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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之吃貨攻略 by宮槐@玉[主攻,腹黑渣攻x隱忍受]

文案
一句話簡介:“將軍,您要慎重啊!”副將跪地規勸。
“孫兒啊,你要深思啊!”阿爺淚流滿面。
“不用多說,我意已決,就算他一無所有,我也一定要娶他。”大將軍目光堅定,毫不動搖。
“可是將軍……那獸人送來的是聘禮,要嫁的人是將軍你……”

阿斯德:……
安布西:喂喂喂,你那麼嚴肅的角色,敢不敢不要尾巴一直甩?!!!
關鍵詞:系統/吃貨文/受寵攻/獸人/溫馨文
屬性:腹黑渣攻vs隱忍受



☆、001.傻子[修]

000.傻子

“快還錢,今天若是還不上,那我就把人帶走!”一個中年獸人坐在山洞裡外的樹樁上,對著院子裡的中年獸人大吼,那雙賊精的眼睛看的人卻是院子裡另一個角落的另一個獸人。

與中年獸人那蒼老容顏不同,那獸人尚還年輕,約摸二十來歲,身形不算寬大,但四肢卻十分有力,絕對是個能捕獵的能手!

“阿斯德,你還不快把彩貝拿出來給他,你想看著我們爺倆被他打死啊!你個沒良心的賤人,要不是我們救了你你早死了,現在卻忘恩負義想著害死我們爺倆……”老獸人似乎被嚇到了,聞言立刻聲嘶力竭地在院子裡大吼起來,一邊吼一邊叫,還不忘一邊拼命護著懷中的東西。

在他懷裡頭的是個獸人,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獸人,那獸人這會兒正趴在那中年獸人的懷裡頭,兩只眼睛到處瞥,眸子裡無光只是一片呆愣,嘴角微微張開,口水淌了那中年獸人一身。

對現在發生的一切,他似乎渾然不知。

被稱之為阿斯德的獸人回頭看著哭鬧地中年獸人,他動了動單薄的嘴皮,道:“阿姆,我們早就已經沒有彩貝了……”

中年獸人一聽不得了,立刻頓足捶胸地大嚎起來,他指著那阿斯德就罵:“你個沒天良的,你是真的存心害死我們爺倆哦……”

那中年獸人嚎得厲害,哭得凄慘。

在一旁來要債的中年獸人卻在這時候笑了起來,他笑起來對中年獸人說道:“還不上?還不上那也好辦啊,你讓阿斯德跟我走就行了,這筆賬我也就不和你算了。”

說著,那獸人就搓著手走近阿斯德,那雙眼睛更是猥瑣的在阿斯德腰部亂晃個不停。

走近阿斯德,他伸手就去摟阿斯德的腰,卻被阿斯德一把揮開。

“滾!”

阿斯德低吼。

他轉身反手抄起放在一邊的木材就往那獸人腦袋上招呼,阿斯德下手又快又狠,卻被那獸人避開了些,砸在了他額上和肩膀上,沒打在腦袋上。不過就算是這樣,這絕對夠他受的了。

“唉,唉!你這家伙怎麼這麼不知好歹?”頭破血流的那獸人一邊抱頭躲避阿斯德的暴揍,一邊罵罵咧咧,“你跟著那傻子有什麼好的,吃不飽睡不好,還要照顧這老不死的,與其這樣受罪還不如跟著我過日子,至少有我一頓就有你一頓吃的……哎呦……”

那獸人被追得滿院子跑卻沒就此放棄,阿斯德年紀輕,力氣大,又會做事,在部落也算是有些名氣的年輕獸人了。

但是這樣的他卻是在三年前被這傻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滿身是血地背回來,而那之後,他就一直守著這個話都說不好每天只知道流口水的傻子過日子,這讓部落裡眼紅心癢癢的獸人不在少數。

可惜偏偏阿斯德這家伙腦子死板認死理,別人跟他說什麼他都不願意離開這個家,而且脾氣還異常潑辣,十個來找事的九個被他一頓暴打哄了出去,剩下的一個也是被他給打得頭破血流……

“給我滾,以後再讓我看到你就打死你!”阿斯德追著那獸人打,沒有絲毫心慈手軟的的意思,他已經打得面目猙獰,雙眼猩紅。

“你就不能給我個機會嗎,我是真的對你有心……哎喲……如果不是這樣,我維斯怎麼可能會平白無故借那麼多彩貝給你,讓你去養這傻子?”自稱是維斯的獸人身上早已經青一塊紫一塊,卻還咬著牙在堅持。

為了今天,他可是前前後後借了十幾個赤貝給阿斯德。

若是空手而歸,那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中年獸人停下了哭鬧,他狠狠地盯著那挨打的獸人,在他懷中的傻子也抬起頭來,聽到這邊的動靜他回過頭來看著阿斯德,見阿斯德把人追得滿院子亂竄,咯咯地笑了起來。

因為笑得開心,他嘴角溢出更多口水。

“……哎喲……安布西……你這傻子,居然敢笑我!找死……”

聽到傻子的笑聲,那獸人立刻怒氣衝衝地衝向傻子,傻子不懂,只覺得好笑,樂得慌,但是在一旁的阿斯德卻立刻就慌了,他快步上前一棍子打下去,沒想他這一下不但沒打到那獸人,反而因為那獸人的拉扯而一棍子狠狠地打在了傻子的腦袋瓜上!

被稱之為安布西的傻子被打了悶棍,人怔怔地愣在原地,中年獸人還沒反應過來傻子就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維斯愣了下,轉身就跑了。

這下傻人,大概要變成死人了。

傻子倒在地上,腦門兒上立刻溢出鮮血,中年獸人這一看那還得了,立刻蹦了起來驚天動地地哭喊起來,“兒啊,兒啊,你沒事吧,你怎麼了,你別嚇阿姆啊……”

阿斯德也愣了,他扔了手中的棍子呆呆地看著昏迷的傻子,半天不能發一言。

而那中年獸人此刻跪倒在地上擔憂地痛苦,“西兒,西兒你倒是回答阿姆啊……”

安布西腦袋上的血一直流個不停,甚是嚇人,中年獸人心驚膽戰地叫喚了幾聲沒把安布西喚醒之後,立刻來了氣,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阿斯德臉上,“你個喪門星,你是存了心害死我們爺倆然後去和那些野男人鬼混是吧,你是不害死我的西兒就不罷休是吧!”

阿斯德被中年獸人這一巴掌扇得側過頭去,腦袋嗡的一聲發怔,嘴角立刻滲出血跡。

但是他卻沒有反抗,只是跪在地上回過頭去低頭看著被他一棍子打得昏迷不醒的安布西,垂下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此刻臉色的表情。

“兒啊,我的兒啊,我可憐的兒啊……”中年獸人抱著安布西哭得驚天動地,一邊哭,一邊抄起一旁的棍子就往阿斯德腦袋上打。

坐著打不夠解氣,他索性站起來打。

中年獸人雖然年紀老邁,力氣卻不小,再加上阿斯德一點不閃躲任由她打,沒多久阿斯德就頭破血流了。

被打地阿斯德只是看著地上的安布西,眼神固執而滿含歉意。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西兒救你回來,我好心供你吃供你喝,就想著讓你好好照顧我的西兒,沒想到你居然是個忘恩負義的家伙,西兒要是出了什麼事情,看我不打死你……”

“唔……”就在這時一聲細入蚊鳴的聲音在中年獸人的咒罵聲中傳開。

阿斯德聽到,他立刻不再管阿斯德,而是激動地俯身靠近地上有了動靜的安布西,“西兒、西兒,安布西?”

“你這野種——西兒?”中年獸人立刻扔下棍子,她跑到安布西身邊坐著,小心翼翼地扶起安布西,“西兒你沒事吧?”

“唔……”聽到喚聲,安布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他眼中一片清明,清明之中,幾分怒氣顯而易見。

“我的西兒,你總算是醒了,可嚇死阿姆了,你要是出了事情阿姆可怎麼活啊,你嚇死阿姆了。”中年獸人緊緊抱著安布西,恨不得把安布西整個人都抱在懷中揉進身體。

“痛死我了……”安布西伸手去揉額頭的傷。阿斯德見狀立刻伸手阻止了他,“別動,額上有傷口——”話說到一半,阿斯德突然鎮住,仿佛嚇到了般沉默了許久之後他才動了動眼珠子,狂喜地看著面前的安布西。

“你可算是醒了,嚇死阿姆了,阿姆還以為,還以為你……”那中年獸人抱著安布西的手臂顫抖個不停。

“唔……”安布西發出一聲低吟,額上的傷口還在繼續往外滲血。

“西、西兒……阿斯德你這混蛋還傻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采些草藥來給西兒止血,你想讓他血流光啊,你這喪門星。”中年獸人抹去臉上的淚水,他衝著阿斯德大吼了一聲之後轉身抱著安布西舍不得放手。

阿斯德怔怔地抬手指著安布西,半響之後才發出聲音來,“說話了……他剛剛……”

中年獸人一愣,愣是半晌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後他也怔住。






☆、002.債主上門(上)



001.債主上門

安布西呆呆地跟著阿斯德往部落外的河邊走去,他眼神有些呆愣,卻也已經不是兩天之前那種傻裡傻氣地呆愣,而是一種處於震驚中的呆愣。

石屋、山洞、草裙、再加上穿著草裙頂著一身皮毛的半獸人,看到這一切安布西能不能驚訝嗎?

更何況現在情況不單如此,他自己也是一身皮毛暫且不說,走在他前面領路的獸人還是他配偶!

安布西打量著走在前面的獸人,對方約莫二十余歲的模樣,一頭金色齊腰長發簡單地束在身後。走動時,他背脊挺得筆直,肩寬腰窄,襯得那背影更加氣俊氣。但就是這樣的一個獸人,他的臉上卻十分精彩,超過三個地方的傷口,青紫一片……

唯一與他這個人完全不搭的是他身後的那條尾巴尖兒帶著白毛的尾巴。

獸人也並非是完全人類姿態,就算是在維持人類形態的時候也有不少獸人是保有獸人一部分特征的,這大多數與家族有關系。

那條尾巴挺長,細細長長的有點兒像是貓尾巴,柔軟的毛發蓬松地護在尾巴上,尾巴尖兒有撮白色,每次阿斯德擺動尾巴時都會輕輕晃動。

可就算是如此,他身上禁欲的感覺還是十分強烈。

帶著傷的嘴唇微微抿起,襯得眼中那抹淡漠的表情更加明顯,怎麼看怎麼有種禁欲的美感。

不過就是這樣一個獸人,卻是他這個前身--一個傻子的配偶。

除了阿斯德,他家裡還有個都快五十多的獸人是生他養他的獸人阿姆……

如此情況,安布西足足花了一兩天才消化開,接受了自己已經穿越成了一個傻子獸人的事實,而且還是個窮瘋了的傻子身上的事實。

也好在他現在的身體原本是個傻子,成天傻呵呵地流著口水傻笑,連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所以他三天之前被他配偶阿斯德當頭一棍子打下去後,突然能說話了也沒有人深究什麼,只當做阿斯德那一棍子讓他開了智。

在家呆了幾天,安布西對這個世界和他現在的家也多少有了些了解。

在這裡半獸人和地精、矮人霸占了整個世界,雖然這裡雖然已經有了流通的錢幣和交流的語言,但是還是處於極端貧窮之中。

他現在所在獸人帝國亦是如此,獸人善於武力角逐,卻有大部分部落的獸人都填不飽自己的肚子。每年餓死的獸人不計其數,因此搶奪食物成了每年冬天部落之戰的罪魁禍首。

這麼多年來,獸人之間的戰鬥一直經久不息,從未間斷。

而地精與獸人不同,他們善於挖掘與建築,但是卻處於最弱的地位,因為他們身形矮小,體力活不錯可戰鬥力遠不如獸人,因此常常被獸人奴役。

矮人不參與另外兩者之間的戰鬥,卻是個只懂得守著地下金礦過日子的隱者。

地精和矮人安布西這幾天都見過幾個,長相略與獸人有些差異。

不過就算是如此,這也不能改變地精和矮人同樣貧瘠的現狀,獸人、矮人、地精,這三者一但到了冬天,吃了上頓兒沒下頓兒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安布西他們家,也是這其中一個。

不,他現在的家與其說是窮,不如說是一無所有更貼切些。

住在山洞,除了山壁一無所有,唯一一塊獸皮還在三天前被阿斯德拿去換了些樹根,供一家老少飽肚。

如此現狀下,他們家還欠債累累……別說吃了這頓沒有下頓,他連這頓的影子都沒看到!

阿斯德用最後一塊獸皮換取的樹根在昨天被吃完,這不,今天阿斯德帶著他去部落唯一一條溪邊打水,准備熬過這一天。

好在這水不要錢,不然他們估計連水都喝不上……

太陽已到了頭頂,天氣還算是比較暖和。

深冬季節,草木枯黃,寒冬籠罩。

夜晚形成的冰霜正在悄悄地消融,草葉尖兒上的冰水像乳汁一樣一滴一滴往下滴。陽光下,晶瑩圓潤。

路上獸人絡繹不絕,一切都透著清晨的氣息。

走在路上,安布西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一邊陷入糾結之中。

他現在把傻子取而代之,以後自然不可能就這樣坐以待斃,等待著餓死的那天。但是他現在一無所有,天上又不會自己掉錢,他該怎麼辦?

“阿斯德,我們真的一點值錢的東西都沒有了嗎?”安布西不死心地追問。

他的配偶--阿斯德回過頭看著他,看了一會兒之後,他無聲地搖了搖頭。

見狀,安布西長嘆一聲。

他現在已經餓得手腳發軟。

看著阿斯德的背影,安布西陷入了思考中。

阿斯德是這傻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撿回來的獸人,剛剛被傻子撿回來的時候他渾身是傷,傻子的阿姆德安科本以為活不成,就給他扔在了山洞門口,沒想到卻他自己撐了過來。

而阿斯德醒了之後就留在了安布西家裡,別人問他從什麼地方來的也不吭聲,他阿姆也就當阿斯德不想說,用安布西救了他一命為要挾讓阿斯德嫁給還是個傻子的安布西,並且承諾照顧安布西一輩子。

知情的人都對此憤憤不平,多番勸阻,阿斯德卻默認了他傻子阿姆德安科的威脅,真的嫁給了這傻子,並且一照顧傻子就照顧了一年多。

在此期間,他任勞任怨,還任由德安科打罵,卻從未提過半句要離開的話。

阿斯德是個奇人,安布西的阿姆德安科卻是個更加奇怪的人。

說他護犢子吧,也沒錯,他對傻子是推心置腹,可是除了傻子之外的人他卻是個個都刁鑽刻薄,鄰裡鄉親連願意和他說句話的都沒有,對阿斯德也是如此,每天稍有不順心就打打罵罵不說,還把家裡一貧如洗也怪罪在阿斯德身上。

總是罵他喪門星,說若不是因為多了阿斯德的這一雙筷子,他們母子才不會連飯都吃不上,卻根本不想想他自己年邁安布西是個傻子,這一家吃的東西都是阿斯德辛辛苦苦找來的。

如果不是阿斯德,恐怕前幾天他連樹根都吃不上。想起這事兒,安布西忍不住捂住肚子,越發覺得餓得慌了。

到了溪邊,阿斯德挽起袖子打了水。

不知道是不是反射的動作,他身後那條讓安布西十分在意的尾巴比平時翹得高了些,離水面有一段距離。

都說貓兒那條長長的尾巴是與尾椎骨相連,在運動時起平衡身體的作用。不知道阿斯德那尾巴,是不是也是這作用。

寒冬下的河流並不算美麗,特別是在這種凍人的季節,只是看著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但是阿斯德似乎毫無察覺,他三兩步走進河邊,在中間一些的位置取了干淨的水,然後單手提了回來。

冰冷刺骨的水打濕了他的腳,他自己卻並沒多大的感覺。不過河邊也有幾個獸人和安布西一樣只是看著就覺得冷的,所以都離得遠遠的。

安布西好奇的看了一會兒,才跟著阿斯德往家裡走去。

路上,安布西問道:“以往我們是怎麼過冬的,總不能就這麼餓著吧?”

安布西餓得難受,他捂著肚子勒緊了肚子。

他這個配偶倒是個有趣的獸人,可是有趣不能飽肚子。

阿斯德雙眼毫無表情地看著他,想了想之後說道:“我明天再去部落外的樹林裡看看。”

獸人野生野長,吃的也多是野生野長的,不過現在已經是深冬,樹林裡別說野菜了,就連能吃的樹根都被挖干淨了。

“帶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去外面走走。”安布西道。

阿斯德對此沒有表示,像是默認了安布西的話。

“安布西!”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安布西聞聲回頭,阿斯德卻在這時候突然跨步側身站到了他面前,在他看清楚來人之前就擋住了他的視線。

“阿斯德?”安布西走到一旁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個滿身是傷口的中年獸人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那獸人比阿斯德要高大些,腰下圍著張獸皮,長相並不算出眾,屬於那種站到獸人群中都不會讓人多看一眼的人,他看著安布西和阿斯德的時候一臉怒氣。

見安布西打量他,對方眼裡露出了些驚訝。

不過那份驚訝很快被拋去,換做了不屑與輕蔑。

“不是吧,我聽說你不傻了,沒想到是真的。”那獸人大步走上前來,他比安布西高大,所以是俯視著安布西。

“安布西,你先回去。”阿斯德皺著眉說道。

對方明顯來者不善,再讓安布西在這裡並不是明智的選擇,他並不希望安布西受到傷害。

“回去?你今天哪兒都去不了,我告訴你不管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今天要是不把欠我的彩貝還給我,就休想活著離開這裡!”那獸人三步並作兩步,直接攔住了安布西的後路,他伸出手拽著安布西的衣領威脅,“要是還不上,你要麼把阿斯德抵給我,要麼就讓我打你一頓,至於事後是死是活那我可就說不定了。”




☆、003.債主上門(下)



“維斯,你別太過分。”阿斯德露出獠牙。

他也伸出手,緊緊地握著那獸人維斯的手腕,阿斯德力道之大直接把維斯的手腕都捏得發白。

“我過分?呵,我過分,阿斯德你摸著良心說說這事兒到底是誰過分了,當初你向我借彩貝的時候是怎麼說的,‘一定能還上’這可是你自己說出口的,‘還不上就跟我走’這句話可是你自己答應的,現在彩貝還不上,卻怪我過分!”維斯氣勢洶洶轉動手腕,好不容易掙脫開,他立刻就伸手去拉扯安布西的頭發准備動粗。

“欠你的彩貝我一定會還上。”阿斯德快他一步伸手把安布西拉扯到自己身後藏在護著,“不要扯上安布西。”

以往這個時候傻子只會傻乎乎地傻笑,所以來找麻煩的人也多數不會再針對他。阿斯德微微側頭看了眼安布西,現在都安布西卻不同。

阿斯德回頭的時候,安布西正看著他,阿斯德有瞬間晃神,他還不習慣安布西那雙無神的雙眼變得清晰。

“這傻子該不是裝傻吧?所以你才一直護著這小子,我看你可不像是守活寡的樣子,難不成嘿嘿……”沒打到安布西維斯有些不甘心,所以他嘴上越說越猥瑣。聽得阿斯德眉頭也越皺越深,他雙手握拳,手指捏得哢哢作響。

“滾!”阿斯德黑臉。他身後的尾巴猛地一揮,像是一把利刃在空中劃出弧度。

“哼,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烈什麼烈?到頭來還不是要陪我睡。”維斯覺得掃興,嘴上越發沒邊兒。

阿斯德微微眯眼,二話不說直接一拳揮了過去。那維斯也早就知道阿斯德的火辣性子,所以早有准備,這才堪堪避開。

與阿斯德交手那麼多次,他基本每次都被阿斯德打出去,他現在身上的傷口就是阿斯德的傑作,所以又怎麼能不防著阿斯德突然動手?

站穩腳之後維斯也有些畏怯,他直接伸出手對阿斯德說道:“總之我不管,現在就還錢!”

面對維斯伸出來的手,阿斯德雖然憤怒卻只能抿嘴,他現在根本身無分文。

稍等了一會,維斯臉上露出得逞的笑意,他收回手,笑道:“阿斯德你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人,你看你欠我的彩貝總不能賴賬吧?沒有彩貝,你讓我這個冬天剩下的日子怎麼過?我不是不講情理的獸人,可是你也要講講道理啊!”

軟話說完,維斯臉色一變,惡狠狠地說道:“如果不還彩貝,我就天天去你家鬧,有本事你天天跟著安布西,不然我遲早有一天會逮到他,到時候缺胳膊少腿可就怪不了我了……”

站在阿斯德身後,安布西清楚地看到阿斯德緊繃的背脊震了下。

就算是氣得臉色發青,阿斯德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人,當初向借彩貝的時候阿斯德確實是答應過這些條件……

眼看著阿斯德肩膀微微松垮,安布西突然走到阿斯德與維斯中間,面對著維斯問道:“欠你多少?”

聽了剛剛兩人之間的話,安布西也多少明白對方是什麼人了,之前對方來家裡要債的事情他聽說過。

維斯——他們家現在最大的債主,也是之前讓他挨了一棍子的罪魁禍首。

他仗著手上寬裕些,常常對部落裡一些單身的獸人騷擾不斷,欺壓凌辱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他在阿斯德這兒碰了壁,這才糾纏不休。

傻子在他的眼中,根本就是眼中釘肉中刺。不除掉傻子,他不會罷休的!以前對傻子不在意,那是因為傻子根本不值一提,但是現在傻子不傻了……

眼看著到手的東西要溜了,他自然是耐不住寂寞了。

不過他卻不是怕了,只是想催促下阿斯德罷了。再說了安布西就一個傻子,他有什麼好害怕的?

看到安布西那張臉,維斯嘲諷一笑,“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欠你多少彩貝?”安布西黑著臉再次問道。

“知道了你又能怎麼樣?”維斯聽清楚安布西的話之後嘲諷一笑,眼神越發囂張與輕蔑起來,“我告訴你,就算是你把這筆賬算清楚了,你也還不起!所以我要是你啊,就裝傻裝到底,裝作啥都不知道算了。我也不想為難你,畢竟為難個傻子我也沒意思不是?”

“誰說我還不起了,欠你多少,我雙倍還你!”安布西冷著臉說道。

他們負債累累的事情他早就聽說,他阿姆德安科硬逼著阿斯德去借彩貝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但是他沒想到阿斯德居然為了照顧他這個傻子真的願意許出自己作為代價的價碼。

這讓安布西有些意外,但是這並不是他站出來的原因。

他之所以站出來,是因為他並不喜歡站在別的男人身後。

他現在確實是連飯都吃不起,可是這也不代表能任由人騎到腦袋上發飆!人窮志不窮,垂頭喪氣低聲受氣也不能改變現狀。

安布西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十分認真,但是聽了他這話維斯卻當即就‘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安布西他狂笑不已,邊笑變道:“還彩貝,就你?哈哈哈……安布西你這傻子別笑死人了,還雙倍還我,你要是能拿出一倍來我維斯就跪下來叫你一聲阿爺!哈哈哈……笑死我了……”

維斯越笑越誇張,笑到後面硬是引來了不少路人圍觀。

晨霧散去,天氣卻還是陰沉,滿天都是灰黃色的濁雲。

寒氣並沒在濁霧裡消失,反而更重。山脈層迭的遠處因為陰沉的天色,模糊了。

天色混沌,安布西身邊卻笑聲一片。

那笑聲雖然並不是完全針對他,卻讓他覺得尤其刺耳。

維斯也是,扯著個路過的就笑道:“這傻子說要還我彩貝,還要雙倍還我,哈哈哈哈……”

那路人聞言也是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安布西,似乎根本就不當一回事。

也難怪,誰都知道安布西是個傻子,又怎麼會有人相信他?

搖搖頭,那路人待走。

安布西卻在這時候開了口,他略帶陰狠地說道:“若是還不上,我就跪下來叫你阿爺抵債。”

而且不就是幾個彩貝嗎?他還不信了他會還不起,由著這維斯為所欲為。

維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卻在安布冰冷的眼神下逐漸安靜下來。看著安布西維斯輕蔑地問道:“你真的要還?”

“當然。”

“那好,我給你十五天時間,要是十五天不能把彩貝還給我,我就等著你跪下來給我叫阿爺。”維斯拽過一旁路過的獸人就道:“亞恆,你給我作個證,十五天之後要是他還不上欠我的那十一個赤貝,他就要跪地給我謝罪!”

被稱之為亞恆的獸人聽了就笑了,他笑道:“維斯你該不是真的要把他的話當真吧?他就是個傻子,值得麼?跟個傻子計較,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安布西卻道:“若是不能雙倍還你,我剁手,若是還上,你給我跪下叫聲阿爺!”

亞恆啞然,他知道安布西是個傻子,卻沒想到這麼傻。

十一個赤貝是什麼概念?

一個赤貝夠一個獸人買許多事物大吃大喝好幾天!省一點,十一個赤貝都可以讓安布西他們一家三口省點用用上足足一個月了!

若是他們家有這個彩貝,哪兒還用得著啃樹根喝白水過日子?

料想到事後德安科暴跳如雷的模樣阿斯德想要阻止安布西卻已經來不及,他驚訝地看著與維斯定下約定的安布西憤怒地甩手離開,然後回頭看了看不懷好意的維斯,轉身追上了安布西。

厚重的雲彩逐漸被撥開,耀眼的太陽像火球一般出現了,把火一樣的紅光傾瀉到樹木上、草葉上和整個大地上。

看著安布西,阿斯德心情莫名地好。

“我們沒有彩貝。”阿斯德說道,他尾巴尖上那團白色的毛發,隨風左右扭動。只可惜,阿斯德此刻臉上的表情可不算有趣。

安布西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

阿斯德沒再說什麼。心裡卻已經開始算計著要去什麼地方湊齊那十一個赤貝。

當初是德安科讓他去找人借彩貝的,說是安布西身子弱不能吃那些樹根度日,所以哭哭鬧鬧非要讓阿斯德湊錢給安布西買些肉食來。

阿斯德被打罵得不輕,再加上傻子確實是幾天沒吃東西,動不動就哭,所以阿斯德就依了他去找維斯借了彩貝,只是沒想有一就有二,德安科一餓得受不了了就讓阿斯德去借錢,一來二往,阿斯德便在維斯那兒欠了足足十一個赤貝。




☆、004.游戲界面



004.游戲界面

他們家的情況外人不是不知道,所以維斯借錢給阿斯德心裡是個什麼目的大家也是心知肚明的。阿斯德迫於無奈,但是沒想到會鬧成這樣,他更加沒有想過這件事情會牽扯到安布西——他的配偶。

配偶?

驚覺自己想了些什麼的阿斯德腳步一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把這傻子當做配偶?

阿斯德自覺沒有把一個傻子當做配偶的善心,但是安布西的話……不知道為何,阿斯德心中並不排斥這個想法。

既然已經決定不再回去,那現在這樣不是也挺好?阿斯德苦笑,有一個配偶,一個普普通通的家,不是也挺好?

作出決定後,阿斯德深吸一口氣,跨步追上了安布西,緊緊跟在他身後。

當務之急是那是一個赤貝,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想。

“十幾天之內湊齊十一個赤貝,不是件輕松的事情。”安布西道出了阿斯德心中所想,這讓阿斯德有些驚訝,但他並不露聲色。

“你真的……准備還錢?”阿斯德有些遲疑地問。

“當然。”安布西道。

冷靜下來之後他也清楚自己現在根本就是在打腫臉充胖子,想要還錢,幾乎沒有可能。但是說出口的話就一定要做到,無論如何,想要生活在這裡這個過程是必然要走的。欠的彩貝無論拖欠多久始終還是要還的,不然他在這裡的生活也不可能重新開始。

不過阿斯德明明能完全不理維斯,憑他的能力完全有本事這麼做,可他為什麼不還手?不離開?

安布西最不理解的就是這點。

“你有沒有快速賺到彩貝的辦法?”安布西問阿斯德。

阿斯德是在一年多前突然來到這個部落的,他對部落的了解一定不如其他人熟悉,但是卻絕對比安布西多。

阿斯德煞有其事地想了想,然後搖搖頭,“我們很窮,已經沒有可以典當的東西,就算是有也都不值錢。”

他倒是可以去部落找個搬石頭類的苦差做著賺些彩貝,可是那根本是杯水車薪,一個月下來也才四、五個赤貝而已,根本不夠十一個。

而且現在這個深冬季節想要找差事做的獸人多不勝數,他也未必能被選得上。

阿斯德的話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安布西聞言眼睛當即一亮,他來了精神,賣東西?

他雙手緊握成拳,此次穿越而來,他並非空手。

而是帶了一樣很有意思的東西來的。

那是一個電腦頁面,一個購買東西的界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穿越之前是搞程序開發的,他死了之後腦子裡帶的東西居然都是他曾經設計編寫的程序……

穿越之前,安布西是一個搞游戲開發的公司的程序員小組長,因為接連推出幾款極為成功的游戲,公司早已經進入世界百強。

不過作為小組長,雖然已經很少直接動手,程序編寫的事情卻一直沒有放棄,但是他平時沒什麼時間,也就會編寫個小程序解解乏,偶爾也會為自己手下的大型游戲編寫個小程序小劇本什麼的,他帶來的這個頁面就是他最近成功的作品之一。

那是他手下最新款大型網游的交易頁面。

時值中秋佳節,游戲公司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撈金的好機會,所以出了中秋活動——玩家可自行購買食材和工具制作月餅,吃了可獲得技能點。

這個活動涉及到了技能點,能讓游戲人物有著實力提升,因此一下子就變得十分吸引人。

游戲復雜,但是購買的頁面卻很簡單,不算復雜,就是些最簡單的語言與計算程序,只要游戲中人物有足夠的金錢就能交易各種食材和工具。

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安布西查看過這個游戲頁面,各種由他編寫選定的食材和工具上面都有,可是他卻只有少得可憐的五、六個銅板,別說購買裡面的食材和工具了,就算是最便宜的東西他都買不起半個。

而且因為不知道情況到底如何,所以安布西也就研究了下就作了罷。

現在再想想,若是能把裡面的東西‘買’出來,是不是代表著他就可以不用再如此窮困?

獸人部落暫且不說,之前他曾經了解到的關於地精部落的一些事情就很有可能成為商機。

地精部落與獸人部落之間一直有著各種矛盾存在,因此貨幣雖然已經流通但是很多商品卻不能流通,部落之間少有商人來往。

很多在獸人這邊流通的東西,在地精那邊卻極少看到。

偏偏各個部落之間各有所長,各有所短,因此情況更為窘迫。

安布西看准的就是這個空子,如果能在幾個部落之間走動,轉手一些商品,應該能賺到一些彩貝。

不過相對的,他也必須付出代價。

獸人部落與地精部落向來不合,就算是他真的有心對方的部落也未必能接受他的存在,獨身一人去地精部落冒險非但不可能簡單做成交易,更有可能會直接被那些地精越貨殺人,到時候連個全屍都難。

但是事情已經發展到現在,他也只能一搏。

餓死或者被殺,二選一的話他倒是寧願去試一試運氣。

“阿斯德,我們這部落有賣東西的地方嗎?”安布西問道。

面對安布西目不轉睛的注視阿斯德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他道:“有是有,可是我們沒有彩貝……你要去看看?”

“去,我們現在就去。”安布西應道。

現在他們最為重要的是填飽肚子,然後才是去想維斯那十一個赤貝。

水能飽肚,可真的會喝死人的,所以他現在想去賣東西的集市轉一轉。

阿斯德的那句話讓安布西很是心動,他側頭去看阿斯德,阿斯德對部落很熟悉,應該可以幫上不少忙。微微眯眼安布西危險地看著阿斯德,那雙眸子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讓在現在的情況下顯得有些詭異。

“我先把水拿回去給阿姆。”阿斯德對著安布西輕聲提議道,他不想讓德安科在家裡等待太久。

安布西心中激動難耐,立刻點了頭允許他的做法,“你快去快回,我在這裡等你。”

阿斯德速度挺快,安布西沒等多久他就小跑著回來了,只是回來的時候他一邊臉頰微微泛紅,嘴角還滲著些血。金色長發已經有些凌亂,帶著一小塊木棍上落下的碎屑。

唯獨阿斯德自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這是怎麼了?”安布西有些驚訝。

阿斯德本來之前就一身都是被安德科用棍子打出來的傷,怎麼才走一趟現在又是一身的傷?

聽了安布西的詢問,阿斯德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沒什麼。”

安布西知曉阿斯德不想說,也猜到大概原因。

大抵又是安德科的傑作,他這個阿姆對他是好,可是除了他之外的人都從未給過好臉色,對阿斯德這個兒媳更是總是大打出手刻薄相待。

“那我們快去吧,再不去就晚了。”安布西有些迫不及待地拽著阿斯德,兩人一前一後急吼吼地衝到了集市。

之前來時的路上曾聽阿斯德介紹過這個地方,阿斯德說這裡是部落離這裡最近的集市,不是很大,但是很多東西卻都有販賣,安布西還以為是個多繁華的市場,到了之後才發現這裡不過就是一個人稍微多一些的地方,有幾個擺地攤的獸人而已。

面對各式各樣的獸人,安布西說不出的失落。

雖然獸人是多,是他到現在為止一次性見到獸人人數最多的一次,可是這樣提不起他絲毫興趣。

地上擺攤的獸人賣的多是些野菜樹根,肉類鮮少見到,唯一一個有些不同的地方是在賣一種粉末狀的石頭,阿斯德說那是食鹽。他們都是買那個鹽石搓碎了吃的。可是食鹽在部落那是屬於十分珍貴的東西,是極少見到的,很少有獸人買得起。

安布西對阿斯德善意的提醒點了點頭,表示了然。

離開那攤子,安布西不死心地繼續在街道上尋找,“除了賣這些的,這邊就沒有什麼其他東西了嗎?”

阿斯德搖頭,安布西嘆息一聲,也做了罷。

街上東西琳琅滿目,對初來駕到的安布西來說倒也稀奇,普通的食物他是沒什麼興趣,但是對獸人制作的一些小東西卻十分感興趣。

一路走走看看,阿斯德一直都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邊一言不發,似乎對周遭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安布西也不在意,只是衝著自己喜歡的東西去。

很快,安布西的視線被街上一件很小的小店鋪勾住。

他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見這門外始終沒什麼人,終是耐不住自己走了進去。

這是一件小店,不大,前前後後加起來也不過就是他們家山洞小半的大小。

但是就在這小店之中,或掛或放著許許多多的衣服。

安布西不是很確定,但是從外形來看,這應該就是獸皮制作的衣物圍裙了。

安布西對獸皮不是很了解,但是光從毛色和成品的色澤還是能判斷出一些基本的嘗試。

這裡的獸皮衣物雖然做工算不得十分精細,比起衣服更應該稱之為獸群,可是這在安布西開來已經是十分稀奇的事物了,因為他們自己家並沒有什麼獸皮衣服,出了遮體的破舊衣服外一件御寒的衣服都沒有,家裡的情況他是了解的,也沒什麼怨言。

但是安布西不可能習慣赤身裸體,所以他對這些手感不是很好做功不算精細的衣物有著莫大的渴望。

跟著安布西阿斯德這會子也回過神來,他看著安布西仔細地查看那些獸皮,眼中有什麼在動,一直在他身後的尾巴也停止了擺動,似乎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目光無神,像是又恢復了呆傻狀態。阿斯德無意識地動了動尾巴,帶著蓬松絨毛的尾巴壓低了許多,小幅度的左右擺動。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005.自衛團的獸人

005.自衛團的獸人

聲響很大,而且就在店門口,安布西和阿斯德都被嚇了一跳,兩個人都循著聲音望了過去。

只見門口有兩個獸人走了進來,兩人身上的衣著都有著很大相同點,安布西想應該是什麼地方做事情的獸人。

安布西回頭看去的時候對方腳邊的一個攤子倒了一邊腳,竹席上的獸皮衣物撒了一地,占了不少灰塵。顯然是剛剛那獸人進門時沒注意到,所以把店裡的竹席撞倒了。

那獸人吃痛,哀嚎了一聲,他彎腰下去,安布西還以為他是去拾地上的獸皮衣物,卻沒想那獸人只不過是彎腰查看了下自己的膝蓋,然後起身就一腳揣在了那竹席上,把本來就快倒了的竹席整個‘哐當’一聲踹倒到了地上。

這麼大的聲響,屋內的店主也聽到了聲響。

“怎麼回事……原來是頓西沙啊……”店主是個中年獸人,還算是健壯。剛剛開口時他凶神惡煞,但是在看到一臉怒氣的兩個站在門邊的獸人之後立刻就僵硬的改怒為笑了。

只是他笑得假,也笑得僵。

踢了竹席的獸人無視撒了一地的衣物徑直走進了屋內,問道:“我上次定的東西呢?”

“昨天定下的東西,今天哪兒能這麼快就做好,你再等等,我明天就做好了。”店主陪笑道。

他眼中全然沒有笑意,只是嘴上還應酬著。

“什麼?還要等到明天?你在搞什麼,都一天了怎麼還沒做,你還想不想做生意了,不想做我看你干脆把門關了算了!”頓西沙一聽店主的話立刻就罵罵咧咧起來。

店主的臉色也不大好,可是他不知為何敢怒不敢言,只是沉默著,聽著。

頓西沙罵罵咧咧個不停,跟在他身後進來的另一個獸人完全沒在聽頓西沙的咒罵,而是注意到了另一邊的安布西。

他提高聲音說道:“這不是那整天流哈喇子的傻子嗎,怎麼在這裡?”

一聽彼裡茨這話,頓西沙立刻停下咒罵,他順著彼裡茨朝著安布西的方向看去。看到安布西蹲在屋內一角時,眼中也有驚訝一閃而過。

要知道頓西沙生平就三個愛好,一是喜歡各種漂亮好看的獸皮衣物,二是跟在伊安姆身後,三就是欺負這傻子。

以前安布西還是個傻子的時候,頓西沙就沒少找安布西的麻煩,不過那會兒安布西就是個傻子,整天留著哈喇子啥都不懂。

但是頓西沙不介意,有事兒沒事兒就找這傻子逗他玩,別人是不明白這到底有什麼好玩的,不過頓西沙樂子倒是不少,指示啥都不懂的傻子做了不少傻事,也取樂了不少人。

若真要說,那找傻子麻煩可是排在頓西沙人生樂趣中第三位的重要事情。

“我就是說你現在怎麼越來越笨,感情你陪著傻子玩兒過家家呢,難怪沒時間幫我做衣服。”頓西沙一轉頭就朝著安布西走去,他嘴上的話卻是在對著店主說。

被頓西沙這麼一說,那店主也是有些驚訝。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安布西什麼時候跑到他店裡來了,剛剛他一直在店後面的小間裡趕做頓西沙昨天下午定下的獸皮披風。

“傻子,陪你配偶逛街呢?”蹲下身走到安布西面前蹲下,他伸手撥了撥安布西的腦袋,讓蹲在地上看獸皮衣物的安布西看向他的臉。

那頓西沙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就算是安布西並不認識這個人也知道對方來者不善。

安布西的沉默卻讓頓西沙笑了,他在安布西這裡得不到答案就回頭去看在安布西身後的阿斯德,他站起身伸手就去拉安布西拿在手中的獸皮,“怎麼,想讓你你男人給你換身衣裳?不過我看你還是算了吧,就這傻子,這輩子你都別指望了,倒是我覺得你不如去求求求村尾那邊那個叫做維斯的,說不定他立刻就樂呵呵地給你買了。”

阿斯德那雙無神的眼睛就在頓西沙走過來時動了動,除此之外,任由頓西沙做什麼他都沒反應。

一如既往,仿若木頭。

頓西沙是早已經習慣安布西這幅模樣,也早已經習慣阿斯德這木頭疙瘩的性格,所以他對阿斯德的無動於衷完全不介懷。反而是心情大好,越發來勁兒。

“我聽說前段時間你又去他家了?”頓西沙一臉掐媚,他湊近阿斯德,小聲地笑道:“我說你也是傻,怎麼就沒想著多要點錢回來?反正睡都睡了,還有什麼不好開口的。”

頓西沙臉上笑得淫蕩,嘴上也沒留口德。

他今天本來是准備來拿衣服的,沒想到才進門就撞了腳,痛得半死還得知衣服沒好。正氣不打一處來沒想到安布西就出現了。今兒且不說這衣服拿不拿的回去,就著氣他也得好好發發,不然還不得把自己憋壞了。

彼裡茨深知頓西沙的性子,他是雖然沒興趣欺負個只會流哈喇子撒尿拉屎都不會的傻子,可是也不反感就是了。

再說了,安布西這傻子也真的是個傻子,屁事不懂,就算是今天被頓西沙欺負得一身傷了,明天見著了,還是流著哈喇子笑個不停。

彼裡茨就算是想要做點什麼,也早就被安布西那傻樣兒逗沒了心情。

這會兒頓西沙玩上了癮,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回頭對身邊的店主說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點去做事情,頓西沙還等著那東西走人呢。”

那店主見頓西沙那明顯是調侃欺辱的做法有些遲疑,但是面對著彼裡茨和頓西沙兩個獸人,他終究還是在想了想想之後無聲地嘆了口氣,轉身回了房間,繼續做他的衣服,對這外面即將發生的事情視若無睹。

安布西也從地上站了起來,不再蹲在地上。

此刻,頓西沙已走到了阿斯德的身邊,他眨巴著眼睛道:“瞧,我這可是在給你建議,別當我是跟你鬧著玩,再說了,這部落睡不著的你和維斯那點兒事情啊?我看是整個部落都知道了吧,你也被藏著掖著了,跟了這麼個傻子,也難怪你了。”

阿斯德總算是有了些動靜,他眨了眨眼睛,無神的雙眼中終於有了人氣。

他看著盡在面前的頓西沙,微微抿嘴,不予理會。

只是他的冷漠並不完全,垂下眼時,他還是看了眼在頓西沙身後站著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切的安布西。

雖然沒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但那瞬間他確實是有所動搖是不爭的事實。

瞧著這樣的阿斯德,頓西沙心中實在激不起什麼怒火來,也就輕蔑一笑。

阿斯德這木頭今天是沒啥樂趣了,他便回頭湊近安布西道:“傻子,難得今天遇上了,要不要我教教你如何謝你這搬你家養家的二相公?”

安布西眨了眨眼,對頓西沙嘴裡的話還有些不大清楚狀況。

他是知道家裡窮的,但是沒想到原來阿斯德這邊也還有這麼多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思即至此,安布西看向阿斯德,眼中多少有幾分驚訝與疑惑。

卻不想,他一抬頭竟然與阿斯德對上了眼。

阿斯德平時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狀態,他總是發著呆,少數時候眼中才會有些精神,安布西也只是在極少數時候見過。

而此刻,阿斯德眼中就有著極少數能見著的不慌神狀態。

因為這稀奇的事兒,安布西愣了下。

“我在跟你說話,傻子。”頓西沙見安布西沒看他,以為安布西這傻子在犯傻,他伸手在安布西臉頰上拍了拍,讓安布西看向他,“要不是維斯那家伙看上你配偶,你這傻子早就餓死了,也不知道你這是哪兒修來的福氣。”

安布西笑了笑,眼中卻是沒有笑意。

斯納的事情,看來真的是人盡皆知。

頓西沙瞧他著的嘴角,忙往後退了下,心中莫名的就有些窩火,他呵呵著道:“其實也不用如何,我和維斯也算是認識,他那人喜歡點啥我還是清楚的,今兒我這也是舉手之勞……”他伸手摟過安布西的腦袋,在安布西耳邊小聲地說了句什麼。

彼裡茨雖然沒聽到,但是從頓西沙臉上那表情也看得出來,必定是什麼猥瑣的事情。

頓西沙對著安布西的耳朵說完,他重重地拍了拍安布西的肩膀,笑道:“傻子,記住了嗎?按我說的去做,包你有好吃的。”說著,頓西沙想要伸手去摸摸安布西的臉頰。

但是這次安布西微微側頭,躲開了。

伸出去的手落了空,頓西沙傻了眼。

他還從來沒想到安布西會躲開他,不過稍微愣了一下之後他又笑了出來,上前一步他猛地伸手捏在了安布西的耳朵上,他冷笑道:“你小子膽子倒是肥了不少啊,這癟犢子玩意兒居然敢躲開我,誰教你的?”

說話時,頓西沙手上也沒停下,擰著安布西的耳朵就轉圈。

本來還有些置身事外感覺的安布西吃痛,臉上的神色立刻就變了,他伸手捏住頓西沙的手腕,硬生生止住了頓西沙的動作。

“放開!”安布西見過來他家撒潑的,見過哭街的,可是頓西沙這樣的他還真的是第一次見著。

這世間倒也真的是無奇不有,什麼東西都能長成人樣都能說上上兩句人話。

安布西開口,嚇壞了的頓西沙。







☆、006.頓西沙伊安姆



006.頓西沙伊安姆

他知道安布西是個傻子,把欺辱這傻子當樂趣的他自然也清楚安布西這傻子口齒不清,能說得上口地話除了幾句‘阿姆’,就啥都說不來,更別說是這種惡狠狠地語氣了……

因為生氣,安布西眼睛有些發紅,他像是只野獸般瞪著頓西沙。

彼裡茨見狀挑了挑眉,道:“我之前聽說這傻子不傻了,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這是怎麼回事?”頓西沙也沒松手,就著安布西拽著他手腕的姿勢回頭去看一旁的彼裡茨。

彼裡茨打量著安布西,見安布西那雙眼睛終於有了聚焦點,這種體驗還真的是十分新奇有趣。

就像是發現早已經玩的膩了的舊的玩具居然還有他沒發現過的新玩兒法似的,向來對欺負這傻子沒興趣的彼裡茨也對這件事情來了興趣。

“我前段時間聽說維斯去這傻子家裡鬧,要讓阿斯德跟著他,結果被阿斯德打了出來,這傻子在那頭被阿斯德一棍子打在腦袋上,腦袋沒開花倒是給阿斯德打開智了,不傻了,現在已經會說話了。一開始聽到這事兒我還以為是假的,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彼裡茨打量著安布西,安布西也看著他,讀懂安布西眼中的憤怒之後,彼裡茨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居然有這種事情?”聽了彼裡茨這話,頓西沙更是一臉藏不住的驚訝,“這種事情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你以前怎麼沒跟我說過?早知道這麼有意思,我就去看看熱鬧了。”

“維斯那家伙天天去他家鬧,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事兒,隔三差五的就鬧出點事情來大半個部落都知道,我不也當做是打情罵俏麼。”彼裡茨打量著安布西,越發來勁兒。

聞言安布西面色登時通紅,不是氣地,而是羞得。他發現自己壓根就不該和這兩人來什麼口舌之爭,這兩個就是個沒皮沒臉的玩意兒,完全不能用常理猜度的。

跟他們廢話,還不如直接動手快些。

明白這一道理後安布西當即便沉著臉,他手裡再一用力,擰著頓西沙的手腕把人手腕往身後擰了去。

正在說話的頓西沙沒防備,被安布西那一下擰得背著手跪倒在地上,差點就哀嚎出聲。

反應過來之後,被扭得彎了腰丟了氣勢的頓西沙氣得面色漲紅,他揮著拳頭就要往安布西腰上招呼去。

早已經防備著頓西沙小動作的安布西靈巧側身閃過了頓西沙那拳頭,抬起腳就是一腳踹在頓西沙屁股上把頓西沙踹了出去。

頓西沙本來就跪在地上,重心不穩,安布西那一踹直接把頓西沙給踹趴倒在了地上。

頓西沙哪兒吃過這種虧,又哪兒摔得這麼狼狽過?他當即漲紅了腦袋,血衝上大腦,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一回頭就要朝著安布西撲過去。

安布西是絆了頓西沙一個狗吃屎沒錯,可是他那是出於頓西沙沒防備才占了先機,這會兒頓西沙和他正面打起來,安布西立刻落了下風,畢竟他連獸化都還沒學會,對方已經是完全獸人形態。

頓西沙動作很快,安布西身體沒來得及跟上安布西的思緒。

安布西的笨拙頓西沙都看在眼裡,他的動作形態間無一不透露著輕蔑與輕視,

安布西來不及有所動作,但是在場可並不知道安布西和頓西沙兩個人。

頓西沙聽到身後動靜的時候,已經是他撲倒安布西身上的時候。

下一刻,他只覺得背上一悶棍,劇烈的撞擊讓他整個人都眩暈了過去。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阿斯德扔出去的,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地上,背脊下壓著的是碎了一地的竹席。

整個獸皮成衣店,早已經亂作一團。

“阿斯德,你這混蛋!”頓西沙緩過最初的眩暈,登時火氣又蹭蹭地往上衝,他怒道:“老子今天就要讓你這混蛋瞧瞧,什麼叫住生不如死!”

阿斯德卻面容一變,沉著臉,道:“滾。”

安布西以前是傻子,被欺負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阿斯德常常是看著了就把人帶走,但是看不到也不管,沒看到,就更加不知道了。

現在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到底他還是掛著安布西配偶的名義的,就算是個傻子,那也是他配偶。

安布西瞧向阿斯德,他板著臉不冷不淡地對頓西沙說話,但那雙無神的眼眸卻在斜瞥著自己,阿斯德眸中哪裡有半點的凶惡樣

比起凶狠,阿斯德此刻的表情,更像是在試探尋找什麼。

“別給臉不要臉。”頓西沙脾氣衝,也最經不起別人激。

特別是發起火來之後,做事情那是根本不經過腦袋的。

更何況,一遇到安布西,他就完全是炸了毛的狀態,根本冷靜不下來。

彼裡茨倒是比頓西沙冷靜得多,可是彼裡茨完全沒有半點摻合這件事情的意思,他只是饒有興致地站在一旁看著頓西沙個安布西,似乎覺得這種事情很是有意思。

特別是安布西,他覺得真的是有趣得緊。

傻子不傻了,居然是這麼有意思的事情,人完全不同以往,不光是性格,就連脾性都完全不同了。

可是想了想,彼裡茨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好笑,傻子是傻子的時候啥都不是,他一傻子能有啥脾氣啥性子?

不過這還不是彼裡茨現在最為意外的事情,最讓他意外的是另一個人——阿斯德。

認識阿斯德和認識傻子是差不多同一時候,那天頓西沙也是一肚子火氣走在路上,一路邊走邊罵,彼裡茨一邊耳朵進一邊耳朵出,完全沒有搭腔攬火上身的打算。

但是這傻子卻不知道從哪兒衝了出來,好巧不巧就撞在了頓西沙火頭上。

頓西沙本就心情不爽,這下算是有了發火的機會,他對安布西是好一頓又打又踢,直到這傻子吃痛嚇得在地上抱作一團‘嗚嗚嗚’地哭頓西沙才做了罷。

打夠了,罵夠了,頓西沙和彼裡茨還有那天一起去的伊安姆准備走了,卻沒想到這個叫做阿斯德的獸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頓西沙和彼裡茨都以為要打起來了,沒想到阿斯德不過是走過他們身邊去把人從地上拉起來帶走了。

這事兒事後提起,彼裡茨和伊安姆都會嘲笑頓西沙幾句,嘲笑頓西沙初次見到阿斯德那會兒嚇得臉都白了,然後換來頓西沙一陣急白了臉的反駁。

不過這也就是說說而已,一句玩笑話,就連頓西沙都沒當真過。

但是他們和傻子的孽緣算是結下了,打那之後,頓西沙沒事兒就去找傻子的岔……

這段時間期間,他也不是沒被阿斯德修理過,但是阿斯德雖然能打,打起來也不要命似的。

可時間久了頓西沙他們也摸清楚了阿斯德的底線,只要他們不當著阿斯德的面動手打安布西,阿斯德就不會做什麼。

揣摩著阿斯德那陰陽怪氣的脾氣,頓西沙一直玩兒火。彼裡茨倒是沒什麼感覺,但是常常和他們一起走的伊安姆卻像是也上了癮,時不時也會攙和進去。

有的時候安布西也玩兒地過火,會被阿斯德修理,但是無論是什麼時候,彼裡茨都沒見阿斯德有過什麼別的特殊的表情。

可是,今天,阿斯德不同了。

雖然只是一丁點,但是彼裡茨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

阿斯德那陰陽怪氣的家伙,不同以往,他似乎對外界發生的事情有了反應。

在安布西被頓西沙拎著耳朵的時候,他清楚地從阿斯德身上感覺到了一絲殺意!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彼裡茨確定,那是確實發生過的事情!

變得不同的不只是安布西這傻子,就連阿斯德都不同了……

彼裡茨不由得翹起嘴角,阿斯德這家伙,該不是真的喜歡上這傻子了吧?

頓西沙氣不過,他起身就欲要再次向著安布西衝去,但就在這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喚聲,“頓西沙,你在這裡做什麼?”

頓西沙正滿臉凶悍地瞪著安布西,見門外的獸人走過來,臉上的表情也沒收斂半分。

彼裡茨眼中倒是有幾分驚訝,“你今天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等到下午才能走開。”

“斯納那家伙去自衛團了。”進來的獸人一臉戾氣地說道,他向這一旁啐了一口,厭惡地說道:“見著他我就惡心,所以就順便找了個理由走了。”

安布西尚未來得及回頭去瞧那人,便聽一聲那人的怒火指向了他道:“這家伙這麼在這裡?真晦氣。”

聲音未落,人已至。

安布西轉過頭去看,但見一個相貌清秀、年齡與他相識的男子站在他身後。

是個相貌清秀、身高中等的清瘦的獸人,他瞧著也就和安布西、頓西沙他們一樣大小,穿的是和頓西沙、彼裡茨一樣的一身干練短打,瞧著安布西的眼神卻是極為不屑。

若不是那人出口說話的語氣實在惡劣,安布西都要以為對方是個與他無二般的年輕獸人了。

但那獸人下一句話,讓安布西對他僅剩下的那點好感徹底泯滅,他說:“頓西沙你又在招惹這傻子了?我都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動不動就去招惹這傻子,不清不楚的,看著就惡心,晦氣死了。你要對他有興趣,帶回去隨便你怎麼玩兒,但是別弄髒了我的地盤。”




☆、007.看你硬多久



007.看你硬多久

阿斯德對他的話第一次有了對外界的反應,他轉頭看向那說話的伊安姆。

阿斯德身形不算高大,但他又長得健碩,長相也端正,平時他雙眼無神仿佛永遠沒有聚焦點,但是此刻他看向伊安姆的目光精悍,通身上下有膽殺伐之氣,叫人不敢直視他的眼。

伊安姆敏銳地察覺到了阿斯德不同以往地打量目光。對上阿斯德的眼,他不由面色一冷,閃過些許不屑和厭惡之色,眼中似也有躲避之意,接著他冷冷一笑,道:“看什麼看,再看挖了你的眼,就這傻子也就你當個東西,你以為真有人瞧得起啊。”

彼裡茨扭頭瞧向了頓西沙,嘿嘿一笑,笑道:“伊安姆你這話可別說得太滿,逮不定還真有人看得上呢,這蘿蔔青菜各有所愛,說不定還就有人好這口也不好說。”

彼裡茨說這話時,眼睛就看著頓西沙,那意思不言而喻。

他這話一落,頓西沙登時猶如被扔進了油鍋的螞蚱一般,整個人身上都是一股子燒焦了的味兒。

他跳腳,嘴巴張了又張,卻是氣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頓西沙沒受過這種氣,他也不能衝著彼裡茨發火,伊安姆自然也不可能。頓西沙漲紅了臉,腦袋都冒煙兒了,所以這些火氣就全部都衝著安布西衝了過去,眼見這就是一場血鬥。

“頓西沙,回來!”伊安姆道。

也不知道這伊安姆和頓西沙到底是什麼關系,伊安姆一句話,本來還滿肚子火氣的頓西沙立刻就乖乖停下了腳步。

雖然還是滿眼不甘,他指著安布西道:“伊安姆,讓我教訓教訓這家伙,我非弄死他不可。”

頓西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什麼要衝著安布西這一個傻子發這麼大的火,可是現在都安布西讓他很不舒服!

說不清是為什麼,他就是覺得火大,覺得憤怒。

以前的傻子不傻這個樣子的,雖然呆呆傻傻的,看著就讓人火大,可是他衝著傻子發火的時候,傻子會看著他,眼中雖然有恐懼和淚水,可是傻子看著他的時候眼裡就只有他……

只有他一個。

可是現在的傻子生氣了,就是生氣了,真的生氣了,眼中有怒火。

安布西厭惡他。

頓西沙能讀懂傻子眼中的情緒,這讓他更加火大!

傻子就是傻子,怎麼會學會生氣,學會憤怒?

他不喜歡這樣的安布西,所以他越發火大。

另一邊,伊安姆聞言之後卻又是一陣冷笑,他居高臨下的湊近了安布西兩步,打量了安布西一會兒,呵呵著冷哼道:“你的事情我倒是聽說了,不過沒想到這爛了的泥巴居然也有被挖出茅坑的一天。”

言罷又小聲的道:“就算是出了茅坑,臭味也消不了,我要是你,就永遠多在自己的坑裡,一輩子不出來了。”

說到聞言目光一銳,警告地瞪了頓西沙一眼。

這回安布西倒沒在繃著臉,只笑了起來,他笑道:“這茅坑裡的泥巴也有他自己的作用,只怕是有的人連滿坑裡的泥巴都比不上,到頭來,連把他挖出茅坑的人都沒有。”

“你——”伊安姆向來自居高位,在他看來,和安布西多說一句話都算是施舍。

哪想到,茅坑裡的泥巴居然有天還會摸到他身上來。

伊安姆張了張嘴,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可是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冷笑,“哼,是嗎?那我們走著瞧,看看這茅坑裡的泥巴到底能硬上多久。”

安布西不說話,只是笑笑,但卻足以把伊安姆氣得臉色發白。

他想伸手撕爛安布西那張臉。

說完伊安姆就回頭狠狠瞪了頓西沙一眼,道:“我們走。”

莫名其妙成了替罪羊的頓西沙委屈了,他也學著伊安姆那模樣狠狠地瞪了安布西一眼,這才跟著出了門。

三人中剩下的彼裡茨倒沒打嘴仗,只是離開時他一直打量著阿斯德。

待到三人都出了門,安布西也看向阿斯德。

一回頭安布西卻發現阿斯德背對著他,帶著白毛的尾巴在身後緊繃著,一動不動……

他背脊緊繃,肩膀微微弓起,身體向前傾倒,手臂微微彎曲,此刻的他完全就是一副盯上了獵物的猛獸隨時動手的狀態。

安布西對獸人這一物種完全不熟悉,可是就算是如此,他也本能的察覺到那時的身上那讓普通人顫駭的氣勢!

這樣的阿斯德,雖然是安布西從來麼沒有見過的卻讓安布西覺得是最真實的。

他身上的戾氣渾然天成,毫不做作,完全是多年來由身體內部養成。

那種感覺、那種氣勢,絕不是一天兩天能形成的。

剛剛安布西注意力都在伊安姆身上,所以才沒發現,但現在卻想不注意到就不行。

“阿斯德。”安布西出聲,下一瞬阿斯德身上那戾氣立刻消失不見,他回過頭看著安布西,雙眼無神滿是茫然,已然恢復到了以往的狀態。

阿斯德茫然地看著安布西,好似還鬧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見安布西看著他,他有些靦腆的紅了臉,半晌才移開視線。

安布西摸了摸頭,有些莫名,道:“你認識那三人?”

誰知安布西話還沒問道,屋內的店主就走了出來,安布西一驚,正准備回頭去。

阿斯德卻在這個時候拎了他的領子將他給提溜了起來,安布西幾乎是腳不沾地被提出了布店,然後半拉半扯地被阿斯德拉到了街道很遠外的角落。

腳占地,安布西站穩後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阿斯德剛剛提著他領子走的動作簡直是習慣性動作,而且仿佛是早已經對這些情況習以為常。

安布西想到剛剛情景還是怒極,想教訓那頓西沙,可是一沒機會二段時間內也沒有那個能耐。

安布西向來不作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收了火氣,准備把這件事情暫時壓下。

他的當務之急是弄清楚現在他所在的這個家,到底是怎麼回事。

街道角落,阿斯德看了安布西一會兒後開口說道:“伊安姆,頓西沙,彼裡茨,自衛團的獸人,不是善茬。”

“自衛團?”那三個獸人安布西已經知曉名字,但是自衛團他倒是第一次聽說。

“自衛團是保衛部隊的獸人兵團。”阿斯德頓了頓之後,又道:“我們該回去了。”

尾巴尖上那團白色的毛發,隨風左右扭動。

安布西看著阿斯德擺動的尾巴尖兒,無聲地揣摩著阿斯德的話,他有很多是事情不明白,他知道現在這個時候獸人部落之間並不算是絕對的安全,常有戰事發生,所以每個部落都需要自衛團的存在。

一來是為了防御外敵,二來就是為了管理部落內部,這裡的部落不像是安布西所知道的社會制度,這裡一個部落便是一個世界,部落的族長便是王。

而坐在獸皇位置的那位獸王,根本無暇顧及這篇元角落。

所以各個獸人部落,多是自保。

如此一來,安布西倒是想透徹了那店主對伊安姆他們的隱忍態度是為何。

自衛團在這部落,大抵就是那種相當於掌權者的存在,作為部落的獸人,對伊安姆他們自然是能忍則忍。

被他們盯上,只會吃不了兜著走,能避則避也不失為一種生存方式。

但是,安布西並不是軟柿子,所以不會任由對方揉捏。

思即至此,安布西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人畜無害,卻在瞬間讓感官敏銳的阿斯德猛地回頭看向他。

“怎麼?”安布西疑惑地看著阿斯德。

對方戒備地看了他一會兒,最終沒看出任何端倪,所以他搖了搖頭,繼續帶頭往家裡走去。

安布西跟在阿斯德身後,嘴角的笑容一直未曾消失。

他漫不經心地打量著阿斯德,阿斯德剛剛的打鬥時的身形他全看在他眼裡,那份狡捷與那份魄力,阿斯德也不是泛泛之輩啊!

沉默間,兩人已經回到自家山洞前。

回到山洞,阿斯德立刻變得更加沉默。

安布西先一步進了山洞,在山洞內的德安科一看安布西就立刻瞧出了些端倪,他匆匆扔下手中的樹根衝向了安布西,“西兒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臉上裂了這麼大條口子啊?哎呦,這是怎麼回事!”

安布西聞言伸手去摸,才發現臉頰有些痛,想來應該是剛剛和頓西沙動手時被不知道什麼地方的竹席割到。

但是傷口並沒有德安科說的那麼深,只是破了皮見了血而已。

“別碰,阿姆去找些水給你洗洗。痛不痛啊,西兒……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才出門就一身血的……”德安科一邊心疼地找來水給安布西擦拭臉頰,一邊直吸冷氣,仿佛安布西臉上的傷不是傷在他身上而是傷在了他心上。

安布西不習慣別人如此親近,有意避開,卻被德安科抓了回去,“是不是很痛?別怕,阿姆輕點,輕點啊,就不痛了……”說著,德安科竟然像是在哄三歲小孩子般衝著安布西臉上的傷口吹了口冷氣。

感受著側臉上的氣息,安布西只覺得頭皮發麻,只是奈何不了德安科那愛操心的脾性,索性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想著等他擦拭完傷口,了了這件事情。

安布西並不擅長處理這種事情,原因倒是可笑,因為他少年喪母,父親也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因此對德安科他總是有些不知所措。

只要德安科不是做過分的事情,安布西倒也不會反抗。

更何況,對於占了安布西身體這件事情,他心中還是有幾分愧疚。

就算是個傻子,對德安科來說,那也是他兒子。

思即至此,安布西看向一旁的阿斯德,不過這傻子對於阿斯德來說大概什麼都算不了吧。

不然也不會對傻子被欺負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他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就好了,為什麼現在卻開始管他的事情?

處理好傷口,安布西被德安科安排到一旁坐著。

德安科如今見了安布西這狼狽模樣,從安布西的種種反應中更是將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放下手上東西,德安科二話不說將手一揮,冒頭指向了阿斯德,他張口便罵道:“你是怎麼做事情的,這大個活人杵哪兒,居然還讓安布西被欺負,你干什麼吃的?我每天供你吃供你喝的,你連兩個廢物都打不贏,或者還有什麼用?……”

德安科罵罵咧咧,阿斯德低著頭,不說話。

德安科罵夠了,又忙著心疼安布西去。

阿斯德低著頭,在屋子中找了個角落坐下,然後雙手抱膝,一動不動。

這是他最長做的事情,也是他每天都花長時間去做的事情。

天色暗了下去之後,屋內就有些視線模糊。阿斯德把尾巴收到身邊,在他身側圍成圈圈住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或者什麼都沒想。

到了洗傷口的水的德安科進了屋,對安布西說:“今天阿姆弄了些薯塊,待會兒住了湯水給你暖暖身體。”

安布西坐在屋內真是又喜又悲,喜的是今天不用餓肚子。悲的是,當也不知道德安科到底是用什麼辦法弄來的食物,說不定這已經讓他們債上加債。

屋內有些潮濕,這本就是山壁圍成的屋子,在即將下雨或者雨後,總是如此。

仿佛有著一股子霉味,粘稠的空氣,濕潤的石壁,讓人有些不舒服。

看來在還斯納錢之前,有必要休整下這山洞,至少得讓它能住人才行。否則根本沒有其他辦法。




☆、008.紅薯粉圓



008.紅薯粉圓

次日,安布西主動找了阿斯德,問了他周圍的環境,然後提出要去周圍走走。

近幾日大概快下雨了,空氣十分悶熱,在這寒冬季節這樣的悶熱很是罕見。

修葺山洞速度得快,不然還趕不上這場雨下來。

動手之前,安布西仔細打量了下這已經住了一段時間的山洞。

山洞不大,一個作為客廳的大洞穴,裡間打通了三間小房間,德安科住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用來儲存雜物,剩下的一個房間就是安布西和阿斯德的房間。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安布西一個人在使用。

山洞內的布局很簡單,整修起來不會太復雜,唯一讓安布西覺得頭痛的便是山洞的地勢,山洞內地勢低,比山洞外的院子地勢還要低得多,所以一旦下雨這山洞中必定蓄水。

山洞中蓄的水可能還不淺,如此一來就算是雨停了,山洞內好一段時間內也不會干燥。

再加上這山洞是泥做的地板,一旦浸了水,怕是要泥濘滿地。

到時候山洞內無法生火,天氣又冷,該是很難過這段日子。

山洞外有一小片空地,也是凹凸不平,一旦下雨就下不了腳。

平地周圍是一片雜草,無人修理。

雜草外,便是圍繞在部落周圍的樹林,樹木年歲半數過百,已成森林。夏天應當是避暑的好地方,但在這寒冬,樹木間的潮氣反而凍人。

基本要修理的便是山洞內的地面填充和洞外地面的休整,再有山洞內其他情況,也只能等到雨下完之後才能動手。

安布西提出要修葺山洞時,德安科詫異不已,雖然想問個清楚明白,但見安布西興致勃勃也只是問了問便讓阿斯德領著安布西去林中走走看看有什麼可用的材料。

他只當是安布西鬧著玩,並未當真,更是未曾上心。

得到德安科的首肯,安布西又回頭去找阿斯德,只是見阿斯德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安布西露了笑模樣,便又與他說了修葺的事,阿斯德不解地看了看山洞,有些茫然,像是不解安布西此舉意義。

但阿斯德並不是多話的人,他輕點頭,起身領著安布西去了樹林。

冬天的樹林,樹葉稀疏,樹干都都露在外面。

早上出門,安布西和阿斯德在周圍走了一圈,這次他們走的更遠,基本把整個部落都逛了一圈。

不過一早上的時間,除了做這個其余的事情什麼也沒做上,安布西想要找找看有沒有什麼能填充地面的材料,可是樹林雖大,能用的東西卻不多。

運氣好的是,安布西雖然沒有找到能用得上的材料,卻找到了樣他們更為迫切需要的東西--食物。

說來也是巧,安布西之前也曾經跟在阿斯德身後去采過野菜,當然效果甚微,可是每次出去都沒什麼成效,能吃的東西基本很少。但是這次安布西卻眼尖的發現了一顆紅薯。

葉並沒有特意去尋找,只是在樹林中尋找著能用食材時,走著走著便一腳踩到了紅薯葉上,安布西還是走過頭了好幾部才反應過來剛剛踩到了什麼。

等他倒回去挖紅薯的時候,阿斯德還沒反應過來。

安布西拿著紅薯回了家,才進門,安布西手中的紅薯立刻吸引了德安科的主意,安布西把自己早安排好的說辭說了出來後,德安科便像是撿到赤貝似的笑得嘴角都裂開了。

一個勁兒的誇安布西聰明,出個門都來了挖到紅薯。

誇獎安布西的同時,也沒忘記指鹿為馬冷嘲熱諷的說屋裡另一個人--阿斯德。

以往的阿斯德對此無動於衷,但這次略有不同,他看著安布西發呆,似乎有所思。

安布西迫不及待地把紅薯洗,准備入鍋。

紅薯雖然很常見,作為獸人常備的食物之一並不稀奇,但是安布西卻挺喜歡這東西,雖然看著普通不出眾,可是紅薯富含各種膳食纖維、胡蘿蔔素、維生素A、B、C以及鉀、鐵、等等等10余種微量元素。

營養價值在所有常見的食材之中,算是高的。

而且作為營養最均衡的食品,對於長時間飢腸轆轆的人來說,也是極好的保健食物。

不過現在他們家家徒四壁,沒有太多東西可作為作料一起下鍋,因此安布西遲疑了一會兒之後決定做紅薯粉圓。

這東西制作方式簡單,且不需要耗費太多經歷。最主要的是,做紅薯粉圓不需要太多的配料,就他們家現在有的東西來看,綽綽有余。

當然,紅薯粉圓也是安布西喜愛的食物,一起安布西小的時候母親總喜歡經常做一些放冰箱冷凍著,等他放學回到家煮一下,也是不錯的小點心,

“阿斯德,你幫我把鍋子洗一下,燒個水。”安布西洗好了紅薯之後大聲對屋子裡的阿斯德說道。

阿斯德出了門,間安布西挽起袖子拿著幾個紅薯,手指都凍得發青了忍不住皺了皺眉。

“我來。”他快步走了過去試圖奪走安布西手中的紅薯。

這個天氣,這個時節,水還是很凍人的。

“不用,我來就好。”安布西避開他的手,拒絕道:“這東西我來就好,你弄不來。”而且阿斯德的手藝,安布西實在是不敢恭維,那種毀滅的味道,只嘗一次就足夠他記一輩子了。

阿斯德想說些什麼,可是他也清楚自己的手藝,這輩子活到現在他也就只在這一年的時間才親自動過手,下過廚。

且他雖然不擅長廚藝,味覺卻是沒問題的,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有多難吃他還是心知肚明的。

遲疑片刻,阿斯德還是放棄了。

他走到灶膛前,動作熟練的掏空了灶膛裡的沉灰,把灶膛空了出來。

先放進些干燥細軟的柴草在灶膛裡,然後他用火石打火。這些事情在他剛剛被安布西撿回來的時候十分陌生,光是點火就需要好長時間,但是在德安科的‘細心教導’下,現在倒是已經十分熟練。

火很快就升了起來,干燥的柴草燃燒地很快,阿斯德先是放了些較細的木棍進去,配著柴草把木棍都燒著了之後才慢慢開始放大的粗的木柴。

火點了起來,阿斯德起身走到灶台後開始刷鍋。鍋昨晚就清洗過,不過已經隔了一夜,他用剛剛燒熱的熱水再次簡單清理了下,這才放入清水燒開水。

另一邊,安布西把洗干的紅薯放在一旁,去忙其他事情了。

他從屋裡找出德安科舍不得吃的糖塊,然後用刀背小心翼翼地拍碎做成糖粉。

來回兩次後,他把糖粉都收了起來,放進一個干淨的小碗之中收好。

鍋裡的水很快就冒了白煙,安布西等了一會兒,聽到鍋裡傳來水響還以為水開了,連忙跑上前去用抹布把蓋子擰開,卻沒想蓋子被拿開了之後一陣熱氣撲面,燙得他連忙往後退。

避開熱氣後,卻發現水面平坦一片,鍋裡的水並沒有開。

“你小心。”阿斯德在安布西擰開鍋蓋的時候就緊張得站了起來,他見安布西被鍋裡冒出來的白氣燙到,連忙扔了手裡的木柴跑到了安布西身邊。

確認安布西並沒有被燙到只是被嚇到之後,他松了口氣。

“水響的時候沒開,不響了才會開。”阿斯德道。

安布西望了望鍋裡冒著白煙的水,心裡受了教訓,以前用電燒開水,從來沒注意過這些,沒想到現在倒是被嗆了一鼻子水蒸氣。

阿斯德拿過安布西手中的鍋蓋蓋上蓋子,這次他耐心地等了許久,等到鍋裡的水響完全變了之後,才去掀開鍋蓋。

舀出鍋裡的水放在盆中,安布西小心地把紅薯也放了進去。

紅薯去皮,刮皮可行,開水燙亦可。

這裡沒有刮皮的便利小刀,安布西便用了開水的法子。

把新鮮的紅薯在滾燙的開水裡滾了滾,不過片刻,紅薯就炸了皮。露出了裡面白嫩嫩粉粉的薯肉。

他拿出勺子和筷子,把紅薯從水盆中撈了起來放在一旁准備好的干淨盆子中,用筷子小心翼翼的去了皮。

阿斯德見狀,也走了過來幫忙。他手法比從未用過這種古老灶台的安布西更為熟練,把紅薯放進去燙,然後再撈出來去皮,不過極端一段時間便完成。

結果五六個紅薯基本是全是阿斯德一個人去皮完成的,安布西不過弄完了一個。

“怎麼做?”阿斯德看著一盤子白白嫩嫩的紅薯詢問安布西。

安布西知曉自己可能不如阿斯德靈活,索性也不和他爭,簡單的交代了幾句,讓阿斯德把那些紅薯崽都切成一指寬的片片。

白白的紅薯切片之後,就著鍋裡還剩下的開水,安布西簡單的用干淨的筷子在鍋裡搭了個蒸台。

好在這裡的碗盆都是手工燒制的,所以不怕熱,才能讓安布西做完今天這道菜。

他找出一個盆子放在筷子搭建而成的蒸台中間,然後小心的把切成片的紅薯一片片地放在了盆子中。紅薯片慢慢的裝了一盆子,光是看著就讓人格外滿足。




☆、009.教你獸化



009.教你獸化

“阿斯德,把火燒起來。”安布西蓋好鍋蓋,也走到了灶膛前,看著阿斯德燒火。

紅薯粉圓需要把紅薯都煮熟然後弄成粉末狀再塑形,本來最簡單的做法就是放在水中煮,但是那樣做雖然簡單卻會讓紅薯中的糖分流逝在水中,這樣做出來的紅薯粉圓就失去了部分紅薯本身的鮮美味道。

因此安布西采取了用水蒸熟的做法,這樣既能保住紅薯本身的清甜味道,也能讓紅薯的營養成分不流失。

阿斯德在灶膛前坐下,動作卻有些僵硬,不知道是不是坐得離灶膛太近了些,所以他覺得有些熱。

他側臉看了看在身邊同一條凳子上緊挨著他坐著的安布西,對方似乎並不這麼覺得,他此刻雙眼直視著面前的灶,迫不及待的等待著水開。

本來就開過一次的水,再燒開就快多了。

水開之後,安布西就讓阿斯德把大火轉了小火,讓鍋裡的蒸汽慢慢地蒸鍋裡的紅薯。

等了半刻時間,安布西才起身去查看鍋裡的紅薯。

他拿了根筷子朝著紅薯中插去,擺放漂亮的紅薯片中間輕而易舉就被捅出個洞來,安布西又試了試其他地方,見紅薯確實是已經蒸熟了便讓阿斯德把火停下來。

把蒸熟的紅薯放在大碗裡,用陶制的勺子全部碾成紅薯泥,然後乘熱把剛剛他拍散的糖粉放了些進去。

除了糖粉之外,安布西還在其中加了些這個世界特有的一種草籽,這種草籽夏天很常見,是一種常有的作料。

微帶清甜,能去除肉騷味,平素多被獸人用來燉肉,但這種草籽加在素食中能提升食物本身的香味。

而且這種草籽本身是粉末狀,所以混在一起煮熟之後,便是和紅薯一樣的口感,並不會影響到紅薯粉圓本身的味道。

做完這些,安布西洗干淨手用手指去摸了摸紅薯泥,但是才蒸熟的紅薯很燙,安布西根本無處下手。

可是紅薯泥放了糖粉,這裡不像以前,這裡沒有十分細膩易溶解的糖粉,若是不趁著熱把紅薯泥中的紅薯捏開,讓他溶解在泥肉中,就會嚴重影響到口感。

阿斯德見了,洗了手,奪過安布西手中裝著紅薯泥的盆子,用手開始揉捏。

“要怎麼做?”阿斯德看向安布西。

安布西道:“用手捏揉,不斷揉捏,揉得越久吃起來越有彈性,越好吃。”

阿斯德像是毫無知覺般不斷用手揉捏盆子中的紅薯泥,看得安布西十分手疼,因為安布西十分確定鍋裡的紅薯不是不燙,而是阿斯德很能忍罷了。

他的手都被燙紅了,卻沒吭一聲。

好在這天氣溫度低,因此紅薯泥也很快就不燙了。

紅薯泥不燙手了安布西也沒讓阿斯德停下,因為阿斯德手上力道足,這樣捏出來的粉圓會更Q,口感更好。

安布西在一旁監督著阿斯德揉了小半刻後,這才讓他停下。

後面的事情,安布西接手了過來。

“你再燒水,煮湯底。”安布西把鍋裡的水清理掉之後,重新加了新的水進去,然後又把之前剝掉的紅薯皮全部撕成小片扔進了鍋裡。

准備好後,阿斯德再次開始燒水。

安布西也沒閑下,他把紅薯泥捏成了個光滑的薯泥面團,然後找了案板和刀,在刀子和案板上都沾了些油准備好,他取一部分薯泥,搓成嬰兒手腕大小般的長條放在案板上,切成小段。

薯泥很Q,但是因為案板上和刀子上都抹了油,所以並不會黏刀,切出來的粉圓十分漂亮。一小坨一小坨的,粉粉的,帶著淡黃色,排列在一起後十分可愛。

安布西准備好,那邊阿斯德燒的水也開了,安布西把鍋蓋打開,開始放了糖和少量提味的鹽進去,待到水再次開了,安布西才開始像下湯圓一樣把切好的紅薯粉圓放了進去。

案板空了來出來,安布西拿了一旁一起踩回來幾根野菜剁碎備用。

待鍋中的紅薯粉圓煮至全部浮起,安布西拿出三個碗分作三份一一撈出。

然後在三碗紅薯粉圓上面,撒上了一些野菜末做點綴。

這樣一來,紅薯粉圓就算是做好了,色、香、味俱全,只待一聲開飯。

灶膛裡熄了火,安布西和阿斯德端著紅薯粉圓進了屋,德安科問道香味出了門,見到碗裡一個個可愛圓潤且粉嫩粉嫩的紅薯粉圓後,一臉驚訝。

“別只是看著,嘗嘗味道。”安布西道。

從剛剛開始阿斯德就一直用驚訝的表情看著手中的粉圓,似乎完全沒想明白安布西到底是怎麼把幾根髒兮兮的紅薯做成這幅惹人憐愛不忍下嘴的大玉丸子的。

淡黃色的紅薯粉圓已經被煮開,淡黃淡黃的,透透的,圓乎乎的,傻傻的可愛。

這樣精致的粉圓湊在一個碗裡,大家你挨著我我挨著你的,更是讓人心軟。

偏偏這樣精致的粉圓上,還有著安布西留了個心眼采回來的綠油油的野菜作為點綴,頓時更是讓人移不開眼。

紅薯粉圓帶著淡淡的獨屬於紅薯的香氣,想起誘人,光是聞著就足以讓安布西忍不住口水直流。

德安科是迫不及待,拿到手裡就忍不住喂進嘴裡大快朵顧起來。

阿斯德卻是端著屬於自己那份紅薯粉圓坐到了一旁屬於他的角落,他用筷子去夾那紅薯粉圓,圓乎乎的小東西卻從旁邊噗嗤一聲溜了。

他看著這又大又圓像個玉球的小東西,咽了咽口水,少見的饞得口水直流。

但考慮到這小東西太光滑,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放棄了筷子本來的用法,開始把筷子當做勺子用,把碗裡光光滑滑的小玉球趕到碗邊,然後啃咬上一小口。

阿斯德微微瞪眼,嘴裡只有就好吃兩個字。

仿佛只要吃到軟軟的紅薯粉圓,就什麼郁悶都沒有了,小東西軟軟香香的,紅薯的清甜香味,還有粉圓特有的誘人的口感,讓人完全停不下嘴來。

嘗到味道之後,阿斯德也加快了速度,咬的動作也打了起來,恨不得馬上就咬上滿滿的一口,狠狠解解饞。

以前他也算是身居高位,什麼好吃的山珍海味沒吃過?

但是像是安布西做的這一碗紅薯粉圓,卻是從未嘗到過的美味。

不光是美味,就連賣相,都是阿斯德從未見過的晶瑩剔透……

而且阿斯德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區區幾根紅薯居然能有這種甜甜的、有嚼勁的口感。

紅薯粉圓不僅看相好,味道也很不錯。

幾人都沒來得及回味夠,這碗裡已經見了底。

阿斯德和德安科是從來沒吃過這種美味,因此停不下嘴,安布西停不下嘴卻是跟實際的原因,因為他餓了。

這大概是他到了這裡之後,真正意義上吃得好吃得飽的一頓了。

滿足的伸了個懶腰,安布西站起身。

三人也沒客氣,鍋裡的湯水也沒放棄,一人一大碗,全部灌了下去。

滾燙清甜的紅薯湯,讓三人渾身都暖和了起來,仿佛置身與夏。

吃完飯,安布西癱倒在凳子上。

響午時分,天色卻有幾分陰沉,厚重的雲層已經靠近他們部落上方

“阿斯德,我們部落這周圍有沒有河灘?那種碎石很多的河灘。”安布西問道。

要填充屋外的那些坑坑窪窪,需要用到很多碎石,不然泥填充好了也保存不了多久時間,雨水一衝洗就會原形畢露。

阿斯德點了點頭,轉了彎,帶著安布西往樹林另一側走去。

之前安布西和阿斯德去打過一次水,但那時候安布西看到的河灘並沒有碎石。

安布西快步向前,與阿斯德並排。

兩人很快來到之前見過一次的河流,這條河流貫穿部落,從部落後面的群山流向部落另一邊的草原,直至更遠處……

近段時間比起之前天氣已比較暖和,冰雪早已悄悄消融,河水暢流無阻。

遠處群山環繞,一眼望去,竟看不到頭。群山之間,一套絲帶飄然滑下,河水便是從那上面而來。

安布西見過,山澗間溪流靜靜地彙集到主河流裡,在這如林的群峰之間不斷地充實著河道,河道越來越滿,便往兩側溢去,充實了河流,越往下河面就越是寬廣,河水也越是喘急……

他們腳邊這浩浩河流,就是從這開始。

順著河流走了一段路,腳下的細沙漸漸露出,碎石摻雜其中,越往前面碎石就越多。

在河邊又走了一段,阿斯德才停下腳步看著安布西,“這些碎石可以?”

安布西蹲下身,自腳下取出一塊碎石拿在手中,這裡的碎石大小倒是剛剛合適,但是這裡到他們住的山洞中間有很長一段距離,要把大量的碎石都運回山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弄些碎石回去填山洞,你怎麼看?”安布西深吸一口氣,望著阿斯德後眯了眯眼,沒等到阿斯德的回話之後這才緩緩將手中的碎石扔進了河中。

這個生產力低落的世界,機動力基本是不存在的東西。這麼看來他想要趕在下雨之前完工的心願是不可能完成了。

安布西正失望,卻忽而聽到身後傳來一陣低沉的男聲,“這樣行麼?”

阿斯德問道,安布西回頭看去,卻見身後的阿斯德突然彎腰,他的身體以一種十分詭異的姿態在快速膨脹變大,然後在安布西震驚的目光下,與他身高相差無幾的阿斯德變成成了一只足足高出他一倍多的野獸!

雪白中帶著些銀灰的毛發遍布全身,如同狼一般的外表,再加上健壯的四肢,血盆大口,鼻息灼熱……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條尾巴,在人型時阿斯德的尾巴只是帶著些總是撫不平的毛發,所以像是貓尾巴般毛茸茸的,但是化身為獸型之後的阿斯德那條尾巴雖然依舊毛茸茸地,可是卻完全讓人產生不了半分‘可愛’的想法,因為此刻的他,比起‘可愛’,更適合‘凶殘’這個詞。

那雙銅鈴的大眼直視著安布西,眼中清楚地映照出安布西帶著驚訝的面容。

“阿斯德……?”安布西問。

安布西知道這是獸人的世界,是與他之前所在世界不同的世界,但是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獸人化身為獸。

這種震驚,並不是三言兩句就能訴說清楚。而這還不是讓安布西愣在原地的主要原因,讓他愣在原地的主要原因是他此刻才清楚的認識到,這個世界和他的世界是不同的,真真切切確確實實地不同著。

這裡的人,是可以憑借著自己心意隨時化身為獸的獸人!

“這樣可以嗎?”阿斯德又道。

他動了動那龐大魁梧的身體,在安布西面前走了兩步,然後坐了下去。

就算是坐下,安布西也不得不仰著頭看著阿斯德。

從下往上看去,阿斯德那張獸臉倒是沒有那麼凶神惡煞,相反,毛茸茸的下巴看上去反而有幾分讓人想伸手摸一摸。

安布西這人有個毛病,想到的事情多數時候回去做,所以他發覺自己手中有著毛茸茸的觸感時,還有些驚訝。

與他同樣驚訝的,還有阿斯德。

他感覺到自己下顎傳來的柔軟觸感時,立刻愣在了原地。

他今天會在安布西面前露出獸型,本就是件十分稀罕的事情,因為在此之前,他在安布西身邊與他相處了近兩年的時間,他也未曾在安布西和德安科這些人面容露出過一次獸型。

阿斯德感受著下顎上安布西那揉捏毛發撓癢癢般的動作,心情有些復雜,這個男人,與他之前認識的有些不同。

是因為同一個人卻有著不同的靈魂嗎?之前的安布西,總是一副呆傻樣,讓阿斯德投入不了任何感情。

但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安布西不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安布西是會自己思考會做出讓自己驚訝事情的獸人,安布西他……已經和以前不同。

異樣的觸感從下巴處傳開,讓阿斯德全身都逐漸發熱,但是莫名的,阿斯德並不想躲開,就算這樣的姿勢對於以前的阿斯德開鎖無異於自殺。

“很漂亮。”安布西贊嘆道。

這一聲贊賞來地極為突兀,倒是讓腦袋有些混亂的阿斯德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阿斯德輕聲‘嗯’了聲,扭轉頭看向一旁的河面。

“怎麼做到的?”安布西又問。

既然他現在都身體也是貨真價實的獸人,應當也能做到這種程度。

“教你。”阿斯德道。

“什麼?”安布西一時間沒明白過來。

“教你獸化,我。”阿斯德側過頭去,回答地有些不自然。

看著流動的河水,阿斯德習慣性的甩了甩尾巴,今天他是怎麼了,為什麼總是在安布西面前失態?

在安布西面前露出獸型也就算了,居然還出聲應了要教安布西獸型。

若是他的獸型被人發現後傳開,那他以後的安穩日子恐怕就到頭了。阿斯德看著流動的河水,波瀾不平的河面就如同他那些過往,無法阻撓,只會一直往前,永遠不可能倒退。

而那河面之下所隱藏的暗湧,只是在外面看,是不可能察覺到的。

“好,那什麼時候開始?”安布西爽快地應道,他現在急需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和保護自己的力量,獸化無意是最好的選擇。

但想到著,安布西又有些擔憂湧上心頭,據他所知,獸人世界人人都可獸化,平時都是人型,一旦獸化就會有實質的變化,身體產生形變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則是力量的變化。

一個看上去極為普通的獸人,一旦獸化變又坑了擁有他人型是五倍、十倍甚至是幾十倍的力量,臂力的強化還有身上肌肉的強化,足以讓獸人與之前截然不同。

就如同阿斯德,他雖然身體結實健壯,當人型的他現在擁有獸型的他比起來,力量的差距絕對不只是一兩倍。

但獸化也並非只有好處而毫無壞處,獸人獸化,獸型的強弱一部分是先天遺傳,另一部分則是靠獸人直接後天的鍛煉。

可獸人最終能成為什麼樣的獸人,能有多強大,靠的還是遺傳,也就是先天擁有的獸型。

畢竟阿斯德這種類型的獸人,不管怎麼樣,比起那些獸型身材矮小的獸人來說,都占有莫大優勢。

安布西之前一直是個傻子,未開智,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著,獸型這種東西他根本不理解是什麼意思,因此根本不可能學過。

在此之前,德安科從來沒在他面前獸化過,因此它也不清楚自己的獸型到底是什麼形態。

獸型通常都是在獸人很小的時候被阿父阿姆教導學會,多數獸人記事之後便已經能獸化,少數聰慧的獸人,在能行走之時便已經學的有模有樣。

但無論是那種,學會獸化也需要三四年的時間。想要學會獸化,並非一夕一朝間的事情。

偏偏這種事情,急也沒用。

一時歡喜一時憂傷,安布西收斂心思,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腳下。

當務之急是修葺他那空蕩蕩地山洞,讓這個雨季不會更難過。




☆、010.修葺山洞[修]

010.修葺山洞

“這件事情倒不急,現在你先想想辦法幫我把我選出來的碎石帶回家去,我有用。”安布西道。

阿斯德應了聲,便開始和安布西蹲在河邊撿石子。

花了足足小半天的時間,兩人才選了足夠的碎石。

這些碎石被阿斯德攏在一堆,然後用一種草藤編織成的大網兜搬回了山洞。

阿斯德仗著獸化之後身體龐大,一次運送物件量大花了上次把所有碎石都送回了山洞。

休息一夜,安布西第二天安布西就開始左手修葺起山洞內的地面。

安布西首先把凹凸不平的地面整平了,然後再填了逮回來的碎石在松軟的地面,這一層碎石填得厚,約莫有小半尺的樣子,完全把地面隔開,並且與山洞外的地面平行。

這一工序復雜,在德安科和阿斯德的幫助下也花了快半天時間才總算是整修完,不過這還不算完,因為這不過是第一步而已。

大碎石填完之後,安布西又讓阿斯德從河邊帶了許多碎砂回填在碎石縫隙之間,把地面所有縫隙都填滿才作罷。

可這還只是完成了一半,因為地面現在雖然是被填高了水平線可是地面現在全是碎石和細沙,要生活在這種地方也有些勉強。

安布西本來打的注意是在用碎石和沙子把地面天平隔了水氣之後再用粘性強的黏土鋪上厚厚一層,但是卻在這一步上卡住。

因為德安科告訴他,他要的那種泥土部落沒有!

安布西聞言立刻就傻住了,因為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這偌大一個獸人部落居然會沒有黏土這麼尋常的東西。

安布西隨著德安科把部落周圍都走了一圈,能看的地方,可能會有黏土的地方安布西都去看過了,但是沒有一個地方有他要的黏土的。

部落裡倒不是沒有土,可是安布西要的黏土並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粘性很強的粘性土,這種黏土本身含粘土粒較多,是透水性透氣性較小的土。壓實後水穩性好,強度較高。

若是普通的黏土粘性不夠,這些土在填到地面之後就會松松軟軟,就算是剛剛開始填平了地面也很容易就會陷下去。

時間一久,地面就會再次凹凸不平,難以下腳。

黏性土則不同,黏性土能有效地防止這些情況發生,不但能防止泥土流失,還能在一定程度上讓地面不易起灰塵。

看著一客廳的碎石子,安布西犯了難。

沒有黏土,他現在做的這些都是無用功,不但無用,反而會讓情況更加糟糕。

對於不穿鞋的獸人而言,這滿地的碎石實在刺腳,讓人不舒服。

德安科累了一天,晚上還得踩著這一地的碎石子走路實在難受,但是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他的寶貝兒子安布西,所以德安科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晚上吃了些飽肚子的東西,早早的就去睡了。

好在安布西這次動工還只是在客廳,沒有延伸到裡面的兩件屋子,不然依著德安科的性子大抵又要把火撒在阿斯德身上了。

德安科睡下後安布西卻沒能輕易入眠,他坐在客廳,望著一屋子的碎石發呆。

沒有黏土,再過兩天雨水一下來,地上就會一團糟。

也怪他太過急躁,沒有事先確認好情況,以至於讓自己陷入困境。

阿斯德收拾完了屋外的東西,進門便看到安布西坐在火堆旁邊皺著眉頭發呆。

他腳步一頓,他不甚理解安布西的作為,因為他並沒有把這裡當做家。不能被稱之為家的地方,那不過就是個落腳處,好與壞,並沒有人會花太多心思去介懷。更不會有人為了這麼個小地方而去費盡心思。

阿斯德以往沒想過這點,但是現在看看安布西,心中卻有了些莫名的觸動。

家,這個對他來說最不能理解的東西,也是最不願意去觸及的東西,在安布西開來,卻是如此麻煩卻心甘情願為之付出的東西……

隨著屋內火堆旁火星子在空氣中濺開的脆響,阿斯德那雙無聲的雙眼少見的有了光彩,其中疑惑不解偏多,剩下的卻是滿滿的羨慕與嫉妒。只怕那些東西,就連阿斯德自己都沒發覺。

近乎一夜無眠,第二天清晨,安布西早早起了床,他還未死心,想出去再尋一次。

粘性土與其他黏土不同,是藏在地底的,說不定昨天只是他沒注意到所以才錯過。抱著這個僥幸的想法,安布西再次在部落周圍尋找起來。

阿斯德被德安科命令跟隨者安布西,德安科此舉,大有隨了安布西任由他鬧著玩的意思。

阿斯德少言,安布西不問他便不會主動開口。但這件事情問他也毫無用處,兩人相視無語,倒是安靜了一路。

安布西從他們住的地方圍著部落外圍走了小半圈,意外的走到了一處格外熱鬧的地方。

那是一扇粗樹樹干樹枝制成的大門,足足有一丈高左右,它把部落外圍的外牆一分為二,雖談不上宏偉,卻也有幾分氣勢。

他們的部落叫做納什部落,是個不算大的小部落,在這獸人帝國,這樣的部落以百計數讓人數不盡。

部落也並無稀奇之處,依山傍水而建的部落,數千獸人居住其中。

部落人數不算少,但是部落外牆卻有些落魄,據安布西所知,這並非部落獸人不願修繕這代表著部落臉面的外牆,而是因為每年冬季都會大大小小的戰鬥發生,所以根本沒那個功夫也沒那個閑情逸致去休整。

部落大門此刻大大敞開,門下進進出出有不少獸人走動,比起部落其他地方的冷清,這裡顯得格外熱鬧。

一開始,安布西遠遠看著還以為只是門口有人,走近了才行不只是部落大門門口外的位置,就連門內都有許多獸人圍在一起,乍一看去,密密麻麻嗎的少說有上百個獸人。

那些獸人三三兩兩圍在一起,或聽或說,高聲暢談,面色微紅,激動不已。

“這裡平時都這樣嗎?”安布西有些驚訝地問道。

安布西他們住的地方在部落最外圍,因此安布西還嫌少看到部落這麼熱鬧的時候。

更何況安布西注意到其中有小半穿著打扮十分相似的獸人,那些獸人都穿著同一款形的獸皮圍裙,且額上都佩戴這一塊獸骨打磨成的骨佩,野性十足。

那些人與之前他見過一次的伊安姆、頓西沙那些人打扮十分相似,應當是納什部落獸人自衛團的獸人。

這些自衛團的獸人是部落精挑細選選出來的精銳,戰鬥力與個人實力在部落都是數一數二的。

他們不用為食物憂心,需要做的只是訓練自己,包圍部落。

所以平時他們也很少出現在部落,大多數時候這些獸人都在自衛團訓練著。

在這裡見到他們,實屬罕見。

未定阿斯德開口回答,那邊就突然喧嘩起來。

那些獸人都往前湧去,集中在了大門附近,安布西朝著那些人湧去的方向看去,只見納什部落大門外有幾個自衛團的獸人正朝著這邊跑來,那些人臉上帶著激動的笑容,似乎帶來了好消息。

不等那幾個自衛團的獸人走近,部落中的獸人已經圍了過去,開始詢問起來。

這時,安布西和阿斯德也走得近了些,因此隱隱約約間能聽到那些人的對話。

半聽半猜,似乎是有什麼厲害的人物打了勝仗。

獸人帝國物資並不富裕,特別是冬天,一旦到了寒冬季節,萬物枯死,食物緊缺,部落之間就會因為狩獵範圍和食物產生各種各樣的矛盾,矛盾激化,就時常會有戰爭發生。

帝國不管這些,因為他們自己顧不上這些。

獸人部落與部落之間有矛盾激化,帝國與帝國之間自然也是有的。

因此一到冬季,帝國之間便時有戰鬥發生,帝國獸人自衛團的精銳獸人自然都是要去參加戰鬥的。

那些人所說的戰役,應該就是帝國之間的戰鬥。

一時間,部落大門上只余那激揚的歡呼聲和笑聲,振奮人心,說話時和風聲都遠離了。直到許久之後部落大門附近還似是一直回蕩著那歡呼聲。

可雖說勝利是勝利了,安布西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地方的勝利了。

隱約之間,安布西聽到了幾個‘黑熊大將軍’‘獸王’之類的詞。

據傳,在帝國東面的獸人帝國獸王好大喜功,不思進取,常常對周圍獸人部落發動戰爭,帝國你過的苦不堪言。所以一到冬季必然會騷擾鄰國獸人,以牟取食物。

而他們帝國的黑熊大將軍則是好勇善戰,又恰逢冬季獸人來犯連勝數場戰鬥,因此名聲大噪,現在帝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前幾日黑熊大將軍一舉攻入帝國內部,擾了那帝國秩序,駭得那獸王連夜搬遷離開都城,事情傳開,他們帝國舉國歡慶,怎麼不令人歡欣鼓舞。

如今為帝國立下汗馬功勞的大英雄們已凱旋歸來,帝國上下的獸人自然心情激蕩,久久不能平息。

這次他們聚在這裡,就是為了確認消息,並且歡慶勝利。

安布西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有幾分入了戲,聽著那些獸人歡慶,居然也跟著有些興奮。

雖然他從未見過那什麼黑熊大將軍,卻對這人有了幾分好奇。

但就在這時,安布西卻被另一個名字吸引了注意力。

歡慶之後,少數幾個自衛團的獸人開始嘆息,並非感慨戰爭的殘酷,而是對現在帝國的凌弱唏噓不已。

早在兩年之前,他們帝國在各大帝國之間可謂是數一數二的大國,因為他們帝國擁有著其他帝國所沒有的‘第一大將軍’,第一大將軍不是一個稱謂,而是指一個人,一個獸人,一個強大的獸人,一個足以以一敵百的強大獸人!

那些想要對他們帝國動心思的獸人,都不得不再動那心思之前先衡量下自己有幾斤幾兩。

但是那獸人已經不再,因為將近兩年前的一次事故。

安布西對那人有興趣,便湊近了去聽那些自衛團的獸人說話。

雖然不清楚前因後果,不過那獸人似乎是因為手下親衛官的背叛而落入陷阱,被暗中刺殺。

那些自衛團的獸人也不清楚具體緣由,但在他們口中,就算是聯合了親衛官刺殺那第一大將軍,敵方也用了好幾個隊的獸人才得逞。以此來表彰那第一大將軍的強悍凶猛。

安布西雖不清楚那第一大將軍到底是何人,但他自己親自帶出來的親衛官居然背叛他,這也足以說明那第一大將軍做人也有失敗的地方。

但這件事情到底不是他所能干預的事情,因此安布西只是搖搖頭。

回過頭,安布西問身邊的阿斯德,“這第一大將軍是個什麼人?”

阿斯德身體不易察覺的一愣,隨即恢復自然,只是他的臉色一直有些難看。

他搖了搖頭,不予評論。




☆、011.帝國第一大將軍[修]



011.帝國第一大將軍

安布西張嘴想詢問,話未出口就被一聲大喊打斷,“那是黑熊大將軍帶領的兵團!”

聞聲安布西朝著那人的方向看去,只見在他們部落之外的幾百米大道上,一群騎著獸騎的獸人快速蹦跑而來。

那些獸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身體強健氣勢迫人,而且作為帝國自衛團的獸人他們穿著打扮都有著統一規劃,在安布西看來,絕對不輸給他眼中的正規軍隊。

不,恐怕比他所見更甚。

因為這些獸人雖然不能做到動作整齊劃一,卻都是真真正正上過戰場見過血殺過人的,身上的殺孽之氣,絕不是一日兩日能學來的,而是由心散發。

隊伍聲勢巨大,氣勢洶洶,且行進速度極快。

為首的是一個身體高大的獸人,他長得十分健壯,但因為速度太快,安布西來不及看清楚他的容貌他們就從眼前一掠而過,安布西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部落大門下傳來紛紛的議論聲,安布西安靜地聽著。

他身邊熟悉這些事情的就只有阿斯德一人,心中有疑惑,他自然轉回頭去看阿斯德,但一回頭卻驚訝的發現阿斯德已經不見。

他在周圍尋找,卻未見阿斯德的身影。

“阿斯德?”

見那帝國自衛團的獸人已經走遠,安布西開始在人群中尋找阿斯德。

“我看到他往部落裡面去了。”一個獸人指著部落大門對安布西說。

那是個年紀與他相仿的獸人,安布西確定自己沒見過他,但是他身上的穿著安布西很熟悉,那是獸人自衛團的獸人。

安布西笑著對他點了點頭,因為他是到現在為止第一個主動理會安布西這個傻子的人。

知道了阿斯德的大致方向,安布西腳下步伐也放慢了許多。

部落大門周圍是一條大道,大道周圍是成片的樹林,而更遠處,則是綿延的群山。

最近天陰陰沉沉,有下雨的征兆,因此遠處群山已然看不清輪廓,只是模模糊糊像是墨在水中暈開產生的墨團。

自衛團的獸人走遠之後,周圍的獸人興奮勁也漸漸過了,又站在原地高聲闊談聊了會兒,紛紛散去。

安布西留在了最後,因為他在周圍繞了一圈都沒能見到阿斯德的人。

倒是有幾個獸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伊安姆、頓西沙他們也在這裡。

剛剛因為人多,而且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帝國自衛團獸人身上,因此都沒人顧著看身邊有些什麼獸人,但是現在已經不同,現在那些獸人走了,剩下的就只是納什部落的獸人,想要不注意到對方,就有些困難。

見伊安姆和頓西沙、彼裡茨兩人低著頭湊在一起低聲說了些什麼之後向著自己走來,安布西幾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那幾個家伙可不好對付,你得小心了。”剛剛主動搭話的獸人這時候又開口說了句。

面前傳來微沉的腳步聲,安布西抬眸正撞上伊安姆帶著輕蔑的目光,不由一笑,“有事?”

“你怎麼在這裡?”阿斯德仰頭,輕蔑的看著安布西。

他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輕蔑與不屑,完全沒有把安布西放在眼中。

在他身後,頓西沙和彼裡茨也湊了過來,頓西沙開口就虛情假意地笑道:“我說今天你配偶怎麼沒跟著了?走丟了?要不要我們幫你找找,可千萬別是又被人帶走帶上了床了。”

阿斯德不在,這是對方在這麼多人的地方找上安布西的原因。

之前那次在布店的事情之後,伊安姆和頓西沙就惦記上了安布西,但是奈何安布西一直都在阿斯德身邊兩人少有分開的時間,因此他們也只是恨得牙癢癢,僅此而已。

阿斯德雖然話不多,可是他的戰鬥力在部落是數一數二的,就算是自衛團的人也未必敢和安布西正面對持。半吊子的伊安姆和頓西沙等人也不得不多個心眼。

平素阿斯德從來不離開安布西半步,他們一直沒機會,但是現在不同了,現在阿斯德不再,這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個好機會。

“這一次兩次就算了,次數多了,以後可就難辦了,萬一這以後生的崽都不是自己的種,我看你到什麼地方去哭去……”頓西沙還在繼續。

“上次還沒長記性?”安布西不答反問。

“你!”頓西沙氣惱。

上次頓西沙白阿斯德一把扔出去,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這對向來以自衛團獸人自居比前列引以為傲的他來說,是侮辱,更是蔑視!

那種事情,就算只是發生一次,頓西沙都想去死一死。

可現在一向被他們打壓在腳下的安布西,居然笑著挑出這件事情,這足以讓頓西沙暴跳如雷。

見頓西沙因為氣惱而漲紅了臉,安布西聞言由不得一笑,道:“看來是還沒漲了。”

“你!”頓西沙氣得血湧上腦袋,他除了憤怒就別無他想,上前一步就想要衝到安布西面前動手揍人。

但一旁的伊安姆伸手攔住了他,伊安姆不是頓西沙,他不會因為安布西這麼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血衝大腦,他道:“別衝動,急什麼。”

安布西也不做聲,只是看著伊安姆。此刻周圍的獸人還沒撒全,剩下三分之一的樣子。

因為剛剛頓西沙突然大吼,許多人都側過臉來,看到站在一旁的安布西,不少獸人都指指點點。

安布西之前是個傻子的事情,部落的人眾所周知,更是因為他阿姆德安科的性子而來數度成為部落的話題人物。

現在安布西不傻了,德安科可謂是三句不離嘴,走哪兒對誰句句都是稱贊安布西是如何如何聰明能干,比部落大多數年輕獸人都更為了不起。一兩次獸人還能理解德安科的欣喜,但是次數多了,部落中自然也有不少人等著看安布西出傻。

而其中伊安姆在獸人部落之中又是出了名的刁鑽刻薄,因此一見伊安姆和安布西扛上,看熱鬧的人就都多了個心眼。

“你來看獸人自衛團的人?”伊安姆問,他說話時,總是略帶挑眉的看著安布西,似乎與安布西多說一句話都是施舍般。

“路過而已。”安布西道。

“是嗎?”伊安姆聞言不由撫掌大笑,半晌才緩過勁兒來,他笑道:“也是,你恐怕連自衛團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特地為了見自衛團的人而來。”

聞言,周圍傳來嬉笑聲,也有獸人開口笑道讓伊安姆別為難安布西,因為安布西本就是個傻子,就算是現在能說能笑了,也不過是個才脫離傻子的嬰兒罷了。和他談帝國的驕傲,那不是對牛彈琴嗎?

安布西不說話,只是聽著那些人的笑語。

他現在算是見識到了伊安姆的厲害,伊安姆倒不如頓西沙那麼單純好激,他也不會因為三句兩句就暴跳如雷,相反,他懂得語言的厲害之處,並且懂得利用它。

明明不過是句不經意且不含惡意的話,卻足以激起周圍的人對安布西那些久的記憶,讓他們再次記起安布西以前不過就是個傻子的事實。

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的獸人見安布西愣住,也是揚唇輕笑,他湊近了安布西身邊小聲說道:“他這是瞅准了你打不過他,這才敢如此捉弄你的,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那獸人對安布西說完,轉身就走了。

安布西看了看他的背影,卻接到對方一個笑臉。

安布西也笑了笑,對伊安姆這種孩子氣的做法,他還沒有動氣的必要。

“你笑什麼?”頓西沙問,“他和你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安布西道。

頓西沙聞言卻是一臉的不認同,“斯納那家伙是不是和你說了我們什麼壞話?我就知道那家伙不安好心,不是個好東西。之前在自衛團的時候就總是陰陽怪氣的,沒想到到了這裡居然還剛說我們壞話。”

安布西也不與他爭辯,對方這反映,應該是早就和剛剛那個獸人結了仇了,這個已經屬於私人恩怨。

“你笑什麼!”頓西沙這下就更不服氣了,他氣嘟嘟地道:“笑得像個傻子似的,你白痴嗎?我在罵你啊,白痴,罵你不還口還笑,果然是個傻子。”

安布西聞言笑著搖了搖頭,道:“你出門走在街上,路邊的狗衝著你叫喚,你要爬下去對著他‘汪汪汪’地叫幾聲才舒服嗎?”

頓西沙被堵的啞口無言,彼裡茨卻是一詫,他笑道:“沒想到幾天不見,居然牙尖嘴利起來。”

“你罵我是狗是吧?今天就讓我教教你怎麼說話,教教你到底誰才是狗。”說話時他伸手一把拽住安布西的頭發,准備給安布西點顏色看看。

可他哪知,安布西一直不都動,等的就是這一下。




☆、012.生氣了



012.生氣了

之前他在布店的時候就已經發現,頓西沙似乎很喜歡伸手拽人。

因此安布西早已經默默記在心中,他這一兩天的時間裡不光只是在家裡鋪石子這麼簡單,還把之前丟棄的東西也都拾了起來。

安布西前世父母早逝,但是那是在十歲之後的事情,他小時候家庭美滿,家境也算是富裕,所以小時候父母也曾經讓他去學過些防身術,雖然在父母去世之後就丟了,可是用身體記住的東西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徹底遺忘的。

而且就算只是撿起來小半,對付頓西沙這個毫無准備的獸人來說,也綽綽有余了。

在頓西沙伸手拽他頭發的同時安布西抬手,他握住了頓西沙的手腕,在頓西沙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扯過他的手,讓他半俯在他身上,然後下一刻,頓西沙還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的世界就已經顛倒了。

頓西沙狼狽的四腳朝天躺在地上的時候,還完全沒能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茫然地看著站在他頭頂的安布西,被疼痛占據了的大腦除了疑惑就只剩下震驚。

在一旁,頓西沙和彼裡茨也同樣震驚,因為他們兩個同樣沒有反應過來剛剛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與他們同樣驚訝的,還有周圍還沒來得及散去在看熱鬧的獸人!

剛剛頓西沙被扔出去的瞬間,他們臉上的笑容都還沒來得及抹去,所以此刻看著臉上帶著笑的安布西,那些人的表情都十分滑稽。

明明還掛著笑,卻笑得十分難看。

“衝著人吠個不同的狗就已經足夠惹人厭了,別讓我更厭惡你。”安布西這個過肩摔並沒有太多技術含量,只不過是依樣畫葫蘆罷了。

可是作為一個被人瞧不起的傻子,一個這之前連說話都不會只會留哈喇子的傻子來說,這一舉動足以讓人震驚!

安布西這傻子,居然連自衛團的獸人都撂倒了,這還世界上有什麼是值得他們更驚訝的?

“你這混蛋!”

伊安姆最先反應過來,他也有些按耐不住怒氣揮手就是一拳衝著安布西臉頰打去。

作為自衛團獸人,伊安姆心中的自豪絲毫不比頓西沙少。

此刻雖然被摔在地上的是頓西沙,可是被摔在地上的在伊安姆看來,卻是他自己的自尊心。

伊安姆那點脾氣安布西早就摸清楚了,在把頓西沙摔倒在地上時他就已經暗中做好戒備,隨時做好了被伊安姆和彼裡茨圍攻的准備,隨時准備著反擊。

因為早已經做好准備,所以安布西比伊安姆快了一步,在伊安姆的手碰到他之前,他就腳下發力衝了過去,兩人之間的距離猛然縮短,伊安姆愣了下。

就是他愣神的那一瞬間,安布西已經出手。

安布西出拳毫不猶豫,而且用盡全力,這一拳打在伊安姆的腹部,直接就讓伊安姆跪倒在地上。

跪倒在地的伊安姆被安布西一個前踢踢開,一轉身,安布西已經繞道彼裡茨身邊。

彼裡茨已經反應過來,他往後躲退去,可他之前衝的太猛,後退的速度根本來不及,所以安布西的腳還是提到了他的胸腔。

激烈的鈍器擊打的力道,讓彼裡茨胸腔十分沉悶,不能控制的倒退而去。

這一切發生得很快,安布西把兩個人都絆倒在地上之後也退後了幾步,他雖然現在不至於任人欺凌,可是真要他和三個人對持勝利也未必偏向他。

更真實的來說,恐怕會更加偏向伊安姆他們。

剛剛安布西是取了巧,是耍了詐,再來次,倒在地上的一定是安布西。

“不是吧?”安布西正考慮著要怎麼辦,就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他回頭看去,卻見之前已經走了的那個搭話的獸人正站在他身後。

“什麼事?”安布西皺眉問道,這人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我幫你把人找到了,阿斯德。”那獸人伸手搭在安布西肩頸上,曖昧地指了指一旁的獸人,安布西朝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阿斯德正站在他身邊。

他微微張著嘴,眼中少見的滿是驚訝。

“安布西……”阿斯德張了張嘴,喃喃道。

斯納聞言忙笑著探出頭到阿斯德身前衝安布西討好一笑,他笑道:“我剛剛跟他說了你被伊安姆盯上的事情,他就跑了過來。”末了,他還故意做出頗有些不滿的表情道:“跑得太快,我差點就沒跟上。”

阿斯德倒沒在意這些,他只是目光如炬地看著安布西。

到底發生了什麼?安布西為什麼會和伊安姆打起來安布西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麼安布西居然能做到出程度!

看著安布西,阿斯德心中莫名的一陣酸澀,在他離開的這麼一小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竟然覺得這個一直帶在身邊的獸人變得完全不熟悉……

變得如此陌生……

阿斯德上前兩步走到了安布西身邊,他伸出手拽著安布西,把人從部落大門拉了回去。

路上,阿斯德沉默不語,他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走去。

安布西覺著奇怪,便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阿斯德卻不答話,只是腳下步伐越來越快。

很快,兩人便回到山洞前的樹林。

阿斯德放開安布西的手,卻還在繼續往前走去。

安布西越是覺得莫名其妙,他追上去詢問道:“你這是做什麼?站住,我在問你話。”

安布西拽住了阿斯德的手,阿斯德被迫停下來看著安布西。面對安布西急促的追問,阿斯德張了張嘴,試圖說些什麼,最終卻沒能說出口。

他眼神閃躲了兩下,終究還是不敢看安布西的眼。

側著臉,他看著安布西的腳尖。

阿斯德心中有萬千語言,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不說,他並非有什麼難言之欲,僅僅是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訴說才好,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該如果用言語去描述自己心中此刻的想法!

看著安布西變得他完全不認識,阿斯德心中雖然疑惑,但是更多的卻是不悅。

或者說是不安。

安布西他已經認識了近兩年的時間,是他的配偶,作為一個傻子的安布西他該是很好懂的,想要什麼,餓了還是不舒服了,都會很直白地表示出來,不會有絲毫隱瞞之處……

遇到危險,就該讓一直在他身邊的他來處理,而不是自己站出來把敵人都撂倒。這讓阿斯德莫名的有種他在安布西身邊根本站不住腳的錯覺,這讓他很不舒服。

那才是安布西,那才該是他所認識的安布西,那個該是他配偶的獸人。

但是現在安布西讓他覺得自己已經不再被需要,那種感覺對他來說,才是最讓他難受的。

看著面前這個變得完全不同、眼中滿是責備和疑惑的安布西,阿斯德心中猛地一顫,安布西在生氣。

他能從安布西那雙快冒火的眼眸中看出來。

阿斯德反射性的縮了縮手臂,他有些畏怯了。

就算是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曾有半分遲疑的他,居然畏怯了……

“為什麼生氣?”阿斯德歪了歪頭,他不解,眼中只有純粹的疑惑。

那疑惑對安布西為什麼生氣和對自己的不安感到疑惑。這樣的事情阿斯德從來沒有遇到過,以前的安布西也從來不過讓他有這種想法和疑惑,所以他在疑惑著,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此刻見安布西滿眼憤怒的看著他,阿斯德只覺著心裡仿佛被一只利爪狠狠捏住,揪地他的心生疼,鼻子莫名的發酸,胸口也堵得喘不過氣來。

安布西為什麼要這麼生氣……

看著安布西,阿斯德倒退了一步,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變成了酸澀……

阿斯德不明白這種感覺是不是叫做委屈,可是這種感覺著實不好受。

盯著安布西,阿斯德雙眼微微瞪大,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

他嘴不靈,腦子中想得再多,也說不出半個詞兒。他帶著白毛兒的尾巴晃了晃,也停在空中。

“我為什麼生氣?你還問我,你這家伙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你是傻子還是說你故意裝傻好……”安布西好笑又好氣。

阿斯德帶著不解的俊美的側面迎著天際的落日,鼻梁在側臉拉出陰影,棱角越發分明,他就那麼認真地看著發笑的安布西。

安布西到底想怎麼樣?

阿斯德弄不懂,安布西為什麼不說?

是因為安布西不想告訴他嗎?

不知不覺,阿斯德雙手已緊緊攥成拳。




☆、013.阿斯德的怒火

作者有話要說:
捂臉 ̄へ ̄今天一晚上都在外面走路,好累QAQ這會兒才到家……先發上來,明天發文再一起修改。ps:謝謝大家的花花,明天一起回復,實在太累滾去挺屍了。

013.阿斯德的怒火

“我不知道。”阿斯德道,說完他甩開安布西的手,回了山洞。

他心中實在難平,這一切本都該屬於自己,以前他也曾不情願過,但是為什麼現在安布西表現出了不需要他的念頭後,他反而這麼難受這麼憤怒?

回到家面對德安科的詢問,阿斯德不發一言,他走到屋內平時就屬於他的角落坐下,雙手抱膝頭抵在膝蓋上一言不發。

似乎在生氣,又似乎是陷入困惑中不得解。

德安科受不了阿斯德這態度,鬧騰得厲害。好在安布西很快就回到了山洞,才讓德安科轉移了注意力。

“西兒,我聽部落東邊有大動靜,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德安科遞給安布西一些溫水讓他溫暖身體,“哎呦,我的天,你怎麼受傷了,你臉上這是血嗎,疼不疼……”

德安科見著安布西臉上居然又有新傷,立刻心疼的眉頭都扭成一團了。

他手慌腳亂地想要去擦拭安布西臉上的血跡,可是他又怕弄疼了安布西,所以不敢觸碰安布西臉上的傷口,只得緊張得衝著安布西吹氣。

他動作熟練,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比他還高些的安布西,而是個不滿五歲的獸人小崽子。

“我不痛,你別這樣。”安布西避開,德安科有的時候熱忱得實在讓人頭痛。

但對阿斯德,德安科卻是習慣性的漠視。

“西兒你別動,快讓我看看到底傷的重不重。”德安科心疼的不行。

阿斯德從手臂上的分析看著前面安布西與德安科談笑風生,只覺抓心抓肺的難受,咬了咬牙,把頭埋得更低。

阿斯德的動作沒能引起安布西的注意,卻讓阿斯德眸中露出陰厲的光。

安布西一見便知德安科此刻已臨近暴怒,他本就無奈的心更加無語,德安科性格不可謂溫柔,之前安布西剛剛清醒過來的時候就見過一次德安科衝著阿斯德發火,他像個潑婦似的用指甲掐他、抓他、擰他,又或者拽著他的頭發使勁撕扯,甚至還動過棍子敲打在阿斯德身上。

那一幕,安布西現在想想都覺地驚訝。

因為那樣的單方面虐打,安布西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還以為,這種事不會發生在他身邊。

“你給我起來!”德安科轉頭就衝到了阿斯德面前。

阿斯德被德安科拉扯起來,他踉蹌兩步才站穩,他的頭發被德安科扯著,阿斯德微微彎著腰,低著頭,卻並不掙扎。

德安科發起火來蠻不講理,偏他發起火來,別人還不能躲上一躲,要是躲了,只怕會換來德安科更瘋狂的報復和虐打。

阿斯德是完全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仿佛靈魂出竅般,心思根本沒再德安科身上。

雙眼無神,仿若死屍。

阿斯德越是這幅模樣,德安科就越是火大。

“你這幅模樣做給誰看啊?看著就煩,怎麼不去死……”所以德安科越是來氣,手下動作也越發狠戾,“要不是當初西兒……我怎麼會允許他娶你這樣一個賤人,你現在趕快給我收拾東西滾,別再讓我看到你,我告訴你,西兒用不著你照顧了,我已經找人看好了,要不了多久就會給他找個能干的配偶……”

德安科一旦氣惱,就口不擇言。

若這是阿斯德自作孽就罷了,偏偏這還只是德安科在單方面發泄而已。

只是這樣的場景安布西都已經看得眼熟,他雖然想過制止,最終卻沒有動作。

因為德安科蠻不講理也因為阿斯德的態度,阿斯德是能單手把伊安姆那些自衛團獸人的人都撩飛出去的人,並非手無縛雞之力,但是這樣的他卻一動不動甘願被德安科打罵,安布西看著也沒了去制止的興趣。

德安科還在咒罵,安布西走到一旁坐下。

他不清楚阿斯德身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但是自作孽,不可活,天作孽,猶可違。阿斯德自己作踐自己,他也沒有去阻攔的必要。

安布西還以為一切就會像以前一樣,等德安科打打罵罵發泄夠了就會消停,但是沒想到這次並非如此,安布西才做下沒多久,那邊打罵的聲音就停了下來。

“你、你……”德安科突然猛地倒退一步差點踩到放在地上晚上用在火堆上的木柴上摔跤。

德安科背對著安布西而站,所以安布西並不清楚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只見德安科像是觸電了般猛地甩開阿斯德的手,他結結巴巴、口齒不清地說道:“阿、阿斯德,你、你想干嘛……”

安布西起身,兩人之間的情況明顯不對,德安科向來脾氣衝,就算是面對比他高大的獸人安布西也從來沒見他這麼驚慌失措過。

“阿姆?”安布西起身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安布西一站起來,就發現不對。

向來任由德安科打罵發泄的阿斯德竟然冷冷地看著德安科,那雙向來無神的眸子,此刻散發著精光,冰冷、且充滿殺意。

他微微弓著背,已然是進入攻擊範圍,且鼻息之間不斷發出‘嗯嗯’的輕響,那聲音安布西是第一次在人身上聽見,就仿若野獸發狂時的咆哮般!

阿斯德是獸人,發出這種聲響到在清理之中,可是阿斯德從來沒露出過這幅模樣!

“阿斯德?”安布西有一瞬間心中也有幾分驚訝,但他很快緩過勁來。

而被他叫道的阿斯德像是才回過神來似的,猛然回神,他微微抬頭要看向安布西,然後慢慢站直了身體收斂起攻擊的架勢。

收斂了戾氣的阿斯德,恢復了以往那呆呆傻傻的模樣。

他茫然地看著安布西,不知道是不是安布西的錯覺,他竟然從阿斯德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中讀出了委屈的味道。

“你這混蛋,想做什麼!”德安科被激怒,氣衝衝的上前。

剛剛發生的一切在德安科看來,不過就是錯覺而已。阿斯德不過就是個討人厭的家伙,怎麼可能有那種能讓他畏怯的眼神和魄力?

“阿姆,夠了。”安布西制止德安科。

德安科詫道:“西兒?”

“我和阿斯德有些事要說,你先出去下,我剛剛聽說帝國自衛團的獸人經過這邊了,你不去開口嗎?”安布西雖然用的是提議的語氣,可是說出口的話卻是毋庸置疑的命令,德安科臉色有些難看,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敗在了安布西那不容拒絕的視線下。

德安科訕訕然離去,安布西在山洞中緩緩踱步,若有所思道:“德安科的話,聽聽就好,不必當真。”

德安科到底是他阿姆,阿斯德若是對他出手,必然是極其麻煩的事情。

安布西不喜麻煩。

“嗯……”阿斯德點頭,聲音卻有些顫抖,他哽咽般低聲道:“我知曉了。”

但阿斯德微微低著頭,除了面無表情微微抿著嘴之外,並沒有其他表示。

唯一泄露阿斯德心緒的,就是他那條無力地垂在地上的尾巴。

這段時間裡安布西注意過,阿斯德的雖然面上不說,可是他的表情會在不自覺之間用他的尾巴表達出來。

阿斯德情緒也確實是低落,他低著頭看著地上被德安科踹到散了一地的木柴,得以靠著抿嘴的小動作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

面對安布西的質問與警告,阿斯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從早上開始,他就有些地方很奇怪。

竟會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情生氣,會因為德安科的幾句話而憤怒……

這不是他,他不會做這種事情。

阿斯德逃避似的把頭埋得更低,卻覺得有什麼東西讓他喘不過氣來。

安布西嘆了口氣,又道:“我知道你留在這裡是委屈,可是這是你自己的選擇,當初你選擇留下就該知曉日子不會好過。”

阿斯德不得不再次點頭,這是事實。這條路是他選的,就得走下去。

他以前從來沒思考過這條路到底是條什麼樣的路,現在看來才發現,這條路比他想像的陌生得多。






☆、014.到底是怎麼了[修]



014.到底是怎麼了

安布西點頭,末了又加了一句,“我並非讓你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某種程度上來說,德安科的性子也是讓他們家現在如此窮困的主要原因之一,若是能讓德安科收斂些,也未必不是好事。

安布西也並不覺得自己不近人情,只是這世道如此,不收斂些,德安科也好過不了。

“嗯。”角落,阿斯德低聲喃喃道。

安布西微微蹙眉,搖了搖頭,說:“我去休息了。”

安布西和阿斯德雖然名義上是配偶,可是兩人睡覺一直都是同房卻分床而睡,並沒有夫妻之實,相反,阿斯德一直是以照顧安布西保姆的身份在安布西身邊待著。

安布西進了裡間,就剩下阿斯德一個人在屋內。

他泄氣般退後一步,靠在了山壁上。

被安布西看著,他便不自覺屏住呼吸,被安布西責備,他便覺得某名的難受,被安布西拒絕,便會覺得十分失落。

他,到底是怎麼了?

阿斯德跌坐在山壁腳邊,望著滿是石子的地面走神。

他以前從未遇到過這種事情,所以就算是不願意承認也十分無措,而且他也不是那種能找人訴說的人,再說,就算是他想要找人詢問緣由,也無人傾聽。

以前那種生存環境,恐怕他若是說了,才更是有問題。

阿斯德渾渾噩噩地思索著,不解著,探索者,試圖尋找出什麼線索,但是終究徒勞無功。

屋外,天氣逐漸陰暗。

安布西等的雨,看樣子是要落下了。

但天十分悶熱,阿斯德看了看山洞外陰沉沉地天,推測出下雨的時候。

他又望著地面愣了會兒,半個時辰之後,他起身出了門。

天很快完全暗了下來,被安布西支出去的德安科回了山洞。見屋內沒有阿斯德的人,罵罵咧咧了一會兒後,才不甘不願地進了廚房。

安布西聽到聲響也出了門,見阿斯德竟然不在也感到十分驚訝。

阿斯德一直壓抑著自己的脾氣,這次該不是真的被德安科打火了又被他說了幾句之後,負氣離開了吧?

阿斯德平素做事井井有條,且舉手投足間頗具高雅氣息,不像是小部落小家庭能養出來的,所以安布西才推測阿斯德隱瞞了以往的事情留在這裡。

他若要走,大概不是難事。

德安科該也是猜測到了些什麼,所以一晚上沒見阿斯德回來他嘴上雖然罵罵咧咧個不停,可是神態之間還是有些不安流露出來。

他不安的,自然不會是擔心阿斯德會不會在外面遇到什麼危險,而是在擔心阿斯德會不會司機報復。

但這一切只是揣測,德安科很快便安撫自己不安的心,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安布西身上。

兩人吃完飯,德安科借著收拾碗筷的機會去外面走了一圈,雖然嘴上說是走走,可是安布西猜他是去找阿斯德了。

這一夜,直到德安科和安布西都睡下了,阿斯德都沒回來。

安布西累了一天,晚上倒也好睡,很快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被屋外的聲響吵醒,披著唯一的一件獸皮外衣起床的時候,天還不霧蒙蒙的,沒亮開。

倒不怎麼冷,最近兩天空氣中一直帶著揮不去地悶熱,那份惱人地悶熱今天尤為明顯。

屋外有些沉悶,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的緣故。

出了門,安布西驚訝的發現阿斯德竟然在屋內,小小的驚訝了一把後安布西把心放下。雖然是冬季,可出了部落落單的獸人還是很危險,何況還是夜裡。

安布西出了聲,引起兩人的注意之後問道:“出什麼事情了?”

“西兒你看,這混蛋出去一夜竟然帶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這是找我晦氣吧?他就是想氣死我好報復他!”沒等阿斯德開口,德安科就向安布西告狀。罵罵咧咧之間,倒是沒敢動手,昨天的事情他還記憶猶新。

聞言,安布西看向惹德安科生氣的罪魁禍首,阿斯德面前堆了一堆的竹管子。

阿斯德很是狼狽,身上沾滿了稀泥和各種草屑,整個人像是在泥地裡摸爬打滾過似的,就連那張俊俏的臉上都帶了泥。

在他面前擺放著近十個竹管,那些管子裡也塞滿了泥,有些甚至還散發出了一股腐爛淤泥的味道。

雖然沒能細看,但是安布西能看出來,這些東西並不是取自一個地方。因為有些竹筒上的泥已經干了,有些卻還濕潤著。

安布西沒想到阿斯德這一夜沒回來,竟然是去弄了這些回來。

他在那堆竹筒前蹲下,伸手拿出其中一個竹筒,而且這些竹筒裡,竟然還真的有他要的粘性土。

“這是哪裡來的?”安布西無暇顧及其他,他有些激動地問道。

這種土並不是普通的稀泥,到像是快要干枯的泥巴團子。

安布西摳出一坨握在手裡揉捏,這種土粘性好,在塑形上也是一把好手。

所以任由安布西怎麼用力,也沒出現裂痕。就是要用這種粘性土填滿地上的碎石子,才能讓地面穩定不滲水。

說真的,沒找到這種粘性土,安布西都已經失望,心中都已經在思考是不是承認失敗先把這些石子弄出屋子,或者是想辦法用平坦的大石頭鑲嵌地面算了。

但是強者太讓人挫敗,後者身邊的人卻沒有這工藝。所以就這麼擱置了,一直到阿斯德把粘性土找回來為止。

阿斯德規矩地在一旁坐下,說:“後山谷那邊。”

聞言德安科的臉色就變了,但是他抿著嘴,不說話。

安布西不解其意,便回頭追問阿斯德,道:“後山谷?”安布西對這部落尚且不熟悉,部落之外的地方更是完全陌生,後山谷這名字更加是從來沒聽過。

阿斯德依舊是那處變不驚的模樣,安布西認識他許久,知他是無法說出什麼繪聲繪色的解釋,便回頭去求德安科。

“是我們部落後面很遠的山谷。”德安科冷淡的說道:“那地方離部落很遠,而且處於深山之中,所以部落的人很少會去,而且那地方是我們部落和周圍其他兩個部落--阿亞部落、波地部落的交界處,所以十分危險。”

納什部落和周圍的兩個部落--阿亞部落、波地部落關系並不是很友好,常常產生矛盾,這種時候遇到落單的獸人必然沒好結果。

阿斯德就算是再厲害,若是遇上對方一堆人,雙手難敵四拳,想要全身而退也並非易事。

安布西也有些驚訝,但他驚訝的方向卻並非是哪裡的危險程度,“那地方居然有粘性土。”

“很多,那個土。”阿斯德道。他情不自禁地搖了搖尾巴,安布西眼中的驚訝讓他很受用。

就像是吃了蜜,雖然嘴上說不出來,他卻從心底感到開心。

昨天他在屋內坐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安布西與之前不同了,這一點他已經清楚的知道,而且正是因為安布西已經與以往不同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安布西了所以他才會讓他頻頻失態,讓他眼睛離不開他,這一點阿斯德也坦然接受。

阿斯德只是不善言出,嘴笨,不是傻,自己對安布西那份在乎和想要緊緊抓牢在手中的心思,阿斯德多少能猜出些緣由。

他以往的生活,並沒有人告訴過他該如何處理獸人間的私情,也沒有讓他借鑒的例子。

所以阿斯德只會遵從自己的心,既然在意,那就用雙眼去看著,用手抓住。

既然不想被拋下,那就留下,陪伴身邊。

阿斯德想了很多,雖然很多地方還是很茫然無措,可是心境卻已經不同,他向來是個聰明的人,他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心中還在迷茫,卻已經有了方向。

跌坐在山壁角落,他看著那滿地的碎石,第一次有了‘這是家’的認知。

這不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地方,也不是他的一個落腳的地方,而是家。

屋內,安布西激動地問道:“有多少?”

安布西的聲音打斷了阿斯德的回憶,他正了正神色。想了想之後,晃了晃尾巴,道:“很多。”

聞言安布西哭笑不得,很多是多少?




☆、015.填補山洞

015.填補山洞

“地上都是。”阿斯德又想了想。

安布西沒好氣問道:“有多深?”

“很深。”阿斯德眨了眨眼,應該足足有他身高這麼深了。

安布西已經無語,“寬度呢?”

“很寬。”晃了晃尾巴,阿斯德努力回憶當時的情況,昨夜他去了許多地方,部落周遭的位置他都已經走了個遍,不仔細想想都快記不清楚了。

兩人莫名地說了半天,最終還是安布西先妥協,他撫平激動的心後道:“你帶我去看看吧,這就是我要找的泥土。”

說著,安布西就躍躍欲試准備出門。

德安科卻在這個時候出聲制止,“不行!”

“阿姆?”

“西兒,你要在部落玩兒阿姆都隨你,但是部落外不行,而且還是後山谷那地方,那地方很危險的,你還是不要去了,萬一遇到什麼危險阿姆可怎麼辦?”德安科強硬的態度隨著他說的話越來越軟,到了後面竟然開始采取懷柔政策。

“阿姆你放心,不會有事情的,我們這次只是去取泥土而已。就算是遇上那些部落的獸人了,只要我們不搭理他們也不會自討沒趣的。”安布西頭疼的安撫道,生怕德安科這定時炸彈爆炸。

“可是、可是後山谷那地方……”

“我去。”

一道聲音打斷了德安科的哭訴,安布西和德安科都看向屋內的第三個人,

“我知道地方,速度快,我去。”阿斯德起身。

若是他獸化,搬運這些東西來回只要幾次便足夠。

而且後山谷那地方確實是不安全,不只是來自其他部落的獸人的威脅,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那地方本就少人煙,蛇蟲毒蠱之類不少。讓安布西隨他一起去哪兒,他也不放心。

“你知道我要什麼樣的泥土嗎?”安布西問,

阿斯德說:“我學。”

德安科欣然點頭,幫著迎合說道:“也好也好,讓阿斯德去就好,你就在家裡,你不是還要整理屋子裡嗎?你去了,這些泥土怎麼辦?阿姆可不會弄。”

安布西想了想,覺得德安科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這種粘性土放置時間長了會干枯,到時候會很麻煩。

而且馬上就要下雨了,再等下去也並非好事。

他點了點頭,帶阿斯德到屋子外去,借著屋外的晨光一層層把黏土剝開,露出裡頭的新泥。

粘性土和其他泥土乍看上去,並沒有太大區別,除了拿在手中揉捏玩弄的手感偏向粘稠有彈性之外,最大的區別就是泥土本身的質地十分細膩。

這要有些眼光的人才能看得出來,安布西仔細的把這些特點都告訴了阿斯德,因為不放心,重要的地方忍不住多說了幾遍。

阿斯德屏息看著身邊獸人的側臉,完全沒聽進安布西再說些什麼。

他只覺得安布西似乎靠的太近了些,他都嗅到安布西身上的味道了,而且心髒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許多。那種感覺並不好受,卻也不算難受……

反而讓他有些莫名的有些興奮,有些期待,阿斯德茫然的看著安布西,他在期待什麼?

“聽懂了?”安布西道:“我要很多這種土,要是有可能,盡可能的多。”

安布西拿著粘性土遞給阿斯德讓他好有個東西做借鑒,“別弄錯了,不然就得再跑一趟。”

阿斯德一口應承,“我知道,不會錯。”

說著阿斯德出去,回來時帶了個很大的編藤簍子,粘性土大多帶些潮氣,倒不會漏,可是那東西拿在阿斯德手上就有幾分可笑。

“路上小心。”安布西笑了笑,知道這來回的跑就算是阿斯德也不輕松。

阿斯德點點頭,面無表情地甩著歡快的尾巴欣然離開。

阿斯德走遠,安布西‘噗嗤’一聲笑出聲,阿斯德怎麼看也是個嚴肅的角色,他敢不敢不要尾巴一直甩?!而且他這好心情到底是哪兒來的。

因為一直困擾著安布西的事情得到解決,安布西心情好了很多。

他趁著阿斯德去取泥土的時候把屋子都仔仔細細的收拾了一遍,所有不必要的雜物都收拾了出去,該搬的也都搬到了屋外。

等安布西這邊一切准備就緒了,阿斯德也差不多回到家了。

因為下面填了碎石,和安布西把阿斯德逮回來的第一批粘性土全都打碎了平鋪在了地面。

第一批搬完之後,第二批安布西以同樣的方式處理了地上的泥土。

不過這次安布西並沒有把泥土打得太細,第三次也是如此,然後第四次。

直到慢慢地把整個地面都填平了之後,安布西才停下來。

這填土的事情到了這之後,事情還沒完,泥土填完之後才是重點,因為蓬松的泥土是不能成為地基的,他們還要把這滿地的碎泥打平,然後打得結結實實的才行。

這雖然看著簡單,卻是一件重活,因為這件事情不但需要力氣還需要很細膩的心思。

不能讓地面蓬松柔軟的泥土有一絲一毫的遺漏,不然以後很容易就會凹陷。

安布西本意是自己一人完成,沒想到阿斯德卻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竟有模有樣地坐了起來。

雖然動作不算熟練,倒也正確。

看著阿斯德的動作,安布西眼中已有幾分贊賞之意,說:“你倒是學得快。”

阿斯德買手苦干,乒乒乓乓手上的動作就一直沒有停下過,不過隨著他的動作,他那帶著白毛的尾巴也越搖越歡快。

安布西地好像,“也不知道你倒是是屬什麼的,盡像只貓。惹惱了就撓人,平素卻一副懶散樣。”

阿斯德一怔,見安布西帶著笑似乎十分高興,心中不禁也覺著開心。

忙碌了足足一天時間,兩人才總算是把屋子都整修完。

夜裡,看著平坦緊實的地面,安布西心中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但肚子卻叫得更歡了許多,做了一天苦活,本就吃不飽的肚子哪兒還肯安分。

捂著肚子,安布西苦著臉。

腳下踩著結實的地面,安布西欣慰的心情被飢餓取代,連日來的樹根煮水,安布西吃的都快吐了。

安布西正捂著肚子,德安科卻端著東西走了進來,間安布西那模樣便笑道:“餓了?那快來吃晚飯,你看看阿姆煮了什麼好吃的。”

“這是?”德安科一進門安布西就嗅到了空氣中誘人的香味,他瞪大了眼睛,疾步走到德安科身邊,安布西驚訝地在德安科手中的盤子裡發現了水煮紅薯!

“快吃吧,阿姆特意給你煮的。”德安科遞給安布西筷子,然後心疼的摸了摸餓壞了的安布西。

安布西餓得不輕,此刻見到本就香氣誘人的食物哪兒還忍得住,顧不上湯水燙人連忙狼吞虎咽。

但吃了幾口之後安布西就停了下來,“阿姆這是哪兒來的?”安布西記得他們家可沒有這東西。

“快吃你的,阿姆自然有主意。”德安科見安布西吃得狼狽,倒是越發開心。

一旁的阿斯德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站在安布西身後的德安科無聲的狠狠瞪了眼。他到了嘴邊的話,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016.債上加債[修]



016.債上加債

斯納給的時間一共是十五天,而安布西用在熟悉環境和填補房屋的時間就有足足五天的時間,剩下的時間,只有十天。

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安布西也有些按耐不住,他早早的出了門,帶著阿斯德一起去了街道,想看看到底有沒有辦法賺到赤貝。

昨夜下了一夜傾盆大雨,地面都是濃郁地濕氣。早上出門時地上還有水窪。

好在雨下了一夜就停了,安布西他們去街上的時候,雨後清晨的霧氣已經散去。

這一夜的雨讓溫度降了許多,伴隨而來的,是空氣中那淡淡的、獨屬於雨後的青草香味。

路上安布西面對琳琅滿目的商品很是感興趣,一路走走停停,逛了大半條街卻沒找到半點發家致富的線索。

最近,阿斯德倒是變得主動多了。

早上安布西說想要出門去逛一逛,沒想到第一個開口搭話的不是德安科這個兒控,居然是阿斯德。

初聽到阿斯德想陪同一起去的話,安布西還有些驚訝。

但阿斯德向來寡言,因此他沒多做什麼解釋。只是沉默的跟在安布西身邊,直到安布西准備好出門。

走在街道上,阿斯德低著頭看著路,完全在狀況外,安布西在路上詢問了許多關於攤販手中商品的信息,阿斯德回言精辟,雖然為安布西解了惑,可氣氛一如往常,並沒有任何改觀。

阿斯德默默跟在安布西身後,踩著安布西的腳印完全走去。

他不擅長控制氣氛,所以也不懂該如何主動找話題,只是跟著安布西。

再看安布西,卻見他側臉看著一旁的一堆枯黃的雜草堆發呆。阿斯德剛剛想說些什麼,安布西卻留給阿斯德一個背影向著那雜草堆走了過去。

安布西走到那一堆雜草旁邊蹲下身,用手拿起一小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後兩眼發光地問道:“阿斯德,這東西是誰的,我們自己有這東西嗎?”

阿斯德也蹲了下去,略有些為難地說道:“我們沒有……這個是獸人用來喂坐騎的,不能吃。因為我們沒有魔獸,所以我夏天的時候也就沒有准備。”阿斯德表情有些扭曲有些古怪,難道安布西想吃這個?阿斯德想也不想的開口阻止,“若是你餓了,我再想想辦法弄些吃的吧。”

“阿斯德,我們把這個買下來。”安布西摩拳擦掌。這東西雖然不能吃,但是這東西絕對有用。

“這東西沒有用的,而且我們沒有彩貝。”阿斯德的回答很是正經,正經得讓才被激發雄心壯志的安布西站起來時差點兒左腳踩右腳摔個狗吃屎。

“我知道它不能吃,你已經說過了。”安布西無奈,“我也沒准備吃它。”

“那你?”阿斯德問。

“自然是有用,你別管了,不過沒有彩貝倒是個問題。”安布西道。

阿斯德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阻止安布西。

安布西在思考著到底怎麼弄到彩貝,一旁卻有人走了出來,“你們要這東西做什麼?”

安布西聞聲回頭看去,那是一個很年輕的獸人,約莫和他差不多大小,身上穿著自衛團獸人才會穿的服飾。乍看上去有幾分眼熟,他望著對方好一會了才反應過來。

對方是之前在部落大門時幫他找過阿斯德的那個獸人,和伊安姆結仇不淺。

但伊安姆對他一直有所戒備,似乎有些背景。

對方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上洋溢著笑容,見到安布西的臉時略有些驚訝,腦子裡想的話立刻脫口而出,“真的是你這個傻子,我還以為他們說你被你配偶打了一棍子之後就不傻了的消息是假的,沒想到你真的不傻了,上次見到我還以為……”

阿斯德聞言臉上露出了些微怒神色,安布西卻沒理會那獸人,彎腰翻動著那對雜草。待到看夠了,安布西起身問道:“這雜草是你的?”

斯納點頭,笑道:“我本來養著頭坐騎,但是前段時間沒了,所以留著也沒有用了。”

“那你能送給我嗎?”一聽沒用安布西立刻滿懷希望。

阿斯德連忙拉扯安布西,小聲說道:“部落有兵團收購這些坐騎糧食,這麼多可以值好幾個赤貝。”

赤貝,安布西現在一聽到這個詞眉頭就忍不住挑了挑。

安布西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阿斯德不由心生愧意,在傻子家一年多近兩年的時間,他第一次由心底感到了愧疚,居然不能讓面前這個人吃飽肚子……

察覺到自己心中所想,阿斯德心神一震,臉色有些難受。

“雖然我自己沒有坐騎用不上了,不過就像他說的,這東西還是可以賣彩貝的。”斯納聳聳肩,顯然是不想送人。他笑著看著陶特,問道:“你想要?”

安布西咬牙打量了斯納一會兒,再次開口說道:“我跟你買。”

“可以啊!”斯納笑著點頭,但是頓了頓之後他又道:“但是我要雙倍的價錢。”

安布西皺眉,對方這是敲詐。

這種雜草,夏天的時候到處都是,根本不值什麼錢。

“不要就算了。”斯納甩手想要離開。

“我買。”安布西肉痛中,“但是錢要五天之後再給你。”

放在他現在也是兩手空空,債多不嫌重。

阿斯德皺著眉,他從剛剛心生愧疚之後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並未注意到安布西剛剛和斯納說了些什麼。

另一邊,斯納卻有些驚訝地看著安布西,安布西的情況他住在這鎮上多少還是心裡有數的,說什麼雙倍,顯然是不大可能的。他剛剛不過是想要開個玩笑罷了。

但是等他想要拒絕,一抬頭卻發現安布西神情堅定地看著他。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改口說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確定你還得上?”

安布西點頭。只是想想以後要還雙倍的彩貝,他就忍不住一陣心痛。

“那行,五天之後你給我三個赤貝就好。”斯納揮揮手轉身離開,三個赤貝已經算是個折扣價。

“阿斯德你幫我把這些東西一起搬回去。”安布西說道,他彎腰去搬東西,弄了許久才發現阿斯德還在一旁發呆,“阿斯德?”

自從第一次醒來見到阿斯德起,他就從未見過阿斯德發呆。阿斯德嘴上沉默卻脾氣火爆,一旦被激怒就會動手打人,而且下手不輕。除了在他阿姆那邊每次被打都不吭聲之外,幾乎所有和他吵過的人都被他身上的戾氣嚇到過。

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安布西。

以前的安布西是個傻子,對一個傻子發火自然是毫無意義的,雖然他也不記事情。現在安布西已經不是傻子,所以他現在也算是那個例外之一。

安布西連著叫了好幾聲阿斯德才回過神。“什麼?”

安布西道:“你在發什麼呆,我說我們把東西搬回去。”

“好。”察覺到安布西眼神裡的不喜,阿斯德臉上的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他微微弓腰手臂穿過地上的稻草堆,直接把稻草扛了起來。

安布西見狀也抗起了屬於自己的稻草,兩人滿載而歸。




☆、017.尾巴炸毛了

017.尾巴炸毛了

回到自己家的山洞前安布西把稻草都扔在了地上,看著地上的草堆他拍了拍手,拍去手上的灰塵。

阿斯德也在他身邊拍了拍手,看著這一大堆的稻草發了愁,他之前就該制止安布西的,安布西不懂事他不該任由安布西胡來。

“西兒你怎麼了這是?”安布西把剛剛把地上的稻草整理到一堆,德安科就跑了出來,看到安布西身上到處都是稻草草屑,一下子就提高了聲音,“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啊?西兒你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髒兮兮的,出什麼事了?哎喲,這誰弄這麼多干草在這邊啊!這是要死啊,髒死了……”

“阿姆,這是我弄回來的,我有用。”安布西道。

在他們部落外不遠處有個地精的部落,部落不大,平時也就靠著給他們這部落做點事情生活,生活狀態和他們一樣貧瘠。

獸人人多,部落大,不屑於與地精這種小部落有多少交往。地精也是如此,雖然他們戰鬥力不夠強大,可是他們修建房屋的手藝精湛,完全看不上粗枝大葉的獸人部落。所以兩者之間的關系一直不好,矛盾衝突什麼的是時常有的事情。

平時兩者之間很少來往,可現在安布西卻准備去試一試,說不定能有辦法換取一些有用的東西,畢竟獸人部落雖然不喜歡地精,可是地精做出來的一些小玩兒意獸人卻是很喜愛的。

例如哪些地精部落的瓷器,比起獸人部落的瓷器來說,堪稱精致。

“西兒你餓不餓?阿姆燒了水,你要不要喝一點?”一聽說說干草是安布西弄回來的立刻轉移話題。

他不說還好,他這一開口,安布西立刻想起了這茬,本來都已經忘了飢餓的肚子立刻開始唱起了空城計,‘咕咕咕’叫個不停。

捂了捂肚子安布西道:“我就不喝水了,阿姆你進去休息吧,我要把這些東西都弄好。”

安布西也時常想動啦游戲界面的主意,可是他不敢動也無法動。若是莫名多出許多東西來,恐怕就算是德安科也會對他抱有疑慮。退後一萬步說,撇開這些暫且不說最為主要的是沒有赤貝,沒有赤貝,空有頁面也毫無意義。

“西兒,你還是喝點水吧。”德安科勸到,看著餓得捂肚子的安布西心痛得皺眉,“不然阿姆給你盛點出來涼著。”說著他就進了門去倒開水。

安布西揉了揉餓的發痛的肚子,在山洞前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思考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麼。

大冬天的,安布西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保暖的東西,稻草編制技巧安布西會點,但是不精,也就只能選擇一些簡單的入手。像是毛被一類耗費的稻草又太多……

思來想去,安布西最終把目標定在了草鞋上。地精與獸人不同,地精身上沒有毛發一到冬天保暖就成了問題,如果能找到門路草鞋應該能換取一些有用的東西。

打定主意安布西立刻開始動手,但是很快他就被一聲聲響打斷思路,抬起頭安布西看向山洞,聲音是從山洞裡面傳來的。

隱約之間,山洞裡傳來他阿姆的咒罵聲,“……你看什麼看,還不快去看著西兒!……我告訴你,我的西兒要是再出了什麼事情,我……之前那件事情,不許……西兒要是……知道……”

安布西本不想管,但想想接下去的日子他還是起身向著山洞走了去。

一進山洞,安布西就發現阿斯德一身是水的站在哪兒,他也不動彈,就那麼任由他阿姆德安科咒罵。

這幅場景安布西已經見過太多次,他都已經麻木。

阿斯德無論從什麼地方來看,都不像是會打不過德安科。

可是他就是一動不動,任由德安科打罵,仿佛木頭一般。

“阿斯德,你來幫我下……這是怎麼了?”安布西故作驚訝。

面目猙獰的德安科立刻停下咒罵,轉而笑著看向安布西,“西兒快過來,阿姆給你涼了水。”對安布西說完,他又回頭去看還站在屋內的阿斯德,“你還杵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去看看西兒要讓你做什麼!喝,喝,喝,喝什麼喝!連點食物都弄不到你還有臉回來……”

“阿姆,我渴了。”安布西打斷德安科沒完沒了的咒罵。

阿斯德抬頭看了眼安布西,大大的眼中有些驚訝有些苦澀,他剛剛完全沒注意到安布西是什麼時候走進來的。

見安布西為他說話,阿斯德心中有些復雜。

阿斯德歪著頭,看著一旁的安布西和德安科說話的安布西。

他疑惑,安布西為什麼要幫他。

對於德安科的打罵,他從未放在心上過,因為這樣反而會讓他舒服些。

若是德安科對他溫柔,他恐怕片刻都不會留在這裡。

看著對安布西滿眼溫柔的德安科,阿斯德眼中越發疑惑。

從小便生在那種家庭,所以他便養成了不與人親近的性質,以至於後來看著那個獸人猙獰的面孔與殺意時他覺得十分驚訝,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會想要至他於死地。

明明是對方生了他,養了他……

若是不想要他,當初不要生下來便好,不是嗎?

那時候那人說了些什麼話他早已經記不清,失血過多的身體變得十分虛弱,耳鳴與頭暈吞噬了他的聲音,但阿斯德清楚的記得對方那厭惡與害怕摻雜的面孔。

阿斯德慌神中,德安科已經去給安布西拿他涼好的水。

安布西對一旁的阿斯德遞了個眼神讓他先出去,然後他接過德安科遞過來的水之後笑道:“阿姆你就在這裡休息吧,我還要玩一會。”

剛剛穿越過來時安布西就發現他這一家子都有些稀奇,一個傻子,一個惡婆婆,一個不知來路卻任勞任怨的配偶。

惡婆婆和傻子暫且不說,這個阿斯德明顯是有些故事的人,雖然不清楚他到底是因為什麼而選擇了留下,可憑他的能力安布西相信若是他要走,德安科絕對攔不住他。

至於配偶一說,安布西到沒有多少接受不接受的說法,畢竟他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阿斯德就已經在那裡了,是’家人‘。

所以安布西也就聽之任之了,只要不是太過分,安布西基本不會參與進阿斯德與德安科之間的矛盾。

安布西端著溫好的開水出了門,走到阿斯德身邊然後把水遞給了他,“喝吧。”

之前家裡還剩些樹根的時候安布西就注意到了,那些東西基本都是德安科和他吃掉的,德安科根本不准阿斯德盛這些東西。

安布西甚至都覺得一直以來阿斯德基本都是靠著喝水活下來的,所以現在阿斯德會餓,他覺得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甚至是覺得要是阿斯德不餓,那才見了鬼了!

阿斯德愣了下,看著安布西手裡的竹筒愣了好久。白皙的面頰瞬間紅人透徹。

“沒事吧?”安布西端著水在他對面坐下,阿斯德怎麼奇奇怪怪的?

怕阿斯德生了病,安布西特意彎下腰去湊近阿斯德看了看,“沒發燒啊。”

阿斯德鼻子裡輕輕發出一聲哼聲,然後眼睛都紅了。

他身後的尾巴繃得筆直,毛發更是炸開,看著安布西猛然間放大的臉他緊張的都忘了呼吸。

“傷口還痛?”阿斯德皮毛下的右手手背通紅,明顯是剛剛進屋去喝水的時候被德安科掀翻了竹筒把滾燙的開水弄手上了。

被安布西詢問,阿斯德縮了縮手,似乎是想把手藏起來。

他又看了安布西一會,然後接過了安布西一直舉著的竹筒,“……謝謝。”

阿斯德無意識地動了動尾巴,帶著蓬松絨毛的尾巴朝著左邊甩了甩,白色的尾巴尖兒在空中畫了個小圈兒。

“你會編草鞋嗎?”安布西問。

“草鞋?地精才會穿的那個?”獸人皮糙肉厚,到了冬天身上都是皮毛所以並不需要草鞋這東西,所以阿斯德雖然見過那東西卻並不會做。

待到阿斯德喝完水之後,安布西就開始教他編制草鞋,考慮到地精的個子,安布西編制的草鞋都是十分小巧的。

忙碌了足足有一天時間,大大小小三十多雙草鞋才編制出來。看著掛滿了半棵樹的草鞋,安布西雖然被餓得兩眼發光,但心中卻松了口氣,“阿斯德,你明天陪我出一趟門吧!”

阿斯德聞言欣然點頭,他道:“去什麼地方?”

“去一趟隔壁的地精部落。”安布西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阿斯德,卻立刻就遭到了阿斯德的否定,“不行,這實在是太冒險了,那些地精根本不講理,我不能讓你冒你這個險。”

“不會有危險的,而且我們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安布西道,十五天湊齊十一號個赤貝,他們得花多少時間才能湊齊?

一次就算是運氣好能有五、六個赤貝,他們也還要吃飯還斯納的彩貝,而且他們還要算上下一次購買這些干草和期間食物的錢……加上地精部落離這邊有一定距離,得多少時間才能湊齊這十一個赤貝?

“可是如果那些地精不准備講理怎麼辦,我們到了他們的地盤,能不能活著都是問題。”阿斯德對地精的印像就如同所以獸人一樣,奸詐狡猾是他們的通性。

他與地精接觸的那些時間也並不愉快,總是伴隨著血腥與戰鬥、屍骸,所以他心中地精的部落,總是肮髒與危險的。

“但是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




☆、018.不再沉默



018.不再沉默

阿斯德抿嘴,很久之後下了決定,“我去,我一個人去就好。”在阿斯德心中安布西對這世界不熟悉,對地精和人間險惡並不了解,讓安布西去無異於讓安布西去冒生命危險,這他做不到,他無法想像安布西若是受傷會怎麼樣。

這並非是因德安科的原因,而是他由心底擔憂著。

不傻之後的安布西,總是能撩起他隱藏在心底深處的一些情緒,這是以往所沒有的。

面對阿斯德的強勢,安布西只能暗中開始動腦,他打量一旁被他和阿斯德編制好的鞋子,道:“我要和你一起去,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而且我相信那些地精不會不講理。”地精到底如何他不知道,但是最為重要的是,他們現在已經沒有了其他選擇。

“可是……”

“就這麼定了,不要再說,我們現在就出發。”說完安布西就去告訴德安科自己的決定,他已經做好與德安科打長期戰的打算,但是沒想到他這話才跟德安科說出口,德安科轉手就給了阿斯德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十分狠,聲音格外清脆,卻把安布西弄傻了半天。

阿斯德卻毫不驚訝,他側過臉,輕輕抹去嘴角的血。只是沉默著看著對他大打出手的德安科。

他雙眼無神,讓人看不出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麼。

“阿姆,你這是做什麼?”安布西連忙上前制止德安科,他根本沒料到德安科會突然出手,“是我自己想去的,這件事情與阿斯德無關。”

“西兒你不用替他說好話,我就知道這喪門星不安好心,沒想到他居然這麼歹毒,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去的,他騙你去就是想要害死你啊!”德安科吼得聲嘶力竭。

“阿姆,這次你真的誤會了,這次是我的想法,我想去,阿斯德他本來是阻止我的,但是因為熬不過我所以才決定陪我去,而且、而且他說過,他會保護我的你就放心吧。”安布西說道。

對德安科的激動,安布西一開始還能輕聲細語的跟他解釋,可是德安科越來越不講道理,安布西也有些懊惱。

德安科是寵安布西,可那是在安布西還是傻子的時候,作為傻子的安布西能有個德安科這樣的阿姆或許不算是壞事。

可是他現在不是傻子,也沒有必要讓德安科如此護短。

現在德安科的所作所為對他來說,比起保護更像是束縛手腳的限制。

而且德安科根本不講道理,這讓安布西根本無法與他溝通。

“你這喪門星,你到底想干什麼,居然讓西兒去那種地方,你是想害死他啊……”

地精部落與他們獸人部落不同,那地方十分危險,而且到處都是他無法插手的危險,要是安布西遇到危險可怎麼辦?

他已經只剩下安布西這個兒子,可不能就連這唯一的兒子都失去。

部落最近動不動就是大戰,特別是在四年前遭遇了一場空前的寒流之後,戰爭便格外的做。

這段時間他一直小心戒備著,生怕安布西出了事。

這麼多年他都帶著安布西熬過來了,現在安布西好不容易變聰明了,清醒了,他怎麼可能讓安布西這個時候出去冒險?!

誰想要從他手裡帶走安布西,他就殺了誰!

德安科越想越氣,氣不過又想要動手。

“我會和他一起去。”阿斯德突然說道。

“不安好心,我不信你,誰知道你——”德安科大罵。

“我不會傷害安布西。”阿斯德道。

德安科愣了下,他還是第一次在咒罵阿斯德的時候見到阿斯德回他的話,以往每次遇到這種時候阿斯德都是沉默。

也是因為阿斯德沉默,他才敢不斷對阿斯德出手。

他暮然想起之前那次他對阿斯德動手時阿斯德帶著殺意的眼神,心中不免有了些畏怯。

但是那份畏怯很快就被德安科拋到了腦後,因為在他看來阿斯德就是個逆來順受的窩囊廢,別說是還手了,多說一句都不敢。

這樣的阿斯德,根本沒本事對他動手。

像是吃了定心丸,德安科越加囂張起來,嘴上也開始口不擇言,“當初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流血過多死了,你居然還敢恩將仇報……”

“救我的是安布西,不是你。”阿斯德繃著臉說道。

“你——”德安科啞口無言。

當初救阿斯德確實是安布西,是安布西把他帶回了山洞,而那之後德安科也不止一次想要把他扔出去。但是都被傻子的安布西撿回來了,後來德安科也懶得去管,就由著他躺在地上,後來還是他自己清醒過來活過來的。

所以這件事情,確實是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一起阿斯德從不反抗他,德安科也就當做默認的事到處對人說。

可這件事情除了安布西和他之外,還有一個人也知道。那就是阿斯德自己,就連傷口都是他自己清醒之後處理的。

對帶他回去的安布西,阿斯德確實是成人他的恩人身份,可是德安科,他根本什麼都不是!

“所以安布西不會受傷。”阿斯德道。

以前每次帶兵出門打仗他也不過就是幾句保證勝利的話,從未有人不信過,可是面對德安科的喋喋不休阿斯德頭疼卻實在無法想到合適的話語。

他也並不想多說。

“你、你——”德安科惱羞成怒,衝上前去便要動手。

安布西伸手攔住德安科,但是他背對著德安科而戰,姿勢並不順手所以竟然沒拉住德安科。

他被撞了個踉蹌,還沒站穩腳,那邊德安科已經氣勢洶洶的衝到了阿斯德面前。

安布西還以為下一刻又會變成德安科單方面的虐打,可是讓他意外的是德安科會出去的拳頭並沒有落在阿斯德腦袋上,而是揮了空。

阿斯德只是一個側身便輕而易舉的躲開了德安科在他看來笨拙的動作,而後一抬手,抵住了德安科的喉頭。

德安科衝得快,喉嚨狠狠撞在了阿斯德手上,他立刻漲紅了臉咳嗽起來。

阿斯德卻不慌不忙,他看了眼德安科,表情並無任何變化。

他之前對德安科的打罵不為所動,是因為他根本未曾聽過或者在意過德安科的作為。德安科的所作所為在他看來不過是小打小鬧,比起曾經活出性命的戰場,這根本不過是小打小鬧。

而且對於本來就毫無活下去念頭的他來說,德安科的打罵或許才是他說希望的。

德安科一揮手,揮開了阿斯德的手。他已經起紅了眼,這喪門星居然敢和他動手,看他不弄死他。德安科縱身躍起,轉身就華為獸形,不等安布西看清楚便一躍而起衝了過去。

安布西此時也已經回過神來,但是他只是在一旁看著,並沒有動手做些什麼的打算。

他一直覺得這是阿斯德和德安科之間的問題,若是阿斯德沒有反抗這些的意向,他做得再多都是枉然。

並非他冷漠,而是他根本就從來都沒在阿斯德眼中看到過求生的意識!

一個本來就有心求死的人,他攔著他去死做什麼?

並非安布西冷漠,而是他知道,若是阿斯德有心,擊退德安科對他來說恐怕不過是瞬間的事情。

站在一旁看著一人一獸在山洞中頻頻交手,安布西只覺得阿斯德出手極快,而且他腳步也穩,雖然並沒有使出全力對付德安科。但是僅僅憑借著人形就能輕易避開身形矯捷的德安科的攻擊,也不簡單。

看到阿斯德的動作,安布西越加確信了自己對阿斯德的猜測。

而另一邊,德安科則是已經惱羞成怒到無法自控,

他還從來沒遇到過誰敢不使全力對付自己,特別這個人還是阿斯德的情況,更是讓他心裡覺是極大的侮辱,不察覺之間他攻擊的速度越發迅速,而且出手的力道也隨之加重。

獸人獸化之後,力道本就比獸人強悍的多,則是天生的並非後天努力才能得到的。所以就算是常年不鍛煉的德安科在獸化之後,爪牙也是極有力道的!

他奔跑的速度加快,輕而易舉便繞到了阿斯德身後,對不聽話的阿斯德他已經動了殺心。

氣憤讓他完全喪失了理智,現在他雙眼猩紅一片。

德安科衝到阿斯德背後時,阿斯德還未反應過來,他以為得逞,露出猙獰面目。但不過須臾之間德安科便猛地覺腹部被阿斯德狠狠一撞,登時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他還來不及看清楚阿斯德是如何轉身出手,自己已經被腹部的疼痛弄得無法思考。

但在一旁的安布西卻看得十分清楚,德安科就要得逞的那瞬間,阿斯德突然蹲下身去,一個極快的轉身瞬間便出拳打在德安科腹部。

阿斯德只出了一拳,切這一套躲避出擊的動作一氣呵成,干淨利落。




☆、019.未免太好騙[修]

019.未免太好騙

德安科本來就是那種欺軟怕硬的人,而且他本來就不擅長打鬥這種事情,常年不曾鍛煉窩在家中,他也沒有那個能耐與阿斯德長鬥。

現在被阿斯德撩飛了出去,傷了腹部和背部,早就已經臉色青白眼中滿是怯意。

他未曾想到阿斯德居然會真的敢對他出手,想起以前對阿斯德那些虐打,他畏怯的縮了縮脖子。

“你、你、你……沒天理啦!殺人啦!”德安科突兀的恢復了人形,然後他跌坐在地上狼狽的拍打著地板,邊嚎啕大哭,“恩將仇報啊,你這沒良心的……”

德安科那一嗓子嚎得中氣十足,毫無防備的阿斯德安布西被嚇了一跳,但是阿斯德倒是鎮定,安布西反應過來之後看他臉不變色的模樣,都懷疑德安科是不是以前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阿斯德沒有看安布西,而是繼續關注著德安科,“我讓你,是因為敬你是安布西的阿姆,但若是再如此,休怪我不客氣。”

阿斯德素來寡言少語,此時生起氣來,竟也格外的駭人。

那雙無神的雙眼竟迸射出奪目的凶光,每一次的反擊都如同凶獸緊盯獵物,不曾眨眼。

那雙眼睛中迸射的凶光,如同利刃般,直直刺入德安科心中。

德安科就算是再笨,也能感覺到恐懼,身體開始顫抖起來,並非因為傷口的疼痛,而是因為阿斯德眼中那毫無掩飾的殺意。

看著面前完全陌生的阿斯德,德安科不禁開始懷疑這個阿斯德真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人嗎?

寂靜中,阿斯德陡然抬手,本還在嚎哭的德安科立刻全身緊繃縮成一團,他眼中滿含怯意的屏息地盯著阿斯德。

阿斯德往前一步,走到了他的身邊,渾身顫抖的德安科突然大喝一聲:“你、你想做什麼,別、別過來……”

山洞內,空氣中全是濃稠之極的血腥味。

從未有過如此恐懼體驗的德安科,已經無法思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竟然一轉頭,向著安布西求助起來,“西兒,西兒快救救阿姆,這個瘋子要殺了阿姆……”

他臉色發青,渾身都顫抖得厲害。

面對德安科的求助,安布西也是頭疼。

不過他還是走了過去,扶起德安科,然後替他順了順氣。

“而且……”在一旁的阿斯德深深地看了安布西一眼,無比篤定地開口說道:“若是不能保護好他,我也沒必要再活著了。”

聞言安布西不由多看了阿斯德兩眼,他剛剛說的那些話不過是權宜之計,阿斯德是不是有些當真了?

這人,未免太好騙。

無奈嘆息一聲,安布西開口道:“阿姆你就在家休息一段時間吧,我不會有事的。”

雖然知道這一行肯定是有危險,但是安布西其實並不是很擔心,畢竟就算是不能換取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但是他想他安全脫身的能力還是有的。

這段時間阿斯德陪他學習獸化,在速度方面做過特訓,逃走不成問題。

德安科緊緊拽著安布西,“西兒你也要拋棄阿姆嗎?你也嫌阿姆煩人嗎?我……”

“阿姆!”安布西打斷他即將出口的嚎啕大哭,他道:“我們現在的情況,已經不能容許我們再這麼下去。”

而且這樣的情況,安布西要是不負責任點完全可以把功勞全都算在德安科的身上。

德安科到了現在的情況還這樣不懂事,讓安布西十分頭痛。

但是德安科是他阿姆,且寵溺著他,他說的話德安科不會反抗,雖然如此,卻總讓安布西有種全力的一拳揮出去卻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

現在阿斯德與德安科鬧翻,安布西倒是松了口氣。

此刻,德安科見安布西眼中也有幾分無名的怒氣,也沒了再針對阿斯德的心思,他緊張地看著安布西,“可是西兒……”

“阿姆……”安布西再次打斷他的話,並且道:“若是這次再還不上赤貝,您以為那些人還會袖手旁觀嗎?到時候不光是我,恐怕就連你他們都不會放過。說不定到時咋們連這山洞都呆不下去。”

安布西說這話的時候無疑是加了幾分威脅,但是對現在的德安科來說卻是最受用的。

因為以前阿斯德之所以敢這麼胡作非為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阿斯德是站在他這邊的,有人來鬧,阿斯德會把人趕走。

現在阿斯德不聽他的話了,不再向著他了。

如果下次有人再來鬧事,他們姆子兩個豈不是要被白白欺負?

一想到這個,德安科就忍不住抬眼去看阿斯德,卻被阿斯德冷漠的眼神嚇了回來。

雖然阿斯德一臉堅毅,臉上掛著淚珠的安德科卻還是有些不放心,奈何他這人從小都寵著安布西,在安布西的軟磨硬泡下加上阿斯德的威脅,他總算是點了頭。

德安科答應下來,安布西也就加快了編制草鞋的速度。

但是阿斯德和德安科的事情還沒完,那之後,德安科開始兩天還會害怕阿斯德,有意無意避開阿斯德,但是第三天起,他就開始漠視阿斯德的存在。

仿佛家裡根本就沒有這個人似的,不再動手打罵,卻也從來不正眼看上一眼。

雖然知道德安科這是在鬧別扭,是在強裝鎮定,可是阿斯德和安布西卻樂得輕松。

這件事情,算是就這麼了了,雖然不盡人意,卻總算是耳根子清淨了。

另一邊,若要說這個部落有什麼能食用的食材讓安布西覺得幸運,那便是那滿地的青蔥。

這裡的獸人似乎並不喜歡青蔥那太過嗆鼻的味道,所以基本上這裡只有青蔥滿地都是卻沒有獸人願意采摘回去食用。

最開始看到那滿地的青蔥時,安布西還覺得驚訝,不過後來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因為這裡食物都稀缺,這種作為佐料食用的食材更加鮮少人問津了。

也是因此,無人問津的青蔥漲勢喜人,綠油油的一片煞是好看。

每次出門,安布西看著這地裡的青蔥就惦記著什麼時候要來采上一把,卻一直沒機會。

這次他總算是找著了機會!

因為聽說部落東邊的河漲水了,河上流的水池滿池,水都留下來了。因此部落的獸人好多都去那邊撈魚了,雖然是寒冬季節魚蝦都不算多,可是對於食物稀缺的獸人來說這是個難得的大好機會。

這麼好的機會,德安科自然不會放棄,聽了這消息之後大清早就出了門。

早早起床的阿斯德自然也主動跟了過去,雖然德安科完全無視了阿斯德,可是阿斯德卻無法無視德安科,因為每次漲水都有許多水產食物,家裡本來就食材緊缺,他總不能因為和德安科使性子兒讓安布西跟著餓肚子。

兩個人趁著天還沒亮狠狠撈了大籃子的蝦,蝦個頭不大,最大的也就拇指大小而已,但是勝在量多。

等到安布西清醒過來的時候,德安科和阿斯德已經回來,兩人一身都是河水,凍得嘴巴都發青了,德安科更是哆嗦個不停。

因為之前那件事情的緣故,德安科現在已經不敢再指示阿斯德做東做西,所以不得不自己上陣下水。

安布西那會兒才起床,見到兩人十分驚訝,連忙生了火堆稿給兩人烤火。

阿斯德還好,他身體好,所以雖然凍得不輕可還能撐到把逮回來的蝦都放進水缸中。

德安科卻不行了,一進門就凍得直哆嗦。

若是以往,這種天氣他肯定是躲在岸上看著,然後指使著阿斯德下水的……

這次他們還抓到了兩條魚,這麼多東西,足夠他們吃上好幾天了。

安布西生火完,也湊上前去查看那些喜人的蝦。

阿斯德用來裝蝦的水缸很大,倒進去的魚蝦都有活動空間,特別是那些在安布西看來已經全部變成雪地焗蝦的活,蝦游來游去的,十分可愛。

看著還蹦跶的鮮蝦,安布西心中立刻就想起了樹林裡那那綠油油的青蔥。

而蝦和青蔥搭配,安布西第一時間想起的,就是雪地焗蝦。

“你別靠太近,會跳。”阿斯德道。

他沒想到安布西居然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還伸手去戳那些魚蝦。

那模樣,竟然像個小獸人崽崽。

“沒事,我會小心的……”安布西道,只是他時運不濟,話才說完就被水缸裡的草魚一尾巴扇了一臉的水。

安布西被凍得一個激靈,他連忙起身拍拍身上的毛發,手慌腳亂地把臉上的水珠拍掉。

看著安布西的憨態,阿斯德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些笑意來。

“阿斯德,我們中午就吃蝦吧!”安布西惡狠狠地說道。




☆、020.雪地焗蝦



蝦這種東西營養豐富,且其肉質松軟,也易消化,對身體虛弱的人是極好的食物。

而且主要是味道好,特別是雪地焗蝦!

安布西咬牙切齒,阿斯德卻眼中笑意卻越發眼中,他從旁邊拿了水缸蓋子過來把水缸都蓋住了。

“他不是故意的。”阿斯德道。

安布西卻覺得不解氣,而且他本來就惦記著樹林裡那些青蔥,所以越發躍躍欲動。

“你回去烤火,我去樹林裡走一圈,采點野菜回來。”安布西道。

說完,他就往樹林裡跑去。

最近一段時間天氣還不錯,所以樹林中的青蔥越發茂盛,才沒多久已經抽出新芽。

青蔥主要做佐料,很多菜都用得上,所以安布西十分小心的留了種,每個地方都留了一小撮在。

不多時,安布西就抱著一堆青蔥回來。

他回到家時,安布西和阿斯德兩個人正站在水缸旁邊,不知道再做些什麼,遠遠看去德安科臉色似乎不大好。

但是這次倒是安靜,至少兩人都沒吵起來。

安布西連忙小跑回家,他放下手中的青蔥後走了過去,“這是怎麼了?”

走進了安布西才發現,剛剛阿斯德放進水中的蝦,浮起來了大半。

“怎麼都死了?”安布西問道。

剛剛他走時這些小家伙還都活蹦亂跳的,怎麼才不過一小會兒時間就都死了?

而且這死的量實在太多,活著的沒幾個了,這樣一來,豈不是要把所有蝦都吃了?

德安科之前還想說讓這些蝦做好幾天的食物,如此一來,豈不得不償失。

“不知道。”阿斯德道。

“……這有些人就是想害我們餓肚子吧?”德安科有些氣惱,卻不敢直說,只得陰陽怪氣。

他也是氣急,這段時間他們可就指望著這些東西過日子。

雖然畏懼阿斯德,可是一想到接下去要讓安布西餓肚子,德安科就惡向膽邊生。

沒理會德安科,安布西疑惑地摸了摸水缸,又摸了摸水缸中的水,然後說道:“大概是水溫差吧。”

阿斯德不解地看著安布西,德安科也是一頭霧水。

安布西只好解釋道:“河裡的水在夜裡都已經有結冰的跡像,雖然早上的時候水溫回溫了不少,可是溫度還是很低的。但是這水缸因為長時間放在咱們家門外的廚房裡,所以水缸裡的水很暖和,這一冷一熱的,蝦受不了就都死了。”

他剛剛摸水缸裡的水的時候也沒覺得多冰,所以都忘了這件事情。

“那現在怎麼辦?”德安科問道。

“沒事,咱們今天把他們全部走煮了。”安布西揮去手上的水站起身,“阿斯德你拿籃子過來把蝦全部都撈出來。”

“全部?”

“全部,撈出來之後照樣瀝干淨水。”安布西道。

他走到廚房,開始翻箱倒櫃的尋找需要的東西,他之前是准備做雪地焗蝦,這道菜需要的作料很簡單,但是量卻很大。

特別是對鹽的需求量很大,他們家鹽並不多,所以他需要想辦法兌換食鹽。

這些食鹽若是只是做一部分雪地焗蝦還行,要做那麼大量的雪地焗蝦就十分勉強了。

看來,這次只能分做兩次下鍋。

安布西早就注意到,這裡的食鹽不同於他以前見到過的食鹽,而是做工比較粗糙的粗鹽,無論是成色還是味道都比細鹽差上很多,可是這樣的粗鹽用來做雪地焗蝦卻是十分不錯的東西,這樣做出的雪地焗蝦味道更好,倒也合了安布西想要吃上美食的心意。

不過片刻,安布西抱著一個罐子的鹽到了鍋邊。

他把鍋清洗了一次,然後去准備了清水。

把才采回來的青蔥全部放入水中,仔細取出枯黃的舊葉,清理了青蔥後取出,小心地切碎青蔥裝入了碟子中備用。

有些人不喜歡青蔥的味道,可是安布西卻甚是喜歡,所以看著切成小段的小蔥,心情十分舒暢。

待到安布西准備好了這些,另一邊阿斯德也已經把蝦都撈了出來。

蝦出水之後,並不能直接食用,還需要用清水仔細清理一次,清理干淨之後才能食用。

阿斯德拿到安布西面前的蝦,是已經清洗好了的,阿斯德本來准備拔掉蝦頭,卻被安布西阻止。

雪地焗蝦並不用去除蝦頭,留有蝦頭的雪地焗蝦更方便食用。

而且這裡的蝦是野生野長的蝦,安布西相信無論如何也不會髒到哪兒去。

不過這裡沒有軟布可以擦拭蝦上的水汽,他又需要不帶水氣的蝦,因此安布西讓阿斯德把蝦都拿到了鍋裡,小心翼翼的架了簡單的蒸籠後把裝在籃子中的蝦都放在了上面。

鍋下加火,用溫火燒熱了鍋底,小心地把蝦都烤干了。

水汽干掉之後,安布西立刻把蝦都取了出來。

然後他讓阿斯德把火稍微調大了些,這時,他往鍋裡加了大量的食鹽。

倒入食鹽之後,安布西小心地鋪開了食鹽,讓食鹽在鍋底平鋪開鋪滿底部。

鋪好食鹽後,預熱了一小會兒,正好是安布西找出盤子筷子的時間。

鍋中的鹽預熱均勻後,安布西用筷子仔細地將已經烘干了水分的蝦平鋪在鍋底的食鹽上。

一大籃子的蝦,安布西鋪了許久才總算是都鋪了一半下去。

蝦太多,只能做兩次鹽焗。

蝦鋪好之後,安布西短出蔥花,小心的在蝦上均勻地撒上了蔥花。

蔥花也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佐味便好,以免畫蛇添足。

撒好蔥花,安布西停下手來,期間,阿斯德和德安科都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

他們從未見過安布西這種做蝦的方法,在他們看來,蝦和魚都是應該放進水裡煮湯的。魚倒是可以用來燒烤,可是蝦卻因為太小而無法串燒。

雖然安布西這種吃法,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但是兩人都是見識過安布西收益的,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就算是驚訝和不解,兩人也沒出言制止,只是帶著好奇心看著罷了。

安布西被兩人盯得難受,只好開口打破沉默說道:“別盯著我看啊,阿斯德你把火轉小火,別燒得太大了。阿姆你也別閑著,幫我找找家裡有沒有多的罐子,找幾個出來裝蝦,這麼多的蝦我們一時半會兒吃不完,鹽焗的蝦可以存起來一段時間,只是後面口感不如之前,但勝過就這麼放著。”

得到命令,兩個傻看著的獸人總算是有了動靜,開始動了起來。

阿斯德調小了灶膛中的火,德安科則是去找能用的罐子了。

沒多久之後,鍋裡漸漸出來了清脆的‘劈劈裡啪啦’的聲響,聲音不大,可伴隨著清脆響聲的香味也在同時溢了出來,讓人無法忽視。

安布西開了蓋子,鍋中已經是紅紅一片。

雪白的食鹽上,已經鹽焗熟透的蝦紅撲撲的,十分漂亮。

就仿佛雪地上的紅寶石,璀璨,讓人移不開眼,垂涎三尺。

最為重要的不是那一個個紅彤彤的蝦,最重要的是從鍋中散發出的香氣。

帶著青蔥的香氣,也有這蝦本身淡淡的味道。

這不同於那些燉煮燒烤做出來的食物,鹽焗這種烹飪方法做出的食物本就有著自己獨特的味道,只要嘗過鹽焗的人,都不能忘懷,

阿斯德從來沒嘗過雪地焗蝦,可是卻立刻就被這異樣的香味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021.地精部落

“安布西?”他疑惑的看著安布西。

每次安布西做出來的東西都讓他驚訝,直到現在,他也沒能習慣。

“嘗嘗?”安布西用筷子把鍋中第一道做好的雪地焗蝦都加了起來,聽見阿斯德的聲音他夾了一塊遞了過去。

阿斯德微微瞪眼,卻還是動作僵硬的用嘴接了過去。

如此親密的動作,讓阿斯德有些不自在。

安布西卻像是毫無察覺似的緊盯著阿斯德看,希望第一個食客能對他這次的手藝給出評價。

好在德安科很快就聞到香味跑了出來,“好香,做好了?”

安布西移開視線回過頭去,德安科手裡還抱著個大罐子呢,竟然就這麼跑過來了。

“好是好了,不過還有些燙,你幫我洗一洗罐子擦干,我還要在做第二鍋。”安布西道。

他三兩下把鍋裡剩下的雪地焗蝦都收進了盤子中,然後把剩下的蝦又全部都放進了食鹽上。

第二次的雪地焗蝦就沒人注意了,因為阿斯德和德安科注意力全部都轉移到了安布西已經做好了的那一碟子雪地焗蝦上了。

阿斯德放完蝦蓋上鍋蓋,嘴上問了句德安科罐子洗好了嗎,卻沒聽到回答,他回頭他一看,兩人都沒在聽他說話。

安布西忍不住好笑,倒也能理解兩人迫不及待的心,畢竟就連他自己都十分想久違地嘗上一口。

安布西只好端出一碟子雪地焗蝦遞到灶台一邊,然後遞出筷子道:“吃吧吃吧,眼都看直了。”

安布西話音還沒落下,那邊德安科和阿斯德已經伸出了手,兩人都沒去拿筷子,都向著更快些嘗到味道。

安布西無奈,在兩人都大飽口福之後才那了筷子嘗了一口。

味道確實是不錯,算是沒做失敗。

蝦入口,牙齒咬下去,蝦皮立刻傳來哢嚓聲,雪地焗蝦香脆可口,鹹度適中,且帶著淡淡的鮮味。蝦肉不如蝦皮香脆,卻也是別是一番口味的質嫩爽口。

蝦本身的味道就已經十分香脆、鮮美,再加上青蔥的提味,頓時讓這道菜變得更加爽口。

雪地焗蝦這東西,越嚼越有味的。

咀嚼完了,咽下肚了,卻還沒回味夠,又想著吃下一個。

阿斯德剛剛那只蝦就是,根本沒來得及仔細回味,就被他咽下肚了。

而且那會兒安布西又一個勁兒的盯著他看,讓他太過緊張,竟然都忘了鹽焗蝦的味道。

這讓阿斯德多少有些懊惱,只是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懊惱的倒地是沒嘗夠雪地焗蝦的味道還是因為安布西移開了視線。

但這煩惱很快就被口中的香味所驅逐,阿斯德腦海中只剩下品嘗口中珍饈美味這件事情。

蝦不算大,一口一個倒是剛剛好,三人嘴上不停歇,察覺時盤子中雪地焗蝦已經減了半數。

而三人的肚子,都已經有幾分飽意。

奈何這東西實在讓人回味無窮,意猶未盡,所以水也沒停下手上動作。

這好好一廚房,到變成了三人吃飯的客廳。

邊吃邊做,這道雪地焗蝦還沒做完,就已經被消滅四分之一,直到三人都吃得有些飽了,手上的動作才停下來。

而那時,最後的雪地焗蝦已經做好。

待到鍋中傳出聲響雪地焗蝦熟透他動作熟練的起鍋裝盤,把剩下的雪地焗蝦全部都收進了德安科找出來的罐子中儲存好。

雪地焗蝦本應該吃新鮮的,這樣蝦皮香脆可口,入口口感更好,可是現在也是無奈之舉,只能希望這罐子不易受潮了。

但安布西顯然是擔心地太多,這道雪地焗蝦並沒有存放太久,因為儲存的時間根本夠不上久到讓雪地焗蝦受潮,這罐子就已經空了。

說其緣由,還得是德安科的功勞。

德安科最愛做的事情有三件,誇安布西,寵安布西和炫耀。

現在安布西做出了讓他都驚訝的食物,他自然不會放過這次讓他炫耀兒子的機會,所以他難得大方的用小碟子給周圍幾家鄰居都裝了一小碟過去,量不多,也就剛剛夠那些人常常味兒的量。

就是因為德安科這舉動,竟吸引了不少獸人前來。

那些獸人用他們自己捕捉的魚蝦或者是一些小家用,要與安布西換些雪地焗蝦。

起初安布西還想著能換些常用家用也是好的,而且都是鄰裡鄉親的所以並不拒絕,可到了後面卻不得不再做了一大鍋雪地焗蝦,因為來換東西的人實在太多,到後面他們之前做的雪地焗蝦根本不夠還。

安布西為難,但那些想要兌換的獸人卻沒就此罷手,也有人願意用更多鮮蝦和安布西換,安布西也只好再起爐灶。

好在這次河水漲水的時間不算長,很快那些魚蝦都散了去,安布西也就借著已經沒有食材這個借口,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那些人的交易。

這場災難,這才就此結束。

而這次,他們家的倒是一下子就滿了起來。

家中各種小東西一多,家也就更像是一個家了。

每次看到這添加了不少家居的山洞,安布西就有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阿斯德亦是如此,看到逐漸豐裕起來的家,面色也柔和不少。

這段時間,他們也加緊了時間編制草鞋,好在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德安科也是安分不少,幫了不少忙,所以才讓進度沒被拖後。

幾天後。

沙黃、荒涼遍布干枯的大地上,一眼望去,眼前的草地不見任何生機。

仿佛冬日剝奪的並非僅僅只是這片大地的生機,還有這片大地的一切。

安布西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去。

他與阿斯德兩人背著一堆草鞋頂著冬日的寒風在這篇草地上走了足足有兩天多,才總算是看到了些人活動的跡像。

落日的余暉拉長了安布西的背影,他滿頭大汗,費力地抬腳繼續往前走去。算起來,他已經足足有三天時間幾乎沒吃過東西。

就算是這具身體早已經習慣飢餓,這份飢餓也依舊讓他頭昏目眩,唯獨阿斯德倒像是沒事人似的邁動著輕靈的腳步,不緊不慢的跟在安布西的身後。

夕陽即將落下遠處山脈時,遠處那米粒大小的建築總算是逐漸清晰起來。

安布西抬頭望了望遠處算得上是宏偉的建築,心中不禁哀嘆,果然人比人氣死人,地精比獸人氣死獸人。他還在住連個大門都沒有的山洞,地精卻住在兩三層的屋子裡,這簡直就是野人與城鎮的差別啊!

前輩子安布西已經混得不錯,有房有車,但是現在一眨眼他是一個沒房、沒車甚至是連工作都沒有的三無人員。穿越過來後餓肚子成了第一個新奇體驗,再看到這些宏偉建築,安布西忍不住有些心裡不平衡。

不平衡的同時,安布西也開始隱隱有些不安起來。

地精部落明顯與他預料中的困迫不同,若是這樣,那他這次恐怕就要空手而歸了。

“我們走快些。”安布西有些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比起就這麼餓著,他現在更想衝進地精的住所看看情況,若是不行變成屍體大概都比現在好過。

安布西走近之後才發現,這是一座小小的營地,用無數大石和木塊共同搭砌起來的營地。

營地外,有不少孩童身高的人在忙碌著,安布西見到那些人的同時,那些人也看到了安布西。

隨著雙方距離的逐漸拉近,在營地面前的‘小人’逐漸清晰。

那是一群‘小人’十歲孩子的身高,卻有著成年人的外表與思維,他們外形與人類無異,卻是名副其實的擅長建築的地精。

沒看到一群怪模怪樣的生物安布西松了口氣,沒想到比起他現在的身體來說地精反而更像是人類,獸人反而異類。

待到安布西走到營地門口,那些在營地外的獸人就像是看見什麼可怕的事物一樣,掉頭就跑。

安布西連忙開口,“哎,你們等等,我有事情找你們……”




☆、022.行商

安布西餓得前胸貼後背,根本沒力氣去追逐逃跑的地精。

“小心。”阿斯德突然上前。

接下來的一幕,完全顛覆了安布西對地精的認知,他看到那些被他譽為更接近人類的地精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從營地中飛奔而出,不過一眨眼功夫就已經把他們圍在中間。

那些人地精面露猙獰神色,不少地精甚至是還發出一種詭異的嚎叫,帶著憤怒和仇恨,硬生生把安布西和阿斯德逼到了角落。

近距離打量著這些地精,安布西發現他們手中所持的武器雖然簡陋卻摸得發亮,數十雙雙綠油油的眼眸死死的盯著安布西和阿斯德,眼中全是赤裸裸地殺意。

安布西還沒回過神來,阿斯德已經拔出武器。

說是武器,還不如說是一根木棍,那是看到這個地精的營地之後阿斯德找的。

“啊嗚……”一個地精咆哮了一聲,周圍的地精立刻跟著開始瘋狂地嚎叫起來。

面對如此直面的殺意,安布西心中咯噔一聲,強笑著道:“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們是來和你們做生意的。”

那些地精有幾個逼上前來,阿斯德立刻用棍子橫在自己和安布西身前。

見到阿斯德手中的棍子,周圍的地精立刻開始參差不齊地、憤怒地嚎叫起來。似乎想要撕裂安布西與阿斯德,吃骨吞肉。

“我們是來和你們做交易的。”安布西推開護在身邊的阿斯德,走到了其中帶頭吼叫的一個地精面前。

“唔……”地精發出野獸般地喘息。

安布西把掛在自己脖子上的草鞋都拿了下來,“我想那這些東西和你們換些東西。”

地精戒備地看著安布西,許久沒有動靜。

就在安布西驚疑不定的時侯,一個看起來最強壯的地精越眾而出,用一種粗豪的嗓音大聲問道:“行商、你是嗎?”

行商?

對方的問題讓安布西的心裡有些驚訝,但是隨之而來的就是巨大的喜悅,地精能聽懂他的話那一切就都好說!

他知道獸人的語言在這個世界是通用的語言,但是他忘了很多地方自己的種族都有自己的語言,獸人的語言雖然是通用語言,卻不一定每個人都聽得懂會說。

“對,我是獸人帝國來的行商。”安布西按耐住心中的驚喜點頭。

“行商、我們不知道會有過來。”那個地精回頭和身邊的幾個地精嘀咕了幾句什麼,然後用別扭地獸人話語說道。

雖然還是很凶,對方的語氣中卻已經多了幾分遲疑。

“我們是臨時決定過來的。”安布西上前一步說道。

那地精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聽懂安布西的話,緊握手中的武器對著上前的安布西,他這一緊張另外幾名地精立刻凶狠狠地向前逼近了幾步,安布西就算是白痴也能感覺到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當即忙不迭口倒退回去,解釋道:“我以前是沒有來過這裡,但是我想來這邊看看,你看,我帶來了貨物。”

說著安布西揚了揚自己掛在身上的草鞋,那些粗陋的草鞋在地精面前搖晃著。

從剛剛開始安布西就注意到了,這些地精雖然住著兩三層的石屋,身上穿戴卻十分簡陋窮迫。

大多數地精赤身裸體根本沒有穿戴御寒物,僅僅只是圍著干枯樹葉圍成的草裙,少數幾個身上披著獸皮也都是破破爛爛的。

這樣的情況下,更別說是鞋子了,基本所有人都是和他們獸人一樣赤裸著雙腳踩在地上的。

但是同樣赤裸著身體,獸人卻是仗著厚重的毛發不畏嚴寒,這些地精卻個個凍得渾身青紫。

帶頭的地精貪婪地看著安布西手中的草鞋,他回頭低聲跟身邊的地精唧唧歪歪說了些什麼,地精之中似乎有人反駁有人贊同。

安布西聽不懂他們再說些什麼,只能等著他們口徑統一。

但是就在這時候身邊的阿斯德卻突然伸手一把拽過安布西,讓他站在了自己身邊。

“怎麼了?”安布西輕輕動了動嘴皮問道。

阿斯德一直盯著那幾個在大聲嚎叫的地精,嘴上卻輕聲說道:“他們在商量怎麼對付我們。”

“什麼?!”安布西驚訝。

“他們知道我們不是行商。”阿斯德眼睛都沒動下,只是捏著棍子的手因為用力而握得發白。

安布西心中開始不安,他來時也帶著些豁出去的勇氣,但是親自面對現在的情況卻有些畏怯。

他以為只要對方能溝通就能有辦法說通,卻完全忘了語言可能不同的這個問題。

現在身處在地精的地盤,想要反抗,完全是在送死。

不,不行,不能就這麼等著。

安布西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

他們現在逃走的幾率基本為零,所以一定要想其他辦法。

懊惱與緊張在安布西心中蔓延,讓他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鎮定,但是越是急促他腦子就轉得越快,很快他急中生智,“尊敬的族長,我們這次只是來看看路程的,所以並沒有帶上太多的貨物。若是這次的行商能成功,閣下有需要行商的意思,我們下次可以帶上更多貨物過來。”

阿斯德驚訝地看著安布西,想要阻止安布西這種玩火的做法。

卻見安布西臉帶笑容地走到那幾個在商議事情的地精之間,手舞足蹈地說道:“我那兒有上好的干糧和各種皮革,不過因為我們從來沒有走過這一條道路,所以就沒帶來,這一路可是累死我了,又一次迷路差點都走不到這邊來了。”

安布西只會說獸人的語言,所以那個地精頭頭花了些時間去理解。

等他半猜辦聽的弄懂了安布西的話,眼中精光一閃,他立刻抬手制止了其余還在低聲嘀咕的地精。

“你,貨物還有?”那族長開口說道,他對獸人的語言也不是很熟悉的樣子,說話總是顛三倒四不說,一旦激動起來就錯詞。

“那是,我每次走商,可都會帶上好大一車子的貨物,各種各樣的都有。”安布西說得煞有其事,手舞足蹈地形容著自己貨物有多好。

安布西說了許久之後,那地精突然回頭對身邊的地精說了句什麼,然後周圍圍著他們的地精在一陣熙熙攘攘中收起武器。

沒有了直插面門的尖銳武器,周圍的緊張氣氛漸漸消失不見。那地精族長也收起了臉上的殺氣,僵硬地笑著對安布西說道:“歡迎,歡迎,我們歡迎行商。”

“你們歡迎那就太好了,我們這次是來探路的,所以只帶了些容易攜帶的草鞋,你們……”安布西松了口氣,他額上早已經布滿冷汗,背後更是誇張地汗濕了一片。

“行商,太好了,終於願意來我們部落了。”地精族長興奮地笑道,說完他換成地精的語言說了句:“這下我們可算是有救了!”

他們地精部落相當貧瘠,因此根本沒有行商會特意繞道來他們部落,已到了冬天尋不到食物他們地精部落就只能挨日度日。

因此每年冬天都會相當難熬,不過從今天開始他們部落就有行商了。

他這話音落下,周圍的地精立刻‘嘿嘿’笑了起來,只是這些地精的笑聲實在是瘆人,讓人平白冒雞皮疙瘩。

“哈哈哈……”安布西雖然不知道這些地精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見對方笑,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盡管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安布西還是能感覺出來,這些地精在解除了對他們的防備之後,似乎對“行商”非常的歡迎。

不過想想也能明白過來,這裡雖然遠看氣派非凡,可是一旦近看就會發現這裡根本就是個貧民窟。之前那些讓安布西羨慕的宏偉房屋,根本就是一些為了戰鬥而布置的戰地!

因為獸人身材高大且戰鬥力強悍,地精不敵,那些地精便在部落周圍的房屋都布置了機括,用以防止入侵。

地精不被獸人歡迎,所以有獸人在的地方十之八九都會驅逐地精,不讓地精靠近。相反,地精住的地方多是些貧瘠的地方。沒有樹木只有荒蕪的草地,食物一直稀缺,獸人也不屑靠近。

在地精部落看來,有行商,就代表著能有食物與保暖衣物。

有行商願意來部落,就代表部落的情況會有所改進。

這也是那些地精在聽說安布西是行商之後,雖然心裡還有些懷疑卻願意冒險相信安布西的原因。

來之前,安布西也是猜到了這點,才願意來冒險一次。





☆、023.使用系統[已修]

足足過了好一會,地精才徹底安靜下來,安布西走上前去把自己帶來的草鞋都放在了面前,“這次我帶的東西不多,主要是來看看這條路怎麼走而已,若是喜歡,大家先看看這些簡陋的草鞋吧!”

安布西說完,托萬尼族長用地精的話對那些地精說了一遍,然後他就看到很多地精掏出了一些東西出來,嘰嘰咕咕地對他說著些什麼,似乎是想要給他。

安布西聽不懂地精的語言,正在犯難,一直緊緊跟在他身後的阿斯德小聲地在他耳邊說道:“你可以看看他們手裡的東西,喜歡就和他們交換。”

在獸人部落時,也有沒有彩貝所以以物易物的,阿斯德一說,安布西立刻就明白過來。

安布西回頭看向阿斯德,一轉頭卻發現阿斯德靠他很近,兩人幾乎是鼻子挨著鼻子。

安布西略有些驚訝,阿斯德的五官偏冷硬,凌厲的眉峰,硬挺的鼻骨,碎發之下是他帶著些呆愣的泛著寒意的眸子。安布西視線下移,阿斯德那張嬌艷欲滴的唇近在他唇邊,仿佛是在極地冰寒的冰川上的一點火光。

平時的阿斯德總是冷著臉,微微抿著唇,不怒自威。

但是此刻,安布西卻發現此刻那張臉上帶著些呆愣的神情,那兩瓣紅唇更是因為突如其來的靠近而微張著,好似在誘惑安布西奪取。

阿斯德呆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他的臉瞬間漲紅,然後他踉蹌地後退了一步。

“安布西?”地精族長看向突然停下的安布西。

“好,我看看。”安布西收回神,他走到地精之中,查看那些願意和他換東西的地精手中的東西。

比起獸人,地精善於修築,善於強大大部落防御,但是對其他事物卻並不是很擅長。

食物他們也是沒有的,所以拿出手的東西多數都是些盆盆罐罐類的東西。

安布西在地精之中轉了一圈,看到了大大小小不少於十幾個罐子。

望著那些還算是精致的罐子,安布西的思緒飛快轉動著,獸人不擅長燒窯一類做工,所以這些東西在獸人部落倒是值些錢,而且他的草鞋基本都是稻草做出來的,換回去一堆罐子說不定還真的有利可圖。

只是利薄,大概只夠還斯納赤貝,根本就夠不上還維斯。不過這也算是一個好的開頭了。

想到這裡,安布西微微一笑,他故作遲疑地接過了其中一個地精手中的罐子,然後拿出一雙自己的草鞋遞給他,代表著自己願意和他交換物品。

見狀,那地精立刻高高興興地跑開。

而其他獸人見狀,也紛紛擁擠上前把自己手中的罐子塞給安布西。

一個罐子,兩個罐子,到後面,甚至是有地精拿出兩個罐子三個罐子給安布西換取草鞋。地精們覺得那些盆盆罐罐不值錢,所以都會多塞給安布西這個行商,討好安布西這個未來的行商,但是這些東西在地精眼裡屬於爛大街的便宜貨,在安布西眼裡那可都是赤貝!

安布西心中已經樂開了花,臉上卻努力保持著鎮定。

期間,阿斯德一直站在安布西身後不遠處看著忙碌的安布西。

他茫然地伸手輕輕撫摸自己的唇,剛剛那瞬間,他感覺到唇上有一陣微弱的呼吸掃過。

呼吸滾燙,仿佛要燒掉一切。

阿斯德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唇,那瞬間他呆愣在原地,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過安布西的眸子。

察覺到安布西看他唇瓣的時候,他甚至是有瞬間緊張到無法呼吸。

但他更快地反應了過來,他狼狽倒退,逃走了。

現在稍微冷靜下來,阿斯德視線卻再也離不開安布西,甚至是在想剛剛若不是他逃了,他們是不是就吻上了?

只是這個答案,恐怕他無法得知,因為安布西此時此刻眼中只有那些罐子。

阿斯德看著那些的大大小小毫無色澤的罐子,心中有些憤憤不平,他實在是弄不明白那些罐子有什麼好。不過也是,他現在只是普通獸人,兩年前他連多看上一眼都不屑的罐子,此刻卻足夠他過上一輩子。

阿斯德平時本就冷這張臉,此刻他再微微皺眉,周圍根本沒有一個地精敢靠過去。

熱熱鬧鬧好一陣子,安布西把所有草鞋都換成了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的陶瓷品,擺了一地。

地精族長因為安布西偷偷送了他一雙合腳的草鞋而樂開了花,安布西回去時,還大度的送了安布西好大一個罐子給他裝東西。

面對托萬尼族長的大度安布西高興地笑不出來,那罐子很大,足足能裝下一個阿斯德,可是罐子的重量卻不是他能輕輕松松就背回家的。

在地精的部落安布西沒呆太久,因為地精們也貧瘠,就算是安布西他們是貴客,那些地精也只不過是拿出了一些樹根熬湯給他們吃。

再加上維斯那邊催債得緊,安布西也不敢再多待下去。早早的告辭了地精們,和阿斯德一人一半背著大罐小罐往回走去。

回去的路上,兩人花了更多時間休息,走走停停,幾乎花了三天的時間才到獸人部落。到那時,安布西已經餓得走路都輕飄飄的了。

但是到了家安布西卻根本就沒敢休息,當天下午就拖著阿斯德把所有罐子都背到了之前去過一次的街道上,擺起了地攤。

地精的瓶瓶罐罐在獸人部落確實是吸引人目光,安布西才把東西放下就有不少獸人圍了過來,雖然買的人不是很多,但是一下午出去也賣出去了好幾個。

趕著天黑,安布西把那些赤貝全都送去給了斯納。

雖然離還上全部赤貝還有些距離,可也算是個好的開頭。

唯一剩下的一個赤貝安布西也沒敢奢侈一把吃上一頓好的,他買了一堆廉價的樹根放在家中准備接下去一段時間都以啃樹根過活。

對他的決定阿斯德並未阻撓,從頭到尾他都只是在一旁看著然後默默的幫忙。

倒是德安科見安布西把彩貝拿去還給別人,很是不高興了一會兒,不過他並不把氣出在安布西身上,而是一個勁兒找阿斯德的茬。

好在安布西和阿斯德在家停留的時間不算長,他在家休息了一晚上之後,第二天立刻就帶著一堆瓶瓶罐罐去街上守著。

花了足足兩天的時間,安布西才把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部賣了出去。

算上還給斯納的那三個赤貝,安布西這一趟一共賺了十二個赤貝!

只是維斯給的十天時間,已經花去了足足六天……

夜裡,安布西數著那些除去買食物剩下的八個赤貝。八個赤貝,離維斯給的是十一個赤貝還差了足足三個。

安布西咬牙,這幾天他已經竭盡全力了,省吃省用到現在,現在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再走一趟。

可是再走一趟又拿什麼東西去走這一趟商呢?

草鞋之類的商品地精雖然會願意再和他們換,可是草鞋需要稻草和編制的時間,這些不說,這次去換大概只是帶著草鞋過去的話地精那邊就不好交代了。

糧食、鹽巴、鐵器之類的東西安布西現在拿不出,也沒有那個錢去采購。

思來想去,安布西還是把注意打到了隨著自己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份交易目錄上。

那份目錄是在安布西腦海中的,只有他能看得見,也只有他能觸摸地了。

再次把交易目錄打開,安布西驚訝的發現交易目錄最下方的金錢有了變動,現在已經變成13個銅板。對於交易頁面的變化,安布西激動地難以自抑,恨不能大叫幾聲以示慶祝。

如果交易頁面能有變動,那是不是代表著交易頁面的東西他也能購買到手?

如果是這樣,就算是一個赤貝等於交易頁面的一個銅板,那對安布西來說也是天大的喜訊!

咽了咽口水,安布西按捺住興奮的心情,他把因為興奮而顫抖著的手指伸向了那交易頁面。滑動交易頁面,安布西快速尋找著他的目的。

這個交易頁面是他自己親自編寫的,所以價錢與物品有哪些他自然是最清楚不過了,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去仔細查看就能讀懂所有的規則和所有的目錄。

而在這些目錄之中,他記得有幾樣東西是格外便宜的,就算是只有十三個銅板,他也能買上。

而且那兩樣東西……

果然!

安布西全身都有些顫抖,他雙眼發光地看著面前的交易頁面,在他面前的交易頁面,一樣物品被放大了顯示:

名稱:廉價肉干(小)

來源:未知

作用:可作為制作月餅等食物調料,可飽腹

價錢:4銅板

安布西眼睛瞬間明亮,4個銅板,就代表著他的銅板能買上三塊。

安布西屏住呼吸,小心地點了下方購買的按鈕,然後他緊張地看著那交易頁面,卻沒想不他手上突然一沉。

慌忙睜眼,安布西驚訝地在自己的手上看到了一塊面積不小的肉干!






☆、024.再遇維斯

看著那肉干,安布西不由長長吁出了一口氣。嚇死他了,不過總算是過關了。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安布西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他的手腳因為緊張還在顫抖,但是他的動作卻已經變得快速而簡潔。快速在剛剛的頁面連點了兩下,他把剩下的銅板全部換成了兩快和手中大小一樣的肉干。

把肉干儲存好,安布西檢查自己藏得好好的赤貝,果然,赤貝已經不見。

雖然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那交易頁面能用那就太好了!

有了這交易頁面的幫忙,他接下去的日子會輕松很多,但那也只是相比起現在輕松了些而已。

想到這兒,安布西忍不住苦笑起來。

搖了搖頭,安布西把所有的後顧之憂都拋到腦後,他現在當務之急是攢到十一個赤貝。

安布西把那三塊大小完全一樣的肉干每一塊都切成了四塊,然後與阿斯德一起把肉干帶到了集市,以每小塊最少2赤貝的價錢出售。

在這個連樹根都格外稀奇的都戰亂深冬,安布西所帶來的肉干立刻掀起了一陣熱潮。不到半上午時間所有的肉干就都賣了出去。

一共二十四個赤貝,不多不少。

把那些赤貝拿在手中,安布西感覺到了汗水的重量。這幾天他餓得前胸貼後背,勒緊了褲腰帶活著,現在總算是能夠吃上一頓飽的了!

回去的路上,安布西興奮難耐,阿斯德卻幾次欲言又止。

“安布西,你……”安布西從什麼地方得來的肉干,阿斯德一無所知。

茫然的看著安布西,阿斯德覺得自己越來越不認識這個獸人了。

“怎麼了?”安布西故作不知他在說什麼。

面對安布西的故意而為阿斯德眼神微動,他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眼神一動突然露出虎牙齜牙咧嘴地朝著安布西衝了過來。

安布西一愣,捕捉到阿斯德臉上的殺氣,身體有瞬間的僵硬,等他反應過來想要躲避時已經來不及。

阿斯德的速度不但快而且他的力道十分的強大,安布西整個人直接被他撲倒在了地上。

“唔……”安布西悶哼一聲,他聽到自己肩膀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在安布西震驚地注視下,阿斯德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一旁。安布西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卻發現剛剛他站的地方現在站著個人——維斯!

維斯露出獠牙,雙手已經獸化,尖銳的指甲伸出,化作利刃。深深插入地下,地下被插出一個坑洞,由此可見維斯那一下用了多大的力氣。

剛剛若不是阿斯德把安布西撲倒,大概維斯那一下就是插在安布西身體上了。

看著那洞口,陶特心有余悸。

“你這家伙,到底想干什麼?”安布西怒了。

他沒想到維斯這家伙居然這麼卑鄙,居然在背後偷襲他。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維斯居然笑了笑收起了獸化,然後無賴地笑道:“我只是跟你鬧著玩而已,這不是想看看你這家伙到底恢復得怎麼樣嗎?要知道之前阿斯德那一棍子我還以為你被他打死了,哈哈哈……”

維斯還待說下去,阿斯德就已經猛地獸化衝上前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安布西覺得自己讓步得已經不少,偏偏這人不懂適可而止,那也怪不得他!安布西心隨意動,才衝出去,那邊阿斯德已經化作一道黑影衝到安布西前面,化作獸型的阿斯德身體更加龐大緊實,他的速度極快,根本不是區區一個維斯能夠比得了的。

他化作一道黑影衝到維斯面前,掄起拳頭一拳打在哈哈大笑的維斯臉頰,然後一陣並無章法的猛踢,硬生生把維斯踹飛了出去。

阿斯德速度太快,若不是安布西已經和阿斯德練過手,多少有些長進,恐怕連阿斯德什麼時候出的手都看不清!

阿斯德速度和力量都太過強大,這種程度的單方面虐打,安布西倒是有些插不上手。

不光是安布西,就連被打的維斯也是如此,他根本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別說是還手機會,他連安布西還不如,根本沒看清楚阿斯德出手的時機。

遠遠看著,安布西眼睛微微睜大,阿斯德是真的怒了。

雖然之前和伊安姆的接觸中阿斯德也曾經生氣過,也曾經露出過赤裸的殺意,可是那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阿斯德身上的殺意,更為純粹和強大。

比起維斯剛剛那為不可見的殺氣,阿斯德的殺意幾乎是鋪天蓋地而來。

曾自以為對阿斯德有足夠了解的維斯,此刻也是被阿斯德嚇傻了。

被阿斯德毫不留情的一頓打,維斯嘴角立刻咳出鮮血來。

他滿眼畏怯地看著發狂了的阿斯德,勉強從地上爬起來,然後踉蹌後退,此刻他也已經顧不上什麼風度,只是驚恐的倒退試圖逃走。

維斯擺擺手,一邊往後退去一邊眼含怨念地盯著阿斯德,辯解道:“我都說了,我只是和他開個玩笑而已……”

但阿斯德可不管他是不是開玩笑,剛剛那瞬間維斯是真的對安布西動了殺意想要殺了安布西。

只是這一點,就足以讓阿斯德都徹底動了殺意!

被逼迫到了極境,維斯掙扎著反抗起來。

阿斯德接住了維斯打過來的直拳,他借力使力腳下突然移動衝著維斯肚子上又是一腳,直接把阿斯德整個人都摔飛了出去,然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碰’的一聲之後,維斯捂著肚子躺在地上邊哀嚎邊打滾。

他不是第一次在阿斯德面前碰一鼻子灰,但是這次是最狼狽的一次。

阿斯德卻沒就這樣放過他,他大步追上前去,一腳踩在維斯的腹部,用力碾壓,眼中冰冷一片。

對敵人,阿斯德根本不懂得什麼叫做憐憫什麼叫做適可而止,不抽筋扒皮已經是仁慈。

維斯腹部早就已經受傷,再被阿斯德這樣一折磨,立刻咳出更多鮮血。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皮毛,沾染了灰塵,搓成一條一條地,說不清的狼狽。

安布西有些震驚,不過他還是開口制止阿斯德,“阿斯德,算了,別把他弄死了。”

“咳……閉嘴,我不用你假惺惺。”維斯臉黑如碳。

“安布西……”阿斯德也是不贊同安布西喊停的做法,在他看來,維斯這家伙不弄死就會麻煩不斷。以前衝著他來他都忍了,反正不會掉塊肉,可是那混蛋膽子肥了居然敢衝著安布西來,簡直是在找死!

阿斯德咬牙,他獸化之後凸出地獠牙被他咬得哢哢作響。

漂亮的眼中滿是戾氣與殺意,整個人仿佛餓慌了的野狼,眼中只有赤裸且純粹的殺意。

安布西啞然,在安布西的印像中阿斯德一直都是那種很聽話很沉默的一個人,沒想到他居然會有如此戾氣的一面。

要知道就算維斯再怎麼輕,他也是個身體強健的成年獸人,阿斯德卻把他三番四次地摔了出去,阿斯德的力道之強超出了他的想像。

獅子群中,領頭的獅子就算是吃飽了打個盹兒,獅群中的幼崽也會顫抖不已。

阿斯德以前,應當也不是凡人。

安布西若有所失,細細想來,阿斯德的身份倒是不難猜。

“你把他弄死了,誰給我磕頭叫爺?”安布西沒有直接回答維斯的話,而是走上前去從上至下冷冷地看著維斯。

他與維斯無冤無仇,也談不上合不來,只是維斯這家伙太不知好歹了點。

若是這次他乖乖等到他在規定時間內把赤貝還上這件事情也就就此揭過,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偏偏維斯色心不改,居然想要弄死他……

冷冷地看著維斯,安布西眼中也有了些怒氣。

他從懷中掏出下午得來的那些赤貝,選出赤貝扔在了維斯身上,然後冷著臉說道:“這是阿斯德欠你的,我家欠你的,現在全部還給你了。”

說著,他又從剩下的赤貝中拿出了幾個扔在他身上,“謝謝你之前對阿斯德的照顧,這些就當做是我給你的謝禮了,但是這件事情到此為止,若是還讓我知道你糾纏不休,休怪我不客氣。”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以為還我幾個赤貝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嗎?我告訴你安布西,不可能!阿斯德我不得到手誓不罷休,你休想得意!”就算是被阿斯德踩在腳下,維斯依舊不忘面露猙獰地咆哮。

被逼急了的維斯就像是個瘋子。

“比起這個,你是不是該叫我一聲阿爺?”安布西不受鼓動,他只是笑著對維斯說道:“我記得你之前可是立下過誓言,若是我在十天之內把彩貝還給你了,你就跪下來磕頭並且叫我一聲阿爺的!”

“你!”維斯咬牙切齒。

一開始他確實是想要看安布西出醜,可是之前聽說安布西在街上販賣地精制作的盛東西的罐子之後他就隱隱約約有些不安,但他還是相信安布西這傻子根本不可能真的有能耐賺到十一個赤貝……

但是在街道看到安布西販賣肉干之後,他立刻就知道事情大條了。

他本想聽了伊安姆的話去搗亂,可是又覺得那樣被人發現就太小氣了些。早知道如此,當初就該聽了伊安姆的話,讓這小子不得安寧。

事到如今後悔已經沒有用,可他一時氣不過,便腦子一熱想著在路上攔截安布西,無論用什麼方法,只要安布西十天之內還不上他彩貝,那阿斯德就是他的了。




☆、025.連個傻子都不如

可是沒想到阿斯德居然會發現他的殺氣,救了安布西這傻子……

維斯看了憤怒得燒了理智的阿斯德一眼,雙手握成拳。

阿斯德他一定會得到手的,無論用任何辦法!

“現在我彩貝已經還給你了,你是不是該有所表示了?”安布西緊緊盯著維斯的眸子,冷靜而機智。

“想讓我叫你阿爺,休想,做你的春秋大夢吧!”維斯不屑的啐了安布西一口,眼中滿是輕蔑,“你這傻子不要以為阿斯德現在站在你身邊他就是你的人,他遲早是屬於我的!”

安布西還沒開口,阿斯德腳上的力道就又重了幾分,遠遠地安布西就聽到了一聲骨頭斷裂時發出的哢嚓聲。

維斯痛得叫出聲,“啊……”

不管如此,阿斯德獸化了右手,露出了尖銳的利爪,他的雙手保護得很好,那樣鋒利的程度,只要他稍稍用心,維斯必死無疑。

地上的維斯震驚地看著阿斯德,又看了看安布西,阿斯德這家伙該不是真的想法要殺了他吧?

獸人部落之間獸人打鬥殺人並不是多稀奇的事情,但是他之前可是幫了阿斯德啊,阿斯德這家伙該不會真的想要殺了他吧?

躺在阿斯德腳下,感覺到阿斯德越來越隆重的殺意,維斯有些開始慌神。

“我勸你還是乖乖叫一聲阿爺比較好。”安布西蹲下去與維斯近距離對視。

背對著阿斯德,安布西的眼神突然有了變化,他冷冷地笑道,嘴上卻與之前一般笑道:“願賭服輸,你輸了,可不能賴賬啊,不然……”

說到後面,安布西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笑意,他眼中只剩下淡淡的殺意。雖然不若阿斯德殺氣濃烈,可是卻更加瘆人。

若是說面對阿斯德赤裸的殺意維斯心生畏怯,那面對著安布西眼中那幾不可聞的殺意,維斯則是從心底深處生出了不動濃郁的不安,

不知道為何,明明他此刻是躺在阿斯德的腳下,心中真正害怕著的人卻是安布西,這個在七天之前還是個連撒尿都不會的傻子……

他居然在怕一個傻子……

在怕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

維斯想要借用自嘲來鼓起勇氣,但是面對安布西冰冷的笑意,卻連最後一絲勇氣的都消失不見。

看著安布西,維斯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怯意,他臉色蒼白,視線中有不可置信也有懷疑,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傻子,不是,絕對不是!

“考慮得怎麼樣了?實在不行我們換個條件也行。”安布西知曉他在害怕什麼,作為一個總裁這麼多年的管理經驗,在馭人方面他可不是糊弄人的,“把你那雙手砍下來我也不介意。”

維斯臉色青白,他想要做些什麼,他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在安布西的面前,他卻全身緊繃根本沒有勇氣去說去做。

看著維斯因為恐懼而收縮的瞳孔,安布西忍俊不禁輕笑出聲,眼中戾氣也收斂起來。柔和的笑聲傳入維斯的耳鼓,震得維斯整個人都懵了,看著安布西,他都懷疑自己之前看到的聽到的是不是一場夢。

“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安布西微笑著起身,“反正你是不願意開口了,那就用行動表示吧。”

維斯咬了咬嘴唇,身體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緊張,一直顫抖著。

“阿斯德。”安布西開口。

阿斯德移開踩在維斯身上的腳,他立刻彎腰,准備真的動手廢了維斯的雙手。

“對不起……”維斯大叫,他滿眼驚恐,“我錯了,我叫……”

維斯捂著肚子從地上怕了起來,顫顫巍巍地在安布西面前跪下,他雙眼猩紅地盯著安布西,然後磕了個響頭,“……阿爺。”

維斯眼中的屈辱與恨意安布西不是沒有看到,但是他現在根本沒空去理會這家伙。

“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安布西惡狠狠地說完威脅的話後,不顧維斯的咆哮拉著滿身殺氣的阿斯德離開。

直到走出很遠,安布西才放開阿斯德。

阿斯德並未說話,而是沉默地跟在了安布西的身後,這次安布西沒有裝傻,而是對他說道:“之前還錢給斯納的時候他說他認識一個鎮上賣肉干的,所以我找他買了些肉干,想著說試一試能不能賣出去,沒想到居然真的能賣得動。”

阿斯德張了張嘴,他把獸化收了起來,身上的殺氣也隨之收了起來。

安布西的話漏洞百出,阿斯德立刻聽了出來。可是他並沒有點破,而是沉默地點了點頭,默認了安布西的說法。

不去考慮為什麼斯納自己不去做這筆生意,也不去考慮安布西什麼時候去買的東西,他只是相信安布西不說實話一定有他的原因。

“還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說。”安布西回頭看著阿斯德,眼中滿是激動。

阿斯德歪了歪頭,眼中滿是疑惑。在安布西的面前他總是格外沉默,完全不見在別人面前的火辣。

“我覺得我們現在的情況挺不錯的,所以我想試一試做行商。”安布西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阿斯德眼中滿是驚訝,“行商?”

行商阿斯德還是知道的,有很多商人會帶著自己的貨物到各個部落去,然後販賣或者交換一些東西,再到新的地方去交換和賣掉東西,如此反復,過著流浪的生活。

行商確實是有利可圖,可是行商路上又的不只是利益,還有各種各樣預想不到的危險。

別的不說,單是這一路上會遇到盯上他們貨物的歹人就足以讓他們頭痛。

單憑他們兩個人出去走商……阿斯德有信心保護好安布西,卻不能保證貨物一起安全。

阿斯德已經陷入遲疑,安布西卻還在繼續說:“你力道不錯,還懂地精的語言,正好可以幫我,所以我想帶你一起去走商。再加上東西可能不少,我一個人也帶不走。”安布西笑著提議。

阿斯德帶著白色斑點的尾巴,顫了顫。

當天晚上,安布西花了一個赤貝在街上買了許多野菜帶回家。雖然他現在已經沒剩下幾個赤貝,可是安布西實在是受夠了天天啃樹根的日子。

不過就算是如此,一個赤貝這並不能買上多好的食物,不過比起之前的日子,一小把青色的野菜也算得上的奢侈。

晚上,安布西還在山洞內查看自己那個交易頁面,價錢最少的交易物品都需要四個赤貝的銅板,他現在手上總共就只剩下八個赤貝,全部加起來也不過就是兩塊肉干的價錢。

就算是他一直兜兜轉轉的倒手販賣肉干,也不過是利益微薄,更為主要的是,他現在所在的部落就是個小部落,每天買得起肉干這種東西的獸人也不多,時間一久肯定沒有辦法繼續下去。唯一的出路還是在走商上。

安布西躺在床上思索著加下去的事情,直到被一陣香味給撩醒才驚覺現在已經是晚上。

破不期待的尋著味道找到山洞外,安布西興衝衝地溜到了阿斯德面前,“好香。”

阿斯德看了口水淌了一地的安布西,心中被掩藏的愧疚再次被喚醒。

他留在這裡完全是出於心中對外面世界的厭惡,因為他根本不想在攙和進那些無謂的紛爭……

當初留下,心中抱的想法也不過就是懶得離開而已。再加上傻子有恩與他,所以他也就默認了配偶一說,可是他從頭到尾心底就從來沒有把傻子當做自己的配偶,更加沒有把這裡當做是他家過。直到那天傻子總是迷茫的眼裡映出了他的倒影,他心中逐漸出現了以前從未有過的一些情緒。

最先有的就是愧疚。

傻子傻,需要人照顧,因此他一直要把傻子帶在身邊照顧,也沒有多少時間和機會去離部落更遠的地方尋找食物,以前他覺得無所謂,雖然吃的少了些,常常餓肚子,可他覺得這樣也不錯,但是現在看著傻子那明顯比同齡人瘦弱一圈的身體,阿斯德就忍不住皺眉。




☆、026.下個蛋試試

見安布西留著口水的可憐模樣,德安科一把推開阿斯德,他掀開蓋子,用碗給安布西盛了滿滿一碗,“來,西兒你餓了,多吃點。”

安布西也顧不上其他,連忙接過來。

德安科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然後在安布西身邊坐了下來,“西兒你最近辛苦了,來來,多吃點,哎呦我可憐的兒哦,瞧瞧你都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德安科念念叨叨,眼中滿滿的全然是擔憂與不舍。

安布西這幾天也早已經習慣他的作為,因此他並不理會德安科,而是一直低頭吹碗中的清湯野菜……

好不容易把燙吹涼了,安布西卻黑線滿頭,他母親的阿斯德你敢不敢把青菜切成兩節再下鍋?

這一節吃在肚子裡一節還在碗裡算個什麼事兒?

安布西看向阿斯德,對方似乎感覺到他的視線回過頭看,他歪了歪頭,眼中全然是疑惑。

安布西果斷回頭,繼續咀嚼野菜。

德安科還沒念叨完,恰巧看到阿斯德看著安布西發呆他立刻來了火氣,“還是我的兒有出息,不像莫些人除了吃白食什麼都不會,找不到食物也就算了,都嫁過來一年多快兩年了,蛋都沒下一個……”

“咳咳……”安布西一口湯差點全部噴到德安科臉上。

暫且不論阿斯德會不會下蛋這件事,安布西之前可是個傻子,德安科這是在希望一個吃飯撒尿都要人伺候著的傻子能人道嗎?

他未免太看得起他兒子了些。

見安布西被嗆到,德安科連忙心痛地幫安布西拍背。無人注意的另一邊,阿斯德苦笑一下,走到角落。

“阿姆,我明天開始要去走商。”安布西開口說道,他不准備再在下蛋這個話題上糾纏不休,索性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什麼?”德安科愣了下,似乎沒聽明白安布西剛剛說了什麼。

“我說我想去走商,賺彩貝。”安布西三兩口把所有的野菜和清湯灌進肚子,然後認真地看著被嚇傻的德安科,他道:“阿姆,我找到人願意給我提供貨物,我只要給他固定的彩貝就行。所以我准備這兩天就出門再去地精部落那邊一次。”

“西兒……”德安科猛地站了起來,他從上至下看著安布西眼中蓄滿了淚水,“西兒,你這是做什麼?”

安布西從未想過德安科居然會這樣,一時之間也有些沒反應過來,在一旁阿斯德想要開口說些什麼,話到了嘴邊卻閉了嘴。德安科一直看他不爽,若是他插嘴大概安布西的計劃就更加沒有被實施的可能性了。

明白這點的阿斯德默默的在一旁看著,其實他倒不是很擔心安布西,畢竟德安科對安布西的寵溺程度的有目共睹的,他相信無論是安布西做了什麼事情他都不會真的為難安布西。

為了避免最尷尬的場面發生,安布西只得轉移話題道:“阿姆,我明天還要去街上,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東西我看看能不能帶些回來。”

“西兒,阿姆在和你說話。”德安科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想法有多危險?你還小,又沒出過部落,不知道部落外的危險。上次阿姆答應你去地精部落並不是因為信任,而是我知道那些地精依附這我們部落而活,他們不敢對我們部落的人有什麼威脅……”

“你放心,我會小心的。”安布西道。

安布西道:“阿姆,這件事情與他無關!”

“西兒你別攔著我,我今天非得。非得……”德安科氣得恨不得朝著阿斯德衝了過去,可是卻顧及著之前那件事情。

“但是阿姆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再這麼下去我們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安布西苦笑道,“還了維斯哪些赤貝之後,我們就只剩下九個赤貝,到現在我手上就只有八個赤貝了。”

還掉維斯哪些赤貝之後,債主一個接著一個找上門來,雖然安布西不知道維斯到底和那些人說了些什麼,但是那些人明顯都知道安布西現在手頭上有幾個赤貝。

所以一個接著一個,沒完沒了的來。

安布西擅長管理,卻從來沒有遇到過上門追債的,所以他一開始還能應付得了,可是後面那些人開始動手之後,安布西就有些應接不暇。最終那些人還是被德安科拿著棍子轟出去的。

若不是因為那些獸人來催債,安布西其實也沒有必要那麼急著出門走商,他多少還會花點時間去了解這個世界。

聽了安布西的話,氣得不行的德安科突然就不動。

安布西收起碗走到阿斯德身邊,對他說道:“你吃完了收拾東西進去休息吧,我們明天早上就出發。”

阿斯德往後退去,趁著德安科發愣的這個機會回了山洞。

阿斯德向後倒退而去,全身的力道仿佛都被卸去,整個人說不出的頹廢,待到阿斯德進了山洞,德安科突然低聲哭泣起來,“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沒好好照顧你,你阿父去世之後我就一直一個人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沒能耐,沒照顧好你還讓你因為生病變成傻子,還娶了個外來者做配偶,我沒本事,都怪我……”

越說越是傷心,德安科索性跌坐在地上哭泣。

看著德安科,安布西眼中是掩飾不住的無奈。

德安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安布西不得不上前去安慰他,“阿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阿姆你對我這麼好,什麼都替我著想,我怎麼會色的怨你?”

德安科不依,越哭越凶。

他哭得真切,也不是作假。

畢竟對安布西,他這個阿姆也算是十分盡責,都盡責地有些過了頭。

“我只是心疼阿姆你,我們現在沒得吃沒得住,你讓我怎麼舍得?”安布西知曉他在害怕,害怕安布西出事,雖然他對安布西的保護有些過了頭,可是這並不能否認德安科算得上是個合格的阿姆。只是對除了安布西之外的人來說,他或許並不是個惹人喜歡的獸人。

德安科哭得臉色泛白,他聽了安布西的話抬頭看向安布西,安布西連忙繼續說道:“你也知道我們現在的情況,我是准備趁著年輕多攢些錢,阿姆你不是很喜歡獸皮嗎?等下次回來我給你帶一張又溫暖又大的獸皮,讓你做一身新衣裳!”

看著德安科瞬間破涕為笑的表情,安布西忍不足松了口氣。但是他很快就把眼中的無奈收了起來。

“阿斯德你也不是不知道,有他在,有幾個人敢動我?”安布西微笑著對德安科說道,“他打架可是一等一的,大概咱們獸人部落全部的獸人全部算上都沒幾個打得過他的吧!”




☆、027.很好聞

德安科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德安科雖然不喜歡阿斯德,但是阿斯德打人的模樣他是見過的。所以雖然真的安布西是故意這麼說的,心裡卻還是挺受用。

見德安科這邊有松動,安布西立刻趁熱打鐵說道:“阿姆你放心我不會離開部落太久的,我這次就准備在周圍轉一圈,很快就會回來。你就等著我帶著獸皮回來吧!”

“你這孩子,怎麼就是不聽勸,阿姆也是心痛你啊……”德安科抹著臉上的笑容讓安布西從地上扶了起來,他被安布西扶到剛剛吃東西的地方坐下,拍了拍安布西的手,德安科欣慰地看著安布西,他笑聲地在安布西耳邊對安布西說道:“西兒阿姆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等你賺了彩貝回來,阿姆給你物色個好配偶……”

“阿姆,這事兒不及,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安布西嘴角抽搐地看著興致勃勃地德安科。

還配偶呢,他現在連飯都吃不上,德安科也太會腦補了些。

山洞內,黑暗中。

阿斯德靠在牆壁上深吸一口氣,他努力抑制著自己狂跳不已地心髒。他輕輕咬了咬嘴唇,無視於心間蕩起的那一絲異常悸動,抬頭直視安布西的背影。

他已經沒注意那邊兩個人說了些什麼的心思,他只是震驚地看著面前的黑暗。直到他的手心傳來刺痛,他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居然因為緊張已經被自己的指甲劃破。

安布西……

這個一開始被他當做傻子,以為就會這麼傻一輩子的家伙。

感覺著自己手心的刺痛,阿斯德傾聽著自己不斷鼓動著的心跳聲,一下接著一下。

山洞外,安布西安撫好了情緒激動的德安科,收拾了一下被德安科扔了一地的東西,又給他盛了些東西之後才總算是有機會回到山洞。

回到山洞,安布西對在准備休息地方稻草的阿斯德說道:“我出去下,去拿些肉干回來,我們明天早上先去街道上把那些肉干賣掉然後換一些東西再出發。”

阿斯德背對著他點了點頭,安布西這才起身轉身離開。

背著罐子出了門,安布西快速繞道去了無人的樹林,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他召出那交易頁面,快速找到了上面的之前購買過的肉干貨單,兩次連擊,把剩下的赤貝全部換成了肉干和紅薯。

又在外面呆了一會兒之後,安布西才抱著兩塊肉干和幾根紅薯回了山洞。

肉干他是拿去賣,但是紅薯卻是拿來自己吃的。

回到家,安布西把肉干先放下,首先就拿出紅薯洗了起來。

本來已經開始准備煮湯的阿斯德見了,也過來幫忙。

有了之前的經驗之後,阿斯德對安布西下廚變得很期待。

雖然安布西在用廚房那些東西的時候依舊是笨手笨腳的,可是阿斯德比最開始那次可是抱了更多期待。

依舊是之前的材料,五六個大紅薯和一包糖塊,可是這次阿斯德卻從很早就開始期待,期待阿斯德這次能做出什麼樣的食物來。

他走到安布西身邊,看著安布西用手仔細的清洗著水中的紅薯,連小縫隙小角落也不放過。

安布西洗得太認真,阿斯德也看得入了神。

安布西確實是很有天賦,不管是在練習獸化方面還是在廚藝方面,他都用這讓阿斯德都要目瞪口呆的速度在進化著。

才不過幾天的時間,安布西已經把獸化學的有模有樣,雖然還是不能獸化很長時間,可是他已經能做到隨心所以的變形了。

阿斯德發著呆,竟然連安布西跟他說話都沒聽見。

直到安布西用手碰了碰他,他才回過神來,“什麼?”

“我說你有空幫我把洗好的紅薯切一下。”安布西把裝著紅薯的籃子遞給了阿斯德,並且說道:“不用切片,大概切成兩手指粗細的薯條薯塊就好,切好之後用籃子裝起來,把水瀝干,待會兒我要用。”

他這個詞要做的是拔絲紅薯,所以需要把紅薯放進鍋裡油炸,有水的話容易炸鍋。

撥絲紅薯的做法其實很簡單,比他之前用紅薯做過一次的紅薯粉圓還要簡單得多。

但是撥絲紅薯做法雖然簡單快捷,可是他的味道確實獨一無二的,所有這些紅薯的做法之中,撥絲紅薯可以算得上是最受歡迎的食物之一了。

香脆的糖絲裹在油酥的紅薯外層,沒咬上一口都黏牙,可是紅薯的香味卻在咀嚼之中出來。

想起早些年他娘給他做的撥絲紅薯,安布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已經有些迫不急待。

安布西手上動作加快了許多,他趁著阿斯德切紅薯的時候,從屋中拿出了德安科私藏的油,放了許多在干淨的鍋中,然後去灶膛中添柴火。

阿斯德切完紅薯一回頭,發現鍋裡有什麼白白的東西,他定睛細看,發現是德安科私藏許久卻一直未曾舍得吃的油之後,臉色有幾分扭曲。

他們家算不上富裕,所以油這種東西也格外稀罕,但是德安科每次都會相反設法留點兒油下來,久而久之倒也省了些。

平時他舍不得吃,藏在自己的房間,只有偶爾才給安布西大大牙祭。

這次德安科不在家,安布西趁他不注意把德安科私藏了這麼久的整整一罐子的油都弄進了鍋裡,阿斯德僅僅是看著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要是被德安科發現了,還不得暴跳如雷。

但依著德安科那性子,就算是安布西一把火把山洞都燒了他也不會罵上一句。可是心裡憋著的火不會就此熄滅,自然也就發泄在了他的身上。

阿斯德看著鍋中漸漸融化了的油,總有中背上舊傷隱隱作痛的錯覺。阿斯德也曾清醒過,清醒安布西沒有學著德安科那種脾氣,不然……

不過他也想得開,很快便不再介懷,反而開始開始猜測安布西今天要做的東西。

至於德安科,油都已經放進鍋裡了,總不能了再舀起來不是?

阿斯德按照安布西說的把紅薯都放進了籃子中,瀝水。

待到鍋中油冒了煙,紅薯上的水汽也瀝得差不多了。

安布西起身,讓阿斯德接受了燒火的事,自己走到一旁找出勺子,准備把紅薯放到油鍋裡炸。

紅薯進了冒著青煙的油湯裡,鍋裡立刻沸騰起來,不斷傳來‘撲哧撲哧’的聲響,鍋中的油沸騰地很厲害。

阿斯德見了,連忙起身走上前去緊張地問道:“你沒事吧?”他仔細觀察安布西的手,好在沒發現安布西受傷。

檢查完,阿斯德卻紅了耳根,他心慌意的放開安布西的手。但是手中溫暖的氣息卻並未能立刻散去,那溫度,讓阿斯德無措。

“怎麼?”陶特不解的看著阿斯德。

抬頭,他才發現兩人靠的有些近了。

阿斯德在他面前低著頭,他再抬頭,兩人幾乎緊靠在一起,他的唇都碰到阿斯德前額上的碎發了。

不過近看阿斯德,安布西才驚訝的發現,阿斯德的頭發意外的柔軟。

著了魔似的,安布西超前靠了半寸,然後驚醒了驚慌失措的阿斯德,因為他感覺到額頭上的冰冷觸感。

阿斯德嚇了一跳,脖子和身體都僵在了原地,半點不敢動彈。

他腦袋一片空白的瞪著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安布西,意外地有些傻氣。

安布西也有些意外,因為他不過是想聞聞阿斯德頭發上皂角的味道,卻變成吻……

沉默中,安布西卻只是覺得阿斯德的頭發上的皂角味很好聞,甚至是產生了阿斯德似乎很好吃的錯覺。

“啪……”鍋裡突然炸開了花,驚醒了兩個沉默的獸人。

回過神來,安布西才發現鍋裡的油已經徹底沸騰了。

“我沒事,你把火燒小些。”安布西一邊說一邊退後一步轉過身去檢查紅薯塊,才發現紅薯塊瀝水的時間還是太短了些,雖然表面都瀝干了,可是中間的紅薯還是帶著水汽的。

好在安布西之前提前在鍋裡放了兩片生姜,才讓油不至於炸起來,不然這帶著水汽的紅薯根本沒法下鍋。

阿斯德腦袋還在發蒙,所以他根本無法思考,只是聽話的轉身去股灶膛裡的柴火。

對剛剛發生的事情,兩人默契的保持了沉默,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028.鄰裡鄉親

第一批紅薯下鍋之後,安布西就多了個心眼,這次小心許多。

再加上阿斯德把火改小了,用中火慢慢炸,因此鍋中沸騰得也小了許多。

撥絲紅薯裡面包的紅薯一定要經過油炸,且要炸透了做出來的撥絲紅薯才會香脆可口,所以安布西一直都以來都是炸兩次,第一次炸不透,就再炸一次。

直炸到紅薯慢慢全部成熟冒出香氣,且外面包裹著一層脆殼外脆裡嫩的時候,才能停下。

安布西太久沒動手做這小時候的零嘴,也是在反復炸了三次之後才把紅薯徹底炸好來。

紅薯熟了,鍋裡的火卻不能停,安布西把紅薯撈出瀝油的時候,把放在一旁的糖取了出來。

另外,他還拿出了一個盤子,小心的過了油,然後置放在一旁。

做完這些,他拿出之前裝油的罐子,把鍋中大多數油都又裝了回去,只剩下極少數在鍋中冒著青煙。

這時,之前准備好的糖粉就有用處了,他把糖粉到了些進去,不多不少,適量。

阿斯德還從來沒見過人用油煮糖的,不由有些驚訝。

卻聽安布西對他說道:“你幫我把鍋中的糖一直輕輕攪動,我去下旁邊。”

說著,他遞過了手中的勺子給阿斯德,看著阿斯德有模有樣的攪動著鍋中的糖粉後才急匆匆的離開。

安布西回到房間,開始翻找儲存食物的小單間,但是一無所獲。

小單間沒找著要的東西,又去了一趟德安科的房間,可是依舊空手而歸。

做撥絲紅薯熬糖水的時候,最好是能加些陳醋進去,因為陳醋具有提味去腥的作用,加了陳醋炸出來的撥絲紅薯味道更好。

但是他忘了這個世界上未必有醋這種東西,因此直到剛剛才想起來手邊沒有醋。

屋子裡找不到,安布西又跑到廚房詢問阿斯德,但說了半天,阿斯德也沒弄明白安布西到底想要什麼。

見阿斯德如此模樣,安布西也做了罷,想來這個世界上恐怕根本就沒有醋這東西。

雖有遺憾,可也只能這樣。

鍋裡的糖在慢慢融化著,而且本是白色的糖顏色也在漸漸變化著,逐漸從白色變成黃色,再由黃轉紅。

見了紅色,安布西立刻讓阿斯德把灶膛中的柴火都退開了出去熄滅,然後他將之前已經炸好的紅薯全部放入鍋中,開始慢慢攪拌起來,直到炸好的紅薯上都均勻地沾上了糖漿才停下動作。

而這時,糖的香味和炸紅薯塊的香味就已經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了,光是看著鍋中那黃燦燦、覆蓋著一層透明糖漿的撥絲紅薯,就足以讓人咽口水。

確定鍋中的紅薯都被糖水包裹之後,安布西把之前過了熟的油盤子拿了出來,開始裝撥絲紅薯。

安布西記得,他小時候每次做這個撥絲紅薯,他娘都會把要用來裝撥絲紅薯的盤子過一過油,因為這樣一做撥絲紅薯就不容易黏盤子了,雖然不是絕對,可是能避免後面完全清理不掉盤子上糖漿的事情發生。

撥絲紅薯剛剛才做好,鍋裡的油還是熱的,所以不怎麼黏鍋鏟,但是也抽絲得厲害,一條條細細長長的金黃剔透的糖絲看得人食欲大開。

阿斯德見了想去幫忙,卻被安布西拒絕,他道:“你去找德安科,讓他回來吃飯了。”

自從安布西不再傻了之後,德安科最愛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去街坊鄰居家叨客,不說其他,三句不離嘴的安布西就夠他一個人說一天不停歇。

阿斯德也對德安科的行蹤心知肚明,便擦了擦手,准備去尋人。

安布西這時候卻突然開了口,他道:“你等等。”

阿斯德停下腳步,一回頭卻見安布西已經用個小碟子裝了些那半晶瑩的小東西追上來。

阿斯德看著那些冒著香味的小東西移不開眼,一個沒防備,手都伸出來了,這時卻聽安布西好笑地說道:“這不是給你吃的,你的份我給你留著等你回來吃,這個是讓你端去送給德安科待的哪家人家的。”

德安科那性子安布西是了解得很,因此也猜得到德安科大概不受歡迎,對方不過是不想撕破臉皮趕人而已。

“就說是我送的,鄰裡鄉親的,別把關系搞得太糟糕。”安布西道。

阿斯德點了點頭,表情也不由得有些認真起來。

他端著安布西遞過來的小碟子,快步出了門。

在他周圍,住了四五家獸人,大家都是窮困的獸人,所以情況都好不到哪兒去。從大門口望去,一眼就能看完整個家。

且這會兒正是吃飯的時候,所以大多數獸人都在客廳裡吃著東西,也方便了阿斯德找人。

阿斯德挨著在周圍的獸人家門口走了一圈,挨著挨著尋人。

找到第三家的時候,他才看到德安科高談闊論的身影,他走了進去,輕聲叫了聲‘阿姆’引起德安科的注意。

德安科早就看到了進了門的阿斯德,直到阿斯德叫了聲他才裝作看到阿斯德,和哪家獸人嚷嚷了聲什麼才起身,“飯做好了?”

阿斯德話不多,所以只是點了點頭。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德安科嗅到空氣中的香味後問道,他伸出手迫不及待的想要拿一塊嘗嘗味兒,卻被阿斯德小心地避開了。

“你這……”德安科臉色難看,沒想到阿斯德居然在別人家不給他面子。

卻聽阿斯德開口,道:“這個是安布西讓我送你們的。”

阿斯德走到哪家獸人面前,把手中的小碟子放在桌上,哪家人也正准備開飯,只是礙於德安科沒走又不想招待德安科才一直耗著。

此刻見了阿斯德端出來的小東西,也都是瞪大了眼,而且他們都沒想到居然會是安布西的意思。

“這、這是什麼東西?”這家當家的獸人伯德湊過來問道。

關於安布西的事情他也聽說過一些,現在安布西主動送了食物過來,在他們看來,這可是十分稀奇的。

他們也不是討厭安布西,安布西這孩子雖然傻是傻了點,可是傻並不能招來仇恨,招來仇恨的是德安科。

所以當初安布西不傻了之後,他們也對安布西抱了很大興趣想過去搭訕,奈何德安科防的太嚴,加上那之後德安科就一個勁兒的吹捧他,所以周圍的獸人才對安布西並不友好。

“撥絲紅薯。”阿斯德說出了安布西之前告訴他的名字,可是阿斯德自己都沒嘗過這東西,所以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道:“安布西說的。”

那伯德招來他配偶阿巴斯和兒子費爾,三人都嘗了嘗那撥絲紅薯,臉上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阿斯德盯著對方看,但對方似乎不想發表評論。

德安科臉色在短時間也是變了幾番,從一開始對阿斯德的漠視到後面的憤怒,再到聽說東西是安布西讓送的時的驚訝,再到現在看到那些人表情的疑惑和驕傲。

德安科一聽說這是安布西做的,立刻就有些迫不急待想要回家。

“你們可得好好嘗嘗,這可是我家西兒親手做出來的。”德安科驕傲的不可一世,“我家西兒可不像其他獸人,我家欣兒聰明著呢,之前還做了那什麼紅薯粉圓?哎呦那個乖巧哦,我活了這麼久都還沒見過,透透的,滑滑的,說不出來的好吃……不過你們是別想了就是了,西兒這手藝,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嘗到的。”




☆、第029章 .再次走商

伯德本來還因為那撥絲紅薯的香脆可口感到驚訝,卻立刻就被德安科幾句話弄得沒了心情。

他面露微怒,德安科卻像是毫無察覺般繼續說道:“之前我家西兒還說了,那是給我做的,特意做的。嘖嘖……這養個兒子啊,就得像我家西兒,不然這養大了沒點出息不顧著這老子啊,養著有啥用?有啥用?你說是不是?”

伯德家的孩子和安布西一樣大小,之前曾經志願加入自衛團,卻被拒絕了,這件事情一直被德安科當做笑柄,他現在再說這些,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伯德是黑了臉,可是德安科去拍了拍屁股,轉身走了,“阿斯德走了,咱們回去看看西兒今天又給我做了啥好吃的。”

德安科先出了門,阿斯德本想轉身跟上,想了想又倒了回去。

在伯德怒氣衝衝的瞪視下衝著他微微點了點頭,輕輕開口道:“抱歉。”

說完,他也轉身離開。

伯德臉上的怒氣卻消了不少,他有幾分驚訝有幾分無奈,嘴上喃喃道:“也不知道這德安科上輩子是造了啥好事,這輩子才能攤上阿斯德和安布西這兩人。”

之前阿斯德的事情就算了,任勞任怨也是讓人嚼碎了不少舌根。現在安布西不傻了,也是個不用於德安科懂禮數的獸人。

若不是德安科前輩子積了德,哪兒有這福分。

他正抱怨著,卻聽身後沒聲音,一回頭差點跳腳,“你們倒是給我留點啊!”

阿斯德端來的小碟子裡,已經只剩下一小塊撥絲紅薯。

而旁邊兩個獸人不是不想開口搭話,而是黏得嘴都張不開了。

另一邊,德安科小跑著趕回家的時候,安布西正好把東西都端上桌。

德安科沒進門就開口嚷嚷道:“西兒,你那個什麼紅薯給阿姆嘗嘗。”

“別急,先去洗手,我都弄好了。”安布西道。

見了德安科和阿斯德小跑回來迫不及待開飯的模樣,安布西只覺得好笑。

很快,三人都上了桌。

一罐清淡的湯水,再加上這一大碟子的撥絲紅薯,足以讓人口水溢出。、

那清淡的湯水阿斯德和德安科都沒注意,他兩的注意力全在那碟子上。

撥絲紅薯不僅賣相好,香味濃郁,味道也很不錯呢。

就算安布西看到也忍不住咽口水,也難怪兩人這幅模樣。

“吃吧,不過小心黏牙……”安布西一聲話出口,那兩人就都伸出了筷子。還沒等安布西說完,東西已經起來了。

但兩人都沒能吃到,因為他們動作太快太急,紅薯都拉扯出了糖絲,可是卻沒辦法弄斷它。

撥絲紅薯粘性十足,動筷的時候都是有技巧的,不然拉出來的糖絲扯多遠都不會斷。

“不要急。”安布西道,他用筷子夾住一塊撥絲紅薯,然後小心的取了出來,做給兩人看。

這一來,三人之中倒是安布西第一個吃到了東西,饞的另外兩人眼紅。

阿斯德和德安科見了,也紛紛學起來,在取出紅薯時小心些挽個圈兒把糖絲拉扯斷。

望著那麼美味的撥絲紅薯,阿斯德顧不得什麼形像,他看著到手的撥絲紅薯立刻就往嘴裡塞。

好燙,阿斯德差點捂著嘴巴叫了起來。

剛剛出鍋沒多久的撥絲紅薯,外面的糖漿是溫度極高的,所以若是不小心就會被燙到。

安布西看得好笑,不光是阿斯德如此,就連德安科也是被小小燙到一下。

但是糖漿之後,炸紅薯快的香脆味道從口齒之間溢出,幸福了整個口腔,讓人忍不住微微眯眼去感受那香脆可口帶著香甜的味道。

糖漿還沒冷,所以咀嚼時嘴裡牙齒都能清楚感覺到被黏在一起,咀嚼咬合牙關時,糖漿便會隨著牙關拉出絲來,越嚼越甜,越嚼越有味道。

可是這甜並不膩人,相反,在裡面紅薯的香脆口感掩護下,糖漿變得十分好吃,帶著淡淡焦香。

第一口撥絲紅薯下肚,唇齒之間的香脆味兒還沒散去,阿斯德已經迫不及待的伸出第二次筷子。

這次阿斯德吸取教訓,先輕輕地咬一口,試了試溫度之後才把整塊撥絲紅薯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糖漿的味道湧進了他的嘴裡和腦海,紅薯的味道讓他更為享受,好脆,好甜,好香……

“別急著吃,喝點湯,不然會肚子餓的。”他們家到底不是富裕家庭,這種東西也是當飯吃的。

德安科和阿斯德被喚回現實,也慢下了手上東西,開始嘗安布西今天做的湯。

湯水進口,兩人才驚訝地去打量那只有幾片青菜葉子的湯水。

雖然湯水並不出奇,也沒什麼好看,聞起來也不特別香,可是這清清淡淡的湯水此刻喝進嘴裡肚裡,卻格外好喝,因為他緩和了口中撥絲紅薯的香味,讓人覺得莫名的舒服。

而且也洗刷了口中糖漿的味道,讓人吃再多撥絲紅薯也不會甜得慌。

有了這湯水的幫助,這一盤子的撥絲紅薯,解決地非常快,不過一會兒已經見了底。

吃飽,三人臉上都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誰也不想動,所以三人就這麼坐在了餐桌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德安科才不滿地嘟囔道:“早知道就不給那伯德家送了,送給他們也是白費。”

安布西覺得好笑,德安科是還沒吃夠。

吃完飯,晚上借著火堆的光暈,他和阿斯德依著之前的做法把肉干劃分為均勻的四塊備用。

准備好這個之後,安布西准備了一些之前留下的罐子,這次他們去地精部落准備帶些東西過去,罐子用來裝盛東西無疑是最好的。

安布西倒是想弄了個小推車,可惜他們現在經濟拮據,根本無法奢望太多。

之前帶過去的草鞋安布西這次也有准備,不過因為這次是他抽空讓德安科在部落外的樹林裡采集回來的,不是很多,所以數量有限。

忙忙碌碌了大半夜,第二天天未亮安布西就和阿斯德上了街。

依舊還是在之前的那個角落,安布西與阿斯德守著兩人的小攤子等待顧客上門。

約莫是太陽出來之後,他們的攤子才被賣光。

安布西把赤貝收進了懷中,對阿斯德說道:“你就在這裡等我,我再去問問還有沒有肉干,如果有我們中午在出發。”

阿斯德帶著白色斑點的尾巴,顫了顫。

他點了點頭。

來到那無人的樹林,安布西再次把錢全部換成肉干,然後帶到了阿斯德那邊。如此反復,直到中午時分他們才折返山洞。而那時候,安布西手裡已經有了接近是六十四個赤貝。

看著那一小把幾乎沒什麼重量的赤貝,安布西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中午回到山洞,安布西沒來得及吃東西就溜到了無人的地方,這次他還准備好好換取一些東西。

廉價肉干自然是必不可少,除了這肉干,安布西盡可能地撿著便宜地兌換:

名稱:野菜

來源:山坡

作用:可作為制作月餅等食物調料,可飽腹

價錢:4銅板

名稱:翠筍

來源:竹林

作用:可作為制作月餅等食物調料,可飽腹,不可直接食用

價錢:4銅板

名稱:紅薯

來源:田地

作用:可作為制作月餅等食物調料,可飽腹,不可直接食用

價錢:5銅板

名稱:食鹽(小)

來源:海邊

作用:食物作料,不可直接食用

價錢:5銅板

這幾樣最為便宜的安布西每樣都兌換了一份,量多的野菜和紅薯安布西更是特別花了大價錢去兌換。

最為量多的野菜他一共買了5個,花了24個赤貝。紅薯他買了5個,花了25個赤貝,除此之外肉干和食鹽、脆筍他一樣購買了一份,花了9個赤貝。到最後,他也就剩下兩個赤貝……

野菜和紅薯量多,雖然只是四、五份卻堆了一地,安布西把他裝進了帶來的大缸,慢慢地裝了一缸子。

剩下的野菜和肉干,安布西還是用手抱著抱回去的。

看著安布西抱回那一對他一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的東西,德安科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不過想想這些東西安布西立刻就有帶走,他又高興不起來。

臨走之前,德安科對阿斯德千叮萬囑讓他一定照顧好安布西,安布西則是被交代了許多要照顧好自己的話。

一直拖到晌午都過了,德安科才放行。

離開部落之後,安布西和阿斯德兩人熟路的朝著地精所在的部落走去。

路上,安布西和阿斯德趁著走累了休息的時候,把那些野菜用一路上拾來的草根全部按一定分量捆好。

紅薯無法分好重量,安布西只能交代阿斯德把每塊肉干都分作了平均的八小塊。

這個時節裡肉干就算是在獸人部落也是十分稀奇的存在,在地精那更加貧瘠的地方,大概就屬於奢侈品一類了,因此安布西准備把肉干分小一些,這樣才好出手。

一天之後,安布西和阿斯德到達了地精部落。

那時天色已經全暗下來,但是面對安布西和阿斯德的依諾來到,地精部落族長托萬尼表現出了超乎安布西預料的熱情。

安布西他們還在離部落好遠地方就被發現,那些地精來了好幾個幫安布西他們把東西搬到了部落門口,站在門口,安布西才發現在幾乎是半個部落的地精都出來歡迎安布西和阿斯德

足足過了好一會,安布西才反應過來。

這些地精也是許久之後,才從這種亢奮的狀態中恢復過來。族長托萬尼顫顫巍巍地走上前來,他來到安布西面前,“歡迎你我們的朋友安布西!你這次為我們地精部落帶來了什麼好東西?”

說著他不顧等安布西開口就在一群地精的擁擁護下走到了安布西他們帶來的貨物面前。

看到安布西帶來的東西,托萬尼立刻陷入興奮之中。




☆、第030章 .地精的食物

安布西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他的思緒飛快轉動,他自己有什麼,地精部落需要什麼,他們能換取什麼……

地精部落常年處於吃不飽穿不暖的狀態,那些野菜和紅薯雖然算不上gsm好東西,但是在這個地方,絕對算得上是少有的東西。

想到這裡,安布西微微一笑,故作遲疑地回道:“我這次帶來了一些野菜,莖塊食物和食鹽、肉干等東西,雖然都不是很多多,但這些全在這次的交易的名單之內,希望你們會喜歡。”

野菜,莖塊食物和食鹽、肉干,安布西每故意拖長語調說出一種,在場的地精們眼睛就越發明亮幾分,特別是在安布西說道肉干的時候,他幾乎是清楚地聽到地精族長咽了咽口水!

聽完安布西的話,托萬尼族長忍不住大聲開口說道:“太好了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們不會來了……不、不、不,我們先不說這些,你們應該也累了,快跟我進部落吃些東西好好休息下,至於交易什麼的我們明天再說吧!”

他嘴上這麼說著,事實上卻是根本沒想到安布西他們會這麼快就再來,所以根本就沒有准備什麼可以兌換的東西。

而且他之前聽到安布西說有肉干,如果肉干也在交易單子內,那他就得回去准備准備了,總不能那那些不值錢的瓶瓶罐罐來和安布西商人兌換。

地精族長風風火火地指揮著手下的地精幫安布西他們把東西搬進了族長家,然後又吆喝著要給安布西他們准備吃的。

看著擺放在自己屋內的商品,安布西不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總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稍作休息了一會兒,安布西和阿斯德被請到到了地精部落的一個大壩子前。這是一塊十分混亂的空地,地上到處都是干枯的雜草和碎石、骨骸,幾個凍得全身發紫的小地精渾身髒兮兮的在地上玩鬧。稍微高些的地精則是各自忙碌著。

來時還空蕩的大壩現在已經燃起高高的篝火,溫暖的氣息在冰冷地空氣中蔓延開來。大壩四周有不少地精圍聚在一起或說或笑,好不熱鬧。平時這些地精就是在這裡聚會的。

雖然點燃了篝火,讓空氣變得溫暖了些,可是這也讓空氣中彌漫的一股說不出名的騷臭味被凸顯出來。地精與獸人生活環境有所不同,他們住的地方都是潮濕的,所以總是有一種水臭的味道在。

“你沒事吧?”阿斯德小聲地在安布西耳邊問道。

他身後那條長長的尾巴像小鞭子似的,左右搖擺。

安布西搖頭,能在這種環境下生存下去,他不得不為地精的強悍體質感到驚訝。

不過現在可不是感慨這些的時候,安布西走到托萬尼族長身邊,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對方聊天,借機探查地精部落。

在托萬尼的帶領下,安布西很快就來火堆旁邊,找了個還算是安靜的地方,安布西細細聽著托萬尼介紹地精部落。

這個部落比安布西他們的部落要小上很多,恐怕連十分之一的大小都不到。

不單是地方小,這地方人也少,據地精部落族長托萬尼自己說,他們這個部落是早些年逃荒的時候和東邊一個大地精部落走散了,所以才有了他們現在這個小部落。

後來找到了大部落,他們卻因為已經在這個地方呆久了,不願意離開這個已經被稱之為家的地方,所以才留了下來。

“我的朋友,獻上我們部落最為拿手的食物。”托萬尼從一旁拿了個東西過來遞到安布西手裡,那是個嶄新陶碗,裡面卻裝了一堆不知道名的東西。黑乎乎的,看上去像是什麼泥巴攪成一團。

除了那個碗,安布西還得到了個什麼湯水,雖然看上去沒什麼料,可比那碗東西看著順眼多了。

安布西咽了咽口水,有些抵制那東西。

阿斯德也有一碗,但是他似乎比安布西鎮定得多,他拿過碗筷之後,看都沒多看一眼就挑起一坨塞進了嘴裡。

安布西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直看到阿斯德面無表情地把那東西咽下去之後哎端著碗走到阿斯德的身邊坐下。

“這是什麼破東西?”安布西問道。

他把東西拿到鼻子前嗅了嗅,有一股鐵腥味,就算是沒錯也絕對能夠看得出,這東西味道絕對不算好。

聞著就已經令人作嘔了,吃的話,安布西更是連一絲一毫的勇氣都沒有。

“泥。”阿斯德道。

他似乎有些懊惱,在他身後的尾巴也低落的垂下不再擺動,“這是地精部落常吃的一種泥,味道不是很好名但是勉強可以飽腹。我忘了你不知道。”阿斯德把自己得到的那一碗湯遞給了安布西,然後拿過了他手中的泥,阿斯德道:“你吃不習慣,就不要吃了。”

這些泥是地精在餓得是在沒有辦法的時候才會吃,味道難吃也就算了,還會造成消化不良和各種身體的問題。

阿斯德知道這種泥巴,是因為他以前吃過,那段十天半個月看不到一滴水的日子,每每回想起來阿斯德都忍不住作惡,因為那段時間他們就是靠著這些泥撐下來的。

那之後,阿斯德因為這個在床上躺了將近半個月猶豫。

獸人的胃部並不能適應這些地精粗糙的食物,它們適合更加柔軟的食物。

阿斯德不想看到安布西也生病,所以他把碗奪了過去,並且小聲地說道:“晚上我單獨給你煮一些吃的吧!”

安布西看了看兩個碗,又看了看阿斯德,還是拿過了阿斯德手裡的碗,“我試試看。”他們這次要在這個地方呆上兩天一夜,若是一直不吃東西,恐怕會受不了。雖然那些泥顯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總比餓肚子好。

“不用了,我試一試。”安布西不等阿斯德反應過來就奪過碗挑了一坨塞進嘴裡,那比嗅著更加濃郁的腥臭味立刻從他的味蕾傳開。

安布西被熏得齜牙咧嘴,無奈之下也只能硬著頭皮就著瓷碗閉著眼睛全部咽下去。

劇烈的腥臭味回蕩在口腔中,安布西用了莫大的毅力才沒讓自己當場就全部吐出來。

“安布西!別這樣。”阿斯德見狀立刻奪走他的碗筷。

一想到安布西可能會因為不適應這些東西而生病,阿斯德臉色就十分難看。

他黑著臉看著安布西,眼中卻是滿滿的不安。

他剛剛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托萬尼就走了過來,為了避免最尷尬的場面發生,安布西只得轉移話題道:“托萬尼族長,我有一筆生意,不知道你怎麼看?”

“生意,什麼生意?”托萬尼疑惑地看著安布西。

安布西是來他們這裡走商的,怎麼會有生意和他們做?

“這次我帶來的東西你都有看到吧,那些東西可不是全部,如果可以,我還可以帶來更多更多的食物,那些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安布西道,“不過你也看到了,我和阿斯德就兩個人,這一路帶太多東西也不安全,所以我想如果可以的話我能不能接貴部落幾個戰士用一用?”

托萬尼理解完安布西的話,立刻笑開,他咧著嘴角用力點頭,“好好好,當然好了,你是我們地精部落的朋友,無論是什麼要求我們都會盡量做到。更何況這還是對我們部落有幫助的事情,我立刻就去選拔出一隊優秀的地精隊伍來!”

說著托萬尼就要轉身離開,安布西卻置之了他。

“托萬尼族長,這件事情不急,我們要後天才出發,所以明天慢慢來都來得及。”安布西道,“其實我說的生意並不是指這個,而是指另外一件事情。”

“安布西你盡管說,只要是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一定傾盡全力!”托萬尼豪邁地拍了拍安布西的肩膀。

“其實我想大量收購你們部落那些陶瓷,當然,我們可以全部用食物來交換……”安布西把自己這次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安布西……”一旁的阿斯德錯愕地看著安布西,他剛剛沒聽錯吧?安布西向地精部落求助,說他需要護衛?

阿斯德苦笑,看著安布西因為地精部落族長應允下來而雀躍不已的側臉,心猛地一震,仿佛被鈍器擊中一般的窒息難受。

為什麼?

安布西為什麼要向這些弱小的地精尋求保護?難道是他不夠強大嗎?

安布西居然放棄相信他能保護好他的誓言,居然去尋求別人的幫助,阿斯德重重地喘息著,心裡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沉悶不堪。

端著碗,阿斯德一動不動地站在安布西身邊,在夜色下一動不動地看著安布西因為和托萬尼達成契約而雀躍的側臉……

也許真的是他離開的太久,居然讓自己身邊的人都如此不信任他。

阿斯德在心中苦笑,心中的苦澀卻無法揮去。




☆、第031章 .不是滋味

他表情倒是正經,只可惜不安地左右搖晃著的尾巴卻出賣了他的心。

當年因為那一場失敗,他選擇離開,獨自一人藏匿在了這個地方一年多,沒想到到了如今,他居然還是連這最簡單的信任都沒有得到……

安布西還在和托萬尼族長說話,阿斯德卻神色安然地收回了舉著碗筷的手,默默地走到一旁坐下。

或許他根本就不值得安布西信任,因為他從來就沒為安布西做過什麼,在這之前他也沒能有幾分為安布西做上什麼。

越笑越苦澀,阿斯德連進食的心情都沒有了。

另一邊,安布西在一眾地精的注視下笑呵呵地訴說著希望能收購他們那些瓷器的事情,引來一堆歡呼。

熱鬧了大半晚上,安布西和阿斯德才回到屬於自己的房間休息。因為達成了契約,安布西太過興奮,也根本就沒有時間和機會去觀察阿斯德是不是有異常,因此他並沒發現阿斯德慘白的臉色。

晚上的那頓飯,吃得安布西十分的難受,簡直要命。

雖然那已經是地精部落能拿出來的最好的食物了,可是在安布西看來還是十分凶殘的存在。

回到他們住的地方之後,安布西和阿斯德很早就洗洗睡了,可是空著肚子安布西翻來復去都睡不著。

半夜,阿斯德見安布西實在餓得難受他偷偷起了身,取了些溫水過來。

安布西接著阿斯德的手喝了些,可肚子依舊很餓。

又在屋內坐了會兒,安布西還是按耐不住開了口,“阿斯德你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麼柴火,弄些過來。”

阿斯德聞言有些疑惑,但他很快出了門,去為安布西尋找柴火。

阿斯德離開之後,安布西也從床上爬了起來,然後去翻找他這次帶來的推車。

這次的推車中,他只帶了極少部分的肉食,其中有一只雞讓安布西一直念念不忘。

安布西把東西都翻找了出來,正考慮著要怎麼悄無聲息的烤熟了,就聽門外傳來腳步聲。

阿斯德走進門來,他見安布西把雙手藏在身後戒備地看著他,有幾分驚訝,但在看到安布西藏在背後的雞之後就了然。

神情中,也有了幾分窘迫。

安布西也是如此,可他現在肚子餓得實在不行,也沒什麼時間去在意這些。

阿斯德輕咳一聲,開口道:“族長答應可以借給我們廚房用。”

“真的?”安布西眼睛一亮。

“嗯。”阿斯德點頭。

他有些懊惱,他早該想到的,安布西不可能吃的習慣這地精部落的食物,所以早就該在來這裡之前就儲存些食物給安布西飽腹。

“地精部落族長猜到我們吃不習慣這裡的東西,所以我一提出要用到廚房,他就答應了。”阿斯德道。

當然,阿斯德沒說的是他提出借用廚房的時候地精部落族長的眼睛都亮了。

別的不說,單是安布西帶來的那些食材就足夠他期待了。

眼中也曾有貪戀一閃而過,只是他壓制住了自己。

阿斯德幫安布西把雞拿出了房間,去了空蕩蕩的廚房。

他走到灶膛前燒了水,待到水開把雞毛三兩下拔光了。

阿斯德現在的動作十分熟練,且速度很快,安布西把需要的東西都從推車裡找出來時,阿斯德正好把雞都處理干淨了。

安布西進了廚房,阿斯德把雞放在了案板上,舉起刀子,“怎麼切?”

“切?阿斯德這次的雞不切,就這麼放著,我來處理。”安布西連忙制止他。

這次安布西准備做的東西是豉油雞,

豉油雞算是在廣東地區比較出名的家常菜了,雖然豉油雞用料簡單做法也很簡單,但是味道卻特別的好,做出來的雞肉特別嫩滑可口,備受安布西的喜歡。

現在一想想那豉油雞的味道,安布西就忍不住揚起了口水。

做豉油雞,安布西都喜歡用整只雞直接來做,不像有些地方的人喜歡切碎。他覺得,整只雞下鍋做出來的豉油雞口感會更爽滑,而且光是看著也更加讓人覺得舒服。

“我要做什麼?”阿斯德開口。

以往安布西做菜,都會吩咐阿斯德做些打下手的事情,但是這次安布西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那只雞不停咽口水。

“我都忘了。”安布西道:“阿斯德你幫我把姜蒜處理下,還有我之前帶在路上的青蔥,也幫我去頭去尾,清洗之後切成蔥花兒。”說話時安布西在廚房找出了個盆子清洗之後備用。

他先是把洗干淨了的雞放入盆中,反復清晰了幾次。

接過阿斯德遞來的切好的蔥姜蒜,把蒜頭、姜、蔥全部都放在雞肉中,最後是安布西格外珍惜的醬油,他取出適量的醬油塗均勻的滿雞全身,然後就著蔥姜蒜開始揉捏雞肉入味。

醬油是用豆、麥、麩皮釀造的液體調味品。它有著自己獨特醬香味,滋味鮮美,以鹹味為主、亦有鮮味等味道。

醬油一般有老抽和生抽兩種:生抽較鹹,用於提鮮,老抽較淡,用於提色。

安布西這次用來制作豉油雞的醬油就是在他的交易頁面裡相對便宜些的老抽,兌換之後,他就一直不舍得吃,存留至今。

這次他倒是下了血本,一下子用掉不少。

安布西手上動作沒有停下,不斷揉捏著雞肉,讓它更加入味。

直到蔥姜蒜味道都完全入了肉中,安布西才把盆子中的蒜頭、姜、蔥全部都挑選拿了出來。

阿斯德見過安布西做了不少食物,但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安布西把那些佐料全部都取了出來。

這樣一來,味道不就不夠了嗎?

阿斯德雖然疑惑,不過他本來就鬧不懂安布西到底打的是什麼注意,因此他只是疑惑地看著。

這時,安布西開了口,他道:“阿斯德,把火燒起來。”

暗部在鍋中倒了些油,讓阿斯德把油燒得散發出香味後,安布西把入了味的全雞放進了鍋中,用鍋中的滾油把沾了醬油的全雞反復煎炸,直到把雞肉表面都煎炸到泛出金黃的光澤才停下動作。

他在鍋中復又加入了剛剛選出的蒜頭、姜、蔥,和適量鹽、清水進去,清水恰恰好淹雞便可,待到大火把水燒開後,再加入了之前准備好的糖和少量的酒進去。

東西都加進去之後,安布西讓阿斯德大火改小火,然後慢慢的用小火熬煮鍋中的水汁。

做完這些,安布西跑到了阿斯德身邊的凳子上坐下,借著灶膛中的火勢烤火。

現在天氣還涼,灶膛中的火散發著足以讓安布西為之傾心的暖意。

阿斯德一邊小心地控制著鍋中的柴火,一邊繃緊了全身神經。

阿斯德覺得,他和安布西靠的太近,才讓他手腳僵硬不能動彈。

“阿斯德。”安布西突兀地開口。

阿斯德身體瞬間緊繃,他的心有些亂了,完全不知道安布西到底想要在這個時候說些什麼,或者……

安布西是想在這個時候做些什麼……

阿斯德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直盯在灶膛中的火舌映照下安布西那雙手,目不轉睛。

安布西一直搓著手,他剛剛碰了冷水,手指十分冰冷。

安布西的手指因為變得冰冷,有幾分發青發紫。

阿斯德注意到的卻不是這個,他注意到的是安布西手上的新繭和手指上一些新的、細碎的傷口。

以前安布西什麼事情都不懂,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著,根本不用做任何事情。所以他的雙手一直都保護地很好,干干淨淨且又直有白,煞是好看。

但是這樣的一雙手,卻在安布西不傻了之後,逐漸長了新繭,逐漸有了傷口,逐漸變得粗糙……

那雙手上發生的一切,就仿佛是對這個世界不平的控訴。

安布西本不該經歷這些,卻因為他而歷經一切。

若不是他,安布西說不定才該過的更加輕松愜意。

就算是貧窮了些,就算是辛苦了些,可是有潑辣的德安科寵著,安布西不可能受多大的苦。

阿斯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本應該有能力改變這一切,可能只是一句話或者一個小小的舉動就能改變這一切,但是他不能這麼做。因為他知道,一旦這麼做了,那他能留在安布西身邊的時間也就到了盡頭了。

比起擁有權力、擁有無盡的財富,阿斯德更為在乎的是能留在安布西身邊的時間。

周圍除了火星子‘啪啪’作響的聲音,便再無其他聲響,這份安靜,讓阿斯德越發覺得有什麼地方變得微妙,變得難受。

“火太大了。”安布西道。

“啊?”阿斯德回頭看著安布西,嘴巴微微張啟,有幾分呆愣。

“我說你的火燒得太旺了,鍋裡的雞肉會燒焦的。”安布西提醒道。

阿斯德抿嘴,他三兩下把鍋中的柴火退了些出來,讓灶膛中的火變小許多。

再看那吞吐著的火苗,阿斯德也沒了心情去關注身邊的人到底在做些什麼。

或許是對他的懲罰,以前安布西倒是黏他,可那會兒他只覺得呆在安布西身邊只是累人,但現在他卻想留在阿斯德身邊,可這份想法在安布西看來卻成了累贅……




☆、第032章 .阿斯德的提議

032.阿斯德的提議

阿斯德還在走神,安布西卻在這時候突然起身,他走到灶台後打開鍋蓋,一股濃郁的香味從鍋中湧出,讓這簡陋且陰暗的廚房瞬間變得香氣誘人。

阿斯德精神為之一振,他抬頭看向鍋中。

鍋中的全雞已然不似之前,它現在外皮色澤紅艷,雖然鍋中還有霧氣,卻也已經露出廬山面目。

豉油雞那可是膾炙人口,盛名鼎鼎的一道家常菜。不光是好‘看’,還好吃!

豉油雞這東西是靠著半蒸半煮烹制的,它肉質細嫩、味道醇厚,且肥而不膩。

安布西讓阿斯德把鍋中的豉油雞整個撈了出來,然後把剩下的汁水全部盛了起來澆淋在橘黃色豉油雞上,光是如此就已經令人垂涎三尺。

豉油雞出鍋,安布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小心地嘗了一口,有點甜甜的、香香的、嫩嫩的,說不出美滋美味……

豉油雞金黃色外皮狹隘包著鮮嫩的雞肉,舌尖享受著那柔嫩且鮮美多汁的雞肉。

滿口留香,異常鮮美。

吃上一口,就忍不住想要吃下一口,毫不誇張的說,這道菜在安布西看來無疑是他到了這裡之後做得最為成功的菜肴!

阿斯德也湊了過去,安布西夾了一小塊遞到他嘴邊,“常常。”

阿斯德張嘴,許是豉油雞才出鍋太燙,他紅了半張臉。

安布西還沒來得及品嘗第二口,阿斯德突然拽住安布西的手把安布西護在身後,“誰,出來!”

聞聲安布西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門外竟然有人。

阿斯德伸手拿住了一旁的菜刀,神情格外嚴肅。

門外的人走了出來,進入了兩人的視線,是地精族長。

“我只是過來看看你們吃得怎麼樣了。”他咽了咽口水,眼神直往豉油雞上飄,顯然他已經來了不短時間。

對方走了過來,阿斯德想要阻止,安布西卻開了口,“要不要嘗嘗看?”

安布西這話讓地精族長雙眼發亮,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嘗嘗,我可以?”

“當然可以。”安布西笑道:“您應該嘗嘗看,這可是我們帶來的商品制作出來的東西,我覺得完全有必要讓族長你知曉我們帶來的食物有多優良美味。”

安布西故作自豪,雖然肚子已經餓得呱呱叫,卻還是割愛。

他這次來,為的就是要建立良好的合作關系,有了這層合作關系才能有以後的互利互助。

為了長久打算,這是必須的。安布西不斷這麼安慰自己,但是看著那逐漸小下去的豉油雞,安布西還是忍不住心痛。

他感覺心在滴血,偏偏臉上還不得不露出笑容來。

待到那個子矮小胃口卻很大的地精族長‘嘗’夠了,他才戀戀不舍的告辭,可是那時候,安布西做來飽腹的豉油雞已經不見了大半。

看著露出骨骸的豉油雞,安布西抿抿嘴,咽了咽口水。

不斷安慰自己,權當為了以後。

地精族長告辭之後,安布西重新拿出筷子遞給阿斯德一雙,道:“我們也快些吃吧,不然天都亮了,明天還要兌換貨物不好好休息不行。”

豉油雞味道醇厚、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只是一小口就足以讓人覺得滿足。

阿斯德只嘗了兩口就放下筷子,他晚上的時候吃了些地精的食物,所以肚子並不是很餓,雖然安布西做的東西就算是再多他都能全部吃下,可是這次就算了。

阿斯德也有些戀戀不舍。

安布西吃了了剩下的豉油雞,兩人洗了碗筷這才散去。

第二天天未亮托萬尼族長就按耐不住興奮的心情在門口來來回回踱步。阿斯德聽力敏銳被吵了起來,他叫醒了因為疲倦而沉睡的安布西,兩人都有些睡意未醒地出了門。

間安布西和阿斯德出門,在門外的托萬尼族長連忙迎上來,“安布西,你睡醒了?”

“抱歉,我們一路走來有些累了。”安布西臉上面前扯出笑容,但是他眼下的淤青卻不是那麼容易掩飾的。

安布西這話才說完,那矮個子的地精就上前拖著安布西往門外走去,邊走邊興奮難耐地說道:“我們已經把我們可以拿來兌換的東西都帶來了,你去看看吧!”

安布西滿心雀躍地出門,門外果然已經有許多地精圍了過來,見到安布西,他們立刻興奮起來。

按照昨天說的,托萬尼族長把安布西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招攏地精護衛的事情還好說,特別是在說可以用瓷器兌換東西的事情那些人簡直是在吶吼著。

安布西是樂於如此,高高興興地在一群地精之中尋找自己想要的瓷器,然後那他帶來的那些食物兌換。除此之外,他也收到了好幾個赤貝。

忙到天黑,安布西帶來的所有東西才算是兌換完,而那時候他身邊已經堆滿了大大小小上百個瓷器。

看著一地的瓷器,安布西笑得嘴巴都裂到耳朵了。

一遍一遍地盤點著那些瓷器,安布西恨不得把那些寶貝都抱在懷裡睡覺。

另一邊,阿斯德直視著安布西,眼神中也總算是有了些精神。

他困擾了一晚上,那些困擾著他的事情並沒有因此而想通了,反而讓他更加難受。只是有一件事情他已經明白,信任與否,是自己爭取來的,不是別人施舍的。

而且還有件事情他也很清楚,對於安布西,他要的並不只是信任這麼簡單……

有些東西,早已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已經變了質。

曾經他或許因為一些事情而逃避過某些東西,但是都已經這麼久了,那地方……也許早已經沒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但是現在,阿斯德並不想連在安布西身邊立足的地方都沒有。

看著安布西,阿斯德堅定了決心。

隨著他心中想法,他的尾巴也高高翹起。

“阿斯德,我們這次回去之後要弄個小推車。”安布西看著一堆罐子開心地說道。

“推車?”阿斯德疑惑,他湊上前去把安布西愛不釋手的罐子都整理起來分成兩份,這些東西這次都要靠他們背回去。

“就是之前我看到兵團的獸人運輸貨物的那個木車。”安布西道,獸人部落並不是很完全,還時常有矛盾和戰爭發生,所以部落一般都有自己的防御部隊。

“好。”阿斯德點頭。

有個推車確實是方便很多,他總不能讓安布西一直和他一樣背著這些罐子到處跑,他曾經入過兵團倒是無所謂,可是安布西不行。

阿斯德看了看安布西那並沒有健壯起來的身體,現在當務之急是讓安布西健壯起來。

以為安布西還是傻子時他欠缺的東西,他要全部補償給他!

“安布西……”阿斯德開口。

“怎麼了?”還在興奮的安布西反問。

“你想不想學地精的語言?”阿斯德問道。

安布西驚訝地回頭,他有些詫異。

“我在想,若是……若是你願意,我可以教你地精的語言,這說不定會幫上你。”阿斯德道,“以後我們常常會出入各種地精部落和各種獸人部落,了解一下地精的語言對你有好處。”

片刻之後,反應過來的安布西興奮地點了點頭,“太好了!我一直想試一試,只是一直沒什麼機會開口跟你說。”

“你願意就好,那我這次回去的路上就開始抽空教你吧!”阿斯德道。

其實安布西願意學習一些他也松了口氣,畢竟並不是所有地精都是講理的地精,也有很多地精根本不講道理,奸詐狡猾的地精也不在少數。若是安布西一點都不懂地精的語言,總有一天會吃虧,能避免這種情況發生阿斯德又怎麼能不高興?

不過說實在的阿斯德還是有些遲疑,他們來來回回運輸這些貨物就已經很疲憊很累人了,安布西還要接觸完全沒有接觸過的新語言,恐怕會有些強人所難……

但是阿斯德在看了看安布西之後,又想了想之前被地精部落地精圍住時的危險情景,他還是決心就這麼辦。

“好了,我知道了。”安布西興奮的拍了拍阿斯德的肩膀。

被安布西的喜悅感染,阿斯德小聲地說道:“只要你喜歡就好……”只是安布西太過興奮,完全沒注意到他此刻臉上的笑容。

下午,安布西和阿斯德收拾了東西,又在地精部落轉了一圈尋找了許多能用得上的東西,並且與那是個被托萬尼帶來的地精戰士。

那四個地精雖然身形矮小,但是個個身強體壯,打架都是一把能手。

見狀,安布西樂得不行,阿斯德也松了口氣,至少在打架方面他還是占優勢的。

一直忙到天色暗下來,幾人才總算是清閑下來。

不過想到第二天就要往回趕去,安布西和阿斯德還是沒什麼時間休息,他們趁也提前把東西分裝好。

第二天依舊是天不亮就出了門,不過這次他們回去的時候帶走了四個地精。

因為多了幾個人,那些貨物也被分作六分,減輕了重量,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路上,阿斯德如同約定的那般開始教安布西說地精的語言,從最簡單的問候開始,一句一句……

白天安布西試圖猜測阿斯德和那些地精說的話,晚上則是在休息的時候阿斯德坐到安布西的身邊,開始一句一句的告訴他意思,然後仿佛重復那深奧拗口的地精語言,直到安布西記住未知。

安布西還算聰明,不過地精的語言實在拗口,安布西好幾個詞都始終不能掌控。

阿斯德也不見焦急,只是開口安穩,然後把同一句話重復上百遍讓安布西聽。

四個地精見狀忍不住笑起來,直說阿斯德是個好老師,安布西也是這麼覺得,可是阿斯德卻只是笑笑,用篝火遮掩起自己眼中的笑意。

夜裡,幾個地精圍著火堆躺下休息,沒多久就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打鼾聲。安布西也早早默念著那些拗口的詞語躺下休息。阿斯德又拾取了一些柴火,做好了續火堆准備,這才悄悄地走到了安布西身邊坐下。

察覺到阿斯德的靠近,安布西回頭,眼中有些詢問,“阿斯德?”

阿斯德悄無聲息地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悄悄地遞到了安布西手裡。

安布西略詫異,他在那東西上嗅到了淡淡的香味,而且那東西還熱乎乎的,“這是什麼?”

安布西打開那東西上面包裹著的樹葉,驚訝的發現裡面竟然是之前烤紅薯。

這次回來的時候,為了避免沒有足夠的食物,安布西留了一些紅薯在身上作為食物。不過紅薯畢竟太過珍貴所以他也就只是給每人留了一份的分量,所以除此之外他還帶了許多地精部落的那種泥土上路。

那東西早上的時候安布西就烤了分給了眾人,阿斯德怎麼沒吃,反而把東西留給他?

而且從紅薯上淡淡的溫度來看,他似乎一直把東西藏在懷裡溫著。

看到安布西臉上的不解,阿斯德小聲地解釋道:“我怕你吃不習慣地精的食物。”

安布西啞然。

他確實是吃不習慣那東西,所以一路上除了唯一的一個紅薯,他基本沒有吃什麼東西,他還以為他隱藏地很好,沒想到阿斯德居然注意到了。

安布西爬了起來,坐在阿斯德面前,“你怎麼辦?”

“我沒事,我以前有一段時間在……在地精部落待過,所以我能吃得習慣。而且那東西很容易飽肚子。”阿斯德道。

安布西略疑惑,可是他並不是個多愁善感女人,阿斯德說不吃,他也就不再推讓。

把樹葉全部拉開,安布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一旁的阿斯德見狀去一旁給他從竹筒裡倒了些水出來遞給他,“別噎著。”

安布西點了點,接過水一飲而盡。

把東西全部吃進肚子,安布西才松了口氣。

這幾天在地精部落,他可是餓慘了。

一旁的阿斯德有些擔心的看著他,“下次你還是多留些吃的吧,不要總是餓著。”

說完阿斯德看了眼自己帶著繭子的手,眼神中滿滿的全部都是責備。以往他從來沒想過要去改變現狀,覺得就算是有德安科刁難,傻子也不懂事也挺好,但是現在他卻覺得懊惱,為什麼當初不努力一些讓生活情況變得好些?

“那可不行,我們還沒能奢侈到這程度。”安布西長嘆一聲,篝火映照下,他的影子被拉長,“我們這一趟下來,最多也就能得淨賺一百個赤貝的彩貝,那之後我們還要購買新的商品,和准備推車,要花掉很多彩貝。”

阿斯德越發自責,他看著篝火出神,許久之後他才笑聲地說道:“那你也不能讓自己餓著。”

安布西聞言笑道:“我也不想,不是沒辦法麼?”

他並沒注意到阿斯德在發呆,等了一會兒沒等到阿斯德的回答,安布西只好開口道:“早點休息把,我們明天就能回到獸人部落了,到時候又會有許多事情要做。”

說完他就躺了下去,因為吃了些東西,安布西很好睡,沒多久就徹底睡死過去。

阿斯德看著安布西安毅地側臉,依舊在走神。

安靜的休息了一夜之後,第二天安布西是被吵醒過來的。

他醒過來的時候,有人正在說話,安布西迷茫睜眼,阿斯德正在和幾個獸人說著什麼。

“阿斯德?”

“他們是我們一個部落的人,說是想和我們一起回獸人部落。”阿斯德見安布西睡醒,過來解釋情況。

安布西打量了一下對方幾個人,一共三個獸人。一個年級稍大,看樣子已經三十多歲。另一個年級倒是和安布西差不多,也是幾個人之中最強壯的一個。剩下的一個則是要比安布西還要矮小些,而且他長相偏向秀氣,有幾分柔和。

“你是哪個傻子?”對方見到安布西很是驚訝,和安布西差不多年紀的獸人一句‘傻子’脫口而出。

“喂,弗列德,你不要胡說。”哪個小個子的獸人立刻阻止他,回過頭,他對安布西道歉,“抱歉,弗列德他並不是那個意思。”

弗列德咧咧嘴,有些不以為然,那個小個子的獸人卻對安布西笑了笑,道:“我叫亞德裡恩,弗列德你已經認識,剩下的獸人叫做阿道夫,我們和你是一個不落的,你可能不記得……我們,但是我們都認識你。”

安布西點了點頭,對那個部落他確實是還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正好在路上碰上了,我們能和你一起回部落嗎?還有半天的路程,正好我想多了解你一些。”那小個子秀氣的獸人亞德裡恩溫柔地說道。

“當然可以,就我們幾個上路,也寂寞的很。”安布西點頭。

“太好了。”亞德裡恩似乎十分高興,臉上都是笑意。

說話時他瞥了眼安布西,耳朵微微泛紅,卻忍不住再瞥上一眼。




☆、第033章 .亞德裡恩

033.亞德裡恩

幾人又喧嘩了幾句之後,幾人簡單地吃了些充飢的食物,安布西他們便背著那些罐子上了路。

路上亞德裡恩對安布西背後背著的東西十分感興趣,問了安布西很多。

對於生意上的事情,安布西自然不會多說,不過亞德裡恩也是個十分健談的人,只要安布西不想說的事情他都不會追問,溫文爾雅,倒是很快和安布西他們都熟悉起來。

下午回到部落,安布西他們忙著卸貨,整理貨物,那亞德裡恩還特意來幫了忙。

德安科對那亞德裡安也是喜歡得緊,拉著他家裡話長短。抖得亞德裡恩笑個不停,連安布西都被感染了那喜悅。

把東西都整理好之後,安布西馬不停蹄地帶了些東西去街上,准備當天趁熱出手。

阿斯德過來幫忙,兩人大包小包的抱著往街上走去,亞德裡安見狀,也跟了上來。

他從安布西手裡接過一些瓷罐,跟在安布西右手邊,“這麼多的瓷罐全部搬到街上,會很辛苦吧?”

安布西點頭,自然辛苦。

就安布西的眼光來看,亞德裡恩在清一色的獸人之中也絕對算得上是一個清秀的人了,雖然他還有些不能適應全身是毛的美人,可是亞德裡恩臉部格外清秀,且皮膚很白皙,看著比其他獸人順眼很多。

“怎麼了?”被安布西看著,亞德裡恩有些微澀。

“沒什麼。”安布西收回視線,“這兩天我想弄個推車,以後就沒那麼辛苦了。”

“那就好,不然我還在想你要怎麼辦,這麼多東西……”亞德裡恩輕笑。

一旁的阿斯德聽到他的笑聲側頭,面無表情。

不過他身後那條尾巴舞動時的弧度很有力道,顯然,他心情不算好。

或許發覺自己的失態,所以亞德裡恩輕輕咳嗽了一聲,轉移了話題,“我明天也能來幫忙嗎?”

“當然可以,不過接下去幾天我們會很忙,阿斯德和我連著幾天都要去街上賣這東西。”安布西道。

“那正好,我帶些吃得過來吧!而且我最近正好想去街上走走,特別是明天,聽說明天兵團招收獸人士兵,我正好想去試一試、”亞德裡恩笑道。隨著亞德裡恩的款款解說,安布西也漸漸開始對那個兵團來了興趣,“招收士兵?”

“是啊,我們部落不是有個自衛隊嗎?前段時間和隔壁部落有過衝突,折損了一些獸人,所以准備重新招收一部分獸人。”亞德裡恩說道。

聞言安布西的雙眼猛的爆發出一道精光,“在什麼地方?”

亞德裡恩見安布西兩眼發光地看著他,語氣越發甜膩地道:“阿斯德沒有告訴你嗎?若是你想去,我明天帶你一起去看看吧,我和招收士兵的那個獸人很熟悉,正好可以帶你進去看看。”

“什麼時候去?”安布西問。

亞德裡恩邁著優雅的步伐,神色間有些俏皮,他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微微歪著頭神秘地對安布西吐出兩個字,“秘密。”說完,亞德裡克甜蜜一笑,故作神秘,“去那裡之前,我還有個地方想去,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安布西當即點頭,“當然。”

亞德裡克甜甜一笑,不由得加快了腳下步伐。

安布西跟上,阿斯德落到最後,他有些不高興地看著亞德裡克,只是他什麼都沒說。

他也明白,對安布西來說他完全就是個陌生獸人,雖然明面上掛著他配偶的名分,可是他和安布西之間一清二白,根本什麼就沒有過。而且真要算起來,他以前對安布西從來談不上一個‘好’字。

傻子的基本生活他會照顧,可是除此之外他就什麼都不會上心。

思即至此,阿斯德苦笑一下。

懊惱與憤怒都不能代表他此刻的情緒,真要算起來,恐怕無奈和不安更多。但是他很快就收斂了那些多余的表情,默默地跟在了安布西身後往街道上走去。

到了街上,安布西依舊在他們曾經擺過地攤的地方把東西放下,然後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罐子都擺好開始叫賣。

阿斯德已經熟能生巧,一有客人上來就報價,亞德裡恩也沒閑下來,他乖巧地跟在阿斯德身後,不斷向那些來詢問的獸人介紹那些罐子。

雖然過程很枯燥,他卻玩得很開心。

有了亞德裡恩的幫忙,閑下來的反而是安布西這個主人。

悠閑地度過了一下午時間,傍晚太陽落下時分亞德裡恩才主動告辭離開。

而那時候,安布西帶來的東西已經只剩下希希零零幾樣。

阿斯德把東西全部攬在自己肩膀上後,和安布西往回走去。

快到山洞,安布西盤點著手裡的赤貝,稍微有了重量感的荷包讓他心情大好,“下次我們可以多帶一些東西去地精部落了。”

“但是當務之急是弄一輛推車。”阿斯德道。

他走得離安布西很近,側身進山洞大門的時侯,阿斯德無意碰了一下安布西的手臂,帶著毛發溫熱的觸感讓安布西有瞬間的失神,但是等他抬頭去看的時候,阿斯德已經進了山洞。

安布西搖了搖頭,獸人冬天身上會長出皮毛御寒,所以獸人幾乎不用擔心寒冷的問題。但是他還是第一次與其他獸人有身體上的接觸。

想起著,安布西倒是想起阿斯德那條尾巴,生性喜愛貓類的阿斯德對阿斯德那條尾巴打的主意可不少。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安布西的錯覺,似乎阿斯德在驚慌失措的時候,那條尾巴會有很有意思的反應。這是人類所沒有的。

“推車的話,確實是麻煩,能買得到嗎?”安布西追進屋子問道。

進門之後,德安科立刻迎了上來。

他之前回來的時候帶了四個地精回來,可嚇壞了德安科,直到看著那些地精安安分分地幫安布西的忙,還幫忙修整他們山洞,德安科才安心下來。

“西兒,你累了一天了,快來休息,別累著了,阿姆心疼。其他事情就讓阿斯德去做吧!”德安科把安布西手裡的東西都接了過來,然後一把塞進阿斯德手裡,然後立刻變臉惡狠狠地說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做些吃的,你把西兒都餓著了!”

阿斯德點了點頭,乖乖出去做飯。

地精他們被安布西安排在了部落外的樹林裡隱藏起來,吃的東西每天都會送過去,所以到不需要阿斯德擔心什麼。

他只是做了三人吃的。

做好野菜,阿斯德給安布西盛了滿滿一碗斷了過去,德安科黑著的臉這才緩和了些。

夜裡,安布西依舊誰在屬於自己的茅草堆,半夜時分身邊卻突然多了個氣息。

他從迷迷糊糊中驚醒,小心地回頭看去,卻在黑暗中發現一個人躺在他身邊不遠處。

阿斯德?

安布西借著月光查看山洞內,德安科還在屬於他的草堆裡睡著,而屬於阿斯德的位置已經空了。

阿斯德躺的位置離他很近,卻沒有碰到他。阿斯德睡著,他的尾巴總是圍繞在他身旁,把自己圈在中間。

安布西就著黑暗看了會兒。阿斯德的呼吸平緩,尾巴也安安靜靜地放在手邊,並沒有什麼異常,沒多久之後,安布西瞌睡也上來了,最近一直吃不飽又累,所以他睡覺倒是越來越好睡。

就在安布西快要睡著的時候,身邊突然傳來一道細小如蚊的聲音,“天轉涼,有些冷。”

第二天,安布西出攤之後,亞德裡恩如約來了。

他帶來了一些干餅過來,那東西有些粗糙,似乎是什麼莖塊干枯之後磨成粉制作出來的。

味道算不上好,可是比起安布西天天吃的那些野菜煮水,倒是更加能飽肚子。

間安布西對那干餅有興趣,亞德裡恩善解人意地告訴安布西那東西的制作方法,並且說道:“若是你喜歡,我下次在帶一些過來給你吃。”

說話時,亞德裡安眼裡是淡淡的怯意與試探,雖然他有些羞澀,卻還是硬著頭皮迎著安布西的眼神看,他想看看安布西的反應。

對亞德裡恩的主動示好,安布西並不是不明白,相反,他十分清楚。

安布西自問算不上什麼好獸人,再加上生活環境貧困,沒什麼值得別人對他傾心的地方,亞德裡恩倒是個意外。

不過對於亞德裡恩的示好,安布西並沒有什麼表示,雖然不清楚亞德裡恩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他對亞德裡恩還有說需求。

“比起這個,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看兵團嗎?”安布西問。

聽到安布西問話,亞德裡恩的心中霎時間就充滿了驚喜與滿足感,他甜甜一笑,“好,我們現在就去吧,順便我先帶你去個地方。”

亞德裡恩故作神秘,阿斯德卻在這時候開了口,“安布西,這裡的東西怎麼辦?”

他們今天帶來了很多罐子,那些罐子是地精部落出手制作的,在獸人之中也屬於比較稀奇的東西,所以生意雖然斷斷續續,但是一直有人來詢問。

交錢房門安布西早已經交代過,阿斯德一個人也弄得清楚,可是他並不想讓安布西跟著亞德裡恩去,所以才故意這麼說。

果然,聽了阿斯德的話,安布西立刻有些為難。

他現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好好掙錢,至於對兵團的好奇,那純粹是他的私欲而已……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全,讓你為難了。”亞德裡恩搖了搖下唇,眼中都是歉意與自責。

阿斯德啞然,他閉嘴不在說話,這樣一來,不懂情理的人不就變成他了嗎?

他心中一堵,雙手緊拽成拳,“安布西你想去看幾去吧,這裡我會看著的,不過你得再把價錢跟我說一遍。”阿斯德勉強地笑了笑,不再看甜甜笑著的亞德裡恩。

安布西對那些罐子還是有些不放心,但是好奇心占了上風,他把價錢跟阿斯德報了一次之後,跟著亞德裡恩離開了街道。

臨走前,亞德裡恩歉意地對阿斯德說道:“阿斯德這裡就麻煩你了。”

聞言阿斯德立刻抬頭狠狠地瞪著那亞德裡恩,他看著亞德裡恩興奮的側臉暗暗咬牙,不要說得好像這是他家一樣。




☆、第034章 .激情同行

034.激情同行

可是亞德裡恩並沒有理會阿斯德,他只是高興地攔著安布西的手往前走去。

兩人很快離開了街道,亞德裡恩高興地帶著安布西去了一個無人的巷子口,他神秘地把安布西帶進了其中一個換了石屋裡,然後在安布西驚訝的注視下向安布西介紹著。

這裡是一個掛滿了武器的石屋,無數武器掛在牆壁上,大大小小,各式各樣,吸引著安布西的目光。屋內盡頭還有個很大的熔爐,有獸人在熔爐前面打鐵。

“這裡是我之前認識的一個朋友自己開的武器店。”亞德裡克說道,說起這件事情,看到安布西眼裡的激動與興奮,他眼中有一瞬間閃過了驕傲,“你看看有喜歡的嗎,若是喜歡,不如我送你一把武器吧,正好我看安布西你都沒有護身的武器。”

“那倒不必。”安布西搖頭,他現在還不急這些,現在當務之急是把把那些罐子都銷售出去,這樣才能有新的資金購買更多食物走商。

安布西拒絕,亞德裡恩卻已經從一旁的牆壁上拿下一把短刀觀看,仿佛查看,滿意之後亞德裡恩把短刀遞到了安布西手裡,“安布西,這個送你。”

安布西挑眉,“不用了。”

“怎麼了?”亞德裡恩一愣,他臉上露出些不安,“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

面對亞德裡恩的自責,安布西也有些無語,“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謝謝你了。”

霎時間,亞德裡恩臉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你喜歡就好。”說著他快速蹦到了安布西面前,然後不顧安布西伸出去接東西的手,親自動手把自己選擇的短刀給安布西別在了腰間。

他動作時靠安布西很近,呼吸都噴到了安布西地側勁,俺安布西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

安布西近距離看著亞德裡恩眼中的羞澀與欣喜,不置可否地輕抿了抿嘴。

然後半個時辰之後,

安布西和亞德裡恩一起出現在了兵團選拔士兵的地方,安布西與亞德裡恩因為亞德裡恩的關系,進入了會場裡面,近距離觀察了那些獸人的比拼。

在獸人部落,獸人自衛隊的士兵雖然伴隨著一定的危險,卻也帶來了一定程度的保障,至少冬天食物從來不會缺乏。

所以一旦獸人部落招收獸人,來應征的獸人就十分多。

安布西興趣不在這裡,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那些獸人,打量著他們,他們的穿戴,他們的武器,每一樣安布西都仔仔細細地盯著。

這些東西都是可以利用走商換來的,只要他有足夠的赤貝!

會場很熱鬧,安布西和亞德裡恩一直逗留到下午才總算是會去,而那時候已經賣掉所有東西的阿斯德已經在街上逗留半天。

小小的插曲過後,剩下的就是枯燥的日常,處理完了那些逮回來的東西之後,安布西一共得到了一百三十多個赤貝。合計起來,就是一個橙貝零三十個赤貝。

若是這些赤貝放在一個月前,那安布西一定會覺得是一筆很大的財產,可是現在看著手裡那可憐的彩貝,心中卻越發惆悵起來。

作為行商的資本,這些還遠遠不夠,而且地精部落的瓷器他差不多已經賣夠了,在這麼下去,要不了兩次那些瓷器也會逐漸滯銷,想要維持這種有進賬的日子,他必須地想想辦法。

第二天,安布西和阿斯德就一起去了樹林,之前他們准備去收購一輛推車,可是找遍了周圍都沒能找到一輛,所以安布西和阿斯德不得不自己上陣親自動手。

阿斯德對那些推車還算是熟悉,安布西則是多少懂得一些道理,畢竟他也算是學過些物理。

阿斯德力氣大,他找了一棵樹三兩下砍倒,然後修剪了枝葉,安布西則是蹲下身在剩下的那一堆樹枝中間尋找能夠用的材料,然後把那些木棍修剪整理出來。

在這個時代,推車已經算不上是什麼特別寶貝的東西,但是在這個生產力低下的時代,卻是很多人根本用不上的東西,所以第一次上手,兩人也是好生忙碌了一段時間才摸索到門路,花了足足兩天的時間,總算是弄出了一個還算是牢靠的推車。

看著自己和安布西親手做出來的拖車,阿斯德格外滿足。

這幾天那個亞德裡恩一直沒有來打擾他們,讓阿斯德覺得心情格外輕松。

“好了,以後有的是時間再看。你先把車子推回去,我去看看上次給我供貨的那個人怎麼樣了,我之前讓他幫我多留一些食材,算算時間也才不多到了。”安布西道。

游戲頁面的事情安布西自然不能對阿斯德說,所以他一直是說有人偷偷給他供貨,並且以收取一部分赤貝為手段賺取利益。

當然,阿斯德沒有在這件事情上追根問底,也為安布西省下了很大一部分麻煩。

看著阿斯德離開之後,安布西向著森林深處走去,直到森林最深處,安布西才停下腳步打開了游戲頁面。

這次要兌換的東西安布西早就已經有了預算,除了大量兌換之前兌換過的肉干和野菜、竹筍、紅薯和食鹽之外,安布西還在這些的急促上加了很多作料。

辣椒粉和糖、雞蛋,還有一棒菜類的青菜。

名稱:肉干(大)

來源:獸類

作用:可作為制作月餅食物,不可直接食用

價錢:8銅板

名稱:辣椒粉

來源:野外

作用:可作為食物調料,不可直接食用

價錢:6銅板

名稱:白糖

來源:甘蔗提煉物

作用:可作為食物調料,可直接食用

價錢:6銅板

名稱:棒菜

來源:野外

作用:可作為制作月餅等食物調料,可飽腹,不可直接食用

價錢:6銅板

名稱:雞蛋

來源:母雞

作用:可作為制作月餅發酵物品,食物,不可直接食用

價錢:8銅板

這次安布西做了准備,但是回去的時候,他還是大包小包背著累得半死。因為這次他兌換的東西無論是種類還是數量,都是之前那一次的一倍多。

好不容易把所有東西都帶回了山洞,安布西還來不及和阿斯德動手把所有食材都分開整理好,亞德裡恩就找上門來。

他來時呆了許多安布西喜歡吃的點心,見安布西身後那些食材,十分驚訝,他欲言又止,想要詢問安布西到底是怎麼回事,卻又沒說出口。

只是他這幅我見猶憐的模樣讓安布西不得不開口,詢問他怎麼了,“最近有幾天沒看到你,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其實我之前出了一些事情,所以一直沒空走開。”阿德利恩說道。說起這件事情,他似乎有些難受,“其實我過段時間要去一趟地精部落,但是地精部落我之前一次都沒去過,而且似乎那些地精都是很野蠻的人……”

說到後面,亞德裡恩越發不安起來。

德安科見狀,立刻大手一揮,道:“亞德裡恩你別擔心,過兩天安布西也要去地精部落,你就和他一起去好了,正好路上安布西也可以照顧你,到了地精部落有什麼事情你也可以告訴他讓她幫你。”

亞德裡恩激動地抬頭看著安布西,眼中滿滿地全是期待,“真的可以嗎?”

“我……”安布西想要開口,卻被德安科搶過了話題,“那當然,安布西在地精部落可是很了不起的,我告訴你就連地精部落的族長都要讓他幾分。如果不是我們西兒給他們從吃的過去,他們那一個部落恐怕都熬不過這個冬天。”

“是嗎?那太好了,就麻煩安布西你了,我一定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而且去的路上我還可以幫你一些忙。”亞德裡恩激動地看著安布西,他完全沒有察覺到因為激動,他的手已經緊握著安布西的手。

“不行。”阿斯德突兀地開口,打破了亞德裡恩的期待。

阿斯德無意識地動了動尾巴,帶著蓬松絨毛的尾巴壓低了許多,小幅度的左右擺動,那是說到生氣的標志性動作。

“阿、阿斯德?”亞德裡恩似乎才注意到阿斯德,他受傷地看著安布西,因為失落,他拽著安布西的手也漸漸放開,“抱歉,是我放肆了,我不該自以為是,我還以為……”

“阿斯德,誰允許你開口的?”安布西還沒開口說什麼,德安科就咆哮起來,他一把推開阿斯德然後心疼地看著受傷地亞德裡恩,“你別聽阿斯德胡說,安布西的事情由不得他做主。這件事情我說了算,我說可以就可以。而且安布西肯定不舍得讓你一個人去地精部落,萬一受了傷怎麼辦?”

“可是,路上會很累,而且我們要帶很多貨物一起過去。”阿斯德還在堅持。

他看著亞德裡恩,眼中都是讓人看不懂的東西。

“那有什麼關系,西兒你會照顧好亞德裡恩的對吧?”德安科回頭看向安布西,眼中含有赤裸的期待。

安布西首先看向亞德裡恩,在對方眼中看到期待之後回頭看向阿斯德,與亞德裡恩的期待與激動完全相反,阿斯德眼中有著不易察覺的憤怒。

對於阿斯德的作為,安布西不置可否。人類的通性就是這樣,東西拿在自己手裡沒人來搶就不知道珍惜,一旦有人想要搶奪,就會馬上意識到現有的是多麼的寶貴。

以前他們的生活情況安布西是很清楚,也更加清楚安布西不是沒有能力改變什麼,而是根本就沒准備去改變什麼。

對以前的傻子,他所作所為也一直都是因為責任,僅此而已。

現在的阿斯德有了些微的改變,安布西察覺到了,卻還處於觀看範圍。他並不是那種會因為對方一點點示好就相信對方的人,無論是亞德裡恩還是阿斯德。

“德安科叔叔,我怎麼能還麻煩安布西照顧我呢?我一定會好好替你照顧安布西的。”亞德裡恩忽略阿斯德,期待地看著安布西,或者說此時此刻他的眼裡就只有安布西一個人存在。

見狀,安布西索性開口說道:“一起去也行,正好可以幫忙,不過這一路會很辛苦。”

亞德裡恩雀躍不已,“我很能吃苦的。”

阿斯德則是緊握雙拳,狠狠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第035章 .新任族長

035.新任族長

這幾天,部落鬧得沸沸揚揚的。

德安科最愛熱鬧,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任何湊熱鬧的機會,因此他早早的就弄清楚了事情的來由過往。

並且不忘對在家中的安布西和阿斯德時不時的說上兩句,評論幾分。

當然,德安科最不屑的,還是那些自衛團的人。

因為有了伊安姆的事情之後,德安科對自衛團的獸人可謂是十分不屑,這個的事情扯上了自衛團,德安科的態度立刻就從看熱鬧轉變為冷嘲熱諷。

聽著德安科時不時的嘟囔幾句,安布西也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他們納什部落一直是個小部落,是由一個叫做拉爾德的獸人統領,維持這個狀態也已經許多年。

但拉爾德年輕時確實是健壯且勇猛無敵,可是時間才是世界上最無敵的存在!就算是年輕是再勇猛無敵的獸人到了暮年,都抵不上年輕的時候。

因此已經垂暮之年的拉爾德,自然是不再適合族長和自衛團團長這一職。

前不久,由自衛團的獸人提出了這個疑惑,有人想要讓拉爾德下位。

至於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而這時候,安布西聽到了另一個熟悉的名字——伊安姆。

初聽到這名字時,安布西還驚訝了一把,他沒想到伊安姆居然會出現在這個話題當中,同時他也沒有想到伊安姆居然是副團長家的孩子。

之前見到伊安姆時,伊安姆確實一直是一副眼高於人的自傲模樣,安布西一直只當他性格天生傲氣,卻不想這伊安姆確實是有幾分值得驕傲的地方。

一個部落自衛團的副團長的孩子,在他們這種小部落來說,完全可以說的是萬人之上的存在。也難怪伊安姆那副模樣。

不過這個時候提到伊安姆,自然不會是什麼好事。

據德安科說,之前提出讓現任納什族長退位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伊安姆。

而伊安姆的野心也是明目張膽,把現任團長和族長的位置取而代之。

這說話雖然咋聽上去可笑,但是卻是伊安姆深思熟慮之後才采取的行動。

安布西一開始聽到伊安姆的做法也只是覺得好笑,但是在詢問了阿斯德部落現狀弄清楚自衛團的情勢之後,卻不得不贊嘆伊安姆有些心機。

伊安姆的父親是部落副團長,所以伊安姆很早就進入了自衛團,這些年下來也為部落立了不少功勞。再加上他父親是副團長位高權重,所以伊安姆基本是一路平步青雲僅僅幾年之內就做到了自衛團大分隊負責人的位置。

而拉爾德雖然育有一只,可是他似乎和那孩子關系並不友好,因此並無傳位給那孩子的意思。

既然拉爾德無後,作為新秀且有個位高權重老爹的伊安姆,就有了繼承的機會。

只要拉爾德松口,伊安姆接任族長並不是難事。

無後,安布西突然開口說道:“難道部落就沒有其他接任的人選了?”

正在翻曬被褥的阿斯德回頭道:“不,拉爾德的孩子,是個人選。”

安布西啞然,他之前是聽說族長拉爾德和自己的孩子相處得並不融洽,卻沒聽說那孩子庸碌無能。

德安科吃完了飯就出去串門了,剩下安布西與阿斯德兩個。

阿斯德走到安布西面前坐下,道:“似乎想法不同,所以無法和諧相處。”

阿斯德並未指名道姓,但是安布西卻知曉他說的人是誰。

“為什麼?”安布西問道。

阿斯德似乎對這種事情十分了解,倒是少見的他話多了不少。

安布西也不阻撓,只是靜靜的聽著他的分析。

阿斯德道:“對方似乎希望能和周圍部落和諧相處,所以提議主動向周圍部落示好。但是拉爾德兵不同意,早期部落與周圍幾個部落常年有戰爭發生,因此納什部落死傷在對方部落手中的獸人不在少數,在拉爾德看來,那人的做法似乎是背叛了自己。所以一直不大看好他,更別提是傳位給他。”

安布西聽得來勁,點了點頭,思緒也被阿斯德帶入其中。

這些事情從來沒人跟他分析過,雖然他從周圍的獸人聊天中猜測出一二,可那也太過片面。

這樣直面且公正的分析,正是他現在最為需要的。

“但是我覺得這並非壞事,畢竟納什部落十分凌弱,並不敵對方。兩個部落之間常年摩擦發生戰鬥,損傷更大的是我們部落。”阿斯德說得條條是道道,“但是長年累月累積下來的憎惡與仇恨,也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消除的,可什麼都不做只會裹足不前。”

“若是部落能繼承談和的意志,我倒是覺得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只有這樣才能讓部落更為平靜、富裕,只有平靜與富裕才能養強大的精銳自衛團獸兵,而想要保護部落不受襲擊,就需要這份強大!”阿斯德說得鏗鏘有力,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不過是非常容易想明白的簡單事情。

落後就要挨打,而強大才能守護一切。

想要強大,很多時候並不是只需要有骨氣這麼簡單,有的時候還要有舍有得才行。

聽到阿斯德略帶戾氣的話語,安布西先是十分詫異,繼而會心一笑,道:“你對這事倒是了解,我還以為你每天除了發呆就什麼都不做,沒想到倒是不出門卻知天下事。”

“我只是隨便說說。”阿斯德愣了下,他也察覺到自己似乎說得太多了些,這種事情他不應當和安布西說,且不說初接觸人情世故的安布西能不能懂,單是這番評論若是傳了出去,恐怕也會給他們惹來不少麻煩。

安布西悠然道:“你放心,我不會到處嚼舌根的。”

阿斯德聽到這句保證,心裡卻仍有點沉重,眉目間顯露焦慮之色。

“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阿斯德張了張嘴。

他懼怕的並非是周圍的獸人對他的看法,而是懼怕引起別人的注意,而對現在的他來說,還有件事情也是他非常畏懼的,那便是畏懼自己帶給安布西苦難或者危險。

阿斯德的欲言又止安布西都看在眼底,他又道:“這事急不得的,先看看再說。”頓了頓,安布西又道:“而且我覺得那伊安姆未必能做的上族長這位置。”

並非他瞧輕了伊安姆,而是伊安姆雖然有些小聰明,但是還不成大器,他腦袋瓜兒裡的這點兒小聰明對付對付普通獸人還有可能,但是憑借這點小聰明要對付作為一族族長的拉爾德來說,還有些幼稚了。

他現在做的雖然有條有理,卻是處處都有著漏洞。只要有心人撿了漏洞去,伊安姆到頭來也不過就是為他人做嫁衣而已。

而且聽了阿斯德那一席話,安布西倒是對那個奉行談和的獸人來了興趣。

阿斯德似乎明白了些什麼,眼中雖然有擔憂的神色,卻沒再說什麼。

“其他人也不會讓伊安姆有這個機會。”安布西道,“伊安姆的性子,我想在自衛團他也得罪了不少人,不會有人願意看到他得勢。”

“是如此。”斯納說:“只要拉爾德不願意,伊安姆就不會得逞。”

安布西淡風輕地笑笑,說:“就沒什麼值得擔心的了。”

阿斯德聞言只蹙眉嘆氣道:“也並非如此,伊安姆雖然不大可能繼任族長之位,可是拉爾德到底已經老了,要不了幾年他就必須安排下一位族長接任,就算是這次安全度過也只不過是推遲了事態變壞的時機而已。”

“若是那些獸人都是這麼想就好了。”安布西重重嘆了口氣,他現在也已經是劇中之人,部落若是大戰,自然跑不了他一個。

到時候血流成河,他的發家致富之想也就變成空想。

“但現在部落並沒有獸人能接任得了。”阿斯德接口道。

似乎想起了什麼,他微微蹙眉,緘口不言。

安布西又說:“再過段時日吧,只希望部落不要落得無人繼承的地步。”

阿斯德起身要離開,欲要去繼續怕打被褥曬干被褥,卻聽身後安布西又說:“你亦是如此,若是有致,也不妨試一試加入自衛團。”

阿斯德還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露出真實的一面,雖然安布西並不要清楚阿斯德到底是因為什麼才隱瞞身份留在他身邊,可是阿斯德的才能,並不應該用在燒火、看火和編制這種事情上。

對安布西的話,阿斯德神情復雜,卻無話回復。

倒是他沉默了許久之後突兀地開口說了句,“那獸人你認識。”

“什麼?”安布西沒明白。

“族長拉爾德的孩子,你認識。”阿斯德道:“你之前曾經在部落大門口見過他,而且還跟他買過喂養獸騎的稻草。”

“稻草……”安布西啞然,額上汗水涔涔,“你是說斯納?”

安布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阿斯德,斯納是族長的孩子,他怎麼從來就沒有聽說過?

而且斯納也完全不像是那個剛剛還讓他有幾分驚嘆幾分佩服的獸人,他所認識的斯納,更像是個為成長大的孩子。

雖然急著表達自己的成熟,裝作是個大人,卻還是掩藏不住自己身上的稚氣。

阿斯德一看便看破了安布西的小心思,“他很有頭腦。”

安布西:“……”

阿斯德想了想,又道:“強大並不止是一種表達方式,不戰而屈人之兵是那人最強的地方。”

安布西嘴角抽動,泄氣般笑了笑,阿斯德這話換個說話就是說胖豬吃老虎是那人的長處。

聽了阿斯德對斯納的評論,安布西只是笑了笑,但是沒想到他卻很快就有見到了斯納,並且這次他還是和伊安姆一起遇上。




☆、第036章 .仇人相見

036.仇人相見

那天安布西和阿斯德一起出門,本來是想用最近攢的一點錢去街上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換的,街上兩人走岔了,安布西便去和阿斯德約定好的地方等阿斯德,但是沒想到居然約定的地方遇上了伊安姆。

這是樹林一角,普通到常人都不會多注意一眼,可是現在卻殘枝滿地,顯然是剛剛才有人在這裡打鬥過一場。

本應該在這裡等他的阿斯德不見了蹤影,而且安布西在這裡也明顯不像是巧合。

“阿斯德呢?”安布西察覺到不對。

“阿斯德啊?又不是我配偶,我怎麼知道?”頓西沙笑道。

與伊安姆一起的,還有頓西沙和彼裡茨兩人。

“你們把阿斯德弄到哪兒去了?”安布西上前一步追問。

“你可別冤枉我們,我們可沒動你的配偶,說不定人家是自己走了的呢?誰知道,要知道他在這部落可是有不少小情人的。”頓西沙拿阿斯德說事情。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不過兩句,兩方就已經快要開打。

加之之前安布西把伊安姆撂倒到在地讓伊安姆丟了臉損了自尊,這次一見到安布西伊安姆就滿肚子火氣。

但這次安布西也是有備而來,這段時間他一直潛心研究阿斯德教他的獸化,到現在為止他已經能完全做到獸化。

而他的獸化雖然不若阿斯德那種強壯有力的龐大身形,但是對方區區一個伊安姆,這已經足夠。

更何況,就算是安布西上次絆了他一腳讓他摔了個狗吃屎,伊安姆、頓西沙等人依舊沒有記住這個教訓。

“看來你還是沒記住教訓啊。”頓西沙總是喜歡主動找茬。

“沒記住教訓的人是你吧?”安布西反諷。

“這次你不走運,可怪不了我。”頓西沙勝券在握,才不管安布西嘴上反諷功夫如何了得,他雙手抱肩,冷笑道:“若是你現在跪下來求饒我倒是可以考慮讓你少受點罪,至少留個全屍。”

“就憑你?”安布西冷笑。

伊安姆和頓西沙早就已經氣紅了眼,安布西亦有躍躍欲試的趣味,但兩人還沒打起來,另一邊就傳來了斯納的聲音。

幾人聞聲回頭看去,斯納和幾個獸人正朝著這邊走來。

那些獸人多數在中年,比安布西等人大出許多年紀,臉上都是歲月的痕跡。

那些獸人安布西幾乎都沒見過,但是他們似乎和斯納很熟悉,看樣子應該是自衛團的獸人之一,只是不知道是些什麼人。

在斯納面前,伊安姆立刻收斂了爪牙,雖然他眼中依舊滿是不屑。可是現在正是他能不能繼承族長之位的重要時候,所以他絕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和斯納杠上,好讓斯納有機會在這個時候將他一軍。

“你在這裡做什麼?”斯納笑著問道。

“關你什麼事?”伊安姆冷嘲熱諷,但他到底還是有所顧忌,不敢像在安布西面前那般囂張。

他想要繼承部落,最大的麻煩就是面前的斯納。偏偏還是斯納和一眾自衛團獸人在一起的時候。

這些獸人都是老自衛團的兵了,他們在拉爾德的時代就已經在自衛團了,備受拉爾德的信任和部落獸人的崇敬,他們的一句話,絕對比得上斯納百句。

而且這些獸人裡,絕大多數對他這個小輩並不看好。

以為他沒有那個能力,做不好族長這個職位。

思即至此,伊安姆在心中冷笑,他倒是覺得自己比起這些老不死的東西強大多了。

心中雖然不屑,可他最怕的就是安布西在這個時候給他鬧出亂子來,若是讓部落的獸人知道他欺負個傻子,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足以讓他落選。

而若是讓這些人到拉爾德那邊嚼舌根,估計他連自衛團都呆不下去了。

伊安姆看了眼安布西,不再理會斯納,只道:“我們走。”

頓西沙本來想和安布西再說些什麼,但是被彼裡茨制止了,彼裡茨看清情勢,他知道安布西絕對不是好惹的人,而斯納他也不是個傻子。他是不知道斯納到底對部落族長這個位置怎麼看怎麼想,可是斯納絕對不會讓伊安姆坐上族長的位置,這一點彼裡茨卻是百分之百確定的。

一旦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讓斯納發現他的弱點,逮找了伊安姆的弱點,斯納肯定會緊咬不放。

像一條餓瘋了的病犬一樣,直撕咬到伊安姆再也站不起來。

彼裡茨能看懂現在情勢,安布西自然也不會看不出,他眼中一抹壞笑閃過,他走上前去問道:“現在還需要我跪下來道歉嗎?”

“你!”彼裡茨臉色有些發青,伊安姆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跪下道歉?”斯納耳尖。

其余的獸人也都看向安布西,不明白安布西再說些什麼。他們其中或許有些人認識安布西,可是對安布西都不熟悉。

“剛剛伊安姆說讓我跪下道歉,不然就絕對不會放過我,他要殺了我還要讓我死無全屍。”安布西道,他面色有些畏怯。

雖然他有些添油加醋的成分在其中,可是安布西確實沒說謊話。

頓西沙說這話的時候,伊安姆可並未制止。

而這些話,相信也是一那麼最想要說的。

聞言,斯納啼笑皆非,想了想,說:“好好,怎麼就要殺了你?”

安布西為難地唔了聲,為難地看著伊安姆。

這出戲,他倒是越演越上癮了。

“說。”斯納沒出聲,倒是他身後的獸人有人開了口。

安布西只好解釋說:“之前與伊安姆他們有些矛盾,但是沒想到伊安姆會在這裡堵我。”

“你這混蛋,別亂說話!”伊安姆笑肉不笑,他惡狠狠地看著安布西,只恨不能殺了安布西。

安布西傻眼了。

在斯納背後的幾個獸人臉色鐵青,他們都聽說過伊安姆的惡性,但是因為一直沒犯到面前來所以一直沒有無視。

但是現在看來,那些流言並不是謊言。

“找死!”

伊安姆話出口就後悔了,他氣得臉色鐵青卻沒辦法。

可有人比他出手更快,伊安姆和彼裡茨還沒反應過來,頓西沙就已經一拳衝著安布西臉頰去了。

斯納一直戒備著伊安姆,間頓西沙出手連忙伸手制止,奈何兩人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不過好在安布西自己也是早有防御,所以在頓西沙出手時就反映了過來。

不過他並沒有避開,而是在頓西沙打過來的還是會微微欠身避開了幾分,但是他還是摔倒在了地上。

可是從斯納他們站著的角度來看,安布西就是被頓西沙一拳打倒在地上的。

“你這是在做什麼!”有獸人生氣了,他憤怒的走上前來制止頓西沙的暴力行徑。

“頓西沙,你這白痴!”伊安姆也是黑了臉,他沒想到頓西沙這白痴在這個時候出手懷他好事。

“你沒事吧?”斯納走上前來攙扶起安布西,他也驚訝安布西居然會輕而易舉就被頓西沙打倒在地。

“我沒事。”安布西說:“但是他們把阿斯德帶走了。”

“阿斯德?”斯納疑惑,好一會兒後才反應過來,“你那個配偶?”

“對,我配偶,他們剛剛把阿斯德帶走了。”安布西道。以阿斯德的實力安布西相信他不會受傷,可是既然機會難得,安布西可不會放過伊安姆。

“你!”伊安姆已經氣得啞口無言。

但是奈何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他也無法狡辯。因此他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什麼都別在心裡無法訴說。

“伊安姆。”斯納開了口。

“哼,我們走。”伊安姆開口。他踹了一腳頓西沙,轉身就走。

彼裡茨連忙跟上,頓西沙被伊安姆那一腳踹傻了,到最後都沒明白他幫伊安姆出了氣伊安姆為什麼還要他的生氣。

伊安姆離開,斯納也放開了安布西,他道:“我去看看,你先回去吧,你配偶不會有事情的。”

本就不擔心阿斯德的安布西點點頭,回了家。

而被留下的斯納和那些獸人,卻改變了行進的方向。

阿斯德在安布西回家之後沒多久,也回了家,看他的樣子似乎也沒什麼事情,只是有些累了。

但這件事情卻沒有因為這樣就完了,幾天之後,安布西邊聽說了族長繼承人決定下來的傳言,最終繼承了部落的人獸人不是伊安姆,是斯納。

雖然其中有多少事情多少緣由安布西不清楚,可是最終繼承人不是伊安姆讓安布西松了口氣。

同時,這件事情也讓德安科活躍了很長一段時間,因為既然伊安姆不再是族長候選人,不會成為族長,在德安科看來,那就什麼都不是。

對伊安姆那些隱忍的怒火,德安科用嘴巴宣泄了出來。




☆、第037章 .我的給你

037.我的給你

出發那天,安布西和阿斯德領著那四個地精早早的就出了門,亞德裡恩因為安布西的吩咐也早早的就出了部落候著。

見到安布西,亞德裡恩立刻就熱情萬分的黏上來,他撒嬌般責備道:“你怎麼才出來,我都等你半天了,這裡的清晨好冷。”

安布西剛剛先開口,一邊的阿斯德就搶先把自己身上的獸皮脫了下來遞了過去,他開口說道:“我的獸皮給你,別凍生病了。”

亞德裡恩的帶著撒嬌表情的臉龐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他愣了愣,不情不願地接過了阿斯德遞過去帶著溫度的獸皮,西施捧心嬌嗲著對阿斯德說道:“謝謝阿斯德哥哥,不過還是不用了,如果讓阿斯德哥哥生病了,安布西會生我氣的。”

面對亞德裡恩的惺惺作態,阿斯德的唯一表情就是面無表情。

他只是看了亞德裡恩一眼,冷冷地說道:“我只是不想讓安布西生病。”他也不想讓安布西身上有別的獸人的味道。說完這句,阿斯德便只是前方,幫著推推車。

在他們幾個人之中,四個地精敏銳的發現情況有些不妙,也個個都聰明地低下頭,安安靜靜地推著車,不說話。

亞德裡恩還想說些什麼來表達自己的委屈,見狀也說不出話來。

一路無言,直到夜裡停下休息,亞德裡恩才有些委屈地主動和安布西說話。

他走到安布西身邊,低著頭小聲地說道:“抱歉,我沒想到會這樣。”

安布西只是對他笑了笑,並不說什麼。

亞德裡恩臉上立刻露出不可置信的震驚神色,不過他很快就露出傷心的神情道:“既然已經到了地精部落,那我就告辭了,我還有些事情要去做。”

“那也行,你路上小心些。”安布西道。

“……”亞德裡恩啞然,他微微張嘴有些呆呆地看著安布西似乎是在驚訝安布西竟然就這麼隨意的讓他離開。

這種時候,安布西難道不是該露出擔心的神情,然後攔住他不然他一個人離開嗎?

就算是安布西這些話說不出口,他也應當會說些什麼啊,安布西怎麼會完全不動容?

眼看著安布西已經去忙其他,亞德裡恩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但是他並沒有說什麼,要知道安布西現在可是金主呀,這幾天他一直跟在安布西身邊,他親眼看到安布西把那些破爛換成了赤貝,然後又換成了糧食……

那麼多的食物,並不是幾百個赤貝就能買得到的,亞德裡恩一直想打探安布西到底是在和誰打交道,可是一直沒能找出幕後來。

但就算是如此,安布西在亞德裡恩眼裡也是可以讓自己幸福過上一生的冤大頭。

如若不然,憑他亞德裡恩有怎麼可能看得上安布西這種一無是處的獸人?

想到以前安布西是傻子時流著口水、呆呆傻傻的模樣,亞德裡恩眼中不由得流露出輕蔑的神情來。

但是聰明的獸人一定要知道,什麼時候、怎麼才能得到獸人的歡心,亞德裡恩一直自預為聰明的獸人!

所以想了想安布西身上那些赤貝,想了想安布西擁有的那些秘密之後,亞德裡恩一瞬間就將所有的蔑視全都收斂起來,他滿眼的柔情話說水汽,彌漫在眼中,“安布西你什麼時候回獸人部落,我、我……”

“怎麼了?”安布西倒是希望他有話直說。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去,我是說和你和阿斯德一起回去……”亞德裡恩道,似乎說到害羞的地方,他扭扭捏捏,“雖然我知道阿斯德哥哥不是很喜歡我,但是我還是很喜歡阿斯德哥哥的,我可以和你一起嗎?”

說完,亞德裡恩期待地看著安布西。

安布西和阿斯德都是一愣,有些呆愣。

安布西還沒反應過來,一旁的阿斯德仿佛已按捺不住,他開口拒絕道:“不行,我們這次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暫時不准備回去,你還是先回去吧。”

“阿斯德哥哥不用擔心,我也不急,我可以等你們,而且我覺得地精部落是個非常有意思的地方,如果可以我也想在這裡多留一段時間。”亞德裡恩道,“你也是,自己都不懂得照顧自己,來時太累,這幾天你也要多休息一下,別太累。”

說完,亞德裡恩對安布西笑了笑,然後有些羞澀地離開了安布西身邊,向著地精部落外走去。

安布西還沒從亞德裡恩的關心中轉過彎來,那邊卻突然傳來一聲脆響,安布西聞聲回過頭看去。只見背對著他的阿斯德腳前落了一地的瓷器碎片,之前從托萬尼族長哪兒得來的一個精致的小罐子碎了。

阿斯德低著頭,手中還拿著另一半。

看著阿斯德青筋暴起的手背,安布西挑了挑眉,沒做聲。

這次的生意與之前一樣,進行得十分順利,而且因為他身邊現在跟著是個地精,所以進行得尤其順利,在地精部落依舊熱忱的招待下,安布西與阿斯德好生休息了兩天。

兩天之後,安布西所有的食物都已經兌換出去,成倍翻的利益也讓赤貝從一個橙貝零三十幾個赤貝翻倍成了三個橙貝。

三個橙貝拿在手中雖然根本不存在什麼重量,丟在地上估計都沒幾個人看得到,可是在安布西手中卻有著十分的重量。

這是他到這個世界來的第一筆金,也是他在這個世界活著的意義。改善生活需要彩貝,改變命運需要彩貝,只有有了彩貝,才能改變一切!安布西一直這麼堅信著,現在是這樣,以後還會是這樣!

拿著那些彩貝,安布西興奮地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線。

他把彩貝拿到阿斯德面前,來來回回走動,“這些彩貝我先保管起來,你不介意吧?而且接下去我還准備繼續和地精部落的人做生意,也許要本錢。”

錢是他和阿斯德一起賺的,雖然是他的路子才讓他們有彩貝可賺,可是這一路上阿斯德一直誠誠懇懇地幫著他護著他,背東西時他選擇重的那一份,路上好吃的保暖的都是在他手裡,還擔當著翻譯的工作,這些彩貝理所當然也有他一半的功勞。

阿斯德看著對那些彩貝愛不釋手的安布西,一直有些抑郁的心情也大好,他笑了笑,點了點頭。

阿斯德笑起來其實也挺好看,他雖然不是亞德裡恩那種秀氣的感覺,卻也別有一番陽光的氣息。而且雖然他一個人就能把那四個地精撩翻在地,可是在安布西的面前他一直都是十分溫順的,所以雖然見過阿斯德潑辣的一面,卻也並沒有太多真實感。

可能是心裡有些不舒服的原因,最近的阿斯德顯得格外的憔悴。

現在一笑,倒是精神了不少。

“那我就收著了。”阿斯德還在發呆,安布西已經一驚一乍地把所的彩貝都收進了懷中藏了起來,末了還不放心似的拍了拍放彩貝地方,確認安全。

安布西見錢眼開的模樣讓人發笑,阿斯德眼中卻多了一份無言的寵溺。

“這次我們就按照之前預定的那樣,暫時先不回獸人部落了,我們去附近其他部落轉一轉,看看情況。若是可以,我們以後就要常常去其他部落走動,不過去之前我們還需要一些武器防身,不然遇到危險時總不能空手入白刃……”安布西在一旁碎碎念,時不時還會停下思考。阿斯德眼含笑意地在一旁站著,偶爾會提醒一兩句。

沒有了外人的打擾,阿斯德心情尤其的好。

特別是看著安布西一直在原地踱步打著轉兒的時候。

安布西似乎有很多面他從沒發現過,他以前怎麼不知道安布西是這麼愛錢?是這麼的膽大妄為?

若是早就發現,那肯定比現在有趣得多。

思即至此,阿斯德忍不住發笑。

他甚至是開始清醒起來,他那一棍子下去雖然換來了德安科一頓往死裡打的毒打,可是卻也讓安布西如同重生般降臨在他的生命之中。

讓他早就已經黯然失色的生命,再次有了色澤。

“不過亞德裡恩之前說還要來這裡找我,難道帶著他一起去?”安布西有些遲疑,亞德裡恩的無事獻殷勤安布西絕對不會自大到以為是亞德裡恩真的愛上一無所有的他,亞德裡恩也不是那種毫無心機的單純獸人,只是他的目的安布西到現在都還不明白。

當然這其中更大的可能還是因為亞德裡恩到現在為止,真的也什麼都不沒對他做過。

阿斯德聞言,剎那間臉色就黑了下來。

他雙手青筋暴起,本來還帶著笑意的雙眼瞬間爆出殺意,亞德裡恩!

阿斯德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安布西,試圖在對方的臉上讀出些什麼來,安布西對亞德裡恩……

阿斯德看不懂安布西臉上此刻的表情,他只是隱隱覺得心中十分煩悶,在每次從安布西的口中聽到‘亞德裡恩’四個字時。

不知道何時開始,安布西這三個字前,阿斯德已經習慣性的加上他的名字,安布西是他的,也只會是他的!

看著安布西,阿斯德眼中閃爍著異樣詭異的光芒。

隨著他心中想法,他的尾巴也高高翹起,多了幾分堅定。




☆、第038章 .賠了夫人

038.賠了夫人

亞德裡恩到底還是跟在了他們身後,一起去了離獸人部落更遠的另一個部落群。

因為亞德裡恩的堅持,安布西只得帶上他,並且簡單的向他訴說了關於他們這一趟行動的計劃。

在獸人部落的周圍,大大小小的部落有許多,只是有的隔得很遠,有的則是很近。

之前去過的那個地精部落算是最近的部落,而離地精部落不遠處,還有個更大的獸人部落。那個部落比安布西他們所在的部落要大得多,按照阿斯德的解釋來看,至少也有他們現在的部落三倍大小。

那是個獸人自衛防衛團人數都超過千人的大部落,也是這附近最為繁華的部落。也因為繁華和防衛團的原因,那個部落也是附近最為安定的一個部落了,打架鬧事幾乎不會出現,來來往往的商人也有許多。

安布西這次去,一部分是因為想把那些從地精部落兌換來的瓷器銷售出去,一部分則是因為想去大部落看看,看看這個時代的文化也看看這個時代那些走商的人是怎麼樣個情景。

他現在空有游戲兌換頁面,空有許多可兌換選項,卻並不能做出最好的選擇,也沒有更多的赤貝去做出選擇。

在這個世界,彩貝代表著一切,餓肚子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嘗試!

不過想得再多,若是在去大部落的路上就被餓死,那也是空口白談,所以出了地精部落之後,安布西就從推車上找出了之前藏好的一些食材。

自從手上有了些赤貝之後,安布西就再沒餓過肚子,不過他也只是那一些最為低廉的食材出來作為食物,價錢稍高的肉干和一些青菜,安布西只是看了看咽了咽口水之後,就又選擇了放棄。

那些都是錢,每一口都是彩貝啊!

對安布西的吝嗇,亞德裡恩表示出過不解,但是安布西並未作出什麼解釋。對此心知肚明的阿斯德倒是覺得無奈,只是苦笑。

剩下那四個跟在他們身邊的地精倒是表示出了足夠的大度,並未在這件事情上斤斤計較,畢竟在他們眼裡,能吃飽就已經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了。

上路的第三天,安布西等人依舊在中午時分找地方停下歇息。

這是一個樹林,不過因為已經接近大的獸人部落,所以樹林中被開出一條道來。

等眾人都找到地方休息之後,安布西拿出食材,阿斯德動作利索地接了過去,准備動手。在他心裡,安布西走著一路本來就很辛苦了,他又怎麼舍得安布西動作做飯?但是面對阿斯德的躍躍欲試,安布西見狀卻連忙上前阻止。他回頭看向亞德裡恩,准備求助,亞德裡恩卻對他說想要出去走走,所以想離開下。

人有三急,安布西也只能無奈地點頭,看著他立刻。

不過亞德裡恩不在,做飯的人自然變成阿斯德,阿斯德自己倒是興致高漲,可惜哭了地精四人組和安布西。

阿斯德的手藝,一般人真的不敢恭維。這已經成了眾人公認的事實。

無法掩飾,他本人也根本就沒想過去掩飾。

對這一點,阿斯德仿佛根本就沒有自覺一般……

安布西看著阿斯德大展手藝,苦著張臉。

另一邊,亞德裡恩卻是一臉不耐煩地靠在樹干上,不耐煩地等待著。

許久之後,樹林一側才傳來希希零零的腳步聲,亞德裡恩拔出武器戒備著,直到看到從樹林中走出來的幾個獸人之後,他才動作利索地收起武器。

一共來了五六個獸人,之前與安布西見過面的阿道夫和弗列德都在其中。

“怎麼才來,我早就說過讓你早點的。”亞德裡恩不滿的責備,語氣凶狠,不耐煩也絲毫不掩飾,完全不像是在安布西面前時的溫潤可人。

“我這不是來了嗎,你火氣那麼大做什麼?”阿道夫也不是好脾氣,他來到亞德裡恩面前之後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樣,打探到什麼東西了嗎?”

“沒有,他什麼都沒說。”亞德裡恩咬牙切齒地說道,說起這件事情他也十分懊惱,不,不只是懊惱,甚至是還有些厭惡。

每天每天都陪著那傻子到處晃,還要去集市丟人現眼,他早就已經忍耐不下去,不過就是因為向著以後更好的利益這才一直忍耐著。

可那傻子居然還真的把他對他的好當做理所當然了,居然一路上都讓他來做飯,混賬……

“什麼都沒打聽到?你這段時間干什麼吃去了,這麼點兒事情都辦不好!”阿道夫聞言立刻啐了一口。

“你知道什麼!什麼都不知道就給我比上你那張破嘴,不然我撕了它。”亞德裡恩哪兒都得了阿道夫這種態度,“那家伙精得很,無論我怎麼套話他都裝傻,這幾天下來我除了跟著他到處亂逛就什麼都沒弄清楚。”

“哼,跟了十來天都沒弄清楚……我看有些人要小心點了,小心被人睡了還沒人給錢,出來賣的,就有點自覺。”阿道夫一臉輕蔑地掃過亞德裡恩的身體,亞德裡恩那副皮囊確實是優秀,所以他們以往利用亞德裡恩威脅過不少有錢有勢的獸人,亞德裡恩那張皮囊,也被不少獸人碰過。

阿道夫最看不起亞德裡恩,卻也不得不跟亞德裡恩在一起帶著,因為也只有亞德裡恩才有法制哄得那些獸人乖乖聽話,任由他們宰割。

“阿道夫,你說什麼!”亞德裡恩最聽不得人說他這些話,立刻青著臉拔出武器,“如果不是我,你以為你能有現在?你早就被抓到餓死在那個山洞裡了,不,就憑你,大概連個山洞都沒有,直接暴屍荒野被野獸分屍了吧!”

“你這犢子……”阿道夫被亞德裡恩眼中的輕蔑激怒,立刻來了脾氣。

一旁的弗列德伸出手攔住他,他看向十分不爽的亞德裡恩,問道:“那你現在准備怎麼辦,都跟到這了,總不能半途而廢吧?”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亞德裡恩也收斂了脾氣,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阿道夫這種可憐的寄生蟲,他不屑多看一眼。倒是那個安布西讓亞德裡恩有些來了興趣,“那安布西有事情瞞著我們,而且如果我沒猜錯,他背後的那個幕後才是大魚。”

“哦,大魚?”弗列德笑開,他們這群人都是目的明確的人,為了彩貝什麼事情都干得出來。

之所以盯上安布西也不過是因為看到了安布西身上那些可取的利益。

若是他們能把安布西取而代之,那憑借他們現在在幾個部落的人脈,輕輕松松賺上一大筆錢簡直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誰知道那傻子運氣怎麼就這麼好,居然有人願意幫他,不過那傻子膽子也不小,初生牛犢不怕虎,居然敢孤身一人上地精部落……”亞德裡恩回憶起之前的事情,“那些地精部落的人也是傻的可以,一點食材就被他收買了,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傻子那邊有個麻煩,不好搞定。”

“麻煩?”弗列德皺眉,“你是說那傻子的配偶阿斯德?”

“他好像察覺到什麼了。”亞德裡恩皺眉。

這段時間阿斯德對他的排斥十分明顯,根本不曾掩飾。這也讓他少了很多接觸到安布西的機會,壞了他的大事。

“不然……”弗列德無聲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阿道夫來勁兒,他終於忍不住興衝衝地插嘴說道:“要是我說,直接把他們兩個都抓來,然後直接嚴刑逼供,我就不信他們兩個會什麼都不說。”

“閉嘴。”弗列德道,他衝著亞德裡恩點頭,“你准備怎麼辦?”

亞德裡恩思考了一會兒之後開口,道:“再看看情況,你們先在這部落找個地方住下,有事情我會去找你們的。”

“我怎麼知道還要等多久?”阿道夫道。

亞德裡恩看了他一眼,一臉嚴肅,“最多兩天,要是到了部落還不能套出他的話來,就直接動手。”亞德裡恩一臉殺氣,“問出之後,就殺掉,你們動作利索些。”

阿道夫還想說些什麼。弗列德卻開口,“我知道了,我會在部落等著,有了消息就給我們暗號,老規矩。”

約定好,亞德裡恩又和幾人交代了幾句便獨自離開,留下阿道夫等幾個人在原地。

待到亞德裡恩走遠,阿道夫立刻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媽蛋,等這件事情搞定,勞資非要弄死那(騷)貨不可,還真把自己當個人了。”

弗列德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也沒有說什麼。

比起亞德裡恩的目中無人,弗列德更加不耐煩阿道夫的不識時務。

他們聚在一起就是為了最為實際的利益,如果壞他財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在這一點上,他倒是和安布西一個性子。

亞德裡恩回去的時候正好趕上吃飯,阿斯德端著一大碗食物遞到安布西手裡,然後期待地看著他。

安布西接過,獨自一人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大口吞咽,另一邊的亞德裡恩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一行人草草吃了飯,稍作休息之後便上路。

他們離部落還有一天多的時間,所以一路上還是緊趕著。

夜裡,休息時亞德裡恩突然有些不舒服,似乎是因為吃不習慣阿斯德做的東西,所以肚子一直陣陣抽痛。

安布西在地精的幫助下燒了些水給他喝,但是他的狀況卻並沒有什麼好轉,到了後半夜,亞德裡恩已經痛得忍不住呻吟出聲。

除了肚子不舒服之外,他可能還有些感染風寒,臉頰一直泛紅,看著安布西時淚眼汪汪,說不出的可憐。

但是面對安布西的照顧,他卻一直抱著歉意,三番四次讓安布西早些去休息,他們明天還要上路繼續往部落趕。

面對亞德裡恩的隱忍和脆弱,安布西自然不能拋下他不管,連著那四個地精也跟著沒休息,一直在想辦法。

阿斯德倒是心情不錯,他看著亞德裡恩難得的露出了笑容來。




☆、第039章 .生病了

039.生病了

半夜時分,亞德裡恩突然低聲哭泣起來,他似乎是燒糊塗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安布西被吵醒,周圍幾個人除了阿斯德之外都圍在他的身邊,安布西睡眼迷茫地走了過去,“怎麼了?”安布西問道。

阿斯德看了看安布西又看了看在地上的亞德裡恩,有些不情願地開口,“亞德裡恩燒糊塗了,我們沒有藥。”

亞德裡恩神志不清,他們都不懂醫術,不能隨便動他,只能讓他就這麼在地上躺著。

“阿斯德,你不是懂一些醫術嗎?”安布西回頭看向阿斯德。

阿斯德之前曾經也采集過一些藥材拿去換取彩貝,算是幾人之中唯一對醫術有所接觸的人。

聞言阿斯德看了安布西一眼,雖然極其不情願但是還是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去查看了下亞德裡恩的情況,片刻之後他說道:“他有些奇怪,我只是懂一些皮毛,現在也不能斷定到底是怎麼了。”

看完,阿斯德就走到一旁,對亞德裡恩他並不上心。

不,是出了安布西之外的獸人,他都一定不上心。那些人的死活與他來說根本就毫無所謂。

“安布西……”地上的亞德裡恩似乎恢復了了些神志,他迷迷糊糊地轉過頭看向安布西,然後伸出手拽著安布西,哭喪著臉哀求道:“安布西,我難受,你能不能不要走……”

因為發燒,他說話時都有些斷斷續續,不能完整地說完一句話。

安布西蹲下去摸了摸亞德裡恩的額頭,“你發燒了,先休息,我帶你去部落。”

此時是半夜,上路並不是最佳選擇,可是作為這次行商的負責人,他有必要對帶出部落的獸人負責。

“阿斯德你們准備下,我們現在就上路。”安布西思索了一下後對阿斯德說道。

“現在上路並不是什麼好的選擇,夜裡很危險。”阿斯德冷冷地看了眼地上的亞德裡恩,頓了頓之後,他生硬地接口道:“不然我帶他先去部落。”

樹林中飛禽走獸太多,危險太多,還伴隨著迷路的風險。對於自己對亞德裡恩的懷疑阿斯德從來沒有解釋過,但是看到屬於他的配偶——安布西對別的獸人冒險的時候,阿斯德還是有些懊惱。

他雖然不清楚亞德裡恩到底是個什麼人,可是他只覺得不喜歡亞德裡恩。

“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去。如果有危險,你單獨行動更加危險。”安布西堅持。

他再次看了眼阿斯德一眼之後沒再說話,但是阿斯德聽了之後卻笑了起來。心中被莫大地滿足,至少安布西還是在乎他的,不會讓他輕易冒險。

看著安布西,阿斯德眼中只有他一人。

就在這時候,一旁的地精開口說道:“不然還是我們一起上路,在這麼下去我看這個獸人會病死的。”

地精與獸人之間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醫藥方面都很平庸,就算是普通的病痛也能死人。

地上的亞德裡恩也不甘寂寞,他虛弱地伸手撐地想要坐起來。只是他體力不支,幾次都再次跌倒在地上,直到安布西看不過去了伸手扶著他,他才沒骨頭似的貼在了安布西身上。坐穩,他抬頭雙眼含情地看著安布西,道:“安布西,不要為了我冒險,我們就在這裡等到天亮吧,我沒事的……”

說完,亞德裡恩虛弱地轉頭看向阿斯德,“我不想讓阿斯德和安布西你冒險,如果出了什麼事情,我會自責的。”

安布西看向其余幾個地精,“你們怎麼看?”

“等到天亮。”四個地精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安布西還在思考,在他懷中的亞德裡恩卻憋了癟嘴,眼中都是不滿。不過這正合他意。收起臉上的不滿,亞德裡恩呻吟著在安布西懷中蹭了蹭,清秀的臉孔因為難受而皺成一團。

但這一切在他因為發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襯托下,變得楚楚惹人憐。

安布西沒看到他懷中亞德裡恩的精彩表現,但是一直盯著他的阿斯德卻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安布西我來照顧亞德裡恩吧,你再去休息一下。”阿斯德揮手讓其他地精去休息,同時接下安布西懷中的人讓對方靠在自己懷中。

“抱歉,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就不會讓你們這麼麻煩……”說著說著,亞德裡恩竟然哭了起來。

亞德裡恩那些話聽著簡單,但是聽在眾人耳中卻並非如此。

本想撒手的安布西不得不又停留在亞德裡恩身邊,安撫他。

吵吵鬧鬧了一夜,直到天色漸明起來,亞德裡恩才慢慢睡了過去。

見亞德裡恩睡著,阿斯德立刻小聲對安布西說道:“安布西你去休息一下吧,你已經忙了一夜。”

阿斯德特意壓低的聲音不如以往清亮,但是可惜他雖然小心的不吵醒亞德裡恩,音調卻少了些起伏,聽起來有些冷冰冰的。

安布西回頭看去,阿斯德一臉淡漠的表情,但是還是掩飾不住他眼中的疲憊。

阿斯德也沒什麼精神,尾巴一直垂落在一旁沒有了以往的精神。

安布西點了點頭,去一旁躺著。

稍作休息,天色大亮之後一行人立刻就開始上路。

因為亞德裡恩還病著的原因,路上阿斯德替安布西背著他走了一路。

直到半下午時分,一行人才到達目的地——獸人部落。

這個部落與他們之前的部落不同,要大和繁華地多。

巍峨的大山圍繞在部落周圍,重重疊疊,連綿起伏,如潛伏的臥龍。

部落面前,是一片百年歷史的樹林,郁郁蔥蔥。

雖然這個部落也還被籠罩在濃濃的冬日之中,但已經能依稀看見夏日的生機。與安布西他們的部落的死氣沉沉完全不同。

走出樹林,展現在安布西他們眼前的是一座宏偉的巨石建築,由各種形狀的巨石組合而成,仔細看去,上面還有獸人在訓練。

安布西為這部落的宏偉而折服,安布西卻只顧著往前走去。

發覺安布西沒跟上來之後他停下腳步,“怎麼?”

“沒什麼。”安布西挑眉看著阿斯德,這個雄子有些意思。

他回頭看去,在他身邊的幾個地精臉上都是和他一模一樣的震驚,就連亞德裡恩眼中都有著一份贊賞,唯獨阿斯德仿佛什麼都沒注意到,只是低著頭完全走去。

對這個部落的宏偉壯觀,他根本沒看在眼裡。

對此安布西只能想到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他的配偶阿斯德早就已經看習慣了這些。

沒再多做猜測,安布西等人在門口處交了過路費,進了部落。

才進部落大門了,就傳來一陣喧鬧聲。

安布西和他的推車被擠到了角落,一大群獸人騎著獸狼從他們剛剛走過的那大門小跑著衝了進來。

一部分士兵進部落大門之後,一個身形高大的獸人穿過大門進了部落。

他身下騎著的並非是與其他人一樣的獸狼,而是更為高大凶猛的獸虎,讓人一眼就在這幾百人的大隊伍中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一身青鐵打鑄的戰袍,一只足有人高的長矛,再加上那張充滿殺氣的熊一般的臉孔,恐怕就算是沒有那獸虎也能讓人記憶猶新。

那些人來勢洶洶,再加上他們都騎著半人高且面目猙獰的獸狼,周圍的獸人都紛紛避讓開,同時也有人開始議論起來。

隱隱約約之間,安布西他們聽到那人的身份,似乎是帝國自衛團第二兵團的兵長,是個功勛顯赫的人物,這麼多年在獸人與地精、矮人的戰役中從來都是戰無不勝。

安布西第一次遇到這架勢,自然好奇,護著自己的小推車不被擠到的同時也人不住朝那邊看去。

見那些獸人從他們身邊走過,走向遠處,安布西問道:“阿斯德那是些什麼人?”

安布西等了片刻卻不見回答,他回頭看去,卻見阿斯德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繞到了推車的另一邊蹲著。推車把他的身影完全遮住了。

“阿斯德?”安布西問道。

那些獸人兵團已經走遠阿斯德也從推車另一邊走了出來,他看了眼已經走遠的獸人兵團,道:“推車剛剛卡主了,我去看看。”

安布西立刻緊張的去看推車的情況,這推車可是他現在全部的資產,容不得半點差池。

地精們也跟著他們一起進了部落,不過因為是獸人部落,雖然對地精的存在已經默許,可還是有不少人側眼看過來。

現在被那些獸人兵團一打亂,那些人倒是不再看跟著安布西的四個地精部落了,只對那獸人兵團議論紛紛。

亞德裡恩也是如此,一路上告訴了安布西不少關於那只獸人帝國直屬獸王的自衛團的英雄事跡。

他們一行人在部落找了地方住下,給亞德裡恩找了大夫,花了五六個赤貝看了病拿了藥之後,安布西才總算是有時間休息。

晚上,幾個地精聚在一起,阿斯德也被拉了過去。

安布西本也想去,卻被亞德裡恩纏住,吃了藥之後亞德裡恩有了些精神,因此一直圍在安布西身邊。

“謝謝你這次照顧我,如果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盡管告訴我。”亞德裡恩一眼柔情。

“沒什麼,這是應該的。”安布西道。

“安布西,我……”亞德裡恩雙手交叉攪在一起,他低垂著眼,欲言又止,扭捏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開口,“安布西,我、我喜歡你……”

安布西驚訝地回頭看著他,亞德裡恩在安布西的注視下越發羞澀,他低聲說道:“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但是我知道你已經有阿斯德,所以我……我一直不想給你造成困擾,可是、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你,所以,所以我能不能留在你身邊?”

亞德裡恩屏息抬頭,緊張地看著安布西,生怕安布西搖頭,他焦急地辯解道:“就算是暗中也好,能不能讓我留在你身邊?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也不會告訴阿斯德……”

安布西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驚訝,他只是看著臉頰通紅的亞德裡恩。

“安布西……”亞德裡恩上前一步保住了安布西,他在安布西胸口蹭了蹭,曖昧不清地說道:“我把自己給你好不好?只要、只要能讓我留在你身邊,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你瘋了?”安布西看著他。

“瘋了?可能吧。從我遇到你那天就瘋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瘋了我也願意。”

亞德裡恩抬頭,在安布西嘴上落下一吻。

安布西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沒回答他的問題也沒說什麼。

亞德裡恩親吻著安布西的唇瓣,“我把什麼都給你,安布西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件事?”

安布西皺了皺眉,“什麼?”

“到底是誰在幫你?我一直很好奇,我想感謝他,畢竟以不是因為他,我們也不可能相似。”亞德裡恩直直地看著安布西,不想放過安布西眼中任何情緒。

他抱著安布西,卻連心跳都沒加快半分,這樣的場景他早就已經習以為常,只是每次擁抱著的人不同而已。

看著安布西,亞德裡恩甚至是連緊張都沒有。

因為他覺得只是萬無一失的事情,安布西這個傻子根本拒絕不了他的誘惑。

只是他想太多,安布西皺眉低頭看著他,直接伸手推開了他。

被推開的亞德裡恩震驚地看著安布西,久久沒有反應過來,“安布西你這是做什麼?”

“我去和阿斯德彙合,明天我們要去集市,你要是沒事就多休息下吧,我看你額頭發燙,病還沒好。”安布西留下一句話就出了門。

對亞德裡恩的目的,安布西倒是真的沒感到驚訝。

待到安布西離開,震驚中的亞德裡恩反應過來後立刻換上一副陰狠的表情,“傻子,軟的不吃非要嘗點苦頭才甘心!找死。”

他朝著一旁啐了一口,也出了門。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本來還沒想這麼快就要安布西的命,但是奈何那傻子太不識相,那就怪不得他了。




☆、第040章 .敗露

040.敗露

晚上回到住的旅館,剛剛進門安布西就發現屋裡有什麼東西有些不同,觸目所及的地方確實一如既往的普通,只是窗戶緊鎖,密不透風。

與他一同進屋的阿斯德也察覺到了異常,他在進門前揮了揮袖子,悄無聲息的把藏在懷中的一小坨東西扔了出去,然後他才進屋快速上前查看周圍,“什麼人,出來。”

阿斯德話音落下,一旁便走出三個獸人來。

三個的獸人阿斯德與安布西都認識,為首的獸人更是十分熟悉——亞德裡恩。

在他旁邊的兩個獸人,一個是阿道夫一個是弗列德。

就在這時,敞開的大門突然被合上,也是這時安布西和阿斯德才發現屋內並不止他們五個人,還有好幾個陌生的獸人。

阿斯德露出獠牙,微微弓著腰,隨時准備攻擊。

安布西大量了一圈周圍的獸人,問道:“亞德裡恩你這是做什麼?”

現在的氣憤緊迫,無論是誰看了都不會以為是亞德裡恩在跟他們開玩笑。

“呵呵……這傻子現在還沒看出來。”弗列德冷笑,他揮了揮手中的刀子,有些興奮。

“做什麼?我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得到哪些食材的,若是老實交代我們會乖乖離開,不然——過了今天大概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安布西這個獸人了。”阿道夫笑著威脅。

“哼,還和他啰嗦什麼,直接動手不就得了。”亞德裡恩不屑地冷哼一聲,看著安布西眼中都是被忽視的憤怒。

或許是因為他們都已經習慣這種事的關系,這些人絲毫不緊張,雖然只是看似隨意的站位,卻恰恰好斷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你急什麼。”聽了亞德裡恩的話,弗列德不滿地嚷嚷道,“我知道了,有人費盡心思別人卻看不上,所以惱火了?我早就說過了,你這招沒用非不聽,要是當初聽我話就不會落得這麼狼狽了。”

“你!”亞德裡恩咬牙切齒,他確實是從未失手過,在他看來這次完全是個意外,但是,亞德裡恩冷冷瞪著弗列德,“我是下賤,但是總比有些東西好,靠著個下賤的獸人討生活,追著下賤的獸人屁股後面撿殘食。”

亞德裡恩這話根本是指桑罵槐,弗列德氣衝衝地上前想要動手。

“都給我閉嘴。”阿道夫制止兩人,他現在可沒心思去聽這兩個廢物廢話。

誰敢斷他財路,就得死!

見阿道夫發火,亞德裡恩臉色有些難看,一旁的弗列德也是如此。

“安布西別和他們廢話,直接到手吧!”與阿斯德和安布西一起回來的是個地精很快就進入自身的角色,散開來護在了安布西和阿斯德四周。

此刻更是個個都瞪紅了眼,充滿殺氣。

地精的這些話一出口,緊張的氣氛一下就上來了。

“考慮得怎麼樣?安布西。”阿道夫問道,從頭到尾至始至終他都沒看那些地精幾眼。

安布西本是懷著看熱鬧的心情觀看,被阿道夫這麼一問也沒有了空閑,他上前一步冷笑道:“看來我沒得選啊,無論是說不說,你們都沒想過今天放我們走出這房間吧?”

“你現在倒是聰明。”亞德裡恩嘲諷一笑。

在安布西身上浪費那麼多時間,他早就已經厭惡了安布西那張臉,特別是他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亞德裡恩瞥了眼被阿斯德護著的安布西,待會兒他一定要把安布西的眼珠子挖出來,看他以後還怎麼囂張!

“但是你覺得你們贏得了嗎?”安布西並不理會亞德裡恩,他根本就是無視亞德裡恩。

被忽視的亞德裡恩氣得臉色發青,卻取悅了一旁的阿道夫,阿道夫笑道:“你該不是還覺得你們有可能離開德了這房間吧?”

他話音落下,一旁的四個地精就身形一轉,全都面對著阿斯德和安布西。

來不及驚訝,四個地精就轉換陣地加入了亞德裡恩他們的隊伍。

“抱歉安布西,如果你老實交代,你還是我們地精部落的朋友,但是……”其中一個地精開口,他在亞德裡恩找上來之後也曾經猶豫過,但是他是地精部落的地精,地精與獸人本來就不親近……

更何況,亞德裡恩曾經承諾過給他們地精部落莫大好處。

就算是為了那些好處,他們也不能再站在安布西身邊。

“你們。”阿斯德憤怒了,他知道亞德裡恩不安好心,但是沒想過這些被安布西救助的地精居然也會臨陣倒戈。不過那份憤怒也不過就是瞬間的事情,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一切,背叛和戰鬥,血腥……

早在他還是帝國自衛團的時候,就已經習慣了,所以他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那些地精,從來沒有信任過,在面對背叛時自然也無需低落。

阿斯德眼睛掃過周圍,心中快速算計著該如何改變局面,改如何帶著安布西安全的離開這裡。

那條長長的尾巴像小鞭子似的,小弧度地左右搖擺著。不過舞動的弧度很有力道,顯然,他隨時都做好了攻擊的准備。

而安布西則是有些失望地看著那些地精,也怪他疏漏了這些地精的存在,以至讓自己陷入險境。

在這些地精倒戈相向的前一刻,他還滿心以為就算是亞德裡恩真的想要做些什麼,這些地精再加上他和阿斯德也能應付得了。進門之後面對著亞德裡恩和阿道夫這些獸人時他也沒有擔心過。

可現在看來,這都是他太過幼稚,竟然相信自己幫助過的人就會對自己忠心不二,才讓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至於這些地精為什麼要這樣做?

安布西輕而易舉就想到了原因,不外乎就是寫利益好處罷了。

只是這些地精也真的是幼稚,亞德裡恩這種人又怎麼可能真的兌現承諾?

一旦他和阿斯德被鏟除,他們也根本活不長久。

不過安布西現在已經沒有那份好心去提醒這些地精,背叛他的,就一個眼神都不值得他施舍。

“你們的目的?”安布西開口。

阿斯德企圖尋找缺口的舉動安布西看在眼裡,同時亞德裡恩也看在眼裡。

“哈哈……之前聽人說你是傻子,我還真的小瞧你了,你倒是挺聰明的。”阿道夫對安布西的上道很是欣慰,“如果可以不流血就解決這件事,我們都樂意不是嗎?我記得你家裡還有個阿姆吧,我想你也不希望你阿姆一個獸人留在世界上孤獨到老吧?”

“廢話少說。”安布西道。

他的秘密自然不可能交出去,也交不出去,但是現在硬博更加不現實。

阿道夫對安布西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然後自己在屋內找地方坐了下來。

安布西並未猶豫,禁止走過去坐了下來,他淡然地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輕輕抿了一口。

阿斯德緊隨著安布西走到桌子前,他繃緊神經全身戒備地站在安布西身後,不離開半分。

剛剛他對安布西做了個手勢,而後安布西才有了現在的動作,想來他應該是看懂了那個暗示的意思。

阿斯德看著安布西的後頸,心中有些微驚訝,那個手勢是他在帝國自衛團的時候用的手勢,安布西一個從來沒和帝國自衛團接觸過的獸人怎麼會一下就看懂並且做出反應?

但是阿斯德現在已經沒有時間驚訝,他只能隨著安布西一起拖延時間,希望這個部落能有人發現他發出的信號。

“你想接手我的生意,那我不可能空手而歸。”安布西直截了當。

“哈哈哈……”阿道夫笑,“我像你可能搞錯了什麼,我不是‘想’,而是必須。”臉上雖然笑著,但是阿道夫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是嗎?”安布西抬頭看向一旁的四個地精,饒有興致地開口對那些獸人說道:“那你們呢?你們是這麼想的,你們覺得他們會遵守承諾給你們應有的?”

還不等回話的安布西將自己的話說完,亞德裡恩就擺手插話道:“這是我們的事情,不用你擔心,比起挑撥離間我倒是覺得有時間不如多想想自己的事情。”

話說完的同時,安布西卻笑了起來。

他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從進屋之後第一次直視亞德裡恩,他看亞德裡恩一會兒之後笑道:“幼稚的是你們吧?你以為我能拿到那些東西,真的只是運氣?”

聽了安布西這半真半假的話,向來多疑的阿道夫立刻皺眉。眼角余光撇到這一幕的安布西嘴角微翹,笑著看著他。恰好時間的沉默讓阿道夫有足夠的空閑去思考他的話之後,他才繼續說道:“這些東西每一樣都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東西,你覺得就我們那個小部落,有幾個獸人能提供這麼多貨物給我?”

阿道夫早已經沉默開始自我思考,而弗列德和亞德裡恩等幾個獸人聽了安布西這話之後也開始沉默。

因為答案顯而易見啊!

他們那個部落並不比這些大部落,能提供這麼多貨物給安布西的獸人實在是少數中的少數。

而其中第一個讓在場的獸人想到的,就是部落的獸人兵團。

阿斯德也是如此,第一個就想到了他們部落的獸人兵團。

阿斯德略帶驚訝地看著安布西,他之前也曾經好奇過安布西到底從什麼地方拿來那些東西,但是現在想想倒是理所當然。如果安布西認識了兵團的人,對方給他開了後門,那自然是要避開外人,安布西瞞著他也理所當然。

對於安布西的隱瞞,阿斯德給予了最大限度的理解和包容,可是當他真的知道答案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松了口氣。

他不想在他和安布西之間還存在著秘密。

這種想法,就連他自己都震驚。

但是這想法已經根深蒂固,深深地植入了他的腦海,無法抹去。

安布西在平靜的水面拋下巨石,激起千層波瀾。

他隨手將喝光的被子放在桌上,然後面向四人後,安布西帶冷酷地開口道:“就算是我告訴了你們這些事情,你們又辦法把我‘取而代之’嗎?”

亞德裡恩他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雖然現在也凝聚到了數十個人,成了小有規模的獸人團體,可是要和獸人自衛團作對,簡直是自找死路。

如果說讓他們殺人放火劫財他們或許會毫不猶豫,但是和獸人兵團作對……

那根本是在自找死路!

除了阿斯德和安布西,其余的獸人都臉黑如碳。

特別是亞德裡恩,他的目的從來都是財錢,為了這些莫須有的東西而送命根本不是他會做的事情。




☆、第041章 .第一大將軍

041.第一大將軍

思緒轉的極快的亞德裡恩不安地看著阿道夫,現在他們已經是騎驢難下,無論阿道夫是否放過安布西,他們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想到這個可能性,亞德裡恩暗自懊惱起來。

他的眼中也閃爍著貪婪的欲//望,但是更多的卻是對死亡的恐懼。

而且他從未想過安布西居然會和獸人兵團的人搭上線,要是找一點想到這個可能性,他當初就不應該和安布西撕破臉皮,而是應該一直留在安布西身邊。

就算是當不了安布西的正品配偶,他也可以跟著安布西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更何況說不定還能在安布西身邊接觸到那些獸人兵團的高官,從此高枕無憂過一輩子……

亞德裡恩咬牙,越想越是不甘心。

都怪他當初太過衝動。

但是這也都是安布西的錯,如果不是因為安布西什麼都不說,讓他火大,他又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選擇?

亞德裡恩恨得牙癢癢,可是現在最重要的已經不是這個,最重要的是到底該怎麼辦?

秀氣的面容下,恐懼已經開始占據他其他思緒。

亞德裡恩再看向安布西,眼中雖然還含有恐懼與欲、、、望,卻也多了幾分猶豫。

阿道夫不用回頭也能猜出身後幾個人的表情,因此他的臉色才更加難看,不過現在已經是騎驢難下,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所以他面對同伴們詢問般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後道:“那又怎麼樣?我想獸人兵團的人並不在乎是不是換個人替他們辦事。”

“哈哈,你真是可愛……”安布西大笑。

“什麼意思?”阿道夫微微眯眼。

“我還以為你是個多聰明的獸人,現在看來是我想太多了。”安布西道,“如果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那些人又怎麼會找上我?”

既然已經撒下謊,安布西也不在乎再把謊撒大一些,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阿道夫,“那些人物,可不是什麼獸人都能接觸到的,所有消息,有些事情,他們寧可讓它從世界上消失,也不可能交給不信任的人。”

安布西構造的謊言便是如此,給他提供東西的是獸人兵團裡的人,而且經過他的修飾,添加了兩分神秘八分隱晦,偷賣兵團東西的嫌疑不言而喻。這樣的人物,又怎麼會輕而易舉便讓人找到?

恐怕一旦發現失態不對,就會棄車保帥吧!

為了隱瞞罪行,殺幾個獸人又怎麼會手軟?

阿道夫黑了臉,不在說話。

至於亞德裡恩和弗列德,則是臉色慘白地看著阿道夫。

那些地精也都是如此,雖然臉色各異,可眼中都帶著懊惱和絕望。與獸人兵團作對,他們還沒有那個能耐。更何況這一次,他們還是把整個地精部落都拖下了髒水。

面對心思各異的眾人,阿斯德眼中卻有了疑惑。

他是帝國自衛團出生,這麼多年來早已經見慣了那些高官之間的齷齪勾當,自然是比亞德裡恩這些獸人清楚那些事情,安布西說的話雖然在理,但是阿斯德也隱約發現不對。

如果真的如同安布西暗示的那般對方是個大人物,又怎麼可能看上安布西?

安布西之前是個傻子,他們家也一無所有,這樣的獸人家族突然有了收入,這不是會讓所有人都注意到嗎?

不管隱藏得多深,一旦被注意到就會又被查到的那天,那些高官又怎麼會做這種啥事情?

但是阿斯德把疑惑隱藏地很深,他只是渾然不動地站在安布西身後,預防著任何人發難。

與此同時,他也開始小心地查看窗口縫隙外的情況。

他放出的信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若是有回應,應該也已經快了。

“既然如此……”弗列德起身,他陰沉地看著安布西,“反正都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那我們也總不能就這麼放了你。”

弗列德最為單純,同時也是最南對付的,一個,因為他根本不會想太多,安布西所做的那些在他眼裡根本就沒什麼用處。

果不其然,弗列德這話一出口,周圍氣氛立刻變了。

從一開始的惶惶不安變成決然,阿道夫已經下定決心,既然已經騎驢難下,那他也沒有必要留著安布西和阿斯德兩人。

只是一切都已經太晚!

他站起身,剛剛想拔刀緊閉的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不過咋樣瞬間,屋內已經鑽進來數十個獸人。

那些獸人動作利索,行動快捷,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人,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進來,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不過片刻就已經把屋內所有的獸人都控制住。

屋內亂作一團,衝進來的獸人還在不斷添加。

那些獸人一鼓作氣衝了進來之後,一個身形高大的獸人從門口走了進來,他掃視周圍一圈,目光如炬。

慌亂之中安布西朝著那人看了一眼,立刻就認出了那人的身份,他就是下午他們到這個部落時正好遇上的那一隊帝國自衛團的獸人。

為首的獸人是自衛團的第二團長,據說戰功無數的黑熊大將軍!

既然是他帶隊,那剩下那些衝進來的獸人士兵是什麼人不言而喻,自然是帝國自衛團的士兵了,那些先衝進來的獸人見他進來連忙給他讓出一條道路來。

莫名被按住的安布西想要掙扎,卻被阿斯德制作,他小聲地對安布西說道:“不要動,安布西。”

安布西聞言看向阿斯德,見對方一動不動任由那些闖進來的獸人俘虜之後也停下動作,他選擇相信阿斯德。

“放開我……”屋內,亞德裡恩試圖掙扎,他眼中滿是恐懼,他不想就這麼死在這裡!“不許動我,都給我放開,這一切都是阿道夫他們逼我做的,我不是自願的,放開我……”

這些獸人一看就是獸人兵團的人,訓練有素且心狠手辣,不會對任何獸人心慈手軟。

被這些人抓住,只會生不如死。

他不想死,一點都不想,

絕望已經占據他全部思緒,讓他整個人都癲狂起來,只要能不死,他什麼都願意做。

尊嚴,面子,亞德裡恩現在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他只求活在這個世界上。

除此之外,什麼都好,怎麼樣都好。

“是他們,是他們逼迫我的,說如果我不按照他們說的去做,就會殺了我……”亞德裡恩尖叫著吼道,那張曾經讓安布西驚訝過的臉此刻已經扭曲,面目猙獰。

阿道夫與弗列德一同被俘,聽到亞德裡恩的話立刻惡狠狠地瞪著他,弗列德脾氣火爆,直接衝著亞德裡恩而去,“賤人,老子撕了你那張嘴!”

驚慌失措的亞德裡恩被嚇得縮了縮脖子,好在弗列德被擒住,才沒來了衝過去。

安布西與阿斯德安靜地在一旁看著,雖然他們也一通被俘,卻比上演著狗咬狗這一幕的亞德裡恩和弗列德要好得多。

至少他們雖然狼狽,卻不曾連個人樣都沒有。

“都給我閉嘴!”那帶頭的獸人士兵大吼一聲,他聲音極大,簡直震耳欲聾。

他這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吼落下,屋內立刻安靜了下來。

他上前幾步來到屋子中間,然後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被按在地上的眾人。

在看到其中某人時,巨大的身形突然頓了頓,他那張熊一般的大臉上如此了驚訝的表情,他上前一步仔細查看那人的面容,待到看清那人的臉,立刻嚇得大叫起來,“阿斯德兵長!怎麼是你?”

那人驚慌失措,連忙一把推開按壓著阿斯德的獸人,緊張地把阿斯德從地上扶了起來。放開阿斯德之後他戰戰兢兢地看著阿斯德,似乎在看阿斯德是不是生氣了,冷汗滿頭,生怕阿斯德生氣的畏懼表情在他那張熊臉上顯得格外維和。

但是就算是如此,他的恐懼與畏懼還是清楚地傳達到了屋內每一個人的眼中。

阿斯德起身之後卻並沒有管他,而是立刻回頭去把在一旁的安布西從地上扶了起來,“你沒事吧?”

安布西也處於驚訝之中,但是他還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見狀,阿斯德松了口氣,緊繃的尾巴也放松了許多,他道:“你沒事就好。”

說完他彎腰習慣性的幫安布西拭去身上的灰塵,這動作他已經對安布西做了無所成,以往安布西還是個傻子的時候,安布西不傻之後他也曾經多次做過,所以他做起來習以為常,但是卻讓看的人驚地眼珠子和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那將軍傻傻地看著給安布西拍灰塵的阿斯德,愣是旁邊的獸人士兵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阿斯德回頭看向他,他才驚恐地收回視線。

“阿斯德大將軍,你沒事吧?”黑熊將軍低著頭,放低了身份。

此時此刻,震驚已經蔓延在所有人的心中。無論是亞德裡恩還是黑熊自己帶來的士兵,每個人都被震驚。

帝國的常勝將軍,從未對任何人低過頭的人物,居然對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獸人低頭,還畏畏縮縮不敢與之對視。

“嗯。”阿斯德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然後看著安布西,他松了口氣,這些人來的還算是及時,至少趕上了,沒讓安布西受傷。

“阿斯德大將軍,這位是?”黑熊一身冷汗,還好剛剛衝了進來的時候他下的命令是逮捕所有人才沒有傷屋裡的人,看阿斯德大將軍對這人的關心程度,若是傷到恐怕……

想起以前在軍營是阿斯德的殘忍與冷酷,黑熊額頭上平白的多了一層冷汗,栗栗危懼。

阿斯德自幼就是帝國自衛團大將軍的寵兒,因為他是上一代大將軍的獨孫,因此簡直被寵上了天。

萬般寵愛集一生也造就了他冷酷無情的性格,早在進入自衛團之前黑熊就聽過他依靠著自家勢力進入自衛團,甚至是倚著他阿爺成為自衛團第一兵團的兵長的事情。因此他對阿斯德也是百般不滿和不屑的,甚至是在兵團對阿斯德出言不遜過。

但是真正進入兵團之後,跟著阿斯德打了幾次仗之後,黑熊就再沒有過那想法。




☆、第042章 .黑熊大將軍

042.黑熊大將軍

因為阿斯德帶兵作戰的才能,也因為阿斯德手段的狠辣,被俘的士兵,從來沒有那個在他手裡活過一天的。

不光是對那些戰俘殘忍,阿斯德對自己的人也十分殘忍!作為帝國代表性的第一自衛團的將軍,阿斯德對自己手下的士兵嚴格到可以說是殘酷。

任何失誤都有可能迎來他百般折磨,偏偏這些還沒人敢抱怨,因為在他的鐵血統治下,那些年無論是地精還是矮人,都不敢進犯絲毫,就連相鄰的幾個獸人帝國,也紛紛避讓三分。

那些年裡,不管是帝國還是黑熊,還是自衛團的士兵們,都對阿斯德是又愛又恨。

直到兩年前,突然傳來阿斯德大將軍消失蹤跡的事情,那重壓才消失。黑熊以為那黑暗的記憶到此為止了,但是就算是到了時隔兩年的如今,他呀一看到阿斯德還是忍不住立刻就全身緊繃,身體反射性地顫抖起來。

面對著阿斯德,黑熊才恍然大悟,那些他以為消失的回憶,根本就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靈魂之中!無論是時隔多久,無論是在任何情況下,只要這個男人還活著,那就不可能消失!

心在顫抖著,震懾著,他卻無法做出更多選擇。

黑熊不敢催促,只能在一直候著。

阿斯德不知道黑熊的,因為他根本就沒關注過黑熊,他只是淡淡地說道:“這是我的配偶。”

說起安布西,阿斯德帶著白色斑點的尾巴,顫了顫。那抹白色,在空中畫著圈兒……

黑熊啞然,他是真的已經說不出話來。

配偶?阿斯德居然會有配偶?

而且看樣子,阿斯德似乎還很擔心的他的樣子。但是這怎麼可能,那個冷酷無情的阿斯德大將軍,居然會有配偶,而且還關心著他……

黑熊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打在心口,震得他血液從湧上腦袋,讓他神志不清。

他極度震驚地看向安布西,這個獸人就是阿斯德大將軍的配偶……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震驚,費心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只是傻愣愣的看著阿斯德。

比起黑熊的震驚,一旁的阿道夫和弗列德、亞德裡恩心中的震驚絲毫不差。

最為震驚的自然是亞德裡恩,他接觸過安布西那麼久的時間,自然是知道阿斯德在安布西家的待遇。安布西的阿姆德安科並不喜歡這個名義上是安布西正品配偶的獸人,所以亞德裡恩才敢那麼囂張地常去安布西家走動。

德安科對阿斯德稍有不順就又打又罵,他也是親眼看到過的,當時還冷笑著當好戲看,完全沒想到阿斯德居然是自衛團的大將軍。

想想自己以往對阿斯德的作為,亞德裡恩嚇得腳軟,他連站起來都成問題。

他居然跟這個帝國有名的大將軍搶男人,哈哈……

亞德裡恩連眼裡還帶著的淚水都忘了,只知道傻笑,他簡直是瘋了。當初為什麼要招惹安布西?如果一開始就沒有招惹安布西該多好,那就不會發生現在的事情了。

如此想著,亞德裡恩連怨恨安布西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能喘息著,害怕著,後悔著,死亡仿佛有了實體籠罩著他,讓他看不到絲毫活著的希望。

震驚之後,是長久的沉默。

直到——

“安布西,安布西求求你放過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這一切都是阿道夫威脅我做的,我,我是真的愛你啊……”亞德裡恩掙脫壓著他的獸人撲倒在安布西的腳邊,他抱著安布西的腳苦苦哀求,那雙之前還帶著殺意與輕蔑的眼睛,此刻蓄著淚水,說不出的可憐兮兮。

比起死,亞德裡恩已經舍去一切,只要還有絲毫希望,他都不會放棄。

阿道夫想說些什麼,卻無法開口,他心如死灰,落到現在的這個程度,還又什麼好說的?

得罪小部落的獸人兵團他心懷僥幸,但是這可是帝國自衛團的人,這些人那個不是常年與地精、矮人征戰的狠戾人物?在這些獸人眼中根本沒有活下去的那條路可選。

雖然安布西似乎不是自衛團的人,可是他們就是因為得罪了這人才落得現在的下場,他可沒有那個勇氣去求安布西。

有那個勇氣厚著臉皮去哀求安布西的,所有獸人之中也只有亞德裡恩那賤人。

阿道夫雙眼猩紅地瞪著亞德裡恩,早知道如此,他當初就應該殺了這賤人。

阿道夫咬牙切齒,卻並不影響亞德裡恩在安布西面前扮可憐,“安布西,我求求你了,難道你就感覺不出來嗎?我對你是真心的,之前他們想要殺你,我為了替你求情甚至是……”

“還愣著做什麼。”阿斯德冷冷開口。

“是!”黑熊立刻一個軍資立正,下一刻,他熊手一揮,大喝道:“全部帶走。”

那些怔住的獸人士兵這才動了起來,如同來時一般,動作迅速訓練有序的把一屋子的人都拖了了出去。

“你們干什麼?干什麼?我不走,我不走……放開我……”或許已經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亞德裡恩死活都不肯放開安布西的腳,可惜他的小身板那裡是那些獸人士兵的對手,硬是被那些獸人拽著拖了出去。

他目光驚恐的掃視著左右,試圖找到什麼可以抓住的東西,可惜那些獸人早就將他的退路封死,想跑都沒地方跑。

安布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一切發生。

直到亞德裡恩尖叫哀嚎的聲音消失在房間,阿斯德才回頭看向安布西,“我會告訴你一切。”

安布西靜默兩秒,點頭。

出了門,安布西和阿斯德被安排在了一輛上。

待兩人上車後,阿斯德就指揮那些獸人士兵向偏遠地點駛去。其間安布西一句話都沒說,可他越是這樣沉默,阿斯德就越是有些不安。

阿斯德瞞著他事情,安布西知道,只是沒想到阿斯德居然會是帝國自衛團的人,而且看那黑熊口口聲聲叫他‘大將軍’的樣子,阿斯德還是個職位不小的大人物。

這樣的一個‘大人物’,為什麼會受傷然後被傻子撿回去,為什麼要被德安科威逼利誘留在他們的部落,還嫁給他這個傻子?

有太多想不通的事情,讓安布西選擇了沉默。

現在往回想想,之前他還覺得阿斯德被德安科打罵可憐,簡直就是可笑,憑阿斯德的身份和生手,隨隨便便那一樣都足以讓德安科嚇得屁滾尿流。

馬車足足行駛了多半個小時之後,才來到部落東邊的一處住所之中。

下了馬車,黑熊親自帶著兩人去了一處小院落。

在阿斯德的示意下,黑熊很快離開。

待到大門光是,阿斯德立刻倒了杯水遞給安布西,“你沒事吧?”同樣的話,阿斯德問了第二次。

剛剛那些自衛團的獸人衝了進來就抓人,阿斯德雖然早有准備也已經防止那些人對安布西出手,可是情況太過混亂,他也不敢確定安布西是不是真的沒有受傷。

安布西找了地方坐下,然後把一直垂著的手舉了起來。

被按到在地上的時候,他的手似乎磕到了地面,脫臼了。

見狀,阿斯德立刻就皺了眉。

也有說貓是通過尾巴表達自己情感的,當貓遇到新情況或極度興奮時,貓的尾尖兒常會劇烈地抽動,阿斯德的肯定也是這樣。而阿斯德緊張害怕的時候,他的尾巴也會隨著他的心做出相應的動作——低垂下,垂頭喪氣般。

他緊張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查看安布西的情況,但是安布西縮回手,避開了他的接近,“現在該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阿斯德的動作頓住,停頓了片刻之後,他走到一旁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這才緩緩開口,訴說緣由。

兩年之前,阿斯德還是帝國第一兵團的兵長,是名字響徹帝國的大將軍,不管是帝國的人還是帝國以外的人,都懼怕著他的存在。

雖然對此很是不屑,但是阿斯德從來沒在意過,在他看來,只要能保住帝國保住自衛團就已經可以。

但是他從未想過他的‘不近人情’讓多少人對他心生怨恨,甚至是就連他的親人也都對他戰戰兢兢,害怕到恨不得親自動手殺了他,抹消他的存在。

阿斯德是獨子,他父親也是如此,只是他父親沒有他幸運,在他出生之後沒多久就戰死沙場,因此家裡只剩下他和阿姆,還有愛他的阿爺。

小時候的阿斯德就已經下定決心也要成為父親和阿爺那樣的大將軍,所以還未成年他偷偷參加了自衛團的招募。

阿爺知道之後,雖然心中有所不舍,但是面對他的固執也選擇了妥協。按照軍法懲罰了他之後也就聽之任之。

他在自衛團一待就是五年的時間,從一個小兵做到了第三兵團大將軍的位置。

後來他阿爺年邁,退居幕後,作為最受矚目的年輕將軍他理所當然的取代了阿爺的第一大將軍的位置。

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他辛苦得來的,但是在外人眼中卻是一路開著後門輕而易舉爬上去的。

對此阿斯德並不為所動,對其他人的怨恨他從來都視若無睹。直到他發現他阿姆居然也在畏懼他時,他才驚覺自己到底有多失敗。

但是就算是感到挫敗,他也沒有就此罷手的打算,他離開帝國自衛團的契機在與後來發生的那件事情。

他在一次出征的時候借到副手的報告,說探查到敵方有後援繞道而來,准備偷襲。阿斯德立刻帶人去埋伏。卻不曾想過這是個圈套,他的副手與人聯合埋伏他,只等他到了埋伏圈就動手。

而與他副手聯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阿姆。

生下他的阿姆,早在幾年前他進入自衛團的時候,就已經與一個獸人勾搭上。

在發現他在兵團手段狠戾之後就一直畏懼著他,怕他知道自己的背叛後會把那些殘忍的手段用到他身上,所以這才聯合了外人對付他,對付他自己的親兒子。

知曉了事情真相的阿斯德極度震驚,也失去了堅持下去的意義。

被重傷之後,他逃走。

但是卻沒有自救,只是聽之任之,任由傷口流血。

直到失去意識,他都是渾渾噩噩的。

只是沒想到等他清醒過來之後,坐在他身邊的會是個流著口水傻笑的傻子……

阿斯德深深吐出一口氣,他回頭看安布西,“我並不是有意瞞著你,只是很多事,就算是讓我講我也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講起。”

在阿斯德急躁的辯解聲中,安布西目無表情把自己脫臼的手腕續上。

疼痛讓他皺眉,卻沒能打破沉默。




☆、第043章 .出了什麼毛病

043.出了什麼毛病

阿斯德沒有說的是,在看到那個傻子的時候,他不過是覺得了無生趣,既然被救了,就劉這條命還債吧!

但是在看到安布西那雙有了色彩的雙眼時,他才驚覺,當初選擇留下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

而安布西永遠也不會知道,從那個時候開始,阿斯德就一直惴惴不安,不安若是安布西知道了這一切,發現了他的身份,是不是也會像他阿姆那般懼怕他,畏懼他,而恨不得他粉身碎骨……

阿斯德不敢去想那些事情,偶爾夢回,他也只是咬著牙無聲咽下心中的恐懼。

如若不然,早在亞德裡恩找上門那時候,他就已經一腳把人踹飛出去。

說完自己的事情,阿斯德忐忑不安地看著安布西,生怕漏掉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而他地垂下的尾巴,始終沒有抬起過。

但是安布西沒有,他臉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他只是看著自己的手腕,輕輕揉按著,預防手腕因為血液不暢而紅腫。

阿斯德在沉默中越發不安,安布西的思緒卻跑得老遠,聽完阿斯德的那些話他第一個反應竟然是‘他總算是知道是什麼造就了阿斯德那驚為天人的做飯手藝了’。

阿斯德的手藝實在是讓人震驚,該說他是膽大妄為好呢還是說他頗附有創意好呢,什麼東西他都敢放到鍋裡去,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他都敢。

感情是因為是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從未下過廚的原因。

也難怪。

安布西對這個世界雖然不是很熟悉,但是也知道這是個貧富差距十分大的地方。

窮的獸人就像他,吃不上飯那是常有的事情,富有的獸人,卻能輕而易舉拿出買下一個部落的彩貝。

“安布西?”阿斯德有些遲疑,安布西他……似乎在走神?緊張到心髒都提到嗓子眼的阿斯德,有些不大敢確定自己看到的東西。

安布西怎麼可能會在這時候走神?

阿斯德想要確定,卻又有些不敢確信。

“怎麼?”安布西總算是會神。

“我……沒事,沒什麼。”阿斯德猛地起身,想要詢問想要個准確的答案但是他卻猶豫了。

安布西明顯心不在焉,那麼他給出的答案會是自己想要的嗎?

阿斯德不確信,那瞬間面對著安布西滿是疑惑的眼他遲疑了,並且害怕了。

當年他被困的時候,他也問過他那個生他養他的阿姆一句‘為什麼’,可是那個獸人給出的答案讓他直到現在都不敢回想起,若是面前這個獸人也……恐怕終其一生他可能都無法承受。

“砰——”

就在這時,門猛地被踹開。

阿斯德臉上的絕望和失落還沒來得及掩去,黑熊就衝了進來,並且大聲嚷嚷道:“大將軍我讓人帶了吃的過來——”

待到他看清楚阿斯德臉上的表情,他驚得怔在原地。

停下腳步,黑熊搖了搖頭再看向阿斯德,卻發生他敬畏的阿斯德臉上並沒有什麼絕望和失落這種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表情,阿斯德臉上此刻只有對他突然衝進來的不滿。

阿斯德看向他,問道:“有事?”

“大、大將軍,我讓人准備了食物。”黑熊口吃。

他連忙讓開大門口,讓在他身後的幾個端著東西的獸人走了進來。那些獸人或多或少的端著盤子,盤子上是許多安布西沒曾見過的食物,狠狠散發著誘人的食物香氣,勾得安布西肚子立刻發出咕嚕的響聲。

阿斯德本來還有些不滿黑熊的出現,但是發現安布西的窘迫之後立刻笑了起來,他一反之前對黑熊的冷冽眼神回頭溫柔地看著安布西,“都怪我不好,都忘了你餓了。既然他都把東西搬來了,我們就先吃些東西吧,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說。”

安布西點了點頭,他是真的餓了。

對黑熊的龐大身軀,阿斯德表現得很不滿,因為阿斯德走到桌前給安布西搬凳子坐,黑熊卻攔在了他面前。

阿斯德看向他,“站在這裡做什麼?”驅逐之意毫無掩飾。

但是黑熊此刻哪兒有空領悟阿斯德的言外之意?他此時此刻早已經被阿斯德剛剛那溫柔一笑嚇得愣在原地,腦袋根本就沒來得及想事情。

他剛剛看到了什麼?

那個冷酷無情的阿斯德居然對這個獸人笑了,而且還是眼中含情的溫柔一笑……

黑熊龐大的身體猛地顫了顫,整個人獸毛都豎起來了。

天啊!他到底是怎麼了,身體到底出了什麼毛病,竟然會產生如此大的幻覺,把‘柔情’這種東西錯安到了他們帝國第一大將軍的身上。

黑熊迷茫地看向近在眼前黑著臉的大將軍,再次搖了搖頭,他剛剛絕對是看錯了。

黑熊挪動自己過於龐大的身體,邊困難地移動邊口齒不清地回報自己這邊的情況,“報、報告大將軍,我們一直在搜尋大將軍的下落,但是一直沒有消息……若不是這次路過這小部落我們都不知道大將軍你還活著,所以大將軍我已經派人回去報信了,相信要不了多久自衛團的人就會來接將軍回去,到時候將軍就可以重掌……”

“誰允許你這麼做的?”阿斯德聞言立刻黑了臉,他怎麼忘了這茬了。

從剛剛開始他就滿心的安布西,卻忘了他一旦被發現黑熊一定會把消息擴散出去的這件事情。

阿斯德一把拽過在一旁的黑熊,硬生生把比他高大的多的黑熊一把拽到了面前,阿斯德黑著臉威脅道:“立刻把人追回來,我在這裡的消息若是走漏半分,我要你好看!”

惡狠狠地威脅完,阿斯德還是覺得不放心,又道:“你親自去,把人追回來。這件事情,絕對不可以泄露出去知道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阿斯德暴露了本性的原因,黑熊被嚇傻了。

直到阿斯德放開他,他才跌跌撞撞地衝出門去辦阿斯德吩咐的事情。

阿斯德心思轉的極快。他本應該是死了,若是他在這裡的消息被傳開,恐怕那些人很快就會找上門來。他阿姆暫且拋開不說,其余幾個帝國的獸人和自衛團那些曾經對他心生不滿的獸人也不在少數,阿斯德自然是不懼怕那些人,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但是他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他現在身邊已經有了其他的人。

他不懼怕自己受傷,卻並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讓安布西也受到威脅。

即時只是一點點威脅,哪怕真的只是一點點,他也絕不容許!

阿斯德足足在原地僵了三四秒之後,才回過神來,他看向低著頭在認真吃著東西的安布西,阿斯德低沉的話語在屋子中的慢慢響起道:“不管怎麼樣,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什麼?”吃得十分專心的安布西疑惑的回頭,阿斯德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些。

在對方撥浪鼓般的搖頭中,安布西慢慢松開了緊捏著不知道是什麼肉塊骨頭的手,他抹了抹滿是油漬的嘴巴後問道:“那接下去你准備怎麼辦?”

“什麼?”

“我是問你什麼時候走?”安布西直直地看著阿斯德。

安布西雖然驚訝阿斯德會是帝國第一大將軍,也驚訝阿斯德以前會是那種冷漠的男人,但既然他已經被找到,有機會回到以前的身份和日子,在安布西的心中他自然是沒有必要再留在他那個除了雜草一無所有的破舊山洞裡了。

安布西是理性的,他只會冷靜地分析現在的情況,並不會帶有太多私面感情進去。

也可以說他是冷漠的吧,阿斯德對他毫無隱瞞,他也清楚阿斯德的情況。既然如此,阿斯德自然沒有必要留在他那個破山洞守著他這個一無所有的配偶和一個總是對他刁鑽刻薄的‘婆婆’過日子,不是嗎?

阿斯德以前會留下來,任德安科打罵還承受著來自外界的壓力照顧著他這個傻子,那是因為他迫於那些自衛團的壓力和對他阿姆那件事情的心鎖。

既然阿斯德現在已經能夠把這件事情訴說給別人聽,自然也代表著他已經想開了許多。

還有那黑熊雖然乍看嚇人,也確實是渾身充滿戾氣,可是看得出來黑熊是真心站在阿斯德這邊的,以阿斯德為首是瞻。阿斯德提出要回去,黑熊定然是全力相助,不會有半分藏噎。

沒有了後顧之憂,他就沒有了留下來的理由。

他話音才落,就聽到了一連串的急聲辯白,“離開?我為什麼要離開……安布西,我並沒有想過要離開……你為什麼這麼問我,我沒想走……我……安布西我……”

阿斯德已經白了臉,他還以為剛剛安布西沒有說話是代表了沉默,代表了對他訴說的那些事情的理解,雖然他知道安布西未必能馬上接受,可是完全他沒想到安布西居然會趕他走!

為什麼?

安布西為什麼要趕他走?

因為他阿姆的事情嗎?

還是因為他的身份?

還是說……

還是說,安布西也……

安布西也怕了他那所謂的‘帝國第一大將軍’的身份?

想到最後這種可能性,阿斯德嘴邊的辯解變得蒼白無力。

他只覺得全身的力氣仿佛都在那瞬間被抽空了,他踉蹌上前一步,有些站不穩。

安布西果然也怕他麼,呵呵……

面對對方的嘶聲辯解,安布西不為所動看著他,問道:“不想走,那你是准備留下來,如果是這樣我倒是想要問一句為什麼了。”




☆、第044章 .有什麼意義?

萬人之上的大將軍的生活和他現在這種幾天都吃不上一頓飯的日子比起來,想是任何人都不會有所猶豫。

就算是換做是他,大概也會不做猶豫地抽身離開。

更何況這之前還有個德安科在哪兒,阿斯德不想法子報復他們姆子兩個安布西就已經萬分感謝了。因此就算是阿斯德選擇離開他也不會說什麼,畢竟他也沒有那個資格抱怨不是?

理智占據上風,安布西也清楚自己並不想抱怨。

“安布西……”阿斯德低垂著頭,讓安布西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安布西不說話,只是沉默。

安布西的沉默就像是一道首肯令,阿斯德得到了話語權一樣發出一陣低沉的顫音,“你就那麼想要讓我……滾?”

最後那個滾字,阿斯德鼓足了勇氣才吐出口來。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阿斯德覺得胸口十分難受,仿佛喘不過氣來一般。他覺得悲傷,覺得無力,覺得憤怒,也覺得苦澀,可是面對著安布西,在他面前的獸人是安布西,只因為這樣,他連心中那些難以言喻的憤怒都一直乖乖沉默著,不咆哮,也並不動粗……

低垂著手站在安布西面前,阿斯德覺得早知道是這樣,他另可當初那個傻子沒有救過他,至少他可以就那麼懷抱著對他阿姆的憤怒與被背叛的傷痛死掉。不用、不用再一次的感到絕望,感到就連他阿姆背叛他的時候都不曾有過的絕望……

或者,當初那個傻子永遠沒有擁有一雙帶著色彩的眼睛該多好,永遠就只是那個流著口水傻笑的傻子。

那樣他就可以當做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獸人,拖家帶口照顧他一生,雖然如同行屍走肉,可至少被安布西趕走要好得多,不是嗎?

又或者……

又或者當初維斯來要債的時候,他沒有對維斯大打出手,他若不曾打到安布西那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阿斯德在心中幻想著許許多多的如果,只是這都不能讓他逃避開,因為此時此刻他就和安布西站在同一間屋子裡,就在這間屋子裡,就在剛剛,安布西他對他說出了那些話。

阿斯德瞪著干澀地發痛的雙眼看著自己的腳,留下來的理由嗎?

對他來說,只要是能夠留下他就已經覺得慶幸,覺得是恩賜。

理由的話,真要說,大概就是因為他根本沒想過要離開吧。

從安布西眼中映出了他的倒影那天開始,他就漸漸淪陷在了他那雙淡漠的眸子中。若說之前亞德裡恩的出現引發了他心中對安布西這個獸人的占有欲,那麼現在,阿斯德是真的徹徹底底的明白了安布西在他是生命中占有了多麼大的分量。

他在乎安布西,因為他喜歡著安布西!他不想離開安布西,因為他愛著安布西!

他想要留下來,留在安布西身邊。

他從未想過要離開,因為他就像那樣在在安布西身邊和他過一輩子。

就算是生活苦點、累點,他都無所謂,只要能呆在安布西身邊。

可是安布西現在卻要他離開,要他滾……

阿斯德扯了扯嘴角,想要做個冷笑的動作,卻扯出了個難看的弧度。

離開了安布西,他又能去什麼地方?

回到自衛團,做一個萬人之上的第一大將軍?但是現在他要怎麼做這個大將軍?他沒有把握做到以前那種程度,更加沒有把握在離開之後還能把一切都當做沒發生過。

他更加不能保證,他能忘得了安布西。

或許他真的什麼都不配擁有,連至親都能背叛他,都想弄死他的人,又怎麼配呆在安布西身邊?

或許他應該離開,這樣對他更好——對安布西也更好。

至少安布西可以不用再膽戰心驚地日子,他現在事業已經開始起步,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誰幫助了他,可是只要安布西能慢慢堅持下去,總有一天能小有積蓄,甚至是會有不少獸人會對他傾心……

要不了多久,安布西就會再娶配偶,最多幾年時間,就會有和安布西長得很像的小獸人追在他的配股後面叫他阿父……

安布西不敢再繼續想下去,怕自己繼續留在這裡的勇氣都沒有。

阿斯德心中已經只剩下絕望,安布西卻在這個時候開了口,他道:“我沒有讓你滾。”

阿斯德猛地抬頭,他的心懸到了嗓子眼,看著安布西他雙眼發光仿佛要噴出火光來。

“你要是想留下你,誰也攔不住你。”安布西把整句話說完。

阿斯德啞然,懸到了嗓子眼的心髒再次跌落谷底,這次跌得更深,更痛,痛得他都喘息不過來。

是啊,他是帝國第一大將軍,是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第一大將軍,別說是自衛團,連鄰國都怕他的存在,他要是想留下來,他安布西能有本事把他趕出去不成?

哈哈哈……

他要是想留下來,憑借他第一大將軍的勢力,就算是想要在安布西那破山洞住上一輩子都沒人敢多說一句話!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會覺得痛苦?

安布西都說了,沒有讓他滾,可為什麼他還是覺得胸口窒息的難受?

為什麼?

阿斯德痛到幾乎麻木的心髒已經不會跳動,他覺得血液都停止了。他心中甚至是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來,他就這麼留下來吧,就這麼留在安布西的身邊,他是安布西的配偶,他要留下來誰敢說什麼?

到時候他和安布西會有自己的孩子,一個長得和安布西很像的孩子,每天每天追著安布西叫阿父叫他阿姆……

那念頭瘋狂的在他心中滋生,是啊,他可是帝國第一大將軍,誰敢對他的做法說半句不是?

誰敢!

只是那瘋狂地滋生著的念頭,還沒開出花朵,就從根部枯萎在了他的心中、血液中。

若是那樣,他留在安布西身邊又有什麼意義?

看著安布西痛苦?就像是他阿姆一樣,痛苦,然後恨他,憎惡他,恨不得親自動手殺了他?

哈哈哈……

阿斯德笑了起來,這次是真的笑了起來。

他笑出了聲。

“我過兩天就出發,你……你需不需要我找個人去幫你,這邊部落,你不熟悉……”阿斯德努力平緩情緒,讓自己的話聽上去與往常一樣平常。

他想了很多,卻只能想到這些事情,他現在能為安布西說的也就這些。安布西對這個部落不熟悉,他派人幫忙。安布西身邊已經沒有其他人幫他,他派人幫他……

除此之外,阿斯德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給安布西一大筆錢?

他苦笑,他知道安布西的心性,不食嗟來之食,就算是他真的那麼做了,也不過就是自取其辱,辱沒了安布西而已。

可是除此之外,他還有什麼能給安布西的?

作為帝國第一大將軍,他除了這還有什麼能遞到安布西面前的?

還有什麼?

阿斯德想不到。

他真的想不到。

“如果能有人幫忙就太好了。”安布西在思考之後點了頭,他現在確實是需要人手,不然那麼多東西估計他到時候會忙不過來,而且問題最大的是他對這裡並不熟悉。

阿斯德深深地看著慵懶的靠在椅子上,以一種舒適的姿勢看著他的獸人——安布西。

安布西的眸子還是和以往一樣,淡漠,黑色的眸子倒映出他的倒影,仿佛鏡子一般,永遠看不到鏡子本來的模樣,只能看到鏡子面前那個人的模樣。

就像是安布西的那雙眼睛一樣,他從來從來沒走進過安布西的心裡,只是不斷看著安布西映照出來的那一面而已。

阿斯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將緊攥著的拳頭慢慢在松開,他道:“我大概再過三四天就要上路了,你要是有什麼事情,你盡管開口,我會、我會讓黑熊去辦。”

安布西點頭,“我知道了。”

阿斯德努力笑了笑,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才默默離開。

安布西看著阿斯德狼狽地離開,視線中卻帶了幾分疑惑,阿斯德是在難過嗎?

回想起剛剛阿斯德說話時似似乎在努力抑制著什麼的模樣,安布西有些不解。

阿斯德要走,難道他還能攔得住不成?

別說他攔不攔得住,就算是他真的想攔那個黑熊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夜裡,阿斯德一去不回,第一次徹夜未歸。

不想想太多,安布西草草吃完飯就休息了。

第二天,阿斯德派的人就到了他住的這邊。

安布西和那幾個人在部落轉了一圈,熟悉了一下這個部落的環境之後,這才開始找地方兜售他帶來的那些食物。

臨出門時,安布西得到黑熊派來的人通知,阿斯德已經做好出發准備,時間提前,大概再過兩天就要走了。

聽完,安布西點了點頭,並不作聲。

阿斯德消失這麼久,又突然出現,定然會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更何況按照他之前的說法,他阿姆那邊也是個麻煩。




☆、第045章 .迷路

安布西手上的事情並不算太多,找到地方之後只需要按照這邊的市價出售他帶來的東西就好。再加上有黑熊那邊的人來幫忙之後,安布西能做的事情就更少了,一天下來,他需要做的也就是坐在一旁收彩貝就好。

從清晨到傍晚收攤,安布西一共賺了不少彩貝。

收攤之後安布西讓那些幫他先把推車弄回了住的地方,自己則是往部落其他地方走去。

這個部落很大,比他之前所在的部落要大得多,安布西到了這裡之後就只是在繁榮的地方逛過,其余地方根本來不及仔細查看。

趁著傍晚夕陽余暉還未完全被掩去,安布西漫步在街道上。

獸人部落與地精部落大不相同,就算是比他們部落大得多的這個部落街道兩旁也都是極為簡單的粗狂石屋,算不得精致。但是在余暉的覆蓋下,那些顯得粗狂的房屋被染上了一層浩氣,放眼望去,仿佛眼前一片都是如此真實而又純粹的力量的美。

沒有過多的裝飾,沒有過多的做作,該是怎麼樣就這麼樣了。

在稍高角落的街角瞭望眼前大片大片的屋頂許久,安布西才收斂心思繼續往前走去。冬日寒風下,獸人部落的街道顯得有些冷清。再加上缺少裝飾,比起地精部落那種精致完全不同。

雖然豪氣,卻難掩一股凄涼。

他現在也不敢斷定到底是哪個部落更好一些,畢竟地精部落他也才見過一個而已。

對地精、獸人部落獸人種族占上風的這件事情安布西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獸人在身體上是很有優勢,獸人擁有強大的體魄,強大而高傲。

再加上獸人向來好戰,因此三個種族之間獸人一直占據上位。

夕陽漸漸西去,那片景色也漸遠漸隱,卻也使安布西思緒翻騰。

他雖然因見過地精與獸人,但是地精部落與地精是完全不同的,若是可以,他想親眼去那些大部落看看。

安布西在街道走了一圈,走到後面卻有些迷路。

看著周圍完全陌生的建築,安布西遲疑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去。

這個部落並不是很大,最多順著一條路走到盡頭再折返。

漫不經心地往前走去,安布西暗中把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那游戲兌換頁面召喚了出來。

那頁面還是和以往一樣沒有變化,只是下方金幣的數量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從之前的一百多個銅板變成了現在的兩百多個。

他帶來的那些食材已經在一天的時間就銷售過半,因此投資進去的彩貝回來得也很快。

安布西腳下繼續漫步,眼睛卻停留在了那不斷上下滑動的頁面上。

有了足足兩百多個赤貝他已經可以購買一些更為昂貴的食材,例如一些獸人比較鐘愛的肉類食物,或者地精比較喜愛的新鮮蔬菜。

不過如此一來,他手頭上的赤貝就會又一次見底……

安布西衡量了下,最終還是決定要再來幾次,他暗中把那些赤貝兌換成食材,爭取在下次來的幾天時間把赤貝再翻個倍。不過在那之前他還要去一趟地精部落。

這次回去的路上沒有了外人的陪伴,他可以在路上就悄無聲息地兌換些食材,然後在地精部落銷售出去。

打量著那頁面,安布西暗中選中了幾樣食材,心中做了預算。但是還有件事情有些麻煩,那就是他對這個世界還不是很熟悉,所以很多食材到底值不值錢他並不清楚。

思即至此,安布西開口問道:“阿斯德獸人部落比較喜歡的獸肉類有哪些?”

若是能弄清楚那些東西比較值錢,那他就可以投其所好。

但是等了好一會兒安布西也沒等到阿斯德的回答,他回頭看去,“阿斯德……”

回頭之後他才發現他自己是一個人走在街道上,阿斯德並不在他身後。

安布西恍然回神,想起阿斯德已經決定要回去的事情。

雖然早已經猜到會是這樣,但是安布西還是有些不習慣。而且不習慣的大概不會只是他一個人,這次回去之後德安科身邊沒有了個可以任由他打罵的人在,大概就連德安科都會不習慣。

安布西並不准備把阿斯德的事情告訴德安科,至於阿斯德的身份,他更加不想說出去。

並不只是因為怕麻煩,這麼做對他並沒有好處。還因為若是說出去了,大概也沒人會相信。

想著阿斯德的事情,安布西忍不住皺眉,這件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之內讓他有些不適。只是他才皺眉,一旁就突然傳來笑聲。

安布西回頭,卻見一個獸人坐在他身側不遠處的一棟石屋頂部,此刻正笑著看著他。

因為背著光,安布西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有事?”

那人對安布西的反問似乎十分有興趣,他背著光轉動了下腦袋,看了看四周之後又笑了。

因為看不清那人的臉,所以安布西對那人的聲音印像十分深刻,獸人可能年紀不大,與他相似,聲音卻是帶著幾分清脆。

待到那人笑夠,他才慢騰騰地開口,道:“喂,你不知道嗎?你已經在這裡傻頭傻腦的轉了三圈了。”

安布西啞然,他知道自己是迷路了,卻不知道自己在原地轉圈。

安布西超四周看去,果然這地方有些眼熟。似乎與他之前大量整個部落的地方並不遠。

確認自己確實是在原地轉圈之後,安布西苦笑了下。夕陽西下之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安布西打量四周時已經發現遠處已經被夜幕籠罩,看不清楚。

這樣的情況下想要找到回去的路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更何況他現在連迷路到什麼地方了都不清楚。

之前路上偶爾有兩個獸人走過,也都是匆匆忙忙,現在天色暗下來後路上幾乎沒人,攔住人問路的可能性也不大。

安布西抬頭道:“我迷路了,你知道——”

再次抬頭,安布西才發現坐在屋頂上的人也已經不見。

安布西啞然,這人出聲就為了告訴他他迷路了,卻沒有幫他的打算?

無奈,安布西只好繼續往前走去,只是這次他不再三心二意,而是開始認真打量周圍試圖尋找來時的路,或者是找到可以問路的人。

直到月亮爬上天空,安布西才頂著月色狼狽地回到了之前住的地方。

他才進門,幾個獸人就焦急的迎上前來,其中一個白天陪著他的獸人緊張地看著安布西,問道:“你去什麼地方了,我們找了你許久。”

“我只是出去走走。”安布西道,迷路這種事情安布西說不出口。

“那你沒事吧?”另一個獸人緊張地盯著安布西。

安布西搖頭,“沒事,就是有些累了。”這些人是黑熊的手下,他們如屬於黑熊,對阿斯德的事情也有所耳聞,所以黑熊交代的事情他們絲毫不敢怠慢。

安布西下午不見了蹤影,把兩個人著懷了。

好在安布西平安的回來了,兩個獸人這才松了口氣。

“我去給你拿些吃的過來。”其中一個獸人說道,說完就出了門。

安布西回頭問另一個獸人道:“阿斯德他們什麼時候離開這個部落?”

“大將軍和黑熊將軍離開的時間暫定在了後天。”那獸人道,對帝國第一大將軍阿斯德的這個配偶,兩個獸人都十分好奇,但是卻從來沒人敢追問什麼。

安布西點了點頭,心中略算計了下,道:“既然如此,那我明天下午出發吧!”

“什麼?”還在大連安布西的那獸人驚訝,“你要明天離開這部落?”

“對,有什麼問題?”安布西反問。

阿斯德後天要走,自然是隨著黑熊一起離開。

而他明天應該就能把那些帶來的食物全部銷售出去,到時候自然也沒有留下來的意義。

更何況他還趕著去一趟地精部落,這次地精部落幾個地精的臨時倒戈相向讓安布西印像深刻,不過這件事情不會就這麼不了了之。

他要去討個說法!

想到這件事情,安布西臉色突然變得十分難看,那些地精真的是不知好歹,竟然對他刀劍相向,也不想想若不是因為他他們哪兒有可能活到現在!

若是不給那些地精一些教訓,安布西又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思即至此,安布西忍不住冷笑起來。

說他胖,他還真的喘起來了!

下定決心,安布西立刻掩去了眼中的冰冷,他笑著看向身邊的獸人,道:“你幫我去找阿斯德,告訴他我要離開。”

既然已經決定離開,那向阿斯德道聲再見也是理所當然,而且……

安布西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卻恢復平靜。

那獸人領了命令,立刻就出了門去找黑熊,把安布西的話如實告訴了那黑熊。

黑熊撐著肚子思索了一會兒,道:“你把這件事情告訴大將軍吧,其余的看他怎麼辦。”

對阿斯德的事情黑熊是無權插手也無法插手的,更加沒有那個膽子去插手。

之前得知這個普普通通的獸人就是阿斯德選中的配偶時黑熊都嚇傻了,好久之後才緩過勁兒來,但是依舊不能接受這件事情。

因為他心目中無所不能所向無敵的帝國第一大將軍,怎麼可能會選中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獸人作為配偶?

就算是阿斯德在離開自衛團之後遇到了許多事情,黑熊也依舊無法想像阿斯德到底是為什麼才做出這種選擇。阿斯德作為帝國第一大將軍,他要是想要配偶,多少優秀的獸人都會蜂擁而上!

這樣的阿斯德,安布西怎麼比得上?

對安布西,黑熊心中多少有些不屑一顧,可是阿斯德的態度卻出乎了黑熊的預料,對安布西阿斯德是真的上了心,黑熊雖然沒有問過但是看得出來。

黑熊本著對安布西的看不上眼對安布西就沒什麼好態度,可是在阿斯德的強壓之下,他不得不選擇無視安布西的存在,因為他不能都能安布西也沒那個膽子都動。

黑熊本來可以選擇不告訴阿斯德這件事情,他也確實是想這麼做,但是他知道若是事後阿斯德知道他隱瞞不報,恐怕……

咽了咽口水,黑熊索性不再摻合安布西和阿斯德之間的事情。




☆、第046章 .一刀兩斷

只是黑熊顯然嘀咕了安布西在他的帝國第一大將軍阿斯德心中的地位,才聽到這消息,阿斯德就從自己房間愛中衝了出來,臉色慘白地看著黑熊,“他要走?”

阿斯德聲嘶力歇的問道,拽著黑熊的領子,阿斯德差點兒把高大的黑熊拽起來。

“將、將軍……”黑熊領口被勒住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阿斯德一把扔開黑熊,有些失措地跌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他四肢無力地躺倒在地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屋頂,喃喃自語道:“……難道他就那麼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嗎?”

黑熊捂著喉嚨咳嗽許久才緩過勁來,他喘著粗氣驚恐地看著阿斯德。他知道阿斯德對安布西在乎,可是他沒有想到阿斯德會因為安布西緊緊幾句話就如此失態,往日的帝國第一大將軍,竟然因為一個獸人而驚慌失措到如此地步……

看著一臉痛苦跌坐在凳子上的阿斯德,黑熊久久不能回神。

黑熊有些恍惚,這真的是他敬畏的那個帝國第一大將軍嗎?

黑熊不敢相信,因為他從來不相信阿斯德會是這樣一個會找外人面前露出驚慌失措和絕望痛苦的這種表情的普通獸人。

在強者為尊的黑熊的眼裡,只有足夠強大的獸人才能成為他心中的阿斯德,只有足夠強大的獸人才能成為帝國第一大將軍!

面對著如此失態的阿斯德,黑熊臉色慘白地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就在這時,阿斯德又說:“好,既然你要離開,那我我許你家大業大,使不盡的產業,夠你子孫吃個四五代人!”

阿斯德像是想到了什麼,居然發起了狠!

他雙手握拳,猛地捶打在椅子上,生生把椅子都捶地裂了痕跡。

黑熊忙道:“屬下立刻去辦。”

阿斯德看了黑熊一眼,黑熊不知其意,只是是嚇得冷汗濕了衣襟。

阿斯德看了他一會兒,遂收回視線,幽幽說道:“那就不要再留在這裡。”

黑熊松了口氣,他連連點頭,並轉身出門。阿斯德又道:“不要……跟他說我的事情,就說我准備離開,行程安排不過來……”

黑熊點頭,道:“是,屬下知道。”

黑熊離開,阿斯德那一臉的憤怒與戾氣卻逐漸消末在了苦澀與痛苦之中,安布西竟然恨不得早日離開他,哈哈哈……

阿斯德明明在笑,卻像是在哭,他伸手,捂住眼睛。

似乎不想看到眼前的一切,但是此時此刻他眼前除了空蕩蕩的屋頂空無一物。

阿斯德有的是彩貝,就算是不作為帝國第一的大將軍,單獨他家裡三代單傳到他手上的家產都已經足以算得上是‘有錢’,他阿爺與他阿父這麼多年累積下來的彩貝,足以讓他什麼都不做的在帝國風風光光活上十世。

更何況那個恨他入骨懼他如同蝕骨毒藥的阿姆,在帝國也是有名有姓體面人家出聲,單是他帶來嫁妝就足以讓普通獸人過上一輩子……

就算是給予安布西一世的繁華富貴,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阿斯德突兀地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呵呵’地笑了起來,在此之前他從未對自己的身家有過如此清楚的計算,因為在此之前他從來就沒有去在意過這種東西。

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去在意這些。

但是現在他卻不得不考慮這些,因為他和安布西之間的聯系,已經僅能靠著這些維持下去。

阿斯德沉默著,黑熊從他這邊離開之後,卻是氣勢洶洶。

他帶著一堆人風風火火地衝到了安布西所在的房間門外,沒那個耐心敲門,黑熊直接一腳踹開房門。

“安布西。”黑熊進門,雙眼冒著火光,似乎要撕裂坐在屋內的安布西。

“阿斯德呢?”許久後,阿斯德慢條斯理問道。

黑熊眯眼,安布西居然敢直呼他們將軍的大名,簡直是找死。

“我來這裡是來告訴你一件事情的,大將軍說不想見你。”黑熊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這才開口繼續說道:“他讓我給你帶了一樣東西。”

說著黑熊領著眾人走上前來,他居高臨下地抱著胸看了安布西許久才把手中的一個盒子愣在了桌上。

盒子呈正方形,在桌上滾動了幾下之後停留在了安布西面前。

安布西緩緩點頭,問:“這是什麼?”

黑熊冷笑,道:“這是大將軍讓我給你的東西,你拿著東西識趣的就趕緊離開。”

黑熊此話說得甚不客氣,安布西卻只是道:“我明天還有事情,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離開。”

“哼,你那些東西就不用緊張了,這盒子裡的東西足夠你過一輩子了。”黑熊道:“我若是你,就收拾了東西盡早走人,免得到時候將軍反悔了。”

“這是阿斯德讓你跟我說的?”安布西問。

黑熊又說:“你也是個有腦子的獸人,該也看懂了現在的情勢,得了便宜就該懂得收斂,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小心到時候一無所有還不小心丟了性命,讓獨自留在家中的阿姆孤苦伶仃。”

黑熊此次來,早已經有所准備,就連安布西家裡的情況都已經調查清楚。

安布西也不客氣,就在黑熊注視下挽起袖子把那小盒子拿了過來打開,然後仔細打量起來。

那是個不知名的東西,有些像是茶杯,晶瑩剔透的被壁中帶著絲絲血紅。安布西把玩那杯子,一陣冰涼觸感從茶杯中順著摩擦茶杯的指腹傳到安布西腦海中。

這東西就算是安布西不懂,也看得出不俗。

安布西不熟悉這個世界的東西,但是他的系統頁面熟悉,所以他暗中打開了那系統頁面,卻沒想阿斯德倒是真的出手大方,這東西在他的系統頁面竟然顯示等於三百多個金幣!

三百多個金幣換算成赤貝,以現在的進度來算大概足夠抵他辛辛苦苦一輩子所掙的彩貝了。

安布西看了氣勢洶洶的黑熊一眼,又說:“阿斯德為什麼不自己來跟我說這些事情?”

安布西雖然談不上極會察言觀色,但從黑熊三言兩語中也看得出這個申請魁梧的黑熊獸人有多不喜歡自己。但是阿斯德他還是熟悉的,阿斯德不會做這種多余的事情,於是安布西便笑了起來,“我要見阿斯德。”

安布西把小盒子的東西放在桌上,然後起身倒茶,他捧著茶杯正追捕喝,黑熊卻一巴掌扇了過來,直接把安布西手中的茶水扇飛了出去。

水杯跌在地上,碎成小塊,濺了一地。

水也灑了,濕了地。

安布西頗有點啼笑皆非的模樣看著黑熊,“你也算是用心良苦吶,但是我有點不明白你的目的。”

黑熊說得雲裡霧裡,但安布西卻是聽得明明白白的。

阿斯德的性子他也算是了解,雖然他這個戰鬥力絕對不輸給任何人的強悍‘妻子’平時話不多,但是為人還是很好摸索,他決計不會做這種事情。

這件事情背後,一定還有原因。

“你倒是聰明,但是大將軍說了,他不想見你。若是識相最好早些動身,如若不然恐怕就要由我們‘請’你離開了。”黑熊冷笑,他加入帝國直屬自衛團可並非僅僅是因為那強迫的體格。自衛團可是帝國最為強大的獸人兵團,僅僅憑借著強大的體格可是進不去的。

安布西把空杯放在桌角,食指敲了敲,目光望向院外,說:“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情,這是你們的意思還是阿斯德的意思?”

黑熊想了想,說:“這有什麼差別?”

在黑熊身份的獸人騷動著,隨時准備動手。

安布西點點頭,說:“區別是不大,但是我還是想聽聽。”

黑熊思忖片刻,輕蔑地答道:“給你東西是阿斯德的意思。”

安布西苦笑,他倒是清楚阿斯德的為人了,這確實像是阿斯德會做的事情。

既然帝國已經發現他的蹤跡,自然不可能再聽之任之,所以就算是他不想,他也不可能不管不顧跟著安布西回去。安布西花了些時間思索這些利害關系,黑熊也不催他,徑自在一旁站著。

直到他聽到安布西應聲,安布西道:“我知道了,我明天會依時離開。”

良久的沉默。

黑熊開口,沒有贊許,也沒有反駁,他只是道:“我派人護送你回去。”

監視的意思,不言而喻。

“麻煩將軍替我遞交一樣東西給阿斯德。”安布西又朝黑熊說。

黑熊黑了臉。

安布西卻繼續說道:“我與阿斯德到底夫妻一場,沒有感情也有恩情,總要做個交代不是?”

黑熊抿了抿嘴,他思考片刻後點頭。

在他心中,安布西嫁於阿斯德,自然是及其幸運的事情,現在他們夫妻做不成了,安布西不能再自稱阿斯德的配偶了,確實是落差極大,會傷心難過也是自然的。

因此給這個榜上他們將軍的獸人個一刀兩斷,也更保險一些。

因此他道:“可以,你要遞交什麼?”

黑熊嘴上雖然允諾,但是心中卻還是忐忑,他並不希望阿斯德大將軍再在在獸人身上花太多精力,因此自然也不希望這獸人遞交的東西是什麼傳情信物。觀察安布西臉色,安布西卻是從懷中掏出一個袋子,然後把袋子中叮當作響的東西全部倒在了桌上,然後把裡面零星的幾百個赤貝數了些出來交到他的手上。

他朝黑熊道:“麻煩你把這個交給阿斯德。”

黑熊本來已經做好心理准備,若是安布西給的東西太過分就拒絕,卻被遞到眼前的東西弄得一陣呆愣。

他一臉不解,“就幾十個赤貝?”

幾十個赤貝連他一頓飯都不夠,安布西這獸人要把這些赤貝交給阿斯德大將軍?




☆、第047章 .就這樣吧

黑熊心中松了口氣,也滿腹疑惑,他問道:“你就要給他這個,為什麼?”

“這是他該得到的。”安布西正色道:“他嫁給我一年多時間,我卻顛傻多年,無以為報。直到近段時間家裡才有所起色,所以也無法報答他太多東西,這是這段時間我們一起行商賺來的,自然有他一份,你把東西給他,他會明白。”

黑熊一個踉蹌,啥?

黑熊揉揉耳朵,安布西這獸人剛剛說啥來著?

他顛傻多年?不不不,不是這句。

那是什麼?

安布西讓他給阿斯德大將軍幾十個赤貝?黑熊發笑,堂堂帝國第一大將軍會在意這麼幾個赤貝?

黑熊只覺得忍不住發笑,心中卻已經被震驚震得恍然。

這個獸人剛剛說了啥?

——堂堂帝國第一大將軍阿斯德嫁給了他——這個一無所有顛傻了半生的獸人?

開什麼玩笑!

黑熊臉黑如碳,眼中一片血腥。

這怎麼可能,他敬畏的大將軍,怎麼可能嫁人?而且還是個普普通通甚至是普通到一無所有的獸人?

他知道大將軍消失的時候,心中有的是震驚,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份不安和震驚逐漸轉化為不安。

見到阿斯德的那瞬間,他最先是狂喜,然後是回憶起了以往,心中充滿震驚與畏怯之意。

他以為他已經接受了這件事情並且不會再感到驚訝,但是此時此刻,黑熊的大腦卻完全處理不過來。

他僵硬地接過了安布西遞給他的赤貝,然後僵硬的轉身,堅硬地出了門,僵硬地往阿斯德大將軍所在的地方走去。

直到把東西遞到了阿斯德的手裡,黑熊腦袋才轉過彎兒來——安布西說阿斯德是嫁給他,不是娶了他!

他們的帝國第一大將軍,已然在消失的兩年時間嫁為人夫……

站在阿斯德的面前,黑熊腦袋仿佛被重擊一般轟轟作響,那響聲太大,就連阿斯德說了些什麼他都沒聽到。

直到阿斯德痛苦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雙拳重重垂在桌上,黑熊才慢騰騰地回過神來,“將軍,你和那安布西……”

黑熊憋了半天,硬是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他想問什麼?

該問什麼?

能問什麼?

好在此刻緊拽著赤貝的阿斯德也沒有空閑去理會他,他只是低垂著頭,看著被他捶得裂了縫隙的桌子。

黑熊在自衛團呆了這麼多年時間,對他們的大將軍也是十分熟悉的,只是看他此刻陰沉著的臉色黑熊就反射性的倒退了一步,阿斯德在生氣。

黑熊咽了咽口水,龐大地不像樣的身軀微微顫抖著,他落挪動腳步,想要往門口方向逃去。但是他卻不敢這麼做,因為阿斯德並沒有允許他離開。

屋內,燈火明亮,晃花人眼。

阿斯德坐在凳子上許久後,他哭笑不得道:“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黑熊是已經完全不能思考,他只得點頭應下。

只是咽了咽口水之後黑熊有些忐忑不安地開口詢問道:“那……那需要派人監視嗎?安布西那邊……聽之任之的話……”

“啪!”阿斯德冷眼看他。

黑熊本想再解釋幾句,但轉念一想罷了,阿斯德的事情他根本插不上手,便道:“我只是擔心他的安危,畢竟這……消息遲早會走漏出去。”

安布西與阿斯德的關系黑熊已經無法用言語表達,但是現在他最為擔心的不是這層關系,而是阿斯德。

阿斯德對安布西的態度,早已經遠遠超出他的預料,他本來還想著能把安布西暗中解決掉或者是監視器來最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是在痴心妄想。

安布西那邊他不但動不得,甚至是還得全心全力地保護著。

黑熊算是明白了,若是安布西出了事情,阿斯德絕對不會放過他。

阿斯德聞言皺眉,黑熊說的事情他也有考慮過,思索片刻,他說:“你派人去,要信得過的,若是他出了半點事情,我為你是問。”

黑熊道:“是!”

黑熊領了命令走了,剩下阿斯德一個人在屋內。

燭火依舊明亮,燈光在屋內搖曳晃得人眼花。

這裡的燈光太過明亮了些,比起安布西家那微不足道的火堆燈光來,簡直是惹得人心煩。

他伸手把桌上燭台一把掀飛跌落在地上,碎了一地,屋內再次恢復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阿斯德動作太大,收回手時因為沒習慣突然而來的黑暗而讓快速收回的手背重重地磕到了桌子角,疼痛錐心,讓他的手忍不住在黑暗中顫抖。

收回手,阿斯德知道自己是在遷怒,可無法停止這幼稚的行為。

他不知道是在氣惱手上的疼痛還是什麼,抬腳重重在桌腳的位置踹了一腳。

桌子顫了顫,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黑暗中,阿斯德重重喘著粗氣,腦袋中一團亂麻。

兵團就算是在他當家做主的時候也並非如同表面平靜,其實內裡一直都是波濤暗湧,勢力的較勁從未停止過。

只是他從來都是當做沒看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他失勢,再加上這足足兩年的空白,兵團早就已經不是那個可以憑他一句話決定一切的兵團。

他這次回去,家醜舊仇這些瑣碎的事情暫且不提,單是兵團那邊就夠他周旋許久。而且能不能回到從前的位置還是個未知數,擅離職守可是重罪……

而且他的回去,代表的並不僅僅是回歸,還代表著對這兩年來掌權的人的威脅。

為了控制他,會想到動安布西腦筋的獸人並不再少數,阿斯德不是個會甘於被動的獸人,他不會把自己的弱點放在別人眼皮子底下。

既然如此,那就讓安布西離他遠一些……

黑暗中,阿斯德放松了身體掩面躺在凳子上。

第二天天明,安布西早早起了床便開始處理自己的事情。

不到中午,他的事情基本已經處理完。

花了點時間收拾東西,安布西早早的就在黑熊那些人的護送下離開了這個部落。

離開時,閻西顧和其他一起名義上是‘護送’他回去的人換了常見的裝扮,與來時一樣從部落大門離開。

響午之後,空氣逐漸溫暖起來。

但寒風吹拂而過時,依舊讓人忍不住覺得手腳冰涼。

這裡的冬天沒有鳥語花香,有的只是酷寒。數九寒天,草木枯竭,整個世界仿佛都成了只大冰箱,山冷地在顫抖,河凍地僵硬了,就連空氣中的水分似乎都也要凝固起來。

再加上凌晨的時候下了一場夜雨,空氣中更是只有徹骨寒冷。

但它也有獨屬於它的美,豪放的,凄涼的美。

部落還好,早有人生了火,所以日近中午冰霜便漸漸化去。但是出了部落,樹林之中,冰溜子像透亮的劍刃倒掛在樹干。

呼吸時,吐出的氣體都變成了晶瑩剔透地白色霧氣。

黑熊此次一共派遣了四個人與他同行,四人都是獸人兵團出生,訓練有素。

一路上幾人幾乎一言不發,且一直變換著位置。安布西對這些不是很懂,但是看得出,四人一人近他身走動著,其余三人則是分不開在三個方向跟隨著他。

安布西心知肚明,這些人一方面防止他逃走,一方面則是在保護他。

所以對此並不言語,只是沉默地跟著幾人往自己的部落走去。

他現在的力量太弱,根本不足以和黑熊抗衡。與他為敵,並不是名字的選擇。

走了許久,直到夜色降臨,一行人之中才總算是有人開了口,多了份人氣,“有人靠近了。”

“什麼人?”安布西問道。

為首的獸人士兵牽著坐騎,把安布西帶來的推車拉到了一旁,剩下的三人在漸漸向著安布西靠近。

只是因為不清楚來人到底是什麼身份,所以幾人也沒有拔刀相向,只是暗中戒備著。

安布西見狀,也不由地緊張起來。

慢行了一段路之後,那靠近的人總算是出現在幾人眼前。

見到來人時,安布西先是十分詫異,繼而會心一笑道:“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來人見到安布西,也是一陣詫異,遂笑道:“你怎麼在這裡?”

安布西不理會身邊幾個戒備著的獸人,走上前去,“之前謝謝你。”

在他面前的獸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他在部落迷路時,提醒他迷了路,卻不給他指路就消失的那獸人。

雖然當時因為天色暗了安布西沒有看清楚那人的臉,可是只是憑借著那人的身形和開口之後的聲音,安布西就確認了來人的身份。

認出來人,安布西再打量對方,

十七八九的年紀,臉上稚氣未來得及脫去。算不得多出眾的一張臉,但是卻時常帶著笑,如春風中的陽光,溫暖,恬靜。

這樣的人,或許不會讓人眼前一亮,卻能讓人一眼便記住。

“你要回去了?”那獸人走近安布西面前,他並沒有貿然靠近,而是隔了一段距離看著安布西。

同時,對方也打量著安布西周圍的幾個獸人,似乎是察覺到那幾個獸人身上的戾氣,所以對方一直沒有靠近安布西。

安布西詫異對方居然對他的事情了如指掌,“你怎麼知道?”

“你或許不記得了,但是我們之前就見過,我曾經跟你買過東西。”那獸人笑道,“對了,我叫做希德魯。”

安布西笑容有些僵硬,他想了許久也沒能想到到底是什麼時候見過希德魯。最後安布西不禁感嘆道:“最近一段時間太慢,所以都沒注意到。”

希德魯笑笑,問道:“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個獸人呢,怎麼沒看到他?”

“他有事離開了,暫時不會和我一起。”

注意到安布西言外之意,希德魯歉意地說道:“那真是可惜,他是個不錯的獸人。”

安布西聽到這句話,心裡卻仍有點沉重,眉目間無奈之色,都看在希德魯眼底,希德魯又道:“若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希德魯要去什麼地方?”安布西道:“若是順利,我們一起走一程吧!”

“安布西!”聽了安布西的話,立刻有獸人開口。

他們的任務是保護安布西到家,路上不想讓那個其他不相干的人參合進來。

安布西並不理會他們,只是看著希德魯。

希德魯想要說些什麼,似乎明白了些什麼,改口應了下來。




☆、第048章 .不服氣?

不顧那四個獸人的反對,安布西執意和希德魯一起上路,

路上,安布西也算是對那獸人有了些片面的了解。

他也算得上是和安布西同行的人,同樣做著自己的小生意,不過他並不像是安布西是個行商,他是這個部落裡軍用坐騎的負責人,雖然不是什麼家主,但是因為是幫忙做事情的,所以家境也還算是富裕。

之前安布西迷路的地方,竟就是部落飼養坐騎的院子外。

這次他是准備出去看看其他部落的坐騎,有筆生意。具體情況的希德魯並沒有說,安布西也沒問。

希德魯是個很擅長聊天的人,從他嘴裡說出口的事情風趣而生動,總讓人沉浸其中。而換到安布西說時,希德魯也從來不會打斷,只是一直笑著聽著。

許是少有同齡人願意和掛著傻子這個名號的安布西親近的原因,安布西很快便和希德魯打做一團,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架勢。

回去的路上,安布西倒是不寂寞,從希德魯身上學到許多東西,希德魯接觸過兵團,也有和周圍幾個其他部落接觸過,所以知道許多東西。

安布西正需要了解這些,所以問了許多問題,希德魯都毫不隱瞞,一一作答。

另一邊,與安布西這邊的輕松愜意不同,阿斯德那邊一行人卻是一直沉浸在極度壓抑之中。

安布西上路之後阿斯德也上了路,他和黑熊帶著一隊人馬騎坐騎離開部落,向著帝國首都而去。

黑熊帶出來的部落是帝國自衛團第三兵團中一部分人,在自衛團出聲的獸人,個個都是經過嚴格挑選的獸人。他們被操、、練得很好,步伐輕盈身形矯捷,行軍路上基本可以說是一點聲響都沒有,始終維持著防備的陣型。

黑熊上路之前,特別交代過那些獸人不能掉以輕心,因為阿斯德是帝國第一大將軍,兩年前阿斯德還在自衛團的時候,可以說是對兵團獸人的要求嚴格到了極點。

黑熊不希望自己的兵團被阿斯德批地一無是處,更不希望在這個時候觸阿斯德的霉頭。

黑熊的擔心不是多余的,自從上路一來,阿斯德始終黑著臉,一言不發。

早之前曾經見過阿斯德風光之時的獸人自然是繃緊了神經,不敢有半點松懈。但是在阿斯德離開之後才進獸人兵團的新兵蛋子,時間一久,就有些受不了軍隊中那壓抑的氣氛。

阿斯德的事情獸人自衛團的人不可能沒聽說過,可是聽說過和親眼見過卻是兩回事。

他們知曉阿斯德是個厲害角色,也聽說過阿斯德的豐功偉業,但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阿斯德已經消失兩年之久,這兩年阿斯德做了什麼黑熊雖然有心隱瞞,但是兵團的獸人也都是看在眼裡,單是安布西的存在就足以制造這些人心中不滿。

那些新兵蛋子加入獸人兵團,服的是黑熊和現在的兵團領袖,而不是阿斯德。

阿斯德卻一來就把黑熊的位置取而代之,這讓那些獸人憤憤不平。

而安布西的存在,更是加劇了那些獸人對阿斯德的不喜之情。

再加上最近一段時間阿斯德總是黑著臉,一言不發,更是讓那些獸人完全把阿斯德列為厭惡的人行列。

只是因為黑熊這個兵團長還在,所以那些獸人都還壓制著自己的脾氣,沒有爆發出來,但兵團的氣氛卻愈見壓抑不安。

行軍路上,最忌諱軍心潰散,黑熊心驚膽戰地打量著走在隊伍最前面的阿斯德,見對方根本沒有理會身後那些憤憤不平的新兵後松了口氣。

他驅都動胯下的坐騎,行至阿斯德身邊,“將軍,我們已經行軍半日,是否休息一段時間再繼續上路?”

阿斯德回頭看他,又看了看天,日頭已高。

“原地休息。”阿斯德道,不怒而威。

黑熊微微躬身退去,退開一段距離之後,黑熊大喝一聲,“整隊,原地休息。”

聽聞黑熊的聲音,身後跟著的獸人兵團停下,開始熟練的整隊,然後各自休息。

整隊完,黑熊下了坐騎,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阿斯德的身邊,“將軍。”

他們這次回去,勢必不會輕松,而阿斯德始終不在狀況內,這讓黑熊有些憂心。

阿斯德道:“敵不動我不動,不用著急。”

黑熊聞言,頓時就心靈清澈,倒不是因為明白了阿斯德所說之意,僅僅是因為他知曉阿斯德並未漫不經心。

對這次回去的事情,阿斯德還是有做過打算,這便很好。

古往今來,善戰者,不戰而屈人之兵,但是這想法雖然是好,可也有不奏效的時候。阿斯德這次回去,必定會血流成河。

“安布西到哪兒了?”阿斯德問,近段時間,他把黑熊手下能招攏的人都了解了一遍,基本已經摸清楚形勢。

才松了口氣的黑熊臉色頓時一黑,他微微皺眉,沉默稍許之後開口,如實道:“將軍你……安布西應已經到家,只是……”

“只是如何?”阿斯德皺眉,難道那邊出事情了?

“安布西在回部落時曾與一人相遇,隨後便一直同行。”黑熊遲疑,這件事情他已經知曉一段時間,但是一直不曾主動向阿斯德報告。

阿斯德雲淡風輕地笑笑,說:“那又如何?”

黑熊不敢多看多問,只深吸一口氣把事情一次性說清,“隨後安布西便於那人走得極近,近段時間一直與那人同出同住。”

阿斯德眼中有東西一閃而過,卻因為速度太快黑熊沒看清楚,沉默稍許,只見阿斯德蹙眉嘆氣道:“召集的人手怎麼樣了?”

只從決定回去,阿斯德就開始借著黑熊之手召集自己的人,雖然不清楚能召集多少,可至少不能干坐著。

“回將軍,已有半數以上的人有回應。”黑熊重重松了口氣,阿斯德似乎並不介意安布西那邊的事情,是他多心了居然還憂心忡忡不想讓阿斯德知曉這件事情。

但是這次放出的召集令只有半數人回應,剩下的人大抵是在觀望,看情勢走向,若是阿斯德得寵,那些人自然會擁簇阿斯德,但若是阿斯德失使,恐怕那些人……

阿斯德如今是走了一步錯棋,便無回頭路。

“一般就夠了。”阿斯德接口,他眉頭微微蹙起。

黑熊忙緘口不言,阿斯德又說:“再過段時日,寒冬最深之時便到了,局時帝國延邊戰爭不斷,兵團定會外調人手,獸人兵團那邊也免不了消弱勢力。”

“將軍言之有理。”黑熊人高馬大,看似粗狂,卻是心細之人。

阿斯德這次回去,時勢造就便利,倒是讓阿斯德輕松不少。

黑熊轉身要告辭,卻聽阿斯德有些猶豫地問道:“那人……與安布西走的近?”

黑熊回頭,畢恭畢敬,“是。”額上汗水涔涔。

阿斯德揮揮手,黑熊便恭敬告辭,走出一段一細想覺得不安心,回頭看去,卻見阿斯德心浮氣躁地摩擦著坐騎頸部皮毛。

那坐騎是部落有名凶獸,後被馴服才成為坐騎,卻也不是普通獸人能駕馭的凶獸,每當新兵入兵團,都要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磨合才能騎上。那凶獸卻在阿斯德的氣勢壓迫下動彈不得,任由阿斯德揉捏頸部皮毛。

黑熊無聲嘆息一聲,越發的不喜歡那安布西,倒不是厭惡他的存在,只是覺得安布西的存在讓阿斯德整個人都失去了他以往那種‘第一大將軍’殺伐果斷的氣勢。讓阿斯德變得像是個普通獸人……

更何況,他敬重崇拜的大將軍阿斯德還是嫁人的那個,黑熊始終還是不能正面直視。他短路的腦子根本無法想像他的大將軍在別的獸人身下婉轉求、、歡的那一幕。

受到驚嚇的黑熊同手同腳的走向在休整中的獸人士兵。

看著這些由他一手帶出來的獸人,黑熊深吸一口氣,平緩了呼吸,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將軍。”一個獸人跑到黑熊面前。

黑熊戰場上英勇無敵,但是平時對自己手下的獸人卻還算是溫柔,沒那麼多講究,所以很隨性地在眾人中間一屁股坐下。

來打招呼的士兵拿著食物在黑熊前面坐下,他小心地瞥了眼阿斯德那邊,壓低了聲音說道:“將軍,我們真的要和那個人一起回去嗎?”

他話一出口,周圍的士兵都紛紛側耳過來。

黑熊想了想才明白那士兵口中的‘那人’是誰,啼笑皆非,他說:“阿斯德大將軍是帝國最強大的將軍,追隨他是我的志願,而且帝國會有現在的繁榮,阿斯德大將軍功不可沒。”

那獸人唔了聲,不甘不願地說道:“但是那是以前的事情了……”

黑熊啞然,阿斯德確實是已經脫離自衛團兩年,可他並沒覺得時過境遷,阿斯德的存在讓他就算是在兩年之後也依舊記憶猶新。

根本無法反抗那份來著靈魂深處的恐怖記憶,只是站在阿斯德面前,那些恐怖的記憶就足以讓他戰戰兢兢。

“這不是你們能決定的事情。”黑熊不欲多解釋,他起身,准備離開。

初生牛犢不怕虎,這些新兵蛋子還幼稚得很。

“但是將軍,他憑什麼要讓我們聽他的命令?我們聽從您的命令那是因為我們是你的兵,是因為我們服你!”間黑熊欲要離開,好幾個獸人都站起來。

這麼大的動靜,讓阿斯德不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都不行。

黑熊欲要解釋,阿斯德卻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那幾個不服氣的獸人,“呵呵。”

黑熊咽了咽口水。

阿斯德走驅動坐騎走向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獸人,臉色鐵青,“你們不服氣?”

阿斯德尾巴尖上那團白色的毛發,隨風左右扭動,卻無人敢說一句可愛,因為阿斯德此刻的動作,代表著他那極度不悅的心。




☆、第049章 .對持

“哼,當然。”那獸人完全沒看到黑熊已經完全鐵青的臉,只是衝著阿斯德發泄不滿,“你已經當了逃兵,憑什麼還讓我們聽你的話?”

黑熊聽完這句話,頓時就覺得自己體內熱血沸騰,他五官抽搐,簡直一臉忍不住想要出手揍人的神情。

他上前,拽著那獸人的後領就把人提了起來,手腕一個轉動,直接把人扔了出去。

周圍獸人見黑熊出手,紛紛起身避開,以防惹禍上身。

阿斯德開口,“住手。”

黑熊戰戰兢兢地停手,回頭看著阿斯德。

“再問你一次。”阿斯德坐在坐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被人出去的新兵,沉聲問說:“你不服?”

“不……不服……憑什麼服你?……”那獸人倒是有骨氣,被黑熊扔出去之後居然還站得起來。

周圍的獸人見狀,心中的獸性也被激起,左顧右盼,膽子大的就跟著嚷嚷起來。一時之間,倒也熱鬧。

可黑熊那張熊臉,卻是已經黑的發亮。

“既然如此,那我就讓你服氣。”阿斯德慢條斯理地從坐騎上下來,理了理身上的毛發,對那獸人勾了勾手指頭。

起哄的獸人先是一靜,隨而開始湧動起來,簡短的交流與驚嘆之後,在阿斯德和那獸人之外圍出個圈子來,讓兩人有空間放開手腳。

獸人本是獸性,對這種力量比試向來熱衷,崇拜強者也是獸人本性。

兵團之中,若非沒有實力,根本不可能當上將軍。黑熊實力出眾,他手下的士兵亦是如此,沒有一個不是身經百戰的能人干將!

這些人其中一部分對阿斯德不服氣,勾得整個部隊都軍心動搖。

現在阿斯德親自出戰,躍躍欲試想要教訓教訓阿斯德的獸人不在少數。

黑熊見狀,也知曉已經無法阻撓,他長嘆一聲之後,索性不在理會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退到一旁看著。

只希望下午還能正常上路,不要耽誤了行程才好。

見阿斯德下了坐騎,被扔出去的那個新兵來勁兒,二話不說就在周圍士兵的起哄聲中衝了過去。

他對阿斯德甚是不滿,瞄准的地方自然也是陰狠毒辣,一來就瞄准阿斯德柔軟的肚子,試圖讓阿斯德受重傷。

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以至於整個人到這飛出去時都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周圍圍觀的獸人也是如此,除了極少數早就清楚阿斯德實力的老兵之外,大多數新兵蛋子都沒看清楚高估那瞬間發生的事情。

黑熊屬於前者,看到那獸人被放倒之後,最為擔心的不是阿斯德怎麼出的手,他最擔心的是那獸人,只希望沒死。

這些士兵都是他千辛萬苦挑選出來下了心磨練,死掉一個他都心痛。

被放倒的新兵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黑熊有些擔心,也不敢上前去看,只能遠遠看上幾眼。

“這是……怎麼回事?”有新人不懂。

老兵也沒有個吭聲的,明哲保身,不想惹阿斯德不悅。

“一定是剛剛將軍下手太重。”有新人反應過來。

“對對對。”周圍立刻一片附和聲。

“下一個換我來!”一個身形高大的獸人走了出來,他不等阿斯德開口,身體一抖,身體異變,以及快速變形成一直身形龐大的猛獸。

猛獸有角,經過細心打磨,尖銳發亮。

它咆哮著,隱藏在角尖下的雙眼陰狠地盯著阿斯德,如同盯著到嘴的獵物。

阿斯德當即咋舌,又看著忍不住笑,“狂妄。”

粗狂的外表,遍布傷痕的身軀,緊實的肌肉,發達的四肢,再加上那兩只角,這是個爆發力和攻擊力十足的獸人!

如此實力,也難怪這人這麼狂妄。

“笑什麼?”那獸人問。

阿斯德冷笑道:“不屑,所以笑。”

那獸人嘴角抽動,面部表情越發陰狠,他不再說話,改用行動代表心中不滿。

它後腿微微彎曲,前腿後仰,以極快速度利劍一般直插阿斯德。

爆發力十足的四肢讓他的速度超快,比之前那個輕而易舉就讓阿斯德放倒的獸人快了簡直不只是一兩倍。

清楚這人實力,在他一張出來之後,周圍的士兵就放松了姿態,衣服看好戲的表情。

這獸人是在阿斯德離開之後新晉的,雖然資質尚短,但是他的實力卻是眾人公認的兵團第二。

自然,第一是大將軍黑熊。

如此強大的獸人,別說阿斯德,就算是黑熊大將軍與他對峙,也不得不七分戒備。

圈外,黑熊一見到那獸人站出來就直接黑了臉,他這次倒是真的想要上前去制止這場比鬥,可是他速度不及那人化身獸型,所以還未擠進圈內就已經遲了。

說是快,那是慢,從那獸人衝了出去到兩人交手再分開,不過是眨眼瞬間的事情。

黑熊到了嘴邊的話都還沒說出口,兩人的交手就已經開始並且結束。

化身為獸型的獸人呼吸粗重,衝到阿斯德面前的時候利用自己的優勢腦袋上挑,以角刺向阿斯德。

阿斯德手快,一伸手便精准的握住了阿斯德的他的角。

那獸人四腳著地,借著地力往前刺去,阿斯德雙手握在它腳上,僅憑著人型就抵住了它的力道。

眾所周知,獸人在沒化形之前和化形之後力量差距十分大,真正的交戰時,獸人也都是選擇獸型作戰而不會選擇人形。

只以為傲的獸型,卻不敵地方人型的力量,其中差異足以讓所有人動容。

兩人角力,不相上下,沒發生人仰馬翻的事情,反而倒是阿斯德硬生生地把它推得節節後退。

從之前就一直心中不悅的阿斯德,本想著活動活動筋骨,卻被人小瞧了去,心情本就不爽,現在膠著在一起,他心情更是一落千丈越發暴躁。

本以為阿斯德肯定會被戳中且人仰馬翻的新兵們紛紛停下吆喝,你望著我我看著你。

就在這時,阿斯德腰上突然用力,他彎腰把那獸人雙角緊緊握住,然後如法炮制,把他拜了個趔趄,跌在地上摔了個滿嘴灰。

這雖然不是戰鬥,只是較量,但也並沒有就此結束。

化為獸型的獸人新兵被絆倒,卻沒放棄,張嘴便要咬。逼急了的野獸,到真的隨了獸性,像只沒開智的野獸。

只是阿斯德始終勝在速度上,沒等那人動嘴阿斯德力道十足的腳就已經踹到他背上。

這一來,還沒完,阿斯德的速度快,不光是快在手上,還快在腿上。

兩人分開,化身為獸的新兵幾次想要爬起來卻沒能成功,周圍的士兵卻靜默著沒有任何動作。

黑熊擠進了人群之中,大喝一聲,“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看看怎麼樣了!”

黑熊這中氣十足的一聲吼完,周圍的獸人還沒反應過來。

阿斯德看了他一眼,甩了甩手,他的雙手有些發麻。還算是誠懇地點頭道:“力道倒是不輕一點。”但是太過狂妄,太過輕敵,連一點技巧都不用就想直接衝了上來撂翻他,幼稚。

兵團之中不乏這種人在,成功爬上兵長位置的也有不少,但是更多的還是被兵團磨得沒有了棱角。

看著這人,阿斯德莫名的就想起了另一張臉,仿佛從未有過棱角一般,無論什麼事情他都能圓潤的處理,雖然看似為人隨和,卻……

總是讓他有一種看不透對方在想些什麼的錯覺。明明只是個才開智不到半年的‘孩子’。

察覺到自己想到的人,阿斯德臉上冷若冰霜,硬是把靠近的人嚇得退了好幾步距離。

阿斯德這話落下之後,周圍的獸人這才反應過來,離得近的都去查看那獸人的傷勢,離得遠的則是對著阿斯德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阿斯德剛剛拿一下倒是真的沒用什麼技能,只是純粹的力量角逐。

但越是單純的角逐,越是能讓人認識到阿斯德的強大,連黑熊都要敬畏幾分的人在他手下不過輕而易舉就能接住並且撂倒,若是自己上,又能有幾分勝算?

眾人相對沉默片刻,黑熊道:“愣著做什麼?整隊,上路。”

黑熊過去查看了那人情況,那人已經恢復人形,但因為背上阿斯德那一腳有骨裂的跡像,沒半把個月是站不起來了。

把人直接扔在了坐騎背上,黑熊臉黑得都看不出表情了。

阿斯德心情越發抑郁,臉色亦是顯而易見的變得難看,黑熊戰戰兢兢地上前,“將軍你看……”

“上路。”阿斯德臉色比之前更為難看。

那些新兵雖說不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但也是從此不敢再道半聲不服,開始規規矩矩地跟著阿斯德。

被那些新兵牽連,就連黑熊都不敢在靠近阿斯德,只是騎著坐騎在兵團後邊走著。

然而阿斯德心情不好了,話反而多了起來,他時不時便會找黑熊確認一些情況,說到帝國現在的局勢和其他帝國情形之時,黑熊更是發現,阿斯德雖消失兩年不接觸兵團足不出戶,卻對各大帝國的事情了若指掌。

不過對安布西的事情,阿斯德卻是只字不提。

黑熊心中明了阿斯德是放不下安布西,心中還是在意,不然也不會一直黑著臉,但是他也不敢去觸阿斯德的霉頭惹他更加不高興。

除了阿斯德越發難看的臉色,一路上倒也算是相安無事。




☆、第050章 .起火

回到部落,安布西好好休息了段時間。

休息夠了,安布西也折磨著做點事情。

有了兌換頁面之後,安布西也有會想要打打牙祭的時候,所以趁著這段時間小有時間,安布西用手頭上剩余下的那些零碎赤貝換了點面粉。

面粉,主要作用是制作月餅的外皮,因此當初他設計這游戲的時候面粉這一類的食物都是格外便宜且量多的,

名稱:精良面粉

來源:精良小麥

作用:可作為制作月餅等食物主材料,可飽腹

價錢:4銅板

雖然面粉很便宜,但是安布西卻沒有兌換很多,只是一次性兌換了足夠食用的量而已。

面食安布西還是很喜歡的,面條、包子或者一些烘焙食品都是安布西喜歡的面食之一。可惜的是制作這些食物並不容易,但因為很多東西他手頭上都沒有,例如一些烘焙的烤爐等,所以他只能選擇最為簡單直接的飽飽口福。

抱著面粉回了家,安布西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去翻找自己那輛推車。

德安科不在了之後,他的推車就少了個人搭理,因此有些凌亂,但是這並不影響他找到自己想要找的東西——一些安布西之前剩下的肥肉。

和每個小孩子一樣,安布西小時候也是最討厭吃肥肉了。

每次吃飯的時候他都會跳過肥肉不吃或者從碗中剔出扔掉,他娘親看了有責備他,也哄勸過他吃下,可是他就是咽不下吃不下,可丟了又可惜……

那段時間,肥肉基本成了他最為厭惡的東西之一。

但長大些之後,安布西卻不如之前厭惡,因為他發現了一個把肥肉做成肉渣千層餅的方法。

把肥肉都切成丁然後放進鍋裡不停的翻炒,把那些讓人厭惡的肥肉都變成金黃金黃帶著焦香味的肉丁,再加上面粉做的餅肉,那味道,只是先想想安布西就有些按耐不住。

制作肉渣千層餅的食材並不需要很多,適量的面粉和一些肥肉、大蔥就行,當然,也可以根據自己的喜惡再加一些其他食材,例如一些土豆或者一些薄薄的培根之類。

或者根據自己的口感,添加花椒粉或者辣椒粉之類的作料,制作成不同風味的小零嘴。

但安布西本身及其喜愛原味的肉渣千層餅,因此他並沒有准備太多東西。

安布西找了個盆子,用干淨的獸皮擦干之後把面粉都倒了進去,又從一旁一直溫著的爐子中取了少量的溫水出來。

洗干淨手,再擦干淨手上的水汽,安布西開始處理面粉,他將取來的溫水倒入面粉中,先是用筷子一邊倒水一邊攪動盆中的水和面粉,直到讓面粉和水都漸漸變得粘稠才停下動作,改而用手把盆中的面粉都和成面團。

和成面團之後,安布西又揉了一會兒面團,直到面團都變得光滑卻面質柔軟才停下動作。

把和成光滑面團的面粉放在一旁,待用。另一邊,他開始處理起之前找出來的肥肉。

“阿斯德,把火生起來。”安布西拿出肥肉,准備用火稍微燒烤一下肥肉的肉皮,這樣做既能去除肥肉上的毛發,又能讓肥肉的皮更香更脆更好吃。

等了許久不見阿斯德回答,他才恍然醒悟過來,阿斯德已經不在。

拿了肥肉滿手是油水的安布西放下肥肉,走到灶台前蹲下,他學著阿斯德以前的做法挽了一捆松軟的柴草放進了灶膛之中,然後用一旁的火石開始生火。

以前阿斯德每次都這樣做,而且輕而易舉就把火都點了起來,可現在輪到安布西了,他卻怎麼打磨火石都不見半點火星子。

試了十余次都不見火星,安布西有些許無奈。

在家周圍找了一圈,安布西試圖找到德安科讓他過來幫忙點火,可是德安科今天也不知道到底到什麼地方去了,居然讓他找不著人。

再次回到家,安布西看著廚房冰冷的灶膛,越發有幾分無奈,當初他就應該跟著阿斯德學會點火的。

說到底,他還是太過依賴阿斯德了些,以至於讓他離開了阿斯德就連吃個飯都做不到。

一時之間,安布西思緒萬千。

也不知道阿斯德現在到底到什麼地方,是否已經回到了獸王身邊。

安布西又在灶膛前蹲下試了幾次打火石,本來想若是再打不著就去把面粉收起來,等德安科回來了再說。卻不想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剛剛的作為根本就是犯傻,因為這廚房裡之前就有一個爐子溫著水。

那小灶裡雖然沒有明火,可是火星子是有的,只要他加些柴火就會有火起來。

安布西笑出聲,對自己的犯傻感到不可思議。

大抵他剛剛腦海中全然是阿斯德,所以根本沒來得及去想這些。

安布西拿著一直沒能生起火的柴草到了旁邊的小灶膛前,他在火堆上淘了個洞,然後把柴草塞進了灶膛裡,沒一會兒時間灶膛裡就冒了黑煙,僅僅一小會兒時間之後,灶膛裡已經有了明火在搖曳。

他連忙把柴火拿出來,然後放進大灶中。

安布西不敢曬得太急,動作放柔了許多,差點燙到手。但這火倒是也燒了起來,柴草進去之後就是些細軟的樹枝,最後是大柴火。

穩住灶膛裡的火勢後,安布西連忙把肉放進灶膛過火。

直燒得肥肉皮上金黃一片劈裡啪啦作響之後,才把肉都扔進了溫著水的鍋裡。

做完這些,他連著肉和鍋一起洗了個干淨。

做完了初步的清理之後,安布西把肉塊都切成了小丁,然後全部放進了鍋裡,用鍋鏟不斷攪動著,直到鍋中的肉逐漸抄出油脂,變得金黃,散發出香味之後,他才停了下來。

因為這次只有他一個人在家,既要照看灶膛中的火勢又要照顧鍋裡的情況,再加上鍋大火候不好控制,逼迫得他不得不用小火。

放入鹽和之前准備好的草籽調味的時候,差點還把鹽放多了,好在他緩住了。

但是即使如此,他還是把鍋中的肉燒焦了幾分。

肥肉變成黃色出鍋時比起初時小了許多,但鍋裡油脂倒是不少。

肉丁金黃金黃的,色香味俱全,十分香。

安布西再次清理了手,他擦拭去手中的水漬後取一塊面團放在案板上,小心的用臨時找來的陶瓶子擀成大塊的、均勻的面皮,面皮均勻且輕薄。

安布西許久沒做這東西,手藝確實是有所生疏,擀面皮的速度慢了許多。

把所有的面皮都擀好之後,安布西拿出家裡一直常備的蔥花,小心地清理然後將它切成蔥花。

做完了准備,最後要做的便是把蔥花混合肉渣放在之前擀好的面皮上。

第一次均勻的撒完後,安布西把面皮折疊了過去,然後故技重施,又薄薄地撒上了一層,最後用疊被子的方法把面餅都疊起來再次擀開。

均勻撒開的肉渣和蔥花在這次的擀動中,徹底的和面皮糅合在了一起。

鍋中的火一直沒熄,

安布西把疊成長方形的千層餅放進了鍋中,小心地控制著鍋中火候,他一邊照顧著火候,一邊還要起身時不時的給千層餅翻個面,好讓千層餅受熱均勻。

來回花了安布西足足小半個時辰的時間,他才把所有的千層餅都做好。

可這次的成品並不讓安布西滿意,因為有幾快千層餅因為他沒控制好火候而燒焦了小部分。

在安布西看來,這嚴重影響到了千層餅給食客的視覺享受,也影響到了千層餅酥脆的口感。

熄了火,安布西取出做好的肉渣餅,切成段裝盤。

在千層餅中的油脂和肉丁因為千層餅被切開,而從橫截面中泄露出來,同時溢出的還有濃郁可人的香氣。

金黃金黃的千層餅,疊疊層層的,肉丁和蔥花從其中露出蹤影,肉丁若隱若現,青翠的綠色點綴其中,煞是好看。

嗅著那久違的香氣,安布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垂涎三尺。

切著千層餅,安布西忍不住偷嘗了一塊,夾在餅肉之中的肥肉肉丁油而不膩。

感受著手中酥軟的口感,安布西忍不住嘆息一聲點了點頭。

美食是種藝術。

若要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好吃到讓人失態甚至是位置發狂的菜,安布西是不信的,真正好吃的佳肴在安布西看來,應該是一陣沉默之後的細細品味與回味。

這是其他事物所不能帶給人類的滿足感,唯有食物。

這吃的肉渣千層餅真要算起來,不算是成功,可是也絕對不算是失敗。

雖然口感有差,可是味道卻是絕美的。

不過安布西這次做出來的千層餅,沒多少進了他的肚子,倒是有大部分都進了希德魯的肚子。

德安科對希德魯似乎真的抱有濃烈的好感,就連他自己都沒怎麼舍得動筷的,居然大方的送給了希德魯讓他帶回去吃。

好在希德魯的反應倒是讓安布西舒心了不少,他似乎愛上了那東西,再安布西面前提起的時候,也是贊不絕口。

希德魯與阿斯德不同,比起阿斯德,希德魯倒是誠實得多,好吃便會不吝言辭誇獎一番。

阿斯德卻是會從那雙發亮的眼睛和不停左右擺動的尾巴表達出來。

比起言辭優雅得體的希德魯,阿斯德的反應更加像極了是只等待主人飼養的小貓。

給了吃的,好吃了,高興了,就會衝著主人搖尾巴。

安布西搖了搖抬頭,覺著好笑,阿斯德那人,絕不是什麼能讓人撫摸愛撫的寵物。




☆、第051章 .容不下他

安布西家。

“十個黃貝?”安布西慘叫道:“你當是搶呢!”安布西辛辛苦苦到現在才攢了幾個紅貝而已,希德魯居然一開口就是黃貝,還是十個!

見安布西一副害怕被搶的防備表情,希德魯就覺得好笑,他安撫道:“這可是錢生錢的好事兒,你領了這份差事,總比在外面走商來得好……”

安布西一想也是,要把那些東西兌換出來,還要一個人走商,把這些東西這些賣到其他部落,不過也就是從中得個小利頭,還不如自己做大,給其他周商的提供貨源來得好。

而上次安布西做的肉渣千層餅讓希德魯眼前一兩,記了許久。

“你在想想,我不急。”希德魯笑了笑。

山洞外傳來腳步聲,安布西也收起臉上遲疑的表情,與希德魯一般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腳步聲愈見,德安科笑盈盈地端著一碟子安布西帶回來的食物走了進來,“奈奈,常常叔叔的手藝,這些可都是我們安布西為了招待你特意去街上買的,嘗嘗,嘗嘗……”

德安科笑意正濃,不斷往希德魯面前推著盤子,德安科不待見阿斯德,可是除了阿斯德之外的獸人,凡是靠近阿斯德的獸人,德安科都不討厭。

之前的亞德裡恩是,現在莫名被誤會的希德魯也是。

安布西有些無奈,他起身把德安科拉了出去,“阿姆,我不是說了。”

之前希德魯和他一起回到部落,希德魯自然要去部落自衛團那邊報道,安布西則是回了家。

晚上,阿斯德見阿斯德沒有回來一直追問,安布西把阿斯德離開的事情全數告訴了德安科,換來了德安科一晚上的咒罵和念叨。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安布西早早的就准備出去街上看看,卻被迎面而來的希德魯打亂步伐。

德安科也是這時候誤會了什麼,竟然把希德魯和亞德裡恩混為一團,對他百般照顧無微不至。還總是若有若無說些曖昧不清的話語,一開始安布西還能裝傻,慶幸德安科不再念叨阿斯德的事情,後面就連他自己也有些忍耐不住。

偏偏最近幾天他和希德魯還有些事情要商議,所以希德魯常常來他家。

今天希德魯來,就是想問問安布西的意見,之前希德魯曾經提議過安布西與他合股,把走商的生意做大。

“阿姆知道了,阿姆不也沒說什麼麼?”德安科笑著說道,“你拿主意就是,哈哈……”

安布西無語,回頭進了山洞對被德安科弄得面紅耳赤的希德魯說道,“抱歉,我阿姆就是這個性格。”

希德魯臉上微微有些發澀,道:“叔叔客氣了。”

安布西哭笑不得。

安布西坐下,繼續剛剛的話題說道:“我想了下,還是暫時不往這方面發展。”

安布西拿起德安科之前端進來的干肉鋪遞到了希德魯面前,說道:“你看這肉鋪,若是在鎮上出售,可是十多個赤貝一小分的價位,你算算看?這些東西怎麼也有一個橙貝了。但是這玩意,就是貴精不貴多,物以稀為貴,特別是在這冬天。一旦隨處可見,它的價值也就低了。更何況。利益向來都是和風險掛鉤的,得到得多風險也隨之而來。”

關於那交易頁面的事情安布西自然不可能告訴希德魯,所以就算是他拿得出那麼多東西也不可能和希德魯合作。

希德魯嘗了口安布西遞過來的肉鋪嘗了嘗,香是真香,雖是肉鋪卻並不干澀,肉質是上品,口舌回甘。

這樣的肉干,在部落實屬上品,其中多事專門為部落自衛兵才有供養,普通獸人根本碰不到。

安布西所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只是略微牽強。在希德魯看來,安布西不是個會畏懼風險的獸人。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安布西,半晌之後,他幽幽的開口說道:“不如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有什麼我們直說可好?”

安布西聽完他的話,半晌不說話,末了,長嘆一聲。

安布西先道:“阿斯德已經離開,你是不是也該走了?”

希德魯意味深長地看著安布西,片刻後說:“你果然早就知道,我是為了阿斯德的事情才來。”

安布西說:“不然怎麼會那麼巧,恰巧就出現在我回程的路上,而且你雖然自稱是做生意的,卻極少提起生意上的事情,反倒是對帝國大事知之甚多,這可不像是我們這種小地方會有的獸人。”

希德魯出現的巧,安布西一開始就已經懷疑,在回程路上遇上希德魯時就已經確定希德魯來者不善。

不過安布西選擇了沉默,其實未然,他也並非完全處於被動,與希德魯相交更多的還算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希德魯利用他接觸阿斯德消失的兩年,而希德魯則是借著希德魯更多更完善的了解這個世界與阿斯德的處境。

希德魯也不是無知的人,多少也超絕到安布西的了然,所以現在兩人挑明了情況,反倒是輕松不少。並未出現什麼聲嘶力竭的質問為何背叛的情節,兩人更像是在談論天氣如何。

希德魯道:“你若有心仕途,也不是不可能,我倒是挺看重你,不過阿斯德一派是站不得,他失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知道你可曾聽說過一句話?功高蓋主,阿斯德當初遇刺,可並非完全偶然。若非有人暗中催動情節走向,阿斯德也不至於被人圍攻以至丟掉半條命。但凡阿斯德的爺爺或獸王有半點顧著這精明能干的‘大將軍’,就斷然不會任由這件事情發生。”

安布西不言語,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希德魯。

希德魯又說:“這次阿斯德回去,爭的那可都是帝國的掌控權。獸王,容不下他!”

安布西這次開了口,“我猜測,你大概能與你口中所說那位獸王說上話吧?”

希德魯微愣,他並未與安布西說關於他背後那位的事情,安布西倒是聰明的緊。

既然被猜到,希德魯也不反抗,索性挑明了說道:“獸王並不希望他回去,其中緣由,我相信你比我懂。”

阿斯德較之兩年前已判若兩人,他學會了很多以前不曾想過之事,經歷過生死關頭後對許多事也看得更透。他此次回去,定然也是知道現在知情者都巴不得他消失。

“我接到的任務是他若執意回去,就讓他死在路上。”阿斯德道,“該如何做,你總該懂得。”

安布西沉默點頭,他都懂。

見安布西不出聲,希德魯裝模作樣地長嘆一聲,搖頭唏噓,“你們到底配偶一場,你也不想看他喪命不是?”

“你覺得就憑我能制止阿斯德?”安布西不答反問。

說到這,安布西對希德魯倒是來了興趣,畢竟希德魯的目的雖然嘴上聲稱自己的目的是制止阿斯德回帝國,他也有過機會讓阿斯德喪命於路途中,但是希德魯卻沒有選擇追殺阿斯德,而是來做他的說客。

希德魯似乎有些驚訝安布西的話,他遲疑許久才說道:“阿斯德……大將軍他,已經不同以往。以往的大將軍,是個說一不二且我行我素的獸人,雖然他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卻也絕不是現在這幅模樣。”

希德魯說話的時候,視線一直落在山洞外的樹干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安布西注意到希德魯的反應,又看著希德魯不斷摩擦著杯子的手指,尋思片刻,另起了個話頭道:“我過幾天恐怕要出門一次,這次大概要走得更遠,沒有個半月是回不來的。”

希德魯緩緩點頭,又說:“走商?”

“再過段時間就要暖和起來了,到時候萬物復蘇,不在缺乏食材,我的生意就不好做了。”安布西道。

“叔叔年事已高,你這樣可不方便照顧。”希德魯道,

阿斯德說:“這你大可不必擔心。”希德魯是沒見過德安科對人大打出手的時候,精神百倍,身子骨硬朗著呢。

希德魯腦子裡全是阿斯德的事,對德安科的事情也沒怎麼在意,聽安布西這麼說,也不再多言,但阿斯德的事情他卻沒准備就這麼放棄,雖然有些猶豫不決,但是希德魯還是說了,“我覺得,若是你的話,阿斯德應該會聽,只要你跟他說希望他不要回去,他一定不會留戀王朝勢力。我看到他之後就明白了,在現在的他看來,已經有著比兵團更為重要的東西存在。”

安布西走出山洞,洞外,日光朗照。

迎著斑斕的陽光,安布西扯著嘴角笑了笑,阿斯德會聽他的?這倒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恍然間,安布西倒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若真要說,阿斯德大概也屬於表達能力遲鈍哪一類人吧,不然這麼也做不出半夜悄無聲息躺到他身邊卻不敢發聲這種事情來。

但就算是如此,阿斯德真的會聽他的嗎?不得而知。

德安科正在山洞外坐著曬太陽,聽到腳步聲音立刻尋了來,見安布西把希德魯一個人扔在山洞內,忙道:“怎麼?吵架了?你怎麼把他一個人扔在裡面啊?”

安布西把過幾天就要出遠門的事情對德安科說了,德安科的聲音立刻就拔高,他鬧,“你這不是才回來嗎?怎麼又要走?希德魯怎麼辦?”

“總不能坐吃山空。”安布西無奈道,他回頭看山洞內內坐著的希德魯,對方正無精打采地摩擦著杯子,心思完全沒在這邊。

希德魯說到阿薩德的時候臉上的神情並不想是在說暗殺的目標,一臉崇拜與向往,也難怪他下不了手轉而來做他的說客。




☆、第052章 .也放不下

安布西那邊一直沒有消息傳來,阿斯德卻不能安心下來。雖然黑熊一直說安布西這一短時間都相安無事。

懷揣著不安的情緒,阿斯德隨著黑熊一路緊趕慢趕,總算是離帝國首都越來越近。

這一年是個貧瘠的年,雖然帝國中心依舊繁華,但是東邊的許多部落已經因為鬧飢荒而死了無數獸人,好幾個部落都已經因為這件事情而消失。

這件事情阿斯德曾經聽說過,但是因為他與安布西的家處於帝國的南邊,所以並不怎麼受影響,再加上他不想細想,因此也並不是很了解。

但是一旦往東邊行進,就會越發清楚的感覺到這一點。

進入帝國首都附近的部落之後,這種感覺尤其強烈。

隨之而來的,還有另一股強烈的氣息,緊張。

離都城越來越近,周圍的氣氛就越發緊張強烈,就連人高馬大的黑熊都不由得露出了疲憊的神色。

離都城近了,黑熊的軍隊也放慢了步伐,最後幾天時間,軍隊很早就停下休整,准備養精蓄銳。

這天傍晚,軍隊依舊早早的就停下駐扎准備休息。

黑熊照例整隊並且叮囑眾人注意安全後再到阿斯德面前,阿斯德沒有像往常一樣讓他報道安布西那邊的情況,而是沉默不語。

阿斯德人雖然不若黑熊般壯,卻也高大,迎著已經快要消失無蹤的夕陽,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只是背對著駐扎地,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黑熊雖然人高馬大看似粗狂,但是卻是個細心的人,不然也混不到大將軍的位置。

此刻見阿斯德瞭望遠方一言不發,心中咯噔一聲,知曉事情要不好了。

這一段時間裡他幾乎是盡心盡力伺候阿斯德,只盼他能與自己一起早些回到都城重掌控權勢,回到以往的風光。因此安布西的事情他半是隱瞞半是以實相報,雖然知曉阿斯德若是知道肯定會重怒,但是依舊如此行事。

但是……

大將軍要是能輕易瞞住,那就不是大將軍了。

“還有三天時間,我們就能到達都城,見到獸王了。”許久之後,前方的阿斯德開口。

“……是。”黑熊畢恭畢敬。

“軍隊方面已經准備好了?”

“是,已集結五方軍隊,只要將軍您一句話,立刻帶兵進城!不敢有半分怠慢。”黑熊單膝跪下,對阿斯德,他是畏懼、尊敬且崇拜的。所以為了能看到阿斯德往日風光,黑熊不惜一切。

思即至此,黑熊暗自深吸一口氣,握緊雙拳。

但是……

“黑熊,你之前說安布西已經回到家,且一直在家?”阿斯德背對著黑熊,似是漫不經心地說道。

阿斯德自然也喜歡機靈的手下,但機靈是一回事,知道什麼是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也尤為重要。

他微微側頭,用眼角余光看著身後半跪著的黑熊,阿斯德道:“黑熊。”

被喚道,黑熊身體猛地一顫,他頭低得更低,躬身道:“手下在。”

阿斯德慢條斯理地開口,道:“你在安布西哪兒,都看到了些什麼?知道了些什麼?”

黑熊額上已經見了汗意,他想了想,說:“所知太多,不知道將軍詢問何事?”

阿斯德道:“不要讓我自己問出口。”

阿斯德依舊還是那漫不經心的語氣,黑熊頭卻低得更低,握成拳的雙手已經泛青。

他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口把安布西那邊的事情從一而終的交代清楚了,“安布西確實是已經到家,但他並不是一個人回去,路上他與一個獸人相遇,並且激對方一起同行,路上也相安無事,只是到家之後……”

阿斯德有些不耐煩,“只是如何?”

黑熊不敢接話,阿斯德又說:“說,我不責怪你。”

黑熊這才敢開口,“安布西回到家之後,那喚作希德魯的獸人並未離開,而是在部落住下,並且常常與安布西有來往。且據我所知,希德魯來者不善。”

黑熊最後這句話一出口,立刻察覺到周圍氣氛變了。

強大的氣息迎面襲來,壓迫得他喘不過氣來。

阿斯德是在乎安布西的,比他預料的還要在乎!黑熊明白這一點,從一開始就明白,但是他現在卻又再一次了解到這一點,並且深刻理解、記住。

“對方是什麼人?”阿斯德那一瞬間有很多話想說,想質問黑熊為何瞞而不報,想詢問安布西情況如何,但是最後阿斯德還是選擇了詢問對方的身份,他想盡早弄清楚安布西現在到底安不安全。

黑熊恭恭敬敬地答道:“屬下之前曾派人調查過,但是對方藏得深,查的並不是很清楚。”聞言阿斯德臉色立刻漆黑如炭,黑熊連忙補充道:“只能做出大概猜測。”

“說!”

阿斯德聲音中,已經滿含怒氣。雖然隱忍,卻無法做到完全掩藏。

“希德魯在我們動身回都城之前就已經到了部落,而且據我調查,在我們察覺到之前他就已經和安布西有過交集,對方來得時機太過巧合,且早在我之前就發現了大將軍您,這樣的實力、這樣的勢力與能力……我能猜測的人選不多。”

剩下的話就算是黑熊不知道,阿斯德也能聽出來。

對方的勢力必定大到遠超於黑熊的地步,且是能在黑熊身邊安插眼線而不被黑熊察覺到的存在,仔細算來,這樣的人在帝國不過幾個,屈指可數。

其中最能按讓黑熊顧及的就只有一個——獸王。

表面上看獸人兵團的勢力很是強勁,已經大有超過獸王的預兆,但是聰明的人只要細心觀察口會發現,獸人自衛兵團雖然實力強橫,卻分為幾股勢力,各為其主,各為其政,所以雖然看似強大,卻留不成一條繩,力使不到一處的獸人自衛兵團就像是一團散沙。

獸王並不摻合這件事情,任其發展,然後在施以巧勁讓幾股勢力明爭暗鬥,到頭來,真正的掌控者反而是看似被壓制的獸王。

這也是阿斯德能在他阿姆的暗算下暗渡陳倉撿回一條命的原因,因為獸王留著它還有用。只要見不到阿斯德的屍體,屬於阿斯德阿爺的那一股勢力就始終不會放棄,而其他勢力也必然會受其牽制……

必要的時候,還能讓阿斯德回到帝國,然後壓制其他勢力。可謂是一舉多得的聰明算盤。

偏偏作為工具的阿斯德還有求於他,不能反抗,只能借助獸王這股暗湧活在漆黑一片的深海中。

阿斯德思索許久,獸王這麼做他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牽制自己。

剛極易折,強極則辱,為人八分滿便好。阿斯德明白這個道理,他此次回去,必然不會輕松。

黑熊這時卻又道:“前段時間,自衛團這邊傳來消息,說是有新的大將軍上任。”

所謂大將軍,指的便是能在獸人自衛團自帶兵團的人,或眾望所過或有人推薦得到獸王賞識,無論如何都是由獸王親自授封。

“什麼人?”阿斯德臉色一沉,黑熊此刻提起,是何用意?

黑熊馬上開口,彙報道:“恐怕是為了牽制阿克將軍,自從大將軍您離開兵團之後,兵團就亂作散沙,好不容易才得以平息下來,可是卻又因為瓜分屬於那些獸人士兵而再起波瀾,這時候最得力的就是阿克大將軍了,因此獸王才會輔佐新任將軍上位。”

阿斯德冷笑道:“為了壓制一個就輔佐一個,果然是他的作風——你說什麼?”

黑熊不明白為什麼阿斯德會臉色大變,但還是忙道:“獸王為了壓制阿克大將軍所以輔佐了一個新任將軍,新的將軍叫做都裡克爾。”

阿斯德喝道:“該死!”

“將軍?”黑熊一臉疑惑。

阿斯德卻沒空再跟他解釋什麼,而是立刻躍上馬背,轉而衝向來時的路。只余下黑熊在他背後大叫著他的名字。

黑熊的話無異於一句當頭棒喝,令阿斯德心中一凜。

獸王為了壓制阿克而培養一個新的將軍?

阿克本來就是獸王的勢力,獸王何必為了壓制阿克而培養一個新將軍?

黑熊可能不知道,但是這件事情阿斯德卻清楚地很,獸王他根本沒必要這麼做,這根本就是多此一舉!更何談派人去牽制他了……

先聽著點,阿斯德腦海中就只剩下一件事情,那就是安布西有危險!

對方來者不善,安布西又根本不是對手,若是對方下手,恐怕……

阿斯德壓低身形,盡可能低的伏在坐騎背上,然後以最快速度催動狼獸往部落衝刺而去。

他不能聽之任之,而去也不能再依賴黑熊,若是獸王又眼線在黑熊的兵團,他的一舉一動就會被彙報上去,依靠黑熊去救人是不現實的。

只是憑借他自己獨自一人回去……

阿斯德深吸一口氣,鼻腔裡滿是狼獸坐騎身上皮毛裡那野性的腥臭的味道,但是阿斯德現在根本不介意,因為無論如何他都要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唯有安布西,他無論如何都不想失去。

也放不下。




☆、第053章 .我不趕人

阿斯德還在路上,安布西卻在這時候離開了部落。

與希德魯交代清楚之後,安布西就帶重新著手置辦自己的貨物。

上次與阿斯德一起去旁邊部落時算得上是大有收獲,他到手了前前後後加起來兩百多個赤貝,雖然也用掉不少,可重新置辦貨物資金比起以前也算是充裕。

這次兌換食材,之前那些野菜、翠筍、紅薯和肉干等之前曾經兌換過的食材安布西一樣沒落下,而且這次他還添加一些新的食材:

名稱:面粉

來源:小麥磨制而成

作用:可作為制作月餅等食物主要食材,可飽腹

價錢:10銅板

名稱:南瓜

來源:田地

作用:可作為制作月餅等食物餡料,可飽腹,可直接食用

價錢:8銅板

名稱:雞蛋

來源:雞

作用:可作為制作月餅等主要食材,可飽腹,可直接食用

價錢:10銅板

名稱:食鹽(大)

來源:海邊

作用:食物作料,不可直接食用

價錢:12銅板

名稱:辣椒

來源:田地

作用:食物作料,不可直接食用

價錢:10銅板

名稱:肉塊

來源:動物

作用:食物作料,不可直接食用

價錢:15銅板

前前後後幾樣東西幾乎把安布西剩下的所有赤貝都花了個一干二淨,不過看著那滿滿一車子的食材,安布西倒是覺得格外心滿意足。

日子一天天再過,他的小本本買賣也越做越順手。

准備好一切,安布西告辭了之後早早的就出了門,這次同行的是希德魯。

安布西本來准備自己一人出門,但是希德魯在確認他會牽制阿斯德之前是不會放他一個人單獨行事,所以一路尾隨著他。

他這次的目的是之前那個大部落,與部落旁邊的幾個小部落,這條路他曾經走過,也算是識路。

只是上次一來一往花費了他太多時間,最為殘酷的寒冬已經有了退卻的意思,腳下曾經被徹骨寒氣包裹著的土地有了復蘇的跡像,再走在這條路上時,已經不再有徹骨冰冷。

路途中有一處盆地,四處環山,亦無樹林山丘,一眼望去,倒是極為寬闊。

時值中午,陰霾天空中冬日難得一見的太陽照耀著大地,緩和了剩余那點寒氣。

安布西一個人推著車走在盆地中間的草地上,車子裝得很慢,他推動車子有些勉強,因此走得慢。

希德魯倒是也沒有任何掩藏身份的意思,雖然說是尾隨在他身後,但希德魯只是不遠不近地跟著他移動。

到了這無處藏身的盆地之後更是如此,基本是安布西走一步,他就更一步,亦步亦趨。

頂著暖洋洋的冬陽,安布西在平地裡走了一段之後回頭看了希德魯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推車,隨後他停下腳步對著在身後輕松行進的男人招了招手。

在不遠處的希德魯愣了下,大抵是沒想到安布西會主動找他搭話。

希德魯很快來到安布西面前,安布西立刻把手中推車車把放下一邊,把位置讓給希德魯。

希德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滿眼疑惑,直到安布西開口說道:“既然一起走,不如幫幫忙。”

阿斯德瞪眼,一張臉瞬間漲紅,果然許久之後才緩和點,他緩緩點頭,說:“你是我的目標,在動手之前,我確實是不應該跟丟你,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會給你幫忙,如果你願意幫我我倒是可以考慮——”

“天黑之前我們必須到樹林裡,在這裡停下晚上會凍死。”安布西推著車子往前。

安布西心裡砰地跳了下,在安布西背後無聲地苦笑了下,然後默默點了點頭,跟上了安布西的步伐。

走到安布西身邊,希德魯看著安布西的側臉,眼中剎那間湧起復雜情感。

來這裡之前希德魯就已經被告知了安布西的一切,生平、性格、家世,他的一切都被調查過。安布西前半生幾乎就只用了兩個字就概括了——傻子。而那時候希德魯還能理解阿斯德留在這個部落的理由,為了隱藏身份。

但是安布西不傻了之後,阿斯德還未曾離開希德魯就不能理解了。

直到這段時間在安布西身邊與他相處之後,希德魯對安布西的看法才有所改變。

說不上到底是為什麼,希德魯突然就有些理解阿斯德做這個選擇的原因,安布西或許沒有很多阿斯德在帝國時擁有的東西,但是他身上也有阿斯德在帝國找不到的東西,一份安寧一份平靜,還有那份淡然……

在戰場上呆慣了的希德魯,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安布西身上那份大隱隱於市的淡然,對於他們這些雙手染血無數的人來說,這份平淡是多少人都乞求不來的。

安布西安然接受了希德魯的幫忙,領著一人一車往前走去。

冬陽正當天正中間,大地暖洋洋,帶著暖意。

草地上一片寂靜,有了希德魯的加入之後,安布西的速度快了很多。

希德魯卻有些心不在焉,一路上他都一副走神的模樣。

安布西有些看不下去了這才開口緩緩道:“你到底想如何?應應該知曉,阿斯德已經走了,現在差不多都應該已經到帝國都城了,你守著我毫無意義。”

希德魯點頭受訓,卻不願意吭聲。

看著身旁的希德魯,安布西一時間不禁感慨萬千,“我雖然不甚了解阿斯德以前是如何的人,但是阿斯德的性格你應當了解,他不是個會為了一些小事就改變自己初衷的人,他既然已經決定要回去,就沒有人能留得住他。”

希德魯對安布西這番說辭不發表言論,只是眉頭卻忍不住皺了起來,

安布西這話說得輕松,也淡然,仿佛喧囂世間中滾滾紅塵都與他無關一般。仿佛阿斯德的死活、做法,他都不在乎……

端詳著安布西的臉色,希德魯不禁問道:“這次阿斯德回去凶多吉少,你知道嗎?”

安布西答道:“知道。”

希德魯張了張嘴,看那表情似乎是不太明白安布西為什麼還能這麼淡然,安布西便道:“我早就說了,阿斯德決定的事情無人可以更改,一旦他決定了。”

希德魯問:“你就真的無所謂?”

安布西道:“這不是所謂不所謂的問題,而是阿斯德怎麼選的問題,他要走我不留。”

希德魯滿腔不滿之情,說出口的話也多了幾分力道,他大聲追問道:“那,那他要是要留呢?”

安布西深吸一口氣,只覺苦澀,“他要留,我不趕人。”

希德魯微愣,隨即覺得心曠神怡,不趕人也就代表著安布西並不排斥阿斯德不是?

希德魯心中一動,側頭看安布西。

“要是阿斯德會來了,你當如何?”希德魯有些激動地說:“要是他回來,你還會讓他進門?”

安布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沉思中。

想起他這大半年裡仿若如夢的命運,安布西不得不長吁一聲,從起初的繃緊神經還債到現在的白手起家,這新的世界安布西是沒享受到多少快樂,倒是嘗盡了苦頭。

艱苦過也快樂過,

算得上是嘗盡了苦澀才看到甜頭,陪著他的人是阿斯德,若說真要半點感情都沒有那是謊話,但安布西並非那個被阿斯德一棍子從傻子打到開智的‘安布西’,會為了一段時間關懷備至的陪伴就傾心。

作為一個活了兩世的男人,安布西並不單純,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已經料到阿斯德身份定然不見得,自然離開也多少猜到。

因此雖然有過把安布西當做家人的想法,卻並沒付諸行動,因為他知道若是阿斯德要走自己也沒有留的余地。阿斯德與他來說,只不能說是喜歡卻談不上愛。

若是愛,誰舍得兩地分離?

思即至此安布西笑了笑,推著推車往前走去。

阿斯德留不留,這件事情到底還是要阿斯德自己做決定。

“若是他歸來……”安布西開口回答之前希德魯問的問題,但他話還未說完,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

安布西聞聲回頭,他身邊的希德魯動作卻比他更快更敏捷,到底是軍隊出聲的獸人,僅僅是一個轉身的動作就已經快安布西一倍。

希德魯轉身之後還向後躍出了一段距離,並且獸化了身體戒備地看著來人。

與此同時,兩人都看清楚了來人,竟是他們口中正在討論的阿斯德!

阿斯德跨坐在狼獸背上,滿頭是汗。在他身下的狼獸更是不斷喘著粗氣,以速度和隱藏氣息為優點的坐騎來說,那狼獸實在有些狼狽,顯然一人一獸是剛剛經歷過極為迅速的趕路。

狼獸衝刺的速度極快,靠近安布西和希德魯之後狼獸猛然間停下腳步來,借著向前衝刺的慣性阿斯德從狼獸背上一躍而起躍到了希德魯面前。

被突然襲擊的希德魯和安布西還沒回過神來,阿斯德獸化了的右手已經刺向了希德魯的脖頸。

希德魯速度已經十分快,就算是在獸人自衛兵團也算得上是個中好手,但是在阿斯德的襲擊下他還是慢,來不及閃躲希德魯那致命一擊,只能堪堪躲過讓阿斯德傾盡全力的一擊刺在了自己背上,而不是極其脆弱的脖子上。

“大將軍!”受了傷的希德魯嘗到疼痛的味道之後才反應過來,他驚呼出聲。

一邊後退,希德魯一邊驚魂未定地打量著阿斯德,企圖弄清楚阿斯德到底為什麼他們個個還在討論著的阿斯德大將軍此刻會在這裡出現!

但是阿斯德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和時間去思考,一擊不成,阿斯德立刻獸化了身體,化作巨大狼形野獸殺氣衝衝地撲向希德魯。

希德魯本就受了傷,此刻又因為驚訝而失了先機,再被阿斯德這麼一攻擊更是立刻慌了神。

不過雖然不知道阿斯德會在這裡的原因,但阿斯德會攻擊他的原因希德魯倒是很快就想到,大概與兩人之外的另一個人有關——安布西。

不用多想希德魯也知道,阿斯德定然是誤會了什麼。

他試圖解釋,但是阿斯德攻擊太過密集,完全沒給他開口的時間。希德魯節節敗退,氣勢也一輸萬裡完全無法與怒氣值達到沸點的阿斯德抗衡。

傷口不斷累積,沒多久希德魯就已經狼狽不堪!




☆、第054章 .有話就說

阿斯德雖然已經多年不曾上過戰場,但是他在戰場上學會的東西並沒有被忘掉,這段時間的休養生息讓他的動作更加果斷犀利,再加上此刻他幾乎是招招致命的衝著希德魯而去,所以完全可以不誇張的說他是逼著希德魯走。

不多時,希德魯已經全身血。

乍看下去,甚是嚇人。

“阿斯德!”虧得安布西及時出聲,讓希德魯撿回來一條命。

聞言,氣勢洶洶的阿斯德身體停頓了下,它微微側頭看向安布西,眼神在與安布西對上的那瞬間有些許閃躲的意思。

自上次分離到如今已有許久時日,他卻依舊不敢看向阿斯德的眼睛,因此他只能微微低頭看向對方的鼻梁。

也是因為這個動作,讓阿斯德瞬間微調的動作像是巨大的野獸在向著安布西一個人形獸人低頭般。

希德魯沒有時間驚訝,他連忙趁著阿斯德停下動作的這瞬間快速倒退而去,極力爭取距離。

看到狼狽的希德魯面對著自己和阿斯德的方向緩緩倒退,安布西才想起來希德魯的事情,他上前一步開口說道:“還不住手,你想殺了他嗎?!”

阿斯德打了個響鼻,不屑的意思顯露無疑,他來這裡,就是為了殺了希德魯!

此刻阿斯德是獸型,身形本就大,再加上他此刻面露凶狠,因此頗有煞氣。

但安布西見了卻不禁好笑,莞爾道:“放他一馬罷,他並未對我做什麼,不然我也不能站在這裡不是?”

阿斯德微微移動雙眼,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安布西眼睛以下的身體,確定安布西身上確實是沒有半點傷口之後他才放松了一直緊繃著的背脊曲線,讓自己的氣息看上去柔和了許多。

“喂。”安布西說。

“什麼?”依舊戒備的希德魯問道。

安布西說:“我有事和他單獨談。”

希德魯看了眼阿斯德,見阿斯德確實是沒有再動手的打算之後也跟著松了口氣,他巴不得如此。希德魯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安布西道:“明天再收拾,我心裡不踏實,你來幫我會兒。”

話音落細,希德魯便快速轉身朝著盆地前方的樹林奔馳而去,他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息然後快速止血。

希德魯離開,阿斯德看都沒看一眼。

他盤旋著在原地用最小的動作轉了個圈,面對著安布西而不是背對著安布西。他動作小心翼翼,且動作狡捷輕緩,十分優美。只是他始終不敢抬頭看向安布西的眸子,所以顯得委屈極了。身後,他尾巴尖上那團白色的毛發,隨風左右扭動。

安布西見他這樣放下手中的東西進來。

阿斯德獸化之後身形高大且健壯,他比人形的安布西足足高了一半有余,身形龐大的他要與安布西交流,只得俯下身底下頭來。

從遠處看去,就像是一只巨大凶殘的野獸,正對一個人俯首示好。

安布西的面容近在眼前,它能感覺到在的呼吸都噴吐到了安布西的身上,撩起了安布西獸皮群補衣角。

阿斯德俯下身之後,又覺得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他與安布西靠得太近並不妥當,他並不想在現在這個時刻還讓安布西反感,因此它俯下身發現兩人靠得極盡之後,又移動了龐大的身體往後倒退了半丈距離。

那根帶著柔軟毛發的尾巴被他藏在腳下,讓人看不見。

安布西也確實是察覺到了阿斯德的不安與試探,他上前幾步靠近了阿斯德的側勁,伸手就來摸,趕路了半天時間他的手掌早就冰涼,摸進阿斯德頸側柔軟溫暖的毛發時,阿斯德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但是他極力忍住了,“唔……”

阿斯德忍住那很冰涼帶來的不適,它僵在原地,任由安布西冰涼的手在他的頸側撫摸。

微微的、小小的動作,仿佛只是一陣分吹拂而過般,除了冰涼,什麼都沒留下……

察覺到阿斯德的僵硬,安布西湊到阿斯德頸彎處,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阿斯德動彈不得,身體僵硬得像是被凍僵了。

脖頸處的瘙癢依舊再繼續,似是撓癢又像是在撫摸……

被那份瘙癢擾亂心智,阿斯德本能的低下頭來,貼近了安布西的心口,阿斯德敏銳的耳朵能清楚地聽到安布西的心跳和呼吸聲。

屬於安布西的體味撲鼻而來,縈繞在阿斯德腦海中,揮之不去,阿斯德也並不像抹去那讓他心跳加速的存在。

周圍的風聲,那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阿斯德的臉色發紅,好在毛發遮掩了他的皮膚所以外人看不出來他此刻的局促。

阿斯德很慶幸,自己此刻是獸型並非人形,他知曉人形時安布西能輕易看出此刻他的表情,但是安布西似乎對獸型的表情認知並不完全……

他從未如初慶幸過……

安布西像是完全不知道阿斯德的混亂似的,他一手覆上阿斯德的皮毛,一邊問道:“你回來做什麼?”

聽到這話,阿斯德前腳撐起來些,微微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道:“……我聽說有人跟著你。”

安布西正色道:“如果是這樣,你大可以直接派人過來就好,之前護送我會部落的那幾個獸人還沒走吧?”

雖然未曾見到人但是安布西知道那幾個人還在部落附近,應該還沒有離開。

而此刻他從阿斯德瞬間緊繃的頸部就確認了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自己沒有猜錯。

安布西知曉那些人留下的原因一部分是因為要監視他一部分是為了保護他,但是這話停在阿斯德的耳朵裡卻變了味道,他覺得,安布西此時此刻提起那些人是在諷刺,是在嘲諷,安布西是在責問他當初不告而別!

“對不起……”阿斯德再次低下頭,下巴幾乎是磕在了地上。堂堂帝國第一大將軍,讓人聞風喪膽的阿斯德,此刻在安布西的面前就像一頭溫順的狼。

阿斯德眼神復雜地看了安布西一眼,他除了這句話實在無法無法再說些什麼。

他第一次恨自己竟然如此嘴笨,他為什麼不能像亞德裡恩般巧嘴滑舌些?若是此刻他有亞德裡恩那一張嘴那麼他就可以不用只說出三個字。

若是他有亞德裡恩三分之一的巧嘴滑舌,他和安布西之間是不是就不用面對現在的窘境?

若是他有亞德裡恩百分之一的溫柔體貼,他是不是就可以像安布西訴說心意,可以不用與安布西選擇分隔兩地?

但是如果始終只是如果,不可能成為現實,他不可能變成亞德裡恩也不可能學會亞德裡恩的百分之一。

深深地看了安布西一眼之後,阿斯德低下頭,徹底將自己的下巴放在了地上。但就是這樣的姿勢,他卻完美的避開了安布西的雙眼。

被看了的安布西說不清楚阿斯德那是一種什麼眼神,或許對於阿斯德來說,自己只是戀戀不舍。但安布西不可能讀懂他的思緒,他對獸型的獸人表情的認知也幾乎為負數,所以他頓時有些惱火。

“有話就說!”安布西皺眉。

阿斯德張了張嘴,露出獠牙,卻很快又閉了嘴,他輕輕嗚咽一聲,雖然不願意表達出來,但是此刻他的表情就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我能不能留在這裡一段時間?”阿斯德生平第一次沒有正面回答安布西的問題,而是氣勢極弱地反問了他一句。

安布西深吸氣,弄不懂阿斯德到底意欲何為的他惱火依舊,因此他冷著臉說:“一段時間,那是多久?”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第一次他放了阿斯德離開,那是因為他清楚阿斯德本來就不是屬於他身邊的人,所以走了也不覺得有什麼,但是既然走了,又回來了,那在想走,安布西就未必允許了。

他身邊,可不是阿斯德向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

被安布西凶了的擁有巨大身形的阿斯氣勢越發薄弱,他恨不能讓自己從安布西面前消失。但是他不能,安布西像是有先見之明似的拽著他頸側的毛發不松手。

雖然他若是強行掙扎離開並不會有多困難,可是考慮到它若是有大動作安布西肯定會被牽連,便不得不繼續維持著低頭的動作。

安布西後退了些,與阿斯德的眼睛保持平衡,讓自己可以看到阿斯德的雙眸。

安布西後退,阿斯德便往旁邊側頭去,避開。

“看著我,回答我的問題。”安布西開口,然後追上他的動作。

被迫與安布西直視的阿斯德,索性縮頭野獸做到底,他索性趴在地上,然後兩只前腳一抬,捂住雙眼,讓他自己躲在了自己寬厚的獸掌之下。

阿斯德的動作大,安布西好久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阿斯德環在了臂彎之間。

同時了解了情況的他也哭笑不得,阿斯德的動作實在好笑,幼稚的像是還未出窩的小崽,幼稚、膽怯。這真的是他從黑熊和外人口中聽說的阿斯德嗎?

對阿斯德縮頭烏龜的做法安布西好笑又無奈,他看了阿斯德毛茸茸地爪子幾分鐘的時間,然後放開拽著阿斯德毛發的手,從他臂彎中離開,轉身往之前希德魯跑去的樹林走去。

安布西一言不發,但不代表阿斯德不知道,就算是捂住了雙眼,他也能清楚地感覺到安布西的離開。

感覺到那屬於安布西的味道漸漸遠去,越來越淡……

安布西又要從自己身邊消失了,腦中混亂不堪的思緒得出這個結論之後,阿斯德瞬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猛地衝向了安布西!!

阿斯德動作很快,他把安布西撲倒在地,手前爪壓在地上,然後齜牙咧嘴露出凶狠的模樣,他不讓安布西離開!

安布西問道:“做什麼。”

阿斯德大聲地打了個響鼻,仿佛咆哮般吼道:“我不讓你走!”




☆、第055章 .愣頭青[修]

安布西啼笑皆非,說:“我現在不走,明天也有的是機會,你想干嘛?吃了我還是找根繩子綁著我?”

阿斯德嗚咽了聲,眼神慌亂,他顯然是不可能在安布西給出的做法中二選一,但是他也並不想放開安布西。

看著被自己輕輕壓制在肉掌下的男人,阿斯德急了,“你不許走。”

安布西道:“放開。”

阿斯德移動巨大的肉掌,把腳下溫暖的人按緊了幾分,在看到安布西皺起眉頭之後又趕緊放松了力道。

阿斯德拿安布西,是半點辦法都沒有。又不舍得放手,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意思,更加是對自己之前不辭而別獨自離開而滿心愧疚。

但是就這麼放手,阿斯德雖然沒有根據卻知道肯定不會就這麼了了……

阿斯德急得焦頭爛額,安布西卻開始掙扎起來,“放開!”

阿斯德最是看不得安布西皺眉,再加上又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因為混亂而沒控制好按住安布西的力道,因此輕而易舉的就被安布西從肉乎乎的腳下逃走。

安布西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鞋,看了眼阿斯德,繼續往希德魯所在的方向走去。

阿斯德慌了神,卻又說不清,只得亦步亦趨跟在安布西身後,他像是怕極了安布西會跑了,所以跟得很緊,基本是讓安布西走在他的腦袋下。

“別跟著我。”安布西道。

阿斯德離得挨近,下顎上的毛發都蹭在安布西腦袋上了。

被安布西凶了,阿斯德停下腳步,與安布西拉開了一段距離,但是安布西還沒走幾步,阿斯德就又跟了上來。

安布西停下腳步,阿斯德也立刻跟著停下腳步,阿斯德低頭看向安布西,發現兩人靠的太近了些,又連忙倒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安布西繼續往前走去,阿斯德又亦步亦趨地跟上。阿斯德獸高步伐大,沒幾步就又把安布西攏在身w下。

安布西停下腳步,阿斯德又連忙後退。

如此反復兩次之後,安布西算是徹底明白了過來。阿斯德或許在別人的眼中確實是那個帝國第一的大將軍,但是在他買路錢只是個最笨笨到連人都笨了的傻瓜。

這哪兒是呵斥風雲的人物?這根本就是個愣頭青!

“希德魯並沒有對我怎麼樣,所以不要動不動就出手傷人。”背對著緊隨著自己的阿斯德,安布西邊走邊說。

阿斯德點了點大腦袋,動作做完之後才想起安布西背對著他是看不到的,所以又立刻開口道:“好。”

安布西又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安布西知道阿斯德一直與這邊跟蹤他的獸人有聯系,但是就算是如此,對方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知道他在這個地方。

阿斯德是權大勢大,但是也並不是一句話要錢要人,張個口就能討到手的,就算是阿斯德以最快的速度從他離開家之後就往回趕,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到他身邊,更何況這個地方傳信的功能還並不強大。

阿斯德被問到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本想隱瞞什麼,最終還是開口,“我回到家、山洞的時候,你已經不在,所以我詢問了德安科。”

德安科向來不喜歡阿斯德這個媳婦,所以就算阿斯德不說,安布西也清楚地知道這個過程定然不會輕松。

之前他回家之後就告訴德安科阿斯德要走了,不會來這裡了,德安科當即暴怒,罵罵咧咧了好幾天的時間都沒解氣,還是後來他誤以為希德魯對安布西有了興趣,所以這才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希德魯身上。

眼看著希德魯越來越符合他心意了,他怎麼可能輕易就讓阿斯德來攪局?安布西已經料到回到家時會迎來一陣名為德安科的狂風暴雨。

“什麼時候走?”安布西問道。

阿斯德怔怔地看了一會安布西的背影,看得他鼻子直發酸,閉上眼,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道:“黑熊費心想要讓我回去,是因為他覺得我適合守恩自衛團的生活,自律,嚴峻,且隨時都要做好豁出一起的心理准備。”

“我家自我阿爺那一帶開始就一直在帝國自衛團做事,已經許多代,許多年。帝國有一半是靠著我們家支撐起來的,但是功高蓋主,獸王似乎並不喜歡我回去,但是我阿爺那邊……大概還是希望我能回去的。”

“獸王從我還在兵團開始就一直希望能掌控大權,維持費了不少心思,也安插不少眼線,忍氣吞聲計謀許久,直到最近才總算是有所成就。因此對這個時候橫插出來的我並不歡迎,我若是回去,我阿爺肯定會為了保我而與獸王對持。”

安布西笑著說:“你一直在說其他人的意思與計劃,但是你的呢?你從未想過自己要如何麼?還是說帝國第一大將軍阿斯德不過生來就是如此,只不過是為了別人的希望而活的傀儡?”

阿斯德瞪大圓溜溜的獸眼,眼中有驚訝也有苦澀,“我並不是為了別人而活,只是生在這樣的困境,很多事情由不得我。”停頓了一會兒,阿斯德又道:“我不能丟下我阿爺。”

不管是阿斯德消失之前還是之後,他阿爺在兵團的勢力都從來就沒有撤干淨過。他消失無蹤的時候,他阿爺的勢力不會輕舉妄動,不會造成什麼威脅。但是現在他已經出現,就算是他想要走,也已經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深陷泥潭,想要獨自抽身離開,談何容易?

“所以你這次回來,就是為了除去後患?”安布西停下腳步。

兩人相對許久無語。

阿斯德說:“希德魯那小子……是……”

“是獸王的人,我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我也知道。”安布西道。

阿斯德臉上錯愕神情極其精彩,猶如五雷轟頂般震驚不可思議,安布西繼續說道:“希德魯似乎以為我能留住你,所以違背了獸王的命令轉而來做我的說客,想要讓我說服你放棄回到兵團。”

阿斯德啞然。

安布西繼續說道:“他似乎很崇拜你。”

阿斯德苦思,卻始終不能想起是否曾經見過那名為希德魯的獸人。

兩年前的阿斯德目中無人,從未在乎過身邊的人,所以就算是現在讓他見到曾經的副官,也未必能一眼就認出來。

因為在那時候的他的眼中,沒有實力的人就毫無存在的必要,不能成為強大的阻力,那些副官也不過就是個虛設的擺設而已,對屋子中角落無關緊要的擺設,誰會投入過多的關注?

希德魯意識到了什麼,說:“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在這麼下去。現在這麼呆在這裡對你不利。”

獸王已經掌握安布西的位置,再讓安布西留在這裡只會徒增危險。

隨著阿斯德的思緒,阿斯德背後那與他的身形完全相駁的毛茸茸的尾巴壓低了幾分,在離地上小半米的地面上方掃動著。

思考到太多的東西,阿斯德整個人都有點恍神,安布西只是看著笑說道:“希德魯的意思是讓我勸你留下,然後從此世界上再無阿斯德這個人,他可以幫忙做到。獸王的意思,似乎也並沒有除掉你的意思。”

當初聽到希德魯這個意思時,他還不由得心生唏噓,但現在想想。獸王才是最聰明的那個,因為他早已經料到希德魯會這麼做,他並沒有准備殺掉阿斯德,而是想要留著阿斯德牽制阿斯德的阿爺,只要阿斯德還活著,他阿爺就不會輕舉妄動。

安布西能想到的東西,身為當事人阿斯德的也立刻就想到了。

所以繞來繞去,問題又回到了最初安布西那個問題,阿斯德回來說要留下一段時間,這一段時間是多久?

阿斯德不斷左右擺動著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停頓下來,有氣無力地拖在身後。

他低垂著頭,不敢看安布西的眼睛,他知道只要是安布西一句話,哪怕是半個字,只要安布西想要他留下來無論是付出多大的代價多麼困難他都會義無反顧,但是他能乞求安布西開這個口嗎?

答案不言而喻,他不能,他甚至是覺得自己奢求安布西不責備他當初不辭而別就已經過度奢侈。

“我……”

對面的安布西也不催促,只是看著他。

“安布西……我……”

好幾次,阿斯德都鼓足勇氣想要把心中最為渴望的話說出口來,但是最終他都沒能吐露半個字。

猶猶豫豫,遲疑不決,阿斯德躊躇著。

就在阿斯德猶豫不決之間,他和安布西已經走到樹林。

臨走進樹林,安布西與阿斯德遠遠地就看到了委身與樹下的打量著這邊情況的希德魯,他之前已經處理了傷口,但是身上血跡無法洗去,因此依舊十分狼狽。

但這次他有備而來,所以神色間倒是少了幾分狼狽。

“希德魯。”安布西開口。

藏身於樹干後的希德魯打量了下阿斯德,見阿斯德身上沒有之前的殺氣之後才緩緩邁開腳步從樹林中走了出來,來到了安布西的面前一丈遠處。

就算是阿斯德沒有露出殺意,現在的希德魯也不會掉以輕心,因為他知道自己和阿斯德的實力懸殊,沒有一定距離他連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第056章 .來是舊識

“我們今天就在這裡駐扎休息,你需要處理下傷口。”安布西道,他剛剛來這邊的時候都沒有帶他的寶貝推車,所以自然不可能就這麼離開。

而且希德魯身上的傷口不過是做了應急處理而已,雖然止了血,可是傷口還是沒有任何結痂愈合的意思。

安布西看了看四周,周圍都是百年大樹,而他們來的身後也只有平坦的草地,一眼望去,十分空曠。

阿斯德對這裡的世界到底不怎麼了解,因此只能回頭看向化為獸型的阿斯德,安布西道:“阿斯德去取一些水來。”

希德魯聽到這話時心中一動,他驚訝地看著阿斯德,繼而又明白了什麼。

而被安布西吩咐了事情的阿斯德想都沒想就看了看四周,他的鼻子嗅了嗅空氣,然後選定了一個方向快速跑去。

阿斯德的動作毫不見遲疑,看得希德魯驚訝不已。希德魯雖然之前就曾經看過關於安布西的一些資料,也清楚阿斯德大將軍似乎對安布西言聽必行,但是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

希德魯心中的震驚不亞於黑熊知道阿斯德是嫁而非娶的時候,那份震驚與違和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接受的。

希德魯傻愣愣的傻在原地,阿斯德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回應,安布西只得走上前去說道:“我去拾一些柴火過來,你去推車那邊等待。”希德魯身上傷口太深,需要藥材,安布西雖然不會認藥,但是他那個網頁兌換的頁面中他記得是有幾位藥材的。

現在他還剩下些赤貝,所以正好用上。

進了樹林,安布西簡單地在周圍找了些干枯的樹枝,然後便選了個安靜隱秘的地方打開了交易頁面:

名稱:傷藥(小)

來源:提煉與各種藥材

作用:治愈傷口,不可直接食用

價錢:20銅板

這傷藥的價格幾乎是他目前為止買過的東西裡最貴的了,就算是現在安布西兌換起來也還是有些心疼得緊。

兌換好傷藥,安布西抱著柴火出了樹林。

時值響午,晴空萬裡。

遠處推車旁,阿斯德已經回來,他正與希德魯對坐,不知道再說些什麼。隔得遠,安布西也聽不清兩人在說些什麼。待到他回到阿斯德身邊時,兩人都已經閉嘴。

阿斯德接過安布西抱回來的柴火,熟練地在地上生了火堆。

安布西把傷藥遞給希德魯之後走到推車旁邊,選了些紅薯與土豆出來,准備烤紅薯。阿斯德的廚藝安布西已經不敢再抱有絲毫希望,希德魯的廚藝他沒嘗過,但是作為同一個兵團出來的獸人,對他的廚藝安布西心中滿是懷疑。

安布西自己也沒有什麼太大心思去做細致的食物,索性就決定就著火堆烤些的紅薯來飽肚。

火堆旁的阿斯德見了安布西的動作,熟門熟路地接過了安布西拿過來的紅薯和地瓜,然後小心地開始在火堆中儲蓄火星子。

阿斯德去打水跑得遠,帶回來的水不多,安布西把他們全部放進罐子准備燒開水。

已經恢復人型的希德魯把身上能處理到的地方都抹上傷藥之後開口說道:“大將軍離開黑熊的大部隊,獸王那邊很快就會有消息。”

阿斯德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曉,希德魯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他轉而笑道:“許久不見,大將軍依舊身手敏捷,依舊令人追不上比不上。”

說到這兒,希德魯臉上露出些苦澀的表情。

“依舊?你以前曾經和阿斯德交過手?”安布西問道。

他知道阿斯德這人大概根本連希德魯是什麼人都不記得,但是從希德魯以往的表現和剛剛的表情來看,希德魯顯然是很熟悉阿斯德的。

希德魯笑著點頭,他和黑熊算起來是同期進入獸人兵團的,只是黑熊性格太過耿直,憎惡分明,因此早些時候吃了不少苦頭。

但是希德魯卻不同,他憑借超群的實力和比察言觀色的本領,很快就先所有同期一步升了上去,成了阿斯德大將軍身邊的副官之一。雖然其中確實有不少原因是因為希德魯比同期其他獸人聰明,但是能升上去也實屬不容易,他雖然聰明卻不會討好文官的武將,僅憑這樣很難坐上副官的位置,所以多半還是靠自己的努力。

“我曾經是阿斯德大將軍身邊的副官。”希德魯笑道,他話說完,便和阿斯德一起回頭去看阿斯德,果然,對方兩眼茫然,顯然是不記得任何與他有關系的事情。

被兩人看著,阿斯德無奈地搖頭,說:“我記得我是有幾個副官。”對身邊這些人,阿斯德印像真的不深,唯一讓他記住了的副官還是那個伙同他阿姆背叛了他的副官。

至於希德魯,阿斯德是連半點印像都沒有。

阿斯德想了一會,沒有結果,干脆的就把這歸功與之前他身邊的副官換的太經常。

畢竟長時間行走在路上,唯一停下了的時候也多數都是在戰場上,所以他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換了一批又一批,他覺得記不住也不奇怪。

安布西心中一動,問:“那希德魯現在是什麼職位?”

安布西知道希德魯與獸王是一派的,但是希德魯具體的身份他卻從來沒有說過,剛剛說到副官,也不過是曾經的。

希德魯道:“現在是副將,之前阿斯德大將軍離開之後,自衛團中就起了變化,許多副官都提升了,黑熊就是從哪個適合被提升到副官開始的。”

“恭喜。”安布西贊嘆道。在自衛團中,副將基本等同於大將軍職位了,只是自衛團只有幾個軍團,而每個軍團都只有一個大將軍,因此便設立了隨時能接任的副將在。

希德魯現在的位置,也可以說是大將軍了。

希德魯訕笑,笑著帶著羞澀。

一旁的阿斯德一直心不在焉,對希德魯的事情他是半點不在意,他比較在意的是安布西對他的態度,到底是厭惡還是……

火堆中蓄了一堆火星子之後,阿斯德把紅薯和地瓜都埋進了火星之中,然後用新的火星包圍起來。

他沉默不語,只偶爾漫不經心地聽著安布西與希德魯聊著以往與現在自衛團中的不同。

說到獸王對現在自衛團的急於掌控的心態,希德魯只是一味的苦笑,誰都看得出來,但是作為深陷其中的局中人,希德魯就算是知道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下去。

談到現在自衛團大家明哲保身的態度,安布西安撫希德魯,“錦上添花的事大家都會做,雪中送炭尤其難得,尤其是這種容易惹火上身的事。”

“正是如此。”希德魯笑了起來,他把視線落在了一旁的阿斯德身上,“所以雖然不自量力,我還是想懇請大將軍您能再想仔細些,你若是真要你回去,恐怕這場戰役就無法避免。”

安布西沉默,阿斯德聞言看了安布西一眼,見安布西依舊是那模樣,不苟言笑,便只是閉嘴靜靜在火堆旁邊坐著。

阿斯德無意識地動了動尾巴,帶著蓬松絨毛的尾巴壓低了許多,小幅度的左右擺動,那是說到生氣的標志性動作。

希德魯收了笑,復又想起一事,又問道:“不知大將軍此次,可曾見到亞爾林大將軍?”

希德魯口中的亞爾林大將軍,指的是阿斯德現在唯一的直系親人,阿斯德的阿爺。

阿斯德搖頭,他之前消失之後就特意不去關注亞爾林的事情,因此對阿姆和阿爺的情況並不了解。

這次回去也太過匆忙,回去的一路上又完全無法靜下心來,因此根本沒想過要去主動聯系他阿爺。

雖然愧對他的養育之恩,但阿斯德知曉他阿爺不是那種會與嫡孫促膝長談的慈祥老人。

兩個同樣早早就入了獸人兵團,在兵團度過大半生的男人,就算是同處一室,也不過是各自沉默。

在阿斯德正式成為大將軍之後,幾年間兩人說過的話加起來都不過百句。

希德魯早知兩人情況,不想被阿斯德誤會是找茬,忙解釋道:“大將軍消失之後,亞爾林大將軍便一病不起,臥床幾月有余才漸漸好轉。後來亞爾林大將軍重回自衛團,重掌舊權接下了阿斯德大將軍你手下的大部分兵力,之後便一直在自衛團中任職。”

阿斯德點頭,面色無任何變化。安布西是覺得阿斯德的阿爺有些彪悍,但也僅止於想法。

見阿斯德不發一言,在想想留與自衛團中阿斯德阿爺亞爾林大將軍那張與阿斯德十分相似的臉,希德魯哭笑不得地說道:“若是大將軍想要回去,亞爾林大將軍定然是會出手相助,但是亞爾林大將軍年歲已大,還請阿斯德大將軍多加考慮。”

希德魯變著法子對阿斯德諫言,勸阻阿斯德。

但阿斯德紋絲不動,安布西完全置身事外,嘮叨幾句已久的不到答案之後,希德魯也自知沒趣的選擇閉了嘴。

一時之間,三人之間彌漫著濃郁的沉默氣氛。

並不算沉重,卻莫名其妙的壓抑。

這份沉默一直延續到火堆中漸漸傳來了淡淡香氣的味道,三人才又有了動靜。

阿斯德把埋在火堆中的土豆和地瓜逃了出來,安布西則是拿出之前蓋在推車上的新鮮荷葉,分作三份,




☆、第057章 .弄死他吧

安布西把土豆都拿了過來,去掉一邊外皮然後把土豆泥全數挖了出來放在一個小罐子中,用勺子罐子中的土豆搗散,再加些鹽調味拌勻。

熱氣在空氣中散開來,烤土豆的香味也更加濃郁起來!

土豆的皮一被剝掉,香氣就肆意散開來,簡直是致命的誘惑力。阿斯德是早已經嘗過這道菜,因此雖然嘴饞卻還有空閑去幫忙准備做調味汁的心思。

從未聞到過如此誘人香氣的希德魯則是看得眼睛都有些發直。

他在自衛團的時候雖然沒有戰役便不會缺乏食物,可是隨軍廚師做的東西也多數就是方便飽肚,真正好吃的東西卻沒幾樣。

安布西不理他,只專心做調味汁。

一邊的阿斯德早就已經上鍋熱鍋化獸油了,待到安布西把土豆泥搗碎准備好的時候,阿斯德已經把鍋熱好。

阿斯德從一旁推車中熟門熟路的找出了作料遞到安布西手中,油化後炒香胡椒粉,再加一些水煮開後用鹽調味,最後薄薄一層地瓜粉勾芡……

安布西做著這些的時候,阿斯德把一旁罐子中的土豆泥分作三份,安布西做好芡汁之後,再倒在土豆泥上就完成了!

很快,色香味俱全的土豆泥便做好。

期間,希德魯一直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

兩人之間已經無需言語,便能默契的共同做一件事情。甚至是連一個眼神都不需要,便能明白對方需要的和對方接下去的打算。

希德魯瞳孔之中滿是驚訝,也不可能不驚訝。

他向往的阿斯德,除了那冷面閻王之外原來也能有這樣一面。

希德魯莞爾道:“您的意思我我已經明白,獸王那邊,我會交代的。”

說完這句話,希德魯從地上站了起來,他以極快的速度化身為滿身傷痕的野獸,然後面對著阿斯德低下頭,緩緩後退三步,然後對著安布西點了點頭,轉身,疾奔離去。

安布西本來想開口叫住莫名離去的希德魯,但是卻因為阿斯德臉上的驚訝神色而止住動作。

“你跟他說了什麼?”安布西沉默了一會之後開口問道。

阿斯德像是搖了搖頭,隨後又像是想要打破沉默般主動開口說道:“我什麼都沒說。”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安布西的錯覺,阿斯德在希德魯走後似乎有些慌神。

跟安布西說話的時候,他的視線一直若有若無的瞥向希德魯離開的方向。

“你想去就去吧,要滾就滾,沒人攔著你。”安布西開口。

他自顧自的吃著屬於自己的食物,既然要走,那他不屑於留,而且要走就盡快滾!對阿斯德自作主張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安布西心中有火,因此語氣也不客氣起來。

阿斯德被安布西毫不客氣的逐客令說得臉色慘白。

他驚慌地看了安布西一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卻還是選擇了沉默。

他伸手端起放在地上的土豆泥,開始沉默的吃了起來。看著在在微顫著的雙手,阿斯德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心中有一股壓制不住的酸楚湧上來,衝向他的腦袋。

鼻梁因此發酸,阿斯德扯了扯嘴角,不想自己露出難看的表情,但是卻無法控制微微抿著的嘴角。

低著頭,希德魯沉默著。

他不想離開安布西,他從未想過要離開,就算是一絲半毫也沒有。這種想法他怎麼會有呢?

他早就已經把心留在了這個男人身上,離開?哈哈……怎麼可能。

可是,他現在卻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再留下來的理由!

阿斯德頭越低越低,手也顫抖的越發厲害。

他怎麼會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是他一直不明白安布西的意思。自己對安布西的心意,安布西是怎麼想的呢?

是欣喜,還是厭惡……

以前,阿斯德還能仗著自己是安布西配偶的身份堂而皇之的在外人面前裝腔作勢。可是他知道,他和安布西從來就沒有過夫夫之實,就連那配偶的名聲都是在安布西完全不知事的時候就被別人擅自決定了的。

就算是這樣不堪一戳的虛假的身份,他也一直珍惜著努力避免不去提起,

但是在前段時間,卻由他自己親自撕破了那層薄薄的紙,把一切都撂倒了最明面上。

現在的情況,並非他想留就能留,而是他想留下,安布西會願意接受他的存在嗎?

心中的苦澀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

安布西他,是厭惡他了。

一定是這樣……

德安科本來就不喜歡他,一直討厭著他,現在他還讓安布西都開始討厭他了……

德安科阿斯德可以不在乎,就算是對方每天都對他拳腳相向他也無所謂,但是安布西不行,別說是拳腳相向,就算僅僅只是一個冷眼,阿斯德就無力承受!

阿斯德顫抖著,恐懼像是會傳染似的,從他的雙手逐漸擴散到了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膚每一個細胞!

阿斯德挽起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之中,一旁的安布西吃完東西之後起身往推車的方向走去,准備收拾東西離開,少了個免費的人力幫手,接下去他的速度大概會忙上很多。

但是一走到推車另一邊安布西立刻就發現了不對,他快速掀開推車上的草葉席子,果然!

“這是怎麼回事!”安布西大叫。

阿斯德勉強回神,看著安布西身邊那空了的那一個洞,說道:“希德魯帶走了些,他剛剛說他要回去。”

安布西慘叫道:“你怎不早說!”

安布西在朝著希德魯離開的方向看去,哪兒還看得見人影?希德魯那家伙早就已經溜走了,偌大個草地上,什麼都沒有,希德魯大概盡了全力跑了。

安布西仔細檢查了那推車上的東西之後咬牙切齒,“還不快去追!”

阿斯德總算回神,他問道:“怎麼了?”

“那家伙……”話說到一半安布西住了嘴,他真是無語了。

希德魯那家伙大概是早有預謀,所以才趁著他不在的時候偷偷動了手腳,帶走了他這批貨你最為貴重的一包調料。

而且選在了他看不到的推車另一邊,等他發現想要去追的時候,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最為重要的是,希德魯離開的方向明顯不是回帝國帝都的方向,因此想要去追希德魯,還得揣測他到底想去什麼地方才能行動。

這暫且不說,安布西低頭朝著腳邊看去,車轱轆果然早就已經被人破壞。這樣的情況下別說是到下一個部落了,就算是移動也不可能做到。

偏偏安布西還不舍得扔下他那些貨物,因此他只能被困在原地。

“阿斯德……”安布西看著空了的推車。

“?”阿斯德起身,他心亂作一團,早已經無法揣測安布西的想法。

“下次見到希德魯那混蛋,你還是弄死他吧!”安布西回過頭黑著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咬咬牙,安布西無視那被希德魯帶走的空洞,丟都丟了,他能怎麼樣?蹲下身,安布西開始檢查車轱轆。

車轱轆是完全被破壞了,因此不可能段時間修好,最快他也要在這裡呆上兩三天的時間。

而且修車,他就得把車上的東西全部都搬下來一次,這還只是一半,等到修完了,還得再搬回去一次……

這麼一來一回,就夠嗆了。

阿斯德動了動鼻子,野獸的直覺告訴他受了傷的希德魯並沒有離開太遠,因為希德魯的血腥味還在附近徘徊未曾散去,“若是要追,應該還能追的上。”

安布西咬牙,想了想之後松了氣,“算了,算了,追上了也沒有用。”

希德魯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很明顯,毫不掩飾,他想要阻撓阿斯德回帝國。

這樣的情況下,安布西明白自己基本就是被困在這裡動彈不得了,這樣的情況下,希德魯就是吃定了阿斯德不會舍下安布西離開所以才出此下策。

安布西看著壞了的車轱轆咬牙,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不過下次見到他,絕對不要讓他跑了!那混蛋……”

見安布西咬牙切齒恨不能把希德魯薄皮抽筋的模樣,阿斯德慘白的臉色才好看了點。

阿斯德無暇去想希德魯的目的,他看安布西的動作,檢查貨物,檢查車轱轆,雖然臉上滿是懊惱的表情卻說不出的好看。一段時間不見,安布西清瘦了些。

安布西不像他,安布西的身形因為從小到大未曾得到充足的訓練而顯得清瘦,但安布西並不弱小,他干淨爽朗,充滿了陽剛氣息。

阿斯德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因此就淪陷,但他是愛極了安布西身上的味道。

阿斯德說:“安布西,我……”

“什麼事?”安布西抬眼問道。

“安布西。”阿斯德說:“我能不能留下來?”

安布西微有些詫異。

阿斯德低下頭,避開了安布西的眼睛,雖然一直想說的話他說出口了,可他依舊不敢直視安布西的雙眼……

想說的話太多,但是阿斯德知道自己解釋再多都毫無意義,他現在只想讓安布西明白自己的心意!

就在剛才,阿斯德突然明白過來。

他找已經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愛上了眼前這個男人,愛他身上的味道,愛他的笑容言語甚至是一舉一動都愛著。

他早已經中毒,而且深入骨髓,這樣他怎麼放得開?

就算是離開他的身邊,他怎麼可能忘得掉?

就算是想要忘掉,也根本不可能,因為無論看到任何東西他都能立刻想起面前的獸人。

安布西對他來說,早已經變成了和空氣一樣的存在……

若是開口會讓他變得卑微,他也不在乎,因為他覺得真離開了就像是離開了空氣,說不定會死……

死?阿斯德低著頭苦笑,他覺得自己誇大其詞了些,這個世界上沒有了誰他都能活下去,可是如果真的放手了,他……

他不想這樣!

阿斯德不知道何時緊握成拳的手還在不停顫抖著,呼吸也擅自停下,等不到安布西的回答,他連思考都慢慢停下。




☆、第058章 .僅此就足以

還滿心怒火的安布西回頭看向低著頭的男人,安布西不擅長讀獸人化身為獸型之後的表情,但是作為人類的心態,安布西卻能輕而易舉的讀懂面前的人的思緒。

滿腔怒火化為灰燼,安布西只是覺得有些無奈與好笑。

是他逼得這人太緊了嗎?竟然讓面前這個男人急的擺出一副卑劣低微的姿態,竟然用一種乞求的語氣對他說話……

他雖然確實是覺得阿斯德的擅自來去讓他火大,但是他並未真的想要把人逼的如此程度。

但不知為何,看著面前這個聲音顫抖帶著乞求語調的男人,安布西心中卻消氣許多。

“這就是你的決定?”安布西問道。

阿斯德嗯了聲,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又說:“我不會後悔,因為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而且我覺得如果離開了我才會後悔。這裡有我舍不下的東西。”

安布西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阿斯德背後,神情略寬松了些,不再對阿斯德冷眼相待了。

但也不置可否,他瞥阿斯德,問:“是什麼?”

安布西這麼問,多少有些試探和明知故問的意思。

不過阿斯德此刻可沒察覺到安布西的試探,他開口,壓低了聲音說道:“是個人。”

安布西沉默不語,等著阿斯德繼續。

卻見對面的阿斯德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起了所有勇氣似的抬起頭來看著他,然後開口說道:“是你。”

阿斯德這番露骨的說辭是用了莫大的勇氣,話說完站在安布西的面前阿斯德都覺地全身發軟,有氣無力。

他的想法很簡單,不管安布西是接受還是不接受,至少他都讓安布西明白了他的心意,如此便好。

但安布西想的卻是別的事,說:“黑熊不會允許你留下,獸王也不會。”

這些事情安布西早就已經想過,只是一直沒有細想而已。

阿斯德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些慘烈,他上前一步站到了安布西的面前說道:“他們的想法與我無關,自我離開自衛團,我就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大將軍,我只是阿斯德,僅此而已。”

阿斯德把自己的名字加重了音,阿斯德,在不之情的外人眼裡,阿斯德不過就是個被傻子安布西撿回去然後娶回了家的獸人而已。沒有什麼深厚的背景也沒有什麼來頭,只是普普通通的安布西的配偶而已。

阿斯德覺得,僅此就足以。

安布西說:“算了,這反正與我無關。”

阿斯德的意思,安布西自然明白。

但想到要和黑熊等人耗上,安布西就直頭痛,阿斯德留下來,安布西也算是得罪了黑熊,獸王他倒是沒得罪,可對方顯然也不可能就這麼聽之任之。

阿斯德小心翼翼地揣測著安布西臉上的表情,見安布西眉頭緊皺,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你放心,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見阿斯德如此表情,安布西狡猾地笑了笑,問道:“你准備怎麼辦?你可別忘了,德安科可不喜歡你。”

阿斯德啞口無言,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還是先回家去看看吧。”安布西說:“你這次離開,我告訴德安科你是回家了……找個時間出來,你是該回去都城看看你阿爺,無論如何,你阿爺並未虧欠你什麼。”

阿斯德松了口氣,安布西並未趕他走,這就足夠好了。

阿斯德不開口,安布西只得點了點頭,又問了些他最近的情況。雖然知道阿斯德肯定隱隱了許多東西沒有說,可安布西並未追問。

時近春初,天漸暖了下來,但一到下午,天氣依舊冰涼。

一陣微風拂過,寒冷立刻打破了兩人之間難得的溫存氣氛。

吃完東西之後,安布西與阿斯德便開始嘗試著修理推車,期間安布西讓阿斯德去遠處樹林砍了樹回來,嘗試自己制作推車。

阿斯德一直有些呆呆傻傻,似乎還沒從安布西竟然會原諒他這件事情之間清醒過來般。

也難怪阿斯德會驚訝,畢竟這件事情的進展實在是太快且太過順利了些……

不過他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只要能留在安布西的身邊,便好。

至於黑熊那邊的事情,到時候再說,他意已決,便不會再改變。獸王大概更加巴不得他永遠不要出現在面前,不然希德魯也不會如此熱衷於勸阻他。

只是他阿爺那邊,阿斯德是真的心中有幾分愧疚,他阿爺年歲已大,他是個不孝子……

思即至此,阿斯德猛地停下動作。

他瞪大了眼,思索了片刻之後他又猛地回頭。

化身為獸型的阿斯德在樹林中選能用的樹干時,回頭看向在推車旁研究車轱轆的安布西,眼神呆呆傻傻中有了幾分清明。

安布西怎麼會知道他阿爺現在在都城??

阿斯德之前與黑熊彙合之後黑熊就向他阿爺遞了消息,所以遠在延邊的阿爺才立刻趕回帝都都城。在此之前,他阿爺一直是駐守在延邊防御寒冬進犯的獸人……

他回自衛團和他阿爺擅自回帝都這兩件事情都是在暗中進行的,可以說是除了幾個擁有幾大勢力或主要人物的人知道外,根本沒人知道。但是這樣的情況下,安布西又是怎麼知道的?

現在往回想一想,很多事情不都很奇怪?

第一次見到黑熊的時候安布西雖然驚訝,但是卻很快就接受了他告訴的事情,完全沒有一般人會有的驚慌失措。

而且就算是面對著黑熊,他也依舊坦然處之,完全沒有任何驚訝或畏懼之意。

那時候他自己還在因為安布西對他身份的接受而感到心安與欣喜,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想到這一點,但是現在想想,安布西說不定是早就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不一般並且做好了心裡准備的。

只是不知道安布西對他的身份,到底猜到了幾分。

黑熊之後,安布西的一舉一動都不緊不慢,阿斯德一直以為是安布西並不在乎他的作為,現在阿斯德反而倒是有種一切都在阿斯德預料之中所以他才不緊不慢不慌不忙的錯覺。

阿斯德神情復雜的看著安布西的背影,看了許久之後,他突然笑了起來。

只是苦笑。

阿斯德他果然是早就已經算計好了的!

從一開始他要回去這件事情開始,阿斯德就已經算計好了。

不然安布西怎麼會讓明顯來者不善的希德魯留在身邊,又怎麼可能和希德魯交心暢談?

依安布西謹慎的性格,恐怕早在希德魯初次接觸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對方早有預謀。

只是阿斯德弄不清楚安布西到底心知肚明到了什麼程度,是早已經一清二楚還是靈模兩可……

不過不管如何,他現在還留在阿斯德身邊,這邊足夠。

阿斯德不願去多想,怕自己陷地太深。

找到適合的樹干,阿斯德把東西帶回了安布西的身邊。

兩人都不算是精通木藝,因此找琢磨上花了大工夫,好不容易做好車轱轆,卻又在安裝上面犯了難。好不容易把車轱轆都弄好,又恰巧遇上天公不作美下起綿長的細雨而寸步難行。

無奈之下,安布西只得和阿斯德一起打道回府,往部落的方向走去。

好在安布西離開部落還不算是太遠,因此在阿斯德的幫助下,他們第二天中午時分就在雨幕下看到了部落大門。

臨進部落大門時,安布西驚訝的發現部落大門附近來來往往的獸人十分的多,超出了以往的熱鬧。

其中不乏許多部落自衛團的人,好幾個安布西還曾經在與亞德裡恩一起去部落時見過。

陰雨陣陣,毫無退卻的意思,部落大門的獸人並沒有散去的意思,相反,那些自衛團的獸人不斷走動在部落大門周圍,不斷的往圍牆上搬著東西,似乎在維修圍牆。

安布西與阿斯德一起推著推車往部落內走去。

在進門之後安布西遠遠地看到了一個熟人,他對阿斯德說了句去你先回去便向著那人走去。

“斯納。”安布西走近斯納,“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維修部落城牆的話,也不必選在這種陰雨陣陣還會影響進程的時刻,會在這個時候幾種人手做這些,顯然是部落出了什麼事情。

“是你,好一段時間沒見到你了。”渾身都是雨水的斯納拭去臉上的雨水,視線躍過安布西看向了他身後的阿斯德,前段時間阿斯德回家不再來的消息從德安科的嘴裡傳出來後沒多久,半個部落的人都知道。

斯納倒不是個八卦的獸人,可是對阿斯德也是印像深刻。

現在再見到阿斯德,斯納免不了八卦起來,他用手肘碰碰安布西,小聲地問道:“他不是走了,怎麼又回來了?”

斯納這話一出口,旁邊立刻就有一名獸人接口說道:“我就說阿斯德那小子不舍得他男人,你們瞧瞧,瞧瞧,這不就回來了?”

在周圍的獸人都聽到了那人的笑語,紛紛哄笑,阿斯德外表俊氣,又會持家,卻偏偏看上了安布西這麼餓傻子,這在部落可是一件眾所周知的八卦事兒。

不過這些獸人的笑意中也並不帶歧義,安布西不傻了之後性格溫潤,不惹是非,眾人也甚是喜歡他。

阿斯德留在安布西身邊是鮮花插在牛糞上這種話也漸漸沒有了人說,因為安布西在部落活躍起來的原因,連著阿斯德出現在眾人視線中了的時間也多了。

這兩個本來都不怎麼與人相處的人,一時間人脈倒是好了起來。

安布西不說話,也陪著那些人笑。

只遠處不曾離開的阿斯德臉色微澀,紅了耳廓。

他低著頭,似是檢查著腳下泥濘。

見他這幅被說中心思的模樣,周圍的獸人免不了又是一陣嬉笑。




☆、第059章 .戰鬥的警鐘

“阿斯德你也別跟安布西客氣,該說教的時候就說教說教,管好了配偶,啥時候也給部落添個小獸崽崽啊。”有人嬉笑著衝阿斯德喊話。

安布西只覺得無奈,回頭去看阿斯德,卻見對方早已經漲紅了臉頰,手足無措地站在雨幕中。

與他目光相撞,阿斯德微愣之後快速收回視線,若有若無的看向一旁的圍牆,好似能看出一朵花來似的,只留下雨幕中緋紅的側臉給安布西和嬉笑著的獸人。

“好了好了,別胡鬧了,小心把人氣回娘家了安布西找你們要配偶!”斯納見笑得差不多了,便開口趕人。

數人紛紛點頭,斯納又笑說:“不過安布西你是得努力努力了。”

斯納這話出口,不說周圍的獸人,就連安布西都忍不住笑出聲來,“別胡鬧,快跟我說說部落到底發什麼了什麼,你們怎麼這個時候了還在這裡維修城牆?”

說到正事上,斯納認真起來,他對著安布西點了點頭,驅散眾人後帶著安布西去了一旁避雨的屋檐下。

避開眾人,斯納派去身上的雨水,又把臉上的雨水都抹淨,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說道:“你走都走了,怎麼地又回來了?而且偏偏還是挑在了這個不恰的時候。”

斯納長嘆一聲,目光從安布西的身上移到了雨幕中的圍牆上。

“是戰爭嗎?”安布西揣摩斯納的話,很容易便猜測到了斯納皺眉的原因。

維修部落城牆,自衛團的人出洞,再加上這次回來之後,部落明顯緊繃的情緒,這些無疑都指向了一點。

斯納點了點頭,他接著說道:“你既然都回來了,就得為部落做點什麼。之前你走的時候我已經得到了些消息,只是那時候還不確定到底會不會打起來所以我就沒攔著你,讓你走了,覺著你能避開這一場戰爭也是好事。”

“謝了你的好意,可我阿姆還在在這裡,怎麼避得了?”安布西道。

“那也是。”斯納說:“你這次既然回來,就好好准備准備,消息還沒被正式確認,所以不要搞太大動作。收拾收拾細軟,備兩把好武器。”

一旦部落之間開戰,那便是魚死網破,二者之間必定要有一傷。

安布西到了這裡之後還未曾見過正式開戰,現在倒是有機會親眼目睹。

“但是一旦消息確定下來,大概你家你和你配偶阿斯德都要被征兵的,好好安頓你阿姆。”斯納末了叮囑道,“不要在這個時候出風頭,要是能躲就躲。”

安布西啞然,斯納與他相識相知也也不少時間,這個獸人一直都是那種酷愛戰鬥的好戰分子,這樣的人如今對他說的話竟像是在交代後事般。

可想而知,這次的事情大概很是嚴峻,安布西仔細想了想周圍幾個部落,卻始終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人有這麼大的勢力。

斯納見安布西皺眉思索,也明白安布西是在想些什麼,他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小聲說道:“不是哪一個部落,而是兩三個部落一起對我們部落發動了戰爭,”

安布西驚醒,若非如此,他們部落也不會如此緊繃。

這種吞噬周邊部落奪取物資的事情,就算是在帝國之中也是時有發生的。

“不過現在還未成定居,所以倒也不用太擔心。”斯納道,“比起這個,你還是回家好好想想怎麼對付你阿姆吧,你阿姆似乎真的很不喜歡阿斯德啊,前段時間阿斯德回家之後,我可是看他見誰都扯一堆話。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了。”

安布西道:“我知道,不過這種事情我也無可奈何。”

德安科是他阿姆,阿斯德是他配偶,他做不到漠視兩人之間的仇與恨,也做不到兩不相幫,因此只能夾在兩人之間。

斯納伸手勾住安布西的肩膀,打趣兒道:“你看你阿姆,怎麼看都不喜歡阿斯德,可是阿斯德可是你配偶,他還能真的把人趕走不成?要我說,你們家就是缺個通氣兒的……”

“你想說什麼?”

“要我說啊,你真該努力努力給你們家添個小獸崽崽,這樣一來你阿姆有了孫兒,有了新的東西吸取他注意力,你阿姆不會再煩你,二來嘛你家那位也不會再打著什麼走人回娘家的想法了。豈不是一舉兩得?”

安布西心道這個沒譜的,嘴上卻不想和他爭,只好拿起斯納的手臂從肩膀上拿下來,然後說:“你還是自己加油吧,我回去了。”

最近天氣一直未放晴,天空陰雨密布,一天到晚霧蒙蒙的。

就連早之前已經消失無蹤的寒冷,也系數回到了部落。

走在雨中,感受著刺骨的寒冷,讓人有種依舊身處深冬的錯覺。

安布西告別斯納之後,與阿斯德回了自己的山洞,他回去的路上與阿斯德把部落可能會有戰爭的事情說了。

阿斯德對這件事情與他一樣驚訝,雖然阿斯德早些年一直與戰爭為伴為友,可是他到這裡就在未曾與戰鬥近距離接觸過。

他都已經快要錯以為這個世界是遠離戰爭的和平世界,現在安布西再次把戰爭擺到他的面前,阿斯德也愣了。

阿斯德沒有太多時間去糾結這件事情,因為他們很快就回到山洞,同時引來了德安科如同火紅烙鐵般仇視的視線。

德安科本來是在家裡休息,見到安布西出現在門口時十分高興,他急忙起色心疼安布西被雨水淋了。

可沒想,才出門就看到他最不待見的獸人阿斯德就站在安布西的身邊。

“你這家伙怎麼在這裡?”德安科顧不上安布西還一身雨水,他衝到了阿斯德面前極其不爽地罵道:“好你個阿斯德,我德安科好吃好呀的養著你,你這喪門星竟然還想走!你!你!你這喪門星,你知不知道要是當初不是我孩兒安布西救了你,你早就不知道死哪兒去了,你竟然還敢給我恩將仇報,不好好顧著你男人也就算了,還敢給我溜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這喪門星的,你這賤人,不打死你我今天就跟你姓!”

說完,德安科就去找棍子。

安布西當真是對德安科那不喘口氣就能罵罵咧咧一大串的本事佩服得五體投地,見德安科去找棍子,他忙笑道:“阿姆,有熱水嗎?我很冷啊,淋雨了一天了,手腳都冰涼了。”

“哎呦,我的西兒,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把自己弄得一身的雨水……”本來滿腔怒火的德安科一聽安布西的話,注意力立刻就被拉了回來。

他最是見不得安布西受半點兒委屈,更別提是凍著身子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安布西面前之後,心疼地查看一身雨水淋了個透的安布西,見安布西嘴唇凍得發紫,他心痛的心啊肝啊都開始抽搐起來。

“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你怎麼把自己凍成這樣……”

嘴上嘮叨著,他連忙把安布西帶進山洞,然後到處張羅著找獸皮給安布西擦拭身體。

一回頭,德安科見阿斯德還在門外站著,立刻火不打一處來,他張嘴就罵道:“你這喪門星,還不快滾去燒火燒水給西兒洗澡,你這是存心回來折騰我的西兒的吧!我告訴你,我的西兒要是因為你的原因著涼了,我非打死你不可!”

“阿姆,還有沒有獸皮?”安布西是時插嘴,“家裡還有吃的東西嗎?”

德安科哪兒還顧得上阿斯德,他連連點頭,干淨去給安布西生火堆取暖,又想著要給安布西弄些吃的,所以一時間手慌腳亂,“哎我之前存的肉鋪去哪兒了?”

德安科忙的團團轉,阿斯德趁著這時候進了山洞大門。

進門,卻見安布西正笑著看著他。

阿斯德還以為他是在為自己剛剛對付德安科的舉動而洋洋得意,卻見對方的視線逐漸由他的臉頰移到了他小腹上。

阿斯德沒由來的臉頰一陣發燙,他快步進屋,然後去繼續生火給安布西烤火取暖,生火完,他又回頭去找鍋碗准備煮肉鋪湯。

由始至終,他都沒敢回頭看一眼安布西。

只是身上那一道並不灼熱卻讓他背脊發麻的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過。

阿斯德只覺得背脊那酥麻的感覺,逐漸擴散到了四肢,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手腳,甚至是走起路來都緊張到同手同腳……

心髒更是出奇的難受,一直不聽話的狂跳著,仿佛立刻就會因為負荷過重而停下來。

好不容易把火生好,把鍋子加了水放在火堆上燒好,阿斯德已經緊張到全身都開始發熱,被雨水澆淋了個徹底的身體仿佛發燒了般滾燙。

德安科剛剛沒心思理會阿斯德,他找到肉鋪之後加進了水裡,准備煮湯給安布西喝。

做完這些,他又想起了阿斯德。

“西兒你怎麼不靠近火堆邊一些,快過來烤烤火,看你凍得手抖青紫了。”德安科一把推開在火堆邊加柴火的阿斯德,把安布西拉扯到了火堆邊,然後調大了火花,給安布西烤火,嘴上還罵罵咧咧個不停,“你這賤人在這裡做什麼,自己把火堆霸占了想凍死我的西兒啊,還不快滾開讓出位置來!”

阿斯德仿若未聞,默默讓開地方之後出了門,去了山洞外的推車前,阿斯德對那些東西並不稀罕但是安布西稀罕,所以他出門把之前帶回來的東西都搬進了屋子。

可德安科本就看他不高興,此刻見他顧著外面那些東西而不顧被雨水淋透了的安布西,頓時又是一陣窩火。

若不是安布西身上還涼著,他恨不能直接抄起火堆裡的棍子就砸過去。

手上沒空,德安科嘴上卻沒半點歇息,“你走了就走了,還回來做什麼?這裡不歡迎你,你給我滾出去,別以為你這種人我們家還有你的位置……”

阿斯德不說話,只是在山洞內選了個角落坐下,他蜷成一團,沉默著。

但是阿斯德卻並不如往常,他是完全沒把德安科放在眼中,只是在出神罷了。




☆、第060章 .尾巴放哪兒

弄了大半晚上,安布西身上總算是被德安科烘干。

毛發蓬松蓬松,暖洋洋的,安布西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連日來趕路的疲倦一下子就上來,讓他困得睜不開眼睛。

德安科見狀,立刻張羅著給安布西准備睡覺的地方,怕天氣太冷凍著安布西,他還特意貼心的把鋪在床下的茅草換了新的,把床鋪弄得軟軟的。

准備好這些,德安科把安布西推到了床邊,“西兒你快睡吧,晚上別凍著了,下午淋了雨晚上要是再著涼了,那還得了啊!”

“阿姆。”安布西說:“您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我馬上就睡覺。”

德安科點點頭,道:“哎,行,那我先去睡了,就不打擾你了。”

德安科臨走之前,還不忘給安布西捻好了被角。

從始至終,德安科都忽視在門外的山洞角落蹲著的阿斯德,仿佛阿斯德根本不存在似的。

德安科把山洞內火堆的火調暗了些,然後自己也出了門,回了房間。

對阿斯德,德安科根本就完全沒看在眼裡。

山洞內逐漸安靜下來,除了屋外雨滴聲,周圍一片寂靜,漸漸地,就連雨聲都消失無蹤,只剩下火星子濺出來時的聲響。

阿斯德向著火堆靠近了些,他身上的毛發雖然已經不再濕淋淋,但身體流逝的溫度依舊沒有回來。

德安科在的時候他不想讓德安科衝著他吵吵嚷嚷,現在德安科去睡了,他就有機會暖和下身體。

阿斯德小心翼翼的向著火堆靠近,緊閉的房門卻在這時打開,安布西站在門內,“不睡覺?”

阿斯德張了張嘴,道:“睡。”

安布西在門口等了一會,轉身回了房。

天上一直下著雨,這會兒似乎下的更大了,這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夜裡,就更加凍人了。

阿斯德在屋內坐了一會兒,起了身,向著安布西的房間走去。

安布西的房間依舊和之前阿斯德離開時是一樣,東西的擺設並沒有絲毫的變化。

只是屋內少了一份溫暖的氣息。似乎受了屋外雨水寒氣的感染,屋子裡也變得冰涼。

安布西已經回到床上,睡得迷迷糊糊,阿斯德反手關上門,他站在屋內,依靠著昏暗的燈光阿斯德打量著躺在屋內的獸人。

安布西是睡眠還未太深,他迷迷糊糊地側過臉看了阿斯德一眼,又折過頭去繼續睡了……

他的睡顏不算太過安穩,阿斯德看著自己之前鋪在屋子內角落的鋪,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走向了安布西。

小心翼翼的坐在床上,阿斯德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安布西的身邊。不過他隔了安布西一段距離並沒有貿然靠近,而是遠遠地躺在了安布西身邊,兩人之間留著一段距離,那段距離讓阿斯德感到安心。

阿斯德睡著,他的尾巴總是圍繞在他身旁,把自己圈在中間,現在安布西在身邊,他反而不知道該把尾巴放在哪兒了。

黑暗中,阿斯德聆聽著安布西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困意逐漸來襲,阿斯德也緩緩昏睡了過去。

屋內燈火昏黃,偶爾搖曳,也只是濺起小小火星,再沒動靜。

雨希希零零地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天亮,才漸漸變小。

待到安布西起床時,雨已經停下。

路上還滿是泥濘,天色倒是放晴,連日來的陰霾不見,多了一份晴朗。

阿斯德早就已經起床,在德安科還沒起床之前就把屋子外雨水砸出來的坑填平,又把屋子裡連日來受潮的茅草和獸皮都晾到了屋外吹晾。

之前安布西帶回來的那一車子食材也因為雨水而受潮,阿斯德把能用的東西都收了起來,儲存好。

發霉了的東西,阿斯德都收拾了起來放在一起。

德安科本來還想第二天早上起床了再收拾阿斯德的,但是第二天一起床就看到阿斯德動作利索的做東做西,一肚子火氣也都消化了大半。

之前阿斯德在德安科還不覺得,阿斯德走了之後德安科才發現家裡那些事兒雜亂又多,一天做下來都做不完,累人不說,還很煩。

以前阿斯德在的時候,家裡大大小小的雜事都是阿斯德在做,阿斯德走了,這些事兒自然就落到了德安科的身上。他又舍不得安布西累著,所以什麼都做。

幾天下來,德安科就累的受不了。

現在阿斯德回來了,德安科身上的擔子一下子就青了,雖然德安科阿海很不喜歡阿斯德,可是身上的擔子輕了,德安科還是高興的。

看阿斯德依舊不爽,可不爽歸不爽,德安科一時之間到沒有了把人趕走的打算。

物盡其用,能用多久用多久。

反正德安科打的主意簡單得很,等哪天希德魯回來了或者阿斯德身邊有其他合適的獸人了,再把阿斯德趕走也不遲。

想到這兒,德安科臉上溢出笑容來。

安布西出門,就看到德安科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阿姆你這是怎麼了?這麼高興。”安布西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我就是水邊看看。”德安科說道。

正說這話時,阿斯德從山洞外的院子裡走過來,見到阿斯德德安科終究有點不自在,臉色立刻就冷了說:“這段時間你去哪兒了?”

“阿姆,我回家了一趟,之前我阿爺生病了,所以我回去看看。”阿斯德低著頭,他給安布西看之前發霉了的一些東西,詢問他那些東西怎麼辦。

那麼多食材浪費了,德安科也是心疼,他挑挑選選了許久,把能吃的都選了出來,然後這才離開。

“阿斯德把剩下的全部拿出去扔了,下午再陪我去一趟斯納那邊一下,我有點事情要問他。”安布西道。

昨晚安布西睡到一半,圖案想到個事兒。

這一場戰鬥,勢必不可避免,就算是拖得了一時也拖不了太久。

正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斯納他們那些自衛團的人才會開始整修圍牆,修葺年久失修的陷阱暗器。

“需要我去找黑熊嗎?”阿斯德說道,停頓了下,他又說:“如果是黑熊,這些事情輕易便能結束。”

“不用。”安布西遲疑了半晌,終還是決定拒絕,雖然黑熊若是參與,事情必定事半功倍,可是如實如此一來阿斯德那邊就會有很多麻煩事兒。

再說,這場戰鬥,他們未必會輸。

吃完午飯,安布西帶著阿斯德和一堆食材去了斯納那邊。

斯納還在圍牆處參與修葺,一身泥土,花了臉。

安布西站在城牆之下招手把人喚了下來。

“你今天怎麼來了?”斯納沒空洗手,就著一身泥巴湊到了安布西面前。

“今天天色好,出來走走。”安布西道。

“哦……”斯納訕訕然。

安布西從阿斯德手中拿出一樣東西,遞到了斯納面前,“這東西你給你嘗嘗。”

安布西給斯納的是之前他們帶回來的食材,榨菜做的榨菜干抄肉。

這種普通的鮮菜頭,其貌不揚但是味道卻很不錯,而且做法也很多樣,可以做小菜、配肉炒、做湯也能用於腌制。

之前安布西曾經兌換過不少,本來是准備拿去賣的,但是無功而返,所以累積了不少。

這東西不會因為受潮就發霉,因此全部都還留著。

“嗯……”斯納舔了舔嘴角,他伸手摸了摸臉,糊了一臉泥巴,臉上卻是一副心滿意足的笑容。

“怎麼樣?”安布西問,“這次我帶了不少榨菜干來,管夠。”

榨菜頭這種東西,普通是真的普通,但是他它質地脆嫩,味道獨特,而且脆嫩爽口。

“這又是什麼東西啊?”斯納把手指在身上擦了擦,也不管是不是干淨,捏了一小塊直接就塞進嘴裡,哢嚓哢嚓的吃了起來。

斯納待安布西還是好的,雖然安布西明白世態炎涼的道理,知道他之前是個傻子周圍的人對他冷眼相待也不奇怪,畢竟人情冷暖,但是斯納算是個例外,他並沒有對安布西冷眼相待。

興許因為是他性格本就脫跳,但是無論如何,安布西並不反感斯納的靠近。

而作為朋友,斯納雖然脫線了些,卻也算得上是個合格的朋友。

“你喜歡就全部拿去。”安布西把帶來的小菜全部遞給斯納,讓他當做零食吃,末了,安布西繼續說道:“我今天來是找你有事兒。”

“……嗯……啥事?”斯納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他滿嘴食物口齒不清地說道:“啥事,說吧。”

不善表達表情的阿斯德在一旁看著,也覺得好笑。

“跟你商量一筆生意。”安布西道,見斯納完全沒注意他再說什麼,安布西又加了句:“包你有賺頭。”

斯納瞬間抬頭,嘴上的動作也停了,他兩眼微眯著,“說說看。”

斯納只覺甚是不對,又問:“你該不是玩兒我吧?”

斯納聲音大,阿斯德連忙開口制止,“別吵,安靜些,我們一邊談。”

太陽已經升空,獸人自衛團的獸人們仍在維修城牆,連抬頭看看太陽的空閑都沒有,越有苦中取樂的,說笑話、說段子,人生嘈雜,還有幾個獸人扯著嗓子在叫喊,戰爭之前,部落倒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氣氛。

“走,我帶你們去個地方。”斯納戀戀不舍的把食物全部收好,然後走到城牆下對著那些獸人大喊了幾句,簡單交代了下之後就回到安布西面前,“找個安靜的地方好說話。”

兩人一起去了斯納家,進門,阿斯德在把一直帶在身邊的獸皮包打開讓斯納看,裡面是一大堆新鮮食材,斯納驚呼一聲,馬上伸手去摸,安布西笑著說:“不忙,還有這個。”

說著,阿斯德又從另一邊的包裡翻出一些肉鋪類肉絲出來,斯納連忙接過在手裡翻了翻,又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最終沒能忍住,塞進嘴裡了。

一邊塞東西,一邊嘴上還說這話,“你這到底是哪兒來的,都這時節了,你怎麼還能弄到這麼多新鮮東西……不是唔……說……”

安布西好笑,道:“你倒是別光顧著吃啊,這些東西怎麼樣?你要想吃,等事情說完了我把它們全部送給你,你慢慢吃。”

斯納的眼睛登時就直了,他激動地地看著安布西,“你說話當真?”




☆、第061章 .協商合作

安布西說:“當真,自然當真。”

安布西一臉認真,斯納動作卻越來越慢,他最終停下手上的動作正式安布西,一臉嚴肅,“有什麼事情,說吧。”

安布西道:“這次戰爭,准備地怎麼樣了?”

斯納皺眉,道:“准備……你指什麼?如果是指戰鬥力的話,恐怕就算是對方提前三月向我們宣戰讓我們有三個月的時間去准備,也准備不了什麼吧。”

安布西點頭,對現在的情況他多少也有認識,“你也別跟我置氣,我來這裡,就是想問問情況,說不定我還能幫上你們什麼。”

斯納打量了一會兒安布西,嘆了口氣,這幾天他正想著去安布西哪兒串個門什麼的,拿點食物回來備著的同時也好提醒安布西早點離開,不要再留在部落。

安布西有門路,說不定可以避過這一次的戰鬥。

但是斯納沒想到安布西竟然會主動來這裡找他,並且詢問戰鬥的事情。

“安布西,這件事情你被參合進來,雖然沒說,但是我們部落的情況你應該也已經清楚。這場戰鬥,我們沒有勝算的。”斯納如是說。

就連一直緊拽在手上的食物,斯納也放在了一旁。

“我知道。”安布西知道這事跑不了的,就算現在這些人不來攻打他們部落,遲早也會有其他部落盯上,只是遲早的事情。

斯納嘆息一聲,安布西到底還是對這個世界了解太少,這不怪他。

斯納看向安布西身後的阿斯德,希望阿斯德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說點什麼,制止安布西誇張的想法。

但是阿斯德的眼神一直看著安布西,並沒有他。

見此狀況,斯納更加無奈,阿斯德大概是真的不會制止安布西了。

斯納向著阿斯德求助的時候,安布西又開了口,他問:“但是那又怎麼樣?”

斯納啞然,做好了長篇大論向著安布西解釋一大堆的准備,“安布西,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這次的戰鬥十分危險,一旦開戰,那些人不會心慈手軟,為了杜絕後患到時候死傷無數,就算是帝國也根本無暇管理這種事情。所以每年冬天都會發生大規模的暴露。”

安布西問:“因為沒有勝算,所以我們就要束手就擒麼?”

“束手就擒。”斯納瞬間脹得滿臉通紅,他溫怒,說:“我們部落自衛團的人,那個貪生怕死了?若是貪生怕死,又怎麼可能還留在這裡等死?”

安布西聽到這話先是驚訝,繼而又覺得挺可悲的,“那你讓我走,意思是我就是貪生怕死的獸人了?還是說你覺得我們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斯納啞然,自己的好意被人當做驢肝肺實在讓人憤怒,可是憤怒之後斯納心中更多的卻是復雜懊惱。

他並沒有安布西說的那個意思,可是咋一看之下,安布西會這麼樣卻更加在清理之中。

這個時候逃離部落的,不是膽小怕事的人又能又什麼?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生氣。”斯納終於覺得生氣有點不妙了。

“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是什麼意思?”安布西問,“臨陣逃脫?”

斯納知道安布西並沒有真的在生氣,但是面對安布西狀似咄咄逼人的態度,斯納還是有些畏怯。

“上場打仗殺人我就算了,但是阿斯德可不會臨陣脫逃,而且阿斯德的話,說不定能幫上大忙。”安布西拉過阿斯德,讓他站到自己面前的位置。

不光是斯納沒料到安布西的做法,就連阿斯德也沒料到。

斯納稍停頓之後,立刻興奮起來,“你是說阿斯德可以來幫忙?”阿斯德的戰鬥力在部落也算是小有名氣了,再加上上次的事情斯納見過阿斯德的獸化,因此斯納也清楚阿斯德的本事,要是阿斯德能來幫忙一定會事半功倍。

安布西忙擺手,說:“幫忙是可以,不過來幫忙的不只是安布西一個人,我也會來幫忙。”

“不行!”安布西話出口,斯納還沒反應過來,阿斯德就已經斷然拒絕。

“這件事情回去之後我再跟你解釋,現在先聽我說完。”安布西安撫尾巴炸毛的阿斯德,“斯納,我們部落現在准備到什麼程度了?我是指物質方面。”

“這太危險,戰鬥的事情,我來就好。”阿斯德依舊不願意讓安布西涉險,安布西身體才調理好沒多久時間,現在安布西根本不能與那些人抗衡。

若是混亂之中大混戰,安布西很有可能吃虧。

“讓你安靜你就閉嘴。”安布西笑道:“我剛剛也說了,上場打仗殺人我就算了,但是場後也有不少需要人去做的事情吧……”

阿斯德擅長行軍作戰,安布西的意思他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戰場後方許多後勤需要人手,而且後勤的位置,一般也是正常戰役最為安全的位置,因此阿斯德想了想之後便點了頭,只要安布西沒事他便無所謂。

斯納想了半天之後才明白安布西的一聲,他的臉馬上就紅了,忙道:“好好好,要是你能來幫忙也好,不過……”

他激動地看著安布西,遲疑了半天,終究還是沒能把那瞬間的想法說出口。

安布西又嘆了口氣,直接坦白了說:“就像你想的那樣,可以一定程度提供一部分食材,但是我不能做無用功,畢竟食材到我手上也不是白給的,我也要給人赤貝才能買到的。”

斯納笑了笑,點頭如搗蒜,“我懂,我懂,我會和部落的人商議,會給你赤貝的,不過你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所以赤貝方面可能沒有、沒有那麼寬裕。”一旦部落物質方面能得到保障,那這場戰役勢必事半功倍。

戰鬥力提升不算多,可如此一來,他們就能改變戰鬥方向可以和對方打拖延戰。

只要他們的城池不被攻破,外面的那些人就拿他們部落沒有辦法。

時間一久,兩方都有消耗,對於缺乏物資的其他部落來說,這樣的消耗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過高昂!

無利可圖。

既然無利可圖,那些人也就沒有了堅持的力氣,這場戰鬥,雖然勝算少可是還是會有勝利的可能。

不過……

安布西拿起放在一旁之前給斯納吃的東西在斯納面前晃了晃,又說:“還有,這件事情我希望能保密,不要被任何人知道。至於原因,我之前已經跟你說過了。”

安布西食材的來源斯納探究過,思索過,卻終究沒有查到結果。但安布西是他朋友,因此斯納雖然好奇但也不會去追根究底。

“這件事情要不被部落上頭的人追究確實不容易,但是我會努力。”斯納認真思考過後回答道,“而且不是還有阿斯德嗎?倒時候阿斯德加入部落自衛團,那些人應該也不敢輕易追根究底吧!不過我爹那人向來就不是個東西,他找上門去你也不要理他,什麼都別說,他要是說了什麼你也別放心上。”

安布西笑道:“我知道,跟他們置氣沒用的,過好自己的,吃好喝好才是最好的選擇。他們不就想看我憋屈嗎?我偏不,我過得好好的,半點不憋屈,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報復。”

斯納莞爾,道:“就是,要我說,你可比我聰明多了,可千萬別被我爹那人弄地沒了脾氣。”說著又往阿斯德那邊看去,若有所思的向著阿斯德遞了個眼神,斯納笑道:“阿斯德,你也是,該發脾氣的時候可千萬別跟我客氣。”

阿斯德點點頭,完全沒准備壓抑自己。

斯納是他爹帶大的,但是脾氣卻和他爹半點不像。

也虧得如此,安布西、阿斯德才能認識他並且與他成為朋友。

那之後,安布西和斯納又交代了些事情,便各自離去。

斯納並未多等,當晚回去之後就去找了他父親,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他。

其中調解過程暫且不說,在大戰之前強制之下,他爹就算是萬般不願意也只得接受事實。

忍氣吞聲,與斯納達成協議。

安布西這邊也沒閑下來,只從斯納那邊傳來消息之後,安布西就開始著手准備食材,為了保證數量,安布西不得不選擇最為廉價但是最能填飽肚子的食物作為首選。

初二,圍牆已經整修完畢,將要打仗的消息也在部落間傳來,安逸的部落瞬時間就緊繃起來。

少了喧嘩,部落陷入了沉寂之中。

部落外陷阱已挖好,就等著放入陷阱進去。

每天出入部落的人也少獸人很多,大多數獸人都在部落,不再外出。

安布西把之前帶回來的食材全部送到了斯納那邊,換來了兩百多個赤貝。當夜,安布西便把那些赤貝又全部換成了食材,只是這次,安布西換取了大量的紅薯和土豆之類的食材。

其中,野菜,脆筍、地瓜、紅薯,安布西兌換的尤其得多,因為這幾樣都是價錢差不多五赤貝的食材,最為低價,是安布西目前負擔得起能買到最多的食材。

安布西忙著暗中兌換食材,德安科卻因為戰鬥的消息走漏而陷入了瘋魔之中。他擔心過度,每天都十分焦躁的在屋子周圍走動著,連找阿斯德麻煩的心思都沒有了。

大多數時候,都在兢兢克克的,更是擔心到偶爾見不到安布西都會患得患失。

街道上,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只剩下自衛團些獸人偶爾走過。




☆、第062章 .尾隨

接連極力的細雨之後,天氣總算是放晴了幾天,但是也好景不長,很快,天空便再次一片陰霾。

這次盤旋在部落頭頂的,是厚重的雲層。

厚重,且完全沒有散去的意思。

雨,越下越大。

納什部落該做的准備都已經做好,除了等待,別無他事可做。

忙碌的,反而是安布西等人。

安布西之前主動找到斯納,向他提供了可以提供戰鬥時期用物資。但是去遠沒有一句話那麼簡單,這件事情在斯納確定下來之後,就成了現在部落最為緊迫的事情之一。

再加上安布西不希望這件事情被眾人所知,所以真的來幫手的,就只有阿斯德和斯納兩個人。

安布西離開部落悄無聲息地准備好物資,然後再由阿斯德和斯納從部落外的森林帶到部落,交給斯納分撥下去。

因為安布西一直以來都是以別人向他提供貨物為借口在兌換食材,所以安布西每次兌換貨物時也不敢兌換太多。一方面是考慮到他一個人不好偽裝成從別的地方帶到樹林,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手頭上也沒有那麼多赤貝可以用來兌換。

斯納雖然提前提供了一筆赤貝,可是赤貝的量不多,比起戰鬥所需物資的量來說可謂是九牛一毛,還不過百分之一。因此安布西只得利用那些手上擁有的赤貝滾雪球,利滾利,慢慢地把手上擁有的赤貝滾多。

德安科本來是不答應安布西這個時候了還離開部落去購買食材的,但是在斯納的一番吹捧下,也翹著下巴答應了下來。

德安科最看不得安布西受苦受難,他最想看到的事情就是讓所有獸人都知道他有個好兒子,知道安布西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斯納對症下藥,加上他那張嘴,硬是把安布西暗中悄悄做的事情吹捧成了拯救部落的大事情。

德安科不答應也不奇怪,聽了德安科那一席話,別說耳根子軟的德安科,就連阿斯德都要相信安布西不是去購買食材而是去做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了。

又一次把貨物從安布西那一輛小推車上卸下來,阿斯德抬手摸了摸滿是額上的水,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雨水。

這段時間一直下著雨,安布西出門還可以披著雨衣,他和斯納要搬貨,就不可避免的要沾到雨水了。

好在斯納和阿斯德的身體都算是強壯,這麼點雨水並不打緊。

“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斯納看著堆滿了屋子的食材,雖然一身雨水十分狼狽臉上卻都是笑容。

阿斯德點了點頭,他是要回去了,安布西才到家身上都是雨水,雖然德安科在家照顧著安布西但是阿斯德還是不放心,“車子我也帶回去。”

“行,你帶回去吧,過兩天安布西大概又要出門,你帶回去也好。”斯納到。

這段時間安布西一直在外面,除了有買到貨物的時候才會回來之外,基本不在部落。

“對了,下次他什麼時候動身?”斯納臨別時問道。

“最近雨大,外面的路也不安全,雖然我很想說不忙讓他慢慢來,但是現在部落的情況你也知道,所以你替我告訴他昂啊小心點。我阿爹那邊我會盯著,你放心,也讓他放心吧。”

“嗯。”阿斯德點頭,提起安布西,阿斯德忍不住搖了搖被雨淋濕的尾巴,但動作很是微小。

而且它很快就垂了下去,盡顯失落。

安布西之前第一離開部落時,他就提出過和安布西一起去,因為他不放心安布西一個人在外面,更何況最近天氣一直陰雨綿綿,他也有些擔心安布西會生病。但是安布西斷然拒絕了他的好意,不但不允許他跟著一起去,甚至是還慎重地跟他說過,絕對不要跟著去。

安布西的給出的原因是因為他上頭的那個獸人是個脾氣很奇怪的人,對方完全不想和外人接觸,所以阿斯德若是去了,對方很有可能就不再幫助安布西了。

被安布西這麼說了,阿斯德也沒辦法,只好留在部落。

回去的路上,阿斯德垮著臉,心情一直好不起來。

雨越下越大,烏雲遮頂,天空陰沉沉的連遠處山脈都看不見了。

這樣的天氣,再加上安布西並不算強壯的身體,還有部落現在的情況……這都讓阿斯德不安。

安布西在這個時候獨自一人進進出出部落,若是遇到危險,該如何?

阿斯德是常年出入戰場的人,他早已經見習慣了戰場上的生死相搏,也早已經看習慣了屍體與血腥,更加是熟悉一句身體慢慢冰冷然後徹底變成屍體的感覺……

阿斯德並不畏懼這些,以前他甚至是在某種程度上享受著這種感覺。

但是最近他總是半夜發噩夢,就算是安布西就躺在他身邊熟睡他也無法徹底安心。

因為只要一想到也許安布西會遇到危險,然後會受傷,血會從他的傷口流出,甚至是有可能會在他完全不知道的地方失去生命。阿斯德就不能安靜下來。

感覺著帶著冰冷溫度的雨水打在身上,阿斯德越想越覺得不安,他一開始就不用管放任安布西一個人離開部落。

他早在最開始的時候就該跟著安布西,跟在他的身邊,確認他不會遇到什麼危險的事情。

懊惱與悔恨在阿斯德心中滿眼,如同冬日的雨水般,讓他想要擦拭干淨卻只覺得無力。

不安催促著阿斯德,讓他加快了腳下步伐。

臨近家門時,阿斯德才收起臉上的戾氣。

他把推車推進了家門旁邊的山洞藏好,在山洞外把身上的雨水都擦拭了一下,才走進自己家那溫暖又干燥的山洞。

在這種潮濕的季節,山洞中的溫暖與干燥實在難得,進入山洞,阿斯德整個人卡立刻就覺得溫暖起來。

不同於外面的冰冷,山洞內充滿了溫暖的氣息,阿斯德有瞬間的慌神,嘴上雖然從來不說但是他覺得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

進了門,阿斯德反射性的抬頭朝著火堆旁邊看去,果然,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男人就坐在火堆旁邊,身上披著獸皮,手上抱著暖水在取暖。

本就不算高大的身形縮在了獸皮裡之後,就更加顯得瘦弱,可是那男人精神很好,眉眼間全是舒適的笑意。

看到安布西如此神情,阿斯德也跟著放松了心情。

“回來了?斯納那邊的事情搞定了?”安布西問道。

“嗯。”阿斯德點頭,他走到安布西面前,把斯納臨走之前給他的赤貝遞到了安布西面前,道:“這些是阿瑞斯給的,是這次的物資,全部一共五百四十個赤貝。”

安布西接過,放到了一旁。

同時,他遞給阿斯德一杯溫水。

德安科此刻還在外面煮飯,所以沒空嘮叨阿斯德。

阿斯德也有了空閑,他接過了溫水之後雙手我在,眼睛卻沒有離開安布西,他看著安布西手邊放著赤貝的錢袋目不轉睛。

正發呆時,安布西問:“怎麼了?”

阿斯德抬眼,他看了看安布西,輕聲問道:“你不數一下嗎?”

阿斯德在意這件事情已經很久了,這段時間每次都是他去給斯納送東西,然後再由他把赤貝帶回去給安布西,每次安布西接過錢之後就是隨手放在身邊……

之前赤貝數量少,阿斯德倒沒怎麼在意。但是隨著次數多了,後面赤貝多了,阿斯德發現安布西依舊沒有清點,便留意了起來。

這個問題,也困擾了他許久。

安布西聞言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他問道:“你沒點嗎?”

阿斯德搖頭,“我有清點。”

“哦,那就行,反正你點了沒錯就行。”安布西換了之手抱著杯子,。

阿斯德在一旁聽著,心中一暖,雖然不是什麼大事情,但是阿斯德就是忍不住嘴角上翹的笑意。

隨著他的心意,他身後那條尾巴隨著主人的動作一擺一擺的,說不出的呆傻樣子,安布西看得眼睛都移不開了。

“我帶走一些,剩下留在家裡你們兩個吃喝。”安布西說:“現在這個時候也沒什麼好吃的,東西我們家裡都是有,但是接下去估計還是要下雨,所以你看看要不要再去置辦些獸皮保暖。”

“好。”阿斯德乖順地點頭,他坐在安布西的身邊,尾巴左右甩動著,掃把一樣掃著地上干燥溫暖的茅草。

因為山洞內溫度很高,他身上的毛發也逐漸干了,蓬松蓬松的。

“給你自己做一身衣服把,還有阿姆也是。”安布西道,“最近一直忙著做事情都沒有空陪你們,你們自己買些中意的吧。不是前段時間鎮上還有開市嗎?和德安科一起去看看吧。”

部落隔段時間就會有開市,買的東西五花八門,偶爾也有些好玩稀奇的買賣。

“那你呢?”阿斯德問。

安布西說:“我?我又不喜歡這些小玩意兒。”

阿斯德知道這是安布西在給他機會討好德安科,在擔心他離開之後德安科為難他,遂點點頭,從安布西手中接過了些赤貝,小心翼翼的收進懷中。

阿斯德和安布西說話這會兒,德安科鞥在院子裡燉了湯,香氣蔓延開,飯香滿院,晶瑩的上桌,四菜一湯,油汪汪的紅燒肉,選的是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間正宜人,用米酒芡粉煨過,燉得爛透了,德安科裝了厚實的一罐子端進屋。

湯是清湯,但是湯水香氣濃郁,在這種寒冬季節,十分饞人。

阿斯德見狀,連忙去幫忙。

德安科嘮叨了幾句,便歡歡喜喜的伺候著安布西上座,准備開飯。

阿斯德也挽起袖子,為安布西斟了第一碗暖湯,“你受了涼,先喝些湯暖暖身體在吃東西。”

阿斯德以前身邊總是有人照顧著,從來不在意吃食,但是自從呆在安布西身邊,他倒是記住了很多芝麻小事,例如安布西曾經說過吃飯之前喝些暖湯暖胃,對身體好。

“這才像點樣子。”德安科見阿斯德如此,臉上對著笑意,“你也吃點東西吧,淋了一天雨,可別病了讓安布西分心也擔心,安布西累了許久了。”

“你先吃。”阿斯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給他也盛了碗湯遞了過去。

德安科心情大好,接過湯,稀裡嘩啦的喝了起來。

阿斯德見狀,這才坐下吃飯。




☆、第063章 .偷窺

晚上吃完飯,安布西在德安科的推攘下,早早的就回了房間休息,阿斯德也在收拾完殘局之後被德安科早早的放了行。

等德安科去睡了,阿斯德進了房門。

回到房間,阿斯德發現安布西沒有睡覺,而是在一旁對著火堆發呆。

見狀,阿斯德走了過去,“怎麼了?”

安布西鮮少出現這種表情,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情?

安布西回神,“沒什麼,就是在下些事情。”

阿斯德眼中有疑惑,安布西卻沒打算解釋。

“最近旁邊的部落有什麼動靜?”安布西問道,他剛剛在查看自己的兌換網頁,雖然大多數產品都是他自己設計自己上架的,可是他還是習慣性的查看那些東西,好讓自己能掌控所有情況,不至於漏掉什麼或者錯過什麼。

知道回不去之後,安布西也沒焦急不安,現在的日子對他來說,不算是壞事。

而那個兌換頁面,則成了安布西手中一個法寶,安布西並不准備就這麼放著它浪費掉。

這次的事情大抵能讓他再次累積一筆赤貝,到時若是情況允許,他還是想繼續做他的走商,坐吃山空立地吃陷不是他的做法。

但是這都是日後的事情,現在他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便是讓這場對他不利的戰鬥偏向他們部落。

只有部落還在,他那些計劃才能有施展的地方。

“對了,阿斯德,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去辦。”安布西道。

阿斯德答道:“有什麼事情你說,我一定會辦到。”他抖了抖尾巴,像是只鬥志昂揚的鬥雞。

阿斯德一副下官領命的嚴肅模樣讓安布西哭笑不得,阿斯德現在話是多了不少性格也開朗許多,但是有的時候理解方面卻差強人意,讓人好笑,他說:“我們之前去過的德列頓部落還有你的人嗎?”

阿斯德微訝,道:“德列頓部落?有是有,怎麼?”

“之前那些被黑熊抓住的地精,現在還在德列頓部落嗎?”安布西問道,他到底還是受了涼,鼻子有些堵,所以說出口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那些家伙……”阿斯德瞪著眼罵道:“被黑熊收編到了獄中,這會兒大概還被關著,這才幾日功夫,沒讓他們好好反省怎麼能輕易放人?!”

安布西想也是,黑熊的性格可不像是什麼好人,被他的人帶走了,又怎麼可能輕易放走。安布西忙道:“也莫要動怒,這次我拜托你去做的事情。就是去找那些人。”

“找那些地精?”阿斯德一臉不樂意,就差吹胡子瞪眼。

阿斯德平素少有明顯的表情,所以此刻見了阿斯德那副不甘願的模樣,安布西只覺得好笑。

“嗯,你幫我……”

山洞內燈火通明,亮了一夜。

近三更時,安布西才和阿斯德一起歇下。

於是整個山洞入睡了,逐漸安靜下來。

熄了燈,安布西仰躺著,想著事情。

黑暗中,阿斯德眼睛一直睜著。

許久後,安布西側身,伸手抱住阿斯德,把人拉扯進了懷中擁著。

黑暗中,阿斯德憑著呼吸一動不敢動,身體僵硬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放松,放松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把頭埋在安布西的胸膛前,舒服地睡了。

第二日天亮,阿斯德從朦朧睡意中醒來時,身邊已經空無一人,只余下淡淡的體溫。

阿斯德少見地在床上賴了床,直到身邊的溫度徹底散去,他才起床穿衣。

昨天掛心的事情,阿斯德還是沒能說出口。

出門時,安布西已經整裝待發,准備吃完早飯之後就再次上路出部落去采購食材。

阿斯德與他打了招呼,跟德安科說了安布西委托他去辦事情的事情,也打了包裹,簡單地帶了些干糧,准備在安布西離開部落之後出發。

安布西依舊是帶著之前出門時帶著的東西,加上推車,東西倒是比阿斯德的多得多。

阿斯德因為只是出去走一趟,所以十分輕松,除了二身上帶著食物基本兩手空空。

吃完早飯,安布西早早的就出了門。

阿斯德也放下碗,跟了上去。

還未睡醒的安布西打了個呵欠,說:“你不用跟來,我自己去就好。”

阿斯德點頭,只說:“我送你到部落門口。”

安布西不再阻撓,和阿斯德一起完全走去。

昨晚安布西已經把事情都交代給阿斯德,再加上早上還沒睡醒,兩人也沒有什麼話說。

一路上,阿斯德心情卻很好,難得與安布西一起上路,身邊還沒有其他人在,他怎麼能心情不好?響應他的心情,在他身後的尾巴一直左右搖晃著,毛茸茸的觸感,總讓人覺著像是只尾隨在身後的小狗。

走在晨曦下,阿斯德甚至是有種希望這條路能一直走下去的想法。

部落門口很快就到了,安布西接過阿斯德手中的推車,“那我先走了,你也早去早回,這個時候了不要耽誤太久。”

“我知道。”阿斯德拿著干糧遞給安布西,並且叮囑道:“小心些。”

安布西瞥了他一眼,說:“我倒不會危險,自有分寸,你若不能說服那些人,徑直回來便是,不要勉強。”

安布西神色慎重,面無表情,道:“我知曉。”頓了頓,阿斯德像是想要讓安布西安心似的補充了一句,“那些人奈何不了我,我很強。”

安布西哭笑不得,仿佛有天大的事情,到了阿斯德那裡,換來的不過都是一句:“我很強。”

不過阿斯德的強大安布西倒是真的不反駁,因為這是事實。

該交代的事情都已經交代,安布西帶著自己的東西離開。

冬天天總是陰沉沉的、灰蒙蒙的,今天早上倒是沒下雨,還出了太陽,但是太陽好像怕冷似的,從東邊向西邊一滑就過去了。更多時候,還沒看到太陽它就不見了。

街道兩旁,石屋屋檐還帶著濃郁的水汽,因為夜裡降溫降了霜雪,像是給部落鋪上了一層白銀,格外壯觀。

寒風舞動著她那神奇的舞衣長袖,送來陣陣凜冽的寒風,凍得人想縮脖子。

阿斯德在部落大門站了一會兒,也出了部落。

他與安布西走的方向本應該相反,但是他離去的方向,卻是和安布西一樣。

安布西也說這個時候太過危險,他又怎麼能安心放安布西一個人出去冒險?

阿斯德打的注意很簡單,他想安安靜靜跟隨在安布西的身份,隨著他一起先去了目的地然後在折返回去,去德列頓部落辦安布西交代的事情。

在隱藏行蹤和追蹤人方面,阿斯德有莫大的信心,他若不想被人發現對方就絕對發現不了!

在時間上,他也不擔心被安布西發現,因為他對自己的速度也十分有信心,只要不出意外,在護送安布西到了目的地之後他再化身為獸型用全速往回跑去,時間上不會有耽誤。

早上的太陽到了上午時分,立刻就消失不見了,烏雲再次壓頂而來。

到沒一開始就下雨,而是陰沉沉的在天上飄了好久才開始下起毛毛細雨。

森林裡很靜。

難得的一條小道也因下了雨而變得滑腳了,安布西不敢走的太快,速度更慢了。

雨點飄在身上、臉上,有些冰涼。早上才穿的干淨獸皮衣服,都變得潮濕。

但是出了部落,到處都是草地與山脈,放眼看去,無比寬闊的。

但在雨水的侵染狹隘,卻顯現出平時沒有的場景,一片荒涼的景像……

寒冬再次來臨,一切都是沒有了生氣。

只有雨是綿綿地落著,不住地落著。

安布西走在前面,因為帶著太多東西他速度不快。

阿斯德也因此放慢了速度,只是緩緩跟著,不遠不近。

阿斯德是安布西身邊的人,比外人更親近安布西,因此他之前就已經知曉安布西身上隱藏著什麼,雖然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但是阿斯德能察覺到安布西有很多事情並沒有對他說過。

其中之一,便是那些食材的事情。

對外,安布西一直都是說那些別人賣給他的。但是阿斯德一次都沒見到那個人,好幾次就算是有機會了,安布西也是掩藏了過去。

斯納不覺著奇怪,常年處於戰場之上養成了謹慎性格的阿斯德卻不能無視。

因為這一切太奇怪了!

一個完全陌生的獸人,會幫助一個窮得響叮當的小子?而且安布西身上並沒有什麼利益可圖,對方幫助安布西的目的是什麼?

這是安布西那些說法中最明顯的漏洞,再有便是那些食材。

阿斯德做過大將軍,也做過身無分文的窮獸人,因此他更加清楚那些食材的難能可貴。

對方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提供給安布西這麼多東西?

那些食材,好多東西都價值不菲,從新鮮程度來看就算是在帝國都城獸王面前,也是彌足珍貴的。

什麼人才能輕輕松松就拿出那麼多食材,而且還能這樣長時間提供?

阿斯德想不通,他不是不信任安布西,也不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只是擔心安布西的安慰。

與虎謀皮,險多與富。

阿斯德一邊戒備著不被安布西發現,一邊注意在周圍的情況,行至響午,阿斯德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安布西並未走出多遠,他走了一早上,也不過就是在部落外的森林裡轉圈而已,對地形尤其敏感的阿斯德發現,安布西一開始出門是選擇了離開部落路,但是到了上午時分他就開始折了彎往回走了,等到響午,安布西已經繞了一個大圈,回到了部落後面的位置。

雨越下越大,好幾次阿斯德的腳都踏在小水坑裡,水漫過草鞋,浸濕了腳。

尾巴上的毛發因為雨水變得沉重而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阿斯德也沒心思去理會,只顧大步向前走著。

因為前面安布西還沒停下,而且他也不想被發現。

部落後面這一片是森林,平時少有人來往,地上都是厚厚的草葉層,因此格外難走。

安布西來這裡做什麼?阿斯德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四周,這邊可不像是有人常駐或者回來的地方,安布西他……

濃厚的樹冠倒是遮擋了雨水,讓雨慢慢小了許多。

跟在安布西生活,阿斯德的心猛地跳起來,不安的感覺彌漫在他胸腔,經久不散。

阿斯德深吸氣,鼻腔裡都是雨水和腐爛樹葉的味道,但是這些強烈的鼻腔刺激並沒有讓阿斯德的心安靜下來。

反而是那份不安,越加強烈,最終化為狂烈的心跳。

阿斯德隱約開始後悔,他不該跟著安布西來的,有些東西他並不應該知道。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第064章 .真相

借著雨幕,阿斯德更加完美的隱藏了身形。感受著心中的不安他停下腳步,遲疑著要不要繼續跟進安布西。但是安布西並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在他停下腳遲疑的時候,安布西也停下了腳步。

也是這時候阿斯德才發現他已經跟著安布西到了一處偏僻的山崖邊上,邊上有山洞,年代已久,應該是以前有野獸住過。

安布西進了山洞,他褪去身上的蓑衣和樹皮,然後在山洞之中起了火。

火以升起來,安布西登時就像卸下了重擔似的,深情都放松了些。

阿斯德在周圍走了一圈,小心的探查周圍,確認周圍沒有危險之後才再次繞回到山洞正前面的位置。

安布西進入山洞之後,便一直坐在火堆前烤火,直等到火升起來他的衣服都被烤干之後,才總算是又有了動作。

安布西起身,在山洞內找了個寬敞些的地方,然後一動不動。

阿斯德離山洞隔著雨幕和一定距離,有些看不清楚,但是阿斯德僅憑借安布西的動作就知道安布西定然是在發呆。

安布西這個模樣他是見過的,在之前有過幾次,但是每次安布西都會很快就回過神來,因此他也沒這麼在意,但是在這個時候這個情況下,卻顯得十分的詭異。

雨幕之下,偌大的森林中,充滿著腐爛氣息的樹林,還有潮濕的山洞內,安布西獨自一人站著,他面無表情嗎,雙眼直視著前方,偶爾會做出些動作,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看著就顯得很是詭異了,仿佛他面前有什麼東西在他伸手在觸碰著那樣阿斯德看不見的東西……

看著如此安布西,阿斯德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安布西他,到底是怎麼了?

阿斯德心中懷揣著不安,現在這一幕,再加上之前安布西身上的那些奇怪的地方……

阿斯德咽了咽口水,越發小心起來。他身後的尾巴也隨著他的動作而變得小心翼翼。

就在這個時候,阿斯德驚訝的發現山洞內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而等他看清楚的時候,山洞內安布西的手上已經捧著一堆肉干。

是他熟悉的肉干,之前安布西曾經與他拿到街上去賣過。

但是阿斯德瞪大了眼,剛剛山洞內有其他人嗎?那瞬間他看得很清楚,山洞內明明沒有任何人出現過。

只是一道微弱的白光閃過之後,雙手空空的安布西手上就莫名的多了肉干,這--

阿斯德咽了咽口水,從頭皮發麻一直麻到腳後跟。

周圍的雨水和風聲都被他過濾,他聚精會神,用全部精力盯著山洞,他現在腦海中空無一物,只是雙眼緊緊地盯著安布西看。

山洞內。

安布西把手上的肉干放下,然後如法炮制,又從網頁之中兌換了一些青菜和清水之後,才關閉網頁。

他在火堆旁坐下,然後把對換來的東西都清洗了,准備在山洞中熬一鍋湯飽讀。

在山洞外遠處樹林中,阿斯德卻是整個人臉色發白,他只覺得自己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因為震驚,阿斯德淋了雨光禿禿的尾巴往上直直地立著,仿佛察覺到危險般緊繃。

剛剛他看到了什麼?

安布西手中莫名的就多出了食物,就在安布西做出那種特有的發呆的表情之後,那些東西就像是突然出現一樣憑空出現在了安布西手中。

第一次他還不確信,但是同樣的事情看到第二次第三次之後,他就再不能把這一切都歸於他眼花看錯了。

而且就算是他想要自欺欺人也根本做不到,那個山洞就那麼大,一眼看過去基本可以把山洞全部收攬於眼中,沒有任何死角存在。所以山洞中也不可能存在任何第三者在。

山洞之中,只有安布西一個人在。

阿斯德踉蹌後退了一步,卻因為沒察覺周圍的情況而撞在了身後的樹干上,後腦勺立刻多了個包。

阿斯德現在根本就顧不上這些,他立刻回身腳下步伐加快,快速消失在了山東面前。

雨越下越大,在雨幕和雨滴聲的掩護下,阿斯德完全沒有多余的心思去關心是不是會被樹林中的另一個人發現自己的行蹤。

此刻的他,只想要離開。

阿斯德常年出入部落,稀奇古怪的事情他也見過不少,但是這一次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稀奇’或者‘古怪’的範圍了。

安布西他,到底是什麼人?

阿斯德心亂成一團,完全不能理清思緒,只有腳下的步伐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快。

阿斯德離開,一直處於山洞之中的安布西抬頭看了眼山洞外,雨幕遮掩了大部分視線,讓他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但是安布西還是精確的看向了阿斯德剛剛所在的位置。

周圍都是參天大樹,樹干很粗,足以掩藏許多東西。

但是就算是纏住了身體,氣息也是無法藏住的。

安布西在山洞中換上干淨溫暖的獸皮,把濕掉的獸皮掛在了火堆旁邊的架子上。

從部落出來的半路上,安布西就察覺到了身後多出來的氣息。

一開始他小心行事,也擔心過是不是什麼人來找茬,但是後來他發現對方並不准備動手之後,就隱約猜到了來者的身份。

在進入了部落後面的森林之後,安布西就基本確認了阿斯德的身份。

阿斯德回來這裡,安布西知曉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擔心他所以才多此一舉。

松了口氣的同時,安布西也開始思索是不是該挑明一切,畢竟他還有事情委托阿斯德去辦,阿斯德不去做事情反而跟著他定然會耽誤辦事。

稍作猶豫之後,安布西放棄了趕走阿斯德的打算,而是兜兜轉轉帶著阿斯德來了這段時間他歇腳的地方。

這段是他每次都是避開阿斯德和斯納,來這裡兌換好了食物再回去。

周圍他熟悉,且很安全。

進了山洞,安布西照往常一樣生了火堆,想要烤干自己身上的水汽。

期間阿斯德離開過一段時間,很快就又回來了。

坐在山洞內,安布西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了山洞外一圈,再確認了阿斯德所在的方向之後,他站了起來走了過去,然後在山洞中兌換了自己今晚所需的食物。

他特意選擇了光線好的位置站著,為的就是做給阿斯德看!

這個秘密他藏了這麼久,也有信心能一直藏下去,但是他並不想這麼做,因為這樣折騰實在是太過累人,讓人覺得無力。

而且每次這麼來來回回的兌換東西,僅憑借他一個人根本帶不走太多東西,與其靠著次數換取食材的數量,還不如找個幫手。

再所認識的人當中,安布西知道、了解且熟知的人之中,只有阿斯德能讓他信任,再加上阿斯德與他之間的身份關系,阿斯德無意是最佳選擇。因此,安布西早就已經把心思打到了阿斯德的身上,只是苦於一直沒有機會。

現在阿斯德跟來了,安布西立刻准備利用這個機會。

雖然這番舉動很危險,但安布西到不怎麼擔心阿斯德會說出去,畢竟這種叛經逆道的事情就算是阿斯德說出去了,也根本不會有人會相信。

最為主要的是,依照阿斯德的性格,若是遇到這種事情他肯定不會衝上前來拽著他的衣領質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而是會避開他獨自懊惱思索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布西離開部落之前曾經拜托阿斯德去德列頓部落辦事情,阿斯德受到驚嚇,肯定不會立刻回部落,他去德列頓部落走一圈也權當是讓兩人暫時分開。

安布西心中打著算盤,但是看著眼前夜幕逐漸降臨的雨幕時,還是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這種事情,就算是阿斯德,也未必能輕而易舉的接受。

更荒談,阿斯德接受了以後他要怎麼向阿斯德解釋這件事情其中的緣由。

說是重生而來,孤魂野鬼霸占了‘安布西’的身體?

阿斯德大概不會在意傻子‘安布西’到底怎麼樣了,但是要接受現在他的男人是個不知道什麼東西的孤魂野鬼估計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若說是撿到的法寶之類,雖然容易說得通了,可是依照阿斯德的精神性格,對方大概嘴上不說心中還是會有疑問,阿斯德不是那種容易忽悠的人。

想不到答案,安布西索性不想,船到橋頭自然直,錄到山前自有路。

更何況,依照阿斯德的性格,他大概什麼都不會問。

阿斯德喜歡著他,再加上他那麻煩的性子和嘴笨的缺陷,他大概什麼都不會做。

只會默默的把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爛在肚子裡,安布西不主動去翻出來,阿斯德絕對會帶進棺材中!

事情也隨了安布西的猜測,安布西在樹林之中呆了一天之後便帶著空空的推車往回走去。在臨近部落的時候才兌換了食材,然後裝作采購了許多東西似的回了部落。

阿斯德因為他交代的事情還沒來得及回來,部落門口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若是以往這個時候,阿斯德肯定是早已經等在部落門口,看到他之後老遠就跑過來接他了,看著空空蕩蕩的部落大門,安布西隱約覺得有些別扭不舒服。

收回視線,安布西只得一個人往回走去。

還未走到部落大門,大門附近就有一個人以極快的速度衝了出來,安布西有一瞬間還以為是阿斯德,細看之下才認出對方是斯納。

心中說不出的失落,安布西沒什麼精神地向斯納打招呼,“你怎麼在這裡?”

斯納力氣大,是個干活好手,他快跑到安布西身邊沒開口回答安布西的問題就立刻硬拽著安布西往部落內跑去。

“怎麼了?”安布西被他拉了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上。

他這次帶回來的食材也被扔在了外面,沒空去理會。斯納不是個莽撞的人,他會這麼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安布西知曉斯納性格,所以並沒有忙於追問斯納原因,而是立刻站穩腳跟隨著斯納一起快速跑進部落大門內。

進了大門,安布西立刻發現部落圍牆後都是部落的年輕獸人,個個都拿武器,嚴陣以待。

安布西問:“他們來了?。”

“是,早上就有消息說來了,不過他們倒是耐得住心,這麼久了還沒半點動靜。”斯納怒道:“我們都在這裡守了一天了,硬是半點辦法都沒有,窩火死了!”




☆、第065章 .硬拼

部落大門敞開著,也是之前安布西的注意,因為安布西說,與其緊閉部落大門還不如敞開著好,他們就在大門後面埋伏著,等那些來攻擊部落的獸人以為部落的人沒有差距也到他們的意圖而掉以輕心衝了進來的時候,守候在部落裡的斯納就可以帶人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了。

安布西當初不過是隨手提議,沒想到斯納竟然當真,而且居然真的做了。

只是看著面前就這武器嚴陣以待的眾獸人,安布西傻眼了,看看斯納,再看他身後的獸人,安布西苦笑道:“大概他們這會兒已經准備動手了。”

斯納還疑惑不解,“怎麼?”

安布西苦笑著解釋道:“他們來之前是准備立刻動手的,但是因為發現部落大門敞開反而不敢進攻,在暗處打探消息,結果我回來了,所以他們現在已經發現我們埋伏在部落裡面了。”

斯納聽的迷糊,問道:“他們怎麼會發現我們的埋伏?而且還等這麼久,難道他發現我們一開始就知道他們要來?”

安布西嗯了聲,說:“你們這陷阱設地太簡單了,平時部落大門怎麼會沒有人進出?現在我們部落大門倒是敞開了,可是一天下來都沒有一個人進出,豈不是很奇怪?那些人大概一來就發現不對了,所以才藏了起來不敢輕舉妄動。”

“那現在……”斯納皺眉,被安布西這麼一說,斯納立刻察覺自己的失策,他這一出甕中捉鱉是失敗了。

“現在我回來了,你剛剛又那麼把我拉扯進來,一直在暗處查看情況的獸人恐怕早就把這邊的情況彙報回去了。”安布西道,“這麼一來,對方肯定知道有古怪,雖然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我們埋伏著的事情基本已經暴露。”

安布西這話一出口,周圍的獸人都騷動起來。

他們的部落本來就小,再加上能上戰場的獸人本來就比那些部落的少,若是正面攻擊恐怕他們勝算不大!

斯納稍作思量,立刻大手一揮,吼道:“關門,快把部落大門關起來,都動起來,上圍牆准備防守!”

周圍的獸人聞聲而動,動作熟練而利索,很快敞開的部落大門便合上。

安布西站著到處看著,斯納卻從圍牆上匆匆跑來,他道:“你快到後面去,這邊馬上就要成為戰場,呆在這裡我可沒功夫顧著你。”

安布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次的事情畢竟是他的失策,他道:“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若是實在不行,就拖著,若是消耗戰,我們不會輸。”

“我知道。”斯納點頭,這段時間他可是從安布西這裡拿到了不少食材,省著吃,足夠他們足不出戶過上許久。

兩人站在圍牆商議合計片刻,安布西這才離開。

部落已經處於危險之中,部落之中的獸人,也都變成驚弓之鳥,安布西走在路上,清楚的察覺到那些躲在屋中獸人的視線。

那些獸人害怕著、恐懼著,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大半個獸人部落,竟然連個敢喘氣的都沒有。

安布西走在路上,大白天的,竟然自己的腳步聲竟然聽不到任何聲響。

安布西加快了腳步,他實在受不了部落大白天的這種陰森森的感覺。

不過兩個部落之間的實力相差實在懸殊,也難怪這些人如此害怕了。若是戰敗,家破人亡,血流成河……

路上,安布西突然感到有水滴滴到臉上,他抬頭看看,頭頂烏雲密布,下雨即是轉眼間的事。

不想再次被淋一身的雨,安布西連忙發足狂奔往家跑去,然而還是鬥不過天,才不到部落東邊雨已經是傾盆而至。

安布西縮著身子躲到了一旁路旁的屋檐下,心中也是掛念著部落大門那邊的情況,也不知道這場戰鬥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可千萬別像是這場雨一般,停了又落落了又起,沒完沒了。

安布西在屋檐下站了一段時間,見雨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也只好硬著頭皮邁出腳步,往家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淋盡了雨,濕了身體不說,還讓人莫名發寒。

雨下大,部落城牆那邊情況也危急起來。

安布西離開,部落城牆外立刻有大批獸人衝來。

並沒有太多的戰鬥技巧,那些人采取了最為直接明了的方式,准備靠著人數上的差異硬取下納什部落。

斯納也是料到這情況,畢竟兩者之間的實力差異讓那些人根本無需多此一舉制定太多戰術。這種程度的實力差異,就算是對方一人一口口水也能讓他們部落被水淹了。

斯納高站在圍牆頂上,冷冷看著那些圍剿過來的獸人,眼中滿是殺意。

虧得之前安布西和阿斯德,讓他們算清楚了這些人的做法,現在他們早就已經對此做好防備,因此只要對方不做廚師們太過誇張的變動,這次戰鬥他們就不會輸。

“放箭!”斯納揮手,於此同時,無數弓箭從圍牆頂上飛射而下,直指那些獸人面門。本急速朝著這邊衝刺而來的獸人大部落前方不少獸人因為這一襲而受了傷。

其中也有反應快的獸人,快速化身獸型堪堪避開了那些攻擊,但多數還是見了血。

但是箭雨只是擋住了大部隊的快速侵襲,卻擋不住少數身形敏捷的獸人。

“殺啊!”第一波攻擊見效後,一直候在部落大門旁邊的自衛團獸人立刻衝了出去!乘著那些獸人還未穩定腳步的時候快速收割著那些獸人的生命。

平時訓練有素的獸人自衛團,此時此刻,鋒利地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

“准備。”斯納站在圍牆頂上,隨時隨刻掌控者所有戰況。

斯納這一聲令下,扎偶圍牆牆壁上的獸人狠狠再次備好弓箭,只待斯納開口下令。

如此兩三次之後,戰況才開始穩定下來。

弓弩攻擊的還在繼續,斯納遲疑了一下,拔出武器一頭扎進了反攻的獸人之中,大開殺戒。

話音落,他已經健步如飛衝到戰鬥前沿,手上動作飛快的進行著,他眼睛卻是四處打探情況以保證在任何時候都能清楚戰況。

天空被烏雲遮住,暗無天日。

血腥的味道,倒也被雨水衝淡了許多,

雖然還未完全被掩去,可也只剩下很淡的味道。

敵方大部落的首領已經在樹林中那頭若隱若現,斯納腳步放輕放慢,藏在樹林之中試圖辨別對方身份,好司機取下對方頭顱。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斯納還是懂的。

雨幕下,斯納悄然向著對方所在行去,

走近之後,斯納才發現林子中竟然不只一個人,也不是兩人,而是至少有七、八個人在。

隔著一段距離,斯納聽不清對方再說些什麼,但是看樣子,對方對現在的情況也是十分意外,此刻正在爭論不休,以至於他們分了心沒注意到斯納的到來。

斯納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最終選擇了退回。部落外的戰鬥早已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這個時候,他不了恩冒險,若是不能快速殺掉對方幾個首領,反而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只會讓部落更加處於劣勢之下。

斯納不是自大輕狂的人,對方有七、、八個人,他只有一個人,若是當面對持,他恐怕不是敵手。就算是化身為獸型,斯納也不覺得自己會贏。

只是斯納想要退,卻無路可退。

斯納才准備回身,在樹林之中的人已經全不見了,斯納心中猛地一顫,他知道事情壞了!

果不其然,斯納一回頭,之前在樹林之中的獸人都已經在他身邊不遠處,雖然化身為獸型了,可是那份殺氣卻未曾改變。

無話與他們說,斯納立刻彎腰化身為獸型,斯納的獸型不算太大,但是勝在速度上,所以斯納並不打算與其正面交鋒打鬥,而是准備走人。

化身的同時,斯納打量著幾人,都是些擁有蠻橫力量的獸人,這種獸人通常對力量很有自信所以大多數喜歡正面的攻擊,只要他能躲過這幾只獸人的攻擊,就一定有機會溜走。

斯納打量著那些人的時候,一個獸人從斯納正面走了過來,“你就是斯納,現在納什部落的族長?”

聽到這話時斯納的臉色微微一變,心中警鈴大作,“你是什麼人?”

斯納全神戒備,周圍圍攻的獸人也在這時候圍了過來。

雨越下越大,淅淅瀝瀝,散去了血腥味道的同時也讓斯納與另一邊戰場徹底分開來,無法通信,斯納也就無法求助。

“你膽子倒是比你阿爹大得多,也傻得多,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敢親自出來送死。”對方沒有回答斯納的問題,而是笑了起來。

對方並不像對納什部落毫無調查的人,他知道斯納,甚至是清楚斯納的事情,這足以說明他們不是盲目的想要憑借實力取勝。

“哼,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就憑你們幾個雜碎,三腳貓的功夫想和我動手,也不秤秤自己有幾斤幾兩。”斯納輕蔑的答道。

他在激怒對方幾人,只有對方一起攻擊他才有機會溜走,若是對方一般人動手另一半人只是看著,他就沒有了機會。

這對他來說,才是最大的不利。

“都是死到臨頭了,還嘴硬,這倒是跟你爹一個模樣!”其中一人怒了,他不顧身邊其他獸人的阻撓說道:“我現在就取你小命,把你腦袋送給你阿爹,讓他好好教教你該怎麼說話。啊,我都忘了,你死了,你阿爹說的話到時候你咳就一句都聽不到了,嘖嘖,真是可惜了……”




☆、第066章 .敗落

斯納不為所動,他和他阿爹的關系可沒有對面那些家伙認為的那麼簡單。

他全神貫注,依舊在尋找逃走的機會。

“你也不用太擔心,因為我很快就會送你爹一起過去,讓你們父子團聚,哈哈哈……”對方在雨中大笑,“既然你都這麼識相地送上門來送死了,我就發善心告訴你好了,知道為什麼我們一直等到現在才來嗎?”

“為什麼?”斯納問道。

“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們花了點時間給你們准備了一份禮物。”那獸人大笑夠了,竟然走近了斯納身邊,他從懷中掏出了一些東西扔在了斯納面前,斯納看清楚那些東西之後,眼中滿是驚訝,因為那些東西都是之前擅自脫離部落的獸人的。

那都是些被損壞的族徽,雖然已經破舊不堪而且還染了血,可是斯納一眼就認了出來!

斯納心中一頓,懊惱的情緒湧上心頭。

早知如此,他當初就不該答應那些獸人離開……

但是現在什麼都已經遲了。

“耶莫爾,夠了,別跟他廢話了,做正事要緊。”一旁的另一個大型獸人開口,他對喚作耶莫爾的獸人十分不耐煩,兩人顯然不是一個部落的獸人,因此很不對盤。

幾個人之中,耶比特是身形最為健壯的,因此這次的行動他被選定為了負責人,但是在這裡的獸人都是在各自部落說一不二的獸人,又怎麼受得了別人指手畫腳?

斯納很快理解了這件事情,心中一個注意突現。

“你這混蛋!”斯納咒罵起來。

斯納現在已經明白,這些人是早就有預謀的,所以現在這個時候和他們說什麼都是廢話,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硬碰硬,雖然他們未必有必勝的把握,可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耗著對他們也很不利。

斯納處於水深火熱當中,另一方面,安布西那邊也好不了多少。

他還未到家,部落門口那邊就傳來嘈雜的聲音,戰鬥已經拉響。

在部落剩下的老弱如同驚弓之鳥,個個都從屋子裡出來,少時間就把街道都堵慢。

那些人互相詢問著情況,生怕出現什麼差錯。見安布西從部落大門那邊回來,紛紛圍上來詢問情況如何。

安布西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因此只好大致解釋了一下便急忙脫身。

但是也有少數人不罷休,非要拉扯著安布西,問東問西,這些人其中也包括了德安科。

德安科拽著安布西在人群中追問,“安布西,阿斯德那小賤人去哪兒了,怎麼都沒看到他和你一起回來?”

安布西解釋道:“阿姆,之前不是說了他是去幫我辦事情了嗎?”

德安科立刻就火了,嚷嚷起來,“辦事情、辦事情,都這種時候了還辦事,辦什麼事情?什麼事情能比得上你的安全重要?這麼急著趕著選在這個時候,辦喪事啊!”

“阿姆,是我拜托他去辦事情的。”安布西道。

“難道他就不能知點輕重,什麼事情不能等之後再辦?非要這個時候……要是部落出了事,自衛團的那些人不中用讓部落失守,你讓我怎麼辦啊?”

德安科急得團團轉,恨不得現在就想出個辦法來。

“不是還有我嗎?放心,不會讓你受傷的。”安布西道。

“西兒你這是說什麼糊話?阿姆擔心你啊,這部落上上下下的獸人自衛團的人都被叫去打仗了,若是部落失守你還不得被拉去啊!”德安科道:“你又沒有經過自衛團,這麼瘦小萬一受傷了怎麼辦?阿姆可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你可不能出任何事情啊,你要是出了事情,阿姆、阿姆我救不活了……”

說著說著,德安科竟然快哭出來。

但是還沒等安布西心懷愧疚,德安科的雙眼就猛地瞪大,他凶神惡煞地看著安布西,低聲吼道:“這不都怪那喪門星!要不是他這個時候走了,不能照顧你,我用得著這麼著急嗎?他死了就算了,你可不行,一點傷都不行!”

安布西暗中翻了翻白眼,對德安科的毒嘴感到無奈,只好又道:“阿姆你在這裡做什麼,我們先回去吧,阿斯德也快回來了,我們回家去等。”

德安科本來都忘了還有這回事現在被安布西一提起倒是又想了起來,“我這不是著急嗎,你出去這麼久了都沒回啦,而且這幾天我聽說部落有好些獸人都選擇了離開,而且走了就都沒回來了。一開始大家都以為他們是走了,後來有逃回了的說是那些人在外面遇難了……”

安布西緩緩點頭,這種時候想要離開就算是斯納爛好心同意下來,那些監視著部落情況的獸人也不會同意,而且對方大概也正好愁沒辦法殺雞給猴看吧!那些人是撞到槍口上了。

“我沒事,我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斯納,被他帶回了部落,所以沒看到他們打起來。”安布西安撫德安科。

安布西看了看周圍,他把德安科帶回家裡。

房裡沒有點火堆,陰暗潮濕,安布西躬身生火,卻半天都沒能生起火來。

他終究沒有阿斯德那麼細心,再加上木柴受了潮,一時間安布西也拿他沒有辦法。

德安科呆呆地在屋內坐著,看著安布西努力點火,一動不動。

安布西生火許久沒點著,也發現屋內太過安靜,德安科怎麼沒像以往一樣嘮嘮叨叨個不停?

他回頭,就看到這一幕,德安科安靜地跌坐在屋內,正在走神,安布西從來沒見過德安科這幅模樣,也有些擔心,他問道:“阿姆,怎麼了?”

“沒什麼。”德安科少見的安靜地搖了搖頭。

他起身在屋內走動起來,收了一些獸皮衣物和一些常用的東西擺在屋子裡,又接過了安布西手中的火石點了火。

做完這些,德安科又吩咐道:“你就在屋裡先睡一會兒吧,我留下來看著就好。”

安布西點點頭,又看了德安科一眼,德安科少見的魂不守舍,安布西眉毛動了動,問:“阿姆,怎麼?”

德安科搖頭,顯然不欲說。

安布西又道:“阿姆,有話你就說。”

這人終究還是不習慣沉默,見安布西追問,他立刻便道:“你阿爹死得早,不然我們也不用過得這麼苦。”

安布西一聽就明白了,多半是德安科又想起了他那個短命阿爹的事情。

安布西重生到這具身體之後,就一直沒見過他阿爹,因此也少不了一番打探,因此對他阿爹的情況也是知根知底。

他阿爹原本是部落一個獸人,雖然家裡算不上富裕卻也中庸,他阿爹年輕的時候還曾經參加過部落的自衛團。但也正是因此它阿爹早些年就在戰場上落下病根,常常動不動就會病倒。

部落醫師少,因此它阿爹的病就拖到安布西出生,家裡多一口人,情況也越來越糟糕。

自那時候起他們家就一直不振,而他阿爹更是死在了部落捍衛戰爭的戰場上。

那之後他們家就一直敗落,期間德安科一直把安布西當做救命草,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安布西身上。因此在安布西長大了發現他是個傻子之後,德安科受了很大打擊,也曾經一段時間一蹶不振,但是後來德安科挺過來了,拉扯著安布西在部落裡活了下來。

安布西的恢復智力,對於德安科來說,是一種救贖。

因此它越發寵溺安布西,甚至是到了有些癲狂的狀態,這也是安布西一直忍耐著德安科的原因之一。

現在部落再次發生戰亂,德安科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許多事情。

而被他當做救命草的安布西這才他是說什麼都不會再讓安布西遭遇不測,他就如同一直驚弓之鳥,部落外的一點點風吹草動他都會喘不過氣來。

屋內點著火堆,火舌搖曳,昏暗潮濕的山洞被照亮。

安布西坐在火堆旁邊,手裡那目光撥弄著火堆。

德安科卻還在說話,“西兒,若是事情不對,你就走吧,阿姆知道你有能耐,阿姆知道你能離開,若是出了事情你就趕緊離開部落,就算是做個叛徒也總比死掉好,阿姆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出事情了,你知道嗎?”

安布西點頭,遂答道:“你放心,那些人是打不進部落的,斯納他們有准備對方打不過,而且之前我還跟阿斯德學了打架,不會受傷。”

德安科笑了起來,眼中卻是一片苦澀,嘴上他卻沒有反駁,只是交代了兩句安布西一定聽話就打發安布西去睡覺。

安布西回房躺在床上,只覺甚是不舒服。

傍晚時分,外頭傳來腳步聲,屋外一陣凌亂的聲響,安布西從床上坐起來問:“阿姆,出什麼事情了?”

安布西話音落,門被從外面推開,德安科從外面探進頭來,他神色不算好,道:“安布西,部落失守了。”

“你們快准備下,往部落後退去。”在德安科身後,還有一人,正是斯納。

安布西穿好衣服走到門外,這時他才發現斯納身上十分狼狽,雖然雨水衝淡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但是傷口卻無法遮掩住。

屋外雨越下越大,此刻已經變成傾盆大雨,抬眼望去,部落仿佛被籠罩在了煙霧之中,完全看不清任何景致。

血的腥味越來越濃,就算是被雨水遮掩了、衝散了,也依舊衝鼻。

安布西訝然,他完全沒想到情況會發生如此極端的變化,按照他的預算部落根本不會被攻破……

“你動作快些吧,我還要回去,部落裡面還有很多獸人都還留在家裡,我得找人去通知他們逃走。”斯納臉色慘白,他對安布西說完就往門外走去。

傷口上才滲出的血瞬時間被雨水衝打,鮮紅變成粉紅,然後消失在斯納腳下的泥濘之中。




☆、第067章 .伊安姆

雨幕下,部落正門方向不斷傳來若隱若現的聲響,吶喊聲打鬥聲兵器打拼在一起時發出的聲響不絕於耳。

德安科早在他休息的時候就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在斯納離開之後他立刻就從一旁拿出了兩包東西背在背上,“我們走吧,西兒。”

安布西遲疑了下,道:“阿姆你在這裡等等,我出去看看。”

“不行!”安布西完全沒有想到,德安科會斷然拒絕,“現在不是平時可以由著你的性子,現在外面太危險,你跟我走。這裡已經不能留了。”

安布西心中有些驚訝,卻沒有打算改變初衷,“我去去就回,很快。”

說完不等德安科開口,安布西就衝出山洞入了雨幕中。

雨水傾灑而下,沾濕了衣襟。

安布西沒空理會,徑直向著部落大門而去。

情況與他早之前預料的相差甚遠,現在部落若是失守之後想要再找回來恐怕就是毫無可能了。

安布西速度快,很快便到了部落正門不遠處。

遠遠看去部落中獸人還在抵抗,但是大門已經被轟倒在地,雖然他們部落的人在奮力抵抗可能夠堅守的時間已經不久。

雨幕下,安布西注意到這次來攻擊他們部落的獸人大約能分為三類人,因為身上所佩戴的飾品有差異,大概能認出是那三個部落來。

但是這三個部落並不像是他猜測的那樣矛盾很深,相反,三個部落之間配合默契,完全不像是臨時起意。

被算計了,對方根本就是早有預謀!

安布西握拳,卻無法做出改變。

現在這個時候,那些自衛團的人若是不能守住部落最後的玄關,部落失守就成了注定的事情。

安布西收斂眼中的不安,他朝著部落外的山脈看去,希望阿斯德能趕得及。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減弱的跡像。

安布西轉身往回走去,卻在轉身之後被人攔住,“安布西,你怎麼還在這裡?”

來人面露憎惡,來者不善。

早就和安布西有過節的伊安姆走了過來,他用手中的武器指著安布西的胸口,惡狠狠地質問道:“你為什麼在這裡,我問你話呢為什麼不回答?”

與伊安姆一起來的另外兩個獸人也分別移動腳步站到了伊安姆身體的左右兩邊,擋住了安布西的去路。

“與你無關。”安布西輕描淡寫地說,“不要多管閑事。”

伊安姆聽了安布西的話,怒火立刻上了心,卻聽安布西又續道:“讓路。”

這些人身上除了衣服被雨水打濕了之外毫發無損,雖然嘴上叫喚的厲害,可是顯然也是沒有正經抵抗過入侵獸人的。

而且安布西現在所在地位置離戰得酣暢的部落大門還有好一段距離,這些人本應該在戰鬥中的獸人怎麼會在這裡?

安布西不想與這些人多廢話,因此不准備搭理。

“你!”伊安姆氣不過,想要動手打人卻想起之前阿斯德的事情,動作間有了些遲疑。

放下手,伊安姆語氣不善地威脅道:“哼,安布西,現在正是部落最苦難的時候,你要到什麼地方去?”

聽了伊安姆的話,一旁的頓西莎立刻迫不及待地搖頭唏噓道:“身為部落的獸人,而且也不是未成年獸人,竟然躲起來不參加戰役,哼,安布西,你也真是讓人惡心……像是你這種人怎麼還不去死?”

彼裡茨陰陽怪氣地冷笑道:“這還不都怪斯納,沒能力就不要逞強,非要當什麼部落長……也難怪,畢竟是親兒子,就算是前部落長也沒法一碗水端平。”

安布西瞥了彼裡茨一眼,伊安姆幾個人之中,也就彼裡茨聰明些,可惜那點聰明用錯了路子。

安布西說:“有空再這裡攔著我,還不入去前面幫忙。”

“你!”脾氣衝的頓西沙立刻就火了,“總比有些雜碎臨陣脫逃躲起來好!我們閑著沒事做?你以為你現在還活著是因為誰?”

“之前斯納還說什麼能守住,說得好聽,還花了大量資金買了許多食材回來,我還真以為能守得住,結果也不過就是這種半吊子而已。”伊安姆道,“別說是守住部落了,居然因為自己敗落而連累部落被攻陷下來,簡直是部落的恥辱!這次的事情之後,我一定要讓長老會的那些人把斯納的族長位置撤銷掉,說什麼都不能把部落交給斯納那白痴!”

“斯納被打敗?這是怎麼回事。”安布西抓住重點。

按照計劃,斯納應該不會輕易冒險,因為他要掌控大局,而且依照安布西對斯納的了解,斯納不是那種會逞強而誤大事的獸人。

知道隨時有可能會死守這樣的情況下,斯納會主動出部落?

“誰知道,反正你不是和他是好朋友嗎?滾去問他不就好了,人以群分物以類聚,你也該有點自知之明了……”伊安姆冷笑。

安布西記得,斯納來找他的時候,確實是一身傷口。

那傷口太不自然,現在想想,確實是奇怪。

安布西還待問,那邊伊安姆已經閉嘴。

“算了算了。”彼裡茨隨口道:“我們也別跟他廢話了,先去斯納那邊集合吧,不然到時候就晚了。”

伊安姆本想聽彼裡茨的話,奈何現在的情況也確實是容不得他再耗下去,便只得帶頭離開。

伊安姆走後,安布西倒是陷入了沉思,伊安姆的話讓他推斷出好幾件事。

其一:斯納出了部落與那些人打了起來。

其二:伊安姆肯定是知道些什麼。

其三:事情不符合常理。

伊安姆走了,安布西卻還在原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為什麼斯納會受傷,而且剛剛他來找他,明面上說是來告訴他離開這部落,可是那時部落已經戰敗,作為部落族長的斯納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還有空閑離開戰場?

最為主要的是,那時候斯納眼中帶著的那份依然和堅決,明顯不像是勝券在握的樣子,斯納他……難道想以死相博?

安布西往回想想,斯納離開的時候並未回頭,心中便十分不自在。他猛地邁出腳步衝向了伊安姆離開的方向,只想快點去斯納身邊。

在部落裡吵吵鬧鬧地住久了,安布西反而對這地方生出了感情來。

以前一直沒發現,雖然這部落的房子既陰暗又狹窄,住起來十分不舒服,可到底是他家。

這裡沒有地精部落建築雄偉,也沒有周圍其他大部落風光好,這裡山巒起伏,好多時候總見不到陽光,再加上他之前住的地方是山洞,總是濕濕粘粘的……

但是現在想想,出了山洞往外望去就是萬裡碧空,在院子裡坐著,藍天就大片大片地收於眼底……

這樣的日子,換了地方,未必有。

伊安姆與斯納的部落派系之爭,從前安布西便早有耳聞,之前斯納一舉坐上部落長的位置,最不舒服的就是伊安姆,那之後伊安姆一直安安分分,安布西還以為是伊安姆學乖,但是想想伊安姆的性子,他怎麼可能就此罷手?

戰場一片混亂,安布西又上哪兒去找斯納的人?

部落大門早已經淪為戰場,安布西在附近轉涼了許久也餓沒看到斯納和他身邊的親信,心中不安越發明顯,卻沒有辦法。

雨越下越大,不多時便已經變成傾盆大雨,帶著血腥味的雨水大滴大滴的往下砸,打在人身上十分疼人。

戰場中,戰況一邊倒,納什部落的獸人不斷往部落內後退,也有殺紅了眼的,可是始終不能攔住那些入侵的獸人。

安布西在部落大門站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決定往回走去。

現在戰亂,情況混亂不堪想要找到斯納談何容易,他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

安布西擠開倉惶逃命的眾人,以最快的速度往部落最那頭跑去,路上逃命的獸人接踵而至,擠擠攘攘,安布西仗著自己身手靈活才能面前擠到前面。

站在人群前,安布西放眼朝後看去,無數獸人正從部落後面擁擠而出。

深吸一口氣之後,安布西大吼一聲,道:“都安靜下來!”

安布西聲音不小,奈何周圍的獸人此時此刻心中都只有逃命的想法,根本無人有心聽他的話。

安布西皺眉,上前一步,再吼道:“不想死的都給我安靜下來!”

這次,安布西的話總算是起了些作用,不過作用甚微,聽他的話停下腳步的人不是很多。

安布西也不再大吼,只是對那些停下來聽他說話的獸人說道:“在留在這裡沒有活路,那些入侵者也不會放過我們部落的人,所以不要與大部落走散,一旦走散很有可能會喪命。”

驚慌失控的獸人們回過神,還有些理智的都開始招呼身邊的人聚集過來,但對於接下去的去向卻犯了愁。

有說去別的部落求助的,也有說這個時候盡可能先離開之後再作打算的也有,各有各的道理,爭論不休。

安布西也對這個問題犯了愁,雖然他有心組織部落獸人避難,可是去向卻是迷。

但是安布西還在犯愁的時候,那邊已經有不少人都擁簇著一個人走到前面,安布西皺眉看著那人,雖然不清楚那人說了些什麼但是只看那人安布西就已經忍不住皺眉,因為對方是伊安姆。

伊安姆顯然是早就已經發現了安布西,他抬高了下巴從上往下看著安布西,道:“大家別亂,跟著我走就好,我是自衛團的人,跟著我不會出事,我帶大家逃命。”

安布西知道伊安姆說不得又有什麼心思了,便開口,“你想帶他們去什麼地方?”

“這不是德安科家那個傻子嗎?你怎麼也在這裡,你阿姆呢,不跟著他是走丟了?”伊安姆以這句話開場,其中貶低安布西的意思不言而喻,“你也跟著我們走吧,說不定你阿姆這會兒正急著找你呢。”

伊安姆這話一落,周圍幾個獸人都笑了起來。

特別是常常跟著伊安姆的頓西沙和彼裡茨,笑得尤其誇張。




☆、第068章 .部落後門

對伊安姆的挑釁,安布西乏味地回應道:“自衛團的獸人不在前面抵抗入侵者在這裡做什麼?”

伊安姆被問得一愣,被周圍獸人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也是惱火,奈何心虛,只得惡狠狠地凶道:“我們的事情,不用你個傻子來管,有空在這裡多事不如早點回去找你阿姆!”

安布西不惱,只是又問:“你說你是自衛團的獸人,我問你為何其他獸人都在抵抗入侵者你不說,那你倒是告訴我,為什麼該去防御入侵的你和你身邊的兩人毫發無損?”

“唔,你……”本來得勢的伊安姆聽了安布西的質問,越發心虛起來,他眼神亂晃,不敢看安布西。

雖然氣得滿肚子火,卻無法發泄。

周圍的獸人也不是傻子,他們只是受了驚,此刻見伊安姆這個自衛團的獸人堂而皇之的混在他們這種逃命,多少也是明白了緣由。

特別是那些家中有獸人參加了自衛團還在前面抵抗入侵的獸人,頓時都憤怒起來,紛紛擠擠攘攘的朝著伊安姆擠去想要質問伊安姆情況,也不乏許多動手的……

“你們做什麼,滾開,不然我不客氣了……”

“混賬……”

“伊安姆,你沒事吧?”

一時間,部落後門的情況比之前更為混亂。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安布西只得再次站出來提高聲音道:“大家跟我來。”

伊安姆一聽這話心裡火氣就上來了,蹙眉道:“跟你走?憑什麼?你個傻子,誰知道你會帶我們去什麼地方送死……”

伊安姆這話一出口,周圍的獸人倒也安靜了下來許多,畢竟安布西之前可是個傻子,而伊安姆這自衛團獸人的名號還頂在頭上未曾撤掉。

兩人說話的分量,明顯是擺在那兒的。

周圍的人都紛紛沉默下來,畢竟這事事關生死。

伊安姆怒斥道:“你這蠢貨!別以為有多了不起,今天要不是斯納被那幾個部落的首領聯合起來打敗,我們部落又怎麼會被攻破?而且到現在這個時候了,你還挑撥離間,簡直居心不良!”

“你倒是對這件事情清楚得很。”安布西針鋒相對,絲毫不讓,對面的伊安姆也反應過來著就說漏了嘴,立刻臉色鐵青的閉著嘴。

唯有彼裡茨還沒反應過來,還在那兒像個潑婦似的嚎個不停歇。

安布西沒空與他們理論,事到如今趕緊離開這裡才是最佳選擇。

他還待要說什麼,卻聽人群中有人開了口,“我相信安布西!”

安布西朝著那人看去,並不是多熟悉的面容。

“雖然安布西以前確實是個傻子,但是他現在又不是傻子,我覺得安布西不會害我們的。”那人直視安布西的眸子,一轉頭他看向伊安姆,“倒是伊安姆你們幾個,事關部落生死的時候還臨陣脫逃的獸人,我們怎麼能輕易相信?”

“你……”伊安姆氣得發抖,卻是無法反駁絲毫。

誰讓臨陣脫逃是事實。

部落中其他獸人也是有感觸,因此竟無人反駁那人的話語。

安布西趁著這會兒,道:“跟我走,我們去山上。”

這話一出伊安姆登時色變,伊安姆怒吼道:“去山上?都這個時候了還去山上?那些人遲早會追上來的,要是不遠離這附近遲早會被追上,我們部落遲早得交代在你手裡!”

“到了山裡,我們位居高位,自然有辦法再對方那些人,不然去了平地,視野寬闊,我們人手方面又遠遠不夠,全滅是遲早的事情而已。”

伊安姆氣急敗壞破口大罵,若不是被他身邊彼裡茨等人拉住,早就衝上來了。

周圍的人都往安布西的方向湧去,朝著安布西生活的山上逃去。

見著這河流般無法改變流向的人群,伊安姆簡直要氣瘋了,一腳踹開身邊的彼裡茨,恨恨轉身就朝其他方向走去,邊走還邊喊道:“安布西,要死你就自己一個人去死,老子絕不陪你死!”

頓西沙忙跑出來想要勸阻伊安姆,卻聽伊安姆還在吼:“頓西沙、彼裡茨咱們走,這部落沒我的地方了,挨千刀的安布西你給我等著瞧罷,遲早有一天我非撕爛了你那張嘴不可!”

“伊安姆,等等我……”彼裡茨在後面焦急地喊,然而安布西此刻根本沒空管他們的去向,只是一心計算著還有多久才能到山上,要多久才能等到阿斯德回來。

在開戰之前,安布西就已經安排阿斯德離去。目的自然不言而喻,請救兵。

納什部落本來勝算就不多,再加上對方勢大權大,周圍部落根本不敢對他們出手,因此之前斯納說納什部落有救安布西根本沒信多少。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已經安排阿斯德去請救兵,只是沒想到這場戰鬥會這麼快就吹響了戰鬥的號角。

帶著那些逃出部落的老弱在傾盆大雨中狂奔一段,上了山。

下著雨,路不平,腳滑,卻無法停下回頭看一眼,一心只能往前往前往前去!安布西滿肚子火都被這山路顛沒了。

到了山中,離了滿是威脅的部落,暴雨被樹冠抵擋部分,變得淅淅瀝瀝。先是打在樹葉上又灑下來,安布西心情好了些,心中算計著阿斯德回來還要多久。

周圍的人也沒停下來,紛紛在周圍戒備起來,雖然在場的都是些老弱,可是戰鬥部落出來的獸人沒有一個是會甘心等死的弱者!

不多時,雨幕中就被建立起了一條簡單卻無縫的簡單火力線。

雖然還不足對付那些即將到來的追兵,但是拖延時間已經足夠。

做好這些准備,一開始還鼓著一肚子氣的獸人也紛紛沉默下來,借著雨幕,紛紛安靜下來。

山腳下的樹林卻沒有繼續沉寂,不多時便有聲音傳來,眾人的神經也隨之緊繃。

他們都知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大家都小心些,不要受傷,也不要逞強。”安布西不過也是沒話找話來說,周圍的人也都明白,因此沉默依舊,安布西又說:“放心,斯納他們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只要問嗎能撐下去,斯納他們遲早會趕來救我們。”

在安布西身邊的獸人點了點頭,樹林中一片漆黑,死氣沉沉……

天色漸暗,有三人進了眾人視線,一直戒備著的獸人剎那間就驚呼起來,手中的長矛與弓差點便出手。

只是,伴隨著驚呼,雨幕中的三人也驚呼起來,似乎受了不少驚。

“等一下!”安布西喊道,他眼尖,看出對方隱約有些熟悉。

安布西快步走出火力線往那三人身邊走去,只見伊安姆與彼裡茨等三人畏縮地聚在一起,一幅害怕受到攻擊的模樣。

伊安姆眼睛緊閉著,連睜開看一眼安布西的勇氣都沒有。

“是伊安姆他們。”安布西情不自禁松了口氣,他大聲說道,提醒伊安姆的同時也提醒身後那些神經緊繃過頭了的獸人。

“安、安布西?”伊安姆聞聲抬頭,見到伊安姆之後頓時站了起來。

伊安姆最恨的就是在安布西面前露出弱勢的一面,剛剛被嚇得不清的模樣可是清清楚楚的被安布西看在了眼裡,這對伊安姆來說是比死更難受的屈辱!

“你們怎麼又回來了?”安布西蹙眉道。

伊安姆和彼裡茨等人先前那點擔驚受怕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伊安姆惡狠狠地咒罵道:“別得意,安布西,不要以為我們回來就是我們怕了,我們只是想了想之後覺得把我們部落這些獸人交給你實在不放心,所以才回來的!”

說完這話,伊安姆好不臉紅地大步走向部落建立起的火力線。

伊安姆雖然也是一身雨水,腿腳上滿是泥濘,但是此刻的他趾高氣揚。

“你們是怎麼做事的,這種程度也想攔住那些獸人?”伊安姆仗著自己是自衛團的人,脾氣不小,才走近那些獸人建立的火力線就開始指手畫腳。

有獸人過去撲伊安姆,一下就把他絆倒在泥濘地面,邊打他邊罵道:“用不著你管伊安姆,你這混蛋沒資格說話!你不是說要走嗎?就還回來做什麼!給我滾!我們是生是死都和你無關。”

那獸人年輕,大概還差小半年才到成年。

安布西對他有印像,是斯納身邊慶幸家裡的孩子,他阿爹阿姆都在自衛團,此刻和其他自衛團的獸人一樣生死未蔔。

年輕氣盛的他見到做了逃兵的伊安姆,自然火不打一處來。

下手也是格外的重,可是在場那麼多獸人或遠或近的看著,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幫伊安姆說句話或者制止動手打人的人……

他們只是冷冷地看著,看著伊安姆被打得鼻青臉腫,還不了手。

彼裡茨和頓西沙也只是看著,他們一開始確實是被嚇傻了,他們不曾想到竟然有人敢動手打伊安姆。不過他們也都是明白人,知道伊安姆就和他們這次都是犯了眾怒,若不付出些代價是無法平息怒濤的。

而且惹火上身,他們也並沒有那種為了救伊安姆把自己也打進去挨打一頓的覺悟。

安布西也沒心思去管,伊安姆的死活他還真的不在意,他在意的始終只有雨幕下山那邊的情況,阿斯德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而且安布西發現,還有個人也沒有在他身後的大部隊之中——他阿姆,德安科。

離開部落那會兒他一心只想著離開,以為德安科應該也會隨著大部落,德安科雖然性格有些扭曲卻不是個笨蛋,遇到這種事情風他不會傻傻等死,沒想到到了山中他卻發現德安科並沒有跟上……

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安布西心中有些不安,卻無法證實。

見身後的鬧劇鬧得差不多了,安布西才重新回到人群中,他在人群再次找尋了一次,確認德安科沒有到場之後才下定決心下山一次。




☆、第069章 .阿斯德回歸

下了山,安布西小心地隱藏著身形。

山下離部落那一段空蕩平地上空無一物,只是雨水的衝洗讓它變得灰暗,視線範圍不是很廣,因此看不清部落現在情況到底如何。

安布西在雨中快速朝著部落移動,他選擇了遠離正門和後門部落旁邊的一方,若是部落已經被控制不起眼的地方反而更容易進去。

也是借了雨幕的勢,安布西順利的摸進了部落。但是部落已經淪陷,不再是他熟悉的部落。

部落正門那邊,喧鬧不已,入侵的三個部落正因為這次攻打獲得的豐厚的報酬而興奮不已,被他們抓住的納什部落的獸人也都被綁在了部落大門那邊,安布西只是遠遠地看過一次情況,並未靠近。

他回了自己家,但是山洞那邊什麼都沒有。

下午還生著的火早已經熄滅,山洞內潮濕而黑暗,冰冷,毫無生氣。

屋內之前德安科收拾准備好的包裹已經不見,屋內凌亂一片,顯而易見的被搜刮過不只一遍。

德安科也沒有了蹤影,從屋內的情況來看,安布西實在難以猜測德安科到底是自己離開還是被人帶走……

仔細在屋內找了一圈,安布西只發現之前德安科小心藏好的食物被取走的跡像。

屋內沒有線索,安布西復又出了門往部落正門那邊走去。

站在斯納家樓上,安布西朝著正門門口看去,雨幕之中,有許多納什部落的獸人都被綁起來捆在一起。

迎著雨水,安布西看不清那些人的長相。這也不是辦法,他只得想辦法再靠近一些。

聽到自遠處傳來的那獨特的號角聲,安布西心中的煩悶一掃而空。

與安布西一同聽到號角聲的還有那些入侵納什部落的獸人,因為不清楚情況,那些人十分不安,沒時間理會安布西而開始向著周圍散開去查看情況。

安布西松了口氣,越發隱藏的深,他清楚,號角的聲響離這邊還不是很遠,阿斯德帶來的救兵離這邊還不是很近,他還需要時間……

那特殊的,不同於獸人部落的號角聲由遠而近,時起時伏……

雨停下,被雨水吞噬了光線的天際再次被一輪明月找到突破口,悠悠夜空萬裡,一輪明月格外顯眼。

安布西在暗處蹲著一動不動,部落外很快便吵吵鬧鬧,一派熱鬧氣氛,安布西聽得心裡也高興,阿斯德終歸還是趕上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安布西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只是玉暴雨停下之後,聲音便在夜幕下傳開了。尤其是部落正門那邊的打鬥聲,格外刺耳。

約是半個時辰之後,時值凌晨左右,那打鬥聲才總算是平息下來。

一陣沉寂之後,是獨屬於地精部落的號角聲響了起來。

在這天空一片亮堂的星空下,地精部落那干澀刺耳難聽到不行的聲音,卻尤為鼓舞人心。

阿斯德找到安布西的時候,是那之後一炷香左右的時間了。

阿斯德是帶著人從正門打進來的,安布西則是在部落後門附近,阿斯德拿下這場戰鬥之後馬不停蹄的便在整個部落搜索安布西的蹤影。

月光下,阿斯德看到安布西之後猛地往前走了幾步來到安布西身邊,“安布西……”

想要說出口的話,到了嘴邊卻消失無蹤。

一身戰袍的阿斯德只是拘謹地站在安布西身前,一動不動,死死盯著安布西看。唯一會動的是他身後的尾巴,因為主人心中把無法壓抑的激動而微微顫抖著,只是淋了雨,它不如以往好看,顯得有些醜陋。

不過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所以也沒人在意。

“來地正好。”安布西饒有趣味地看著阿斯德身後同樣一身戰袍的黑熊,道:“你怎麼也來了?”

阿斯德心中一動,解釋說:“路上遇見的。”

黑熊在一旁看了阿斯德一眼,他不明白為什麼阿斯德要在安布西面前撒謊,這次明明是阿斯德讓人找他回來的。

但是阿斯德決定的時候,黑熊不會反駁。

就算他已經徹底明白,阿斯德已經不再是他認識中的那個阿斯德了。但阿斯德留給他的壓迫和記憶中的那份恐怖卻不會消失。

阿斯德離開的消失早已經傳到了獸王那邊,獸王對現在的情況顯然是樂於如此毫無阻撓的意思,因此黑熊聯系了阿斯德的阿爺。

老將軍在聽了黑熊的話之後稍微遲疑了一下,便讓黑熊別再管這件事情,阿斯德要做什麼就讓他去做吧。

看老爺子的意思,其余的事情他應該會處理。

但是老爺子的心思和阿斯德心思一樣難以捉摸,他想做什麼,大概除了他自己誰都不知道。

“對了,看到德安科了嗎?”安布西問道,“他之前好像被抓起來了,我沒找到人,山裡他也沒去。”

阿斯德馬上道:“我剛剛在人質那邊看到他了,他還活著。”

安布西點點頭說:“那就好。”

安布西身上全是泥濘,阿斯德見了,立刻回頭去讓黑熊拿了干淨的獸皮衣服遞到了安布西面前。

黑熊瞪著眼看安布西,安布西卻習以為常的接過了獸皮衣服簡單換了上身的衣服。

他的手腳早已經凍得發木,就算是換了衣服短時間也不會有什麼起色。阿斯德明白這一點,所以安布西一換好衣服阿斯德就想讓安布西先回去取暖,部落剩下的事情他來處理便好。

“也和我一起回去吧。”安布西說:“我有事情想問你。”回頭,安布西對黑熊道:“後山部落那些獸人,就麻煩黑熊大將軍你了。”

黑熊一口氣堵在喉嚨,不過礙於阿斯德的臉色只能點頭,他三言兩語交代了現在的情況,然後氣衝衝地大步回頭走開。

“這次的事情,謝謝大將軍了。”安布西道。

黑熊腳步一頓,他回頭狠狠瞪了安布西一眼。

瞪完了安布西,他又回頭去看阿斯德,對阿斯德的選擇他一直不能接受。

然而昔日的情份還是在的,看在阿斯德的情面上黑熊終究還是幫了他這一回。

“用不著你多嘴,而且我幫的人也不是你。”黑熊道,雖然黑熊的話不中聽,可是話卻由心的。

這次,他真的是衝著阿斯德來的,大概這也是最後一次了。

“他怎麼了?”安布西見黑熊臉色有點黯然,遂開口問道。

阿斯德搖搖頭,黑熊的心思阿斯德多少猜到了些,他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布西收了心,心裡唏噓不勝。

阿斯德此刻已經大量完安布西,確定安布西除了狼狽些就沒受傷後,他欣然道:“你沒事就好。”

安布西不予評論,他帶著阿斯德回了山洞,他還有事情要問阿斯德。

之前安布西故意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了阿斯德的面前讓他看,一般試探一般有意為之,現在戰鬥的事情結束了,阿斯德也回來了,那接下去就是處理這件事情了。

山洞之前被洗劫了,安布西回來找德安科的時候也翻了一頓,阿斯德之前回來找安布西的時候也翻了一番,現在亂得基本不能讓人站下腳。

阿斯德自從進門開始就試圖去整理出個干淨的地方生火給安布西烤干淨身上的雨水,可惜山洞倒了水,現在又亂,所以整理許久也依舊不得逞。

安布西倚在牆壁抬眼看他忙碌,道:“之前,你看到了?”

阿斯德渾身一頓,他點頭,“嗯。”

“你跟蹤我?”安布西問。

阿斯德點了點頭,雖然他是處於保護的目的,可是跟蹤是事實。安布西只是點到為止,說:“沒什麼要說的?”

阿斯德手上點火的動作停了下來,他低著頭,也不看安布西,只是望著滿是水汽的木柴發呆。

安布西也不催促,只是看著他。

現在在他面前的阿斯德,就仿佛回到了兩人認識的最初,一句話不說,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整天陰陰沉沉,哭喪著個臉,只會蹲在角落一動不動……

許久之後,久到安布西都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阿斯德才‘嗯’了聲。

安布西本來快放棄了,聽到這話時一個激靈,說:“什麼?”

阿斯德抬起頭從下往上盯著他看,片刻後說:“黑熊那邊應該沒有問題,德安科馬上就會回來的。”

“我沒問你這個。”安布西道,他走上前去伸手一把把人拽了起來。

安布西摟著他的腰,便伸手來解他衣服的細帶,阿斯德也不反抗,反而像是被嚇傻了般瞪圓了眼睛一動不動的任由安布西為所欲為,安布西親了親他的唇角,說:“我剛剛問你的問題,你還沒聽懂?”

阿斯德沒說話,安布西彎腰把人抱了起來,扔到床上,翻過身,安布西把人壓在身下。

他的尾巴從一旁溜了出去,安布西伸手去抓在手心,阿斯德也不反抗。只是尾巴特有的溫熱,讓人忍不住顫抖。

黑暗中,獸人的五官並不像是常人那般不作數,相反,在黑暗中,安布西習慣這具身體之後發現黑暗中看東西也挺清楚,特別是現在阿斯德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阿斯德從來未曾和安布西以這種姿勢距離這麼近過,因此他早已經嚇傻,此時此刻的他只會傻傻的瞪大眼睛看著安布西,除此之外他竟什麼都做不了。

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安布西那張臉在不斷地不斷放大放大……

阿斯德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是呼吸間感受到安布西那灼熱且帶了些意味不明味道的呼吸,他的心跳就完全慢不下來。

“安布西……”

安布西本來還想繼續追問,但是聽到阿斯德那一聲帶著顫抖的呼喚,也松了口氣。

阿斯德是在裝傻,他最擅長這個,可是既然阿斯德不想繼續說那就代表著他已經接受,並且就這麼承認了。

安布西低下頭,在阿斯德側臉落下一吻……

被安布西握在手心的尾巴尖兒,微微顫抖著,像是在暗示主人此刻的內心。




☆、第070章 .阿爺

凌晨,傳來一陣腳步聲,安布西起床去了外屋,德安科已經進屋,見到安布西他瞬間就紅了眼,“西兒你沒事吧?可嚇死阿姆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德安科也是十分狼狽,此刻再一哭,更是狼狽不堪。安布西見了拿了干淨衣服給他穿上了,又拿了之前阿斯德之前就溫好的水遞了過去。

經歷這一劫難後,德安科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

安布西安慰許久德安科這才總算是安靜下來,那時候天色已經亮了。

德安科回房間休息,安布西也已經沒有了睡意,索性開始整理屋子。

之前安布西累積了許久的東西這次差不多都已經被砸爛掉,硬一些木質家具雖然大多數還留著,可是因為昨晚那一場異常的大雨屋裡積了水,所以差不多都沾了泥濘,能不能用。還要看曬干了之後。

安布西把那些家具都搬到屋外,用水大概衝洗了一遍,然後一字排開。

昨晚的大雨停下以後,就沒再下過雨,天邊泛著魚肚白,大清早的天已經有個出太陽的跡像。

安布西才把屋裡大樣的東西整理干淨,院子裡就來了個陌生人人。

那人安布西還真認識,是黑熊身邊的人。

對方也不進來,就在院子外站著,等著。直到安布西走了過去。

“有事?”安布西問。

“大將軍請您和阿斯德大將軍過去一下。”那獸人上下打量了安布西會兒後,用一種少見的恭敬的語氣說道。

阿斯德的事情現在整個黑熊自衛團的人都已經知道了,他們有些獸人和安布西一樣知道阿斯德是個什麼樣的人,有些人不知道,但是對這件事情表現出來的震驚卻都是一樣的。

因為黑熊的態度,也因為阿斯德之前暴露出來的實力。

“阿斯德還在睡覺,有事和我說就行了。”安布西擦干淨手上的水,走出院門,那獸人還在原地發呆,“還等著做什麼?”

那獸人一直打量著安布西,眼中都是審視和好奇。

“哦……”聽到安布西的聲音那獸人驚醒過來,連忙帶著安布西離開。

這次部落戰來的人有兩撥,地精部落和黑熊的人。

地精部落因為安布西的原因而來,救了部落,可他們到底是地精,與獸人部落之間有些莫大的鴻溝,現在關系微妙,可長年累計下來的仇與恨一時之間也無法抹去,所以現在還住在部落正門之外的臨時駐扎地。

與之相反,黑熊的獸人自衛團卻是被當做了貴賓被招待住進了部落自衛團。

那獸人一路帶著安布西進了自衛團,也沒人阻撓。

很快,安布西被帶領到了大廳門外,帶路的獸人停下腳步,“大將軍就在裡面等候多時,您請進。”

屋內,黑熊背對著大門,負手而立。

在他面前,知道獸人坐在凳上,因為黑熊遮住他,安布西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兩人似乎在爭執什麼,屋內氣氛有些壓抑。

“你找我?”安布西出聲打破沉默。

黑熊和那人都朝著安布西看來,看清楚對方的同時,三人眼中都有這裡很驚訝。

黑熊驚訝安布西怎麼會這麼快就來了,安布西則是驚訝坐在黑熊對面的人,那人與阿斯德有著七八分相似,他續著花白的胡子,雖然已經上了年紀卻精神奕奕,完全不似老人。

特別是看人的時候,好像能看進人身體內,能看透人心中所思所想。

對方的身份安布西立刻就猜出來,臉上掛了笑,走上前去喚了聲,“啊爺。”

對方的臉剎那間就紅了,雙眼圓瞪,花白胡子一顫一顫的,顯然是氣的不輕。

黑熊眼中驚訝更甚,他沒想到安布西居然會一眼就認出來,不過現在不是驚訝這些的時候,黑熊知曉對方和他一樣不喜歡安布西,連忙開口道:“安布西,阿斯德呢?”

“他還在家裡睡覺,昨天累了一天來的時候不知道啊爺也來了。所以我就沒有叫他起床。”安布西道。

被安布西這麼說,在黑熊面前坐著的老人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

“他在你家?”亞爾林冷著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對亞爾林的話,安布西也不反駁,只是笑道:

“嗯,阿爺要不要去家裡看看?阿斯德到了這邊之後就一直念叨著您,說是一直都沒有機會請您過來看看。”安布西這話就是個客套話,深深了解阿斯德性格的黑熊和亞爾林怎麼可能不清楚阿斯德的性格?阿斯德念叨著亞爾林?怎麼可能,阿斯德那性子暫且這不可能說會不會想著亞爾林,就算是他真的想了也不可能說出來給安布西聽。

安布西倒是坦然,不顧黑熊的眼神也不管亞爾林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他繼續說道:“不過昨天家裡被弄的一團糟,還沒來得及整理,阿爺別見怪。”

“誰是你阿爺,再管不住你那張嘴就休怪我不客氣。”亞爾林道,他確實是與阿斯德有著血緣關系的人,那生氣的表情竟然與阿斯德生氣時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

黑熊額上已經是一片冷汗,阿斯德的手段在自衛團確實是厲害,但是亞爾林的壓迫力卻是最強的,他什麼都不用做就足以讓人心驚膽戰。

黑熊汗流浹背,安布西卻只是笑笑,“阿斯德差不多醒了。”

亞爾林氣的不輕,可他不是那種會因為別人的幾句就輕易喪失理智的人,他這次來是為了來見阿斯德。

“帶我去。”亞爾林道。

黑熊松了口氣,他還真的怕老爺子和安布西杠上。

他出門帶路,安布西也不和他搶,只是跟在亞爾林的身後,不緊不慢。

此時天色還是未亮開,天邊泛著魚肚白,空氣充滿冰涼的氣息,沁人心脾,這一次天涼之後,夏天就真的快要到了。

路上沒有一個行人,昨天的事情結束後,今天部落的獸人都睡得很沉。

很快,三人就到了安布西的家。

看到山洞的瞬間亞爾林就皺起了眉頭,糟糕的環境讓亞爾林根本無法想像阿斯德現在每天過得是什麼日子。

阿斯德的阿爹死得早,阿斯德從小就是跟著他一起過的,但是阿斯德這孩子的性格隨了他,不親近人,話也不多,甚至還和他一樣加入了自衛團。加入了自衛團以後,阿斯德的話就更加孤言寡語了。

亞爾林還以為等阿斯德年紀大一點之後成了親就會好一些,但誰都沒想到居然會出那種事情……

得知阿斯德死訊的時候,亞爾林甚至覺得世界都崩塌了,剎那間就老了數十歲,他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有為阿斯德做些什麼,但是能多年來的冷靜讓他一直維持著冷靜……

查清楚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亞爾林憤怒了,憤怒的同時也越加悔恨起來,為什麼明明就在他身邊世上僅剩的他最親近的兩個人他卻一個都不了解?

阿斯德是,阿斯德的阿姆也是……

憤怒燃燒了一切,亞爾林開始在暗中到處尋找阿斯德的下落,可是阿斯德就像是死了般、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無論亞爾林如何找尋都沒辦法找到阿斯德半點蹤影。

時間一過就是一年,亞爾林都已經絕望,雖然還是沒有停下尋找,可是他心中已經徹底沒有了希望。

若是阿斯德還活著,又怎麼不回來?

唯一的可能,就是阿斯德已經……

但是猜測只是猜測,沒有見到阿斯德的屍體,他就不會放棄!

時近兩年後,亞爾林總算是聽到了讓他振奮不以的消息,阿斯德還活著!

得到消息,亞爾林當機回了都城,他早知道阿斯德的情況,他要親眼看到阿斯德還活著。

迫不及待的心情並未維持多久,因為他很快得知阿斯德並沒有回都城。而是半路從黑熊的自衛團離開了。

原因更是好笑,傳來的消息竟然說阿斯德不回去的原因竟然是因為他要回家,竟然說阿斯德已經嫁為人夫……

亞爾林完全不能理解黑熊送來的那些信息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無心歸家,只似離弦箭般改了方向,朝著這完全沒聽過名字的小部落敢來。

路上,亞爾林聽到了很多關於阿斯德的消息,以往的,現在的,壓抑了近兩年的消息在段時間內被亞爾林看了個全部,

亞爾林心疼阿斯德的同時,對那個阿斯德現在的夫家也產生了莫大的興趣,憤怒奪過興趣,他恨不能捧在手心裡寵著護著的寶,居然被了如此對待!

德安科那個老犢子也就算了,居然就連那叫做安布西的都敢對他的孫子指手畫腳……只是看著資料,光是想想,亞爾林都覺得滿肚子火氣。

正巧聽說部落遇到麻煩,亞爾林更是緊趕慢趕馬不停蹄,但是到底有一頓距離,等他趕到這邊的時候戰事已經結束。

亞爾林當前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詢問阿斯德的情況,在確定阿斯德的安全才松了口氣。

被黑熊領進了屋子亞爾林什麼都沒做就立刻到處尋人,“阿斯德人呢?”

“大將軍,阿斯德大將軍不住這邊。”黑熊道。

“什麼?”亞爾林進門的動作一愣,隨後他反應過來,阿斯德現在已經是嫁過人的人了。

亞爾林急著見阿斯德的心思頓時就沒有了,復雜的思緒湧上來,愣是讓亞爾林閉了嘴。

他在屋內站了許久,許久之後才開口,“我在這裡等,你去把那個什麼安布西叫過來。”末了,亞爾林又道:“還有阿斯德。”

黑熊看了看還是漆黑的天,有些猶豫,昨夜才經歷了大戰,部落整個都陷入了沉睡中,想必阿斯德那邊也是早就已經入睡。

“怎麼,我還叫不動你了?”亞爾林本就一肚子火氣,此刻有些忍不住。

“不,不是,大將軍,只是這天……恐怕要花些時間,阿斯德大將軍應該已經休息了。”黑熊遲疑道。

亞爾林這才反應過來,他是急著見阿斯德所以連夜趕路,可是阿斯德這邊大概還在休息。

亞爾林按耐住焦急的心,深吸了口氣,“我知道了,那就天亮了再去叫人。”

說完,亞爾林往凳子上一坐,也不動,就是等著,等天亮。

直等到太邊魚肚白,黑熊這才趕快叫人去叫人,末了還吩咐了那人一句,如果沒看到安布西家裡有人出來就不要去敲門。

一定要等到安布西家裡有人起床了,出來了,才能去叫門。




☆、第071章 .見父母

德安科起得早,他還在穿衣服,門外就傳來安布西叫他的聲音。

他連忙出門,叫聲卻越來越大德安科連忙出門,喊道:“西兒,怎麼了?”

德安科出了門來到大廳,安布西正領著幾個人進來,德安科不認識那些人,安布西理科介紹道:“阿姆,這是阿斯德家裡的人,他阿爺。”

德安科朝著亞爾林那邊看了眼,亞爾林不同於一般人的氣質就算是德安科也看得出來,他沒和亞爾林貧嘴,只是笑了笑就招待亞爾林坐下,然後去端茶。

對德安科的態度,安布西也有些就驚訝,不過慶幸更多。

他帶著亞爾林來家裡的時候也不是沒想過德安科會和亞爾林吵起來,不過現在開來是他想多了。

亞爾林知道德安科,因此對他一直是漠視。

他在亂作一團的屋內坐下,審視了一遍周圍的情況之後,眉頭越皺越深。

戰後的清早,阿斯德還睡得迷迷糊糊時便聽見外頭有聲音。

阿斯德不舒服地抖了抖腳,翻了個身繼續睡,腰酸腿疼的,疲倦也上來,他少見的賴床。奈何外頭實在太吵,他被那吵鬧聲弄醒了之後才慢騰騰地坐起來。

屋內,阿斯德穿好衣服下地來,循著屋外的聲音披頭散發地就走了出去,出門之後確實看著屋內或坐或站的三人愣住了。

“阿爺--”

“哼,還當有我這個阿爺啊!”亞爾林拍案而起,他在到了安布西家之後第一次露出了除了皺眉之外的第二個表情--憤怒。

阿斯德身上還沒穿好,見到亞爾林之後他連忙退回了屋內,手腳利索的穿好身上的衣服整理好衣角之後才再次出了門。

“阿爺,你怎麼來了?”阿斯德問道。阿斯德挺直背脊站直了,在亞爾林面前他顧不上腰酸腿痛全身都緊繃起來。

“怎麼,我不能來?你不要我這個阿爺了我還不能來看看你?嫌我煩?”亞爾林本想詢問阿斯德很多說情風,但是一開口卻成了責備。

亞爾林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好,可是嘴上就是停不下來。

“抱歉,阿爺。”阿斯德低著頭,不看亞爾林。

黑熊站在屋子中,瞠目結舌地看著阿斯德立著軍資一動不動的樣子。他整個人都傻了,他還以為阿斯德是最強的,沒想到他心中的最強的獸人在亞爾林面前居然就像是個新兵似的被訓的死死的一句話都不敢說。

“怎麼都站著……這是怎麼了?”德安科端著茶水進來,見阿斯德站得筆直低著頭,亞爾林黑著臉在訓話阿斯德馬上意識到了什麼。

“一句抱歉事情就了了啊?”亞爾林依舊無視德安科,他眼裡這會兒就只有阿斯德一個。

另一頭,德安科也是看出來了,他這個親家家裡的人啊,是不喜他。

德安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到頭來卻還是閉了嘴。

他忍著脾氣把茶遞到了安布西手裡,然後把屋外安布西早上端出去清洗的桌子搬了進來,給幾個人都到了茶。

“我在問你話呢!”亞爾林冷著臉問。

阿斯德不說話,只是低著頭,就連平時小動作頗多的那條毛茸茸的尾巴,此刻也萎了,無力地垂在屁股後面一動不動。

安布西算是明白阿斯德那沉默的性格是從哪兒來的了,感情是祖傳。

“喝些茶,你趕了一天路也累了,要不先坐下說。”安布西適時開口打破那詭異的氣氛。

“我沒跟你說話,讓開。”可是亞爾林不領情,他能領情嗎?好好一孫子居然就嫁給這麼個什麼都不是的獸人,亞爾林覺得自己能忍到現在就已經給足了阿斯德面子。

“阿斯德你立刻收拾東西,跟我走。”亞爾林說道。

“阿爺。”阿斯德猛地抬頭,隨著他心中想法,他的尾巴也高高翹起。

“看什麼,難道還要我來請你!”亞爾林冷著臉。

“……我、我不想回去……”阿斯德道,他說這話的時候反射性的看向一旁的安布西,讓他這個時候走,根本不可能,他早就已經離不開安布西。

“啪!”亞爾林氣得不輕,一巴掌把桌子都拍得跳了起來,德安科燒的茶撒了一地。

嚇得德安科差點跳了起來,他心疼地看著一旁的茶水,這可是安布西帶回來的最好的茶了,說是喝了有好多好處的,他自己都從來不舍得多喝一口,結果就這麼被糟蹋了……

“你這孽障,你還想留在這裡不成?”亞爾林一點都沒想到,阿斯德居然會拒絕跟他走,“我知道之前沒多關心你是我的不對,但是阿斯德你別忘了,我是你阿爺,你是我孫子,你就得聽我的。”

阿斯德還是不說話,亞爾林繼續怒吼,“你是要連你這阿爺也不要了是吧?這小子給你吃了什麼迷藥了?信不信我讓人把他弄死在這裡。我要弄死個人,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阿斯德緊握雙拳,他知道他阿爺的性子,說到做到。

太過緊張,阿斯德習慣性的向著安布西那邊傾了傾身體。

亞爾林更加憤怒,他指著安布西就問,“他有什麼好了,要地位沒有地位,我聽說你之前跟著他可是連飯都吃不上,在之前那可是傻子一個!這樣的獸人,就這廢物,你留下來有什麼必要?”

安布西對別人稱呼他傻子的事情沒什麼感覺,畢竟那是事實。對亞爾林的威脅他也是沉默居多,畢竟他完全沒當真過。

可是德安科不樂意了,他兒子他一直當個寶,那能是被人說訓就訓的?

當即德安科就不樂意了,他紅著眼嚷嚷道:“哎,你這老頭怎麼說話呢?嘴巴好歹也洗洗吧,臭氣都熏人了!什麼叫做我兒子是廢物?我兒子好著呢,你兒子才廢物,你才是廢物!”

亞爾林沒見著人敢跟他對這干,這還是第一次,一時間有些呆。

而且常年帶兵打仗的亞爾林,什麼時候在戰場上跟對方大將軍動過嘴打過嘴仗?他哪兒見過這架勢?

一旁的黑熊也是只能傻站著,身後的背上滿是汗水。

要是有需要,他倒是可以一只手就把德安科撂倒在地上,可是德安科可是他敬仰的阿斯德大將軍的阿姆,以阿斯德現在向著安布西的那份心,他要是撂倒了德安科,他還不得被阿斯德教訓啊?

阿斯德身上的獸皮扣子沒扣好,松松搭在腰間,回頭時他朝安布西點了點頭,示意他不用緊張,安布西不禁看得呆了,阿斯德似乎沒注意到他側勁還有昨晚他留下紅纓沒遮住,也難怪亞爾林脾氣如此火爆……

安布西眼中帶著笑,阿斯德倒是傻了,不明白到底發什麼了什麼。

“你!”亞爾林被氣得說不出阿萊。

亞爾林不會潑婦罵街,也沒見過,德安科卻善於此道,他叉著腰在屋內喊道:“你什麼你?你以為你是誰啊?我告訴你,別以為我當你是親家讓你幾分就是怕你了,我兒子不是你能訓的人!你要訓你兒子自個兒回家訓去,別在這裡吼個不停。”

亞爾林氣得指著德安科,胸膛快速起伏著,硬是發不出半聲聲響來。

見著這一幕,黑熊只覺得自己耳膜在作響,額上才擦干淨的汗水又流出來了。

“我告訴你了,阿斯德他哪兒都不去!他是我兒子的人,除了這兒,他哪兒都不許去。”德安科叉著腰對著亞爾林又跳又叫,越罵越來勁,“你再在這兒衝著我兒子罵,小心老子跟你不客氣,我管你哪兒來的,少在我家為虎作倀。”

亞爾林喊道:“黑熊!”

“在!”黑熊一個軍資立定。

“把他給我拿下!”亞爾林嘴唇都氣得顫抖起來。

“你敢。”德安科說。

“阿爺……啊爺?”阿斯德有點緊張,他還真的怕德安科出什麼事情,畢竟是安布西的阿姆。

安布西悄悄上去把手覆在阿斯德的手上,小聲地說:“別理他們,我們回房,我有事情跟你說。”

阿斯德抬頭看了看他阿爺和德安科,兩個人現在都像是都紅了臉的雞公,根本沒空去管他們。黑熊滿頭大汗的站在兩個人身邊,一臉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阿斯德點點頭,安布西稍一使力,拿著阿斯德的手把人拉進了身後的屋子。

進了門,安布西第一個沒忍住笑了起來。

阿斯德看著安布西笑了,也沒忍住,翹起了嘴角。

兩人無聲對視一眼,背靠著房門,無聲地笑著。

聽著屋內微弱的笑聲,聽著屋外還在吵架的兩人,那一刻,阿斯德既想哭,又想笑,看著安布西笑得不住發抖的身體,他伸手,抱著安布西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胸膛上。

因為悶笑,兩人僅僅靠在一起的身體都顫抖著,引得對方也跟著顫抖。

不知道多久之後,屋外德安科燒的水開了,壺發出咕嚕的聲響。

白色的霧氣緩緩轉動,往上飄去,仿佛要飄到天上才罷休。

遠處,久雨之後的第一次太陽露出第一絲蹤跡,溫暖的陽光像是帶著希望的鑰匙,在這枯萎的大地,開啟了一個嶄新的未來。

明天,太陽還會升起,然後大地會復蘇,生機復來,大地會一片生機勃勃。

寒冷會被逼退,只剩下溫暖……

這部落,這庭院,一草一木,若是年前,在安布西心中是不值一個赤貝,但是現在,卻是無價之寶。

暴雨之後,山上的水被引了下來,家門前的水渠被注滿溪水,源源不絕地水淌過去,然後往東邊流去,注入了部落另一邊的那條河流裡,只待幾日,流動的水又會順著大河流出部落,淌向草原另一側……

連同夏一起,帶了過去。

要不了多久,整個帝國,都會一點一點地被夏吞噬,然後大地一片綠色……

山洞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一如往常。

陽光的照耀狹隘,平地、山地都冒出了綠油油的草苗子,潺潺水聲,風吹樹冠嘩嘩輕響,不斷從遠處傳來。

“我這輩子就呆在這裡,哪兒也不去了。”背對著緊閉的大門,阿斯德地說。

安布西伸手摸了摸阿斯德側臉上的肉,捏了捏。

在阿斯德身後那條尾巴隨著主人的心情一擺一擺的,說不出的呆傻樣子,安布西看得眼睛都移不開了。

捏著臉頰上軟肉的手,向著尾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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