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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神木挠不尽》作者:绿野千鹤 part2


  
  第75章 和好
  
  “你……”清潼气结,抬手要揍他,一巴掌糊上去,又软软地滑落,根本使不上力气。
  原本以两人修为的差别,莫天寥想要得逞很是困难,如今却是不同。清冷强大的师尊,柔弱无力地躺在床上,任他为所欲为。
  看着这样的清潼,莫天寥哪里还忍得住,就算明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床刨花,他也认了。
  小心地剥去鲛绡外衫,莫天寥熟门熟路地脱去毛毛变的长袍。长袍被剥下的瞬间就消失不见,露出薄薄的内衫。
  内衫乃是底层的绒毛所化,十分柔软顺滑,莫天寥忍不住在上面摸了摸,顺着肩膀一路摸到小臂,握住了那带着储物环的手腕,将之压到枕头上,俯身去吻他。
  清潼偏头,躲开了他的吻,嗤笑道:“这竟是个驯兽环,亏我还当个宝贝,戴了这么多年。”
  因为清潼的躲避,莫天寥吻到了他的颈侧,闻言动作一顿,慢慢撑起身子,眼底满是哀痛。
  清潼没看他,只是偏着头,静静地看着窗外。墙壁透明,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漫天大雪纷纷,一片白茫茫的。
  当初这个镯子造出来的时候,确实有些反弹的功效。因为小猫那时候总是抓伤煅天,而爱猫如命的莫天寥,又舍不得揍他。于是,在炼制这一对储物镯的时候,他便突发奇想地加了这么个功用进去。
  小猫挠他,因着两个镯子之间的阵法,这一爪子就会返给小猫,从而教导小猫如何控制力道,并且防止猫大爷把他英俊的脸抓花。但是,有一次莫小爪被他惹恼,狠狠地咬他,自己的爪子却流了血。
  小猫以为是莫天寥打他,缩到角落里瑟瑟发抖,很长时间都不让他碰。莫天寥心疼坏了,便把这个阵法给去了,想着挠就挠咬就咬吧,巴掌大的猫也没多大力气。但是,这个法阵的基础法阵,是一个杀意回弹法阵,就像沃云宗的护山石那样。
  这个基础法阵之上,可以演变、叠加许多阵法,清潼那个储物镯可以储存活物的功能,也与这个阵法有关,不好拆。更何况,当初的小猫没跟他签血契,妖魂又比人修的神魂强大好几倍,本着可以放心跟小猫抵脑袋的目的,莫天寥私心地没有彻底拆掉。
  莫天寥看着身下神色茫然的人,心疼地无以复加,捋下清潼手腕上的手环,同时将左手的护腕取下:“我们换换,回头我还把那个阵法添上,以后只许你打我,我要是跟你动手,都反弹给我自己。”
  清潼看着扣在手上的护腕,愣怔片刻,缓缓道:“双修,也会反弹吗?”
  莫天寥一愣,嘿嘿笑着扯开了最后一件内衫:“这个不能。”
  内衫敞开,却来不及脱去,只滑到了手肘处,被莫天寥按住,恰巧绊住了试图推开他的手。绵密而温柔的吻,安抚了撕裂般的头痛,原本准备去揍人的手,渐渐软了下来,转而攥住了枕头。
  因为神魂每时每刻都在逸散,莫天寥虽然激动得无以复加,还是甩甩脑袋,强行让自己保持清明。
  白玉小瓶中,晶透的汁液泛着若有似无的清香。为了防止自己太过沉迷,耽搁了疗伤,莫天寥努力把眼睛从那冷玉一般是身子上撕开,凑过去吻他的唇。
  “宝贝,有些疼,忍一忍。”莫天寥抱住他,缓缓沉下去。
  不出所料,进入的瞬间,莫天寥被狠狠地咬了肩膀,些微的疼痛反倒让他更加难以自持。
  “唔……”清潼的脸上出了一层细汗,脸色因为疼痛而越发的苍白。
  “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莫天寥深吸一口气,吻去那细密的汗珠,念动上古大妖的双修法诀,“天地为鼎炉,妖魂以为介,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随着法诀的念动,两者的神魂开始嗡动。
  莫天寥虽然是金丹修为,但他的神魂是化神期的,可以出窍,这也是完成上古大妖双修秘诀的关键。额头相抵,莫天寥慢慢把自己的神魂侵入清潼的灵台。灵台紫府中,蜷缩着清潼残缺的神魂,那是一个身形飘渺的美人,与清潼一般无二,只是看上去色泽很淡。而莫天寥的神魂则清晰而完整,其中还有莹白流光不时闪过,那便是与他融合的清潼的妖魂。
  灵台原本有些抗拒外物的侵入,待那神魂认出了莫天寥,便渐渐松开了禁制。莫天寥的神魂欢呼着扑了过去,瞬间与之融为一体。
  “嗯……”来自灵魂深处的舒适瞬间传遍了全身,使得清潼忘记了身体的疼痛,舒服地轻吟出声。
  神魂交融,乃是上古大妖双修所独有的,莫天寥需要念法诀,清潼却不用,他本就是上古大妖的血脉,这些本能早就刻画在了骨血里,他的神魂很快占据了主导,化作万千光团,将莫天寥的神魂紧紧包裹起来。
  双修之道,便是天地阴阳调和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两个神魂如同两块吸水不同的海绵接触在一起,水少的一块贪婪地吮吸水多的那个,融进莫天寥神魂中的妖魂,渐渐游离出来,回归本体。
  一轮交融过后,清潼缓缓睁开眼,浅色琉璃目中已经不再有光点逸散,头也不疼了。神魂修复,是个漫长的过程,不能一蹴而就,但这一次已经足够他再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嗯,好了。”清潼从那飘渺舒适的感觉中回过神来,身体的触感渐渐恢复,顿时感觉到了体内的异物,微微蹙眉,想要把莫天寥推开。
  “宝贝,这可不行,”莫天寥笑着握住他的手,再次按到了头顶,“真正的双修,这才要开始。”神魂稳定,解了燃眉之急,是时候解点别的了。
  打了个响指,床角的鲛绡帐幔缓缓落下,晶莹剔透的墙壁渐渐变成了白色,与雪原融为一体。
  不尽木的生生之力,借由双修,传入清潼的身体里,继续修复受损的五脏和经脉,莫天寥一边动作,一边将神魂再次放出去。神魂嗡动的频率与之相和,更加成了神魂修补的功效。
  月上中天,莫天寥心满意足地收获了满背的抓痕,抱着昏睡过去的清潼,将墙壁再次变回透明,仰头看着满天星辰,只觉得此刻,拥有了整个天下。
  次日,清晨的阳光穿过透明的墙壁照进来,薄薄的鲛绡帐幔根本阻挡不住,直直地映在清潼的脸上。昨日还毫无生气的俊颜,如今又恢复了白皙红润,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被刺目的光扰了好梦,不满地蹙眉,往温暖的地方凑了凑。
  莫天寥看着把脸埋进他胸口的人,忍不住勾唇,抬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用胳膊挡住了耀眼的阳光,轻轻在那雪色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头顶的毛耳朵动了动,轻轻扫过莫天寥的下巴。
  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莫天寥眨眨眼,用唇叼住一只耳朵尖。
  清潼咕噜了一声,歪了歪脑袋,把头顶抵在莫天寥胸口,不让他碰耳朵。
  傻猫……莫天寥看着他用人形做出了猫仔的动作,心都化了,知他累坏了,不再逗他,将人抱进怀里,上下摸索一遍。
  天阶合欢露果然是好物,没让清潼受什么伤。细滑的触感让人欲罢不能,原本是检查身体的行为,渐渐变了味道。
  “啪!”手背忽然挨了一巴掌,莫天寥低头,对上一双清冷的琉璃目,讪讪地收回手,“还疼吗?”
  清潼阖目,内视自身,体内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丹田完好,原本总是隐隐作痛的脑袋,如今一片清明。抬眼,看看笑得一脸欠揍的莫天寥,顿时觉得手痒。
  “孽徒!”清潼抬手就要揍他。
  莫天寥赶紧拉过被子蒙住头:“师尊饶命!弟子已经身受重伤,经不起打了。”
  “你受伤了?”清潼撑着坐起来,蹙眉看着床上的大鼓包,昨日莫天寥与那两人缠斗,应当也是受了伤的。之前偷文玉果被法阵打伤,因为接着就是比赛,来不及疗伤,紧接着就是这事。
  莫天寥从被子探出头,慢慢拉开被子,露出了满是白道道、红道道的脊背。
  “……”清潼默默抬起手,伸出了尖锐的爪勾。
  “嗷!”一声惨叫,把桌上玳瑁色的烛台惊得掉了下去,变成了大嘴巴,颠颠地飞过来:“哇,主人,你背上有好多‘田’字!”
  原本全是横道道,宛如整齐的地埂,如今加入了竖道道,纵横交错,相映成趣。
  莫天寥咬牙:“你还认得字了。”
  “那是!”太始得意地变成一根毛笔。
  清潼抿了抿唇,转身下地,顿觉脚下一阵虚软。莫天寥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却被他一把推开。
  莫天寥愣了愣,看着那瞬间变出了衣裳的人,心下有些慌张。他昨天着实是趁猫之危了,仗着清潼受伤,无力反抗,强行与之双修,虽然过程很美好,但,以猫大爷记仇的性子,注定此事不能善了。
  “宝贝……”莫天寥搂住那劲窄的腰身,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般做,实乃情之所至,但清潼刚刚答应了他没几天,还不能接受这样的亲密,更何况……
  两人坐在床边,明媚的阳光照过来,点点蓝光折射到脸上,清潼低头,看着手腕上比原先宽了两指且多了个尖角的护腕,薄唇不由得抿得更紧。抬手,把那护腕取下来。
  “你,不喜欢这个?”莫天寥心中蓦然一紧,接住那护腕缓缓摩挲,看着怀里的人站起来,离开他的怀抱,眼中泛起了的血红,真的不能原谅他吗?刚刚得到的人,这就要离开了?不行,绝对不行!
  “这个丑。”清潼伸出修长的手,捋下莫天寥左手上的手环,重新套在了自己手上,他的这个还能装活物,莫天寥那个可不能。
  莫天寥眼中的血雾瞬间消散,愣愣地抬起头。
  “本座要沐浴。”清潼微微扬着下巴,用脚尖踢了踢莫天寥的小腿,腰股酸软,站着都费劲,看看足有三丈远的浴室,顿时不想走了。
  莫天寥回过神来,把护腕套回手上,一把将人抱起来:“是,师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神器是博学的篇》
  太始:我认识,这是‘田’字
  木工:你就认识这一个字吗?
  太始:当然不,这里还有‘井’字、‘由’字,当然也可以认为是‘甲’字木工:……真厉害,赏你一团木中火
  太始:为了真理,我不畏火刑!嗷,烫烫烫!
  
  第76章 事后
  
  浴室中是一个晶石雕成的巨大浴池,上面刻有引水阵法,可以引来附近的泉水,莫天寥把阵法开启,池子很快充满了清澈的山泉水,这山泉乃是高山上的雪水,还冒着寒气。
  将清潼放在池边的软榻上,莫天寥按动池边嵌的红色火云石,不多时,池水就热了起来。水晶宫中处处都是阵法,仙器通常都是依靠灵石运转的,包括这个烧水的阵法,也是靠莫天寥进来的时候嵌进去的几块上品灵石支撑。
  清潼坐在软榻上,好奇地四处打量。
  太始飞过来,变成个狗尾巴草晃来晃去:“我算了一下,这宫殿一日要耗费三颗上品灵石。”
  玳瑁色的狗尾巴草,顶着一头钢针般坚硬的刺,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玩,清潼弹指,瞬间将之冻成了冰坨。
  “唔……”体内蓦然传来一阵闷痛,清潼禁不住单手按住心口弯下腰去。
  “清潼!”莫天寥回头来抱他,看到他这般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来看他,“怎么了?疼吗?”
  缓过那一阵疼痛,清潼松开手,摇了摇头。内伤未愈,丹田又刚刚修复,很是脆弱,动用真元引起了疼痛,乃属常事。
  莫天寥也看出来了,心疼地亲了亲他的额头:“伤势痊愈之前,不许再动用真元。”修士到了化神期,灵力会通过丹田转化为真元,不能动用真元,意味着清潼近期需要像个凡人一样,不能打架也不能飞行。
  修真界处处都是危险,这次在流云宗的事又难以善了,出去就免不了要有冲突。原本打算早些回宗门的莫天寥,顿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在雪山上多住几日,等他的心上猫恢复了身体再说,宗门那边反正有天琅真人应付。
  “阿嚏!”沃云宗中,天琅真人打了个大喷嚏。
  “父亲,您的鼻子太灵敏,不要靠近花。”一个穿着黑白相间道袍的少年走过来,把天琅面前的菊花拿走。
  “哎哎,别呀,我要拿来泡茶的。”天琅把菊花夺过来,这是下面的小门派刚刚上供来的月下菊,据说含有月光的精华。
  “泡茶也要先晒干,父亲。”琅梓面无表情地把菊花再次夺过来,拿出去晾晒。
  天琅抽了抽嘴角,儿子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小时候软软的小毛团,怎么变成了这样?回头得去问问师尊,这些年都是怎么教这小子的。
  池水温热,有些微的烫,恰好可以缓解身体的疲惫。
  清潼轻叹了一声,靠在莫天寥身上不动。莫天寥勾了勾唇,撩起水给自家猫洗澡。
  白皙的肌肤上,如今布满了点点红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某些不可说的地方,看得莫天寥心头一热,揉搓的手禁不住加了几分力道。
  “嗯……”也不知碰到了哪里,清潼突然哼了一声,修长的腿弹动了一下,激起一片水花。
  甜腻的轻哼撩拨在心尖上,莫天寥觉得喉头发痒,忍不住低头,舔了舔那颈上的红点。
  清潼伸手推他:“我要沐浴!”
  “这不正在沐浴吗?”莫天寥笑着道,手上的动作不停,认真地给他清洗。
  “疼!”清潼突然蹙眉,一把将他推开,但因为刚才是坐在莫天寥腿上的,这一推,自己便跌进了水中,头顶的毛耳朵也被打湿了,软趴趴地贴在头顶,看起来好不可怜。
  莫天寥赶紧又把人抱住,帮他倒了倒耳朵:“耳朵进水了没?”
  刚想说没有,清潼突然一愣,抬手摸了摸脑袋,发现头顶有两只耳朵,顿时黑了脸,抿了两下,咻地一声收了起来,消失不见。
  “收起来作甚,这里又没有旁人。”莫天寥眼巴巴地望着他。
  清潼不理他,缩到池边自己洗。
  “刚才弄疼你了?”莫天寥游过去,把宝贝猫抱过来,微微蹙眉,他是想帮清潼把留在身体里的东西清理出来,刚伸了一个指节进去他就喊疼了,按理说那些东西留在里面,不该这样涩的。
  不顾怀里猫的抓挠,莫天寥又伸过去摸了摸,外面很是干爽,什么也没有,揉捏片刻,借着水的润滑慢慢探了一根手指进去,里面也是一样的。不由得眨了眨眼:“哪儿去了?”
  清潼抬手给他一爪子,不尽木的汁液含有十分强烈的生生之力,对于其他生灵来说是难得的宝物,他的身体也不例外,自然将之一滴不剩地吸收了,否则他的内伤也不会好得这般快。
  看到自家猫恼羞成怒的样子,莫天寥福至心灵,识趣地闭上嘴,把发脾气的师尊抱进怀里安抚。如此说来,要治好师尊的内伤,只消多双修几次便是。思及此,禁不住露出一个略显猥琐的笑。
  昨夜第一次尝到师尊的味道,那样的美味是在让人欲罢不能,若不是顾及清潼的伤势不敢贪欢,怕是十天半个月也停不下来。如今看来……
  清潼感觉到莫天寥的眼神不太对,抬手,抵住凑过来的俊脸,呼了他一脸水。
  两人在浴池里玩闹半晌,直到清潼不想玩了,莫天寥才抱着他出来,擦干身子,用宽大的布巾包着抱回床上,仔细给他烘干头发。清潼趴在他腿上,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这雪山上应当有兔子或者长毛鹿,想不想吃东西?等会儿我出去看看。”莫天寥轻轻摸着那顺滑的雪色长发,清潼累了,不想跟他双修,他虽然很馋,也只能忍着,便想着找点别的事做。
  “嗯。”清潼应了一声,慢慢阖上眼睛。
  将人放进被窝里盖好,莫天寥亲了亲他的额头,把太始招过来,出门去打猎了。
  水晶宫作为一个仙器,只要开启,哪怕是化神修士也破不开,很是安全。待莫天寥走后,清潼睁开眼,穿过透明的墙,怔怔地看着雪地里那个玄色的身影,慢慢把半边脸埋进被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师尊:关系为什么突然变了?有些不适应
  木工: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师尊:猫和抓板
  木工:现在呢?(亮出田字格背)
  师尊:师尊和抓板
  木工:你看,没变呢
  师尊:……
  
  第77章 打猎
  
  外面还下着雪,天空灰蒙蒙的,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尽管接近正午,依旧十分寒冷。莫天寥搓了搓手,从储物护腕里拿出一件火属性的斗篷披上,这斗篷不沾雨雪,防风保暖。
  之前因为有神魂印记,而莫天寥的神魂未灭,丁子玉一直打不开,又私心不想让别人得到里面的东西,没有向他父亲求助过,所以,护腕里的东西都是完好的。
  三百年前逃命的时候,里面能克敌的灵宝法器都被用光了,如今剩下的,除了大量的灵石,都是些莫天寥日常用的东西,斗篷、衣服、炊具、小鱼干……
  这护腕的性能比那抗雷劫的储物镯要实用的多,莫天寥把镯子里的东西都装到护腕中,镯子准备拿到坊市里卖了。太始学着储物护腕的样子,变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改不了,依旧是丑兮兮的玳瑁色,比不上左手那个不时泛着幽蓝荧光的家伙。
  “主人,你当初怎么不给我嵌几个宝石?”太始趴一会儿就呆不住了,变成个大嘴巴飞到莫天寥头顶。
  莫天寥跳上一颗大石头极目远眺:“你保证不会把宝石吃了,我就给你嵌。”
  大嘴巴张了张,无法反驳。
  这雪山极广,一座连着一座,水晶宫落下的地方,就是两个山顶之间相连的谷地,说是山谷,实则为一大片雪原。前面是一片山林,皆是些耐寒的松柏,满是霜雪。山林往下才渐渐没了雪,到山脚下,便是另一番景致了。
  这里应当是有名的寒淞山,盛产一种雪淞石,莹白透亮,里面有雾凇状的花絮,通常用来做冰属性的法器。并不算上品材料,但胜在漂亮,极受女修欢迎,常常雕成发簪、手镯之类的,莫天寥的魔宫里,有一整块雪淞石雕的凉亭,夏日的时候坐进去,清爽宜人。莫小爪很喜欢那个地方。
  回头看看身后的水晶宫,以修士的目力,可以清晰地看到屋里的状况,见清潼乖乖地躺在床上,不由得勾了勾唇,这种妻子在家睡懒觉,丈夫出门打猎养家糊口的感觉,真是……让人莫名的高兴。
  这山上有万年不化的雪,十分寒冷,且风雪很大,寻常修士上来,如果没有带昂贵的保暖法器,很快就会被耗尽灵力,而凡人则根本不能存活。反倒是一些寻常的兽类,可以安然存活,比如长毛鹿。
  莫天寥招回太始变成的箭,将已经死去的长毛鹿拎起来掂了掂,是个十分肥硕的雄鹿,足够他们两人吃了。将猎物整个扔进护腕里,莫天寥准备再去寻些蘑菇、调味灵草之类的。这些东西不会在雪林里,便一路往山下走,雪林很广,走了很久才走出去。刚到半山腰,忽而听得有人的呼喝声。
  “快,别让它们跑了!”
  “往东去,撒网,快快!”
  “训灵角呢?”
  杂乱的声音往东边去了,莫天寥放开神识,林子里有三个金丹、五个筑基修士,应该是妖兽猎人在追逐妖兽。
  本不想多管闲事,莫天寥在掉头准备头的时候,忽而听得一个猎人道:“大哥,那狐狸脖子上戴着项圈,是不是有主的?”
  “管他是不是,捉了再说。”
  戴着项圈的狐狸,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莫天寥果断跃上树梢,快速靠近那群人。
  两只白色的狐狸被困在一个小型阵法里,似乎收了伤,白色的毛毛上沾了点点血污,带着项圈的狐狸把另一只护在身后,瞪着众人。
  “你拿着这个,一会儿我引开他们,你就往山上跑,记得族里的位置吗?”霜刃把防训灵角的法器塞过去,并用兽语叮嘱身后的妹妹。
  他俩在流云宗的那个屋舍中呆了几日,妹妹被吓坏了,需要他一直抱着才能安睡,倒是让那些看守的以为他俩能配种成,好吃好喝地供着。只是那些流云宗看守的人不分昼夜地盯着,一直寻不到逃跑的机会。
  昨日突然传来巨大的爆裂声,地动山摇,那个刻了禁制的屋子也塌了,霜刃当机立断,在那些弟子还没从废墟爬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人形,抱起妹妹,祭出飞剑就跑。二师兄给的储物项圈里,有流云宗的出入令牌,他把妹妹揣到怀里,见到众人都往隔壁的山峰飞去,便也跟着人群跑。
  发现狐狸跑了的看守四处寻找,怎么也想不到他就混在人群中。
  之后玄机师伯和流云宗宗主打起来,众人躲得远远的,因为他并不在跟随师门来流云宗的名单之中,若是仔细排查起来定然逃不了,还会给宗门带来麻烦,便趁乱出了流云宗,一路往雪山逃。他的灵剑没有莫天寥那般轻巧,飞到雪山附近灵力就耗尽了,恰巧又遇到一群猎人,实在是倒霉至极。
  “我不走!”小狐狸抓住兄长背后的毛毛。
  未等霜刃再劝,那些猎人便动手了。八人呈合围之势将两只狐狸团团围住。霜刃瞬间化作人形,将妹妹揣到怀里,横剑在前。
  “嚯!”从没见过化形妖修的几个猎人具是一震,“化形妖修!”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霜刃便先发制人,朝着东南方修为最弱的那个筑基修士扑去,拼着被阵法打伤,霜刃直接跳到了冲到法阵之外,灵剑带着万钧之势劈向那人的脑袋。那筑基修士唬了一跳,慌忙举刀格挡。
  剑是莫天寥给的,自然不是普通的法器,加上金丹妖修的灵力,瞬间将那大刀斩断,一剑斩杀了那筑基猎人,御剑朝山上奔去。却被突然跃上空中的金丹猎人一掌罩下,直朝他胸口打来。
  霜刃侧身躲避,另一个金丹猎人追上来,一掌拍到他背上。
  “噗——”霜刃喷出一口血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单膝跪地,用灵剑撑着身体,冷冷地瞪视众人。
  待看清霜刃的模样之后,猎人眼中贪婪的之色越发浓重。听闻六合坊出现了一只化形妖修,卖到了天价,这小子若是捉去卖了,换来的灵石足够他们修炼到元婴期了。
  这些猎人都是散修,并不会多么高深的功法,修为相近的情况下,并不是大宗门弟子的对手。但问题是,霜刃入门不久,跟着炎烈也没学几天,况且以寡敌众,根本打不赢。
  “诸位,”霜刃站起身,“我知道今日逃脱不得,但我若自爆妖丹,尔等也休想活命。”
  众人闻言,不由得齐齐后退一步。化形妖修妖丹爆裂威力巨大,不是他们可以抵挡得了的。
  “这小狐狸是我亲妹妹,十分年幼,就算卖也卖不了好价钱,”少年的脸上满是决绝,“若能放她离开,我便跟你们走。”
  几人对视一眼,看了看霜刃胸口冒出来的狐狸头,小小的一只确实不像个能化形的,价钱及不上化形妖兽的十分之一,一番计较之后,为首那人便同意了。
  霜刃把怀里的小狐狸放下,朝她使个眼色,示意她快点跑。他被抓了,还能想办法再跑,二师兄给他留了传讯的玉简,实在不行还能向师门求救,万不能再让妹妹落到这些人的手里。
  小狐狸眼泪汪汪地看了看哥哥,掉头就跑。
  在小狐狸跑出几人包围的瞬间,一个金丹修士快速祭出了训灵角,以灵力催动,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传遍了山野。
  “嗷——”小狐狸惨叫一声,离得最近的筑基修士抬手就去捉她,两个金丹则直接朝霜刃扑去。捉住小狐狸,不怕这化形的狐狸不就范。
  原以为这训灵角能让霜刃束手就擒,熟料他只是脸色白了白,出招丝毫不慢,两人一惊,扑得最快的人直直地撞到剑尖上。
  而去捉小狐狸的筑基修士,被蓦然化成人形的霜华一掌穿透了丹田。
  “这也是个化形的!”几人反应过来,剩下的一个金丹修士立时朝霜华扑过来。
  “嗖——”一道破空之声传来,那人下意识地躲闪,被一只利箭划过脸颊。
  那乌突突的箭插到地上,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又是一箭。这金丹猎人祭出自己的宝器鞭子,一鞭打在那玳瑁色的箭上,将箭矢打偏:“什么人……啊!”话还没说完,那箭矢竟自己拐了个弯,一箭穿透了他的胸口,顿时血溅三尺。
  那人倒在地上,赶紧掏出几粒丹药吞下,两个筑基修士赶紧跑过来护住他。
  这三个金丹修士,一个是他们这个猎人小队的头,两外两个都是猎妖世家的人,若是折损了,他们可没法交代。
  “嗖嗖——”无数的小木刺劈头盖脸地洒下来,几人屁滚尿流地躲闪,等滚到一边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玄色斗篷的人,手里提着几张玳瑁色的弓,面容隐藏在宽大的帽兜里看不清楚,只觉得满身的煞气很是骇人。
  莫天寥站在霜华身边,看了看瘫软无力的貌美女子一眼,便又移开了视线,丝毫没有出手拉一把的意思。若霜华现在是小狐狸的样子,看在毛毛的份上,莫天寥肯定会把她抱起来,如今这样……还是让她在雪地里躺着把,左右寒霜狐也不怕冷。
  “你是什么人?”一个金丹修士与三个筑基留下与霜刃颤抖,分出一个金丹窜过来对付莫天寥。
  “猎人。”莫天寥漫不经心地搭弓,随着弓弦的拉伸,一根玳瑁色的箭矢瞬间凝成。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猎人之间也经常会有截胡的,只要你实力高强,抢来了就是你的。这也是猎人小队如今有三个金丹的原因,自打有人在这雪山上捉到了化形妖修,前来打猎的人实力越来越强,为了防止截胡,不凑够两个金丹都不敢上山。
  “金丹后期!”同一个大境界的人,是可以看出彼此等级的,在场的两个金丹初期,一个中期,没有一个能对抗莫天寥的。
  金丹每一个小境界,灵力储存都相去甚远,除了莫天寥这种老妖怪,寻常修士遇到比自己境界高的都免不了要退缩。
  莫天寥也是一愣,他昨日还是金丹中期,怎么就后期了?内视身体,丹田里的金丹色泽艳丽,结构凝实,堪比一个元婴大小,的确是金丹后期了!莫非是双修所制?思及此,不由得心中一紧,他的修为提升,是不是意味着清潼的修为下降了?
  心下开始着急,莫天寥也就没有耐性与这些人废话,箭矢离弦,带着充沛的灵力朝那说话的金丹修士射去。
  那人反应倒是灵敏,侧身躲避,但主人在一丈之内,太始就是活的,一箭不中便拐回来继续刺。
  “布阵!”那人一边躲闪,一边大喝。
  还能行动的几人迅速聚拢,跃到四方,与霜刃缠斗的那人也抽身离开。霜刃赶紧上前把妹妹抱起来,跟莫天寥汇合在一处。
  霜华在离开哥哥怀抱的时候,把防训灵角的法器留在了哥哥的衣服里,因而方才妖魂着实受了点伤。被哥哥抱起来,便乖乖地变成狐狸,缩进怀里。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并不说话。
  莫天寥看看几人布下的阵法,惊奇地“咦”了一声。这阵十分精妙,由四人以上布阵,借助六面阵旗,产生了困阵、幻阵几重功效。
  眼前的景物倏然一变,平地化作了万千利刺,仿佛身处阿鼻地狱,处处都是鲜血。莫天寥御起飞剑,腾空而起,虽然这是幻象,但也是真实的灵力所化,若不躲闪,就会被攻击到。
  霜刃比莫天寥要紧张数倍,跟着腾空,大吼一声朝着某个方向冲去。
  莫天寥微微蹙眉,这小子定然是看到什么幻象了,这阵法应当是针对妖兽所设,对妖兽来说就更好用一些。霜刃朝着不存在的敌人挥剑不断,莫天寥好整以暇地观察着这个阵,若要破阵,最快的办法就是找到阵眼,当然也有别的办法,那就是在阵外破坏阵法。
  漫天的火雨落下,灵智低的妖兽定然会慌乱,莫天寥挥挥手把火雨拂开,此处看起来像是个荒原,除却那些尖刺,便是染上了鲜血的黑石,处处都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喂!”一道清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莫天寥回头去看,瞳孔皱缩,那人穿着一身白衣,满头雪发,精致的面容俊美到无可挑剔,正是清潼。
  那人笑着朝他招手,见他不过去,有些苦恼,想要上前,突然,脚下出现了无处尖刺,刺穿了那白皙的赤足。
  “啊……痛……好痛……”细弱的痛吟是清潼神魂旧伤发作的时候会发出的声音。
  “宝贝!”纵然明知是个幻想,莫天寥也止不住地心疼,想要扑上去抱住他,在接近的刹那,那幻象清潼倏然眼神一变。莫天寥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立时怒上心头。他知道阵眼所在了,便是幻象中的这个活物,对妖兽来说,很可能是它最亲近的兽,对人来说便是心中最大的挂念,只有杀灭这个幻象,才能破阵。当真狠毒!
  莫天寥一点都不想对清潼动手,哪怕明知是个幻象。招来太始,化作弓箭,随意朝着一个方向射去,他要从外面破阵!太始是个天地灵智,没有魂魄,自然不会被幻阵所迷,在它眼中,就是四个人拿着些稀奇古怪的小旗在那里挥舞,自家主人在原地跳上跳下很是奇异。
  箭矢离弦,根本没有瞄准,太始自觉地调整方向,直直地朝着一个持旗人射去。
  那布阵的几人并不在意,兵器在阵中是会自动偏离的,绝对不会伤到……
  “啊——”还未得意完,一个持旗的筑基修士就被射穿了丹田,扑倒在地。
  幻阵顿时坍塌一角,眼前的景象分崩离析,莫天寥将箭矢召回,化作长刀,清潼的幻象弄得他心情很不好。昨日的景象在脑海中不断浮现,魔尊心情不好,自然要大开杀戒。
  玳瑁色的长刀,带着炽烈的火系灵力,重重地劈过去,两个金丹猎人合力,才抵挡住这一刀,霜刃也清醒过来,朝那几个筑基修士攻去。
  筑基与金丹的差别极大,一人对付三个绰绰有余。
  “咔咔!”普通的宝器如何挡得住神器的一斩之力,两柄大刀齐齐断裂,这还不算,那刀身上的火焰竟沿着刀柄窜了过来!
  火需要木的辅助才能蔓延,即便是火灵力凝结的火也是如此,但这泛着青光的火太过诡异,竟连铜铁也能燃烧。
  两人赶紧丢弃了手中的残刀:“道友,我等不过是打猎糊口,既然道友想要这两只狐狸,我们也不夺人所好!”言下之意便是认输,打算破财消灾。
  “这狐狸本就是爷的,轮得着你们送!”莫天寥才不管这些人的求饶,一心要杀了他们。
  几人见他起了杀心,逃无可逃,便打算拼死一搏。莫天寥以一第二,毫不费力,那被射穿了胸口的金丹修士吞了半瓶的丹药,提刀也冲了过来。
  无数的草木疯长起来,粗壮的藤蔓铺天盖地,将众人合围。到了金丹后期,灵力充沛,可以支撑一次大招。莫天寥终于可以甩开手打一架,抽取藤蔓中的生机,所有的藤蔓迅速枯萎变干,熊熊烈火轰然而起。
  “啊——”被围在其中的三人惨叫出声,立时冲破藤蔓试图灭火,其中一人有水属性,招来雪山冰泉。
  “噗噗”几声闷响,表面的火焰灭了大半,可又几簇泛着青光的火焰怎么也灭不掉,被冰泉水浇上,反倒越烧越旺!
  莫天寥甚少用木中火对敌,木中火乃天地罕见的灵火,十分珍贵,握在一个金丹修士手中太过扎眼。不过,今日他要这几人的命,死人是不会把秘密透露出去的。
  胆敢把他的小爪做成幻象,不可原谅,便如那个胆敢用他护腕反过来伤害清潼的丁子玉一样,合该被剁成肉泥。
  霜刃解决了那三个筑基修士,看着莫天寥那快成虚影的刀,眼中露出几分担忧,冲过去一把抓住莫天寥的手:“师兄,够了!”
  莫天寥回头瞪他,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猩红,待看清来人的时候,甩了甩头,红色瞬间消失,看看已经死透了的一群人,微微蹙眉。示意霜刃去把他们的储物袋都拿来,顺道毁尸灭迹。
  储物袋中并没有特别好的东西,但聊胜于无,莫天寥把那些都给了霜刃。
  一穷二白的小狐狸很是高兴,当场就想把东西倒出来仔细翻捡,被莫天寥制止:“我们快些回去,师尊该着急了。”
  “师尊也在附近?”霜刃眼前一亮,立时把储物袋收起,颠颠地跟在后面。
  莫天寥看着霜刃那满脸的兴奋,顿时不高兴了:“你是不是要回族里去?”
  “不着急,回族里不过是为了暂时躲避流云宗的搜查,既然师尊再次,自然是跟着师尊走的。”霜刃笑着道,在他眼中,将他救出魔窟的师尊便是他的神明,每次见到都不敢直视,只要能呆在师尊身边,便幸福得无以复加。
  听着霜刃在身后絮絮叨叨地跟妹妹说自家师尊如何俊美、如何强大,莫天寥后悔不已,方才就应该分道扬镳,做什么嘴贱说出师尊在此!嫌弃小师弟太吵,莫天寥便“好心”提醒师弟的伤势,不如让变成毛团让师兄拎着回去。
  眼前的水晶宫恢弘大气,美轮美奂,两只狐狸都看呆了,愣愣地跟着莫天寥进屋。殿中温暖如春,关上晶莹剔透的大门,瞬间将外面的风雪阻隔。
  莫天寥脱下斗篷,将长毛鹿掏出来扔到小厨房里,蹬蹬蹬跑上楼去:“宝贝,你看我带了什么回……”话没说完,莫天寥顿时愣住了,床上的人似乎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坐起身来,两只毛耳朵不知何时又睡了出来,毛毛有些乱,雪色的内衫半敞着,露出一片白皙的犹带红痕的胸膛。
  莫天寥站在楼梯口,想也不想地把手中的狐狸扔了下去。
  “吧唧!”霜刃抱着妹妹,结结实实地摔成了一张狐狸毯子。
  “带了什么?”清冷的眸子望过来,头上的耳朵因为好奇而前后摇动。
  莫天寥慢慢走到床边,笑着伸手去摸他的头顶:“带了好吃的,你一定……”话还没说话,两眼一黑,噗通一声栽倒在床上。
  
  第78章 疗伤
  
  “莫天寥?”清潼抬手推了推他,没什么反应,迅速起身,把人拖拽躺平。单手搭在他腕上,仔细查验,除却先前还未好利索的伤,并无新伤,这是怎么回事?
  “师尊,出了什么……事……”听到师尊的惊呼,霜刃努力从地上把自己揭起来,交代妹妹现在楼下等着,自己变成人形快速跑上楼,就看到衣衫半敞的师尊,把二师兄半抱在怀里。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霜刃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好在现在是人形,没有尾巴。默默地转身,准备下楼。
  “站住,”清潼唤住小徒弟,“你们方才遇到了什么?”
  霜刃转回身,快速抬头看了师尊一眼,但见那谪仙一般的人已经穿戴整齐,除却外面的鲛绡外衫未穿,其他衣饰俱全,头发也变成了墨色,清冷的美目充满了威严。眨眨眼,方才是自己看花眼了吧?
  听小徒弟老老实实把先前的经历讲述一遍,清潼微微蹙眉,他注意到霜刃所言,打斗期间莫天寥双目赤红的现象。
  “唔……”莫天寥突然闷哼了一声,紧接着,周遭的灵气开始疯狂地朝他身上汇聚,清潼因为还搭着他的脉腕,连他身上的灵力也开始朝莫天寥涌去。
  牵动真元,清潼立时感觉到了疼痛,迅速收手。
  “师尊!”看出清潼身体不适,霜刃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二师兄这是……进阶?”
  几日前还是金丹中期的人,再见面便是金丹后期,这还可以说是之前的积累,那现在又要进阶,该怎么解释?
  清潼微微摇头,掏出十八颗上品灵石,抬手一甩,均匀地散落在床周:“你且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不得我召唤,不许上楼。”
  霜刃见师尊神色严峻,立时点了点头,快速跑下楼去。
  清潼挥手,设下一个隔音禁制,因为动用真元,丹田又传来绵密的痛楚。心念一动,整个水晶宫就变成了乳白色,所有的墙壁、地板都不再透明。
  莫天寥如同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将周遭的灵气尽数席卷过来,十八颗上品灵石很快就失去了颜色,碎成一堆灰白的渣滓。
  清潼立即又补了一大把过去。若是他没有料错,因为昨夜的双修,莫天寥突然进阶金丹后期,但因为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加之心神紧张,丹田被压制着没有吸收到充足的灵气。如今心神一松,便要找补回来。
  好在雪山上灵气还算充足,他又有手中有足够的灵石。这般吸收灵气的状况一直从正午持续到黄昏,莫天寥陷入了一个悠长的梦境。
  梦境总是杂乱无序的,眼前空旷的山谷看起来很是眼熟,寂静无声的谷中只有低矮的草丛,中央立着一棵矮树。“喵呜——”雪色的小猫颤颤巍巍站在树梢,用细弱的声音冲他叫唤。
  这里是,十杀谷!
  “宝贝!”莫天寥走过去,朝着小猫伸手,为什么他们又到了这里?要尽快离开,冥冥中觉得就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小猫看到他,高兴地奔过来,忽然,他手上的幽蓝护腕光芒大盛,与小猫手上的手环交相呼应,瞬间将小猫击飞出去。莫天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奔过去看它。
  眼前的景象倏然一变,碧绿的草地变成了黑色的石头和遍地的尖刺,化成人形的清潼躺在地上,无数的尖刺从他修长的身体穿过,雪白的衣裳尽数染成了鲜红。
  “清潼……”莫天寥发疯一般地冲过去,要帮他把尖刺拔掉,换来的却是他无力的痛吟。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天地间一道沉闷的声音如同炸雷在他耳边不断回响。都是你,给他留下了可以反弹的护腕!他为了你足足痛了三百年,你却这般伤害他!他就要死了,你以后再也没有猫了!哈哈哈哈哈!
  不,不可以!莫天寥在梦境中嘶吼,对着天空放出巨大的火龙,他要撕碎这老天,撕碎一切,这样他的清潼就能回来了!
  清潼一直坐在床边看着莫天寥,见他额上开始冒汗,口中呜呜有声,身体也不再吸收灵石,立时上前将灵石拂开,拍拍他的脸:“莫天寥,醒醒!”
  莫天寥齿关紧咬,颈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蓦然睁开了眼。这双眼中不复以往的深沉温柔,满是血红。
  心魔!
  清潼立时扣住他的脖子,与他额头相抵。
  “啊——”莫天寥吼了一声,开始挣扎,灵力在周身游走,越来越狂暴,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周遭的东西尽数撕碎,但还是下意识地避开清潼,不啃伤害他分毫。
  清潼无法,爬到莫天寥身上,压住他乱动的手脚,再次凑过去,眉心相触,将自己的妖魂递过去,帮他梳理心魔。
  灵台之中,莫天寥的神魂正在四处乱走,张牙舞爪的像个疯子。莹白色的妖魂绕过去,轻轻地将之包裹,将其中杂乱的红色亮点尽数扑灭。
  莫天寥逐渐平静下来,意识依旧不太清醒,感觉到有清甜的气息在自己身边,好像要,在靠近一点……
  心魔,在太玄大陆灵气改变之前,只是修炼时的瓶颈,靠自身的悟性突破便可进阶,但灵气混入了魔气之后,心魔就真的可以让人疯魔。心魔来时意识昏沉,灵力肆虐,低阶的修士尚可以靠丹药压制些许,高阶的就困难了,严重的时候还可能爆体而亡。
  这就是为什么人人都想要妖兽,并且必须与之签订血契的原因。像莫小爪这种未签订血契还能在危机时刻帮他疏导神魂的,整个修真界也找不来第二个。
  某种的血色退去些许,莫天寥看起来清醒了些,实则不然,嗅着身上那诱人的味道,猛地翻身,将正给他疏导神魂的清潼压在身下,张口咬向那白皙的脖颈,双手猛地扯开那雪色的衣裳,探手进去揉捏。
  “嗯……”妖兽给人修梳理神魂的时候很是脆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清潼猝不及防,被莫天寥压了个正着。但与此同时,两人的眉心分离,神魂疏导便断开了。
  身上的人毫无章法地胡乱吮吻,手上的力道也不知轻重,很快就弄疼了他,清潼蹙眉,一巴掌呼在莫天寥脑袋上:“老实点!”
  莫天寥的动作一顿,还未等反应过来,就被清潼翻身压住,还想反抗,就迎来一拳。
  被结结实实揍了一顿的莫天寥老实了,意识清明了许多,乖乖躺着不动让清潼给疏导神魂。
  灵台之中,平静下来的莫天寥神魂静静地站着,看到莹白色的妖魂飘来,便张开双臂接住。妖魂缠上去,帮他疏导,莫天寥的神魂却没闲着,将那与清潼一般无二的妖魂紧紧抱住,趁着他专心于扑灭心魔的时候,将自己的一部分贯穿进去。
  “唔……”清潼突然发出一声甜腻的低吟,神魂相融带来的舒适顿时传遍了全身。
  莫天寥伸手,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宝贝抱紧,轻轻吻住那淡色的薄唇,识海中的神魂不由得侵入更深。
  “啊……”清潼软倒在莫天寥身上,轻阖的美目不停颤动,带着薄茧的大手抚上他的后颈,轻轻摩挲,如同在安抚一只熟睡的猫。
  一轮交融过后,两人都有些喘息,莫天寥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黑色,意犹未尽地凑过去想继续亲吻。
  “好了就起来!”清潼抬手挡住那往上凑的大脑袋。
  “还没好,”莫天寥动了动身子,故意用某些不可说的地方碰了碰他,“你看,还有一部分没解决呢。”
  清潼一愣,抬手呼了他一巴掌,起身就要走,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宝贝!”莫天寥做起来,圈住准备逃跑的家伙,“我的修为突然增加了。”
  “废话。”清潼用手肘揍他。
  “别闹,听我说,”莫天寥扣住他的手肘,把人扳过来看着他,“你的修为呢?有没有受损?”他最担心的就是清潼的修为倒灌,倘若有损,在重返化神期之前他都不会再提双修的事。
  “……没有。”清潼垂眸,半晌才说出两个字来。
  “当真?”莫天寥眼睛一亮,天地万物,有一方得必有另一方损,此乃平衡之道,缘何他的修为提升了,清潼反倒没事?
  “嘎嘎,上古大妖本就是靠这个修炼的,若出现采补那还怎么玩?”太始从床底下飞出来,变成个大嘴巴聒噪出声。
  修真界如今流传的双修功法,总会损伤一方作为采补,而用了天阶合欢露的道侣虽然保护了彼此,却对修为没什么益处。但这上古大妖的双修功法却是不同。
  上古蛮荒时代,根本没什么修炼功法,大妖的修炼本就是依靠吸收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在双修的时候,可以加速对灵气的吸收,甚至彼此互补,对于大妖来说,双修真的是一种修炼,而不仅仅是图个欢愉。
  莫天寥愣怔片刻,嘴角渐渐咧开,越咧越大,还有这等好事!严格说来,他现在的身体也是个妖,因为神魂既在,只消吸收足够的灵气就能进阶,可不就暗合了上古大妖双修功法的玄妙!
  清潼见他笑得像个傻子,抬手给他一巴掌:“没事了就起来做饭。”不是说带了好吃的回来了吗?
  “谁说没事?”莫天寥一个饿虎扑食把清潼扑倒,“都说了还有一部分没解决。”
  “唔……”清潼抬手就要打他。
  “别乱动真元,会疼,”莫天寥一边解着衣带一边柔声告诫,“放心,再来几次你的伤就能好了。”
  夕阳西沉,窗外的雪簌簌下落。
  霜华蹲在长毛鹿前面吸了吸口水,转头看向一直朝楼上张望的兄长:“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吃呀?”
  霜刃甩甩尾巴:“我也不知道,师尊给二师兄疗伤,怕是要很久吧。”
  霜华小狐狸爬到长毛鹿身上,蜷成一团:“那我们先睡觉吧,睡这里,等你二师兄来烤鹿肉我们就知道了。”
  霜刃想想也是,便跳上去跟妹妹挤成一团。
  夜还很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烤鹿肉。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双修是万能的篇》
  木工:师尊,我心魔犯了,需要双修
  木工:师尊,你受伤了,快来双修
  木工:师尊,我最近上火……
  师尊:上火也要双修喵?
  木工:当然了,双修才能降火嘛,诶嘿嘿
  
  第79章 访客
  
  次日清晨,阳光被变了颜色的墙壁阻挡,未能照进水晶宫里,只能透过窗上的纱帘,悄无声息地在地上投下一片昏暗的影。
  一根玳瑁色的狗尾巴草立在床头,悄悄探到莫天寥的鼻子下面,搔了搔,见他没什么反应,扭扭纤细的茎秆,又搔了搔。
  莫天寥闭着眼,一把抓住那作怪的狗尾巴草扔到床底下,顺道赏它一个火球。
  “嗷!”太始嚎了一嗓子,便被莫天寥用神识压制,强行闭了嘴,只能变成个烛台立在原地,默默地被烧。明明是主人交代要早些叫醒他,好给小猫咪做饭吃的!真是没天理!
  “嗯……”睡在莫天寥怀里的人被那一声吵到,微微蹙眉,似是要醒来。
  “没事,宝贝。”莫天寥轻声哄着,拍了拍怀中人的脊背。
  许是太过疲惫,清潼听到熟悉的声音,便又沉沉地睡去,纤长浓密的睫毛垂着,宛如两把小扇子,遮挡了眼底的青影,线条优美的眼尾,犹带着淡淡的红痕。
  昨夜折腾得有些狠了,加之身体相触的同时又神魂交融,清潼最后吃受不住,头发又变成了雪色,两只毛耳朵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般变化,激得莫天寥更加把持不住,动作也就越发的大,直逼得那浅色的琉璃目中沁出了水光。
  想起昨夜的情形,莫天寥觉得身体又热了起来。吞了吞口水,莫天寥慢慢把怀中人放到枕头上,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挪下床。清潼已经很累了,若是再动手动脚……低头看看肩膀上的抓痕,到时候就不是变刨花这么简单了。
  穿戴整齐,拎起躺在地上装死的太始,抬脚下楼。
  大殿静悄悄的,莫天寥打了个响指,一层的墙壁就变成的透明状。阳光并不怎么好,外面的天依旧是灰色的,因为满地的白雪,才会显得亮堂一些。大雪还在持续地下,门前已经积了厚厚的雪。
  睡在长毛鹿上的两只狐狸被光照醒,抬起头跟莫天寥打招呼。
  霜刃跳下来,变成人形:“二师兄,你没事了?”
  满脸餍足的莫天寥看起来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像受过伤的样子,反倒是还没起身的师尊更让人担忧一些。
  “我没事,”莫天寥看看蹲在长毛鹿上,眼巴巴看着他的小狐狸,不由得勾唇,弯腰问道,“小毛球,想吃烤鹿肉了?”
  霜华连忙点头,大耳朵跟着呼扇呼扇的。
  莫天寥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却被霜刃拦住,一把抢走了小狐狸:“师兄,男女有别。”
  差点忘了,这是师弟的妹妹,变成人形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不能乱摸。莫天寥干咳一声:“一时忘形,师弟莫怪。”
  霜刃笑了笑,他知道二师兄是正人君子,门派中多少女弟子看上他,都不为所动,倒也并不介意。
  莫天寥拖着长毛鹿走到门外,抬手一挥,扫去了门前的积雪,让太始变成把刀,开始剥鹿皮。
  “作为一个神器,竟然要做这种事,主人,你就不觉得亏心吗?”太始一边干活一边嚷嚷。
  “这才是大事,”莫天寥不为所动,手法利索地将整块鹿皮剥下来,这长毛鹿乃是雪山上独有的,皮毛厚实,用来做脚垫或者毯子很是合适。
  霜刃把妹妹顶在头上,也出来凑热闹:“二师兄,我也来帮忙吧。”
  莫天寥欣然答应,把鹿皮交给霜刃让他拿去洗干净,自己则拎着收拾好的鹿肉回屋里去。
  “鹿腿肉烤着吃,鹿筋炖汤。”太始变成大嘴巴,喋喋不休地在一旁指点。
  莫天寥不胜其扰,把太始变成一个长签子,把鹿肉都串上去,架在火上烤。鹿筋汤倒是个好主意,但是莫天寥不会炖。
  霜刃干活麻利,很快就洗好了鹿皮,并且把染了血的台阶都洗了一遍,就又变成狐狸,跟妹妹一起蹲在厨房门前,眼巴巴地看着。
  莫天寥一回头,就看到两个小毛球一眨不眨地盯着鹿肉,不由得失笑:“你们两个,谁会做鹿筋汤?”
  霜华眨眨眼,变成一身素衣的姑娘:“我,我会炖。”
  把厨房交给两只狐狸,莫天寥伸了个懒腰,在大殿的软榻盘膝而坐,内视身体。昨日大量吸收的灵气都没有浪费,加之昨夜双修的时候又吸收了很多,又有妖魂的纠缠,如今金丹后期的修为十分稳固,如果再双修几日,是不是就可以结婴了?
  面对这样的修炼速度,莫天寥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重生之后,原以为凭着他神魂仍在,二十年之内就能重返化神,如今……才堪堪过了两年。
  神木之体着实是个好物,不枉他干等了百年。
  等小狐狸烤好了鹿肉,炖好汤,莫天寥把后腿上最好的肉切下来片成片,装在玉盘里,又成了一碗鹿筋汤,端着上楼去了。两只小狐狸抱着另一只鹿腿,啃得头也不抬。
  将整个水晶宫的墙壁都调成透明的,屋子里瞬间亮堂了起来,清潼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遮住。
  莫天寥抿唇轻笑,把被窝里的人挖起来,拿布巾给他擦脸:“宝贝,来喝碗汤再睡。”
  双修虽然有助修为,但也会浪费精血,须得吃点好的补补。
  两只小狐狸只有那么大一点,吃一会儿就吃饱了,蹲在楼梯上互相舔毛,就听到楼上传来莫天寥的惨叫声。
  “嗷,师尊,我错了我错了!”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外面太过寒冷,清潼就一直足不出户,倚在二层墙边的软榻上,懒洋洋地看着窗外,将修长的手指轻点在透明的墙壁上,似乎想捉住那飞舞的雪片。脑袋下面,一只狐狸枕头老老实实地趴着不动,手边还有另一只,自觉地蜷成一团给他暖手。
  出去打探消息的莫天寥,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不由得蹙眉,霜刃还说什么男女有别,怎么还让他妹妹给清潼暖手了?这时候就不讲男女有别了?
  黑着脸,酝酿了片刻的怒气,莫天寥走过去,恶狠狠道:“怎么不盖被子?”这般说着,将一张绒毯盖到了清潼身上。
  “有什么消息?”清潼回头看他。
  “宗门大会已经散了,因为你失踪的事,宗主亲自跑来跟流茫真人要人,丁户还没醒,所以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莫天寥脱去沾了寒气的外衣,爬上软榻跟他挤在一处,将手边的小狐狸拽出来,跟霜刃枕头并排放着,大模大样地枕了上去。
  霜刃看到了,立时不高兴地张嘴咬他耳朵。
  “若是丁户醒来,你的身份就瞒不住了。”清潼伸出修长的手指,掰了掰,几乎每个门派都有被莫天寥杀过的人,正道是这样,魔道亦然,若是暴露了身份,前来寻仇的会有多少人呢?
  “那也没办法,”莫天寥握住那修长嫩滑的手指,把自己的下巴搁到清潼的肩上,“危险将至,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清潼转过头来看他。
  莫天寥顺势压到他身上,照着那淡色薄唇轻啄了一口:“你说呢?”当然是抓紧时间多多双修,让他早日重返化神期。
  狐狸枕头看到了这一幕,吓得毛都炸了起来。
  “不如我们就在这里闭关个一年半载……嗷,疼疼疼!”被咬了鼻子,莫天寥立时老实了。
  趴在下面的狐狸枕头努力爬出来,瞬间化作人形,一把将莫天寥拖下了软榻:“二师兄,你怎么可以做出此等欺师灭祖的事!”霜刃气得满脸通红,竟然趁着师尊伤势未愈,轻薄师尊!小狐狸怎么也没想到,他一直敬佩不已的二师兄,竟然是这般不堪!
  “欺师灭祖,嘎嘎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太始大嘴巴幸灾乐祸地嚷嚷。
  莫天寥一把捏住小狐狸的胳膊,将要对他拔剑的师弟牢牢制住:“师弟,你冷静点。”
  另一只狐狸枕头见到哥哥被欺负,立时蹦跳着过来咬他,屋子里顿时一团乱,清潼单手支头,侧躺在软榻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正闹着,忽而听得有敲门声。
  莫天寥看看完全不打算插手的师尊,只得拖着两只狐狸挂件下去开门,墙壁是透明的,走下一层,莫天寥就看到了门外的情形,顿时愣住了。白茫茫的一片,足有十几只狐狸,站在门外挤成一团。
  “老朽是这雪山上寒霜狐族的族长,感知此处有大妖,特带领族人前来拜会。”为首的老狐狸变成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恭敬地朝莫天寥行礼。
  “族长爷爷!”霜华从莫天寥袖子上跳下来,一下子扑了过去。
  
  第80章 出事
  
  “霜华!你没事啊!”老狐狸看到霜刃兄妹,很是高兴。
  莫天寥微微蹙眉,倒是忘了,霜刃他们一族,有着比寻常妖兽要灵敏许多的神魂,只是当个枕头就可以缓解头痛,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这些狐狸自然能嗅到莫小爪的气息。就像当初霜刃义无反顾跑到青楼去一样,这种上古大妖的气息是瞒不过寒霜安神狐的。
  但这并不代表莫天寥就愿意让他们见清潼,这都是些野生的妖兽,指不定哪天就被捉去签订血契,到时候被血契驱使,就什么都能说出来了。
  “何事喧哗?”悠远的声音如同昆山玉碎,清越动人,莫天寥想去阻止已经晚了,清潼穿着雪色鲛绡外衫,缓步走下楼来。
  狐狸族长神情激动,匆匆上前两步,被莫天寥伸手拦住,别以为假装激动就可以蒙混过关。作为猫窝的主人,莫天寥还没有同意这些毛狐狸进门!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老狐狸连忙退回到门前,带着族人齐齐跪拜:“拜见大妖!”
  莫天寥顿时黑了脸,站在门口喊得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清潼倒是无所谓,准许那些狐狸都进屋来。得知是清潼救了霜刃兄妹,狐狸们一再拜谢,闲话半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听狐狸族长说,这几日外面十分寒冷,族中的炭火都已经跟不上了。
  莫天寥看着在大厅地毯上凑成一堆打瞌睡的狐狸,不由得黑了脸,这些家伙,说是来朝贺,其实是来蹭住的吧?
  “霜刃发过血誓,不会把宗门的事说出去。”清潼学着莫天寥的样子,揉了揉他的脑袋,眯眼看向那一群毛茸茸的狐狸,这两日天气有些凉,恰好需要些脚垫和毯子。
  于是,等莫天寥出去打猎回来,就看到大厅里一片雪白的毛茸茸,抽了抽嘴角,盘算着怎么把这些家伙赶出去。虽然很喜欢毛茸茸的小东西,但他现在跟清潼正值“新婚”,有霜刃那两个已经够碍眼了,这还来了一堆。
  正打算上楼去,突然觉得那一堆毛毛有些不对劲,仔细看过去,就见所有的狐狸都四肢着地,一动不动地趴着,在狐狸上面,睡着一只四仰八叉的小猫。因为毛色相近,猛一看竟然看不出来。
  莫天寥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小猫抱起来。
  “喵?”正睡得香甜的小猫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拿睡得暖呼呼的肉垫扑了扑他的脸。
  地上的狐狸见猫被抱起来,迅速站起身,挤成一团瑟瑟发抖。它们世代生活在雪山上,没见过什么世面,嗅到上古大妖的气息,就想来瞧个新鲜,发现这里暖和,就想住几天。却不知道,血统高的妖兽对它们有很强的压制作用,但凡这猫仔接近,它们就止不住地发抖,总有一种要被吃掉的错觉。
  加之修为高出好几个境界,猫仔要睡它们头上,根本就不能反抗。
  莫天寥把鼻子埋到猫毛里嗅了嗅,满是狐狸味,更加不高兴了,抱着猫仔去浴室,给他洗澡。而后,抱着变回人形的清潼躺到床上,将自己的气息里里外外地染了一遍,才算满意。
  “怎么变成个狗了?”清潼喘息着推开在他身上乱蹭的家伙,明明是个木头,却跟狗一样到处做标记、留气味。
  傍晚的时候,老狐狸就带着族人告退。
  莫天寥一句也没有挽留,高高兴兴地送他们出门。霜刃想让族长把妹妹带回去,莫天寥却先一步开口:“师弟,久不归家,你也不回族里看看吗?”
  霜刃瞪了二师兄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把他支走,就可以对受伤体弱的师父为所欲为了。
  最终,不情不愿的狐狸兄妹被族长拽走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宛如鹅毛,清潼站在透明的墙壁前,静静地看着外面。莫天寥走过来,给他披上一件外衫:“想不想去楼上坐摇椅?”
  顶层的平台上,雕工精湛的摇椅已经被莫天寥铺上了鹿皮,外面加了个防风防雪的禁制,干净又暖和。莫天寥先行躺上去,觉得还是有些凉,便拍拍自己的胸口,示意清潼过来躺。清潼嫌弃地撇撇嘴,走过去,吧唧一下躺到他身上,腰间立时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住,同时围上了一床暖融融的被子。
  一望无垠的山峦,被寒雪覆盖,飘飘扬扬的大雪,似乎总也没有尽头。万事万物都安静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彼此存在,互相依偎,互相温暖。
  清潼把脸贴到莫天寥胸口,轻轻蹭了蹭。
  莫天寥被蹭得心痒痒,伸手慢慢摸着他的头发,这样只有两个人的日子实在美好,已经这般无所事事了半个月,竟一点也不觉得无聊,直想就这样一直过下去才好。
  连日来的胡天胡地,不仅靠着不尽木的生生不息之力完全治好了清潼的内伤,他自己的修为也在突飞猛进,终于在昨日金丹碎裂,进阶元婴。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结出人形元婴来,只在丹田中多了一个小嫩芽。
  “元婴即为本体,有什么好稀奇的。”清潼倒是不以为意,即便进阶化神,元婴也还是会存在的。
  当时的两人正在双修,身体还未分离,清潼好奇地放出自己的元婴小猫凑过去,挠挠那刚刚冒出头的青芽。小小的芽晃了晃,慢慢缠住小猫的爪。
  “其实你现在是介于元婴与化神之间的状态。”清潼觉得有些冷,往被子里缩了缩。
  莫天寥微微颔首,因为他不仅有元婴,还有神魂,神魂是化神期,元婴却还脆弱,这样奇妙的状态,也只有夺舍重生的人才会有。
  正说着,天边传来一声长长的清啸,一只雪雕飞快地掠过雪原,直直地朝这边飞来,“咚”地一声撞到了水晶宫的防护结界上。
  莫天寥赶紧打开罩子,让雪雕飞进来。
  因为怕宗主担心,前几日清潼捉了只雪雕,给沃云宗送一封信,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信了。
  解下雕腿上的玉简,清潼单指扫过,玉简中的消息便化作金色的小字出现在空中:“魔宫开放在即,何日归家?另,大胖被捉了。”
  大胖被捉了?莫天寥一愣,这才想起跟他们一起到流云宗充当师尊灵宠的大师兄。主人失踪,灵宠还在,这明显不合常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修士甲:清潼真人的灵兽,竟然没有定契
  修士乙:左右是个太监虎,没什么用处
  修士丙:不对,有虎鞭
  修士甲&乙&丙:拉去配种
  大湿胸:qaq师尊救命!
  
  第81章 回宗
  
  孟虎被捉,那就是有人发现他是未定契的妖兽,若是当做寻常妖兽被捉倒是还好,若是被人发现他是化形妖修,那就糟了。
  过去那些年,孟虎作为沃云宗的亲传弟子,也闯出些名头,正道中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若是让人知晓清潼以收徒之名豢养化形妖修,那么宗门就危险了。修真界的人对于妖兽的渴望非比寻常,而妖兽因为众人捕捉之后就定契的原因,越来越少,许多高阶修士都得不到一只妖兽。宗门中保护的妖修们如果暴露,迎来的将是灭门之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如当年的煅天魔尊一般。
  事不宜迟,两人当即下楼,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三楼露台上晾的腊肉、冻的鸡腿收起来,卷起摇椅上的鹿皮毯子,推门出去收起水晶宫即可。
  刚打开门,就看到两只小狐狸蹲在门前,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霜刃跟着回宗门倒是在理,这霜华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自己资质不好,但求能在大妖身边做个侍女。”霜华变成人形,小心翼翼地说道。霜刃也没有告诉妹妹宗门的事,她只知道清潼是兄长的师父,一则不愿跟兄长分开,再则也想学点本事看看外面的世界。
  雪山孤寂,这里的妖兽都是靠着吸收日月精华慢慢修炼的,虽然日子无忧无虑,但也很无聊。
  清冷的美目在霜华身上扫过,而后看向霜刃。
  霜刃立时跪地请罪:“师尊恕罪,但因徒儿只这一个血亲,委实不放心她独自在谷中。”
  “那便做侍女吧。”清潼垂下眸子,沃云宗虽然不计资质出身,但凡前来寻求庇护的妖兽都会收留,但他收徒却是很看重资质和眼缘的。没有爪勾和柔软的身体,收一个已经是勉强,怎么可能再收第二个,留着做个侍女倒是合适。
  霜刃惊喜非常,立时拉着妹妹磕头拜谢,他并不奢望能让妹妹拜师,做个侍女留在他身边就行。
  莫天寥有些不满,一个碍眼的就够烦了,再领回去一个作甚。清潼表示,宗门妖修中没个女子也不好,若是弟子们到时候都喜欢男子去了,就没有小毛球可以玩了。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
  “我们怎么回去?”清潼看向莫天寥,路途遥远,总不能御剑回去吧?这些日子莫天寥就知道做不正经的事,都没有炼制个飞舟什么的。这下可好,没法走了。
  莫天寥挠挠头,在储物护腕里摩挲半晌,出了大把灵石,什么也没找到。当年逃命的时候都用光了,他那绝世无双的飞舟也毁了,转头看看太始,虽然它也能变飞舟,但太始的材料总共就那么多,变个长剑、斧头什么的还好,若是变飞舟,就会十分纤薄,甚至有漏洞,根本支撑不住。
  “唔,可以坐猫窝回去。”莫天寥转头看向身后还没收起来的水晶宫道。
  “嗯?”清潼回头,看看那三丈高的宫殿,“这可以做飞舟?”
  “只要灵石够用。”莫天寥笑了笑,请心上猫进去,自己在外面施法。双手结印,打出一个复杂的莲花印,同时将数十颗上品灵石嵌到水晶宫房角的凹槽处。
  “轰——”一声巨大的嗡动,水晶宫拔地而起,漂浮在半空中。
  莫天寥御剑飞上去,这个宫殿便如寻常飞舟一般,晃动片刻,倏然窜了出去。
  清潼猝不及防,摔到了床上,莫天寥就跟着跳上去,抱着他打滚:“怎么样,我做的猫窝好用吧?”
  “这东西飞得快吗?”清潼看看墙外飞逝的云,看起来并不慢的样子。
  “凑活吧,”莫天寥做起来,把宝贝猫揽到怀里,跟他一起看墙外的风景,“比宗门那个大飞舟要快多了。”
  当初坐宗门的飞舟到流云宗,行了足足一月有余,水晶宫飞得也不算快,但十日之内回到宗门还是可以的。
  再过半个月就是前往魔宫探秘的日子,因三大宗门中,沃云宗离魔道最近,正道中但凡拿到令牌的人,都会先在沃云宗聚首,而后一起出发。
  那么,既然孟虎被捉,玄机一定会想办法把人和虎都弄回宗门理论。
  事实不出所料,等他们回到沃云宗的时候,玄机他们也恰好归来,被其余两个宗门的人围住,在门前吵吵嚷嚷的。
  “那斑斓虎是我师弟清潼真人的,即便是未定契的化形妖修,那也是他既定的灵宠,尔等凭什么拿走?”玄机捏着手里的龟壳,强忍住呼那几个道貌岸然伪君子的冲动。
  “哼,清潼真人私自准许未定契的妖兽修炼化形,这对修真界都是莫大的威胁。”青云宗的云松长老,向来跟清潼不对付,自然抓住机会狠狠地攀扯一把。
  见师兄这般咄咄逼人,青云宗的云鸢长老出来打圆场:“清潼真人如今还未现身,或许他是有苦衷的,我等应听他解释过后再下定论。”
  “未定契的妖兽谁捡到算谁的,如今是我们流云宗捉住的,自当归我们。”流云宗的长老流碧尖声尖气地说。流碧也是个女子,此番三宗大会,丁户重伤昏迷,流茫真人又不能离开宗门,便只能派她来带着弟子。
  “呦呵,跑到人家家里捉妖兽,亏你们说得出口,”紫陌冷哼一声道,“这般说来,我们都去流云宗的后山转一圈,遇到未定契的都抱走,左右谁捡到算谁的。”
  众人皆知流云宗豢养了很多妖兽,听得此言,纷纷表示赞同。
  流碧被噎了一下,正待再说什么,天空中忽然投下一片阴影,众人抬头,就看到一座巨大的宫殿浮在众人头上,不由得齐齐呆住了。
  这水晶宫众人都认得,正是三宗大会上莫天寥炼制的空间法器,竟然还能飞起来吗?未等众人细想,那水晶宫蓦然下降,看起来像是控制不住一般,直直地往下掉。整个阴影将所有人都罩住,若不及时躲开,就会被砸成肉泥。
  “呀——”众人手足并用地往一旁闪躲,伴随着不少女弟子的尖叫。
  那水晶宫可不管众人如何,就那么霸道无比地轰然落地。
  修为高的几人倒还能保持风度,修为低的弟子就有些狼狈了。
  莫天寥站在二层笑得打跌。
  两个狐狸因为蓦然的下降,滚到了墙角,清潼稳稳当当地站在莫天寥身边,瞪了惹事的莫天寥一眼,随即也禁不住微微勾唇。着实挺好玩的。
  待水晶宫落地,二层的门打开,一道雪色的身影飘然而下,身边跟着身着玄色华服的人。
  “师叔!”
  “潼潼!”
  沃云宗的人高兴地迎了上去,其余门派的人脸色各异。
  “清潼真人回来,真是太好了。”云鸢眼中满是笑意。
  “还未定亲,就这般黏糊,若是不成,岂不是贻笑大方?”流碧向来跟云鸢不对盘,忍不住出声刺她。
  “你……”云鸢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瞪了流碧一眼,却未否认“定亲”的说法。
  莫天寥微微蹙眉,这些女人是怎么回事?上前半步,把师尊护在身后,微笑道:“前些时日出了些事,师尊与我在外几日不曾归还,不知出了何事?”
  “哼,清潼真人私藏妖兽,我等前来讨个说法。”云松阴阳怪气地说。
  好个恶人先告状,想占有人家的妖兽,还来讨说法?莫天寥对于青云宗众人的厚脸皮十分了解,当年云鹤长老带着众人到魔宫围剿他,也是这般说的。“尊者你擅自练出神器,威胁太玄大陆的安危,我等前来讨个说法。”
  “谁牵走了本座的老虎?”清潼却不于他们废话,冷声问道。
  莫天寥把水晶宫收起来,旁若无人地拉着清潼手,装进他手上的储物环里。
  众人只顾着说妖兽的事没有注意这小动作,站在他们身边的玄机却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总觉得这几日师弟消失期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来者皆是客,诸位到访沃云宗,怎么不进去,站在门前像什么话?”一道浑厚稳重的声音从山路上传来,不多时,身着灰白相间道袍的天琅真人笑着走过来,请众人进去喝茶。
  
  第82章 饭钟
  
  见到天琅真人前来,原先吵吵嚷嚷的人们都闭了嘴。
  众人都是从流云宗直接赶到沃云宗来的,乘坐的也是那种大型的飞舟,体型巨大,不能收起,便只能停放在宗门前。
  “慢着,大胖在哪里?”清潼抬手,拦住了流碧的去路。
  “清潼真人怕是认错人了,这次可不是我们流云宗抓的,而是你那未过门的妻子抓的。”流碧拿起一方帕子捂住嘴,笑得咯咯作响。她明知道所谓的“定亲”不过谣传,是青云宗宗主一直想促成但总是遭到婉拒的笑话。
  “流碧,你再乱说!”云鸢一掌拍了过去,她好歹是一宗的长老,虽然心悦清潼,但定亲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流碧这般说分明是在讽刺她。
  “呦呵,你这么冲上来做什么?我可没说未过门的妻子是谁,就这么着急的承认了?”流碧将手中的帕子一甩,柔软的帕子立时变作坚硬的盾,将云鸢的掌力尽数抵挡住。
  云松看着师妹与人争斗,也不多管,只是看着清潼冷笑。
  清潼转头看他:“是你抓的?”
  众人一时无言,刚说完是未婚妻抓的,清潼就去质问云松,好似未婚妻就是云松一般。看看云松那满脸皱纹、贼眉鼠眼的模样,再看看美若云中仙的清潼……
  “清潼,先别急,让大家进去慢慢说。”天琅捋了捋胡子,颇为稳重地开口,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其他宗门的人不由得在心中暗暗佩服,天琅真人不愧为一宗之主,这气度着实无人能及。
  莫天寥很是不高兴,上前去拉住清潼,被他瞪了一眼,又改为搀扶:“师尊,我们进去再说。”
  众人来到吊桥处,五里长的吊桥在风中晃晃悠悠,很是骇人。众人纷纷祭出飞剑想要跨过去,却发现此处根本无法御剑。
  “山崖两侧是落剑石,劳烦诸位走过桥去。”天琅真人笑得一脸慈和,当先踏上吊桥。
  在这么高的山崖两侧装落剑石?第一次来沃云宗的人都觉得这不可理喻,这不是摆明给来往之人添麻烦吗?
  其实,即便是来过不止一次的几个长老,也觉得沃云宗没事找事。
  “犹记得当年青冥真人还在的时候,并未有此吊桥。”云鸢结束了与流碧的争斗,整好衣裙快步走过来,状似不经意地走到清潼身边,开口说道。
  青冥真人就是清潼的师父,据说五百年前就到了渡劫期不知所踪了。但凡到了渡劫期,修士就会离开自己的宗门,寻找渡劫的机缘。
  “这般说来,云鸢真人已经千岁有余了?失敬失敬,我家师尊还不足五百岁呢。”莫天寥换个方向,走到清潼和云鸢之间,笑着道。
  云鸢的脸色立时变得很不好看,女人,即便是修仙的女人,终究是在乎自己的年纪的。这么一说,就好像她是个老太婆,而清潼还是个嫩小伙,加之方才流碧宣扬出来的所谓“定亲”的话……
  清潼瞥了莫天寥一眼,眸中带了些许笑意,传音给他道:“你不也快千岁了?还好意思说别人。”
  莫天寥挑眉,转过去跟师尊咬耳朵:“我今年才十八。”被你这老妖给拖进洞里了。后一句没敢说出来,但意思很明白。
  灼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惹得那白皙如玉的耳朵变成了粉色,清潼扛了他一肘子,抬脚踏上了软桥。
  被旁若无人的师徒两个晾在一边,云鸢很是尴尬,只得原地站着不动,等着青云宗的人们。
  沃云宗的人走习惯了,即便是炼器期的外门弟子都可以步履轻快地穿过吊桥,其他宗门的人就没这么容易了。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金丹、元婴修士,走上去也是颤颤巍巍、提心吊胆。
  这里有落剑石,万一掉下去,祭出飞剑也飞不起来,定会摔得粉身碎骨。
  好不容易到达沃云大殿,众人刚松了口气,就听一身绯衣的炎烈笑眯眯道:“诸位远道而来,沃云宗蓬荜生辉,来者是客,诸位就不必带什么礼物了,只消将我宗门的东西归还便是。”
  这般说着,拍了拍手,招来自己的几个弟子,示意他们去查看门外停放的两宗飞舟,将清潼丢失的妖兽找回来。
  “慢着!”云松顿时不干了,冷哼一声道,“沃云宗私藏化形妖修,我等还未算清楚,就想搜我们的飞舟?”
  “师叔自己养的妖兽,何来私藏一说?”炎烈笑了笑。
  与此同时,山门外,赤峰、赤珊几个弟子早已经将青云宗的飞舟围了起来,防止他们带着老虎跑。
  “哼,妖兽养到化形还未订血契,这对整个修真界都是威胁,若是人人都将妖兽养到化形,届时妖兽比人强,还不乱套了!”云松义正言辞地说。
  妖兽受制于人,便是因为当今世上妖兽稀少,而人修众多,妖兽往往在幼年的时候就被订立的血契,等到化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顺从的灵宠。即便有个别野生的化形妖修,被捉了也会立即定契。
  妖兽原本就有比人修强大的神魂,若是任由其修炼,等到妖族壮大的那一天,定然会报复人修,修真界就乱了。
  众人深以为然,纷纷点头。这清潼真人非但没有与之定契,还把他当亲传弟子教养,实在是莫名其妙。
  “本座的妖兽,本座想怎么养还用你来指手画脚?”清潼冷哼一声,意思很明白,不过是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指点本座?
  “哼,这般说来,这山上定还藏着不少妖兽了?”流碧拿着帕子点点嘴角,目光贪婪地在沃云宗的众人身上扫过,“说不准这其中的哪个就是妖兽呢?”
  玄机身边站着花情和玉离,天琅身边站着紫陌、白落、炎烈,被那森冷的目光扫过,都觉得背后发凉。
  流碧微微眯起眼,突然抬手,从袖子里抽出一个长长的训灵角,以法力催动,“嗡——”地一声想了起来。
  莫天寥瞳孔骤缩,这些时日的双修,虽然给清潼补了不少神魂,但神魂修补是个漫长的过程,如今还是残缺的状态,这般巨大的训灵角,即便带着他做的吊坠,也定会引起清潼不适。
  于是,在流碧出手的同时,太始化作一道流光窜上屋顶,变成个大钟“咣咣咣”地响了起来。巨大的声响把训灵角那尖锐的声音冲散,什么也听不到了。
  “诸位见谅,我宗门用饭的时辰到了,”莫天寥笑了笑,冲炎烈使了个眼色,“炎烈师兄,今日可准备了客人的饭食?”
  “自是准备了的,”炎烈十分自然地接过来,“饭钟既响,有什么事不如吃了饭再说。”
  “修仙之人,吃什么饭!”流碧气得脸色发青,在别人宗门里用训灵角是十分不和规矩的,方才是趁他们不防备才这般做,若是再拿出来一次,估计天琅就要出手教训她了。
  “沃云宗修炼法门,讲究顺应天道,饭还是要吃的,”天琅一本正经地说,“诸位若是要辟谷,沃云宗也不强求,便随意喝杯茶吧。”
  说完,便领着沃云宗众人去了沃天洞,青云宗和流云宗的人对视一眼,也跟上去,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招。
  沃天洞中,膳食殿里,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端着烤得喷香四溢的羊排走过来,见到众人一愣,言道:“诸位师叔今日也在沃天洞用饭?”看看手里的羊排,男子挠挠头,似乎不太够,得去再做些。
  “嗯。”清潼和玄机应了一声,在上位做了。
  莫天寥好奇地看了几眼那面相憨厚的男子,这应该就是一直没见过的墨雄了,听说先前去接小师弟琅梓了。
  本以为是缓兵之计,谁知沃云宗的人当真都坐下来,拿着羊排、鸡腿大快朵颐,而给客人们只倒了一杯清茶。
  看着这些人吃的津津有味,浓香不断窜入鼻腔,就连一直试图找茬的云松也禁不住吞了吞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云松:跟着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大熊:要做的可多了
  紫陌:要烧鸡腿
  宗主:要烤羊排
  白落:要酸辣白菜
  玉离:要干炸虫子
  小爪:要红烧鲤鱼
  云松:……
  
  第83章 狼崽
  
  做戏做足,莫天寥见羊排不够,就捅了捅身边啃得起劲的紫陌:“去帮忙。”
  “你怎么不去?”紫陌嘴里喊着骨头,含糊地说道。
  “我要伺候师尊。”莫天寥一边说着,一边用小玉刀将羊排上的肉剔下来,切成小块,盛在玉碗里,让清潼用筷子夹着吃。
  清潼夹起一粒羊肉填进口中,细细嚼了嚼,微微侧脸看向紫陌:“本座要吃烤鱼。”
  “是,师叔。”紫陌捞起一根羊排,一边吃着,一边风一般地跑了。
  玉离听到这话,不由得抖了抖。
  作为德高望重的沃云宗宗主,即便在吃饭的时候也不应冷落了客人,云松等人原本想跟天琅聊几句好转移注意,谁知天琅真人竟是这其中吃饭最专注的。玉筷太滑,根本夹不住骨头,又没有莫天寥那样的乖徒弟给切好,天琅真人就不拘小节地用手拿着吃了。
  一手拿羊排,一手捋着胡子,以免调料沾到胡子上,那动作风雅自如,啃食的动作却十分的快,眨眼间就啃完了一根骨头。
  “那个……”云松想趁机说句话,就见天琅拿起了第二根骨头。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沃云宗的人也开始喝茶。
  天琅真人咽了口茶,把即将出口的饱嗝噎下去,这才叹了口气道:“今日之事,其实,早在几百年前,青云宗和流云宗的前辈们就知晓。”
  云松、云鸢以及流碧,都被这没来由的一句弄糊涂了。
  “事关重大,只可说给诸位长老听。”天琅目光深沉地扫过众人身后的弟子们。
  “有什么话是见不得人的?”流碧拿帕子点了点嘴角,与云松对视一眼。
  云松沉吟片刻,抬手让弟子们在殿外稍等。流碧嘴上说的讽刺,见云松这般做了,也挥退门下。紫陌等人也识趣地离开,实则是在门外盯着其他门派的人。
  待青云宗和流云宗的弟子们退下,天琅骤然出手,设了一道隔音结界,将整个大殿笼罩起来。
  云松几人脸上不由得显出几分郑重。
  有许多秘密,着实是不能给弟子们听了去了,只有做到长老这个层次,才有资格知道。这时候,岿然不动坚持留下来的莫天寥就显得尤为突兀。
  云松不由得瞪了莫天寥好几眼。
  “无妨,这个秘密,沃云宗亲传弟子都是知道的。”天琅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这话说完,炎烈就出现在他身边,给他添了杯茶。
  云松顿时有了上当的感觉,放开神识,察觉后殿里竟还有两人,脸色不由得变了变。殿中有沃云宗的三个化神修士,与他们三个本是旗鼓相当,如今有炎烈和莫天寥这两个元婴修士,后面两个金丹,一旦动起手来,他们准要吃亏的。
  一旁的云鸢倒是不在意,宽慰师兄稍安勿躁,他们本就在人家的地盘,若是天琅要对付他们,根本不用这样。自家师兄就是太多疑。
  “究竟是什么秘密?”流碧忍不住开口问道。
  “诸位皆知,沃云宗的灵兽向来比较强,”天琅真人抿了口茶水,不紧不慢道,“并非是梳理心魔的时候强,而是与人打斗之时比寻常灵兽好用。”
  云鸢微微颔首,的确如此,此番三宗大会便能看出来。灵兽通常是用来梳理神魂的,但对战中也可帮忙,犹记得那个叫白落的弟子,在与人拼斗的时候,对方突然召来了灵兽黄金蟒。白落只得甩出自己的灵兽紫貂,那紫貂一口就咬住了黄金蟒的七寸。
  “此乃沃云宗的不传秘法。”天琅真人叹了口气。
  听到“不传秘法”四个字,云松他们不由得竖起耳朵。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低头给世宗切灵果。
  按照天狼真人的说法,沃云宗有一套只传亲传弟子的驯兽秘法,这中仿佛可以让未签订血契的妖兽与人沟通,传授修炼法门,让妖兽自行修炼。等妖兽修炼到化形,再行签订血契。
  修为越高的妖兽卖价越高,化形妖兽炒到天价,便是因为,血契定得越往,这灵兽的实力就越强大。温室里养的猫,定然是比不上荒野上的猛虎。
  通常人们得到妖兽就要赶紧定契,一则是怕人掠夺,再则就是未定血契的妖兽无法与人交流,得不到适合的功法,修炼极为缓慢,慢慢养大,不知要到何时才能与主人的修为匹配了。
  “此话当真?”流碧眼前一亮,她们宗门常年豢养妖兽,若是能得到这样的驯兽法,将门派里未定契的妖兽就养到化形,那能得来的灵石就……
  “此法也有个弊端,”天琅不用看都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顿了一下才道,“要这样驯兽,修士本身必须没有与其他妖兽立过血契,且要与妖兽亲密无间,同饮同住方可。”
  众人了然,怪不得清潼要把那老虎认作弟子养在身边,只是为了遮掩两人过于亲密的行为。
  流碧有些泄气,照天琅的说法,一个修士也只能用秘法养这么一只妖兽,且必须与这只签订血契,对她们宗门而言,着实用处不大。
  莫天寥听得此言,有些不高兴,借着袖子的遮掩抓住清潼的手。他的猫是他的,才没有跟老虎同饮同住!
  清潼瞪了他一眼,翻过手来抠了一下莫天寥的掌心,示意他安分点,又被莫天寥握住了一根手指,上上下下慢慢滑动。孽徒,竟敢调戏师尊!
  两人在桌子底下较劲,完全没再听天琅的瞎掰。
  “我想起来了,师尊先前也提及过。”云鸢忽而想起,早在很多年前,她师尊似乎含糊地提过只言片语,只是当时不明白,也就没在意,经天琅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原来这番胡扯八道还说过不止一次,骗了一代又一代的道友。
  “天琅宗主那灵宠也没定契?”云松还是有些不信,众所周知,天琅真人的灵宠是个狼,总是不见人。
  “哎,说来不怕诸位笑话,”天琅无奈叹息,“我那灵宠也未定契,先前因为年幼,不敢让人见它,如今已经化形了。”
  这般说着,一个穿着黑白相间道袍的少年从后殿走了出来,面相刚毅冷硬,只是略显稚嫩,约莫有凡人十五六岁的年纪。见到众人,抬手行礼,而后不待众人回应,便面无表情地站到了天琅身边。
  莫天寥打量了那少年片刻,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天琅真人最小的徒弟琅梓,也是天琅真人的亲生儿子。宗主这家伙,不会是要让儿子假扮灵宠吧。
  果不其然,天琅开口道:“这便是我那灵宠。”
  这般说着,便示意琅梓变个原型给大家看看。
  少年面部表情地转头,看了看不找边际的父亲,又慢慢转回来,不理他。
  天琅:“……”
  “这少年也没订血契?”流碧惊讶地站起身,伸出手想摸一下少年的脸,立时被他躲开,墨色的眼瞳变成了幽绿色,恶狠狠地盯着她。
  流碧唬了一跳,下意识地要出手攻击。
  “做什么!”天琅抬手一挥,将流碧推开,把儿子拉过来。
  琅梓甩开父亲的手,跳到一边去。
  “当真野性难驯。”云鸢感慨道。
  “未定契的妖兽如此凶猛,沃云宗这番养法,得不偿失。”云松看到琅梓如此凶猛,不由得大摇其头。
  “用秘法便能使之听话。”天琅装模作样地比划了半晌,琅梓慢慢地扭头看了看父亲,退后两步,慢慢蹲下来,变成了一只小狼崽。
  “哇!”云鸢禁不住惊呼出声。
  莫天寥眼前一亮,紧紧盯着那黑中带白毛茸茸的小狼,圆圆的脑袋上竖着两只机灵的大耳朵,墨绿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与方才琅梓的眼神如出一辙,只是,那眼神放在冷面少年脸上会显得凶恶,放在毛茸茸的小奶狗脸上……
  “呜——”小狼崽冲着大呼小叫的云鸢发出威胁的低呜声,冲她呲了呲没有长齐的乳牙。
  “未定契,容易咬人,”天琅赶紧过来,把小狼崽抱起来,“墨雄啊,过来把师弟抱走。”
  虎背熊腰的墨雄咚咚咚地跑过来,震得地板都在颤,憨声憨气地答道:“是,师尊。”这般说着,就把小狼接过来,又咚咚咚地跑了。
  天琅撤了禁制,众人还未从方才得到的“大秘密”中反应过来,有沃清洞的弟子匆匆上前,在莫天寥耳边低语几句。
  殿内嘈杂,旁人倒是未能听清这弟子说了什么,但见清潼真人和莫天寥站起身来,径直朝外走去。
  云松微微蹙眉,示意两个弟子跟上去看看。
  方才弟子来报,在青云宗的船上找到了大老虎。几个青云宗的弟子尾随其后,见两人直接飞到了吊桥边,顿感大事不妙,一人回去通知尊长,其余人等跟在后面。
  吊桥五里长,不能御剑。
  但清潼是化神修士,可以御气,直接就飘了过去。莫天寥早就走习惯了,如履平地地在吊桥上奔跑,还时不时提气跳跃,跑得飞快。
  青云宗的人就没这么厉害了,各个心惊胆战地在吊桥上慢慢挪动。
  甩开青云宗的人,两人来到飞舟的停靠之处。
  “什么人……”话还没说话,几个守着飞舟的青云宗弟子就被清潼一巴掌拍晕了。这些不过是筑基修士,好解决得很。
  “师叔,师祖!”素恒从角落里窜出来,“师父就在那边的石室中,只是阵法厉害,弟子无法靠近。”
  骤然得知自己的师父是个妖兽,素恒等人也是缓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但经过炎烈师伯的开导,已经想通。说到底那也是自己的师父,无论是人是妖,更何况那是师尊的灵宠,教导他们也无可厚非。听说弑地魔尊的魔宠,还能指挥他手下的势力。
  莫天寥微微颔首,拉着清潼往那小屋走去。
  “小姐,公母授受不亲,我是不会答应的!”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孟虎的声音。
  “站住!”门前守着两个金丹修士,
  “不想死就闪开。”清潼微微眯起眼,并不出手。
  “拜见真人。”两个金丹修士见是化神期的大能,立时躬身行礼,丝毫没有以卵击石的意思。
  清潼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滚了,两人便立时溜了,他们得赶紧去通知青云宗的人。
  “嗷,别过来别过来!”孟虎缩在墙角,这屋子里的阵法是专门针对的妖兽的,压制住了他的修为。一条黑黄条纹,身材壮硕的母老虎不停地围着他打转,伺机扑过来。
  忍无可忍之下,孟虎骤然变成了斑斓巨虎,一爪子将母老虎掀翻。
  母老虎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肚皮朝天地做臣服状。
  斑斓大虎立时放开母老虎,再次缩到墙角,母老虎走过来,用尾巴蹭他的脸。掩藏在毛毛下的脸顿时绿了。
  “哈哈哈……”莫天寥不厚道地大笑起来。
  听到莫天寥的声音,大老虎立时抬头,三两下蹿到门口,化成人形,哭丧着脸道:“师尊,救命!”
  石室的阵法十分玄妙,外层为响阵,一旦触及,就会立时通知云松他们,内侧为困阵,且是专门针对妖兽的,可以压制修为。虽然还算高明,但难不倒莫天寥,要不惊动云松便破开阵法完全可以做到,只是要耗费不少时间。
  “云松老贼定然已经知道你们来了,管这么多作甚?”孟虎趴在铁栅栏门上,哭丧着脸,背后一只母老虎在努力用身体蹭他的大腿。
  莫天寥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笑:“大师兄何必着急出来,难得的艳福……”
  素恒看看自家师父,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混蛋,你没看到这母老虎长得其丑无比吗?”孟虎忍不住破口大骂。
  母老虎似乎能听懂些许,冲着孟虎大吼。莫天寥看看那母老虎,一脸的毛,那里看得出什么美丑?在他看来,老虎都长得一个样。
  孟虎正骂着,“咔嚓”一声脆响,那铁栅栏被他摇断了,整个人跌了出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莫天寥在嘲笑他的时候,已经简单粗暴地直接破坏了法阵。
  还未等孟虎爬起来,云松和云鸢已经到了。
  “清潼真人,私自踏足他人的飞舟,这是何意?”云松立时挥手设了道禁制,防止里面的母老虎跑出来。
  清潼根本不搭理他,领着孟虎就走。
  “站住!”云松伸手要拦,却被云鸢拉住。
  “师兄,这老虎本就是人家的,清潼师兄来拿走,也无不可,”云鸢笑着道,转而看向清潼,“这母老虎根骨不错,既然清潼师兄的老虎也未定契,不知可否行个方便……结个秦晋之好。”
  云鸢说出这话的时候,颊生红晕。
  “云鸢真人这话说得好生奇怪,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您要配种呢。”莫天寥似笑非笑地说。
  “你……”正道中总是讲究个风雅、面子,云鸢从未听过如此粗鄙的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说不出话来。拿一双如水的眸子,委委屈屈地看向清潼。
  “我这老虎,乃是神兽血脉,要配种,需得三万上品灵石。”清潼淡淡地道。
  三万上品灵石,比黑市里那些上品种兽要价还要高得多。
  不理会气得发抖的青云宗两位长老,清潼领着徒弟、徒手,怡怡然回了沃清洞。
  客人远道而来,沃云宗自然是要款待的,前往魔宫的日子,就定在了下月初三。算下来还有几日,可以让莫天寥把沃清洞的事务处置完。
  因为孟虎身份暴露,有些弟子接受不了自己师父是个妖兽,就被莫天寥尽数驱散,赶到千芽福地去做普通内门弟子了。有些人不愿去,便假意表示对孟虎的尊敬,但这根本逃不过阅人无数的老魔头的眼,莫天寥一眼就能看穿。
  挑挑拣拣,沃清洞里就剩下了不到十个二代弟子,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清潼坐在摇椅里,嘎吱嘎吱地慢慢吃着莫天寥切好的文玉果。大老虎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
  见蠢徒弟蔫蔫的,清潼抬手扔了一条文玉果给他。
  大老虎看看眼前晶莹剔透的果肉,也不起来,懒懒地侧头,用舌头把果肉卷进口中。
  “大师兄这是被那母老虎伤着了?”莫天寥好笑地看他,忽而想起什么,拉过清潼手腕来,把小母狐狸拉出来。先前到山门前,让霜刃自己进去,霜华因为宗门中没人认识她,便呆在了清潼的储物镯里。
  小狐狸甩了甩被压扁的毛,有些畏惧地看着大老虎。
  “大师兄,这可是个漂亮姑娘,给你养养眼。”莫天寥逗他道。
  清潼吃完盘子里的文玉果,变成雪色小猫,跳上大老虎的脊背,伸了个懒腰,趴在了毛毛上。
  大老虎瞥了一眼小狐狸,又把眼挪开。不是老虎,他哪能看得出来这一张毛脸是美是丑。
  “这可是个漂亮姑娘,不过大胖看不出来。”竹林里传来炎烈的声音,一身艳红色长袖长袍的宗主首徒,笑着走过来,身后跟着虎背熊腰的墨雄和面无表情的琅梓。
  “拜见师叔。”墨雄和琅梓齐齐行礼,两人回宗门,自当先来拜见长辈,只是先前清潼不在,回来了又遇到孟虎被捉的事,这才耽搁到现在。
  “喵。”清潼应了一声,挥挥爪子示意他们免礼。
  长辈现在是低矮的原型,站着说话有些失礼,墨雄便蹲了下来,琅梓则索性变成了小狼崽,眨眨墨绿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清潼。
  “琅梓,这是小师叔,你小时候见过的。”墨雄笑着对小狼崽说。
  小狼围着猫转了几圈,眼神一如人形时那般冷冽而凶狠,尾巴却欢快地摇个不停。
  雪色小猫懒懒地抬爪,勾了勾小狼崽的狗头。小狼崽立时不转了,扒着老虎立起来,把粉色的小鼻子凑过去嗅他。
  向来脾气不好的小猫,对小狼崽却难得的有耐性,没有伸手挠他,反而慢慢凑过去,舔了一下小狼崽的狗头。
  
  第84章 换徒
  
  “嗷呜?”小狼崽僵硬了一下,随即,尾巴摇得更欢了,伸舌头要去舔小猫。
  莫天寥顿时黑了脸,一把将懒洋洋趴着的小猫抓过来抱进怀里。就算这狼崽子看起来是个幼崽,但变成人也已经是能娶媳妇的年纪了!自家猫去舔别人也就算了,这狼崽子竟然还想舔回来!
  小狼崽子舔了个空,反倒啃了一嘴的老虎毛。
  大老虎扭过头,看看趴在自己身上的小毛球,歪歪脑袋,也凑过去舔了一口。巨大的舌头舔上了狼崽子的小脑袋,顿时把那支楞着的耳朵舔得翻了过去,看起来十分滑稽。
  小狼崽不高兴地甩甩脑袋,耳朵上还沾了大老虎的口水,凶狠地瞪着还想过来舔的老虎,矮了矮身子,猛地蹿起来,一口咬住了斑斓虎的圆耳朵。
  “嗷!”大老虎叫了一声,身体却没挪动,只是歪着脑袋,试图把自己的耳朵拯救下来。
  墨雄看着好玩,伸手拍了一把大老虎的屁股,憨笑着道:“孟虎,好久不见,你也不跟我打招呼。”
  “吼——”大老虎顿时生气了,一下子窜了起来,带着耳朵上挂的狼崽子,迅速把墨雄扑倒在地。
  “想打架?”墨雄呲了呲牙,一翻身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熊,抬手把大老虎扛到肩上。
  大老虎伸出爪子,一爪抓向大黑熊的尾巴。
  小狼崽被甩了出来,炎烈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带着他远离那两个爱打架的,回到小榭。
  清潼从莫天寥怀里跳出来,变成人形回到摇椅上,摆摆手示意炎烈他们无事可以告退了。
  那边去打水的霜刃,听到动静,带着水壶走过来。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小狐狸见哥哥来了,立时窜过去跳到霜刃肩头。
  “师叔又收了只狐狸?”炎烈看看炎烈肩上的狐狸,微微蹙眉。当初把霜刃记在清潼名下,主要是为了缓解他的头疼,实际上以霜刃的资质和种族,做清潼的亲传弟子都有些勉强,这又来个狐狸……
  莫天寥接过霜刃手中的水壶,将其中的山泉水倒入茶壶里,搓了搓手指将茶座下面的炭点燃:“师尊的神魂已经好了许多,”说罢,朝炎烈挤挤眼。
  炎烈了然:“我就说师弟的修为怎么一下子到了元婴,看来这几日是有什么奇遇了?”
  莫天寥把泡好的茶倒进寒玉盏中,试了试温度,递给清潼:“瞒不过师兄,不过我的修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番学会了一种功法,可以医治师尊的神魂。”说着,眸中带笑地看向品茗的师尊。
  “咳咳……”清潼顿时被茶水呛到了。
  莫天寥赶紧去给他拍背,小狼崽从炎烈怀里跳下来,扒着清潼的膝盖好奇地看他。
  “如此,”炎烈笑了笑,看看站在一边的两只狐狸,“那便依规矩,把他们归到我门下吧。”
  因为修真界如今的妖兽中,狐狸算是比较多的一种,沃云宗中狐狸也很多,都被宗主扔给炎烈管。所以,沃云宗的人也都习惯了,见到狐狸自然认为是炎烈的门下。
  这样也行?霜刃愣了一下,他本是洞主的亲传弟子,这下子改到炎烈门下,岂不是平白矮了一辈?虽然他的法术一直是炎烈教的,叫他一声师父也无不可。
  清潼放下杯盏,伸手戳了戳小狼崽的脑袋,立时被他吧唧吧唧舔了手指。
  莫天寥把他的手拉过来,拿沾湿的布巾仔细擦拭:“狐狸跟着师尊也学不到什么,师尊的身子有我照料,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就让他们跟着炎烈吧。”
  清潼看看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与炎烈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莫天寥心满意足地把狐狸兄妹给送了出去。打从一开始,莫天寥就看着霜刃不顺眼,总是打扰他跟师尊亲热不说,又带来个拖油瓶来。在水晶宫的时候,他就在盘算着怎么把狐狸送走了。
  “以你的资质,留在沃清洞也无不可,但你妹妹不行,须得跟我走,你放心的话倒也可以。”炎烈对有些犹豫的霜刃道。
  霜刃一愣,这话先前在水晶宫师尊也说过。炎烈的徒弟都在一处福地里,那里都是狐狸,以赤峰三兄妹为首,他是见过的。妹妹不通世事,让她自己去他是绝对不放心的。抿了抿唇,一撩衣摆跪在了清潼面前。
  “师尊,我……”
  是师尊把他从魔窟里救出来,给他治伤,带他回宗门,如今就要分别,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去吧,”不待霜刃说什么动情的告别之语,清潼就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又不是逐出师门,往后见到本座改叫师叔祖便是。”
  “……”霜刃还未出口的话顿时哽在了喉咙里,向来也是,左右还在一个宗门里,只要清潼召唤,他还来乖乖做枕头便是。
  炎烈领着两只狐狸离开了,顺手抓走了还在打架的墨雄。
  压在老虎身上的大黑熊,被看似纤弱的炎烈一把提了起来,直接拖了走了。大黑熊还在努力地挥着四爪:“嗷,还没打完。”
  “莫吵着师叔。”炎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去唤琅梓。
  “呜……”小狼崽抱着清潼的腿不愿走。
  清潼伸手捏了捏狼耳朵,摆手示意炎烈无妨,就让小狼崽在这里玩一会儿。
  炎烈笑了笑,转身离去。
  莫天寥对于炎烈的处事方式很是欣赏,能做到让每个人都满意是很不容易的,只能说这小子很擅长猜度人心。看看感觉清净了不少的沃清洞,莫天寥得意地勾了勾唇。
  “你跟炎烈串通好的?”清潼把小狼崽抱到腿上,捏了个果子喂他。
  “没有。”莫天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就是送了炎烈一个火属性的小灵器,顺道跟他提了提狐狸的事。
  打架染了一身土的大老虎甩甩毛,趴回原位,小狼崽立时去咬他甩来甩去的大尾巴。
  没过多久,炎烈去而复返,手里抱着一整只呜哇乱叫的小豹子。
  “带走了师叔的徒弟,自当有所补偿。”炎烈笑着道。
  小豹子长着漂亮的斑纹,正是先前莫天寥在山脚下救回来的那只,当时还瘦瘦弱弱差点活不成的小家伙,如今被养的圆滚滚的,皮毛油光发亮。
  炎烈也是没办法,当初清潼把这豹子扔给宗主,宗主又扔给他,让他在狐狸窝里养豹子,实在是难为人。别看这豹子小,天性使然,见到狐狸就扑。赤峰的尾巴毛已经不知道被它拽掉多少了,再养下去就长大了,总不能还让它跟着一群狐狸每天挖果子、掏虫子吧?
  既然清潼的身体好转,那就不怕幼崽吵闹了,还是交给沃清洞养最合适。
  “嗷呜!”小豹子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大老虎,挣扎着要过去。
  清潼眯眼看了看,招手把小豹子抱过来。
  “呜……”小豹子蹲在清潼腿上,缩了缩脑袋,眨眨澄澈的大眼睛,慢慢凑上去嗅了嗅,没有狐狸的味道,而是暖呼呼的阳光的味道,似乎隐约还带着几分树木的清甜香味,这让小豹子很是喜欢,一头扎进清潼的怀里,使劲蹭脑袋。
  小狼崽不干了,张口咬住小豹子的尾巴把它向后拖,他还没让师叔抱过呢,这小子怎么能占了先机。
  “也好,”清潼把小豹子拎起来瞧了瞧,戳戳那肥嘟嘟的小肚子,“就叫‘小胖’吧。”
  
  第85章 木马
  
  “哇呜!”小豹子显然对这个名字不甚满意,挥动着四个毛爪子开始挣扎。
  趴在地上的大老虎动了动耳朵,蹭地一下爬起啦,凑到师尊身边看小豹子。终于有人叫跟他一样蠢的名字了,哈哈。
  大老虎很是高兴,看着这小豹子越看越顺眼。
  清潼把小豹子放到大老虎头上,让他们自己去玩。小狼崽见大老虎顶着个小豹子,用冷酷的目光观察片刻,转身颠颠地跟了上去。
  炎烈跟清潼说了去魔宫的各项安排,包括随行人员、注意事项等等,交代莫天寥走之前记得去花情那里领丹药。
  通常情况下,妖兽有没有签订血契是看不出来的,但有一种血灵猴,可以极快地分辨血契。这次孟虎被发现,也是因为流云宗有人养了血灵猴。花情那里有丹药,可以防这种猴子。
  “此番不仅有正道的人,十大魔门也会派人前去,师父他老人家让我转告师叔,切莫冲动。”末了,炎烈又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
  清潼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午后无事,莫天寥就去了沃玄洞,找花情领丹药。
  花情正在丹房里,专心致志地看着丹炉。
  血灵猴辨认妖兽,靠的便是灵敏的妖魂。这种猴子并非天地自然生出的,而是在有大量妖兽死亡的地方才会有的,靠吞噬妖魂为生的邪物。血契会降低妖兽神魂的活跃程度,对血灵猴来说就不是特别的美味,而没有签订血契的妖兽,就是一份大餐,血灵猴见到,就会忍不住吱吱大叫。
  这种猴子十分罕见,整个修真界也凑不到五只。
  “以前我也试着配过这种药,但一直做不成,”花情盯着明灭的火炉,对莫天寥说道,“因为还缺一味药材。”
  “什么?”莫天寥也生出几分好奇,以前做魔尊的时候,他也见过一只血灵猴,那玩意儿长得实在是丑陋不堪,身上的毛都是斑秃的,看到他怀里的小猫就吱哇乱叫。他看得心烦,甩了个暗器直接结果了它。
  被杀了猴子的魔修也不敢多言,还连连道歉,说吵到了尊者。
  煅天尊者养了个没签血契的猫,还天天当眼珠子疼,整个魔道都知道。这猴子竟然想吃小猫的妖魂,煅天没把那魔修一起杀了就已经很仁慈了。
  只是如今,莫天寥的实力还未回归巅峰,魔道的势力也没收回来,暂时不能直接杀猴惹麻烦,所以丹药还是要备些的。
  花情拿出一个玉盒,正是莫天寥在三宗大会上赢回来的,装着文玉树枝的那个。如今,玉盒里的树枝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缺的便是这个。”花情剥开一点树枝,露出树皮下面的白色胶状物。
  莫天寥了然,领了一小瓶丹药,据说一颗可以顶三天,这些足够了。把玉瓶扔进储物镯,莫天寥站着不动,继续伸手:“上次说的液状凝神丹呢?”
  “那个不好练,我至今也没练成。”花情苦恼地蹲在地上,炉火烧制,定然会将所有的水都烧干,最后留下个结实的丹丸,要控制火候不让水蒸干,就根本练不成。
  莫天寥沉吟片刻道:“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什么想法?”花情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期待,他现在也发现,炼丹与炼器的确是相通的,莫天寥偶尔说出来的一些见地,对他也很有用。
  “这个嘛……”莫天寥摸摸下巴表示,这可不是白说的。
  “你小子,又想要什么?”花情撇嘴。
  莫天寥笑嘻嘻地凑过去,低声道:“天阶合欢露。”
  花情瞪大了眼睛,半晌没反应过来,上上下下瞧了莫天寥半晌:“看不出来,你竟然喜欢男子。”
  “我以前也不知道,”莫天寥摊手,“直到心动的那一刻,才直到自己原来喜欢男子。”确切的说,是就喜欢那一个,美人与毛球的合体,已经顾不得他是男是女,是人是妖了。
  “天阶合欢露可是很贵的。”花情不上当。
  丹药之外的东西,炼丹师为了赚钱确实会炼制,他自然也不例外。合欢露这种极为赚钱的东西,自然少不了。而以花情的水平,炼制出来多数都是天阶。
  莫天寥笑了笑,从储物镯里拿出一个文玉果来。
  “嗷,主人,那个是我的!”太始在识海中哀嚎,这就是它最后偷的那一颗,之前的那些都装在清潼的手环里,只有这个,是太始暂存在自家主人这里的。
  莫天寥不理他,把文玉果在花情面前晃了晃,花情的眼睛就禁不住跟着那宛如玉雕的果子转:“我拿这个与师兄换,可好?”
  “行!”花情一口答应下来。文玉果可是极难得的,这一颗足够他炼至少三颗元婴丹了。先前在流云宗,见自家师叔嘎吱嘎吱当零嘴吃,简直都要心疼死了。
  花情也大方,翻出自己的存货,足足三大瓶天阶合欢露,都用白玉瓶装着。
  莫天寥拧开一瓶,凑近嗅了嗅,味道极淡,带着些若有似无的清香,与在八荒城买到的一般无二!
  “先前在魔道的拍卖行有幸买到过一瓶,与这个极相似。”莫天寥把用得还剩一点点的白玉小瓶拿出来。
  花情瞥了一眼道:“那也是我炼的。”确切的说,市面上大多数天阶合欢露,都出自花情之手,天阶合欢露并不好炼,但他不知为何特别擅长炼这个。
  “久仰久仰!”莫天寥装模作样地拱手。
  “客气客气!”花情笑嘻嘻地抬手回礼。
  花情乐颠颠地收了文玉果,然后又问起莫天寥关于液态凝神丹的想法。
  “凡事想不通的时候,可以倒着想。”莫天寥跟花情一起坐到地上,拿出一堆雕工精湛的小玉瓶,把大瓶的合欢露仔细地分装到每个小瓶里,这样用着方便。
  “倒着想?”花情挠头。
  “要炼制液态的凝神丹,只消让凝神丹保持水状即可,那能不能把炼制好的丹药再泡开?”莫天寥手法精确,很快就将三大瓶合欢露分装完毕,一滴都没漏出来。
  “我怎么没想到!”花情一巴掌拍在莫天寥肩膀上,神色激动,光想着怎么在炼制的之后不让水蒸干,怎么就不想想,炼成了再加水就行!
  莫天寥手中捏着玉瓶,差点被他拍得甩出去,连忙把瓶瓶罐罐收起来。
  “只是凝神丹化开就要立即吞服,否则药效尽失,要想保持,须得再加一种可以保持液态且有助于神魂的东西。”花情皱起眉头,在屋中扫视了一圈,最终,把目光停留在了装着文玉果的玉盒上。
  莫天寥以拳抵唇,压下嘴角的笑意,拍拍花情的肩膀:“师兄慢慢想,我先回去了。”
  等莫天寥溜了,花情还在肉疼。文玉果熬成汁液,可以成凝胶状,不干不散,且对神魂有利,是上上之选。只是,他刚刚得来的文玉果,就要拿来给莫天寥炼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青云宗和流云宗的人,被安排在一处单独的福地休息,不许他们靠近三个洞天,沃清洞里倒很是清净。
  莫天寥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晚,孟虎教授完弟子们的晚课,头上顶着小豹子,蹲在清宁宫门前,见到莫天寥,立时站了起来。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孟虎把头上的豹子拿下来,揣到怀里,“走走,咱俩喝一杯去。”
  “师尊呢?”莫天寥伸手,挠了挠大师兄胸口的毛脑袋。
  “师尊在屋里。”孟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莫天寥走进大殿,就见清潼又在软榻上睡着了,好在侍女们知道给他盖了毯子。抬手把人抱起来,打算放到屋里去。
  还未睡熟的清潼微微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我去跟大师兄喝酒,师尊先睡吧。”莫天寥小声在他耳边交代。
  一阵白光闪过,怀中的美人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挂在衣服上的雪色毛球,意思很明显,要跟着一起去。
  莫天寥失笑,拖着小猫的屁股让他爬到衣襟里,揣着走了出去。
  “安顿好师尊了?”孟虎怀里的豹子不知何时又爬到他头顶上,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
  “嗯。”莫天寥含糊地应了一声,跟着孟虎去了后山。
  孟虎在树底下挖出一个酒坛子,宝贝似的捧着:“这是我五十年前藏的酒。”
  莫天寥把刚捉来的鹿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因为鹿太沉,找不到合适的树枝,就又把太始拿出来串肉串。太始可以变成细长的大叉子,并排串好几串肉,很是方便。
  “师尊的神魂,真的好了吗?”孟虎咬了一口鹿肉,跟莫天寥碰杯。
  “没有,”莫天寥喝了一口,甘冽的酒水顺着喉咙灌下去,很是舒爽,轻叹了口气,“师尊的神魂伤得太重,我学那功法虽让能治,也得日积月累才能见成效。”
  睡在莫天寥怀里的小猫翻了个身,用暖呼呼的肚皮贴着他的腰腹。
  “那你就坚持每日给师尊疗伤,”孟虎给小豹子喂了一片肉,神色认真道,“这功法对你自身可有损伤?”
  “损伤倒是谈不上,”莫天寥又喝了一口,“就是会损些精血,倒也无妨。”
  孟虎皱了皱眉头:“精血可不是闹着玩的。”
  “吃些鹿肉就补回来了。”莫天寥神色莫名地笑了笑。
  “啊?”孟虎挠头,精血乃是修士修为的精华所在,岂是吃鹿肉能补回来的?
  怀里的小猫听到这话,伸爪挠他。
  师兄弟两个吃吃喝喝,聊聊近况,很是畅快,只玩闹到月上中天,才晃晃悠悠地起身。
  “走,师弟,回小院。”孟虎把手搭在莫天寥肩膀上,拉着他往小院走。
  莫天寥把孟虎送回小院,自己转身往清宁宫去。
  “师弟,你去哪儿?”孟虎看着他走的方向,一把拉住他。
  “去陪师尊。”莫天寥没打算隐瞒,很是坦然地说。
  孟虎立时把大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师尊睡觉的时候,绝对不能打搅。
  “师尊现在喜欢让我做床垫。”莫天寥得意道。
  孟虎瞪大了眼睛,这师弟是个树妖,根本就没有毛,师尊怎么会喜欢让他做床垫。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莫天寥一本正经道,“我还能做被子,做凳子,做木马,师尊可喜欢了。”
  木马?孟虎瞪大了眼睛,师尊现在竟然还喜欢玩木马?看着师弟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顿时有些同情。
  兀自洋洋得意的莫天寥不知道,窝在他怀里的小猫,默默地伸出了寒光闪闪的爪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我晕宗法制在线》
  记者斑斓虎:案发现场满地刨花,状况惨不忍睹目击证人小胖:哇呜哇呜
  记者斑斓虎:被害人有什么感想吗?
  木工:qaq吹牛一时爽,刨花满地伤
  
  第86章 开花
  
  回到清宁宫,莫天寥就被狠狠地修理了一顿,抱着脑袋,把满是道道的脸埋在被子里,只留个屁股在外面,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清潼倚在床头,习惯性地伸出修长的手,准备舔舔,蓦然顿住。看看莹白如玉的手,指甲里有木头碴子,但没有毛,不能舔。
  一颗大脑袋凑过来,挤到清潼的胸口和手肘之间:“手脏了?我们去沐浴吧。”
  清潼低头看他,张嘴,咬住。
  “嗷,疼疼疼!”莫天寥被咬了耳朵,依旧坚持不懈地抱着心上猫去沐浴。
  莫天寥抱着光溜溜的美人,坐在浴池中,一边轻柔地给他搓洗,一边在指尖变出一截小嫩芽给他玩耍。
  清潼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小小的青芽:“你会不会开花?”
  “不尽木通常是不会开花的,”莫天寥把下巴放到那圆润的肩膀上,在那优美的颈侧轻轻磨蹭,“不过,我会。”
  “给我看看!”清潼好奇地戳戳他的手。
  “唔,花可不是轻易开的,”莫天寥双手扣住清潼的腰,把他往怀里搂了搂,“需要些外力。”
  “嗯?”清潼不解,开花要什么外力?
  莫天寥轻轻含住一只莹白如玉的耳朵,细细地舔舐,一双大手,在水中不规矩地作弄。
  “嗯……”清潼动了动,想把耳朵拽出来,突然不知被摸到了何处,轻哼一声失了力气。
  滑腻的肌肤相触,莫天寥早已口干舌燥,从耳朵一路舔过去,将脸颊上的水珠悉数舔走,最终寻到了那柔软的薄唇。
  “宝贝,看,开花了。”莫天寥在清潼耳边轻声哄到。
  清潼转头去看,就见那指尖的青芽上,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而后,瞬间舒展开来,形状简单,并不怎么华丽,只是那花瓣是墨色的,很是稀奇。
  “不尽木年年都被灼烧,这墨色的花根本就无法存活,所以,从不开花。”莫天寥轻声说着,声音中带着几分喘息,慢慢托起那圆润柔软的地方。
  “这样……啊……”清潼猝不及防,骤然被钻进了身体,突入袭来的疼痛逼得他仰起了脖颈。
  莫天寥咬住那颤动的喉结:“师尊把树惹得开花了,就得让他结果才是。”
  “唔……”清潼说不出话来,想伸手打他,奈何是背对着莫天寥而坐,手伸不过去。
  丹田之中,开了花的小青芽,把试图逃跑的小猫缠起来,开了一朵又一朵。
  次日,清潼没能起身。
  莫天寥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给睡懒觉的猫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师弟,你去哪里?”过来问安的孟虎与他撞了个正着。
  “哇唔!”头顶的小豹子也跟着打招呼。
  “师尊还在睡,莫吵着他,”莫天寥把两个憨货拉出来,“我要去找花情。”
  “刚好,我也要去,”孟虎眼前一亮,把头顶的小豹子抱下来,塞到莫天寥怀里,“你抱一会儿,我脖子都酸了。”
  莫天寥看了看手里的小豹子,比师尊的身体要沉不少,难怪孟虎脖子会酸。
  到了花谷里,花情正满眼血红地盯着玉碗中的东西。
  文玉果炼化,呈胶状,将水化开的凝神丹融进去,着实可行,只是……他刚到手的文玉果,就这么没了……
  “花师兄不愧是正道第一丹师!”莫天寥笑眯眯地伸手去拿那玉碗,被花情一把夺走。
  “不行!”花情终于反应过来,“你小子说给我文玉果,到头来还是用到你的东西上!”
  莫天寥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我是诚心诚意要送师兄文玉果的,师兄却大公无私地把它炼制到给我的药中,盛情难却,为了补偿师兄,我这里……”
  花情眼睛一亮:“你还有文玉果?”
  “没有,”莫天寥斩钉截铁地说,而后拐了个弯,“不过,还有这个,若是师兄不嫌弃……”
  说着,从储物镯里掏出一把玉白色的果核。平日清潼吃文玉果,都是莫天寥给切成小条状的,这其中的果核、果蒂,就被剔了出去。左右也是天材地宝,莫天寥就没扔。
  “不嫌弃,不嫌弃!”花情激动不已地捧住那一大把果核,文玉果的果核与果肉是一样的,都是天材地宝,照样可以炼元婴丹,这么一大把,可以炼不知多少了。
  莫天寥趁机把玉碗拿过来,自己找了个玉瓶装起来。
  “花情,你还去魔宫吗?”孟虎拍了拍激动不已的花丹师。
  花情被大老虎爪子拍得一个踉跄,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去不去!”他要炼丹,哪有功夫去看什么魔宫,煅天尊者是个炼器师,他对煅天的魔宫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你把令牌给我用吧。”孟虎继续拍他。
  花情掏出令牌,扔给孟虎,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三个赶出去,封了丹房,通知整个宗门,无事不要来打搅他。
  “大师兄也去?”莫天寥挑眉看孟虎。
  “既然现在都知道我是师尊的灵宠,自然是要跟着去的。”孟虎挠挠头,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以后就要对外宣称他跟师尊已经订了血契。
  很快到了出发的日子,各宗门都有统一的飞舟。
  清潼要去,这次玉离说什么也不去了,白落说魔界的草不好吃,紫陌见白落不去,也不去了,最终,沃云宗就只有沃清洞的人去。
  玄机也不想去,被宗主踹了一脚:“没看青云宗有两个人吗?万一他们欺负潼潼怎么办?”
  于是,玄机只得不情不愿地跟了去。
  清潼嫌弃地看了看沃云宗的飞舟,不想上去。
  从这里到煅天魔宫十分遥远,要还在那无聊的小船上度日,实在没劲。于是转头,看着莫天寥。
  美目清冷,只有莫天寥能看懂其中的意思,那颐指气使的,带着些许撒娇的眼神,看得他整个人都酥了,要什么都答应。立时放出了水晶宫:“师尊,我们坐这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魔宫里都是好东西篇》
  修士甲:哇哇,冰属性灵鱼!
  小爪:我的零食!
  修士乙:哇哇,万年扶桑木!
  小爪:我的抓板!
  修士丙:哇哇,极品海魂砂!
  小爪:我的猫砂!
  修士丁:哇哇,沙里还有晶石!
  小爪:……我的便便!
  
  第87章 回家
  
  原本不觉得自己门派的飞舟如何,一直觉得这般巨大的飞舟,内里设施齐全,乃是十分值得骄傲的。然而,与那精致奢华的水晶宫一比,顿时显得简陋无比。
  莫天寥微笑着请师尊进去,大老虎愣怔一下,迅速跟了上去。
  玄机本也想跟上去,却被莫天寥拦住了:“师叔,飞舟上还有一干弟子,总得有人照顾不是?”
  回头看看飞舟上的其他弟子,玄机的面色更加阴沉了。
  “二师叔,快走吧。”有些粗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玄机转头,就看到膀大腰圆的墨雄正冲着他招手。
  白落不去,就把令牌给了墨雄。墨雄最喜欢到处跑,欣然答应。但,玄机一点也不想跟墨雄一起去。
  “二师叔,那个水晶宫是什么呀?”
  “二师叔,魔宫那边有没有魔蜂呀?听说魔蜂蜜特别好吃!”
  “二师叔……”
  玄机攥了攥手中的麻绳,看看墨雄那厚嘴唇,人傻偏还爱说话,真想把他那大嘴巴给拴起来。
  云鸢坐在船头,看着飞在前面的水晶宫,以她的目力,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里的情形。大老虎在一层的大厅里趴着,因为地板是透明的,有些害怕,缩在地毯上不敢动弹。清潼倚在软榻上,赤着脚,把脚埋进老虎毛毛里。
  莫天寥煮了端着茶水走过来,在清潼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清潼抬手一挥,水晶宫的墙壁变成了玉白色,再窥不见里面的一丝一毫。
  这般漂亮的水晶宫,能进去住一晚,也算不枉此生了。云鸢看向身边的云松:“师兄,宗主让你提的事你可与天琅真人说了?”
  云松看了师妹一眼:“自然是提了的。”
  “他怎么说?”云鸢目光灼灼地看着师兄,宗主这次让云松想办法,再提提把云鸢嫁给清潼的事。
  只是云鸢不知道,青云宗宗主说了,就算清潼不行,玄机也行,再不济就嫁给天琅。
  “他说,清潼已经有心上人了,”云松拿出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你要是着急嫁人的话,就嫁给他好了。”
  云鸢闻言,立时涨红了脸,一巴掌拍断了甲板上的栏杆:“欺人太甚!”
  天琅那满脸胡子的老头子,竟然还想娶她?
  “早跟你说过,沃云宗每一个好东西,你偏不信。”云松适时加一把火,这个师妹,处处维护清潼,弄得他很难做,趁着现在把她扭过来,届时若是在魔宫与沃云宗的对上,不至于拖他后腿。
  另一边,流云宗的船上。
  因为只有流碧一个长辈,也就鲜少有人来跟她说话。只有她自己的心腹弟子陪在身边。
  “师父,先前宗主让您盘问清潼真人拿什么伤了丁师伯,您怎么不问呢?”那弟子很是担忧,丁户一直昏迷不醒,宗主也救不醒他。若是一直不醒,流云宗就会失去一个炼器大师,这可是个极大的损失。
  “傻小子,”流碧拿帕子掩住嘴角,“煅天尊者与丁户相比,如何?”
  “自然是煅天尊者的炼器手段更高一筹。”那弟子毫不犹豫地说。
  事实上,煅天的能力迄今为止也没人超越。丁户算得上是炼器大师,年轻时也被称为天才,但煅天,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炼器者。那天马行空的想法,不拘一格的炼器手段,总能做出匪夷所思的东西。那个人可以说已经不仅仅是炼器大师,而是真的登峰造极,炼器圣者。
  “这次去煅天魔宫,还怕找不来一个趁手的灵宝?”流碧一双略显凌厉的眼笑成了弯月。
  那弟子一愣,茅塞顿开。他们巴结丁户,不就是盼着哪天他心情好了给自己造个好灵器,若是能在煅天魔宫里得一件,何苦再去巴望丁户。
  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一辈子能有一件灵器,足以。
  像弑地尊者那种同时有三个灵器的,纯属钱多。
  莫天寥站在水晶宫顶层,看着下面的群山大川,马上就要到魔宫了,突然有些近乡情怯。
  那是他一手建起来的,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小炼器师,混成了魔道至尊,那地方,也从简陋的炼器室,变成了庞大的宫殿。对莫天寥来说,那里才是真正的家。
  衣摆被轻轻扯了扯,莫天寥回头,就见摇椅上的清潼赤着脚,用脚趾勾他的衣服。莹白圆润的脚趾透着淡淡的粉色,耍赖似的勾着他的衣服摇来摇去。
  莫天寥微微一笑,伸手捏住那只脚:“怎么了?”
  “哼!”清潼把脚缩回去,不理他。
  “师尊叫你两声了。”蹲在一边吃肉的孟虎抬头说了一声,又低头继续吃啃。
  莫天寥抿唇轻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拉住一只修长的手把玩:“我在想,一会儿回家,我们是先洗澡,还是先睡觉。”
  “吃冷泉鱼。”清潼把手抽走,瞪着眼睛说道。
  “冷泉鱼,不知道还活着没。”莫天寥叹了口气,冷泉鱼极难养活,要上好的寒冰泉水,不能有一丝脏污。
  魔宫里那口冰泉,这么多年无人打理,那些娇贵的小鱼怕是凶多吉少。
  “回家?”孟虎动了动耳朵,“师尊,回什么家?”
  清潼瞥了一眼蠢徒弟,不理他。
  “是师尊和我的家,这次带大师兄去看看。”莫天寥难得大方一次,抬手揉了揉孟虎的头。
  “说了多少次,不许摸我头!”
  一路风平浪静地到了煅天魔宫,十大魔门的人早已聚首在门前。
  煅天魔宫伫立在一大片相连的群山之中。山脉中因为埋了煅天地火,山中的大多数泉水皆是温泉,如今正是隆冬,温泉的热气与寒风相遇,蒸腾成了山岚,缭绕在群山之中。
  于半空中往下看,可以看到损毁的山体、坍塌的房屋,已经早已干涸成黑色的血迹。当年有人在内里关了护山大阵,却不知大阵之下小阵无数,且煅天的护山大阵太过复杂庞大,纵然坍塌一角,其他地方依旧杀灭修士无数。
  血流成河,染红了一个山头。
  三大宗门的弟子们站在空中看着下面的情形,不由胆寒。
  过去三百年,为防止死伤过多,三大宗门与十大魔门联手造了结界。这次前来,是因为流云宗的丁子玉说破解了护山大阵,并绘制出了魔宫的地图,这才准备前来一探。但是,丁子玉已经死了,若是他给的地图有问题,众人也没处说理去。
  然而,修真之路,逆天而行,能炼到金丹修为的,心性都不会软弱到哪里,倒也没有一个人因为这点危险就生出退却之意。
  飞舟落地,魔门的人已经到了。
  因为结界是联手造的,就须得所有门派的长老们共同联手才能开启,这也是为了防止其中一派偷偷过来寻宝。
  魔门的人穿着都偏暗一些,比正道中要随性不少。正道的人男子梳发髻,女子戴钗环,收拾得整整齐齐。魔门的没什么统一的穿戴,有些还披头散发、赤裸双足。
  莫天寥披上一件斗篷,将眉眼遮盖,跟在师尊身边。
  魔道向来是由几个魔尊管控,这些魔门就是依附魔尊的,各有各的势力所在。今日在场的,多数也会给他纳贡,认识他的不在少数,自然不能轻易露面。环顾一圈,竟没有看到一个魔尊的心腹势力,不由得勾了勾唇。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几个魔尊都很有默契的不动煅天的老巢,只是出手瓜分了他的势力,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几个家伙了解煅天的为人,觉得他魔宫里的东西定然很坑,拿来也不会用,索性不废这个力气了。
  
  第88章 传送
  
  整个魔宫被一道透明的结界封住,凭令牌可以进入。但因为煅天魔宫太大,这个结界要罩住整个魔宫,自然加了一道又一道。整个结界没有任何的缝隙可入,只能通过一道传送阵,直接传送进去。
  魔道与正道的人站在两边,泾渭分明,互相瞪视。
  魔门的几个长老大多都是元婴期的,与正道的几个长老相去甚远,不过胜在人多势众。对视一会儿,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这是我魔道尊者的遗迹,合该我们魔道的先进去。”万鬼门的长老怪笑着道。
  万鬼门的人,都在脸上画着恶鬼图,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那这般说来,那些上古大修士都是正道中人,往后若是遇到上古洞府,魔道的就该靠后了!”流碧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冷笑道。
  “那按规矩,今日我们先进。”万鬼门的长老直接摆手准备带人进去,似是默认了流碧的说辞。但仔细一想,就不是这么回事。口头之言罢了,这次先进去再说,等遇到上古洞府,谁还跟这些伪君子讲规矩。
  正道中的人显然也明白其中之意,自然不愿意。
  “当年围杀煅天尊者,你们万鬼门最是积极,抢先进去,就不怕煅天尊者来找你们聊天吗?”莫天寥掩藏在斗篷里,不紧不慢地说。
  雄赳赳气昂昂的万鬼门众人,闻言不由得一顿。
  当年枯骨老祖还在的时候,万鬼门在十大魔门中是数一数二的。枯骨老祖有莫天寥炼制的噬魂幡,即便以元婴修为也可以横行魔道。只是人心不足,当初围杀煅天,枯骨老祖也是最积极的那个。
  “你小子怎么知道当年的事?”万鬼门的长老眯起眼,盯着掩藏在斗篷里的莫天寥,“怎么正道中人也遮遮掩掩的。”
  “怕掀开斗篷,吓到你。”莫天寥依旧不徐不疾地说,把魔门的人气个半死。
  “黄口小儿!”那长老是个元婴后期,被流碧呛着说话无所谓,被这样一个元婴初期的晚辈不敬,自然怒上心头,抬手一掌朝莫天寥扇去。
  “啪!”那虚空一掌还没到,就被清潼一巴掌扇回去。
  莹白色的大掌比万鬼门长老的大了一倍不止,瞬间将他的大掌吞噬,结结实实扇到他身上。
  那人脸色一变,立时运功抵挡,连连退了三步才堪堪抵住。众人这才发现,这斗篷里的小子是被沃云宗的清潼真人护在身边的,想必是颇为受宠的亲传弟子。
  “好了,都不要吵了!”云松放开化神修士的威压,朗声道,“传送结界一次只能传送五人,哪个门派也不会全部先行。”
  “那我们沃云宗先出五个人好了。”莫天寥挽着清潼的胳膊笑道,看起来十分嚣张,明显就是一个仗着师尊庇护乱得罪人的家伙。
  “若论起来,正道以青云宗为首,合该我们先进。”青云宗的人顿时看不过了,有弟子愤愤地说。
  “超凡,住嘴。”云松喝止了弟子,青云宗在外向来是以君子姿态示人,决不能跟沃云宗那没见识的小子学。
  “那不如这样,每个门派出一个人,”云鸢提议道,“每次五个人,五个人都来自不同的门派,这样就公平了。”
  莫天寥低头,掩住嘴角的笑意。这云鸢,还真是为煅天尊者的家当着想。五个人来自不同门派,有正道有魔道。到时候一言不合,还没开始寻宝,就先大打出手。就算找到了宝物,这几个人也会互相厮杀。
  云松自以为是地开始主持正道中的分配,魔门中的人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竟然也同意了这个提议。
  “他们怀疑流云宗给的地图。”玄机低声说道。
  丁子玉绘制出了煅天魔宫的地图,将其中的机关、阵法都标了出来,流云宗为示大方,将这地图公布给了三大宗门,甚至给魔门也送去一份。
  魔门的人怀疑流云宗的居心,自然觉得送到自己手上的这份是动了手脚的,在他们看来,跟着正道弟子走会安全许多。
  莫天寥挑眉,看来不管他是否插手,最后都会变成这般进法,倒是他多事了。
  孟虎作为“灵宠”,是要跟清潼在一起的,但也占了一个位置。有血契的灵宠可以靠着主人的令牌一起进去。
  孟虎怀里有从花情那里要来的令牌,装作什么也没拿,跟着师尊一起走。
  莫天寥因为先前的出言不逊,被云松安排在了最后一组。眼看着众人一个一个地进去,他只能干等着。
  传送阵四角嵌了上品灵石,五个人站在五个方位,确认拿好了令牌,启动阵法,瞬间消失不见。
  看着这些人堂而皇之地往魔宫闯,感觉就像是一大群老鼠往自己家里钻,说不出的恶心。好在家里有只看家的猫。
  想到这里,莫天寥不由得勾唇,抬头看看远处的山峦。
  煅天魔宫方圆百里,外围是森冷的峭壁,没有任何草木,看起来肃杀阴冷。在最高的山壁上,刻着龙飞凤舞的“煅天”二字。
  那字写得极为嚣张,仔细看去,会被其中蕴含的力量摄了心魂,仿佛当真能感觉到,那刻字之人煅天裂地的气概。
  “煅天死了三百年,这字上的神魂竟还未灭!”云松作为守阵的,也没走,同样看向那两个字,蓦然放出神魂,朝那两个字奔去。
  莫天寥感觉到识海受到一阵冲击,是云松试图抹去刻字上的神魂印记造成的。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在这里留下神魂印记,一则为了震慑来人,二则为了感应魔宫外的情形。他敢把印记留在这里,就是不怕别人来挑衅。
  眯起眼,莫天寥神念一动,那“煅天”二字瞬间亮起了玄色的光。
  “唔……”云松闷哼一声,神魂立时回体,冲得他险些站立不稳。
  魔门的人看着不自量力的云松,纷纷撇嘴。煅天尊者作为太玄大陆第一炼器师,他的神魂强度堪比妖兽。以前也不知多少找死的试图挑衅这“煅天”标识,皆被修理得凄惨。
  “不可能!”云松不可置信地盯着山崖上的刻字,修士一旦死去,神魂覆灭,他以前留下的神魂印记都会消亡。就想莫天寥捡到的那个渡劫修士的储物镯,即便是即将飞升的渡劫者,被雷劈死了,照样神灭道消,储物镯就成了无主之物。
  即便煅天炼制的东西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法留住印记,但他已经死了三百年,这神魂印记仍在,怎么想都不合理。
  有个离谱的想法在识海中一闪而过,云松看向魔门的人,他们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魔道中的人对莫天寥所做的东西已经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未及深究,已经轮到了莫天寥这一组了。除了这一组,就只剩下守阵的云松和两个魔门长老。
  站在传送阵上,莫天寥把令牌捏在手心里,看着阵外脸色发白的云松,微微勾唇:“云松长老怕什么,当年围杀煅天的是你的师兄云鹤,纵然煅天没死,也不会把云松长老如何的。”
  云松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阵法启动,瞬间没了踪影。
  莫天寥跟三个魔门和一个青云宗的在一组,眼前一阵白光,身体仿佛被颠来倒去地翻了几次,头晕目眩,片刻之后,五人被扔在了一片荒地上。
  “啊!”青云宗的弟子惊叫一声,这才发现自己被扔到了悬崖边,吓了一跳。
  “这不对!”魔门的一人立时站起来,脸色有些不好看。传送阵法通常是十分稳定的,即便出口有几个,也该是固定的,他们应当能看到先前传来的人。但是现在,周遭一个人都没有,还是在一个悬崖之上,根本不像是先前设立的接口处。
  “阵法坏了。”莫天寥嗤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环视一周。
  这里是魔宫外围,还未到大门,跟写着“煅天”两字的石山相去不远。也不知这设阵的人怎么想的。
  “这是丁大师做的阵法,怎么会坏呢?”青云宗的那人不信。
  “丁户?”莫天寥一愣,旋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传送阵法的绘制,会用到绘阵者的神魂,如今阵法不稳,要么是画阵的功夫不到家,要么是这人神魂已损。这般说来,丁户那老匹夫当真被他烧伤了神魂。
  几个魔门的人准备去护山大阵的缺口处,这也是先前各门派商量好的。
  众人之所以前来,便是因为魔宫的护山大阵越来越弱,加之有了地图。但,直到今日,大阵还未停歇,心急想进去,唯一的入口便是三百年前攻打魔宫时打开的那个缺口,也就是那座满是血迹的山头。
  几个人互相防备着往那边走,莫天寥却站在原地不动。
  “诸位自便,在下要先去寻同门。”莫天寥摆手,示意他们可以滚了。
  本就不是一个门派的,自然没人劝他,自顾自地离开了。
  莫天寥冷笑一声,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护山大阵,每隔几天就会变幻,缺口之处三百年前可以进入,如今却是不行了。不过阵法虚弱,有化神期的人在,破阵是早晚的事,他得赶紧修补阵法才是。
  至于为什么不跟着众人一起……作为主人,难道有门不走,跟着盗贼翻墙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猫也是用来抓老鼠的篇》
  木工:小爪,有老鼠!
  小爪:冷泉鱼呢?
  木工:(上供)做好了
  小爪:猫抓板呢?
  木工:(撸袖子)准备好了
  小爪:老鼠呢?
  木工:(开阵法)捉来了
  小爪:干得不错喵
  木工:……
  
  第89章 幻阵
  
  莫天寥并没有御剑,而是顺着山路往下走。
  传送阵出了问题,修士们可能被抛到任何一个地方,他现在走的是相反方向,如果御剑飞行,就会变得十分显眼。如今几个门派,连表面上的友好都无法保持,他可不打算飞起来给人当靶子。
  “嗡……”还未走到山脚,一阵蜂鸣之声传来,莫天寥迅速在周身凝结一圈火焰。
  刹那间,无数黑色的飞虫扑面而来,同时伴随着一股极大的吸力,将莫天寥的身体瞬间拖拽起来。
  黑色小虫如同暴风骤雨,不停地撞在他的防御罩上,被周遭的火焰一轮一轮地杀灭。那股吸力骤然停下来,眼前一片漆黑,而后骤然亮起,莫天寥发现自己正置身一处幽谷,周遭鸟语花香,很是漂亮,不由得微微蹙眉。
  煅天魔宫周围没有这种地方,所以,这是一个幻阵,眼前所见都是幻象。
  护山大阵中并没有幻阵,幻阵乃是大阵之后的小阵,也就是说,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护山大阵已经无效了!
  真该死!
  如果这一处无效,那就会有很多处都无效,若不尽快启动大阵,这些老鼠就该进他的门了!
  忽而,一道破空之声从背后传来,莫天寥立时抬手,在面前凝结一道木墙。
  “咚!”地一声,一把灵剑穿墙而过,莫天寥腾身而起,跃至木墙后面,就见一个长青面獠牙的怪物正拿着一把剑往他的木墙上刺。
  这是煅天幻阵的特色之处,声东击西。当幻阵中出现攻击的声音、气息、灵力波动的时候,真正的杀招其实是在与之相反的方向。这是因为他在幻阵中叠加了回声、反光等等阵法,保证把人弄得晕头转向。
  “吼——”那怪物朝着莫天寥再次冲来。
  莫天寥一指点上怪物的灵台,用自己化神期的神魂之力震慑。
  那怪物愣怔片刻,甩甩头,慢慢变成了一身青色道袍的青云宗弟子。
  “原来是沃云宗的道友!”那人整整衣冠,朝莫天寥拱手。
  莫天寥撇嘴,这幻阵要双方互相认出对方是人,才能显露出彼此的真实样貌,因为不知道这“怪物”是不是沃云宗的人,怕误伤了大师兄他们,这才没有直接下杀手。这些人定然是在他十丈之内触及了幻阵,这才连累了他。
  “与你同行的可还有其他人?”莫天寥依旧躲在斗篷里,不露脸,因为先前众人在外面都见过蒙斗篷的他,这才能一眼认出。
  “有三个魔门的,还有一个流云宗的道友,”那人一脸担忧道,“在下超凡,还未请教……”
  “啰嗦!”莫天寥不理他,“想活命就跟着我。”
  说完,也不理会那人,径直朝前面的桃花林走去。
  桃林深处,传来一阵嬉笑声,那声音十分柔软甜腻,一听便知是女子的声音。穿过桃林,莫天寥停下脚步,就见这里有几个精致的石桌石凳,佳肴美酒,三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子,正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子。
  那男子长得五大三粗,面相丑陋,三个女子却是身段玲珑、面容姣好。
  “两位,也是来与我等做耍的吗?”一个女子回头,看到莫天寥两人,立时喜上眉梢,那带着几分狐媚的眉眼,笑起来越发勾人。
  超凡吞了吞口水,他平日里见到的女子,要么是名门正派的矜持女修,要么是魔道的妖娆女子,从未见过这般,分明长着一副清丽可人的仙女容貌,却又天生媚骨勾魂摄魄的美人。
  不自觉地点点头,超凡朝那女子走了两步,那女子便轻笑着走过来,揽住了超凡的腰。
  另一个女子便来缠莫天寥,莫天寥眯起眼睛,看向那瑟瑟发抖的壮汉,抬手,一巴掌将缠过来的女子扇开。
  那女子立时露出怨恨的神情。
  莫天寥抬手召出太始,化作一把利剑,直接朝那女子劈去。
  那女子一惊,立时拔出兵器格挡,那兵器是与其娇小身形极其不配的九环大刀。
  “咔嚓!”一声,九环刀遇上玳瑁色的太始神剑,立时断成两节,那女子满脸惊愕。
  莫天寥玄身而起,想要去点那女子的眉心,却碍于剑气纵横,索性也不管她死活,一剑朝眉心刺去。
  女子惨叫一声,倏然化作了一个七尺壮汉,另一个抱着超凡的妖娆女修,也变成了长着络腮胡、膀大腰圆的魔修。
  那粗糙的魔修与面相平平的超凡搂抱着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惊叫一声双双跳开,而原本被围在中间的那个面貌丑陋的男子,则变成了身着白色流云道袍的女修。
  “此阵名为‘反’,在阵中所见一切皆为相反之物,”莫天寥不理会惊愕不已的四人,“而破阵的阵眼,便是阵中唯一无法堪破之人。”
  话音刚落,众人顿时看向那个依旧妖娆多姿的女人。
  那女子顿时一惊,尖啸一声,周遭的美景倏然变成了万丈深渊。莫天寥化剑为弓,玳瑁色的箭朝着女子逃跑的相反方向射出,却奇异地从空间穿过,射中了女子的胸膛。
  眼前的一切瞬间坍塌,众人眼前一晃,入目的是一片乱石山,一个脸上画着恶鬼的魔修正跌坐在地上,面露惊恐,身体已经被无数黑色的小虫附着。
  “啊——”那流云宗的女修尖叫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周身也围满了小虫,只是因为她先前防备几个魔修,撑着一个防御罩,这才免于被虫子啃食。
  至始至终,莫天寥周身的防御和火焰都没有撤下来过。
  “他已经死了。”莫天寥看看那一动不动的万鬼门魔修。
  “在开启幻阵的同时又放毒虫,煅天还真是阴毒。”超凡咬牙切齿道。
  那流云宗的女子跟着点头,实在是太可怕了,幻阵中的人根本看不到现实中的东西,这些虫子如此厉害,若是在幻阵中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定然没命。
  两个魔修更是心有余悸,方才在他们眼里,那女修、超凡、莫天寥,都是世间难得的美人,正准备放松身心好好享用一番的。若真是去快活了,估计会被虫子啃得骨头都不剩。
  “闯到别人家里,还不许别人放老鼠夹子吗?”莫天寥冷笑,从储物镯里掏出一块中品灵石。
  “你说什么?”几人一惊,纷纷看向藏在斗篷里的莫天寥。
  “不喜欢老鼠夹子,就送你们一个鼠笼子好了。”莫天寥说着,将手中的灵石嵌进了山壁上的一处凹槽,而后迅速御剑腾空。
  “嗡”地一声,山壁上的困阵启动,将几人统统包裹进去。
  莫天寥拍拍手,顾不得会不会变成靶子,直接冲到了煅天魔宫的大门前。
  巍峨的大门嵌在两个百丈高的峭壁中间,以赤色的晶石打造。说是个门,其实没有门扉,整个狭缝都被一整块晶石挡住,没有任何的入口。晶石是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赤色光芒,透过晶石看内里的情形,悠长的山路仿佛满是鲜血,很是渗人。
  门前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雕饰、牌坊,只有几块乱石,看起来很是荒凉。一个身形修长、穿着雪色长袍的美人,静静地坐在石头上,低头揪着脚边老虎的毛毛。
  白衣美人和条纹斑斓虎,变成了眼前荒芜景象中唯一的色彩。
  “怎么不进去?”莫天寥走过去,摸了摸清潼的发顶。整个魔宫所有的阵法,都是对莫小爪开放的。
  清潼抬起头看他,也不言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精致清冷的面容,自上往下看,没有了平日的高高在上,反倒有几分委屈和无辜,莫天寥看得心中一片柔软,慢慢伸手,轻抚他的侧脸:“一个人不敢进去吗?”
  过去的三百年,清潼一次也没有踏足过煅天魔宫。并非出于什么顾虑,只是单纯的,不想一个人回家。
  清潼依旧不说话,缓缓垂下眸子,片刻之后,慢慢朝莫天寥伸出双手。
  莫天寥看得心都化了,弯腰,让那修长的双手揽住他的脖子,抬手,将人打横抱起来:“宝贝,我们回家了。”
  脚垫大老虎长大了嘴巴,半晌没爬起来,直到看到那两人的身影撞进了透明的晶石大门,被大门如水流一般吞没,这才拔腿跑过去,一口咬住莫天寥的衣摆,也被拽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我晕宗八卦周刊特别企划——魔宫行》
  头条:魔宫考察小组已抵达魔宫,宣誓维护太玄大陆建设,坚持杀人夺宝思想不动摇焦点:魔宫周围出现不明捕鼠小分队,考察组状况堪忧号外:清潼真人与亲传弟子暧昧升级,入魔宫开房附图:空白
  备注:前线记者斑斓虎已被灭口,无法传回图片,请自行脑补

  第90章 大阵
  
  大阵的缺口处,着实是最薄弱的地方,这里的护山大阵几乎是没有的,率先抵达的众人不由得一阵欣喜。
  玄机被传送阵直接甩到了缺口附近,看着兴致勃勃的众人不由得微微蹙眉,四下看看,没见到莫天寥的身影,也没看到清潼,心中不由得打了个突。
  “先到先得,我们快进去吧,”万鬼门的人兴奋不已,拉着一个流云宗的弟子道,“已经到了魔宫,道友不妨把地图拿出来我们一起参详参详。”
  “诸位手中也有,何苦要看我手中的。”那流云宗的弟子甩开魔修的手。
  “哼,谁知道你们给的是不是真的。”万鬼门的人不依不饶,纠缠上去。
  正争吵着,一道极强的威压袭来,万鬼门的人连忙后退,正是恰好赶过来的流碧。
  “诸位手中的地图都是一样的,”流碧拿帕子掩着唇,“若是不信,大可跟着我等一起。”说罢,就领着流云宗的弟子率先走了进去。
  这时候赶过来的人并不多,正道加上魔门也不足二十人,众人都想着先到先得,自然也不多耽搁,跟着流碧就进去了。
  玄机慢慢往后退,转身欲走。
  “哎,师叔,你怎么不进去!”刚要进去的墨雄回头,看到师叔站在远处,连忙上前拉住他,“快走,他们一会儿说不定会耍手段阻止后来人。”
  话音刚落,果然见万鬼门的人迅速往地上插阵旗。
  “不……”玄机话还没说完,就被力大无穷的墨雄一把扛了一起来,一跃而起,窜了进去。
  因为护山大阵如今十分虚弱,众人也看不出缺口的边界在哪里,左右也就这一座山头顶的范围。
  万鬼门的人将整个山顶每隔三尺就插个阵旗,然后三人一起结印,启动阵旗。随着一声尖锐的鬼啸,乌黑的鬼气瞬间覆盖了整个山头。
  万鬼门的鬼气,沾身即腐,且可以穿透防御结界,若是不防备沾染到了肌肤,立即溃烂且难以治愈。
  另一边万蛊门的人,则一边走一边往路上撒毒虫。
  “卑鄙。”青云宗的弟子咬牙骂道。
  “嫌我们卑鄙,你去把那虫子清干净啊,”万蛊门的人笑着朝那青云宗的人身上扔虫子,“可别伤到你后来的师弟师妹了。”
  青云宗的弟子拔剑,一剑斩断了那虫子,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上当,等我去清虫子,你们就会在背后下杀手。”说完,就跟着流云宗的人一起走了,云松和云鸢没赶过来,他只能跟着别派的长老。
  万蛊门的人朝着青云宗弟子的后背啐了一口:“伪君子。”说得冠冕堂皇,也没有阻止他们布阵扔虫,想拿宝物还不想坏名声,看着就让人恶心。
  缺口乃是一个山头,从山头跳下去,乃是一片密林。
  丁子玉画的地图上标注,密林中有困阵,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永远都走不出来,唯一的办法便是飞起来,在树林上面过去。
  以前魔宫守卫森严,走上面无疑找死,但现在魔宫空无一人,在上面飞自然是稳妥。
  这地图着实有用,众人接连避开了几处机关,朝更深处进发。于此同时,其他后来的人发现万鬼的门阵法,一边咒骂,一边想别的办法,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阵法虚弱,还有其他的空档。
  护山大阵原本就像一个透明的罩子,寻常人走过来,会触及到那个罩子,无法向前,强行靠近,会被立即反弹出去。如今罩子虚弱,就出现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漏洞,从这些洞钻进去即可。
  莫天寥踏进魔宫的大门,眼前景象倏然一变,并非透过赤色晶石看到的血红色阶梯,而是悠长的,铺满了透明晶石的台阶。台阶两侧,是狭窄陡峭的山壁,只容两人并排过。
  山壁上有许多凹槽,上面嵌着大大小小的灵石,并非是如弑地尊者那般炫富,这些灵石乃是支撑山壁上密密麻麻的阵法、机关的。谁敢触动这里的机关,纵然是化神大能,也管保死无全尸。
  这些阵法主要是用来震慑的,因而这么多年也没人触及过,上面的灵石依旧闪闪发光,灵气充沛。
  大老虎跟在莫天寥后面,抿着耳朵左看右看,好多灵石!但是灵石边上,一看就好多机关,肯定能把他的虎皮戳成纱布!
  莫天寥抱着清潼走上晶石阶梯,神念一动,启动了这里的阵法,晶石阶梯竟动了起来,吓得大老虎赶紧抓住他的衣摆。而后,阶梯如传说中的仙人云梯一般,平稳地上升,站着不动,就能被传送到阶梯尽头。
  三百年无人踏足的魔宫,荒草萋萋。
  煅天魔宫并非一个整体,而是依山势而建,顺其自然。有大平地便建一宫殿,有小平地就建一亭台,有缓坡就建飞檐连廊,有断崖便修九曲回廊。所有的建筑都依山而建,随地势起伏,却又处处相连。
  陡坡上都建有晶石阶梯,只消放上足够的灵石,便可以不停的转动。
  清潼将下巴放到莫天寥肩膀上,静静地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致。
  莫天寥也没把他放下来,就这么抱着,一路往内宫走。
  大老虎看得目瞪口呆,这里瞧瞧,那里摸摸。
  传说魔宫中处处都是危险的阵法,孟虎跟着莫天寥,除却在大门处见到的,其余各处没见瞧见。这魔窟看起来简直就是个仙境,哪里有传说中的阴森恐怖、杀机重重?
  悬崖上的九曲回廊,修在一个大瀑布的顶端,那回廊是透明的,可以看到脚下奔流的水。穿过回廊,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
  外面的宫室都是用玄色的石材打造,虽然也精致,但还是有一种威严之感。回廊后面,乃是一处群山环绕的谷地。
  雕梁画栋,飞檐走兽,大大小小的温泉,将此处烘得烟雾缭绕。
  宫室之中并没有灰尘,干净得仿佛昨日还有人居住。
  因为小猫不喜欢下人打扰,莫天寥就在内宫中设了防尘阵法,不必打扫。宽大的床上铺着玄色绣暗红色云纹的床单,看起来柔软舒适。
  “宝贝,先在此处歇会儿,我去捉了老鼠,就回来陪你。”莫天寥把清潼放到床上,在那漂亮的眼睛上亲了一口。
  清潼左右看看,变成雪色小猫,三两下蹿到了大床边的小窝里。
  那小窝下面有高台,与床铺平齐。小小的窝并不大,只刚刚能把小猫的身体呈下,看起来有些挤。
  “这是你小时候的窝,现在睡不下了。”莫天寥忍不出勾唇。
  小猫不理他,自顾自在窝里盘成个球,蹭了蹭身下的绒毯。
  大老虎愣怔了半晌,实在忍不住化成人形:“师弟,你怎么对这里这般熟悉?”
  莫天寥笑了笑,抬头揉揉大老虎的脑袋,回到家里,他不由得就放松了,心情也很是愉悦:“走,带你看样好东西。”
  孟虎听说莫天寥带他去寻宝,便兴致勃勃地跟着去了。作为一只仅靠门派供养的虎,他可是很穷的。煅天魔宫中到处都是宝物,随便拿个烛台出去,也能换不少钱了吧。可惜,天不遂虎愿。一路上,看到外宫里的东西东倒西歪,表面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应当是逃跑的奴仆们拿走的,孟虎心疼地呲牙,煅天的家底会不会已经被掏走了。
  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巍峨的大殿前,莫天寥将手放在门前的石柱上,神念一动,巨大的石门便轰然开启。
  “师兄放心,我这家底还算殷实,一时半刻是掏不空的。”莫天寥负手站在门前,朗声笑道。
  孟虎还未从那句“我家底殷实”中缓过劲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宫殿没有分层,三丈高的穹顶十分空旷,诈一进去,就被晃花了眼。灵石山啊!好几座灵石山啊!
  灵石珍贵,通常修士的灵石,都会装在储物法器里,从没见人这般随意地丢在地上,还丢成了山!
  莫天寥扔给孟虎一个小储物袋:“挑些上品灵石。”
  “给,给我的?”孟虎蹲在灵石山脚下,大张着嘴巴。
  “干完活,剩下的就给你。”莫天寥拍了大老虎一巴掌,这些都不是最好的灵石,灵石山后面架子上的储物盒里,存放的极品灵石,才是最值钱的。
  不过,只是修复法阵,还不至于要他动用极品灵石。
  满眼亮晶晶的孟虎,晕晕乎乎地被莫天寥拽着装了一堆灵石,又晕晕乎乎地被他抓着去安放灵石。
  两人御剑,在整个魔宫外围兜了一圈,找到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凹槽。有些在峭壁上,有些在泉水下面,有些在石缝里,甚至有一个在茅厕中。这些凹槽里的上品灵石,差不多都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只有极淡的灵气在其中,有些索性已经碎裂。
  莫天寥带着孟虎看了一圈,然后指使他去安放,自己则去了中央的大瀑布。
  穿过瀑布,里面是一个小洞穴,穴中有一个太极阵盘,阵盘周围有八面镜子,分别映照出魔宫八个方位的景象。出了大门,几乎每一个方位都有人在试图进入,流碧一行,甚至已经到了外宫边缘。
  莫天寥就静静地站在阵盘周围,看着阵盘中晶石拼成的天干地支一个一个地亮起,在最后一个也亮了的时候,迅速将两个大小正合适的圆形灵石,嵌在了太极阴阳鱼的两个眼睛上。
  “嗡——”一声巨响,并非山洪崩裂的毁灭之声,而是如同亘古传来的钟声,悠远而绵长。刚刚爬上山坡,或是破开幻阵的修士,蓦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扔了出去。
  当真是扔了出去!身体宛如被坚硬的石壁撞击,整个抛了起来,狠狠地摔到了远处。站在阶梯上的孟虎,瞪大眼睛看着空中被弹飞的无数修士,吞了吞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我晕宗八卦周刊——名人专访》
  记者斑斓虎: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魔尊来做专访木工:大家好
  记者斑斓虎:魔尊一直致力于保护野生妖兽的慈善组织,并收养了一只无家可归被兄长遗弃的小猫,实在是可歌可泣天琅:投诉,报道失实
  玄机:失实+1,这记者是不是被买通了?
  木工:大湿胸,我有买通你吗?
  记者斑斓虎:(低头看灵石)这个……
  木工:(默默亮法阵)嗯?
  记者斑斓虎:木有!qaq
  #今天才发现师弟比师父更凶残#
  
  第91章 身份
  
  在护山大阵范围内的皆被弹飞,流碧等人在听到声响的时候迅速往魔宫里奔跑,倒是躲过一劫。
  “糟了,一定是有人先行进去,开启了护山大阵。”流碧作为一个化神期的长老,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啊,我们是第一批传送过来的。”万鬼门的一人惊叫道。
  “保不齐还有别的漏洞。”众人议论纷纷。
  几个魔门的人怀疑是流云宗的人捷足先登,说不定丁子玉给了他们什么提示,但流碧长老就在这里,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师叔,这大阵开启,我们还能出去吗?”墨雄看看天上那一层无形的罩子,其中的灵气在阳光下偶尔泛出几点光晕。
  玄机缩着脑袋,不言语。
  “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一道悠远深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声音中带着浑厚的神魂之力,震得修为低的人瑟瑟发抖。
  就连流碧也惊慌起来,这神魂明显比她要强大,如果不是妖兽,那便是……
  玄机作为一只真妖兽,倒是不受影响,但他一直缩着头,也看不出来。
  “这声音……是煅天尊者!”万蛊门的长老是见过煅天的,顿时露出了惊恐无比的神情。
  “难道是鬼魂?”万鬼门的人哆嗦道。
  “胡说,鬼哪里有神魂?”同门踹了他一脚,作为专门炼魂的门派,竟然还怕鬼,真是丢人!
  万蛊门的长老已经顾不得他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魔宫中央的方向跪拜:“尊者恕罪,我等误入魔宫,这就离去,还望尊者莫怪!”
  几个魔修小辈见万蛊门长老这般惊恐,也有些惴惴。其他的几个魔尊,他们有幸见过,各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传说这位煅天尊者喜怒无常,手段非凡,连几个魔尊都怕他。
  众人等了半晌,也没见煅天出来收拾他们,周遭也没有更多的变化。
  “煅天尊者都死了三百多年了,要是活着,早就出来报仇,哪里会等到现在。”流云宗的弟子站在流碧身边,觉得有靠山,便不怎么害怕。煅天尊者就算活着,也不过是化神修士,论年纪还没有流碧长老年岁大,肯定打不过长老的。
  流碧可不知道弟子的想法,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方才那或许是煅天留下的一缕神魂,开启法阵之后估计就消散了。”
  “愚蠢,”万蛊门的长老嗤笑道,“什么神魂残念能留三百年不灭的?煅天尊者神通广大,没准在魔宫中有什么留住神魂的仙器,只要时机成熟就能夺舍重生。”不管煅天是不是还活着,积威之下,他不敢冒险,半句尊者的坏话都不敢说了。
  这唯一进了魔宫的小队出现了极大的分歧。
  莫天寥暂时没管他们,去库房取了一套阵旗。阵法有了足够的灵石,重新启动,但缺口仍在。护山大阵太庞杂,以他现在的修为难以支撑,要修补护山大阵,须得他重返化神期,如今,就先打个补丁好了。
  缺口处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但年似在此处的修士不知凡几,将石头都染成了黑褐色。
  “死就死,还弄脏我的山头。”莫天寥嫌弃地踢了踢脚下黑色的石头,打了个响指,一簇青色火苗在指尖燃起,弹指,火苗跃上石头,竟也熊熊燃烧起来。
  万蛊门丢下的虫子,遇到木中火,纷纷惊恐逃窜,很快就被火焰吞蚀,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莫天寥就站在火焰中央,任由木中火将那黑色石头烧脱一层皮,烧成了火红色,这才挥手,收了木中火。
  如今,他已经将木中火操控自如,作为不尽木,他是一点也不怕木中火的,站在火中连个袍角都不会被燎到。抬手一挥,所有的火焰便又归为一个小火苗,回到他的掌心。
  在烧得通红的石头上插上阵旗,精钢所制的旗牢牢钉进石头里,迎风招展。
  万鬼门的阵旗还在,冒着阵阵黑雾。莫天寥嗤笑一声,这般摆法实属浪费。
  隔空拎起几个万鬼门的阵旗,调换位置,而后,将自己拿来的阵旗交错摆入,莫天寥从储物镯里拿出一块灵石,以掌中火烧化,迅速在阵旗之间画出一个阵法。灵石的溶液将所有的阵旗连在一起,莫天寥跃至空中,双手结莲花印,打入阵中。
  繁复的阵法倏然亮起,而后归于平静,万鬼门的阵旗也不再冒黑烟。
  “糟了!”万鬼门的人突然惊叫一声,“有人动了我的阵旗!”他的阵旗只防外面进来的人,但可以从里面拆除,若是有人在内部破坏,或是动了什么手脚,他们就出不去了。
  万鬼门的人赶紧往缺口处奔,万蛊门的不想再进去,也跟着往外走。
  流碧犹豫了片刻,不再理会魔门的人,依旧朝着魔宫的方向走去。临走时掌门给她交代了任务,让她务必将煅天尊者的太极焚天炉带回去,此事事关流云宗的兴衰。到魔宫寻宝,本就危机重重,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退缩!
  万鬼门的人快速御剑奔到缺口处,就看到了一个平静无奇的阵盘:“是谁,破坏了我们的鬼阵?”为首的弟子走过去,试图拔掉被打乱的鬼旗。
  “啊——”刚刚走到阵旗十丈的地方,那弟子突然被万千鬼气缠身,而后,瞬间被撕成无数份。鲜血喷溅而出,泼了身后的同门满身满脸,众人禁不住惊叫出声。
  “这这这……”万鬼门的人惊呆了,他们的鬼阵,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厉害了?
  “万鬼绝杀阵!”万蛊门的长老还算有见识,识得这个阵法,不由得连连后退。这杀阵足以杀死化神修士,他们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蛊虫!”万蛊门的人搜寻了半晌,连个虫尸都没找到,“长老,蛊虫都不见了!”
  “你们,在这找个吗?”悠远深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众人立时僵住了。
  万蛊门的长老缓缓回头,但见一人身着玄色云纹广袖锦袍,踏在虚空之中,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摊开,里面攥着一撮黑灰。
  “拜见煅天尊者,焚天灭地,寿与天齐!”万蛊门长老噗通一声,五体投地,行了一个大礼。
  万蛊门的弟子们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跟着长老跪下来。
  满脸血的万鬼门弟子已经吓傻了,呆立着不动。
  “本座死了三百年,难得还有人记得,”莫天寥笑了笑,将手中的灰慢慢撒在万鬼门众人的头上,“那你还记不记得,本座说过,煅天魔宫里,不许放虫子?”那声音中并没有什么怒气,仿佛再问,你还记不得本座不喜欢吃香菜一样。
  “小的该死,管教无方,一时不查,”万蛊门长老听到这话,更害怕了,他见莫天寥能踏在虚空,便知他依旧是化神期修为,这里又是他一个神念就能翻天覆地的魔宫,根本容不得他反抗分毫,“蛊虫是谁放的?”
  放蛊虫的弟子一惊,还未辩解什么,就被长老一掌拍上了天灵盖,两眼一翻,死了个透彻。
  “呵,”莫天寥冷笑一声,“这般对本门的弟子,回去怎么向你的门主交代?”
  “门主也是尊者的属下,哪敢责怪小的。”万蛊门长老回答得十分利索。
  莫天寥脚下这些看着满头大汗的魔修,微微勾唇。
  护山大阵的边缘与魔宫外宫的宫墙之间,还有不远的距离,外宫的宫墙,乃是厚厚的峭壁,顶端就挨着大阵的顶,难以逾越。
  流碧众人沿着峭壁寻找入口,正行走间,忽然遇到了万蛊门的蛊虫。
  莫天寥负手站在空中,一言不发地看着下面的人厮杀。
  “那个,师……师弟啊……”跟过来看热闹的孟虎,挠了半天脑袋,才磕磕巴巴地开口,“你怎么突然能御气了?”他明明记得莫天寥是元婴修为,只有到化神期,才能脱离飞剑御气飞行,看起来就想能站在虚空一样。
  莫天寥挪挪脚,露出了袍子下面的飞剑,那飞剑非常小,只有脚掌那么大,寻常人根本看不到,乍一看好像是没有飞剑一般。
  孟虎抽了抽嘴角:“你……你真的是煅天尊者吗?”
  莫天寥挑眉。
  玳瑁色的护腕飞起来,变成大嘴巴,绕着孟虎飞了一圈,嘎嘎笑道:“哇,蠢老虎也有开窍的时候。”
  孟虎看看太始,慢慢低下头。
  “闭嘴,”莫天寥把太始捉过来,转而对孟虎道,“不错,承蒙大师兄这些时日的照顾,往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原本耷拉着脑袋的孟虎猛然抬头:“真的?”一双虎目亮晶晶的,还是一家人,也就是说,莫天寥还认他这个师兄!自己一只还未结婴的虎,成了魔尊的师兄!
  莫天寥抬手,在大老虎脑袋上揉了一把:“那是自然,你以后可以叫我师爹。”
  “嗯!”孟虎高兴地点点头,等莫天寥走开了,突然愣了一下,好像哪里不太对?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师弟和师弟呀是不一样的篇》
  大湿胸:你刚才让我叫你什么
  木工:师弟呀
  大湿胸:哦哦,我以为我听错了呢
  木工:来,跟着我念,师弟呀,师弟呀
  大湿胸:师弟呀……师di ya ,师die ,师爹木工:乖
  
  第92章 喂猫
  
  万蛊门和万鬼门的魔修,被突然复活的煅天魔尊吓得魂不附体,主动请缨要去解决那几个正道中人。
  “你们这些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流碧等人猝不及防,受到魔修的攻击,好几个弟子都中了蛊虫。
  “哼,尔等擅闯煅天魔尊的宅邸,做贼的就该杀!”万蛊门的长老狞笑着道。
  青云宗的人正待狡辩,准备说些“无主之物见者有份”之类的话,就听墨雄抢下说道:“说得好像你们不是做贼的一样!”
  青云宗的人:“……”
  魔门的人可不跟他们废话,很快就开始布阵,开打。
  墨雄提着刀要冲上去,被玄机拉了一把。
  “师叔?”
  “此事颇有蹊跷,莫冲动。”玄机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声,心中暗骂莫天寥这厮不仗义,策反了魔道的人,却把他俩留在这里。
  流碧毕竟是化神期的修为,足以碾压魔门的那些人,只有万蛊门的老祖能与之过两招,但也节节败退。
  魔门的弟子也不管长老们的对战,万蛊门当先,以法术配合虫子跟正道的弟子对战,万鬼门的人则在后面快速布阵。
  “他们竟然配合得这般好。”孟虎在莫天寥身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些魔门的人一刻钟前还互相防备,互相埋怨,这会儿却好似一起经历过身死的兄弟,配合得天衣无缝。
  莫天寥但笑不语,魔道的人平日看起来一盘散沙,但只要有一个魔尊在,就能瞬间凝聚起来。因为魔道的人都是惜命的,在“杀人不眨眼”的魔尊面前,潜能是无穷的。
  蛊虫的尖啸、鬼阵的哭号,渐渐将一干正道弟子逼进了身后的林子,那林子里是个叠加阵,保管进去就出不来。
  正在这时,流碧突然一个大招,将万蛊门长老击飞了出去,转身去救正道的弟子。
  莫天寥拍拍孟虎,示意他藏起来,自己倏然飘下去,抬手招来一只火龙,袭向流碧的后背。
  流碧猛然回头,吃了一惊,连忙化出水墙应对,熟料那火龙闯过水墙,瞬间没了形貌,但还有一缕青色火焰,形似利剑,夹在火龙周围,被水墙过滤之后,直直地朝她眉心射来。
  流碧只得放弃水墙,翻身朝一边躲避:“莫天寥?你这是何意!”
  对于露出脸的莫天寥,流碧自然是认得的,先前的三宗大会,莫天寥大出风头,且样貌如此俊美之人,令人过目难忘,同样在场观礼的流碧记得很清楚。
  “尊者,我来助你。”吐完一口血的万蛊门长老倏然蹿起来,扑向流碧,被流碧一掌拍回去。
  “尊者?你究竟是什么人?”流碧喘了口气,一个元婴后期的长老,她对付起来一点也不轻松,而后瞪向缩在一边的玄机,“玄机,这是怎么回事?”
  墨雄和沃云宗的弟子也很震惊。
  玄机一脸无辜,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然后痛心疾首地看向莫天寥:“孽徒,你这是在做什么?”
  莫天寥微微勾唇,露出一个邪肆的笑:“玄机真人,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这般说着,从储物镯里掏出一件雪色外衫,上面满是血污,乃是当初在雪山上从清潼身上脱下来的那件。毛毛变的衣服可以瞬间变干净,鲛绡外衫确实不行,清潼向来是穿脏了就扔,莫天寥就给收了起来。
  “清潼!”玄机惊呼一声,“你,你把清潼怎么样了?”
  鲛绡长衫,众人都识得,那是清潼真人的衣服,不由得一惊。清潼在化神期高手中可不算弱,竟然被伤成这样!
  “只要你杀了这个女人,我就带你去见他。”莫天寥冷笑道。
  “莫师弟,你怎么可以这般欺师灭祖!”墨雄气红了一双眼,不管不顾地提刀朝莫天寥砍去。
  莫天寥抬手一挥,将墨雄推到石壁上,弹指朝石壁的凹槽上嵌了块灵石,石壁上瞬间长出万千石刺,弯弯曲曲,将墨雄牢牢困住。
  “玄机真人,莫听他胡说,”流碧连忙开口,“他拿你对付了我,而后就会再对付你,只有我们联手杀了他,才能救出清潼。”
  “若是不愿,就算了,本座可没时间陪你们玩。”莫天寥把血衣收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玄机出声,喊住莫天寥,与此同时,快速出手,朝流碧攻去。
  两个化神修士对战,惊天动地,好在莫天寥的护山大阵足够结实,其他弟子就没那么幸运,纷纷被波及。
  流碧先前与万蛊门的长老对战,已经消耗了不少真元,且她原本修为就比不得玄机,很快就落了下风。玄机猛然一掌拍过去,流碧肩上的蓝色小蛇倏然窜出,朝他喷了一口冰。
  玄机当机立断,掷出龟壳,“咚”地一声砸中了小蛇,同时把流碧一掌拍到了林子里。
  林中困阵启动,树木乱颤,杀红了眼的玄机回头,看向所在地上的万蛊门长老,一把揪起来也给扔了进去。
  “别,别动手,我们自己进去!”其他几个魔修见势不妙,自己钻进了林子里。
  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死的死,入阵的入阵,竟只剩下了他和被捆着的墨雄,连莫天寥也不见了踪影。
  玄机默默地走过去,把自己的龟壳捡起来,仔细擦了擦揣进怀里。
  “师叔。”身后传来一声呼唤,玄机回头,就看到石头后面冒出来一个大脑袋,正是孟虎。
  玄机掰开墨雄周身的石头:“莫天寥呢?”
  “他,回去给师尊捞鱼了。”孟虎挠挠头。
  “这个叛徒,竟然给小师叔捞鱼!”墨雄咬牙切齿地说,而后一愣,“捞鱼?”
  玄机翻了个白眼,转而看向孟虎:“你都知道了?”
  孟虎点点头。
  魔宫中空旷无人,野草疯长。煅天魔宫里,常年并没有重要的属下驻守,他们多数都在外面办差,魔宫中常有的就是些奴仆和烧火工之类的。当年开启大杀阵,无差别地将闯进魔宫的人和魔宫里的奴仆杀死大半,没死的那些烧火工也卷了宝物离开了。整个魔宫看起来清冷萧索,却已经难掩其奢华的本质,只消好好洒扫一番,就能恢复原貌。
  玄机和墨雄进来之后,也像先前的孟虎一般,嘴巴都合不拢。
  莫天寥把一干老鼠交给玄机,就自顾自地回去捞鱼喂猫了。
  寒潭里的冷泉鱼,不出所料,都死了个精光。冷泉鱼十分娇贵,只能存活在没有杂质的寒泉深潭中,但又要吃东西,因此需要定期投入鱼食,又不能弄脏了水。冷泉鱼身上没有任何杂质,死去之后也会化作一滩冰水,因而寒潭还是清澈的。
  莫天寥挠头,都死了,拿什么喂猫呢?
  不死心地跳进寒潭里,摸索一番。池中人工喂养的冷泉鱼不易成活,但这寒潭之上,是他挖来的万年冰泉,最适合冷泉鱼生存,应该会有野生的冷泉鱼。
  冰冷刺骨的潭水,呈现出一种冰蓝色,莫天寥潜到寒潭深处,这里已经没什么光亮,便深处一根手指,燃起木中火,映亮了周遭。晶莹剔透的水中,有冰蓝色的东西在动,仔细看去,乃是一条条与水几乎融为一体的鱼。
  冰泉鱼!
  莫天寥欣喜非常,这种近乎透明的鱼,就是冷泉鱼的野生种,只生存在冰泉入水的地方,比冷泉鱼的味道还要好。没想到,经过这些年,冷泉鱼死光了,潭中竟生出了冰泉鱼。
  等玄机等人参观到内宫的时候,莫天寥已经烤好了鱼,并洗去了满身的血腥气,美滋滋回来喂猫了。
  “这个好吃。”清潼吃下最后一片鱼肉,舔了舔淡色的薄唇,满足地眯起眼睛。鲜嫩的鱼肉入口即化,带着些许凉凉的冰寒之意,又有烧烤的焦香,就算不用调料,都十分美味。
  “宝贝,吃饱了,”莫天寥慢慢凑过去,舔了一口那粉色的唇,“但是我还饿着。”
  清潼挑眉看他:“那你去晒太阳。”作为一个树,晒晒太阳喝点水就不饿了。
  莫天寥噎了一下,把美人推到在柔软的床铺上,咬牙道:“不尽木最近晋级了,饿了要吃猫。”
  “胡说……唔……”
  内宫的格局与外面很是不同,玄机看得啧啧称奇,看来自家师弟先前跟着这魔头的那些年,一点都没有受苦。
  “清潼呢?”玄机左右张望着,墨雄还没有从一路上得到的各种消息中缓过神来。
  孟虎兴致勃勃地在前面带路,指着那精致无比的宫殿道:“就在那边。”
  内宫的卧房其实没有窗也没有墙,因为底下有煅天火,这里四季如春,卧房四周就是几个精致的柱子,四周挂满了精致的帘子,因而,内里的声音皆可清晰无比地传出来。
  “唔……疼……”
  “宝贝,放松点,一会儿就不疼了……”
  “啊……慢,慢点,呜……”
  清潼那清越动人的声音,此刻有些低哑,带着些许鼻音,听起来好似呜咽声。
  三个人呆若木鸡地愣怔半晌,玄机最先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要进去跟莫天寥拼命!
  
  第93章 争执
  
  孟虎一把抱住玄机的腰,把人死死拽住。
  墨雄不明所以,见孟虎不停朝他使眼色,也上前帮忙,抱住玄机的腿。
  屋里的声音越发激烈,清潼已经难以发出完整的声音。
  玄机咬牙:“放手!”这笨老虎很有一把力气,而那憨熊更是天生神力,一时半刻竟挣脱不开。
  “师伯,莫冲动,师弟在给师尊疗伤,打扰不得。”孟虎一脸认真地说。
  先前在水晶宫里,几乎天天都能听到。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师弟很严肃地告诉他,真是给师尊疗伤。师弟千辛万苦寻来了疗伤的功法,这点他是知道的,但听起来师尊似乎很受罪的样子,他不免有些心疼。当时莫天寥是这么跟他说的:“这功法就是这样,起初会有些疼,过一会儿就会舒服了。”
  虽然师尊把师弟狠狠地修理一顿,但也没有否认师弟的说法。
  “放狗屁!”玄机咬牙,低头看看依旧兢兢业业抱着他腿的墨雄,“你又为什么拦着我?”
  墨雄抬头,眨眨有些偏小的眼睛,憨声憨气地道:“我也不知道,我见孟虎抱着,就跟着抱了。”
  玄机被两个憨货师侄气得壳都要裂了,掏出龟壳,照着脑袋一人给一下,然后把晕晕乎乎的两个笨蛋甩开,自己冲向卧房。
  “咣!”一声响,玄机撞在了无形的结界上,头上起了个大包。
  “唔……外,外面……”清潼推了推身上的人,他依稀听到了玄机的声音。
  莫天寥稍稍抬起身子,两人的眉心分离,抬手一挥,隔音结界骤然立起,在清潼回过神之前,将外界的声音尽数隔绝。
  “什么人?”清潼睁开眼,努力朝外看。
  “没有人,”只有几个妖兽,后面这句莫天寥没说,俯身亲了亲那水润的唇,“宝贝,我们在疗伤,不能分心。”说完,惩罚似的猛地用力。
  清潼被激得颤抖起来,一口咬住了莫天寥的肩膀。
  内宫的结界其实是个十分厉害的大阵,任凭玄机以化神妖修的法力怎么攻击,都岿然不动,便拿着龟壳敲打了半个时辰,最后颓然地坐在地上,低头摩挲龟壳。
  “师伯,这是在看命理吗?”一只大脑袋凑过来,孟虎满眼好奇地问道。传说玄武的壳上有命理八卦,可知过去未来。
  “嗯。”玄机一根手指在上面慢慢滑动。
  “师叔可是再算我们几时能出去?”墨雄一脸认真地问。
  玄机瞥了他一眼,把龟壳揣进怀里:“算我有没有砸死莫天寥的可能。”也就是算算玄武壳和不尽木哪个更结实些。
  门前苦等,玄机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夕阳西沉,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萧索的影。
  莫天寥抱着浑身软绵绵的清潼,也没有带他洗澡,请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睡觉。
  “沐浴……”清潼推了推莫天寥。
  “乖,你的内伤还没尽好,再留一次。”莫天寥吻了吻那汗湿的额头。
  路上行进了将近一个月,两人几乎就没从床上下去过,内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莫天寥还是不放心,觉得应该巩固一下疗效。
  清潼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没再计较,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在睡着的前一刻,突然想起一件事:“玄机他们呢?”
  整个内宫都被莫天寥的神识覆盖,他当然知道玄机在做什么,笑了笑道:“在外面玩呢,睡吧,我去安排他们。”
  习惯有莫天寥在就什么心也不操,清潼把脸埋到莫天寥颈窝,安心地睡了。
  等清潼睡熟,莫天寥才慢慢起身,掖好被角,放下窗幔,拎起立在床头装死的玳瑁色烛台,到后面沐浴。
  魔宫中处处都是温泉,内宫的浴房中就是一个大温泉池。舒舒服服地泡个澡,莫天寥换上一件魔宫中备着的常服,这才神清气爽地走出去。
  黑色的大熊躺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现在正是冬天,对熊来说,每天都很困,即便是修成人形的妖修也一样。斑斓虎趴在大熊暖呼呼的肚子上,但因为身体太长,脑袋和后腿都垂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大黑熊盖了条虎皮毯子。
  听到脚步声,半梦半醒的大老虎抬头,就见一人披散着头发,身着一身玄色丝衣,广袖流云,气质非凡,张了张嘴,总觉得师弟看着与以前不大一样了。
  玄机一见到莫天寥就冲了过去。
  莫天寥迅速将太始变成个镣铐,咔嚓一声锁住玄机的双手,一边攥着,一边低声说道:“清潼睡了,莫吵醒他。”
  听得此言,玄机立时没了声音,挣开太始镣铐,一把揪住莫天寥的衣领,传音给他:“你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蛋。”
  “话可不能这么说,”莫天寥笑笑,也用传音道,“是我把清潼养大的,本来早就定给我了。”
  “谁同意定给你了?”玄机突然理解了总想咬死莫天寥的天琅真人了,若他是个狗,此刻定然把莫天寥的脑袋咬下来。
  大老虎站起来,甩甩毛,变成人形,大声道:“师弟,师尊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玄机回头瞪向孟虎,这么大声做什么?
  回头看看屋内,已经平静无波,才想起来莫天寥设了隔音结界,就算他们打破头清潼也听不到!那这混蛋做什么也传音给他?
  “我见师伯不想说话,就配合一下,”莫天寥很是无辜,扯下玄机的手,转头去回答猛虎的问题,“神魂的事一时半刻难好,就算好了,师尊也会对这功法产生依赖,此生怕是都戒不掉了。”
  孟虎很是担忧,这什么邪功,竟还能上瘾。
  玄机听得直想吐血,谁知墨雄也跟着点头:“若是没什么坏处,就算有依赖也不要紧,左右你一直都在小师叔身边。”
  魔宫虽然荒芜了,能住人的宫室却是不缺,莫天寥让这三个家伙自便,自己去瀑布下面看宫外的情形。
  各门派的人大多都被弹了出去,云松和云鸢也不例外,不少修士还受了伤,有的是在各种机关阵法中伤到的,有的是在偷袭、拼斗中吃了亏,更多的是被骤然开启的护山大阵震伤的。
  众人聚集在一起,清点人数,发现流云宗和沃云宗的长老都不在。
  “我就说那地图有诈,”一个魔门的长老阴阳怪气道,“流云宗的人定然知道护山大阵的开启方法,想当年,就是丁子玉在魔宫里关闭了大阵,众人才有机可乘的。”
  “不错,说是公布地图,不过是想骗我等来一起开启结界,好放他们进去。”此言一出,立时有人附和。
  “那沃云宗是怎么回事?”云鸢蹙眉,她不相信清潼也参与了这件事,毕竟先前在三宗大会,沃云宗和流云宗还起了十分严重的冲突。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们正道的伪君子,本就沆瀣一气。”魔门的人纷纷出声指责。
  “先前,我们在一个缺口处,遇到了沃云宗那个穿斗篷的弟子,”一个重伤的人仰起头,咳了一会儿才接着道,“他把我们带出幻阵,却又把我们封进了困阵。”
  那困阵之中掩藏着杀阵,与他同行的几人都被杀死,他差点也活不成,护山大阵开启,才把他抛了出来,免遭一死。
  莫天寥收回目光,微微勾唇,本以为这样一折腾,他复生的事会迅速传开,没料想困住流碧,歪打正着的引歪了众人的猜想。这样也好,给了充足的时间,当务之急,是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重返化神期。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不洗澡会怀孕篇》
  师尊:我要洗澡
  木工:乖,等吸收完了再洗
  师尊:他们说留在里面会怀孕的
  木工:我俩物种不同,不会的
  玄机:……重点难道不是你俩都是公的吗?
  
  第94章 宝阁
  
  莫天寥回到内宫的时候,玄机正蹲在床边瞪着床上呼呼大睡的人。
  好不容易养大的弟弟,小时候被这魔头抱走就算了,毕竟那时候年幼,现在都是化神期的大妖了,竟然又被拐走了,还是同一个人!这叫做哥哥的怎么不生气!玄机打定主意要好好训斥清潼一顿,让他知道兄长的威严。
  清潼似有所感,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玄机,打了个哈欠,微微泛红的眼角沁出一滴眼泪来,然后,就拿那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玄机:“我要喝水。”
  莫天寥出去前,就泡好了一壶茶,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玄机想也不想地伸手拿过来,倒了杯水在寒玉杯里,吹了吹递给清潼。
  清潼也不起来,就抬抬脑袋,就着玄机的手咕嘟咕嘟把茶水饮尽,而后满足地躺回去,眯了眯眼。
  玄机甩甩脑袋,告诫自己要拿出兄长的威严来,不能因为弟弟太可爱了就不训斥。于是,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瞪圆眼睛:“清潼!”
  “嗯?”迷迷糊糊又想睡过去的清潼撩开眼皮看他。
  “要是那个混蛋欺负你,你就跟师兄说。”话到嘴边就变了味,玄机憋得满脸通红,就憋出了这么一句。
  “哦。”清潼应了一声,闭上眼继续睡。
  “你就打算跟莫天寥呆在魔宫了?”看不到那清冷的眸子,玄机的脑子就灵光些,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你这样不行,人家让你跟着走你就走了,送上门的东西,通常都不珍惜。”
  清潼缓缓睁开眼,静静地看着玄机,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
  就站在门外,收敛气息变成木头人的莫天寥,立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我跟他回魔宫,”清潼伸手,拍拍玄机的脑袋,“免得他觉得自己是送上门给我当抓板的。”
  玄机顿时噎住了,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莫天寥“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破了气息,屋内的两人立时感应到了门外的家伙。
  玄机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人是怎么靠近的。
  把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莫天寥一本正经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拉起搭在薄被上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我就知道,师尊不会辜负我的。”这般说着,慢慢压低身子,凑到睡得软绵绵的清潼脑袋边,轻轻跟他蹭了蹭脸。
  清潼咕噜了一声,舔了一下他的下巴。困倦中的猫仔,脾气总是异常的好。
  玄机捂住眼,默默地转身走出去,抱着壳蹲到地上。
  莫天寥把清潼哄睡,这才转身走出来,跟玄机蹲在一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嗯?”玄机转头,就看他回味似的在摩挲下巴,忍了又忍,才没把壳直接呼到那张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俊脸上。
  “我不会跟清潼签血契的,也不会找别的妖兽,”莫天寥看着玄机的绿豆眼认真地说,“就算回来,我还是沃云宗的人,有事尽管开口。”
  玄机这才把手中的壳揣回去,站起身来拍拍衣摆:“这些话我记下了。”
  莫天寥微微勾唇,也跟着站起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走,二师兄,我送你样好东西。”说着,率先往外走去。
  “咚!”坚硬的龟壳准确地砸到了莫天寥的后脑勺,把他砸得一个踉跄。
  “谁是你二师兄!”
  两人吵吵嚷嚷地一路往外宫的八角玲珑塔走去。
  “那里是藏宝的地方。”莫天寥指着峭壁上的宝塔道。
  这么多年,因为魔门与正道不和,一直难以达成统一,这结界就迟迟不发放令牌,竟形成了制衡,导致这魔宫三百年无人问津,奇迹般地保住了莫天寥的老巢。
  玄机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八角玲珑塔,塔有七层高。此塔伫立在一个突出的峭壁之上,乃是用珍贵的石材打造,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晕。没有路可以抵达,只能飞上去,但在空中刚刚靠近,就被巨大的排斥之力抗拒,难以接近。
  莫天寥眼中闪过微光,以神念开锁,抗拒之力顿时消失,两人轻松地走进了宝塔第一层。
  塔中的东西放得井然有序,玄机看得眼花缭乱,嘴角直抽。原以为煅天魔尊的宝阁,应该有挂满上品灵剑的墙壁,摆满珍稀材料的玉箱,数之不尽的珍惜丹药,遍地乱扔的灵宝飞舟。
  但是,眼前的这些是什么!
  缺了口的玉碗,开线的小被子,挠坏的扶桑木,甚至,还有毛毛粘成的小玩意儿。
  莫天寥美滋滋地捧起一个毛茸茸的小猫,那小猫只有巴掌大,雪白的毛毛中间,嵌着两颗浅色琉璃珠做眼睛,粉嫩的小鼻子也雕得惟妙惟肖,跟清潼小时候一模一样。
  “做得像吧?这是他每年换毛的时候梳下来的,”莫天寥炫耀道,“我做了一整套。”
  这般说着,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放了一排的“莫小爪”,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玩琉璃珠,每一个神态,都做的很是清晰。
  玄机长着嘴巴,半晌合不拢。此刻,他是真的相信莫天寥会好好待清潼了,这哪里还是喜欢,分明就是痴狂!
  莫天寥在玄机面前炫耀了一番自己的各种藏品,这才带着他打开了地下的一扇门。
  原来真正的宝物放在宝塔的下面,玄机了然,跟着莫天寥走下去。看上面那整整齐齐的宝阁,玄机以为莫天寥是个做事井井有条的人,等看到地底下的情形,顿时不这么想了。
  这里确实符合“魔尊的宝库”这样的称谓,法器灵宝琳琅满目,但是,都像垃圾一样,随意丢在地上!
  “落日剑!”玄机在垃圾堆里捡起一把橙色的灵剑,这是当时名动正道的落日剑,火属性灵剑,剑气如苍河落日,美不胜收,已经随着青云宗的赤霞真人飞升了。
  “做了两把,只拿一把能买个好价钱。”莫天寥不甚在意地说,在垃圾堆里翻捡东西。
  玄机抽了抽嘴角,仔细看去,这里着实有不少是太玄大陆成名的名器,估计都是因为“奇货可居”的原因,被莫天寥扔在了这里。
  “现在众人怀疑是流云宗使诈,但我回来的事根本瞒不住,很快就会有人知晓。”莫天寥终于翻出了一个麻袋,扔到玄机脚边,“师兄还是尽早回去,免得让人觉得沃云宗与煅天同流合污。”
  玄机看看脚下的麻袋,在莫天寥的示意下打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竟然是一袋子的万年玄麻草!
  这麻草生长在苦寒之地,通体黢黑,宛如黑曜石般坚实,甚至可以丢进炼器炉子里炼制。万年份的玄麻草,可以炼制上品灵器!
  “我编的麻绳不好看,师兄拿回去自己编,等编好了带过来,我给你炼成灵器。”莫天寥把麻袋塞到玄机怀里,顺手拎起那把落日剑,带着他走出去。
  打发玄机先行离开,莫天寥把大老虎和大黑熊留下来搭把手。
  现在手中一个可用的人手都没有,等他恢复化神修为,就让墨雄出去散布消息,而孟虎,留下来给自家猫当毯子。
  大老虎捧着师弟送的“落日剑”,嘴巴一整天都合不住,笑嘻嘻地把师伯送出魔宫,被玄机骂了好几次“没良心”。
  还有几个沃云宗的弟子在大阵之内的困阵中,玄机装模作样地进去打斗一番,把几个弟子拎出来,跑出了魔宫。几个弟子感激涕零,跟着玄机迅速回了宗门。
  莫天寥看了一眼还在困阵中挣扎的流碧等人,发现已经死了不少人,便不去管他们,但流碧依旧活得好好的。便又挪了几个大阵在困阵附近,保管他们一年半载出不来,这才怡怡然地回了内宫,扑到床上,抱着刚睡醒的清潼蹭蹭。
  “宝贝,外面的人很快就会知道我回来了,”莫天寥紧张兮兮地说,“到时候又是一场血战,可我现在还是元婴修为。”
  “所以呢?”清潼挑眉。
  “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双修了!”
  “……”
  
  第95章 化神
  
  大妖的双修之道,着实好用,可以在互补的同时提升修为。不过,这种提升仅仅是灵力上的提升,对于心境和术法毫无助益。这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没听说过跟心上人在床上腻歪,能体悟出什么天地大道,或是能练出什么惊世绝招。
  能提升的大概只有两人的感情和床上的招式……罢了。
  清潼默默地看着莫天寥,慢慢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尖利的爪勾瞬间凸出来。
  “嗷!”一声惨叫响彻天际。
  太始默默地飘到柱子边,变成个玳瑁色的裱花与柱子融为一体。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勾了勾裱花,是趴在地上装毯子的大老虎。
  看到同病相怜的大老虎,太始立时有了精神,变成个项圈扣到老虎脖子上,跟着大老虎慢慢爬出去。
  “哎,别走了,”等大老虎爬到门外的台阶上,太始立时变成大嘴巴飞到空中,“我不能离主人太远。”
  大老虎用后爪蹬了蹬耳朵,歪头看看大嘴巴,变成人形坐到台阶上,小声问太始:“这么久了,我还没问过,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太始不高兴地扭了扭:“怎么说话呢?”
  “师弟给师尊疗伤的功法叫什么名字,好学吗?”孟虎对于这功法很好奇,这些年为了治好清潼的神魂,宗主倾一宗之力寻找天材地宝,也没什么起色,反倒是师弟回来之后,师尊头疼的频率降低了不少,后来有了功法,更是一天比一天好。
  “好学,作为一只妖兽,你可以无师自通。”太始嘿嘿一笑,想像个人一样用手肘扛一下孟虎,奈何没有身体,就变成个玳瑁色的小棍,戳了戳孟虎的腰。
  “啊?”孟虎挠头,“那我也能帮师尊修复神魂吗?”
  “那不行,”太始变成大嘴巴,语调深沉道,“你还是别学了,要是存着这种心思,主人会把你烤成老虎干的。”
  等莫天寥顶着一脸的白道道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家伙在鸡同鸭讲,搓了搓脸上的木屑,跟他们坐在一起。
  “师弟,”孟虎看看莫天寥,微微蹙眉,“你刚刚跟师尊说要双修是怎么回事?”疗伤的功法他不懂,双修他是知道的,作为一个弟子,怎么可以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呢?
  莫天寥一愣,摸摸鼻子:“这个……”隐晦地看了一眼屋内,若是只有大老虎一只,他可以瞎胡扯,但清潼就在屋里听着,不能乱说,一时间竟犯了难。
  太始幸灾乐祸地飞到主人肩膀上,嘎嘎地笑。
  莫天寥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正在这时,墨雄端着一盘烤好的肉走过来,这魔宫上山野兽倒是不少,因为这么多年无人捕杀,各个长得膘肥体壮。
  “有肉怎能无酒。”莫天寥站起身,亲自去酒窖里取了一坛灵酒,拉着两人在院子里的玉桌前坐了。
  玉桌立在一处小榭上,周围有温泉小溪蜿蜒而过,以前魔宫还热闹的时候,这小溪里经常会飘着花瓣形的玉盏,里面会盛上刚好一口酒,随着溪水围绕小榭来回转圈。在小榭上玩耍的猫仔,口渴了可以伸过来喝一口。
  给猫仔喝的,乃是一种清甜的果酒,不会喝醉,带着些许酸甜。
  莫天寥摸了摸桌角的雕花,那是一个空间法器,从里面摸出三个大酒杯,斟满酒。那酒成浑浊的亮白色,并不清透,看起来有不少细沙一样的东西。
  “这是……雪沙酒!”墨雄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瞪视瞪大了眼睛,细小的颗粒入口即化,充沛的灵气在舌尖爆开,带着万年雪沙的醇厚气息,回味无穷。
  莫天寥笑着与墨雄碰杯:“墨师兄也是好酒之人?”
  墨雄看着杯中酒,激动地脸都红了,雪沙酒,是用一种雪沙果酿制的,这种果子只生长在冰泉周围,看起来与普通的雪花无异,捏在手里如同细沙一边绵软而不会融化。这种果子用来酿灵酒乃是酒中上上品。
  普通的雪沙都一两难求,何况是万年份的雪沙!
  “他就是个酒鬼,”孟虎摇头,仰头喝了一口,“别让他喝多,喝多了会耍酒疯,对了,你方才说的话长之事,到底是什么?”
  莫天寥在雕花里又摸出一个花瓣形的小玉盏,倒了一口酒进去,慢慢放进溪水里:“我给你们讲个故事,从前有一个魔尊,他偶然捡到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把小猫抱回家,悉心照料……”
  花瓣形的玉盏,在流觞曲水中慢慢飘荡,忽而被一只雪色的毛爪子挡住,毛茸茸的小脑袋凑过来,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一口,觉得味道一般,就松开爪子,任由那杯盏继续飘荡。雪色小猫舔舔嘴巴,伸了个懒腰,转头看看抱头痛哭的孟虎和墨雄,不明所以地歪歪脑袋。
  “那个魔尊就是你吧?”孟虎看着一脸怅然的莫天寥,虎目含泪。
  墨雄仰头把剩下的半罐酒一饮而尽,咣当一声把酒坛子摔在地上,吸了吸鼻子:“想不到,小师叔那般清冷的人,竟这样重情重义。”
  “所以,若是宗主反对,你们可要帮我说情,没有清潼,我真的活不下去。”莫天寥叹了口气。
  “呜……”师兄弟俩眼泪汪汪地点头。
  小猫跳上玉桌,瞧了瞧那醉醺醺的师兄弟俩,喝醉的俩人根本没注意到,依旧在抱头痛哭。
  莫天寥伸手,把小猫抱过来,亲了一下那毛茸茸的脑袋:“宝贝,睡醒了,肚子饿不饿?”
  小猫动了动耳朵,变成人形,坐在莫天寥怀里:“他俩怎么了?”
  “听了个故事,有感而发罢了,”莫天寥笑笑,拉着清潼站起来,“别管他们了,我们去沐浴吧。”
  莫天寥的神魂本就是化神期的,对于他来说,要重返化神期,需要提升的就是灵力的积累以及对术法的掌控。所以,双修着实是有用的。
  而清潼的神魂还未修补完全,所以双修带来的好处首先是修补神魂,待神魂完好,才能提升修为。
  莫天寥定期给墨雄提供灵酒,让他在山上巡视,顺道整理一下魔宫。比如,把乱跑的野兽都圈回林子里,把坍塌的宫殿做个记录等莫天寥来修,没事去看看困阵里的那些人还活着几个。
  而孟虎,因为知晓大阵每个灵石凹槽的所在,就定时检查灵石是否完好。
  莫天寥现在的境界,是一种介于元婴与化神之间的奇异境界,也就是说,他同时拥有元婴和化神神魂,但灵力还没有压缩成真元,对火系术法的掌控已经登峰造极,对木系却依旧生疏。
  因此,首先要提升灵力,最省心的方法就是双修;其次是练习法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与清潼过招。
  于是,巡山的大黑熊和斑斓虎,每天都能目睹莫天寥被清潼狠狠修理的场景。
  “煅天尊者对小师叔真是疼到骨子里了,被这样打还能笑脸相迎。”墨雄拿着腰间的酒壶里喝一口,这魔宫里几乎囊括了太玄大陆所有种类的灵酒,所以半年过去了,他一点也没有回宗门的意思。
  大老虎蹲在不远处舔爪子,脑袋上顶着一只玳瑁色的狗尾巴草,看得专注。
  巨大的冰龙蜿蜒而起,直直朝着莫天寥冲去,莫天寥回手,迅速以灵力聚集火焰。然而火焰再旺,也挡住不住那丈许宽的龙头。巨大的龙首穿过火圈,狰狞地长大嘴巴。
  为了尽快恢复实力,莫天寥不会引动魔宫地下的煅天火,也不会用木中火,只用自身灵力凝聚的火焰。
  冰龙不耐烦地摆尾,一口吞掉了莫天寥的火圈。莫天寥纵身而起,放出无数藤蔓困住龙身,同时越过冰龙朝清潼袭来。
  两人瞬间过了百招,这期间青色的木系灵力与莹白色的冰系灵力交错纵横,伴随着蹭蹭火焰。大老虎看得目不暇接,他是纯火系灵力,看莫天寥与师尊对战,对他自己很有好处。
  冰龙挣脱了藤蔓,同时,清潼突然化掌为拳,直击莫天寥门面,一拳击碎了他的防御结界,结结实实打在莫天寥的身上。
  “咚!”的一声闷响,大老虎抬爪捂住了眼睛。
  接下来,便是一边倒的修理了。
  白云苍狗,岁月悠悠。
  转眼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有不甘心的人一直守在魔宫外,时常见魔宫中各色灵气纵横,料想是进去的人在里面争斗。因为护山大阵开启,此次没有内应在里面破坏,整个魔宫铁桶一般牢不可破,众人不得其门而入,只能盼着里面的人出问题。
  这一日,魔宫中依旧打得激烈。
  冰系灵力化作万千冰刺,将莫天寥团团围住。
  莫天寥招出万千木刺,与之一一相撞,一个不落地稳稳对上。木刺之上带着火焰,将冰刺凿穿之后立时烧化。漫天冰雨、木屑之中,莫天寥瞬息穿过来,与清潼对掌。
  两人的手快成道道虚影,瞬息间过了上千招,清潼再次化掌为拳,直击莫天寥门面。莫天寥抬手,绕着清潼的拳头,使了个巧劲。充沛的真元之力凝成的防御,没有被拳头打碎,长臂一伸,将清潼一把拉进怀里,不由分说地吻住那紧抿的薄唇。
  “唔……”空中的冰龙瞬间散成了无数的冰片,周遭的火焰也围过来,盘旋而上,不再靠近两人。
  “宝贝,你打不到我了。”莫天寥弯了弯眼睛,神魂与实力终于统一,再次找回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实在是美好,让他忍不住得意起来。
  清冷的眸子暗了暗,张口,咬!
  “嗷,疼疼疼!”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记者斑斓虎:本社最新消息,煅天尊者已恢复化神修为!请看前线发回的报道木工:打不到,打不到,啦啦啦
  小爪:(委屈)喵呜
  木工:(伸脸)宝贝不生气,给你打,给你打记者斑斓虎:……这轱辘掐了别播
  
  第96章 死劫
  
  嘴欠的莫天寥被咬了鼻子,周遭的火焰瞬间熄灭,差点从云端跌下去。
  揽着清潼慢慢落到地上,重返化神,莫天寥已经可以御气飞行,就把那个小巧的灵剑顺手送给了墨雄。
  大黑熊很是激动,这可是煅天尊者炼制的灵剑,当即要踩上去试试。
  硕大一只熊,站在巴掌大的小飞剑上,晃晃悠悠地飞起来,满脸兴奋,喝了一口灵酒,将灵力灌注于灵剑之上,“嗖”地一声飞出去。
  “啊——”灵剑飞得太快,大熊还没站稳就飞了出去,顿时一个踉跄跌下去,赶紧召飞剑回来接,却发现自己还没有炼化飞剑,根本不听使唤,于是,就这么直直地跌了下去,发出一长串的惊叫,嘭地一声砸在地上,振起厚厚的烟尘。
  大老虎再次用爪子捂住眼睛,头顶的玳瑁色狗尾巴草变成个牌位,立在大老虎头上,上书“笨熊之位”四个大字。
  清潼眨了眨眼,忍不住抿唇轻笑。他很少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平日里看人总是很冷淡,这一笑宛如月光乍泄,周遭灰蒙蒙的世界忽而就有了色彩。
  恰好回头的莫天寥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呆住了。
  这笑只持续了瞬息,便又恢复了那冷淡的模样,抬眼瞥了一下莫天寥,微微蹙眉:“看什么?”
  莫天寥慢慢抬手,摸了摸那纤长的睫毛:“宝贝,你应该多笑笑。”
  修长的手指划过浓密的睫毛,挺翘的鼻梁,落在淡色的薄唇上,然后,被咬住了。
  “嗷,疼疼疼!”
  没事不要在猫面前晃手指……莫天寥这么多年,依旧学不乖。
  恢复实力,便不能再龟缩于此,该夺回来的东西,就得要那些人一样不少地吐出来。莫天寥让墨雄出门去打探消息,自己则去正殿中,放出了几个隐秘的传讯法器。
  元婴化神,灵气归元。
  实力强大的修士,每进一个大境界,都会引发天象,莫天寥重返化神期已经好几日,却不见动静,原以为是他的神魂特殊,天道没有感应到,正在庆幸,当晚,天象就来了。
  迟到了七日的天象,实则是在酝酿。
  紫色的雷电在煅天魔宫上空盘旋,守在魔宫外的人们在打坐中惊醒。
  大阵开启已经一年多了,沃云宗的玄机真人废了很大劲才带着几个弟子逃出来,两个宗门的亲传弟子不见了踪影,而流云宗的流碧真人和万蛊门的长老还在里面。问玄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说不清,只说魔门与流云宗争斗了起来,他和弟子们陷入了困阵,奋力从缺口逃出来。
  那缺口如今变成了个杀阵,谁也靠近不得。
  有人说流云宗的人使诈,在里面开启了护山大阵,也有人说魔门的人设计,害了所有的正道,最离谱的是,有人说煅天尊者死而复生,亲自护住了魔宫。
  不过,这世上,有时候越是离谱的猜测,往往越接近真相。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七条闪电蜿蜒成的巨龙在云端盘旋,竟是七七小雷劫!
  修士到渡劫期渡劫,要扛过九道天雷,谓之九九雷劫。通常元婴修士化神,也会有雷劫,因为这时候已经十分接近渡劫期了,但大多都是不痛不痒的劈几下,只有实力非常强大的修士,才会出现传说中的七七小雷劫。
  天道是用这种方式在告知众人,此人乃命定飞升之人,有史以来但凡经过小雷劫的修士,只要能活到渡劫期,无一例外的都飞升了。
  当时,莫天寥正抱着自家猫在院子里玩水。
  夜间月光不明,莫天寥在温泉池边点了几盏琉璃灯,放在荷花玉盘里,放到水里飘。清潼伸手要去捞,莫天寥便扶着他的腰任他去勾,勾了一会儿,忽然似有所感地抬头,心神一松,手上的力道减轻,清潼一个不稳就要跌下水,立时伸手勾住莫天寥的脖子,两人噗通一声同时跌入水中。
  雪色的长衫湿了个透彻,紧紧贴在身上,原本春日里清潼身上的衣裳就薄,映着琉璃灯的暖光,清晰地透出了一面肌肤的颜色,以及那粉色的……
  莫天寥吞了吞口水,慢慢凑过去,忽而抱住清潼,蓦然破出水面,在地上打了个滚。
  “咔咔咔轰——”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下来,将温泉池中的琉璃灯尽数劈碎。
  “雷劫!”莫天寥看着水池中依旧在闪光的紫色电流,立时绷紧了身体。
  这雷劫虽与渡劫时的雷劫不可同日而语,但也不容小觑,一个不小心也会把人给劈死了。护山大阵虽然厉害,却是防不住天雷的,否则修士渡劫的时候只要给煅天交一笔钱,然后躲在煅天魔宫里就行了。
  “躲远点!”莫天寥一把将清潼推开,自己御气朝远处飞去。
  清潼被推得一个踉跄,甩甩湿透的衣裳,也跟着飞过去。
  飞到一个较高的山头上,莫天寥捏碎一把灵石,以掌中火迅速烧化,用最快的速度画阵。与此同时,第二道天雷已经劈了下来。
  莫天寥运气自身法力,撑起防护结界,硬抗这么一下,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气血翻涌,但还算扛得住。一时得意忘形,没有准备抗雷劫的法器,只能赶紧画个阵抵挡一二。
  雷劫扛不住,但可以引开些许,莫天寥双手同时开始画,快成道道虚影。“咔咔咔!”第三道雷劫结结实实打在身上,莫天寥嘴角溢出几滴血来。手上的速度分毫不减,在第四道雷劫到来之前,画出了最后一笔。
  紫色的天雷奔涌而下,直直地劈在莫天寥天灵盖上。
  莫天寥盘膝而坐,双手向天,召唤出火系灵力与之抗衡。隐藏在魔宫地底的煅天火感应到火灵力的召唤,瞬间破土而出,化作万千火龙,与那紫色电光迎头撞上。
  “煅天火!”外面的众人惊呼出声。
  煅天尊者名动太玄大陆,除了他登峰造极的炼器本事,还有就是这魔宫中的煅天神火。传说这是上古时期仙人炼石补天用的火,可以煅烧世间一切坚硬之物。但传到现如今,这神火已经没有了灵性,说起来比不得木中火那般灵,但胜在火力庞大,容易调节,乃是炼器的不二之选。
  煅天火没有灵智,但却能认主,这世间能操纵煅天火的,只有煅天尊者。
  这下子,都不用墨雄去外面传播消息,明日世人都会得知,煅天尊者复活了!
  火龙吞噬了一道雷劫,自己也被击散,紧接着,第五道、第六道雷劫接连而至,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时间。莫天寥瞳孔皱缩,当年他化神之时也有雷劫,那强度根本抵不上如今的十分之一,看这架势,根本与九天雷劫无疑!
  迅速招来无数巨木,将天雷引下来,传到阵法之上。匆匆画下的阵法好歹能抗住些许,将半数的雷电引入地底,另外半数却得莫天寥生抗。
  “轰——”两道雷何为一道,瞬间将光秃秃的山头夷为平地,莫天寥顿时喷出一口血来。
  还有最后一道,七条巨龙在云中盘旋,等了许久却迟迟不来,似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
  莫天寥看着天空中的雷电,瞳孔皱缩,这不是小雷劫!这是死劫!
  原来,天劫这般声势浩大,并非是他得天道独宠,而是他犯了天道的忌讳。想来也是,一个夺舍重生之人,借助神木之体,三年之内从凡人修炼至化神,如此逆天,可谓天道不容。终于在化神之时,被天道察觉,决定消灭这个变数。
  清潼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顿时大急。他不能出手帮忙,同为化神修为,他出手,天道就会认为是两个人的雷劫,立时就会降下双倍的天雷,把两人都轰成渣渣。
  莫天寥艰难地爬起来,不甘地望着苍天,化神修为本就属于他,贼老天凭什么认为他不该得到这些!“贼老天,来啊!”被激出了怒气,莫天寥站在雷劈出的乱石中,仰头朝着天空怒吼。
  最后一道闪电,酝酿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变成一道合抱粗的光柱,直直地朝着莫天寥冲去。
  木体人魂,太玄异数,天道不容,归于尘土。
  冥冥中听到这样一句仿佛远古传来的声音,震得人神魂不稳。
  巨大的光芒刺得莫天寥下意识闭上了眼,在电光落到头顶的一瞬,一个带着草木清香的身体扑了过来,瞬间贴到了他的背上。
  “清潼!不——”莫天寥迅速回身,一把将背上的人搂到怀里,牢牢护住。
  “轰——”巨大的爆裂声响彻天际,将整个山头劈成了巨大的深坑。
  而后,云消雨散,明月浮现,万事万物归于宁静。
  整个魔宫寂静无声,连宫外面的人都半晌回不过神来,煅天尊者刚复活,又被雷劈死了……这叫什么事。
  不怪众人这般想,实在是从没听说谁能扛过死劫的。
  莫天寥也是这么想的,只觉得五脏六腑无一处不痛,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孤零零的石柱上,周遭是巨大的深坑,只有自己落脚的一片石头还在。眨眨眼,抬头看去,一顶玳瑁色的伞直愣愣地撑在头顶,而后迅速变成了一只大嘴巴:“嗷,电死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师尊:太始还真是忠心护主
  大老虎:太始还真是忠心护主
  大黑熊:太始还真是忠心护主
  太始:妈个鸡,谁把我扔上去遭雷劈的?
  木工:幸好我反应快……咳咳,太始还真是忠心护主太始:……
  
  第97章 属下
  
  方才清潼突然扑过来,莫天寥吓得肝胆俱裂,情急之下把太始扔了上去,也不管有没有用,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扛住了雷劫!
  这世间,至今还没有出现过能帮修士避过雷劫的法器,顶多就像先前那个储物镯一般,自身可以抗雷劫,却不能保护修士避过雷劫。若是让莫天寥提前准备,也只是炼制些类似引雷阵法这样的东西,稍稍抵挡一二罢了。
  劫后余生,看着头顶吱哇乱叫的太始,莫天寥突然笑出声来。神器,神器,以前他只觉得,这家伙除了懂得多之外,还不如一个仙器杀伤力大,如今却是忽然明白了,神器之所以自古以来都被修士们趋之若鹜,真正的原因是,它可以抗雷劫!
  九九天劫,在天雷灌注身体脱胎换骨的同时,也伴随着莫大的危险,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而有了神器,在最后一道天雷降下的时候,只消把神器扔出去,飞升根本就不成问题!
  莫天寥眨眨眼,低头看看怀中的清潼,因为搂得太紧,清潼双脚根本就没接触地面,此刻就挂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胸口,一声不响。
  “宝贝,没事了。”莫天寥拍拍怀中的身体。
  清潼慢慢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又看看莫天寥,蓦然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到他的脖颈间,使劲蹭了蹭。
  心仿佛被人骤然攥住,有些酸楚的疼痛,又有着满满的幸福,清潼,自始至终都没想过独活,以前在十杀谷是,如今在死劫面前仍是。
  “傻猫……”莫天寥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头,哑声吐出这么两个字,便再说不出其他。
  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静静地呆了片刻,清潼一把推开莫天寥:“蠢死了,化神都能差点被劈死。”说完,便转身飞走了,独留下莫天寥孤零零地站在纤细的石柱上。
  “哎,清潼……”莫天寥伸手,没拉住,就被人给溜了,愣愣地看着那雪色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讪讪地收回手,苦着脸咂咂嘴。他刚刚抗雷劫用尽了灵力,还受了伤,此刻连御气飞回寝宫的力气都没有了。
  默默地在柱子顶端蹲下,莫天寥默默把嘴角溢出的血擦掉,瞪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太始。
  “主人啊,雷劫这种东西呢还是要自己扛的,渡劫飞升,脱胎换骨,不吃这份苦,怎么成仙……”太始大嘴巴绕着莫天寥飞了几圈,苦口婆心道。
  “你是我用神魂练成的,若我死了,你也会消散于天地间。”莫天寥凉凉地说。
  太始瞬间卡住了,大嘴巴张了半天:“当初你把我骗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莫天寥拿出一块灵石,慢慢吸收:“你也知道是骗来的。”
  大嘴巴嘎嘣一下阖上了,变成一朵玳瑁色的菊花,一片一片地往下掉花瓣。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这是作甚?”
  “提前给我自己上坟,”太始哀叹道,一边撒花瓣,一边在莫天寥的识海里咿咿呀呀地唱小曲,“我本是良家子,时运不济遭灾祸,盼君莫嫌妾悲苦,且听一曲东风吟,依儿呀,依儿呀……”
  清潼回到内宫,把脸埋进枕头里,遮住了微微泛红的眼睛。这般丢人的模样,定然不能让人看了去,尤其是莫天寥。
  等了半晌,也不见莫天寥回来,清潼慢慢做坐起身,看了一眼脚踏上的老虎毯子:“莫天寥呢?”
  大老虎听师尊唤他,立时爬起来把脑袋搁到床边:“我刚去看了,他还在先前的地方,许是力气耗尽,回不来了。”话刚说完,脑袋就挨了一巴掌。
  “你看他回不来,就不知道把他驮回来吗?”
  于是,片刻之后,莫天寥被斑斓虎叼回了师尊的床上。
  次日,煅天魔尊重生又被雷劈死的事迅速传开。
  听到这消息,正跟大狮子打架的弑地魔尊,一个踉跄摔到地上,被大狮子一屁股坐在了脑袋上。一巴掌把魔宠拍开,弑地呸呸吐出一嘴毛:“去查清楚怎么回事。”
  其他魔尊也好不到哪里去,纷纷震惊不已地派人去打探消息,煅天魔宫外顿时更加热闹了。
  莫天寥昏昏沉沉地睁开眼,身体还是到处都疼,但力气已经恢复。将不尽木的生生之力在筋脉中运转一个周天,内里受到的损伤便修复了不少,身体也轻快了些。眼前一片雪白,鼻尖充斥着阳光味道和淡淡的草木香。禁不住微微勾唇,往那香甜的地方凑近了些,在那暖暖的身子上蹭了蹭。
  侧躺着的清潼被吵醒,就看到一个大脑袋正努力往他怀里拱,立时给了他一巴掌。
  大脑袋立时不动了,保持着埋脸的姿势,慢慢喷热气。春衫本就薄,这一呼,就直接喷在他的肌肤上,痒痒的。
  感觉到一根手指戳在自己脑门上,慢慢往后推,莫天寥索性不装睡了,一把搂住那柔韧的腰肢:“宝贝,你醒了。”
  “门外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人,你不去看看?”清潼凉凉地说。
  “嗯?”莫天寥一愣,立时放出神识去感应,果然,魔宫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修士,甚至已经有人在叩门。
  忽然,一道传声符从空中飞过来。
  莫天寥抬手接住,这传声符是玉质的,站在门前,可以穿过护山大阵到达他手中,只要是煅天的手下,通常都有这么一个玉简。
  “属下侯景,求见尊上。”以灵力扫过,玉简中便传出了一道中正平和的声音。
  莫天寥挑眉,坐起来半靠在床头,转了转手中的玉简:“还记得这个人吗?”
  清潼打了个哈欠,趴到莫天寥胸口伸了个懒腰:“卖东西那个?”
  “嗯,”莫天寥弹指,将传声符打回去,这玉简上便沾染了一个临时的神识标记,可以允许持玉简的人通过大门,而后不慌不忙地顺了顺怀中的雪色长发,“你想见他吗?”
  “我见他作甚。”清潼从莫天寥身上滑下去,变成雪色小猫,向前伸了伸爪子,甩甩尾巴,翻了个身接着睡。
  莫天寥笑了笑,俯身在那毛毛嘴上亲了一口,在自家猫张口咬回来之前,迅速起身。
  沐浴更衣,换上一身华丽的玄色长袍,莫天寥想了想,还是转身把床上的猫仔抱起来,揣进怀里。
  站在魔宫大门外的侯景很是忐忑,他前些时日便听闻了煅天魔尊复生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他也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刚到这里,就听到魔宫外的人说,昨晚魔尊被雷劫劈死了。诈喜诈悲之后,他还是决定试试,单手触在魔宫大门上,将一道传声符打了进去。
  “你倒是忠心,”魔门有识得侯景的,看着他痴痴地站在门前,不由得出声嘲笑,“没想到猴精老祖也是个念旧的人。”
  侯景做了莫天寥几百年的属下,掌管整个魔宝阁,专门负责向外贩卖煅天魔尊炼制的宝物。这人出身凡间的商贾世家,最会做生意,被魔道人送了个“猴精”的诨号,他自己还十分得意,索性就把这当自己的名号了,如今修为到了元婴,就被称为“猴精老祖”了。
  侯景长得五官周正,看起来很是正派,完全不像个精明的商人,闻言回头看了那人一眼,见是魔门长老,便和气地笑了笑,并不多言。
  “煅天尊者死而复生,没想到却比上辈子更短命。”来凑热闹的人们议论纷纷。
  “本以为是天道宠儿,要历七七小天劫,谁料想竟然是死劫,逆天夺舍,果然不为天道所容。”
  “猴精这丧家犬,也是可怜。”有人啧啧出声。
  侯景充耳不闻,一瞬不瞬地盯着大门,忽而,一道闪着红光的玉简从门内激射而出,他立时抬手接住。白皙的玉简之上,多了一个清晰的红色火焰标志。
  “尊者!”侯景激动万分,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便捏着玉简,迅速闪身进去。
  门内的晶石阶梯,自发地向上移动,墙壁的凹槽中,精确地嵌着灵力充沛的灵石,穿过阶梯,进入外宫,一路上花红柳绿,屋舍整齐。就连当年打斗留下的残垣断壁,都已修补完全。
  飞檐走兽,雕梁画栋,整个魔宫又恢复了当年的勃勃生机。山崖上的七宝玲珑塔熠熠生辉,显示着又有无尽的赚钱生意在向他招手。
  侯景禁不住加快脚步,在看到大殿之中,那穿着玄色锦袍,负手而立,与煅天一般无二的人时,禁不住热泪盈眶,一个飞奔扑了过去,抱住莫天寥的袍角:“尊上,您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属下是做什么的篇》
  木工:我终于又变成霸道总裁了
  小爪:变成总裁有什么用喵?
  木工:总裁可以很多属下呀
  小爪:属下是用来吃的喵?
  属下们:o(>﹏<)o不要啊
  木工:……属下是用来换鱼吃的
  属下们:qaq
  
  第98章 老鼠
  
  莫天寥站着不动,任由侯景抱着他的衣角诉苦。
  侯景呜呜咽咽地说了半天,没见回声,慢慢抬头,就见魔尊依旧是他进来时那副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微微勾唇道:“演完了?”
  莫天寥抽走衣摆,甩袖坐在了大殿中央的宝座上。
  作为一个魔尊,并且曾经很有钱的魔尊,莫天寥的大殿修得相当气派,他的宝座更是用无比珍贵的材料打造,坐上去不仅气势非凡,且十分舒适。宝座的棱角上,都包了扶桑木,方便猫仔在上面爬来爬去。
  果不其然,莫天寥一坐下,怀里的小猫就爬了出来,跳上椅背,居高临下地蹲在莫天寥头顶的位置,睁着一双浅色琉璃目瞪着侯景。
  侯景一噎,摸了一把脸,立时换了副表情,跪地行礼:“属下侯景,拜见尊上。”
  “起来吧,”莫天寥摆摆手,神念一动,侯景腿边那一尺见方的地砖便凸了出来,成为一个小凳子,“坐。”
  那人也不推脱,大大方方地坐了,搓了搓手,才真正的激动起来:“尊者,您真的没死啊?”方才一番作态,纯属试探。他对煅天的确忠心耿耿,但这建立在对方绝对的实力以及能给他莫大好处的基础上,两人之间绝不是那种娘兮兮哭哭啼啼的忠犬与主上。
  “呵,”莫天寥冷笑一声,“杀我之人还未死绝,本座就是在炼狱之中也要爬回来。”
  侯景听得此言,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对于煅天尊者如何死而复生大致有了猜测。夺舍重生虽然不易,但自古以来也不是没有人成功过。但这种明显死绝了又回来的,肯定有什么秘法,一个实力强横的魔尊并不是最可怕的,一个杀不死的魔尊才是。
  “魔宫中的奴仆死绝了,大总管也在阵法中丧生。几个魔尊分了势力,据属下所知,北边的矿山被弑地尊者所占;南边的灵草谷被风溯尊者所占;百闻阁被赤翔尊者所占;二十三座仙城,第一尊者占了七座,其余四个尊者各占四座……”侯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势力划分都念叨了一遍,基本上不剩下什么了,只有他掌管的魔宝阁,没有人染指。
  说到底,魔宝阁靠的就是煅天魔宫炼制的灵宝,煅天死了,就只能倒卖些别的东西,与其他商行无异。
  “赤翔……”莫天寥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应当就是上次在八荒城看到的那个鹰头标志,所谓的“翔”尊者,“此人是什么来历?”
  “先前是万阴门的供奉,您死……失踪了之后,那年魔道至尊大会,一路战上去补空的。”侯景的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就算没有百闻阁,通常该知道的他也知道。
  万阴门……莫天寥微微蹙眉,魔门通常都是依附于魔尊的,但只要是化神修士,都能得到魔门的供奉,哪怕是个散修。万阴门之前其实算是煅天的势力,当初也有不少人在他手下做事。
  被盘问了半天,侯景都有些渴了,眼巴巴地望着垂目沉思的魔尊,试探着开口:“尊上,既然您回来了,那咱的生意是不是也该重新开张了?”
  莫天寥抬眼,就见侯景那双颇为正派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有无数的灵石在里面转,一张忠厚的脸上满是谄媚。抽了抽嘴角,这猴精,因为这张忠厚老实的脸,不知道骗了多少人,真做出符合他性格的表情的时候,偏又觉得怪异。
  “不急,”莫天寥摆摆手,放松地靠在宝座上,把头顶的小猫抱下来,搂到怀里顺毛,“你先去招些奴仆来。”
  其他势力还没收回来,没人护着,生意可不好做。
  煅天魔宫如今是百废待兴,要做的事情很多,偏侯景还是个主持外事的好手,就他了。
  原先莫天寥是有个统管外事的大总管的,可惜在当年魔宫一战中死了,等其他势力收归,还是需要一个总管的。侯景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道道,听闻将杂事交给他,非但没有泄气,反而更有干劲。
  “先找些做杂事的,洒扫、种花、做菜,”怀里的小猫挠了挠他的掌心,莫天寥微微勾唇,“最重要的是找个会养鱼的,瞧见有什么好吃的鱼,也一并带回来。”
  这点侯景最擅长,当年那冷泉鱼就是他给找的,知道煅天把那小猫当眼珠子疼,他在做生意期间总会留意各种猫喜欢的东西,看到了就弄回来献给魔尊。
  “杂役可还要美人?”侯景耸了耸眉毛,一本正经地问。
  “这个……嘶!”手指被狠狠咬了一下,莫天寥把手指救出来,低头看看瞪着他的猫仔,干咳一声道,“不要美人,要干活利索的。”
  魔宫中相谈甚欢,魔宫外炸开了锅。
  修士目力极佳,有不少人看到了猴精老祖手中的玉简,弹出来的时候带了火焰标志,且可以通过大门。
  事实摆在眼前,煅天尊者当真回来了,且没有被雷劈死!
  魔宫外的人一哄而散,煅天回来了,重返化神期,可不是他们惹得起的。正魔两道前些时日就有传言,说煅天回来了,众人还不甚相信,如今却是不得不信了。那么,被困在魔宫里的那些人……
  交代了侯景要做的事,莫天寥带着小猫去了外宫墙外的树林,抬手一挥,那树林如同列阵的兵将一般,齐齐让开一条道。
  流碧在这困阵之中已经一年有余,依旧没能破解阵法。困阵之中,由叠加了幻阵、杀阵,一个不甚就会粉身碎骨。魔门的人还一直试图杀死他们,可谓腹背受敌。
  “流碧真人,当真好毅力,本座佩服。”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地上打坐的流碧猛然抬头,就见一人身着玄色广袖锦袍,头戴玄玉通天冠,立于虚空之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身边仅存的两个流云宗的弟子被那人的威压所摄,开始瑟瑟发抖。
  莫天寥用神识扫过整个困阵,发现除了流碧和这两个弟子,其余的人都死光了,连青云宗的几个弟子也不例外。
  “你?”流碧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莫天寥,“你究竟是什么人?”
  莫天寥抬手,召出一张玳瑁色的长弓,不慌不忙地搭箭:“流碧真人光临寒舍,一直没有好好招待,不如今日陪本座玩一玩,若是能逃过三箭,就放了你们,如何?”
  “你是,煅天!”此刻,流碧哪里还听不出,身边两个弟子早吓破了胆,这一年来他们被困阵、幻阵消磨得几近崩溃,此刻见得此景,哪里有心思陪莫天寥玩,直往流碧身后躲。
  “不想玩啊?”莫天寥看几人一脸不情愿,慢条斯理地收起弓,“那我们玩点别的。”
  这般说着,整个困阵倏然一变,眼前的山林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草原,半空中骤然出现一层透明的晶石台。
  莫天寥把怀里的小猫放在那透明的平台上:“来,宝贝,我们玩抓老鼠。”
  雪色小猫瞥了他一眼,往下看了看,脚下一丈见方的晶石台,将整个林子映照下来,三个修士在其中当真只有老鼠大小。歪了歪脑袋,伸手去拨弄。
  流碧抬头,就看到半空中一只巨大的毛爪子朝她伸过来,吧唧一掌就将她扇飞:“幻阵!”
  “喵?”小猫甩甩尾巴,这个游戏他小时候经常玩,许久不玩都要忘记了,见那三人反应激烈,顿时来了兴致,在平台上跑来跑去捉老鼠。
  对于幻阵中的三人,就没那么幸福了,巨大的毛爪子左捞一下,右捞一下,时不时地从头顶扑上来,“吧唧”一下把他们拍进土里,苦不堪言。
  “莫天寥,你到底要怎样!”流碧气急。
  “其只要你们哄我的猫玩高兴了,我就放你们出去。”莫天寥把玩累的猫仔抱进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魔宫的刑罚是很可怕的篇》
  木工:拖出去
  魔修甲乙丙:饶命!
  魔修甲:听闻在魔宫犯错会被扔去喂巨兽
  魔修乙:那巨兽在吃人之前会先玩弄一番
  魔修丙:不要啊……qaq
  木工:小爪爪,有新玩具啦!
  
  第99章 合作
  
  两个流云宗的弟子已经筋疲力尽,流碧也有些支撑不住。这个困阵会消耗修士的灵力,在这里动用灵力,消耗速度是外面的十倍,根本不够他们陪猫仔玩一局。
  小猫窝在莫天寥怀里打了个哈欠,挠挠莫天寥的衣襟。
  “困了?”莫天寥低头,亲了一下毛脑袋,转眼看了一眼流碧,“那我们改天再来。”
  “煅天,”流碧见他要走,顿时有些惊慌,她困在这里许久,也没有破阵之法,原以为煅天尊者突然出现,是要跟她谈谈,没料想真的只是来哄猫的,“尊者,可否借一步说话。”
  莫天寥在虚空中的脚步稍顿,缓缓回头:“真人有话与我说?”
  “不错。”流碧点点头,一改先前的倨傲,态度很是诚恳的样子。
  莫天寥顺了顺怀中的猫毛,似是在思索有没有与她一谈的价值。
  流碧攥紧手中的帕子,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弟子,蓦然出手,周身真元外放,瞬间将两个弟子震晕过去:“尊者放我出去,我绝不会泄露魔宫中任何消息,也不会说出魔尊与沃云宗的关系。”
  嗤笑一声,莫天寥眯了眯眼,弹指打了一块灵石嵌入旁边的峭壁上,抬手一挥。
  眼前一花,流碧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座石室内,屋中除了一张桌子,几张椅子,什么也没有,连门都没有。试着动用自身的真元,这里倒是不像幻阵那般呈十倍消耗,而是……根本就不能动用真元!
  在这里,她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一般无二,顿时更加慌乱了。
  “不必如此客气,坐吧。”一道低沉悠扬的声音响起,周遭瞬间亮起数盏琉璃灯,映亮了石桌前那张俊美又不失霸气的脸,莫天寥不知何时出现的,怡怡然坐在椅子上,拿出一套茶具,开始泡茶。
  流碧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走过去,坐下来。
  “真人不必害怕,在这间屋子里,我也与凡人无疑,”莫天寥嘴角含笑,低着头饶有兴致地泡茶,沏好一杯递给流碧,“比起真人来,不过是男子,力气稍大些。”
  流碧接过杯盏,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这魔头实在卑鄙,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俩都没有真元,但莫天寥是男子,力气大,打起架来绝对是她吃亏,让她老实点。
  “喵……”怀里的小猫也渴了,扒着莫天寥的手要水喝。
  莫天寥拿杯盏把茶水来回颠倒几下,这才放低手,任由小猫趴在他手腕上舔食杯中的茶水,喝完就顺势垂下四爪,趴在莫天寥手腕上懒洋洋地不动了。莫天寥就任他挂着,抬手就着小猫喝过的茶水喝了一口。
  流碧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对自己的灵兽再宠也不能在同一个杯子里喝水吧!
  “真人提出的条件未免太好笑了,”莫天寥放下杯盏,“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
  在煅天尊者找流碧密谈的时候,弑地魔尊也正与魔道第一尊者会面。
  “那人不是煅天,”弑地摆手,“那小子叫‘莫云起’,是煅天的儿子。”
  第一魔尊溟湮斜倚在宽阔的宝座上,闻言缓缓抬眼,一双黑眸幽深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等了半晌,才缓缓道:“哦?”
  弑地摸摸脸上的络腮胡,先前莫天寥从他的魔宫出去,他就派人追踪,结果被那小子给溜了。但根据那小子自己说的,一直投身在正道之中,接着又是三宗大会,弑地魔宫的人很快就查出了莫云起在正道中的身份。
  此次众人前去煅天魔宫,虽说几个魔尊没有参与,但其中的细节却是清清楚楚,关于煅天重生,第一魔尊得到的消息是,那个人与死去的煅天长得一模一样。
  “那人是煅天做的傀儡,三百年前煅天用自己的精血捏造的。”弑地信誓旦旦地说,转头想要自家黑魇狮佐证,却不见了魔宠的踪影。再抬头,就看到大狮子不知何时已经趴到道溟湮魔尊的宝座旁,把自己毛茸茸的大头搁到溟湮手边。
  溟湮也不生气,一下一下地摸着狮子头。
  大狮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尾巴尖的那蓬绒毛却已经高兴地炸开了。
  “傀儡?”溟湮一双薄唇抿成了直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弑地,抬手示意身边的黑衣使者,“给煅天魔宫送一份至尊大会的请柬。”
  “刚刚化神的小子,作甚给他请柬?”弑地瞪大了眼睛。
  魔道至尊大会,与正道的三宗大会一样,每百年举行一次。与正道那友好的交流不同,魔道至尊大会的目的,是魔尊之位的争夺。
  首先是各魔门的较量,而后,魔道之中,但凡化神以上修为的修士,只要赢得先前比拼的前三名,均可挑战任意一位魔尊,打赢了就可以取而代之,打输了生死不论。而请柬,是由第一尊者发放,只给几个魔尊的。
  溟湮没再理会他,慢慢合上双目,示意他可以滚了。
  流碧同样被莫天寥扫地出门,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惆怅与兴奋。
  “她就这么答应了?”清潼刚睡醒,化成人形打了个哈欠。
  莫天寥笑了笑,揽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她没得选。”
  让流碧跟自己合作,是莫天寥一开始就想好的。流云宗向来以正道炼器第一自居,靠着众多炼器师和买卖妖兽,富得流油。但如今,丁户被木中火烧成了傻子,流云宗炼器一脉可以说失了传承。
  莫天寥抛出可以私下教授流云宗弟子的诱惑,就不信流碧不上钩。
  “有了这些,真人还怕坐不上宗主之位吗?”莫天寥亲自给紧张得不停喝水的流碧添茶。
  “我是一介女流……”流碧转了转眼珠子,不得不说,煅天给出的条件十分诱人,没有丁户的辅佐,流茫真人的宗主之位的确不稳,她也着实有一拼之力。
  “风溯魔尊也是女人,还不是在魔道叱咤风云,”莫天寥嗤笑一声,“你若是不放心,本座可与你一同立下心魔血誓。”
  最终,流碧应承下来,立下血誓,同意跟煅天一伙。但有些不明白,煅天这么好的条件,完全可以直接找流茫合作,何必拐弯抹角。
  “本座看他不顺眼。”流碧反复咀嚼这句话,依旧想不明白流茫到底哪里得罪了煅天,只能归结于魔尊喜怒无常。
  “他哪里得罪你了?”清潼问莫天寥,任由他一件一件脱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滑进了温泉中。
  莫天寥解开衣带,跳进池中捉住试图游走的人,在那白皙的脖颈上轻轻啃噬:“他没得罪我,我只是看上他的眼睛,想拿来炼珠子。”
  接下来的几日,陆续有以前的旧部前来拜会。
  煅天魔宫毁了之后,大部分的势力被收割,但小部分不为人知的还在。侯景办事十分利索,很快就找来了下人把魔宫填满。洒扫的,做饭的,种花的,养鱼的,各个都是好手。
  每个奴仆都要带上一个脚环,每个脚环对应着相应的区域,可以保证奴仆在这个地域内不受阵法攻击,但同时也把这人的活动范围限定于此。
  孟虎也得到了一个环,不过是套在脖子上的,这脖套可以允许他进入魔宫任何一个区域。
  “通过神念你可以感知到奴仆的去向。”莫天寥十分耐心地教孟虎这脖套的用法。
  “我管他们作甚?”孟虎一头雾水,他也不常用这些奴仆,知道他们的去向作甚。
  “我要闭关几日,你得照顾师尊,”莫天寥一本正经道,顺便把一本魔宫的账册交给他,“我不在的几日,你要好好照顾师尊,就得了解魔宫的一切,免得师尊想要什么的时候你找不到。”
  大老虎想想也是,就应承下来。
  莫天寥微微一笑,便甩手去了炼器室。
  煅天魔宫的炼器室位于魔宫中央的高山内,外面看前来是个不起眼的山壁,没有任何入口,只在上面刻了三个小字“煅天宫”,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
  抬手,以神识扫过,整个人便如陷入流水中一般,瞬间消失在山壁上。
  过了一会儿,一身雪衣的清潼慢慢走过来,将修长白皙的手放在山壁上,同样陷了进去。刚一进入,就发现里面是个巨大的空洞,瞬间跌了下去。
  许久不来,清潼都忘了,顿时吓了一跳,还未及御气,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魔尊是喜怒无常的篇》
  流氓: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说你说
  木工:你看我的猫了(抬手,咔嚓)
  云鸢;我又哪里得罪你了,你说你说
  木工:你看上我的猫了(抬手,咔嚓)
  云松:那我呢?我可没看他,更没看上他!
  木工:你欺负过他(抬手,咔嚓,咔嚓,咔嚓……)
  流氓&云鸢&云松:qaq
  
  第100章 聘礼
  
  “又忘了怎么走了?”莫天寥抱着清潼缓缓落到地上,每次他炼器,猫都要跟来,但总是忘记这炼器室的特殊之处,每次都吓得呛起一身毛。
  清潼抿了抿唇,没接话,落地就推开他,兀自巡视了一圈。
  炼器室的入口在山腰,内里的地板离入口有几十丈远,整个山体宛如一个中空的窝头。因为脚下煅天火的缘故,房内常年炎热。好在莫天寥在山壁上刻了法阵,使这里保持暖融融却又不至于热到出汗的温度。
  内里参差不齐的石壁,在煅天火常年的炙烤及无数天材地宝的熏蒸之下,竟都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模样,仰头看去,仿佛置身水晶窟中一般。这水晶墙上,刻着繁复曲折的小路,大约有四指宽,恰好够一只猫通过,小路上仔细地粘了一层绒布,方便猫行走。
  墙壁上除了小路,还均匀地嵌着琉璃灯,将整个炼器室映得宛如白昼。
  寻常的炼器室,为了防止被火焰燎到,地面都会铺青石板,奢侈些的铺玉石,而后在炉子旁边放几个蒲团。莫天寥这炼器室却在地面上铺了绒毯!
  浅灰色的绒毯铺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在屋子的正中央,一顶巨大的炼器炉静静地立在那里。
  莫天寥走过去,缓缓抬手,抚上那银色的炉身,这便是他煅天尊者吃饭的家伙什——太极焚天炉。这炉子是老混蛋留给他的,一个半仙器。
  “这个给你,庆祝你脱离师父。”老混蛋笑得牙不见眼。
  “谁认你这个师父了!”莫天寥夺走那巴掌大的小鼎,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于是屁股上挨了一脚。
  “是你滚蛋,老子要飞升了!”
  指尖划过左边的耳柄,上面刻着一行歪歪斜斜的小字“赠吾徒金丹大成,另,老子要飞升啦”,右耳上同样刻着一行字,不过字体霸气狂狷,与大门外那巨大的招牌一般无二,“青桐遮云起,长风莫添寥”。
  “哇哇哇,焚天炉,我记得!”太始变成大嘴巴,围着炉子飞了一圈,当年他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灵智的时候,就这么蹲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莫天寥把各种珍稀的天材地宝扔进去,练成一把杀猪刀……
  “想不想再进去练练?”莫天寥挑眉问太始。
  太始变成个拨浪鼓,使劲摇了摇,奈何它变不出柔软的东西,拨浪鼓系着珠子的两根“绳”也坚硬如铁,摇来摇去也打不到鼓面,只得作罢。又变回大嘴巴:“不用了,不用了。”
  “你要炼制什么?”清潼走过来坐到莫天寥身边,太始立时变成个狗尾巴草在他面前晃悠。
  “炼个阵盘,还有些小法器,”莫天寥凑过来,趁他拨弄狗尾巴草,在那白皙的俊脸上偷了个香,“过些时日应当就是魔道至尊大会,我得早做些准备。”
  要知道,煅天尊者打架,向来以法器多出名,当年十杀谷逃命,他把所有的小法器都用完了,回头大会上打架不能一下抓出一把来,多丢人。
  “主人,你已经有了天下第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神器,不需要其他法器了!”太始闻言,立时不干了,变成个玳瑁色的碗,“咣咣”往焚天炉上撞,指责莫天寥在砸它饭碗。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那打架的时候把你变成钉子去扎人脚底板。”
  “没问题!”太始自发自觉地变成个丑兮兮的钉子,得意地扭了扭。
  莫天寥赏了他一团木中火:“扎了脚底板,以后还怎么拿你烤串,一边去。”
  “嗷,烫烫烫!”
  打发走了太始,莫天寥从储物镯里掏出几样材料,将两颗灵石弹入炉底的太极阵中,精确地嵌入阴阳鱼的鱼眼中,并以神念驱动。两条阴阳鱼顿时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轰”地一声,赤红色的煅天火从地底下钻了出来,瞬间包裹了整个炉底。
  火光将清潼的脸成了红色,温度有些高,让他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那边有茶水和吃食,”莫天寥指了指靠墙放置的晶石小柜,里面是他刚填进去的东西,都很新鲜,“有事叫我。”说完,便转头开始处理材料,任由清潼自己去玩。
  这次要练的东西很复杂,许多材料需要预先处理。比如这天蛛丝,就要先用玉刀剥去外面的硬壳,慢慢抽丝,未经烧制的蛛丝很脆弱,需要十分小心,以防弄断。
  清潼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变成雪色小猫,爬到墙壁上,沿着狭窄的小路慢慢往上跑。小路便挂着琉璃灯,位置恰到好处,不会影响他前行。每一盏灯都不一样,有的是莲花灯,有的是八角灯,上面刻着不同的花纹。这些灯也是帮莫天寥记花样的,有时候想不起来往器物上刻什么花样,就会抬头看看这些琉璃灯。
  雪色的小爪子,踏在深蓝色的绒布上,不疾不徐,走一会儿低头看看下面的莫天寥,甩甩尾巴,一直爬到最高处,那里有一盏最好看的琉璃灯,雕成了小鱼的样子。抬爪拨了拨小鱼灯,绕过去,就是一个长长的滑梯。
  小猫看看滑梯,又看看下面已经抽完蛛丝开始往炉子里丢东西的莫天寥,往滑梯上一趴,哧溜一下滑了下去。
  莫天寥将处理好的各种材料按顺序扔进炉子里,焚天炉的好处在于,无论丢进去多少,都能同时烧制,且不会互相影响,只消以神念控制它们在炉中各自呆在一个区域便是。阖目,将神念通入炉中,把材料拨开。
  雪色毛球从天而降,直接滑到莫天寥身边。
  炼器是个十分耗时间的事,莫天寥一边烧东西,一边修炼,天材地宝中的灵气对神木之体很有用。
  太始也不怕烧了,直接蹲在焚天炉的顶端,把逸散出来的灵气统统吸收,等莫天寥雕刻半成品的时候,就蹲在旁边把边角料都嚼巴嚼巴吞了。
  “方才放这里的魂晶呢?”莫天寥指了指明显少了一个的晶石块。
  “谁,谁知道呢?许是已经丢进炉子里了。”玳瑁色的大嘴巴扭了扭,把上面还沾着的晶石粉末甩掉。
  莫天寥眯了眯眼,抬手把太始丢进了焚天炉。
  “嗷,烫烫烫!”
  不知过了多少日之后,莫天寥再次睁开眼,长舒了一口气,挥手,焚天炉的炉盖自启,一张浅绿色的阵盘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莫天寥手中。
  整个阵盘成蛛网状,底下是碧绿色的盘底,上面是碧绿色的蛛丝,被一根根细小的柱子支撑,看起来宛如一个复杂的筝琴。
  回到化神期,体内的真元浑厚无比,不会再出现练一个灵器就累成死狗的情况了。感觉到腰间暖呼呼的,低头看去,就见自家猫变成了人形,用修长的身体圈住他,脑袋放在他的腿上,睡得香甜。
  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低头,轻轻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清潼咕噜了一声,翻身,搂住莫天寥的腰,在那上面轻轻蹭了一下鼻尖。
  “嗯……”莫天寥闷哼一声,他身有火属性,修炼几日正是阳火旺盛的时候,被这么一蹭,顿时下腹一紧。
  把阵盘丢到一旁,伸手将腿上的人抱起来。
  “唔……”清潼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准备让“床”不要动,就发现自己被放到了有些硬的地上,身子下面虽然有绒毯,但地板太硬,有些不舒服,顿时清醒过来,就见莫天寥已经在解他的衣带了。
  “你做什么?”清潼抬脚要踢他,被莫天寥一把抓住了脚腕,顺着白皙的小腿滑进去。
  “在炉子旁呆了几天有些上火,”莫天寥俯身,吻住那润泽的薄唇,“我们来降降火。”
  阵盘练成,又练了无数小法器,等莫天寥从炼器室中出来,就收到了黑衣使送来的青色玉简。
  那玉简雕工精湛,上书“至尊”两字,以金色晶沙填充,背面有一个青色的神魂印记,呈龙爪状,只一眼,便能清晰地感应到其中强悍无比的神魂之力。
  “代我谢过溟尊,”莫天寥抬手,将一套青色茶具交给黑衣使,“刚刚炼制的小玩意儿,不成敬意。”
  黑衣使双手接过,躬身应了,也不多言,转身便走。
  莫天寥负手站在大殿前,看着那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慢慢摩挲手中的玉简。溟湮总是这般,做事滴水不漏,但不知他这般示好,是为了用他对付那个“赤翔”,还是有别的目的。但不论溟湮想做什么,他都得承了这个情。
  “这是做什么的?”清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莫天寥从沉思中唤回来。
  刚刚沐浴过后的清潼,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拿着那个蛛网阵盘细看。先前在炼器室他本来想看的,后来没顾得上。
  莫天寥无奈地走过去,抬手给他烘干长发:“这是聘礼。”
  “聘礼?”清潼一愣,缓缓抬头看着他,聘礼他知道,是凡间男子娶女子的时候,要给岳家的东西……脑海中闪过许多人,把所有勾引过莫天寥的人都过滤了一遍,最终定格在风溯那张风骚的脸上,要夺回魔尊之位,找个可靠的魔尊联手很有必要……淡色的薄唇一点一点失了血色。
  “过些时日咱们去一趟沃云宗,把这个给宗主。”莫天寥微微地笑,轻抚那因为错愕而微张着的淡色薄唇,然后……就被咬了。
  “疼疼疼!”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小爪:这是你的嫁妆喵?
  木工:这是聘礼
  天琅:这是你的嫁妆汪?
  木工:这是聘礼!
  天琅:不要!我的师弟难道就值这个破盘子?
  木工:……好吧,这是嫁妆,另外还有天山羔羊大骨棒十箱天琅:这还差不多汪!
  
  第101章 打架
  
  手指被要出一圈凹坑,莫天寥呲牙咧嘴地把手指含到自己嘴里吮了吮,看到那有些发白的俊脸慢慢找回血色,而后变得越来越红,不由得莞尔。凑过去跟清潼挤在一起,点了点那挺翘的鼻尖:“想什么呢?”
  清潼轻咳了一声,转而看向一边:“你想嫁给本座?”
  “不……”莫天寥抿唇轻笑,都说了是聘礼了,否定的话刚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转而道,“是呀,我想嫁给你了,这样我以后就躺在床上,等你给我抓鱼吃。”
  “谁给你抓鱼吃。”清潼回头瞪他。
  “你不给我吃鱼,那我只能吃猫了,”莫天寥在他回头的时候凑过去,恰好与他双唇相触,单手托住那微凉的侧脸,与他蹭了蹭鼻尖,“傻猫。”
  除了你,我还能娶谁?我还能嫁给谁?
  那阵盘做得相当精巧,乃是一套护山大阵的基础,莫天寥送给沃云宗的聘礼,就是一套与煅天魔宫不相上下的护山大阵,护住里面的那些毛球球。
  清潼推开他,起身要走,被一双修长的手臂圈住了腰,又跌坐回莫天寥的腿上。骤然坐下去,使得某个地方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地方突然疼了一下,不由得闷哼出声。
  “弄疼了?”莫天寥一惊,赶紧揽着那修长的腿让他打横坐在自己身上,见他脸色好了些,这才继续圈住他的腰,“这聘礼宗主会满意的吧?”
  “哼,”清潼冷哼一声,“明明是嫁妆。”
  莫天寥顿时噎住了。
  一人一猫就这倒是“聘礼”还是“嫁妆”从外宫吵到内宫,从院子吵到床上,直吵到月上中天依旧没有结果。
  “你以前练完器不都没力气了吗?”浑身软绵绵的清潼趴在床上,有气无力道,这次倒好,在炼器房刚练完就欺负他一次,等他洗完澡又接着欺负到现在,这家伙竟然一点也不累。
  莫天寥抿唇忍笑,拉过被子给他盖好,慢慢给他揉着腰:“到化神期,不尽木的生生之力就会充斥全身,木头哪里知道疲惫呢?”先前不尽木的力量仅存在于他的血肉中,经过七七雷劫的浇灌,已经充斥了筋脉、丹田乃至全身每一个角落,主要是神魂与修为终于相合,他与不尽木也终于做到了完全统一。
  清潼咕哝了一声,打了个哈欠。
  莫天寥抿唇轻笑,拉过被子把人裹好搂到怀里,轻抚那汗湿的鬓角:“宝贝,今日我说聘礼的时候,你的脸怎么突然白了?是不想嫁给我吗?”
  清潼已经很困了,迷迷糊糊地蹭到莫天寥怀里:“我以为你要娶风溯。”
  “啊?”莫天寥一愣,这跟风溯有什么关系?“我娶她作甚?”
  清潼不说话,只是悄悄攥紧了莫天寥的内衫。
  莫天寥微微蹙眉:“清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清潼转过身,背对着他。
  “说实话,”莫天寥翻身到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说实话,我可要严刑逼供了。”
  清潼瞥了他一眼,合上眼接着睡。
  莫天寥挑眉,装模作样地狞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然后,骤然沉下了身子,直接冲了进去。
  “啊……”清潼蓦然睁开眼,眼角被逼出了一滴眼泪,“混蛋……唔……”
  “说不说,嗯?”莫天寥动了动身体。
  “我要睡觉,唔……”
  次日,清潼没能起身。莫天寥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呲牙咧嘴地摸摸背后的道道,昨晚着实尽兴了,但也被修理得很惨。
  披上外衫,准备去院子里的大温泉好好泡个澡,恰好碰上了来找他的孟虎。
  “师弟,你……”孟虎上下瞧了瞧他,瞪圆了一双虎目。
  莫天寥只穿了个衬裤,上身光着,就披件外衫,身上的抓痕一清二楚。干咳一声,莫天寥状似不经意地伸手拉了拉衣裳,露出肩膀上的牙印。
  “哎呀,这都是师尊弄的吧?”孟虎皱着眉头凑过去看。
  “嗯。”莫天寥得意地动了动肩膀,径自往温泉池走去。
  “给师尊疗伤,真是辛苦你了。”孟虎跟着过去,语重心长道。
  莫天寥顿住脚步,僵硬地转头看看一脸正派的孟虎,抽了抽嘴角,方才的得意之情顿时消于无形,对方根本就没收到他的炫耀。无奈地抬手,拍了拍孟虎的脑袋:“清潼在睡觉,莫扰了他。”
  孟虎来找他,是因为闭关这几日,又有不少煅天旧部过来,他不能做决断,就让那些人先行住下。那些人很急迫的样子,每天都要问他一遍。所以,孟虎早早地就过来,好让莫天寥早点去打发了那些人。
  “让他们等着。”莫天寥泡进水池里,缓缓闭上眼。
  孟虎挠挠头,在池边蹲下来。那些人看起来真的很着急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推拒。
  “你给他们好脸,他们就会变本加厉,你有些威严,他们就不敢烦你了。”莫天寥耐心地教导孟虎。
  “哦。”孟虎点点头,把这话记下来,忽而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在煅天的属下面前有威严呢?唔,对,他是煅天的师兄,自然不能让师弟的属下欺负了去。
  这次来的人倒不是隐藏的势力,而是摆在明面上的,“百闻阁”的管事。
  “拜见尊上。”这位管事是负责收集消息的,在百闻阁中很是重要。
  莫天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陈管事,别来无恙。”
  那人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自尊上断了音信,几个魔尊动手分了势力,百闻阁分给了赤翔尊者,属下委实愧对尊上。”
  “认了新主,就为新主好好办事,何谈愧疚。”莫天寥抬手,便有仆从给他添了一杯酒,瞥了一眼添酒的侍女,竟然长得膀大腰圆,顿时有些倒胃口。
  这次招的仆从,男的面相忠厚,女的相貌平平,一点都不符合魔宫的标准。莫天寥摸摸下巴,寻思着给这些人都做个统一的面具,没有了美貌,好歹得有气势,不能一照面就让人看出来这是烧火的、这是养鱼的……
  “属下感怀尊上的恩情,每日都盼着尊者归来。”陈管事动情地说道。
  莫天寥喝酒的手一顿,缓缓抬头看他,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冷笑:“这么说,你还想跟着本座?”
  那人又慷慨激昂地说了一通,话里话外都是想要继续跟着煅天的意思。
  莫天寥放下杯盏,将太始变成一把指刀在手中把玩:“听闻赤翔也是火属性,那你来说说,他的弱点是什么?”
  “这……属下不过是个跑腿的,哪里知道魔尊的弱点。”陈管事顿时出了一头冷汗。
  在手指间灵活转动的指刀蓦然一顿,瞬间出手。
  陈管事已经,赶紧抬手去接,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玄色身影扑过来又离开,他的身体便如断了线的风筝,骤然飘到空中又重重跌了下来,猛地喷出一口血,倒地不起。再抬手,见煅天魔尊依旧是方才那个姿势,坐着把玩指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人走茶凉,你跟着赤翔本座不会怪你,但要替新主子打探消息,就别怪本座不念旧情,”莫天寥摆摆手,示意把这人拖出去,“扔到杀阵中去。”
  “哎呀呀,煅天还是这般无情呢。”空中传来一声娇俏的抱怨声。
  莫天寥起身,走出大殿,仰头就看到一个女子,穿着艳红色的罗裙,外罩一件黑色纱衣,立于虚空之中。身段玲珑,艳若桃李,正是昨晚莫天寥跟自家猫“打架”的原因——风溯魔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魔尊的刑罚是很可怕的篇》
  记者斑斓虎:煅天心狠手辣,连最亲的人也不放过,请看前线发回的报道木工:说不说?
  师尊:哼
  木工:不说我要用刑了
  师尊:唔…不要…
  木工:咩哈哈哈
  记者斑斓虎:……
  
  第102章 情敌
  
  莫天寥微微抬手,一道流光自天穹之上降下来,直接劈到风溯的头顶上。
  “呀!”风溯惊叫了一声,慌忙躲开,另一道流光呈环状圈过来,似要把她切成两段。风溯迅速从满头金钗步摇中拔出一根金色的簪子,迅速变大,用两端撑住那不断收紧的光圈,断喝一声,将簪子与光圈同时抛开,自己则闪身落到地上,因为落得太急,在地上滚了一圈。
  “咔嚓”放大的金簪被劈成两半。
  风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罗裙上的灰尘:“啧啧,这么多年,你还是学不会怜香惜玉。”
  “你算香还是玉?”莫天寥抬抬下巴,有奴仆飞快上前把那劈成两半的金簪捡起来,递给他。
  “哎,我的宝器!”风溯跺脚,伸手要来抢。
  莫天寥在脚下轻点,脚下的一块地砖瞬间消失,灼热的煅天火在地下翻滚。风溯扑过来的瞬间,那三尺长的“金簪”就从莫天寥的手中滑下去,直接掉进了火炉子里。
  “煅天!”风溯抬手去打他,被莫天寥侧身躲过,顺道推了她一把,似要把她一起扔进煅天火中,吓得风溯立时在空中翻身,连连退了几步。
  “老娘可是温香软玉!”风溯单手掐着腰,甩了甩手中的帕子。
  莫天寥瞥了她一眼,觉得有点恶心,转身就走。
  风溯也不计较,跟着他进了大殿,兀自往宝座旁边的雅座上一靠,摆了个颇为妖娆的姿势,单手支着下颌,趴到煅天宝座的扶手上:“你这时候放我进来,就是这般招待我的?”
  方才与那管事说话的时候,风溯的神念便从大门处传了过来,莫天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放她进来了,恰好被风溯看到他斩杀旧部的一幕。
  “我放你进来,可没放你在天上飞。”莫天寥面无表情道。
  煅天魔宫中不能飞行,是整个魔道都知道的事,只因这护山大阵太过霸道,只消莫天寥一个神念,保管你想被切成几段就有几段。
  “你还是这般不念旧情。”风溯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映出一片阴影。
  莫天寥兀自喝了一口酒,不理她。
  不得不承认,风溯的确是个美人,不同于正道中那些女修的清丽,她就像一团烈火,妖艳动人,魔道中不知有多少人倾慕于她。不过,了解她本性的莫天寥,向来欣赏不动,更何况天天对着清潼那张举世无双的俊颜,再看这只觉得伤眼睛。
  “少跟我来这套,”莫天寥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说吧,何事?”
  风溯见他不买账,撇撇嘴,这煅天,重新活过来这是这幅德行,每一步都有目的。提前放她进来,就是要警告她莫向赤翔一般找人来试探,好在她一向识趣,都没有带属下进来。
  “几百年没见,你都不打算跟我叙叙旧?”风溯抬手,一柄三指长的小簪子从丹田之中飞出,落到了掌心。这簪子通体漆黑,造型十分简单,落到手中瞬间变成五尺长的手杖。
  整个手杖乌突突的,也不怎么光滑,顶端微微弯折,恰好可以握住。风溯握住手柄将手杖立在地上,发出“咣当”的脆响,那微弯的造型,怎么看怎么像个老太太用的拐杖。
  这便是风溯魔尊的本命灵器“乌云大风簪”,别看这东西看着轻巧,实则重逾千斤。风溯虽然看着纤细柔弱,实则力大无穷,当初让煅天给做的时候,她是想要个漂亮的簪子,好骗骗不明真相的修士们。结果莫天寥却是给做了个簪子,但是其丑无比,戴在她满是华丽珠钗的头上很是突兀,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武器,只得收进丹田里。
  莫天寥瞥了那灵器一眼:“裂了?”那手杖的周身,有着许多细小的口子,因为本体损坏,上面的阵法也有些不稳。
  “若只是裂了我找你作甚?”风溯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最近大风阵发不全,只有以前一半的威能,且我有些控制不了……”她是水木双灵根,这乌云大风簪是专让莫天寥给他做的,将木火两种灵力同时用上,可以使出一招极厉害的“大风归来”。
  几年前与溟湮拌嘴,被他赏了一掌,直接将她的手杖给打裂了。寻常的灵器,若是裂了,放在丹田中温养些时日就能恢复,但她这手杖不行,因为当时煅天明确告诉她,她坚持要添加的几种阵法十分精细,如果受损可能会影响威能,要及时找他来修。
  因为煅天死了,她不信邪,找了别的炼器师来修,结果越修越糟糕,把瞎子修成个瘸子,原本只是无法缩小,这下把她的大风阵也给修坏了,气得她一掌打死了那个炼器师。这下听说煅天回来了,立时就找上门来。
  “哪个废物碰了?”莫天寥接过来看了看,冷笑一声,“这基本上已经废了,要修好得回炉重造,还是以前那个价。”
  “回炉?”风溯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手杖,转而用水润的眸子看向莫天寥,慢慢凑到他面前,小声道,“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给我便宜点呗。”
  两人离得很近,在侧面看就好像在亲吻一般。
  睡饱的清潼过来寻莫天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绕过柱子,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他并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宝座上的两人同时转头。
  清潼穿着雪色广袖华服,身上松松垮垮披着一件鲛绡纱衣,因为刚刚睡醒,眼角还带着昨夜留下的红痕,直接将一双清冷的美目映成了桃花眼。面带桃花,偏偏气质清冷,衬着那张精致无暇的俊颜,直看得人呼吸一滞。
  “睡醒了。”莫天寥把手中的拐杖随手一丢,快步走过去,挡住了风溯的视线。
  清潼抿了抿唇,瞥了一眼宝座边的风溯,沉默不语。
  莫天寥揽住他的腰,低声哄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
  清潼凑过去,嗅了嗅莫天寥的脸,并没有沾染上那个女人的气息,只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这才推开他,径直走到宝座上,甩袖坐了下来。
  记得他还小的时候,这个女人就经常来找莫天寥修灵器。有一次莫天寥去炼器师,他因为睡着了没有及时跟去,被这女人发现了。
  “呦,小宝贝儿,自己在这儿睡呢?”长长的涂了丹蔻的指甲,直接摸上来。小猫立时炸起毛,给了她一爪子。
  那时候这女人拿出一袋小鱼干试图收买他,但是吃惯了冷泉鱼的猫仔根本不买账。
  “哎,等我嫁给煅天,就能摸到你了,”风溯撑着下巴瞧他,“我从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妖兽。”
  小小的猫,只记住了“等我嫁给煅天,就能摸到你了”这句话,也不知是不是出于对那艳红色长指甲的恐惧,这句话一直印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莫天寥赶紧跟过去,与自家猫坐在一处,轻咳一声道:“回炉再造,没得便宜。”
  风溯摆摆手:“行吧行吧,我就知道,你快去修吧。”从储物镯里掏出个储物袋扔给莫天寥,马上又看向那清冷的美人。
  打从清潼进了这个屋子,风溯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清潼。她平生最喜欢俊美的男子,风溯魔宫中也与以前的煅天魔宫一样,到处都是俊美的少年,总喜欢往煅天魔宫跑,也是因为煅天长得太英俊。
  但,以前见过的那些美人,都不能及眼前之人万一。
  莫天寥的脸顿时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情敌是很可怕的篇》
  师尊:离我的木头狗远点
  风溯:你让我摸摸我就离他远点
  师尊:……
  木工: (╯°皿°)╯ ┻━┻
  
  第103章 交锋
  
  “这个价不行。”莫天寥将那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扔回去,搂紧了清潼的腰,很是后悔方才没直接把猫抱回去。
  风溯柳眉倒竖,周身的气势徒然增强:“煅天,做什么都要讲个规矩,你要这个价我就给你这个价,怎的,看我给的利索就坐地起价了?”
  “听说你占了我的药园子,”莫天寥抬手,身边的奴仆立时给他的杯中添了酒,微微蹙眉,手腕一抖将酒倒了,冷声道,“茶!”
  那奴仆吓了一跳,打从进了这魔宫,还没见魔尊发过脾气,只是不笑而已,如今竟然发怒了。赶紧换了茶水来,颤颤巍巍地斟满。
  莫天寥凑到嘴边尝了一下,温度刚好,便递给清潼。
  清潼接过来抿了一口。
  “哎,我坐了这么久,也没人给倒杯茶,你这宫里的下人是怎么回事?”风溯正见状,立时不干了。
  “一杯茶一块上品灵石。”莫天寥凉凉地说,“别岔开话题,我的药园子。”
  “煅天,你是穷疯了吧!”风溯掐腰要骂他,余光瞥到一旁的清潼,见那清冷的眸子平静无波地望着她,顿时熄了气焰,在这样清冷的美人面前,还是莫要失了仪态,把一块灵石扔到那下人手中,换来一杯茶水,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方才说话太多,着实渴了。
  清潼看看两人,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听得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风溯看着那优雅的哈欠,顿时忘了要说什么的,“嗖”一个杯盖打过来,她看也不看地抬手接住,捏成粉末:“老娘这如花似玉的脸,要是弄伤了你可赔不起。”
  “青玄石杯盖,三块上品灵石。”莫天寥不慌不忙地说。
  风溯一拍桌子:“你他娘……咳,你都死了三百年了,无主之物还不许人分了?我们没翻你的老巢已经够意思了。”骂脏话骂了一半,戛然止住,换了一副清婉动人姿态,徐徐规劝。
  清潼有些撑不住了,倚在宝座的大迎枕上打瞌睡。
  煅天的药园子,说是药园,实则是一片山脉,种满了奇花异草,魔道中许多珍稀的炼丹、炼器材料都是从这里出的,很是值钱。风溯因为要保养容颜,经常要吃丹药,这药园子她很是需要,当初也是让了两个仙城才抢来的。
  两人谈了半晌也谈不拢,风溯加了两成价,让莫天寥赶紧去修她的簪子,过几日有魔门来给她上供,怕到时候丢人。
  清潼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满是桃花的眼睛,左右看了看,不见莫天寥。
  “你是煅天的道侣吧?”风溯撑着下巴倚在旁边看他。
  道侣?清潼坐起身来,微微偏头,往常人们都会说,你是煅天的魔宠吧,好小一只……第一次有人说他俩是道侣,但不得不说,这种说辞听着更顺耳一些。
  寻常人看到魔尊抱着个美人,都会认为这是魔尊的妾侍,但风溯可不是那般没脑子的人,打从清潼进得这个殿中,她就看出此人的修为与她不相上下。试问一个化神期的修士怎么可能给煅天做男宠?更何况,看煅天那小心翼翼伺候的样子,说煅天是这美人的男宠倒还可信些。
  “不是。”薄唇轻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清越的声音如同昆山玉碎,好听至极。
  风溯被这声音-迷得神魂颠倒,不由得凑得更近了些:“那你们是……”
  我是他师尊,他是我抓板,清潼刚要开口,就见莫天寥风一般地冲了过来,一把将风溯扔开,把修好的乌木簪子丢给她:“你可以滚了。”
  “你不是说要回炉重炼吗?怎么这么快?”风溯一愣,拿着她的灵器验看,果然已经修好了。
  “炼的快。”莫天寥眼也不眨地说,其实风溯的这个灵器,本身就有缺陷,里面有许多小阵法,只要灵器受损,这些个小阵法就会逸散,灵器的功能就会受影响。要修也只消将那个小阵重新画好即可。但别的炼器师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的,这就造成几百年来,风溯花在修灵器上的钱,已经超过了最初造灵器的钱。
  这三百年没有煅天给她修修补补,灵器就一直半残着,勉强还能用,但几年前溟湮的那一掌,把大风阵也给打坏了,这才不得不找人修。
  风溯被噎得险些背过气去。当初煅天给她炼制这个灵器,用了七七四十九日,回炉重造就不到一个时辰,骗鬼呢?
  “你不是急着用吗?”莫天寥掏掏耳朵,“放丹田里温养些时日便是了。”
  所谓回炉重炼,其实也就是把外壳的损伤给修补好,这对于灵器来说并不是必要的,只要在丹田里温养些时日,也能恢复。
  风溯翻了个白眼,对于煅天,她与其他几个魔尊都习惯了,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认栽。整个太玄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强大的炼器师,想用好的兵器,就得出高价、忍受他的怪脾气。
  “至尊大会马上就开始了,我帮你对付赤翔,你把那药园子给我呗,”风溯收起灵器,“今日多收的钱我也不跟你计较。”
  莫天寥直接把风溯扔了出去,并明确表示,药园子里有重要的炼器材料,说什么也不会让给别人。若是坚持不还他,就等着在至尊大会上挨揍吧。
  “尊上!”一群身着黑色罗裙的女修等在外面,看到从天而降的魔尊,立时跃上半空去迎接。
  风溯借着几个女修的力在空中翻身,这才避免了脸面着地的下场。
  优雅地落到地上,风溯理了理衣裙,回头,看了看身后巍峨壮丽的煅天魔宫,微微勾唇:“去正道查查,找一张沃云宗清潼真人的画像来。”
  “是!”为首的女子躬身应了。
  正说着,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抱着一只狗崽,急匆匆地往魔宫大门走去,也不通禀,直接就进去了。
  风溯坐到无顶软轿上,嗤笑一声:“真是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我是你的什么篇》
  师尊:我是你的什么?
  木工:你是我的猫呀。
  师尊:然后呢?
  木工: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揣在怀里!
  木工:我是你的什么?
  师尊:你是我的抓板呀。
  木工:(期待)然后呢?
  师尊:这样我就可以挠你了。
  木工:……
  
  第104章 出事
  
  来者正是出去传播消息的墨雄,因为有莫天寥给的飞剑,速度很快,他便顺道回了一趟宗门报平安。
  “嗷呜——”怀里的小狼崽兴奋地左看右看,面上还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大殿中,莫天寥正在给猫检查身体。
  “她有没有摸到你?那个毒妇指甲里有毒的。”莫天寥半真半假地说着,一双手在清潼的身上摸来摸去。
  “没有!”清潼拍开那不老实的爪子,往旁边躲了躲。
  “我不信,给我看看。”莫天寥说着就把手伸到那雪色的衣襟中。
  “唔……”清潼被闹得恼了,伸出了五根爪尖。
  “嗷!”一声惨叫震起了屋檐上的飞鸟。
  煅天魔宫中不能飞行,但飞鸟还是有的,都是些呆呆傻傻的小鸟,飞不出护山大阵的结界,用来给猫仔抓着玩的。
  大老虎好不容易得空,在大殿外的台阶上趴着小憩,听到惨叫声,眼都不睁,用爪子抱着头接着睡。因为他有通过所有阵法的令牌,下人们有什么不懂的都来找他,偏偏他还看过往年的账册。到了金丹期以后,练出神魂,修士的记忆力是很好的,看过一遍基本上就记个差不离,因此下人问什么他还都能答上来。
  等莫天寥出关,好不容易松口气,结果莫天寥也开始有事就问他。
  “大师兄,大殿里倒茶的呢?”
  “大师兄,让他们烤两条来。”
  “大师兄,让人给师尊做新衣服。”
  “大师兄……”
  大师兄莫名其妙变成了大总管,大老虎很是郁闷。当年在沃清洞,他好不容易盼来个师弟帮他管理俗务,就清闲那两年,转眼师弟变成了魔尊,不能再使唤也就罢了,反过来开始使唤他。
  看师尊的样子,是打算常住在这里了,那他自然也得跟着伺候师尊左右,想想都觉得虎生无望。
  “大胖,你咋在这里睡?”墨雄上来就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大老虎,憨声憨气地问他。
  小狼崽歪歪脑袋,跳下来嗅了嗅,确认大老虎死了没,发现没死,便张嘴咬住他的尾巴。
  “吼——”大老虎吓了一跳,蹦起来朝小狼崽大吼。
  小狼崽抿了抿耳朵,不甘示弱地冲他吼:“嗷呜——”
  “何事喧哗?”清冷悠扬的声音从大殿中传来,三个家伙都老实了。
  锻天魔尊杀死了百闻阁管事的消息,迅速反馈到赤翔尊者那里,让他着实吃了一惊。
  那个管事在百闻阁至关重要,以前也是煅天非常信任的人,立下过不少过劳,他之所以派此人前去,便是笃定煅天会念旧情,说不得能打听来什么消息。没想到,煅天二话不说就把人个杀了。
  “这人还真是个狠角色。”赤翔皱着眉头,身边相貌艳丽的侍人给他添酒。
  站在下面的百闻阁总管事低着头,默不作声。要论矫情,他从百闻阁创建就跟着煅天,他统领百闻阁多年,索性将道号就定为百闻。但赤翔就认为他跟煅天没什么情分,毕竟当年煅天一死,他就立刻投靠了新主子。
  百闻在心中冷笑,要在魔道至尊的位置混下去,可没有“念旧情”这个说辞,赤翔还是太嫩。所有的修仙者,不论清修还是魔修,为的都是得道成仙,他们为谁办事,说到底为的也是利益,不是为了什么情分。
  等赤翔发完脾气,总管事才缓缓开口:“风溯魔尊从煅天魔宫出来,就派人去了正道,属下已经着人去盯着了。”
  “嗯,”赤翔应了一声,把身边的侍人拉到怀里逗弄,对于风溯的去向并不关心,倒是问起另一件事,“上次那个化形妖修可有消息?”
  赤翔的魔宠在上次的魔道至尊大会上死了,这些年一直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他已经是化神期,再与那刚刚开灵智的妖兽订血契,会影响他的实力,他也没那个耐性慢慢教导,最好就是找一个已经化形的妖兽。
  “那狐狸当时被弑地魔尊带走,溟湮尊者去过一趟,之后那妖兽就不见了,正道的那个被流云宗买去,后来三宗大会沃云宗与流云宗的两个化神长老打了起来,震碎的结界,给跑了,至今没找到。”百闻不紧不慢地说着消息,他的话语没什么起伏,仿佛在对着条子念,但让人听着就十分可靠。
  “废物!”赤翔把手中的杯盏摔到地上,“至尊大会还有两个月就到了,到时候煅天肯定回来找茬,没有魔宠我怎么办?”
  “煅天尊者也没有魔宠。”百闻面无表情地把杯子捡起来,煅天尊者养了个小猫崽,也不签血契,就当个大爷供着,这是整个魔界都知道的事。
  “我能跟他比吗?”赤翔越发生气了,那人痴迷于炼器之道,道法特殊,本来心魔就很少,加之他有一套能安抚心魔的灵宝法器。
  怀里的侍人被他勒得生疼,不敢吭声,只能默默地流眼泪。
  “哭什么,真扫兴!”赤翔把怀里的侍人撇开,灌了一大口酒。
  百闻默不作声,等赤翔发完火,这才慢慢悠悠道:“尊上息怒,想要化形妖修也不是不可能,属下知道有两处地方有。”
  “哦?”赤翔眼前一亮。
  “这第一处,就是溟湮尊者的魔宫里。”百闻顿了顿,此事几个魔尊都知道,溟湮尊者喜好收集实力强大的妖兽,他的魔宫里的确就有未定契的化形妖修,所有人都垂涎不已,据说第一尊者会把它赏给他看得顺眼之人。
  “废话。”赤翔轻嗤一声,他这些年处心积虑地讨好溟湮,为的也是那个传说中的化形妖修,若不是摄于溟湮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他早就去抢了。
  “这第二处,是属下近日得来的消息,”百闻压低了声音,“沃云宗。”
  清潼微微蹙眉,看着脚边蹲坐着的不停摇尾巴的小狼崽。
  “师父让我把琅梓带走,如果小师叔这里不方便,我就还把他送到师祖那里。”墨雄挠了挠头。
  琅梓刚刚化形,身形其实已经稳定了,况且先前天琅已经在众人面前承认他是个妖兽,还能有什么事需要他出来避风头?
  “怎么了?”莫天寥端着一盘烤鱼过来,见清潼神色不对,立时问道。
  “沃云宗定然出事了。”清潼摸了摸狼崽子的狗头。
  小狼崽化形,变成了面相冷肃的少年:“这些时日不知怎么了,总有人来拜访,各个都不怀好意,父亲就要四师兄把我带走。”
  总有人来拜访……听到这句,莫天寥心中咯噔一下。大宗门常有人拜访是在所难免的,但能被琅梓说出来的,定然是这个频率已经很不正常,对于沃云宗这个特殊的宗门来说,便意味着有危险。
  “先前青云宗的人来找事,说莫师兄就是煅天魔尊,让沃云宗给个说法,都被挡了回去,这次却不知是为何。”琅梓面无表情道。
  清潼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墨雄把琅梓送到我师尊那里,孟虎跟我回沃云宗一趟。”
  “是。”三人齐齐应了,没有一个敢出声反对。
  “我跟你一起去。”莫天寥捏起一片拆好的鱼肉递到清潼嘴边。
  “你别去。”清潼摇了摇头,看看眼前白嫩嫩的鱼肉,慢慢张嘴吃掉。
  莫天寥的势力还未收回来,身份却已经人尽皆知,出去很是危险,况且,魔道至尊大会在即,万不可耽搁了。
  “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况且,我也是沃云宗的人,宗门有难,自当出一份力的。”莫天寥笑着道,算算时间,去一趟沃云宗再赶回来参加魔道大会,应该来得及。
  说走就走,莫天寥拿上那个“聘礼”阵盘,另外有去“垃圾堆”里挑拣了不少宝物,带上足够数量的冷泉鱼,乘着水晶宫就出发了。
  待他们日夜兼程地赶过去,沃云宗正被一群魔修围山。
  “听闻沃云宗有不少未定契的化形妖修,魔尊欲买一个,宗主出个价吧。”为首的魔修很是嚣张。
  天琅摸了摸胡子,笑道:“小友说笑了,沃云宗的化形妖修只有两个,一个是我师弟的灵宠,一个是我的,但不知小友从哪里听说有未定契的妖修?”
  “哎,天琅真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云松也恰好在此刻拜访沃云宗,“当初你可是告诉我们那个养妖兽的方法,这般说来,这山中应当有不少实力强大的妖兽呢,赤翔魔尊出两座仙城换一只妖兽,这可是前所未有的高价,有这些钱,足够你再养两只妖兽养到化形了。”
  “沃云宗不缺那两个仙城。”天琅沉下脸来,盯着云松那不怀好意的脸,很想把他脑袋咬下来。
  作为名门正派,天琅不能因为自己不高兴就大开杀戒,更何况,魔修人多势众,还有个目的不明的云松在这里搅局,一旦打起来,保不齐哪个魔修趁机乱窜,遇到哪个妖兽弟子就坏事了。
  正在天琅忍无可忍的时候,一道玄色流光破空而来,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玳瑁色的箭矢就穿透了那为首魔修的胸口。随即,天空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两座仙城算什么,本座用赤翔的项上人头换一个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天琅:(试图忽悠)你来得正好,有人想抢走潼潼。
  木工:是么,干掉他们,biu~biu~
  天琅:对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木工:送聘礼呀
  玄机:他才是真来抢潼潼的
  天琅:qaq
  
  第105章 求娶
  
  “煅天魔尊!”魔修们看到虚空中的莫天寥,都吓得连连后退。
  “尔等识得本座?”莫天寥踏着虚空缓缓落地,玄色广袖长袍因为充沛的真元而鼓荡,双手带着一对形貌相同的护腕,扣住内里的箭袖。只是一个为精致漂亮的幽蓝色,一个为奇异的玳瑁色。
  玳瑁色的箭矢早在射穿那魔修的刹那便回转,如今只剩下一个血洞,汩汩淌血。那人勉强撑着爬起来,单膝跪地:“见过魔尊。”
  沃云宗秉承着名门正派不乱开杀戒的习惯,一时半会儿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但煅天不同。煅天尊者死后,赤翔是吞并他的势力最多的人,方才说出那番话,分明是已经把赤翔列为仇家。更何况,喜怒无常的煅天魔尊,杀人从来都不需要什么理由。
  莫天寥不知他在众魔修眼中已经是这般形象,只是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人。难怪会认得他,为首的这人是百闻阁的。转头与清潼对视一眼,传声给他。
  清潼抿了抿唇,冲炎烈勾了勾手。
  “师叔有何吩咐?”炎烈立时上前听命。
  “盘查门派中是否有魔修混入,”清潼冷眼看着那些人,“他们目的不在此。”
  炎烈一愣,顿时会意,也不问自家师父,便直接领命而去。
  “清潼真人如今攀上了煅天魔尊,都可以直接使唤宗主执事大弟子了。”云松在一旁啧啧称奇,话还没说完,一道带着烈焰的大掌直接呼了过来。
  云松慌忙幻化出一道土墙,将之抵挡住,然后冷声道:“怎么,被我说中了,要杀人灭口了?”
  “青云宗的嘴还是这么脏,”莫天寥嫌弃地甩甩手,“本座当年只杀云鹤一个,看来是不够的。”
  “你……”云松抬手就要打回去,被天琅一把抓住。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天琅抓着云松,挡在两人中间,看似是劝架,实则手上包裹着浑厚的真元,压制着云松让他不能上前。
  莫天寥就负手站在大殿前,不再出手杀人,也不说话,一群魔修摸不着头脑,也不敢上前去扶受伤的队长,只能干耗着。
  过了许久,玄机御风而来,亲自抓着两个魔修扔到了大殿前。
  “我正在洗澡,被这两个小子给瞧见了。”玄机面色阴沉,似乎被占了大便宜似的。
  再看那两个魔修,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咳,师叔洗澡的时候比较暴躁。”紧随而来的炎烈满脸尴尬。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估计不是看到玄机洗澡,而是看见一个抱着龟壳的大蛇洗澡。
  “尔等前来沃云宗,却派人四处勘探,这是何意?”天琅很是生气。
  “废话少说,”莫天寥看了一眼清潼,想必沃云宗有什么排查奸细的独特法门,此刻已经确认没有其他奸细,便冷笑一声,“此等宵小,杀了便是。”
  说完,骤然抬手,无数细小的藤蔓拔地而起,将那些魔修困住,紧接着,接天烈焰轰然而起。
  “魔尊饶命!”立时有水灵根的魔修出手灭火,众人一边求饶,一边使出各种手段逃脱。
  天琅挥了挥手,立时有许多沃云宗的弟子将这些魔修团团包围起来,还未等动手,莫天寥就抛出了一柄玳瑁色的弯刀,精确地收割人头。
  鲜血飞溅,烈火焚烧,惨叫声此起彼伏。
  “魔头!”云松身后的弟子禁不住咬牙,他们虽然也会杀人,但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滥杀无辜,实在不符合他们的道义。
  “哦?”莫天寥停下手来,弯刀回手,看向那义愤填膺的青云宗弟子,“你们看不惯本座杀他们?”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
  “他们不过是来做买卖讨要妖兽,你竟然就要杀他们!”那弟子被看得有些心虚,壮着胆子说道,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说到最后竟然挺起了胸膛。其他青云宗的弟子也跟着附和。
  这时候,那群魔修已经奋力自救,使出各种手段逃出火圈,聚拢到一起准备撤退。
  “沃云宗周遭已经被本座布下了绝杀阵,一个苍蝇都飞不出去。”莫天寥慢慢悠悠地说。
  那些魔修动作一滞,被人搀扶着的队长面露绝望:“尊者,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求您给个机会!”
  “呵,”莫天寥嗤笑一声,缓缓抬手,用刀尖指了指云松身后的十几个弟子,“杀一个青云宗弟子,本座就放你们一人。”
  青云宗的人一惊,转而看向那一群目露凶光的魔修。
  “谢尊者!”那队长抱拳谢恩,一群魔修二话不说就扑向青云宗的弟子。
  煅天虽然喜怒无常,但向来很讲信誉,说过的话就定然做到。凭他们的实力,煅天魔尊的绝杀阵肯定是过不去的,但杀几个与自己实力差不多的青云宗弟子却是不难。
  云松唬了一跳,立时就要上去护住弟子,却被莫天寥拦下:“你的弟子要证道,云松长老何苦阻拦。”
  青云宗的一群弟子这下是尝到了嘴贱的苦果,方才还信誓旦旦地替这些人说话,转眼就成了这些魔修的刀下亡魂。什么道义,在自己的性命面前都是狗屁!如果时光能回溯,他们一定举双手双脚赞成煅天把这些人杀光。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面对一群杀气腾腾的魔修,只能奋力保命了。
  沃云宗的人有些傻眼,本来这两拨人都是来沃云宗找事的,如今竟自己打了起来,他们这些正主倒是在一边闲闲地看热闹。
  白落随手拽了一根草,叼在嘴里慢慢地嚼。紫陌看得眼馋,在储物袋里摸了摸,摸出半个鸡腿来。
  “这老魔头,怎么突然就恢复化神了?”天琅把清潼拽到一边,看了看正跟云松交手且明显占上风的莫天寥,小声问道。
  “哼,因为不要脸嘛。”玄机冷哼一声道。
  “啊?”天琅愣了愣,这跟不要脸有什么关系?
  玄机把天琅拽到一边,叽叽咕咕了半晌,天琅的脸顿时变得五颜六色,最后定格在铁青上。
  云松在化神期也有不少年份了,战斗经验上不输莫天寥,只不过,同等修为之下,谁也扛不住莫天寥那层出不穷的小法器。
  一掌打出,迎接你的不是真元浑厚的一掌,而是满是尖刺的钉板!以掌力击碎钉板,那人已经窜到身后偷袭,在回头去打他,迎接的便是另一块钉板。等你被打得忍无可忍,要爆发一下的时候,身边骤然被撒了一圈的小黑珠,遇到外放的真元迅速爆开,把人炸得灰头土脸。
  莫天寥根本就没有用实力在打架,而是猫戏老鼠一般地逗着玩,等消耗了对方大半真元的时候,再骤然出手。
  “嘭!”一声巨响,云松被莫天寥一拳偰在了地上,正在这时,云松的灵宠骤然扑了上来。
  在两个师兄身边垂眸不语的清潼骤然出手,将那灵宠冻成了冰坨。
  “清潼真人,你竟然帮着这个魔头残害正道!”云松一口血喷出来,弹身而且,将灵宠身上的冰击碎。
  “宝贝,没事,我对付他就足够了。”莫天寥揽住清潼,在他脸上蹭了一下,然后就挨了一巴掌。
  “你,你们……”云松噎住了,顿了半晌才说出第二句话来,“你们是师徒,不,你们是正魔两道,不对,你们两个男子……”
  问题太多,一时间云松都不知道从哪里指责好。
  莫天寥可不会给他说出难听话的机会,出手如电,无数大招接连扑向云松。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过后,云松被莫天寥踩在了脚底,本来对付一个就打不过,更何况两人联手。
  “当年十杀谷,本座灭你门派一十四人,今日再杀一人,凑个整。”莫天寥将手中的弯刀化为长剑,一剑结束了他的性命。
  云松的神魂自灵台扑出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莫天寥立时放出自己的神魂,带着木中火的神魂瞬间与之相撞,将那试图夺舍的神魂焚烧干净。云松那已经签过血契的灵兽,也在同时魂灭道消。
  莫天寥看着那死去的灵兽,微微蹙眉。如果当年他没忍住,跟小猫仔定了血契,那么如今,他们两个都不会存活于世。
  “尊者……”那边,魔修与青云宗的弟子已经打完,双方死伤惨重,仅剩下了两个魔修,青云宗的弟子都死光了。
  莫天寥目光扫过那两个站都站不稳的魔修,微微勾唇:“回去告诉赤翔,沃云宗以后是本座的,叫他休要染指。”
  “是!多谢魔尊不杀之恩。”两个魔修互相搀扶着,快速离开。
  看着满地的尸体,沃云宗的人一时都沉默了,一些普通弟子看着莫天寥有些畏惧,纷纷站到离他远的地方。
  天琅摸了摸胡子,示意炎烈去收拾残局。
  炎烈认命地上前,吩咐弟子们:“将青云宗道友们的尸首收拾妥当,明日宗主与我会亲自送去青云宗,赤翔魔尊的手下前来挑衅,与青云宗道友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沃云宗没能及时救下道友们,实在遗憾。”
  天琅挠了挠头,冲玄机抬了抬下巴:“宗门中还有大魔头,我不便前往,你去一趟吧。”
  玄机沉着脸,不情不愿地应了。
  而大魔头莫天寥,此刻正满脸笑意地拿出一个阵盘,递给脸色铁青的宗主。
  “一点心意,还望宗主手下。”莫天寥仿佛没看到天琅的脸色一般,拉着他走进大殿,又将一大堆的礼物掏出来。
  数不尽的上品灵石,三件上品灵器,五件中品灵器,以及一大堆小法器。上品灵器在太玄大陆是非常值钱的,众人不知道那阵盘的作用,却知道上品灵器的价值,一时间大殿中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要知道,魔道最有钱的弑地魔尊,总共也就三件上品灵器!
  “这是做什么?”天琅看着这些东西,眼前一亮,但有看到莫天寥始终没离开的、放在清潼腰上的手,脸色怎么也好不起来。
  “这是聘礼……嗷!”话没说完,莫天寥就被打了,立时改口,“咳,这是我的嫁妆,我想跟清潼结为道侣,还望宗主成全。”
  “两个男子,一个木头一只猫,结什么道侣!”天琅咬牙恨恨道,“我不同意。”一个拐猫的,把他那么小的师弟骗走一次不算,还要再骗走一次,世间哪有这种道理!
  “宗主不同意也不要紧,但这个阵盘还望宗主收下,”莫天寥早有预料,拿过那个阵盘轻轻拨动了一下上面的蛛网细线,“这阵法与煅天魔宫的护山大阵不相上下,宗门似乎惹上了不小的麻烦,天琅一滞,看了看那流光溢彩的碧绿色阵盘。
  煅天魔宫的护山大阵,举世闻名。如今外面已经走漏了消息,说沃云宗有不少化形妖修,今日可以避过祸患,来日可就不好说了,如果正魔两道群起而攻之,就凭他与玄机两人,根本护不住沃云宗。这个阵法,真可谓雪中送炭。
  不得不说,天琅犹豫了,抬头看看莫天寥身边的清潼,清冷的美目平静无波,咬了咬牙:“你先去把大阵布上,其他的事回头再说!”
  跟着来的大老虎此刻才明白自己师弟对师尊坐了什么,一张大嘴巴怎么也合不住。
  紫陌走过来,用手肘戳了戳孟虎,小声问道:“怎么回事?你这师弟突然要变师娘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沃云宗八卦杂志官方微博》
  头条:魔尊与沃云宗长老高调秀恩爱,证实恋情木工:(晒搂腰图)我们
  清潼:(晒猫挠木头图)我们
  主编天琅:怎么这么突然,我们都没准备公关稿!记者是干什么吃的!
  记者斑斓虎:qaq我,我什么也没看出来呀……
  
  第106章 入场
  
  莫天寥二话不说就去布阵了,还把白落、紫陌都叫上帮忙,连过来凑热闹的花情也不放过。
  “我是个炼丹师,又不懂阵法。”花情抱怨道。
  “不用你画阵,”莫天寥把一个凹槽交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壁,“把这个钉进去。”
  护山大阵,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有七十二处都要布上安装灵石的凹槽。莫天寥站在虚空中用阵盘定出了大致方向,摸了摸下巴。具体事情要具体对待,沃云宗地理位置特殊,恰好七十二个福地,每个福地环境各不同。
  四个人集思广益,想到了各种奇异的地方。
  比如,赤焰福地的火穴中,万册福地的塔顶上,还有只有玉离和原海能找到的水底石缝等等。
  莫天寥见他们兀自玩得开心,也就不去管他们,径直去了中央的沃天洞布置中央阵盘。
  炎烈忙着去收拾残局,天琅倒是清闲无比,就屁颠屁颠跟着清潼去了沃清洞。
  多日不见的小豹子瘦了不少,见到清潼就扑了过来,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撒手,嘴里“哇唔哇唔”地叫个不停。
  “小胖怎么瘦了?”清潼在摇椅上坐下来,把小豹子放到腿上顺毛。小豹子舒服地眯起眼睛,在他腿上翻肚皮。
  大老虎跟着过来,被宗主瞪了一眼,抿了抿耳朵,悄悄绕到摇椅后面,一点一点挪到师尊脚边。
  小豹子见到大老虎,立时兴奋地窜过去,扑进毛毛里打滚。
  天琅拖了个凳子坐到清潼身边,拉着他的手把脉,脉象中正平和,最重要的是,那残缺的神魂已经补全了!
  “还真给他治好了?”天琅禁不住惊呼出声。
  先前玄机跟他说,他还不信。没听说双修还能有益神魂的,可能是那个大骗子编出来忽悠师弟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但同时也说明,自己的师弟已经被那个大骗子给……咳咳!
  清潼瞥了一眼自家师兄,那张人模狗样的脸上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恼怒的,看起来很是滑稽,忍不住伸手,照着脑袋呼了一巴掌。
  “你真的打算跟他在一起了?”天琅从那种忽喜忽悲的情绪中爬出来,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如今已经是化神期,以他神木之体的资质,要不了多久就能渡劫,到时候……”
  清潼缓缓垂眸:“我自己决定的事,便不后悔。”掩藏在雪色广袖下的手,慢慢攥紧。
  天琅叹了口气,不再多言。猫大不中留,多说无益,自己只能在边上看着护着了。
  护山大阵十分复杂,莫天寥用了七天七夜才完全布置好,并教会天琅和玄机如何使用。而后,就回到沃清洞师尊的床上,倒头就睡。
  清潼单手支起脑袋,缓缓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那俊美而不失霸气的脸上轻轻描画。描着描着,忍不住慢慢凑过去,在那英挺的鼻尖上舔了一口。
  这个人,是这世间最好的猫抓板,最好的养猫人,最好的……心中泛起一阵阵的酸楚,清潼把脸埋到那温暖的胸口,缓缓合眼睡了过去。
  等莫天寥醒来的时候,就见一只雪色小猫歪着脑袋睡在枕头上,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正捂着他的鼻子。禁不住笑了笑,凑上去在那粉色的肉垫上亲了一口。
  魔道至尊大会在即,莫天寥不能多留,次日就收拾东西离开沃云宗。
  小豹子不舍得离开清潼,又不敢蹦上去撒娇,只是蹲在地上试探地勾住那雪色衣摆。
  莫天寥看了看小家伙,怪可怜的,便拎起来放到大老虎头上:“大胖去的时候把小胖也带上好了。”
  大老虎呲了呲牙,这家伙,还没过门呢,就敢叫他大胖了!
  天琅对于两人的事,始终没有表示同意,只是默默地收下了那些礼物,并且兴致勃勃地去研究护山大阵了。
  玄机苦着脸跟炎烈一起去送青云宗的一众尸首。
  两人乘着水晶宫再次出发,时间紧迫,就直接往至尊大会的会场而去。
  魔道至尊大会,通常都会在第一尊者的魔宫附近召开。因为溟湮已经做了很久的第一尊者,大家也就习惯在溟湮魔宫召开了。
  十大魔门及众多散修,就聚集的一片开阔的平地上。此处乃是一圈山脉合围的谷地,周遭有溟湮设的结界,保证不管怎么打架,都不会损坏周遭的山脉。
  所有的魔尊都坐在虚空中的一个高台之上,溟湮坐在最中央,其余魔尊分列两侧。
  大会即将开始,莫天寥还没有到场。
  “我就说是个冒牌货,不敢来了。”弑地指着那个空位哈哈大笑,黑魇狮爬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伸手勾了勾旁边的孔雀尾巴。
  风溯的魔宠是一只十分漂亮的大孔雀,拖着长长的尾巴昂首挺胸地立着,被狮子挠了尾巴,便缓缓转头瞥了他一眼,又转过来不理他。
  大狮子得寸进尺,继续挠。
  孔雀回头,使劲啄了他一下,奈何脖子上毛毛太厚,啄了也不疼。
  “蠢狮子!”
  “骚孔雀!”
  因为被主人压制着不能打架,一狮一鸟开始用兽语对骂。
  赤翔身边没有魔宠,听到弑地关于煅天的说话也不插话。他很清楚,那个人就是煅天,因为他派去沃云宗的属下几乎都死光了,只有两个活着回来。沃云宗被煅天护了起来,想要再去抢妖兽就比以前困难许多。想起这个,不由得有些烦躁。
  莫天寥的确还在路上,不过他并不着急。
  至尊大会前几日都是十大魔门的人争斗,新晋的化神修士,要夺得前三,才有机会挑战魔尊。
  将蒸好的冷泉鱼点上一点酱油,端着走到顶层去,清潼正坐在摇椅里望着远处。
  “宝贝,吃鱼了。”莫天寥把鱼在他面前晃了晃。
  清潼抬眼瞧了一下:“我这会儿不想吃。”
  莫天寥便把鱼放到一边,自己凑过去把摇椅中的人抱起来,自己做到摇椅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想什么呢?鱼都不吃了?”说着,就凑上去,咬住一只玉白的耳朵轻轻磨牙。
  “嗯……”清潼轻颤了一下,把耳朵拽出来,“到了大会上,就告诉他们,我是你的魔宠吧。”
  “嗯?”莫天寥一愣,他是打算让清潼变成猫仔窝到怀里的,但听他这话的意思,是要以人形见那些家伙?那怎么行!作为沃云宗的长老,魔道中认得清潼的人虽然不多,但不是没有,这般作为,岂不是暴露了沃云宗的秘密。
  “宗门的事怕是很快就瞒不住了,”清潼抿了抿唇,“他们上场都有魔宠,你没有会吃亏。”
  莫天寥垂目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虽然沃云宗的消息走漏,但能蛮一天是一天,更何况,他的宝贝这么美,才不想给那几个人看到!
  “我以前没有魔宠,照样能坐上魔尊的位置,怕什么?”莫天寥轻笑着,慢慢舔舐那白皙的脖颈,一双大手也不老实地钻进衣襟里。
  “唔……”清潼挣了挣,想要起身,被莫天寥一把拉回来,吻住了唇。
  清潼的神魂已经修复,再吻起来已经没有当初那种能治愈头疼的功效了,但莫天寥依旧乐此不疲。一边吻着,一边解着清潼的衣带。
  “不……”刚刚被碰到要命的地方,清潼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了莫天寥。
  莫天寥猝不及防,从摇椅上摔了下去,四脚朝天,看看呆愣着的清潼,禁不住笑出声来:“宝贝,干嘛这么用力,我差点被你扔下去。”
  清潼抿了抿唇,冷哼一声。
  “是不喜欢在外面?”莫天寥爬起来,把清潼楼到怀里,“那我们回卧房?”
  “不要!”清潼推开他,兀自端起桌上的鱼,下楼去吃鱼了。
  莫天寥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接下来的几日,清潼不让他双修,说是大战在即要养精蓄锐。说的也有道理,莫天寥只能潜心打坐,将全身的木中火再梳理一遍。
  “站住!”会场守门的拦住了莫天寥的去路,大会已经开始了三天,早已不允许再进。
  附近的人纷纷看过来,发现竟然是个化神修士,不由得一愣,旋即有些幸灾乐祸。料想这人一定是个散修,没有师门通知,也无人供奉,兴致勃勃地前来抢夺魔尊之位,却因为迟到被拦挡在外。
  莫天寥也不理会那守门人,缓缓抬手,将手中的请柬打了出去。
  青色玉简上有溟湮的神魂印记,可以直接放行。莫天寥揣好怀里的猫,直接御气飞了进去。
  众人哗然,这人竟然有请柬!可是几个魔尊不是已经在台上了吗?有刚入门不久的魔修询问身边的师兄。
  “煅天尊者!那一定是煅天尊者!”有经验的魔修顿时惊呼出声。
  煅天魔尊虽说传言死了,但他死前并没有从魔尊的位置上下来,如今死而复生,论理那位置合该给他留着,他自然有资格接到请柬。
  高台上正觥筹交错,远远见到一道玄色流光朝这边袭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瞬息之间,一身玄色华服的莫天寥便立在了高台之上,笑着朝众人拱手:“来晚了,自罚三杯。”这般说着,夺过弑地手中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煅天!”弑地愣怔半晌,猛地跳起来,一把摔了手中的杯子,“他娘的,真是你!”那个毕恭毕敬的傀儡小子,可不会抢他的酒壶!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魔道至尊歌会篇》
  溟湮:大家来给煅天唱首歌
  赤翔: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
  风溯:如果你要离开我,把我的灵石还给我~弑地: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你骗得贪婪,我掏钱利索!
  
  第107章 夺位
  
  弑地看看莫天寥,又看看他怀里冒了个毛脑袋的小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初来他魔宫忽悠他买了那么多材料,又骗了他一大堆东西的,才不是什么煅天的傀儡,就是这个老不死的!
  “重活一次,你竟还带着这只猫。”魔尊加上溟湮,通常也只有五个人,最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第五位魔尊刑尧,看到莫天寥,突然就忍不住说话了。
  刑尧是个剑痴,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剑,为人孤僻,但因为莫天寥总能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剑满足他的要求,几个魔尊中,他倒是与煅天最熟。
  “怎么,不服?”莫天寥故意扬了扬下巴。
  “切。”刑尧冷哼了一声,他的魔宠白鹤昂着脑袋鸣叫了一声,似在附和主人的话。
  刑尧长着一张英俊的脸,只是没什么表情,嘴巴又毒,总喜欢说人痛处。以前就经常讽刺莫天寥的猫太小,没什么用处。不过确实也是,以前的莫小爪除了长得好看,还真没有别的用处,上场打架,莫天寥也从来不带着他。
  “哎呦,小宝贝儿来了,快给我抱抱。”风溯笑眯眯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掏猫,被莫天寥避开。
  小猫从莫天寥怀里跳出去,三两下跳到白鹤身边,猛地一窜,一口咬住了那细长的脖子。
  “嘎嘎——”白鹤吓得飞起来,连掉了好几根羽毛。
  风溯的孔雀对于白鹤这种惹猫的行为表示不屑,兀自昂着脑袋。大狮子眼前一亮,似乎受到了启发,趴低了身子,猛地窜上去,一口咬住孔雀头。
  “回来!”三个魔尊同时用神念压制魔宠,几个妖兽才算老实下来,唯有那只小猫,依旧不屈不挠地咬着鸟脖子。
  “好了,宝贝,”莫天寥走过去,伸手把小猫抱起来,放到怀里顺顺毛,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那茶水给它漱口,“乖,把鸟毛吐出来,别吞了。”
  往常都是五个座位,今次溟湮特意多布置了一个,让众人不至于一照面就打起来。
  “煅天,你那小情人呢?怎么不带来?”风溯左右看看,没看到清潼的身影,很是失望。
  莫天寥瞥了她一眼:“你少打他主意。”
  赤翔看着几个魔尊都跟煅天十分熟稔的样子,咔嚓一声捏碎了手中的杯子。他好歹也做了三百年的魔尊,与这些人跟煅天相处的时间差不多,缘何就没有煅天那样的好人缘。
  不过,很快赤翔就明白了。
  莫天寥见赤翔捏碎了杯子,一拍脑袋:“哎呀,我还给诸位带了礼物,差点忘了。”
  这般说着,从储物镯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深蓝色的绒布中放着四个晶莹剔透的杯盏。莫天寥将一个青色的拿出来,首先给了溟湮。
  溟湮看到盒子里只有四个,但笑不语。
  “来来,剩下三个你们自己挑。”莫天寥把锦盒往桌子上一甩,就不管了。
  弑地颠着庞大的身躯第一个跑过来,一把抓住了那个黄色的:“这又是个什么稀奇玩意儿?”
  “这是我用寒玉和冰晶石炼制的,在夏天用刚好,诸位都没有冰属性,将茶水、果品倒进去,用灵力晃一晃。”莫天寥简单说了两句,就不说了。
  风溯很是好奇,拿起那个青色的,将自己的酒倒进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水瞬间变成了琥珀色的冰晶,再晃一晃,那整块的冰晶就碎成了雪花,如今正是天热的时候,拿玉勺吃一口,浑身舒爽。
  刑尧把自己那个白色的收起来,说了声“多谢。”
  赤翔见只有四个杯子,根本没有自己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煅天定然是故意的,欺负自己是新来的。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诸位是不是该把抢我的地还给我了?”莫天寥执起一杯酒,朝众人抬抬手。
  刚吃下一口冰碴子的风溯顿时呛到了。
  高台上的魔尊谈笑风生,下面的比斗已经出了结果。
  成为魔尊,就以为着无数的资源、财富,魔道之中人人都想坐上那个位置。只是,通常只有化神期的人才有资格去争夺,而且,必须先经过几轮比斗,得到前三名,才能择一位魔尊挑战。如果打败了这个魔尊,那么这个魔尊的位置包括所有的势力,都会归这个新魔尊所有。
  当初赤翔上位,莫天寥是死了,而不是被他打败了,所以地盘就要与其他几个魔尊平分。
  “万鬼门枯荣,想要挑战赤翔魔尊。”
  “万劫门陈芳,想要挑战风溯魔尊。”
  “万蛊门杨成,想要挑战刑尧魔尊。”
  前三甲的人按照顺序挑选对手,透明可以先挑,便毫无疑问地挑选了赤翔。因为打斗的时候可以带魔宠,赤翔作为一个没有魔宠的,自然是个软柿子。
  以前莫天寥上场也不带魔宠,却没人愿意挑战他,因为跟他打架实在是太难受了。而弑地作为一个有钱的土豪,自己有无数的法宝灵器,看着就是个硬茬,也很少有人想挑战他,至于溟湮……
  第一魔尊是不可以被还未当上魔尊的人挑战的。
  赤翔下去了,莫天寥微微眯起眼,看他打。
  大狮子老实了一会儿,总忍不住回头看小猫,趁着弑地不注意,悄悄爬到莫天寥的桌前,把大脑袋搁到桌上:“那个骚孔雀的尾巴又长了,我们去挠吧。”
  小猫正坐在桌上舔爪子,闻言瞥了狮子一眼,幼稚!然后跳下桌,猛地扑到了孔雀尾巴上。
  孔雀吓了一跳,立时扬起那修长美丽的尾巴,七彩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晃悠悠十分诱人。大狮子一个箭步扑上去,高台上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直到风溯要下场比试,这场“合谋屠杀”才算结束。
  很遗憾,三个挑战者都没能打败魔尊们。
  这也是在所难免的,几个魔尊常年被无数的资源供给,修为自然比别的化神修士要稳固,拥有的灵器也比旁人要多,实在不好战胜。
  待三人调息完毕,魔道至尊大会进入第二个环节。
  溟湮缓缓开口询问:“可有人要争夺魔道至尊之位?”
  几个魔尊互相看看,齐齐摇头。溟湮的实力深不可测,两个魔尊两手都打不过他,挑战他的位置,就是找死。
  于是第二个环节就这么过去了。
  溟湮接着问:“可有人想要重划地盘?”
  “有!”莫天寥立时应道,“我要赤翔所有的势力,弑地抢走的矿山,风溯的药园,以及你们吞并的我的二十四座仙城。”
  弑地冷哼了一声,从丹田中唤出灵器,一把玳瑁色的杀猪刀顿时出现在那宽大的掌心:“你把这神器给我练成,我就把矿山还给你。”
  先前弑地在几个魔尊面前炫耀他的新灵器,太极灭彘刀,被几个魔尊无情地嘲笑。
  “灭彘刀,这名字倒是合适,哈哈哈哈。”风溯笑得前仰后合。
  “这可是煅天那把神器!只是现在还没练成!”弑地冷哼道。
  “神器,就这德行?哈哈哈哈!煅天死得真冤,哈哈哈!”风溯的嘲笑声如今犹在耳侧,这让弑地很不高兴。他每天晚上抱着杀猪刀讲故事,从太玄大陆的来源,讲到他小时候穿的开裆裤,却怎么也唤不醒神器里的灵智。
  老实巴交的傀儡莫云起不会骗他,但莫天寥就不好说了!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太极灭彘刀,就这样,没得改。”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午夜栏目——弑地讲故事》
  大狮子:大家好,欢迎准时收听弑地讲故事节目弑地:从前有一个小孩子,嗯,他,他叫大锤广告:黑狮子牌大锤,你值得拥有!
  大狮子:欢迎回来继续收听
  弑地:大锤他……呼呼……
  大狮子:……由于主播睡着了,今天的节目到此结束灭彘刀:投诉,把故事讲完啊!
  开天斧:投诉,广告太多,影响心情
  裂地锤:广告没有体现出大锤的性能,撤资
  大狮子:qaq
  
  第108章 争夺
  
  “药园子的事好说,咱们私下再谈。”风溯冲他暧昧地眨眨眼,缓缓摩挲皓腕上的储物镯,那里有一幅刚刚弄来的画像。上面画着一个俊美无双的美人,正是沃云宗的清潼真人,与她那日在煅天魔宫见到的美人一模一样。
  正魔两道势同水火,莫天寥据说先前还是在清潼真人门下的……有这样一个把柄,或许那药园子的事还能商量商量。
  刑尧占得便宜最少,只拿了几座仙城,便没有多言。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如果莫天寥的实力在他们之上,则抢走的东西要悉数归还,如果不如他们,那就另当别论了。
  溟湮单手支着额头,一语不发。
  赤翔却是忍不住了,凭什么其他魔尊都是交出几样东西,对他就是要所有的势力,这分明是赶紧杀绝的意思。当初成为魔尊,却是占了煅天很大的便宜,但三百年的打拼不是闹着玩的,他现在手中的势力,虽比不得第一尊者,但与其他几个魔尊却也不相上下。
  “煅天尊者已经有了整个沃云宗,还在乎这几个小小的仙城?”赤翔捏碎了手中的玉杯,阴阳怪气道。
  众人皆是一愣,最近倒是都听说了,先前煅天是在沃云宗混的,难道这老魔头趁机把沃云宗给吞并了?这可了不得。
  正道与魔道不同,魔尊们虽然都很有实力,但毕竟是单独的一个人,有很多手下和依附的门派,这些门派会供奉魔尊,但也不并完全听他的。而正道的三大宗门,则都少说有上万年的底蕴,有不少的先祖飞升,千万年积累下来的势力和财富,不是一个单打独斗的魔尊可比的。
  如果煅天得到了整个沃云宗,那足以跟溟湮抗衡了。
  溟湮闻言,微微蹙眉,看了一眼莫天寥怀里的小猫,什么也没说。
  “沃云宗有许多化形妖修,且没有签订血契,煅天尊者给沃云宗摆了护山大阵,不就是把那些妖兽据为己有了?”赤翔站起身来,周身真元鼓荡,他与煅天早就结了仇,这些日子与煅天相关的每一件事都在打他的脸,说什么也忍不下去了。
  风溯暗骂赤翔多嘴,这般捅出来,她所谓的把柄就威胁不到煅天了!
  “是又如何?”莫天寥摸了摸怀里的小猫,把他放到大狮子脑袋上,起身理了理衣襟,“本座就算拥有整个太玄大陆,也不妨碍本座要你命!”
  最后一句话音刚落,两人便同时从高台上跃了下去。
  台下的魔修们顿时沸腾了。
  多少年没见过魔尊之间比斗了,往年都是那五个人,基本上众人挑战过魔尊之后,那五个家伙就共饮一杯,一哄而散,友好得令人发指。如今有幸看到魔道顶级高手决对,对于普通的魔修来说是个十分难得的机会。
  谷地很深,而高台甚高,两个化神修士比试,自然是御气于半空之中,基本上与高台保持平齐。下面的人仰着脖子,也看不清上面人的样貌。
  赤翔乃是单火灵根的修士,当初发现他资质非凡,太阴们从他元婴期就一直暗暗给他支持,等他的化神,便直接将他接到门中做供奉,就是期望着有朝一日他能打破那五个魔尊的僵局。
  五个魔尊太团结,对于十大魔门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只有魔尊们斗起来,他们才有喘息的机会,而魔尊中有偏向自己门派的,他们才能捞到好处。
  一出手,赤翔就放了个大招。无数火焰冲天而起,以赤翔为中心,化作万千火蛇将莫天寥团团围住。
  “他是不是傻呀?”弑地揪着大狮子脖子上的毛毛撇嘴,在煅天面前放这么多火不是找死吗?
  大狮子回头咬了他一口,通过血契在自家主人识海中咆哮:“说过多少遍了,少他娘揪我的毛!”
  正看得专注的小猫抬爪拍了一下乱动的狮子坐垫,大狮子立时把脑袋摆正。
  果然如弑地所料,莫天寥抬手,在空中缓缓画出一道太极符,在火蛇舔到衣角的前一刻合掌。万千火蛇如同陷入了漩涡之中,绕着那巨大的太极图旋转汇集,最后尽数归于一处,蓦然爆发,直直地朝赤翔冲去。
  这便是煅天尊者的成名绝招“太极敛火诀”!
  赤翔却是冷笑一声,他早就研究过煅天的招数。身形一晃,在火蛇攻来的一刻突然变成了一道虚影。这是火属性功法中一个十分难的找事,名叫“火蜃”,便是依靠无数火灵力催生出的幻象。将自身的影子投射过来,实际上的真人,却在身后!
  莫天寥猛然回头,赤翔的银枪已经抵到了他的鼻尖。
  “咣当!”一声,赤色银枪戳在了一个玳瑁色的小盾上,赤翔一愣,没见煅天是什么时候掏出盾牌的,不及多想,无数的尖刺如同梨花暴雨扑面而来。
  赤翔迅速抽身,打算躲避,却不料银枪被那盾牌给吸住了。在睁眼看去,哪里还有什么盾牌,那分明是一个弯钩,紧紧勾出他的武器。
  就因为这一点点迟钝,无数细针扎到了他的防御罩上。这些针都不是什么高阶灵宝,只是些普通法器,但扛不住数量太多,很快就将厚厚的防御削弱了一层。
  赤翔抽不出,索性将银枪向前继续攻击。
  莫天寥立时侧身,银枪与钩子之间因为灵力充沛而摩擦出剧烈的火花。
  “嗷,烫!”太始在识海里吵嚷了一句,便没再吭声,显然是不要紧。反观赤翔的银枪,已经被太始啃掉了一层皮。
  赤翔一惊,他这可是上品灵器,竟然这般轻易地就被刮掉皮了?
  顾不得许多,赤翔迅速抽身,将火灵力附在灵器上,直接以神念控制,朝着莫天寥攻去。莫天寥也放出太始去迎敌,不同的事,神器在一丈之内不需要他的神念控制,太始自己就能打得很高兴。
  但见那玳瑁色的弯钩变成了一道长长的锁链,将银枪一圈一圈捆住,赤翔见势不妙,立时控制灵器向外飞,见飞不出去,便索性拖着锁链,带着火灵力朝莫天寥攻去。
  太始对于自己的猎物不乖很不高兴,不由得缠得更紧,奈何那细条型的身体太滑,缠不住,无奈太始只得变成个盾,来回撞它。
  不管银枪往哪里逃,那玳瑁色的盾就能追到那里,还能准确地找到角度撞上去,并时不时趁着灵器没反应过来,变成大刀朝赤翔这边砍。赤翔从未见过这般灵活的东西,仿佛自己有灵智一般,不得不分出更过的神念去控制灵器。
  反观莫天寥,却是十分轻松,专心腾出手来打他。
  无数青色的藤蔓冲天而起,将赤翔团团包围,榆次同时,熊熊烈焰从藤蔓中冒出,那青色藤蔓逊色变为枯黄,加剧了烈焰的燃烧。赤翔身负火灵根,并不怎么怕火,但也不能站在原地给他烧。立时出手试图控制火焰。
  “咦?煅天那小子不是土火双灵根吗?哪里来的木属性?”弑地挠了挠头。
  “都说是夺舍的嘛,这身体估计都不是他原来的了。”风溯瞥了弑地一眼,拿着莫天寥刚送的杯子做冰吃,将泉水和灵果一起扔进杯子里,摇一摇,很快就能摇出一杯酸酸甜甜的冰碴子,好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莫天寥一边放大招,一边扔出无数的小零碎。这些小法器威力都不大,但十分烦人,有的专扎脚底板,有的专叮屁股,有的遇到防护罩就爆开,喷出五颜六色的粉末,很快就将整个罩子喷成彩色。
  台下的人见到无数灵光闪赖闪去,很是漂亮,炸见七彩粉末喷出,还以为是什么大招,跟着叫好。
  赤翔快被那些恼人的小东西弄疯了,大吼一声,将周身真元提到最高,猛地震碎了所有的小法器。
  莫天寥停下手来,等他炸完,不紧不慢地再丢一把新的过去。
  高台上的几人看得嘴角直抽,这就是他们都不愿意跟煅天打架,直接把他捧到第二位的原因,实在是太坑了,跟他打架一点都不爽。
  最后,赤翔忍无可忍,不再理会那些小法器,召回自己的灵器,直接朝莫天寥冲来。
  莫天寥也召回太始,将太始变成个砍柴刀,一跃而起,直直地劈到银枪的枪杆上,但听得咔嚓一声,那用无数珍稀材料做成的枪杆,被劈下去一大块,就像一根被砍了的木柴,甚是凄凉。
  然后,莫天寥又扔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珠子,漫不经心地,像打鸡蛋一样,磕在了赤翔的防御罩上。“噗”地一声,冒出了黑烟,这黑烟并不是什么毒物,也不是什么带灵力的东西,就是普通的黑灰而已,直接渗透了防御,将赤翔的脸染成了黑色。
  “啊——”赤翔彻底崩溃了,放出自己的神魂,直接朝莫天寥攻去,同时,将周身真元汇聚于双掌,直朝莫天寥天灵盖拍去。
  浑厚的真元之力,带着巨大的威压铺天盖地地袭来,若要接下这一掌,自己定然会受重伤。莫天寥微微眯眼,附着了木中火的青色神魂很是热气地迎上去,仅仅抱住了赤翔的神魂,同时伸手,接住了赤翔的双掌。
  “轰轰轰——”巨大的爆裂声将整个山谷都震得动荡,溟湮抬手,在高台上又布了一道禁制,将威力的余波隔绝在外。
  “啊——”在巨大的爆裂声中央,赤翔凄厉地哀嚎起来,整个神魂都染上了木中火,被这种不灭的天地灵火灼烧,那滋味实在不好受。
  “本来不杀你也可以,但你万不该打沃云宗的主意。”莫天寥缓缓开口,声音直接传到了赤翔的神魂之中。
  “哈哈哈,你以为你护得住沃云宗?我已经将沃云宗里全是化形妖修的事宣扬出去了,过不了多久哈哈哈,啊——”赤翔一边惨叫一边大笑。
  “你说什么?”莫天寥一惊,什么叫全是化形妖修?先前的传言也只是沃云宗藏匿了化形妖修,但全是化形妖修就意味着宗主长老也是妖修!这人怎么会知道?
  有心留下赤翔问清楚,奈何木中火太厉害,已经吞噬了他的神魂。没有了神魂的躯壳直直地落下万丈虚空,摔在了谷地,粉身碎骨。
  台下的人都惊呆了,僵硬地抬头看着那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
  两个魔尊对决,通常都是各有胜负,就算一方胜出,另一方也不至于输得太惨,但是他们看到了什么?煅天直接杀了赤翔尊者,而他自己还一副云淡风轻、尚有余力的样子。
  莫天寥装模作样地在虚空中站立半晌,接受众人的景仰,实则是调整内息,将翻涌的气血压制下去。赤翔那拼尽全力的一掌着实厉害,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情急之下放出木中火,硬抗的话还不一定谁输谁赢。
  不尽木的生生不息之力迅速游走全身,将所受的内伤尽数修补,莫天寥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鲜血,然后一副轻松的模样回到平台上,以浑厚的真元之力将声音传达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耳边:“赤翔已死,自今日起,所有赤翔魔尊的势力划归本座所有,限尔等三月之内前往煅天魔宫朝贺。”
  “谨遵法令!”台下属于赤翔的势力纷纷跪地行礼,朗声高呼。
  莫天寥缓缓回头,看看剩下的几个魔尊:“你们几个,是直接还我,还是跟我打一架?”
  “煅天,你他娘的框我!”弑地一拍桌子,冲过去攥住莫天寥的右手,“这是什么?啊?”
  方才他在高台上看得一清二楚,莫天寥用的灵器是玳瑁色的!那东西不尽坚硬无比,还能千变万化,不是他那把傻兮兮的杀猪刀能比的,纵使再傻他也看出来了,那玩意儿才是真正的神器!
  “它叫太始。”莫天寥毫不心虚地说。
  太始立时脱离了护腕,自己变成个大嘴巴:“呦呵,诸位好,我叫太始,是个神器,嘎嘎嘎!”
  几个魔尊顿时长大了嘴巴,就连溟湮也吃了一惊。
  “你真的练成神器了?”溟湮一字一顿缓缓地说,抬手将玳瑁色的大嘴巴吸到近前。
  “喂喂,我告诉你啊,可别打我的主意,我是主人用自己的神魂炼制的,不能被别人炼化,主人死了我就跟着消亡了!”太始能感觉到面前之人的强大,立时快速说道。
  “天地灵智,果然神奇。”溟湮很少说话,今日竟多说了这么多句。
  莫天寥一愣,这溟湮竟然也知道神器的根本是灵智?
  “那这是什么?”弑地拿着他的太极灭彘刀在莫天寥眼前晃了晃。
  “灭彘刀嘛。”莫天寥把太始招过来,也变成一把杀猪刀,两者十分相像,唯一不同的一点是,弑地那把多了一个艳红色的火焰标志。
  “你个卑鄙的混蛋,骗了我那么多灵石,还想要回矿山,门都没有!”弑地哼哼道。
  “弑地,你自己算算,你买的那些材料,只是刚好够炼这一把灵器,我都没收你手艺钱,还敢吞我的矿山?”莫天寥眯起眼,冷声道。
  “呃……”弑地噎住了,感觉莫天寥说的有道理,自己出材料,他给做灵器,还没有像原先那样收钱,似乎是自己占便宜了,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大狮子用爪子捂住眼睛,你还有在拍卖场买神器的钱啊蠢货!
  “啊,对,还有买这货的钱呢!”弑地因为大狮子的传音蓦然惊醒过来,说什么也不愿意还矿山,揪着莫天寥就拽到了虚空中,要跟他打架。
  太极裂地锤威力无比,莫天寥不敢硬抗,回身避过,朝着弑地洒出一排钉子。这种钉子会牢牢黏在化神修士所御的气中,就像藏在棉花垫子里的针,准确无误地扎脚。
  “嗷!”弑地被扎到了脚底板,气得哇哇叫,“有本事你别耍阴招。”
  “耍阴招也是本事!”莫天寥放火去烧弑地的裤子。
  弑地大吼一声,祭出太极开天斧,猛地朝莫天寥劈过去。如今开天斧没有了次数限制,他从打架一开始就能拿出来用。
  莫天寥将太始化作后盾,直直地迎上去,那后盾的形状不怎么看怎么像个树墩,直接把斧头给卡住了。
  弑地也不管斧头,拎着杀猪刀就冲过来。
  莫天寥立时放出藤蔓缠住弑地的大粗胳膊,弑地反手一斩就劈断了藤蔓,藤蔓燃起了熊熊烈火,使得他脱困不得。
  大狮子见状,立时冲过去,变成人形,一抓便震断了藤蔓,将主人放出来,自己拿住那杀猪刀对付藤蔓。弑地腾出手,立时祭出大锤,直接朝莫天寥锤去。
  魔宠与主人一同作战,并不犯规。面对这猛人,莫天寥也无法,只得用双手去接那大锤。
  “轰——”地一声,莫天寥被震得喷出一口血来。
  “我可不是欺负你啊,你也可以让你的魔宠来帮忙嘛!”弑地得意洋洋地说。
  高台上,雪色小猫猛地窜出去。
  “卡卡卡!”正在努力砍藤蔓的大狮子被冻成了冰坨,同时一道巨大的虚掌扑向弑地。
  弑地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迅速回身,以掌相接,竟被生生地震出老远。
  大狮子挣脱冰坨,跟主人站到一起,那边清潼也拉住了莫天寥。
  白衣翩然,长长的鲛绡衣摆在猎猎风中飘荡,看起来不似凡人,仿佛九天之上误落凡尘的谪仙。
  回头看看没有了小猫的高台,再看看自家魔宠的眼神,弑地吞了吞口水:“他奶奶的!难怪你这么宝贝,这也太好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导演鸟:领便当了,领便当了
  吃翔:作为一个反派,我还可以发挥一下余热云松:(默默吃便当)翔的余热吗?
  吃翔:qaq
  
  第109章 魔尊
  
  妖兽化形,通常都是很漂亮的,但清潼的美显然在妖兽中也是无人能及的,弑地看得眼睛都直了,黑魇狮觉得丢人,一巴掌呼到主人的后脑勺上:“还打不打?”
  “你他娘的又打我,你看看你还像不像个魔宠?”弑地抬手去掐自家魔宠的脖子。
  高台上,刑尧对于那个看不出等级的猫仔竟然已经化形表示惊讶,他身边的白鹤伸长了脖子,嘎嘎两声,变成一个看起来很是孤高的细瘦男子:“小猫的等级应该在黑魇狮之上。”
  刑尧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的白鹤只是刚化形没几年,修为也就是金丹后期的样子,而弑地的黑魇狮,前些年就是元婴修为了,如今应该已经接近化神,但那小猫竟然比黑魇狮还强,那就是已经化神了!
  而一边吃冰碴的风溯,惊讶得忘了合拢下巴,口中的冰顺着嘴角流出来,看起来很不风雅。
  一旁的孔雀看不下去了,变成一个俊美优雅的男子,身上穿着浅绿色的广袖华服,那衣裳在阳光下呈现出七彩色,很是好看。孔雀拿起帕子给风溯擦了擦嘴,有些嫌弃地甩甩手想把帕子给扔了。
  风溯这才回过神来,接过帕子自己擦了擦。别人不知道,她却是很清楚,那白衣美人,就是那天在魔宫看到的煅天的小情人,话句话说,那就是沃云宗的长老清潼真人,煅天重生之后的师尊!
  清潼真人竟然是只猫,不不,猫是煅天很早就有的,应该说,煅天的猫竟然混成了沃云宗的长老!煅天还拜了自己的猫做师父!最后还把自己的师父给圈到床上去了!
  风溯那画了精致妆容的大眼睛里满是亮光,那是发现了新奇事物特别特别想找人分享的原因,但是,现在这又是个跟煅天谈判的好机会,在这之前还不能说出去,只能憋着,顿时又难受起来。
  孔雀看看自家主人一会儿激动一会儿惆怅的样子,微微蹙眉,真是太不风雅了!稍稍离风溯远了些,最后索性变成孔雀,跳到一边去梳理羽毛。
  溟湮目光深沉地看着虚空中的四人,没有任何的表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莫天寥与清潼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担忧:“宝贝,你……”
  “我自有分寸。”清潼淡淡地说着,突然抬手,一条冰龙自手掌蜿蜒而起,轰隆隆冲向那正在内讧的两人。
  弑地一惊,一把将黑魇狮扔开,抬起大锤,纵身而起,奋力敲在了龙首之上。带着充沛真元之力的巨锤,顿时将龙首击碎,但那些碎冰并未消散,而是迅速汇聚,如同旋风一般将他团团围住。
  大狮子立时放出灵力,帮主人驱赶。
  定过血契的妖兽,通常都是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主人,法术、修炼方法也都是主人教的,在打斗中最主要的也就是辅佐主人,最好的灵兽可以与主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黑魇狮显然就是所谓的“最好的灵兽”,他与弑地虽然看起来吵吵嚷嚷的,但一招一式中暗合精妙的术法,将弑地护得滴水不漏,使得弑地可以大开大合地放大招而不用担心露出破绽。
  不过清潼就不一样了,作为一个野生的妖兽,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最擅长的就是攻击。于是,众人就看到了十分奇异的打斗场面。
  弑地举锤,大狮子掩护。莫天寥上前攻击弑地,清潼一把抓住黑魇狮拖到一边狠揍。
  黑魇狮完全蒙了,还有这种打法?不是应该各自辅佐主人,让主人们对招吗?还没想清楚,一击重重的拳头就打在了他英俊的脸上。
  弑地虽然人不怎么精明,但战力却是一等一的好,原本莫天寥借着各种小法器骚扰,能跟弑地打个平手。如今弑地有了三个上品灵器,战力提升了不止一截,但即便是三个灵器,也敌不过那一件神器。
  弑地提着大锤冲上去,莫天寥同样变化出一只玳瑁色的大锤,两人挥舞着相撞,轰地一声震得手腕生疼,在分离的一刻,玳瑁色的大锤瞬间变成了大刀,拦腰斩斩向弑地。
  高大健壮的身躯灵活躲避,迅速祭出开天斧,在空中挥舞,猛地劈下去。
  “咔咔咔!”空气似乎都被劈裂了,翻涌的灵力夹带着浩瀚的撕裂之力,直劈而来。太始迅速化为一面长盾,毫不费力地接下了这一劈,同时在识海里大叫:“嗷,疼疼疼!”
  莫天寥不理会他,作为一个连雷劫都能抗的神器,哪里会被这么一招劈坏。开天斧一击之后,要休息三息才能再出一斧。三息,对于化神修士来说可不算短,足够对上千百招。
  台下的人看不清上面人的相貌,只能看到刀光剑影。太极裂地锤、太极开天斧、太极灭彘刀,三把上品灵器轮番上阵,看得众人大呼过瘾。只是,三把灵器,也打不过一把神器。
  莫天寥将太始化为一柄长剑,在空中挥舞出万千剑影,然后骤然出手,那万千剑影顿时化作漫天剑雨,带着充沛的真元之力呼啸而至。
  原以为那些都是幻影,却不料全是真剑!
  弑地被划伤了,抡起大锤抵挡。但那些剑仿佛活的一般,挡开一个还有一个,竟然还会转弯。
  莫天寥站在一边闲闲地看着,等弑地手忙脚乱的时候,骤然发招,漫天火焰几乎烧到了流云。
  黑魇狮想去帮助主人,却脱不开身,面对清潼一个比一个厉害的杀招,有些抵挡不住。人家是一个化神修士与一个魔宠,莫天寥这边却是两个化神修士,谁输谁赢不言而喻。
  大会圆满结束,莫天寥成功抢回了所有地盘,另外还收获了赤翔后来开创的基业,以及痛快地揍了弑地一顿。
  清潼拎着蔫头蔫脑的大狮子回到莫天寥身边,弑地给自己涂好灵药,伸手把大狮子接过来扛到自己肩上。
  溟湮邀请众人前去魔宫饮宴,莫天寥把清潼揽过来,微微叹了口气,带着他一同前去。
  魔宫饮宴也就几个魔尊在场,说是饮宴,但并没有人真的坐在屋子里喝酒,众人可以私下商量些问题。刑尧向来不关心这些,跟溟湮告辞一声就直接走了。
  溟湮坐在恢弘的大殿之中,跟弑地交代些事情。
  莫天寥则被风溯拉到了外面。
  “煅天,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那小猫咪的身份,迟早惹麻烦,”风溯看了看自己修长艳丽的指甲,“沃云宗清潼真人,竟然是煅天魔尊养的妖兽,而且,你们两个,还没签订血契吧?”
  轻柔的声音,带着不言而喻的威胁。
  大家都知道,煅天魔尊没有魔宠,怀里经常宝贝似的揣着个小猫崽,宣称自己没有跟妖兽订血契,全是靠自己研制的降低心魔的修炼法器——降魔圈。降魔圈是煅天魔宫出产最多的东西,也是最赚钱的,因为普天之下只有莫天寥会做,而没有妖兽的修士遍地都是,这些人想要平安修炼,稳固心神的丹药和降魔圈一样都不能少。
  莫天寥微微勾唇:“你怎知我与他没订血契?”
  风溯一愣,脑海中闪过煅天做的种种坑人的法器,顿时不确定起来。她以前以为那小猫只是个普通的妖兽,没想到资质这么好,多年面对着这么好的妖兽,就不信煅天能忍住不签血契,这根本毫无意义。
  一切的谎言,不过是,为了,赚钱而已。
  其实莫天寥什么也没说,就说了这么一句,风溯自己就把所有的事想明白了,恨恨地咬了咬牙,如此一来,她也就没什么好威胁煅天的了。
  莫天寥把手伸出去:“我的药园子。”
  风溯撇嘴,从储物镯里掏出一片玉简,扔到他手中:“人手会在一个月内撤走,快点找人来接手,被人抢了我可不管。”说罢,一甩衣袖,转身便走。
  穿着七彩绿衣的孔雀无奈摇头,冲莫天寥抱拳轻施一礼,得到莫天寥颔首回礼,这才匆匆追上风溯的脚步。
  “主人,容我说一句,你这样大步走会扯到裙摆,一点都不风雅。”孔雀温柔的声音在溟湮宽广的花园里回荡。
  “闭嘴,傻鸟!”风溯气急败坏地说。
  “你这样说就更不风雅了,你应该说‘住口,你这个不怎么聪慧的英俊孔雀’。”一人一鸟的声音渐行渐远,莫天寥禁不住失笑摇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如何,他也会护好沃云宗的。
  等莫天寥转身回大殿,恰好弑地走出来。
  大狮子受了伤,有些瘸,弑地一边骂一边把那一大堆毛茸茸的家伙扛到肩上,拍了拍狮子屁股:“自己抓好,掉了我可不管。”
  “说过多少遍了,不许碰我屁股!”大狮子用血契在弑地识海中怒吼,一口咬住了弑地的屁股。
  “他娘的,反了天了你!”弑地正打算把大狮子扔下来教训一顿,就撞上了莫天寥,顿时站直了身体,“煅天,咱俩没完。”
  “买神器的钱我还你。”莫天寥一本正经道。
  正要骂出口的话顿时噎到了嗓子眼,弑地干咳一声,狐疑地看看他。
  “不过,你得把做灭彘刀的工钱给我,”莫天寥开始掰指头跟他算账,“灭彘刀里用了三百四十二种阵法,不算零头,应该给三十四万上品灵石,阵法用通明石画的要加收两成,另外还有……算下来大概四十八万五千上品灵石,你买神器画了五十万,这是一万五千,找给你。”
  这般说着,将一个装了灵石的储物袋放到弑地手中。
  弑地愣了愣,突然伸手拍了拍莫天寥的肩膀,很是感慨地扛着狮子走了。大狮子垂下双爪,已经懒得说自家主人了,煅天画一个阵法的价钱是一百上品灵石,不是一千……
  莫天寥将拳头抵在唇边,掩去笑意,走进溟湮的大殿。
  溟湮魔宫处处都很大,大殿的穹顶足有二十丈,空旷的大殿深处,摆着一张宝座,魔道第一尊者就那么漫不经心地斜倚着,一手支头,一手拉着清潼的手。
  莫天寥眨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再看,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的的确确握着清潼的手腕,更重要的是,清潼竟然没有反抗。三两步冲过去,一把将清潼抱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莫天寥瞪着溟湮。
  溟湮缓缓抬起深沉的黑眸,在莫天寥揽着清潼的手上逡巡片刻,冷峻的脸上依旧不见笑意,很是认真的说:“这猫很珍贵,以后你不养了,可以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煅天是个实诚商人篇》
  大锤:煅天真是个实诚人
  大狮子:一个阵法一百块
  大锤:什么?
  大狮子:三百四十个阵法应该是三万四啊傻逼大锤:他娘的,你竟然说我傻逼!
  大狮子:就说你怎样
  大锤:揍你!
  大狮子:咬你屁股!
  木工:……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吧
  
  第110章 生气
  
  正低声问自家猫有没有受欺负的莫天寥闻言,顿时一头火,这溟湮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家伙,修为高深见过识广,看来是看出清潼不是猫而是白虎,起了争抢的心思了,不由得冷笑一声:“至尊说笑了,我就这一个,万万丢不得。”
  清潼微微蹙眉,望着溟湮,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溟湮定定地看了他们片刻,缓缓垂目,慢慢坐直了身子:“你给我造的镜子呢?”
  啊?莫天寥一愣,这才想起来四百多年前,溟湮让他给造一面镜子,要能看到过去未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就算是仙人,也不可能看到过去未来,何况是一件灵器。但溟湮给出的报酬相当丰厚,他就想着弄点什么糊弄一下,然后就去翻阅典籍。
  典籍上说,只有神器能通晓天地,但并没有说能不能看到过去未来。
  莫天寥因此生出了造一柄神器的心思,开始收集各种材料,寻访天地灵智,沉浸在研制太始之中,就把溟湮的订单抛到了脑后。
  “当初是有些眉目,可惜我中途死了,收集到的材料也不知流落何方。”莫天寥眼也不眨地瞎说。
  “那便接着做,”溟湮将一张玉简扔给他,“刑尧和弑地手中的城池,我帮你要回来了,加上我管的那几个。”
  莫天寥毫不客气地收起来,就说这溟湮怎么突然向他示好给他送请柬,原来是有求于他。但是,鉴于他刚才摸了自家的猫爪,还企图跟他抢猫,这镜子他也不打算好好做。
  客气两句,莫天寥就抱着自家猫走了。
  溟湮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嗷呜嗷呜!”一直灰白相间的小狼崽追着一个圆球从后殿跑过来,大殿中的地板光滑可鉴,圆球撞在了座椅上,小狼崽刹不住脚,“咚”地一声撞了脑袋。
  溟湮低头,看看四脚朝天的小家伙。
  小狼崽爬起来,甩甩脑袋,扒着宝座立起来,毛毛脸上满是凶相,尾巴却摇得欢快。
  溟湮缓缓伸出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小狼崽的狗头上点了点:“若我不在了,尔等可能存活?”
  小狼崽歪了歪脑袋,仰头舔了舔那根手指。
  正魔两道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说沃云宗乃是妖兽汇集的门派。其实太玄大陆一直有个说法,定然有什么地方在悄悄庇护妖兽。毕竟八千年前仙魔大战的时候,留下来的妖兽可不止这些。
  如今赤翔让人散播的消息起了作用,众人开始怀疑沃云宗。两大宗门上次听了天琅关于养妖兽的说法,回去试了试,发现妖兽不订血契,只会越养越野。此刻才反应过来,这是沃云宗诓骗他们的。
  “没错,沃云宗是养着些未订契的妖兽,那又如何,难道诸位的宗门里没有吗?真是可笑。”炎烈带着云松的尸体到青云宗,被青云宗宗主留下来盘问,听得此言不由得出声冷笑。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青云宗宗主摸了摸胡子,旁边便有弟子悄悄拿起了训灵角,“听闻贵派清潼真人座下的大弟子是妖兽,但不知宗主座下大弟子是不是。”
  跟着炎烈来的玄机闻言,立时怒了,掏出龟壳就砸到了青云宗宗主的脑袋上:“想打架就直说!”
  天琅真人下令开启莫天寥送的“天珠大阵”,将宗门牢牢护住。
  煅天魔宫的护山大阵,名为“太极蔽天大阵”,作用就是把靠近的人或物统统弹开,而送给沃云宗的“天珠大阵”,则是像蜘蛛网一样的东西,但凡试图不走正门的,都会被粘在大阵上,内里的人只消拿把剑,从里面捅过去,把人结果了便是。
  “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况且只是妖兽,并不是‘毁天灭地的神器’,贪婪之人定然不会少,但不至于为了这个而围剿沃云宗,毕竟妖兽用钱也是可以买到的。”莫天寥看着百闻阁传来的消息,缓缓摸着腿上的猫出声安慰他。
  雪色小猫翻了个身,跳下去变成人形,接过莫天寥手中的玉简,将神识探进去看:“有妖兽出现在沃云宗附近?”
  莫天寥点了点头,这应当是一直隐藏的妖兽们,听闻了沃云宗是妖兽的门派,前来投靠了。这个消息,目前只有无孔不入的百闻阁知道,其他人应该还没注意,他已经严令不得贩卖这个消息。
  这些时日,原本属于煅天的势力陆续过来朝贺,莫天寥忙得脚不沾地,今日总算难得空闲:“好了宝贝,别想这么多,什么事有我呢。”说着,把清潼圈在怀里,伸手揉开那蹙着的眉头。
  “嗯,”清潼抿了抿唇,“溟湮让你做的镜子……”
  “做不了,”莫天寥微微蹙眉,有些不高兴清潼对溟湮的事这么上心,不过想到这是只猫仔的好奇,只得耐着性子给他解释,“所谓能看到过去未来的镜子,那只有神器或许能做到,且不说我不知道用什么阵法让镜子勾连古今,就是神器中的天地灵智,我又去哪里找?”
  当初找到太始,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去哪里找第二个天地灵智?更何况,他凭什么要给溟湮造神器呢?
  “但是……”清潼抬眼,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下去。
  “好了宝贝,我们不说这些了,”莫天寥笑着凑过去,在那淡色薄唇上轻啄一口,“好不容易得空,我们该做些有趣的事。”
  “什么?”清潼瞥他,见他笑得不怀好意,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是……”莫天寥突然翻身,把人压倒在宝座上。
  “唔……”清潼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堵住了双唇。神魂已经修补完全,双唇相触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镇痛效果,剩下的只有与心爱之人相合的悸动。
  雪色的鲛绡外衫被扯落,在宝座下的地上铺展开来,大殿的门自动合上,隔绝了外面耀眼的阳光,只留下一室静谧。
  “嗯,不行!”略有些冰凉的合欢露,惊醒了清潼,侧头避开莫天寥的亲吻,试图把他推开。
  “怎么了?不舒服?”莫天寥停下刚刚探入的一根手指,低头看他,这一看不要紧,只觉得一头凉水浇下来,一直凉到心底。
  那双浅色的琉璃目中,根本没有此刻应有的沉溺,而是满满的惊慌!
  打从去参加魔道至尊大会起,他们两个就没再双修过,先前可以说为了大会养精蓄锐,现在呢?清潼明显是不愿!
  忽而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双修时说的话,“你的神魂正在逸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与我双修……你若是不愿……”。若是不愿,若是不愿……这话其实只是客气客气,在他看来,清潼与他已经互通心意,即便一时有些别扭,过后也是无妨的,从来没有想过,清潼是不愿的。
  “你,不想双修?”莫天寥撑在上面,哑声艰难地问道。
  “嗯……”清潼含糊地应了一声,推了推他试图坐起身来。
  “所以你以前应了,只是为了修补神魂?”莫天寥轻声低语,愣怔片刻,一把将试图逃跑的人捉回来,毫无预兆地直接冲了进去。
  “啊——”清潼蓦然痛喊出声,身上的人却不管他,更加地凶狠起来,“唔……痛……”
  “为什么?”莫天寥一边用力,一边质问他,这些日子的清潼很不对劲,他不信一个肯为他撕裂神魂的人对他没有感情,但这种感情或许不是他想的那般。双目渐渐泛起了赤红,他莫天寥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想要的就必须是他的!就算是第一魔尊也休想抢走!
  “唔……”清潼疼得脸色煞白,一滴泪顺着大睁的眼角缓缓滑落,“我……不想……让你走……”
  莫天寥疯狂的动作倏然顿住,低头看看清潼:“我,能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木工:我能去哪里呀?
  太始:去到山滴那边,海滴那边,有一群小太始木工:闭嘴
  太始:主人,容我说一句,你这样逼供是会挠出田字格的木工:我乐意
  
  第111章 依恋
  
  清潼咬住下唇,偏过头去。
  “清潼!”莫天寥一急,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看过来,“好好说话,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不想让他走?他去哪里也会带着自家猫的,清潼在想什么呢?
  因为这番动作,又弄疼了他,清潼只是咬紧下唇,没发出一点声音,一双浅色琉璃目中满是伤痛,静静地看着莫天寥。
  莫天寥终于冷静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退了出来。
  身下的人轻轻抖了抖,把那淡色薄唇咬出了血。莫天寥看得心如刀绞,伸手要去抱他,却被他躲开了。
  清潼蜷起身体,慢慢往角落里缩,头顶一双雪白的毛耳朵紧紧向后抿着,就像被打了的猫,平日很嚣张,一旦你打了它,它就会很怕你。
  “宝贝……”莫天寥心疼得要窒息了,凑过去强行把人抱进怀里。
  “唔……”清潼使劲推他,变出尖爪的手用力挠他。
  莫天寥不管他怎么挣扎,只是强硬地把人抱紧,被狠狠咬了肩膀也不在乎:“不怕,不怕,刚刚是我不好,给你打回来,乖,不怕。”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脊背,莫天寥哑着声音一遍一遍地安抚。平日里捧在手心都怕弄疼的宝贝,竟然被他自己给伤害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有心想问问清潼,但显然现在不是盘问的好时机,莫天寥不敢再多说,只是抱着人躺下,柔声哄着:“我哪里也不去,没有你我怎么活呀?就算让我飞升我也不走。”
  正咬他的清潼一顿,保持着咬住莫天寥肩膀的姿势,头顶的毛耳朵转了转,而后又一抿一抿地耷拉下去。
  “清潼,我只问你,你不想跟我双修,不是因为讨厌跟我双修对不对?”莫天寥伸手,想摸摸那可怜兮兮的毛耳朵,又怕吓到他,只能改去摸头发。
  清潼抿了抿唇不说话,一双毛耳朵抖了抖,慢慢透出了粉红色。
  莫天寥看得想哭又想笑,忍不住凑过去,在那汗湿的额头亲了亲:“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清潼默默地抬手。
  “嗷!疼疼疼!别咬这里,啊啊啊!”莫天寥被终于缓过劲来的清潼狠狠地修理了一顿。
  挂在柱子上当灯台的太始对旁边的灯台说:“你看看吧,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哎,算了,你一个灯台也不知道什么叫自作孽。”
  在获得一脸抓痕外加满胳膊牙印之后,莫天寥总算哄好了猫,看着他还有些发白的脸心疼不已,凑过去在那薄唇上来回舔了舔。
  不尽木的汁液是最好的伤药,唇上那细小的伤口很快就能愈合,莫天寥趁机又亲了一口,等清潼睡着,才做起来去看下面的伤势。
  好在先前涂了合欢露,并没有裂开,只是有些红肿,但因为沾上了不尽木的汁液,正在自己慢慢消肿。莫天寥吞了吞口水,慢慢把那修长的双腿合上,从护腕里掏出薄毯把人盖住,冲那玳瑁色的灯台招了招手。
  “干啥?”太始变成大嘴巴飞过来。
  “双修多了可有什么不好的作用?”莫天寥看了看睡着的清潼,眸色深沉。
  “嘎?”太始扭了扭,“我给的可是最好的双修功法,能有什么坏处?双修能增进修为,修复神魂,灵肉相合,促进感情,生儿育女……咳,当然,你俩不会生孩子。”
  “那清潼为什么抗拒?”莫天寥瞪了太始一眼,没心思计较它的胡言乱语。
  “也许小猫咪在担心你飞升了不要他?”太始开始胡扯八道。
  “好了,你可以滚了。”莫天寥赏了它一个火球,将太始踢到了宝座底下。作为上古大妖的血脉,清潼的资质那可是比他还好的,他作为神木之体,还需要参悟心境,修炼招式,而清潼只要在一个灵气充裕的地方睡觉就能成仙!
  到底有哪里不对呢?
  那边,玄机用龟壳砸了青云宗宗主之后,就跟他大打出手。
  原本训灵角只对签了血契的灵兽有用,只有丁户做的那种对所有妖兽都有用。丁户变成了傻子,流云宗先前为了隐瞒消息,将库中的训灵角分发给各派,明其名曰造福同道,从而做出丁户没事的假象。
  因此,青云宗手里现在也有了这种训灵角。吹角的是个元婴修士,力量不弱,声音一起,炎烈的脑袋就开始突突疼,半空中玄机对战的动作也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别人看不出来,跟他对战的宗主云竹真人却是看得分明:“玄机,你当真是个妖兽啊!”
  “是你娘!”玄机甩出了一根鞭子,那鞭子通体漆黑,光华内敛,乃是莫天寥送来的“聘礼”之一,轻轻一抽,磅礴的真元之力破空而出,瞬息便至云竹脸侧,划了个大口子。
  “师叔,莫冲动!”炎烈御剑冲上去,冲着青云宗宗主洒出一把小钉子,那小钉子带着纯净的火灵力,遇到云竹真人的防御罩就爆开,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做什么?”玄机状似不经意地弹指,将一个飞舞的小钉打偏,直直地冲那吹角的修士而去,猝不及防之下,牢牢钉进了那人吹得正欢的嘴上,嘭地一声爆开。
  “啊——”那人惨叫一声,丢了训灵角开始满地打滚。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炎烈对玄机道,而后转头对青云宗的人朗声说,“我等好心好意来送遗体,诸位竟如此对待,实在让人寒心,待我等回去禀报宗主,今日之事定会讨回公道!”
  说罢,玄机抓着炎烈,以化神修士的速度,瞬间窜了出去,并放了一个大招,滔天巨浪奔涌而来,刹那间将青云宗大殿淹没。
  “宗主,可要追击?”青云宗的弟子询问云竹真人。
  “不必,”云竹弹了弹衣袍,冷哼一声,微微眯起眼,“去给流云宗宗主传话,就说本座已经确定,沃云宗里的长老也是妖修。”
  那弟子已经,也不敢多问,直接领命而去。
  青云宗的使者正向流云宗进发,在这之前,另一条消息已经经由百闻阁的探子送到了流碧手中。
  流碧看了看那个因为撞了她而不停道歉的内门弟子,示意无妨,藏在袖中的手却不由得攥紧,等转身回了自己的峰头,这才慢慢展开,掌心里躺着一个指甲大小的玉简。看了看那玉简上的火焰标识,复又握紧。没料想煅天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如此地步,竟连流云宗的内门弟子也收买了。
  其实这还真不是莫天寥收买的,而是先前赤翔的手笔。赤翔这个家伙野心极大,在正道的各大宗门里都安插了眼线,他一死,这些势力就便宜了莫天寥。
  外面风起云涌,莫天寥透过大殿顶几片透明的琉璃瓦,望着天空,看来是要变天了。
  以前猫仔喜欢爬高上低,找不到煅天又会着急,莫天寥就把大殿房顶安了几片透明的瓦,好让猫仔晒太阳的时候也能看到他。如今想来,清潼对他的依恋,或许比他对清潼的还要深得多。
  因为并不是平日睡觉的时间,只是方才折腾累了,清潼睡了一会儿就醒过来,就看到莫天寥在望着房顶发呆。
  慢慢伸手,用修长的手指勾了勾莫天寥的头发。
  莫天寥回过头来,眼睛尽是温柔,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还疼了不疼?”
  清潼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
  莫天寥伸手把人楼到怀里,指着天花板上漏下来的光:“还记不记得那个瓦片?”
  清潼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他经常呆的位置,有时候阳光正好,莫天寥却要呆在阴凉的大殿里谈事,他就自己爬到房顶上。但是房顶太高了,他每次上去就下不来,就扯着嗓子喵呜两声,大殿中的莫天寥就能听到。不管在谈什么事,他都能丢下一群属下,跑出来跳上屋顶抱他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宠着你吗?”莫天寥将一缕雪色长发绕在指尖,“因为我要让你离不开我,只有我能给你做最好的玩具,最好的烤鱼,最好的抓板,谁也不能把你从我手中抢走。”
  清潼静静地听着,渐渐瞪圆了眼睛。
  “所以你看,我这不就成功了吗?”莫天寥笑了笑,在那淡色薄唇边轻啄一口,“所以宝贝,想要什么就告诉我,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呢?”
  抵着莫天寥胸口的双修手指骤然攥紧,将那薄薄的内衫抓烂了,没来得及收回的爪子在那结实的胸膛上划出几道白痕:“如果我要你留在人间不成仙呢?”
  本以为莫天寥会惊讶,会犹豫,谁知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想也不想地就说:“有何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我有特殊的恋爱绝招篇》
  记者斑斓虎:两位对待恋人有什么绝招吗?
  木工:宠他,宠他,宠到无法无天谁也忍受不了天琅&玄机:qaq
  小爪:挠他,咬他,打到他乖乖听话不敢看别人为止木工:qaq
  记者斑斓虎:……以上为专业人士的特殊技巧,普通人切勿模仿

  第112章 飞升
  
  清潼一眨不眨都看着莫天寥,想从他眼中分辨出真假。修道成仙,是所有修士毕生的心愿,就为了他一个看似无理的要求,就放弃飞升,多半是哄他开心的吧?
  然而并没有!那双深邃温和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敷衍,是真的很认真在回答他的问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清潼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莫天寥收起笑脸,渐渐收紧了搂着清潼的手臂,“若是天界没有你,我去做什么?”
  “莫天寥……”清潼的声音有些哑,似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天界有很多美人,比我的人形好看,天界还有整个白虎族,你想要什么猫都可以找到。”
  这话说得极缓慢,仿佛每一个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莫天寥声音也有些低哑,语气却依旧轻松:“那,会有猫为我撕裂神魂吗?”
  琉璃色的眸子有些泛红,清潼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那,会有猫替我挡雷劫吗”莫天寥微微地笑,自己的眼睛也开始发酸。
  清潼紧抿的嘴唇颤了颤,一滴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滑下来。
  “那些美人,有叫清潼的吗?”最后一句说出来,莫天寥自己也忍不住掉眼泪,对他来说,清潼早已不是猫或是美人这么简单,那是他的命啊!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浅色琉璃目中滚落,清潼缓缓闭上眼:“我……是不能飞升的……几千年后就会死……”
  莫天寥轻轻地吻住那颤抖的睫毛,吻去一颗即将滑落的泪水:“我知道。”
  “你知道?”清潼睁开眼,惊讶地望着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你醒来之前,”莫天寥摸了摸那微凉的脸颊,这倔强的猫,除了偶尔在床上被欺负得狠了控制不住,从没有掉过眼泪,“猜到的。”
  “莫天寥……”清潼哑声喊了他的名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低头,将脸埋到他的胸口,慢慢地,慢慢地回抱住那温暖的身体。
  莫天寥深深吸了一口气,以平复心口不断翻涌的酸疼:“你活一千年,我就养你一千年,你活一万年,我就陪你一万年,等你死了,我就造一口棺材,把咱俩都装进去,很多很多年后,棺材上就能长出一棵带毛毛的不尽木,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胸口传来一片湿热,在听到“带毛毛的不尽木”之时,怀中的人又止不住抖了抖,末了,终于笑出声来。
  “我可没见过带毛毛的不尽木。”清潼抬眼看他,一双发红的美目中满是笑意。
  “那也可能是个长树叶的小猫咪?”莫天寥也跟着笑,抬手捏了捏那雪色的毛耳朵。
  “不许碰我耳朵!”
  “嗷,疼疼疼!”
  两人在宝座上玩闹了一会儿,莫天寥这才抱着清潼去洗澡。
  魔宫中到处都是温泉,随便选一个今天喜欢的跳进去。今日阳光有些毒,莫天寥就找了掩藏在林子里的。
  遮天蔽日的大树竟阳光尽数遮挡,只偶尔漏下几片光点,十分凉爽。莹白如玉的肌肤在清澈的水中越发诱人,莫天寥洗了一会儿便又忍不住亲了上去。
  “嗯……别……”清潼动了动身子,想从莫天寥怀里挣开。
  莫天寥看着推开他兀自游到池子另一边的家伙,颇有些哭笑不得,结合先前清潼说的那些话,多少猜出来,是担心他修为提升太快早早地飞升,留下他一只猫。
  但其实,双修于他而言,并没有那么大的作用。先前修为提升飞快,是因为他没有心境和神魂上的阻碍。
  人修提升修为,除了灵气积累,更重要的是心境的提升,以及神魂的修炼。先前莫天寥拥有化神期的神魂,因此无论是金丹还是元婴,对他来说都只是灵气积累的区别罢了,因此,加快灵气积累的双修对他来说十分有用,可以说只用双修就能提升修为重返化神。
  但现在不同,他已经回到巅峰期,神魂与身体是一致的,再向上就没那么容易的,还得老老实实地磨练心境,修炼神魂,如果他自己不去磨练,单单双修提升灵力,根本毫无用处。
  把逃跑的猫捉回来,莫天寥仔细给他解释了一番。
  “是么……”清潼垂目,先前是他想差了,“忘了你是个人……”
  “我不是人还能是什么?”莫天寥亲亲那有些发红的毛耳朵。
  “木头。”清潼嘟哝了一声,张嘴咬住了他的脖子。
  莫天寥禁不住低笑出声,摸了摸那光滑的脊背:“宝贝,你为什么不能飞升?”
  “妖兽都不能飞升,”清潼松开口,抿了抿唇道,“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改天你去问师尊吧。”
  “师尊?”莫天寥一愣,突然想起来沃云宗前一代宗主青冥真人,传说是飞升去了,但先前明明还把狼崽子给送去教导,说明那家伙尚在人间,看来也是个妖兽,“师尊在哪里,他老人家有什么喜好,改天我们一起去拜见他。”
  清冷的美目抬起来,看了看兀自筹划着带什么礼物的莫天寥:“你前些天还见过的。”
  “嗯?”莫天寥一愣,他什么时候见过青冥真人了?算起来那人应该已经是渡劫修士了,那般厉害的人物……思及此,莫天寥的脊背突然僵住了,一直处在渡劫期的深不可测的修士,他能见到的就只有……溟湮!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嘎嘎,主人,我知道是谁了!”在树根处装蘑菇的太始飞过来,幸灾乐祸地说。
  “闭嘴,”莫天寥揉了揉眉心,低头看看正在被玩他头发的清潼,“所以那天他抓着你的手是在看你的修为?”
  清潼摇了摇头:“师尊说要看看我的神魂好了没。”当年他为莫天寥撕裂神魂,若不是溟湮来得及时,他就活不成了,这些年想尽办法也没能让神魂复原,甚至把龙珠给他抱着睡觉,也只是能稍稍减轻他的痛苦。
  莫天寥没再细问,先前他还谋划着怎么揍溟湮一顿,好让他知道不能乱摸别人家猫的爪子,如今看来,溟湮应该更想揍他一顿。
  本想抓着清潼在温泉池里再亲热一次,大老虎突然从树林子里窜出来,头上还顶着个胖乎乎的小豹子。
  “吼吼吼!”大老虎冲着莫天寥叫了几声。
  清潼已经变成猫仔在岸上抖毛,莫天寥无奈地穿上衣服,对大老虎道:“说人话。”
  大老虎一愣,赶紧变成人形:“前面百闻阁传来紧急消息。”
  玄机和炎烈平安回到了沃云宗,但也彻底跟青云宗撕破脸。青云宗中云松一脉的人几乎死绝,说是魔修来袭,但沃云宗中几乎没有任何伤亡。作为正道魁首的青云宗立时召集正道各大宗门的宗主前来商议。
  “属下得到消息,青云宗宣称沃云宗勾结魔道,残害正道,准备带众人前去讨伐,”跪在大殿中的百闻阁管事说道,“探子来报,云竹真人私下里告诉这些掌门,沃云宗有很多化形妖修,其中清潼真人也是。”
  “那清潼真人已经是煅天的魔宠了。”云竹摸了摸胡子,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自甘堕落。”灵霄门的掌门咬牙切齿道,作为一个正道三大宗门的长老,竟然去给人家做魔宠,实在令人不齿。
  “他本就是妖兽,有甚么堕落不堕落的?”灵剑门的掌门看不过眼,刺了他一句,说得好像人家是去做男宠了一样。
  “那些个魔头,哪个不是把魔宠当炉鼎的?我看那煅天藏在沃云宗的时候,就跟清潼真人有了首尾。”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的,站在一旁的云鸢脸色发青,绝口不提她跟清潼真人那未曾达成的婚约。
  正道宗主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莫天寥手中,看到这些人的话语,不由得冷笑。这些伪君子,自己龌龊,当别人都龌龊吗?正道中人,一直把灵宠当个畜生养,若是化形,兴许会当个炉鼎,魔道中人就算跟化形魔宠有什么,那也是光明正大的。
  “一派胡言!”莫天寥把玉简捏碎,弑地跟黑魇狮就是清清白白的嘛。
  “阿嚏!”正趴在地上让大狮子踩背的弑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上边点,哎不是,下边点!”
  大狮子正眯着眼睛踩得高兴,才不管主人的要求,想踩哪里踩哪里。
  “跟你说多少遍了不准踩头!”弑地拨开脑袋上的大爪子,猛地翻身准备揍狮子。
  大狮子一个不稳摔倒在弑地身上,几百斤重的大块头“噗通”一下结结实实压在弑地身上,压得他一口气没喘上来,顿时闷哼一声。
  恰在这时,一个新来的侍妾端着一碗冰镇西瓜前来邀宠,手中的玉碗顿时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尖叫一声跑了出去。
  弑地看看那侍妾的背影,再看看还压在他身上的一大坨毛茸茸,顿时黑了脸。
  莫天寥仔细交代了属下接下来的做法,便考虑着什么时候再去见见溟湮。虽然他不介意陪着清潼在人间呆着,但不能飞升就意味着他两个寿命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最好还是能找到让清潼飞升的办法。
  “妖兽为什么不能飞升你知道吗?”莫天寥倒了一杯酒缓缓饮尽。
  “不知道,”太始干脆利落地说,在莫天寥指尖冒出火焰的时候慌忙补充,“哎呀,我刚诞生的时候妖兽是可以飞升的,不过仙魔大战之后天地灵气变动,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或许你该去太玄山看看。”
  太玄山位于太玄大陆的最西侧,整个山脉非常长,据说是八千年前仙魔大战的主战场。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太玄微博日常》
  头条:弑地魔尊与黑魇狮恋情终揭晓
  附图:弑地被大狮子压在身下(配字:狮狮,人家还要!)
  云端一棵竹:世风日下,魔道真是糜烂
  风风溯美人:弑地,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英俊风雅孔雀君:这画面太不风雅,应该再p点玫瑰花魔道至尊大龙龙:妖兽一族复兴有望(深沉脸表情)
  天琅是狼不是汪:楼上+1 @爪爪清潼 学学人家回忆专用玄机壳:楼上+10086 @爪爪清潼 学学人家煅天旗舰店官方微博:楼上两个,统统取关!
  抓板木天蓼:卧槽,忘了换小号
  
  第113章 偶遇
  
  太始作为天地灵智,很多事是出于对天地的感知,并非是亲眼所见,所以它能感觉到解决问题的线索在太玄山,却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但天地感知是不会错的,既然太始说应该看看,他就一定要去看。
  “宝贝,想不想出去玩?”安排好一众手下,莫天寥回到内宫把还在赖床的懒猫叫醒。
  雪白的毛球在大床中央睡得四仰八叉,脑袋枕着小豹子暖乎乎的肚皮。
  “哇唔!”早就醒了却不敢乱动的小豹子,睁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莫天寥。
  莫天寥伸手点了点它的鼻头。这小东西,还是他当年修为还很低的时候救下来的,若是当初他没有出手,这孩子就得跟着云松那个没用的嫡孙蹉跎一生。思及此,不由得叹了口气。
  “咪……”睡得正香的小猫不愿睁眼,抬爪捂住莫天寥的嘴巴,将耳朵埋在豹子毛毛里接着睡。
  “我要去一趟太玄山,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在家乖乖等我,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莫天寥亲了一下那粉色的爪子。
  “喵?”小猫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旋即变成人形。
  修长的身体在宽敞的床榻上舒展,脑袋依旧枕着毛茸茸的小豹子。小豹子被压得陷在了柔软的被褥间,只剩下一条大尾巴在外面晃来晃去。
  “去太玄山做什么?”清潼慢慢坐起身来。
  “太始提示我去看看,我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莫天寥没直接说是要去研究妖兽不能飞升的事,好不容易把猫哄好了,怕清潼多想,少说少错。
  清潼微微蹙眉:“我跟你去。”在猫大爷看来,莫天寥总是容易傻了吧唧容易受伤的。
  虽然神器的事现在没什么惦记了,但莫天寥仇家那么多,指不定谁就会来寻仇。一个化神修士并不算无敌,但两个化神修士在一起,只要不遇到大规模围剿,基本上可以在太玄大陆横着走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莫天寥笑着拿来新做的外衫,给清潼穿上。
  依旧是鲛绡织成的纱衣,上面用银线绣了些奇异的纹路,很是复杂,猛地一看看不出来,但在阳光下就能看出,那熠熠生辉的图纹,应当是一种阵法。
  “我刻了些阵法让织娘给织进去,”莫天寥给他系好衣带,“可防捕兽的灵器。”
  如今天下皆知清潼是煅天尊者的魔宠,那么对付清潼的时候就会用上一些专对付妖兽的方法。以前清潼都是以人形示人,所以对付这种招数不如其他魔宠灵敏,莫天寥专门做了这种法衣以防万一。
  “嗷呜!”小豹子在柔软的床上深一脚浅一脚爬过来,抓住清潼的衣摆,也要跟着去。
  莫天寥捏起小豹子,扔给正在树底下磨爪子的大老虎:“我与清潼出门几天,家里就交给你了。”
  因为侯景是第一个来表忠心的,且不负他“猴精老祖”的名望,莫天寥将总执事的位置给了他。原本魔宫里的事侯景也会管管,但现在魔宝阁重新开张,又有一大堆的外围事宜要打理,魔宫的内务就没精力管理,尽数落到了孟虎头上。
  大老虎闻言顿时耷拉下耳朵,他莫名其妙变成了煅天魔宫的大总管,每天劳心劳力不得闲,莫天寥在的时候还好,大事能给他处置,不在的时候他就会忙到掉毛!
  拍拍大老虎的脑袋,莫天寥交代了几句,便掏出新炼制的飞舟抱着清潼跳了上去。
  这飞舟很小,只能容两人坐下,形如梭鱼。莫天寥将两个凸起的座位合在一起,自己坐后面,让清潼靠在他怀里,抬手,一道弧形光幕就将整个飞舟包裹住,瞬间窜了出去。
  清潼猝不及防猛地向后仰,就靠在那结实温暖的胸膛上。莫天寥双手环在他腰间,牢牢固定着,一点也不用担心。
  眼前的流云不断倒退,鹰隼也被甩在了后面,清潼好奇地左右张望,这速度与莫天寥前世的座驾差不多。应该是太玄大陆最快的飞舟了。
  太玄山脉,位于大陆最西边,山脉极长,与南边的炎火山相接。
  莫天寥想起当年在炎火山飘荡的三百年,顿时有些感慨:“宝贝,想不想去看看炎火山?”
  “不想。”清潼直截了当地说,当初他好一点之后,曾经求师尊带他去找莫天寥,但炎火山太过广袤,他对自己那一半神魂的感知又十分模糊,怎么也找不到。后来他就不喜欢去炎火山了,只要感觉到莫天寥的神魂还没有消散就好。
  莫天寥见他不喜欢,就没再多说,之前他说起去十杀谷看看,清潼就不太高兴,看来是真的很讨厌那个地方。
  炎火山虽然山顶常年烈火熊熊,起码山下还是草木茂盛的,这太玄山就不同了。远远的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任何的绿色。到处是破碎的山石和倾塌的坑洞,刚刚靠近,就感觉到一股浓浓的血煞之气。
  清潼皱了皱眉,这个地方让他有些不舒服。
  “把这个戴上。”莫天寥从储物镯里掏出一个莹白色玉佩,给清潼系到腰间,此处血煞浓重,且有仙魔的怨气经久不散,这对神魂十分敏感的妖兽来说不太好受。
  玉佩一接近,便觉得眼前一片清明,那种有些恶心的感觉顿时消去,清潼的眉头渐渐松开,任由莫天寥拉着他的手跃下飞舟,绕着群山缓缓飞行。
  飞舟太快,无法仔细观察,两人便在虚空中且行且看。
  “师尊!”清潼正要打哈欠,忽而看到一人身着青色广袖华服,负手立在虚空,静静地看着主峰上那终年不化的积雪。
  那人听到呼唤,缓缓回头,眉目俊朗,线条冷硬,宛如斧刻刀削,正是溟湮!一双墨绿色的眼瞳中闪着忽明忽暗的幽光,见到来人,那绿色的眼睛迅速转为黑色。
  以前以为溟湮的气势太强,众人不敢直视,以至于至今也没有流传关于溟湮的相貌如何,事实上,这人当真英俊到了非人的地步。
  莫天寥拉着清潼过去,恭恭敬敬地也叫了一声师尊。
  溟湮看看他,一双眼睛又恢复了墨绿:“本座记得你是清潼的徒弟,当叫我一声师祖。”
  莫天寥厚着脸皮道:“之前不知师尊尚在,便向沃云宗提亲,天琅真人已经收下聘礼,您是清潼的师尊,自然也是我的师尊。”
  清潼觉得丢脸,变成猫钻进莫天寥的衣襟里,将一双粉色的耳朵藏起来。
  溟湮微微颔首,也不与他计较,转而继续看向那群山:“八千年前,太玄大陆并不叫这个名字,这座上也不叫太玄山。”
  这种说法莫天寥也听说过,不过具体的记载却是很少。
  “原本这片大陆比现在要广袤,名为太极大陆,”溟湮似乎是寂寞了很久,终于找到人分享了一般,不待莫天寥提问,便缓缓地将这些讲出,“这座山名叫两仪山。”
  莫天寥微微蹙眉,料想溟湮是知道他来探索妖兽不能飞升之事,那么这番话语,一定与这个有关,在岳父面前,还是要好好表现一番的,便在识海中敲太始:“这你知道吗?”
  “知道啊,原本大陆比这大,仙魔大战把大陆分割了,我猜那边还有个太白大陆。”太始说着说着又开始跑偏,后半句纯属胡扯的。
  然而紧张的莫天寥没听出来,就直接说道:“这般说来,应当还有一块太白大陆了。”
  溟湮一顿,猛地看向他。
  莫天寥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说错了什么?太始在识海中惨叫:“啊啊啊,我瞎说的呀!”
  现在不是教训太始的时候,莫天寥吞了吞口水,正想说什么挽回一下,就听溟湮说道:“你怎么知道?”
  咦?还真有太白大陆?莫天寥瞪大了眼睛,轻咳一声道::“猜的。”
  溟湮满意地点点头,仰头看向虚空,不知在看什么:“仙魔大战,灵气大变,人修被魔气所侵,而妖修……”
  “妖兽为何不能飞升?”莫天寥禁不住问了一句。
  溟湮又看了一眼雪山,叹了口气道:“此地不宜详谈,跟我回溟湮魔宫吧。”
  “喵呜!”听到这话,雪色小猫便从莫天寥衣襟中钻出来,猛地蹿到溟湮的肩膀上,抓着他的头发要往上爬。
  莫天寥顿时觉得酸溜溜的:“宝贝,你这是做什么?”
  “喵!”清潼兴奋地甩了甩尾巴。
  溟湮缓缓勾唇,竟露出一个笑来:“他想骑大龙飞飞了。”
  莫天寥顿时被口水呛到了,诧异地看看一脸冷峻的溟湮,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幼稚的仿佛哄孩子的话。
  事实证明,溟湮就是在哄孩子。一阵青光闪过,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条足有十丈长的青色巨龙。身如长蛇,上附一层青色鳞片,宛如翠绿晶石,在阳光下璀璨夺目;麒麟首、鲤鱼尾,两根龙角十分威武,面上长须在空中缓缓飘荡。
  雪色小猫就站在龙头上,伸着爪子去够龙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溟湮幼儿园日常》
  溟湮:怎么了?
  小天琅:呜呜,师弟咬死了我捉来的老鼠!
  小玄机:呜呜,师弟抢走的我的壳当球球玩!
  溟湮:(严肃脸)知道错了吗?
  小爪:(伸毛爪子)大龙,大龙,飞飞喵!
  溟湮:好,师尊抱着飞飞!
  小天琅&小玄机:qaq
  
  第114章 毛蛋
  
  莫天寥一愣,慌忙也跳了上去,伸手抓出一只龙角,把险些掉下去的小猫揽到怀里。
  青龙长啸一声,在空中盘旋片刻,瞬间窜入了云端。
  莫天寥撑起一个御风罩,把自己和猫罩进去,左右看看,但见两侧的景物已经变成了虚影,不多时,巨龙就停了下来,在空中盘旋。
  怎么不走了?莫天寥低头看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下面竟然就是距太玄山万里之遥的溟湮魔宫。
  瞬息万里,不愧是上古神兽。
  莫天寥抱着小猫从龙首上挪开,青龙便呼啸着飞进了魔宫。
  “至尊的魔宠真是霸气!”魔宫外几个魔修纷纷感叹。
  “降服一头巨龙,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不愧是魔道至尊。”其他人跟着附和。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这才想起溟湮一直对外宣称,他的魔宠是条龙。以前莫天寥也见过,那巨龙呼啸而来,然后溟湮就会很快出现,众人都以为他骑着龙来的,没想到他自己就是那条龙。
  整整衣襟,莫天寥抱着小猫落地,直接去叩门。
  魔宫门前的人们看到莫天寥,纷纷避让行礼。
  穿过悠长广袤的前庭,绕过回廊,来到大殿。
  溟湮坐在空旷的大殿中,单手执着酒杯轻轻摇晃,一只小狼崽围在他身边,仰着脑袋伸舌头,想要尝尝杯中的酒。
  见莫天寥他们过来,溟湮站起身,带他们去后面。
  溟湮魔宫的后花园,皆是参天古木。
  “尊上。”后园的看守见到溟湮,躬身行礼。
  莫天寥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这看守的修为很高,定然在他之上,如此强大之人,竟然只是给溟湮做个守门的?
  “潼潼来了!”看守转眼看到莫天寥怀里的小猫,顿时笑起来。
  小猫跳下来,变成人形,朝看守点头:“晨叔。”
  莫天寥很是惊讶,旋即了然,这园子里应当都是些高阶妖兽,因为不能飞升,就呆在溟湮魔宫之中。也就是说,这些妖兽起码都在化神以上,可想而知,溟湮手中的势力有多强。
  “既如此,何不统一正魔两道,救出那些妖兽呢?”莫天寥小声问清潼。
  清潼垂下眼:“普通妖兽即便修炼到渡劫,寿命也不长,师尊因为是上古大妖才能活一万岁,等他们死了,谁来应对人修的报复?”
  莫天寥抿了抿唇,快步跟上溟湮:“是不是签订了血契的妖兽就能飞升了?我记得我师父的妖兽就跟他一起飞升了。”
  “你师父……混沌大师?”溟湮沉吟片刻,想起来煅天的师父是谁,抬手指了指林间,“是那个吗?”
  莫天寥顺着溟湮的手指看去,一只金色的大猴子,正蹲在树杈上,悄悄伸手去偷鸟窝里的蛋,鸟窝里的大鸟睡得正香,还不知道有个坏猴子在企图偷它的孩子。
  “毛蛋!”莫天寥禁不住惊呼出声!
  猴子吓了一跳,失手拽住了大鸟的尾巴。
  “嘎!”大鸟鸣叫一声,转头看到了讪讪收手的大猴子,顿时怒上心头,使劲去啄它脑袋。
  大猴子抱着头尖叫着跑开,三两步跑到莫天寥身边。
  莫天寥立时放出一圈火焰,将穷追不舍的大鸟赶走。大猴子这才兴高采烈地窜出来,冲着大鸟耀武扬威,然后攀着莫天寥的腿爬到他背上,三两下弄乱了他的头发,开始在里面捡虱子。
  “毛蛋?”莫天寥把猴子拉到面前,试着叫他。
  大猴子吱吱应了一声,呲着一口大白牙冲他笑。
  眉头渐渐皱紧,莫天寥摸了摸大猴子的脑袋,在眉心处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小馄饨”标志,正是他师父那个老混蛋的神魂印记。
  莫天寥蹙眉。这个叫毛蛋的猴子,是老混蛋的妖兽,当初飞升之前,这猴子早已化形,比人还聪明,还能帮老混蛋炼器,如今看着怎么这么蠢!
  溟湮随手拿了个果子递给毛蛋,猴子高兴地接过来,嘎嘣嘎嘣吃得香甜,与寻常的猴子无异。
  “妖兽之所以不能飞升,是因为太玄大陆没有妖兽可用的雷劫。”溟湮收回手,缓缓叹了口气。
  人修并不知道这件事,总想着自己飞升也能把灵宠带走,其实不然。若是妖兽修为不够渡劫期,呆在主人身边定然会被天雷劈死;若是像毛蛋这样,修为到了,或许会免去一死,但必然被留在人间。
  “所谓血契,不过是人修控制妖兽的手段,取的是两者的精血互换,而妖兽一旦离了契主太长时间,神智便会倒退。”溟湮一边说着,一边带莫天寥往林子深处走。
  林中藏着各种各样的妖兽,各个气势非凡,但所做之事却与普通野兽无异。比如,时常能看到一只渡劫期的妖豹追着一只渡劫期的鹿,跑着跑着开始打架,带着火焰的鹿角撞上足以拍碎巨石的毛爪子,顿时地动山摇。
  这时候就会有像晨叔那样的守卫出来布结界,将这力量控制起来,以防殃及池鱼。
  莫天寥总算明白为何守门的要渡劫期的大妖了,单林子里的动物打架都是毁天灭地的,有这些“高修为的野兽”在这里捣乱,哪里还有人手去一统天下?
  这些渡劫修士留下的妖兽,都是被溟湮捡回来的。
  近年来传说在修士渡劫之后,会有巨龙出现在附近,如今想来,那并非是什么神迹,而是一条老龙在拾荒罢了。
  看看肩膀上致力于帮他捉虱子的大猴子,莫天寥不由得有些悲凉。老混蛋虽然人品不怎么好,但对这猴子还是不错的,当初飞升之前还幸灾乐祸地说:“小子诶,老子要跟毛蛋去天界吃好吃的啦,你自己在这里继续打铁吧,哈哈哈。”
  “若是能够飞升,在天雷灌顶的一刻,便可以恢复神智,只可惜……”溟湮把毛蛋从莫天寥肩膀上拎下来,扔回林子里。
  莫天寥不由得攥紧了清潼的手,眼前又是个死局,血契根本没有任何帮助,反倒会让事情恶化。
  “如果你帮我炼成那个可堪破过去未来的镜子,清潼或许还有飞升的可能。”溟湮突然话锋一转,直直地看向莫天寥。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大师起名字很有深意篇》
  小爪:为什么总叫你师父老混蛋
  木工:这是他的爱好
  小爪:猴子叫毛蛋?
  木工:嗯
  小爪:师父叫混蛋?
  木工:嗯
  小爪:你叫什么?
  木工:……铁蛋
  
  第115章 玄鉴
  
  “什么?”莫天寥猛地抬头,见溟湮已经负手离开,抬脚就要追去,却被站在原地不动的清潼扯住了脚步。
  两人的手还交握着,清潼不走,莫天寥自然就被绊了一下。
  “怎么了宝贝?”见清潼盯着林子看,不由得出声问道。
  “岩叔,上次见的时候还能跟我说话的。”清潼看着打不过雄鹿又爬到树上捉鸟的大豹子。
  “会有办法的……”莫天寥把人搂到怀里,亲了亲,看着跑到豹子身边凑热闹的大猴子,叹了口气。
  飞升之后,就不能再回到人间,老混蛋满心欢喜的带着毛蛋走,飞到九天之上才发现身边没有猴子,也不知是什么心情。
  豹子看到猴子,就冲它呲牙,大猴子立时抓住一个树枝挡在自己面前,将脑袋埋到树叶里,期望对方看不到自己。豹子甩甩尾巴,一口咬住以为逃过一劫的鸟,咬死,然后按在爪子底下拔鸟毛,“呸”地一声把鸟毛吐在猴子头上。
  “哇哇哇!”毛蛋顿时不干了,扔下树枝去打豹子,豹子一爪子将猴子拍到另一个树枝上,继续拔鸟毛,然后转头精确地吐到猴子头上。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看起来,这豹子的灵智并没有完全消散,竟然还会像人一样开玩笑。
  清冷的眸子中也染上笑意,清潼的声音轻快了不少:“妖兽本也是兽,回归本体或许也是好事。”无忧无虑,每日舔毛晒太阳,饿了就抓只鸟,困了就寻个树枝,一睡就是一整天。没有利益纷争,没有人情世故。
  “那你要是回归本体,我是不是可以每天埋毛肚皮了?”莫天寥笑嘻嘻地凑过去,蹭了蹭清潼的脸颊。
  清潼给了他一肘子:“那你要是回归本体,是不是就能让大师兄在你脚底下撒尿了?”
  莫天寥顿时噎了一下,想想他变成一棵不尽木立在山中,一只沃云宗宗主跑过来,扬起后腿……
  自家猫总是这般不吃亏,莫天寥揽着他往溟湮离去的方向走去:“那可不行,我这树根,只给你留着。”
  “本座才不会做出那般蠢的事。”清潼瞪了他一眼。
  “对对,我们小爪才不会做这种事呢,”莫天寥学着溟湮哄孩子的声音道,“我用深海珍珠磨了细砂,小爪乖乖……嗷!”
  片刻之后,在凉亭里坐下喝茶的溟湮,就看到莫天寥顶个满脸白道道走了过来,清潼却不知去向。
  “小琉璃呢?”溟湮问他。
  “谁?”莫天寥一愣。
  “啊,我说清潼,”溟湮抬手,示意莫天寥过来坐,“人老了,总想起过去的事。琉璃是他的小名,后来这孩子给自己起名叫清潼,他们就跟着叫潼潼了。”
  莫天寥甩袖坐了下来,但笑不语。这是在向他炫耀吗?
  “清潼的父母死在仙魔大战中,只留下了一个蛋,”溟湮抬手给莫天寥添了杯茶,“白虎族的蛋是要族人孵化的,可这世间再没有第二只白虎,因而这孩子直到七百年前才破壳,你偷走他的时候,还只是个小孩子。”
  莫天寥干咳一声:“也不是算是偷吧……”说到这里,忽然一时到,溟湮在跟他说清潼的年纪,难道是要交换生辰八字的?这般一想,顿时激动了,拿出一片早就准备好的玉简。
  玄色玉简上用金色的字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组八字,莫天寥双手奉上,恭敬道:“我父母早亡,师父也飞升了,如今没有长辈,只能自己将八字奉上,还望师尊莫怪。”
  凡间交换庚帖,互通八字,该由长辈来做,但莫天寥想破脑袋也没有一个长辈。老混蛋跟他一样没有血亲,而且人品太差,连个朋友都没有。
  溟湮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嘴角,他只是想跟莫天寥说说清潼的身世,怎么就扯到交换生辰八字上了?默默抬手,把莫天寥举过头顶的玄色玉简接过来:“就算修真界结道侣,也没有交换庚帖的。”
  修仙之人,斩断凡尘,何况仙途漫漫,对方的年纪根本不必过多考虑。
  莫天寥摸了摸鼻子:“因不知妖兽的习俗,就把什么都备齐了。”
  溟湮默默地看着他,在莫天寥尴尬地准备收回玉简的时候,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色玉片,以手指在上面快速写下了清潼出壳的时辰,双目微张,青色的瞳孔闪过一道亮光,在上面烙下一个龙爪状的神魂印记,递给莫天寥。
  不可思议地伸手,接过溟湮递过来的玉简,莫天寥一时有些激动,用神魂扫过,玉简中竟然还刻下了清潼的亲属名字,有父母、师尊、师兄弟……在师父一栏中,填的是“溟湮”。
  珍重地将玉简收起来,莫天寥缓缓道:“我会好好照顾他,疼他一辈子的。”
  “我的寿命只有一万年,如今快要到时限了。”溟湮看着头顶苍茫的天空,死并没有什么可惧的,只是,临死也见不到那人最后一面,太遗憾了。
  “方才师尊说起,如果练成镜子,就能让清潼飞升,可是真的?”莫天寥身子微微前倾,“那镜子是做什么用的?”
  “你可听说过玄鉴?”溟湮反问道。
  莫天寥颔首,这个他知道。当初为了炼制太始,他去查了很多古籍,其中一本古籍对于几种出现过的神器都有所记载。
  玄鉴,乃是一面镜子,映不出真实,只能看到幻象。其实说幻象也不确切,这镜子可以根据人输进去的灵力回溯过去,但凡过去发生过的事都可以看到。至于能不能勘破未来,就不得而知了。
  “师尊要炼制的就是玄鉴?”莫天寥蹙眉,关于神器的炼制方法,根本就没有记载,太始那家伙,完全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若是要指定炼制什么样的神器,他还真不太会,更何况,上哪里去找第二个天地灵智。
  溟湮颔首:“你有什么需要的材料,尽可找我。”
  “要炼神器,最重要的是要一个天地灵智。”莫天寥将神器所需要的几种主要的材料说了说,其他的都好办,只这天地灵智,一时半刻是找不来的,让溟湮帮着找应该会快一些。
  说了半天,溟湮也没有说炼制出玄鉴要怎么用,只说玄鉴是飞升的关键,其他的事他来想办法。想来这人研究了八千年,定然比他这个门外汉要清楚。
  炼制玄鉴虽然很难,但总算有希望,莫天寥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兴致勃勃地准备回去研究。
  天色已晚,溟湮让他们在魔宫中住一晚明日再走,便起身离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宝贝,带我看看你小时候的房间吧。”莫天寥在池塘边找到正在捞鱼的清潼,笑眯眯的从后面搂住他。
  “师尊跟你说什么了?”清潼任由他抱着,因为有人支撑,索性也不去抓池边的树了,双手都伸了出去。
  “让我炼制那个镜子试试,顺道交换了庚帖。”莫天寥轻描淡写地说,并没有多肯定飞升的可能,毕竟溟湮也没说得很肯定,以免到时候清潼失望,便没说太多,话锋一转就拐到别的地方了。
  “庚帖?”清潼瞪大了眼睛,师尊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对呀。”莫天寥得意洋洋地拿出那青色玉简,在清潼面前晃了晃。
  “给我看看。”清潼伸手去够,被莫天寥故意举高了些,他就转身按着莫天寥肩膀要去抓,谁知那使坏的手又偏到了别处。
  清潼一个不稳跌到莫天寥怀里,两人抱着在草地上打了个滚,莫天寥翻身将清潼压在身下,在那淡色薄唇上亲了一口。清潼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趁着莫天寥松懈,一把抓住了那玉简,贴到额头上查看。
  “父母的名字……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呢。”清潼微微弯起眼睛。
  莫天寥看着他,心中蓦然一疼,他总说自己身世凄惨,但好歹年幼的时候还见过父母兄弟,清潼却是连父母的面都没见过。
  清潼拉着莫天寥在溟湮魔宫中逛了一圈,找到他小时候住的宫殿。
  那是一间铺满了软垫的屋子,里面放着好几个窝。只是每个窝都不算小,除了一只猫,足够再睡下一条狗。
  “小时候自己睡会害怕,师尊就让岩叔或者师兄陪我睡。”清潼指着那个巨大的窝,大窝旁边还有一串贝壳做的风铃。
  说着说着,白衣美人就变成了小猫,跑过去拨弄贝壳,叮叮当当的脆响十分好听。
  半夜雷雨大作,莫天寥被炸雷惊醒,看看怀里睡得安稳的小猫,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就看到云层中一条巨大的青龙在盘旋。起身出去看了看,就见巨龙穿过护山结界,直接落到了后园中,巨龙的脊背上,冒着大大小小的防护泡泡,每个泡泡里,挤着几只不同的小毛球。
  次日,便传来消息,沃云宗被正道围攻,情势危急。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小爪:你师父为什么叫馄饨大师?
  木工:因为他在人间是卖馄饨的
  老混蛋:呦,这小子根骨不错,跟着我卖馄饨吧小爪:……原来你也是被拐走的
  
  第116章 围攻
  
  消息是溟湮的属下传来的,彼时溟湮正坐在大殿里,面无表情地听他们汇报。
  “正道几乎所有门派都参与了,也有魔门的人,”跪在地上的属下将一份传声玉简双手呈上,“这是今早弑地魔尊传来的消息。”
  莫天寥带着清潼去看了溟湮藏在后园的毛球,就绕到前面来听消息。
  溟湮单指划过玉简,抹去上面的神魂印记,玉简中的声音立时传了出来:“沃云宗的事至尊应该听说了,咱们要不要掺一脚?”
  雪色小猫跳上溟湮的膝盖,扒着他的手要看玉简。
  “老实呆着。”溟湮毫无起伏地回了一句,弹指,将玉简打了出去。
  莫天寥看了看那远去的玉简,若有所思。溟湮做魔道至尊这么多年,除了实力以外,处事公道,也是几个魔尊一直信服他的原因。
  第一魔尊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要有很高明的手腕,让每个魔尊都信服,且自认为与至尊关系亲密,自发自觉地拥护他。
  就拿莫天寥他自己来说,虽然以前跟溟湮没什么过密的私交,但暗地里也是有些交易的。所以过去那些年,煅天一直排在第二位,且有些事情溟湮会帮他解决。看起来溟湮与弑地的私交还不错,但凡大事都会来询问。
  这般说来,当年煅天魔宫被围,几个魔尊都没有参与,兴许不是他莫天寥人缘好,而是被溟湮给拦住了。
  莫天寥准备带清潼去看看,虽然沃云宗的幼崽昨夜已经被溟湮背到了魔宫,且有护山大阵守着,一时半刻出不了什么事,但阵法不可能完全保证安全。
  “沃云宗勾结魔头,杀害云松长老及青云宗弟子上百人,玄机真人还亲自上门羞辱,我青云宗绝不会善罢甘休!”青云宗宗主云竹真人立在虚空中慷慨激昂地说道。
  “没错,沃云宗就是个妖宗,先前清潼真人杀害丁户长老,我等苦无证据,如今却是明白,那清潼本就是个妖兽,把他的契主煅天藏在沃云宗,杀了丁户这个炼器大师,整个正道就没有可以与煅天比肩的炼器大师,从此以后,我等只能花大价钱买魔宝阁的东西了!”流云宗宗主流茫真人也跟着说道。
  “沃云宗勾结魔道,为正道不齿!”
  “窝藏魔尊,引狼入室!”
  其他小门派都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情,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就不清不楚了。
  但不管外面怎么叫骂,沃云宗的人都好像睡着了一样,缩在里面不出来。
  有人忍不住走进,透过沃云宗的山门,想看看沃云宗的人在做什么。但见长长的山道上,一个紫衣男子正坐在火堆旁,认真地烤着鸡腿,见到有人在看他,便冲那人笑了笑:“兄弟,要不要吃鸡腿?”
  那人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忽然,觉得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过去,“嘭”地一声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然后就如被粘在蛛网上的虫子一般,怎么挣扎都挣不开,攻击的灵力碰到结界,就像泥牛入海,不复存在。
  而那个正认真烤鸡腿的男子,忽而笑了笑,好整以暇地走过来,将手中的鸡腿“啵”地一声塞进了他的口中:“想吃就说,何苦撞到护山大阵上?”
  周遭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法阵内的人可以轻易触碰到法阵外的人,但阵外的人却像黏住的虫子一样动弹不得,如果塞过来的不是鸡腿而是灵剑,这人就已经没命了!
  “师兄,外面的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们说宗门有很多人都是妖兽。”一个内门弟子问正仰头看天的花情。
  “是不是有什么要紧,我只知道,如果宗门被攻破,你我都会沦为丧家犬。”身后,拎着灵剑的程溪忽然开口道。
  花情惊奇地回头看他,以前这个总是嫉妒莫天寥的天灵根少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深明大义了?
  “姓莫的不过仗着自己是夺舍老鬼才会修炼那般快,还给宗门惹下这么大的祸事,如今,我一定会守好宗门的!”程溪又说了这么一句,就朝着黏在天空的一群人冲了过去。
  花情抽了抽嘴角,说了半天,还是在跟莫天寥攀比。
  护山大阵着实厉害,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走过去也会被粘住,只是费点力气可以脱困,但修为不足的人就不行了。
  起初众人都忙着冲锋,到后来都在忙着救人。
  “这样不行,”流碧拦住要去继续救人的云鸢等人,“就这么干耗着,什么时候是个头,这既然是个大阵,就一定有灵力耗尽的时候。”
  “这是何意?”青云宗宗主出言询问。
  “只要让众人都去贴到法阵上,这法阵的灵力很快就会耗尽。”流碧冷笑道。
  众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法阵没有攻击力,贴上去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内里的人会攻击。
  “沃云宗到现在也没有下杀手,说明他们还是有道义的,”流茫真人摸了摸胡子,“所有人一起上,他们也顾不过来。”就算伤亡几个也不要紧,届时他们已经攻破了护山大阵。
  天琅真人负手站在沃云殿外,看着如同蝗虫一般扑过来的各派人士,还未等下令,就见漫天大火从阵外汹涌而来,将黏在阵法上的蝗虫统统燃烧起来。
  正提着剑准备冲上去的沃云宗弟子傻眼了,哪里来的大火?
  众人惊恐地回头,就见大火之中,一人身着玄色华服踏着虚空而来,一只玳瑁色的大嘴巴在一旁哇哇大叫:“哇,主人,好多靶子,我们来玩暴雨梨花太始针!”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流氓:你出这什么馊主意
  流弊:这不是挺好的,把人都聚到一起
  流氓:聚到一起给人打吗?
  流弊:对呀
  流氓:……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第117章 密藏
  
  “莫天寥!”流茫真人看清来人,不由得向后退了退,丁户至今还是痴傻的,沃云宗没有这种邪门的功法,现在想来定然就是这魔头干的。
  “沃云宗果然……”
  “啊——”黏在护山大阵上的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打断了几个门派长老的话,滔天的火焰中夹杂着青芒,原本只是临近莫天寥的这一片着火,谁知那火像是有了脚一样,迅速在大阵之上成蛛网状蔓延,黏在网上不能动的修士们,只有被烧的份。
  “快救火!”青云宗宗主立时指挥有水灵根的去灭火。
  自沃云宗附近引来山泉,上百修士合力,将泉水化作暴雨倾盆而下。
  莫天寥悠然的撑起一个防水结界,以防打湿怀中猫仔的毛毛。
  “煅天,你竟敢一个人来!”流碧将手中的帕子放在指尖,帕子因为充沛的真元之力而自发地旋转。
  “当年你杀我云鹤师兄,本想你也死了就一笔勾销,谁知你竟然还活着!”云竹祭出一柄灵剑,冷声道。
  “今日各门派的人都在,大家就把当年的账算算清楚。”云鸢与师兄站在一起,目带寒光地瞪着莫天寥。
  “云鸢真人是要报杀兄之仇,还是要报夺夫之恨呢?”流碧依旧不失时机地出言嘲讽。
  流茫瞪了师妹一眼:“你闭嘴。”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把那点鸡毛蒜皮拿出来争吵。
  “你……”云鸢涨红了脸,先前有多喜欢清潼真人,如今就有多恨,竟然是个无耻的妖兽,还是早就做了别人魔宠的妖兽,“休将清潼那兽宠与我相提并论!”
  所谓兽宠,就是化作人形与主人有苟且关系的妖兽,云鸢说这话十分难听,莫天寥抬手,巨大的藤蔓瞬间窜出去,直直地朝云鸢的脸上甩去。
  云鸢慌忙躲避,原以为煅天只是一时生气,打她一下也就算了,毕竟正在紧张地谈判中,谁知道刚避过藤蔓,一根玳瑁色的长针便从脸边飞过。立时用真元之力将那长针凝固在空中,谁知那长针瞬间变成了一个玳瑁色的手,“啪”的一声就扇到了她脸上。
  “哎呀呀,作为有风度的神器,我可不是故意要打女人的,”太始变成个大嘴巴嘎嘎地说道,“就是突然想变个巴掌,你就把脸凑过来了!”
  听到“神器”二字,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被吸引过来,原来这就是神器啊!先前听闻在魔道至尊大会上,有人看到煅天尊者以一个神器抵挡三件灵器,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毕竟当年那能杀死千百人的十杀谷威名在外,众人觉得神器就该是超越十杀谷,能够将一个宗门夷为平地那样的存在。
  如今看到这神器竟然能开口说话,众人不由得吓了一跳。
  莫天寥把太始招过来,玳瑁色的大嘴巴就在他头顶附近飘着,那些修士都不敢轻举妄动,。当年没有练成神器的莫天寥就能把所有追杀他的人统统灭掉,如今神器在手……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刚刚挨打的云鸢身上。
  神器的一巴掌可不是闹着玩的,尽管化神修士的身体已经很结实,这一巴掌下去,云鸢那白皙的脸上就多了几道指印,并迅速肿了起来。
  身后的正道众人议论纷纷,都说这清潼真人负心薄幸。清潼真人与云鸢的婚约虽然没有公开,但很多人都是知道的,自打传出清潼是个妖兽的消息,众人都很同情云鸢。如今,当真是有了新欢忘旧爱,众人都看到了莫天寥衣襟口冒出的毛脑袋,就这么看着自己以前的未婚妻被现在的姘头欺负,也不出来说句公道话吗?
  这时候,雪色小猫从衣襟中钻出来,抖抖毛,跳下来瞬间化作白衣翩然的美人。
  “宝贝,这个女人跟你有婚约?”莫天寥酸溜溜地搂住他。
  清潼看了看眼中含泪的云鸢:“云松来提过亲,我没答应。”
  众人哗然,怎么也没想到是这般情况!当初,清潼真人竟然没有答应这门亲事吗?那青云宗一直对外暧昧的说辞是怎么回事?
  有不少女修纷纷扼腕,当初若不是听闻清潼真人与云鸢有婚约,她们早就下手了。想想当初若是嫁给清潼,那就是平白多了个化形妖修,飞升成仙指日可待!
  云鸢的脸变得忽青忽白:“我才不屑与你这兽宠为伍!”这般说着,提剑就朝清潼冲来。清潼抬手接过她的杀招,两人立时打了起来。
  流茫真人见机,也朝莫天寥攻去。
  “宗主,救命!”云竹真人想去帮忙,忽而听到弟子们的求救声,转头看过去,就见那漫天大雨落下,只扑灭了表面的红色火光,下面的青色火焰却无论如何也扑不灭,反倒沿着那水珠燃烧起来。
  这是什么妖火!
  那青色火焰十分厉害,沾到身上就将人化作灰烬,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惨叫。
  “煅天,快住手!”金罗门的佛修走出来,高诵佛号,“妄造杀戮,渡劫之时必遭天谴!”
  “此火一出,无法收回。”莫天寥勾出,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来,这些人攻打沃云宗,就没想过自己也在妄造杀戮?
  “这是天地灵火,只有天地灵水才能扑灭!”青云宗宗主见多识广,认出了木中火,转头看向那佛修,“事不宜迟,大师快拿出婆娑圣水救人!”
  “这……”那佛修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面露迟疑。婆娑圣水是婆娑木千万年生成的木中水,乃是金罗门的镇山之宝,此刻拿来灭火……
  “所谓的慈悲,也不过如此。”清潼冷笑一声,抬手放出了一条冰龙。
  冰龙张口,喷出一口寒气,寒气所过之处,所有人连同燃烧的木中火一起,都冻成了冰坨。
  “什么佛门慈悲,也不过如此!”一个小门派的女修大声斥责,快速飞过去抱住她被冰冻住的丈夫,抬头对清潼道,“谢清潼真人救命之恩。”
  佛修其实也是修仙之人,他们与上古时期那些救世的罗汉完全不同,只是功法特殊的修士罢了,却总是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当初为攻莫天寥的,可没少了佛修。
  己方的人没有尽力救治被困的道友,反倒是沃云宗的人没有对他们痛下杀手,正道的队伍中人心开始不稳。
  清潼的神魂已经完全恢复,这段时间双修又挺高了真元的积累,对付云鸢不在话下。
  强大的妖魂一出,便将云鸢死死压制住,顶着巨大的压力对招,云鸢越来越吃力。正在这时,因为黏住的弟子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云竹腾开手,便窜过来帮助师妹。
  他并没直接出手,而是祭出了一个专门对付妖修的钩子,附上真元朝清潼掷了过去。“嗡——”那灰色的钩子直直地朝清潼的背后飞去。
  妖兽的妖魂十分强大,离体可以凝成实物,这也就给对于化形妖修提供了一种方法,这种专门针对妖兽的法器,就可以轻易割开妖魂。
  清潼并没有回头,无数尖锐的冰刺朝云鸢冲了过去,与此同时,身体周围骤然泛起一阵玄色的光芒,瞬间将那灰色的钩子化成了一滩汁水。那是莫天寥给清潼戴上的灵器,专放这种对付妖兽的东西的。
  切割妖魂的法器对妖魂有用,本身却无比脆弱,遇到专克之物,便如纸糊的一般迅速消亡。
  “嘭嘭嘭!”流茫真人周遭的黑色小珠遇到他的护身结界迅速爆开,将他炸得灰头土脸,紧接着,无数的刺脚钉飞了过来,不由得哇哇大叫:“师妹,快来帮忙!”
  “此刻正是消灭魔头的好时候,我们一起上!”方才那佛修突然出声,祭出了手腕上的佛珠。
  “以众欺寡,算什么本事!”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沃云宗中传来,穿着黑白相间道袍的天琅真人瞬息出现,身边跟着面目阴沉的玄机。
  “实话告诉你们,沃云宗的确妖兽众多,但除了妖兽,我宗门的护山长老也很多!”玄机冷声道,出手就是一个龟壳,结结实实地砸在试图偷袭清潼的云竹脑袋上。
  于此同时,几道流光自沃云宗后山蹿出,强大的气势逼得那些刚刚冲上来的人纷纷后退,定睛一看,足有七八个气势不亚于天琅真人的修士立在虚空之中,那强大的威压让化神中期的云竹也不由得后退几步。
  莫天寥一愣,在那些人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在溟湮魔宫看守园子的“晨叔”!
  “镇山长老!”其他门派的人惊呼出声,三大宗门底蕴深厚,都会有几个修为高深的长老坐镇,但是沃云宗这也太夸张了吧!
  人家顶多有两三个化神期的隐藏长老,看看沃云宗这些人,一来就是七八个!有两个身后还泛着雷电紫光,分明都是渡劫老祖!这还怎么打!
  正在众人心中哀嚎不止的死后,天地间骤然传出一声轰鸣。众人纷纷朝着西边看去,但见极西之地,几道电光闪烁不止。
  “那是……太玄密藏!”
  “密藏开启了!”
  几个宗门长老惊呼出声。
  太玄山中有上古遗留下来的洞府密藏,一千年才开启一次!上次开启,虽然死伤无数,但有不少人都拿到了惊世奇宝,参与那次寻宝的人,有两个都已经飞升了!
  莫天寥微微眯起眼,太玄密藏他也知道,老混蛋以前也参与过,而且还向他吹嘘从中得到了极好的东西,但却反复告诫他,如果千年之后再开,千万不要进去。
  传说太玄密藏中,有通向妖兽谷的大门,只要开启那扇门,里面有无数强大而温驯的妖兽。看看眼前的护山大阵和镇山长老,在看看即将开启的密藏,众人顿时歇了攻打沃云宗的心思。
  莫天寥趁着众人愣神的时候,将太始化作长棍,狠狠地敲到了对面流茫真人的脑袋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篇》
  修士甲:坑爹啊,说好的我晕宗里都是小毛球呢?
  修士乙:坑爹啊,这么多高手还打个毛线球!
  溟湮:(严肃脸)大龙龙快递,全大陆十二个时辰到货,安全无忧,支持生鲜物品运输众修士:……
  
  第118章 炼镜
  
  流茫真人冷不防被敲了个正着,这一棍子带了浑厚的真元之力,当时就把他打得直翻白眼。莫天寥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将太始化作长枪,直接往他心窝子捅。
  被龟壳砸了脑袋的云竹真人这才反应过来,甩手放灵剑挡住太始:“今日实乃一场误会,我等这就告辞,还望沃云宗诸位道友及魔尊海涵。”
  太玄密藏开启,众人已经没有心思在沃云宗多留。更可况沃云宗里还有这么多镇山老怪,再留下去实属不智。
  “来着皆是客,沃云宗还未好好招待诸位,”炎烈笑眯眯地出来说话,“宗主已经在沃云殿备下酒席,诸位掌门、长老可否赏光一叙。”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得迷人,看上去很是友好的样子,却看得众人不寒而栗。
  那些小宗门的人都在忙着凿冰,试图把冻成冰坨的门人救出来,几个大门派人手还算充足,除却救人的还有人立在这里搭话。但是,这些人根本没有闲聊的心情。
  这次为攻沃云宗并非出动了所有正道,也有与沃云宗交好的或是一些置身之外的门派没有来,更何况还有魔道。太玄密藏开启就没有限制,谁都能去,且传闻太玄密藏开启第一天都会有宝物喷出。宝藏这种东西向来是先到先得,去的晚了,先期喷出的宝物就没有份了。
  众人心急如焚,沃云宗的人反倒不着急。
  “今日还有要事,便不叨扰了。”流茫真人捂着脑袋一边防备莫天寥,一边客气道。
  正说着,极西之地宝光大盛,顿时吸引了无数修士前往太玄山。
  太玄大陆乃是一片平地,只要站在足够高的地方,目力也够好,想看多远就能看多远。宝光一出,众人更加呆不住了。很多小门派不打招呼就跑了,青云宗宗主的脸再也挂不住,叹了口气道:“天琅,今日之事大家心里都清楚,沃云宗妖兽的事暂且不提,如今太玄密藏开启,我们三大宗门还是联手去寻宝的好。”
  “魔道五个魔尊十个魔门……”流云宗宗主说道这里顿了一下,不由得看了一眼莫天寥。
  一个活生生的魔尊就站在面前,这时候讨论怎么对付魔道有些怪怪的。
  “沃云宗以后不再参与三宗盟,自成一派,两位请便吧。”天琅不给众人拉拢的机会,直接回绝了,并且拦住了还想继续上去打架的玄机和莫天寥,示意这些苍蝇赶紧走。
  几个小门派门主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要知道,三宗联盟已经持续了几千年,沃云宗退出,意味着联盟瞬间瓦解,以后正道估计也会想魔道那般变成一盘散沙。
  莫天寥负手站在虚空中,看着极西之地渐渐收敛的光华,微微眯起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密藏开启的时间太过凑巧。
  护山大阵上还粘着一个一个的冰坨,那些同门眼巴巴地看着清潼,期望他想先前那般好心,解了这个冰冻的法术。
  清潼打了个哈欠,飘到莫天寥身边,“吧唧”一下趴到他背上不动了。
  “累了?”莫天寥回过神来,微微勾唇,伸手把背上的家伙拉过来搂到怀里,回答他的是个小小的哈欠。
  “抱潼潼回屋里睡吧。”天琅让炎烈去收拾残局,自己也忍不住打哈欠,昨晚都没有睡。
  “我们得回去了。”莫天寥把清潼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睡。
  清潼觉得别扭,就变成小毛球钻进他的衣服里。
  密藏以这种天下皆知的方式开启,根本就不叫密藏,叫淘金场。正道尚且如此慌张,更别提唯利是图的魔修们。莫天寥得赶紧回去主持大局,不能所有人都去淘金了,那他的生意还怎么做?更何况此事太过蹊跷,他得先去问问溟湮的意思。
  飞舟还未走出多远,就遇到了“轰轰”飞来的大青龙。
  “师尊!师尊!”莫天寥连忙掉头去追,奈何大龙飞得太快,他的飞舟用最快的速度也追不上,倒是怀里的小猫探出脑袋,扯着嗓子“喵呜”了一声。蜿蜒的巨龙立时顿住,瞬间掉头,呼啸而来,盘成个圈把飞舟围住。
  小猫兴奋地要往龙头上跳,莫天寥赶紧抱住,不让他乱动:“师尊这是去沃云宗接人吗?”
  青龙甩了甩尾巴,青光闪过化作人形站到莫天寥的飞舟上:“嗯。”
  “太玄山的密藏开启……”莫天寥仔细看着溟湮的神情。
  溟湮没有任何表情,依旧只是“嗯”了一声,往极西之地看了看,良久才缓缓道:“你们先别去,把玄鉴炼制出来再说。”
  玄鉴?莫天寥一愣:“密藏与玄鉴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也无关,”溟湮似是而非地说道,“没有玄鉴,去了也是白去。”说完,便跳下飞舟,化作龙形,呼啸着飞走了。
  莫天寥的眉头渐渐皱紧:“宝贝,师尊是不是瞒了什么?”
  “我不知道,”清潼变成人形,趴在莫天寥肩膀上看着青龙离去的方向,“师尊以前经常去太玄山,盯着雪山一看就是好几天。”
  仙魔大战,太玄密藏,玄鉴,太白大陆,溟湮……
  这些东西定然有什么关联,答案呼之欲出,莫天寥驱动飞舟,迅速往魔宫赶去。
  “去查太玄山的情况,”莫天寥将一把传声玉简交给百闻阁的总管事,“让人跟着寻宝的进去,看个究竟,有什么重要情况马上传出来。”
  “是。”总管事低声应道,却没有立时离开,等着莫天寥进一步的命令。立时准备去安排人手。就算是普通的密藏,也定然充满了危险,一队人马会比单独的人要活得长远。
  果然,莫天寥又开口,扔下来一个清单:“单子上的东西,如果在密藏中看到就拿回来,本座有重赏。”
  魔修就算加入魔尊的麾下,图的也是得到更多的资源,因此,像寻宝这种事,如果要派手下去,通常会指定一些东西,手下得到了要上交,其余的就归个人。煅天尊者的追随者众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每逢这种任务,众人都能得到很多实用的宝器。并且如果得到了稀有的炼器材料上交给魔尊,还会得到额外的奖励。
  一连串命令下达下去,探听消息的、寻宝的、传信的,统统安排妥当。
  莫天寥接过侯景递上来的玉简,查看离开这几日的事务。
  “溟湮魔尊放出消息,要找一个天地灵智,找到的人可以得到一个化形妖修或者一座仙城。”侯景汇报着近日的状况。
  “就值这么多?”清潼跟他坐在一起,斜倚在宝座上,用修长的手指拨弄一旁的玳瑁色狗尾巴草。
  莫天寥笑了笑,拉过他一只手把玩:“送一个化形妖修,是要吸引那些没有妖兽的人,也就是闲散修士,而一座仙城则是向几个魔尊和魔门表明态度。”
  对于散修来说,化形妖修是有钱也买不来的,一个不知道怎么用的天地灵智换取一个化形妖修,绝对十分划算。
  而对于几个魔尊来说,一座仙城不算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这就在向他们传达一个意思,溟湮想要这么个东西,却也不是特别紧要,如果你们得到,定然能讨好了至尊。同时也就避免了某些人觉得这东西太珍贵而扣着不给。
  太玄密藏开启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荒凉的太玄山一时间变得十分热闹。
  莫天寥每天看着前方传来的消息,越发觉得那密藏诡异。百闻阁的消息说,第一天开启的时候,有大量的宝物自雪山顶喷薄而出,最先赶到的一批修士哄抢成一团,后面赶到的没有捡到,就抢先来的那些。
  单第一天死伤的人就不计其数,还紧紧是自相残杀导致的。
  而后,两座高山之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上古洞府的入口。众人欣喜若狂,想尽办法破门,那洞口有极厉害的杀阵……
  莫天寥始终没有去太玄山,只是看着每天如流水一般传来的消息。太玄山死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听到有谁得到了宝物,人们渐渐冷静下来,不再自相残杀,开始专心破阵,如今洞府已破,大批的人涌了进去。
  天地灵智十分关键,莫天寥给的清单上也有天地灵智,不过炼制玄鉴,除了灵智,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
  太初石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一面镜子要光可鉴人很容易,但要它不能照出人影又能清晰显出图像,就太难了,甚至是互相矛盾的,更何况要显出的是过去未来的东西。
  翻遍了古籍,也没有关于玄鉴的记载。
  “预知未来肯定是不可能的,”太始大嘴巴偷偷嚼了一小块太初石,这才凉凉地说道,“作为天地灵智,只知道过去的事,未来之事天道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嗯?”正想得头发乱翘的莫天寥一愣,靠天地灵智回溯过去吗?“啊!我知道了!”
  要让法器本事回溯过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万事万物都有个因果,没有由来就凭空回溯,自然不可能。但如果把灵智的所思所想直接映在镜子上,不就是回溯过去了吗?
  太始是一个会说话的灵智,他所知道的天地奥秘是通过说话来告知众人的,那么如果把灵智的识海与灵器本事相连,灵智的所思所想就会映在镜子上,或许就可以做到回溯过去。
  “哈哈哈!”莫天寥兴奋不已,顿时把趴在他腿上睡觉清潼吵醒了。
  “唔?”清潼睁开眼,迷迷糊糊抬起头,就被莫天寥抱着猛地亲了一口,顿时清醒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玄鉴究竟有什么用篇》
  木工:师尊,玄鉴练成了
  溟湮:太好了,终于能完成毕生的夙愿
  木工:(紧张)什么夙愿?
  溟湮:找到那些丢失的快递!
  木工:……
  
  第119章 血窟
  
  有了眉目,莫天寥又陷入了炼器的癫狂状态,抱着还在打他的清潼就冲进了炼器室。
  “要让灵智可以回溯过去,就得能成像,但灵智思考并非是连续的。”莫天寥拿着一块太初石自言自语。
  “哇,主人,你怎么知道是不连续的?”太始变成一条锁链扭了扭,表示自己是连续的。
  莫天寥没理它,清潼抬手抓住锁链挠了挠。整天说话颠三倒四的,哪里像能连续思考的样子。
  其实人也不是连续思考的,在想一件事的时候,很可能就跑到另一件事上了,那么要想让玄鉴连续地呈现一件过去的事,就得有东西能记住灵智闪过的所有想法,甚至能帮助灵智回溯过去。
  莫天寥从珍藏的材料堆里找出了一颗“蜃石”。所谓蜃石,顾名思义,就是能引发海市蜃楼那般幻象的石头,这石头通常是用来做高阶幻阵的,很少用来炼器。
  “蜃石能记住神魂刻入进去的东西,画上阵法之后,能自发的演绎。”莫天寥见清潼好奇,就把手中那晶莹剔透的圆石头递给他。
  清潼盯着那石头仔细看,石头基本上是透明的,在光下呈现出一种七彩的纹路,如同贝壳里面的花纹。将一缕神魂探进去查看,什么也没看出来。
  “来,让我看看。”莫天寥把石头拿回去,放在手边的一盆清水中,在用手指在水面上画了个简单的法阵,黑色的水盆中慢慢显出一道影像,一张俊美而霸气的脸,眉眼带笑,正是平日的莫天寥。
  清潼一愣,抬手就打翻了水盆,“哗啦啦”泼了莫天寥一身水。
  莫天寥摸了一把脸,将那块蜃石捡起来,闷笑不已:“宝贝,刚才是在想我呀。”
  “谁想你了!”清潼抬脚要走,被莫天寥一把抓住拉进怀里,湿漉漉的衣服顿时把清潼的衣裳也弄湿了。
  “别闹,我给你画个幻阵看看。”莫天寥在手心融化一块灵石,迅速在地上画了几个小阵,然后将蜃石放在中央,再融化一块灵石在蜃石之上作画,末了将一缕神识探进去,幻阵迅速亮了起来,开始出现道道虚影。
  因为是临时画的阵,比较简陋,幻象并不如莫天寥平日画出来的幻阵清晰,但也能看出里面的景象。在一张宽大的床铺上,两人身体交叠,正做着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仔细看去,被压在下面的人,头顶还有一双雪白的毛耳朵。
  “看,我刚刚在回味昨夜之事,只是大略想了一下,这蜃石就自发演绎了起来,跟昨夜的情形像不像?可有什么出入?”莫天寥坏笑着指着那小小的幻影说道。
  清潼微微眯起眼,仰头,咬。
  “嗷!”莫天寥努力救出自己的下巴,然后顺势吻住了那润泽的薄唇,“衣服湿了,我帮你脱了吧。”
  “唔……”
  将幻象中的情形又重演了一遍,莫天寥心满意足地抱起昏睡过去的清潼,放到一旁的软垫上,盖好毯子,自己重新坐回去,开始处理材料。
  先前他提起的材料,溟湮给找来了大半,太初石、回天晶、通明石,这些东西可以造出一个光滑的镜子。虽然有了思路,但是其中的问题依旧复杂。
  莫天寥将材料都切出来一小块,用神魂控制着,在焚天炉中剔除杂质,以太初石作为基础画阵,回天晶为主体,用一小块蜃石融合通明石在回天晶上刻阵。
  等清潼睡醒,莫天寥正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把玩。
  “练成了?”清潼凑过来看。
  “哪能啊。”莫天寥苦笑,这是试炼,想法很好,但真炼起来却困难重重,没想到一个幻镜竟然还需要空间法阵。
  清潼把神识探进小镜子,想想前些时日吃的冷泉鱼,镜中当真呈现了那盘香喷喷的烤鱼,还在冒着热气。这不就成了吗?清潼又想看看小时候的情形,就像五百年前的天琅是什么样子,将神识探进去,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咦?”清潼微微蹙眉,加大了神魂的输入,却隐约感觉到有一层壁垒,阻止了回溯过去,让人很是着急,使劲想要去突破,骤然感觉到一阵刺痛,“唔……”
  手中的镜子倏然掉落,清潼捂着脑袋向后仰倒。
  “清潼!”莫天寥吓了一跳,一把将人接住,看到清潼脸色发白,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哪里痛?神魂受伤了吗?”
  清潼闭着眼,摇了摇头,缓缓睁开,一双眼睛变成了琉璃色。
  莫天寥用额头与他相抵,仔细看了看,发现并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你看到了吧,时空壁垒。”
  “时空壁垒?”清潼不解地仰头看他,什么时空壁垒?
  “六十年一甲子,一甲子一轮回,”莫天寥捡起那摔裂的小镜子,“用蜃石成像,只能呈现六十年以内的东西,超过六十年的,便有时空壁垒,难以逾越。”
  要一个回溯过去的镜子,定然不是仅看六十年的东西。而要破开时空壁垒,大概需要一件可以划破虚空的天地至宝。但莫天寥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可以划破时间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炼器再次陷入一个死胡同。问太始,太始吭哧了很久,才慢吞吞道:“划破时间的东西,我没听说过,只知道,上古时候,有神灵可以穿梭于过去未来,但穿梭几次,就会耗尽神格而消散于天地。”
  “或许师尊知道。”清潼看看拧成麻花的太始,突然说道。
  活了将近一万年的青龙,作为上古神兽的后裔,知道的或许并不比天地灵智少。而且溟湮定然已经研究了多年,对于玄鉴或许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说走就走,莫天寥拉着清潼出了炼器师,就遇到前来禀报的侯景。
  “尊上,进太玄山的手下,都死了。”侯景手中拿着几个玉简,已经失了灵气出现裂痕,这是与手下对接的玉简,对方如果身死,这边的玉简就会开裂。
  莫天寥一愣,他派了那么多人去,这才几日,怎么说死就死了?
  “那上古洞府十分诡异,人进去就没了音信,前日这玉简骤然裂开,才知道那些人都已经身死,”侯景皱着眉头,“如今太玄山已经血流成河。”
  “那,可有人出来?”莫天寥藏在袖子里的手渐渐握紧。
  “尚无人出洞。”侯景皱着眉头,也可以说,目前尚无人生还,之前他还蠢蠢欲动也想进去看看,若不是碍于莫天寥的命令让他在魔宫留意消息,他早就去了,如今想来却是一身冷汗。这太玄密藏根本不像宝藏,倒像是血窟。
  “血窟?”莫天寥心头一颤,所谓血窟,是一些穷凶之地,那里通常掩藏着什么上古的邪阵,需要大量的血祭才能开启。
  想起先前沃云宗被围,溟湮跟他说的一句话:“不必过于忧心,自有解决之道。”
  莫天寥豁然起身,拉着清潼就走。
  飞舟日行万里,很快就到了太玄山附近,还未靠近,就被那冲天的血煞之气冲撞。清潼有莫天寥给的玉佩,还会觉得不舒服。
  莫天寥在两人周遭画了个阵法,驱除血煞,扫开烟雾,就看到虚空之中,立着一人,青色广袖华服在风中猎猎飘荡,墨绿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山顶万年不化的积雪,似在透过虚空看着什么人。
  “师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木工:师尊才是隐藏boss!
  小爪:师尊才不是坏人!
  木工:那你说,他造这个血窟做什么?
  小爪:大概是想吃血豆腐了
  木工:……
  
  第120章 玄牝
  
  清潼对于溟湮站在这里并不吃惊,过去的很多年,他都是这样,一个龙站在虚空中,看着太玄山的积雪。每当寻不到师尊的时候,来这里找准没错。
  莫天寥却是看得头皮一紧。
  浓重的血煞之气自山间的洞口中传来,那是短时间死了很多人造成的,就如当年的十杀谷一样。而溟湮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在这里,似乎没有看到一般。
  “玄鉴可有眉目了?”山顶下起了雪,溟湮没有回头看他们,看着那由白转红的雪花微微勾起了唇角。
  “遇到了些阻滞,”莫天寥揽着清潼慢慢靠近,眯起眼睛看溟湮,“太玄密藏,是你开启的吗?”
  清潼一愣,转头看向莫天寥。
  莫天寥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稍安勿躁。
  “何以见得?”溟湮似乎心情不错,说话的语气比平日温和一些,也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问题,似乎突然有了闲聊的兴致。
  “太玄密藏千年一开,但时间并不一定,此次开启,沃云宗的困局瞬间瓦解,而师尊在一开始就提醒我,专心炼器,不要管这些。”莫天寥紧紧盯着溟湮,对于死多少人他倒是不在意,毕竟任何秘境寻宝都会死一大半人,只是他必须弄明白溟湮的目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溟湮所为,那么溟湮明显是在做一个很大的局,甚至他和清潼,都被圈在这个局里。炼制玄鉴,一开始溟湮就说的含糊,他莫天寥不在意做什么缺德事,但不喜欢被人利用,更重要的时候,他要保证清潼不受伤害。
  “不错,”出乎意料的,溟湮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一翻手掏出了一个泛黄的玉简,“一千年前,我也曾托人炼制玄鉴,只可惜失败了,这是那人的手札,或许对你有用。”
  莫天寥看了看,缓缓伸手接过来,看着溟湮的眼神却带着防备。
  “嗡——”突然,山间传出一阵轰鸣,似是开启了什么大阵的声音。
  溟湮心情似乎更好了,抬脚就要往山中走:“你们也过来看看吧。”
  莫天寥有些犹豫,老实说,如果溟湮不是清潼的师尊,他还真的一点都不能信任他。毕竟,这么多年,溟湮的手腕摆在那里,他可不是什么心地善良之辈。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溟湮又不肯明说……
  “师尊不会害我们的。”清潼看着他,缓缓说道。
  莫天寥抬头,对上那双浅色琉璃目,微微勾唇,他的猫已经不用他说话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要去看看吗?”
  清潼点点头,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担心。
  “那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莫天寥见他这么笃定,料想清潼或许知道什么。
  “不知道。”清潼干脆地说道。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看看溟湮即将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拉着清潼追了上去。无论是什么,总得看个究竟。
  山洞位于太玄山主峰的峭壁上,先前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浓重的血煞之气让莫天寥都忍不住皱眉,示意清潼变成猫仔躲起来。
  清潼也不多说,直接变成小毛球钻到他衣襟里。个子小,承受的血煞就会少一些。
  莫天寥在周身加了十几个防御结界,这才靠近那山洞,洞口开得并不整齐,不像是开凿出来的洞府,倒像是被什么力量炸开的。
  洞中昏暗,莫天寥随手弹出几个照明的小法器,瞬间将长长的甬道映亮,顿时唬了一跳。
  在映亮山洞的一瞬间,山壁上无数的眼睛同时被照亮,齐齐地盯过来,怀里的小猫顿时抓紧了他的衣裳。
  “蚩尤虫……”莫天寥拍了拍怀里的毛球,示意他钻进去别看。传闻当年天地斩杀蚩尤,鲜血染红了整座山,由于浓重的血煞之气,便在山阴处生出一种恶虫。因为这种虫是蚩尤的血滋养成的,便被称为蚩尤虫。
  蚩尤虫眼大如铜铃,浑身上下除了这一只眼睛,就还剩下一个吸盘,这吸盘平日能让它附在山壁上,遇到活物,就会疯狂地扑上去,将鲜血吸干,即便是修士也难以抵挡。
  眼下,这些虫子都安安静静地趴着,似乎是吃饱了,但莫天寥不敢大意。御气于脚下,在洞中飘着走,不发出一点声响。一路上,可以看到许多被吸干的尸体,以及散落的衣衫、法器。飘到甬道尽头,眼前出现了无数的岔路,各个漆黑幽深。溟湮就站在岔路前那一片开阔的空地等着他们。
  “啊——”
  “小心!”
  “哇!看我找到了什么!”
  嘈杂的声音从不同的岔路中传来,似乎有的是宝藏,有的是危险,人显然没有死绝。溟湮脚下的空地上,绘着一个十分繁复的大阵,鲜红色的印记忽明忽暗。
  “这个阵需要无数的鲜血才能开启,一旦开启,便有取之不尽的宝藏。”溟湮的神情很是漠然,转身走向其中一个岔道。
  这个岔道,便是叫声最凄厉的一个。
  莫天寥又在周身加了一道防虫的结界,并将储物镯中的防御法器拿出来许多挂在身上,最主要的是给怀里的猫仔也套上几个,以防万一。
  刚刚踏入岔道,眼前的景象倏然一变,不再是方才的漆黑阴暗,此处阳光明媚,别有洞天。一道石门立在不远处,上书两个大字“玄牝”。
  那石门高十丈,宽十丈,泛着蒙蒙青光,看起来不甚真实,仿佛浸在海底,玄牝二字如同海底水晶宫的门匾,泛着幽蓝。
  “煅天!”前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仔细瞧去,竟然是流茫和流碧,两人手持灵器,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真是冤家路窄!”流茫咬牙道,说着就将手中的灵器朝他挥了过来。
  莫天寥抬手用太始挡住那灵剑,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缓缓合上眼。抬手,将太始化作长弓,用神识感知方向,却是一片混乱,睁开眼:“宝贝,告诉我师尊在什么地方。”
  眼前的一切皆是虚妄,因为自始至终,莫天寥都没有看到溟湮,所以,这里是一个幻阵!
  雪色小猫跳出来化成人形,缓缓合上双目,妖魂比人修的神魂要强大数倍,于纷乱中迅速找到了溟湮的方向,抬手一指,指向了那奇怪的石门。
  莫天寥拉弓,一道玳瑁色的箭矢迅速朝石门飞去,在箭矢冲出去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开始崩塌。
  明媚的阳光消失,又是一片漆黑,弹出照明法器,清潼吓了一跳,一把抓住莫天寥的胳膊。
  他两个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十分狭窄的小路,小路的一面是峭壁,一面是幽深的悬崖,崖下面,伏着无数的亮晶晶的眼睛,正是无数的蚩尤虫。
  流茫真人就坐在前面的路上,抱着一条腿哀嚎,流碧手中握着灵剑,脸色有些发白:“不砍掉你的腿,蚩尤虫就把你吸干了。”
  那条被砍掉的腿咕噜噜滚下去,上面的这些显然已经吃饱,下面的还没有,黑压压的一片迅速将那条腿淹没。流茫真人看得头皮发麻,不敢再发出声音,迅速嚼了两粒丹药,止住血。
  这里的蚩尤虫似乎不会冲上来咬人,这点倒是还好。
  莫天寥抬头看去,溟湮就在不远处,脚步不乱地缓缓朝前走。
  确定了眼前的流云宗两人不是幻象,清潼开口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
  “跟着我们的弟子都死了。”流碧脸色很不好看,其实这里远不止一个幻阵,还有无数的杀阵、困阵,他们在这里已经困了许久,如今一步也不敢往前。
  莫天寥不理他们,只看着溟湮。溟湮并没有顺着小路走,而是走几步,飘到空中,再落下走几步。旁人看着定然觉得滑稽,但莫天寥却能看得出来,这是一种特定的步伐,可以避开这里无数的阵法。
  作为阵道大师,莫天寥一步不漏地记住了溟湮的步伐,跟着走了过去,刚走了两步见清潼也跟着走,立时伸手将人抱起来:“别自己走,这里很危险。”
  清潼点点头,趴在莫天寥背上让他背着。
  两人飘飘忽忽地跟着溟湮,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当真出现了一座石门,与方才幻象中的门一模一样。
  “这是……”莫天寥把清潼放下,缓缓走到溟湮身边。
  “玄牝之门。”溟湮伸出一只手,缓缓摩挲门上的三个凹槽。
  这石门没有把手,更没有缝隙,上面有三个奇怪的凹槽。
  “要打开这扇门,需要三样东西,”溟湮的手指,在三个凹槽上一一划过,“玄珠,玄武,玄鉴。”
  莫天寥瞳孔皱缩,一字一顿地问道:“这门的那边,是什么?”
  “那边……”溟湮怅然地看着那厚重的石门,这是一道上古神石做的门,除非上古神魔,谁也不能用外力破开,“是太白大陆。”这般说着,缓缓将手掌贴在了门上,仿佛这样,就离那个世界又近了些许。
  于此同时,在门的另一边,一只修长的手,缓缓贴在了相同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木工:门的那边是谁?
  溟湮:张起灵
  木工:……你找张起灵做什么?
  溟湮:把他交给国家
  
  第121章 暗算
  
  清潼看着师尊的样子,莫名的有些难过。
  “师尊可是有什么牵挂之人,在门那边……”莫天寥小声问清潼。
  清潼微微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师尊从没在他面前提起过,慢慢过去,把一只手也贴在上面:“师尊,你在摸什么?”
  溟湮看着厚重的石门,叹息一般地说了两个字:“丹羲。”
  琉璃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清潼张了张嘴,突然哑了声音。
  莫天寥无声询问自家猫,丹羲是谁,就见那两篇薄唇上下一碰,没有发声,他却读懂了,清潼说的是——朱雀。
  朱雀!难怪清潼说从没有见过朱雀,上古留下的四神兽,据溟湮说,白虎还有很多族人在天界,其余三个种族已经消亡,每种只剩下一只。而世间唯一的一只朱雀,竟然在太白大陆。
  “妖兽飞升,需要日月齐全,天地阴阳相合,自八千年前……”溟湮说到八千年到时候,稍稍顿了顿,缓缓叹了口气,复又接着说道,“八千年前仙魔大战,上仙与大魔交战,几乎毁天灭地……”
  魔是与仙对立的一个种族,人族飞升去往仙界,魔族飞升去往魔界,当年界门封闭之前,魔界和仙界的人是可以来到太极大陆的。后来不知为何,仙与魔起了冲突,引发了仙魔两族的大战,几乎毁天灭地。
  魔族除了杀害仙人,连凡人也杀,最后,无数的上仙与大魔同归于尽,这份巨大的力量足以毁了太极大陆。有上仙为了维系苍生,在同归于尽之前关闭了玄牝之门,将仙与魔都关到一个特定的空间里,封闭了仙魔来到大陆的通路,同时也割裂了两块大陆。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大陆上的生灵得以存活,人修却染上了魔气,妖兽无法飞升。但不知太白大陆那边是个什么情形,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炼制玄鉴,打开界门,是妖兽飞升的唯一方法。”溟湮松开手,看着门上的三个凹槽。
  “那玄武和玄珠……”莫天寥忽然想起了总是揣着壳的玄机,那玄珠是什么。
  “这两件东西一直都有,”溟湮叹了口气,“你们先走吧,此处血煞太重,呆久了不好。”
  “师尊呢?”清潼用手勾了勾溟湮的衣袖。
  “一千年才能开一次,我再呆一会儿。”溟湮摆摆手,示意无妨。
  莫天寥看看脸色有些发白的清潼,不再多言,抱着他就往外走。
  流茫和流碧还在原地,先前他们的谈话,两人听得一清二楚,一脸震惊的样子,直到莫天寥路过他们身边才回过神来。
  “跟着他!”流茫真人慌忙起身,随着莫天寥走。
  莫天寥瞥了他俩一眼,也不理会,任由他们跟着。
  穿过来时的路,来到岔路口,巨大的血阵还在忽明忽灭。
  血煞之地,乃是极凶之地,要想进来,就需要更过的鲜血冲去旧煞,但与此同时会形成新煞。也难怪八千年来这里血煞之气从未消散,却原来是每隔一千年就会有人前来补充。
  太玄山的确有上古遗迹,只是不是众人所想的宝藏,而是勾连两界的玄牝之门。每隔一千年,可以开启一次。
  所以,溟湮是算到了开启的时间,那惊动天地的巨响,就是他弄出来的,目的就是吸引围攻沃云宗的修士前往太玄山。
  莫天寥毫不留恋地沿着来时的路出去,流茫真人犹豫了片刻,看看其他的岔路,一把拉住莫天寥:“煅天,这洞里都是上古至宝,你一点都不心动吗?”
  还瘸着一条腿的流茫,因为可以御气,倒是行动自如,看着那些山洞,还是有些蠢蠢欲动。这些年他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这山洞里说不定就有属于他的大机缘。
  “你若想去自可去,无人拦你。”莫天寥懒得理他。
  “这里面的确有仙魔大战留下的宝物,只是强大的仙魔死后,他们的东西也会附上怨气,拿了也没什么好处。”太始大嘴巴飘起来,用“你傻呀”的语气教训流茫。
  “是么……”流茫真人低头,在莫天寥抬脚离开的时候,突然扑向走在后面的清潼,死死抱着他跳进了一个洞中。
  “清潼!”莫天寥一惊,立时追了过去。
  这洞中千奇百怪的阵法,只有莫天寥这个阵道大师可以破解,有他的妖兽在手,就不信他不会乖乖跟来。
  流茫的想法是好的,但……
  幽深的山洞中阴风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绝于耳,有粘腻的东西在不断靠近,让人寒毛倒竖,清潼反手一掌拍在流茫真人心口上,流茫慌忙躲避,两人立时分开。
  墙壁上附着着无数的蚩尤虫,清潼在撞上墙的瞬间变成小猫,御气在空中翻身,稳稳落到地上。流茫虽然也反应不慢,但是身形太过庞大,沾染上了几只虫子,立时抬手,以灵火灼烧。
  这个洞是斜向下的,两人方才争斗,已经落到了里洞口很远的地方,刚一站起来,就见周遭光芒大盛,无数的蚩尤虫聚集在一起封锁了去路。
  “他娘的,又有两个傻子进来了!”一旁传来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狮吼,正是同样困在此处的弑地。
  这里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困阵,但凡走进来的人就难以出去,弑地捂着受伤的肩膀,带着大狮子走过来,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个流氓。”
  “吼——”黑魇狮大吼一声,颠颠地跑到小猫身边,将大鼻子凑过去嗅他,顿时挨了一爪子。
  小猫变成人形,甩了甩弄脏的手,坐到大狮子背上,变出水来冲掉手掌上刚刚沾上的泥土。
  “呦,小猫在,煅天呢?”弑地看到清潼,顿时眼前一亮,他与流茫的想法一样,此处阵法重重,有了莫天寥就能安全行走了!
  “煅天就在后面,尊者我们来谈个交易。”流茫真人站直身体,冲一旁的流碧使了个眼色,流碧在流茫挟持清潼的一瞬间,就跟着他进来的,此刻见状,便走到流茫身边跟他站在一起。
  “谈什么交易?”弑地手中拿着裂地锤,在手心一下一下地把玩,似乎流茫一句说不对,就会敲碎他的脑袋。
  “此处只有煅天可以行走,只要我们制住这只猫,就不怕他不乖乖就范,到时候,这里的宝藏流云宗愿与尊者平分。”流茫真人笑得一脸诚恳。
  弑地把大锤扛到肩上,嗤笑道:“你,让我,挟持这只猫?”
  清潼洗完手,没有手帕,就在大狮子的毛毛上蹭了蹭手。
  “如何?”流茫真人很有诚意地说。
  “哈哈哈哈哈……”弑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突然大笑起来。如果他当真挟持了这只猫,煅天别说给他带路,肯定会把他剁成肉泥。
  “弑地,杀了流茫,我带你出去。”莫天寥的声音骤然在阵外响起,这洞中阵法重重,且到处都是虫子,他一路走过来费了些时间,才能堪堪停在困阵之外。
  困阵在阵外破是最容易的,如果他也被困在阵中,这没见过的上古大阵破阵说不定得费几天功夫,如今时间宝贵,他可消耗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流氓:快,抓住那只猫
  大锤:你当我是傻逼吗?
  大狮子:对呀
  大锤:对什么对!(揪毛)
  大狮子:说过多少次不许揪毛!(张口,咬)
  大锤:说过多少次不许咬屁股
  小爪:你们打着,我先走了(挥爪)
  流氓:……
  
  第122章 虎爪
  
  困阵之中的人是看不到阵外的情形的,但能听到声音。
  流茫真人原本是打不过清潼的,只因这里是血煞之地,妖兽会受影响,就像他的灵宠一样,反应迟钝,以至于被杀死了。他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敢挟持清潼,谁料想在这里遇到弑地。
  如果弑地肯站在他这边,那至少有九成胜算,但若是弑地不跟他一伙就麻烦了。
  “尊者,如果……”流茫还想说什么,弑地已经动手了。
  忽而变大的太极裂地锤迎面而来,直接往流茫脑袋上砸,流茫真人慌忙拿出灵器抵挡。
  大狮子驮着清潼往远处站了站,丝毫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你不去帮他?”清潼揪了揪大狮子脖子上的毛。
  “他要是连流茫都打不过,要他何用!”大狮子甩甩尾巴,吼了几声。好在这兽语弑地听不懂,若是说的人话,估计会直接扔过来一锤子。
  单论个人实力的话,弑地在几个魔尊中也是强者,对付一条腿的流茫不在话下。
  “师妹,快来帮忙!”大锤和斧头接二连三的大招,流茫一根细细的灵剑很快就扛不住了,呼唤一旁的流碧上来帮忙。
  流碧抬了抬手,看看一旁虎视眈眈的大狮子和清潼,再看看打得酣畅淋漓的弑地,忽而高声道:“煅天,事到如今,你说过的话还作不作数?”
  莫天寥正在外面解阵,听到这话地笑一声道:“我煅天说过的话,自然是作数的。”
  流碧得到保证,收起灵剑,闲闲地站在一边。
  流茫真人瞪大了眼睛:“流碧,你这个叛徒!”
  “我早就受够你了。”流碧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冷笑一声。刚愎自用的流茫,在挟持清潼的时候,她就知道流茫必死无疑。这太玄山太过诡异,根本不像个宝藏,到现在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着寻宝,简直可笑。
  流茫只有一只脚,必须时刻御气才能保持正确的姿势,真元消耗很快,不多时就被弑地打倒在地。
  弑地拿出杀猪刀比划了一下,觉得实在有损形象,就掏出了开天斧。
  “丁户死了,养的妖兽又逃了,如果得不到宝藏,流云宗很快就会沦为小门派!”流茫单手撑地,吐出一口血来。
  “振兴一个门派,靠外物根本没用,需要的是实力。”弑地扬起斧头,语重心长地说。
  “你还不是靠挖矿!”流茫歇斯底里地说。
  一斧头下去,瞬间安静了。
  弑地甩甩斧头上的血,啐了一口:“娘的,谁说老子是靠挖矿的?”
  “他说的也没错。”煅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弑地一抬头,就见那虫子组成的墙幕缓缓落下,露出了面带笑意的莫天寥。
  “煅天,想打架是不是?”弑地一把揪住莫天寥的衣襟。
  “怎么就你自己?手下呢?”莫天寥推开他,把坐在狮子上的美人抱起来。
  清潼嫌弃地上到处都虫子,不想走路,就又变成猫窝进怀里。
  “哎,一言难尽。”弑地叹了口气,一边走一边说。
  他的手下来寻宝,弑地觉得好玩也跟着来。当时太玄密藏刚刚开启,单是打开洞门就废了不少功夫,后来开启之后,巨大的吸力将所有附近的人都吸了进去,洞壁上全是蚩尤虫,死伤无数。
  弑地仗着法力高强加上灵宝无数,才没受伤,等到所有的蚩尤虫都吃饱了,又开启了可怕的杀阵……总之,一路磕磕绊绊走下来,这次来的手下都死光了,就剩他和黑魇狮两个,被困在这困阵之中到处敲敲打打寻找出路。
  “打从进了这个洞老子就开始后悔,早就想出去了。”弑地跟着莫天寥出了洞,长舒一口气。
  “那你怎么不早出来?”莫天寥斜瞥他。
  “娘的,我要是记得路,我能不出来啊!”弑地跳脚道,那么多的岔口,他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黑魇狮也是个不记路的,一人一兽干瞪眼。
  莫天寥没工夫再嘲笑他,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而后又抓住他:“等等,你帮我打听一下天地灵智的事。”
  “怎么你也在找天地灵智?”弑地狐疑地看着他,先前溟湮放出消息,让各方寻找,现在怎么煅天也在找?
  “我就是为了至尊,”莫天寥瞪他,“你在矿山里仔细找找,灵气越充裕的地方越容易生出灵智。”
  “你们找灵智做什么?”弑地浑不在意,“关我鸟事?”
  “事关妖兽飞升,”莫天寥看看正在用后腿蹬脖子的黑魇狮,“如果没有这个,过些年你飞升了,黑魇狮就得自己留在人间,慢慢退化成个普通狮子。”
  “瞎扯……”弑地想说他的魔宠资质优良,肯定能跟他一起飞升,看看莫天寥严肃的脸,再看看他怀里资质比黑魇狮还要好的猫仔,沉默了良久,缓缓道,“我去找找。”
  两人分开,各自返回魔宫。
  “哎,你真的不能飞升啊?”弑地坐在飞舟上,用脚戳了戳大狮子。
  黑魇狮变成人形,拍了弑地的臭脚一巴掌:“我也是头回听说。”
  “找个灵智你就能飞升了?天道是不是嫌弃你太蠢啊!”弑地一拍脑袋,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这么蠢都能飞升,天道肯定不会因为这个就阻拦我的。”黑魇狮反唇相讥。
  “你敢说自己的主人蠢!”
  “就说你怎样!”
  莫天寥看着那不停摇晃的弑地的飞舟,摇了摇头,拿出了溟湮给的那份玉简,贴到额头查看。
  “玄鉴者,通天彻地之神器也。上古所闻,仙器生灵,化为神器,神器者,分雄雌……”莫天寥眉角一跳,这看似高深莫测实则胡扯八道的东西,怎么这么眼熟?蹙眉往下看,在赘述了不下一万字的高深理论之后,飘出来一行大字,“然,上述种种,于炼制玄鉴而言,无甚大用矣。”
  若是别的炼器师见到这个神器炼制玉简,看到此处估计要吐血了,莫天寥却是长舒一口气,睁开眼,吓了一跳,就见清潼正坐在对面与他额头相抵,好奇地查看玉简。
  “这东西真的有用吗?”清潼蹙眉,显然也看到了玉简里的东西。
  莫天寥笑笑,顺势在那淡色的唇瓣上亲了一口:“这玉简,是老混蛋写的。”
  “你师父?”清潼坐直身子,微微蹙眉,“也就是说,一千年前,师尊曾经找过你师父炼制玄鉴。”
  莫天寥点了点头。当年的太玄山,定然和现在一样凶险,以老混蛋的阵法造诣,全须全尾的出来也不无可能,自然会被溟湮发现。所以,当年老混蛋吹嘘他在太玄密藏得到了多少多少宝物,很可能是溟湮给他的。
  “我师父虽然人品不好,但于炼器上是个鬼才,他什么都敢用,有些理论看似不靠谱,但如果真的找到相应的材料,就能练成。”莫天寥抬手一抹,按照混沌大师的手法消除了玉简上的印记,里面的字顿时显示出来。
  “破裂空间之材料,当用白虎爪、青龙鳞、朱雀羽,三者合一,当可破裂甲子壁垒……”后面赘述了一堆,证明这个做法是可行的,只可惜他没有这三样东西。
  “白虎爪……”莫天寥看到这三个字,不由得心头一跳,总不能用清潼的一只手吧!
  “一千年前我还没出壳,自然寻不到白虎爪。”清潼打了个哈欠,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弹出五根尖锐的爪勾,在莫天寥的胳膊上“刺棱刺棱”地磨了磨,顿时抓烂了他的衣袖,在胳膊上留下许多白道道。
  莫天寥被挠了,茅塞顿开,就像后面所说的青龙鳞、朱雀羽一样,只要一点白虎的指甲就可以了:“太好了宝贝,我们能练成玄鉴了!”说完,抓着那带爪的手就亲,顿时收获了一脸的白道道。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修士甲:哇哇,我捡到了混沌大师的炼器宝典第一条:收集一万种炼器材料
  修士乙:(收集千年)呼呼,收集好了
  第二条:收集天地灵火一枚
  修士丙:(伤痕累累)找到了
  第三条: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要炼器得我亲自教授修士甲乙丙:噗~~~~
  
  第123章 羽毛
  
  莫天寥让清潼在外面等着,自己迅速返回去找溟湮,“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了,”溟湮就靠坐在石门边,对着那厚重的石门自言自语,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壶酒,两个酒杯,“寿数将近,我恐是活不到下一次太玄山开启了。”
  清澈的酒液将两个玉杯填满,溟湮端起一杯,缓缓饮尽,复又端起另一杯,在指尖轻轻摇晃。
  莫天寥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这句,不由得叹了口气。仙魔大战至今,已经过了八千多年,如今的溟湮应该有九千多岁了。太玄密藏千年开一次,他恐怕真的活不到下一次开启了。
  “师尊,”莫天寥走过去,挠了挠头,“你手中可有朱雀的羽毛?”
  溟湮回头看他,见他这般问,定然是看过玉简了,缓缓将杯中酒饮尽,“你可有把握练成?”
  “老混……咳,我师父的理论应该是对的,”本想说这没人试过也不一定能成,莫天寥仔细看看溟湮的神情,话锋一转道,“白虎爪、青龙鳞、朱雀羽,如果当真有破裂时空壁垒的能力,那么只要再找到一个天地灵智,练成回溯过去的玄鉴定然不成问题。”
  溟湮古井无波的眼睛顿时起了波澜:“此话当真?”
  “当真。”莫天寥暗自吞了吞口水,方才溟湮犹豫,定然是有朱雀羽的,只是舍不得,为了骗来溟湮的珍藏,换取自家猫仔飞升的可能,只能硬着头皮担保了。
  溟湮站起身来,回头看一眼石门:“你能在一年之内炼成吗?”太玄密藏开启,通常只能持续八个月,如果他用自身的法力支撑,还能再延几个月。
  “只要八十一日即可。”莫天寥说道,炼制神器,他已经有经验了。其实神器并不是那么难炼,因为并非是要毁天灭地的能力,只是要炼制一个承载灵智的容器。关键在于,得有个灵智。
  清潼在飞舟上呆着,不多时,看到风溯骑着孔雀,跌跌撞撞地从山洞里飞出来。
  “奶奶的,什么鬼地方,幸好老娘跑得快,”风溯吞了几颗丹药,抬眼看到倚在飞舟上的清冷美人,顿时把方才看到的恶心虫子抛到了脑后,整了一下发饰,高声唤道,“清潼,好久不见。”
  清冷的眸子扫过来,复又转回去,猫大爷显然对她不感兴趣。
  正努力扑扇翅膀的孔雀骤然变成人:“主人,容我说一句,你现在这幅模样,是不会得到美人的青睐的。”
  风溯被孔雀扔下来,险些跌下去,立时御气站稳,低头看看自己,艳红色的罗裙破破烂烂,上面还沾着蚩尤虫的尸体……这模样,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我相信,那只白虎是不会懂得欣赏虫子尸体的美味的。”孔雀抬手把风溯裙子上的虫子摘下来,在鼻子边嗅了嗅,微微蹙眉,弹指给扔了。
  “你不是说美味吗?怎么不吃呢?”风溯被气得脸色铁青,踹了孔雀一脚,自己主人受伤走不动了,这货变成人形不驮她了不说,还嘲笑她!就不该跟弑地那个蠢货学,对魔宠太好果然会蹬鼻子上脸。
  “蚩尤虫的味道并不好,而且,即便我是一只鸟,也觉着它长得很恶心。”孔雀优雅地摊手。
  “你……”风溯气得说不出话来,飘到飞舟边上,指着清潼说,“你看看人家的魔宠多乖,你看看你……”话到嘴边,风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作为一个魔宠,是不能离开主人太远的,但此刻,煅天不知去向,他的猫竟然还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
  上挑的眼睛微微眯起,风溯伸出艳红的指甲,想碰碰清潼,却被飞舟的防御结界阻隔。清潼瞥了她一眼,弹指。
  “咔咔咔!”风溯伸出去的手被冻成了冰坨。
  风溯:“……”
  “风溯,你在做什么!”莫天寥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还没等风溯回头,就被一条巨大的火龙给撞了出去。
  风溯迅速回身,祭出灵器,一杖挥开火龙:“煅天,你没看到是你的猫在欺负我吗?”
  “没看到。”莫天寥面不改色地说着,跳上飞舟,抱着清潼上下查看,顿时被赏了一巴掌。
  “风溯,灵智可有消息?”溟湮及时出现,阻止了两人继续打架。
  “天地灵智,莫说我的属下,就是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风溯叹了口气,“不过听闻东海上有一种海魂石,能通人语,说不得就是一种灵智,我本打算从太玄山出去,就去看看的。”
  “海魂石?”莫天寥听到这个词,顿时竖起耳朵,“那你快些去,一个月之内一定要拿到海魂石。”
  “关你什么事?”风溯瞪他,这是她讨好至尊的,这煅天跟着瞎掺和什么。
  “在什么地方,我去拿。”溟湮摆手,示意两人不要吵闹。
  风溯把手下传来的海魂石的方位图递给溟湮。
  “若是里面有灵智,本座将桃花城给你。”溟湮接过图,立时将神识探进去查看。
  “多谢至尊!”风溯立时笑逐颜开,桃花城她可是觊觎已久的,那里四季都开桃花,满城粉色烟罗,煞是好看。
  打发走了风溯,溟湮变成青龙,载着莫天寥和清潼快速回到溟湮魔宫,将两人扔下,青龙摆尾,迅速朝东海飞去。
  如今时间宝贵,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
  “海魂石里有灵智吗?”清潼戳了戳变成狗尾巴草的太始。
  “这个……”莫天寥挠头,海魂石中并不一定有灵智,只是那石头光滑可鉴,能通人语,用来做玄鉴的镜面最为合适。
  等溟湮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大块深蓝色的海魂石,将海魂石和一块青龙鳞一起交给莫天寥。
  海魂石中果然没有灵智,溟湮叹了口气,没再多言,转身带着他们前往内宫。
  溟湮魔宫十分广阔,沿着回廊曲曲折折,走到最深处,才看到溟湮的寝宫。推开厚重的大门,阳光瞬间充盈了大殿,映出了满室的火红。
  与想象中冰冷严肃的寝宫很不同,这里铺着艳红色的地毯,挂着艳红色的纱幔,没有座椅,铺着地毯的阶梯之上,是一方高台,上面放置着一个巨大的软垫,软垫上堆满了各种色彩艳丽软枕。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看看深沉冰冷的溟湮,再看看这满室艳丽,怎么看怎么不搭。
  清潼倒是不怎么惊讶,他小时候在这里睡过,自然知道,这个寝宫多年来一直是这个样子。自觉地走上高台,变成雪色小猫,在软垫上打了个滚。
  溟湮微微地笑,也慢慢走了上去,在软垫上坐下,抬手准备顺顺小猫的毛,还没摸到,小猫就不见了。
  莫天寥十分自然且眼疾手快地把猫抱进怀里,不让溟湮摸。
  溟湮无奈地笑笑,看着小猫很是安心地待在莫天寥怀里,伸着爪子够他的下巴,缓缓垂目,一方地砖骤然凸出来,呈出一个宝盒,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宝盒上流连许久:“朱雀羽,我只有一根,你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
  莫天寥看看那宝盒,只有一根吗?以前炼器,也不是没有用过世间独一份的材料,他向来都是眼也不眨一下地丢进炉子里,但这朱雀羽,对溟湮来说,似乎意义非凡,真有些下不了手。
  “师尊与朱雀……”莫天寥很是好奇。
  溟湮把宝盒拿在手中,迟迟不肯打开:“我与丹羲,年纪相仿,自小在一起长大……”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他不喜欢跟别人讲丹羲的事,就算到了现在,依旧不喜欢。打开宝盒,璀璨夺目的光芒自盒中溢出。铺着蓝色锦缎的宝盒中,静静地放着一根艳丽的尾羽。这宝盒中应当是有空间法阵的,那尾羽看着似乎是被缩小了不少,莫天寥快速计算了其中的阵法大小,估计那羽毛足有一丈长。
  艳丽的红火色羽毛,乃是真正的凤羽,即便已经存放了几千年,依旧色泽光鲜,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晕,美得不可方物。
  难怪溟湮这么宝贝,如果世间仅存这一根的话,定然是很舍不得的。
  莫天寥正要伸手去拿,谁料溟湮竟“啪”地一声合上了盖子,面不改色道:“拿错了。”
  然后,莫天寥眼睁睁地看着溟湮又拿出一个宝盒,从里面取出一根与普通鸡毛差不大大小的红色鸟毛,应当是朱雀颈项上的小毛,色泽与那尾羽一样,也泛着光晕,但是……
  莫天寥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溟湮,方才是谁说的只有一根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木工:说好的只有一根呢?
  溟湮:的确只有一根!
  木工:骗谁呢?
  溟湮:我只有一根尾羽,一根颈羽,一根翅羽,一根顶冠,一根……
  木工:……
  
  第124章 弟弟
  
  朱雀羽、青龙鳞都得到了,现在只差一个白虎爪。
  莫天寥看看怀中的小猫,从储物镯里掏出一把金剪。这剪刀顶端并非平整的,而是两个小小的半圆圈,给小猫剪爪子正合适。只不过……莫天寥捏着一直毛爪子,手开始发抖。
  莫小爪小时候,莫天寥就做出了这把剪刀,专门给它剪指甲,但第一次就剪坏了,剪得太深,出了血。小小的猫在他怀里哀叫,缩着爪子发抖的情形,令他至今难忘。以至于这个剪刀一直搁置着,再也没用过。
  “我来剪吧,”溟湮看不下去了,拿过剪刀来,举起小猫的爪子,比划了半天,“这个怎么用?”
  莫天寥:“……”
  雪色小猫扭了扭,跳出莫天寥的怀抱,化作人形,一把夺过剪刀来:“我自己剪。”
  修长的手指伸出,圆润平整的指甲变成了五个尖爪,清潼拿着小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剪出了五根透明的爪勾尖。
  莫天寥与溟湮互相看了看,怎么忘了,变成人形的话,要好剪很多……
  剪完左手,右手自己没法剪,清潼把剪刀塞给莫天寥,把右手也伸过去。
  原本猫是不喜欢剪指甲的,但是只剪一只更难受。
  两只手都剪秃了,清潼觉得很难受,转头在莫天寥的胳膊上开始磨。
  莫天寥伸出一个胳膊给他挠,顺便跟溟湮商量接下来的办法。
  材料齐备,玄鉴可以炼制了,只是那天地灵智还是没有消息。因为怕时间来不及,莫天寥准备先行炼制玄鉴主体,让溟湮尽力去找灵智,待到玄鉴炼制差不多的时候,将灵智融进去,用天地灵火炙烤唤醒即可。
  回到煅天魔宫,莫天寥交代孟虎关闭宫门,除了溟湮的人,一律不见,就算天塌了也不用管。
  太玄山密藏的热度还未消退,溟湮放出消息,需要找到天地灵智才能打开太玄山的宝藏,并且列出了换取天地灵智的宝物清单。因为魔道至尊给出的条件太诱人,整个修真界都开始积极地寻找天地灵智。
  以前炼制太始的时候,莫天寥耗费了很多年,主要是在摸索炼制方法。要炼制神器,要么慢慢练,耗费百年精心打磨;要么不停顿,九九八十一天不眠不休。
  莫天寥将处理好的海魂石丢进太极焚天炉里,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拿起旁边的冰泉水喝了一口。沁凉的泉水滋润了干涸的身体,缓缓闭眼,运转不尽木的生生不息之力,消除连日不得休息的疲惫。
  如果不是他有神木之体,即便修为已至化神,也难以支撑八十一天。当年被追杀的时候,就是因为三个月不眠不休,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才会重伤而死。
  “你要是累了,就靠着我歇会儿。”清潼将一只手搭在莫天寥肩膀上,小声说道。
  莫天寥没有说话,直接往后一软,靠在了清潼的身上,能枕着猫大爷睡的时候可不常见,说什么也要多蹭一会儿。
  “噼啪噼啪!”焚天炉里传来清脆的爆裂声,莫天寥一个激灵做起来,迅速将神魂探进去,用灵力将荣成液体的晶石包裹住,取出焚天炉。
  海蓝色的晶石液如同一捧汪洋,煞是好看,清潼好奇地凑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想碰碰,立时被莫天寥咬住了衣袖:“小心烫。”
  两手都捧着海魂石液,莫天寥无法,用下巴指了指脚边乌黑色的镜子:“宝贝,把镜子拿起来。”
  那镜子通体漆黑,镜身圆润无瑕,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只是镜面参差不齐,无法照出人影。
  清潼用灵力包裹住镜子,将之托在空中,自己的手并不触碰,强大而稳定的真元之力托举着镜子,没有丝毫的晃动。
  莫天寥微微勾唇,自家宝贝现在可以跟他一起炼器了,比毛蛋做得还好,等将来飞升了,一定跟老混蛋好好炫耀一番。
  澄澈的晶石液浇注在镜子上,莫天寥以一种极为繁复的手法缓缓倾倒,只有银针粗细的水流在粗糙的镜面上游走。
  这便是最难的阵法,海魂石中包裹了青龙鳞、朱雀羽、白虎爪,用这些东西要画出一个完整的时间阵法,中间不能有任何断续,且叠加起来的晶石液体要恰好填满镜子,形成一个光滑的镜面。这其中的精细程度足以逼疯一个普通的炼器师,但莫天寥对炼器想来有耐心,仿佛在画一幅精细的工笔美人图,一笔一划都画得津津有味。
  清潼原本还看他画,看着看着就烦了,索性就看莫天寥的脸,慢慢数他的眉毛有几根。一根,两根,三根……二十一,哎,不对,刚才好像数到十九,十九之后是二十,唔……
  这一场精细无比的浇注,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等莫天寥画完最后一笔,清潼依旧没能数清楚莫天寥的眉毛。
  晶莹剔透的海魂石,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镜面,微微鼓起,宛如一杯装满的清水,鼓起的水面光滑圆润,煞是可爱。
  莫天寥长舒一口气,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清潼把玄鉴扔到一边,甩了甩酸疼的手腕,趴到莫天寥身上,继续执着地数眉毛。
  “宝贝,累坏了吧。”莫天寥搂住那修长的身体。
  “唔……”被这一晃,清潼又忘了方才数到了哪一根,伸手摸了摸莫天寥的眉眼,生气地哼了一声,把脸埋在莫天寥胸口,不数了!
  莫天寥笑了笑,搂着怀中人闭上眼。
  睡了三天三夜之后,莫天寥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抱着清潼好好洗了个澡,痛痛快快地亲热一番。
  “我们该去给师尊送镜子了。”清潼软绵绵地窝在被子里,忽而想起了正事。
  “呃……”莫天寥一拍脑袋,才想起来,那半成品神器练好之后,就被他俩随手扔在了炼器室的地上,沾满了炉灰和猫毛,毫无神器的尊严。
  溟湮看着手中圆润无暇的玄鉴,伸出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摩挲:“这,便是玄鉴……”
  “还不算,没有灵智的玄鉴,只能当个普通镜子。”莫天寥在镜面上划了划,因为蜃石已经融进去,连短暂的回溯过去也做不到了。
  “各方交来之物,你去看看,可有灵智。”溟湮指了指一旁的长桌,上面摆满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能记声音的回声珠,自己能跑的灵芝草,大堆的晶石、灵草,甚至还有一只会说人话的鹦鹉……
  莫天寥找了半晌,没有找个一个跟天地灵智沾边的东西。
  太玄山开启,至今已经将近八个月,随时都会关闭,若是还找不到,就得溟湮用自身的法力去支撑,逆天而行的举动会迅速消耗他的寿元,等法力耗尽太玄山合并的时候,便是青龙魂灭道消之时。
  正在这时,很久不见的弑地突然闯了进来:“煅天,我找到天地灵智了!”
  众人纷纷回头,就见那虎背熊腰的八尺大汉,双手捧着一个金黄色的蛋,轰隆隆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大狮子。大狮子飞快地绕到前面,试图让自家主人跑慢点,奈何体型太大,拐弯不及时,被弑地踩到了尾巴。
  “吼——”大狮子惊叫一声,猛地弹起来,顿时把弑地绊倒了。
  高大的汉子与大狮子滚成一团,手中的金蛋瞬间飞了出去。
  莫天寥立时扑过去,一把接住了那晶莹剔透的金蛋。
  “他奶奶的,你干啥呢!”弑地踹了大狮子一脚,示意它快起来。
  “吼——”大狮子两条后腿被弑地压着,动弹不了,被踹了,立时勾过头咬他屁股。
  莫天寥盯着手中的金蛋蛋,双目发亮:“这是……矿精!”
  通常的灵石,按照灵气精纯度,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三种灵石,还有一种稀有的极品灵石。一座好的灵矿山,也没有多少极品灵石,所以在一般的认知里,极品灵石就是最好的灵石。
  其实,传说中还存在一种灵石,只见于极好的灵矿山之中,乃是集整个矿脉精华于一体的矿精!指肚大小的一块矿精,灵气的精纯度就比得上一筐极品灵石。
  一个小小的,极为柔弱的光点,此刻正在那金色的蛋蛋中漂浮。
  “可惜了,”太始大嘴巴飘过来,看着里面柔弱的小东西,“这是一个灵智胚芽,要开化估计还得一万年。”
  刚刚生出的希望,顿时被一盆冷水浇熄。
  天地灵智,是几位罕有的东西,在过去寻找太始的时候,莫天寥也几度怀疑,天地间究竟是否存在这种东西。能找到一个太始,纯属侥幸,而弑地找到这个胚芽,已经十分不易……
  溟湮魔宫的大殿中,顿时陷入了一阵绝望的死寂。
  一万年太久,溟湮等不到,清潼等不到,黑魇狮也等不到。
  溟湮摸了摸那金色的矿精,缓缓道:“把我的魂抽出来当做天地灵智吧。”
  他是上古神兽,本就是天地所造,又活了近万年,做一个天地灵智绰绰有余。
  “师尊!”清潼惊讶地抬头。
  “嗷呜!”小狼崽咬住溟湮的衣摆,哀哀地叫唤。
  溟湮低头,摸了摸小狼崽毛茸茸的脑袋,微微地笑道:“这样,至少我还能见丹羲一面。”
  封印在神器中的灵智,就如太始一般,依旧可以看到、听到,长长久久地存在。但玄鉴与太始不同,它是个不会变换形态的镜子,不会说话,即便以后朱雀日日将玄鉴带在身边,他们之间依旧隔着一道海魂石……
  清潼抿了抿唇,慢慢把脸埋在莫天寥怀里。莫天寥搂住清潼,说不出话来。
  “呜呜呜……”太始大嘴巴突然哭了起来,只是神器没有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玳瑁色的小刀子。
  “吵什么!”莫天寥心烦意乱,对太始也失了耐性。
  太始哭得稀里哗啦,掉在地上的小刀子碰到地面就弹回来,回到太始身上,而后继续往下掉:“主人,我,我可以供出我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当年的兄弟情深篇》
  太始:哇哇,有坏人
  弟弟:哦
  太始:我挡住,弟弟快跑
  弟弟:哦
  木工:咦?这灵智竟然自己跳出来了,这么想被我炼成神器?
  弟弟:(手动拜拜)走你
  太始:qaq说好的感天动地生离死别呢?
  
  第125章 过去
  
  太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众人都愣住了。
  “弟弟?”莫天寥把大嘴巴抓到手里,结果还在掉刀子,立时用神魂强行止哭,“什么弟弟?”
  “就在你找到我的那个水潭里。”太始说完,就变成个圆溜溜的蛋缩成一团,以防被烧。
  莫天寥沉默了半晌,才明白了太始的意思。当初找到太始的那个水潭里,应该还有一个天地灵智与它共生。
  那水潭就在炎火山,当初发现太始,是在布置十杀谷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弑地捧着手中的矿精,看着青色巨龙载着莫天寥呼啸而去,眨了眨眼,回头看看黑魇狮:“打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打从方才进了这个门,他就得到了无数难以消化的消息。溟湮是个妖兽,已经活了九千年?
  “吧唧!”人形黑魇狮抬手,一巴掌把弑地拍到了地上。
  “老子让你这么使劲了吗?”弑地从地上爬起来,立时给了大狮子一拳。
  炎火山还在着火的季节,山顶烈焰熊熊。
  巨龙在空中摆尾,让莫天寥指明水潭的方向。当初莫天寥来的时候,恰逢灭火的季节,如今烈火滔天,掩盖了当年的路。好在莫天寥在炎火山飘了三百年,就算看不清楚,也能找到水潭所在。
  穿过十杀谷,便是燃烧得最猛烈的火山,山顶的巨坑,通往灵智藏身的水潭。当初莫天寥是想趁着火焰熄灭,进去寻些火焰晶石。
  青龙摆了摆尾巴,呼啸着朝山顶冲去。
  莫天寥立时祭出一个冰属性的防御法器,将自己和怀里的小猫罩起来,山洞之中的温度高得难以想象,足比得上焚天炉里的热度。深入岩洞中心,溟湮化作人形,以浑厚的法力撑开结界,将两人都罩进去:“在哪里?”
  “那边。”莫天寥御气快速朝山壁上的一个小洞飞去,穿过小洞,那股股热顿时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幽静的山谷,山谷中怪石嶙峋,没有任何的草木,只在峭壁脚下,立着一汪清泉。
  莫天寥走到泉边蹲下,仔细观察,里面澄澈见底,空无一物,只有底部铺着晶莹剔透的软砂。
  这水潭看似普通,其实是汇聚了整个上古的灵气,将所有的灵气锁在谭中,才会导致山谷中寸草不生。通常情况下,灵智都会躲在一个灵气浓郁的容器中,就像弑地找到的那块矿精一般。
  当初发现太始的时候,就是一个小光点,在水潭中懵懵懂懂地漂浮,莫天寥没见过灵智,倒是没有多想,如今却是明白,这水潭本身,就是一个容器,强大而稳定的幻境可以孕育太始这一个灵智,自然可能会有另一只。
  莫天寥把太始拉出来:“去,把你弟弟叫出来。”
  “主人,我出卖弟弟已经很对不起他了,你还让我亲自把他叫出来推到火坑里!”太始变成一朵娇花在风中瑟瑟发抖。
  莫天寥弹指,一团木中火在指尖燃起。
  “哎呀哎呀,既然已经来了,不出来见见说不过去嘛,啊哈哈。”太始说着,变成一尾玳瑁色的小鱼,噗通一声落进了水潭中。小鱼钻进那透明的细砂里,来回翻搅,不多说,一个浅蓝色的透明光点缓缓漂浮上来。
  小鱼明显很兴奋,围着光点转来转去,光点却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不理不睬。
  清潼蹲下来,指了指那小光点,回头看向莫天寥。
  莫天寥压下心中的狂喜,缓缓点了点头。那的确是个天地灵智,与当初的太始十分相像,只是比太始要安静许多。
  溟湮站在远处,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自己的气势太过强大,吓跑了那弱小的灵智。
  要把灵智骗走,必须拿出比他原本的住所更好的容器,如今莫天寥手中,再没有什么比半成品玄鉴更好的宝物了。
  于是,掏出宛如巨大水珠的玄鉴,莫天寥用灵力控制着,缓缓放进水中。
  浅蓝色的光点在玄鉴周围晃了晃,复又继续一动不动地飘着,似乎对玄鉴丝毫不感兴趣。
  莫天寥不由得皱起眉头,当初太始可是很高兴地跳进去了,但这个灵智似乎识破了他的诡计一般,一点也不上钩,甚至准备回到潭底的沙子里。
  玳瑁色的小鱼还兀自沉浸在见到弟弟的兴奋中,完全忘记要帮主人把弟弟骗到手。
  “许是那玄鉴已经快练成,灵气内敛了。”清潼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水中划了划,纯净的灵力从指尖缓缓逸散入水,这是清潼往常用来哄骗妖兽幼崽的手段。
  清水起了涟漪,那浅蓝色的光点似乎愣怔了一下,缓缓浮上来,如同一个小蝌蚪一般,绕着清潼的指尖转了一圈,而后,轻轻碰了碰。
  莫天寥双目微亮,将玄鉴捞出来,向清潼要了一滴带有神魂的精血。圆润的血珠滴在镜面上,荡起一圈涟漪,莫天寥迅速以灵力包裹精血,在镜面上画了一个聚灵阵法。
  将玄鉴重新放入水中,精血画阵,将潭水中的灵气往玄鉴上聚拢,加之清潼那灵力充沛的精血,给灵智造成一个错觉,就是这潭水的灵气快要被那镜子吸收完了,必须躲进那个镜子里才行。
  淡蓝色的光点犹豫地赚了片刻,猛地钻进了玄鉴中。
  莫天寥迅速捞起来玄鉴,盘膝而坐,将玄鉴至于双手中,以木中火灼烧。
  原本是想带回去炼制的,但方才用了清潼的精血,就是当场认主的意思,必须马上淬炼,将所有的缺口封上。
  溟湮在一旁默默护法,清潼就变成小猫窝进莫天寥的怀里睡觉。
  天地灵火淬炼,上古妖兽精血融合,九天九夜之后,天空浮现出了耀眼的红光,炎火山上的白玉尽数被染成了红色,紧接着电闪雷鸣,常年没有雨水的炎火山,竟然下起了暴雨。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整个修真界,那漫天祥瑞之光证明,又一把神器诞生了。
  圆盘大小的玄鉴缓缓升空,在斑斓的光芒中迅速变大,大如车盖,将云层中劈下的雷光反射了回去。
  “轰隆隆——”那雷光返回云层,将头顶的乌云披散,顿时云消雨散,徒留漫天霞光。
  巨大的玄鉴缓缓收拢,变成个巴掌大小的圆镜,啪嗒一声落到了小猫的头上。
  “喵?”刚刚睡醒的雪色小猫,茫然地顶着头顶的镜子,无辜地冲莫天寥叫了一声。
  莫天寥禁不住轻笑出声,把镜子拿起来:“宝贝,以后这个神器就是你的了。”
  “弟弟呀!”一直在一旁不敢说话的太始,见大功告成,立时变成个玳瑁色的锁链,将镜子一圈一圈地缠了起来。
  一直僵在一旁的溟湮,这才回过神来,缓缓走上前,看向那被锁链缠绕的镜子:“练成了?”
  莫天寥抬手,把太始招过来,强行变成护腕。玄鉴便自发自觉地飞到了小猫身边。
  清潼变成人形,神念一动,将玄鉴变成了盘子大小,递给溟湮。
  溟湮接过来,盯着那深蓝色的镜面看了许久,这才缓缓将手附了上去。玄鉴虽然是个镜子,但却映不出现实,这般看着,里面黑黢黢的一片虚无。缓缓挪开手,入水镜面缓缓起了涟漪,从中心一圈一圈地漾开。
  待最后一圈波纹抵达镜子边缘的时候,镜面中出现了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冶的脸。
  一双凤目霸道凌厉,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那是炙烈如火焰,直引着人去飞蛾扑火,将灵魂焚烧成灰烬的美。
  “丹羲……”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在那妖冶的眉眼上划过,镜面再次变换。
  这一次的镜中,出现了完整的画面,那是一个鸟语花香的山谷,高大的梧桐树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鸟窝,一只毛茸茸的小胖鸟从鸟窝中冒出头来。
  那小胖鸟很胖,几乎看不到脖子,张着一双毛绒绒的小翅膀,扑扇几下,蹦到鸟窝边上。小胖鸟全身都是红红色的绒毛,立在鸟窝边,就如同一团火焰一般耀眼。
  神气的小胖鸟昂着脑袋,在鸟窝边蹦跳,一个不小心跌了下去。
  正盯着镜子看的溟湮禁不住动了一下,试图伸手去接住那红色的绒球,这才发现自己端着的是回忆过去的玄鉴,而非那个幼时的山谷。
  小胖鸟最终还是摔了下去,在空中使劲扑扇翅膀,奈何身体太胖而翅膀太小,再扑扇也无济于事。
  梧桐树的下面,还有一个厚厚的小草窝,窝里,一只只有一尺长的小青龙正蜷成一团睡得香甜。突然,一个巨大的红色毛球吧唧一下落到了小龙身上,把盘的好好的身体砸成了一条直线。
  两个小家伙对视了片刻,小红鸟一口叼住了小青龙,似乎觉得发现了好吃的食物。小青龙扭了扭身体,反过来缠住了小胖鸟。两个小家伙立时打得不可开交。
  “咳……”溟湮轻咳一声,打算关掉玄鉴,却被清潼一把抢走,兴致勃勃地继续看。
  小红鸟掉下来,再也上不去,就赖在小青龙的窝里不走了,不知过了多少年月,小红鸟长出了翅膀,可以飞起来了,就把小青龙叼回了自己的窝里,小青龙则一如既往地把小红鸟缠起来。已经长长的青龙把小红鸟缠得只剩下了一个脑袋,无助地张了张犹带鹅黄的嘴。
  再后来,小红鸟褪去了所有绒毛,变成了一只华美的朱雀。双翼若垂天之云,一飞冲天,青龙变成长长的巨龙跟在后面。
  清潼看得弯起眼睛,青龙朱雀共舞,龙凤呈祥,喻示天下太平,他从小只听说过,从来没有见过,莫天寥也凑过来看。
  然而,美丽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艳丽的朱雀回过头来,猛地啄向青龙的脑袋,刚刚冒出来的龙角包包顿时被啄疼了,青龙怒吼一声,一口咬住了朱雀的脖子。
  等着看龙凤呈祥的莫天寥:“……”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木工:说好的唯美爱情故事呢?这是个啥呀!
  溟湮:我觉得挺唯美的
  木工:哪里美了?
  溟湮:那可以肆无忌惮收集鸟毛的日子(怀念脸)
  木工:太变态了,我得看会儿猫咪毛毡手办压压惊

  第126章 飞升
  
  玄鉴练成了,剧烈太玄山关闭的时间也越来越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搁,大家决定立刻去太玄山。
  莫天寥站起身来,忽然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幸好清潼反应快,一把抱住他:“莫天寥!”
  溟湮上前看了看:“不要紧,只是真元消耗过度,睡一觉就好了。”木中火是以莫天寥本身的真元之力为燃料的,连续烧了九天九夜,他的真元已经严重透支了。好在他是神木之体,喝点泉水睡一觉就能恢复,若是别的修士,估计要元气大伤修养个一年半载了。
  大青龙背着昏迷不醒的莫天寥和猫仔回到溟湮魔宫,交代清潼好好照顾莫天寥,然后就掉头去沃云宗了。
  清潼坐在床边看着安静睡去的莫天寥,不太明白师尊说的“好好照顾”是怎么做的。打从认识莫天寥,就是这人一直在照顾他,把他养成一个路都懒得自己走的懒猫,回想以前他不舒服的时候莫天寥是怎么做的……
  莫天寥会在他头疼的时候亲他,然后等他不疼了就抱着他睡觉。
  于是,清潼跳上床,变成雪色小猫,在莫天寥胸口踩了踩,慢慢凑过去,在那温暖的唇上亲了一口,而后,盘成一个球,窝在莫天寥的颈窝里……睡觉。
  太始闲不住地变成大嘴巴,绕着小猫飞了几圈:“弟弟,把弟弟给我玩一会儿。”
  小猫不理它,把脑袋埋得更深一些。
  “弟弟,弟弟,我要弟弟!”太始喋喋不休地在毛耳朵便嚷嚷。
  小猫烦透了,把玄鉴扔出来,“咣当”一声砸中了太始。
  太始高兴地变成个铁爪,抓住小镜子飞到一边去了。
  等莫天寥醒来的时候,就见玄鉴稳稳地立在桌上,太始正在往镜子里扔东西。
  “你在做什么?”莫天寥抱着还没睡醒的猫仔过去看。
  “我在教弟弟认字。”太始语气骄傲地说着,又往玄鉴上扔了个玉简。
  玉简碰到那深蓝色的镜面,就像掉进水中已经,瞬间不见了踪影。莫天寥知道这是玄鉴在“吃东西”,跟太始那种粗暴的嘎巴嘎巴嚼了相比,玄鉴果然要优雅许多。
  莫天寥随手拿起一个玉简查看,里面有《千字文》《清心诀》《工笔图》《十八摸》……十八摸!莫天寥看到这个,顿时黑了脸:“别给你弟弟看乱七八糟的东西。”
  玄鉴可是给清潼用的,如果变成太始那样每天胡言乱语可怎么办?
  “啊,也对,弟弟还小,不能知道太多,”太始立时把玄鉴吞了一半的《十八摸》给拽出来,但是怎么拽也拽不动,玄鉴“哧溜”一下把那块玉简给吸走了,顺道还吸走了一小半太始。
  “啊啊啊,你咬到我了!”太始大叫。
  玄鉴慢吞吞地把太始的一小部分吐出来,幽蓝的镜面忽然泛起了涟漪,镜中浮现了两个清晰的字“白痴”。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
  “喵?”睡醒的小猫看到了玄鉴中的字,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玄鉴中立时浮出一个字:“嗯。”
  莫天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家猫仔刚才是问了玄鉴一个问题,因为两者神魂相同的缘故,玄鉴听得懂“喵”字里面的含义,也就顺势回答了。
  清潼觉得好玩,跳下来变成人形,把玄鉴拿在手里。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声龙吟,莫天寥立时拉着清潼出去看。巨大的青龙在空中盘旋,背上坐着沃云宗的众人,天琅、玄机、炎烈、紫陌、白落等等,好久不见的师兄弟们都来了。
  屋里的小狼崽听到声响就窜了出来,冲着天空叫嚷,墨雄立时跳下来,把小狼崽抱到怀里。
  “师尊,这是……”莫天寥不明所以,他们不是去开门的吗?把这些毛球都背过来做什么?
  溟湮落下来,化作人形:“玄牝之门打开,我可能立时就会飞升……”
  后面的话不必说众人也知道,两界勾连,灵气相合,在渡劫期徘徊了几千年的青龙,早就该飞升了。
  “你过来,我有事跟你交代。”溟湮朝莫天寥摆手,示意他跟过来。
  莫天寥拉着清潼,跟着溟湮走进内殿,溟湮将一个青色的玉简交给他,郑重其事道:“我走了之后,溟湮魔宫的势力就交给你,你替我护好这些妖兽。”
  “啊?”莫天寥一愣,溟湮魔宫地方势力,交给他?转头看看身边的清潼,虽然他算是溟湮半个弟子,但“遗产”这种东西不该交给自己徒弟吗?
  “给潼潼和给你没什么区别。”溟湮那墨绿色的眸子里,难得露出几分笑意,“两界勾连,并非都是好事,太白大陆那边有魔族。”
  “魔族!”莫天寥一惊,大概是灵气分割的原因,太玄大陆这边的魔族在仙魔大战之后就消亡了,人们已经渐渐把曾经的那个种族遗忘。
  溟湮叹了口气,魔族与人族向来不对付,玄牝之门打开,对于人修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时间紧迫,溟湮没有再多说什么,载着一堆毛球,朝太玄山而去。
  冰冷厚实的玄牝之门一如往昔,溟湮单手抚上石门,回头看看清潼:“玄鉴可能看到对面的情形?”
  清潼从袖子里掏出小圆镜:“能看到吗?”
  玄鉴上泛起涟漪,然后,出现了两只手,左右一摊,意思很明白——看不到。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这玄鉴的内容是越来越丰富了。
  而后,玄鉴主动飞起来,出现了一行字:“贴门,能看。”
  溟湮一愣,抬手捏住小圆镜,将之贴在了应当放置玄鉴的凹槽中。凹槽有些大,玄鉴晃了晃,自己变大了一些,恰好能卡进去,而后又显了两个字:“龟?珠?”
  天琅踹了玄机一脚:“快去。”
  玄机看看那个镶嵌玄武的凹槽,欲哭无泪:“师尊,门打开我还能活着吗?”总觉得他会跟着门一起碎裂。
  众人一致地看着他,玄机屯了吞口水,视死如归地变成了玄武。
  巨大的身形一丈见方,清潼踢了龟壳一脚,那龟壳就慢慢缩小,小到与门上的凹槽差不多。
  莫天寥把玄武捡起来,嵌到石门上。
  龟壳牢牢地卡在门上,一条小蛇从壳里冒出头,使劲勾着壳怕自己掉下去,奈何身体壳是直上直下的没有把手,“哧溜”一声滑了下来。
  玄机蛇立时圈起身子,当着一群小辈的面掉裤子,实在是太丢龟了!
  天琅看不下去了,把光溜溜的蛇捡起来踹到袖子里。
  现在只剩下玄珠了,莫天寥刚想开口问,就见溟湮缓缓张口,吐出了一颗墨绿色的珠子。
  “龙珠!”莫天寥惊奇地看着那通体晶莹的珠子,“难道这就是玄珠?”
  溟湮微微颔首,吐出龙珠,使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龙珠便是青龙周身精华所在,不能龙太远,吐出来一会儿就要吸回去,否则长时间离体,他自己就会受到难以回转的伤害。
  所以当年给小猫抱着睡的时候,溟湮就睡在一边,过一会儿把龙珠吞进去再吐出来。
  溟湮不能耽搁,直接将龙珠潜在了石门上。
  玄鉴居中,两个天地至宝在侧,龙珠与玄武壳和交相呼应,庞大的天地灵气浩浩荡荡而来!
  玄鉴中泛起了涟漪,涟漪逐渐扩大,甚至蔓延到了石门之上。
  众人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石门上的涟漪还在逐渐扩大,渐渐地,石门也变成了玄鉴的深蓝色,门头的“玄牝”两个大字骤然泛起金光,而后,出现了无数的“玄牝”二字,在虚空中回旋。
  玄鉴之中,浮现出了一行大字:“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而后,深蓝色的石门变成了透明的,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另一块大陆的景象。
  生机勃勃、鸟语花香,那里有凡人、有妖兽,化成人形的妖兽顶着头上的毛耳朵在街上行走,还有穿着紧身皮质衣裳、头上戴着尖角耳朵魔族!
  而后,一声宛如开天辟地的轰鸣声响彻天地,太玄山剧烈地摇晃起来。
  “咔!”地一声巨响,太玄上自山顶劈开了一个大口子,无数陌生的灵气骤然涌了进来,天地在瞬息间完成了一轮日升日落,日月同辉,两界相合。
  玄鉴慢悠悠地浮在空中,玄机在废墟里找出自己的壳,宝贝地揣进怀里。溟湮召回自己的龙珠,皱眉看着上面满满的灰尘。
  清潼放出水来帮师尊冲洗龙珠,但是一个没把握住,将龙珠冻成了冰球。
  龙珠已经离体有一段时间,来不及解冻,溟湮一口吞了下去,冰凉的触感使得他禁不住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漫天的灰尘落去,众人都立在虚空中,太玄山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在大口子的另一边,一人身穿艳红色广袖长袍立在虚空。猎猎山风吹动那长长的衣摆,吹散额前的碎发,露出了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冶的俊颜。
  “丹羲……”完全忘了口中珠子的冰凉,溟湮愣愣地看着对面的美人。
  那双美丽的凤目也怔怔地望过来,而后,伸手,在掌心以灵力凝出一把利剑,猛地朝身边劈了过去。
  “嘭!”地一声,身边骤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皮衣的壮汉,那人头上有两个巨大的尖角,手中拿着一个大铁叉。
  “愣着作甚,这是魔主,快来帮我打架!”朱雀丹羲用那十分动人的凤鸣声朝着溟湮怒吼。
  溟湮这才反应过来,立时冲过去帮忙。
  太白大陆上的灵气,不能供人修修炼,所有都是凡人,但魔族和妖兽却十分繁荣,两族都不能飞升,矛盾重重。
  八千年中,朱雀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妖王,与魔主见面就打已经成了习惯。
  三人大空中打得不可开交,因为溟湮的加入,丹羲明显占了上风,一拳打在魔主的眼窝上,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终于打到你了!”丹羲像是抢到糖果的孩子,一双凤目笑成了月牙,一把抓过溟湮,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溟湮一呆,顿时忘了御气,直直地从云端摔了下去!
  丹羲瞬间变成了火凤凰,艳丽的羽毛近乎灼烧了云层,接住了落下去的溟湮,溟湮顿时化作青龙,与凤凰纠缠在一起。龙凤呈祥的美景,莫天寥终于有幸得见。
  魔主默默在云端蹲下来,揉了揉被打青的眼窝。
  紧接着,天地间传来无数的轰鸣声,太玄山顶也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雷劫!
  莫天寥拉着清潼迅速跑开。
  无休止的雷电交加之中,清脆的凤鸣与高亢的龙吟不绝于耳,但见一红一青两道光芒互相交缠着,直接飞向了九天。而正在揉眼睛的魔主,也化作一道黑芒消失不见,退留下一群傻眼的人修和妖兽大眼瞪小眼。
  两界勾连,一直不能飞升的老妖和老魔在一天之内统统飞升了,两块大陆的居民好奇地打量对方。
  莫天寥看着前辈们留下的烂摊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太玄大陆的魔气被魔族的人们视若珍宝,纷纷迁居过来吸收魔气,随着魔气越来越少,人修的心魔渐渐减弱,不再需要妖兽的辅佐。但是善战的魔族并不友好,时常与人修、妖兽争斗。
  莫天寥控制了流云宗和沃云宗,加之得到了溟湮的衣钵,稀里糊涂地成为了两道至尊。而清潼因为血统高贵,被奉为了新的妖王。整合后的太极大陆,开始了三足鼎立的新秩序。
  只不过……
  刚刚处理完两道杂食的莫天寥,看着大老虎抱过来的一对玉简,揉了揉额角:“宝贝,这是妖族的事务……”
  “唔,好吵……”睡得正香的清潼翻了个身,把毛耳朵埋在莫天寥的腿上。
  莫天寥叹了口气,给他盖上毯子。桌上的玄鉴泛起涟漪,显出一行字来:“认命吧。”附带一个幸灾乐祸的狗脸,那狗脸还是天琅的……
  自打玄鉴发现,录下不同人的表情可以当做自己的表情,就致力于收集各种图,不过,它最喜欢还是天琅的这个表情,按照哥哥太始的说法,“这表情最有内涵”。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终于明白玄机那个家伙把妖王的位置让给清潼是什么意思了,就是让他帮忙干活的意思!叹了口气,莫天寥最终还是拿起了妖族的玉简。
  鸡飞狗跳的日子还在进行着,只不过更加有奔头了……至少对于毛球球们来说……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了,啦啦啦啦!谢谢大人们陪着小爪和木工这四个月,嗷呜,接下来还会有一些番外哒~两天一更~还在上午10点吼~大家想看什么番外也可以告诉我哈~

第128章 仙界日常(一)

在人间又停留了几百年,莫天寥终于飞升成仙,但是他一点也不高兴,因为他跟清潼失散了。

先前就是因为怕跟清潼分开,他一直压制修为不肯渡劫,就等着跟清潼一起去天界。对于渡劫他都准备了好几年,所有的东西,包括避雷阵法、抗雷神器、飞升行李,甚至连给青龙、朱雀、老混蛋他们带的礼物都做了万全的准备,唯独忘了人与妖的雷劫是不同的。

其实寻常妖兽渡劫,也需要几天几夜的雷劈,只是清潼是上古大妖白虎后裔,他的雷劫只有一天,就像当年青龙朱雀飞升时那样,一道九天雷劫劈下来,被玄鉴弹回去,然后,就化作一道莹白的光飞升了……

可怜莫天寥坐在原地自己扛了九天九夜的雷劫,等睁开眼的时候,清潼早已不知去向。于是,到了天界,莫天寥再次开始他的寻猫之路。

穿过九重云,跨过升天门,刚刚飞升的莫天寥成为了初级散仙一名,有司禄司的上仙在门前等候,给了他一个玉牌,对他来到仙界表示欢迎。

仙界与他先前想想的完全不同,这里竟然跟人间差不多!整个仙界由一位天帝统管,仙人分几个等级,散仙,大仙,上仙,这些并不是根据修为划分,而是根据功德。提升修为、领职办差、多做好事都可以积攒功德,功德甚至是可以买卖的,功德值就是仙界的通货。

先前莫天寥得到的那个玉牌就是计算功德值的,玉牌会将他的功德值实时反馈给司禄司,如果玉牌丢失,还可以去司禄司补办。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这么伟大的发明,也不知道是谁弄的。看看自己玉牌里可怜兮兮的“一点功德”,莫天寥再次从土豪沦落为穷光蛋。

天界比太极大陆要广袤得多,初来乍到,莫天寥也不知道要怎么找清潼,就在散仙的集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想看看有没有打听消息的地方。

仙界的集市也十分热闹,或许是在人间修仙的时候太过寂寞,飞升成仙之后,人们反而越发喜爱人间的那套生存方式。除了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还有很多摆摊的。

“糖炒栗子,五点一包!”

“新鲜的仙桃,十点一斤!”

“馄饨馄饨,三点一碗!”

莫天寥听到那卖馄饨的声音不由得一愣,那带着些许不正经,卖馄饨像卖笑一样的老头子声音,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缓缓朝那声音传来处望去,但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小老头,肩膀上蹲着一只毛猴子,正兴致勃勃地给别的仙人盛馄饨。

“给我来一碗馄饨。”莫天寥走到小摊子前,低声道。

“好嘞,客观稍等。”老头子头也不抬地盛了一碗馄饨,手脚麻利地撒上撒上调料,放一个精致的玉勺进去,抬手递给他。

“吱!”肩膀上的猴子歪头看看莫天寥,蹭地一下蹿到他肩膀上,亲昵地把他的头发扒乱。

端着馄饨的老头子察觉到不对,抬头看向他:“你……”

莫天寥接过那碗馄饨,三两下吃了个精光,温暖鲜香的汤头,是老混蛋独有的手艺,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吃到了。

“你这个臭小子,有三点功德吗?”老头子反应过来,顿时暴跳如雷,这败家徒弟一看就是刚刚飞升,只有一点功德的样子!

“没有。”莫天寥把空碗放回去,抹了抹嘴。

“没有你吃个屁呀!”馄饨摊主的声音响彻整条街。

没错,这摆摊卖馄饨的就是莫天寥那已经多年不见的师父混沌大师,蹲在他肩膀上的那个猴子,就是两界相连的时候就飞升了的毛蛋。

而感天动地的师徒相见,以莫天寥白吃了师父一碗馄饨而被师父暴打一顿,最后忍不住还手又把师父暴打一顿为终结。

师徒两人一起蹲在馄饨摊上,互相看看。

“小混蛋!”

“老混蛋!”

人间的事情,先前毛蛋都跟他说过,所以师父大人对于莫天寥带来的消息一点也不感兴趣,立时开始支使他帮忙烧汤、包馄饨。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特别好看的美人,刚刚飞升,叫清潼的。”莫天寥一边包馄饨一边问。

“仙界到处都是特别好看的美人,谁知道你说的哪个。”混沌撇嘴。

莫天寥揉了揉额角的青筋:“他是一直跟我在一起的妖兽……”

“呦呵,就是毛蛋说的那个小猫咪呀?”混沌闻言,立时丢了手中的汤勺,蹿到椅子上蹲着,笑嘻嘻地看着徒弟,“听说你跟那小猫咪那什么了,是不是?”

莫天寥看着眼前笑得贱兮兮的白胡子老头,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一巴掌呼到他脑袋上。

“你这个欺师灭祖的混球!”混沌一边嚷嚷着,顺手捋下了莫天寥左手上的护腕,“呦呵,这是神器啊!你小子竟然练成了!”

“嘎嘎,主人师父好!”太始变成大嘴巴,朝混沌打招呼。

“呦呵,会变形,会说话,好好好!”混沌十分高兴地让太始变成棍子,在炉子里搅了搅,“刚好缺个烧火棍。”

“清潼是只白虎,你应该听说过。”莫天寥把太始唤过来,不给他玩,让师父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白虎!”听得此言,老混蛋不由得顿了顿,叹了口气道,“白虎可是门阀贵族。”

却原来,四方神兽在仙界地位非常高,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各镇守一方,天生就是上仙,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在自己的一方守着,就能得到无数的功德。

“白虎在西,看到了吗?”混沌站起来,指着远处极西之处浮在虚空里的浮岛,“那里就是白虎所在之地。”

莫天寥当即就要去,却被师父一把拉住:“那可是天界的大贵族,你看看你,一个卖馄饨的徒弟,哪里高攀得起?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跟我卖馄饨吧。”

这话怎么听都是幸灾乐祸,师父大人还热情地给他指出了自己住的破棚子,让他等着晚上收摊,一起去破棚子里打坐。

莫天寥静静地看了师父一会儿,甩开他的袖子,转身就走,向路人打听“混沌”的住处。

“你说混沌大仙呀,在那边。”热心的仙人给他指路,莫天寥沿着路人所指,很快就找到了一座奢华仙府,很多仙人都等在门前,拿着各种各样珍稀的材料。

“就让我见一面混沌大师吧,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块寒铁,无论如何请他帮我练成……”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看门的仙人婉拒:“大仙不在家。”

这就是自家师父所谓的穷光蛋生活……莫天寥面不改色地走进去,霸占了一个大院子,翻出师父珍藏的上等仙衣换上,抬脚就去了西边的浮岛。

原本的仙界就很漂亮,浮岛上的景致更胜一筹。

鸟语花香,仙鹤起舞。

但见烟云缭绕中,一人快步走来。那身着雪色广袖华服,上有玄色暗纹,长长的衣摆摇曳垂地。莫天寥弹开面前的雾气,立时看清了那人面容,眉目如画,精致无瑕,不是清潼是谁?

“宝贝!”莫天寥正要跑过去,忽而有一股浩瀚仙力冲来,一人身着黑白相间广袖仙衣,头戴流云通天冠,瞬息间出现在清潼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不要!”清潼慌张地躲开,却被那人一把抱住。

“混蛋!”莫天寥目眦尽裂,立时冲了上去,一把将清潼夺过来,顺手给了那人一拳,直捣眼窝。

“什么人!”那人侧头躲开,怒目圆睁。

莫天寥这才看清,那人看来也就凡人二十多岁的样子,样貌十分俊朗,顿时更恼火了,这天界的小白脸,竟敢打清潼的主意!将太始化作长剑,横在胸前,顺势将清潼护在身后。

那人见莫天寥这副架势,疑惑地看向清潼:“潼潼,这是谁?”

清潼躲在莫天寥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我要跟他走。”

“不行!”那人立时生气了,一晃身就跃到了清潼身后,一把将他抓过来。

“我不要!”清潼挣扎着,莫天寥立时冲过来,跟那人大打出手。该死的,当着他的面就敢抢清潼,这么多年但凡敢这么做的人,都死得透透的了。

“爷爷,不许伤到他!”清潼摸摸被抓疼的手,冲着那人说道。

莫天寥一愣,爷爷?就在这一愣神间,被对面的人一拳打倒,踩在脚下,那人顺手把挣扎不已的清潼也抓过来,气哼哼道:“小孩子就该去稚子园!再闹让你奶奶打屁股!”

莫天寥看着那人瞬息间化作巨大白虎,一口将变成雪色小猫的清潼叼起来,顿时傻眼了。

第129章 天界日常(二)

“喵呜!”雪色小猫挥舞着四爪,非是他不想反抗,但自家爷爷作为一个活了几万年的神兽,浩瀚的仙力不是他一个刚刚飞升的猫仔抵挡得了的,在爷爷的威压下,不得不变成了原型。

大老虎叼着小猫一跃而起,莫天寥立时爬起来,用神木敛息之法隐去周身仙气,迅速跟了上去。

浮岛非常广阔,大老虎带着小猫越过一条小河,穿过密林,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上。莫天寥一路行来,已将浮岛上的地形印在脑中。岛上没有高山,只有一些低矮的土山,长满了碧草绿树。在绿树掩映处,有许多精致的小屋。

按照老混蛋的说辞,这岛上除了白虎族人再无其他,那么应当有个华丽的仙府才是。

然而,没有。

一堆一堆毛茸茸的大老虎,堆积在空地上之,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看到爷爷叼着小猫仔回来,所有的老虎都支起脑袋,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们。

莫天寥化作一棵树悄悄立在一边。

小猫仔被爷爷叼着,左看右看,试图在林中找到莫天寥的身影。化成大树的莫天寥抖抖叶子,示意猫仔自己跟着呢。

看到那棵傻兮兮的树,清潼才算放心,垂下四爪,可怜兮兮的喵呜出声。

一只与爷爷差不多大的老虎窜了出来,照着爷爷的脑袋就是一爪子:“吼——”快把我的乖孙放下,没看都吓到了吗?

爷爷被打了,也不敢还手,老老实实把口中的小猫放下。小猫仔刚一落地,就快速跑到树林边的一颗青皮树下躲起来,看爷爷要追过来,就蹭蹭蹭地爬到树上,抱着一根小树枝不撒手。

“你看看你把我孙子吓得!”那母老虎窜上来,一爪子把爷爷拍倒,结结实实地揍了他一顿。

“吼——”

小猫蹲在树上,悠闲地晃晃尾巴。

小树枝慢慢卷过来,摸了摸小猫脑袋。

奶奶收拾完爷爷,又把爷爷扔给太爷爷,让他继续收拾。

莫天寥这才发现,这些大毛球是叠着睡的,因为爷爷被扔过去的关系,毛球堆自动挪了挪,露出了里面一只巨大的白虎。

那白虎足有三丈长,硕大的脑袋上有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正是白虎族现在辈分最高的,清潼的太爷爷。

太爷爷接住被媳妇扔过来的儿子,抬起大爪子象征性地拍了儿子一巴掌,而后便把儿子抱在两个爪子间,伸出大舌头给他舔毛。

爷爷挣扎了片刻未果,便认命地趴在那大爪子上,接受亲爹的爱抚。

清潼是在人间长大的,觉得自己早就是个大老虎了,没料想到了天界,却变成了幼崽中的幼崽。原本家里长辈见到他太新鲜,宠着哄着玩耍了几天,今日才提出来,他该去上稚子园。

奶奶大老虎走过来,变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纤细优雅的仙女,朝树上的清潼伸手:“乖孙,到奶奶这儿来。”

“喵!”清潼坚决地抱着树枝,他才不要去上什么该死的稚子园,丢死人了,要是被玄机看到,肯定把壳都笑掉。

“幼崽都要上稚子园的,你看你三叔、小姑,每天都去,”奶奶说着指了指那一堆毛毛球,两只小老虎被推了出来,那小老虎也就有大猫那么大,长得圆滚滚的,雪色的毛毛中有清晰的黑色条纹,确实是老虎的模样无异。

清潼瞪大了眼睛,三叔都已经三千岁了,还上稚子园!

两个小老虎跑过来,企图爬到树上去,奶奶也一跃而起,打算把小猫抱下来,却扑了个空,只因那大树瞬间消失了。

“嗷呜!”爬了一半的小老虎掉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愣愣地蹬了蹬爪子。

莫天寥化作人形,抱着小猫落地,试图逃开,却发现自己被巨大的威压压得飞不起来,只得在地上打了个滚。觉得头顶的光线昏暗了不少,莫天寥缓缓抬头,就见周围沾满了毛老虎,一只特别大的挡住了阳光。

“你是谁?”奶奶蹙眉问道。

爷爷趁机变成了人,挣脱太爷爷的大爪子,捋了捋被弄乱的头发,轻咳一声道:“这小子想抱走潼潼。”

“吼——”所有的老虎齐齐朝他呲牙。

清潼化作人形,护在莫天寥身前。“不得伤他,他是我的……”清潼本来想说道侣,却被莫天寥握着手晃了晃,抿了抿唇改口,“我的抓板!”

莫天寥暗自松了口气,原本在凡间,清潼几百岁才跟他,已经不算早,但没想到在白虎族,清潼还是个幼崽,如果让人家爷爷奶奶知道,自己把人家珍贵的幼崽给吃干抹净了,今天估计是别想活着走出白虎岛了。

太爷爷歪头看了看莫天寥:“吼?”竟然是神木之体?

“上稚子园也可,但要他跟着。”清潼用下巴指了指莫天寥。

莫天寥立时变成了本体,一棵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和细枝的不尽木。

大老虎们惊奇地看着这棵树,顿时眼前一亮,抓板!多么好的抓板!

三叔和小姑这两个小老虎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抓着不尽木就开始杠爪子。清潼立时变成雪色小猫,一爪子拍飞一个。小小的猫仔,力气却很大,三叔翻了个跟头,趴在地上。

三叔和小姑是出生在仙界的,因为仙界的环境太过平和,白虎一族又溺爱孩子,导致他们至今法术平平,不像在人间险恶环境中成长的清潼,一只猫打十个老虎不成问题。

莫天寥变成人形,朝着几位长辈拱手:“晚辈莫天寥,刚刚飞升上界,先前跟清潼在人间一起生活近千年。”

“爹,这抓板不错。”爷爷根本就没听他说话,而是兴奋地趴在巨虎的耳边,跟太爷爷讨论不尽木。

大大虎坐起身来,用后爪蹬了蹬耳朵:“吼!”

“这样,你以后就还做我们潼潼的抓板,陪他去稚子园,每月给你三千功德点。”奶奶摆摆手,给清潼带上一个漂亮的镯子。

清潼蹙眉,看看那娘兮兮的细镯子,抬手就要捋下来。

“这是去稚子园要吃的零嘴。”奶奶说着,给三叔和小姑的脖子上套了同样的细环。

清潼捋镯子的动作一顿,想了想,还是捋下来,塞到储物手环里。

就这样,莫天寥得到了来天界的第一份工作——白虎族的抓板,月例三千。

清潼也不知道稚子园在哪里,就跟着三叔和小姑走,这两个小老虎显然已经很熟悉路,扬了扬爪子,招来一朵祥云,兴高采烈地跳上去,往东边直奔而去。

莫天寥也抱起不愿走路的清潼,驾起云跟了上去,越走越不对劲,直到眼前出现了宏伟的浮岛,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青龙的浮岛吗?

两个小老虎毫不停留地直接飞上了浮岛。

青龙岛与白虎岛相差不大,整个岛上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三叔一落地就扑进了花丛,惊起无数的蝴蝶。

小姑不屑地瞥了兄长一眼,变成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

“小姑,稚子园就在这里?”莫天寥落地了也没把清潼放下来,反倒让他变成小猫揣进怀里,看情况不对好赶紧跑。

“对呀,稚子园就是青龙开的,”小姑顺口答道,旋即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莫天寥从护腕里取出一个傀儡老鼠,塞给小姑:“这是给小姑的见面礼。”

小姑好奇地看了看手中的老鼠,觉得好玩,立时默认了莫天寥对他的称谓。

绕过外围的青山,一座华丽的仙宫便出现在眼前。

青色的仙石为墙,晶莹剔透的九天琉璃做瓦,大门敞开着。院子里铺着厚厚的软垫,一条巨大青龙伏在软垫上。

两只小老虎看到大青龙立时扑了过去,抓着鬃毛爬到结实的脊背上蹦跳,已经有很多小孩子聚集在此。

大青龙抬眼,看到了抱着猫进来的莫天寥,顿时眼前一亮,化作人形迎上来:“木头,潼潼!”

“师尊。”莫天寥低头行礼。

随着青龙走来,一群幼崽也跟着跑过来,这里面有各种神兽的幼崽,比如天狗的幼崽天琅……也有人形的幼崽,比如天帝的儿子太子爷……

天琅飞升之后,就被自家老爹——天狗,给叼走了,天狗坚持认为天琅还是个幼崽,但是自己每天忙着食月顾不上带孩子,就把孩子扔给他原来的师尊青龙看着。

不巧被天帝看到了,觉得自家太子每天没个玩伴,少年老成,就把太子给扔过来。

南极仙鹤看到了,便把自家吵吵嚷嚷的一窝小鸟也送过来……

于是,青龙浮岛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稚子园,而白虎族的人虽然完全有人手看孩子,但看别人都去,认为上稚子园是必须的,便强制把自家的虎仔也送来。

莫天寥看着围在青龙脚边那一群吵吵嚷嚷的小家伙,不由得有些同情,把自家猫仔放到天琅的脑袋上,以防被那些小家伙踩到。左右看了看,没见丹羲。

青龙跟朱雀分离了八千年,感情那般好,不应该时刻黏在一起吗?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他……”正拿着零食喂孩子的溟湮抬头,指了指院子里的摇椅,忽而一愣,那摇椅如今空空的,丹羲去哪里了?

“啾!”一声清脆的鸣叫声从脚边传来,溟湮低头,就看到一只特别胖的红色小胖鸟,炸着毛茸茸的小翅膀,挤开一群小崽子,张着嘴巴要吃的。

莫天寥:“……”

溟湮:“……”

第130章 仙界日常(三)

丹羲独自在太白大陆活了八千年,那个大陆上的灵气不适合人类修仙,能飞升的都飞升了,当最后一个人修死在魔族手中之后,太白大陆的凡人便再没有生出灵根。

妖兽在太白大陆不能飞升,魔族也不能。

魔族可不像人修中的魔道修士,起码还讲个礼义廉耻,这种魔族跟人本就不是一个物种,他们是这世间的阴暗一面,甚至以妖兽和凡人为食。

仙魔大战,不仅是神仙与大魔,人修、妖兽、魔族都被卷入其中,留在人间的白虎尽数战死,在诸天仙人开辟异界与魔族同归于尽的时候,巨大的力量将丹羲和溟湮分开,再醒来的时候,两界就分开了。

朱雀飞遍了整个太白大陆,找了上百年,也没有青龙的消息。

魔族原本是四分五裂的,几个魔头各自为政,肆意妄为,掳掠妖兽,残杀凡人。

几个大妖找到朱雀,希望他能出面主持大局。丹羲本来是不想接这个担子的,但山鹰的一句话打动了他。

“听说您在找人,如果您做了妖王,找人定然会方便很多。”

冷冽的凤目中终于起了波澜,丹羲起身,化作一只几丈长的火凤凰,冲入了山下那成群前来围剿妖兽的魔族。

朱雀乃上古神兽,本身的祥瑞天火就是魔族最大的克星。丹羲以一鸟之力杀死三千魔族,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妖王。

妖族又寻了百年,依旧没有青龙的消息,丹羲这才死心,明白自己与溟湮被分隔到了两个世界。

艳丽的火凤凰,每日每日在太白山脉盘旋,希望能找到回去的路。然而玄牝之门有正反之分,在太白大陆这面,根本没有开启的法门。

“娘,我们来太白山做什么呀?”一个凡人孩童好奇地问身边的母亲,他们坐马车来,奔波了近千里,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听说太白山有神凤显灵,你兄长会试在即,来拜拜神仙总没错的。”身边的女子一脸虔诚地说。

太白大陆有个传说,这太白山每年七月初七的时候,会有神凤起舞,有缘得见的人,这一整年都能平安顺遂。

魔主横空出世,以雷霆之力杀了几个魔头,一统魔族。凡人虽然无用,但却关系着天道平衡。

魔主与丹羲约定,不打扰那些不能修仙的凡人,平日走在街上的魔族,凡人都以为那是番邦异族人,早就见怪不怪。所以太白大陆的凡人,繁衍了千年之后,就不再记得以前漫天飞的仙人,只以为那都是传说,唯一能见到的神明,就是那只凤凰。

马车停在山脚下,孩子跟着母亲和家丁慢慢上山,在山腰处的平台上停住,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在地上铺一块干净的布,将想要献给凤神的食物摆放出来,静静等待。

夜幕降临,孩子仰头看着满天星河:“娘,凤凰为什么每年都要来这里?”

“老人说,因为凤凰所爱的人被这座高山阻隔,只有每年七月初七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母亲轻柔的声音,说着关于凤凰的美丽传说,这个传说一代一代地传下去,据说是千年前,一个樵夫在上山听到了凤凰的歌声,才明白他与爱人分离。

凡人的传说总是美好的,他们以为凤凰每年前来,是为了见爱人一面,且固执地以为是七月初七。

孩子听着母亲将的故事,仰头看着那高高的山顶,所有的山都有另一面,只有这太白山永远翻不过去。一道艳色流光自天边而来,在山顶盘旋。

“凤凰!凤凰!”孩子惊呼着,指着天空大叫,被母亲一把拉过来,让他快些磕头。

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只有孩子还睁着眼睛。

艳色的凤凰,周身带着千条瑞气,在积雪的山顶盘旋起舞,自上古传承下来的“求凰舞”,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孩子就这么傻傻地看着。

凤凰凤凰,非梧不栖,徘徊太白久不去,无枝可依。

“啾——”清脆的凤鸣声在天地间回荡,少顷,便随着那艳色的流光消失无踪。

“你这孩子,怎么不磕头!”母亲起身,看到傻呆呆望着太空的孩子,生气地拍了他一巴掌。

“娘,我觉得,凤凰并没有见到他的爱人。”孩子睁着大眼睛,认真地对母亲说。

“胡说什么呀,如果见不到,凤凰为什么还要跳那般好看的舞,老人说,那可是凤求凰。”

“可是……”孩子回头看看孤寂的雪山,可是,凤鸣声分明那般凄婉,那不是开心的吟唱,而是孤独的悲鸣。

一年又一年,来太玄山拜祭的凡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凤凰却还是那只凤凰。

“界门是不可能重开的,你这又是何苦,”魔主看着那个痴痴地把手贴在石门上的人,叹了口气,“你的寿命也快到尽头了,与其这般无望地等,还不如跟我研究研究怎么去魔界。”

丹羲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低等物,又怎么明白本座的心情。”

听到“低等物”两字,魔主顿时怒了。朱雀一直觉得,什么都吃的魔族跟虫子一样是低等物,每次见到他,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他看着就手痒。

两人眼看着就要打起来,天地间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宛如开天辟地一般的声音响彻天地。

尘埃散尽,一股不同寻常的灵力夹杂着丝丝魔气汹涌而来,与此同时,一张俊美至极,八千年来只在午夜梦回出现的面容,真真切切地显露出来。

“丹羲!”低沉悦耳的声音,并不大,却如炸雷在识海中轰响。

溟湮,溟湮……

等静下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携手站在了仙界的入口处。

因为一下子飞升的妖太多,司禄司的仙官匆匆给他们指了两个浮岛就跑了,岛上是初代青龙朱雀的仙宫,年久失修已经破败不堪,岛上荒草萋萋。

“所以,你在太白山独自跳了八千年的凤求凰?”溟湮拉着丹羲在荒凉的浮岛边缘坐下,看着脚下繁荣的仙界,墨绿色的目光有些涣散,分别了八千年,他有太多的话要跟丹羲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便先听听他这些年的见闻。

“才不是。”凤目微挑,斜睨着不敢正眼看他的溟湮。

溟湮一愣,缓缓抬头看他,眼神对上那张似笑非笑俊美至极的面容,便再也挪不开眼:“我都忘了,你不会跳舞。”

他俩还小的时候,还有几只凤凰活着,虽然不是朱雀,但与朱雀的习性相似。每个凤凰都会跳“凤求凰”,说是以后找媳妇用的,可是还没有长出尾羽的小丹羲,却怎么都学不会。

人家是凤舞九天美艳绝伦,他是一只毛茸茸的小肥鸡扑扇着翅膀蹦跶,于是小丹羲很沮丧,觉得自己找不到老婆。

“谁说我不会跳舞!”凌厉的凤目倒竖,丹羲甩开溟湮的手,瞬间化作一只艳丽的朱雀,在空中盘旋几圈,上下起舞。

那样美丽的舞,比以前任何的凤凰都跳得好看,只是那舞姿有些奇异,带着些弯曲的动作。

“这好像不是凤求凰。”溟湮面无表情地说。

“当然不是,”丹羲得意洋洋地收起周身的千条瑞气,“这是我独创的‘凤求龙’。”

朱雀不需要讨老婆,他只想把那只大青龙叼回鸟窝。

“丹羲……”溟湮听得此言,只觉得喉头一紧,使劲攥了攥拳头,一把将人抓过来,堵住了那总是发出诱人凤鸣的薄唇。

丹羲的凤宫建好了,但他从来不去,因为溟湮的岛上栽了很多的梧桐树(当然是溟湮自己栽的),他更喜欢这个岛。

只是近来,高傲的凤凰有些烦恼。

天帝那个惹事精,把太子给扔过来跟天狗的崽子玩,本来这也没什么,把太子和狗都扔到树底下让他们自己玩就行。可是随着这事传扬出去,越来越多的幼崽被送了过来,溟湮竟然还来者不拒地都收下。

“丹羲,你看,这小虎仔多有趣。”溟湮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老虎举爪子给他看。

“三千岁的大小伙子了,有什么好看的。”丹羲冷哼一声,他三千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妖王,跟魔族打了上千年的仗了。冷冽的凤目在那虎仔身上扫过,清潼他三叔便立时怂了,挣扎着跳下去躲得远远的。

然而,事情并不因为丹羲的不高兴而有所好转,反倒越来越糟糕。

丹羲躺在摇椅上,看着那条笨龙被一群小崽子围着,眼眸含笑地看着拿着小吃投喂,心中的愤懑达到了顶点,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于是,朱雀大人化作一道流光冲过去,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肥鸟……

“啾——”挤开一群崽子,丹羲理直气壮地张着嘴巴要吃的,几个小孩子没见过小红鸟,都吓了一跳。

“你是谁呀?”

“嗷呜,你踩到我的头了!”

溟湮看着眼前毛绒绒的红色小肥鸟,缓缓直了眼睛。凤凰有涅槃重生的能力,朱雀也是凤凰,且是神兽,他将涅槃之力化为己用,诸多妖兽之中,只有成年朱雀可以在幼体和成体之间随意变换。只是凤凰高傲,从不屑以幼鸟之躯示人,所以溟湮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过这只雏鸟了。

“啾!”见溟湮呆住了,丹羲便扑扇着翅膀往上窜。

溟湮一把将那小胖鸟抱住,托在两手中。

毛绒绒圆滚滚的身体实在太胖,站着就累,小胖鸟双腿一蹬,吧唧一声趴在溟湮掌心不动了。

然后,溟湮就抱着小胖鸟不撒手了。

一群幼崽得不到零食开始吵吵,莫天寥看着溟湮那张冷峻的脸和魔怔的眼,干咳一声道:“师尊你忙,我帮你看会儿幼崽。”

溟湮点了点头,就这么抱着怀里的毛球走了。

“宝贝,我们来看孩子吧。”莫天寥把小猫从狗头上抱下来,虽然小猫是这群孩子里最小的。

“喵呜!”小猫甩甩尾巴,冲那群不听话的小朋友亮出了爪子。



第131章 仙界日常(四)

八千多年前仙魔大战,仙人死了无数,加之人间出了问题,人修飞升困难,妖兽索性不能飞升,导致仙界荒芜凋零。偌大一个仙界没几个仙人,这可怎么行!于是,天帝开始鼓励众仙结道侣繁衍后代。

为了一身作则,天帝也想方设法生了个太子,初为人父的天帝自然把孩子疼到骨子里,这也就导致仙界普遍溺爱孩子。

在青龙稚子园里的小孩子,大多数都是天生的仙族,生来就有仙根,修为自然是不弱的,只不过……

常年的溺爱,使得这些最大有三千岁的“幼崽”不善战斗。当年的魔宫一霸莫小爪,想要收拾这些不会打架的家伙,简直易如反掌。

“喵呜!”雪色小猫向蹲在一边的天琅挥挥爪,自家大师兄便颠颠地跑了过来,成为了小爪霸王的坐骑。

吵闹的,揍!

乱跑的,揍!

不听话的,揍!

长得不可爱的,揍!

不多时,一园子的幼崽都被收拾妥帖了,排成一排老老实实地,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太子看着小猫收拾他们的手段了得,高兴地走过去,伸出小手摸了摸小猫在的脑袋:“你很不错,将来可以做天宫的大将军。”

太子还是人形小孩子的模样,穿着繁复的仙衣,带着华丽的头冠,只是都是小号的,看起来像个精致的娃娃。

小猫抬头看了看擅自离队的太子,扬起爪子。

“呜……”太子顿时被揍了,华丽的头冠歪到了一边,竖的整齐的头发被挠成了鸡窝,老老实实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莫天寥干咳一声,看清潼跟孩子们玩得开心,青龙浮岛又在溟湮神识控制范围内,便放心地暂时离开了。

来到仙界,首先是要找到自家猫,找到之后,便可以考虑生计问题了。

莫天寥到各处仙人坊市转了一圈,发现仙界用的所有的武器都是仙器,这也难怪,低等的器物根本无法承受仙人的力量。大致了解了一下仙器的价钱,因为有了仙力,普通的炼器师也可以造出仙器,因此价钱很一般,远没有人间的仙器那般值钱。

不过,仙器也是分等级的,在人间,仙器只简单地分为上中下三等,而天界的仙器就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等了。

炼制仙器,需要很多材料,仙界因为灵气充裕,很多在人间珍贵无比的材料,俯拾皆是。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材料都能捡到,要炼制好的仙器,还是需要买一些材料的。

莫天寥去找自家师父借钱。

“我一个卖混沌的,哪里有炼器的钱,不帮忙就快滚,别影响我做生意。”混沌大师像赶苍蝇一下把徒弟赶走,继续兴致勃勃地卖混沌。

莫天寥撇嘴:“我得娶媳妇,没钱买炼器材料,就出不起彩礼。”

混沌上下看了看徒弟,捋了把胡子,语重心长地说:“铁蛋呀,你已经不小了,不能总想着靠老子,再者说了,人家白虎族也看不上你那仨瓜俩枣,死了那份心吧。回头师父给你找个合适的,喏,就隔壁卖板栗的仙子,多好看,跟咱门当户对!”

莫天寥撇嘴,转头看看在认真包馄饨的毛蛋,抬手就抓过来扛到肩上,转身就走。

“哎哎,干什么呢!”混沌叫嚷着,一把抓住那孽徒。

“卖了换钱去。”莫天寥甩开师父的手,一溜烟跑了。

“作孽呦!”混沌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继续卖馄饨。

“老爹,别难过,给你栗子。”隔壁卖板栗的仙女递了个栗子过来,那仙女长得膀大腰圆,一个顶两个混沌那么宽。

“闺女,还是你贴心,”混沌三两下剥开栗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哎,这么久还没问,你以前在人间是哪个门派的?”

胖仙女扬了扬手中炒栗子的大铲子:“我以前是赤霞宗的长老,晚霞仙子您听说过不?”

混沌瞪大了眼睛,赤霞宗是正道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派,全是女修,素来以优雅著称,而晚霞仙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乃是赤霞宗的太上老祖。她自创的晚霞遮天手,使起来特别好看,仿若九天仙子起舞……

“晚霞遮天手?不就是这个嘛!”胖仙女说着,拿起铲子呼呼地翻炒,那炒栗子的手法,还真是晚霞遮天手,可是做邻居这么久,混沌大师愣是没看出来。

“你怎么想起来卖栗子了,赤霞宗的女修大部分都去了天宫做舞仙……”混沌蹲在混沌摊与栗子摊的交界处,认真地啃栗子。

在天宫做舞仙,就是在天宫有宴会的时候出来跳舞,那个功德值可不小,收入还稳定,许多女修都想去,更何况这位……

“嗨,我打小的爱好,就是卖糖炒栗子,奈何要修仙,赤霞宗还是那种地方,”胖仙子挠了挠头,“所以只能一直端着。这好不容易飞升了,我可不去受那份罪,自然要做我喜欢做的。”

混沌深以为然,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没错,我就喜欢卖馄饨,要不是我们家铁蛋要修仙,我才不费那力气炼器呢!”

“我早就想说了,您这煮馄饨的锅挺特别的。”胖仙子又开始呼哧呼哧地炒栗子了。

“啊,这是我以前的炼器炉子,叫混天炉。”混沌得以洋洋地炫耀道。

莫天寥可不知道自家师父跟隔壁卖糖炒栗子的在聊什么,他带着毛蛋去了司禄司。

司禄司统一管理刚刚飞升的仙人,会给找不到合适生计的仙人提供一些工作。

莫天寥在司禄司看了半天,发现这里很需要炼器师,许多工作都标明要会炼器。

“仙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仙器,”司禄司的仙官叹了口气,“只是但凡飞升之后的人,都喜欢回归本心,自己本身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图个逍遥自在,很多人都不愿意继续炼器了。”

这话说出来,莫天寥就明白了,许多人炼器不过是为了赚取灵石好修炼,像他这般本身的爱好就是炼器的……实在是很少。

司禄司向莫天寥推荐了一个功德值最高的工作——修柱子。

天宫里的栏杆、柱子,上面有上古大仙留下的法阵,那些都是仙器,如今年久失修有些破败,每修好一个,就能得到几万功德值。

莫天寥微微蹙眉,看看其他的工作,很多都是外出寻找炼器材料,或是专门给大贵族炼器,这些无一不是耗时耗力的。他每天要接送自家猫上稚子园,还是修柱子这个好,每天白天做工,晚上就能离开。

于是,莫天寥得到了一个修柱子工匠的玉牌,跟着司禄司的引路仙去了天宫。

天宫与想象中的一样恢弘大气,只是远看波澜壮阔,近看破破烂烂。那些个原本华丽精致的柱子、栏杆、亭台楼阁,掉渣的掉渣,歪斜的歪斜。

“以前应下这份差事的仙人,做了几日就辞了,”引路仙把莫天寥领到仙宫总管那里,总管看看他,“年轻人,好好干,只要能修好一个,我就给你加三千功德。”

莫天寥得到了一套仙器刻刀,以及一小堆上品仙石。这种仙石是用来修补柱子的材料,入手冰凉,带着充沛的灵气。

莫天寥来到一个歪斜的盘龙柱旁坐下,兴致勃勃地拿着那套刻刀研究,每一个都很精致,弯钩、锉刀、钻子,比他以前的刻刀要齐全多了。

“哇哇,这个好吃,快给我!”来仙界后一直安安静静的太始突然醒了过来,叫嚷着扑向那一套刻刀,嘎嘣嘎嘣就把锉刀给吞吃了。

“……”莫天寥举着只剩下个手柄的锉刀,抽了抽嘴角。

“哇哇,这个也好吃!”太始吃完锉刀,又扑向那一堆仙石,被莫天寥一把揪了过来。

“老实点!”莫天寥赏了太始一个火球,让它安静一会儿。

太始果然闭嘴了,等火灭了,就蹲在一边,偷偷地藏起来几块。这些年,太始在自己的身体里开辟了一个小空间,可以储存些它自己喜欢的东西。

莫天寥装作没看见,围着柱子研究了一圈。这柱子确实是用仙石制造的,上面的法阵也不复杂,并不具有攻击性,只是一些能散发仙光的法阵,这样在远处看起来才会显得恢宏壮丽。

修复了其中的法阵,柱子很快就重新立了起来,只是上面的盘龙已经斑驳,需要补充仙石,重新雕刻。

莫天寥掏出焚天炉来,把它变得小一些,放在脚边,将几块仙石扔进去烧软,然后迅速贴到柱子上。

那仙石一触及到外面的凉气就迅速变硬,根本不能趁机塑形,只能拿刻刀慢慢刻。莫天寥拿出一个刻刀,一刀刻下去,刀断了……

莫天寥皱眉,示意毛蛋再递给他一把。

毛蛋是个很好的炼器助手,不用莫天寥说,就知道递给他什么。

莫天寥将仙力灌注在刻刀上,这下子倒是能刻动了,但是相当费力。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他体内的仙力就会消耗一空,需要打坐一天才能恢复。难怪没人愿意做这个,这一个柱子刻下来,至少要三个月,三个月挣几万功德,还不如去炼仙器卖。

叹了口气,莫天寥回头,就看到太始趁他不注意,又往嘴里塞了一颗仙石,吃得嘎吱作响。

莫天寥眼睛一亮,把太始抓过来,将一套仙器刻刀在他眼前晃晃:“这些都给你吃,但你得变成这些的样子。”

“好好好!”太始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啊呜一口把一整套刻刀都给吃了。

仙石乃是极硬之物,即便是仙器也刻不动,需要仙力的加持,而太始,它是个神器。

玳瑁色的刻刀,在盘龙柱上刻得飞快,坚硬无比的仙石,在太始面前犹如豆腐一般。不到一天时间,莫天寥已经刻完了整根柱子,还颇为好心情地多雕了两根龙须。

“哗啦啦!”计量功德值的玉牌发出清脆的声响,将神识探进去,里面已经有了三万三千功德点。

竟然是自动给钱的!莫天寥有些惊喜,抬眼看看四周那些歪歪斜斜的柱子,顿时觉得……发财了!

看看天色不早了,莫天寥便收工不干,带着太始和毛蛋去接清潼。

青龙浮岛依旧热闹,一堆小毛球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浮在半空中的大镜子,镜子里显现出人间的一幕幕,对于这些没去过人间的天生仙族,实在是太新奇了。

莫天寥找了半天,才在一堆毛球里发现自家猫。雪色小猫肚皮朝天,仰躺在那些幼崽的身上呼呼大睡,幼崽们都是一副不敢吵醒他的样子。溟湮就坐在孩子们的后面,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红鸡,笑眯眯地给小胖鸟喂炸虫子。

“汪!”趴在小猫身边的天琅叫了一声,睡得正香的小猫睁开一只眼,看到了拎着一个油纸包的莫天寥。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抖抖毛,蹿到他怀里。

“宝贝,我买了小炸鱼。”莫天寥掏出一条炸鱼,据说这是天池里养的,非常好吃,一斤要三百点功德。

清潼变成人形,接过那一包炸鱼,拿出一条来吃。嫩滑香脆,很是好吃,清潼禁不住眯起眼。

莫天寥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回家。”

清潼抿了抿唇,虽然家里也很好玩,但是晚上跟莫天寥睡习惯了,这几日没他在都睡不好。

莫天寥看清潼不高兴了,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禁不住轻笑,在清潼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清潼立时高兴了,抬手收了玄鉴:“走吧。”

看不到画面的孩子们顿时有些不舍,纷纷站起身来。

“清潼,你明天还来吧?”

“清潼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啊。”

“清潼到我家去玩吧。”

……

莫天寥有些惊讶,这些白天被挨个揍了一遍的家伙怎么又舍不得了?转头看看飞在空中的玄鉴,顿时明白了。

“弟弟,你看,这是我今天挣的仙石,可好吃了!”太始拿出一颗仙石,炫耀道。

玄鉴表面亮了亮,显出一只张着嘴巴的红色小肥鸟,正是今天他新得到的表情,同时显出一行字:“给我吃!”

“不给你,这可是我干了一天活的报酬。”太始得意洋洋地准备收起来,却被玄鉴直接吸走了。

“啊啊啊啊,我的石头!”

玄鉴上显出一只吃饱了的小胖鸟,鼓着肚子躺地上。

“啊啊啊啊!”青龙浮岛上回荡着太始绝望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这番外写不到头了,再写最后一个番外就结束吧23333

谢谢大人们的地雷、手榴弹、火箭炮~(づ ̄3 ̄)づ╭?~

第132章 仙界日常(五)

莫天寥把清潼送到白虎岛上,三叔和小姑已经率先跳了下去。

“嗷呜!”回来了!爷爷正在草地上打滚,看到他们回来,仰着脑袋过来看。

在一旁睡觉的太爷爷被吵醒,看到了翻着肚皮仰着脖子的爷爷,立时跑过来,开始给儿子舔毛。

“嗷,嗷嗷啊,嗷呜呜呜呜!”爹,别舔了,我刚洗过澡!,爷爷挣扎着挥动四爪。

二叔变成人形在树底下看书,不得不说,白虎族的都是美人,二叔拿着一本只有人间才能见到的纸卷书,站在一颗桃花树下,很是美好。

“弟弟呀,看啥呢?”在桃花树上睡觉的大姑伸过头来询问。

“喵嗷!”三叔和小姑奔过去,扒着二叔的衣摆往上爬,也要看。

太始很是好奇,又不敢凑过去,毕竟白虎族的人还不认识它,便撺掇弟弟:“弟弟,你去看看。”

玄鉴中出现一个小老虎的影像,歪着脑袋,很是迷茫的样子。

“少装傻,快去。”太始变成个锤子,敲了弟弟一锤。

玄鉴飞过去,绕了一圈又回来,镜子里便出现了那本书上的内容。那还真是一本人间的书,只是上面画满了各种奇怪的图案。莫天寥抽了抽嘴角,亏他还以为美人在看什么诗词歌赋,却原来是一本菜谱。

不过,莫天寥觉得,那应该是一本胡编乱造的菜谱,因为上面仔细描绘了各种传说中的神兽的吃法!单玄鉴看到的那几页,就详细介绍了凤凰的烹饪方法。肯定是人间哪个走火入魔的修士编纂的。

“这个看起来真好吃,”三叔变成人形,同样是一个翩翩佳公子,趴在自家二哥肩膀上流口水,“可惜现在天界就剩那一只凤凰了。”

“今天那个肥鸡仔好像就是个凤凰!”小姑福至心灵,突然想起来,那个踩她脑袋的小红鸡。

桃花树旁的几个人齐齐看向小姑,连爷爷和太爷爷也被吸引了注意。太爷爷愣愣地听几句,然后抽空舔一口儿子。

“好了好了,别闹了,吃饭。”奶奶拿着个大勺子走过来,敲了一下还躺在爹亲怀里撒娇的白虎爷爷。

莫天寥推了推不想过去的清潼:“宝贝,过去吧。”他自小没了家人,修仙岁月悠长,几乎已经忘记了家人在身边的感觉,只依稀记得,很温暖,很安心。清潼生来就没有了爹娘,好不容易找回了一大家子人,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他与家人远离。

清潼看看莫天寥,把油纸包里最后一条炸鱼塞进嘴里。

莫天寥冲他眨眨眼,示意他别忘了今天说的悄悄话。晚上他会变成树偷偷去找清潼的。

清潼抿了抿唇,走到老虎堆里,奶奶拉着他问今天在稚子园有没有受欺负。爷爷挥了挥爪子表示谁要是欺负我孙子,明天我就去揍他爷爷!

“吼——”太爷爷也附和了一句,表示他可以去揍对方的太爷爷!

清潼回头,莫天寥刚才站的位置已经空了,轻轻叹了口气。太爷爷伸出大舌头来,舔了一口清潼的脑袋,顿时把那整齐的雪色软发给舔乱了。

莫天寥回到坊市里,帮老混蛋收摊:“这是什么!”

“干什么,吓我一跳!”混沌被徒弟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到了,险些跌进馄饨锅里。

莫天寥把煮馄饨的炉子举起来,七窍玲珑顶,三足两耳分不清,当年轰动修真界的仙器——乾坤混天炉!

“哎呀,混天炉本来就是个煮馄饨的炉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混沌抬手把混天炉收起来,端起还没卖完的生馄饨,准备回家煮给徒弟吃,不能浪费了。

莫天寥抽了抽嘴角,想起当年混沌是怎么把他拐走的。

家破人亡,还是个孩子的莫天寥傻呆呆地坐在废墟中,一天一夜没有吃饭,自己寻了个铲子,在荒野上刨坑,将父母兄弟尸骨埋进去。

“呦,这孩子根骨不错,跟着我卖馄饨吧。”头发乱糟糟的老头递给他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鲜香的馄饨驱散了寒冷,小小的莫天寥吸吸鼻子,觉得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而后,将碗还回去,继续挖坑。

“你看,你爹娘都死了,就剩你一个,细胳膊细腿的也不会打铁,”老头子指了指莫家坍塌的铁铺子,“跟我走吧,每天都有馄饨吃。”

师父帮他把家人埋了,给他买了新衣裳。

“既然认我为师,就给你取个名吧。”

“我有名。”

“这你就有所不知,为师是个修仙之人,理当给你取个道号。铁血丹心,矢志不渝,乾坤阴阳,浑然一体,就叫……铁蛋吧!”

当年就是被这一碗馄饨给拐走了,跟着那糟老头子走街串巷卖馄饨,直到有一天,老头子用煮馄饨的炉子炼制了一把飞剑……

“你说你一个炼器大师,偏偏喜欢卖馄饨。”莫天寥端着一碗馄饨,跟师父一起蹲在院子里。

“臭小子,我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了你,就不能对我尊重些?”混沌喝了一口热汤,愤愤地说。

“当初可是说好的,我跟你学卖馄饨,可没说跟你学炼器。”莫天寥把馄饨吃完,拍拍屁股走了。

混沌气得直吹胡子,等回过神来,发现毛蛋正把一只毛爪子伸到他的碗里捞馄饨吃。

“毛蛋!你的爪子刚扣过屁股!”

混沌大师的惊呼声,震起了屋顶上的仙鹤。

月上中天,莫天寥悄悄飞去了白虎浮岛,化作一棵树慢慢挪动,直挪到了清潼住的小屋前,倏然变成一道流光,钻进了屋里,迅速布上一重禁制,将自身的气息隐藏起来。

清潼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指头,听到动静立时回头,禁不住露出笑来。

“宝贝!”莫天寥扑到床上,把清潼紧紧抱进怀里,分别几日,两人觉得度日如年。

“咱们这算不算偷情呀?”清潼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看他。

正在悄悄解衣带的莫天寥顿了一下:“我们是拜过天地的道侣,偷什么情。”

“可是我家里人不知道,就是私定终身。”清潼弯起眼睛,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好玩。

莫天寥翻身,吻住那微凉的薄唇:“没错,为了让你爷爷奶奶同意,咱得把生米煮成熟饭才行。”

“唔……怎么煮?”

“等你肚子里有了我的小树苗,你家就不得不把你嫁给我了。”

“才不是,应该是你有了我的小老虎,这样我就勉为其难娶你过门。”

“好好好,不管是小树苗还是小老虎,咱们抓紧时间造吧。”

“唔……”

太爷爷晚上睡不着,起来散步,散着散着就走到了玄孙的屋子前。小虎崽都害怕自己睡的,儿子有媳妇陪着应该不会害怕,但是玄孙就不一样了。

次日,等莫天寥抱着熟睡的清潼醒来,就发现门外卧了一只大大大老虎!

太爷爷怎么会睡在门前?莫天寥惊悚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有没有听到屋里的动静?

“嘎,主人,怎么办?”太始大嘴巴飞过来,紧张兮兮地说。

玄鉴跟在太始身边,在镜子里点了根蜡。

“偷情之后就得趁着天不亮就走嘛,这可好了……”太始在屋子里转圈圈。莫天寥看看天色,的确还没亮,大老虎守在门前又没法走,好在有禁制它也进不来,索性抱着清潼继续睡了。

太爷爷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看到玄孙走出来,便跟着站起来,兴致勃勃地去舔他。

“太爷爷,您漱口了吗?”清潼嫌弃地单手抵住那毛茸茸的大嘴巴。

“嗷呜!”太爷爷说他刚吃过虎牙草,并且抬爪,拔了一把草递给清潼,示意他也吃。

清潼把一片叶子塞嘴里,手里拎着一棵光秃秃的小树苗,去找三叔小姑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等到弑地带着他的大狮子飞升上来的时候,莫天寥已经修好了整个天宫的柱子、栏杆,赚了上千万功德。

“煅天,哈哈哈哈,好久不见。”弑地给了他一拳,笑得牙不见眼。

血契在妖兽飞升的一刻就会断开,大狮子作为飞升的仙狮,同样得到了散仙的玉牌,兴致勃勃地准备到处转转。

“哎,你去哪儿?”弑地一把抓住大狮子厚厚的颈毛。

“咱俩已经没血契牵扯了。”黑魇狮变成人形,美滋滋地说。

弑地皱了皱眉头,抓着大狮子的衣服不理他,转头对莫天寥说:“煅天,你的猫仔呢?不请我去你的仙府坐坐?”

莫天寥手里正拿着一根从天帝那里讨来的扶桑枝,这扶桑枝可不是以前人间见的那种扶桑,这是上古时期太阳停歇的那棵神树上的枝。他打算那这个当聘礼,去跟白虎家的人提亲。

上下看看弑地,莫天寥轻笑:“仙界一切都靠功德,你现在一穷二白,我可以暂时收留你,等你挣到功德了记得还我。”终于有人跟当初的自己一样穷了!

“好呀!”弑地很是高兴,抓着不情愿的大狮子就跟莫天寥走了。

莫天寥先去街上卖了一盒香酥鱼糕,这才去了青龙浮岛。

“吼?”黑魇狮又变成了兽型,看到满地打滚的各种仙兽,忍不住冲过去,也打了个滚。

“呦,黑魇狮,你也上来了!”天琅是认得大狮子的,跑过去跟大狮子互相嗅了嗅。

“这里是寄存魔宠的地方?”弑地看到莫天寥从一堆毛球里抱出猫仔,很是好奇。

“差不多吧。”莫天寥含糊道。

“那挺好,我白天去挣钱,就把黑魇狮扔这里就行了。”弑地很是高兴。

“这里是青龙岛,要在这里寄存妖兽,得交足够的功德点才行。”莫天寥扬了扬下巴,示意弑地往那边看。这浮岛的主人青龙,正抱着一个红色的毛绒球在树下乘凉。

这话说得也没错,将幼崽放在青龙浮岛,司禄司会直接将幼崽们长辈的功德值每日划转定额给溟湮。

弑地挠了挠头,生平第一次没钱花,还真是不习惯。正在这时,天边一团祥云匆匆而来,一个高大的仙人扛着个巨大的仙器锄头,哈哈大笑着扑过来,一把将弑地揽到怀里:“大锤呀!为师可算把你盼来了!”

一个高大的汉子被另一个更高大的汉子抱在怀里揉脑袋,这情形怎么看怎么怪异。

“师父!”弑地很是激动,他已经很久没见自己的师父了。

“灵山大仙!”溟湮认出来人,过来打招呼。这灵山大仙是负责在灵矿山挖掘的大仙,因为挖矿挖的好,天帝把整个矿山给了他,只要每年定量向天宫缴纳仙石,其他的都归他。

“太好了,来来,跟师父一起去挖矿!不愁吃不愁喝!”灵山大仙笑呵呵地说道。

“好呀!”弑地抬出自己的裂地锤,抗在肩上,抓着大狮子就走了,在半空中回头,豪爽道,“煅天,改天我请你喝酒!”

莫天寥僵硬地看着弑地的背影,顿时觉得有些萧索,同样是做师父的,人家就能给徒弟弄来一座矿山,自己师父给的就是一碗卖剩下的馄饨……

说多了都是眼泪,玄鉴变出一个凄凉的背景,几片落叶无情地飘落。

莫天寥赏了太始一个火球。

“嗷,我弟弟挑衅,你烧我干嘛?”太始嗷嗷叫着在空中乱飞。

“都是你教坏的。”莫天寥哼了一声,抱着清潼离开。

玄鉴飞到哥哥面前,颇为同情地显出一个泼水的画面,奈何那只是画面,水是永远泼不出来的。

莫天寥将扶桑木种在了白虎浮岛上,以不尽木之力催生,将扶桑木雕成了一个巨大的爬架。这时候的白虎浮岛,已经有了无数的木头玩具,木头秋千、木头老鼠、木头鱼,一堆大老虎见到莫天寥新建的爬架,立时兴致勃勃地爬上去。

“晚辈的仙府已经建成,想把清潼接过去住。”莫天寥面带微笑地说,悄悄在袖子上抹了抹手心的汗。

所有的大老虎闻言,齐齐看了过来。

“不行!”白虎爷爷想也不想地说。

“我要跟他走!”清潼化作人形,脸色肃穆道。

白虎爷爷立时炸毛了,自家孙子才多大啊!竟然就这么被坏小子拐走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太爷爷把炸毛的爷爷抓过来,把那些呛起来的毛毛舔顺。这小子给家里修了不少好东西,潼潼跟他在一起每天都有好玩的,也不错。

“不行,嗷!”白虎爷爷依旧很生气。

莫天寥抿了抿唇,还是操之过急了。

“他已经有我的小虎崽了。”清潼突然开口说道。

整个白虎岛静默了一瞬间,白虎爷爷愣住了,脑袋上翘起了一根呆毛。太爷爷立时把呆毛舔平:“既然已经对人家做出了那种事,就得负责任。”

就这样,白虎家的人同意了清潼跟莫天寥去住新房子。只是莫天寥心中很是忐忑,过几年若是交不出小虎崽,爷爷会不会把他撕了?

“那你想到办法了吗?”清潼躺在摇椅中吃炸鱼。

“宝贝,”莫天寥严肃地扶着他的肩膀,“为了保住我的性命,只有抓紧时间双修生小老虎了。”

清潼静静地看着他,缓缓抬手。

“嗷,疼疼疼!”
修真 | 留言: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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