就會是唯一受到重視的那一個!

當然,榮客、何必輕和喬爭,今日的恥辱,他也必定不會忘記!

“算了,窮寇莫追。”榮客攔住想要繼續追尋鬼扇的何必輕和喬爭,“他們明顯是有備而來,我們再去追也只是白白浪費時間而已。天梯,我們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

“喬師弟,你的修為日益精進了。”榮客轉眼看著喬爭,欣喜的說道。

“多謝大師兄誇贊。”喬爭受了榮客的誇贊,點了點頭。

“你還真是夠不客氣的。”何必輕驚訝道,再看看榮客,臉色立刻就郁悶了下來,“還是大師兄看人的眼光准,這小子果然不是什麼單純的小白兔。”說完,何必輕為自己的眼光很是哀嘆了一聲,看著喬爭的目光也有點哀怨。

喬爭但笑不語,坦然的很,完全沒有何必輕的視線放在心上。

好在榮客和何必輕兩人也不是什麼太過計較的人,雖然對喬爭之前的偽裝有些不忿,不過也知道這是不少修士保護自己的方式。加上明虛也是喬爭名義上的師傅,三個人起碼利益是一致的,剛才喬爭又過來幫助何必輕退敵,實在是刷了很大的好感。何必輕獨自郁悶一下,也就罷了。

魔修兄弟被他們打跑,後面的太午門弟子受到的壓力也就小了不少。很快就陸陸續續的追了上來,雖然都有些傷勢,但是好歹能夠慢慢恢復,不至於被傳送出去。

榮客何必輕和喬爭三人率領著一干弟子繼續走上天梯,一路斬殺了不少妖獸,也得到了一些恢復傷勢的丹藥,一一分給眾多師兄弟們吃了,速度反而又快了幾分。

很快,天梯就走完了一半。

眼前再度出現了十來條不同的路途。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些路正好每一條對應一個人。

還有完沒完?

今年這一次的主辦者是有多喜歡“選擇路途”這個梗,動不動就讓人選一下。有明顯的選擇障礙症的何必輕看見這十多條路,心中郁悶之氣更加濃烈了。沒有了大師兄這根金大腿抱著,他去哪條路都不太安心啊。

“看來,又得分開走了。”喬爭微微嘆了一口氣,“大師兄,這明顯是讓我們獨立完成,想必是最後一條道路了。”

“也是。”榮客點了點頭,轉身對著一干弟子說道,“大家各自選一條路,天元世界再見吧。”

“是。”諸多弟子紛紛對著三人抱拳行禮,隨後飛快的各自選了一條路離去。

何必輕在眾人選擇完之後,選了一條和榮客緊挨著的路進去了。

“大世界再見,喬師弟珍重。”榮客對著喬爭拱手說道。

“大師兄亦然。”

喬爭也踏上了其中一條,不疾不徐朝前緩緩走去。




☆、第78章

十歲以前,他只記得師尊聶端華是對他最好的一個人,而他的道侶卻很是讓人討厭,每次看見他黏在師傅身邊總是會毫不留情的把他趕走,十分可惡。等到師傅被他的道侶背叛之時,喬驚羽也只是在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啊,這個家伙果然不是好人,師傅不該喜歡他的”。

等到現在再想想,當年那個人的做法,大概就和他現在不願意看見有人碰三陽一樣,是獨占欲發作了吧。

喬驚羽被聶端華送到辰元世界來不是沒有原因的。

喬驚羽本來就是聶端華在辰元世界的一個小國家裡撿的。據說是聶端華在成就天君之位之後給自己算了一卦,發現在辰元世界有自己的一份師徒緣,加上當時他的道侶正因為頓悟而閉關,沒個百十年不會出來,因此聶端華就忙裡偷閑的特意下來尋找自己的徒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又找了多久,找來找去,最後在一只鳥窩裡找到了喬驚羽。

根據師傅的說法,喬驚羽是被一只妖鳥叼到窩裡准備給即將出生的孩子們補營養的,因為嬰兒的肉嫩。聶端華當時正在森林裡悠閑的欣賞風景,就這麼聽見了喬驚羽的哭聲,抱起喬驚羽的時候掉落了一地的羽毛,故而在撿回嬰兒的時候,順便連名字都想好了==。

驚羽,不是別的什麼意思,純粹是撿到他的時候驚起了一地的羽毛,讓聶端華覺得這個名字十分的合情合理,並且還充當著他們師徒宿命版的相遇的紀念的作用。於是,這個名字就這麼定了下來。

而“喬”,是聶端華年幼時母親的姓氏,於是就讓自己撿來的徒弟姓了這個姓氏,算是了卻自己的一點遺憾。

聶端華十分不會帶嬰兒,凡人應該吃什麼也不是特別清楚,加上為了好好的體驗凡人生活,他封鎖了自己的全部修為,只有等到遇見修士之時才會解開自己的封印。於是,他就抱著喬驚羽,到處憑借著一手醫術和一張臉騙吃騙喝。以致於後來的喬驚羽無數次在想,當時師傅沒有在封印修為的時候連同自己的臉一同改了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

畢竟大夫什麼的還是年紀大一些比較有市場。聶端華看上去年輕的很,只是因為看上去太仙風道骨像個貴公子,用凡人的話說就是“仙人下凡肯定不會騙他們”,故而才抱著這樣的心態讓聶端華看病,最後才打響了聶端華的名聲。

喬驚羽從小長的壯實,幾乎沒有生什麼病,大概和他以前喝過的人、奶,虎奶、狼奶、羊奶各種奶有很大的關系。至於聶端華,早就忘記了怎麼當一個凡人,照顧嬰兒更是笨手笨腳,若不是遇見一些熱心的病患,恐怕喬驚羽不會死在生病上,而是會被活活的餓死。

可是即使如此,喬驚羽還是依稀記得自己以前的生活應該是過的很快樂的。師傅聶端華總是會拿出各種各樣的古怪玩意兒逗他,也不會再一個地方逗留。在喬驚羽不記事的時候,其實就已經瀏覽遍了辰元世界的不少地方。

喬驚羽跟著聶端華一起回到天元大世界的契機,還是在他五歲的時候。大概在那個時候,當地發生了一場瘟疫,死傷遍地,哀鴻遍野。

疾病對影響對一個國家的影響力不比戰爭差。戰爭還有停息休戰的辦法,但是瘟疫沒有辦法治就只能將那些染病的人全部放棄,派兵在各大要道把手,一旦有染病的人出來,就地格殺,最後一起用火燒了,一干二淨。

聶端華抱起走路還不怎麼特別利索的喬驚羽,免得他被地上的殘骸絆住。不是沒有人向他們求救,也不是沒有人看見他們想要襲擊,只是那些人在做這些事的時候都被師傅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一開始喬驚羽還會有點害怕,但是經過了這麼多天,眼前看到的永遠都是一樣的景像,就變得不怎麼害怕了。

“師傅不能救他們麼?”喬驚羽摟住聶端華的脖子,小心翼翼的問道,“師傅的醫術也不能救活他們麼?”

喬驚羽在這些人裡,突然看見了自己熟悉的一個人。

那個人似乎以前還被師傅救治過,後來都會給喬驚羽帶些東西。只是那個人現在已經病的看不見了,全身無力,身上看得見的地方都是烏黑黑一片。他自然也不清楚那個被無數人譽為“神醫”的人正抱著孩子從他的身邊經過,一點腳步都沒有停。

聶端華抱著喬驚羽往上推了推,自然也看到了那個重病不治的人,將喬驚羽的頭扳回來,不由的有些嘆氣,“不是我不想救,而是不能救。”這個國家的瘟疫並非人為,而是天罰。

“為什麼不能救?”喬驚羽甕聲甕氣的問道,在年幼的喬驚羽心目中,師傅簡直就是無所不能的。不知道多少人過來求師傅治病,看著奄奄一息的最後不都是活蹦亂跳的了麼?

聶端華一手環抱著喬驚羽,一邊側著身子從地上撿起一根枯萎的樹枝來。

“你看。”

只見聶端華手中的那根枯枝漸漸長出新芽來,嫩綠中透著些許生機,然後綠葉越長越多,開出了一朵鮮花來。花開花落,花瓣凋零落地,化成一只蝴蝶,蝴蝶飛了不到一刻,又變為一只小鳥,接著又變為一只螞蟻,然後被過路的一只蟲子壓死。前後加起來不過幾息時間,若非喬驚羽一直舍不得眨眼,現在已經錯過了這些變化的全過程。

“驚羽,你看,有些事情是沒有辦法改變的。”聶端華將手裡的枯枝扔在地上,不無嘆氣的說道,“我們修士也是如此,不斷的前進修煉也只是為了爭這瞬息的時間。承擔我們自己的因果尚且不一定承擔的了,何況這麼多的凡人?就算我救了他們,接下來也總還有另外一些天災*等著他們。那些找我治病的,被人治愈是他們命不該絕,沒能及時找到我或者其他什麼原因死去就證明是回天乏力。師傅我是天道給與他們的一絲生機,但是同樣的,我救他們得到的功德也是我的生機。人類已經是這世間的主宰,若是再能長生,以後天道輪回,又當如何?”

聶端華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不免有些物傷其類的傷感。都說醫修飛升的幾率高,受到天道眷顧。但是哪裡會真的得到天道眷顧呢,只是因為他們每救一次人,便會與那人產生一絲因果,因果多了,天劫劈的東西也就多了,反噬給自身的自然也就少了。

說起來簡單的很。

但是如果醫修真的只是為了不斷的救人救自己,生生世世永無止境的都是天道手裡的一根線,那就失去了求道求逍遙自在的本意。

可是即使如此,醫修依然是不少修士最願意選擇的道種之一。

而他懷裡的這一個,恰好是很難得的醫修苗子。

起碼喬驚羽在遇見這些凡人的時候,雖然同情他們,但是卻不會傷感。或許是因為見得多,或許是因為不認識。但是這很好,都說醫修溫柔仁義,但是只有冷情冷性的醫修才能夠走的更遠。

“師傅,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喬驚羽疑惑的說道。

“不明白才好。”聶端華將喬驚羽往懷裡摟了摟,愛憐的摸摸喬驚羽的頭,“你現在還只是一個凡人小孩子,就安安心心的享受你的童年吧。以後等到你知道了,或許就沒有什麼好日子可以過了。”

那場瘟疫來的氣勢洶洶,聶端華想了想,還是提前帶著喬驚羽去了天元大世界。途中的時候經過太午門的舊址,還特意帶著喬驚羽去看了看。

“這是就是修士的門派。”聶端華抱著喬驚羽在空中說道,“你看下面那些一步步爬天梯的人,就是想要拜入太午門的弟子。”

“師傅也是這裡出來的修士麼?”

“不,我只是一個散修。”聶端華笑著搖頭,“如果我拜入大宗門,或許就沒有辦法成為一個醫修了。醫修的道統總是雜亂無章,沒有一個具體的地址。只是每隔那麼幾十年,都會有一個不錯的醫修出現而已。”

“哦。”喬驚羽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但還是將太午門三個字映入了腦海裡。也許他和太午門的緣分就要從小時候的經過太午門的時候開始算起。

喬驚羽其實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師傅會選擇那麼一個劍修成為自己的道侶呢?

師傅的容貌很是不凡,加上醫修身上總是帶著一股讓人平靜的氣息。追求師傅的人一點都不少,可是師傅的道侶偏偏是一個渾身都散發著殺氣的劍修。不但是個劍修,還是一個魔修。

那個人在看見喬驚羽的第一眼就給喬驚羽留下非常不好的印像,似乎還為此爭吵了起來。那個人沒有徒弟,自然也不希望聶端華收徒弟。而且收徒弟也不該是這麼一個什麼用都沒有,還是需要別人照顧的小孩子。

喬驚羽當時只是緊緊的握住了聶端華的手,生怕師傅會聽那個人的話將自己丟掉。可是最後,似乎那個人還是同意了喬驚羽的存在。

這麼一過就是好幾年,喬驚羽在大世界裡不斷的吸入靈氣,勉強還是入了修真之道。三個人也一直生活的還算平靜,直到《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的出現打破了平衡。

那人雖然對喬驚羽不怎麼樣,但是對聶端華一直都很好,獨占欲強一些似乎也沒什麼,畢竟聶端華即使有了道侶依然是被不少修士覬覦的對像。以致於很久以前的喬驚羽就在想,師傅之所以找這麼個人做道侶,是不是就是因為他看上去就不好惹,可以幫師傅擋掉所有的花花草草。

等到那人將手中的劍指向師傅的時候,最為驚訝的反而是喬驚羽。

不過一本功法,師傅明明都已經將所有的利害關系說清楚,可是那人還是執迷不悟。師傅說他是有了執念,產生了心魔。但是這並不是他背叛聶端華的理由,沒有引子,心魔是不可能操縱修士的所有行為的。

喬爭一直在看著眼前的景像。

那個小小的自己正在拉著師傅聶端華的袖子,請求他和自己一起去辰元中世界,請求聶端華跟著他一起離開。

原來……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麼?

喬爭靜靜的看著,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著師傅聶端華。

他從相遇的那一刻開始看起,一直看到現在。

這些不過是他記憶深處裡產生的幻境罷了,有些事情甚至連喬爭自己都記不清楚了,但是這個幻境卻將所有的事情都一一展現了出來。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經歷過的真實記憶,所以修士在入了幻境的時候很容易就被迷惑,一次又一次的在這個幻境裡重復著過去,最後只能在這個環境裡被糾纏致死。

喬爭知道這個幻境怎麼破,但是他舍不得破。

“師傅。”

“師傅。”

喬爭似乎和小小的喬驚羽的身影合在了一起,一起朝著聶端華發問,“為什麼不和我下去,他背叛了你不是麼?”

聶端華抬起手,想要摸摸喬驚羽的頭,但是手都伸到了空中卻又停了下來。

“這是我的錯。”聶端華張張嘴,輕聲說道,“他的心魔大半是由我而起,我不能逃。我逃了他就會大開殺戒,天元大世界的怪物實在太多。”

“那就不要管。師傅,求求你,跟我下去吧。我看見了,之前您被他砍中了一次。”喬驚羽兩只手扯著聶端華的手,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想要將他拉走。

一個沒有任何攻擊力的醫修和一個魔道劍修鬥法,後果會如何根本不用去想。

“驚羽,我們還會再見的。”聶端華掐了個法決,將一份玉簡和一枚儲物戒指一同封印進了喬驚羽的身體,“去辰元世界,在那裡你會過的不錯的。”

聶端華將喬爭送出天元大世界,還送了喬驚羽一枚隨著修為上漲才會逐漸接觸封印的儲物戒指,想著應該能夠讓喬驚羽在下界也過的很好。卻沒有想到刻錄著《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的玉簡不會被輕易帶出一個世界,只是因為當年的喬驚羽不過一個小孩,上天有好生之德,故而經過空間壁障之時,由那枚空間戒指代替了《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被毀去,最後留下喬驚羽一個人落在了辰元世界的一處小村落裡。

喬爭從頭看到了尾,最後在確定無法再見到師傅的時候,出手破陣,從這個幻境裡走了出來。在最後的時候,他還是沒有能在師傅的臉上發現有一絲的後悔。本來喬爭以為自己會不懂,但是卻突然發現自己其實能夠理解一二。

如果是三陽背叛了自己,或許他也舍不得殺了他,而是會將他一輩子囚禁起來,走到哪裡帶到哪裡。就算看著一具行屍走肉,天天被謾罵,他也絕對不會舍得放手。

喬爭在原地呆了半響,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心態似乎有些不對。

更加讓人郁悶的是,在做出三陽會背叛自己的這個假設的時候,他帶入的居然不是毛茸茸的三陽原型,也不是可愛的萌萌噠小正太,而是現在那個已經長成了,不善言辭,只是會時不時的從眼睛裡透露出奇怪視線的唐三陽。

不不不,應該是自己還在被幻境影響吧。

喬爭不禁感嘆起這個幻境的厲害來,比起沈遲的那個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上次從沈遲的洞府裡走出去之後,他就努力收集了這方面幻境的資料。本來這個幻境裡勾引的應該是他最痛苦最不想記起的東西才是。喬爭原本以為會想起前世自己被陳之容害死的場景,但是沒想到出現的反而是和師傅聶端華有關的這一段。

也許,沒能勸師傅和自己一起逃走,才是他兩輩子都最悔恨的事情吧。

就連重生,也是在師傅離開自己之後。

喬爭看看周圍附近,幾乎沒有發現一個人,同樣的也沒有聽見什麼打鬥的聲音。

而從天梯的最前方,傳來的靈氣卻是越來越濃厚。

差不多已經到了尾端了。

從這裡走過去,跨天門就正式結束了。

喬爭拍拍自己的臉,收拾了一下心情繼續出發。

越到後面,天梯似乎又連在了一起。

途中遇見不少修士都面帶著痛苦的神色,應該還在幻境裡。

而岳銘則是已經醒來陪在還沒有醒來的衛含央身邊,看樣子怕是也剛醒來不久。

喬爭對著他點了點頭,繼續往前面走。

這樣的幻境對於岳銘這樣簡單而直接的劍修來說,或許會更加好過一些,心思越純正,道心越穩,受到的影響自然也越小。

“救……救命,喬師弟,可否幫我一把?”

喬爭走在一邊,突然發現前方不遠處居然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那個人無疑就是陳之容了。更加讓人驚訝的則是他的丹田已經空空如也,全身筋脈都被人弄斷,估計馬上就要去被傳送出去,以後再也沒有辦法修煉,而是會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比普通人還要有所不如的平凡人。

“……”喬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陳之容的臉色似乎很不好,不過這也正常,任誰變成了他現在的樣子,臉色都不會好。

“喬師弟,求你幫我一把,前面就是跨天門盡頭,只要你帶著我過去,天元大世界的前輩一定會將我治好的。”這是陳之容目前唯一的出路了,他在半路上被周乘風攻擊,丹田的金丹都被周乘風給捏碎了。若非自己身上的異寶還有些效用,他也沒有辦法堅持到現在。只要撐了過去到達天元大世界,自己就可以東山再起!而在這個時候,他遇見了喬爭,實在是運氣不錯。

若是換了別人,恐怕不給他一劍就不錯了。

陳之容不禁暗暗感嘆自己氣運未盡,同時也對喬爭現在慢騰騰的做法有些不滿。他記得自己以前給喬爭送的禮物可不少,難道喬爭真的見死不救,也不怕以後道心微瑕麼?!

“喬師弟,你還在等什麼?”陳之容不由的有些大喘氣,他都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我在等你什麼時候被傳送出去。”喬爭輕飄飄的回答道。

“喬……喬師弟,你是在開玩笑吧。”陳之容愣在原地,他不記得自己有哪裡得罪過喬爭,“喬師弟,現在……咳咳,若是我以前有什麼不當之處,還請以後再和我算。”

“恩,我現在不動手,已經是看在師門的面子上。”喬爭看著陳之容,心裡卻詭異的沒有一絲的爽快,相反,他只覺得這是一個大包袱,如今,這個包袱很快就要被放下了。

“喬師弟……,你!”陳之容已經堅持不下去了,但是他似乎還想要努力一把。

“我可以告訴你很多關於周乘風的事情,大師兄呢,我要和大師兄說!”

“他不在這裡。”喬爭臉上突然帶出了一絲的笑容,“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和你說這麼多的廢話麼?”

“……為什麼?”陳之容心裡似乎有了不好的預感。

“因為這樣你會死的更快一些。”喬爭笑眯眯的說道,緊接著,在陳之容的身上放置了一張飛行符。

陳之容在看清楚這張符箓的作用之後,一張不錯的臉已經扭曲如同惡鬼。

“喬爭!!!”

“再見了。”喬爭朝著陳之容慢慢的揮了揮手。

陳之容被傳送出跨天門的那一剎那,他身上的飛行符就發揮了作用,將他傳送了到了離著太午門相反方向的幾千裡之外。就憑借著陳之容如今的身體狀況,想必還不會等到飛行符落地,就會因為承受不住飛行的速度而死亡的吧。

喬爭掏出手帕,將剛才碰到陳之容衣服的手指來回擦了擦,緊接著,將這塊帕子燒的一干二淨。

正是:

天門跨入碎丹田,

神符飛行消魂聲。

一朝大比恩怨斷,

從此青雲入天元!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天元大世界即使在為數不少的大世界裡,也是赫赫有名的一個。

它曾經是三千世界的發源地,只是後來天地法則破碎,聖人們一個個開辟新世界不知道去往何處,才逐漸變為一個不起眼的大世界。可是,畢竟底蘊還在,在天元大世界裡開宗立派的大能一開始並不多,而且也不被看好,比起千瘡百孔靈氣稀薄的天元大世界,還是新開的處處都是寶的沒有被開發的新世界比較好。

可是緊接著,就有人發現不對了。

天元大世界的宗門發展的實在是太快了,而且還經常有人找到古遺跡,得到了不少好寶貝。加上汲取天地靈氣最多的大能修士們一個個都去開發新世界了,整個天元世界都處於空白狀態,靈氣供大於求,一個下等的聚靈陣都比得上其他世界的上等聚靈陣效果了。然後,天元大世界的宗門就如同雨後春筍一般蹭蹭的冒了出來,一下子就由一個處於破碎的危險世界搖身一變為大世界。

這下,就算那些離開的大能們一個個捶胸頓足也不能掩蓋自己的後悔,只能又搬回來,可惜這個時候,天元大世界像樣的好東西都已經被人給占了,宗門開了徒弟們也已經修煉有成了,要是有人想不開想以一人的氣運和整個宗門的氣運對上,就那就是找死的節奏。

天元大世界雖然法則破碎,天地動搖,但好歹曾經衍化過最為完整的天道規則。如今有了喘息之機,自然就發展的更加快速。天元大世界就這麼逐漸在大世界裡冒出了頭,最後變為大世界裡屈指可數的一個。

畫外一提,太一仙宗、萬劍歸元劍仙宗和真丹道仙宗就是在天元大世界瀕臨破碎之時開創的。聽名字就知道,開創這些門派的人都是上古大能的直系弟子。簡單點說就是上面有人,窺探到了那麼一兩絲的天道。這些知道天元大世界不會破壞還有未來的大能們,一個個沉默不言,走的一個比一個快速,各自心照不宣的將自己推測出來的消息隱瞞起來,然後又偷偷的告知了自己的直系弟子。等到天元大世界裡的對手都走完了,才假惺惺的出來讓弟子們傳承自己的道途,最後撈到了一個大便宜。

三大宗門在各大中小世界都有自己的道統分支,每過多少年就將這些世界裡選拔弟子來充實自己的門派。就算途中發生一些變故,但只要大方向不變,依舊可以撥亂反正,並且隨著傳承時間的越來越久,越發的樹大根深。

喬爭曾經在天元大世界裡呆了好幾年。

但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兩世加起來,差不多也有一百年沒有看見了吧。

喬爭前腳踏出天梯,後腳就發現自己的整個人都懸浮了起來。

緊接著,就有一卷法旨投入喬爭懷中,上面寫著喬爭的名字,後面還密密麻麻有些一些丹藥和法器的名字賞賜,依次排下,一目了然。

緊接著,又有一道威嚴飄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今有太午門弟子喬爭,上一品金丹,年歲不過百,心性堅定,人品出眾,允其成為太一仙宗內門弟子。待跨天門結束,同指引長老一同返回宗門。”話語說完,數十道光芒中遠方飛來,落入喬爭懷中,正是法旨裡所列之物。

喬爭努力往四周觀看,卻沒有看見一個人,只得將心裡的好奇按下不表,靜靜的觀看起眼前的景像來。

這裡應該是太一仙宗的外圍之處,要等到所有跨天門弟子出來之後,才能各自帶著自家分支選出來的弟子回宗門交付差事。而那個聲音裡提到的指引長老,現在估計也在遠處觀望,直等到太午門裡所有成功跨天門的弟子出來之後才會現身。這也是修為高深修士的架子與身份,總沒有修為高者在此處默默等候修為低者的道理。喬爭將大概的可能性在心裡過了一次,然後立刻將情緒轉移到天元大世界裡面來。

喬爭雖然在這個世界呆了幾年,對於一些大概的勢力以前也聽師傅說過一二。只是聶端華身為唯一一個醫修天尊,想要招攬他的人不知凡幾,自然也沒有選在宗門林立之處,而是挑了一座無人小島,帶著喬爭和道侶一起住著。所以在關於太一仙宗和其他一些門派的事情,喬爭知道的和一般人無二。

眼前是一片潮水奔湧的大河,寬闊無邊,水天接壤,一輪星月在水天之際懸掛,顯得格外的清冷姝麗。月色如洗,皎潔月光輕紗似的從天空揮灑下來,映襯的江水月色仙氣縹緲,清新出塵。

轉頭再看看自己走出來的地方,居然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山洞?!

喬爭驚訝的繞著這個小山洞走了一圈,不過一座小山頭大笑,金丹修士一個神念掃過去就能將這裡有多少根草都數的清清楚楚,根本發現不了其中的妙處。若是喬爭剛剛從這裡出來,恐怕都不會相信這個就是兩個世界接口之處。

他知道的修為層次最高的就是自己的師傅聶端華,大乘期修為。可是在天元世界裡,大乘期修為的修士雖然不多,但也絕對不少。更別提往上還有渡劫期散仙之人了。大道無盡,飛升之後仙人也有等級劃分,何況一個普通修真者。

何止是大浪淘沙,也許傾盡一個世界之力,都不一定能夠培養出一個仙人來。三千世界是有數的,但是還有更多的無數的小世界在不停的衍化之中。所謂三千世界,不過是出過仙人,得以在世界排名中數得上名號的三千個罷了。

喬爭看著這水天接壤的畫面,心中忽有所感。

一瞬過後,他的修為已經由金丹前期變為了金丹中期,突破的順風順水,毫無障礙。不過這個突破也是因為陳之容已死,解決了喬爭心中郁結,加上在幻境中看見的師傅聶端華的各種記憶綜合而成。

喬爭眨眨眼,深呼吸了一口氣,覺得身心通暢無比,當然,這個時候要是三陽在身邊就更加好了。

在江邊等了一會兒,緊接著岳銘衛含央,榮客和何必輕等人也一一出來,各自領了自己的法旨和主宗賞賜的事物,來回總共有三個不同的聲音發出,顯然是三大門派裡派來的指引長老。等到太午門、三元劍道門、丹奎門的弟子全部出來之後,剩下的一些散修剛剛踏出門口,立刻就受到了不同的款待。

有一身著鮮艷衣裳,修為看上去也是金丹後期的道人三步跨做兩步來到這些散修面前,熱心的推銷起自己所在的門派來,羅裡吧嗦說了一大堆,順便還露了幾手奇妙道術,將那些個散修唬的一愣一愣的,眼看著事情就要成,然後又來了幾個道人,對著那些散修大獻殷勤,似乎是要大打一架的架勢。

“……這差別待遇會不會有些大?”一名丹奎門的弟子看著那些被眾人圍堵的散修們的景像,再看看自己的懷裡的法旨,哀傷的快要掉下眼淚來。

他和喬爭榮客等人不一樣,不但賞賜少了不少,而且進門也不是真丹道仙宗的內門弟子,相反而是外門弟子,起步點就比喬爭等人差了不少。

這裡面也是有門道的。

就拿喬爭的那個法旨例子來說。

先道明喬爭的金丹品級,再說他的年紀心性,最後才下了結論,可以成為太一仙宗的內門弟子,這就暴露了幾個信息。這些仙宗是天元世界的一霸,見過的天才弟子不知道有多少,一般的天才弟子在這裡也只能算是庸才。真正說得上是元嬰遍地走,金丹不如狗。他們要招內門弟子,首先要金丹品級高,而且年紀不能太大,其次在跨天門登天梯的過程裡要表現出非凡的心性來。

比如周乘風,私下裡襲擊陳之容的事情其實就被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太一仙宗的人不會介意,弱肉強食,這是正常的。何況陳之容本身也不是什麼好鳥,修為高深者各個都是人精,經歷過的歲月見識過的人哪裡是這些金丹修士可以想像的到的。他們看到的是周乘風當斷則斷的果決本性,還有就是做事不夠謹慎的魯莽痕跡,那種情況下還能讓陳之容逃了,可見周乘風粗枝大葉,魯莽狂妄,當個打手都只能說是差強人意,成為內門弟子也不會被大能們看中,日後的修為資源自然也會有傾斜。

而喬爭就不一樣。

他同樣也拒絕了陳之容的請求,但是可以看得出他們之間確實有仇怨在,喬爭表現出來的行為絕對不是小仇怨可以說得清的。在陳之容對喬爭進行各種話說的勸說或者承諾之時,喬爭就沒有被他的話說明白過。他也沒有動手殺人,只是單純的見死不救,並且知道就算他自己動手也不過是加快陳之容離開跨天門的時間而已,故而送了陳之容一張飛行符。這在太一仙宗的人看來,就是有勇有謀,別出心裁可當大用。

至於幻境裡修士們見到的景像,他們並沒有這個惡趣味去窺探別人的記憶,誰也不願意自己不願提起的*被人看個精光,這麼一來等到他們修為有成,就不是顧念同門情誼,而是在結仇了。

反正他們進了太一仙宗,自然有種種法規因果刻錄在他們的大道之上。若是膽敢背叛,自然會有因果牽連,用不著他們多費心。他們要找的是足夠支撐太一仙宗的頂級修士,可以飛升揚名,在仙界也打出太一仙宗名氣的弟子。如此一來,這個弟子就不能如佛修一般唧唧哇哇,弄什麼不殺生的忌諱,同樣的也不能是狂妄嗜殺,一看就知道會背信棄義斷絕傳承的小人。

所以喬爭就能順順利利的進入內門,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而榮客何必輕等人也都在跨天門裡有不俗的表現,榮客的評價也不比喬爭低。岳銘的見到天分更是受到了萬劍歸元劍仙宗長老們的肯定,加上有吳曦破例收徒的名頭在,以後想要沒個好前程也難。

除去這些表現好的弟子,剩下的那些雖然也通過了跨天門測試,但是斬殺妖獸少的,在幻境裡被折磨的死去活來的心性不堅定的,自然就只能去外門一步步的磨練,殺一殺他們的威風了。

參加跨天門測試的人一共一百六十人,通過的不過九十八人。而這九十八人之中,只有二十來個人成為三大門派的內門弟子,剩下的全部去了外門。只是外門也分地方,有些好有些菜,就要看具體的安排了。

而那些不是三大仙宗分支的散修或者小門小派的弟子,自然就是其他門派招攬的對像。大世界本地人口有限,越是修為高深的修士生出孩子的幾率就越低,而且出生之後也肯定到了自家門派。這些門派想要招收弟子,還是得從中小世界出發。

可是跨越世界找弟子的花費代價也不多,好的苗子更是早早的就被大宗門給圈定了。肉沒法分,肉湯總得喝一口,這些個跨天門選出來的修士,人品心性資質肯定在原本的世界很是不錯,大宗門有了自己分支的弟子,自然不會再和那些門派搶剩余的修士們。

所以這些三大仙宗派來的指引長老可以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擺足了姿態讓這些個天才弟子們等候。而其他的那些個散修,就受到了春天般的待遇,一個個被噓寒問暖,來回爭搶,仿佛是不出世的天才一般。他們以後的命運,自然也和現在的選擇有所關聯。

“如果你想要有他們的待遇,將你手裡的法旨燒了,東西扔了再走過去,想必他們會很高興的接受你。”另一名弟子看了那邊一眼,不屑的說道。

“……不,我只是說一說而已。”哪個宗門比較好,難道他們還不清楚麼?他也只是稍微酸一酸罷了。

“太午門弟子何在?”

遠處來了一個道人,穿著一身陰陽道袍,手上拿著一只拂塵,頭戴羽冠,面相嚴肅,清聲言到。

“弟子俱在。”榮客喬爭等人立刻俱在一處,知道是指引長老到來,立刻排列成一組,對著道友行禮。

“爾等在此等候已久,如今時機已到,隨我回宗吧。”道友負手而立,手上虛空一抓,抓出一片碧綠葉子來,將葉子往前一扔,便化作一葉扁舟,晶瑩剔透。

“上來罷。”

榮客喬爭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一個個走上了這扁舟,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在太一仙宗的人離開之後,萬劍歸元劍仙宗的人也將三元劍道門的弟子帶走。之後,真丹道仙宗的指引長老也已經過來將人接走。

你不碰見我,我不碰見你,大家都好說話。

這裡是太一仙宗和萬劍歸元劍仙宗真丹道仙宗三大宗門的外圍接壤之處,故而成為跨天門的選址所在。今年今天恰好是輪到了辰元世界的跨天門選拔,因此才有指引之人在仙宗裡接到了任務,將這些新晉的弟子接到主宗去。

在辰元世界裡五十年一次的跨天門選舉,在這些宗門看來也不過是尋常小事而已。在其他中世界,也有每隔xx年一次的跨天門選拔大會。而相隔的時間就是由各自世界在主宗的評價而定。那些出的人才多,就十年一次二十年一次,出的人才少,就一百年兩百次一次,完全是明碼標價。這個接壤之處,每年或者每半年就有跨天門選□□的弟子,根本就不新鮮。

而今年辰元世界裡出了二十個多內門弟子,其實已經是打破以前的記錄了。

選拔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不值錢了。

具體要是什麼資源傾斜,在門中什麼地位,還得在門中好好歷練一番之後決定。

喬爭看著眼前的景像,心裡越發的想念起唐三陽來。

現在想想,三陽沒有跟著自己一起過來或許還是好事。太一仙宗的底蘊遠遠超過他的想像,這個小小的葉子扁舟上刻錄的陣法,他一個也看不懂。三陽那麼好的血脈,萬一被人給發現,他可怎麼才能護得住?

唉,只希望三陽不要被那個什麼孔雀一族的孔青宜給騙走不來看他。

他在太一仙宗頂多就等個一兩年,要是三陽沒有聯系自己,就只能自己努力修煉,日後將師傅救出來之後殺向孔雀一族的老巢將三陽帶出來了。

喬爭心裡將各種囚禁陣法想了個遍,臉上不由的帶出一些笑容來。

遠在辰元世界的唐三陽不由的打了個抖,只感覺有一陣惡寒在背後升起。

不用想,肯定又是喬爭那個家伙在背後念叨什麼了。

除此之外,被孔青宜荼毒的對自己的孔雀身份一清二楚的唐三陽實在是想不到,除了和自己有直接因果相連的喬爭之外,還會有誰可以有這麼大的威力讓自己感同身受?

“你說的那個陣法還需要多久?”唐三陽轉頭看著孔青宜問道。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麼問了。

孔青宜永遠都說是“快了快了。”

可是快了這麼久還是一點門路都沒有。

按照孔青宜的說法,就是那個傳送的秘寶這一次要多帶兩個人,加上之前使用的次數又太多,所以這一次需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就要大上不少,所以進度才會慢下來。但是這些彎彎繞繞唐三陽和明虛都不太清楚,他們兩個只知道,孔青宜指示他們找這個找那個,但是就是沒有痛快話!

要是孔青宜糾結個十來年,對他這個壽命上萬年的孔雀妖修來說確實是什麼也算不上,但是對於一個有個病嬌“主人”,一個有個明察秋毫的“徒弟”在外面的唐三陽和明虛來說,時間慢了簡直不能忍。

天知道喬爭和榮客以後會不會記恨在心呢?

起碼唐三陽和明虛是不敢就此打賭的。

更加不說,明虛現在沒有了榮客幫手,那些被他壓下去的長老和世家門又開始蠢蠢欲動了,明虛恨不得直接下手揍一頓了事。

恩,在他離開前,明虛一定會挨個將他們揍一頓出出氣的。

勞資一個妖修在這裡陪你們勾心鬥角了這麼多年,好好一個單純妖修都被染成一個分不清顏色的的“人修”了,哪裡能不狠揍一頓出口氣?對此,孔青宜和唐三陽都表示在明虛打架的時候他們兩個是可以免費幫手的。

他們也忍了太午門這些個為老不尊的修士們很久了。

因為他們的存在,他們找尋傳送物資的速度慢了不止一點兩點,整天都在盯著明虛的風吹草動,就等著時機狠狠的咬下一塊肉來,孔青宜和唐三陽光是為了避開他們就要花費不少時間,蒼蠅一樣嗡嗡嗡的實在是討人厭的很。

“這下是真的快了。”孔青宜抬頭看見唐三陽和明虛的眼神,稍稍有點心虛,不過很快就被自己給掩飾過去了。

嘿,他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才會做的細致點嘛。

“現在只差傳送時候的法術的光芒沒有確定了。你們是喜歡天女散花型還是喜歡五彩繽紛型,不管是什麼樣的出場方式我都能給你辦到。”孔青宜興致勃勃的問道,企圖轉移話題為自己的速度慢找個合適的階梯下。

唐三陽:“……”

明虛:“……”

“……你你就是在忙這個?”明虛指著孔青宜的手指有點顫抖,一臉的不敢相信,一開始孔青宜塑造出來的年輕有為的孔雀一族青年形像,徹底崩成了個渣渣,“也就是說,我們現在能夠傳送了麼?”

“早就能了啊,就是傳送的顏色和落地方式還沒有確定。”孔青宜痛心疾首的說道,“你不知道,我們孔雀一族對自己的出場要求是很華麗的,必須要閃瞎人修的眼,突出我們的高大上。我們三個可是頂級妖獸,傳送回天元大世界必定要驚天地泣鬼神才好,務必要打造出仙器出世的氣氛來,告訴人修我們妖獸不是好欺負的……”孔青宜說話說起來就沒完沒了,就差沒有賭天發誓昭告天下自己此刻的激動的心情了。

“……”唐三陽默默的掏出了自己的不滅,很想上去揍他一頓!

合著他們幾個就是為了這種東西在這裡磨蹭了這麼久?孔雀一族要是都是這樣的人,想必衰落至此也是正常不過,不,應該說到現在還沒有滅族,真是天道慈悲!!!

系統提示,您對孔雀族的好感為-1000~!




☆、第80章

第八十章

“三陽,你不知道這一點對我們來說有多麼重要!人類不也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麼,這一點上和我們孔雀一族是一樣……”孔青宜還想要拯救一下唐三陽的審美觀,可惜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唐三陽手裡的劍已經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閉嘴。”唐三陽一眼掃過去,孔青宜很沒有骨氣的閉上了嘴。

“……”明虛看見孔青宜被唐三陽兩個字噎住,輕笑了一聲,很是不客氣的笑了出來。

孔青宜看著唐三陽和明虛還是很有怨念,只是礙於自己一個人不太可能打得過兩個,才不得不蟄伏下來。人類雖然討厭了一些,但是有些話還是說得對,好漢不吃眼前虧。

不過……突然覺得三陽這個樣子似乎也不錯啊。

劍修在使出劍光分化的時候要是多加點顏色和花樣,一定會受到他們族的喜愛的。【注:在孔青宜的眼中,五色神光和劍光在某些程度上挺相似的。

沒有了孔青宜的龜毛礙事,明虛和唐三陽的動作快了很多。

不到一會兒,這個傳送陣就可以使用了,只要在傳送陣中心加上孔青宜的那個秘寶,他們就可以前往天元大世界了,隨時可以出發。

只是在出發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明虛看了唐三陽和孔青宜一眼,露出一個你知我也知的笑容來。

太午門。

陳德乃是一名元嬰後期的修士,元嬰法相雖然不是最上等的紫色法相,但也是幾近紫色,天賦非凡,再過不久就可以嘗試著突破元嬰期步入化神期了。他在太午門裡已經呆了上千年,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充滿了感情,喜歡太午門喜歡到想要將它納入囊中。

太午門裡風光秀麗,靈氣濃郁,門徒裡也大多容貌資質都很是不錯,加上陳德在門中地位高,是一名資格老的長老,故而在太午門裡過的很好,對宗門的喜歡和眷念也是越來越大。

長老派系和世家派系不同。他們大部分都只是普通凡人出身,就算自己走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也沒有辦法提攜自己的後輩,因為那個時候,他們在凡間的親屬,已經悄無聲息的死去,沒有多少可以相互幫扶的人,於是只能暗搓搓的聯合起來和世家掌門派系對抗。而陳之容,就是陳德千辛萬苦通過血緣秘法找到的一個後輩子弟。

可是……他在之前發現陳之容的魂燈已經滅了,一點痕跡都沒有留~

“該死。”陳德神色猙獰,毫無以往仙風道骨的風流氣度,相反,眉宇間不斷的閃現出氣急敗壞的陰狠來。

陳之容算是他很滿意的一個後輩,本來跨天門之後應當前途無量才是,可是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明明跨天門會將修士在最後一口氣的時候送出,可是在跨天門之外守候的弟子們都說沒有看見陳之容的出現。好好一個大活人,居然就這麼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等到陳德回來看一下魂燈,才知道陳之容已經身死道消了。

陳德畢竟是修煉多年的修士,過了一會兒,心情也就慢慢平復了下來。陳之容這麼奇奇怪怪的死了,肯定是跨天門裡的人動的手,而且,說不定還是同門。

陳德不是不知道陳之容一直都心比天高,他和周乘風向來不對付,但是偏偏沒有周乘風的運氣。周乘風的老祖實力修為也比他高上一線,因此陳之容不得不屈服在周乘風之下。

之前陳之容轉修中四品金丹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陳之容私底下做了什麼他也知道,不過為了自家的利益,他還是出手幫陳之容抹平了痕跡,偏偏周乘風那裡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當時他還以為是周乘風被他家的老祖給勸住了,跨天門才是第一要務,其他的恩怨都可以放在一邊。

如今看來,這個周乘風才是最有可能的黑手。

長老派系的人可全部都是在一起行動的。

陳德在原地想了一會兒,忽然眉頭一皺,朝著洞口大聲喝道,“何方鼠輩,在外面鬼鬼祟祟不敢示人?”

陳德喊了一聲之後,洞口沒有一絲回應,正覺得奇怪想要上前觀看之時,忽然眼前一黑,緊接著好幾道劍光對著他殺了過來。在劍光之後,又有一團色彩斑斕的光團對著他衝了過來。

“雕蟲小技,在本真人面前還敢耍這些小伎倆。”陳德揮袖,一枚法寶飛出,正待將這劍光和光團一舉拿下。誰知等到法寶到了劍光近前,才發現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劍光分化,而是偽裝成劍光分化的劍意化形。

這化為劍光的劍意似乎通靈一般,繞著這法寶飛了兩圈,往上一竄,隨後往下一衝,又化作一道長劍模樣,對著這法寶直直的劈了下去,一次又一次,劈的這法寶的光芒生生的全部黯淡下來,甚至還“哢擦”一聲,有了裂縫。

陳德大驚失色,趕緊將法寶收回,可惜心神一動,法寶卻沒有了任何反應。

“嗤~!”

黑暗裡不知道是誰嗤笑了一聲,陳德正准備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道大掌對著他就壓了下來,丹田紫府裡胖乎乎的元嬰似乎也受到了壓迫,白白的小了好幾圈。

陳德顧不上其他,想要護持自己的元嬰之時,又是一陣光芒掃過,他已經不省人事了。

“看吧,三陽,五色神光一出,再怎麼厲害的寶貝都不值一提。”孔青宜扔了扔手裡的法寶,毫不在意的說道。

唐三陽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不說話。

孔青宜突然覺得這法寶有點扎手。

“好了,下一個。”明虛拍拍手,踢了一腳低下的陳德,臉上帶著開懷的笑容。他想要揍這些個長老們很久了,每天唧唧歪歪的還真以為他好欺負了。

被他們三個化神期聯合起來打,陳德作為一個元嬰期也該覺得榮幸了。

只是以後他的修為想要再精進是絕對不可能了。

這一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注定是不少人痛恨一輩子的一天。

這一天,太午門裡的長老還有一些世家的老祖宗們都被來歷不明的修士狠狠的揍了一頓,而且修為或多或少的都有了退步,至於身上的儲物戒指和儲物袋,更是被拿了個精光。

可是這樣的事情,能夠拿出去說麼?不能!

他們有他們自己的神威地位,若是被人知道他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被揍了一頓,拿走了家當,說出去會讓人笑掉大牙。再說,就算找到了罪魁禍首,估計他們也是打不過的。之前都打不過,如今修為倒退了就更加打不過了。

一個月後。

太午門第三十九代掌門明虛突破化神期,即將趕往天元大世界,而下一任的掌門,則是由明虛親自推選,由沈遲擔任。

可憐沈遲莫名其妙的被明虛從煉丹房裡拉了出來,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宣布當了掌門,還附帶著明虛和榮客多年在太午門裡積攢的各種勢力。他這個掌門,只需要決策大事件,擋得住長老和世家門的壓迫就可以。

而因為明虛和唐三陽他們都找了那些刺頭的原因,如今的沈遲在這些人之中,修為是最高的,故而這個掌門之位坐的,可比以前的明虛穩定多了。

明虛看著熟悉的太午門,不勝唏噓。

他以一介凡人之身拜入太午門,途中以非凡毅力踏遍辰元世界,搜羅金丹九藥,最終成就上一品金丹,震撼修真界。可是偏偏在跨天門前夕覺醒了自己的妖獸血脈和記憶,知曉了自己並非人類的事實。覺醒血脈的過程需要時間,在中途被自己的徒弟榮客發現不得不撒了謊,最後干脆拒絕參與跨天門而是選擇將太午門支撐起來,這麼一支撐,又是五十年。

這一路走來,戰戰兢兢也好,生死搏殺也好,終究還是挺了過來。不但將太午門從沒落邊緣處拉了回來,還改革了不少陳規陋習,打壓了長老和世家的派系實力,招攬了不少好苗子支撐下一代。

如今,他已經還了太午門的因果,終於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回到自己的族裡了。

“走吧。”明虛看了一眼眼前的景像,心中不染塵埃,一片清澈。

唐三陽看了看太午門,他的儲物戒指裡已經存著喬爭洞府裡的全部東西,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他留念。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最值得留念的人已經去了天元大世界,這裡,不過是曾經呆過的一個地方罷了。

只是,真的踏入傳送陣的時候,唐三陽卻覺得有些不舍了。

這份不舍來的快去的也快,不過還是在他的心裡留下了一絲痕跡。這在唐三陽的生涯裡,實在是很奇怪。就算是離開了生他養他的劍修大陸,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不舍,相反他心中有的只有對陌生世界的向往與好奇。

他的心裡,本來不應該有這麼多復雜的情感。

一個想的太多的顧慮的太多的劍修,絕對不會是一個好劍修。

劍者,需要就是果斷與堅毅。

唐三陽在這一點上一直都做的很好。

只是這些,似乎就在喬爭的離去之後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唐三陽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一直和喬爭呆在一起,從來沒有分開過。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就沒有想過要離開過喬爭。明明已經有了自保的實力,明明已經找到了可以離開的方法,卻還是和喬爭糾纏在一起。

這在以前的他想來,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

習慣真的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在喬爭真的在這個世界消失,完全找不到痕跡的時候,唐三陽才發現,自己練劍的時候似乎心都有些不安定了。

道法財侶,道法財侶。

唐三陽原本以為自己理解這個詞語的意思,可是現在他卻發現自己其實是不那麼了解它的。

喬爭之於他,本該是一個單純的救與被救的關系,應該是一個很簡單的契約之人。可是現在,卻發現有些不一樣了。

明明他有那麼多的事情都瞞著喬爭,喬爭也是一樣,喬爭怎麼說都不應該套上別的稱呼。

可是有一點無可置疑。

他想,他有些想念喬爭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法修了。

——————————————————————————————————

喬爭在太一仙宗裡出了點事。

唔,也不能算大事。

在喬爭和榮客等人被指引長老帶到太一仙宗的時候,指引長老突然轉過頭來看著喬爭,“在太一仙宗裡,是不允許弟子藏頭露尾的。”

一句話,說的太午門一干弟子都差點以為喬爭是被人掉包了。

喬爭只能微微苦笑一下,端正了態度,對著指引長老微微拱手,“是。”

說完,吞下一顆解除易容的丹藥,在眾人面前恢復成原本的樣子。

“喬爭,見過各位師兄弟,之前的事情,請各位多多包涵。”

喬爭露出陣容的殺傷力確實將太午門的一干弟子狠狠的震撼了一番。

雖然說榮客大師兄是他們公認的太午門第一美男子,但是喬爭這般精致到妖孽的相貌還是讓他們狠狠的驚艷了一把。

如果喬爭原本是這麼個模樣,那麼他這麼多年一直沒有露出真面目倒是也情有可原。只是理智都是這麼告訴他們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師兄這麼多年都用另外一種樣子面對他們,還是讓不少人心裡打鼓,暗暗的對喬爭起了防備。

如果不是指引長老提出來,喬爭是不是還要永遠用這個樣子面對他們?以後萬一對他們下了殺手,也可以用其他的樣子出去逍遙快活。

修真界步步都是危機,容不得他們心存半點僥幸。

喬爭看著眾人的樣子,心裡了然。

只是這件事他做都做了,想要揭過去也不容易。而且,他所重視的,也只是榮客和何必輕兩人而已,其他人於他不過是點頭之交。

榮客畢竟是大師兄,第一個向喬爭表達了善意,“喬師弟此舉也是無奈為之。我們同在太午……峰,應當同心協力才是。”

在路上,指引長老有給了他們一份關於太一仙宗的玉簡,玉簡裡面包含著不少知識。比如跨天門的常見,比如他們這些人的安置。

太一仙宗占據了天元大世界的上好靈脈,占地廣闊,門中弟子也是無數,他們不過是辰元世界選出來的一些資質尚可的弟子罷了。

而在太一仙宗,就將各旁支道統分別立了山峰,分門別類的住著。

這個太午峰,就是他們要去的地方。

他們要見的,能夠見到的,也是歷屆到達化神期的長老掌門以及之前跨天門選出來的前輩師兄師叔們而已。

等到了大乘期,位列天君,修士就可以不拘泥於門戶之見,而是成為太一仙宗的一名長老,有自己的居處。也可以選擇在外面開設洞府,只是需要為太一仙宗做些任務或者教導一些弟子罷了。

成為內門弟子的人需要不斷的在接任務提高自己的修為,而外門弟子就只能在外面慢慢積攢實力,修為或者心性足夠了才會被收為內門。具體說來和太午門的行事沒有什麼不同,只是覆蓋的方面更加廣,規定的更加細致罷了。

榮客在太午門是做慣了這些事,此刻就算將場地換到了太一仙宗也是如魚得水,並不覺得有什麼。反正,修為才是一個修士行為做事的根本。

喬爭當初離開天元大世界的時候不過是個小孩子,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他的相貌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只要不暴露自己的真名,恐怕不會被任何人發現他和師傅聶端華的關系。所以就算被拆穿了,對他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有了榮客開頭,剩下的太午門弟子,尤其是被分到外門的弟子立刻借坡下驢的就“諒解”了喬爭的行為。就算喬爭再怎麼樣也是他們的同門師兄弟,如今他們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肯定要好好的抱成一團。

至於許閑雲周乘風這樣的內門弟子,本身就與榮客喬爭等人不和,此刻卻也是淡淡的。既不諒解,也不憤怒。

本來就與他們無關。

指引長老看了看榮客和喬爭,笑了笑。

榮客和喬爭作為上一品金丹弟子,受到的關照自然是不同。即使是在天元大世界,上一品金丹的弟子也不多,加上榮客和喬爭也不過一百零一個。

別看這一百零一個還不少,可是太一仙宗的弟子遍布中小世界,收到主宗來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沒有一個是普通人。可是跨天門大會在各個世界都發生的勤快,加上天元大世界本身也有不少土生土長的凡人選□□的弟子,再加上那些元嬰化神們長老一個個的收徒弟以及那些主動投靠的大小門派,積累下來,也還是一筆客觀的數目,粗略算算,這麼幾百年下來,數十萬修士總是有的。

而這數十萬裡,只有一百零一個上一品金丹,可見其中的淘汰率有多少了。

不過,金丹品級也不一定准確。

越是在大世界,天材地寶絕世功法就越多,能夠越階對戰的法寶功法也很是不少。同樣有人可以以中品金丹的實力打敗上品金丹,說到底,還是悟性與機緣最為重要。等到了元嬰化神期,金丹品級就是個笑話了。

指引長老也引領過不少弟子前去太一仙宗,不過榮客和喬爭依舊是出色的。

一個被他揭穿之後不慌不忙,鎮定自若。

一個面對師弟的欺騙也是不露聲色,借此凝聚人心。

都不可小瞧啊。

年輕的弟子修士,總是讓人期待。

情不自禁的就想要知道,他們能夠走到什麼地步?

指引長老哈哈一笑,將這二十來個弟子揮袖送到太午峰山腳,乘風而去。

玉簡裡面也說了,他們需要在這裡等待一晚,洗淨中世界的靈氣,體會兩個世界的不同,第二天才會有人過來接他們。

“喬師弟真是讓我驚訝。”此刻已經沒有了其他人,周乘風第一個笑著和喬爭說話,“沒想到喬師弟,居然是如此美人?”

周乘風說這話自然是不懷好意的。

當年喬爭成就上一品金丹,可是給了他好一個沒臉,還拿走了自己一個寶器胚子,現在想想還是覺得一肚子火。如今見了喬爭模樣,心裡雖然很是驚艷,但是依舊忍不住出言諷刺。

他已經將陳之容這個眼中刺弄走,此刻又撿喬爭這麼個障礙自己弄出了麻煩事,正是志得意滿之時。

看來,連老天都幫著他。

一到了大世界,那些討厭的人機自己出問題了。

一旁的許閑雲和游珠兩人依舊是不說話的圍觀著事情的動態。陳之容沒有成功出現到底是因為什麼,他們也能猜得到。他們不打算去制止周乘風這麼個蠢貨,這樣更好。

太午峰在太一仙宗只是中庸而已,不上不下,修煉資源不多不少,想要更多就只能自己去搶去找。少了一個周乘風,對他們所有人來說都算是好事。在太一仙宗,什麼祖宗老祖都是虛的。這裡厲害的多了去了,真正修為高深的修士都忙著閉關修煉早日飛升,哪裡會管小輩的事情?

到了太一仙宗,一切就得從頭再來。

而周乘風這樣的性子,說白了就是自己找死誰也攔不住。

早點被榮客和喬爭兩個人收拾的服帖,對他們來說有利而無害。免得以後周乘風出去得罪了什麼人還要讓他們來收拾爛攤子。

“周師兄這話若是贊美,我就收下了。”喬爭瞥了周乘風一眼,淡淡的回到道。

“呵,喬師弟的臉皮怕是法寶做的吧。”周乘風冷笑道。

“周師兄似乎想要和鬥法”喬爭歪了歪頭,這樣幼稚的行為在他做來好看的過分,饒是周乘風也得不承認喬爭的確有迷惑人心的好皮相。

“沒錯。”周乘風點了點頭。

喬爭以後說不定就要靠著他這張臉傍上什麼靠山,心腹大患還是早日解決的好。周乘風也同樣在擔心進了太一仙宗後的資源問題。

不用說,資源肯定是往上一品金丹的榮客和喬爭身上傾斜。

他想要得到更多,就要先從喬爭身上下手。

周乘風已經是金丹中後期的修為,要對付喬爭這麼個結丹不過兩三年的金丹初期的贏面還是很大的。

當然,他並不知道喬爭此刻已經是金丹中期的修為了。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周乘風和喬爭要鬥法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太午峰裡的前輩們耳朵裡。

名義上是讓他們這些新晉的弟子們在外面等一天,實際上也是想要看看他們會在這一天裡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如周乘風這般情況的以前也不是沒有,想要在進入太一仙宗之前確立一下自己地位的行為實在是太正常了!

“周乘風的主意打的不錯,他是上二品金丹中後期修為,想要欺壓喬爭一個結丹不久的新人,還是綽綽有余的。”一名面相慈祥的老者摸摸自己的胡子,笑眯眯的說道。

“師伯,這個前提難道不是喬爭是金丹前期的修為麼?”一個年輕的修士無奈道,喬爭跨天門之後就進階了,這可是他們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周乘風不知道,他們還不知道麼?

若是榮客在這裡,恐怕就會認出眼前這個年輕俊朗的修士來。

此人名為常修,正是榮客之前的太午門大弟子,上二品金丹,曾經照顧過榮客一兩年,十分崇拜明虛,和明虛的交情也算不錯。故而在去找明虛發現對方在閉關的時候,就將榮客帶到自己的洞府裡帶著,是一位很溫和也很和善的好人。如今,看常修的修為已經是元嬰中期了。

不過五十年的時候,就由金丹期突破到元嬰期,可見天元大世界裡太一仙宗的資源豐厚,當然這也和常修自己的刻苦修煉有關系。常修看見了水鏡裡的榮客的時候,臉上不由的浮出一絲笑容來,一轉眼當年那個圍著明虛長老轉的小孩子如今也已經到天元大世界來了。

“哦,那你覺得周乘風沒有一拼之力麼?”老者反問道。

“不。”常修搖搖頭,“周乘風在修為上或許壓制不了喬爭多少,但是他身上有不少東西是不應該屬於現在的他的。”周乘風的那個老祖他也知道,是個經常欺軟怕硬的。他給了周乘風不少好東西,別說是用來對付一個金丹期,就是用來對付元嬰期都足夠了。

“就是這樣才有意思。”老者哈哈大笑,“你不覺得看著一個人先是洋洋得意,最後被一個自己看不上的人打敗的徹底的戲碼很有意思麼?事情要是沒有點意外,就是無趣了。你瞧著吧,這個喬爭,可不簡單。”

喬爭和周乘風一起找了個僻靜的地方開始鬥法。

“喬師弟,雖說生死有命,但是我們同門師兄弟,點到即止即可。”周乘風終究還是沒有被自己的貪婪衝昏了腦子。打敗喬爭搶奪他的資源是一回事,在這裡下了殺手殺了喬爭就是另外一回事。反正“點到即止”這個點,還不是由他自己規定?

“那就請周師兄多多指教了。”喬爭完全不把周乘風說的話放在眼裡,整個人都透露出一股“你不值得我動真格”的氣勢來,平白拉了周乘風不少敵意。

沒錯,喬爭就是故意的。

周乘風自己來當個靶子讓他立威,要是自己沒有表現出絕對的實力來就真的是白忙活一場了。故而激怒周乘風是必須的,他一定要將周乘風最大的實力逼出來,這麼一來才能表現出他的厲害來。

喬爭既然打定了主意,就沒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他手指一撥,一面面的陣旗化作道道光芒從袖袍中飛出,分散在他和周乘風的周圍,好似劍陣一般巍然不動,散發出赫赫威勢。

“我們師兄弟鬥法,還是不要傷到了花花草草。”喬爭微笑著認真的建議到。

這在周乘風看來,就是赤、裸、裸的看不起了。

和他鬥法擔心的不是自己受傷而是生命花花草草?呵,他承認喬爭是有點實力,但是狂妄到這個樣子是不是太過分了一些。

周乘風看著喬爭的眼神更加的深邃,陰陽怪氣道,“喬師弟還真是有閑情逸致。”

話不多說,還是手下見真章的好。

“請師兄賜教。”喬爭拱手笑道。

周乘風輕喝一聲,渾身上下“茲茲”閃爍著雷光,自腳底而起,一路衝上天空,雷聲赫赫,轟隆一聲,直接破了喬爭的法陣,閃映的天空都被被雷光所涉,一瞬間居然就有了震天動地的威勢?!

周乘風在太午門傲立多年,就算榮客許閑雲等人認為他不堪大用,蠢笨如豬,依舊沒有將他徹底打壓下去,為的就是周乘風這一身滂湃霸道的雷霆法力!他修煉的是《氣像進道真經》中的雷法篇,同陳之容修行的殘卷可不一樣,他修行的是完完整整的完全版。比起喬爭修行的簡化版的簡化版《太一化千大道心經》這種中正平和的功法不同,這門功法從頭到尾就是為了培養可以與劍修正面決戰的法修的攻擊力。

周乘風乃是變異雷靈根,論資質,恐怕比普通單靈根還要更甚一籌,加上根骨非凡,在榮客橫空出世前,一直都是許閑雲的心腹大患。雖然周乘風一根筋並且心胸狹小,但是他的資質實在太過厲害,故而即使道心不通透依舊是上二品金丹,牢牢占據太午門榮客之下的二把手位置。若真是鬥起法來,論威力之勝恐怕堪稱太午門金丹弟子第一!

何必輕是後來者,自然也沒有真正見過周乘風出手,他身後的一些個太午門弟子就更是如此。

周乘風這一下,著實讓人驚訝,就算周乘風平時的形像不好,但是這身法力一出,就足夠打破不少弟子對他的印像。修真界,終究還是強者為尊。

游珠美目流轉,聲音裡帶著少許笑意,“周師兄還是如此強橫,一身法力比以前更加厲害了。喬師弟若是掉以輕心,可是會吃虧的。你說是不是,許師兄?”

許閑雲笑而不語,只是淡淡的看著榮客。

榮客也是面不變色,周乘風的實力他當然清楚不過。端看喬爭怎麼對付了而已,這正好也是好好看看喬爭修為的好時候。

“你們可看好了。”榮客對著後面的弟子沉聲道,“好好看著,對你們以後鬥法有不少好處。”

“是。”

就算榮客不說,現在也不會有什麼人真的會傻到不去看。一些太午門弟子偷偷的拿出留影石,打算將這一場鬥法刻錄下來日後方便揣摩。榮客見了,也只說了一句“不要外傳”就隨便他們去了。

喬爭微微仰頭看著天空,方圓五十裡內的烏雲仿佛受到了什麼吸引一般,朝著周乘風的位置迅速的飄逸了過來。等到周乘風以自身法力融合真正的天雷,威力恐怕已經可以想像。

尋常人若是見此,理應立刻上前打斷周乘風施法才是。

可是喬爭卻一動不動,甚至沒有拿出什麼法寶來。

難得的大招,總要讓周乘風好好盡興才好。

再說,周乘風既然敢在他面前一開始就使用這樣持續時間長的大招,想來也會有所防備,不是什麼人都可以近身的。與其上前被周乘風布下的先手攻擊,還不如以靜制動,好好看看周乘風這發招數的威力!

喬爭知道,就算周乘風將天雷與自身法術合二為一,於他也不過是一道普通傷口罷了。他修煉《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每提高一個品級就要接受雷劫,多年下來不知道被劈了多少道?一般人看見這樣的景像的確會害怕,可是對喬爭來說,卻沒有比這雷更加熟悉的事物了。周乘風再厲害,引來的天雷也不會有雷劫那麼強橫,喬爭雷劫都挺過來了,還會怕這小小的凡雷不成?

喬爭面不改色,從容的伸出手,翻出那只妙生筆來,左右翻轉,光彩連連。隨後從這只妙生筆中,散發出一道白色寒光來,若是細看,變回發現這寒光乃是由一道道細碎的光芒聯合在一起,裡面甚至還有些許古怪火焰在跳動,著實危險。

在喬爭知曉唐三陽正宗空穴血脈之後,雖然孔青宜依舊讓人討厭,但是喬爭還是低眉順眼的去同孔青宜請教妙生筆的使用方法。比起什麼記憶沒有傳承多少就下意識的將自己的羽毛給喬爭煉制法器的唐三陽,還是土生土長的根正苗紅的孔青宜對他們孔雀一族的羽毛煉制的法寶有更加深刻的了解。

孔青宜當時對喬爭拿出妙生筆來的時候,一雙眼睛都瞪圓了。

顯然他無法理解唐三陽不但沒有將自己的羽毛拿去煉制法器反而送人的行為。而且,一看這妙生筆,就知道裡面的羽毛是一次幼崽褪去的全部,可謂是徹徹底底的毫無保留。只是送出去的禮物萬萬沒有收回的道理,而且喬爭對唐三陽也確實照顧的盡心盡力,故而孔青宜在教導喬爭使用妙生筆的時候也是不遺余力。

比如這道白色寒光,就是喬爭將自己的精血與妙生筆徹底融合煉制之後而成。孔雀一族的天賦神通五色神光就來源於自己的尾翎,因此在開發身體其他的羽毛方面,向來是不吝嗇時間精力的。

這道白色寒光,便可以算作開發出來的法術一種,名為寒魄。

寒魄是由妙生筆裡的每一根羽毛的妖氣與靈氣,加上喬爭本身的靈力融合煉制而成,不但同時擁有冰與火的屬性,同時還帶上了喬爭自身的靈力屬性,算得上是喬爭的一項壓箱底的本事。此刻也是第一次用於人前,然而喬爭手裡的妙生筆在清楚的告訴他,周乘風的招數,不過只是小道!

喬爭不是沒有別的法器,只是沒有一個有妙生筆給與他的感覺。

在三陽不在身邊的時候,這只取材於三陽羽毛的妙生筆就如同三陽在與他一起並肩作戰一般,給了喬爭不少慰藉。

想到唐三陽,喬爭的神情不禁柔和了不少,臉上也帶出一些風流氣度,著實好看。

只是這樣的笑容在周乘風看來,便是更加的諷刺。

好好好!

果然是榮客的好師弟,果然是上一品金丹。

原本還打算留手的周乘風此刻怒上心頭,不再壓制自己身體的靈氣,而是放松了身體裡的關竅,任憑靈力一股股的衝上天空,不斷的吸引著烏雲朝著他頭頂彙聚。接著,周乘風又吞下幾顆丹藥,繼續加大了靈力的輸出。

那密布的烏雲藏著叫人膽戰心驚的威力,一些太午門的弟子臉色已經不太好了,就連閑適的許閑雲和游珠何必輕三人也不免帶了些沉重出來。周乘風這明顯就是要一招解決喬爭,這一招下去,喬爭金丹能不能保得住還是個問題!

“大師兄,周師兄會不會過了點?”一名弟子輕聲問著榮客,若是大師兄出手阻止,說不定就能停下。都是一門師兄弟,鬥法倒是沒什麼,但是在太一仙宗門口弄出這幅架勢,就有些丟人現眼不顧同門情誼了些。

“無妨。”榮客沉下臉,擺手說道,“能夠打一場,對他們兩人都好。”

話是這樣說,榮客還是不免為喬爭有些擔憂起來。

“喬爭,你若就此認輸,日後見我繞道而行,我就收回法術,就此揭過這件事。”周乘風醞釀的大招已經完成,只要手一揮,就能引來天雷,對著喬爭劈下去。對修士而言,最恐怖的大概就是天雷了。

“師弟我真心想要見識師兄法術威力,不用客氣。”喬爭一只手負在身後,一只手拿著妙生筆在虛空出虛點幾下,寒魄一分為四,隨時可以衝入蒼穹和那天雷來個正面對抗。

“敬酒不吃吃罰酒。”周乘風眼神一厲,法力挪轉,大手揮下。

霎時,密布的烏雲被天雷撕開,帶著巨大的轟隆聲,對著喬爭所在的位置狠狠的劈下,似乎將天空都撕裂一般,金蛇狂舞,迅猛而威力驚人!

榮客手指輕彈,布下一道陣法擋住雷光余波。

許閑雲游珠何必輕等人也紛紛運轉法力保護自己。

游珠暗暗心驚,不曾想這雷光余波威力如斯,難怪當年自己向許閑雲提議給周乘風幾分顏色瞧瞧之時被許閑雲所阻,如今想來,怕是早就被許閑雲料到了吧。周乘風人是蠢,但是這身法力,當真對的起他的名號!

喬爭輕輕一晃,手中妙生筆一甩,那四點寒魄仿佛生了眼睛一般,靈活避開橫衝直撞的雷光,對著天空雷光所在烏雲之處飛去。如魚得水一般,點點寒魄立刻融入那烏雲之中。隨後,更加令人驚訝的事情出現了,那點點寒魄居然從烏雲處一點點的將雷光吞噬抵消?!

而喬爭,則是伸出沒有拿著妙生筆的手,對著那雷光憑空一抓,居然將雷光抓在了手中,任雷光閃爍,喬爭白玉般的手卻沒有絲毫損傷。

“周師兄,這杯酒,還是您自己喝了罷!”

說完,喬爭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一手捏著雷光,將這雷光用的如一根鞭子,對著周乘風所在的方向狠狠的甩了過去。

意隨心動,在雷鞭行動之時,喬爭本人也立刻跟上。

雷鞭打到周乘風面前,周乘風心裡嗤笑,天雷難道對修行雷靈功法的修士還有什麼作用不成?他們抗雷的能力是一般修士的好幾倍。

周乘風一手拍散雷鞭,還來不及說話,就被喬爭近了身。

喬爭精致的容貌在周乘風眼前無限放大,周乘風只感覺腹部一痛,被人打退了好幾步。

身形被打的還不穩,背後又傳來一記重拳,緊接著又是一記回旋踢,每一次的攻擊仿佛有萬斤重的大石頭壓在身上,被擊中的部位想要運轉靈氣阻擋都沒有辦法,阻塞的很。這連綿不絕的攻勢將周乘風打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太午門弟子的臉全部變成“=0=”。

瞧瞧,他們看見了什麼?

喬爭師兄看上去那麼精致脆弱的人居然扔掉手中的寶器妙生筆,赤手空拳的對周乘風進行肉搏戰!

肉搏戰!!!!

簡直恐怖好麼。

等等,喬爭師兄你是個法修而不是傳說中的體修吧【爾康手。

不不不,就算是體修也沒有這種凡人打架一般的打法啊!

太午門弟子一個個心塞到不行,原以為在金丹大典的法會上喬爭師兄表現出來的修為已經足夠嚇人,殊不知那個時候的喬爭師兄當真只是玩一玩啊。有這麼厲害的近戰招數師兄你居然還會因為擔心別人覬覦而掩住了容貌……

真是多此一舉啊。

被喬爭師兄你這麼揍過,啊不,就他們將手裡的留影石景像透露出去,恐怕所有喜歡美人的修士都會對喬爭躲著走好麼?

不知為何,明明是周乘風被喬爭壓著打,他們這些旁觀的人居然也會覺得十分肉疼?游珠甚至忍不住雙手抱胸,顯然對喬爭這凶殘的打法很是心塞。

要是喬爭這麼對著女修打一次,恐怕那女修活下來都不會想要再做女人了!

而在太午峰上圍觀著這場鬥法的一長老一青年,兩個人的眼珠子也差點沒有掉下來。

一個個搖頭晃腦,失策失策,他們居然看走了眼。

這都多少年沒有見過這樣的打法呢?話說這不是劍修和妖修的近戰專利麼!

一老一小相互對視一眼,默默擦掉了腦門上的汗。

這年頭的修真者,他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咚咚咚。

啪啪啪!

周乘風身上不斷的被喬爭打傷,這種被人用手腳對打的感覺遠遠比被法寶擊中還要來的痛苦,同時還帶著不少屈辱。周乘風想要反抗,但是每當他想要施展遁法離開之時,喬爭總是會出現在他想要遁去的地方,接著對他展開攻擊。

哦,他應該感謝的是,喬爭至今打的都是他的身體而不是他的臉。

修士可以被人重傷,但是絕對不能被打臉丟了臉面。

喬爭也無意看著一只豬哥跟著他一起進入太一仙宗,到時候丟臉的可不止他一人。總是要顧慮一下太午門的臉面的。

喬爭臉上不斷浮現出笑容,耳邊一直回想著跨天門之前唐三陽曾經和自己說過的話。

跨天門雖然不會故意讓修士去死,但是其中危險依然是防不勝防。喬爭本身功法原因又缺乏強力的攻擊手段,故而唐三陽無視了孔青宜的白眼,將喬爭單獨提溜出來進行一對一的“特別輔導。”

“你們法修,說到底就是肉身太過脆弱,總是依賴於法寶符箓。所以不管是對戰也好,渡劫也好,一旦法寶被人擒獲,你們就什麼都玩完了。”唐三陽說這話的時候依舊是板著張臉,但是說出的內容卻是新鮮有趣的很,而且一雙眼睛總是不太敢看著喬爭的臉,眼角余光總是會不經意的透露出他別扭又無奈的擔憂來。

張口閉口都是“你們法修”,似乎不這麼說就不能將他們的關系分開一般。

“劍修之所以強橫,同階修為碾壓法修不是因為他們的劍意,而是因為他們本身就是法寶,遠戰有劍光分化,劍意化形,近戰憑著手中劍,一雙手,萬物皆可為劍,故而劍修有雲,一劍破萬法!”

“你的身體素質比一般體修還要強橫,雖然我不知道你修煉的到底是什麼功法,但是……”唐三陽遲疑了一下,雙手搭在喬爭的肩膀上,“混沌之氣存於身,你的手腳就是你最大的攻擊法寶。近戰無敵,遠戰設陣設符,自保足以。”

“周師兄,是我贏了。”

喬爭大笑,十分豪氣的指了指天空,天空中空無一物,寒魄已經和烏雲雷光相互抵消,消失的干干淨淨。

“周師兄,你還是下去吧。”

說完,喬爭轉身,一腳擊落周乘風肩膀,將他從空中,徹底的擊落了下去。

轟!

周乘風從空中掉落,在地上擊出一個深坑來,塵土飛揚!

喬爭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手,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仙氣縹緲,溫文有禮的從天空出一步步走下來,當真是美人如玉,明艷不可方物!

只是才見過喬爭鬥法模樣的太午門弟子,一個個不由的挪開了眼……

此時正在准備傳送的唐三陽忽有所感,抬頭看向天空。

他很快就要到了。

就是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喬爭,現在正在做什麼呢?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太一仙宗,太午峰。

喬爭和榮客等人順順利利的在第二天早上就等到了接引他們的人,哦,不,應該是一只覺醒了大鵬血脈的巨鳥。

此鳥雙翅展開有數十丈之寬,羽毛漆黑發亮,堅硬無比,飛來之時狂風烈烈,甚是威猛。

“吾乃黑耀,奉太午峰玄成尊者之命,前來為爾等引路。”黑耀巨鳥口吐人言,一邊張開了翅膀,將一干弟子卷入自己的背部,隨後撲打著雙翅,一飛衝天。

喬爭等人只覺得清風從四面八方聚來,不過須臾便立上了雲端,周身氣流衝蕩,耳旁伴有呼嘯之聲,其速度之快更甚他們御劍而行,恐怕不比元嬰期真人的速度差多少。不到片刻,黑耀便再度出言,“下方便是太午峰,爾等自去。”說完,黑要將翅膀一收,化為一只巴掌大的小鳥利落的飛走了。

眼前是一座十分普通的小院子,大概比凡人的四合院大不了多少,裝飾也是樸實無華,沒有什麼珍貴奇異之處。別說是太一仙宗了,就是和辰元世界的小門小派的居處都沒法比。

這裡就是太一仙宗的太午峰,他們太午門弟子以後要居住的地方?

不會吧。

眾人心裡生出一股奇特的不安來,總覺得眼前的景像和自己想像的要差上不少。

等到眾人推開宅院大門,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懸浮的石台,籠罩在一片白芒之中,背後群山繚繞,雲霧渺渺,仙鶴時而騰空而飛,時而在此處翩翩起舞。一道無源水流纏繞在石台周圍,清澈見底,靈氣四溢。隨著一聲古怪的尖叫,那黑耀居然一頭扎進了水流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隨後一道煙霧從水中升起,一直蔓延到石台之上。隨著煙霧散去,隱約可見兩位衣帶飄搖的道人站在其中,一坐一立,臉上均帶著慈善的笑容。

坐著的是一位老者,看向眾人的時候,視線在喬爭和周乘風的身上重點停留了兩次,卻不說話。就在眾人以為這位老者是因為喬爭和周乘風的鬥法不悅之時,老者才摸、摸胡子,慢悠悠說道,“老道玄成,為太午門第三十六代長老。”

“在下常修。”立著的那位道人對著榮客稍微笑了笑,“我和玄成尊者就是諸位的引領者。”

“太午門弟子榮客。”

“喬爭”

“何必輕”

……

眾人一一報出自己的名字,“見過玄成尊者,常真人。”

“不用客氣。”玄成尊者笑眯眯的擺手,“你們都不錯,今年跨天門選出來的可比常修那一代強。”

常修聽了面不改色,點點頭應道,“正是如此才好。”

眾人只得再拜,“尊者謬贊。”

“你們初入太一仙宗,可能還不太知道規矩。”玄成尊者收斂了笑容,隨手打了個響指,“內門弟子可以將自己當初拿到的法旨拿出來,它的背後應該已經給與了你們相應的任務。至於外門弟子,唔,先跟著老道在此處好好修煉一些時日吧,過些天會有專門的人過來帶你們去主宗。”

玄成尊者說完,榮客、喬爭、周乘風、許閑雲、游珠、何必輕六人立刻拿出了自己受到的那份法旨,它的背後果然出現了一些多出來的字。

“煙水絕跡之境”

“深淵魔境”

“十方黃沙之境”

“虛空結界之境”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著法旨背後出現的地方一竅不通,聽名字似乎是什麼地方,但是他們都沒有聽過啊。唯一一個有點印像的喬爭,此刻不由的皺起了眉。

“這是檢測你們是否真的有成為內門弟子資格的試煉。”常修好心的在一旁說道,“這四個乃是我們天元大世界有名的四個禁區秘境。分配的地方是隨機的,你們只需要去這四個秘境裡分別去找一個人,幫他完成一件事,由他在你們的法旨上留下印記,任務便算完成。”

常修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他既沒有說這四個禁區秘境到底是什麼,也沒有說要找的是什麼人,更加沒有說留下的是什麼印記,時間,手段方式一個都沒有透露。

“那,這個任務有時限麼,若是失敗了應當如何?”榮客看著法旨上的“深淵魔境”四個大字,疑惑著問道。

“失敗了你們依然會是內門弟子,沒有什麼緊要。可是你們若是想要成為真傳弟子,這一次的任務就必須完成。太一仙宗內門弟子有一千之數,而真傳弟子,只要十個人。”常修在提到真傳弟子的時候,著重加大了聲音,“當然,若是你們到時候發現自己不可能完成這個任務,也可以自願放棄任務歸來。”常修遲疑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們都已經是金丹期的修士,對自己的實力應該能夠做一個評估,即使放棄也沒有什麼丟臉的。這一次的任務大多是有去無回,及時放棄也是好事。宗門分支道統無數,每年都有跨天門選上不少評定為內門資格的弟子,本該早早的超過了一千之數。常年保持在這個數目的最大原因,便是這一次的任務。”說白了,就是太一仙宗覺得內門弟子太多了,應當要適當減少一些。所以就趁著這些弟子剛來,還沒有對宗門產生什麼影響之前就淘汰掉一批。有自知之明的或者聰明過人的都可以留下來,剩下的若是在任務裡死了,太一仙宗也絕對不心疼。

“常……真人,如今門裡有多少位真傳弟子?”許閑雲終於不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是將自己最關心的事情問了出來。只有成為太一仙宗的真傳弟子,才有可能學到完整的極品功法。而太一仙宗每次飛升之人,十有八、九是出自真傳弟子。成為真傳弟子,就是踏入飛升的第一步,爭奪之強烈可以想像。

“六位。”常修語氣裡帶著少許可惜,“真傳弟子五百年一代,非元嬰期不可成。可是這五百年來,只有六位完成了這一次的任務。”

常修說完,玄成尊者站了起來,淡淡的掃了在場的人一眼,“五百年只有六名弟子成功,背後死傷的屍骨已經足夠堆成一座山,每一個都是天資卓絕,就算是上一品金丹,死在這任務裡的也有不少。太一仙宗加上你們兩個,一共有一百零一位上一品金丹,可是在你們的前輩師兄,那九十九個上一品金丹,有八十三個自動放棄了這一次的任務。真傳弟子之位雖然難得,但是也不是只有真傳弟子才能成功飛升。”

“之前我對你們所言,不過是照例走個過場罷了。作為過來人,我還是建議你們放棄。當然,你們也可以去了解一下這四個禁區秘境的厲害,再來告訴我答案。”

聽到玄成說完,喬爭才慢慢松開了眉頭。果然如此,這任務是並非強制的。這四個禁區秘境他以前聽師傅說起過,幾乎都是有死無生的地方。要是強制執行,恐怕太一仙宗就要面臨人才凋零的境地了。可是高風險高收益,且不說這禁區秘境裡究竟會有多少寶貝,就是真傳弟子之位,就足夠一大批人動心。

六人你看我我看你,何必輕第一個出頭,主動放棄了這一次的任務,緊接著,游珠也自願放棄。剩下的四人,搖了搖頭,似乎還想要再去闖一闖。

“既然如此,那你們四人就努力吧。”反正總是會回來的,玄成尊者倒是不擔心。進入這禁區秘境出來的方法還是有,只是需要花點時間。重要的是找到秘境裡的人,將完成任務的印記帶回來。“這裡是我們太午峰修行之處,水流之中有無限乾坤,你們可自去找個洞府呆下來。若是想要接這個任務,明天自然會有人過來記錄你們的名字,做個長魂燈。”

四人頓悟,原來那黑耀巨鳥栽進水流之中是因為水流裡有乾坤?不愧是主宗,洞府設置如此玄妙!

玄成常修二人帶著外門弟子和自願放棄任務的游珠何必輕二人,化神一道光芒,沒入水流之中。

“恭送尊者。”四人一同拜謝。

等到只剩下他們四人,就只能大眼瞪大眼,不得不聯合起來好好的商量一下對策了。

周乘風看著喬爭就覺得肉疼,干脆眼不見為淨,問起了榮客的目的地。

結果四人居然是一人一個,誰也不能和誰一起,運氣實在算不上好。

喬爭要去的,正是這十方黃沙之境。

“喬師弟,你似乎對這些秘境有所了解?”榮客出言問道。

“正是。”喬爭點了點頭,見三人的目光對著自己望過來,也就大方將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一透露了出來。等到他說完,三人的面色均是沉重無比。

“以我看來,這真傳弟子之位必須要完成這次任務,重點就應該在這個所謂的印記之上。”喬爭說出了自己的見解,“不是完成這次任務就一定會是真傳弟子,而是真傳弟子都完成了這一次的任務。”這個法旨刻錄的印記裡面,一定存在著對修士大大有利的東西!

“如此,我們倒不能不去了。”榮客笑道,“兩位師弟如何?”

“我先去探一探。”許閑雲面相甚佳,此刻微笑著說話也是賞心悅目,“如若真如喬師弟所言,說不定我也會放棄。修真之人,有舍有得。”

周乘風也是和許閑雲一樣的想法,如果是之前的他或許還會一往無前。只是剛剛才被喬爭狠揍了一頓,身上的傷估計還要一段時間才會恢復。既然給了五十年的任務時間,就可以暫且先去打探一下消息順便修復一下傷勢。

既然做了決定,就沒有往後退的道理。

“今天天色已晚,我們還是先好好調養一段時間吧。而且要去這禁區秘境,恐怕要准備的東西也不少。”榮客嘆了口氣,最後說道。

三人點點頭,同意了榮客的說法。

“……”唐三陽茫然的看著這陌生的山巒,心裡無奈至極,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失策,真是失策的很!

他不應該相信孔青宜那個不靠譜的家伙的。明明他、明虛和孔青宜是一同踏進了傳送陣,可是現在出現在這個陌生地方的人居然只有他,另外那兩個根本不知道在哪裡?那個傳送陣肯定是出了問題,這裡到底是不是天元大世界都不好說?

法修不靠譜就算了,原來妖修也不靠譜麼?而會相信這些家伙的自己,似乎也不太靠譜的樣子。唐三陽一想到這裡面還有自己識人不清的錯誤,悲從中來。

唐三陽將自己的神識盡數放開,方圓千裡都沒有人煙,同樣的也沒有什麼妖獸出沒。這裡一望無際,看過去全部都是荒山野嶺,目光所及之處均是灰色和黃色,沒有半點生命的蹤跡。而靈氣也是時有時無,和凡人生活的地方差不了多少。若非唐三陽此刻已經到了化神期,根本不需要吃東西,也不需要依靠外界靈氣補充自身,但凡換了一個金丹或者初入元嬰的修士來這裡,恐怕不到半年就得面臨修為倒退的情況。

既來之則安之。

完全不熟悉狀況的唐三陽也不得打起精神來,早日飛離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希望這裡就是天元大世界才好,不然要是傳送錯了地方,麻煩可就大了,唐三陽暗暗祈禱。

也許是不幸中的萬幸,雖說孔青宜的傳送陣是真的出了問題,但這裡也的的確確是天元大世界沒有錯。只是每一個世界,總會有那麼個些個不能被居住的地方,通常被修士稱之為“禁區”。而這裡,也正是天元大世界有名的禁區之一。天元大世界曾經面臨破碎邊緣,雖然後來因為大能們離開隕落慢慢恢復了過來,但是有些破壞嚴重的地方卻還是沒有什麼變化。唐三陽此刻呆的“十方黃沙”正是這樣一個古遺跡。

不過既然被稱為古遺跡,哪怕它是個禁區,也總是會有人進來尋寶的。

十方黃沙也曾經是一個靈氣充足的地方,只是上古的時候,有大能們在此處進行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隕落大能無數,靈氣被過度消耗,寸草不生,上千年以來都無人踏足,化神期以下的修士到了十方黃沙之境,就只能是身死道消。於是這裡也被列為天元大世界的禁區之一,各大門派都會告誡自家弟子不要想不開去十方黃沙之境裡探險。十方黃沙之境也一直被當做有死無生之地對待。直到數百年前,一個誤入此地的小修士命不該絕,不但活著出了十方黃沙之境,而且還在此處找到了一件上古法寶,震驚了天元大世界。

從此,十方黃沙之境裡就多了不少想要探險,碰碰運氣的修士們。各種各樣的探路方式和地圖都一一流落出來,禁區之地一下子就成了一個危險系數大的秘境。想想能夠將一處靈氣充沛的靈脈之境化為十方黃沙,該是威力多麼巨大的法寶才能做得到?若是沒有成果也就罷了,偏偏就有少數一些人在十方黃沙之境裡找到了好東西,一下子便平步青雲,成了人上人,修為也是蹭蹭蹭的飛漲。

唐三陽運氣好,他一直在十方黃沙之境裡朝著一個方向飛,不到三天就找到了一隊探險的修士,然後,十分迅速的就用絕對的實力將那堆不過金丹期的修士們給揍趴下了。

“前輩饒命,饒命啊。”一個捂著胸口嗷嗷叫喚的年輕修士不斷討饒。

說來也是他們自己倒霉。

他們這一隊也不過是些亡命之徒,平時在外面打打劫日子也過的也美好,可是偏偏又一次運氣不好碰上了一個修真世家的紈绔子弟,還不小心廢了人家的靈根卻又讓他給逃了。結果人家卷土重來要和他們不死不休,原本的地方也呆不下去了,不得不跑到這十方黃沙之境裡,運氣好的話就可以找到法寶秘籍回去將那個對頭弄死,運氣不好就只能選擇在這裡呆上個十幾年,等到對方淡忘了這件事情再出去了。本來他們看見唐三陽一臉茫然,完全找不到狀況的樣子還想要坑一把,結果又把自己給坑進去了!

肯定是平時壞事做多了影響氣運了。

“我只需要一個向導而已。”唐三陽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

這些人上來就想要對他動手,身上也纏繞著不少血氣,不是什麼好人,他殺了也就殺了。只是需要找個人帶路,因此才沒有下殺手。

“前輩,我可以。”

“前輩,我對這裡比較熟悉啊!”

眼看著有一條活路,誰也不想去死,那些還活著的人一個個向唐三陽推薦自己,甚至還在防備著自己身邊的同伴,免得被他們給下殺手弄死。他們這一隊人本來就是因為利益而組合在一起,如今生死攸關,除了自己誰也信不得。

唐三陽選了個看上去還算順眼的人,其他的修士一招就解決了。

“將這裡的情況完完整整的告訴我,若是你找不到出去的路……”唐三陽輕輕瞥了對方一眼,“是是是,前輩盡管放心。”男修忙不迭的點頭,“前輩且聽我慢慢說來。”

男修名為王勛,按照他自己的說法才加入這個小隊沒有多久,還沒有來得及做下什麼孽呢,因此身上的血氣很是稀薄,這也是唐三陽留他一命的原因。王勛一五一十的將十方黃沙之境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唐三陽的來歷。按照王勛自己的想法,唐三陽應當是其他世界來的大能修士,修為起碼也在元嬰後期以上。所以他能這麼簡單利落的將他們這一隊人殺的干干淨淨並且對十方黃沙之境毫無所知。

“前輩,十方黃沙之境處處都是山巒黃沙,毫無邊際,而且經常還會出現幻境,危險無比。想要離開此處,就只能去找這裡的一位大能修士,只有他手裡才有出去的路線圖。”王勛抬頭,見唐三陽正冷冷的看著自己,一點關子也不敢賣了,立刻將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以前有個修士成功逃離此處並且得到了法寶,所以這裡也從人人談之色變的禁區變成了禁區秘境。而小人說的這一位大能,就是那個逃離此處的修士,幾百年前就已經是化神期的修為,自號黃沙尊者。想要離開十方黃沙秘境,就只有兩條路。要麼在這裡得到一件上古法寶和他交換出去的路線圖,要麼就自願成為他的屬下,供他驅使一百年,時間一到,他便會送出路線圖。”王勛一行人本來也就是打著去投靠這位黃沙尊者的主意。

這位黃沙尊者說來也是一段傳奇,無權無勢,但是天生氣運過人。被人追殺誤入十方黃沙之境不但沒死,還得到了一件傳奇法寶,快速步入化神期修為。

傳奇法寶比純陽法寶還要來的稀少,幾乎可以步入真寶行列。加上又是上古大能遺留,奧妙無窮,惹來了不少覬覦。加上這位黃沙尊者的修為提升的如此之快,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他手中的法寶,所以等到他出去之後才發現他的親朋好友都被滅了滿門。這位黃沙尊者在將仇人殺光之後就帶著那件傳奇法寶再度來到了這黃沙秘境,用出去的路線圖做交換,建立自己的勢力,直等到實力穩定,就可以出去接著和那個仇人所在的家族對抗。

“除了這兩條路,就沒有別的選擇麼?”唐三陽微微皺眉,這兩條路明顯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對什麼法寶功法都沒有興趣,他想要的不過是快點離開這裡去找喬爭而已。不管是找法寶還是供人驅使,都要花上不少時間,唐三陽沒有這個耐心。

“這……前輩還是多多考慮一下吧,什麼都沒有命重要不是?”王勛本來也想要將唐三陽騙去和黃沙尊者好好打一架來個兩敗俱傷。可是想想,還是放下了這個想法。黃沙尊者是出名的求才若渴,到時候萬一沒有和這一位打起來,小命不保的就是他了。好不容易活了下來,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一把。

話說,要是王勛真的有如此心智去欺騙唐三陽,他也不會落到如今這麼個喪家之犬的境地。

“以前也曾經出現過一些尊者去挑戰黃沙尊者,傳奇法寶可吸引了不少人前來。只是都被那位黃沙尊者給打敗了,從無例外。劍修本來不好惹,加上那位黃沙尊者手裡的傳奇法寶還是一把劍,如虎添翼,就更加讓人招架,聽說就算是越階對上了大乘期的天君,也是可以一戰的。”王勛好心勸到,“前輩如此修為,必定會受到尊者重用。驅使一百年只是金丹修士的標准,前輩的話,應該十幾年就足夠了。”這麼一來,自己說不定還能順順利利的依附在黃沙尊者座下,也不用害怕被人追殺無處藏身了。

“你說,他是劍修?”唐三陽目現金芒,滿是躍躍欲試。

化神期的劍修,傳奇法寶等級的靈劍,再好不過!

倒是王勛被唐三陽此刻的模樣狠狠的嚇了一跳。

喂喂,他剛才說的夠清楚了吧,化神期的劍修尊者加傳奇法寶級別的靈劍啊,大乘期的天君都要給幾分臉面不敢輕易動彈,不然黃沙尊者一個化神期要在這麼一個禁區秘境裡稱王稱霸根本不可能啊!眼前這位前輩再厲害也絕對沒有到大乘期,大乘期的天君有撕裂空間的功法,要離開這麼個禁區秘境根本不難。這位前輩看著漂亮俊美,不會是個沒有自知之明的傻、子或者有戰鬥欲、望的瘋子吧?

若是可以,王勛實在是很想掉幾滴眼淚,難道才死裡逃生又要不斷作死麼?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喬爭在太午峰裡找到了一個還算不錯的洞府安置了下來。

只是或許是因為他們來的時間不太對,太午峰裡停留的一些個前輩們加起來也不過數十人。而那些外門弟子則是在第三天就由一個指引的管事帶走了,只有內門弟子才能在這裡居住停留。榮客不愧是做慣了大師兄的,很快就將太午峰裡的事情給打聽清楚了。

原來太午峰裡的內門弟子,加上他們六人也不過只有二十個。應該說,這三百年來只有這麼三十來個,過去六代跨天門弟子,每一代大概只有兩三個人。兩百年之內,若是這些人無法到達元嬰期,就要自動失去內門弟子的身份,轉為太一仙宗的外門管事,去教導那些外門弟子以及記名弟子。

這裡就出現了太午門和太一仙宗的不同。太午門是將那些資質好的剛剛踏入修真界的弟子裡統統收下作為外門弟子,通過選拔才能成為內門弟子。而太一仙宗則不同。土生土長的弟子還有沒有結丹的,統統都是記名弟子,只有結丹才能成為外門弟子。而外門弟子的數量也不多,差不多有五千。換言之,太一仙宗光是內外門弟子,就足足有六千的金丹修士!

六千名金丹修士,有一百零一名上一品金丹!

這個數量將眾人嚇了一大跳,雖然知道主宗厲害,但是絕對不知道有這麼厲害。何必輕連連拍著自己的胸膛,慶幸自己走了狗屎運才成為內門弟子,不然要從五千名金丹修士裡脫穎而出成為內門弟子,不得累死過去?

而太午峰,也不過是太一仙宗眾多小山峰裡的其中一座,整體實力算得上是中等,因為有好幾個厲害的山峰裡,一個山峰就占據了上百個內門弟子並且還有一個真傳弟子。太午峰裡有五名化神期尊者,十三名元嬰真人。剩下的人不是突破化神期成了大乘期的天君成為太一仙宗的長老就是沒有在兩百年之內突破元嬰失去了內門弟子的身份。如今太午峰一下子多了他們六個,也算是近兩百年來的一次人口增長了。

“我去詢問了一下諸位師兄們,他們都勸我們不要去禁區秘境。”榮客將人召集起來,面色有些難看,“何師弟,游師妹,你們的選擇沒有錯,無需在意。”

何必輕和游珠兩人都不是那種擅長鬥法的人,之前權量過後自動放棄,見到喬爭四人接受任務,心裡難免有些尷尬。此刻被榮客這麼一說,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大師兄,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種做任務的料子。”何必輕故作愁態,“玄成尊者說的話已經夠嚴重了,想必也是真的為我們好。我放棄是正常的,大師兄你不用擔心我。”

“何師兄說的是。”游珠點點頭。

“大師兄,師兄他們怎麼說?”許閑雲在這段時間稍微查了一下資料,可是關於這些禁區秘境的資料不多,他了解的也有限。

“有好幾位師兄當年都接受了任務,可是回來的只有一個,而且還過了任務時間。”榮客嘆氣道,“根據那位回來的師兄的說法,就算是元嬰期也不能全身而退。因為任務上要我們找的人對我們這些弟子的態度並不好,那位師兄也是自動放棄任務在那人手下干了一百年,才被放回來。”

“這是什麼意思?”喬爭聽的雲裡霧裡,“那人是誰?”

“不知道。”榮客搖頭,“再多的就沒有了,那位師兄似乎也受到誓言影響,不能說出太多東西。只是宗門想要的應該是那四個禁區秘境裡的某件寶物,而那些寶物都分別在一個人的手裡。我們不可能從他的手裡拿到寶物,但是他們似乎和宗門有約定,我們這些金丹期的弟子要完成了他們給與的任務,才會將寶物的一部分送上。”

“那他們若是不想給,故意給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豈不是白搭?”周乘風問道。

“正是如此。”榮客點點頭,“那完成任務的六名真傳弟子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將不可能化為了可能,所以才會受到宗門看重吧。”

太一仙宗要培養的不僅僅是打手而已,對真傳弟子的要求自然也在不斷升高。有時候五百年裡真傳弟子的名額沒有滿,寧願空著也不會輕易將不合格的人弄上去。歷史上有一段時間,只有一個人成為了真傳弟子!可是同樣的,將不可能化為可能,在種種絕境之下將任務完成的弟子,才有可能更好的為宗門服務,甚至在宗門危急之時力挽狂瀾!

喬爭的目的是將聶端華救出去,真傳弟子能夠得到的培養和資源雖然讓他動心,但是畢竟他已經有直達大乘期的功法,對真傳弟子的位置不是那麼看重。禁區秘境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去了隨時可能回不來。喬爭到現在都沒有見到師傅,也沒有見到三陽,如此冒險實在是很不值得。而且,到了天元大世界,他就不可能如在辰元世界一般有了“先知”的本事,順風順水,這裡只會比辰元世界更加危險,也更加可怕。

解救師傅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地位也好,修為也好,都可以往後排。

“到底去,還是不去,我無權置喙。”榮客說道,“最關鍵還是在於你們自己。”

“大師兄會去麼?”喬爭突然問道。

“會,我會去。”榮客堅定的點了點頭,“我一定會成為真傳弟子。”

成為了太一仙宗的真傳弟子,他才會有能力保護師傅,將師傅從辰元世界接過來,沒有任何人會因為師傅的半妖身份而多半句嘴。榮客的表情太過堅定,似乎所有的困難和危險在他面前都只是小事一樁。

喬爭心裡忽然一動,原本的那些個游移和顧慮全部扔到了一邊。

因為重生的緣故,他習慣了謀定而後動,習慣了不再把握之內的事情不會輕易動手。他卻忘記了,世界上是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的。高風險才有高回報。論起困難來,還有比一個大乘期的魔道劍修裡將人救出來更加危險的事情麼,區區一個禁區秘境,就讓他如此瞻前顧後,何須如此?

“我也會去的。”喬爭朝著榮客笑了笑,“在這裡我就先祝賀大師兄馬到功成了。”

“師弟亦然。”

榮客已經將自己打探的消息都說完了,剩下的事情就要靠他們自己了。

喬爭在太午峰准備了一個月,購買了不少靈石靈果之後,就朝著十方黃沙之境出發了。

相比於喬爭此刻的興致勃發,唐三陽這邊就簡單粗暴的多了。

王勛認命的帶著唐三陽去找黃沙尊者去了。黃沙尊者在這裡很有名,隨便找人問問就能問到地方。當然,也有不少人以為他們已經找到了寶物,有准備花靈石買的,也有准備趁火打劫的。而這些人幾乎都擋不過唐三陽的一劍。

王勛終於知道自己一提起黃沙尊者就讓唐三陽雙眼冒光的原因了。

啊啊啊,他遇見的也是一個劍修啊劍修!

劍修就是一群喜歡戰鬥的瘋子啊他怎麼沒有想到呢?可是萬劍歸元劍仙宗和黃沙尊者似乎不對付,從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故而王勛也沒有第一時間往劍修身上想。

如今知道唐三陽是劍修,王勛想要勸他為黃沙尊者做事的心思也淡了。罷了,只求到時候他們打起來的時候不用顧忌到他,到時候他就可以順順利利的走人了。

十方黃沙之境很大,可是黃沙尊者卻很容易找。

一個月之後,王勛終於帶著唐三陽來到了黃沙尊者的住處——一片以人力開鑿的綠洲,一座飛城。

周圍是漫天黃沙塵土,背後是寸草不生的荒山野嶺,只有這飛城,上面綠意盎然,靈草靈植散發出來的靈氣鮮綠十分惹眼。飛城不大,卻極為精致輝煌,仿若一座宮殿,屋檐上方四角都雕刻著一只似蛇非蛇,似獸非獸的動物,隱隱透露著霸氣。離奇的還是飛城的下方,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烏龜。與其說這座城是飛起來的,不如說是這只巨大的烏龜駝起來來的。也不知道這黃沙尊者是從哪裡找來的這麼大的一只烏龜,居然將水生的烏龜放在這十方黃沙之境裡來,也算是奇葩了!

“這烏龜是深海妖獸的一種。”王勛見唐三陽一直盯著烏龜看,以為是對它有了興趣,當場就解說起來,“這是黃沙尊者花了一年時間才在深海裡逮到的萬年玄龜,據說還有那麼一絲玄武的血脈,壽元悠長,可惜靈智未開,沒有辦法化為人形。尊者對它寵愛有加,每天都買來一口靈泉給它喝,每個月都用靈泉給它洗澡,平日裡也是各種好東西養著,聽說光是為了它,就占了這飛城一年三分之一的收入。”王勛一邊說一邊羨慕,既感嘆黃沙尊者的大手筆也感嘆自己活的還不如一只烏龜。

至於唐三陽……

天地良心,他在那麼一瞬間看見這烏龜的時候是真的想到了現在也不知道傳送到哪裡去的明虛了的。不過想想明虛的本事,估計不會被抓來馱著飛城什麼的。

遙遠的明虛打了噴嚏,摸、摸自己的鼻子,繼續慢悠悠的走著,反正迷路了不知道去哪裡,還是慢些來穩妥點。

“你知道的不少。”唐三陽轉頭看著王勛說道。

“這……咳咳,干、我們這行的,必須什麼都要知道一些的。”王勛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恩,你可以走了。”唐三陽揮手,抬起頭看著這飛城,他可以感受到這飛城裡傳來的劍意,不,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劍意的程度,應當就是以前明虛提過的,遠在劍意化形之上的劍道。一想到這裡,唐三陽就忍不住全身都激動起來,到了天元大世界,才算是真正見識到這個世界劍道的精髓來。

唐三陽清楚的看到了自己以後的道路,心裡激動難以言說。對修士而言,能夠看清遷建的方向就代表著還有上升的空間。若是感受前路一片渺茫,連出路在哪裡都不知道的話,一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前世的唐三陽就沒有感受到自己的前路,他在劍修大陸裡能夠學到的東西已經到了瓶頸,在他之上的所謂劍神境界,可遇不可求,往往劍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突破的。到了這個世界,唐三陽才知道,那或許就是劍修大陸的傳承的缺失。

在辰元世界遇見的對手,除了岳銘還算能看,其他的不值一提。可是岳銘雖然劍道天分高強,以後會是個很不錯的對手,但是現在畢竟還是太年輕了,很多東西都超出了他現在能夠知道的範圍,唐三陽想要印證自己的劍道,還是缺少了不少東西。可是如今不同,眼前就有一個厲害的對手在等著他。唐三陽清楚的感覺到,眼前這個黃沙尊者絕對會是他有生以來遇見的最厲害的敵人。

王勛還有些不敢置信,“前……前輩的意思是我可以走了?”就這麼放走他了?

“我已經找到了黃沙尊者,你自然是沒有用了,難道你不想走?”唐三陽疑惑的問道。

“不不不,多謝前輩,在下告退。”王勛簡直喜出望外,他都做好了被殺人滅口的准備了好麼?一般的修士誰會留下一個和自己有仇的人放虎歸山?何況他的背景還不怎麼干淨,被殺了也沒有人替他出頭。如今自己命不該絕,現在就可以走人了,他以後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敢這減氣運的事情了。

王勛一走,唐三陽就覺得身邊清靜了不少。

此刻離飛城,大概還有一裡遠,一個念頭就可以到達。

唐三陽自然是不會就這麼打上門去的,對方是一個值得對戰的對手,打上門去太不給對方面子,而且還容易結仇,沒有必要。他還指望打完之後順利離開此處,還要指望黃沙尊者呢!~

有了!

唐三陽從戒指裡掏出一塊溫玉來,這個還是喬爭洞府裡的,被唐三陽拆了下來塞進戒指裡。唐三陽手指一劃,從這麼一大塊溫玉上割出巴掌大小來,置於手中,用劍意在上面刻上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又在溫玉、背後刻上“拜帖”兩個字,勉強做成了一塊簡單普通的玉牌。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

唐三陽用神識將玉牌送了出去,玉牌一閃,化作一道光芒直直的墜入一個巡邏的弟子手中,緊接著又有一道神識傳入此弟子腦中,“唐三陽求見黃沙尊者。”

“小羅,怎麼呆住了?”另一個巡邏的弟子問道。

“我要求見城主。”羅姓修士抓、住好友的手,攤開自己手心裡的玉牌,神色沉重的說道。

羅姓修士求見黃沙尊者的要求很快就得到了允許,像唐三陽這樣的人也不是沒有,不過大部分都成為了羅姓修士的同伴,輸給了尊者,就得以工抵債。他一腳踏入正堂,就看見一位熟悉的管事在屋裡等著,見他進來,臉色也不錯,朝著他拱了拱手,“聽聞羅道友得到了一位無名修士的拜帖,故而想要求見尊者,不知能否將請帖給在下看看?”

這也是飛沙城裡的規矩,不然隨便什麼貓貓狗狗都想要踩著城主成名,豈不是要累死城主?因此就有了管事這樣的“篩選”之人,若是實力不夠,想要見城主根本沒戲,有個管事給你見就已經是看得起你了。

“是。”羅姓修士也知道城裡的“潛規則”,故而恭恭敬敬的將玉牌從手裡拿出,遞給管事。

管事漫不經意的接過,視線在移到這玉牌上的“唐三陽”三個字上之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等到用神識掃過這玉牌之後,嘴角更是蔓延出一絲鮮血來,頭上也冒出了不少冷汗。

“好厲害的劍意,這修為,恐怕有化神期了。”管事汗涔、涔的後退兩步,將玉牌籠入袖中,“你先下去吧,我會去稟告城主的。”說完,他就不再耽誤時間,快步走出房門,朝著黃沙尊者所在的地方走去。

羅姓修士看著管事遠去的背影,臉上不由的浮現出一股頹廢來,想要這麼快見到城主還是早了些,還是另外找機會吧。想著,他迅速的收拾好了心情,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立刻退了出去。

“哦?這唐三陽是何來歷,你可知道”黃沙尊者坐在主位之上,手裡把、玩著玉牌,丹鳳眼裡閃現出一些好奇來。

黃沙尊者生的品貌不俗,或者說,修真界裡修為高超的人除非是特殊愛好的,不然在結成元嬰的時候都可以稍微改變自己一下的相貌,男俊女美在修真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此刻他斜倚在座椅之上,忽然一笑,“這劍意實在是有趣。我在天元世界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劍意。”不屬於任何一個已知的流派,難道還是什麼古老的劍道門派的傳人不成?這樣的劍修就算要挑戰,也應當是去劍修的大本營萬劍歸元劍仙宗才是,怎麼會到他這麼一個小地方裡來呢?

“這……屬下無能,從未聽過這個修士的名字。”

“請他進來吧,不,算了,還是我親自去。”黃沙尊者施施然從座椅上起來,“記得給我的小可愛喂靈泉。”

“是。”管事擦擦汗,心想也只有尊者才會將那萬年玄龜喊小可愛了。那玄龜怎麼著也不能和“小”扯上關系吧?不過尊者從來都是性情不定,而且又一個人了無牽掛,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根本沒有人知道。雖然他也不知道以尊者的能耐何必在此處呆著?以尊者的劍道修為,就算去萬劍歸元劍仙宗裡當個供奉長老也不是難事。外界傳言的所謂“忍辱負重”在這裡圖某“東山再起”去復仇什麼的,不過外面的修士自以為是的以為罷了。

不過,這些事情始終和他們這樣的小人物沒有什麼關系。

喬爭化身遁光在十方黃沙之境裡走的極快。

他反復想了很久那位師兄的話,覺得法旨上面說的需要找的那個人應當是十方黃沙之境裡的黃沙尊者。一來因為他手中有傳奇法寶,而來他在十方黃沙之境裡稱王稱霸,就算法旨裡說的惹不是他,從他那裡估計也能得到不少消息。只是聽聞黃沙尊者對三大宗門的人從來都是不假辭色,自己要去找他的話可能還需要隱瞞身份,在一個化神期尊者的眼皮子低下瞞天過海,這要求……可真心不低啊。

五十年的時限,也不是說著好聽的。

喬爭這般想著,心裡不免有些無奈。好在他離去之前已經和榮客打了招呼,若是三陽來了天元大世界,就讓他到十方黃沙之境的邊上等著。唉,想起唐三陽,也不知道他們要什麼時候才能再度相見。

在十方黃沙之境裡走了好些天,可是飛沙城還是遙遙無期,估計還要走上不久。喬爭從戒指裡掏出一顆靈果慢慢啃著,習慣性的放出神識觀察四周,突然耳邊就想起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唐三陽,這是誰?”一個修士驚訝的問道。

“不知道,似乎是個挺厲害的劍修,好像很受黃沙尊者看重,尊者似乎答應和他比劍,就在幾天之後呢。這些天,一直在飛沙城好吃好喝的,聽說在尊者房間裡呆了好多天都沒有出來。”另一個修士口氣酸的不行,“好像長的不錯,將尊者給迷住了。”

“不會吧,還有人敢去肖想尊者?”修士目瞪口呆,這又是哪裡出現的猛人啊?這個世界變化真是太快了點吧,還有人敢去挑戰肖想化神期的劍修,傳奇法寶等級靈劍擁有者的黃沙尊者啊!

“哼,肯定會被尊者打的落花……”男修的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張漂亮的讓人心動的臉來。只見這位美人朱、唇微啟,臉上帶著讓人菊、花一緊的危險笑容,“你們剛才說的,是一個叫唐三陽的劍修麼?!”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突然發現一只野生的小山羊#

#我是烤了它還是燉了它還是直接捆綁play呢#

#來了天元大世界卻不來找我有點手癢#

#和一個劍修尊者談情說愛同床共枕什麼的必定不是我的三陽#

——————————————————————————————————

喬爭的臉色很是扭曲,幾乎到了猙獰的地步,將那兩個閑談的修士嚇的屁滾尿流,差點沒有直接回家去喊師傅救命。

天哪,這又是哪裡殺出來的,看這架勢就知道不好惹啊,這濃濃的殺氣快抵得上魔修了啊。

兩名修士欲哭無淚,只能將自己知道的關於那個唐三陽的消息一一說出。其實他們知道也很有限,都是從別人口裡聽到的。現在被人掐著脖子逼問,他們也說不出什麼來。

喬爭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心裡知道這個人八成就是自己的三陽了。可是他來到天元大世界非但沒有來找自己,而且還和別人好上了。很好,果然不綁在身邊就不行是麼,不過是離開了這麼幾天,他的三陽就有了別的相好,對方是個化神期的劍修,還是一方尊者,也難怪三陽會樂不思蜀了。

喬爭在心裡冷笑兩聲,恨不得立刻將唐三陽抓回來。可是如今唐三陽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好欺負的肉團子,他如今已經是化神期的尊者,膽子也隨著修為的上升變大了。自己現在就這麼去,恐怕也沒有什麼作用。而且黃沙尊者說不定還是自己的任務目標,得好好想個完全之策才行。

飛沙城外,唐三陽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持劍站在雲端,身後雲氣繚繞,盈滿蒼穹。劍意在身邊縈繞而不散,甚至化出實質來,隱約是一只鳳凰模樣,雙翅一開,掀動萬裡雲潮,裹著若有似無的殺氣,緩緩向前逼近。

可是這些劍意明顯還不夠。

唐三陽很清楚這一點,他的劍意還差了那麼些東西,只等跨過這一道坎,他就可以邁向更遠的劍道,未來大道可期。而黃沙尊者,會是他突破這道坎的關鍵!

唐三陽和黃沙尊者相處的還挺愉快,雖然第一次見面算得上是劍拔弩張,好在兩人都是真心喜愛劍道之人,加上黃沙尊者也很久沒有真正動過手,唐三陽又不是天元大世界的名門弟子,黃沙尊者對唐三陽還是客氣有加。等到兩人交淺言深之時才發現,原來兩人的劍道算得上是南轅北撤,毫不相同!如此,唐三陽為了印證自己的劍道,就只能和黃沙尊者來一次比試,互相比較劍道的不同,相互印證。

黃沙尊者邀請唐三陽住在他的飛沙城裡,唐三陽沒有答應。自己是上門挑戰的,還住在別人家裡總歸是不太好。等到比試完了之後,倒是可以去飛沙城呆上一段時間,順便套一下離開此地的方法。在比試前的幾天,唐三陽就這麼一直站在飛沙城外,靜靜的打磨自己的劍意,讓自己的處於最好的狀態。

黃沙尊者是他來到這個世界裡遇見的第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再怎麼尊敬都不為過。所以唐三陽一直在城外站著,表達自己對黃沙尊者的敬意。

黃沙尊者在城內一直閉著眼睛感應唐三陽的動向,他的臉上充滿了興奮,手指忍不住張開又合攏,“真是一個好對手”,渾然忘記了飛沙城的事務。作為一個劍修,不能和人比劍簡直就是一件痛苦萬分的事情。偏偏他又和萬劍歸元劍仙宗井水不犯河水,上門挑戰的多,法修卻是少了。

黃沙尊者手裡的傳奇法寶名為天域,是一把有了自我劍靈的靈劍。此刻見黃沙尊者興奮不能自已,天域劍的劍靈也慢慢出現在黃沙尊者面前,站在黃沙尊者身後,面相嚴肅俊美,雙眼之中包含著淡淡的興味,顯然也對這一次的對手很是滿意。

黃沙尊者回過身來,轉眼看著天域劍靈,“看來你也很期待這一次的比試,平時又什麼鬥法你都是能不出現就不出現的。”天域劍有靈,自然不會願意輕易奉人為主。然而天域劍作為上古法寶,在十方黃沙之境裡已經被埋了太久,也禁錮了太久一直不得解脫。故而在黃沙尊者陰差陽錯的找到他時,天域劍立刻就感覺到看了自己出去的機緣已到。本來若是黃沙尊者蠢一點也沒有什麼,反正天域劍被關的久了,大概在什麼地方有什麼法寶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偏偏黃沙尊者不是傻的,立刻就煉化了天域劍,以一個金丹後期的身份將傳奇法寶收入囊中,對天域劍靈來說,被一個金丹期的修士煉化,簡直是奇恥大辱!

如今黃沙尊者也有了化神期修為,加上對他也確實很不錯,所以天域劍靈也會時不時的出現在黃沙尊者面前。此刻再見黃沙尊者,他已經沒有了當年的憤怒,相反神色十分平靜,“他當得起任何寶劍的主人。”劍靈看劍修,就像人修看功法一般,是十分准確的。有些劍修天分再高,也不適合當主人,有些劍修,卻是每一個劍靈想要奉主的人。唐三陽身負不滅劍體,又是正宗的孔雀妖獸血脈,哪怕劍靈看不出他的本體來,也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的濃濃的氣運。氣運如此鐘愛之人,以後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相比之下,黃沙尊者的氣運雖然也非常人可比,但是這廝沒有什麼進取之心。如今親朋好友被人殺了個遍,自己又大仇得報,只覺得人世間在也沒有什麼事情能夠入得他眼。故而在這飛沙城裡得過且過,讓天域劍靈十分的看不慣。而這一點,唐三陽在和黃沙尊者論道之時也發現了,心裡還想著若是明虛在此,肯定會和黃沙尊者很有共同語言。

常人聽了天域劍靈這般話語,心裡肯定會想著這劍靈估計要背主,心裡對唐三陽的忌憚之心升到最高。可是黃沙尊者不同,他反應了片刻,覺得天域劍靈和唐三陽還是不太相配,那唐三陽到了化神期,必定有了自己的本命寶劍。難道天域劍靈還能紆尊降貴去當個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一般法寶不成?

“城主,這兩天又有不少金丹修士前來投靠,您看……?”管事壯著膽子上前,趁著現在城主還沒有出門,說道。

“恩,你處理就好。”黃沙尊者站起身來,走了兩步,看向城外傳來的劍意,漫不經心的回答道。區區金丹期的修士投靠,沒有什麼值得上心的,翻不出什麼水花來。

“是。”管事如蒙大赦,立刻退了出去。其實光是尊者在這裡就一點都不可怕,可怕是尊者身後的天域劍靈。當年尊者不過初成元嬰,借著天域劍靈一口氣殺光了自己的仇人全家一百多人,加上這麼多年天域劍靈一直幫著尊者殺人,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煞之氣?人家還是上古法寶,毀天滅地都見識過,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小修士可以直視的。若說飛沙城裡的修士最怕的是誰,天域劍靈排第二,就沒有人敢稱第一。可見天域劍靈的凶猛!

黃沙尊者看著遠方,手中天域劍緩緩有流光浮動,天域劍靈也重新附在天域劍之上,瞬間就有了俾睨眾生的氣勢!一人一劍意隨心動,立即出現在了飛沙城外,唐三陽面前,兩者劍意一碰撞,發出陣陣巨響,波及萬裡,余音不絕。那些正打算過來觀看這一次比劍的人聽到響聲之後不由的加快了速度,免得錯過了這一次的比試。

可惜這不過是兩人無心的一次對視罷了,光是兩人無形散發出來的劍意,就已經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威勢,修為稍微低一些的修士光是近距離遇見這巨響,就已經心神不定,何況等會兒真正比起來,傷及無辜就不能怪這兩人了。真正比起劍來,哪裡還顧得上其他?一些有自知之明的修士已經提前退後些距離,只等等會兒情勢不妙就隨時逃跑。

唐三陽的視線不由自主的移到了黃沙尊者手裡的天域劍之上。

那確實是一把好劍,於劍修來說,一把傳奇法寶等級的靈劍就相當於一個色狼面前的絕色美女,是不能不看的。而天域劍,也的確對得起它的名聲,不說精致流暢的外形,就是它自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足夠所有人側目。黃沙尊者以一柄傳奇法寶靈劍立足,不是浪得虛名的。

而黃沙尊者和天域劍靈,自然也看見了唐三陽手裡的不滅。

看似平平無奇,卻總是給人一種堅不可摧威震天下的錯覺。在這一點上,天域劍靈的直覺要更加敏銳。唐三陽手中的劍,等級絕對不低,偏偏他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最重要的是,這把劍的材料,絕對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種,並且,毫無靈性。

天域劍靈心裡吃驚,他追隨過不少主人,跨越上萬年,什麼稀奇古怪的寶劍沒有見過?但是沒有一把比得上唐三陽手中的“不滅。”這種感覺,他只是在多年以前跟著黃沙尊者一起見過的那一位劍尊身上感受到過。

莫非這位來歷神秘的唐三陽和那位劍尊有什麼關系不成?

黃沙尊者對著唐三陽笑了笑,隨手一揮,劍意化為奔馳的巨龍,卷起空中煙雲,朝著唐三陽呼嘯而去。

唐三陽雙目微微一眯,自然看得出來黃沙尊者這一招看似簡單,實際精妙無比,顯然是深諳劍道之妙。這劍意化形也十分厲害,一般而言,龍鳳之類的化形劍意更加具有威勢和攻擊裡,如岳銘,此刻因為只是金丹修為,劍意化形也只是白色錦鯉,需要再多加磨練才能鯉躍龍門化身為龍。

唐三陽應對從容,不慌不忙的拿起不滅,對著這劍意化形的巨龍橫橫的斬了下去,劍光一分為三十二,三十二道劍光頃刻間凝聚成三十二只小鳳凰,自上而下,呼嘯而來,將這巨龍團團圍了起來,好似要將這巨龍壓的粉碎!

“來得好!”黃沙尊者仰天大笑,右手一收,挽了個劍花,開始在原地舞起劍來,劍招如行雲流水,自帶著一股古樸自然的氣息,隨著劍招的逐漸增多,黃沙尊者面前的空間居然因為這劍招緩緩扭曲起來,一方天空裡的所有靈氣,仿佛在那一刻都化作了漫天的劍意,結成了一張厚實天幕,朝著那三十二只小鳳凰壓了過去。

糟糕!

眾位圍觀的修士看見這厚實天幕,立刻覺得不對,當即更重遁法法寶一同閃耀,逃了個百裡千裡,一時,這飛沙城外居然只剩下了唐三陽和黃沙尊者兩人!

化神期劍修的比試,沒有化神期的修士想要觀看,想要保護自己著實是一件力氣兒活。這兩人用起招數來,也是不閃不避,將那些圍觀的修士活活的當成了空氣。果真是圍觀有風險,看劍須謹慎。

劍修,都是一群忘我戰鬥的瘋子!

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聯同那鳳凰與龍,都在這厚實天幕下拍了個煙消雲散。同時,那天幕也化為縷縷劍意,如情人低語般纏綿,朝著唐三陽纏了過去。

唐三陽升起兩指一點,一縷精純無比的劍意閃現,初時不過小指長,一息過後便化為一柄寶劍模樣,消失在唐三陽手中。隨後,這柄寶劍衝上天際,放出萬丈光芒,幾乎將日月光輝都遮蓋了去,在這光芒之下,那縷縷劍意,無所遁形,與這寶劍劍光一碰,再度消失無蹤,天地一片晴朗。

黃沙尊者微微挑了挑眉,暗忖這唐三陽果真有幾把刷子,看來劍意化形是解決不了他了,還得用用壓箱底的招數才行。

黃沙尊者在二十年前領悟了一門劍術神通,乃是劍意化形磨練許久之後融彙而成的劍魄。這劍魄同劍意化形不同,乃是極致的劍意在遭受極致的對抗之時方能產生出來,劍魄一出,消殺外氣,鎮壓四方,劍魄所在之處,他人劍意萬不存一,乃是一種絕對的帶有壓制性的招數,在劍魄範圍之內,就算是大乘期的天君,修為也被被壓個三分。算是劍修少有的神通!整個天元大世界,領悟劍魄之人也絕對沒有雙十之數。

黃沙尊者以一介化神期修為領悟劍魄,說不上後無來者,也絕對是前無古人了。多半還要的虧於天域劍靈的指導。劍靈天生就是為劍而生,對於劍魄的認識度自然比他人更甚。唐三陽此刻就是因為缺少了指導,才遲遲在劍意化形的最後一步被難住,難以發揮出效果來。

只是劍魄難得,需要耗損不少精氣法力,不然劍修早就稱霸了整個天元世界,黃沙尊者也在一開始就用出來了。此刻見了唐三陽,就知道他也是在劍意化形這一關被難住,想要用劍意化形打敗對方,是難上加難,非得用些別的不可。

當即,黃沙尊者大喝一聲,將全身真元凝於右手之上,天域劍靈與他心靈相通,也是將劍氣一沉,二者合二為一,霎時,黃沙尊者身上氣勢一變,如巍巍高山,無邊大海,更似那擎天巨擘,傲居於蒼穹之中,俯瞰眾生!唐三陽臉色一沉,雙手不由的有些發抖,立刻後退了好幾步,眼中發出陣陣精芒。

來了,等的就是這一刻!

唐三陽知道現在展現在他面前的就是他將要觸碰到的那道門了,只差臨門一腳,就可以知道劍意化形的上面是什麼了?!

唐三陽只覺得全身都被什麼東西束縛住,四面八方都有著無形劍意,然而定睛一看,卻是什麼也沒有。劍魄厲害,就在於它身化萬物,在這固定範圍之內,擁有絕對的壓迫和壓制。前息這裡存在的不過是些許雲氣,後息就能變作無形劍意,等到你想要攻擊之時,就再度化為普通雲氣,萬種變化,千種打算,一念既生,一念既死。只待黃沙尊者心念一動,唐三陽自己發出的劍意都可能會被他劍魄同化,轉而攻擊他。黃沙尊者練成劍魄之後,三大宗門就不再對這塊難啃的骨頭動什麼心思,一件傳奇法寶,一塊禁區秘境,和一個練成劍魄的劍修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麼,故而如太一仙宗,就只能曲線救國,將任務列做真傳弟子必備,希望從黃沙尊者手中得到一件劍魄符令!

沒錯,劍魄符令就是喬爭此次的最終目標。太一仙宗沒有練成劍魄的劍修,但是有好幾個劍意化形頂端的劍修。萬劍歸元劍仙宗練成劍魄的人不少,一直都是太一仙宗的重點關注對像。他們的劍魄符令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流落出去,看管之嚴實比一般傳奇法寶也差不離。而劍修想要練成劍魄,就非得有劍魄供自己演練不成,沒有劍魄指引,劍修想要憑借自己練就,所花費的時間絕對難以想像!萬劍歸元劍仙宗的劍魄符令沒法想,就只能將目光對准其他練成劍魄的修士了,黃沙尊者作為其中修為最低之人,自然是被太一仙宗看在眼裡,可惜多次招攬無效,就只能換個法子。

在喬爭之前的六位真傳弟子就是幫著黃沙尊者完成了各種任務之後得到劍魄符令當做獎勵,也有些是傾盡一峰之力找來了和劍魄符令差不多的好東西和黃沙尊者交換而來。不管所用方法為何,但是所付出的心力絕對稱得上真傳弟子的位置。

當然,這一點不管是喬爭和唐三陽,都是不知道的。

唐三陽默默運轉自己的功法,將這劍魄散發出來的一絲劍意收入丹田,只等來日細細參悟,熔煉出屬於自己的劍魄才好。只是此時此刻,還是得想個法子,避開這一招才好。

唐三陽稍稍想了一下,終於決定了目標,心神一動,將不滅橫立於胸前,口中念念有詞,將不滅對准黃沙尊者,以電光火石之速,朝著黃沙尊者射去。按照唐三陽的想法,此刻黃沙尊者使出了劍魄,本體必定虛弱不堪,所謂攻擊是最好的防守,想要不被動,就只能出奇制勝了!

……

那些逃離戰鬥場地的修士們只感覺前方危險無比,沒有一個敢冒著危險過去,忽然一時平風浪靜,再無半點波瀾,心知恐怕已經分了勝負。正努力觀望之時,卻發現黃沙尊者和那唐三陽哥兩好的一邊說話一邊微笑的朝著飛沙城慢慢走去了。

眾人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

莫非,是打著打著惺惺相惜了又不打了,看來傳言果然是真的。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何況黃沙尊者容貌不俗,這個唐三陽也是一看就是個小白臉,王八綠豆看對眼了也未可知。

嘿,這可是個大八卦,需要好好說道說道。

飛沙城內。

“來來,賢弟,這酒可是我以前千辛萬苦找來的,你可千萬不要推辭。”黃沙尊者一雙丹鳳眼笑中含情,顯得十分魅惑,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嚴肅認真樣子,相反還有些輕佻,和一般的劍修真是大大不同。

然而唐三陽卻絲毫不覺得不妥,大概是因為前世的那個好友也是這麼一個性子,相處起來反而有種老朋友的熟悉感。當下也不推辭,將酒喝了個一干二淨。

“好。”黃沙尊者大笑,“唐賢弟以肉身強接了我一招,實在讓我佩服的緊。我家中俗姓為白,唐賢弟若是不介意,可喚我一聲白大哥。”

“白大哥。”唐三陽對著黃沙尊者一笑,當然知道黃沙尊者是真心實意。劍修性情為何,從他的劍意之中就能看出一二。黃沙尊者無親無友,此時見了唐三陽卻有些相見恨晚的架勢,可惜,若是自己以前家中妹子還活著,倒是一個好妹夫。想到這裡,黃沙尊者再度喝了兩杯,顯得有些訕訕。

唐三陽也有些心虛,他能夠以肉身強接黃沙尊者那一招,不過是因為他是九天孔雀血脈,妖獸本就*強橫,加上唐三陽本身修為,就算結了這麼一招也只是輕微傷勢罷了。而他的不滅,在最後關頭又到了黃沙尊者面前,又減輕了一些壓力。到了最後,居然不分勝負,也是運氣使然。而黃沙尊者則覺得自己的劍魄是有了天域劍靈相助,本就勝之不武,此刻見唐三陽沒有任何驕傲之意,更覺唐三陽是個不錯的人。

一來二去,一聲賢弟大哥,幾杯美酒下肚,就成了知己。

酒過三巡,黃沙尊者也知道唐三陽以*接了自己一招或多或少有些傷,當下就讓他住進了飛沙城一間靈氣充足的洞府,送去不少靈石丹藥,助唐三陽恢復傷勢。後來又覺得還有些不妥,聽了管事的建議,派去幾個金丹修士服侍他,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去閉關。嘿,這一次的比劍,也不只有唐三陽一個人得到好處。

唐三陽在丹田紫府裡存了一絲劍魄,此刻又有了黃沙尊者大開的方便之門,正准備好好參悟一二,卻聽見管事說有黃沙尊者派來服侍他的金丹修士們到了。金丹修士再不值錢,做服侍人的活還是大手筆了。這也是自願原則,從不逼迫。唐三陽和黃沙尊者的比試雖然不知勝負,但是實力還是擺在了那裡,依舊有好幾位金丹修士自願前來。

唐三陽正打算隨便說幾句,突然就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低頭一看,正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唐三陽心裡一突,沒想到居然在這裡被抓了個正著,臉色尷尬不已。

該死的法修,怎麼來的這麼不是時候?!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在喬爭出發去十方黃沙之境之後,榮客也緊隨其後收拾了一番去了深淵魔境。論壓力,他身上的重擔不比喬爭小。唐三陽起碼還是個完全的妖修,以後要是身份被發現了還能在妖族呆著,可是師傅怎麼辦呢?師傅是個半妖,而且還混在太午門做了掌門,要是身份暴露出來,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

在此之前,榮客只能去深淵魔境,努力完成任務成為真傳弟子。有時候,榮客還挺感謝修真界是弱肉強食,拳頭大的才有話語權這樣的不成文規定的。這樣一來,只要他修為足夠,其他的事情就一切好說。

深淵魔境,別人可以不去,他卻不能不去。

至於周乘風和許閑雲,這兩人各自在秘境外圍轉悠了一圈,百思不得其解,最後還是郁悶的放棄了。任務完不成頂多是成不了真傳弟子,可是要是真的送命就太冤枉了。

而明虛,現在也處於茫然狀態之中。

他發現就算自己放慢了速度,他還是找不到自己要去的地方。

太一仙宗,他肯定是去不了的。他身上修為不過化神期,在太一仙宗面前也只能算一個稍微大一點的蟲子,遠遠沒有到能夠呼風喚雨的地步。早早出現,除了給太午峰添亂之外,沒有任何用處。而族裡,目前也是回不去的,最重要的是,他暫時也不想不回去。

在辰元世界裡他心心念念就是來到天元大世界,等真的來到了天元大世界,就發現自己現在一點目標都沒有了。

想到這裡,明虛就覺得心更塞了。

要不是孔青宜的傳送陣出了問題,現在他應該還跟著唐三陽一起,這樣一來,絕對不會無聊,也不會缺少樂子,還有個愛護幼崽的光明正大的理由在。

現在,他總得找個地方去。

明虛在原地無奈的嘆息了兩聲,轉頭看見一個擺攤算卦的,上面還擺著幾塊小龜殼,不由的覺得真是前路漫漫。

“這位客人,你似乎有些煩惱,在下是八卦門傳人,精通蔔算之術,只需三塊中品靈石,就可以給您算一卦。”擺攤算卦的只是一個十分年輕的修士,他生的一張娃娃臉,或許是覺得他這個樣子沒有什麼說服力,故而一直在努力裝正經。此刻見明虛在原地唉聲嘆氣,愁眉不展的樣子,就知道是自己的靈石,啊,客戶到了。

明虛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還有人說要給他算卦?倒也新鮮。

“好,那就算算吧。”明虛點點頭。

“好,道友這邊請。”男子喜笑顏開,再也顧不得其他,忙拉著明虛到了一處小角落,搬來等子讓他坐好。然後才十分寶貝的用絹布擦了擦那就快老舊的小小的龜殼,拿在手中准備開始算卦。

“客人想要算什麼,機緣,姻緣還是吉凶?”拿起了龜殼,男子似乎就有了一些底氣。看他此刻的樣子,或許是真的有些門道。只是這男子不過築基修為,就算蔔算之術再厲害,也算不到明虛一個化神期修士的頭上。

“這龜殼就是你要用的東西?”明虛多嘴問道。

男子愣了一下,馬上反應了過來,珍惜的摸了摸自己的龜殼,“恩,這是我師傅傳下來的,聽說是玄龜的龜殼,是我吃飯的家伙,是很好的材料。只是我修為低微,還發揮不出它的本事,明珠蒙塵也不過如此了。”

明虛嗤笑了兩聲,“你被騙了,這不是什麼玄龜的龜殼,不過是普通凡龜的龜殼罷了,只是在上面滴了些隔絕靈氣的丹液,騙騙一些修為低下的修士。等你到了築基後期,神識加深,就可以辨別了。”

“客人,請你不要侮辱先師。你究竟想要算什麼,直接說就好了。大不了這生意我不做了。”男子似乎受到了極大侮辱一般,看著明虛的臉色十分不好。

“原來你早就知道這東西是假的。”明虛覺得更加好笑了,“你修為不過築基,又用這樣的假貨給我算卦,我為什麼不能說?”

“看來客人是無心算卦了。”男子冷冷的看著明虛,“如你所說,我修為低微,伺候不起您這樣的大修士,客人還是另請高明吧。”

“我實在是不明白,你有什麼好生氣的。”明虛倒是來了勁兒,大概是太閑得慌了,現在他居然會和一個小輩過不去?“難道生氣的不應該是我麼?”

“客人,我已經說過了,這是我師父傳給我的。就算這龜殼是假貨,我也不會扔了他。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個道理難道客人還不懂麼?”男子氣急,說話的聲調也大了不少,周圍一些過路的修士都投了些意外的目光過來。

“是師傅傳給你的,所以我不能說麼?”明虛喃喃自語,仿佛想起榮客小時候,對自己隨手給的小玩意兒努力珍藏起來的樣子。既然沒有地方去,不如算一算他現在如何了吧。

“這是三塊中品靈石,給我算一卦吧。”明虛掏出三塊中品靈石推給男子,“幫我算算我徒弟現在在哪裡吧。”

男子被明虛這樣反復無常的行為弄的不上不下,但是送上門的靈石沒有不要的道理。心裡恨恨的將靈石收下,等他以後修為上去了,絕對不會變成如眼前人一般的可惡!

“好。”男子再度拿出龜殼,想要按照師傅教導的口訣,慢慢蔔算出來。誰知道,手剛剛碰上龜殼,就發現自己的雙手不聽使喚!而手中的龜殼分化出好幾個幻影出來,懸浮在空中,立刻轉成了一個太極陰陽的圖案來。而他手中掐著好幾個不熟悉的法決,一個又一個的打在了龜殼之上。

“北邊盡頭。”男子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這麼說著,“往北邊一直走,你的徒弟就在那裡。”等到說完,空中懸浮的龜殼就掉了下來,砸在攤子上的安台上,叮咚幾聲巨響。

等到男子能夠控制自己的時候,頭上已經冒出了層層冷汗,就算他再不懂事,也知道剛才自己是被人操縱了,而眼前的那個修士,已經沒有了身影。

“……我……我這是遇見高人了?”男子擦擦頭上的汗,剛才蔔算時掐出的口訣還在他腦海裡清楚記著,那幾個動作,遠遠比他師傅教導他的還要更加奇妙,在蔔算結果出來的那一刻,似乎自己和龜殼心神相連一般,嘴裡自動就將蔔算的結果說了出來。

北邊盡頭……北邊盡頭。

男子突然驚恐的轉過頭,北邊盡頭,只有一個地方,那就是人人談之色變的深淵魔境!難道那個前輩,要到那個禁區裡去麼?

明虛此刻已經瞬移到了千裡之外。

剛才他借那名修士的手,算了一下榮客現在所在的地方。太一仙宗應該在東邊,而不是北邊。明虛重新算了一下,發現榮客此行有不少危險在,立即就沒有心情和那個修士多說什麼了。

他很少算卦,因為每個人的機遇都是有注定的,未來的事情你知道或者不知道其實在結果上不會改變什麼。你以為自己會改變蔔算到的未來,又焉知自己努力想要改變的未來就是被自己一手推動呢?

可是剛才,明虛卻忍不住算了一卦。

“深淵魔境。”明虛稍微找人探查一下,就知道那裡是個什麼地方?

也好,在那個所謂的禁區秘境裡,就算和徒弟在一起,應該也不會被人發現吧。日後說不定不會再見,有些事情,還是稍微給徒弟一個暗示的好,免得以後他一下子承受不來。

明虛這麼想著,不禁加快了速度,朝著深淵魔境裡奔去。

————————我是再回到喬爭唐三陽視角的分割線——————————

唐三陽尷尬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喬爭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是沒有易容的模樣?跟著這麼多人湊在一起,他差點就……好吧,喬爭的氣息他太熟悉了,就算看不見也能感受得到。

唐三陽想過不少重逢的場景,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麼一番景像。不知道黃沙尊者他知不知道自己送來了什麼人?想必是不知道的吧qaq。

“恩,你留下,其他的人就下去吧。”唐三陽略微移開眼,隨手指了指喬爭說道。

管事曖昧的在喬爭和唐三陽身上流連了幾眼,哈哈,這個英雄難過美人關,他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這個新來的名為喬爭的修士的確是一個難得的絕色美人,要不是自願來侍奉這一位,就算是□□尊者也是夠格的。不過現在,似乎不用他多多操心了,哈哈。管事的自以為看透了兩人的關系,招招手將剩下的一些個修士都領走,把時間和空間都留給這一對新出爐的修士。心裡還想著等會兒回去稟告尊者的時候,一定會受到尊者的誇獎,得到一些獎勵。

這個唐三陽這麼背尊者看重,有了個美人拉攏,以後對尊者肯定忠心耿耿。

管事臨走前的那一眼,當真讓唐三陽寒毛直豎。他前世在一些宴會上也經常會有人用這種眼光打量他,然後送上一些美人來。不過,天地良心,他當真不知道黃沙尊者說的好好服侍,原來是這麼個意思麼?

唐三陽現在致力於讓自己的思緒盡量飛的遠一些,免得讓自己看起來會露了怯,雖然他完全不知道他一個化神期的修為為什麼會害怕一個小小金丹期的法修?這應該是他在原型的時候,受到喬爭的壓迫太多,現在有一點心理陰影了吧。

“尊者還請上座,屬下到這裡來就是為了好好服侍尊者的。”喬爭著重了“好好服侍”四個字的語氣,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雙手跟著就摸上唐三陽的胸口。

唐三陽嚇得後退兩步,有事說事,干嘛動手動腳的。

唐三陽不知道,他此刻的樣子,像極了被紈绔子弟調戲的良家婦女。這般模樣,當真是可愛極了。

“你怎麼來了?”唐三陽大概也發現了自己現在這樣似乎不太好,怎麼能夠在一個小小的金丹期法修面前丟臉?這麼想著,唐三陽立刻就有了底氣,“十方黃沙之境如此危險,你不過金丹期,到此來是不想活了麼?”

“唉,我也是沒有辦法。”喬爭臉色間有些哀戚,幽幽怨怨的看著唐三陽,“我孤身一人來到天元大世界,原以為我的妖獸會追隨而來,誰知道他被其他狐狸精迷住了。”喬爭一邊說著,一邊假裝抹抹眼淚。不過恢復了真容的他,玉樹蘭芳,就算是這麼假的是瞎子都看得出來的模樣,看上去也甚是悅目。

唐三陽愣在原地,顯然被喬爭此刻顛倒黑白的功力驚呆了,被狐狸精迷住的人說的到底是誰啊,世界上還有比喬爭更加像個狐狸精的家伙麼?

“既然如此,你露出真容不是自找麻煩?”唐三陽心裡沒來由的顯出一股憤怒來,原本他還是心虛的那一個,現在反而覺得自己理直氣壯起來了。喬爭不過一個金丹期法修,又沒有什麼特殊的本事,那個性子又常常惹事,運氣還挺差。築基期就遇見兩個金丹期魔頭,金丹期就遇見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元嬰後期的蟲子妖,每次都要他救場。現在他孤身一人來到十方黃沙,還露出本來面目,這不是自找死路是什麼?

唐三陽難得如此情緒外露,現在他說出這樣的話來倒是有些氣急敗壞的模樣。

喬爭還是第一次看見唐三陽這麼明顯的表情。唐三陽在原型的時候自然是看不出表情,等到化為人形,不管年紀小還是年紀大,永遠都是板著一張臉。就算是微笑,也只是嘴角上揚,微微彎彎眼睛。加上唐三陽妖異的外貌,不像個活人,反而是個精心雕刻的作品。唐三陽來到天元大世界沒有過來找他,反而在十方黃沙裡和別人勾勾搭搭,登堂入室,現在十方黃沙裡的相好還給他找來這麼多美人“好好服侍”?呵呵,若是喬爭此刻修為足夠,哪裡還會這麼好聲好氣的和唐三陽說話,早就直接動手將人給綁起來了。此時此刻,唐三陽想要再和以前一樣親一下就可以將事情揭過去,是萬萬不可能的。

別的事情,就算唐三陽哄他也好,無視他也好,騙他也罷,他都可以不在意。可是若是唐三陽想要離開他和別人好上,一想到三陽可愛的原型要在別人的懷裡滾來滾去,他就恨不得將那個人殺了,把三陽的雙腳廢了,隨身攜帶。這麼一來,三陽自然不會再背叛他,也不會離開他,以後不管願意不願意,都得要和他在一起,糾纏千年萬年。可是在看見唐三陽這麼明顯的表情的時候,喬爭還是感覺到自己心裡的怒氣值稍微下降了那麼一些。

在意一個人才會為他著急,唐三陽這麼外露的情緒,是真的在擔心他吧。不過,這不代表他就可以不追究其他的事情了。如果真的這麼擔心他,難道不應該早點出來找他麼?就算有事來不及,傳個訊應該沒有問題吧。他又哪裡需要在其他人嘴裡聽見他的名字,裝作投靠來到這飛沙城,做著僕人的活兒才能見到他。

唐三陽看見喬爭這麼愣愣的樣子,覺得自己一定說中了,不然喬爭現在早就反駁他了,哪裡還會這麼任由他說一點反應都沒有?這麼一想,就覺得喬爭實在是太年輕不懂事,沒有他在身邊就什麼都做不了。果然,還是應該要陪在他身邊麼?

唐三陽出奇的對陪在喬爭身邊這件事沒有什麼抵觸。恩,應該喬爭很符合他的審美吧,前世一輩子也沒有找到符合自己審美的人,現在眼前有一個,所以就湊合一下了。哪怕喬爭脾氣又壞,又是個劍道白痴,還是個皮脆的法修,不過世間的人從來沒有十全十美的,稍稍磨合一下還是能夠過下去的。

唐三陽想到這裡,火氣一下子就沒有了。相反對喬爭還有些憐惜的心情,想想喬爭多可憐啊,這麼久了才只是金丹期,運氣又不好,總是會遇見各種各樣的麻煩,還被明虛斷言過是天煞孤星的命。這樣的人,除了自己,還有誰忍的了呢?

喬爭很快就接收到了唐三陽的情緒變化。

從憤怒到憐惜,這目光轉換的實在太快,喬爭有點反應不過來。不過唐三陽的腦回路,從來和他就不在一條線上,因此就算發生了什麼變化,也是正常的。只是,自己應該說說話了,不然三陽還真覺得都是他的錯了。

“我初來天元大世界,就被要求露出真面目,太一仙宗不喜歡弟子藏頭露尾。”喬爭慢慢說道,“那個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幸好你沒有跟著我,不然,我無法想像萬一你被發現了會遇到怎樣的事情。於是我就想,我要努力提高自己在宗門的地位,努力修行,這樣在你過來找我的時候才能保護你。誰知道來到十方黃沙之境,就聽見一個名為唐三陽的劍修和黃沙尊者有一場比試。如你所言,我不過是個金丹期,自然是見不到你的風采,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接近你。途中聽聞你得了黃沙尊者的青睞,同吃同住,我日日擔心若是你的身份被人發現又該怎麼辦?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喬爭抬起頭,平靜的看了唐三陽一眼,卻出奇的讓唐三陽有些不安。喬爭這麼一番平鋪直敘的話,字字句句都是在為唐三陽擔心,一點沒有顧慮在自己。唐三陽要是聽了一點反應都沒有,也就不是唐三陽了。

喬爭不愧是和唐三陽相處多年的,簡簡單單一番話就讓整個形勢都顛倒了起來。這也是抓了唐三陽吃軟不吃硬的軟肋。

“這……這……這我只是聽聞黃沙尊者劍道修為高超,所以才會滯留一會兒罷了。”唐三陽干巴巴的回到,雖然早知道喬爭運氣不好,但是沒想到運氣差到這種程度啊,“那你也不用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來。”

“這是宗門的真傳弟子任務,我怎麼能不來?”喬爭緩緩搖搖頭,“其實看見你沒事,我心裡還是很開心的。”

“……”唐三陽可恥的在喬爭的眼神下退縮了,一手抓著喬爭的肩膀,一手摟著他的腰,恩,還是一樣的細,對著他的嘴唇啾了一口。這……這樣應該他就不會生氣了吧。前面兩次都是這樣的,喬爭應該可以滿意了吧。

“你是不是覺得,每次惹我生氣都可以用同一招逗我開心,所以才這麼肆無忌憚。”喬爭被親了一口,語氣更加哀怨了。

唐三陽雖然不清楚具體原因,不過還是很明顯的感覺到喬爭的某項技能似乎更加厲害了一些。

“那……親兩下?”

“……你覺得有可能麼?”喬爭不陰不陽的回了一句。

“那你想要如何?”唐三陽無奈道。

喬爭看著一臉“沒辦法隨便你”的唐三陽,突然心裡一動。在和三陽分開的這些日子,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想著他。既害怕他被人給騙了,又害怕他的身份被人發現,更加害怕唐三陽找到了離開他的途徑,一去不回。在聽見他和黃沙尊者的事情的時候,喬爭的第一反應就是將人抓回來,誰也不讓見。

在唐三陽親他的時候,他心裡其實是很的很高興的。

以前,他覺得師傅之所以被背叛是因為師傅性格太溫和,太好欺負。可是在幻境裡記憶復蘇,才知道師傅絕對不是那種軟弱好欺的人。可是他卻願意留下來去見那個背叛了他的人。這種事情,喬爭本來覺得自己是沒有辦法理解的。可是等到見了唐三陽,才知道其實自己是可以理解的。

“我是法修,你是劍修,你不善言辭,我在為人處世上總還有些心得。”喬爭好似脫離了身軀,整個人都漂浮在半空中,就看著低下的那個人慢慢說出自己從來不敢說出來的話,“既然還算合拍,不如你以身相許如何?”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說……說出來了。

喬爭說完,魂立刻就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一時之間居然不敢去看唐三陽的雙眼。

想想三陽現在才破殼多久,又有多久是在自己的懷裡呆著的?之前唐三陽是他的妖寵,他在做一些事的時候自然是百無禁忌,怎麼舒服怎麼來。可是若是三陽變成了自己的道侶,自己以前對三陽做的那些捏捏輕輕彈彈等等的事情豈不就是赤、裸、裸的調戲?以後要是相處起來,那得多尷尬!

可是這些事情比起唐三陽成為自己的道侶這件事來說,不過都是小事罷了。

喬爭說完,在原地沉默了半響,從來沒有覺得時間像現在這樣一般難熬過。偏偏唐三陽現在一點反應都沒有,讓他不由的有些緊張起來。難道三陽不想答應麼?不,絕對不能給三陽拒絕他的機會!

喬爭正想抬頭,突然感覺一個趔趄,靠近了一個溫熱的胸膛。

唐三陽心動就行動,在喬爭說完之後就想著自己要用什麼樣的話回答,不過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實際行動比較適合他,故而唐三陽一手將喬爭的肩膀扳過來,一手將他的頭壓在自己的胸口。

喬爭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楚的感覺到眼前的唐三陽已經是“大人”的事實。他居然整整被三陽矮了一個頭?也對,妖修化形的時候幾乎都會被人修高上不少。等等,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三陽現在的行動,是在表明他也願意麼?

“你也很符合我的審美。”唐三陽抱著喬爭不撒手,慢慢的說道。雖然你脾氣不夠好,品味不但差還沒有自覺,也沒有一點劍道天分,不管是經歷還是功法都透著解不開的謎團。可是,唐三陽還是覺得喬爭很順眼,不管是易容前還是易容後,都順眼的很。順眼到自願留在他身邊,不願意離開他。

只是唐三陽心裡還是有些遺憾,他原本覺得,這樣的話應該讓他先說來才對,居然讓法修搶了先?!不過不得不說,這樣半抱著喬爭的感覺非常好,難怪以前喬爭會一直抱著他不撒手。他現在倒是也可以體會一二。

兩人一時無話,但是誰也不願意打破這個良好的氣氛,看不見的粉紅泡泡在兩人之間蔓延。偶爾不小心視線交融,兩人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移開後又有些舍不得,偷偷看向對方的時候又再度循環之前的事情。完全忘記了作為一個修士,起碼還是有神識這種東西在的。不過,這也能算得上是一種情趣了吧。

這兩人,一個是醉心劍道兩輩子交流障礙不可能有感情歷史但是勝在見多識廣的劍修,一個是前世苦逼今生開掛但是除了唐三陽幾乎沒有相信的人的法修,雖然是喬爭率先說出自己的心意,但是踏出這一步之後,剩下的完全就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喬爭倒是想要去抱抱唐三陽,但是又覺得劍修這麼矜持的修士,自己太投懷送抱似乎不太好,因此一時之間有些苦惱。至於唐三陽,咳咳……他現在還在煩惱開場白應該怎麼說才好。

在這一天之後,黃沙尊者就覺得自己這個唐賢弟有點奇怪了。

按理來說,唐三陽現在在和鬥劍之後應該閉關去修行才是,可是唐三陽不但沒有絲毫打算去閉關的架勢,而且還時不時的心神恍惚。就算面無表情也可以感覺出他渾身上下蔓延出來的歡樂,實在不像是沒有發生什麼事情的樣子。黃沙尊者好幾次想要問,都被唐三陽假裝正經的敷衍過去了。

有、古、怪!

黃沙尊者既然在唐三陽這裡找不到消息,就只能將服侍唐三陽的管事找來了。

“唐尊者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黃沙尊者沉著臉問道。

管事先是對著黃沙尊者連連作揖,隨後就笑著說道,“尊者說的事情,屬下大概知道一二。”

“哦?”黃沙尊者眼角微微挑起,“你知道?說來聽聽。”

“是。”管事頓了一下,笑吟吟的說道,“唐尊者最近挑選了一個金丹期的修士服侍。那位金丹修士,長的……十分絕色。唐尊者人品出眾,修為高深,本就容易引得人愛慕,想必和那位金丹修士,是成了好事。所以現在才會有些開心。”

“你說的那個金丹修士,是什麼來歷?”黃沙尊者沉思了一會兒,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唐三陽看著年紀就不大,而且他既然在劍道上有如此修為,想必以前就是將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劍道上。現在有了個美人送上門,也少年慕少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不要沉迷於兒女私情之中才好。

“此人名為喬爭,是一二流門派的弟子,因為容貌原因惹上了仇家,逃到了十方黃沙之境,投靠了我們飛沙城。金丹中期修為,掀不起什麼風浪來。”管事說的雲淡風輕,他們飛沙城裡光是元嬰修士就有上百位,化神期修士也有好幾個,其中黃沙尊者更是能力扛大乘期天君的存在,堪稱大乘以下無敵手。飛沙城的特殊地理優勢加上地理優勢,比不了超級大宗門,也算得上是接近一流的實力。一個小小的金丹期,實在沒有什麼必要花費大心思去了解。反正他投靠飛沙城的時間也只有幾十年,在這幾十年裡他要幫著飛沙城做事飛沙城給與他庇護,等到時間到了就將人送走,是一筆你情我願的買賣。

“既然唐賢弟喜歡,那也沒什麼。”黃沙尊者倒是想要送點東西過去,可是又怕唐三陽臉皮薄。索性就不去插手了,等到唐三陽這幾天新鮮勁兒過去了,想必就會恢復正常了。

當然,黃沙尊者沒有想到,這新鮮勁兒居然這麼久都沒有過去。

轉眼就是半個月過去,唐三陽和喬爭也稍微能夠恢復一下冷靜了。喬爭將自己出現在十方黃沙之境的原因和盤托出,將那太一仙宗的法旨也告知唐三陽。

“我思來想去,法旨上說的這個人,應該就是黃沙尊者無疑。”喬爭一邊說,一邊悄悄拿眼睛去瞥唐三陽,發現唐三陽沒有行動,就偷偷的伸出手,裝作不小心碰到,抓住了唐三陽的手。一旦將手抓在手心裡,就好像是成功偷吃了蜂蜜的狐狸一樣,整張臉都透著高高興興的喜氣。

唐三陽化神期的神識擺在這裡自然不是好看的,在喬爭伸出手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只是略微將手往邊上挪了挪,讓喬爭能夠很快碰得到。

“白兄人不錯,只是他對於名門正派沒有什麼好感。”唐三陽緩緩說道,“只是這法旨說的不明不白,如果指的人是白兄,那麼要從他手中得到的又是什麼?白兄建立飛沙城在此處盤桓已久,手裡的寶物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又怎麼能夠知道要的是哪一樣呢?”若是有了確定的名稱,唐三陽直接去和黃沙尊者要,想必也不是什麼難事。偏偏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需要從黃沙尊者手裡拿到什麼。

“恩。不過前面有六位真傳弟子成功,四大禁區秘境,裡面有一個是完成了十方黃沙之境任務的。所以那件東西,黃沙尊者手裡肯定不止一樣,這麼一來,就可以縮小不少範圍。那東西,還必須是黃沙尊者有而太一仙宗沒有的。”這就比較麻煩,喬爭初來太一仙宗,對太一仙宗也不夠了解,又怎麼能夠知道那些才是太一仙宗缺少的東西呢?完全是一頭霧水!

“不著急,五十年的時間,足夠我們慢慢尋找。”唐三陽用力握了握喬爭的手,“還是努力提升修為的好。我這幾天可能需要閉關,我會請白兄代為照看你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之內,喬爭就可以在黃沙尊者那裡探查一些東西了。若是找到了想要的東西,他們可以提出和黃沙尊者做個交換,反正不會讓黃沙尊者吃虧。

不過……

唐三陽想想自己和喬爭的身家,似乎也找不到什麼好東西出來。說不定到時候還是需要化為原型拔根羽毛出來。按照孔青宜的說法,他們的羽毛似乎還是很珍貴的,絕對是送禮的不二首選。只是羽毛珍貴,長的也慢,可以的話還是不要多拔了。

當然,孔青宜原本的話還要比上述多了幾倍不止。缺少了羽毛的孔雀,說出去都是惹人笑話。孔雀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的羽毛了,天賦五色神光也是依靠他們的尾翎使出,拔個一兩根也就算了,要是拔的多了……呵呵,在沒有長出新羽毛之前,恐怕孔雀族給你關的禁閉會沒有限期。

喬爭聽了,也知道現在急不得,努力提升修為才是要緊事,不然就算完成任務,不到元嬰期也成不了真傳弟子。在太一仙宗沒有對你完全放心之前,是不會輕易將真傳弟子的位置給出來的。

“啟稟尊者,城主有請。”管事在門外恭敬的說道。

“……阿爭,和我一起去。”唐三陽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覺得這麼叫他比較好。喬爭露出真容卻不露出真名,想來也是有什麼原因的。他自然不會在這方面給他扯後腿。

喬爭像是知道他在糾結什麼,輕聲說道,“喬爭也是我的名字,就……算是字吧。”反正師傅道號無爭天君,對這個名字想來也不會多說什麼。

唐三陽點點頭,主動拉住喬爭的手,大大方方的就走出了房門,對著管事點點頭,跟著他一起朝著黃沙尊者的洞府走去。

唐三陽在和黃沙尊者比試過後,身上的劍意就有些變化的征兆,竟然有些控制不了的趨勢,這也是他現在不得不趕緊閉關的重要原因。此刻他拉著喬爭一起行動,在他身邊的喬爭還好,可是真的走出房門,這種未曾控制的氣勢立刻就引動了無數的目光。

眾人在看見喬爭容貌之時,不免驚艷,可是再看看邊上的唐三陽,立刻就將這股小心思給壓了下去。喬爭在剛來飛沙城的時候,在金丹期修士裡很是轟動了一陣。在這種禁區秘境裡,是沒有多少美人的,雖說修士大多都長的不錯,但是如喬爭這般出眾的,實在是少見的很。而且喬爭周身氣息純淨,一看就知道是元陽未泄,怎能不惹人覬覦?這麼一來,喬爭所說的因為容貌原因不得不到飛沙城尋求庇護的理由也顯得十分正常了。

那些個在修真界享譽盛名的所謂“仙子美人”,論容貌比她們好的人有不少,可是偏偏都了無聲息,不是因為她們喜歡低調,而是沒有這個實力保護自己的時候,是不得不低調。成名已久的美人身後若是沒有利害的背景勢力,就是一塊人人都想要咬一口的肥肉。修真界雙修采補之法何其之多,只要容貌夠美,就算體質不行,也總是可以提升自己的實力的。那些厲害的大能,身邊的侍妾哪一個沒有千八百?

突然前方有一道清光閃現,逼近唐三陽面前之時化為萬點劍光,熠熠如星光,彼此之間還帶著相互交錯的痕跡,瞬間將唐三陽周圍隔成了一道真空地帶,誰也不敢上前幫忙。在飛沙城中這麼毫無顧忌還有這麼厲害劍術的人,除了城主之外不做第二人想。化神期修士之間的鬥法……他們還是有多遠就跑多遠吧。

“白兄。”唐三陽喚了一聲,並指成劍,自左而右,橫掃開來,將這萬千劍光一點不剩的盡數掃落。

在這劍光掃落之後,出現一名年輕的身影,一雙丹鳳眼雙眼含情,正是黃沙尊者。

之前喬爭也聽過黃沙尊者的名聲,只是一直沒有見到,還以為會是個中年道人。黃沙尊者成名已久,還以三陽兄長自居,想來年紀不會小。但是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人?黃沙尊者看上去和唐三陽年紀差不多,而且長相也算上等,加上又是化神期的劍修。瞬間,以前聽過的那些流言又在喬爭腦海裡排著隊溜了一遍,喬爭下意識的就提起了警戒。

“賢弟。”黃沙尊者在唐三陽和喬爭身上流連了一會兒,暗暗驚訝了一下喬爭的容貌。如此美人,也難怪唐三陽會喜歡了。不過唐三陽本身也是異常俊美,和邊上這個倒是很相配。就是眼前這個修為低了些,身上還有一堆麻煩。不過,等到唐三陽練成劍魄,那些麻煩也算不上是麻煩了。

一個大能身後跟著一個美人,似乎在修真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位就是賢弟的心尖,哈哈,若是以後兩位成了好事,我這個媒人的禮,可千萬不要少。”黃沙尊者笑著拱手到。

“一定。”唐三陽轉頭看了喬爭一眼,認真的說道。

喬爭“羞澀”的撇過頭,含情脈脈的看著唐三陽,眼中情意自不必說。

“賢弟這邊請。”黃沙尊者自覺也見過不少雙修道侶,不知為何偏偏只有眼前這一對給他一種強烈的閃瞎感。明明這裡是他的地盤,卻好像他不該出現在這裡一樣,實在是詭異的很。

黃沙尊者心裡默默念了幾句,覺得還是單身比較好,唐三陽這個樣子看上去真是太讓人糟心了,好好一個檢劍修大能,一旦墮入愛河,和那些毛頭小子也沒有什麼區別。他天生命硬,克死了全家,還是不去禍害別人了。

等到唐三陽和喬爭坐下之後,黃沙尊者派人送來了吃食之後,將場地清空,再看看喬爭,好吧,想來他也不會舍得他離開。反正法修和劍修之間道統不一樣,就算聽聽也沒什麼。

“為兄之前想著,賢弟你現在差不多該凝練劍魄了,所以將你找來想要問問,若是賢弟有什麼不懂,我們也可以好好相互交流一番。”說著說著,兩人就自然不可避免的說及當日之事,黃沙尊者想了想,還是出言問道,“為兄有個疑惑,不知賢弟能否為我解答?”

“白兄請說。”唐三陽還以為黃沙尊者會問及當日他以*硬抗劍魄之事,誰知黃沙尊者根本沒有提及此事,相反,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賢弟當日手中所持之劍,氣息十分古怪。為兄多年前因為些恩怨四處游歷逃離,倒是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類似的法寶。賢弟人才出眾,劍術不凡,是不是和那位前輩有什麼關系?”說著,黃沙尊者又加了一句,“賢弟不必驚慌,為兄的事情你也知道,和那些虛偽的衛道士是說不到一塊去的,我曾經和那位前輩有過一面之緣,若是賢弟和他有些關系,我也好在賢弟這個搏個面子,日後上門求教。”

唐三陽疑惑的看著黃沙尊者,心裡也是萬分疑惑,“我手中之劍為不滅,並非此界之物。”不滅和這個大陸裡劍修的本命元劍不同,他早早就已經知道。畢竟,不滅是他先天不滅劍體體質所化,算得上是他靈魂的一部分。而修士的本命元劍,就算和本體關系再緊密,也絕對到不了他和不滅這個程度。“至於白兄說的那個前輩,不瞞白兄,我初到天元大世界,途中傳送陣出了些問題,反應過來之時已經在十方黃沙之境。說的那個前輩,我實在沒有聽說過,不知兄長可否說說?”

“這樣?”黃沙尊者微微皺眉,難道那位前輩也是他界之人?不過想想也能說得過去,大千世界光是數得上名字的就有三千,其他中小世界更是無數,就算來自其他世界,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不滅,倒真是一個好名字。”黃沙尊者贊嘆道。

“我所說的那位前輩,在天元大世界裡論起劍道修為,算得上是數一數二。”黃沙尊者面露尊敬,口氣裡也帶著一些仰慕和憧憬,“他練成劍魄之時引動天劫,力扛好幾位同修為的劍道前輩,縱橫天元大世界於劍道修為還未曾遇見過敵手。就算是萬劍歸元劍仙宗的那些個老古董,在提起他的時候也是贊嘆有加,恨不得拐過來到自己的宗門。成名一百年之內,連續打敗眾多成名劍仙,在多年之前就已經是天君修為,可算是劍道第一人了。”

喬爭在一旁聽著,臉色慢慢就變了。原本笑容滿滿的神情此刻已經去了一干二淨,甚至還露出幾分猙獰來,只是黃沙尊者和唐三陽此刻都沒有空去注意他。喬爭握緊了手中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疼的厲害,可是喬爭卻沒有放手的打算。

他已經猜出了黃沙尊者說的人是誰。

天君修為,劍道第一人,不屬於萬劍歸元劍仙宗的劍修,他就認識這麼一個,也正好是他不得不討厭的一個!

“白兄說的到底是……?”

“哈哈,賢弟莫急。這位天君雖然厲害,可惜並非仙道劍修,相反他行事毫無顧忌,又拒絕了萬劍歸元劍仙宗的拉攏,沒有入仙道。不過他又接連斬殺多位魔道修士,所以最後被人看做了正魔道中人。他名為秋無傷,今尚且不足五百歲,是真真正正的劍道之子!”黃沙尊者用一種包含著敬意的口吻說出這三個字,“秋無傷自號厭仙,是仙魔兩道唯一承認的劍尊。我當年帶著天域劍離開,遠遠有幸見過他一眼,果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我在他身上感覺過一股古怪氣息,如今想來,和賢弟你手中不滅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厭仙劍尊有一深愛道侶,正是天元大世界唯一的醫修,無爭天君聶端華,兩人琴瑟和鳴,志趣相投,是天元大世界一段難得佳話。我觀賢弟天資出眾,劍道熱忱之心不輸他人,如今亦有美人相伴,日後說不定又是天元大世界的一段傳奇!”

“厭仙?”唐三陽慢慢說出這個名字,不由的對這位劍修前輩有了強烈興趣。劍道第一人,想來他在劍道上的修為肯定深不可測。而且敢用厭仙這兩個字做自己的道號,當真如黃沙尊者所言,做事毫無顧忌,這種風采和氣魄,的的確確稱得上是劍道第一人!

不走人道修劍道,不怨神佛只厭仙!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唐三陽和黃沙尊者終於不再說起關於秋無傷的話題,而是將話題轉移到了唐三陽熔煉劍魄的事情上來。

這樣也好,不然喬爭可沒有那個耐心認為自己還能一直聽著那個混蛋秋無傷的事情,還得看著三陽一臉向往的模樣,他會忍不住罵人的。一想到那個人就是害的自己和師傅鋒利的罪魁禍首,喬爭就忍不住心裡的火氣。大概也是因為秋無傷對他實在是算不上好,年幼的時候幾乎扮演的都是惡人臉色的緣故。

“熔煉劍魄也不知要花費多久的時間,這段時間裡,阿爭就麻煩白兄了。”

“好說好說。”黃沙尊者朝著唐三陽露出一個“我懂”的笑容,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一副突然想起的模樣,“哦,對了,我記得我以前熔煉劍魄的時候還有些材料剩著,賢弟不妨和我一起過去拿。”說完,也不等唐三陽反應,黃沙尊者就拉著唐三陽走進了洞府裡另一件屋子,順手將陣法布下,連天域劍都放在一邊沒有來得及拿。

喬爭目瞪口呆,他……他他居然就這麼讓黃沙尊者在他面前拉著三陽進了另一間屋子,而且還布下了陣法?這難道是新的示威方式麼?黃沙尊者肯定對山羊有企圖!

喬爭左看右看,暗搓搓的看著這陣法想著該怎麼破了才好。

剛剛才到手的唐三陽,要是就這麼被人或者被占了便宜,他哭都沒有地方哭。他難道還能找到一個可以化出原型給他抱,還會耍劍的妖獸過來養成麼?!

天域劍微微閃了閃光,隨後一動不動了,黃沙尊者到底是拉著唐三陽去做什麼,天域劍靈其實也能猜到一些。咳咳,他只是一個劍靈,只要會打架就好了,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計哈哈哈。

“白兄,到底有……”唐三陽被拉了個措手不及,還沒有來得及和阿爭說一聲呢,以阿爭的性子,肯定會誤會的。以前還好,現在他可是有家室的人!再說,熔煉劍魄還需要什麼材料啊,白兄找借口也不找個靠譜點的。

“得了吧,我還不是為了你。”黃沙尊者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緊接著就將唐三陽扔在一旁,獨自彎下腰在這間小房子的一個角落裡不斷翻著什麼,根本把邊上的唐三陽當成了一個透明人。

唐三陽抬眼一看,被嚇了一大跳!

那個角落裡的東西,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應該全部都是儲物袋和儲物戒指吧……

真是有錢啊。

唐三陽想想自己可憐的連一個都沒有裝滿的儲物袋,默默的想到。這些東西很大一部分還是賣了自己的羽毛得來的。

“不是這個儲物袋,也不是這個……啊,應該是這個儲物戒指裡,我想想,當初我放在哪裡了呢?”黃沙尊者看看左手的儲物袋,再看看右手的儲物戒指,似乎有些苦惱。算了,還是一件件找吧。

說干就干,黃沙尊者神識雙手一起出動,不斷的從儲物袋和儲物戒指裡掏東西。

“白兄,你在找什麼?”唐三陽眼皮子抽了抽,看著黃沙尊者接二連三的將東西一件件扔出來,都快堆滿半間屋子了。他到底有多少東西……這可真是一個謎。

“哈哈,找到了!”黃沙尊者哈哈大笑,隨即發現自己這個樣子似乎不太好,故而在原地咳嗽了兩聲,努力將眼裡的笑意給壓下去,鄭重其事的來到唐三陽面前,將手裡的東西往唐三陽手裡一塞,“我猜,賢弟你和那個喬爭應該還沒有雙修吧。”

“雙……雙修?”唐三陽結結巴巴的重復了一句,耳根子立刻變的有些紅,他想起當年自己還是毛團子的時候見到喬爭換衣服的那一次,該白的白,該紅的紅什麼的……修士的記憶裡大多很好,過目不忘什麼的都是小意思,很快,喬爭那副赤、裸的畫面就在唐山那樣的腦海裡重新浮現……

咳咳。

唐三陽有些不好意思的將思緒從上面移開,要堅定自己的道心才可以。“雙修什麼的……還是等到雙修大典之後比較好。”

黃沙尊者聞言瞪大了雙眼,看著唐三陽的眼神就像看個怪物一般,“賢弟,你這想法是何道理?一般只有雙修過後確定彼此的心意才會進行雙修大典吧。”

咦?!

這裡原來是這麼個風俗麼?

“算了,賢弟,你可知雙修的奧妙在哪裡?”黃沙尊者沉吟了一會兒,神秘兮兮的問道。

“心神相容?”唐三陽不確定的回答道。

“不不不。”黃沙尊者搖搖頭,一雙丹鳳眼對著唐三陽連續眨了好幾下,“所謂雙修,大概是除去大道頓悟之外最美好的感受了。心神相容,記憶共享,這一點其實很多雙修道侶都做不到,所以這不是最重要的。而我說的奧妙,就在這份玉簡裡。”黃沙尊者將手裡的玉簡往唐三陽手中一塞,因為是第一次干這樣的事情,心裡也有些發虛,“裡面還有些東西,是我以前在凡間游歷的時候搜集的,本來是打算拿去送給我那個喜歡美人的弟弟的。凡人壽命雖短,但是體會過的東西可不比我們修士少,賢弟可以好好參悟一下。你熔煉劍魄也不知要花費多久時間,難道就不怕在你出關前美人就跟別人跑了?”還是雙修之後保險!這兩人明顯都是個雛兒,第一次雙修肯定可以讓兩個人的修為都有些增長!

唐三陽捏著手裡的玉簡,顯然已經明白了黃沙尊者的意思。這玉簡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唐三陽心裡已經明了。雖然覺得這玉簡燙手的很,唐三陽還是紅著臉對著黃沙尊者好好的拜了拜,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指裡。

等到唐三陽出來的時候,喬爭見到的就是唐三陽這麼滿臉通紅,眼神游移的模樣,著實讓人遐想,恨的差點沒有咬碎一口銀牙。

“白兄,那我就先告辭了。”唐三陽拱手說道,“我先去准備一二,明後日就可以開始閉關了。”

“去吧去吧。”黃沙尊者笑眯眯的說道,“晚一些閉關也沒有什麼要緊。”他們劍修的體力一直很好,哈哈哈哈,要不等會兒派管家去送些回元丹給這個喬爭好了。第一次,總會要比較累一點。

唐三陽見了黃沙尊者眼裡的揶揄,覺得臉更加燙了,忙不及的就拉著喬爭跑了。

“哎哎,真是年輕啊。”黃沙尊者臉上的笑容未斷,相反還有些懷念。

天域劍靈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身後,涼涼的說道,“是啊,自己還是個固守元陽的修士,現在看見了肯定羨慕。”黃沙尊者自己的未婚妻還沒有見到面,全家上下就一起被殺了,一直到現在黃沙尊者都沒有招過什麼人雙修,現在居然開始教導別人雙修?

這件事若是被唐三陽知道了,對手裡的玉簡肯定就不會那麼信任了。

“……人艱不拆。”黃沙尊者無奈的看著背後的劍靈,“如果他們還活著,現在大概也到了這個年紀了吧。”黃沙尊者嘴角蔓延出一絲苦笑來。如果當年不是自己得罪了人,後來得到天域劍又太過相信身邊的人,怎麼會招來禍患?最後就算報了仇,自己的那些親人們也不會再回來了。明明修士之間的鬥爭從來不會涉及凡人,偏偏自己惹到的那一個卻是一個記仇的。

那個喜好美人的弟弟,當年也不過十歲罷了,整天叫囂著要娶幾十個大美人,最後連像樣的美人都沒有見過,就早早的死去。

他果然,還是討厭那些名門正派啊。

唐三陽拉著喬爭回到了自己的洞府,摸了摸喬爭的頭,“白兄拉我進去只是為了給我點東西而已。”

喬爭心裡的怒氣稍微降低了一些,“什麼東西?”

看吧,果然生氣了。

他似乎有些理解法修的腦回路了。

唐三陽心裡暗暗想到,不自然的將玉簡遞給喬爭,“沒什麼,只是一份雙修功法而已。”

“……雙修……功法?”喬爭也結巴了起來,這會不會有點快,表白到現在才多久,就算是凡人定情,恐怕也沒有這麼快的吧。修士之間就更加慢了,一對雙修道侶從定情到雙修,磨合個一兩百年也是常事。

妖獸的壽元極為悠長,喬爭本來都是做好了磨個幾百年的准備的。

萬萬沒想到,黃沙尊者居然會是這麼一個……大好人!

大大的好人!

“恩。白兄說雙修過後會比較放心。”唐三陽主動拉起喬爭的手,語氣裡不免帶了點笑意,“他也是好心好意,只是,有些不妥。”

“哪裡不妥?”喬爭連忙問道,問完了又覺得自己似乎有點著急……連忙移開自己的視線不去看唐三陽的臉。那個,如果對像是三陽的話,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只是希望三陽看見他的記憶的時候,不要被他是重生的事情給嚇到了。至於《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的存在,喬爭相信三陽是不會在乎這種東西的。

三陽和秋無傷是不一樣的。

三陽為了追求劍道,連孔雀一族的天賦五色神光都寧願不去學,可見是真的喜歡劍道,而不是秋無傷那個披著劍修的皮,卻會因為一份好壞參半的功法而去背棄自己的師傅!

“我……我還沒有開屏。”唐三陽踟躕了一下,輕聲說道。

“”喬爭疑惑的看著唐三陽,三陽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他怎麼沒有弄明白?

“我雖然是成、人模樣,但是不代表我的妖獸本體也已經是成年期了。”唐三陽看著喬爭慢慢的說道,“孔青宜和我說過,孔雀一族擁有生育能力或者是真正成年的時候是他開屏的時候。我現在……還早得很。”別說是開屏,尾巴上的翎羽才剛剛長齊,但是上面的顏色還沒有長出來。

也就是說,就算現在唐三陽有心與喬爭雙修,也是……沒有辦法的。

一開始,唐三陽在接到黃沙尊者送的玉簡的時候,心裡也是有了幾分意動的。他知道喬爭一直在努力修行,似乎有什麼東西一直在逼、迫他一般。他如今是化神期,喬爭只是金丹期,等到他們雙修過後,喬爭應該差不多就可以開始准備結嬰了。

可是很快,唐三陽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腦海裡提起雙修這個念頭之時,他以前傳承到的那些個記憶就自動從記憶裡的角落裡冒了出來,在沒有開屏之前,為了保護孔雀一族本身就小的可憐的生育能力,所有的孔雀不管化形還是沒有化形,都是不可能與其他人有什麼雙修行為的。

喬爭囧囧有神的聽完,整個人都變成了ojz。

對,他都要忘記了。

三陽從破殼到現在也不過才幾十年,按理來說,現在估計連化形都不可能。可是因為三陽有混沌之氣在身,又吃了那麼多的丹藥才會加快速度。但是真正來說,三陽現在真的只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小少年”而已,孔青宜一直說唐三陽是“幼崽”,當真不是說著好玩的。

喬爭心裡沒來由的有了些遺憾。

不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只能認了qaq。

左右不過幾百年,和自己之前的想法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出入。

只是知道和不知道,主動和被動,還是有顯著差別的。

——————我是唐三陽開始閉關熔煉劍魄的分割線——————————

唐三陽坐在蒲團之上,雙目緊閉,不滅的劍影在唐三陽背後若隱若現,幾乎與天地相容,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所謂劍魄,就是劍意化形之頂端,量變引起質變之後的結果。明明如今唐三陽只和這劍魄隔著一線,卻好似隔了千山萬水,無論如何,在踏出這最後一步之前,總還是差了些東西。

於此,唐三陽就將紫府裡收納的那一縷黃沙尊者的劍魄之意拿出來細細揣摩,腦海裡不斷的回放著當日比試的場景,那個時候,他所感受到的劍魄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東西。

佛家說人生有三層。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由繁化簡,同樣的道理,在劍修這裡,似乎也是行的通的。而唐三陽修煉的萬劍歸一功法,講究的就是將各種各樣的劍意彙聚在一起,最後熔煉出自己獨特的劍意,一劍生萬法,一劍破萬法,具是如此。

當日黃沙尊者使出劍魄的時候,唐三陽只感覺到那一片的空間都化為了黃沙尊者的劍意,雲也好,風也好,靈氣也好,就算當時那片區域裡有一座山,想必也不會例外。光是站在那片區域裡,就感覺四面八方都有人持著劍,對著他橫劈豎砍。

唐三陽若有所思,悄悄分化出一抹神識來,迅速離開了飛沙城,在十方黃沙之境裡四處游蕩,尤其是當日比試之地,更是來回穿梭,企圖從這裡找出一絲靈感來。

第一日,唐三陽毫無所得。化神期的神識流竄的極快,他幾乎走遍了大半個十方黃沙之境,然而依然沒有任何線索。

第二日,唐三陽靜下心來,神識回到飛沙城,去看了看喬爭,又去看了看黃沙尊者,隨後將飛沙城上上下下的修士都看了一遍。

第三日,唐三陽對著飛沙城的城門足足看了三天。

第六日,唐三陽的神識落在飛沙城下面的玄龜之上,看著一些個修士帶著靈泉給這只玄龜喂水,給它擦洗身體。

……

第二十日,唐三陽來到了十方黃沙之境裡唯一的一處靈湖邊上。這片靈湖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由黃沙尊者不知從哪裡找了個須彌芥子,將一處湖泊置於芥子之中,最後又用無數下品靈石將整片黃沙之地鋪成了一片,設置禁錮靈氣的陣法,最後才將湖泊放置於這片靈石鋪成的土地之上。

黃沙尊者是個十足的取名廢,這一點可以從他的道號,他的飛沙城,還有他的這片……綠湖的名字可以看出。之所以叫綠湖,不過是取了沙漠綠洲之意,據他自己說本來就想要叫做飛沙湖的,最後還是被飛沙城的管事們聯合抗議作罷了。

綠湖與其說是湖,不如說是河。

作為飛沙城,哦不,是十方黃沙之境裡唯一的水源,綠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自然也就不會小。幾十年過去,綠湖附近的黃沙已經消退了不少,也有些修士將自己的妖獸妖寵們放在這裡,廚師們見樣學樣,也把一些食材放在這個地方,以致於綠湖附近形成了一條十分古怪但是又有些協調的食物鏈。

好吧,這些都是細節,不用去在意。

唐三陽如今不過是一抹神識,只是一個照面,他便已經沉入了湖底。

神識與湖水交融,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上善若水,然而水也是最為堅韌最為難纏的事物。即使被風吹皺,即使因為石子投入湖中蕩起層層漣漪,過不了多久,它又會恢復到原本的樣子,倒映著各種花花草草,周而復始。

唐三陽似乎抓、住了一絲靈感,可是這靈感來的快去的也快,他甚至來沒有反應過來這些東西和他熔煉劍魄有什麼具體的聯系,就已經消失不見了。然而,這也證明了他的方法是正確的。

劍修,就算最重要的東西是手中的劍,但是本質上,依然是修真之人。

修真之人,就注定要體會天地大道,與天地交融,才能在大道上刻上自己的烙印,最後得道飛升。

這和劍修大陸裡的修行方式完全不同。

在劍修大陸,只要你資質體質上佳,功法夠好悟性也不錯,就能順順利利的一路升級,心性和修為其實是完全不掛鉤的。而在這裡的世界卻不一樣,心性就和這虛無縹緲的劍魄一樣,有些人修為不夠卻能夠因為塔門碾壓同級甚至高級修士,而有些修士即使到達了修士的頂端,不能體會依舊是不能體會。

唐三陽在劍修大陸上出生長大,一直到死去來到這個世界上,他基礎的劍道修為和招數,依舊還是劍修大陸裡的東西,但是劍魄,卻是這個世界的東西。就算他現在的身體是妖獸身體,他的劍道修為也同樣是劍意化形頂端,但是要將兩個不同世界的東西合二為一,依然是不容易的。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想要熔煉成劍魄,唐三陽就必須有選擇的放棄一些東西。

比如,劍修大陸裡劍修的基本功法。

唐三陽運氣不錯,他練的《萬劍歸一唯我劍經》要求修煉者收集各種劍意,對於基礎功法的要求並不高。唐三陽若是真的廢了之前的功法,也不會有什麼大影響。意動身隨,遠在飛沙城裡的本體很快就運功將劍修大陸裡的基礎功法廢的一干二淨。

整個人都似乎輕松了不少,感覺離劍魄初成又近了一步。

唐三陽也不知道自己在湖水裡呆了多久,只知道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體,洞府裡已經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灰,而劍魄,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慢慢熔煉成功了。輕輕使出一個清潔咒,洞府立刻變得光彩如新。

看來,自己似乎閉關了挺久。

唐三陽出關之時,已經是十年之後了。

唐三陽感受一下自己的身體,原本纏繞在身體裡的劍意此刻已經消失無蹤,一眼看過去,完全看不出他是個劍修,也找不到任何劍意的痕跡。但是唐三陽知道,那些劍意不是消失了,而是凝練成好些個點,在他的筋脈裡潛伏。劍魄初成之後,就算自身真元耗盡,對敵之時,依然可以將筋脈裡的劍魄放出。

等到此刻劍魄初成,唐三陽才能真的算是徹底融入了這個世界,被這個世界的天道所承認。在呼吸之時,唐三陽便發現吸收靈氣的速度比以往還要來的順暢,雖然不明白是為了什麼,但是他看著這個世界,似乎要更加清楚,也更加好看了。

恩,也不知道喬爭現在在做什麼?

唐三陽抬頭,看了一眼蔚藍的天空,覺得這個顏色喬爭穿起來似乎挺不錯的。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明虛找到榮客之時,正是危急關頭。

也不知道該說榮客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他來到深淵魔境還沒有見到這裡的主人,就不小心招惹上了一只妖獸。

ps:這只妖獸已經是接近化神期的修為,活的極長,更加重要的是,它之所以在深淵魔境,完全是因為被一只玄武打傷,在深淵魔境裡養傷的。

而榮客身上就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濃濃的玄武血脈氣息【常年和明虛呆在一起的下場

這怎麼能讓這只妖獸放過他?

榮客在深淵魔境裡足足逃了好幾年,可是那只妖獸仿佛就認定了他一般,死死的咬住不放。應該感謝深淵魔境裡的各種瘴氣,為榮客逃命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可是也因為這些瘴氣的存在,榮客很不幸的失去了原本的方向,徹底迷失在深淵魔境之中。好在他來的時候准備的十分充分,帶了足足五十年份的丹藥和靈果,其中有不少還是常修友情提供,這才讓他有底氣在深淵魔境裡活了好幾年。

從那妖獸斷斷續續的幾句話裡,榮客也差不多猜出了對方一直追殺自己的原因,原來是因為師傅?

只是榮客萬萬沒有想到,原來師傅混的血脈是玄武,難怪每次自己詢問師傅的妖族血統之時,師傅總是推辭不說。以師傅的個性,恐怕不是不願意說,而是覺得說出來丟臉吧。

想到明虛,榮客就不免低聲笑了起來。

有些時候他也在想,是不是妖獸天生就比較單純呢,混合了妖獸血脈的師傅在他和何必輕面前半點沒有師傅的架子,就算撐著一張高貴冷艷的臉,也抵不過他們低聲軟語的求幾次情。當然,如果師傅不要把他只是單純的當一個徒弟就更好了。

榮客怎麼想,都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太不清楚,相反,連何必輕那個感情遲鈍的家伙都看出自己對師傅的心意,在自己和師傅相處的時候絕對不會出來礙事。偏偏就只有師傅還像個沒事人一樣,讓榮客忍不住去想,到底是自己表現的不夠明顯還是師傅太遲鈍。

不過,現在想想,想要打破玄武那層厚厚的殼,的確是需要花很多心思啊。

榮客坐在蒲團上,認真的想像著師傅若是化為原型會是什麼樣子?

由此可見,明虛對自己這個徒弟還是很了解的。

現在的榮客,豈不就是在嫌(xiao)棄(hua)他?

榮客在一旁想了出了神,也就沒有發現危險正在逼近。

等到他察覺到不對的時候,他打坐的這座小山峰已經被那條大蛇一口咬掉了一半……

榮客抬頭看看直接從斷口處灑下來的陽光還有不斷落下來的灰塵碎石,心裡出奇的平靜。

如果他在這裡死了的話,師傅應該不會知道,那麼也就不會傷心吧。

就算知道,或許也還要再等不少年,那個時候,師傅身邊可能就帶著其他的可愛幼崽,或許在辰元世界,又撿了新的徒弟回來了。

希望,師傅不要早早的忘記他。

榮客一手握著劍,一手捏著符,就算真的要死,也絕對不能讓眼前這條蛇好過!

一道藍光從榮客手中飛出,妖蛇有所察覺,微微側頭,就躲開了榮客的劍光,然而側過去的頭又被符箓狠狠的擊中,居然打出一塊拳頭大的傷口來!榮客微微挑眉,手中劍從手中飛出,直直的對著妖蛇雙瞳而去。妖蛇皮厚,難道雙眼也如此厚實不成?

“哈。”妖蛇張開嘴,蛇芯一把將飛劍卷入口中,砸吧幾下,吐在地上,靈氣全無,劍身還因為被妖蛇毒牙腐蝕,變得比一般凡鐵還要不如!

“區區人類,還敢傷我?!”妖蛇口吐人言,蛇芯子不斷伸展,鬥大的妖瞳裡滿是怒火。果然是和玄武那種家伙有過關系的混蛋人修,都是一樣的可惡!如果不是那只該死的玄武,它怎麼會到現在還化不了人形,藏在這深淵魔境裡?

和玄武有關的所有人,都要死!

榮客看見那靈氣全無的靈劍,面露苦笑,這種實力的妖修根本不是他能夠對抗得了的,他手裡的那張符箓幾乎相當於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也不過在這條妖蛇臉上留下巴掌大的一塊傷口罷了。妖獸本來就皮糙肉厚,不到一刻,那妖蛇臉上的傷口就已經盡數恢復,沒有半點動靜。

而他身上的其他法器寶器,在逃避追殺的這幾年,全部用來自爆抵擋妖蛇追擊了。

被妖蛇尾巴抽中的那一刻,榮客幾乎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全部移了位,全身都軟綿綿的,使不上任何力氣。然而這條妖蛇卻不打算就這麼給他一個好下場,更像是找到了一個玩具,准備慢慢折磨他!

突然,一道神梭化作一點綠芒直噴著妖蛇七寸之處打去,“打蛇打七寸,我難道沒有教過你麼?”明虛的出現就好像一場及時的春雨解救干涸大地一般,在榮客的眼裡,幾乎帶著不可磨滅的光輝和色彩,讓他整個人都一掃之前的頹靡,重新煥發生機出來。

“師……父。”榮客艱難的吐出兩個字,口裡滿是鮮血的腥味。

“我怎麼收了你這麼個笨蛋徒弟。”明虛法決一掐,那道神梭帶出一陣血雨,伴隨著巨大物體落體的聲音,在半空中再度閃耀了起來。

即使榮可不去看,也知道師父明虛此刻正在用神梭給那條蛇分屍!

“可別死了,為師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說完,明虛看著榮客此時的模樣別提有多心疼,只是該教訓還是得教訓!

一只手將榮客抱了起來,細細給他喂下好幾顆丹藥,又用真元將榮客身體裡雜亂的靈氣疏通好,小心翼翼的用真元滋潤他體內破損的筋脈,確定榮客沒有了生命危險,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如果他沒有心血來潮來到這裡的話,榮客會不會就這麼死了?

明虛不敢想,也不敢賭。

所謂蔔卦,卦像顯示出來的就是最有可能的一種未來。

而他出現在這裡救了榮客,正是應了他蔔的那一卦。相反,他要是沒有蔔卦,沒有來的話,榮客的命運自然也就不是他占蔔出來的那樣。說不定,再過幾年等到他心血來潮占蔔的時候,就是榮客死亡的卦像了。

明虛想到這裡,不免一陣後怕。

“師傅……”榮客努力伸開手,抱住明虛,如同幼年時期一般,在明虛的胸口蹭了蹭。

明虛一瞬間有些愣住了。

最終還是沒有狠下心,輕輕在榮客手上摸了一把,“乖,別鬧了。”

自從榮客能夠獨立自理的時候,他就再也沒有這麼抱過徒弟了。沒想到時隔多年,他居然也是會懷念的。

另一邊。

在唐三陽閉關的這十年裡,喬爭要做的事情可一點都不少。

首先,黃沙尊者的好感度肯定是要刷的。有了唐三陽這個面子在,喬爭刷起黃沙尊者的好感值是蹭蹭的飛快。應該說,劍修都很容易討好麼,起碼喬爭和黃沙尊者相處起來是一點壓力都沒有。而且喬爭並非主要攻克黃沙尊者,也將部分心神放在了天域劍靈之上。不得不說,這樣正好撓中了黃沙尊者的軟肋。天域劍靈跟著他這麼多年,比親人還親,在黃沙尊者心裡的分量恐怕比他自己還高。

其次,飛沙城裡的金丹期修士喬爭也是打了不少交道的。在喬爭看來,覬覦真傳弟子身份的金丹修士肯定不會少,而跨天門在太一仙宗又根本不算事兒,新出爐的弟子肯定一批又一批,總會有那麼幾個人是跑到這裡來的。當然,按照飛沙城的規矩,想要離開十方黃沙之境就要為飛沙城打工一百年,在喬爭來之前,裡面肯定也有一些同門在。這些人在飛沙城呆了許久,手上說不定就會有些消息。只是飛沙城不小,金丹修士就更加多,喬爭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鎖定了一些疑似同門的人,小心翼翼的在暗地裡關注他們的行動。

最後,自然就是提升自己的修為了,總不能等到三陽出來成功熔煉劍魄自己還在金丹中期打轉。那份雙修玉簡也提醒了他,雙修是兩個人的事情,雖然說離三陽開屏還有一段距離,但是總是兩個人修為相差多大,到時候收益最大的就只能是他,三陽就得不到什麼好處了。

喬爭如今是黃沙尊者面前的紅人,長的又十分好看,嘴巴又甜,去向一些元嬰期修士們求指點是分分鐘的事情。大世界就是這一點好,元嬰期的修士到處都是,而且也不像中世界的元嬰修士那樣架子一堆,指點一下晚輩修士在他們看來很是正常,也不需要三請四請。喬爭在他們的指點下很是長進了一番,加上飛沙城裡有不少好東西,喬爭偷偷的再度提煉了一絲混沌之氣出來,在第九年的時候成功到達金丹後期。不過在金丹後期到元嬰期這段時間裡,就完全是水磨工夫加靈光一現了。

想要結嬰,還是有些早了。

唐三陽出來的時候,聽管事的說黃沙尊者發現了一處疑似發現寶物的地方,正在外面沒有趕回來,如今飛沙城是好幾位化神期修士一起管事。這些修士的經歷都和黃沙尊者差不多,在建立飛沙城的時候也出了不少力,對飛沙城的忠心是絕對沒的說的。

而喬爭,此刻正在跟蹤一位名為羅尤的金丹修士。若是唐三陽在這裡,大概就可以認出這就是當年他送請帖給黃沙尊者的時候,拿到玉牌的那一個人。

喬爭觀察這個羅尤很久了,已經可以確定這個人應該是太一仙宗的弟子,他名義上的師兄。太一仙宗的分支雖然多,但是傳下去的道統功法總有相似之處。好巧不巧的,這個羅尤修行的也是《太一化千大道心經》簡化版的簡化版,和喬爭修行的那一個版本有異曲同工之妙。加上羅尤是出名的喜好鑽營,似乎對黃沙尊者很是崇拜,就更加讓喬爭堅定了自己的認識。

如果不是和他一樣為了法旨任務而來,那麼這個修行太一仙宗功法的金丹修士怎麼會對一個外人如此推崇?黃沙尊者的確厲害,但是太一仙宗裡比他還要厲害的人絕對不少!

羅尤是個很謹慎的人,他來到飛沙城已經差不多有四十七年,算算,五十年的期限也快要到頭了。或許是因為沒有時間了,羅尤這些日子就有些急躁。這些小動作當然沒有瞞過喬爭的眼睛,所以一開始,喬爭就偷偷的跟著他。他和羅尤的修為差不多,然而《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等級高,隱匿身形的法決也厲害,所以一直沒有被發現。

喬爭一直跟著這個羅尤來到一處山丘前。這裡說是山丘,其實也就是一個大一些的石頭堆而已。只見羅尤在石頭,不,山丘面前念念有詞,又布下了好幾層陣法,才取出一塊鏡子模樣的法器,對著鏡子說話。喬爭在他布下陣法前就一直跟在羅尤身後,在羅尤布置陣法的時候悄悄改動了幾處,將自己的身形隱匿的更加徹底一些。羅尤此刻八成是要對著鏡子和某位修士有聯絡了,萬一被發現可真不是好玩的。他喬爭如今只是一個剛進太一仙宗的弟子,為了真傳弟子的位置,不顧同門之誼【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這種東西】痛下殺手也是很有可能的。

“叔叔。”羅尤終於放下了一直警惕的模樣,臉上帶著些許無奈,對著鏡子喊道。

“任務完成的怎麼樣了?”鏡子裡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喬爭有些看不清楚,想來是加了什麼特殊的法術,而且自己身上重重陣法隔絕,能夠聽見聲音已經不錯了。

“叔叔,侄兒無用,到現在都沒有取得黃沙尊者的信任。”羅尤一臉難堪,“最近黃沙尊者似乎是出門尋寶了,不再黃沙城內,所以侄兒才敢離開聯系您。”

“若是能夠輕易取得信任,他也不是一城之主了。”鏡子裡的人回答道,“你的時間已經不多,真傳已與你無緣,還是回來吧。”

等到鏡子裡的人說完,羅尤那裡好一陣沒有動靜,正待喬爭以為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之時,羅尤的聲音才再度響起,聽上去似乎有些悲憤,“叔叔這麼說,是不是家裡又有其他人過來飛沙城了?”

“尤兒,你知道,羅家才是最重要的。你將你知道的消息告訴你弟弟,由他繼續完成這個任務。我們羅家必須要出以為真傳,而飛沙城,是我們最熟悉的一個地方。”

“是,我知道。叔叔,還有三年,我會拿到劍魄符令的。”羅尤握緊了拳頭,慢慢說道。

鏡子裡的人沉默了一下,“那隨你吧。你之前說黃沙尊者出去尋寶,我似乎聽到消息,那裡或許有新的傳奇法寶問世,一些大能們已經趕過去了。你想要拿到劍魄符令,最好要快,最近可能會亂一把。”

“真的,又有傳奇法寶要問世?”羅尤的眼睛亮了一下,黃沙尊者依靠傳奇法寶進階到坐擁飛沙城,霸占整個禁區秘境已經不是秘密,不知道多少人在後面眼紅?若是他也有這機緣得到傳奇法寶的話……

“我告訴你這個消息,不是要你去搶傳奇法寶,而是讓你去飛沙城裡散布消息。”鏡子裡的人一看就知道羅尤在想什麼,要是這個侄子真的有這個氣運搶到傳奇法寶,也不會到現在為止都在飛沙城裡當個不起眼的小雜兵了。對他們羅家來說,出個真傳才是利在千秋,而一件傳奇法寶,除了引來無數對手之外,根本毫無用處。看看黃沙尊者就知道了,他得到傳奇法寶之後,依舊是家破人亡!可見這法寶也不是這麼好拿的。羅尤這個侄子什麼都好,平時看著也聰明。只是年輕人幾乎都沒有什麼耐心,在飛沙城裡磨了四十七年,銳氣已經快被消磨的一干二淨,甚至有些腦子拎不清了。

“好的,叔叔。”羅尤敷衍的回答道。

“尤兒,傳奇法寶的事情……”鏡子裡的人明顯看出了羅尤的口不對心,如果羅尤不能好好的把握機會,還不如讓他的弟弟早點過來頂替他的位置。

一旁的喬爭沒有心情去管這對叔侄在說什麼了,他現在整個心思都被劍魄符令這四個字給占據了全部的心思。在聽到這四個字的一瞬間,他幾乎就確定了這就是自己要找的東西!太一仙宗缺少的而黃沙尊者有的,豈不就是劍魄符令麼?劍魄符令就如同劍魄一樣,需要耗費劍修極大的心神和真元,在釋放出劍魄之後還要將它做成劍魄符令,對劍修的要求就更加高。如萬劍歸元劍仙宗練成劍魄的修士們,十幾年也就煉制一張劍魄符令出來,用來獎賞後輩,自己門派裡都供應不過來,哪裡還可能將這麼好的東西送給其他門派?萬劍歸元劍仙宗的主意打不了,就只能將主意打到黃沙尊者頭上來了。

同理,在其他幾個禁區秘境裡的任務人身上,極有可能也有類似於劍魄符令一樣的東西在,所以才值得作為真傳弟子的重要考核標准之一。

只是劍魄符令的話,唐三陽就可以幫喬爭煉制一張。只是喬爭不敢冒險,太一仙宗裡應該得到過黃沙尊者的劍魄符令,劍魄這種東西也是分人的,每個劍修都不一樣。若是自己拿了三陽的劍魄符令去交差,估計也能完成任務,之後三陽的存在就會被暴露出來,不值得。

一直等到羅尤和鏡子裡的人聊完,撤銷陣法飛回飛沙城之後,喬爭在慢騰騰的將自己身上的陣法去掉,換了身衣服,若無其事的回到飛沙城。

喬爭前腳剛進城,後腳就被人給抱住了。

咦……

喬爭幾乎不用看,就知道對方是誰。

或者說,在他還沒有意識到是誰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率先將對方認了出來,雖然他們還不是正式的道侶,也沒有雙修過。

“三陽,你這麼快就出來了?!”喬爭回抱住他,一片驚訝之色。明明按照黃沙尊者的說話,熔煉劍魄是花上十幾二十年的,而且可能還會面臨小天劫。三陽這才閉關不過十年,小天劫也沒有看見有,就出來了?

“恩,很順利。”唐三陽抱著喬爭,似乎是比以前瘦了一些,好在觸感還是不錯的。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熔煉劍魄沒有小天劫,不過沒有天劫對修士來說也是好事,這代表著一種天道的認可和偏愛。

“哦,我還有禮物送你。”唐三陽松開喬爭,眼角帶笑。

“什麼東西?”喬爭疑惑的看著唐三陽,想了想,趕緊說道,“你的羽毛還是別拔了。”孔青宜那個家伙雖然不靠譜【三陽將他之所以到十方黃沙之境的原因說了】,但是有一點還是說得對,對於孔雀來說,羽毛是很重要的東西。拔了之後需要耗費自身的真元慢慢長出來,最好還是不要隨便拔。

喬爭想著三陽剛剛出關,能送的禮物除了羽毛還有啥……

“不……”唐三陽覺得自己似乎被喬爭小看了。

“這件法衣,我覺得應該挺適合你的。”唐三陽咳嗽了一聲,從戒指裡取出一件十分簡單的天藍色法衣來。這種顏色的衣服穿起來很挑人,但是喬爭穿什麼都好看。

“法衣?”Σ(°△°|||)︴喬爭這下子是真的被嚇住了,三陽居然會送他法衣,不會是他現在處於什麼幻境裡吧?

喬爭在心裡默念了幾句破陣的法決,可惜面前毫無動靜。

“……咳咳,這是我第一次煉制法衣。”唐三陽不好意思的說道。他才不會說他在發現天藍色很稱喬爭之後,就依照一件法衣的模樣照葫蘆畫瓢,從管事手裡要來了些法衣材料為喬爭煉制法衣呢。

喬爭低頭看看這件法衣,上面果真是一點花紋都沒有,但是煉制的手法卻很高超,並且這法衣的品級也不低,也是寶器級別。

喬爭:(w)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喬爭換上了唐三陽給他煉制的法衣。

出奇的合適。

喬爭本身就是白皙精致的容貌,配上這麼淺淡的顏色,更加顯得超凡脫俗。

唐三陽自己也沒有想到喬爭穿上之後會這麼好看,好吧,本來喬爭就很符合他的審美。相比於濃郁的黑色和張揚的紅色,唐三陽還是比較喜歡這樣柔和的沒有攻擊性的顏色——哪怕他自己就是一個攻擊力強的劍修;哪怕他是一只崇尚華麗色彩的孔雀。

這樣美好的場面並沒有持續多久,不一會兒,唐三陽最熟悉的那個管事就急急忙忙的跑到唐三陽和喬爭面前,一臉的沉重,“唐尊者,城主他受到了伏擊,城中目前抽調不出人手而且還需要修士坐鎮,如果可以,能夠請你去支援城主麼?”雖然說飛沙城差不多是一流末尾的勢力,可惜在面對能夠伏擊一個化神期劍修的危機來說,還是勉強了一些。飛沙城裡雖然也有好幾位化神期修士,但是有兩個在閉關,還有兩個需要留在飛沙城坐鎮。能夠幫的上忙並且將救助成功救出來的除了眼前這個已經在熔煉劍魄之前就能和城主打個差不多不相上下的唐三陽了。

“消息准確麼?”唐三陽聞言,也有些驚訝。他不久前還聽到管事說黃沙尊者只是出去尋寶而已,現在就說黃沙尊者受到了伏擊,能夠拖得住黃沙尊者的人,除去那些不管事的渡劫期以及散修之外,應該沒有多少才對。

“尊者放心,消息我已經反復確認過了。外面一直有傳言說尊者此次去探尋的遺跡裡會又有傳奇法寶出世,所以這一次有不少化神期的大能都去了。”管事一邊說,一邊暗暗在心裡咒罵究竟是哪一個天殺的放出這麼個消息來?本來城主因為作用飛沙城又擁有傳奇法寶的事情就被不少人眼紅,如今又憑空冒出一件所謂傳奇法寶來,還傳的有鼻子有眼的,豈不是將他們飛沙城架在火堆上烤?唯一慶幸的大概就是三大仙宗到現在還沒有出手了。

太一仙宗、萬劍歸元劍仙宗、真丹道仙宗都是天元大世界歷史悠久的超級大宗門,幾百個一流實力加起來也不夠它們捏的。同樣的,它們本身就擁有者無數功法資源,就算是仙器也有那麼幾件,若是因為一件傳奇法寶出手搶奪,就真的是惹大笑話了。

“白兄現在在哪裡,我去找他。”唐三陽毫不推辭,黃沙尊者對他不薄,如今黃沙尊者有了為難,他自然義不容辭。

“尊者請看。”管事嚴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輕松,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銀光閃閃的劍來,劍長三尺,寬約二指,頗為秀氣,然而令人注意的不是這把劍的等級,而是它的模樣。它的外形,居然與天域劍一模一樣,除了長寬更加袖珍之外,眼光挑剔如唐三陽,也找不出什麼具體的不同來。

“這是天域劍的分、身法劍,名曰天方,一共十柄,是城主用來緊急聯絡我們所用,而且上面還附這天域劍的劍意,算是一件自保的法寶,飛沙城裡只有少數幾人才擁有。天方可以直接與天域劍靈聯絡,就算是跨越世界也可。”管事珍重的將天方劍遞給唐三陽,“屬下深受城主大恩,得賜天方,無奈修為不濟,只能替城主守城。勞駕尊者幫忙,飛沙城上下均感念尊者恩德。”

“無需客氣,白兄助我良多。”唐三陽點了點頭,略微有些不舍的看著喬爭,“你……”

“我留在這裡幫忙就好。”喬爭明白了唐三陽的顧慮,化神期的鬥爭的確不是他現在能夠插手的階級。

“恩,等我回來。”唐三陽遲疑了一會兒,難得的安慰了一下喬爭。

說完,唐三陽拿著天方劍,將神識侵入其中,很快就感應到了天域劍所在的方向,然後化作一道長虹,咻的一聲,就消失了在原地。

喬爭一直看著唐三陽離去,臉上的笑容也慢慢了收了起來,“管事,依在下看來,這件事十分蹊蹺,接下來在飛沙城說不定還會有人渾水摸魚。”

管事聞言,臉色一緊,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對著喬爭微微拱手,道:

“請喬先生賜教。”

喬爭眼角微微挑起,“不急,我們可以先靜觀其變。”

黃沙尊者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倒霉了。

自從他家破人亡之後,他的運氣就幾乎沒有差過,以致於他和劍靈自嘲這是他將一輩子的差運氣都消耗完了。不管是建立飛沙城,還是順利熔煉劍魄,甚至那三個超級大宗門也沒有將他當做不良分子消滅過,甚至還時不時的就送來一些弟子供他驅使。呵,太一仙宗打的什麼主意真的以為他不知道麼,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這有什麼不好,有了那些太一仙宗的弟子過來做事,他不但不用為人手不夠發愁,還能看見那些曾經的天之驕子們不得不隱忍下來乖乖的為他當牛做馬。當然,偶爾一兩次,他還是會交出劍魄符令。若是讓太一仙宗一直得不到想要的東西,他大概就離被卸磨殺驢不遠了。形勢比人強,黃沙尊者再自視甚高,也不可能和太一仙宗對上,反而應該祈禱太一仙宗裡暫時還需要他的劍魄符令,不然區區一個飛沙城,早就淹沒在天元大世界之中了。這麼一直過了幾百年,好運氣也終於到頭了。

黃沙尊者來到的這個遺府,是由一個手下獻上了開啟遺府的鑰匙之一,隨後花費近幾十年的時間才將鑰匙全部收集完,開啟了這個遺府。誰知道前腳將遺府開啟完,後腳就冒出一堆化神修士來,少說也有十來個。什麼時候化神期的修士都變得如金丹元嬰一般不值錢了?

黃沙尊者看見來勢洶洶的化神期道友們,哪裡還不知道自己是被人給設計了?

“白如道友還請止步。”對面走來一位玉面修士,修為也在化神期中期上下。

白如?

這個名字有多久沒有被人叫過了?

白如,也就是黃沙尊者聽見這個名字之時,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從他自立道號開始,他的名字就是黃沙尊者,而不是白如。

也許是他們白家上下都是取名廢,白如的父親是個大老粗,長子取名白如,次子就取名白果,生下的小女兒實在不知道該取啥名名字了,就叫白菲,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仇人呢給自己的女兒取名叫“白費?”,完全不顧及他們兄妹三人的感受。尤其等到白如兄弟長大入了修真一途,更加痛恨自己的名字。當然,黃沙尊者這個道號也不比白如強到哪裡去就是了。

白如眉頭微皺,“你是何人?”

玉面修士低眉一笑,“在下馮擎,見過白道友。”

白如眼中精芒閃過,“馮家的人?”

“不過是微末旁支,不值一提。”馮擎擺擺手,漫不經心的說道,“如果不是白道友將本家上下一個不剩的殺光,或許我早已化為黃土。再次,就謝過道友了。”

馮家的本家三子,就是以前白如得罪過的那個紈绔子弟,兩人之間結下了不少仇。等到馮家三子聽聞白如被逼入十方黃沙之境裡不但沒死還取得了傳奇法寶之後,害怕白如尋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發動馮家上下將白如的親朋好友都殺了,逼得他道心不守,順道奪走傳奇法寶。在馮家的人看來,白如一家不過是些煉氣期的小螞蟻,殺了也就殺了,白如就算得到傳奇法寶撐死也就是個元嬰期實力,有什麼好怕的呢

可惜誰知道白如在得到天域劍的同時,還得到不少寶物,一直將修為提升到元嬰後期,加上天域劍生出了劍靈,兩者二合為一之下,將馮家上下殺的一干二淨。此事又是由馮家開始,就算其他人想要替馮家報仇都找不到合適的借口。傳奇法寶一旦生出了器靈,就不是能夠輕易奪走的了。

“不謝。”白如沒興趣去管那些什麼家族之間的破事,馮擎不想找他報仇就最好,免得他還要再殺一次,別人不煩他都煩了。

“馮道友,何必與這人啰嗦。”又有一個中年修士前來,他已經是化神期後期頂峰修為,面目陰鷙,眼中閃現著一些若有似無的殺氣。一看,便知這人已經道心失守,再看看他的修為,白如也能猜到一二。應該是久久沒法突破,才會生出了心魔吧。這很正常,越是到後面,就越是難以上升。如果說一百個金丹裡只有一兩個能夠成功化嬰【除去上品金丹】,那麼一千個化神期修士裡也不一定有一個能夠成為大乘期修士。

天元大世界裡裡的化神期來回換了幾批,但是大乘期的修士還是那麼幾個。等到了這個修為,所謂資源資質都是虛的,只有悟性和機緣才是一切。可惜這兩者都是虛無縹緲,等個上千年也不一定等得到一次。以前修行之時總有一個確定的方向和目標,可是等到了化神期,就是天大地大,找不到具體的前進方向了。就算去找大乘期的天君求教,他們能夠給與的指導,也不過就是等而已。往往化神期的修士不是壽元耗盡,而是自己入了魔障,最後道心失守,四處樹敵為人所殺。眼前這個修士,明顯也是如此。

這樣的人白如見了好幾個,除了暗暗告誡自己不要走到這個地步之外,就沒有任何感想了。

“白道友,你也看見了,我們這些人之前一直在追殺一只妖獸,可惜那些妖獸逃到了這裡,未免誤傷,道友還是請離開吧。等到妖獸伏誅,我們自會上門道謝。”中年修士負手而立,顯然不把白如放在眼裡。白如的修為不過化神中期,和他這個化神期後期頂峰之人差別不小。加上他身後還有這麼多的化神期同道,難道還怕了一個區區白如不成?

中年修士也不過是一個二流門派的供奉長老,其他的十幾個人也差不多,一直在天元大世界裡處於不上不下的尷尬地位。大宗門進不去,小宗門又覺得是埋沒了自己,如同白如一樣自己開門立派的畢竟是少數,可是這不代表他們就不想像白如一樣開山立派,而是自覺缺少了一件傳奇法寶。

在他們看來,白如能夠創立飛沙城不是他自己的本事,依靠的不過是他手裡的傳奇法寶而已。現在十方黃沙之境裡又有傳奇法寶問世,他們是要過來探尋一二的。為了能夠自由出去十方黃沙之境,他們還特地找到了一個離開飛沙城的倒霉修士搜魂,將出入十方黃沙之境裡的方法弄明白了。

如此,就再也無需顧忌。

等到白如拿出鑰匙將遺府一開,他們便可以進去尋寶。

白如簡直要為這個修士的臉皮厚度震驚了,“好大的臉,這遺府我才打開,就有妖獸跑了進去倒真是一件怪事。若是這妖獸有能耐避開我們的神識進入,恐怕道友們也奈何不了它吧。”

“你可知我是誰?”中年修士冷笑,“區區一個飛沙城,老夫還不看在眼裡,若是此刻不走,等會兒就讓你走不了!”

“呵,若你是三大仙宗的長老,我立刻滾蛋。若不是……”白如微微挑眉,“抱歉,除了三大仙宗,其他人,在下亦不看在眼裡。”

白如說完,手中一閃,天域劍已經緊握在手,一絲絲的劍光飄忽不定,在白如周圍游走,好似萬千火星,華麗無比。

中年修士臉色一凝,顯然已經認出了白如手中之物,“好一件傳奇法寶,好,很好。”中年修士大笑,“你們還愣著作甚,若是不將他解決,就算要進入遺府,難道你們單打獨鬥還以為比得過一個劍修?”遺府雖然已經被打開,然而想要破開護府大陣,還是需要不少時間的。想要當漁翁也得讓其他人給時間才行。

此時被中年修士這麼一說,其他十幾個化神期修士自然是不願意將這麼個禍患放在背後,故而一一上前,將白如徹底包圍了起來。

“需要這麼多道友一起對付在下,實在感到萬分榮幸。”白如掃了一眼,輕蔑的說道。

……

等到唐三陽出現的時候,黃沙尊者已然不在此處,而這裡明顯經過了一場大戰,靈氣波動到了現在還沒有消失。更加令人覺得奇怪的是,天方劍居然已經聯系不到天域劍的存在?按照管事所說,就算隔了一個世界,聯絡都是沒有問題的才是。這話才說了多久,就啪啪啪打臉了。

唐三陽愣著看了這裡好久,當機立斷進入眼前的遺府。

以他對白兄的了解,就算不敵也絕對不會死拼,最有可能的還是進入了遺府之中,若是觸動什麼機關陣法,一時無法聯系到倒也有可能。

遠在飛沙城的喬爭突然有點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個感覺有些熟悉啊。

孔青宜不敢回族裡。

在辰元中世界的時候他還信誓旦旦的和長老們說找到了一只九天孔雀的幼崽,雖然是白子,雖然還入了劍修一途,但,好歹也是幼崽不是,何況還是九天孔雀的幼崽?喜的那些長老當即許諾給他介紹幾只幾只長大的雌孔雀軟妹子,眼看著就可以將乙青孔雀這一只傳承下去了,可惜,到了現在,別說是孔雀幼崽了,連根孔雀毛都沒有看見。

孔青宜簡直郁悶的想要去撞牆,不過依照他的身體素質,就算去撞牆,估計毀壞的也只是牆而已。他果斷的關了自己和族裡的聯系,能躲過一時就是一時,要是被長老們知道他又將幼崽弄丟了,非的拔他的尾翎不可!

天元世界大了去了,要想找到一只孔雀幼崽,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

好在孔青宜還沒有笨到家,雖然沒能及時發現傳送陣有問題,但是好歹想到了唐三陽和喬爭的關系。依照唐三陽的性子,肯定是會去找喬爭的,喬爭不就去了太一仙宗麼?那麼,問題來了,他現在的實力還夠不夠去太一仙宗撒野,答曰,不能。

簡直累愛ojz。

要是他這麼一只孔雀妖獸去了太一仙宗,恐怕那些不管事的散仙們都會出來抓他,這些散仙絕對不會介意多一只孔雀當坐騎。凡是冠以仙宗之名的門派,都是他們妖獸需要避而遠之的存在。而且更加重要的問題是……他要保證的了唐三陽一定是來到了天元大世界。

呵呵,現在明虛和唐三陽一個不在,他哪裡知道他們被傳送去了哪裡?

三千世界啊,他要腫麼找?

孔青宜心塞的不行,秉承著我心裡不好受就讓別人更加心塞的態度,孔青宜開始了自己的收集法寶之路。似乎覺醒了五色神光的孔雀們,或多或少都有些收集癖。不管自己用不用得著,反正是全部用五色神光搶過來留著了。順便一提,他們孔雀一族在妖獸界裡,是最大的法寶出口商,而且無本買賣,一本萬利。誰讓他們妖獸不會煉器煉丹呢?在妖獸界依然是壕的孔雀一族,經常會感嘆為何五色神光刷不了丹藥,不然妖獸界的丹藥法器都由他們一手包了,絕對會成為無冕之王的。

在這個世界,孔青宜自然也聽說了十方黃沙之境又有傳奇法寶出世的消息。

這個消息其實傳的很廣。

可是十方黃沙之境是什麼地步,沒有化神期敢隨便去麼?更加不說,已經有了十幾位化神大能都去了,他們這群修為渣,還是安安靜靜的設下些賭局,賭誰能大獲全勝吧?就不去給這些大能們送經驗了。

聽到傳奇法寶四個字,孔青宜就來勁了。

他手上有不少法寶,但是傳奇級別的,還真沒有。

他的五色神光似乎也還沒有修煉到可以刷傳奇法寶的等級。哦,不不不,那是以前。如果自己顯出原形用五色神光的話,說不定可行。要是受了點傷就更好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長老們說自己是受到了別人的伏擊才跟丟了幼崽。死人修不死妖修,一向是他們妖修的宗旨。

在這裡補充一下,五色神光天賦在剛剛開啟之時,一般的只能刷刷法寶,厲害點的如孔青宜就能刷刷純陽法寶,更厲害的九天孔雀就能刷傳奇法寶。但是這並不是一層不變的,隨著自己修為的高深,天賦的不斷挖掘,到了渡劫期或者散仙,簡直刷遍修真界無敵手,就算來幾件仙器,哦,仙器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是半仙器一定可以,也許也能刷的了。

孔青宜就這麼懷著期待又欠虐的心出發了。

結果剛踏入十方黃沙之境,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法術波動,等到上前一看,只見一名年輕修士一手持劍,劍光隨著他的手臂惠東,天空裡也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劍光,令人不寒而粟。最可氣的還不是這個,那名劍修還拿著手裡的那把……咦,怎麼看都是傳奇法寶等級的靈劍對著那些圍攻他們的修士的法寶橫劈豎砍,不一會兒,那些法寶都出現了裂縫。

簡直是暴殄天物!

在孔青宜看來,這些法寶很快都會是自己的,可是被劍修這麼一砍,哪裡還能用?

他這些年真是和劍修犯衝啊,好好的幼崽入了劍道,如今想要散散心有特麼看見了劍修在打架!劍修就不能安安靜靜的在自己的山頭好好練劍麼?

可惜那名劍修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

那些圍攻他的修士,也不吝嗇法寶,直接引爆法寶,借著自爆法寶引起的衝擊波,強硬的破除了那些劍光和劍意。隨後,又紛紛拿出其他法寶對著劍修攻去。

“呵,看來,我是拿不到法寶去道賀三陽熔煉劍魄了。”白如自嘲的笑了笑,這些個修士默契十足,而是打起來根本不要臉,若不是有天域劍靈幫忙,他早就身死道消了。尤其是那個化神後期頂峰的中年修士,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稀奇古怪的東西,一個比一個邪門!

“三陽?你說的,可是唐三陽!”孔青宜耳朵靈的很,一聽見唐三陽的名字,只感覺有個天大的餡餅砸中了自己,恨不得嗷嗷幾聲感謝孔宣老祖保佑了!




☆、第90章

第九十章

白如的這幾天的日子過的可不算好。

天域劍和他一起過了這麼多年,早已經是比親人還要重要的事物,可惜卻還沒有等他怎麼反應過來,自己和天域劍的聯系就被人隔斷了,而這個突然冒出來救了他的人不但奪了他的劍,而且還用天域劍將圍攻的人殺的片甲不留,隨後又不知道拋出了什麼古怪法寶,居然無視了遺府的陣法,直接帶著他進去了?

都說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白如到此終於算是服了。他只是出來探個險尋個寶而已,被人圍攻也就罷了,大不了付出代價逃離此處,再圖來日。可是還沒有等到他發動遁法,自己的天域劍就被人給奪走了。

若不是他此刻身受重傷,天域劍怎麼會這麼輕易的被人奪走?!

白如死死的瞪著眼前人,就算他口裡冒出唐三陽的名字,白如也認定了這個人是三陽的敵人。若是好友,怎麼會不知道從劍修手中奪劍代表著什麼?

“閣下說什麼,在下實在不懂。”白如甚至來不及觀看這遺府景像,也顧不得自己此刻其實是被孔青宜用一條捆仙索吊著走的。尊嚴什麼的早在他以前逃亡之時就消失的一干二淨了,相比之下,還是天域劍比較重要。

“你若是裝傻,就別想我放你下來。”孔青宜對唐三陽是好脾氣的,好脾氣到百事百順,甚至都快讓人忘記他是一名純正的妖修。這樣的妖修,從來對人類就沒有什麼好感,因此在唐三陽面前略顯蠢萌的孔青宜,面對著白如這麼個可惡的劍修,脾氣就不怎麼好了。應該說,在面對所有人修的時候,孔青宜的脾氣一直就不好,反而還有些盛氣凌人。此刻孔青宜微微抬了抬下巴,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天域劍,“傳奇法寶,的確是好東西,只是不怎麼順手,還想著反抗我。”孔青宜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來,“若是我抹去劍中靈智,恐怕就會馴服很多了吧。”

白如雙眼驟然一縮,“你敢?!”

“我有何不敢。”孔青宜微笑著回答道,“傳送陣出了點問題,我才不得不和三陽分開。如今在你嘴裡聽見了他的名字,你又是一個劍修……呵。人類,你若是乖乖的說出來我也不難為你,你的劍我也會還給你。若是你不願意說,寶劍有靈,在抹去靈智的同時搜一下魂,也是很容易的。”

白如抬頭,強忍著怒氣,再看看在孔青宜手中黯淡了不少的天域劍,微微閉了閉眼,心裡對唐三陽默默說了句抱歉,“他在我飛沙城做客。”

“做客?”孔青宜慢慢念出這麼兩個字,顯得很是玩味,“意思是說,你和他是朋友?”

“同是劍修,惺惺相惜罷了。”

“好吧。”孔青宜點了點頭,手裡連連掐了好幾個法決,打在白如身上,隨著法決的不斷增多,白如感覺到自己的傷勢也在加快速度恢復,但是同樣的,身體裡的靈氣卻好像被什麼吸走了一般,不到片刻,他就感覺到自己的元嬰縮小了一大圈,快成了元嬰初期的幼小形態。

“此乃我族中秘法,用修為靈氣為引,恢復傷勢。”孔青宜的口氣裡滿是得意,“你是劍修,又是化神期,身上秘法肯定不少,正好我也不相信你們人修,所以就只能如此了。若是你乖乖的帶著我去見三陽,我自然會幫你解除秘法。這把劍還給你,本公子生平最討厭劍修,算你倒霉。”說完,孔青宜將白如身上的捆仙索收了回來,將天域劍往白如手裡一拋,毫不在意。

白如結果天域劍,發現劍靈居然對他的呼喚沒有反應,正待著急之時,耳邊又傳來了孔青宜的聲音,“恭喜你,你的劍靈要進階了。你的靈劍有半成的幾率進階為真寶,慶幸吧。”

“半成?!”白如聽聞,臉色變了又變,“有辦法可以壓制進階麼?”若是天域劍沒有了劍靈,他要來何用?他在乎的從來不是天域劍,而是天域劍裡面的器靈。

“半成難道還不夠多麼?”孔青宜的口氣裡有些酸,要知道,元嬰期的修士進入化神期成功的幾率,千不存一,如今有半成機會升級成真寶,根本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他之所以將天域劍還給白如,也是因為天域劍即將進階,一旦成為真寶,他強制用五色神光刷來的寶貝就會反噬。本來他想要化出原型將天域劍給搶來,誰知道正好發現這個劍修重傷,劍靈似乎也耗損了不少元氣,他才趁虛而入,用人類的模樣就將天域劍奪了過來。他現在的修為還不足夠使用真寶,加上劍靈進階會引來天劫,他又不是嫌命長,為什麼要拿著這麼一件吃力不討好的寶貝,他又用不了!

傳奇法寶器靈進階,這是多麼難得的一件事?有半成的幾率就該偷笑了,就算失敗了,頂多也就是品階下降一兩層而已。劍靈本身沒有實體,由靈氣彙聚而成,也不會沾染上什麼因果,若是可以修道,恐怕比妖修人修加起來還可怕。當然,劍靈是不可能會修道的,他們被限制在法寶之中,只能跟著主人進階,本身沒有主動進階的能力。現在天域劍要進階,也是因為前期和白如在一起積累的夠多。

此刻聽了白如的話,孔青宜眼中的鄙視不言而喻,人修就是如此目光短淺,有半成的幾率還不努力往上衝,活該被這麼多人追著打!

白如恨恨的瞪了孔青宜一眼,懶得和他多費唇舌。

事到如今,白如也稍微對孔青宜有了一些猜測。能夠悄無聲息的切斷他和天域劍的聯系,又一口一個人修,一個人類,明顯就是妖修。而且,應該還是傳說中能夠使用五色神光的孔雀一族,這麼一來,孔青宜的行為表現就可以解釋的通了。唯一的疑惑,就是唐三陽怎麼會和孔雀一族扯上關系?

雖然聽聞孔雀一族喜好華麗,各個都是美人,但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們和人修有什麼牽連。

白如偷偷將疑惑埋在心底,緊緊的握住天域劍不放。

此刻他只有元嬰修為,想要將傳奇法寶級別的天域劍收入紫府之內是痴人說夢,只能放進儲物袋或者自己拿著。兩者之間,白如自然是選了後者。

孔青宜見到白如如此守財奴一般的模樣,嗤笑了一聲,“遺府總不能白來,走吧。”

這遺府十分之大,那十幾個化神期修士被孔青宜暴揍了一頓,自然不甘心就這麼算了。若非他們之前和白如纏鬥已久,途中殺出來的那個人怎麼可能輕易的從他們眼皮子弟子將白如救走,還光明正大的進了遺府。如今他們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自然不能就這麼干脆的離開。故而在白如孔青宜進入遺府之後,他們也各自吃了些丹藥,聯手起來破除了大陣,一同進入。

遺府這麼大,總不可能一點東西都撈不到,傳奇法寶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唐三陽進入遺府之時,距離白如他們進入已經過了半個月。

不過區區半個月罷了,經常有修士在遺府裡一呆就是幾十上百年,唐三陽若是在遺府裡走的順暢些,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他們。只是在唐三陽真正踏入這遺府之時,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沒錯,就是莫名其妙。

管事的說法,是這遺府裡藏著傳奇法寶,而黃沙尊者也是因此才被人伏擊,門口那些巨大的靈氣波動痕跡也不是假的,肯定有不少修士為此大打出手,可見這遺府裡當真是藏了寶貝。可是等到唐三陽一腳踏入之時,卻沒有在這裡感受到任何寶物的氣息,反而空蕩蕩一片,比如凡間還要不如,實在是古怪的很。但是門口那陣法,就算唐三陽不太精通也看得出來並非凡品。如此種種之下,就顯得這遺府更加的古怪。

唐三陽沉默了半響,還是將不滅拿在手中,隨時堤防。

這裡,實在是古怪的很了。

倒是遠在飛沙城的喬爭,不但和管事等人一起將在飛沙城散步謠言的家伙一個個叉了出去,而且還很好的回絕了各種心思不純的訪客。好不容易等到清靜了一會兒,又借機向管事詢問了這遺府的具體消息。管事的以為喬爭在擔心唐三陽,暗暗贊嘆唐尊者的眼光之好,一五一十的將遺府的消息說了出來。

喬爭在管事說完之後,臉色變了又變,“敢問管事,您說的那遺府,是不是需要好些鑰匙才能打開,名曰廣寒遺府?”

“喬道友怎知?!”管事的驚訝不已,“那遺府是不是叫廣寒在下不知,但是的確是需要好幾把鑰匙才能打開。城主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將鑰匙收集完整。”

喬爭默默扶額,他對天元世界的事情知道的其實很有限,還比不上一些在天元大世界裡有長輩的普通修士。他當年在天元世界呆的時間實在是不長,加上年紀小,師傅也不可能對他說太多東西。然而十分湊巧,這廣寒遺府,正好是他知道的少數幾件事之一。

前面也說了,無爭天君聶端華作為唯一的一個天君醫修,說是交友遍天下也不為過。喬爭作為聶端華唯一的弟子,自然也是跟著聶端華見了好些個朋友。只是修士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幾十年才上門一次拜訪是正常,故而喬爭見過的師傅的朋友,一只手就數的過來,其中有一個大乘期的名喚廣寒天君的人,正好就是喬爭見到的人之一。

廣寒天君並非天元大世界之人,而是來自青雲大世界,是一名自由自在慣了的散修。雖說是散修,但是他的來歷卻十分不凡,按照他自己調戲年幼喬爭的說法,就是他繼承了一個已經滅門了的宗門的所有寶物,那宗門來歷已不可考,然而功法資源靈石卻是真真實實的。靠著這麼筆橫財,廣寒天君在各大世界自由活動都從來不曾為靈石發愁過。活的日子久了,廣寒天君就喜歡給自己找點樂子。

而他的樂子,就是假造遺府!

是的,廣寒天君就是這麼一個閑的沒事,喜歡用假遺府逗後輩修士們玩的一個人。因為他得到的那個是真遺府,那個門派的陣法什麼的他也悉數繼承,故而他每到一個世界,就會造出一個遺府,用自己得到的陣法護住大門,再假模假樣的扔出各種所謂“鑰匙”,在遺府裡設下各種機關,等到修士們好不容易披荊斬棘到了最後,能夠收獲的就只有一個匣子,而那個匣子裡,只有一百下品靈石!

“哈哈哈,端華,你不知道我在青雲大世界裡造出的遺府坑了多少人,當他們看見那一百塊下品靈石之時,那臉色,哈哈哈哈哈!”廣寒天君捶地大笑,樂的不能自已。

聶端華和身後站立的喬爭默默的看著獨自一個人造了孽還歡樂不已的廣寒天君,顯然無法理解這意味的腦回路。

“廣寒,這樣做萬一被發現……”聶端華不由的為好友捏了一把汗。

“放心,我做的隱蔽著呢。一個世界我只做一個遺府,誰也懷疑不到我頭上。”廣寒天君笑眯眯的說道,“說不定以後你的好徒弟也會進入我造的遺府哦,小驚羽,以後你要是拿到了那一百塊下品靈石來找我,不管你要什麼,叔叔都會給你找來哦。”

年幼的喬爭撇了撇嘴,對於這樣不思進取的叔叔很是看不慣。

“唉,小驚羽你現在是不明白。活到我們這把年紀,飛升不知道要多久,前路迷茫,親朋好友同門師兄弟幾乎個個都死在修行途中,若是不給自己找點樂子,日子可真是沒法過。所以,你要像你師傅一樣,好好當個醫修。醫修的飛升率那麼高,不用像我一樣走到了九十九步,才發現自己不是那塊料。”廣寒天君摸摸喬爭的頭,最後大笑著告別這對師徒,離開了此處。

當年的聶端華最後只是輕聲說了句,“大道無情。”

明明距離飛升只有幾步之遙,可是卻發現連這幾步該怎麼走都不行。修行多年,塵緣斷絕,孤身求道,最後黃粱大夢一場空。有些人選擇開宗立派傳承自己的道途,有些人選擇游戲人生,還有些人就不知道去了哪裡,再也沒有出現過。

就算是太一仙宗,傳說飛升的仙人裡十之八、九是真傳弟子,看上去好似成為真傳弟子就一定能飛升一般,其實卻包含著一個很見到的算術題。一個人從凡人到修士到飛升,天元大世界最快的記錄也要九千八百年。而真傳弟子每五百年一批,要隔上萬年,整整二十代才能出一個。而其中真傳弟子在突破元嬰化神之時就隕落的更是數不勝數,更多的還是自動轉為了太一仙宗的長老,連散仙,整個太一仙宗在天元大世界立足幾十萬年不止,也不過區區五六位而已。

喬爭想起廣寒天君的事情,也純粹只是偶然。

無他,管事的說的這遺府來歷著實是奇怪的很。十方黃沙之境裡出了上古寶物不稀奇,但是還完整的保留了一座古遺府就奇怪的很了。那次大戰,將這處靈氣充沛的地方化為一片黃沙,多年過去依舊不能恢復,怎麼可能留下一座遺府?就算是黃沙尊者的天域劍,也是在廢墟中找到。退而言之,就算是大戰之後才留下的,又是哪一位大能閑的沒事在十方黃沙之境裡設下遺府?再加上管事的說著遺府出現時機十分之怪,是在這百年內突然出世的,喬爭就不免想到了廣寒天君。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這麼堂而皇之的造假吧,以致於喬爭到了現在都還印像深刻。

然後喬爭和管事的一對,好嘛,這就對上了。

唯一值得高興的地方,大概就是三陽去這遺府不會有任何問題了。廣寒天君雖然性格奇葩,但是也不會喪心病狂到致修士於死地,大多數機關也就是說著好玩的而已。

只希望到時候三陽看見那一百顆下品靈石不要生氣,還是帶回來給他,以後遇見廣寒天君了還可以狠狠敲一筆!

喬爭沒有想到的是,得到了那一百顆下品靈石的人不是熔煉了劍魄的唐三陽,而是那個傻不拉幾幸運e的孔青宜。

孔青宜望著這盒子裡的下品靈石良久,到現在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特麼都是什麼跟什麼?!

他孔青宜縱橫各大世界,刷了無數法寶,多少大能一提起他就恨的牙癢癢,從來只有他氣別人,沒有別人騙他的。可是眼前這一百顆下品靈石,怎麼都是對他的嘲笑!

最可恨的還是,這個裝著靈石的匣子上面還刻著字:打開看看有驚喜~!

特麼的果然是驚喜啊!

孔青宜現在吐血的心都有了。

白如默默的拿著天域劍在一旁左顧右盼,他什麼都沒有看見,不過這個遺府的主人真是棒棒噠,干的真是不錯!白如瞬間不是自己得到了這個匣子真是太棒了!

“將傳奇法寶交出來!”在孔青宜愣神之際,之前那個化神期頂峰的中年修士已經到達,他的身後,那一批人也在一起虎視眈眈,目光都在孔青宜手中的匣子上游移。看來果真是個寶貝,那個修士居然驚喜的呆住了!

一邊是一只孔雀妖修,如今受到嚴重打擊,攻擊力極限下降,一個戰鬥力頗強的劍修,無奈現在只有元嬰期修為,劍靈還在閉關,形勢十分不好。

另一邊是十幾個化神期修士,傷勢已經恢復了大半,而且人多勢眾配合默契,唯一不足的大概就是人人都想要那傳奇法寶,開山立派,當個土霸王!

眾人蠢蠢欲動,眼看著一場大戰即將開始!

正在這裡,眾人感受到一股極為強大的壓迫感,似乎被無窮無盡的劍意籠罩,讓人冷汗直冒,幾乎不敢動彈。

“白兄你……孔青宜?”唐三陽手持這不滅,第一次將自己的劍魄釋放出來,效果出奇的不錯。

只是前面等著的,除了黃沙尊者之外,居然連孔青宜這個家伙也來了?

嘶,真是陰魂不散!

——————我是大家和【da】諧【jia】談【wan】判【bi】的分割線————————————

咳咳,我們就不提孔青宜見到唐三陽是如何將郁悶拋到一邊,也不提白如看見唐三陽出關是如何高興,更加不提那一百顆下品靈石的下場,總之,那十幾個化神期修士在受傷的情況下,無論如何是打不過兩個熔煉了劍魄的劍修的,當然,他們並不知道當時白如的情況,不然也不會走的那麼利索。

只是飛沙城據說又多了一個傳奇法寶的消息傳出來而已,似乎也沒有什麼太大影響。

孔青宜既然來了,飛沙城自然就不能再呆下去了。好說歹說,唐三陽勉強答應百年內會回孔雀族裡一趟,才將孔青宜給打發走了。對於趕走這個不靠譜的家伙,唐三陽是一點負罪感都沒有。更加不說,他是打算和喬爭一起去太一仙宗的,帶著孔青宜算是怎麼回事?

孔青宜來回想了想,悲哀的發現自己現在絕對打不過唐三陽,只好凄凄慘慘的離開,感覺自己來到這十方黃沙之境完全是就是來湊熱鬧的,完全沒有孔雀一族應該有的出場表現!好在唐三陽答應回去族裡,孔青宜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起碼不是一無所獲。

喬爭和唐三陽一同和黃沙尊者道別,在臨行前,喬爭說出了自己太一仙宗弟子的身份,成功的得到了白如友情贈送的劍魄符令一張。按照白如的說法,他在這些年讓不少太一仙宗的弟子空手而歸,也是時候給點甜頭了。

十方黃沙之境,就這麼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喬爭握著唐三陽的手,覺得這一趟來的真是太劃算了,起碼未來的道侶已經確定,不用發愁了不是?




☆、第91章 抓蟲

第九十一章

才過了十年,就這麼回去似乎太打眼了一些。

喬爭想了想,干脆帶著唐三陽一起去游歷天元大世界漲漲見識去了。天元大世界的好東西多了去了,什麼也不拿以後可是會後悔的。

兩人一對視,心裡便有了定計。

這個說,“天賜不予反受其咎,不妨去多看看風景。”順便打打劫,干起老買賣,想必天元大世界的肥羊總會比中世界的肥羊更加肥、美一些。多干幾票,以後在宗門裡也好辦事。

另一個說,“正是如此,你才步入金丹後期,正須磨練。”若有敢反抗的,一劍削過去便好,削成重傷,再讓喬爭練手,最後再將人放走。如此既不傷天和又可以磨練己身,正是一舉三得!

一個法修一個劍修兩人心有靈犀,默契十足,實打實的不是個好人。

不過,好人在修真界想要活下來不難,想要活的好就不容易了。

這兩人,什麼都想當,就是不想當個好人。

只劫財不傷人,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有原則的修士了吧。

不過好歹也是大世界,兩人還是有了些防備之心,改頭換面,偽裝成一個紈绔子弟一個護衛模樣,雄赳赳氣昂昂的就朝著天元大世界的繁華之處出發了。

第一年,喬爭和唐三陽還沒有摸、到門路,倒是莫名其妙的買了一大堆雙修功法……好吧,他們兩個也確實需要一些知識好好補充補充。在天元大世界離充斥著各個世界裡的修士,而每個世界的雙修功法都有那麼些不一樣,加上雙修功法拿去賣錢又不會泄露什麼隱秘,故而在販賣功法的商鋪裡,只有這種的種類是最多的。什麼男女、男男、人、獸,獸、獸,三劈四劈n劈什麼的應有盡有,讓喬爭和唐三陽兩個初識情味的家伙目瞪口呆,最後還是面紅耳赤的付錢了。

咳咳,在這個妖獸也可以修成、人形的修□□裡,人們的底線和節操自然也免不了放低了一些。

唯一可惜的就是理論知識漲了,但是礙於某人還算是個“少年”,只能默默作罷。

在某段時間,喬爭看著唐三陽的目光一直有些發綠,但是被劍意一壓,立刻就什麼都不剩了。想要在武力上贏過三陽,恐怕這輩子是沒有什麼指望了。

第二年,可喜可賀,終於開張了。但是打劫他們兩個人的自己也是個窮鬼,儲物袋裡的東西之少簡直令人心塞。最後還是唐三陽實在看不過,買了些材料煉制了幾件寶器賣了才讓兩人身上富裕一些。沒辦法,雙修功法當真是不便宜,他們兩個人又沒有細看買的有些多,加上為了吸引來打劫之人,兩人在花靈石方面也是大手大腳。後來才知道原來天元大世界裡治安甚好,他們兩個想要在這裡黑吃黑,還得換個偏遠地方才行。

喬爭和唐三陽互相苦笑了一把,抹了把臉,只能打一槍換一地了。

第五年,兩人的黑吃黑事業終於走上了正軌,可是在這個時候他們也發現了這條發家致富的路已經行不通了。無他,唐三陽雖然厲害,但是這裡卻是一個元嬰遍地走的世界,喬爭想要磨練卻也花功夫,往往最後還是需要唐三陽出手平息。故而在第六年的時候,兩人就可以致力於接些護衛的任務或者是去探尋遺跡了。

游歷的多了,聽到的消息自然也就多了。

比如萬劍歸元劍仙宗有一個天才弟子很受看重,甚是引的一個老祖出手搶人,將此弟子放在了自己的一脈之中,傳承自己的衣缽,是個實打實的真傳弟子備選了。又比如有個大能上萬劍歸元劍仙宗,向一個小小的金丹弟子提親,願結為雙修之好,最後卻被拒絕了。小道消息八卦說那個金丹弟子是個稀少珍貴的爐鼎體質,那個大能久久無法突破才上門的。可是萬劍歸元劍仙宗是什麼地方,哪能逼著自己弟子送上去給人當爐鼎?那個大能當即就被上百道劍光招呼的快要不行了。

喬爭和唐三陽一邊聽著,偷偷的拉住了對方的手。

看來岳銘和衛含央在萬劍歸元劍仙宗過的十分不錯,比他們混的可好多了。

唐三陽一想也是,岳銘的天分和心性在他看來也十分少有,只要宗門有幾個慧眼識珠的就能明白。所以說還是劍修大本營比較好,沒有太一仙宗這麼多彎彎繞繞。想要個劍魄符令還要弄出一個真傳弟子的所謂任務來,麻煩!

既然聽到了消息,就自然要上門拜訪,好好套個交情。正好岳銘和衛含央此刻也不再萬劍歸元劍仙宗之內,而是在外面出任務。唐三陽以前吸收過岳銘和衛含央兩人的劍意,稍微施展功法探尋一下就能找到他們兩人。

等到見到岳銘和衛含央,喬爭首先為自己隱瞞真容的事情道個歉,隨後又和他們說明了自己和唐三陽打算結為道侶的消息。果不其然的,接收到了兩對“果然如此”的目光。

咳咳,難得親一下就被發現的喬爭和唐三陽有些無奈。

其實那也是他們第一次親吻啊,以前也就親親額頭什麼的。

四人敘舊敘了好幾年,中途四人還一起去探了個險,有熔煉劍魄的唐三陽保駕護航,每一次都是滿載而歸。等到分別之後,也相互留了傳訊仙鶴,相約以後再聚。

修真無歲月,以後的日子還長著,此刻實在不必做兒女情態。

等到來年雙方都已經是門內真傳弟子,再度在宗門內邀約豈不是更好?

第十五年,喬爭徒遇一因壽元已到坐化的修士,心有所感,頓悟一年,閉關十三年,因當初結丹之時乃是極品金丹,降低了心魔幾率,順利成嬰,為紫色法相。此後鞏固修為五年,才出關得見唐三陽。

曾經被喬爭視作艱難之時的碎丹成嬰,順利的叫人驚訝。

只是仔細想想,也並非無法理解。

陳之容已死,他對師傅聶端華又有了新的了解,此刻在閉關洞府之外又有自己的道侶相伴,加上極品金丹資質,身負混沌之氣,若是這樣還無法順利成嬰,當真是浪費資源了。

五十年的任務時間,一晃眼已經過去了四十三年,也差不多是到了回太一仙宗的時候。

已經是元嬰修士的喬爭,比起金丹期要更加多了一份威嚴和沉穩,原本精致的容貌也被身上的那份沉穩壓去了幾分。一般人在看見喬爭的第一眼,起碼不會為他的容顏所惑。到了元嬰期,資質體質都不再是修行的重大要素,真正踏入了成仙之路,元嬰不滅,即使肉身消亡也可再度重生!

“看來,成嬰大典要和雙修大典一起辦了。”唐三陽微笑著看著越發出色的喬爭,回答道。

“期待已久。”喬爭毫不羞澀,正色道。

唐三陽一噎,突然有些想念以前裝成小白兔的喬爭了。

喬爭說的期待,肯定不只是期待雙修大典而已。

不過就算喬爭的如意算盤打的再好,那又如何呢?

唐三陽但笑不語。

最後還是喬爭自己提出該回太一仙宗了。

一個元嬰期一個化神期,趕路的速度自然是不慢的。

等到喬爭帶著劍魄符令和唐三陽,眼看著就要到達太一仙宗的正門口,在這個時候,喬爭和唐三陽卻偏偏停了下來。

說白了,唐三陽現在就是一個外來戶口,既不是太一仙宗的弟子,也不是其他什麼門派的訪客,反而還是一個入了劍道,熔煉了劍魄的妖修,就這麼進了法修的大本營,怎麼看都是送去給人當菜的。最重要的一點是,現在的唐三陽被喬爭帶去之時,對外介紹的身份又是如何呢?

唐三陽覺得自己可能是和法修在一起呆的久了,現在居然也沾染上了一些婆婆媽媽,不過轉念又想這是自己認定的道侶,以後還要糾纏成千上萬年的,互相磨合一下似乎也很是正常。故而唐三陽微微沉思了一會兒,就拋出了自己的問題來。

“對外介紹之時,我是你的道侶可會對你造成什麼影響?”唐三陽一臉正氣,心裡蔓延出一股淡淡的甜蜜來。放在現在,大概就是那種名分定了又害怕別人會指指點點的小心思吧。雖然唐三陽早就想好誰敢多說一句不是就直接用劍拍死,但是太一仙宗畢竟喬爭的師門,自己要是動手了以後對喬爭的影響不好。而且他們的雙修大典說不定還得在太一仙宗辦!

既然選定了法修作為道侶,自然就要面對著一些麻煩事。

而這些事,一開始唐三陽就做好了面對的准備,此刻再想,自然就沒有什麼抵觸。

“當然不會。”喬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這樣一來我就不用擔心有人和我搶你了。”喬爭半是打趣半是認真,到了元嬰期,他也有了一些自信的實力。起碼真傳弟子的條件,他已經達成了兩個不是?

“咳,這點你可放心。”唐三陽還是有些無法直視喬爭這麼話,“即為道侶,自當不離不棄,大道隨行。”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看上別人!招惹一個法修已經足夠他頭疼了,再去招惹別人,唐三陽自問還是沒有這個心力的。

“那可說好了。”喬爭滿意的點點頭,“只是你身上的妖氣需要收斂一些。三陽,我主修的並非太一仙宗功法,而是另一種功法。在此功法裡,恰好有掩蓋自身氣息的法決。”說完,喬爭將《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裡的法決對著唐三陽的手心一點,將法決傳輸了過去,緩慢而認真的說道,“具體的事情,現在還是和你說的時候,三陽可不要惱我。”

“無妨。”唐三陽握住喬爭的手指,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不容忽視的笑意,“到時候,我也有話和你說。”正好扯平!

喬爭深深的看了唐三陽一眼,心裡有些波動。三陽還是一顆蛋的時候就被自己帶走了,後來破殼化形都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唯一不對的,大概就是三陽什麼時候入了劍道一途並且還擁有這麼高的造詣的事情了。喬爭自己便是重生之人,對於唐三陽所謂的秘密,倒也猜到了一兩分。

不過這樣也好,等到一切真、相大白之時,才是他們兩個心意相通,真正結為道侶之時!

唐三陽在一旁細細體會了一下喬爭傳過來的法決,不由感嘆這份法決的奇妙之處,同時也說明了喬爭主修的那份功法的厲害所在。恐怕喬爭那超乎尋常的真元和防御能力就是出自那份功法的手筆吧。罷,唐三陽本身也不是什麼一定要追究到底的人,自己的道侶有大機緣,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麼?

唐三陽很快將身上的妖氣鎖在體內,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普通的化神期劍修,根基深厚,氣運不凡,絕對配得上喬爭這麼個太一仙宗的內門弟子。

“走吧。”喬爭對《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出品的法決還是很有信心的,前世他以築基之身使用此法決就成功的瞞過了金丹期的榮客和元嬰期的明虛,偷聽到了明虛的半妖血脈之秘,只要等級不高出本身三階,就不用有問題。唐三陽如今已經是化神期修為,就算這法決到了高階修士身上會打個折扣,沒有個渡劫期修為的人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的。而渡劫期的修士,早早的就會斬斷因果靜候飛升,哪裡還會在太一仙宗裡晃蕩?

唐三陽一手摟著喬爭的腰,淡笑到,“還是我來吧。”說完,兩人便化身遁光,朝著太一仙宗的太午峰趕去。

喬爭在之前就已經傳言告訴太午峰的長老們自己完成任務並結成元嬰歸來,並且還在途中帶回了自己的未來道侶,將太午峰的長老們震撼的不輕。

太午峰裡一堆單身漢,發愁真傳弟子任務的人還不少,可是偏偏喬爭不但在五十年內就完成了這個任務,而且還碎丹成嬰。喬爭從一個凡人到現在的元嬰修士,總共才花了不到兩百年。雖然說不上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也絕對稱得上是天才了。當然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喬爭帶回來了一個道侶……!

這麼早就找到了道侶的人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消息傳來,一干人沒有關注喬爭是如何完成任務如何成嬰的,反而對著喬爭的道侶猜測了起來。在修真界,收侍妾爐鼎的修士多了去了,但是願意結成道侶的,還真是稀少。每個修士都有那麼些不願意讓人知道的寶物和秘密,可是瞞得過師門瞞得過對手,還能瞞得過自己的道侶不成?再說修行之路漫漫無期,誰能知道你現在找的這個會不會一直陪著你呢?

以前也有早早就找到了道侶的修士在自己成功進階之後,道侶卻死在衝擊突破的,還有些是看著自己的道侶壽元已盡不如輪回的,大多是悲劇多於喜劇。故而等到後來,大部分的修士都有了一個共同印像,不是非他(她)不可,一般就還是先曖昧著吧。金丹到元嬰耗死的修士是最多的,故而在這個階段願意找道侶的人也最少。若是自己成功碎丹成嬰,道侶後死還好上一點,若是道侶先死,等到他碎丹成嬰,估計也是個死,沒辦法,心魔難過!

太午峰弟子不多,而且感情還挺不錯,閑來無事,除去那些閉關不出的,幾乎個個都跑了出來圍觀喬爭和他未來的道侶。

“沒想到啊沒想到,喬師弟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何必輕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感嘆。

“喬師弟容顏出眾,性子和善,找到道侶也是正常。”游珠有些泛酸,她這個貨真價實的美貌與才華皆不缺的女修都還沒有找到道侶,喬爭倒是先脫團了。說著,游珠就有些想要去看許閑雲的衝動。

許閑雲一僵,默默避開游珠的視線。

至於周乘風,他現在想起喬爭還覺得肉疼呢,雖然喬爭是漂亮,但是鬥起法來也厲害的很啊,也不知道是哪一個倒霉修士和他結成了道侶,以後若是有了矛盾,就有好戲瞧了。周乘風不由的幸災樂禍的想到。

“咳,等會兒見到喬爭認定的道侶,你們可不要失了禮數。”玄成尊者將手放在嘴邊咳嗽了一聲,囑咐到,“我們太午峰也很久沒有辦過喜事了。”反正從他到天元大世界來的這麼多年,就見到過一次而已。還是年輕人行動快啊,玄成尊者不由的抹抹汗。在他看來,喬爭如今完成了任務,又突破到了元嬰期,以後前途無限,那真傳弟子之位也是可以去爭上一爭!只要他的道侶來歷清白,倒也不妨事。

“長老放心。”眾弟子一同拱手說道。

“那就好。”玄成尊者摸摸胡子,淡淡的點了點頭。

等到喬爭和唐三陽感到太午峰之時,便被這陣勢嚇了一跳。

這這這,差不多是太午峰全體出動了吧,雖然也沒有多少人,但是這架勢還是有些嚇人啊。

喬爭在心裡默念了幾句,一手拉著唐三陽,一手對著玄成尊者和諸位師兄弟行禮,“見過玄成尊者,諸位師兄師弟有禮。”

唐三陽在一旁也抬袖稽首,“諸位有禮。”

他同玄成尊者一般是化神期修士,自然無需太過客氣。

倒是玄成尊者看了唐三陽許久,輕吸了一口氣,才將心情稍微平復一下,上前拱手作揖到,“這位道友恕老朽眼拙,閣下可是已熔煉了劍魄之人?”

唐三陽淡笑,“正是。”

這麼短短兩句對話,已經將後面那些太午峰的弟子們驚掉了一地下巴。

他們已經在天元大世界呆了四十多年,對於同為三大仙宗的萬劍歸元劍仙宗的事情也聽過些一些。按照總體實力的話,其實萬劍歸元劍仙宗的實力還要略微高過太一仙宗的。只因在歷屆的真傳弟子或者是其他什麼法會之上,弟子之間的比試總是萬劍歸元劍仙宗的弟子輸少贏多,不然,太一仙宗也不會拐彎抹角的將劍魄符令當做任務發布了。劍修的戰鬥力的確非凡,只是要培養一個足夠撐得起的場面的劍修,又何其艱難?而熔煉劍魄,就代表此人受到劍道眷顧,是真正的劍道之子!

他們太一仙宗到現在培養出來的劍修,都沒有一個能夠熔煉劍魄的呢,剛才玄成尊者稱呼此人為道友,想必對方也是化神期修為。在化神期就熔煉劍魄成功的,他們所知道的似乎只有一個黃沙尊者吧。又想到喬爭此次任務就是去十方黃沙之境,眾人頓時一陣了然。

何必輕暗暗在心中感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才過了多久,他還在原地踏步,喬爭已經將一城之主都拐回來了,順便還完成了任務,還是一個熔煉了劍魄的化神期劍修!喬師弟可真是會挑,相比之下,現在還沒有消息的榮客大師兄就苦逼的多了,師傅可是一個遲鈍到家的人。

想到這裡,何必輕不由的掐了自己一把,看來他也要找個機會閉關了,這落後的何止是一兩步,簡直是天差地別了!

不過,喬師弟還真是嫁得好,咳!

而這麼想的,自然也就包括了玄成尊者。

“原來是黃沙尊者,老朽失敬。”玄成尊者笑眯眯的回答,“以前參與法會之時也見過劍仙宗熔煉劍魄之人的氣度,此刻再見,才會出言冒犯,道友勿怪。”

“不,我並非黃沙尊者。”唐三陽搖搖頭,聲音略顯低沉,“黃沙尊者是我兄長,在下唐三陽。”

玄成尊者一愣,老臉一垮,頓時有些下不來台。

連帶著後面的太午峰弟子,也一陣沉默,如此尷尬,該如何是好?

正在此時,又有一陣遁光飛至,恰好解了眾人的圍。

等到遁光散去,人影落地,傳來一個久違了的熟悉聲音,“諸位師伯師弟,在此處聚集是因為何故?”

此人身姿修長,面容俊美,自帶一股溫和可親氣質,真是從深淵魔境裡離開日夜兼程掐著時間點回來的榮客。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榮客的到來很好的解決了現場尷尬的氣氛,更加令人驚奇的是,他已經居然也已經是元嬰修為了。

玄成和常修認識榮客的人倒還好,知道榮客早已經是金丹頂峰,離元嬰半步之差,現在碎丹成嬰歸來也沒有什麼。至於其他的弟子,現在都已經快要被榮客和喬爭這兩個小妖精弄的欲生欲死了。喂喂喂,不帶這樣的,出去轉個彎回來就順利的結成元嬰回來,讓他們這些幾乎沒有什麼進步的人可怎麼活?

原本在辰元中世界他們已經給上一品金丹給跪了,沒想到到天元大世界連跪都快沒資格了。元嬰修士啊qaq,就算這裡的元嬰修士再多,死在碎丹成嬰裡的修士也是成批成批的啊。

“咳,榮客,你回來的正好。”玄成尊者很快就收斂了情緒,笑眯眯的看著榮客,“已經是元嬰修為了,不錯不錯。”

“大師兄任務完成了麼?”一個弟子突然出聲問道,話音剛落,就受到了邊上一干師兄弟和玄成尊者目光的洗禮。這名弟子蹭的一聲,躲在了另一個好友身後,咦,好像是自己說錯話了?算了,還是先躲著吧,師兄弟們的目光好可怕!

玄成尊者和常修看見榮客結成元嬰歸來,特意沒有去詢問任務的。那任務要是真的這麼好做,真傳弟子的位置也就不金貴了。喬爭能夠完成任務估計大部分是依靠了邊上的那個唐三陽,沒聽見他們說那個是黃沙尊者的弟弟麼?雖然不知道黃沙尊者是從哪裡認了這麼個弟弟,畢竟黃沙尊者家破人亡的消息不是個秘密,但是就衝著唐三陽化神期的修為和熔煉劍魄的實力,區區一個任務還不手到擒來?就算唐三陽現在說要拜入太一仙宗,太一仙宗也絕對不會吝嗇給與這麼個人一個真傳身份!

榮客已經結成元嬰,來的時候又沒有面帶喜色反而匆匆忙忙的,這任務十之八、九是沒有成功了的。但是他們這些長老各個都是人精,一個也沒有說,私下裡問問勉勵一番也就罷了,再者有喬爭金玉在前,萬一讓他們師兄弟有了芥蒂可該如何?誰知道太一仙宗的其他弟子都明白了這個彎彎繞繞,連周乘風這麼個直、腸子都忍住沒說,反而被一個小弟子黑捅出來了,那麼受到目光洗禮自然也就不過分了!

那名弟子躲在好友身後,這會兒也回過神來了,只是話說都說了,難道還能收得回來當做說過麼?大師兄遲遲沒有回答,其實已經就是回答了。

榮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對著玄成尊者和常修拱手,“不辱使命。”

“人回來就……恩?你也完成任務了?”玄成尊者有些訝異,現在任務已經是這麼好做了麼,還是他們太午峰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祖宗保佑,一下子就有了兩個競選真傳弟子名額的人出現呢!不過既然完成了任務,為什麼讓客還是一臉郁郁之色,他還以為是不順利呢?

“是,僥幸而已。”榮客這才露出了一點滿意的神色,只是很快再度被眼裡的郁色給淹沒了。一旁的何必輕也是驚訝的不行,他認識榮客這麼多年,幾乎沒有從榮客臉上看見過這樣的神態,除了和師傅有關的事情除外。

難道大師兄還見到師傅了?不,不可能,師傅哪裡有這麼快就到達化神期的,就算見到了也應該到太一仙宗才是,大師兄去的深淵魔境哈哈哈。何必輕覺得自己這個推測太不靠譜,不一會兒就將他的這個念想跑到一邊去了。

事實上,何必輕的猜測還是很准確的。

榮客之所以這麼一臉郁色,還真的和明虛有很大的關系。

本來明虛從妖蛇手裡救出他,深淵魔境裡又幾乎沒有什麼人,孤男寡男的,簡直是約會的好地方,以致於榮客都忘記問明虛是怎麼來的深淵魔境,什麼時候到達的化神期?可惜明虛是個不解風情的,將榮客救下來之後對著徒弟一陣狠批,他辛辛苦苦的將榮客拉扯大,結果榮客居然一個人就跑到了這麼個地方弄得半死不活的,他以前的心血不都白費了?要是他沒有來,要等多少年,他才會知道?

中間明虛和榮客糾纏了好久,後來還是在明虛的幫助下找到了深淵魔境的主人,成功的拿到了深淵魔境的特產,一份據說可以祭煉半仙器的材料!在途中,榮客自然也知道了明虛並非半妖,而是大能轉世重修。在離開深淵魔境之時,明虛拒絕和他一起到太一仙宗,而是讓榮客不用牽掛,他現在心願已了要回到族裡去。

說來也是好笑,榮客之所以成功碎丹成嬰,正是在明虛離開後的那一天。

這麼一來,榮客自然是沒有什麼好臉色回到太一仙宗,反而更加堅定了他要成為真傳弟子的覺醒。師傅是玄武一族,光是名字他就知道這一族的厲害。玄武很少在人世間露面,但是依舊是赫赫有名的妖獸,哪裡是一個普通弟子能夠夠得著的?

“好好好!”玄成尊者愣了一下,撫掌大笑,“老祖保佑,來來,你們快些進來。”說完,玄成尊者就領著一干弟子朝著太午峰前進,順便在途中好好的和榮客介紹了一下唐三陽是喬爭既定道侶的事情。

榮客和這些弟子自然不一樣,很快就發現這個人就是師傅以前介紹過的唐一陽。師傅既然是玄武一族,對這個人又是客氣有加,想必這人的身份也不可小覷。雖然改了模樣,但是唐一陽和唐三陽,稍微想一下就能聯系的上。其他的弟子不認識倒是正常。只是沒想到,他和喬爭居然是這樣的關系。

榮客對著唐三陽好一陣寒暄,默契的不去提以前的事情,只說些客氣話,在眾人面前營造了兩人很談得來的假像。當然,對此,喬爭是不會有介意的。榮客明顯不是三陽喜歡的類型啊哈哈哈。

唐三陽就這麼被太午峰的長老和弟子們半拉半就的拉近了太午峰,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待遇,不免就有些新鮮。唐三陽轉頭看了看喬爭,發現他也是一臉窘迫,只能無奈給了唐三陽一個微笑。這麼一笑,又給了一群單身狗們巨大傷害!

還能不能行能不能行!

就這麼短短的一段路還要給他們傷害?

“不知唐前輩是如何和喬師弟相遇的呢?”一名受到嚴重傷害的弟子有些坐不住了,湊到唐三陽面前笑眯眯的問道,“莫非是緣分天定?”

“我看是!”另一個弟子心領神會的接過話,“喬師弟和唐前輩如此默契,真是羨煞旁人,哎,看來我還得努力去攢雙修大典的賀禮了,只希望到時候喬弟兄不要嫌棄我等賀禮薄了呀。”

“張師兄說得對。”

“喬師弟和唐前輩真是天造地設,難得的相配之人呀。”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開始道賀起來,稍微臉皮薄一點的人此刻怕已經是臉紅耳赤了。

誰知喬爭不閃不避,反而一一回答了這些人的問題,“諸位師兄,若是你們再這麼問下去將我的道侶嚇跑了我可不依啊。”說完,喬爭還對著唐三陽光明正大的擠眉弄眼。

……傷害值max。

修行火屬性功法的一些個弟子更是感覺自己渾身真元都在沸騰。

“咳,胡鬧。”唐三陽面對著這麼多求知若渴的目光,一只手在喬爭的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我不會跑的。”就這麼點話語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喬爭笑彎了眼,果真乖乖的不說話了。

……我們到底為什麼要多嘴?

一干弟子們玻璃心碎了一地,隊伍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等到眾人到了太午峰,一一落座之後,玄成尊者才慢悠悠的說道,“榮客,喬爭你們兩人既然已經完成了任務,還是早些去交了任務才安心。唐道友不妨現在此處等一等,待我等將你和喬爭欲結為雙修道侶的事情上報,定個章程下來再談不遲。”

“此事不急。”唐三陽對著玄成尊者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些許微笑,“我和喬爭的雙修大典,寧願晚一些也不想委屈了他。”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開屏,咳咳,還是晚上一些比較好。他唐三陽兩輩子第一次的雙修大典,怎麼可以隨便湊合?

喬爭在一旁聽聞,心裡甜蜜萬分。

還是何必輕和游珠二人實在聽不下去,將喬爭和榮客一推,讓他們趕緊去交任務,不要再來傷害他們,閃瞎他們的雙眼了。說來他們也是見多識廣之人,見過的雙修道侶也有不少,但是有喬爭和唐三陽這般殺傷力的,當真是沒有見過。尤其是周乘風和榮客,兩人心裡更是滋味難言。一個被喬爭切切實實的用拳頭打過,對喬爭的印像還停留在防御力奇高和個體修差不多的混蛋上,現在見到喬爭一臉嬌羞面紅耳赤的模樣,簡直比吃了個蒼蠅還要難受!至於榮客……原諒他一個師傅當著他的面剛剛離開的傷心人的心思吧,他苦追了師傅這麼多年,結果師傅半點都不知道,說走就走,簡直心塞的不行。

唐三陽對著喬爭微微笑了笑,喬爭這才和榮客一起離開去交任務去了。

喬爭這麼一走,玄成尊者就不免要當個惡人,好好的盤問一下唐三陽的來歷了。若是喬爭以後有大機緣成為真傳弟子,若是他的雙修道侶來歷不清楚,拖的可是太午峰上下人的後腿!

“唐道友劍道修為如此高超,不知出自何門何派?在下與劍仙宗的一些人也有些熟悉,倒是沒有聽說過唐道友大名。”玄成尊者一手摸著胡子,一邊問道。

“無門無派,當不得道友誇贊。”唐三陽的態度還算不錯,起碼沒有將那種“法修不配問我問題”的氣勢帶出來。

“哦?”玄成尊者目光微閃,他先前也有些猜測,畢竟在化神期熔煉劍魄一事不小,怎麼著也該有些動靜,可是這唐三陽的名聲,他絕對沒有聽說過,又說是黃沙尊者的兄弟,黃沙尊者又是出名的討厭名門正派,故而倒也猜測到了唐三陽不是劍仙宗的人這個可能。但是說是無門無派……就有些麻煩了。

哪怕唐三陽來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好歹也是來歷清楚不是,有了修為,有了劍魄,還怕以後有人借著過往說事麼?可是無門無派,背後可以做的手腳就多了啊。雖然劍仙宗是仙道劍修的向往,但也不是只有劍仙宗才有劍修的,比如那古劍魔宗,也是培養了不少厲害的劍修出來的。萬一唐三陽是魔道中人,麻煩可就不小了。

想是這麼想,玄成尊者自然是不會揭穿他的,現在諸多弟子齊聚一堂,萬一對方真是魔道中人意圖不軌,他們太午峰目前又沒有一個擋得住熔煉了劍魄之人,說不定就是滅頂之災!

“道友既是散修,不若考慮一下我們太一仙宗如何?”

唐三陽沉吟片刻,輕輕搖首,“我乃逍遙之人,道友好意在下心領。”不過唐三陽倒也明白對方顧忌,故而在拒絕之後又借著說道,“我與喬爭在辰元世界便已認識。”唐三陽頓了頓,看了看何必輕和許閑雲等人,微微笑了一聲,“在辰元世界之時,我因與明虛道友相熟,途中偶遇喬爭,當時已經熟識。跨天門之後,我到達化神期飛升,到達十方黃沙之境,與黃沙尊者相熟,得受指點僥幸熔煉劍魄,誰知後來再度遇見喬爭,可見是‘有緣千裡來相會’。”

何必輕許閑雲和周乘風等人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以前在太午門可不有一個掌門的好友名喚唐一陽的煉器大師,原來竟然是眼前之人麼?

唐三陽伸手在臉上一拂,再度變成以前模樣,等到何必輕四人看清楚,再度變幻回來。

“原來是前輩。”何必輕等人對著唐三陽稽首作揖,“多年不見,前輩風采依舊。”

“果真是有緣。”玄成尊者聽聞對方乃是明虛好友,又有何必輕等人坐鎮,心裡疑惑已經去了大半,“在下莽撞,道友勿怪。”

“無妨。”唐三陽擺擺手,似乎不把剛才之事放在心上。

再說喬爭榮客兩人,此刻一起需要到太一仙宗的主殿交任務,在途中,自然就不免說起話來。

榮客沉思了一會兒,道,“那位唐三陽,就是唐一陽前輩吧。”

“正是。”喬爭爽快的點頭,“不愧是大師兄,瞞不過您。”

“名字如此相似,我自然是記得的。”榮客苦笑了一聲,“那麼,他也……和師傅一樣麼?”

喬爭這下倒是停住了,直直的看著榮客,見榮客一臉堅定,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沒錯。”他相信榮客的人品,而且明虛對三陽幫助不小,此刻說清楚了也沒有什麼。

“真好。”榮客不再說話,只是和喬爭一起飛向太一仙宗的主殿。

太一仙宗的主殿名為拾星,臨空高浮,闕門指南,北對星空,底下是一片白茫茫霧氣,宮殿橫於之上,既無仙鶴,亦無彩光,無端顯出一種高華肅穆來,四角各有一抱肚靈獸,縷縷星光從此靈獸口中溢出,飛入上空,拾星殿上空正是一副蘊含了無數玄機的萬像星圖!

喬爭榮客兩人甫一抬頭,視線與這萬像星圖一對視,就感覺置身於茫茫星空之中,若非身上代表著太一仙宗內門弟子的陰陽玉卦將二人神智拉了回來,恐怕此刻已經迷失在這星圖之中!

此陰陽玉卦也是太一仙宗內門弟子之標牌,若是落入其他人手裡,立刻會損毀,若是不小心身死道消,此玉卦也會保留弟子一絲魂魄,飛回仙宗以待來世。如此手筆,才顯得出仙宗之名!

喬爭和榮客二人不敢再次飛行,而是腳踏實地,一步步沿著玉階走了上去,到了盡頭見到一名守門長老,連忙將自己的陰陽玉卦交出盤查,拿出接了任務的法旨,才被放了進去。

只是兩人不知,等到二人離開之後,這名守門長老便拿出傳訊仙鶴,將二人信息透露了出去。這自然也是經過允許的,不然守門長老也沒有這麼大膽子。既然完成了任務,自然是成了真傳弟子備選,也合該讓其他山頭的弟子們知道輕重。

不一會兒,太午峰喬爭和榮客的個人信息就在太一仙宗的各山頭流傳了一個遍。

太午峰平時不聲不響的是個透明山峰,不上不下,一般弟子還沒有一次想到這太午峰是什麼來歷?如今太午峰一下子出了兩個真傳備選,將這平靜局勢一下子便攪亂了。

十大真傳弟子,如今已經有了六位。

其中又兩位是出自太辛峰,其外四位分別是太庚、太炎、太陰、太辰四峰之人。在這裡,順便就說說太一仙宗的構成。其實太一仙宗在最初是按照天干地支劃分,共有十二個峰頭,太午峰也在其中。可是隨著太一仙宗的逐步擴大,原本十二個峰頭遠遠無法滿足需要,就逐漸演變出了上百個峰頭出來。而一開始的十二峰,除了太辛和太庚還保持著超乎尋常的優勢之外,其余的不是沒落就是中庸,中庸就如同太午峰一般,再也沒有了以往的光鮮,而是淪落成了中等偏下的峰頭。至於那些什麼“太醜”“太虧”等等峰頭,因為名字說出去實在丟人,最後竟然沒有幾個人願意頂著這樣的名號出師,目前已經徹底廢棄。

曾經光鮮無比的十二峰,如今也只剩下了六座,折損過半。

現在太午峰異軍突起,那些同為曾經十二支的太辛和太庚還好些,畢竟有著共同的歷史和過去,拉攏的機會很大,另外的峰頭,就不免有些嘀咕,暗道什麼時候真傳弟子的任務也有這麼好做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目前的喬爭和榮客,此刻踏入拾星殿,一步也不敢多走,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在此靜候。直到一點星光落地,化身為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郎,對著他們作揖到,“二位稍等,待我取了名冊過來。”說完,此少年郎往虛空一抓,一道星光被抓入手中,逐漸變為一書冊模樣,安靜的在少年郎手裡,“嘩嘩”兩聲,書冊竟然連續翻過了好些頁,隨後才停了下來。

“太午峰內門弟子喬爭,上一品金丹,恩,如今已經是元嬰修士,紫色法相,年歲不過二百,上上資質。”少年郎看了喬爭一眼,眼角露出一絲笑意,也不知道從哪裡抓過了一支筆,在書冊上寥寥幾筆,立即就有一點星光沒入喬爭的陰陽玉卦之中。“任務為十方黃沙之境劍魄符令,任務完成。”說完,喬爭手裡的劍魄符令已經到了少年郎手中,他毫無所察。

“多謝……長老。”喬爭恭敬的對著少年拱手,後退了兩步靜候。

“恩。”少年受了喬爭的禮,接著看向榮客,“太午峰內門弟子榮客,上一品金丹,元嬰修士紫色法相,年歲不過二百,上上等資質。任務為深淵魔境赤金混元水,任務完成。”同樣的,榮客手裡的任務物品也被收繳。

“太午峰倒是爭氣。”少年做完了手裡的活,將書冊與筆一拋,這才看向兩位,眼裡滿是欣賞。

“多謝長老誇贊。”喬爭和榮客雖然不知道這少年郎究竟是誰,但是依然還是恭敬居多。

“既然是十二支弟子,我也不能小氣了。”少年郎沉默幾息,從袖袍出飛出兩件器物墮入兩人手中,袖袍一揮,將二人送了出去,耳邊又傳音道,“吾乃星原仙君,爾等即日起,即為真傳弟子備選,靜候掌門傳召即可。”

喬爭和榮客兩人這才知道原來此人居然是一位散仙?太一仙宗總共才五六位散仙,他們居然就遇見了一個!

喬爭和榮客對著遠方再度拱手,道了句多謝,原來他們兩人已經回到了太午峰門口,看向懷裡,居然是一件純陽法寶。想來那位仙君之所以沉默,恐怕是手裡寶物太多,找不到適合他們兩人的吧。

喬爭也是抹了把汗,沒想到身為散仙仙君也沒能看出他身具功法並非太一仙宗傳承,心裡對《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的信心又上了一層樓,就算只能直指大乘,這部功法的後續也值得人深究了!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喬爭和榮客回到太午峰,正看見一堆人排著隊向唐三陽求助,額,勉強也能用上這個詞。因為他們一個個手裡都拿著一些法器,雙眼冒光的看著唐三陽……的雙手。

qaq這就是煉器大師的手啊,一下子就能修復自己受損的法寶,還能提升品級,最重要的是免費啊!簡直不能更贊,喬爭真是嫁的好,非常好!

咳咳,這個場景的出現還要從頭說起。

之前唐三陽在太午峰弟子面前表明了自己唐一陽的身份,很快就得到了眾人的信任。畢竟是在辰元世界就認識的人,自然要放心的多。這種大概就是凡人常說的“他鄉遇故知”吧。

既然消除了雙方間的疑慮,剩下的大概就是要刷好感度了。唐三陽身為化神期修士,又是和明虛平輩,如今見了這麼多的“後輩”,總不能什麼都不送。可是唐三陽身上的靈石和寶物都是和喬爭一件件一塊塊打劫或者做任務得來的,就這麼送人了似乎也不太好。

於是,便有了這麼一出替人升級法寶的服務,一人一次,不收費!

喬爭和榮客剛踏進太午峰,就看見唐三陽面前懸浮著好些件法寶,品級不定,但是都不是什麼普通貨色。這裡修為最次的也是金丹期,又有一次免費升級寶物的機會,故而拿出來的都是好東西。甚至玄成尊者還十分不客氣的拿出了一件純陽法寶出來。玄成都尚且如此,就更加不用說起其他人了。

唐三陽好不容易將這些東西升級完,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好在他此刻已經化神期,可以一心多用,除了純陽法寶多花了點時間之外,其他的倒還好。純陽法寶要升級比較困難,起碼在煉制手法上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唐三陽的所謂“升級”,其實就是將原材料重新祭煉,還原法寶本應該的品級,故而在面對高等級法寶,唐三陽只能意思意思的給你修復一下。

不過即使如此,還是得到了玄成尊者的感謝。

他的這件法寶是他心愛之物,早早就得到手,陪著他一起過了幾百年,雖然手中還有比它更加厲害的純陽法寶,但是也沒有想過放棄它,此刻見唐三陽放話,二話不說就將它拿了出來,能夠修復一二已經讓他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就將唐三陽拉到他們太午峰來!

故而在喬爭回來的時候,玄成尊者老臉上立刻就堆滿了笑容,笑眯眯的把他往唐三陽面前一推。

這麼好的道侶,長得好,資質好修為高還是個煉器大師兼劍修到哪裡去找?喬爭師侄還是眼光好,能夠抓住機會。一個好的道侶比得上一份天大的機緣了。可是機緣只能陪你一時,道侶卻能陪你一時。若是不小心身死道消,有些道侶還會送你去輪回,來世將你接回重入修真道途!

喬爭無奈的接受師兄弟們一干曖昧的目光,干脆拉了唐三陽到自己的洞府說話,反而自在,至於大師兄,呵呵,大師兄人緣那麼好,想必會解決大家的疑惑的。這麼一想,喬爭就沒有什麼愧疚心的拉著唐三陽跑了。

榮客好笑的搖搖頭,看向師兄弟們,“大家有什麼問題,還是問我吧。”

果然是上下稱贊的十佳大師兄,十分值得去誇一誇!

“呼,你倒是一點都不在意。”喬爭抬起手,捏了捏唐三陽的臉蛋,捏完又揉一揉,覺得自己剛才的力氣的可能有點大。也不想想他一個元嬰期去捏化神期的臉,到底是臉比較疼還是手比較疼?

“他們不是你,沒有什麼在意的。”唐三陽難得看見喬爭這麼窘迫的模樣,不由的低聲笑了起來。

喬爭老臉一紅,哼哼吃吃道,“我倒是沒有發現,你有時候情話說的挺溜的,在我還以為你是裂地紅羊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在調戲……”喬爭在唐三陽面前一放松,就有些“禍從口出了”。

“什麼裂地紅羊?”唐三陽微微皺眉道。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啊。”喬爭打哈哈到。

“……”唐三陽不說話,默默看他。

“好吧,其實是當年你救我的時候,赤瞳銀發,我以為你是裂地紅羊來著,也是上等靈獸,真的。”肉之美味名揚大千世界,一片薄肉要一塊上品靈石,他到現在估計都沒法吃個盡興!

唐三陽點點頭,想想也對,孔雀本身就少,白孔雀更是少之又少,喬爭不知道認錯了也沒有什麼。

“你說我第一次救你的時候說的話麼?”唐三陽仔細想了想,臉上閃現出一絲疑惑來,“你覺得那是我在調戲你?”

“當然!”喬爭堅定的回答,那絕對是調戲,沒有第一次見面就那麼說話的,什麼叫做“你躲在我身後就好了。”他們當時應該在明面上是第一次見面,絕對不該這麼說話的。

“那是我好友給我的交友心得。”唐三陽乖乖的回答道,“他說如果不會說話,就按照上面的來說就好了。”

喬爭心裡一突,一大波危機感撲面而來!

“你的好友?”

“恩,以前只有他是我的好友,所以……”

“只有他一個是你的好友,交友心得還是說給好友的對不對?”喬爭不等唐三陽說完,立刻反問道。

“差不多。”唐三陽稍作沉思,他前世的確只有一個好友,對外似乎也不需要說什麼,不然他也不會到這輩子才能用得上那份交友心得。在好友給了他這份心得之後,他就和極道劍宗的長老們同歸於盡了。

“你好友說的不對,起碼不適合我們這裡。”喬爭心裡已經暗搓搓的打算將那個所謂“好友”凌遲個幾百遍,這麼明顯的企圖也就騙一騙三陽這麼單純的人了!就一個好友,還特地送一份情話玉簡,呵呵,真是一點都不會掩飾自己的意圖啊!“那些話你沒有和別人說過吧。”喬爭不放心的追問。

“沒有。”唐三陽再遲鈍也覺得那份玉簡不對了。

“那就好。”喬爭放下心來,“私下裡,你對我說一說也是可以的。”

“……”

見唐三陽不答話,喬爭也有些不好意思,“對了,我去交任務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前輩,他送了我和大師兄一人一件寶物,你看看。”說完,喬爭就將自己得到的純陽法寶拿了出來。

這件寶物名為“三寶仙燈”,兼具攻擊與防守功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寶,就算是如今元嬰期的喬爭也是可以使用的,比妙生筆還要更加好一些,可見那位星原仙君出手之大方!而榮客得到的則是一副山河圖,則是一件實實在在的防御至寶,並且還可自動護主,亦是一件珍品。

唐三陽將這三寶仙燈在手裡翻看了許久,暗暗贊嘆煉制此寶之人手法高超,雖然他與這個世界的煉器師手法大不相同,這邊更加注重“道”,喜好在煉制過程中將自己對大道的感悟注入,從而賦予這些法寶出人意外的功效和能力;而唐三陽那邊則更加注重“物”,講究的是將材料排列組合,得出最優的那一種方式來,所以唐三陽不管是給法寶升級還是修復都堪稱大師級別。但是若真的只是單純煉制法寶,就比不上這邊的煉器大師了。

“阿爭,你現在還沒有自己的本命法寶吧。”唐三陽突然出聲問道。

“恩。”喬爭點點頭,“我修行的功法並不注重這個。”現在的修士煉制自己的本命法寶是希望借此在吸收天地靈氣或者在對戰之時可以更加順利。而這些,都是喬爭功法的優點,所以本命法寶對他的作用就可有可無了。

“我第二次褪下的羽毛,還有你的妙生筆和一些別的材料都給我,我為你煉制一番。”唐三陽笑了笑,“說不定可以當做本命法寶使用。”

“好。”喬爭爽快點頭,將自己的儲物戒指直接給了唐三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三陽既然這麼說,必定是有把握的。

“恩,可能需要閉關一些時間,我再好好研究一下。”唐三陽接過儲物戒指,剛才他在看這三寶仙燈之時有些感悟,說不定可以稍加運用一番。

一個月後。

榮客和喬爭唐三陽三人一同接到了太一仙宗的法旨,請他們三人一同游真宮面見太一仙宗的宗主,此法旨一出,太午峰上下都有些震動。

游真宮是太一仙宗宗主寧甘川專屬洞府,和拾星殿等其他幾座宮殿合稱“太一六宮”,就算是真傳弟子也是不能隨便去這六個地方的。若非之前喬爭和榮客是去交任務,也去不成拾星殿。這六宮的主人最次也是個大乘期修為,自然也就不需要什麼巡邏守衛的弟子。而游真宮,恰好是歷屆太一仙宗宗主居住之地。

而喬爭榮客此時不過真傳備選,實在無須驚動宗主大駕,這麼一來,這道法旨的關鍵點恐怕就在唐三陽身上了。

玄成尊者在喬爭和唐三陽兩人身上流連兩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他對宗主也不了解,他此刻說什麼都是白費,既然如此,還不如不說。

等到三人離開,常修才長舒了一口氣,“近來總是有這麼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出現。看來我們太午峰是真的要崛起了。”先是兩個弟子都碎丹成嬰完成任務歸來,如今又有宗主親自接見,不管其中原因為何,以後說出去也是極有面子的事情。

“現在還早。”玄成尊者若有所思的回答道,“以後若是他們兩人真的成了真傳弟子,在法會上取得名次,才真的是我們太午峰真正揚眉吐氣的時候。”他們太午峰沉寂如此之久,也該出些人才了!

游真宮和拾星殿不同,它更加多了些生氣,也沒有拾星殿那邊肅穆沉重的氣氛和妙不可言的萬千星像,它在外觀更加接近於人們對天宮的向往。青玉瓦,琉璃柱,周圍是山間流水,仙鶴靈泉,上空是彩虹架橋,日月高懸,不時還有輕煙淡霧籠罩起整座宮殿,看上去讓人心曠神怡,目不暇接。

見三人來到,一身穿白色道袍的弟子飛了上來,“可是喬爭榮客師弟和唐前輩?在下江選,此廂有禮了。宗主命在下再次恭候多時,三位這邊請。”

江選亦是元嬰修為,年紀頗輕,但是看他招呼的如此隨意,想必是做慣了的。在中世界,一個元嬰修士已經當得上是老祖,而在這裡,反而要做些雜役的活兒。能夠在游真宮裡當個引路人,也已經是他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只要宗門稍加指點一二,浪費百年也不打緊。

越過台階,穿過不少回廊,江選才慢慢停了下來,“宗主在裡面,三位請。”說完,江選便在原地頓住,不再前進。

喬爭和唐三陽對視一眼,在心裡暗暗沉了口氣,大步上前。

三人踏入游真宮,便有一道醇厚的聲音響起,“三位請坐。”

說完,三人身邊便灑下一叢靈光,如水而來,須臾之間籠罩在三人身上,說不清的愜意與舒適,隨後便在身後浮現一把石椅,材質光滑緊致,居然看不出是什麼材料來?

等到三人坐下,方才看清正上方坐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道人,面容斯文,氣質高華,雙眼似乎包涵無盡滄桑,稍稍對望便容易沉溺其中,自此不知今夕何年。等到寧甘川收斂目光,三人才驚醒過來。

別說是喬爭榮客,就算是唐三陽,也沒有發現絲毫不對。

“三位齊聚一堂,倒是有意思。”寧甘川眼角帶笑,說出來的話倒是讓三人心裡一緊,立刻從石椅上起來,卻被寧甘川抬手按了按,“且坐,無妨,不要緊張。”說完,寧甘川大概也知道這三人估計是沒有辦法安心落座,只好笑了笑,安撫到,“你們三人情況,我也猜到少許,實在無須擔憂。”

唐三陽作為三人裡修為最高之人,在面對這個宗主之時,也是覺得自身十分渺小,根本看不出對方深淺,反而有種幼年觀看那高聳入雲的高山一般,空余敬仰,卻絕對沒有對敵之心。

而喬爭,則是更加擔憂。面對星原仙君之時,他都沒有這種被看穿一切的感覺。

寧甘川仿佛是知道了喬爭所想一般,笑道,“星原仙君在拾星殿裡不過是一神念所化,寄於星光之中。”自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小友既然入了我太一仙宗,自是因果使然,何須擔憂。”寧甘川輕輕起手一點,喬爭的心情突然就暢快平靜了起來,好似之前繁雜統統離他而去。

緊接著,又有一道神識傳音傳入喬爭腦海之中,“《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乃是我太一仙宗祖師之親傳大弟子所著,意在暢通天地,恢復上古榮光。可惜縱使他驚才絕艷,開創這曠古爍今之法,最後亦是魂歸天地,此法缺陷良多,殘缺不一。你既與此法有緣,便是我太一仙宗弟子。若是到達大乘,便可修行我太一仙宗仙法。”

寧甘川所說乃是歷屆掌門方才知道的秘辛,對《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之缺陷也是明白的很。只是這本功法雖然殘缺甚多,但是功效也明顯的很,難保不會有人故意去尋找,修行此法,只有得到直指仙君道法的太一仙宗掌門才能百分之百的抵擋誘惑,故而這秘密從不流傳出去,只是祖師有令,日後遇見修行此法之人,待他抵達大乘便可傳授真正的太一仙宗道法!

換言之,不管喬爭自己願不願意,他都已經是真傳弟子,並且注定與太一仙宗因果糾纏,連同無爭天君聶端華,也同樣如此!兩人因為《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氣運削減,困難重重,最後喬爭下界,抵達太午門,選擇的功法又是太一仙宗仙法簡化版,可見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寧甘川在接任掌門知曉此秘辛之時就已感覺這代代傳承的密令會在自己手中完成,只是蔔算之時,卻感覺天極被遮掩,不是他可以撼動的了的。才一直等到喬爭進入太一仙宗許久之後,才得到些許消息。

而榮客和唐三陽,一身氣運與那妖族緊密相連,寧甘川不得不加以重視。然而也知道如今人妖和平共處乃是大勢所趨,若是輕易挑動紛爭,任憑你修為再高,恐怕也會受到天道反噬。

喬爭聽完,心裡除了無奈再無其他。

原以為功法之事早就結束,誰知在現在才得知,一切都是太一仙宗搞的鬼?

當初太一仙宗初立,天地法則尚未恢復,日子過的十分艱難。然而開派祖師的師傅有令,命他們鎮守此地,圖謀日後,自然就有一些弟子妄想逆天改命,恢復這大世界昔日榮光。

而開創《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之人乃是太一仙人親傳大弟子,資質非凡,年少時又觀看過各種仙家秘籍,對混沌之氣也有自己的理解,可惜《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一出就受到天道反噬,在最後功成之際被打斷,他本人也是身死道消,這才知道回恢復上古已經是斷無可能,他們只能改變功法,適應這個全新的世界。

太一仙人算到這功法日後還有因果牽扯,故而留下這麼一道密令。

榮客和唐三陽自然又是收到另外一段神識傳音,知道自己(師傅)妖族身份已被知曉,一下子都被揭穿,反而冷靜留下下來。

寧甘川眼裡閃過滿意之色,“三位放心,此事不過除我之外,宗裡無人知曉。只要不涉及宗門存亡和根本利益,三位依然是我太一仙宗弟子,我請三位過來,也不過是安一下你們的心罷了。”

唐三陽看向寧甘川,只覺得法修當真是狡猾無比。

若真的只為安心,何須來這麼一遭?

分明是告誡他們不要越過底線,平時還要遵守太一仙宗規矩,免費當了人家打手還要對他感激涕零!

“那敢問宗主,我師父應當如何?”喬爭上前一步拱手問道。

“無爭天君既是道法所有者,與本門有緣,自是我門中長老。”寧甘川微笑道。

“那可否請宗主將我師父請回呢?”喬爭不依不饒。

寧甘川看著他,淡淡的點了點頭,“你怎知貧道沒有試過?只是雙修道侶之事,即使是宗門也不能妄加干涉,無爭長老便是拒絕了貧道的幫助。”

喬爭不再說話,他知道這是師父能夠干出來的事,當初他拒絕和自己一起離開,此後自然也會拒絕寧甘川的幫助。

“貧道只能告訴小友,無爭長老一切安好,這因果還需由你來斷。至於其他,不妨日後再說。”寧甘川的話說的很明白,這事太一仙宗管了,但是沒法太管,現在喬爭修為低,等他修為上去了再說其他。

至於榮客和唐三陽,他們和妖族氣運一體相關,尤其是唐三陽,他都看不出來歷,榮客倒是有一半因果牽連在太一仙宗,沒有什麼緊要。

“不知宗主還有何事?”唐三陽拉住喬爭的手,平靜的問道。

“真傳弟子除任務之外還需立下大功,123言情宮叛亂,宮中有人與魔道劍修勾結,其他兩宗已經派遣了弟子前去。其後還有澤光山莊莊主步入大乘,爾等可代宗賀喜,剩余還有些剿滅妖魔的任務,不妨一起順便做了。”寧甘川微笑著說道。

喬爭榮客唐三陽三人嘴角一抽,宗主上下嘴皮子一番,就給他們弄出了這麼多事情來,每一件聽上去都不小。尤其是最後說的什麼剿滅妖魔,那妖魔等級能否透露出來,恐怕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才是順便吧。

“謹遵宗主之令。”喬爭已經不想再和這個寧甘川說什麼了,再在這裡呆下去也不知道要多出什麼事情來。

等到三人起身,又有聲音響起,“還未恭賀兩位道侶之喜,待任務歸來,不妨順便連雙修大典也一起辦了吧。”

喬爭嚇的一個趔趄,幸虧被唐三陽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這宗主,就不能調換一下說話順序,按重點來麼!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坤拓城地處天元大世界西北,只有一所不入流的先修宗門在此鎮守,更多的還是一些普通凡人。

是的,凡人,若真的說起來,坤拓城算是整個天元大世界裡凡人最多的幾個地方之一了。

天元大世界曾經瀕臨破碎,大能們紛紛離開,後來雖然留下一些人在此開宗立派,然而依舊還是修士居多。只是這麼多年下來,總有些低階修士會生出沒有靈根的普通孩子,然後這些人便構成了天元大世界最初的凡人由來。如今數十萬年過去,修仙的大宗門還是那麼幾個,活的長久的大能們還沒有換幾代,而這些凡人已經逐漸增多,甚至開始建立自己的村落了。

因為天元大世界裡修士不少,加上每時每刻都有外來世界的修士進入,故而這些凡人沒能在這裡建立國家,反而形成了以修真世家為主的無數小區域,那些修真世家反而成了名義上的皇帝。當然,這裡和辰元中世界還是不一樣的,幾乎沒有一個像樣的修真世家能夠如中世界一般在這些一流門派裡翻雲覆雨。元嬰期的修士根本沒有辦法傲視宗門力量,而元嬰期以上的修士,幾乎都將自己的親朋好友全部耗死,而且都在努力追求大道,根本不會任由自己的親族打著自己的名義四處招惹因果。

而這個坤拓城,則是由李姓的修真世家掌管的,只是目前,坤拓城已經成為了魔修的聚集地,整個李家幾乎都死傷殆盡。以前也有幾個太一仙宗的弟子來到這裡想要驅逐魔修,可是卻被這裡的凡人趕走,那幾個弟子回去將此事告知同門,久而久之,就沒有人願意接這個任務了,直到它被寧甘川扔給了喬爭等人。

而此刻,三人正分頭行動。喬爭在布置陣法,免得到時候被魔修逃走,榮客則是偽裝成低階修士的模樣明察暗訪,至於唐三陽,咳咳,他既然是個劍修,自然就要發揮出自己的優勢,當個正大光明上前除魔衛道的“無名散修”了,順便也吸引一下眾人的目光,方便喬爭和榮客行事。

對於這樣的決定,唐三陽自然沒有不滿。讓他和榮客一般好聲好氣的去耍嘴皮子套取消息更加不可能,這樣揚長避短的計策對三人都好。

唐三陽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以前在劍修大陸裡是如何上門挑釁的,總得讓魔修才好動手。

瞬間,一柄巨大的劍影對著坤拓城的城門直接劈了下去,同時還響起了唐三陽的話語,“坤拓城的鼠輩,速來受死!”

聲音幾乎傳遍了整個坤拓城,混進了城裡的榮客不由的掏掏耳朵,覺得唐三陽做的真是……太棒了。然而他看見這城裡的凡人,卻是在聽見這句話之後,眼中都閃現出了厭惡和痛恨的情緒,實在是有意思的很。事實上,榮客在剛剛混進坤拓城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對了。

按理來說,被魔修控制的城池應當是死氣沉沉,雙目麻木不仁才是。這麼一來,也能夠解釋太一仙宗弟子在此受到驅趕的原因了。想必這些凡人是害怕自己此刻的生活被打亂,太一仙宗弟子一走,魔修卷土重來會給他們帶來更大的危險。這樣的事情,榮客也不是沒有見過。然而坤拓城裡卻不一樣,這裡叫賣的叫賣,聊天的聊天,人們臉上帶著平靜滿足的笑容,一點也不像是生命受到威脅的樣子,反而是唐三陽的話一出,他們對此的痛恨和厭惡有些不太對勁。

榮客並沒有立刻就急著去問他們厭惡的原因,相反,而是和他們一起做出了厭惡的表情,還不鹹不淡的罵了一句,“這些修士,真是沒事找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可以讓他准備買東西的小攤老板和邊上的幾個人挺清楚。

“這位公子似乎也很痛恨修士啊。”邊上一位大媽模樣的婦女感嘆著說道。

“可不是?”榮客義憤填膺的很,“若不是這些修士整天吵鬧,我何必遠離家鄉?我和敏兒明明是青梅竹馬,可是就因為一位修士橫刀奪愛,她……她就離我而去!”說完,榮客忍不住的抹了抹眼角,“罷了,我也只是一個凡人而已,只想重新找個地方好好安頓,日後不去見這些修士就好了。”話是這麼說,臉上的悲憤和無奈卻是實打實的,根本瞞不過去。

邊上的人一聽他說的這幾句,便在心裡將事情的全部過程腦補了出來,看著這個深受修士其的英俊青年,一些有著同情心的大嬸們就有些坐不住了,顯然也是找到了一個傾聽的對像。

“可不是麼?你不知道,以前我們坤拓城也不是現在這樣的,有一個家族都是修士,在我們這裡囂張的厲害。我本來有個小姑子,也是被那個家族強硬帶走,我當家的為了這個妹妹不知道了傷心了多久,可憐我家小姑子當年還沒有十六,婆婆不知道多疼愛她,她對我也好,什麼都幫著做。結果最後……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小攤販給打斷了,“王大嬸,你說這些做什麼呢?”

小攤販隱晦的看了榮客一眼,顯然不願意讓這位王大嬸對著外鄉人多說什麼。

“有什麼關系,我還不能說了!”王大嬸被這麼個小年輕給打斷話,本來就有些生氣,此刻更是將多年的火氣都爆發了出來,“當初我家小姑子被帶走的時候,你們都是怎麼說的,讓我們忍,忍忍。忍到了現在,每年上香的時候都不知道該朝著哪個方向拜?我為什麼不能說!”

小攤販難得鼓起來的勇氣被這位大嬸大落的一干二淨,“那……那是我伯伯說的。”

“還不是一樣?”王大嬸雙手插著腰,破口大罵,“你們自己沒本事,現在我連說說都不行了?那和那天殺的李家人有什麼不一樣……”另外還有些本地話,說來一大堆,榮客半懂不懂,倒是那名小攤販面對著王大嬸的指責,腦袋越來越低,幾乎快貼在了肚子上。

榮客明顯被這戰鬥力彪悍的大嬸給嚇住了,忍不住推了推邊上的一個人,“這……這位大嬸究竟是怎麼了?”

被他推的那個人神秘兮兮的衝著榮客低聲說道,“她年輕的時候可是我們坤拓城的一霸,後來她家小姑子被李家,就是那個修士家族帶走了。嘿,你別看她現在這樣,當年她可沒有少說她家小姑子壞話。”

“那……那個小姑娘最後怎麼樣了?”榮客追問到。

“估計是死了。”男人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進了李家的,除非是那些有能力修仙的,不然沒有或者出來的。”

“那……那我還是離開這裡好了。”榮客嚇的拍拍自己的胸脯,“要是這裡也有修士,我干嘛要在這裡定居?反正我帶了些銀兩,總會找到一個沒有修士的小村落的。”

“哎哎,別急。”男人見榮客這個模樣,反而不願意他走了,坤拓城來回都是這麼些人,也沒有幾個外來人口,這位公子年輕又英俊,而且還有不少錢,他家還有好些個空房子要賣呢!

“那是以前,都幾十年前的老黃歷了。”男子擺擺手笑道,“那個李家後來被大王給滅了,現在我們這裡可好得很,你錯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店了啊。”

“大……大王?”榮客疑惑的看著他,“莫非是所謂的山大王?”山大王,也就是土匪。

“當然不是。”男子與有榮焉的挺直了胸膛,“這位大王似乎是流落到我們這裡的,以前是受了傷,被我們這裡的一個人家救了。等到他好了就幫我們把李家人都趕跑了,後來也沒有什麼修士過來,現在才有我們的好日子。而且,他還教我們武功保護自己呢,每年七月七,還會給我們分發符箓,保佑家宅平安。”

“那可真是個好人啊。”榮客朝著四邊看去,發現不少人都對這個男人說的話很是贊同。

“就是總是來些家伙想要打破我們現在的好生活,比如外面那個。大王說了,就是因為有這樣的人對我們坤拓城施展詛咒,才會害的我們這裡一直發展不起來的!”這句話一說完,所有的人都開始氣憤了起來,顯然對外面喊話的唐三陽十分憤怒。

“沒事,大王一定會打敗他們的。”

“沒錯,實在不行,我們就去趕跑他們,繼續我們的好日子!”

……

榮客在這裡聽了許久,才終於將線索串聯了起來。看來他們口中的大王就是將李家滅族的罪魁禍首。只是聽見他們的說法,似乎李家在此也不得人心,相反作威作福,死了也是活該。但是榮客總是還覺得有些不對勁,哪怕這些凡人對他們口中的大王贊美不已,總是還有些奇怪的感覺,似乎這裡缺了什麼東西。而且,一個魔修,就算要報恩,也沒有一直在這裡坐鎮的說法。每年還分發符箓就更加奇怪了,難道他都不用閉關不成?再說,好好的一個修士,怎麼會願意別人叫他“大王?”

榮客看著這條街上的男男女女,突然明白了哪裡不對勁。

他看向這條街上的人,心裡不由得微微起了波瀾。

李家,應當是在百年前就被滅族了,而絕對不是幾十年前。

哪怕這條街再繁華,人們臉上的笑容再真實,可是有一點還是掩蓋不了的。

這條街上起碼有上千人,但是其中,卻一個小孩子都沒有!!!

再說唐三陽那邊,在經過劈城,喊話之後,終於還是將人喊了出來。若是他一直潛伏不出,唐三陽都已經想好要每隔一炷香就劈一劍了,不怕他不出來。

“哈哈,原來是個小小劍修,居然也學著人家除魔衛道了?”空中突然冒出一陣黑煙,黑煙散去就出現了一個帶著黑色鬥篷的古怪男子。他全身都被鬥篷籠罩,看上去也十分矮小,可是離奇的是他的聲音卻像個小孩子,脆脆尖尖的,古怪的很。而他的修為……居然也有化神期?!

唐三陽經過喬爭的一系列普及,對天元大世界的事情還是有些了解的。

這裡元嬰金丹期的確不少,但是化神期的修士還是數的清楚的。坤拓城不過一個小小的凡人城池,也沒有什麼天材地寶,一個化神期的魔修,何必再這麼個地方呆著。恐怕就算將這座城的凡人全部殺了煉器,也煉制不出適合化神期魔修所用的法器吧。

“……你不是人。”唐三陽看了他一會兒,慢慢說道,“不是人,也不是妖,那麼,就是純粹的魔了?可是你的魔氣不純,反而像個四不像。也難怪會在這麼個小地方呆著了。”唐三陽聲音極輕,然而這輕飄飄的話語裡卻藏著十足的不屑和看不起,聽著十分拉仇恨。

“倒是有些眼光,可惜我對劍修沒有興趣。”鬥篷男子一邊說一邊搖頭,“不過把你的屍身拿去送給屍魔宗,倒是可以換些東西回來。”

“是麼?”唐三陽實在沒有興趣對這個古怪東西多說什麼,“藏頭露尾的,實在無趣。”說完,唐三陽手指一引,一道劍氣已經將鬥篷上下割開,速度之快令人躲閃不及。

等到鬥篷四分五裂,裡面出現的卻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看得出來小男孩的臉龐還是很清秀的,只是臉上一直纏繞著死氣,反而破壞了這麼個好相貌。反而像是一個魔頭寄居在小孩子身體裡,顯得極為不協調。

“哎呀,被發現了。”小男孩毫不在意自己的真面目被發現,反正最後知道他真面目的人也只是個死而已,“看來還是我小看了你。”語畢,暗黑色的真氣從小男孩身上一出,化為一只烏鴉模樣張開翅膀,對著天空呼嘯了一聲,夾雜著呼嘯聲,對著唐三陽襲了過來。

啵!

唐三陽幾乎沒有什麼動作,只是稍微調動了一下劍氣對著這烏鴉襲擊了過去,隨著聲音的響起,那烏鴉爪子破碎,緊接著,那破碎的爪子再度在空中凝結,變成了另外一只烏鴉。

“殺吧,你殺的越多,它們也會越來越多。”小男孩的笑聲極為尖刻,聽上去很是凄厲,“不管是什麼法術,你都可以對著它們盡管殺,殺不完的哈哈!”

唐三陽不動聲色的看著這兩只烏鴉,不由的想起了那群喊他“大王”的烏鴉們,總覺得有種微妙的即視感,大概是錯覺吧。

既然殺不了烏鴉,還殺不了施法的人麼?

唐三陽張開手指,對著小男孩所在的方向一捏,邊上的空氣迅速凝結成千百把寶劍模樣,劍光閃閃,劍刃集體都對著小男孩,隨著唐三陽的一道神念,對著小男孩一道道的刺了過去。

“嘿嘿。”小男孩扭曲了笑了笑,隨即消失在原地。

他贏了!

小男孩突兀的出現在唐三陽背後,伸出一雙雞爪子似的手,手指甲上海帶著如血跡干涸後的暗紅色,對著唐三陽的天靈蓋摸去。

一道長劍從小男孩胸口穿過,無數劍意從長劍劍身中溢出,將男孩的整個身體都弄的支離破碎。

“我……不會死。”小男孩看著唐三陽的雙眼充滿了諷刺,“你等著。”

隨後,這具身體便化為了黑煙,消失的一干二淨。

唐三陽收回劍,神識在這一篇區域掃過,卻沒有發生任何痕跡。

讓他逃了?

唐三陽微微皺了皺眉,對這個世界的法術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另一邊,喬爭在布陣陣法之時,也發現了這座城裡另外還存了一個陣法,而且看這個陣法的功用,似乎是……迷心陣,而且等級還不高,明顯只能迷惑一下凡人。只是這陣法隱蔽的很,若非喬爭仔細,此刻恐怕還發現不了。

不對勁。

喬爭在原有的迷心陣中設置下幾道陣旗,等與三陽和大師兄回合之後,再考慮要不要動用這些陣旗好了。

喬爭回去見唐三陽的時候,突然發現唐三陽似乎在生氣。

……咦?自己似乎回來的並不晚啊,為什麼三陽會生氣?

“三陽,你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喬爭一邊摸上了唐三陽的手,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

“……法修真的很可惡。”唐三陽看著喬爭好一會兒,終於憋出了這麼一句。

“哈?”喬爭表示自己有些躺著也中槍,他們法修到底做什麼了讓三陽如此生氣。

“人類果然是因為生的太多,所以對幼崽一點都不重視。”唐三陽搖搖頭,再度說道。

“……??”喬爭更加不懂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是我來說明吧。”榮客走進房間,嘆了一口氣說道,“師弟,你是不是在城外發現了陣法,陣法大概是迷心或者讓人失憶的作用。”

“恩,沒錯。”喬爭點點頭。

“我今天潛進坤拓城,發現這裡十分繁華,人們的臉上也全部帶起笑容,說起那個魔修之時,臉上也全部都是崇拜。可是……這些應該都是假的吧,我走了好幾條街,沒有在這座城裡,發現一個小孩子,別說是小孩子,年紀低於十五歲的都沒有。”

喬爭似乎明白了什麼,“那……那些小孩子都是被抓去練功了麼?”魔修裡的確有將婦女和小孩抓來練功的邪門功法。

“不是。”唐三陽搖搖頭,“我和那個家伙打了一場,他並非人類,也不是妖獸。他大概就是這座城裡的小孩子吧。”唐三陽如今身為妖獸,免不了也被妖獸的一些觀點影響,而榮客,顯然也因為明虛的緣故對幼崽,啊不,是小孩子有些寬容。

說道這裡,喬爭總算是聽明白了。

萬物皆可成靈,而無數小孩子的冤魂凝結起來,自然也會成為妖魔。

這坤拓城,本來是人丁興旺之城,可惜李家的家主壽元將近,又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得來了一份魔修功法,需要無數小孩的冤魂鮮血才能成功延續壽命。這座城裡的小孩子不夠,就用李家的小孩子來湊。李家之所以會死傷殆盡,不是因為有什麼魔修存在,而是李家的一些修士都認為家主是走火入魔,才會將整座城的小孩拿來祭煉。家醜不可外揚,他們沒有及時對太一仙宗等大宗門求助,而是想要自己解決這個麻煩。不然出了這般事,李家無論如何也是留不下來了。

可惜他們不但沒能阻止,反而被李家家主給殺光了。

這座城雖然靈氣不足,卻是一個天然的養魔之地。

李家家主雖然得到了那功法,但以前畢竟是仙修,在施展魔修功法之時出了差錯,不但沒能將那些小孩冤魂祭煉成魔器,反而被他們聯合起來殺死。這些冤魂生前都是被折磨致死,父母又全部在這城裡,久久徘回不去,最後陰差陽錯的融合在一起,誕生出了那個小男孩來。那個小男孩一開始可能還比較弱小,故而在城裡設置了迷心陣,讓城裡的人忘記自己有孩子的事情,每年都分發符箓加固迷心陣的作用。也利用這些凡人將來犯的太一仙宗弟子趕走,久而久之,才勉強擁有了化神期的修為,只是這修為不穩固,很容易就會掉回到元嬰裡去。

他本身是怨恨之物,故而也沒有實體,自然不能為唐三陽所殺。想要將它徹底埋葬,就要將這座城全部毀去。

“這座城,想必早就是座死城了吧。”

因為那個小男孩的存在,這座城裡不可能再有任何人懷孕,凡人的壽命也只有那麼幾年而已。從這個任務開始到現在,起碼已經過去了一百年。而那些凡人都覺得李家是幾十年前的事情,只是因為那是他們生前的記憶而已。

那些迷心陣是讓他們失去記憶,誤以為他們還活著,那些符箓,則是為了鞏固他們的靈魂。

小男孩之所以不死,是因為那些孩子放不下他們的父母,一旦城裡的人真正死去,小男孩自然也會死去。故而他哪怕擁有化神期的修為,也必須在這座城裡呆著。甚至還需要花費心力維持著這麼一座早已死去的城!

“三陽,你說得對,法修有時候是真的很可惡。”喬爭猜到了來龍去脈,反握住唐三陽的手,堅定的回答。如果是在三陽的劍修大陸,恐怕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吧。

說到底,還是修士自己做的孽。




☆、第96章

第九十五章

坤拓城的事情不能再這麼放任自流下去。

任務總還是要做的,而那些被困在這座城裡的靈魂也應該回到他們應該回去的地方。整整一座城的陰魂,保不齊什麼時候就會被魔修看上,到時候,他們的處境也只會變得更加倒霉而已。

三人一起沉默了下來,顯然對這個結果都有了心理准備。

他們不是佛修,不可能將他們都超度,同樣的,他們也沒有門路去找佛修。未免日長夢多,只能早些解決。修士名義上都口口聲聲說著順應天道,拯救蒼生,結下善緣。然而等到真正危機來臨之時,哪裡還管的了什麼因果孽緣,就算脫離了凡胎,說到底修士也只是更加厲害一些的人而已。

最後去坤拓城裡解決事情的人是唐三陽。而喬爭和榮客這兩個脆弱的法修被唐三陽按在房間裡,動彈不得。

一來那個小男孩再次也是化神期修為,二來,唐三陽私心裡也不太願意喬爭去做這樣的事情。如果真的有因果要承擔,他承受的能力總是要比喬爭強一些的。若是讓人知道唐三陽居然讓自己的道侶去干危險的事情自己在一旁旁觀,恐怕他以後也沒有臉面見人了。

或許是坤拓城裡的那個小男孩也感受到了事情的嚴重。

他這裡出現在唐三陽面前,沒有披著鬥篷,臉上也帶著和他年幼的臉蛋毫不相稱的憐憫和悲哀。只見他從容站起,一雙明珠似的眼眸微微彎了彎,默默的看著唐三陽,而他的身體周圍,則是湧出了絡繹不絕的黑煙魔氣,瞬間就將整座坤拓城籠罩了起來。

“你們這些修士,當真是討厭!”小男孩諷刺的挑起嘴角,“不過是一些仗著自己厲害就欺壓凡人的害蟲而已,就憑你們也想要修仙長生,哈哈,真是讓人笑掉大牙。甚至還來欺負我一個小孩子,可真是不要臉。”

“你並非小孩,那坤拓城裡的小孩子早就死了。“唐三陽一招手,不滅瞬間便被他握在手中,隨後一揮袖,那朝著坤拓城湧去的黑煙就似乎被什麼截斷了一般,再也不能前進半分。

小男孩的雙眼一下子便瞪圓了,咬牙切齒的看著唐三陽,狠狠的吐出兩個字,“劍修!”

雖說只要坤拓城在,他就可以不死。然而唐三陽的厲害他也是嘗過的,若是對方真的將坤拓城連根拔起,他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而且,他對欺壓小孩這種事情也沒有半點動容,完全就是一個冷心冷血的修士。

“……何必多言。”唐三陽約莫等了有幾息,心裡微微一嘆,手中不滅揮出,一劍如光,剎那間就在眼前失去了蹤影,等到小男孩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被數百道同樣的劍光穿胸而過,無邊無際的劍意在他的體內不斷流動,將身體裡的陰氣一絲一絲的全部斬落。

小男孩愣愣的看了一眼唐三陽,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中招的,明明之前鬥法之時,眼前這個劍修雖然也厲害,但是絕對沒有厲害到這個地步。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艱難的轉過頭去看,無數劍光將坤拓城的黑煙全部斬落,天空之上又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細小劍刃,每一道劍刃飛入坤拓城,便有一個凡人化為虛無。

這些人本就死去多時,只能依靠符箓鞏固,被唐三陽劍意一擊,自然是毫無還手之力,連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即使隔了這麼遠,唐三陽幾乎也能聽見那個坤拓城裡此時此刻必定是各種驚慌恐懼吧,這樣的事情,就喬爭那麼扭扭捏捏又不果斷的法修來干,怎麼會干的好呢?

唐三陽自熔煉劍魄以來,還從未將這劍魄在人前使用過,而此時此刻,他卻“殺雞用了牛刀,”不過短短十幾息,坤拓城裡的人恐怕才來得及呼喊一句,就已經沒有然後了。

劍魄一出,劍域裡的任何事物都可為劍,沒有比這個更加快速的群攻了。

“你……”小男孩喃喃的看著唐三陽,幾乎說不出話來。

不過多時,他也化為虛無,在城裡最後一個靈魂死去之後,他也回歸了天地。

唐三陽將不滅一收,一陣微風經過,坤拓城裡的所有都化為了灰燼。

被魔氣侵蝕了這麼久,普通凡人做來鑄城的材料怎麼可能受得住?

同時,在喬爭那邊,記載著妖魔任務的玉簡,關於坤拓城的任務立即從玉簡中消失,證明任務已經很好的完成了。

修士本來就是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就算是唐三陽自己也是死過一次的人,誰也不能保證什麼時候他也會死在天劫或者鬥法或者其他事情上。仙人尚且有天人五衰,那些在遠古時候擁有毀天滅地能力的大能們也隕落了不少,何況是這些弱小的凡人呢?

唐三陽微微笑了笑,從袖中拋下幾株安魂草,種在坤拓城的舊址上。

天道四十九,總會給他們留下一線生機。

或許再等上幾十年上百年上千年,他們就能洗去身體裡的魔氣,重新輪回吧。

那個時候,如果他還沒有隕落,可以和阿爭一起回來看看。

喬爭在房間裡默默等候唐三陽,等到唐三陽回來之時,什麼也沒有說,而是把這件事就這麼揭過。這樣的事情在修真界裡沒少發生,只是那些修士可不一定有李家家主這麼蠢,不但沒成功還弄死了自己。魔修那麼多人,隨隨便便一件法器就能弄死上千人,比如以前喬爭見過的那個屍陰宗,他們為了能夠操縱修士的身體,往往會故意狩獵,活活將修士的靈魂從身體裡抽出,又保留他們的一絲神智,讓身體能夠更好的被他們操縱。

見得多了,或許他們就不會如現在一般失態。

說到底,還是他們見的太少。

“我們繼續下一個任務吧。”榮客一錘定音到,有些時候,總是要去干的。

“好。”喬爭拉拉唐三陽的手,轉身點頭道。

這次有了經驗和准備,三人完成任務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了不少,然而這些幾乎都是那數不盡的人物裡相比較而言容易的東西。比較困難的是其他中小世界裡和太一仙宗勉強扯得上一丁點兒關系但是又比較麻煩的任務。

他們三個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弄到去往其他世界的法寶。

在這個時候,唐三陽就不免有些懷念孔青宜了,那個家伙雖然不靠譜,但是身上的寶物還是很靠譜的。

“能夠通往中小世界的法寶十分稀少,要弄來可能比較困難。不妨去問問你們交好的友人,看看他們又沒有類似的消息。”榮客無奈的說道。

“……大師兄,你覺得我們有什麼消息靈通的……,似乎倒是有一個。”喬爭話說道一半,倒是想起了一個人來。放在以前,榮客就是那個消息靈通的人物,然而現在他和喬爭一樣在禁區秘境裡呆了不少年,剛出來就被太一仙宗的宗主扔出來執行任務,哪裡有什麼好友詢問?

“那事不宜遲。”喬爭遲疑了一會兒,轉頭看向唐三陽,“三陽,我去問問衛含央有沒有類似法寶的消息,你可以去問問白兄。”好歹白如是一城之主,知道的消息可能比較多。

兩人分別從各自的儲物戒裡掏出傳訊仙鶴聯系衛含央和白如,榮客閑的沒事只能在一旁干看著體會著這從未有過的新奇感覺。他在太午門裡做慣了什麼都要管的二把手,什麼事情不管他知道不知道都要自己扛著,現在看著師弟和師弟的道侶去做事自己在一旁休息,實在有有趣的很。難怪那些個師弟們一提到要做什麼任務就習慣性的跑過來找自己,可見人要是懶惰在一定程度了,就真的習慣成自然了。

何必輕為首的一干太午門弟子頓時膝蓋中箭,疼的直不起身來。

“可以通往下界的法寶?你們也要離開這裡麼?”衛含央驚訝的聲音從傳訊仙鶴裡傳來,“我們手裡倒是有,你們在什麼地方,我和大師兄過來找你們。”

喬爭立刻報了個地址,感嘆自己的好運氣。

另一邊唐三陽這邊……

他們壓根沒有在談論什麼法寶,而是又在論道了。唐三陽使用過劍魄之後,有不少感悟,但是偏偏榮客和喬爭都是法修……現在和白如一通話,兩人就停不下來了,完全將法寶什麼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榮客看見這番情景,不知為何心裡突然松了一口氣。

看見他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心有靈犀秀恩愛,他心裡就好受了。

不然讓他這麼一個可能的暗戀不得的單身漢跟著他們這對既定道侶做任務,若非榮客心裡能力強大,恐怕早就受不住走人了。

唐三陽這麼和白如一聊,就是大半個月。

正好喬爭也要等著衛含央和岳銘,干脆就隨他了。

自己現在是三陽的既定道侶,要寬容大度,不能和以前一樣,時不時的就想要將三陽囚禁起來玩play了。誰讓他現在修為不如人,氣勢不如人呢。

喬爭微微笑了笑,嚇得榮客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可見不怕修士玩心計,就怕有心計的修士裝大度。

等到衛含央和岳銘到來的時候,榮客覺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和這些家伙分道揚鑣了,真的。

一對秀恩愛還不夠又來一對。

最近修真界已經開始流行提前找道侶了麼?

雖然榮客和岳銘是相識已久,但也只是君子之交,互相聽著對方的事跡過了幾十年的。自然也不可能特別親近的起來。而衛含央是岳銘一手教出來的這個消息他也是知道的,但是萬萬沒想到是這麼個教法啊。

師傅也是這麼教他的怎麼就沒有對他發展出點什麼來?

榮客哀怨的看著喬爭,那灼熱的視線幾乎讓喬爭嚇一大跳。

“大……大師兄,你怎麼了?”喬爭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們還是分頭行動吧,你們去剿滅妖魔,我去澤光山莊賀喜好了。”榮客真誠的提議道,“你們這一對對的,我跟著會忍不住動手。”

榮客少有這麼不給面子的時候,然而在自家師弟面前,他也懶得裝了。喬爭和唐三陽已經夠他受了,又來一對這根本就是不能交朋友的節奏。就不能好好體諒一下他這個可憐人麼?!

“……大師兄,你,你你。”喬爭連說了幾個你,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他覺得十分好笑,但是又笑不出來。雖然他不太能夠理解這些單身修士的想法,但是,讓他和三陽什麼也不做,也真的是難為他們了呀。

“好吧,可是大師兄你一個人,要好好注意一下才是。”喬爭哭笑不得的答應,將手裡記錄任務的玉簡復制了一份,又和榮客約定了見面的時間,才告別的榮客,轉頭看向衛含央和岳銘來。

“榮道友倒是和傳說的不太一樣。”岳銘旁觀了整個過程,忍不住說道。

“師兄……”衛含央無奈的看了岳銘一眼,岳銘只好住嘴。

“恭喜兩位。”喬爭見狀,心裡清明的很,想必這對師兄弟也是水到渠成了,他們相比於自己和三陽來,呆在一起的時間更長,相互扶持到現在,不是道侶也神似道侶了。加上有人上門對衛含央表示過覬覦,岳銘會有些危機感也是正常。

只是榮客這麼一走,他們四個人就變成三個劍修,喬爭作為法修一枝獨秀了。

喬爭看看還在和白如論道的唐三陽,只得將自己的一些任務簡單的說了一遍,說清楚了要離開此界的原因。

岳銘和衛含央對視一眼,終於說明他們的目的,“上次123言情宮平定叛亂一事之後,回去之時我們宗裡的師兄弟和真丹道仙宗的弟子都受到了魔道劍修的伏擊,你們或許是離開的快,沒有遇上。”

“伏擊?”喬爭這下是真的驚訝了,“當時大師兄還在顧慮事情太順利,原來後來還有後手麼?”

“雖然是伏擊,但是並沒有造成傷亡。”衛含央接著說道,“據那些師兄弟們說,伏擊他們的應當不是古魔劍宗的正式弟子,他們穿的使的都不是古魔劍宗的劍法,而在其他中小世界,似乎也同樣出現了這麼一批人,所以我和師兄才會拿著法寶下界查詢。”

“這的確需要好好查一查。”喬爭聽完,也覺得這件事處處都透露著古怪。123言情宮雖然輝煌過,然而在後來無數門派裡當真算不上什麼,尤其是123言情宮宮主幾乎退隱,根本不管事,更加沒有必要去和魔道劍修勾結。而那批敢伏擊仙宗弟子的人,就更加古怪。難道那麼一群人還能毫無蹤跡,憑空消失不成?

“如今123言情宮封閉,但是宮裡似乎是逃走了一批人,而且也帶著去往其他中小世界的法寶。我和師兄可能沒有辦法和你們一起待太久。”衛含央微微有些抱歉,“我應該早說的,這麼一來,榮道兄就不會離開了。”只是他還沒有說出口,就看見榮客一臉輕松的模樣,想必是早就想要離開,才忍住不說。

“哈哈,沒事,其實大師兄早就想要走了。”喬爭並不在意這個,他和三陽能夠二人世界簡直不能更好。

太一仙宗和萬劍歸元劍仙宗的分支旁門有很多重合的地方,故而他們四人要去的中小世界也有很大部分是重合的。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會一起行動。

至於之後,唐三陽身為煉器大師,將通往中小世界的法寶交予唐三陽好好研究一陣,想必可以完美的復制出一件來。

“那麼接下來這麼一小段旅途,就勞煩二位了。”衛含央衝著喬爭笑了笑,笑容一如往昔。好在喬爭如今已然元嬰,衛含央現在不過金丹後期,對他已經沒有多少太大的誘惑力。

想必岳銘早早的提前將人訂下,也是因為衛含央的體質在這麼個人才輩出的大世界裡再也瞞不下去了吧。岳銘可以受到劍仙宗一干長老們的欣賞,但是衛含央就比較泯然眾人了。就算劍仙宗不會干出將自家弟子送去給人當爐鼎的事兒,日後的麻煩也少不了。有了岳銘這個深受重視的弟子擋著,衛含央的日子也好過不少。

唐三陽終於和白如好好的交流完了劍魄之後的感悟問題,等到他回過神來,榮客已經換成了岳銘和衛含央。

好吧,這也沒什麼。

他們此次要去的世界,乃是盛產醫修的中世界,名為兌離中世界。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運氣使然,喬爭不知道的是,此次要去的兌離中世界,乃是他的師傅聶端華出生的中世界。

兌離中世界在無數中世界裡都算得上是一個特殊的世界了。

無他,在其他世界裡,醫修可能總共加起來也沒有一百個,數得上名號的更是少之又少,天元大世界名揚大小世界,唯一一個大乘期的天君醫修就聶端華這麼一個人而已。而在這兌離中世界,卻時不時的有人可以得到醫修傳承,然而偏偏功法都有些不同,以致於這麼多年,兌離中世界依舊沒有一個正式的醫修門派。

醫修難修,而且還要求他們本身不要多造殺孽,沒什麼攻擊力要求還多,萬一遇見一個心性不好的修士,救活了人還被恩將仇報,就只能怪自己倒霉。一般的醫修在金丹期就止步不前,只能找一個厲害點的修士結成同盟保護自己,可是就算是雙修道侶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的陪在你身邊,而醫修修為的增長,卻是要通過治療受傷的修士來促進靈氣的回流的。

然而即使如此,兌離中世界的醫修還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

他們雖然不能組成一個門派,但是彼此之間都有了一個共同的認識,保護那些弱小的醫修,彼此之間絕對不相互為敵,各自有各自的範圍,輕易不越界,你尊重我我尊重你,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咳咳,總之,他們沒有門派勝似有門派。而無爭天君聶端華,更是他們醫修共同的偶像。

這是近千年以來,唯一一個修煉到大乘期天君的醫修,為所有的醫修都打開了一條通往光明的道路。醫修並不是只能修行到金丹期而已,只要邁過這兩道坎,日後他們想要飛升就比一般的修士要容易的多。

醫修,不過是把日後要受的苦提前受了而已。

等到喬爭四人來到這兌離中世界,顯然也為這裡的醫修狀況震驚了。

因為醫修的存在,在這個世界,煉丹師反而少了,真丹道仙宗在這裡是沒有分支道統的,實在是沒有市場。反而劍仙宗的分支門派在這裡獨占鰲頭。

咳咳,劍修吧,總是會經常受傷的,他們是這個世界醫修裡最大的客源。

故而,岳銘他們一來,就收到了各種各樣的傳單。

是的,傳單。

他們一出現在街道上,就有一些小道童上前,將傳單塞到他們手裡,一邊塞一邊討好道,“劍修大人,我們回春居裡有不少醫修坐鎮,收費價格合理,妙手回春立即見效。”說完,又噠噠噠的跑著向其他的修士們發傳單去了。

喬爭:……

唐三陽:……

岳銘and衛含央:……

原來在這個世界裡,醫修們已經開始拉生意了麼,最重要的是那些煉氣期的小道童是怎麼知道他們是劍修的?

咳咳,他們一行四個人,各個相貌出眾,其中兩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目下無塵的架勢,而且走路方式和劍修大同小異,這些的小道童們只要不是眼瞎,都能夠認得出來。

喬爭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手裡的傳單,材料似乎是某個地階妖獸吐的絲織成的絹布,價廉物美,但是字體印在上面十分好看。上面大大的寫了“回春居”三個大字,下面還有收費標准,比如金丹期的醫修收費如何,築基期的醫修收為如何,小傷多少靈石,劍傷多少靈石,零零總總,很是詳細。

喬爭等人差點以為自己來的是凡人世界,而不是修真界。

這個世界,似乎……有點意思。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喬爭和唐三陽跟著岳銘師兄弟二人一起去了萬劍歸元劍仙宗在兌離中世界的分支——七元劍道門裡。

說起來,還是劍仙宗的人比較聰明,對於分支的名稱,直接用數字指代,簡單好懂,簡便易記。雖然經常被法修嘲笑是個取名廢,但是在某些情況上的確是很方便。來自哪一宗哪一支清清楚楚,並且也不會惹出什麼麻煩來。如太一仙宗,以天干地支為名,聽著十分高大上,但是卻百密一疏,忘記了天干地支雖好,但是同“太”字一連,就顯得不怎麼好了。

比如因為排序弄出來什麼太醜太虛太虧的,聽著就讓人覺得無奈,恨不得永遠不要說出自家名號才好。

若是修士對戰鬥法之時互相爆出名號,突然來一句“我乃太醜門xxx”,恐怕鬥法還沒有開始,自己的氣勢就先矮了一半,哦,也有可能是對方笑場,被太醜門弟子一招擊敗,只是這樣的來的勝利,想必比輸了還要更加丟臉。男子還好,若是女修……恐怕等到長大懂事了,會因為自己年幼不懂事錯入太醜門而悔青了腸子!

故而太一仙宗最後輝煌的十二分支敗落的如此之快,要說裡面和名字真的沒關系,喬爭是決計不信的。修士除了修為之外,面子問題也至關重要,而這門派稱號是要伴隨一輩子的,自然就更加要慎重。若是有人知道了自家門派取這麼個破名字還一定要哭著喊著求加入的,那必定是真愛。

罷罷罷,這些不過是他目前的臆想罷了,何必庸人自擾?

七元劍道門還是很歡迎岳銘和衛含央的,畢竟是主宗的內門弟子,還是過來做任務的,自然不能怠慢。而喬爭和唐三陽也是仙宗之人,又是來訪的客人,因為岳銘和衛含央的關系,也給他們分配了不錯的洞府和雜役,順便將兌離世界的資料玉簡也一塊給他們送了過來,可謂貼心之極。

喬爭將兌離中世界的玉簡看完,又拿起自己的任務玉簡,裡面恰好也有一件需要在兌離中世界裡做的任務。這份任務簡單好懂,就是在這裡找到一位名為枯骨道人的魔修,殺了他,就算是完成了任務。關於枯骨道人的經歷,也在玉簡裡寫的一清二楚。

這位枯骨道人本來是兌離中世界的一名醫修,並且天分不低,巔峰時期甚至被稱為聶端華第二。可是後來也不知道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不但殺了教導他的師傅,而且還將附近的醫修殺的一干二淨,連累了不少凡人,從此改道號為枯骨,最喜歡干的事情就是扮作醫修去吸取那些受傷修士的真元,可謂是罪行累累。只是他善於逃匿,一直沒有被抓到,那些受害的苦主裡還有一個是太一仙宗來到這個世界做任務的內門弟子,死前憑著神魂俱滅的危險將消息傳了出來,才知道有枯骨道人這麼一號人物。

惹了太一仙宗,自然事情就不能善了。只是太一仙宗雖然家大業大,大能修士不少,但是要去對付一個區區元嬰期的修士,也未免太大材小用,因此就將枯骨道人一事作為任務。一開始,的確有不少弟子願意去斬殺此道人,可惜全部無功而返。這一次寧甘川覺得喬爭和唐三陽兩人都氣運甚高,和他們作對的估計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故而就將這份任務一道送了過來。唯一值得安心的就是太一仙宗已經確定他在兌離中世界,但是剩下的事情就需要弟子們去做了。

這種滿世界撈人的活兒當真是不好做,也難怪那些弟子不願意干了,找人這種事情可難做的很,一個不小心上百年就耗上去了,實在是不值得。加上那枯骨道人又善於逃匿,改變容貌的事情想必也做的順手,勞心又勞力,得到的功勛值還不多,何苦和這麼個任務苦苦較真呢?

喬爭看完玉簡裡的任務詳細資料,恨不得回到天元大世界裡將玉簡直接扔在寧甘川的臉上!

在一個中世界裡找一個善於隱藏蹤跡的家伙,這是在開玩笑麼?這要找多少年啊,這特麼的居然也被算在了任務裡!就不能找個人好好算一卦找到他隱蔽的地方,自己再過去殺了他不就一了百了了?現在還要裝個屁的大宗風範啊?

喬爭氣的不能自己,深深的覺得寧甘川實在是不地道。

一個破真傳弟子還要做這麼多任務,難怪這麼多年才六個人?!

唐三陽在一旁也將玉簡上的資料看完,安撫性的摸摸喬爭的頭,“沒事,我們可以慢慢想辦法。”總會找得到的,而且既然枯骨道人是偽裝成醫修去吸取真元,就相當於縮小了搜查的範圍。若是枯骨道人到了化神期,恐怕早就被太一仙宗的人弄死了,根本不可能跑到大世界去。化神期是大世界對修士認識的一道分水嶺,到了這個程度,他們自然就可以派出長老什麼的出去將人一人斬殺了。既然沒到,那麼斬殺他就不成問題,只是需要找到他而已。

兌離世界的醫修再多,也多不過上千人,若是籌劃得當,也未必沒有辦法。

喬爭被唐三陽安撫了下來,心裡也終於恢復了冷靜。在知道兌離世界是師傅的故鄉之後,喬爭就有些急躁了。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若是喬爭一點反應都沒有,那他也不是唐三陽認識的喬爭了。

“喬道友不用著急。”衛含央笑眯眯的說道,“七元劍道門是醫修最大的客源,這些不少弟子都有熟識的醫修。”聽到喬爭因為任務心煩的衛含央在特意趕過來了解事情之後安慰道。

“麻煩了。”喬爭略有些不好意思,區區一個任務,三陽安撫自己也就罷了,現在都被朋友知道了,確實有些丟臉,何況自己和三陽還是因為衛含央的關系住在了七元劍道門之中,還要東道主因為自己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煩惱,實在是太失禮。

“不用介懷。”衛含央並不在意,“我和師兄最近可能要在本門之內訓練教導一下弟子,恐怕沒有辦法和你們一起去了解一下這個世界了。”衛含央有些抱歉的說道。

他們兩人既然來到了七元劍道門,受到這裡的歡迎,自然要回報一二,結個善緣。等到跨天門一開始,這裡少不得就有不少弟子日後會成為他的同門。岳銘又是真傳弟子的備選,早日擁有一批信任的小弟也是好的。岳銘沒有心思管這些事,自然就要由管這些事的衛含央來幫手。

好在這樣的事情衛含央在辰元世界也是做過的,此刻做來也是得心應手。

“沒關系,我和三陽一起去就好。”喬爭連忙擺手,“我和三陽的修為在中世界不會有任何危險,那些玉簡資料也看過了,你盡管放心。”

唐三陽也在一旁點頭。

“既然如此,就我就先告辭了。”衛含央的視線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之後,了然的點了點頭。

咳咳,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和三陽不出去逛一逛似乎都對不起別人的期待了。喬爭立刻將任務之類的煩心事拋在一邊,收拾了一下手中的靈石,帶著唐三陽一起就去領略這個兌離中世界的風光去了。

七元劍道門地處海中一片神州之上,遠離塵囂,是兌離中世界裡諸多修士尤其以劍修為最向往的聖地。它在此一家獨大,即使不在俗世深山之中,亦是鼎鼎大名,如雷貫耳。喬爭等人初來之時,也是十分驚訝,遠在海上建立宗門的門派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然而如劍修門派建立在海中的,卻是少之又少。直到後來經過七元劍道門弟子解釋,方知此界妖獸稀少,河湖眾多,又以海中妖魔最多,經常會襲擊過路的凡人或者修士。所以七元劍道門的弟子就經常出海,降妖伏魔,也因此在兌離中世界的名聲大響。

聽聞喬爭和唐三陽要出門,七元劍道門的弟子就派來送來了一條妖蛟,用作代步之物。雖然唐三陽和喬爭現在的修為已經不需要妖獸代步,但是偶爾為之也無妨,何況是別人心意。乘著妖蛟出海,說不定會有一些樂趣,順帶的,喬爭從七元劍道門的管事那裡拿到了一份醫修名單,都是兌離中世界比較出名而且實力不俗的醫修。

喬爭試著代入了一下枯骨道人的思維。

如果我欺師滅祖,需要偽裝成醫修吸取修士真元,那麼如何才能長長久久保證有足夠的真元吸取並且不被發現了?若是每次都換個身份,也未免太麻煩了一些。而且喬爭在問起劍修弟子關於枯骨道人消息之時,發現有不少弟子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也是,這個任務在太一仙宗停留了上百年,年輕一些的弟子的確是不會知道這些魔修過往的,這麼一來,枯骨道人會持續使用同一個身份的可能性就大得多了。這麼一來,他就很容易收斂自己的行蹤,並且增加得手的幾率。或許是他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太一仙宗的誅殺名單,所以才會在這麼些年裡收斂行跡,不再如以前一般肆無忌憚。不管真相如何,但是枯骨道人絕對會偽裝成一個頗負盛名的醫修。而且,應該還是那種善心大發的聖母形像。

喬爭將自己的猜測和唐三陽說了一下,倒是得到了唐三陽的認同。

在唐三陽看來,這種欺師滅祖連普通人都不放過的魔修,萬死也不足以贖其罪!

對喬爭而言,枯骨道人也是心裡的一根刺。他師傅是醫修,他曾經也是被當做醫修培養,就算專修其他道途,在他心中,醫修依然是一抹不可侵犯的聖地,而如今有人想要打破這麼個聖地,喬爭自然就不能饒了他。這麼一個人渣居然還能頂著自己師傅的名號被稱作聶端華第二,真是瞎了眼。

喬爭和唐三陽此刻就踩在一條妖蛟之上,這條妖蛟年歲不過三百,靈智初開,是劍道門的代步之物,也是一名劍修在斬殺海中妖魔之時從那名妖魔口中救出,早早的和七元劍道門簽訂了契約,絕對不會背叛,修為也差不多有了金丹期。若是有大機緣,說不定就能煉化橫骨,他日覺醒血脈化形。

這條妖蛟的主人之所以將它獻出,也是聽聞喬爭和唐三陽均是大世界弟子,希望自己的妖獸可以為這兩位天子驕子略微有些貢獻,日後說不定就能得到一些好東西。說來,也是真心實意的誠意之舉。

這妖蛟本就是海中精怪,後來跟隨主人一直在七元劍道門,主人又是個劍修,著實陪不了他多久,它只能默默的在主人練劍的附近來回游一游。此刻奉了主人命令送兩位真人渡海,更是想要狠狠表現一番,不要丟了主人的臉。故而在入海之時,特意在空中打了個璇兒,一頭栽進大海之中。

可惜現實和理想是有差距的,這條妖蛟的主人萬萬想不到,自家這只妖獸還是個腦袋不靈光的,在空中打旋下沉之後,居然因為忘記了自己此刻身體張開,將自己打成了一個結,偏偏又解不開,只能不斷的追逐自己的尾巴,著實讓喬爭和唐三陽有些驚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喬爭見狀,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他還沒有見過如此蠢的可愛的妖獸。好吧,以前的三陽雖然也是蠢萌,但是絕對沒有呆到這個地步。

一旁的唐三陽也是不忍直視,這條妖蛟簡直丟了他們妖獸的臉!

不過看它能夠讓喬爭開懷大笑的份上,他好心將它身上的結打開,和喬爭一同踩在背上,讓它好好的在海中暢游,履行它應該有的義務。

有了這麼一出,妖蛟就老實多了,唐三陽讓往東往東,讓往西往西,一點都不含糊,只是一直垂頭喪氣,大概也是被自己之前的行為給郁悶住了,一路上都沒有什麼動靜。讓等著看它再度展現“驚人之舉”的喬爭有些遺憾。

咳咳,這麼“可愛”的妖獸,他還是第一次見呢。

唐三陽不悅的掐了喬爭一把,當著他的面就誇贊別的妖獸真的沒問題,他還在一旁活著呢!

法修如此沾花惹草,該如何是好……

就在唐三陽煩惱之時,忽然海中湧來一陣劇烈動蕩,水浪陣陣,顯得極為不尋常。而那條稍顯蠢笨的妖蛟,也開始嘶吼了死來,張開嘴,露出一口毒牙來,似乎對底下敢來挑釁他的妖獸極為憤慨。

“大概是遇見什麼攔路的精怪了吧。”唐三陽不在意的說道,“這條妖蛟靈智初開,正是需要磨練之時,我們就暫且好好看看吧。”唐三陽絕對是不會承認他不想要喬爭去幫這麼一條笨蛇的。笨手笨腳的,長的還不符合審美,有什麼好看的。

唐三陽說的有理有據,喬爭無言以對,只能和唐三陽一起微微懸浮起來,任由這妖蛟自己潛入水中去攻擊敵人。

兩人一離開妖蛟背上,妖蛟大吼一聲,便一頭衝進了海中,之後不斷傳來一些精怪的古怪叫聲,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海水中突然有了血色,動靜也逐漸慢了下來,可見勝負已分。那妖蛟的頭顱從海中探出,得意洋洋的衝著喬爭和唐三陽搖了搖,口裡一吐,一顆拳頭大的黑珍珠就晃晃悠悠的漂浮了起來,來到喬爭和唐三陽面前。

看起來應該是這條妖蛟得到的勝利品,此刻打贏了這場仗便將黑珍珠給獻了出來。

這黑珍珠若是放在凡間,必定是鎮國之寶。然而在修士眼裡,就顯得有些雞肋。既沒有充足的靈氣,又不能拿來做法器,又因為是黑珍珠,用來做夜明珠使用都不行。不過女子向來喜愛這些珍珠寶石,而且又是這妖蛟誠心獻禮,禮輕情意重,倒是不好意思拒絕。

喬爭使了個清水咒將黑珍珠洗淨,攤開手掌,將黑珍珠收入囊中,朝著妖蛟微笑了一下,“多謝了。”看樣子似乎對這妖蛟還挺喜愛的。

那妖蛟衝著二人點點頭,陸續將身體也露了出來,示意他們繼續踩著,它願意繼續送他們渡海。

這麼一來一往,一人一蛟顯得默契十足,唐三陽見了,心中著實不是個滋味。

可憐唐三陽生平第一次嘗到吃醋的滋味,對方不是個英明神武的修士,也不是什麼漂亮可愛的妖獸,而是一條蠢笨不堪的妖蛟?何其悲哀!唐三陽摸不准心中不忿到底為何物,然而喬爭看著那妖蛟的視線也確實讓他不太高興。

既然阿爭喜歡妖獸,現成的就有。

只要自己出馬,哪裡還有這妖蛟什麼事?

唐三陽心動就行動,當下微微閉了雙眼,身上浮現一陣細微白光,恢復原身模樣,衝著喬爭的懷抱直直栽去!

喬爭下意識的用雙手接住,手中熟悉的觸感和眼中所見幾乎讓他尖叫出來。

以往三陽在他懷中原型模樣,總是細小而普通的,幾乎看不出什麼孔雀模樣來,反而更像是不知道哪裡來的鳥類妖獸,雖說後來也漂亮,但是終究還是沒有辦法讓人聯想到孔雀身上。

然而現在懷中這個可不同。

通身白羽,尾翎已經初見端倪,羽毛潔白繁茂,看上去如同裹了雪的蒲扇,神秘又華貴。而小巧的頭顱上也長著三四根短小的翎羽,隨著腦袋一動一動,可愛又俏皮。那一雙赤紅的瞳孔更是清澈無比,比極品的火屬性靈石還要耀眼。

喬爭痴迷的看著懷裡的三陽,幾乎沒有辦法將它和以前的三陽聯系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鳳凰後裔,孔雀血脈,頂級妖獸!

喬爭一手摟著三陽,一手將他背後的羽毛上來回撫摸,這絕妙的觸感,漂亮的羽毛,美麗的瞳孔,還有這完美的體型,每一樣都准確的戳中了喬爭的萌點,根本舍不得拿開,至於妖蛟,呵呵,完全被喬爭忘記的一干二淨,在看見唐三陽如此模樣,喬爭就差沒有把自己姓什麼都忘記了,滿心滿眼都是這樣的三陽,恨不得現在就帶著三陽去好好滾一滾啊滾一滾。

嗷嗷嗷嗷!!!!

喬爭想要仰天長嘯,雖然他和三陽已經心有靈犀成為既定道侶,但是原型的三陽和成年形態的三陽還是不一樣的啊!喬爭滿心思的少女,啊不,是少男心都放在了此刻的唐三陽身上,就差沒有上去狠狠的親兩口了。

過了大半天,喬爭才終於有些清醒過來,臉上微微帶出一陣薄紅來,細聲細氣,十分溫柔的問道,“三陽,你……你怎麼突然變成這番模樣。”我……我好生歡喜,這麼一來,就可以將三陽隨身細帶,時刻摟抱,別人再看不得半分,甚至,還能光明正大的對三陽上下其手,等等,不對,應該是身體檢查才是。三陽以成年強大的靈魂附在妖獸蛋中出生,孔雀身體雖然強橫,但是畢竟沒有正式成年,誰知道裡面會不會有什麼隱患存在呢?

雖然喬爭不是醫修,但是以前也跟著聶端華不少年,耳濡目染也是會一些的。

所以,身體檢查是免不了的,一定!

“……你不喜歡?”唐三陽張嘴,居然是清亮華麗的少年音,帶著少許雌雄莫辯的意味,和他原本的聲音差別甚大,倒是一下子就讓喬爭想起了當年那個驚鴻一瞥的小少年模樣。

“當然喜歡,只是有些驚訝。”簡直喜歡的不行不行了qaq,反正三陽現在開不了屏,他們也做不了什麼羞羞的事情,就這麼摟著三陽的感覺不能更美好。本來喬爭還以為只有在很久很久之後三陽才會在自己的要求下化為原型給他抱一抱呢?

幸福來的太突然,喬爭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喜歡就好。”唐三陽不再說話,居高臨下的看了底下的妖蛟一眼,那妖蛟被他這麼一看,差點就嚇的逃走了,血脈上的壓迫是不可逆轉的,還好唐三陽此時沒有特意放出什麼威勢來。不然這條可憐的妖蛟還不知道要受多重的傷?

哼,想要和我搶人,你還嫩著點!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那妖蛟被唐三陽這麼一看,更加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身體縮了起來。

qaq

天知道明明是個人類怎麼突然就變成了厲害的妖獸前輩了,而且這個前輩對他似乎還沒有什麼好感,簡直悲哀的過分。在妖獸的世界裡,是可以憑借單純的好惡殺獸的。唐三陽一個頂級妖獸還是個化神期修為的修士,碾壓妖蛟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妖蛟情不自禁的加快了渡海的速度,趕緊將這個祖宗送走就萬事大吉了。若是自己能夠煉化橫骨,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抽主人幾下,這特麼都什麼眼神啊!

喬爭抱著唐三陽心滿意足,沒有怎麼搭理那妖蛟,加上妖蛟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趕路,時間很快就在來回撫摸唐三陽的羽毛中度過了。

“恩,你回去吧。”喬爭抱著唐三陽從妖蛟身上飛起,對著妖蛟擺擺手,不過想著又覺得就這麼讓這妖蛟走了似乎有些不厚道,好歹人家還將他們給駝了過來還送了黑珍珠,自己和三陽還能還要對一條妖蛟小氣?

對了,似乎以前自己給三陽吃的妖獸內丹還剩了些。

喬爭從儲物戒指裡將那剩余的金丹妖獸內丹拿出,手指一彈,彈入那妖蛟口裡,“小小謝禮,你拿去吧。”

妖蛟一聞,就知道這裡面是好東西,當下對著喬爭點點頭表示感謝,努力將整個身體都潛入水中,立刻就不見了蹤影。

“瞧你把它嚇的。”喬爭看見那妖蛟模樣,不由笑著拍拍唐三陽的羽毛說道。

“……恩?”

“不,我的意思是……三陽你威武霸氣,區區妖蛟自然在你面前自動臣服,不愧是我的三陽。”喬爭聽見唐三陽這麼輕輕一哼,立刻將自己的原則和骨氣拋到了一邊,默默討好道。

這差別待遇……饒是唐三陽想要自動忽略也不能。難道自己的原型真的這麼吸引人麼?

唐三陽撲撲翅膀,海水忽然從海中飛起,化為一面等人高的水鏡,將喬爭和唐三陽的模樣照的清清楚楚,分毫畢現。唐三陽凝視著水鏡裡的自己的原型好一會兒,頓時悟了。

如果自己的原型是這般模樣的話,似乎會吸引喬爭的目光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一瞬間,屬於孔雀妖獸的榮譽感和自豪感在唐三陽的心中油然而生。

在海的另一邊,就是兌離中世界少有的幾塊神州,名為西塢州,不少宗門都立於此處,並且凡人裡最大的國家東萊國也在此州,那個國家的皇帝便是一位化神期的修士,乃至文武百官也竟是修士,修行的是法修裡極為稀少的一種道統——人修,借助人族氣運加注己身,順便提高修為成功渡劫飛升為人仙。若非這個國家除去官員之外仍舊是凡人,這個國家少不得也能算的上是一個仙修門派,勢力或許比七元劍道門還要大些。

人修道統和一般法修不同,它們極為稀少,並且要求門下弟子出世入世,僅剩的幾支也都沒有什麼蹤影,加上他們是借助人族氣運修行,對靈氣要求不高,若是危害人族,反而會受到極大反噬。故而天道對此修士的容忍度極高,別說是化神期,就算是渡劫期要在一個中世界呆著也沒有任何問題。也因為這位國主的修為差不多是這個世界頂級戰力,又牽連了一國氣運,一般修士沒有敢招惹他的。

而喬爭和唐三陽此刻要去的就是這東萊國。

無他,這東萊國最近似乎要開設太醫院,也就是要招攬所謂醫修。東萊國每隔十年便要招收一次醫修,借助醫修能力來治愈那些因為妖魔之力而得病的凡人,至於普通疾病卻是不歸這些醫修管,生老病死是修士和凡人的區別之一,即使是仙人也不能隨意為人類起死回生。而東萊國的國主開價高,不但可以保護醫修自身的安全,還可以借助一國的資源修煉,為凡人除去病痛又是積攢功德的好事,自然被醫修一眾視為盛世。就算沒有那個心思加入東萊國,也可以順便認識各路醫修好友,這場盛會其實就是變相的醫修大會了。那枯骨道人若是真的借助醫修身份掩飾他吸取真元一事,這場盛會他不可能不參加。

甚至更加可能的就是這次盛會的招考官就是那枯骨道人。如此一來,枯骨道人在近些年沒有被發現蹤跡的原因就可以解釋的清楚了。

喬爭和唐三陽本身是不知道這件事的,說來也巧,還是那個喬爭詢問一個弟子關於枯骨道人的事情之後,那位弟子覺得枯骨道人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回去問了相好的醫修好友才知道這枯骨道人是何許人也?那位醫修聽聞有兩位大世界來的修士要找枯骨道人,心裡便猜到了來龍去脈,主動將這場法會的事情告知,才有了喬爭和唐三陽的出發。這場法會雖然說是醫修的盛會,但是諸多醫修都自動保密,一個國家要招收醫修只是一件平常的事情,自然也沒有被七元劍道門放在眼中。

東萊國十分好找,就在西塢州的最東邊就是,占據了西塢州一大片土地,國土之遼闊遠遠超過了一般國家。而且因為文武百官均是修士,故而他們的統計時間也十分長久,算得上是國泰民安。修士和凡人的關系也十分之好,算是修真界一個奇景。

喬爭抱著唐三陽初步踏入東萊國,便感覺到這個國家的氣運繁盛。掐指一算,天機均被遮掩,若是想要全力施為,恐怕只能落得自己修為下跌的下場。一個修士的氣運再厲害,也厲害不過一個如此巨大的國家!

喬爭和唐三陽均收斂了氣勢,偽裝成一個普通修士在市井間行走,還沒有走上半個時辰,就有一個修士持劍上前,對著喬爭恭敬的作揖,“這位……前輩可是初來東萊國?”問話的修士很是年輕,不過煉器七八層的修為,看他的資質似乎也是一般,然而眉宇之間帶著浩然正氣,目光清明,可見是個光明磊落之人,若是一路走下去,說不定也能成就一番事業。

“正是。”喬爭摸著懷裡的唐三陽,點頭回答道。

“這位道友,國主有令,凡是來我們東萊國的修士都需要到‘別仙處’登記,獲得修士玉牌配置在腰間方可。道友放心,這玉牌只是用作區別修士和凡人之物,絕對沒有其他什麼用處。而且,登記之後的修士若是在我國購買靈草法器,都可以打九折。還請道友給個方便,與在下走一趟。”

“哦,當真是有趣。”喬爭聽完,對這“規矩”反而有了幾分興趣,這東萊國國主也真是一個妙人,聽聞東萊國建立不過百年,然而這盛世氣像卻是喬爭生平僅見,恐怕綿延千年不是問題。這人修道統傳承艱難,大多數修行此道的人最後在入世之後都被凡間富貴迷惑了心智,最後棄道離去,因此最後人修沒落,只有少數幾個世界裡才有這道統存在。然而看著東萊國國主行事,卻似乎是領略了人修精髓,這國家被他有條不紊的治理,而且也沒有想當然的認為修士和凡人平等的,哈,有了超乎尋常的力量,跨越生死壽命延長的修士怎麼可能和凡人是一樣的呢?東萊國國主就認識到了這一點,專門派人在街上等候,客客氣氣的請新來的修士去登記。若是有修士不願登記,恐怕最後的下場也不會很好吧。

“那就有勞道友了。”喬爭很給面子的回答,顯然是答應了這位修士的要求。

“多謝多謝。在下彭順清,不知道友大名?”彭順清拱手笑道。

“在下喬爭。”

“喬道友有禮。”彭順清笑眯眯的和喬爭說著話,然後看了一眼喬爭懷裡的唐三陽,輕聲問道,“這……妖獸應當不傷人吧。”

“放心。”喬爭肯定的回答,“三陽不會傷人。”

唐三陽看了彭順清一眼,開口說道,“你是東萊國的修士,不如介紹一下這裡?”

“……說……說話了。”彭順清嚇的連連後退了好幾步,隨即想起妖獸說話代表著什麼。煉化橫骨開口說話,要麼就是這妖獸已經到了元嬰期,要麼就是血脈極高,最次也是個金丹期。他一個煉氣期的小輩,見到金丹期真君怎可失禮?妖獸一旦煉化橫骨開口說話,就不再是單純的妖獸,而是妖修了。

“前輩有命,豈敢不從?”彭順清很快鎮定了下來,再也不敢直視唐三陽,連帶著對喬爭也尊敬了不少。有個金丹期的妖獸在身邊,絕對是前輩人物他也惹不起。人家肯喊他一句道友已經是極給面子的事情,他絕對不能把客氣當面子,真的對別人平輩相待了。

“前輩初來乍到,自然對我們東萊國有些不了解。只是一時說來有些繁雜,不如由前輩問來,在下回答。”彭順清恭敬的回答道。

唐三陽沉思了一會兒,見喬爭沒有開口的打算,而是一雙眼睛閃啊閃的看著他,似乎對他用這聲音說話一事十分在乎,不妨就多說幾句。

殊不知,喬爭此刻的內心活動是這樣的:~\(≧▽≦)/~啦啦啦,三陽的少年音美呆了!孔雀說話的模樣不能更萌,求多說點ojz!抱著三陽看著他說話的感覺更加棒、棒、噠!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這‘別仙處’的管理,是聯同醫修一起在內的麼?”唐三陽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沒有絲毫先客套幾句的架勢。他同這東萊國主是同等修為,實在不用顧忌多少,有什麼就可以問什麼。

“是的。別仙處是國主大人親自下令建造的,時不時就有專人帶著陛下的手令過來審查。不管是醫修劍修還是佛修,只要是修士,就要到別仙處登記管理。”彭順清肯定的回答。

“那,若是有修士在東萊國裡謀害人命,又當如何?”

“若是修士謀害的是修士,就要分情況了。若是私人恩怨,只要不危及我國,我們是不管的。當然,要是造成了什麼損失,就要乖乖賠償。若是有外來修士不分青紅皂白謀害在朝廷上為官的修士,就會受到我*隊的追擊。要是我國修士不對在先,尋仇的修士可以先到我們別仙處告知情況,這麼一來,我們別仙處就會派人查明情況,按照情節輕重與否懲罰那名修士或者干脆擼了官職,剩下的恩怨自可有修士自身處理。若是修士謀害凡人,就算那凡人罪大惡極,也需要由專門官員處理,其他的都要按照我國律法辦事。”彭順清說來顯得有些驕傲,“前輩可不要覺得軍隊沒什麼了不起。東萊國的軍隊兵士均是接近築基修為,軍官或者將領都是築基或者金丹期修為,元帥更是元嬰真人。兵士攻擊自有特殊陣法隊形,真的打起來,就算來十幾個元嬰修士,也在我們軍隊面前討不了好。曾經有一個元嬰期魔修謀害數千人祭煉法寶,被國主發現,當先派遣了數千名士兵並幾名金丹期將領,便將那元嬰魔修擒住,當眾抽取他的三魂七魄,讓他也受那些凡人之苦,整整七七四十九日之後,將他打的魂飛魄散,他儲物袋中靈石法器均被拍賣,兌換成金銀作為撫恤金給那些凡人家屬。”

“那若是有人假借官員之名,行害人之事又當如何?”唐三陽聽完,更加確定那枯骨道人說不定已經潛入了這東萊國之中。只要吸取真元之後毀屍滅跡,沒有苦主,這東萊國便會一直庇護於他,任誰也沒有辦法動他分毫。

“這……若是查明屬實,自然有專門官員對之實行處罰。”彭順清沉思了一會兒回答道,“前輩可是有什麼對頭在我朝為官不成?”

“有幾分可能而已。”唐三陽微微眯起了眼,這高傲的神態由孔雀做來,當真是漂亮無比,喬爭眼疾手快的拿出留影石,務必要將三陽這麼霸氣側漏的模樣好好的記錄下來。咳咳,唐三陽此刻忙著問問題,對喬爭的這種行為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前輩若是想要手刃仇人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彭順清表示很理解,修士有仇怨大多是不願意讓其他人來了解恩怨的,強行制止只會帶來更多的仇敵而已。“前輩可以去找正三品以上的官員修士道明情況,只要得了手令,就可以對三品以下官員修士進行正當鬥法,生死不論我國均不干涉。若是仇人是三品官員,就得去向二品一品關於甚至是陛下請求手令。”

“原來如此。東萊國果然名不虛傳。”唐三陽淡淡的說道,顯然對此結果還算滿意。不管怎麼說,這東萊國也是有正當規則的,只要不越過底線,恐怕在這東萊國之中也是十分自由,而且也不會讓修士反感,相反還很容易增加好感。

一行人慢慢走著,很快就到了所謂的‘別仙處’。這別仙處看上去只是一般府衙,裝飾格調也和凡人建築差不離,沒有什麼特別的仙氣或者出塵之氣,建於鬧市之中,十分不起眼。然而等到這彭順清和守門之人說話,才發現這守門之人每一個都是築基期修為,並且在府衙內部還有層層陣法。踏入這別仙處,便有靈氣撲面而來,這靈氣十分濃郁,到了府衙門口便受到陣法隔絕,再度返回,沒有露出一絲一毫。

“前輩,我們別仙處有整整十個長老分別在十個房間裡辦理登記手續,現在似乎是第三個房間沒有事情,請前輩移步。”彭順清拿出傳訊用的符箓,和某人說了幾句,不斷的點點頭之後,才客客氣氣的和喬爭說道。

“恩,你且帶路吧。”喬爭回答道。說完,便和唐三陽相互用神識交流了起來。

“三陽,你可覺得這別仙處有何不妥?”別仙處,這名字也取的有意思,簡單直白。其實對於一個國家來說,修士這種不能用律法約束又擁有超乎尋常力量的人,真的不怎麼惹人喜歡。尤其還有那些魔修,更是普通凡人的大敵。而對於這麼一個因為修士而建立的國家來說,這些其他修士恐怕要更加的礙眼。別仙,豈不就是送別仙人的意思?

喬爭細想了一下,覺得十分有趣。人修道統果然不同尋常,只是這麼不給一般修士面子,也難怪沒落的這麼快。不過想想似乎也沒有什麼覺得不對,畢竟人修修行的關鍵不是修士,而是人族。偏偏修士時不時就弄死一堆凡人,還經常插手凡俗中事,弄走了一大批優秀人才去修仙,可不就是仇人一般?

“這裡的確有十名元嬰修士,還有不少其他修為的修士,練氣到金丹都有,想來就是來辦理登記手續之人。”唐三陽的神識比喬爭寬廣。這裡隔絕的了元嬰期修士的神識窺探,但是卻隔絕不了化神期修士的神識。

“三陽,這東萊國真是有趣。”喬爭感嘆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果然誠不欺我。”

“恩,以後和我一起去妖獸族裡看看,想必會更有意思。”唐三陽贊同的回答。

“好啊,那我等著。”喬爭心滿意足的回答,也許從現在開始就要積攢見面禮了,面對三陽的族人,自己也總要表現出一些誠意來才是。喬爭的思緒飄到了很久之後,良久神智才被彭順清的聲音拉回來。

“大人,這位喬前輩是初來我們東萊國,此刻到這裡來辦個登記。”彭順清帶著喬爭和唐三陽來到一個穿著一身官袍的老者面前,恭恭敬敬的彎腰說道。

這老者鶴發童顏,肌膚紅潤,然而眉宇間卻帶著掩飾不去的滄桑之氣,看上去應當年紀挺大,至少也活了五百歲有余。不過目光清正,似乎並不因為自己的修行速度慢下來而有所著急。

那老者抬頭看了彭順清一眼,對著喬爭微微拱拱手,站了起來,“道友有禮。”

喬爭同樣回了個禮。這老者是個元嬰中期,但是法相只是普通的紅色法相,沒有什麼厲害的,應該也看不出三陽真身,只是現在這情況,還是自己出聲的好。這老者沒有什麼好怕的,就怕引來一些別的麻煩,他和三陽如今雖然不會懼怕麻煩,但還是任務要緊。

喬爭不動聲色的拍拍唐三陽的背,在唐三陽身上迅速的布置出幾個陣法來。

彭順清在一旁看的分明,大人已經是元嬰修為,看見這年輕男子依舊是道友相稱,可見這人至少也是元嬰期,而自己不過是個煉氣期,對方肯紆尊降貴的和自己一起來到別仙處,當真是脾氣好的沒邊了。在兌離中世界裡,會到他們東萊國體會人間風情的修士大多都是金丹期以下。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大多有自己的洞府,沒事到凡間溜達做什麼。在修真界,修為高一級就能壓死人,一句不合隨手打殺也十分常見。彭順清暗暗感嘆了一下自己的好運氣。

這老者是別仙處的十大負責人之一,他詢問了一下喬爭到此而來的原因,問了他預備停留的時間和出身背景,當喬爭將七元劍道門的令牌亮出並確認真假之後,事情就算是完了。別仙處的人給喬爭拿來了一塊玉佩,上面刻著“別仙”二字,正是得到了東萊國承認的修士憑證。有了這個東西,起碼不會有不識相的凡人去隨便冒犯修士,免得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在離開前,喬爭和特意詢問了一下太醫院征集醫修的事情,那老者做個順水人情給了喬爭一份請帖,以便他旁觀此盛世。在兌離世界裡,不少劍修都願意去找一個和自己個性相投的醫修結盟,日後若是受傷也可以立刻找人治療,順便也能保護沒有什麼自保能力的醫修,算是雙贏。而太醫院的征集令,幾乎涵蓋了兌離世界所有能力好的醫修,自然也會有不少修士想要混進去,找個不錯的人結盟。畢竟,太醫院招收的也就那麼幾個人。

事情會如此順利,喬爭和唐三陽也沒有想到。七元劍道門在兌離世界的影響力絕對不是辰元世界裡三元劍道門可以比擬的。這裡海水甚多,大小湖泊河流不斷,海中妖魔也是多不勝數,劍修是站在對抗妖魔裡第一線的存在,而醫修又大多為劍修服務,故而喬爭亮出七元劍道門的手令之時,別仙處的長老就將心放下了大半,決心交好這位元嬰期的修士。不然,太醫院選拔醫修的請帖還真的挺難弄,喬爭和唐三陽一時要去找也是十分困難。

那份請貼上寫明的日期距離現在還有不少日子,喬爭和唐三陽閑著沒事,也樂意在這人間好好的逛一逛。本來喬爭出眾的容貌在凡間會引來不少注意,然而喬爭身上的“別仙”玉牌一出,大家都知道他是修士,而修士在這些凡人心中乃是活神仙,活神仙的樣貌自然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因此這一路走來沒有遇見任何阻礙。相反,喬爭隨意用靈氣催生一個眼珠大小的黑珍珠去當鋪兌換金銀之時,當鋪老板還特意給了雙倍的價錢。可見這別仙玉牌,當真是很有威信力。

喬爭好歹也是在凡間呆過的,對於凡間的眾多事物都很是了解。而唐三陽對此則是一竅不通,不過對於喬爭總是隨手買些零食點心什麼的往他嘴裡喂這種事情,還是表示了極大的反抗!

雖然他現在的確是一只孔雀,被喬爭抱在懷裡,但是也不能被喬爭用這種喂兔子的方式喂啊。

別以為他沒有看見,那個看見喬爭的臉就暈暈乎乎的小姑娘就是這麼用切好的蘿蔔塊喂自己懷裡的兔子的,姿勢特麼都是一樣的!

“三陽,這些零嘴兒其實味道還不錯。”喬爭眨眨眼,一顆蠶豆就自動跳入了他的口裡,又脆又香,“既然來到凡間,就要多多體會一下不是麼,三陽,你才破殼多久,需要好好的享受一下,張開嘴我喂你就好了。”

唐三陽:……

這真的是他認識的喬爭麼,不,不會有錯的,除了喬爭還有誰敢這麼和他說話?敢這麼對他說話的早就被他分分鐘拿劍戳死了。

唐三陽高昂著小巧漂亮的頭,深深的看了喬爭一眼,然後……扭頭不理。

喬爭一旁看著一顆心幾乎都萌化了,不知為何在習慣了三陽的孔雀形態之後,看著三陽這自帶高傲華貴的光環原型,他總是忍不住去撩撥一下。看著三陽這個生悶氣又不會對自己出手的模樣,實在是令人食指大動。唉,可惜了,現在三陽還遠遠不到開屏的時候,自己空有一身理論,都沒有辦法實施。

喬爭看著唐三陽那剛剛長全的尾羽,心裡哀怨無限。

或許是真的有緣,喬爭和唐三陽在路上隨意逛逛,居然又在路邊看見了一家“回春居”!只是他們剛剛來到兌離世界裡見到的那個回春居是分支,這個才是根源。而回春居在此地名聲十分響亮,也完全不需要童子去發傳單,有的是修士凡人跑到這回春居裡來看病。

“哎哎,這位道友,在下初來乍到,不知閣下急急忙忙的要去哪裡?”喬爭讓唐三陽變小站在自己的肩膀上,空出手來眼疾手快的拉住一個修士。

被他拉住的修士轉頭一看喬爭的臉,再看看喬爭身上同樣的別仙玉牌,心裡也明白了一二,不由的放緩了語調,“新來的不知道也是正常。這回春居平日裡坐鎮的醫修都是小角色,可是每半年就有一次義診的機會,來的可都是回春居最厲害的那一代醫修弟子,我以前和別人鬥法有些隱患,那些醫修要價太高,特意等著今天呢!”

這男子一說,喬爭才知道原來這回春居裡原來也是有師徒傳承的。回春居裡有不少據說是太醫院裡退下來的厲害醫修,每隔幾年就會選中一些具有醫修資質的小孩帶在身邊做個副手,年紀到了就收他們做弟子,等到這弟子出師了,厲害點的就靜心修煉等候太醫院選拔,平庸一些的就坐堂診脈。然而閉門造車是不可能成就厲害的醫術的,故而那些天資優異的弟子每隔半年就要在回春居裡義診,同樣的也是為了以後的太醫院選拔積累名氣。

“原來如此,多謝道友指點。”喬爭放開了這位修士,拱手道謝。

“不用客氣。”男子看著喬爭突然有些紅臉,連連擺手,“若是道友有興趣,不妨一起看看。”

“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喬爭遲疑了一會兒,點頭應道。

這男子姓甚名誰我們就暫且跳過,只是似乎對著兌離世界十分了解,不管喬爭問起什麼都是頭頭是道的。當然,要是他沒有時不時的對著喬爭臉紅那就更好了。

喬爭也不知道是真的沒注意還是假的沒注意,反正對唐三陽時不時傳過來的冷酷視線視而不見。而那名修士,也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喬爭身上的唐三陽一般,恩,這也是之前喬爭給唐三陽布置下的陣法的功效。

“說起回春居,最厲害的醫修還是那個蹇修然。”男子提起他來有些眉飛色舞,“他就厲害了,聽說是太醫院現任的一個院正的弟子,為了避嫌特意在回春居呆著,想要用自己的實力考進太醫院呢。那些回春居的老牌醫修都比不過他,如今他也有了金丹後期修為,算是醫修年輕一輩裡最出色的那個了。這一次的義診他也會來,不然,今天哪裡會有這麼多人?”

“哦,道友似乎對他很熟悉?”喬爭隨口問道。

“哈哈,當年被他救過一次。”男子尷尬的摸摸鼻子,“其實當年的事情我也記不太清楚了。我純粹就是過路的,不小心被卷進了一次修士鬥法裡。那一次正好是魔修肆虐,死了不少人。本來我以為我也會死的,誰知道還能活著醒過來,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是蹇修然救了我一命。不過他救過的人那麼多,估計也不認識我了吧。如果是他的話,一定能夠通過太醫院選拔的!”

“道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哈哈,是啊。那個時候連醫修也死了好多個,當時聽聞蹇修然只是跟著去見識的,沒想到最後只有他活了下來。如果我厲害一點,可以和他結成契約就好了。”男子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喬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道友如此修為,想必能夠如願以償。”這個修士看上去不過築基期,但是起碼也有個金丹頂峰的實力,而且基礎穩固,在中世界裡絕對是個中好手了。就是不知道他是哪門哪派的。有這種修為放在哪裡都是個搶手貨,絕對不至於出不起診金故意到這裡來求義診。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那個蹇修然身上吧。

“嘿嘿,道友謬贊謬贊。”男子尷尬的笑了笑,“照我看來,還是道友你比較厲害。道友相貌乃是我生平僅見,在下略通幾分蔔算之術,我見道友神采飛揚,日後必定有美人在側,的證……額……”男子突然說不下去了,他突然覺得有一股力量在壓制著他,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瞬間,這名男子的冷汗就冒了出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惹了這麼位厲害的仇家。

唐三陽站在喬爭肩膀上冷眼看著,十分高貴冷艷。那位修士全身一抖,抬眼便看見一只漂亮的過分的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品種的妖獸正冷冷望著他,那氣勢那壓力,比他師傅發火的時候還要厲害些!最奇怪的是,這妖獸如此出眾,並且就站在他面前人的肩膀上,這麼久了他居然一點都沒有注意到?想到這裡,他不禁雙腿一軟,知道面前這一人一獸都不是什麼好惹的,說不定剛才自己就說了什麼犯忌諱的話了,不然這妖獸不會等到現在才主動現身。想到這裡,男子連忙告別喬爭,仿佛背後有什麼在追一般,瞬間消失在人群裡。

喬爭看著那修士離去,心裡竊喜,偷著樂了好一會兒,才板著臉戳了戳唐三陽的嘴巴,“好不容易在你身上施展了讓人忽略你忘記你的陣法,你怎麼主動去瞪別人呢,萬一人家承受不住真元混亂豈不是徒增殺孽?”

唐三陽剁了剁爪子,喬爭頓時感覺肩膀一酸,臉上也就順勢帶了些苦惱出來,“哎喲,三陽,你可是胖了?”

唐三陽瞥了喬爭一眼,身上開始縈繞起一絲絲劍意。

“哎哎哎,我開玩笑的。”

“哈哈,三陽別生氣,我給你捏捏腳如何?額,要不給你順順毛?”

“……這樣吧,夜晚我陪你練劍,總可以了吧。”

“三日之後,我就重新幻化為人。”唐三陽冷冷淡淡的說道。

“qaq。”

唐三陽沒有理會喬爭臉上的悲傷,事實上,唐三陽願意化為原型讓喬爭抱這麼久,已經是打破他的原則了。任何一個有他這般修為的修士,不管是人是妖,都不可能做出如此模樣任由一個修為低於自己的修士抱著玩,哪怕是自己的道侶也不行。

誰知道喬爭是個給點顏色就會順杆往上爬的,不給點教訓他是不會知道錯的。

若不是唐三陽舍不得對喬爭用劍,一劍抽過去保證喬爭什麼話都會憋在肚子裡,還不是仗著唐三陽會容忍他?

修士們都說對道侶不要過分寵溺,唐三陽如今算是明白了這個道理。




☆、第100章

第一百章

回春居門口已經排起了一場修士的長龍,腰間清一水的別仙玉牌,看上去十分和諧,讓周圍的凡人嘆為觀止。

每年只有在回春居義診的時候,周遭凡人們才能一次性看見這麼多的修士。同樣的,回春居附近的房價只高不低,也是因為不少人都認為離仙人居所近了能夠多沾沾仙氣的緣故。

然而,回春居義診的醫修不少,比起蹇修然那一支長到望不到邊的修士隊伍,其他的醫修門口就顯得有些冷清了。不過蹇修然本領比他們搞,名氣比他們大,也十分有來頭不好惹,加上每年都是如此,他們都已經習慣了。

喬爭和唐三陽到達回春居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九短一長的隊伍排行,除去那特別長的一支隊伍之外,其他九支隊伍也有些參差不齊,完全的詮釋了這一代弟子的醫術水平,甚至都不用喬爭和唐三陽去打聽什麼了。同樣的,在特別長的那支隊伍裡,喬爭和唐三陽也看見了之前那個被唐三陽一眼瞪走的修士。那修士似乎也看見了喬爭和唐三陽,完全忘記了之前唐三陽那一眼的威力,在人群隊伍裡衝著喬爭兩人死命的揮手,效果,額,十分驚人,畢竟這麼不顧及自己形像的修士可不多,幾乎排隊閑著沒事干的修士們都將目光對准了喬爭。

至於唐三陽,因為陣法原因,集體被他們忽略了。

可見這隊伍裡,連一個修為值得喬爭高看一眼的都沒有。

咳咳,喬爭抱著唐三陽轉身離開,將眾人的視線拋在腦後,那個修士,他們就當做沒有看見好了。隨意找了個隊伍最短的在後面排隊,十分我行我素。

唐三陽被喬爭抱在懷裡,自行調整了一下姿勢,道,“你想要去看病?”其實喬爭身上的毛病不少,的確需要好好整整。不過這些毛病似乎還在他忍受範圍之內,真的不診治也沒有什麼關系。

“不,我純粹只是犯懶。”喬爭慢悠悠的說道,“我覺得枯骨道人絕對不會在這種地方露出馬腳,太顯眼。我還是傾向於枯骨道人已經進了太醫院,而不是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三陽以為如何?”

“恩,等到太醫院的征集命令一出,封鎖場地,一個個醫修的排查過去,不怕找不到人,找到了一劍斬殺即可。”這話說的張狂,然而作為一個化神期就熔煉了劍魄,兩輩子都是被人仰望的天才修士的唐三陽,就是有這麼張狂資本。

喬爭愣了一下,突然覺得三陽這話說的十分有道理,只是這種直來直去的思考方式,喬爭還沒有很好的習慣。不過想來以自己現在太一仙宗真傳弟子備選的身份,也不用害怕什麼。最重要的是,有三陽在身邊,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根本無需害怕!

“我只是想要找個套話而已,所以就選了個最短的。”喬爭頓了頓,突然又忍不住開始調戲起唐三陽來,“如果我真的有病,必定是對三陽你的相思病。”

“我會給你治,用不著旁人。”唐三陽斜睨了喬爭一眼,冷冷淡淡說道。

喬爭聽完又是一怔,這種突然感覺自己在氣勢上輸了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難不成三陽還打算壓他不成?

男子之間的雙修,總有一個主動一個被動。而喬爭一直以為都覺得自己是主動的那一個,畢竟三陽只是個妖修兼劍修,對他們人修的雙修功法根本不太熟悉,也不會怎麼用,故而乖乖躺下享受才是最好的。可是現在這麼一看,喬爭才恍然大悟,那就是他和三陽從來沒有因為過雙修裡的位置問題有過討論!

那,若是三陽想要壓他,只要劍意一出,他根本沒有任何招架辦法,那該……不,這麼想想似乎也挺好的。

喬爭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發紅,立刻將漂移的眼神也全部收了回來不說話。如果是三陽主動,他似乎也很能接受。喬爭感覺自己的下限越發的低了,只是一想到個性嚴謹認真的三陽主動親吻他,和他一同雙修,喬爭就免不得有點心猿意馬起來。

就這麼來回一瞬間,喬爭就成功的給自己改變了定位。

可見修士在這方面的執念甚至還比不過凡人,的確是超然物外,不似凡俗中人!

喬爭和唐三陽選的是最短的隊伍,故而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在隊伍的最前端是一張簡簡單單的案台,案台周身刻錄著各種各樣的陣法,大多都是回復真元凝聚靈氣的作用,坐在案台邊上的那名醫修所坐的那把藤椅,也有著類似的功效。

案台便坐著的是一個長相頗為清秀的女子,臉上還殘留著一些疲倦,想必一口氣為這麼多人治療也花費了不少真元,回復真元的速度再快也比不過自己消耗的速度。看見她眼角的疲倦,喬爭倒是明白了她這裡人最少的原因。醫修大多都是男子,女子十分稀少。然而這不是代表女子就不適合學醫,而是因為修真界裡百分之九十的修士都是男的。醫修治療是通過將自己的真元注入傷患體內,促進對方真元回復,一個運轉周天之後又會將對方的真元帶回醫修身體裡,如此一來,醫修自身的真元就會增多。

若是對方身上被什麼魔氣侵蝕,或者因為自行修煉筋脈受損,醫修能夠得到的真元就會更加多。治療的人越多,受傷的種類和程度的不同,都能促進醫修功法的增長。換句話說,就是醫修功法逼著醫修必須懸壺濟世游歷天下,長久停留在一個地方是不可能有多少成就的。

然而男子對男子的身體筋脈情況,總是比女子多的。再者真元運轉一個周天,就是全身上下一處都不能放過。女修醫術再好,和男子畢竟有區別,其他地方還好,若是不小心真元在陽、根那裡流轉,面對女性醫修又該如何是好?

“下一位。”女修揉揉自己的額頭,平靜的說道。

“道友有禮。”喬爭從善如流的在案台前坐下,伸出了自己的手腕。他也懂得一些醫修功法的皮毛,身上也有魔器。只要稍微拿出魔器,短暫侵蝕一下自己的手臂,也是輕而易舉。

那女修一聽聲音,就有些怔愣,抬頭再一看喬爭的臉,對上喬爭似笑非笑的視線,就不免有些臉紅。她一心修煉,見到的男子除了那些受傷之後的愁眉苦臉就是同樣和她一般修行醫修功法的師兄弟們。哪裡見過如喬爭一般的妖孽人物?

“道……道友有何問題?”女修幾乎連自己的話也不會說了,好在心性堅定,醫修的本能將她心裡的一絲絲的悸動壓了下去,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我在和一魔修鬥法,將他斬殺之後不小心被魔氣侵蝕,恰好此刻回春居義診,有勞這位道友了。”喬爭只感覺肩膀上的壓力更加嚴重了,只好收起了笑臉,正正經經的對著這女修說道。

“哼。”唐三陽輕輕哼了一聲,很快通過神識傳達給了喬爭。

“哈哈,三陽,這個伸手不打笑臉人,我這純粹只是為了任務,任務。”喬爭干巴巴的用神識解釋到。人皆有愛美之心,喬爭既然發現自己的臉對大部分人都有用,在面對自己要套取情報的人的時候,喬爭就免不了好好利用一番。

只是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如今也算是有了道侶的人了,自然不能和以前一般毫無顧忌。

當然,喬爭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還挺喜歡看三陽對自己獨占欲發作的模樣的。

啊啊啊,真是漂亮極了,三陽用他那赤紅的眸子一看他,他就有些全身顫抖,恨不得好好的抱著三陽親上個三天三夜o(≧v≦)o~~

“道友除魔衛道,小女十分佩服。”女修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喬爭伸出的手臂之上。

唐三陽看了一眼,心裡有點不舒服,總感覺喬爭被人占便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女修的直覺比較准,她的手碰了喬爭來回還不到十息,就縮了回來,臉上一片沮喪,“這位道友,侵蝕您身體的魔氣我從未見過,恐怕不是此界煉制手法,在下學藝不精,十分抱歉。”

“道友無須傷懷,那魔修狡猾的很,又是臨死一擊,我已經找尋過不少醫修,大家說法大同小異。”喬爭故作灑脫的一笑,把那女修唬的一愣一愣的,差點就要為喬爭感動了。

只有唐三陽知道這廝的真面目,特意拿出了寶器級別巔峰的魔修法寶攻擊自己,那還是之前他們做任務的時候繳納的一些魔器,每一個都刁鑽古怪的很,這女修一個金丹初期的醫修,診治的了才是怪事,若不是唐三陽覺得不放心,喬爭都差點用上法寶級別的魔器了。

“道友高義,小女孟曼春,學藝不精,不過小女有不少厲害的師兄師弟,還請道友在一旁稍後,待會兒請道友一同隨我去見見他們。他們見多識廣,說不定會知道一些。”這孟曼青還是個初出茅廬不久的新手,很容易就被喬爭給感動了,當然,裡面喬爭的臉和氣質絕對是極大的加分項。

“這,貿然打擾,似乎不太好。”喬爭有些遲疑。

“道友且聽小女一言,吾輩醫修本身就是為了治療修士,何況道友受魔氣侵蝕,也是為了除魔衛道。太醫院征集令在即,小女諸位師兄都在尋找各種疑難病症增長見識。道友對我們回春居絕不僅僅是貿然打擾,相反,還是幫了我們大忙,請道友萬物推辭。”孟曼青雖然年輕小,但是也知道不能隨隨便便就砸了他們回春居的招牌,這話說的倒是大半出自真心。

“那,那就有勞了。”喬爭對著孟曼青微微拱手,從案台邊上站了起來,在一旁守候。

後面的修士不多,然而在聽見喬爭這麼個大美人居然為魔氣侵蝕所苦,也不免有些在意。等到聽見這孟曼青將人留下,行事進退均有章法,不得不感嘆一聲回春居果然堪為醫修表率。當然,這都是後來的事情了。

喬爭想的十分理想,與其找一個被眾人捧著的什麼蹇修然,還不如找一個境況差的醫修作為突破口。喬爭手裡有請帖,要進入太醫院的征集會離是輕而易舉。然而想要快速的吸引枯骨道人的注意力,當然是作為“誘餌”去誘惑獵人!三陽的那個封鎖會場的做法,雖然也很實用,不過波及範圍有些太大,不到最後時刻,還是不要輕易打草驚蛇的好。若是回春居裡沒有一個人能夠醫好他,他手裡又有請帖,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會被回春居當做病人帶入會場請求太醫院的醫修們幫忙。一來,可以弘揚回春居的名聲,二來,也可以讓自己旗下的醫修們好好的見識學習一番,讓他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喬爭自己的師傅就是醫修,對於醫修的想法,總是能夠猜到一二的。

“今天的義診到此結束。”突然一個男聲在場內響起,還有些沒有趕得及的修士只好自認倒霉,明日早起自己花靈石去看病,沒有一個敢得罪回春居的醫修的,除非你敢保證自己以後都不用醫修幫忙治療。

“是蹇師兄。”孟曼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對了,不知道友名號?”

“在下喬爭,孟道友有禮。”

“哪裡,喬道友請隨我來。”孟曼青有些扭捏,此刻沒有了人旁觀,不免露出一些女兒情態來,“蹇師兄本領高強,師從太醫院院正,也是我們公認的第一人,道友盡管放心。”

“麻煩了。”喬爭臉上並未出現什麼驚喜的表情,這在孟曼青看來就是有些心灰意冷了,想著如此美人若是因為那該死的魔修身死道消,當真是暴餮天物了。

“師兄,師兄。”孟曼青朝著那些起身的一個個醫修們喊了起來,“你們等我一下,我這裡還有一個病人。”

那些醫修們臉上不免帶了點無奈和寵溺出來,孟曼青是他們年紀最小的師妹,個性雖然天真,但卻是一個純良之人,加上女醫修少的可憐,故而對她大多是寵溺的多,嚴厲的少。不過孟曼青也從來不恃寵而驕,相反很是努力,也讓他們這些師兄們看在眼中。此刻孟曼青一說話,他們就知道是這位小師妹又起了善心,留下了一位病人了。

“小師妹。”一位身高七尺有余的秀麗男子大步上前,輕輕敲了孟曼青的額頭一下,“不要胡鬧,你的師兄們都很累了。”說完,又看向喬爭,眼裡閃過一絲驚艷,再看看邊上的小師妹,心裡明白了幾分,原來還是一個大美人,難怪他師妹有些失了分寸了,“道友有禮。”

喬爭忙不迭跟著行禮。

“夏師兄。”孟曼青被敲了下額頭,一點也不害怕,順勢就挽住了他的手,“夏師兄,這位喬道友是在和魔修鬥法之後,被那魔頭的魔器所傷。那魔氣著實古怪,師妹我學藝不精,竟然沒能看出半點門道。沒辦法,為了不砸咱們的招牌,只好將他留下來了。”

“在下夏才哲,不知道友是……?”夏才哲上下打量了喬爭一眼,問道。

“在下喬爭,是太乙門弟子。”喬爭想了想,還是給自己找了個隔壁中世界裡太一仙宗的旁支門派來充數。兌離中世界和隔壁的闞澤中世界有一些往來,也有特殊的傳送陣傳送。只是能夠跨越世界而來的修士不多,在知道這一點之後,喬爭就想著可以偽裝一下。

“原來是太乙門高徒。”夏才哲心裡有了一絲重視,太乙門在闞澤中世界的影響力就和現在七元劍道門在這裡的影響力差不多,他是絕對不敢怠慢的。

“道友移步,請。”夏才哲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妨一起回回春居一邊詢問。

喬爭和夏才哲兩人的互動自然也看在了其他人的眼裡。

“夏師兄對那人很是客氣,應該是有來頭的人吧。”鄒永貞揉揉手臂,說道。

“沒聽見說是太乙門的弟子麼?”威靖琪鄙視的看了自家師弟一眼,“說了要你多讀點書,太乙門就像我們這裡的七元劍道門一樣,厲害的很,我們回春居還不夠人家一個小指頭捏的。”

“太乙門弟子特意到我們這裡來?!”鄒永貞驚呼了一聲,“原來我們這麼有名了麼?”

“當然。”威靖琪點頭,“那邊幾乎沒有什麼醫修,煉丹師要開爐煉丹需要不少時間,而且萬一靈草沒有合適的,也要耽誤很久。以前聽師傅說過也有其他世界的修士專門到我們這裡來求醫。不過這樣一來,我倒是理解師妹留下她的原因了。能夠讓太乙門的修士到我們這裡來求醫,想必不是簡單病症。”

“嘿,沒事的,雖然師傅們都去太醫院裡幫忙准備了,但是我們不是還有蹇師兄麼?他都快要元嬰期了吧,太醫院院正也差不多就這麼個修為呢。”

說完,兩人就一起往蹇修然的方向看去,發現對方已經走的不見人了。

好吧,蹇師兄一向如此冷淡,他們都習慣了。

夏才哲領著喬爭到了回春居,請他現在客房住下,了解了事情經過之後也不免對喬爭有了幾分敬佩之心。當然,他也是給喬爭探過脈的,只是他才疏學淺,實在是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喬道友請先在這裡歇息一晚,明日我請蹇師兄過來看看。師傅們現在去太醫院幫忙了,還需要些時間才能回來。”夏才哲不太好意思的說道。

“多謝道友。”喬爭格外好說話,“再過三天,七元劍道門的師兄會過來見我,到時還請通融一下。”

“無妨。”夏才哲笑道,“我們和七元劍道門裡不少弟子都熟識,對於劍修,我們一向歡迎。”

兩人又寒暄幾句,夏才哲才領著孟曼青一起離開。

唐三陽從喬爭的身上跳下來,終於開口說話,“你把魔氣控制一些,免得真傷了你。”

“好的。”喬爭在這個問題上是絕對不敢和三陽鬥嘴的,本身安危也是需要考慮的。

“三陽覺得這回春居如何?”喬爭處理好了身體裡的魔氣,順口問道。

“天真好騙。”唐三陽伸了伸翅膀,一本正經的回答道,醫修簡直好騙,喬爭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連檢查都不帶的。

“哈哈,要是我這樣的還是騙子,那修真界就真的沒人可信了。”喬爭努力給自己臉上貼金,看著唐三陽撲打翅膀,就忍不住轉移了話題,“三陽,你的翅膀似乎長了不少,能飛麼?”

唐三陽想了一下,試著招呼了一下翅膀,發現真的離了地,和以前那弱小的幾乎沒有作用的翅膀大不相同。

“真漂亮!”喬爭目光灼灼,雙眼看著唐三陽的視線分外火辣。

此刻三陽飛翔,尾巴上的尾羽也隨著飛翔的動作有些招搖,然而這潔白的羽毛配上三陽那赤瞳,顯得格外和諧而美麗,有種不容他人置喙的高貴與聖潔。白孔雀如此美麗,真不知道當年孔雀一族是怎麼想的!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們有眼無珠,才有如今他和三陽的相遇。

想到這裡,喬爭的雙眼就彎了起來,顯得極為高興。

唐三陽飛翔的動作不由的慢了一拍,眼裡不由的有些笑意。既然阿爭喜歡,不妨就讓他更加開心一些。

在唐三陽僅剩不多的傳承記憶裡,孔雀除去開屏是討好心上人之外,似乎還有一種方法可以表達好感,阿爭既然已經是他的道侶,此刻沒法開屏給他看,那就換一種方法。

唐三陽伸直了翅膀,尾羽也因為他的心意有些舒展。

喬爭不由的瞪大了眼,顯然有些無法相信眼前這一切。

只見唐三陽身上的羽毛似乎染上了一層金黃的光暈,迷迷蒙蒙,帶著三分神秘,三分聖潔,三分似有還無,還有一分曖昧。而這光暈隨著三陽的動作有擴大的趨勢,逐漸將一旁的喬爭也籠罩了進去。隨後,三陽開始發出一段神秘空靈的叫聲,圍著喬爭慢慢的打著旋飛翔。

大音無聲,大像無形。

喬爭沉醉於這情景之中,神情微動,心頭泛起一股難以描述的玄妙之感,雖然聽不懂三陽到底說是什麼意思,但是這不妨礙喬爭感應於此。這玄妙之感似那雷霆陣陣卻不傷人,如那空谷回音卻不反復,風吹草動之聲太過細小,嬉戲歡笑之聲略顯輕浮,然而千峰齊動,萬鳥啼鳴,這世間一切一切的聲音似乎都在喬爭耳旁經過,最後留下的還是唐三陽那古怪又充滿了韻律的叫聲。

不知不覺之間,唐三陽已經停了下來,一雙溫暖的手接住了有些暈乎的喬爭,似乎有什麼人在耳邊輕輕笑了一聲,然而此刻的喬爭卻已經沒有了力氣與精力去思考,在感受到唐三陽身上的氣息之後,放任自己倒了下去。

唐三陽抱起喬爭,神念一動,一張溫玉軟榻已然出現在房中,抱著喬爭一同躺下,覺得喬爭現在這安靜沉睡的模樣十分順眼。

九天孔雀的求偶之曲,哪怕是未成年的孔雀,也絕對不是簡簡單單一個人修能夠承受的了的。

好在唐三陽停了下來。

此刻再看喬爭,已經從元嬰初期變作元嬰中期的修為了。

第二天喬爭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而唐三陽也很好的履行了自己的諾言,還是化為一只孔雀模樣窩在喬爭懷裡。

“醒來了?”唐三陽輕輕啄了一下喬爭的臉蛋,“之前那夏才哲有過來找你,不過我模仿成你將他打發了,只說你在打坐。”

喬爭看著唐三陽,喃喃著說不出話來,眼神一對上唐三陽就忍不住移開,神情也十分羞澀。

昨天一開始他的確是不理解三陽行為的含義,但是在昏倒之後,《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還是很盡職盡責的自動翻譯了出來,畢竟這功法也是有些年頭的,對於龍鳳一族的事情十分清楚。而孔雀一族的這求偶用的曲調,本身就是取材於鳳凰之音。

一想到昨天唐三陽一邊對著他跳舞一邊唱歌,喬爭整個人就有點不好了。

那麼好的機會,三陽居然沒成年不能下嘴!!!!

喬爭恨的幾乎哭死過去,此時再見三陽,喬爭就免不了有些無措。他雖然生性不羈,但是面對孔雀一族如此直白豪放的行為,還是免不了有些少女心。

恐怕,世界上所有的人在面對三陽昨日行為的時候,都會免不了有少女心的吧。

“三,三陽,你今天就留在這裡,我去會會他們就好了。”喬爭拍拍自己泛紅的熱度一直消不下去的臉,小聲說道。要是三陽跟著他一起去,他就會不由自主的回想昨天的事情,那他還有什麼精力和理智去騙人(╯‵□′)╯︵╩▂╩。

唐三陽仔細的看了喬爭一眼,重點在他的耳根和脖子處流連了一會兒,鎮定自若,“去吧。我在這裡等你。”聲音不知道為何突然又變作了唐三陽成人形態的低沉音色,還帶著些許勾引和曖昧【喬爭自以為聽出來的~。

簡直蘇到沒邊了。

喬爭摸摸自己的耳朵,走路都有些不穩,心思晃蕩的出去了。

唐三陽化作人型,隨手在這裡立下一個結界,將神識放開,追隨著喬爭而去。

喬爭來到回春居的大廳之時,已經將心態給調整好了。面對唐三陽他自然可以毫無顧忌的展現自己,但是面對其他人,還是一張笑臉打天下。正好,也讓自己的注意力從昨天夜晚的事情上移開。

回春居裡已經聚集了十位弟子,都是這一次回春居裡大院參選太醫院征集令的十位醫修。

分別是蹇修然,夏才哲,阮安歌、鄒永貞、杭波光、威靖琪、鮮於元正、雲承顏、呼子默和孟曼青。有意思的是這十個醫修,起碼分屬七種不同的醫修功法。此刻全部在大廳彙聚,一方面是因為喬爭的身份,一方面也是喬爭的病症。能夠讓孟曼青和夏才哲都沒有辦法的魔氣侵蝕,實在讓其他人心裡癢癢,故而難得凝聚在一起。

用孟曼青的話說,就是幾十年都沒有這樣的場面,就算是師傅們召集,也總有那麼幾位師兄不來。

喬爭看向眾人,視線很快就為中間的那個男子吸引。

他的臉色極為冰冷,眼睛裡還帶著顯然易見的涼薄,實在是不像個醫修,和另外九個人都格格不入。他的容貌或許不是最出眾的,不過修真界平均顏值,然而他的一身氣度實在是難以相信是個醫修,說他是劍修,或許還會更加令人信服。

這個人,想必就是蹇修然了。

同樣的,唐三陽的神識也在這蹇修然身上來回掃了幾遍,他的神識比喬爭厲害些,加上他本身就是劍修,自然能夠看得出來這蹇修然身上的古怪之處。

明明是個劍修的好苗子,偏偏去當了醫修。

實在是古怪。

“喬道友來了,來,我給你介紹一二。”夏才哲第一個起身,衝著喬爭笑了笑招呼道。

“哪裡。勞煩諸位在此等候,在下實在汗顏。”喬爭不好意思的拱手回到。

“沒事的。”孟曼青很理解,“早上你在運功抵抗魔氣,是我們去的不巧,打擾了你我們才應該道歉。”

“哪裡。”喬爭擺擺手。

“喬道友要是再客氣,恐怕今天一天就這麼過去了。”孟曼青故意調侃道,她和喬爭第一個認識,言語之間自然也更加熟稔,“這些都是我的師兄。夏師兄你也見過了,他是我二師兄。剩下的我給你介紹。這個是皺師兄,別看他頑劣,但是醫術很不錯,而且還有一柄小刀,以前沒有沾染一滴血就取出了一個修士體內的蠱;這個是……”孟曼青大有聊起來就停不下來的趨勢,夏才哲對著喬爭無奈的笑了笑,示意他多多諒解。

喬爭在一旁聽的仔細,他對醫修本身就極有好感,以前在師傅那裡接受過一些啟蒙,然而還是與醫修無緣,此刻見到這麼多的醫修,本著多聽一些是一些,耐心極為好。

“最後一個就厲害了,蹇師兄其實和我們沒有什麼關系,他看著冷淡,但是性子非常好,救了不少人,而且以前還在凡間救過幾個國家的人,自己倒是一身傷的回來。”孟曼青帶著喬爭來到蹇修然面前之時,正經不少,和對其他師兄的親近不同,對於蹇修然,更多的還是崇拜和尊敬。若是論他們回春居誰救的人最多,除了蹇修然不做他想。

“咳咳,師妹你說的夠多了。”夏才哲見孟曼青終於說完了,逮著空隙將喬爭從師妹手中解救出來,“喬道友請原諒,師妹就是有些啰嗦和自我吹噓。還是請喬道友伸出手,讓我等診治一番。”

孟曼青對著夏才哲做個鬼臉,不過還是知道事情輕重,也在一旁勸道,“正是。”

“多謝。”喬爭隨意找個地方坐下,挽起袖子,將手遞了出來。

“我先看看!”鄒永貞第一個挑出來要給喬爭診治,他以前治療過不少魔氣侵蝕的例子,對於魔修的認識也僅次於蹇修然而已。

他興致勃勃的衝上去,垂頭喪氣的下來。苦著臉對著其他師兄們拱手,“我學藝不精,給諸位師兄丟人了。”說完,只能暗暗回到自己的位置獨自哀傷。好在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反而看著其他師兄們有什麼見解。

鄒永貞這麼個表情一出現,其他人就更加有興趣了,一個又一個的上去診脈,最後都敗退。

不過這情景落在唐三陽眼中,就是一個又一個的男人上去摸自家媳婦兒的手,他作為道侶還在在一旁干巴巴看著,簡直不能忍。不過想想大局,還是算了。等到喬爭回去,一定要好好洗個幾百遍才是。

全軍覆沒,哦,還有個蹇修然。

“蹇師兄,你不上去看看麼?”孟曼青看著其余八個郁悶不已的師兄,疑惑的看著蹇修然。

“不用看也知道,這不是我的能力範圍。”蹇修然搖搖頭,看向喬爭,“那魔修生前,想必也是個元嬰期,前輩修為高深,何必與我們這些小輩玩耍?”蹇修然看著喬爭的神情十分冷淡。

喬爭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蹇修然會無情的戳穿他,不過就是如此,喬爭也沒有半點緊張,相反露出一個苦笑來,“原來被道友看出來了?我之前的確是元嬰期,不然也沒有辦法離開宗門到這裡。可是,這魔氣古怪的很,我元嬰分散,如今也只剩金丹期修為。闞澤世界裡的煉丹師雖然知道有古方可以治療我,但是他們的能力不足以煉制出來。所以我才會來這裡找醫修幫忙。若是道友介意,在下就告辭了。”說完,喬爭對著眾人一拱手,就要離開。

夏才哲等人面面對視一眼,元嬰期的修士可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境界,也難怪他們都看不出來了。不過蹇師兄一看字看破,他們果然還差得遠。蹇修然在他們之中的地位特殊,就算她們想要留下喬爭,也沒有這個本事說話。

“留步。”蹇修然突然說道,“之前是在下無狀,若是道友不介意,不妨等師傅回來,再分辨一二。”

見蹇修然都這麼說了,夏才哲和孟曼青等人也紛紛出言,“蹇師兄說的是,喬道友請留步。家師與太醫院正交好,那裡有好幾名醫修均是元嬰修為,還請道友暫且停下。”

喬爭腳步一頓,只能慢慢轉過頭,再度對著眾人作揖,“這……那就多謝諸位了。在下從師門出來帶了不少好東西出來,只是不知道能否入的了太醫院正的眼?”

蹇修然臉色微變,然而這細微變化瞞得過其他人,卻瞞不了喬爭和神識外放的唐三陽。

喬爭壓下心中疑惑,只和眾人寒暄幾把。元嬰期修士在兌離世界十分少見,喬爭此刻又是金丹期,免不了就要幫著眾人解答一下碎丹成嬰的問題,就算是勞煩他們幫忙的費用了。

只是這些人裡離元嬰只差一線的蹇修然卻沒有在此留步,反而一個人離開。

夜晚,喬爭和唐三陽一起等候,若是他們沒有料錯,這蹇修然半夜裡必定會過來尋他們。

月色如水。

喬爭和唐三陽為了行動方便,特意選在院子裡飲酒賞月。

突然,一朵青蓮當空浮現,化為數十道劍光朝著院子裡的喬爭和唐三陽襲去。

喬爭只手一轉,手裡出現一把玉尺,橫挑豎砍,將那劍光悉數打落。那劍光被打落之後,在院子裡的地面上切開一條手指深痕跡,一直蔓延到牆上,啪的一聲,牆壁已然四分五裂。

“沒想到,找茬的居然是個劍修?”喬爭覺得諷刺極了,這劍光分化練的不錯,然而喬爭平日裡見的劍修要麼就是唐三陽,要麼就是岳銘衛含央,每一個的劍道修為都遠遠超過此刻的來人。這麼劍道的劍光分化,他還不會看在眼裡。

若是他的妙生筆和那盞三寶仙燈被三陽拿去給他凝練本命法寶,他如今也不會用這不稱手的玉尺。

然而來人沒有泄氣,又是一招使出,那道道劍氣在空中劃過一道驚艷的弧線,一掠而過,繼續朝著喬爭飛去。

“哼。”喬爭雙目一眯,干脆收了手中玉尺,右手手掌化出一個巨大的虛影來,將那劍氣拍個四分五裂,同時也將那劍氣來處拍個粉碎,煙塵彌漫裡,逐漸出現一個人影來。

“蹇道友,有禮了。”喬爭收回手,負手而立,平靜的看著蹇修然。




☆、第94章 抓蟲

第九十四章

既然領了任務,就自然不能不做。

喬爭一直以為自己的秘密要等到很久之後雙修大典的時候才會和唐三陽將事情全部道出,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已經無需等待了。

咳咳,太一仙宗宗主言出必行,等到他們完成任務回來,就可以直接上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成為雙修道侶,名正言順,此後再也沒有人可以插入他們中間!

想到這裡,喬爭不免有些小激動。

唐三陽自然也是激動的,只是這種事,法修激動一下就可以,劍修要負責嚴肅。哪怕真的很開心,也絕對不能在喬爭面前丟了面子。

當然,現在最重要的都不是這些。

“三陽,我有話要和你說。”喬爭此刻覺得,現在將自己的秘密說出來,就是最恰當的時機,過了這會兒,以後再說,就沒有這麼好的氣氛了吧。

“恩,我知道,不急。”唐三陽撫摸著喬爭的頭發,帶著些許寵溺的味道。

榮客見狀,十分默契的離開此處,將場地留給他們兩人,算是徹底明白了太午峰那群單身漢們的苦惱。

榮客頓時覺得膝蓋和心靈都小小的中了一箭,可憐師傅到現在還沒有半點蹤影,他卻要在這裡看著這兩個人秀恩愛,還時不時心靈相通心有靈犀一把,實在讓人又氣又無奈!

總有一天,他也要將師傅帶回來,好好的刺激刺激他們!

╭(╯^╰)╮

唐三陽摟著喬爭,懸浮在上空,沒有任何人打擾,從上往下看,游真宮也不失為一處美妙的風景,倒是氣氛場景和人都齊活了。

“三陽,我修行的名為《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是一部……有殘缺的功法。”喬爭斟酌了一下語句,開始慢慢說起師傅聶端華和秋無傷的事情,還有自己重生之前的經歷。

喬爭說的很慢,而且也簡單。

在說到他前世為陳之容所殺之時,唐三陽心裡無可避免的彌漫出一股殺意來。他知道喬爭討厭陳之容,但是卻沒有想過竟有如此深仇大恨?或者說,唐三陽以為喬爭是奪舍重來,以他的謀略和心計不可能死在陳之容的手中。

然而不管唐三陽樂不樂意,事實便是如此。

就像他聽到的一樣,喬爭也不是一開始便是如此,相反,喬爭從一開始單純,天真無害,到後來要扭曲自己的個性,特意跑到最為混亂的凡間富貴之地磨練,學習各種陰謀詭計,學會話裡藏話,笑中帶刀。

“其實我最滿意的還是這輩子遇見了你。”喬爭拉住唐三陽的手,平平淡淡的說著甜言蜜語,“修真界一直都是如此,越是單純越是無害的人往往活不長久。三陽不應該為我有了自保之力而高興麼?再說,陳之容已經為我所殺,我也大仇得報了。現在他身死道消,留在世上的還是我!”還是他喬爭!

“只是三陽,我以後想要救出師傅,就免不了要和秋無傷對上。他已經是大乘期修為,這麼多年過去,到達何種地步我也不知曉。三陽,你日後可不要後悔。”喬爭對唐三陽從來都是坦坦蕩蕩,此刻將心中顧慮說出,也是深愛他的緣故。

三陽的確厲害,然而破殼到現在,已經在極為短暫的時間裡將修為提高到了如此地步,日後想要再度提升修為,就難了。化神期到大乘期,看上去只差了一個階層,然而卻不知讓多少壽元萬載的化神期修士壽元耗盡依舊不得其門而入,可見其艱難。到達化神期修為的修士哪一個年輕之時不是轟動整個修真界,在各自門派世界受到稱羨,可是即使如此,大道依舊只允許一個人獨行。

而劍魄,早在多年之前,秋無傷就已熔煉成功,喬爭其實心裡清楚,他們和秋無傷正面對上,別說勝利,就算是成功逃走的幾率也是小的可憐。

“就算沒有你,我也總是要去找他的。”唐三陽漫不經心的回答道,“你應該更加信任我一點兒。”

“就是信任你,才會這麼說。”喬爭看看周圍,在唐三陽臉上小小的咬了一口,“我的事情說完了,該你說了。”

“……恩。”唐三陽被喬爭這麼一咬,免不了有些心神動蕩,然而最終還是平復了心情,沒有去反咬喬爭一口。他看著喬爭過了好一會兒,極為緩慢的點了點頭。“我和你的經歷有些相似,但是不太相同。”

“我所在的世界,名為劍修大陸。或許也是你們口裡所說的無數不記名的十萬世界之一,那裡以武為尊,以劍為生,所有人從一開始就要接受資質測驗,名曰劍體。一切的故事,還從我被檢測出不滅劍體開始……”

唐三陽慢慢說起那段往事,口氣裡帶著些許懷念。和喬爭不同,他即使重生了還是在原來的世界,還是熟悉的景物和人。然而對於唐三陽而言,這裡是一個全新的,從未知曉的世界。唯一的好處,大概在於這裡也有劍修。曾經的唐三陽一直都是如此想法,現在,或許還要加一個喬爭。

唐三陽的前生過的可謂精彩。不管是越階對敵,還是挑戰各大世家,亦或是最後同幾大長老同歸於盡,一一介平民之身將所有天才壓的黯淡無光,說得上是壯烈,足夠劍修大陸千百年後的人還將他視作崇拜的對像。

與之相反,唐三陽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直都和喬爭在一起,幾乎沒有到別的地方歷練過,名氣不顯,不然一個化神期就熔煉劍魄的劍修,足夠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喬爭聽完,心裡不由的生出一種寶物獨占的歡喜心思來。

雖說三陽日後必定也會名揚天元大世界,但是此時此刻卻獨屬他一人,日後也是如此。喬爭暗暗的慶幸自己下手快,更加慶幸當了忍住了嘴饞沒有把妖獸蛋煮了吃。當然,煮了吃這個想法他是一輩子都不會告訴唐三陽的,雖然唐三陽也知道,算是心照不宣吧。

兩人互相吐露各自秘密之後,只覺身心都暢快了不少,感情也更近一步。

所以等到榮客和太午峰的眾人們說他們三人要出去歷練完成各種任務之時,唐三陽和喬爭已經手拉著手帶著一臉求燒死的迷之笑容回來了。

眾多太午峰弟子聽到“任務完成歸來宗主就給他們辦雙修大典”這個消息之時,單身狗的膝蓋再度中了會心一擊,恨不得他們立刻消失自己回洞府閉關去!總不能感情上比不上人家,連修為也差了一大截。

唉,只是可憐他們這群單身漢,被他們刺激的快要道心不穩,最後還得笑眯眯的送出一份讓人肉疼的賀禮。不如等到他們雙修大典過後,就找個借口出去游歷吧,不帶一個道侶回來,他們就……就……好吧,就算帶不回道侶,他們也總還是要回來的qaq。

想想就覺得自己十分可憐!

玄成尊者倒是有些了解,想要成為真傳弟子就要為宗門做出功勛來,故而不斷的磨練接受任務也是正常。而且宗主既然答應他們兩人舉辦雙修大典,想必唐三陽已經得到了承認,而且一個化神期的劍修跟著出去,起碼安全方面是沒有問題的。這麼一想,玄成尊者也就放下心來。所謂平定叛亂,說的直白一點就是和其他兩個仙宗的打手一起以絕對的法術和實力鎮壓,簡單明了,順便還能揚揚宗門的名聲,不是隨便什麼勢力都可以上去撩撥的。

敢和魔道劍修勾結,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准備。

然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平定叛亂比他們想像的要容易的多。

如喬爭和真丹道仙宗的真傳弟子備選們,完全就是單方面看著劍仙宗和唐三陽幾個凶殘的劍修對著叛亂的那些個人一起進行對敵人單方面的毆打。尤其是唐三陽可謂其中最拉風最出彩的那一個,連劍魄都沒有用,光是劍光分化和劍意化形,就打的那些家伙毫無脾氣了,狠狠的為劍修拉了一把時髦值,打著打著,反而那些劍仙宗的弟子都對唐三陽敬佩不已,還留下了劍仙宗的信物邀他日後相聚。對於宗門之外還如此強力的劍修,他們抱著十分尊敬的態度,聽到唐三陽無門無派之時差點沒有忍住將唐三陽拐回宗門的心思!可惜知道唐三陽有了既定道侶,此時是助道侶成事,就不免有些沮喪了。

在這群劍修看來,喬爭雖然的確很符合他們審美,然而說到底也只是一個法修,而且身上劍氣全無,可見是個劍道白痴。其實也有些劍修是和法修或者丹修什麼的結為道侶,但是這些的道侶都對劍道有自己的見解,起碼不會雞同鴨講。可惜,唐三陽一路走到頭,毫無回心轉意的跡像,他們也只能感嘆道侶情深,允諾日後雙修大典會送上一份大禮了。

喬爭免不了抽抽嘴角,只能放寬心胸,好歹自己也得到了外人的祝福不是?其余其他,罷罷罷,

只要不仔細想,大家都還是好朋友。三陽是劍修,自然會有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若是整天為這個生氣,他恐怕以後還得一直生氣,總不能因為他個人的原因害的三陽沒有交流論道的對像,日後不好求道。

當然,話是這麼說,做也是這麼做,該生氣,還是得生氣!

在平定叛亂裡,冰心真人終於遲遲出現,最後宣布閉宮三百年,不問世事,徹底離開這個是非圈。而那個引起內亂的爐鼎,也不知所蹤,有人猜是死了,也有人猜是被冰心真人藏了起來。不過這些倒也沒什麼。

在平定叛亂的過程裡,他和唐三陽也見到了昔日在辰元世界的那個少女。

她如今已經是金丹期,眼中再也沒有往日的囂張和蠻橫,父親身死道消,大勢已去,只是三大仙宗的人沒有趕盡殺絕的打算,放他們一馬而已。染指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又沒有能力去守衛,最後的下場便是如此。經此一役之後,天元大世界的中小勢力都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內部清洗,免得引來仙宗插手,到時候估計也得閉山封派,徹底走出眾人視線。

想想便是一陣唏噓,人生際遇往往無常,半刻之前你還是高高在上,半刻之後便是喪家之犬,歸根結底,不過修為二字。不少修士寧願境界根基不穩也要提高修為並非沒有原因。人善被人欺,想要活的暢快自在就要有個底氣。這個底氣可以是宗門也可以是你自身。

唐三陽與劍仙宗的弟子交流了好一會兒,打探了一下關於岳銘和衛含央的消息之後,便相互告辭了。真丹道仙宗的弟子倒是不吝嗇的送了在場的人一人一瓶高級回元丹藥,都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能夠過來代替仙宗當打手的,日後的位置和能力絕對不會低,大家又是一起打過架的交情,送些東西是理所當然!

可惜所有人都還有其他任務在身,不得在此耽擱太久,便就此分別,日後有時間再聚聚。

“大師兄,接下來我們是去賀喜呢還是去剿滅妖魔?”喬爭問道。

榮客手拿著一份玉簡,道,“澤光山莊莊主天君大典還要等上數年,先有時間還是將剿滅妖魔的事情做了罷。只是我心裡終歸有些不安。”

喬爭沉思了一會兒,道,“大師兄可是為魔道劍修不安?”

“正是如此。”榮客點點頭,“可是一路平叛至今,我們尚未見到一個魔道劍修,事情有些過於順利了。

“多想無益,該來的麻煩總是免不了的。”榮客嘆了口氣,徹底不去想這件事情,剿滅妖魔的任務不少,而且個個古怪離奇,需要花不少功夫,都是別人不願意去做的,他們也得好好謀劃一二。

這妖魔任務並不只是單純的指代妖魔而已,裡面大多還是一些無門無派又作惡多端的魔修,聚集了一批人馬稱王稱霸,有些甚至還躲到了中世界,想要將人給打殺,他們還得去找些離開此界的寶物才行。

這些事情做來麻煩,又很需要花時間,一不小心就容易身死道消,故而在太一仙宗的任務牆上放了許久,如今被寧甘川一股腦的全部丟給了他們。咳咳,也不能算全部,還有些被寧甘川強制性的扔給其他真傳或者真傳備選弟子們了。這些事情,總是要有人來做的。

三人對著這妖魔任務一定計,最後還是選定了離這裡最近的一個,迅速離開。

大概是真的運氣好,他們不知道的是劍仙宗和真丹道仙宗的弟子在回去宗門的途中都受到了魔道劍修的伏擊,或多或少都受了傷,然而那些魔道劍修卻並未傷人,而是打著“交流切磋”的幌子過來找場子,這件事到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此時,古魔道劍宗內。

一個英姿勃發的年輕道人一手持劍,大步踏入大殿之中,身上帶著與他面容毫不相稱的陰郁煞氣。

“師兄請止步,長老們在裡面商量要事。”一名弟子伸手攔住他,說話的聲音都止不住的打顫。這一位是出了名的六親不認,惹了他就算是本門弟子也是個死,可惜長老有命,他若是不從也是個死。

“他們在裡面商量?呵,辛辛苦苦布置的棋子都被人給打殺了,他們現在才來商量,是不是晚了些?”年輕道人嗤笑道,若非這些個長老倚老賣老,平時又唯我獨尊慣了,怎麼會遭受如此挫折?

“殷恨聲,你在門口作甚?”門裡一位中年道人面帶狠戾,看著殷恨聲的模樣活像殺父仇人。

“來看看諸位長老商量要事。”殷恨聲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三大仙宗一起出手,必定是消息泄露,然而我們劍宗卻沒有絲毫動靜,恐怕會惹人恥笑吧。”

“殷恨聲,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讓一些弟子去交流一下劍道罷了。”殷恨聲不疾不徐的回答道,“即使劍尊不在,我們劍宗的名聲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敗壞的。若非某位長老為了一位侍妾大打出手調集人手去中世界搶人,也不用勞煩在下派人出去找場子了。”殷恨聲語氣裡滿滿都是諷刺,若是讓仙道眾人知道他們之所以沒能及時支援,是因為某位長老因私廢公調集人手去給他搶一個中世界一等一的美人,恐怕會笑掉大牙!

古魔劍宗可以內鬥可以相互打壓,但是在對外上必須保持一致,違規者,死!

“他已經被我們廢了氣海,扔進了萬魔窟。”中年道人憤憤不言,“他的洞府爐鼎侍妾徒弟都已經分割好了,不牢你操心。”

“那就好。”殷恨聲轉頭就走,“只是劍尊那邊的供奉,今年再多加一成,我的劍侍出去找場子,也是需要靈石的,哈哈哈。”

“哼!”中年道人冷哼一聲,看著殷恨聲遠去的身影充滿了嫉恨。

不過是當年秋無傷隨口指點的一個小輩,居然還充起真傳弟子的範兒來了?明明連個記名弟子都算不上!

話是這麼說,但是殷恨聲也的確是他們劍宗內最為出色的一個人,化神期修為頂峰,還融合了劍魄,得到了秋無傷的親自指點,日後前途無限,真的打起來,未必會比他們這些長老吃虧。而且,他背後的秋無傷才是最令人煩心的。也不知道當年那掌門究竟被什麼迷了心竅,居然將秋無傷拉到宗門裡當了大長老?!如今劍宗弟子只知有秋無傷,不知有他們這些長老,大權旁落,莫過於此。

“長……長老……”守門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著長老陰沉的臉都有些不敢上前。

“沒事,你們滾吧。”中年道人氣的想殺人,然而目前手中沒有多少人可以用,還是省著點殺比較好。

“是,是。”

再說殷恨聲再次耍了把威風離開,臉上的張揚與得意立刻收斂了起來,恭恭敬敬的從袖中掏出一柄小劍,“劍尊,事情已經辦好了。”

“做的不錯。”劍中傳來一個極為低沉好聽的聲音,“你的劍魄熔煉的還不夠穩固,不妨去看看

宗門裡的狂血決,會有一兩分助力。”

“多謝劍尊指點。”殷恨聲連忙點頭,“只是太一仙宗那邊,劍侍們似乎沒能及時找到人,不知道是不是劍尊所找之人。”

“……無妨。”劍裡傳來一陣陣低笑之聲,“他們總會來到我面前的,天命所向,誰也不能違抗。”

說完,劍身一閃,已然是斷了聯系。

殷恨聲將小劍收好,用手將臉上捏了兩下,挑出一個得意又囂張的笑容來,重新離開,好像中間

沒有發生過任何事。

在小劍的另一端,一位身穿玄色長袍,烏發如墨,目如點漆,紅唇似血,手指白皙,宛如一幅黑色彩分明的水墨畫,然而他比畫要動人,比水墨要分明,有一種極為危險又勾人的誘惑。此人便是字號厭仙劍尊的聶端華的道侶——秋無傷!

“端華,你的徒弟,總算是回來了,你高不高興?”秋無傷手指輕輕撥開一幅畫,畫裡描繪著亭台樓閣,山水花鳥,還有一塊整齊有序的藥園,園中還有幾個小童在打理藥草,整副畫卷顯得格外有生氣,然而卻處處帶著詭異之感。

而在秋無傷說完之後,畫卷輕輕一震,原本整齊的藥園突然開始了變動,裡面的藥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那藥園邊上的童子也換成了一個驚慌模樣,表情在畫中顯得十分生動,然而這股生動卻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秋無傷見狀,臉上忍不住就帶出了一點笑容,伸手將藥園裡的東西抓出來,等會兒讓人煉制成丹藥,送給端華吃。

“放心,我不會動他。”秋無傷五指攤開,在畫上細細描繪自家道侶的模樣,“他要是過來找我,我就讓他去畫中陪你。”

這麼一來,想必你就會出來見我了。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蹇修然手裡正拿著一把青綠色的劍,劍身上雕刻著幾朵青蓮,看上去十分風雅。只是就剛才從這把劍裡發出來的劍意來看,和風雅這種事情是扯不到什麼關系的。

“喬道友有禮。”蹇修然將手中的劍收了回去,一點也沒有偷襲失敗之後的人該有的表現。

喬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空余的椅子,“蹇道友請坐。”

蹇修然點點頭,十分自然的在喬爭面前坐下,看上去倒像個十分給喬爭面子一般。

其實就這麼個樣子來看,蹇修然還挺符合劍修標准的。

想到這裡,喬爭不由的挑了挑眉。

“沒想到蹇道友不但是個厲害的醫修,還是個厲害的劍修,這可真叫人意外。”喬爭從善如流的給蹇修然倒了杯茶,笑眯眯的說道。

蹇修然看著面前的茶,沒有動作,反而抬頭看向喬爭,“在下不過班門弄斧罷了。前輩既然有如此修為,想必魔氣侵蝕也不過小事。不管前輩有什麼目的來這裡來,還請離開此界。”

“是離開此界,還是離開太醫院的勢力範圍呢?”

蹇修然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訝,“你是專門為他的事情來的?呵,也是,他的仇家那麼多,有人過來殺他也是正常的。”蹇修然不再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而是多了幾分苦笑和自嘲,“看來是我多事了。”說完,便起身欲走。

“你這樣能夠擋得了多少人?”喬爭也不去阻止他,反而自說自話,“你的劍光分化練的很不錯,但是就算我是個法修,也能感受到裡面並沒有多少殺意。與其說是想要殺了我,不如說是想要警告我,讓我離開這個地方。蹇道友,我看你目光清正,身上不但沒有多少殺孽,相反還有不少功德,何苦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枯骨道人雖然厲害,但是應該也沒有到只手遮天的地步。只要閣下去東萊國國主面前告發,枯骨道人恐怕早就成了真正的白骨。”

蹇修然頓了頓,不過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閣下棄醫從劍,難道就是為了看枯骨道人不斷的枉造殺孽?不管是劍修還是醫修,裡面都沒有助紂為虐這一條。道友此番下去,日後魂飛魄散都是輕的。”

蹇修然很快消失在院子裡,喬爭難得勸人,倒好像一點作用都沒有一般。

喬爭嘆了一口氣,戳了戳唐三陽的臉,“你們劍修都這麼固執麼,都不聽勸的。如果他不是劍修兼醫修……”如果蹇修然不是劍修不是醫修,喬爭早就直接將人打趴下抓起來了。偏偏蹇修然現在同時兼任了喬爭目前好感度最高的兩個道統,喬爭就不得不心軟了起來。

其實身兼兩種道統的人也不是沒有,只是這樣修煉很容易走火入魔,一種道統都讓修士撲街無數,何況二者同修?而且,醫修和劍修這兩種道統居然還一起修煉的,喬爭兩輩子也就見過蹇修然這麼一個人了。可惜,看蹇修然如今的心境,以後若是不二選其一,恐怕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劍練的還不錯。”唐三陽若有所思的說道,“你有一點說錯了,他不是棄醫從劍,而是原本就是劍修,後來改學醫修的。”改學劍道之人的基礎總會不太好,而且年幼學劍和年輕學劍的時候,握劍的姿勢也是有一些細微變化的。蹇修然明顯就是從小劍修打底,後來才改學了醫修。若是他一直練劍,說不定現在的成就不會比岳銘低多少。可惜,一步錯步步錯,日後就算蹇修然重新學劍,在劍道上的成就也遠遠落後於岳銘了。

“嘖,看他和枯骨道人關系不淺,看來我們需要去查查枯骨道人入魔之前的親朋好友了。”喬爭看看已經被他和蹇修然弄的破爛的院子,心裡哀嘆一聲,開始著手布置起修復的陣法來。幸好他一開始就在外面布置了隔音的陣法,不然這動靜早就將回春居裡的修士都吸引過來了。

第二天大清早,孟曼青就上門告訴喬爭,他的情況已經被太醫院院正得知了,院正對他的情況十分感興趣,若是喬爭願意,可以在這幾天的時候去見一見院正,並且還遞給了喬爭一塊玉簡,裡面是院正約見他的地址和時間,孟曼青奉命交給他。

喬爭笑著送別了孟曼青,拍拍唐三陽的背,“這麼快就找來了,消息可真是靈通啊。”如果說之前他對枯骨道人究竟是誰還存有幾分疑惑,昨天蹇修然的表現和今日孟曼青的傳話,已經讓喬爭心裡有了猜測。枯骨道人也真的會想,難怪這麼多年都沒有人發現他的蹤跡。太醫院院正,這個名號說出去,誰會懷疑他是枯骨道人?而且成了院正,找他治療的必定都是些厲害的修士,真元充足不說,而且還受了傷,再好下手不過。

只是喬爭昨日才和回春居的人說明情況,今天就有了消息,枯骨道人是不是有點太飢不擇食了些?

喬爭不知道的是,枯骨道人如今正受了傷,急需真元補充。一般來說,他是看不上一個金丹修士的,可是架不住喬爭“之前”是個元嬰修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喬爭的真元總會比金丹修士多上不少。

“三陽,你說我最近的運氣是不是太好了?”喬爭摸摸下巴,輕笑道。這麼多年都沒有人找到的枯骨道人就這麼莫名其妙的主動送上了門,之前的任務也是順利解決,這運氣快要逆天了啊。哪裡像自己的前世,運氣簡直差到離譜。喬爭想想《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裡關於氣運的來龍去脈,簡直無語。這哪裡是恢復了正常的氣運,這是把前世削減的氣運都放在這一輩子上來了吧。三陽這麼合乎他心意的人都被他遇上了……

“你的運氣一直不錯。”唐三陽點頭道,能夠在這麼多世界裡遇見他,運氣還不夠好麼?除了自己,喬爭要去哪裡找自己這麼一個願意寵著他讓著他還能打架的道侶!

“恩,最好就是遇見你了。”喬爭對著唐三陽狠狠的親了一口。

唐三陽面不改色心不跳,已然習慣喬爭這時不時的親昵行為了。

“蹇師兄,你來了啊。”孟曼青看著迎面走來的蹇修然,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端正著笑容招呼道。

“恩。”蹇修然看見孟曼青,微微應了一下。

“啊,對了。蹇師兄,早上師傅給我傳訊說,院正大人對喬道友的情況很有興趣,願意替他看看。嘿,運氣真好啊,院正大人肯定是看了師兄你的面子。”畢竟師兄是院正大人的弟子啊!

蹇修然猛然回頭,“你把消息告訴了喬爭?”

“沒錯,嘿嘿,師兄,這可是大好事好麼,院正大人可不是什麼人都願意……唉,師兄,師兄。”孟曼青一臉黑線的看著突然消失了蹇修然,心裡有些無措,蹇師兄怎麼突然這麼著急了?

蹇修然加快了速度,不過幾息,很快就到了喬爭的院子,昨日的打鬥痕跡已經消失的一干二淨,可是同樣的,住在裡面的人也消失不見了。

他來晚了。

蹇修然臉上突然浮起一陣落寞,呆呆的看著這院落,心裡不斷回想著昨日喬爭說的話。

的確,不管是劍修還是醫修,道統裡絕對沒有助紂為虐這一條。

可是,除此之外,他也沒有辦法。

他也不願意看著枯骨道人害人,吸取其他修士的真元看著他在魔道中越走越遠,可是他被逼著發誓,永遠不能對枯骨道人出手,甚至還要幫著他清掃之後的痕跡。也因此,枯骨道人才會以“師徒”的名義將他帶在身邊。

蹇修然原本不是醫修,但他是被醫修撿到養大的。從小,他就知道自己不適合當個醫修,而是劍修。甚至,七元劍道門的長老都和他的養父說好了,等到他滿了十歲就讓他拜入七元劍道門。這一切本該就這麼下去,他的養父有很多弟子,每一個都將他當做親生弟弟,對他百般寵溺,又因為醫修和劍修的關系很不錯,所以蹇修然小時候接觸到了各種各樣的劍修,啟蒙也做的十分之好。而養父最為看重的,就是柳星淵,也就是如今的枯骨道人。

柳星淵是養父受到的最厲害的弟子,甚至被稱作聶端華第二,可見他當年的醫術本領之高,甚至有極為元嬰期的劍修願意和柳星淵結成契約,護衛他日後修行。而其他弟子,對柳星淵也沒有半點嫉恨,相反,還經常和柳星淵一同探討醫修之道,大家都期待著柳星淵以後在醫修一道的發展。蹇修然九歲那年,和一位兄長交好的劍修出去修行,為明年進入七元劍道門做准備。

蹇修然一輩子都忘不了他高高興興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場景。

醫修谷裡所有的醫修全部被吸干真元而死,那些以往會看著他笑故意逗他的兄長們一個個都瞪大了雙眼,死不瞑目,臉上的怨恨和恐懼看的人心驚!蹇修然找到自己的養父之時,正好看見柳星淵在吸取他身上的真元,而被眾人稱贊的柳星淵,卻哈哈大笑,罵了句老不死,憐憫的看了蹇修然一眼,哈哈大笑著離開了醫修谷。

饒是蹇修然再遲鈍,也明白了這一切的凶手是誰。

可是他的養父卻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肯咽下最後一口氣,用活命之恩逼著蹇修然發下毒誓,今生不得傷害柳星淵,甚至還要盡可能的保護他的安全。

等蹇修然一個人將醫修谷裡的師兄弟和養父全部埋葬之後,才在養父的房間裡發現了原因。柳星淵是養父唯一的兒子,只是養父當年為了修道,拋棄了柳星淵母子,後來輾轉將兒子找到,收為弟子,卻不敢相認。他對柳星淵有著愧疚,哪怕自己的弟子都被殺光了,他自己也死在柳星淵手裡,都要逼著自己的養子發下毒誓。

那一刻,蹇修然甚至是恨著自己的養父的。

柳星淵是他兒子,谷裡那麼多的師兄弟,難道就不是人了麼?那麼多的師兄們臉上的怨恨難道還做的了假,他們是被信任的人活活吸干真元而死的,可是這麼多的人,還抵不過養父心裡的愧疚,血緣這東西,就真的這麼重要?

可是,事到如今,他除了遵守誓言還能怎麼樣。柳星淵沒有殺他,不是對他有感情,只是因為他知道蹇修然不會對他造成威脅,甚至還能成為他的幫手。等到蹇修然稍微大一些之後,柳星淵甚至找到他讓他成為醫修在身邊幫他,同時,他也會給蹇修然找來劍修的功法讓他醫劍同修。

“小師弟,你不要以為你將他們埋了就沒事了。”柳星淵一揮手,那些被蹇修然埋葬的兄長們連同養父在內,全部出現在了蹇修然面前,“魔修裡有很多好東西,比如傀儡術。小師弟,有時候我真的挺羨慕你,你是天生的劍修,而不是像我們一樣無能的醫修。可惜,你現在也要成為醫修了,哈哈哈。”

蹇修然一天天長大,築基,結丹,練成劍光分化,他跟著如今的枯骨道人多年,看見他偽裝成醫修,改頭換面入了太醫院,看見他用著院正的身份欺騙其他修士,吸取他們的真元,看著他從元嬰期甚至到了如今的化神期,他卻沒有任何辦法。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用律法壓著柳星淵,主動從太醫院出來,在回春居裡將那些企圖找太醫院院正治療的修士們趕走。

化神期已經是這個世界頂尖的戰力,蹇修然不但殺不了他,甚至還不能打草驚蛇。而回春居裡的醫修,也都被柳星淵做了手腳,這一個個的和蹇修然有關系的人,都成了柳星淵用來束縛他的網。他成了柳星淵手裡最好用的一把刀,而且還不用擔心他背叛。

蹇修然不是沒有起過和他同歸於盡的心思,只是一個金丹期修士的自爆難道還能傷的了化神期的修士麼?東萊國的國主只有一個,化神期也只有那麼幾個。柳星淵自從上了一些大勢力的誅殺名單之後,就不再如以前一般肆無忌憚,而是小心翼翼的布置,化整為零的吸取真元。他在太醫院裡呆著,就是想要吸取東萊國國主的修為。

可惜,之前的那次暗中襲擊失敗了,甚至還受了傷,所以這一次才會這麼快的想要找喬爭補充真元。喬爭的確厲害,蹇修然知道他的修為在自己之上,可是,和柳星淵比起來,毫無勝算。

蹇修然努力在外面治病救人,極少在回春居裡呆著,拒人於千裡之外。不交朋友,柳星淵就沒有可以威脅他的人,不和劍修結成契約,就不用擔心會害了一個無辜的人。只是救的人再多,他的名聲再好,也抵不過那些被柳星淵殺害的無辜修士。

蹇修然對著院子發了良久的呆,轉身離開了這裡,他的思緒紛雜,少年時的無憂無慮,多年的噩夢,最後畫面還是停留在了當年師兄們死去的臉上。

唐三陽縮小了身形,不過巴掌大小,收斂了氣息鑽進了喬爭的袖子裡。

要去會枯骨道人,喬爭的那點陣法估計就不夠用了。枯骨道人百年前就已經是元嬰中期的修為,現在這麼多年過去,還在太醫院裡呆著,修為估計也到了化神期,喬爭想要對付他還是有些困難,還是帶著三陽比較有安全感。

枯骨道人約見喬爭的地方並非太醫院,而是另外選了個地方,原因也很簡單,太醫院最近要征集醫修,事務繁忙,不好在太醫院裡打擾,而且願意替喬爭看病也是看在蹇修然和回春居的面子,這種走後門的事情不能往外說,才選了個隱秘的地方,並且還要求喬爭保密。

要是一般人看見了,必定要誇枯骨道人一聲考慮周全,會做人。只是知道他真面目的喬爭見了,這知道這是枯骨道人讓送上門的肥羊自動洗干淨的意思了。等到吸干了喬爭的真元,孟曼青那裡,他只需要說個喬爭治好了離開就可以打發,也沒有人會去質疑他的說法。這麼一來,自然就是死無對證了。

喬爭按照玉簡的指示來到了相約的地點。

眼前是一間極為普通的茅草屋,茅草屋裡坐著一個道骨仙風,長須飄飄的老者,見之可親,一下子便能博得不少好感。

喬爭原本以為對方是喬裝改扮的,畢竟枯骨道人應該是一個年輕人,一百年過去,也絕對不可能這麼年邁才是。可是現在這麼一看,這分明就是他原本的模樣,絕非易容丹的功效。難道是自己猜錯了?不可能!這人必定就是枯骨道人,或許是什麼其他功法也不一定。

“閣下,想必就是喬道友了。”老者微笑著摸了摸胡子,態度十分親近。

“在下慚愧,當不得院正大人一聲道友。”喬爭面有羞色的回答道。

“只要我治好了道友的魔氣侵蝕,道友自然就當得起了。”老者笑道,“還請道友在這裡坐下,我好好給道友診診脈。”

“院正大人說笑了。”喬爭笑著回答,但沒有絲毫前進的意思,“我覺得在這裡說話就挺不錯。要是坐到了院正大人面前,恐怕來年我墳前的草都要有一尺高了。”

枯骨道人卻是一笑,“道友何出此言?”

“那六御真靈絕殺陣設置的如此顯眼,叫我想要忽略也不容易。”喬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雖說醫修沒有什麼攻擊力,但是閣下此舉,還是讓我有些無奈。枯骨道人名震四方,卻只用這樣的陣法招待我,真是叫我吃驚。莫非在下還不值得閣下親自出手不成?”

枯骨道人被喬爭識破,卻是一點也不尷尬,相反還笑了兩聲,坦然承認,“沒想到我枯骨縱橫多年,最欣賞的不是那化神期大能,而是一個金丹期的小友。既然小友對我如此推崇,不妨就乖乖束手就擒,你既然是我師弟友人,我也不會趕盡殺絕,只吸取你七成真元,如何?”

喬爭搖搖頭,“不成不成,七成真元,恐怕我連築基期都沒有了。”

“無妨,我這裡有築基丹,道友依舊可以重新築基,再活上二百載。只要活命,修為什麼的總是會再有的。”枯骨道人一點也不生氣,相反還有商有量的。

“我看閣下年紀老邁,還是留著築基丹換些延長壽元的丹藥吧。”喬爭把手一抬,一臉的憂愁,“化神期修士壽元五千載,閣下卻能在這短短百年內將自己弄到如此地步,想必是年老昏花。這築基丹,還是留著准備後事吧。”

“呵,好利的嘴!”枯骨道人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雲淡風輕,他的壽元問題是他心中之刺,沒想到居然被一個小輩指出?他以前吸收了不少修士真元,順順利利的結成元嬰又突破化神,可謂風光無限,追殺他的人都成了他的食糧,從無例外。可是也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百年前他突然急速老化,原本年輕的面容再也不復,壽元也一下子縮減,若非憑借著院正身份吸取了不少修士真元,此刻他恐怕已經身死道消。到此,枯骨道人也算是明白了應該是自己修行的功法出了問題,只是到了這個地步,他要是廢棄功法重來,恐怕也活不了多久,第一個要殺自己的人就是蹇修然。

不過也好,枯骨道人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當日行為,若是當年自己沒有吸干那些人的真元,現在早就死了,哪裡還能多活這麼些年,甚至到達化神期!就算是那聶端華,修行速度也沒有自己這麼快的。至於蹇修然,哈,就算他是天生的劍修,現在也被他毀了。

醫修在兌離世界裡的確是很受尊重,可是到了別的世界卻不然,那裡有無數煉丹師,根本用不著醫修。能夠出頭的醫修屈指可數,這麼幾千年也只出了一個聶端華,而聶端華也已經幾十年沒有露過面了。

“其實我對閣下沒有什麼興趣。”喬爭突然說道,“你殺了自己的師傅,吸干了他們的真元,甚至到達了現在的地步,我想來想去,都不知道有哪一種魔修功法有這般效果?起碼在兌離世界,絕對沒有這樣的功法,你百年前不過一個金丹期醫修,是如何得了這般邪門功法?”

就算是魔修功法,最快的血魔功也需要幾百年才能小成,而血魔功需要殺的人不知道比枯骨道人所殺的人多多少?一個小世界裡所有的人全部被血祭,大概也只能讓血魔功小成而已。血魔功太傷天和,早在幾千年前就消失的干干淨淨,只是它依舊還是魔修功法裡速度最快的那一個。

而枯骨道人當年不過一個金丹期醫修,要殺了那麼多和他同級甚至修為高過他的師父,怎麼想其中都有問題。看枯骨道人如今模樣,想來也都是那功法害的,說不定就是以自己的壽元為消耗,才會換取這樣的修為。

“你倒是好奇的很。”枯骨道人譏笑到,“也罷,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告訴你也無妨。給我功法的人正是天元大世界裡的一個魔修,他需要我趕緊到達化神期為他做一件事,作為交換才給了我這功法。”

“那人是誰?”喬爭心裡一突,有了幾分不好的聯想。

“哈哈,等你成為我真元一部分,我便告訴你。”枯骨道人大笑,一道黑色小幡祭出,在空中抖動幾番,黑雲浮動,喬爭周圍憑空出現幾十位嘴唇發紫,面目青白的修士來。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喬爭覺得自己在幾輩子以前一定是和煉制傀儡的修士有大因果的,這都多少次了,怎麼每一次總會遇見那麼幾個會煉制傀儡的修士呢?還是說魔修除了這種不入流的方法之外就找不到別的了?

好吧,其實是煉制傀儡在所有的魔修功法裡是最容易練成並且在短期間之間取得成效最大的,只需要幾具修士的肉身,就可以擁有一個和修士生前差不多修為的傀儡幫忙,這種好事比起要血祭或者要找尋一定數量一定時辰出生的凡人的魂魄祭煉法器什麼的,實在要簡單的多了。不管是一開始入了魔道的還是後期入了魔道的,或多或少都會幾手傀儡術。

“喬道友,這些人可以交給我來對付麼?”不等喬爭考慮完,蹇修然已經出現在喬爭面前,看著眼前的傀儡們,臉上帶著似喜似悲的神情來。這麼多年過去,再次見到這麼多的親人,居然會是這樣一種狀況。

“小師弟,你來的正好。你幫我將那個人制住,我就把他們的屍體還你,如何?”枯骨道人胸有成竹的摸摸自己的胡子,他很了解蹇修然,蹇修然也一定會答應他的提議。蹇修然跟著他這麼多年,是個什麼性子難道他還不知道?等到蹇修然結成元嬰,便可成為他的儲備真元,兌離世界的元嬰修士實在是太少了,害的他現在吸取真元都找不到好的資源。

“你不配喊我師弟。”蹇修然掃了一眼在場的傀儡,身上的枷鎖似乎一下子就被卸下,全身都輕松了不少。這麼多年,蹇修然一邊要面對自己的養父逼迫自己留下的誓言,一邊是師兄們死去的不甘,還有那些死在枯骨道人手中的無辜修士,這一切都織成了一張大網,將他重重束縛住。他所謂的救更多的人,其實也不過是在逃避罷了。

“小師弟這是要幫著外人一起對付我了?”枯骨道人摸著胡子的手頓了頓,聲音也變得陰陽怪氣起來,“那老不死逼著你發的誓言,你當真忘記了?”

“忘了。”蹇修然輕描淡寫的回答,“若是你見得到他,就替我和師兄們說一句,我們不欠他的。”說完,朵朵青蓮浮出,化為道道劍光對著枯骨道人飛去。

“就憑你?”枯骨道人桀桀笑了起來,身後也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骷髏頭虛影出來,那骷髏突然張開了嘴,對著那劍光一吸,將那青蓮劍光悉數吸入,沒引起半點反響。枯骨道人哪裡不會對蹇修然防備,劍修雖然厲害,但也不是沒有克制的辦法,他的這骷髏就是他費盡心思煉制而成,就蹇修然這簡單的劍光分化,根本奈何不了它半分。

那青蓮劍光被骷髏頭吸入之後,邊上那些面目呆滯的傀儡修士仿佛約好了一般,紛紛對著蹇修然和喬爭衝了上去。

喬爭在邊上看著這兩人似乎完全忘記了他一般,無語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從袖子裡將唐三陽給掏了出來,認真的說道,“三陽,留著枯骨道人一口氣我問問一些事情就行。”原本他還以為枯骨道人會是個厲害對手,如今這麼一看……還真的不怎麼樣,三陽一炷香之內就能揍的他說不出話來。虧他們還這麼小心翼翼一的,實在是太讓人喪氣了些。

當然,喬爭現在完全是因為有唐三陽這麼個大殺器在身邊,才會對枯骨道人如此不屑。熔煉了劍魄的化神期劍修就算遇見大乘期修士也有一拼之力,即使在天元大世界裡,大乘期修士也是數的出來的,能夠碰上的幾率低的可憐,在這麼一個中世界裡,枯骨也絕對算得上是個頂尖的戰力了。可惜,他遇見了唐三陽,更加可惜的是,喬爭完全不以自己吃三陽的軟飯為恥,相反,他還吃的挺高興。若是此刻沒有唐三陽在身邊,只憑喬爭和蹇修然的話,必定是場苦戰。

唐三陽幾乎在離開袖子的那一刻就恢復成了人形,他轉頭看了喬爭一眼,似乎也不怎麼著急,“阿爭,其實你可以上去磨練一下自己。”畢竟,喬爭才剛剛升級到元嬰中期,不好好打一架鞏固一下自己的修為,日後就有苦頭吃了。

“我對醫修下不了手。”喬爭無奈的聳聳肩,“而且我也想要速戰速決。”

與此同時,蹇修然卻是陷入了苦戰之中,枯骨道人手裡拿著的那個小幡古怪的很,每次輕輕一搖,這些傀儡的手中便會散發出一道黑氣來,哪怕不知道這黑氣是什麼,蹇修然也知道自己絕對不能硬拼,而他的劍光一出,就被枯骨道人後面的骷髏虛影給吞沒,一點辦法都沒有,幾乎是被枯骨道人壓著打。

蹇修然從來沒有這麼絕望過,他知道自己和枯骨道人的差距十分之大,但是他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大的差距。

“小師弟,其實我很羨慕你。”枯骨道人看著陷入苦戰的蹇修然,臉上帶著令人惡心的笑容,“你看,你醫劍雙修,而且兩種道法都練的不錯,也有自保的能力。你再看看你面前的師兄們,他們是無能的醫修,所以就算死了也只能成為不中用的傀儡。我曾經也是醫修裡的一員,可是你看我現在,我只要動動手指,你就沒有任何反擊之力。醫修,呵,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的惡心修士罷了。除了依附他人,將自己的生命寄托在所謂的契約上,簡直如同螞蟻一般。越是到了後來,醫修的限制就越大,所謂的聶端華也不過是個笑話。我迷途知返,如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不比其他人來的快活?”

“……三陽,我改變主意了,還是我自己來吧。”喬爭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來,當著他的面辱罵他的師尊,枯骨道人可真是好樣的。

唐三陽默默的看了喬爭一眼,後退了兩步,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個圓,將這方圓百裡都用劍意包圍起來,枯骨道人就算想要逃,也絕對逃不掉。他真的是個模範道侶,道侶要揍人,他還將敵人給圈起來讓道侶揍,正好他也想要看看阿爭這些年來有沒有什麼長進,

天地良心,唐三陽在目前對喬爭的印像還停留在很久以前他們一起在演鬥場或者一些普通任務上,之前和榮客一起做任務的時候,出手的也一般都是唐三陽和榮客,喬爭基本就是在邊上設立陣法,當後勤的那一個,真正出手的次數,還真沒有。

故而,在看見喬爭雄赳赳氣昂昂的空著手衝進蹇修然和枯骨道人的鬥法圈子裡的時候,唐三陽還在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將喬爭的法器都拿走了給他煉制本命法寶才會讓阿爭沒有帶著法器就衝過去了。其實,唐三陽也是想要借著這一次好好看看應該給喬爭煉制什麼本命法寶來得好的。

但是……

這絕對和唐三陽想的有出入!

枯骨道人在喬爭衝進來的那一刻,似乎也想起來邊上還有人在,隨後,他的視線就停留在一邊的唐三陽身上,這是什麼時候來的修士,他居然一點都沒有發現?枯骨道人不傻,看著唐三陽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他便知道唐三陽不是一個好惹的,加上她有傷在身,三對一他絕對討不了好。既然如此,喬爭就是送上門的護身符!

枯骨道人心裡一喜,默念了幾句法決,旗幡上的黑氣又濃郁了幾分,將這一方天地都遮了個大半,看上去十分陰森。只是這樣還不夠,枯骨道人心裡很清楚,他這小幡最厲害的還是操縱傀儡,也就對付一下蹇修然,想要對付這突如其來的喬爭,還能另尋他法。枯骨道人能夠有如今修為,逃了這麼多年都沒有被人給打殺,自然也有一番見識在。想到這裡,他又拿出一根長約半尺的香來,隨手打了個響指,將這“污魂三竅煙”點燃,當即就有無窮煙雲從這香中漫出,化作無邊利刃,利刃上似乎還帶著無數陰魂的哀嚎和尖叫,刺耳的很,多聽一會兒仿佛都是對神識的虐待,連思維也有些遲緩起來。而這利刃一邊呼號,一邊朝著喬爭飛去。

這“污魂三竅煙”算得上是枯骨道人壓箱底的法寶,煉制的材料難尋不說,還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童男童女的陰魂加以煉制,才能得到手指長那麼一點。用來對付一個元嬰期,絕對是殺雞用牛刀了。可惜,目前他手裡也沒有更好的東西了。

喬爭冷笑兩聲,對那利刃毫不變色,“魑魅魍魎之輩,小人之技,當真是污了醫修名號。”說完,喬爭不閃不避,雙手捏拳,深呼吸了一口氣,體內的《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不斷運轉,保持著神智清明,隨後一拳揮出,成龍騰虎躍之勢,瞬間帶起一股暴風般的氣浪,如同重重波濤一波接著一波對著那利刃打去,瞬間消散了一大片黑氣,枯骨道人手裡的香也在瞬間短了半截。

還不僅如此,那氣浪余波未減,反而繼續朝著枯骨道人襲去。

枯骨道人心裡一驚,已經顧不得探究為何喬爭對他的魔香毫無反應,胸口一道白光閃出,卻是一道護心鏡的防御法寶自動將喬爭的攻擊擋住。枯骨道人正待松口氣,便覺臉上一疼,整個人就被這突來的一拳給打飛了出去。

“給我下去!”喬爭施展遁法已經到了枯骨道人上空,一個轉身,回旋踢正中枯骨道人胸口護心鏡之處,兩手之中分別出現一把靈劍,一片玉尺,再度到了枯骨道人墜落的下方,對著枯骨道人的左右肋骨兩側,直直的插了進去,鮮血飛濺!

“所有的醫修的命門也不過這麼兩處,你也如此。”喬爭冷笑了兩聲,手中再度使勁,將沒入枯骨道人身體裡的靈劍和玉尺來回攪動,幾乎要將枯骨道人給折磨死,“就你這樣的水平,還敢自稱是化神期,還敢和聶端華叫板,蚍蜉撼樹,自不量力!”

咯吱一聲,枯骨道人兩側的肋骨已經盡斷,臉色因為疼痛已經變成了豬肝色。

“再見吧。”喬爭冷笑一聲,空出一只手來,伸開五指,直接插入了枯骨道人的丹田之中,將他的元嬰直接捏爆,毫不留情!

“嘖,別人身上吸取的真元再好,也終究不是你的。”喬爭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了一塊手帕,細細的將手擦干淨,一腳將枯骨道人踹上了天,不久之後,便是一道重物從高空落下摔在地上的聲音。

就算修士皮肉再結實,被喬爭這麼揍一頓,想必也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不過化神期修士即使沒有了元嬰,一時半會兒也是死不了的。

“別說我,就算是一個普通的元嬰修士,都能殺了你,這就是你棄醫從魔的成果,笑死人了。”喬爭毫不留情的再度對著枯骨道人諷刺道。

從高空落下,有意無意的一腳踩上了枯骨道人的手腕,又是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響,不過此時的唐三陽和蹇修然已經沒有那個心情去分辨什麼了。

……這麼凶殘真的是以前他認識的那個皮脆肉薄的法修麼qaq。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那個魔修是誰?”喬爭低頭看著在地上動彈不得,全身筋脈幾乎盡數斷裂的枯骨道人問道。

“你……你……”枯骨道人一個字都說不完整,已經來回吐了好幾口血,估計是重傷的厲害。

枯骨道人的模樣,自然也是落在了已經將傀儡們全部消滅的蹇修然眼裡。

他覺得好笑,當真是好笑極了。

在蹇修然眼裡高不可攀厲害的不行的枯骨道人在眼前這兩位修士面前,不過是一只稍微厲害一些的螞蟻罷了。化神期又如何,喬爭有一點沒有說錯,再厲害的修為,全靠著他人真元衝擊而上的,根本不能算自己的。在枯骨道人被喬爭打落的那一刻,他的小幡已經失去了控制,趁機被蹇修然斬落,而那些師兄們肉身的傀儡,也蹇修然施展一個烈火訣,燒的干干淨淨。如果師兄們還在,想必也是不願意自己的肉身被人這麼使用的,若是當年蹇修然不是想著讓他們入土為安,而是一把火燒個干淨,或許就沒有後面這麼多的事情了。

然而,這場一邊倒的鬥法還是給了蹇修然莫大的衝擊。

修士最厲害的是什麼,是實力!

修士最重要的是什麼,還是實力。

若是他實力強大,就算再來十個百個枯骨道人又如何,既然可以輕輕松松的捏死。若是他實力強大,就算枯骨道人捏著他師兄們的肉身,他依舊可以將他斬殺,而不用偷偷摸摸的在後面將人趕走。說到底,還是他不夠強,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界裡,如枯骨道人一般的修士不知凡幾,而如喬爭一般厲害的修士更加不少。這數不勝數的修士一批又一批的踏入修真界,不是被人踩在腳底,就是將他人踩在腳底,從無例外。

到這個時候,蹇修然倒是有些明白枯骨道人的做法,醫修真的是太弱了。哪怕他遇到的天劫程度比一般人低,哪怕醫修的飛升率是最高的,在飛升之前,依然沒能改變醫修最弱的事實。一飲一啄,自有天定。世界上哪裡來的十全十美的事情?可是理解,不代表要去做。

“蹇修然……咳咳,救我。”在咳了好幾口血之後,枯骨道人終於能夠順暢的說幾句話,然而他沒有回答喬爭的問題,若是可以用眼光殺人,恐怕喬爭此刻已經死了上千次了。只不過喬爭一點都不在意,手下敗將,在枯骨道人意氣風發的時候他都不怕,何況現在?

蹇修然靜靜的看著他,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緊接著,用手在自己的脖子邊上做了個切割的手勢,“再見。”

枯骨道人死定了,他全身經脈盡斷,元嬰也被捏碎,而他以前從他人身上吸取的真元此刻已經開始反噬,枯骨道人活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算聶端華來了,都救不回他。枯骨道人本身是醫修出身,此刻當然知道自己活不成。然而還是有辦法的,元嬰期的修士都可以奪舍。

身為化神期的枯骨道人,就算戰鬥力是個渣渣,在元嬰被喬爭被捏碎之後,依舊還是奪舍一次。而他選中的身體,自然就是蹇修然。在他發現自己急速衰老之後,他就有了這麼個想法。將蹇修然的真元吸干,捏碎他的神識,讓他毫無反抗之力,然後再進行奪舍,這樣可以增加奪舍的幾率。

“你,發過誓的。”枯骨道人的雙眼已經開始渙散,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蹇修然。蹇修然發的是毒誓,若是違反誓言,蹇修然也不可能活的下去。

“是麼,我忘記了。”

蹇修然輕飄飄落在地上,話音剛落,手裡的靈劍便仿佛失去了靈氣一般,重重的掉落在地上。

身體裡的靈氣如奔騰的流水,一下子在岔路口被分成一股股細流,然後……破體而出。

一個金丹期頂峰修士的靈氣,足夠將這一處沒有多少靈氣的小山嶺滋潤起來,地上的花草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起來。而蹇修然的臉色,也開始變得蒼白起來,若非他強忍著站立,或許現在已經躺地不起了。

他違背誓言的後果,在他拒絕枯骨道人的最後求救之時,就已經開始了。

而枯骨道人的生機,也在不知不覺裡全部流失,很快就沒有動靜。那些反噬的真元沒有給他留下哪怕一點點的生機,連神魂也破碎不堪,這卻是他修煉那邪門的功法所制。他的靈魂從身體裡飛出,似乎還想要和喬爭求救,喬爭卻沒有理他。

“我知道那個人,是秋無傷是吧。”喬爭平靜的說出這幾個字,他猜得出來,只是想要確認而已。而枯骨道人如今的模樣,也證實了這一點,除了秋無傷,他找不到任何人有這般邪門的功法。喬爭輕輕一揮手,枯骨道人的靈魂再也違法維持,很快消散於天地之間。同一時間,喬爭任務玉簡裡關於枯骨道人的任務,也一下子消除了。

唐三陽若有所思的看向蹇修然的方向,心裡也忍不住為他嘆了口氣,終究還是不忍心看著這麼好的良才美質【僅限於劍修】就此埋沒,偷偷的打了一絲真元過去,護住蹇修然的心脈。他能做的,被這個世界的天道允許做的,只有這麼一點程度而已,剩下的全部要靠蹇修然自己。

蹇修然與枯骨道人不同,他雖然違背了誓言,然而他從醫多年,積累了不知道多少功德,足夠為他留下一線生機。只是,失去的真元是回不來的,而他的金丹,自然也是碎的干干淨淨。

喬爭走回唐三陽身邊,拉了拉他的手,朝著蹇修然的方向看去,“他死不了,但是,估計得從頭開始。”從一個什麼基礎都沒有的凡人從頭開始,如果他能夠在他的壽命完結之前重新築基的話。

蹇修然應該要感謝自己原本是醫修,也該感謝喬爭在他沒有出手之前,就將枯骨道人給打敗了,所以他的戒指裡藏著的一顆大還丹還沒有用。

醫修能夠將丹藥的效力發揮到百分之百,故而在體內還留有最後一絲真元的情況下,他吃下了那顆大還丹,為他延壽二十載。

一般的凡人,是活不過一百歲的,在這個世界,凡人的壽命也只在六十到七十之間,而蹇修然修道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個凡人本該活著的年齡。故而在真元和金丹破碎之後,恢復凡人之身就代表著他應該老死了。而那顆大還丹在效力被全部吸收完保住他一條小命之後,讓他還能再活二十年。

二十年築基成功,便可延長壽元,二次築基之人自然不可能同第一次築基之人一樣。

換算下來,蹇修然想要活下去,需要在二十年之內築基,五十年之內結丹,並且在百年之內結成元嬰,這才能償還他之前所欠下的壽命。這樣的結果,已經是他違背誓言之後能夠得到的最好的結果。或者說,結果已經好的出乎意料了,這裡面的關鍵有三個,一個是唐三陽的真元,一個是那顆大還丹,還有他自身的功德。在這個人修道統濃郁的國家裡,天道給與的功德會比一般的修士多上不少。種種因素之下,才有蹇修然的存活。

“多謝前輩。”蹇修然的模樣,比之前滄桑了不少。

若說之前看上去還是個風度翩翩的少年,此刻的他,已經是將近三十的青年了。然而他的臉色卻無比舒緩,眉宇間也少了不少陰郁,他背負多年的枷鎖被解除,師兄們的屍身也全部銷毀。他和醫修谷的全部因果,都已經斬斷。

“不用客氣。”唐三陽坦然接受了他的道謝。

接下來,蹇修然的話讓喬爭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前輩,我欲重新學習劍道。醫修一途雖然後期坦蕩,然而並非我所願。不知前輩能否告知姓名,日後若是有緣,說不定能夠遇見前輩座下弟子。”

“唐三陽,是他的道侶。”唐三陽轉頭看向喬爭,因為喬爭之前暴力行為有些脆弱的小心髒終於凝合了不少,看吧,果然還是劍修比較受歡迎。至於喬爭的改變……算了,其實自家道侶厲害一點,他應該感到更加高興的。他比較不高興的是,道侶改變這麼大,他居然一點都沒有發現?

“這是七元劍道門的令牌。”唐三陽想了想,將七元劍道門送給自己的令牌遞給蹇修然,“能不能被他們看中,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對於可以提攜的後輩,唐三陽從來都是不會吝嗇的。若是劍道一途上連個厲害些的後輩挑戰都沒有,人生也未免太過無趣了。

“必定不會讓唐前輩失望。”蹇修然點點頭,告別了唐三陽和喬爭,一步步的離開此處。

他很久沒有試過當凡人的感覺了,身體也重的不像樣,然而他的心情卻是輕松無比。

或許他應該回到回春居裡去給那些人告別,他們都是很不錯的人。他們身體裡被枯骨做的手腳,他已經想到了阻止的辦法,還有一些他以前見過的幫助過他的手,以前的蹇修然都不敢去見他們,害怕他們都被枯骨盯上,如今,都可以一一去見了。

……

“我已經不是醫修了。”

“我知道啊,看得出來,你現在只是一個凡人。但是你救過我,我護送你去七元劍道門吧。”

“救你並非我本意。你的那些好友師門之人都是死在枯骨手裡,我不過是個幫凶。”

“如果是幫凶的話,你也不會救我了^_^。”

————————————————————————————————————————

“任務解決,你卻在皺眉。”唐三陽抬起手,把喬爭皺起的眉峰慢慢撫平,“是想到了什麼麼?”

“還是你了解我。”喬爭此刻再也裝不出之前雲淡風輕的模樣,“其實在知道枯骨道人的功法是秋無傷給的之後,我就想到一個可能。我甚至能夠知道,秋無傷為什麼會培養這麼一個人出來。”

一切,不過是因為枯骨道人是醫修,還是兌離中世界最為出色,潛力最大的以為醫修。

所以他將這個功法給了枯骨,不要求他的心性,只希望他的修為可以快速提到化神期。

這樣的人,在無數中世界裡之中必定不止一個枯骨,甚至在兌離世界裡,也不止一個,只是沒有被發現而已。在醫修的功法裡,有一門特殊的“法決”是可以讓修士起死回生的,真正的活死人肉白骨。以前師傅無意間和他說起過,因為有一個請求聶端華救治他死去道侶的修士上門,希望聶端華用那種辦法將人救回來,只是後來被聶端華拒絕,又被秋無傷給打走了。

“那個法決唯一的要求,就是需要九名化神期的醫修獻祭,九個換一個,就能將人救活。”喬爭想著,眼裡幾乎化不開的苦悶,秋無傷會想要救誰,幾乎是喬爭不需要考慮的問題,“或許我唯一該感到慶幸的,就是化神期的醫修難得,想要集齊幾個,沒有個幾百年絕對不可能。”

“阿爭,別說了,有人來了。”唐三陽將喬爭拉到自己身後,第一次在喬爭面前露出了警惕的模樣。

“他說的其實沒有錯。”來人英俊的面容上帶著些許無奈,“醫修很難進階,能夠達到化神期的醫修更少。本來我是奉命過來接柳星淵的,結果你們就把人給殺了。”

“在下殷恨聲,見過這位道友……還有喬師弟。”殷恨聲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配上他眉宇間藏不住的陰郁之氣,對比的格外強烈。




☆、第104章

第一百零五章

殷恨聲自認自己是秋無傷的弟子,而喬爭是無爭天君聶端華唯一的弟子,秋無傷和聶端華又是雙修道侶,故而他這麼一句“師弟”也是絕對能夠叫的,順便也表示了一下自己對這位新出爐的師弟的敬意。

是的,敬意!

有膽量想要從秋無傷手裡搶人的人,殷恨聲都對他抱有極大的敬意。

“你這聲師弟我可當不起。”喬爭聽見這句“師弟”,整個人都起了雞皮疙瘩。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但是看他的模樣說話,應該是秋無傷後來收的徒弟?呵,也挺奇怪的,秋無傷當年對於師父收他為徒這件事表示了極大的不滿,結果現在倒是他自己收了個徒弟。

“喬師弟真是有趣。”殷恨聲衝著喬爭笑了笑,便不再理他。喬爭現在不過是個元嬰期修士,雖然這份天資已經足夠人驚訝,然而沒能成長起來的天才,就算不得是個天才。殷恨聲更加注意的人是唐三陽,或者說,一開始,他注意到的就是唐三陽,而不是喬爭。

對於劍修來說,唐三陽簡直自帶光環,就算有一萬個劍修和他站在一起,也絕對奪不走他的半分風采。殷恨聲自問自己對劍道極為熱忱,不管是仙道還是魔道劍修功法,他均有涉獵。在得到秋無傷的提點之後,他更是突飛猛進,在化神期後期的時候成功熔煉了劍魄。如今,他與大乘期只差一線,這麼一線或許一輩子也跨越不過去,然而殷恨聲也不覺得有什麼。

他已經是化神期頂峰,起碼還能夠在這個世界上活個幾千年,要是得到一些好東西甚至還能活上萬年。這意味著他有將近萬年的時間去研究自己的劍道,與之相比,能否突破反而被他放在了第二位。殷恨聲生平最佩服的人只有秋無傷一個。同樣的,他是在眾多劍修之中,唯一一個被秋無傷還算看的過眼的,他以弟子自居,秋無傷也沒有表現出什麼反對來。在仙道之中,雖然也有一個黃沙尊者在化神期熔煉劍魄,只是他多半還是仗著傳奇法寶器靈之威。殷恨聲見過黃沙尊者一次之後,就確定了自己比他厲害,故而也沒有將黃沙尊者放在心裡。假以時日,他必定會成為第二個秋無傷!殷恨聲一直都這麼自信。

直到剛才他見到唐三陽。

殷恨聲曾經想過,如秋無傷一般的劍道奇才或許幾萬年也出不了一個。外界對於秋無傷實力的猜測也就是堪與大乘期一戰,然而殷恨聲卻切切實實的看見秋無傷斬殺了一位大乘期的大能,輕輕松松,仿佛和捏死一只蟲子沒有什麼兩樣。故而他想過自己會成為第二個秋無傷,卻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夠超越秋無傷,對於秋無傷沒有正式將他收為弟子,他想的也是大概是自己資質還入不了秋無傷的眼。

如果是眼前這個人,恐怕師尊必定會收為親傳弟子。

殷恨聲細細打量著唐三陽,雙眼之中帶著不可抑制的驚喜。

化神期初期,而且已經成功熔煉劍魄,最奇妙的是,他根本看不出這個人修行的是什麼功法?

這真是……太值得挑戰了。

“這位道友當真是令我大開眼界。”殷恨聲面對唐三陽的時候收斂了所有的陰郁和輕視,相反,他是真真正正將唐三陽當做一個值得畢生對戰的對手的,這樣的人,要是放過了就可惜了。如師尊一般高處不勝寒,連個論道的人都沒有,也未免太孤獨了一些。

不,師尊或許不會覺得自己是孤獨的吧,畢竟,還有一個聶端華在。

“唐三陽,見過道友。”唐三陽沒有放下眼裡的警惕,然而在面對殷恨聲之時,還是給足了面子。喬爭被唐三陽護在身後,心裡美的不行。然而也敏感的發現此刻的三陽很是高興,遇見一個值得的對手,怎麼會不開心?這種直覺,比當年在十方黃沙之境裡還要來的猛烈。

“可惜在下今日奉命前來,不能與道友好好切磋了。”殷恨聲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不過來日方長,下次再見請道友不要手下留情才好。”

“理應如此。”唐三陽鄭重的點了點頭。

殷恨聲得了唐三陽肯定的答復,臉色再度舒展開來,“不知唐道友和喬師弟的關系是……?”

“道侶。”唐三陽捏捏喬爭的手,回答道。

喬爭甜蜜的看著唐三陽笑。

殷恨聲:……剛剛還好好的氣氛突然有些不對勁了。

難道劍修都流行找醫修當道侶,師尊如此,唐三陽亦如此,那他要不要也去找一個?

咳咳,思維跑歪了,還是趕緊把事情辦了吧。

“喬師弟,師尊命我前來,想要轉告給師弟幾句話。”殷恨聲輕松的笑了,“柳星淵也就一個,殺了也就殺了。只是師弟以後還是悠著點好,不然壞了師尊的大計,日後後悔的人可不止師尊。”

喬爭臉色霎時變得蒼白,如果說之前他還是猜測的話,如今從殷恨聲口裡說出來的話,明明白白就是秋無傷在告訴他,需要用起死回生之術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師傅聶端華!

“師父……師父他……。”喬爭有點不敢說下去,他幾乎是立刻扶住了唐三陽才能支撐自己不能倒下來。前世他努力修行的目的就是來到天元大世界將師傅救出來,這一世也是如此。雖然中間多了個三陽,然而救出師父依然是他兩輩子的動力。

然而,此刻秋無傷卻借著殷恨聲的扣告訴他,他做的可能全部都是無用功?

“他不想要《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了麼,他怎麼敢對師傅出手?!”喬爭大聲喝道,聲音帶著股凄厲來。

“師尊想要的東西不多,功法雖然珍貴,然而比起人來,也算不得什麼。”殷恨聲慢悠悠的說了一句,“其實師尊也讓我告訴你,希望你能夠好好活著去見見師叔才好。不然師叔可能不會樂意乖乖的用那起死回生之術。師叔如今過的不錯,師弟不用擔心。師尊他就在和澤小福地那裡等你,師弟隨時可以來。”說完,殷恨聲又看了看唐三陽,“你的道侶也可以一起帶來。不過師尊說了,師弟若是想要進入和澤小福地,還是努力成為太一仙宗的真傳弟子吧。再過百年,師尊便會在小福地裡辦一次大典,不是真傳弟子,或許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殷恨聲一絲不苟的對著兩人作個揖,灑然一笑,一片白茫茫的光幕從他背後升起,恰如滔滔洪水衝闊野,流風洗蕩千萬裡,以席卷之勢橫掃這一片方域,眨眼之間,這光幕一閃,快的幾乎難以叫人發覺,再一會兒,光幕已然不見,而是一柄驚天巨劍頂天立地,隨後一人一劍,俱皆不見!

而此刻,這座本來因為蹇修然的真元溢出而花紅草綠的山峰已然變成了寸草不生,光禿禿一片,四下望去,沒有一處可以阻礙他們的視線。

唐三陽知道,這個便是殷恨聲的劍魄,在最後離去之時,他忍不住對著唐三陽展現了一下自己的實力。若不是時機場景都不對,或許唐三陽也會這麼對殷恨聲來上一場震懾。

殷恨聲不過是秋無傷的弟子,便有如此威能,言語之間對秋無傷更是多有尊敬。那麼秋無傷本身造詣,是不是要更高?昔日黃沙尊者對唐三陽言明秋無傷乃是劍道第一人,此刻,唐三陽再度想起,終於明白其中代表著的含義。當你跨越過一座山,眼前是一座高不可攀,直聳如雲的高山,牢牢的擋在你的道路上。唐三陽心裡升起的不是懼怕,相反,他激動莫名。

他對劍修大陸無甚留念,就在於那裡沒有什麼值得他繼續學習的人或者劍。

而在這裡,他先是見過岳銘,又是黃沙尊者白如,如今見了殷恨聲,還有那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秋無傷,每一個都讓他覺得驚喜,而現在這種驚喜的情緒更是達到了頂端。

能夠來到這麼一個世界,真是太好了。

唐三陽緊緊握著喬爭的手,化神期的手勁絕對足夠一個元嬰期的修士疼的打滾。然而喬爭只是微微皺皺眉,什麼也沒有說。道侶道侶,道在前,侶在後,對於劍修而言,秋無傷三個字究竟代表著什麼,喬爭很能夠理解。就如同對於醫修而言,聶端華三個字比飛升兩個字還是來的有效果。

三陽能夠找到一條寬闊大道,前面有人在給他指明方向,哪怕對方是自己的仇人,喬爭依然會為唐三陽感到高興。殷恨聲的話,也讓喬爭大約明白了一些東西,師傅到現在應該沒有死,只是重傷,或者*不存在了。

*這種東西,對於元嬰期的修士而言就已經不是什麼太重要之物,有的是辦法為你重塑肉身。喬爭之前也是有些當局者迷了,他與聶端華是得到天道承認的師徒,與聶端華既是師徒,也是父子,其中因果糾纏不知道多深?若是聶端華真的有了什麼不測,他必定能夠感應的到。

只可惜百密一疏,喬爭原以為自己掩蓋的不錯,誰知道殷恨聲短短幾句話就讓喬爭之前的僥幸全部成了笑話。他入了太一仙宗也好,成為真傳備選也好,全部都被秋無傷看在了眼裡。他沒有過來追殺喬爭,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而是因為他不願意。

然而同樣的,殷恨聲對唐三陽並不熟悉,也證明秋無傷或許對喬爭有些了解,但是絕對沒有到什麼都了解的地步。或許是蔔卦,或許是其他,秋無傷知道了喬爭目前處境,卻不知道唐三陽的存在。也許秋無傷知道,但是沒有告訴殷恨聲。

這一點,喬爭不敢妄加猜測。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除了按照秋無傷說的路走,他們也找不到其他什麼辦法了。雖然不知道秋無傷究竟打的是什麼算盤,然而喬爭也只有奮力向前這麼一條路而已。

喬爭此刻要考慮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三陽。

他可以隨時和秋無傷對上,在修習《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隨時身隕的准備。可是他沒有想過會遇見唐三陽。喬爭一開始覺得若是自己真的有這麼一個在意的人或者物在,他就毀了和那件事物有關系的一切,他死,他在意的人物也要一起!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喬爭發現自己有些舍不得。

三陽痴迷劍道,就算有一天三陽成功飛升,他身死,三陽也會繼續追尋大道,只是三陽不可能再找其他人做道侶了。這一點,喬爭還是可以肯定的。

只是想要讓三陽陪著自己一起身死道消,從此以後萬事不知,他哪裡舍得?現在看見三陽如此神情,三陽在失落的同時也暗暗有些開心。三陽身為孔雀,壽元哪裡是人修比得了的?他的《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只能修行到大乘期,寧甘川所謂的改修功法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若是兩人總有一個人要隕落,那個人也必定是他。古往今來,道侶雙雙成功飛升的有幾人?

他的三陽如此出色,必定會轟動大千世界,人妖兩族,萬世流芳也會是必然。陪著他這麼一個普通的道侶去死,絕了道途,恐怕他日後生生世世墜入畜生道,都償還不了。恩,那個時候,或許他可以變成一只蒼蠅,整天嗡嗡嗡的在三陽面前飛,或許可以轉生成一只口感還不錯的妖獸,日後被人斬殺之後會進入三陽口裡,成為他身體裡的一部分。這麼一來,他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這麼想來,似乎也有些不錯。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你很開心?”唐三陽終於回過神,看著被他幾乎捏的變形了的喬爭的手,眼裡閃過一絲憂慮,趕緊將真元彙入,將喬爭的手放在雙手之間來回揉搓。心裡卻在暗自後悔,這個法修還真以為他體質堪比體修就什麼也不顧忌了,被他捏的疼了也是可以哼一聲的。沒見過被捏成這樣還笑的出來的?

“想到一些事情,有點開心。”喬爭將心理的那些小心思拋開,隨即點點頭,“起碼我知道了師傅此刻應該還是安全的。不然秋無傷也不會專門派殷恨聲過來和自己傳話了。”只是或許那個安全的定義,有些不一樣。師父安全和師父過得好,完全是兩碼事。

“我們看看還有其他什麼任務做吧。”唐三陽對聶端華和秋無傷的事情只限於喬爭口中所說的那些,其他的倒不怎麼清楚,就算喬爭因為聶端華的事情傷神,唐三陽也沒有辦法從言語上好好的安慰他。能夠做的,也只有陪著喬爭一起散散心或者去做些其他的事情。

“好。”喬爭點點頭,“我想要成為真傳弟子,所以這些任務,三陽你就要多多擔待一些了。”殷恨聲說秋無傷會在百年之後開啟和澤小福地,那麼喬爭就必須要趕上這一代的真傳弟子選拔,不然,就像殷恨聲說的,他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

唐三陽輕輕吻了一下喬爭的手,對著喬爭笑了笑,“當然。”

喬爭和唐三陽兩人回到七元劍道門的時候,衛含央和岳銘兩人正在外面出任務,可能還需要個一兩年才能回來。唐三陽沒有立刻和喬爭出去,反而借著這空白期將喬爭趕去閉關,而他則是決心趁著這個時間給喬爭好好的煉制一個足夠當得起他本命法寶的靈器來。

喬爭才因為唐三陽的歌舞(?)而實力增長,和枯骨道人的那場鬥法也算不上什麼,勉強只能熱熱身,故而如今閉關好好穩定自己的實力也十分重要。而且,喬爭也很期待唐三陽給自己會煉制個什麼樣的法寶出來?畢竟,三陽兩次褪毛的羽毛都在那裡了,若是真的煉制成功了,自己和三陽也算是另類的心血相連了吧。

喬爭就這麼帶著滿腔的期待去閉關了,而被喬爭期待的唐三陽,卻是對著面前的材料干瞪眼。

說實話,唐三陽此刻面前堆積的材料,隨便發揮就能煉制一個純陽法寶來,何況喬爭這裡本身就有一個純陽等級的三寶仙燈,再加上各種別人送的自己搶的找的材料,別說一個,十個八個都沒有問題。然而在看完喬爭與枯骨道人的鬥法之後,原本對煉器信心滿滿的唐三陽對著這一堆材料,突然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了!

喬爭近戰厲害,這一點還是唐三陽提醒喬爭的,然而唐三陽完全是從實際出發,本意是想要告訴喬爭不要過分依賴法器,而是更應該注重自身的培養。但是萬萬沒想到,最後喬爭會發展出這麼義兄凶殘的戰鬥方式來。這麼一來,唐三陽就得給他制造一個可以遠戰的法寶來。

唐三陽看看三寶仙燈,再看看自己褪下來的那些羽毛,心裡終於有了定計。

眨眼時光匆匆而過,十年過去,衛含央和岳銘早已返回七元劍道門,中途還因為主宗召喚不得不提前回去天元大世界,而喬爭也早早出關,而唐三陽那邊卻沒有任何動靜。喬爭抽空還出去完成了幾件任務,同時也和榮客好生聯系了一番,知道如今真傳弟子備選已經達到了十五人。十五選十,看起來幾率不小,可惜這些真傳備選又哪裡是簡單的?而榮客和喬爭,偏偏是其中沒有多少名氣的太午峰之人,還一次出兩個,容不得其他真傳備選弟子們不在意。故而榮客和喬爭商量一下之後,決心在爭奪戰到來之前,先努力完成任務,積累貢獻值才能給自己增加底氣。

這一日,喬爭在洞府裡打坐,忽然心神有感,飛出洞府便看見天空之中烏雲彙集,雷聲陣陣,裡面不知道包含著多少威勢,讓人心驚不已。而那烏雲還在不斷移動之中,看方向,卻是三陽煉制法寶的地方。

喬爭眉心一皺,暗道一句“糟糕”,哪裡還不知道這是三陽一下子煉制出傳奇法寶以上的等級的法寶出來了,不然哪裡會引來天劫?好在此刻在兌離中世界,他和唐三陽兩人的戰力已經是頂尖,還不用太過擔心其他。若是在大世界,恐怕會引來不少難纏之人。

喬爭幾乎是一息之間就像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想了個便,在發現不對勁之時,手裡的陣旗已經率先將此處包圍,而喬爭也做好了隨時對戰的准備,警惕的看著四面八方。

果不其然,這法寶威勢引來了不少人,這烏雲密集不過片刻,這四周已然多了不少窺探之人,修為最次的也有元嬰期,甚至還來了好幾個不出山的化神期修士。就像是見了肉骨頭的狗,平日裡人模人樣的,一旦有了肉香,立刻就不要臉的趕過來了。若非這裡還是七元劍道門的宗門所在,恐怕來的人會更多。喬爭咬咬牙,神識傳音給七元劍道門宗主,請他出手相助,務必要將這些人也趕走才好。蟻多咬死像,三陽為他煉制法寶估計耗費了不少心力,一次性對付這麼多人,總有些不好。

“看這威勢,恐怕是真寶等級了。”一名化神期修士雙眼冒光,看著烏雲彙集的方向充滿了貪婪。停留在中世界的化神期修士基本都不是什麼身家豐厚之人,中世界的資源有限,能夠讓化神期修士用得上的根本沒有多少,而大世界又沒有他們立身之地,去了也只是受氣,哪裡比得上在中世界裡威風八面來得好?如今有了這真寶出世,就算是七元劍道門所有,他們聯合起來也少不得要分些好處!

“兀那老兒!沒想到你居然也出山了,哈哈,這一次不知道要來多少人?”另一壯年漢子肌肉強健,卻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體修,他目光銳利,只是目光一掃,便有刀鋒般灼人的效果。

“真寶出世,又在我們兌離中世界,本該就是我等有緣得之。”

“正是正是。七元劍道門不過一群劍修,要這寶物作甚?”

你一言我一語,這些修士顯然已經將這寶物當成自家囊中之物,毫無客氣之意,當真是沒皮沒臉。啊呸,三陽給自己煉制的東西哪裡是他們能夠覬覦的?

喬爭面不改色,繼續加固著自己的陣法。

七元劍道門的門主始銳思是個老狐狸,狡猾的根本不像個劍修。這麼大的威勢若說他什麼都沒有發現根本不可能。可是他偏偏沒有出現,哪怕喬爭給他傳訊他也是姍姍來遲,一臉的悠閑,甚至還有些閑情逸致和這些修士挨個問好。末了,終於來了一句,“諸位道友來我劍道門,莫非也是想要看看我新鑄造的那柄劍不成,這麼多人我這裡倒是不好招待。”說完,始銳思十分自然的站在了喬爭的旁邊。

“哈哈,門主,你可不要告訴我,那邊是你的徒弟。我們明人不說暗話,這寶貝與我有緣,若是門主肯割愛,在下願意為七元劍道門效力千年。”那壯年體修抱拳大笑,一開價便是千年忠誠,幾乎占據了他剩余壽元的一大半,然而比起這寶物來,也算不了什麼。

“竇鴻遠,你小子倒是會搶先!”另一名修士大罵了一句,“千年忠誠算什麼,若是門主有意將寶物贈與我,連我在內的門徒,盡數歸於七元劍道門又何妨?”真寶,已經是大乘期的修士才能得到的寶貝,平日裡他們這些人也就只有一件純陽法寶傍身,身家稀少的可憐。一件真寶,足夠他們將未來都搭進去。不,應該說,他們得了這真寶,才有可能有未來,不然也不過是平白消耗壽元,干脆等死罷了。

喬爭看著這眾人醜態,冷笑了好幾聲,轉頭看向始銳思,“門主,莫非七元劍道門已經變成撿破爛了的不成?什麼髒的臭的都嚷嚷著要加入,得了好處還想要別人養著你,好大的臉!若是諸位有這份決心去修道,別說一件寶貝,就算一百件寶貝,現在也不缺了。”

“好小子,你……你,牙尖嘴利,小小元嬰期也敢放肆?”一名年紀大的化神期真君聽完已經是面色發火,動了真火氣,只是礙於始銳思站在喬爭身側,不敢動手撕破臉而已。畢竟現在他們站著的還是七元劍道門的地方。

“難道我還說錯了?”喬爭冷哼了一聲,甩袖朝著底下一指,“那洞府所在之處,乃是我雙修道侶之洞府。我與他二人辛苦集齊材料又有師門相助才煉制出了寶貝,結果你們空口白牙就想要拿走,還想加入七元劍道門,也不看看自己模樣,配不配進了這劍道之門?!”

“正是如此。”

一道劍光掃蕩,震的這方天地搖顫,將那烏雲活活割去了一小半,轉眼又有一白袍紅紋的男子虛空拾階而上,每踏出一步都帶著極大的晃動,觀之雙目,卻是深邃無比,似有漩渦晃動,等到回過神來,背後已經是冷汗一片,一縷發絲搖搖晃晃從眼前墜下,竟連對方是何時出手也不知道?

“此寶是我為道侶之物,若是諸位想要,不妨先問問我手中之劍!”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唐三陽原本是費了不少功夫才將喬爭的本命法寶煉制好的,這是他發揮超常的一次煉制,或許是因為寶物的對像是喬爭,故而能夠發揮超越百分之百的實力。

在修真界,法器共分為法器、靈器、寶器、法寶、純陽法寶、真寶、半仙器和仙器八種級別。仙器自不用說,基本都是那些超級大宗門如太一仙宗等宗門才有那麼一兩件當做鎮宗之寶。而半仙器就稍微多一些,基本是那些飛升的仙人留下的隨身法寶,經過天劫洗禮之後成為半仙器,這樣的東西也只有在那些出過仙人並且有能力保護好半仙器的宗門或者人手裡。修士想要擁有半仙器,起碼也得是渡劫期修為。一般的修士就算有機會擁有半仙器,也沒有那個膽子拿,半仙器都是有自己的器靈不說,而且幾乎都是有數的。這些器靈之前跟的主人都已經飛升了,故而面對第二個主人之時總會更加嚴厲。拿到了半仙器不過瞬間,你的音容笑貌便會出現在所有人面前,能夠從整個修真界裡將半仙器牢牢握在手中,才勉強算是通過了第二層考驗。而更多的器靈則會選擇自我修行,對修士根本理都不理一下的,故而半仙器這東西,還還是遠遠觀望比較好。

真寶就不一樣了。

首先真寶不一定有器靈。器靈這種生物只有在傳奇法寶以上等級才可能隨即出現。但凡剛出世的真寶,一般都是沒有器靈的。有了真寶,就相當於多了一個大乘期的修士當幫手,並且對你忠心耿耿,不用擔心背叛。而且,真寶也不會像半仙器一樣時時刻刻打算坑死主人,比半仙器安全,比傳奇法寶厲害,簡直是修士夢寐以求的東西。

而唐三陽現在煉制出來的,恰好夠得上真寶的等級,因此天雷劫也一道引來了。

唯一感到慶幸的就是現在是在中世界,大世界裡的修士不一定會知道,自然也不會來搶。唐三陽自問對付外面那些個螞蟻還是手到擒來的,更加不用說這個還是用自己褪下來的羽毛作材料,還是自己親手煉制會成為喬爭本命法寶的定情之物了。

所以等到唐三陽興致勃勃的出關打算扛過天雷劫將東西送給喬爭之時,看見外面那麼多不要臉的修士的醜惡嘴臉之時,一下子就炸了!

“此為我道侶之物,想要拿,先要問問我手中之劍。”唐三陽只感覺自己的真元和劍意都在沸騰,連幻化出來的黑色瞳孔都有些受不住此刻的衝擊,隱隱透出兩股血紅色的光束來。好在他此刻戰意爆棚,就算有修士看見他眼中紅光,也只覺得這是戰意上社的緣故,倒是沒有往其他方向想。

當然,若是此刻有人發現了唐三陽的妖修身份並且說出來的話,或許此刻場內的人都活不了。

唐三陽手中不滅一出,那強大的劍意自劍刃頂端拉出一條銳利的氣流來,被那氣流劃過的空間,甚至還有些不穩定,而這種不穩定就被在場的修士們發現了。

一個化神期的劍修,呵呵,這可真是玩大了。

一個始銳思已經夠麻煩了,但是始銳思是七元劍道門門主,名門正派,總會給他們幾個留個面子。但是眼前之人是真寶所有者,還有個化神期的劍修,真打起來,人家為了保護道侶寶物,這個理由已經占據了十分有利的一面,就算他們此刻全部被打死打傷,也休想可以上門找人麻煩。

元嬰期的修士們見勢不妙,早早施展遁光逃跑了,當然,他們也不會直接返回自家洞府,而是選擇在遠處觀望,等著漁翁得利。畢竟化神期的修士打起架來,他們這些人可沒有什麼自保的能力。辛辛苦苦修行到元嬰期,誰特麼都不是笨蛋!

“真寶出世,自然有緣者得之!”那名名為竇鴻遠的壯年體修顯然不願意就這麼放棄。自古財帛動人心,而真寶的誘惑力之於修士,更是值得以命相搏的東西。

“正是如此。道侶又如何,誰知道這寶貝到底是不是你的?”另一名修士接著說道,“天生萬物,法寶有靈自然也會擇主的。你家道侶區區元嬰期想要用真寶,呵呵,也未免胃口太大了一些。”

身如劍,戰意如劍!

唐三陽嘴角微微向上挑起,熟悉唐三陽行為的喬爭拉拉始銳思的衣袖,兩人瞬移出百裡之外。喬爭抬頭看看那聚集的烏雲,再看看那些死到臨頭依舊為貪婪左右的修士們,不禁在心裡給那些家伙們點了根蠟燭。

“沒想到,化神期就熔煉劍魄的絕世之才當真存在。”始銳思連連感嘆,眼睛裡滿是欣賞與羨慕。他在化神期多年,依舊不能體會劍魄之威,恐怕此生修為也到此為止了。他當了七元劍道門門主多年,主宗所賜的劍魄符令也有過一份,依舊不得其門而入。如今見了唐三陽,方才知道岳銘師兄弟離去之前再三叮囑只能與之交好的用意何在?

“門主還是想想如何擴大劍道門的影響力吧。”喬爭平靜的說道,“從今天開始,修真界的化神期修士,要消失好一批了。”三陽不會容許這些人活下來的。真寶的消息絕對不能傳到上界去,而那些元嬰期修士,就由他解決!

說完,喬爭便消失在始銳思面前。

始銳思在原處愣了一會兒,看著這滿天烏雲,慢悠悠道,“今天天朗氣清,倒是個閉關的好日子。”說完,也立刻消失在此處。修真界弱肉強食,既然想要上門奪寶,自然就要做好被打殺的准備。怪只怪他們氣運不佳了,恩,這麼多化神期元嬰期修士在他們這裡死了,想必七元劍道門的靈氣還會多上好幾成。

唐三陽凌空舉起手中之劍,雄渾浩瀚的劍意從劍身上不斷散發,緊隨著又有無數劍光撕裂空氣,衝著四面八方的修士衝去。同時,天空中的烏雲也全部聚集成功,一片陰暗,雷聲陣陣,電光閃爍,再有一道雷電對著唐三陽的左手衣袖狠狠的劈了下去。顯然那真寶就藏在唐三陽的衣袖裡,只是不知道為何卻沒有任何氣息冒出。

砰!

唐三陽舉起左手,對著那雷電狠狠一抓,真元立刻灌注在手中,金蛇狂舞,那雷電仿佛被抓住的蛇一般,蜿蜒著就衝著那些被劍光攻擊的修士們掃去。

劍光如柱,那雷電在碰觸到劍光之時不但沒有相互抵消,相反還就絕在一起,相互小燦盤旋,更增添了幾分速度和威勢,空中不斷傳來撕裂之聲,天殺地殺的絕殺意境彌漫,伴隨著這漫天劍光雷光,形成一幅極具美感的畫面。

哢擦。

砰砰砰!

一名修士面前的玉鎖已然四分五裂,他本人更是無法承受者法寶爆裂開來的威勢和劍光余威,幾乎在瞬間,他的雙手已經化為須有,隨著一聲聲的爆炸之聲,整個人都狼狽了起來。

還不止,當這名化神期修士震撼於這劍修厲害之時,身後唐三陽已經眨眼而至,一劍橫出,對著他的腰側斬了出去。

一刀兩斷,那名修士還來不及反應,只看見自己的半截身體,聯同元嬰和身體,都被隨之而來的天雷一陣狂劈,立刻身死道消。而唐三陽,卻借著這可憐修士的抵擋,順利的躲過了第一波天劫。

戰鬥開始不過十息,就有一名化神期修士身死道消,數十名修士重傷。

一人!

唐三陽左手搭住右手,並沒有阻止著一劍橫出的劍招速度,相反還將真元灌注其中,整個人都隨著這不滅劍一同飛向另一個修士。

嗤。

一劍,四分。

兩人!

劍魄範圍所及之處,萬物均可為劍,天雷亦然!

唐三陽眼中兩道紅色氣流虛影一閃而過,劍魄劍光天雷合三為一,一道道漆黑劍痕在空中劃出,將好幾名修士一同斬飛,分、身化影,橫,劈,豎,砍,接連四招最基本的劍招將這些被斬飛的修士再去斬落,直直墜入地面。唐三陽一個目光都懶得給與,左手二指並指而起,劍意破指而出,將那些墜落的修士盡數誅滅。

六人!

“……怪,怪物!”接連六名化神期修士不過一個照面基數被誅殺,死的不能再死,這些為真寶迷惑了心神的修士們終於明白眼前這一個劍修可是比殺神還要厲害的存在,哪裡還敢正面為敵,紛紛架起法寶預備逃離此處,等待來日規劃好了再報復不遲,好漢不吃眼前虧,何苦為了一時意氣送上自家性命?

唐三陽雙眼古井無波,並沒有因為這些修士的逃離而松開半分心神,相反,他將左袖一甩,真寶威勢瞬間而出,直直的扛上了下一道天雷。而那些預備逃離的修士見真寶一出,不由的遲疑了一會兒,忽覺頭皮發麻,然而心裡還來不及反應,眼前便是一黑,再也不見天日。

更有逃離的修士發現此刻遁法已然不靈,怎麼逃跑都在原處打轉,起手欲破這古怪境況,卻有一道無形之力擋住,出不去進不來,已然成為牢中困獸。

怎麼可能!

明明同為化神期修士,怎麼修為差距如此之大,數十名化神期修士死傷過半,此刻連逃跑也不能,這究竟是哪裡來的怪物?莫非對方不是化神期,而是大乘期不成!

早知道真寶出世會有此人守護,他們絕對不會過來主動受死!

剩余之人心裡只留下了這麼一個念頭,唐三陽手中之劍緩慢劃出,慢的幾乎可以用手接住。劍修之劍,在於快,而這一劍卻慢的著實好笑,如同七歲小兒一般,看上去無害的很。然而眾人心中只有四個字來回掃蕩,“吾命休矣!”

須知大道先繁後簡,對於這些修為到一定程度的修士來說,招數越是看上去粗疏淺顯,便越是奧妙非凡。

那緩慢的一劍原本只是一滴不起眼的水滴,隨後化為涓涓細流,緊接著便是浪濤滾滾的大海,隨後海中靈草靈植眨眼間產生,無數妖獸似乎在海中跳躍歡騰,再往上,飛鳥游魚,朵朵白雲,他們似乎聽見了無數人的聲音,而仔細聽去,卻是劍意劃破布帛之聲,再來,便是沒有然後了。

萬劍歸一,一劍生萬法!

在場所有化神期修士,無一幸免,盡數誅滅。

而那天雷,也在重重劈打之下,停了下來。

唐三陽抬頭看去,雙手緊握不滅之劍,從左側腰間往右一揮,掀起一層如巨幕般的劍光來,在光幕遇見烏雲之時,兩者相互交纏,沒有了天雷相助,這烏雲乖順無比,天地之間先是一亮,隨後又黯淡了下來,一閃一滅之間,烏雲很快便和這光幕一起,消失的干干淨淨,又是天朗氣清,皎皎白雲。

而空中的那件真寶,也在空中翻滾了好幾下之後,落在唐三陽攤開的手心之中。

喬爭將在場的元嬰修士盡數誅滅之後,施施然來到唐三陽面前,緊緊的抱住了唐三陽,腦袋在唐三陽的胸膛上狠狠蹭了兩下。

“三陽,你出關了,我很想你。”

唐三陽手中不滅化作一點細光,沒入眉心。

一只手攬住喬爭的肩膀,眼前也恢復了黑色,那恐怖的絕殺意境已經消失的干干淨淨,“我也很想你。”

兩人十年未見,正是濃情蜜意之時,喬爭抱著唐三陽正打算說些什麼,忽然心裡一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牽動著他的心神一般。

喬爭微微挑眉,心裡已經明白到底是何物,恐怕這引動他心神之物便是三陽為他煉制的真寶了。只是不曾想到,這法寶居然同他心神相連,仿佛是天定的歸屬一般,連《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都在丹田之中蠢蠢欲動,似乎叫囂著趕緊將這真寶收入囊中!

這卻是喬爭不知道的了。

那星原仙君送與喬爭的三寶仙燈原本便是上古奇珍之一,原本乃是一名大能佛修的隨身法寶。誰知後來天地法則破碎,那佛修也隨之隕落,這三寶仙燈亦是遭受重創,一直落到了純陽法寶等級,最後被星原仙君收入囊中。巧的是,這三寶仙燈在煉制之初也曾經取過鳳凰翎羽為材料。三陽身為繼承了九天神鳳最為純正的孔雀後裔,羽毛雖然不及鳳凰,依然將這三寶仙燈的等級提升了好大一個等級,又有其他珍貴材料加上唐三陽超常發揮,最後才成就了這麼一件真寶來。

若是換個場景,換個材料,恐怕三陽也煉制不出這麼好的東西來,畢竟三陽如今只有化神期,主修的也不是煉器。之所以成功,或許也因為兩人是雙修道侶,雖然不曾正式舉辦雙修大典,但也已經為天道承認,兩人氣運皆是頂尖,有此奇運,也是正常的很。

喬爭從唐三陽懷裡微微側出,唐三陽低頭便看見喬爭眼尖的那長睫毛,微微撲閃,看上去可愛極了。而那些被喬爭解決的元嬰修士,也被唐三陽看在了眼裡。如此心性實力容貌,果真不愧是他看上的道侶。

唐三陽心裡美的冒泡,頗有些炫耀模樣,“阿爭,你看。”

說完,唐三陽便攤開了手掌。

只見三陽手心之中有一團團的光波浮動,光照之下,泛出七彩輪光來,再一細看,主要還是紅白青三色,交替浮動,難辨形體。唐三陽輕輕對著那光波握了一下,那光芒轟然破散,化作點點光芒,碎玉琉璃一般,即刻分散,手心之物終於露出真容來,卻是一塊巴掌大的三色羽扇,小巧玲瓏,可大可小,通體澄澈如水晶琉璃,寶光湛湛,氣息卻如溫玉暖陽,再喬爭用手覆蓋其上之時,只感到身心舒暢,沒有半點不適應,量身打造恐怕也不過如此了。

“此扇名為‘五福鎖三羽扇’,真寶等級。阿爭,我願你五福俱全,長生無憂,與我共謀大道,永不分離。”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喬爭將自己的五福鎖三羽扇祭煉成功成為自己的本命法寶之時,已經是二十年過去。

如果說以前的喬爭還會因為擔憂自己早早離開唐三陽隕落的話,現在的他就是牟足了精力在修煉上了。上輩子的喬爭修為不過金丹,修行功法又是有所限制,故而喬爭在前世的問題上,其實一直是存著些許疑惑的。也許等到一覺醒來,他會發現這一切不過是他臨死前的掙扎,他還是那個被陳之容害死的喬爭,而不是現在這個有道侶有宗門有好友的喬爭。因此,喬爭總是難以對其他人推心置腹,就連得到了他全部信任的唐三陽,在內心深處,喬爭也總是會擔心自己會先行一步離開。故而,他總是會陰暗的想著將唐三陽囚禁,或者用其他的方式合二為一。

喬爭一直都覺得,若是有人成功飛升,那人只能是唐三陽,而他,大概會在三陽飛升之後悄無聲息的死了,或者在之前就隕落。然而等到唐三陽無比認真的將羽扇拿出,說出“長生無憂,共求大道”之時,那些個陰暗的心思好似雪山上的一聲炸響,隨著聲音落下,整座雪山都開始了晃動,那雪團越滾越大,越滾越大,最後,整座雪山都“碰”的一聲,化為平原,陽光照射下來,四處都洋溢著說不出的暖意。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用這麼簡單一句話的功夫,將他心裡的全部疑慮盡數打碎。

三陽不擅長人事交際,那所謂的交流玉簡也被他給收繳,喬爭自然分辨得出唐三陽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對於一個全心全意為你考慮的道侶來說,他將自己最直白的想法說出來,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動聽的情話。

喬爭想,自己能夠這麼快的將真寶祭煉成功,大部分還是因為自己因為三陽的那番話大腦放空,心無雜念吧。真寶遠遠不是現在的喬爭能夠駕馭的,好在作為主材料的三寶仙燈和三陽的羽毛都和喬爭關系十分密切,故而羽扇還是乖乖的被喬爭收服,只是能夠發揮出來的威力不足十分之一。

不知不覺,原來他們在兌離中世界裡已經呆了這麼長的時間。長到榮客在喬爭閉關出來,就有傳訊仙鶴飛來,讓他和唐三陽一起趕緊回太一仙宗准備真傳弟子甄選大會。

喬爭和唐三陽告別了七元劍道門眾人,和唐三陽一起啟程回了天元大世界。在喬爭祭煉本命法寶的時間裡,唐三陽也做出了和岳銘衛含央手中傳送法寶類似功能的法寶來,而任務玉簡上的不少任務也有唐三陽幫忙著做完了大半,剩下的全部都是榮客完成的。三個人加起來,寧甘川給的那麼些個任務也完成了一大半,就貢獻度而言,已經算是真傳弟子備選中的佼佼者了。

喬爭唐三陽榮客三人不知道的是,在善功堂裡,他們三個解決任務的速度已經引起了一陣轟動。畢竟,大部分弟子還是每年或者每十年才會抽出一定時間去完成任務,剩下的一個個都恨不得閉關再閉關努力提高修為。如喬爭一樣將任務當做日常刷的人,少之又少。加上他們太午峰一次性出兩個真傳備選,想要不引人注意也難。隨著何必輕等人開始以太午峰名義出外交際,他們兩人的事跡也傳遍了太一仙宗。更加讓人感覺到威脅的就是喬爭還找了一個無門無派的經過掌門認證的化神期劍魄修士!

初聞這個消息之時,連一直淡定的地位出眾的無形山峰之首太辛峰也有些坐不住了。經過掌門認證,那麼這個唐三陽的來歷肯定是不用懷疑的了。太辛峰在太一仙宗裡每代真傳弟子都會占上一個,地位十分不凡,那所謂的真傳弟子備選任務裡面有一件就是和劍魄符令有關。可見這熔煉了劍魄的劍修地位有多麼崇高,而太一仙宗什麼都不缺,就是缺了個熔煉劍魄的劍修,而喬爭的道侶,無疑就彌補了這一條。深諳內情的一些人心裡已經清楚的很,這喬爭只要表現的不功不過,就能占得一個真傳弟子之位。

若是覺得不公平,也可以,你也去找這麼一個雙修道侶來再說。若不是喬爭一開始就是真傳弟子備選,而唐三陽又是無名散修,恐怕現在唐三陽連個長老之位也是做得的。區區一個真傳弟子之位,每過那麼幾百年就可以換下一兩個,用來交換一個化神期就熔煉了劍魄的劍修,簡直劃算的不行。只是這事事關重大,太辛峰知曉內情的人都是對太一仙宗忠心耿耿也發過誓言的,自然不能就這麼告訴自家門下弟子們,只是拐彎抹角的讓他們不用將敵意放在喬爭身上,換個人去爭。不然要是真的打起來,哪怕你贏了,最後真傳弟子之位也只會是喬爭的,何苦浪費這個時間?

可惜了太辛峰長老們的一片好心,總有那麼幾個不識相的弟子們心下不甘,覺得喬爭除了一個道侶沒什麼可取之處,想著到時候總要給喬爭點苦頭吃吃才好。他們本該才是那個受到宗門重視培養,受到師弟師妹們敬佩的那一個,結果橫出個喬爭的古怪道侶來,將所有風頭搶的干干淨淨,深刻的詮釋了“干得好不如嫁得好”這句話的意義。只是這干得好的人,總是不太習慣看得上這嫁得好的,這一點不論古今中外,都十分通用。

相比之下,同樣是真傳弟子備選的榮客反而被人們忽略了,這是後話不提。

毫無所絕的喬爭和唐三陽還不知道自己兩個人已經無形中拉了無數仇恨。但是這不妨礙他們一邊趕路一邊*,咳咳,不對,應該是一邊趕路,一邊“論道”。且不說這道論的如何,反正他們兩個人還是在規定時間之內回到了太一仙宗,連帶著還收到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他們的雙修道侶大典已經准備的差不多了嘿嘿,只要他們願意,立刻結為雙修道侶都沒有問題!

“這……真傳弟子甄選大會在即,不如到時候,真傳弟子大典和雙修大典一同辦。”喬爭眨眨眼,“好心”回絕了前來替寧甘川傳話的童子,仿佛那人人搶破頭的真傳弟子之位根本已經到了他手中一般。不過喬爭近戰無敵,遠戰還有真寶等級的本命法寶相助,加上這元嬰中期修為,若是連個真傳弟子之位都搶不到,想來也可以去找塊豆腐撞上一撞的了。

“好,看來喬師弟已經胸有成竹了。”那邊遁光一現,到了喬爭面前,榮客穿著一身素白深衣,長袖幾乎及地,多了幾分風流倜儻模樣,原本就出色的姿容更是多了幾分奪目光彩。也不知道這榮客在和他們分別的時間裡究竟遭遇了什麼才會一改之前溫柔和善的作風?只是看著這樣的榮客,喬爭卻是覺得大師兄比以前更加不好惹了。

“大師兄謬贊了。倒是要恭喜師兄,修為再度提升了。”喬爭抱拳笑道。原來這榮客也不知道有了什麼奇遇,現在居然是元嬰後期修為,快的讓人驚訝。喬爭有了唐三陽這麼個外掛,又收了五福鎖三羽扇都沒有這麼快的修煉速度,可見榮客厲害。

榮客聞言,臉上浮起一陣溫柔繾眷的笑意來,“等到喬師弟和唐前輩雙修大典過後,想必修為會提升的更快。”

唐三陽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榮客一眼,忽然覺得剛才榮客說的那句話信息量有些大,但是榮客身上的確是沒有什麼氣息……咦?!唐三陽正將目光往回收,卻眼尖的看見榮客的衣角處似乎有一個熟悉的印記。只是那印記比自己的那一個還要更加復雜深奧,若非唐三陽對此熟悉又是化神期,恐怕也只會將那個印記當做普通花紋。

這這這,分明就是可以進入明虛乾坤之中的那個印記鑰匙。

如果沒記錯,明虛說過,他給自己的那個就是“貴客”等級了,更往上面的,就只有……道侶了吧。

唐三陽心裡突然湧出一股明悟來,原來,明虛和榮客是這種關系麼?這麼一來,榮客的修為上漲也是正常了。畢竟,對方可是玄武……噗,也不知道榮客知不知道明虛的真正身份。不過是道侶的話,應該還是知道了的吧。

唉,想到這裡,唐三陽就有些沮喪,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開屏?喬爭一方面的確是想著將雙修大典和真傳弟子大典一起辦的,那個時候喬爭才覺得自己在身份上會更加和唐三陽配一些,想要和太一仙宗真傳弟子搶道侶的人自然也會少一些!就算別人想要送個爐鼎什麼的,也得看看自己得不得罪得起太一仙宗的真傳弟子?另一方面,自然就是因為唐三陽的開屏期還遲遲未到了。

最好的雙修,自然是靈肉交融,不過若是真的*限制,只是神識交融,元嬰相抱也是可以成功的。修真界結為雙修道侶的有不少,但是單純的只有靈魂上的交流不重視肉、欲的也挺多,其中佛修和劍修就占據了主流。前者是因為心中有佛,後者……純粹是因為大部分劍修都是性、冷、淡,而且不容易控制好自己的劍意,容易傷人。

咳咳,一不小心,思維就跑的有點遠。

但是無論如何,不管開屏不開屏,唐三陽都有打算在雙修大典過後,和喬爭來一次雙修的!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榮客和喬爭兩人到達太午峰不多久,就面臨著各種各樣師兄弟們的登門拜訪。在他們離開的這些年裡,太午峰裡新一代的跨天門弟子也已經聚集,只是能夠完成任務的人卻是沒有。

根據新來的太午門弟子們說,沈遲這個掌教真人當的很是不錯,而那些平日裡囂張的長老們也不知為何收斂了很多,對待沈遲都是恭恭敬敬的,門裡的一些依靠著長輩作威作福的弟子們創了新低,門風一片良好。而這一屆跨天門弟子的數量和質量雖然比不過喬爭和榮客這一代的黃金時期,但在太午門的歷史上也是屈指可數了。至於明虛的去向,他們卻是不知,只以為明虛真人是來了太一仙宗。

榮客和喬爭算是知道內情的,只是什麼也沒有說。前任掌教其實是妖修什麼的,說出去恐怕也不會有人相信吧,還不如就此揭過。反正修士裡什麼樣的人都有,就算人家來到了天元大世界,也不一定要在太一仙宗裡呆著,只要不是墮入魔道或者另開宗門,就算被太一仙宗發現,也不過治個不大不小的罪名而已。

榮客和喬爭的貢獻度和名聲算是有了,只是他們手裡的人脈並不多,比起另外那些聲勢浩大的真傳弟子備選們來說,簡直是少的可憐幾乎忽略不計了。距離真傳弟子甄選大會還有些時間,他們想要安安靜靜的修行是不可能了,還是趕緊去招攬門內弟子吧。

於是又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招攬大會,先不提喬爭和榮客是如何將那些意欲投靠的弟子折磨的半生不死,總而言之,過程雖然曲折,好在結局還算美好。時光彈指而過,真傳弟子大會已經近在眼前了。

真傳弟子備選一共十五人,需要從裡面選出十個人來,然而這並不代表這十個人就是真傳弟子了。十大真傳弟子,已經有六個人占據了真傳弟子之位,剩下的不過四位而已。真傳弟子備選選出來的這十個人,算是准真傳弟子。他們這十個人中,可以有人指名挑戰那六大弟子之位,勝者可以奪得一個席位,也同樣可以彼此之間相互爭鬥,爭奪剩下的那四個位子。在太一仙宗的歷史裡,也並不是沒有後來居上者將前面的師兄弟全部打敗,新人全部換了舊人的情形。當然,更多的還是舊人沒打敗,新人表現不出眾,最後真傳弟子之位都空著等待下一代弟子的情況。

在真傳弟子大會裡失敗的人,有兩條路可以選。一,就是等待下一代的真傳弟子甄選大會,不過只有一次機會,若是第二次甄選大會再失敗,就要出去做將近百年的任務。第二條路就是找個好師傅,收幾個不錯的弟子,轉職去當長老備選。反正真傳弟子們若是達到了大乘期也是要自動退位的,不能一直占據著位置,而且超過五代沒有達到大乘期,也得乖乖退位。修為無先後,達者為先,只要修為夠了,是不是真傳弟子又有什麼關系?

按照喬爭的想法,他是不太樂意去做什麼真傳弟子的,他比較習慣在背後陰人,悶聲發大財。可惜他現在有秋無傷在後面催趕,前面還有唐三陽吊著,要是沒有個真傳弟子的名聲吊著,以後還指不定要受多少氣?故而這真傳弟子之位,他是一定要去爭上一爭的。

何必輕在太一仙宗裡混的還不錯,他在修為上的天分在這麼個天才聚集的宗門裡只能算是平庸,好在和人套關系的本領說得上是出類拔萃。很快,這十五個真傳弟子備選們的資料玉簡就擺在了喬爭和榮客面前。

太辛峰已經有了一位真傳弟子長孫奇水,真傳弟子首席,上一品金丹,單靈根天才,修行的也是《太一化千大道心經》,活脫脫就是榮客在太午門情形的升級版,別說在太一仙宗,在整個天元大世界裡也是威名赫赫。而現在太辛峰裡的三名真傳弟子備選都或多或少和他有些關系,並且也借著長孫奇水的名號招攬過一些人。三位真傳備選弟子裡,車浩邈是長孫奇水嫡傳師妹的道侶,越成雙曾經是長孫奇水的侍妾,而敖浦和則是長孫奇水的師弟,同樣也是上一代真傳弟子大會裡失敗的那一個。本來敖浦和也是可以入選真傳弟子之位的,可惜是個幸運e,連續好幾次直接對上了自己的嫡傳師兄長孫奇水,最後不得不的敗北退出真傳弟子大選裡。除了長孫奇水之外,太辛峰裡還有一個真傳弟子第三的……劍修,只是一直沒能熔煉劍魄,常年閉關中,名為琴祺祥,名字取的文雅,是個不折不扣的修煉狂人,存在感低的可以忽略不計。

太庚峰一脈的真傳弟子名為犁星火,真傳弟子排名第六,這一次的真傳弟子備選之人萬俟思夢據說是他的心上人。在中世界之時,萬俟思夢就是他一手拉扯大的。“養成一個道侶”簡直棒棒噠,在他之後,太庚門裡卷起了這麼一陣“養成未來道侶”的潮流,是個活脫脫的罪人!

太炎太陰峰裡雖然各自出了答晉鵬和空鴻羲,但是上一代真傳弟子已經耗光了他們的好運氣,這一次的真傳弟子備選一個都沒有。太辰峰裡有個真傳弟子藺宏才,排名第二,做事低調,神秘的不行,幾乎沒有多少料可以挖。還有一名真傳弟子備選名為百裡豐羽,呼聲之高僅次於敖浦和,在中世界之時原本是一個國家的皇帝,權傾天下,到了中年忽然做了個夢,覺得人生沒有什麼意思,就放棄了皇位去修仙,最後還修成了個上三品金丹,跨天門成功來到太一仙宗,是個傳奇人物。

另外還有男修還有南成濟、次興、森宏、紹文軒,加上車浩邈、敖浦和、百裡豐羽、喬爭、榮客一共九人,女修越成雙,萬俟思夢、瓜爾佳訪安、香樂菡、蘭醉文、尋憐筠一共六人。生平事跡,修行功法,靈根屬性等等全部在此。看完了這些,喬爭和榮客兩人才算是知道了他們的對手到底是什麼人。

多日之後,綿長悠揚的鐘聲在太一仙宗各大山峰響徹,天空之中無數雲彩仙鶴聚集,翩翩起舞,又有百花盛放,器樂長鳴,山峰裡的靈氣更是一下子比以前多了整整一倍,莊嚴肅穆的太一仙宗一下子充滿了勃勃生機。

在金鐘敲響的那一刻,六大真傳弟子已經瞬間到達,在內殿等候,一個個長身玉立,神采非凡。他們面前出現一個巨大的水幕,幕中放著各大真傳弟子備選們所在山峰的場景,十五位真傳弟子備選此刻模樣情形,悉數落在六人眼中。

長孫奇水為六人之首,自然風流瀟灑器宇不凡。他凝望了水幕裡的喬爭良久,神色之間似乎有些動容。犁星火在原地嘿嘿笑了兩聲,上前言道,“奇水師兄可是看上了這位備選弟子,唔,的確長相不俗,那一身氣度真是無人能比,若是女子,師弟我恐怕也會動心了。”

“犁師弟還是悠著點吧,不是每個人都是萬俟思夢的。”空鴻羲撇撇嘴,一向對犁星火掀起“養成道侶”這股歪風邪氣十分看不慣。此刻看見他居然敢上前去撩撥長孫奇水,立刻就爆了,“他可是那個化神期就熔煉了劍魄的唐三陽的既定道侶,犁師弟小心禍從口出。”

一旁默不作聲的琴祺祥眼眸微微沉了沉,出聲問道,“他就是喬爭?”

“正是。”空鴻羲面對琴祺祥的臉色就好的多了,“師兄日後倒是可以和喬爭的道侶好好討教一番。”

犁星火冷哼一聲,“那也要他成為真傳弟子才行。唐三陽雖然是天賦絕頂,但是不代表喬爭也是如此。空師兄現在說大話,未免過早了一些。”

“那也比你家的強。”空鴻羲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藺宏才,“不過這一代的備選女弟子當真是不少,以往駱長老中埋怨沒有女弟子給她選,這下怕是高興壞了。”

藺宏才微笑著點點頭,空鴻羲口中的駱長老是他家的長輩,是個性子十分火辣的女修,一直心心念念找個女弟子傳承衣缽,可惜他們這一批裡沒有女弟子,讓她念叨了許久。這一下,怕是可以清靜不少。

真傳弟子備選們聚集的地方乃是太一仙宗的一處行宮,名為蒼穹道宮。

十五名真傳弟子們一個個施展無邊遁法,光芒五顏六色,闖過翻騰氣旋,萬瀑千流,來到一處蜿蜒山嶺之中。這山嶺靈氣充足,風景絕秀,深谷鎖霧,不見盡頭。而山脊更是綿延萬裡,氣勢如虹,好似一條巨龍翻滾,氣像萬千。

而蒼穹道宮也是琉璃玉瓦,百鳥環繞,氣勢不凡。

十五名真傳弟子備選已經聚集,相互打量了好一會兒,並沒有多少交談。他們馬上就要進行真傳弟子之位的競爭,多說無益,還是手底下見真章才是。而在這十五人之中,又數喬爭身上的目光最多。大家都在好奇早早就定了一個那麼厲害的劍修的弟子是誰,饒是喬爭心性堅定,也被這些目光打量的有些無措。別人看他頂多也就看個臉,看看修為。而這些人看他,那是從頭發絲一直看到腳底,恨不得將他的底全部看穿才好。

而唐三陽,早在喬爭他們聚集之前,就被寧甘川給叫走了。

寧甘川這次並非一人見唐三陽,相反,他背後還跟著好幾位長老,每一個的修為都難以看透,修為起碼都在大乘期以上,平日裡也是甚少出門。若非唐三陽熔煉了劍魄,恐怕這些人他是一個都見不到。

“許久不見,小友似乎修為又有精進。”寧甘川身著一身玉蘭雲水袍,一臉微笑的看著唐三陽。

唐三陽稽首回禮,“多謝掌門稱贊,見過各位長老。”話語之中,已經是把自己當做太一仙宗弟子了。寧甘川雖然做事不太厚道,但是言出必行。

“貧道青陽,略通幾分相面之術。唐道友面向不凡,只是,似乎非我界中人哪!”一位俊雅道友摸著胸前美須,目光灼灼的看著唐三陽。

唐三陽微微抱拳,“正是。在下並非天元大世界附屬世界之人,來到這裡,不過因緣巧合。”唐三陽並不擔心他們看出自己真身。九天孔雀既然號稱妖獸頂級血脈,在偽裝上的本領可謂非凡。一旦九天孔雀化為人形,除非自己暴露,不然就算是散仙級別,也難以看出他們真身。明虛同樣為頂級妖獸血脈,當年唐三陽又只是個幼崽,才會被他看出了孔雀一族的真身。

“哦,這倒是巧了。”寧甘川笑道,“我原本與長老們商議,請唐道友於我們太一仙宗當個供奉長老,平日裡指點一些劍修弟子,不曾想,道友如今所言,倒正好為我們解決了一個難題。”

“掌門何出此言?”

寧甘川微微一笑,才將原委道出。原來真傳弟子選拔並非如下界猜想一般,是一對一鬥法決勝負。若是如此,只要長老們將弟子的修為功法一看,不也能看出個七八、九來,哪裡還需要他們真刀真槍的對戰呢?鬥法的確有,但是並非選拔關鍵。真傳弟子備選歷來的選拔方式,考的都是他們的氣運、心性和頭腦,剩下的才是鬥法,綜合評分,選出十個人來爭搶剩余的位置。而這個選拔,就是由寧甘川身後的長老們選定一個世界作為背景,營造出一個絕佳的真實幻境,封了他們大半修為、記憶、將備選弟子們扔進去,時間為十年,觀察他們的後續狀況,當然,長老們也會進入成為某個人物,推動幻境的進程。而這些長老們所選擇的世界背景都已經在之前用過了,現在正在煩惱應該用什麼背景才好,如今唐三陽一來,正好解決了這群“選擇障礙症”晚期修士們的問題。

“掌門用我所在的世界背景,不覺得對喬爭太過寬容了些?”唐三陽倒是無所謂,他對這件事也挺有興趣的,只是出於禮貌問了兩句。他一接話,就代表著已經同意了太一仙宗的供奉長老之位,對此,兩邊都十分滿意。

“這也是喬爭氣運所在。再者,他既然是長老道侶,這真傳弟子之位本身就偏向與他,既然如此,再多兩分偏向,也沒什麼。封了記憶修為,□□都是一樣的。”寧甘川無所謂的說道。

“既然如此,不妨再給他們換個身體,讓他們元神進入如何?”唐三陽想了想回答道。

“哦?”寧甘川有些不解。

唐三陽微微一笑,“不過是給他們加些東西罷了。”說完,將劍修大陸的些許事情改了一些,說給寧甘川他們聽。

“真是有趣。”青陽率先說道,“也好,讓他們低入谷底,從頭開始,等到出來之後必定大有益處。”看起來有些躍躍欲試了。

“那便開始吧。”

寧甘川笑道,幾人一同施法,唐三陽居中,由他將記憶裡的世界勾勒出來,營造出幻境。

另一邊的真傳弟子們一個個面露喜色,看著水幕裡的備選弟子們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當年他們在幻境裡欲生欲死,被折磨了個遍,如今也終於輪到他們這些後來者了啊。真傳弟子,哪裡有那麼容易就能夠當得上呢?

“也不知道這一次的世界會是如何,我可是讓我家小夢看遍了不少世界資料。”犁星火毫不介意的說出了自己給萬俟思夢開小灶的事實。不過到時候反正被封了記憶,能夠想起多少,就全憑運氣了。

“全憑運氣了。”空鴻羲說出了在場六人的心聲,然後……興致勃勃的准備圍觀這些師弟師妹們未來的苦逼狀況了。真傳弟子就是這一點好,可以和長老掌門們一起圍觀。天知道等到他們好不容易成為真傳弟子之時,發現自己當年在幻境裡做的蠢事全部被上一代的師兄們看了個遍,當時那種想死的心情真是不言而喻!

若是讓這些真傳弟子們選擇生平最恨之事,估計九成九都會選擇當年在這個真傳弟子大選裡的幻境裡所做的的事情。無他,實在是長老們的腦洞開的太大,簡直不給人活路。長孫奇水這一代還好,起碼是個正常修□□。雖然他們一開始都是從凡人開始,還得從燒火做飯開始,弄的灰頭土臉,被上一代的真傳弟子們用留影石記錄了下來。掏光了全部身家相互發了道心誓言才將留影石全部買下來將過去的醜態一一銷毀。而這一次,他們自然……也全部都紛紛掏出了留影石。

咳咳,真傳弟子們用留影石記錄備選弟子們的醜態換取資源一事已經成為了三大仙宗們裡的潛規則,並且還發了誓言不得外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總之誰也不能違背。掌門長老們也有不少是真傳弟子們出身,自然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其實我們不是遇見了歐陽長老,已經是氣運非凡了。”長孫奇水見了師弟們如此幸災樂禍的模樣,不由的出聲喝道。

眾人一愣,臉色也開始變得五顏六色起來,不得不將臉上的笑容收斂,一本正經的用留影石記錄起來。

說起歐陽長老,絕對是真傳弟子們的一個噩夢。

這位歐陽長老出身十分奇特,來自於一個女修為尊的世界。在那裡,女尊男卑,男修幾乎個個是女修爐鼎,普通凡間裡,男子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歐陽長老難以忍受嫁給一位女子了卻殘生,出門修仙不知道經歷多少才成就了大乘期天君之位。閑來無事給這些真傳弟子備選們營造這麼個幻境,結果那一代的真傳弟子們,男修全部找了男修做道侶,女修全部找了女修做道侶,視對方為洪水猛獸,老死不相往來。

以致於後來的真傳弟子們每每感嘆幻境世界太變態之時,總有上一代的師兄們高貴冷艷的嘲笑,沒有遇見歐陽長老的奇葩幻境,你們就該偷笑了!以致於後來的長老們每次都想推陳出新,要不是掌門怕弟子們以後生了心魔,恐怕更加古怪的幻境都有。

而這一次,“劍修大陸幻境”六個字很快就出現在了真傳弟子們面前的水幕之上,一閃而過。

長孫奇水等弟子一愣,覺得長老們的腦洞似乎又大了點。

唐三陽站在陣法之中,對那些法修們露出了一個笑容,充滿了對法修的濃濃惡意。

劍修大陸,劍修為尊,劍體千千萬萬。

這些備選弟子們既然一個個都是天之驕子,不妨都給他們一個廢劍體好了。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微風拂過,碧綠的草地上浮起一片片的綠色波濤,此起彼伏,被那金黃的陽光一照,仿佛鑲了一層金邊,看上去如同金鑲玉一般,帶著天然的美麗。而在那隆起的小丘背面,一個十來歲的小少年叼著一根雜草,嚼了幾下也不吐,反而翹著腿,優哉游哉的看著天邊的雲彩。

“少爺,少爺!”遠處傳來了家僕熟悉的聲音,少年暗道了一聲不好,只好施施然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著忠心耿耿的僕人招招手,“小海,我在這裡。”

“少爺趕緊回去吧,明天就是劍體的測試大會了呢!”名為小海的僕役一臉著急,不過雙眼裡倒是隱隱帶著一些自豪。他家少爺年紀小小就能赤手空拳打敗一個成年人,肯定劍體非凡,以後他小海出門,肯定一大堆人都上來巴結他,嘿嘿!

“恩,走吧,父親該著急了。”少年臉上閃過一絲笑容,將嘴裡的草一吐,跟著僕人回家了。

根據僕人的說法,喬爭在八歲時落水,生了一場大病受了驚訝,故而很多事情都不太記得。他是當地有名的喬家家主的三子,喬爭。上面兩個雙胞胎哥哥均是難得的“盛鈞劍體”,拜入了不錯的宗門。而喬爭身為幼子,從小聰明伶俐,家主對他的期望值十分之高。

喬爭醒來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知道自己名叫喬爭,可是除此之外,什麼都不太記得。他總覺得自己應該不是這裡的人,這具身體也不該是他的,這張臉雖然長的十分可愛,但是看上去卻是陌生的很。可是如果他不是喬爭,那麼這些家人和僕役又是怎麼回事呢?喬爭想了很久,但是什麼也沒有想出來。眾人憐憫他受了驚嚇,對他的改變也是心疼為主。

這裡名喚劍修大陸,劍修為尊。這裡人人都以成為劍修為目標,並且將習劍作為榮耀之事。喬家之所以能夠在當地小有名氣,就是因為喬爭的父親喬玄是一名身負“玉山劍體”的築基後期劍修。所謂劍體,就是每個人天生的能夠修習劍道的武體,體質越好,修習速度也就越快。每個人的劍體都不盡相同,然而依舊可以大致劃分為絕頂、上佳、中等、一般和廢劍體四種。而在這四種類型裡,每種又有細小的劃分。有了劍體,你才能在修習劍道之時選擇適合你自己的劍。而喬玄的“玉山劍體”恰好就是中等劍體,在這麼個小地方已經算得上是頂尖厲害的。至於喬爭的兩個雙胞胎哥哥,“盛鈞劍體”也接近中等,是一般體質的頂端,也算是不錯了。在這種情況之下,喬爭在八歲之後就能赤手空拳打敗一位成年男子,哪怕這男子是個廢劍體,也足夠引起重視了。

除去劍體之外,剩下自然就是後天、先天、練氣、築基、化丹、元嬰、化神、大乘、渡劫、飛升等等修行體系了。只是在這麼個地方,人們對於體系的劃分只到“化丹”為止,最厲害的人也就是他們這個國家的國師,化丹修為,中上劍體,是一個國家的偶像。喬爭在聽到這些劃分之時,對那劍體全然陌生,而對等級體系卻十分了解,甚至在化丹之後的等級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喬爭想要詢問,但是下意識的覺得還是不要問出口比較好,因此也一直將這個疑惑給壓了下來。

喬爭跟著小海一起回到了喬家,對付他的父母兄長,喬爭總是親近不起來。

“明天就是劍體測試的日子,你早點休息。”喬玄看見喬爭這衣冠不整的模樣,微微皺了皺眉,本相發怒,但是又想到明天是個特殊日子,只好干巴巴的說了句“軟話。”不過這也是正常,一般的劍修對於親情愛情都不甚喜歡,若非父母逼迫,他也不會早早的就找個女人結婚生子,對於三個兒子,喬玄也是關心有限。有這個時間叫兒子,不過多練幾次劍。

“是。”喬爭後退了兩步,低眉順眼的回答道。

“小弟聰明,明日肯定能夠測出不錯的體質,光耀門楣。”雙胞胎之一的喬梁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是呢,就指著小弟了。”和喬梁長的一模一樣的喬木撇撇嘴,加了一句。

他們和喬爭的關系並不算好。喬玄對三個兒子不上心,卻在喬爭表現出來的“潛力”之後對喬爭多看了幾眼,自然引起了這對雙胞胎兄弟的不忿,加上喬爭總是一臉“包容”的模樣,沒有半點身為弟弟的自覺,討厭就更加多了一層。

喬爭不動聲色的看著這兩個哥哥,心裡平靜無波。

偏偏這幅模樣更加惹了兩個兄弟不忿,“對了,小弟你的未婚妻明日也要一起測試,你可要好好表現啊。”喬梁眼裡冒出了怒火,他和喬木身為兄長還沒有未婚妻,偏偏喬爭有,還是姑娘家自己上門來求的。這兩年,外面的人只知道喬家出了個神童,他們兄弟兩個反而無人問津。

“是。”喬爭見這兩兄弟越說越不像樣,只好敷衍著應了一聲。

好不容易和這些人寒暄完,喬爭才被允許回到自己的房間。劍體測試是難得的盛宴,只有小孩子滿了十二歲才被允許測試,不然很容易傷了根基。喬爭八歲時醒來到現在已經四年,雖然每個人都說他的劍體肯定不一般,因為他的父母和哥哥都是不錯的體質,但是喬爭心裡總是有些不安。比起練劍,他更加喜歡直接動手,可是這種話要是說出來反而被罵是“胸無大志”,喬爭只好默不作聲。

而這種不安,終於在劍體測試大會上達到了頂端。

劍體測試大會結束的時候,喬爭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自己常去的小山丘。

“吹了那麼多年的神童,結果居然是個廢劍體,哈哈哈,還不如我家的二狗子呢!”

“廢劍體,嘖嘖,總共才三個人是廢劍體,還有兩個是女孩子,喬家這次可是厲害了。”

“嘿,那喬爭的小未婚妻似乎是‘微瀾劍體’,上佳劍體呢,那個測試的修士激動的手都抖了,千年不遇的天才,傳訊給國師大人啦。”

“嘖,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

劍體測試大會上的那些話語還在喬爭耳邊回響,然而他的心中卻沒有半點波瀾。那個所謂的未婚妻,他並不喜歡。這麼一來,想必那個上佳劍體的人也不會和自己這麼個廢劍體成親了吧。

天元大世界,太一仙宗。

水幕裡各自放著十五位真傳備選弟子們此刻的模樣。

他們每個人都在今天接受了劍體測試,全部都是廢劍體,同樣的都是出身於一個小家族,也同樣擁有一個厲害的未婚妻(夫),當然,同樣的也和周圍的親朋好友沒有太深的聯系,絕對保證了每一個人的□□都是一樣的。

不過話說這會不會有點太偷懶了點。

六名真傳弟子看著水幕裡的畫面,不由的有些嘴角抽搐。

“他們十五個似乎都不把廢劍體一事放在心上,記憶和修為雖然被封了,但是心境還在。”長孫奇水口氣裡頗為欣賞。

“肯定不會就這麼結束,在這麼個劍修為尊的世界裡,他們未來的日子只會更加難過。不過話說長老們要求我們進入幻境之中扮演這些人的‘引路燈’,我們還是准備准備吧。”

六名真傳弟子紛紛選擇了和自己相熟的弟子,一起進入了幻境之中,雖然什麼也不能說,也只能按照“劇本”行事。然而在看見他們的“劇本”之時,還是忍不住為這些備選弟子們點根蠟燭。營造這個幻境的長老真是……腦洞思維頗為奇特。說好的“世外高人”“絕世劍客”呢,這種角色算得上是什麼引路燈啊摔!

一晃又是三年。

喬爭在喬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在這個劍修為尊的世界裡,廢劍體是“無用”“愚蠢”“浪費糧食”的代名詞,甚至比擁有劍體的殘疾人還要不如。喬爭之前被喬家捧的有多高,此刻摔下來的就有多慘。喬玄等人對他也是采取放任自流的態度,吃的好不好,有沒有受欺負根本不會去理睬,而他的兩個哥哥更是恨不得他去死了才好,免得一出門就被人指著“那是廢劍體”的哥哥。

可喬爭還是堅強的活了下來,和他同期被檢測出廢劍體的兩個少女聽說已經被家裡人賣去做奴僕了,而在其他鎮子裡檢測出來的兩個廢劍體則是自殺了。同樣大的少年人不可能忍受得了家裡人和鄰居們的指指點點,哪怕是個最差勁的劍體,也比廢劍體好。所謂廢劍體,就是完全不能練劍,領悟不了劍意之人,稍微帶了些靈氣的靈劍都觸碰不了。

“廢劍體就該去死,就你這樣的居然的還是燕兒大人的未婚夫?呵呵,識相的就該乖乖去退親。”幾個少年團團將喬爭圍住,臉上都帶著明顯的不懷好意,他們口中的燕兒,自然就是喬爭的那個未婚妻劍道天才谷燕。沒想到三年過去,谷燕還沒有過來退親,這讓喬爭也好生疑惑了一番。

“讓開。”喬爭看著這些半大少年,心裡沒來由的升起一股厭煩。這些家伙雖說擁有練劍的資質,但是單純論無力,絕對不是喬爭的對手。

“你小子還挺狂,媽的,揍他!”為首的少年劍喬爭這般模樣,心裡更是火大。不過區區一個廢劍體還敢這麼狂妄,簡直不知所謂。何況還占據著谷燕小姐的未婚夫名號,當真是讓人不齒!

“大哥,他怎麼說也是喬家的人,我們就這麼揍會不會……”

“怕什麼?喬家人現在都恨不得他去死呢,有事我擔著。”

這話一出,眾人便沒有多少顧忌,你一拳我一腳的對著喬爭毆打了起來。

喬爭下意識的的收住了反擊的心思,勉強裝作“痛苦”模樣,但是依舊一聲不吭。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這些家伙也累了,喬爭更是“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只好放句狠話悻悻離開。等到他們一個人都不見之時,喬爭才沒事人一樣的起來。雖然他沒有練劍的資質,然而他單憑*鍛煉在這三年裡已經到達了後天武者頂峰,這幾個小毛孩的拳腳對他來說不過是撓癢。

這三年,喬爭翻閱完了喬家所有的藏書,才知道在劍修大陸上,除了劍修之外,還是有法修存在的。只是這些法修一個個弱的不行,最厲害的那個也不過相當於築基期的劍修,也就是混口飯吃的程度。然而在看見“法修”這兩個字之時,喬爭心裡就湧出了一股熱流來,將他這麼些年對於劍修的認識瞬間粉碎。

就是這個!

法修!

喬爭滿腦子只剩下了“法修”這兩個字,這才是他應該走的路,不關其他,只是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小聲的說著,法修才是他未來的道路。再等一年,他滿了十六歲便可以離開喬家,去尋找自己的未來。所以,在這一年之內,他必須要忍耐。不到十六歲他連路引都沒有,就算離開也出不了這個鎮子,實在危險。想必喬家人也會放他這麼個“廢物”離開。若是在這之前他被人知道自己有了後天武者頂峰的實力,除了被扣下來當做家族裡劍修們的“沙包”之外,沒有任何用處。書中說的那一位築基期的法修,也是被在一個劍修家族手下當“沙包”當到死去為止。因為他的“勞苦功高”,才在書裡留下了那麼寥寥幾筆。

喬爭無師自通的用各種顏料在自己臉上身上畫出各種“傷痕”來,也學會了如何收斂自己的氣息,變得一看上去就是“受了重傷”。喬家雖然恨不得他死,徹底抹去他這麼個侮辱,但是祖訓有言,是不會主動去殺他的,他再不濟也是家主的兒子,殺了就是打家主的臉。至於普通切磋受傷,就不在此範圍之內。直到夜幕降臨,喬爭才趁著沒人回家,恰到好處的扮演了一個“苦逼少年”模樣,除了惹來幾聲嘆息之外,沒有任何人懷疑。

而其他十四位備選弟子也紛紛各施神通為自己找到合適定位,有假裝順從依附“天才未婚夫”換取庇護實際將人吃的死死的、有另辟蹊徑經商的、有借刀殺人登上家主之位的、還有步入朝堂更改法令的。每一個都展示出了完全不同的風采。能夠一步步成為太一仙宗真傳弟子備選之人,哪一個不是活了幾百年的人精,就算沒有了記憶和修為,難道就不能活出自我來不成?

而太一仙宗的長老們,自然也不會讓他們過的如此順利。

在喬爭即將滿十六歲生日的最後一天裡,喬家給他帶來一個消息,他的未婚妻谷燕已經成功築基,帶回了一顆珍貴丹藥前來退婚了!

谷燕生的不俗,明眸皓齒,清麗無匹,一身築基修為更是惹人注意,而她當朝國師嫡傳弟子的身份更是讓人敬佩。就連築基後期的喬玄見到她,也得規規矩矩的行半個禮,而她的家族也因為她離開了小鎮,封了爵位,儼然成為了一股新興的勢力。而她本人更是在短短六年之內跨越後天先天練氣,直接築基,是他們國家有史以來最為厲害的天才,名聲傳遍大街小巷。這樣的人,自然不是小小的喬家能夠抗衡的了的。

“這顆‘道丹’能夠讓廢劍體擁有先天頂峰的實力,我也是求了師傅好久才得來。我用它換取我的婚約文書。”谷燕看都不看邊上的道丹一眼,相反直直的盯著喬爭。她的語氣雖然平靜,但是看向喬爭的雙眼裡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厭惡。若非擔憂一開始退親會影響她的名聲,她也不用足足等了六年又找來這麼個一顆靈丹換取文書。以後就算說出去別人也只會說她大度善良,居然為這個廢物未婚夫求來了靈丹,改善了他的生活,讓他可以為家族所用。

“你意下如何?”谷燕微微抬了抬下巴,不由的露出一絲築基期劍修的威勢來。

喬爭雖說如今已經步入先天,然而面對築基期修士的威勢還是有些臉色發白。

“谷小姐有心了,我這就取來婚約文書。”喬爭臉上扭曲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過,顯然對這種奇恥大辱很是不忿,然而這神色又很快被濃濃的愁緒掩蓋了,“哦,我忘記了,那份婚約文書,早就被我毀了。”

“……什麼意思?”谷燕皺眉,難道是對方不想返還文書故意為難?

“谷小姐,我記得以前我們還是很要好的。”喬爭微微紅了眼眶,“那個時候父母給我們訂婚,其實我很高興,但是不知道怎麼和你說。”

聽見喬爭提起以前,谷燕的臉色也有些變了,只是想起喬爭如今情況,想想自己心儀的那個人,不得不狠下心來,“我已經是築基劍修,壽元三百,你能有多長時間?你也說了是當年,年幼無知時候說的話,怎麼能夠作數,這顆靈丹得來不易,你可要好好珍惜。”

“我知道,謝謝你。”喬爭溫柔的看著谷燕,“在我被檢測出廢劍體之後,其實我就把文書給燒了。你是天上的鳳凰,我不過是個卑微的雜草,怎麼能夠阻礙你求道的腳步?我知道我自己配不上你,不會拖累你的。只是我總念著我們舊時的情誼,還想著和你再扯上一些關系。不顧是我自己的痴心妄想而已,喬爭在此祝願谷小姐修煉有成,日後名震天下。”

喬爭說完,谷燕的臉上已經有些無措了,再怎麼樣她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女,如今聽了喬爭這麼一番情真意切的話,心裡隱隱也是得意的。又想著廢劍體也不是喬爭自己想要,這麼多年必定是過的不好,她又何必落井下石。

“這顆靈丹送你,我相信你已經將文書毀了。日後……日後若是有人欺負你,你只管報我的名號。這個是我的護身玉佩,裡面封印著我的劍氣,你拿著護身吧。以後,我們沒有相見的機會了。”谷燕把玉佩往喬爭手裡一塞,犀利的目光掃過喬家眾人,“以後你們可不能欺辱了喬爭,不然休怪我劍下無情!”說完,谷燕覺得自己真是有情有義,簡直是善良高貴的代名詞,這才慢吞吞走了。

喬家的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喬爭短短一番話就打了個翻身仗,還和谷燕搭上了新的關系,愛慕谷燕的人心裡就別提了,就連喬玄也不免多看了喬爭一眼,這個兒子……倒是有本事。

喬爭把玩著谷燕的玉佩,在自己房間裡輕笑了兩聲。

不過是個小女孩罷了,好對付的很。有了谷燕這個招牌在前面頂著,過幾天自己要離開,喬家就得好好的幫他准備一切,“莫欺少年窮”放狠話什麼的,只有莽夫才會去做。以後和谷燕恐怕不會再見了,這個玉佩也可以為他以後解決一些麻煩。

喬爭這麼想著,帶著好心情入了夢。

過了幾天,就帶著喬家給的一大堆防身的東西和錢財路引上路了,一點也不敢怠慢他。要知道,谷燕現在還沒有離開這個鎮子呢,哪裡敢虧待喬爭?

“谷小姐有了心上人,據說是一個劍修門派的天才呢,這一次,谷小姐就是被他送回來的,特意和你解了婚約和那個人訂婚呢!”喬爭出門前,喬梁忍不住出言諷刺道,“別以為你說了那些話就真的可以和谷小姐扯上什麼關系了。”

“我知道的,大哥不用說的如此直白。”喬爭雙眼一暗,整個人都散發出“我被你欺負但是我原諒你”的氣場,哪怕是平日裡欺負喬爭的人見到了也覺得他實在是可憐。人家都要離開了喬梁身為大哥還冷嘲熱諷的,實在是不地道。

“哼!”喬梁臉色青了又白,良久才憋出一個字來。

喬爭手上的那個儲物戒指是喬家僅有的三個之一,被他各種打著“谷燕”的招牌拿到手了。不然這些東西他的弄個大馬車才行,一出門就得被人給打劫嘍。喬梁忍不住諷刺他,也是因為喬爭這麼一走實在是帶走了太多東西,但是偏偏谷燕放了話,他們喬家還惹不起。

“揚大哥,他其實也挺可憐的。”谷燕和一名俊美男子踩著飛劍上,看著低下一步步行走的喬爭輕聲說道,“他對我的情意很是難得,可是……可是揚大哥才,才……”才是我喜歡的人啊。谷燕扭頭看了邊上的男子一眼,羞澀的說道。

“谷妹心底善良,著實讓我敬佩。”男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著說道。

底下的喬爭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突然抬頭看向谷燕和男子的方向。

以他如今的眼力,還是能夠看清楚他們所在的,谷燕也沒有特意隱瞞行蹤的打算,反而對著喬爭笑了笑,做了個“一路保重”的口型。

然而喬爭卻什麼都看不見,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裡有什麼人的名字呼之欲出,恨不得將人牢牢的綁在自己的身邊。然而很快,這股莫名其妙的感覺就消失不見,整個人眼裡只留得下一個身影。

他的目光被谷燕身邊的男子牢牢吸引,黏在一起根本扯不開。那陌生的笑容,陌生的身影,一切的一切都讓喬爭無所適從。他被檢測出廢劍體之時心裡也沒有一絲波瀾,在被辱罵毆打之時也是淡然處之,就算被退婚,他也是想著怎麼才能利益最大化。有時候喬爭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其實是沒有什麼情緒的。

然而現在,他卻恨不得將谷燕從那個男人身邊趕走,沒有任何人能夠站在他身邊,站在他身邊的人應該是我,是我才對!

這股感情來的如此濃烈,一下子又消失無蹤。

……我居然對一個男人一見鐘情了!

喬爭捂住自己的小心髒,驚恐的想到。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時光荏苒。

距離喬爭離開喬家已經有五年。

在這五年裡,他遇見過無數次危機,受過重傷,谷燕給的護身玉佩在一年以前就已經破碎。若非他關鍵時刻將儲物戒指含在嘴裡,躲開了搜身,恐怕連這個財產也留不下來。外面的世界,遠遠比喬爭所想的更加殘酷。

在第一年,喬爭便離開了那個小小的國家,潛入不少商隊之中,坐在那些商隊的巨劍之上,見識到了外面廣闊的世界。谷燕的資質放在他們那個小國家裡是一等一的,然而在外面,不過中庸而已。

在這個世界裡,幾乎人人都是劍修,一個十來歲的少年都可以憑著一把劍和喬爭纏鬥上許久。為了避免麻煩,喬爭不得不買了把重劍背在身後,將自己偽裝成劍修模樣。同樣的,在這五年裡他也看見了不少廢劍體之人。其中最為出色的就是一名名為百裡豐羽的男子。

百裡豐羽與喬爭一樣是廢劍體,不過他比喬爭要稍微好上一些,起碼能夠像模像樣的耍上幾招劍法而不像喬爭,連個起手式都耍不出來。遇見百裡豐羽之時,百裡豐羽已經是一個城鎮的小頭目,正在和另一個劍修打架。喬爭眼力非凡,當即就看出百裡豐羽並非劍修,而是將法修的真元灌注在靈劍之上,偽裝出劍術的模樣。

喬爭一言不發,心裡卻暗暗留意,想方設法接近了百裡豐羽,這才知道百裡豐羽的處境和自己差不多。然而百裡豐羽卻不打算如喬爭一樣一個人去尋找法修傳承,而是打算逐步發展勢力,將一波劍修聚集起來為他這個廢劍體做事。

“等我占據了這個國家,我便可往外發展我的勢力,日後廢劍體也好,絕佳劍體也好,都是我的臣民。”百裡豐羽說這話之時,身上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勢。若非喬爭心志堅定,恐怕現在也已經乖乖的臣服在他的霸氣之下,為他做事了。

喬爭拒絕了百裡豐羽的好意,還是打算多多游歷,去尋找法修傳承。就算找不到,他經歷的多了,說不定也能創造出自己的獨門功法來。這個世界若是不容許他們廢劍體活著,他們偏偏要活出個人樣來,還要站在最高處!

也不知道是不是廢劍體之間都有特殊吸引力還是怎麼的,喬爭在告別百裡豐羽之後就遇見了一名長相清秀柔弱的女子,名為萬俟思夢。她也是廢劍體體質,然而她卻將好幾名資質上佳的劍客玩弄於鼓掌之間,為了她什麼都可以不要,付出所有還碰不到她一根手指,手段之高超簡直令人驚訝。她的姿容算不上絕色,然而那風姿著實讓人心動,和她多聊幾句,便很容易生出知己之感,令人如沐春風。雖然是廢劍體,但是愛慕的那些劍客找來了不少天材地寶幫助她進階,如今已然築基了。

之後,喬爭又陸陸續續的遇見好些個廢劍體之人,他們每一個都非池中之物,有進入朝堂的,有出外經商的,也有選擇和喬爭一般出外游歷的,還有幾個雖然是廢劍體但是對劍道興趣不小的。看見他們,喬爭心裡升起了一股自豪來,這裡並非只有他在孤軍作戰。

喬爭走走停停,最後還是選擇在一個不大不小的國家停留。

這個國家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然而有一點卻讓喬爭十分在意。他在一位老鄉那裡聽到消息,谷燕從國師那裡出師之後,似乎就跟著她的心上人一起來到了這個國家拜師學藝。這個國家裡有一個名為蒼梧劍派的劍修宗門,而谷燕喜歡的那個男子揚驚羽正是這蒼梧劍派的大弟子。

時隔多年,喬爭終於知道了那個讓他一見鐘情的男子的姓名。

揚驚羽,驚羽,總覺得這個名字十分熟悉。想必,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緣分,天造地設,誰也不能將他們分開!想到這一點,喬爭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在蒼梧劍派管理的小城鎮裡落腳,用最後的錢財租了一間小鋪子,轉手賣些材料,勉強糊口度日。同樣的,他也打聽到了不少消息,比如這個揚驚羽似乎要等到谷燕結為金丹或者劍意化形之後才會與她結為道侶,這真是……再好不過!

喬爭如今也到了即將築基的重要關頭。劍修的功法他雖然不了解,但是他和百裡豐羽等人交流過,認為法修和劍修應該有相同之處才是。所謂築基,就是將體內的真元凝練轉化的一次重要過程,因此就需要吸納不少靈氣甚至是丹藥。可惜這個世界裡的靈氣幾乎都是為劍修而設,想要純正的靈氣,就需要那些天生的珍貴靈草或者妖獸內丹,這些東西裡面的靈氣才是適合他們這些廢劍體的法修能夠使用的靈氣。

如百裡豐羽和萬俟思夢就是因為這些東西難以獨自弄到才會借助他人力量為自己所用,故而在修為上也高出喬爭一大截。

然而喬爭卻沒有什麼嫉妒的心思,別人能夠用的方法不代表他也能用。而且相比起聚集人心,喬爭覺得還是靠自己來得快。他不相信任何人,哪怕對方和自己一樣是廢劍體也是一樣。

或許有些人在坑蒙拐騙上是真的天賦異稟,喬爭幾乎用眼光一掃就知道街上哪些人是容易被騙的。喬爭很會下手,挑的幾乎都是那些涉世未深獨自出來游玩的世家小姐公子什麼的。畢竟蒼梧劍派就在這裡,總是有不少關系戶在這裡落腳的。而那些小姐公子們一個個心高氣傲,喬爭又暗示他們若是被人傳出不好名聲可能會耽誤拜師,他們幾乎個個都是被騙了還要幫著喬爭數錢的。靠著這些錢,喬爭很快就買到了一些不錯的材料,也順順利利的築基了。

可惜……老天爺似乎是不想讓喬爭這麼順利的過下去。

這一天,喬爭剛剛做完一筆生意,心情還算不錯,突然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就指著喬爭的鼻子罵了,“該死的小偷,快把小爺的東西還給我!”

實話實說,這個少年雖然年紀小,但是已經有了美人的雛形,唇紅齒白,眼如點漆,哪怕指著喬爭的鼻子罵,也是漂亮的十分惹眼。若非看見他那開始發育的喉結,說不定會被人認作一個可愛的少女。

“這位小公子,我想這之中可能有些誤會。如小公子這般英俊,在下若是見過肯定有印像。然而,這卻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不知道小公子這話何意?”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喬爭又小小的捧了眼前的少年一下,起碼禮數上是不缺的。

而那個少年在聽見“英俊”兩個字之時,心裡已經樂開了話。他就說他長的英俊非凡,那些說他像女孩子的都是瞎了眼,眼前不就有一個明眼人?少年心裡對喬爭的憤怒已經稍微降下去了幾分,只是想要就此揭過還是不太可能,“你之前是不是賣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琉璃金?”

“正是。”

“那就沒錯了。”少年仰著脖子哼了一聲,“那是我的東西,被一個小偷偷走了。結果那賊贓卻在你這裡出現,說不定你和那小偷就是一伙的。”

“原來如此。”喬爭微微皺眉,對著少年笑了笑,“這倒是我的不是,只是那琉璃金是一個年輕公子賣與我的,說是為了給他家娘子治病,我才給了個好價錢。小公子既然認定是的東西,不知道那琉璃金上面可有什麼印記?”

“沒什麼印記,那是給燕姐的見面禮。”少年聽了喬爭的解釋,再看看喬爭似乎也不像是那雞鳴狗盜之人,“我之前出門在外,回來不久才知道我大哥給我找了個嫂子,那琉璃金極受女修喜愛,本來是打算當做見面禮送人的,還沒有來得及刻上印記。”

“這……”喬爭似乎疑惑著想了一下,“那男子模樣我還記得住,我給小公子刻個玉簡,留下他的相貌,小公子再想找人就方便了。若是小公子願意,留下一個地址信物,等到在下再遇見那人之時,也好給小公子傳個信。”

少年在原地想了想,點頭稱是,正打算將身上信物拿出之時,就有一道長虹落下,劍光熠熠對著喬爭就衝了過去。喬爭眼疾手快的將背後重劍抽出,擋住那劍光,重劍瞬間破碎,喬爭握緊劍柄,沒有棄劍的打算,反而往上一躍,才躲了過去。

“鄧師弟,你別被這人騙了!”長虹落地,卻是一個青年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這人前些日子剛剛得罪了邱師妹,是個慣騙。”

少年的手立刻伸了回來,“哦?”

喬爭有些哭笑,這可真是飛來橫禍。這青年他認識,是這蒼梧劍派的一個外門弟子,前些天和一個女修一起到他的小店裡買東西,正好看上了一個已經有客人預付了定金的貨物。喬爭好言好語相勸,無奈那女修交橫跋扈,竟然想要半價買下,喬爭又不是包子做的,對你客氣是不想惹麻煩,不代表他就什麼氣都能忍了,立刻就通知了那個客人過來取貨,那位客人身家不小,自然不用給那丘女修面子,誰知道喬爭反而被他們記恨上,有事沒事就給自己找麻煩。

“師弟常年在外,自然是不知道這廝的可惡。若是不信,鄧師弟盡可問問邊上的人。”說完,那名青年就掃了看熱鬧的人一眼,這些人礙於蒼梧劍派的威勢,紛紛避開,不一會兒就做鳥獸散,這也無可厚非,畢竟是蒼梧劍派的地盤,那些人和自己非親非故,哪裡會出言相助?

“你是……?”少年遲疑的看了來人一眼,似乎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不過他身上的衣服的確是他們蒼梧劍派的沒有錯。

“蒼梧劍派外門弟子宋作仁,見過鄧師弟。”宋作仁心裡一喜,趕緊做了自我介紹。這鄧和雅常年和長老在外,年滿十二才回來測試劍體,卻是絕佳天賦。雖然還沒有入道,但是以後前程不可限量。宋作仁曾經見過鄧和雅幾面,正想著該如何套近乎,御劍而過之時就看見了喬爭這麼個仇人和鄧和雅對峙,當即就知道這是他機會到了。

“原來是宋師兄。”鄧和雅微微點頭,轉頭看向喬爭,“原來你是騙我的。”

喬爭無奈擠出一個苦笑來,“唉,我不過是個普通人,無權無勢的,也沒有人能夠證明我的清白。只是這裡是蒼梧劍派腳下,在下是絕對不會做騙人之事的。”喬爭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道。

“鄧師弟,還和這騙子多說何益?”宋作仁三步作兩步上前,手裡寶劍熠熠生光,恨不得立刻教訓喬爭一頓,一邊和鄧和雅扯上了關系,一邊又討好了丘師妹,還有這人的店鋪貨物都是他囊中之物,一舉三得,豈不美哉?

“小公子請明鑒。”喬爭將手放在背後,已經考慮該如何脫身了,這個鄧和雅現在還未入道,而宋作仁也不過練氣圓滿,雖然有靈劍在手,和他這個築基期打起來還不夠看。只是在蒼梧劍派腳下傷了他們的弟子,自己想要在這裡立足就要換個身份容貌了。

鄧和雅看看喬爭,再看看宋作仁,顯然有些徘徊不定。

正在這時,一個讓三個人都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小師弟,你怎麼還沒回……喬爭!”

又是一道長虹落地,裡面出來一個長相明艷的大美人,和五年前還未長成的少女有些相似卻又毫不相同。如果說五年前的谷燕還只是一朵路邊小野花,現在的谷燕已經成為雍容華貴的牡丹,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說實話,喬爭快要忘記谷燕長什麼樣子了,一想到谷燕就會想起那個他一見鐘情的揚驚羽,哪裡還管的了谷燕到底是個什麼貨色?然而在谷燕喊出他的名字之時,喬爭的腦子就轉的飛快,立刻明白了這就是自己的前任未婚妻了。

招數不怕老,只要好使就好。

喬爭幾乎是立刻就轉過了頭,“……這位姑娘怕是認錯人了。”說完,喬爭就要離開。

“你之前還說你叫喬爭。”神隊友鄧和雅出言喊道。

“你就是喬爭,我認得你,你怎麼會在這裡?”谷燕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好騙的女孩子,然而她對喬爭的印像依舊停留在當年那個對她痴心不改的少年身上。只是在發現喬爭到來的時候,她腦子裡出現的第一直覺就是喬爭對她不死心,追到這裡來了。如果一個人死心塌地的愛慕你,這個人又是你喜歡的,自然是皆大歡喜;但是如果是你避之不及的過去,一個和你有著不清白關系的所謂未婚夫,就說不上好了。

“姑娘認錯了,我不是喬爭,真的不是。”喬爭一手掩面,一只手衝著谷燕搖搖手,“在下告辭了,抱歉。”

谷燕沒有動。

“你跑什麼?”鄧和雅可不是谷燕,也不是宋作仁,他對眼前的一切非常有興趣。這人明明說過自己叫喬爭,可是谷燕一來立刻就說自己不是,肯定有貓膩。

“小公子,你莫要難為我。”喬爭臉上一片焦急。

“不是我難為你,是你難為我。”鄧和雅圍著喬爭轉了個圈,“到底是怎麼回事,說清楚,不然你別想走。”

“夠了,小師弟。”谷燕終於不再沉默,“他是我的青梅竹馬,也是我的前任未婚夫。這件事,揚師兄也是知道的。”

宋作仁和鄧和雅兩人一時有些愣了,前……前任未婚夫?

“谷小姐,你……你說笑了。我只是個小商人而已。”喬爭放下袖子,苦笑到,“我來到這裡已經好幾年,從來沒有打算過去見你。聽聞你即將和揚公子結為道侶,你們天作之合,我十分……十分為你高興。”喬爭口氣裡帶了些哽咽,活靈活現的表現出了一個“為愛奔赴千裡,結果心上人與他人成親新郎不是我還是微笑送上祝福”的可憐悲情形像。

自動腦補了一切的谷燕和鄧和雅已經紅了眼眶。

一個想,這麼喜歡我的人,我卻辜負他如此之深,可惜我心中所愛依舊是揚師兄。美麗如我真是罪孽深重!

一個想,原來這個和師兄搶道侶的人這麼可憐啊,太可憐了嚶嚶嚶。

“謝謝,謝謝。”谷燕很快恢復了原本的冷靜,“小師弟,喬爭是個很好的人,你和他大概是有什麼誤會。只是,喬爭,我不妨和你實話實說,我很愛揚師兄,我特意來到蒼梧劍派拜師也是為了他。你想要回喬家麼,我可以送你回去。”哪怕再感動,谷燕還是拒絕了喬爭的跟隨,門派裡想要和自己搶揚師兄的人多了去了,自己再有這麼一個人礙眼,萬一,萬一惹師兄誤會了怎麼辦?

“我明白的我都明白。”喬爭也有些意動,“只是我忍不住來看看你。到了外面我才知道,你喜歡的劍道是如此博大精深,而你喜歡的那個人也是絕世無雙【可惜注定會是我的!!!!】,我本來只想要默默祝福你們,看著你們就好。”喬爭和萬俟思夢學了不少東西,話說出來雖然有些惡心,但是似乎對男女老少都通用。

“啊!”谷燕情不自禁的後退一步。

喬爭上前,“谷小姐,我……我……我對你……”

“啊啊啊!”谷燕突然朝著喬爭衝了過去,喬爭被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嚇了一跳,還來不及考慮到底是抱還是不抱之時,谷燕已經越過了喬爭,衝入了另一個人懷中。

好吧,不是懷中,快到懷中了而已。

“揚師兄,你聽我解釋。”谷燕臉上寫滿了慌亂與不安,生怕對方誤會了什麼。

“師兄,你來了。”鄧和雅咳嗽了兩聲,眼睛四處亂瞟。

喬爭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突然飛過一陣扭曲之色。他艱難的轉過頭,發現那個讓他心動不已的男子正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他情不自禁的捂住胸口,這麼幾年過去,對方似乎一點沒變,不,也不是一點沒變。第二次見面,喬爭覺得自己對他的喜歡越來越濃厚了。比起五年前,這個男子變得更加的有魅力。

……讓人恨不得折斷他所有的羽翼,讓他只對著自己露出笑容!

將他困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布下重重陣法陷阱,每天只有自己能夠看見他!

“原來,你仍舊喜歡谷師妹。”揚驚羽輕輕嘆了一口氣,看向喬爭的目光裡似乎充滿了包容和理解。

然而喬爭卻停留在原地,只感覺那目光中仿佛有一股徹骨的寒風吹向了他,冷的他動彈不得。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喬爭有些沒反應過來。

而揚驚羽在說完這句話後,就摟著谷燕一起走了,而鄧和雅和宋作仁兩個人一看見揚驚羽,氣勢就矮了幾分,尤其是宋作仁,在知道喬爭和谷燕揚驚羽都有些交情之後就更加不敢造次了,把自己的存在感弄的要多低就多低,日後看見了喬爭也絕對繞著走。

喬爭疑惑的看著揚驚羽那摟在谷燕腰間的手,眼神有些陰晴不定。那雙手不該放在別人的身上,喬爭沒來由的覺得自己被背叛了,恨不得立刻將人從飛劍上扯下來,狠狠的揍一頓,不說砍了揚驚羽的手,起碼也要用清水咒洗個千百遍,就像以前做的那樣!

咦……以前?

喬爭的心瞬間冷靜了下來,他和揚驚羽什麼時候有過“以前”了?他看著這熙熙攘攘的人群,再看看遠處巍峨的高山,天空裡也不少御劍而行的修士靈劍尾端拖曳著一條光斑,看上去好似天空中漂浮著無數彩帶。喬爭從頭到腳好似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徹入骨髓。

他所知道的所看見的這個世界,他在這裡呆了這麼久的世界,真的是他見到的這個樣子麼?

他……到底是誰?

喬爭為此糾結了幾個月,然而還是沒能糾結出個所以然來,最後也只能認為這是自己奇怪的妄想,他怎麼可能不是喬爭,雖然家人不怎麼樣,但是喬家、谷燕都是和他有關系的真正存在的人。如果這樣一來還能是虛假的,那麼還有什麼是真的呢?不,或許揚驚羽會是真的吧。這個想法來的莫名其妙,喬爭卻深信不疑。或許現在他能夠相信就是自己突然會冒出的某個想法或者直覺了吧。

這樣悠閑的日子過了差不多幾年。

這幾年,喬爭在蒼梧劍派的山腳下聽到了不少關於揚驚羽和谷燕的消息。比如說這對神仙眷侶又在什麼什麼地方大出風頭啦,揚驚羽送了某把厲害的靈劍給谷燕,揚驚羽又英雄救美斬殺了幾個想要染指谷燕的修士啦,零零總總,早已成為市井之中的談資,喬爭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後來的平靜,也不過短短半年時間。任誰被人這麼反復提起這兩個人的事,再大的不平也被活生生的磨平了。

同樣的還有百裡豐羽等人的消息。和默默無名的喬爭不同,他們已經有了不小的名氣,甚至傳到了蒼梧劍派這裡,在周圍幾個小國家之間已經是一股不錯的勢力。每個人都按照各自的道路走著,順利的讓人有些不安。這股不安很快化為了現實,喬爭也好,百裡豐羽也好,他們被檢測出為廢劍體一事一下子就傳遍了周圍幾個國家,而且有留影石有真相,根本無從反駁。

一夜之間,建立起來的勢力全部被毀,而被萬俟思夢玩弄於手掌之間的公子哥兒們也都被他們的家族給逮了回去,聯同喬爭的店鋪,都已經沒有什麼客人來了。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喬爭賴以為生的活計不是這家店鋪,而是騙人吧。

事情以這樣的風雷之勢將他們推向了台前。

在這個劍修為尊的世界裡,沒有實力,不是劍修就注定了他們是弱者,而弱者,是沒有發言權的。

喬爭為首在內的十五位廢劍體,不約而同的認識到了這個“弱肉強食”的事實。就算她們有人相幫,他們可以玩弄人心,他們可以逃開人們的輕視那有如何?終究不是憑借自己的硬實力得來的,這些外物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只要輕輕一戳,就會被戳的干干淨淨。

“不成金丹,絕不出山!”喬爭關了店鋪,對著蒼梧劍派所在的方向喃喃了兩句,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金丹期的修士,哪怕是這裡的人看不起的法修,也有了安身立命的資本。成了金丹,就有了五百年的壽元,他們就會有更多的時間離開這裡,去更多更廣闊的地方看一看。

有了這麼個念頭,喬爭也將之前自己的糾結給放下了。

如果他沒有足夠的本事,又怎麼能夠將揚驚羽給搶回來,又怎麼能夠守得住他?揚驚羽可是一名資質絕佳的劍修,真的打起來,恐怕喬爭不是人家一招之敵。而他卻還在和谷燕耍小心思,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清楚了?

喬爭自嘲般的笑了笑,拿出了自己辛苦積攢的材料,用一顆大石頭堵住了洞府出口。不成金丹,他便在這裡坐化吧,還談什麼其他呢?

而百裡豐羽萬俟思夢等人就沒有喬爭這樣的好運氣了。

原本以為廢劍體的時候被暴露出來已經很倒霉了,然而事實還遠遠不是這樣。他們相信的兄弟(姐妹)裡有人背叛,不但將他們的底牌掀的一干二淨,而且還窮追不舍,幾乎廢了他們辛苦得來的修為,差不多要重頭開始。若非他們逃的快,恐怕現在已經是枯骨一具了。

“恩,總算是走上正道了。”太一仙宗內,寧甘川看著幻境裡的弟子們,終於高興的點了點頭。那些長老和真傳弟子們也已經進入幻境了。不用說,這些人扮演的角色自然就是“背叛者”了。只有敵人才是你進步的最佳動力,這些備選弟子們的想法都沒錯,在安身立命方面也做的很好。可是想要求得大道,又怎麼可能安穩度日?沒有人在後面推他們一把,他們要如何才能看破這紅塵幻境,走出魔障呢?

當然,該推一把的時候的確要推一把,該淘汰一些人的時候也要淘汰一些人。

寧甘川微微笑了笑,興致勃勃的接著看了下去。

唐三陽回到蒼梧劍派,谷燕和鄧和雅等人都已經消失不見。這個世界都只是他所營造的幻境,鄧和雅谷燕也不過是他的一個意念世界裡虛構的幾個人,算是他的分、身的衍生物也不為過。化神期修士的神識何其龐大,構造一個幻境輕而易舉。

所謂幻境,便是將虛構的一個思維、一個場景化為實質,一切都需要靈氣真元和神識作為基礎。神識月龐大,場景想像的越細致,做出來的幻境也就越發的能夠以假亂真。而借助陣法構造幻境,也是為了降低幻境對修士自身的傷害,補充外來的靈氣和真元而已。唐三陽作為化神期修士,做這些事情自然是手到擒來。只是劍修大陸是他親自經歷,又要用來考驗弟子,自然要做到一草一木都接近真實,同樣還要分化出無數修士凡人,這麼一來對修士的壓迫就大了。好在唐三陽只是負責幻境的勾勒,而靈氣真元的補充都是來自於太一仙宗的那些長老們的。不然,唐三陽還真的不能這麼輕易的進入幻境之中。

喬玄也好,喬梁也好,喬爭的書童小海也好,都是唐三陽的一個意念分、身。唐三陽作為揚驚羽可以借用這些人的眼睛觀察喬爭的一切,而喬爭也絕對不會發現。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奇妙的很,看著阿爭在沒有自己的世界裡不斷成長,有些心酸,也有些欣喜。

只是唐三陽現在還不太習慣看著喬爭對自己的一個“意念”說情話的場景。

雖說根本不存在谷燕這個人,但是喬爭這種明明不允許他對著別人說情話而喬爭自己明知故犯的行為還是讓唐三陽有些不開心。

莫非,阿爭其實還是喜歡女人的?

明明谷燕的長相一點都不符合唐三陽的審美,為了不讓阿爭對這個未婚妻產生太多感情,唐三陽在選擇谷燕的長相之時,明明都是按照自己“不喜歡”的形像來的。

……只能說法修就是沒有眼光啊,和自己的審美不在一個地方。

喬爭覺得世事當真是妙不可言。

他在努力修行之時不小心岔了真氣,吐了口精血在自己的儲物戒指上,然後,這枚普通的儲物戒指突然就有了靈性,還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洞府裡盤旋。

“別看了,老夫只是一抹元神,寄居在這戒指之中罷了。”聲音如此說道。

喬爭看了看戒指良久,小心翼翼的問道,“可是這戒指陪伴我良久,從未有人出現。”

“時辰未到,老夫也沒有辦法。老夫當年與人鬥法失敗寄居在這昊天戒之中。可惜元神力量有限,最後將昊天戒偽裝成普通戒指,只有廢劍體的精血才能打開束縛。可惜這廢劍體一萬個人也不一定有一個,既然是廢劍體,就不可能擁有儲物戒指,故而老夫在這戒指裡等啊等,一直等不到,好不容易睡著才等到了你。”老者的聲音有些遺憾,似乎很是無奈。

喬爭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不好意思,廢劍體如此稀有他還真是對不起您老人家。

“相逢即是有緣,晚輩得以聽聞前輩教誨實在三生有幸,敢問前輩尊號為何,也好讓晚輩日後報答?”喬爭眼睛轉了轉,自然而然的問道。

老者,咳咳,也就是唐三陽一看喬爭這個模樣,便知道喬爭此刻在想什麼。恐怕還是不放心,想要套個低,以後找個機會查明自己說的是不是真的吧。

唐三陽坐在蒼梧劍派的洞府之中,借著老者的雙眼看著喬爭,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如今滄海桑田,老夫名號說出來也無人知道,就當是場春秋大夢好了。老夫活了多年,也不算占你便宜。若是你願意,可以稱呼我為老爺爺~=v=。”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喬爭抽了抽嘴角,雖然這個所謂“老爺爺”說的話聽起來還挺有道理,但還是有種被占了大便宜的微妙感覺。而且,“老爺爺”這個稱呼,也未免有些……有些……

好像也沒有哪裡不對啊。

喬爭揉揉額頭,什麼“好漢不吃眼前虧”“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忍辱負重”等等話語在他腦海裡歡樂的繞著他跳了好幾圈的舞,最後還是輸給了那顆想要變強的心。尊嚴什麼的,在你有實力保護的時候才是尊嚴,沒實力悍衛的時候只是自尋死路而已。

“老爺爺。”喬爭乖乖的喊了一句。

唐三陽聽聞,只覺得渾身舒爽。以前阿爭雖然也對他很好,但是這麼畢恭畢敬的時候還是沒有的。道侶之間自然是要平等相待的,唐三陽自覺身為劍修,仗著修為欺壓自己的道侶也著實不像話。然而,當年自己還是個小幼崽之時,沒少被喬爭捏來揉去。雖說他們是道侶,這些行為可以單方面的認定為情趣,但是終究還是有些不甘心。現在,感覺好多了!

“恩,乖。”唐三陽雖然心裡高興,但是關於自己的此刻要做的事情還是明白的。現在是這些備選弟子們淘汰與否的關鍵時刻,自己可不能在這裡掉鏈子。至於開後門什麼的,笑話,以他對喬爭的了解,難道還過不去這小小的磨練?給喬爭開後門,無疑是對喬爭的侮辱。

“老夫當年縱橫天下,可惜到頭來也不過是一捧黃土。”唐三陽作勢哀嘆了兩聲,“你雖然是廢劍體,但是筋脈和根骨依然出眾。老夫這裡有一部廢劍體也可以修習的功法,乃是老夫結合自身功法所創。只可惜老夫還沒有來得及驗證,就已經落在這個地步。我與你跨越萬年相遇,也算有緣。不知你可願做我衣缽傳人?”

喬爭有些被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給砸暈了。

廢劍體也可以修行的功法?!

喬爭從被測出廢劍體一事開始,就徹底絕了劍道的心。他雖然有心開辟法修一途,然而這個世界,他所見的所了解的終究還是劍修。御劍飛行、萬劍齊出,仗劍走天下是如何的豪情!而現在,有個人告訴他他可以重走劍道一途?

“老夫昔日修為渡劫,距離飛升不過一步之遙。大道無情,歷來死於渡劫期不能成功飛升的修士也有不少,老夫沒有什麼遺憾的。生平憾事不過當年痴心劍道,未曾尋一傳人,乃至於絕了道統。你雖然是廢劍體,然而你老夫觀你氣度不凡,目光堅毅,想必是氣運所鐘之人,若你不信,老夫可與你發下誓言,訂立契約。”說完,這枚小小的儲物戒指突然換了個模樣,一仙風道骨的白發老者虛影從戒指中漂浮而出,一雙眼仿佛看透他所思所想一般。

是一個人追尋那虛無縹緲從未有人成功的法修一途,還是跟著這位老者重修劍道,尋求劍道飛升之法?孰是孰非,不過喬爭心中一念而已?

與此同時,在其他十四位真傳弟子備選的面前,也同樣出現了類似的選擇。

若是全盛時期的他們,必定不會為這樣的小伎倆迷惑。然而此刻他們沒有了修為,沒有了記憶,一切認知都是從這幻境中出來。他們的經歷若是真實存在,他們的選擇也不能說得上到底哪一個才好?除了考驗他們的道心之外,更多的關鍵還是在他們自身的運氣。

喬爭的腦海裡一片混亂,無數畫面在他腦海裡轉換,有人在諷刺,有人在冷笑,也有人當著他的面譏笑他是個廢劍體。谷燕上門退婚,獨行過程中一次次的被人伏擊,九死一生,說到底不過是他自己太弱。甚至他喜歡的那個人也是一個厲害的劍修,若是他也成為一個劍修,是不是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那個人身邊了?兩人兩劍,共求大道,日後說出去想來也是一個佳話吧。

喬爭閉上了眼,良久才睜開。

“老爺爺,你說的我很心動。”喬爭誠懇的說道,“若是可以,我也願意當您的衣缽傳人,只是我……我不僅僅是個廢劍體而已。我連最簡單的起手式都使不出來,自家事自家明,我是不是當劍修的料子沒有人比我更加清楚。您的好意,晚輩心領了。不過在下有一認識的劍修,天資非凡,若是前輩願意,晚輩會努力讓您與他一見。”喬爭禮貌的對著唐三陽拜了拜,心下暗忖,以揚驚羽的資質,肯定會被老爺爺看中,日後他的前程會不可限量吧。

恩,到時候揚驚羽痴迷劍道,說不定就不會去理和谷燕的那檔子婚事了。一個劍修對劍道的痴迷程度能有多厲害,喬爭可是見過了不少的。

喬爭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也是個會為他人考慮的好人,哪怕他和揚驚羽只見過兩次,說的話也不超過兩句,然而揚驚羽卻好像在他心裡扎了根一般,怎麼也去不掉。甚至有時候,喬爭會生出其實自己和他已經認識了很久的錯覺。就算在別人口裡揚驚羽是個溫柔又和善的人,喬爭依然堅定不移的認為揚驚羽應該是一個不善言辭又可愛穩重的人才對。

唐三陽微微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日後再見吧。老夫累了,你若是日後改變了心意,再來找我吧。”說完,再度沉入了戒指之中。

喬爭彎下腰將戒指撿起來,苦笑了一番。

或許自己真的是不識好歹,但是做出這個決定,他一點也不後悔。

唐三陽將心神收回,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洞府。

這個幻境是他所造,蒼梧劍派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意念,自然不會有人到他這裡來。而他將洞府,也換成了自己最熟悉的,喬爭的洞府模樣,甚至連碎石子的擺放模樣,也是毫無差別,完美復制了以前的一切。

唐三陽此刻心情甚好,哪怕喬爭拒絕了成為一名劍修。

喬爭到底適不適合成為劍修,他很了解。雖然唐三陽有時候經常會覺得法修這裡不好那裡不好,但是不得不說,愛之深才能責之切。阿爭可以在這樣的情況下,依然做出正確的選擇,唐三陽也與有榮焉。這樣看著道侶從頭再來,從一個小小的被欺辱的少年再度變成一個堅定道心,矢志不移的青年,從頭到尾都參與了他的生活,感覺實在是美妙的很。

就好像一塊頑石在自己手裡慢慢變成了一塊璞玉,這種細心雕琢的成就感實在是無與倫比。

唐三陽嘴角勾起了笑容,等到阿爭出關,應該會過來找他吧。到了現在,或許也是時候結束這個幻境了,要給阿爭來點重藥才好啊。

十五名真傳弟子備選,在劍修與法修的分歧上,淘汰了七人。

萬俟思夢、瓜爾佳訪安、南成濟、次興、森宏,香樂菡、蘭醉文七人選擇了成為劍修,喪失真傳弟子資格,只能來年再來了。幾位扮演“引路燈”的長老和真傳弟子們雖然對看好的弟子如此選擇心裡十分失望,但是也知道在沒有修為和記憶的情況下,會做這樣的選擇一點都不奇怪。別說是折損一半的弟子,就算是全部敗在這一關的也有不少。甚至這些弟子在拜入太一仙宗之前,也不是沒有產生過想要成為劍修這個想法的。只是資格不適合,才會選擇做法修而已。

一個世界都是劍修,要有多大的意志力和運氣才會堅定自己的選擇,和整個世界為敵呢?

這些長老和真傳弟子們悻悻的甩下所謂“絕世功法(法寶)”離開了。若是這些弟子在最後關頭打破幻境出來,說不定還有幾分挽回的機會。只是這個可能性,小的可憐。

喬爭拒絕了老爺爺之後,好好的冷靜的幾天,才重新在原地打坐,經過這一點的選擇,他的道心無疑更加通透,甚至連如何修煉也多了幾分把握。

一年兩年三年,甚至是十年二十年過去。

喬爭再度離開這個洞府之時,已經是金丹真人了。

喬爭看向外邊的天空,哪怕這麼多年過去,天空中還是會有無數劍修踩著飛劍一閃而過,臉上帶著或濃重或欣喜的表情。以前的喬爭見了,偶爾還會有些羨慕。但是現在再看,心裡卻是一點波瀾都沒有了。他們御劍而行又如何,難道現在的喬爭不能飛麼?說到底,劍修也只是修士的一種,莫非這諸天神佛除了劍修之外再無他人了麼?!

如果這個世界劍修為尊,他就打破這個認知!

喬爭心裡豪情無限,他現在想要做的,不是回到喬家,讓喬家人看看他如今模樣,也不是到谷燕面前,看她後悔無奈,而是想要去見一見揚驚羽。這麼多年過去,也許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但是沒有關系,如今的喬爭有了自保之力,已經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找他了。

“你哭個什麼,再哭下去,谷燕真人也不會成為你的道侶。”

“嚶嚶嚶,我才不是為谷燕真人哭呢,我是為揚真人哭啊!他居然要舉辦雙修大典了簡直累愛,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哭呢!”

“就是,揚真人何苦想不開,這麼快就舉辦雙修大典呢?”

……

“娘,那個叔叔臉色好可怕啊嗚嗚。”

“乖。”一個婦人拍了拍自家兒子的頭,再看看那個青年,也覺得渾身都起了寒氣,還是趕緊回家吧。沒看見邊上那麼多人都嚇的離開了麼?

蒼梧劍派山腳下的大街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場景。

一個頗為清秀的年輕男子陰沉著臉在街上行走,行人紛紛避開,甚至還有小孩子看見他的臉色被嚇的直哭。可是就是這樣,也沒有人敢上去對那個男子說一句狠話,哪怕這裡有不少自恃修為的劍修,劍道這個男子的臉色,再看看那飽含了殺氣的雙眼,也立刻變成了鵪鶉,縮頭縮腦的不敢上前了。

這個年輕男子,自然就是喬爭了。

呵呵,一出關成為金丹真人興致勃勃的來找揚驚羽就聽聞他要和谷燕舉辦雙修大典了。就算是雷劫降下,恐怕也不會有這個消息對喬爭的震撼來得多了。

他很生氣,很生氣!

怎麼會這樣,那個人怎麼會和別人舉辦雙修大典?不,不可能!

自己是衝進去殺了所有當賓客的修士好呢還是將那對奸夫淫婦一起抓起來,日日夜夜抽打,不,不是抽打,而是廢了他們所有的修為,挑斷全身經脈,將他困在一座高塔之上才好呢?

喬爭陰沉著臉,也不管自己到底嚇哭了多少小孩,腦海裡根本沒有任何謀定而後動的概念,也不管自己現在一個金丹期殺出蒼梧劍派的大本營到底會有什麼下場他只知道,若是自己去的晚了,雙修盟約已成,從此以後,那個人的身邊能夠出現的就只會是谷燕,而不是其他人。

他怎麼會容忍這樣的事情?

明明,明明是自己的才對!

眼前是一片喜氣,景像更是美麗脫俗,看得出來蒼梧劍派是很用心的在舉辦這一次的雙修大典的。然而喬爭沒有將這些景像看在眼裡半分,他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大殿之中那個男子和女子的身上。他們的臉上帶著如出一撤的笑容,兩者之間偶爾對望,也是情意綿綿。

轟!

喬爭覺得自己的腦子似乎被什麼炸開了。

轟,轟,轟!

眼前的一切景物似乎都變得扭曲起來,那個人的臉上,也不該起碼不是在這個時候出現這個的笑容才對。這個人,這個揚驚羽,真的是他喜歡的那個人麼,真的真的是他一見鐘情的人麼?!

無數問題在喬爭腦海裡閃過,但是統統無解!

“阿爭,阿爭!”

“你只要躲在我身後便好。”

……

“我願你五福俱全,長生無憂。”

“共求大道!”

有什麼聲音在喬爭的腦海裡突然的出現,他的雙眼比夕陽下的彩霞還要來的紅,清澈透明;他的頭發比最為皎潔的月光還要來的美麗,無與倫比;他的手會高高揚起,一柄長劍揮出,帶著斬殺千軍萬馬的氣勢和威能;他對他的重要性,比他自己還要更甚。

那個名字幾乎就到了嘴邊,然而卻如何也吐不出來。

那個人的模樣幾乎在他面前出現,但是卻看不清楚。

這個世界在喬爭眼中都變了模樣,道統不該如此,修士不該如此,他的身世也不該如此,而在大殿中對著女子言笑晏晏的那個人,更加不該如此。

“你是什麼人?”終於有人發現了喬爭的存在,大聲喝止。

而揚驚羽和谷燕兩人也一起將頭轉向喬爭的方向,然後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來。

喬爭一步步的靠近,再靠近,出奇的沒有人來阻止他。

喬爭像是知道了什麼一般,不但收斂了渾身的怒氣,相反,還帶著一個幾乎稱得上是溫柔的笑容來。然後,一邊微笑,一邊當著滿庭賓客的面,拉住了谷燕的手,輕輕將谷燕往自己的身上一拽,左手樓主谷燕的腰,右手扶住谷燕的頭,然而對著谷燕甜蜜的笑臉下的紅唇,吻了上去!

“這山是你,這水是你,這滿堂賓客是你,這蒼梧劍派是你,這谷燕也是你,這天地均是你。這裡不是劍修大陸,而是太一仙宗,我是喬爭,而你是唐三陽。”喬爭抬起頭,痴痴的看著谷燕,不肯放手。

喬爭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這天地破碎,滿堂賓客消失無蹤,面前的谷燕,也變作了唐三陽的模樣。

“三陽,我回來了。”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三陽,我回來了。”喬爭緊緊抱住現出露出本來面目的唐三陽,笑容滿面。這個模樣的三陽,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一個,而不是那個有著三陽的氣息但是確實偽造出來的一個揚驚羽。喬爭說完話之後,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打破幻境需要浪費極大的精力和真元,喬爭會昏過去也是正常。這個幻境是幾個大乘期的長老和唐三陽一起創造,想要拼接自身實力打破根本是痴人說夢,那麼唯一能夠入手的,就只有找到這個幻境裡唯一的真實了。

這個幻境本身就封印了備選弟子的記憶和修為,陣眼必定會出現在他們周圍,不然以他們如今的修為和眼力,根本不可能找到打破這個幻境的方法。而離喬爭最近的人,無非就是揚驚羽和谷燕。

谷燕還是揚驚羽,二選其一,總有一個是真正的陣眼。揚驚羽身上給與喬爭的感覺要更加猛烈,若非他在最後關頭明白這是幻境,恐怕就只能被困在這裡了。唐三陽是這個幻境的主要創造者,太一仙宗的長老們不可能讓他輕而易舉的給喬爭開後門,那麼選擇就只剩下了一個。在親上谷燕嘴唇的那一剎那,喬爭就知道自己堵對了。明面上揚驚羽才是真正的三陽本體,實際,谷燕才是。

按照唐三陽對喬爭的了解,未婚妻這麼個既定道侶的名號,怎麼會留給別人呢?

谷燕看似在幻境裡只是個普通角色,然而每一件事後面都有她的影子。再者,揚驚羽雖然身上有著令喬爭心動的氣息,但是那張臉和身體,都並非真正的唐三陽。真正的引路燈,是谷燕,而不是揚驚羽。

唐三陽抱著精疲力盡的喬爭從陣法裡走出來。這個幻境不僅僅只有幻境而已,裡面的時間流速是真真切切的,只是和太一仙宗的流速比例不太一樣。唐三陽在幻境裡也呆了近百年,而在外面,不過十年而已,可是唐三陽卻感覺到自己的尾巴長長了不少。

唐三陽低頭看看喬爭沉睡的笑臉,眼裡飛快的閃過一抹笑容。

說不定,他找到了快速長大的辦法也不一定。

“喬爭現在精疲力盡,唐長老不如先帶著他離開,其他弟子,或許還要耽擱上好一會兒。”寧甘川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這樣直白的好心好意唐三陽根本不會拒絕。

“多謝掌門。”唐三陽對著寧甘川微微點了點頭,淡淡說道,將喬爭打橫抱起,很快就消失在大殿之中。

“這小兩口倒是情誼深厚。”寧甘川的手輕握在嘴邊,微微咳嗽了兩聲,“人在這裡心思不在也是無用,諸位長老不要介意。”

一位稍顯穩重的長老聞言,臉上帶著淡淡的揶揄笑意,“那是自然,我們這些老骨頭不通情愛,自然是不明白年輕人的心思。滄海都能換了桑田,如今雙修道侶……自然也不是我們當年那樣的了。”

“咳咳。”另外幾個一起在邊上維持幻境陣法的長老相互對視了一眼,眼裡都帶著些許促狹和曖昧。唉,當真是年輕人的時代了,他們當真是不懂。

之前看見喬爭在幻境裡親吻谷燕,從而借助親吻打破幻境的,還真是讓他們狠狠漲了一把見識!

啊,不,或許他們應該感到慶幸才是。若是喬爭領悟的再稍微晚一些,借助雙修打破幻境,到時候他們這些人才是真尷尬。他們雖然活了不少年,臉皮也厚的仙器,但是絕對不代表他們樂意看見一對年輕弟子在自己面前雙修。

非禮勿言非禮勿視,凡人雖然壽命短暫,但是有些話說的還真是一點錯都沒有。

可憐他們這些人見多識廣,雙修道侶也不知道看到過多少對,但是如喬爭和唐三陽這般,只憑著一個親吻就讓他們這些老前輩覺得不好意思的還真是沒有。他們年輕的時候沒有找道侶,說不定是錯了。

恩,改明兒吃顆煥顏丹試試,到了他們這個程度的修士,要給自己換張臉或者換個身體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那麼找個道侶,應該也挺容易的吧……

唉,算了,喬爭雖然從幻境裡出來了,但是其他弟子還在裡面苦苦煎熬呢。這一次的幻境確實有些困難,早早的就已經淘汰了七個,出來了一個,還有七個在裡面懵懂不知。也不知道到時候還能剩下幾個人?不過這樣也好,若是沒有足夠的實力和氣運,在厭仙天君秋無傷的那場慶典裡,能夠順利活下來的也不知道能剩下幾個?

唐三陽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喬爭秀恩愛的舉動還刺激了幾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一代前輩,並且還衍生出了不少思緒來。他現在的心思幾乎都在喬爭身上。這次幻境出來,想來阿爭的修為和心性都會再度提升。只是一時半會兒,估計阿爭還是醒不過來的了。打破幻境所耗費的真元還有在幻境裡這麼多年得到的收獲一次性全部回到本體,加上封印解除,所有的記憶和修為重修回到喬爭體內,也需要不少時間。

修士大多數時候都是不需要睡覺的,喬爭也是如此。

在幻境裡,雖然唐三陽也看過喬爭的睡顏很多次,但是那個時候喬爭用的並非自己本來的身體和容貌。現在打破了幻境,喬爭自然也就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喬爭此刻睡著的樣子十分漂亮,那白皙的臉頰和嫣紅的嘴唇,看上去都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這樣的喬爭,用“睡美人”三個字來形容,是再好不過的了。

在幻境裡,其實對唐三陽也是有些煎熬的。就算這個世界是唐三陽造出來的,喬爭就在他的眼皮子裡低下行動。唐三陽可以借著任何人的身體和喬爭對話,甚至有時候還需要扮演那些“壞人”去襲擊喬爭,將他打成重傷,一次又一次,看著喬爭一步步的爬上來,心裡既有著愧疚,也有著自豪。

大多數時候,還是後者的情緒占的更多一些。

唐三陽偶爾也能夠明白那些喜歡收徒弟的修士們的心態了。這樣看著自己的弟子或者朋友在各種各樣的磨練下不斷成長,最後成長為自己期望的或者超過自己期望的模樣,這種成就感就好像當年自己順利領悟劍意一般。

唐三陽一手幫忙將喬爭耳邊的頭發別在腦後,一手托著下巴,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守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只傳訊仙鶴顫顫巍巍的飛到唐三陽身邊,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不行的聲音。

“嗷嗷,三陽,說好的到孔雀族裡一趟呢,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被族長請族法了!”孔青宜的聲音裡明顯帶著哭腔,可以想像他在哪裡受到了何等非人的待遇!孔青宜很清楚,要是自己不主動去提醒唐三陽,這個幼崽是絕對絕對不會主動和他聯系的。

小幼崽的逆反獨立心理他十分理解,要知道他們每個出外尋找幼崽的成年孔雀都是經歷過一些培訓的!務必要在各方面給與在外面流落的小幼崽們各種關愛和愛護,雖然唐三陽的情況有些不一樣。

唐三陽難得放空了心思就這麼守著喬爭,突然被傳訊仙鶴打斷思緒,心情哪裡會好?頓時一張臉就登了下來,再看看沉睡的喬爭,不由的放緩了聲音,“此事不急。”

“怎麼不急?十萬火急好麼?”孔青宜聞言立刻就炸了,“你就帶著你那個便宜道侶一起過來唄。我們孔雀族多麼壕你知道麼,你到族裡晃一圈得到的東西絕對比你在外面辛苦千年萬年還要來的多。”孔青宜好一陣威逼利誘,“再說,你難道就不想知道自己開屏的事情麼?”

不得不說,孔青宜最近智商見漲,不但連著戳中了唐三陽的心思,並且還提出了唐三陽絕對不會拒絕的建議。

“現在阿爭還在昏睡,我抽不開身。”唐三陽想了想,簡單說了一下太一仙宗的事情,以及自己成為了太一仙宗的名譽長老的事情。

“……族長他們知道了會瘋的qaq救命,三陽,我要是轉世重修了就全部都是你的錯。”另一邊的孔青宜真的要哭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九天孔雀的幼崽不但成為了劍修,還成為了人修仙宗裡面的長老,說出去就像是一只貓去了老鼠的窩裡生了孩子一樣可笑。“算了,你帶著你的道侶出來吧,我這裡有個法寶可以讓你隨身裝著你的道侶,長老都不會發現的。”

“……為什麼你會有這樣的法寶?”唐三陽有些理解不能。

“那你到底要不要?!”就算孔青宜不在這裡,唐三陽也可以看見他生氣的模樣了。

“當然,多謝孔……族兄。”唐三陽斟酌了一下詞句,最後決定還是安慰一下可憐的孔青宜。畢竟人家還真是不容易,也沒有要唐三陽神馬幫助,相反還一直在幫助他們。就算唐三陽不願意和孔雀一族有牽連,現在也已經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了。

雖然從孔青宜這麼個人來看就知道孔雀族估計都不是什麼厲害的族群,但是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族群在那邊等著他們的話,似乎也不錯。

等到阿爭醒來,將無爭天君聶端華救出來,到時候雙修大典上,雙方的長輩就都齊全了。

這麼想想,還有些小激動。

“~\(≧▽≦)/~沒事,我是你族兄嘛~喊聲大哥我所有的法寶隨你挑啊~”孔青宜簡直受寵若驚,當即就將所有的不高興拋到腦後去了。

反正唐三陽也只是一只才活了幾百年的幼崽而已啊,幼崽什麼的可愛一點會有麻煩讓自己收拾,想想也是挺萌萌噠。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唐三陽抱著喬爭前腳離開太一仙宗的大門,後腳孔青宜就帶著一臉迷之微笑優哉游哉的蹭過來了。

看樣子,那聲簡簡單單的“族兄”讓他的心情很好。

孔雀一族真是容易滿足的生物。

唐三陽難得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這樣單純的生物,或許不應該用常理度之。

“我來接你了。”孔青宜很是打扮了一番,他頭上戴著一紫金袞羽冠,身上穿著玉青色的錦繡長袍,腳下一雙純黑雀首靴,腰間一塊鳳棲梧的純白玉佩,還垂著兩條桃紅色的瓔珞,看上去是個十足的世家公子,一身行頭置辦下來足夠不少修士心在滴血。

“你的小道侶看上去似乎還要睡一會兒。”孔青宜看了看在唐三陽懷裡沉睡的喬爭,心裡也慢慢松了口氣。既然喬爭主動昏了就更好了,免得他還要反復勸說。孔雀一族裡是不允許人修進入的,就算是唐三陽的道侶……不,要是族裡的長老們知道好不容易找到的九天孔雀的幼崽找了個人修做道侶,肯定會恨不得將喬爭折磨致死的。

畢竟,唐三陽的年紀擺在這裡,按照人修的觀點,就是自己家不足三歲的幼兒跑到你面前說要和你的仇人成親,還是認認真真受到制約的那種,任誰也會覺得這不是自家幼崽的事,而是另一個人的錯。到時候,就算唐三陽身為幼崽再珍貴,劍道修為再高超,也是絕對阻擋不了一群閑的沒事的老孔雀的。

“他之前費了不少心思。”唐三陽點了點頭,“等到他醒來,差不多就是真傳弟子了。到時候,我和他的雙修大典,請你也過來。”

“……不,暫時不要說這些。”孔青宜冷酷無情的拒絕了唐三陽接著說下去,一個幼崽要和人修結為雙修道侶,還請自己去參加,他又不是活膩歪了,萬一被長老們知道,他要死多少次才夠數?

“對了,給你看看我的法寶。”孔青宜很利落的轉移了話題,手腕一翻,當空祭出一條似黑非黑,似白非白的古怪長綾,剎那間這長綾便擴展到了百丈長,數十張寬,幾乎遮蔽了一方天空。

“此物名為‘遮半天’,乃是一件屬性極為稀少的純陽法寶,恩,也是我壓箱底的一件好東西。

當初為了它,我整整逃了幾百年。”說起以往,孔青宜不免有些唏噓,“物如其名,它可以無限延伸,雖然沒有什麼攻擊力防御力,但是被它牢牢遮蓋的東西,不管是活物還是死物,氣息都會被遮掩的一干二淨。只是被它遮掩的活物修為不能超過化神期,法寶品級不能超過真寶等級。”可即使如此,這份遮掩的能力也足夠它笑傲無數純陽法寶了。

“阿爭若是中途醒來……”唐三陽看著這條長綾,還是有些不放心。

“這長綾十分透氣,就算你家小道侶中途醒來,以他的本事也可自由吸納靈氣。而且被這長綾遮掩裹住之後,它便會恢復成原本大小,你可以系在手腕上,也可系在腰間,隨你樂意。”說完,孔青宜就將這‘遮半天’收回,變成一條絲帶大小,遞給唐三陽,“這是我壓箱底的寶物,你可要好好收著,到時候要還我。”

孔青宜半生刷了人家無數法寶,裡面不知道有多少法寶自帶了各種獨特氣息,要不是有這長綾在,恐怕孔青宜早就被無數法寶的主人跨界追殺了。有了這‘遮半天’在,才能安安穩穩的繼續自己的刷寶之旅。

“多謝族兄。”唐三陽點點頭,這絲帶似乎通靈一般,恰好延伸出能夠包裹一個人的大小,將喬爭裹在其中,隨後白光一閃,這長綾就化為一條細小的發帶,綁在唐三陽的發上。

孔青宜在一旁看的十分目瞪口呆,他祭煉這法寶多年,但是使用起來居然還沒有初次使用它的唐三陽來的靈巧順手,簡直奇怪了。

“我是煉器師。”唐三陽摸摸頭上的發帶,也許是心情影響的緣故,總感覺和摸著阿爭的臉沒有什麼區別,再看看孔青宜的表情,好心提醒道。當初來到天元大世界裡的時候,他可是和孔青宜說過的。

孔青宜有些悻悻,他是真的忘記了,沒想到三陽劍道修為提升的快,連煉器水平都提升的這麼快,不愧是九天神鳳的後裔。若是孔青宜知道唐三陽還給喬爭煉制了一件真寶等級的法寶,恐怕現在已經抱住唐三陽大腿求包養了。

“孔雀之國處於天元大世界和微瑕大世界的邊緣,乃是昔日由我族數位長老融合眾多法寶煉制而成,乃是一半仙器等級的法寶。我們孔雀族率領不少羽族居住在裡面,多年下來,自成一國。”孔青宜一邊給唐三陽帶路,一邊找點常識和唐三陽好好講解一下。

孔雀族身為百鳥之王——鳳凰的後裔,在如今龍鳳消失無蹤的時候,自然就成了這羽族的首領。鯤鵬雖然也同為鳳凰血脈,但是這一支比他們孔雀還要更為稀少,而且心性自由,根本就不管事,故而在孔雀國裡,是個常年避世的。而除去孔雀之外,剩余的羽族主要由烏鴉、白鶴、彩鳥三大支構成,同時孔雀國也開放給了和其他族群交流的通道,除去一些特殊地點之外,其他地方都能看見不少飛禽走獸的身影。除去那些與孔雀族有重要淵源的妖族之外,普通人想要進入孔雀國,是難之又難。只因這孔雀國本身是一件半仙器,故而時時刻刻在兩大世界的空隙中游離,極易喪失坐標。

孔青宜說了很多,後來說的有些口干舌燥,干脆就將自己知道的東西刻錄成玉簡,直接扔給唐三陽了。

唐三陽將玉簡全部瀏覽完,才慢悠悠的看向孔青宜,“恩,這些我都已經知道了。你之前說關於我開屏……”這個才是重點!

孔青宜的臉有點綠了,大概是他說了這麼多之後唐三陽還是沒有忘記這一茬覺得有些無奈吧。難道聽他說完不應該對他們孔雀國升起一種欣慰向往和自豪等等感情麼,為何唐三陽了解之後最關心的還是開屏的事情呢?

原諒幼崽的心思他不懂!

“我見你現在的成長速度還挺快的,開屏不開屏有這麼重要麼?”孔青宜深呼吸了一口氣,扭過臉問道。

“非常重要。”唐三陽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太一仙宗掌門已經答應我和阿爭舉辦雙修大典,就在這麼幾年裡。”要是雙修大典都辦完了他還沒有開屏,這不是鬧笑話麼?他和喬爭相識這麼多年,是絕對不願意再這麼個重要的典禮上給喬爭不快的。

再者說了,兩輩子就談了這麼一次戀愛並成功的男人,最後因為沒能開屏的緣故和自家的道侶有了間隙,說出去也不像話。

孔青宜無言看了唐三陽良久,終於認栽了。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孔青宜一臉“我算是敗給你了看我對你多好的”神情看著唐三陽,口氣裡摻雜著自己也不知道的羨慕嫉妒恨,一個幼崽都要舉辦雙修大典為自己的開屏時間考慮了。可憐他一只成年孔雀開屏都好幾回了,都沒有能夠遇上自己心愛的妹子,漂亮可愛的妹子都選擇了其他孔雀,哪怕那些孔雀還沒有他優秀呢,天知道那些妹子的眼睛是怎麼看的?

“想要順利的快速開屏,主要由兩個方法。其中一個,或許你已經知道了。就是進入特殊的時間陣法裡,加速時間的流動,這麼一來你的身體自然可以在短短時間內長大。只是這個方法有用的效力有限。且不說時間流動比例難以掌握,就算要開啟也需要不少修為在大乘期的修士相助,耗費巨大。當年我們孔雀一族開啟半仙器之時,為了保證族裡的成年孔雀數量,長老們就用了這個陣法將我們這些幼崽扔進了時間陣法裡,在裡面慢悠悠的過了數千年,出來之後不過百年就已長大。”所以他現在完全無法理解一般的孔雀幼崽的心理。他們這些家伙是被灌輸著要快點長大的心思在陣法裡不斷的殺敵,挖掘自己的天賦,保護其他還沒有出生的弟弟妹妹的心態活著的。

可惜就是這麼一個陣法,也耗費了好幾位長老半生的修為。加速時間流動的後果就是那些長老後來的修為都無法寸進,時間流動的陣法越高深,對陣法主人的傷害也就越大。如太一仙宗的手筆,頂多也就是十比一,而且支撐的只有少數幾個人。然而孔雀一族支撐的卻是族裡幾十位的幼崽,陣法一開就是上百年,時間比例在二十,三十以上。

“還有一個,就是找到鳳凰靈草。”

“鳳凰靈草?”唐三陽稍稍想了想,似乎幼崽傳承記憶裡提到過,但是卻沒有多少信息,只是知道有這麼個東西存在一樣。

“恩,是當年鳳凰隕落後化身的一種靈草,十分珍貴,不過想要找也找得到的。只是額,你最好還是偷偷的找,不要聲張。只有那些長年不開屏或者開屏很難看的孔雀才會用到這麼一種靈草。”

唐三陽頓時明白了。

這鳳凰靈草其實就和人修裡的春、藥差不多,效果很好,但是需要用到這麼種東西的人,想必是有些問題。對於孔雀一族來說,開屏是成年和求、偶的標志,能夠順利自然當然是最好,借助外力終究是稍遜了一籌。

“咳,我明白。“唐三陽點點頭。

孔青宜微微笑了笑,這就最好了。

兩人,啊不對,是一只成年孔雀和一只幼崽一邊聊天一邊趕路,化神期的修為很快就到了天元大世界的邊緣之處。

天元大世界的邊緣乃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深海,裡面妖獸珍寶無數。

唐三陽和孔青宜懸空在深海之上,收斂全身的氣息,不往外泄露出一絲一毫。

孔青宜深深的看了這深海一眼,忽然全身氣勢外放,光芒大現,一雙眼睛忽而變成了孔雀族的妖瞳,身後三色尾羽虛影若隱若現,散發著不可比擬的威勢和氣魄來。

“甲子五行舟,起!”隨著一聲大喝,海水似乎被什麼切開一般分成兩撥,逐漸露出一條長長的縫隙來。而在那縫隙之中,一艘古樸簡單至極的小船自下而上,緩緩升起。等到這甲子五行舟漂浮到孔青宜和唐三陽眼前之時,那海水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已經合攏,仿佛半點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想要去孔雀國,只能乘坐這甲子五行舟。”孔青宜指著這堪堪能夠容納兩個人的小木舟說道,“除了它,沒有東西能夠承受得住兩個大世界縫隙裡空間風暴的肆虐。就算是大乘期,也不可能。”

“來吧。”孔青宜率先踩了上去,很快唐三陽也上了這小船。

“開船。”孔青宜從袖子裡掏出一枚儲物戒指來,裡面裝著一堆小山般的上品靈石,不一會兒就沒入了這甲子五行舟的船身。只是這戒指如泥牛入海,這船是半點不動。

正當唐三陽想著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之時,孔青宜已經在那裡罵開了。

“該死的,特麼又漲價了!”

……一句話立刻將好不容易升起的對孔雀族的些許崇敬打落的一干二淨。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孔青宜不得不又扔了幾個儲物戒指下去,臉上一陣心疼的模樣。抬頭便看見唐三陽的臉色,頓時就找到了人吐苦水了。

原來這甲子五行舟存在歲月悠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有了自我的靈智,並且性子頗為古怪。想要它載人,非得要上品靈石做路費不成,而且只接受靈石,不接受其他。幾乎每次來,特麼都在漲價!

所以說,壟斷就是這一點好,不管它要多少靈石,你想要回去,就得按照它的費用來。孔青宜身上法寶不少,但是靈石還真不多。再說,他這麼多年往返孔雀之國和其他世界裡所花費的上品靈石,再買一所甲子五行舟都夠了好麼!

“族兄,會不會是因為這一次載的是我們兩個人。”唐三陽聽完了孔青宜打發吐槽,慢慢的說道。

孔青宜頓時一陣臉紅,他還真的沒有想到這一點。

“幼崽也要收錢?”孔青宜反問道。

“……難道不用麼?”

孔青宜和唐三陽兩兩相對無言,在這個時候,甲子五行舟終於舍得動了動,搖搖晃晃的騰空而起,船身周圍揚起一陣似煙非煙,似霧非霧的白色氣體,連船帶人一起籠罩了起來,隨後白光一晃,便徹底消失在天元大世界之中。

奇怪的這氣體將船一籠罩,便再也看不見外面的情況,而孔青宜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下來,還拿出了一些零嘴在慢慢咬。身為孔雀一族,就算是啃果子也必定要啃的高貴優雅。在唐三陽看來,這根本不是在啃,而是在用牙齒磨……好在妖獸的牙齒鋒利,就算是磨果子,也三兩口的磨完了。

“恩,這是甲子五行舟的保護方式。我們在這裡安靜呆著就好,等穿過了空間裂縫到達孔雀之國,這外面的一層氣體就會自動散去。大概等個一兩天就好了。”孔青宜扔了個果子給唐三陽說道。

唐三陽順手接過,現在倒是沒有吃水果的心思。雖然對孔雀之國裡有個大致的了解,但是……看看孔青宜就知道,孔雀族人們肯定都不是用一般的常理可以推斷的出來的。

甲子五行舟在急速飛行,不知不覺,船周圍的氣體越來越薄,隱約已經可以看見一些事物的輪廓來。

“下船!”孔青宜突然站起來說道,說完了就拉著唐三陽在氣體破開的那一剎那飛出,剛剛離開船身,那甲子五行舟的正上空就飄來一朵烏雲,傾盆大雨瓢潑而下,將整艘小船衝洗的干干淨淨。

“咳咳,忘記告訴你了,甲子五行舟很愛干淨的,一旦達到目的地就會招來烏雲下雨。要是跑的晚一點兒就很容易淋的一聲濕,而且,什麼法術都使不出來。”孔青宜聳聳肩,十分無奈的說道。“不過放心,我已經練出來了,自從幾年前,我就能夠把握好時機一滴水都不沾啊哈哈哈哈!”孔青宜得意的大笑,難得的連風度也不要了。

唐三陽默默扭頭,他當真不覺得這有哪裡值得驕傲的地方?孔青宜那些話的潛台詞就是在幾年前以前,他總是被淋濕的那一個……

罷,難得看見孔青宜這麼開心,掃興的話他就不說了。

唐三陽這才收起奇奇怪怪的心思,抬頭看向這個傳說中的孔雀之國。

人修的地界大多繁華,修仙宗門雖然大多在空山之中,但是整體說來還是各式房屋洞府來的多。就算是一等仙宗,那裡的建築和大典也是多世俗款式。而孔雀之國卻並非如此。

一眼望去,一片碧綠蒼翠,竹濤松浪,山丘此起彼伏。更加有趣的是,目光所及的這些樹木,基本每一顆都是一個獨特的物種,上面有些掛滿了鮮花,有些掛滿了果實,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鮮花水果的清香,靈氣美妙而濃郁。而最寬闊的那條路,底下鋪著一層珍珠玉石,上面則是鋪著各種綾羅綢緞,禽鳥飛鷹拍打著翅膀悠悠飛過,說不清道不明的悠然自得。

最奇妙的還是正中間的一座筆直的高山,呈長方形,高聳入雲,樹干處就有白雲繚繞,上面鋪設著不少陣法,難以看的清楚。然而在望向這座山之時,卻有一種熟悉而悠遠的感覺從心底慢慢升起。

這才是孔雀之國,這裡只能是孔雀之國!

唐三陽幾乎是一眼是喜歡上了這裡,遠遠比那些宗門大派更加喜歡。哪怕這裡的靈氣其實比不上人修那邊的美妙,這裡的洞府不過是個山洞或者樹上的一個小窩,依然阻止不了唐三陽對此的喜愛。

“恭喜你回到故鄉。”孔青宜張開雙臂,眼珠已經變成青色,隱隱露出些孔雀的本相來。

唐三陽微微閉上眼,褪去幻化的黑發黑瞳,恢復成白孔雀的妖族本相。

在這裡,黑發黑眼反而惹人注意,除了烏鴉一族,大部分的羽族和走獸都是有不少色彩的。而對於妖獸們來說,鮮艷的顏色不但代表著美麗,同時也代表著危險和警告。

孔青宜看見唐三陽的妖族模樣,頓時覺得漂亮多了。恩,雖然白孔雀一直不怎麼受歡迎,但是現在看看,似乎白羽紅翎也是很漂亮的。或許,人修要更加喜歡白孔雀這般聖潔模樣?

孔青宜只是稍微糾結了一下,就將這個念頭拋到了九霄雲外,而是認認真真的帶著唐三陽了解這個國家。畢竟是幼崽第一次回家,總是給個好印像的。不過看唐三陽的臉色就知道,他對這裡應該是很滿意的。這是當然,就算唐三陽是在外面長大,也不可能會拒絕這麼多年下來孔雀一族精心治理的這個國家。

果然,他們孔雀一族的審美和品味都是刻在骨子裡的,不管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品種,只要來到孔雀之國看上一眼,就會喜歡上這裡的。

一只小翠鳥一只腳立在邊上的樹枝上,正意態嫻熟的用嘴梳理這自己的羽毛,小腦袋一啄一啄的看上去很是喜人,見到孔青宜背後跟著的唐三陽,不但不害怕,相反還鳴叫了一聲,語氣裡是顯而易見的高興與討好。

等到這翠鳥成功的梳理好了自己的羽毛,朝著天空叫了兩聲,不慌不忙的在樹枝上轉了個圈,一道白光閃過,樹枝上沒有了那只小翠鳥,相反站著一名彩衣黑發的妙齡少女,正面目含情的喊著他和孔青宜兩人,“彩衣見過兩位大王,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

唐三陽突然想起了當年在找龍血石英的時候在那個山谷裡見到的那群烏鴉,剛剛見到他的時候也是喊的“大王”,難道說鳥類都喜歡喊修為比他的人叫做“大王?”這麼一想,其實人修用各種各樣的稱呼代替各種修士簡直太機智!

“恩。”孔青宜神態自若的朝著彩衣揮揮手,彩衣仿佛是受到了巨大表揚一般,雙眼冒光,激動的恨不得撲過來,只是想起兩位大王的尊貴身份,還是在樹枝上一直微微弓著腰,目送著孔青宜和唐三陽遠去。

“恭迎大王。”

“咦?又一位大王出現了麼,真是太好了!”

……

唐三陽已經有些麻木了,他每走一步路就有幾只鳥在邊上用奇奇怪怪的聲調喊著“大王大王的”,孔青宜倒是一臉的自豪和驕傲。話說大王這個稱呼真的不能改改麼?孔雀一族想要的高貴和審美都被丟到哪裡去了,總感覺自己不是回來看看孔雀族人的,而是山大王搶劫回來接受小弟們稱贊的。

“哈哈,這些家伙還是這麼熱情。”孔青宜驕傲的笑道,“是我們孔雀一族給了她們庇護,教導她們修煉,並且給了她們容身之處,不用成為人類坐騎,也不用被掏出內丹煉藥煉器,加上我們孔雀一族的外形是最受羽族們喜愛和羨慕的,所以在他們心裡,每多出一個孔雀族人,都是值得唱好幾天歌的事情。恩,下一次雌鳥們生的蛋肯定會更多的。”

唐三陽莫名的懂了這個邏輯:多出一只孔雀很高興=唱好幾天歌展示自己的歌喉=可以勾搭上不少雌鳥妹子=交、配生蛋。

也許是真的被周圍的熱情感染,唐三陽一路走來,也忍不住露出一些笑容來。他不知道,背後已經有很多羽族激動的快要暈了。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新來的這個白大王格外的美麗強壯呢?”其實是妖獸們對劍氣比較敏、感,所以誤將危險當心動。

“是啊是啊,這位白大王一笑,我就找不到南北了。”其實這只鳥是出名的路痴,別說南北,連東西都找不到。

“啊啊啊,不知道我有沒有可能成為侍奉大王的羽侍啊。”

好在這些鳥類是用鳥類特有的語言嘰嘰喳喳的說著的,唐三陽暫時還沒有get到這種技能,畢竟繼承的天賦有限。若是能夠聽明白……唔,大概會走路走的快一些吧~

“我們孔雀一族就居住在那顆樹上,那是三千世界裡碩果僅存的一顆真正的鳳棲梧桐樹了。”孔青宜引著唐三陽一直前進,指著唐三陽原本以為的那座高山說道,“它是祖先們給我們留下的最寶貴的東西。有了它,這一方天地才會被撐開。”

……原來那不是山,而是樹麼!

唐三陽在心裡暗暗唾棄了自己一句,也對,哪裡有長方形的山呢?

——————我是孔雀一族的分割線————————————

“青宜帶著幼崽回來了。”一名雪膚烏發的美貌男子睜開眼睛,淡淡的說道。

“恩,的確如此。”另一個長相同樣不俗的男子點了點頭,眼角微微往上挑了挑,使得他冰冷嚴肅的面容多了幾分生氣。

孔雀一族身為鳳凰後裔,容顏姝麗,壽元悠長,一破殼便是正經金丹期修為【唐三陽當初是虛弱狀態除外】,當真稱得上是天之驕子。在龍鳳一族競相淹沒的現在,孔雀一族在此開辟了世外桃源,庇護那些將近滅種的妖獸種族,本該削減的氣運一點點回復,雖然比不上人修,但是人類想要一口氣滅了他們也是妄想,起碼人修內鬥不斷,而不像他們妖獸上下容易團結一心。

這兩名男子,端坐的著的名為孔令,站著的名為孔虹,看著年輕,實際正是孔雀一族的族長和大長老,活了萬年有余,修為亦是深不可測。孔雀一族的族人都知道族長和大長老積累雄厚,隨時可以飛升。只是下一任的族長修為還不足散仙程度,族中幼崽出生率又持續降低,一直不放下才壓制著修為在族裡看護族人。

“那就和族人們說一聲,讓他們都回來吧。”幼崽回族是大事,正好一起見個面。孔令微微垂了垂頭,烏發如墨般傾瀉下來,帶著無與倫比的華貴和冷艷。

“正是如此。”孔虹手指一彈,已經將幼崽回族的消息傳到了分散在外的族人們手裡,務必讓他們快點回來,給幼崽好好的辦一個儀式才好。

諸天萬界裡四處游蕩們的孔雀,一下子就炸了,各個都手忙腳亂起來。

這件衣服已經舊的了,還是去定制新的法衣吧,不知道幼崽喜歡什麼款式的呢?

“見面禮還沒有著落呢qaq,我沒有生過蛋不知道要怎麼討好幼崽啊!”

“~\(≧▽≦)/~啦啦啦老婆懷孕了,一定要去看看幼崽,生個健康快樂的小孔雀,正好提前學習如何養育幼崽!”砰的一聲,恩,這個炫耀的已經被踢到一邊去了,炫耀黨自重!

以前雖然也有不少流落在外的幼崽被送回來,可惜大多數都虛弱的不行,現在還在靈泉裡泡著呢,出殼的幼崽靈智又未開,不好下手。這一次回來的幼崽就不一樣了,成功化形,是早就滅種的九天孔雀,恩,雖然是白子……但是隨著孔雀們在人修世界的游蕩,時代潮流的發展,如今在人修世界,花花綠綠的顏色已經不吃香了,純色才是王道!

想必,那只幼崽流落在外艱苦化形吃了不少苦吧,他們會好好疼愛他,將他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教導他成為一只具有孔雀風度的白孔雀噠!眾多有著高貴冷艷外形的美麗男女如此想到。

於是,他們迎來了史上第一只……劍修孔雀!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唐三陽如今坐在梧桐樹內部,地上是一圈又一圈的年輪,散發著獨特的草木氣息。而孔青宜就坐在他的旁邊,正對著他們進入梧桐樹時的樹冠。

首先進來的是一位衣袂飄飄的黃衣男子,聲音清越,一張俊秀的面孔微微帶笑,視線在唐三陽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眼裡滿是愉悅,良久才依依不舍的將目光移開,看向孔青宜,隨意招呼道,“青宜來的甚早。”

“篁兄亦然。”孔青宜很理解對方看劍幼崽的心情,加上族人之間彼此熟悉的很,一點也不在乎對方的行為,相反還幫著介紹到,“三陽,這位是孔篁。”

唐三陽朝著孔篁微微點了點頭,“篁族兄好。”

“好好。”孔篁忙不迭的應道,然後笑眯眯的撿了個靠近唐三陽的位置坐下了。自己是第一個到的嘿嘿,等會兒大伙兒都來了肯定嫉妒死自己了。孔篁和孔青宜一左一右將唐三陽夾在中間,搶到了十分不錯的地理位置。

緊接著一架飛車停了下來,隨後走下一個頭戴高冠,頸肩上圍著一拳狐裘,身上穿著一身紫袞金長袍,車上還坐著好幾個彩衣侍女,面相華貴而精致,帶著不可言說的貴氣。只見這位年輕男人先是從車上下來,一臉溫柔的朝著車裡伸出手。一只皓腕搭上這位男子的手,走下來一位冶艷絕麗的女子,她一只手搭著男子的手,一手小心翼翼的護著自己的肚子,身上的環佩搖曳,風流天成。

這兩人在下來之時互相對視了一眼,那視線唐三陽再明白不過,這一男一女分明就是道侶,並且看模樣,這女子還有了身孕。

“是千柔和千凡。”孔篁看見這對男女,羨慕的看著孔千凡說道。

原來千柔和千凡兩人從小便是青梅竹馬,連破蛋出聲的日子也十分相近,故而在兩家父母在生下他們二只之後就一道取了名字。千柔作為為數不多性格又好又靠譜的雌孔雀,不知道有多少年輕孔雀等著為她開屏,可惜被孔千凡近水樓台先得月給搶到了手,如今居然都快要有幼崽了,簡直是孔雀一族裡令人羨慕嫉妒恨的人生贏家!

那幾個彩衣羽族還是孔千凡怕自己照顧不來,特意選出來的羽侍。

“汝即唐三陽?吾妻念你久矣,汝望之甚美,願吾兒亦與爾乃止。”孔千凡小心翼翼的才攙扶著自己的妻子,看向唐三陽的眼神充滿了對未來的向往和美好,似乎一點也不因為唐三陽是白孔雀而感到在意。

“君謬贊。”唐三陽將看了看孔千柔已經有些凸顯的肚子,拱拱手笑著說道,“君之子必定不凡。”

孔千凡聽完,微笑著拉著自己的妻子坐在了唐三陽的對面,殷勤的從戒指裡取出各種靈酒靈果,喂給身邊的孔千柔吃。

孔青宜羨慕了好久,才在唐三陽耳邊低聲說道,“恩,千凡就是有些文縐縐的,你慢慢習慣就好了。千柔還未破殼之時就有些虛弱,生出來之後沒法發出聲音,但是她為人很好。”

唐三陽這才明白為何這麼久了孔千柔都沒有說話,不過看她的模樣,過的很是幸福。

自孔千凡和孔千柔之後,一個又一個的孔雀族人都走了進來,來來去去加起來差不多有三十來個,而這三十個裡面只有五六位女子。這已經是孔雀一族所有成年的族人,族長和大長老因為是散仙修為不得隨意外出免得引來天劫,在梧桐樹的最下面一截裡,等到這一次的聚會完了才由唐三陽去見他們。另外還有好幾顆蛋放在靈泉裡溫養,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生出一個幼崽來,可見孔雀一族的族人凋零成什麼地步?

不過這三十來人雖然穿著各有不同,但是面貌上還是有不少相似之處,一樣的帶著高高在上的氣質,舉手投足之間仿佛都有著俾睨天下的魄力。只是他們的目光看向彼此之時,都帶著說不出來的悠然和柔和,每一個人的容貌都堪稱絕色,修為最次的也有化神期,這麼齊聚一堂,即使鎮定如唐三陽,也不免有些晃神。

面對著這麼多的優秀的族人,唐三陽心裡也免不了產生出一股自豪在。

在唐三陽看向在場的孔雀之時,他也成了別人視線裡的一道風景。

在一大片青孔雀藍孔雀之中,唐三陽這麼一只白孔雀就顯得格外的與眾不同。以往的孔雀都認為白子難以養活,性情孤僻,天賦神通也遠遠低於一般族人。即使族人礙於情面不說,白孔雀與生俱來的高傲也容忍不了只有自己被族人遠遠拋在後面。求偶之時又沒有什麼優勢,故而在以往的傳說裡,白孔雀都是不討喜的那一支。

在場的孔雀們有大多在其他世界和各種修士打交道,努力與人修達成平衡順便尋找流落在外的族人,也有了和孔雀一族不同的審美觀。如今見了唐三陽,銀發紅瞳,白底紅袍,加上唐三陽妖異的近乎過分的面容,讓這些孔雀們打呼傳說不可信。

誰說的白孔雀尾巴只有一種顏色很難看的?

誰說的白孔雀天賦低修為難以寸進的?

明明很美很強大好麼?!

唐三陽的模樣簡直戳中了他們的萌點。

模樣高冷似乎難以接近√

修為強大自帶外人勿進氣場√

簡單顏色勾勒出低調優雅品味√

加上眼前這一只白孔雀還只是個幼崽,都沒有開屏就已經有了化神期了,這天賦放在他們孔雀族裡簡直就是佼佼者了。這樣的白子,請務必給他們來上一百只!

在場的三十多個孔雀,一半的視線集齊在唐三陽身上,一半在孔千柔的肚子上。值得高興的是,這裡還是有好幾對男性雄孔雀互為道侶的,畢竟五個雌孔雀當真不夠分的,剩下的孔雀們不願意屈就其他妖獸,就只能內部消化了。不願內部消化的就只能想孔青宜一樣孤家寡人的看著別人樂呵了。

等到眾人落座,模樣偏向於雅致的孔玉手掌浮動,道道光芒一閃,各個孔雀面前已經多了一張茶幾,上面擺滿了酒水靈果,“小小心意,請用。”說完,還特意看了唐三陽一樣,這可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食物,應該會得幼崽的心吧。考慮到唐三陽的年齡,說不定會是需要“磨牙”的階段,故而他挑的都是很耐咬的果子!

……孔玉沒有養過幼崽,但是有養過貓。

孔青宜從茶幾上捻起一顆果子咬了一口,差點沒有把牙給崩下來,“怎麼這麼硬?!”

孔玉不滿的哼了一聲,“棄而勿食!”又不是給你吃的,嚷嚷個什麼勁兒,這吃的又不是果皮。說完,孔玉同樣拿起了那顆被孔青宜嫌棄的果子,手指靈活的從頂端剝開,顯出一團柔嫩白皙的果肉來。將果肉輕輕往唐三陽的方向一拋,穩穩當當的落在唐三陽的茶幾上,“吃罷。”等到唐三陽看過來,孔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移開的目光,時不時的菜偷看唐三陽一眼。

等到唐三陽吃完臉上露出滿意的模樣來之時,孔玉的尾巴都差不多翹起來了。

哦,看吧,還是我比較受幼崽歡迎,那麼多的寵物都不是白養的!

孔玉得意的模樣即使被他雅致的外貌掩蓋,也很清楚明白的被在場的族人們看了個精光。於是很快有樣學樣,唐三陽的茶幾上一下子便擺滿了各種各樣剝好的果實,還一起將目光投向唐三陽,看看他究竟先吃誰剝好的果實?那視線熱烈的,就好像在進行什麼重大抉擇一般。

不過美人就是美人,哪怕這群孔雀只是單純的看著那堆果實,模樣也同樣好看的過分。那輕蹙起的眉尖,看上去分外惹人憐惜,若是換成普通人修過來,稍微定力差一點,面前別說是果實了,就算是穿腸毒藥,想必也會毫不猶豫的喝下去。

唐三陽愣愣的看著茶幾上堆成小山似的果實好久,一時竟然想不出該怎麼辦才好?

不管先吃哪一個都不太好,一起吞下去的話肯定會被這些孔雀認為不美觀,可是不吃吧……這些族人的目光又太熱烈。面對如此坦然的“好意”,唐三陽還真的沒有辦法單純的冷下臉來。

正當唐三陽有些猶豫之際,忽然聽見外面有個聲音在大喊,“姓孔的,給我出來!”

梧桐樹中的孔雀們立刻有些色變,眼裡俱有些不屑和憤怒。這該死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在這麼個時間裡來,是真的來找晦氣還是故意的?

孔青宜暗暗嘀咕一聲,神色間同樣有些不滿,對著喬爭不屑的撇撇嘴,“外面那人是隔壁龍族的後裔,遺天蟒,和我們一直不太對付。估計是收到了我們聚齊起來的消息,特意過來找茬的。”

“此虜何今來矣?蠢物,蠢物!”一名孔雀妹子站起身來,美目一橫,轉身就要出去好好會一會那該死的遺天蟒。在他們和幼崽見面之時挑釁,這一次非得讓他將身上的法寶都帶不下來,光溜溜的化為原型才允許他回去!

“小妹言之有理,同去。”又有一名孔雀族人起身,也要跟著一起走。

唐三陽在心裡好好的感謝了遺天蟒一番,施施然站起身來,對著在場的孔雀作了個揖,“我初來乍到,還未見過遺天蟒。”

“那就去看看吧。”孔青宜笑道,同時和在場的族人紛紛交換了一下眼色。

眾孔雀紛紛打了個激靈,對啊,他們完全可以踩著外面遺天蟒的屍體上位,好好的在幼崽心裡留下一個英明神武高深莫測的形像,這個他們十分在行!一想到幼崽會用仰慕的目光看著自己,整只孔雀全身上下就像是過了電流一般,蘇爽的很。

這麼一來,在場的三十多個孔雀,除去需要照顧妻子的孔千凡兩人之外,紛紛決定大顯身手,好好讓幼崽看看他們的實力。

孔雀一族崇尚力量與美,就算是打架,那也一定要打的十分好看。而且不管對方多厲害,臉上一定要表現的雲淡風輕,就算自己比較狼狽,也一定要表現出“雖然我很狼狽但是在我眼裡你們更加狼狽”的態度來。這些個孔雀一個個修為高深,壽元悠長,除了琢磨怎麼讓自己更加好看更加有力量之外就沒事干了。而《孔雀手把手教你如何高冷?》和《論美貌和修為的二者兼得》等等玉簡,一直都是孔雀成年後外出前的必要功課。對此,他們的理由十分充分,作為整個羽族的首領,高貴的鳳凰後裔,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受到了外界的注視,人修尤其如此。這麼一來,他們自然要表現出相應的風範來,逼格提上去了,人修才會覺得你不好惹!

鏖清輝生平最討厭的東西,肯定是隔壁世界的孔雀一族。

自上古龍鳳大戰後,孔雀一族和遺天蟒一族便是互相看不順眼。只是如今兩族都沒有多少族人,各個金貴,兩族的族長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拿族人的生命開玩笑,故而就約定了協議,兩族相互交流,聯通各自世界,庇護飛鳥走禽,一方受到攻擊,另一方也要幫忙。龍鳳已經消失,如今他們絕對不能重蹈覆轍!至於族人的小打小鬧,他們也不管了,只要不傷了命,就隨他們去吧。

鏖清輝化形不過百年,還沒有成年,是遺天蟒一族裡備受寵愛的幼崽。所以哪怕他三天兩頭的過來挑釁孔雀,也就是失點寶貝,得點皮外傷而已,孔雀們哪裡會真的和幼崽動手?說出去就是以大欺小,沒什麼光彩,只是架不住鏖清輝三天兩頭的來,煩也煩死了。平日裡孔雀們幾乎不在族裡待著,鏖清輝起的作用不可謂不小。

現在鏖清輝收到孔雀一族聚齊的消息,立刻就討了寶物回來找茬來了。鏖清輝也想的好,自己和成年孔雀硬碰硬肯定沒戲,不是來了個幼崽麼?就拿幼崽開刀好了,打敗了孔雀一族的幼崽,孔雀們肯定會跟死了爹娘一樣!

鏖清輝自己還算個大幼崽,如今是打定主意以大欺小了。

唐三陽實在好認的很,就這麼一個面生的,而是還是銀發。然而鏖清輝見到了真人,也不得不感嘆一聲天道不公,就容貌而言,他們遺天蟒還是稍遜了一籌。當然,遺天蟒們也經常用這一點攻擊孔雀族,笑話他們娘們兮兮。

殊不知,唐三陽看見鏖清輝的時候也暗暗驚訝了一聲。鏖清輝長的十分英俊,不同於孔雀的漂亮精致,他們的模樣要更加具有男子氣概。而鏖清輝一身的戰意更加驚人,就以唐三陽的眼力看來,光是*的強橫度,就堪比純陽法寶了。再加上鏖清輝化神初期的修為,當真不是好對付的。

“遺天蟒擅長打鬥,本身就是厲害的法寶,硬碰硬我們不占優勢,不過再厲害,他如今年幼,*也擋不了純陽法寶以上法寶攻擊。所以他隨身帶著不少好東西,最後都進了我們口袋。遺天蟒控制著不少世界的深海,富庶的很。”孔青宜仔細的和唐三陽介紹到。

“你們這群醜鳥倒是來的勤,幾乎都到了。我今天不想找你們打,免得以後你們輸給我說是故意的。”鏖清輝一手插著腰,惡狠狠的瞪了孔青宜一眼,那怒火比其他孔雀來的深多了。

孔青宜無奈的閉嘴,當著人家的面覬覦人家寶貝,的確不太好。

嘶!

孔雀們可以容忍別人說他們娘,但是絕對不能容忍說他們醜!這鏖清輝看著粗鄙,這話倒是說的一道一道的,是打定主意和好不容易找來的幼崽打了?

不少孔雀當庭就想要開打,麻蛋,不知道白孔雀的天賦神通只有一般孔雀的三分之一麼?鏖清輝雖說沒成年,可三陽才破殼多久啊,這才是以大欺小呢!

“如此,請賜教。”不等其他孔雀們想個如何安慰唐三陽的借口,唐三陽已經應戰了。

鏖清輝聽聞,臉上露出大仇得報的笑容來,“哈哈,好!”

孔雀們只能退下,三陽應戰,他們就不能再插手。孔篁著急的看著一旁毫不擔心的孔青宜,忍不住扭頭問他,“你怎麼不勸一勸?”

孔青宜長嘆了一口氣,目光憐憫的看著這些族人,他還沒有告訴他們,三陽是劍修呢。有劍修遇到挑戰不戰而退的麼?何況他們修為相當,以三陽的凶殘,還不一定是誰吃虧呢?只是,族人們心中的萌萌噠幼崽是不可能出現的了。

嘿嘿,孔青宜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故意的,幼崽入了劍道還是人修宗門長老這種事,怎麼能只有他一個憋屈?同族就應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鏖清輝嘿嘿笑了兩聲,只覺得自己多年來的怨氣都要在今日,洗刷完了。對方是幼崽,他也不會真的好意思上前攻擊,萬一砸出個好歹來,他可賠不起。故而,他取出了一把純陽法寶等級的油紙傘,將那柄油紙傘祭起空中,法訣一掐,那傘立刻撐開,在空中旋轉了兩圈,原本古樸的油紙傘立刻換了模樣,變成一炳純藍色的寶傘來。

這藍光寶傘乃是取材於深海巨獸的外皮,光滑無比,防御與攻擊並重,不可多得。而且還是水屬性的法寶,克制五色神光,不會被刷走。鏖清輝也學乖了,不會白白給孔雀送法寶了。這傘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它出招太慢,鏖清輝不得不另外准備了法寶配合使用。

唐三陽見狀,神色未動,任憑那傘在空中盤旋,沒有半點上前攻擊的意思。倒是一旁圍觀的孔雀們在心裡著急,幼崽肯定是天賦不好,身上沒有幾樣法寶吧,T^T他們和幼崽見面聊天居然沒有立刻給見面禮,真是太失策了!他們原本想著送禮這種事講究氣氛,才一直沒動靜,現在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孔雀們想到的,鏖清輝自然也想到了,自己這麼上門欺負人似乎真的不太好,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能頂著三十多只孔雀們殺必死的目光,硬著頭皮將法力一催,這寶傘在空中一轉,倏忽間消失不見,轉眼一道巨大的藍色水幕就鋪天蓋地而來,水幕中光華流轉,居然藏著數千柄一模一樣的寶傘來,而且這傘並非撐開,而是收攏,傘尖對著唐三陽,將他徹底包裹,看上去很是令人心驚。

鏖清輝此時已是進退兩難,大招都出了,收回就得自己受傷。只得悄悄取出一件防御法寶來,關鍵之際替對方擋一擋。

“孔雀族的幼崽,不想被扎成刷子就認輸吧。”鏖清輝心裡不安,面上卻是半點不露,相反,還頗有些志得意滿的意思。看在孔雀們眼裡,就是活脫脫的小人得志,恨不起擼起衣袖上去揍人。

這不明擺著欺負他們幼崽麼,就算對方也是幼崽,特麼的也不能忍!

孔青宜還是半點不著急,只是後退了好些步,隨時等著這夢想破碎的族人們傷心之際撒腿狂奔!

唐三陽看著這團團將它包圍,越發靠近的水幕,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來,忽而氣勢烈烈,劍意不絕,狂風隨身卷蕩,如千軍萬馬奔騰而至,將那水幕擋在劍氣之外。

“咦?”某名孔雀驚訝了一聲,忽然,幾道破風之聲傳來,伴隨著呼嘯長鳴之音,化作點點光芒自天外而來,倏地沒入水幕之中,與那上千傘尖撞在一處。只聞一聲金鐵交鳴的聲響,水幕之上,白氣冰珠四濺飛散,蕩起層層漣漪,隨著一把把傘的碎裂,隱隱有崩散的趨勢。

唐三陽手中已然舉起了不滅,長劍橫立,如劍當空,自腰間出劍,朝著周邊水幕刺了個圓圈,水幕應劍而斷,朵朵水花被這劍光帶來的劍氣卷起,很快消散而去,露出了寶傘真身。

唐三陽身形一晃,到了這寶傘近前,拿劍一削,傘炳無聲斷裂,十字劍光將那傘面亦是毀的干干淨淨,而另外幾十把不滅的虛影,已經將鏖清輝團團包圍,正如之前他對唐三陽做的那樣。

“你大意了。”唐三陽妖異的過分的面容微微帶著笑,一柄長劍,一身白底紅袍,衣角無風自動,看上去恍如神人,不可直視!

“劍……修!”鏖清輝不可置信的看著唐三陽,緩緩吐出兩個字來。一旁的孔青宜仿佛也聽見了族人們小心髒破碎的聲音。抬頭望去,發現族人們果然失去了平日風度,一個個目瞪口呆,臉上流露著算得上是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來。

原以為是只萌萌噠可揉可捏的萌萌噠幼崽,結果變成了凶殘的劍修,好比你買了一只可愛的蘇格蘭折耳貓,結果變成了哥斯拉!你說讓一只孔雀拿劍砍人,像話麼像話麼?

孔雀們的臉色已經開始扭曲,氣氛一下子沉寂下來。

孔雀們:o( ̄ヘ ̄o)……⊙▽⊙……(>﹏<)……╰_╯

孔青宜不由自主的伸出爪子捂住雙眼,不忍再看!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辛苦找回來的幼崽是個劍修#

#簡直不能愛了還我萌萌噠幼崽#

#人修為何如此可惡,搶了地盤連幼崽也搶#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幼崽劍耍的不錯#

鏖清輝、三十多只孔雀一起進入了梧桐樹內,將正中間坐著的唐三陽團團包圍了起來。那架勢,恐怕縱觀妖獸一族,也沒有幾個人能夠享受到被孔雀族和遺天蟒同時圍住的待遇。

孔青宜給了唐三陽扔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就心安理得的跟著族人們一起圍攻,啊不對,應該是教育唐三陽來了。沒辦法,不是他沒有兄弟義氣,而是敵人勢力太強大。孔青宜是絕對不會膽大到和三十多個族人對著干的。

眾孔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灼灼,那火辣的視線實在難以讓人承受。最後,還是“幼崽是個劍修”這個事實將他們所有的風度和原則盡數打破。

首先第一只孔雀說:“汝之行難登大雅之堂。”

第二只孔雀說:“即為吾族,則將義而護。(既然作為孔雀,就要有義務保護孔雀的形像)”

第三只孔雀說:“劍修……不好!”倒是簡單明了的很。

唐三陽看著這些臉憋紅了還不得不裝作大度企圖自欺欺人的覺得唐三陽可以迷途知返的孔雀們,淡淡的說了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眾孔雀頓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已經領悟劍意,劍意化形,熔煉劍魄,自入劍道,眼中再無其他。大道之爭,諸位無需多言。”唐三陽正襟危坐,不滅不但沒有收起來,相反還放在腿上,十分具有存在感。孔雀們一看那把劍,就覺得渾身肉疼。

若說起妖族最恨的人修道統,劍修絕對可以和煉丹師煉器師並列。前兩者是將他們妖獸當材料看的,整天覬覦他們的口水、羽毛、血液乃至靈魂,煩的要死。而後者,大多數就是為了前兩者的需要動手的那個。法修還好,總是給孔雀們送法寶的,但是劍修……呵呵噠。

以孔雀們的審美眼光來看,劍修固執、沒品味、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穿著同一套衣服,各個都以沉默寡言為美。要知道,孔雀們披著高冷的皮,不管本身多逗比,都不能在外人面前變成話嘮。一只話嘮的孔雀,那還能叫做孔雀麼?這麼一來,孔雀們想要交的朋友打交道的人自然就是那些話多會來事的,和劍修聊天,一天能說上一句話麼!

如今他們好不容易找來的幼崽一轉眼就入了他們最恨的道統,這份衝擊還真的不是簡單能夠消化的了的。其實他們自己也知道,讓唐三陽拋棄道統轉修其他也不可能,只是免不了想要聽聽唐三陽的說法,哪怕是騙騙他們呢!

“我說你們有什麼好生氣的,我才比較生氣啊。”鏖清輝看看邊上郁悶的孔雀們,心裡那股高興勁兒就別提了。就連自己被唐三陽抓住的那份恨意也消失的一干二淨了。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孔雀族了,每一個都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就算別人獻上好東西給你們,你們也總是擺出一副‘不是我想要的而是你死皮賴臉要給我的’模樣來。我們妖獸一族從來沒有出過劍修,如今這麼好的劍修苗子出在你們孔雀族,你們居然還想著讓他拋棄道統?!要是放在我們遺天蟒族裡,肯定恨不得將他捧成個寶貝,他想要什麼劍法靈劍我們都要找來給他。若是我們妖獸也能成為劍修,以我們的*強橫度,加上我們的天賦神通,人修根本就和個螞蟻沒什麼區別了。”鏖清輝十分不理解的說道,看著唐三陽的眼睛裡充滿了羨慕。

唐三陽之前短短幾劍就將他的寶傘給毀了,簡直帥到沒邊了。要不是他現在來不及了,也想要好好和他學學了。不過沒關系,他們妖獸的壽命都很長,以後自己找條母蟒生它十個八個蛋,最後讓他們拜師就好了。

鏖清輝想的十分美好,頓時對自己成年有了期待。

話糙理不糙,鏖清輝這一番話說的忒沒有水准,簡單直白沒有含蓄美,孔雀們暗暗在心裡稍稍鄙視了一下。不過,卻不得不承認鏖清輝說的話很有道理。唐三陽畢竟只是白孔雀,天賦神通就算開啟也就只有他們的三分之一,日後修行不知道多艱難,如今獨自走出了一條通天大道,他們應該感到高興才是。

孔篁心裡已經有了思量,他再度打量了唐三陽一眼,發現他被他們圍著,臉上沒有半點慌張,一看便知道是個心性堅定的人。

也是,如果心性不堅定,怎麼可能入了劍道,並且在化神期就熔煉了劍魄呢。妖獸想要修習人類的功法,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汝既決欲矣,當欲為至(既然決定去做了,就要做到最好),大道多艱,願君如故。”

“恩。”唐三陽愉快的接受了孔篁的祝福。

有了第一個開頭的,其他的孔雀們也找到了台階可以下了,也就一個個不情不願的好好的鼓勵了唐三陽一番。若是太過打擊幼崽,害的他日後有了心魔什麼的可怎生是好?只是日後他們再度在外游歷之時,就要為著唐三陽好好的注意一下劍修有關的事物了。

“我覺得三陽這樣挺好的。”孔青宜最後終於來個大總結,不再當菩薩了。

“本來就不錯,還不是你們事多。”鏖清輝一點也不給孔青宜面子。

“……我們族裡的事情,你何必多言?”孔青宜轉頭看向鏖清輝,總覺得對方對自己的敵意不小啊,“你和我們到底有何仇怨,既然在此不妨一次性說個清楚。”

“青宜!”

“好了好了。”孔青宜不在乎的對著好友擺擺手,“直白簡單也挺好的,反正大家誰不知道誰啊?”這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他再怎麼裝正經,在唐三陽的心裡的形像也改不了了。至於其他族人,呵呵噠,他們自己還一堆毛病呢!

“正是如此。”孔玉微微皺眉,看向鏖清輝,“你挑釁我們不下十次,何苦來哉?”難道是法寶多了想要找人分擔不成?再者,就算是兩族仇怨,也弄不到一個幼崽過來找場子啊。

“你不記得了?”鏖清輝狠狠的瞪了孔青宜一眼。

孔青宜看看他,無辜的看著唐三陽,這可真的不關他的事情。

唐三陽心裡早就對孔青宜的不靠譜有了定論,加上鏖清輝之前幫忙說話也算是有個人情在,故而出言道,“鏖兄有話直言無妨,冤家宜解不宜結,還是早早說清比較好。”

“大善。”一名孔雀族人緊跟著唐三陽的話說道。

唐三陽抬頭看了他一眼,露出個感激的笑容來。

該名孔雀心髒砰砰跳了好幾次,心裡激動的不行,矜持的回了個笑容。嗷嗷嗷嗷!幼崽對著我笑了,今天真是好運氣!

鏖清輝本來打定主意不會輕易和孔雀們說實話,但是問他的人是他兒女未來的師傅,這就不一樣了,至於唐三陽願不願意教的問題,已經自動被鏖清輝給忽略了,臉色也好了不少,拍了拍衣袍,端正著身體說道,“當年妖族搬遷,我還是一顆蛋,曾經被孔雀一族照顧過些時日。說起來,我還是在這孔雀之國裡破殼的。”

“正是。”孔千凡還有些印像,當年就是因為眾多妖獸拋棄過往恩怨,一起照顧幼崽和蛋,才最大限度的保存的實力。不然,那種情況下他們想要重新開辟一個妖獸世界,根本不可能。共患難之後,妖獸們也有了相應的秩序,一些小打小鬧的也就被容許,妖獸們也抓住了一線生機,慢慢開始繁衍了起來。

“那你為什麼要過來找茬?”孔青宜問道,鏖清輝既然是孔雀之國裡破殼的,孔雀一族對他就有些香火之情,鏖清輝如今的行為又和恩將仇報有什麼分別?

鏖清輝冷笑了一聲,“呵,還不是你們干的好事?”說完,鏖清輝伸出手,在自己衣領處一拉,露出大半個胸膛來。

“非禮勿視。”在場的幾個孔雀妹子用雙手將眼睛遮住,手指卻分的很開。雖然她們孔雀一族的族人的確很好看,但是就妹子們的審美而言,還是遺天蟒這樣更加具有男子氣概的比較有吸引力啊。當然,這種想法是不能被自己的道侶知道的,咳咳。一只孔雀和一條蟒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唐三陽無語的看著這些孔雀妹子好一會兒,萬幸自己已經找到了道侶。要是阿爭在這裡,第一反應絕對不是遮住他自己的眼睛,而是會遮住唐三陽的眼睛。等到阿爭醒來,他們結成雙修道侶之後,一定要再回來看看。

……不知道自己找到道侶的事情要不要先和他們說一下?

唐三陽想了想,決定還是暫時不說了,改天再說吧,今天他們就已經有些接受不能,不得不說,孔雀們的心理承受能力真是太低了。不過,跨越了物種,交流上的確是有些問題的。

“看見我胸口上的傷痕了麼?”鏖清輝指著自己胸口幾個拇指大小的疤痕朝著孔青宜問道。

“……就這麼點傷麼?”不要開玩笑好麼,這麼拇指大的疤痕算什麼啊,又不是傷在臉上,孔青宜一臉嫌棄的看著他,“孔篁,你的碧玉膏還有麼?”

“還剩不少。”孔篁點點頭,同樣給了鏖清輝一個不屑的眼刀。

“你咬的。”鏖清輝指著孔青宜淡淡說道。

在場的孔雀們瞬間將耳朵豎了起來,直覺告訴他們,裡面有大八卦!

是的,雖然很痛心,但是事實就是事實,這些靈石法寶壽元資質容貌都不缺的孔雀們,閑來無事就喜歡聊八卦。

唐三陽顯然也被這三個字狠狠的震撼了一把,轉頭看向了孔青宜,沒想到孔青宜不靠譜到居然對遺天蟒下手?

“何故飢不擇食?!”一名孔雀族人痛心疾首的說出了唐三陽的心聲。

“謬矣,謬矣!”

“醜矣!”

……一堆亂七八糟的句子對著孔青宜砸了過去,將孔青宜砸的頭昏眼花暈頭轉向。好在關鍵時刻抓住了唐三陽的衣袖,免得自己倒地不起,“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呵,污蔑。”鏖清輝面露猙獰之色,冷嗤道,“昔日我在孔雀族裡破殼而出,因為靈氣匱乏,不過手指大小。而你當年亦是幼崽,正在褪羽,見我爬來,嘴下毫不留情。若非我跑的快,此刻便不是這麼個傷疤,早就輪回不知道多少世界了。當年遺天蟒和孔雀的靈力相擊,我軀體柔軟,故而這疤痕難消。”

原來當年孔青宜這廝褪毛時餓了,誤將人家當普通蟲子啄了,要不是人家跑得快,現在還活不到現在,雖然是無心之舉,但是涉及到性命,人家只是上門挑釁不曾露出個痛快殺手,恐怕也是看在當年孔雀族的恩情上了。

“竟食蟲?!”和孔青宜挨著近一些的一名孔雀驚叫了一聲,立刻遠離了孔青宜,臉色發青,似乎看見了什麼不好的東西一般。

“啄之,不雅!

喂喂,你們的注重點到底在哪裡啊!說好的族人愛呢,我也是僅存的三十多個孔雀同族之一,你們就不能好好愛護我麼?!饒是一直不靠譜的孔青宜,此刻也對自己的族人有些無奈了。

“我乃遺天蟒!”一直被蟲子蟲子的叫,鏖清輝終於忍不住為自己正名。

唐三陽看著這族人和所謂的遺天蟒,頓時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唐三陽在這裡已經呆了三天。

而在三天之後,終於見到了他想要見到的人。

“不曾想我們孔雀一族還能出個劍修?”男子輕輕笑了兩聲,語氣十分的和善,然而唐三陽卻並沒有因此放下心來,相反,他覺得現在渾身有些不太對,那是渾身的真元和劍意都在顫抖被壓制的不安,好像他面前是天地一般,無法跨越,無法面對。

一個化神期的劍修再厲害,難道還能厲害得過一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見過多少大能的妖仙麼?

且說前些日子唐三陽還在為孔雀族和遺天蟒的未來感到擔憂,如今這擔憂便已經去了一大半。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孔雀一族的族長和大長老,據說是孔宣的直系後代,族長孔令和長老孔虹。他們因為壓抑修為的緣故從不輕易出現,免得被天劫找到。而當唐三陽在為孔雀族擔心之時,梧桐樹內就傳來了族長和大長老的傳訊,唐三陽順著族人們的指引來到此地,在這裡呆了三天,才終於見到了真人。

如今見了孔令和孔虹,不愧是孔宣的直系後代,這份姿容和氣度當真是令人心折。同樣的孔雀們都披著高冷的皮子,但是那樣的氣質和眼前的兩人比起來,就像是大海和小溪,同樣都是水,給人的感覺卻毫不相同。

唐三陽才算明白為何孔雀族多逗比還是能夠存活下來的關鍵所在了。想必族長和大長老也是覺得這樣的孔雀族讓人放心不下,所以才一直壓抑修為不飛升吧。

某種程度上,唐三陽真相了。

“我比較在意的是你的天賦神通至今沒有開啟。”孔虹接著孔令的話說道,“你身型尚未成熟便早早化了人形,若是孔雀族的血脈,是不可能承受得住你的劍意的。”說完,孔虹反而自己笑了一下,“如此想來,你合該是天生的劍修。”若是唐三陽沒能成為劍修,或許他活不到現在,同樣的,若是沒有了孔雀血脈,唐三陽這速度,少不得就要爆體而亡個好幾次。

唐三陽對著強者一直是十分尊敬的,加上孔令和孔虹兩人又是長輩,對他的態度也稍顯親昵,無論如何唐三陽也是不能沒有禮貌的,加上自己平白占了人家孔雀族的身體,至今沒能開啟孔雀的天賦神通應該也是自己的靈魂不匹配的緣故。與其等到日後東窗事發被人當做覬覦孔雀族的仇人,還不如現在就將真相告知。故而唐三陽恭恭敬敬的看著孔令和孔虹,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的來歷說了出來,態度真誠的很。

孔令和孔虹聽著唐三陽的話,臉色慢慢的變了。

等到了最後,兩人的臉色已經不能狂風暴雨來形容了。

“你就不怕我們殺了你?”孔令冷眼問道。

唐三陽抬起頭,對著孔令點點頭,“當然怕。只是我不會束手就擒而已。”

“你不過一個化神期的劍修,倒是好膽量!”

“修士本來就是與天爭命,若是什麼都怕……”唐三陽的嘴角微微彎了彎,“那我也到不了化神期了。”再者他現在還有道侶呢,雙修大典都還沒有開始辦,他哪裡舍得就這麼死了?

孔令和孔虹相互看了一眼,一時沒有繃住,最後大笑出聲來。

“哈哈哈。”

“嘿,孔令你裝的太不像了,根本沒有嚇到他。”

“少來,你不過是在邊上看熱鬧而已,有本事你上。”

孔令和孔虹打趣了兩句,很快就又恢復成原本高貴穩重的模樣,只是眼裡的笑意還未淡去,看上去就好像強憋著笑容一般。

“你的來歷,我和孔虹都是知道的。”孔令對著唐三陽招招手,唐三陽沒有半點遲疑,三兩步走到孔令的面前。“原本我和孔虹還在打賭,你會不會說出來,倒是我贏了。”孔令狡黠的對著唐三陽眨眨眼,帶著一些孔雀族特有的靈動來。

“你們……難道不應該生氣?”妖獸應當很愛惜自己的幼崽才是,唐三陽也做好了被他們發火的准備。只是白占了人家小孩身體又不和人家家長說,怎麼著都不是唐三陽的風格。

“不,你不知道,我們孔雀族幼崽的身體,是不可能被人奪舍的。”孔令搖搖頭,拍拍唐三陽的手,倒是顯出一些長輩風範來,“我們這幾支妖獸族裡的出生率低的很,當年迫於壓力放棄一些族人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是也不代表我們會願意看著他們日後被人奪舍或者煉丹煉器。所以,稍微動了些手腳。”一旦他們的族人在外面死了,身體就會立刻化為灰燼,不留下半點,這對重視族人的妖獸們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然而他們這些老不死卻不能不這麼做。

給這些被放棄的族人在死後留下尊嚴,算的是他們這些家伙給與的最後的慈悲。

“那我……?”唐三陽有些混亂了。

“昔日我族也有不少長老們身受重傷壽元將近,當年死於天地法則破碎的族人更是不知凡幾。或許你在某一世也是我們的族人,甚至是先祖鳳凰,所以才能重新回來這裡,附在那顆孔雀蛋之上,那又有誰知道呢?你只需知曉,你的的確確是我們的族人就好了。”

唐三陽看著孔令良久,最後對著兩人拜了拜,而孔令和孔虹也接受的這一拜。

“你的天賦神通未開啟,應該是時候未到。我且助你一回,等你開屏有了道侶,應該就差不多了。”孔令如此說著,手指在唐三陽的眉心一點,瞬間便有無數暖流從眉心裡散開,分布在五髒六腑之上,而丹田紫府更是因為這一道暖流擴大了足足一倍,筋脈運行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待得孔令將手放下,唐三陽的修為已經是化神中期了。

“本來我倆還想著參加你和你道侶的雙修大典,如今……恐怕是不能了。”孔令抬頭看了看,苦笑著說道。時間,也確實差不多了,他和阿虹在這裡停滯了多年,如今也到了該飛升的時候。

孔虹心領神會的在一邊取出了一份錦盒,上面鋪滿了無數禁制,哪怕只看一眼,也足以讓人心驚膽跳。然後,不等唐三陽反應就將錦盒塞到了唐三陽手中,唐三陽只能收下再度道謝。

“這是我們送你的雙修大典之禮。你先不要打開,等到了時候你們會用得上的。”孔虹朝著唐三陽曖昧的笑了笑,眼睛瞥向了唐三陽頭上的發帶如此說道。

唐三陽被人戳穿,也有些不好意思。

“發帶裡面是我的既定道侶喬爭,當初我破殼而出的時候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我們一路扶持走到現在,已經互相表明了心意。等到他醒來成為了太一仙宗的真傳弟子,我們就可以一起參加雙修大典。”

“無爭天君的徒弟,我也是知道的。”孔虹微微笑了笑,事實上,有很多事情他和孔令都知道。他們兩個在這梧桐樹裡呆了萬年不止,平日裡也總要找點樂子。因此經常會將神念放出,去看看各處的世界和人。無爭天君聶端華和厭仙天君秋無傷的事情,孔令和孔虹了解的不比唐三陽少。只是這些事情關系到唐三陽和喬爭本身,他們兩個是不能將算到的東西說出來的。說出來的未來,就不是未來了,是禍不是福,這一點,孔令和孔虹都十分清楚。

“最後送你們一句話,大道艱難,你們二人均為異數,日後可要不忘初心。”

隨後大手一揮,就將唐三陽送離開了這顆梧桐樹。

在唐三陽離開的同一時間,才驚訝的發現,這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黑了。

“三陽三陽,快點過來,族長和大長老要飛升渡劫了。”孔青宜一臉焦急,在看見唐三陽出現在面前之後,一把抓過唐三陽的手,將他帶入人群之中,遠離了這顆梧桐樹。

唐三陽有些茫然,等到他看向四周,才驚訝的發現這裡除了三十多個熟悉的孔雀族人之外,還有不少修為高深莫測的修士在四方窺探,身邊也站著不少修為化神甚至是大乘期的修士,他們只來得及對唐三陽笑了一笑,隨後就開始各自忙碌了起來。甚至還有人幫忙著准備布置陣法,將在場的人全部籠罩了進去,各種屬性的上品甚至是極品靈石都不要錢一般的扔,幾乎將這裡塞的滿滿當當。

而不遠處的鏖清輝也乖的不正常,小聲的和身邊的一個長相和他有些相似的男子在說些什麼,邊上還有不少穿著類似服侍的男男女女,身上帶著和鏖清輝一般無二的氣息。等到唐三陽的目光看過來之後,鏖清輝衝著唐三陽友好的笑了笑,隨後就不再說什麼了。

大概是看出了唐三陽現在的疑惑,孔青宜十分盡職盡責的將事情說了出來,“在你離開之後,我們也同時收到了族長和大長老的傳訊,他們不日就要飛升。這幾天我們都在聯系和我們交好的妖獸們,請他們過來觀禮。”

妖獸因為本身壽命和資質的原因,活的比人類不知道長了多少,和飛升也沒有什麼兩樣。可正因為如此,所以他們前期進階的無比順暢,到了最後一步卻難以跨越,想要成功飛升比人修還要困難。如今各大頂級妖獸族裡,如孔令和孔虹一般的長老級人物也不過一手之數,每一個都在努力拖延他們飛升的時間。

而除去這些在天地破碎之前就出生的長老們之外,其余的族人不是龜縮在族裡不出就是踏出最後一步身死道消的。就算是這些積年的妖仙,想要萬無一失的飛升,也是很困難的,只要有一個飛升失敗,給整個妖獸種族帶來的損失都難以估量。所以,這些長老們便各自約定,在自己飛升的時候請其他人過來觀看,若是飛升成功,也算是開個好頭,若是失敗,就更要做好准備才是。

那些即將飛升的妖仙們都不用親身來到這裡,免得到時候引動天劫。他們只需化出一個神念,一個分、身便可在外面觀看。而那些資質出眾的族人們,也被他們一起帶了過來,若是能夠有所進益,就在再好不過了。

唐三陽聽完,心裡也有些觸動。

他來到這裡的世界多年,只知道有飛升之事,卻不真正見過。作為最後見過孔令和孔虹的人,唐三陽對他們二人還是很有信心的。

“族長要和大長老一起渡劫麼?”唐三陽看著那浩浩蕩蕩,將整個天空都覆蓋的一絲不露的烏雲,沉重的壓抑的氣息一下子撲面而來,就算將身體裡的真元和劍意散開,沒不能減弱少許。

“他們是雙修道侶啊。”孔青宜反而小小的驚訝了一下,“雙修道侶一起渡劫難道不是很正常麼?你和喬爭,日後也肯定會一起渡劫吧。”

這話說的還真是相當有說服力。

唐三陽眯眼想了想,覺得自己也確實不太可能放下喬爭一個人率先飛升。要是自己不在的話,以喬爭 的惹禍能力和倒霉程度,誰知道會出現什麼事情來?

“三陽!”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唐三陽下意識的轉頭,那人風姿出眾,臉上帶著懶散,整個人都給人一種溫和無害的架勢,和在太午門的模樣幾乎判若兩人,正是明虛!

“明虛?”唐三陽有些驚喜,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還能看見故人。

“恩。”明虛走到唐三陽旁邊,也露出了笑容來,“孔雀族族長飛升,我想著你可能會在。”

唐三陽看了看明虛,突然就想起現在不知道有沒有破開劍修大陸幻境的榮客來。

好吧,他也確實把榮客給忘記了。

唐三陽有些心虛,看著明虛也有些底氣不足起來,“榮客他現在……還好吧?”

明虛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好,好的很。他讓我謝謝你的招待,感覺很有趣。”

唐三陽頓時無言,當初在創造幻境之時,他也純粹也是想要和喬爭玩一玩而已,可是到了後來,就覺得這是難得的一次機會,所以就費了十足的心思,將劍修大陸給勾勒了出來。

孔令和孔虹的飛升弄的陣勢十分浩大,很快明虛和唐三陽的心思就全部被吸引了過來,在場的每一只妖獸臉上都帶著沉重的神色。早知飛升艱難,卻不知道如此艱難,這雷劫的威力遠遠比他們剛化形的時候雷劫要強上數百倍不止,哪怕隔的這麼遠觀看,都覺得渾身真元不暢快。

就是如此,也不能保證你一定飛升。

這場渡劫足足持續了一個月有余,眾人的心從一開始的震撼和興奮已經轉為麻木,這一個多月,每一天都有三十道天雷降下,有時候幾個時辰也不一定有一道,有時候卻是好幾道一起來,防不勝防卻又不能掉以輕心,他們這些觀看的人每當心神有所松懈,這天雷就立刻降下,仿佛是吃定了他們一般。直到九百九十九道天雷全部打完,他們才看清楚了那居於天雷中心的兩人所在之處。

孔令和孔虹如今已經看不出模樣,也不再是人形,而是化為兩只孔雀,身後的尾羽更是七零八落,沒有半點華貴色彩,黑乎乎的還以為是哪裡來的黑鴨。

隨後,烏雲散開,天空之中降下來兩道金黃的光束,分別打在孔令和孔虹身上。

先是身體的傷痕在這些光芒下快速愈合,身後的尾羽也在短短幾息之內長好,青、黃、赤、黑、白足足有五色,看上去美的難以描繪。大約過了不到一盞茶時間,孔令和孔虹再度化為了人形,顯出了妖族本相,面容像是改變,又像是沒改,卻充滿了奇特的魅力,仿佛他們就是大道化身一般。

孔雀一族人丁稀少,不少種族分支都已經滅絕,想要在同族同分支裡找到道侶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跨越分支找雌孔雀,也不一定找得到。哪怕如孔青宜這樣有著三色的孔雀都已經是其中佼佼者,就更加不用說孔令和孔虹這樣真正的孔雀了。

他們代表著一個時代,一個龍鳳尊貴無比,後裔得天獨厚的時代。

而現在他們飛升,就代表著這個時代已經結束了。

哪怕再不舍,再不放心,這也已經不是他們能夠管的了的。一旦飛升,就幾乎不可能再有下界而來的機會。若是想要再見,說不定要千年萬年,也或許不會再相見了。

孔令和孔虹兩人雙手交握,遠遠的看了眾人一眼,眼裡帶著些許眷戀,不安,最後還是將視線放在身邊之人身上,能夠一同飛升,能夠長長久久的有道侶在身側,在那樣艱難困苦的環境裡活下來,他們得到的已經比很多人都多了。

待到身上分別飛出一道光芒來,便相視而笑,徹底放下了心中的愁緒,順著這降下來的光芒,揮袖離去。

唐三陽看著那兩人模樣,心裡也升起一種自豪與驕傲來。

等到以後自己和阿爭一起飛升,大概在他人眼中也是這種模樣吧。

那兩道光芒在空中閃了閃,露出了本來模樣,卻是一塊玉佩和一方硯台。

隨後,這玉佩和硯台光芒一閃,化為兩個小孩,面容和離去的孔令孔虹十分相似。

“仙器!”明虛低頭和唐三陽說出去這兩位小孩的來歷,正是孔令和孔虹的隨身法寶,經過了天劫的洗禮,已經成為了仙器,擁有自我化形的本事。這兩個小孩,便是孔令和孔虹留給孔雀族,妖獸一族的最後饋贈。

很快,唐三陽便感覺到身後那些深厚的氣息消失了,隱隱還聽見有人在嘆息。應該是那些其他族裡的妖仙長老們離開了,說不定再過些年,也要開始准備飛升一事了。若是成功,還可留下仙器庇護族人,若是失敗,說不定日後族人就要受欺負,責任重大。

孔雀一族新上任的族長是孔閑,大乘期後期修為,大長老是孔覽荻,同樣是大乘期修為,而到達渡劫期的族人,卻是沒有。好在有了兩個化形的仙器坐鎮,孔雀一族絕對不至於令人欺負。加上那兩個化形的仙器有著和前任族長大長老相似卻稚嫩的面貌,幾乎將一干孔雀族人們的心都給萌化了。有了新歡,唐三陽這麼個就愛自然也就被拋到了腦後。

明虛到底不是孔雀一族的族人,如今孔雀族還要准備收拾孔令和孔虹飛升之後的事情,自然無心招待。而孔閑趁著時間,也將唐三陽的名字刻在了他們孔雀一族的是石碑之上,上面記錄下來的名字是孔刃。原本想要取孔旭的,怎麼聽怎麼像空虛,唐三陽自己改為了孔刃。

他是劍修,這一點,哪怕海枯石爛,時過境遷也絕對不會改變。

唐三陽又在孔雀族裡呆了一段時日,還跟著鏖清輝一起去遺天蟒的國家裡看了一下,那裡大部分都是大海和各種各樣的蛇族,不少男女都顯得妖媚無比,和鏖清輝英俊的樣子很是不同。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孔青宜和唐三陽的容貌氣質和那裡的人太過不同,以致於不少人都對孔青宜動手動腳的。

咳咳,唐三陽還好,劍意一放出來那些蛇族就不敢靠近了。

又過了幾天,唐三陽忽然心神一動,立刻告別了孔雀族人,帶著一大堆好東西離開了孔雀之國,在上甲子五行舟之前,將喬爭從“遮半天”裡放出,而這白綾也就立刻化為一道長虹離去,回到了孔青宜手裡。

喬爭沉睡的久了,如今距離化神期也不過一線,隨時可以准備突破。

在幻境裡喬爭呆了上百年,每一天的時光都不摻假,加上心境提升,要突破化神期是十分簡單的事情。只是現在還不行,還不到時候。

喬爭剛被放出,一個踉蹌撲倒在唐三陽懷裡,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紅暈來,說起話來也有些輕飄飄的,帶著明顯的歡樂,“三陽,你想要將我綁在身邊直言便好,我……我不會反抗的o(≧v≦)o~~。”說完,臉色紅的更加厲害,每一根頭發絲都在宣告著他此刻的好心情!

嗷嗷嗷嗷,三陽居然將自己綁在發帶上發帶上,想想就覺得難以把持。

果然,不止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想要對三陽這麼做,三陽對我也是有著同樣心思的,而且還付諸實踐了!這種隨身攜帶的感覺,真是不能太好,只可恨自己睡的太久,還沒有好好體會一下這種奇妙而曖昧的感覺,就被放了出來OJZ。

唐三陽:???

怎麼阿爭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聯合起來又聽不懂了呢?

法修真是愛故弄玄虛。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管聽得懂還是聽不懂,反正唐三陽也差不多習慣了。

給足了路費,甲子五行舟緩緩升起,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期間有好幾天的時間和喬爭說明最近發生的一切,唐三陽半點不著急的拉住喬爭的手,“坐穩了。”

喬爭覺得說這話的三陽真是太霸氣了,感覺一覺醒來之後,三陽有什麼地方變了,變得更加讓人著迷了,日後一定會有很多人搶的qaq。

“你睡了很久,在你睡著的時間裡,發生了一些事情。”待到甲子五行舟起飛,兩人被籠罩在這小船裡,空無一物,外面的景像也完全看不見之時,唐三陽才把孔雀之國的事情說出來,順便也說了孔令和孔虹攜手飛升,並且送了他們一份雙修大典禮物的事情。

喬爭一開始還將注意力都放在唐三陽的臉上,然後隨著唐三陽的解說慢慢的就將注意力放到唐三陽說道話上。唐三陽並不是一個好的解說員,那些事情說出來都干巴巴的,沒有半點節奏,比如xx說什麼,當時在做什麼,臉色是什麼樣,語調幾乎沒有什麼變化。然而,每一個修士在記憶方面都是出眾的,他們幾乎可以不遺漏任何一個細節,將當時的畫面完全的再說一遍。唐三陽說的太清楚,太細致,反而和容易給人產生代入感。

孔雀之國,對於人修來說是不可以想像的。

他聽見唐三陽說那顆幾乎看不到邊的,裡面還有各種空間,地上是一圈圈年輪的梧桐樹;聽見唐三陽說起那一個個頗有意思的孔雀族人;聽著唐三陽說起孔青宜和鏖清輝的一些恩怨過往,還有孔令和孔虹顯出孔雀原型尾羽的美麗和動人,聽完之後好像喬爭適合唐三陽一起見證過了這些東西一樣。

聽到最後,孔令和孔虹兩人攜手飛升,唐三陽臉上顯出無比的羨慕來,然後在喬爭驚訝的眼神中抱住了喬爭,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努力修煉,我等你。”

喬爭太過於驚喜,反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雖然表面上總是唐三陽對喬爭的一些話很是不理解,但是更多的時候,只要唐三陽偶爾說幾句話,喬爭腦子裡一大堆的話語都失去了作用。喬爭覺得自己一定是中了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詛咒,明知道這樣很讓人沉迷卻根本不想醒來。

那你可要多等等我啊,我修煉的那麼慢。

喬爭沒有將這話說出口,但是唐三陽可以立刻捕捉到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要是讓其他修士聽見,恐怕會恨不得掐死這對秀恩愛的。喬爭在短短兩三百年裡修煉到這種地步,就算加上幻境裡的一百年,也不過三百多年。一般的修士用這麼多時間結丹都還不一定成功,喬爭都快突破元嬰到達化神了,還敢說自己修煉的慢,當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妥妥拉仇恨。

這裡只有一艘船,船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看不見外面的風景,外面的人也看不見他們。喬爭靠著唐三陽的胸膛,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太一仙宗,榮可和明虛,岳銘和衛含央等等話題全部聊了個遍,閑著沒事又去聊他們以前的事情,說些簡單到沒意思的話,身邊蔓延出了各種各樣的粉紅泡泡。

氣氛正好。

等到他回到太一仙宗,成為真傳弟子之後,就可以與三陽一起舉辦雙修大典了!想到這裡,喬爭不由的露出了微笑。

而唐三陽也隨手給孔青宜傳了個訊息,阿爭醒來的有些突然,他忘記要孔青宜找鳳凰草了,請孔青宜最近留意一些,然後給他送過來,就當做……雙修大典的禮物吧。

且不提那一邊受到這個消息的孔青宜心裡有多咆哮,但是唐三陽都指定了雙修大典的禮物,自然就不能馬虎了。不過……這種事情怎麼能自己一個動手,也應該去通知一下族人們才是,他們肯定有鳳凰草,只是看誰會率先拿出來而已。

嘿嘿。

死道友不死貧道,孔青宜縱橫各大世界多年,很好的get到了這一點的精髓。

再說說另一個對這對傻瓜道侶看不順眼的人吧。

甲子五行舟雖然只是一艘船,但是也是生出了靈智來的。比如,它會時不時的漲價,反正那些人無論樂意不樂意都得給靈石,它也一直服務到位。然而在今天,它卻迷迷糊糊的想要將自己身上的那兩個人扔下去!

秀恩愛,還坐什麼船?!

太一仙宗。

天元大世界的世界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年,而幻境裡的時間確實過去了足足五年。

在這五年的時間裡,有成功突破幻境出來的,比如榮客和敖浦和,也有選擇錯了一錯再錯明顯過不去的被長老們隨手帶出來的,比如蘭醉文森宏等人,也有沒能突破但是一直劍修法修道路再過些年就能突破的,比如百裡豐羽。

然而不管他們願意不願意,幻境的試煉時間已經到了。能夠成為准真傳弟子備選的人只有喬爭,榮客,敖浦和,百裡豐羽四人而已,其他的人就只能等待下一次了。劍修大陸的幻境一結束,在環境裡掙扎的弟子也立刻想起了自己在幻境裡的表現,對通過的這四個人也是心服口服,沒有半點糾纏。十大真傳弟子,正好還缺了四個人的位置,只要他們四人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表現的不是太差,又不要傻不拉幾的跑去挑戰前面的真傳弟子,基本就能得到一個位置,只是排名前後的差別而已。

因此,喬爭和唐三陽一回來就發現太午峰繁榮不少,喬爭和榮客已經從所謂的黑馬變成了大熱門,一次性可能擁有兩位真傳弟子的太午峰也瞬間收攏了不少實力,刷選過後留下了好些個資質心性都還不錯的弟子。

太午峰的繁盛,已經近在眼前。

好不容易從一干弟子的包圍和贊譽之聲中突破的喬爭不得不將唐三陽拉來救場,才勉強擺脫了那些人的圍攻。

“三陽,我覺得幻境都沒有這些弟子可怕!”喬爭簡直心力交瘁,在太午門的時候他還能抽出精神和那些弟子們交流,但是,到了太一仙宗的弟子各個都是人精,喬爭那點伎倆放在太午門用是綽綽有余,放在太一仙宗裡用,就得打起十足的精神不可,一個兩個也就罷了,這個那個一起過來和你說話,明裡暗裡也不知道到底包含了幾層意思,加上太午峰根基薄弱,前面還有好幾座山峰頂著,就免不了有人想要陰氣這些山峰之間的鬥爭,漁翁得利,這麼一來,喬爭哪裡還敢掉以輕心?

相比起榮客,喬爭有著一個化神期的劍修道侶,受到的“關懷”比榮客多多了,沒辦法,喬爭只能動用三陽這個大殺器,劍氣一放,這些人就不再說話了,想說也要說的出來才行。

“沒事,我會陪你。”唐三陽摸摸喬爭越發憔悴的臉說道。

“qaq真傳弟子的最後測試還要多久才開始?”喬爭悲憤無言,最後狠狠占了唐三陽的便宜一通才算完。

事實上,真傳弟子的最後測試很快就開始了。

所謂一事不煩二主,既然唐三陽之前已經是劍修大陸幻境的主考官,如今再來當一次測試的主要人員也無關緊要。寧甘川給唐三陽和喬爭送來了雙修大典的流程,裡面包含著各種各樣靈果靈酒還有不少佳肴的名稱,同時還有不少廚修人員任君選擇,這個雙修大典的隆重程度遠遠超過了一般的真傳弟子。饒是臉皮厚如喬爭,也覺得這麼豪華的雙修大典實在是太費錢了些。這麼一來,寧甘川要求的,讓唐三陽充當真傳弟子人員的最後的測試之人,也就被唐三陽爽快的答應了。

真傳弟子的選擇測試包含了很多類型。一開始的禁區秘境的試煉任務考驗的是弟子們的決心和勇氣,後來的除魔任務和貢獻值是為了考察對宗門的忠心和捍衛正道的信心;幻境則是為了考察弟子們的氣運和選擇,而最後的唐三陽的這一關,要考的就是弟子們的鬥法能力。

是的,包括長孫奇水等六大真傳弟子和喬爭榮客等人在內,每一個人都必須要和唐三陽比一場,看誰堅持的時間比較久,面對高出自己修為的修士該如何保命?寧甘川特意囑咐了唐三陽下手不必留情,他們已經准備好了不少回天的丹藥,絕對不至於讓弟子們送了命便是。

喬爭同樣也有些興奮,他還從來沒有和三陽堂堂正正的鬥過法,因此也是暗暗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真傳弟子們的最後測試驚動了太一仙宗上下,寧甘川也大手筆的送來了一所“神清塔”,內裡空間無限,還附帶各種禁制陣法,乃是實打實的真寶中的上品,幾乎可以容納太一仙宗上下修為在金丹期的數萬弟子。同樣的,也是存著讓十大真傳弟子和唐三陽一炮打響,順便激勵一下新晉弟子的心思。

神清塔共分為三百層,下品金丹的弟子在最下層,往上依次遞增,最上層坐的自然就是寧甘川和一干長老以及爭奪十大真傳弟子之位的喬爭等人了。這神清塔越是往下,禁制就約為厲害,唐三陽乃是熔煉了劍魄的劍修,要是真的打起來肯定會殃及池魚,修為弟子的弟子在最底層觀看鬥法也是為了保護他們自身的安全。這神清塔雖然是層層往上,但是每一層裡都布置了相應空間陣法,幾乎可以身臨其境的觀看。

和唐三陽對戰的順序是通過抽簽方式決定的,喬爭抽中了第二,表情坦然的接受來自其他弟子們的目光。作為唐三陽既定的雙修道侶,喬爭會受到注目是理所當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眾人自然是不用擔心唐三陽會故意防水,只是這個先後順序還是有些差別的。越到後面,負責對戰的唐三陽真元消耗的肯定也就越多,本來他們還覺得喬爭可以會在最後幾位出場,沒想到手黑抽了個第二?第二當真不是一個好位置,第一個上去挑戰的只是給人熱身,第二個才算是真正的戰意高湧。

這萬一打出了真火,怕是會影響這對道侶的感情,太一仙宗也是不會制止他們想要互換場次的要求的。喬爭拒絕了好幾個想要過來和他換一下場次的師兄們的好意,深情款款的看著台上的唐三陽。能夠在這麼多人面前和三陽鬥法,印證己身之道,等到了雙修大典,必定會成為一段佳話。

想到此處,喬爭不覺心神一蕩,趕緊默念了幾句心經,才算平復下來。

第一個衝上去的是正是十大弟子之首的長孫奇水,他如今也是化神期修為,修行的正是《太一化千大道心經》,一身真元波動浩瀚如水,深不可測,看著唐三陽的神情充滿了狂熱,一看就知道是個對戰狂人,只是平日裡隱藏的太好。

長孫奇水在原地站了片刻,對著唐三陽抱拳道,“請唐長老賜教。”

唐三陽微微挑眉,看了長孫奇水一眼,含笑的點點頭,“比試切磋而已。”

《太一化千大道心經》走的是中正平和的路子,講究真元生生不息,較之其他功法,修煉此法的修士真元的儲備量和回復速度幾乎是他人的兩倍有余。長孫奇水乃是太辛峰土生土長的弟子,從小便修習這份功法到如今已經幾百年不止,對於此法的領悟更是非比尋常。他一身化神初期的真元已經比得上化身後期,最擅長的就是持久戰,在上一次的真傳弟子排位賽之中,就是依靠著一聲強橫的真元磨的劍修琴祺祥幾乎沒有了脾氣,在成為真傳弟子之後,更是費心鑽研,在符箓一道上突飛猛進,幾乎堪比專門的符箓大宗師。

符箓制作最是消耗真元,然而在煉制成功之後也能依靠符箓爆發出遠遠大於符箓本身消耗真元的力量,對於長孫奇水來再好不過。

長孫奇水知道唐三陽乃是熔煉了劍魄之人,琴祺祥和他的差別無異於螢火之光堪比日月,他想要用同樣的方式和唐三陽來持久戰是萬萬不可能的,相反要講究速戰速決才好。長孫奇水袖袍一抖,伸出一雙白玉無瑕的手來,這雙手極具美感,並且還充滿了力量,手指輕點,行雲流水般在空中直接畫了一張符箓來,“去!”

隨著長孫奇水一聲令下,那在空氣中凝聚而成的符箓便好似通靈的法寶,光芒一震,頃刻間分化出好幾道光芒來朝著唐三陽一起飛去,在飛翔途中更是化為一只巨鳥,口出噴火,瞬間無數火焰就覆蓋住了整個場地。唐三陽目光一凝,從這火焰中隱隱感覺到了危險,並不讓這火焰近身,相反手掌一翻,亮出一道劍意凝聚的寶劍來,朝著那巨鳥一揮。

那小劍本身由劍意凝聚而成,和這符箓火鳥均為借物化形之態,纏鬥起來亦是不分上下。而唐三陽周身劍意彌漫,右手一揮,那靠近的火焰便好似被什麼阻擋一般,以唐三陽為中心形成了一個中空地帶。

幾道驚人巨響在空中響起,哪怕是在最下層觀看此次鬥法的金丹期弟子也能夠從這畫面中體會到這符箓和小劍的威力,當即有些面色發白。若是他們,別說是正面接住,恐怕光是余波就能將他們弄死個上百次。不曾想這真傳弟子之間的鬥法居然如此威力,一個照面就讓他們心驚膽戰?

寧甘川看向身邊一個長眉鳳目,道骨仙風的老者贊嘆,“風長老這弟子收的真不錯,這道‘丹鳳朝陽’符幾乎完美無缺。”

風長老摸摸自己的胡子,強忍住笑意,故作謙虛到,“還好還好,這現場畫符的本事是他自己學的,老朽我可不擅長這東西。”話雖如此,收了這麼個長臉的弟子,語氣裡的驕傲還是很明顯就能讓聽得出來。這丹鳳朝陽符可是上等符箓,非大師不能煉制,長孫奇水年年輕輕半路出家,現場就能使出這麼高級的符箓,將自身真元控制的完美無缺,充分發揮了自己的優勢,這份天資也的確叫人羨慕的很。

後面幾位真傳弟子更是暗暗苦笑,大師兄一開始就來個這麼好的開場,恐怕之後他們的鬥法都要淪為陪襯了。要是當年在真傳弟子比試裡大師兄也學會了這一手,那他們可不得缺胳膊少腿?

唐三陽也暗暗提起了心神,喬爭偶爾也用符箓,但是更多的還是依靠陣法和本身實力,劍修大陸又沒有這玩意兒,對於符箓,唐三陽可算是一竅不通。然而長孫奇水露的這一手也當真讓他心驚,大宗門的弟子底蘊果然深厚非凡,若是自己不曾熔煉劍魄,遇上這等對手估計只有拼命的份兒。

長孫奇水見丹鳳朝陽符簡單被破,心裡也不急,若是對手連這個符箓也接不住,也就不是掌門認可的長老了。他以指為筆,以真元為墨,在空中現場畫符,連續好幾道爆破符引起一陣陣罡風,轟隆幾聲,從四面八方朝著唐三陽飛去,而他本人亦是將神識全部放出,待得唐三陽有些許後退,便可在他後退的方向再來上幾張。

這高等爆破符的威力比那丹鳳朝陽符只高不低,加上又是好幾張一起過來,只要長孫奇水心念一動便可隨時引爆,可謂危險之極,尋常修士在外面獨自行走,少不得也多帶上幾張低等或者中等的爆破符,高等的爆破符本身煉制一個不慎就容易反噬主人,故而很少在外面流通。如果說之前的丹鳳朝陽符還只能說長孫奇水在符箓一道上天資出眾,這高等爆破符一出,就是一等一的絕世奇才了!

只是這煉制符箓之人大多都是借助外力,本身天資不高,低等符箓人人都會煉制那麼一兩張,地位比煉丹師和煉器師低得多。如長孫奇水這半天資,修煉的又是純正的無上功法,自然不會去學符箓之道。後來長孫奇水別出心裁,將二者合二為一,加上真元雄厚,完全避開了符箓師真元不足境界不高容易反噬己身的缺陷,反而爆發出了驚人的戰力。

饒是唐三陽一向覺得法修大多借助外力不甚好,此刻見了這麼多品種繁多的符箓,也是贊嘆不已了。法修在單純鬥法和修煉上比不得一心一意的劍修,但是這份靈巧和探究新事物的能力就是劍修遠遠不及的了。

唐三陽面色一沉,手中不滅劍身微微閃動著光輝,快若疾風,動如閃電,空氣漣漪被這劍氣一擊,劍影一閃而逝,瞬間揮出上百劍,每一劍都打在那符箓的字跡斷尾之處,爆破符被這劍光一擊,長孫奇水還未來得及反應,這爆破符被打亂了痕跡,已經自動開始爆裂。

轟!

轟轟轟!

場地上的石板如蛛網一般裂開,連空氣也在微微顫抖,揚起一陣陣的灰塵。

長孫奇水心裡一動,仿佛背後有危險來臨,下意識的往右微微偏了偏,正好躲過唐三陽削來的一劍,只斬落了兩三根頭發絲,而後手指不停,又是接連好幾道風起雲湧符朝著背後的唐三陽飛去。

這風起雲湧符的威力另有他用,在起符的那一剎那可以制造出片片雲海,狂風大作,將被困於符箓範圍之內的修士絞殺,也是一高等符箓。長孫奇水的反擊只有瞬息之間,加上這場地有限,就算唐三陽要躲也絕對躲不過!

而那雲海之中也確實有一持劍的人影,周圍是無數被扭曲了的狂風,殺機無限。

成了!

長孫奇水心裡松了一口氣,連續使出這麼多的高等符箓,他也有些累了。這風起雲湧符足夠困住唐三陽好一陣子,只要趁現在再度使出丹鳳朝陽符,火鳥借助這狂風一道,威力更上一層樓,就算是化神期的劍修也絕對討不了好去!

然而那雲海中的人影卻在那狂風肆虐之下變得粉身碎骨,饒是喬爭在外面看著也不禁為唐三陽捏了一把汗。

長孫奇水正准備抬手,卻發現自己脖子上正好駕著一把劍!

“劍意化虛。”琴祺祥在一邊看著,眼中閃爍出無數情緒來。

在熔煉了劍魄之後,便可領悟到和劍意化形有些相似但截然不同的令一種招數,劍意化虛。劍魄講究的是萬物皆可為劍,乃是虛影向實質的轉化。而劍意化虛則是劍魄的上升版,劍意化為實質,而劍修本身化為無盡劍意,連神識也不能察覺!

“我認輸了,多謝長老。”長孫奇水已經失去了先機,現在就算再強撐著也不過是垂死掙扎,他們此番又不是非要拼個你死我活,到此便可為止了。

唐三陽微笑著將劍收回,“你的符箓很有意思。”

長孫奇水笑了笑,“若是長老有意,可隨時來我洞府,弟子不才願意和長老印證一番。”說完,長孫奇水便很有風度的下台,將場地留給了喬爭和唐三陽。

喬爭在一干弟子的目光中上台,看著發絲有些散亂的唐三陽,心裡有些觸動,看得出來三陽對剛才那場鬥法是極為滿意的。他也不能丟臉才行!

待得唐三陽吞下幾顆丹藥,回復了一下真元之後,才慢慢看向喬爭,“請。”

“請。”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這兩人還不動手?”最底下幾層的金丹期弟子見這兩人先是互相道了句“請”,之後就開始對視起來,半點動靜沒有,不由的有些著急。

“急什麼,這點時間都等不了?”邊上一個弟子看不過去了,左看看右看看,確認沒有什麼人注意到這裡才小聲說道,“你不知道這兩人是道侶麼,馬上就要准備雙修大典了,這樣的情況下兩人遲疑一下也是正常的。最上層的長老掌門還看著呢!”

“對對,多謝師兄提醒。”

“這兩人相伴多年,現在要動手,恐怕現在也有些障礙。若是我有了道侶,恐怕也不會這麼簡單動手。”另一個弟子不無嘆息的說道。

“師兄此言差矣。大道之爭不死不休,就算是雙修道侶也沒有永生永世在一起的可能。我輩要追尋大道,自然是大道第一其他地兒,拘泥於兒女情長,還不如回去當個小宗門長老,別說是道侶,就算是個百個千個侍妾也是有的。”

這話不能說不對,相反很多人都贊同,但是依舊有些人覺得不太對。

若是一人長生,日後所有親朋好友都絕跡,連一個論道的也無,豈不是長生孤苦?這樣的長生,真的是他們自己喜好的那種長生麼?

然而世間人千千萬,有些人注重情義,有些注重理想,也沒有必要分個所以然來。

喬爭和唐三陽之所以此刻不動手,也不是因為擔心對方生氣,而是不知道該先出什麼招數才是?

喬爭和唐三陽相伴幾百年,從少時孤苦伶仃疑心深重時期一直到復仇完畢重立道心,從一人一鳥黑吃黑打劫到後來中途遇險三陽現行,再到後來經歷種種,兩人都一直沒有分開。他們一人是重生而來,一人是異世而來,原本沒有任何交集的兩個人陰差陽錯的在一起,一個對新世界懵懂無知,一個對舊世界充滿仇恨,一開始的心心相印是絕對沒有了。到了現在,反而是難以復制的佳話了。

在喬爭有限的生命裡,唐三陽無疑占據了濃墨重彩的一筆。等到後來兩人日久生情,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之後,更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感情自然也是好得很。平時偶爾切磋不假,但是論到真正的鬥法,卻是沒有的。

喬爭比任何都了解唐三陽,正如唐三陽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正如之前那位弟子說的,大道之爭不死不休。

喬爭是法修,唐三陽是劍修。

他們可以在任何事情上保持統一,但是唯獨在道統一事上不能例外。而喬爭又對劍道一竅不通,因此哪怕是獨占欲再強,也不可能阻止唐三陽不去交劍修朋友。喬爭亦然。

即使沒有和三陽對戰過,喬爭也知道三陽的本事絕對不止他展現出來的那些,而喬爭的本事,唐三陽卻是真正的了解的。在這種場合,唐三陽不可能也不會給喬爭放水,一次真正的鬥法裡若是故意放水,完全是對對方的羞辱。正因如此,喬爭才知道三陽必定會不遺余力的來攻擊自己,而自己目前唯一的優勢,就是三陽給自己煉制的五福鎖三羽扇!

說來有些荒謬,但卻是事實。三陽雖然是這真寶的煉制者,但是真正的主人還是喬爭。喬爭將這個本命法寶和自己的《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融合,就算是三陽也不可能知道到底會有什麼招數?加上從剛才三陽和長孫奇水的對戰中就可以看出,三陽對法修的不少手段都是一竅不通的。

若是用的好了,倒是能夠出其不意。

喬爭靜靜的看著唐三陽,別人以為他在因為和道侶動手而不安,殊不知此刻喬爭腦海裡正晃過無數個歪腦筋來,一定要讓三陽狠狠的記憶一下才好。想想當年明明是自己處於優勢地位,三陽在自己懷裡無比乖巧,誰知道一朝化形就如此狂帥酷霸拽,簡直是聞著傷心見者落淚,如今三陽翅膀硬了,喬爭除了努力跟上之外居然找不到其他方法。而且三陽如此出眾,剛才就折服了長孫奇水和座台下一干弟子,日後上趕著求當侍妾侍君的肯定一堆。

想到這裡,喬爭覺得立刻就有了戰意,殺意滿滿。

在兩人靜默當中,還是喬爭率先打算出手了。

喬爭從戒指裡掏出一把青色靈劍來,右手持劍,劍光忽起,射出一道純金的劍芒,左手掐著法決,一道神雷緊隨著劍芒而上。純金劍芒和紫黑神雷交纏在一起,呈螺旋式,速度更快,而威力也成倍增長,這一擊來的出其不意,正是喬爭先聲奪人之招!

唐三陽微微握緊了手中之劍,這青色靈劍品級不低,那劍芒乃是這靈劍自帶,不然以喬爭對劍道的廢材程度是決計用不出這一道厲害的劍芒來的。然而他的確沒有見過這靈劍,而這一招也從來沒有見喬爭用過。而喬爭是不可能對唐三陽隱瞞什麼的,他的儲物戒指裡有什麼東西唐三陽也是再明白不過,而眼前冒出的這青色靈劍,必定是在剛才自己和長孫奇水對戰之時喬爭得到手的!

唐三陽心思急轉,已經知道了這靈劍來歷,只是劍芒再厲害也終於不是喬爭自己發出的,威力絕對會比一個劍修發揮出來的劍芒弱上不少,為了彌補這一點弱勢,喬爭才不得又緊著掐了一道神雷法決。唐三陽不打算用不滅,這道攻擊對他還犯不著威脅,故而只是伸出手打算將這劍芒和神雷捏碎。誰知在靠近唐三陽之時,這劍芒和神雷忽而分作六十四道,齊頭朝著唐三陽殺來。

唐三陽瞳孔一緊,看見喬爭在遠處五指輕彈,已然明白這六十四道攻擊是受到喬爭指揮的,道道都朝著唐三陽難以正面防守的方向襲去,這行為當真說的上是可恥了。

長孫奇水剛落座,空鴻羲就壞笑著上前推了推他,指著台上的喬爭說道,“師兄你輸的真不冤。在你和唐長老對戰鬥法之時,喬爭師弟已經用他所有的法寶和我們做了交換,並且暗自在一旁祭煉成功了。”嘖,這對道侶還真是……真是難以形容。喬爭的想法一看便知,明顯是要反將唐三陽一軍,唐三陽作為他的既定道侶對他所擁有的法寶肯定了如指掌,喬爭想要好好打一場必定要利用這一點。故而他提出要交換法寶之時,眾人也是本著“好戲不看白不看”的心態和喬爭做了交換,反正他們手中法寶不少,不差這麼一兩件。

只是喬爭能夠這麼快就進入了狀態並且反將自己的道侶一軍還真是讓人嚇了一跳。這對道侶唐三陽修為超群,喬爭腦子十分好使,也難怪一路順風順水的了。資質高的多得是,但是資質高腦子聰明而且還能找到一個永不分離的好搭檔可是難上加難了。這麼一對道侶,嘖嘖,空鴻羲是絕對不敢招惹的,大師兄敗給了這樣的人一點也不冤枉。所以說,還是親手養成道侶來得好,起碼不用擔心自己的道侶有朝一日褪去溫柔表像,將你吃的死死的,讓你往東不敢往西,一不順心就暴揍一頓,一想到這種日子要過上個千年萬年,空鴻羲就覺得一陣絕望。而這樣的例子不少,比如空鴻羲的師傅……

長孫奇水定定的看了空鴻羲一眼,什麼也不說,只是像征性的拍拍他的肩膀。

空鴻羲莫名其妙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完全沒有看見長孫奇水眼中的憐憫。

這空鴻羲不是不聰明,偏偏是大聰明沒有小聰明不斷,就算是親手養成的道侶,難道就一定萬無一失麼?照他們這些師兄弟看來,空鴻羲養成的那個小道侶,思夢仙子可是一朵小白花,只是空鴻羲偏偏像是被什麼蒙住了眼睛,堅定不移的相信自己養大的師妹是朵小白臉。

日後,想必又是一個懼內之人。

如今反而嘲笑別人,當真是“相煎何太急!”

唐三陽心裡一驚,躲過了好幾道劍芒和神雷,可惜那劍芒仿佛長了眼睛,一旦被唐三陽避開,在飛翔途中又硬生生的轉回來,繼續朝著唐三陽攻擊。眼見著六十四道劍芒和神雷直逼眼前,立刻催動了身體裡的劍意,全身周圍立刻飛出上百道劍光,往那劍芒和神雷上狠狠一撞,將那劍芒和神雷撞的四分五裂!

而唐三陽居在中間,這劍光和神雷一撞,對他的傷害不可謂不小。

不知道為何,唐三陽突然想起了之前和長孫奇水的比試。莫非是喬爭在看見他的上一場鬥法裡得了靈感,故意為之?知道他不會一開始用不滅,所以知道之後才殺機畢露。

唐三陽心裡一喜,很是為喬爭高興。

雖然唐三陽常常擔心喬爭心思太多日後會有心魔困擾,但是見喬爭能夠步步算計到自己令自己吃虧,這份本事也足夠他自豪了。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與有榮焉吧。

喬爭不慌不忙的再度拿出幾張符箓來,手指一點,“去!”

“咦?”有眼尖的修士認出這幾張符箓來,臉上頓時古怪了起來,原來這春雨綿綿符雖然也是高等符箓,只是大多不用於對戰而是用於靈草養殖,一般的修士是不會將它帶在身上的。正如它的名字,春雨綿綿還能有什麼攻擊力?

只是這一點不少修士知道唐三陽卻不知道,剛剛在長孫奇水那裡吃到的虧讓唐三陽立刻就對著符箓有了警惕之心,當即就豎起兩指,發出一道劍芒來,對著那符箓狠狠一斬,只見一道衝天劍氣拔地而起,將那符箓一分為三!

喬爭心裡暗喜,“成了!”三陽果然對符箓一竅不通。

唐三陽對喬爭何其了解,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喬爭的想法,此刻見喬爭臉上帶喜,心裡已經是明白了幾分。然而他不但不生氣,相反此刻還有著莫名的自豪。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喬爭算是將這一點發揮的極好,如若不然,恐怕喬爭在唐三陽手裡支撐不了多久。

“這喬爭,倒是不錯。”某位長老拉拉太午峰的玄成真人的衣袖說道。

一開始就交換了法寶來個出其不意,接著又用劍光和神雷分散唐三陽的注意力,那春雨綿綿的符箓更是逼得唐三陽徹底出手。而在唐三陽選擇出手的那一剎那就已經落入了喬爭的圈套。

那劍芒和神雷根本不是攻擊唐三陽所用,而是布置陣法所用。那春雨綿綿的符箓也只是為了啟動陣法而設置的引子,那神雷被唐三陽打散落在地上,排列而成的確是八卦之像。而如今,陣法已成,終於為喬爭爭取到了一點優勢。

陣法一道十分深奧,因為它本身就是由天道法則演變而來,運用各種各樣的法決和靈石,將某一“道”的痕跡展露出來,然後在陣法裡刻下殺機,布下陷阱,便是最常用的陣法由來。只是凡事都有正反兩面,既然有了攻擊用的陣法,自然也有輔助用的陣法。

而喬爭此刻布下的八卦回春陣,正是用來加強法修真元回復而壓制劍修體修的一種陣法。在這陣法之內,劍修和體修等攻擊力勇猛的修士真元的回復運轉速度都要比平時慢上那麼一絲,這小小的一絲往往就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只是這八卦回春陣太過有名,劍修體修們幾乎都會在這陣法布完之前就破壞,而唐三陽對此……卻是一無所知,這才讓喬爭給鑽了空子。

喬爭將全身真元逼出,灌注在這擂台之上,將這八卦回春陣布置的更加完美。唐三陽也感覺到了不對,幾道劍光須臾而至,在靠近喬爭之時,一玉尺立刻變大,將喬爭籠罩的嚴嚴實實,那劍光撞在這玉尺之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可惜也只在這玉尺上留下些許痕跡而已。

喬爭在玉尺下面,立刻補充了回元的丹藥,才施施然的收起了玉尺,對著唐三陽笑了笑,“雕蟲小技,讓長老見笑了。”這分明是將唐三陽會做的每一步都算計到了。

唐三陽不怒反笑,手中的不滅發出赫赫威勢。“不過區區一陣法而已。”要破也並非難事。

喬爭嘻嘻笑了一聲,“沒錯,我也不指望這個小小的陣法能夠給我增加多少優勢,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推力而已。”說完,喬爭甩袖一揮,卻有一滴隱晦如墨的重水朝著唐三陽回去。

這滴重水不過一滴,給人的感覺卻是一片無邊大海。而它,也的確是將好幾個江海的水量一起熔煉才得出來的,頃刻化為大海也是輕而易舉。這本來,是藺宏才的寶物,而他手裡已經有了好幾滴重水,自然也就十分樂意的和喬爭做了交換。

唐三陽持劍欲砍,卻在出劍之時硬生生的停下了手,反而身形一晃對著喬爭劈了過去,這水滴給他的感覺十分之怪,誰知道特麼的法修到底又弄出了什麼么蛾子出來?唐三陽覺得自己以前和別人對戰也沒有這麼辛苦過,大部分是他一劍削死什麼都來不及用,以致於他對法修的種種手段知之甚少。如今纏鬥起來才發現真的很麻煩,難怪劍修道統就那麼一兩支,但是法修道統卻四處都是。

唐三陽覺得自己有什麼認知完全碎掉了重新開始,他第一次覺得法修這個道統能夠存在還真的不是運氣,完全是實力。

不過,就算那水滴有什麼蹊蹺,主人還是喬爭。

只要將喬爭打敗,其他的一切都不是問題。

唐三陽既然不了解其中秘密,干脆就擒賊先擒王,最簡單的往往也是最實用的辦法。

喬爭心裡驚訝了好一會兒,立刻施展遁術避開了唐三陽揮來的劍,叫苦不迭。看三陽和比人對戰的感覺很不錯,但是這別人變成自己這感覺簡直不能更壞。特麼的這劍還能更詭異一點麼,前面剛躲過後面就跟著來了啊!他應該感謝三陽到現在都沒有用那個什麼劍意化虛麼!

兩人一攻擊一躲閃,幾乎晃的人眼花繚亂,好幾次那劍尖都是從喬爭眼上略過,幾乎就削下一大片肉來。若非喬爭身上還穿著品級不低防御力杠杠的法衣,恐怕現在身上已經被那劍意劃破好幾道大口子了。

殊不知,低下觀看的年輕修士也是一臉哀痛。

臥槽槽,這這這這麼狠真的是雙修道侶麼,還能不能好好當道侶了,他們這裡一群單身龜啊,幾百年了都是一個人啊,能夠找到道侶就該偷笑了,下手這麼狠還能不能好了?看那劍光閃的,分分鐘要人命啊,劍修如此凶殘尼瑪活該就要和劍過一輩子啊!對著道侶如花似玉的一張臉是有多大仇,劍劍往臉上招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仇人呢,修士也是很要臉的好麼!而且喬爭那張臉完全稱得上是出類拔萃,居然也能毫不憐惜的下手,簡直沒有半點溫柔!一些女修已經面色發白了,日後找道侶,一定要離劍修遠遠的才好。

邊上的百裡豐羽等人看見這劍光閃閃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幻境裡他和喬爭還是有些情誼的,日後說不定他們還同為真傳弟子,自然沒有必要如何防備。百裡豐羽遲疑了一下,轉頭看向和喬爭同樣來自太午峰據說感情十分要好的榮客身上:“喬師弟和唐長老的感情是不是不太好?”他當年當皇帝對待仇人估計還沒有這個架勢呢!

“百裡師兄勿憂,凡人說打是親罵是愛,這正是喬師弟和唐長老感情深才有的表現。”榮客臉上依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殊不知心裡也是滿臉都是淚花。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喬爭和唐三陽這種鬥法比起他師傅來簡直是小兒科啊!

他和師傅雙修過之後本來已經是化神期的修為了,誰知道明虛醒來之後就不認賬,活生生的將他從化神期重新打回元嬰期,骨頭都要被明虛一節節的捏碎了,可謂生不如死。沒辦法,誰讓榮客一開始就居心不良並且還使了手段?

好在師傅明虛是個認真的人,雖然懶散但也十分有原則,既然和他雙修過了就肯定會對他負責,偶爾鬧點小別扭也無關緊要。榮客看著一派雲淡風輕高深莫測,實際都是裝出來的。對於喬爭和唐三陽這對時不時秀恩愛並且感情路上一片順遂的道侶來說,榮客心裡也是有些看不過眼的。這場鬥法在別人看來是狠了點,但是在榮客看來分明是這兩人在光明正大的*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給劍修又拉了一把單身值的唐三陽只覺得阿爭真是躲的太快了,這麼下去也挺麻煩的,還是早點解決吧。不到危急關頭,阿爭就不會努力拼搏,這一點一定要讓他好好改改才是!

這麼想著,唐三陽干脆就停下了貓捉老鼠的游戲,持劍往後一揮,一道半圓形的圓弧肉眼可見的變寬變長,朝著喬爭所在的方向直直的飛過去。而唐三陽已經站在了半空之中,准備再度往下斬一次。

躲還是不躲,都要接受一次洗禮。

就這圓弧帶來的破空聲來看,要是被正面擊中了,恐怕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喬爭眼色暗了暗,兩手分開,體內真元運轉不停,一手一道圓弧,將那兩道劍光抓在手中,被那圓弧帶來的衝擊一擊,連續往後退了好幾步才停下。喬爭咬咬牙,握緊了手中的劍芒,然後朝著地上狠狠一拳,將那圓弧劍芒在地上壓的粉碎,而地面也四分五裂了開來,被喬爭直接撞擊到的那一塊,則是撞出了一個半個手臂深的洞!

喬爭將手拔出來,面無表情的拍了拍手掌,看似毫發無傷,而實際上手上的觸痛感,被喬爭下意識的忽略了。

而這個場面,啪啪啪啪的打了剛才還在埋怨劍修太不憐香惜玉的修士們的臉。

臥槽槽槽槽,法修什麼時候能夠徒手捏碎劍芒了啊,這地板我記得是最為堅硬的礦料吧,剛才唐三陽和長孫奇水將地板弄壞了修補一下之後會比之前硬上一倍的,再者說,人家是符箓和劍意的對撞爆炸才產生的裂痕,和這被人用手砸出來的能是一樣麼?

眾多修士都不禁有些牙疼,幾個摸著胡子的修士更是將胡子拔下了好幾根而不自知。

可見這年頭,找道侶除了劍修不能碰之外,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法修也是不能找的。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可惜即使狠狠的黑了一把劍修和法修之後,喬爭和唐三陽的鬥法還在繼續。

喬爭這一手震的住別人,但是絕對震不住已經知道喬爭*實力堪比體修的唐三陽。在沉睡過後,喬爭的力量比以前更勝一籌很正常。只是這招數,也只能用一次而已。

唐三陽持劍從臉頰旁邊經過,黯淡的劍光似乎在唐三陽俊美的臉上留下了一份陰影一般,一劍刺出,快如閃電,迅如極光,幾近完美,原本樸實無華的寶劍似乎在這揮出之後立刻煥發了生機,那一瞬的光芒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即使不是劍修,也能看得出這是一把絕世無雙的劍。

琴祺祥等一干劍修弟子看見那不滅眼睛又是一亮,這把劍原本在他們看來沒有什麼大不了,如今再看才知道是自己看走了眼!

喬爭只覺眼前一閃,寒星般的劍光已然近了他身,無聲無息,快到讓他躲閃不及。

而現在,也的確是不能躲閃。

喬爭頭皮一陣發麻,此刻竟然沒有了任何辦法。哪怕他精通陣法,體質堪比體修,真元回復的速度也比得上長孫奇水,然而面對已然稱得上是劍道大成的劍修的一劍之時,依然毫無用武之地。一劍破萬法,這話可不是說著好聽的。

一些明眼人已經看出了這場比試的勝負。

喬爭雖然算計的好,之時根源上的差異不是輕而易舉能夠撼動他。他了解唐三陽,可是唐三陽也了解他。唐三陽這一劍看似簡單,實際唐三陽本身的力量占了大半,而那劍意奧妙不過占據了其中一小半而已。也正因如此,這一劍的速度才會更快,攻擊範圍也會更大。就算此刻有防御法寶自動護主,恐怕也擋不了喬爭的落敗。

正當眾人嘆息之際,喬爭的身體放佛被什麼控制了一般,以一種頗為扭曲的姿勢往後滑去,而唐三陽的一劍也在立刻追尋而去。忽而一把小扇模樣的寶貝閃爍著三彩華光,寶光湛湛,硬生生的將唐三陽的那一劍打偏了痕跡。

赫赫威勢從這小扇身上放出,一下子籠罩住了全場。

認出了這小扇等級的修士差點沒坐穩,臉上都帶出些不可置信的神色來。

一些分不清具體等級,隔著一個陣法果斷沒能及時分辨法寶等級的修士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這個法寶厲害啊,這都擋住了。”這是單純感嘆法寶威力的。

“……什麼啊,那可是化神期劍修長老的全力一擊特麼的都被擋住了,這法寶等級到底多高!”

“純陽法寶吧。”純陽法寶可稀少了,元嬰期弟子裡也只有那些牛逼的山峰的優秀弟子可能才有那麼一兩件。

“我連一般法寶都沒有見過面,寶器也沒有多少件,窮哭了QAQ。”這是感懷自家荷包的。

“應該……不止純陽法寶的等級吧。”這是有些不確定,但是依舊掌握了真理的修士們。

“難道是傳奇法寶?!”有修士驚訝道。

傳奇法寶,當真是他們這些弟子仰望的存在。

而近距離看見這五福鎖三羽扇的修士已經紛紛將目光對准了榮客,榮客心裡暗暗驚訝了一下【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但還是緩緩的說道,“唐長老除了是個劍修之外,還是個極為厲害的煉器師。這真寶看上去不像舊物,應當是定情之物吧。”

這話說的,頓時讓不少長老都臉色不好了。

他們都還沒有幾個有真寶呢,喬爭不過一個元嬰後期,就有了這麼厲害的法寶?這座神清塔也不過和那羽扇相同等級而已啊。一個元嬰期的修士帶著真寶等級的法寶,還有必要過來比試麼?真寶一出,這些弟子就什麼都不用比了。

可憐他們為宗門辛辛苦苦做牛做馬數千年,真寶來去就那麼幾個,偶爾有真寶出世還有跨世界的修士過來搶,僧多粥少怎麼也不夠分。再看看喬爭,年歲不過三百,修為不過元嬰,不但有了一個化神期就熔煉了劍魄的道侶,這道侶同樣年輕俊美性子還好,身邊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侍妾爐鼎,而且還隨手點亮了煉器技能,真寶等級的法寶也可以拿來送人。

人比人,氣死人。

“我觀那真寶自動護主,恐怕已經是本命法寶了吧。說不定是唐長老給喬師弟的聘禮。”榮客涼悠悠的說道,口氣裡絕對沒有半點羨慕嫉妒恨,真的真的!

他已經有師傅了怎麼會嫉妒他們了哈哈哈哈?

還是很生氣啊OJZ。

或許是神清塔也注意到了這裡又有一個和它相同的氣息,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榮客的這句“聘禮”的話,一下子就傳遍了神清塔上下所有層樓。

……哦!

他們聽到什麼?

真寶等級啊真寶等級!

聘禮啊聘禮!

哪個大能用真寶當聘禮這麼壕?!真寶也就比半仙器的檔次低了那麼一點點啊啊啊!黃沙尊者的飛沙城一個傳奇法寶就已經鎮住了場子,這都已經是難得的化神期修士了。太一仙宗這些長老們大概好幾個人才擁有一件傳奇法寶吧,畢竟傳奇法寶已經是可以開啟靈智的等級了,天道不會這麼輕易讓傳奇法寶現世的。傳奇法寶加上化神期修士,幾乎可以當得了一個大乘期的天君,而天君總是會死,而傳奇法寶只要保養得當,就可以一直流傳下去,並且還沒有衰劫的煩惱。而真寶,更是渴望不可及,是僅次於半仙器的存在。而一件半仙器,就已經是他們這些仙宗的鎮門之寶了。

外面那些號稱一二流的宗門,鎮門之寶大概也就是真寶等級了。

換句話說,唐三陽就是把一個鎮門之寶送給喬爭當聘禮了。

而且……好像還是唐長老自己煉制的。

不知道唐長老還缺不缺侍從,結成金丹(元嬰)會鬥法會唱歌會布置陣法會畫符的那種!而認識喬爭和唐三陽的許閑雲和何必輕兩人,剛剛突破元嬰期,有幸坐在中等靠上的塔層裡,看著這一幕更是無比心酸。【游珠和周乘風兩人結嬰失敗,打回金丹期重修了】

曾經他們都是一條起跑線上的,現在喬爭已經快要進階化神,真傳弟子之位幾乎已經穩拿,真寶在手天下我有,簡直是人生贏家!而他們和喬爭的最大區別,不是資質和心性,是道侶啊啊啊啊!這個答案當真是讓人心酸無比。不知道憑借他們相識多年的關系,求包養還來不來得及?不知道唐三陽有沒有姐姐妹妹什麼的,肯定也是個大美人,若是沒有道侶就更好了。

除去以上這些內心嗷嗷直叫的求包養求賣身的修士們,那些單身的長老們也有些心酸。

不知道現在他們這群老頭子再找道侶還來不來得及?若是有道友願意用真寶當聘禮求親,對方若沒有什麼大毛病,他們也就順水推舟從了好麼!而有道侶的長老就更加苦逼,當年他們的聘禮什麼的也就是純陽法寶,撐死也就是准傳奇法寶,如今一個小輩弄出了真寶當聘禮。

日後,還有人會輕輕松松的和別人結成道侶麼,若是人人都要真寶當聘禮,呵呵噠,他們一定不是去搶新郎就是搶新娘的。

五福鎖三羽扇一出,眾多修士看著唐三陽和喬爭的眼神瞬間就有些不淡定了。好在這裡是太一仙宗,唐三陽和喬爭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不然,保不齊現在就已經有人打算上前去搶了。

寧甘川不動聲色的放出神識看了看長老和弟子們,還是很為他們的道心感到擔心的。不會為眼前的真寶蒙蔽雙眼,看來這一代的素質還不錯。當然,打不過的想要見到唐三陽和喬爭都是妄想,打得過的……大概也不缺真寶了。

就唐三陽如今表現出來的實力,化神期的修士已經不覺得自己能夠勝過他了。而大乘期的天君,尤其是太一仙宗的天君,大部分都有真寶在手。雖說多一件一點也不多,不過太一仙宗門規擺在這裡,半仙器什麼的門裡都有,若是敢隨意出手,恐怕道途都毀了!

也正是如此,喬爭和唐三陽才敢將五福鎖三羽扇拿出來,過了明路。只要實力足夠,就算你有寶物在身也無人敢惹,相反會因為你的寶物而更加對你尊敬幾分。

“阿爭,你的時機抓的真不錯。”唐三陽在鬥法台上第一次和喬爭說話。

他的那一劍被五福鎖三羽扇撞開的確有些讓他始料不及,但是也對這件他心血的最高傑作有了更加直觀的認識,它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更好。

“不然,怎麼能成為你的道侶?”喬爭拭去嘴角邊的血跡,本命法寶和修士心血相連,雖然擋開了三陽的那一劍,但也不是沒有損傷的。喬爭知道,剛才三陽完全是認真的。

“若是阿爭你到時候站不起來,我會背著你參加雙修大典的。”唐三陽收回劍,認真的說道。

喬爭聽聞,臉上也帶出了些笑意來。

“那就麻煩了。”

長老AND弟子們:……突然覺得單身龜也挺好的,修士需要人背才能去參加雙修大典,那得休養多少年才能養回來。道侶若是這副模樣……汗,反正他們是做不到如喬爭一般笑著回話。

唐三陽雖然會使出全力,但是也不會真的將喬爭如何?就算阿爭受了他劍氣的傷,也不過是暫時的。畢竟之後的和澤小福地,阿爭和他還需要去救聶端華,休養的太久對誰都不好。不過這只是兩人雙修之前而已。等到兩人雙修之後,唐三陽的真元就會流向喬爭的身體,到時候,由劍意造成的傷口自然就算不上什麼。

唐三陽出劍,劍鋒斜斜撩起,又是無聲無息,然而在靠近五福鎖三羽扇之時,劍光忽而展開,如保護忽至,風卷狂沙,靠近五福鎖三羽扇之時迅速消散,又在靠近喬爭之時再度凝聚,竟然是在一瞬間化為虛無穿過了五福鎖三羽扇的防御,直擊喬爭!

而喬爭就如暴雨大海上的一葉扁舟,飄飄搖搖,隨時可能翻船,而劍光爆發,威力可怕的驚人。喬爭瞳孔劇烈收縮,神識悉數放開,這些劍光的動作似乎為這神識微微所阻,然而不過停頓了數秒,那羽扇一閃,已經被喬爭抓在手中。喬爭閉上雙眼,完全將自己的身體和神識同步,見縫插針,羽扇輕搖,左右上下格擋了襲來的劍光,仿佛陽光穿越葉間縫隙,毫發無損,在徹底避開這劍光之後,身如清風往上一躍,漆黑的雙眼睜開,真元灌注在右手上,流竄到這羽扇之中,然後對著唐三陽所在方向狠狠的一扇!

無法形容這一扇的威力,就算是坐在最底層的金丹弟子似乎也能感受到神清塔的震動,同為真寶等級的法寶全力一擊,足夠引起神清塔的震動。寧甘川伸手一壓,將神清塔的震動徹底壓了下來,而羽扇這一揮所造成的威力也被困在那鬥法台之中。

喬爭的頭發飄飄灑灑,衣裳獵獵而動。這一扇,似乎扇出了風雨雷電,又好似什麼也沒有。然而這空間確確實實在扭曲,鬥法台上的靈氣被悉數抽取,連通著喬爭渾身上下堪比化神中後期修士的真元也全部抽光,哪怕和化神期修士只有一線之差,終究還是有所不同。催動真寶等級的法寶,怎麼可能簡單?

這一擊若是成功了,喬爭說不定可以反勝,而若失敗……

那便沒有然後了。

喬爭如今覺得自己全身無力,已經是真元耗盡,搖搖欲墜,站都站不穩了。不過喬爭也隱隱覺得心裡似乎打開了什麼,等到盡數恢復之後,或許可以衝擊一下化神期也不一定。

喬爭難以支撐,五福鎖三羽扇自動變大立在地上,給了喬爭一個支撐的點。

唐三陽在原處不動,身影瞬間粉碎,那人影在這一扇的威力下蕩然無存,而唐三陽的真身卻出現在了喬爭的身後,正是之前使用過的劍意化虛。只是這一次,是他整個人都化為了劍意,比長孫奇水那一場用的更多。

神清塔裡,上上下下的長老弟子,連同寧甘川都一起收斂了氣息,全神貫注的觀看者台上的唐三陽和喬爭,十分期待接下來還有什麼。

這才是修士鬥法,絕無僅有!

日後所有的鬥法會,或許都給不了在場修士們同樣的感受了。

而唐三陽沒有如眾人想像的出劍,而那把曾經吸引了無數人目光的寶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而唐三陽空出手,一手摟住了喬爭的腰,在他耳邊低語,“阿爭,你做的真不錯。”不滅劍上還不能劍意化虛,所以已經被迫收回去了。唐三陽並非沒有被人打敗過,但是沒有能夠逼得他將劍收回,而阿爭做到了,實在讓他心喜的很。

喬爭身體一軟,倒在唐三陽懷裡,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而五福鎖三羽扇也再度變小,在喬爭眉心沒入,消失不見。

唐三陽抱著喬爭下台,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將他安放在原本的位置裡,又從戒指裡取出幾顆丹藥,吞了兩顆,喝了一口千年份的靈酒,對著喬爭的嘴唇親了過去。而嘴裡的丹藥已經悉數化在靈酒之中,被唐三陽過渡到了喬爭的口裡。

寧甘川:……=口=

長老們:……=皿=

弟子們:……=曰=

我屮艸芔茻!

有沒有火屬性的道友同道們舉火啊,這麼秀恩愛真素夠了!還嫌他們看的不過癮麼,求你們立刻下台去辦雙修大典吧,他們已經想好了,一人就送一塊下品靈石,砸死這對秀恩愛的混蛋,宴席上的東西他們就不吃了,福氣太大消受不起麼麼噠~

看著這對道侶秀恩愛非的活活生出心魔來不可,還吃什麼吃?!

之前還打的不要不要的,現在就這麼畫風急轉,修士也是肉做的,不是什麼都不懂好麼!合著只有你有雙修道侶一樣,跪求放過單身龜啊,看我平沙落雁猛虎落地式跪求_(:з」∠)_。

不知道是這靈酒靈丹+愛的kiss效果太好,還是這麼當著數萬弟子長老做此等事情太過害羞,反正喬爭的臉色看上去是紅潤了不少。喬爭本身生的極美,此刻一臉柔弱,臉上帶著紅暈,雙眼含情,看上去格外的引人入勝,比那修煉媚功的修士還要來的勾人。

要不怎麼說,戀愛是最好的美容呢?

寧甘川和一干長老們率先轉過了頭,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再好看也不是我們的菜,喬爭還是交給唐三陽去配吧,這兩個簡直是天造地設,隨便扔一個給別人都是禍害!!!

唐三陽笑著摸摸喬爭的頭,果斷轉身回到了鬥法台上,右手一抓,那把寶劍再度出現在他手中,依舊還是原來模樣。

“下一位,再來。”唐三陽站在鬥法台上,正兒八經的說道。

……不,就算再正經也掩蓋不了你剛才做了什麼的事實。

第三位要上台的藺宏才本來是真傳弟子裡最神秘,排名第二僅次於長孫奇水的存在,修為也是化神期,一開始是被認為最後可能推翻長孫奇水真傳弟子大師兄地位的黑馬的。

現在,呵呵噠。

這麼多的弟子都還沒有回神呢。

藺宏才覺得自己苦逼極了,都說喬爭抽到第二個手黑的不行,明顯是他抽的第三比較手黑。有了長孫奇水珠玉在前他還可以力挽狂瀾將眾人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現在有了唐三陽和喬爭這相愛相殺,還有這眾目睽睽之下的親吻,誰還關心他和唐三陽的鬥法啊,誰啊!沒看見他的師傅和嫡親師兄弟們都沒有將目光放在他身上麼!!!

“請唐長老賜教。”藺宏才心裡滴血,艱難的說出這麼一句話。

“恩。”唐三陽堅定的點點頭,似乎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過分,現在應該要好好嚴肅著將事情給圓回來。

藺宏才淚牛滿面,“唐長老請隨意。”

……從藺宏才之後好幾位的弟子,都是在和唐三陽顫抖一些時間後,被一劍抽出鬥法台的。

至於榮客,很好,反而和唐三陽纏鬥了不少時間,畢竟有明虛這麼個大幫手在,最後榮客十分有風度的對著唐三陽作個揖,主動認輸下台,避免了被一劍抽出鬥法台的禍事。

完全沒有想過還可以主動認輸的被抽出的弟子們:……

天道不公!

鑒於這一次弟子們的表現都不錯,加上被唐三陽操練了一番,秀恩愛瞎了一陣眼一番,就大發慈悲的讓他們全部通過了。而排位,除去喬爭本命法寶為真寶等級,自動列為第一,其他真傳弟子排位自動後移一位,而榮客則是排在第八,百裡豐羽第九,敖浦第十。到此為止,十大真傳弟子已經全部誕生,有資格隨著長老一同去五十年後的和澤小福地了。

而這個消息,也在宣布名單的下一刻就由專門的弟子傳了出去。

這一代太一仙宗最受關注的十位弟子,在經歷過種種考驗磨難之後,被太一仙宗擺在了明面上,成為整個天元大世界甚至是其他大世界都知名的人物!

喬爭勉強靠著唐三陽站起來,臉上也露出微笑來。

師傅,還有五十年,我便可以來找你了,帶著我的道侶一起。

最後,寧甘川又對著塔裡所有的弟子們狠狠鼓勵了一番,月例多發一個月,讓他們回去好好感悟一番,不要浪費了師兄們的付出,好好的體悟這一下這次的機緣才是。眾弟子紛紛稱是,這一次的鬥法不拘是誰,雖然被唐三陽和喬爭搶了風頭,但是其他師兄們的本事也的確是厲害,他們望塵莫及,要時時刻刻鞭策自己才好。

而到了最後,寧甘川仿佛是惡作劇一般,清清嗓子,鄭重的宣布,“再過半月,真傳弟子之首喬爭的真傳弟子大禮和他與唐三陽的雙修大典一道舉行,唐三陽已為我太一仙宗長老,諸位可來參加。”說完,又看了看喬爭和唐三陽,笑眯眯的說道,“賀禮也不能少啊。”

頓時在所有弟子們的心裡狠狠的捅了一刀。

不,他們錯了,他們送兩塊下品靈石成麼?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太一仙宗真傳弟子的雙修大典自然是不能隨便的。

喬爭作為十大真傳弟子之首,真寶護身,道侶是個化神期就熔煉了劍魄的劍修兼職煉器大師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以天元大世界為首的好幾個世界,來恭賀的人自然是數不勝數。太一仙宗底蘊深厚,每一個地方都有著不弱的的禁制陣法,雙修大典人多眼雜,實在不適合在宗門本地裡舉行。為了容納這些來訪的客人,太一仙宗專門請門中散仙長老在太一仙宗正門前幾百裡處開辟了一條靈氣絕對不遜於太一仙宗的靈脈,而雙修大典,正在這靈脈之上舉行,等到雙修大典結束,這條靈脈就會被一分為三,一份用作那位散仙長老恭賀喬爭和唐三陽雙修大典的賀禮,這三分之一的極品靈脈,價值也絕對不會低於一件真寶了。

而長孫奇水等真傳弟子,也各個到齊,送上了一份大大的厚禮,幫著主持這場雙修大典,將各個方面都安排的井井有條。至於當日在神清塔裡下定決心只送兩塊下品靈石的弟子們,也不得不礙於真傳弟子們的殺必死目光,將袖子裡的靈石收了起來,眼淚汪汪的取出了備用的一份禮物QAQ。

而喬爭和唐三陽,因為真傳弟子大會上公然的秀恩愛行為,已經榮獲天元大世界有史以來最想被人放火燒的第一,恐怕接下來一千年裡,這個地位也不會有人動搖了。相比起喬爭一個元嬰後期就有了真寶這個消息,他的道侶唐三陽反而更加吸引人目光一些。

化神期就熔煉劍魄的劍修,消息一出,整個大世界的劍修都感覺自己有點不太好。之前出了個黃沙尊者他們可以說是借助了傳奇法寶之威。魔道裡出了個殷恨聲,那是因為他是厭仙仙尊,劍道第一人的秋無傷的弟子。如今又出來個名不見經傳的唐三陽,可謂是啪啪啪打臉了。根據跟著師兄一起過來道賀的岳銘和衛含央的說法,萬劍歸元劍仙宗的宗主近來受到了刺激,對弟子們平日的要求活生生嚴苛了幾倍不止。天元大世界一下子出了三個化神期就熔煉劍魄的劍修,沒有一個是他們劍仙宗的,說出去像話麼!

唐三陽和喬爭臉上帶著一般無二的笑容,微笑著收下了岳銘和衛含央的賀禮,好生談論了一番之後才有弟子領著劍仙宗的人一起在大殿裡找個地方座了。今天日子特殊,但著實不是一個敘舊的好機會。岳銘和衛含央兩人也很是感慨,萬萬沒想到這兩人的雙修大典來的如此快。他們兩個還需要不少時間,在沒有能夠熔煉劍魄之前若是敢辦雙修大典,劍仙宗的掌門就敢砸了他們的大典。

想到這裡,衛含央不由偷偷的拉住了岳銘的手,“師兄。”

岳銘反握住衛含央的手,頭也不回的說道,“無需介意,我會給你一個更加盛大的雙修大典。”

唐三陽和喬爭生的不俗,這一身紅袍更是將他們稱的更加俊美,幾乎將人看痴了去。一些愛美的修士更是一看見兩人就走不動道了。如此美人,還沒有在天元大世界裡如何露臉就已經要和別人結為道侶了,真是可惜的很。再說唐三陽和喬爭身上穿的紅袍,並非是太一仙宗給他們准備的,而是孔青宜帶來的賀禮之一。取自按粒來計算靈石的紅霞朱砂之色,萬年冰蠶之絲,請來不少專修繡藝的女修將它紡成布料,孔雀一族裡公認審美水平最高的族人設計,隨後讓妖獸族裡最為巧手的蛛母親自織就。這麼一套雙修大典的紅袍,價值根本難以估量。

孔雀族出品,必屬精品。

在場下至金丹期上至化神期的女修的眼珠子就沒有離開過兩人的衣裳,她們也算是見多識廣,卻從來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兩件衣裳能夠讓她們如此著迷?若非此刻時間不對,恐怕早就上去詢問這衣裳的來源了,傾家蕩產也要去買上一件不可!

說到這裡,就不得提一提這孔雀一族了。

要說這容納了數千修士的大殿哪一處最吸引人的目光,無疑就是孔雀一族所在的那個區域了。

前文也說了,修真界裡幾乎沒有醜人,就算有的天生相貌不好,一個駐顏丹下去,到了元嬰期還可以自己改換面貌,也就沒有醜人了。到了這個時候,人們審美的標准就不僅僅是皮相,而是諸身的氣度了。而孔雀族,在這一點上可謂是佼佼者。

聽見唐三陽即日就要舉辦雙修大典的消息還是由孔青宜急於鳳凰草的烏龍引起的,在此就暫且不說。不過,唐三陽還未成年開屏就急著要用鳳凰草提前成年的消息還是讓孔雀族上下都震動了好一陣子,甚至有幾個人自告奮勇要前來將喬爭揍一頓。在他們看來,唐三陽不過一個幼崽,錯的肯定不是他,而是欺騙了他的那個人類修士。要不怎麼說人修狡猾呢?對一個幼崽下手,當真是厚顏無恥之極!

好在孔青宜好說歹說,勉強將這些族人的情緒給壓制了下來。唐三陽幼時流落在外,孔雀一族本來就對他存有愧疚之心,若是在這個人生大事上再惹怒了唐三陽,恐怕日後人家都不會上門了。再說喬爭的臉還是很符合審美,又說他們相互護持數百年,沒有半點其他因素介入,孔青宜第一個站出來說支持,隨後又拉來了最近在妖獸族裡聲名鵲起的閔敘【明虛】當說客,才讓孔雀族人不得不安靜下來。

閔敘在妖獸族裡也算是一個傳奇。身上混雜著不少頂級妖獸的血脈,轉世重修之前也是妖獸族裡數得上的大能之一。他轉世重修恢復記憶回來更是妖獸族裡的一件大事。雖然如今修為還說不上是頂級,但是也沒有人敢真的對他如何,閔敘前世裡對他忠心耿耿的幾位部下如今可是有一位妖仙級別!因此,閔敘說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等到後來唐三陽答應等有了時間,再去妖獸族裡補辦一個雙修大典,孔雀們終於徹底沒有了脾氣。

恩,既然到時候還會再補辦一個雙修大典,那麼人修裡的這個就當做是排演好了。孔雀們如此自我安慰,也就半推半就的答應了會出席這個典禮。只是唐三陽一開始在人修裡就是散修出身,他們也不能自然的用門派眾人出席,關於這個去的人選,又是一陣轟動。最後打了好幾天都沒有分出個勝負來,還是決定抓鬮,而抓鬮的主持人選,自然就有閔敘當選了。

當然,用的還是龜殼。

對於這一點,閔敘早就沒有脾氣了。

事情已成了定局,孔雀們也不能去當這個破壞別人姻緣的壞人。這個時候,賀禮就要開始准備了。鳳凰草是被裝在一個盒子裡,然後悄無聲息的出現梧桐樹裡的。具體是說送上來的,倒是沒有被追根究底,不夠這裡面有好幾株鳳凰草,足夠唐三陽開屏就是。而兩人身上的紅袍,也是孔雀族們全體開會之後投票選出來的。

相比起法寶靈石數目的,孔雀們還從來不缺。不缺,自然也不會將它們放在眼裡。而雙修大典時所穿的法衣,自然就很能體現他們的心意了。

孔雀們抓鬮猜拳來了十個人,一個個黑發黑瞳穿著一個賽一個高貴優雅華麗漂亮占據了大殿裡的某處角落之時,自然就惹來了一大堆的視線。

這個說:“此間人真不見歷涉。”沒見過世面,有什麼好看的,他們可一點都不想要搶自己族裡幼崽的風頭。看他們做什麼,難道他們家幼崽還不夠有吸引力?!當然,若是這些修士真的將目光全部對准唐三陽了,這些孔雀們就該說他們沒禮貌,一直盯著人家雙修大典的主角了。

好吧,他們其實心裡還是有些火氣的。

唐三陽才破殼多久,年紀才多大就要和一個人修結成雙修道侶,就算心裡接受了,也難免有些火氣。這火氣不能對著唐三陽和喬爭發,就只能殃及池魚了。

“人類,長為此狡,既無美之貌又無以得出也,恃生矣!”這話一出口,立刻得到了其他孔雀們的贊同。可不是麼,人類很少有長的符合他們審美的,恩,喬爭算一個,可見他們幼崽也不是隨隨便便挑人的。人修比不上他們美貌,又沒有他們的資質和壽命,偏偏點亮了生子技能。他們幾百年也出不了一個幼崽,光是懷孕生蛋就要磨蹭個幾百年,來來去去加起來就要上千年。而人類,一千年的時間足夠一個小村落發展成一個大國家了。甚至還會發生生的太多將幼崽給扔了或者掐死的事情來,這在孔雀族裡根本無法想像!就算是生出白子來,他們也沒有想過將幼崽弄死。而人修因為生得多,千裡挑一萬裡挑一也能挑出幾個厲害的,這麼一來,妖獸族裡不過一兩代的時間,人修就已經占據了絕大多數的地盤,逼得他們不得不重新開辟世界居住。這裡面的恩恩怨怨,可多了去了。

可惜不管孔雀們心裡多麼無奈,嘴上說的多反感,他們還是不敢在唐三陽的雙修大典上做什麼。至於那些對著他們獻殷勤的人修,呵呵噠。

“你的族人,真是很有趣。”喬爭旁觀了一位修士死皮賴臉的搭訕一位孔雀,孔雀的臉色越來越冷好幾次都握緊了拳頭但是又放下的全過程,心裡樂不可支。終於在這些孔雀身上發現了和三陽相同的地方。要不是顧忌著喬爭在邊上看著,恐怕早就將這個沒眼色的修士打死了。

“恩,等有時間了,我帶你回去看看。”唐三陽捏捏喬爭的手,甚至還感覺到有些濕意。修士不吃五谷雜糧,自然很少會出汗。但是喬爭現在緊張,唐三陽自然也不會揭破這一點。

“我也可以去?”喬爭驚訝的問道,不是說人修去不了麼?

“如果我們雙修,你就可以去了。”成為了正式的雙修道侶,得到了天道承認,喬爭自然是可以去孔雀之國的。鳳凰草,唐三陽已經在前幾天孔青宜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吃了一棵,身體裡的真元也在不間斷的運轉,不斷的消化藥力,幾乎每一刻,唐三陽都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多了一份變化。

鳳凰草,果然是名不虛傳。

想到自己當年和阿爭一起看過的那些個雙修玉簡,唐三陽的眼神就有些飄忽。

喬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默默的扭開了頭。

偶爾見到的修士臥槽一聲,立即轉開了視線。

留影石裡記錄這兩人公然秀恩愛和這親眼所見還是不一樣的。明明他們什麼都沒有干,但是旁人一看便覺得有種想燒的衝動。好在不是所有的雙修道侶都是這個樣子的,大部分雙修道侶還是因為各自的體質,門派利益或者其他原因成為雙修道侶。成為道侶之後,才會開始培養感情。

若是每一對都如唐三陽和喬爭一般,恐怕修真界就要多出不少慘案來了。

而明虛,現在的模樣和明虛時期有了不少變化,和原來只有四五分相似,但是不怕被認出來。榮客在看見明虛之後立刻就以喬爭的師兄的身份上前“假惺惺”的搭訕去了。重點表達了唐三陽對明虛的感謝之意,順便表達了自己也想要來這麼個雙修大典,不知道師傅是想要在妖獸族裡辦還是在人修世界版,他絕對不說二話。

明虛淡淡的笑了兩聲,不說話,也不會否定,拍拍榮客的肩膀就一個人去孔雀們所在的地方坐下了。

榮客呆愣了許久,最後才露出一個笑容來。

既然師傅沒有否定,就證明有戲。

榮客一開始想要成為真傳弟子就是為了保護師傅,後來才知道師傅絕對不需要他保護他也就沒有什麼太大的渴望往上爬,師傅壽元悠久,自己還是努力修煉才是。不然日後自己天人五衰蒼老了師傅還是年輕俊美的模樣,可怎生是好?

想到這裡,榮客就好似打了雞血一般激動,立刻將之發揮到了這場雙修大典之中,替喬爭和唐三陽分擔了一大堆任務。不過現在的榮客是抱著事先觀摩的心態,和之前的想法是天差地別。

不過,也是好事。

唐三陽收回視線,看向喬爭,不自覺的渾身的氣勢都柔和了下來。

等到招待完了客人,就自然要到祭天互發道心誓言的儀式了。這個是歷來雙修道侶都要經歷的一道程序,也沒有太多值得著墨的地方。

“相識多年,歷數難復得共,吾愛其性,愛其顏色,愛其小氣,今對在場之友戚,對天設誓,願與為兄雙道侶,心血連,死生共,不為富貴貧,少或老,皆不離之。若違此誓,人神共棄。”

喬爭和唐三陽手拉著手,一人一手持著香,對天恭敬的行了九個大禮,隨後轉身對著在場的修士和太一仙宗的長老們拜了拜。咬破食指,取出一滴精血來,滴在那香爐之中。等到香燒完,天空之中隱隱傳來仙樂之聲,若有似無,就是得到了天道承認的意思。倒是沒有喬爭一開始預想的,他和唐三陽的雙修大典會引來什麼異像。對於第一點,明虛的解釋是,現在他們的雙修大典還算不上完整,等到妖獸族裡的那一場補完,才會有真正的異像出來。

現在,還真的如孔雀們所說,只是事先的排練而已。

不過,這又如何呢?

喬爭想,自己能夠重新來過認識三陽,還擁有前世沒有的一切,所謂的雙修大典也不過是個儀式而已,多一個少一個都無妨。

而唐三陽,在“雙修大典成”的聲音響起之後,心裡更是一陣感慨。

起碼放在劍修大陸裡,若是有人告訴唐三陽他以後會和一個對劍道一竅不通的修士結為道侶,唐三陽一定覺得對方是在開玩笑。他自被檢測出不滅劍體開始,記憶裡就和劍相伴,從未離身。等到他拜入極道劍宗,少年成名,不知道多少世家大族看上了他的天賦,想要將女兒下嫁,各種資源條件都隨他挑選,只為將唐三陽光明正大的拉在自己的門下。甚至還有不少人將美貌男女脫光了放在了他的洞府裡,唐三陽也只是看了一眼就離開,心裡沒有半點波瀾。那麼多人在背後譏笑他有病,唐三陽也從來不放在心裡。當時他是怎麼想的來著?無非就是“男女之情不過小道,唯有劍道長存之類”的吧。

可是等到真的情之所鐘之後才知道,劍道一直長存,而感情,哪怕不長存也足夠讓他沉迷了。想到日後自己身邊會多了一個人,唐三陽不但沒有半點不適應,相反還由衷的感到一股欣喜來。什麼時候開始習慣喬爭的,這一點或許唐三陽自己都不清楚。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已經離不開了。

雙修大典已經完了,客人自然有太一仙宗的師兄弟們招待,唐三陽和喬爭也無需在此地呆著了。盯著一堆人曖昧的目光,唐三陽坦然的將喬爭拉在懷裡,相擁著離開了這裡。

他們的洞府已經煥然一新,洋溢著喜氣,而那一張不知道什麼材質的床榻更是占據了半邊洞府。

喬爭老臉一紅,和身上的紅袍幾乎一個顏色,一百步走到了最後,居然開始有些遲疑起來。

“你在緊張?”唐三陽的問話裡帶著明顯的笑意,他將喬爭的身體轉過來,雙眼緊緊的看喬爭,忍不住伸出手捏住了喬爭的臉,湊上去輕輕咬了一口。喬爭沉默不語算是默認,唐三陽發出一個低沉的笑聲,順著咬的地方舔了一口。

“甜的。”

喬爭的臉更紅了。

三陽……三陽你現在有點不對勁啊你知道麼?喬爭的心跳的厲害,覺得自己十分不爭氣,可是剛剛想要鼓起勇氣,一抬頭看見三陽戲謔的眼神就立刻慫了。

有些人外表外強中干,平時裡百無忌禁,而到了關鍵時刻就慫,說的就是喬爭這種人。沒有舉辦雙修大典之時,他總在想自己和三陽雙修會是什麼狀況,常常能夠一想就是好些天,臉上帶著痴痴的笑容,要多痴漢有多痴漢,要多猥瑣有多猥瑣。如今真刀真槍了,他反而扭捏的比凡間小媳婦還不如。哼哼吃吃的就是說不出話來,只能用眼神示意。

或許是喬爭此刻的眼神太過直白,唐三陽停住了動作,笑著將喬爭的頭壓在自己的胸口,下巴在喬爭柔軟的頭發上蹭了蹭,“大概是鳳凰草的功效吧。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想要親近你,好像以前的感覺放大了幾百倍一樣。”要不是他的自制力好,現在就不是這麼簡單的親吻了。

這沒有說完的話,喬爭很順利的明白了意思。

唐三陽散落在胸前的黑發慢慢變為銀色,而他的瞳孔也化為了剔透的赤紅,已經顯出了現出本相,只是五官輪廓似乎比平時要更加深刻一些,看上去充滿了讓人想要親近的氣息。

喬爭的呼吸一下子就亂了。

“阿爭,你想要看我開屏麼?”唐三陽淺淺笑了一下,將喬爭迷的昏頭轉向,不住的點頭。

“這個地方不能讓我化為原型,真可惜。”話是這麼說,唐三陽的語氣裡卻沒有半點遺憾。唔,化為原型雙修什麼的,他暫時還沒有掉節操到這個地步,還是留到幾百年後再說吧。

“你看看,是不是有些不一樣了。”唐三陽靠近喬爭,順著脖子往上親吻。喬爭靠在唐三陽的肩膀上,微微放低了視線,眼睛突然睜大。

只見唐三陽背後的似乎有什麼在動一般,隨後窸窸窣窣的一直往下,最後從腳踝的下擺裡伸出。

一開始是純白色的尾羽尖,隨後慢慢伸長,露出紅色的尾翎來,尾羽以驚人的速度生長,幾乎有了一丈來長,看上去漂亮的讓人側目。喬爭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

觸感好到不可思議QAQ,喬爭不由的想起了唐三陽還是一顆小毛團子的時期,忍不住多摸了摸。

唐三陽將喬爭的手從自己的尾巴上掰開,“你這麼喜歡的話,不如就在尾羽上雙修好了。”

……三陽一定是哪個地方壞掉了,絕對的~\\(≧▽≦)/~。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喬爭的修為正在渡劫,突破化神期的劫。

和唐三陽雙修完畢之後,喬爭就很快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的跨越過了那一道線,可以准備突破了。只是舍不得三陽,又廝混了好幾個月才依依不舍的出來。兩輩子第一次與心愛之人雙修,容易沉迷也是理所當然。再者雙修也是修,速度還比自己一個人修行來的又快又好,連最後一點顧忌都沒有,又哪裡放得下?

最後,還是唐三陽將喬爭給抱了出來,讓他休息一下准備突破化神期。雙修雖好,但是過於沉迷也不是好事。以後他們的日子長的很,何必做如此情態?而太一仙宗上下聽聞喬爭要突破化神期的消息,臉上不約而同的帶著些許曖昧笑容。

剛雙修完就要突破,可見唐長老在這方面實力非凡啊。

八卦之心人人都有,如今喬爭和唐三陽兩人的事情已經被天元大世界裡的人熟知了。一個是太一仙宗真傳弟子,一個是新晉的劍修長老,兩人既當眾*又開始雙修大典,加上這兩人品貌不俗,在這個幾乎沒有多少八卦的修真界裡可謂是驚起波瀾無數,幾乎人人都能將他們兩個的事情拿出來說上一段。而這些消息,自然也傳進了秋無傷的耳朵裡。

殷恨聲站在秋無傷座位的下面,恭恭敬敬的將自己得到的消息遞了上去。

他對唐三陽自然是有印像的,只是沒有想到他居然會這麼快就舉行了雙修大典,不得不讓殷恨聲有些唏噓。秋無傷如此,唐三陽亦然,莫非想要在劍道上有所突破,真的需要去找個道侶不成?咳咳,除了這些消息之外,殷恨聲最近聽的更多的還是各種八卦。

比如唐三陽當眾對喬爭示愛,說此生不渝生死與共啦,又有人說這兩人前世一個一對成精的鴛鴦,如今轉世重修才有的這麼好緣分;又有人說其實這兩人……等等等等,各種各樣版本的小道消息足足說了三天都說不完。殷恨聲由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後來的麻木,都是被那打探消息的弟子給壞了心情。

只是師尊大人一開始就吩咐了要重點打探這兩人的消息,殷恨聲本著獨樂了不如眾樂樂的心情,將那各種版本的八卦都存在玉簡裡一起遞了上去,而師尊拿著那玉簡從幾個時辰前一直看到現在,按理說早該看完了,但是師尊到現在都沒有半點動靜,殷恨聲心裡有些打鼓,但是卻不敢表現出來,只好跟著師尊一起裝木頭人。

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殷恨聲才聽見一句幽幽長嘆:“原來,也到了這個年紀。”

殷恨聲眼觀眼心觀心,一句話也不說,完全當做沒聽到,反正師尊說這話也不是為了和他聊天的。這一點,殷恨聲還是能夠分辨出來的。

“你辛苦了,下去吧。”秋無傷收起玉簡,對著殷恨聲滿意的點了點頭。

殷恨聲激動的不行,畢竟師尊很少對他這麼肯定,“師尊謬贊,弟子不過舉手之勞而已。”說完,殷恨聲才慢慢的退了出去,覺得既然師尊喜歡,還是多去找些類似的玉簡回來才行。

秋無傷坐在高椅上,雙眼有些放空。

雖然他一直都不喜歡喬爭,但是看著他如今和別人結為道侶,對方還是一個劍修,不得不讓秋無傷有些感慨。或許,端華師徒兩人都和劍修分不開吧,總是有著格外相似的遭遇。秋無傷想著玉簡裡唐三陽的資料,嘴角不由的挑起了一個笑容。

怎麼說也是後輩,日後倒是可以好好見一見。

那起死回生之術只差最後一個醫修,那個醫修也差不多快要突破化神期了,到時候,端華一定就可以回來了。秋無傷掏出袖子裡的畫卷,手指細細撫摸過上面的一筆一畫,聲音裡充滿了無限的繾綣之意,“端華,你的弟子如今已經有了雙修道侶,你也該高興了吧。別急,要不了五十年,你就可以出來了。”

畫卷沒有半點動靜,死氣沉沉,和多年前的樣子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這也是正常的,就算是大乘期的醫修天君,神魂再強大,也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一直維持著畫卷的生氣。秋無傷對此心知肚明,卻忍不住想要將畫卷留在身邊的時間延長一些。不然,等到端華好起來了,肯定是不願意再在他身邊停留半分的。

他沒有等到畫卷的回應,也不著急,左右不過五十年而已。

等到五十年後和澤小福地一開,那些仙修宗門會一個個都帶著他們的真傳弟子過來的,趕都趕不走。那個時候,也可以順便將喬爭和唐三陽給綁回來討端華開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秋無傷低聲笑了起來,在這空曠的只有他一個人的巨大宮殿裡,只有一副難以定義的畫卷在,顯得格外的蒼涼而寂寞。秋無傷的眼睛裡幾乎看不見瞳孔,一團漆黑,這使得他原本就絕世無雙的臉龐更多添了幾分魔魅,若是有修士在此,必定會認出秋無傷此刻模樣,分明是走火入魔,為心魔所制的神態!

喬爭突破化神期花了不少時間,好在他積累雄厚,又和唐三陽沒羞沒躁的雙修了幾個月,雖然有些曲折,但是依舊成為了化神期的修士,五福鎖三羽扇也用的更加順手了些,起碼不會一擊就將自己的真元耗盡了。再和三陽打起來,說不定就不知道誰輸誰贏了。真寶的珍貴之處,便在於此。

而唐三陽,也不能說沒有在這場雙修裡獲益。只是劍修和法修不同,自身真元的增長補充不了太多實力,最重要的還是對劍的領悟。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讓因為鳳凰草而提起開屏的身體更加強健了些,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起碼不管哪一個孔雀族人在這裡,看見唐三陽此刻模樣,都不會見給他認作是幼崽,而是一只真真正正的成年孔雀了。

對於這一點,最憤憤不平的自然就是孔雀族的孔雀們了。

原本還以為有個又在可以疼愛,如今唐三陽長大了和他們一樣,自然就沒有什麼好期待了。為了表達對唐三陽此舉的憤怒,他們十分任性的一起走人了。既然都是成年孔雀,就要平輩論交,之前的那些寵溺心疼就什麼都沒有了,就算唐三陽日後後悔,他們也是絕對不會心軟的╭(╯^╰)╮。

而其他的幾位真傳弟子,也在接下來的五十年裡一一突破化神期。怎麼說是千挑萬選裡挑出來的,若是連化神期都突破不了,也就白費了太一仙宗這麼多年的心思和資源培養了。

五十年轉眼而過。

唐三陽的劍意化虛用的更加純熟,前些日子還順道給岳銘喂招,助他早日熔煉劍魄。而喬爭的實力也穩定在化神初期,徹底將《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的一些技巧全部吃透,終於有了安身立命去和澤小福地的本錢。

而和澤小福地要開的消息,也迅速傳遍了天元大世界乃至其他大世界。

厭仙天君秋無傷,在劍修的眼中是一座難以超越的豐碑。哪怕他是魔道修士,也依然阻擋不了這種渴望和崇拜。和澤小福地雖然稱為小福地,但是比起中福地來也差不了多少,而中福地,一般都是由好幾位散仙一起持有的,裡面就沒有低於上品的靈脈,天材地寶也是數不勝數。

這福地原本也是一個世界雛形,只是沒能順利的發展為一個世界。大福地自然就是大世界發展的雛形,小福地便是小世界。一個世界的資源盡歸一人之手,這樣的誘惑,沒有任何人能夠擋得住?三千世界裡,擁有福地的人也是數的過來,每個人的身後都跟著一堆目光,隨時可以為了福地拼命。饒是太一仙宗底蘊深厚,也只有一個中福地而已,裡面居住的正是太一仙宗的數位散仙。至於大福地,則是傳說中的東西,沒人擁有也沒有人敢去拿。整整一個大世界的氣運壓下來,敢於伸手去拿還活下來的修士早就飛升了,哪裡還用得著福地呢?

而秋無傷手裡的這個小福地,也是當年真刀真槍的和別人拼殺得來的,也正是因為那一戰,才徹底奠定了秋無傷劍修第一人的稱號。數位渡劫期的修士一起爭奪小福地,都沒有從他手中討得了好,並且還被重傷了一人回去,消息傳來,震驚無數世界。而散仙,因為要躲避天劫,是絕對不會輕易從福地裡出來的。故而這和澤小福地便一直在秋無傷的手中,哪怕眾多宗門對此垂涎欲滴也無人敢搶。誰知道秋無傷最近抽了什麼風決定在開放小福地並且請各大仙宗宗門帶著真傳弟子上門赴會。哪怕是不懷好意,也沒有人會真的不去。

長孫奇水早前身為真傳弟子之首,對此一直是有著疑問的。

若說其他一品宗門為了小福地一事而將真傳弟子帶出去赴會,他很能理解。但是如太一仙宗,萬劍歸元劍仙宗,真丹道仙宗這三個仙品門派也均會帶著自己的真傳弟子赴會,甚至專門為此訓練真傳弟子就十分奇怪了。

秋無傷就算開放小福地,裡面的東西也大多是有數的,總不可能將小福地拱手相讓。這麼一來,帶著十大真傳弟子傾巢而出,就顯得十分奇怪了。福地的確是讓人心動不已的好東西,一直名列修士最想擁有的寶物排行榜第一,不過這三大仙宗也不是沒有,何苦這麼眼巴巴的上門呢?

長孫奇水很早前就問過,只是寧甘川沒有說。

如今不久以後就要一起出發去和澤小福地了,他心裡總有些不安穩,還是遞了牌子請求面見寧甘川好好問清楚。比起真傳弟子之首的喬爭,自然是長孫奇水更是得寧甘川的信任。

“掌門,和澤小福地馬上就會開放,我們也要由長老帶領前往,只是弟子心裡十分奇怪,還望掌門可以解答一二。”

寧甘川看了長孫奇水一眼,知道再敷衍過去是不可能了。馬上就要去和澤小福地,也的確該將這一次的目的好好說清楚了。

“我也猜到你要問這個問題了。既然要說,不如一起吧。你把其他的弟子也叫來吧,還有唐長老也一起。”寧甘川遲疑了一會兒,慢慢說道。

“是。”長孫奇水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十大真傳弟子聯同唐三陽一起,便一起出現在了寧甘川的面前。聽聞是為了和澤小福地一事,眾人心裡都有些好奇。

畢竟,和澤小福地開放的消息算是歷年來最為火爆的事情,福地一直是比仙器還要虛無縹緲的東西,數量比仙器還要來的少,一旦認主他人就不可再搶奪。並且若是福地主人因為福地原因被殺了,還得承受福地反噬的氣運,十分不劃算。而厭仙天君秋無傷,就更加是傳奇中的傳奇,敢明晃晃的把“厭仙”當做自己的道號的,還真沒有幾個。可秋無傷不但這麼做了,還活的好好的!

這也是後來喬爭十分不理解的一件事情之一。

和澤小福地難道不比《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來的實惠?秋無傷已經有小福地在手,難道還需要為了一本有殘缺的《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而和師傅翻臉?後來在幻境裡想起秋無傷那個時候的不對勁,喬爭心裡才隱隱有了確實的猜測。

而寧甘川的話,也證實了這一點。

“你們對秋無傷了解多少?”寧甘川好整以暇的詢問著眼前的弟子們,他們一個個都稱得上是有大氣運絕世天資最有可能飛升的幾位弟子。隨便放在哪個中世界都可以稱得上是開山立宗的人才,如今齊聚一堂拜入他們太一仙宗,可見他們宗門是越發的繁盛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喬爭出來說了句公道話,“吾輩不如矣。”

哪怕喬爭對秋無傷極其討厭,也不得不承認,若論起天分氣運,秋無傷絕對是他見過的最厲害的人,沒有之一。或許他和三陽加起來,也不一定有他厲害。只是,沒有厲害,卻不代表以後他們不會走的比秋無傷更遠。

從來飛升成功之人,在他們的那個時代都有比他們更為厲害的修士存在。排除萬難才能得證大道,這一點永遠也不會改變。

“秋無傷一開始成名,正是在他築基期,並跨越境界斬殺了一位金丹宗師,隨後丹成二品,繼續擊殺了好幾位一品金丹。等到他碎丹成嬰,打遍同階修士無敵手。最後引起了眾怒,被追殺十萬裡,元嬰被化神修士親自捏碎,銷聲匿跡近百年。再度出來之時,又是元嬰修為,並且身邊還多了一位醫修,而那位醫修,正是無爭天君聶端華。”寧甘川和秋無傷算是同時代的修士,除他之外,還有萬劍歸元劍仙宗、真丹道仙宗宗主俱是如此。

當年他們三人也在仙道之中風頭無兩,幾乎是被當做下一任掌門培養,所有人提起他們來都是羨慕崇拜,魔道修士也被他們三大仙宗打壓的有些很,難以抬頭。可惜正道既顯,魔道不興就難以持久。天地講究平衡,而秋無傷,正是魔道大興的氣運之人。

他先是擁有一身不知道哪裡修來的絕頂的劍修功法,後來又接連前往古道魔劍宗和萬劍歸元劍仙宗,尋求突破之法,結果還真的被他找到了。他身邊那個醫修道侶,一身氣運居然也毫不相讓,一個醫修的修行速度居然比法修還要快,簡直難以置信?在短短幾百年內,這對道侶便接連突破,又奪得了小福地,一路順風順水的修煉到了大乘期,就在整個天元大世界裡都認為這兩人會繼續突破成為一對共同飛升的雙修道侶之時,這兩人卻突然停了下來,雙雙退出人前,再也沒有了蹤影。

若非這些年偶爾還有魔修打著秋無傷的名號出來,加上這和澤小福地開放之事重提舊人,恐怕年輕一代已經不知道秋無傷這麼個人了。

“三百多年前,當初秋無傷和聶端華因為我太一仙宗祖師一脈留下來的一本絕世功法而大打出手,聶端華重傷不治,秋無傷便抱著他離去。當初這兩人鬧的動靜不小,只是被我們仙魔兩道聯手壓制了下來。這兩人從來都是感情深厚,連福地也是兩人共有,那功法雖然厲害,但絕對不至於讓這兩人翻臉。”寧甘川臉上帶了些遺憾之色,“我們自然是不相信,於是仙魔兩道第一次聯手,共同蔔算出了一個結果。”

“秋無傷有了心魔,對麼?”喬爭看向寧甘川,問道。

寧甘川點點頭,“你說的不錯,正是心魔。”

修士修行,本就逆天爭命,自然也少不了磨難。而心魔二字,更是讓無數修行飲恨與大道門前,提起來沒有一個不變臉的。修士就算再如何超脫凡胎,也畢竟是個人。他既然想要修行求得長生逍遙,自然就有了執念,而執念正是心魔的起源!

正如太一仙宗的那些散仙長老們,一個個龜縮在福地不出,一來是為了躲避天劫,而來正是為了防止心魔纏身。故而一旦到了散仙境地,就再也不會插手修行之事,除非宗門大劫,不然絕不出手。天劫來了,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若是心魔一生,恐怕連一絲神魂都留不下來。好不容易到了散仙境地,哪一個會輕易的將命給送出去?

“可是……生了心魔的人,會活這麼久麼?”敖浦和小心翼翼的提出疑問。

“這正是我們非去小福地不可的理由。”寧甘川對著敖浦和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

歷來為心魔所制的修士,大多在心魔的操控下濫殺無辜,最後自取滅亡,從受心魔操控開始到身死道消,修真界裡最長的記錄也不過一百年。而秋無傷卻明顯打破了這個慣例,從他和聶端華決裂到現在為止,早已過去了數百年,而在這數百年裡,他一直都是這個模樣,說出去,少不得要引起修真界的一陣轟動!

古往今來死於心魔的修士可謂是數不勝數,尤其修為到了後期,想要強壓著修為不渡劫也能活上上萬年,半點不比飛升差。可是真真實實能夠活上這麼久的修士卻不多,因為越到後來,他們的心魔就會越大,最後為心魔所制,失去自我身死道消,就算有各種法寶壓制,也多活不了幾年,想要拼個重新輪回都是難上加難。故而大多數的大能,都會選擇在中途去衝擊更高深的境界,好歹還有一分活命的機會。而秋無傷這個模樣,若沒有多少關竅在,是絕對不會讓人相信的。

秋無傷當初是真真實實的被心魔控制,不但和相伴多年的道侶翻臉,並且還將聶端華打的差點直接灰飛煙滅。照寧甘川等人看來,聶端華活下來的幾率是小之又小,而秋無傷仿佛也在最後發現了什麼,在給聶端華最後一擊的時候,突然就停了手,抱著聶端華徹底消失了。因為關系重大,太一仙宗不得不將《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的事情隱瞞了下來,和其他門派聯合將秋無傷和聶端華的這場大戰壓下。等到徹底落實秋無傷已經為心魔所控制之時,仙魔兩道的人都松了口氣。

秋無傷名義上魔修,但是也根本不聽魔修宗門的使喚,我行我素,道侶還是個醫修,難以討好。他被心魔控制,左右不過百年就得死,到時候小福地自然也就空了出來。誰知道等了一百年,秋無傷還是活的好好的,並且住在小福地裡根本不出門,他們這些人想要知道他逃過心魔控制的秘密也難以下手。

等到秋無傷放出消息要開放小福地之時,提的所謂真傳弟子要全部帶上的要求,自然也被三大仙宗和幾個魔宗的人同意了。

比起心魔的秘密,真傳弟子的分量終究還是輕了一些。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寧甘川開門見山的將事情全部說完,太一仙宗的弟子們反而全部放下了心。

雖說他們是衝著心魔的秘密去的,裡面的危險也不少。可是也難保他們自身日後可以不受心魔所苦,故而都願意好好試上一試。寧甘川見喬爭沉默,心裡也知道他大概在為聶端華的事情煩惱,只是在寧甘川看來,聶端華那般傷勢,無論如何也是活不下來的,好在他在和秋無傷鬥法之前將自己唯一的弟子送往了下界,不然……

唉。

寧甘川微微嘆了嘆氣,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揮揮手讓弟子們下去了。

唐三陽一直暗暗注意著喬爭,雙修之後,他們兩人若是願意,便可感知對方的情緒。在聽到聶端華和秋無傷的一開始,唐三陽就在注意著喬爭的情緒。如今,他可以直接感受到喬爭心裡的低落和悲傷。

唐三陽拉住喬爭的手,安慰道,“不用擔心。當初你說的那個起死回生之術應該就是秋無傷對師父做的。”聶端華若是真的神仙難救,那麼秋無傷也不會四處去培養醫修了。

喬爭聽到唐三陽喊聶端華做師父,心裡先是小小的松動了下,也是,三陽是應該喊我的師父當師父的。隨後又想起了三陽提的那起死回生之術,心裡又不免低落起來。其實到了現在,他已經可以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弄清楚了。恐怕秋無傷的心魔早早的就開始了,而《八荒十地大逍遙真經》只是引動他心魔的一個導火索。而師父也真是看明白了這一點,不舍得秋無傷在被心魔所制之後就要在短短時間裡送命,所以才會將他送往下界,而自己留在了那裡。雖然不知道師父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留住了秋無傷的命,但是要付出的代價也絕對不低。

“三陽,我覺得有些迷茫。”他兩輩子都覺得是秋無傷辜負了師父,並且一直想要努力修行將師父救出來。而如今,所有的一切的表明事情並非他所看見的那樣。如果師父根本不需要他救,如果他們兩人之人不需要自己插手,那麼他現在要去做什麼才好?

“阿爭,修行是你自己的事情。”唐三陽認真的看著喬爭說道,“你師父和秋無傷的事情是他們的事情沒有錯,但是作為弟子,你也有你要去做的事情。若是哪裡做錯了,到時候我陪著你一起去向師父請罪。”而且既然秋無傷都讓殷恨聲特意過來和他們說,讓他們去參加和澤小福地的開放盛會,那麼就證明事情有他們必須加入的余地。

“是我著相了,三陽你說的沒錯。”喬爭好歹也是化神期的修士,雖然偶爾有些迷茫,但也不到會動搖道心的地步。如今他有了三陽當道侶,自然也能理解當年師父的選擇。易地而處,若是三陽為心魔控制,自己也是絕對不會丟下他一個人離開的。只是目前看起來,還是自己日後產生心魔的機會比較大,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就算自己產生了心魔,三陽也能制得住。

說完,兩人便歡歡喜喜的拉著手聊著天離開了。

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安慰他們的寧甘川:……

也是,人家新婚燕爾,要擔心也輪不到他這個掌門啊。果然最近還是太閑了。

寧甘川將水鏡一收,完全沒有半點窺伺弟子*的不安感,獨自一個人去找人喝酒去了。

離和澤小福地的開放不到半年,天元大世界裡的丹藥和法器的價格又提升了好幾成不止。能夠去和澤小福地的基本都是大門派的真傳弟子,各個都是不差錢的主兒。故而修士們抬起價來也是毫不含糊,勢必要從沒能去和澤小福地的怨念裡狠狠的發一筆橫財不可。

只是別的修士是高興了,喬爭最近就有些低氣壓。

本來最近丹藥靈草的價格就在持續升高,而那些商家一看見他,立刻將原來的價錢又提高了一些,強烈的表達了“我是單身狗所以需要攢錢娶媳婦兒”的情緒,害的喬爭多花了不少冤枉錢。要不是唐三陽還在邊上拉著,恐怕就要出現“太一仙宗真傳弟子仗勢欺人欺負可憐小商家”等等的新一輪八卦了。對此,其他太一仙宗弟子們的反應是:該!

叫喬爭整天和唐三陽一起秀恩愛,他們這些和他們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單身修士的心整天都是涼颼颼的。不過是材料貴了一層而已,他們雙修大典上收的賀禮可不少,就算是貴個幾倍喬爭和唐三陽也是絕對買得起的。

從來只有黑吃黑別人,沒有被人黑吃黑過的喬爭怒不可遏,最後被唐三陽拉著去雙修了。

等到雙修完畢,又是天朗氣清,萬裡無雲,沒有半點波瀾。

喬爭和唐三陽兩人沒羞沒躁的在洞府裡的床榻上躺著,喬爭閑的沒事拿起唐三陽的尾巴把玩,鎖骨上還有些吻痕,故意留下來回味的。理由很是光明正大,為了到時候去和澤小福地裡增加實力,所以他們兩人有必要好好雙修一下,嘗試一些其他姿勢,實現生命的大和諧。

一個人主動勾引,另一個剛剛成年血氣方剛,自然是一拍即合,過上了讓人羨慕嫉妒恨的好生活。而且修士沒有累的說法,雙修之後體力只會更好,真元運轉的速度更快,不管是變裝PLAY還是扮演PLAY等等羞恥度高的行為都可以一一做來,沒有半點不適應。

如今好不容易停了下來,兩人自然是親親摸摸順便說點其他的事情。

“阿爭,我剛剛收到白道兄的消息,說他前些日子沒能來參加我們的雙修大典,是因為他又被困在一了一所假的遺府裡。”唐三陽將喬爭的手從自己的尾巴上撥開,將自己的尾羽收了起來。別以為他不知道阿爭在想什麼,每次玩他尾巴的時候心裡想的都是他的原型原型,情緒明顯的都快要實質化出來了!他一個大活人道侶在這裡,阿爭還每次想的都是毛茸茸的原型,怎麼能忍?!

喬爭臉上閃過一絲郁悶,又想到來日方長,只好立即換上了認真的表情,側躺著將手放在唐三陽的腰上,“又是假的遺府?”這得是多衰的運氣!

咦,不對。

喬爭猛然從床上坐起,轉頭看向三陽,詫異道:“你說,他又遇見了假的遺府?”

“恩,沒錯。”唐三陽感受到喬爭心裡的驚訝,也干脆坐了起來。其實白如沒能來參加他們的雙修大典,說不遺憾是假的。只是日後可能還要補辦一個雙修大典,加上白如又是太一仙宗的任務對像,來了的話日後可能還要給飛沙城帶來一些麻煩。如此還不如等到下一次在妖獸族裡補辦的時候再說。

“而且,遺府的構造和他上一次遇見的很是相似,應該還是廣寒天君的手筆。”唐三陽接著說道。

“不可能,廣寒天君從來都只會在一個世界裡建一所假遺府而已。”喬爭心下一轉念,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紛紛而過,最後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個假遺府所在的位置在哪裡?”

唐三陽見喬爭神色劇變,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你等我問問。”說完,唐三陽起手遙遙一招,將傳訊仙鶴握在手中,放出神識和白如對話。

白如將所在的地址說了出來,唐三陽道了聲謝,言明自己和喬爭會馬上過去。

“廣寒天君是個很有原則的人,說一不二。可是接連出現了兩座假遺府,加上和澤小福地即將開放,或許這是他在借著白道兄的口召集和師父有關的人。”喬爭利落的收拾了一番,和唐三陽一起施展遁光,朝著白如所說的地方飛去。

廣寒天君是大乘期修為,雖然無法直接蔔算聶端華和秋無傷有關的事情,但是拐彎抹角的蔔算還是可以的。他算出白如和自己的新造的一所假遺府有關,而且還和聶端華扯得上一點關系,這才順藤摸瓜的找到了喬爭所在。故而他再度造出一所新的假遺府,就是希望白如可以將喬爭和唐三陽找來,這麼一來便可避開秋無傷的耳目。

廣寒天君端坐在遺府中心,看見白如和傳訊仙鶴說了什麼之後便原地不動,立刻就明白這是在等著端華的那個小徒弟帶著道侶趕過來了。只是可惜他們這些友人想要從秋無傷手裡將聶端華救出,卻有心無力,最後算到這根源還是在端華的小弟子身上。

而喬爭和他的道侶雖然厲害,這麼短短幾百年到了化神期,可謂是天縱奇才。然而畢竟是年紀太小,而留給他們的時間又有限,想要正面對上秋無傷,恐怕連逃都逃不開。而他和秋無傷不過打個照面,還沒有過上幾招就受了傷不得不離開,也算是丟人的很了。

喬爭和唐三陽剛剛趕到這假遺府門前,便感覺一道吸力從遺府中傳來,而處於遺府中間的白如也感覺到了一陣波動,眨眼就已經到了一個陌生地方,邊上的人正是許久不見的喬爭和唐三陽。

白如愣了一會兒,很快回過神來,將自己准備好的賀禮從戒指裡取出,對著喬爭和唐三陽拱手到,“未能參加你們的雙修大典實在是抱歉,小小心意還請收下。”

“多謝。”喬爭收下賀禮,笑眯眯的回答道,“這裡便是道兄說的遺府麼?”

白如看了看周圍,聳聳肩到,“並非如此,我也是剛才被送到這裡來的。”

這裡可絕非是他之前所在的地方。放眼望去,這裡茫茫無邊,天空一道璀璨星河,月輪高懸,充滿著無盡的奧妙真意。而在那星河之下,又生長著一大片金燦燦的靈花,香雲陣陣,燦爛無比,印著那星光月光,有種魔魅的美,正是天元大世界裡難得的“星河金花”,只在月光下生長,以星光月光為食,遇五行而枯萎,萬年一開放,早已在天元世界裡絕了種,白如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實物。

若是一開始白如所在的便是在這裡,別說那麼一大片的星河金花,就算只有一朵,恐怕也不是他之前認為的“假遺府”了,就這麼一朵,便足以當得起這一次的遺府之行。可是天材地寶在前,三人卻沒有上去采摘的想法。

星河金花早已絕種,他們身上自然也沒有能夠采摘它的寶貝。即使用手摘下,也只會得到一朵什麼效用都沒有的普通靈花罷了,這樣暴殄天物可是會遭雷劈的,能夠得見星河金花真顏,已經是十分難得的機遇了。

“看來,這裡並非假遺府,而是廣寒天君真正的隨身洞府了。”喬爭淡淡掃了那星河金花一眼,忽而轉向那月輪,高聲喊道,“無爭天君弟子喬驚羽,恭候廣寒前輩。”

話音未落,唐三陽和喬爭對視一眼,身軀忽而化作一道劍光平地而起,如長虹貫日,朝著那月輪正面衝去。忽而那月輪一變,化為一名七八歲的粉妝玉砌的童子,眉心一道金色圓月,臉上帶著無可奈何的神情,堪堪躲過唐三陽的攻擊,連忙擺手,“哎哎哎,小羽毛,你快管管你家道侶。”他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熔煉劍魄的劍修一個衝擊的。

喬爭見到廣寒天君此刻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三陽,回來吧。我們……總不能欺負幼崽。”

饒是白如在一邊看的分明,也不免有些好笑。

實在一個七八歲的小童做出這種老者姿態惹人發笑,加上他眉心的那一輪圓月,更是可愛的緊。

廣寒天君聽到“幼崽”二字,差點沒有破功,這端華的小徒弟可像極了他師傅,看著好欺負,但是卻一肚子壞水。也不想想,他落到如今這種地步,可大多數都是因為他們師徒!

唐三陽重新化為人形,站在喬爭旁邊摟住喬爭的腰,“前輩喊我家道侶喬爭便可。”小羽毛什麼的,聽起來一點都不好,而且很容易讓唐三陽想起喬爭對著自己的尾巴說話的樣子。一個稱呼弄得兩個人不高興,廣寒天君也算是能耐了。

廣寒天君嘴角抽了好幾下,最後只得慢慢飄落下來,看著喬爭和唐三陽一陣無語。

也不知道這對師徒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世界上除了劍修之外已經找不到其他修士當雙修道侶了麼,何苦師徒都在這麼一顆樹上吊死?不過這些也不是他現在可以說的。

廣寒天君板著一張小臉,小步子挪到喬爭和唐三陽面前,仰著頭問他,“你們可知我為何找你們?”

“莫非不是為了讓前輩長大?”喬爭愁眉苦惱了好一會兒,佯作不解的說道。

唐三陽默默移開了視線,免得自己笑出聲來。

白如知道這個涉及到喬爭的隱秘,很自覺的走開了,靜坐下來調養。

“你你你……,混蛋!”廣寒天君氣的跺腳,臉上一陣憤憤之色,“端華沒教過你要尊敬長輩麼?”

喬爭一臉正色,“師父還沒有來得及教。”

廣寒天君被噎的啞口無言,過了好久才慢慢回過神來,“我不和你小輩一般見識。”

說完了玩笑話,也去了幾分緊張和陌生,兩人倒是找回了多年前的那一份熟悉來。廣寒拍拍手,z席地而坐,順便招手讓唐三陽和喬爭也一起坐下來,他這般仰著頭和別人說話,實在是沒氣勢的很。

“不知道前輩是如何到了這般境地?”喬爭看了廣寒天君幾眼,確定眼前之人只是元神之體而並非肉身,更是疑惑不已。廣寒天君已經是大乘期修為,怎麼會淪落到肉身不存呢?

“看見那一片星河金花了麼?”廣寒朝著遠處的一片片星河金花努努嘴。

“星河金花有坐忘千年之功效,我們當然看見了。”能夠用來煉丹煉器輔助真元增長修為提高的靈草有很多,但是如星河金花一般,可以助人悟道,在一瞬間體會千年變遷的靈草卻是少之又少。這麼大一片的星河金花,說出去會讓人瘋狂的。

“那便是我的血肉所化。”廣寒天君臉上帶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來,“知道我真身秘密的人只有你師傅聶端華和秋無傷。他本來只想要砍我的一只手拿去給端華用,誰知道用力過猛,我的整個肉身都被他一劍給劈了。靈草所化的妖修就是這一點不好,不經打。其實只要秋無傷開口說是要給端華用的,哪裡還需要他動手,我自己就可以割下幾塊肉來送過去了。”

不是沒有人知道廣寒天君的來歷,而是知道他來歷的人都已經死了。

廣寒並非此界眾人,而是來自一個小世界。那個小世界實在太小,甚至沒有一支像樣的修士道統,所以廣寒這麼株星河金花才能好好的生長了幾萬年,九開九落之後化為人形,正式走上了修道之路。

剛剛化形的廣寒還不叫廣寒,只是偶爾聽見凡人提起月亮的故事,知道裡面有所謂的廣寒宮,而星河金花又是以月光為食,故而將廣寒當做了自己的名字。只是別人不知道,便以為這是他的道號。到了後來,廣寒也就承認了,反正也沒有人規定道號和真名不能是一樣的?他剛剛化形,雖然修為高深,但是卻不怎麼會用,傻乎乎的和別人一道去搶傳承,結果反而被所謂的同伴追殺,若不是中途遇見了聶端華和秋無傷,恐怕他早已經被殺了。

也正是因為被聶端華所救,他才知道星河金花對人修來說是多麼重要的東西。好在他雖然什麼也不懂,但是知道隱藏自己並非人修的身份。而他給聶端華的謝禮,就是他的一塊血肉所化的星河金花。

“我被秋無傷打傷,肉身化為一大片星河金花,元神則是躲在這裡。等到星河金花正式成熟,我便可以將其中一朵當做我的肉身重新化為人形。只是,恐怕等到我好起來的時候,秋無傷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他被心魔控制這麼多年,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說到這裡,廣寒臉上帶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他死了,我就可以去追求你師父了,棒棒噠。”

喬爭無語的看著廣寒天君,就算秋無傷死了,師父也是不可能喜歡上別人的。

不過現在他也懶的戳破,這一點廣寒天君應該比他更加明白才是。

“星河金花還沒有成熟,坐忘千年是不可能了,但是坐忘百年還是做得到的。”廣寒揮揮手,手心裡便抓了四朵金花出來,星河金花一眼看過去是金色,但是近看卻是什麼顏色也沒有,金色只是月光濃縮之後的顏色而已,攤在廣寒手心裡,幾乎空無一物。“這裡有四朵金花,三朵是我送給你和你的小道侶和那個倒霉蛋的見面禮,還有一朵,你若是見到你師傅,就拿去送給他吧。”

“這麼貴重?”喬爭微微皺眉,既然是廣寒肉身所化,恐怕這金花對於廣寒自己的效用會更大一些。一口氣分出四朵來,恐怕對廣寒自己也是筆損失吧。

“不是你和你的小道侶實力不夠麼,就你們這樣的水平想要從秋無傷手裡將端華帶回來,根本不可能。就算有這金花相助,也不過給你們一個機會而已,我自己是沒有辦法體會到這坐忘千年的功效的,能夠體悟多少,還得看你們自己。”廣寒天君大聲說道,“快點快點,別磨磨嘰嘰的,我給你們護法。”

“多謝前輩。”唐三陽認認真真的對著廣寒行了個禮。

“你小子看上去比秋無傷強,不過你身上的氣息和他太像了。”廣寒皺著一張笑臉,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唐三陽很是疑惑,之前白如也說過他和秋無傷的氣息很是相似,如今廣寒天君也是如此說法。加上當年殷恨聲來找他和阿爭之時,神色似乎也有些奇怪。只是當年沒有多想,如今再想來,也很是不對勁。莫非他和秋無傷之間真的有什麼關系不成?

唐三陽自問自己一起都和阿爭在一起,唯一的特殊點大概就是他是只孔雀……還有來自劍修大陸。

前者不可能,秋無傷若真的是孔雀,孔令和孔虹已經是妖仙級別,不可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位威名赫赫的族人流落在外,那麼唯一的可能,便是劍修大陸了。

唐三陽瞬間閃過無數思緒,但終究沒有半點證據證明,只好將心中疑問壓下,接受了廣寒天君的星河金花的贈與。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廣寒手掌微動,手心裡的三朵星河金花伴隨著他的心意搖曳而起,分別沒入了喬爭和白如的腦海之中,不過轉瞬,喬爭和白如雙眼便仿佛失去了光芒一般,徹底放空了起來。

“你怎麼拒絕了?”廣寒天君看著那朵遲遲在唐三陽面前不得其門而入的星河金花,疑惑著問道。

“我等他們醒來。”唐三陽自然不會讓三個人都一起昏睡過去,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廣寒天君不過是和阿爭幼年有些交情而已,誰知道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呢?而且對方如今只是一抹元神,萬一想要奪舍怎麼辦?

唐三陽和這人非親非故,自然免不了多想一些。

廣寒天君愣了一會兒,頓時有些惱羞成怒起來。

“讓你去就去,我果然最討厭的就是劍修。”說完,那星河金花仿佛受到什麼指示一般,直接在空中化開,那天空中的月輪也立刻設下一束光,將唐三陽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廣寒天君還是第一次送禮還要靠強硬勢力的,別人跪著抱著他的大腿求都求不來一朵星河金花,敗給人家居然還被懷疑用心不良?哪怕可以理解,廣寒天君依然很不開心。他又不是人修,為什麼非得按照人修的觀念去替別人考慮不可?這麼想著,廣寒天君就想著給唐三陽動點手腳,讓他好好吃吃苦頭不可。廣寒天君正准備上前,戳戳唐三陽的眉心,眼尖的發現唐三陽的身後似乎有什麼東西。

咦咦咦!!!!

臥槽。

廣寒天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絕對不是幻境,眼前這個劍修居然一點點的在他面前變成了一個幾人高的孔雀,還是白毛的!

“唉,等等,我的星河金花好像和孔雀族的鳳凰草是相衝的……。”廣寒天君摸摸自己的後腦勺,原地哈哈的兩聲,後退了兩步,憐憫的看著唐三陽,這可真的不是他的錯啊,真的。他也不知道對方會是孔雀族啊而且還吃了鳳凰草,孔雀這種生物不顯出原形誰特麼看得出來他們的原型啊?

廣寒天君吸吸鼻子,在原地走了幾圈,最後決定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嘿,反正死不了人,孔雀族的生命力別提有多強了。

說不定還有意外效果呢哈哈哈。

————————————————————————

“唐三陽,不……不滅劍體。”測試的劍士幾乎站不穩腳,艱難的扶著測試劍體的巨石才勉強保證自己的雙腿不發軟。他不過是看見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可憐,才破例為他做了劍體測試,誰知道居然是不滅劍體,不滅劍體!

測試劍體所用的巨龍石,從中間一點開始,裂紋如漣漪一般般向外擴散,最後彙聚成一朵雪花模樣,正是史書上所記載的“不滅劍體”的特征。就算想要作假也沒辦法,這巨龍石堅硬非常,除了劍聖沒有人能夠在上面留下痕跡。可若是劍聖,又哪裡需要給這麼一個什麼背景都沒有的小孤兒作假?

“劉叔,你……你剛才說什麼,我有點沒有聽清楚。”隨行而行的劍士一臉的不可相信,怎麼可能呢,這種傳說級別的劍體怎麼可能出現在這麼個鄉下地方?不是世家子,祖上也沒有任何出名的劍修,血脈也沒有升格,完完全全就是個普通小孩子,居然測試出了不滅劍體?

“不滅劍體,不滅劍體!”名為劉叔的男子喃喃了幾句,突然轉身對著邊上幾個人大吼,“還不趕緊去請掌門和長老們過來,若是耽誤了一點事情,你們賠得起麼,快點去!”嚇得其他隨行的弟子趕緊御劍離開,將這個消息告訴掌門們才好。

同一時間,劍修大陸上各個巨龍石上都同樣露出了霜花圖案,只是不在中間,而在邊角處。只是哪怕這朵霜花再小,也絕對不會被人忽視。自從他們劍修大陸劃破虛空而去的劍神離開之後,那位劍神的不滅劍體圖案就徹底被所有的巨龍石所銘記,一旦有人測試出同樣體質,就會迅速為整個大陸的人知曉。

劍修大陸各大劍修門派無一不聞風而動,企圖找出這一位不滅劍體來,更多的人則是想著如何將這一位不滅劍體收為門下,日後不管是出了一位劍神,還是等到對方羽翼未豐之前用他的血肉淬煉劍體,都是再好不過的買賣。

而這個年紀小小被測出不滅劍體的小孩子,此刻卻是一臉的迷茫。

唐三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對眼前這個場景很是熟悉,甚至接下來會從世界各地趕過來的各門派長老他也記得清清楚楚。他不應該在這裡才對,他應該在……應該在哪裡呢?

唐三陽最後還是選擇和夢中的那一位極道劍宗的長老離開了。如果不跟著他走,就算改變很多事情。不行,不能改。這麼個聲音一直在唐三陽心裡響起,所以哪怕面前有無數選擇,他還是跟著這個長老離開了,哪怕這個長老看著他的目光根本不是在看一個弟子,而是一味藥,一味可以讓所有因為劍體原因而修為無法突破的修士……夢想成真的藥!

修道無平民,這在這個世界是很正常的事情。一個劍修若是不能專心於他的劍,自然不可能有任何成就。而一旦專心了,就自然沒有辦法解決自己的生活問題,加上劍修練劍之時總是需要各種傷藥和一個足夠開闊的地方,所以除了貴族,一般平民只能選擇依附貴族而是拜入門派之下打上那個門派某系的烙印,才能獲得修煉的資源。而這些資源也不是白得的,既然拿了人家東西,自然要做出回報。

而唐三陽面前,就有這麼一位世家的小姐趾高氣昂的看著他。

這位世家小姐或許是因為年紀還小,或者是因為家裡對她寵愛之極,她雖然生的漂亮可愛,劍體也屬上乘,但是她以為眼前這個孤兒和其他依附他們家的下人一般,不過是個普通的對像而已,根本不明白不滅劍體對一個家族的重要性。

當然,也就是因為沒有那個時間和這個小姐說的清楚,所以這個女孩子才能在最快時間之內被打扮好了送到唐三陽面前。

“你要是跟我回去,你以後就不用愁了,只是本小姐不是你能肖想的,明白麼?”這個女孩子腰間懸著一把劍,那把劍呈赤紅色,看上去十分小巧。唐三陽看著它,總覺得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至於這個女孩子,則是完全沒有被他放在眼裡。

她是個女孩子,而自己喜歡的那個人,應該不是女孩子。

唐三陽略微瞥了瞥女孩有些發育的胸,心裡默默唾棄了一聲。

“你看什麼呢?看我不挖你的眼珠子!”女孩被唐三陽那目光激怒了,眼看著就要拔自己的劍。可手還沒有動靜,便有一群熟悉的不熟悉的世家公子小姐們擋在了她的面前。

“嘖嘖,小瑤,你平日裡在家裡威風也就罷了,居然還在外面耍起橫來了?”另一個女孩子捂嘴笑了笑,有意無意的靠向了唐三陽所在的方向。

“沒辦法,他們原家就是這麼蠻橫,不過是個暴發戶而已,一個劍聖都沒有,還敢在我們極道劍宗裡充老大麼?”另一個少年不屑的冷哼了兩聲,轉頭看著唐三陽的臉上則是充滿了笑容,“你就是唐三陽吧,我們很有緣啊,不如我們交個朋友吧。”

“我也是我也是。”

……

這些公子小姐可和之前的不一樣,完全是知道不滅劍體是什麼人的。日後少不得也是個劍聖級別的人物,說不定還會是劍神,這樣的人當然要從小交好。如那個女孩一般的惡語相向是絕無可能的。

“他……他輕薄我我還不能說了!”原瑤氣的臉色發紅,朝著人群裡某個熟悉的少年說道,“劉大哥,你快點幫我打他!”眼前的這個人一直很喜歡她,父母也說日後他可能會是自己的道侶,故而就忍不住朝著他撒嬌。

被她點名的那個少男仿佛受到了什麼侮辱一般,連忙看向左右兩邊的人,“抱歉,這個人我並不熟。”美人多了去了,難道他還能為了一個原瑤得罪了在場的世家公子們不成?不管唐三陽選擇哪一脈,都絕對不是他們家對付得起的。這麼想著,也不免暗罵這個原瑤太蠢,日後等到唐三陽修為上去了,恐怕他們家的小姐上去上個侍妾都沒資格呢,叔叔伯伯們好容易將原瑤送來,就是為了給唐三陽賣好的。如今,不結仇就不錯了!

唐三陽冷眼看著這些面熟的少年小姐,心裡的即視感更加嚴重。

“我不喜歡女孩子。”唐三陽撥開人群,對著原瑤淡淡說道。

說完,他便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離開了人群。

唐三陽覺得很不對勁,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哪裡不對勁?起碼在那句“不喜歡女孩子”說出口之前,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原來是不喜歡女孩子的。不喜歡女孩子,難道他喜歡男孩子麼?他想了一下那些世家公子們,想像著自己抱著他們的畫面,覺得有一陣惡心。

“真奇怪,我在想誰呢?”唐三陽伸出手,卻什麼也想不起來。“不滅劍體有什麼好呢,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這一天之後,唐三陽沒有選擇任何一個勢力的消息傳開,眾人覺得這是唐三陽還小,不懂得這世界的現狀,一個無權無勢的平民小孤兒想要修行是何等艱難。等到他吃了些哭,他們再雪中送炭不遲。這麼想著,極道劍宗的幾大勢力聯合起來,嚴禁任何人去拉攏或者欺負唐三陽,就讓他和一般的平民少年一起修行,等到看著其他人都一一去尋找勢力依附,他便可知道該怎麼做。

而這個決定,也給唐三陽留下了最為平靜的十年,讓他從一個普通的凡人一路修行到了大劍師,速度之快,天分之高完全重現了當初不滅劍體的神話。當然,這些不過是別人的以為罷了。起碼在唐三陽自己看來,自己花了比別人多了三四倍的功夫修煉,有這樣的成果是很正常的事情。體質雖然好,但是卻不是絕對。不過這種事情,就算說出去了別人也只會以為他在炫耀而已。

唐三陽認認真真的練著自己的劍,偶爾還會練出一套和自己所學的完全不一樣的劍法來。唐三陽歪頭想了想,確定不是自己創造出來的,而是真的以前學過。不過這樣的記憶時不時的就會從他腦袋裡冒出來,他也差不多已經習慣了。

或許,自己真的是一個轉世重來的劍修呢?

唐三陽翻閱了不少古籍之後如此想到,隨著年紀的增長,徹底將幼年那些疑惑給跑到了腦外。

不知不覺,唐三陽已經成了大劍師,距離劍聖不過一步之遙。哪怕是在天才輩出的極道劍宗,也依然是最出色的那位,加上他面容逐漸張開,樣貌也更加惹人心動。多年前的那句“我不喜歡女孩子”徹底被人理解為他只愛男人,故而這些年,妖媚的、陽剛的、清俊的、儒雅的,下至十三四歲的少年,上至三四十的成熟穩重的男子,應有盡有,全部都在唐三陽面前走了好幾遍,還與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搭訕方式,只有你想不出來的,沒有你遇不到的,以致於這都成為了唐三陽練劍生活之外,唯一的一點樂趣。

#今天又會有什麼人過來以什麼奇葩方式搭訕呢#

唐三陽這麼期待著,高高興興的走上那一條必經之路了。

俗話說,夜路走多了,總是會遇見鬼的。

唐三陽看著眼前的這個,莫名覺得十分眼熟的十分漂亮的男子,頓時整個人都轟的一聲,不好了。

“這……這位兄台?”漂亮青年劍道唐三陽愣住了,下意識的去摸摸自己的臉,應該還沒有怎麼嚇人吧,難怪母後一直不讓他出門游歷,肯定是因為他長的太醜QAQ。

“你是誰?”唐三陽回過神來,直直的盯著眼前的男子。

這個莫非也是那些家伙找來的?

唐三陽心裡頓時有了種將人打包回家的衝動,不管他是哪一家的,他都決定要了。

“在下喬爭,車遲國國主之子,聽聞極道劍宗人才濟濟,路過此處特意上前看看。”喬爭好言好語的回答道,眼裡閃過一陣黯光。在這個劍修為主的大陸裡,他不過是個普通資質,若非父母寵愛,恐怕早已被其他皇子給欺負到死。他雖然年紀輕,劍術也不好,但是見識卻是有的,眼前這一個青年光是一身氣勢,就擋得住他們國家供奉的那一位大劍師長老,而眼前人還如此年輕,日後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哦,那你過來吧。”唐三陽點點頭,算是給出了自己的肯定回答。

而這個回答,自然也被暗中監視唐三陽的人傳了回去。

原來唐三陽喜歡的是這個類型麼?到底是哪一家的人慧眼識英雄將那個美青年送上來的?

眾人一陣氣悶,若是唐三陽誰也不選,起碼還可以安慰自己不是自己的錯,如今唐三陽偏偏做出了選擇。可見不是他們方法沒有對,而是人沒有選對!等到這些人查明了這個的來歷,知道他是一國皇子卻又沒什麼本事之事,各種小算盤都打了起來。

車遲國雖然是個國家,但是卻不大,最厲害的也就是個大劍師,根本沒有什麼值得害怕的地方。其二,喬爭只是皇子中的一位,又不是繼承人,舍棄了他換來諸多世家的幫助,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只是喬爭背後的唐三陽這塊肥肉,人人都想要咬一口,沒有人肯這麼放棄了,也沒有人願意被獨占,故而,喬爭就成了不少世家公共的眼線。

喬爭聽到自己要被父母送人之時,心裡不是不悲憤的。他想要反抗,但是還沒有來得及逃跑就被下了藥,綁起來送去極道劍宗。途中,還有人威逼利誘,說明這背後到底有多少勢力插手,而他將來要著重監視討好的那個人是如何的天縱奇才,如何俊美出塵,他喬爭被送給這麼個人,已經是萬世都修不來的福氣。整個劍修大陸,想要爬上唐三陽床的人不說有十萬,也有個九萬了。哪怕唐三陽只喜歡男人,也多得是被唐三折服打敗的公子哥兒樂意上啊。

話說這日唐三陽剛剛練完劍,就有好幾個年輕的少年怒氣衝衝的拿起劍跑到他面前,“你究竟看上了那個狐狸精哪一點,論相貌論資質,我哪裡不比他強?”

“沒錯沒錯,唐三陽你是不長眼麼?”

“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你一個正眼都不看我,現在居然要收那麼一個廢物皇子?”

眼前幾個少年一個個都長的十分好看,因為從小養尊處優,哪怕是練劍的手,上面也是一個繭子都沒有的。修為不高,但是也不低,在他們這個年紀,的確算得上是不錯了。

唐三陽下意識的抬頭看他們,“你們是誰?”

這話當真是真心的。每天旁觀唐三陽練劍,上前搭訕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若是每個人都去記,那得多累得慌?唐三陽聽著這幾個少年的話,無論如何也沒有從自己的記憶裡找到相關的印像,確定自己和他們不熟。

“你……你……你!”為首的一個少年氣的臉色發白,指著唐三陽良久說不出話來。

“唐三陽,你什麼意思?”

“這是挑釁,絕對的!”

“我們這麼喜歡你,你居然為了那個男人這麼對我們,你……你簡直不是個男人!”

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繞著唐三陽平日裡什麼也不計較,心裡也有些火了。

他到現在都沒有明白這些人在說什麼,到底是哪跟哪兒?

“那麼,我們要比劍麼?”劍修大陸特產——若是發生爭執,決定不和等等原因,都要用手中的劍說話,誰贏了聽誰的。

對面幾個少年仿佛受到了巨大侮辱一般,頭也不回的跑了。

而邊上不少圍觀的人有人在笑,有人在怒,可是沒有一個人上前和唐三陽搭話。

唐三陽神色如常的練完劍,根本沒有把那幾個莫名其妙的放在眼裡,反正,這個世界在唐三陽看來也是莫名其妙的。別人都說他的修煉速度實在是太快,可是唐三陽卻覺得,太慢了。慢的好像有人在自己身上綁了幾千斤的東西,每次練劍出手都是怪怪的,明明一招就能解決的敵人,偏偏要好幾招。

這天下去回去,唐三陽先是去了趟後山打了一只兔子回去開開葷。說來也奇怪,唐三陽記得自己應該是很喜歡吃鳥類動物的,但是近來不知為何,一看見那些毛茸茸的,在地上撲騰撲騰飛的鳥類妖獸,他就下不去手殺,仿佛有種吃人的罪惡感,最後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這些四只腳的動物。

唐三陽一手提著兔子,慢悠悠的就回了自己家,剛剛踏進家門,他便敏感的發現家裡來過人,而且還有人停在這裡,呼吸聲如此粗重,是連遮掩都不遮掩了?

唐三陽嚴肅起來,將兔子打昏了放在一邊,手中緊緊握著自己的劍,朝著那呼吸聲的來源一步步的靠近,不管來的人是誰,無緣無故闖進別人家,一定要給他一個好看才行。

等到唐三陽推開門,發現自己的床上躺著個人,在這裡之看得見那個人有一頭很漂亮的頭發,露出一點點的肌膚,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被子,若隱若現,不用看也知道這個人如今是個什麼光景?

唐三陽愣了一會兒,拍拍自己的腦袋,原來又是那些家伙給自己送人來了?那麼豈不是又得換張床!唐三陽想起就覺得一陣懊惱,他雖然不咋睡覺,但是一想過自己的床上躺過別的人,他就渾身不熟唐,本來就沒有多少錢,又得換張床,唐三陽心裡就別提有多憋屈了。

這麼想著,唐三陽大步走上了前,正准備好好呵斥一頓一頓,然後就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在下願為一小寵,好好服侍公子,還望公子垂憐。”床上那熟悉的人漲紅了臉,說出此等令人羞恥不已的話,聲音細的幾乎聽不見。

噗!

唐三陽不知為何,突然笑了出來。




☆、第126章 霸王票加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喬爭漲紅了臉,想要說什麼,但是礙於父母的叮囑,不得不將自己如火山般的怒氣給壓了下來。要是他現在在這裡被趕走了,日後別說是他自己,就算是他的國家也討不了好。

大概是笑夠了,唐三陽後退兩步,神色也平靜了下來,看著躺在自己床上的喬爭淡淡說道,“你穿好衣服,怎麼和外面的人說你自己決定。再過幾年,你再走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你看不上我?”喬爭一邊為自己不用伺候一個男人感到高興,一方面又覺得這是自己的魅力被侮辱了的表現。既然不喜歡,何必之前放出那樣的話來呢,莫非是閑的無事耍的他好玩的?

“我專心劍道,但是需要一個人跟在我身邊讓他們放心。”唐三陽面不改色的說出了自己准備好的理由。這個理由當然是假的,在第一眼看見喬爭的時候,他的心裡是十分驚艷的,甚至想著大概所謂的一見鐘情也不過就是這樣的感情了。緊接著這個人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便讓唐三陽心裡的那個人影越發的清晰起來。可是,等到面前這個人說出那種類似於妖寵的話,明明很生氣但是沒有發出來的樣子,卻一頭涼水給唐三陽潑了下來。

哪怕名字是一樣,臉也是一樣的,但是這個人和自己想像的那個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只不過,頂著這樣的名字這樣的臉,說出那樣的話,的確是讓人好笑的很。等到笑夠了,唐三陽自然也就發現不對勁了。

“……好。”喬爭好歹也是一國皇子,自然明白唐三陽話裡的意思,只要他安安分分的幫忙遮掩過這幾年,不但那些世家答應他們國家的事情可以做到,而且幾年之後他也可以安穩離開,算是雙贏的買賣。“不過他們需要知道你的消息,還有你修煉的進度什麼的。”喬爭遲疑了一下,說道。

“我會告訴你。”既然達成了協議,唐三陽自然也不會虧待對方。兩人就日後可能會有的問題一起做了一下相同的探討,日後要是別人問起起來保證說的都是一樣的。

唐三陽將自己的佩劍橫亙在兩人中間,一同睡在床上,兩人背對背,避免了可能會出現的尷尬。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唐三陽才幽幽問了一句,“喬爭是你的真名麼?”

“不,我本名駱爭,喬是我母後的姓氏,我一個人來到這裡不好說出我原本的姓氏,才臨時改的。”喬爭,哦不,是駱爭回答道。

“恩。”唐三陽心裡瞬間安穩了不少,“沒事了。”

【唐三陽】靠在洞府旁邊,一臉雲淡風輕的看著洞府裡那個頂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臉的人,還有邊上那個和阿爭一模一樣的男人,不由的彎了彎嘴角。

看來這個“自己”還不算太笨,雖然什麼都沒有想起來。

【唐三陽】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弄的,從被那個廣寒天君用星河金花坐忘千年之後,他一個人好像就分成了兩個。一個擁有著所有的記憶,但是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另一個小時候的自己重新再將以前的事情再來一遍。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小時候的自己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是因為他一直跟著,所以偶爾也能想起一些東西來。

至於這個駱爭,或許是因為【唐三陽】對他的記憶太過深刻,兩人又是雙修道侶,所以才會在這個時代出現了一個相似而神不似的人。如果【唐三陽】沒有預料錯的話,大概所謂的坐忘千年,就是他要以這樣的模樣,將過往的自己經歷的一切全部看一遍,大方向相同,而細節變化,真假參半,過的久了,誰還能夠分得清到底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唐三陽】覺得這樣的經歷似乎也挺有意思,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自己以往的經歷,還變化出了其他的因素介入。或許,這個自己不會和前世一樣走上和極道劍宗作對最後死去的道路。

而事實,也的確朝著和前世有著相似但是截然不同的方向發展。

唐三陽雖然年輕,但是他懂得了什麼叫做委婉,什麼叫做圓滑,加上身邊有個駱爭在,和那些世家公子小姐說不上是好友,但也絕對稱不上是死敵。甚至因為唐三陽表現出來的忠於門派的模樣,讓極道劍宗不惜花費大力氣來培養他。而駱爭,也在唐三陽的影響下漸漸走上了所謂的法修道路。雖然本事依舊比不上其他人,但是起碼也可以笑傲群雄,能夠保護好自己而不是像以前一樣被人當做禮物隨意送人了。

一轉眼,唐三陽已經突破了大劍師的級別,成為劍修大陸有史以來最為年輕的劍聖。

一瞬間,他的名字再度被所有的人提起,連同駱爭都收到了各種各樣的邀請和禮物,就是希望他可以照應一下,將自己族中的子弟也塞到唐三陽身邊去。

“你要將他們塞到我身邊?”唐三陽已經不是當時臉上還留著稚氣的少年,如今的他成熟俊美,實力非凡,幾乎是劍修大陸所有未婚男女的夢想。饒是駱爭自負容貌,有時候看見唐三陽的時候也不免愣了一會兒。

“只要你將他們當做普通侍從就好了。”駱爭微微垂下眼,裝作漫不經心的提到,“你已經是劍聖,只要你不願意,他們還能強硬著你和他們上床不成?”

“說的也是。”唐三陽看著駱爭,鄭重的點了點頭,“那你要退位讓賢麼?”

駱爭聽聞,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也……也是,其實我們約定的時間早就已經到了。”這多出來的時間都是他賺到的。雖然唐三陽偶爾也會看著他的臉出神,但是他知道他看的並非是自己,而是另外一個人。多喊些其他的人來也好,起碼自己不用再懷著這樣可笑的念頭。

“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唐三陽滿臉惆悵,“我覺得我條件還是可以的。”

“哎?”

“我說的還算明白吧。”唐三陽笑著上前,握住了駱爭的手。

“你喜歡的不是我吧。”

“可是喜歡別人的那一個,也不是我啊。”唐三陽說著,往邊上看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正好對著【唐三陽】所在的方向。

難道他看得見我?

【唐三陽】有些疑惑,然而等到他上前,唐三陽又好像什麼都看不見一樣,和駱爭親親密密的說話去了。

等到駱爭離開,【唐三陽】才若有所思的湊上前,站在唐三陽的面前,“你什麼時候看得見我的?”

唐三陽臉上露出笑容,“以前就一直覺得邊上有人,但是是我成為劍聖之時,才發現你的存在的。真沒有想到,原來我們兩個長的一模一樣,你也叫唐三陽麼?”

【唐三陽】點了點頭。

“真可惜,雖然我們長的一樣,名字也一樣,但是我並不是你。”唐三陽一派輕松的說道,“我腦海裡偶爾會有些奇怪的記憶,那些記憶讓我去做了不少決定,甚至連駱爭和喬爭都有些分不清。那個喬爭才是你喜歡的人吧。”

“他是我的雙修道侶。”【唐三陽】回答道。

“哦,那我就明白了。”唐三陽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他將手負在身後,右腳微微側出,一派宗師風範,配上他那張臉,看上去十分有著高手氣度。然而這樣的姿勢模樣做出來,卻讓唐三陽有些不習慣。或許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這樣做過吧。

“我以前聽說過一個說法,在無數的世界之外還有無數個我,而每一個我因為一些細微的差異,走上的道路都是毫不相同的。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到達了這個世界甚至能夠影響我,但我還是想要告訴你,我並不是你,哪怕再像,我們也是完全不同的人。”

【唐三陽】看著面前極力否定他的人,心裡也隱隱生出一種明悟來。

如果當初自己學會了妥協了,學會了用長遠的成熟的目光看待事情,或許他就會變成眼前這樣一個人。甚至與他和極道劍宗的人同歸於盡,在現在看來也是可笑的。若不是因緣巧合穿越到了異界,又遇見了阿爭,說不定他就會那麼白白死去了。

然而,【唐三陽】卻不覺得後悔。

“你看,如今我是劍聖,我在劍修大陸裡過的很好,我有一個愛人,師門對我也不錯,我很快就會突破劍聖成為劍神,最後劃破虛空而去。而你呢,你現在沒有肉身,只是一個誰都看不見的人,只能一直跟在我的後面,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當初沒有和我做相同的選擇。或者說,你當初身邊沒有這樣一個【唐三陽】,所以我們的生活截然不同。”唐三陽說的話慢慢帶著些蠱惑的意味,“你後悔麼,怨恨麼,明明都是你,但是得到的結果卻不一樣。”

“不悔,不怨。”【唐三陽】輕輕搖首。

“為什麼?”

【唐三陽】伸開手,在他面前張開,“我手中所握,是我自己的劍。這只手握住我道侶的手,摸過他的頭發,牽著他走過無數地方。我為什麼要後悔,為什麼要怨恨?你眼中之劫難,我心中之大道。就算一切能夠重來,就算我走上了和以前毫不相同的道路,那我也不會去後悔。後悔,本來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

他和阿爭一起走過那麼久,經歷過那麼多的事情,甚至在那個世界體會到完全不同的劍修道統,一切都是他所追尋的事物。若是後悔,若是怨恨,那麼第一個不該存在於世的,就應該是他自己。

“那你可知,什麼才是坐忘千年?”

“忘卻前世煩擾,忘卻心中執念,忘卻一切會悔會怨之事,千載時光彈指過,不待韶華不記年。”

“你說對了。恭喜你離開這裡。”唐三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唐三陽說完,劍修大陸的一切景觀盡數消失,而【唐三陽】也慢慢漂浮到了上空,低下的唐三陽和駱爭兩人雙手交握,一起笑著看【唐三陽】離去的方向。

【唐三陽】知道,一切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了,從這裡出去,他便已經消化了星河金花的所有效力,他的心中一片清明,腦中再無憂愁煩惱之事,胸中一片開闊,體內無數的劍意仿佛起了共鳴一般,不斷的在他身體裡彙聚,融合,反復錘煉,最後,沉寂於丹田。

耳邊,似乎想起了一開場那個給他測試劍體的長老所說的話。

當時他的話沒有說完,或許也是唐三陽被其他人圍住沒有聽清楚他所說的話。

而此刻,那句沒有說完的話,清清楚楚的在耳邊響起。

“不滅劍體……”

“自從劍神秋無傷劃破虛空而去,幾千年了,終於才迎來了第二位擁有不滅劍體體質之人。”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和澤小福地並沒有固定的地址,相反,它的來去都由他的主人自己決定。而這一次秋無傷通知天元大世界正魔兩道的地址正是天元大世界的正東方,需要遠渡重洋,跨越罡風之亂方能到達。而這些磨難,對於這些一品宗門來說,不過是小事而已。

這一次帶領太一仙宗去往和澤小福地的長老人選正是唐三陽。

本來唐三陽的實力就已經堪比大乘期,又是天資非凡的劍修,去一個劍修的大本營是再好不過了。況且唐三陽的道侶喬爭是真傳弟子之首,又是秋無傷道侶的弟子,不看僧面看佛面,秋無傷也得給點面子,只是後面的理由不能說,想要趁機去看看甚至找到突破化神期到達大乘期的長老又有太多,有加上唐三陽看上去也不像是會對魔修的那些鬼蜮伎倆懂得多少的,一直讓寧甘川有些疑慮。誰知唐三陽近來又有了奇遇,修為居然一下子暴漲到了化神後期,舉手投足間仿佛蘊含著劍道真意一般,遠遠看上一眼,若是修為不夠很容易就被劍意所傷。這麼一個大殺器,當然要趁著他現在還沒有辦法收斂的時候派到外面去禍害別人,太一仙宗裡都是些法修弟子,唐三陽那一身的劍道真意對他們有害無利。

有了這一茬,寧甘川就毫無阻礙的讓唐三陽接了這個差事,對唐三陽不滿意的人也很好打發,打過唐三陽就可以去了,幾個人聯合起來也沒有關系。可是唐三陽已經是化神後期修為,又是個厲害的劍修,別說是幾個人合起來,就算是幾十個合起來也不一定打得過。最重要的是,就算打過了,他們以多勝少說出去也不好聽,於是就只能這麼錯過這次好機會了。

唐三陽當日醒來之時,喬爭和白如已經率先醒來,修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增長。相比於唐三陽因為鳳凰草和星河金花的衝撞,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坐忘千年的功效之外,喬爭和白如都只坐忘了百年。不過即使如此,對於這白得的百年時間,也已經讓兩人很是興奮了。

告別廣寒天君之後,唐三陽和白如多聊了幾句,告訴他日後還會再補辦一次雙修大典的消息,之後才帶著即將突破化神中期的喬爭一起返回了太一仙宗,並且很順利的得到了這一次的隨行位置。

秋無傷開放和澤小福地,只允許仙魔兩道一品以上門派的一名長老帶著門下十名真傳弟子到來,不夠十名的他們可以自願放棄名額或者轉讓名額,但是絕對不允許濫竽充數。而原因,秋無傷那邊也給的十分簡單,不是這些一品宗門的真傳弟子,一般修士的資質他看了傷眼,並且氣運也承受不住和澤小福地的靈氣,若是不怕死的送來他是不會負擔任何責任的。這話說的,一下子就堵死了不少想要塞人走關系的人的道路。去往和澤小福地裡的可還有不少魔修呢,秋無傷一向說到做到,要是真的不管,自家弟子去了豈不是白白送死?寶貝再好,也的看有多少機會去拼一拼。明顯送死的機會,還是算了吧。

而這一次有資格去往和澤小福地的,仙道宗門一共八家,而魔道宗門一共九家。不過考慮到秋無傷本身就是魔修,加上魔道宗門雖然有九個,但是仙道這邊太一仙宗和萬劍歸元劍仙宗都是出名的戰鬥力彪悍,而魔道那邊只有一個古道魔宗堪於這二門比肩,綜合實力上,還是仙道更甚一籌,故而眾修士糾結了一會兒,也就將這事放下了。

對於開放和澤小福地還請了仙修們一同過來的事情,魔修們的心情就不太好了。本來天元大世界裡的好地方幾乎都被仙修給占了,好不容易開放一次小福地,居然還是要和仙修分?他們都忍著沒有去搶仙修的地盤了,仙修還要過來和他們搶,真是不能忍!然而不管他們和古道魔宗如何抗議,古道魔宗都是不動如山,他們自己還憋屈呢,秋無傷明明是自家長老,但是他們沒有人敢真的去脅迫他做什麼。秋無傷這麼些年來根本就變成了個瘋子,逼急了他什麼都干得出來,而且魔修宗門和仙修宗門不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師門情誼什麼的也就嘴上說說而已,誰會願意去得罪這個劍道第一人?

不管這些人心裡盤算著什麼,事情都已經成了定局,沒有半點挽回的余地了。隨著開放小福地的日子越來越近,他們也只能收拾收拾,帶著自己門下的弟子趕路了。

唐三陽等一行十一人,各自施展著神通不斷朝著正東方向前進。

唐三陽和喬爭兩人是光明正大的過了明路的,這一路純粹將這趟趕路當做了游山玩水,一路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行為不要太頻繁,饒是長孫奇水穩重可靠也不免心裡犯嘀咕,只能默念了幾句非禮勿視在背後裝木頭人,而空鴻羲也一不做二不休,時時刻刻拿著自己的傳訊仙鶴自己一手養成的思夢仙子聊天,連聊天內容包羅萬像,而且經常能夠惹得對方發笑。以致於在這段時間裡,除了時不時被唐三陽和喬爭傷到之外,耳邊還一直縈繞著銀鈴般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其余弟子忍了又忍,唐長老他們打不過,揍個空鴻羲還是可以的。

“他們可真有活力。”喬爭偶爾將視線往這邊移了移,淡淡笑道。

“的確如此。”唐三陽笑著挽住喬爭的手說道。

然後囑咐他們不要動手太過,便撒手不管繼續游山玩水去了。

豈可修!

眾人揍空鴻羲的力氣又大了些,長孫奇水和榮客自然是沒有加入這場鬥毆中。前者是自恃身份,後者完全是也有了個預備道侶,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師父,心裡偷著樂就好,絕對不會如空鴻羲一般將人亮出來找揍的。

不多時,唐三陽忽然拉著喬爭回到真傳弟子們的包圍圈中,將空鴻羲解救出來,不等空鴻羲道謝,便肅容道,“有人過來了。”

眾人立刻收斂了形容,擺出一副天子驕子的模樣來,排成一列,站在唐三陽和喬爭的身後,看上去很是規範有素,不負太一仙宗的名門氣派。門內是什麼樣子,門外給人該是個什麼樣子,他們這些真傳弟子自然是知道的。

只見天邊一縷黑線不斷往這邊飛來,過了不久才慢慢看清楚,原來這黑線乃是一頭黑色的龍鯉,身長幾十丈,腮邊胡須無風自動,一雙燈籠大的雙眼很是犀利。而這龍鯉背上又有著一座足以容納十幾人的大轎子,這轎子金碧輝煌,巧奪天工,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精致,隱隱還有著花香飄來,出場格調十分之高。

不知為何,唐三陽突然想到了那群逗比的孔雀族人們,若是他們看見了這轎子,恐怕早就用天賦神通將這轎子給刷過來了。

“一別經年,原來是熟人。”轎子裡隱隱傳來一個笑聲,聲音十分好聽,說道“熟人”二字之時,聲音有些勾起,透著股熟稔來。

長孫奇水見到那龍鯉還沒有反應過來,等到看見那轎子,再聞到這花香,心裡突然就有了低,當即臉色一變,當即神識傳音道,“唐長老,若是弟子沒有料錯,這人應該就是蒼術山魔宗的長老公子夜,為人陰毒的很,是個大名鼎鼎的魔修,平日喜愛行那采補之事,除了不禍害自家山門之外,其他的仙魔兩道門派的弟子,多多少少都受過他的禍害。”

這蒼術山魔宗在魔道中的地位也不低,據說這公子夜未入魔道之前是個戲子,見識過不少齷蹉之事,迷得不少高官公子為他送了命,得到被人追殺之後陰差陽錯得到了魔道傳承,修起魔來更是順風順水,一度成為魔修的後起之秀。在秋無傷沒有橫空出世之前,算得上是魔修最為出色的一個後輩。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子夜身為凡人之時被別人壓的狠了,等到他修魔有了成果之後,最喜歡的采補就是那些年輕俊朗的天分不凡的修士,也不管對方是先修還是魔修,采補完了將人一扔,也不弄死他們,卻偏偏讓他們飽嘗從修士一朝變為最底層的練氣修士的痛苦,幾乎人人得而誅之!

“我並未見過你。”唐三陽聽見長孫奇水的傳言,對著公子夜的印像就低了不少。

“不過唐道友和你道侶的樣子,我倒是記得熟悉呢。”轎子裡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撥開簾子,露出一張艷光四射的面容來,公子夜朝著唐三陽笑了笑,眼睛裡似乎是無數鉤子一般,聲音軟的幾乎可以出水,“我當年偶爾到辰元中世界一游,將我那不成器的屬下扔在那裡,最後,倒是有勞唐長老和幾個小輩替我料理了。不曾想,不過短短兩百年,兩位已經和我平起平坐,仙修的氣運,也真是太好了些。”說完,他的目光在唐三陽和喬爭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又掃到後面的九位真傳弟子身上,臉上的笑容更深。只是公子夜的名頭大得很,就算再好看,眾人也只覺得眼前這人醜陋無比,要不是對方是積年的化神期頂尖高手,手中詭異手段無數,這些真傳弟子們,也未必不想和他鬥上一鬥!

唐三陽心中念頭一一閃過,很快找到了對應的人物,“那只臭蟲是你的屬下?”當年那個名為桃紅的蟲子,仗著吸干了一顆萬年桃樹的精髓,便將自己偽裝成桃妖四處招搖,最後還看上了衛含央的九陰絕脈體質,將人擄走,一度還將喬爭重傷。若不是當初唐三陽跟著,及時化為原型將人給打殺,還不知道後果會如何?最可恨的是,那只蟲子還是害的唐三陽掉馬的罪魁禍首,唐三陽哪裡能忘記?

“可以算,也可以不算。”公子夜放下簾子,“我不過是路過來見見故人而已,和澤小福地再見吧。”說完,這黑龍鯉將身體一甩,化為一道黑線,朝著東方遙遙飛去。在公子夜離開之後,很快又有數十名魔修弟子看也不看他們一眼,便急急忙忙的離開了,正是蒼術山魔宗的真傳弟子們。

公子夜坐在轎子裡,裡面還躺著一個不著寸縷的青年,這青年容貌普通,但是一身的爐鼎體質卻是極好,正是前些日子送來的爐鼎。他在這青年身上狠狠掐了一把,想到唐三陽和他身邊的道侶模樣,眼裡一陣貪婪之色。只是很快,這貪婪之色便被他給壓了下去,當年這對道侶尚且發現了不了他的存在,如今已經是這般修為,別說他拿不拿得下,就算是拿下了後續也會有無數麻煩,還是只能暫且壓下心中*,慢慢觀望了。

那被掐的青年悶哼一聲,壓下心中憤懣,柔順的很。

等到公子夜離去,喬爭臉上才繃不住那副平靜模樣,氣的有些咬牙,心裡將公子夜狠狠急了一筆,他還在三陽身邊喘氣呢,對方就敢明著暗著勾引他家三陽,要是下一次遇見了,非得將他的臉給揍爛不可!

“唐長老,喬師弟,你們兩位和這公子夜還有什麼過節麼?”長孫奇水拱手問道。

“不過是在中世界之時,打殺了他一個手下。”唐三陽不在乎的說道。

“看來這一次魔修宗門裡派來的人都不太好惹。”榮客有些擔憂的說道。

“榮師兄這話說的,莫非我們就好惹了?”喬爭勾起嘴角,轉頭笑道,“要是他們打過來,我們就原樣打回去。”

榮客無奈的對答,“正是。”只是免不了要堤防一下,自從喬師弟和唐三陽結為道侶之後,似乎就受到了唐三陽的影響,由一開始的謀定後動到現在的能打就打,轉變的簡直不能太快。而喬爭覺得,他這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和孔雀結為了道侶,自然也要朝著三陽的審美方向靠攏才是。

再者而言,面對秋無傷這樣的龐然大物,一切的陰謀詭計都沒有什麼用,最後還是得靠自己的修為和實力。喬爭如今的轉變,也只是為了讓自己提前適應這個過程罷了。

“說起來,我能夠知道唐一陽唐二陽唐三陽的分別,還得多虧了他呢。”喬爭慢悠悠的看了唐三陽一眼,說道。

唐三陽聞言一頓,心裡暗忖:他就知道,阿爭肯定不會放過這一茬。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居然就這麼被翻出來了?

唐三陽勉強笑了兩聲不說話,喬爭在旁邊看了他兩眼,一直帶著迷之笑意,一臉的深不可測。

隨著距離和澤小福地的方向越來越近,路上碰見的修士也越來越多,除去熟悉的萬劍歸元劍仙宗和真丹道仙宗兩個同為仙品宗門之外,還有盤闕宗、墨雲地宮、廣元宗、夏冬莊和奉化宗,參與這一次的仙道宗門的弟子都一一上前來和太一仙宗的人打了個招呼。

喬爭和唐三陽雖然在外游歷多年,但是很少在天元大世界停留,對於三大仙宗之外的弟子也不怎麼熟悉。如今見到對方上前來問好,定睛一看才知道這些一品宗門和三大仙宗的差別。哪怕對方乘著各種各樣奪目的法寶,在面對太一仙宗的真傳弟子時,也被壓的掉了幾個檔次不止。

不止是容貌修為,還有渾身的氣勢,和三大仙宗的弟子差的都不是一點半點。

喬爭終於明白為什麼以前師父說自己要拜師就衝著三大仙宗的門下支派去了,和其他的門派比起來,三大仙宗能夠屹立不倒這麼多年,培養出來的弟子哪裡是其他門派比得了的?

至於魔道宗門,目前也沒有什麼心思在路上和他們起爭執,到時候肯定會有一場架好打,放著小福地的天材地寶不去爭,在路上做無用功白白便宜了別人,這樣的賠本買賣,他們是絕對不會做的。

和澤小福地已經近在眼前,而眼前出現的則是一座霧氣環繞的深山,雲霧繚繞,幾乎看不清這座深山的面目。喬爭擋住了眾人的前進,帶著唐三陽等人一起去了其他修士聚集的地方。

“前面是守山大陣,我們還是不要貿然前進的好。”喬爭如此說道。

“好。”唐三陽對於喬爭的話自然是全部相信的,兩人對笑了一眼,將原來唐一陽唐二陽的事情再度拋開,歡歡喜喜的一起朝前走去。

“是太一仙宗的道友們到了。”萬劍歸元劍仙宗的某位弟子見狀笑道,邊上的長老同樣是一名積年的劍修,他在看見唐三陽之時,眼裡升起一股戰意,頓時便明白這一位就是那位熔煉了劍魄的劍修了。如此良才美質,居然不是拜入他們劍仙宗門下,實在是可惜的很。

這名長老名為棄劍子,是萬劍歸元劍仙宗裡深受器重的人之一。前世之時,棄劍子本來便是萬劍歸元劍仙宗的長老,後來轉世重修,於三十年前恢復記憶重歸山門,同樣熔煉了劍魄,於劍道上的造詣比不少大乘期的前輩還要來得高,心裡所求大道正是心中有劍而手中無劍,故而換了名字,自名棄劍子。以他的修為和地位,這種帶著小輩的任務不該是他的,只是他對秋無傷好奇的很,他轉世之後修真界就出了一個劍道第一人,還不是他們劍仙宗名下,自然是相當有興趣。他前世在門中的地位就不低,真的按照輩分來算,劍仙宗的掌門都得乖乖喊他做師叔。

“你們這群小子,若是在和澤小福地裡沒有突破,日後就別怪師叔我心狠手辣。”棄劍子忍不住翻個白眼,看看對面的唐三陽,再看看自己手下的這些弟子,心裡的悲憤簡直溢於言表。難怪掌門提起唐三陽就是一陣長吁短嘆,接二連三的好幾個劍道之子都出在其他門派,他們劍仙宗都快沒臉面在天元大世界立足了!

“是!”劍仙宗的弟子們一一正色,點頭回到。

唐三陽和喬爭並沒有在這裡見到熟人,和他們同輩份的弟子雖然也是天資勤奮悟性都不缺,但是比起運氣來,還是差了那麼一些。如今自然是沒有什麼資格成為這一代的真傳弟子的,就算是岳銘,如今也還差了一些,不過等到下一次的真傳弟子大會,想必他們便可榜上有名了。

仙道修士和魔道修士兩派各占據了山門兩邊,等到人幾乎來齊,便有一道煙霧從雲霧中降下,瞬息就到了仙魔修士們面前。那人英俊憂郁,身上帶著無邊煞氣,正是唐三陽之前見過的殷恨聲!

殷恨聲看了看山門前的修士們,臉上忽而露出一個笑容來,朝著眾人拱手作揖道,“可是應師尊邀請來參與小福地開放之人?師尊特意命弟子在此等候。”

棄劍子看看殷恨聲,頓時覺得心更塞了。

他不過轉世一回而已,怎麼修真界裡熔煉劍魄的就這麼多了這麼年輕了,各個都比得上他這轉世重修的速度了,還都不是他們劍仙宗的弟子,這這這……這簡直就是講他們劍仙宗的面子往腳底下踩。等到回去之後,必定要稟告掌門,不能這麼放松下去了,那些弟子們的訓練得再翻一倍才好!

完全不知道自己膝蓋又中了一箭的劍仙宗弟子還在默默熱血中。

聽到殷恨聲的問話,幾個仙魔長老一一點頭,“正是。”

“諸位請隨我來。”殷恨聲回過神,袖中飛出一道黑光,手中便出現了一塊令牌,上面劍意滾滾,後面的仙魔修士心裡具是一驚,對著令牌上面附的著的劍意很是忌憚。

唐三陽心裡也是一沉,殷恨聲曾經在唐三陽面前展示過他的劍魄,雖然也厲害但是絕非和這令牌上的劍意絕不相同。這塊令牌出自誰手,已經不用細想了。

想到秋無傷便是當年劍修大陸裡唯一一個劃破虛空而去的劍神,唐三陽心裡便有些沉重。他倒是聽著劍神的故事長大的,只是萬萬沒想到居然還能在這個世界碰見?再者當年所有的人提起秋無傷來,都是以劍神尊稱,是沒有人敢真正的提起他的名字的。唐三陽知道秋無傷在劍修大陸的事跡,知道他的外號,也知道他也是不滅劍體,偏偏不知道他的真名到底為何?

說來,也是天定巧合,無可更改。

隨著那令牌一晃,這雲霧繚繞的深山上立刻飛下無數道煙霞來。

殷恨聲微微側轉,對著眾人再度回禮,“請。”

眾人踩住那煙霞,直直的飛入這深山之中。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這雲霧山看上去簡單,裡面卻別有洞天。

唐三陽如今修為,自然是要走在最前面的,距離殷恨聲所在也不過一步之遙。

進了雲霧山,才發現這深山裡縈繞的雲霧其實只有外面那一層罷了,裡面的景物看的是清清楚楚。比如唐三陽的正北邊,就有一條直入山頂的階梯,上面鋪著厚厚青苔,偶爾有幾枚妖獸的爪印在上面,看得出來很少有人行走。而靠近西邊,則是瓊樓玉宇,金碧輝煌,無數銀白水練自上而下,濺起無數水花,卻沒有半點水聲;而靠近東邊的地方,則是一座斷崖,那斷崖的斷面極為平滑,看上去倒是像面鏡子。

“各位請走這邊。”殷恨聲帶著眾人來到那斷崖前,手裡的令牌再次晃動,那鏡面般的斷崖仿佛起了波紋,不過轉瞬,眼前的景像又是一變,幾十位身穿著黑色金滾邊衣裳的青年劍客並列成兩排,面容肅穆。而這些青年劍客的背後,則是一片花紅草綠,無數仙鶴鳥雀在此歡唱飛翔。每隔一小段距離,便有一顆白玉般的大樹,樹冠如亭,樹下有著一座石台並十幾把把椅子,每一個石台邊上還有一位絕色美人在那裡等候。

唐三陽一眼便認出了那些美人們均為妖獸,還是妖獸族裡實力稍弱但是同樣以美貌出名的魅狐族。

“長老,這些人的衣服我認識。當初處理123言情宮叛亂之時,返回途中襲擊我們的人就是穿著這樣的衣服。”萬劍歸元劍仙宗的一名真傳弟子湊上前去,同棄劍子如此說道。

棄劍子雙眼微眯,極快的在那些青年身上掃過,發現他們居然每一個都有將有化神期的修為,雖然沒有凝練劍魄,但是一下子出現這麼多的化神期劍修,也足夠讓人驚訝了。

“這些劍侍偶爾得師尊指點,感激不盡,故而自願在此侍奉師尊。他們沒有什麼背景,資質駑鈍想要拜入大門派也也難以為繼,好在心智尚可。若是他們昔日在外有什麼得罪之處,還請諸位見諒。”殷恨聲仿佛沒有聽見那位劍仙宗弟子說的話一般,直接打算將這些給揭了過去。

“殷道友實在客氣了。若是這些小友也算是資質駑鈍,那恐怕我們天元大世界九成的修士都是廢物了。”棄劍子說話毫不客氣,讓在場的其他修士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其他一些仙魔門派的長老和真傳弟子們也是暗暗心驚,秋無傷雖然是劍道第一人,但是他孤僻的名聲在外,很少看見他和別人有什麼往來。沒想到人家不聲不響的收了這麼多的人才,根本就將他們所有人都蒙在鼓裡呢。只是這麼一來,秋無傷開放小福地的原因或許就說得通了。

恐怕,秋無傷是想要開山立派了。他如今名聲又了,修為有了,連支撐下一代門派的弟子們也都有了,又有和澤小福地在手,若是開山立派,就衝著秋無傷和小福地的名頭,恐怕就要占據天元大世界裡不少資源。這次開放小福地,也是想要仙魔兩道都承他的情,日後給個方便。

有這般想法的人不少,於是看著殷恨聲的目光也有些變了。若秋無傷真的打算開山立派,恐怕這殷恨聲日後說不定就是一派掌門,這掌門和弟子哪怕修為一樣,地位也是絕不相同的。本來還有些不屑殷恨聲的修士立刻收起了輕視之心。

唐三陽和棄劍子,真丹道仙宗的丹雙長老互相遞了個眼色,勉強壓住了心中的好奇。

別的門派是打著什麼樣的算盤他們不知道,但是三大仙宗之人,可全部都是衝著秋無傷的心魔問題來的。只要秋無傷掌握了這個秘密,三大仙宗就不可能不給他方便。

喬爭看向唐三陽,對著三陽微微搖搖頭。他和秋無傷相處的時間雖然不算長,但是看見秋無傷以前和師父相處的模樣就知道,秋無傷絕對不是那種想要開設門派的人,他沒有那個心思也沒有那個欲、望。

唐三陽瞬間秒懂。

“那裡是劍亭,那樹正是師尊從小福地裡移出來的天雷木,堅硬無比,對於劍修練劍而言是最好不過的物事。那些美貌女修均為魅狐族,實力不足以自保,多年前便投靠了師尊,換得師尊庇佑,便在這劍亭之中侍弄一下花草,泡泡靈茶釀釀果酒,日子過的還算不錯。”殷恨聲見眾人沉默,也不在意,繼續給他們介紹這裡的事情,說道最後,殷恨聲才話鋒一轉,再度對著眾人拱手到,“師尊等會兒就到,諸位刻在劍亭裡稍作休息。”

說完,殷恨聲默念了幾句法決,那些天雷木和樹下的石台椅子仿佛有了自我意識,彼此之間的距離一下子便縮小了,而那些狐族的美人也一個個笑著,從戒指裡取出了不少靈果靈酒,一一盛放在石台之上。

“多謝。”唐三陽率先帶著太一仙宗的人占了個劍亭,椅子的數目剛好夠他們仙宗的真傳弟子們使用。劍仙宗和真丹道仙宗的長老和弟子們也一個個找了個劍亭坐下來,其他的魔修們亦然。

“這裡倒是雅致的很。”喬爭看著周圍鳥語花香一般的場景,實在難以將他們和秋無傷聯系起來。若說這裡是師父聶端華侍弄的,或許他還會相信一些。

“還挺舒服的。”唐三陽感受了一下這劍亭裡的氣息,發現自己的真元運轉的都舒服了不少。他捏起一顆靈果遞給喬爭,喬爭直接就著他的手啃了下去,這靈果入口即化,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品種,不過這品級一定不低。

喬爭身為太一仙宗的真傳弟子,見過的好東西也算是不少了。只是這石台上的靈果,他居然有大部分沒有見過,不禁暗暗有些汗顏。抬頭看向其他的真傳弟子們,發現也沒有幾個人做出個解釋的。

倒是一旁的狐族女修主動說了起來,“這些靈果都是我們妖獸族裡的東西,很少在人修那裡流通,而且也養不活。不過主人的小福地不同,於是我們便趁機種了一些。主人知道諸位前輩要來,特意吩咐我們將果子摘下,留給諸位前輩享用。”這狐族女修不但絕色,聲音也嬌軟好聽,她捏起幾顆果子一一做了講解,儀態落落大方,一看便知訓練有素。

當然,這所謂的訓練,肯定不是秋無傷弄出來的。

而那些劍侍們,仿佛什麼也沒有看見一般,還在原處站立,就算有幾個修士上前問話,除去簡短的幾句回答之外,其他一律推說不知,軟硬不吃,很是麻煩。

“這些劍侍,倒是不錯。”公子夜的目光在那些劍侍身上來回打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不少人暗罵了一句公子夜不懂得分場合,但是心裡也在暗暗期待秋無傷這邊會做出什麼回應。要是真的好糊弄被公子夜帶了一個劍侍回去當爐鼎,還是不是也意味著他們也可以帶些別的東西回去。

“哪有程道友厲害呢。”殷恨聲臉上帶著笑,不慌不忙的回了公子夜一句。

公子夜一怔,臉上飛過的閃過一抹殺意,最後露出一個妖媚的笑容來,“在下不過開個玩笑,道友謬贊了。”他在步入修真一途之後,就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過自己還是凡人時候的姓氏。可是卻被殷恨聲一口道出,心裡更是驚魂甫定。名字被知道了倒是沒什麼,但是怕就怕他其他的東西被人給知道了。當下就端正了神色,並且給自己門派的弟子們使了個眼色,變得正經無比。

蒼術山魔宗的人一做出這個態度,其他魔修宗門就知道這公子夜怕是有什麼把柄被人抓住了。只是他們倒是不知道,原來這公子夜原來是姓程的?

殷恨聲收起笑容,心裡對公子夜十分鄙夷。公子夜當然不敢被人知道,他修行的乃是多年前被仙魔兩道集體聯合追殺的萬歡魔君修煉的功法。那功法邪門無比,別人采補頂多是采補真元,但是這功法采補之後,還具有搜魂的功效,就算門派對門下弟子的神魂下了各種各樣的禁制抵擋搜魂,都抵擋不了這功法的對記憶的搜素。當年萬歡魔君靠著這功法,破解了不少宗門的不傳之秘,乃是修真界一等一的禍害。哪個宗門能夠忍受自家的功法被外人得知,並且還廣而告之呢?最後仙魔兩道一同下了追殺令,並且還留言給後來弟子,一旦發現萬歡魔君傳人,一律斬殺!公子夜陰差陽錯得到的傳承正是萬歡魔君的嫡傳弟子留下的道統。只是公子夜比較聰明,采補之後也不將人弄死,得到一些隱秘也不在人前表現,而是將之融合在自己的功法之中。而被他采補後的修士一下子沒有了修為,神識倒退簡直正常無比,加上萬歡魔君的所有門人都被斬殺了個一干二淨,才沒有被人懷疑。

要是公子夜的道統被人發現,等著他的只有一個下場,那些被人采補的弟子所在的門派,更加不會輕易放過他!

“哼,自取其辱。”真丹道仙宗的丹雙長老冷笑了兩聲。她看上去不過三十來歲,肌膚白嫩,容貌也說得上是漂亮,只是此刻看著公子夜的眼神卻充滿了仇恨,這使得她原本不錯的容貌看上去有些刻薄。只是真丹道仙宗的真傳弟子們都知道自家長老的心病。據說丹雙長老有個俗家晚輩,資質還算不錯,也挺討她喜歡,誰知道被公子夜給擄了去,一身修為都沒有了,前些日子有人傳來消息,已經在人間壽元到頭死去,此刻見了仇人,不忍著動手已經是看在秋無傷和諸位同道的面子上了。

公子夜冷笑著看了丹雙兩眼,並不說話。

“來了。”

不知道有誰說了一句,眾人連同殷恨聲在內都一同望向了空中。

碧空如洗。

忽然有一條烏墨般的長帶現出,那長帶不斷朝著兩邊延伸,漫無邊際,幾乎將天空分成了兩半。隨即這長帶顏色一變,變成琉璃般的紫色,而長帶周圍則是縈繞著無數星光,恍然看上去,倒是像極了天空中的銀河。

又有一聲巨響傳來,那長帶從空中破開,分為兩段,並且朝著中間斷口處不斷彙聚旋轉,幾乎纏成一顆散發著星光的巨球,映得天空地上一片銀光。而這巨響還未停,那巨球忽而化作了無數華光,重新凝聚成一幅畫卷模樣,被人握在手中。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劍道第一人——秋無傷!

“諸位久等。”秋無傷從那星光中踏出,襯著他此刻無雙容貌,更顯得恍如謫仙,讓底下這些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仙魔修士們很是震驚。

他們不少人都聽說過秋無傷的傳說,想像著他可能是面容嚴肅的中年人,可能是一本正經的禁、欲劍修,可能是霸氣無邊的王者風範,但是唯獨沒有想過,對方居然是一個看上去如此溫和無害的美人?!

騙鬼吧這是秋無傷?

不少修士心裡都蔓延著這麼一句話,幾乎有些道心失守,做好了萬全准備小心謹慎的過來,但是對方身上沒有半點外放的劍意,甚至還比不上劍仙宗的任何一名弟子。他也沒有面容冷淡,相反還帶了些笑容,還會說“久等了”這種字眼,這當真是讓人忌憚多年的秋無傷,是那個劍道第一人的秋無傷?

不少人的目光從秋無傷身上迅速離開,轉向劍仙宗弟子和唐三陽身上,確定他們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能夠來到和澤小福地的弟子,就算有人有著愛美之心,這心思也是絕對不可能放在秋無傷身上的。萬一惹怒了對方,就算是掌門也保不了他們。相比於秋無傷是個美人這一點來說,秋無傷是個“溫和”的美人,重點在“溫和”上,讓他們更加的覺得不可置信。

劍仙宗的棄劍子和唐三陽在秋無傷出現之時,臉色就有些變了。前者完全是驚訝於秋無傷此刻的修為和劍道上的高深莫測,而後者,完全是從秋無傷身上感受到了和自己一般的氣息,而唐三陽紫府裡由不滅劍體體質而化為長劍的不滅,更是在秋無傷出現的那一刻劇烈作響。

一山不容二虎,不滅劍體霸道之極,一個劍修大陸裡只容許有一個人存在。在秋無傷劃破虛空而去幾千年後,才孕育出了另一個不滅劍體。

唐三陽安撫了紫府裡的不滅一會兒,心情更是沉重。秋無傷遠遠比他想的還要更厲害,他的時間到底是太少了。不管是在劍修大陸還是在天元大世界,同樣的體質,同樣的天資,可是眼前這個人比他前進的時間要多得多!

喬爭還未說話,唐三陽的手已經握住了他的手,他轉頭給了唐三陽一個微笑,完全不知道此刻他的樣子在唐三陽眼中是多麼的蒼白。

秋無傷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喬爭比誰都明白。

可是看著這樣的秋無傷,喬爭覺得他遠遠比自己記憶裡的那一個還要可怕!難怪寧掌門說秋無傷早早就有了心魔,這幅模樣,要說沒有心魔,喬爭是絕對不會信的。秋無傷根本不可能對別人說久等了,也不可能會對著別人笑。當年不管是對著自己還是對著師父的友人,秋無傷都很少給個多余的表情。

以前聽師父說過,秋無傷修為低下時甚至想過刮花了自己那張惹禍的臉,久而久之就很少在人前露出多余的表情了。就算是對著聶端華,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秋無傷也是決計不會笑的。如今秋無傷微笑著出來打招呼,無疑給了喬爭一個“此人只是披著秋無傷殼子的人”的錯覺。

但,那又是秋無傷!

“恭迎師尊(主人)。”殷恨聲和一干劍侍狐族美人們一同朝著秋無傷行禮,臉上無二的都帶著對他的尊敬和向往,狂熱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讓人膽寒。

秋無傷的眼光在喬爭和唐三陽身上停留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無需多禮。”

仙道的長老和弟子們也立刻反應過來,“見過……厭仙天君。”

這句“厭仙天君”說出來,仙修們格外不是滋味。

而魔道這邊的修士,雖然一個個狂放不羈,但是也不敢在秋無傷面前多說什麼。

“見過厭仙魔君。”說出來也有些不是滋味。

這道號取的,他們念著都覺得不太對勁,一時間,仙魔兩道的修士們倒是不約而同的腦回路在同一根弦上了。在場的長老裡雖然也有一兩個是大乘期,但是對著秋無傷還是得行禮。在大乘期的修士們看來,秋無傷完全就是另外一個物種。

“多年不見,你過的倒是不錯。”秋無傷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他們的行禮。反而瞬息就站到了喬爭的面前,臉上帶著了些悵惘。一只手緊握著卷軸,伸出空著的那一只手手去似乎想要摸摸喬爭的臉,只是手還沒有到,就被唐三陽給抓住了,也不知道是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秋前輩,晚輩失禮了,這是在下的道侶。”唐三陽放開抓著秋無傷的手,拉著喬爭後退了兩步,拱手回答道。

喬爭在看見秋無傷過來的時候,身體就有些不聽使喚,而秋無傷身上那個卷軸,更是讓他心裡砰砰直跳,仿佛有種窒息的痛苦,根本難以靠近。秋無傷伸出手的時候,他也想要躲,可惜那陣劇痛似乎從靈魂深處傳來一般,手心裡都是虛汗。此刻被唐三陽一拉,踉蹌了兩步,才靠著唐三陽坐穩。

這個虛弱無力的模樣被人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喬爭此刻也沒有多余的力氣去說明什麼了。

“爾敢!”殷恨聲看見唐三陽抓著秋無傷的手,當即就想要拔劍,而後面的劍侍們,也全部都用惡狠狠的目光瞪著唐三陽,仿佛他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一般。

“無妨,是我莽撞了。”秋無傷搖搖頭,將手抽回來,不露痕跡的將卷軸收入袖中,朝著喬爭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喬爭只覺得自己全身都在發抖,而被那個卷軸被秋無傷收入袖中之後,更是一身都在冒冷汗,要不是三陽在身邊陪著,恐怕如今他早已有些站不住了。那卷軸被秋無傷收起來之後,喬爭覺得身體立刻輕松了很多。而三陽他們,好像根本沒有看見那個卷軸一般,沒有任何人的目光和他一道停留在那個卷軸上。

喬爭冷不防打了個激靈,覺得此刻秋無傷的那個笑容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那個卷軸,到底會是什麼東西?

喬爭心裡有些猜測,但是絕對不敢去深想。

秋無傷將注意力從喬爭那裡移開,放在了唐三陽身上,眼裡飛快的閃過一抹欣賞,不過卻沒有說一個字,而是笑了笑轉身離開。殷恨聲和幾個劍侍搬上來一把椅子,又抬過來一張石台,草地上飛快的長出一顆天雷木,樹冠大如亭蓋,和唐三陽他們所呆的劍亭沒有絲毫區別。

只是,在場的仙魔兩道的修士此刻目光都不在秋無傷身上,而在喬爭身上。

剛才秋無傷說的話他們可是全部聽見了,看上去秋無傷似乎和太一仙宗的那個弟子有舊啊!可惜什麼話都還沒有說出來,就被唐三陽給阻止了。

眾人心裡一陣無語,反而起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受空鴻羲那個混蛋的影響,仙魔兩道都刮起過一陣養成之風,雖然不少修士都覺得這個所謂的養成十分扯淡,但是不代表他們不會往這邊想。喬爭明顯是太一仙宗的真傳弟子,而且也是個很漂亮的美人,而且年紀也不過幾百歲,和秋無傷是不可能扯上什麼關系的。但是秋無傷那個口吻,分明是熟悉了很久的樣子,加上唐三陽還特意強調這是“他的道侶”,而且唐三陽還是近來最初風頭的劍修沒有之一,和當年秋無傷的狀況也有那麼一些相似。

喬爭和秋無傷似乎很熟悉,還是唐三陽的道侶,這裡面的關系和一致的口味,容不得眾人不多想。

這麼一來,不少人看著喬爭的目光就有些詭異起來。

紅顏禍水啊。

還是只禍害厲害劍修那種的。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喬爭又不是瞎子,自然是能夠看明白別人看著自己的臉上寫著啥。

只是沒想到,從來只有喬爭空口白牙污蔑別人的,如今自己反而成為了別人口裡的禍水,這感覺當真是微妙。

喬爭“弱弱”的栽倒在唐三陽身上,雙手抱著三陽的腰,臉上閃過諸如“後悔”“深情”“無奈”等等復雜情緒,仙魔兩道的修士臉上閃現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八卦之心蠢蠢欲動。正當有人在腦補無限之時,喬爭就施施然從唐三陽身上起來,臉上換了副模樣,身上的氣勢也放了出來。他伸了個懶腰,轉頭給另一邊的修士們拋了個示威的眼神,然後裝作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的坐下了。

仙魔兩道:……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太一仙宗的真傳弟子們:……呵呵你們真是太天真。

唐三陽一臉寵溺的將喬爭拉著坐下,稍微調侃了一下修士們之後,又有三陽的安慰,喬爭的心情立刻就好了不少。果然幸福感都是比較出來的。

秋無傷在一邊看的清楚,眼裡帶了點笑意,摸摸懷裡的卷軸,裝作沒看見。

作為主人的秋無傷一直沉默不言,其他人就算想要個不錯的開場,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他們又不是真的來這裡做客的,各有各的心思自然是不可能團結一致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究有個魔道的長老啃完了靈果,裝作不經意的看向秋無傷,“秋魔君,不知道這福地要什麼時候開放?我是個粗人,說話太直,魔君請見諒。”這話一說,在場的人幾乎都偷偷的將耳朵給豎了起來。

“哦,小福地啊。”秋無傷似乎是剛剛反應過來一般,“已經開了,諸位沒有發現麼?”

眾人一愣,立刻發現了秋無傷這句話裡的玄機。

莫非,小福地的入口就在這裡?

再抬頭去看秋無傷,秋無傷卻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沒有半點解釋的跡像。

“在這裡!”唐三陽伸出手,拉著喬爭一起按在了那顆白玉般的天雷木上,不一會兒,人變消失了在原地。太一仙宗的弟子們頓時意會,也一個個的將手按在了樹上,悉數離開此地。其他人也是有樣學樣,同秋無傷道了聲告辭,一一將手按了上去,生怕自己落在他人後面。不一會兒,來這裡的修士已經離開的干干淨淨,沒有半個剩下。

秋無傷的手立刻停了下來,雙眼深不見底,身上的殺氣毫無抑制的釋放了出來,氣勢所及之處,一片凋零之色。那些狐族美人和劍侍一個個都跪了下來,只是臉上的崇拜之情更加深厚了。這才是他們的主人!

“無趣。”秋無傷嘴裡吐出這麼兩個字眼,仿佛春風化雨一般,一下子將場上的肅殺之意衝淡的干干淨淨。秋無傷將手裡的茶扔在石台上,利落的起身,殷恨聲連忙跟了上去,揮揮手讓跪著的美人和劍侍們都起來。

“恭送主人。”

秋無傷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師尊,那七個醫修已經全部聚集了。”殷恨聲低頭說道。

“帶我去看看。”秋無傷微微頓了頓,臉上沒有半點表情。若是喬爭在這裡,看見這個模樣或許還會心安一些。在他的記憶裡,秋無傷就應該是這個模樣的才對。

“師尊請隨弟子來。”

和澤小福地。

唐三陽明明是拉著喬爭一起的,可是等他反應過來,他卻是孤身一人出現了在這片樹林之中。以唐三陽化神頂峰的修為還沒有絲毫察覺,可見這小福地並非浪的虛名。好在唐三陽和喬爭已經是經過天道承認的道侶了,只要他心神一動,很快就能找到喬爭現在所在的位置。

西南方!

唐三陽感應到了喬爭的方向,一路也顧不得其他,立即朝著西南方趕了過去。除了喬爭之外,他還在西南方感應到數個危險的氣息。這小福地可不僅僅只有一些天材地寶而已,這裡的妖獸雖然沒有辦法開啟靈智化形,但是積攢下來的實力也絕對不容小覷!

正在唐三陽急忙趕路之時,忽然一只幾人高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對著唐三陽撲了過來。

唐三陽剎住腳步,對著那巨獸迎了上去。

“轟!”那巨獸被唐三陽一掌推開,巨大的身體被擊飛,撞倒了好幾顆巨樹。瞬間,又有一條繩索自那樹斷裂之處呼嘯而出,對著唐三陽揮舞了過去。唐三陽微微一閃,那繩索將身後不遠處的大樹抽了個四分五裂,那被抽飛的樹干上還“茲茲”作響。

“何方宵小?”唐三陽臉色一凝。來人估計是用了什麼功法將自身和數目融為一體,又催動那巨獸攻擊,他則是在背後等候著偷襲。

“嘻嘻,太一仙宗的長老,好好好,這一身劍氣和真元,老夫就笑納了。”這聲音來的十分古怪,仿佛出自於天空,又仿佛來自底下,聲音沙啞,難聽之極。不過只是這麼短短一句,就足夠讓唐三陽確定這人應該是哪一個魔宗的長老?

仇承正是一品魔門萬鬼魔宗的化神期長老,一身功夫極其擅長藏匿和偷襲。他來到這個小福地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天元大世界裡數得上的年輕俊才都會到這裡來。而他在化神期呆了不少年,急切需要不少仙道修士的真元補充。可惜那些天子驕子哪裡是輕易能夠遇得見的?這不,小福地一開,仇承便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好不容易搶來了長老名額,就是為了趁機好好飽餐一頓。

他進入福地之時,就被這裡的濃郁靈氣給驚住了,遍地的靈草靈花就沒有低於一千年的。只是修為到了他這種程度,靈草沒有萬年的年份,對他一點作用也沒有。而他也發現了這片樹林裡有不少妖獸,氣息混雜而精純,正是隱匿自身的好去處。他特意藏在樹中,就是為了伏擊過往的修士,誰知道沒有等到一個真傳弟子,反而等來了這個名聲大震的唐三陽。

嘿嘿,也好。若是吞了他一身精元,恐怕會比吞噬其他十幾個真傳弟子還要來的好來的妙。別人說唐三陽如何如何厲害,他是不會放在眼裡的。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幾百歲的小娃娃,仙道修士裡那些天才被吹捧的再厲害,說到底也是繡花枕頭來得多,真的鬥起法來,還一定是什麼模樣呢?

仇承臉上一笑,暗暗使了個法決,勢要將唐三陽困於此處!

再說喬爭,他此刻的運氣也不太好。

在唐三陽感應到他所在地方的同時,他也感應到了三陽所在的地方。只是還沒有來得及過去,就發現前面還有個老熟人在呢。

“小道友何必如此驚慌,莫非本座長的如此嚇人?”公子夜微微蹙眉,一張妖媚的臉看上去很是楚楚可憐。他在凡間正是因為一張貌若好女的臉才能成為當家花旦,等到他步入修真路,更加將自己的容貌往妖嬈女性化的方向調整。

碰到公子夜的穿著一身真丹道仙宗的弟子服飾,此刻見到公子夜這個花名在外的,整顆心都涼了一半。不過他身為煉器師,身上各種各樣的法寶也是存了不少,若是逼急了,就算憑著法寶自爆,也要拉著公子夜一起,邪魔外道,居然將主意打到他頭上來了?

“不男不女,你以為自己很好看麼?”年輕道人鎮定了心神,反唇相譏道,“我們真丹道仙宗也出品了不少美容的丹藥,自認為美容效果十分出眾。只是看見你我便知道,就算丹藥效果再好,用在某些人的身上也是白費。我若是長了你這麼張臉,早就羞恥的遮掩起來了。”

公子夜聽了面色一緊,只是笑的更加燦爛,“小道友這話說的,到時候可別哭著求我才好。”

“哭著求你將臉轉開麼?”年輕道人毫不猶豫的回到。

“噗。”喬爭在邊上聽了一段,頓時覺得這個道友還挺可愛的。他既然已經笑出聲來,自然也是不能再這裡躲下去了。

“在下太一仙宗喬爭,見過這位真丹道仙宗的道友。”

那年輕道人見是太一仙宗的同道,眼睛立刻亮了,“我知道你,你和你道侶的留影石賣的忒貴。在下真丹道仙宗弟子印玉成,還請道友相助。”

“小事一樁。”喬爭點點頭,大搖大擺的站在印玉成旁邊,轉頭看向公子夜,“不知道夜真君是想要就此離開呢,還是好好切磋一番呢?”

公子夜臉上帶笑,“相逢即是有緣,兩位又何必急著走呢?”

相同的情景還發生在和澤小福地各處。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幾乎每一個或者兩個修士都會遇見敵對門派的修士,並且四處分散在各地,難以回合。想要前去尋找自己的同門,就必須先要打敗眼前的人不可。不過這樣的處境,早在他們來到這小福地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准備。

殷恨聲領著秋無傷不斷前進,在一所偏遠的小宮殿裡停下。

這小宮殿極為隱蔽,靈氣也不旺盛,就連秋無傷自己也是想了一會兒才想起這麼個地方。

“師尊,那七名醫修正在裡面等候。”殷恨聲停下腳步,彎腰說道。

“隨為師來。”秋無傷淡淡說了兩句,殷恨聲面上一喜,道了句“是”就跟了上去。師尊如今什麼事情都不避著他,是不是說明師尊已經承認他是他的弟子了?

這裡面端坐著七名醫修,起碼他們曾經都是醫修,每一個人的修為都不過化神期初期修為,就算有人早早的入了化神期也沒有半點進步。這是正常的,因為秋無傷給與他們的功法只能修行到這個程度。若是修為再高一些,或許他們就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來了。

秋無傷在心裡對這些醫修是極為不屑的,若不是為了端華,他何須培養這樣名不副實的醫修來?

“見過魔尊。”七名醫修一個個面呈衰老之相,臉上帶著十分的愁苦,見到秋無傷之時都帶著一股欣喜的情緒。這人說有辦法可以讓他們修為更近一步,更不是像這樣這樣拖著一個衰老的身體苦苦支撐。

“不用多禮。”秋無傷自然的坐在殷恨聲給他搬出來的椅子上,手指輕輕敲這椅子上的扶手,斜睨了他們一眼,“當初你們拿到功法之時就答應過要幫我做一件事情,現在正好是你們實踐諾言的時候。”

七名醫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實在不知道他們這點修為能夠幫秋無傷做些什麼?

“魔君有吩咐,我們不敢不從。只是在下不過是些微末修為,恐怕會壞了魔君大人的事情。”一名修為稍高一些的修士上前說道。

“只有你們能做。”秋無傷擺擺手,不由的將身體往前傾了傾,“徒兒,將玉簡給他們。”

“是。”殷恨聲從戒指裡取出七枚玉簡,分到眾人手裡。

幾名醫修狐疑的放出神識去看玉簡裡的內容,臉色越來越驚訝,“起死回生之術?!”

他們既然是醫修,自然是知道這玉簡所刻錄的方法是多麼的驚世駭俗?哪怕他們已經是化神期修為,擁有凡人難以想像的壽命和修為,被稱作陸地神仙。可是他們也知道,他們並非真正的神仙。再厲害的醫修也不可能將一個已死的凡人救活,更遑論修士!可是這份玉簡裡所記載的法術,卻能夠讓一個修士起死回生?這怎麼能不讓他們驚訝!隨之而來的,自然是這份法術背後的意義,需要七名化神期的醫修共同施法,那麼將人救活之後,他們又當如何,還能留下命來麼?

逆天改命,難道還會有什麼好下場不成?

七名醫修雖然不願意頂著這麼副身體,但是若是讓他們去死,他們也是不願意的。

“這起死回生之術除了需要七名醫修之外,還需要回生之人的些許魂魄。不知魔君手中可有這魂魄?”一名醫修遲疑了半響,最後還是頂不住壓力,上前詢問。

“自然是有的。”秋無傷點點頭。

“修士若是有魂魄存在,再找一個肉身奪舍便是。”又有一名醫修說道,“這起死回生之術看起來厲害,但是說到底似乎對修士沒有太大作用。”這話也不知道是在說服秋無傷還是說服他自己,若是真的奪舍就能解決問題,還用得著他們麼?不管是何種修士,奪舍都只有一次機會,而且成功的幾率還不大,這起死回生之術卻不受次數限制,就算要求頗多,也絕對是人人爭強的寶貝。

“他的靈魂不足以支持奪舍。”秋無傷的口氣一下子冷淡了下來,“本尊要你們實踐你們的諾言,你情我願又有何不可。”

“這……”幾名醫修還是有些遲疑,“敢問魔君,若是我們真的實施了這個法術,我們的下場會如何?”

“不過是修為跌落而已。”秋無傷似乎不耐煩和他們說這些,“到時候本尊自然會讓你們恢復,甚至解決你們如今的問題。”

“還請魔尊發下心魔誓言才好!”

“大膽!”殷恨聲怒極,“你們別忘記你們是如何才能到達化神期的?”

“若是魔君不發下心魔誓言,我等是絕對不會輕易動手的。”一名醫修冷冷一笑,“明擺著送命的事情我們為何要干?我們要的不過是魔君的保證而已。”

殷恨聲氣的想要拔劍將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一個個給殺了。本來就是些欺師滅祖之輩,若非師尊有用,他哪裡會看得上這些小人?這些人本來就沒有多少羞恥之心,不然也不會為了修為李安那種功法了。

秋無傷看了他們幾眼,最後才幽幽的說了句“好。”

“本尊願意發下心魔誓言,若是剛才有半點虛言,就讓我一身修為盡喪,可以了吧。本座大乘期修為為爾等發誓,你們也該知足了。”秋無傷的語氣很冷,可是在這些醫修們聽來卻是無比好聽。只要生命有了保障,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剛才失禮了,還請魔君恕罪。不知這術法要何時開始?”一個急於討好秋無傷的醫修上前問道。

“未免夜長夢多,還是盡早吧。”秋無傷放松了身體,靠在椅子上,“就在這裡,開始吧。”

“啊?好。”那幾個醫修當下應道,也好早日弄完早日心安。正如秋無傷所說,他一個大乘期的魔君,以自身修為發下心魔誓言,還有什麼值得擔心的呢?

“那敢問魔君,那回生之人姓甚名誰,他的魂魄又在何處?”七人擺好了大陣,分別按照北鬥七星的位置一一坐下,心裡將那起死回生之術的法決在心裡默念了好些遍,依然覺得奧妙無比。

“無爭天君聶端華。”秋無傷慢慢的說道。聶端華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帶著一股奇妙而曖昧的韻味。他將這個名字放在心裡千百年,每每想起,心裡總會帶著些愉快,不知道多少次在他口裡吐出這個名字,和這個名字的主人游歷過無數地方。

這七名醫修幾乎愣住了。

無爭天君聶端華算是他們醫修近幾千年一來最受推崇的醫修,每一個人在成為醫修之後都將聶端華當做了心中偶像。萬萬沒想到,他們要施展的法術的對像居然是這一位?原來這麼多年沒有聶端華的消息,不是因為對方避世不出,而是因為死了麼?

“他的魂魄在這卷軸之中,你們小心些。”秋無傷從袖子裡輕輕的將卷軸抽出,小心翼翼的放在他們七人陣法的中間,眼裡充滿了情意,“端華,你再等一等,馬上就好。”秋無傷一邊說,一邊在這卷軸之上刻下無數禁制,免得到時候端華不願意配合。

“還請魔君暫且移步,我等需要施法七七四十九天,不能有絲毫打擾。”那位為首的醫修一臉恭敬的接過卷軸,沒能看見他碰上卷軸之時,秋無傷眼裡的怒火。

“……好。”秋無傷點頭應了句,帶著殷恨聲一起迅速離開了此處。

很快,這宮殿裡便開始有了法術波動,起死回生之術,已經徹底開始了。

秋無傷轉頭看向那宮殿,手中掐起無數法決,無數真元不斷彙入,這塊土地漸漸在秋無傷的法決之下顫抖,過了一會兒,這宮殿四周便隱隱約約露出一個陣圖的痕跡來。這陣圖不斷的向外延伸,將這整個雲霧山都籠罩在了其中。就連那和澤小福地,在它地下深處,也有了這陣圖的輪廓。

等到這陣圖將兩者徹底接通之時,端華便可以回來了。

秋無傷收回手,這陣圖已經無需他繼續施法了。他已經是大乘期的頂尖實力,施展著陣圖不過短短幾刻鐘,臉色已經變得有些慘白,一身真元都有些後繼無力。他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這樣虛弱過,但是秋無傷的心裡卻是無比興奮。

沒有什麼比他能夠將失去的東西號回來更加值得慶幸的事情了。相比之下,真元又算的了什麼?

“師尊放心,和澤小福地的陣圖已開,沒有任何人能夠擋得住它的開啟。只是喬師弟,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配合?”殷恨聲有些擔憂,“要不要弟子去提前告知一聲?”

“也好。只是不是現在,你還需要再等幾日。”秋無傷點頭回到道。

殷恨聲還欲再問什麼,只是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頭才好。

“有話就問。”秋無傷對殷恨聲還算滿意。雖然一開始完全只是想要找個助力而已,但是殷恨聲給與他的回報遠遠超過他原本想要的。就這一點而言,殷恨聲也足夠當他的真傳弟子了。而對於弟子,秋無傷也不介意多給對方一些特權。

“是。”殷恨聲鼓起勇氣,將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師尊,那些醫修一開始就對著您發過誓,您完全可以借此讓他們就範,何必……何必再發下那麼一個誓言呢?”再說,那些醫修的功法都是有缺陷的,他們的小名都掌握在師尊手裡,他們敢如此得寸進尺真是萬死不足以贖其罪!

“他們主動和被動,總是會有差別。”秋無傷挑挑眉,一派神采飛揚,“我的確可以讓他們乖乖去施法,只是難保他們不會存了同歸於盡之心。他們的人品,本來就信不過。端華復生之事絕對不可以有什麼差錯,只要本尊一個誓言,給他們就是了。”

“可是……他們是必死的。”殷恨聲擔憂的說道,“若是心魔反噬……”

“我早已心魔纏身,又何須怕一個區區的誓言?”秋無傷大笑,慢悠悠道,“我既然早已有了心魔,這誓言自然是不作數的。他們不過是群螻蟻,貪心不足,自然要自食其果。”




☆、第130章 【一更】

第一百三十章

喬爭和印玉成兩人一個是法修,一個是煉器師,對上公子夜這麼個成名已久的魔頭,勝負之數還是五五開,如果喬爭不用自己的本命法寶的話。

再看公子夜,其實他也並不太想要和喬爭對上的。秋無傷之前那個舉動擺明了就在告訴別人,他和喬爭有關系,現在他麼還是在別人的小福地裡,萬一真的下手將喬爭給弄死,公子夜就是徹底打了秋無傷的臉,日後可別想有好日子過了。但是要是就這麼將兩人放走,被人知道他以後還怎麼在魔修裡立足?

“喬道友,對付這魔頭,你有幾分把握?”印玉成緊張兮兮的神識傳音到。之前他是覺得自己必死無疑了,寧願自爆元嬰也絕對不想自己將送給魔頭侮辱。人了必死的決心,自然就什麼都不怕了。如今喬爭一來,瞬間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緊張的心情也就瞬間回來了。

“不多,有機會我們還是逃吧。小福地難得開一次,就這麼和魔頭耗上了得不償失。”喬爭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不值得。他來到小福地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理他的師父聶端華。和公子夜說到底也不過是殺了他不要的屬下,算不上什麼恩怨。

印玉成苦哈哈著臉,公子夜雖然葷素不忌,但是有一點很出名就是不招惹已經有道侶的修士。被公子夜看上的又不是喬爭,他自然是不用擔心。可是印玉成一想到以後還有這麼個魔頭想著要采補自己,恐怕接下來幾百年都不離開他們真丹道仙宗了。只是話是這麼說,他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除非是真的要喬爭拿命去拼,不然他們兩個想要拿下公子夜是妄想。別人和他不過一面之緣,又身在小福地,無數機緣等著呢,憑什麼要為他出頭?

這麼一想,印玉成也就淡然了。雖然接下來幾百年裡要困在宗門裡,但是比起丟了小命來,還是前者比較劃算。

“兩位商量好了?”公子夜不再擺出之前的模樣,臉上的表情也收斂了起來,“我無意和你們拼個你死我活,不如這樣,就以十息為限,若是我僥幸得勝,還請喬道友將你身邊那個人給我,我保證只采補他十分之一的真元。若是我輸了,在接下來一百年內,我都可以不去找那位煉器師小友的麻煩,你們意下如何?”

“十分之一?”喬爭扭頭看了下印玉成,覺得這事還是可以好好商量的。那眼神盯的印玉成就差點沒給喬爭給跪下了。十分之一的真元也要很多年才能恢復啊,而且被丟了真元無關緊要,反正他們宗門多得是丹藥。但是關鍵是被采補啊采補,要是被人知道他被公子夜采補過,日後就別想找道侶了。

“印道友,你可相信我可以保你一百年平安?”喬爭神色淡然。

印玉成站在原地想了又想,最後又想起自己太一仙宗的那位好友神秘兮兮的說過喬爭不好惹。一百年的自由,公子夜自然說得出自然做得到。這事,還是可以拼一把的。

印玉成咬咬牙,看向公子夜,“你說的可是真話?”

公子夜朝著他露出一個笑容來,那回答自然不言而喻。

“好。”印玉成仿佛是做了什麼艱難的決定一般,將希望都放在了喬爭身上,“那就有勞喬道友幫忙了。若是喬道友勝出,日後有什麼事情盡管來我們宗門找我,有什麼要求我絕無二話!”

“印道友放心。”喬爭算是應了。三陽的煉器師水平大部分來自於劍修大陸,想要更上一層樓還是要去真丹道仙宗才是。若非如此,喬爭也不會特意跑出來和印玉成賣好。

“早就聽聞太一仙宗真傳弟子之首威名,能夠見識一番也不虛此行了。”公子夜小小的捧了喬爭一下,心裡卻不怎麼把眼前這人放在眼裡。就算喬爭再厲害,在差不多兩百年前還只是一個築基期,能夠一下子成為真傳弟子之首,修為又到了化神,恐怕和他背後的道侶唐三陽分不開關系。既然時間上比常人少多了,在修為上自然就要大打折扣。短短十息,莫非一個剛剛化神不久的小鬼還能把他如何不成?

公子夜心下鎮定,但是多年的對敵經驗還是讓他一開始就將自己的神識朝著喬爭全部釋放了過去,十息一過,勝負已分,他既不需要和喬爭背後的兩個劍修對上,也不用折了自己的面子。

公子夜長著一張女人臉,但是能夠多年以來采補各門派修士還活的好好的,修為自然是不一般。在他的神識鋪天蓋地的壓過來之時,喬爭便知道對方的神識強度要遠遠高於一般的化神期。神識厲害,自然能夠提前知道對手狀況,也能及時做好對策是走是戰。

一息,兩息。

喬爭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用自己的神識去對抗。

印玉成在一旁臉色有些發白,他就在旁邊,當然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公子夜神魂的強大,這種壓迫力,比起他們的長老也不輸什麼了。他身上法寶不少,很快就有一防御法寶自動護主,將神識徹底隔絕。

五息,六息。

公子夜的眼神已經有些變了,喬爭到現在呼吸都沒有變可見對方神魂也不弱。只是他的功法本就有搜魂功效,神識更是厲害無比。如今十息馬上就要到來,他也無需再客氣,當下將自己的神識成倍的朝著喬爭壓過去。

喬爭心裡一喜,知道公子夜這是迫不及待了。真元彙入紫府,神識一開,將自己丹田裡的五福鎖三羽扇取出,屬於真寶的威壓從喬爭眉心溢出,一下子就將公子夜的神識給壓下大半!

印玉成揉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都說他們真丹道仙宗的弟子是真土豪,煉丹師煉器師都成堆的在他們那裡出,幾乎操控了大世界裡的丹藥法寶的物價,一提起來就是讓人恨的牙癢癢。印玉成也是一直這麼以為的,直到現在,他眼睜睜的看見喬爭拿出了一件……真寶。

真寶啊!

他們真丹道仙宗的真傳弟子再壕,也沒有壕到這個程度!

印玉成作為一個煉器師,眼珠子當下就凝在那真寶上面下不來了。這手法,這模樣,絕對是個大師級別的制作。難怪自己那個好友一直神秘兮兮不肯說,一個化神期修士有了真寶在手,別人哪裡還敢惹他?難怪總覺得那留影石裡少了一段,涉及到別人的本命法寶,肯定是被扣掉了!

差評,買個留影石還是被人扣掉一段影像的。

再看公子夜,看見那真寶出來,臉上也是一片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