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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末世到古代 (下)+番外 By 大假發




第六十一章

   說起來,這龍宮若是無主的,黎真這會估計已經上去搜刮了。可是這龍宮的主人就在身邊,他自然不好意思去找什麼寶貝,只是跟胡毛毛跟在小白龍身後參觀了一下,遇到那些靈氣充盈的,就問小白龍這是什麼,小白龍就老老實實的回答。一路上看了無數的奇珍,也算是長了點見識。

  等轉到了後花園的時候,黎真也忍不住有些動容,這後花園中的奇花異草實在是太多了,雖說他都不認得,但是他卻可以感覺出那些花草中蘊含著的靈氣。胡毛毛也是一陣激動,對於生活在靈氣貧乏地區的他來說,這樣品相的靈草絕對只能在做夢的時候才能見到了。

  「那是什麼?」胡毛毛突然瞧見在園子裏的深處,有一株形似火苗的靈草,這株草通體赤紅如血,就像是一朵正在燃燒的火花一樣。這株靈草的身邊幾乎沒有其他靈草存在,自己單獨占了一大片的地方,十分的顯眼。

  小白龍看了一眼,道:「那是赤炎果。性格很是暴烈,還別扭的厲害,它不准身遭有其他的靈草,若是有哪株靈草倒黴的生在它身邊,這家夥就要去把對方生生抽回地裏。」

  一聽小白龍的這個介紹,黎真就從乾坤袋裏找了個果子丟過去,果然這赤炎果身子一扭,揮動著身上的葉片就開始抽打黎真丟過來的那顆果子,生生抽成果泥後,才又恢複了最開始的嫻靜模樣。黎真看的目瞪口呆,這草好大的脾氣啊。胡毛毛也是看的一陣發愣,他還不知世間還有這種奇葩靈草。

  「這赤炎果的果子對經脈極為有益,若是那種從小就修了靈火的,服下它的果實後,可以提高靈火的品階。」小白龍繼續介紹道。他這話卻是讓黎真眼睛一亮,胡毛毛不正是那種從小修了狐火的嗎?若是能服用一顆這種果子,對他的狐火定會有所助益吧。

  「這赤炎果大概多久結一次果子?」黎真很感興趣的問道。

  「五百年才結一次,你們若是想要的話,孤這裏有三十六粒,都可以給你們,反正這果子我們也只能幹看著。」對於陰魂來說,這種充斥著熾烈氣息的果子可不是什麼美妙的靈草,而是毒藥了。

  說來也是奇特,這種果子明明是生活在海底這種陰氣頗重的環境之中,可是卻渾身充斥著炙陽之氣,和海底的環境簡直是格格不入。

  園中的靈草雖說多,但是大部分珍稀的當年都被那人給奪走了,現在剩下的,要麼是他看不上的,或者那時因為太小還未長成的。不過就算是這些也已經足夠讓黎真他們開眼了。畢竟這是能被龍宮收進來的靈草,太一般的根本就進不了這個園子。

  胡毛毛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些水生的靈草,這麼多的靈草聚在一起,所需的靈氣絕對是一個可怕的量,也只有龍宮這種洞天福地才能種植了。

  突然,黎真覺得腳面似是碰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一只身高不足五寸的小娃兒從他的腳面上大咧咧的踩了過去。這小娃兒通體瑩白如玉,腰間纏著個海藻裙子,頭上還掛著根藻葉,「這是什麼東西?」黎真很是驚訝,這個小人在他的感知中是有精神波動的,也就是說他並不是陰魂,這龍宮中竟還有活物嗎?

  小白龍低頭看了看小人,眼中滿是溫情:「這是株龍生蓮,千年的龍生蓮才有人形,他這才剛有人形沒幾年,還不太老實,整天就喜歡到處亂跑。」說著,小白龍低頭戳了下小娃兒,「快回去,別再亂跑了。」那株龍生蓮卻是撒嬌一樣的抱住了小白龍的尾巴,左搖右晃,就是不肯離開。

  黎真看的有趣,忍不住就開口逗了下對方:「這龍生蓮是可以吃的,對吧。」他這話一落,那株龍生蓮頓時就緊張起來,也不纏小白龍了,整個身子一下就縮進了土裏。小白龍無奈道:「這下可好了,你把它給嚇走了,這幾天恐怕它都不會再出來了。」

  參觀完了靈草園,小白龍就問黎真他們看上了什麼,只要是可以拿出來的,他都不會推拒,只要黎真能將這宮中的冤魂全數釋放。

  金銀珠寶之類的,黎真現在興趣也並不太多,若是真想要什麼,自然是能提高實力的東西。小白龍聽了黎真的話之後,歪著腦袋想了想,喃喃道:「兵器的話,也沒什麼好的了,提高實力的話,對了,還有那個……」小白龍似是想起了什麼,身子一浮,飄走了。留了黎真和胡毛毛坐在大殿裏。

  沒過一會兒,胡毛毛就戳起黎真來,他的表情十分的奇怪,像是瞧見了什麼怪事一樣,黎真順著胡毛毛的眼神一看,頓時表情也扭曲了一下,原來有一株十分嬌小的靈草,正在小心翼翼的一扭一扭的朝著他們走了過來。雖說這靈草沒有人形,可是黎真和胡毛毛卻詭異的從這靈草身上感覺到了那種緊張害怕的感覺。

  這株靈草只有筷子長短,指頭粗細,看著有些像是蘭草。和園子裏的其他靈草比起來這株靈草好像有些營養不良的樣子。它挪的速度極慢,見黎真和胡毛毛注意到自己之後,更是渾身僵硬的站在了那裏,半天沒敢動一下。黎真和胡毛毛就=。=這樣看著靈草。

  這株靈草回頭望了某處地方後,終於還是動了起來,一步一步慢慢的挪到了他們的身邊,抖了好半天,扔出來幾粒小果子。這些果子一看就是靈氣十足的,也不知是靈草園裏哪株靈草結出來的果子,靈草將這果子丟給黎真他們之後,就像是完成了一件艱巨的任務一般,它往後退了數步,指指自己和靈草園的方向,擺了擺葉子,又指了下扔在黎真他們面前的果子,接著,將身一扭,邁著它那小草根跑了個沒影,這跑走的速度可比它最開始過來的速度要快上數十倍了。

  ……

  「它是什麼意思?」欣賞了一場默劇的黎真完全不能理解這靈草如此艱難的過來丟幾粒果子是做啥的。胡毛毛剛剛卻是眼尖的瞅見在靈草過來的那個方向,好像閃過了一個頗為眼熟的小身影。那白生生的小身子,還有那古怪難看的海藻裙。這就是那龍生蓮搞出來的吧。胡毛毛自是看得出,這龍生蓮在靈草園中應該是頗受小白龍喜愛的,估計在靈草們中的地位也很高,這家夥,大概是被剛剛黎真的那句玩笑話給嚇到了,這才逼著園中的其他小草來賄賂他們?

  「大概是讓我們不要吃它們吧。這些就算是買命錢?」胡毛毛撿起了一粒果子,這果子是透明的,蓮子大小,摸起來硬梆梆,可是卻有股子幽香之氣,聞的人心曠神怡。

  黎真看了看,也沒吃,收到了乾坤袋中,打算一會兒等小龍回來問問他這些是什麼東西。兩人又等了大概一個時辰,小白龍終於飄了回來,這次他過來的時候,手中卻是捧了個玉盒。

  「給,這是當年我父王為我淘換來的丹藥。」小白龍將玉盒遞給黎真的時候,神情看起來頗為不舍。卻還是一狠心塞到了黎真的懷中。

  「這丹藥有重塑經脈,溫養神魂的功效。哪怕是資質極差的人,只需服用一枚,便可脫胎換骨。像兩位這樣資質本來就不差的,服了這丹藥後,只怕要不了多久,修為便會突飛猛進了。」小白龍看著玉盒靜靜道。這是當年父王特意為他尋來的丹藥,還記得父王那時候說,要將他教成最厲害的小龍。這丹藥在小白龍活著的時候一直是被他貼身收著的,因為那時他太小,經脈還未成形,還不能服用。小白龍死後,這丹藥就一直在他的屍身上。

  打開玉盒,黎真就到三十六粒紅色晶石一樣的果子,石榴籽大小,透著股熾烈的氣息,好像一大團燃燒的火。一猜便知是剛剛小白龍許諾的給他們的赤炎果的果實。除了這果實外,玉盒中還有三枚丹藥。

  雖已過了千年,可這三枚丹藥的藥效並未怎麼流失,依然是流光溢彩,異香縈繞。這丹藥上的靈氣太足,以至於丹藥的外圍就像是被雲霧環繞一樣,這丹藥的品相看起來雖好。黎真卻是有些猶豫,他擔心這小龍若是騙了他們又該如何。這小龍是一抹陰魂,他是感覺不到對方的精神波動的。

  察覺不出對方到底是善意還是惡意,這樣大咧咧的吃了對方給的東西,實在是不太放心,自己要不要想個法子試探試探?還沒等黎真琢磨出個什麼來,胡毛毛已經捏了一顆吃了。黎真不識貨,在那邊琢磨東琢磨西,胡毛毛可是識貨的,這丹藥也就是在傳說中聽說過,那些修真門派的嫡傳弟子也沒這個福分能得到一粒。當年他的祖奶奶資質也算不錯,可惜還是不夠好,最終還是沒能修得正果。若是祖奶奶年輕的時候能得了這麼一粒丹藥,只怕這會還活的好好的呢。

  「你怎麼就這麼直接吃了!」黎真差點沒跳起來。

  「這可是好東西。」丟下這句話之後,胡毛毛就是一閉眼,靜靜化起體內的藥效來。黎真一看胡毛毛這樣,一狠心,幹脆也吃了一粒下去。這藥一入口,登時便化在口中,淡淡的清甜味溢滿了舌尖,還沒等黎真回味呢,他就覺得體內猛的一痛,身體裏的經脈似乎燃燒起來。可是透過內視,黎真卻發現,他體內的那些經脈並不是真的在燃燒。而是有一股淡淡的金色正在慢慢滲入到他的經脈中,隨著這股金色的滲入,黎真發現自己的經脈變得越來越寬,越來越堅韌。在經脈被徹底滲透之後,黎真發現自己的五髒六腑也被這股淡金色所圍。

  這股淡金色在滲入的時候,帶來一種極強的灼燒感,黎真幾次忍不住想要呻吟出聲,可是在發現身邊的胡毛毛並沒有任何動靜之後,又硬生生的將這呻吟給憋了回去。

  體內的每一處幾乎都被這淡金色給侵入了,最開始黎真還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可是他很快就發現,他體內的每一處好像都迸發出了極強的活力,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這一瞬間突然好像強烈的渴求起靈氣來,他忍不住動了起來。那三十六式在一種玄妙的感覺中被他做了出來,無數的靈氣瘋了一樣的湧入這間大殿。小白龍只是個靈體,自然受不住這種靈氣沖刷,早早的走開了,只留下黎真和胡毛毛兩人留在殿中。

  大量靈氣湧入體內的那一刻,黎真只覺得被一種從未享受過的快意沖刷著身體。他的身體在靈氣的鍛造沖刷中,慢慢的產生著變化。而在黎真的識海處,也慢慢被那金色侵染。

  等到黎真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天,胡毛毛正神采奕奕的守在他的身邊。看起來自家小狐狸也是受益頗多。這丹藥對經脈的鍛造實在是太過明顯了,服用過丹藥後,黎真就覺得自己以前吸取天地靈氣的速度實在是慢的可以,也難怪胡毛毛會說他想要結丹最少也要七八十年了。可是現在,黎真有預感,七八年內,應該就可以結丹。而且結丹後的境界,他也可以期盼一下了。想到這裏,黎真忍不住激動的握了下拳。能修煉到更高的境界,又有誰會不想。

  小白龍在察覺到殿中的靈氣平息後,又慢慢的飄了過來,見到黎真他們精神煥發的模樣,便知道對方肯定對那丹藥極為滿意了。黎真看著小白龍那滿臉期待的樣子,心中默默替他惋惜起來,小白龍死的實在是太早,連人心險惡都沒怎麼學習。這邊自己還沒替他辦成事呢,已經把報酬都給了,若是他們是無賴,這小家夥不是要空歡喜一場了。

  「對了,昨天你那靈草園裏有一株靈草,自己跑到這大殿上,丟了幾粒果子給我們。」黎真說著,將那幾粒透明的果子拿了出來。小白龍看了便道:「這是菏實子,這果子服用後,對人還是頗有助益的,既然它自己要扔給你們,那你們就收下吧。」小白龍一見這幾粒果子就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必定又是龍生蓮搞的鬼主意。

  「來吧,我去尋出去的路,一會兒你讓他們跟著我。」黎真也沒多囉嗦,站起身,就要去尋找出去的路。小白龍激動無比的應了下來,沒過片刻,大殿中聚集過來了無數的陰魂。小白龍說黎真要帶著他們離開這裏,這些陰魂卻沒什麼動靜,只是集體看著小白龍。小白龍接著又道,自己不打算離開這裏。這一下算是炸開了鍋。陰魂們如何肯扔下小主人自己離開,紛紛要求留下來陪伴小主人。

  小白龍勸了這些陰魂好半天,結果沒一個答應走的,最後小白龍怒斥了這些陰魂一番。這些陰魂當年死的時候也是滿含怨氣的,又被困在此地千年,神智一直在慢慢消褪,若是不離開這裏,遲早有一天會變成無意識的厲鬼。陰魂們對自己的情況也是了解一二的,知道小主人說的也是實話,若是繼續留在這裏,只怕不過百年,他們中那些實力較弱的,就要化成厲鬼了,到時莫說護住小主人了,只怕還會傷害到小主人。

  想到這裏,陰魂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應了下來。只是個別死忠的,還是想勸小白龍跟他們一起離開,小白龍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肯。這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死去的地方,是他父親留給他的龍宮,他是不會離開的。

  黎真和胡毛毛出了龍宮,眼前的一切又變成了平靜祥和的海底世界,黎真將精神力放出,尋找著清錦父子的精神團,胡毛毛則在前面小心翼翼的探路。

  兩人在這片海底中亂摸了一天之後,黎真突然察覺到了遠處有一大一小的兩團明亮的精神力,若不是他在服用丹藥後,精神力又有了一個暴漲後,恐怕這會還真感知不到那麼遠的距離。黎真心中不由得暗自慶幸,還好先吃了那丹藥,否則他也不知要在這裏轉悠多久了,這幻境果然不是蓋的。

  陰魂們見黎真突然不在到處亂轉,似是已經找到了方向,頓時就驚訝起來。他們還以為這小子不過是說說大話,欺騙小主人。沒想到,這人竟真有法子尋到出路。

  離清錦父子越來越近,黎真走的就越快。當他和胡毛毛一步邁出幻境的時候,神魂頓覺一陣輕松,那種感覺就像是從一個粘稠的地方掙脫出來一樣。最開始進入幻境的時候,只是感覺到危險,雖說有些不適,卻也不會太明顯。當神魂被丹藥滋養之後,這些不適的感覺就越發的明顯起來,龍宮中感覺還好,等出了龍宮後,神魂就像是一直被擠壓著一樣,讓人十分的不適。

  對於這兩人突然消失了數天,清錦父子倆不是不著急的,可是他們也不敢進去,就只能在外面打轉,也不敢離開。如今見到黎真他們出來,紅玉那叫一個激動,上上下下圍著黎真遊了起來,詢問了無數遍恩公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之類的問題。黎真聽的頭暈,幹脆塞了一粒菏實子給它,小紅玉眼睛一下就迸發出強烈的喜悅來,似是對口中這果子的味道無比的驚奇。

  清錦見兒子終於安靜下來了,就過來詢問怎麼回事。黎真大概解釋了下龍宮的現狀,清錦也傻了,他沒想到龍宮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被封存的,當年聽祖爺爺所講,他以為是哪個忠心的屬下,將這座龍宮作為龍王的陪葬封存了。誰知竟是被屠戮者封存的。

  清錦見黎真他們身上的氣息好像比進去前強了許多,忍不住又問是怎麼回事,黎真就說了小白龍贈藥的事。清錦雖說也欣羨黎真他們的機緣,卻也知道這種丹藥是可遇不可求的,也並未想太多。

  黎真回頭望了望,自己和清錦也說了半天話了,怎麼那些陰魂好像一直沒跟出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就這一步路,也找不到麼?黎真讓胡毛毛在外面等著,他翻回身又進了幻境。

  這一進去,黎真頓時就被陰魂們給圍住了,原來這些陰魂自己也不知怎麼回事,走到邊界的時候卻又迷迷糊糊的拐了回去,試了多少次也是一樣,好像有一只未知的手又將他們給領回去一樣。

  黎真也愁了,看起來,這幻境對神魂的壓制是絕對性的,也難怪他們這麼多年一直被困在這裏。他和胡毛毛若不是有肉身,恐怕跟這些陰魂也是一個下場。他的鎖魂環也裝不了這些陰魂,這些陰魂一個實力比一個強悍,他的鎖魂環根本就承受不住,只怕魂魄還沒收進去,就要裂了。除非這些陰魂能乖乖的被他削一頓,揍的虛弱不堪,估計就能收進去了,但是這裏的陰魂這麼多,也只能是想想。

  人家的報酬,自己都吃了,這事必須得辦成才行,黎真想了想,又跟著這些陰魂回了龍宮。小白龍見到他們回來,很是驚訝。怎麼又都回來了,黎真便只能一臉無奈的解釋了起來。

  小白龍一聽,也跟著一起犯愁,眼見得已經尋到了出去的方向,卻還是出不去,這是連天都不想讓他們逃離這個地方嗎。黎真就問他,當年那個惡人是如何布下的這幻境,又是在哪裏布下的。既然這幻境如此霸道,那就幹脆破了它。

  一群陰魂頓時面面相覷起來,他們好像沒有一個人知道那人是在哪裏布下的陣法。便是知道,這會也找不到啊,外面那片幻境根本就讓人分辨不出方位來。

   第六十二章

   黎真和幾只陰魂出去轉了一圈,龍宮中的這些陰魂對陣法的了解都只能算得上是一般,轉了半天,也是毫無所獲。

  回去的時候,黎真發現小白龍正一臉嚴肅的看著他們帶進來的龜甲。黎真見小白龍貌似很喜歡這龜甲,走的時候就留給了小白龍。反正這龜甲的作用也已經沒了,龍宮也已經找到了,這地圖再拿著也沒什麼用。而且這龜甲沒法收入乾坤袋裏,帶著又是那麼的不便,不如給小白龍玩。

  「那個,孤想問問道友,那個龜殼是從何處得來的?」對於那個龜殼,小白龍最開始只是存了點懷念的心情。雖說知道這上面畫的是龍宮的地形圖,可也沒想太多。直到這些陰魂跟著黎真回來,有幾個陰魂見小白龍身邊放著這個龜甲,就有些好事的湊了過來。結果一看,就發現了問題,因為這張地形圖上所畫的地形標識,和他們記憶中的地形產生了一些偏差。

  小白龍死的太早,加上又過了千年之久,對於龍宮當年的地形自然記得不是特別清晰。許多地方他根本就沒來得及去看過。自然不知道這張地形圖上的誤差,而陰魂們卻大部分都記得清楚。陰魂們的提醒一下就讓小白龍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地形圖,繪制的是出事後的龍宮地形圖,並不是他以為的是當年逃出生天的那些侍衛憑借記憶弄出來的。

  在龍宮出事後,能准確繪制出這地形圖的人,必定和當年的事有關系,又或者是在龍宮出事後,繪圖人來過這邊,並且全身而退了。黎真一聽這個,立刻想到了那鱉精,早知道當初就先不殺它了,若是能問出這龜甲是在哪裏得的,說不定還能找到些線索來。

  「這是從一個鱉精手裏得的,那鱉精因為勾引婦人,已經被我們給斬了。他當時身上就只有個乾坤袋,後來還是我們去他家裏,才發現了這個龜甲。」黎真說著,又將那鱉精使得魚叉拿了出來,還有鱉精的那個乾坤袋。黎真回憶了下從鱉精那邊得到的東西,除了金銀外他記得還有個手環的,這手環好像也是在乾坤袋裏,當時他還和胡毛毛猜測了一番這手環的用處,那手環材質特殊,可是卻沒什麼靈氣波動,他們也就沒太放在心上。

  那魚叉一扔到地上,馬上就有個陰魂飄了過來,瞧了魚叉後,立刻便認出這是龍宮的兵器。不過這魚叉也不是什麼上品,應該是給小校之類的兵士用的。看樣子這個用龜甲繪制地形圖的人,確實和龍宮有些關系。黎真在袋子裏把那金屬手環給掏了出來。

  龍宮裏的陰魂這會都盯著黎真的動作,見他又拿了個手環出來,立刻湊上來去看。結果這手環卻是沒有一個人認得。小白龍也過來看了看,覺得這手環除了看起來漂亮之外,好像也沒其他特別的地方了。

  「還是看看這龜甲吧,這上面說不定會有破除這幻境的辦法。」黎真又將視線轉移到了龜甲上。

  在龜甲上,龍宮所在的這座山和陰魂們記憶中的似乎沒有太大的區別。最開始襲擊黎真他們的那只龍蝦精卻是皺著一張臉,腦袋左歪一下右斜一下的看著龜甲地圖。

  「怎麼了,這龜甲你可是看出什麼問題了麼?」黎真看它腦袋歪來歪去的看的難受,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龍蝦精晃了半天腦袋後,終於將龜甲上來來回回的看了一遍,它指著右上角的一個地方道:「這個地方有些不太對勁,我覺得這下面好像藏了個東西。」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黎真一邊問,一邊就伸手去摸龍蝦精指出來的那個地方。觸感十分正常,完全摸不出來什麼問題啊?

  旁邊的一個蟹精插嘴道:「這你就不知道了,這可是青鱗的本事,當年龍宮的庫房可是由青鱗把守的,只要有敢偷偷夾帶東西的,青鱗一眼就能看出來。青鱗說這裏有東西,這龜甲這裏肯定藏的有東西。」

  黎真一聽這話幹脆就找了把小刀,一點點的刮著那個地方,刮了沒幾下,黎真就發現,原來這裏只是塗了一層粉狀的東西,因為上面也繪制了圖案,所以特別不容易看出來,而且這塗層制作的非常逼真,凝固的樣子看起來很像是龜甲,摸起來也很是平滑,若不是有人指出來,他是絕對發現不到這個地方的。

  當塗層被黎真清理幹淨後,黎真就瞧見這龜甲上被人挖出了一塊雞蛋大小的凹槽,在凹槽那裏還嵌入了一小片龜甲。這小片龜甲和凹槽幾乎是完全嵌合的。只是嵌入的龜甲比凹槽的外沿要低上幾毫米,這幾毫米正是黎真刮掉的那個塗層的厚度。

  黎真順著凹槽的縫隙將嵌在裏面的龜甲挑了出來,龜甲沒什麼特別。那凹槽裏的東西也只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普通的水晶片。黎真看了一眼後,突然覺得這水晶片的形狀看起來好像有些眼熟,再一想,這不就是那手環的形狀麼。他忙把那手環拿了過來,將這片水晶往上一壓一嵌。

  就聽『哢嗒』一聲,水晶嚴絲合縫的卡在了手環內,手環亮了一下之後,就恢複了正常。黎真拿起手環,看起來好像還是沒什麼特別的地方?這東西被藏的如此精心,怎麼裝上去之後,就只是閃了一道光?

  「不如出去試試吧。」小白龍建議道,一屋子的陰魂都跟著點了點頭,他們剛剛也看了半天,本以為藏的這麼嚴實的寶貝能出點什麼異象的,結果什麼也沒有。

  黎真捧著手環出了龍宮。剛出龍宮,手環中的那枚水晶片立刻浮現出了一處景象來,黎真愣愣的盯著水晶片上的景象,然後回頭招呼了個陰魂過來,「你們誰看下,這上面的景象是不是龍宮大門旁邊的樣子。」

  他這一招呼,一口氣就飄過來四五個陰魂。這些陰魂一看水晶片,頓時就驚了,「這,確實是龍宮大門附近的景象。我記得這塊台階,上面有道紅紋,形狀看起來特別像只肥美的蝦子,每次都看的我很是嘴饞。」其中一個蟹精指著水晶片道。他這話一落,那只叫青鱗的龍蝦精便瞪了他一眼。

  黎真就在周圍摸了起來,當他摸到了水晶片中顯示的石像後,終於確定了那水晶片中浮現的景象就是真實的景象。

  沒想到這手環竟然是打破幻境的東西,當年得到這手環的那個鱉精估計只是把這手環當成金銀細軟一樣的東西收了起來。若不是被青鱗發現了龜甲上的異樣,只怕他也會跟那鱉精一樣,一輩子也難發現內裏的玄機。

  小白龍看著水晶片中的景象,呆了許久。記憶中的景象又一次出現在他眼前,他已經一千多年沒見過這真實的景象了。

  「道友,孤,我有個不情之請。」小白龍有些局促的看向黎真。

  黎真挑眉,「什麼事?」

  「你能幫我把這幻境破除嗎?我想讓這裏恢複成原來的樣子。不知道友願不願幫我一下。」小白龍眼睛亮閃閃的看著黎真,接著又急忙補了一句,「道友可以在這龍宮中再選些東西。」對於小白龍來說,每次看到外面的幻境,都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悲哀。這持續了千年的幻境其實一直在提醒著他當年的那場慘劇。他見不到任何自己熟悉的景象,只有那人留下的這個幻境。

  黎真笑了笑,「我試試吧。」其實小白龍不提這個要求,他也是想要將去了解下這個幻境的。這種能完全欺騙自己感官的幻境,有機會自然是要見識一下的。

  黎真挑了一個據說是非常了解龍宮周圍的比目魚精,讓它帶著自己去。尋找出這幻境陣法的所在。

  小白龍想跟著一起去,它的那些陰魂手下又開始一個個跳出來阻攔,「孤意已決,孤要看看那困了龍宮千年的幻境是怎麼被破的。」

  因為小白龍的加入,黎真的身邊除了那只比目魚精之外,又跟過來一堆的水族陰魂。黎真看著這些陰魂,心中暗暗歎氣。從到這裏來,就一直被各種魚蝦螃蟹圍著,而且這些魚蝦螃蟹一個個看起來還都挺肥壯的,可惜都是陰魂。

  小白龍跟在黎真身邊,時不時就探頭看看水晶片中的景象。它的記憶已經模糊了許多,只有幾處印象特別深刻的地方,那是當年父王帶著他經常玩耍的地方。黎真看小白龍時不時就要探頭看水晶片,每次還都看的目不轉睛。幹脆讓它爬上自己的手臂,這樣看起來會方便點。小白龍猶豫了下,終是沒能抵擋住誘惑,飄到了黎真的手腕上。黎真就覺得手腕處突然像是被冰了一下,再看小白龍,已經全神貫注的去看水晶片了。

  黎真帶著這麼一群陰魂轉悠了大半天,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麼地方有布下陣法。

  「那惡人果然是陰險狡詐。陣法也藏的這麼嚴實。」陰魂們又開始咒罵起當年的那個人來。

  小白龍卻是盯著水晶片喃喃道:「好像還有個地方咱們沒去過?」

  「什麼地方?」

  「山頂。」這龍宮當年是劈山而建,山頂可算得上是這龍宮的房頂了,沒幾個人有去房頂的愛好,那裏也沒什麼好的景色。而且那地方因為被劈開過,留有不少的裂縫,洞穴,暗旋。當年龍宮的主人,覺得這樣也是別有美感,也不讓人休整,就那樣留在了那裏。

  說是房頂,其實龍宮最高的一間宮室離山頂也有上千米之遠了。好在這裏是海中,黎真也不用真去爬山,只需要向上遊就好。說起來,大魚給的那個水族的內丹也真是神奇。他們在如此之深的水下,竟然完全感覺不到這巨大的水壓,體表好像有一層隱形的力場,將這巨大的水壓無聲無息的化解了。

  山頂的水流十分混亂,黎真穩了穩身形,舉著水晶片開始四處觀察起來,小白龍也緊緊的盯著水晶片。突然,黎真就瞧見在水晶片上出現了一團白茫茫的霧氣。

  這很可能就是幻境陣法的所在,黎真精神就是一振,循著方向就摸了過去。他身後的那些陰魂也想跟上去,可是只是一轉眼,就失去了黎真的身影,這些陰魂又陷入到了幻境之中。而黎真和小白龍此時卻並不比他們好到哪裏。

  在踏入那團白茫茫的霧氣後,黎真發現自己的五感好像在一瞬間全部失去了作用,聽不到,看不到,也感覺不到任何東西。黎真還從未體會過這種五感完全消失的感覺,就像是整個人都不存在了一樣。他感覺不到自己,感覺不到周遭的一切,漸漸的,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團虛幻的精神體。

  鎮定,鎮定下來,黎真心中默念著鎮定,可是他連自己的心跳都感覺不到了。精神力被放出去了,周圍是一片虛無,什麼也感知不到。無知無覺的狀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或許只有一分鍾,或許是一天,或許更久,黎真的感官完全的混亂起來,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還存在著。就在他的精神已經陷入茫然狀態的時候。胸口突然傳來一絲熱意。這股熱意出現的是如此的突如其來。

  黎真全身的精神瞬間都集中在這塊小小的熱意之上,這是熱,是溫度,和這溫度接觸的是他的身體。他的身體沒有消失,他還存在著。黎真的精神突然就安定了下來。

  這股熱意越擴越大,像是一團燃著的火,傳遍了他的全身。在這熱意中,黎真覺得自己的感覺好像在慢慢回複,這讓他有種死裏逃生的感覺。若不是這團熱意及時出現,只怕他的精神要不了多久就會崩潰。他的身體在這種無知無覺的狀態下,只會慢慢死去,或許連魂魄都會被困在這裏不得而出。

  這團熱意最開始出現的位置是他的胸口,那裏應該是寶珠的位置,是他貼身藏在自己胸口的寶珠。黎真再一次慶幸自己得到了這樣的一件奇寶。隨著熱意翻滾,黎真胸口的寶珠開始發光,黎真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恢複了視覺,纏在他手臂上的小白龍早已經昏睡了過去。黎真回頭一看,才發現他們不過是剛剛邁入了白霧一步而已,只這一步,便將他們徹底迷惑。手中的水晶片早已失去了效用,裏面只是白茫茫一片。

  前方的白霧就像是活著的生物一樣,十分規律的收縮膨脹。黎真看了眼胸前正在發光的寶珠,往前又走了一步,這次他發現自己的五感沒有再消失,胸口的寶珠一直散發著熱意,黎真心中頓時大定。

  這白霧看起來濃密,可實際範圍卻並不算大,不過十數步,黎真面前就出現了一座祭台。在祭台上懸浮著一顆十分奇特的珠子。這珠子時而虛化為霧氣,又突然凝成珠子。當它凝成珠子的時候,便有各種圖像在珠面上浮現。黎真又走近了幾步,發現在那祭台上還擺著一張海底圖,看起來深邃美麗。那圖的模樣,若是黎真沒記錯的話,和下面的幻境是一模一樣的!

  將這些陰魂困在這裏數千年的元凶,就是這樣的一顆珠子和一張圖嗎?黎真又抬頭看了眼那珠子,發現那珠子不知何時又浮出來一副圖像,圖像中的人正是他和胡毛毛,兩人正在一片焦土之上,黎真渾身是血,胡毛毛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的焦急,正當黎真想繼續看下去的時候。珠子中的圖像便換了,無數美女翩然起舞,一個看起來有幾分眼熟的俊美男子身子歪歪的坐在哪裏,眼中滿是嘲意。

  「這是什麼?」黎真愣愣的看著不斷變換圖像的珠子,剛剛他看到的那一幕是什麼意思,這珠子是在預言嗎,他和胡毛毛是在哪裏?他怎麼會滿身的血!

  「這是蜃龍珠,此物不當現世。」這聲音,正是黎真當年在寶珠中聽到過的那個聲音,這麼多年了,寶珠中的這個聲音終於再一次的出現了。沒等黎真問為何他們的身影會出現在這蜃龍珠中的時候,他胸前的寶珠已經金光四射,這光線太過刺眼,刺的黎真只能閉眼。閉眼後的黎真就聽到耳邊傳來劈劈啪啪的聲音。

  黎真強撐著睜開了眼。就見那不斷虛化又凝實的蜃龍珠仿佛被這金光凝住了一樣。四周的空氣像是固化了,從四面八方碾壓著蜃龍珠。那美麗又奇特的蜃龍珠就在空氣的積壓中慢慢的碎裂成片,那些被空氣碾下的碎片還未曾落地,便已經化為一團薄霧,慢慢消散在了水中。每一片碎片中都有無數幕景象,黎真努力睜著眼睛,忍住那種被強光照射的酸澀感,試圖將那些景象記下來。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閉眼吧。」

  隨著這句話,寶珠中的金光越發的強烈,幾乎要刺瞎黎真的眼睛。黎真這會也明白,這是寶珠不願他看那蜃龍珠中的景象,他若是繼續去看那景象,只怕寶珠下一步就不是提高光線強度這麼簡單了。想到這裏,黎真也只能老老實實的閉上了眼,只是未免還是心癢的厲害。

  漸漸的,黎真覺得胸口的熱意慢慢退散了,而那劈劈啪啪的聲音也早已消失,黎真睜開了眼睛,發現周圍的一切已經恢複了正常,幻境完全消失了,祭台上的那副畫還在,只是跟最開始看的時候相比,感覺生硬呆板了許多。完全沒有最開始看的那種感覺。看樣子,這圖就是靠著那蜃龍珠的霧氣,才會產生出那種效果來。

  想到被毀掉的蜃龍珠,黎真心中就是一陣惋惜,那樣的東西,絕對是稀世之寶。能如此輕易的制造出幻境來,輕輕松松將整座龍宮封存了千年,能將靠近它的人的神魂完全壓制,壓制到失去所有的感覺。還有那珠子上不斷閃現的圖像,應該是未來的事吧。黎真默默回想了他強行記下來的一些圖像。裏面的人沒有一個認識的,圖像中的景色也很是陌生。不過誰知道這些景象以後會不會有什麼用處,自己記下來也不吃虧,黎真這樣安慰著自己。

  小白龍在蜃龍珠毀掉後沒多久就蘇醒了過來,它是魂體,醒來的時候,先是呆呆的飄到了空中,接著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在踏入白霧的那一刻就沒了神智。

  「這,這是山頂,那些白霧呢,幻境呢,是不是已經消失了!」小白龍發現身遭的一切好像都變成了正常的模樣,這山頂沒有白霧環繞,下面的山壁也看到了,還有龍宮前的那些石像!

  「這是怎麼回事?」小白龍呆呆的看著黎真,似乎還是不太能相信。

  「這裏有一顆蜃龍珠,它被打碎了,你們這龍宮也就恢複正常了。」黎真簡單的解釋了一下,他可不會說這蜃龍珠是被他胸口的那顆寶珠給幹掉的。

  小白龍似乎對如何打碎蜃龍珠的事並沒有多少興趣,他只是不斷的看著龍宮,看著這座山,看著周圍的一切,似是要將這千年來沒看到的景象深深的刻在記憶中。

  龍宮中的那些陰魂還正暈頭轉向的找著黎真他們的蹤跡呢,突然發現,周圍的幻境一下就消失了,眼前的一切突然就恢複了正常。這些陰魂的反應和小白龍差不多,都傻在了那裏,看著重新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真實景象。

  黎真領著小白龍從山頂上遊下來的時候,胡毛毛他們已經等在了下面。在幻境消失的那一刻,胡毛毛就帶著清錦父子遊了進來。

  清錦父子倆其實早在黎真第二次進去的時候,就想跟著一起進去了,只是胡毛毛跟他們說,這裏面是幻境,進去之後是很難出來的。那裏面的陰魂都已經摸了一千年了,也沒找到出去的路,這一番話頓時就將清錦父子倆給嚇了一跳。隨後清錦又突然想到,為啥能迷惑那些陰魂一千年的幻境,只困了黎真他們幾天。這兩人剛剛不就活蹦亂跳的出來了麼。

  等清錦知道,其實黎真是把他們當成燈籠才得以出來的時候,清錦鬱悶了。他是來這邊看龍宮的,最後卻給人當成了認路的燈籠。

  第六十三章

   黎真和小白龍從山頂回去的時候,就瞧見清錦一臉驚恐的被一群陰魂圍住了。胡毛毛則領著紅玉遠遠的站在一邊,臉上的表情很是奇怪。

  「你是朱鱗的後代吧。沒想到朱鱗的後代都已經這樣大了。」「是啊,這模樣真是跟朱鱗一樣。」

  「當年朱鱗好像也是這樣傻乎乎的,那邊那個是你兒子吧,比你好看啊。」陰魂們早就知道黎真身邊有個帶路的,祖上還曾是他們中的一員。清錦一露頭,馬上就被這些陰魂給認了出來。對於當年老友的後人,這些陰魂自然是要上來圍觀一下的,胡毛毛帶著紅玉及時躲開了,清錦就被困在了其中。

  黎真的出現對清錦來說,簡直就是拯救他與水火中的救星。清錦這還是第一次主動躲在黎真的身後。小白龍看了那些陰魂,輕聲道:「幻境已破,大家可以走了。」

  陰魂們一個個都不吭聲了,剛剛的興高采烈好像突然間就消失了,每個人看起來都是一副不肯離開的模樣。

  「走吧,你們答應過我的。」小白龍歎氣道。他又何嘗想讓父王的這些老手下們離開,只是這裏不是地府,不是他們這些陰魂可以停留的地方。一直留在這裏,只會害了他們。

  「主君,現在這幻境已破,我們想什麼時候走都可以,就讓我們留在這裏再陪主君一陣吧。」那個龍蝦精跳了出來,他的話一落,其他的陰魂立刻紛紛跟著點頭。就是這個理,反正現在他們隨時都可以離開,又何必趕在這個時候就走呢,這裏的幻境才剛破。

  小白龍回身看了眼身後的某個地方,淡淡道:「讓你們走自然是有理由的,這龍宮早就不適合你們居住了,再留下來也是徒增是非。都走吧,別留在這裏讓我分心。」

  陰魂們紛紛把視線轉向了黎真。在陰魂們的眼中,黎真剛剛幫過龍宮,若是有他求情,小主人肯定不會馬上就攆他們離開。誰知這些陰魂們還沒開口,黎真就勸道:「你們還是盡早離開吧,你們留在這裏,對你們主君並沒有什麼助益,只會讓他天天操心你們。」

  陰魂們只能狠狠的瞪了黎真一眼,又繼續去磨小白龍,想要留下來。黎真則回身找到胡毛毛他們,打算帶著清錦他們參觀下這龍宮。

  那些金碧輝煌的宮室對這兩條魚來說,吸引力並不算特意大,反倒是傳說中的靈草園讓清錦和紅玉頗感興趣。兩條魚在靈草園中嗅來嗅去,像是在判斷哪些靈草比較好吃。那些靈草有的就縮回土裏,有的就扭來扭去,脾氣暴點的伸出小葉子就抽了過去。

  突然,黎真就瞄見了那個只有五寸高的小娃兒,龍生蓮。這家夥不是說不敢再見他們了麼,這會倒是又蹦出來了,還敢湊過來。龍生蓮躲躲藏藏的靠了過來。看它那小心隱蔽的模樣,八成以為自己還沒被人發現。

  黎真也就裝著看不到,想看看這家夥鬼鬼祟祟的要做什麼,結果沒想到這龍生蓮在靠近紅玉父子倆的時候,一伸手,閃電般的從清錦和紅玉身上揪下來了幾片魚鱗。清錦痛的一甩尾巴,龍生蓮已經捏著它們尾巴上的鱗片一溜煙跑遠了。

  清錦看著自己又少了兩片鱗片的尾巴,怒火登時上頭。也不理黎真在說什麼,一臉火大的去追龍生蓮去了。紅玉呆呆的看著他爹一瞬間追出去老遠,卻把他忘在了這裏。小紅玉大概是覺得追不上了,也沒去追,慢悠悠的晃到了黎真他們身邊。在黎真他們身邊遊了兩圈,巴巴的問:「恩公,還有果子嗎,這幾天在外面都沒東西吃,我好餓啊。」龍宮附近的危險太多,壓根就沒有魚會來這邊,紅玉父子倆這幾天都是餓著過來的。

  胡毛毛挺喜歡小紅玉的,見他說餓,急忙拿了幾粒果子和肉幹出來,紅玉吃的狼吞虎咽。黎真等紅玉吃完,就帶著他們去找清錦了,剛剛清錦追去的方向應該是大殿那邊。

  龍生蓮這個家夥也是滑頭的,他拔了人家的鱗片,見清錦追的急,又特別的凶,也沒敢往其他地方去躲,直接去找了在大殿裏的小白龍。

  等黎真他們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龍生蓮正躲在小白龍的身後,對著清錦笑的十分得意,它從清錦尾巴上拔掉的鱗片已經被他綁在了自己的海藻裙上。清錦氣呼呼的在原地轉著,卻怎麼也不敢上前。殿中停留的陰魂大部分都已經散去了,也不知小白龍到底說了什麼,那幾只特別死忠的明顯正在跟小白龍告別,只是臉上的表情幾乎是要哭出來的。

  所有的陰魂離開龍宮之後,小白龍用尾巴彈了下龍生蓮的腦袋,接著就看向黎真他們,「多謝道友相助,道友若有看得上的東西,可隨意挑選。」

  清錦固然想找龍生蓮算帳,可他骨子裏對龍的那種順從卻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就算眼前的這條龍只是一抹龍魂,他也不敢做出什麼不敬之舉。

  小白龍一看清錦和龍生蓮的表情就知道這事肯定是龍生蓮的錯。便又示意清錦過來。清錦見小白龍召喚他,腦袋立時就變成了一盆糨糊,呆呆的就走了上去。小白龍又瞄了眼龍生蓮,冷冷道:「靈精拿出來。」龍生蓮磨蹭了下,不肯動,小白龍便將自己的尾巴從龍生蓮的手中抽了出來。龍生蓮一下就慌了,連忙從它那海藻裙裏拿了一粒菱形的藍色晶體出來,小白龍又看了龍生蓮一眼。龍生蓮眼淚汪汪的看了回去,見小白龍還不滿意的樣子,只得又委委屈屈的拿了一粒晶體出來。

  龍生蓮攥著這兩粒晶體徘徊了許久,終於還是伸手,遞到了清錦身前。清錦卻並不認識這兩粒晶體是什麼。有些想問小白龍,卻又不太敢開口,只是這晶體散發著一股特別的香氣,引得他幾乎挪不開視線,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這些是什麼?」

  小白龍正在安撫垂頭喪氣的龍生蓮,見清錦詢問,便回了一句道:「這是龍生蓮葉片上聚集的靈精,可以直接服用的。」

  清錦也不傻,馬上就意識到,這可是好東西,否則這小東西不會那麼不舍,給了後還要委屈成這樣。兩粒,正好他和兒子平分。清錦叼著這藍色的晶體,喜滋滋的去找了紅玉,塞給兒子一顆後,他便把嘴裏的那顆咽了下去。那藍色的晶體在吞下腹中後,很快便化為一大團極其精純的靈氣。清錦只覺得身體好像都被這靈氣給從裏到外浸透了一樣,整條魚舒服的幾乎忘了自己在哪裏。

  黎真就見清錦身上的鱗片的顏色好像更鮮豔了數分,那一片片的鱗片就像是一片片的玉石一樣,反射著柔柔的光暈,清錦的身形也似是被拉長了些許。沒多久,清錦便睜開了眼睛,一臉的驚喜,只這麼一粒,他就多了幾十年的修為,照著這個進度,他只需要再修煉個十幾年,應該就能化成人形了。紅玉年齡小些,這會還沒清醒過來。不過小紅玉身上的變化比清錦要更明顯一些,大概是紅玉本來修為就不高,所以變化看起來也特別大。

  清錦覺得自己今天這鱗片損失的還真是挺值,只是幾片鱗片,就換得了這樣的好東西。而且這會他尾巴上的鱗片又重新長了出來,比以前的還要漂亮許多,清錦忍不住擺動了下尾巴,欣賞起來。

  小白龍正一下又一下的拍著龍生蓮的腦袋,「下次莫要這樣了。」

  龍生蓮揉揉眼睛,咕噥著說道:「這可是給你的東西。」語氣中還是多有委屈。

  黎真看了下空曠的大殿,龍宮中的陰魂已經都走幹淨了,只剩下了小白龍這麼一抹龍魂,「難道你打算一直呆在這裏麼,現在這裏的幻境已破,這裏已經不會像以前那樣安全了,若是有人闖進來,你要怎麼抵擋?」

  其實黎真在小白龍要求他破除幻境的時候,就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他本以為這幻境破除之後,小白龍會跟那些陰魂一起去地府,沒想到,對方竟然就這樣留了下來,難道他就不打算離開這龍宮了。

  小白龍看了看龍宮,道:「這龍宮我會封起來的,當年父王有教過我封存的法子。道友不用為我擔心,我還是有些自保的手段的。破那幻境前,我曾經答應可以隨道友在這龍宮中選寶,若是道友不知選什麼東西,就由我做主好了。」

  「行,那就麻煩龍君了。」黎真點點頭。

  小白龍離開沒一會兒就又拿了個玉盒出來,一邊將玉盒遞給黎真,一邊道:「當年龍宮被那人搜刮過,上好的東西也沒了,我看這幾樣東西還有些用處,道友就收下吧。」

  黎真一開那玉盒,裏面就放了三樣東西,一束香,一粒摸起來十分潤澤的珠子,還有一枚小小的金針。小白龍在旁邊解釋道:「這是定魂香,可破心魔;那珠子是水靈珠,每天可聚靈氣於珠上,在龍宮這邊這珠子每天能聚出三滴水。這水的滋味極妙,無論是滴入茶水還是酒水中,都是極佳,道友可以一試;至於這金針,卻是破神魂的,道友切不可隨意濫用。」

  這樣的三樣寶貝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黎真將盒子一收,對著小白龍拱了下手,「多謝龍君了。」

  胡毛毛見黎真打算走,他有些可憐這小白龍要一個人守著這偌大的龍宮,就又多問了一句:「你可願跟我們回去,我們那邊有鬼修的功法。」

  小白龍搖搖頭,「多謝道友,只是我是不打算離開這龍宮的。」

  將黎真他們送走之後,小白龍就抱起了龍生蓮,安撫道:「好了,不要生氣了,以後這裏就只剩下咱們倆了。」

  龍生蓮搖搖頭,指了指靈草園,那邊還一堆靈草呢,才不是只有他們兩個。小白龍看了眼靈草園,對龍生蓮道:「去和它們告個別吧,也不知下次見面要到何時了。我去那裏等你。」龍生蓮點點頭,就跳下了地,去靈草園了。

  小白龍看著龍生蓮離開的身影,眼一閉,沉入了地下。龍宮曾經修建過幾間地下宮室,就地下數十米的地方。這些房間除了小白龍和他的父親外,是沒其他人知道的。當年小白龍受傷後就是逃到了這裏,最後死在正中的那間屋子。他的屍身也留在了這裏。在他的屍身旁邊,長了一朵金色的蓮花。這蓮花身形嬌美,花瓣顏色金中透紅,實在是美麗非常。

  小白龍在屋中等了一會兒後,龍生蓮蹦蹦跳跳的回來了,一下就跳到了小白龍的身上,十分的依戀。小白龍拖著龍生蓮,打開了屋中的那座陣盤。陣盤開啟之後,無數岩石從龍宮的四周鑽了出來,將山體慢慢的圍了起來。漸漸的,龍宮所在的這座山被地下的那些石頭掩蓋了起來。這座山如今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圓饅頭一樣,和其他的海底山看起來沒什麼區別。

  龍生蓮先蹦進了那朵金色的蓮花中,那花瞬間就擴了數倍,小白龍隨即也跟著走了進去,花瓣慢慢合攏成花苞,拖著小白龍的屍身鑽入了地下。

  龍生蓮,是伴生在龍身邊的蓮花,只是那些龍都是已經死去的。這蓮花因為只能活在龍族屍身旁邊,被龍族視為不吉之物。可是小白龍的父親卻聽說過一件事,死去的龍族,若是將靈魂投入花中,等龍生蓮生出伴生蓮之時,原先死去的龍族便可重獲新生,雖說這新生是以植物的形態獲得。小白龍的父親為著這個傳說,還特意去尋了幾粒龍生蓮的種子來,當時還戲言道,自己若是死了,就要在屍身旁種上一株龍生蓮來。沒想到這龍生蓮最後卻是種在了小白龍的身邊。

  因為想讓龍生蓮生出伴生蓮需要的靈氣實在是太過龐大,所以這也就一直只是傳說。小白龍卻是決定一試,龍生蓮需要的巨大靈氣,他也是能拿得出來的。當年父王在此地選中了這座山,正是為著這山下的一處靈穴,當年的龍王將這靈穴掩蓋的很好,幾乎沒多少人能感覺到,在這龍宮下面,還藏有一個靈氣驚人的靈穴。

  地下十分的安靜,龍生蓮在靈穴旁邊靜靜的搖曳著,生長著。

  黎真他們走了沒多久,就聽到身後的龍宮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回頭一看,無數的巨石從地下鑽出,一個挨著一個,層層疊疊的壘在了一起,最後將那座山徹底的掩蓋。

  「走吧,這次回去的路可是不近。」黎真看著眼前這片陌生的海域,歎氣道。因為不想和上次一樣,經過那些小黑蟲的聚集地,所以他們就特意繞了個遠路,這一繞,才發現,原來那些小黑蟲的地盤還真是大的驚人,繞了許久,總算是避開了那些小黑蟲,清錦也不由得松了口氣,還以為又會被那些蟲子給追著咬呢。

  黎家莊

  「少爺,少爺,孫大人又派人來了,問咱們家老爺回來沒有,」

  小石頭看看老王頭遞過來的拜帖,眼中也閃過一抹憂意來。當時黎真他們走的時候,明明說過,一月之內必定趕回來,現如今都已經快兩個月了,也不知是出了什麼事。不會是在海裏遇到什麼妖物了吧。正在小石頭胡思亂想的時候,老王頭又問了一句,「少爺,咱們該怎麼回複孫大人啊?」

  「父親何時回來誰也不知啊。我去親自解釋下吧。」小石頭也不知那孫大人會不會因為這事對黎家產生什麼不滿,父親這會不在,就是想驅邪,他們也沒有一個會的。

  杭州城孫府

  「黎家莊的那位高人是不是請回來了。」孫家的管家孫順和聽說派出去的人帶了個人回來,心中頓時大喜,剛要迎出去,就聽那來回報的小廝道:「不是那高人,據說那仙師還沒回來,這次過來的是他的兒子,特意過來解釋一二。」

  孫順和頓時就是一陣失望,片刻後,又道:「你說,這仙師的兒子為啥就不多跟他爹學幾手呢,偏偏要去讀那無用的書。」

  那小廝聽的暗自撇嘴,讀書若是無用,你何必送自己兒子去,不過想歸想,面上還是要附和的,「說的也是呢。」

  「罷了,我去回了老爺。難道除了這黎家莊的仙師外,咱們這邊就沒其他的高人了麼。」孫順和又問小廝。

  「這附近的但凡是稍有些名氣的,咱們都已經請過了,也就剩下這黎家莊的莊主了。依小的看,咱們不如再去其他地方尋訪尋訪,總不能一直等這黎仙師吧。況且這仙師也只是那些村人傳的比較厲害,或許他也未必有多少真本事。」

  「也是,這樣,你和四柱明天就去周圍的地方去尋訪,看看有什麼高人。尋到人之後要快些回來,少爺可是等不了太久了。」想到自家少爺的情況,孫順和心中也是焦慮不已。

  「你去領著黎家的那個小子去回了老爺,我讓人給你收拾下行李。」孫順和可不想這會過去在老爺面前討沒趣,就把這事推給了自己身邊的小廝。那小廝心中如何暗罵自不必講,面上卻還是得老老實實應下來。

  孫如德在聽說黎真還未回來的消息之後,只是歎了口氣就讓小石頭回去了。想到如今大兒子的情況,孫如德心中就跟塞了幾塊石頭一樣。

  「老爺,夫人昏過去了。」

  「快,快去請大夫。」孫如德生怕自己夫人再跟大兒子一樣,也突然陷入莫名的昏迷中。連忙趕了過去。此時已經有下人用濕帕子將馮氏擦醒了過來。

  見到妻子並沒有跟大兒子一樣陷入昏迷中,孫如德稍稍放了點心,又勸道:「夫人,政兒這一時半刻的也醒不過來,你這樣日夜守著,身體哪裏熬得住。還是先回去休息休息,莫要把自己的身子也拖垮了。」

  馮氏眼圈就是一紅,「我兒躺在這裏生死未知,我又如何歇得下。」

  「政兒若是知道夫人你這樣為他擔憂操勞,他心中豈不難受,夫人,就是為了政兒,為了衡兒,你也該去休息下。」

  好容易將馮氏勸去了休息,孫如德又是一陣歎氣。他這長子到底是犯了什麼煞了,怎麼就昏睡不醒了。到現在已經昏睡了十多天了,這些天裏,只能靠著下人喂些米粥雞湯,也喂不進去多少。眼見得兒子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孫如德那叫一個心急如焚。可不管請了多少大夫,用了多少法子,可就是沒人能將人弄醒。那些大夫一個個只會說,他這兒子脈象平和,身體看起來似乎並無大礙。可是到底是因為什麼昏迷,卻是說不出來。

  後來就有人說,會不會是中了邪了。他又命人四處去尋訪高人,那些人都說是掉了魂,可卻沒有一個能將魂招回來的,孫如德當時就想把這些人打一頓板子攆出去,還是管家孫順和攔了下來,說他若是這樣,以後可能沒人敢上門了。孫如德只得壓下心頭的怒意,將那些巫婆神漢送了出去。

  「你們要住在這裏麼。不回西湖去了嗎?」黎真站在錢塘江旁邊看著清錦父子倆問道。

  「對,這裏地方大些,西湖那邊太擠了。」小紅玉搶著回道。

  黎真摸摸小紅玉的腦袋:「也好,不過這邊的水族看起來都挺厲害的,你們可打得過。」

  清錦得瑟了甩了下尾巴,「我可是被龍君贈過靈藥的,對付些蝦米螃蟹完全不在話下。」

  明明是你的鱗片被小白龍的靈草給拔了,人家賠你的,什麼時候變成贈藥了。黎真也懶得吐槽這條呆魚,把借來的那枚內丹還給了清錦,揮揮手道:「我們先回去了,下個月再來看你們。」

  清錦在後面回了一句:「不用那麼急著過來,明年也可以,我們不急。」

  小紅玉幾乎是同時跟他爹一起開口的,只不過他的話卻是,「恩公,你要早點過來啊,爹爹剛剛跟我說,他在這裏發現了不少那種好吃的水草。恩公來的晚的話,爹爹肯定會吃完了。」

   第六十四章

   黎真他們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黎真拍了下門,喊了兩聲,沒等片刻,一個一臉鐵青的人便開了門。這是黎家的鬼仆,在入夜後,老王頭便就去睡了。此時在黎家看門的,巡夜的都是些鬼魂。

  這鬼仆見離家快兩個月的主人回來,也是頗為高興,少了黎真,他們也是好久沒有月華可蹭,黎真這一回來,他們就能繼續蹭月華了。「老爺你可算是回來了,少爺和小姐他們都要急死了。」

  黎真打了個哈欠,問:「家裏沒什麼事吧?」這次出去的時間基本都是耗在路上的,在海裏遊了幾十天,停下來休息的時候也是漂在水裏。這會明明已經踩著地面了,卻總覺得還是在水裏漂著,讓人感覺十分的疲累。

  「家裏沒什麼事,就是前幾天有人來請老爺去驅邪。聽說是杭州的知府,已經來家裏幾次了,昨天少爺還特意去他家解釋了下。」鬼仆跟黎真彙報道。

  「知府?他家什麼事?」黎真停了腳步。說實話,他不太喜歡和官府中的人打交道,韓毅成那是因為認識,加上那個采花賊的影響太過惡劣。若是一般的小鬼小怪,他是懶得去的。

  「聽說是知府家的公子丟了魂兒了,昏睡不醒十來天了。」鬼仆知道的事不算多,基本都是從附近的一些傳言。知府家前幾天到處請巫婆神漢的,這事自然是弄的不少人都知道了。

  一聽是丟魂這種小事,黎真就失了興趣,拉著胡毛毛回了屋。臨進屋時又吩咐鬼仆給他們准備洗澡的熱水。沒想到,這邊才剛踏進臥房,黎真就瞧見自己床上蹭蹭蹭亮起了十幾只小燈籠。

  總共十二只小燈籠,發著綠光,亮閃閃的看著他們。黎真心中頓時一涼,完了。下一刻,那些小燈籠一個個都從床上跳了下來。哼唧著朝著他們跑了過來,一個個的就要往胡毛毛身上蹦。

  這些小崽子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的!黎真很是鬱悶,這就是一群混世魔王啊。有他們在,胡毛毛肯定要被霸走了。他哪裏知道,這些小狐狸因為想胡毛毛,這幾天都是在他們床上睡的,沒想到今天就撞到大獎了。

  「快下來,我們這衣服還沒換呢,上面都是鹽粒子,你們不怕沾身上啊。」胡毛毛連忙將小狐狸從自己身上扯下來,對方的爪子扒的倒是緊,就聽『嗤啦』一聲,胡毛毛的衣服被抓掉了一塊布。這衣服在海水裏泡了那麼久,也確實不怎麼結實了。

  小狐狸們嗅了嗅兩人的身上,一股子海腥味,確實算不上好聞,不過他們實在是想胡毛毛想的厲害,也就不在乎這些了。黎真將這些小崽子一個個從胡毛毛身上拽下來丟到了床上,「我們去洗澡,誰跟過來,就斷他一周的點心。」

  本以為可以在臥室裏湊合著洗洗就睡了,有這麼一群小狐狸在,黎真也只好帶著胡毛毛去專門蓋的洗浴間了。

  用點心來威脅的無賴招數自然是被小崽子們集體鄙視了,不過效果還不錯,那些小狐狸果然沒有再跟過來了。

  黎真見胡毛毛走一路,就打了一路哈欠,知道他也是累的夠嗆,就對胡毛毛道:「你變成狐狸吧,我抱著你去洗澡。」胡毛毛一聽這話,立刻嘭的一下,變回了狐狸的樣子,兩只爪子往前一搭,已經做好被抱起來的准備了。

  這幾年黎真抱他這狐狸形態抱的也算是順手,一彎腰就抱了起來,胡毛毛兩眼一眯,腦袋在黎真懷裏蹭了個舒服的位置,一副把接下來的事完全交給黎真的架勢。

  黎家的洗浴間當年蓋起來的時候,還著實讓小石頭心疼了下花費的錢財。這洗浴間修的實在是豪華,兩條水道,弄了個淋浴,還有個長寬五米的大池子,每次光燒熱水就要忙活半天了。不過這種池子洗起來也確實是舒服,每到冬天的時候,家裏那群小的最願意呆的地方就是這裏了。外面冷呵呵,屋裏卻是熱氣騰騰。黎真當時還弄的有火鍋桌子。果子酒,火鍋子一擺,若是外面能飄點雪花,就更有情趣了。小狐狸們經常就是一泡半天不出來,鬼仆們只得一趟趟的加熱水。

  鬼仆們是很有眼色的,見主人去洗浴間了,立刻去那邊准備起來,這會想用池子的話,那就要等熱水了。黎真就抱著胡毛毛在桶裏簡單的洗了下。洗了沒一會兒,胡毛毛就徹底睡著了。黎真就把他渾身的毛給刷洗了一遍,胡毛毛雖說是睡著,卻還是保存了一點配合的意識,這邊黎真說抬爪,它前面兩只爪子就舉起來了,看著就跟投降一樣。

  黎真看的直想笑,有心想捉弄他一下,卻又有些心疼小狐狸這些天的勞累,只捏了捏狐狸臉,就繼續搓洗起來。

  胡毛毛半夢半醒間中就覺得自己被人十分溫柔的撫摸著順毛,這感覺讓他十分眷戀,等那人一離開,他就忍不住急了起來,爪子一扒拉,抓住了那人,怎麼也不肯松開。

  黎真看著扣在自己手臂上的狐狸爪子,這家夥,抓的這麼緊,自己可還沒穿衣服呢。來回拽了幾次狐狸爪子,都沒能擺脫了胡毛毛,到了後來,黎真幹脆就不去穿衣服了,十分坦然的光著身子上了床,反正明天別扭的人不會是他。

  第二天早上,胡毛毛一睜眼就覺得身後的觸感有些奇怪,接著馬上就發現了黎真昨天沒穿衣服的事,頓時又羞窘起來。特別是當他回憶起自己剛剛醒過來的時候好像是一直貼著對方的那裏。他連想也沒想,紅著臉就溜出屋去了,今天早上他覺得自己還是要躲一下某人比較好。

  小石頭到早上才知道黎真昨天半夜回來了,一大早就趕了過來。前幾年的時候,小石頭在私塾學了些孝禮方面的東西,還想天天早上給黎真請安,來個晨昏定省。他這提議剛提出來就被黎真給拍回去了。讓家裏的小輩天天一大早來給自己請安,光是想想黎真就覺得簡直要酸倒牙了。說實話,黎真到現在也沒有真正的融入到古代的這個社會中去,自然也就適應不了這個。

  見到黎真精神奕奕的從屋裏出來,小石頭頓時就放下心來,看樣子父親這次出去是沒吃什麼虧的。黎真從乾坤袋裏掏了一袋珍珠出來,這是他和清錦他們在海裏尋到的。都是難得一見的珍珠,黎真把品相最好的都收了起來,算是給小石頭他們帶的紀念品了。

  「這些珠子,你和榆兒一人一半,分去玩吧。」黎真這話說的隨意,小石頭一打開袋子,卻是看的心驚,這麼大個頭的珍珠,幾乎各個都有鴿蛋一樣了,黑的,粉的,白的,隨便幾粒拿出去,都能在杭州城換套宅子了。他爹就這麼給了他一袋子,少說也有一兩百個吧。

  其實龍宮的奇珍更多,可是黎真卻沒去拿,那裏的珍寶大部分都帶了絲靈性,並不適合在人間出現。這些珠子雖說品相好,市面上卻還是尋得到的,屬於凡世間的物品。

  小石頭一臉緊張的將這些珍珠收好,他已經准備把這些都當成是榆兒的嫁妝了。黎真又問了下他莊子裏的事,小石頭回答的也是頭頭是道。黎真看著小石頭一臉的沉穩,頓時覺得,自己以後若是離開這兄妹倆,他們也是能撐起來這個家了。當然,這會他還是不打算走的,最起碼要等亂世結束,按照胡毛毛的估計,最少也要個一二十年了。那時候他就是不想走,也得走了,畢竟他和胡毛毛幾十年過去後還會是這種年輕的模樣,這未免太引人注意了。

  跟黎真彙報完莊子裏的事之後,小石頭就說起了知府孫如德家的事,黎真卻直說自己懶得去那邊,不過是招魂的小事,他也沒必要去。

  小石頭應了下來,黎真又招了個鬼仆,詢問胡毛毛早上出去後跑哪裏了。鬼仆回說,胡毛毛帶著小狐狸們上山去了。

  「跑的倒是快。」黎真喃喃道,若不是他累的厲害睡的太沉,胡毛毛早上根本就別想偷溜。

  「去多准備幾只雞,估計他們回來就該喊餓了。白切,清燉,爆炒都來一樣。」

  小石頭在旁邊看著黎真吩咐鬼仆中午的菜色。

  他和榆兒這幾年也看出來了父親和胡毛毛的關系,對於胡毛毛和父親在一起,他和榆兒是沒什麼不適的感覺的。兩人都覺得與其讓父親娶進來個不認識的不知性情的女子,不如就讓父親和胡毛毛在一起。胡毛毛性情單純可愛,他和榆兒都十分喜歡對方。

  到了中午飯點的時候,胡毛毛領著一群饑腸轆轆的小狐狸回來了。一進門,就發現桌上擺了十來盤雞肉。小狐狸們頓時激動了,這麼多雞!一個個急慌慌的趕去洗漱,在黎家,不洗幹淨是不能上飯桌的。

  等到這群小的洗幹淨回來,發現在他們面前擺的都是菜蔬,大部分的雞都擺在了黎真和胡毛毛那邊。胡肉肉剛想提出抗議,黎真就微微笑著看著他們,胡肉肉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這麼多雞,胡毛毛自然是吃不完的,沒一會兒就讓人端到了小狐狸身邊,其實黎真這樣擺也只是逗逗他們,誰叫這群小崽子一大早就把胡毛毛給拐走的,本來早上想來個親密接觸的,結果一摸被子,空蕩蕩的。吃罷飯,黎真就拉著胡毛毛去了書房,把小白龍送他的那個水靈珠拿了出來。

  黎家這邊自然沒有龍宮中的靈氣足,水靈珠在黎家這麼一天,也不過聚出來了一滴水珠。黎真命人拿了一壇酒上來,將這粒水珠滴了進去。那壇酒在滴入水珠後,表面上看來好像並沒有什麼變化,可是屋裏的那股子酒味卻變得極其綿軟幽香了。

  倒了一杯出來,屋內的酒香更是濃鬱了。黎真喝了一口,覺得酒水中似是帶了一絲靈氣。甘甜,綿軟,說不出的醇香在舌尖回蕩著,一口酒下去,黎真半天沒舍得說話。一睜眼,連忙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胡毛毛也跟著喝上了。頓時跟黎真一個表情。他們倆本來是想試試這珠子的神奇之處的,結果就這樣喝上了。這酒水的味道實在是太香了,沒過多久,小狐狸們就循著香味湊過來了,大黃也跟著一起。

  黎真沒法子,只得分了七小杯出來。結果小狐狸和大黃這麼一喝,便一發不可收拾了,一個個纏著胡毛毛,想要多要一杯。沒法子,胡毛毛只得又給倒了七杯。喝到最後,一屋子的幾乎都喝醉了。黎真原本酒量就不錯,這會還算清醒。小狐狸們卻是一個個東倒西歪的堆成了一堆,睡的呼呼響。而胡毛毛不知啥時候把尾巴都給露出來了,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來回動著,兩眼朦朧的看著黎真。若不是小石頭他們過來,只怕這會黎真已經忍不住將人壓倒了。

  小石頭過來只是跟黎真說孫家的人又找上門來了。算上前幾次,這已經是第四次了。黎真就問:「這邊我記得好幾個人都是會招魂驅鬼的,怎麼孫家就沒去請他們。」

  「請了,都請了,招不回來。」在小石頭心中,這些人又如何比得上他父親。

  「都叫不回來嗎?」黎真突然覺得,這事可能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或許他該去看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黎真拉著胡毛毛去了杭州城,准備去孫府看個究竟,小狐狸們本來是想纏著跟過去的。結果黎真一問他們的成績,頓時一個個都縮了腦袋。黎真定下的兩門課都得第一哪裏是那麼容易做到的。有大黃這個學霸在,小狐狸們完全不是對手。為了不打擊他們的積極性。黎真便說,下次的考試在他們六只裏面得第一就可以,頓時讓小狐狸們又激動起來。

  胡毛毛看著自家那群小狐狸被黎真耍的團團轉,心中實在是擔心起小狐狸們長大後該怎麼辦,一個個的都這麼呆,這麼好騙。

  到了孫家,黎真才剛報上自己的名字,那門子就慌著去通傳了。看起來他倒是也知道孫家請了他幾次的事。沒一會兒,管家孫順和就從裏面迎了出來。

  孫如德一聽說黎家的那位仙師自己過來了,心中也很是高興。等孫順和帶著黎真過來見他後,孫如德心中就有些不喜黎真。原來黎真見他時沒下跪,也沒行禮,只是拱了下手,好像是與他地位平等的人一樣。

  對於孫如德來說,這些所謂的仙師在他眼中就是平民百姓,就算是會點旁門左道,那也是庶民。前幾個來孫府的,見了他,哪個不是老老實實行了大禮的。這人讓自己府上去請了他幾次才過來,還這般不懂禮數。

  只是這會孫如德想著對方能救他兒子,也就忍下了這股不悅,若是黎真也跟前面那幾位一樣沒用,那他可不會再輕易放過了。

  孫家的下人對著這個傳說中的仙師,那也是議論紛紛的,不過他們的大部分議論都集中在黎真身邊的胡毛毛身上了。胡毛毛的樣貌實在是漂亮的過分,便是他們家大小姐也不及此人的一半。外面有傳言說這漂亮的年輕人,其實是黎家這位仙師的契兄弟。看他們這樣子,這傳言說不定就是真的。

  黎真看了下躺在床上的孫政,果然是丟了魂的,身上看起來只剩下一魂一魄了。他試著招了招,一點動靜也沒有。

  「你家少爺是什麼時候昏倒的,昏倒前去過什麼地方?」黎真問道。一般丟魂的,若是招不到魂,自然是要到對方出事的地方去找一找。

  他這問題,前幾個來招魂的人也都問過,孫家的下人見黎真問的也是這些,心中就有些打鼓,不會這個傳說中的仙師也跟前幾個一樣沒什麼用吧。

  「我家少爺昏倒的前幾天一直在家溫書,並不曾離開過家,少爺是初八昏迷的,初七那天晚上少爺還在書房讀書呢,到初八早上,我們發現少爺怎麼也叫不醒了。」孫政的貼身小廝回道。

  黎真在屋裏四處看了看,發現這屋裏挺幹淨,並沒有什麼陰邪的氣息,就問道:「那天他可是睡在書房的?」

  「對,少爺這陣子都睡在書房。」小廝忙回道。

  「帶我去書房看看吧。」

  一進書房,黎真就覺得這屋子比其他屋子要陰冷些,胡毛毛也察覺到了這裏的不對勁,和黎真對看了一眼。這屋子應該是來過什麼邪物,還停留了不少時間,才會到現在陰氣也沒散盡。

  「書房的這些東西我能翻看嗎?」黎真問那小廝。小廝卻回說,這要請示老爺。

  就如同孫如德第一眼就不喜黎真一樣,黎真也是第一眼就挺煩這個知府的,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讓人十分不爽,若不是他好奇這裏的事,只怕根本就不會多呆。

  沒一會兒,那小廝就回來了,說黎真可以翻書房的東西。只是黎真翻的時候,他和另一個小廝就在一邊緊盯著。

  翻了一會兒,黎真就發現這畫缸裏放的畫,大部分畫的都是一個美人。黎真看了落款,又去找了孫政寫的文章,對比了下字跡,果然是孫家少爺畫的。

  這美人的穿著打扮和當地大部分女子沒什麼區別,只是五官要漂亮的多,不過看這衣服,這女子應該不是有錢人家的。

  「這是哪家的姑娘?」黎真問。

  那小廝似是有些為難,黎真幹脆丟了個精神暗示過去,那小廝頓時就不磨蹭了,直接將自己知道的事都跟黎真說了。原來這女子是一個繡娘,因為長的美貌,和自家少爺就有了私情。他家少爺想納這繡娘為妾,結果老爺卻怎麼也不肯同意。為了這事,還打了少爺一頓,後來聽說那繡娘病死了。他家少爺十分傷心,就畫了這些畫像,天天在書房長籲短歎的。

  對於這大少爺和繡娘的愛情故事,黎真那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直到聽到那繡娘病死了,黎真心中就是一動。這癡男怨女的,特別是死了一個的時候,剩下那個就特別容易出事。孫政這昏迷不醒,很大可能是跟這繡娘有些關系。

  「你們少爺在繡娘死後,就沒去給她上過墳,沒問過她是怎麼死的嗎?」黎真覺得這繡娘很可能不是病死的,說不定就是被孫政的爹媽找人給弄死了,報一個病故罷了。

  「少爺去上過墳,就在這個月的初三,還去了一趟。那繡娘確實是病死的,我們少爺問過她的叔叔嬸嬸了,說是受了風寒,心中抑鬱,就沒了。」

  「她父母都不在了?」

  「對,不過這繡娘卻是有一手好繡技,一副畫屏能賣一百兩銀子呢。還有她繡的那些扇面,簡直是供不應求。」小廝這會雖說是被暗示的狀態,但是提起這繡娘的本事,還是贊不絕口。

  黎真直接打斷他的絮叨,問:「她家在哪裏,葬在哪裏,你帶我們去看一看。」

  孫如德一聽說黎真他們要出府去查一下,心中就是冷笑不已,果然又是個騙子,他兒子是在家中出的事,他們要出去查什麼。這明明就是沒什麼本事,想借機走人罷了。

  正在孫如德打算叫人攔住黎真他們,將他們扭送官府的時候,孫順和又在旁邊勸道:「老爺,這人在鄉間頗有些名望。他這次來,是咱們請了幾次請來的,也沒提錢的事。這會他什麼也沒做,咱們就說對方是騙子,傳出去只怕是不太好。就讓他去查一查,若是明天他還這樣推脫,那再治他的罪也不遲。」

  黎真這會若是知道了孫家的打算,只怕馬上就撂挑子走人,走的時候還要順手收拾了孫如德。他來這邊不過是覺得這裏鬧的邪物有幾分本事,不想讓對方成了氣候罷了。

  那繡娘姓梅,家在城郊,因為她的繡品賣的好,她叔叔梅夏家在這附近也算得上是殷實之家了。家中這幾年一口氣添了八十畝田地,還起了幾間磚瓦房。

  ☆、第六十五章

  黎真繞著梅夏家看了一遍,發現這家裏還是挺幹淨的,並沒有什麼冤魂惡鬼。黎真就讓那小廝帶他們去那繡娘的墳地看看。村裏人見黎真他們面生,還繞著梅家指指點點的看了一圈,就有人過來問是來找誰的。

  那小廝跟孫政來過幾次,村裏有好事的很快就認出了他來。「原來是那個大少爺家的人啊。」

  「那丫頭不是都死了一年多了麼,怎麼還有人過來啊?」

  「誰知道,誰知道那丫頭還做了什麼,真是死了都不安分。」

  「你就積點德吧,當時那大少爺過來的時候,你可是也跟著往前湊的。」

  「啊呸,我那是想做媒,又不是那趕著倒貼的騷蹄子。」

  黎真他們自然是懶得聽村民的這些閑話的,轉身就想走。大概是外面的議論聲大了點,梅夏家出來了個婦人,穿的花紅柳綠的,一看年齡就知道是那繡娘的嬸嬸。她一見那個小廝,立刻就四處張望起來,看了一圈,沒見到孫政過來,面上就現出一抹失望之色來。不過這婦人還是一臉客氣的將黎真他們往家裏讓,一邊讓一邊道:「大少爺真是個實心的,三娘都沒了一年了,還這樣惦記我們家三娘,只可惜我們三娘是個沒福的。」

  一聽這話黎真就知道,這婦人八成是誤會什麼了,他轉臉低聲問那小廝:「你們少爺過來的時候,是不是還會過來看看梅家娘子的叔叔和嬸嬸。」

  小廝點頭:「對,梅家娘子死後,少爺來過一次,哭了一場,因為聽說喪事要花不少錢,走的時候還給留了些銀子。上次來上墳的時候,少爺是悄悄的過來的,正好就遇到了她叔叔嬸嬸,又把身上的銀子給了對方一些。」

  「那他們知道你們家少爺是知府家的公子嗎?」黎真問。

  「應該不知道吧,那梅家娘子倒是知道,就是不知她和家裏人說了沒。」小廝回話的時候,那婦人已經端了三碗白水過來,十分熱情的放到了桌上,笑著招呼道:「來,家裏也不富裕,也沒什麼好茶,這山泉水,味道倒是甘甜的很。」

  這婦人倒是會把握時機哭窮,黎真接過水就放到了桌上,淡淡道:「這位嬸子不用客氣,我來嬸子家裏其實也是有些事的。」

  「什麼事?」那婦人打量了下黎真和胡毛毛。黎真穿的看起來普通,可是那個架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至於他身邊的這個漂亮少年,穿的這樣好,應該也是有錢的,就是不知這兩人跟少爺家是什麼關系了。若是關系好,也不知走的時候會不會留些銀錢。

  「三娘子死了有一年了,我就是想問問,家裏這一年多裏有人遇到過什麼怪事嗎?」黎真這話說的很是直接,就差沒問,三娘子死後來你家裏鬧過沒有了。

  那婦人一聽這話,頓時臉就沉了下來,這話裏的意思,她也聽出來了,便冷聲道:「我們家又沒做什麼惡事,怎麼會有怪事?」

  黎真懶得和她打嘴仗,直接丟了個精神暗示過去,「那你家的侄女具體是怎麼死的,跟我說說吧。」

  婦人的眼睛頓時變得一片茫然,「三娘是病死的。她長的好,又會一手好繡活,這些年家裏的家當都是她賺下的。我和她叔叔一直想將她嫁個好人家的。可也不知她從哪裏認識了個有錢人家的少爺,要嫁給那少爺做妾。我們看那少爺也不錯,就應了下來。結果沒多久,那少爺家就有人過來,給了我們一筆錢,說要我們把她嫁出去,不許她和那少爺再有來往。」

  「然後呢?」

  「我們就應了,那可是五百兩銀子。我想著對方家裏既然肯出這麼多錢,那肯定是鐵了心不會讓三娘進門的,我們就想著趕快把她嫁出去,也省的夜長夢多。正好我那娘家侄兒看上三娘了,他也不嫌棄三娘和那大少爺的事,可三娘死活不答應。後來我那侄兒就想著來個生米做成熟飯,誰知三娘就鬧著去跳河了。好在沒死成,被人救回來之後,就一病不起了。我們也請了大夫過來,都說救不回了。家裏的房子是新蓋好的,若是有人死在家裏總是不吉,我就把她送回老房子去了,天天去給她送些粥水。那天早上去的時候,發現人沒了。」

  胡毛毛聽的直皺眉,這梅三娘給她叔叔嬸嬸也是掙了不少錢了,結果竟落了個這樣的下場。這叔叔嬸嬸雖說沒直接下手害人,可是對方卻是因為他們而死的。利用對方撈了那麼多錢,最後竟然因為怕弄髒了房子,就把人攆出去等死,真是心性涼薄。

  「那老房子在哪裏,帶我們去一下。」黎真的注意力卻是一下就轉到了老房子上面。本以為這裏是梅三娘死的地方呢,沒想到竟然不是,難怪這樣的幹淨。

  梅家當年是外來戶,老房子的位置就有些偏,因為離山上的墳地不算遠,幾乎沒什麼人肯住在這邊。還沒到老房子跟前,黎真就已經覺出一絲不對來,胡毛毛也發現了,這屋子的陰氣十分的重。單是這陰氣的濃度,就足夠吸引周圍的鬼魂來此了。

  「把鑰匙給我,你們都回去吧。」黎真下了個暗示,讓那小廝和婦人回了梅家,他們在這裏也只是幫倒忙的,自然要早早打發走。

  大概在梅三娘死了之後,這裏就沒人來了,門上的鎖鏽的厲害,院子也是十分的破敗。此時正是夏日,屋裏卻是冷颼颼的,時不時有風打著旋卷著葉子吹過。黎真和胡毛毛剛要進屋,就聽見一陣低泣私語聲。兩人頓時站住,一聽,發現是一男一女,女的似是在求那男的什麼,男的正在猶豫不決。

  「難道孫郎又要把我丟下麼,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孤苦無依,若不是前幾日偶然見了孫郎,還要我在這裏等多久。」那個女聲說著就抽泣起來,男的馬上軟言溫語的勸了起來,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後,屋內又安靜了下來。

  「屋裏的可是孫政。」黎真話未落,已經抽了火雲刀進了屋。本以為是什麼厲害的妖鬼作祟,沒想到只是這男的自己受困於情愛,被死去的老情人給纏的脫不了身,真是浪費他的時間。

  黎真這一闖,一下就把屋裏的這對小情人給嚇的夠嗆。大概是以為他是來收鬼除妖的,孫政立刻就護在了梅三娘的身前,一副你敢動她我就要和你拼命的架勢,梅三娘則楚楚可憐的躲在了孫政的身後。黎真對這種沒害過人的鬼也沒什麼敵意,只是一把拽過孫政的生魂丟給了胡毛毛。又拿了鎖魂環出來,准備將梅三娘收進去,回頭超度了去。

  誰知梅三娘一個閃身,竟躲到另一間屋裏去了。黎真追了過去,一進屋,發現梅三娘竟然跑的無影無蹤了。魂魄跑起來快是快,可卻沒有這樣直接消失的。而且這會可是大白天,梅三娘一個剛死了一年多的小鬼,沒那個本事跑出屋的。

  黎真在屋裏尋了一圈,完全找不見梅三娘的蹤跡,心中就納起悶來。這個女鬼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沒影了。胡毛毛也拽著孫政進來了,他對於梅三娘竟然能一瞬間就跑掉也是頗為吃驚。

  孫政見梅三娘已經跑了,頓時就放下心來,他看向黎真他們:「你們是何人,為何要欺負個弱女子?」

  「什麼弱女子,那是女鬼,把你哄過來。你這魂魄離體都快有半個月了,再不回去,你就一輩子也別想回去了。」黎真一邊說,一邊仔細的檢查著屋裏的東西。這梅三娘說不定不是逃跑,而是躲起來了。

  孫政也是一愣,又歎氣道:「你們誤會了,三娘只是想我才會喚我過來,此事也怨我,只想著和三娘多呆些時日,就忘了回去。三娘雖說是鬼,卻也沒害過人,你們能不能不要為難她。」

  黎真也沒理孫政的絮叨,他盯著梳妝台前的一面銅鏡看了起來,這銅鏡造型很是古樸,鏡面光亮如新。突然,黎真扭頭問孫政,「梅三娘和你在一起的這幾天,天天都要梳妝打扮很久吧?」

  孫政一怔,道:「三娘已死,怎麼還會去梳妝打扮?」

  不需要打扮嗎?那這鏡子保存的可真是好,就好像有人天天擦拭一樣,一個汙點也沒。

  銅鏡上殘留了點陰氣,黎真心中已經能肯定對方的消失八成跟這鏡子有關了。要不要讓毛毛用狐火燒下呢,黎真有些猶豫,若是這梅三娘真在這鏡子裏,這麼一燒,對方也就完了。

  黎真敲了敲鏡面,「出來吧,知道你在裏面了。」銅鏡沒有任何動靜。

  「你若是不出來,那便要放火燒你了?」黎真威脅道。一旁的孫政突然意識到黎真說的燒你,應該是燒梅三娘,他雖說不知為何黎真會對著一面鏡子這樣要挾,卻還是慌道:「我這就跟你們回去,你們千萬莫要害三娘。」

  銅鏡中的黎真突然露出了個詭異的笑臉,黎真看的一愣,對方頃刻間又恢複了正常。

  「毛毛,燒了這鏡子。」黎真也不猶豫了,這鏡子不對勁,絕對不能留。

  胡毛毛還沒放火,鏡面突然一晃,一個人影從鏡中閃了出來。這人竟長的和黎真一模一樣,就連身上的衣服和火雲刀都一樣。胡毛毛一驚,對方已經一刀劈了過來。

  黎真沒想到還有這種東西,竟然弄出來個跟自己一樣的人來,這鏡子到底是什麼鬼玩意。胡毛毛只擋了兩招,便已經感覺到了這個鏡中的黎真和真的黎真之間的差別了,鏡中的這個只是看著像罷了,打起來卻很是一般,完全構不成威脅。

  「你先別過來。」胡毛毛見黎真想過來,連忙阻止道。這個假的跟黎真長的一樣,黎真若是摻和進來,他估計很容易打錯人。

  假的那個黎真大概也是沒想到,自己竟然完全不是對手,交手不過十招,他便已經吃不住了。就見他眼神一轉,盯向了孫政。趁著一個空檔,探身一撲,就要去砍孫政,黎真連忙去攔。這個假的卻是趁機將身形一轉,沖到了銅鏡中。

  那銅鏡『啪嗒』一聲,跌落在地上。這是躲回去了?黎真用刀尖一挑銅鏡,此時的銅鏡看起來十分的正常。孫政卻被剛剛的事嚇的夠嗆,連話也說不出來,也不提什麼不要害了三娘的話了。

  「把這鏡子燒了吧。」黎真幾乎將刀尖頂在了鏡面上,鏡中的那個東西只要敢出來,先對上的就是他的刀。

  胡毛毛放了把狐火,十分順利的燒著了。可是一直到鏡面燒到融化,那個變化成黎真的東西也沒出現過,難道它就這樣安靜的等著自己被燒死?狐火燒的極其順利,這鏡子的陰氣少的可憐。到了後來,黎真覺得他們燒的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銅鏡一樣,若真是邪物,那身上的陰邪氣息絕不會這樣少,狐火幾乎沒燒到多少陰氣。可是那東西確實是鑽回銅鏡中了,難道是自己眼花了,還是那東西有其他的逃生手段?黎真心中猜測著。

  燒掉銅鏡之後,黎真他們就先帶著孫政回了孫府。這位大少爺離體太久,不好繼續耽誤下去。

  孫如德還在那邊等著第二天收拾兩人呢,誰知道黎真他們出去了半天就回來了。去了孫政的臥房之後,沒一會兒,下人就過來稟報說,大少爺已經醒過來了。

  孫如德大喜過望,雖說他心中很想整治下黎真這個不懂禮數的神棍,可是相對於他兒子能醒過來,教訓黎真這事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得到消息的孫如德立刻就趕到了兒子的房間,他的夫人馮氏早就過來了,這馮氏此時也不顧什麼避諱外男了,一臉感激的跟黎真他們說著話,就差給黎真和胡毛毛立個長生牌位了。

  黎真見孫如德過來,就提出想再去孫政的書房看一下的要求。孫如德雖有些奇怪,還是答應了下來,黎真和胡毛毛又去了一趟書房。

  「那東西不是妖物,我沒感覺到他的精神波動,要麼那東西是鬼,要麼就是器靈。」黎真說著自己的推測,「若是鬼的話,應該也不是梅三娘,她只是執念未消,還沒這個能力作亂。」

  「也不是那銅鏡的器靈,那銅鏡就是個凡物,只是沾了點陰氣。」胡毛毛補充道。

  兩人說著話就到了書房。黎真一進去,直奔書房的一面銅鏡前。在梅家老宅燒那面銅鏡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自己在孫政的書房也見過一面銅鏡,當然樣式和這面鏡子的樣式是不一樣的,當時他在書房翻看的時候卻並沒有太過在意,現在想來,那面鏡子說不定也有些古怪。

  黎真拿著銅鏡仔細檢查了下,大概是時間太久,上面只留了一點陰氣,和整個書房的陰氣濃度差不多,並沒有看出什麼異常之處。

  「一會兒咱們最好再去趟梅三娘那邊。」黎真扔下手中的銅鏡道。胡毛毛點了點頭,「也好,那東西倒不厲害,就是有些古怪。它那會打不過我,特意裝著撲孫政,將你引開,就是為了往鏡子裏面鑽,難道說它能通過鏡子逃命嗎。」

  黎真沉吟道:「也不是沒可能,說不定這東西可以來往與鏡子之間……」他突然就想起了孫政書房的那面銅鏡來。若真是這樣,那倒解釋得通了,這東西和梅三娘是通過鏡子去了孫政的書房,後來又是從鏡子裏逃走的。他們在燒那面鏡子的時候,對方已經逃了個沒影,所以那鏡子燒到最後也沒燒出來多少陰氣。只是他還從未聽說過有這種邪物。能從鏡中出現,逃走,真是這樣的話,還真是有些防不勝防。畢竟稍微有點閑錢的人家,家中都是有鏡子的。

  孫家關於這件事的謝禮是五百兩銀子,黎真也沒看在眼裏,隨手裝到袋子裏拎了起來。孫政在醒過來之後,已經記不得自己魂魄離體時發生的事了,連他昏迷那天晚上的事也記不得太多了,只是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傷心感覺,卻又不知道是為什麼。黎真臨走時,想了想,又囑咐了一句,這段時間千萬不要讓孫政接觸到類似鏡子一類的東西。

  這次雖說是將孫政的魂魄找了回來,可是黎真和胡毛毛都沒有解決事情的感覺。雖說眼看著天馬上就要黑了,兩人也沒回家。直接去了梅三娘的墳頭,這梅三娘雖說不是那邪物,但是她肯定和那邪物有什麼牽扯。

  因為梅三娘是未出嫁的姑娘,未出嫁的女兒是不能葬在祖墳的。梅三娘就被葬到了挺偏遠的地方。遠遠的黎真就瞧見後山有一座孤伶伶的墳頭。看著可憐的很,梅家的人也夠省的了,這墳修的真是寒酸。

  走了沒一會兒,黎真就停了下來,他發現自己剛剛看到那墳頭有多遠,這會還是多遠,身邊的環境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麼變化。這又是鬼打牆?他和胡毛毛怎麼都沒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黎真幹脆從乾坤袋裏拿了在龜甲中找到的那個水晶片出來。這水晶片可是能堪破龍宮幻境的東西,虛幻的東西在水晶片中都會恢複成真實的模樣來,破一個鬼打牆應該沒什麼問題。

  手環一拿出來,黎真頭皮一下就麻了起來!在水晶片裏,出現的景象簡直讓黎真後背都涼了,原來不知何時,在他們的身前身後,漂浮著越來越多的孤魂野鬼。而黎真和胡毛毛竟然完全沒有發現,除了覺得身邊的陰氣越來越重,其他一切竟是毫無所覺。而且就是到了現在,黎真和胡毛毛也沒能看到那些鬼魂,若不是有這個水晶片,只怕他們到死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些鬼魂一個個浮在半空沖向了黎真他們,黎真忙拿出鎖魂環,那些鬼魂掙紮著被收到了鎖魂環中,可黎真很快就發現了,這些鬼魂的實力竟然都挺強,一個鎖魂環只能裝進去兩三只鬼魂。而周圍的鬼魂已經聚了上百個之多,而且好像還在慢慢的增加中。

  胡毛毛將狐火一口氣放出了一個大圈,圍在他們身遭的鬼魂幾乎都被狐火給擋了下來。那些鬼魂卻好像完全不在意狐火的焚燒,依舊朝著兩人撲了過來。空氣中很快便傳來了陰氣焚燒的味道,十分的腥臭難聞。過重的陰氣讓胡毛毛放出去的狐火竟現出了將要熄滅的態勢,胡毛毛只得趕忙加了一把火勢。

  不對勁,正常情況下,這裏絕對沒可能會聚集過來這麼多的陰魂的!這裏離人類村莊並不算遠,若真是聚集了這麼多鬼魂,村裏早就鬧起來了。而且這些鬼魂一個個的實力看起來都不低,普通的孤魂野鬼哪裏會有這種實力!而且普通的鬼魂也不會這樣,完全不知道害怕。哪怕是厲鬼,那也是有懼怕的事物的,這些撲過來的,簡直比厲鬼的神智還要低。有人在算計他們!

  黎真意識到了這點後,他跟胡毛毛說了一聲,便四處觀察起來,他們是臨時起意過來這邊的,對方是怎麼提前布置的?

  梅三娘和孫政的那事難道也是個陷阱不成?難道是有人專門將他們詐到這裏,好在這裏對他們動手。而今天他們並沒有來墳地這邊,所以就沒動手?黎真這會心中閃過各種陰謀來。突然,他在水晶片上看到了一個離他們頗遠的黑影,這黑影好像從剛剛就一直沒靠過來。在那些陰魂不要命的湊過來的時候,這個陰影卻留在了原地。

  「我要從那邊沖出去,你先將火停一下,等我出去再放。」黎真是決定冒險一試了。

  ☆、第六十六章

  那黑影在見到黎真沖過來的時候,突然就向後退了起來。黎真心中就是一動,將精神力放出,這個黑影有精神波動!

  「有精神波動就好!」黎真揮刀砍退了圍過來的幾只陰魂,眼中閃過一抹冷意,精神力好似金色的箭矢一般,對著感知中的那個精神力團狠狠的射了過去。

  金色的精神力和一團汙黃色的精神力團急速碰撞在一起,金色精神力在接觸到汙黃色精神力的一瞬間,便嘭的一下分了開來,一道道精神力針在汙黃色的精神力團中直穿而過,像是刺穿一塊爛肉一樣,瞬間便將那團汙黃色的精神力插成了篩子。

  黑影的精神力團在受到攻擊後,向後退避的動作一下就停頓了下來。他嘶吼了一聲,抱著頭倒在地上。周圍的那些鬼魂在這時雖說還是在進攻,卻少了剛剛的章法,原本隱藏著的身形也都現了出來。

  那個黑影似乎還保存了一絲絲的神智,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這會若是被身後的黎真近身,那絕對是有死無活的下場。他的手抖動著,摸向了自己的腰側。黎真離他尚有三四十米的距離,見這黑影還能活動,幹脆直接拿了魚叉出來,這魚叉比不上火雲刀,可是丟出去插個人插個東西卻是十分的方便。

  魚叉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疾射而出,只聽『噗』的一聲,魚叉從這黑影的上半身直接穿過,將那黑影死死的釘在了地面上。

  黎真快步奔了過來,那黑影正在地上抽搐著,黑紅色的血慢慢滲了出來,黎真將他臉上罩著的那塊黑布拽了下來。是個十分年輕的男子。這男子一身的黑衣,相貌看起來有些陰厲,正惡狠狠的瞪著黎真。

  在這黑衣人的身邊掉落了一把通體漆黑的幡旗。旗布的材質十分特別,看著有些像是皮子,也不知是什麼動物的皮子做成的,旗杆摸起來像是木制的,卻是堅硬沉重。旗面上繪著無數的惡鬼陰魂,那些惡鬼描繪惟妙惟肖,與真正的惡鬼比起來也不差什麼了。有的看起來幾乎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煞氣,有的卻是黯淡無光,毫無凶意,死板無神。

  透過水晶片,黎真發現旗面上那些幾乎要撲出來的惡鬼,竟然全部都是真的!他們在旗面上面容痛苦扭曲的掙紮著,而那種黯淡無光的,就是普通的惡鬼圖。黎真回頭望了下身後那些張牙舞爪的陰魂,心中模糊有了個猜測,難道這些惡鬼都是從這旗面上出來的?

  這黑衣人傷的十分的重。在黎真的記憶中,他從未見過此人,自然也不知對方為何會要算計自己。那一魚叉直接穿透了黑衣人的胸肺,應是活不了了,黎真也沒問他什麼,幹脆直接就在他的身上搜了起來。他剛見這人摸向自己的腰側,便直接去搜那裏,剛摸到一個袋子樣的東西,突然感覺這人的精神波動開始劇烈起伏起來。黎真心中暗道不好,將魚叉一抽一撥,把那黑衣人的身體挑到了空中,身子向後急退了數十米,手往乾坤袋中一抓,將那鱉甲拿出來擋在身前。那黑衣人的身體急速的膨脹了一下,接著便是『嘭』的一聲悶響。整個人炸成了無數碎片。

  竟然自爆了!黎真也是沒想到這人竟會如此的決絕。

  空氣中到處都是腥臭的味道,黎真剛想把鱉甲拿開,就發現自己手中的鱉甲正在滋滋冒著黑煙。黎真心中頓時一驚,再看那鱉甲濺上那自爆的皮肉的地方,被蝕出了一個個小坑,再一看周圍的地面,凡是那些碎屑皮肉落到的地方,都是一片汙黑。地面上的植被急速的枯萎著,這家夥身上好毒,黎真暗暗心驚,若不是剛剛他腦子轉的快,拿出鱉甲擋了一下,估計這會他身上就要多上幾個窟窿了。

  可惜這鱉甲了,黎真看了眼鱉甲,上面被腐蝕出來的小洞太多,而且那些沾上的皮肉還在繼續腐蝕著,這東西是沒什麼用處了。黎真隨手將鱉甲丟在了一邊,奔去了胡毛毛那邊。

  少了人指揮的陰魂殺傷力也就下降了許多,只知道亂撲亂抓。而且沒有更多的陰魂滔滔不絕的補充著,胡毛毛此時對付起來已經比剛剛要輕松許多,黎真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將身邊的陰魂抽散了一半還多。黎真將體內的靈氣注入到火雲刀之中,聚出的刀氣仿佛將刀身憑空拉長了數倍之長。

  道道橘光從那些陰魂的身上透了出來,橫七豎八的在陰魂身上現了出來。那些陰魂就像是被光刃切割了一樣,嗤的一下,散成了一團黑煙。

  此地的陰魂足足聚了上百個,兩人忙活到了半夜,才將這些陰魂全數解決,黎真砍的手都有些酸了。胡毛毛剛緩了口氣,就問黎真:「那黑影到底是什麼,他為何要暗算咱們。」

  黎真將他撿到的那面幡旗遞給了胡毛毛,又把自己從黑衣人腰間拽下來的布袋子一並拿了出來,「都是那人身上的東西。」這個布袋子也是個乾坤袋,此時主人已死,自然很輕易就將袋中的東西取了出來。這個袋子還不如黎真從鱉精手中拿到的,也就一立方米大小。裏面裝的東西不少,各個看起來都十分古怪。

  胡毛毛在看見黎真拿過來的那面幡旗的時候瞬間就變了臉色,這是馭魂幡,看上面的數量,應該就是個百鬼幡。這東西,是魔修才會使用的玩意。只有魔修才會抓人煉魂,將魂魄聚於幡旗之上,供自己驅使。幡旗上的陰魂因為死的淒慘,一個個凶性十足,毫無神智,只知殺戮。今天好在他們遇到的是個使百鬼幡的,若是遇到千鬼幡,萬鬼幡,只怕他們倆今天就要交待在這邊了。

  「這人竟是個魔修。」胡毛毛臉色有些難看,他們竟然殺了一個魔修。要知道魔修的手段向來以陰狠詭異稱道的,又性喜殺戮。也不知他們今天殺的這個魔修誰知道有沒有師門。想到未來有可能出現的魔修,胡毛毛就有些擔憂。

  黎真安撫的摸了下胡毛毛,「沒事,這小子已經死透了,一會兒我們將他的屍身收拾了,不會有人知道的。」

  「他這乾坤袋中裏的東西看著都有些古怪,一會兒看看怎麼毀了。」黎真說著,就看向那人自爆的地方,這麼一大片都是他的碎肉,還真是會炸。

  胡毛毛將那些散落在各處的碎肉片一一燒了幹淨,一邊燒一邊感歎:「這地方恐怕幾年裏都長不出什麼東西了,這人身上的血肉好毒,這地方被汙了。」

  「這地方本來也沒多少人過來,不長東西也沒啥影響。等以後這些汙氣散盡,自然也就恢複了。」黎真倒是不太在意。

  收拾完這邊後,黎真和胡毛毛就又朝著梅三娘的那個墳頭走了過去。這次沒人伏擊他們了,兩人十分順利的走到了梅三娘的墳前。這墳頭前的陰氣十分的濃重,多呆一會兒都會讓人覺得非常不舒服,這種地方正是陰魂最喜歡的環境了。

  胡毛毛拉了下黎真,「我看這裏,好像被人布下陣法了?」

  黎真是野路子出身,對陣法沒什麼了解。胡毛毛就領著他在四周轉了一圈,將隱在暗處的那些陣旗給他一一指了出來。那陣旗旗杆的材質和黎真剛剛撿的那個馭鬼旗材質十分相似,看樣子這地方的陣法應該就是剛剛那個魔修布下來的。

  「這個陣法,好像是困鬼的。」胡毛毛有些疑惑,為何那個魔修要特意在這裏布下這麼個陣法,他這是要來捉鬼?他聽說的魔修都是直接從活物身上抽取魂魄的,因為這樣的怨氣最強,還從未聽過去墳地裏抓鬼的。

  「困鬼的陣法?」黎真的視線不自覺就轉到了梅三娘的那個墳頭上。最開始他懷疑梅三娘和孫政的事就是這個魔修布下的局,是為了將他們引入陷阱中。但是若真是對方布下的局,又怎會在這裏布下一個困鬼的陣法,布下這個陣法只能證明對方和梅三娘這邊恐怕是是敵非友。

  「若是困鬼的陣法,那麼這個魔修想困住的鬼,應該還在這裏吧。」黎真盯著梅三娘的墳頭道。

  胡毛毛立刻會意,對方若是抓到了,那陣自然也就會撤下來了,對方既然沒撤,那應該是還沒抓住。其實若不是因為他們過來,那個魔修這會說不定已經抓住了。

  黎真想起下午那個從鏡中逃走的玩意,一般的鬼也用不上這種陣法,對方擺了這麼個陣法只怕就是要針對它的吧。沒想到這東西竟然引來了魔修的注意!

  「挖墳!」那個邪物和梅三娘的牽扯應該是死後才有的,老宅子那邊沒什麼問題,那麼有問題的就應該是這墳地了。

  梅三娘的墳其實就是個小土包,黎真手邊也沒趁手的工具,幹脆直接用火雲刀去挖了。火雲刀似乎對自己被拿來挖墳頭感到十分的不滿,在黎真的手中震個不停。黎真強壓了數次,總算按住了這刀的抗議。

  墳很容易就挖開了,黎真將裏面的棺材弄了出來。棺材一打開,兩人就吃了一驚,原來這梅三娘的屍身竟完全沒有腐爛,皮膚看起來好像還有些光澤,面容看著跟活著一樣。

  「這墳有問題!」黎真和胡毛毛同時將視線轉向了梅三娘墳裏,這下面肯定還有別的東西。

  胡毛毛尋到陰氣最盛的一點,黎真又拿了火雲刀去挖,沒挖一會兒,從地下突然噴出了一股腥臭難當的黑煙,黎真往後猛的一躲,一個黑影從黑煙中閃了出去。

  胡毛毛早就在旁邊守著了,見這黑影出現,將鞭子一甩,一圈狐火附在了鞭子上,正卷在了黑影的身上。那黑影一聲淒叫,似是極為痛苦,胡毛毛卻並沒動容。這種示弱的招數,他年幼時在狐洞中可是沒少學過。只要打不過對手,他們便會各種慘叫示弱,等對手一個疏忽,這邊就趁機溜之大吉。

  黎真直接將一枚玉符打入了這東西的體內,他和胡毛毛下午就猜測過,這東西會不會是鬼魂之類的東西,這會正好一試。

  玉符很順利的打入了這東西的體內。黎真的玉符對於鬼魂來說,並不只是給對方一個能在陽光下出現的實體的功能。這玉符本就是百鬼宗為了控制鬼仆弄出來的東西,只要將留下自己印記的玉符打進去,便可驅使這鬼仆。見黎真把玉符打了進去,胡毛毛便松了鞭子。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黎真問。

  那東西一抬頭,頓時將黎真和胡毛毛嚇了一跳,剛剛它一直低著頭,兩人並沒有看到這東西的面容,等它一抬頭黎真他們才發現這東西的臉竟是平滑無物,沒有五官的。

  「你是不是鬼?」黎真雖說心中覺得對方就是個鬼,可他見過的鬼沒有長這樣的。

  「應該是鬼吧。」無臉鬼歪了歪頭,似是在想什麼,「時間過的太久了,我也不記得我是什麼了。」

  「那你是不是可以從鏡子中逃走?」黎真又問。

  「是啊,你們今天下午不是都看到了嗎?我明明都走了,沒想到你們竟然還是把那鏡子給燒了。」無臉鬼的聲音中帶著點得意。

  黎真沒理會這無臉鬼的得瑟,指著梅三娘問道:「你和她又是什麼關系?」

  「她啊,她是把我叫醒的人,若不是她,我這會還醒不了。後來我就問她想要什麼,她說她想她的心上人。我就帶著她去把那人帶了回來。沒想到就把你們給招惹過來了。」無臉鬼說著便搖了搖頭,好像在感慨自己的運氣。

  「在這裏布下陣法的那個人,你可認得?」黎真問到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無臉鬼的臉突然一變,竟變成了那個魔修的模樣,「你是說這個人嗎?」

  饒是對方下午變過他的樣子,可是見到它如此輕易的就變換了人臉,黎真還是有些吃驚,「就是他,你可認得他?」

  「不認識,今天下午才第一次見。」無臉鬼回答的很是幹脆。

  黎真卻是聽的一愣:「今天下午?今天下午的什麼時候,是我們走後的事嗎?」

  「嘿嘿,當然不是你們走後。我當時冒充成你的樣子的時候,那人就在外面了,只不過你們好像完全沒發現他的存在。」無臉鬼這番話讓黎真頓時一陣心驚。

  「這人當時就在外面!」胡毛毛也是一驚,他當時可是完全沒有察覺到的。黎真馬上就想起今天晚上他和胡毛毛被對方算計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這人隱藏身形的手法好厲害。若不是他有那個水晶片,加上精神感知,只怕還真的很難發現那人。

  「為何他今天下午沒有動手?」胡毛毛有些不解。

  黎真代入那個魔修的立場想了一下,道:「他的目的應該只是這只鬼,下午沒對咱們動手,大概是覺得把握不夠。加上那會太陽也好,他的百鬼幡使出來的效果會有折損。而且後來咱倆就走了,他當時估計也是不想多一事。」

  胡毛毛點點頭,道:「咱們晚上過來的時候,被他給察覺到了,所以才暗算咱們。」

  無臉鬼看著黎真和胡毛毛兩人推測來推測去,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我什麼都說了,你們能放我離開嗎?」

  「不行。」黎真很幹脆的拒絕了。這個無臉鬼的能力實在是太過特別了,能從鏡中穿梭逃走,還能變換形態,它被那魔修盯上很可能也是因為這個能力。

  無臉鬼頓時不出聲了,黎真他們看著梅三娘的屍身,又問無臉鬼:「她的身體沒有腐爛是因為你的緣故嗎?」

  「當然不是,這下面有個陰穴,陰氣很足。」無臉鬼的聲音有些沒精打采。

  「那梅三娘的魂魄現在在哪裏?」黎真問完後,無臉鬼突然就沉默了。

  「你把她的魂魄藏起來了嗎?難道就在這下面?」黎真試探道。

  無臉鬼又變成了梅三娘的模樣,一臉哀戚道:「兩位仙長為何不肯放過小女子呢?」

  黎真……

  胡毛毛卻是一拽黎真,道:「繼續挖,這下面應該還有什麼。」

  無臉鬼也沒變回去,就用梅三娘的臉看著兩人。沒一會兒,就聽到叮的一聲,黎真的火雲刀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將那些土扒開,發現下面躺著一具枯骨,枯骨的胸口處放了一面銅鏡。黎真看了上面的無臉鬼一眼,對方卻把臉扭過去不肯看黎真他們。

  這就是它的本體吧,鏡子上面的陰氣很濃,胡毛毛用鞭子卷起了鏡子,鏡面翻過來的時候,黎真就瞧見梅三娘正立在鏡中,只是她好像並不知道鏡外發生的事,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鏡中。

  黎真將鏡子塞到乾坤袋中,對著無臉鬼道:「走吧。」

  無臉鬼站著不動:「你們若是要除了我,就痛快點。」

  黎真歎氣道:「誰說要除掉你了,只是你不懂人世間的規則,才要把你帶回去看著罷了。」

  無臉鬼還是不肯走,指著黎真的乾坤袋,低聲道:「我跟你們走,你們把三娘放了吧,她並沒有做過什麼錯事,只是一片癡心。」

  「放了她,讓她做孤魂野鬼嗎?」黎真也覺得這妹子死的挺可惜的,但是她已經死了,強留在人間做什麼。她的執念都在孫家的那個大少爺身上,若是遇到想報仇的想修煉的,黎真倒是還可以幫把手。遇到這種癡心不改的,他也沒轍。

  無臉鬼卻是一臉的不贊同:「誰說會做孤魂野鬼了,她可以住在我的鏡中。」

  黎真突然停下了腳步,一臉古怪的看著無臉鬼,無臉鬼被黎真看的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唔,我就是發現,這癡心的人一旦出現還都是成雙成對的。罷了,既然你不舍得她離開,我就讓她留在你身邊好了。只是你不可再帶著她去找那孫家少爺了,若是再去的話,我可要將她超度走了。」黎真這話一落,無臉鬼那身形好像頓時輕快了起來。

  胡毛毛走過來,戳了下黎真,「我才發現原來你還有做月老的愛好。」

  黎真笑了笑,「這只鬼身上沒什麼戾氣,應該沒做過惡事,它既喜歡梅三娘,正好用這個來管一管它。而且它能穿梭鏡中,對咱們來說,也是很有用處的。」

  剛下山,無臉鬼就又停了下來,黎真一臉無奈的看著它,「又怎麼了?」

  「咱們去教訓下三娘的叔叔嬸嬸吧。」無臉鬼一臉期待的看著黎真。

  黎真自然不會反對,反正那對夫妻也不是什麼好的。

  「你去教訓他們吧,我就在這裏等著。」給心上人出氣這種事,他們這些無關的人就不用參加了。

  無臉鬼很是高興了應了聲,頂著梅三娘的臉跑到她叔叔嬸嬸家去了。沒一會兒,梅家就傳來了幾聲尖叫,接著突然就靜了下來。黎真等了好一會兒,無臉鬼也沒從梅家出來。突然,胡毛毛嗅到了一絲血氣,「不好,它動手了。」

  黎真他們忙趕過去,發現梅家那夫婦倆身上被割了好幾道口子,血流如注。無臉鬼則是一臉憤怒的看著他們。

  說實話,梅家夫婦的死活,黎真根本就沒看在眼中,哪怕他們在黎真面前死個十次八次,他也不會去管。可是無臉鬼卻不能動這個手。這家夥的本事很是古怪,有些邪,黎真就怕它殺過人之後會直接入魔,這家夥的本事正是黎真需要的,對於人才,他自然是要小心保護的。

  ☆、第六十七章

  「原來三娘是被他們給逼死的!」無臉鬼的臉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張猙獰扭曲的鬼臉。他剛變成梅三娘的樣子過來本是想惡作劇一下的,誰叫這對夫妻給梅三娘弄了那樣寒酸的墓穴,埋下後也沒去上過一次墳,弄的梅三娘好似孤魂野鬼一般。誰知這對夫妻見了梅三娘的臉,頓時就嚇的求饒起來,無臉鬼也不傻,馬上就知道這事別有內情,一詐便將他們做的事都詐了出來,而這些事梅三娘是沒跟他說過的。

  感情你還不知道梅三娘是被她叔叔嬸嬸逼死的嗎?黎真頗無語的看著無臉鬼。

  梅三娘的叔叔嬸嬸這會臉都白了,打著哆嗦抱成了一團。他們生養的那兩個兒子這會卻都沒出來,都縮在自己的屋裏,一點動靜都沒有。黎真可不信他們會聽不到自己父母屋裏的動靜,結果竟然就這樣裝死,不,有一個倒是沒裝死,這會正打算偷跑來著。真是什麼人養什麼孩子,爹媽心性涼薄,兒女也一樣。

  黎真給這屋中的所有人都下了精神暗示,讓他們昏了過去,才勸道:「你沒必要殺了這兩個小人,何必為他們沾染上戾氣和因果呢,而且對這種人,讓他們痛苦的活著豈不比一下就死了要更好。」

  無臉鬼扭曲著面孔問道:「什麼叫痛苦的活著?」

  「這對夫妻愛錢如命,就把他們的錢都拿走,反正他家的錢也都是三娘掙回來的。沒了錢,這對夫妻絕對會過的淒慘無比。」而且幾年後天下就要大亂了,沒錢沒糧的人要麼去造反拼命,要麼就只能等死了。像梅家夫妻這樣的,那絕對是活不下來的。這夫妻倆已經被梅三娘給養懶了,整日坐在家中就有銀子拿的日子過久了,這夫妻簡直就像是待宰的豬玀一樣。

  黎真見無臉鬼的情緒似乎平靜了一些,又道:「你不是可以穿梭於鏡中麼,他家也有鏡子,你沒事每天晚上過來嚇唬嚇唬他們,也是每日一樂了。每天晚上被鬼嚇,每天都要提心吊膽,這豈不是比一下就弄死他們更好些。」

  無臉鬼陰陰的看了那對夫妻一眼,「也好,就便宜了他們。」

  無臉鬼將梅家搜刮了一番,除了梅家的田契房契他沒動之外,梅家夫妻這些年攢的銀子全被他找了出來。梅夏夫妻倆也真是從梅三娘身上斂了不少錢財,除了買房置地的錢,家中竟然還有八百多兩現銀。這些錢全丟了之後,想必這對夫妻倆要抓狂了。黎真也不怕他們認出自己來,這會正是晚上,黑黢黢的,屋內的光線就更差了,很難看清楚人的面容。他進屋的時候這對夫妻被無臉鬼嚇的半死,就更沒心去看他們長什麼樣了。

  回去的路上無臉鬼抱了一會兒銀子,實在嫌重,就轉頭看著黎真,犯愁道:「這東西好沉,能扔了麼。」

  黎真無奈道:「你扔它們做甚,這些東西回頭拿去買些糧食,散給那些流民,也能給你和梅三娘積些福報。」

  「也好。那就給主人你去買吧。」無臉鬼跟丟垃圾一樣將那些銀子塞到了黎真懷裏。

  黎真隨手就把銀子塞到乾坤袋裏去了,無臉鬼哼哼了一句,好像是在說為何不早點收進去,讓他抱了這麼久。

  黎真心道,這錢也算是梅三娘賺的,他怎麼能開口說給我,讓我來幫你們拿著保管的話。無臉鬼也就是咕噥了幾句就不再說什麼了。

  梅家夫妻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身上疼的厲害,稍微一動,就覺得身前一股濕意,低頭一看,那是剛閉合的傷口又被扯出了血。兩人一下就回憶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想到梅三娘,還有她變成的那個青面獠牙的惡鬼,頓時就又尖叫起來。無臉鬼殺傷力其實並不太足,給梅家夫妻倆造成的傷口也就是看著嚇人,大部分都是些皮外傷,修養幾天也就好了。

  梅家夫妻嚇的要死,又是請神婆,又是請大夫的。沒過一會兒功夫鬧的整個村子都知道昨天梅家鬧鬼了,還將梅家夫妻倆給弄了一身的傷一身的血,那鬼長的可嚇人了。

  當然,沒人去問梅家夫妻為何這麼凶的鬼沒能害死他們。梅家沒過多久便將神婆給請過來了,那神婆知道梅家家底厚,有心狠撈一筆,在梅家四處轉了一圈,就神神叨叨的說了一通,什麼這裏有惡鬼,那裏有冤孽,幾乎要把梅家的新房說成了一個大凶之地了,登時在外面看熱鬧的村人都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梅家自然被這神婆說的情況嚇的半死,連聲許諾,只要能將惡鬼趕走,他們必定重金酬謝。這神婆心中大喜,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張口就要了20兩銀子。梅家夫妻倆雖說心疼,還是去屋裏拿錢去了。結果這一拿,梅家夫妻頓時又叫了起來,原來這會他們才發現家中的積蓄竟然不翼而飛了。家中的錢他們是分了好幾個地方放的,可是這些地方的錢全沒了,這個打擊簡直比遇到鬼還讓人驚恐絕望。梅家夫妻幾乎要崩潰了,那可是八百多兩啊!是他們家一輩子的積蓄啊!就這樣沒了!

  外面的神婆忙進屋詢問是怎麼回事,這才知道梅家夫妻的錢全沒了,神婆的臉色頓時也不好看起來。這不是讓自己白跑一趟嗎。她本來還有些懷疑這是不是梅家夫妻尋的借口,可是看了梅家夫妻那灰敗絕望的表情,覺得若不是真把錢丟光了,正常人是很難有這種跟死人一樣的臉色的。

  真是倒黴,神婆啐了一口,轉身就走了。梅家大兒子這會也請了大夫過來了,大夫一進來就看到這兩口子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那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些。頓時就讓人趕快把這兩口子扶起來。等那大夫給這兩口子一人紮了一針後,這兩口子才終於放聲大哭起來。剛剛的打擊太大,那股子氣一下就堵在了心口,連話都說不出了。

  梅家夫妻本以為已經不可能更倒黴了,可是到了晚上,這夫妻倆就又看見梅三娘化身的惡鬼又出來了!被無臉鬼每天換著花樣折騰的梅家夫妻簡直就要精神崩潰。他們也到處去求訪高人,可是家裏一文錢也沒,哪裏請得到什麼人來。

  後來這夫妻倆還打聽到了黎真的名號,厚著臉皮就過來了,哭著在外面求黎真救命,這夫妻倆哭的那叫一個可憐,弄的周圍不少佃戶都可憐起這夫妻倆來。黎真又不是在乎名聲的人,直接讓人攆走了。那些佃戶再可憐梅家夫妻也不會因著這個去得罪自己的東家,也就是在一邊看著,並沒人替他們說什麼。

  後來這對夫妻據說是賣了房子和地搬走了,因為他家那房子是鬧過鬼的,又急著搬走,房子和地的價錢都被狠壓了一把。他們走的當天晚上,無臉鬼很是鬱悶的回來了。

  原來無臉鬼的能力也是有範圍的,不是說全天下的鏡子他都可以隨意穿梭。他能去的鏡子也就限於自身所在的方圓百裏之內,離了這個範圍就不行了。不過跟黎真推測的一樣,這無臉鬼並不是只能穿梭於鏡中,只要是能清晰的照出人影的物品,他都是可以穿梭的,但是他穿梭的物體必須是完全靜止的,像水面這種,因為經常會有波動,他便無法進入。

  梅三娘回家後就被無臉鬼從鏡中放了出來,她也認得黎真他們,剛開始還有些害怕,後來不知無臉鬼怎麼跟她說的,梅三娘知道黎真他們沒什麼惡意後,也客客氣氣的和他們說起話來。黎真看她對那個孫政還有些念念不忘的樣子。幹脆就跟這姑娘直接把情況講明了,她和孫政是絕對沒可能在一起的,孫政只是個凡人,長時間和鬼在一起的話身體是受不了的。而且對方已經要娶妻了,有了嬌妻在身邊,過不了幾年就把她徹底忘掉。梅三娘似是被黎真的這番話打擊到了,躲在屋裏幾天沒出來。

  黎真也沒再管過她,本來就是為了收攏無臉鬼買一送一帶回來的。葉素娘後來也去開導了她,不知和她說了什麼,這梅三娘後來慢慢就放下了孫政,晚上的時候也會出來走動了,偶爾還做些繡活出來。無臉鬼因為這事很是高興,還不知從哪裏找了株稀有的蘭草作為謝禮送給了葉素娘。梅三娘的繡活確實是極其精巧的,饒是黎真這個不太懂的,見了這繡品也實在是驚歎不已。

  這天,小石頭要去城裏辦事,剛進車廂坐好,就在車廂的座位下面發現了一條死蛇。

  「少爺,要不明天我找幾個人守在這裏,看看到底是誰幹的!」說話的是黎家的雇來的車夫,叫李大德。黎家給的工錢豐厚,又不要人賣身為奴,所以黎家的活幾乎是被人搶破頭來爭。黎真挑人卻是專揀那些木訥老實不好事的,畢竟黎家的古怪太多,請個好奇心重的,只能是麻煩。李大德十分珍惜這份活計,此時看到車廂裏的死蛇,便十分的緊張,生怕黎家的小主人因為這個怪罪他,他將車趕出來的時候,明明檢查過車廂的,怎麼這一會兒功夫就多了條死蛇。

  小石頭只是皺著眉將車廂裏死蛇給扔了出去。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前幾天他上車的時候在車廂裏看到的是一只死兔子,今天就是一條死蛇。也不知是誰閑的沒事幹,這樣作弄人。

  「走吧,不用找人在這裏守著,可能是哪家的小孩扔著玩的。」小石頭這話自然是應付李大德的,就是找人守,也是他家的鬼仆守,不用李大德找人來。「快點走吧,劉老板還等著呢。」

  今天要和小石頭見面的是一家酒樓的老板,這酒樓從三年前就和黎家的莊子開始合作了,本來這種酒樓都是有固定的采買的,只是黎家莊子上的蔬菜瓜果味道頗好,價錢也實惠,這酒樓慢慢就從黎家的莊子進貨。當然,

  小石頭他們是不會將自家宅子裏的東西拿出去賣的,宅子裏那些瓜果只要拿出去,必定要造成瘋搶。黎真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吃不完的果子通通做成果幹。做成果幹後,果子內裏的精華便會流失一些,拿去做人情往來正合適。果幹的味道雖說好,別人也只會以為你有做這東西的訣竅,不會想太多。

  這劉來順就得過黎家送的果幹,吃完之後就惦記上了,跟小石頭提了幾次,想讓小石頭給他的酒樓供貨,小石頭只得以這是祖傳秘方,制作起來很是麻煩,量上不去做借口推了。

  兩人見面先是一陣寒暄,這劉來順說著說著,就扯到了小石頭的親事上,「黎少爺,你這什麼時候才成親啊,若是沒中意的,我家有個侄女……」

  「咳,這個,這個不急,我爹說我不能成親太早,就是定親也要晚些。」小石頭忙打斷了劉來順的話頭,這兩年想給他做媒的人是越來越多,到哪裏都有人想給他做媒,沒想到這位也盯上自己了。

  一聽是黎真說過的話,劉來順立刻就信了。現如今黎真在本地人的眼中那就是貨真價實的半仙了。劉來順從黎家莊子上進蔬菜瓜果,不是沒有想攀交情的意思。

  「黎少爺,上次你托我找的東西,我這邊也找到了些,不過這些東西可都是從番邦來的,咱們這邊還沒人種過,黎少爺你拿回去不怕種不出來麼。」劉來順讓人將他尋到的那些種子拿了出來,小石頭忙收了起來,道:「這個倒不怕,多試試就是了,實在種不出來,也不過就是扔點銀子罷了。」

  這些種子其實都是黎真指名要的,他聽說最近有人帶了番邦的作物種子回來,便忙讓小石頭去找人弄。別的不說,單是辣椒,西紅柿這些蔬菜就讓他想了挺久的了。

  小石頭和劉來順談完生意後,又被對方強拉著吃了一頓酒,等到回去的時候,天都已經有些發黑了。

  因為小石頭吃過酒,有些昏昏欲睡。李大德也不敢把車趕的太快,怕顛著他,走到半路的時候,天就黑透了,李大德就去拿了燈籠點上。一道黑影趁著李大德掛燈籠的時候竄入了車裏。李大德也沒有發現這道黑影,還是慢悠悠的趕著車。

  等到了黎家莊,李大德將車簾子掀開,想要將小石頭扶出來,可簾子一掀,車內竟撲面而來的一股子血腥氣,小石頭身上沾了許多的血,歪在一邊一動不動。李大德頓時嚇的腿肚子都軟了。這黎家的少爺不會是死在馬車上了吧!難道是自己趕車趕的太顛,讓少爺受傷了麼!李大德腦袋簡直是一片空白,他哆嗦著去摸小石頭。

  熱的!有氣,李大德頓時好似逃出生天一般,想到小石頭身上的那些血,他也沒仔細檢查,就喊了起來,「快來人啊!少爺受傷了。」

  一聽小石頭受傷,黎家的大大小小幾乎都出來了,

  「傷到了哪裏?」從裏屋趕出來的黎真張口就問,他這話還沒落,小石頭已經搖搖晃晃的從車廂裏出來,還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看著黎真他們,「爹,你們怎麼都出來了?」

  「你受傷了?」黎真的感知中,小石頭的精神力團十分的正常,並沒有什麼異樣。

  「受傷?我沒受傷啊?」小石頭一臉的不解,黎真又看向李大德,李大德就指著小石頭衣服下擺上的那些血,「可是少爺身上的這些血是?」

  胡毛毛湊過來嗅了下,道:「這不是人血,好像是新鮮的雞血。」說著,眼睛就亮了一下。

  李大德一臉古怪的看著胡毛毛,雞血和人血還能靠聞分辨嗎。黎真歎著氣給他下了個精神暗示,讓他忘了剛剛的那一幕,又瞪了胡毛毛一眼,總是這麼馬虎不小心。

  「我身上怎麼這麼多血?」小石頭這會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上面沾了許多的血。胡毛毛一掀簾子,一眼便瞅見了角落裏的那樣東西,原來是只野雞。「好肥的一只野雞啊!哎呀,這肚子怎麼被破開了。」

  胡毛毛喜滋滋的將野雞從車廂裏拎了出來,這野雞個頭頗大,肚腹處也不知被什麼東西給撕開了,裏面的髒器都露了出來。

  小石頭一看見這野雞,立時就想起了早上出門時在車廂裏見到的那條死蛇,還有前幾天見到的死兔子。只是最先看到的那兩只是完整的,沒有被開膛破肚的,也沒有弄得他一身的血。

  黎真一聽小石頭說的這些,也跟著皺眉,小石頭這是惹上了什麼東西了麼?可自己在這邊住了這麼久了,四周也經常轉悠,沒發現什麼異常啊?

  胡毛毛卻是直接拿著那野雞就准備交給家裏的廚子了,黎真一把揪住他,很是無奈道:「這雞不能吃,來曆不明的東西,不能隨便入口。」

  「我聞過了,沒毒的,而且也挺新鮮的,還這麼肥。」還沒說完,黎真已經把雞拿走了。胡毛毛很是可惜的看著被黎真收走的那只野雞,天天都吃家養的,都好幾年沒吃過野雞了,難得今天見到一只這麼肥的。

  「沒毒也不准吃。」黎真說著,便命家裏的鬼仆將這雞丟的遠遠的,最好埋起來,免得人誤食了。鬼仆自然照做,胡毛毛在後面搖頭道:「好可惜。」

  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的那群小狐狸也跟著一起探頭,隨後用一臉你真是浪費東西的表情看著黎真。別問黎真怎麼看出來的,和這些小崽子生活了這麼多年,眼珠子一轉都能猜到是什麼意思了。

  李大德在得知自己不會丟了這份活計後,才算放心的回了家。這事根本也怨不了李大德,畢竟連小石頭這個跟自己練了多年三十六式的人都發現不了對方,李大德這種普通人就更別指望他能發現什麼了。

  小石頭被黎真帶到了書房詢問他最近的經曆。胡毛毛在車廂裏又尋了一圈,沒有什麼陰氣,而車廂裏的血腥味太過濃重,胡毛毛一時間也嗅不出別的味道來。到底是什麼東西,會丟只死雞給小石頭?還弄了這麼多的血?

  「我沒去什麼奇怪的地方,也沒遇到過什麼怪事和人啊?」小石頭也是一臉的納悶,他日常聽黎真他們說過一些抓妖除鬼的事,自然知道什麼地方危險去不得。而且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黎家莊裏,偶爾去城中也是談談生意,辦些事。連個偏僻點的巷子都沒走過,怎麼會招惹到這些東西的。

  「這樣,你最近就先不要出門了,就在家裏呆著,莊子上的事有我,你不用擔心。」黎真拍板道。

  晚上睡覺的時候,胡毛毛又很是賴皮的變成了狐狸,趴在了黎真的身邊。這會他也不肯睡,趴在黎真身邊,絮絮叨叨的分析著小石頭到底是招惹到了什麼。

  黎真隨口應付了幾句,道:「最近你把家裏那幾只小的也看嚴點,別讓他們亂跑。」

  接下來的幾天裏,黎家一直很是平靜,似乎一切正常。守在車廂附近的鬼仆也沒有瞧見什麼異樣。

  幾天後的一個早上,老王頭如常開了大門,准備清掃門口的時候,卻在門口發現了一條死魚。這魚大概有兩斤左右,個頭可是不小。

  老王頭也是知道前幾天家裏發生的那件事的,有人在少爺的車廂裏扔了死雞,死蛇,今天又在家門口扔了條死魚,老王頭一臉忿忿的拎起這魚,就去找黎真回報這事了。

  在他走後,草叢中一個躲在暗處的身影便飛速離開了。

  黎真一家正在大廳吃飯,就看老王頭拎了條大魚過來,「老爺,又有人往咱們家門口扔死物了。」

  胡毛毛頓時一臉感興趣的看向那條死魚,「這魚不錯,應該死了沒一會兒,還新鮮著呢,做個紅燒應該不錯。」

  黎真這次倒是沒說胡毛毛,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是聽說過類似的事情的,如果能確定是那東西的話,那前幾次的事就是他們想太多了。

  ☆、第六十八章

  黎真把小石頭單獨叫到了一邊,問他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麼小動物。小石頭一臉的不解,不懂他爹為啥突然要問這些。

  「也沒接觸過什麼野物啊。」小石頭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就是前兩個月,就是爹你們回來的前幾天。咱家附近死了些山上的動物,那屍體散了一地。因為也不知道是怎麼死的,我就讓人把那些都埋了。裏面有只野貓,還剩了一口氣,當時那野貓死死扣住我的衣服,那眼神看著就跟人一樣,我就把它帶回家裏,喂了點魚湯,我看它好像挺喜歡咱家的那些果子的,我就給他吃了些,沒幾天這野貓就自己偷偷走了。」

  「野貓啊。」黎真心道,果然是這個,以前就聽說過有貓會送禮物給人,都是些小鳥或者耗子之類的,這只送的倒是些野味。不過此時他更在意的卻不是那野貓的問題,而是小石頭說的另一件事,自家附近死了不少的動物。是什麼原因導致這些動物死了這麼多的?小石頭他們沒注意這事,可是黎真卻很是在意,一下死了這麼多動物,必定是有什麼事發生了。

  「爹,是不是那貓有什麼問題啊?」小石頭心中有些忐忑,這貓是他救回來的,若是真對家裏有什麼妨礙,那就是他的錯了。

  黎真拍了拍小石頭的肩膀,道:「沒事,你沒做錯什麼事,那貓也沒什麼問題,它估計是心中感激你救了它,這是來報恩了。」

  「報恩?」小石頭完全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答案,「可是那只雞是怎麼回事?怎麼被弄成那樣了?」

  黎真這點也是沒想明白,只能胡猜道:「或許它覺得這樣方便你吃?」

  這話一出口,在一旁的頓時胡毛毛就鄙視了黎真一把。「早知道是報恩的,那麼肥的野雞就不該扔。」胡毛毛這會還在可惜野雞。

  黎真扭頭:「明天咱們就上山去抓野雞。」胡毛毛一下就滿意了。

  小石頭聽說是報恩,也放下心來,又問黎真:「那要怎麼跟它說聲,不用它這樣報恩了。」現在家裏根本就不缺吃的,完全不用對方這樣辛苦的叼著東西過來。

  「這貓肯定還會再來,到時候想法子抓住它就是了。對了,這貓長什麼樣,身形大概多大。」黎真問小石頭。

  小石頭回憶了一下,道:「個頭就跟正常的貓差不多大,棕色花紋,長的很漂亮,眼睛是暗金色的。」

  黎真聽完就吩咐家中的鬼仆,讓他們隨時注意家附近的野貓,若是有那種棕色花紋的野貓,就想法子抓住。

  尖爪悄悄的趴在草叢中,看著黎家的大門口,這會有不少佃戶正將自家的菜挑到了黎家,等著黎家給他們算帳。這些佃戶挑來的就是往城中酒樓送的菜蔬,由黎家收下,統一送到酒樓那邊。這事是小石頭牽成的,他也沒想靠著這個賺錢,中間只加了一成的利。就這樣,也足以讓這些佃戶感激不已了。

  好多人,好煩人,怎麼還不走。尖爪伸爪將腳下的那只裝死的竹鼠扒拉了回來。這竹鼠也是不易,裝了半天的死,中間逮著數次逃生機會,卻沒有一次溜成功的,這會又一次失敗了!

  終於,黎家的佃戶們慢慢的都散了,門口很快就沒什麼人了。尖爪也沒動,先是豎起耳朵聽了下四周,確定真沒什麼人之後,又等了一會兒,才一步一步的從草叢中走了出來。

  尖爪嘴裏叼著竹鼠,很是好奇的看著掛在黎家大門口的一面鏡子,這鏡子是早上掛出來的,用根挺長的繩子拴著,就吊在門沿下,離地面只有一米多高。風一吹,那鏡子就會晃一下,不少佃戶都好奇這是怎麼回事,老王頭就說這是為了家裏的風水,這話一出,也就沒人再追問了。尖爪盯了那鏡子半天了,這會終於有機會去抓一下。

  一陣小風吹過,那鏡子果然又左右晃蕩了起來,尖爪一爪子拍死仍在試圖逃生的竹鼠後,便躍躍欲試的跳起來去抓那面晃動個不停的鏡子。鏡子只有拳頭大小,尖爪跳起來抓了一下,沒抓住,尖爪眼睛亮閃閃,又是奮力一躍,兩只前爪猛的一扣,眼見得已經將鏡子扣住。正在這時,一只冷冰冰的手從鏡中伸了出來。

  尖爪身上的毛頓時全炸了起來,只聽「喵嗷」一聲慘叫後,尖爪被千面給扣住了,千面正是無臉鬼的新名字,他不記得自己以前的事,黎真就給他起了這麼個名字,總好過天天叫他無臉鬼。

  千面從鏡中鑽了出來,一只手抓著尖爪的前肢,將它拎了起來,尖爪簡直要被嚇死了,這冷不丁的從鏡子裏冒出個人來,還抓住了自己。特別是尖爪可以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陰氣,它沒敢動嘴去咬,只是亂撲騰著。

  這個捉貓的陷阱實在是太簡單了,黎真都沒想到可以這麼快就把貓給抓住,千面將尖爪綁好丟到了黎真的前面,這貓也太歡實了,勁兒好大,他險些就脫手了。

  尖爪萬分驚恐的看著黎真,往後縮了下身子,這人身上的煞氣好強,好嚇人。黎真見這貓身上的毛一直炸著,知道對方這會害怕的要死,就把小石頭給叫了過來,也不知見了小石頭之後,這貓會不會放松一點。

  果然,在見到小石頭之後,尖爪就跟見到救星一樣,若不是還被拴著,只怕已經撲到小石頭身上了。小石頭才剛蹲下,尖爪就已經跳到了他懷裏。

  這還是黎真第一次見野貓這樣親人,小石頭給尖爪順了半天的毛,尖爪的情緒終於鎮定了下來。小石頭直接就把尖爪身上的繩子給解開了,柔聲道:「乖,別怕,我們沒惡意,只是想尋你問些事。」

  尖爪抬起頭,圓溜溜的貓兒眼十分信任的看著小石頭。小石頭剛想開口,突然想到,這個貓聰明是聰明,可是好像不會說話啊。

  胡毛毛湊了過來,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狐狸的樣子,「我來試試。」

  狐狸和貓的語言應該是不通的吧,可是看胡毛毛和這貓,好像交談的挺熱火朝天的,也沒多少障礙的樣子。一貓一狐又是叫又是比劃的。大概花了半個多時辰的功夫,胡毛毛一臉嚴肅的對著尖爪點了點頭,又對小石頭說,「行了,我都問完了,你帶著它去吃魚吧,就後院養的那些魚,再給它加點水草。」

  尖爪聽完胡毛毛這番話,一下就用尾巴勾住了小石頭的腿,十分期待的看著他,上次它被小石頭抱回黎家的時候路過黎家後院的池子,那會它就對池子裏的肥魚頗為眼饞,只是沒動手的機會罷了,沒想到今天能嘗個鮮。

  看著小石頭和尖爪離開後,胡毛毛變回了人形,皺眉道:「那貓說,前陣子咱們家附近死的那些動物,都是被一個黑衣人弄死的。那黑衣人當時在這附近轉了快一天,數次跳上樹窺探咱們家。後來也不知為何,這黑衣人就開始虐殺起它們來。好在這黑衣人只虐殺了小半天就停手了。」

  一聽說有人在外面窺視自己家,黎真心中的警鍾就響了起來。胡毛毛又道:「我聽那貓講,那黑衣人的手段好像有些邪,它們中的不少是被抽幹了精氣死的,這手法絕對不會是正道上的手段。」

  黎真一下就想到前陣子他們幹掉的那個魔修,這時間,好像也對得上。那個黑衣人既然窺視他們家,肯定是有目的,可是他回來這麼久了,對方也沒什麼動作,很可能是對方已經出事了,那個魔修也正好被他們弄死了。

  「一會兒讓千面變成那魔修的樣子,讓那貓看下是不是他。」黎真此時覺得千面這身本事真是太方便了。

  小石頭給尖爪挑的魚是池子裏最大的,還讓人刮了鱗,切成片,又把晾幹的水草磨成了粉撒在魚肉上。尖爪從未吃過如此鮮美的魚,而且魚裏面的精氣還很充足。把尖爪幸福的耳朵尖兒都在抖動。一條魚還沒吃完,黎真他們就帶著千面過來了,尖爪頓時如臨大敵一樣的看著他們。黎真讓千面變成了那魔修的模樣,尖爪嗷的一聲。用爪子扒拉了下小石頭,扭頭就跑。

  只看這反應,即便不用說黎真也知道,那個黑衣人就是他們打死的那個魔修了,沒想到對方竟然在他們回來之前就盯上了家裏。

  尖爪跑了一會兒,發現小石頭沒跟過來,左右轉了下,還是狠狠心又拐回去了。黎真他們已經走了,小石頭還沒離開,尖爪跳到了小石頭的身前,很是焦慮的喵嗚了一聲,又用爪子去扒拉小石頭,想讓對方跟他離開。

  小石頭還沒解釋,千面冷不丁冒了出來,沒等尖爪逃開,就變出一張貓臉來,尖爪兩只貓眼頓時瞪的溜圓。千面又變成了小石頭的臉,一臉嘲弄的看著它。尖爪憤怒的揚起爪子,扇了千面一巴掌。這貓這會也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到底是開過靈智的,領悟力強的很。

  千面捉弄了一番貓後,就很是得意的去找梅三娘吹噓去了。小石頭安撫了下尖爪,又對它道:「以後不用給我送吃的了,我家中不缺這些,倒是你,若是想吃魚了,就過來吃吧,來的時候就去找我,我帶著你吃魚。」

  尖爪點了下頭,呼嚕嚕的在小石頭身上蹭了起來,小石頭心中也很是喜悅,他還從未被人這樣全心的依賴過呢,雖說這只是只貓。

  黎真正和胡毛毛討論著那個魔修為何會窺視他們家的事。討論到最後,兩人覺得要麼就是家裏的靈氣太過濃厚,把對方吸引過來了,要麼就是黎真的在城中的名聲讓他以為這裏有位修士,才過來窺探。

  黎真覺得第二種可能更大一些,畢竟他們出去快兩個月,回來的時候家中的靈氣早就已經散的七七八八了,也就是比別處稍微好一些,並不會特別引人注意。而且那魔修當時肯定有發現家中的那些陰魂,他的馭魂幡正需要實力強大的陰魂,卻沒有動手,只能證明這魔修當時心中有絲忌諱。

  兩人的推測其實也和事實也相差不遠,不過那魔修卻並不是因為有所忌諱才放過了黎家的這些陰魂。他當時是想把黎真給抽魂取魄,將能駕馭這麼多陰魂的人煉入他的馭魂幡中,做為他那馭魂幡的鬼將。不過這家夥卻是算計錯了,他沒料到黎真有精神力攻擊的一招,反倒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因為這事,黎真的修煉就更勤快了,幾乎將所有的事都推到了一邊,不管是誰來請也不出去,只在家一心修煉起來。如今世道越來越亂,妖魔橫生,只有更強大的實力才能護住自己和家人。

  就在黎真一心沉浸於修煉之中的時候,黎家莊上卻突然來了一群人。

  黎大拿著信紙上的地址,領著人一路問到了黎家莊。黎家村的那些人怎麼也不會相信,前面那個偌大的莊子竟然會是黎真的,一個個都傻在那裏。

  黎大的爹黎元成扯著兒子的胳膊,一臉緊張道:「老大啊,咱們這別是弄錯了地方吧。這麼大的莊子。真是真哥兒的麼?」

  黎大這會也不太能確定了,他找了個在田間勞作的農夫,想問問莊子的主人姓甚名誰,是從哪裏來的。那農夫正是黎家的佃戶,見這些人衣著破爛,面黃肌瘦,好似流民一般,便一臉警惕的盤問了起來,黎大便把黎真的名字報了出來,說自己是來投親的。這佃戶一聽是東家的老鄉,又覺得這幾人的口音和東家也很是相似,也不管田裏的活了,就要帶著他們去見小石頭。

  黎家村的人這會才信了這裏就是黎真現在的家。這些人絕沒想到黎真出去幾年就掙下了如此大的一個家業,若是早知道,他們當年不如就跟著黎真一起出來了,也好過現如今這樣。幾乎一大半的人都沒了性命。

  雖說黎大他們餓的都脫了形了。可小石頭還是一眼就把人認出來了,一見當年幫扶他們的叔伯們如今如此潦倒落魄,連忙吩咐人帶著他們下去梳洗更衣,順便准備飯食。黎大眼圈一下就紅了,一路的顛沛流離,村裏跟著他出來的人到如今只剩了十來個,若不是他身上帶著黎真當年捎給他們的銀子,只怕這十來個人也活不了。

  黎家村的人餓的一個個眼睛都發綠了,小石頭聽人說過,這種久餓的人不能一次吃太多,便給他們上了稠稠的白粥,裏面撒了些果幹,一人只讓喝了兩碗。黎大他們也知道這麼個說法,雖說還想再吃些,也忍住了。

  黎真收功後才知道黎大他們來了,一聽是黎家村的人過來投奔,黎真馬上就意識到,如今邊關的局勢只怕已經是危若累卵。

  黎大見到黎真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的。黎大現如今已經快四十了,黎真的年齡他記得也有三十五了,怎麼這模樣看起來還是這般的年輕,還是二十多歲的模樣。

  在黎真眼裏,黎大卻是老了許多,看著竟像是五十多的人一樣。黎大眼圈一紅,聲音哽咽道:「真哥兒,早知道當年我們就跟著你一起走了。那些蠻子真不是人!經過的村子一個活口都沒留下,人殺完了就放火燒村子!若不是族長出了個主意,讓咱們村的人上山躲了半個月,只怕咱村也是一個人也活不下來。可惜族長年齡大了,在山上沒過幾天人就沒了。我當時就想到了你,還好我當時把你那封信跟銀子放在了一起,上山的時候一並帶了上去,否則真不知怎麼去找你了。」

  黎大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黎真忙勸道:「當年的事誰也說不准,富貴生死皆有命。已經過去的事就別想了,好好修養修養。」

  黎大點點頭。黎真又道:「鐵豆他們呢,這都幾年沒見了,也是大小夥子了吧。」

  鐵豆是黎大的長子,今年十九了,這一路上也跟著吃了不少苦。好在年輕,身體壯,這會的精神頭還算不錯,黎真到正廳的時候,鐵豆正和黎家村的那些人在說話。見黎真出來,黎家村的人都愣了,大家腦中想的黎真和眼前這個差的太多了。在黎家村的人想象中,黎真應該跟以前在縣裏見過的那些員外爺一樣,體型發福,滿面油光,腆著個肚子,一身的綾羅綢緞。結果這一見才發現,黎真這身形,這模樣,跟當年幾乎沒什麼差別,不,比當年還要多了一股子說不出的感覺,讓人很是敬畏。

  一時間,黎家村的人好像都不敢說話了,用那種好像看著官員一樣的眼神看著黎真。

  黎真也沒在意黎家村這些人的表情。他只是盯著黎江看了起來,從進來後,黎真就發現了黎江的異樣。在黎江的頭部,有個黑色的影子時隱時現.說起來,當年黎真第一次抓鬼遇到的就是黎江的弟弟,黎河。不過據說黎河已經沒了,他們全家就跑出來一個黎江。

  黎江被黎真看的有些不自在,往後退了一步,黎真又看向其他的人,這一看真是,一個個瘦的只剩骨頭了,跟黎真在末世見過的流民也差不多了。

  黎真和黎家村的人寒暄了幾句,大概是他身上的煞氣太重,他說什麼,黎家村的人就紛紛點頭應是,一點意見也沒有。黎真就將黎家村的人安排到了外院,兩人一間房,因為沒有女眷,安排起來也很是方便。內院都是非人類,自然不能安排他們去住,黎家村的人一個個都很是高興,他們哪裏住過這樣好的磚瓦房,又大又敞亮,就連地面也是青磚鋪的。

  黎江卻沒能去自己分到的那間屋子裏,他被黎真給叫到了書房。

  黎真盯著黎江看了半天,神情中帶了一絲同情。黎江忍不住有些局促的開口問道:「真哥兒,你怎麼總這樣盯著我啊。」

  「來,跟我去個地方。」黎真說著,也不容黎江說什麼,就帶著對方去了宅子後面的一處空地。黎江不明白為何黎真會帶他來這地方,黎真卻開口道:「大江哥,你這一路上,是不是有單獨吃過什麼東西,自己吃的,沒跟村裏人分。」

  黎江只覺得一下就尷尬起來,他沒想到黎真會問這樣一個問題。這幾年因為戰事,收的稅賦越來越重,整個村子離開宿州的時候,就湊出了不到二十兩銀子,其中一半還是黎大拿出來的。二十兩看起來是多,可是分到這麼多人身上,便不算什麼了,加上糧價飛漲,這一路上,大家都是餓著肚子。走一路,死一路。

  他那天在一條河裏抓到了一條魚,那魚極肥,當時餓的昏頭的黎江也沒多想,直接就把那魚給生吃了。等他吃完,想再撈幾條帶回去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魚了。反倒在河裏摸出了幾具屍體,當時黎江有些惡心,卻還是有些慶幸。還好自己先吃了,沒帶回去,否則就這一條魚,真是不夠分的,至於河底的死人,黎江卻是毫不在意,他們路過的不少地方,都有賣人肉的。

  黎真聽的直歎氣,抽出火雲刀就在黎江的胸口劃了一刀,黎江滿眼驚恐的看著黎真,真哥兒這是要殺自己麼,就為了他私自偷吃了一條魚嗎?

  「去吧,別在這裏徘徊了。」黎真一刀揮下,黎江的頭顱咕嚕嚕的掉了下來,無數瘋狂扭動著的小蟲從他的身體裏爬了出來。黎真喚來了胡毛毛,將這些小蟲連同黎江的屍身一並燒了個幹淨。

  其實黎江早就死了,他吃的那魚根本就不是魚,而是河底那些死人的腐肉。那些蟲子便是寄生在死屍之中,大概是能制造些幻覺吧,哄的黎江將它們吃了下去。一路上,這些蟲子早就將黎江的內裏吃盡了,只剩了個空殼。大概是黎江的求生欲望太強了,竟然撐著這麼個空殼一樣的身體跟著到了杭州。

  那個在他頭部晃動的黑影其實就是他自己的魂魄。他的魂魄大概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便沒有離開自己的身體。若是當時黎江大方些,將那魚拿回去,只怕村裏的人都要死光了。

  ☆、第六十九章

  周圍的靈氣躁動了起來。那些被聚過來的日月精華在黎真的身邊就像是失控了的洪流,翻滾著扭在了一起。在清晨的第一道陽光落下來的時候,那些靈氣就像是被按動了開關一樣,循著黎真身上的竅穴鑽了進去。

  黎真此時卻是處在一種極為奇妙的境界中,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被自己的意識全數籠罩了起來,身體的每一個細節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的身體貪婪的吸取著周遭的靈氣,就好像一塊總也吸不飽的海綿一樣,莊子內的靈氣不過一刻功夫便已經被他吸取幹淨,靈氣在他的經脈中聚成了金色的溪流,瘋狂的沖到了體內的每一處。

  下一瞬,莊子四周的靈氣被人引動了起來,瘋狂的朝著黎真所在的位置撲了過來。而這些引過來的靈氣對於此時的黎真來說,卻也只是杯水車薪。說起來也是黎真對於修行方面的事知道的太少,他不知結丹時需要的靈氣是極為可怕的,就在這麼個凡人的地界就開始結丹了。即便莊子內的靈氣豐厚,卻也只是這麼一小塊地方,根本就撐不住他此時的需求。

  而他也沒有什麼丹藥來補充靈氣,若是沒有意外的話,這次結丹是一定會失敗的,就在莊外的胡毛毛發現身遭的靈氣開始匱乏的時候,突然就看到了院內散發出了強烈的光芒。

  此時莊內已經沒有人了,所有的人和妖修都被黎真給安排了出去,就是怕結丹時出什麼意外傷到他們。因此也就沒有人發現,散發著光芒的正是黎真的胸口,那是黎真從末世帶回來的寶珠,這顆寶珠正在拼命的釋放著靈氣,無窮無盡的靈氣,滔滔不絕的從黎真的心口處湧了進去。這些靈氣也並不是寶珠自帶的,而是這些年黎真練那三十六式之時,被寶珠存下來的。

  胡毛毛只覺得周圍的靈氣好像突然就濃了許多,卻不知為何會多出如此之多的靈氣,不過靈氣多總是好的。他緊張不安的看著莊子,一動不動。家中的其他人早就被他趕的遠遠的,只有他在外面守著黎真。

  黎真的身體在這些靈氣湧入之後,慢慢的開始發生了變化,他的血管,髒腑,肌肉,骨骼都在改變著,每一處細胞都在被靈氣沖刷著,若是有人見到他此時的骨骼,一定會發出驚歎。因為他的骨骼已經不像是正常人的骨骼,那些骨頭就像是一塊塊的晶瑩的玉石,堅不可摧,卻又充滿了奇異的美感。

  這一步正是脫胎換骨!為何修真者的身體格外的珍貴,也正是因為如此。修行者他們身上的皮,發,骨骼,血肉都可以成為煉器的絕佳材料,只是正道人士都不願自己的身體在死後被人如此利用,所以也沒什麼人會煉制這樣的法器,只有魔修才會弄些這種東西出來。

  在身體的細胞被靈氣浸透之後,那些靈氣便開始湧向了黎真的丹田。黎真的丹田很快便被金色的靈氣團填滿了。在他的神識的催動下,丹田內突然燃起了微弱的火苗,這是丹火。這些火苗將大團的靈氣淬煉成了極小的靈氣珠。只有修煉出丹火,才可淬煉靈氣,聚氣成丹。

  靈氣在丹火的煆燒下,越來越小,更多的靈氣又湧入了進來,一滴又一滴的靈氣珠凝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團金色的液體,慢慢的將他的丹田填滿,他的丹田中已經沒有一絲縫隙,外面的靈氣還在慢慢的湧入。就是此時,黎真的神識沖入了靈液之中,丹火在他神識進入的那一刻,突然就急速的膨脹了起來,原本細小的丹火一下便充斥滿整個丹田。

  丹火的煆燒讓黎真的神智有種難以言說的痛,靈液和他的神識被淬煉著,靈液團越來越小,他的神識也慢慢越來越強。丹田中的靈液團越來越粘稠,只聽『錚』的一聲,一粒通體燦金色的金丹出現在了黎真的丹田之中,這金丹在黎真的丹田中高速的旋轉著,將湧入丹田的靈氣一絲絲的卷入進去。

  隨著靈氣的湧入,黎真覺得這金丹就好像正在慢慢的成長,靈氣的每一次卷入都讓成為了這金丹的養分。金丹就像是另一個他一樣,他可以非常細致的感知到金丹一點一滴的變化。

  突然,無數道金紫色的電流順著靈氣湧入了他的體內。這些電流在進入體內後,便開始四處肆虐。好在黎真的身體是已經被靈氣融合過的,尚且能扛得住,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雷劫?!這雷劫竟不是直接落雷,而是直接闖入體內!

  為何這雷劫會是這樣的!黎真不明白為何會是這樣的雷劫,卻還是不敢放任這些電流攻擊他的經脈髒腑,雖說他的經脈和髒腑是被靈氣沖刷改變過的,可在這詭異的電流攻擊之下,他的髒腑也是撐不了多久的。他直接抽取了體內的靈氣去抵擋這些電流。一縷靈氣和其中一道電流碰撞之後,兩相消散。

  黎真心中一喜,又調動起更多的靈氣去抵擋,很快,他丹田中的靈氣便都被抽調了出去,金丹開始慢慢溢出靈氣來。黎真一邊消滅著體內的電流,一邊擔心著自己丹田中的金丹,他是可以感覺到的,金丹這會正在耗損自己的實力去抽取靈氣,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只怕這粒剛剛結出的金丹是撐不住的。

  就在黎真決定一鼓作氣,將體內的電流全數抵滅的時候,他的意識突然就模糊了一下。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好像已經度過了那個詭異的雷劫,他的金丹已經順利的結成。黎真只覺自己的感覺從未如此好過,他的身體充滿了源源不絕的精力,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精神力可以一直伸延到極遠的地方,他甚至可以用精神力塑造出一個近乎於實體的物體。

  「你終於出來了。」胡毛毛一臉激動的看著出來的黎真,眼中滿是深情愛意,黎真幾步走了過去,一把抱住了胡毛毛,胡毛毛也緊緊回抱住了黎真,臉貼在黎真的胸口蹭著,尾巴也不知何時冒了出來,十分靈活的在黎真的腰臀處來回摩擦著,暗示的意味十分的明顯。黎真眼神一暗,一只手按住胡毛毛的腦袋,另一只手卻抽出了火雲刀,對著胡毛毛的身子就是一個穿刺,胡毛毛驚叫一聲,嘭的一下化成了一股黑煙。

  就知道是心魔,黎真在心中冷哼著,胡毛毛那個就知道害羞的家夥什麼時候也不會主動挑逗他。胡毛毛的身影剛剛消散,黎元德一家人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黎真的身後,一個與黎真長的十分相似的農家漢子正一臉憤怒的指著他,問他為何要頂替自己的身份,黎元德一家則是渾身血淋淋的要黎真來償命,黎真連一絲猶豫也無,揮刀便對著這些人斬了下去。

  這心魔難道還以為他會內疚?這招數也未免太過小兒科了,對於原先的那家人,黎真根本就沒什麼歉意。突然,身後傳來一陣灼意,一個讓黎真記憶十分深刻的人出現在了黎真的面前,正是火狼王,正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胸口的位置,那是他放寶珠的地方。

  就在黎真斬殺了幻化成火狼王的心魔後,就聽『啪』的一聲響,眼前的景色就好像是碎掉的鏡面一樣,裂成了無數道縫隙,一片片景色掉落後。黎真發現自己還在原先的院落中。原來這就是心魔,自己這就算是過去了吧。黎真走了出去,家人都等在了外面,見他出來,俱是松了口氣的樣子。胡毛毛十分高興的吩咐人去多做些好吃的慶祝一下。

  小狐狸們也趁機圍在他身邊要求多做一些雞吃,黎真只覺得心中十分的溫暖。他想到剛剛遇到的心魔,胡毛毛那般的大膽的誘惑自己,便笑著跟胡毛毛說了,胡毛毛頓時臉紅了起來,黎真又低笑道:「我記得有人說過,等我結丹後,就要采三天三夜什麼的。」

  胡毛毛一下就跑走了,留下小石頭他們一臉尷尬的站在那裏,黎真臉皮厚,一點也不在意。一直到了晚上,黎真在屋裏等胡毛毛過來,他看著那跳動的燭火,想著胡毛毛會如何出現在他面前。

  眼前燭火跳動的十分規律,黎真看了一會兒,慢慢的就收起了臉上的微笑。他將精神力放了出去在宅子中感知了一圈,果然還是假的!這心魔也夠奸猾了,先是弄一些極易被破的幻覺給自己,等到他以為自己已經破了心魔,其實真正的迷惑才剛開始,若不是黎真發現這燭火跳動的太過規律,完全不是正常蠟燭燃燒的樣子,只怕還要繼續被蒙騙。而他將精神力放出之後,更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這個家中除了他之外,並沒有其他人的精神波動了。

  那個假的胡毛毛出現在黎真面前的時候,才剛剛一笑,便已被黎真砍倒在地,黎真攥著手中的刀,深吸了幾口氣,自己砍的只是心魔,不是他家的小狐狸。m的,這該死的心魔,為何一定要變成毛毛的樣子。黎真強抑住心中的躁意,將那些變幻成家裏人的心魔一一斬殺,眼前的畫面又一次的破碎。

  黎真的意識剛一回複,就發現自己的身體正處在一種極為不妙的狀態,剛剛陷入心魔之後,體內的靈氣便只是慢慢循著經脈流轉,那些紫金色的電流已經在體內肆虐了好一會兒了,若不是他及時掙脫心魔,再晚一會兒,只怕他的身體就危險了。

  體內肆虐的電流被黎真一一用靈氣沖抵,卻有數股電流竄入了他的丹田之中。對著那枚已經小了些許的金丹就劈了上去,而黎真丹田內的那枚金丹卻並未進行抵抗,而是硬扛著受了那些電流,等到電流消散,黎真發現自己的金丹被那些電流劈過之後,好像多了一層紫金色的光芒。看起來更為凝實,旋轉的速度也更快了,周遭的靈氣融入的速度也是極快。

  黎真睜開眼時,就覺得自己頭頂上似乎有片陰影,抬頭一看,一片烏雲正慢慢的從莊子上方散了開來。看來那便是劫雲了。順利結丹之後,黎真卻是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不同,天地在他眼中已經不是結丹前的模樣。他可以感覺到靈氣的流向,身體對靈氣的吸收也達到了一種恐怖的速度。

  他也看到了遠處的那股汙穢之氣,城中有一股淡金色的氣流正壓制著這股汙穢之氣。只是這淡金色的氣流十分的勢弱,恐怕是撐不了太久,而在黎家莊的上方卻是一片清氣,周圍的汙穢之氣都被擋在了外面。

  胡毛毛在劫雲出現的那一刻便緊張不已,一直到黎真出來,他才真正放下心。結丹成功的黎真在他眼中好像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好像變得更難以捉摸了,黎真這會看到胡毛毛就忍不住想起心魔幻化的胡毛毛,想到自己砍了兩次假的胡毛毛,那種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因為知道黎真順利結丹,小石頭也很是高興,便命家中的鬼仆做些吃食,一會兒散給周圍的佃戶,黎家村的人要送雙份。

  五年前,黎真給黎家村的人在莊子附近蓋了房,又買了些周圍的地,佃給他們種。說是佃,其實也與白種差不多了,黎家只收一成的田租,若是不寬裕,也可緩緩。倒不是黎真不肯免費給人種,而是黎大他們一定要付田租。黎家村過來的這些人,並不是那種占便宜沒夠的。兩邊扯了半天,總算將田租定到了一成。

  而黎江的死,也被黎真用千面糊弄了過去。其實到了黎家莊之後,因為撐著的那口氣散了,覺得自己有救了,這一路上的身體耗損便爆發了出來,十來個人裏病倒了一大半,除了黎江外,還有一人沒挺過去。

  黎大他們突然收到了黎真家送來的吃食,也是納悶。此時也不是年節,怎麼送起這個了。這是家中出什麼喜事了?難道是小石頭定親了?黎大忙問是不是有人定親了,結果送吃食的人卻說莊主今天心情好,便送東西了。

  說起小石頭和榆兒的親事,黎大對黎真就很是有些意見,小石頭今年都二十出頭了,人長的精神又能幹,家裏富裕,怎麼說也不該找不到媳婦啊,結果小石頭他就是沒成親,連定親都沒有,這父子倆竟沒有一個著急的。

  還有榆兒也是,眼看著都要十七了,還沒找人家。附近的媒婆提起黎家莊的這兩人的婚事就是一陣不甘,這幾年她們給黎家提了多少好人家啊,愣是沒一家說成的。

  這些媒婆卻不知,她們給榆兒說的那些人家,真是一個比一個讓黎真看不上,有私生活不講究的;有婆婆難纏的;有家裏精窮指望娶媳婦自帶一堆嫁妝的;還有那種全家人住了幾代了,還挨在一起不分家的。

  榆兒見黎真不催著她嫁人,也是樂得在家,這小姑娘被黎真灌輸了不少女子當自強的想法,對於嫁人一事並不熱衷。她和莊子裏的那些女鬼本來還鼓搗著想開個繡品鋪子的,結果因為外面越來越亂,這鋪子也就沒有開成。

  至於小石頭,他不提婚事也是有原因的。這幾年,尖爪天天都會來黎家找小石頭,不止是為了蹭吃喝,有時候它抓到什麼自認為美味的獵物,也會拿過來給小石頭分享。和尖爪處了幾年後,小石頭才知道,原來當年那只野雞,是尖爪見小石頭前幾次沒有收下它送的禮物,以為小石頭不怎麼會吃,便像對待幼崽一樣,特意給他咬開,讓小石頭吃的方便。

  小石頭知道了是這個理由後,也著實是無語了好一陣。這兩年尖爪在黎家呆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就不走了,直接睡在小石頭的床上。說起來起因還是那次的事,那天尖爪叼著只野兔下來給小石頭,正好一個花枝招展的媒婆正在跟黎真介紹個姑娘,想要說給小石頭當媳婦。尖爪當時躲在門外聽了一會兒後,突然意識到,這是給小石頭說媳婦,常在黎家往來的尖爪當然明白什麼是媳婦,那是對方未來最親密的人,連死了都要埋在一起的。

  尖爪登時就炸毛了,跑到小石頭身邊喵喵叫了半天,最後也不知尖爪是怎麼和小石頭溝通的,反正小石頭是答應了,暫時不娶媳婦。自此事之後,尖爪對蹭日精月華一事就上了心,它給黎真隨便送了點田鼠,就大大方方的蹭起日精月華了。

  胡毛毛跟著黎真回了屋裏,他發現黎真一直盯著他,幾乎不肯錯開視線,便問黎真到底是怎麼回事。黎真便將自己的心魔說了出來,特別是第二次砍死的那個胡毛毛,讓他當時難受的厲害,雖說知道是心魔,是幻覺,可那感覺卻還是讓他心情抑鬱。這會見胡毛毛安然無恙,就老想看著他,確定對方真的沒事,自己並沒有傷到他的小狐狸。

  胡毛毛一下就變回了狐狸的模樣,輕跳到了黎真的懷裏。這幾年都是這樣,人形狀態下的胡毛毛是不會這樣主動窩在黎真懷裏的,只有狐狸的樣子,他才會這樣呆在黎真懷中。

  「我在這裏,沒事。那只是心魔。」胡毛毛伸舌舔了下黎真的喉結。

  黎真的手指在胡毛毛的背上慢慢的劃過,他看著小狐狸那清澈的眼睛,低頭親了一口,接著又是一口,又一口。胡毛毛被親的心頭狂跳,他有種預感,好像自己這次是無法逃過去了。不知何時,胡毛毛被黎真哄的變回了人形,他被黎真親的暈乎乎的,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何時落了地。

  黎真將胡毛毛抱到了床上,手指慢慢在他身上撫過。小狐狸人形的身體很美,皮膚白淨緊實,像是散發著光澤一般。胡毛毛看著黎真一臉溫柔的親吻著他的胸口,小腹,還有更下面的地方,只覺得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他以前在狐洞中聽過那些狐狸們一臉回味的說起與人的那些魚水之歡,當時還不能明白,為何那些狐狸們會對這樣的事如此津津樂道。現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這幾年黎真也不是沒做過功課的,對於如何在床上取悅愛人,他還是有些心得的,胡毛毛很快就被他弄的低泣起來,小狐狸大概從未感受過這種感覺,只知道緊緊抓住黎真。

  家中的人已經習慣了在兩人獨處的時候不過來打擾他們。屋中只剩下了喘息聲,呻吟,還有更曖昧的水漬聲。

  第二天,胡毛毛睡的正香的時候,就覺得臉上癢癢的,他伸手去抓,手卻被人給握住,接著手尖便感覺到了一陣濡濕感。胡毛毛一睜眼,黎真就貼了過來,低頭親了下他的肩窩,柔聲問道:「睡夠了麼。」

  胡毛毛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黎真微微一笑,「睡夠了就好。」身子一下就擠進了胡毛毛的腿間。胡毛毛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便又被弄的渾身暈乎乎的,接下來的事便很容易猜得到了。等他再次從情欲中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初嘗甜頭的黎真還有蠢蠢欲動,卻被胡毛毛給嚴詞拒絕了,這事舒服是舒服,但是從昨天到現在都做了多少次了,他已經一天多都沒吃東西了!

  黎真一聽,隨手套了件衣服,就出去吩咐鬼仆准備飯菜,雞鴨之類的禽類要上的多多的,還要再上壇酒。要那種陳年老釀,黎真還惦記著那次胡毛毛喝醉後,露出尾巴勾在他身上的一幕呢,這會終於有機會了,自是不能錯過。

  胡毛毛舒展了下身體,他是妖修,倒不會像人類男子那樣在承受歡愛之後感覺不適。黎真最開始還擔心過,他和小狐狸這樣歡愛,會不會讓胡毛毛被動吸取了自己的精氣。再把小狐狸的修行引到了歪路上。胡毛毛卻說,只要是金丹期便不會有事。最初黎真還不太明白,直到昨天,他才算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原來在金丹期之後,他可以將體內的精氣盡數收於丹田中,絲毫不泄,自然不會影響到小狐狸。

  ☆、第七十章

  太陽初升,葉片上的露水還未散盡,一只土黃色的大狗正在林中如同巡視領地般看著四周,一邊走,一邊補下新的印記。這只土黃色的大狗正是大黃,自從搬到這裏來之後,他每天早上都要出來巡視下莊子附近,雖說這附近已經沒什麼大型食肉動物了,但是對於巡視的事,大黃還是十分的熱衷。

  大黃低頭在樹叢裏嗅了嗅,這股新出現的腥氣讓他覺得很是惡心。大黃回頭看了下莊子,黎老大和胡毛毛已經幾天沒從屋子裏出來了。只是交尾而已,真不知他們為何會如此的熱衷。耗時又浪費精力,而且還不能繁育幼崽。

  林子裏的腥味越來越濃,大黃也沒心情想什麼交尾的問題了,他很確定,自家莊子後面的這片林子裏來了個不速之客。這東西的味道,讓他想起以前在李家村的事來。當時有一戶人家的雞窩在被黃鼠狼光顧後,留在那裏的就是這種味道。只是留在林中的這個味道比以前聞過的黃鼠狼的味道要濃很多,大黃可以肯定,能留下如此強烈味道的黃鼠狼,一定是一個活了許久的大家夥。

  大黃在林間小心的嗅著,在這股腥氣中,偶爾他還會嗅到一絲淡淡的清香氣,這味道就像是那種摻了靈液的酒水一樣芳香。這是什麼東西?難道是什麼天材地寶?大黃是聽胡毛毛說過他們當年摘冰蓮的故事的,當時大黃也是頗為欣羨。或許這附近也有什麼天材地寶要出來了麼,所以才引來了這只黃鼠狼?

  大黃到底是一只責任心頗重的狗子,他暫時的忽略了那股清香氣,專注的找起那只黃鼠狼來。很快大黃就循著味道找到了後山的一個山洞前。

  山洞附近的味道比其他地方濃了許多,看樣子對方應該就藏在這裏。這山洞是他帶著小狐狸們經常來玩耍的地方之一,大黃沒想到對方會在這裏。大黃小心的聽著周圍的聲音,山洞裏很是安靜,也不知那只黃鼠狼是不是在休息,大黃很謹慎,他知道,黃鼠狼是一種十分狡猾聰敏的動物,動作稍不小心的話,就會被它察覺到。

  正在大黃小心翼翼的靠近的時候,突然背後傳來一股濃鬱的惡臭。對於嗅覺靈敏的大黃來說,這股惡臭簡直是極其可怕的攻擊。大黃只覺得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直沖心肺,腦袋接著就是一暈,心中暗道不好,很快便沒了意識。

  就在大黃被這股臭氣熏暈之後,從上方的樹枝上跳下來一只尺長的黃鼠狼。這黃鼠狼在大黃身邊轉了轉,嗅了下大黃身上的味道,眼中露出不屑的眼神來。隨即就見這黃鼠狼從土裏扒出來一個小布袋,一臉猶豫的看著布袋。終於,它的眼中閃過一抹堅定。這黃鼠狼從布袋中掏了一粒丹藥出來,用爪子沾了點露水塗在了丹藥上。丹藥幾乎是見水即化,這黃鼠狼十分迅速的拿著丹藥在大黃的嘴邊蹭了蹭。這一下之後丹藥便少了一小半。黃鼠狼在用丹藥蹭過大黃之後,忙又將剩下的丹藥丟到了自己的嘴裏。

  黃鼠狼一臉珍惜的舔了下自己那沾過丹藥的爪子,隨後拖著這個小布袋跑了個無影無蹤。

  大黃在被那股惡臭熏暈之後,很快就嗅到了一股清香氣息,這股氣息就在他的嘴邊徘徊著,大黃在無意識中伸舌舔了下,一股清甜氣息直沖入腦。他幾乎是在舔嘴的下一刻就清醒了過來。剛醒過來的大黃還有些茫然,還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怎麼會在這地方醒過來。隨後大黃馬上就回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他是被一股子惡臭給熏暈的。那黃鼠狼算計他!

  可是大黃又覺得有些不對,為何自己一醒過來,嘴邊就會沾了這麼好聞的東西,舔起來還那麼的甜美,他忍不住又伸舌舔了一遍。其實他嘴邊粘到的丹液在他昏迷的時候已經被他無意識的舔的差不多了,只是那股清香味道還是一直不散。大黃懷著滿心的疑問,走了一路也舔了一路。一直快到莊子前的時候,他心中突生一股寒意,好像有危險要出現的那種感覺,身上的毛一下就炸了起來,大黃反應也是快的,往前一撲,一道劍光已經落了下來。

  「孽畜,竟敢盜我玄虛門的靈丹法寶。」一個清朗的帶著怒意的男聲在大黃身後響起。說話的是一個年輕的道人,身形高挑,大約二十出頭的樣子。面如銀月,目似寒星,唇若塗朱,一雙劍眉橫飛入鬢,端的是俊俏無比。若是這年輕人出現在大街上,必定是姑娘們視線集中的焦點。

  大黃心中卻是極其憤怒的,這人沒事發什麼瘋,莫名其妙來砍自己。這年輕道人將劍一橫,指向了大黃,「孽畜,還不將你偷的東西交出來。」

  大黃汪汪汪的叫了起來,那年輕道士一皺眉,他聽不懂狗叫。不過他的劍卻還是指著大黃,「不用狡辯了,老實把東西交出來。」

  作為一只有責任感的狗子,大黃是絕不會將這道士引到家中的。這道士既然抽瘋,他便將他引的遠一些,也省的傷到了家中那些幼崽。在大黃的眼中,除了黎真,胡毛毛還有那些鬼仆外,家中其他的成員都是幼崽,即使是已經長大的小石頭和榆兒,在大黃眼中那也是幼崽。

  雖說大黃一直還未能化形,可他的修煉在黎家莊卻是最勤快的,實力也是不容小覷,就在那年輕道士絮絮叨叨說話之際,他的身子一個蓄力,翻身來了個跳轉,撒腿就飛奔了起來。年輕道士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這狗子已經跑了,頓時大怒,提劍就追了上去。

  這一人一狗在莊子外面鬧出的動靜如此之大,莊內的鬼仆又不是瞎的,如何會不知道。急忙稟告了黎真,說有個道士在追殺大黃。黎真和胡毛毛忙穿好衣服,追了出來。

  胡毛毛開始還擔心大黃他們跑的太遠,追不上對方,可是追出去不過一裏地,他和黎真就瞧見了大黃正在和一個年輕道士對峙。

  大黃沒想到那年輕道士的術法如此精妙,竟然直接就使出了縮地成寸這樣的術法,只是幾步,就已經攔在了他的前面。年輕道士這次卻沒有像上次那樣對大黃手下留情了,他的劍揮動的極快,一道銀光閃過,長劍已經架在了大黃的脖子上,而大黃根本就沒能看清楚對方是如何揮劍,只覺得脖頸一冰,他的心瞬間就是一涼。大黃知道自己完全不是這年輕道人的對手,便閉了眼等著對方動手。

  「住手!」黎真在後面喊了一聲,那年輕道士自然早就察覺到黎真他們的到來了,心中早已暗自警覺起來。

  黎真一喊住手,他立刻就抓起大黃,向後退了數十米,手也悄悄摸向了腰間,做好了准備。

  在黎真的眼中,這個年輕道士身上的氣息收斂的很是完美,他完全看不出對方的深淺。可是從這道士手中的那把寶劍,還有身上的道袍來看,這恐怕是個是有正經門派的修真者。能不得罪盡量不要得罪,黎真心中得出了這個結論。

  「這位道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黎真試探著問了一句。

  「誤會?這狗子是你們養的吧?」年輕道士話還沒說完,突然就瞧見了黎真身後的胡毛毛,這竟是只狐妖。他立刻看向黎真,發現黎真的氣息都收斂了起來,他也看不出對方的修為如何,「這兩只妖修都是你養的?」

  黎真點頭,誠懇道:「因為都是家養的,所以我才想問問道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家中的妖修向來是與世無爭,日常活動也只在這小莊子和後面的山頭上,從未做過什麼惡事。」

  「從未做過惡事?!」年輕道士冷哼了一聲,「這狗子前幾日潛入我玄虛門,偷了我師門的法寶和靈丹。你說你是他的主人,該不會就是你指使的吧!」

  「你說大黃偷了你玄虛門的法寶和靈丹?」黎真看向大黃,一臉的震驚:「這怎麼可能,我們一家就住在這裏,這一年裏就沒離開過杭州城。我們連貴派在哪裏都不曉得,要怎麼去偷?」

  年輕道士指著大黃的嘴,冷聲道:「那它嘴邊為何滿是蘊靈丹的味道,這可是我玄虛門獨有的丹藥,你們既然從未離開過這裏,這狗的嘴上又是怎麼沾上這丹藥的?」

  大黃一下就明白了過來,自己被那只黃鼠狼給陷害了。他替真正的小偷背了個黑鍋,頓時心中的那個委屈啊。對著胡毛毛就叫了起來,胡毛毛一聽,也是鬱悶。這平白無故的就被一只黃鼠狼給算計了。

  「道友,你真誤會了,大黃嘴上粘到的蘊靈丹其實是被一只黃鼠狼塗上的。」胡毛毛解釋著,「早上大黃在外面被一只黃鼠狼給熏暈了,醒來的時候發現嘴邊已經塗了這種丹藥的丹液。若真是大黃偷的,那他剛剛怎麼會如此大搖大擺的走在山上,難道他不知道有人在追查他嗎?」

  「或許是他以為自己已經逃脫了追捕。」年輕道士話剛落,黎真就道:「若是真以為已經逃脫了追捕,那他身上偷的贓物呢,正常的小偷在以為自己安全後,不是應該拿走贓物麼,道友見到大黃之時,可曾見過他身上有帶著什麼東西嗎?若是道友還不放心,還可去我們的莊子查看一下。」

  年輕道士名喚澤雲,自小在門派中長大,從未來人世間曆練過,人有些單純,並沒有什麼心機。黎真他們這一言一語的,很快就將他給說的動搖了起來。他心中隱隱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冤枉了對方。這娃也是單純,也好在他遇到的是黎真他們這種沒壞心的。「這,也好,我就跟你們去看看,若是你們敢騙我,那我便不會輕饒了你們。」

  黎真點頭,「那是自然。」

  到了黎家莊之後,澤雲也是吃了一驚,這滿莊子怎麼就沒個人啊。都是些妖鬼,樹精,狐妖。陰魂澤雲忍不住看了黎真一眼,這人難道是個邪修?難怪身邊還養了一只如此美貌的狐妖。

  對於自己門派的法寶,澤雲自有感應其的方法,一連發動了數次法訣,黎家莊都是一片靜悄悄。這足以證明法寶並不在黎家莊,澤雲的臉登時就有些紅了。自己好像真是弄錯了,胡毛毛又將他帶到了那個山洞前。澤雲雖說嗅覺不如大黃這種狗子,可是那黃鼠狼當時留下的臭氣實在是太濃了,對於修真者的澤雲來說,仔細嗅嗅還是能感覺到的。

  「實在對不住,我誤會道友了。」澤雲頗為不好意思的向著黎真他們道了歉。

  「無事,這事要怨就怨那黃鼠狼。只是我們不知道友是怎麼追查的,既然道友一路追到這裏,又怎麼會不知那小偷是黃鼠狼的?」黎真有些好奇。

  澤雲面上紅了一下,「偷我門派法寶的孽畜我最開始並未見到,只是當時發現的早。那孽畜並未跑出多遠,我便追了過去。這一路上我都是用法訣引動法寶來判斷對方的方向。但是那法寶若是離得遠了,我便很難感應到了。那孽畜躲藏的功夫也甚是了得,一路上數次都差點讓我追丟了。剛剛看到貴府的這條狗,身上滿是蘊靈丹的味道,我還以為是他做的,真是對不住了。」

  黎真聽了澤雲的解釋,點點頭道:「無事,事情說開了就好。」就在澤雲准備離開的時候,卻被黎真給喚住了,黎真喚住澤雲後就問胡毛毛:「咱們這附近有沒有什麼黃鼠狼修成的小妖。」

  胡毛毛就是一愣:「黃鼠狼修成的小妖?怎麼,你懷疑是這附近的妖物做的?」

  「嗯,我覺得這妖物是有計劃的來算計大黃替他背黑鍋,他八成知道咱們莊內的情況。不像是臨時起意的。」黎真剛剛琢磨了好一會兒了,他覺得這黃鼠狼只怕最開始就盯上了大黃,讓他來做自己的替死鬼。

  胡毛毛皺眉道:「這我倒是沒留心過。不如回去問問尖爪好了,它是這邊的地頭蛇,應該知道的比較多。」

  大黃跟在旁邊,表情鬱鬱,顯然對自己被算計一事很是在意。這會一聽尖爪可能會知道對方的情況,頓時就精神起來,看樣子這狗子還挺記仇。

  尖爪基本算是黎家莊的常駐客了,小石頭在哪兒,它基本就在哪兒。

  等了沒一會兒,尖爪就跟在小石頭身後過來了,在黎真家蹭了幾年的好吃好喝之後,尖爪身上的皮毛那真叫一個油光水滑,身形也長了許多,只是那貓性子也只有小石頭一個人受得了。

  「尖爪,我問你,這附近可有什麼修煉的黃鼠狼麼?」

  黎真的問題讓尖爪有些疑惑,它歪了歪腦袋,『喵』了一聲,胡毛毛在旁邊翻譯道:「它問你為啥問這個?」

  「有只黃鼠狼欺負了大黃,我們想知道這附近有沒有修煉的黃鼠狼。」黎真這話一出,尖爪便對著大黃丟了個沒用的眼神。這幾年來,尖爪被大黃碾壓過無數次,不管是見識上,還是修煉的速度上,大黃在黎家莊都是傲視一群小妖的存在,尖爪的自尊心在大黃這裏受到過無數次的傷害。

  大黃鬱悶的趴在了地上。尖爪興奮完之後,便對著胡毛毛喵喵喵了起來,胡毛毛不時的點頭。旁邊的澤雲眼神也越發的奇怪起來。

  又出來個貓妖,這家裏到底還藏了多少小妖啊!若說這家的主人養狐妖是為了美色,可是養些不會化形的貓妖和狗妖是為了什麼?而且這狐妖竟然能和聽懂那些喵喵喵的叫聲!澤雲覺得自己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尖爪到底是此地的地頭蛇,對這附近幾個州縣的情況了解的都比較多,據尖爪說,在離這邊大概兩百多裏地的地方,有一處相當不錯的山頭,被一群黃鼠狼給占了。以前有其他小妖也跟它們打過,只是這些黃鼠狼數量多,加上那個臭屁實在是熏死人,去的小妖基本上都是大敗而歸。

  那些黃鼠狼因為數量多,便十分的囂張,經常從當地人家中掏雞摸鴨的,當地的村民知道那是黃大仙,也沒人敢去找它們的麻煩,不過這些黃鼠狼也知道些分寸,日常只偷點家禽,其他的惡事卻沒做過。

  黎真一聽,就要帶著澤雲去那地方探看個究竟。澤雲覺得自己一開始誤會了人家,還險些動了手,這會又如何好意思讓對方帶著自己去找那些黃鼠狼的窩。連連推辭。

  黎真卻正色道:「這些黃鼠狼和我無仇無怨,卻如此陷害於我。若不是道友願意聽我們解釋,只怕今天咱們就要打起來了。不管誰死誰傷,咱們兩邊那都是結下了大仇。放著這麼一窩對我們不懷好意的東西在附近,我便是睡覺也不得安穩了。」

  大黃在旁邊忍不住汪了兩聲,胡毛毛神情複雜。黎真扭臉問大黃叫了什麼,胡毛毛沒吭聲,見黎真又問,胡毛毛才低聲道:「大黃說,這叫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黎真頓時一臉的黑線,他不過是懶得拽文。這狗子這幾年到底念了多少書了,連趙匡胤的話都知道了。

  屋內的人耳力都是不錯的,自然聽了個明白,澤雲十分善解人意的轉移話題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謝道友相助了。」

  一說要出去收拾那幫黃鼠狼,尖爪倒是十分的興奮,喵喵喵的叫著表示自己要跟過去,胡毛毛一看尖爪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就知道,這貓八成以前也吃過它們的虧。這會是逮著機會要去報仇了。

  不管尖爪多麼想跟過去湊熱鬧,黎真還是把它給留在了家中,並且吩咐小石頭看管好自己的貓,不能讓它跟過來。大黃則是一臉嚴肅的跟在了黎真的身後,看樣子它是想跟過去一雪前恥。

  黎真拽了幾次,愣是沒拽回去,無奈道:「那邊黃鼠狼老多了,到時候一只放一個屁,你受得住?」

  大黃默默閉氣,靜靜的看著黎真。黎真蹲下來查數,大黃閉氣,閉氣、閉、氣……若不是胡毛毛及時過來同意帶著他,只怕大黃這會就要再次暈過去了。

  一旁的澤雲突然覺得,自己邀請這麼一群活寶跟自己去找師門丟失的法寶的決定是不是太過草率了點。

  尖爪指的地址十分詳細,黎真他們趕的也挺快。只不過澤雲沒想到,黎真的修為看起來不錯,可是會的術法卻是極少。而且他在靈氣的運用上也稍顯笨拙,澤雲忍不住指正了一些地方,黎真頓時就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胡毛毛在旁邊也跟著虛心請教起來,黎真學會的術法還都是他教的,兩人都是那種沒見識的,這會逮著個專業的,自然不能放過。一路走一路問,到最後澤雲甚至都覺得自己這不是來除妖收寶了,自己這是來開門收徒了。

  大概用了一個多時辰,黎真他們趕到了那些黃鼠狼聚集的地方,其實若不是這一路上他們光顧著討教澤雲修行方面的事情,用的時間應該會更少一些。

  大黃剛到那山頭,就低聲叫了起來,這味道,不會有錯,就是他早上聞到的味道,這裏的黃鼠狼數量雖多,但是對於大黃來說,每一只的味道還是有著很明顯的區別的。

  胡毛毛聽了大黃的叫聲後,點點頭,對黎真和澤雲道:「沒錯,大黃說那只熏暈他的黃鼠狼就在這裏,他已經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了。」

  澤雲一聽這話,噌的一下,就亮出寶劍來。胡毛毛卻道:「這些黃鼠狼滑頭的很,當心它們從其他地方跑了。」

  ☆、第七十一章

  黎真將精神力放了出去,他的精神力幾乎將整個山頭都籠罩了進去。山裏活動的那些黃鼠狼一個個被他感知到了位置。這山中的黃鼠狼數量著實不少,足足三十七只,零零碎碎的分布在山中腰的地方。其中精神力最亮的有兩只,這兩只精神力團離得挺近,看樣子應該是正在一起的。

  「那些黃鼠狼的位置,就在那裏。」黎真一指山腰某處。澤雲有些奇怪,黎真這是怎麼探知的。不過他也知道,這也算是人家的獨門招數,這種獨門招數若是別人不主動提起,自己是不當問的。

  黃鼠狼的洞穴被它們自己挖的四通八達,到處都有可供逃跑的地道。黎真讓大黃他們分別守在幾個洞口處,等他將那些黃鼠狼趕過去。其實還有更簡單的法子,就是黎真用精神力直接攻擊那些黃鼠狼,在結丹之後,黎真那翻了數倍的精神力早就可以發動多次精神力攻擊了。

  但是精神力攻擊是黎真的底牌之一,抓幾只黃鼠狼在黎真眼中只是雞毛蒜皮一樣的小事。這種情況下實在沒必要用出這個底牌來。就算澤雲這個修真者人看起來不錯,可他對此人的了解到底是不多,底牌自然還是要好好藏著。

  黎真抽出火雲刀,直接揮刀對著那些黃鼠狼所在的地方,劈刀砍了下去,他這一刀並沒有傷到那些黃鼠狼,他只是把對方所在的洞穴給劈塌了。洞中的那些黃鼠狼一個個跟受驚的鵪鶉一樣,到處亂竄著,黎真卻是一個一個的按照感知中的位置砍過去,將那些黃鼠狼攆向他預定好的那條通道。胡毛毛和澤雲就守在那個洞口,出來一只黃鼠狼便直接敲暈,丟到麻袋裏。

  被黎真他們在外面這樣胡鬧,洞中領頭的那兩只黃鼠狼也不是死的,尋了個洞口就鑽了出來想要看個究竟。才剛露頭,橘色的刀氣便從它們腦袋上面一晃而過。

  大黃一下就認出了那只陷害自己的黃鼠狼身上的味道,汪汪叫著沖了過來。那只黃鼠狼縮的也快,它的心髒一陣的狂跳,怎麼自己使得那招禍水東引沒成功麼?這道士竟然和黎家莊的家主一起過來了!

  這黎家莊的妖物有那麼多,為何這小道士竟然沒和他們打起來!

  另一只黃鼠狼已經開始埋怨起它來,「都是你,非要去偷那些牛鼻子老道的東西,偷就偷吧,還把人給引了過來!引這一個仇家還不夠,又招惹到那黎家莊的家主。那人又豈是好惹的。那就是個大惡人,也不看他身上的煞氣有多強,死在他手裏的只怕數都數不過來,這種人你不躲著點,竟然主動尋上門去。」

  「閉嘴,說的好像那靈丹你就沒吃一樣,剛剛你吃靈丹的時候怎麼不說我去偷東西的事了。這會出事了就都推在我身上。」兩只黃鼠狼竟在下面吵了起來。

  黎真在上面笑了笑。他雖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不過這吵架卻是因為他的精神暗示。自從結丹之後,黎真對一些低級的小妖也能進行一些精神暗示了。只是想要完全操控他們,還是有些難度。像現在這種情況,黎真也只是放大下它們心中的一些不滿,便讓它們忽略了周圍的危險,全心全意的吵起架來。

  大黃卻是迫不及待的在那裏扒起通道來,它要雪恥的決心十分的強烈。洞中那兩只吵的正歡的黃鼠狼一見上面突然出現了亮光,頓時就停了下來,兩只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只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一撅屁股,噴出來一股濃黃色的臭氣。

  大黃這次倒是沒被熏暈過去,它及時閉氣了,只是那股子臭氣簡直近乎於實質了,辣的它眼都睜不開,嘩嘩的流眼淚。

  早就有所准備的黎真也是第一次見識到了這種臭氣攻擊,簡直臭出了境界,這要是身體弱點的人,只怕直接就能熏死過去了。好在黎真剛從澤雲那邊學了個上手極快的清風訣,一股小風打著旋兒就把那股子惡臭給卷走了。

  另一只還打算撅屁股再來一下,結果大黃不知從哪裏抓了一大把的石子,它才剛一撅屁股,一把石子就砸過去了。其中一粒正巧砸在某個不可說的部位,那黃鼠狼登時疼的一個哆嗦,臭氣縮回去了。

  澤雲和胡毛毛早已經將那些小黃鼠狼給抓幹淨了,這會也過來了。那兩只黃鼠狼見這幾人的實力一個比一個高,心知不是對手,便一起跪在了地上,可憐兮兮的作揖求饒了起來。眼裏還噙了兩泡淚,模樣別提多可憐了。澤雲只是用劍指著它們,要它們將偷走的東西拿出來。

  那兩只黃鼠狼猶猶豫豫磨蹭了半天,才把那個小布袋拿了出來。那個小布袋正是澤雲師門的乾坤袋。澤雲將乾坤袋挑到了自己身邊,打開袋子一看,師門的法寶在裏面,除了法寶外還有三瓶丹藥。澤雲一一拿出來查看了下,發現這三瓶丹藥裏有一瓶已經被吃的只剩下一半了,頓時就心疼起來。這煉制蘊靈丹的靈草可是他們到處搜集采摘的,數量並不多,分到門內弟子身上,一人一年不過十多枚。這一瓶裏有一百枚,一下竟少了一半!這黃鼠狼不過偷走了幾天,竟然就糟蹋了這麼多!他每個月也只舍得服用一粒呢!

  大概是察覺到了澤雲的怒意,那兩只黃鼠狼求饒的更加懇切了。黎真卻在想另一件事,這黃鼠狼若是當時偷了靈丹就跑路,只怕澤雲早就追丟了,畢竟靈丹不會像法寶一樣呼應失主。那麼讓對方冒著這麼大風險也要去偷的法寶,到底是什麼法寶?它們偷這樣一個法寶是打算做什麼?

  黎真想了想,將澤雲和胡毛毛拉到遠處,說了自己的想法。澤雲就是一怔,門中被盜取的那件法寶,是一件護身的法罩,是用萬年冰蠶的絲加上血龍木煉成的,水火不懼。這黃鼠狼沒事偷這麼個東西這就有些古怪了。

  澤雲是個很磊落的人,直接就將靈雲罩拿了出來,這靈雲罩未被催動前只有巴掌大小,橢圓形。瑩白中還帶了幾分血紅玉,「這就是一件護身的法寶,它們偷這個做甚?」

  「去問問它們。」黎真回頭就去追問那兩隻黃鼠狼去了。

  這兩隻黃鼠狼最開始還一個勁的裝傻,表示自己就是覺得這罩子看起來好看才動手偷了,其實它們並不知這罩子有什麼用處,也沒什麼特殊的用意。

  黎真又如何會信這兩個滑頭,他把兩隻黃鼠狼分開,大黃看著一隻,澤雲看著另一隻,兩邊遠遠的站開。接著黎真和胡毛毛就分開問這兩隻黃鼠狼,主題就一個,誰第一個交待清楚,就放它走,若是第二個說,就只能騸了它了。說著,就瞅向它們的下身,微微笑了起來。

  這兩隻黃鼠狼都是公的,聞言就是一個哆嗦,下面好像也隱隱作痛了起來。看向黎真的眼神也變得十分驚懼,果然不愧是聞名百里的大惡人!

  這兩隻最開始還有些想糊弄過去,黎真問了其中一隻後,就過來詐另一隻,他詐的法子也簡單,就是說另一隻已經招認了多少,接著就把自己推測的東西說一點,又故意看了下對方那下身。沒過一會兒,這兩隻黃鼠狼就萬分驚恐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交待了出來。

  原來這兩隻黃鼠狼在一處山脈的下面偶然發現了一株極為罕有的靈果,這靈果身邊雖說沒有守護的妖物,可是這靈果所在的地方卻讓它們發了愁。這靈果週遭是一片金紅色的火漿,那火漿範圍極大,溫度也高的可怕,它們當時拿了把刀試了一下,結果那刀身嗤的一下就融在了火漿之中,連個停頓都沒有。

  黎真聽的奇怪,這火漿若是連刀都輕易燒化了,溫度應該很高的,為何它們還能靠近那些火漿。兩隻黃鼠狼也是一愣,它們當時倒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光顧著盯著那靈果了。不過如今想起來,那處的地面倒是十分的冰涼,大概是那處的地特別。

  澤雲雖比黎真他們多了些見識,但是這長在火漿中心的靈果他卻也是未曾見過,當即就有了興趣。只是他還要將這些黃鼠狼帶回師門交差,於是便和黎真他們約定在三日後去那地方一探究竟。

  那兩隻黃鼠狼一聽不能放了它們,腦袋一下就耷拉下來了,如喪考妣一般。澤雲冷冷道:「你們偷吃了這麼多蘊靈丹,本該罰你們做苦役五十年的。只是你們告知了靈果的位置,也可將功補過。到時我會向師父替你們求情。」至於另外的三十多只黃鼠狼,澤雲也一併帶了回去,這些東西機敏的很,有個風吹草動都能感覺到。調教好了正好拿來看護山門,也省的它們在此地危害鄉鄰。

  看著那些黃鼠狼被澤雲全帶走了,大黃很是高興的汪汪了兩聲。不用胡毛毛翻譯,黎真就知道,這狗子肯定又拽文了,他也不問了,帶著胡毛毛回家為三天後的事做準備。

  黎真和胡毛毛一進家門,就發現家中的氣氛有些不對,小石頭似乎有些憂慮的樣子。一問才知道,原來黎真他們白天出去沒多久,家裡就來了幾個官差,說是要黎真在明天去府衙一趟。據說是因為城外的流民說城外有惡鬼吃人,這幾天已經吃了好幾個人了,天天早上起來,都能看到沾著血肉的人骨被丟的滿地都是。這新來的知府劉大人就徵召當地的能人異士,要讓他們去除了流民中的惡鬼。

  本來這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這劉大人私底下卻說了,若是辦不好此事,就要定這些人的罪,定他們一個裝神弄鬼的罪名。這還是那過來通知的官差偷偷跟小石頭說的,知府是個新過來的二愣子,官差們卻不是。作為本地人又如何會去得罪黎家莊的家主,自然是要趁機跟黎家莊的人賣個好了。

  黎真一聽小石頭複述的這些話,心中就是一動。新知府的這句話有點意思啊。這恐怕根本就不是要讓他們去抓鬼除妖吧?別的不論,若是他們沒抓到那妖物,那麼裝神弄鬼的人就是他們這些被召過去的人弄出來的。黎真覺得,這位新知府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城外流民中出的怪事,而是想將他們這些抓鬼的人定罪吧。

  這事不對勁,黎真當即就決定去城中探個究竟,胡毛毛本想一起跟著去,卻被黎真給留在家裡照看著一家小的。

  如今的杭州城已經沒了初來時的繁華,街上的小攤小販少了許多,不少店舖也關了門,來往的行人大都是面帶憂色。黎真繞到了府衙的後方,輕輕一躍,跳了進去。

  劉知府此時正在書房和他的一個師爺交談,黎真就站在房前的一株樹上,緊緊盯著劉知府身邊的那個師爺。這人的精神波動好低,簡直像是即將死去一般了,身上還帶著股汙濁的氣息,上次黎真遇到類似的情況,還是影鬼附身害人。難道說這師爺也被鬼給附身了不成,所以才攛掇知府對付他們?

  可是很快黎真就不這麼想了。那劉知府對著這師爺的態度,簡直像是兩人顛倒了位置一樣。

  「先生,若是那些人不肯來,該怎麼辦啊?」知府一臉討好的看著師爺

  「他們不來,你就不會派人上門去拿麼。這些人不過就是會點旁門左道的招數,成不了什麼氣候,他們對付惡鬼或許有兩手,可是這邊若是上百人一擁而上,他們又能如何。」師爺懶洋洋道。

  這師爺打的什麼算盤?周圍這些抓鬼驅邪的人並不是修真者,就如同他所說的一樣,對付惡鬼有招數,可是一旦官兵多了,他們也就沒轍了。

  若是沒結丹之前,或許黎真還會調查一番再動手,可是現在他卻是很直接的跳進了書房,不待這兩人張嘴,手刀一砸,先將劉知府給打暈了過去。接著就看向了那個師爺,那師爺眼中閃過一抹異光,賠笑道:「這位壯士,不知擅闖知府府衙有何要事?若是手頭不便,我這邊馬上命人準備銀子。」

  黎真卻是直接拿出了鎖魂環,對著師爺一晃,那師爺雖說不認得鎖魂環,可是一看那玉環上篆刻的陣法就知道,這恐怕是傳說中的修士才有的東西。心中頓覺不好。黎真見這一下沒將附在師爺身上的那個邪物弄出來,便直接抽刀。

  那師爺轉身就想要跑,還沒逃出去兩步,便已經被黎真給一刀穿心。這一刀下去,那師爺從胸口噴出一股黑血來,可是他卻奇蹟般的沒有倒下,黎真正準備再補上一刀,突然就瞧見一道黑影從這師爺的腦門上面竄了出去。黎真將鎖魂環輕輕一丟,這黑影還未跑出屋子,便已經被黎真給拘了回來。

  一個和師爺長的完全不同的魂魄正在環中對著黎真求饒。這人大約二十多歲的樣子,身上的戾氣十分的重,一看就知道沾手的人命只怕是不少。黎真又在屋裡四下搜了下,將這裡的公文信件全數裝到了乾坤袋中,接著又搖醒了劉知府,直接對他下了個暗示,讓他把知道的事都說出來。

  這知府一說,黎真才知道感情這師爺並不是劉知府請的,而是被國師送到他身邊的。國師?黎真一愣。

  「這國師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把你知道的有關國師的事都給我交待清楚。」這兩年黎真一直醉心於修煉,對於外面發生的事知道的極少,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京中出了個國師。

  「國師是兩年前出現的,當時是被裕王千歲引給陛下的,據說國師是真仙人,有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的本事。國師還會煉製仙丹,這仙丹可不是那些騙人的丹丸,據說服下後,一夜便能使白髮轉黑,身輕體健,精力充沛。陛下自從服用過仙丹之後,看起來比以前要年輕了十多歲。因為這個,陛下也是越來越寵愛國師,到了最近,連國事都要先問過國師,才能下決斷。朝中想與國師做對的,這兩年都莫名其妙就死了,後來就沒人敢說什麼了。不少人就投了國師門下。只要是投到國師名下的,很快就能混到實缺。我便跟著一起投了,沒想到國師竟給了我這個肥缺。大概是為了監視我們,在我們身邊,國師都要放上一個自己的師爺。」

  黎真聽的直皺眉,這國師怎麼聽怎麼像傳說中的禍國妖人呢?「你那師爺住在哪個屋子?」黎真問。

  劉知府十分木訥的指著後院的一個地方,就那個院子,翠竹軒。黎真轉身離了這屋子,臨走時丟了個暗示,這劉知府醒過來的時候,什麼也不會記得,但是他手中卻會攥著個刀子。這自然不能拿劉知府如何,不過是嚇嚇這蠢貨罷了。

  翠竹軒裡一個下人也沒有,大白天的,門窗都是緊鎖。看樣子這師爺也很是小心。倒是省了他給下人做精神暗示的麻煩了。黎真直接踹門進去,一進去便嗅到一股子淡淡的臭氣,黎真找了一圈,在床頭的一個暗格里找到了一束香,這香是暗黑色的,嗅起來有股子腥甜氣息。黎真隨手將香收到了乾坤袋中。

  回到黎家莊之後,黎真便將師爺從鎖魂環中放了出來,又打了枚玉符在他的魂魄裡。

  「說吧,那個國師到底是何來曆,你們為何想要對付附近的這些驅邪的神婆神漢。」

  那個陰魂垂著頭,卻不肯說什麼。黎真只是淡淡道:「若是不說,便打散了你的魂魄好了。」

  對方打了個哆嗦,哀告道:「真人饒命,並不是我不肯說,只是我說了也會被散掉魂魄。」

  「那便現在散了你的魂魄好了。」說著,黎真刀一抽,就要砍散對方的魂魄。那個陰魂萬萬沒想到,眼前的這個人竟然如此狠戾,發現自己沒有利用價值竟然直接就動手了。他嚇的往後退了一步,高聲道:「真人且慢。我還有話要說。」此時黎真的刀已經快要砍到他的腦門,只差一點,這陰魂就要被黎真給劈散了。

  黎真挑了下眉,「你說了不是要被散掉魂魄的麼?」

  那陰魂忙道:「要緊的事說了才會被散掉魂魄,其他的事還是可以說一點的。只求真人饒小的一命,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啊!」

  「哦?」黎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下,「那你說,你們為何要抓這城中驅邪抓鬼的人?」

  陰魂猶豫了下,黎真刀尖一指,「別想著編些謊話,若是讓我知道你有一句不實的,我便會讓你的魂魄好好享受一番再砍散了。到時你或許會覺得還不如在剛剛就魂飛魄散的好。」

  陰魂抖動了一下,頓時不敢再耍什麼花招,「抓走城中這些人是為了方便我們行事,其實不抓也可以,只是我擔心有人會出來礙事,就讓知府把這些人都先抓起來。」

  「行事?你們想做什麼?」

  「就,就是抓些童男童女。」陰魂抖著聲說道。

  「抓童男童女做什麼?」

  「這我也不知道,都是國師吩咐的,我們抓到了也是要送到京城去的,其實也不止我們這邊抓,但凡國師門下的那些人,只要是外派出去的,都會抓的。」陰魂辯解了一句。

  胡毛毛最開始一直在旁邊聽,聽到這裡,突然就問:「你們選的那些童男童女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若只是童男童女,哪裡不能抓,何必非要這麼廣撒網,肯定是要符合某種條件才行。

  ☆、第七十二章

  「在我的床頭有個暗格,裡面有一束香。那香若是常人去聞,就是普通的香。只要能聞到腥甜味道的,就是我們要抓的人。」

  黎真拿了那束暗黑色的香出來,「可是這個?」陰魂點點頭。

  這玩意他也聞出來了。黎真想了想,把家中雇的人都叫了過來,讓這些人一個個聞了一遍,並沒有聞出什麼腥甜氣息,黎真又讓他們拿著香出去給周圍的佃戶去聞。那些佃戶裡也沒有什麼人能聞出味道來。

  黎真幹脆拿著香去了城中,特意尋了幾個精神力比常人高出一些的小孩子,拿著香去讓他們聞,果不其然,這幾個小孩都聞了出來,一個個露出一臉噁心的樣子來。看樣子這東西針對的是精神力高的。

  回莊之後,黎真又將那陰魂叫了出來,「除了抓那些童男童女之外,你們還打算在這裡做些什麼?城外那個吃人的惡鬼跟你有沒有關係?」

  「真人,小的只是剛來這裡,城外的惡鬼和小的並沒有什麼關係。國師吩咐的就是收集童男童女,其他的並沒有交待。小的還沒開始做這事,就已經被真人給發現了。」陰魂試探著替自己辯解起來,生怕對面這人再亮出刀兵。

  黎真點了下頭,道:「今天晚上我便去城外探個究竟,若果是與你無關,我就暫且饒了你的性命。」

  那陰魂忙道:「小人敢對天發誓,這絕對不關小人的事。」

  黎真也不想和這人多說什麼,直接又將他丟回了鎖魂環中。胡毛毛歪頭:「城外那裡不是他們搞出來的?」

  「不知道,晚上去看一下,那邊的血腥氣確實很重,還有股子屍臭味,肯定是有問題的,只是不知道是什麼。」黎真嘆了口氣,看著胡毛毛道:「可惜了咱倆的蜜月,這才過了幾天。」

  「蜜月?那是什麼?」胡毛毛還沒聽說過這種東西,是吃蜜的月份麼?天天吃蜜有什麼好的,不如天天吃雞。

  黎真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胡毛毛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到了晚上,黎真和胡毛毛靜悄悄的出了黎家莊。此時正是新月,光線十分的微弱,身後的草叢裡時不時有小動物經過,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若是那膽小的,這會必定嚇的要死。

  那些流民被集中安置在了北城門,人數大概有兩三千人,一個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好在如今每天都有衙役出城施粥,這些人大部分都勉強活了下來。

  施粥的錢基本上都是由杭州城中的商戶和士紳湊起來的,黎真也出了不少。只是隨著此地聚集的流民越來越多,不少人就想著要不要撤下這粥棚。免得引來更多的流民。不過這也只是說說,現在城外聚集了這麼多的人,一旦斷了,只能是逼著對方去死了,到時鬧出什麼事來也不是沒可能。

  因為鬧鬼的緣故,北城門的流民已經少了許多,若不是這幾天一直有其他的流民陸陸續續的過來,只怕這裡的人還會更少。入夜後,流民聚集的地方除了一些呻吟外,就沒有其他的動靜了。這一片地方充斥著各種古怪的氣味,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夾雜在其中。若不是胡毛毛的鼻子靈,恐怕很難聞得出來。

  黎真和胡毛毛找了個很難被人注意到的地方坐了下來,靜靜等待著那個傳說中的惡鬼出現。不過黎真選的這個地方卻有其他人先到了一步。是一個婦人帶著兩個孩子。這婦人早已疲倦的睡去,她懷中摟著個小的,另一個大點的就趴在她身邊。這個大點的其實也就是四五歲大小,因為太瘦,眼睛看起來大的嚇人。小家夥似乎並沒有睡著,眼睛左右轉來轉去的看,瞧見黎真和胡毛毛這兩個成年男子突然出現在這裡,還坐在自己旁邊,小家夥有些害怕的朝後縮了下,不過卻還是偷偷的看著兩人,似是有些好奇。

  胡毛毛掏了個隨身帶的零嘴果幹出來,小家夥沒接,胡毛毛幹脆放到他手裡,「這是吃的,拿著。」

  黎真只是在旁邊靜靜的看著,那小孩舔了一口果幹,頓時兩眼放光,小心的又舔了兩口後,就攥著沒再吃了。胡毛毛又抓了一把給他,小家夥冷不丁開口稚聲道:「多謝恩公,水生來生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恩公今日的恩情。」說完後,便又低頭一臉認真的舔起了最開始的那個果幹來,看他這個樣子,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八成是這段時間跟著大人聽的多了,人家給了吃的之後,就記得要說這段話了。

  這會附近也沒什麼動靜,胡毛毛就問這小家夥,知不知道這惡鬼吃人的事,小家夥一聽惡鬼吃人的事,頓時現出一抹害怕的神色來,他悄聲跟胡毛毛道:「娘親說,一定要躲好,這裡的惡鬼可多了,到處都是。」

  「到處都是?」黎真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來,還沒等他再問,突然隨風傳來一股濃濃的腥臭氣息。來了!

  黎真和胡毛毛立刻就循著那氣息追了出去。夜色下,一個瘦嶙嶙的身影在流民中一晃而過,時而低頭停下,在流民中摸摸看看,似是在做選擇一樣。雖說離這個東西距離尚遠,可黎真他們還是看清了這東西的模樣。這就是被一層皮包著的人骨,黎真甚至可以看清它身上每一根骨頭的形狀。它似乎是察覺到了黎真的視線,猛的一扭臉,兩團黑黢黢的眼眶,直勾勾的對上了黎真他們的視線。

  接著,還不待黎真他們追過來,這東西竟然直接就轉身跑了。它的速度極快,踩在草叢上的時候,碰到的草葉子只微微彎了一下,這人皮骷髏就已經過去了。

  胡毛毛剛追了沒兩步,就覺得身邊的黎真好像一陣風一樣,嗖的一下,沒了影子。再一眨眼,發現黎真離那個人皮骷髏竟只有數米之遙了。「好快。」胡毛毛喃喃道,黎真結丹後的實力他還沒怎麼見識過,如今一看,果然超出以前許多,自己也要努力修行了,不能被拉下的太多。

  人皮骷髏見逃不掉,便停下來伸手一抓,衝著黎真的面門就過去了,黎真只一側身,刀尖朝上一刺,只聽一聲輕微的『噗』,他的刀已經紮透了這人皮骷髏腰腹處。緊接著,一股濃綠色的液體『嗞』的一下噴了出來。黎真的反應也是快,身上的靈氣一蕩,將那些濃綠色的液體擋在了身外。接著,刀刃一個橫掃,那人皮骷髏的腦袋被他直接砍飛了出去。這骷髏的頭被砍下之後,從脖頸的地方又噴出來更多的濃綠色液體。黎真自是不會讓這液體濺在自己身上,那些綠色的液體又都落在了地上。

  胡毛毛從後來追過來的時候,就見黎真正蹲在那裡,用樹枝挑著一樣東西。「你在做什麼?」胡毛毛也伸頭去看,就見黎真拿著的那根樹枝下面,正按著一隻甲蟲。胡毛毛正想問你沒事按著一隻普通的甲蟲做什麼,突地就瞧見這甲蟲似乎有些不對勁,這甲蟲身上的氣息,怎麼像是陰屍身上的氣息?

  黎真指著那人皮骷髏道:「你看這只蟲子,剛剛這東西身上噴出來好多東西,都落到地上了,沾到的蟲子大部分都死了,只有這只還活著。」

  胡毛毛皺眉道:「這是染了屍毒的,若是咬到人,便不妙了。」

  黎真一腳碾死了這甲蟲,點頭道:「正是如此,我就擔心這東西藏身的地方不知還有沒有這種蟲子。」

  兩人正商量著如何去找這人皮骷髏的老巢,突然就聽到身後那些流民聚集的地方傳來幾聲哭聲。這聲音並不大,只響了兩下便沒了聲息,若不是黎真他們耳力過人,離得這麼遠恐怕是聽不到的。

  這只人皮骷髏已經消失掉了,難道說那片聚集地裡還有其他的邪物不成,「走,去看看。」

  等他們趕到那邊的時候,就看到幾個流民正抱著兩個孩子朝著林子裡走去,這兩孩子的嘴被捂的死緊,眼瞅著就要沒氣兒了。

  做為一個經曆過末世的人看到眼前這一幕,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過就是這幾人想吃肉罷了。黎真冷冷的看著這幾人的模樣,這幾人比起其他的流民看著要有精神不少。大概在那惡鬼吃人的事情傳出來之後,他們就一直跟在後面趁火打劫了吧。什麼被惡鬼啃過的人骨,只怕大部分都是他們扔的!

  黎真看著他們手中偷抱的兩個孩子,有種難以言說的憤怒。這些人天天有粥喝,哪裡就到了需要吃人肉的地步!吃的還是孩童!

  那幾個流民最開始在發現有人攔阻他們的時候還有些緊張,等到發現眼前就只有兩個人的時候,也就沒那麼害怕了,等瞧見兩人身上的衣著之時,這幾人的眼神明顯變得貪婪起來。

  「上。」這幾個人壓根就沒多囉嗦什麼,直接就撲了上來,想幹掉這兩隻敢在夜間單獨來到這裡的肥羊。

  黎真直接對著他們下了幾個精神暗示,這幾個流民一下就停在了那裡,接著就開始互相撕咬起來。這人從一人咬下一塊肉,連嚼也沒怎麼嚼就嚥了下去,而那個被咬的人似乎也感覺不到疼痛,撲在另一人身上撕咬著。

  眼前這一幕雖說殘忍,胡毛毛卻也沒能分出多少同情心,他只是上去將那兩個幾乎快被捂成窒息的小孩給抱了起來。拍著後背給他們順了順氣,這兩個小孩連著喘了好幾口氣,總算是緩了過來。

  胡毛毛剛剛就發現這兩個孩子裡其中一個正是晚上跟他們說話的那個叫水生孩子,另一個大點的也不知是那些人從哪裡抱過來的。大概是覺得安全了,這兩個小孩在胡毛毛懷中憋了下嘴,有些想哭的樣子。

  黎真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別哭。」水生立刻就閉上了嘴。眼中似乎有些畏懼的意思。黎真知道自己身上的煞氣很強,但是一般人只是會覺得他這個人不好親近,讓人不舒服。這個叫水生的小孩,他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這孩子的感覺很靈敏啊。

  黎真感知了下這小孩子的精神力,精神力團非常的明亮,果然比一般小孩要高上不少。而另一個已經低泣起來的就是正常的孩子了,黎真用暗示問了下他父母的所在。這才知道,原來這孩子的爹已經病倒好幾天了,所以才一直留在這裡沒有離開。黎真和胡毛毛就帶著他去找他爹,誰知到了那裡的時候,發現他爹身子已經開始發涼了。這人應該是入夜沒多久就死了,只是這孩子還太小,沒能察覺到。

  看著這小孩子還想趴到他爹身上說話,胡毛毛不由得就有些不忍,轉頭就看黎真,黎真頗無奈的點了點頭,胡毛毛一把抱起了這個小的,「走吧。」黎真直接給這小的下了個睡熟的精神暗示。兩人又帶著水生去找他娘,那婦人早已經醒了,正愣愣的看著水生躺過的地方。

  等她瞧見黎真他們帶了水生回來,一下就哭了起來,一邊抱著水生,一邊哭著說對不起他。黎真聽的有些不耐,直接道:「你也不用哭了,你這兒子如今安然無恙。你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兩個孩子實屬不易。我那莊子上正好缺個粗使婆子,你若是願意,就跟我回去,我那邊錢雖不多,可讓你們吃飽穿暖總是可以的。」

  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讓婦人猶豫了一下,隨後她便一口應了下來。此時還擔心什麼被人騙,她也沒什麼可以被人騙的了,在這裡只能是等死,不如就跟著這人離開。婦人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拉著水生,抱著懷中的幼童,就要跟黎真他們回去。

  胡毛毛自然很是高興,他還挺喜歡水生這小孩的。黎真這次帶水生回去卻並不止是同情這一家三口,那麼多流民,他也實在同情不過來。最主要的原因自然就是水生那高出常人不少的精神力了。這樣的孩子只要好好培養一下,以後便會是極好的助手了。

  「你們先在這裡等一下,我們要去處理點事,早上會過來接你們。」黎真還惦記著那個人皮骷髏的老窩,那個地方必須要清理一遍。

  胡毛毛將那些綠色液體粘到的地方用狐火燒了一遍,不過那人皮骷髏的老巢卻始終並未找到,這東西移動的速度太快,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跡少的可憐。最後兩人只能無功而返。

  一行人回到黎家莊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亮了,那婦人也是硬氣,雖是小腳,這一路上竟然也沒停過一次,咬著牙徒步抱著孩子跟著他們走了回去。

  小石頭對於黎真的吩咐向來是不會多問什麼的,在小石頭眼中,他爹就沒有錯的時候。按照黎真的吩咐,小石頭將這幾個人安置到了外院,又安排了洗漱,粥食。這婦人見了黎家的宅院,一下就把懸著的心給放下了,這確實是正經人家的樣子。

  安置了這一家人之後,黎真就把家中的鬼僕都召了過來。黎家的鬼僕差不多有三十多個。最開始是沒這麼多的,只是這幾年外面的孤魂野鬼越來越多,有時就會遇到那不想投胎的,對方若是願意,黎真就留下來當鬼僕了。

  他叫來這麼多鬼僕,自然不是為了擺威風,而是讓這些鬼僕從流民聚集的地方開始尋找陰氣旺盛的地方。若是遇到能孳生出邪物的地方,就來報於他。畢竟鬼僕們對於這些地方總是要敏感許多的。

  這些鬼僕應了一聲後,便都退下了,等著晚上到來,黎家便飄出去了幾十隻陰魂。

  這些鬼僕一起尋找陰氣彙集地的時候,效率比黎真他們要高出許多來。一個晚上便發現了好幾處陰穴。只是這些都不是孳生出邪物的地方。後來,還是綠袖發現了一處地方,那是一處極其隱蔽的洞穴。

  這洞穴應是人工修造的,裡面的屍氣極重,黎真他們過去的時候,綠袖早已經從那洞穴中離開,等在了外面。那洞穴中的氣息讓綠袖他們這些鬼僕十分難以適應,多呆一會兒都會覺得意識模糊,再呆下去,只怕神智就要被侵蝕了。

  黎真和胡毛毛一進去,就發現這洞穴陰冷的厲害,這也就是他們,若是換個凡人進來,只怕要被凍壞身子。

  洞穴中的陰氣越來越濃,在陰氣中還夾雜著一種屍臭氣。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後,黎真他們就瞧見了一個洞室。綠袖發現這個地方後,因為適應不了洞中的穢氣,並未往裡深入多少,自然也就不知道里面還有這樣一處地方。這洞室的入口處大概兩米多高,寬度卻只能容一個人進去。黎真拉住胡毛毛,「我先去看看。你守在外面,若是有什麼不對,你再去尋人幫忙。」

  胡毛毛知道自己如今的實力根本就比不上黎真,也沒和他爭,只是一臉認真的看著黎真,「你萬事小心。」

  黎真親了胡毛毛的眼睛一下,轉身就進了那個洞室。

  剛進洞室,黎真的身體突然就打了個哆嗦,就好像有人在注意著他一樣。黎真十分小心的四處觀察了一圈,精神力也放了出來,洞中並沒有任何有生命的生物,十分的幹淨。

  洞室裡的東西並不多,地上立著一隻巴掌大小的木製雕像,一粒石珠,在角落裡,還堆了一些沒啃幹淨的人骨,上面帶著股熟悉的屍臭氣息。看樣子,那人皮骷髏的老巢確實是在這裡。

  突然,黎真又打了個哆嗦。這洞中肯定有其他東西,而且對自己不懷好意。修真者對於危險的預知是很敏感的,這兩個哆嗦代表的恐怕是他已經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

  黎真將視線放在了那木雕和石珠上,這兩樣東西,並沒有沾到什麼汙穢的氣息,看起來十分的幹淨。可正是這樣,才更可疑,處在這樣的地方,怎會不沾染上一點穢氣的。

  火雲刀上聚出了極耀眼的橘色刀芒,黎真對著那木雕和石珠就一刀砍了下去。他這也是夠簡單粗暴,竟打算直接砍了懷疑的對象。

  就見那木雕上突然溢出一絲黑霧,黎真的刀砍在這黑霧上的時候就好像是砍進了一團棉花之中,而且這棉花好像一直砍不到頭一樣,他將刀一抽。用靈氣引了一團火出來,黎真燒了半天,那黑霧好像也沒小掉多少。

  胡毛毛不知什麼時候也進來了,他見黎真那火慢騰騰的燒了半天也沒什麼效果,便直接放了自己的狐火出來。胡毛毛在服用過赤炎果的果實之後,狐火早已經升了品階,一般的邪物根本不敢和他的狐火對上。

  本以為一團狐火丟上去,那黑霧必定會被焚掉。誰知胡毛毛的狐火就跟黎真的那團火一樣,燒了半天的黑霧,沒什麼效用。黎真心中只是覺得奇怪,從進來這裡後,他就覺得怪怪的,只是這種怪怪的感覺卻說不出是什麼。

  那木製雕像突然噴出來兩股子綠煙來,黎真心中一驚,那人皮骷髏體內流出來的不正是綠色的液體呢。這東西若是沾上,很可能就跟那人皮骷髏一樣了。想到這裡,黎真連忙用靈氣護住自己和胡毛毛。那綠煙卻也不散,就圍在兩人身遭。『滋滋』的試圖腐蝕著黎真放出來的靈氣。

  這綠煙腐蝕了沒一會兒,就擴大了一小圈,照著這樣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黎真這護身的靈氣就要被這綠煙給腐蝕完了,想到這綠煙很可能會將他們變成那人皮骷髏一樣的東西,胡毛毛就覺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黎真看了下洞口,示意胡毛毛過去,這木雕現在看起來好像不會離開這個洞室。等出去了,再想辦法解決身體外面的這層綠煙。

  胡毛毛會意,剛要走,黎真突然就一把拽住了胡毛毛「洞口不對。」

  因為精神力的緣故,黎真的記憶力可以讓他將見過的地方,完完整整的記下來,一點都不會忘記。這個洞口雖說看起來和剛剛沒有多大的變化,可是在黎真眼中,卻是有幾個地方發生了微小的改變。

  改變,慢著,黎真回憶起了剛剛入洞時,洞內的情況,還有那些黑霧出現後的景象。他突然就明白了那種怪怪的感覺到底是什麼了。

  是空間!他在砍第一刀的時候,在木雕的上方就出現了一點空間扭曲,而他當時只顧著專心對付這木雕,並未發現空間扭曲後的細微變化。他的那一刀,還有胡毛毛的狐火,之所以傷不到對方,就是因為對方將空間扭曲了,他們的攻擊自然落不到實處。

  第七十三章

   這空間扭曲的範圍不會太大,黎真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他在胡毛毛手心裡寫了幾個字,胡毛毛有些詫異的看著黎真,黎真只道:「不會有事的。」

  那股綠煙還在滋滋的腐蝕著黎真身外的靈氣,突然,胡毛毛催動了全身的力量,將狐火一口氣放滿了整個洞室,這股火將洞室的溫度瞬間提到了一個極高的溫度。黎真用靈氣捲了一股旋風進來,將這股火吹的更旺。正如黎真所想,那個木雕能扭曲的空間範圍其實並不大。整間洞室都是熊熊燃燒的火焰,木雕的身體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塊焦黑。接著那塊焦黑的面積慢慢的擴大起來。

  這些黎真他們自然是看不到的,黎真只是不斷的捲風入洞,胡毛毛則要確保自己的狐火充斥滿整個洞室。就聽火焰中傳來一聲尖叫,這尖叫聲好似帶著無窮的怨憎一般,黎真發現身邊的狐火好像發生了些許的扭曲,他知道,這是那木雕想要對他們下殺手了,最開始這木雕恐怕是打著控制住他們的主意,所以並未用空間扭曲來對付兩人。否則只怕他在進洞的時候就要吃個大虧。

  等的就是你這個時候,黎真沉下心來,手中的火雲刀微微的顫動著,在身邊的火焰突然被大範圍扭曲的那一刻,黎真的火雲刀對著木雕所在的方向砍了過去。只聽『哢嗒』一聲,黎真身上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瞬間消失。他知道,成了。「火可以熄了。」

  在對方攻擊他的這一刻,也正是對方沒有防備的時候。因為這木雕可以扭曲的空間並不大,在它用扭曲的空間攻擊黎真的那一刻,它本體就暫時失去了那些扭曲的空間防護。

  黎真並沒有指望胡毛毛的狐火能夠一下就解決對方,他早就做好了補刀的準備。在狐火的全面焚燒下,洞室內的陰氣一掃而空,對方只能大概感知到他和胡毛毛的位置,並不能準確的定位他們,可是在黎真的腦中,對方的位置卻一直是清清楚楚的。

  胡毛毛將狐火收回來的時候,發現黎真的頭髮都炸了起來,大概是剛剛的溫度實在是太高,就算黎真有靈氣護體,也沒法護的那麼完全。

  那個木雕已經斷成了兩截,在這個木雕裡面有一顆綠瑩瑩的珠子,已經沒什麼靈氣波動了。珠子上有幾道裂痕,其中最新的一道裂痕幾乎將珠子從中間整個劈開,這應就是黎真砍出來的。木雕內部有些發粘,像是原先有液體存在,黎真讓胡毛毛將這木雕和珠子燒了個幹淨。

  至於旁邊的這粒石珠,雖說從最開始這東西就沒什麼動靜,不過鑑於這地方的古怪,黎真還是不打算留著它。正在胡毛毛打算放火燒了石珠的時候,這東西竟然自己化成了一堆碎石粉。

  回去的路上,黎真和胡毛毛就討論起了這洞中的木雕到底是什麼人留下的。胡毛毛認為,那個木雕應該是以前就受過損傷,珠子上的那些裂痕就是證據。若是這東西沒有受損,今天的勝負就難分了。

  不管這木雕的背後是什麼人,黎真也都不打算再去想了。他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休息,回複下靈氣,準備後天的尋寶。

  兩天後

  黎真和胡毛毛在家中等著澤雲的到來,一直到近午時分,人卻還是未到,就在黎真以為對方或許是被什麼事給絆住了的時候,突然就聽到莊子上方傳來一聲清越的鶴鳴。

  出去一看,就見一隻神駿非常的白鶴出現在了黎家莊的上方,上面坐著一人,正是澤雲。周圍的佃戶不少都瞧見了這一幕,頓時一個個跟見了神仙一樣。有膽小的竟已經拜了起來。果然東家是神仙中人,今天竟有其他的神仙找過來了。

  黎真還是第一次瞧見這樣大的白鶴,雙翅伸開後,足足五米有餘了。那白鶴在天上旋轉了一圈後,在院中挑了個地方,準備降落,澤雲也在白鶴收翅的那一刻從鶴身上跳了下來。

  那白鶴落下之後,體型看著就更大了,比黎真還要高出一頭來。羽毛好似白雪一般,泛著淡淡的光澤,在陽光下看竟有些耀眼的感覺。這白鶴眼神靈動,一看便知是開過靈智的。它也沒到處亂轉,只是轉著細長的脖子四處亂看著,看了一會兒,才用滿意的眼神對著澤雲點了點頭。

  澤雲摸了摸它的翅膀,對黎真道:「師父因為有事吩咐,多留了我一天,我擔心時間趕不及,只能讓它帶著我過來了。這家夥名叫淨羽,是我師門中養的,咱們出去的這幾天,還要勞煩道友的家人照顧下他。這家夥也不挑嘴,最喜吃果子和魚。道友也不用安排他住的地方,席天幕地的就能睡。」

  白鶴對著澤雲叫了一聲,嘴巴還輕輕觸了下澤雲的腰間,澤雲嘆氣道:「你也就欺負欺負我們這種老實的,喏,這是這次的辛苦費。」說著,便將一粒丹藥塞了過去,那白鶴一仰脖,嚥了下去。

  一見這一幕,胡毛毛頓時打消了騎鶴的念頭,只是忍不住又看了好幾眼。

  澤雲見他這樣子,便知道是想騎鶴,就笑著讓胡毛毛騎一圈,胡毛毛哪裡肯,這鶴騎一次就要一顆靈丹呢,那丹藥他可是沒有。澤雲看了眼黎真家的院子,道:「你家院子裡的這些果子一個個都是靈氣十足,給它幾顆就行了,不一定非要靈丹的。」

  一聽這話,胡毛毛也就不再推辭了,讓白鶴帶著他在周圍飛了一圈。黎真就和澤雲說了下他們發現的那個木雕,還有對方那詭異的扭曲空間的能力,澤雲聽的也很是感興趣,不過他也沒聽過修真界中誰有這樣一個能扭曲空間的法器。

  「如今道門凋零,知道這種古怪法器的人恐怕沒有幾個。唉,再過數百年,只怕那時的修行之人就要絕跡了。」

  「怎麼說?」黎真也一直有些奇怪的,為何他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除了些小妖小鬼的,就沒見過幾個修真界裡的人,這麼一二十年,才遇到了一個澤雲。

  「說來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據說數百年後,這世間的靈氣恐難支持我道門弟子修行之用了。那些門派便都舉派遷走了,據說是去了另一界,留下的大多數是些無力遷走的小門派。我也問過那地方,這是師尊卻不肯說。」

  「數百年後,靈氣無法支持修行之用?」黎真腦中突然就閃過一個念頭,該不會是人口大爆炸造成的吧。世間的靈氣就那麼多,每天產生的也都有定量,若是人多了,那靈氣確實會變得稀薄,這也是世間趨勢,無可更改的。

  出發的準備早就做好了,臨出門前黎真又將家中的事吩咐了一遍,特別交待小石頭這幾天一定要善待這只仙鶴。

  那兩隻黃鼠狼交待的地方正在六荷山,也不知它們怎麼會跑到那麼遠的地方。以黎真他們的速度,也就是一兩個時辰便到了。通向地下的那個地方在一處山縫中。那山峰極窄,一次僅能容得一人通過,黎真第一個進去的,接著便是澤雲,胡毛毛斷後。

  山縫中的物種也是頗為豐富的,特別是各種蛇蟲,好在黎真身上的煞氣夠強,一般的小蟲在黎真靠過來的時候,早就匆匆的逃跑了。

  走了沒一會兒,山縫也越來越寬,黎真也看到了那兩隻黃鼠狼說的山壁。那山壁上長滿了籐條,這些籐條將山壁鋪的不見一絲空隙,也不知長了多少年了,最粗的幾條差不多有碗口粗細了。沒過多久,三人就聞到了一股頗難察覺到的細微香氣,那兩隻黃鼠狼正是因為嗅到了這個,才尋到了那個洞穴的入口。

  黎真他們很快也尋到了那裡,當時那兩隻黃鼠狼咬出來的洞口早就又長滿了藤蔓。黎真將洞口的藤蔓全都砍下來丟在了一旁,洞穴不大,一人來高,黎真往裡探了一下,那股芳香的氣息正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洞穴中十分的安靜,除了三人呼吸聲之外就沒有其他動靜了,黎真進來後,卻沒有急著走,而是先抬頭看了眼洞頂,又四處摸了下洞壁,澤雲和胡毛毛雖說不解,卻也沒有打擾他。四處看了一圈後,黎真冷笑了一下,「走吧。」

  路上的時候,胡毛毛幾次忍不住想問,黎真只是比劃了個噤聲的手勢。周圍的溫度慢慢上升了起來,一股躁動的靈氣在四周浮動著。

  很快,黎真他們就到了那個火漿池子旁邊,池邊的溫度高的驚人。空氣中時不時有火花迸裂,洞頂的石頭沒一會兒便會墜下幾顆,在火漿中迅速的融化。好高的溫度!但是更讓黎真驚嘆的卻是這裡的地面,這樣的高溫下,這裡的地面摸起來竟然還是常溫,而且越是貼近地面,就越感覺不到熱意。在那片火漿的中間,長著一株奇異的靈果。

  靈果一米來高,通體紫金,枝幹形態曼妙,如靈蛇一般。上面掛著七粒紫色的果子,雞子大小,果皮看起來剔透晶瑩,似乎可以透過果皮看到內裡那滿滿的一兜果肉。一股說不出的甜美異香從那七粒果子上飄了出來。本來黎真他們還有些擔心果子未熟,不過看眼前這情形,這果子已經熟了有一陣了,濃鬱的靈氣浮動在這株靈果四周。若不是此地的溫度實在是太高,靈氣又太過躁動,否則這裡可真是修行的絕佳地點了。

  黎真看了眼澤雲,問道:「咱們誰去摘這果子?」

  澤雲已經將他那靈雲罩拿了出來,躍躍欲試道:「我先去試試。」

  「好,道友千萬小心。」黎真一臉平靜的應道。對於澤雲主動提出去試試,反倒讓黎真放了點心。那靈雲罩畢竟是澤雲師門的東西。黎真對這玩意並不敢放心的使用,而且澤雲也只是看起來純善,這樣的靈物誰知道他心中會不會起什麼獨吞的心思。胡毛毛自然是不知黎真這些比較陰暗的想法的,他只是一臉緊張的看著澤雲慢慢飛到了那株靈果上方。有時候黎覺得自己是配不上胡毛毛的,他的心思比對方陰暗了太多。

  靈雲罩在催動之後,就變換了形態,如同一件罩衣般將澤雲全身裹了個嚴實。澤雲開始試著去摘下其中的一粒果子,雖說下面的火漿燙的驚人,但是在靈雲罩的護衛下,澤雲並沒有感到太多的不適。那果子長的十分結實,澤雲拽了幾下竟沒能拽動。正在澤雲打算拿劍去割的時候,黎真突然就瞧見在附近的火漿中似乎有個東西動了一下。

  防備歸防備,但是黎真卻並沒有想害澤雲的心思,見此異狀,便馬上喊道:「快向上飛,立刻離開那裡。」

  黎真的話剛落,從火漿中便竄出了一個渾身赤紅的圓滾滾的東西,和那火漿的顏色幾乎一樣的,打眼一看,還以為它就是火漿的一部分。可它卻是個活物,而且就藏在這樣的火漿中,活蹦亂跳的試圖攻擊他們!

  黎真的話剛到,澤雲便猛的一個拔高,那東西的一爪便抓了個空。頓時一臉憤怒的呱呱叫了起來,三人這才看清這東西的模樣,竟是只皮球大小的蛤蟆。這蛤蟆落在火漿上,後腳輕輕一蹬,又對著澤雲跳了過去,澤雲正要揮劍迎敵,那蛤蟆身上的疙瘩突然全數迸裂,無數橘色的火點四射而出。澤雲只是躲的稍慢了些,便有一個火點打在了他那靈雲罩上。不過只這麼一個火點對靈雲罩並未能造成什麼妨礙。

  那蛤蟆見噴了一次沒有成功,便又沉入了火漿之中,不過一息功夫,這蛤蟆便又浮了出來,又是一陣四射的火點。澤雲一道劍光揮下,這蛤蟆閃的卻快,又沉入了火漿之中。

  黎真見這樣不是辦法,就想把澤雲喊回來,三人商議商議,怎麼把這蛤蟆給制住,這東西動不動就沉入火漿之中,很難準確的攻擊到它。黎真雖說能感知到對方的位置,可是對方卻一直在火漿中,他不想拿自己的火雲刀來試這火漿的溫度。精神攻擊黎真是不打算用的,這種招數,若不是在極其信任的人之前,他是不會使用的,至於其他的術法,打入這火漿中也沒什麼威力了。

  就在澤雲打算回來的時候,那隻蛤蟆又從火漿中竄了出來。只是它這次出來還未來得及炸開身上的疙瘩,黎真的一把飛刀已經丟了過來。因為魚叉丟的十分順手,黎真便特意找人打了這麼一組飛刀。只是沒有什麼好材料,都是凡鐵打造的。黎真早就盯上了這蛤蟆的精神波動,對方自以為自己神出鬼沒,卻不知它的一切舉動都在黎真的感知中。才剛露頭,一把飛刀就已經到了眼前!

  這蛤蟆的皮膚十分的柔軟,黎真那把凡刃竟也刺破了點皮,只是未曾見血罷了,吃了這樣一個小虧,這蛤蟆一臉憎恨的看了黎真一眼,又沉回了火漿之中。見這一個普通的飛刀也傷到了蛤蟆的表皮,黎真很幹脆的就拿了魚叉出來。既然可以用兵刃傷到,那他也就不用太吝惜手中的魚叉了,下次出現直接丟過去就好。

  那蛤蟆在火漿下到處竄行著,似乎不打算浮出來了。澤雲也在上面到處尋找著這蛤蟆,他的數次攻擊都落了空,這蛤蟆的移動速度實在是太快。

  突然,一條火紅色的帶子一樣的東西纏到了胡毛毛的腳上,接著便是猛力一拽,竟是要將胡毛毛給拽下火漿之中。胡毛毛也是嚇了一跳,卻沒有太過慌張,定了下身形,發現拽著自己的是一條橘紅色的舌頭。

  這蛤蟆這是特意挑了個自認為的軟柿子來捏了,它這一手卻是讓黎真心中大怒,正愁你到處亂躲,你就自己現形。手中的魚叉往舌頭上一紮,將它那舌頭死死的釘在了地面上,火雲刀一閃,這蛤蟆的舌頭被斬成了兩截,纏著胡毛毛的那段被黎真給砍了下來,而後面的部分還被釘著。

  那蛤蟆沒想到自己的舌頭會被人定在地面上。驚慌失措的死命往後退,黎真又怎會讓它掙脫開。澤雲也抓到了機會,一道劍光下去,這蛤蟆的身體被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這蛤蟆體內湧出的血液竟是橘紅色的,看著溫度也是極高的樣子。

  黎真剛要給這蛤蟆再補上一刀,就發現這蛤蟆的肚腹突然猛的一漲。這家夥難道是要自爆!黎真來不及細想,抓住身邊的胡毛毛往後一丟。可是想像中的自爆卻並未發生,那蛤蟆只是發出了一聲極其可怕的震音,而在這聲震音之後,那蛤蟆似乎就變得有些萎靡無力的樣子。這一聲震音震的在場的三人均是心神一震,頭暈眼花。周圍的火漿也被這一聲震動震的劇烈翻滾起來。此時黎真胸口的那顆寶珠卻是突然蠢動了一下。

  突然,黎真覺得胸口處似乎傳來一股牽引的力量,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竟似不由自主的朝著那火漿中撲去。這一下著實將黎真驚到了,他想抓掉身上的寶珠,可根本就來不及,身體便已經沉入了火漿之中。

  被黎真扔出去老遠的胡毛毛看的心神俱裂,他還以為黎真是被那蛤蟆給拖了下去,頓時就要上去跟那蛤蟆去拚命,那蛤蟆見黎真突然自己跳入了火漿中,心中也是大喜,這個傷了它的混蛋竟然自己來送死了。

  這蛤蟆也夠狠,自己伸爪抓掉了自己的一截舌頭後又沉回了火漿中。它要給這個仇人來個致命一擊,可是此時黎真的身上卻有一層無形的護罩,那些火漿壓根就無法傷到對方分毫。蛤蟆忿忿的想要去抓破黎真身上的那層護罩,卻是徒勞無功。

  岸上的胡毛毛一個勁的想往這火漿裡跳,卻被澤雲給死死攔住,澤雲剛剛看的十分清楚,他眼中的黎真並不是被那蛤蟆給拖下去的,而是自己跳下去的。既然對方自己下去了,那必然是有其理由的。

  黎真在進入火漿後,才發現寶珠竟在自己的體外布了一層護罩,這才終於放了點心。寶珠拖著自己進入這火漿,到底是要做什麼?

  眼中滿是橘紅色的火漿,突然一隻爪子朝著黎真身上的護罩抓了過來,黎真剛開始還有些擔心,正準備用精神攻擊,卻發現對方好像拿這層護罩無可奈何。那蛤蟆奈何不了黎真,黎真卻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正要動手之時,突然那蛤蟆被黎真身外的護罩給震出去老遠。那蛤蟆連一聲呱都沒叫出來,就昏死過去了。

  黎真卻是被寶珠帶著慢慢沉到了池底,寶珠似乎是知道方向,引著黎真朝一個地方走去。火漿中什麼也無法看到,黎真只能從精神感知中感覺自己離胡毛毛他們越來越遠。這地方的下面似乎比上面看到的要大的多。

  突然,黎真發現自己被寶珠引入了一個沒有火漿的空間,無窮無盡的火漿就圍在這個空間的四周。這裡就像是一個空氣球一樣,獨立的存在著。黎真發現這裡的溫度絲毫不比外面要低上多少,在這片空間的中間有一簇小小的火苗,這火苗幽幽的燃燒著,紫中帶金,看起來十分的美麗。可就是這麼一小簇火焰,卻讓黎真覺得分外的危險。

  寶珠特意將他引來這裡,難道就是為了這株火苗嗎,黎真還沒想明白,那簇火苗已經飛舞著飄了過來。而一直護在黎真身外的防護罩卻絲毫沒有阻擋這個火苗,而是將對方迎了進來!

  第七十四章

   這簇火苗在進來的瞬間,那個小小的空間一下就消失了,周圍的火漿轉瞬就落了下來。而此時防護罩內的溫度瞬間則飆升到一個恐怖的高度,黎真只覺得從未有過的炙痛席捲了全身。

  他身上的衣物眨眼間都成了灰燼,大片大片的皮膚好像烤焦的肉皮,稍微一碰便掉了下來。露出裡面鮮紅的血肉,接著這血肉又迅速變黑。黎真很清楚,這樣下去,自己是撐不了多久就要被燒成灰的。就在黎真覺得自己是不是要被寶珠坑死的時候。那簇紫金色的小火苗突然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衝入了黎真的丹田之中。

  在它衝入丹田之後,黎真簡直恨不得能把時間倒回去,還不如讓它一直在外面烤自己呢。這種五內俱焚的感覺比剛剛的那種灼痛要痛上數倍,黎真覺得自己這會腦袋裡還能保有一絲清醒的意識實屬不易。不過這意識也就能保持幾秒了吧,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臟器正在急速的壞死。

  而造成了這個後果的寶珠卻在這個時候動了起來,一道光華從寶珠身上溢出。也不知這光華是怎樣做到的,在它的籠罩的地方,黎真體內那些受損嚴重的臟器竟停止了壞死,開始慢慢恢復起來。

  但是這些黎真這會是感覺不到的,他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了自己的丹田,因為那簇火苗正在他的丹田中到處肆虐想焚燒他的金丹。而他的金丹一邊到處亂躲,一邊死命的用靈氣修補著被破壞的丹田。此時,一個聲音在黎真的腦中響起,「此火有靈,收服它。」

  這是這個聲音第三次響起了,黎真發現在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那簇火苗好像停了一下。有靈?!黎真馬上將精神力放了出來,果然,在這簇火苗中有一絲極其細小精粹的精神力團。

  黎真絲毫沒有猶豫,精神力直接衝入了這團火苗的內裡,他的精神力在火苗中遇到了那團明亮卻又細小的精神力。這股精神力對黎真的入侵似乎有些驚恐,又有些惱怒。黎真只覺得火焰的溫度好像瞬間拔升了許多,他的精神力團在這股溫度下慢慢的變的越來越小,可也越來越精粹。黎真卻是毫無所覺,他只知道,自己要制服了這簇火。

  那簇火苗的精神力最開始只是試探,在發現黎真的精神力反擊力度不大的時候,很快便放下心來。十分凶狠的衝到了黎真的精神力中,試圖一舉摧毀這個外來的入侵者。而黎真的精神力卻趁機在這個時候將那團細小的精神力徹底圍住,無數精神力聚成的銳刺開始瘋狂的攻擊起這團細小的精神力來。

  紫火根本沒意識到是怎麼一回事,突然就發現自己的意識被對方給團團圍住。而那團剛剛看起來還十分虛弱的精神力竟然變得十分的凶狠起來,無數的銳刺攻擊著它。紫火感覺到了難以形容的痛楚,它在黎真的精神力中左突右衝,試圖逃掉,可是黎真又如何會在這個時候放它離開。

  兩股精神力在這種持久的消耗中,慢慢的都黯淡下來。而那簇火苗的精神力到底是不如黎真。現在已經變得十分微弱了,與最開始的明亮完全不同,好似隨時都會熄滅一樣。黎真有些猶豫,寶珠說的收服它,到底是要徹底抹掉這團精神力,還是只讓它順從自己?

  然而不管黎真怎麼詢問,寶珠都是默不作聲,那團細小的精神力在此時竟然在黎真的精神力中嚶嚶的哭了起來,聽那聲音,好像孩童一樣,十分的委屈。它這麼一哭,頓時讓黎真覺得自己好像是欺負小孩子的人一樣。

  「你莫哭了。只要你肯順服於我,我便不會再打你了。」黎真試圖用精神力和對方溝通。

  那簇小火苗卻只是一個勁的哭,黎真只能威脅它,若是再哭就要繼續用精神力攻擊它了,那簇小火苗立刻沒再哭了,只是卻一直委委屈屈的說黎真欺負它。

  我欺負你?明明是你一直在欺負我!雖說是寶珠把他引到了這裡,可是最開始卻是你自己衝過來要燒我的,差點沒把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都烤成焦炭。黎真也沒法跟這麼個小東西講理,他只是問那小火苗到底答應不答應,不答應他就繼續打下去。

  小火苗的精神力只是在黎真的精神力中無力的蹦達了兩下,就不吭聲了。黎真等了一會兒,從小火苗的精神力團中浮出來一枚小小的蛋。唔,不是蛋,只是看起來像蛋。黎真的精神力並未從這隻蛋裡感覺到什麼危險,便沒有進行攻擊。

  這隻蛋在黎真的精神力中迅速的尋找了一個地方窩了下來,而在這枚蛋落戶之後,黎真發現自己好像和這簇小火苗的精神完全溝通了起來。

  他這會完全可以知道這簇小火苗的想法,小火苗對他變得順服起來。黎真看著在自己丹田中安靜了許久的小火苗,吩咐它馬上從自己的丹田中離開。這家夥的溫度實在是太高了,就算是這會它不到處肆虐,黎真也不想讓它在自己的丹田中多呆一刻。

  小火苗頓時又『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你剛收了我,就把我趕出去。」

  「沒要趕你,只是我的丹田受不住你這火。」黎真連忙解釋道。小火苗哼了一聲,「你不早說。」說著,身形一變,那簇紫金色的小火苗竟變成了一隻肥嘟嘟的小雞崽子。只不過這雞崽子的毛是紫金色的,母雞抱窩一樣的蹲在黎真的丹田裡。而在它變成雞崽子模樣之後,黎真發現自己的丹田溫度終於恢復了正常。可憐他的金丹,經過這一通肆虐,又瘦了一圈。

  不過金丹總是會慢慢恢復的,但是誰能告訴我,為啥這火會變成一隻雞崽子了!黎真才剛想了一下,小火苗就蹦起來,「人家才不是雞!」

  黎真剛要問,突然就發現自己精神力中的那隻蛋亮了一下,他心中一動,將精神力探入這蛋中,許久之後,才算明白了這簇小火苗到底是什麼。

  地心凰火,從地心而生。成形後好似鳳凰。只是它的幼年期不像鳳凰,就是這麼個雞崽子的模樣,只不過它不肯承認罷了。當地心凰火保持著火苗的樣子的時候,就表示這這會兒充滿了攻擊性,見什麼都想燒。特別是靈氣充足的物體,就更想燒一燒了,每燒一個,它的體型就能長一點。

  地心凰火在火漿中已經呆了數千年了。雖說這裡的溫度讓凰火覺得十分舒服,但是因為沒什麼富含靈氣的東西供它燒,這幾千年裡,它那體型就沒長大多少。這也說明了為啥這簇小火苗在最開始會如此速度的衝過來燒他,這是把他當柴禾了。這凰火也是呆,只知道在下面轉悠,絲毫不知這池火漿的上面還有一株靈果。也是火漿把靈果的氣息隔絕的太嚴實了,若是早知道,只怕早就衝出去燒吃了。

  地心凰火在變成鳳凰模樣的時候,攻擊性則會大大的下降,溫度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在收服了凰火之後,寶珠上的防護罩就消失了,但是現在四周的火漿對黎真來說,只是微溫的感覺。黎真很清楚自己本身對火焰的抵抗力並沒有提高多少,現在這種感覺,只怕就是凰火帶來的影響了,四周這些躁動的火氣都被這隻雞崽子給吸走了。

  黎真現在是越來越好奇寶珠這個東西了,到底寶珠是什麼來曆?為何它會知道在這火漿下面有這樣一簇靈火。而且他的臟腑在這會已經被寶珠修複的七七八八了,回去之後只需要靈氣滋養一陣就能恢復過來。黎真心中對寶珠越發的好奇,只是寶珠此時就如同以前一樣,繼續沉寂著,凰火從黎真的丹田中飛了出來,落在了黎真的肩膀上,歪著腦袋問:「這珠子可以燒給我吃嗎?」

  黎真一頭汗,按照這珠子露出來的能力來看,想收拾了你這只小雞崽子恐怕根本用不了多久。「這個不能燒,我們上去吧。」

  當胡毛毛見到黎真從火漿中走出來的時候,終於覺得心好像又重新跳起來了。他看著黎真的眼神讓一旁的澤雲看的都有些臉紅了。

  黎真自然不會因為這個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他剛剛在下面,身上的衣服都被燒幹淨了,乾坤袋也被燒了。唯一慶幸的就是乾坤袋裡沒什麼太過值錢的東西,都是些凡俗之物。他的火雲刀也沒在袋子裡,而是落到了這邊的地面上。

  「有衣服麼?」這是黎真從火漿中出來的第一句話,胡毛毛早就注意到了黎真身上那些黑黑紅紅的傷口。在凰火肆虐的時候,寶珠只是用白光護住了黎真的臟器,對於他的皮膚和頭髮基本就沒管。現在黎真外面的毛髮被燒的幹幹淨淨,身上大部分皮膚都是深度灼燒,有些地方甚至一碰就掉,把胡毛毛心疼的不得了。

  「沒事,這些都沒事,要不了多久就能長好。我這次可是得了天大的好處了,你別難受啊。」黎真安撫著胡毛毛,胡毛毛眼圈還是紅通通的,黎真忍不住低頭親了一口。

  「咳咳,」一旁的澤雲忍不住咳了一聲,再不提醒一下,這兩人就要做點更親密的事了,他在這邊真的是好尷尬啊。

  黎真臉皮到底比常人厚上許多,這會也不在意,直接轉移話題道:「那些果子,咱們還是盡快摘了吧,是道友去,還是我去。」

  澤雲這才想起來,剛剛那會只顧著擔心黎真了,他和胡毛毛壓根就沒想起去摘那果子。黎真正是因為看到果子還未被摘取,這才覺得澤雲是個正人君子,在他可能落難的時候,是想著安撫胡毛毛,商議如何救人,而不是先盯著那株靈果。

  「你這樣一身傷還想怎麼去。」胡毛毛一把拽住了黎真。黎真卻是將手往火漿中一伸,「這火漿現在對我來說並無傷害,好像溫水一般,你莫要擔心。」

  胡毛毛也是吃了一驚,黎真幹脆將凰火召喚了出來,胡毛毛就瞧著一隻杏子大小的紫金色的雞崽子從黎真的丹田中飛了出來。這雞崽子雖說是小小一隻,但是從體型看起來,還真是又肥又圓。

  「這是凰火,有它在,這裡的火漿根本就算不得什麼。」黎真伸手摸了下雞崽子的腦袋。立在黎真肩膀上的凰火屁股一蹲,噗出一朵紫金色的小火苗來。

  胡毛毛和澤雲都看的十分驚奇,這小雞崽子看著只是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靈體。可當它噗出那麼一小朵火苗的時候,兩人就覺出周圍的火氣一下就翻騰起來,那火苗雖說十分細小,四周的溫度卻好像是瞬間翻升了數倍之多。

  「好厲害的火。」胡毛毛有些欣羨。他也是玩火的,但是他的狐火和這火簡直完全不能相比。黎真也想到了胡毛毛的狐火,就問凰火,如何給胡毛毛的狐火提升下品質。凰火歪頭看了看胡毛毛,要他放點火出來。

  胡毛毛便放了一團狐火出來,凰火看了眼,對著那團狐火呸了一口,就閉目養神去了。胡毛毛卻是如獲至寶一樣的將那狐火收了回去,接著便就地打坐,開始煉化起凰火丟給他的那點靈火種了。

  澤雲這會也是羨慕不已,這樣的靈火種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東西。可惜他不是修火的,否則哪怕放棄自己的那份靈果,也要討個火種過來。

  最後還是由澤雲去摘了靈果,黎真在這邊替胡毛毛護法。澤雲在摘果子的時候就發現,這株靈果其實應該是九枚果子的,有兩個地方的果子已經被人摘了,澤雲立刻就想到火漿中的那隻蛤蟆,頓時就了悟。八成是果子中的靈氣太過充足,那蛤蟆在這裡蹲守了這麼久,也只吃到兩枚。

  澤雲將剩下的七枚果子都摘到了玉盒中,也不知那蛤蟆醒過來的時候,會氣成什麼樣了。

  這靈果雖說長在火漿之中,可是果子中的靈氣卻是十分的和緩平順。果子只有七顆,三個人不太好分。澤雲想了想,道:「道友若是信得過我,就把這幾顆果子都交與我,我回師門請師叔幫忙煉製成丹藥,這七顆靈果我估計能煉製出最少三十粒靈丹,想必比直接服用要來的好。這丹藥我們只需拿出十分之一給師叔就可以。」

  黎真對澤雲的品行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知道這人是正人君子,也不多做懷疑,直接就應了下來。

  「那就勞煩道友了。」黎真笑了笑,雖說他是挺想嘗嘗那靈果的味道的,這樣的靈果,只聞味道就知道會有多美味了。只怕與當年的冰蓮相比那也是只好不壞,那麼碧瑩瑩的一兜果肉,想必味道十足美味。但是直接服用,損失的靈氣也一定會比服用靈丹的要多上許多。

  等到胡毛毛煉化了那點火種後,已經是一天過去了,黎真早就問澤雲借了一身的道袍。這麼一天過去,他身上的傷口也比昨天看起來要好了許多,想必再過一陣子,外面的皮膚就能徹底恢復了。

  「這次回去的時候,你們都跟在我身後。」黎真在回去的時候吩咐身後的兩人道。

  胡毛毛有些不解,澤雲則是問道:「前方難道有什麼凶險之事麼?」

  黎真點了點頭,「咱們進來的時候你們就沒發現麼,這山洞口的藤蔓是不是長的太過旺盛了點。」

  他這麼一說,胡毛毛馬上想起了洞口的那些如同碗口粗細的籐條來,當時他們砍斷了幾根,那藤蔓好像也並沒有什麼反應,他便以為只是普通的藤蔓。

  「這東西估計已經是妖了,它當時放咱們進去,只怕是想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靈果早就成熟,那藤蔓應該也知道,也打過這靈果的主意。但是它的本體卻是一株藤蔓,那麼一大池子的火漿,它是絕對不敢靠近的,日常估計只能嗅嗅味道解饞了。上次那兩隻黃鼠狼八成就是它刻意放進去的,只不過這兩隻黃鼠狼沒能摘到。這次見到咱們,它又想故技重施。一會兒出去的時候,這藤蔓肯定要對咱們動手,好奪取那七顆靈果。」

  「道友是如何發現的?」澤雲頗為驚奇,他當時竟完全沒感覺到那藤蔓的不對勁。

  黎真也不好說自己是用精神力感知到的,只能說自己對於妖修的氣息比較敏感。

  走了沒多久之後,黎真便將凰火召喚了出來。最開始黎真在進來的時候是打算直接攻入對方的精神力團之中。反正這藤蔓的本體在山上,胡毛毛放把狐火,他趁機用精神力悄悄弄死對方,澤雲也不會發現什麼。但是現在有了凰火,這藤蔓只要敢來攻擊他們,正好給凰火做零嘴。得知自己馬上就有零嘴可以吃的凰火十分的興奮,屁股在黎真的肩膀上左挪右移的。

  總算開葷了!凰火激動的隔上一會兒就要追問黎真,那藤蔓什麼時候才冒頭呢!它能不能主動去燒了對方!

  黎真一頭的汗,忙用精神力和這隻雞崽子溝通。不主動攻擊他們的,都不許燒了吃,只有主動攻擊的才可以燒。凰火蔫蔫的應了一聲,又恢復成母雞抱窩的坐姿了。

  好在那藤蔓到底沒有辜負了凰火的期望,在他們即將出洞的時候,還是找死一般的冒出來了。無數的籐條揮動著想要將這幾人纏死,那些籐條上有許多細細密密的絨毛一樣的東西。只是這些絨毛是空心的,好似針管一樣,恐怕這藤蔓日常還經常吸點血當飯後小點。

  凰火也不待黎真吩咐,飛撲著就衝到了那藤蔓上了。那藤蔓大概也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會主動撲上來,籐條順手就將凰火給捲了,而此時凰火一下就恢復成了火苗的形態,紫金色的小火苗就如同一個黑洞一般,幾乎是眨眼間,碰到它的那些籐條竟然全數被焚盡了。

  黎真在後面看的心驚膽顫,昨天若不是有寶珠護著自己,這凰火只怕早就把自己燒成灰灰了。那藤蔓也察覺到了不對,籐條齊齊往回縮去。可是到嘴的零食凰火又如何會放過。循著靈氣最足的位置就一路燒過去了。不過十數秒,藤妖那明亮的精神力團已經消失在了黎真的感知中。

  胡毛毛張著嘴,呆了半天,就說出一句話來,「好凶殘。」

  吃飽喝足的凰火又恢復成了雞崽子的模樣,只是這會已經不會有人把它當成是無害的雞崽子了,這麼一株藤妖燒吃完,凰火的樣子好像也沒多大的變化,還是那麼小小的一團。

  凰火一臉滿意的蹭蹭黎真的臉,「以後只要每天給我這麼點東西吃就可以了。」

  「沒有,這種東西很少。」黎真的臉有些僵。

  凰火頓時有些失望,不過想想自己幾千年都沒怎麼吃東西,這次好歹也吃到了,也就不跟黎真計較了。又縮回了黎真的丹田之中,這外面可沒有主人的丹田呆著舒服。

  又去搶靈氣了,現在黎真丹田中的靈氣有一半都被這小火苗給霸佔了,他的金丹如今只能收到另一半。

  澤雲則是嘆道:「道友收服的這朵異火可真是了不得啊。」

  「哪裡哪裡。」要是能少吃點就好了。

  黎真收服凰火時用了不少時間,出來後,胡毛毛又因為煉化火種又耗了一天多。一行人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離家不過兩天,黎真覺得應該不會出什麼大的問題。

  可是這個想法在他到家後,就被徹底打破了,家裡那群小的在黎真和胡毛毛進門之後,一個個無比憤怒的衝出來告狀了。

  先是那群狐狸崽子,一個個蹦著在胡毛毛面前說著那隻仙鶴這兩天吃掉了多少它們最愛的荔枝,胡肉肉還用爪子比劃了一個大圈,用以形容數量的巨大。接著就是尖爪,這隻貓在黎真他們兩人旁邊喵喵喵的叫個不停,小石頭幾次試圖將它抱走,結果讓尖爪強行推開他的臉數次。魚兒被搶走的憤怒是不能輕易平息的。

  澤雲看的有些發愣,這黎道友家的妖修,一個個都好生活潑啊,不過兩天不見,就想成這樣了麼。

  第七十五章

  「喵喵喵」尖爪一邊叫一邊搖頭,用爪子在地上畫了三條豎道。胡毛毛也跟著搖頭,把那三條豎道抹掉了兩條,「就一次,每天只能在魚上面撒一次,那水草我們也不多。」

  一旁的小狐狸連忙跟著點頭,生怕尖爪再提出什麼關於水草的要求來,連忙將它擠開。圍在胡毛毛身邊提出它們的補償要求來,胡毛毛對付小狐狸那是十分順手的。在許諾過陣子會在家的後院養一大群雞之後,小狐狸們心滿意足的走了。

  這些小家夥走了後,小石頭便過來,關心起黎真的傷口來。他在黎真剛進門的時候就已經看到這傷了,還沒來得及問,就被那群小的給擠到最外圍了。

  「這些都是小傷,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幾天在家裡辛苦你了。」黎真猜都能猜得出來,這群小的會把家裡鬧成什麼樣,特別是多了個分食兒的白鶴之後。

  澤雲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只看到那群小妖鬧了一陣之後,就各自散了。黎真就帶著澤雲去後院找那白鶴淨羽。畢竟果子存放的時間越久,靈氣流失的就越多,就算黎真想請澤雲多坐一會兒,估計澤雲也是不肯的。

  那隻白鶴這幾天在黎家過的可謂是滋潤至極,池子裡的魚一條條肥肥嫩嫩的,味道十分鮮美。還有那些果子,又甜汁又多,若是可以的話,它倒是想澤雲能在外面多呆一陣,這地方住起來確實不錯。就是那群狐狸崽子,不知為毛總到它跟前來蹦,還有那隻野貓也是整日鬧個不休。不過淨羽倒是完全不會在乎他們,鬧的狠了,它一爪子就踩上去,壓的對方動彈不得。它照樣吃自己的果子和魚,反正它的脖子和腿都夠長,絲毫沒有影響。

  小石頭這幾天看的都是頗為不忍了,每次去後院都能看到那幾隻小的要麼被淨羽的翅膀掃到一邊,要麼就是被對方踩倒。它們的抗議淨羽完全就沒有聽懂,而且吃的還越發歡實。當然,淨羽的動作都是很有分寸的,每次都不會傷到這些崽子們。它也是懂得為客之道的,但是對方受到的心靈創傷就不在淨羽的關照範圍了。

  看著澤雲騎著淨羽離開的時候,那群小狐狸和尖爪一個個就像是齊心合力趕走了一個大敵一般,就差擊掌慶賀了。

  澤雲和淨羽一直到離開的時候也不知他們對這些小崽子們到底造成了多大的『精神傷害』。

  澤雲走了之後,黎真就專心在家裡養傷,他這傷雖說不重,但是因為傷的大部分是表皮,看起來就格外的嚇人。凰火期間從黎真的丹田裡出來過一次,在莊子裡轉著飛了一圈,發現竟沒有主動攻擊它的,便十分失望的回來了。看著凰火那副沒得吃的模樣,黎真甚至都在考慮以後要不要四處去捉妖給它當零食了。

  養傷期間,黎真進入了一次寶珠,從他丹成之後,還沒再進過寶珠中看這裡的變化呢。寶珠中還是那本書,不過這次黎真發現自己可以往後翻了,他翻開了第三頁,上面是一段極其玄妙的口訣。

  黎真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發現自己體內的靈氣好像突然就動了起來,在體內形成了一個十分奇妙的陣勢。這個陣勢一成,黎真突然覺出體外好像生出一股灼意來,他忙退出寶珠,發現在自己的身體上方出現了一道光柱,將他牢牢的罩住,光柱則正對著上方的太陽。

  源源不絕的精華從光柱中湧入黎真的體內,黎真還未曾來得及反應,體內的金丹便已經萬分激動的旋轉了起來。凰火似乎也察覺到了這股精純至極的精華,拚命吸收起來。吞了一會兒,似是覺得不夠過癮,凰火幹脆從黎真的丹田中飛了出來,可惜它在飛出黎真體外後卻完全無法插入到這根光柱之中,只得又重新回到黎真的丹田,和黎真的金丹爭奪起從光柱中傳過來的精華。

  胡毛毛被那根突然出現的光柱嚇了一跳,過來一看才知道是黎真。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黎真停下了默誦,體內靈氣聚成的陣勢就散了開來,光柱中的精華也開始慢慢向四周散去。黎真發現這種方法是直接撰取日精,幾乎一個時辰便能頂得上他過去一天,而且對周圍沒有任何的影響。不,甚至可以說更好。因為原來是將四周的精華聚集在他附近,現在四周的精華還在,散開的日精卻是額外多出來的。

  胡毛毛就急著問黎真怎麼回事,黎真便告訴他,這是師父所授的金丹期後的修煉功法,把胡毛毛羨慕的,簡直不知說什麼好了。黎真又擔心剛剛的動靜太大,就叫來家中的下人,問他們剛剛有沒有看到什麼異狀,家中的下人卻是什麼也未曾感覺到。看來這光柱普通人是看不到的,這讓黎真心中安心不少,若是普通人也能看得到,那他就只能進山去修煉了。

  光柱中提供的能量雖多,可是黎真卻不敢吸取太多,畢竟他上次被凰火灼傷過。體內現在還殘留了不少的熱毒,一直未能散去。雖說寶珠幫他修複了臟腑,但是也只是大概修複了下,許多細微的內傷還在那裡。黎真這會自然不肯吸收過多日之精華來加劇自己臟腑的負擔。

  胡毛毛走後,黎真又進入了一次寶珠,這次他在那本書的第四頁,第五頁看到了不少從未見過的術法,這些正是他急需的,從澤雲那邊學來的都是些很一般的術法,沒多少殺傷力的。再好點的術法,人家也不會去教。

  黎真將這些術法全數默誦下來,又一個個去後山試驗了一番,直到將身上的靈氣耗盡。這些術法的殺傷力確實極強,不過和凰火比起來就有些不夠看了。

  最得黎真看重的便是其中的三個術法,一個是炙雷爆,以黎真現在的靈氣只夠引爆十次。對於陰邪之物最是見效,一個雷爆下去,方圓七八米內的物體幾乎都被炸成了齏粉,黎真特意放進去做試驗的鐵製農具在一個雷暴後一點影子也沒有了,黎真最後只找到了一些鐵粉。這個巨大的動靜讓莊內的人都嚇了一跳,好在有黎真留下的鬼僕解釋說這是主人在山上修煉,這才讓莊內的人放下心來。

  而另兩個讓黎真看重的一個是殺陣,還有一個是輕鴻術。輕鴻術顧名思義,其實便是飛行之術,若是配合上禦風訣,便可日行數千里。只是這術法也是耗費靈氣頗多,黎真只試了小半個時辰,便覺體內靈氣有些供應不上,但是這種飛行的感覺卻是太過奇妙。在空中,黎真清楚的看到了周圍各處的穢氣越來越多。而在更遠的北方,一種極其不詳的氣息正在慢慢擴散著。

  至於那殺陣,雖說黎真心中很是看重,但是短時間還是沒法使用,因為那殺陣需要的金精對黎真來說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煉製方法倒是不難,寶珠中寫的十分清楚。只是想弄到這些金精,最起碼也要耗費上數百噸的黃金。黎真打算等天下徹底亂起來之後,趁著朝廷無力控制的時候,去幾處官府控制的金礦轉轉,看能不能搞到些金精。這個殺陣一旦煉好,入陣的人只要修為沒到元嬰期的,一個都走不出去。

  之所以只能困住元嬰期以下的,也是是因為黎真這個控制陣法的人修為有限,另一個方面的原因就是材料的限制了。金精只是煉製這殺陣最差的選擇。更多的東西是黎真聽都沒聽說過的,什麼玄天精鐵,九天炙銅。看的黎真只覺得自己是個土包子,什麼都沒見過。

  習得了如此多的術法,黎真簡直心滿意足,到了夜間,他又引動了月華,還是一道光柱,只是這光柱柔和了許多,凰火有些看不上這股能量,但是多少還是吸了點。這股能量比日間的要舒緩許多,黎真練習整整一夜,感覺臟腑中的熱毒被沖掉了不少。

  連著幾天修煉,因為金丹和凰火對靈氣的強烈需求,還有修複臟腑所需的大量靈氣,黎真就沒管外面受損的那些皮膚。那些被燒傷的傷口看起來還是十分的淒淒慘慘。不過黎真知道,他其實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只是胡毛毛每次見他都是很是心疼。

  過了大概七天,澤雲又過來了,這次他還是騎著白鶴來的。家裡的那群小的一見到空中的白鶴,頓時一個個如臨大敵一般。不過這次淨羽卻沒進黎家的後院,它就落在了黎家的大門前。

  澤雲的師叔總共煉製出三十顆丹藥,拿走了三顆,還有二十七顆。黎真他們的是十八顆,這丹藥通體瑩紫,靈氣在丹丸四周氤氳浮動,才一打開,便是滿屋飄香。

  煉製成丹藥後,靈氣就會十分的和緩。黎真直接服用了一顆丹藥。現在正值亂世,他沒有多少時間慢慢的修養,還是儘早將身體和實力都恢復過來比較穩妥些。

  才剛人口,黎真便感覺到一股精純無比的靈氣直接衝入丹田和經脈中,這股靈氣是如此的磅礴。黎真的金丹和凰火俱是驚喜不已,一起吞噬這股精純至極的靈氣來。然而就算它們死命的吞吃著靈氣,還是有無數的靈氣在黎真的全身各處湧動著。胡毛毛都沒想到,這丹藥的靈氣會是這樣的可怕。

  那些露著血肉的傷口正在迅速長出新的皮膚來,傷疤急速的掉落著,黎真的臟腑也在努力的享受著這股靈氣盛宴,而那股漏出來的靈氣幾乎瀰漫了整個後院,空氣中的淡淡甜香讓家裡那群小的一個個陶醉不已,紛紛猜測這到底是什麼好東西。

  要知道,修真者的身體對於靈氣的接受是極強的,就像是海綿和水一樣。若是有一個修真者出現在滿含靈氣的地方,即使他沒有主動運功吸取靈氣,那些靈氣也會慢慢的圍在修真者身邊,慢慢滲入到他的身體裡。可就是這樣,黎真身體還是不斷往外溢出些許的靈氣來,這些都是他來不及化掉的。好在漏出來的不算多,主要還是因為黎真現在體內有兩個靈氣消耗大戶。否則以現在黎真的修為,服用了這丹藥後,最起碼要浪費掉其中兩成的靈氣。

  澤雲得了這丹藥後,還未曾服用過,他是打算尋個時間閉關煉化這些靈氣的。在看到黎真這服用後的效果後,這會澤雲真是恨不得立刻回師門去服用一枚丹藥。

  一顆丹藥下去,黎真只覺得內傷全好,伸手一撫皮膚,那些傷疤全落了下來。胡毛毛面色古怪的看了黎真一眼,接著就默默扭過頭去,身子有些微微顫抖。黎真有些奇怪,「怎麼了?」難道他新長出來的皮膚有什麼問題麼。

  「噗。」胡毛毛實在沒忍住笑了起來,黎真上次全身的皮膚都被凰火燒了,這幾天一直是黑黑紅紅的樣子,本以為好了之後還會是原來的模樣。結果這一顆丹藥下去,黎真身上的皮膚就換了一層。這新長出來的皮膚,白嫩嫩滑溜溜,特別是黎真這會頭髮眉毛還沒長出來,整個人看起來就跟個煮雞蛋一樣了。

  黎真自己聚出來一面水鏡,這麼一照,頓時臉黑了。這是他嗎!他那古銅色的皮膚呢!這個跟煮雞蛋一樣的小白臉是誰!

  澤雲是個老實人,馬上安慰黎真道:「道友莫急,下個月我便給道友送來催生毛髮的靈藥。道友塗上,不出三天就能長好。我那師叔因為沉迷煉丹煉器之術,最開始的時候經常燒到自己。這靈藥就是他特意弄的方子,治療光頭有奇效。若不是我還有事要辦,這會就可以回去給道友準備這靈藥。」

  「那就多謝道友了。」黎真決定未來的日子裡,他都要去外面多曬太陽,把自己曬回古銅色。哪怕是禿頭,也不能當個白嫩嫩的禿頭!

  「道友若是收妖除魔的話,不妨叫上我們。左右也是在家裡閒著無事。」黎真這是打算給他家的小凰火找食兒了,不能總讓它天天搶自己的靈氣吃,另外也是為了讓凰火趕快長大,畢竟這家夥要不斷的燒東西才好長大。

  「道友若是願意與我同去,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澤雲看起來很是高興,他沒想到黎真會提出來幫忙,這事說起來還是他的私事。他有一好友,叫華真,是個散修,當年他在外曆練的時候,曾經救過他。

  其實當年若不是華真的性子太過古怪,他是挺想將華真帶入門中的。畢竟散修修行不易,丹藥法器都要靠著自己去一點點的尋,遇到麻煩也沒個幫手。就在昨天,澤雲收到了華真的玉簡傳訊,說他有了麻煩,遇到了幾個很是厲害的妖邪,想請澤雲幫忙。

  澤雲當然不會推拒,當即就回稟了師父,收拾妥行裝準備出去,也是恰好,他師叔今天早上將丹藥煉製了出來。澤雲就打算先把丹藥送給黎真他們,再去華真所說的那個地方。

  一聽說有妖邪可以燒著吃,凰火倒是很高興,就差沒在黎真的肩頭跳個小舞了。

  只是小石頭心中卻有些擔心,不過他這擔心也沒說出來,只是默默的給他們多多的準備了家裡的各種吃食。

  華真當時和澤雲說好要在在永州的四茗山的紫雲寺前見面,可是當澤雲他們趕過去的時候,卻並無人在。澤雲和黎真他們等了一天,那個華真也未曾出現。澤雲就拿玉簡出來聯繫華真,可卻是無人回應。

  黎真安撫住有些焦急的澤雲,叫來寺中的幾個小沙彌,問這附近最近是不是有出過什麼怪事。那幾個小沙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是有些猶豫。黎真笑眯眯的拿了幾個果子出來,小沙彌們日常在寺中的日子也十分的清苦,很少能吃到新鮮的水果。這些小沙彌雖說知道這樣不太好,可到底是年齡尚小,喜歡甜食,就都紅著臉收了下來。

  其中最大的一個小沙彌就偷偷對黎真道:「若是說怪事,其實前幾天這邊確實出了一件事,不過不知算不算是怪事。」

  「當時是巡夜的時候,突然後山傳來一陣光,把半邊天都照亮了,紫中帶紅,好像晚霞一樣,亮了好半天,我們還以為是著火了呢。結果亮了沒一會兒就不亮了。當時寺中的不少人都出去看了,議論紛紛的,差點耽誤了早課。方丈因為這個事還很是生氣。不許我們去後山探看,也不許我們談論這個事。」

  黎真一聽,就忙問那小沙彌,這是那天的事,發出亮光的地方又在哪裡?

  小沙彌帶著黎真他們到了寺後,指著一個看起來十分險奇的山峰,「就是哪裡,大概在三天前。」

  黎真道了謝,回頭對澤雲道:「時間上大概能對得上,要不咱們去那邊看看。」

  澤雲連忙點頭,吹了聲口哨,淨羽從旁邊的溪水旁就飛了過來,嘴裡還叼著一條魚,一仰脖吞了,澤雲一躍,跳到了淨羽身上,黎真和胡毛毛也騰空飛起,三人直奔後面的那座山峰過去。

  那座山峰長的十分險峻,大部分地方都陡峭的厲害,山上的植被也不多,向陽的一面只長了些雜草。可是現在這些雜草好像都枯死了,現在正是盛夏,這裡雨水又不算少,怎麼也不該枯死。旁邊的幾座山峰上都是鬱鬱蔥蔥,唯獨這裡禿禿的一片。胡毛毛拔了一株雜草,草根還有些濕潤,這些雜草應該就是這幾天才枯死的。看樣子這地方確實發生過什麼。

  黎真和澤雲則四處尋找著鬥法的痕跡。澤雲走著走著,突然瞥見在一塊凸起的山石旁邊好像濺了些黑色的東西。等澤雲下去後就發現,這山石旁邊竟有一條窄窄的通道。澤雲招呼了下黎真他們,便先一步進了這通道。

  通道中有股腐朽的臭氣,澤雲走了沒一會兒,突然前面閃過一道黑影。澤雲卻並沒有追過去,而是先拿了一隻用羽毛紮成的小鶴,吹了口氣,將那小鶴放了出去。那小鶴十分靈活的飛了起來,它那兩隻黑眼睛此時變得十分有神采,好像活了一般,這正是澤雲分出的一縷神識,藏在這小鶴中。

  小鶴飛了沒一會兒,就發現眼前出現了兩道岔路。澤雲猶豫了一下,就選擇了向左的岔道。這條道十分的長,幾乎讓澤雲有種不會到頭的感覺。黎真和胡毛毛這會也下來了,他們也沒打擾澤雲,就在旁邊守著。

  一片淡淡的暗影從通道的上方慢慢的延伸著,朝著黎真他們靜靜的靠了過來,這陰影蔓延的速度並不算快,悄無聲息。

  黎真突然打了個哆嗦,這是屬於修真者本能的預警,黎真幾乎想也沒想,就將丹田中的凰火召喚了出來,凰火還有些愣愣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歪著腦袋轉了一圈。這裡沒好吃的啊,空蕩蕩的一片。又找了一圈無果之後,凰火便忿忿的落在了黎真的腦袋上,現在這地方光溜溜,正好坐。

  在凰火出現後,黎真又在手中聚出了一道炙雷爆。那片暗影早在凰火出現的那一刻,便消失的無影無蹤。胡毛毛嗅了嗅周圍,他並未嗅到陰氣的味道,也沒有聞到什麼妖修的味道,但是他是不會懷疑黎真的感覺的,金丹期修真者的感覺比他的要靈敏許多。

  黎真心中卻是更加警覺,他從上山的時候,便已經將精神力放了出去。在他的精神力中,這座山峰是沒有什麼生物的,連蟲蟻的精神波動都沒有,這個山頭簡直就是一片死地。

  第七十六章

  通道越來越寬,由最開始只容一兩人的通道變成了近乎於三丈寬兩丈來高的通道。漆黑的通道中,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突然,眼前的地面上出現了幾具散落的骨架,小鶴停下了動作,在它的前方,是更多的枯骨,正待澤雲欲仔細觀察的時候,眼前猛的一黑,那隻小鶴竟嗤的一下,壞了。

  澤雲一下就睜開了眼,「那下面有好多屍骨!我的鶴不知怎麼就壞了!」

  屍骨?三人一致決定下去探查個究竟。凰火此時還是雞崽子的模樣,抱窩一樣的坐在黎真的腦袋上,一身紫金色的羽毛。這樣的凰火在日光下看起來很正常。但是一旦到了黑暗中的時候,就會看到這雞崽子渾身都透著光,好像個小燈泡一樣。三人都是修真者,視力本就極好,加上凰火這光,通道中的一切更是看的清清楚楚。

  很快,三人就到了澤雲發現屍骨的那個地方,黎真用刀挑了一根骨頭,那骨頭的顏色有些微微的褐黃。骨質還算不錯,上面有點淡淡的臭味。前方的整個通道地面上都是散落的骨頭,密密麻麻摞的足有半米高。

  凰火嗖得一下豎起了全身的羽毛,一臉厭棄的看著不知從哪裡飄出來的一些綠瑩瑩的小鬼火,這些鬼火並未帶來一絲溫度,反而讓這通道中的溫度下降了幾許。澤雲想也沒想,一道劍光過去,那些小鬼火被直接砍碎,從空中撲簌簌落下來一堆綠色的粉末。

  這綠色的粉末是什麼?黎真剛要去看個究竟,就發現粘到那些綠色粉末的骨頭迅速的變了顏色,接著,從這些骨頭上又冒出了一些綠色的小鬼火。黎真心中一凜,這玩意,若是蔓延起來,到時只怕整個通道最後都是這種詭異的綠色鬼火。這種東西若是沾到了人身上……

  想到這裡,黎真就命令凰火去燒掉這些屍骨。屍骨中的靈氣少的幾乎沒有,凰火不太情願的應了下來。晃悠悠的落到了屍骨堆上,只見『呼』的一下,好像風火燎原一般,整片整片的屍骨轉瞬就被凰火燒城了灰灰。

  凰火燒的速度極快,近乎一里長的鋪滿屍骨的通道一下就被它清理了出來,而那些小鬼火還在空中晃悠悠的飄著,黎真揮了幾下刀將其打散。凰火晃回來之後,又變回了雞崽子的模樣,很委屈的看了黎真一眼,似是對吃了這麼難吃的東西感到不滿。黎真伸手撓了下它的腦袋,「一會找好吃的給你。」

  澤雲則在通道中找到了他那隻壞掉的小鶴,上面沾了點綠色的粉末,看樣子剛剛是被這鬼火沾到了。

  三人繼續朝前走去,一片陰影出現在了他們的後面,覆在了那些落在地上的綠色粉末,等它將這些粉末吞噬幹淨後,又慢慢的朝前移動著。

  走了沒多久,通道突然斷了,在三人面前是一道暗黑的幽穀,這幽穀深不見底,以黎真他們的目力竟完全看不到頭,而在斷掉的通道另一邊,是一扇石門,石門上繪著無數的惡鬼,這些惡鬼的眼睛好像一個個都在盯著通道另一邊的三人,黎真問了澤雲和胡毛毛,發現他們都是這種感覺。不知從哪裡傳來了哢哢兩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人推動了一樣。

  「你們聽到什麼聲音沒有?」黎真的話剛落,就見那石門動了一下,數隻惡鬼從上面跳了出來,在空中一個停頓後,接著就朝著三人撲了過來。澤雲劍光一揮,那些惡鬼的肢體被斬落了下來。這幾隻惡鬼大吼了一聲,接著,越來越多的惡鬼從石門中跳了出來。

  「讓我來。」胡毛毛早在上次融合了凰火給的靈火種之後,就想試試自己的狐火現在到底威力如何了。他這火一出,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上升了不少,那些撲過來的惡鬼一個個在火中扭曲著,卻還是死命的朝著他們撲來。

  黎真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回頭一看,一面巨大的暗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眼看著就要籠罩在他們身上。黎真手中的那道炙雷爆從剛開始就沒有收起來過,從他最開始感覺到危險的時候,黎真就知道一定有東西在暗處盯著他們,這一路上,他心中總是有種隱隱的危險感覺,卻不知是什麼。

  這家夥還真能躲,這會是想趁火打劫吧!黎真手中的雷爆直接打在了那片暗影之上,這一下便炸掉了一大半的暗影,就見這暗影抖動了一下後,消失在了石壁中。

  又躲起來了,話說回來,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有些像當年遇到的影鬼,可是論危險感覺卻比影鬼要大的多。門上的惡鬼簡直無窮無盡,胡毛毛和澤雲也不知殺了多少了,兩人這會都有些疲累,黎真卻並未加入他們之中。這些惡鬼在黎真眼中就像是源源不絕的炮灰一樣,怎麼看都像是在消耗他們。

  「你在這裡,若是剛剛那個東西還敢出來,你就燒死它,只要你能燒死它,我回頭就再找那樣的一株藤妖給你吃。」黎真吩咐了下凰火之後,便用了輕鴻術直接衝著那石門飛了過去。

  胡毛毛傻了一下,他沒想到黎真會直接衝出去,伸手就要想去拉住黎真,可是黎真飛的極快,身形一閃已經衝到了惡鬼群中,那些靠上來的惡鬼被黎真盡數斬落,不過兩息,他便已經飛到了石門前。

  石門十分容易就推開了,就好像推一扇木門一樣。黎真進去後,發現這裡面就是一個大殿,上面坐著一個紅衣人,臉隱在了暗處,對著闖進來的黎真,發出一聲怪笑。

  「膽子挺大!」

  黎真只是掃了他一眼,刀芒一閃,人就衝了上去,紅衣人忙向後一躲,他的臉此時便露了出來。

  這家夥長的極其古怪,似乎有三張臉都擠在了一個腦袋上,但是另外兩張臉卻都沒有眼睛,只有正中的臉上長有兩隻眼睛,一隻黑,一隻紅。這兩隻眼睛長的有些不太對稱,紅的那隻比黑的那只要大上許多,還鼓出來了一些。

  真醜,黎真心中暗念了一句後,又是一刀揮了過去,紅衣人的一雙手卻是突然暴漲,化成了兩隻鬼爪,『噹』的一聲擋住了黎真的攻擊。

  「不知死活的小輩,今天你就做我血鬼王的點心吧。」紅衣鬼說著,一低頭,手指一點地面,四周突的一冷,從地面上突生出了無數的鬼手,緊緊的抓著黎真撕扯起來。

  黎真刀一揮,鬼手紛紛斷裂,紅衣鬼卻是趁勢伸爪,抓向黎真的天靈蓋,就見黎真頭一歪,手腕閃電般的一動,不知怎麼就抓住了紅衣鬼伸出的那隻鬼手腕,接著另一隻手將刀一丟,一個炙雷爆已經壓在了紅衣鬼的胸口,只聽『轟』的一聲,紅衣鬼的胸口被炙雷爆生生炸出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而黎真的手也沒好到哪裡,因為是貼著手炸開的,就算有靈氣護體,黎真的這隻手這會也是血肉模糊。紅衣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神情憤怒至極,他的臉抽搐著,扭曲著:「我要慢慢吃了你,我要一點點的啃了你,我不會殺了你,我要你親眼看著自己是如何被我吃掉的。」

  黎真心中罵了句『傻逼』,接著腳尖一挑刀身,火雲刀重新落入了他的手中。這個時候,紅衣鬼一低頭,手掌在地面上一砸,四周的洞壁上突然冒出來無數的惡鬼,這些惡鬼從洞壁上出來後,就奔著黎真衝了過來。黎真一閃,又在手中聚出了一道炙雷爆。這東西至陽至剛,正是陰邪之物的剋星,那些惡鬼被他一炸之下,全數灰飛煙滅。

  就在紅衣鬼又是一低頭,準備將手按在地面上的時候,黎真心中冷笑一聲,身形一晃,衝到了紅衣鬼前面,一刀奔著那紅衣鬼的面門就過去了,紅衣鬼有些驚慌的躲了過去,這麼一打斷,他便沒能召喚出新的惡鬼。

  黎真突然就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你還真挺聰明的。」

  紅衣鬼就有些心發慌,難道這人看出來了嗎,可他只當著這人的面召喚了兩次惡鬼,怎麼就會被看出來。這是他在詐自己吧,紅衣鬼剛一低頭,一道炙雷爆就丟了過來,他這次倒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吃了那樣大的一個虧,及時向後退了數步,身上只傷到一小部分。

  就在這時,黎真身後的石門突然響了一下,黎真也沒動,依舊和紅衣鬼對峙著,卻對身後人道:「這家夥能召喚惡鬼,應該是用眼睛召的,只要對著它的眼攻擊就可以了。」

  紅衣鬼心都涼了,他果然看出來了。他是怎麼看出來的,自己明明已經遮擋的很好了。

  這次紅衣鬼召喚惡鬼的時候倒是沒有再低頭,就見他的那隻黑色的眼睛一暗,四周溫度又開始下降,黎真又怎會讓他再召喚出一堆炮灰打手來,輕鴻術一起,手上已經聚出了一道炙雷爆,紅衣鬼想閃,卻被澤雲的一道劍光給攔了下來。

  而此時炙雷爆已經貼到了他的臉上,紅衣鬼一臉的絕望,轟的一聲,炙雷爆將紅衣鬼的腦袋整個炸沒了。而他的那兩顆眼珠卻毫無損傷的落到了地上。這眼珠看著並不像是真正的眼珠,更像是寶石多一點,只是看著就給人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胡毛毛想要拾,被黎真給攔住了,「這東西有些邪氣,最好不要用手碰。」說著,就用刀尖將這兩粒眼珠子挑到了玉瓶中。

  「等出去再研究研究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黎真說著,將玉瓶丟到了乾坤袋中,這是從那魔教弟子手中得的,比他最開始得的要小了一倍。

  澤雲好奇道:「道友是怎麼發現這召喚惡鬼的關鍵就在他的眼中的。」

  黎真指著四周,「這山裡的陰氣其實並不算多,咱們進來之後,我就覺得這裡的陰氣不算特別異常,一路上只有幾處的陰氣濃些。」

  「對。」澤雲和胡毛毛都點了點頭。

  「那麼這種地方在正常情況下,是不應該會聚集這麼多的惡鬼。可是後來這石門上不斷冒出來的惡鬼,簡直無窮無盡一般。我覺得必定是有人在暗地裡召喚了這些惡鬼,所以就去推開了這個石門。」

  「而這個傻逼。」黎真說順嘴了,發現澤雲一臉呆滯的看著他,估計這娃還沒見過修真者說過髒話,便立刻改口道:「這個所謂的鬼王,他從我進來後就一直想在我面前展示出他多麼的厲害。不過交手之後,我發現這家夥的實力不過如此,有些色厲內荏的樣子。但是他能召喚惡鬼,這確實很讓我頭疼,雖說他本身實力不夠,但是架不住召喚的惡鬼多,俗話說蟻多咬死象。必須得想法子不讓他召喚惡鬼。」

  「然後我就發現他每次召喚惡鬼的時候,都要低下頭,手一按地。這動作其實沒什麼特別,但是拿到這種情況下,就不太對勁了,我若是和人打鬥,怎麼說也不會動不動就低頭,除非他必須要低頭,或許召喚惡鬼跟他這個低頭就有關。

  當我第一次用炙雷爆炸到他的時候,這家夥第一反應是護住自己的眼睛。我當時心中就有了個推測,這家夥的弱點,或者說他能召喚惡鬼的關鍵點說不定就在眼睛裡。後來我又扔了一次,他果然還是先去護眼。見到你們進來後,我便詐了他一下,這蠢貨果然就上鉤了。」

  「道友好心細。只是這家夥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怎麼會在這山峰之中的?」澤雲左右來回看了看,這地方怎麼看也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這些事或許只有那紅衣鬼才知道,不過此時他已經被黎真給弄死了。澤雲和胡毛毛在這個大殿中試圖尋找出點線索來,黎真卻將這紅衣人的身體拖了出去。凰火這會還痴痴的守在通道的那邊,等著燒那陰影,見黎真拿了具鬼屍出來,歪著腦袋看了看。黎真問:「這個你吃麼,不吃我就用狐火燒了。」

  凰火歡呼一聲,衝了上去,將這紅衣鬼燒了個幹淨,完了又表示,這個東西吃起來清清涼涼的,它不是特別喜歡,如果可以,以後還是多給它吃點暖乎乎的東西。

  「你就知足吧。」黎真彈了下凰火的腦門,「那個陰影呢,它還沒出來麼。」

  凰火有些惱怒的看了下四周,那個鬼太膽小了,一直都不肯出來。黎真笑了下:「不出來就不出來吧。」

  凰火耷拉著腦袋,可憐兮兮的看了黎真一眼,黎真突然想起自己應承了這家夥什麼,只要燒到那個陰影,就給它一頓大餐的。感情這雞崽子不是為了不能完成任務難受,是因為大餐落空。

  「沒事,我在這邊得了兩個寶貝,回去看看,若是沒什麼用,就給你燒吃了好了。」黎真說著,拿了玉瓶出來,打開蓋子,讓凰火瞧了下里面那兩顆眼珠子。這兩顆眼珠子上的氣息可比紅衣鬼身上的要強烈許多,凰火一眼就認定,這肯定是好東西,燒起來必定十分好吃,便上下左右繞著黎真飛來飛去,求黎真這會就給它。

  黎真被凰火纏的不厭其煩,幹脆將它收回到了丹田之中,接著就準備回那個大殿,看看胡毛毛他們有沒有什麼新的發現。剛要走,突然發現腳下不能動了,那個陰影不知何時又冒了出來。已經覆在了他的腳上,正在向上蔓延。陰影吞噬的速度極快,轉瞬間黎真的身體已經有一半都在陰影之中了。就在陰影以為自己終於得手的時候,突然發現黎真的手心在冒光。是那炸雷,陰影一慌,就想逃走。

  轟隆一聲後,凰火從黎真的丹田中飛了出來,對著那片奄奄一息的暗影就是一陣狂燒。

  黎真用靈氣沖了一下已經開始僵直的腿,心中暗道,下次絕不用自己當餌了。原來剛剛黎真是故意拿了那對眼珠子出來,讓陰影知道,他們回去就會燒了這東西,想必這陰影一定會心急如焚。為了引那陰影出現,又特意將凰火收回去。就是為了勾得對方出現。沒想到這家夥還是有一手的,他的身體這會還有些僵直。被那陰影吞噬的時候,黎真覺得只要再往上一些,或許自己就要糟了。

  凰火燒完了陰影,十分得瑟的在黎真前面繞了一圈,又對黎真表示,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所以那兩顆眼珠子可以給它燒了吧。黎真頓時哭笑不得,這家夥,自己什麼時候說報酬是這個了,當即拒絕了凰火的要求。雞崽子忿忿的看了黎真一眼,你等著吧。

  胡毛毛他們在殿中並沒有什麼發現。澤雲心中有些憂慮,到底華真去了哪裡,他們這邊快把這個山頭都搜一遍了。黎真勸了下澤雲,「這裡沒有,也不意味著華真道友就真的出事了,說不定華真道友是被其他的事引開了。我們再出去查一下。」

  「也是。」澤雲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黎真回頭看了眼那個大殿,皺了下眉。隨後沒說什麼便跟著胡毛毛他們一起走了。

  三人從通道中出來的時候,發現此時正是深夜,萬籟俱寂。三人離了山峰,又回了紫雲寺,說不定華真在這裡留下過其他的線索。

  這會寺門自然是緊閉著的。澤雲期間一直試圖用玉簡來聯繫華真,卻都是杳無音訊。黎真不是那種守規矩的,不打算在寺門前守一夜,直接跳到了寺裡。澤雲和胡毛毛一見黎真都這樣進去了,只好也跟著一起進去了。胡毛毛一進來就打了個噴嚏,他還是習慣不了這寺廟中的味道,白天的時候他就不太想靠近這裡,沒想到這會還是進來了。

  紫雲寺只是個中等大小的寺廟,寺裡的僧人也就百十個左右,黎真沒花多少功夫就尋到了方丈的屋裡。

  方丈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和尚,看起來十分的嚴厲。他看著這三個大半夜來敲門的人,一個道士,一個漂亮的少年,還有一個光頭,也不知是不是和尚。

  「三位施主,不知這麼晚了,有何事來訪。」方丈挺淡定的問。

  「大師,這麼晚過來真是多有打擾。」澤雲是個老實孩子,先給人道了歉。黎真和胡毛毛也忙跟著一起道了下歉。

  「實不相瞞,我們來找大師,只是想問點事的。昨天,我們和一友人約在貴寺前見面,可是等了一天也不見他,後來我們就到處去尋了尋,卻是毫無線索。就想問問大師,這幾天貴寺是不是有人見過他。」

  「你們的友人?」

  「是的,我那友人,大概二十多的樣子,面龐白淨,長的額,十分秀美出眾,若是見過,必定能認出來的。」澤雲這話也只能在背地說,若是當著華真的面這樣說,那人必定又要大怒了。其實用秀美來形容華真還不太確實,應該用美貌如花來形容他。

  這華真長的很漂亮,但是和胡毛毛他們這種漂亮是不一樣的,胡毛毛和澤雲一看就是美少年,英氣勃勃的,絕對不會被人當成是女人。可是這華真一站出來,只會被人以為是女扮男裝的,往大街上轉一圈,準能引來一堆狂蜂浪蝶,甚至還有些老學究會去說他不守婦道。澤雲覺得,自己這好友的古怪脾氣,很可能就跟他的長相有關,任誰天天被人當成是女人,性格都不會太好。

  方丈的表情有些奇怪,「唔,若說是這樣的人,我們寺裡今天早上還真是撿到了一個。就在寺門前,當時他昏倒在那裡,我們寺中的僧人還以為這是個女施主。本打算去山下請農戶家的婦人來幫忙,還好看到了那位施主的喉結,才知道這施主是個男兒身。這施主救回來之後就一直昏迷不醒,我們寺中也有精通醫理的,可是他的脈象卻是十分古怪,我們正發愁怎麼辦呢?」

  黎真和澤雲他們聽的卻是目瞪口呆,這,自己這邊為了調查對方的下落,辛辛苦苦去打了個鬼王。感情只是錯過去了,早知如此,下午那會多問幾句就好了。澤雲在聽到華真昏迷不醒的時候,卻是又急了起來,連連托方丈帶他去見華真。

  第七十七章

   黎真他們也終於見到了澤雲這位傳說中的好友了。眉如遠山發似墨,瓊鼻瑤口,膚若凝脂。這、果然像個姑娘。這會因為人昏迷著,竟給他們一種很是嬌弱的感覺。

  澤雲上去便直接用靈氣探查起華真的身體來,方丈還在那邊說著,「這位施主的脈象古怪的很,有時慢的兩息間才有一次脈跳,有時又快的很,一息間足足七八次脈跳。」

  黎真卻是知道,這修真者因為臟腑強盛,一息所隔的時間比正常人來說要長的多,心跳亦是如此。像方丈所說的兩息之間一次脈跳,其實反倒是比較正常的,若是脈跳太快,對他們來說卻是不正常。

  很快,澤雲便檢查完了,皺眉道:「華真他體內被陰氣侵襲,我先試試驅掉他體內的陰氣。」

  方丈也巴巴的守在一邊,想看看這驅除陰氣是怎麼驅的,結果被黎真笑眯眯的暗示回了自己的房間。

  澤雲拿了枚金針出來,在華真的胸口,手心腳心上分別紮了個小口子,在這些傷口處聚出來五團清水。接著,又在華真的額心處畫了幾句咒文,手中的靈氣猛的從上方灌入進去。黎真就發現,在華真的皮膚下,有一股股黑紫色的東西在翻動著。這些東西很快就湧到了那幾處金針紮出來的傷口,一縷黑色的絲線很快便從那傷口中鑽了出來,一頭紮進了清水中。

  那清水中的黑絲彷彿是活的一般,十分靈活的扭動著,有幾根黑絲似乎還有些想回去的樣子。胡毛毛連忙召出狐火來,這幾團水燒淨,接著又聚出來幾團水在華真這幾處傷口的上方。

  從華真的體內不斷有黑絲湧出,來來回回大概弄了四五次,總算將他體內的陰氣給清理幹淨了。澤雲又用水化了一枚丹藥,給華真喂了下去。沒過一會兒,華真的眼睫毛動了下。突然,這位剛剛還在床上躺著的病美人猛地一下就坐了起來,大喝一聲道:「妖邪!受死!」

  胡毛毛被嚇了一跳,原來這華真正對著他喊這句話。華真喊完之後,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過來,自己怎麼會在這裡。

  「華真,是誰傷的你,妖邪在哪裡?」澤雲立刻追問道。

  華真這才發現澤雲竟然在自己身邊,驚訝道:「澤雲,你怎麼來了?」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到底你怎麼受傷的,妖邪在哪裡?」澤雲一臉的不解。

  「我沒叫過你啊?這兩位是?」華真一邊問,一邊將注意力轉到了黎真他們身上。

  澤雲心中雖說頗為疑惑,卻還是給華真介紹起黎真他們來,「這位是黎道友,與你一樣是散修,這是他的道侶胡毛毛,是個妖修。這兩位是我新認識的朋友,這次跟我一起過來幫你的。就在昨日,你給我的玉簡上傳信,說你遇到了幾個妖邪,要我來幫你。」

  華真顰眉苦想了一陣,接著就是一臉的征然:「為何這兩天的事,我好多都記不得了。」

  黎真拍了下澤雲的肩膀,「你再看看你這友人的頭,看看有沒有被傷到。」

  澤雲又給華真檢查了一遍,可還是毫無問題,黎真又問他,「你可還記得,你為何要來這裡嗎?你是什麼時候到的這邊?」

  華真愣了一下,看了眼澤雲,澤雲一下就明白了華真的意思,道:「這兩位道友都是可信的,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華真在腰間摸了下,找出來個乾坤袋,從裡面拿了本古籍出來,「這是我前陣子偶得的一本古書,這書中記錄了一件異寶。這異寶乃是一雙寶石,一黑一紅,據說是上古時一個邪神的眼睛所煉。黑的可詔令萬鬼,紅的可破一切虛妄。這樣異寶若是落在妖邪手中,必定會引發大亂,我便過來打算尋到它們,若是可以,便將其毀了。」

  黎真他們面面相覷的看了看,他們從紅衣鬼身上得的那對眼珠子該不會就是華真說的那對寶石吧?華真又道:「我前幾日到了這裡,只記得尋到了那異寶所在的地方,不過後面的事就記不得了。」

  黎真將那對眼珠子拿了出來,笑道:「說來也巧,我們昨日正好遇到一個鬼王,這是他的眼珠子,看起來與道友所說的異寶有幾分相似。」

  華真突然就呆了一下,接著馬上回過神來,「沒想到這東西落在了黎道友手中,不知道友打算如何處置這對異寶。」

  黎真將寶石一收,「暫時還不知,這東西打算先收著。」

  華真揉了下太陽穴,「不知怎麼,突然覺得頭好疼。」

  「你先好好休息吧。」澤雲將華真重新扶下。黎真和胡毛毛和對方又不熟,自然不好在這裡多留,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

  兩人離開禪房,到了後院,黎真拿了那水晶片出來。胡毛毛對黎真可謂是瞭解甚多,一看他這舉動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怎麼,你懷疑那個華真?」

  「你還記得咱們打死的那個紅衣鬼的頭臉麼?」黎真反問道。

  胡毛毛想了想,「那家夥有三張臉,怎麼?」

  黎真點點頭,道:「這也是我的推測,我覺得那紅衣鬼應該可以分成三個。咱們在那山中只打死了兩個,一個是紅衣鬼,還有一個是那片陰影,它應該是紅衣鬼的分身之一。我總覺得還有一個分身才對,不過那山中已經沒什麼危險古怪的氣息了。澤雲當時又急著找這個華真,這也只是我的推測,我自然不好拉著他在山中尋找那個所謂的分身。就跟著一起出來了。」

  胡毛毛聽的表情也嚴肅起來:「難道你懷疑那個紅衣鬼的分身就在華真的身上?」

  「他本就是奔著那鬼王的眼睛去的。華真失去記憶的這兩天裡,很大可能就是去了那個山中。遇到那個紅衣鬼並不奇怪,他身上的那些陰氣也足以證明他接觸到了陰鬼之類的東西。而且剛剛我在拿出這兩枚眼睛的時候,突然覺得後背一寒。有什麼東西在那一刻突然對我產生了敵意,總不會是這眼睛吧,我都拿了好半天了,也沒有什麼古怪的感覺。當時在屋裡除了你我,澤雲,不就剩下他了麼。」

  胡毛毛馬上就要回去跟澤雲說這事,黎真一把拽住他:「這華真有問題歸有問題,咱們卻沒什麼證據,這些不過都是我的推測而已。我看他的精神波動還算正常,只是有時會突然弱一下。那東西很可能只是附在他身上,大部分時間還是以華真本身的心神為主導,剛剛也只是在這眼睛出現的那一刻,才露了點痕跡。這會八成以為咱們還沒發現,先不要驚動他,我看看怎麼把這東西給弄出來。」

  「還是把澤雲先叫出來吧,若真如你所言,那鬼就附在華真身上,澤雲根本不會防備自己的好友,對方想陰澤雲怎麼辦?」胡毛毛有些擔心。

  黎真本想說那鬼就算真想陰人,也只會找拿著鬼王眼睛的他,但複又一想,若是對方利用澤雲呢,「那你就去叫他出來吧,記得別露出痕跡來,莫要讓那鬼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胡毛毛便去找澤雲了,沒一會兒,黎真就見胡毛毛將澤雲給領了出來。黎真便將自己的推測跟澤雲說了一下。本以為要好生說服對方呢,沒想到澤雲一下就信了,「原來如此,這樣便對了。」

  「怎麼了?可是他露了什麼馬腳?」黎真忙問。

  「華真剛剛問我是怎麼認識黎道友的,還說黎道友和妖修來往,只怕並非善類。以往華真可是從不說這種話的,他對妖修從無什麼敵意,我還以為是受傷的原因,沒想到竟然被那妖邪給附了身。那該死的妖鬼,竟然如此陰險……」

  「現在還是先想想怎麼把那鬼從華真道友身上弄出來吧。」黎真打斷了澤雲的咬牙切齒。

  三人仔細商議了一番,終於定下計畫,澤雲和黎真回了華真所在的禪房,澤雲沒一會兒便被胡毛毛給叫走了。黎真則問華真借了那本古籍,想要看看上面所寫的內容。他對那對眼珠現在很感興趣,想要試著煉化。

  華真愣了一下,道:「這東西是邪非善,道友還是莫要煉化了吧。」

  「無妨,這種可遇不可求的寶物,便是邪物又當如何。」黎真一邊說一邊把玩著一個手環,那手環內裡有一片水晶片,晶瑩剔透。華真只得去拿了古籍給他。

  在水晶片中的華陽,身上只有少少的幾處地方有一縷淡淡的黑霧浮動著,這家夥藏的還真夠小心的,難怪他們最開始就沒發覺什麼不對。黎真心中暗道。

  黎真拿過古籍便開始翻看起來,那古籍中畫的寶石的模樣和他手中的還真是十分相似。只是在看到想要徹底煉化這兩顆眼睛時,必須要先摘除自己原先的眼睛時,黎真就打消了煉化的念頭。說實話,他最開始在聽到能號令萬鬼的時候,不是沒有動心的。但是要放棄自己的眼睛,還有可能無法煉化成功,這就讓黎真不太能接受了。

  他記得那紅衣鬼的另外兩張臉都是沒眼睛的,難道對方其實已經試過了兩次了?黎真在心中暗暗猜測著。華真在床上似是有些坐臥不寧,黎真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問他:「道友可是有哪裡不適?」

  「沒,就是有些頭暈。歇一會兒便好了。」華真僵笑了一下。

  黎真點點頭,將古籍還給了華真。接著就拿了裝那鬼眼的小瓶子出來把玩。華真時不時看一眼那瓶子,突的就問道:「道友能讓我再看看這寶石麼,我這次特意為了這東西過來。剛剛還沒看清就被道友拿回去了。」

  「行啊。」黎真將玉瓶遞給了華真,華真拿著玉瓶,手忍不住就微微顫抖起來,結果一打開瓶子,裡面什麼也沒有,頓時大怒道:「道友這是什麼意思,不想給我看就不給好了,為何要戲耍於我。」

  「對啊,誰叫你是鬼呢?不耍你耍誰?」黎真微微一笑。華真的面色一變,「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血鬼王,聽懂了沒?」黎真這話一出,華真的臉一下就變得扭曲起來。一張鬼臉從華真的面上浮了出來,「你是怎麼發現的?」

  「因為你實在是太蠢。」黎真看了下窗外,那陣法已經布好了。

  那隻鬼似乎有些有恃無恐,「我蠢又如何,現在我在你們朋友身體裡,有本事你就打死他好了。那雙眼睛你拿著也沒什麼用,最好還給我,我說不定還會放了你們這個朋友。」

  「是嗎?」黎真又微笑了起來,接著竟開始誦起經來。原先黎真在未結丹之前,靠著他精神波動和經文產生的共振就已經可以超度無數的惡鬼了。現如今他是結丹後,精神力本來就有了一個飛躍,加上體內靈氣的盈足,這股金色波紋的滌蕩足以讓這隻鬼求死不能了。

  這鬼痛苦的臉都扭曲了,「你不是道修麼,如何會禿驢的招數?」

  此時站在門外的澤雲也是這樣想的,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胡毛毛,胡毛毛臉紅了一下,解釋道:「我們最開始是抓鬼謀生的,因為會的術法不多,他就偷學了和尚的招數。」

  澤雲頓時腦補出兩人當年是如何艱苦度日的場景來。(大霧)

  那鬼想要奪門而出,結果發現那門外似乎有一層無形的牆壁一般,一下便將他給堵了回來。「這是什麼!」

  「鎖魂陣啊。」胡毛毛在外面回道。他們剛剛出去就是為了佈置這個陣法,若是華真沒什麼問題,自然不會被此陣困住,若是真有惡鬼附身,那就會像現在這樣被困在屋中了。

  那鬼被那一陣陣的金色波紋滌蕩的簡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身上的黑氣被那金紋震的散了一層又一層。可它又死活走不掉,不多時,便再也撐不住,從華真的身上跌了出來。只是這會這鬼已經看不出原先的模樣了,只剩下一團黑乎乎的霧氣一樣的東西,胡毛毛一把火給燒了個幹淨。

  三人在這邊鬧出的動靜太大,早已驚動了寺中的和尚。因為門開著,不少和尚就瞧見屋內有一個人似是正在唸經,門外站著兩人。

  那經文聲似乎能震動他們的心靈,和尚們一個個心中都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其實這就是精神力的感染作用。這些和尚卻一個個都坐下跟著一起誦經。被黎真暗示回屋睡覺的方丈也被外面的誦經聲給驚醒了。他的修為比寺中的其他和尚要高出不少來,一眼就看出了隨著黎真經文中滌蕩出來的金色波紋,頓時就把黎真當成是哪家的高僧了。

  在黎真他們收服了惡鬼之後,這方丈一定要黎真留在寺中給他們講經,方丈說的太過誠懇。饒是黎真這個厚臉皮的,這會也實在是不好意思了,丟下了精神暗示便和胡毛毛他們落荒而逃。

  紫雲寺那邊的僧人醒過來的時候,竟不知黎真他們是如何走的,後來華真呆過的那間禪房就沒人去住了,這是高僧捉妖的房間=。=倒在地上的華真被他們當成妖了。

  這地方後來越傳越邪乎,到了數百年後,這地方竟還成了當地一處有名的景點,導遊在這裡繪聲繪色的說著當年高僧在此地擒妖的典故,各種鬥法還夾雜著些狗血劇情,仿若他親眼所見一樣。把當時來此地遊玩的黎真和胡毛毛囧了一下,此是後話不提。

  驅除了華真身上的惡鬼之後,再醒過來的華真就正常的多了。原來華真是三天前到的此地,寺中僧人們看到的紅光其實就是那紅色鬼眼出世時鬧出來的動靜。華真在山中遇到了紅衣鬼他們,對方的招數十分詭異,那紅衣鬼的臉上當時已經有了一顆黑色的眼珠,召喚出了無數的惡鬼。

  華真拼著損毀了一件法寶才逃了出來,當時就給澤雲用玉簡發了求救的訊息,可這訊息才發出去,他便覺得身後猛的一寒。當時他就心知不好,再睜眼的時候,腦中記憶早已經混亂了,看到澤雲他們時還覺得有些奇怪。而對於他被俯身前後的事,華真是完全記不得了。其實也是澤雲他們發現的及時,若是再晚些,等到華真的身體被那些陰氣侵蝕幹淨的時候,估計他就徹底變成了對方的傀儡了。

  這次惡鬼雖說被驅除了出去,可是華真的身體還是有些受損,澤雲就把他帶回了師門去休養。黎真他們則是打道回府。

  這次出門也就是兩天不到,只是兩天時間,黎真覺得家中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可是等他和胡毛毛到家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家四周好像多了些陰氣。因為黎真在此地布有不少的陣法,但凡陰氣都會慢慢導入到鬼僕所住的地方。正常情況下,這裡絕不會有這麼多的陰氣滯留。

  有什麼陰邪之物這幾天來到自家附近了麼?黎真心中暗道。

  剛一進門,老王頭就忙跟黎真說家中來了客人,正是這幾年經常來家裡的韓大人。只不過這次他不是自己來的,他是帶著自己的家人過來的,還有一個他的小師弟。

  這幾年韓毅成來過黎家不少次,有時是逢年過節的順路過來一趟,有時就是他那縣裡又遇到什麼麻煩事了,過來請黎真,時間久了,這邊的人都認得韓毅成。但是以往韓毅成過來的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再帶著兩三個僕從,從沒有哪次像這次一樣,把家眷全帶過來了。

  這是出了什麼事?還沒等黎真再問明白,就瞧見肅兒那孩子已經衝了出來,直接撲到了胡毛毛的身邊,撒嬌道:「胡叔叔,肅兒好想你。」

  黎真淡淡的掃了他一眼,肅兒頓時縮了下腦袋,不敢在猴在胡毛毛身上。不知怎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個黎伯伯。

  韓毅成這會也出來了,本是一臉的驚喜,結果一看黎真那腦袋,這驚喜頓時變成了驚嚇:「黎大哥你這頭髮怎麼了,怎麼都沒了。」在韓毅成眼裡,黎真和胡毛毛那就是神仙中人,怎麼會突然就沒了頭髮的?

  「只是點小事,前陣子被火給燒了,過陣子就能長出來。對了。你今天過來,難道是長興縣又出事了麼?」黎真岔開話題道。

  韓毅成苦笑了一下,道:「現在長興縣便是出事,也輪不到我去管了?」

  「怎麼回事?」黎真問。

  「沒什麼,只是我被罷官了。」韓毅成說的貌似很是輕鬆,只是表情中還是帶了一絲失落,這幾年他在長興縣也著實是花費了不少的心血,沒想到說罷官就被罷官了。

  黎真也沒多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韓毅成又一臉羨慕的看向黎真和胡毛毛,「還是大哥你們的日子舒心,不用理會這些凡俗瑣事。」

  胡毛毛在旁邊插嘴道:「那是因為他把凡俗瑣事都扔給小石頭了。」

  黎真馬上回道:「我這是鍛鍊他,以後這個家是要交給他的,自然要由他來管。」

  「你罷官後有什麼打算?」黎真一邊往裡走,一邊問。

  韓毅成道:「我那嶽父不讓我們回京,說京中現在十分的不太平,國師他們將京中弄的烏煙瘴氣。要我們就在南方置辦家業,過陣子他也要想辦法搬到南方來。我尋思著,這邊我也沒什麼熟悉的人,不如就搬到黎大哥家附近,我已經找牙人去這邊買地了,準備蓋個宅子。到時候也好和黎大哥你們當個鄰居。」

  黎真點點頭,「也好,現在北方確實不太安穩,過陣子我還打算北上去看看。」說著,幾人就進了大廳。

  韓毅成又道:「我這次還帶著我的一個師弟過來了,他剛剛出門去了,一會兒便回來了。我那師弟可真是個少年英才,年方十五就中了進士,還是二甲傳臚。我那泰山大人十分喜愛他,若不是家中實在沒有適婚的閨女,只怕如今他就是我的連襟了。」

  正說著,就聽到外面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聽聲音很是年輕,一個美少年步履輕快的進了大廳,一見黎真便行了一禮道:「這位便是黎大哥吧,見過黎大哥。」

  第七十八章

   這少年猿臂蜂腰,身形修長,腳步輕盈,看樣子是練過幾手功夫的。再一看眉目,十分的俊秀過人,卻有幾分眼熟。黎真的記憶力是非常之好的,他只看了不到兩秒,心中便升起一個猜測來。

  「你家可是祖籍宿州。」黎真問。

  「對,我和韓師兄是同鄉。聽說黎大哥你們也是宿州的。」少年微笑著回道。

  「你是不是乳名叫寶兒,你父親叫雷松。」

  「正是,這些黎大哥你怎麼知道的,我記得我的乳名沒跟人說過?」雷正岩有些奇怪。

  「你小時候我見過你的,那時你只有一點大,不過看起來很是沉穩懂事。」黎真微笑道,沒想到當年那個精神力極高的小孩子如今已經長的這樣大了。

  雷正岩也覺得黎真有些眼熟,只是他並未往那個救了自家的人身上想。畢竟按照當年的年齡來算,那個高人應是和他爹差不多大的,如何也不會像眼前這個只有二十多的人。特別是黎真前幾天大變樣,臉變得白嫩嫩的,頭髮也被燒幹淨了。看著就更顯嫩了,這會拉出去和小石頭一對比,估計人會以為這是兄弟倆。

  加上當年秦真人說高人醉心修行,不願被人打擾,就沒跟雷家說黎真的名字。雷家也不好意思去打聽這個,只知道這是秦真人請過來的世外高人。雷正岩怎麼也不會想到,還有再見到對方的一天。

  但是雷正岩到底是記憶力過人,哪怕當年他只有五歲多,記憶中的那個人的模樣和眼前這人的模樣慢慢的重合了起來。雷正岩驚道:「難道您就是當年在我家除掉那老鼠精的高人?」

  黎真點點頭,「沒想到你都長這麼大了。你家父母呢,我聽說宿州那邊這幾年不太太平啊!」

  「原來是恩公!小子剛剛無禮了。」雷正岩連忙又補了個禮,這次卻是對長輩的禮數。若是知道這是那位高人,剛剛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稱呼對方為大哥。

  「別恩公不恩公的了,我當時不過是拿人錢財消災罷了。」黎真連忙擺手道。

  韓毅成這才知道,感情自己師弟說過的小時候遇到老鼠精的事,也是黎真給擺平的。「這可真是無巧不成書了。」韓毅成驚嘆道。

  雷家也是早幾年搬過來的,只不過杭州這邊實在太難買地,就沒選在杭州,而是搬到了金華。雷正岩當年考上進士沒多久,和幾個友人去京外的寺廟踏青,在那裡遇到了一個遊方的道人。

  這道人說雷正岩的機緣在南方,還說若他繼續留在京中,便會有性命之憂。雷正岩本來還以為這道人是為了騙幾個錢。沒想到對方卻說了他五歲的時候就有一劫,只是被高人給化解了。又說他家世代積善,到他這一輩,正是要大富大貴之勢。

  雷正岩當時面上看似毫不在意,卻是將道人的話記在了心中。雖說當時雷正岩只有十五歲,可卻隱隱感覺出了朝中的局勢越來越不對。這小子也是個果決的,直接辭官說要回家去侍奉祖父母。他的座師溫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甚得他喜愛的弟子竟然就這樣丟下自己的如錦前程回家了。

  雷正岩也不好說自己是因為一個道人算了一卦就回去了。只得解釋說自己一家因為躲避戰禍,舉家搬到了異鄉,他實在是不忍放年長的長輩獨自在外鄉生活。溫霖當時雖說生氣,可到底也是真心喜歡這個弟子,只是去信狠狠斥責了一番便把此事揭過去了。

  雷正岩回家後,就在家中繼續讀書,閒來無事就去四周轉轉,偶爾也會去看下自己的師兄韓毅成。這次韓毅成被罷官,他是怕師兄心情鬱結,想拉自己這位師兄出去散心的,沒想到竟然就在這邊遇到了幼年時的那位高人。

  從雷正岩進來的時候,黎真就發現了他身上那淡淡的陰氣。一看便知,這小子必定又是被什麼邪物給纏上了。心中不由嘆氣,這小子,簡直跟最開始的他一樣,不知怎麼就招惹上了這些東西。平平安安長這麼大也真是不容易了,自己家附近的那些陰氣八成就是他引過來的。

  胡毛毛卻是一臉古怪的看著雷正岩,看了好半天,把人看的都有些不自在了。黎真以為胡毛毛跟他當年一樣,發現了雷正岩的與眾不同之處,也並未多想。

  「你的那塊玉珮還帶著的吧?」黎真想起秦真人家傳的那塊玉珮來。雷正岩一聽,馬上就從衣服裡面把玉珮給掏了出來。自從秦真人他們提點過這個玉珮的重要性之後,雷家人就把這玉珮當成寶貝了,要雷正岩小心佩戴。這麼多年了,一直就沒離開過身,別人碰也不能碰一下。

  玉珮上的靈氣看起來已經淡的快要散盡,上面有一個小號的陣圖,陣圖上有一道裂縫,看起來挺新。

  雷正岩也是一驚:「這玉珮怎麼多了道裂縫了,我前幾日還沒發現啊?」

  黎真對陣法瞭解不多,這陣圖應該是個防護的陣,看起來這玉珮這些年幫雷正岩擋了不少邪物。只是終究還是因為靈氣耗盡,慢慢失效了。

  「這玉珮的效用已經不大了,你們這次過來的路上,有沒有經過什麼比較荒涼的地方,或者遇到什麼怪人怪事?」黎真詢問道。

  韓毅成一聽這話,馬上就猜出他們來的路上可能是招惹到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了,「這一路上,光是亂葬崗,我們便經過了兩個,路邊的野墳子也是極多。至於怪人怪事,倒是沒什麼印象。」

  黎真想想,屋外的陰氣也不甚厲害,應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就道:「也罷,你們這幾天就先別走了,在這邊住著,等我把那東西收拾了再說吧。」

  對於能夠暫時留在黎真家裡,韓毅成自然是十分高興的。倒不是他貪戀黎真家的飯食,而是他可以和恩公他們多相處幾天。當然,黎真家的飯菜味道確實是極好,吃過就忘不了,每次吃完回家後他都會想幾天。

  最高興的人還不是他,而是他兒子,韓肅。這小子今年也八歲多了,不過愛好跟小時候沒多少變化,還是只喜歡美人。當他發現這個可怕的黎伯伯家中有好多的美人的時候,便已經萌生了要是能多留幾天就好了的念頭,沒想到,果然就能留下來多住幾天了。這小家夥還不知,除了榆兒外,他剛看到的兩個美人丫鬟姐姐其實都是鬼。

  韓毅成他們被安排在了外院。韓肅卻趁人不注意偷偷的溜到了內院。現已是七月,內院裡卻是花果繁茂,蜂蝶飛舞,鶯飛鵲鳴,一派的別樣生機。

  韓肅看的目不轉睛,他也沒想過什麼節氣的問題。不少不該在此時開花結果的果樹他也完全認不出來,只覺得這裡好像仙境一般。一路走,一路賞玩,還摘了幾個葡萄吃,剛吃一口便覺得清甜如蜜,又翻回身摘了一串。

  沒多久,小家夥就瞧見了內院的那群小狐狸們。韓肅不僅喜歡美人,也喜歡長的漂亮的動物。見了小狐狸們,就直接下手想去摸一摸。誰知那些小狐狸一個比一個靈活,他被耍的暈頭轉向,卻一隻也沒能摸到。那些狐狸崽子們臨走時,還特意對他揮了揮毛茸茸的大尾巴,眼中帶著一絲嘲笑。

  沒能摸到小狐狸,韓肅也不在意,直奔他的目的地,榆兒住的薄荷園去了。這可是黎家美人最多的地方了,黎真把鬼僕中那些靈秀聰慧的都擱到榆兒身邊了。那些女鬼們對這樣的安排一個個都挺高興,小姑娘日常沒多少事,她們在這邊住的十分輕鬆愜意。

  「姐姐,姐姐,我又來看你了。」韓肅邁著小短腿進來的時候,就瞧見剛剛還在嘲笑他的那群小狐狸正團團圍坐在榆兒身邊,毛爪子十分辛苦的攥著一隻小棍棍。每隻小狐狸前面還擺了個小桌子,上面鋪著個小本子,本子上黑糊糊的一團,也不知畫了些什麼。這些狐狸崽子這會絲毫瞧不見剛剛的靈動得意,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毛臉都皺到了一起,似是遇到了天大的難題一般。

  正在給狐狸崽子們補課的榆兒也沒想到韓肅會突然闖進來。這會因為是大白天,鬼僕們雖說白天能出來,可到底不是特別適應。榆兒是個體貼人的性子,不是必要就不讓她們出屋。所以韓肅沒人通報直接就闖進來了,正瞧見了這一幕。

  榆兒也沒慌,她知道這是韓叔叔的兒子,而且對方是個小孩,鬧不出多大的麻煩來。否則對方在闖進內院的時候,早就被其他的鬼僕給攔住了。

  「看你跑的一頭汗,來,過來擦擦。」榆兒說著,一臉淡定的拿了個帕子出來。韓肅果然是個見了美人就忘了事的,登時就把到嘴邊的問題給嚥下去,乖乖的跑過來讓榆兒給他擦汗。

  小狐狸們一個個不動聲色的把本子都收了起來,塞到了腰間的小荷包裡。這荷包自然也是胡毛毛給他們做的,能裝不少東西。不過大部分時間裝的都是吃的和各種看起來好玩的破爛,不愧是一脈相承。

  它們其實並不怕被人發現狐狸還能寫字這個事實,此時速度收起來只是害怕被人發現它們的字寫的會是如此的難看。這些本子,日常只有它們自己可以看,其他人都是不許瞧的,因為實在是太慘不忍睹。若不是因為榆兒是個溫柔性子,不會嘲笑它們,這些小狐狸也不會讓她看自己的功課。黎真最開始還異想天開的讓這些狐狸崽子們學毛筆字,後來就認命了,改成了自制的炭筆。雖說還是醜的不能見人,好歹能認出來那是個字了。

  小狐狸們把本子和炭筆都收好後,也沒溜走,還蹲坐在那些小桌子前面,似是在等什麼。沒一會兒綠袖便端了幾小盤蝦餅上來了。

  這是補課後的點心時光,是小狐狸們每天最期待的時間之一!就算是冒著被毛孩子摸掉毛的風險,他們也不會放棄這些小點心!綠袖也是有錢人家的婢女,她的特長便是各種小點心,榆兒這邊弄的有小廚房,每天綠袖閒來無事就做些小點心。榆兒這些年也跟著學了不少,一家都跟著飽了口福。

  蝦餅外酥裡嫩,內裡溢出的點點汁水鮮甜無比,特別是綠袖又在裡面加了點水草粉,鮮味被提到了極致,吃起來幾乎收不住嘴。韓肅和榆兒面前也都擺了一盤。嗅著香氣,韓肅夾了一塊。剛一入口頓時眼就亮了,此時美人姐姐和小狐狸都被他丟到了腦後,低著頭專心致志的吃起蝦餅來。

  吃完了蝦餅,小狐狸們一個個站起了身,跟榆兒揮了揮尾巴,算打了招呼,接著便一個個走了。大黃正守在外面,等著接手小狐狸們的課外教育。榆兒過去給大黃了幾塊蝦餅,大黃點點頭,幾口吃了。

  韓肅在榆兒那邊磨了一個下午,覺得這個小姐姐真是溫柔又漂亮,而且懂的東西真的好多。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還要拉著榆兒跟他一起去吃飯。其實他不拉著,黎真也是要讓榆兒出來的,畢竟韓毅成是帶著夫人來的,榆兒自是要出來陪著的。女眷們在花廳單獨擺了一桌,黎真他們就在院子裡擺了一桌。

  從知道黎真就是當年在他家除掉耗子精的高人後,雷正岩對黎真的叫法就從黎大哥改口變成了先生。胡毛毛也跟著沾光,一併被人叫了先生。

  而下午私下裡相處的時候,胡毛毛已經跟黎真說了,雷正岩應該就是榆兒注定的姻緣。黎真則是根本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是榆兒未來的姻緣,頓時就回憶起雷正岩今天的一舉一動有沒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想了一圈,發現這小子表現的還都挺不錯的,以相看女婿的眼光來看,這絕對是個上好的人選了。

  吃飯的時候,黎真就開始觀察起對方。雷正岩這小子不愧是從小就精神力極高的神童,知識面廣的不像話,不管多生僻的知識,他都能如數家珍一般。而且這人的性格十分的討喜,與他交談很讓人有種身心舒暢的感覺。黎真就琢磨著,這小子小時候也沒這麼圓滑啊?心眼這麼多,榆兒那老實孩子肯定不是對手。

  小石頭雖說不知情。但是一直操心著妹妹婚事的他,每次遇到差不多的年輕人就會忍不住觀察對方。雷正岩這個翩翩美少年自然就成了小石頭的最新觀察對象。

  聽說這小子還沒成親,家中長輩十分的和善,這點他已經問過韓毅成了。本人又是個年少英才,相貌也好,和榆兒的年齡也相當,若是能娶了自己妹妹那可就太好了。小石頭可不會認為自己家配不上雷家,雖說他家沒人做官,可在他眼中,那些官員連他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原來還有個輩分問題,但是從他爹那邊和雷家來算的話,雷正岩和他妹妹就是平輩了。

  小石頭這個愛操心的就這樣自以為不動聲色的觀察了雷正岩一個晚上。到最後,幾乎所有人都發現了,小石頭簡直是緊緊盯了雷正岩一晚上。遠遠的臥在院牆上的尖爪自然也瞧見了,一雙貓兒眼森森的瞪著雷正岩。瞪的雷正岩直打哆嗦,卻不知是為何。

  等到吃罷飯,韓毅成他們各自去休息。黎真就問小石頭為何一晚上都盯著韓毅成。小石頭就很是興奮的說出了自己的打算來,話裡話外都是雷正岩和榆兒正合適。黎真心中不由暗道,難道這還真是注定的姻緣,自己什麼都沒說,小石頭這邊就已經替自己妹妹注意上了。

  這邊正說著,黎真突然就聽到一聲尖銳的貓叫聲,這是尖爪的聲音。聽位置,應該是在雷正岩的院外。黎真他們趕過去的時候,就瞧見一個通體黑紅的蛇魂正和尖爪撕鬥在了一起,這蛇魂嘶嘶叫著,身上不斷溢出黑色的霧氣,地面沾到的部分都變了顏色。

  「尖爪,退後。」尖爪聽到黎真的聲音,躍起的身子在空中輕飄飄的打了個轉,落到了旁邊的樹枝上。黎真一個炙雷爆已經丟到了蛇魂身上,『轟』的一聲,那蛇魂被炸了個灰飛煙滅。

  雷正岩又不是死人,這樣的動靜自然早就聽到了,因為小時候的那事,雷正岩也是學過幾天武藝的,別的不說,等閒戰三五個人還是沒什麼問題的。只是還沒等他提劍出來,外面的事就已經平息下去了。

  出去一看,地面黑了一片,黎真一臉微笑著看著他,「賢侄啊,我有事想問你一下。」

  雷正岩突然就覺得對方笑的有些不懷好意。黎真露出自以為和善的笑容來,胡毛毛看的直想捂臉,這人怎麼笑的就跟準備偷雞的黃鼠狼一樣。

  今天這算是又救了這小子一命吧,就拿這個要他好好對待自己閨女。對了,回頭還要再教榆兒幾招,這小子是個容易招鬼的,沒幾招本事,真應付不了。對了,把家裡的鬼僕也帶過去一些,就挑武力值高的那種。一瞬間黎真已經腦補出了不少東西。對面的雷正岩還是一無所知的狀態。

  就在黎真打算開口說親事的那一刻,突然反應過來,不對,不能因為是注定的姻緣就不問閨女的意見。榆兒的性子可是倔的很,小姑娘日常看起來很溫柔,好像沒什麼脾氣,可是一旦決定了什麼,那是誰都擰不過來的。

  「賢侄好好休息吧,今天晚上來的這個只是探路的小鬼,估計還有只更難對付的,賢侄這幾天就在這邊先住著吧。」黎真把到了嘴邊的話改了個內容。他才不會說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可以回家了。得讓自家閨女先看看,若是相中的話,直接就給他家寄信過去。

  「多謝先生又救了小侄一命。」雷正岩倒是不疑有他,這也是小時候黎真給他的高人印象太過深刻的緣故,對方說什麼直接就信了。

  而被晾在旁邊許久的尖爪,見蛇魂已經被收拾了,這會就又悄無聲息的潛了過來,正準備給雷正岩一爪子的時候。胡毛毛一把揪住了它脖子後面的皮,將它淩空拎了起來,「正岩,以後你若是見到家裡的這隻貓,最好躲遠點,這貓被慣的無法無天的,見人就撓,可皮了。我都說了,下次再亂撓人,就一個月不准它吃魚。看它還聽不聽話。」

  本來還在死命掙紮的尖爪突然就老實了下來,乖乖的被胡毛毛給拎出去了。雷正岩看的嘖嘖稱奇,他倒是挺喜歡貓的,事實上,雷家人自從鬧過耗子精那事之後,就在家裡養了好幾隻貓。他也知道點貓的性子,剛剛那貓看起來好像很敵視他。

  胡毛毛揪著尖爪,「你這呆貓,瞎想什麼。那人是小石頭給榆兒相的女婿,你若是壞了榆兒的姻緣,當心小石頭以後都不理你了。」

  尖爪眼睛瞪的溜圓,對著胡毛毛『喵』了一聲,像是在問此話當真。胡毛毛揉了下尖爪的腦袋,「過幾天你自己看,你那未來公公這會不定在打什麼鬼主意呢。」

  黎真從胡毛毛的背後冷不丁的冒了出來,「什麼叫我又打鬼主意,既然你說我只會打鬼主意,今天就試試我的鬼主意好了。」

  胡毛毛嗖的一下,化成了狐狸的模樣,眼中透出來一絲小得意。黎真一把撈起這只呆狐狸,指尖在胡毛毛的尾巴根兒狠揉了一下,輕笑道:「你以為變成狐狸模樣我就奈何不了你了麼?」

  被遺留在原地的尖爪喵了一聲,便興高采烈的去找小石頭去了,今天晚上都沒怎麼好好吃飯呢,要讓小石頭好好補償自己才行。

  第七十九章

  第二天黎真就把雷正岩的事與榆兒說了,榆兒的表情卻沒有多少羞澀,小姑娘表示想自己觀察下這個人,讓黎真和小石頭先不要插手這事。接下來的事卻是出乎黎真的意料,榆兒並沒有直接去見雷正岩,而是通過韓肅拐彎抹角的和對方來了個書信交流。

  黎真就順著榆兒的意思,完全撒手了。他以為小姑娘能寫的不過就是些詩詞歌賦,或者別的什麼文學方面的東西。到後來偶然見到兩人來往的那些問題的書信後,黎真呆了好半天。這上面寫的是什麼東西,為什麼這種可以讓人睡著的東西他們會討論的如此起勁!榆兒和雷正岩來信的內容從經史策論到各種哲學方面的問題,還夾雜了些數學方面的東西。期間大黃也插進來了一腳,加入了一些天道與人道之間的討論。

  三個學霸的交流實在是讓人心力憔悴,黎真決定眼不見為淨。他後來還特意找來小石頭問了問,到底這些年榆兒都學了些什麼。等小石頭領著他去了榆兒的書房後,黎真才知道,自家的學霸除了大黃外,還有一個。

  韓毅成也挺透的,早在黎真過來問雷正岩家最近有沒有給他定親的時候就猜出了自己這個恩公的意思了。他見黎真有結親的意思就忙給雷家去了一封信。信中也沒說黎真是他們家當年請的高人,只說自己這邊認識一個極好的人家,這家的女兒簡直好的不能再好了,他就想說給雷正岩,只是不知雷家最近有沒有給雷正岩相看人。

  其實以雷正岩的學識,模樣,家風,又怎麼會沒有人家盯著。只是這小子一定要找個和自己興趣相和的,說穿了,就是學霸要找學霸。當然,要說學霸,這些妹子裡也是有的,但是人家又見不到他。

  雷家接到信之後,自然也是高興非常,忙給韓毅成回信,說只要雷正岩答應了,他們這邊馬上就下定。雷家這也是沒法,誰叫雷正岩這小子太有自己的主意,他不點頭,家中也不敢隨便給他定人。這小子自小就是這樣,倔的不得了,若真是沒經過他點頭就聘進來個媳婦,日後夫妻關係必定是處不好的。他們是給兒子找媳婦,又不是找仇家。

  雷正岩和榆兒通了沒多久的信之後,就想見一見黎家這個請來的先生。在他看來,這人的學識留在這裡當個小小的教書先生實在是太屈才了。後來這事是怎麼拆穿的黎真也不太清楚。不過看兩個小年輕好像都沒什麼芥蒂,還都挺滿意對方的樣子,黎真也就沒細問。雷正岩多聰明啊,一下就想到了那天晚上黎真和小石頭打量他的樣子。對方那會估計就在打這個主意了。不過這事說到底還是他佔了便宜,得了個如此聰慧的妻子。

  兩邊的年輕人都點頭後,這事就算是上了日程。只是等了幾天,沒等來雷家的人,卻等來了一封信,信中說雷正岩的祖母重病不起,要他速速回家。早在前些天韓毅成寄信過去的時候,雷家這位老太太還沒什麼事,還因為孫子的婚事有了著落而高興呢,怎麼這才幾天就病了。

  得知祖母生病的消息後,雷正岩自然沒什麼心思再在黎家住下去了,收拾了下行裝就要回家。黎真不放心這小子一個人回去,生怕他在路上又惹了什麼邪物,便打算送他回去。走的時候,胡毛毛還特意摸了摸黎真那長了點發茬子的腦袋,假模假樣道:「你還是找頂假髮帶上好了,免得未來親家以為你這個老丈人出家了。」

  黎真瞪了他一眼,不要以為他沒看到那憋回去的笑。自從他的頭髮被燒了之後,最近胡毛毛就新添了個愛好,摸他的光頭。黎真也很是鬱悶,澤雲回師門已經有半個月了,說好的生發靈藥呢!

  杭州離金華並不遠,路上趕一趕,不到兩天功夫就到了。一進雷家,黎真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這味道,黎真挑了挑眉。

  雷正岩一路慌著往祖母的房間趕了過去,雷父也不知跟在自己兒子身邊的這個腦袋光溜溜的年輕人是誰,他覺得有些面善,卻又想不起是誰。

  等黎真報了自家的姓氏,雷父想到和自家議親的那戶人家正是姓黎,頓時恍悟,這應該是未來的大舅哥了,特意送自己兒子回來的,親家真是體貼人吶。雷父頓時連忙招呼黎真上座,黎真一坐下就開門見山的問起雷家老太太的病是怎麼回事。

  雷父因為擔心自己母親的病,幾天都沒怎麼闔眼了,這會眼睛紅通通的,精神還有些不濟。見黎真詢問,便嘆道:「我家老太太的身體一直極好的,那天去廟裡上過香之後回來的第二天就病了。大夫只說是在外面受了風,著了涼,又說年齡大了,需得好生養著。」

  黎真又朝後看了看,問道:「不知家中最近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怪事?」

  雷父心中就是一動,對於經曆過耗子精一事的雷家人來說,這句話在他聽來好像是別有所指,「賢侄這是何意?」

  賢侄!黎真心說我恐怕比你還大些,你這賢侄叫的好順口。

  「雷老爺,實不相瞞,我從進來之後,就覺得這屋裡泛著一股子血腥氣,這才有此一問。」黎真倒是沒藏著,直接就說了。

  「血腥氣?什麼血腥氣,為何我一點也沒聞到。」雷父明顯不太相信。

  黎真笑了笑:「雷老爺可能不記得我是誰了,咱們多年前見過的。」

  雷父最開始就覺得黎真很是眼熟,只是一直想不起這人是誰,如今聽他這麼一說,便仔細的看起黎真來,這人好像是,慢著,這、這不就是當年的那個高人麼!雷父頓時就站起來了,一臉激動的抓住黎真的手,驚喜道:「你可是當年那位救了我家的高人的後人麼。」

  黎真咳了一下,「我不是他後人,我是他本人。」

  雷父又傻了,盯了黎真好半響,「高人你怎麼看著比當年還年輕了些?」

  黎真擺擺手:「這不重要,咱們先說說你們家的事吧,我看你們家這是又被邪物給纏上了。」

  「怎麼會又被邪物給纏上了,我們家這是做了什麼了。」雷父腦中就是一白。

  「沒事,也不獨你家,這幾年到處都是這樣,妖邪越來越多,等過些年大概會好些吧。你先帶我去老太太那邊看看好了。」

  越靠近老太太的屋子,黎真鼻尖的血腥氣就越重,這血氣中還摻雜了一絲淡淡的臭,黎真的神色也越來越嚴肅。

  雷正岩正在給他祖母喂藥,突然就聽見他爹領了人過來,聽聲音怎麼好像是黎恩公的?雷正岩將手中的藥碗遞給丫鬟,掀簾子走了出去,果然就是黎真。

  黎真也沒去看老太太,徑直進了一邊的小靜室,那股子血腥氣就是從這裡冒出來的。這間靜室佈置的很是簡樸,和普通人家女眷用的佛堂沒什麼差別,看這蒲團還有其他器物的新舊程度,老太太日常應該很少來。只是這上面供的菩薩像,卻讓黎真皺起了眉。

  「這菩薩像是從什麼地方請回來的?」黎真問。

  雷父也不知這菩薩像是哪裡來的,便叫過來一個丫鬟詢問,那丫鬟正是雷家老太太的貼身丫鬟,當即就把這菩薩像的來曆一五一十的說了。原來這菩薩像正是前幾日雷家老太太上香的時候求得的。

  原來那天老太太知道大孫子的婚事有眉目了,心中十分高興,就說要去燒香還願。她當初是在城郊一家觀音廟許的心願,如今自然還是要去那裡。那個觀音廟據說送子十分靈驗,香火一直都是極好的。雷家老太太還了願之後,那邊的住持就跟她說,像他們這樣的人家,不如請一尊菩薩像回去,好得菩薩日日看顧。又說請了這菩薩像的人家,不僅能子孫繁茂,還能趨吉避凶。

  雷家老太太聽那住持說的天花亂墜,就花了銀子請了一尊白瓷菩薩像回來。這菩薩像燒製的好似官窯的瓷器一樣精美,面目也描繪的十分的慈悲祥和。老太太請回來的當晚還跟她們看了好一陣,誰想到第二天人就病了。

  在黎真的眼中,這個菩薩像可不是什麼善茬,上面的血腥味濃的驚人,燒製的時候肯定加了不少汙物。最要緊的是,在這菩薩像的內裡嵌著一個一身枯骨的惡鬼,它像是審視食物一樣的看著屋內的幾人,而在雷正岩進來後,這個惡鬼的眼睛便亮了一下,它從菩薩像中慢慢掙脫了出來,向著雷正岩爬了過去,只是爬的過程中卻是繞著黎真的,這人身上的煞氣太強,不是它可以接觸的。

  黎真卻是手一伸,直接就抓住了這惡鬼的頭。惡鬼登時大驚,他不明白為何這人可以抓到自己。黎真只是捏著他的腦袋,淡淡笑道:「你想做什麼,嗯?」

  惡鬼發現自己好像完全動彈不得了。它嘶吼了一聲,身上溢出些灰色的霧氣來,這灰色霧氣便是穢氣,凡人沾染上便會損生機。不知死活的東西,黎真手一用力,竟把這惡鬼的頭顱給生生捏爆了。接著又喚出凰火來,將那股灰色的霧氣燒了個幹淨,凰火歪歪腦袋,看著上面的那座白瓷菩薩像,黎真點點頭,「一併燒了吧。」

  雷正岩父子倆都看傻了,黎真剛剛淩空抓住的那隻惡鬼,雷父是看不到的。可是雷正岩卻因為精神力高,能看到一點隱隱綽綽的影子,但他卻完全沒有看清楚黎真的動作,只覺得對方微微一動,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已經捏在了他的手中。

  而凰火出來的時候,這父子倆倒是都看到了。一隻紫金色的雞崽子從他未來老丈人的肚子裡飛出來,然後這雞崽子就變成了一簇小火苗,屋內溫度瞬間飆升到可怕的程度。然後那火苗只『噗』的一下,那白瓷菩薩像就成灰灰了。緊接著,這火苗又變回了雞崽子,回了老丈人的肚子裡。

  雷正岩十分用力的強迫自己不要去看未來老丈人的肚子,更不要去想那個雞崽子到底是什麼東西。他未來的媳婦不會也跟老丈人一樣,哪天就從肚子裡飛出隻雞崽子吧。

  燒掉了這座菩薩像後,黎真又用靈氣將雷家老太太身體裡的穢氣給衝了出來。雷家老太太渾身上下被靈氣這麼一沖,竟是將不少陳年的舊疾給弄好了,又因為不少地方得了靈氣滋養,身體比以前倒是好了許多,也算是因禍得福。

  治好了老太太之後,雷家就要設宴款待黎真。黎真卻是趕著去了郊外的那個觀音廟,這個觀音廟肯定是有問題的,今天自己滅掉了他們派出去的一隻惡鬼,不知會不會打草驚蛇了。

  離著這廟尚遠,黎真就嗅見一股濃濃的血腥氣,等到了廟門前,黎真更覺得內裡陰氣逼人。這觀音廟的香客大多數都是婦人,也有少數男子。殿中的神像毫無一絲靈性,只有濃濃的血腥氣。黎真也不打算這會打起來,畢竟此時香客甚多,他只是對著這些香客做了個集體的暗示,讓他們覺得自己此時好像有急事在身,必須馬上回家。

  剛剛還鬧哄哄的大殿頃刻間人便走了個幹淨,院內的其他香客也都盡數退去,只剩了黎真一人站在殿內。

  那住持看了眼黎真,一臉的驚奇,「怎麼這些香客突然就走了。」

  「你是這裡的住持?」黎真不是囉嗦的性子,直接拿了火雲刀出來。

  「施主你這是要做什麼?」住持看著黎真手中的刀,一臉驚恐的往後退了數步。他身邊的其他僧眾卻是圍了過來,要壓制住這個擅闖入寺的狂徒。

  「要你的命。」黎真說著,一刀斬落了一個僧人的頭顱,這僧人的頭顱被斬斷後,身子抽搐了一下,倒在了地上,竟無一絲血液流出。

  不過一息功夫,倒在地上的那個僧人的屍體已經化成了一具枯骨。黎真的表情卻毫無變化,他早就感覺到了,這個寺中除了住持一人,其他的僧人早就沒了任何的精神波動,他們早已死去多時了。

  「施主好狠的手段。」住持一揮衣袖,從他的袖口中跳出一個手持腰鼓的小鬼來。這小鬼身形一晃,分出了數十隻,齊齊拍起腰鼓來,黎真就覺得心神微微的不穩。

  鼓聲的節奏越來越快,黎真卻是將心神一定。刀尖朝著某個好像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猛力一刺,空氣中慢慢浮現出了那小鬼的模樣來,這一下竟將那腰鼓小鬼紮了個對穿。周圍的數十隻小鬼『嗤』的一下,化成了一股黑煙,消散在了空中。黎真將那小鬼的屍體丟到了地上,把對方那腰鼓給拿到了自己的手中。隨手翻看了下,「這東西不錯,我收下了。」說著就揣到了自己的乾坤袋裡。

  這種心神方面的攻擊一直是比較讓人頭疼的,若是他沒結丹之前,說不得還真要中招。可是現在,不過是收斂下心神而已,這也是因為住持本人的修為不夠,才無法克制住黎真。

  他這話將那住持氣的要死,這腰鼓也是一件難得的法寶,對方就這樣輕飄飄的說拿就拿走了,如何讓他不惱火。

  「還有什麼好東西,一併拿出來吧。」黎真說著,身形一動,已經衝了上來,此時的住持卻是將身上的袈裟一脫,將袈裟的內裡一翻,正對著黎真。這袈裟的內裡卻是一片血池。直接罩在了黎真的上方,內裡汙血翻滾,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而在這些汙血中,隱隱有些黑色的東西密密的蠕動著。黎真看了一眼便覺得噁心的不想看第二眼。

  「凰火!」黎真喚出了凰火,雞崽子剛從他的丹田裡出來,便被汙血淋了一頭,雖說那汙血一瞬就被它的溫度給燒成了煙,可凰火還是很憤怒。也不用黎真吩咐,直接化成了火苗的模樣,呼的一下,將這片剛聚出來的汙血池子燒了個精光。

  黎真也沒想到凰火會如此惱火,後來他還特意為這事問過對方,是不是特別討厭這種汙穢的東西。當時凰火只是歪歪腦袋,表示汙穢的東西又不是不能燒,他討厭的其實是那些澆在自己身上的液體。黎真想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了。這事要站在火的角度上去考慮,你丟個髒東西對火來說是沒什麼問題的,若是澆一盆水……確實會生氣。就算那液體對凰火沒有任何的影響。大概液體對凰火來說就是噁心的東西吧。

  住持本以為自己的血池袈裟就算殺不掉對方,也能困住他一會兒,誰想到這麼快就被人給燒了個幹淨。這可是他耗費了數十年功夫弄出來的魔器,雖比不上尊使他們的,可這也是他的心血,一時間心疼的要死。

  凰火在燒完了血池袈裟之後,就變回了雞崽子的模樣。在空中上下翻飛,也不說回去,只拿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黎真,然後又看看住持,那意思很明白,這個人我想燒,我也知道你在對付他,就讓我燒了吧。

  若是一般的小妖小怪,黎真也就讓它燒了,只是這個人,明顯是有目的的。黎真想要活抓住此人,問問他為何要將裝著惡鬼的菩薩像散給周圍的人?這是要做什麼?黎真可不會認為對方只把那惡鬼菩薩像給了雷家一家,必定還有其他的人家!至於雷老太太生病,估計只是因為年老體弱才被那惡鬼所影響,雷家的其他人就沒事。

  住持看著步步逼近的黎真,心一狠,打算將尊使給他的保命符拿出來。黎真的精神力卻在此時直接攻入他的精神團中。其實黎真一直就在等這個機會,若是只為了幹掉對方,他連凰火都不需要召出,最開始一刀就能劈了他。不過就是為了等到對方心慌意亂,精神防禦變低的時候,一舉攻入他的精神力中。

  黎真以往只用精神力控制過普通人,還從未試過控制修士,畢竟修士的精神力十分的高,一不小心還會損傷到他的精神力。

  住持手中的動作一下就停了下來,他的眼神慢慢的茫然下來,突然,他的眼珠劇烈的抖動了一下,似是在掙紮。只是這掙紮卻沒什麼用處,沒過一會兒,他的眼神又重新恢復成了茫然的樣子。

  黎真見已經徹底壓制住了他,才開始盤問起這人來。

  「你是什麼人,為何要殺掉這寺中的僧人,裝成住持是為了做什麼,那些帶著惡鬼的菩薩像是做什麼用的?」黎真一連問了數個問題,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壓制時間不會太長,對方到底是修士,時間長了,他的精神力還是可以擺脫掉自己的壓制的。

  住持茫然道:「我是玄陰宗的弟子,這次來這裡只是為了收集剛出生的靈體。那些菩薩像中的惡鬼極易感知到靈體,只要它們附近有靈體出生,它們便會將那靈體的魂魄帶回來。尊使說,只要能收集夠一百個靈體的魂魄,便會賜我上品魔器一件。」

  黎真聽的心中一動,這竟還是個組織,難道說這到處作亂的人還不止他一個?「像你這樣的人有多少個?」

  住持搖搖頭:「像我這樣的弟子極多,但是他們去做什麼,我是不能隨便問的。到底有多少人在外面做這事,我也不太清楚。」

  「你們口中的靈體又是什麼?」黎真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猜測,只是還不能肯定。

  「天生心魂強大,可修道的。」住持呆呆的回到。

  果然,他們要抓的是精神力高的人,只不過他們管這種人叫靈體。黎真突然就想起了前陣子審出的關於國師的事,國師那邊好像也在到處蒐集精神力高的小孩子,難道說這國師和他們也有什麼牽扯不成。

  「京中的那個國師是不是也是你們門中的弟子?」黎真繼續追問。

  住持卻是一臉的茫然,「尊使不許我們打聽其他弟子的下落。你是誰?為何要問這些?!」

  黎真覺得對方的精神掙紮又開始變大,他忙將自己的精神力撤了出來,在撤出來的那一刻,喚了一聲「凰火」,接著一指這住持。凰火興奮的打了個轉,撲上去將這人燒了個幹淨,連他那未曾拿出來的魔器也燒成了灰,一絲痕跡也未曾留下。

  第八十章

   將這住持燒成灰後,黎真又在寺中搜了一圈,找到了七八隻玉雕的娃娃。這些娃娃看起來一個個都是靈活生動,雙眼有神,好像真的娃娃一樣。黎真輕嘆了口氣,這些玉娃娃中的魂魄都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幼兒,大概到現在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吧。

  將這些玉娃娃妥善收好之後,黎真又將這屋裡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都燒了。最後離開了這裡,至於第二天來寺中的人發現那一地的枯骨什麼的,就不是他能管的了。在那個住持死了後,寺中原本已死的僧人一個個都變回了本應有的模樣。

  黎真回到了雷家的時候,簡直是遇到了最大熱情的迎接。原來雷正岩說和自己定親的人正是這位高人的閨女,當時就把雷家老太太高興壞了。攥住孫子的手,老太太眼中就一個意思,大孫子你幹得好啊!就這樣抱上了高人的大腿,哪怕雷正岩娶了閣老家的閨女,估計老太太都沒這麼高興。

  畢竟老太太的感覺是最直觀的,黎真那靈氣在她體內只運轉了這麼一圈,身上的變化已經足夠她驚喜的了。等高人的閨女嫁過來之後,家中便再也不怕遇到這些陰邪的東西了。

  黎真也沒在雷家多停留,和雷父商定了下婚事的細節之後,就急匆匆的趕回了杭州。胡毛毛也沒想到黎真去送一趟女婿,還能順便收拾了個魔修,又帶回來這麼多玉娃娃。

  「那魔修蒐集這些小孩的魂魄做什麼?」胡毛毛摸了下這些玉娃娃,裡面的靈魂還都很是純淨,看著很是可憐。

  「這就不知道了。」說著,黎真又將這些玉娃娃小心的收了起來。事實上,他特意把這些玉娃娃帶回家,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交給澤雲的師門。玄陰宗這個門派他完全不瞭解,若這是個大門派的話,他和胡毛毛兩個人肯定是沒法單獨應付的,這事最好能找上這些正道門派來幫忙。澤雲的門派便是最好的打入點之一了。而這事的證據,就是這些玉娃娃。

  小石頭自從知道自己妹妹的婚事商議定了之後,便開始到處踅摸著給榆兒準備嫁妝了,其實榆兒的嫁妝早幾年前他就一直在準備著,只是到這會了,當哥哥的又覺得不夠了。黎真打算等澤雲過來,問問如何能給凡人尋得一粒延壽的丹藥,畢竟榆兒的壽命比雷正岩要多太多了,等過個六七十年,雷正岩撒腿走了,留榆兒一人在世,總是孤苦了點。至於他們的子女,那就順其自然好了。

  黎真為這事還跟榆兒談過一次,榆兒這才知道小時候自己吃的那個香香甜甜的東西,竟然是那樣的寶物。對於壽命比常人多出一百年,榆兒覺得這已是很大的福分,那種延壽的丹藥也不必過於強求。

  就在黎真和榆兒談過話的第二天早上,原本安靜的黎家後院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巨響,就像是什麼東西被引爆了一樣。家中的所有成員都被這聲巨響給驚醒了。黎真是第一個趕到的,等他到了才發現,這發出巨響的地方不是別的地方,正是白虎當年沉睡的那個小院子。這院子已經被封存了好幾年了,黎真以為這只奶喵以後就一直這樣睡下去了,沒想到,今天這動靜,難道是說它馬上就要醒了麼。

  空氣中靈氣慢慢開始躁動起來,越來越多的靈氣朝著白虎沉睡的這個小院湧了過來。那群小狐狸這會也一隻隻的溜躂了過來,它們還記得那隻凶凶的貓仔,每次見它們的時候總是高高的昂著腦袋。不是說它要睡覺麼,對方這是睡夠了終於要出來了麼?

  等了一會兒黎真就發現這裡的靈氣實在是太過稀薄,胡肉肉他們身上的毛已經不自覺的炸了起來,一個個都成了大毛糰子的模樣。

  尖爪也一個勁的把頭埋到小石頭懷中,還一直喵嗚的叫著,十分可憐可愛的樣子,但是黎真總覺得對方這個樣子至少有一半是裝出來的。不過看小石頭又是抱又是哄,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他也就不說穿了,他們樂意這樣就當是情趣好了。至於那些鬼僕,他們對白虎本就害怕的要死,這會自然是不敢上來圍觀的。

  「都回去吧,這熱鬧沒什麼好看的。」黎真將圍在院外的這些小妖們都攆了回去,真是的,明明受不住這股氣息,還非要在這裡看熱鬧。

  把小家夥們都攆走之後,黎真就等在院外,他這會好像已經能感覺到一點白虎的情緒波動,似是有些不爽,還有點小得意。這家夥又在想什麼?胡毛毛等了一會兒,見白虎還不出來,就拐彎去了廚房拿了只烤雞,在院外邊吃邊等了起來。

  突的,空中的靈氣聚成了一道,直直沒入了白虎所在的那個院落。一聲虎嘯從院中傳了出來,這聲音將黎家莊附近的人震的幾乎要嚇昏過去。這是哪裡來的老虎啊!這附近沒聽說有人遇到老虎啊!這聲音簡直要嚇死人了!這一聲虎嘯讓周圍的佃戶們足足心神不寧了好多天。

  黎真也被這聲虎嘯給嚇了一跳。白虎這家夥,醒就醒吧,還一定要鬧出這樣大的動靜來。在這聲虎嘯之後,玲瓏殺從院中飛了出來,接著後面一道白色的銀光一閃,闊別了數年的白虎終於再次出現在了黎真的面前。

  白虎仰著頭,等著黎真的讚譽。黎真卻是呆了好一會兒,白虎現在這麼個模樣,就是他閉關了這麼幾年後的成果?

  在聽到剛剛那聲虎嘯之後,黎真是真心的認為,他會見到白虎那威風凜凜的老虎的模樣。一頭巨大的殺氣十足的白虎,可眼前這只小貓公主是誰?

  比原來的奶喵體型只大了一圈,身上的毛髮長了不少,但是拎出去妥妥還是一隻貓!只是比原來漂亮了。「你這幾年的變化還真是明顯啊。」黎真抽抽嘴角道。

  「那是自然。」白虎先是一臉得意的展示了下身體,接著又一臉厭棄的看著黎真那剛長出一點發茬子的腦袋,「你真打算當禿驢麼,頭都禿成這樣了。」

  黎真的臉黑了黑,「誰要當和尚,只是不小心被火燒了。」

  「為何這外面只有你和這只蠢狐狸。」白虎說著,扭頭瞪向正啃著個雞爪子的胡毛毛,一手的油,還有那數年不變的蠢臉,這就是迎接我的模樣嗎!而且除了這兩個人,其他的竟然都不在!這和白虎自己腦補的,它出來時,眾人躬身迎接的場面實在是差太多了。

  「你鬧的動靜實在是太厲害了,家裡那群小的受不住,我讓它們先回去了。」黎真解釋了一句。

  白虎聽到這句話,立刻又滿意起來,誰叫它這麼強大,也怨不得他們。它繞著黎真走了一圈,剛想說這幾年離開了本大人,斬妖除魔的時候有沒有感覺艱難,突然就發現在黎真的丹田處好像還隱藏了一股陌生的氣息,這氣息十分的暴烈,躁動,而且吞吸靈氣的速度極其可怕。

  白虎頓時臉就陰下來了,「你又在外面勾搭了什麼東西!」

  「什麼叫我勾搭東西?」黎真被白虎的這個說法弄的有些回不了神,胡毛毛也一臉詫異的看著他,連雞爪子都忘了啃。這家夥難道出去勾三搭四了,想到這裡,小狐狸心中那個翻騰難受。想到這人每天晚上都會對他做的親密事,也會對別人做,小狐狸那臉都要皺成包子了。他也就是前幾年怕影響黎真的修為,才沒能應許他。可是自從黎真結丹後,只要有機會的情況下,他可是一天都沒放過自己的呀。

  黎真一把抓住胡毛毛,「別亂想,那貓就會亂說話的,我幾乎天天都跟你在一起,哪裡有機會出去勾搭別人。」

  白虎一怒,指著黎真的丹田道:「那你丹田裡的那個玩意是什麼?」

  黎真一愣,喚了聲「凰火。」雞崽子迷迷糊糊從黎真的丹田中飛了出來,又有東西可以吃了麼?凰火四處亂看了一圈,就瞧見在自己前面那個瑩潤剔透的玲瓏殺,那股子強悍的氣息,一看就很是好吃。這就是主人今天要它燒的對象麼,凰火扇了下翅膀,等著黎真一聲令下,它就開飯。

  「它是我新收的小火苗,非常的能幹,除了吃的多點,其他都挺好。」黎真撓了撓凰火的下巴,凰火得意的一扭身子,主人誇讚自己了呢,不知有沒有加餐。

  胡毛毛一看是凰火,頓時就放下心來,安心的呆在黎真身邊繼續看戲,剛剛沒心情啃的雞爪子,這會又重新拿起來啃起來。

  白虎卻是要氣炸了,自己不過是睡了幾年。火雲刀那東西靈性不足,他也就不跟對方計較了,這靈火他收來想做什麼?!

  白虎可是很清楚的,當年修真界不少得到靈火火種的修士,最後都會一門心思的去培養那朵靈火火種,一點點的喂養,溝通心神。而他們原先的法器就會被慢慢的冷落,畢竟靈火的殺傷力大,而且一旦養成,便可成為最頂級的器靈。這簡直太讓白虎有危機感了,黎真到底是想做什麼!

  對於修真界土包子的黎真來說,他這會是完全不明白白虎的這種擔心的。他只覺得自己不過是養了朵小火苗,又不是收了別的法器,為何這貓的反應會這麼大?

  白虎真叫一個鬱結,「你是要它還是要我。」眼中的意思很明白,敢說要它,我就撓死你。

  凰火這會也明白過來了,這只看起來蠢兮兮的白貓,正試圖讓主人攆走自己。雞崽子登時就炸了,幾千年沒怎麼吃過好東西的它,這會好容易找了個飼主,才過了幾天好日子,這蠢貓竟然想敢自己走,簡直不可原諒。

  此時凰火還未曾發現白虎和那個玲瓏殺直接的關係,只是狠狠的瞪著眼前的這只靈體,靈體它燒起來要費事點,但是並不是不能燒。白虎自然也瞧出凰火眼中的殺機了,頓時也露出一絲凶意,只要吞掉了這火的靈性,這東西就沒法跟自己爭位置了,正好還可以拿來當零嘴。

  黎真又不是死的,一下就感覺到了這兩隻露出來的殺意,「誰若是殺了對方,我就滅了誰。」

  兩隻頓時齊齊扭頭看向黎真,眼中差不多都是一個意思,你竟然為了他來要挾我!

  你們的表情是商量好的嗎?「打架可以,但是不能打傷對方,也不能損毀家中的東西,外面別人的東西更不能損害。燒壞一樣就斷靈氣一天。」黎真的方法十分的簡單粗暴,卻很是見效,凰火憤怒的對著白虎啐了一口火星子,就氣呼呼的回了黎真的丹田。而白虎叼著它的本體玲瓏殺跑了,臨走前還對黎真丟下一句話:「只會放火的都是頭腦簡單的武夫。」

  胡毛毛看了一場熱鬧,雞爪子終於也啃完了。一臉同情的看著黎真,「回頭給他們點好吃的,應該還是能哄回來的。」

  白虎坐在屋頂,心中惱火的要死,這麼個修為的,如今也敢要挾自己了。若是當年的主人還在,自己又哪會受這種委屈,都是那些死禿驢弄出來的!

  尖爪見房頂上趴著一隻貓,跳上去才發現對方只是個靈體,便對著白虎喵嗚了一聲,「你已經死了喵?」

  白虎懶懶的看了眼尖爪,「你才死了呢。」

  尖爪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我才不會死喵,我要和小石頭一直生活下去,還要每天吃很多的鮮魚喵。」

  「那個傻小子?你怎麼會看上他的?」白虎打量了下尖爪,看著也是挺漂亮的一隻,就是眼光不太好。

  尖爪找了個曬太陽的好地方,趴下前先懶懶的舒展了下身體,「小石頭對我可好喵,天天給我順毛喵,還給魚吃喵,帶著我睡覺喵。從不去摸其他的貓喵。」

  「真好。」白虎伸爪撥了撥玲瓏殺,扭頭問道:「要是小石頭哪天養了其他的貓,你怎麼辦?」

  「撓他喵,撓到他不敢養別的喵。」尖爪說著,一亮爪子,眼中殺氣四溢。

  白虎看了下尖爪那鋒利的爪子。對啊,憑什麼自己在這邊生氣,怎麼說也要狠狠撓黎真一頓出出氣才行,「你這個球能不能借我玩玩喵?」尖爪眼睛亮亮的盯著玲瓏殺,看樣子是眼饞了好一會兒了。

  白虎搖搖頭,「這個你撥不動的,回頭讓小石頭給你準備個更好的。」說著,低頭叼起玲瓏殺,去找黎真出氣去了。

  黎真拿了一罐子果酒出來,這果酒是用後院那些沒吃完的果子釀的,裡面還加了水靈珠聚出的靈露,這一壇加了足足三滴,在地下埋了好幾年,黎真往日裡還真不太捨得拿出來,若不是為了哄貓,他必定要留著自己喝。蓋子才一打開,馥鬱到極點的酒香氣就散了出去。

  白虎衝過來的時候,發現黎真這邊已經備好酒食了,而且味道聞起來好像都很不錯。原來這家夥還是知道要討好自己的,白虎心中滿意了稍許。

  「說吧,今天為何要跟我生氣,凰火又不是法寶,你和它置什麼氣?」

  白虎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黎真這家夥對修真界幾乎沒多少瞭解的,這麼說,他不是為了培養個頂級器靈才收的靈火。

  白虎在屋子裡轉了一圈,「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我就不和那蠢火苗計較,」

  黎真可不會先答應,「什麼事,先說話,得是我能答應的。」

  「永遠不許把凰火煉成器靈,它永遠都只能是火。」白虎一臉嚴肅的看著黎真。

  黎真呆了好一會兒,原來這貓生半天氣,就是為了這個,「行,我答應你,凰火它只會是靈火,我不會將它弄成器靈。」他本來也就沒想將凰火弄成器靈,小火苗估計也不樂意終身被禁錮在兵刃之中。

  白虎終於滿意的點點頭,接著眼神一掃桌面:「這些是給我的喵?」話才剛落,白虎就僵了一下,他怎麼學了那蠢貓的腔調。

  黎真摸了摸白虎的腦袋,「給你的,是慶賀你閉關出來的,這一桌東西都是你一個的。」

  白虎喜滋滋的去吃酒食去了,黎真就問他這次閉關的收穫到底如何,白虎斜著看了黎真一眼,「只要你的靈氣跟得上。」黎真拿了玲瓏殺看了下,發現這東西上面的氣息確實是又強了一些,煞氣也更重了,真不知徹底恢復的時候,這煞氣能重成什麼樣。

  搞定了白虎之後,黎真又把凰火叫了出來,好生安撫了一番。又拿了一筐果子給它燒著,讓那群圍觀到的小狐狸們看的心疼不已。

  胡毛毛就在旁邊感嘆,高等級的法寶果然不是窮人可以養活得了的。黎真這養法也真是太寒酸了,一筐果子就打發了,這可是最頂級的靈火了,若是被其他修真者知道,黎真竟然只拿這種東西來喂養靈火,最少也要送黎真一個摳門的外號。好在凰火跟他主人一樣是個土包子,這些就很滿意了。

  澤雲是在一個月後過來的,還是騎鶴過來的。小狐狸們照樣是死死嚴防死守的盯著那隻傻大個白鶴。為啥那個道士每次都要帶著這麼個肥鳥過來,真是太討厭了。白虎懶懶的趴在黎真的肩膀上看著澤雲,「這傻小子是哪個門派的。」

  澤雲一見黎真便忙趕著道歉,說自己這麼晚過來,實在是門派中的事給絆住了腳。黎真連聲道,頭髮這個不過是小事,還讓對方一直惦記這麼久。聽的白虎撓了他的頭皮一下:「誰說是小事了,你這禿頭每天看的我心情都很差,老讓我想起禿驢。快點把頭髮給我長出來。」

  澤雲其實早在看到白虎的時候就想問了,這充滿煞氣的靈體到底是個什麼玩意,而且這一陣子不見,黎道友身上的煞氣好像更重了些許,也不知他這陣子是不是又剷除了什麼妖魔。

  「這是我那法寶的器靈,不用管它。」黎真微笑道。

  白虎哼了一聲,別過臉去。黎真又將他在寺中找到的那些玉娃娃拿了出來,「道友你看這個。」

  澤雲又如何會認不出來這玉娃娃中都是嬰兒的魂魄,臉色頓時就是一變:「這東西道友是從哪裡弄到的。」

  黎真就把這事的前因後果說了一番,還問了澤雲玄陰宗到底是什麼來曆。澤雲聽的面色凝重,最後將這些玉娃娃全數收了起來。「玄陰宗是當年沒有離開這裡的魔宗,這些年都沒有鬧出什麼大事,也就沒人去管他們。這事有問題,我要立刻回去稟告師父,我先告辭一步。」

  正準備走,突然想起那個生發膏還沒給黎真,將藥瓶丟給黎真後,澤雲吹了聲口哨,將正在黎家後院大吃的白鶴給叫了回來。淨羽本以為這次能多呆些時間的,誰知這才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有就又被叫走了,它才吃了幾個果子!

  小狐狸們又一次慶幸的看著白鶴飛走了。

  白虎在澤雲離開後便質問起黎真來,「為何那魔修的事你竟不跟我說。」

  「你睡了這麼多年,能知道什麼。」而且還只是個兵器,能知道多少修真界的事情,黎真心中暗道。

  「你不說我就一直不知道。」白虎忿忿道,「若只是飼育魔器的話應該要不了這麼多的陰魂,還是靈體的陰魂,這也太奢侈了!他們肯定有別的企圖。既然這些線索都是你發現的,我看你必定是逃不過的,注定會牽扯到此事中,你還是趕快修煉吧。」

  第八十一章

   鏡緣看著澤雲拿上來的那幾尊玉娃娃,面沉如水。「師弟,你看這事,真會是玄陰宗所為嗎?」

  「不管是不是,這事都要去查一下。攝取活人魂魄,這種事絕不能忍,若真是玄陰宗所為,那他們必定是在籌謀更大的事。京中的那個國師就很可疑,不如從他先查起來。其他各地最好也都派弟子去看看,看是不是真有玄陰宗的人在到處蒐集靈體的陰魂。」閒真道。

  鏡緣點點頭:「就這樣吧,這事要盡快查出來,只是查的時候儘量要小心一些,不要驚動了玄陰宗的人。」

  兩人商量完畢,就開始分派弟子去各地調查此事。

  黎家莊

  數道鞭影在空中交叉而過,白色的小貓在鞭影中一個極速閃動,從鞭影中跳脫了出來。眼看著一腳就要踩到胡毛毛的臉上,一面火牆瞬時出現在了白色小貓的面前。未等白色小貓跳出,火牆已經幻化成了一條火蛇,緊緊的裹纏在白色小貓的身上,這些火迅速的連成了一片,將小貓整隻吞入其中。

  白虎從火蛇中跳脫出來的時候,對著胡毛毛點了點頭,「幾年不見,你這火還算有些進步。」

  胡毛毛將狐火收了回來,笑道:「這還多虧了凰火送我的那點靈火種。」其實自從在龍宮服食過丹藥之後,胡毛毛的修為便一直增加的很快,那丹藥將他的資質提高了許多。妖修沒有金丹一說,提高修為都是從內丹的變化開始的。胡毛毛覺得自己的妖丹已經快要有神通了,這可是千年的大妖才能修出的能力。

  只有修為過了千年的妖修,內丹才會生出一樣神通,這算是妖修的護命絕技了,這神通一般取決與妖修本身的能力,性格。每個妖修的神通都不一樣,有的妖修就是各種變化之術,有的就是遁逃之術,還有的便是惑心之術。胡毛毛也不知自己的神通到底會是什麼。

  白虎哼了一聲,道:「那朵蠢火也就這麼點用處了。」雖說知道黎真養凰火並沒有其他的意思,不過白虎還是很討厭對方。而凰火對白虎也是十分的不感冒,兩邊每次遇到對方的時候,都是一副馬上要爆發大戰的架勢。最開始黎真還勸一下,到後來,他也懶得勸了,反正這兩隻也只能炸炸毛。

  胡毛毛遠遠的瞧見黎真拿了個玉盒過來,那盒子的模樣,怎麼看著像是從龍宮帶回來的那隻?

  黎真把玉盒打開,裡面是小白龍送他的那根金針,「這金針有破神魂的效用,你試試看,能不能煉化了。」

  這金針煉化時需要的神魂之力極多,當初黎真拿到的時候覺得兩人的修為還未夠,就先收了起來。如今眼看著麻煩自己往他們身上湊,提高實力就是現在的當務之急。胡毛毛到如今一件護身的法寶也沒有,這金針看起來還算不錯,黎真自然是要拿出來讓胡毛毛試一試。

  「可這個最適合你啊,你的神通不就是這個麼,用這個應該事半功倍。」胡毛毛很瞭解黎真的手段,他認為這金針只有在黎真手中才最合適。

  黎真卻道:「我便是不用這金針,也能亂人心神。你沒有個自保的手段,我總是不放心的,你就暫且先煉化了它,若是以後有了其他適合你的法寶,再將這針給我用好了。」

  胡毛毛也不是那矯情的,聽到黎真這樣說,便接過金針,召出內丹,全心全意煉化起來。黎真則在一旁守著,白虎剛剛一直沒說話,見胡毛毛煉化起金針來,才對黎真道:「你還想弄什麼法寶!有我還不夠嗎?這金針看起來也不過如此,破神魂算什麼,我可是能直接滅了對方的神魂!好在你沒敢煉化了這東西,若是真煉化了,我便要吞了它!」

  黎真聽的一頭黑線,這貓仔的脾氣這麼差,真不知他以前的主人是怎麼忍下來的。

  胡毛毛花費了三天的功夫,才將那金針煉化,因為消耗太大,途中還服用了上次那靈果煉製的一粒丹藥。這金針看起來小小一枚,如同牛毛一般,可是卻不知是何材質,極細極軟,注入神魂之力後,整根針便變得透明起來。氣息也完全隱藏了起來。估計當初鍛造這金針的人,就是為了陰人,才弄成了這樣。

  黎真特意讓胡毛毛試了試效果,金針的攻擊速度奇快,只可惜這會沒什麼敵手來試試這破神魂的效力。黎真凝出了一縷精神力試著攻擊了下這金針,結果他的那縷精神力在接觸到金針後,很快便被對方散了個無影無蹤,黎真也是吃了一驚。因為他的那縷精神力已經完全消散了,他這個主人怎麼也尋不到了,好在他剛剛只是試探,只抽了一點精神力,損失了也就損失了,不會太過心疼。

  突然,空中又傳來數聲鶴鳴。黎真抬頭一看,發現自家上方又飛過來三隻仙鶴來,那三隻仙鶴上只有一隻有人,再一看,正是澤雲。

  澤雲從鶴上下來之後,便對黎真讚道:「兩位道友數日不見,好像修為又精進了不少。」

  黎真道:「不過是這幾日練得勤快了些罷了。」

  「對了,上次玄陰宗的事,不知澤雲道友的師門查的如何了?」黎真問起了這個他最關心的問題來。

  「這事我們師門已經派人出去查探了,確實發現了一些人正在蒐集靈體的陰魂。只是我們抓到這些人後,根本就來不及問對方的來落,他們便自爆了,還傷了我門中的幾位弟子。我家師父想請道友過去商議下此事,不知黎道友和胡道友可願與我同去師門一趟。」澤雲這次來,就是為了找黎真他們幫忙的。

  黎真想了想,去見識下澤雲的師門也不錯,還可以問問他們接下來打算如何,順便問問玄陰宗的事,「也好,我先去家中吩咐一下。」

  沒多會,從黎家莊飛走了三隻仙鶴,只是這次三隻仙鶴上都是有人的。黎真這還是第一次騎鶴,感覺十分的新奇。這鶴飛行的十分的平穩,只是速度極快,一個展翅,便已飛出數百米之遙。轉瞬間已經飛出了杭州。飛出杭州沒多久後,這鶴便在空中直拉升高,沒入雲霄之中。

  不過半個時辰,黎真就見到雲霄中有座山若隱若現。可仙鶴卻並未在這山上停落,而是直接衝著山壁的某一處直接衝了過去。黎真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山壁,那仙鶴卻一點速度也未曾減少,便知這八成是個障眼法,這山壁後面應是別有玄機。

  果然,在碰到山壁的一刻,周圍的景色就像是水紋一樣變化了。在黎真眼前的是一條長寬大約五六米的通道,通道長不過百米,轉瞬即過,過了通道後的景色卻實實在在讓黎真驚嘆了一把。

  通道後是個山穀,三面俱是山峰,另一面卻是無數的參天大樹,四周的靈氣隱隱聚在了穀中。山穀中有一汪水潭,近百隻仙鶴在悠閒的散落在各處,時不時翩翩起舞一番,這裡的鳥雀極多,而且似乎都不怎麼怕人,一路上已經有好幾隻鳥兒落在黎真面。,有幾隻羽毛特別豔麗的,落在了仙鶴身上,歪著腦袋對著黎真和胡毛毛啾啾叫個不停,一邊叫還一邊秀著身姿。澤雲斥道:「就知道討食,又有哪天漏過你們的鳥食兒。見人就過來討嘴,當心那天被人抓去當了炸雀兒。」

  那幾隻湊上來的鳥兒忿忿的對著澤雲聲討般的啾了數聲後,呼啦啦飛走了。澤雲看著它們離開的身影,對黎真他們道:「這些雀兒最是貪嘴,但凡有生人來,便要上來討食。一個個肥的都快飛不動了,還是吃個不停。若是你剛剛喂了它們中的一隻,那其他的就都湊過來了,非把你身上的食兒都掏光才算罷休。整日就只知吃吃吃,若不是師叔喜愛他們,這些又饞又懶的,只怕早就餓死了。」

  胡毛毛默默的看了那些鳥兒一眼,他剛剛差點就從自己的小包裹中拿果幹出來了。

  澤雲這話剛落,便從空中落下來一灘鳥屎,澤雲自然不會中招,靈氣一蕩,將這鳥屎震開了,怒道:「你們這群憊賴貨,若是再這樣,便要扣你們一天的鳥食。」

  上面的鳥兒憤怒的對著澤雲叫了一陣後,便各自散去了。澤雲又道:「這會門中的大部分弟子都出去查玄陰宗的事了,最喜歡餵牠們的那幾個師弟都不在,便來纏我了。」

  在山腰中有一大片房舍,這便是澤雲他的師門所在。那三隻仙鶴將澤雲他們放下後,就對澤雲叫了一聲,澤雲揮揮手,「去找師叔去要,這次是門派的事,別問我要靈丹。」

  三隻仙鶴聽了這話之後,便齊齊飛起,朝著這片房舍旁的山洞飛了過去,從進到這山穀後,黎真就一直隱隱聞到一股清淡香氣,味道正是從那個山洞中傳出來的。

  澤雲見他們看向那邊,便道:「那裡是我師叔的居所,上次咱們得的靈果,還是多虧了師叔,才煉製出那麼三十粒靈丹來。師叔最喜丹器之術。除了修煉外,日常的愛好就是養鳥。穀中的鳥兒幾乎都是他養起來的,就連這些仙鶴裡也有不少都是他一手帶大的。每次出外,若是遇到無父無母的孤鳥,師叔就都要帶回來養大。久而久之,這穀中的鳥兒就越來越多,有師叔在,也沒什麼東西敢不長眼的惹上它們,便一個個都養成了這麼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憊賴性子。」

  「道友先在這裡等等,我去通報師父一聲。」澤雲將黎真他們領到了一處院落前。

  黎真看著這裡的環境,也是心生欣羨之意,這裡的日子應該是極清靜的,回頭他和毛毛也可以找上這麼一處地方,帶著家裡那群小的,清清靜靜的過日子。

  白虎從玲瓏殺中鑽了出來,道:「這地方的靈氣還算不錯,想要尋這麼個安靜的地方,可不容易。」

  胡毛毛卻道:「我還是覺得咱們的莊子更好些,這裡這麼多鳥兒,咱們種的那些甜果子,若是遇到這些鳥兒,只怕還沒長大就都沒了。除了不如這裡靜些,咱們莊子上的靈氣也不比這裡差多少。而且咱們挨著杭州城,多少好吃的,若是住這裡,買吃的就太不便了,張記的醬排骨,劉記的蟹肉小籠,還有孫婆婆的荷葉雞,蝦爆鱔面,鮮肉湯糰……」

  「好了,我就是想一下,不會真住這裡的。」黎真覺得再讓他說下去,胡毛毛能把杭州城他吃過的小吃全數上一遍。

  澤雲沒過多久就出來了,請黎真他們進去。白虎在澤雲出來之前便又鑽回了玲瓏殺之中,它不是很喜歡見生人。

  院中種的都是竹子,一進去便是一股竹香氣。這些竹子是墨金色的,上面有淡淡的靈氣流動。黎真也沒見過這種品種的竹子,想必又是些珍奇靈種了。

  澤雲師父呆的那個屋子就是一個靜室,佈置的十分簡單。屋中除了一副寫了道字的字畫外,就只有幾個蒲團了。

  鏡緣看起來大概只有三十歲出頭的模樣,眉如墨黛,目如點漆,面容沉靜,膚色白淨,透著淡淡的光澤。這和黎真的想像簡直差了太多,本以為澤雲的師父應該是個道骨仙風的老人,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氣質幽冷的美男子。

  「兩位道友請坐。」鏡緣開口道,他的聲音有些微微的沙啞,卻十分動人。

  「黎道友,我們這邊派出去的弟子,確實是發現了有人在蒐集靈體魂魄,只是在京中的那個弟子卻並未能查到什麼,那個國師看起來也只是個凡人。我想讓澤雲去查一下。此事既然是道友發現,我覺得這或許是天道給道友的考驗,或者說是機緣。就想請道友與我這弟子同去趟京城,不知道友可願前往。」

  國師竟是個凡人,黎真被這消息弄的愣了一下,隨後就道:「這個自然願意。只是……」

  胡毛毛看了眼黎真,難道是要提什麼要求?。

  「只是什麼,道友不妨直說。」鏡緣微笑道。

  「我這道侶是個妖修,家中尚有不少他的後輩,都是幼崽。我擔心我們這一去京中,家中無人看顧,現在這魔修又如此猖狂,我怕離家久了,家中的小輩和這些幼崽出事。」

  鏡緣點點頭:「擔心家中後輩也是人之常情,道友若是信得過我,不妨把家中人都帶來這山穀之中。哪怕貧道不在,單靠著這護山陣法也能護住穀中人數日。」

  黎真一聽,心中頓時大喜,其實便是鏡緣不說,他也是打算過陣子上京一探究竟的。可自從得知魔修們到處蒐集靈體魂魄,他就擔心自家的那些小輩。畢竟家中的那些小輩們要麼是妖修,要麼精神力高,偏偏還沒多少自保之力。若真是有魔修尋上門,那可真是危險了。故此剛剛他並不直接答應,就是想將家中這些小輩找個安全的地方託付一下。

  「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多耽誤了,我這就回家準備。前輩,那我就先告辭了。」黎真說著,就起身要回去。鏡緣對澤雲點點頭,示意他送下對方。

  既然要帶那些小崽子過來,那麼三隻仙鶴肯定是不夠的,澤雲這次幹脆一口氣叫了十幾隻仙鶴出來。

  等到黎真他們帶著這十幾隻仙鶴到家的時候,那些小狐狸崽子都傻眼了,一隻肥鶴已經夠讓它們如臨大敵了,這次竟然來了這麼多,這,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喲。

  黎真卻將家中的小輩們都召集了起來,沒說兩句,這些小家夥們就都炸了。為啥要搬到那個山穀去,哪裡的好吃的肯定很少!好玩的肯定也不多!

  最後還是胡毛毛出來說,那邊的果子和肥魚比家裡還要多,反正只是住幾天,要不了多久還能回來。家中的零食也可以都帶著去。而且那穀裡的鳥兒特別的多,特別的肥。他這話剛說出來,旁邊的澤雲就咳了一聲,「胡道友,那些鳥兒都是我師叔的心頭肉,一隻也動不得的。」

  胡毛毛又忙改口道:「那邊可以看的漂亮鳥兒特別多,但是能吃的一隻也沒有,誰也不准動那邊的鳥,動一隻,就罰一年的雞和魚。」

  小狐狸們和尖爪都是一臉=口=的表情。

  不管怎麼說,該交待的都交待完了,黎真就讓他們去收拾行李。結果這些小家夥們就集體奔向了後院,院子裡只要是熟了的果子,通通都被摘了下來,放到他們的貼身小荷包裡。

  尖爪喵喵的指著池子裡的肥魚,要小石頭給它撈一些帶著。胡肉肉他們在摘完果子後,又要去拽那些剛養了沒多久的雞仔們。若不是黎真及時攔住,只怕它們真就要趕著一群雞去了。

  小石頭幫尖爪撈了幾條魚後,就在那邊看小狐狸到處瞎忙。黎真對他擺擺手,「快,你也去收拾行李,別在家呆著。家中有鬼僕們看著呢,不用你在這邊操心。」

  就連前陣子收留回家的水生這次都被黎真給拎走了,這小家夥的精神力也是高的,自然不能留在家中。

  一個下午的手忙腳亂之後,黎家莊變得靜悄悄的。鬼僕們都有些不習慣了,平日裡這邊一直是各種熱鬧的。

  葉素娘知道黎真要上京,就想跟著一起去。當年在京中,強暴了她的那個吳公子因為回鄉考試,她沒能遇到對方。可葉素娘並沒忘了這個仇人,在殺了大伯娘和堂兄之後,她剩下的仇人就只剩這個了,葉素娘心心唸唸惦記了許多年。黎家莊的日子雖說安穩,可她心中的恨卻始終不能平息。

  這次得知黎真他們要進京,她便苦苦哀求想要跟過去,若是這次還遇不到那個吳公子,或許就是天注定不讓她報仇了。黎真想了想反正也不費什麼事,便將葉素娘的魂魄收入鎖魂環之中,準備到京中再將她放出來。家中要帶的另一個鬼僕就是千面了,千面的能力十分特別,這次上京查魔修的事,說不定他就可以派上用場。

  小家夥們騎在鶴身上,一個個嘴長的老大,這便是騰雲駕霧的感覺麼,尖爪是直接窩在了小石頭的懷中。榆兒則是一臉淡定的看著下方的風景。黎真有時候都覺得自家小姑娘真是生錯了性別或者說是生錯了年代。

  在仙鶴衝向山壁的時候,家中的那些小輩們一個個嚇的驚叫起來,他們可不像黎真那樣知道那山壁不過是個虛假的幻象,在他們眼中,那就是確確實實的山石,在這樣的速度下撞上去,肯定是要受傷的,弄不好還要摔下去。

  可是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卻有一股清新無比的空氣衝入了他們的肺腑中。小狐狸們偷偷睜開了眼,眼前的景色讓他們一下就激動起來,這地方是哪裡,好漂亮啊!幾隻鳥兒又落在了仙鶴上,啾啾叫著討食兒。胡肉肉爪子有些發癢的看著眼前的這只肥鳥,看起來好肥好好吃吶。

  不過想到胡毛毛的威脅,小狐狸們還是一個個縮回了爪子,作出目不斜視狀。尖爪有些想抓,小石頭則輕輕的給它順起毛來,很快尖爪就將那些肥鳥丟在了腦後,一心一意的享受起小石頭的服務來。

  澤雲叫來了穀中幾個沒出門的小師弟。這些小師弟都是進門沒多久的,修為還低,不到出穀的時候,這會正好把這一堆鬧人的都交給他們。黎真走之前又特意吩咐了家中這些小的,在別人的地方做客,不能搗亂,穀中的鳥一隻也不許碰。

  被順手帶過來的水生愣愣的看了半天,原來莊主果然是神仙啊!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麼。他悄悄的扯了下小石頭的袖子,「少莊主,這地方是仙境嗎,莊主帶我們來仙境要做什麼啊?」

  小石頭摸了下水生的頭,「來這邊住幾天就回去,不用害怕,這地方不是仙境。」

  安置好了這些小家夥後,澤雲又去找師叔閒真討了些丹藥,準備上京。

  第八十二章

   出穀沒多久,黎真就拉住了澤雲和胡毛毛,表示暫時先不要上京,他還有個地方要去。

  「你又要去哪裡?」胡毛毛在家從沒聽說過黎真要去什麼地方。

  黎真辨認了下方向,道:「我要去登州一趟。」

  「你去那邊做什麼?」胡毛毛不解道,登州那邊好像沒聽說出什麼事啊。

  「那邊有金礦。」黎真笑了下。

  「金礦?」澤雲愣了一下,「道友去金礦做什麼?」難道是黎道友缺錢了不成,若是這樣,他們穀中倒是有弟子出去曆練回來帶回來的金銀珠寶,曆朝曆代的都有。

  「不是缺錢。」黎真一看他倆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我是要找金精煉製一個殺陣盤,想煉出那些金精,需要的黃金數量十分的多,我就想去金礦中尋一下。」

  「金精啊,黎道友需要多少。」澤雲自己手中也是有一些的金精的,若是不多的話,他倒是可以拿出來。

  「最少也要三斤。」

  澤雲頓時就沉默了一下,三斤也太多了點,他自己手裡也就二兩多。

  以三人的速度,去一趟登州也就是半天的功夫,澤雲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

  他們是清晨出來的,到了登州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黎真很快就尋到了一個正在開採的金礦山。這地方百姓們是不會來的,官府也不許旁人隨意靠近,在此地採礦的不少人都是犯人。此時的開採技術還比較簡單,基本上都是在地面上開採,一天也弄不出多少金礦石來。

  「這下面是不是有些太安靜了些?」黎真用精神力在金礦上搜了一圈,發現這金礦上好像沒什麼人。難道這金礦已經廢棄了?可是下面這些器具都還在,還有十幾間屋子。而且,黎真還隱隱瞧見了一些露出來的金礦石,怎麼看也不該是被廢棄的樣子。

  「去找人問一下好了。」胡毛毛指著遠處那亮著燈火的地方,那裡的人似乎還不少,像是一處聚集地。黎真點點頭,也不知這金礦中到底有沒有什麼變故。還是找人先問清比較穩妥一些。

  胡毛毛指的那處地方正是礦工們聚集的地方,此時正是用晚飯的時候。只是鍋裡的食物實在是寒酸的可憐,清湯寡水的,幾乎都能照出影子來,發的餅子看起來也是黑黑黃黃的。只聞味道便已讓人胃口全消。監工們吃的倒是比礦工們稍好些,除了白面餅子外,一人碗裡還有條魚。

  黎真挑了個獨處一間屋子的監工,這人一看就是個頭目,礦上的人數他的氣色看起來最好。這人坐在屋中,喝一口酒,吃一口菜,倒是十分愜意。

  在看到突然闖進來的三個人的時候,這監工心中就是一驚,伸手就去抓放在旁邊的銅鑼。要知道金礦這地方並不是沒人打主意的,經常有那膽大妄為的,聚起些亡命之徒就想來這邊撈些金礦石。不過這邊也是有駐兵的,將那些偷礦石的狠狠殺過幾次後,總能安生一陣子。

  這監工也不想想,若是那偷礦石的,直接去偷就好了,何必非要到他的屋子來。

  黎真丟了個精神暗示給他,「放下鑼,我問你幾句話。」

  那監工乖乖的放下了手中的鑼,點點頭,一臉茫然的等著黎真問話。旁邊的澤雲看的卻是心中疑惑,黎道友這一手看起來怎麼好像是迷魂術?這迷魂之術正道中人是不屑去用的,只有邪修才最喜這個。以前不少正道的年輕弟子都栽在過這種術法之上,後來隨著修真界大部分人都遷移到另一界之後,這種事倒也聽說的少了,大概是擅長這個的人都去了那邊。

  黎真問那監工:「那金礦山上的十幾間房子都是空著的,你們為何不在那金礦山上,偏要挪到這麼遠的地方來?搭這麼些小棚子住。」

  「那金礦山上有妖怪,住不得了。」監工的回答讓黎真他們吃了一驚。

  黎真認為金礦上可能有有些問題,但是卻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是什麼妖怪,可有傷人?」

  監工雖說被黎真用精神力暗示過,但是此時還是露出了十分害怕的模樣來,「那妖怪也沒幾個人見過,只在晚上出現,吼聲好像悶鍾一樣,震的人十分難受。我們這邊的不少礦工和兵士都死在了它的手上。

  它出來的那幾次,也沒人敢湊上去,它又都是挑著晚上的時間出來的,到現在也沒人知道這妖怪到底長的什麼樣。只是這妖怪殺了人之後,卻並不吃他們,只將他們的屍體撕開,將那屍塊散的到處都是。它雖說不吃人,卻喜歡金礦石,每次它出來,我們開採出來的金礦石就沒影了。為這事,上面還以為是我們監守自盜,編造個妖怪的謊話,好貪了這些金礦石。若不是礦上的人都聽到過這妖怪出現的動靜,只怕也說不清。」

  一旁的澤雲插嘴道:「聽他這說法,我覺得倒是像一種妖獸。」

  「是什麼妖獸?」

  「吞金獸,這妖獸頗為稀少,一般只有金礦深處才有可能找到。最喜以金石為食,吼聲如鍾。成年後,體型能長到三丈多長,性情十分兇猛。因為以金石為生,所以身上的皮毛爪牙都是堅硬非常,是上好的煉器材料。據說以前頗多,現在已經十分少了。沒想到這裡還能遇到一隻。」

  「這妖獸殺傷力如何?」黎真問道。

  「若是成年的,只怕咱們應付起來還真有些吃力,這吞金獸幾乎是刀劍不入,水火不懼,只能用陣法將其困住慢慢打死。這只應該還未長大,否則這個金礦應該早就被吃盡了,吞金獸的胃口極大,這樣大小的一個金礦若是落在成年的吞金獸口中,要不了幾個月就會被吃盡。」澤雲推測道。

  黎真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去趟金礦吧。」

  走了沒一會,胡毛毛看了下澤雲,又扯了下黎真的袖子。胡毛毛在黎真用出精神暗示的時候就瞧見澤雲的神色有些不對。他很瞭解這些正統道門的弟子,八成對這種手法不是很適應。

  黎真會意,道:「澤雲道友,你是不是覺得我剛剛用的那個暗示的術法並非正道所為。」

  澤雲一愣,他也只是心中有些不適,畢竟這是邪修喜歡用的手法,沒想到黎真竟會主動說破這事,「這、」

  「其實這術法是我從一本書上偶然學來的,也只是對凡人有點用處罷了,對於修士就用處不大了。而且這術法對凡人也沒什麼損傷,我也不曾利用過這個作姦犯科。道友不用太過介懷。」黎真將他的精神力改成了從書上學到的術法。

  澤雲本就是個心胸坦蕩的,剛剛心中不過是有了點小彆扭而已,其實也並不是太過在意。黎真這麼一解釋,想到了那個監工好像並沒有什麼問題,他也就丟開了那點彆扭,「是我多心了,道友見諒。」

  他這話一出,此事便算揭過了。

  上了礦山之後,黎真便將凰火喚了出來,凰火看了一圈,沒什麼飽含靈氣的東西,便歪著腦袋看黎真,「?」

  「這下面的金礦石,一會兒你將它們煉成金精,我有用處。」黎真指著山上的金礦石道。

  凰火扭頭看了一圈,這山上這麼多的金礦石都要燒煉麼?!黎真點頭表示確實如此,凰火看看山,又看看黎真,這麼多的金礦石,它要燒多久!

  白虎冒了出來,一臉的幸災樂禍,「這麼多活,得幹到明天早上了吧!身子都得瘦一圈了吧,不過你這麼肥,瘦點也好。」

  凰火一臉忿忿的看了眼白虎,將左邊的小翅膀對著黎真一伸,沒吃的不幹活。

  黎真嘆氣,道:「這下面有只妖獸,一會兒給你燒可好。」

  胡毛毛和澤雲都是一臉==看著黎真。你倒是會廢物利用,本來要打的妖獸,被你當成零嘴許給這凰火了。這凰火也是夠呆,明明是替人白幹了兩次活,還以為是得了好吃的。

  凰火在得到主人的保證後,立刻喜滋滋的衝到山上到處燒煉起金礦石來。當然,這燒煉金礦石的溫度是要控制一下的,否則以凰火的真實溫度,那些金礦石只會被燒成金煙。

  金精可不是一般的金塊,一塊金礦石被燒成金精後,這塊礦石便算是廢了,裡面的所有精華都被融入了金精之中。一塊含量極高的上百公斤重的金礦石也只能燒出一滴金精來。金精看起來是液態的,璀璨奪目,十分美麗誘人的金色液體。不過那重量比金子還要重許多。

  凰火在前邊燒,黎真就在後面撿金精。這金精也不能用普通的東西來裝,黎真問澤雲借了幾個寒玉瓶,才勉強裝了起來,最開始他也不知要用寒玉所制的器皿來盛放金精,還以為一般的玉瓶就可以。

  凰火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溜燒過去的,黎真收的正高興的時候,突然聽到下面傳來一聲悶吼聲。來了,吞金獸!

  這吞金獸這幾日都是吃飽喝足,在下面睡的正美,突然就嗅到了一股極其濃鬱的香氣,這香氣是它從未聞過的甜美,比它日常裡吃的那些金礦石要好聞無數倍。嗅到這股味道後,吞金獸幾乎是一下就清醒了過來。

  它聞到的味道不是別的,正是金精的味道。對於喜食金石的吞金獸來說,金精就是絕頂的美味,這可是金石中的精華!吞金獸是很少能吃到金精的,畢竟它們沒有異火,也不會熔煉金石,大部分吞金獸終其一生連聞也沒聞過金精的味道。只有那種被馴養的吞金獸才有可能嘗到些金精。

  這味道一下便將地下這只幼獸的饞蟲給勾了出來。它幾乎是著魔一樣的衝到了外面。在嗅到味道後,這吞金獸迅速把目光鎖定在了黎真手上的那些金精上,嘶吼著就撲了上來。大概是只吃金石的緣故,吞金獸的智商一直不太高。竟完全忽略了旁邊那朵激動無比的小火苗,還有黎真本身的衝天煞氣。

  這只吞金獸大概只有三米多長,腦袋有些像獅虎之類的貓科動物,毛髮是暗金色的,每踩一步,地面上便會多出一個小坑,看得出身子極重。

  白虎蹲在黎真的肩頭,看著那頭不知死活的吞金獸,搖了搖頭。此時凰火已經激動無比的衝了上去,落在吞金獸的後腿上『噗』的一聲開始燒了起來。

  這吞金獸到底是食用金石長大的,它竟沒在第一刻被凰火燒成灰,而是覺出了一絲痛意,扭頭一看,自己的後腿上竟不知何時落了一朵金紫色的小火苗。看著不大,可卻讓它覺出了一絲心悸的感覺。吞金獸在地上打了個滾,想將這火給壓熄。

  凰火這一燒,就覺出了一絲異樣,這東西,怎麼燒起來跟那些金礦石那麼像的?除了靈氣比金礦石多一些之外,其他的好像就沒什麼差別。和它想像中的靈氣豐盈的血肉差的太遠了。凰火又燒了一會兒,確定這東西實在是難吃的要命後,便很幹脆的丟下了吞金獸,飛去黎真那邊抗議去了。

  看著凰火指著吞金獸表示這不是它要燒吃的食物後,今天的食物必須另算,否則它就不要幹活了!胡毛毛和澤雲不知為何心中都冒出了一絲看熱鬧的心情來,讓你天天白使喚小火苗,讓你天天騙人家。

  吞金獸還正在滿地痛苦打滾,滾著滾著突然覺得腿好像不疼了?回頭一看,那朵火苗果然已經沒有了!吞金獸頓時大喜,一個起身,抖了下身體。只是這次它也得了點教訓。沒敢再橫衝直闖的衝過來了。

  黎真還在跟凰火扯皮,最後和這雞崽子商議了半天,黎真用了三分之一顆靈丹的代價讓凰火繼續去幹活。至於吞金獸,凰火表示如果也要它燒,就要再加點靈丹。黎真馬上表示他自己動手就可以了,不用勞動它了。

  一旁的澤雲跟胡毛毛還在看熱鬧,等凰火又去勤勤懇懇幹活的時候,澤雲才對黎真道:「這靈火種確實不易養,以往也只有那種大門派中的嫡傳弟子才敢養上一朵,道友以後的日子恐怕會更辛苦了。」他這自然是指凰火長大後,需要的靈氣估計會翻上數倍。黎真聽的也是頭皮發麻,白虎在一邊得瑟道:「早就說了,那朵蠢火除了會吃便沒其他的用處,偏你要養著它,還要當成寶貝一樣的供吃供喝。」

  黎真這會也顧不得還嘴,吞金獸已經又沖上來了。黎真將寒玉瓶往乾坤袋中一收,翻身就跳上了吞金獸的身上,這一騎,頓時讓吞金獸心中大怒。但凡是獸類,對於落在自己背上的東西都是極為不喜的,這讓它們覺得危險,不安。它幾乎瘋狂的掙紮扭動了起來。

  黎真卻是覺得這吞金獸渾身都如一塊精金一般,幾乎沒什麼弱點,十分難以動手。他一拳砸下去,這吞金獸也不過是腦袋眩暈了一下。難怪以前的修士只能慢慢耗死這妖獸,這防禦力也著實驚人了些。

  黎真在手中聚出來一道炙雷爆,對著這吞金獸的脖頸處就放了下去,只聽「轟」的一聲,這吞金獸脖頸出的皮膚竟只被轟破了一小塊。這妖獸流出的血液卻並不是鮮紅色的,而是紅中帶金。

  澤雲忙讓黎真將這血液收集起來,這種血可是制符的最佳材料之一。這吞金獸對凰火來說,不算好吃,可是對修士來說,卻是全身是寶。最開始黎真讓凰火燒這吞金獸的時候,澤雲還有些可惜了下。畢竟這妖獸很是難得一見,身上的東西又都有用。沒想到凰火卻看不上這妖獸,直接將它丟給了黎真。

  黎真這會又哪裡顧得上這個,他抽出火雲刀,對著剛剛被轟出來的那個傷口就刺了進去,吞金獸一個吃痛,嘶吼一聲,黎真卻只覺得自己的火雲刀就像是插入一塊石頭之中一樣,沒想到這妖獸的肉竟也如此堅硬。

  此時澤雲也衝了上來,揮劍便是一斬,這一劍竟也沒能劃開吞金獸的皮膚,澤雲這才體會到書中所說的吞金獸的皮膚到底是多有堅韌。這只才是幼生期的吞金獸。

  胡毛毛本也想上去幫忙的,只是凰火這邊還在不斷的燒煉金精,這金精燒成之後便要立刻裝入寒玉瓶中,若是落到礦石之上,便又會迅速融入其中,到時又要重新燒煉一翻。

  黎真的火雲刀在吞金獸的傷口中狠狠的一個攪動,痛的這妖獸一聲悲吼。黎真看這吞金獸似乎疼的渾身都在顫動。

  此時這吞金獸已經萌生了退意,只是這上方的兩人卻是死死的纏住不放。吞金獸的心中恨極,卻是拿這兩人無可奈何,它的爪牙好像怎麼都傷不到對方,對方卻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傷口。在黎真又砸下了一個炙雷爆之後,這只吞金獸竟然直接跪了下來,腦袋低垂著,似是認輸求饒一樣,眼中還溢出了兩滴眼淚,看著十分的可憐。

  澤雲看看吞金獸,又看看黎真,似是有些不知所措,他本來是想斬除這只傷害人類的妖獸的。可是打了沒幾下,這妖獸竟然就擺出了一副這樣的可憐模樣。而且跪著不動,一副求人放過的架勢,澤雲就有些心軟了。

  這也是因為這吞金獸尚且年幼,才會去跪地求饒。若是成年的吞金獸,性情卻是十分凶暴,對著打傷他的修士,那絕對是要死拼到底的,絕對不會去求饒。

  黎真對這妖獸的求饒倒是沒什麼感覺,其實他對殺死這妖獸也沒多少執念。不過是對方最初不長眼的跳出來找揍,他就揍了。如今這家夥既然已經認栽,放過它也不是不可以,看澤雲那樣子已經是心軟了。若真是一意孤行的殺了這妖獸,只怕會給這位正派弟子留下一個自己嗜殺的印象。

  黎真是很注意經營自己的形象的,給人留下殘暴嗜殺的印象總是不好。想到這裡,黎真便先收了手,澤雲見黎真收手,心中頓時就好像放下了一塊大石一般。既然黎道友都收手了,那我也不必打了。

  吞金獸被兩人打的也不敢動一下,見兩人收手了,便試探著往後退了一步,它以為這兩人停手了,就是要放它走了。誰知還沒動一下,黎真就喚住了它,「你先別走。」

  吞金獸身子就是一個僵硬,這人難道還是不打算放過自己麼。黎真指著這金礦山道:「這山中什麼地方的金子最多,你帶我們去一下。」

  吞金獸看了一眼正在辛苦忙碌的凰火,一下就明白了這人的意思,心中不由得難過起來,這可都是自己的口糧。只是又一想這人的手段,它也不敢多做耽誤,就領著黎真他們下了一條自己常走的通道。

  凰火還湊上來,對黎真晃了下腦袋。那意思是,那妖獸果然難吃吧,連主人你都不想殺了。黎真彈了下凰火的腦袋,「別廢話,一會兒還要幹活呢。」

  胡毛毛跟著走了沒一會兒,就嗅到了一股十分古怪的氣味。這味道說不上難聞,是一股金屬的鏽味。在通道中若有似無的浮動著。胡毛毛停了下來,指著散發著味道的一條通道,問吞金獸,「這條通道里有什麼?」

  吞金獸身子抖了抖,好像是裝作沒聽到胡毛毛的問題一樣,正打算繼續朝前走的時候。黎真突然一抽刀,笑眯眯的看著對方的脖子,打量了一下。吞金獸又擠出來兩大泡眼淚,淚汪汪的看了眼黎真他們,轉身就帶著他們進了這條通道。

  因為吞金獸剛剛那兩泡眼淚,頓時讓胡毛毛覺得自己這邊簡直就是欺負小孩子的惡人了,他摸了摸吞金獸的腦袋,「對不住了。」吞金獸蹭了下他的手心,又心有慼慼的看了眼黎真。它這會倒是聰明了些,一下就感覺到這三人中最凶殘的是哪個。

  走了沒一會兒,黎真和澤雲也嗅到了那股鏽味了。吞金獸突然停了下來,黎真他們就看到在這通道的盡頭有一個死去已久的吞金獸的屍體。這只吞金獸應是成年的,身形比他們身邊的這只大了數倍不止。只是身上的毛髮已經沒了一絲光澤。

  胡毛毛看看這只大號的吞金獸,又看看身邊這只小的,心中頓悟,又覺得有些內疚起來。若是早知道這裡是它親長的屍體,就不逼著它過來了。

  澤雲卻像是發現了什麼,他走到了那吞金獸的屍體之上。這屍體的上面長了極多的菌菇,這些菌菇都是暗金色的,若是不注意瞧,還真會漏過去。澤雲掐了一朵,放在鼻尖嗅了下,隨後又用手指碾了一點,頓時一臉的驚喜。

  第八十三章

   「這可是鬱金,我只在師叔那邊見過一次,還是粉狀的。這東西被師叔當成寶一樣的,我竟不知這東西是長在吞金獸的屍體上的。」澤雲嘖嘖稱奇道。

  「這東西有什麼用處?」黎真問了一句,這菌菇他聞起來一股的鏽味。

  「這東西只需在煉器的時候加入少許,便可將法寶的品質提高將近五成了,當然,這個僅限於金石類的法寶。這麼多,不知夠煉多少法寶了,若是師叔見了,估計得樂瘋了。」澤雲喃喃道。

  既然是好東西,自然不能放過,黎真將這鬱金采了不少,至於那吞金獸的屍體他倒是沒動。澤雲也摘了一些,還道:「難怪這鬱金數量一直這麼稀少,原來是生在吞金獸的身體上,這幾年吞金獸已經快沒影了。」

  那隻小的吞金獸見他們只是在那屍體上摘走了些菌菇,並未動那屍體,便老老實實的守在了一旁。

  等到黎真他們將上面的鬱金摘完後,又讓這只吞金獸將他們帶到了山體中金子分佈最多的地方。凰火很快就燒出了足夠數量的金精,經過他們這麼一夜忙碌之後,這地方的金子基本上就空了。吞金獸呆呆的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儲藏間』,心中很是委屈。

  黎真敲了下它的腦袋,「再給你指一個金礦,那個金礦比這裡的大的多,只不過離這裡有大概有千里之遙,你就去那邊吃吧。」

  黎真指的這個金礦自然不是國內的,而是別國的,這也是他在現代聽說過的金礦。給吞金獸製作了個小巧的指路的東西后,黎真就將這只吞金獸給放出去了。這吞金獸對金石極其敏感,只要尋到大概地方,那金礦基本就跑不掉了。

  看著那吞金獸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胡毛毛還嘆道:「這種妖獸吃什麼不好,偏要吃金子,也太費錢了。」

  澤雲笑道:「金子算什麼,又不值什麼,黎道友的凰火可比它難養的多了。」他說這話的時候,黎真正拿著丹藥,小心的用靈氣切掉了三分之一。凰火在旁邊緊緊盯著,生怕黎真少給自己一點。

  切掉的靈丹被凰火一口就吞了下去,黎真都能瞧見這靈丹在凰火中燃燒的樣子了,看的那叫一個心疼不已。這麼好的靈丹,就這麼被火給燒了。凰火在燒完這點靈丹後,一臉滿足的打了個火嗝,還噴了幾點火星子出來。吃飽喝足的凰火微微一眯眼,靠著黎真的肩膀上就想要小睡一會兒。

  誰知黎真卻拿著它剛剛燒的金精出來,準備煉器了。黎真打算在上京之前,弄好這個殺陣盤,也算多出一個攻擊的法寶來。殺陣盤因為是自己使用的法寶,自然要用他的丹火來煉製,還要加入一絲自己的神識。凰火看的不耐,數次想幫忙,都被黎真給瞪回去了。幹脆就回了黎真的丹田,不看這笨主人玩火。

  澤雲自然不會偷看黎真如何煉製法寶,早早就出去守著了,胡毛毛就呆在旁邊。那團金精在黎真的丹火煆燒下,很快便被打入了一座又一座陣法。滿是殺機的陣法層層疊加,形成了一個十分微妙的平衡。

  胡毛毛看著那幾十座殺機肆意的陣法被重合疊加在了一起,頓時心跳如擂起來。這麼些威力十足的殺陣,只要一個出了問題,那這些殺陣會整體爆發,到時候這座山只怕都要被夷為平地了吧。

  好在他的擔心並沒有成真,黎真早就在心中將這殺陣盤模擬著煉製了無數次了,此時很是穩當的疊加著陣法。過了大概四天,這殺陣盤終於煉成,因為煉製的時候還加入了一些鬱金,所以這東西的威力比黎真想像中的還要大上一些。

  這殺陣盤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金色的小圓球一樣,黎真試著催動了一下,這圓球迅速的擴展為一米見方的屏障,四周大概千米之內俱倒映在其中。黎真將目標選定了一塊巨石,靈氣剛一注入,就見那地方好像瞬間出現了無數道刃光,瞬間斬下,將那巨石生生剁成了碎末。胡毛毛看的目瞪口呆,「這東西好大的威力。」

  澤雲也是看的有些欣羨,陣盤的煉製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像黎道友這種殺陣盤就更難了。這需要極強的陣術知識,還要精通煉器,才能煉出這麼個大殺器來。若是在各種陣法的疊加上出了問題,那些陣法崩塌的反噬足以讓煉製其的修士死無葬身之地。也不知黎道友的師父到底是何方高人,這樣的陣盤,就是他的師叔也未必知道如何煉製。

  得了這樣一個保命的大殺器,黎真自是心滿意足,也不休息一下,就和澤雲他們往京中趕去。大概離京城還有三百里地的時候,澤雲突然停了下來。

  「接下來的路,我們不如步行過去,若是京中真有魔修子弟,咱們這樣飛過去,只怕會驚動他們,不如就裝成普通人,一路走過去。」說著,澤雲還拿出了一套凡人的衣服,把道袍換了下去。

  三百里地,便是走路,對於三人來說,也就是一兩天的功夫,也不用怎麼消耗靈氣,黎真和胡毛毛自然應了下來。

  三人在山脈中如履平地,到了晚上休息的時候,胡毛毛還抽空抓了幾隻野雞回來,又從他那小包裹裡找了個小鍋出來。澤雲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隨身帶著鍋的妖修。黎真十分自然的接過野雞,拔毛,聚出淨水沖洗,接著又用靈氣將野雞剁成小塊,放到了鍋裡。沒一會兒,澤雲就瞧見胡毛毛不知從哪摘了些蘑菇回來,一併加到了鍋裡。黎真還十分珍惜的往那鍋裡倒了點綠色的粉末,還有些其他的佐料。

  過了沒多久,鍋裡傳出了香氣,澤雲呆呆的接過了一碗雞肉,這兩人竟然把調味品都帶的這麼足。

  雞肉濃香撲鼻,十分酥爛,不知不覺中,澤雲就吃完了一碗,因為味道實在是鮮美,沒忍住又盛了一碗。兩碗吃完,正想再回一碗的時候,發現鍋裡的肉已經沒了,再回頭一看,胡毛毛身邊已經丟了一大堆雞骨頭。黎真一臉抱歉的看了下澤雲,「他吃雞比常人要快些。」

  「我再去抓幾隻。」「不用,我並不餓,只是覺得有些新鮮。」澤雲忙攔住對方道。

  三人打坐休息的時候,黎真突然聽到遠處似是傳來了一陣喧鬧聲,這聲音離他們呆的地方不算近。若是平日裡,黎真在打坐的時候是絕對會自動忽略這種聲音的。但是在此時,誰知這附近有沒有什麼魔修。黎真的警惕一直就沒放下來過,才稍有動靜,他便察覺到了。

  胡毛毛和澤雲也都紛紛睜開了眼,很顯然,他們也都聽到了那陣喧鬧聲。

  「去看看?」黎真提議道。胡毛毛和澤雲都點了下頭。

  三人很快就到了發出喧鬧聲的地方,那裡是個小小的村落。黎真沒想到還有人住在這樣深的山脈中。村落不大,大概只有三四十戶人家。發出喧鬧聲的正是一戶人家的門前,村裡的人似乎都集中在了這戶人家的門前。

  看樣子,是這戶人家和村裡人發生了爭執。

  「不是你們的娃兒你們不心疼,我的娃兒還這麼小,我才不要放什麼山神廟去。這麼一夜過去,凍都要凍死了,何況那廟裡還不能留人,誰知道哪裡出來個野物,將我的娃兒叼了去。」那戶人家的男主人一邊說話,一邊死死攔在了自家的門前。

  「柱子兄弟,這可是山神爺爺的吩咐,若是不從,山神爺爺便要降下大災來。我們這邊好心收留了你,你總不能這樣害我們村子吧。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有山神爺爺庇佑,現在這年景,哪裡不餓死人的。」

  「就是,就是。」「山神爺爺看上了你家的娃兒,想收做弟子,又不是要他的命,你何必這樣拖拖拉拉。」

  「若是山神爺爺說要我家的娃,我肯定馬上就送過去,誰叫山神爺爺說的是你家的孩兒。」

  黎真聽的直皺眉,這些村民是要把小孩子送給山神?這地方有什麼山神?該不會是祭祀活人吧?

  那個叫柱子的男人最後還是被那些村民給強拉開了,屋裡很快就傳來了女人的哭聲還有嬰兒的哭鬧。沒一會兒,這些村民就抱出了個嬰兒,看樣子竟是還未滿月。那對夫妻在後面哭叫不止,卻被村民給綁了起來。

  澤雲當時就想要上去,黎真一把拽住了他,「先看看再說。」

  這些人浩浩蕩蕩的就去了那個所謂的山神廟。這個山神廟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修成的,也就三十多平米的樣子,裡面立著一個青面神像,這廟看起來應該破敗過,應是被人又重新修了起來,修的人大概是財力不足,只大概修了下,估計也就是不漏雨的程度。

  這些村民跪在那裡一陣禱告後,便將嬰兒放在了地上,離開了這個山神廟。黎真他們則悄悄的守在外面。在這些村民的交談中,黎真知道,這個嬰兒是山神爺爺特意託夢讓他們帶過來的,說是要收去當弟子。這所謂的山神爺爺還一連給了數人託夢,都是如此說,自然讓村民們深信不疑。

  胡毛毛聽到這說法的時候,馬上就想起了他以前的做法。也不止是他,還有其他妖修,經常都會假借託夢一說欺騙人。只不過他是提醒人莫要上當,有些妖修就會打歪主意了。

  那嬰兒被包裹的十分嚴實,一時半刻還不會有事。黎真他們在外面等了沒一會兒,就瞧見從山神像後閃出了一隻青色的大狼來。

  這只大狼上前在嬰兒身上嗅了一嗅,接著張開腥臭的大嘴,眼看著就要咬上去。澤雲此時無論如何也忍不得了,一道劍光就飛了出去。這大狼哪裡料到竟還有旁人守在外面,而且竟還是修士,頓時嚇的魂飛魄散,也顧不得嘴下的那個嬰兒,撒腿就想逃跑。澤雲又如何會饒了這種妖物,竟然敢誘騙嬰兒吞吃,直接就追了上去,一道劍光落下,那大狼連叫也來不及叫一聲,便被澤雲的劍光斬成了兩截。

  胡毛毛也走過來看了看這狼屍,他對這種想吃人的妖修也是極為不喜的,看到這狼落到了這樣的下場,也沒多少同情之意。

  黎真將嬰兒抱了起來,他發現這嬰兒的精神力頗高,已經可以和一般七八歲的小童相比了,應該是個靈體。看樣子這狼正是因為這個,才哄的村民將這嬰兒送過來。

  這嬰兒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才剛想哭一聲表達下自己剛剛的不滿,突然被一股精神力撫慰了一下,頓時覺得十分的舒服,一下就收了哭意,沒一會兒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胡毛毛突的喊起黎真來:「你來看,這是什麼?」

  黎真幾步走了過去,原來在那大狼的身上還掛了一個小竹筒,這小竹筒裡裝著一個木製的小舟。這小舟做的十分精巧,雖說有一半都被燒過,可上面還隱隱有一絲靈氣波動。

  「你看這是個法器。」胡毛毛說著,就將這木舟遞給了黎真。

  這木舟上的靈氣波動已經十分微弱了,只是這木料,還隱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氣來,黎真嗅了一下,頭腦竟有種瞬間清醒的感覺,這木料是好東西。

  看著地上的那具狼屍,黎真就想起了凰火,正好這東西給它燒了吃。

  凰火被喚出來之後。一眼就瞧見了地面上的狼屍,雞崽子歪頭看了眼黎真,見黎真點頭,便沖上去燒了起來。那狼屍很快就被它給燒幹淨了,凰火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視線一下就掃到了黎真手中的那個木舟,身子一扭,蹦了上來,翅膀指著那木舟。

  「你還想燒這個。」凰火點點頭,黎真剛想逗下它,突然就覺得手中的木舟微微顫動了一下,一股陰寒氣息突然溢了出來。黎真一下就將這木舟丟在了地上,「這木舟好像有些不對。」

  凰火頓時一臉激動的就想上去燒,誰知從那木舟中竟冒出來一個人來,「道友且慢。」

  胡毛毛和澤雲也都是吃了一驚,他們沒想到這木舟中竟還暗藏了一抹魂魄。

  這魂魄身穿道袍,單看相貌,十分的溫文爾雅,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你是什麼人,怎麼會躲在這裡?」澤雲問。

  「在下名喚貝淵,乃是一介散修。千年前遇到仇人追殺,連肉身都被那仇敵焚滅,若不是有這乾元舟,只怕我這僅剩的一縷魂魄也逃不出。當年我肉身被毀,我便將魂魄附在這乾元舟上逃出,在逃走的時候這乾元舟也被那仇家用火焚燬了一半。我因魂魄受創嚴重,這千年來一直沉睡在這乾元舟中。前陣子被那隻狼妖給撿到了,它大概以為我這乾元舟是什麼寶貝,就一直貼身收著。」貝淵解釋著。

  胡毛毛不自覺的點了點頭,黎真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他可是知道胡毛毛的包裹裡有多少破爛的。難道妖修們都是這個毛病,看到破爛都會以為是什麼寶貝不成。

  「你醒過來多久了。」澤雲又問。

  「不過幾個月而已。」貝淵說著就嘆了一聲,「也不知當年的仇家還在不在,這一夢竟是千年之久。」

  黎真看了眼貝淵,問:「需要我超度下你,送你入輪迴麼。」

  貝淵頓時一滯,連忙道:「這個就不勞道友了,我雖是魂魄,可到底也是修士,哪怕肉身沒了,也可轉成鬼修。」

  「說的也是。」黎真點點頭,「那我們就告辭了,不耽誤道友在此修行了。」黎真說著,抬腳就要走,胡毛毛和澤雲跟在黎真身後,眼見著是要將這貝淵扔在這裡了。

  貝淵連忙喚住黎真他們,「道友且慢。」

  「這位道友還有什麼事?」一個鬼修的事,黎真是懶得管的。

  貝淵看著黎真他們,「我雖可轉成鬼修,可是這裡的環境卻並不適合我的修行。我想勞煩道友將我帶到個陰氣繁盛的地方。」說著,便一臉懇求的看著澤雲。他倒是會挑人,胡毛毛是妖修,對人類修士沒多少同情之意。黎真看著又很是冷漠,也就是澤雲,看起來比較好求一些。

  澤雲果然有些想答應,不過是捎帶對方一段,並不算多麼麻煩。黎真卻先他一步,將那木舟給撿了起來,「既如此,我家中有一處地方,正適合鬼修,你就跟我去吧。」

  貝淵似是鬆了口氣的樣子,「如此多謝道友了。」

  「不用,隨手之勞罷了。」黎真淡淡的回了一句。

  黎真他們將那孩子悄悄的放回了那戶人家的床上後,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走出這片山脈後,黎真閒著沒事,就和那貝淵說起話來,「這位貝淵道友,你那仇人到底因何要追殺於你?」

  「是因為一件絕世法寶。」貝淵語氣中帶了一絲懷念,「那法寶是我至交好友所贈。其實我那仇家,最開始也不是仇家的,也是我的友人。只是沒想到他竟會對這法寶生了覬覦的心思,竟趁我不備暗算了我,將那法寶奪走。奪走法寶還不夠,竟還想將我斬盡殺絕,連魂魄都不打算放過。」

  「那是什麼法寶?」胡毛毛在旁邊插了一句道。

  「那法寶名喚龍吟,可翻江倒海,若是在陸上使用,方圓百里內的水流俱會被其操控,威勢極大,元嬰修士也難擋數合。當年我只用過一次,沒想到那威力一下便讓我那友人動了心。」貝淵這話一落,黎真心中就是一動。胡毛毛也似是想起了什麼,神色也有些古怪起來。

  「不知當年坑害了道友的那個友人姓甚名誰?」黎真問道。

  「那人名喚左陽,也不知如今還在不在世上了。」

  「咦?」澤雲突然停了下來,扭頭看向貝淵,「你那友人可真叫左陽?」

  貝淵就是一愣,「他確叫左陽沒錯。」

  「這可真是巧了。」澤雲一臉的驚奇,「我們這次上京要查的玄陰宗的宗主就叫左陽。」

  黎真他們也俱是一愣,玄陰宗的宗主名字他們是不知道的。難道這貝淵的仇家就是玄陰宗的宗主?

  貝淵頓時激動起來,「此話當真。」

  「我騙你做甚,你還有什麼好騙的。」澤雲笑了下。

  貝淵似是在考慮著什麼,他沉吟了許久,道:「若是玄陰宗的宗主果然是我那仇家,我願助幾位道友一臂之力,幫著道友除了左陽那妖人。」

  黎真只是看了眼貝淵那半透明的身體,意思很明白,你現在已經是自身難保,想去哪裡都要求我們呢。那左陽若真如他所說,最少也是修行了千年的人物,你當年就幹不過對方,如今又如何能對付得了。

  貝淵又如何看不出黎真的意思,他冷笑一聲道:「道友莫要小瞧了我,我雖說沒了肉身,又被左陽暗算。可是那左陽的弱點,我也是知道的。哪怕過了千年,只要他還是當初的那個人,我就知道要如何除掉那家夥,否則道友你以為他當初為何連我的魂魄都不放過。」

  「既如此,那就多謝道友了。」說實話,剛剛黎真知道對手很可能是個活了千年的修士的時候,登時就想直接拍屁股走人。開玩笑,那可是千年的修士,手中還有一個能翻江倒海的法寶龍吟。他不過修行了幾十年,胡毛毛也就是幾百年,兩人加一起也是給人送菜。就算把澤雲的師門一起加上,他也覺得夠嗆。

  若是真知道對方的弱點,那這還有得打。

  大概是得知了自己仇人還在世上,貝淵的情緒似是有些激動。黎真又問他:「不知當年贈送道友龍吟的那位至交好友叫什麼,若是他還在,道友也可請他來幫忙,一起對付這左陽。」

  貝淵語氣一下就變得悲傷起來:「我那至交好友乃是龍宮之主,當年因他大限將至,擔心自己的幼子無人照管。送我這法寶也是存了託孤的意思,想讓我幫忙照看下他的幼子。他贈了我這件龍吟沒多久後便過世了。沒想到,世事弄人,我拿了好友送的這法寶,卻也沒能幫他看護住他的龍宮,還丟了自己的性命。也不知這麼多年過去,那小龍可還安然無恙。若是它也出了事,我真是沒臉去見我那好友了。」

  胡毛毛的臉色一下就變得十分難看。黎真扯了下他,緊緊攥了下胡毛毛的手,眨了下眼,示意對方裝一下。

  胡毛毛垂下眼皮,不再多說什麼。

  第八十四章

   澤雲安慰了他一句道:「這也怨不得你,都是那左陽害的,你也是誤信奸人。」

  黎真也跟著安慰貝淵,「等到此事了了之後,我們也可帶著道友去那龍宮一趟。那龍族都是天地寵兒,想來也不會那麼容易出事的。道友不必太過掛懷。」

  「但願吧,我只望那小龍能安然無恙。」貝淵一臉的悲慼。

  饒是黎真這種在末世呆過的,這會也忍不住覺得眼前這位實在是噁心的過了點。

  「那個左陽,當年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他的手段如何,道友能否跟我們說說。」黎真想探聽下關於左陽的事,畢竟現在這家夥才是他們的頭號大敵。

  「我這好友當年資質不太好,別人修到金丹只需百年光景,他卻用了快兩百年,險些壽元將近的時候才結了金丹。沒想到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然能暗算了我。」貝淵苦笑道。

  「那他的弱點是什麼,道友不是說知道他的弱點麼。」黎真又問道。

  「他的弱點,很難一句話說清。等到道友們遇到他的時候,我便會指給道友的。」貝淵卻是把話給模糊了過去。黎真心中只能暗罵一句該死的老狐狸。

  一路上黎真問了不少關於左陽的事,結果這貝淵只是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接著就開始長吁短嘆自己的遭遇來。

  黎真心中卻起了疑惑,這事不太對勁。這貝淵怎麼也不肯說出左陽的弱點,不符合常理。

  貝淵並不知他的真面目已經被人發現了,他們這幾人在貝淵的眼中,就是幾個可以利用的菜鳥修士。那麼他為何一直不肯說左陽的事呢?說出來不是更應該會讓他們相信他麼?難道這貝淵是怕自己說出之後,他們將他丟下麼?

  他們這幾人的年齡尚淺,千年前的事根本不會知道,所以這貝淵才敢信口胡編龍王的事。只怕他也根本就沒想過,自己偶然遇到的幾個年輕修士,正好就有人去過那個被他封存的龍宮,也知道當年龍宮中發生的事。這事實在是太過巧合了,簡直就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一樣。

  黎真突然想到了貝淵最開始是以想找個陰氣繁茂的地方修行為藉口,讓他們帶著自己的。他如此堅定的想要跟他們在一起,到底是想算計什麼?黎真心中閃過幾個推測,面上卻也沒露出什麼,依舊是跟貝淵一路交談,還不斷的詢問些千年前修真界的事。他不問左陽的事之後,其他的事貝淵回答的倒是挺幹脆的。

  這貝淵也真是知識淵博之輩,各種功法的優勢弊端,修行中容易誤入的岔路,幾乎都說的是頭頭是道。澤雲走著走著就忍不住聽了起來,一邊聽還一邊暗暗點頭。心中還感慨,這貝淵比他的師父的知識都要淵博不少,當年一定是個很驚才絕豔的人物。

  胡毛毛在意識到這個貝淵很可能就是暗害了小龍一家的人之後,對這人就很是厭惡。加上對方這聲情並茂的演出,就更覺得此人令人厭憎。他也不想和對方虛與委蛇,就一直悶頭趕路,話也很少說了。

  京中和當年他們離開的時候相比似乎蕭條了不少,街面上幾乎沒什麼小商販了,來往的人大多數都面帶憂色。

  澤雲拿了玉簡出來,準備聯繫下自己的師弟。他的師弟前陣子被派到京中查看國師一事,發現國師只是個普通人。玉簡沒多久就亮了一下,澤雲的師弟要他們去京外南郊十里外的端雲觀碰面。

  這端雲觀是個極小的道觀,大概只有不到十人,最開始黎真他們打聽地方的時候,幾乎沒人知道這地方在哪裡,一路走一路打聽,才終於打聽到了具體的地方。澤雲還抱怨自己師弟怎麼會尋了這樣的一個地方碰面。

  端雲觀這邊日常是沒什麼人來的,突然來了三個氣度容貌都很是不凡的年輕人,觀主連忙招呼身邊的童子給這些客人上茶水和果子。

  黎真他們只說自己這一行人是在此等候一個友人,多有打擾,黎真拿了點銀子出來,算是香油錢。

  觀主只是微笑著讓身邊的童子接過,接著就和他們攀談起來。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後,澤雲的那個師弟還未出現。黎真就看澤雲,澤雲也是有些納悶。趁著觀主出去的時候,又用玉簡聯繫了下自己的那位師弟。對方只是說他這會有事被絆住了,讓他們再等片刻。

  三人又等了一會兒後,黎真突然察覺到幾股強烈的精神波動正在急速的靠近這裡。從進京的那一刻,黎真就將他的精神感知放了出去。雖說這麼一直對外保持感知的狀態十分消耗精神力,也很累,但是盤繞在黎真心中那股危險的感覺卻讓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小心加小心。

  黎真一抓胡毛毛的手,胡毛毛馬上知道有情況了,「快走。」

  三人幾乎想都沒想,直接就奔出道觀。澤雲還在心中慶幸,幸好這地方沒什麼人,打起來也不會傷到旁人。

  果然從山下來了幾個黑衣人,這些人見黎真他們已經有了防備,也沒怎麼驚慌。其中一人直接從腰間的乾坤袋中拿了一個陣盤出來,靈氣一注入,四周的景色突然間就變了。「萬鬼迷蹤陣!」

  黎真他們此時卻是聽不到什麼了,他們已經被困在陣中。周圍無數的惡鬼正在獰笑著看著他們。

  正在那些惡鬼想要撲上來的時候,白虎從玲瓏殺中鑽了出來。它這麼一露面,那些惡鬼竟一下就停了下來,猶疑不定的看著眼前的這些美食,還有美食身上站著的那位食客。

  白虎只是用打量食物的眼神看著這些惡鬼,搖頭道:「看起來都不太好吃啊。」

  黎真幹脆將凰火也喚了出來,他不打算在這個陣盤中耗費太多的靈氣。凰火見到四周的這些惡鬼後,有些挑剔的撇了下嘴,似乎覺得這些東西味道並不是很好,和白虎的反應倒是很一致。白虎則有些忿忿的瞪了黎真一眼,「這些給我吃就差不多了,何必非叫這只蠢雞崽子出來。它還嫌東嫌西的。」

  凰火見白虎這樣,立刻表示,這些東西味道也湊合,它自己吃就可以了。

  這兩隻還沒爭出來個什麼,胡毛毛卻先一步動手了。他這一路因為貝淵的事已經憋了一肚子的火,這會這些惡鬼簡直是送上門來給他出氣的。他在鞭子上捲了一溜的狐火,一鞭子下去,正對面的惡鬼竟直接被抽成了兩截,那些沾到鞭子的也沒好到哪裡去,狐火一下就捲了上去,眨眼的速度便將那惡鬼燒成了一縷黑煙。

  黎真看的也是一愣,他沒想到胡毛毛的狐火現在已經有了這樣的威力。大概是日常用凰火用慣了,胡毛毛也很少表現自己,只是一直默默的修煉,偶爾幫把手,黎真竟沒發現自己的小狐狸現在已經變得這樣厲害。

  白虎和凰火也都衝了上去,那些惡鬼又哪裡會是這兩個凶煞的對手。

  這還是黎真第一次見到白虎吞吃惡鬼。白色的小貓一爪拍上去後,那惡鬼就被縮成了一個丸子樣的東西,接著一口被白虎吞下,黎真又看了下玲瓏殺的形狀,原來白虎是這樣吃神魂的。

  白虎抽空瞄了黎真一眼,懶懶道:「你若是靈氣多些,我也不用這樣費事。」若是黎真催動玲瓏殺的話,在場的這些惡鬼便會一口氣被捲入其中,白虎吃起來就省事多了。只不過按照白虎的推算,現在黎真全身的靈氣也只夠他催動兩次玲瓏殺的,眼下這只是一個小小的鬼陣,黎真自然不會耗費掉一半的靈氣。

  凰火卻是比白虎要來的快速的多,它幾乎是一路燒過去的,留下無數的黑煙。旁邊的澤雲還沒動手,發現這邊的惡鬼已經沒影了。貝淵也不知何時冒了出來,對著黎真讚道:「道友的靈火和法寶好生厲害。」

  黎真還沒謙虛,遠處的白虎突然忿忿道:「為何要把我放在那蠢火的後面。應該是法寶厲害才對,那朵蠢火除了燒就是燒。快點把位置給我改過來,否則我一會兒便吃了你。」

  遠處的凰火突地回頭看了眼貝淵,那意思是你若是敢變動誇獎的位置,我就燒了你,貝淵一下就沉默了。

  而守在外面的那些黑衣人發現自己手中的陣盤正在迅速的崩塌,陣盤中的左下角已經開始發白,這預示著裡面的惡鬼已經被人給除滅幹淨了。想要煉製這種陣盤,最少也要上萬隻惡鬼,才能成形。而他們的這個陣盤中的惡鬼數量足足有三萬之多,那三人不過剛被困進去,這麼短的時間,這地方的惡鬼少說也有數千隻,怎麼會這麼快就被滅幹淨的?

  未等那些黑衣人想明白,陣盤已經又崩塌了一塊,那塊白色就像是流水一樣的蔓延開來,不過盞茶功夫,陣盤已經白了近三成的地方。等到陣盤崩塌了一半之後,這塊陣盤便算廢了。

  手持陣盤的那個黑衣人心疼的簡直要滴血,這陣盤中的數萬惡鬼花費了他師父多少的時間才收集起來的,若是師父知道自己把這陣盤毀了,他的小命只怕也要交待進去了。「要不誰進去看一下。」他如此提議道。

  陣盤在啟動後,便會扭曲出一個獨立的空間,被困入其中的人除非靠著武力強行打破陣盤,或者等操盤的人放他們出來,否則便只能被困在其中。操盤的人也可以將人放入這個扭曲的獨立空間裡。

  其他幾個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後,一人突然開口道:「不如讓黃師弟去看下好了。」其他幾人立刻紛紛點頭同意。

  黃福看了眼那位建議自己進去的,正是和他關係不太對付的一位師兄,只是這會大家都點頭同意了,他也沒法說什麼,只得滿懷不願的進去了。

  進入陣盤之後,黃福便先藏身在惡鬼中,悄悄的往陣盤崩塌的地方去了。等到了地方,黃福心中便是一驚,那是什麼火!為何這樣的霸道!凰火的戰果實在是太過輝煌了,所過之處,片鬼無存。黃福默默的吞了一口口水,他幾乎可以想像到,若是自己遇到這朵火苗只怕也是有死無生。難怪這陣盤崩塌的如此之快,原來對方手中有這種靈火在。

  黃福自以為自己躲在惡鬼之中便沒能有人發現他,卻不知早在他剛剛出現的那一刻,便已經被黎真感知到了。

  他才剛想悄悄祭起法器,暗算下這三人,突然就發現黎真身形一動,已經朝著他這邊衝了過來,而那朵正在到處肆虐的紫金色的火苗也突然停洗了動作,跟著這人一起飛了過來,火光一閃,攔在他身前的惡鬼已經全數化成了黑煙。

  黃福驚惶無措的看著他們,他手中的震魂鍾壓根就沒來得及敲響,就已經被凰火給一口吞了下去,那座黃銅色的小鍾只在凰火中撐了不到數息,便迅速消散在火中。那震魂鍾也是黃福的本命法器了,這麼一毀,黃福登時一口血就噴了出來,正在他滿眼絕望的看著凰火馬上就要燒過來的時候,黎真卻攔住了凰火。

  「老實回答問題,我就饒了你,如何。」黎真笑眯眯的看著黃福。

  黃福已經被凰火給嚇破了膽,生怕那朵紫金色的小火苗將他燒的連灰都不剩,連忙大力點頭。

  「你們是知道我們在這裡的,對吧。」黎真的話很肯定,澤雲也一臉嚴肅的走了過來。

  「對,是尊使讓我們來這裡的,說這裡有個修士,要我們將他抓回去。」黃福迫不及待的回答道。

  「你們那尊使說這裡只有一個修士?」黎真的口氣有些奇怪。

  「對,若是知道這裡有三人,我們也不會就來這麼幾個人吶。」若是知道你們中有人煉化了這樣的厲害的靈火,無論如何也不會派我們這幾個小卒子過來,黃福心中這會簡直是恨死派他們過來的尊使,連對方有幾個人都不知道,就這樣把他們丟過來送死。

  黎真看了一眼澤雲,連他們的具體人數都不清楚,對方絕對不可能是從一開始就盯上他們的。澤雲和他師弟聯繫的時候並沒有說身邊還有別人在,對方才會只以為來了澤雲一個人。

  澤雲的師弟肯定早就已經出事了,這幾個黑衣人其實是來抓澤雲的,這地方只怕也是對方安排的,特意選了這麼個沒人的地方。

  澤雲很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自然不會相信自己的師弟會叛出師門,去投靠這什麼勞什子的玄陰宗。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師弟已經被他們控制了,或者說已經遭了毒手。

  澤雲抓住黃福,怒道:「你們前陣子是不是還抓了其他的修士。」

  黃福苦著臉道:「這事我又如何會清楚,我只是最低層的弟子,尊使他們做了什麼,也不會跟我們說啊。」

  黎真拍了拍澤雲的肩膀,「莫要急,我們不能自己亂了陣腳。你師弟的事,咱們慢慢查,此時著急也沒用。」

  黎真又問黃福:「你們在京中都做了些什麼事,還打算做什麼,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若是有一點隱瞞,你就死定了。」

  黃福這會卻是沉默了。黎真又逼問了幾次,對方只是沉默不語。貝淵在旁邊插嘴道:「他估計是被打入了魂契,有些事說出來便是要魂飛魄散的,所以你怎麼逼問,他也不會說。」

  黃福連忙點頭,「就是這樣,不是我不想說,實在是我不能說啊,說了便要魂飛魄散了。」

  「既然這樣,凰火。」在黃福絕望的眼神中,小火苗急速的將他吞噬了幹淨。在黃福被焚之後,白虎又一躍而起,將黃福的魂魄一口吞了下去。

  「修士的魂魄比那些惡鬼的好吃多了。」白虎舔了舔嘴唇道。

  貝淵搖了搖頭道:「道友此舉未免太過心狠手辣了。這人也是迫於無奈,道友竟完全不給人一絲生機,連他的魂魄也不放過,未免太過有傷天和。」

  他這話一落,胡毛毛頓時就眼神奇怪的看著他。

  胡毛毛看了眼黎真,那意思是到底還要他忍這個賤人多少時間啊!明明他才是真正心狠手辣的人吧,這會說起別人來倒是夠義正辭嚴。

  黎真笑了笑,摸了摸胡毛毛的腦袋,又安撫的親了一口。胡毛毛嘆了口氣,算了,再忍忍好了,只是到底還是有些不忿,回嘴道:「不如下次把道友送出去對付他們好了,想必道友必定不會有傷天和。」

  貝淵則用了一副長者的模樣看著他們,輕嘆道:「到底是年輕氣盛啊。」

  黎真心中這會是真心佩服起這位的演技和心機來。若是不知他的底細,僅憑他這段時間塑造的形象,只怕他們只會以為這是個有些迂腐的正道人士,頗有正義感,還有些婦人之仁,對這樣的人一般人恐怕是很難提起戒心防範。

  黃福一死,外面的那幾個黑衣人也立刻就察覺到了,而此時陣盤中的空白越來越多。眼看著要不了多久,裡面的人就能破陣而出。

  這陣盤的威力他們是知道的,若是他們幾個被丟在這陣盤中,只怕撐不了一時三刻便會被那些惡鬼給撕成碎片。而對方竟如此快的就要破陣而出了。等到他們破陣出來的時候,他們這幾個人只怕全都是白給。可是門中的規矩又不許他們就這樣逃跑了。若是這樣逃走了,回去尊使也不會放過他們。

  正在左右為難之時,那位提議讓黃福進去的黑衣人道:「這人數和咱們知道的不一樣,實力也太過高強,這次的事只怕是另有變故,不如回去找尊使回報了此事。免得強敵出現,咱們這邊還一無所知。」

  其他幾個黑衣人頓時眼前一亮,對啊,這是個好藉口啊。頓時紛紛表示,他們要立刻回去回報此事。操盤的那人心中暗罵幾人,你們想跑,留我一人用這陣盤拖住他們嗎。沒門!想到這裡,這人竟然將手中的陣盤一丟,「既如此,咱們幾個就分散回去好了。省的被他們一鍋端了。」

  「你怎麼丟了陣盤。」幾個人都是大驚,這陣盤一旦沒人操控,裡面的惡鬼便沒了主心骨,只怕這幾人很快就要殺出來了。

  「我先回去回報尊使這事了。」操盤的那人跑的倒是極快,只眨眼便跑出了一里開外。那幾個黑衣人也顧不上罵這人,也紛紛四散逃去。

  就在這些黑衣人逃出沒多久,那個陣盤突然裂了一道縫,接著周圍的空間微微扭動了一下,黎真他們從那片扭曲的空間中走了出來。就在他們出來的那一刻,陣盤喀嚓一聲斷成了兩截,上面的惡鬼好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亂轉著似是想要掙脫出來。凰火將這陣盤一口氣燒了,隨後就一臉得意的窩在了黎真的肩頭看著另一邊的白虎。

  它今天幹的活可是比那隻笨貓要多的多,果然它才是最能幹的!白虎不屑的哼了一聲。胡毛毛四下里嗅了一圈,「這裡站的幾個人應該是分開逃跑的。」

  黎真道:「那就再抓一個試試好了,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寧死都不開口。」

  胡毛毛選了個其中味道最濃的,這人身上的穢氣沾的比其他幾個多,惡事一定沒少做。

  黎真他們沒花多少時間,便追上了這人。這位正是把黃福送進陣盤的那個師兄,名叫羅銀。他見身後追來的那幾個人,頓時心中叫了一聲苦也。想到黃福的下場,便把心一橫,祭出身上近乎一半的血,施展了個血盾,瞬間逃出數百里地。

  「跑的真快。」黎真無奈道。

  胡毛毛看著黎真,問:「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等那幾個人回去後,他們會派其他人過來吧。」

  「嗯,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我讓千面去查一下那國師的底細,這家夥肯定有問題。」

  「那可是魔修,千面能應付得了麼。」胡毛毛有些擔心。

  「千面逃跑的本事可是一流。」黎真說著,便將千面喚了出來,澤雲還是第一次見到千面,突然見到一個無臉鬼出現在他面前,還將他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鬼?這身本事好生奇妙。」看著千面很快的鑽入了鏡中,瞬間消失後,貝淵和澤雲都有些驚嘆。擁有這種特殊能力的鬼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想想,若是有只這樣的鬼,豈不是哪裡都能刺探了。

  第八十五章

   千面在鏡中穿梭著,鏡中的世界就是他的世界,他可以從鏡中看盡這世間的一切,也可從鏡中走遍世間。

  很快千面便尋到了國師的住所,那是一座十分看起來頗為氣派的深宅大院。只是這個宅院內並沒有幾個活人,大部分人竟都是傀儡,面無表情的散在宅院中。

  國師的屋子佈置的十分豪奢,連番邦的那種能將人照的纖毫畢現的水晶鏡子都有一面。千面藏在了鏡中,靜靜的等著屋子的主人回來。

  放出千面後,黎真他們幾人就又回了城裡,黎真尋了一處小院租住了下來。在黎真的暗示中,房東認為這幾人是去年便租了他房子的書生。

  「澤雲,你先將你師弟的事先回報給師門,若是可以的話,最好能讓你師父來一趟京中。京城的事恐怕不簡單,玄陰宗在這裡圖謀的只怕並非小事。」黎真臉上的表情很是凝重,很明顯對方在京中的人手不少,而且很警覺。若不是因為錯估了人數,今天他們就危險了。

  澤雲已經拿了玉簡出來,「我這就說。」

  到了夜間,黎真覺得身上的鏡子突的微微一動,他知道是千面回來了。黎真忙將鏡子拿出來,千面從鏡中急慌慌的跳了出來。

  他一落地,便拍著胸口道:「剛剛真是嚇死我了,差點就被人給發現了。」

  「怎麼回事?」黎真忙問道。

  「我在那裡等了許久,那國師直到晚上才回來。回來沒一會兒,就有人找他,這國師就去了書房。我也跟著去了。那書房沒鏡子,我只能躲在一個銅盆裡。過了沒多久,就有人過來跟這國師說,南郊的莊子那邊人已經滿了,剩下的流民不能再往那裡送了。那國師點點頭,說再等幾天應該就有位置了,這些流民暫且先派人好生看著,莫要放走一個。」

  「那國師可是修士?」澤雲追問道。

  千面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在鏡中的時候只能看和聽,探查不到對方有沒有靈氣的。等回報的那人走了之後,這國師就出門去了。這路上能藏身的地方少的可憐,我好容易才跟了上去。才追到一個宅子前面,就聽一個人說,你身邊怎麼有股子陰氣,接著那人一刀便朝著我藏身的那個銅鏡砍了過來,還好我當時跑的快,否則真是小命都要被人留下來了。」千面說著,還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南郊,流民?」黎真突然想到,自進京後他們好像壓根就沒發現什麼流民,城外也沒有見到流民的影子!這是很不正常的,現在南邊的不少城市外面都聚集了大量的流民,而京城外的流民簡直少的可憐。這些流民被人集中起來做什麼了?他說過幾天就有位置了?這是說這些流民很快就會被送走,還是說直接就消失一部分麼?

  「依我看,咱們還是盡快去一趟南郊查個究竟。」胡毛毛提議道。

  三人靜悄悄的出了城,黎真將精神力放開,尋找著大量流民聚集的地方。很快他便察覺到前方五里外的地方有一大片精神波動,這股精神波動的數量幾乎快上萬了。而在這一大片精神波動的旁還有幾個十分明亮的精神力團。一猜便知是修士,其中一人的精神力團的明亮程度幾乎可以跟黎真相比了。看樣子這就是他們安放流民的地方,沒想到他們竟還派出了這麼多修士看管。

  等黎真他們到了地方,才發現這裡只是個看起來十分普通的農莊。莊子裡的數千人應該都是流民。在走進莊子後,黎真發現在這些流民的精神波動中,還夾帶了許多細細密密的微弱波動。剛剛離的太遠,他並未能完全感知到。等到靠近後,那股細碎的波動就被他察覺到了,這些波動十分的微弱,卻十分的細密。數量多的嚇人。

  三人進了最近的一間屋子。這屋子的地上躺了七八十人,每個人身上都有著極多的精神波動,就像是有無數的活物此時就在他們的體內。這些人身上的這些精神波動讓黎真想起了數年前他見到的那樣十分可怕的東西,那種血紅色的靈芝。

  這,該不會這些人身上都生了那血靈芝吧!黎真在其中一人的手臂上劃開了一刀,果然,一朵鮮紅色的菌菇已經在他的肉中長的如豆子大小了。澤雲看的大驚失色,驚道:「這是什麼邪物,怎麼會長在人的身體裡。」

  黎真又割開了另一人的皮膚,果然裡面也有幾朵菌菇,澤雲簡直看的頭皮發麻,「他們把流民集中起來就是為了弄這個東西嗎?」

  「恐怕就是,這玩意數年前我們曾經在南邊見過,是在亂葬崗見到的。當時有幾人誤食了這個東西,沒多久後身上就長滿了這個,我們也沒什麼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人死。那些東西后來被我們燒光了,只是當時還是有一朵流了出去,一直尋不到。沒想到,竟又會在這裡遇到這個東西。」黎真的臉色也很是難看。

  貝淵看的也是一愣,隨後就解釋起來道:「這是肉仙菇,這東西早在千年前就已經被人盡數銷毀了。沒想到,竟然還是有漏網之魚。這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只要不吃下去,便不會有什麼妨礙。不過這肉仙菇的味道很是鮮美,總是有人或者動物會去誤食。這東西只要吃了,哪怕是大羅神仙也是救不回的,傳言中這肉仙菇有一個妙處。服食它煉的丹藥,可增壽元。」

  「難道說,就是為了煉丹,這些流民才被人種下了這些肉仙菇?」澤雲臉上儘是厭惡。

  貝淵嘆道:「恐怕正是如此,這東西因為太有傷天和,早在千年前就被修真界的同道們盡數剷滅,沒想到千年後,竟複又出現了。左陽這家夥到底還要做多少孽,竟然又弄出這種東西來!」

  這麼多的流民都被種下了這種菌菇,而且還陸續有新的流民被送過來,對方是打算弄出多少肉仙菇出來,這麼多的肉仙菇能煉製多少丹藥?黎真下意識覺得這東西恐怕還有其他的用處,只是貝淵隱藏了下來。這東西對玄陰宗來說,肯定也是非常看重的,否則不會專門派過來這麼多修士看著。

  正想著,突然黎真覺得背後猛的一寒,「小心!」他幾乎想也沒想,一把抱住了胡毛毛,手中炙雷爆往上一丟。澤雲的反應也極快,一道劍光一閃,將那悄無聲息靠近他們的東西攪成了數截。

  地上啪啪幾聲落下了數枚飛刀。接著,這些飛刀又再一次的飛了起來。一股莫大的危機湧上了黎真的心頭,他幾乎想也沒想,拉著胡毛毛架起輕鴻術,就打算逃跑。

  牆壁在瞬間被飛刀攪成了粉末,而在牆壁後面還有無數的飛刀跟了過來。

  這些飛刀高速的旋轉著,凝成了一個直徑差不多有五六米的銀色光團。這個銀色的光團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一般,所有出現在它前面的東西都被攪成了碎片。原先在屋裡的那些流民幾乎連一聲也來不及喊出,就被這些飛刀捲了進去,無數的血肉骨頭混雜在這刀陣中,將這銀色的刀陣染成了濃重的黑紅色。

  刀陣捲著血肉聚成的旋窩朝著三人旋了過去,黎真一連放出三枚炙雷爆,將那飛刀陣轟成碎片,可是很快,那些被轟碎的碎片又晃悠悠的漂浮了起來,眼看又要聚成新的刀陣。

  一團明亮的精神力團突然在黎真的精神感知中,這個人正是他最開始感覺到的那個和他精神力幾乎差不多的修士。只是這人明明剛剛還在另一處的,沒想到這麼快就趕到了這裡,移動速度好快!

  那人一身青衣,面容普通,正冷冷的看著他們,手中握著一個銀色的好像球一樣的東西。那個球是由無數的牛毫大小的銀針組成的,這些銀針在球中高速的旋轉著。它們的動作和外面這個刀陣的動作幾乎一樣。

  「幾位道友,晚上不睡,來我們莊子想做什麼。」青衣人陰陰笑道。

  黎真將凰火和白虎都喚了出來,此時自然不是保留實力的時候。凰火剛一出來,那些刀陣便已經重新聚好,朝著幾人捲了過來。小火苗嘭的一下,猛烈的燒了起來,那些刀刃壓根就來不及靠近黎真他們,便被小火苗燒成了一縷輕煙,這溫度實在是高的太過可怕,不管那些刀刃移動得多快,在凰火身邊都是眨眼就沒。無數的輕煙緩緩飄了起來,巨大的刀陣很快便被焚掉了一半還多。

  青衣人面色頓時有些難看起來,他將手中的銀色針球一收,拿了一個黑色的葫蘆出來,這葫蘆透著股子陰冷氣息,就見這青衣人手一揮。從葫蘆中撒出了無數的黑水來,這股黑水腥臭難當,才一出現,周圍的溫度似乎立刻就下降了許多,變得陰寒刺骨。就見這黑水嘩啦啦的開始下落,碰到的地面立刻變得汙黑一片,一同散發著腥臭的氣息。

  貝淵神色大變,喊道:「快尋地方躲起來,這東西好生汙穢,應是專破法寶的,一旦沾上這東西,這法寶就算毀了。」

  這些黑水卻是大部分都集中到了凰火那邊,這些黑水還未靠近便被小火苗給燒沒了。看樣子這青衣人是打算汙掉黎真的靈火。

  這黑水的數量卻是極多,一波又一波的靠了過來。凰火惱怒非常,為何又有人用噁心的東西來澆它!小火苗燒的越來越旺,可是那股黑水被好似燒不盡一般,越來越多的黑水聚集在凰火四周,眼見著凰火被那些黑水團團圍住,再也瞧不見。黎真心一橫,催動起玲瓏殺來。

  這還是黎真拿到玲瓏殺之後第一次使用。銀白色的玉球在吸走了黎真將近一半的靈氣之後,高速旋轉了起來,黎真指著那個青衣人,喊了一聲收。

  那青衣人剛想再重新祭出刀陣,突然就覺得心神一晃,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等他神志稍稍恢復,就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已魂魄離體,他的身體倒在了地上,魂魄卻是朝著黎真飛了過去。

  青衣人的魂魄臉上第一次現出驚惶的神情來,他沒想到對方這法寶竟有這個效用!他的魂魄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吸引住一樣,飛速的被吸入到了玲瓏殺之中。那枚魂魄在玲瓏殺之中被壓成了一枚黑色的魂球,白虎一口將其咬住,用力一咬,一股淡淡的青色液體從白虎的口中溢了出來。

  那股液體帶著股寒氣,很快就消散在了空中,白虎嚼了好幾下,將那魂體嚥了下去,一臉的滿足,「這修士的魂魄好強,好久沒能吃到這種味道的魂魄了,真是汁多肉滿。」

  一旁的貝淵看的通體發麻,心都涼了半截。他現在正是魂體的樣子,前面看白虎吞吃那些惡鬼還沒什麼感覺。但是看到白虎吃這青衣人的魂魄的時候,他卻是幾乎可以想像得出那個魂魄被活生生嚼碎嚥下的痛楚了。

  越是強大的魂魄,白虎這邊吃的就越香甜,當然,吃的過程也會更長一些,這個青衣人的魂魄就足夠強,才生生被白虎嚼了好一會,自然那魂魄也要生生的痛上這麼久。

  黎真看著白虎的樣子,驚道:「你好像長大了一點了。」

  白虎擺了下尾巴,得意道:「那是自然,你若是早幾年能天天給我吃這種魂魄,我早就恢復了。」

  那些黑水因為無人操控,慢慢的越來越少,凰火也很快燒盡了這些黑水,忿忿的飛到了黎真的身邊,它今天受的委屈大了,被這麼多討厭的東西圍住,最後還讓白虎這個討厭鬼顯擺了一把。

  黎真摸了摸凰火的頭,「回頭給你找好吃的補償你。」凰火翅膀卻是一指那青衣人的屍體。黎真會意,上前將青衣人的乾坤袋拿走後,將屍體丟給了凰火。突然,黎真感覺到幾團精神力悄悄出現在了周圍。

  這些精神力比那青衣人要弱上許多,但是也比常人強大不少,應該是這莊子裡的其他低級修士,大概這會才剛趕過來。不過這些人卻不敢露面,只是躲在了暗處。大概以為在暗處便不會被人發現?

  黎真指了幾個位置,將凰火放了出去,小火苗跟一陣旋風一樣的衝到了他們身邊,呼的一下,將一人直接燒成了青煙。剩下的那幾人嚇的紛紛逃散,胡毛毛和澤雲一人追一邊,將逃走的人盡數斬殺。白虎又沖上去一口一個吞掉了那些人的魂魄。凰火瞪了白虎一眼,意思是,這是我們幹掉的人,你怎麼有臉過來撿便宜。

  「有本事你下次把他們的魂魄也一起燒吃掉好了。」白虎懶懶道。凰火忿忿的將那些人的屍體燒了個幹淨。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吧。」黎真打斷了這兩隻的爭吵,他身上的靈氣被耗了個七七八八,若是這會再有人來,估計他也沒多少應對手段了。

  等到外面的一切徹底平息之後,莊子裡的那些流民們才慢慢從屋裡走了出來。他們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只是卻嚇的不敢動一下。有膽大的偷看了兩眼,發現外面刀光劍雨的,火光,汙水,頓時就嚇的縮了回來。

  「這地方好像沒人管了,咱們趕快走吧。」一個中年男人發現這裡的仙師好像都不在了,立刻就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其實這些流民也不是傻子,他們也不是沒人發現異樣,誰會好吃好喝的養著一群閒人呢。

  最開始他們還真以為是遇到了憐憫他們的仙師。可是慢慢的,他們就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不對,好像他們的身體一天天的就弱了下去,不管吃的多好,每天休息多久,身體卻是越來越弱。到了後來,一些人就慢慢消失了。他們這才察覺出了不對,可是卻逃不出去,這裡的仙師手段極高,不管他們怎麼跑,都會被抓回來,而且抓回來的人只會在他們面前展示一天,接著就消失無蹤。

  每天都有消失的人,每天也都有新送過來的流民,流民們早已經絕望,想跑的不是一個兩個,只是因為這些所謂的仙師的鎮壓,才將他們生生困在了這裡。如今這些仙師好像被人給殺光了,這些人自然要趁機逃跑。

  很快,莊內的流民就跑了幾十個人,接著是上百人,有人還想收拾點值錢的細軟,就去了那些仙師的房間,隨便抓了點衣服就往外跑,沒離開莊子多遠,突然就覺得心口一涼,一把劍已經穿心而過。

  「那些流民全部要抓回來,一個都不能漏掉。」一個青衣的女子將劍一抽,那流民的屍體已經倒在了地上,她的劍上卻是一絲血也未曾沾到。

  青衣女子說完這話後,便轉身去了莊子。她繞著青衣人和黎真他們鬥法的地方看了一圈,心中判斷著對方的招數。

  留在莊內的那些弟子的屍體卻是完全無跡可尋,魂魄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灰飛煙滅,連魂魄都沒留下,真是好狠的手段。若是你們落到我手中,我定要抽了你們的魂魄日日鞭撻。」青衣女子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沒再說什麼。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等澤雲的師父,還有他師門中的人,不過澤雲的師父說要去請人來幫忙,也不知要等多久。

  胡毛毛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黎真心中一想便知道是為了什麼,這小狐狸八成是覺得自己今天一點忙都沒幫上,最開始還被黎真護在了身後,覺得自己是拖累了。

  「又瞎想什麼呢。」黎真敲了下小狐狸的腦袋。

  胡毛毛沒吭聲,黎真又捏了捏他的臉,「你相公我今天好累,你都不知道安慰安慰我。」

  胡毛毛臉一紅,「什麼相公。」

  「好吧,是你的夫君,男人,當家的,孩子他爹,你選一個吧。」黎真笑道。

  「哪裡的孩他爹。」

  「你生一個不就是孩他爹了。」黎真說著還摸了摸胡毛毛的肚子,「生個小狐狸給我,毛茸茸的一團,天天追著你要奶喝。」說著,手指還在胡毛毛的胸口處微微摩挲了一下。

  胡毛毛被他弄的滿臉通紅,斥道:「我是公的,生不出,你若是真想要,自己生個去。」

  黎真扒開胡毛毛的衣服,將頭拱進去舔了起來,「就想要你生的,咱倆多做幾次,說不定你就能生了。」

  胡毛毛被他舔的身子發軟,腦袋都成一盆糨糊了,正是渾身癱軟等著對方為所欲為的時候。黎真突然在他耳邊道:「你沒拖過我的後腿,不要多想。」

  胡毛毛迷糊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只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黎真已經親到更私密的地方去了。很快,屋中便傳來了喘息呻吟聲。另一個屋子的澤雲聽的滿臉通紅,這黎道友怎麼和他的道侶動真格的,一般的道侶都只是雙修,很少有行周公之禮的,可黎道友他們倆竟像是人類夫妻了。

  澤雲是個君子,自然不好聽人的牆根,將心一沉,打坐修煉去了。屋中的貝淵卻是神色不定,似是在想著什麼。

  第二天一大早,澤雲一見黎真他們便先臉紅了一下。黎真倒是無所謂,他的面皮夠厚。

  澤雲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對黎真他們道:「這周公之禮雖好,到底是不如雙修。」

  黎真嘆了口氣,道:「這不是我們沒有雙修之法麼。」

  澤雲愣了一下,難道這兩人竟從未雙修過一次,那他們這和人世間真正的夫妻也沒差了。

  「只是聽說過,還沒見過,也不知哪裡有人和妖修的雙修之術,若是知道,我定要想盡辦法尋過來。省的他天天擔心自己的修為被我拉下太多,覺得自己是我的拖累。」黎真嘆道。

  「這雙修之法極多,道友你若是想要,回頭我便為你尋來,修士和妖修的雙修之法應該也能尋到。」澤雲拍胸脯道。

  澤雲的話讓黎真心中大喜,連連道謝。

  第八十六章

   是夜,周圍一片安靜,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沉睡中。不知何時,連打更的聲音好像都沒有了,從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極為細微的嗡嗡聲。

  這是什麼聲音?黎真和胡毛毛推門一看,就見遠處的天空上不知何時聚集了無數的黑色甲蟲,這些甲蟲密密麻麻佈滿了天空,好像一團黑色的雲霧一樣。這團黑色的雲霧盤旋了沒多久、就從天上衝了下來。很明顯,這些蟲子是有人操縱的。

  聽到動靜的澤雲也從屋裡出來了,他在看到這些甲蟲後就變了臉色,「這是噬靈蟲。」

  「這蟲子是做什麼的?」一聽名字就讓人覺得這些蟲子好像很不好惹的樣子。

  「這蟲子倒不算厲害,只是它們最喜靈氣,對於靈氣極為敏感。遇到靈氣濃鬱的東西,便會蜂擁而上撲上去吞吃。有這種蟲子在,只怕咱們的行蹤要不了多久就會暴露了,它們對靈氣的敏感程度可不是修士能比的。哪怕是收斂了氣息的情況下,這些蟲子也能把人尋出來。有些修士最喜歡用馴養這種蟲子去找靈草,靈獸,十分的好用。」

  黎真聽的一皺眉,對方明顯是想用這些蟲子來找到他們。那麼他們肯定已經在京中佈置下不少人手,只要哪裡有異動,那些玄陰宗的人馬上就會趕到。

  看樣子得換地方了。只是這會能躲到哪裡?出城?城外說不定也有佈置,出城不行。正在黎真考慮往哪裡躲的時候,那些噬靈蟲已經分成了數十股,四散搜索起來。

  對方人多,修為比他們高的人定也有不少,硬拚是拼不過的。突然,黎真想到了一個地方。

  皇宮!他也是急昏頭了,竟沒能早早的想起皇宮這個地方。

  皇宮一直被認為是有龍氣鎮壓的地方,邪祟之物很難侵入皇宮。雖說這個皇朝已經是奄奄一息了,可是還是有龍氣存在的。黎真從進京之後,便看到一大團淡金色的氣流盤踞在京城的上空。雖說這股龍氣已經十分勢弱,但是在京中,這股龍氣還是可以壓制住大部分的邪祟之物的。這也是為何那些人要在遠離京中的地方用流民來飼養肉仙菇這種邪物。這種蟲子想必不會輕易靠近皇宮。

  而且說起皇宮,黎真又想起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國師!為何這玄陰宗的人要扮成國師入朝?一般來說修行之人是不願沾染因果的,所以朝代的更迭很少會插手其中,主動牽扯到政事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

  對方這樣裝神弄鬼,把自己弄成國師,幹涉朝政,圖的是什麼?世俗中的權利在修士眼中什麼都不算。

  為了蒐集靈體的陰魂,不,不用國師的身份,不用官面上的身份,這些玄陰宗的弟子也可以蒐集到陰魂。黎真在金華遇到的那個玄陰宗的弟子不就是這樣。那個弟子並沒有什麼官面上的身份,自己幹掉了住持和寺中的僧人,就開始收集起靈體的陰魂了。

  像用流民飼養肉仙菇這種事,也不怎麼需要和官府扯上關係,扯上官府不過是稍微省點事而已。那麼對方接近皇帝,盤踞在皇宮內的動機就很可疑了。也是他最開始沒有細想,若是早想到的話,這次入京一定要先去皇宮看看。

  「咱們去皇宮。」黎真這話一出,澤雲和胡毛毛都有些吃驚,怎麼突然說要去皇宮了。那地方可是國師經營了數年的地方,指不定藏了多少玄陰宗的弟子呢!這一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黎真將自己的分析一說,澤雲頓時也是恍悟。他們下意識的就不願和世俗皇權打交道,一開始就沒往這上面細想。

  深夜的皇宮就像是一隻蟄伏中的巨獸,黎真在躍進宮牆的時候,只覺得有一股極強的氣息迎面撲了過來。不過他身上氣息很正,這股龍氣對他倒沒什麼影響,胡毛毛也只是微微皺了下眉。到底他是狐狸精,還是有些不太適應。

  三人一路上小心避開了那些宮人,澤雲問黎真,「咱們要怎麼查那國師在宮中做的事?」

  「抓個人來問問就是了。」黎真的法子十分的簡單粗暴,澤雲一聽,當時就想出去拽一個太監過來,卻被黎真給攔了下來。

  「這事問普通的小太監沒用,宮中的規矩挺嚴的,每個人負責的事都不一樣。要找就要找個管事的。」既要抓管事的,皇帝身邊那位肯定知道的最多。皇帝身邊的貼身大太監知道的事肯定不少。

  這位皇帝一心向道,還在宮中蓋了個道觀出來,他住的地方倒是挺好找的,宮中香火味道最重的地方就是他住的地方。這皇帝整天也不管國事,一心只在這道觀中打坐修行。

  皇帝住的地方,自然是重兵把守的。看著這些重兵,黎真他們也沒放在心上,身形一晃,便進去了。

  身為皇帝身邊的貼身大太監,樂喜在宮中那也算是一號人物了,每天忙著奉承他的人也是極多。他哪裡會想到,竟有人無聲無息的潛入了皇宮,還膽大包天的將他給架走了。

  看著眼前三個連面都沒遮的年輕人,樂喜簡直是心如死灰,這連臉都不遮一下。回頭自己肯定是要被滅口了。不過就算是這三人遮了臉,這行刺皇帝若是成功了,他們也要跟著一起陪葬。

  「問你幾個問題,老實回答了,便放你回去,放心,不是什麼不能透漏的問題,和皇帝沒什麼關係。」黎真用刀背拍了拍這大太監那白胖胖的臉蛋。

  原來是為了打探國師的事,樂喜心中頓時就是一鬆,只要不和皇帝扯上關係,那便一切都好說。

  「只要幾位壯士不傷我性命,那國師的事我定然全數告之。」說實話,樂喜對國師可沒多少好感。

  對於這個奪走皇帝信賴和寵信的人,樂喜心中是極其討厭對方的。只是對方有那種神鬼莫測的本事,他便也只好裝成一副拜服的樣子來。又因為皇帝喜歡對方,他還得天天在皇帝身前奉承對方,真是十分的憋屈。朝中看國師不順眼的極多,可但凡跟國師做對的就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樂喜自然就更不敢露出什麼痕跡來了。

  「國師每天在宮中都做些什麼?他日常都在哪裡,有沒有帶進來過什麼人?」黎真一口氣問了三個問題。

  樂喜心中也是打鼓,這人是想查國師什麼呢?問國師在宮裡做什麼,難道說國師入宮不止是為了求富貴,還有其他所圖麼?

  想歸想,樂喜還是緊趕慢趕的把他知道的都說了出來,「國師倒是沒帶人進來過,他一向都是獨來獨往的。他日常最常出現的地方,就在翠雀閣。因為國師說要在那裡為陛下建一座祭台,好奪天地造化為皇上延壽。只是這祭台已經準備了數年,一直還沒開始建。國師說,這是時機不到,還需要再等一陣子。只要時機到了,祭台建成,皇上很快便能長生不老了。」

  「奪天地造化,為皇帝延壽。」黎真心中冷笑,只怕是要圖謀別的吧。這祭台到底是要做什麼?等了幾年還沒等到合適的時機?他們等的時機會是什麼?

  「那翠雀閣在哪裡,帶我們去一趟。」黎真這話一出,樂喜心中那叫一個苦不堪言,他這大晚上的,帶著三個生人在宮中行走,若是被人看到了,這妥妥的就是個勾結刺客的罪名。

  「放心,不會讓你被人發現的。」黎真說著,拎著樂喜就上了樹。

  走了沒一會兒,樂喜心中就打起鼓來。這一路上他們要麼是藏在樹冠中,要麼就是屋頂,牆頭,就沒落過地。而且他發現這人的腳好像並沒有刻意去踩什麼東西,經常會處在浮空的狀態。再回頭一看身後的那兩人,也都是這樣的狀態。難道說,這幾人同國師一樣,也是什麼神仙中人,但是看他們的樣子,好像和國師不太對付啊。

  「好好指路,不要想東想西的。」黎真冷聲道。

  樂喜縮了縮脖子,不敢再亂看,專心指起路來。沒多會,一行人便到了翠雀閣。這地方看起來十分的普通,好像並沒有什麼異樣。黎真在這裡轉了一圈,發現這地方的陰陽之氣十分的正常,靈氣亦是如此。沒有陰邪,也不是什麼靈氣彙聚之所。到底這地方有什麼特殊的,讓玄陰宗選中了這裡?

  「幾位仙師,我可以走了麼?」樂喜小心翼翼的問道。黎真對這太監也沒什麼殺心,不過為了防止他離開後亂說話,從乾坤袋裡隨手拿了個塊肉幹,捏成丸子樣,一口塞到了樂喜的嘴裡。一捏他的下巴,樂喜連味道也沒嘗出來,那東西就已經滑下了他的喉嚨。

  「剛剛喂你吃的是我養的蠱蟲,今晚的事你若是透漏出一個字,這蠱蟲便會吃盡你腹中的五臟六腑後,再鑽出來。」黎真說這話時用了點精神暗示。樂喜渾身哆嗦著點了點頭,苦著臉離開了這裡。

  黎真之所以還要拿個肉幹再放暗示,倒不是別的,而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精神力異能。貝淵到現在也不知黎真還藏了這麼一手本事,最開始黎真發現玄陰宗的那些人,他也只以為黎真是對陰邪之氣格外的敏感,並未多想什麼。

  樂喜走後,黎真他們就尋了個地方躲了起來,既然這地方看著正常,那就看看對方每天來這裡到底做些什麼。黎真也不擔心被發現,千面跟了這國師一路,對方一點察覺都沒有,直到接觸到他的同夥,才被他的同夥發現了千面。足以證明這人的修為很是一般。只要他不帶其他修為高的人來,估計是很難發現黎真他們的。

  一直等到了天明,翠雀閣這邊終於等來了個人,這人卻並不是國師,而是一個黎真和胡毛毛都認識的人。

  「怎麼會是他?」胡毛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人前幾年不是就失蹤了麼。黎真也是一愣,無論如何他也沒想到,這位他以為已經死去的人竟會出現在皇宮之中。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年隨著那面鏡子邪器一起消失的小和尚虛照。淨善老和尚死了之後,這小和尚就沒了蹤影,黎真以為他被人劫持走了,只怕早已經是凶多吉少,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遇到他。

  看他的穿著打扮,絕對不是國師。這衣服的規制,好像只有皇族才能穿吧。這小和尚怎麼穿著皇族的衣服了?當年淨善死的那事,難道和玄陰宗也有關係麼?

  穿著皇子服飾的虛照此時卻是顯出了幾分貴氣,舉手投足間也十分的有氣勢。若不是那張漂亮過頭的臉太有辨識度,只怕黎真他們怎麼也不會認為這就是幾年前見到的那個小和尚。

  虛照在翠雀閣裡轉了一圈,喃喃道:「到底什麼時候才建那個祭台呢?」

  看著虛照轉了一會兒便打算離開,黎真便吩咐胡毛毛他們繼續等在這裡,他去找下虛照,問問數年前的事。胡毛毛點點頭,道:「你要小心,他或許是玄陰宗的人。」

  「放心。」黎真丟下這句話便跟著虛照離開了。

  虛照並沒有在宮中停留太久,出了宮也沒往別處去,直接回了自己的府邸。黎真在確定屋子附近沒人後,便從暗處走了出來。虛照被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屋裡的人嚇了一跳。

  「你是什麼人!」虛照才剛問出口,突然就發現眼前這人竟有幾分的眼熟,再一細看,這不是那個和妖修廝混在一起的黎施主麼!

  「黎施主,你怎麼會在這裡?」虛照驚問道。

  「好久不見了,當年你突然消失,你師父被人害死,我還以為你也遭遇了不測,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黎真說著,慢慢的對虛照放出精神暗示來。這小和尚的精神力比前些年又提高了不少,暗示他的時候要小心些。

  黎真一說起淨善老和尚的死,虛照的眼中便浮出一抹激動來,「師父死的好冤。」

  「當年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害你們師徒的人是誰?」黎真問道。

  「對了,那鏡子,都是那鏡子引來的惡人。」虛照眼中儘是恨意。

  「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黎真用暗示慢慢誘導著虛照。

  「當年師父拿了那面鏡子回去,想要淨化它上面的汙穢之氣,一連誦了幾天的經文。每次師父誦經之時,那鏡子就震動個不休,師父說這是它在掙紮,等到它不震動了,身上的穢氣也就被淨化的差不多了。

  我見那鏡子每天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小,還以為它已經快被師父淨化了。可誰知那天晚上那鏡子突然自己發起光來。當時我發現放鏡子的屋中有異動,就想進去看看是怎麼回事。還沒推開門,就聽到後面有人說話,那人說的好像是『沒想到這裡還有這樣的寶貝。』」

  「我扭過頭,就看到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這男子將我推到一邊,直接進屋就把鏡子給拿了起來。那鏡子到他手中之後,鏡面的顏色突然就變黑了。

  師父不知何時出現在那黑衣人身後,想要打他一掌,可那黑衣人竟似提前察覺到了一樣,躲開了師父的那一掌。接著就見他在師父身上踢了一腳,師父當時就吐血了。我想上前去攔住他,可卻被他一掌打昏在地。等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我已經被他帶走了,他說師父已經死了。我也不知他為何不殺我,還要將我帶走。」

  「那你又是怎麼跑的,怎麼會變成皇子了?」一個小和尚怎麼可能說變成皇子就變成皇子。

  虛照嘆了口氣,道:「後來我尋了個機會偷偷逃走了,又被人救了起來。救我的那家人據說是辭官歸隱的。當時他們看我的眼神很是奇怪,說我長的很像一個人,再後來,裕王便出現了,說我是遺落在外的皇子,我當時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跟著他一起回京了。當年我是被師父撿回去的,從未聽說過父母,他們竟說我是皇子,我本不信,可是那裕王卻長的和我很相似,等見了父皇,才發現我們父子倆長的更是相像,後來還特意驗了胎記,這才將我認祖歸宗。」

  虛照的話卻讓黎真聽的滿心疑惑,這事非常的奇怪。為何那黑衣人當時沒殺虛照,反而要帶走他。能一下打死老和尚的人,不可能看不住一個尚是凡人的虛照。

  虛照當時能逃跑,只怕是被人故意給放走的。而那個救起虛照的人,說不定也是安排好的,為的就是讓虛照相信他們,從而將他帶到京中。而那個裕王,若是沒有記錯的話,那國師好像就是他推薦給皇帝的吧。黎真最開始只以為國師這邊是走了這個裕王的路子,藉著他進宮,如今看來,他和玄陰宗的關係只怕非同一般。

  對方到底在打什麼主要,就算虛照的真實身份是皇子,但是對於玄陰宗來說,皇子又算得了什麼,他們已經把持住了皇帝,還要費這麼大勁弄來一個無關緊要的皇子。這是想做什麼?

  黎真這會也想不明白,幹脆就給虛照下了個精神暗示,讓他把見到自己的事給忘了,下完這暗示後,黎真就悄悄溜回了宮中。

  胡毛毛他們還在翠雀閣等著國師的到來,黎真便將虛照的事同胡毛毛和澤雲說了一遍。一旁的貝淵突然出聲道:「這虛照應該是個靈體吧。」

  「對。」黎真回道,「可天下間的靈體多了去了。」

  貝淵打斷了黎真的話,道:「直系的皇族,又是靈體,這可是難得的祭品吶。我聽你說他以前是個和尚,也不知這幾年破了身沒有,若還是童子之身的話,那可就更難得了。」

  「祭品,難道是為這祭台準備的?」黎真還是挺相信貝淵的判斷的,畢竟這家夥和那個宗主左陽也算得上是一丘之貉了。

  「即是祭品,那咱們就把虛照給帶走好了。」胡毛毛的想法倒是很直接。黎真剛想反對,突然就看到一堆人抬著一堆東西朝著這邊過來了,看領頭那人的打扮,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國師。

  幾人立刻停下交談,收斂了身上的氣息,哪怕這國師修為很是一般,該謹慎的時候還是得謹。

  「將這塊地方給我挖出個一丈見方的坑來。」國師指著院中的一個地方道。那些太監連忙上前,一個個拿著鏟子,很快挖了個大坑出來,接著國師便揮退了眾人,把那些人抬過來的箱子打開來。那箱子裡裝了無數的玉娃娃。每個玉娃娃的眼神都十分的靈動。

  黎真卻是看的心驚,這麼些玉娃娃,得害死多少靈體,才能集中起這麼多來。國師將這些玉娃娃一個個放到了坑中。一層鋪完,又蓋上一層木板,一層疊一層,總共鋪了九層之多。

  「這得是多少人的魂魄。」澤雲的手有些發抖。

  貝淵的神色卻有些奇怪,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一樣。發現黎真看他,忙道:「這些玉娃娃應該也是祭品,這玄陰宗所圖不小啊。」

  三人正說著,突然那國師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伸到袖袋中,不知動了什麼,突然空氣中傳來一股濃鬱的腥甜氣息。澤雲臉色一變,黎真剛想問怎麼了,突然就發現有幾股巨大的精神波動正朝著他們所在的地方飛速的移動了過來。三人的臉色都變了,他們被人發現了!

  那國師在旁邊大笑起來,一臉的得意:「你們以為上次跟了我,我沒發現,這次便還可以偷偷跟在我身邊麼,告訴你們,我身上帶的有噬靈蟲,早在剛剛那蟲子便在我袖中震個不停,我那時便已經通知了尊使他們。只不過為了拖住你們,才裝作不知。這味道好聞吧,正是給你們準備的,只要你們沾上這味道,那些噬靈蟲便永遠都不會追丟你們。」

  m的,被個小卒子給陰了。黎真聽的心煩,直接喚出凰火,一把將這國師給燒成了灰,他的魂魄也直接被白虎給吞了下去。這國師的魂魄被白虎吃下去之前就聽到黎真說了一句話,嘴賤的人死的快。

  ☆、第八十七章

  「豎子爾敢!」隨著這一聲嬌斥,白虎已經將國師的魂魄吞了下去。

  趕過來的總共有三人,二男一女,俱是一身青衣。那女子見黎真如此猖狂,竟然當著他們的面就吞掉了門中弟子的魂魄,真真氣的七竅生煙。

  黎真冷冷的看著前面的四個青衣人,道:「凰火,這幾個人今天隨你去燒,若是打不過就回來。」既然躲不過,那就戰好了!

  肥了一圈的凰火一臉激動的抖了下翅膀,瞬間化成了一朵紫金色的小火苗,這幾天天天都能吃到好東西,這樣的好日子,幾千年裡第一次過啊!

  一個看起來頗為壯碩的青衣男人驚呼道:「這火,這難道是地心凰火!」他的話還未落,凰火已經衝了上來。凰火這小家夥吃東西有個毛病,每次都喜歡挑最好吃的先吃。三個青衣人中,靈氣波動最強的就是這個人了,自然他也就成了凰火的第一個目標。

  那壯男自是曉得地心凰火的厲害的,那種熾烈的可以焚盡一切的火焰,只要沾上,哪怕是他結過金丹,也絕撐不過兩息。這壯男見凰火已經纏上了自己,心一橫,從腰間拿了一對金鐃出來。那金鐃在空中迅速擴大了數十倍,一下就夾住了凰火,『?』的一聲合了上去。

  凰火被這金鐃給扣了個正著。這金鐃在扣到凰火之後便落了地。壯男喊道:「這地心凰火十分厲害,我這金鐃只怕攔不住它多少時間,盡快宰了他們。」

  被關在銅鐃之中的凰火那叫一個氣悶,小火苗燒的蹭蹭的。那金鐃也非凡物所煉,可不過數息功夫,便被凰火燒的通體發紅。只怕要不了多久,凰火便能從內掙脫出來,而那時,這對金鐃法寶就算是徹底毀在了這裡。

  澤雲只是靜靜的拿了一把羽扇出來,這還是澤雲第一次拿法寶出來。前幾次還未等到他拿出法寶,事情便已經被黎真給解決了。今天來了這麼多人,這次終於不用幹看了,正好試試師叔特意為他煉製的法寶。

  青衣女子手中的劍一指黎真,「賤人受死!」前日死在黎真手中的那個青衣人與她關係極好,結果竟連魂魄都被人毀去。如今看到黎真他們,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胡毛毛的一鞭已經捲著火甩到了她的身前,青衣女子劍尖一揮,將這一鞭子攔了下來,胡毛毛已經一躍而起,鞭子揮的如同靈蛇一般,將那女子緊緊的纏住。青衣女子心中大怒。她也不是瞎的,自是看得出,三人之中,領頭的應該是那個指揮凰火的人,這個使鞭子的就是個小跟班一樣的人物,如今這個小跟班竟然單獨來對付自己!

  只是青衣女子和胡毛毛戰了數十回合之後,這女子心中便有些驚訝。這小跟班使鞭子的本事還真有一手,鞭子上的這些火也不可小覷,不過幾下功夫,她身上的法衣竟被這火給損毀了。青衣女子雖說性情頗有些暴躁,可也並不是一個只知胡打蠻幹的人,她在尋機會,祭出自己的法寶,直接收拾了那個小子。

  胡毛毛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要拖黎真的後腿,就算他修為如今比不得黎真,可是幫他拖住其中一人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看劍!」青衣女子高聲喝到。手中一劍以一種雷霆萬鈞的勢頭劈了下來。胡毛毛鞭子一甩,火紅色的鞭子好似靈蛇一般緊緊的纏住了這把青光四溢的劍。

  只是還未等胡毛毛將這劍扯開,那劍的鋒芒竟已將他的鞭子割斷了。胡毛毛臉色煞白的朝後一閃,青衣女子心中大喜,又是一劍揮來,胡毛毛被逼得只能倉惶後退,青衣女子又抽出一面鬼旗,輕輕一展,冷笑道:「今天便要抽了你們的魂魄,喂了我這法寶。」

  這鬼旗在空中猛的張開,無數的惡鬼從中撲了出來,那些惡鬼看起來可比那些黑衣弟子手中的惡鬼要厲害的多。每個惡鬼身上的怨毒之氣都極重,也不知這青衣女子是如何折磨他們的,才將這些惡鬼折騰出了這樣的怨氣。而且這些惡鬼看起來原本的實力應該都是十分強悍,怨氣加上實力,哪怕是黎真在這裡,也要被這些惡鬼生生扒掉一層皮了。

  這些惡鬼將胡毛毛團團圍住,想要將他一起拉入那面鬼旗之中,甚至還有的惡鬼已經垂涎的看著胡毛毛的身體。那散發著充盈血氣靈氣的肉身,一定很好吃。

  青衣女子嘴角剛溢出一絲笑意,突然渾身就是一寒,好像有什麼危險正在靠近,她立刻看向正在交戰的黎真兩人,這兩人如今戰的正酣,似乎並沒有人看向她這裡,可是這股危險是?青衣女子還未曾想明白,突然腦中一白,她的心神突的渙散起來,她剛剛在想什麼了?什麼是想?青衣女子的神魂已經開始崩塌。

  那面鬼旗中的惡鬼很快就察覺到了青衣女子的異狀,這種鬼旗中的惡鬼無一不是凶神惡煞之輩。對於主人的反噬那是從未放棄過的,一旦主人受創,或者虛弱,它們就定會想法一試,雖說每次試過的結果都是被這青衣女子狠狠收拾一頓,可是青衣女子的這種狠戾卻更是激發了它們心中的怨毒。

  這些惡鬼心中積存的怨氣可不是短短的一天兩天了。如今見青衣女子的神念突然弱了下來,它們竟然丟下了正在苦苦支撐的胡毛毛,反身回去攻擊這青衣女子了。

  其他的兩個青衣人也看到了青衣女子的異樣,只是此時他們卻是自顧不暇,兩人被黎真和澤雲死死的纏住,根本就無法脫身去幫她。

  那些惡鬼撲在青衣女子身上撕咬著,一口血,一口肉,吃的堪稱是歡欣鼓舞。青衣女子心中懵懵,只知道疼,卻不知是什麼緣故。她的心魂已經散盡,此時便是救回,也是個廢人了。那些惡鬼很快便將她啃吃了個幹淨,連骨渣魂魄都沒放過。這些惡鬼嘴上沾血,意猶未盡的看著在場的這些人,只是它們也只敢在外面看,卻沒有一個敢靠過去的。

  它們也不是傻的,正是廝殺的幾位修士哪個修為看起來都比它們原先的主人高,這會撲上去,只能是落個魂飛魄散的結果。

  有不少惡鬼倒是不懷好意的又盯上了胡毛毛,白虎卻是懶懶的走到胡毛毛身前,上下打量了這些惡鬼一眼。隨即尋到了一個似乎是最強大的,一個飛撲,將對方拍成了魂球,一口嚼碎嚥了下去。這一手將那些惡鬼嚇的真是要魂飛魄散,頓時呼啦啦散了出去。只不過這裡到底是皇宮,又是白日,在外面呆了沒多久,這些惡鬼就覺得非常難受,只得又重新回到鬼旗之中。白虎示意胡毛毛將那鬼旗收起來,日後銷毀。

  胡毛毛最開始用鞭子攻擊這青衣女子並不是一味的胡幹蠻幹,他早就將那枚煉化了的金針悄悄的祭了出來。

  這金針極小,如牛毫般,注入靈氣之後,更是渾身透明,尋常時候都很難發現,更何況是在這交戰之時,就更讓人難以察覺,這金針上的靈氣波動又少的可憐,除了和這金針心神相連的他,在場的人裡誰也發現不了這金針,簡直是陰人的至上法寶。

  那青衣女子還想尋機會用鬼旗收了胡毛毛的魂魄,卻被胡毛毛給破了心魂。只是雖說破了對方的心魂,胡毛毛卻也損失了自己的鞭子,那鞭子也是他從小尋的各種材料,用心血祭煉的,這一毀,對他本身的傷害也是不小。

  這邊胡毛毛在散了青衣女子的神魂後,便將金針悄悄的收了回來,在場中的人竟沒有一個察覺到金針的存在。只可惜他那鞭子被毀,反噬頗為嚴重,這會正在努力平息翻騰的血氣,否則便可尋機再陰一人了。

  那兩個青衣人就見到自己的同伴突然就倒了下去,心中知道對方只怕有什麼陰人的招數,只是一時間卻發現不了,心中不由得都警醒起來。生怕在和黎真他們交戰的時候,被胡毛毛給趁機偷襲了去。那壯男更是想丟下黎真,先解決了受傷的胡毛毛。

  畢竟誰也不想讓自己身邊有這麼個無聲無息陰人的,而且到現在還不知他是怎麼陰的人。

  這壯男稍一分神,黎真便趁機將陣盤祭了出來,方圓千米內驟然生出無數的金氣,最開始黎真沒有祭出這陣盤,也不過是對方一直不在他這陣盤的攻擊範圍中。等到踏進來了,兩邊已經打的不可開交了,他根本就尋不出時機來,如今這人分神,黎真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小白臉,你以為這種東西就能困住我嗎?!」壯男似是並未將黎真的殺陣盤看在眼中,他們玄陰宗也不是沒有陣盤。一般來說,陣盤的威力都很是有限,大概是那些修真界的大能們都到了另一界的原因,那些至上的法寶靈物都被帶了過去。現在這邊就沒有什麼有威力的陣盤,一般的陣盤頂多能困幾個菜鳥,他以為黎真手中的陣盤亦是如此。

  黎真壓根就沒理會這壯男的言語挑釁,他只是全力操縱著陣盤,空氣中似乎響起了兵刃碰撞的聲音,金鳴陣陣。壯男臉上的表情突然就凝重起來,他已經察覺到了空中越來越強的殺機,那些金氣已經讓他的皮膚隱隱發痛。這小子是什麼來頭,這陣盤看起來好像並不是什麼簡單貨色!

  中年壯男心中有些後悔,他們這邊還是太過輕敵了。因為對方從出現到如今,一直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殺他們幾個人。他們這邊一搜索,便逃的無影無蹤,他們便以為這些人只是些修為一般的菜鳥,誰想到他們手中的法寶一個個都是威力十足,難怪青圓會栽在他們的手中,連魂魄都被滅了。

  鋪天蓋地的金銳之氣飛刺了下來,壯男身上靈氣一震,他的皮膚突然就變成了暗金色。若是仔細看過去,可以看到他的皮膚外面覆上了一層半透明的暗金色的薄膜一樣的東西。這正是他的護體金衣,這東西救過他無數次,只是需要耗費的靈氣太多,不到危急關頭,他是不會用的。

  空氣中那些隱隱浮動的金芒和壯男身上的護體金衣碰撞在了一起,巨大的震動讓壯男的五臟六腑都一震。這陣盤威力好強,他若是沒有護體金衣,只怕剛剛那一擊之下,整個人便要被這龐大的金氣給斬成肉泥了。

  黎真心中也是詫異,這壯男外面的那個東西好生厲害。剛剛殺陣的這一擊,足以殺掉一個金丹修士了,那個護身的透明罩子竟然將他護得毫髮無損,而且看起來那罩子似乎一點損傷都沒有?

  黎真不信邪,操縱著金銳之氣高速旋轉了起來。那壯男饒是有護體金衣在,看到這些由金銳之氣組成的旋窩,還是忍不住心中發顫。但是在這殺陣之中,他的四面八方已經都是這金銳之氣了。

  這些金銳之氣很快便將壯男整個人捲了進去,無數旋轉的金色鋒刃很快便結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繭子一樣的東西,在這個金繭的內部只聽得到叮叮噹噹的撞擊聲。那壯男剛剛站過的地方,已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那是被金氣順帶刮到的地面。

  黎真看著那深坑,心中就是一動,那國師為何要將那些玉娃娃埋在地裡?如果那些真是祭品的話。不過這會他卻沒有時間細想這個,那個壯男的精神波動完全沒有減少,這就證明他還沒有受到什麼傷害。那就再狠點好了,黎真將手中陣盤中所有的金精之氣都聚集在了壯男的週遭。

  那壯男此時也是心中叫苦不迭,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靈氣已經撐不了太久了,外面那些金氣越來越強,他的護體金衣耗費的靈氣也是越來越多。壯男已經服了一枚丹藥,照著這個情勢下去,他很快就要服下第二顆丹藥,可他身上帶的丹藥並不多。

  而且操縱陣盤的人,耗費的靈氣相比與他來說,可以說少之又少。兩邊繼續這樣對峙下去,撐不住的人只會是他。除非他能強力破陣而出,那陣盤損毀的反噬便夠讓那小子喝一壺的了。可惜這會他被捲在這些金氣之中,連移動一下都十分困難,何談破陣。大意了,大意了,若是他剛剛沒有分神,沒想著先解決那個陰人的小子,就不會被這人用陣盤困住。

  但是這些不是最讓壯男心焦的,最讓他心焦的就是凰火,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的那對金鐃已經馬上要被凰火燒燬了。等到凰火一出來,他這個被困在陣中的人便真是有死無生了。

  只聽『嘣』的一聲巨響,壯男心都涼了,他知道自己的金鐃法寶已經毀了,他和金鐃間的那種心神聯繫已經斷了!而身邊越來越高的溫度也在提醒著他,凰火已經移動了過來,雖說他被這些金銳之氣困住,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但是那股熱的可怕的溫度已經宣告了凰火的到來。

  和澤雲交戰的那個青衣人名叫青地,早在看到青衣女子身隕後,心中便已經開始打起鼓來,而當他看到壯男被黎真用殺陣困住的時候,他就更是萌生了退意。只是被澤雲緊緊的纏住,尋不到機會離開罷了,他知道繼續這樣下去,青天只怕也是要凶多吉少了。

  凰火從金鐃中飛出來的時候,它的內心是極度憤怒的。在瞧見黎真已經將最好吃的那團肉困住的時候,凰火心中憤怒頓時全消,那個感激就別提了,主人真是太體貼它了,竟然將人困在那裡等它來吃。報著這種誤會的小火苗嗖的一下就飛了過去,撲入了那團鋒刃之中。

  青天也就是那壯男,在見到凰火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完了。他也是個狠的,既然今天已無生理。那他也不能讓這幾個無名小輩好過!青天丹田中的金丹猛地一鼓。黎真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危機感來,他感覺到了壯男的精神波動正在劇烈變化。遇到過一次自爆的黎真很快便知道對方正在打什麼主意

  「他要自爆!」

  隨著這聲提醒,黎真將陣盤一收,飛撲到胡毛毛身邊,拽著小狐狸施起輕鴻術,便向外疾飛了數里之遙。青天自爆的速度極快,從黎真發現他要自爆,不到兩秒功夫,他便已經將自己炸了個粉身碎骨。而在青天原本站立的那處,已經被炸出了一個深約數十丈的深坑,周圍的建築物更是一瞬間全數化為烏有。

  和澤雲交戰的青地也被青天的自爆給波及了,他的臟腑被震傷,噴了老大一口血,喉間還不斷的溢出腥甜的氣息。他以為對面的澤雲只怕也要受了重傷,正好可以趁機偷跑,結果抬眼一看,澤雲竟然毫髮無損!原來澤雲早在最開始黎真發現有人靠近的時候,便已經用上了師門中的靈雲罩。只是這靈雲罩一直貼在身上,未被他露出來,外人看不到罷了。

  這也是黎真為何當時只拉著胡毛毛逃跑的原因,他知道澤雲有護身的法寶,便沒管這小子。其實澤雲也不是一點影響都沒有的,只是大部分的衝擊震盪都被靈雲罩給攔了下來,他又拿出丹藥服用了一枚,便將影響全消了。

  而凰火簡直鬱悶的無以複加,這人自爆後,血肉已經難尋,身上的法器,法衣也全然消失無蹤。它忙活了半天,竟然一口都沒有燒到。不過還好,還剩了一塊好肉,凰火將視線轉移到了被震的半死的青地身上。

  在青地壓根就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凰火已經撲了上去。將半死不活的青地給燒了個幹淨,白虎又趁著凰火不注意,將青地的魂魄嚼碎吞了下去。正在黎真以為此事已了,想要就此撤退的時候。突然從半空中傳來了一聲怒喝,「竟然害死我家徒兒,老夫今天就要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天上不知何時飛來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這老者的精神力龐大的驚人,黎真只看一眼就知道,這人的修為只怕高出他們太多,他們三合起來也不會是對方的對手。

  這人正是青天的師父,黎真他們這兩天幹掉的四個青衣人,正是玄陰宗的四位尊使,天圓地方。青天自爆的時候,這老頭心中有所感應,趕過來的時候,發現徒兒已經身隕,登時怒不可遏。

  這老頭號怒山道人,已經是元嬰期的修為。他狠狠的看著這三人,就是他們,殺了自己的徒兒,本以為這三人不過是無膽鼠輩,天地方三人已經足夠應付。誰想到,三人竟然都折損在了他們的手中。那可是宗門中最優秀的弟子!還有前日被他們殺掉的天圓,四個尊使都毀在了他們手中!

  雖說知道不是這人的對手,黎真卻也不是等死的性子,他直接催動玲瓏殺,管你有用沒用,哪怕死了也要和對方拼一把。

  「蚍蜉撼樹!」怒山道人冷笑一聲,隨手一揮,黎真就覺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好似巨鎚一般,砸在他的五臟六腑之上,頓時心臟就是一痛。而凰火也被他揮出去老遠,小火苗到底還是太小,若是再長大些,這怒山道人也是不敢小覷對方的。

  胡毛毛一把抱住黎真,他的金針已經悄無聲息的靠了過去,只是元嬰期到底是元嬰期,那枚金針還未曾靠近,怒山道人便已經察覺到了危險,伸手一抓,那枚牛毫大小的透明金針已經被他捏在了手中。「你就想用這種東西暗算老夫麼!愚不可及!」說著,怒山道人伸手便要將這金針碾碎,可是他用了極大的力道,這金針卻毫無損毀。

  怒山道人咦了一聲,心中暗道,這還是個好東西。神念一伸,便想滲入金針中抹掉胡毛毛留下的神念。

  「老不死的,欺負小輩很有臉嗎?」一個澤雲十分熟悉的聲音突然在怒山道人背後響起。就見一個身高六尺有餘的壯漢出現了怒山道人身後,手中大劍一揮,怒山道人猝不及防下,只來得及用靈氣聚出一個護罩來,這巨劍一揮之下,怒山道人被砍飛出去近百米。

  「師叔,你們來了!」本以為馬上就要沒命了,沒想到自家師門的長輩們終於到了,澤雲頓時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

  ☆、第八十八章

  「狗賊,竟敢偷襲於我。」怒山道人大怒。

  閒真手持大劍,嘲道:「一個元嬰期,竟連個小輩的法寶都涎著臉皮想奪,真是窮酸一個。」

  怒山道人氣的面皮紫脹,這該死的賊人,「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黎真頓時一臉敬仰的看著澤雲的那位師叔,這位真是開的好嘲諷,一下便將仇恨拉走了。怒山道人心中雖怒極,可是胡毛毛的那根金針還是十分妥善的收到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閒真見狀又嘲道:「真是連根針都不放過的窮酸。如此厚的面皮,也算讓我長了見識。也不知你這老賊死了之後,這面皮要被多少人爭搶。」

  「為何要爭搶一張老臉。」胡毛毛順嘴問了一句。

  閒真笑眯眯道:「這樣厚的面皮,水火不穿,刀槍不透,拿去煉製護身法寶豈不是正好。」

  胡毛毛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怒山道人大喝一聲,就要和閒真來拚命。

  這怒山道人的法寶乃是一座精緻小巧的山峰。這山峰在他手中只有巴掌大小,待他將這山峰祭出去之後,這山峰瞬間便翻了無數倍。

  就見空中浮著一座巨大的山峰,這山峰『轟』的一下對著閒真所在的地方就砸了下來。閒真又哪裡會坐以待斃。手一翻,一個雕滿飛鳥的盤子便飛了出來。這盤子上在空中一展,無數的鳥兒出現在盤子前方,拉著這面巨大的盤子飛速靈巧的在空中躲避著。閒真就坐在上面,那座山峰竟是無論如何也難以壓到他。

  怒山道人幹脆自己飛起,要將閒真逼到他的法寶之下。那山峰轟轟的連砸了數下,只將皇宮內的建築物毀了無數,又壓死了不少的太監宮娥。黎真對著那些人喊了一聲:「速速離開此地。」

  在黎真他們最開始鬥法的時候,這些宮人裡還有偷看的。當時皇帝也想過來看個熱鬧,只是遠遠的看了沒一會兒,便被那些猙獰無比的惡鬼給嚇走了。在怒山道人用了他那法寶後,沒一會兒小半個皇宮就成了一片廢墟。這老道也不會顧及這些凡人的死活,被那山峰壓成肉泥的人簡直不計其數。

  黎真發現這怒山道人好像是刻意的想多壓死些人。這老不死的,難道是想?果然,怒山道人在壓死了無數宮人後,對著閒真笑道:「這些人何其無辜,俱是因為你才死的,你躲到哪裡,哪裡的人便要替你去死,也不知今天過後你要背上多少的因果。」

  閒真又如何看不出怒山道人的意思,冷笑道:「你殺了人,算到我頭上,果然是好厚的面皮。」

  只是說雖是這樣說,閒真躲避之時還是儘量選了那種人少的地方,這樣一來,動作便不如最開始的靈活。黎真吞下了一枚丹藥,修複了下剛剛被怒山道人傷到的地方。接著便調動起全身的靈氣,催動了玲瓏殺,他可不是幹看著等人救的性子,這老道多放他一刻,便要多死些人。

  玲瓏殺在空中急速的旋轉著,迸發出強烈的明光,就像是一個明亮的小太陽一般。

  黎真幾乎將全身的靈氣都注入了進去,怒山道人很快便覺出自己的意識好像有些跟不上自己的身體。他心神一晃,發現自己的一點魂魄竟然不知何時被拽出了身體。怒山道人心中大驚,忙定住心神,試圖將魂魄穩定住。玲瓏殺還在高速的旋轉著,怒山道人只覺得從玲瓏殺所在的那個地方傳來了一股極強的拉力,他的心神很快便開始渙散。

  這,這是什麼邪器,好生厲害!為何他一個元嬰期的都要抵擋的如此艱難。最開始他見黎真催動玲瓏殺,只以為是普通的法寶,哪裡料得到竟是這樣厲害的東西。不行,這樣下去,他的魂魄絕對會被拉出去的。怒山道人想到這裡,竟丟下閒真,返回頭就要對黎真下手,這種人必須要盡快剷除掉。

  閒真早在怒山道人魂魄不穩的時候,便從兜裡拿了一隻煉製的好似翠鳥玩偶一樣的法寶出來。待得怒山道人撲向黎真,放鬆了山峰對他的攻擊之後,這只翠鳥就像離弦之箭一樣,射向了怒山道人的胸口。

  黎真他們只看到空中一道光線劃過,怒山道人的心口已經多了個窟窿。「好快!」快得他們什麼都沒看到,竟然已經一擊得手。

  怒山道人到底是元嬰的修為,雖說胸口多了個大窟窿,卻也還活著。可哪怕他是元嬰,這樣的傷口也是很要命的,他本就在全神貫注的定神魂,這麼一打岔,他那魂魄竟一下就被玲瓏殺給拉了出來。

  一道近乎於實體的影子被拽入了玲瓏殺之中,迅速的被碾壓成了小球,白虎和凰火也不用黎真吩咐,已經撲上去撿漏了。

  「都給我等一下!」閒真這話才剛說完,凰火已經將怒山道人失了魂魄的身體燒了有一小半了,它扭頭看了黎真一下,那意思是,真不能吃麼,這東西好好吃。

  閒真過去將怒山道人的乾坤袋拽了下來,從裡面尋出胡毛毛的金針,丟還給了胡毛毛,又將那失去主人操控的山峰一併收起來之後,才對凰火道:「聽說你能變成鳥兒,變一個讓我瞧瞧,我就把這人的身體給你吃。」

  凰火只猶豫了不到片刻,就變成了雞崽子的模樣,它這兩天吃的極好,身形又肥了一圈,不過還是雞仔的模樣。閒真一見凰火的樣子,頓時臉上露出喜愛的神情來,沒忍住還摸了下熱呼呼的雞崽子,喜道:「這模樣真是討喜,這東西就給你吃吧。回頭你若是肯跟我回家,我給你更多好吃的。」

  下面的澤雲頓時一頭的黑線,師叔就是這樣,見到好看的鳥兒就想拐回家,也不管管人家是不是有主的。而且他也不想想,一個身高六尺的壯漢,天天手心裡捧隻鳥仔呵護疼愛的畫面是多奇怪。

  怒山道人的魂魄也是頗為強大,白虎啃了半天,那魂魄只被他咬吃了一半,它每咬一口,那魂魄便要哀嚎一聲,到了最後,那魂魄疼的已經叫不出來。

  「幾位好狠的手段,殺了人不夠,連魂魄都不放過。」一個頗為陰柔的男聲突然出現在黎真他們身後。

  黎真回頭一看,就見一個和虛照長的有幾分相似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身後。這人大約三十出頭,相貌十分的俊美,衣著華貴,膚白無須。在他的身後還站著五個人,虛照也在其中,只是神情茫然,一看便知是被神魂已迷。其他四人老的老,醜的醜。單看精神波動,這些人竟哪個都不輸於剛剛的怒山道人。

  黎真心中卻是暗驚,這人的臉!他記得這人,而且印象還很深刻,這人不就是當年他在蜃龍珠中見到的那個人麼!

  當年他只看到了蜃龍珠上閃過的幾幕畫面,那蜃龍珠便被胸前的寶珠給毀掉了。那幾幅畫面卻一直被黎真記在心中,當年他在蜃龍珠中只覺得此人面善。如今想來,這人和虛照長的有幾分相像,也難怪他會覺得面善了。

  對於蜃龍珠中出現過的人,黎真自然不會小覷對方。澤雲的臉色也變了,他望向閒真,那意思是,對方來了這麼多高手,師父他們什麼時候才過來啊。

  「沒想到怒山那蠢貨最後竟然死在一個金丹期的小子手中。」說話的正是那人身後的一人,這人大約四十多來歲的樣子,樣貌十分難看,兩隻眼睛的間距十分的遠,幾乎是常人的一倍了,也不知是如何生成這種難看模樣的。

  「莫慌,師兄他們馬上就過來了。」閒真卻是一派的氣定神閒,他和師兄他們是一起出發的,不過他走的比師兄他們快一些罷了。也好在他走的快,才能救下這幾個小輩。按照鏡緣他們的腳程,要不了半炷香的功夫應該就能趕到了。

  閒真想拖下時間,對方卻好像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那個眼間距頗寬的男人一下就衝了上來,手中的葫蘆一舉,無數的烈焰從葫蘆中噴了出來。

  凰火瞄了眼這些烈焰,眼中露出一絲鄙視的眼神來,小火苗『嗖』的一下衝了上去,將那烈焰一口就吞了下去。可這一吞,卻是出了問題,這烈焰中竟藏有一絲對方的神念,這股神念在凰火的體內橫衝直撞,想要毀掉小火苗的靈性,再將小火苗收到自己的葫蘆中去。

  原來這醜男早在剛剛就已經看上了凰火,只是他知道這種認主的靈火,哪怕是主人死了,也絕不會再度認主,便想著抹掉凰火的靈性。反正這火沒了靈性,還更好操控一些。

  還未等閒真出手,白虎已經撲了上去,伸爪一下就將凰火體內的那抹神唸給勾了出來,那縷神念直接就被白虎給吞了下去。白虎吃完之後,還抖了下毛,道:「在我面前玩這種藏神魂的小把戲,真是愚不可及。」接著,又一臉鄙夷的看著凰火,「什麼髒東西都亂吃,真是蠢貨。」

  凰火很是委屈的縮回了黎真的身邊,這還是它第一次吃這樣的大虧呢,明明以前都是無往不利的。閒真看著雞崽子模樣的凰火,又忍不住伸手摸了下,還柔聲安慰它道:「都是那壞人的錯,一會兒抓來給你吃了如何。」

  凰火大力點頭,紫色的眼珠子滿是期盼的看著閒真。不過閒真卻沒有直接打上去,而是揮手布下了一個罩子,將他們幾人護在其中,這罩子上面滿是羽毛,一根根金燦燦的,也不知是什麼鳥身上的羽毛,看著真是絢麗非常。

  「這會他們人多,不用上去打,等師兄他們來了再說。這罩子結實的很,不用怕,外面那幾個便是打上一天,也打不進來。」閒真倒是挺能屈能伸的,說躲就躲了。

  其實若是只有他一人在,打也就打了,完全不用怕什麼。不過這會身邊還有三個小輩,他若是上去,這些小輩便沒人照看。前面又有好幾個老怪,隨便過來一個,這幾個小輩肯定要沒命。黎真也明白閒真的用意,也不多說什麼,直接又拿了兩顆丹藥出來,和胡毛毛一人一顆,吞下後,便急忙調息恢復起來。

  外面的幾人卻好像並未太用力的打了這防護罩幾下,就沒了動靜。這時,貝淵突然從那木舟中飄了出來,一臉凝重的看著黎真他們道:「那個領頭的人,是左陽。」

  「左陽!」三人俱是一驚。

  黎真一直以為左陽已經是個老頭子了,沒想到竟然還如此年輕。一旁的閒真有些奇怪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鬼魂是誰,就問:「你和那左陽是什麼關係,怎麼會認識他,我們也不過只打聽到了名字。」

  澤雲便將貝淵和左陽的恩怨跟閒真說了一遍,閒真聽的不住點頭,聽完後又問貝淵,「當年道友被他暗算的時候,這左陽是什麼修為?」

  「是元嬰。」貝淵回答的很是幹脆。

  「千年前便是元嬰了啊。」黎真他們幾人都沉默了一下。

  黎真突然開口道:「道友以前說,這左陽有個弱點,只有見到他才會告知,不知貝淵道友這會方不方便說下那左陽的弱點所在。」

  貝淵嘆了口氣,道:「那個弱點其實就是他的神魂。左陽的魂魄曾被人傷過,他為了修複自己的神魂,費勁了無數的方法,後來竟被他修好了。只是我發現,每逢日月交替之時,他總是會有些神不守舍。後來我便問了他此事,他什麼也不肯說,但是我覺得很可能是他的神魂還未修複好。後來左陽每逢日月交替之時,便會刻意避開所有人。直到有一次,我偶然看到左陽的眼中隱隱有無數人影浮動,那些人影稍縱即逝,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後來我就問了左陽此事,他當時的眼神很是奇怪。現在想來,只怕那時他便已經對我起了殺心了。按照我的推測,當他眼中有人影浮動之時,便是他神魂混亂之時,只要在此時攻擊他的神魂,便可導致他神魂潰散。

  我最開始並不知道友們還有攻擊神魂的法寶,而且三位道友修為尚淺,絕對無法和左陽相抗衡,所以也就不肯說出他的弱點,就是怕道友們貿貿然和他對上,反倒傷了性命。如今,幾位道友的師長很快便會過來,我自然也不用隱瞞此事了。」

  「原來是這樣。」澤雲馬上就相信了,一邊的閒真卻沒做聲。

  胡毛毛看了眼黎真,意思是你真信這話麼。黎真眨眨眼,當然不信了。這人嘴裡的話有一半是真的就不錯了。不過如果這左陽的弱點若真是神魂,那倒好辦了。

  等了不到片刻,突然外面傳來了鬥法的聲音。閒真一聽那動靜,就知道是自己的師兄來了,便一個人從罩中飛了出去,臨出去之時,又特別吩咐這三人,在罩子裡好好的呆著,外面的事不是他們可以插手的。以他們如今的實力,便是出去也是送死。

  在閒真出去後,貝淵便不住的看向黎真和澤雲,澤雲被他看了一會兒,就有些奇怪,問:「道友何故這樣看著我們?」

  貝淵嘆道:「我只是可惜無法親眼看到那仇人的死法。」

  澤雲聞言安慰道:「現在外面不是我等可以插手的,道友也莫要多想,那人今日定難逃脫。天道輪迴,善惡有報,他也到了該還報的時候了。」

  貝淵也就不在說什麼,只是嘆了幾口氣。白虎這兩天連著吃了不少的魂魄,體型比前陣子出關的時候又大了一圈。特別是剛剛怒山道人的魂魄,味道真算得上是鮮美無比。它在罩子裡不停的走來走去,似在眼饞外面的那些神魂,若是自家主人的實力再強硬些,這些美食一個也漏不過去。

  而此時,在外面,澤雲的師父帶著幾個同道好友,正在和玄陰宗的這些人鬥法。兩邊斗了個天翻地覆。整座皇宮已經被這些他們給砸沒影了,而皇宮上的金色龍氣也被消弱了許多。鏡緣看著那被他們影響到的龍氣,心中暗嘆,這次沾染上的因果也不知以後要如何才能消去了。

  因為他們的這場鬥法,龍氣被影響了,本朝的氣數隻怕會變得更短,這些因果便要全由他們這些人來承擔。想到這裡,鏡緣就有些內疚的看著自己請來的這些好友。

  他的一個友人見狀道:「咱們是鏟妖除魔,這些妖魔亂京城,便是影響了龍氣,也是這朝的皇帝自己將奸人招過來的,不用在意這因果之事。」

  鏡緣笑了下,「我倒是不在意,只是替你們可惜,眼看著你們馬上就要到煉神還虛了,卻被拖入這因果之中。」

  「此乃小事,不足一提。」另一人朗聲道。

  而左陽從一開始就好似並未盡全力一樣,他只是在原來翠雀閣所在的地方活動著。突然,左陽停了下來,抬頭看向天空,此時正是正午三刻,陽氣最盛之時。

  左陽那了一根木杖出來,這木杖上盤著一條金龍。這正是用龍魂龍骨所煉的龍吟。這法寶剛一現世,四周好似同時響起一陣龍吟聲。鏡緣他們驚疑不定的看著左陽手中的法寶,閒真忙將他從澤雲那邊聽到的關於這法寶的情況告於眾人。又將左陽的弱點也一併說了出來。

  左陽在聽到閒真說的他的弱點的時候,神情很是古怪,他看著閒真,問:「難道貝淵那小人也在此地?」

  閒真並沒回話,左陽眼中透出一絲恨意,他揮起手中龍吟,一瞬間京中地下水脈中的水全部被他手中的龍吟給引了出來,不知多少屋舍被那一道道的水流砰的一下穿透過去。無窮無盡的水湧向了左陽手中的龍吟,頃刻間鋪天蓋地的水幕將皇宮籠罩了起來。

  在這片巨大的水幕中隱隱有龍影遊動。左陽看向閒真他們,大笑出聲:「他說的關於神魂的那個弱點,倒也沒錯,我神魂確實不穩。千年來一直如此,也正因為如此,我的修為才停滯在元嬰這麼些年。不過只要過了今天,我的神魂便不會不穩了。」

  左陽這話一出,他身後的那四個人的神情也是微微一變,大概這些人誰都沒有想到宗主竟然還有這樣的一個弱點。這近千年來,他們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

  話剛落,從水幕中飛出來無數道龍影,不,這不是龍影,這是一條條的水龍,這些水龍就像是真的水龍一般,帶著龐大的威壓,衝向了在場的所有人。

  「宗主,你這是為何。」左陽身旁的四人沒有想到那些水龍連他們也不曾放過。

  左陽只是冷冷的扭頭看著他們,「你們既然叫我宗主,就為了這玄陰宗再盡些力吧。」說話間,左陽便揮手打開了一個瓷瓶,那瓷瓶中透著一股十分奇妙的芳香。隨著左陽的動作,瓶中的東西慢慢流了出來,那是一縷鮮紅色的液體。並不是血,沒有多少腥氣,味道十分甜美。

  這是用肉仙菇煉製的精華,四人一下就認了出來。這東西煉製的丹藥他們也沒少吃,這種精華左陽是打算拿來做什麼的,他們心中也很清楚。

  但是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作為宗主的左陽竟然打算連他們一併放棄,「左陽你這奸人,你好狠!」

  左陽只是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誰叫你們拿不出足夠的靈體的陰魂,便只能拿你們來湊數了。」

  鏡緣看的心中一驚,這,這看著竟是想要喚出什麼東西的架勢。

  ☆、第八十九章

  一面小小的鏡子從左陽的手中飛了出來,若是黎真他們在這裡的話,定可以認出這面鏡子就是當初他們遇到的那面邪鏡。

  這面鏡子雖說還是通體汙黑,可是這抹黑卻與以前露出一股完全不同的氣息,帶著難以形容的邪意,盯的時間久了,似是連人的魂魄都要被引入其中一樣。

  一道黑芒從鏡面上向著四周擴了開來。眨眼間,整個皇宮突然就靜了下來,好像連風聲都消失了,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了他們。周圍的一切俱成了一片血紅色,連上方的那片水幕也成了一片血紅,好似無邊血池一般,那些正在圍攻他們的水龍也都變成了血紅色。

  這是幻境?不,鏡緣覺得這更像是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世界,這裡就像是一個被開闢出來的鏡像世界,他們就被困在了其中。

  左陽得意的笑了一下,這鏡子是意外之喜。他當年都沒想到,有機會得到這樣的寶物,這鏡子可以開闢出一個獨立的鏡像空間來。困在其中的人,要麼被鏡子放走,要麼就只有用蠻力破開這鏡像世界。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辦法離開這裡,而這鏡子開闢出來的空間強度卻是受限於使用者的能力的。最少修為高出他兩個等級的,只怕才有能力強力破除這個鏡像世界。

  這些人如今一個也跑不掉了,左陽滿意的環視了下在場的人。下面便是要將那東西給喚出來了。

  原先翠雀閣所在的那處地面開始陷落,在地面下數十丈的地方,是一片暗黑色的泥土,這並不是正常的黑土地,這些泥土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讓人作嘔的氣味。左陽身邊的那幾個修士神情一個個看起來都十分的驚慌。

  那個眼間距奇寬的男子一臉猙獰道:「我和你拼了!」此時也只有拼一把才有生路。左陽眼中露出一絲嘲諷之意。或許這人以為他們都是元嬰,就有一拼之力了。可是左陽卻是一個活了數千年的修士,見識手段不知要高出此人多少,這些手下的弱點他更是一清二楚。

  這個醜男還未撲上來,一條鮮紅色的水龍已經一爪將他按住,咬了下去。那水龍的牙齒竟也好似真牙一般,沒幾下便將醜男的法衣給咬成了一團破爛。

  原本是最柔軟的水流,在此刻竟像是真的尖爪利牙一樣,醜男知道自己這樣是撐不了多久的,他此時只是仗著元嬰期的身體強韌些,硬抗罷了,但是這卻扛不了多久。

  醜男將葫蘆中的火全數放了出來,想要將這條水龍燒幹。水汽不斷的上騰,他的上方很快就是霧騰騰的一片,可是那些水汽很快又聚成了水凝回水龍之中。這條水龍此時已經將醜男整個人都吞入了口中,突然間水龍全身一暗,似是有什麼東西潛入了這條水龍之中。

  閒真身為煉器大師,卻是看得出來,剛剛潛入水龍之中的,恐怕就是那法寶的器靈了。沒想到這法寶竟然已經有了器靈,而且這器靈看起來還很不簡單。

  有了器靈操縱的水龍就像是真龍一般,一片片由水流構成的尖牙將這個醜男生生碾磨成了肉泥。周圍的幾人都是看的面色發白,宗主以前竟從未拿出過這件法寶,只怕早就有了其他心思。左陽冷眼看了他們一眼,揮手讓那些盤旋在空中水龍纏了上去,他接下來做的事不能被這些人打斷。

  醜男的魂魄一臉驚恐的想要逃跑,左陽只是手一伸,便將這醜男的魂魄抓了回來。他將這醜男的魂魄放入到隨身的一個玉瓶中,很快,那地方就需要這樣強大的魂魄了。水龍又將醜男的血肉全數倒入了地下的那個深坑。

  那些碎成一團的血肉泥和左陽倒入的那些紅色液體很快便沉入到了土中。突的,一道暗光從下面的土層中透了出來,那些黑土很快的向著兩邊翻開。

  國師原先埋在土中的那些玉娃娃一個個像是被什麼吸引了一樣,朝著那個深坑飛了過去。國師在翠雀閣這裡埋的玉娃娃並不是黎真他們看到的那麼一點,他在翠雀閣的其他地方也埋了不少玉娃娃。這些被拉到下面的玉娃娃足有上萬個之多。那些玉娃娃的眼中透著一絲驚懼,惶恐,可它們還是一個個的被拉到了下面。

  左陽又將手中醜男的魂魄一併丟了下去。那醜男的魂魄好歹也是元嬰期的魂魄,他以為自己或許能掙紮一下,可是下面的吸力卻是強的可怕,他連一息都未曾擋住,便已經墜了下去。醜男看著自己身邊不斷下墜的玉娃娃,絕望無比的向上望去。

  在他的下面,是一具屍身。這屍身也不知在這下面埋了多少年,面容身體俱已幹枯。屍身身高將近一丈,只看體型便知,這屍身絕非人類。在這屍身的額心處,有一粒好似圓珠樣的東西微微鼓起。

  那些血肉和紅色的液體早已經落在了屍身之上,正在慢慢浸入其體內,隨著這些液體的流入,這具屍身的身體好似動了一下。那些玉娃娃中的魂魄一個個被捲進了屍身的額心之中,醜男的魂魄也被拉了進去。

  此時處在防護罩中的黎真他們雖說不知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周圍環境的突然變化還是能感覺到的。四周突然陰寒起來,地面亦變成了赤紅色。而且很快的,一個人的精神波動就在黎真的感知中消失了,這可是元嬰修士,無聲無息的就沒了。

  死的人是哪邊的?黎真心中暗暗琢磨,卻沒開口。此時澤雲的心神不定,他若是說外面死了一人,只怕這小子就更慌亂了。這時貝淵冷不丁開口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什麼事?」澤雲心不在焉的問了一句,他很是擔心師父他們,外面的鬥法聲好像已經停下來許久了,也不知到底情況如何了。

  「那個肉仙菇,若用秘法,便可幫人重塑肉身。左陽他很可能是想用這肉仙菇給什麼人重塑肉身。」

  澤雲一怔,師叔已經出去了,這事此時也沒法跟師叔他們說啊!貝淵又接著道:「這裡的陰氣突然暴漲,我怕左陽那小人用了當年他學來的一個陰煞陣,這陣法十分厲害,哪怕是修士,只要被這陰煞衝入體內,那也是吃不了兜著走的。這陣法我倒是會破,只是需要道友將我帶出去。我才好將這破陣之法傳給道友的師尊。」

  「這、」澤雲微微猶豫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實力,這會出去就是送死,可若是能助師父他們一臂之力,他又覺得可以一試。

  「道友不用擔心,我有一秘術,可以隱藏人的行跡。」貝淵說著,就想要把這秘術傳給澤雲。

  黎真卻是突的插口道:「我帶貝淵道友出去好了,澤雲你和毛毛就在這裡等著。」

  「這,黎道友,你不是剛剛被那人打傷了麼,還是莫要出去了。」貝淵忙勸道。

  「不妨事,那些不過是小傷,剛剛已經調息過了。而且我有白虎在,那左陽的神魂不穩,偷偷出去說不定還可以趁機陰左陽他們一把。」黎真說著,摸了摸手中的玲瓏殺。

  澤雲是個老實孩子,他本也是覺得黎真受傷了,最好還是呆在這裡。結果一聽黎真這麼說,又覺得黎真出去比自己要好些。正在澤雲猶豫不決之時,黎真已經拿起了貝淵俯身的那個木舟,道:「你快將那隱藏行跡的術法教給我吧!」

  貝淵愣了一下,黎真又催促了一下,貝淵眼看這出去的人已經換成了黎真,只得將他準備好的法訣跟黎真說了一遍。

  黎真念了一遍,只覺得心神一鬆,整個人好像淩空浮了起來。一旁的澤雲和胡毛毛髮現黎真突然就消失了痕跡,都是一驚。黎真很快便撤下了法訣,又恢復了身形,他問二人道:「這法訣效果如何?」

  澤雲讚道:「好厲害的法訣,我們剛剛竟然完全察覺不到黎道友了。」

  胡毛毛也跟著點了點頭,他和黎真心神默契,可是剛剛那下,他竟然完全感覺不到對方。黎真笑了下:「這就行,那我就出去一試了。」說著,拿起玲瓏殺,又將凰火收入丹田中。貝淵神情有些奇怪,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回到了那個木舟之上。

  黎真又施起法訣,將身形隱去,接著便悄悄的出了護罩。

  這護罩乃是閒真的法寶,黎真這一出來,閒真馬上就察覺到了有人從罩中出來。心中真是又急又怒,這些小輩怎麼這般不聽話,說了不讓他們出來,這才多少時間就想往外跑。現在這邊情況不明,幾個金丹期的出來不是送死麼。

  不過閒真看了一圈,並未發現有人走出護罩,心中就有些奇怪。這不出來,沒事打開護罩做什麼。不得不說,貝淵所傳的那個隱匿行跡的法訣還是很有效的,在場的人竟無一人發現黎真,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們這會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些水龍和那具奇怪的屍身吸引走了。

  黎真低聲對貝淵道:「那個什麼陰煞陣要怎麼破。」

  貝淵什麼也沒說,黎真只覺得一股陰冷的氣息突的就衝到了自己的識海之中。果然是這樣!早在貝淵一直向外看的時候,黎真就懷疑對方是不是又打了什麼鬼主意。等到貝淵突然說什麼要破陣,要他們帶他出去的時候,黎真心中就更是懷疑了。只是不知他想做什麼。

  貝淵所授的這個隱身法訣效果確實極好,只是這種術法卻是有一點缺陷,第一次施術之時,黎真便隱隱覺得心神有些浮動,神魂和肉身間似乎有了些許的間隙。當時他就想到了自己最開始的那個猜測。貝淵這一路上非要跟著他們的理由,根本就不是為了找什麼陰氣繁茂的地方修行,也不是為了報仇,對方的目的只怕就是他們的肉身,這家夥一開始就存著奪舍的念頭。

  那個狼妖當時估計也不是要吃那嬰孩,而是想讓貝淵附身在那個靈體身上罷了。當他們斬殺狼妖之後,這貝淵只怕已經考慮起如何對他們中的一人奪舍,只是有些擔心不能控制住他們,才一直未曾露面。後來被凰火逼出來之後,便巧言如簧的獲取了他們的信任。

  這老家夥應該對他們三人進行過一番評估,胡毛毛是妖修,他是看不上的,澤雲和他就是貝淵的最佳選擇了。他表現的有些魯莽,嗜殺,澤雲則是一派的單純好騙。本來貝淵其實是想挑黎真奪舍的,畢竟黎真修為高,資質又被丹藥改造過,可稱非常完美的資質。只是在見到白虎那手吞魂的本事後,這老東西很快就更換了自己的目標,盯上了澤雲。

  黎真施展這術法的時候,便是神魂最無防備的時候,也是貝淵奪舍之時。可惜,貝淵還是沒想到一點,那就是黎真早就對他有所防備了。

  早在黎真懷疑貝淵是想奪舍之時,就已經和白虎心神溝通了一下。白虎表示若是貝淵真的奪舍,它完全可以從黎真的身體中將貝淵的魂魄拖出來吃掉。

  這也是黎真主動請纓的原因,因為白虎認他為主,才可以如此施為。若是換成澤雲中招,便只能把兩人的魂魄一起強拉出來了。

  在貝淵試圖奪舍的那一刻,白虎就已經察覺到了,它一個縱躍,撲入了黎真的身體。貝淵一直未說過自己的修為,表現的也一直很是謙卑。可左陽在元嬰期時殺他還要用暗算的方法,這老東西的實力又怎可小覷。便是已經死了千年,黎真對貝淵的實力也是很慎重對待的。

  白虎很快便尋到了兩團正在爭鬥的神魂,黎真的神魂是一團金黃色,而貝淵的魂魄卻是暗灰色澤。貝淵好容易尋到機會,想要在黎真的神魂上狠狠來那麼一下,白虎就跳了上來,對著貝淵的魂魄狠狠的一咬,將他的魂魄撕下一塊來。

  魂魄被創的痛苦可不是肉身損傷那種痛楚可以相比的,這種疼痛難以形容。疼過一次便絕不想嘗試第二次。

  黎真則趁機開始攻擊起貝淵的魂魄,每一次攻擊,貝淵的魂魄便會溢出少許的霧氣,這股霧氣在離開貝淵後就迅速的融到了黎真的神魂之上。黎真見附上來的霧氣越來越多,就停了一下,望向白虎。

  白虎懶懶道:「這是好東西,乃是他魂魄的精華,你吸收了,也可以滋養下自己的神魂。你日常裡也吃不到魂魄,這次機會難得,便都讓給你吃罷。吃完之後,你的神魂應該能強上不少,對於日後的修為也是極有益處的。」

  既如此,黎真也不再多做猶豫,滋養神魂的機會可是很難得的。貝淵被黎真給打了個七零八落,每次尋著機會想要反擊之時,白虎就上來咬他一口。這一人一貓將貝淵欺負的簡直要崩潰。

  貝淵心中早就後悔了,他意識到這個叫黎真的小子,只怕一開始就防備著他了。他奪舍的那一刻,這小子竟沒有多少驚惶之意,而是早有準備的和他拚鬥起來,貝淵竟一點上風也沒有佔到。而那時,貝淵已經是騎虎難下,只能和黎真硬拚了。

  很快的,貝淵的魂魄就只剩下了少少的一團,和最開始試圖奪舍之時的那團魂魄的大小完全不能相比,縮小了十倍還多,而黎真的神魂卻是擴大了不少。

  就在貝淵以為自己要徹底被對方滅掉的時候,黎真卻停了下來,讓白虎將這團魂魄叼了出去,放入玲瓏殺之中。這團殘破不堪的魂魄,他自是有自己的打算。此時外面的場面他也觀察的差不多了,空中浮著的那面鏡子正是他們當年收服過的鏡子,沒想到在這裡又看到對方了。這鏡子的氣息比起當年來,要強上不少,此時想強行破除它製造的這個世界恐怕沒有以前那麼容易了。

  而那具深坑中的屍身卻是讓黎真非常的畏懼,他潛意識中十分不願接觸這樣東西。「那是什麼?你可知道。」黎真晃了晃玲瓏殺,問了下在裡面的貝淵的殘魂。

  貝淵被黎真整的如此淒慘,這會又如何會回答黎真的問題,只是默默不做聲。

  「你說我將你丟給左陽如何,你猜他會如何對你。」黎真又道。

  貝淵有氣無力的開口道:「無恥小人,你早就存著算計我的心思吧。此時你已經將我害成這樣,還想怎麼利用我。」

  此時左陽卻是有了下一步的動作,他將虛照的手腕割開,讓虛照的血流到屍身所在的那個坑中。那具屍身在沾到了虛照的鮮血之後,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屍身的眼睛是褐紅色的,沒有一絲眼白,他看著上方的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左陽被這個笑容看的有些心驚。

  鏡緣他們終於將圍在自己身邊的那些水龍打散,見左陽似是又打算丟一個人下去,忙使出法寶來阻擋,這會他們也顧不得那個要被丟下去的人是魔修還是道修了。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不能讓左陽把那屍身喚醒,那屍身的危險程度,他們都能感覺到,一旦對方出來,在場的所有人只怕都是有死無生,甚至連這京城的人估計也活不下來幾個。

  左陽這次準備扔下去的是跟了他數百年的一個名喚柳翊的女修。這柳翊極其貌美,平日裡頗得左陽的青眼。只是此時左陽對她那張閉月羞花的容貌卻是一眼都懶得瞧。柳翊很快就被左陽打的半死,眼看著她身旁的水龍要將她碾成肉泥。鏡緣的法寶就是一柄寶劍,這寶劍乃是用赤霄銅精所造,已有器靈。

  這寶劍在空中一斬,將那龍頭劈了開來,柳翊眼見得求生有望,死命的從那龍嘴裡往外掙。左陽冷冷一笑,道:「不知死活的東西,本不該輪到你,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了,那便一起過來吧。」說著,就見一道暗色的水龍朝著鏡緣飛了過去。

  閒真一看就知,這次器靈又進到這條水龍之中了,這法寶太過厲害,他們硬拚是絕對拼不過的,便拉著師兄和身邊的兩位修士上了自己的法寶開始逃躲。那水龍在他們身後狂追不捨。

  黎真低頭問白虎,「這法寶的器靈可能用玲瓏殺收起來。」

  白虎看了眼黎真,道:「這法寶的等級很高,玲瓏殺很難收取到它的器靈,除非你現在的修為到了煉神還虛的境界,否則想都不想要。」

  看著被水龍追的滿天飛的鏡緣他們,左陽也沒理會,而是將剛剛逃掉的柳翊又抓了回來,人殺掉,屍體扔下去,魂魄也丟下去。那屍身額心處的東西在吸收了柳翊的魂魄後,慢慢浮了上來,露出些許紅色來,左陽看的喜不自禁。馬上就能喂養成功了,元嬰期的魂魄果然夠強,不過才兩個人,便能抵得上近萬個靈體的魂魄了。

  左陽幾乎想也沒想,將身後那兩個被水龍困住的手下一併抓了過來,一氣斬殺後,丟了下去。那具屍身額頭上的東西此時已經顯露出了真正的模樣來。

  那是一枚鮮紅色的珠子,嵌在屍身的額心。這珠子在吸收了無數的魂魄之後,顏色更是變得鮮紅無比。左陽幾乎是著迷一樣的看著這枚珠子,這就是傳說中的禦魂珠。只要有了它,自己的神魂便不會潰散。而且只要有了這枚珠子,他便可任意操縱他人的魂魄,到時,這天下間的修士又有誰敢和他抗衡。

  左陽一臉狂熱的又抓了個修士過來,此人正是鏡緣邀請過來的一位好友。這位友人當時離閒真他們太遠,並未能坐上閒真那件逃命的法寶,逃跑的速度便慢了一些,被左陽抓了個正著。

  「這是什麼玩意?!」黎真自然也瞧到了那枚紅色的珠子,和左陽不同,在黎真眼中,那珠子裡藏有無數魂魄的哀嚎聲,就像是一個無邊地獄一般。

  「禦魂珠。」黎真胸前的寶珠突然傳出來一道聲音,「借你身體一用。」這話剛落,黎真突然就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第九十章

  黎真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就像是離弦之箭一樣飛向了那個深坑。左陽看到衝過來的黎真,也並不甚在意,不過就是個金丹期的菜鳥,一手便能捏死他。可是當黎真衝到他跟前的時候,左陽突然發現,這個菜鳥身上的氣息很可怕。

  這是怎麼回事!左陽心中震驚。黎真只是眼神漠然的看著他,那種眼神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意味。就好像他剛剛看著黎真的眼神,不,比那個眼神還要輕視。

  左陽心中升起一抹屈辱感,這菜鳥竟敢用這種眼神看他,他憑什麼!左陽想要將黎真像他的手下那樣抓過來,抽出他的魂魄去喂養那枚珠子。可是對方只是輕飄飄的對著他的胸口推了一掌,這一掌看起來極輕,卻似有無窮力道。左陽的元嬰在丹田中一顫,無數靈氣從元嬰上溢散了出來。

  這、能發出這一掌的人,絕對不會是金丹期!左陽驚疑不定的看著黎真,對方身上的氣息卻是越來越讓他感覺到窒息驚恐。

  黎真看著下面的那樣東西,眼神越來越冷,隨後整個人就跳了下去。

  左陽一愣,這是要搶自己的禦魂珠!他連想也沒想,直接就跟著一起跳了進去。坑中十分的陰寒,黎真雖說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操控權,可是這裡的寒意他還是能體會到的,這簡直就是滴水成冰的節奏啊!

  對於謀劃了這麼久的東西,左陽又如何會輕易放棄,他在元嬰期已經耽擱的太久,壽數已經快要到了盡頭。若是沒有這個禦魂珠,他根本就無法進入到煉神還虛的境界。那就意味著死,在享受過這麼多年的長生後,他又如何願意去死!更何況他的魂魄受創,若是這次無法用禦魂珠修補,只怕連輪迴都難入。

  黎真體內的那人只是淡淡的看了跳進來的左陽一眼,「我不想殺你,你走吧。」

  左陽一臉猙獰的看著黎真,「你想奪走這寶物,便是要殺了我!」

  「這東西不是你該碰的,它也不該出現在這世間。」這人說完,便將手一伸,就要拍向那枚禦魂珠。

  左陽又如何會甘心,他拿著龍吟一揮。那人只是一翻手,將龍吟從左陽手中輕輕巧巧的奪了過來。左陽甚至連他的動作是怎樣的都沒看清楚,龍吟已經被他抹去了自己在其中的神識。左陽吐了一口血,眼睜睜的看著那人將龍吟裝到了黎真的乾坤袋中,又淡聲道:「這東西也不該是你有的。」

  在龍吟被抹去左陽留下的神識之後,空中的水幕和水龍突然一下呼啦啦就散了開來,巨大的水流衝向四面八方。好在這裡是鏡像世界,才未能造成更多的損失,否則只怕整個京城都要被這水流給瞬間沖垮。只是這鏡像世界被水流這麼一沖,似是有些不穩。鏡緣他們想過來幫忙,黎真卻回頭對他們道:「遠遠的站著,不要過來礙事。」

  這話說的極其狂妄,可是鏡緣他們卻停下了腳步。他們知道黎真只是個金丹期的修士,此時在黎真身上的那抹意識,絕對不會是黎真本人的,那是一種強大到讓他們屏息的境界。左陽太過偏執了,他對禦魂珠的渴望已經讓他忽視了所有,連對方散發出來的那股可怕氣息都被他無視了。

  龍吟是左陽最大的儀仗,正是仗著有了這個東西,他才可以力壓這裡被困住的所有修士,如今龍吟被奪,左陽心中只剩下了絕望憤恨。

  「我便是毀了這寶物,也不會讓你得到的!」左陽是個極其陰狠的性子,既然對方想要奪去求生的希望,那這東西誰也別想要得到。

  他在手上聚滿了靈氣,想要直接炸掉這珠子,還未接觸到這珠子,左陽已經被那人推了出去,「蠢貨,若是再過來,我便不會再手下留情了。」這珠子上的光芒一閃,那屍體的面容上露出一絲可惜的神色,左陽卻並未看到。

  左陽又一次跳了下去,「那就不要留情好了!」他見黎真數次都未傷他的性命,心中升起了一個推測來。換成是他,若真是實力可以完全碾壓的情況下,又如何會不取對方性命!這人定是在虛張聲勢!他本是金丹期,只怕這會是用了什麼秘法來提高本身的實力,所以他沒有能力殺掉自己,才如此裝腔作勢的數次將他推開。

  得出這個結論的左陽,更是鼓動起全身的靈氣,要將這個膽敢算計自己的菜鳥打成齏粉。黎真卻是一皺眉,道:「既然你一心要求死,我也只能成全你了。」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左陽的推測也沒錯,這人只所以一開始不肯殺左陽,正是因為黎真本身的身體所限。

  這人的境界再高,在一具金丹期的身體中施為,也是要受到限制的。若是他引動太多的靈氣,黎真的這具身體是會崩潰的。而他最要緊的對手卻是下面的這具屍體。他將自己的一絲神魂一直留在這寶珠上,就是為了徹底除滅這具屍體。他並不想在左陽這種螻蟻身上耗費太多的靈氣,完全不值得。

  就算是龍吟被奪,左陽也不是沒有其他法寶,他拿出一把劍,劍光一閃,就想要斬下黎真的頭顱。而那人依舊是一臉淡淡的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在那道劍光即將斬到黎真身上的時候,這人動了,他的身影好像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左陽心中一驚,後頸突然一緊。

  黎真的火雲刀不知何時被這人拿了出來,不過這刀的形態和在黎真手中時完全不同了,橘紅色的刀氣將刀身全數掩蓋了起來,完全看不出一點刀的形狀,看起來就像是一團燃著的火。這團火在左陽身上一焚而過,左陽在身上佈下的靈氣護罩竟然完全毫無效用。

  左陽臉部的皮膚就似燒焦了皮革一樣,不少地方甚至捲了起來。可是在這燒焦的皮膚下面,卻有著另一張臉。左陽嗤笑了一聲,手一撕,將那張已經燒燬的臉皮撕了下來,丟到了一邊,裡面的那張面容卻是一張潰爛扭曲的面孔。這才是左陽如今真正的模樣。他的魂魄缺陷早已經反映到了他的面容之上。

  「這人長的很像我當年的模樣,我好容易才找到這樣一張面皮,就被你毀了。」左陽陰冷的看著黎真。將那面鏡子祭了起來,這鏡子的效用可不止是製造鏡像世界。

  黎真身上那人卻是突的神色一變。左陽眼中浮起一抹得意來,我還當你一直要擺著這麼一張噁心人的表情呢。可是他的後背卻在此時猛的一痛,左陽只覺得身上的心神突然間就好像飄乎起來。這是魂魄離體的情形!

  對於魂魄離體的情形,左陽是很清楚的。可他的魂魄怎麼會離體的,難道是那個小子搞的鬼,他想起了黎真手中的那樣法寶,那是專吃魂魄的法寶。

  可是很快左陽就發現,他離體的方向並不是黎真那邊,而是那具屍體,那具屍身不知何時將手插進了他的後心,用一種看食物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左陽。直到左陽的魂魄被吸入了他額心的那枚珠子,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眼神來。

  那枚珠子在收入左陽的魂魄之後,立刻亮了起來。

  「還是被他給喂活了。」黎真搖了搖頭,神情卻並未太過緊張。他反複的將左陽推開,也不過就是單純的想省些力罷了。這東西的眼睛已經睜開了,若是這裡再死一個左陽,必定也是便宜了這個東西。沒想到左陽一心求死的往這裡蹦,他推了對方數次,也難擋他求死的速度。甚至這家夥還不知死活的想要去碰觸那枚珠子,只要碰到,他的魂魄當場就會被吸入進去。

  左陽看到黎真的神色微變後,還以為是自己終於鎮住了對方,其實那是他身後的屍體準備強吞他的魂魄了。

  這屍體早就被左陽喂的差不多了,如今添上左陽的魂魄,它自認為自己也算是恢復了。

  左陽一死,他手中的那面鏡子也落了地,黎真手一揚,將這鏡子收到了手中,「這法寶倒是有些趣味,就給你吧。」說著,這人就將鏡子裝到了黎真的乾坤袋中。

  遠處的白虎心中十分的不滿,他家主人已經有自己了。這玩意是什麼鬼東西,也敢往他主人手中塞。但是想歸想,白虎卻也不敢靠近那邊,它的本能告訴他,那個地方有個十分可怕的東西,對於器靈來說是很要命的。不得不說,白虎的感覺十分的靈敏,若是它在那邊,只怕也難逃被吞掉的命運。

  鏡像世界本就有些不穩,在左陽死後,更是想要坍塌一樣,附在黎真身上的這人也完全不管,只是對鏡緣他們道:「一會兒這鏡像世界坍塌之後,你們便出去救人吧。能救多少是多少,一旦打起來,城中的人只怕都不能活了。」

  京中的百姓少說也有幾十萬人,鏡緣他們一聽,便變了神色。也顧不得許多,紛紛吞下一粒丹藥,恢復下體內的靈氣,只待這鏡像世界崩塌後,出去將那些百姓全數捲出去。

  胡毛毛和澤雲也從防護罩內走了出來,胡毛毛在裡面一直心神不寧,因為擔心黎真,數次想要出去,卻被澤雲緊緊攔住。他剛出來就立刻看向黎真,見對方依然是好好的站著,才松了口氣。

  可是很快胡毛毛就發現,站著的那人不是黎真!他和黎真心意相通,對方的一舉一動他都十分的熟悉,那個人是誰,怎麼會在黎真的身上,難道黎真已經被人奪了舍!

  想到黎真被奪舍,胡毛毛心中就是一急,他幾乎想也沒想,就要沖上去。那人只回頭道:「我只是借他身體一用,過了今天便會還給他,你莫要急。」

  胡毛毛如何肯信,還是要沖上去。閒真一把敲昏了他,將胡毛毛丟給了澤雲,「看好他,別讓他打擾到那位前輩。」

  那具屍身早已經站了起來,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身子一擺,就衝向了遠處的鏡緣他們。黎真卻是橫插在了他的面前,雙掌一推,那具屍身被他拍出去近千米。鏡像世界又震了震。黎真身形只一晃,便到了那屍身的前面。他連發數掌,掌掌直衝那屍身額心上的紅珠。

  那珠子被這數掌震的動了一動,卻好似並無多少大礙。那屍身狠狠的瞪著黎真,似是對方剛剛對他做了極其讓他不滿的事。

  屍身手聚成爪,一抓抓向了黎真,黎真一腳飛踢,將屍體又一次踢飛了出去,接著又沖過去,拳掌如同細雨一般密密的打在對方身上。屍身只擋住了數下,便被更多的攻擊給打的直不起頭來。

  這兩人竟然完全不鬥法,而是如同世俗打鬥一般,這讓鏡緣他們看的十分目瞪口呆。但是哪怕緊緊是拳腳,這拳腳迸發出的靈氣波動卻已經讓他們足夠心驚了。

  難怪這位前輩說這鏡像世界會崩塌,這打鬥的餘波好強,這鏡像世界根本就撐不住多久,而在鏡像世界崩塌後,這股餘波便會散出去,以這股餘波的衝擊力道,整個京城只怕也承受不住。

  那枚紅珠突的一閃,黎真突然就聽到了一個聲音,『你的身體會崩潰的,那人的力量太大。你的身體承受不住的。你可以感受下自己的經脈,已經開始斷裂了吧。只要他繼續在你身體裡呆著,等他出去之後,你的身體就會像是一個四面漏水的籃子一樣。你的血,靈氣,全部會從身體出流出去,你會變成一具人幹。你若是把他攆出去,我便放你一條生路,如何?』

  黎真心中一怔,這屍體用傳音之術說的內容,其實他早就感覺到了。就算是身體的操控權被奪,黎真也依然對自己的身體有所感應。他的身體現在正如那個聲音所說的一樣,已經有數處經脈開始斷裂。繼續這樣下去的話,他渾身的經脈,還有丹田都是會出問題的。

  可是這個聲音說的話,黎真卻也不會相信。他絕對不會相信這具屍體會放過自己,這屍體身上的那股惡意幾乎是鋪天蓋地,那種強烈的怨毒,讓他簡直不寒而慄,他一旦逃出去,會對這世間做出什麼,幾乎不用想都可以知道。

  便是真的放過自己,若是讓這東西出去。黎真相信,這天下絕對會被他搞的大亂,到時那些因果只怕都要都應在自己身上。對於奪走他身體控制權的這位大能,好歹還能感覺到對方不是那種濫殺的人,提醒鏡緣他們救百姓,攔住胡毛毛,這些都像是正道才會做的事。

  黎真雖說不知這兩邊的來曆,可他的直覺卻告訴他,絕對不能讓這屍身活下來,必須要將他滅除幹淨。哪怕最後自己的身體真被毀了,只要能滅掉這屍身那也是值得的。而且他即便身體被毀,也可以試著轉修鬼修。

  奪走黎真身體控制權的那位大能自是知道那珠子在對黎真進行策反。不過見黎真絲毫不為其所動,不由得讚賞的點點頭,又對黎真道:「一會兒我打他的時候,你注意感受下那些靈氣的引動和運用。」

  大能者的親身傳授,尋常人哪裡有機會能碰到,何況還是在他的體內。對方的任何動作都在他的眼中,連靈氣在體內是如何流轉的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這才是真正的第一手教學。

  若是聰敏點的,只怕就能悟出不少天道規則來,此事一過,閉個關,將自己的修為提高個一兩階是不成問題的。黎真雖說對自己的身體是否還能完好已經不報希望,但是這種機會他卻也是不會放過的。

  無數的靈氣被聚集在了皇宮上方,因為這裡是皇宮,靈氣中還有一道金色龍氣若隱若現。那位大能手一揚,這些靈氣便盡數才衝入到了黎真的體內,這股靈氣太過磅礴,黎真覺得自己的身體好似下一秒就會崩潰一樣。那位大能卻是不管不顧,依舊繼續引動靈氣,那些靈氣在黎真的體內形成了一個極其奇妙的循環。黎真的全副心神都被這種循環所吸引,他幾乎忘記了自己的身體還被別人用著。

  那具屍身也吼了一聲,剛剛死在皇宮中的那些宮娥太監,竟都站了起來,他們搖晃了一下,便一個個都像是活過來一樣,撲向了黎真他們。這是,作為在末世呆過的人來說,這種生物簡直他再熟悉不過了好麼,怎麼都到古代了,還能遇到喪屍!

  可若是仔細看就能發現,這些重新站起來的死人其實比喪屍要靈活的多。他們對血肉並沒有多少渴望,但是他們的攻擊性也更強。附在黎真體內的那人打出了一道法訣,這道法訣一起,就見一道光華從黎真身上滌蕩出去,被光華掃過的活死人身上都溢出了些許黑色霧氣。這股黑氣散盡後,這些屍體複又癱倒在了地上。

  地底卻在這時冒出來更多的黑氣,這些黑氣被那具非人的屍身全數吸入,屍身的身體迅速的裹上了一層黑色的甲冑。

  很快的,屍身和黎真又開始了第二次的交鋒。兩股巨大的力量在空中碰撞著,一波又一波力量的震顫很快便將鏡像世界沖垮。在鏡像世界坍塌的那一刻,鏡緣他們幾乎想也沒想,便衝了出去,他們要將此地的百姓全數轉移出去。

  閒真在空中高喝了一聲,「快些離開,京中有大劫將至。」

  其實早在最開始皇宮被人轟塌的時候,就已經嚇走了不少人。這些百姓也不是傻的,見皇宮那邊一會兒火光衝天,一會兒水幕籠罩,最開始還有一座山峰在空中四處亂壓,早就攜家帶口的跑的差不多了。此時還留在京中的都是禁衛軍,他們被皇帝派來探查這裡到底發生了何事。這些人將已經成了廢墟的皇宮團團圍住,卻發現自己怎樣也進不去。

  突然間,他們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這些人發現他們可以進皇宮了。可還沒踏進去,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翻在地,這股力道太強,不少人當場就噴了血。接著就聽有人大喊,京中有大劫將至,速速退去。

  再接下來的事情這些人也就不記得多少了。據城外的人說,他們是被一群五彩鳥雀拉出去的,鳥雀旁有一仙人,吩咐城外的人再躲的遠一些,京中要出大事了。

  這會還留在京中的人便只剩下了黎真和那具屍身。兩邊都未用法寶,依舊是靠著肉身拚殺。屍身身上的甲冑被打碎了一次又一次,那屍體的一隻胳膊也被黎真身上那位大能給生生轟碎了。而黎真此時也好不到哪裡,他的身上被這屍身抓出了無數道傷口,這些傷口上泛著濃濃的黑,黎真的臉也已經開始發紫發黑。

  小半個京城幾乎都被這兩人打鬥的餘波給震毀了。兩人在空中又一次交鋒後,黎真對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報任何希望了,他這心臟都已經裸露出來了。

  而那個屍身此時也好不到哪裡,他的身體中的活力越來越少。他的所有力量都來自於左陽的最開始的喂養,現在已經被他用的差不多了。京中的活物已經沒幾個了,他便是想汲取新的魂魄血肉,也很難尋到。

  「凰火。」那個附在黎真身上的人突然喚起凰火來,縮在黎真丹田中的凰火對於非主人的呼喚是絕對不會多加理會的,哪怕這人這會正在使用自己主人的身體。

  這人又道:「不出來便抹掉你的靈識。」黎真忙將凰火給勸出去,凰火一臉委屈的鑽了出去,這人又命凰火附在他的手掌上。

  那屍體又笑了一下,只是他只這麼一笑,臉上的皮肉就開始下落。「我好容易才醒過來,你就要置我於死地。」

  「你本就不該留存於世。」黎真說話間,已經衝到了這屍體的前方,他的手上是紫金色的火焰。那具屍體拚命的向後閃退,他用僅剩骨架的手臂去攔,凰火很快便燒到了他的手臂上。這屍體卻是混不在意,另一隻手卻是一把伸向了黎真的心臟。

  縱使附在黎真身上的那人不在意黎真的身體,他也知道,這身體絕對這會不能被毀。他向後退了一步,將凰火喚了回來。那屍體則趁機轉身就逃,他很清楚自己不會是這人的對手。

  突的,數十道光柱從上方垂直落下,降在了屍體四周,將這具屍體團團圍住。那是那位大能聚出的日之精,京外的那些百姓突然間就覺得周圍好像一下就暗冷下來,好似太陽瞬間消失了一樣,可是抬頭望去,太陽明明還在天空中掛著。

  方圓百里內的日精此時都聚集在那具屍體的周圍,那屍體才剛擦到一點日精,他的身體就發出『嗤』的一聲響,一塊皮肉已經被銷蝕幹淨,他乃是陰邪之物,如此濃烈的日精簡直就是他的天生剋星。

  屍體看著飛過來的黎真,眼中閃過一抹狠意,既如此,那便放棄自己的身體好了。他將眼一閉,衝著那道日精聚出來的牢籠衝了過去,他身上的肉被日精灼燒著,迅速的枯萎,很快便只剩下了骨架。不知何時,黎真已經飛到了他的上方,手中的凰火一下便拍在了這具屍體的額間,那是他那枚珠子的所在。

  這珠子似是仍不甘心,它上方彈聚出一道又一道的黑霧,而凰火則在奮力的燒著這些黑霧,它的身後傳來了源源不斷的靈氣,從未有這樣充盈的靈氣,這些靈氣讓凰火的體型瞬間膨脹了數倍。紫金色的火苗將那枚珠子完全包裹了起來。而那具屍體的手也順勢插入了黎真的心臟。

  完了,黎真只覺得神魂一陣不穩,他知道自己這個身體已經完蛋。而那個大能此時還強留在他的身體中。依舊用凰火焚燒著那枚珠子,凰火的溫度越來越高,在這一瞬,竟似達到了成年凰火的溫度一樣。周圍的空間似乎都被這溫度融燒的扭曲了起來一樣。

  小火苗這會其實也很難受,一口氣湧入的靈氣讓它一時間難以消化,而它正在燒著的那個東西,卻讓它覺得有些發冷,兩邊夾擊之下,小火苗覺得十分的難受。

  那屍體已經將黎真的上半身抓成了一團爛肉,若不是有那位大能者的靈氣支撐著,只怕這會黎真的身體就是肉泥的形態了。

  「我們一起去死吧!」屍體在察覺到那枚珠子即將毀損之時,一聲高叫,他的身體瞬間崩裂,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他的身上迸出。周圍的地面轟然搖擺了起來,京中那些尚存的建築物不知又倒塌了多少。可是從這屍體身上迸出的無數的骨片,血肉,珠子的碎片卻沒有一點漏出去的,全部被那位大能者聚在了一起。

  「將這些燒盡。」他指著凰火吩咐道。

  凰火委委屈屈的看著這些東西,好難吃的樣子,不過它到底是不敢和這人做對。還是不情願的將這些碎掉的骨肉燒了個幹淨。看著這東西被徹底毀掉,那位佔用了黎真身體的大能又對黎真道:「對不住,毀了你的身體。」

  ☆、第九十一章

  黎真這會都木了,他看著自己爛成泥的上身,啥話也不想說了。在這裡的打鬥平息後沒多久,胡毛毛他們就過來了。看到黎真一身血的樣子,胡毛毛整個人幾乎都要崩潰了,他衝到黎真身前,可剛一碰就發現對方身上的那些血肉中還混著無數的骨片,這已經是一團肉泥了。

  「怎麼會這樣!」胡毛毛愣了片刻,便將自己的妖丹催了出來,不管不顧的就要喂給黎真。此時他也不知這妖丹喂給黎真還有沒有用,至於他失去妖丹的後果會是什麼,小狐狸已經完全想不起了。

  黎真心中還回想了一下,這一幕好像他在蜃龍珠中也曾經見過,m的,自己當時還以為不過就是受些傷罷了,哪裡想到是整個身體都被毀幹淨了。

  黎真身體中的那位大能卻一把推開了胡毛毛的妖丹,「他不需要這個。」

  胡毛毛一聽這口氣就知道這是附在黎真身上的那位,雖說閒真鏡緣他們很是敬畏這位大能,可是對胡毛毛來說,這人卻是奪走他伴侶身體的惡人,而且在奪走黎真的身體後,還毫不在意的毀了黎真的肉身!

  「你不用生氣,他本就是為了這個才會來到這裡的。他的運勢就是為了克制這裡的邪物才生的。這是屍魔,若是讓他活過來,這天下便會有一大劫,它靠人的血肉精華和魂魄為生,凡是沾了他氣息的,最後都會成了他的傀儡。到最後,天下間都是他掌控下的活死人。」

  那位大能見胡毛毛不明白,依舊是兩眼恨恨的看著他。幹脆在胡毛毛的額間點了一下,將黎真所在的那個末世中的景象傳給他,「大約就是會變成如此情形吧。」

  胡毛毛被那景象震了一下,這簡直是無邊地獄了。那位大能繼續道:「我當日飛昇之時,突然感覺到世間恐有此一劫,只是那時我已經要飛昇了,只能留下一絲神魂在我的傳承寶珠內。

  這屍魔也不知是何界所來,大概數百年前以前曾經出來作亂過一次,那時這界中的修士還未曾離開,他應該是被人打潰。這屍身卻未能被毀去,沒想到竟會被人封在龍脈之下,大概那些修士以為這龍脈之氣能鎮住這東西吧。我只知道這劫數並未散去,卻不知這屍魔被封在何處。」

  他嘆了口氣:「我將那絲神魂在我的傳承寶珠之上,就是想讓接受我傳承的弟子能除滅此患。不過可惜,拿到我那傳承寶珠的人,不是心性陰狠,就是氣運不足。甚至我那傳承寶珠還流落到了異界,後來被他拿到手中。

  這小子的氣運非常奇怪,非常強勁,卻與那個世界格格不入,我當時心中一動,將他引了回來。果然,他來了沒多久之後,我便可以肯定,他就是這個應劫之人。」

  胡毛毛只是呆呆的看著黎真的身體,便是應劫之人又如何,這世間人的死活又和他有什麼關係。他不在乎這屍魔的死活,他只想讓黎真活著。

  「你不用傷心。」那人將已經嵌入黎真體內的傳承寶珠拿了出來。這珠子在他手中突然裂開,在這珠子的中心處,卻是一枚如同氣霧一樣的丹丸。這丹丸並沒有實體,就是一團黑白兩色的氣流,氣流不斷的旋轉著,流動著,上面的生機濃的驚人,有一種生生不息的感覺。第一眼望去,還會誤認為這是個活物。

  「這是什麼?」胡毛毛呆滯的眼神有了些許的波動。

  「救他的藥。」說著,那人已經將這枚丹藥吞了下去,在丹藥滲入黎真體內之時。黎真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又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那位大能者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體。此事已了,那縷神魂也走的無影無蹤,大概已經回了自己原本的身體。

  只是這會黎真寧願不要拿回身體的控制權,這簡直太疼了。他身上先是溢出了無數的黑色液體,那是他被屍魔抓傷侵入的屍毒,這些屍毒很快便被那丹藥給排了出去。

  接著便是肉身的重塑。或許要感謝那位大能者,在戰鬥中還是稍微注意了下黎真的身體,他的那些臟器還都剩了一點。這些臟器飛速的生長恢復著,經脈骨骼亦是如此。

  鏡緣他們也走了過來,感受到黎真身上溢出的濃鬱生機,也是暗自驚嘆不已。本以為這位年輕的修士就要身隕,沒想到竟然峰迴路轉,得到如此機緣。等他的身體恢復之後,資質定會達到一個驚人的程度,想必日後飛昇亦不在話下。

  黎真的身體毀損太過嚴重,直到一天後才徹底恢復過來,他的金丹雖說在戰鬥中已經碎裂。可是在這丹藥的靈氣的催動下。很快便結出了一枚新的金丹,這枚金丹與以前的那枚完全不同,似是帶著一絲靈動之意。

  鏡緣在見到恢復的黎真後,突然一愣,接著便笑道:「恭賀道友了,想必道友很快便能結嬰了。」

  金丹想結嬰的最大問題就是靈性,當金丹生出靈性後,才有蛻變成嬰的可能,如今黎真的金丹已經有靈。黎真笑了笑。胡毛毛還是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邊,昨天那事給小狐狸留下了陰影太深,這會他無論如何也不肯離開黎真一步。

  恢復過來的黎真先讓凰火將他身上逼出的那些屍毒燒幹淨,經曆過末世的他,一點危險的可能都不願給這世間留下,那些被操縱過的太監宮娥的屍體也被凰火燒了個幹淨。小火苗還在為昨天的事委屈,還是黎真許諾,以後帶著它去吃好的,才安撫住了它。

  胡毛毛卻扯了扯黎真,低聲道:「以後你別到處亂跑了,我不想看你受傷了。這世間的閒事,別再管了。」

  黎真只是摟了摟胡毛毛,「嗯,以後我絕不多管閒事,不過一些小鬼小怪還是可以打一下的吧。」

  胡毛毛沒吭聲,只是把臉埋在了黎真的懷裡。這身體是有溫度的,不是那血淋淋的樣子。他以後絕不要和昨天那樣,那種心情實在是太難受了,以後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在京中呆了數天,基本上都是在處理這事的後遺症。玄陰宗的那些修為高的,幾乎都死幹淨了,那些底層的弟子倒是還都活著。澤雲他們則開始四處抓捕這些弟子,畢竟這些人也是作惡多端。

  至於貝淵,本來黎真以為可以用他吸引下左陽的注意力,沒想到竟完全不需要用到他。貝淵的殘魂被放出來的時候,澤雲還有些不解,為何黎道友會將貝淵的魂魄打成這樣。等到黎真將貝淵的所作所為說了一遍之後,澤雲對此人簡直可以算得上是深惡痛絕了。如此小人,想到貝淵說過的那些話,澤雲真是不想多看此人一眼。

  貝淵此時也終於知道了自己是為何暴露的,原來對方早就去過龍宮了。這也算是天理輪迴報應不爽吧。貝淵連一絲怨嘆都未曾說出就被白虎一口吞了下去。

  回到澤雲的師門後,黎真就見到那群狐狸崽子們一個個毛髮淩亂,羽毛泥巴沾了不知多少在身上,再一看閒真養的那些鳥,亦是如此。這些家夥,在穀中無大人鎮著後,不知爆發了多少次的大戰。為了果子,肉幹,肥魚。可以說是日日交戰不休。

  小狐狸們幾乎是淚奔著過來了,再也不要在這種地方呆了!都是一群強盜!黎真一問才知道,感情是這裡的果子樹才剛結果,那群鳥兒們就撲棱棱的全吃完了,一個果皮都沒給它們留下。

  這些小狐狸本來跟穀中照管果樹的小弟子商量好了,等果子熟了,就給它們一點,它們拿果幹來換。結果果幹提前給了,果子卻沒拿到。兩邊的戰爭由此爆發。

  胡毛毛只得一一安撫,黎真許諾,要帶他們出海遊玩。這些小狐狸一聽遊玩,頓時也不淌眼抹淚了,一個個圍在黎真身邊,急急的追問著要去哪裡玩。

  出海這念頭其實黎真早就有了,難得回到古代,為何不四處轉轉。這世界上的美景那麼多,此時不少風景名勝之地還是渺無人煙,他們的時間又長的很。小石頭卻是有些驚慌,爹爹他這是要走了嗎,要成仙去了嗎。

  「放心,我還會回來的,只是帶著他們到處去玩一玩,你就在家裡好好看家。」黎真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從懷中掏了一本書和一瓶丹藥出來,「這些給尖爪吃,等他吃完,你若是還想和他長久的在一起,就和他修習這上面的東西吧。」

  那是一本人和妖雙修的功法,是黎真特意討來的,這次鏡緣邀請了不少道門友人相助。黎真趁著這些人沒走,到處求人,尋了這雙修功法。至於丹藥,則是問閒真要的,這位煉了不少化形丹,據說是為了穀中的那些鳥兒準備的,只可惜這邊養的鳥雀開靈智的十分稀少,他那化形丹到現在也沒用出幾粒去。

  在榆兒的婚事結束後,黎真便花了不少金子,買下了一艘大船,這金子還是他從那金礦中順手撿回來的。

  小石頭心中是很想跟過去的,只是他不放心榆兒,擔心這邊沒個娘家人,榆兒會被婆家欺負。還有就是尖爪,畢竟貓仔對水不太感冒,就算化形了,也不願意在海上飄那麼久,無論如何不肯跟著一起去。至於大黃,因為黎真也給他留了一瓶化形的丹藥,這會正在一門心思的閉關。

  黎真他們幾乎就是順著當年鄭和下西洋的路線,一路行走過去。途中行經無數國度,在三哥那邊,小狐狸們還嘗到了用咖喱做的雞肉,這種新奇的口感讓小狐狸們簡直是樂不思蜀,整整一個月也不肯離開那邊。

  胡毛毛最開始是不肯和黎真一起修習那什麼雙修功法的,倒不是他不想趕快增加修為,而是那功法實在是太羞人了。胡毛毛看著那功法,頓時覺得這簡直比黎真私下裡收藏的春宮圖還要更邪惡幾分。

  這是黎真問一個合歡宗的人討來的。當時對方笑的十分古怪,黎真還納悶了下,等看到這書中的內容後,他頓時有種衝回去拉住對方緊緊握手的念頭。

  這樣的好物,早知道他早就想法子去尋了!不管胡毛毛多不好意思,黎真還是尋了機會將他強拉著來了這麼一次。效果是極好的,兩人的修為增長速度都比以前要快上不少。而黎真更是覺得蝕骨銷魂。以前的和這個簡直不能比,這是從靈魂中透出來的歡愉。到了後來,黎真幾乎連門都不想出了,天天都要和胡毛毛來個雙修。

  胡天黑地的日子過的極快,直到某天,小狐狸們跑過來跟黎真他們說,他們聽一些水手說有一處島嶼上有一種極好吃的野雞,味道特別鮮美。島上除了那野雞之外,還有一種果子,據說能將鮮味提升不少,口感也更滑嫩呢。

  黎真一聽這個,就帶著胡毛毛和一群小狐狸過去了,剛到島上,黎真就覺得這島上的靈氣波動有些奇怪。但是看島上的動物們都挺正常的,他也就沒放在心上。很快,小狐狸們就找到了那些果子所在的地方。

  突然,幾隻小狐狸嘻嘻鬧鬧的聲音沒了,黎真發現自己也感覺不到它們的精神波動了?這是怎麼回事。他拉著胡毛毛朝著小狐狸們最後出現的地方走了過去。突的,黎真覺得腳下一空,他來不及反應便和胡毛毛一起墜了下去。兩人也不知落了多久。等到睜開眼的時候,發現眼前的畫面已經變換了。

  這!這是什麼地方?在黎真和胡毛毛的眼前是無數行進在空中的飛車,漂浮著的銀色圓球,各種金屬建築物,無數的光屏,無數的人在這光屏中活動著,有唱歌的,有星戰的。小狐狸們就落在他們的前方,這群小家夥們此時的嘴巴都張的老大,似是完全反應不過來。

  ☆、第93章 大黃的番外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咱們班裡還有幾個同學的論文沒有交,如果週五還交不上來,就不用交了。」講台上的那人神情淡然,但是他說的這番話卻讓下面的學生很不淡然。

  「為啥我要選他的課,為啥他會佈置那麼多的作業和論文。」一個妹子無力道。

  「因為他帥。」旁邊的室友冷冷的吐槽了她一句,當初選課的時候已經勸過她了,若只是想看帥哥的話,就千萬不要選這位黃教授的課,對方的嚴謹和認真是學校裡那都是出了名的。結果她被對方那張酷哥臉迷的七葷八素,堅持選這位黃教授的課,這會嘗到苦頭了。

  早已經走到樓下的黃西耳朵微微動了動,教室裡那些學生在說什麼,他聽的一清二楚。對於這些學生的議論,黃西是不會放在心上的,教書只是他的愛好。

  回去的路上,路過街頭那家書店時,從裡面跑出來幾隻小狗崽,這是店老闆上個月剛抱回來的。小家夥們一個個圓頭圓腦,肉乎乎的,一見黃西過來,就從店裡溜了出來,親親熱熱的往黃西身上湊。

  店老闆是個挺秀氣的年輕人,很喜歡狗。只是他抱回來的這幾隻,每次一見到黃西就叛變了,其中一隻狗崽甚至每次都想跟黃西回家。

  「昨天教你們的東西,現在還記得麼。」黃西一臉嚴肅的看著幾隻狗崽。

  狗崽們熱切的點了點頭,黃西拿了一疊卡片出來,這是他專為狗崽製作的教學卡片。對於紅綠燈上小人的動態代表了什麼,狗崽們判斷的很是準確。黃西又讓它們嗅了幾樣東西的味道,結果狗崽們很快就指出來,什麼是被禁制碰觸的。黃西滿意的點點頭,狗崽們還太小,要一點點的教才行。

  完成狗崽教學的黃西拍拍屁股就準備走,結果被最喜歡他的那隻給叼住了褲腿。這隻狗崽又開始了它的每天一纏,店老闆一臉無奈的出來,將狗崽抱了起來,「小沒良心的,天天給你吃飯的人是誰,你都不記得了麼。」

  黃西見店老闆出來,伸手遞了一張紙過去。店老闆有些奇怪,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狗狗最喜歡吃的狗糧品牌,味道,一二三,還有最喜歡的香波味道,一二三。除此之外,還細心的附上了用量。

  店老闆一臉奇怪的看著黃西,「這個結論是哪裡弄出來的,我看xx牌的狗糧比你上面標的這幾個賣的要好很多。」

  黃西皺了皺眉,「xx牌子的狗糧其實很難吃,肉的含量很少,吃起來很渣,狗不喜歡,就是廣告做的多,喜歡買這個狗糧的其實是人。」

  店老闆的嘴角抽了下,這口氣怎麼聽著像是你親身吃過一樣。不過這話他自然不會說出來,只是僵笑著點了點頭,抱著那群想要投奔黃西的狗崽回了店。

  回家的路上,幾隻野貓在路過黃西身邊的時候,滿臉敵意的瞪了他半天,才扭身走了。黃西看著那些野貓的身影,一下就想起了某個狂的要死的奶喵。黎老大他們已經失蹤了快三百年了,據澤雲的師父推算,黎真他們應該還活的好好的,只是不知誤入了哪一界,這會回不來。

  黃西就是大黃,當年他得了黎真給的化形丹,服用之後,就開始閉關修人形,畢竟人形的修煉要比動物快上許多。大黃對於自己的實力提升也是很有渴望的,等到大黃閉關出來,黎真和胡毛毛已經出海玩了好幾年了,期間還僱人捎回來不少珍奇的海外寶石,香料,植物種子。

  不用教導幼崽的大黃每天除了修煉就是讀書,後來在新朝成立之後,還去考了個進士,他也不敢考的太好,畢竟他是妖修,不想太引人注意。

  小石頭和榆兒在知道大黃要出去做官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奇怪,不過他們也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跟大黃說了不少官場上的人情世故。

  大黃的家在市郊,是個獨棟別墅,好歹也是活了幾百年的妖修,大黃的小金庫還是攢了不少好東西的。不過在大黃家最多的還是那些古籍,字畫,這幾百年裡,他收集的大部分東西就是這些。回家之後,大黃就變回了原型,雖說人形修煉快,但是原型更舒服一點。

  變成狗的大黃拿著一本霍金的時間簡史看了起來,他最近對物理方面的東西產生了興趣。大黃覺得這和他修煉中感悟到的天道有許多的關聯,看的可算是十分認真。

  書店老闆夏天將狗崽抱回家之後,又對狗崽們一個個言辭教導了一番,那個人不是你們的主人,我才是,下次不要再隨便跟人走了。每次都抱著大黃狗腿的那隻小狗崽只是懶懶的對著主人打了個哈欠。

  夏天脾氣好,最後只能狠狠的揉亂了這些小狗崽的毛,才坐回位置上。現在書店的生意不太好,不過夏天本也不是為了錢才開這個書店的,他也不缺錢。

  夏天的書店不大,沒進過那些最賣錢的參考教輔書之類的東西。這裡的書都是夏天自己喜歡的。夏天的父母去的早,留下一棟自家宅基地蓋的樓。後來拆遷,分給了夏天十幾套房子,還有兩間門面。夏天把這些房子都租了出去,只留下一套房,還有一間門面,開了個書店。

  這會是放學的時間,不少學生在夏天的書店裡轉著,還有小姑娘會去逗逗那幾隻狗崽。天慢慢黑了下來,書店裡的人越來越少,很快便安靜了下來。突然,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夏天回頭看了一下,那是一個低著頭的男人,穿著一件長款風衣。

  這個男人的臉色十分的難看,他在書店裡四處轉了一圈,又偷偷朝外看了看,似是在躲什麼人一樣。夏天養的那幾隻狗崽對這個男人卻是極為的不友好,一隻隻對著男人用力狂叫了起來。像是想要把這人攆走。夏天忙拉住自家的幾隻狗崽,一邊對男人歉然道:「真不好意思,它們還不太懂事。」

  說著,又回頭訓起狗崽來,「不能對客人亂叫的,我教過你們,你們要是再亂叫,明天就把你們都關在家裡,不帶你們出來。」

  狗崽們察覺到了主人的不滿,頓時一隻隻哼哼起來,只是在那男人靠近夏天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從喉嚨裡發出威脅的聲音,看樣子狗崽們對這男人的敵意真的是很大。夏天也十分奇怪,為何自家這幾隻狗崽會這樣敵視對方。

  他家的狗崽一直是很乖巧的。不過自從遇到那個人之後,他家的狗崽就像是突然開了竅一樣,變得特別的聰明。會自己推門,會看店,會將地面上的垃圾叼到垃圾箱裡,現在夏天連監控都不用盯著看,只要有客人偷偷將書塞到自己包裡的時候,這些狗崽馬上就會對著他們大叫。夏天一聽就知道,這是又有人偷書了,那些人若是死不認賬,夏天就翻出監控來。

  而且夏天發現一件更讓他新奇的事,這些狗崽好像還會識別部分錢財,雖說僅限於新錢,這也夠讓夏天震驚的了。夏天見過那人拿錢出來讓狗崽嗅,可是他從未聽說過有人可以做到這種程度。有時候夏天都特別想問問這人,你到底是怎麼訓練狗的。

  聽說那人還是個大學教授,夏天頓時對教授這種人產生了更多的敬仰,教授訓狗都比別人要強許多呢!

  這個中年男人在夏天的書店裡呆了很久,一直到夏天要關門才離開。看到這中年男人離開,夏天店裡的狗崽們似乎集體鬆了口氣一樣,一起蹲坐在窗前看著那男人離開的背影。這男人走出去沒幾步,突然一輛大卡車不知怎的,瘋了一樣的衝到了路邊,一下將這男人給擠成了肉泥。狗崽們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衝著外面叫個不停,夏天也看的目瞪口呆。

  過了沒一會兒,110,120便都過來了,這男人已經沒救了,那卡車將他直接撞到了旁邊的牆上,整個人腦袋全都碎了。夏天看著他的慘狀,心中說不上什麼感覺,剛這人還在自己店裡轉悠呢,突然就沒了。要是自己能讓他多呆一會兒,說不定這人就不會碰到這場車禍。真是,早知道就晚些時間關門了。夏天心中有些自責。

  夏天在打掃書店的時候,發現地上掉了一樣東西,那是一個拴著紅線的銅錢。是哪個客人掉的東西吧。夏天還沒去拾起來,狗崽們便一個個扯著夏天的褲腿,將夏天往後拽,一隻隻十分警覺的看著這枚銅錢。到最後,夏天也沒能碰一下這銅錢,倒不是他不想碰,而是其中一隻狗崽叼著銅錢跑了出去,將那銅錢丟到了路邊的窨井裡。

  收拾完店,夏天就帶著狗崽們回家了,這天晚上,也不知為何,夏天家的狗崽們叫了一夜。夏天起來一看,原來有隻狗崽病了。

  這隻狗崽兩眼水汪汪的,身上的溫度也比往常涼了不少,十分難受的樣子。這只就是那個每天見到大黃都非要死活賴著跟對方一起走的,也是它,今天將那銅錢叼著扔了出去。這隻狗崽也是這幾隻裡最聰明的一隻,夏天看的十分心疼,抱起狗崽就去了寵物醫院,折騰了一晚上,狗崽的身體看起來倒是越來越弱了。

  第二天早上,夏天帶著其他的狗崽們去書店,剛開門,就看到書店的地面上落著一枚拴著紅線的銅錢,這銅錢不是已經被小皮給丟到窨井裡了麼,怎麼會又回到店裡的?

  夏天心中覺得有些彆扭,昨天小皮也沒吃什麼髒東西,突然就病了,會不會是跟這銅錢有什麼關係,畢竟昨天只有小皮碰了這枚錢幣。夏天想著,就用掃帚將這銅錢又掃回了路邊的窨井裡。

  到了下午,大黃按照慣例走到了夏天的店門前,剛停下來,就皺起了眉頭,這店裡的味道?他第一次推門進了夏天的小店,發現以往來迎接自己的那幾隻狗崽這會都蔫蔫的趴在那裡,最喜歡纏著他的那隻狗崽今天卻不在。

  大黃看向夏天,問:「出什麼事了麼,我看你今天帶過來的狗崽好像少了一隻。」

  ☆、第94章 大黃的番外

  夏天便將狗崽生病的事說了一下。剩下的那三隻狗崽見大黃出現,立刻圍了上來,一隻隻叫的急切。夏天看著這些狗崽叫的模樣,總覺得它們似乎像在跟大黃告狀一樣。

  狗崽們叫的太亂,大黃揮了揮手,示意停住後就挑了一隻,「你來說吧。」

  那隻被大黃選中的狗崽,忙不迭的跟大黃彙報起了昨天的事,狗崽們畢竟是沒開啟靈智的,所以講起事情難免有些顛三倒四,不過大黃聽了半天后,大概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那個銅錢應該有些問題,據狗崽們說,它們覺得那銅錢上有股腥氣,而且讓它們覺得特別的不舒服。那個男人身上的氣息也是一樣,都很討厭。

  大黃問狗崽那枚銅錢在哪裡,小家夥便連忙領著大黃去窨井那邊。夏天愣愣的看著大黃問一句,小狗崽就叫一聲,最後說銅錢在哪裡,那些狗崽們竟然就領著人過去了。他家的狗崽什麼時候可以和人對話了?還是說這人能聽懂狗的語言。

  大黃在窨井那裡尋了一圈,那枚銅錢卻消失了。狗崽們一臉茫然的看著他,似乎也不明白,為什麼早上才掃進去的銅錢,這會就沒有了。

  「沒事,這兩天我會看著你和你們的主人的。不用擔心,等會我就去看下小皮。」大黃摸了摸狗崽的頭,狗崽們又是好一陣親熱擺尾舔臉。已經將自家的主人完全忘記在腦後了。

  夏天在旁邊看了半天,忍不住問道:「你還懂獸醫麼?」

  大黃點點頭,「略懂一二。我叫黃李,在前面的a大教書。今天我想跟著去醫院看看那隻狗崽,不知道方不方便。」

  「哦,那個,我叫夏天,不用麻煩你了,小皮已經送醫院了。我想應該會沒事的。」

  「沒事,我就是去看看,畢竟我也挺喜歡它們的。」

  「哦,那好吧。」夏天也不好意思再推辭了。心說這人還真是熱心,不過是路邊經常一起玩的狗崽,知道生病了都要特意去看看。

  此時大黃已經進了書店,找了個地方開始看書。從大黃進了書店後,狗崽們就跟換了個主人一樣,亦步亦趨的跟在大黃身邊。不過大黃每次看書的時候,就會變得格外認真,所有的事都會拋諸腦後,完全不理會狗崽們的撒嬌。

  「好帥啊。」「好酷!」

  「你們看,那幾隻狗崽都在他身邊,帥哥和狗狗,看起來好萌。」幾個小女生低低議論著。其實不止這些小女生,就連夏天也忍不住要時不時看一眼大黃。

  大黃卻是對周圍的一切都是置若罔聞,依舊看他的書,狗崽們安靜了一會兒,就忍不住又鬧了起來,只是不敢鬧大黃。夏天拿了點幼犬吃的狗糧,這還是昨天大黃推薦的牌子呢。今天帶小皮去寵物醫院看病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就買了不少回來。不過看狗崽們的樣子,似乎很喜歡吃。

  狗崽們見到開飯,一隻隻搖著尾巴等在飯碗前。等倒完了,狗崽們又看看大黃,對著主人叫了兩聲。夏天不解,今天給大黃領路的那隻狗崽,跑到夏天吃飯的地方,費力扒出來一個不鏽鋼盤子,拖著盤子到了大黃旁邊,對著夏天『汪』了一聲。

  這,這是讓自己給客人備飯?另一隻狗崽已經咬著它們的狗糧袋子過來了,似乎準備給大黃倒狗糧。夏天一臉黑線的拉住這些小家夥,平日裡這些家夥可從沒想過給自己倒食兒的,這也太差別待遇了。不過想到是給人倒狗糧,夏天又覺得,不倒食兒也挺好。

  「你餓不餓,餓的話,這裡有外賣的電話。」夏天問。

  「不用,我看書就好,你餓的話,先叫外賣吧。」

  說是這樣說,夏天卻不好意思吃獨食,幹脆等看完小皮在街上買點吃的好了。

  因為小皮在寵物醫院,所以今天夏天關門的時間也早了點,七點鍾就已經關門了。

  到了寵物醫院之後,就見醫院裡那些病怏怏的寵物一個個都抬起腦袋去看大黃。其中狗狗們的反應都比較熱情,一隻隻對著大黃示好。而貓咪們就都炸毛了,虎視眈眈的看著大黃。

  大黃心中也是納悶,為何從幾百年前他就一直不討貓的喜歡。當年白虎就是這樣,他以為那是器靈,高傲些也正常,不過尖爪好像也不是很喜歡靠近他。到後來的其他貓仔一個個都避著他,明明其他動物他都能相處的很好。

  小皮見到大黃過來,拖著虛弱的身體對著大黃激動的叫了一聲,大黃彎下身,看了看小家夥。果然是被陰氣侵蝕了,小家夥太小,身體還弱,這麼一點陰氣就受不住了。大黃在指尖聚出一點靈氣,在小皮身上衝了一圈,將它身體內的陰氣沖刷幹淨。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小皮幾乎是瞬間就恢復了精神,對著大黃搖頭擺尾,汪汪汪的叫了起來。

  夏天倒沒什麼懷疑,他以為小皮經過醫院一天的治療後已經恢復了,完全沒想到就是大黃那麼一摸。醫院的人卻是納悶,明明下午的時候,狗崽的體溫又降了一些,他們當時以為這狗崽要撐不過去了,都做好跟主人解釋的準備了。怎麼這會突然又好了?醫生把小皮拉出來,量了體溫,聽了心跳,本來還想抽點血驗一下的。小皮在看到針頭出現的那一刻,就十分警覺的鑽到了大黃的衣服裡。

  大黃這身還是西服,狗崽也不管許多,腦袋直接往他的胸口裡邊鑽,只留了個屁股在外面。

  「不用抽血了,我看它這樣子已經好了。」大黃攔住了醫生的針頭。

  夏天有些猶豫,他害怕小皮還沒好徹底。大黃轉身對夏天道:「它已經好了,昨天就是碰了點髒東西才會不舒服。」說著,將小皮從自己的胸口那裡硬拽了下來,丟到了夏天的手裡。

  「它不想挨針,你非要紮它一下,也沒什麼。」

  小皮立刻可憐兮兮的看著夏天,那模樣別提多委屈了。夏天心一軟,「那就算了吧。」小皮馬上恢復精神頭,還在夏天的臉上舔了一下。

  「如果它今天晚上還不舒服,一定要馬上送過來,我們這邊有值班的醫生。」這家寵物醫院的人還是很負責的,走的時候還殷殷吩咐著夏天養狗崽的注意事項。

  小皮恢復了,夏天這會也覺得餓了,。為擔心小皮,他整一個白天都沒怎麼吃東西。這會才覺出饑餓來。

  兩人領著狗崽在街頭隨便吃了點東西,往常裡經常撒嬌跟夏天討要吃食的狗崽們這會都挺老實的,一點也不去問主人要那些不該它們吃的東西,一個個都很老實的守在一邊。夏天心中稀罕,這些家夥,倒是會看人下菜碟,那些油鹽重的,說過多少次不准它們吃,還總是尋機會偷吃。

  吃罷飯,夏天發現大黃似乎還是跟著他,不由得就有些囧。這人該不會是打算跟自己回家吧,想到今天他對狗崽說的那些話,難道這人真打算這兩天都守著他們不成。不過很快的,大黃就跟他們告辭了,狗崽們依依不捨的看著大黃離開,還回頭對主人叫了一聲,似是在問,為什麼他不跟咱們一起回家呢。

  夏天揉了揉它們的腦袋,「好了,今天表現的都很乖,回家獎勵你們狗餅幹。」

  到了他家小區附近的時候,夏天發現在樹叢後面有一個黑影。那黑影只有半人來高,聽到夏天他們過來的時候,黑影慢慢從樹叢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隻中華田園犬,俗稱土狗,城裡很少有人養這種狗。這狗也不知是誰養的,毛髮油滑,體型彪壯。若是懂狗的人,一看這狗的體型就得讚這是條好狗。

  夏天有些緊張的想拉著狗崽們後退,畢竟這麼大個頭的狗,說不定會有一定攻擊性的。可是他家的狗崽就跟撒歡的雞仔見了老母雞一樣,早就一隻隻湊了過去,在那中華田園犬旁邊圍著擺尾親熱。

  那大狗也沒攻擊狗崽,而是一隻隻的給舔了舔腦袋,似是把這些狗崽當成是自己的後輩了。雖說這大狗沒什麼攻擊性,不過夏天還是有些謹慎的想把狗崽們都拉回到自己的身邊。那大狗對他的動作沒有任何的反應,就在夏天以為沒事的時候,他發現那隻大狗竟然跟在了自己身後。

  這,養的這麼好的狗,應該是有主人的吧,這不會是打算跟自己回家吧。走了一會兒,夏天發現這狗好像還真是這麼想的。

  「小夥子,你家的狗怎麼不扯個繩啊,這麼大的狗,多嚇人吶。咱們這小區的孩子老人都挺多的,嚇著了怎麼辦。」一個大媽看到跟在夏天身後的大黃,指責道。

  「這不是我家的狗。」

  大媽的眼神很是懷疑,不是你家的狗怎麼跟著你。而且那狗一看就是人養出來的,野狗那有這麼壯實的,身上還這麼幹淨。不過這小夥怎麼養只土狗,這邊又不是農村,養只土狗看家護院的。

  「真不是我家的,就剛剛跟過來的。」夏天解釋著,而那狗只是用溫潤的眼睛盯著他,似乎根本沒把夏天的話放在心上。

  「要真不是你的狗,那我可叫打狗隊的過來了啊。」

  「這。」夏天頓時語塞,這不是他的狗,肯定是別人家養的啊。養成這樣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打狗隊的過來那肯定是直接打死,主人得多難受啊。

  大媽看著夏天帶著狗離開的身影,哼了一聲,「說了半天,還是自己的狗。現在這年輕人的素質。」

  就這樣,那條土狗就跟著夏天回了家。一進門,先伸爪子在門口的墊子上擦了擦,夏天看的就是一愣。

  這狗原來的主人是怎麼養狗的,這也太乖巧了吧!他家的狗崽本來已經一隻隻的衝到屋裡撒歡了,見狀也趕緊過來,裝模作樣的在墊子上蹭了蹭腳。蹭完之後還很是邀功一樣的對著那土狗叫了一聲。土狗只是微微點點頭,就十分自然的進了夏天的屋子。

  這土狗進屋之後也沒到處亂走,十分安靜的在客廳裡找了個地方趴了下來。夏天倒了點狗糧給他,這是他以前買的幼犬狗糧。那個黃李說這個牌子的其實不好吃,不過這東西也是花錢買的,他也不捨得扔,本來打算送人的。這只撿回來的土狗,正好讓它吃了這些狗糧,也不算浪費。

  土狗微微的皺了下眉頭,似是不太想碰那盆狗糧。那幾隻狗崽紛紛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土狗,那種狗糧的難吃它們是體會過的。

  在夏天的殷殷目光中,土狗最後還是把那盆狗糧吃完了,一點也沒剩下來,盆子外面也沒有漏出去一點。夏天很是高興的摸了摸他的頭,「真乖,回頭你主人找過來的時候,我把那些狗糧都給他,讓你拿回家吃。」

  土狗默默的看了夏天一眼,走到了狗崽前面,對著狗崽叫了一聲,狗崽們很快就一隻隻的站了起來。夏天很好奇的看著這些狗崽,一隻隻好像展示一樣,領著那土狗在家裡轉。土狗在廚房櫃子前停了下來,對著狗崽們叫了幾聲。

  這地方是狗崽們最喜歡撒尿的地方,夏天說了好幾次了,這些小家夥們卻是屢教不改。夏天在寵物論壇上看過,要在狗狗小的時候就管教好,否則等性子長成了,就不好管了。他脾氣軟,拿這些小家夥們完全沒轍。

  土狗對著狗崽叫了幾聲後,狗崽們一個個就都耷拉了腦袋。這個模樣一下就讓夏天想到了他以前上學的時候,被老師訓斥的同學好像就是這樣的。

  接下來狗崽們一個個好像都變得小心翼翼的,沒多久,那土狗又在陽台的盆栽前停了下來。小球,也就是今天給那教授領路的狗崽。哼唧了一聲後,就跟做錯事一樣,上去在盆栽裡扒出來一個空調遙控器。

  夏天整個人都黑線了,現在是秋天,秋高氣爽的,他也就一直沒用空調,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埋進去的,這遙控器還能用嗎!

  小球看了眼土狗,接著就跑到夏天跟前,兩隻前爪一下就抱住了自家主人的小腿。尾巴甩來甩去,叫聲十分的柔嫩。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出一絲諂媚的意味來。

  這,這是要爭取自己的原諒?夏天心中不能確定,他看了下土狗。土狗只是沉默的盯著小球,小球沒一會兒就垂頭喪氣的找了面牆壁站著去了,一動也不動。

  傳說中的面壁思過!他家的狗崽怎麼學會的!夏天很是震驚的看著土狗,難道這還是它教的不成!

  接下來這土狗倒是沒再作出什麼令夏天震驚的事了,它和狗崽們睡在了一起。狗崽們一隻隻都挺激動的在土狗身上爬來爬去。土狗只是叫了一聲,這些狗崽們立刻就老實了。

  到了深夜,夏天已經睡熟.大黃從狗窩裡站了出來,他靜靜的盯著客廳的窗戶。那扇窗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自己打開了,窗簾隨風飛舞著。突然,在窗簾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影子。

  大黃眼一眯,一個疾步沖上去,爪子用力一揮。那黑色的影子被他打了正著。

  那黑影似是完全沒料到竟會有人攔在這裡,發出一聲淒叫。

  夏天迷迷糊糊中,聽到了客廳中傳來的亂響。該不會是那土狗亂碰家裡的東西吧,夏天的睡意瞬間全消,急忙起身走到客廳。一道黑影衝著他就撲了過來,接著眼前白光一閃,夏天甚至都沒能看清楚那是什麼,就被一股巨力推在了一邊。夏天的最後一個清醒意識就是,家裡肯定進小偷了。

  在夏天昏倒後,大黃化成了人型,只是他的手卻並不是正常人的模樣,指尖上伸出來五根烏黑鋥明的尖爪。那爪子在黑影上猛力一劃,黑影就是一個哆嗦。

  不過片刻,黑影已經被大黃抓散了,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灘黑水。大黃看著這團黑水,低頭嗅了嗅,這個味道不對!絕對不是白天他從那書店嗅到的那股陰氣的味道。這是另一個,那個銅錢上的東西還沒出現。大黃看了眼昏倒的夏天,將他抱回了床上,又用靈氣消掉了夏天頭上的那個包。

  第95章 大黃的番外

  夏天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先是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對,接著他馬上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那個黑影,還有那股衝擊力,他家進賊了!

  可是如果是進賊的話,他這會怎麼會在床上,小偷可不會把他給搬上床吧?難道是做夢,夏天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好像一點也不疼,還是做夢吧。

  夏天打了個哈欠,揉著腦袋下了床,他家的幾隻狗崽今天難得沒來鬧他,往常一大早都要來抓門的,硬生生把夏天的起床時間給提到了五點半。出去一看,那幾隻狗崽都挺安靜的蹲坐在客廳裡,一個個坐姿標準的好像訓練中的警犬一樣。見到夏天出來,狗崽們好像瞬間就鬆了精氣神,一隻隻哼唧著來討食。

  「等下就給你們準備早飯。」夏天剛想回身去拿狗糧,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剛剛他好像看到那條土狗前面放著一本書。扭頭一看,果然有一本書,再一細看,那還是他從店裡帶回家的科幻小說。他記得這書是放在書房的,怎麼會在這土狗前面。

  大黃一臉淡定的看著夏天在那邊納悶,為什麼這書會跑到客廳。

  要不是早上太過無聊,他也不會去夏天的書房找書看了。不過看書看入迷的結果就是,等到夏天出臥室的時候,大黃只能草草將書合上,然後作出一副不關我事的模樣來。

  「走吧,今天就出去給你找主人。」夏天昨天晚上已經將大黃的照片貼到了寵物論壇,還有圍脖上。不過因為是土狗,好像並沒有多少人關注。

  剛出小區,大黃突然就掙脫了夏天手中的牽狗繩,跑了個沒影。夏天追了好幾步,愣是沒追上,眼睜睜的看著這條土狗跑了個無影無蹤。

  夏天有些擔心,畢竟現在偷狗的人挺多,這種土狗若是被人套走,那就是狗肉館子的一道菜了。他還挺喜歡這狗的,雖說只相處過昨天一晚上,可是這狗的教養素質卻給夏天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還想著若是沒人找上門,他就把這狗一起收養了,反正家裡的幾隻狗崽也都喜歡這個土狗,誰知道就這樣跑了。

  就這樣,心懷擔憂的夏天到了書店。一直到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夏天的情緒都不怎麼高。突然店裡的幾個女生就像看是看到什麼新鮮事物一樣。他的那幾隻狗崽也都叫了起來,夏天探頭出去一看,一下就樂了,這不是早上跑走的那隻土狗嗎!

  這狗竟然自己找過來了,而且身上好像還背了個小包。這包,難道這狗是找到原主人了不成?可是這土狗身邊怎麼還是沒人?正想著,土狗已經走到他櫃檯前了,對著夏天『汪』了一聲。接著扭頭看了下自己的包,又看了看夏天。

  夏天詭異的就讀懂了這狗的意思,這是要自己拿下那包吧。那包看起來很普通,應該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夏天也沒多想,就把狗背上的那包摘了下來,那狗一動一不動的任夏天拿下自己身上的包。

  包還挺沉,夏天打開一看,裡面裝著一大袋狗糧,還有狗餅幹和一封信。信沒封口,夏天拿出來一看,第一眼就一個感覺,好漂亮的字!這簡直比他店裡擺的那些字帖的字還要漂亮幾分了,字跡蒼勁有力,帶著一種十分大氣的感覺。都說字如其人,也不知寫這字的人會是什麼樣,夏天心中暗讚。

  信中寫的東西很簡單,就是狗主人最近晚上都不在家,希望撿到他家大黃的人能在晚上收留下這隻狗,回頭他會表示感謝的,狗身上帶的狗糧是這狗比較喜歡吃的牌子,這狗會自己上廁所,不用人操心云云。

  夏天收了信,有些回不過神,這是什麼主人啊。囑託人連面都不見一下,就把信放狗身上。難道說這狗逮著誰算誰麼,要是遇到了個壞人可怎麼辦啊,真是不靠譜的主人。想是這樣想,夏天對於能重新見到這狗也挺高興。摸了摸大黃的腦袋,「你這名字還真是,大黃,你家主人真省事。」

  大黃很安靜的守在了店裡的一角裡,沒一會兒夏天就忙了起來,也顧不上看這大黃了,他也就沒發現,大黃又悄悄的拿了一本書在那裡翻著,跟昨天出現在他店裡的那人的姿勢簡直是如出一轍。

  就這樣,大黃每天早上離開,到了下午就出現。夏天店裡的客人都習慣了,有時候客人們還會看到大黃在管教其他幾隻狗崽。看著那幾隻狗崽非常聽話的樣子,有的客人還問夏天,能不能讓大黃幫他們也管教下自家的小狗。有人甚至還想將這只土狗買回去,雖說這狗品種不值錢,可是架不住聰明啊。

  日子一晃就過了兩週,這天下午,夏天等了好一會兒,大黃都沒有過來。難道是他的主人回來了,不需要把大黃托給別人了?

  他倒是不擔心大黃被人抓走,因為夏天曾經見識過一次大黃的本事,也終於有點明白,為啥大黃的主人會如此放心的把大黃放出來了。

  那天下午大黃如往常一般背著個小包過來了,在它前面突然就出現了兩個男人,拿著用粗鐵絲做的狗套,一把就想要套住大黃的脖子,結果不知大黃怎麼一躲,然後淩空跳起,爪子在其中一人的臉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單看這動作的俐落程度,倒有些像貓了,不少貓就喜歡這麼扇人。

  那些路人這樣想倒也沒錯,大黃這套扇臉的動作確實是從白虎和尖爪那邊學來的==其實要是沒人的地方,哪用這麼費事,這邊人多,大黃不想讓人覺得他是那種有攻擊性的烈犬,才一直扇對方,不過這效果卻是太驚人了點。

  那偷狗賊被扇了之後也很是憤怒,回身一踢,結果大黃靈巧的躲了開,又對著對方的臉猛的一扇。兩隻偷狗賊被一隻狗扇了一次又一次,周圍那些路人都驚了。

  往常那些偷狗賊套了狗就走,不超過一分鍾,狗主人想攆都攆不回。可今天這兩人怎麼這麼廢,被一隻狗不停的扇臉。看著越來越多的圍觀人群,甚至還有人拿出手機拍了,兩人馬上就捂著臉想要離開,再不走,晚上網上肯定就會出現一段視頻,標題八成會是,『驚現,偷狗賊被一土狗當街打臉,毫無反抗之力』

  可這兩人還沒走成,突然就覺得有人好像抓了他們腰間一把,回頭一看,那狗子的爪子不知怎的把他們的錢包和手機從衣兜裡給扒下來了,接著就見那狗子用爪子一劃拉,兩個水果手機就被它給劃拉到旁邊的窨井裡去了。還有那錢包!那狗子叼著錢包就跑!那偷狗賊這會簡直鬱悶的要死,哪有這樣的,被狗扇了一頓臉,連錢包手機都被拿走了。

  他們也追不上大黃,沒一會兒就跟丟了。周圍那些路人表情都很是震驚,這tm還是狗麼,這都成精了吧!這也太會報複人了。夏天在書店裡聽人說大黃被人套了,還很擔心,等衝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大黃已經叼著兩錢包跑的沒影了。

  那兩偷狗賊一見夏天出來,還有些想說什麼。畢竟他們也聽說了,這狗好像是這書店老闆的,現在他的狗偷走了他們的錢包,怎麼說也該賠償點才對。結果夏天也很幹脆,直接就要報警。旁邊的路人也都圍了上來。夏天還揚言要上論壇發貼,說今天抓到了兩隻偷狗賊,附近丟狗的人家都可以過來認認看。說著,夏天還翻出來幾張尋狗的啟示,說要給丟狗的人打電話。

  這兩人到底是做賊心虛,他們在這邊也偷過狗,那些丟狗的人家一旦過來,那肯定是揪住他們往死裡打啊。這兩人頓時什麼也不敢說了,灰溜溜的就走了。等到他們走了沒多久,大黃就回來了,兩錢包已經沒影了。夏天不知道的後續是,第二天大黃就拿著這兩錢包,順藤摸瓜找到了那些偷狗賊的窩,把對方給收拾了一頓,估計以後這些人再見到狗就只會哆嗦了。

  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大黃,夏天心中有些失落。一直到了關店,夏天帶著幾隻狗崽回家,大黃也沒過來。幾隻狗崽都有些無精打采,慢悠悠的走在夏天的身邊。夏天想到這些狗崽喜歡吃蘋果,就想順路去買些蘋果來讓它們開心開心。旁邊一個巷子的口就是一個水果店,夏天也沒多想,帶著幾隻狗崽就拐進了巷子。

  走了沒一會兒,夏天就覺得這巷子裡的光線好像是越來越暗,幾隻狗崽也不知怎的,一個個都炸了毛,極其不安的高聲叫了起來,夏天安撫了幾下,就帶著狗崽們繼續走。

  好奇怪,這巷子今天怎麼要走這麼久?夏天心中納悶,他記得這巷子只有三百多米,平日裡兩三分鍾就出去了,今天怎麼一直不到頭,夏天拿了手機出來看時間。結果手機上的信號全沒了。

  這不對啊,夏天並不是一個遲鈍的人,他想回頭,結果發現身後走過來的路好像更黑,那片黑暗裡就像是藏著個什麼東西一樣,只是看著,就讓夏天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能回去,夏天的直覺這樣告訴自己,可是前面的路也一樣給他這種感覺。夏天狠狠心,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硬著頭皮往前走,反正已經走了這麼久了,應該很快就能出去了,夏天心中暗自給自己打氣。

  他的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夏天有些驚喜的扭過頭,在這種小巷裡若是能遇到一個活人,那安全感真是增加了不少。可等夏天回頭一照,他的身後並沒有任何人,可那腳步聲還在響,而且越來越近,夏天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停跳了。

  這裡好靜,靜的只剩下那腳步聲還有他的心跳聲。不對,他的狗呢,夏天發現那幾隻狗崽好像從剛剛開始就不叫了,一個個看起來十分驚恐的樣子,小身子都在不停的打顫。夏天低下頭,想要抱起它們,卻發現那腳步聲突然停了,周圍一下就森冷起來。夏天嚥了口口水,他要鎮定下來,鬼什麼的都是騙人的,這裡肯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夏天大著膽子用手機照向了身後,沒人,什麼也沒,夏天剛想鬆口氣,突然就瞧見了地面上的一雙鞋,他脖子僵硬無比的把手機的光線對準了那雙鞋,那裡只有鞋,沒有人。

  夏天連想也沒想,一把把四隻狗崽抱在了懷裡,瘋狂的跑了起來。那腳步聲又響了起來,夏天跑了不知多久,只覺得自己的胸腔火辣辣的疼,可是竟然一直沒能跑出這個巷子。夏天都要絕望了,突然,夏天被一樣東西給絆倒了。他回身一看,還是那雙鞋。就在這時,夏天突然回憶起到了那天那個中年男人出車禍的時候,好像穿的就是這麼一雙鞋,當時那人被抬到車上的時候,露出來的鞋子就是這個樣子的。

  又不是我害死你的,我不過是要關門,誰知道你出去就被車撞了。夏天怎麼也想不通,對方怎麼會就這樣纏上了自己。

  突然,一道熟悉的影子從夏天的眼前一晃而過,衝到了那雙鞋的前面,那是大黃!夏天心中一驚,就喊道:「回來,別過去,那裡有鬼!」

  可大黃卻還是到了那雙鞋子的前面,就瞧見一隻土狗對著那雙鞋子,一動不動。隱隱約約間,夏天好像聽到了一些竊竊私語,可是巷子裡明明沒有人的!

  大黃聽了一會兒後,便點了點頭,那雙鞋子竟然轉身離去了。夏天一臉回不過神的樣子,他剛剛好像看到了一雙鞋自己走掉的場景。夏天又看看大黃,這狗是什麼來曆,為什麼它往那鞋子前面一站,對方就自己離開了,明明剛剛還一直是死追著他不放的。

  大黃拍了下夏天的額心,夏天突然就打了個冷顫,一瞬間好像剛剛的那種驚恐不適全部消失了。再一看,周圍好像也沒那麼黑了,而他離剛剛進巷子的地方只有二十多米。怎麼會!他明明在巷子裡走了半天,又跑了半天,怎麼會只有二十多米!

  不管怎樣,夏天這會是無論如何都不敢走這條巷子了,他抱著狗崽出了巷子。大黃緊跟在他身後,夏天看了大黃一眼,問道:「你是什麼來曆,剛剛那個是鬼吧?怎麼見了你就走了。話說回來,我一直覺得你不像一條真正的狗,該不會你是妖怪變得吧。」

  大黃只是一臉沉默的看著夏天,一人一狗對視了許久。夏天也覺得自己是有些瞎想了,這都在亂想些什麼。難道他還指望一隻狗能回答他的話麼。

  就在這時,大黃突然開口說話了:「我是狗妖,你被一個厲害的邪物纏上了,我是看在它們的面子上,過來幫你的。」說著,大黃指了下夏天懷裡的那幾隻狗崽。

  夏天整個人瞬間就淩亂了,一定是自己還沒睡醒吧!狗都會說人話了!他雖說鬼使神差的問了那麼幾句,可是內心裡還是不會真認為有什麼妖魔鬼怪的。但是大黃這突然一開口,卻將夏天嚇的夠嗆。

  夏天蹲下身一把抓住大黃,想要在它身上找那種通話裝置。是的,夏天想到了惡作劇,他覺得很可能是大黃的主人在大黃身上安裝了什麼裝置,剛剛說話的只是大黃的主人。

  可是沒有,除了一袋狗糧和狗餅幹之外,大黃的身上什麼都沒有,夏天傻愣愣的看著大黃,「你真是妖怪?」

  大黃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這些日子都是我護著你,那邪物才不敢找上門來。但是對方很顯然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剛剛那個就是被那個邪物害死的人,他也沒有想要害你的心,是過來通風報信的。」

  別問夏天怎麼從狗臉上看出嚴肅的表情的,他就是看出來了,這狗的表情就跟小時候他老師開家長會時候的表情一模一樣!→_→

  「那我該怎麼辦?」非常奇怪的,夏天這會倒沒有多少驚恐的感覺,這狗給他一種非常可靠的感覺。

  「跟我來吧,這幾天都住我家。」大黃轉身就要帶夏天回自己的別墅,今天他被學校的事給絆住了,所以才晚了這麼一會兒,還好,今天夏天遇到的是個想給他報信的鬼,若是那個邪物,只怕這小子已經完了。

  「你還有家?」

  「廢話,難道你以為我睡大街上麼。」大黃鄙視的看了夏天一眼。

  不知怎的,夏天對這隻狗有種非常信任的感覺,對方說要他跟過去,他也一點都沒懷疑,就跟過去了。夏天先回家拿了換洗的衣服,又將家裡的水電氣都關了之後,就帶著狗崽跟著大黃去了他家。

  第96章 大黃的番外

  既然要回自己的家,當然不能用狗的模樣回去。大黃住的那個小區的安保還是很好的,尋常人是進不去的。

  變回人型的大黃讓夏天徹底傻了,這不是那個叫黃李的教授麼!原來他就是大黃!大學教授竟然是隻狗妖!夏天瞬間明白了為啥自家的狗崽這麼喜歡這位教授了,而且還這麼聽對方的話。它們這是把大黃當成長輩了吧。

  等到了大黃住的那個小區,夏天又驚了,「這,你家住這裡!」夏天今天被震驚的次數太多,都快驚麻木了。這個小區是市裡有名的富人區啊。據說在這地方住的人資產少說都得過億。這還是個土豪妖怪麼。

  大黃一臉淡定的把夏天領進了自家的屋子。夏天進來一看,竟是滿屋子的書。本來在夏天的腦補中,這屋裡的樣子已經被他想成西遊記電視劇裡面那些妖精的老窩了,結果卻是現代化的裝修加上這麼一大屋子的書。

  夏天也沒亂走,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他問大黃:「你怎麼會把你的身份透漏給我知道的,妖怪不是都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麼。」

  「沒事,你的品性不錯,而且我有法子讓你不能隨意洩漏我的身份。」這些天大黃和夏天那也是天天相處的。觀察了這麼多天,大黃認為自己足以認清楚夏天的秉性了。當初對著一條不認識的土狗他都能撿回家照顧,還會操心對方的安全,足以證明這人的心腸不錯。

  大黃也有看人的眼光,這小老闆眼神澄明,眉宇清正,絕不是那種心術不正的小人。他敢把夏天帶回自己住的地方,也就是已經信任了此人。

  狗崽們到了新環境也沒有多少不適,它們到處嗅了嗅,就準備撒歡。大黃只是瞄了一眼,幾隻狗崽立刻又排排站好,像是等著被審閱的士兵。

  「你想吃什麼,我這邊有牛排,羊排,豬排。」大黃打開冰箱,準備做今天的晚飯。夏天過去一看,冷凍室裡滿滿都是肉。看到這些吃的,夏天突然就想到這些天大黃都自帶狗糧去他家的事。

  剛想說原來你不是吃狗糧,突然就想起大黃那天下午跟他說的話,他好像說自己家買的那個牌子的狗糧,狗很不喜歡,要他給狗崽們換一種。而他在撿到大黃的第一天為了不浪費,就給他吃的是這個,還喂了不少,難道說這家夥第二天自帶狗糧的原因就是這個不成。

  覺得發現了真相的夏天瞬間囧的要死,不過他也沒不開眼的去問。等他回家,回家就馬上處理了那些狗糧。

  兩人都選了牛排,大黃在煎牛排的時候。夏天大概掃了下大黃的那些書,然後整個人就呆滯了。這都看的是神馬!現在妖怪們都開始學科學了嗎!大黃看的這些東西,他一本也看不懂,竟然還有英文文獻,這本是拉丁文的吧。夏天瞬間自卑了。

  狗崽們哼哼的跑了過來,要夏天陪它們玩耍,夏天將那些歧視他智商的書放到了一邊,專心的逗起狗崽們。

  吃飯的時候,夏天就問起那個邪物的事,畢竟這事關他的生命安危。大黃掃了他一眼,道:「那個東西是什麼,報信來的鬼也沒說清楚。只是他覺得有些對不起你,才來給你報信。因為那邪物是他招惹過去的。那家夥是專門收老物件的,上個月他下鄉,在一個廢掉的土地廟裡撿到了個小罈子。

  那罈子看起來古色古香,上面還貼的有一道封條,他就揭開了,當時那人也沒覺出有什麼不對勁的。罈子裡有個已經朽爛的木雕,下面還有個銅錢。那銅錢一看就是真正的古錢,還是很稀有的那種,那人就收起來了。結果回家的時候,發現身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他,只聽到腳步聲,卻不見其人。他收老物件的時候,經常會遇到這種事,也沒太在意,就想第二天去廟裡拜拜。結果當天晚上他家就出事了。」

  夏天頓時就來了興趣,「出了什麼事?」

  「就是鬧鬼的那些事。」大黃很明顯不願意細講,「第二天他就想丟了那銅錢,結果那銅錢卻自己回去了。後來他走路的時候,從街上那些反射的鏡面中看到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跟在他身後,那幾天他總感覺冷的不行,醫生說這是他的幻覺。他那天路過你的店,覺得你的店在其他店裡特別的醒目,特別亮,心中也不知怎麼想的就進去了。進去後,他就發現你的店裡特別暖,那種纏了他幾天的寒氣一下就沒了,就一直呆到了你關門。沒成想剛出去就被撞死了。

  這人死了之後就發現,那個邪物好像纏上了你,他心中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是他招惹來的,才特意過來報信。」

  夏天覺得自己這也真是倒霉,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大黃看了眼夏天,這人是個靈體,這是沒錯的。但是他在這城市裡遇到的靈體並不少,他的學生裡就有不少,卻沒有一個像夏天這樣的,給人一種非常溫暖的感覺的。

  那鬼說的沒錯,只是呆在他身邊,就讓人覺得暖洋洋的。這人應是帶著功德投胎的,而且還不少,也難怪那邪物會盯上他了。不過像夏天這種帶著功德投胎的,一般的小鬼小怪是不敢招惹的,這邪物只怕還不是個小家夥。

  晚上睡覺的時候,狗崽們滿眼期待的看著大黃,希望他能帶它們一起睡。「自己睡,誰表現的最好,明天就獎勵它一塊我自制的狗餅幹。」

  一說狗餅幹,這些狗崽們立刻激動了,晚上它們剛嘗過味道,自然知道那個好吃極了。登時也不用人催了,一隻隻跑到了給它們準備的狗窩前,老老實實趴著睡去了。

  夏天看的新鮮,他家的狗崽可是皮的很,一塊狗餅幹就能讓它們這樣乖巧?大黃看出夏天眼中的疑惑,也沒說啥,默默的從旁邊的罐子裡拿了狗餅幹出來,遞了一塊給夏天。

  夏天盯著自己手裡的狗餅幹看了半天,這、這是請自己吃狗餅幹麼。不吃會不會不好,對於狗來說,這種餅幹一定是很好吃的東西吧,所以才特意給自己了一塊。他還在看,如果不吃,自己是不是太沒禮貌了點。

  猶豫了半天,夏天把那狗餅幹咬了一口,結果只是一口,夏天眼睛就亮了,好鮮甜,這是什麼東西做的!這簡直比人吃的餅幹還要香許多!夏天幾乎吃的停不下來,大黃做的狗餅幹很實在,挺大一塊。夏天卻幾口就吃完了,然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大黃。

  大黃突然覺得眼前這人跟他養的狗崽好像沒什麼區別,又默默的遞給他一塊,「晚上睡覺前不要吃太多。」夏天剛想問這餅幹是怎麼做的,突覺腳上一沉,低頭一看,他家的幾隻狗崽子不知啥時候都醒了。正扒著夏天的腿,試圖求一塊餅幹。

  夏天就看大黃,大黃把餅幹罐子一合,轉身睡覺去了,留下夏天和那些討食的狗崽們。

  最後夏天還是一臉心痛的把餅幹分給了狗崽們。看著狗崽們吃的香甜,夏天心中暗下決定,一定要跟大黃學會這種狗餅幹的製作方法。

  第二天早上,大黃也沒像往常那樣去學校。而是跟著夏天去了他的店裡,夏天還有些奇怪,「你不用去學校麼?」

  「不用,昨天已經跟學校請好假了,最近都不用去。」說著,大黃把那幾隻正被野貓扇臉的狗崽子給叫了回來。這幾隻狗崽子也不是要去招惹貓,只是想跟對方玩。不過野貓的戒心向來很強,何況這些狗崽身上還帶著大黃的氣息,就更不討野貓的歡心了。

  一連數天,書店都很平靜,夏天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到現在也習慣了大黃在身邊。

  「聽說又死了一個人。」「好嚇人啊。」

  「是啊,我現在都讓我男朋友來接我下班了,昨天老闆還說要我們加班呢,真是的,也不想想外面有個變態殺人狂,還讓我們加班。」

  「你就好了,我都沒男朋友,每天晚上回家的時候都好害怕啊。」

  大黃聽到這兩個姑娘的議論,從後面走了過來,問:「你好,我能問問,你們剛剛說的是什麼事麼?」他最近天天在夏天的書店裡泡著,並沒有怎麼留心外面的事。

  那兩個姑娘見到是一個帥哥來問話,紅了下臉,「就是最近這附近有個連環殺人犯,都殺了好幾個人了,據說把人的內臟都拿走了,警察那邊到現在也沒能找到線索,到現在還讓市民提供線索呢。」

  「連環殺人犯?」大黃拿手機出來搜索了一下,發現這事在網上炒的還挺熱,甚至還有人偷偷把一些現場的照片發了上來,不過看著都很模糊,應該是圍觀的時候偷拍的。而且不止是那兩個姑娘說的,被拿走了內臟,他們的頭部好像也有傷口,只是拍照片的時候離的太遠,他並不能太過肯定。大黃幹脆給他在警局認識的熟人打了個電話。

  「這事真不能隨便說啊,我們有保密規定的。」那人無論如何也不肯說,大黃又道:「今天中午我請你吃個飯,你放心,你不能說的,我不會細問。就是大概瞭解下這案子。」

  「行,不過,你啥時候有空過來一趟,最近局裡又新來了幾條警犬,你再幫著弄個訓練套餐唄。還有一隻警犬,好像心理上出了點問題,你回頭來幫它看看吧。」那人在電話裡笑道。

  「等過幾天吧,我這幾天還有點事。中午就在梅家飯館碰面吧。」大黃說著就掛了電話。

  「我出去一趟。」大黃一說出門,幾隻狗崽就跟了上來。「都回去,好好保護好你們家主人。」狗崽們叫了幾聲,便昂頭挺胸的走到了夏天跟前,跟看護自己的狗食盆子一樣,前後左右的圍坐在了夏天的身遭。把那些店裡的客人都給逗樂了,這些狗崽也太聰明了點吧。

  和大黃見面的這人叫鍾河,在警局算是管後勤的。他認識大黃是因為大黃是個訓犬師,曾經被聘到他們警局給警犬設計一些訓練項目。其實警犬一般有自己的訓練方法,很少會從外面僱人來設計方案。

  不過,有一次警局的人去辦案,帶著警犬搜山的時候,有村裡的人把他們家的土狗也貢獻出來了,說他家的狗也能幫忙。當時警察那邊就覺得挺可樂,一條農村家的土狗能有什麼本事,又沒經過專業訓練。可沒想到,最後犯人還真是被這條土狗給找到的,這簡直是踩了一眾警犬的臉面。

  後來那家主人說,這狗是來他們村裡度假的一個教授教出來的。當時警局的人就都覺得新鮮,這大學教授還懂馴狗麼,後來他們測試了下那土狗,發現這狗訓的還真不錯,比他們的警犬還要聰明一些。

  管理警犬的那人當時就來了興趣,就問了一些那教授馴狗的細節,發現這人的方法好像跟市面上的那些不太一樣。他也是個大膽的,直接就找到了大黃,想請他去給警局的狗設計一些訓練項目。

  大黃對於傳說中的警犬也是很感興趣的,這些狗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狗中精英了。他也沒推脫,就去了,結果就一個月功夫,把那群警犬訓的那叫一個令行禁止,出去參加警犬比賽的時候還奪了個冠軍回來。嘗到甜頭的警局幹脆就把大黃外聘為他們的訓狗師了,經常的請大黃來這邊幫著設計些新的訓練方案,大黃都是針對每隻狗的性格設計的,非常有針對性,效果也極好。就這樣,大黃認識了不少警察,這個鍾河就是跟他關係還不錯的。

  「你怎麼對這個兇殺案起興趣了,是不是知道點什麼線索啊。」鍾河一見面就開玩笑道。

  「線索要看你說多少了,你說的多,我這邊能推論的就多。」大黃一臉淡定的吃了口菜。

  「怎麼,還想當福爾摩斯啊。這個案子現在鬧的太大,警局上下壓力都很大,你要是知道什麼,千萬別瞞著。具體案子的細節,我們這邊是有保密規定的,真不能跟你說。」鍾河的嘴還挺嚴。

  大黃放下筷子,問道:「我從網上看了些照片,那些人的頭,我怎麼看著好像被打開了。」

  鍾河就是一驚,「你看出來了。」

  大黃點點頭,拿了手機出來,翻出一張照片,「你看這裡,有一道血線,還有這張的受害人,也有。」

  「我跟你說,這事可千萬不能跟任何人說,實在是太蹊蹺了。要是傳出去,那肯定要傳的更亂了。」鍾河想起那些屍體的慘狀,頓覺胃口都沒了。將筷子擱到了一邊。

  「一連五個人,大腦和內臟都沒了,被摘的幹幹淨淨的。那些人的頭上都被人開了個口子。雖說不大,也就幾公分大小,可是這樣的口子,那肯定是要有切割工具才能做到的。發現屍體的地方都是第一案發現場,那些地方有巷子,有爛尾樓,還有公園,雖說都是人少的地方,可凶手怎麼敢在這種地方給人分屍,還切開人家的頭,取走那些臟器呢。這也太膽大了。」

  大黃點點頭,又吃了一口肉,鍾河瞅了他一眼,「你就不嫌噁心啊。」

  「不嫌。」一句話噎的鍾河沒話說。

  這事現在大黃心中已經有七八分肯定此事不是人做的了,也不知是什麼妖物幹的,膽子還真不小。這些年裡,不論是修士還是妖修,都已經慢慢隱於市井之間了,也有不少幹脆就在深山裡不出來了。不過出來的,都很快的融入到現代的環境裡。這種大咧咧殺人的妖物,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應該是個剛出來沒多久的土包子,那些在人類世界混久了的絕對不會這樣殺人。

  吃完飯,大黃結了賬,又給鍾河了一大包狗餅幹,「這是給爵士它們的,你們不要偷吃。」

  鍾河的臉一下就黑了,他不就是那次聞著香,偷偷嘗了一塊麼,怎麼就被這人給記住了,說來也是,這給狗做的餅幹怎麼會做的那麼香。別說爵士它們喜歡,每次他拿過去,警局裡的人就老瞄。警局還想過把做餅幹的方子給買下來,結果一看列舉出來的那些材料,立刻打消了念頭,這餅幹的成本也忒高了,妥妥超出他們的預算一大截。

  說實話,鍾河認為這人根本就不是為了錢才來給那些警犬做訓練的,他拿的那些狗餅幹的成本估計都比他賺的錢要多出不少。這人應該是真心喜歡狗的,警隊裡那些警犬見了他那也是極其親熱的。按照小孫的話來說,見了親兄弟估計也就這樣了。

  第97章 大黃的番外完

  「今天吃咖喱雞好了,再來個蒜蓉西蘭花,水果也來一點。蘋果就很不錯,對狗狗身體很好的。」夏天一邊說,一邊瞅了眼大黃,又往手推車裡放了些蘋果。

  大黃一臉沉默的看著那些蘋果,回頭問小石頭他們去要點果子好了,這裡賣的果子聞著一點味也沒有。小石頭如今的修為也勉強跟上來了,他當年跟黎老大學了點本事,雖說聚集的靈氣不如黎老大多,但是他那邊生長的果子也比市面上的要強上許多。還要給尖爪帶點龍蝦過去,那貓現在越來越摳門了,沒有龍蝦,只怕它不肯給果子。

  狗崽們亦步亦趨的跟著大黃身邊,他們進的這個超市是允許寵物進來的,狗崽們進來之前特意被大黃教導過,不准隨便亂跑,只能跟在他身邊,誰表現的好,回家就獎勵一片狗餅幹。這些狗崽為了狗餅幹,簡直是寸步不離大黃。

  回家的路上,大黃和夏天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的東西,都是今天採購的食物,也不知這些食物要吃多久。正走著,突然大黃就嗅到了一股子腥氣,這味道,正是那天他在書店嗅到的味道,也是出現在那些兇殺現場的味道。大黃前陣子去了那些案發的現場看過,那裡的味道雖說已經淡去了許多,但是大黃還是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那是纏著夏天的那個邪物的味道。

  對於這樣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大黃若是尋到機會自然是要收拾了對方的。對著狗崽們丟下一句守著你家主人的話之後,大黃就急匆匆的追了過去。夏天一愣,剛想一起追過去,狗崽們已經將他圍了起來,一隻隻如臨大敵一樣,蹲守在夏天身邊。看樣子是打算嚴格遵守大黃的命令了。

  這會是下班的時候,夏天走一步,狗崽們就跟著挪一步,而且這幾隻狗崽還都一直保持著隊形,圍成了一個圈,將夏天護在裡面,引來不少人的側目。

  真是,也不知危險來了,是我保護你們還是你們保護我了。夏天幹脆走到公交站牌前,找了個坐位坐了下來,老實等大黃回來。

  突然,一道黑影衝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兩隻狗崽就跑。夏天先是呆了一下,接著馬上意識到這是當街搶狗!他抱起另外兩隻狗崽就追了過去,從超市買回來的那些東西也顧不上了,他家的狗崽才最要緊。

  那人跑的極快,三拐兩拐就繞的沒影了。夏天發現自己被帶到了一條偏僻的巷子裡,登時心中就覺得有些不妙,剛想要出去,突地就瞧見一個人出現在了巷子口。

  這人的步伐有些僵硬,眼神也很呆滯,他慢慢的走了過來。不知怎的,夏天覺得眼前這人有種極其可怕的感覺,他懷中的兩隻狗崽叫的好像跟著了火一樣。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整個成了兩隻毛糰子。

  那人停在了夏天的身前,腦袋歪了一下,接著一幕足以將夏天嚇到半死的畫面出現了。從這人的太陽穴的地方,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縫,從這條血縫裡竟爬出來一條尺長的蜈蚣。身軀扁平,足肢細密,這蜈蚣的口器是黑紫色的,爪尖亦泛著寒光。身上的腥氣熏的人直想吐。夏天再看那人,已經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看樣子是早死了。

  夏天強忍著懼意,從兜裡掏出來大黃給他的防身匕首,這匕首不大,只有巴掌長,那蜈蚣身形如電,一個飛撲就要衝到夏天的嘴巴那裡,看樣子它竟是打算從夏天的嘴巴那邊進去了。

  夏天揮舞著手中的匕首,兩條腿卻是有些發軟,那蜈蚣見那匕首鋒利,並非凡物,就衝著夏天噴了一口毒霧,打算先將夏天毒倒,再吃了這小子。

  可那股子毒煙還未曾到夏天的面門前,便不知被什麼東西給震開了。夏天一下就想起了大黃前些時日讓他穿的那個古怪的小背心,據說是什麼寶物,能護身的,除了洗澡的時候都不許他脫下。當時他還覺得不太好意思,如今真是慶幸,還好有這麼個東西。

  那蜈蚣似是也沒想到竟會被擋回來,不過這也沒什麼,那蜈蚣身形一扭,一下就爬到了夏天的腿上,夏天就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東西瞬間就竄到了他的腦後,眼看著就要鑽到他的耳朵裡,正在絕望之時突然有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從他耳邊劃了過去。就聽噹的一聲,夏天只覺肩頭一鬆,身上那種冰冷的感覺已經消失無蹤。

  那是大黃丟出來的一隻鋼叉,那蜈蚣被這鋼叉砸了個正著,直接從夏天的肩頭被砸了下來。這家夥不是已經被自己引走了麼,怎麼又追過來了?

  夏天看著大黃的身影,差點沒哭出來,這也太嚇人了,差一點,就差一點,那蜈蚣就順著他的耳朵鑽進去了。

  這妖物早就盯上了夏天,只是它那會剛醒沒幾天,意識尚且蒙鈍,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就已經被一隻狗崽給叼出去扔了。第二天回去的時候卻又被夏天給掃了出去,它當時倒也不怕什麼,反正它過不了幾天就能恢復,到時候這個人還是它嘴裡的食兒。

  可它卻沒想到,這個十分美味的靈體身邊竟然有一隻狗妖。它看得出來,自己的道行和這隻狗妖完全不能相比,加上又被封了百年,實力大損。便順著下水道偷偷走了,這些日子好容易才吃了幾個人,恢復了點實力。卻不想竟引來了一些道門弟子,如今正在滿城搜捕。

  它心中也有些害怕,就想著把這個身具功德的靈體吃了之後再離開這裡。誰知這狗妖卻是天天守在此人身邊,它試探了幾次,竟無一點下手的機會。

  今天好容易將這狗妖引走,又讓人將這小子引到這僻靜的地方,本以為這事就成了,沒想到這狗妖竟然殺了個回馬槍。

  大黃卻是已經衝了過來,他的爪子一抓,那蜈蚣猛的往後一縮,接著身形突然暴漲了數倍,就見一條將近兩米來長的大蜈蚣出現在大黃面前,這蜈蚣張口就對著大黃噴起毒氣來。大黃往後一閃,手中又丟了幾把鋼叉過去,那鋼叉砸在這蜈蚣身上,就好像打在了石頭上一樣。

  大黃將身上的靈氣聚在爪尖,他那爪子驟然間變得寒光凜冽。一爪上去,那蜈蚣的身子竟被他抓成了兩截,只是這蜈蚣的生命力卻是強的可怕,哪怕是被抓成了兩截,依然未死,好在不停的掙紮著,想要回咬大黃一口,大黃又是幾爪子下去,將這蜈蚣抓了個稀爛,死的不能再死。這蜈蚣死後,身形迅速的縮小,很快便縮到指頭長短。在這蜈蚣的背上還有一枚銅錢的圖案。

  夏天見這蜈蚣終於死了,啪的一下就坐在了地上。大黃也沒去扶他,而是將身上的靈氣聚在了剛剛抓蜈蚣的那隻爪子上。那裡現在已經變得一片青黑,那蜈蚣太毒,他只抓了幾下對方的身體,便已有毒素侵入。隨著靈氣運轉,就見一滴滴的黑色液體從大黃的指尖處往下掉落,地上一片腥臭。

  「你這是怎麼了,這手是那蜈蚣弄的嗎,會不會有事,要不要打血清啊。」夏天被大黃的這只發黑的手嚇的語無倫次起來。

  「沒事,一會兒把毒逼出來就好了。」大黃皺著眉看這蜈蚣的屍體,嘴角扯出一抹笑來,「這東西倒是狡猾。」

  「什麼狡猾?」夏天有些不解,大黃也沒吭聲,打了個電話,「那個妖物已經被我除掉了,你們不用忙活了。我現在在細樹胡同這邊,你給我送點驅毒的丹藥過來,那妖物是個蜈蚣精,身上毒的厲害。」

  說完,大黃就掛了電話,也不說離開這裡,夏天想起自己的那兩隻狗崽,忙對大黃道:「小皮他們被人給搶走了,我剛剛追到這裡的。」

  「不礙事,那人跑不了的。」大黃安慰了下夏天。沒過一會兒,就見一個道士打扮的少年出現了在巷子口。

  「那妖物呢,在哪裡。」少年一見大黃就知道他沒什麼大礙,忙追問那妖物的蹤跡。大黃指著地面上的那具蜈蚣的屍體,「就在那裡。你帶回去給你師父吧,他應該會喜歡這玩意的。」

  少年盯著蜈蚣的屍體看了好一會兒,點點頭道:「果然是好東西,師父一定喜歡。」說著,便小心翼翼的將這蜈蚣屍體裝到了自己的乾坤袋中。夏天看的一愣一愣的,這個爛成一團泥一樣的蜈蚣屍體有什麼可稀罕的,還是這麼小的。

  少年給了大黃一瓶丹藥,和大黃敘舊幾句後,便轉身離開了,大黃扯著夏天也走了。夏天跟在大黃身後,沒一會兒就找到了那個搶狗的,這人正準備把這兩隻狗崽拿去賣了。沒成想,這苦主竟然找上了門來。夏天挺不客氣的將這人狠揍了一頓,大黃又順手將那妖物僱傭這人的錢一併搜走了。

  「你說纏著我的邪物不是那蜈蚣?」夏天聽到大黃這話,頓時就又緊張起來,他今天也算是見識了妖物的可怕了,難道說這暗地裡還有個東西麼。

  「不,那邪物已經被收走了。」大黃又道。

  「那邪物什麼時候收走的?」

  「那蜈蚣的屍體你可仔細注意過?」大黃問。

  夏天搖搖頭。

  「那蜈蚣的屍體上有一枚銅錢的印記,邪物正是那個東西。那個蜈蚣應該只是倒霉,被它附在了身上。那銅錢是個妖器,被人封了起來,那個死鬼倒霉的把它撿回去了,這東西感應到陽氣後,慢慢就恢復了。本來它就是打算吞了那個倒霉的死鬼,不過沒想到竟然遇到了你,就盯上你了。結果我出現了,它自知不能敵,就附在了蜈蚣身上暫時離開了。這段時間裡它找了不少邪物來試探,不過都被我擋了回去。

  因這妖器作亂人間,我便通知了道門的一些好友,他們來這邊後,這妖器就慌了,想吃了你再逃跑,不過卻被我給收拾了。它當時還想裝一裝,以為趴在那屍體上面不動,我就發現不了了。那蜈蚣死了之後就化回了原來的樣子,連個妖丹都沒有,我又如何會信這種玩意就能吃了幾個人。想到你說的銅錢,再看這蜈蚣身上的銅錢印記,猜也猜得出是怎麼回事了。剛剛那個小道士的師長最喜煉丹煉器,這妖器落到他手中,只怕要被抹掉靈識,直接回爐重造了。」

  夏天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這次真是多謝你了,若是沒有你,我和它們只怕就要遭了那妖物的毒手了。」

  「這不算什麼。」大黃擺擺手。

  當天晚上,夏天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就要回家,大黃看著夏天忙碌的身影,心中有些不太舒服,不過卻沒說什麼。反正這百年來,他也習慣一個人過日子了。這幾天的熱鬧說起來還有些不習慣呢。

  第二天,大黃路過夏天書店的時候,狗崽們還是如同往常一樣出來和他打招呼。夏天沒一會兒也出來了,「今天又要教它們什麼?」

  大黃拿了新的教學冊子出來,狗崽們打了幾個噴嚏。「今天教他們如何正確的辨認出自己需要找到的氣味。」

  等狗崽們學完今天的功課,大黃就走了,夏天看著大黃的身影,暗暗嘆氣。他和自己終究不是一路人,別亂想了。

  兩週後,夏天突然收到了一份奇怪的快遞,裡面放著一縷頭髮,散發著一股子怪味。那天大黃路過書店的時候,終於又一次走了進去,「今天到我家來住吧,你又被那些東西給纏上了。」

  夏天「啊?」狗崽們一隻隻興奮的撲了過來。

  ------------關於大黃和警犬的故事-----------------------

  警犬們住的地方比尋常的狗舍要好上許多,單狗單間。每日吃的東西也都十分的科學合理。警隊裡一共養了十隻警犬,每個月警局在警犬上的開銷也是不少。

  爵士在這批警犬裡的頭一份,無論是身體素質,執行能力,還是應變上,都要甩出其他警犬一大截。每天吃飯的時候,爵士都是一臉驕傲的等著人投喂。它是只有尊嚴的狗,因為它是一條有工作的狗,和那種賣萌討食的寵物犬可不一樣,它的食物都是靠著自己的辛勤工作掙來的。爵士這樣想著,低頭吃起今天的早飯來,一會兒就要工作了,它要將身體調整到最好的狀態才行。

  沒一會兒,爵士就將盆裡的食物吃完了,其他的幾隻警犬還沒吃完。爵士眼睛瞥都不瞥一眼,安安靜靜的蹲坐在那裡,等著它的搭檔過來,開始今天的工作。

  大黃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爵士非常嚴謹的蹲坐那裡,雖說只是隻狗,可是那種透出來的氣勢,竟有些像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軍人一樣了。大黃頓時就對場中的那幾隻狗起了興趣。

  爵士突然嗅到了一股陌生的氣息,這氣息是狗身上的,但是不是它身邊的這些同事的。好強大的氣息,這股強大的氣息讓爵士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想要臣服的念頭來,但是爵士有身為它警犬的尊嚴,它才不會輕易的低頭。爵士忍不住扭頭望了下,然後就呆了。

  為什麼那個狗長的跟人一樣,難道警局新進來一種和人長的一樣的警犬麼。大黃蹲到了爵士身前,將手一伸,「你好,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教官了。」

  爵士呆呆的伸出一隻狗爪,大黃握了下。旁邊的訓導員還是第一次見到爵士這種呆呆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爵士這可是咱們這兒最聰明的狗了,平日裡很驕傲的,很少會跟人玩握手的遊戲,哪怕是它的訓導員,它也不怎麼跟對方玩這種。」他還以為大黃和爵士是在玩,不知這兩隻其實是在認真的打招呼==

  「那隻叫小五,這只是辛巴,那個是白雪……」隨著訓導員小王的介紹,狗舍裡的警犬不斷的叫著跟大黃打招呼,它們也嗅出了大黃身上的氣息,紛紛跟他打著招呼。

  大黃點點頭,「我會給你們設計出最適合你們的訓練方案的。」

  爵士十分艱難的對著大黃汪了一聲,『你是人還是狗?』

  大黃只是笑笑的看著它,「一會兒就進行下測試吧,我看看他們的身體素質。」爵士的智商已經比一般的狗要高出許多了,若是再過些年,不是沒有開靈智的可能。只可惜這世間到底濁氣太多,動物想開靈智比以前要難上許多了,也不知爵士有沒有這個福氣了。

  一般來說,警犬是只服從自己訓導員的,其他人很少能親近它們。可是小王發現,這位教授好像完全打破了這個說法,這些警犬竟然對大黃表現的很是言聽計從的樣子,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好像對方說的話,它們完全可以聽懂一樣,比他們日常的訓練還要聽話些。這讓小王大為驚奇。

  中午訓導員們都去休息的時候,大黃還窩在狗舍裡。那些警犬一隻隻都十分好奇的看著大黃,因為對方身上的氣息十分強大,它們只是安靜的聽著對方說話。

  爵士今天上午的訓練都很心不在焉,大黃坐在狗舍前,問:「你今年三歲了?」

  爵士點點頭。警犬服役時間並不算長,七八年頂天了,大黃拍了下爵士的頭,「你要是能開啟靈智的話,我就想辦法把你帶走。」

  『我在這裡有工作,你帶走我要做什麼。』爵士叫了一聲,大黃站了起來,從衣兜裡拿了一套小畫冊出來,「趁著休息的時候,我來給你們講下課。」

  若是小王在這裡,一定能看到大黃拿出來的這個畫冊上的書名。三十六計==

  他竟要給一群警犬講解三十六計!

  姑且不管大黃如何講解他自己編寫的狗用三十六計,反正到了下午的時候,這些警犬看著好像都有些走神的樣子。小王他們還擔心大黃是不是做了什麼,這些警犬可是警局裡的寶貝,若是被這人給亂喂亂弄了什麼,他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也是他們覺得這人是個大學教授,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再加上警犬們也都有拒食訓練的,早知道就派人一直跟著了。

  等回頭調了監控一看,發現這人中午就掏出來一本書,好像在那邊念。念幾句,就跟犬舍裡的警犬說幾句話,那些警犬好像也都支著耳朵在聽,一個個表現的十分認真。

  「我說這好像也沒做什麼不得了的事啊。」「念個書,對警犬應該沒什麼妨礙吧。他好像沒拿什麼東西去逗狗。」

  「難道是吵到了它們了。」「哎,小王你看,這些狗好像聽的很全神貫注啊。它們還低頭看了!這書是什麼書啊,這些警犬竟然一個個去看了!」

  小王也是看的回不過神來,這教授竟然還能找出願意讓狗看的書麼。第二天小王中午就跟大黃一起在犬舍了,他也想知道這教授到底給警犬們念了些什麼東西。就見大黃又拿出來昨天的那本書,開始念了起來,小王一聽就風中淩亂了。這是三十六計啊!這tm給狗講三十六計了。最關鍵的是,這些狗為什麼聽的這樣仔細啊!為什麼還會時不時點頭!你們真能聽懂麼!

  大黃念了一會兒,開始給這些狗看起畫冊來。小王湊上來看了一眼,又淩亂了,這裡面的圖完全是抓捕犯人時的一些情景。今天大黃展示的是圍魏救趙,警犬們看完後一個個十分認真的思考著。大黃講完之後,又吩咐道:「記得,這些學到的戰術日常不用施展,只有在你們的訓導員無法做出指示的情況下,你們才需要考慮。日常還是要以服從訓導員的指令為主。如果訓導員還能發出指令,那麼這些戰術細節就不需要你們思考。」

  犬舍裡的警犬們一隻隻紛紛點頭,表示認同。小王嘴角抽了抽,他覺得這教授是把這邊當成學校了。爵士每天學的是最快的,大黃有意想要鍛鍊培養它的智力。過了沒幾天,就拿了些小道具過來。

  監控室的人本以為自己已經看麻木了,結果這教授總是刷新他們的眼界。那是智能手機吧,你拿個智能手機給狗玩麼,結果爵士好像還真玩起來了(大霧)

  爵士並不是在玩智能手機,人家是在做智力培訓。

  中午的學習過後,下午警犬們的訓練大黃也針對每隻狗的情況做了些改變,小王他們最開始還有些不信,可是後來發現,按照這位教授設計的訓練方案這些警犬好像訓練的效果更好了。

  一週過去,訓導員對警犬們做了一系列小測試,大黃默默的拿了一包狗餅幹出來,「這是我自制的狗餅幹,都是對狗很好的東西,沒有任何不好的添加劑,就當成是這次前三名的獎勵吧。」

  當時鍾河也在這邊,看到這狗餅幹,聞著實在是香,就手賤拿了一塊。結果那些等著測試的警犬一隻隻對鍾河側目起來。被一群警犬這樣虎視眈眈的盯著,鍾河十分的有壓力。

  爵士對著鍾河先汪了一聲,接著就是小五它們,此起彼伏的衝著鍾河叫了一陣。雖說聽不懂這些警犬在叫什麼,但是鍾河總覺得這些狗好像是在嘲諷他。大黃看了鍾河一眼,這人最好還是別知道警犬們到底在說什麼好了。

  第98章 小白龍的番外

  「這次沉船打撈的很順利,迄今為止,我們已經打撈上來四百多件文物,青花瓷,玉器,還有各國的古錢幣,船上的很多東西對我們的考古都是很有價值的。」一個身材很有官相的中年男人正在接受著記者的採訪。他說的口沫橫飛,滿臉的意氣風發。可以想見,這次古沉船的打撈,對他的政績又將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這男人說的正興高采烈之時,突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對不起,我接個電話。」中年男人笑了下,走到了屋外,「喂,小孫,什麼事,我這邊正接受記者採訪呢。」

  「萬局長,你快來吧,這邊出事了。」電話裡的說話聲並不是特別清楚,好像那邊的幹擾十分嚴重。

  「什麼事?喂喂。」萬局長還想繼續追問,可是那電話那邊只傳來了滋滋的聲音。

  這萬局長此時心中也有些打鼓,那邊要是真出個什麼問題,自己可是最大的負責人了,先問責的肯定是他。想到這裡,萬局長也顧不上應付記者了,急匆匆的就要往打撈的現場趕去。那記者也好像察覺到了點什麼。在萬局長走了之後,立刻就叫了一輛車,悄悄的跟了過去。

  萬局長到那邊的時候,打撈現場已經亂成一團了,所有的電腦都罷工了,也不知是什麼原因,據說是被一股奇怪的電磁波衝擊的。現場人員的智能手機也全都廢了。

  「馬上叫人來修。再找人來查查,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就在船上亂成一團的時候。原本平靜的海底有兩個小小的身影遊了過來,只看身影的大小,竟是兩個小孩,一個六七歲大小,另一個只有兩三歲大小。

  因為所有的電腦都壞了,海底的攝像鏡頭此時幾乎不會動彈了,這兩個小孩子也就沒有被拍到,他們遊動的極快,轉瞬間便沒了蹤影。

  小白龍也不知自己已經睡了多久了,他此時已經擁有了一個新的身體。這身體來自於龍生蓮伴生出來的另一朵蓮花。龍生蓮的那朵是金色的,而他則是銀白。

  重新擁有身體的小白龍自然不打算繼續留在這個已經沒了多少生氣的龍宮,他和龍生蓮在龍宮中收拾了點東西后,打算出去看看外面這個世界。上一世他死的太早,根本就沒來得及見識下這個世界。

  靈草園中的那些靈草很是有些不捨,一個個的纏了下小白龍的腳腕,手指,想挽留下小主人。不過還沒纏幾下,就被龍生蓮都給扯開了。靈草們也不敢跟這個小霸王相爭什麼,它都霸佔小主人一千多年了,看樣子未來還打算繼續霸佔下去。

  因為是伴生蓮,所以小白龍現在和龍生蓮幾乎完全是心意相通的,小白龍看了龍生蓮一眼,『不要總是欺負它們。』

  『才沒有,你不要老看它們,一個個那麼的醜,我比它們好看多了。』說著,龍生蓮撫了下自己新編的海藻裙,在小白龍眼前晃了幾下。這幾百年裡它也長了些個子,原來只有五寸高的小人,現在已經快有三尺高了,看著好像兩歲多的孩童一樣。對於身高足足翻了好幾倍的事。龍生蓮醒來後一直十分的得意。

  『知道你最好看了,不要欺負那些靈草。』小白龍此時還有些不太能適應自己的這個新身體,畢竟當了千年的鬼了。這個身體雖說輕飄飄的,但是好歹是實體了。小白龍發現自己的嗅覺和聽覺好像都變得有些遲鈍,大概這是植物的特性,對於味道和聲音都不夠敏感。好在他原先的法術都還能使得出來,龍族的那些天賦神通也都沒丟,否則只怕他要更不習慣了。

  小白龍很快就收拾完畢,他和龍生蓮喝的靈露,那是要多多的帶。還有一些護身,逃命,打架的法寶,雖說在小白龍眼中都很一般。不過若是讓那些道門弟子見到,也都是會當成寶貝的。除此之外,小白龍還拿了些金銀珠寶之類的東西,畢竟他很有可能會遇到些凡人,這些東西好像在凡人中很受歡迎。小白龍用的乾坤袋極大,將半座山塞進去都沒什麼問題,龍宮中的東西快被他裝走了一小半。

  說到出去,自然會想到報仇的事。其實當年在蜃龍珠被毀之後,小白龍心中就閃過報仇的念頭的。他也想過去追回父親被抽魂取骨製成的那件法寶。但是龍宮中的所有陰魂都讓他打消這個念頭,陰魂在世間並不是那麼容易生存的。

  海底的陰氣重,魂魄是感覺不到什麼不適的。可一旦到了地面上,那裡的陽氣熾烈,很快就會削弱他們的魂魄。若是遇到心懷不軌的修士,說不定還會被抓走煉為器靈,畢竟龍魂也是十分稀罕的東西。真想行走世間,必須有個身體才行。這也是小白龍之所以在海底中等了這麼久的原因,他需要一個身體才能出去。至於那個仇人,若是上天許可他報仇,那麼在他有實力之後,他自會有機會遇到對方。若是上天不許,那也是無法。

  收拾完畢的小白龍和龍生蓮手挽手離開了龍宮,他們在出去沒多久就見到了黎真他們當年遇到的那些骨骸。當年藏在這些骨骸中的小黑蟲著實讓黎真他們都有些頭疼,因為是在海中,焚燒不易,數量又多,黎真走的時候就沒有理會。如今幾百年過去,這些小黑蟲依舊十分頑強的生活在這裡,凡是路過此地的魚蝦,沒有一個能逃出生天的。

  小白龍也感覺到了危險,他和龍生蓮沒有貿貿然的前行,而是變回了肥嘟嘟的小龍模樣,對著那片骨骸地發出了一聲巨大的龍吟。這龍吟聲極其可怕,小白龍已經控制了力道,可是這方圓數十里的生物還是被這龍吟聲震的氣血沸騰,不少水族被嚇的半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那些小黑蟲很快的便冒了出來,它們日常縮在那些骨架裡,此時一出來,竟好似一片無邊無際的黑霧,將這片海域暈染的黑糊糊的一片。這一出來,小白龍便認出來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陰翅甲,這東西乃是海中的一種惡蟲,只長在極陰極寒之地。因為生長的環境太過險惡,這種蟲子的生命力極強,幾乎什麼都可以成為它們的口中食。龍宮附近根本就不該有此蟲的。小白龍也只是在龍宮的藏書中看到過這種惡蟲的存在。很明顯,這種東西是被人刻意放在此地的,小白龍幾乎不用想,都可以猜出放這惡蟲在此的人是誰。

  對付這種惡蟲倒也不難,只要抓到蟲王便可,小白龍左右環顧了一下,很快便感覺到了蟲王的所在。他又發出了一聲更強的龍吟,在那些陰翅甲被震的暈頭轉向之時,小白龍趁機抓到了那隻蟲王。

  蟲王比正常的陰翅甲要大了許多,可是看起來也不過就是一個七星瓢蟲的大小。小白龍在放入了一抹神識後,此地的陰翅甲很快便得十分溫順聽話。好像瞬間失去了攻擊力一樣。小白龍吩咐這些陰翅甲集體沉睡,待得日後,他再將這些東西送回它們的老家。至於那些海藻妖,在見到小白龍出現的那一刻,便集體趴伏了下來,連碰都不敢碰觸對方一下。

  而正是小白龍的這兩聲龍吟,導致了打撈沉船的那些機器失靈。當然,這些打撈人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要感謝下小白龍。畢竟那些陰翅甲離他們打撈沉船的地方不遠,也就是十幾公里的距離。在這邊越來越熱鬧的情況下,驚動了這些陰翅甲並不是沒有可能的,一旦被這些惡蟲盯上,這些人絕對是有死無生的局面。

  小白龍和龍生蓮很快就遊到了岸上,他們身上的衣物不是凡物,並不會沾上一滴水。其實便是沾水也沒什麼,對於天生控水行家的龍族來說,只需一個念頭,附在他們體表的那些海水便會瞬間蒸發。

  龍生蓮拽了下身上的小袍子,似乎不是很習慣這種衣服。它還是更喜歡自己的海藻小裙子,只是小白龍說什麼也不肯讓它穿到岸上去。非給它換上這麼一件護身的法衣。

  兩人上岸的時候,都有些呆滯。他們上岸的地方是比較偏的地方。這裡的人很少,但是就算是人很少,對小白龍他們來說,那也是很多人了。

  畢竟在小白龍的記憶裡,他的父親說過,這附近是人跡罕至之地,海邊是沒什麼人的。而現在,周圍好多房子,遠處還有許多凡人。這千年的變化竟如此之大,小白龍抓住龍生蓮的手,殷殷吩咐著,「抓住我的手,千萬不要鬆開。」

  龍生蓮忙不迭的點點頭,只是他不是抓住小白龍的手,他是直接挽住了小白龍的左臂,整個人就靠在了對方身上,跟粘上去一樣。

  跟著萬局長過來的那個記者叫周峰,萬局長跑的挺快,他問了一圈才知道這邊好像出了點問題,不少設備都失靈了。周峰尋了個僻靜的地方,打算先拍幾張照片的時候,他就看到了兩個小孩從海水中遊上了岸,只看那小孩的身高,就把周峰驚出了一身的汗。

  這誰家的家長也不看著點孩子,這麼小的孩子,就去海中遊。那小個頭,一個浪頭就把人給捲走了。

  周峰也顧不上採訪了,幾步跑到小白龍他們身邊,「你們家長呢,怎麼讓你們兩個孩子下海,也沒人看著。」周峰一邊說,一邊有些震驚的看著小白龍和龍生蓮身上的衣服。那是兩件長袍。有些像古代的漢服樣式,卻比那些漢服要華麗許多,上面綴著許多玉片,珍珠,珊瑚珠,還有金線繡出的圖案。

  周峰也是有幾分見識的。這兩小孩身上衣服上的珍珠,一個個都品相極好,十分的圓潤,個頭也好大。哪怕是人工養殖的珠子,這上面的珍珠的賣相也是很值錢了。還有那些玉片,絕對是極品羊脂玉,周峰都看傻了,這兩小孩什麼來曆,就衣服上的這麼些東西,估計能換兩套房子了吧。把幾套房穿在身上的人,當然有,但是那些是女明星闊太太們,沒人會給小孩穿成這樣的。

  對小白龍來說,珍珠在龍宮中是極不值錢的東西,除了做裝飾,就沒其他的用處了,這些珍珠是當年的龍女們圖好看綴上的,其實不單是這件袍子,龍宮中的其他衣服基本上都是這個風格的,每件拿出來都是閃瞎眼的節奏。

  「你們的父母呢。」周峰追問道,這兩小孩穿成這樣獨自出來。而且這模樣,比那些童星還要漂亮許多,兩個人一個長的比一個可愛,眼睛就好似一對黑珍珠一般。烏黑如墨的頭髮披散著,大的那個孩子的頭髮幾乎都到了腰間了,好像緞子一樣,可是這孩子絕對是個男孩,周峰還是能辨認出性別來的。這是哪家有錢人家的孩子?

  周峰大概是被那些珍珠玉片吸引走了心神,剛剛竟沒注意到這兩個小孩身上沒有一點水的事。這會他才發現,這兩個小孩頭髮上,衣服上好像一點水也沒有沾到!

  這怎麼可能,他是眼睜睜的看著兩人從海中遊上來的,怎麼會沒有一點水的?越想周峰就越覺得這兩個小孩子身上滿是疑點,大的就不說了,這個小的看起來才兩歲多吧,難道也能在海中遊泳不成。

  小白龍眨巴了下眼睛,回憶著父王當年說過的關於人間的事,「我爹他一會兒過來。」

  爹?這是哪個年代的稱呼,而且這孩子的口音好奇怪,周峰眼中懷疑的神色越發濃重了,小白龍也發現了對方的疑惑。他只考慮了不到三秒鍾,便決定先敲昏對方好了。這人已經懷疑他了,小白龍雖說不通曉人世間的事,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絕對不能暴露的。

  父王曾經說過跟他講過一些人族的心態,那就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周峰就見到那個大點的孩子身形一晃,接下來的事他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小白龍將周峰敲昏之後,領著龍生蓮尋了個沒人的礁石縫躲了起來。他對於現在的人世間瞭解的太少了,還是要仔細觀察一下才行。躲進礁石縫的時候龍生蓮還有些不情願。兩人從上岸之後,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樣強烈的陽光,正想舒舒服服的多曬一會兒。龍生蓮並不是屬陰的植物,雖說有龍族屍身提供的營養,但是對於陽光,也是有幾分喜愛的。

  周峰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那兩個小孩子早已經不在了。他心中更是疑惑了,誰見過這麼小的孩子就能把個大人打昏的,自己碰到的那兩個孩子到底是什麼人?周峰突然就想到今天這邊的打撈設備突然失靈的事,難道這附近有什麼實驗室,他們是逃出來的實驗體不成?還是說這兩小孩是穿越的?不得不說周峰的腦補能力還是挺強大的,可惜他當時沒能給那兩個小家夥拍照。

  小白龍此時趁著夜色領著龍生蓮悄悄的潛入了附近的漁村,他想找點書看一下,看看這千年裡人世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很快,小白龍從一戶人家裡找了些書出來,但是他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都不認得。龍宮中的那些書上的字都是小篆,這裡的書大部分卻都是簡體的。

  雖說成了文盲,不過小白龍卻也沒有氣餒,回頭再學下現在人類的字好了,以龍族的學習能力,這種字應該很快就能學會。

  小白龍發現現在的人穿的衣服和他們穿的衣服款式已經完全不同了。小白龍想了想,從一戶人家那邊借了兩套小孩的衣服,他也沒什麼金錢觀念,直接留下了一塊金餅子作為買衣服的錢。

  龍生蓮挑的衣服卻是一條小裙子,還是粉色的。從他能化形後,他對裙子的喜愛就從未改變過。換上了粉色小裙子的龍生蓮頓時滿意了,這比海藻的要好看很多呢,雖說沒什麼靈氣。除了裙子外,龍生蓮還找了個粉色小花的發卡,別在了自己的腦袋正中。小白龍卻是參考了這家孩子的穿著,挑了個藍白條紋的襯衫和背帶褲。

  現在兩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正常的現代小孩了,當然,如果細看的話,兩人的氣質還是和周圍的人還是有些格格不入的。小白龍還把他們的頭髮也紮了起來。只看背影的話,估計會被人以為是兩小姑娘。

  換好衣服後,小白龍就牽著龍生蓮離開了這戶人家。「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人啊?」兩人走了沒一會兒,就到了鎮上。小白龍都有些看傻了,他今天上岸的時候以為周圍的人已經很多了,沒想到這會看到的人更多。

  小白龍他們去的這個鎮子並不大,鎮上的人基本都是認識的,冷不丁冒出來的這兩個小孩卻是沒一個人見過。大家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兩個孩子,頓時議論紛紛。這誰家的孩子,家長這麼不操心。放這麼小的孩子單獨在街上走,多危險吶,現在的人販子那麼的多。

  「小朋友,你們的爸爸媽媽呢?」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攔住了小白龍他們。

  『爸爸媽媽?』那是什麼人?小白龍愣了一下,隨口應付道:「他們剛剛有事走開了。」

  「那你們不要亂跑,呆在這裡,我在這裡陪你們等你們的爸爸媽媽過來。」那年輕女孩挺熱心的,幹脆守在兩人身邊了。

  第99章 小白龍番外

   小白龍瞅瞅周圍的人,好像都在看他們吶。龍生蓮還是那副無知無覺的樣子,反正他只要能在小白龍身邊就很高興了。

  那小姑娘還去給他們買了兩根冰激淩,小白龍摸著手中冰冰的東西,也不知是做什麼的,他看看小姑娘,那小姑娘笑著說:「吃吧,給你們買的。」

  這個東西可以吃麼?小白龍嗅了嗅,覺得這上面毫無食物的氣息,龍生蓮卻是直接大咧咧的一口就咬了下去,連著包裝袋一起。

  那小姑娘頓時一頭黑線,連忙拿過冰激淩,「這個是包裝袋,要揭掉才能吃的。」說著,她將去掉包裝的冰激淩重新遞了過去。心中還納悶,這年頭的小孩子還有沒見過冰激淩的麼。

  看這兩小孩的模樣,應該不是窮人家的孩子,雖說衣服普通了點,可是大的那個小孩,身上卻有種高位者的氣質。大概她老闆的氣場都沒這個小孩這麼足的,也不知是什麼樣的家庭才能養出這樣的孩子來。

  龍生蓮又是一口咬下去,然後很快得出結論,「是涼涼甜甜的水。」沒幾口,龍生蓮就把那根冰激淩吃完了,然後巴巴的看著小白龍手中的那根,小白龍就將剛咬了一口的冰激淩遞了過去。

  「這個你就自己吃吧,別給妹妹了,這是冰的,吃太多肚子會不舒服的。」那小姑娘連忙阻止。小白龍想了想,點點頭,只是看著龍生蓮那眼巴巴的模樣,趁著那小姑娘沒注意,在手中聚了個小冰團,塞到了龍生蓮嘴裡。

  龍生蓮頓時滿意的眯起了眼,上來這麼久了,都沒怎麼補水,一根冰激淩怎麼會夠。

  那小姑娘陪著他們等了許久,也沒人過來找小孩。兩個小孩卻是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從頭到尾兩隻眼睛都是一錯不錯的盯著街上,好像對什麼事都十分新奇的模樣。

  小姑娘看了下表,已經十點多了,她不可能一直陪下去,可是放這麼兩個漂亮孩子在街上她也不放心,還是先交給警察好了。

  「小朋友,我帶你們去警察叔叔那邊好麼,警察叔叔會幫你們找到爸爸媽媽的。」小姑娘低頭道。

  警察,那是什麼東西?小白龍感覺到這小姑娘對自己沒惡意,也沒對他們起什麼疑心,就點了點頭。

  到了警局門前,小白龍立刻就感覺到了警局前的那股子罡氣,雖說不是特別強烈,可也很是明顯了。

  這地方?雖說警察這個名詞小白龍從未曾聽說過,但是看眼前的這股子迎面襲來的罡氣他也猜得出來,這恐怕是人世間的府衙之類的地方,此地的人應是差役之類的人。這女孩把他們帶到這裡是想做什麼?小白龍這會自然不會想著去打昏對方,畢竟這裡人多,他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若真是不懷好意,他和龍生蓮也不是沒有脫身的辦法。

  接待這女孩的是一個值班的女民警,看到送過來這麼兩個漂亮幹淨的孩子,她的第一反應也是走失。

  結果問父母名字,兩個小家夥一聲不吭,問家住哪裡,只搖頭說不記得了。問家裡電話,直接甩一張茫然臉給他們。

  問到最後只問出來兩人的名字,大的叫敖容,小的那個叫敖蓮。

  龍生蓮在聽到敖蓮這個名字的時候,頓時就一臉激動的看向了小白龍,這是賜給他敖姓了麼。龍宮中的那些生靈幾乎從沒有一個能得到如此榮耀的。敖姓可是龍族專用的姓氏,一般的水族借多大的膽子也不敢用的。龍生蓮連想也沒敢想過,沒想到,小白龍竟然就賜給他這個姓氏了。

  姓敖,負責他們的那個女警聽到時還笑了下,說這姓氏這邊可不多見,這可是龍王爺的姓。

  小白龍沒吭聲,這一晚上的信息蒐集讓他發現地上的這些凡人們現在已經不同往日了,自己會行走的車子,千里傳音的小盒子,還能馴服電流為其所用。

  更重要的是,他們似乎對飛天遁地之術已經見怪不怪了!這還是小白龍從電視裡瞄到的,那是街頭一個小賣鋪的老闆,正在店裡看超人呢。小白龍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心中還琢磨了下,那小盒子裡的人若是此時出來和他打一架會如何。最後小白龍發現,自己現在可能不會是對手,除非他爹活過來。

  警局的女警也是個熱心的,聽那小姑娘說這兩小孩可能還沒吃飯,又特意出去買了點快餐回來,這會外面也只剩這個了。小白龍道了謝,然後巴巴的看著女警,「有筷子麼。」

  接著那女警就一臉黑線的看著小白龍用筷子把一個漢堡拆開,分別夾著吃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有人這樣吃快餐的,旁邊的龍生蓮有樣學樣,也是先夾起一片面包,然後是菜葉,炸雞。

  女警很快就發現了敖容餐桌禮儀上的不同,六七歲的孩子很少能吃成這樣優雅貴氣的。沒錯,她也只能想到優雅這個詞了。面前的食物雖說只是廉價的快餐,可硬生生被這小孩吃出了高檔宴席的感覺來。

  女警發現這小孩每一口咬的大小幾乎都一樣,一點食物的殘渣都沒掉,從上到下,幹幹淨淨的吃完,完全不帶翻動食物的。

  這家教絕對不是普通人家能教出來的,女警心中馬上得出結論。這樣的餐桌禮儀,家裡也不知花了多少功夫教養了。

  就這樣,小白龍和龍生蓮暫時在警局住了下來,如果明天還沒找到他們的父母,就只能先交給民政局了。

  第二天警局的人就發現辦公室多出來兩個十分漂亮的孩子,龍生蓮耷拉著腦袋,換上了一套新衣服,不過這次的就不是裙子了。

  昨天給他們洗澡的時候,女警發現了龍生蓮竟然是個男孩子,頓時又是一頭的黑線。這家裡是怎麼教的,怎麼給好好的男孩穿裙子呢,還別個小發卡,害她還以為這是個小女孩。

  第二天龍生蓮就被換了上褲子,趁著左右沒人,他抱著小白龍的腰,哼哼道:「哥哥,我想要裙子。」

  「先忍忍,等咱們離開這裡,再給你找裙子。」很顯然,小白龍就是那種毫無原則寵孩子的家長→_→

  警局的人對這兩孩子也都挺喜歡的,因為他們長的實在是漂亮。這是個看臉的世界,因為這兩張可愛的臉蛋,還有女警給買了不少的零食。兩小孩十分的安靜,以為會看到兩個熊孩子到處鬧騰的警察都訝異這兩孩子的乖巧。只是他們在看報紙的時候,小白龍就湊上來了,央著他們給念段報紙上的內容。

  看著這麼個粉嫩漂亮的小孩,軟軟的求著念個報紙,警局的幾個女警頓時母性大發,很快就自告奮勇的拿了報紙給他念。小白龍就坐在對方身邊,看著女警念的部分,心中一字一字的對照著。

  女警們本來是想找個小故事,或者小笑話來念的,結果小白龍什麼也不挑,哪怕是幹燥無趣的新聞也都聽的津津有味。

  一個小時過去,小白龍基本上把報紙上的字認的差不多了。龍族到底是上天的寵兒,只是過目一遍便已經牢記在心。學會了簡體字的小白龍頓時心中大定,打算回頭找個書局。翻些史書之類的書籍,看看這千年間的人世變化。

  在小白龍他們被轉交到民政那邊之後,兩小孩趁著沒人注意偷溜了。小白龍瞄上了鎮上的一家書店,一直等到了天黑,才帶著龍生蓮溜了進去。雖說是晚上,但是對於小白龍來說,和白天也是沒什麼差別的,這種光線看個書完全不成問題。小白龍翻書的速度極快,一個晚上,他把一個書架上的書全看了一遍。

  就這樣,兩人湊在人家書店裡免費看了好幾天的書之後,小白龍終於對現代社會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原來人類已經發展成這樣了,原來他們竟已經不止會上天入地了,還上了月亮,甚至去了更遠的地方。

  小白龍對現在人類的發展生出了一點興趣,他決定帶著龍生蓮到更大的城市去看看,如果能見到傳說中的飛船就更好了。抱著這樣的念頭,小白龍帶著龍生蓮踏上了前往s市的路,小白龍也不敢帶著龍生蓮飛過去。他在書上看到過,現在天上到處都有衛星,還有什麼雷達之類的東西,幾乎什麼都能發現。

  兩小孩決定坐車去,車票當然是沒錢買的,小白龍幹脆就帶著龍生蓮扒上了人家客車的車頂。一路順到了s市,到了s市之後,小白龍又是一陣的驚嘆。原來這裡的人更多,樓也更高,如此多的人竟然就聚集在這麼小的一塊地方。

  兩個孩子單獨的出現在街上,身邊還沒有個大人,自然很快就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只不過這次注意到他們的並不是在小鎮上遇到的熱心人,而是幾個人販子。小白龍在他們眼中雖說大了點,可也能賣掉。龍生蓮就是奇貨可居了,這麼漂亮白淨的小男孩,價錢可是不低。

  很快就有一個中年女子到了他們身邊,一臉和氣道:「小弟弟,你們是找不到爸爸媽媽了嗎?」

  小白龍沒接腔,他感覺得到這女人身上的惡意,而且這女人身上帶著十分強的業果。應該不是什麼好人,也不知做過多少缺德事。

  「哎,別走啊,我帶你們去找你們爸爸媽媽吧,還給你們買好吃的。」中年女人想要攔住兩個小家夥。

  這就是書上說的人販子麼,小白龍打量了下中年婦女,反正他也閒著沒事,幹脆就收拾了這惡人好了。

  「我爸爸媽媽在哪裡你真的知道麼?」小白龍一臉天真無邪的問道。

  「知道啊,他們就在我家呢,正等著你們倆過去呢。」中年婦人忙不迭道。到底還是小孩子,一哄就上鉤了。

  「那你就帶我們去吧。」小白龍淡淡道。這一瞬間小白龍散發出來的氣勢讓這中年女人猛的心驚了一下。她剛剛怎麼會生出一種想要低頭膜拜的感覺,好像前面的這個小孩子是一個執掌生殺的人,是錯覺吧,一定是錯覺。

  領小白龍他們回去的時候,這中年女子還在偷樂。這次拐的這兩個還真聽話,一路什麼也沒問,也不要吃的。也不知等他們發現自己被拐了之後會怎麼鬧了。

  「哥哥,這個人好討厭。」龍生蓮也感覺得到這女人身上的惡意,一路都皺著小臉,恨不能離對方八丈遠。

  「乖,再等一會。」小白龍摸了摸龍生蓮的頭。中年女人住的地方是s市的城郊。這邊人員流動較快,周圍環境也十分的混亂,什麼職業的人都有。中年女人回來的時候也沒多少人注意到她。

  到了她家之後,這中年女人便露出了自己本來的面目,將兩小孩隨手一推,就想將他們鎖在屋裡。

  小白龍卻是微微一笑,這中年女人就看到眼前的這個小孩突然間就消失了。她還沒反應過來,突然腦後就是一痛,小白龍已經將她給打昏了。從屋裡又走出來兩個男人來,一見自己的同夥昏倒在一個小孩子面前,剛想去抓這小孩,就發現這小孩已經跳到了他們的頭頂,輕輕兩掌拍下來,兩人的五官處瞬間就溢出血來,接著就昏死在地上。

  小白龍雖說留了力道,可也沒太客氣,對於惡人他也沒必要客氣。這三人此時便是拉出去救治,估計最好也就是個植物人了。他也不知要留個活口,好讓警察順藤摸瓜,只三下,三人便徹底廢了。

  小白龍帶著龍生蓮在這人販子家中搜了一圈,終於找到了幾遝子紙幣。在書店讀了幾天書的小白龍終於知道了他帶的金銀是不能直接用的。必須拿去賣掉換成紙幣才可以用,可他的模樣卻是太小,很難出手。龍生蓮已經跟他要了幾次裙子了,他都沒錢去買,這些紙幣正好緩解了下燃眉之急。

  龍生蓮在這幾個人販子的家中發現了幾個正在熟睡中的嬰兒,也不知是他們從哪裡拐來的。小白龍找到了電話,回憶了下警局的人是如何打電話的,然後模仿著打了個110,接著就帶著龍生蓮走了。等警察過來的時候,發現這邊只有三個昏迷不醒的人販子,報警的那個小孩卻是毫無蹤影。屋裡還有幾個嬰兒。這些人販子被拉到醫院後,沒多久醫生就宣佈了他們的腦死亡。

  究竟是誰把這些人販子打成這樣的?報警的那個孩子又在哪裡?警局的人查到最後也沒能查出來,這地方基本沒什麼監控探頭。後來靠著這附近的公交站和地鐵站附近的監控,看到了這婦女帶著兩個小孩子回來。警局的人就猜測,這兩小孩中的一個說不定就是報警的那個孩子。但是他們後來的消失,卻又不知是什麼緣故了。這些警察翻遍了周圍的監控也沒找到過這兩個小孩的身影,也不知是被誰給帶走了。

  手頭有了錢的小白龍立刻帶著龍生蓮去買了好幾條小裙子,龍生蓮的品位十分的惡俗,挑的小裙子上面要麼嵌著水鑽,要麼嵌著亮片,越是閃閃發光的他就越喜歡。

  店員看的嘴角抽搐,這哪家的孩子,自己出來買衣服。還都買最難看的那種,這幾條裙子已經在他們店裡積壓了幾年了。是老闆娘那眼瘸的進的貨,老闆娘眼光極其惡俗,凡是她進的貨都賣不掉,老闆自從見識過一次之後,已經嚴令五申的不准她進貨了,沒成想今天竟然真有人把這些給買走了。

  龍生蓮心滿意足的換上了其中的一條小裙子,雖說這裙子難看的要命,可是架不住他的臉長的好。站出去,還是漂漂亮亮一個小孩子。小白龍也買了幾身衣服,兩個小的換好衣服後,就變成了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的樣子。

  小白龍早就發現這邊的男孩子都是短髮,又買了一頂帽子,把頭髮都藏到了帽子裡。這麼一打扮,兩人和監控上的模樣就完全不同了,也難怪警察會找不到他們。

  晚上,小白龍帶著龍生蓮坐在江邊,他們也沒地方去,這裡的人見到兩個落單的小孩,就總要上來詢問。兩人就打算回到水中過夜,相對於岸上,他們還是更適應水裡。

  還沒下水,就看到水下正有一個披頭散髮面色慘白的女人正一臉驚恐的看向他們。這是個溺死的女鬼,身上的怨氣頗重,這女鬼感覺到了小白龍身上的龍氣,十分的懼怕,戰戰兢兢道:「見過上仙。」

  小白龍點了點頭,隨口問道:「你是溺死在這裡的嗎?」

  女鬼連忙應聲回道:「我是被人害死在這裡的,現在屍體還沉在江底。」

  第100章 小白龍番外3

  那女鬼的屍體離岸邊不算近,屍體被封在一個鐵皮櫃中,還灌了些水泥。據這女鬼說,她被扔下去的時候其實還有一些意識,沒多久便淹死了,因為帶著怨氣,這十幾年只能在這江邊日日徘徊。下手殺她的人是一個同鄉,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小白龍把這屍體用水流推到了岸上,第二天有人發現了自然會去報警。

  女鬼又央求小白龍在那鐵皮箱上刻上她和自己那同鄉的名字,畢竟她的屍身如今已經是一堆白骨,被人發現也很難找到線索。不如刻上自己和對方的名字,哪怕不能作為證據,好歹也能讓警察有個偵破的方向。

  小白龍自然應允了,做完這一切後,女鬼就跟小白龍他們談起人間的各種常識,雖說是死了十幾年的鬼,但是她的常識也比小白龍他們要多出不少來。

  聽了一夜的常識講解,在天色濛濛亮的時候,岸上傳來了人的驚叫,看樣子那屍體已經被人發現了。警察來的很快,發現屍體的那個地方很快便被封鎖起來。小白龍發現其中一個警察身上似乎隱隱帶了一絲靈氣波動,在一群凡人中格外的顯眼。

  這人莫不成是個修士?小白龍悄悄觀察著那警察,對方的感覺十分靈敏,一下便注意到了小白龍的視線。小白龍連忙掩去了自身的氣息,拽著龍生蓮躲回了水中。

  那人卻是朝著這邊走了過來,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這人也沒離開,而是拿了手機出來,「喂,清錦麼,我這邊有個案子,我覺著有些邪乎。在江邊發現了個女屍,塞在一個箱子裡,還灌了水泥。也不知被水泡了多少年了,今天竟然自己上岸了,我們沒找到其他的痕跡,沒有腳印,也沒有推動拖拽的痕跡,什麼都沒有,所以才覺得奇怪。你要不要過來幫下我。行,我知道你要送你的寶貝兒子去上課,那就中午見面吧,我們這邊收工也得到中午了。」

  清錦?小白龍的記憶力是很不錯的。他記得很清楚,幾百年前跟著黎真他們過來的那兩條魚中的一條就叫清錦。那大魚有些呆,還被龍生蓮拔走了幾片鱗片。

  這是重名,還是這警察找的人就是那條紅魚。如果真是那條魚的話,自己也不用一頭霧水的在人間亂撞了。小白龍按奈下心中的激動,打算跟在這警察身後,看看到底是不是那條大魚。

  方文覺得有些奇怪,他今天總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可是他把週遭看了一遍也沒看出什麼異樣來。小白龍閃的多快啊,方文想要看到對方恐怕很難。

  方文是天生的陰陽眼,自小就飽受各種靈異事件的騷擾,天天出門都能撞見一堆死的奇形怪狀的陰魂,小時候還會害怕的睡不著,也看過心理醫生,去過廟裡求神拜佛,只是都沒什麼效用,後來方文也慢慢習慣了,見到鬼也裝成看不到的樣子,他的父母還以為兒子的毛病已經好了。

  方文當警察的理由也很簡單。他發現警局的罡氣重,陰魂很少往那邊去,便果斷的當警察去了。他也不求徹底見不到鬼,只求每天身邊能幹淨小半天就行。

  因為有陰陽眼,方文經常在犯罪現場遇到一些尚未離開的冤魂。這些冤魂把自己的冤屈告訴他,還有一些容易被人忽略掉的證據,都被那些冤魂指了出來。靠著這個本事,方文在警局混的也是越來越好,年紀輕輕的已經升到了刑警隊長了。

  清錦父子倆第一次出現在方文視線中的時候,他看到的是兩團明亮的金紅色氣團。方文當時就有些好奇了,他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呢。大部分人身上的氣息都很淡,毫無出奇之處。偶爾有人的身上會帶點白光,這些人都是他遇到的各行各業的精英,但是那些精英身上的白光看起來也很淺。

  這散發著金紅色光芒的父子倆長的都十分漂亮,肌膚像是在發光一樣。小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父親看起來也就是二十出頭,看著十分年輕。之所以認為他們是父子,是因為這兩個長的真是太像了,跟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一樣。

  他湊過去的時候就聽到那個父親正在小心翼翼的和他兒子說話,「福寶啊,爹爹不是故意把你的照片發到網上的,就是覺得你特別的好看,才貼出去的,想讓人看看我兒子多好看,誰知道他們會亂用。」

  小孩沒吭聲,只是皺著眉頭,一臉苦大仇深的盯著手中的那個ipad。

  方文這人眼賊,偷瞄了一眼過去,就看那ipad上面的頁面正是渣浪的圍脖。這小孩正在看的那條圍脖是「轉發這條錦鯉,會有意想不到的好事發生。」配圖是一條金紅色的錦鯉,這條錦鯉色澤紅中透金,好像一塊無暇美玉一般,實在是漂亮極了。

  這條圍脖方文也見了好多次了,也順手轉發過一次,不過也只是玩玩,並沒把這條圍脖放在心上。

  那小孩捂了下耳朵,對著那位父親軟聲道:「我又聽到了,怎麼辦。這幾天一直睡不成。」

  那個父親臉色更愁苦了,他也沒想到自己隨手這麼一貼,就會給兒子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這事說起來也是清錦手賤,他學會了上網之後,便發展了個新的愛好,那就是自拍和給兒子拍照。清錦的自拍都限於自己的人形,魚模樣的自拍,他暫時還做不到。但是不能給自己自拍,不代表他不能給兒子拍照。

  小紅玉就被他爹拍了許多照片,清錦喜滋滋的發了出去。本來是想顯擺下自己的兒子有多麼漂亮的,結果紅玉的照片卻被人拿去發了個圍脖。上面還加了一句話,就是轉發錦鯉的那條。若是普通的錦鯉估計還沒什麼,但是小紅玉是妖修,轉發的人雖說大部分都是在開玩笑,可也有幾個當真的,他們的祈願就被小紅玉聽到了。

  這條圍脖也不知為何,轉發的人特別多。在基數極大的情況下,小紅玉每天都能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碎碎念,錦鯉大王,讓我過公務員吧。錦鯉大王,明天的面試要順利啊……諸如此類的。

  清錦後悔的不行,可是這會也沒轍了,他只能希望這個圍脖能快點冷下來,結果這幾天錦鯉這個圍脖竟然被人弄成了個話題。清錦發了不少轉發錦鯉有好運的圍脖,把下面的圖卻都換成了普通錦鯉的照片,結果他發的所有圍脖都沒人轉。

  「你們好,我看你們好像有些麻煩。」方文冷不丁開口道。

  清錦頓時一臉警覺的看向了方文,這一瞧,就發現對方好像與常人有些不同的樣子。這人身遭的靈氣似乎比旁人要多一些。再一細看,才看出方文竟是個陰陽眼。天生陰陽眼的人極少,這種人卻是極適合修行的人。他們天生對靈氣就十分的親和。不過現代社會靈氣稀薄,若是沒有人指引著,哪怕是天生陰陽眼,也很難邁入修行之路。

  「我們沒麻煩。」清錦很幹脆的說道。

  「是這樣,若是你們想刪掉網上的照片的話,我這邊有認識的朋友可以幫忙的。」方文是從他最開始聽到的話做了個推測,這兒子的照片被他爹發到網上,估計不知被什麼人拿去亂用了,這會發現了,正跟他爹生氣。

  「真的?」清錦一下就轉了態度,一臉激動的看向了方文,「你可真是個大好人吶。」

  方文呵呵笑了下,「好說,好說。」

  方文介紹的人是個小有名氣的黑客,等清錦說自己是想刪掉那條轉發錦鯉的圍脖圖片的時候,那個黑客還囧了一下。如此鄭重的托方文找上自己,就只是為了刪掉一條圍脖麼。不過看在方文的面子上,這個黑客還是盜了那個營銷帳號,把那條圍脖給刪了,接著又侵入對方電腦,把那人電腦中所有有關錦鯉的圖片都刪幹淨了。

  轉發最多的這條圍脖一旦消失,接下來的小魚小蝦也就造不成什麼影響了。清錦又火速提供了另一條錦鯉的圖片,讓黑客用那個營銷帳號發了出去。

  搞定了此事後,清錦頓覺如釋重負。方文也接到了自己那個黑客朋友的電話,在知道了對方讓他刪掉的東西是什麼之後,方文心中升起了一個推測,這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就在方文打算試探試探這對父子的時候,清錦卻主動找到了方文。表示自己可以介紹個修真門派給方文,將他引入修真界,算是報答方文的恩情。這一下可把方文給驚到了。

  其實清錦認識的修真門派就是澤雲的師門。還是藉著去黎家莊的機會和對方認識的。自從黎真失蹤後,他那寶貝兒子就時不時的要去黎家莊看看恩公回來了沒有。這幾百年裡也不知去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是失望而歸。每每看著福寶失望的模樣,清錦就想釘黎真的小人。

  清錦這邊雖說打了保票,澤雲卻也不會隨意收徒。他仔細的考核了下方文的人品,確定對方是心思純正之人後,才決定將其收到門下。

  就這樣,方文成了澤雲的徒弟,只是他父母都在,他自然不可能離開俗世去修行。方文打算奉養父母終老後,再跟著師父去山中修行。在俗世中生活,自然是要有份工作的。按照澤雲的說法,警察是除暴安良的,很有助於積攢功德。就這樣,方文就繼續幹著刑警這份錢少事多的工作。

  清錦選的飯館是一家做螃蟹出名的飯館,這店裡的蟹黃包是一絕,味道極其鮮美。清錦說他對螃蟹簡直是百吃不厭,每次碰面的地方都是做螃蟹有名的地方。

  不過紅玉卻偷偷告訴方文,其實以前他爹不怎麼愛吃螃蟹的,他爹真正愛吃的是那些甜絲絲的點心,越甜越好。只是在兩百年前,有只螃蟹精夾掉了他爹尾巴上的一片鱗片,還嘲笑清錦肥碩的轉不動身。從那之後,清錦就宣稱自己最喜歡吃螃蟹。

  在方文毫無所覺的情況下,他被兩個小鬼頭跟上了,小白龍還學著打了輛出租。兩小孩一路跟到了飯館那邊。剛下車,小白龍就瞧見了他要找的那個熟人。這男子面容陌生,可氣息卻不陌生,正是幾百年前到過龍宮的清錦。

  清錦的感覺也很敏銳,他一下就察覺到了一股十分強大的氣息的靠近。這股氣息是?清錦在看到小白龍的那一刻,腿一下就軟了,「拜見龍……」一句話未曾說完,就被小白龍給攔住了。

  「不用多禮,沒想到我們還有再見面的一天。」小白龍微微笑道。

  方文在小白龍現身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感覺沒錯,確實有人跟在他身後。只不過他沒想到竟是兩個小孩,而且他竟然一直沒能發現,還把人帶到了清錦這邊。

  聽清錦剛剛那句沒說完的話,拜見龍,這小孩難道是龍麼。這邊方文胡思亂想的猜著小白龍他們的身份。

  那邊清錦卻是整條魚都懵了,他記得小龍君不是早就沒了肉身了麼,怎麼這會看起來又有肉身了。小白龍卻是不管這些,好容易遇到了一個認識的人。便問清錦他們這幾百年裡過的如何,現在是不是也住在h江邊。

  「h江不能住的,味道不好聞不說,吃的也太少了,那裡長的水草一個個都寡淡無味的,我們現在搬去千島湖了,那邊的環境還算不錯。」說著,清錦就拿了智能手機出來,向著小白龍他們展示著自己在千島湖的洞府。

  說實話,清錦視頻裡的那個洞府,絕對是要昧著良心才能誇好看。

  「這是我用水下攝影機拍的。多好看的洞府吶。」清錦顯然很是陶醉自己收拾的這個洞府,收拾好之後,甚至捨不得去住,還要先拍一下。

  小白龍也問起了黎真他們,結果清錦就是一臉的不滿,「他們也不知跑到哪一界逍遙了,一直不曾回來,我家福寶替他們擔心好久了。每年都要去黎家莊看看他們回來了沒有。」

  吃罷飯後,清錦就帶著他們回了自己在s市的家。方文還想跟著一起過來,被清錦給擋了回去。小白龍那可是龍君,清錦又怎會讓方文來騷擾對方,哪怕方文是修士也不行。

  s市是清錦父子倆度假的地方,清錦還特意在這邊的市郊買了個別墅,後院修了個極大的遊泳池,就連室內也弄了個小號的遊泳池。就是為了方便他和兒子隨時遊水。

  在清錦的家中,小白龍總算放鬆了下來,這幾天一直東躲西藏的,總是要隨時提高警惕,生怕露出太多和常人不同的地方,精神也很是疲憊。

  小紅玉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客廳中的小白龍和龍生蓮。他吃了一驚,剛想問怎麼回事,小白龍就給了他一瓶靈露。紅玉看了他爹一眼,看到清錦同意他收之後,便高高興興的道了謝,把靈露收了下來。

  「今天你的琴學的怎麼樣了。」清錦問道。

  小紅玉癟了下嘴,「老師說我可能沒多少天賦。」

  清錦馬上駁斥道:「胡說,你肯定是有天賦的。我聽你彈的可好了,每次聽完心中都覺得雲開月明一樣,那隻蠢蝦彈的連你的一半都不如。」

  清錦口中的蠢蝦是他們在千島湖的鄰居,這只蝦每天晚上都會出來,拿著把小號的古琴,彈奏幾首曲子。紅玉聽的很是入迷,每天晚上準時和那些小魚小蝦擠在一起聽。

  後來這蝦就說要招收幾個徒弟,紅玉興沖沖的就去報名了。結果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了,小家夥垂頭喪氣的回去了。心疼兒子的清錦幹脆帶著小家夥來s市度假,順便給他找個好的音樂老師,他就不信,自己的兒子會學不會彈琴這種簡單的小事。結果紅玉在s市學了快一年了,迄今為止,還是在初學班原地踏步。

  小白龍也挺好奇,這條小魚到底學的如何,便建議他演奏一曲。小白龍當年在音律上的造詣也是頗高的,心說或許自己還可以指點下這條小魚兒。龍生蓮也拿出了靈露,準備聽聽清錦口中那令人心神俱醉的音樂。

  結果紅玉一開始彈,小白龍和龍生蓮都沉默了。這種水平的彈奏,心醉神迷沒有,心力交瘁倒是有,這條大魚是怎麼能睜著眼誇成那樣好的。

  紅玉彈完後,便一臉期待的看著小白龍,等著對方指點他一二。小白龍揉了下額頭,「這幾天舟車勞頓,好累,還是明天再說吧。」說著,便帶著龍生蓮落荒而逃。

  紅玉還以為對方真是勞累,乖乖的收了琴,打開電視,看起他心愛的動畫片來。

  清錦看著小白龍他們逃掉的身影,心中更是惱火,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讓你們都讚美我家福寶的琴技。

  第101章 4.09黎真的番外

  穿到星際文明中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當然是先學習語言,再不動聲色的融入到社會中去,順便找找回去的辦法。黎真就是這麼想的,但是這邊的機器人沒給他們這個機會。

  黎真他們的突然出現,很快就將負責這條街道的機器人給吸引了過來。幾隻機器人對著黎真他們說了一段發音古怪的語言。

  黎真和胡毛毛他們自然是完全不明白,若是人的話,黎真還可以用精神異能控制下對方,但是面對著機器人,精神力就沒什麼用處了。對面的機器人又對著他們說了半天,在黎真他們沒有任何反應之後,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幾隻銀色的金屬圓球。

  滿心不安的小狐狸們這個時候也湊了上來,一隻隻蹦到了黎真他們身上,身上的毛都炸了起來。

  那幾隻金屬圓球突然裂了開來,一道巨大的光網迎面罩在了黎真他們頭上。黎真在那幾隻金屬圓球出現的一刻,便已經暗自警覺起來。那金屬光球一動,他便抱著身邊的這堆狐狸往旁邊一閃。就見幾張光網啪的一聲,扣在了地面上,那幾張光網迅速的收縮著,在接觸不到任何東西后,嘭的一下消失無蹤。

  這也是把他們當成罪犯了麼,黎真可不打算就這樣被一群機器人給抓住,誰知道這個文明對於他們這種異界來客是什麼態度,拿去切片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黎真也沒多想,直接抓住胡毛毛他們就跑,他也沒敢飛。因為他看到在空中還飄著無數個銀色的金屬圓球,就是對他們發射光網的那種。猜也猜得出來,這玩意在這裡應該是起到警察的作用。

  那些機器人很快就追了過來,他們胸口的紅光不停的閃動著,越來越多的機器人加入了追捕的大軍中,數量越來越多,多到黎真都覺得頭皮發麻。

  很快的,在黎真他們眼前出現了數十艘飛船,上百根好像炮管一樣的東西整整齊齊的對準了他們,臥槽,要不要這麼凶殘。

  黎真也很識時務,停下了逃跑的腳步,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後面的機器人很快就朝著他們擲出十數張光網。這些光網很快收縮起來,將黎真和胡毛毛捆的嚴嚴實實,而那幾隻小狐狸卻被後面追過來的機器人一一抱走了。小狐狸們一臉驚恐的掙紮著,這些金屬傀儡是想要做什麼。

  七八個穿著白色制服的男人出現在了現場,他們從機器人手中接過幾隻小狐狸看了一圈,又拿了機器檢查了一番,確定這幾隻狐狸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傷。接著這些人就一臉嚴肅的看向了黎真和胡毛毛。雖說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是黎真還是可以從對方的口氣和表情上感覺到,對方似乎是在指責他們。

  而且讓黎真心中驚嘆的是,這些穿著白色制服的人,精神力好像都很高,差不多已經到了三階的程度。

  對於身上的這幾張光網,黎真也並沒有太放在心上,這東西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恐怕還真的難以解脫。黎真偷偷試著用靈氣微微切割了一處,那個地方的光網很快便出現了一處空白。好在黎真他們身上的光網被罩了太多層,這個地方的空白一時間並沒有人發現。

  黎真開口道:「我們是誤入的,請問我們犯了什麼錯。」他這話當然不是為了和對方交流,而是為了告訴對方,咱們語言不通。當然,他也報著一絲撞大運的心思,想著萬一就有人能聽懂中文呢。

  對方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看起來似乎沒人聽得懂中文。黎真心中嘆氣,又說了幾句英文,還是沒反應。

  很快的,黎真他們便被帶上了一艘剛到的飛船上,船上是一些黑色制服的人,他們的精神力比白色制服的人要低了差不多一個等級,而附近來來往往的飛船中的人,黎真也偷空感應了下他們的精神力,不出他的所料,這些人的精神力最低也都有一階的水平。

  這個時空的人要麼都是天賦極高的,要麼就肯定有什麼鍛鍊精神力的方法。小狐狸們眼見著要被帶走,一隻隻衝著黎真他們淒慘無比的尖叫起來,黎真用精神力安撫了他們一下,又告訴他們,稍安勿躁,他很快就會帶他們走的。

  就在黎真琢磨著怎麼在飛船上趁機控制住這些船員,救走小狐狸的時候,有人拿了個金屬圓片過來了,也不待黎真他們反應,直接啪在了黎真和胡毛毛的腦袋上,那金屬片在碰到二人皮膚的時候,迅速伸延出數百根銀色的絲線,將黎真的腦袋的上半部緊緊包裹了起來。黎真心中一驚,但是他並未察覺到什麼危險,也就強忍了下來。

  「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是怎麼來到我們塔因星的?」說話的是領頭的一個白衣制服男,他的精神力比旁人的都要高一些,不過還是沒觸碰到四階。

  黎真發現自己好像突然間就聽懂了對方的話語。原來這東西竟是個翻譯器麼。「我們是誤入的,從一個空間間隙誤入的,你們手中的那幾隻狐狸是我們養的,請還給我們好嗎。」

  「狐狸?你們是說這種生物叫狐狸。」很顯然,對方的注意點歪了。

  黎真心中暗道不好,若是沒出現過的生物,只怕對方不會輕易歸還啊。誰知道那個白衣制服男卻道:「根據我們塔因星的規定,所有的野生動物,未經政府許可,私人是不得持有的。這幾隻生物,在我們確定沒有危險性之後,會被放生到叢林中去。」

  放生?黎真瞅著那幾隻圓滾滾的狐狸崽子,這幾隻真放出去,一天不到就被猛獸給吞了吧。唔,雖說不知這個星球的猛獸戰鬥力如何,但是黎真卻是一點也不會看好自家的這幾隻狐狸崽子。

  「你們說的空間間隙在哪裡。」對方繼續盤問道。

  「就是我們最開始出現的地方,不過我們想回去的時候,發現已經找不到了。」事實上,在黎真發現自己穿了之後,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回去,結果卻怎麼也找不到來時的那道空間間隙了。

  「那能放我們離開嗎?」黎真不報多少希望道。

  「這個不行,只有在確定對塔因星不會造成任何不良的影響後你們才可以離開。而且離開前必須支付入境費用一萬塔爾。還有本次出動警方的費用,這些機器人的使用費,對此地造成的各種不良影響的費用,我們會給你寄過去賬單的。對了,這幾隻狐狸的檢查費用,放生費用,還有擅自飼養野生動物的罰款,也是需要你們支付的。」

  白衣制服男洋洋灑灑說了這麼一堆費用,黎真看向對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新出鍋的黃世仁。「你大概說一下,這些得多少錢吧。」

  「估計要一百萬塔爾。」白衣制服男愉快的回道。

  此時的黎真還不太清楚一百萬塔爾是多麼可怕的一個數字→_→

  「我想問下,怎麼才能經過許可,飼養這幾隻本就屬於我們的野生動物。」黎真指著那些小狐狸問道。

  「除非你能證明,與你在一起比放歸自然更適合它們,然後在支付一筆領養費就可以飼養了。」白衣制服男微微笑道。

  領養費,黎真馬上就注意到了這個糟心的詞,他問白衣制服男:「我能問下,這個領養費是多少錢麼。」

  「我們塔因星是注重保護當地生態的星球,領養動物的費用很高。領養一隻野生動物最少要支付一百萬塔爾。如果數量超過五隻的,價錢要翻倍。」白衣制服男都忍不住要同情眼前這兩個誤入塔因星的人了。一千多萬塔爾,一輩子都還不完了。

  臥槽,這簡直就是明搶了。這最少也要1300萬塔爾,黎真心中這會只希望對方這塔爾就跟地球上的日幣或者韓幣一樣,不值錢。「我能問下,這個塔爾的購買能力麼,你們這邊的人一年可以賺取到多少塔爾,我是指平均水平。」

  「一塔爾就可以買一個這樣的機器人。」白衣制服男指著遠處的一個清掃機器人道,黎真的心就是一沉。

  「我們這邊的平均收入大概是一年一千塔爾,這個收入足夠我們過的很舒適了。」就在這時,街頭的廣告中突然閃出了一具十分漂亮的機甲。這機甲大概二十米高,駕駛艙是純液體的,駕駛員就躺在其中,好像是用精神力操控機甲。黎真指著那機甲問:「那這個要多少塔爾。」

  「十萬塔爾,這可是星球推出的最新機甲,需要精神力極高的戰士才能完全和這機甲契合。」

  十萬塔爾就能買到最新款的機甲。黎真心都涼透了,一百三十台最新款機甲就是他的賬單了。換成地球上的思考方式,那大概就是一百多台蘭博基尼了,或許更貴。

  胡毛毛也傻眼了,他扯了下黎真,眼中透漏出一個意思,咱回頭找機會跑了吧。開玩笑!背負這麼多的欠債,就算他們是修士,這一輩子也要搭進去了。

  黎真一臉沉痛的點了點頭,這也正是他所想的。這個政府黑心吶,比黃世仁還黃世仁。不過在逃跑之前,他還想多瞭解一下這個地方,這樣跑起來也方便,最起碼不要這麼容易就招惹到機器人的圍攻。他可沒信心硬抗這個星球那無窮無盡的高科技武器。

  兩人一路的沉默著上了飛船,小狐狸們也跟在了一起,畢竟它們也是要跟著回去做檢查的,看是否帶有危害當地生物的細菌,或者別的什麼。

  塔因星球的身體檢查倒沒有黎真想的那麼複雜,他們被掃了一遍,又有個拇指大小的機器人在他們身上拿了個小刷子掃了掃,接著在黎真的手臂上停留了一下,黎真覺得自己的皮膚好像被揪起來了一點,但是那個小機器人揪了半天,頭頂上開始轉起紅燈來了。

  白衣制服男很快出現了體檢室,皺眉道;「又怎麼了?你拒絕抽血嗎?」

  黎真看著自己的胳膊,原來那東西停留不動是為了抽血,但是黎真如今的皮膚,很難被這些凡器傷到,就算這是外星人的合金,也割不動。

  「我自己割吧。它割不動的。」說著,黎真已經用靈氣在手臂上劃開了一個小口,裡面溢出來了一滴血珠,黎真將其中的靈氣散盡後,交給了那個取血的機器人。

  那機器人很快便開始進行化驗分析,黎真感嘆道:「你們這邊做檢查真是簡單又省事。」

  「我們又不是給你們做身體健康檢查,只是看看你們身上是不是帶有對我們星球生態有危害的菌群,你們身上是否有攜帶危險物品,」

  兩人說話間,那個機器人已經出了檢驗結果,白衣制服男一臉奇怪的看了眼黎真。

  「怎麼了?」黎真問話的時候,已經準備好萬一不對,就先用精神力暗示對方一下子。

  「沒,你的身體很正常,從基因圖譜上來看,你確實不是我們塔因星球的人。你的體內也沒有任何的危險物品和菌群,只是我們的機器人發現,你的細胞活性非常的高,高的不可思議。是正常數值的數十倍還要多。」

  黎真只是一臉迷茫樣的看著他,白衣制服男聯繫上了胡毛毛檢查的那個機器人,發現這個年輕男孩的血液活性也十分高,但是這個年輕男孩的血液好像和這個人的有些不同,他的基因和那些叫狐狸的生物是一樣的。白衣制服男扭頭就準備問黎真,突然腦中一痛,他心中一驚,隨後就失去了意識。

  「我們的結果都很正常,對吧。」「對。」白衣男人無知覺的點頭,「那就把正常的結果報上去吧。」黎真說著,給對方下了個暗示,白衣制服男便用自己的權限將黎真和胡毛毛的數據修改成了比正常人還要偏低一些的數值。

  「你們的數值這麼低,只怕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啊。」白衣制服男說完這句話之後,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卻又說不出是哪裡的問題,他總覺得這兩人的身體數值不該這麼低。不過機器的檢查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也就沒有多想。

  黎真悄悄的鬆了一口氣,暗示個精神力高的人真是不容易,特別是最後讓對方清醒過來後,還要給他虛造出一份假的記憶來,好在沒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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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這塊金子能換多少塔爾。」黎真從身上尋了一小塊金子出來。白衣制服男看了眼,「2個塔爾。」

  好不值錢,黎真瞅著手中那塊葡萄大小的金子,隨手收了回去。至於他那乾坤袋中的丹藥,靈草,煉器的材料。他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肯拿出來的,這些東西也是他在好不容易蒐集的。黎真帶著胡毛毛出海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這些東西。這些年也確實是收穫頗豐。可再頗豐,黎真也是不捨得拿出來抵這莫名其妙的債務的。

  做完體檢後,黎真他們就被放到了暫時的收容中心。這所謂的收容中心是一棟高聳入雲的大廈。這大廈是圓柱形的,黎真他們進去後才發現這個大廈的中間是中空的,並沒有樓道。數十艘橢圓形的小飛行器停留在一樓的大廳中。

  領著黎真他們過來的那人給了黎真他們一張卡片,「這算是你們的臨時證件,將卡片插到這個飛行器中,它們便會自動帶領你們去你們的房間。你們的房間會有專屬的機器管家告訴你們接下來的一切。」

  這人說完之後,便直接走了,小狐狸們擠擠挨挨的縮在胡毛毛和黎真的懷中,胡毛毛挨個摸了好一會兒,才安撫下來這群小東西。

  黎真領著他們將卡片插到了一個一個飛行器之中,這個飛行器通體好像個雞蛋一樣,外面只有一個卡槽,在卡片插入之後,這個巨型的雞蛋便自動彈出來一扇門。飛行器內裡的空間還是頗大的。黎真他們踏入不到十秒後,那門就開了。

  這是已經到了?黎真帶著胡毛毛他們就出去了,小狐狸們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沒事突然進這個大雞蛋裡,站一下後又走出去,這是在做什麼呢?也不怪它們不能理解,這飛行器十分的平穩,它們竟完全沒有感覺到這東西移動過。

  飛行器直接對接的就是黎真他們的房間。黎真進去之後簡直忍不住要吹個口哨了,這是收容所麼,看著很不錯的樣子啊,客廳的面積足足有五十多平米了。屋子的角落有一個人形的機器人,在黎真他們進來後,突然就動了起來,它走到黎真他們面前,將黎真他們的模樣進行了掃瞄。

  「編號4590號為您服務,需要為房間做介紹服務嗎?」機器人問道。

  「當然,這裡的每一個細節都請如數告知給我們,我們是新到塔因星的,對這裡的一切都不熟悉。」黎真覺得自己在這裡還是一隻土包子,這屋裡的東西他沒一樣能看出用途的。

  機器人領著他們走到一個窗口前,「這是衣物回收處,每天需要換洗的衣物可以放在這裡,這下面是可以挑選的衣服款式,點擊你想要的款式,明天就可以領取了。」

  「每天都能換新衣服?」胡毛毛很是驚奇。

  「不,還是你們的衣服,只是重新塑形。」機器人回道。

  黎真看的新鮮,他回憶了下那些人身上的衣服材質,這大概是跟他們的衣服材質有關,衣服放進這裡後,會被分解,按照設定的款式形成新的衣物,大概在分解的時候便會自動消毒了,這些外星人倒是夠省事,這是一身衣服穿n年的節奏,而且還能時不時換款式。

  「我們身上的衣服也可以嗎?」黎真指著自己身上的棉布衣物。

  機器人眼睛閃了幾下,「植物纖維構成,不能重塑,需要為你們申請新的服裝嗎。」

  「暫時不用了。」

  「這裡是領取食物的地方。」機器人繼續給黎真做著介紹,「請輸入你需要攝入的具體營養成分,我們會按照這個來提供食物。」

  黎真看著那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符號就很是頭疼,他對外星人的化學完全不懂好麼,這邊吃個飯都這麼麻煩麼,他和胡毛毛倒是可以完全不用吃飯,不過小狐狸們還是得吃飯的。

  「我們不懂這些,請問要如何獲知我們需要的具體營養成分。」黎真問。

  「請將你手中的卡片插入,這裡面會記錄有你們的身體信息,我們會根據這個來安排你們的食物的。」

  黎真很快就把卡片插了進去,「請問現在可以提供食物了嗎?」身後的幾隻小狐狸都餓的夠嗆了。機器人眼睛閃了閃。過了大約十分鍾,從窗口處出現了八份食物,黎真注意到,其中六份食物大部分是生的肉食,還有一些沒見過的水果。而他和胡毛毛的食物卻是有肉有菜有主食的,這主食看著就好像一個很q的糰子一樣,黎真拿著嘗了一口,只覺得入口鮮甜,口感綿軟,倒是挺好吃的。

  機器人在黎真咬下第一口食物的時候,接著說道:「食物的費用都會計入你們的欠款之中。」

  黎真也沒當回事,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反正都已經欠了一千多萬了,這點吃的又能算什麼。

  胡毛毛也嘗了一口肉,讚道:「這肉很好吃啊。雖說沒什麼精氣,味道卻很鮮嫩啊。」

  小狐狸們卻是一個個扒著黎真的大腿,想要吃肉。黎真看了那些鮮紅色的肉就問機器人,「這些可以加工成熟食麼。」

  「可以,但是這個是更適合它們的食物,請不要隨意更改野生動物的習性。」

  黎真沒理會它,又問道:「屋裡有加工這些食物的地方嗎?」

  機器人將黎真領到了廚房,其實塔因星的不少人還是喜歡自己回家做飯的。

  當然,這也是因為廚房的那些機器讓人們的烹飪過程變得十分的簡單省事。剛剛這個機器人其實是給黎真他們叫了八份外賣==

  黎真學了好一會後,終於弄明白了這些東西該怎麼用,心中不由感慨,這科技發達也真是不錯,做飯竟如此輕鬆了。

  將那些生肉烤的滿屋香氣之後,小狐狸們便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這些小家夥餓了有一天了,而且這一天過的也很是刺激。

  接下來的時間裡,黎真他們就將屋裡的各種設施熟悉了一遍,塔因星人睡覺的地方不是床,而是一個蛋形的睡眠器。黎真躺了一下,只覺得非常柔軟,從下方傳來十分規律的波動,這還有按摩吶。睡眠器中的溫度很快便調整好,光線也黯了下來。在左手側還有個調整溫度,視覺景觀,入眠音樂的面板。

  黎真再一次感嘆,科技發達就是好。

  第一天便在各種新鮮中度過了,第二天一大早,黎真正打算找機器人學下塔因星球的語言的時候,就看到大門處傳來一陣音樂聲,門突然變成半透明狀,一個人就站在他們的大門前。

  「是否接通。」

  「接通。」黎真也是好奇,這人是來做什麼的?

  「是新來的鄰居嗎,我是4491號房的,我叫萊依。」那人對著黎真笑了下。

  黎真讓機器人將人放了進來。萊依還沒跟黎真他們打招呼,就看到了胡毛毛身後那六隻毛茸茸的小狐狸,頓時嘴長的老大,「我的老天,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有人敢在塔因星養這麼多野生動物的。夥計,你可真有錢。」

  「都是欠款,我們一分錢也沒有。」黎真一臉淡定道。

  小狐狸們紛紛跟這位新鄰居打招呼,胡毛毛正在啃這邊的水果,這水果的味道有些像柑橘,非常甜,帶著橘香氣,但卻是脆生生的口感,胡毛毛吃的停不住嘴。

  「都是欠款!」萊依的眼睛瞪的溜圓,「你們這是一輩子都打算白白給塔因星政府幹活嗎!」

  「我也不想的,這幾隻小家夥都是我從小帶大的,我們是誤入這裡的。」

  萊依看看那些小狐狸,「這些都是馴化過的吧,我看它們和你可以做些簡單的溝通。」

  「對,我們就像一家人一樣。」

  「要是它們能聽話,我倒是有個主意,可以讓你們免掉這筆巨額欠款。」萊依對著黎真嘿嘿的笑了起來。

  「什麼主意?」黎真開始好奇了起來。

  「就讓他們把這些小家夥放生,這樣就不會收你的錢了。而你們可以把居住地申請在他們放生地的附近,讓這些小家夥自己來尋你們。每天離開你們幾個小時,這樣你們就不算是飼養野生動物了。我聽說塔因星的不少想養野生動物的人都是這樣幹的。最關鍵的就是你們家養的這些動物有沒有那個智商自己每天回家。」

  萊依的這個主意讓黎真眼睛一亮,每天讓小狐狸們出去溜躂著玩幾個小時,再自己回來,對於已經開啟了靈智的小狐狸來說,這完全就不是個問題啊。他可以在小狐狸身上擱個傳訊的玉簡,一旦遇到危險,也可以馬上趕到。

  塔因星的工作人員在萊依離開沒多久後就上門了。這次來是為了給黎真和胡毛毛安排工作,以便他們盡快還款。黎真卻表示,他不要飼養野生動物了,但是因為不放心家裡的這幾隻小狐狸,所以想申請住在放生小狐狸的地區。

  那個工作人員的眼神一下就變得十分奇怪,這兩個昨天還是什麼都不懂的土包子,怎麼今天就知道怎麼鑽塔因星法律的空子了。走的時候,這位工作人員對黎真他們說,這樣操作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他們要確保,這些狐狸每天在森林裡呆的時間超過八個鍾頭才行。

  胡毛毛笑眯眯的應了下來,本來他們就是在野外生活的,正好在這裡也可以鍛鍊下小狐狸們。

  至於黎真和胡毛毛的工作問題,暫時還未能解決。這兩人在塔因星基本算得上是文盲了,他們必須在政府的安排下去學習一些常識,當然這些費用也是要算在欠款中。少了一千兩百萬的黎真頓覺無所謂了,一百多萬而已,→_→。黎真發現塔因星的很多工作都是要靠精神力來操作的,星球的福利很好,衣食住行的成本都非常低廉。

  黎真甚至在一瞬間都動過幹脆就在這邊住下去的念頭了,不過這也只是想想,他還是更喜歡地球。

  黎真和胡毛毛的學習速度讓教導他們的老師十分的吃驚,除了一些專業課程沒有達標,其他的各種常識,這兩人在一週內就全搞定了。那位老師試探著問黎真他們要不要去測試下精神力。一般來說,學習能力和精神力是可以掛鉤的,這種學習速度,也算是間接的證明了這兩人的精神力程度。

  黎真倒是沒想到還有再見到這白衣制服男的一天。他和胡毛毛正在做飯,這人就敲門了。

  「你好,黎真先生。我是來帶你和你的伴侶做個精神力測試的。」

  黎真點點頭,這裡是以精神力來區分人的能力的,他自然是要露出些本事的。測試精神力的儀器是一個頭盔,黎真帶上後就看到數萬枚各種顏色的小球在一個密閉的空間中飛速的運動著。題目是要他找出所有有記號的球體。

  二十秒後,黎真完成測試,白衣制服男的神色變了,他調升了難度,黎真再進入的時候,測試的已經不是小球了,而是一個巨型的機器,在頃刻間便化整為零,變成了數十萬個不同的零件,無數的零件在空中做著高速運動。測試者需要做的是用精神力將這些零件抓住,並且重新組合起來,時間限制是30分鍾。黎真心中暗忖道,這難度比最開始的要難上許多了,這白衣制服男恐怕是將難度調整到高等的程度了。

  對於黎真的精神力水平來說,重新將這個巨型機器整合起來並不算難,不過鑑於他在此地見到的大部分人的精神力水平來看,他覺得自己還是不用出這個風頭的好。塔因星的普通人精神力基本都可以達到一階或者二階的水平。像白衣制服男這樣的主管治安的政府工作人員,也就是三四階的水平。

  黎真推測那些軍方的機甲高手的精神力水平可能有個七八階,那他也就表現出七八階的水平好了。黎真在半個小時內將這台巨型機器重組了一半。白衣制服男在看到測試結果後,臉上的表情雖說看起來還算正常,但是內心卻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這人的精神力水平,估計比軍方的王牌機甲駕駛員也要高出不少了。

  他將視線轉向胡毛毛,黎真捏了下胡毛毛的手,示意他留一半的餘力,胡毛毛點頭應下。一個小時後,白衣制服男難掩激動的向上方報告了這裡發現的兩位精神力高階人士。

  可惜了,白衣制服男看著黎真他們住的屋子,他們若是土生土長的塔因星人,這會馬上就可以進入軍方,被當成寶貝一樣的培養起來。可惜這兩個只是偷渡客,他們的精神力很難受到重用,但是政府應該還是會想辦法給他們安排個差不多的工作,最起碼不能讓這種高能人才白白浪費了。

  其實這也是黎真心中的打算,顯露一手就是為了不讓他們被隨意打發。

  黎真現在對塔因星也有了一些瞭解了,這個星球的主要能源是能源晶石,也有部分光能應用。他們的能源晶石來自於幾個殖民星球。據說這些殖民星球並沒有智慧生物的存在,但是卻因為能源晶石的緣故,星球上的野獸都格外的強大。

  大部分星球都是由政府所控制的,殖民星球的工作人員也基本上都是軍方人士。黎真曾經見識過一塊低等的能源晶石,他發現這內裡蘊含了不少的靈氣,只是比較稀薄,據說政府開採回來之後還要進行加工,才可以轉為能源。

  若是可以,黎真覺得自己和胡毛毛一定要去一下這些能源星球,他覺得能生成這種能源晶石的星球,恐怕還會有別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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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去那些殖民星球也是以後的事,現在他們面臨的第一件事就是工作賺錢。在黎真小小的暴露了點自己的精神力水平後,沒過幾天,政府這邊真就給黎真他們安排了個活。

  用精神力疏導安撫異獸。塔因星不准普通人飼養野生動物。但是對於那些在殖民星球捕獲到的強大異獸,軍方卻是想辦法馴養培育了一批作為戰鬥獸。因為異獸的強大,鬥獸軍團在軍方也是數一數二的精英戰隊。

  就像人類在戰場上呆久了,會需要心理醫生來減輕壓力,調解心理。異獸也是如此,日日在戰場上的廝殺,同伴的死亡,同類的拚鬥,每時每刻的死亡威脅,對於心智頗高的異獸來說,也是會造成各種心理創傷的。但是異獸又不會說話,自然無法和心理醫生談談心。

  對於異獸們的身體健康,軍方可以保證。而心理方面,就只能求助於高級精神力者了。但是高級精神力者大部分都是駕駛機甲去了,還有少部分去製造機甲的,參與醫學研究的。肯去替異獸疏導狂暴的精神力的高階精神力者可謂是少之又少。

  軍方的異獸都是被精心培養出來的。認真論起來,單只異獸的成本頂得上幾台最新機甲了。而異獸在戰場上的戰鬥力也是不容小覷。許多陸地上的戰鬥推進,都是靠著鬥獸軍團進行的。軍方不是沒想過出高薪來誘惑那些高階精神力者,但是因為高階精神力者的稀少,其他行業的薪水並不會比軍方給的少多少。

  而且進行這種疏導精神力的治療,並不是特別安全,當異獸陷入精神暴動的時候,治療者很容易損傷到自己的精神力。危險高,收入也比不上其他行業,就更沒人肯做這一行了。現在軍方的異獸有了心理創傷,要麼是直接退役,要麼就是靠鬥獸軍團的那些精神力不高的士兵,給它們做一些簡單的安撫疏解。畢竟這些異獸是他們的戰友搭檔,很多士兵就算是冒險,也是想要安撫住自己的異獸。

  在白衣制服男將黎真他們的精神力水平報上去之後,軍方的一個負責人馬上就意識到了這就是他們急需的異獸心理醫生。這兩人肯定無法進入一些要緊的機要部門,軍方的鬥獸軍團是最適合他們的,牽扯不到太多的機密,又可以充分利用他們的能力。很快,軍方的橄欖枝就遞過來了。

  黎真大概看了一眼軍方的邀請,作為一個精神系異能者,黎真當然知道給人疏導精神力的風險。但是現在的他精神力早已突破了正常異能者的最高點,疏導些個頭腦簡單的異獸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沒問題歸沒問題,但是價錢卻是要好好商量一下的,黎真看了下對方傳來的報價。一隻異獸的治療費用大概是一千塔爾。這可是一個塔因星人一年的收入了,按照這個收入來算,黎真他們只需要治療一千多只,就能解決掉所有的債務了。

  但是黎真這會已經不是新來的小白了,他也是惡補了許多塔因星球常識的人。自然知道異獸在軍方那邊的價值。將異獸的精神隱患徹底治好,只給一千塔爾,這未免太少了點。畢竟一隻異獸在軍方那邊的成本可是幾十萬塔爾的。於是黎真就在最開始寄過來的報價後面加了一個零,給對方又傳了回去。

  軍方那邊的負責人科爾在看到這個新的報價後,腦門上的青筋狠狠的跳了一下。這價錢也太狠了。一萬塔爾,一個少校一年的薪金也就這樣了,他治療一次就要收這麼多。科爾也很幹脆,直接就找上門去了。

  「不行,一千太低了,這種治療是很危險的,如果異獸狂暴起來,我的精神力是要受損的。我還欠你們政府那麼多錢。」黎真毫不在意科爾那凶悍的眼神。

  「那這樣,就再提高一倍好了,你們還欠了這麼多的錢,就不擔心被強制執行嗎,到時候或許連人身自由都難以保證。」科爾透出威脅之意。

  胡毛毛停下了啃橘果的動作,一臉無所謂道:「你是想我們盡心盡力給那些異獸治療,還是讓我們隨意打發了那些異獸。」

  黎真微笑著看向了科爾,反正他們現在是賣方市場,就算沒政府安排的這個活計,說實話,黎真也能尋到其他掙錢的門路。

  別的不說,單是他那一手聚集日精的本事。就足夠他和胡毛毛還債了。他們未來會生活在林地邊緣,是可以申請一些園林用地的,塔爾星的食物口味是不錯,但是內裡的精氣極少。他用日精滋養出來的那些食物,和那些在種植基地裡種出來的食物是絕對不同的。黎真也不擔心人吃不出來兩種食物的好賴,越是精神力高的,越能吃出這食物的區別來。

  除此之外還可以用凰火淬煉點煉器材料,反正這邊金屬都比較便宜,而凰火淬煉出來的卻是真正的精華,價錢足可以翻上數倍了。就是那雞崽子要價太高,黎真輕易不想使喚它,還有白虎,黎真也不敢將它召喚出來,這裡的人精神力都頗高,是能看到白虎的。

  科爾一臉鬱悶的看著眼前這兩個狠要價的,「你們可真會要挾人。」一萬塔爾這要價實在是太高了,但是如果那些異獸真能治好的話,卻是可以省下更多的錢。

  不用更換新的異獸,和異獸搭檔的那個戰士也不用轉職到其他戰隊。軍方每年最少都有五十多頭異獸要強制退役,進行安樂死。而這些異獸的搭檔們,也有相當一部分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的。在他們看來,軍方處死的是他們的戰友,因為這個每年退役的軍人也不少。

  「這也是跟你們政府學的。」胡毛毛聳肩道,剛過來就給他們扣上了一千多萬的債務,好容易鑽了法律空子,把債務減成了一百多萬,但是這欠債還是在不斷的累積中。這會逮著機會要是不狠狠紮他們一筆,除非他們腦袋被驢踢了。

  「再便宜點吧。五千如何。」科爾仍舊不死心的試圖還價。

  「我能問問工作地點在哪裡麼?我們申請住在它們放生的地方,離的太遠可不行。」黎真指著自家的幾隻狐狸崽子問。

  科爾眼睛頓時一亮,扭頭看那幾隻狐狸崽子,個頭小小的,沒什麼殺傷力,「如果價錢定在五千的話,我可以為你們申請六份臨時飼養許可。只要你們一直為軍方工作,這個飼養許可每年都可以進行延時。和永久飼養證也不差什麼。」

  黎真笑著點了下頭,他要一萬塔爾本就是為了和軍方討要些合適的條件。接受給異獸治療的活肯定不會在塔因星,估計是要去殖民星球的。而他們最開始鑽的法律空子,卻是沒法帶小狐狸們一起去的。這個軍方的負責人還是挺機靈的,一下點說中了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那就五千吧。」黎真這邊才一答應,那邊科爾已經打了兩份電子屏合約出來,黎真和胡毛毛看了看合約,他們在殖民星球的一切合理花銷都由軍方負責,每人的年薪都為五千塔爾,每治好一頭異獸,可獲得五千塔爾獎金,合同期限為十年,期間主動毀約的一方要支付對方一百萬塔爾,為軍方工作期間,軍方會為他們提供六份臨時飼養證書。這份合約還算合理,而且要不了十年,他家最小的狐狸崽子也能化形了。黎真和胡毛毛的十個指尖在合約的上方點了一下,就算是簽約成功。

  「那我們就去素金星吧。」科爾是個急性子,這邊才簽約,那邊就要帶著人離開。黎真他們的東西都在乾坤袋裡,也沒什麼行李,帶著幾隻小狐狸就上了飛船。

  素金星是塔因星開發的最新的殖民星球,星球上戰鬥力強的異獸頗多,軍方為了維持正常的開發,在此星球上投入了不少的兵力。黎真他們過來的時候,正趕上軍方一頭異獸發狂。

  這是一頭長的十分漂亮威武的異獸,身長將近七米,頭部有些像地球上的貓科動物,一身銀白色的皮毛,將近十米的白色翅膀。身形線條流暢華美,皮毛好像摻了銀絲的緞子一樣,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光。

  已經有人將光槍最準了這頭異獸,那頭異獸卻是一吼,地面開始顫動起來,無數的金屬地板擋在了它的前面,這些金屬地板在空中很快便變換了形狀,變成了無數閃著寒光的鋒刃,而此時周圍其他建築上的金屬物也在蠢蠢欲動。

  「那是白霜,它的天賦能力是金屬操控,天啊,快點攔住它。」

  黎真回頭看向科爾,科爾默默扭頭。看到異獸的戰鬥力之後黎真突然覺得自己的收費低了點,這種異獸若是能保下來,軍方肯定是願意花大價錢的。算了,漲錢的事以後再說,現在麼,西安安撫住這個小家夥好了。

  黎真身形一動,從那頭異獸控制的金屬碎片群中穿梭而過,他的動作太快,快到周圍的那些人幾乎都沒能看清,只覺得一道黑影閃了過去。

  「剛剛那是什麼。」圍在附近的軍人們議論紛紛。

  科爾一臉震驚的看著黎真消失在金屬後的身影,他以為這人只是精神力高,卻不知這人的體術看起來也是這樣強。科爾也算是體術五級的高手了,但是剛剛黎真的身形和動作,他竟然一下都沒能看清楚,只看到一道影子。

  而此時,黎真已經摸到了白霜的腦袋,其實他在外面也是一樣可以對這只崩潰的異獸進行安撫的,只不過他不想太過驚世駭俗,能用精神力進行遠程操控,那可不是簡單的七八階就能做到的。

  白霜的精神力此時已經亂成了一團,黎真用精神力將它的精神力徹底纏裹住,一絲絲的捋了起來。白霜最開始還有些掙紮,可是很快,它便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撫慰自己的靈魂一樣,那種感覺是如此的舒服,白霜漸漸的迷茫了,停下了躁動的動作。

  科爾就見到圍繞在白霜四周的金屬碎片群慢慢的掉落了一地,而剛剛那個還在發狂的漂亮異獸,此時就好像是一隻被人順毛的大貓一樣,眼睛微微眯著,神情十分的安逸舒適,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母親的懷抱一樣。

  黎真很快就將這只異獸的精神力梳理完畢,異獸雖說戰鬥力強大,但是它們的精神力並不算高,撐死不過三階的水平,眼前這只也只有二階的程度。對於這種程度的精神力疏導黎真並不會覺得多困難。

  而被徹底安撫了的白霜這會就像是一隻柔順的貓咪一樣,腦袋頂著黎真的手心蹭個不停,也不管它的腦袋比黎真的手要大上多少。黎真這邊剛想走,白霜的爪子就悄悄的按住黎真的衣服下襬。黎真回頭一看,琥珀色的大眼中滿是依賴。

  「行了,以後我就是你們的心理醫生了。想見我,隨時都可以。」黎真揉了下白霜的毛。

  胡毛毛也走了過來,白霜悄悄的往後縮了下,它感覺到了對面過來的這只獸的強大氣息。在異獸們的眼中,胡毛毛就是一隻人形的異獸,實力十分的強悍。

  黎真察覺到了白霜的懼意,笑了笑,「他以後也會是你們的心理醫生,所以不要故意裝病。」

  白霜點點頭,一步三回頭的跟著管理異獸的士兵回去了。

  科爾一臉激動的走了過來「多謝你們,你們不僅平息了一場騷亂,還挽救了這頭異獸。」

  「不用謝,五千塔爾,謝謝惠顧。」黎真笑眯眯的晃了下塔因星給他配的個人終端。

  科爾瞪著這個死要錢的人半天,給黎真劃過去了五千塔爾。這五千塔爾才剛到黎真的賬上,就被塔因星的政府給扣走了。而黎真欠債的錢數上則少了五千。

  黎真嘆了口氣道:「我這樣愛錢,也是你們的政府逼得。」

  科爾沒吭聲,領著黎真去了他們的新住所。而此時,給異獸找到了兩個心理醫生的傳聞已經在鬥獸軍團內部傳開了。據說對方的精神力極高,在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就安撫住了發狂的白霜。白霜的精神狀況,鬥獸軍團中的人都是知道的。這只強大美麗的異獸已經在精神崩潰的邊緣,甚至連自己的搭檔都已經認不出來了,攻擊性也變得極強,已經準備送去安樂死了,沒想到竟然就被治好了。

  當他們看到精神奕奕毫無一點後遺症的白霜的時候,鬥獸軍團的無數士兵都激動了起來。若不是只有得到申請的才能去看病,只怕黎真他們的住所這會就已經被人給擠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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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真他們在素金星的住所被安排的非常偏僻,在鬥獸軍團的後方。這也是因為治療那些異獸的時候怕它們發狂,所以安排的位置就格外的偏。最近的能見到人的地方也有十公里了。

  本來軍方是不想安排到這麼遠的地方,他們那邊選了幾個比較偏僻的地方,黎真一眼就選了這個最偏的。鑑於他和胡毛毛展示出來的身手,軍方也不會特別擔心他們的安全問題。

  黎真的居所是個四四方方的房子,內裡的空間十分大,軍方十分貼心的給他們準備了八間臥室,還有兩個飯廳,一個客廳。黎真看了一圈,覺得這屋子還算不錯。沒過一會兒,他向軍方申請的果樹和作物種子就被送過來了。

  反正他們估計會在此地呆一陣子,正好種點吃的。塔因星不少食物的味道還是挺好的,黎真已經偷偷收了不少種子在自己的乾坤袋中。以後如果還能回地球的話,這些作物倒是可以拿出來試試。

  進屋安置還不到一個小時,黎真他們屋子的智能管家就告訴他們,接下來即將有異獸前來治療。

  這還真是夠急切的,黎真吩咐小狐狸們在家裡好生呆著,就和胡毛毛出去了。沒一會兒,一個飛行器過來了。駕駛飛行器的是個將近2米高的壯漢,他的飛行器上躺著一隻被注射了麻醉藥的異獸。其實所有送去治療或者安樂死的異獸都是要被注射麻醉藥的,只是這些異獸的身體對麻醉藥的抵抗力較強,經常有麻醉劑半途失效的事情發生,白霜那個就是。擺脫掉麻醉狀態的異獸行為會更加狂暴。

  「醫生,請幫我治好我的搭檔吧!」這個壯漢是第一個被批准申請的,在一幹戰友羨慕的眼神中,帶著自己已經快認不清人的異獸過來了。

  這只異獸比白霜稍微小了點,毛髮是土黃色的。沒有翅膀,四肢粗壯,爪子十分尖利,黎真摸了下它,那異獸的眼睛微微撐開了一條縫,暗黑色的眼眸露出一絲痛苦之意。似是在求一個解脫,大概這只異獸以為黎真是要為它們安樂死的人員吧。

  「他叫石甲,上個月誤食了一種致幻的毒草,它身體內的毒已經被排出去了,只是精神方面一直不能恢復,現在已經連我都快認不出了。醫生,你可一定要治好它,我們已經搭檔了十二年了,我不想失去他。」壯漢摸著石甲那變得有些稀疏的毛髮,一臉的心疼。

  黎真沒多說什麼,只是將精神力慢慢的探入,石甲這會意識還在混沌中。黎真開始疏導起它那些躁動的精神波,那些受損的精神波被黎真的精神絲一根根的挑了出來,慢慢修補著。

  恍惚間,石甲好像感覺到了一股十分柔和的氣息,就像是它很小的時候,母親舔舐它的感覺,那記憶太過久遠,石甲只模糊的記得一點那種溫柔安心的感覺,但是現在,這種感覺又變得如此清晰明確。軍方培育的異獸和母獸呆的時間都極短,大概只有不到四十天。接下來就會進行各種訓練,這也是為了保持異獸們的凶性和戰鬥力。

  石甲嗚嚥了一聲,眼睛裡泛出一點水光,似是在訴說離開母親這麼久時間裡所嘗到的委屈。壯漢就看到石甲那一直繃直的毛髮軟軟的貼服了下去。四爪上的爪尖也都一一收了回去。接著就把它的肚皮也翻了上來。石甲的肚皮十分柔軟,這是它的要害,輕易不讓人碰。哪怕是他這個被石甲選中的搭檔,最開始的幾年裡也是沒法觸摸到石甲的肚皮的。

  在修複完石甲的精神力之後,黎真拍了下這個大塊頭,向壯漢收完治療費之後就和胡毛毛去吃飯了。石甲的麻醉勁頭這會才剛過去,它睜開眼後,還有些迷茫,自己剛剛好像夢到母親了,母親很溫柔的舔了它的毛,難道這只是夢麼。石甲抖了下身上的毛髮,轉頭看向自己的搭檔,低低的吼了一聲。

  壯漢看著石甲恢復神志的模樣,簡直激動的不知說什麼才好了,身子微微抖動著趴在了石甲的身上,「你沒事了,不用被送去安樂死了。」

  石甲回去沒多久後,又過來了兩隻異獸,這次胡毛毛也上去幫忙了,他安撫的時間比黎真稍微長了一些。不過安撫完異獸,胡毛毛就發現,這種精神治療有一個不太好的後遺症。被他們安撫修複過精神波的異獸對他們會格外的親近依戀,類似於雛鳥和老鳥的感覺了。只不過老鳥是他們,雛鳥就是這些戰鬥力驚人的異獸。

  一天大概只治療了九隻異獸。最耗時間的不是治療,而是治療後,怎麼把這些異獸們給哄走。

  黎真看著賬面上減掉的四萬五的欠款,深覺還清債務的日子馬上就會到來。等到那時候,黎真就打算在這邊買買買,塔因星的許多高科技產品都讓黎真很是眼饞,特別是機甲。現在黎真已經摸到了虛擬網上,開始和胡毛毛學習如何駕駛機甲了。

  一天的忙碌過後,黎真和胡毛毛打算在這四周到處走走。素金星可是富含能源晶石的星球。能源晶石在黎真眼中就是靈氣的固體狀態,這麼多的靈氣,這個星球的好東西肯定不會少。事實上黎真肯和軍方來這邊為異獸治療,也是打了某種不可告人的主意。黎真想在這星球上搜刮點好東西,可能是靈草,也可能是煉器材料,或者是能源晶石。

  軍營的後方是片無邊無際的森林,森林中沒有什麼大型的晶石礦,也沒有什麼野生的異獸,軍方只大概清理了一下就沒在管了。進去後沒多久,黎真就將白虎和凰火放了出來,這麼多天了,黎真一直沒敢將他倆放出來,就是害怕被人發現。而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他倒是不用擔心了。

  凰火被憋了這麼久,猛的一出來,那叫一個激動,小翅膀指指樹,又指指石頭,甚至指著地面,問著它能不能都燒了。黎真一頭黑線的阻止了這隻雞崽子,「先過來,遇到能讓你燒的自然就讓你燒了,這會別亂跑。」

  白虎卻是一臉淡定的繞著四周看了一圈,轉頭問黎真,「這是什麼地方?」

  「外星吧,具體在哪裡我也不知道。」黎真用靈氣震開了那些想往他身上爬的小蟲。這裡的蟲子個頭都不小,攻擊力也很強。軍方剛過來的時候,不少人都吃過這些蟲子的苦頭。此地的蟲子雖多,卻是素金星難得的氣候平緩的地區,建在這裡也算是最優選擇。為了驅蟲,軍方幹脆模擬了各種蟲子臨死前留下的信息素,這些信息素的味道足以讓這些蟲子對軍營退避三舍了。

  在黎真的精神感知中,這片林子中的精神波動非常的多,不過大部分都不夠強。「這些蟲子都燒了吧。」只進來不到一刻鍾,黎真身上圍過來的蟲子就越來越多。這會都快將他整個人圍住了。凰火得意的抖了下翅膀,一股強烈的熱流散了出去。那些圍過來的蟲子連絲灰都沒能留下來。

  「這星球上的靈氣環境還真不錯。」白虎走了沒一會兒就讚道。在它的感知中,這裡的靈氣濃度比地球上要濃厚不少,只是這裡的靈氣流動速度卻也比地球快上許多,黎真看著那些靈氣的流向,喃喃道:「也不知那些能源晶石礦附近的情景會是如何。」

  因為是第一天,黎真他們也只是大概的逛了下四周就回去了。第二天,來黎真這邊的異獸數量比昨天足足要翻了一倍。因為異獸來的太多,不少異獸在治療後就算賴著不走,黎真也沒功夫哄走對方了。

  這麼一天下來,黎真這房子附近就成功的賴下來七八隻異獸。這些異獸每次在黎真給其他異獸做精神治療的時候,就是一臉欣羨的模樣,好似恨不得正在被治療的是它們。精神力疏導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異獸們看的情不自禁的時候就會伸爪去扯扯自己的搭檔。那意思是,啥時候再讓我去被疏導疏導啊。那些戰士一個個也是哭笑不得,這麼貴的享受,軍方可不會輕易同意。

  有只叫影光的小型異獸,大概只有一米來高,毛髮烏黑,臉看起來呆呆的,好像一隻大號的土撥鼠,可卻是這些異獸中服役最久的。影光的天賦能力比較特別,它的能力是瞬移,速度奇快,經常會瞬移到那些大型異獸的要害處給對方來個致命一擊。叫它影光是因為,訓練的時候經常只是看到一道影子閃過,這家夥已經拽著它的搭檔跑沒影了。

  這只異獸精神崩潰的原因是因為它的搭檔在前陣子為了救它死在了一隻異獸的嘴裡,這只最能調解自己精神狀態的異獸當時在戰場上就崩潰了。為了培養異獸和戰士直接的契合,異獸們都是從小被戰士喂養大的。這種感情上的親密甚至超越了一般的伴侶。所以失去搭檔的一方精神都極易陷入崩潰。

  影光在被治好之後,卻是不肯離開這邊。每次在黎真和胡毛毛閒下來的時候,它就瞬移到胡毛毛的懷裡。那叫一個出其不意,胡毛毛每次將它放下來,它就抱著腿,一臉的可憐相。帶這只異獸來的戰士只是個普通的護理兵,想把影光帶走,對方卻是完全不甩它。只滿是委屈的看著胡毛毛哼哼個不停。黎真笑眯眯的走了過來,用精神力彈了影光的精神力一下,影光頓時大驚失色的看著黎真。

  「快回去,我們這邊忙的厲害。想看我家媳婦,過幾天再來。」黎真把影光給強制送走了。影光一邊走還一邊回頭跟胡毛毛揮爪。

  到了夜色降臨的時候,所有被帶過來的異獸都已經被疏導完了精神力。饒是黎真這種精神力強的,這會也覺得有些累了。明天得減少點治療次數了,黎真將明天打算接待的數字放了出去,12只,他和胡毛毛一人六隻。

  第二天一大早,黎真還沒推門,就感覺到了一股昨天接觸過的精神波動,推門一看,果然是影光那家夥。這家夥一手瞬移的好本事,尋常的地方很難關得住它。沒想到它竟自己一個偷偷溜過來了。

  影光跟黎真擺了下手,接著就一臉淡定的看向屋裡,眼中滿是期盼。黎真嘆了口氣,「進來吧。」

  105|4.09|家

  胡毛毛走了出來,影光一個眨眼已經閃過了黎真,黑黝黝的小爪子朝著胡毛毛一伸。

  「這是什麼?」在影光的爪中有一粒散發著熱意的橘紅色晶石,這橘色的晶石就好像是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一樣。晶石的顏色鮮豔欲滴,一股極為濃烈的靈氣波動在內裡翻騰著。胡毛毛吃了一驚,這橘色晶石中蘊含的能量好驚人,這是什麼?

  黎真早在給影光開門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對方身上那股奇異的熱意和靈氣波動,只是他沒有想到,這股靈氣波動的源頭竟是這樣一粒小小的晶石。影光比劃了個帶在胸前的動作。胡毛毛問:「你是說這東西是讓我帶著的?」

  影光點點頭,然後又比劃了個強壯的姿勢,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帶著這個,以後就會跟它一樣強壯麼。」家裡開靈智的動物太多,黎真已經很習慣解讀它們的肢體語言了。

  影光一臉正色的點點頭,黎真看著影光那毛滾滾的身子,心說你到底是哪裡看起來強壯了。沒成想,凰火這雞崽子卻突然從黎真的丹田中冒了出來,很是激動的看向了影光。

  影光嚇的往後一蹦老遠,凰火兩眼放光的盯著它手中的那枚橘色晶石。對於正在貪嘴期的雞仔火苗來說,影光手中的那個東西的味道簡直太誘惑了。這味道對凰火來說,那就是甜美,誘人,香氣撲鼻,它在感覺到這味道的時候,就徹底呆不住了,也不顧黎真沒喚它出來,自己就冒頭了。

  凰火的突然出現,讓屋裡的溫度都升高了許多,影光在凰火出現的那一刻,就知道這東西不是個活物,這東西給它一種極其危險可怕的感覺。

  影光朝後縮了縮,凰火眼睛死死的盯著它,就像是餓狼在盯一塊肥肉一般。影光被看的渾身毛炸,將手中的晶石往胡毛毛手裡一塞,轉身就跑了,兩三個眨眼間,便已經瞬移的沒影了。

  凰火轉身巴巴的看向胡毛毛,黎真敲了下凰火,「你這麼急做什麼,我還想問問它關於這地方有什麼好東西呢。那個是它送給毛毛的,不能給你吃,回頭給你別的東西吃。」這塊橘色的晶石肯定是影光昨天晚上偷偷弄到的。前陣子它的精神崩潰,便是有些私人收藏,也估計早就被軍方給拿走了,這樣的晶石軍方肯定是不會漏過的。這八成是它昨天晚上連夜弄的,也不知是從哪裡弄來的。

  凰火耷拉下腦袋,一副極為失望的模樣。黎真只得又找了幾塊能源晶石給它吃。塔因星的能源晶石賣價並不貴。一塊普通的民用晶石也就一個塔爾,一塊巴掌大的晶石足以支撐一家一年的日常能源消耗。

  若是平日,能源晶石的味道自然也是很好的,足以讓凰火喜不自勝。但是今天看著胡毛毛手中的那個晶石,再看看自己嘴邊的,凰火就有種看著大餐自己卻只能啃柴禾的淒涼感。

  把委委屈屈的凰火打發回他的丹田後,黎真和胡毛毛就繼續開始進行今天的治療。

  兩個月後。

  一艘巨大的飛船落在了素金星,從飛船上飛出來數百隻飛行器,在接受過軍方的檢查後,分散著飛向了軍營各處,在這些小型飛行器中,有一架中型的飛行器,個頭比那些小型飛行器大了足足十數倍。軍營中的人看到這個中型的飛行器,不用猜也知道這飛行器是要去哪裡的。

  「這年頭醫生可真掙錢。」「是啊,這個月已經來了五次了吧。聽說醫生他們還養了六隻野生動物!」「真是太有錢了!」幾個士兵一臉欣羨的說著。

  這些飛行器中裝滿了士兵們從虛擬網上購買的物品。這也算是軍方給士兵們的福利,允許士兵每個月從虛擬網上進行購物。只要不違反軍營中的規定,什麼都可以買。而黎真他們,在第一個月就把政府的欠款給還清了,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和胡毛毛把攢下來的診費全拿去在虛擬網上買買買了。

  土包子二人組對各種高科技物品都很感興趣。每次過來的飛行器中,最大的那隻肯定就是黎真他們的。這兩人妥妥的暴發戶姿態,看見好東西就下單,最新型的機甲他們已經採購回家兩台了,這兩天沒事就駕駛著機甲在外面轉一圈。

  塔因星也有空間技術,機甲可以收入空間指環中。還好對方有這麼個空間技術,黎真他們才敢如此肆無忌憚的買買買。而塔因星的空間指環必須加入一種特殊的物質。也正是因為這個,所以黎真他們過來的時候,乾坤袋只被人當成是普通的小布袋,只大概掃了一遍,確認沒什麼危險就歸還他們了。

  基恩摸了下自己異獸的腦袋,「好了,你先等著,我看看這次的申請批准了沒有。」

  他的異獸布丁一臉興奮的伸出舌頭舔了下基恩的臉,眼中滿是期待。基恩心中也是壓力頗大,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申請了,前兩次都被駁回了,若是這次還是失敗,布丁一定會很失望的。同小隊的這個月都申請成功過一次了,也該輪到他了吧。

  基恩打開自己的終端,滿心忐忑的看著他的那個申請,一個綠色的印章出現在了上面,基因心中一陣狂喜,成功了。這次終於申請成功了!他家布丁可以去做精神舒緩治療了!

  所謂精神舒緩治療,是軍方跟黎真討價還價的結果。最開始來的兩個月裡,黎真和胡毛毛可以說是一天也沒休息過,每天最少也要治療十幾頭甚至二十幾頭異獸。而經過這兩個月的治療,那些精神問題嚴重的異獸幾乎都已經痊癒了,剩下的異獸精神問題都不是特別嚴重的。

  這些異獸的精神狀態雖說不太好,可也不是很嚴重。治療一次也要五千塔爾,實在是太貴了,軍方就覺得自己有點虧。除了這些病的不是特別嚴重的異獸外,軍方還很頭疼一件事,那就是被黎真他們治療過的異獸,這會都是心心唸唸的想再回去享受一次精神治療。為了重新享受精神治療,有個別聰明的異獸已經無師自通的學會了裝病。

  就是裝病,簡直是軍人的恥辱!每次從戰場上下來之後,有幾隻異獸就總表現的神情奄奄,什麼也不願吃,還總是一臉呆滯的看著遠方。把他們的搭檔嚇的不得了,當時就跑去找黎真他們詢問,為何自己的異獸才剛好,怎麼精神方面又出問題了。

  黎真重新給它們檢查了下之後,一臉黑線的宣佈這幾隻都是在裝病。瞧那槁木死灰一樣的眼神,裝的也太像了,都可以去競爭影帝了。黎真用精神力狠狠彈了那幾隻裝病的異獸幾下,對方頓時蹦起來了,也不呆滯了,也不絕望了,一個個涎皮賴臉的在黎真他們身邊求著再來一次精神治療。

  異獸們的智商是很高的,和普通的成人幾乎沒什麼區別。最開始只有幾隻異獸裝病,後來其他的就有樣學樣了。但是一次治療五千,軍方每送一隻過去,心中都好像淌血一樣。這兩個月裡,這兩人已經從他們賬上賺走了三百萬塔爾了!

  後來軍方這邊就跟黎真他們打了個商量,能不能按照精神受創程度來收費,精神受創輕的,就少收點,那些已經被治好的,能不能給它們開發個其他的精神按摩之類的項目,當然,這價錢最好也少點。

  在兩邊討價還價了許久之後,黎真這邊答應,每三天做一個集體精神舒緩治療。每隻異獸的收費為三百塔爾。精神問題輕的異獸,收費可以適當減少,黎真這邊的鬆口讓軍方著實吃了一驚,這死要錢這次怎麼要這麼少了。沒錯,現在後勤那邊的不少人都暗地裡叫黎真死要錢。

  等到軍方看到黎真他的治療方式後,頓時又淚奔了,死要錢果然是啥時候都不吃虧啊。黎真的集體精神舒緩治療要求最少一次一百頭異獸才會進行,這一次就是三萬塔爾了。

  多來異獸他也不在意,反正每隻三百。而黎真的集體精神舒緩治療方法,是用在虛擬網上買來的一種精神共振器。這也是不少心理醫生喜歡使用的醫療器械,用來引導患者的精神。但是這東西落在他手中,竟然就成了集體精神舒緩治療的工具了。也不知他動了什麼手腳。

  當黎真的精神力從共振器中釋出的時候,在場的幾位後勤官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這感覺實在是太美好了,他們覺得所有的壓力似乎在此時都消失無蹤了,只有無盡的溫暖,撫觸,整個人飄飄然,好像浮在雲霧間一般。

  一場治療結束後,幾位後勤官突然就理解了那些異獸們為什麼死皮賴臉的要過來享受一次精神舒緩治療了,這簡直是太舒服了。一場治療下來,感覺整個心頭都輕鬆了許多,好像甩掉了許多包裹一樣。

  這幾位後勤官也不傻,回去就跟上面打了個報告,說黎真手中的這種精神共振治療,對於減輕士兵壓力有極大的好處。沒過幾天,軍方那邊就過來想跟黎真談一談這種治療技術的推廣費用了。黎真只能很可惜的告訴他們,他對精神共振器做的手腳,其實誰都能做到,就是加大了頻率而已。能起到那樣好的效果,關鍵還是他的精神力夠強,運用比其他人也要細膩精巧。

  軍方還不死心,後來拿著黎真治療時用的共振器檢查了下,發現果然是如此。這家夥的治療完全就是靠著自己那高超的精神力和操縱技巧,其他人想模仿,很難。不過軍方也從這裡得到了一個新的靈感,他們現在開始試圖培養類似黎真這種人才,反正集體精神舒緩治療的危險性不大,還是有高階的精神力者願意一試的。

  不過在此之前,黎真的生意還是獨一份。

  現如今黎真家這邊已經成了軍營最熱鬧的地方之一,他最開始還是特意挑了這麼個偏僻的地方。以為除了工作時間,其他時間都可以安靜的過日子。沒想到現在出門轉圈,每天都撞到好些個過來獻媚的異獸。連他家門口種的那些果樹,也被異獸們垂涎不已。

  異獸們的感覺比士兵要靈敏許多,一下就發現了黎真家門口種的那些果子是好吃的東西。素金星的靈氣充足,種植出來的作物味道比塔因星的要好上許多,但是黎真他們家附近被速成法催生出來的果樹味道卻比素金星其他地方種出來的味道還要好上許多。

  那些橘果,切開一個,果香簡直能飄出一里地了,果肉就好像碧色的寶石一般鮮嫩欲滴。黎真也沒想到在靈氣充盈的地方,聚集起日精月華種出來的果子會好吃成這樣,幾乎每一粒果肉中都盈滿了靈氣。

  胡毛毛現在連肉都不太願意吃了,每天就吃這些果子。影光還是常來,每次來的時候都很警惕的看著黎真,生怕他體內的那隻怪物又蹦出來。

  這天,黎真剛給那些異獸做完一次精神舒緩治療,那些懶洋洋的異獸們突然就一個個毛髮直豎,剛剛那種蕩漾的表情此時已經變成了凝重,黎真也察覺到了周圍靈氣的變化。從極遠處傳來了一聲巨響,整個地面震顫了起來。

  106

  不過片刻功夫,整個軍營上方便飛出了數百艘飛行器。那些異獸們也紛紛跟黎真他們打了招呼,這是要回去了。那聲巨響肯定是有什麼異變,說不得接下來可能又要有大型的戰事了。異獸們平日裡在黎真這邊雖說一個個都看起來頗為靈透逗趣,好似無害的寵物一樣。可一旦戰事燃起之時,這些家夥就是最凶悍的殺器。

  異獸們強悍的殺傷力甚至連機甲戰團都難以匹敵。若是黎真家這幾隻小狐狸真正見識了異獸們在戰場上的血腥模樣,只怕再也不會跟對方玩的這麼毫無防備。

  黎真想了想,吩咐胡毛毛把小狐狸們都看好。他要出去一探究竟。胡毛毛有心想去,卻擔心萬一真出了什麼戰事,這些小狐狸就沒人照看了,便一個人留在了家中。

  黎真循著那些飛行器行進的方向追了過去,他這邊自然不會用輕鴻術,那太過打眼了。地面上的環境比較複雜,還有些不長眼的植物和異獸想要找茬,等黎真趕到那傳出巨響的地。方的時候,那裡已經聚集了一個小型的戰隊。

  傳出巨響的地方是一個開拓中的晶石礦,當然這裡的礦並不像黎真在地球上見過的那種,這裡完全看不出是個礦區,倒像是一座科幻電影中的基地。

  無數的機器人穿梭著運送著晶石,遠處是等待著裝載晶石的飛船。黎真只是站在遠處就已經感受到那些晶石傳來的強大的靈氣波動,而且這裡的能源晶石品級和黎真在市面上能買的那種還不同,要更好一些。

  黎真的耳朵十分靈敏,軍銜最高的那幾個人之間的對話被他聽的清清楚楚。

  「現在下面的情況不明,晶石礦一向不夠穩定,這個晶石礦很可能會爆炸。如果爆炸的話,波及範圍應該是方圓一千公里左右。後續的各種能量爆發應該會持續一個月左右,素金星的整體環境或許也會受到影響。為了安全起見,另外幾個晶石礦最好也暫時關閉。我們已經投放了機器人下去了,只是現在還沒消息傳過來。畢竟這是晶石礦,還是要小心對待。」

  「下面的那些礦工如何了。」少將軍銜的人一臉的凝重。低階的晶石礦一般來說都是機器開採,這種晶石的開採成本相對較低。而中等以上的晶石,卻是需要人工開採的。開採中高階晶石必須用精神力準確的感應出切割點,這種活計機器是無法勝任的。所以中高階晶石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並不只是因為礦藏的稀少,開採的難度也佔了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這,下面的情況現在很混亂,我覺得那一百多人說不定可能已經……」年輕的軍官神色中亦有擔憂之色。那些機器人下去有幾分鍾了。現在算算也該到了出事的地方了。

  「下面的電磁波很強,畫面無法傳輸。」另一位年輕軍官接到訊息後立刻彙報給了那位少將。

  「那把機器人都召回來。」少將下令。

  召回指令發出去後等了許久,那些下去的機器人也沒有一個回來的,眾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不詳的陰影。

  「要不要派人下去看看。」有人試探著問道。

  下面的情況不明,下去的人很可能會遇到危險。但是若是放著不管,那也是沒可能的,先不說這個晶石礦的價值,就是下面的一百多個礦工,如果連嘗試救援的動作都沒有就將對方放棄了的話,那他們也不用在軍方呆著了,直接引咎辭職好了。可是派人下去的話,說不定只是添加無謂的傷亡。

  沉默了許久後,那為少將終於開口道:「讓一個十人的小隊下去。作戰和救援都不是首要目的,要他們先探清下面的情況。」

  「是。」一個軍官立刻就吩咐下面人選出個十人小隊來。

  這個十人小隊最重要的目的是為了探查下面的情況,所以身上需要安置的裝備極多,除此之外,還有穿上保護性極強的戰甲。這種戰甲是專為陸軍研製的,畢竟地面上的推進才能徹底佔領這個星球。

  這種戰甲穿戴上去之後,整個身體幾乎都被戰甲包裹了起來,特別是要害之處,更是多加了一層防護。戰甲的頭部幾乎一絲縫隙也沒有,戰甲內部有自帶的空氣淨化裝置,維生系統,自動求援定位。以前曾有一個小隊失聯,靠著戰甲的維生系統,隊裡的那些重傷員幾乎都撐過了最少三天。

  這套戰甲功能雖好,可是穿戴起來也頗有些麻煩。黎真悄無聲息的潛入到了軍營之中,他的速度太快,完全避開了那些巡視的機器人。黎真找了一個身形和他相仿的士兵,將對方打昏後丟到一輛運送能源晶石的飛行器,換上了這人的戰甲。

  「列夫,你好了沒有,我們都穿好了,你怎麼總是這樣拖拖拉拉的。」一個壯碩的士兵滿臉不耐的催著。

  「來了,馬上就好。」黎真說著,給對方下了一個微弱的精神暗示,讓他忽略掉自己和那位叫列夫的細微區別。

  那個壯碩的士兵拉著由黎真冒充的列夫去了集合點,「快點,上面已經催了好幾次了。」

  兩人在集合點領到了一些軍方特製的冷兵器,畢竟下面是個晶石礦,用熱武器很可能會引發能源暴動。黎真看著發下來的幾把合金匕首,還有一柄造型有些像棱刺的武器,上面有個按鈕,黎真按動了一下,就見那棱刺上突然出現了一圈刀片,微微一動手柄,那些刀片便飛速旋轉了起來。黎真拿了地面上的一塊石頭試了試,很快便被削成了石粉,這就是一手工絞肉機啊。黎真心中讚道。

  「好了,別玩了。趕快集合。」壯漢拍了下黎真的腦袋,看樣子日常和這個叫列夫關係極好,否則這會不會如此照應對方。

  這些人也都知道自己下去是要做什麼的,也沒多做耽誤,戰甲勾在早已準備好的繩子上滑了下去。黎真都是等別人做完動作,然後模仿,倒也沒引起人的懷疑來。

  很快,一行人便下到了洞底,洞底的靈氣非常濃鬱,只是這靈氣卻有些混亂,四周沒有一點聲響。先前派下來的那些機器人的訊號已經徹底消失。地底不少礦道都已經坍塌了,靈氣躁動著,黎真看了下腦袋上方的洞頂,一些金屬立柱還撐著,也不知還能支撐多久。

  黎真將精神力放開,他剛剛在上面的時候其實便已經試過一次,但是他的精神力也不知被什麼阻擋了,只探到了前面大概兩公里的地方,就無法感知了。這比他正常的探知範圍要小了許多,這也是黎真之所以想要跟著下面一探究竟的原因。到底是什麼阻擋了他的精神力。

  下來之後,黎真的探知範圍倒是比上面大了些,只是大的還是有限。這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抑制了他的精神力。

  下來之後,黎真就給那其他九人下了精神暗示,吩咐他們在此地等著,若是有危險就離開。這些人跟他在一起也是礙事,不如就直接留在這裡,也好過去前面冒險。反正他們下來也不是為了救援,只是為了探查情況,反正最後自己會讓他們把這裡的真實情況給帶出去。

  那九人的精神力最多不過相當於三階,對黎真的精神力基本沒什麼反抗,乖乖的停留在了原地。黎真幾個閃身,朝著晶石礦的深處跑了過去,他也不用慢慢探查,精神力掃過之處,完全察覺不到任何的波動。

  越朝裡走,坍塌的越嚴重,地面上還落了不少的能源晶石。那些能源晶石中還有極多品質頗高的晶石,看的黎真都忍不住撿了一些,這麼多的中高階能源晶石。該是多大的一筆財富。

  不過黎真也不是為了這麼些晶石來的,他要查清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影響他精神力的東西是什麼,至於這些晶石麼,臨走的時候再撿走好了。

  突然,黎真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精神波動,這股精神波動好強,黎真心中一下就警覺起來。

  那股精神波動很是狂暴,情緒非常的不穩,黎真剛想要朝前去。突地,一隻黑色的爪子抓住了黎真的左肩,這只黑色的爪子出現的是如此的突然,無聲無息,黎真竟完全沒有感覺到它的精神波動。

  黎真心中一驚,手中的棱刺已經朝後猛的一刺,那隻黑色的爪子瞬間消失,一個黑影突然就出現在了黎真的前方。那是一個半人高的黑色影子,渾身毛茸茸的,好像只大號土撥鼠。

  竟是影光,黎真瞪著這家夥,「你跑這邊幹什麼,還裝神弄鬼的。剛剛我差點傷了你。」

  影光一臉不屑的看了黎真手中的棱刺一眼,身形又是一閃,已經消失在了數千米之外。這家夥,就知道仗著自己這點破本事!

  不過這本事也確實是讓人有些防不勝防,剛剛他竟完全察覺不到對方的接近。若是影光的實力再高些,心存點惡意的話,說不定真能傷到他。

  不過這家夥來這邊做什麼,難道是軍方派它下來探查情況的,這家夥若是來探查情況,倒是比常人要方便的多,遇到危險了,直接瞬移就好。

  107

  不過這次黎真卻是猜錯了,影光並不是軍方那邊派過來的,事實上,軍方現在正在頭疼影光的搭檔問題,這家夥雖說神志恢復了,卻成了個問題兒童,給它派的新搭檔完全不理。

  這倒也不能怪它,大部分異獸都是如此,失去原本的搭檔後,很少有能接受新搭檔的。軍方又捨不得這家夥的特別能力,只能希望能有人可以和它有些默契。

  路上坍塌的地方頗多,不過最開始下來的那些機器人已經開挖出了一條道,黎真倒不用耽誤時間在上面,影光似乎對這下面很是熟悉,好幾次黎真走岔路都是被它給引回來的。

  黎真突然就想起了影光拿給胡毛毛的那個紅色的晶石,他這兩個月裡多多少少也試探著問過影光紅色晶石的事,只是影光卻不太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那個紅色的晶石是不是你從這個地方弄到的?」黎真問。影光點點頭,然後又一臉嚴肅的比劃了個小心的手勢。

  「這下面有個厲害的家夥?」

  影光又點頭。接著它做了個讓黎真停在原地的手勢,便一個瞬移消失了。幾分鍾後影光又出現了,拽著黎真就要下去,一邊走一邊跟黎真比劃。

  「那個大家夥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黎真問。

  影光擋了下自己的嘴,示意接下來的聲音儘量要小一些。走了不多時,黎真就看到一條紅色的條狀物在前方慢慢擺動著。這東西看起來像是一條巨蛇,半天才懶懶的動一下。可黎真卻一眼看出這東西身上並沒有什麼精神力,這應該是那東西身體的一部分。影光的表情十分的慎重,它抓著黎真,一個閃身,避開了這條狀物,朝前行瞬移了數百米。

  黎真還是第一次體會到瞬移,他的感覺就好像是剛剛的空間突然扭動了一下,出現了一道小小的縫隙,才剛接觸到縫隙,眼前便又是一陣扭動,再一看,人已經在數百米之外了。

  竟是這樣瞬移的!黎真心中暗自驚訝。原來影光這家夥真正的天賦能力並不是簡單的瞬移,而是空間能力!它對空間的掌握讓它可以進行簡單的瞬移。異獸的壽命都挺長,少說也有幾百年,不過大部分異獸都活不到那個時間便會因各種外力死亡。影光這家夥,如果單看年齡,恐怕還很小,也不知它未來還能不能繼續進化,若是繼續進化的話,它的空間能力不知會變成什麼樣。說不定會有比瞬移還強的能力出現。

  不過很快,黎真就顧不上想這些有的沒的了。他看到了那些被派下來的機器人,那些機器人已經成了碎片,散落了一地。除了這些機器人之外,黎真還嗅到了一股鐵鏽腥氣,那是血的味道。

  看樣子那些在下面的礦工已經都遭遇不測了。在機器人碎掉的前方有一個散發著瑩瑩綠光的洞口。那洞口大概七八米高,四五米寬。黎真感覺到的那股巨大精神力就在洞中。還有一股力量在壓制著他的精神力。

  黎真將白虎和凰火都喚了出來,又特意讓凰火保持成雞崽子的模樣。結果凰火一見到影光,就很是諂媚的想湊上去。影光卻是立刻向後退了數步,凰火雖說沒表現出什麼敵意來,但是對於這種威力可怕的靈火,影光還是很謹慎的保持了距離。黎真把凰火叫了回來,這雞崽子還惦記著對方曾經拿出來過的那顆紅色晶石,頗有些不甘願。白虎不屑的看了它一眼,就知道吃的蠢貨。

  「這洞裡的東西是什麼,你去看看。」白虎是器靈,沒有實體,小心些便不會被發現。

  白虎點了下頭,一個轉身,跑進了那個通道。沒過一分鍾,白虎就又出來了,一臉的厭惡,「裡面那個家夥是什麼玩意。怎麼那麼多條觸手!」說著,白虎就將它看到的景象映在了黎真的腦中。

  那東西大概十多米高,渾身長滿了血紅色的觸鬚,腦袋卻是如果一個甲蟲的腦袋一般,口中伸出的口器插到了一個已經死掉的礦工身上,那礦工的身體很快就癟了下去,黎真注意到,順著那甲蟲口器吸上去的是液體,也就是說,這礦工是被這甲蟲給化開吃了。

  地面上留著數十套的衣物,應該是已經被吃掉的礦工。黎真看的心中噁心,這個東西就是那聲巨響的由來麼?

  「這東西的魂魄能收了嗎?」黎真在心中問白虎。「這家夥的魂魄有些古怪,好像不太完整,先不要收。」白虎很是謹慎,它也知道自己,強收一次魂魄,需要耗費的靈氣極多。也不知這地方有沒有其他的危險,它不能讓黎真消耗太多的靈氣。

  影光看著黎真,指著通道,示意他們要進去。黎真頓了一下,這樣溝通實在是麻煩,單靠比劃,好多事都難以問明白,就問影光,「你可願意與我簽個臨時的認主契約。」這臨時認主的契約簽訂之後,黎真便可以和影光用精神交流。影光猶豫了一下,爪子豎起來一根,表示就今天這麼一天,出去後,就要解除契約,黎真自是應了下來。

  簽訂好契約後,影光在黎真腦中道:「那東西的身後就是極品的焱晶,在焱晶下面還有一樣極好的東西,想拿到的話,得把這東西給弄死。」

  黎真看著影光,問:「你前陣子拿給毛毛的那個紅色晶石就是這個所謂的焱晶?」

  「對,那時它還沒醒,只是在這裡睡著,我只能偷偷拿一點,還老怕吵醒這家夥。焱晶又很難挖,上次那枚也是花了我半天功夫才弄到的。這裡的礦工也不知怎麼打通了這邊,還把它驚醒了。」

  黎真腦中又浮現出那隻巨大的蟲子的身影,扭頭問凰火:「多長時間能把這東西給燒盡。」

  凰火尾巴一豎,表示自己可以很快燒掉對方,但是那個焱晶必須要分給它三分之一。黎真彈了下凰火的腦袋,「可以給你三成,但是要分開給,你一次吃太多也消化不了。」

  影光看著凰火那體型,對於它的保證有些懷疑。黎真也不指望靠著凰火一個就能幹掉那蟲子,他將龍吟拿了出來,這東西他並沒有煉化,畢竟這是用小龍他爹煉製的法寶。以後有機會還是要還給小白龍的。其實不煉化,這只龍吟也是可以使用的,只是效果要打些折扣罷了。黎真手中的龍吟一揮,靈氣注入,周圍的水氣頓時蠢蠢欲動起來。

  洞中的那隻蟲子突然覺得身上一幹,它有些難受的叫了一聲。這聲音一出,黎真和影光都有種窒息感,好像有什麼重物一口氣壓在了他們身上。黎真馬上意識到,壓制住他精神力的只怕就是這只蟲子,這蟲子八成有精神力方面的天賦。他提醒了下影光小心,影光也挺幹脆,直接躲了起來。

  凰火瞬間就衝了出去,小火苗呼啦啦的燒到了蟲子的身上。這蟲子也十分果斷,它感覺到了凰火的威力,小火苗才剛沾上它的一根觸鬚,那沾了火的觸鬚便立刻被它自己斬斷。而且黎真注意到,在這個洞穴中,有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孔穴。幾乎每一個孔穴都有這蟲子的觸鬚,現在這些觸鬚正在不斷的回縮,縮回之後,迅速融進了蟲子的身體裡。

  凰火在對方斬斷觸鬚後,立刻就換了一根去燒,結果那蟲子又不停的自斷觸鬚。這蟲子也不知在這個晶石礦中呆了多少年,日日被靈氣浸淫著,生命力強的可怕。從它的身上不斷伸出觸鬚來,牢牢的擋住了凰火。那蟲子趁著凰火過不來,從口中噴出了一股股黑褐色的液體,凰火被澆了一頭。心中憤怒無比,又用噁心的東西澆它。

  黎真手中的龍吟一指,洞中的水汽越聚越多,蟲子很快就發現自己有幾根觸鬚突然間就幹掉了。那蟲子這才發現還有另外一個敵人,無比憤怒的伸出觸鬚要將黎真纏裹致死。這一下真如群蛇亂舞一般,黎真扔出一個炙雷爆,將那些觸鬚炸成碎末。

  蟲子放出一道精神攻擊來,黎真早已經有了防備,兩邊的精神力發生了一次對撞,蟲子被撞的有些發暈,黎真往龍吟中注入了更多的靈氣,這蟲子只覺得身上的水分大量的流逝。它只覺渾身幹的連動作都有些困難了。凰火早就被這東西的觸鬚給弄的不勝其煩,燒完一根又一根,簡直不帶停的。眼見著這會對方的觸鬚長的慢了下來,一股狠勁,呼的一下燒了上去。

  那蟲子身上不斷的失水,又被凰火炙燒著,簡直苦不堪言。黎真抽出火雲刀,直對著那蟲子溢散精神力的那處猛力一擲。蟲子慘叫了一聲,黎真差點沒被它的那股精神力震昏過去。而這一刀過後,蟲子的觸鬚卻是完全停止了生長,凰火盯著對方的腦袋就竄了上去。

  才剛燒了一半,白虎突然就跳上去,攔住了凰火,「先等等,這東西你別燒。」

  原來在那蟲子的腦袋中間有一個黃色的圓珠,這珠子上面的氣息十分奇特,就好像是一個活著的生物一般,白虎讓黎真將這珠子收起來,凰火頗有些不甘的看了下珠子,它早就發現了這東西。不過就是想趁著主人沒發現,偷偷燒了,反正主人也不會知道,沒想到又被這個討厭鬼給擋住了。

  才燒幹淨這只蟲子,影光就從躲著的地方走了出來,還揉著腦袋,「剛剛被震的好頭昏,回頭你讓毛毛給我做個精神治療吧。」

  黎真懶得理他,這家夥,那蟲子的精神攻擊都是奔著他去的,分到影光身上的根本就沒多少,只是被餘波掃了下而已,這家夥就是想多賴著他家毛毛。

  影光見黎真沒接腔,又若無其事的走到了一處地方,「這就是那焱晶了。」其實影光不說,黎真他們也都注意到了,這東西的靈氣太濃烈,早在進來的時候便感覺到了。

  這裡的焱晶數量多的嚇人,大略一掃,足足有上千顆之多,影光的口氣很是可惜,「早知道你能幹掉這東西,就早帶你來了,我前陣子來的時候,比這還多些呢,這蟲子剛剛肯定有吃焱晶。」

  黎真伸手就想挖,卻被影光給攔住了,「這東西不能這樣挖,要感應到它的氣流紋路,順著那個挖才行。」黎真感應了下焱晶中的靈氣流動,手如閃電,猛的一抓,從洞壁上摘了一顆下來。影光看的一呆,好快。

  108

  凰火盯著那些焱晶,兩眼閃亮亮,黎真查了三百顆,放到了一個乾坤袋中,「這就是你的份了。」凰火點點頭,喜滋滋的盯著那個乾坤袋。若不是它怕自己會不小心燒了那個乾坤袋,只怕這會已經抱上去蹭了。

  給凰火的這三百顆是他們事先答應的,影光也沒什麼好說,但是剩下的焱晶該怎麼分。影光瞅了眼黎真,殺了這個大蟲子全靠對方出力。自己一點忙也沒幫上,只是帶了個路,說明了下情況。可是看著這麼多的焱晶,影光還是眼饞不已。

  黎真心中卻是另有打算,影光這家夥的能力很是特別,是極其稀少的空間天賦,他給那麼多異獸做治療,也就遇到這麼一個有空間天賦的。

  空間天賦可不是類似於乾坤袋,能存個小玩意之類的天賦。空間轉移,空間撕裂,空間扭曲,這些可都是空間天賦衍生出來的本事。用得好的,可以說是近乎無敵了。就像他和胡毛毛以前在那個洞穴中遇到的一個妖器,那東西能小範圍的扭曲空間,他們最開始的所有攻擊幾乎是完全落空的。若不是那妖器只能小範圍的扭曲空間,只怕他和胡毛毛就要栽在那邊了。

  若是遇到那種高階的空間能力者,冷不丁給對手來上一個空間錯位,空間扭曲,對方的身體只怕當時就要四分五裂,或許根本就找不到蹤影了。

  而且黎真並沒有放棄回去的打算,等影光成長起來之後,他或許可以帶著影光回到他們最開始出現的那個地方。或者這家夥能幫他們找到回去的路呢。對於這樣一個未來能派上用場的高手,黎真又怎麼會因為一些東西讓對方心生不滿。

  「這些焱晶給你200顆如何,畢竟你出力不多。」黎真試探著問。

  影光眼睛就是一亮,兩百顆,這簡直是意外之喜了,它以為自己頂多只能拿個幾十顆。影光連忙點頭,黎真將兩百顆焱晶裝到個乾坤袋裡,連乾坤袋一起給了影光。那次在京城中剷除玄陰宗的弟子的時候,收上來不少的乾坤袋。其他人都無所謂,就黎真拿了不少。黎真當時是打算出海蒐集點好東西,乾坤袋自然是必備之物,多拿點,遇到好東西的時候不至於沒地方放。

  影光探爪在乾坤袋中摸出來一顆焱晶後,貼在臉上蹭了蹭,又嗅了嗅,就又放回去了,接著就一指嵌著焱晶的那面洞壁,在心中與黎真道:「把這邊挖開吧。」

  黎真用刀砍了兩下,發現這洞壁結實的很,他這兩下只砍碎了點石沫。凰火也湊上來想要幫忙,只是幫忙前卻跟黎真嘀咕著想再要點焱晶。黎真伸了根手指。

  一百個焱晶麼,凰火激動的看著黎真。黎真搖搖頭,「就一個。」

  凰火頓時氣結,小翅膀揮的好似風火輪一般,就一個,剛剛它幹活都給了三百個呢。黎真聳肩道:「反正這會你不幫忙我們頂多是費點事而已。」

  主人果然變成死要錢了!凰火在黎真丹田中也是能感知到外面的事的,對於黎真的新外號,它也聽說過。當時還暗自得意自家主人的本事,現在它發現主人的這個新習性真是太討厭了!死要錢對著別人就好,為何對著它也是這樣!

  不甘歸不甘,可是好歹那也是一顆焱晶呢。凰火沒有多做猶豫,撲上去燒起那洞壁來。黎真笑眯眯的退到了後面,又吩咐道:「燒的時候小心點,後面可是有好東西的。」

  凰火辛辛苦苦燒了半天,洞壁已經被它燒成了銅紅色。黎真一道炙雷爆打了上去,那洞壁撲簌簌的裂開來,落在地面上的那些石頭也被黎真撿了起來。他看得出,這洞壁之所以這麼硬,應該是石頭的緣故。這些石頭都是礦石,只是不知是什麼金屬的礦石,但是能在凰火的煆燒下堅持這麼久的,肯定不是普通的金屬礦石。

  洞壁被燒穿之後,出現在黎真他們面前的只是條普通的洞室,完全沒有任何奇異之處。黎真就想問影光這是怎麼回事。影光卻是擺了下爪子,就見它微微一動,爪子在虛空中一抓,黎真突然就發現洞室中的景象扭曲了一下。

  這洞中的空間有古怪!接著就看影光不知在什麼地方抓了數下,黎真竟完全感覺不到一絲靈氣波動。在影光的動作下,洞中的景象慢慢發生了變化,最開始的那個普通的洞室的景像在扭曲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石頭淺坑。

  這坑大概只有一個臉盆那麼大,十釐米深,坑中裝滿了銀白色的液體。這液體看起來十分的玄妙,散發著柔柔的光芒,在坑中不斷的旋轉著,每一次轉動似乎都蘊藏著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黎真呆呆的盯著那液體的轉動,他好像感覺到了一點什麼,轉瞬間卻又遺忘。

  無數靈氣從這些液體的旋轉中溢散了出來。影光上去捧了一捧液體,黎真就見這液體仿若靈動的蛇一樣從影光的爪尖漏了出去。這是什麼東西?白虎卻是在見到這東西的時候就傻住了。

  影光爪子一揮,一道扭曲的空間將這池液體分成了兩半。接著它便轉身看向黎真,「這就是我感覺到的那樣好東西了,我已經分成了兩份,你拿走你的那份吧。」

  黎真強忍住盯著那液體看的欲、望,轉頭問影光:「這到底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發現這個焱晶的時候,感覺到了後面的這個扭曲的空間,還有這空間中的東西。我的本能告訴我,這些液體是非常好的東西,必須要得到,必須!」這東西藏的這樣隱秘,若不是影光有空間能力,只怕很難發現。

  白虎突然一臉激動的抓住黎真的脖子,「你的運勢果然好生逆天,竟然連這東西竟然也被你撞見了,快點服用了。」

  「這到底是什麼?」黎真沒想到白虎竟然會認得。

  「水生之精,服用之後可保你體內生機生生不息。」此時白虎真恨不得自己也有個實體,來嘗一口這傳說之中才有的無上寶物。

  「你是說?」黎真心中閃過一個模糊的猜測,卻是不能肯定。

  「就是說,這水生之精中的生氣可自行生生不息。常人若是服用下去,除了外力的影響,體內的生機基本便不會斷絕了,這就是長生不老了。要知道修士的生機雖說強於凡人,可也終有斷絕之時。你上次服用的那枚重塑身體的丹藥和這水生之精根本不能相比。這可是真正傳說中的寶物。

  我聽說上古時期倒是有人曾經得到過,那人因此長生不死。不過這人還是被人殺了,據說是尋仇之故。我看只是藉口罷了,聽說殺他之時,可真是費了無數的功夫,因為他體內生機太強,一般的傷勢對他來說根本就毫無影響。這人的身體在死後被人煉製成了丹藥,聽說那丹藥也具延壽之功效。」

  真正的長生不老?黎真強壓制住心中的激動,「這東西直接服用就可以了麼,服用多少合適,可以拿回去麼。」他這是考慮到胡毛毛,倘若只有他自己一個長生不老,他家小狐狸沒了,那這人生也太淒涼了點。

  白虎愣了一下,「這個我也不知,這東西我也只是聽說過,這水生之精在咱們那邊好像也只出現過一次。具體怎麼服用,怎麼保存,我又怎會知道。」

  黎真看向影光:「你能把毛毛他們帶過來嗎?」他的速度太慢,而且上面還有軍方的人在,不如影光移動起來方便。

  影光點點頭,一個瞬移便出去了。黎真在這洞室中佈下了一個小型的陣法,用來困住這裡的靈氣不讓其外散。他倒不是擔心這水生之精中的靈氣散掉,這東西本就可自生靈氣。他是擔心這東西引來其他東西的覬覦,畢竟是這樣的逆天之物。估計也正是因為如此逆天,所以在它的四周才是那樣一個扭曲的空間,叫它無法輕易出現在世間。

  影光的動作確實是快,不多時已經將胡毛毛給帶了過來,小狐狸卻一個也沒帶過來,這也是因為影光的能力限制,現在它撐死只能帶著一個人瞬移,就幹脆把最喜歡的胡毛毛硬拽過來了。胡毛毛還不知是怎麼回事,見了那池子液體後,也跟最開始的黎真一樣,呆呆的看住了,完全被那液體吸引住。

  「莫想怎麼拿走保存了,先服用了吧,別拖拖拉拉的,當心有其他東西來搶這寶物。」白虎早已經催促了黎真數遍。

  黎真也不多做猶豫,彎腰低頭就喝了一口。說來也怪,這液體在手中怎麼也捧不住,瓶子也死活裝不進去,不過怎麼用靈氣引動,都是毫無動靜。可是等到黎真張口一喝,這液體便自行流入他的口中,在入口之後,這液體更像是活了一樣,瞬間湧遍了黎真的全身。

  黎真只覺得身體在這一刻消失了,白虎兩眼圓睜的看著黎真的身體在一陣靈霧中若隱若現,他的身體好像氣化了一樣,無盡的生機從上面湧了出來。黎真也不知自己喝了幾口水生之精,只覺得喝著喝著,突然那水生之精不再往他的口中流入。

  黎真心中突生出一個念頭來,只怕這東西也是有定數的,上天只許他喝這麼多。他最初的打算太貪心了,想要都拿走是沒可能的,只能在這裡喝幾口,這就是上天給他的造化。

  胡毛毛和影光也都低頭喝了起來。黎真想了想,又將玲瓏殺丟到了這水生之精中,想看看這東西對法寶到底有沒有功效,白虎有些詫異的看了黎真一眼,沒想到他竟然還會想到它的本體。

  凰火也巴巴的想湊上前,結果那水生之精竟然散出一股強勁的靈氣,將這團小火苗給團團圍住,竟是不許它靠過來的意思。

  胡毛毛和影光只喝了三口,便再也喝不進去了。三人合起來只喝了十口,那池子水生之精並未減少多少。黎真想起了自家的那些小狐狸,剛想回去帶小狐狸過來,這地方的空間突然又是一陣扭曲。黎真連忙拽著胡毛毛躲了開來,再回頭看去,那個石頭淺坑已經沒了蹤影,地面一片平整。影光有些納悶的感受了下此處的空間,並無異常之處。

  白虎蹲在玲瓏殺之上,嘆道:「到底是天地至寶,已經自有靈性,和咱們的緣分也就這幾口。此時也不知已經移到哪裡了。」

  黎真看向白虎的玲瓏殺,「你這本體可有什麼變化麼。」

  「應該是品階上升了一個層次吧。」白虎滿意的看了黎真一眼,沒想到它也能借此得到些好處。

  凰火卻是鬱悶之極,它竟然一口都沒能燒到,雖說那是它最不喜的液體,可是聞起來真的是好香。

  黎真安撫的摸了下凰火的腦袋,凰火看了下黎真的乾坤袋,意思是,主人你若是能給我些焱晶,我就不會傷心了。黎真只當沒看懂它的意思。

  「咱們走吧。幾個小的獨自在家,總是不□□全。」黎真剛想走,影光卻拽著他,在心中跟他說,「那邊派人下來了,往這邊走,我帶你們瞬移。」

  原來黎真將那個叫列夫的士兵打昏後,沒多久這家夥就被裝載能源晶石的機器人發現了。得知有人假冒列夫下到晶石礦中,軍方的人瞬間就腦補出了各種陰謀詭計,那九個人已經被他們召回去了,在發現這九人都被人進行了精神暗示之後,軍方更是大為緊張,能一口氣暗示了九位士兵的,這人的精神力會是什麼水平。只怕已經到了神階了.

  現在上面戒備森嚴,影光帶著胡毛毛過來的時候也是破費了一番功夫的。

  109

  影光帶著黎真他們離開的時候,軍方那邊新組織的小隊已經進入到礦井中了。這只小隊知道下面有個精神力可能已經達到神階的高手,每走一步都是格外的小心。而他們的一舉一動也被上面的人時刻關注著。

  那個蟲子被凰火燒的一幹二淨,洞裡的焱晶也被黎真他們拿光了。軍方這組小隊最後只找到了那些死去礦工的屍體,還有一些沾了黏糊糊液體的衣服。後來這些衣服被拿去做了化驗,發現上面的那些液體都是人體的組織液,就是礦中的那些礦工留下的。不過這些礦工到底是怎麼死的,還是沒人知道,那個神秘高人來這裡做什麼,又是怎麼離開的,也成了軍方的一個謎團。

  黎真他們回去之後,幾隻小狐狸就撲了上來,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看著影光突然把胡毛毛帶走,它們在家裡也擔心了好一會兒。胡毛毛心中覺得有些對不住他們,感覺就好像是他和黎真出去偷食了好東西一樣。黎真安慰了他一番,大不了以後他們給小狐狸們多尋點好東西就是了。不過水生之精的事卻是不要告訴它們,此事只限於他們幾個服用過的人知道就好。

  胡毛毛也知道這事若是日後洩漏出去,就是數不盡的麻煩,自然點頭應下。

  接下來的數日,黎真他們便一直呆在家中,慢慢適應著體內這新生的源源不絕的生機。軍方這幾天一直在找那個神秘的高手,他們不知這位高手到底是下去做什麼,不過有人倒是推測,這下面的麻煩只怕早已被那位高手抹去了。

  軍方還有人懷疑過高手會不會就是黎真,結果卻被人嘲笑是異想天開,那個死要錢怎麼可能替他們做白工!死要錢真是要出手的話,必定又要狠狠宰上他們一筆錢了。

  黎真的體術和精神力雖說很厲害,可也絕達不到那位高手的水平。不說別的,就說黎真他們最開始誤入塔因星被抓的那個情景,就知道他們的能力和那位高人完全不能相比。

  他們哪知,黎真當時不過是審時度勢,畢竟那些機器人越來越多,他沒必要在那裡硬拚,便做了個無力抵抗的樣子被抓了,也算是麻痺下對方。哪怕是逃跑,也要挑個合適的時機不是。沒想到這裡的人倒還算友好,除了罰款過多之外並沒有別的惡意,黎真也就樂得一直裝下去了。

  慢慢的,這個晶石礦的事平息了下去,影光又來找胡毛毛了幾次,黎真發現這家夥的氣息有些變化,好像有種虛幻感。黎真才剛問,影光就一臉得瑟的表演了一番它新生出的能力來。

  就見影光站在那裡,身影一晃。黎真突然就感覺不到它的氣息了,可是這家夥明明就站在他的身前。黎真心中微動,朝著影光站的那處丟了枚果子過去,那果子卻憑空消失了,影光抖了下身體,那果子已經出現在了它的爪中。

  這是空間扭曲!黎真看的驚嘆不已,有這麼一手,足夠讓影光它立於不敗之地了。

  影光這次過來,也不止是為了秀一下自己的新能力,它還想拉著黎真和胡毛毛去一下其他的晶石礦。素金星的晶石礦頗多。軍方只挑著最大的那些開採,現在已經開了八個了。

  像水生之精這種東西,肯定不會再有了。但是類似於焱晶這樣的寶物,應該還是可以找到的。黎真瞭然,就像是玉石礦中的精華玉髓一樣,焱晶就是那個晶石礦中的精華。其他的晶石礦中也一定有它們的精華。

  「等到晚上吧。」畢竟白天也算是他的工作時間,最近上門看病的異獸雖說少了,可也還是有的。影光點點頭,又蹭到胡毛毛身邊賣乖去了。

  黎真拿了一把花生給它,這是黎真最開始來的時候種下的,才剛熟沒幾天。影光一臉好奇的嗅了嗅,喀嚓一下,把殼子掰碎,花生仁一入口,這家夥眼睛就亮了一下。接著黎真就見影光的爪子喀嚓喀嚓,花生仁一粒粒的丟到了它的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沒多會兒,黎真給他的那把花生已經吃完了。

  到了晚上準備出發的時候,黎真家的花生已經被影光吃了小半袋。幾隻小狐狸在外面辛苦了一天,回來一看,都傻了。花生雖說是黎真種下的,可是日常的照料收割都是它們做的。

  事實上黎真家的菜園和果園現在都是小狐狸們在種,除草,除蟲,澆水,也算得上十分辛苦了。這次收上來的花生並不多,也就幾百斤而已,這個家夥竟然一口氣吃了這麼多!

  黎真和胡毛毛帶著影光出去的時候,還能聽到那些小狐狸們憤怒的聲討。影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胡毛毛,它只是覺得好吃,不自覺就吃了這麼多。影光心中暗自決定,日後一定要找些好吃的東西補償給那幾隻小狐狸。唔,若是可以的話,最好能換點那個叫花生的好吃的。影光這會只要一想起花生的味道,口水就出來了。

  這次黎真他們去的晶石礦離軍營較遠,差不多有一千多公里了。黎真他們在路上耗掉了兩個多鍾頭才趕到了那裡。

  黎真從高處望了一眼,發現這個晶石礦中的機器巡邏非常的多,還特別的密集。各種監控設備好像不要錢一樣,安的到處都是。比黎真他們上次去的那個晶石礦要森嚴數倍不止。說起來,這也是因為黎真他們的緣故,因為那個不知是敵是友的神秘神階高手出現在晶石礦的事,現在晶石礦的防衛比以前要嚴格許多。

  好在有影光,否則想無聲無息的潛入進去還真是有些難度。影光這家夥能力升級後,也能多帶幾個人瞬移了,它拽著黎真和胡毛毛瞬移到了礦下。他們落腳的地方正好在一個礦工的身後,黎真剛想給那人來個精神暗示,影光便已經拽著他們又來了一次瞬移,這次呆的地方是個死角,比剛剛安全多了。那個礦工就覺得身後的風一動,再回頭,卻並沒有看到什麼,他看了看四周,好像沒有什麼異常,也就沒放在心上。

  黎真和胡毛毛感應了一下靈氣流動的強弱,很快便尋定了一個方向,他們找的是這晶石礦中的精華,自然是要向著靈氣最濃密的地方過去。

  「這是最後一個了。」忙活了一夜,黎真也是有些累了。

  這個晶石礦中的精華之物並不是焱晶之類的晶石,而是一株樹的樹根瘤。黎真他們在發現這些樹根瘤中巨大的靈氣波動後,著實是吃了一驚。有這樣濃烈的靈氣波動,這樹想必也能開啟靈智了,可是黎真卻並未感覺到任何的精神波動。

  影光帶著他們瞬移了上去,那株樹十分的巨大,卻早已枯死許久。黎真上下觀察了半天,發現這樹確實已經死透,毫無一絲生機。幹死的樹身上也沒有其他動植物生存的痕跡,倒是在遠處有些小蟲子活動著。

  想到樹根瘤中那些巨大的靈氣,黎真心中隱隱有了個推測,這樹只怕是被這海量的靈氣給撐死的。這樹最開始應該也是感應到了這邊濃密的靈氣,樹根拚命的向下紮去。不過這靈氣實在是太多了,整整一個晶石礦中的精華,並不是它能承受得住的。

  這株樹雖說是被撐死的,可那樹根瘤卻是浸透了靈氣精華。而且因為木生植物本身的濃鬱生機,整個礦中最精華的這塊靈氣幾乎都被引入其中。黎真注意到,這樹根瘤周圍的能源晶石都是些最初階的能源晶石,很顯然,這些晶石的精華靈氣都已經滲入到那些樹根瘤中了。

  這些樹根瘤可不是簡單的靈氣集粹,因為它們原本的生機,加上礦中的靈氣精華,這些樹根瘤可以說已經類似於天地自生的靈丹了。

  這些天地自生的靈丹比修士們煉製的丹藥要好上許多,單從內裡的靈氣來看,這些樹根瘤已經算得上是頂級的靈丹了,拿到修真界也是要被人搶破頭。

  對於這種特殊的靈丹,摘取之時自然要萬分小心,免得傷了它的活性。影光毛手毛腳的,只能在一邊幹看著,胡毛毛和黎真摘取樹根瘤的時候真是費了無數的心。這些樹根瘤總共有二十一枚,影光分了七個。黎真打算將剩下的這些樹根瘤拿回去給小狐狸們服用了。

  黎真回去的時候,小狐狸們還沒睡,一個個蹲在家門口等著家長回來。見胡毛毛進門,便一個個撲了上去,只是這次它們卻是嗅到了一股奇異的香氣。這香氣十分的清爽自然,讓人有種耳目一明的感覺。

  小狐狸們一隻隻在他們身上嗅了起來,眼睛眨了眨,這是帶什麼好吃的了。黎真探了下幾隻小狐狸的經脈,最大的三隻應該可以承受得了這樹根瘤中的靈氣。

  「來,你們三個,把這三個東西吃了吧。」黎真拿了三個樹根瘤出來。這樹根瘤並不大,只有雞子大小。一片輕凝翠碧之色,因為聚滿了靈氣,看起來瑩潤飽滿,好似要溢出水珠一般。

  這是什麼,聞起來這樣的香!小狐狸們都看直了眼,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最大的三隻也沒等黎真催促,便已經一口將那樹根瘤吞了下去。一股草木清甜的味道瞬間溢滿口中,無數的靈氣充滿了全身,小狐狸只覺得腦袋一暈,一個個東倒西歪了起來。黎真在一邊關注著它們身上的經脈,準備一有不對,就將那些多餘的靈氣導出。小狐狸們雖說吸收的吃力,卻也都撐了下來。

  等到最大的這三隻睡去後,剩下的那三隻小的也扒著胡毛毛和黎真的腿,討要樹根瘤吃,可惜他們還小,經脈有些受不住,黎真便許諾三年後,就跟他們更大的樹根瘤吃。黎真對胡毛毛道:「這幾個樹根瘤吃下去,只怕要不了幾天他們就要化形了。」

  胡毛毛心中也很是高興,養了這十多年了,可算能化形了,黎真卻又道:「這要是化形了,咱們怎麼跟這邊的人解釋?」

  胡毛毛頓時一滯,這,還真是個問題。難道化形後,還讓他們日日扮成狐狸的模樣麼。「這樣,等他們都化形後,咱家就搬走吧。反正他們在對方眼中也不算是野生動物了。」

  「他們可沒終端,也沒個身份證明,以後怎麼在外面混。」黎真問。

  「那怎麼辦?」胡毛毛犯愁了,以前不化形發愁,現在化形了也發愁。

  黎真趁機打開了客廳的投影屏,上面有一家醫療機構的廣告,胡毛毛看著這個廣告又看看黎真。這個做人工繁育的機構和他們家的小狐狸有什麼關係麼?

  110

  獸醫大大竟然請假了!異獸們在得到這個消息後,一個個簡直是如遭雷劈一般。有幾隻異獸尚且不能死心,還要過來看。等聞到醫生的氣息確實是淡去許多之後,便好似一口氣弄丟了十天份的口糧一樣,那個委屈喲,就別提了。

  每個月一次的精神按摩沒有了!偶遇獸醫時獸醫大大給的好吃的小零嘴也沒有了!

  異獸們的抗議幾乎讓軍隊後勤部的人要淚奔了。哪有這樣欺負人的!天天跑到他們這邊來搗亂,就是為了逼那個死要錢趕緊回來,可是後勤部的人這會也叫不回黎真他們。

  黎真過來請假的時候說的明明白白的,這邊已經沒有精神受創嚴重的異獸了。他們辛苦工作了這麼久,需要度假休息一下,時間最少兩個月,最多可能要七八個月。

  軍方的人最開始是不答應的,可是這會活不多也是事實,你拿丟工作來威脅,人家也不害怕。至於罰款,哪怕是兩人這會甩手不幹,合約上也就讓賠個一百萬,這一百萬,軍方很清楚,對方絕對可以輕輕鬆鬆的拿出來。

  黎真還許諾,若是滿足了這次請假要求,等他回來的時候,可以給鬥獸軍團的那些異獸們免費做一次精神按摩,這可是免費的喲。聽到免費兩字,後勤官把牙一咬,准了。

  拿到假期的黎真直接帶著胡毛毛和家裡的幾隻小狐狸奔去了那個南華星,據說百分之四十的人工培育後代的機構都開在這個星球。每年都有各種各樣的男男,女女,或者不同物種的過來尋求人工培育的後代。

  黎真的打算就是把化為人形的小狐狸當成是他們做的人工培育的後代給抱回去。本來小狐狸化形後,少說也該有三四歲大的。黎真讓它們變得再小一點,裝成是他們的後代,這樣就可以順利取得身份證明的終端了。至於身邊少掉的三隻狐狸,就讓三隻小狐狸假裝被放生,再偷偷以人類的樣子回到他們身邊。以後那三隻小的化形,黎真也打算用同樣的辦法來給它們混個身份證明。

  當然,這一切都得催眠了給他們做後代培育的那些個技術人員才行,還要讓對方修改各種資料。其實黎真會想到這個辦法,也是因為他幾乎天天都能看到關於人工培育後代的投遞廣告。

  不要小看外星人的推銷技巧,地球上發小傳單,這邊發的就是廣告投影。每天各種新產品,各種讓土包子驚嘆的功能。這些人工培育的廣告還附帶各種萌萌噠小寶寶圖像,並且強調是融合了兩人最優秀的基因的。每天看到那廣告的黎真不自覺就腦補了幼年版的胡毛毛,頭上還有一對毛絨絨的耳朵。想太多的結果就是,現在兩人已經到了南華星。

  三隻小狐狸還在睡,另外三隻小的就每天守著它們,很是擔心的樣子。這三隻小狐狸大概睡了有一週,突地身形就開始變化起來。就見他們的身體一點點的拉長,耳朵慢慢消失,尾巴也縮了回去,手腳變得光滑起來,毛茸茸的狐狸臉也變成了紅撲撲的蘋果臉。

  這三隻小狐狸化形後的樣子大概都只有三四歲大小,黎真想讓他們再變得小一點,回頭在南華星多呆個一兩年,再把他們帶回去,冒充是自己的孩子。

  小狐狸們對自己化形後的樣子也十分的新奇,左右照著鏡子看個沒完。不過他們還不是太適應化形後的樣子,時不時就要露一下尾巴或者耳朵。黎真也不敢讓他們用人形出去,就讓他們天天在租的房子裡習慣人類的模樣。

  這邊做人工培育的大部分都是私人性質的,在*方面做的十分不錯。黎真挑了家口碑好,收費昂貴的私家醫院。一個小孩要十萬塔爾,這個價錢相當於一個新型機甲了。塔因星做人工培育的費用一直頗高,這也是政府鼓勵自然生育緣故,因為據說自然生育的孩子精神力天賦會更好一些。

  胡毛毛拽了下黎真,「做這個真沒問題麼,能瞞過去麼。」

  「沒事,回頭在這邊多呆個兩年。」黎真盯著對方的演示流程,心中暗自琢磨著,要不真弄一個自己和毛毛的娃。他對小娃娃是沒多少念想的,但是如果有個跟毛毛一樣的,那他也是很樂意接受的。

  「你說咱們要不也弄個娃兒?」黎真扭頭問胡毛毛。

  「你怎麼突然想到這個了?」胡毛毛一愣,從和黎真在一起之後,他就沒想過自己還能有後裔。

  「就是想要個和你一樣的小家夥,家裡這幾隻小的過不了多久就該長大了,要不了多少年就要離開的,咱們自己也生個好了。」黎真一邊說,一邊腦補著自己的和毛毛的娃會是什麼樣的。

  胡毛毛猶豫了下,黎真又在旁邊道:「想想剛生下來的小崽崽,毛滾滾的一團。還會奶聲奶氣問你要吃的小崽崽。」

  熱愛幼崽的胡毛毛一下就忍不住腦補了起來,猶猶豫豫道:「那要不咱們就試試。」

  兩人達成共識後,黎真就去找負責接待自己的那位工作人員,表示他們想要多加一個孩子。也就是說,這次總共要做四個。四個孩子,這可是難得的大客戶了。那位工作人員不由得多看了黎真好幾眼,這兩個人穿的一般,可是真有錢啊。

  對於這樣的客戶,醫院的服務也是非常到位的,差不多五個工作人員會成為他們的專屬服務人員,在孩子降生的期間,這五個人就只為黎真他們服務。

  按照正常的流程,採集完畢後,兩人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當然,他們也可以全程跟進,醫院也是有這個服務的。黎真對專門負責服務他們的五人進行了一次精神暗示,確保這些人在發現任何異常後都不會向上彙報。

  沒過多久,醫院那邊已經成功製造出一個胚胎來。當然,在醫院那邊的記錄上,顯示的是四份胚胎。負責給黎真他們服務的那些工作人員卻認為自己需要培育的是一份胚胎,這個認知黎真會在離開的時候給他們做個更改,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弄了四個。

  可是這個唯一的胚胎卻在一個多月的時候,急速的衰弱直至死亡。胡毛毛難受了好一會兒,怎麼會就死了呢。黎真看了下那胚胎,覺得這胚胎內裡的精氣少的可憐,心中不由一動,難道是因為精氣不足的緣故?

  不死心的黎真又讓醫院重新培育了一個胚胎,這次他和胡毛毛就天天守在旁邊,每天往胚胎裡灌注靈氣,黎真發現自己不管灌注多少靈氣,那個小小的胚胎好像都能吸收了。心中便有了底,看樣子第一次夭折還真是因為靈氣不足的緣故。

  夫夫倆天天帶著小狐狸給這胚胎灌輸靈氣,醫院的人還說,這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疼愛自己孩子的父親呢,以前那些做人工培育的父親們哪有這樣天天守著的。

  到了四五個月大的時候,那個小小的胚胎已經長出了手腳來。黎真和胡毛毛每天看著,對那個小小的胚胎的期待和喜愛也是越來越深。幾隻小狐狸看著胚胎長大的樣子,一個個也十分的驚嘆,原來幼崽在母親肚子裡是這個樣子的。

  到了六個月的時候,那個胚胎突然又衰弱了下去,細胞活性一直在下降,心率也越來越慢。黎真和胡毛毛就有些著慌,這都長這麼大了,怎麼又出問題了。胡毛毛突然想起那些修成人形的母狐狸懷孕之時,精血消耗的總是格外之多。而消耗的精血越多,她們生出來的狐狸崽子天資也就越好。

  胡毛毛試著凝出了一點精血,偷偷放到了培養器中,那滴精血很快就融入了胚胎之中。然後胡毛毛髮現胚胎的各項數據好像停止了下滑。他忙叫來黎真,將自己的推測一說,接下來的時間裡,黎真也開始聚精血喂養這個後代了。

  修行者的精血蘊含的精氣極多,加上胡毛毛和黎真都是服用過水生之精的,那精血就更是不同常人了,黎真他們也不敢多喂,隔一天喂個一滴,也就足夠了。胚胎在吸收了大概十幾滴精血後,就停止了吸收,在培養器中不安分的動了起來。

  「這是要降生了。」負責服務他們的工作人員也很是驚訝,這個胚胎上個月還是一副馬上要不行的架勢,他們都已經做好了又一次失敗的準備呢,沒想到現在竟恢復的如此健康了。

  黎真還以為這孩子會在培育器中呆足280天呢,沒想到這才不到七個月就要出來了,胡毛毛卻道:「我們狐族本來繁育後代就不用那麼久的,兩個月足矣。這孩子應該還是像你多一些,否則不會在這裡呆這麼久的。」

  小家夥很快就出來了,黎真抱著這個在培育器呆了快七個月的小家夥,心中有種不真實的感覺,自己這竟然也有後代了,他以為他不會有孩子的。

  因為他和胡毛毛性別都是男,這個小家夥的性別也是男。小家夥別看只有七個月大便降生了,可身體卻強健的不得了,小胳膊小腿可有勁了。精神波動也非常的強,幾乎相當於一個一階的精神能力者了。

  黎真暗自探查過他的經脈,發現小家夥的經脈十分強韌,而且對靈氣的融合度極高,空氣中一些遊離的靈氣很快就被他吸收了。這天資,絕對是黎真見過最好的,不愧是他和毛毛的兒子。

  黎真還沒抱幾下,胡毛毛便已經迫不及待的搶了過去。抱在懷中不肯鬆開,好像抱著的是個無上的珍寶一樣。小狐狸們也都一個個扒著想要看新出生的小弟弟。

  醫院那邊還以為是四個胚胎都已經降生,拿了四個終端過來。黎真重新給向他們服務的工作人員做了一次暗示,告訴他們,自己這邊生下來的是四個寶寶。拿到終端後,黎真就給小家夥們都帶了上去,這以後就算是有合法身份了。

  雖說有了合法身份,胡毛毛卻還是留在了南華星,畢竟小狐狸們的個頭不像是剛出生的。他準備在南華星多呆個一兩年再回去。這期間就只能讓黎真自己一個先回素金星了。

  黎真滿心捨不得新出生的小家夥,不過看到軍方那邊幾乎隔上一天就發來的一封催促信,還是回去了,再多呆幾天,只怕軍方那邊就要過來逮人了。

  這一次休假足足花了七個多月,素金星的異獸們簡直每天都是望穿秋水一樣的等著醫生回來。黎真回來銷假的時候,後勤部的人簡直就跟看到了自己的親爹回來一樣,一個個眼含熱淚的看著黎真,「你可回來了,想死我們了。」

  對於胡毛毛沒回來的事,後勤部還想問一問。結果黎真卻說,他們這幾個月是去南華星培育了個孩子。現在孩子太小,胡毛毛在那邊照顧孩子呢。把後勤部的人都嚇了一挑,死要錢竟然是偷偷出去弄了幾個孩子。

  對於黎真他們去弄了人工培育後代的事,軍方裡不少人都覺得有些可惜。父親有這樣強悍的精神力天賦,如果選擇可以自然生產的對象,那生下來的小孩一定會更強。等到後來軍方那邊的人見了胡毛毛帶回來的幾個小孩後,一個個都驚的合不攏嘴。這天賦,好像不比他們爹差到哪裡去啊。

  異獸們對於黎真的歸來,那簡直是歡欣鼓舞,好似過節一般。一個個紛紛跟黎真訴苦,這幾個月它們可是累積了不少的精神壓力呢。醫生你為什麼要走這麼久,沒有你我們太難熬了。

  黎真趕緊安排了數次精神舒緩治療,這是請假的時候許諾給軍方的免費治療。被按摩了精神的異獸們也不鬧騰了,乖的跟貓仔一樣,跟著自己的搭檔回去了。

  一個月後,黎真又請假兩週飛往南華星。人家要去看孩子,軍方也不能攔著,就又批假了。黎真過去的時候,胡毛毛正在給小安安喂奶,他現在對小寶寶滿心的愛不夠,哪裡捨得把喂奶的活交給家務機器人去做,都是自己親自喂。安安就是黎真他們兒子的名字,黎真也沒想別的,就希望小家夥一生平安順遂,就叫了個安安的小名。

  111

  安安可說是集中了兩人的優勢長相,眼睛大大的,十分漂亮,眼角還微微的朝上挑了下。可以想見,等以後長大了,光靠著這雙眼睛不知就能迷倒多少人了。若是肚餓的時候,小家夥的眼睛會冒出些金棕色。一但這顏色出現,那就是不滿意了,馬上就要哭給你看的節奏。

  黎真在南華星上和毛毛他們賴了兩週後,就被軍方給叫走了。等到第三次他過來的時候。等在黎真面前的不是那個粉嫩可愛的嬰兒寶寶了,而是一隻毛茸茸的狐狸崽崽。

  胡毛毛喜滋滋的捧著寶貝兒子跟黎真顯擺,「你走了不到三天,他就變成小狐狸了。我還說大部分都隨了你呢,沒想到還能變成小狐狸。」

  留在南華星的幾隻小狐狸也連忙跟著點頭,在他們眼中,新出生的這個弟弟可真是漂亮,看這一身的毛多軟。

  黎真對於狐狸崽崽也是喜歡的,變成狐狸崽那也是他家的娃,小心翼翼的從胡毛毛手裡抱了過來,低頭親了一口。小安安眼睛眯著,腦袋在黎真懷中拱了幾下,鼻子嗅了嗅。再沒聞到熟悉的奶香氣後,頓時哼哼唧唧的叫了起來,一個勁的撐著想從他爹懷裡離開。

  黎真從胡毛毛手中把喂奶器拿了過來,安安也不叫了,他的鼻子倒是靈。吃到熟悉的食物後,安安便舒舒服服的換了個姿勢。過了沒一會兒,安安突然停下了吃奶的動作,哼唧了一聲。胡毛毛忙道:「這是要你給他順毛。」他都帶出經驗了,這小家夥嬌氣的很,吃奶的時候必定要人給他順毛。

  黎真忙伸手劃拉著小家夥那軟軟的一層毛。安安頗為滿意的咕噥了一下,又繼續吃起奶來。吃完奶歇了沒一會兒,安安便把腦袋轉向了胡毛毛。胡毛毛這邊已經拿了榨好的果汁過來,這是他們在素金星種的果子,裡面靈氣頗多,味道也好。

  單是吃奶已經難以滿足不了安安的靈氣需求,小家夥突然變成狐狸也正是因為如此。人類的模樣耗費的靈氣太多,小家夥吸收的那些遊離靈氣根本就不夠他維持人形。在本能的驅使下小家夥便化成了狐狸的模樣。

  胡毛毛也是猜了幾天,才想到要給安安加些富含靈氣的食物的。果然,在服用了這些食物之後,安安比最開始安生多了,前陣子一直哭鬧不休,偏偏他又小,也說不出自己到底是哪裡不舒服,把胡毛毛給愁得不行。

  黎真更是深覺養孩子的不易,這才這麼小,需要的靈氣就這樣多了。等再長大些,這些靈果中的靈氣估計也難滿足他了。還是得想辦法多蒐集點靈果靈草回家,養孩子有壓力啊。他倒是沒想過,等他家娃長大些,就可以修煉了。到時候自然不用從食物中汲取靈氣了,不過傻爹這會還想不到那麼多。

  安安吃飽後,就習慣性的想找個暖和的地方窩著睡個美美的小覺,這個暖和的地方不用說,自然就是變成狐狸模樣的胡毛毛了。胡毛毛將小家夥往自己肚皮下一擱,尾巴朝前一甩,正蓋在了小家夥身上。安安嗅著熟悉的味道,沒一會兒就睡的打起了小呼嚕。

  黎真就守在旁邊,摸著胡毛毛的頭,又用指尖在安安的耳朵上劃了下,心中一片柔軟。

  安安睡了沒一會兒,突然耳朵動了下。帶崽子已經很有經驗的胡毛毛馬上起身,叼著小家夥跑到便器那邊,掀開他的一隻小後爪,呼啦啦,一股小水流噴了出來。

  這套動作還真熟練啊。不用說也知道,這麼熟練的動作,必定是前陣子吃過虧了。其實若是真正的小狐狸,這麼大小的,應該已經能跑跑跳跳出去玩了。安安到底還是像人更多些,即使是狐狸的模樣,習性上也是更似人一些,更喜歡呆在家長懷中,吃喝拉撒都要家長伺候著。

  黎真在家裡呆了十天後,又回了素金星。他走了沒多久,安安便突然像是找什麼東西一樣的到處亂爬起來。胡毛毛安撫了好一會兒,也沒把小家夥安撫住。小家夥爪子扒來扒去的,哪怕是吃奶也不安穩。後來還是胡肉肉說,該不會是想找黎爹爹了吧。

  胡毛毛這才意識過來,最開始黎真沒呆幾天就和小家夥分開了,安安對黎真沒什麼印象,所以黎真第一次離開對安安沒造成什麼影響。可是這會安安都兩個月了,和黎真處了這麼久,心中對黎真這個天天哄著疼著自己的人也模糊的有些記憶了。熟悉的人突然不見,自然是要到處找的。

  胡毛毛最後找了件黎真的衣服給小家夥墊在身下,嗅著熟悉的味道,安安總算安生了一會兒。可是到了晚上,又鬧了起來,最後胡毛毛沒奈何,打開通訊器,找到黎真,讓他來哄兒子。黎真就給小家夥哼了一晚上的兒歌,也好在飛船上都是單人單間,隔音也好,倒是沒人投訴。

  歸心似箭的黎真真恨不得能時時刻刻守在胡毛毛他們身邊,在素金星呆了一個月後,就又申請請假了,這次請假時間是一個月。

  後勤官的臉都綠了,這要是真正的兵,這會他一定要對方的長官狠狠操練他一番。可惜黎真他們不是真正的士兵,因為這兩人的身份最開始算在了偷渡客上,所以和軍營簽的合同都只能用那種臨時僱傭的合同。雖說年份長了點,但是對雙方的限制都不大。他要請假,還真沒法太攔著。黎真也不傻,適當的許出去了一些好處,最起碼,他就答應了每次銷假回來,都可以免費為三百隻異獸做集體精神舒緩治療。

  軍方倒是不會逼著讓他們把孩子帶回來,畢竟這孩子太小。飛船進行空間跳躍的時候,身體弱的人會有各種不適。這麼小的孩子自然不能這會就帶回來,最起碼也要等長到兩三歲才行。

  拿到假期的黎真樂顛顛的去了南華星,留下無數異獸哀怨的望著遠去的飛船。也正是因為黎真這樣頻繁的請假,軍方對精神舒緩治療的人員培訓加大了數倍的經濟投入,為的就是以後不能讓死要錢一個人把持住這麼重要的活。

  大概過了五六年之後,軍方那邊倒還真弄出這麼一批人才來。一次可以為十幾隻異獸做舒緩治療,雖說和黎真他們的數量完全沒法比,但是好歹也有了自己的人才,不用天天盯著黎真他們了。只是異獸們還是更喜歡黎真這邊的治療,軍方鼓搗出來的那些人在異獸們看來就是個盜版貨,舒適度完全不能跟正版相比。這些是後話,暫且不提。

  黎真又跑到南華星的時候,發現自家的娃兒已經開始滿屋子轉了,當然是以狐狸的模樣。小家夥在黎真進門的時候,歪著腦袋嗅了嗅,覺得味道很熟悉。仰著小腦袋回憶了一會兒,一個踉蹌就飛撲了過去。

  黎真連忙接住,安安對著黎真哼哼唧唧的叫了一陣,黎真一句也沒聽懂。安安叫了沒一會兒就伸舌在黎真的臉上舔了一下,這是小家夥新學的示好動作,是從胡毛毛給他舔毛的動作中學會的。許是他覺得舔毛就是最舒服的示好動作吧。這一舔,把黎真舔的心都要化了,我兒砸真可愛。

  黎真連忙從乾坤袋中拿了個拳頭大的黃澄澄的果子出來,這是他在素金星和影光尋到的靈果,總共就得了十顆。這果子氣味清冽甘香,又甜汁水又多。黎真發現這株靈果的時候,還有些納悶為何這顆靈果旁邊沒有異獸看守,一般這種靈果都有異獸看著,等著其長大的。素金星靈氣充盈,這株靈果比他在地球上遇到的靈果可是要強上不少。

  可黎真才去摘,就發現週遭的景象突然就變了,他眼前竟出現了個小號的幻境。黎真也沒費勁,輕易就破除了這個幻境。才破了幻境就發現那株靈果的籐條不知何時已經纏到了他的身上,竟是準備吸他的血了。

  黎真這才明白,感情發現這靈果的異獸都被這株靈果給吃了,難怪沒什麼異獸守在這裡。黎真將那些籐條打散,將上面的靈果摘了個幹淨後,還特意拍了拍這株凶殘植物的枝幹,讚了一句道:「你結的果子味道很不錯。」

  雖說是吃肉長大的靈果,可是這靈氣也不是假的,果子也是好的,黎真馬上就想到了把果子帶給自家兒砸。為了保險起見,他還特意嘗了一個,確定沒什麼問題後,就開口把影光的那份用焱晶換了過來。影光倒也沒多要,一顆焱晶就把自己的那份果子讓了出來。

  果子才拿出來,安安的眼就盯住了,小家夥自然是嗅到了那股子甜香氣,眼珠子一錯不錯的盯著靈果。黎真有心逗他,拿著果子向上,向左,向右,安安的眼珠子就跟著果子一起轉。嘴巴也不自覺的長大,口水都流了出來。

  把果子切開後,滿屋子頓時都是果子的清香氣了,安安急的跟什麼似的,黎真捏了一小片放到小家夥嘴裡。這果子幾乎是入口即化的,汁水又香又甜,安安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來。不過黎真也沒敢喂他吃多少,喂了三片後,就停了下來,安安看著果子,眼睛瞅瞅他爹,示意你倒是繼續喂啊。黎真卻將剩下的果子分成了六份,給了小狐狸們。

  瞅著自己心愛的果果一下就沒了,安安竟噗的一下,變回了人形,大哭了起來。黎真忙抱著哄,只是安安這會正生他的氣,怎麼也哄不住,還是胡毛毛過來安撫住了小家夥。黎真捏了下小家夥那圓嘟嘟的小肥臉蛋,「你還太小,只能吃這麼多,再吃就會撐壞的,這果子也不能放。哥哥們日常對你多好啊,吃你個果子都不行嗎?」

  安安扭臉,把頭埋到胡毛毛懷中,只留個後腦勺給黎真。黎真笑了笑,過幾天再拿一個靈果出來,看他還生氣不。不過這果子的靈氣還真不錯,自家兒子吃完果然就能維持住人形了。

  三天後,黎真又拿了一枚果子出來,不過這次黎真倒是長了點記性,他提前把果子分好了,拿在安安面前的就只有三片。安安吃完了,還納悶的嗅了嗅,為什麼他總覺得好像其他地方也有類似的香味呢。

  這次黎真呆的比較久,等到了離開的時候,安安哭的那叫一個不捨。小手死死拽著黎真不放。黎真這回呆了快有三十天了,小家夥已經記得他這個爹了,自然怎麼都不肯鬆手,看著黎真離開的背影,安安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黎真簡直恨不得馬上辭職回來陪兒子。只是想想素金星上的好東西,還有這兩年他也打算多從軍方那邊挖些錢出來,就又狠狠心走了。

  就這樣,黎真在兩頭跑的情況下,硬是讓胡毛毛在南華星住了兩年多。安安一歲前的時候,每次黎真離開的時候,那都是要大哭一場的。到了一歲多的時候,小家夥也慢慢懂事了,也哭的少了。只是因為和黎真見面不多,每次黎真過來南華星的時候,總是跟個小尾巴一樣,牢牢綴在黎真身後。連黎真和胡毛毛想要親熱一下的時候,他都不肯離開。

  胡毛毛帶著小狐狸們回去的時候,影光早早就等在他們家裡。這三年來,軍方一直試圖給影光配個新搭檔,而影光就是一個也沒接受,好在它對於軍方派過來的任務都是完成的,那邊雖有微詞,倒也沒說什麼。

  112

  到了素金星的安安簡直好像是落到米袋的老鼠一樣了,小家夥眼睛璨亮的看著四周。他這會還小,說不上為什麼,就是覺得這個地方讓人感覺好舒服。可不是,素金星的靈氣濃度可是南華星的好幾倍呢。安安在這邊就覺得全身都暖洋洋的,別提多舒服了。

  黎真這邊才剛回來,那些異獸們便得著信了。少數幾個比較聰明的,還不知從哪裡銜了些野物過來,算是賀禮。黎真看著家門口那一堆奇形怪狀的野獸屍體,嘴角微微的抽了抽。這些家夥每次送禮都不會換點東西麼,哪怕換個果子,也好過每次進家門前都要看到這麼多血淋淋的獸屍。

  看著巴巴的等在門口的這些異獸,黎真揮揮手,「明天晚上悄悄的過來,除了你們的搭檔外,別跟其他人說。讓你們的搭檔也不要洩漏出去。」

  異獸們得了黎真的允諾,一個個興高采烈的回去了,這是醫生要單獨給它們開小灶了。黎真喚來家務機器人處理這些野獸屍體,能吃的就都留下,直接高溫殺菌存入保鮮袋中,不能吃的拿去埋掉。

  安安瞅著那些遠去的異獸,冷不丁嫩聲問胡毛毛:「爸爸每次就是為了它們,才離開咱們的麼。它們就是傳說中的小三吧。」

  黎真聽的一頭的黑線,胡毛毛也一臉的囧然,這小家夥從哪裡學來的這個。

  #外星電視和地球上的電視節目一樣的不靠譜!#

  不能讓兒子這樣誤會,黎真立刻強調,他是為了回來賺錢,小三那是從來都不存在的。而他只有賺了錢才能給他們買好吃的果果,肉肉,還有好喝的飲料。

  安安點點頭,啪唧一口親在了黎真的臉上,「爸爸辛苦了。」

  黎真被親的心花怒放,我家兒子真可愛。胡毛毛默默扭臉,這小東西越來越會哄他爹了。

  在素金星上的生活是非常愉快的,這邊除了人少點,沒有其他任何不好的地方,就算是孩子的教育,也可以直接在虛擬網上完成,並不需要直接去學校。只有某些特別的高等學府,比如機甲製作駕駛,精神力應用的各種分支,才會需要學生去學校報導。

  安安在素金星呆了沒多久就野了起來,主要原因還是鬥獸軍團的那些異獸們。它們發現了一個討好醫生的新門路,那就是討好醫生的孩子。醫生家最小的那隻,是最得醫生歡心的。於是每天就有各種異獸帶著它們認為有趣的小玩意來這邊哄小孩,什麼蟲子,野獸,散發著腥氣的石頭,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是它們拿來獻寶的工具。

  因為素金星上濃厚的靈氣,靠著從空氣中吸取到的遊離靈氣,小家夥也能維持住人形了。只是偶爾情緒化的時候,狐狸耳朵就會冒出來,眼睛的顏色也會有所變化,特別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冒出來的狐狸耳朵就會耷在腦袋上,看著別提多可憐了。黎真並不是那種只知一味寵孩子的,小家夥做錯事的時候一樣是要受罰的,胡毛毛就比較心軟。每次都罰不下去。

  前陣子安安偷跑出去,好在沒有跑多遠就被一隻異獸發現給叼了回來。素金星是個沒經過開發的星球,除了軍營和礦區外,其他地方都是危機四伏,一個小孩子往外亂跑,簡直是找死了。

  因為這事,黎真將小家夥狠狠的罰了一頓,除了一日三餐,所有的零食全部取消,禁制上虛擬網,禁制看任何節目。還額外加了不少的家務勞動,以往這都是家務機器人做的。本來黎真還想來個體罰的,只是看著兒子可愛的小臉,就覺得有些下不了手。

  安安跟黎真撒了半天的嬌也沒能讓懲罰減少多少,反而又被黎真增加了一週的懲罰時間,小家夥又淚眼汪汪的看向胡毛毛。胡毛毛被看的落荒而逃,他的耳朵比黎真軟多了。

  而那隻將安安叼回來的異獸卻是被黎真好好的感謝了一番,作為回報,黎真給對方免費疏導了好幾次精神力,讓這只異獸的精神力增長了不少。其他聽說這事的異獸們簡直要羨慕死了。這麼難得的機會怎麼就被這只蠢貨給遇到了呢,救了醫生兒子的機會,簡直是撞大運了。

  此事的後遺症就是異獸們往黎真家這邊轉悠的更勤快了,就希望著哪天能再碰到一次醫生兒子調皮的機會,好讓它們討好下醫生。而安安被罰過這麼一次之後,倒是老實了許多,沒敢再一個人往外亂跑。

  安安覺得有些奇怪,為啥自己每次出門,總好像有人在暗處裡盯著他呢?他的感覺沒錯,此時在暗處早就藏好了七八隻異獸,一個個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安安,就等著對方出點小岔子,它們好及時上來撲救。黎真也發現了暗處的異獸們,猜出異獸們心思的黎真覺得這樣也不錯,等於是暗地裡就有人幫他看著兒子了,倒是省心不少。

  就這樣,小家夥摔摔打打的長到了五歲多。黎真開始慢慢教導安安修行之法,小家夥天資極好,修行的進度極快。快的黎真都有些擔心了,照著這個趨勢下去,他兒子估計在十五六就能結丹了。可是安安的心境卻恐怕很難跟得上,黎真考慮之後,就讓安安不要太勤於修煉。

  安安幾乎完全繼承了黎真的精神系異能,此時已經到了五階的水平。小家夥經常似模似樣的給來這邊的異獸們弄點簡單的精神安撫。黎真不許他幫人疏導精神力,這個對精神力的操控十分嚴格,而且一不小心就容易傷到自己的精神力。

  最讓黎真高興的是胡毛毛的天賦能力終於出現了,這意味著他家的小狐狸在修為上已經算得上是千年大妖的水平了。胡毛毛的天賦能力也是和火焰掌控有關的,大概是得益於凰火貢獻的那點靈火種的緣故。胡毛毛髮現如今的自己在放火之後,竟可以隱隱從火焰中汲取一些能量。若是和人鬥法,這也算得上是極大的優勢了。等到日後胡毛毛修為加深,他從火焰中汲取的力量只會更多。

  到了安安八歲那年,黎真一家已經準備離開素金星了,他們的合約馬上就要到期了。黎真是不打算續約了,他們在素金星也呆了快十年了。剩下的三隻小狐狸前年就化形了,已經被胡毛毛帶去了南華星。兩人依葫蘆畫瓢,掏了三十萬塔爾後,又對著那些工作人員催眠了一次,弄到了三個新的終端。

  黎真這幾年在素金星倒是沒少發財,不說跟著影光到處找到的那些天材地寶,就光說從軍方那邊撈到的治療費,足足有兩千萬塔爾了。塔因星的貨幣可是很值錢的,這些錢足夠黎真他們舒舒服服過上許久了。

  「怎麼樣,考慮好要不要跟我們走,離開這裡。」黎真問影光。

  影光這幾年也因為服用了不少好東西,又進化了好幾次,它的空間天賦已經完全展現了出來,軍方這邊已經很難攔得住它了。只要它想走,隨時都能走。影光也沒多做猶豫,點了下頭,就打算包袱款款的跟著黎真他們開溜。

  對於這位獸醫的辭職,軍方那邊倒是早有準備。軍方培養的後續人才雖說不如黎真,可是勉強也湊合著能用了。可他們沒想到黎真走了沒幾天之後,軍中那個被當成寶貝的異獸影光也跟著沒影了。影光的能力十分罕見,軍方也是把它當成寶貝看待的,完全沒想到對方說消失就消失了。

  軍方倒是也懷疑過黎真他們,可黎真他們離開的時候,影光還在軍營。而且從黎真他們乘坐的飛船上也沒有出現影光的影子。軍方在素金星大肆搜尋了一陣,在尋找無果的情況下,只能放棄了。

  本來他們還想等影光性成熟之後,對那些雌性異獸進行優選,弄幾個優秀的後代,說不定影光的後代裡會有能繼承它那種特別的天賦能力的。至於□□,軍方卻是不會考慮。因為□□出來的異獸戰鬥力完全比不上自然生育的,最關鍵的一點是,□□的異獸很少能覺醒天賦能力,沒有天賦能力的異獸對於軍方來說就是廢物。

  影光在黎真他們離開的第三天,就搭上了一艘小型飛船離開了素金星。這艘飛船的停靠星球在風吟星,黎真會在那裡等它。當然,影光不會直接跟黎真他們在一起,它只是會悄悄跟在黎真他們身邊,軍方短時間內肯定還是會盯著黎真他們的。

  黎真感覺到了影光已經跟著他上了飛船,可他卻完全找不到對方的存在。影光的空間能力越來越強悍了,它將自己身遭的空間稍微扭曲了一下,便無人能察覺到。就連黎真,在影光存心閃躲的情況下,也是無法發現對方的。

  將胡毛毛他們從南華星接走後,黎真帶著一家子就去了一個預先選好的星球,綠源星。這個星球的景色極好,靈氣也算不錯,雖說沒法跟素金星相比,可也比地球上強太多了。黎真一方面是帶著家人來這裡度假,一方面就是想來度劫結嬰。因為這個星球的人口極少,開發程度也很低,不少地方都是無人區。在這個星球結嬰的隱密性比較好。

  胡毛毛還有些不放心,黎真卻並不是太在意,他們都是服用過水生之精的,體內生機源源不斷。渡劫應該並不會太難,比較麻煩的就是心魔。而心魔的強大與否卻又跟本人的所作所為有關,黎真認為自己的心魔並不會太過厲害。

  果不其然,黎真的元嬰結的很是順利。他出來之後,心中突的有所感悟,自己這一行還是能回到地球的,只不過契機大概會在百年後。

  雖說未來地球的靈氣會越來越匱乏,不過在知道能回去之後,胡毛毛還是很高興的,不管如何,那都是他們的家鄉.他還想回去原來的狐洞看看,看看以前狐洞中的那些狐狸如何了。還有小石頭他們,也不知這麼多年過去,他們還都在不在了。

  113

  黎真看著手中的龍吟,這便是他們回地球的契機。影光早就已經有了開闢空間通道的能力,可是對於一個從未去過的空間,他也是無能為力的。他們必須找出一個和地球有一定聯繫的東西,準確定位後才可以回去,而這樣東西,就是龍吟。

  其實在數年前,龍吟和地球間的聯繫也是極弱的。直到今年,影光突然就感覺到了那個定位的點。這時正是小白龍從海中甦醒的那個時間,當然這些黎真他們是不知道的。

  既然有了定位的點,自然是可以回去的。安安在這百年間早已經結丹,只是他結丹的時間還是太早了點,十七歲就結丹了,面容也一直固定在這個時間。若不是黎真一直讓他放緩下修煉的速度,只怕這會這小子已經想去結嬰了。

  黎真這一家幾口在這數百年裡也遊覽了不少的星球,兩隻最小的狐狸竟然找到了自己的愛人,他們都留在了愛人的身邊。

  胡毛毛還有些不放心,這些年裡去看了對方好幾次。黎真卻不擔心,他一早就將雙修之法交給了小狐狸們。修煉了這種功法後,兩人間的心神契合,絕不是一般的伴侶能比得上的。小狐狸們的修為也都很是不錯,只要沒什麼大的變故,小狐狸們絕不會有什麼事。

  影光打開了通道,黎真緊緊拉著一家幾口走了進去,影光一個閃身也跟了過去。他也想看看,黎真他們的老家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好大的膽子。」小白龍一劍橫劈了過去。

  對面那個黑色的人影卻是對著他噴了口毒煙。小白龍又如何會懼這種程度的毒煙,一邊護著龍生蓮,身上的靈氣一震將毒煙震開了。接著又是一劍砍了過去,那人身形一動,一張泛著青紫色的大網朝著小白龍他們頭上就扣了上去。

  小白龍心中一驚,這網一看就是那種帶著劇毒的,他也不敢硬抗,拽著龍生蓮猛的朝後一退。那黑色的人影嘴角扯出個詭異的笑容。小白龍突覺身後一涼,龍生蓮一聲驚呼,一道白光眼看著就要襲上他的頸子。就在此時,突然從上方落下了數人。其中領頭的那人在見到這一幕後,幾乎連想也沒想,直接喚了一聲,「凰火。」

  一朵蓮花一般大小的紫金色火焰從他的丹田中飛了出來,「除了那兩個小的,剩下的兩個都燒了。」

  黎真也沒想到,他們是以和龍吟有聯繫的小白龍所在的方位為落點的,本以為落點處是龍宮的,沒想到竟然是陸上。而且小白龍好像已經化成了人形。現在場中正在鬥法的幾人,兩個大人身上氣息陰邪,那兩個小孩子卻是一身清靈正氣,其中一個的氣息還是龍生蓮的。不用想也知道,和和人鬥法的那個小孩子八成就是小白龍了。

  凰火的加入讓埋伏小白龍的那個人驚恐萬分。他自然感覺得出凰火的可怕,而上方的那幾個人的修為他竟然完全感覺不出來,只覺得一股氣勢如山般壓了下來,讓他只想發抖。

  這幾個人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他們跟蹤了這兩隻靈物數十日了,並未發現有任何修士在,這才放心大膽的動手,可這才剛動手,怎麼就有高手蹦出來了!為了捕獲這兩隻靈物,他們已經計畫了好幾天了。

  前陣子,偶然在街上見到了這兩個小孩。只一眼,師兄就被那兩個小孩一身的清靈之氣給吸引了,這樣濃厚的清靈之氣,絕對是天材地寶之類的靈植成精了。當時師兄就想動手,只是礙於他們身邊的那對妖修父子才忍了下來。

  他們跟了對方幾天,今天終於逮著機會,師弟趁亂將那小妖抓走,引開了那隻大妖,沒想到這邊竟然又殺出來幾個不知名的高手。

  不過這會什麼都晚了,凰火的行動力快的可怕,這兩人一點招架之力也無,瞬息便被焚盡。

  小白龍一臉驚訝的看著黎真他們,「黎道友!」他怎麼也沒想到竟會是消失了數百年的黎真救了他和龍生蓮,正想詢問黎真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突然就瞧見了黎真手中的那根龍吟,整個人一下就呆住了。他一眼就認出出,那是用他父親的身軀魂魄所煉的法寶。

  龍生蓮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黎真他們,他還記得這兩個人,當年想過吃它的壞人。

  凰火歪著腦袋瞅瞅小白龍和龍生蓮,這兩個看起來也很好吃啊,不過貌似是主人的舊識,估計主人不會讓它吃,好可惜。

  黎真將龍吟放到小白龍手中,「你那殺父仇人早就已經死了,魂飛魄散,這東西正好落在我的手中,我早就想還給你了。」

  小白龍呆呆的摸著龍吟,這熟悉的氣息,這是父親的氣息。突然,龍吟震了一下,好似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痛楚從內裡傳了出來,天上散下一陣小雨來。小白龍頓時淚如雨下,千年了,他終於又見到父親了。龍生蓮手忙腳亂的去擦小白龍的眼淚,一邊擦一邊瞪黎真他們,這人好討厭,一出來就讓哥哥哭了。

  小白龍抹了下眼淚,拍了下龍生蓮的腦袋,又對黎真躬身道謝道:「多謝道友將我父親的屍身尋回。」

  黎真連忙躲開,他可不想受龍君的一拜,哪怕只是條小龍,「只是機緣巧合罷了,龍君不必客氣。也多虧有了龍吟,我們才能從另一個時空回到這裡。」

  「對了,黎道友,福寶被人抓了。」小白龍想起福寶被抓的事,看到龍吟的震撼太大,竟忘了福寶被抓的事。

  「福寶被抓?怎麼回事?」黎真也是一愣。

  小白龍忙把事情跟黎真說了一番,原來他們和福寶出去逛海洋館的時候,一個錯眼,福寶便被人給擒走了。清錦急的幾乎要發瘋,直接就追了出去。

  他們慢了一步,沒想到竟會有人在路上伏擊他們。

  黎真也沒多想,直接將精神力擴了出去,他現在的精神力一次性籠罩住幾個城市也是輕輕鬆鬆,看那兩人的修為,他們的同夥應該也是半斤八兩,這會絕跑不出太遠。

  很快,黎真便感覺到了熟悉的精神波動,那是清錦的精神波動,離清錦不遠的地方還有兩股強勁的精神波動。一個是紅玉的,另一個八成就是擒住他的那個人了。

  確定了方向的黎真直接就用輕鴻術飛了過去,胡毛毛和安安他們則留在原地,對付這種修為的人沒必要都追上去幫忙。

  安安從到了地球上就覺得這裡的靈氣實在是太少了,簡直比塔因星還要少一些。好在影光也跟了過來,日後他們還能回去。對於在外星出生的安安來說,那個時空才是他更熟悉的地方,更像他的家鄉。哪怕父親們給他講了許多地球上的事,他更熟悉的還是那個時空。

  黎真追的很快,幾乎是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就已經出現了在另一個黑衣人的身前。這人抓著小紅玉一口氣跑出了上百里地後也不敢停一下,那隻大妖在他身後緊追不捨,他用了師兄給的逃命的法寶,本是可以一口氣將這大妖甩開的,只是他是為了將這大妖引走,這一路上只能走走停停,讓那大妖越追越遠。

  也不知師兄他們有沒有得手,這次若是得手,煉得的丹藥不知能分他多少。正在這人心中盤算之時,突然就覺得身後一冷,一股極致危險的感覺襲上心頭,難道是那大妖追上來了,這人腦中才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覺得胸前一痛,低頭一看,他的胸口已經透出了一抹刀尖。

  什麼時候,這是什麼時候,他想扭頭,卻發現自己的視線好像在下墜。

  黎真將昏迷中的紅玉從這人的手中拿了過來。又喚出了凰火,將地上的那具屍體燒了個幹淨。

  幾百年不見,這小家夥也化成人了,不過怎麼看著還是這樣的小。不用說,這幾百年裡小家夥肯定沒認真修煉。黎真喚醒了紅玉,小家夥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分不清狀況,接著就看到了黎真。

  紅玉揉了揉眼,再細看了一遍,頓時大喜道:「嗯公,你回來了!」竟是完全忘記自己剛剛被人抓走的事,這心也真夠大了。

  清錦這會也追過來了,看到安然無恙的紅玉和黎真在一起的時候也愣住了。不過這會他也顧不上想黎真怎麼會在這邊出現,先跑到了紅玉身前,四處查看了一遍,確定自己兒子一點傷也沒有後,才松了口氣,一把抱住紅玉,「福寶,你可嚇死爹爹了,下次出門的時候,一定要牽著爹爹的手,別亂跑了。」

  紅玉點了下頭,便一臉興奮的對清錦道:「爹爹,恩公回來了,恩公這次又救了我!」

  清錦臉上頓時露出好似便秘一樣的表情來,但是他還是非常誠懇的對著黎真道謝,「多謝你,這次又救了我兒子。」

  紅玉拽著黎真的衣服,仰著小臉問:「嗯公,你這幾百年裡都去了哪裡了,我給你存的那些好吃的水草都被爹爹給偷吃了!還好你這會回來了,過陣子千島湖那邊種下的水草就該收了,這次的都給恩公。」

  黎真默默瞄了眼清錦,清錦的臉綠了一下。他家兒子的胳膊肘一直是朝外拐的。

  「我這些年去了另一個時空,那邊的好東西挺多的,好吃的果子也不少,你嘗嘗。」黎真說著,拿了個他們種的果子,遞給了紅玉。

  紅玉眼睛一亮,深嗅了下果子的香氣,然後就遞到了清錦的嘴邊,「爹爹你嘗嘗這果子,聞起來好香。」

  清錦看著兒子這樣孝順,得了個好吃的果子還先想著給他,頓時就是一臉的得瑟。又偷瞄了黎真一眼,心中偷樂道,我家兒子還是最親我,你給個果子他馬上就給我吃了。

  黎真哪裡會瞧不出清錦眼神中那點意思來。這家夥,幾百年過去了,還是沒一點長進啊。

  114

  「這是我兒子,這幾個是當年的那幾隻小狐狸,你還認得吧。」黎真向清錦介紹著。

  清錦一臉震驚的看著安安還有那幾隻小狐狸。他一眼就看出來眼前的幾個小輩如今的修為好像都很高。當年那幾隻小狐狸明明修為還不如他家福寶的,怎麼現在變得這樣高了。

  「你們是吃了什麼天材地寶麼,怎麼修為漲的這樣快的。」清錦驚道。

  「我們誤入的那個地方科技很是發達,開發的星球也挺多。不少星球都是人煙稀少,靈氣充足,修煉起來自然要比如今的地球快上許多了。怎麼樣,你們要不要跟我們也去那地方轉一轉,這裡現在的靈氣實在是太稀薄了,繼續在地球上修煉的話,只怕再過幾百年,紅玉才能長的跟我這兒子一樣大了。」黎真提議道。

  清錦只猶豫了一下就應了下來,「那就帶我們去吧,等我們父子倆修煉成大妖後再回來。」

  紅玉卻是扯了下清錦的袖子,小聲道:「那娘親怎麼辦,爹爹你不怕別的醜魚把娘親追走麼。」

  清錦哼了一聲道:「她天天就惦記著躍龍門,我才不管她呢。而且你娘眼光可高著呢,那些醜魚爛蝦,我才不信能讓她看上眼。」

  胡毛毛和黎真聽到清錦還有媳婦,都是一驚,「你竟然還有個媳婦。」這麼蠢呆的魚竟然還有個媳婦!

  清錦瞪他倆:「沒媳婦,你以為我家福寶是怎麼來的。難道是我自己生的麼。」

  「也是。」黎真想了下清錦變成魚的模樣,應該不是雌雄同體的品種。

  「你這次要跟我們去那個地方的話,要不要回去跟你媳婦說一下,若是可以的話,她也可以跟過來的。」

  「不用。」清錦*的回了一句,「我已經十來年都沒見過她了,回頭我讓福寶去跟她說一聲就好。」

  小紅玉在旁邊補充道:「娘親可喜歡修煉了,我幾年才能見她一面呢。娘親的洞府很舒服的,估計她不會願意去其他地方。」

  黎真也沒問,為啥你老婆住的那麼好,你和你兒子就到處亂竄的問題,不用猜也知道,清錦肯定是個夫綱不振的家夥。

  「對了,恩公,一會兒咱們要去黎家莊麼,小石頭哥哥他們等了你們好久。」小紅玉問道。

  「黎家莊現在還在?!」黎真頗有些吃驚。他以為那莊子早就已經換了主人了,小石頭他們可能會去其他地方住,沒想到竟然一直還在黎家莊等著。

  都幾百年了,現代社會想在杭州城邊上保留下黎家莊這麼大個地方可不是一件易事。本來黎真還以為要慢慢打聽小石頭他們的下落的,沒想到那孩子竟然一直等在原地。

  s市離杭州城並不算遠,不過他們這一行人太多,都飛過去有些引人注意了。就讓清錦弄了兩輛車過去了。

  小白龍得到龍吟之後,便一直閉著眼抱著龍吟,似是在和龍吟溝通一樣。黎真擔心他這會情緒不穩,若是有人偷襲,只怕要吃虧,就幹脆把他和龍生蓮一起拽上了車。

  「嗯公你看,這裡的樣子很少有什麼變化吧。」看到黎家莊現在的模樣後,黎真也有些動容了。這裡幾乎沒什麼變化,還是數百年前那樣,好像他和胡毛毛才剛出門不久。

  除了周圍那些鬱鬱蔥蔥的植株,還有門前的修繕過的道路,一切還是老樣子。黎真輕輕敲了下大門,不多時一股熟悉的氣息靠了過來。這是當年留在家中的鬼僕的氣息。

  這鬼僕心中納悶,黎家莊日常裡很少會有人來,這是誰在敲門。黎家莊畢竟是修建於數百年前的莊子,古色古香,幽雅精緻,只看外表會讓人誤以為是什麼旅遊景點。為了不讓人隨意打擾,小主人還特意在外面布下了個陣,也迷惑不了什麼人,只是讓人下意識的不願往這邊走,這才保得了黎家莊的安寧。不過這幾年,這邊的人越來越多,那陣法也不起什麼作用了。

  不過黎家莊這附近土地的所有權一直是在小主人手中的,倒也不用擔心太多。這鬼僕一開門,整個就愣住了,傻乎乎的看著黎真,老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主人!」

  「主人回家了!」半響後,這鬼僕終於叫了出來,而此時黎真他們已經自己走進來了。這鬼僕飛奔著要去通知小主人。

  黎家莊和他們離開的時候還是有些變化的,這些變化就是院中的那些植株,數百年不見,一個個都長的繁茂旺盛。整個莊子就像是建在一個幽靜的森林中一樣。

  小石頭在聽到鬼僕的通報後,一臉茫然的迎了出來,他爹回來了?這個消息讓他有些不敢相信,他已經等了這麼久了,都已經沒了期望了。尖爪也跟了出來,現在的尖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的樣子。眼睛圓溜溜的,五官深刻,有些像混血兒。

  「爹,你終於回來了。」小石頭激動的身體都在發抖,他已經等了父親有數百年了,他以為自己永遠也等不到父親了,沒想到,竟然還有再見的一天。

  黎真微笑著看著小石頭,當年那個小小少年,現在也長的這樣大了。小石頭現在的模樣也就是二十多的樣子,看樣子和尖爪的修煉還算成功。

  小石頭一個箭步上前,抱著黎真就大哭了起來,這一哭,好似要把百年來的委屈都哭盡一般,尖爪在後面一臉心疼不捨的模樣。安安悄悄問胡毛毛,這就是自己那個哥哥麼。

  「爹,榆兒她死前還想見你一面的。」小石頭哭夠了,就跟黎真說起了榆兒的事,想到自己的妹妹,眼睛又是一酸。

  黎真嘆了口氣,道:「當年我們也是誤入了異界,今年才尋到契機回來,榆兒她那些年過的如何。」

  「妹夫他太能幹了,跟著人造反,最後還混了個國公的爵位。好在他倒是沒生什麼別的心思,榆兒說他成親前他答應過她,說除了榆兒再不找其他的女人。」小石頭雖說心疼妹妹去的早,可是想到妹妹這一生也並未受什麼委屈,心中也安慰不少。

  黎真點點頭,他當年沒讓榆兒他們跟著修真,就是因為胡毛毛說榆兒有塵緣。她和雷家那小子的子嗣以後也是位高權重的人物,自然不好讓他們修真,免得亂了命數。其實單論資質的話,榆兒比小石頭可是要強上不少的。

  「爹,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咱家當年買下的那些地還有山頭,都沒能保住,我就只保住了這個莊子。」小石頭有些自責道。

  「這又不怨你,世間這數百年也是變故頗多,你能保住黎家莊,已經是很不易了。再說了,咱們要那麼些地也沒什麼用,當年我買地,不過是手中閒錢多,也沒什麼營生,又怕世道亂起來沒有糧食吃。」黎真安慰了下小石頭,環顧了下院子,突然就瞧見了兩個長相精緻的小少年,正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小海棠?這是小松吧。」黎真沒想到這兩隻還在黎家莊,當年他走後,莊子裡的日精月華應該就大不如前了,他以為這兩棵樹會換地方住的,沒想到竟還在這裡。

  「黎道友,好久不見了。」小海棠笑嘻嘻的問了聲好,那棵小松樹也跟著問了聲好。

  葉素娘,千面也都出來了。這幾個鬼僕當年跟著榆兒一起陪嫁到了雷家,幫了榆兒不少忙,在榆兒死後又回了黎家莊。他們如今的修為早就已經可以離開黎家莊了,只是想再見黎真一面,就一直等在了這裡。

  黎真此時覺得自家還真是熱鬧,小石頭這會也注意到了胡毛毛身邊的那幾個少年。這幾個少年身上的氣息十分的熟悉,正是當年那幾隻小狐狸的氣息,「這是肉肉他們吧。」不過當年不是六隻麼,怎麼跟父親回來的只有五個人。難道有一隻出了什麼事不成?這邊小石頭還在琢磨,胡毛毛就拉著安安對小石頭介紹道:「這是我和你爹的兒子,叫安安,是你的弟弟。」

  胡肉肉他們也紛紛跟小石頭打著招呼。小石頭卻是整個人都傻掉了,下意識就看了眼胡毛毛的肚子。

  胡毛毛臉一紅,道:「不是我生的。」小石頭的臉色更震驚了,他僵著脖子轉過頭,眼睛卻是盯向了黎真的肚子。

  黎真臉都綠了,「你別亂想,不是我們親自生的。」接著就把南華星的那種人工培育後代的辦法說了一遍,小石頭頓時就是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

  尖爪神色微動,他看看安安,又看了看小石頭,也不知在想什麼。

  「對了,大黃呢,他現在在哪裡?」黎真想起了大黃來。

  「大黃,他當了幾年的官,然後就去周遊四方了,現在在一所大學當教授,前陣子還去拍了個電視劇,據說他參與的那個電視劇,過陣子就會在水果台播放了,到時候爹你可以看一下。」小石頭覺得大黃算是他家最潮的一個了。

  電視劇?大黃?黎真頓時就來了興趣,他還真想看看大黃拍的電視劇。

  「爹,榆兒她的後人還都在,你想見下他們麼。」小石頭問道。榆兒生了兩子一女,這三個孩子都沒什麼修行的天賦。小石頭不想讓榆兒白髮人送黑髮人,將家中那些富含靈氣的果子經常送過去給他們。

  這三個孩子活的時間倒也比常人多出不少年,一個個活到了一百一二十歲才去。只是他們去的時候,榆兒還在世。後來沒過多少年,榆兒也沒了。小石頭一直認為自家妹妹很可能是因為連著送走了自己的三個孩子,才會死的那麼早。

  如今榆兒的後人早已繁衍成一個大家族了,從商從政的也都不少,算得上是百年世家了。這些後人裡,只有家族最核心的幾人才知道他們還有一個舅祖在世。這舅祖乃是神仙中人。小石頭每年也都會給他們分些果酒,這些果酒中加了靈露,有延年益壽的功效。被雷家人當成寶貝一樣,只有對家族有功的人每年才可以分一些。

  其實小石頭能保住這麼大的黎家莊,和雷家的這些後人暗地裡的幫助也不無關係。

  「那就見見吧。」怎麼說也是小姑娘留下的血脈,若是有好的,給他們些機緣也不是不可。

  115 榆兒 葉素娘番外

  京中一片破敗,葉素娘坐在吳府的後花園中的假山上,靜靜的等待著吳家人的歸來。這次為了報仇,特意懇求主人把她帶到了京中,只是沒想到此次京中之行竟如此凶險,主人竟也險些喪命,還好,主人逢凶化吉,反倒得了機緣。

  前幾日的鬥法讓整個京城毀了一小半,靠近皇城的宅子更是毀損無數,也不知這吳家的人什麼時候才會回來。不過葉素娘也不會在意許多,這麼多年她都等了,如何會等不了這幾日。

  等了大概半個多月,城中的富貴人家在確定京城已經真的安全後,又慢慢的搬了回來。吳家損毀的不算嚴重,找人略修了修也就能住了。葉素娘很快就看到了那個毀了她的人,十多年過去,那人如今已經是腦滿腸肥,整個人比以前看起來更加猥瑣了數分。

  吳錫源進家門的時候,突然就打了個哆嗦,一股寒意不知為何順著他的後背往上冒。他忙喚來下人,給他尋出一件大毛衣服來。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天氣越來越寒涼,這些下人也真是沒個眼力價,竟不知提前給他備好。

  葉素娘也沒立時就動手,畢竟此時人多。她總要等到夜半無人之時,再親手折磨死這個禽獸。吳錫源如今已經有了三子二女,看起來也是子嗣興旺的樣子,葉素娘冷眼看著那些錦衣玉食的小孩子們。她也不會去尋這些小孩子的麻煩,畢竟冤有頭債有主。

  入夜沒多久,葉素娘就見那吳錫源進了一個美妾的屋子,她也懶得等下去,這種人家的家主身邊一般都是常有人在。也就這種時候身邊人或許會少些。

  葉素娘直接敲昏了守在外面的兩個丫鬟,推門走了進去。吳錫源此時正是興頭上,見突然進來一人,頓時怒道:「不長眼的狗東西,這會進來做甚,找死嗎!」

  葉素娘冷冷的走到了床前,「死的人是你,今天我來討債了。」

  吳錫源先是被那張如花面容驚了一下,接著就覺得這張臉有些面熟。此時離他奸汙葉素娘的時候也過了十多年了,他當年見葉素娘也不過四五次罷了。因此這會只覺得面善,竟是想不起對方是誰。而吳錫源的那個妾侍卻是比吳錫源要聰敏的多,突然冒來了這麼一位女子,外面還沒有任何動靜,這,難道說留在外面的那些丫鬟已經出事了不成。

  葉素娘冷笑了一聲:「葉家,被你玷汙的那個女子,你可還記得。」

  吳錫源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眼前這個女子的模樣一下就和十幾年前那個少女的模樣重合了起來,「你,你是,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對啊,我已經死了。因為被你毀了名節,我被我大伯娘生生吊死了。」葉素娘面容突的變得猙獰起來,她那張如花面容一下變成了死前扭曲的模樣。那個妾侍一聲尖叫,就想要逃跑,卻被葉素娘直接推倒在床內,而吳錫源則已經嚇的渾身發軟,動彈不得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把你娶進門的。你不要怪我,我當年只是仰慕你。我也沒想到英娘會讓你大伯娘把你弄死的。別殺我,求你,別殺我。」吳錫源嚇的幾乎要哭出來,床上很快就多出一灘腥黃色的液體來。

  英娘?葉素娘本已經拿了刀出來,這是她特意備著拿來報仇所用的。

  「英娘是誰?她說了什麼,我大伯娘為何會因為她的話就把我吊死。」葉素娘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狠狠的看著吳錫源。

  「英娘是我夫人,我當時說要納你為妾,她沒答應。我就把那事跟她說了,說必須要納你為妾,否則我就要吃官司。結果沒幾天,就傳出來那種流言了,後來人都說你羞愧尋死了。我沒信,找人查了一下,發現她的一個管事媳婦去過你家,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吳錫源倒也不蠢,當年一下就猜出了是怎麼回事。不過美人死都死了,他心中雖惱怒發妻,卻也只是惱幾天罷了。

  「原來是這樣。」葉素娘微微笑了一下,原來自己還有個仇人,「多謝你告知,不過是讓我多殺一人罷了。」

  說罷,手起刀落,直接將吳錫源的命根子斬落在地。吳錫源一聲慘叫昏死過去,可他想就這樣簡單的死,葉素娘又怎會讓他如願,直接將他拍醒,硬生生讓他清醒著看到自己是如何被剜心。

  吳錫源叫的這樣淒慘,吳家的人又不是死人,一個個聞訊趕來。葉素娘看了眼闖進來的那些人,其中一個衣著華美的貴婦人貌似這些人的頭目。這婦人面相看起來頗為端莊,一派的養尊處優,葉素娘擦了下匕首,挑眉問道:「你可是這牲口的發妻。」

  孫英娘進來的時候,吳錫源已經死透了,而且死的淒慘無比,她只看了一眼,便覺心驚肉跳,站都有些站不穩。在孫英娘身遭站著十來個壯碩的婆子,將自家主母牢牢護住,只是這些人看到自家主人的死狀,心中也是止不住的恐慌。

  孫英娘到底是有幾分膽氣的,此時還能說出話來,她聲音都有些變音了:「你是何人,為何要殺我夫君。」

  葉素娘冷聲道:「我不是人,我是鬼!你夫君是個人面禽獸,十二年前玷汙了我,你又讓人將我生生吊死,今日我就是來尋仇的。」

  孫英娘心中就是一顫,她一下就想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件事。那個姓葉的女子的死正是她一手操縱。當年丈夫一定要納她為妾,說是自己一時犯錯,只能讓她進門。她如何會讓丈夫抬進來一個正經良妾,何況那葉姓女子又十分的美貌,據說還知書識字。這樣的人進來,簡直就是禍害。

  後來她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人傳了對方的流言。又找到那葉家的主母,向其許諾,只要她弄死對方,日後她兒子的前程,她們孫家便會幫忙一二。而那女子若是進了她夫家的門,她兒子日後都不要想出頭了。孫英娘的娘家有好幾人都在朝中做官,葉素娘的大伯娘是個沒多少見識的,沒多猶豫便應了下來。沒過幾日,葉素娘就被吊死在家中,當時孫英娘心中那叫一個痛快,這些只知道爬床的小賤人真是死的好。

  可如今的痛快,此時卻全成了驚懼。葉素娘身形一飄。正正落到了孫英娘的身前。孫英娘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人是個鬼,你在她前面擋著再多的人好像也是無濟於事。葉素娘一隻手扼住了孫英娘的脖頸,猛一用力,就見孫英娘的臉頃刻間就紫脹了起來,那些婆子還想上來救下孫英娘。

  葉素娘冷冷的掃了一圈,「想死就過來好了。」她身上鬼氣森森,面容早已扭曲成死前的模樣,看著無比的猙獰。那些婆子被嚇的直哆嗦,竟是無一人敢衝過來的,畢竟她們也只是僕役,又不是死士。這麼可怕的厲鬼,誰又敢用血肉之軀去硬抗的。

  孫英娘被勒的渾渾噩噩,眼珠子都凸了出來,沒多久便嚥了氣。葉素娘將她的屍身丟在了一邊,「如今我和你們吳家也算是兩清了。」說著,轉身就飄了出去,滿屋子的人也沒一個敢去攔的。

  以前心心唸唸的就是報仇,如今大仇得報,她卻不知自己日後要如何了。按照主人所說,她連殺四人,滿身的戾氣,若是去投胎只怕很難。

  「怎麼在街上亂轉,這裡現在好多修士,你不要命了。」千面一把抓住在街上亂飄的葉素娘,將她拽了回去。

  直到回了落腳的那個宅子,千面還在碎碎念叨:「主人已經說了,姑娘日後出嫁,咱們可都是要過去幫襯的。等姑娘百年之後,你我也修個鬼仙,那時天上地下,都來得去得,豈不自在,你那仇既然已經報了,就莫要再想了。」

  葉素娘茫然的點點頭,被千面塞回她屋裡去了。

  沒過幾日,街面上便傳來吳家被厲鬼索命的傳聞。這事鬧的極大,吳家和孫家都怒不可遏的要找出那個所謂的厲鬼。葉素娘才發現,原來那孫英娘的堂伯,正是與千面和梅三娘有糾葛的那個孫知府家。

  不管孫家吳家如何憤怒,當年那事卻是傳了出去,吳家被厲鬼纏上的消息也是傳的到處都是。

  後來葉素娘和千面他們一起隨著榆兒去了雷家,一天天看著小姑娘慢慢成長為一個當家主母。看著小姑娘的孩子長大,老去。一直到榆兒死後,他們又回到了黎家莊,此時主人已經消失了百年之久了。黎家莊看起來安靜了許多,這百年來,家中又多了不少孤魂野鬼。常人都不太願意靠近這裡,只覺得此地甚是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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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花轎上的榆兒心中並沒有多少不安,黎真在她出嫁的前一日,和小石頭一起吩咐過她。若是雷家那邊敢欺負你,讓你過不下去,就直接回家,孩子也一併帶回來,咱家幫你養著。雷家若是敢有一點怨言,他就出手收拾了雷家。

  黎真這樣的霸道話,讓榆兒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父親和兄長絕對是可以做到的。這樣的底氣,是多少女子求之不得的。

  因為怕榆兒受欺負,黎真特意讓家裡那些得用的鬼僕都跟去了雷家。雷家也不知這些人其實並不是人,都是些鬼僕。

  千面幹脆就幻化成了個女子的模樣,他幻化的模樣十分美貌,簡直算得上傾城傾國了,常人見了都要呆愣片刻,也不知他怎麼會有這種惡趣味的。

  雷家老太太在見了榆兒隨身這四個丫頭的時候,還暗自吃了一驚,親家怎麼給自家閨女陪嫁過來這麼四個大美人,難道是想給自家孫子備的通房,可親家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人啊。雷家老太太心中嘀咕著。可不是麼,葉素娘,梅三娘,綠袖,還有變成美女的千面,一個比一個美貌。

  雷老太太還暗自觀察了一陣,發現這四個美貌的大丫鬟日常間並不怎麼往小兩口身邊湊,這才松了口氣。到了後來,榆兒有了身孕的時候,老太太還悄悄拉過榆兒說,要不要把她這幾個丫頭配人。她現在身子不方便,幾個大美人天天杵在屋裡,對小夫妻感情可不好。

  榆兒抿嘴笑了笑,道:「這幾個都是父親身邊得用的人,跟過來也是父親一片慈愛之心。有他們在,那些鬼魅邪祟的東西便不敢過來。他們都非俗世中人,不會婚嫁的。百年後,他們還是回父親身邊的。」

  雷家老太太頓時就換了個態度,對這幾人就客氣起來。

  榆兒在雷家的日子是十分順心的,雷家的長輩都是和善的人,並不會為難媳婦。榆兒也會來事,一家子和和睦睦的。直到雷正岩跟著人造反,並且造反成功後,雷家終於發生了一些變化。

  若雷正岩還是以前那個辭了官的小年輕,這會也不會有什麼麻煩,可他偏偏太過爭氣,混了個國公的爵位回來,和皇帝的關係也好。他便是沒歪心,也有人會給他送點美人之類的來討好他。

  榆兒看到送過來的那些女子,只微微笑著看了雷正岩一眼。

  雷正岩連一天也沒敢多留在家中,就把那些女子給打包送了回去。後來外面紛紛傳言,雷正岩的妻子是個河東獅,非常的不賢。閒著沒事的千面在打聽到是誰家在傳榆兒的閒話後,便摸到了那幾戶人家的家中,將這些人家家裡的陰司打聽了個明明白白,接著就宣揚的滿世界都是,弄的那些人家一個個灰頭土臉,卻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雷正岩只知道老丈人給媳婦帶過來的這幾個都是有本事的,他也不知這幾人到底有什麼能耐。有數次他的政敵想對他動手,結果沒兩天,就有政敵的罪證出現在他手中。到了後來,雷正岩幹脆就和榆兒她們商量起朝中之事來,有什麼麻煩也會找千面他們幫忙。

  雨珠砸在地上,掀起陣陣土腥氣。路上的行人紛紛奔走躲雨。葉素娘到了綢緞莊的時候,地面上的積水已經將將要漫過腳脖子了。

  「葉娘子好。這麼大的雨怎麼娘子就親自過來了。」綢緞莊的小夥計連忙過來給葉素娘撐傘。

  葉素娘從車上跳了下來,道:「庫房的貨都搬得高一些,我看這雨一時半刻是停不了了,說不定要漫水了。」

  「是,我馬上就讓人去搬高點。」掌櫃的也不敢說什麼,馬上就命人將庫房中收拾布料去。

  葉素娘拿過掌櫃早已備好的賬冊開始看了起來。店裡的夥計連大氣也沒敢出一下,也不知為何,明明這位娘子面容極美,可是她那種冷冰冰的模樣總是讓他們覺得害怕。也有不怕死的掌櫃迷戀於這位娘子的美色去夫人那邊求親,結果被這娘子*的給擋了回來。

  據說這位管事娘子是夫人的陪嫁。夫人嫁過來都有二十多年了,可這娘子還是這樣的年輕美貌,好似二八少女一般,也不知是怎麼養的。

  葉素娘查賬花了兩個半時辰,回去的時候外面的雨已經停了下來。她去稻香村買了幾樣小點心後,就準備直接回去。車子才走了沒幾步,突然一個男人就衝到了她的車下,高聲喊著,馬車撞到人了,馬車撞傷他了。

  車伕在外面和那個男人理論了起來,葉素娘皺著眉頭掀開簾子看了下。那男人撒潑打滾的要他們賠醫藥銀子。葉素娘也懶得跟他磨,丟了一塊碎銀,扔到了男人面前,等那男人撿起銀子,對著她涎皮笑臉的道謝之時,葉素娘突然就愣了一下。

  這人,好生的面熟。雖面熟,可也不知為何,她看到這張臉就有種極其厭惡的感覺。旁邊有路人就對她說,她剛剛那錢給多了。這人是他們這邊的一個賴子,姓吳,往日裡訛人,人家只肯扔個十幾文打發的,娘子今天給了這麼多,下次只怕他訛人的時候要更惹人煩了。

  葉素娘一聽姓吳,心中頓時就是一動。她回身叫了個夥計,詢問這賴子的事。夥計知道的頗多,就把這人的來曆給葉素娘一五一十的說了一番。

  原來這賴子在前朝據說也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他們家當年有個頗有名氣的事,據說這賴子的爹娘以前曾經禍害過一良家女子,後來那女子化成厲鬼向那夫妻索命,夫妻倆都被厲鬼給弄死了。那個賴子的爹死的還特別慘,據說屍身都不全的。

  當年京城曾被異族攻破,這賴子家和他外祖家都投靠了異族。當今聖人對那些投靠異族的士人十分的深惡痛絕,下令當年凡是有功名者投靠異族的,三代內不得科考。他們家沒了官身,也不得去考取功名。這家的子弟又沒幾個有出息的,敗光了祖宗的家產之後,便只能在街上混日子了。

  葉素娘又看了眼那賴子的身影,便面無表情的回了車裡,她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想不起當年仇人的模樣了,看這仇人的後代如此淒慘,她也沒多少感覺,只能嘆一聲,天道輪迴。

  回了雷家,葉素娘還沒下車,便有一個玉雪可愛的童子衝了過來,「葉姨,葉姨,你給我帶好吃的了嗎?」

  小家夥不過四五歲大,身材滾圓滾圓,眨巴眼睛看人的樣子讓葉素娘想起了她在後院養的那窩小奶狗。

  「吃飯前不能吃點心的,你今天的功課做了多少了。」葉素娘板著臉問道。小家夥眼睛早已經瞄上了車廂裡那幾包小點心了,笑眯眯道,「最喜歡葉姨了,我功課早就做完了。」

  這個小家夥是榆兒的次子,名喚雷容,和長子錯了十歲。榆兒的大兒子雷宇前年剛考了個秀才。按照主人的話來說,這一家都是學霸。

  116 尖爪的番外

  尖爪已經記不清自己是哪一年出生的了,他從出生之時就覺得自己和那些兄弟們不太一樣。大概他總是比他的那些兄弟們更強壯,更聰明。他能想到很多東西,比如他知道如何幫母貓設陷阱去抓老鼠,還有如何將人類掛在房樑上的那些肉食弄下來。

  可是尖爪卻有一個挺大的煩惱,他長的比他的那些兄弟姐妹要慢上許多。和他一起出生的那些貓仔們一個個都已經長大了,被老貓攆走了。只有他,還是小小一團,好似剛滿月的奶喵一樣。

  好在母貓沒有將他趕走,仍然繼續帶著尖爪討生活。當時的尖爪也不需要繼續喝奶,他每天也能和母貓一起捕捉點小獵物,日子倒也過得去。就這樣,母貓獨自帶著尖爪在野外過了兩三年。期間還又生了一窩小貓,這窩小貓裡養大的只有三隻,尖爪看著這些小貓出生,看著它們被母貓攆走,他卻還是小小一團,這讓尖爪十分的沮喪。

  尖爪一直沒能長大多少,可是母貓卻慢慢老了。在一次不小心被野狗咬傷之後,就沒能好過來。在硬撐了幾天後,老貓就嚥了氣。尖爪窩在母貓身邊,給母貓舔了一夜的傷口,他甚至還叼來了人類用的金創藥,可是也沒能救回母貓的命來。

  失去了母貓的尖爪在野外過的十分辛苦,他的個頭太小,幾乎是個動物都能欺負下他。就連個頭大些的老鼠,見到他時都會想嘗下貓肉的味道。尖爪也不敢往山林裡去,他很聰明,就一直偷偷混跡在人類周圍。村裡並不是家家戶戶都會養狗,尖爪就躲在那些人家裡,晚上出來偷點東西吃。他也不挑食,哪怕是野菜窩窩也吃的下去。

  就這樣跌跌撞撞的過了十來年,尖爪發現自己的體型終於長大了些許,他終於長的像只剛成年的貓了。自覺有了些底氣的尖爪就離開了村裡,開始去野外討生活了。野外的日子過的不易,而且不知何時起,山下的陰氣越來越重,尖爪下山了一次,發現了那個聚集了無數陰氣的地方,那是座人類的宅院,尖爪看的打了個哆嗦,那宅院讓他感覺好可怕,好像有個很可怕的東西在裡面等著吞噬一切靠近的生靈。

  尖爪將那地方謹記在心,一直離那宅院遠遠的,從不靠近那裡。直到後來,他發現山上突然來了一隻大狐狸和一隻狗子,這兩個也不知怎麼湊到一起的。他們身上的氣息非常強大,將山上那些大號的動物和毒蛇都攆走了。尖爪因為個頭小,又是一副無害的模樣,就被放了過去。少了那些大號的動物,尖爪在山上的日子過的輕鬆了許多。

  後來他發現山下那個聚集陰氣的宅院好像突然不嚇人了,而且還多出了好多的靈氣來,山上那些小動物都喜歡朝那邊去了。尖爪自然也不例外,他對靈氣有種本能的渴望,天天就蹲守在那宅院外面,蹭點靈氣。

  那宅院裡的人有時會扔出來一些吃剩的東西,尖爪也都銜走吃了。特別是一些果子,尖爪幾乎能嗅到上面帶著的濃濃的靈氣了。可惜大多數的果子都被裡面的小狐狸啃幹淨了,一般都只有果殼被丟出來,尖爪就經常美美的含著這些果殼,直到上面的靈氣散盡。

  有時候尖爪還是頗有些欣羨那家裡養的幾隻小狐狸的,一個個養的毛光水滑,肥嘟嘟一兜肉,看體型就知道,夥食一定極好。

  有了那些靈氣的幫助,尖爪的身體在數年裡又長大了一圈。比當年的母貓還要大一圈,看起來也是威風凜凜的一隻大貓了。

  直到那天,尖爪又習慣性的在那宅院外面轉悠,想看看能不能尋出點什麼吃食的時候,那宅子旁卻出現了一個黑衣人,這黑衣人也不知想做什麼,在宅子外轉了好久,就在尖爪打算離開的時候,那個黑衣人卻突然將他一把抓住。

  尖爪只覺得自己的生命力好像在飛速的流逝著。他恐懼極了,伸爪就狠狠撓了那人一把,結果那人一掌拍到了他的身上,尖爪當時只覺痛極,口中也是一片腥鹹。後來的事他已經不記得了,只模糊記得大概在傍晚的時候,有個看起來十分溫暖的人類少年走到了他的面前。僅存的生存意志讓尖爪牢牢的抓住了少年的衣服下襬。

  他或許只是下意識覺得,這個少年說不定會救了自己。當尖爪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溫暖的屋子裡,不知是誰給他灌了人類的藥,在他的面前還有一盆聞起來無比鮮美的魚湯。尖爪深嗅了口空中的氣息,他知道,這一定是那個莊子,那些果子的香氣現在就在他的身邊浮動著。

  喝了魚湯後的尖爪,就看到幾隻小狐狸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他們開始討論起尖爪是怎麼受傷的,尖爪也沒精力理會他們,只靜靜的趴在那裡養傷。

  其中一隻小狐狸從隨身帶的小包裡給了尖爪一個蘋果,尖爪盯著那蘋果,他被蘋果上的靈氣牢牢的吸引著。這靈氣聞起來真的好舒服,尖爪幾乎想也沒想,就抱著蘋果啃了個幹幹淨淨,連蘋果核上的果肉都被他仔細的啃淨了。小石頭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尖爪啃蘋果啃的十分專注認真,好像在吃最豐美的大餐一般。

  他也沒想到這只野貓還能救活的,畢竟是那麼重的傷,這會就能這樣啃果子了。這貓抓住他的眼神讓他覺得對方就好像是個人一樣,當時撿回來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念頭。就給他喂了點人吃的藥,沒想到還真救回來了。

  話說回來,貓是這麼喜歡吃蘋果的麼,小石頭瞅著尖爪啃的十分幹淨的蘋果核。這上面簡直尋不到一點果肉了,小石頭幹脆就又給尖爪拿了些果子過來。尖爪激動極了,尾巴尖都不自覺的微微擺動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多的果子,好多的靈氣。

  後來若不是小石頭攔著,這貓能把那一籃子果子都啃幹淨了。他也不想想自己那小肚子,吃這麼多果子下去,能不能消化得了。吃了幾天的果子後,尖爪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他雖羨慕這裡的生活,卻也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家,趁著晚上沒人注意,便偷偷溜走了。偷溜後的尖爪,每每想起那個少年,就總覺得心裡有些彆扭,自己那樣不告而別,對方會擔心麼,還是會生氣。

  尖爪偷偷的跟了小石頭幾天,就決定抓些好東西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他先抓了一隻野兔,因為他經常見人抓兔子吃。結果小石頭直接就將那死兔子丟了出來,尖爪看著兔子的屍體,有些疑惑,他將兔子叼回去吃幹淨後,重新考慮了一番,大概是恩人家裡不缺這個吧。第二天尖爪又抓了一條蛇過去,結果一樣被小石頭扔了出去。

  唔,難道是他不知道怎麼吃蛇麼,後來尖爪抓到了一隻野雞,特意咬開,又將內裡的腸子丟了出去,想著這回對方應該明白了吧,結果那雞竟然被他們給埋了。多肥的一隻野雞啊,他花了好大功夫才抓到的呢。

  直到後來,他被千面給抓了過去,小石頭又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尖爪想也沒想,直接就撲到了他的懷裡。

  在黎家莊的日子是十分幸福的,漸漸的,尖爪對小石頭的感情變得越來越奇怪。他開始不喜歡小石頭親近別人。在聽到小石頭可能會成親後,尖爪更是驚慌失措,他害怕了。以後小石頭身邊會出現其他的人麼。他會給一個不認識的女人順毛,給她好吃的,陪她玩耍,□□,生出一窩仔仔嗎?

  尖爪找到小石頭,反複比劃著不要他成親的意思,小石頭當時的眼神有些奇怪,不過還是答應了他。

  到了後來,小石頭的父親出海遠行,整個莊子除了他們倆就只有鬼僕了,小石頭摸著他的頭問他,願不願化成人的樣子。

  尖爪當然是拚命點頭,小石頭又問他,如果化形的代價就是要永遠留在這裡,留在他身邊呢,他願意嗎。尖爪的回應就是舔了下小石頭的嘴唇。小石頭那時候的表情,被尖爪一直銘記在心,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小石頭羞澀的樣子。

  化形丹的味道有些苦,吃下去的那一刻,尖爪只覺得渾身的筋骨好像都被人給打斷了一般。接著尖爪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被拉長了,他的視角範圍也發生了變化。整個世界就好像是全新的一樣,這就是人眼中的世界麼。

  尖爪轉頭望著鏡中的自己,身形算不上高,大概是因為幼年時期過的太辛苦,他的個頭一直就沒長起來。皮膚好像比小石頭要白一些,身上沒有一絲贅肉,眼睛是金棕色的。尖爪湊在鏡子邊前前後後欣賞了自己好半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他變成人後的模樣也是最漂亮的。

  整個莊子裡,也只有小石頭跟他一樣好看了=。=姑且不管尖爪這奇異的自信心是從哪裡來的,不過你確定小石頭在莊子裡是最好看的一個麼。

  尖爪連衣服都忘了穿,直接就衝出了屋子,小石頭看到全身赤、裸的少年時,整張臉都紅透了。他也不好意思直接盯著看,尖爪卻是不滿的去扭小石頭的頭,一迭聲的問道:「看我變得好看嗎。」

  「好看。」小石頭臉紅紅的說著,尖爪一個高興,抱住了小石頭,腦袋在他胸口一蹭,這是要順毛了。小石頭和尖爪處了那麼長時間,自然知道他這是想要什麼,只是這會他身子是光著的,要怎麼順毛啊。尖爪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小石頭的順毛,想呼嚕一聲,以示不滿。只是這次沒能順利發出呼嚕聲,而是發出了一聲啞啞的□□。小石頭耳朵根子都紅透了,渾身都似著了火一樣。

  尖爪剛蹭了沒兩下,就發現下面有個東西好像正頂著自己,他低頭,直接看向了那*的地方。

  「你這是發情了嗎。」尖爪嗅著空氣中的某種味道,好奇的問道,眼睛卻是牢牢盯著小石頭的下身。

  看著尖爪那雙清亮的眸子,小石頭簡直羞愧的想要落荒而逃。可尖爪卻一把抓住他,「既然你發情了,那我們就去交尾吧,我想好久了。」

  還在目瞪口呆的小石頭就被這只剛化成人形的野貓給拖回了房去,接下來的事便是不可言說之事了。

  到了後來,小石頭將他爹留下的那本雙修功法拿了出來,尖爪更是拉著小石頭日日沉醉於此。

  再後來黎真他們沒了音訊,小石頭打算出海去尋父。尖爪想辦法找到了澤雲,求他們幫忙,澤雲的師父說,黎真他們只是誤入他界,日後還會回來。小石頭這會便是去尋,也是尋不到的。那空間縫隙也是轉瞬即逝的。

  小石頭為了這事消沉了許久,尖爪那陣子為了讓小石頭開心,還特意帶著小石頭去了榆兒的夫家,看下榆兒剛生的小寶寶。

  生育過的榆兒的氣色看起來很好,小寶寶也非常的可愛。小石頭抱著外甥就不肯撒手,尖爪看著小石頭那樣的喜歡小孩,就跟他說,回頭他也要給小石頭生一個。為了這事,尖爪還特意去打聽了下怎麼讓公貓懷孕的法子→_→當然,最後的結果是失敗的。為這事尖爪失落了好幾天,還是小石頭買了不少魚幹才讓他暫且忘了這個注定只能失敗的遠大志向。

  數百年後,黎真他們從那個時空回來。尖爪見到了安安,在得知那個時空有可以幫人製造後代的技術後,他便暗自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拉著小石頭去那邊。貓仔和小寶寶都要生幾個才夠,想到身邊圍滿小仔仔的情景,尖爪就激動的渾身發抖。

  小石頭還不知自家野貓竟然已經想了那麼多,只是納悶為何尖爪對於去外星的事那樣的熱衷。

  117 大黃番外

  「寒假你打算怎麼過?」夏天窩在客廳的懶骨頭沙發裡,旁邊睡的東倒西歪的幾隻狗崽已經有五六個月大了。鑑於狗崽們一天天的長大,它們的活動範圍也是越來越大。大黃就提議夏天帶著狗崽一起搬過來,反正這麼大的房子,幾隻狗崽隨便折騰也不怕。

  夏天也覺得自己這陣子好像有點太招惹奇奇怪怪的東西了,身邊的靈異事件好像越來越多,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就沒怎麼反對,跟著一起住了過來。等搬進來後,夏天就發現這隻狗妖簡直堪稱是全能,不僅學識豐富,就連家務都是一把罩。

  大黃做菜的手藝好的驚人,據他說,那是因為他的嗅覺靈敏,能準確的判斷出菜的火候。可是除了做菜外,這家夥的手工也很厲害,書房裡還擺著不少自制的機械模型。

  「對了,後天我要去參加個同學會,估計晚上會回來晚點,不用做我的飯了。」

  「大概幾點回來,需要我接一下麼。」大黃抬頭看了夏天一眼。

  「不用了,就吃個飯,呆不了多長時間,大概十點我就能回來了。」夏天說著打了個哈欠,他摸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了,「我先去睡了,你也別熬夜。」

  大黃點點頭,看著夏天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眼中神色難辨。

  第二天晚上

  大黃看了下時間,已經十點半了。昨天夏天說十點就能回家的,這會可都十點半了,他給夏天打了幾個電話,對方也沒接。幾隻狗崽都困的睜不動眼了,卻還是硬耗著要等主人回家。在聽到大黃準備出門接主人的時候,一個個強打著精神湊了過來,要一起去接自己的主人。

  大黃拍了下狗崽們的腦袋:「都回去,你們主人一會兒就回來了。」

  小皮輕聲汪了一聲,大黃摸摸它的頭,「好吧,就帶你一個去。其他的趕緊給我回去睡覺去。」

  幾隻狗崽歪歪扭扭的回去睡了,它們的作息一直很規律,還從沒熬過這麼晚。外面的天氣很冷,據說今年是難得的冷冬,這會外面的溫度都有零下十幾度了。哪怕是穿著件小毛衣小皮也還是打了個哆嗦,大黃在指尖聚出來一點靈氣,注入到小皮身體中。小皮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頓時整個就精神了起來。

  大黃找到了夏天他們吃飯的那個飯店。據飯店的服務生說,夏天他們聚餐的時間結束的比較早,大概九點多就結束了。那些人好像也沒說繼續去哪裡玩,一個個都分開走了,大黃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夏天這家夥該不會又是惹到什麼麻煩了吧。

  其實大黃也懷疑過,夏天的體質其實是很容易招惹靈異事物的,但是為何以前沒事。直到那天大黃見了夏天祖母給他留下的玉珮才知道,原來以前一直有這玉珮護著夏天,將他那些特殊的地方擋了去。也是夏天倒霉,年初這玉珮不小心給摔壞了,所以現在的他在陰魂眼中就是個香餑餑。

  大黃嗅著夏天的味道剛走了不到幾百米,手機突然就響了起來,「喂,黃李麼,我這會在醫院,剛剛不小心被車擦了一下,估計要晚些時間才會回去,我就跟你說一聲。」

  「在哪個醫院?」大黃問。

  「我沒事的,一會兒就回去。」夏天在手機裡的聲音看起來還算正常。

  「哪個醫院。」在大黃的一再堅持下,夏天把醫院的地址說了下,離這裡只有三公里。大黃趕到的時候,夏天那邊已經包紮好了,在他身邊還站著個瘦瘦高高的男人。這人穿的很是時尚,一身的衣服都是牌子貨,身上還撒了點古龍水,眉目間也看得出修飾過的痕跡。這樣的人,和夏天的生活圈子應該是完全不搭邊的,但是看兩人的樣子,好像關係還不錯的樣子。

  大黃還在對方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陰氣味道,這味道?

  夏天看到大黃和撲上來要舔他的小皮,頓時就笑了起來,「你怎麼把它也帶出來了,這麼冷的天,又這麼晚。」

  「它非要跟著我出來,大概是太擔心你,反正也有穿衣服。」大黃淡淡道,「這位是?」

  「這是衛和,他是我高中同學。這是黃李,s大的教授,現在是我的室友。」夏天介紹著。

  衛和在見到大黃走過來的時候,就被驚豔了一把。好漂亮的一雙眼,又黑又亮,哪怕這會光線黯淡,也讓人一眼就注意到那雙燦若寒星的眸子。在大黃走近之後,衛和更是覺得這人英氣逼人。哪怕是他混的娛樂圈裡,這人的面相,氣質,身段也都是一流的。

  在聽到這人竟是個教授的時候,衛和頓時就覺得一陣惋惜,這樣的一張臉,去做教授也太可惜了點,這樣的人應該混演藝圈才對。衛和遞了一張名片過去,「xx公司,影視造型設計師,衛和。」

  大黃接過名片,道:「不好意思,我今天出來的急,沒帶名片。」

  兩邊寒暄了沒幾句後,大黃就把受傷的夏天給拖回家去了。

  「今天這傷到底是怎麼回事?」大黃路上就追問起這傷的由來。

  說起這傷,夏天也很是鬱悶。他和衛和的關係在高中的時候很是不錯,今天同學會散了後,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結果不知怎的,路過一老號家屬樓的時候,從樓上掉下來個花盆。若不是他反應快,只怕他們兩個今天晚上都要被那花盆給開了瓢了。事後他也看了下樓上,沒一家陽台上擺的有花盆的,他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大黃點點頭,道:「你那個同學好像被什麼不幹淨的東西給纏上了,你最好不要去跟他接觸。你是個容易招惹陰魂的,當心那東西最後纏上你。」

  夏天一聽衛和被鬼給纏上了,立刻就緊張起來,「他不會有事吧,那是什麼鬼啊,你剛剛看到沒。」

  大黃搖搖頭,「沒,我只是嗅到了他身上的陰氣,那東西剛剛並不在他身邊。你最好給你這個同學提個醒,讓他最近小心點。別去什麼危險的地方。」

  夏天打電話過去提醒衛和的時候,對方只是一個勁的笑,顯然並不把夏天的提醒當成一回事。這讓夏天也頗有些無奈,他本來還想求下大黃幫忙的,但是衛和本人都不信了,他又怎麼好意思拖著大黃去。難道讓他們天天死皮賴臉貼在對方身邊麼,他還好,但是大黃他可沒臉求人家這樣幫忙。

  又過了大概一週,衛和突然給夏天打了個電話。這次他的語氣很是驚慌,他不停的追問夏天是怎麼看出來他被鬼給纏上的。夏天當時就追問是怎麼回事。原來衛和現在正跟了一個劇組,這個劇組的人最近這陣子一個勁的出事。不止是他,還有其他的人。只不過前幾天都只是受點小傷罷了。昨天不知怎麼回事,拍攝現場的聚光燈突然爆了。在場的好幾個工作人員都被炸傷了,好在主演沒被炸到。

  劇組裡請來的動物演員也都一個個焦躁不已,非常緊張的樣子。特別是幾隻狗,在聚光燈爆炸的時候,曾經對著那邊狂吠不止。昨天那事出來之後,就有人說,會不會是劇組招惹了不幹淨的東西了。

  衛和一下就想起了夏天說的話。他昨天回家的時候,發現家裡的燈都開著,他明明記得早上出門的時候,燈都關了。因為心中疑神疑鬼,衛和進門後大概檢查了一下,確定屋內沒有人來過的痕跡後,就出門找朋友家借宿了一天。

  夏天立刻就將這事給大黃說了,大黃沉吟了片刻,讓夏天問衛和,他們劇組願不願花錢請人來驅邪。

  衛和心中雖有些嘀咕,還是把這事跟導演和製片人說了一下。再討論了兩天後,他們決定請大黃來看看。只是大黃過來的時候,不能說自己是天師,就說他是他們請過來的顧問。畢竟現在是文明社會了,那些鬼鬼神神的東西,還是儘量不要擺到明面上來說。

  就這樣,大黃和夏天收拾了下行李,帶著幾隻狗崽,去了衛和所在的那個劇組,劇組在市拍戲,離z市比較遠。大黃又不想讓機場託運寵物,就開車過去了。大概花了快一天時間才到了市。

  導演在見到大黃的第一眼就問,要不要來戲裡客串個角色。這模樣身段,不混演藝圈簡直是太可惜了,大黃搖搖頭,表示自己對這個沒什麼興趣。

  這個劇算是個青春偶像劇,叫寵物對對碰。說的是幾個養寵物的年輕男女怎麼走到一起的故事,為了討年輕女孩子的喜歡,劇裡加了許多萌寵的戲份,貓,狗,鳥,各種萌寵的有趣表現,動物擬人。保準拍出來能吸引一大票女孩子的歡心。

  大黃看了劇組的那些動物演員,淡定的道:「我可以假裝是動物顧問。」本來劇組的意思是讓他裝成是服裝顧問的,但是大黃卻拿出了他的訓狗師執照。導演頓時覺得自己好像撿了個奇怪的便宜,沒想到這請來的天師還有這一手。

  來到劇組的當天,大黃就引起了幾個主演的注意,畢竟這人的顏值這樣高,難道是導演找過來代替他們中一人的。幾個女演員倒是無所謂,還一個勁的往大黃的身邊湊。夏天看的心中酸溜溜的,卻不知是為何。

  大黃也沒怎麼理會那些女演員,而是蹲下身和那些狗狗交流了起來。幾隻自從過來後就一直焦慮不安的狗狗在見到大黃後,一個個都安靜了下來,嗚嗚叫著跟他溝通了起來。導演看的一愣一愣的,這人怎麼好像真能跟狗對話啊?他說一句,那狗就叫兩聲,一問一答的,好像真在說話一樣。

  大黃問完了狗狗,又轉頭看向那幾隻貓,那些貓咪可就沒狗狗這樣友好了,一個個對他都是警覺無比的模樣。

  夏天帶來的幾隻狗崽也在劇組到處轉了起來,東嗅嗅,西聞聞的。它們可是被大黃吩咐過的,要在劇組裡好好尋找異常的地方的。狗崽們一個個檢查的十分認真,夏天看的囧囧有神,這是日常看刑偵片看多的結果麼。瞧那動作,跟昨天看的那個警探的動作幾乎一樣了,這些狗崽是怎麼學會的!

  「這會那東西不在這裡,只能等等了。」大黃沒多會就得出了這個結論,導演試探著問:「那我們這會是不是可以繼續拍攝了。」

  大黃點點頭,「拍吧。」

  兩人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拍攝電視劇的現場,夏天更是覺得新鮮無比。其中有一幕戲是這樣的,男一號生病,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家的金毛萬分焦急,一直對著外面大叫,還試圖用爪子去扒開大門。當然,讓狗狗出演的話,這個鏡頭肯定是要分開成幾次來拍的。那隻金毛演了幾次,動作也算是磕磕碰碰的完成了。但是導演卻並不是很滿意,因為他覺得那金毛的動作就是跟人命令出來的一樣,僵硬呆板。

  那隻金毛十分的溫順乖巧,無論導演要求了幾遍,還是勤勤懇懇的完成著自己的動作。小皮在旁邊看了半天,就悄聲跟大黃嗚汪著嘀咕了起來。大黃教了它幾句後,小皮頓時恍悟,接著趁著中間休息的時候,小皮就偷溜到了那隻金毛身前。就見小皮照著金毛剛剛的那些動作做了一遍,接著對著金毛叫了幾聲。

  夏天都看傻了,這如影帝般的演技。他家的狗崽竟然有演技了!別問他怎麼看出來的,在場的人都看出來了。那眼中的焦慮,著急,傷心,還有各種細微的小動作,無一不在揭示,他家的狗崽是個地地道道的演技派。

  導演也看呆了,他兩眼放光的看著小皮它們,不愧是訓狗師養的狗子。這演技,怎麼教出來的。若不是小皮他們年齡還太小,只怕導演這會就打算換狗演員了。

  等到小皮回來,那隻金毛重新去拍,這次導演頗為驚喜的發現,這只金毛眼中的情緒比剛剛真實了許多,而且動作也十分順利,不用人一遍遍的指導了。大黃撓了下小皮的下巴,微笑著問道:「喜歡演戲麼。」

  他的聲音很是溫柔,夏天不知怎麼又想到了那天大黃擋在自己身前的一幕,臉一下就紅了起來。

  118 4.26大黃

   「小皮怎麼演這麼好的,看它剛剛那眼神,簡直比男主角演的還好了。你難道還教過它演戲不成?」趁著這種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別處,夏天偷偷問大黃。

  「它看那金毛演戲,就問我是怎麼回事,我跟它說了之後,它也想去試一試。然後我說,那個是需要演技的,它就問我該怎麼演。」大黃說著頓了一下,看向旁邊的小球,「我說那個是擔心主人生病,焦慮,傷心,急著開門去叫人來救主人。結果小皮想到了另一件事,那是前幾天的事。小球發現了小皮藏起來的那份狗餅幹,準備吃,小皮那會正好在花房,想開門去阻止,結果那會玻璃門卡著了,死活沒扭開。」

  夏天一下就回憶起了前幾天家裡兩隻狗崽打鬧的情景,當時它們鬧的特別凶,被分開後,夏天就發現小皮委屈的不得了,原來是因為狗餅幹被奪了。不過是一個狗餅幹被偷吃了,你需要演的那麼痛苦麼。小皮悶悶的對著夏天叫了一聲,大黃在旁邊翻譯道,它說這是它一生都會記得的傷痛。

  夏天的嘴角抽了抽,還一生的傷痛,你最近看什麼了。金毛的戲份完了之後,便顛顛的跑了過來,十分親熱的臥在了小皮的身邊,兩隻狗你一聲我一聲的聊了起來。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夏天領了兩份盒飯還有一些狗糧回來。大黃只嗅了嗅味道,就把盒飯推開,從自己的包裡掏了一包狗餅幹出來,喀嚓喀嚓吃了起來,小皮它們每個也都分到了一片。他這邊啃狗餅幹啃的香甜,劇組的那些狗演員們卻是一個個被饞到了。

  那餅幹的香氣很濃,不止是狗,就連離得近的人也聞到了。幾個比較自來熟的小年輕,就湊過來問;「這吃的是什麼好吃的啊。」

  「自己做的小餅幹。」大黃才剛說完,幾隻狗崽頓時如臨大敵一樣的對著湊過來的幾人叫了起來,不要以為它們不懂,這些人很明顯是想來蹭吃它們的餅幹!

  狗崽們叫的這樣兇猛,那幾個人有些不敢靠過來。大黃笑了笑,將手中剩下的餅幹分給了狗崽們,狗崽們激動的一個個尾巴快搖斷一樣。

  「喲,看這吃的可真香。」一個男演員在旁邊插話道。說著,他就伸手想去摸狗崽一把,結果幾隻狗崽卻是叼著餅幹跑回了夏天椅子下面,擺明了不甩這人。

  其實最開始劇組裡這些男演員對大黃和夏天是有些敵意的,他們一直擔心大黃和夏天是過來取代他們的人。直到見到小皮去指導金毛演戲之後,這些人立刻就信了大黃是所謂的動物指導的身份。沒看麼,人家都不用親自上場,自家調教的狗崽都能當人使了。就出來個狗崽子,那金毛的演技頓時蹭蹭的往上漲。

  不過這敵意消失了沒多久,就又被導演給罵起來了。現在導演罵人演不好戲,就直接用小皮舉例,你這麼大個人了還不如一隻狗演的好。看人家那狗子的演技,那眼神,動作,甩你們一條街。這簡直是把一幹人等的臉皮都扔到地上踩,這個片子成本不高,啟用的都是新人,這幾個演員也不是什麼腕兒,心中有火也只能憋回去。

  在劇組呆了整整一天,也沒發現什麼異樣,大黃也不著急,帶著夏天和狗崽們就回去了。因為帶著寵物,酒店是住不成的,大黃和夏天幹脆就租了一套房。

  市是個沿海城市,大黃租住的地方離海邊很近,狗崽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大海,一個個撒歡一樣的到處亂跑,在沙灘上東扒西找,一會兒銜回來個貝殼,一會兒釣回來個螃蟹的,忙的不亦樂乎。

  夏天有些可惜道:「可惜這會是冬天,否則這會在外面吃著海鮮,喝著啤酒,倒是很享受。」

  「等我暑假就再過來一趟好了。」說著,大黃伸手摸了下夏天的腦袋。

  這是把他也當成是狗崽了麼,夏天臉微紅著想著,不過他卻沒有捨得挪開腦袋。

  一夜無話,第二天大黃他們去劇組的時候,那邊已經開始拍攝了。男三看著大黃他們一派悠閒自在的模樣,忍不住就刺兒了一句,「這可真清閒啊,這都幾點了,快十點了才來吶。這年頭有的人錢掙得就是容易。」

  大黃連看也沒看他一眼,拉著夏天找了個地方就坐了下來。他們又不混演藝圈,來這邊不過是抓鬼而已,那麼敬業做什麼,能天天過來盯著已經算不錯了。敷衍點的,直接給幾道符咒。其實這會也才剛九點多而已。本來夏天是想跟劇組的時間來行動的,但是大黃不許,說休息不夠對身體不好,硬是要夏天按照以往的作息,早上七點才起床。

  幾隻狗崽卻好似聽懂了這人的話,一隻隻盯著他看了起來,那個男三被狗崽盯得有些不自在。按說幾隻狗這樣盯著能算得了什麼,可是這狗崽的眼神怎麼看起來就跟人一樣呢。

  沒一會兒,就輪到這男三的鏡頭了,狗崽們就屁顛顛的跟了上去。到了這位男三拍攝的時候,幾隻狗崽就蹲在導演後面。一臉審視的看著男三,時不時還要搖頭,每次和男三對戲的人說台詞的時候,狗崽們就紛紛點頭,輪到男三說話就是搖頭。

  那個男三最開始是沒注意到的,正全心全意的演著深情男配呢。只是不小心看到一個工作人員憋笑憋的有些扭曲的臉,眼角餘光一掃,鼻子差點沒氣歪了。那幾隻狗崽的表情簡直堪稱是鄙視了,一邊看他表演,一邊搖頭。

  他這一走神,導演馬上就喊了停,接著就開始訓人。這位男三心中恨得牙癢癢的,卻只能老老實實的聽訓,畢竟這會才開拍沒多久,他要是真不老實,換了他也沒所謂,反正他也沒拍幾個鏡頭。

  幾隻狗崽得意洋洋的晃回了大黃的身邊,大黃只淡淡的說了一句:「以後不要這樣調皮了。」

  夏天揉了下額頭,這話你要是早點說還有點說服力。

  那位男三被導演訓完之後,老老實實的又重拍了一遍,這次沒有狗崽在旁邊做鬼臉,他倒是順利過了。等男三回來的時候,狠狠的瞪了那些狗崽和大黃他們一眼,接著就打算坐下。也不知是不是他太倒霉了,還是只顧著瞪狗崽,竟沒注意到自己的椅子和他屁股的位置尚有一定的距離,這一坐,就坐了個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兩手張開後仰,兩隻腳也翹的老高,這動作竟有幾分像是個翻過龜殼的烏龜。

  幾隻狗崽頓時就大叫了起來,雖說在場的人是聽不懂狗叫的,但是只看表情也知道,這些狗崽是在嘲笑他,幸災樂禍的表情太明顯了。頓時眾人的表情憋的就更痛苦了。

  而讓這位男三悲憤的事還不止這些,這些狗崽們簡直是不懂什麼叫適可而止。一隻隻翻過身,躺在地上模仿著他剛剛摔倒在地的動作,就是那種翻蓋烏龜的樣子。四隻爪子還在空中亂揮著,四隻狗崽動作幾乎一致。嘲諷值max

  噗,也不知是誰笑了出來,在場的人頓時一個個都跟著笑了起來。男三的臉都綠了。幾隻狗崽還在那邊保持那個動作,夏天看的直想捂臉,他家的狗崽怎麼會報複心這樣強的,而且這樣會嘲諷。他日常很少和人發生爭執,大黃也是那種很溫和,很有素質的狗妖,怎麼教出來這麼四隻心眼這麼小的狗崽的。

  男三拍了拍屁股,氣呼呼的坐到了別處去了。大黃拍了拍小皮幾個的腦袋,塞了幾塊肉幹給狗崽們。

  到了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夏天拿出來幾個飯盒,這是大黃早上特意做的。只是看著就覺得色香味俱全,和他的盒飯一比,劇組的盒飯簡直就是渣了。

  看著狗崽們吃的頭也不抬,旁邊的工作人員暗自心酸,這年頭狗吃的都比他們好了。看那盒飯裡的大塊牛肉,還有雞丁,脆骨。夏天其實也看過一些自制狗糧的帖子,只是被大黃給否決了。按照大黃的話那就是,大口吃肉才過癮。加這加那的,吃起來太不過癮。旁邊幾隻狗崽拚命點頭表示贊同,他也就丟開手不管了。反正他們都是狗,自己知道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

  到了晚上,一直沒怎麼露面的製片人到了劇組這邊。這位製片人看起來十分的年輕,長相英俊,身材高挺,一看就是非常討女孩歡心的那種男人。

  他一來,大黃神色就變了,這人身上的陰氣好重,大黃本來還在納悶,這劇組看起來挺正常的,那鬼到底是躲在哪裡呢。感情這鬼是纏上這製片人了。

  不過它既然是纏著製片人的,怎麼這製片人看起來好像沒多少事,出事的卻是劇組的這些人呢。

  大黃走到那位製片人身邊,「你好,我叫黃李。」

  「祝凱,你的事我已經聽導演說了。你來這邊也有2天了,請問黃先生,我們這裡你看出什麼問題了麼?」祝凱直接開口問道。

  「嗯,已經找到問題了。」大黃盯著祝凱道。

  「請問是哪裡的問題?」一邊的導演有些好奇的問道,這兩天他看大黃除了坐在那邊看書就是逗狗,根本沒有一點想像中高人的樣子。也不像他看的影視劇裡那樣到處做法,也沒唸咒,就坐在那邊不動。

  119

  「你好,我能和你單獨談談麼。」大黃盯著祝凱道。

  祝凱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大黃,心中還琢磨著,如今的天師都長這樣麼,混演藝圈都足夠了。

  「可以,我們去那邊談好了。」他指著旁邊的一個休息室道。

  「不知祝先生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怪事?」兩人進屋後,大黃直接開門見山問。

  「你說的怪事是什麼?」

  「有沒有覺得身邊有什麼人在,或者有什麼東西跟在你身邊,或者一切有違常理的事發生。」大黃繼續問。

  祝凱眉頭皺了起來,「黃先生,我請你來這邊,是為了處理劇組裡的那些所謂的怪事的,我本人其實並不太相信這種事。事實上,如果不是衛和堅持推薦你過來,我想我不會在這裡見到你。」

  大黃微微笑了一下,「祝先生如果不相信的話,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不過祝先生家裡如果有錄音設備的話,可以找個晚上,在你睡覺的時候打開錄製功能,或許會有驚喜。」

  祝凱強笑了下,「黃先生真風趣,你還是盡快處理好劇組的怪事吧。我希望劇組不要再因為莫名其妙的事停工了。」

  大黃擺了擺手,「放心吧。」

  劇組的人見製片人和大黃談話沒多久後,就一臉鐵青的走了,都有些好奇兩人到底在裡面說了什麼。可惜大黃卻是一句話也不肯透漏,誰來打聽,他都只是微笑應對。

  回去的路上,夏天就問大黃是怎麼回事,大黃將那製片人身上的問題跟他說了一遍。

  「那個開錄音機的話,真能錄到什麼嗎。」夏天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對這種靈異神鬼的東西還是比較害怕。

  「一般來說,只要你身邊真的有鬼出現的話,是可以錄到一些動靜的。不過世間大部分鬼都是無害的,有時候錄到的那些好像是幹擾的聲音,很可能就是普通的遊魂野鬼路過時發出的聲音。那個祝凱身上的陰氣那麼強,守在他身邊的鬼可不會是普通的野鬼。只要這小子真敢試著錄一下,他肯定能聽到不少驚喜。其實還有其他的辦法,不過這種辦法對普通人來說最簡單。

  說起來我覺得有些奇怪,這祝凱雖說陰氣纏身,卻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那鬼好像對他沒什麼惡意,但是它為何要在劇組弄出那些事?」

  一夜無話,第二天大黃他們還是老時間去了劇組,只是這次去劇組的時候,兩人發現昨天那個意氣風發的製片人就在劇組等著他們,臉上滿是驚惶之色。

  「黃大師,求你幫幫我。」祝凱一把就抓住了大黃的胳膊,就像抓住他的救命稻草一樣。

  「有事慢慢說,不用急,咱們換個地方聊一下。」大黃正想拉著祝凱去外面找個地方詳細談一下,突然就發現一個女演員身後的影子好像有些不太對勁。再一定睛細看,那女演員身後的影子好像突地動了一下。坐在那裡休息的那位女演員猛然朝前一栽,在她前面擺著一壺剛燒好的熱水,那是給大家沏茶用的開水,剛用電磁爐燒好的,滾燙滾燙的冒著白煙。

  大黃眼見得已經趕不到那邊,直接將手中的一個盒飯丟了過去。那盒飯準確的將女演員前面的那壺開水給砸出去四五米遠。一壺開水呼啦啦撒在了地面上,白色的水蒸氣瞬間瀰漫的到處都是。

  那女演員花容失色的看著身前那壺潑出來的開水,她身上還是被濺到了一些開水,但是這些已經造不成什麼傷害。她身上只撒上了一點點,還都隔著衣服,稍微沖一下冷水就好。若是剛剛大黃的那個盒飯沒有砸過來,只怕她的臉就要和那壺開水來個正面接觸了,那可就是毀容了。

  劇組的工作人員連忙趕過來,檢查女演員的臉,那女演員臉色慘白的說,剛剛是有人推了她一把,她才差點撞到那壺開水上的。

  女演員這話一落,旁邊的幾個工作人員臉色就有些奇怪。他們記得很清楚,剛剛這邊沒有其他人在,特別是這個女演員身邊,並沒有一個人,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黃走過來,將他的盒飯撿了起來,這盒飯封的很嚴實,哪怕是砸飛了個水壺,裡面的東西也都沒撒出來,大黃看了下里面的食物,應該還都能吃。

  「好了,都散了吧,剛剛是你的椅子被這下面的東西給絆住了。」大黃說著,用腳尖指了下女演員椅子下面的插線板。女演員半信半疑的看了下插線板,她剛剛明明記得是有人推她的。導演也過來了,安慰了這女演員幾句,讓她先去歇一下,換個衣服去。

  收拾地面的工作人員從地上撿起了那水壺,發現那水壺已經被砸的微微變形,不禁對大黃豎了個拇指,讚道:「黃指導,你這是練過功夫吧,剛剛那一下砸的可真準,看這勁道。」

  大黃笑了笑:「今天你們小心點,一會兒我就回來。」

  祝凱的臉色難看的對著大黃道:「她剛剛過來和我說話了,這是巧合對不對。」

  大黃停下腳步,看向那個女演員。他低頭對小皮他們低聲吩咐了幾句後,幾隻狗崽便活蹦亂跳的跑到了女演員那邊去了。

  「她跟你說什麼了?」大黃問。

  「她,她就是想約我出去,我沒答應她。」祝凱咳了一下道。他手中人脈頗廣,不少年輕鮮嫩的女演員都喜歡找他。不過祝凱對圈內的這些人一直保持了一定的界限,他是公私分明的人,私生活和工作絕不會混在一起。

  大黃點點頭,問:「你昨天晚上錄音了?」

  「對,我錄音了,我都沒想到會錄到那樣的東西。」祝凱抹了把臉上的汗,手有些發抖的從包裡拿了個錄音帶出來。

  他昨天和大黃說話的時候雖是一副鐵齒的模樣,可他心中卻也是有些疑慮的。比如這陣子,凡是貓狗見了他,都是一副緊張炸毛的模樣。有人說是他氣場太強,小動物害怕他。可是祝凱記得以前自己還是頗討小動物的喜歡的,而且有好幾次,他睡到半夜的時候,突然不知怎麼就被驚醒了,醒來後,就嗅到一股檀香的味道。

  祝凱不喜歡點什麼香,為這事他還特意問過同層的鄰居,鄰居說自己從未點過什麼檀香,最近也沒聞到過檀香的味道。祝凱還以為是自己的嗅覺出了問題,可是後來又聞到過好幾次,因為沒造成什麼妨礙,他也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昨天大黃問他身邊有沒有什麼怪事,他就想起了這個檀香的事來。

  回家上網一查,發現說什麼的都有,有說是有佛緣,信佛的人會聞到這個,祝凱可從不信神佛那一套東西的。除了佛緣這種說法外,還有一種說法引起了祝凱的注意,有人說半夜聞到檀香的話,就是鬼食香。因為鬼享受了香火供奉,所以身上會帶著檀香的味道。如果你沒點過檀香,卻突然聞到這種味道的時候,就是有鬼纏上你了。

  祝凱心中忐忑不已,他找了個錄音筆,充好電。第二天早上不到五點,祝凱就醒了。他開始播放起錄音筆中的內容,最開始錄音筆放出來的內容很正常,除了有些滋啦滋啦的聲音外,並沒有什麼異常。祝凱也耐得住性子,竟然一直坐在那邊聽著,一直聽到兩個多小時之後,在錄音筆中突然出現了輕微的推門聲,還有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誰也別想把你搶走。誰也不能!」錄音筆中說話的那個女聲聽著有些暗啞,語氣中的感情強烈的嚇人。

  「這個女人的聲音你有印象嗎?」大黃關掉了錄音筆,這聲音聽著實在讓人不太舒服。

  祝凱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從沒聽過這個聲音,這女人是誰,她為什麼會纏上我。大師,我該怎麼辦,怎麼才能擺脫掉這女的。」

  「這女鬼好像對你有種莫名的獨佔欲,靠近你的人估計都會被她攻擊吧。」大黃突然想起了夏天前陣子受的那傷,他和衛和差點就被樓上的花盆給砸到的事。「你前陣子,就是一月12號那天,有去過z市嗎?」

  「有,我在那邊和衛和碰了一面,劇組的造型師出了點事。我那會正好在z市,聽說衛和也在,就找他談了下,讓他來這個劇組幫忙。」

  大黃點點頭,這樣就對了,那天的花盆有八成可能也是這女鬼弄出來的。「這樣,這幾天我會儘量跟在你身邊,這個女鬼,只要她敢出來,我就收了她。」

  一旁的夏天聽了大黃的安排後,不知怎的,心中就有些發酸。他想起了自己好像也是和大黃這樣認識的,他是不是對每個被鬼纏身的人都是這樣,搬到對方身邊去照顧他。這個祝凱長的這樣英俊,只是站著,就能吸引一大票人的視線。

  「別多想。」大黃拍了拍夏天的腦袋。夏天喝了一口熱飲,沒吭聲。

  三人回到劇組的時候,狗崽們一個個搖著尾巴就撲過來了,特別是小皮,更是一臉邀功的模樣,它對著大黃叫了幾聲,大黃聽了後,就撓了下小皮的下巴:「做的好,回去給你們加餐。」

  劇組的人一個個過來對小皮他們幾個讚不絕口。

  「這是怎麼了。」夏天好奇道。

  「就是剛剛,這幾隻狗崽可是立了大功了。可嚇死我了,也不知是誰檢查的電線,竟然漏電了,地面上那麼多水。阮靈剛剛差點就踩上去,要不是這幾隻狗崽將她給拖回來,又沖著這裡大叫,可能就出事了。」

  「今天阮靈還真倒霉,早上差點被開水給毀容,剛剛又差點被電死。」

  這女鬼還真是夠狠的,那個阮靈不過是跟祝凱稍稍表示了一點意思,這就已經動手兩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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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時間裡,祝凱一直留在了劇組中,他在這邊的時候就一直緊跟在大黃身邊,旁人過來和他說話,都是幾句話就打發走。

  有人就笑說,這是怎麼了,難道我們的祝大帥哥突然看上黃指導了麼。祝凱也沒反駁,只是笑了笑。說話的那人也有些詫異,他剛剛那話,真就是試探,但是看祝凱這樣子,怎麼好像真有點什麼事的樣子啊。

  按照大黃的吩咐,祝凱這幾天,一定要表現的很親近喜歡大黃的樣子,這樣才能吸引到那隻女鬼,讓那女鬼不要再找其他人的事。

  就在祝凱在大黃身邊晃了沒多久後,大黃突覺得身上猛的一冷,好像有什麼滿含惡意的東西盯上了自己。他抬眼看了看劇組四周,那個女鬼還真會躲,剛剛出現了那一下之後就又消失的無影了。

  到了晚上收工的時候,祝凱就問大黃,「那個,黃先生,我今天要住哪裡。」

  「先跟我們回家吧。」

  路上開車回去的時候,快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後車座的狗崽們突然大叫了起來。夏天眼角無意間掃過後視鏡,發現在那後視鏡裡有一個面色慘白的女人正陰惻惻的對著他們笑著。大黃將方向盤猛一打,車子往旁邊側了數米,路邊的一個廣告牌咣的一下砸了下來。只差一點,那個廣告牌就正砸在他們的車上。狗崽們叫個不停,身上的毛炸成了一團。

  大黃將車子打到一邊後,突地就朝後上方猛的一抓,他抓的那個方向正在他駕駛座的上方部位。就聽一聲尖銳的女聲響起,夏天眼睜睜的看著大黃的手變成了動物的尖爪,那隻尖爪似是扣住了一個無形的東西一樣。一股濃稠的黑水流到了他的那隻尖爪上,爪子上粘到黑水的皮毛也慢慢的變脆,裂開。

  夏天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就老老實實的縮在那邊,動也不敢動一下。那幾隻狗崽們還躍躍欲試的想要去撲咬女鬼,也被夏天給喝住了。開玩笑,這麼重的陰氣,連大黃這種妖怪都要受創,這幾隻狗崽才幾個月,咬上去那就是作死。

  那個女鬼被大黃的爪子抓住,想跑也跑不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將她的魂體撕開來。她慘叫了一聲,這聲音尖銳到可怕,車窗都被震出了蛛網紋絡。夏天更是被震的頭暈耳鳴,整個人都暈乎乎的。眼看著大黃又亮出另一隻爪子,那隻女鬼也著急了,衝著夏天就要抓過去。大黃空著的那隻爪子一擋。女鬼往後猛的一掙。

  一股腥臭的氣息突然爆了開來,夏天只覺得身上一冷,再接著就失去了知覺。大黃看著那消失的黑影,眉宇間冷意森森,這女鬼倒是懂得斷腕求生。只不過這一下只怕要損失掉她身上一大半的陰氣了。看著昏過去的夏天他們,大黃忙拿了幾粒丹藥,給夏天還有那些被陰氣侵襲的狗崽們服下。

  服下丹藥後,夏天和狗崽們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大黃將車窗打開,交警已經在外面敲了半天了,再晚一會兒只怕就要直接強開車門了。

  「你們沒事吧。」交警看著他們,這兩人看起來受傷不重,車子好像也只有車窗受損。但是這車裡是什麼味兒啊,怎麼那麼難聞呢,只聞一下就讓人連隔夜飯都想吐出來,他們這是在車裡藏了個死人嗎。

  後面的祝凱也走了過來,他的車子一直跟在大黃他們後面。在看到那個突然落下的廣告牌的時候,祝凱的心差點沒停跳。若是大黃今天出事了,那就是他害的。還好,這位高人躲過去了。看到大黃也險遭意外,祝凱心中就有些打鼓,這高人是不是也不太管用呢。但是他也不好這會就表示質疑。

  「不用害怕,那女鬼剛剛出來了一下,已經被我打傷了,她這會是元氣大傷,短時間裡應該很難找你的麻煩了。」大黃的手這會已經恢復成了人形,他的手上一片青黑,還裂開了數道口子,往外汩汩冒著黑色的液體。

  「黃先生,你這手是怎麼回事啊。」祝凱還沒見過這樣的傷口呢,一直冒黑水的。大黃從指尖聚出一點火來。嗤的一下,點在傷口上,就見那些黑水慢慢的著了起來。散成了一股股的黑煙,等那火熄滅後,祝凱發現大黃的手好像也恢復的差不多了。不由得看的目瞪口呆,這是什麼本事,燒一下傷口就好了嗎。

  這會是晚上,大黃燒那傷口的時候也是背著人的,所以看到的也就只有祝凱和夏天。祝凱指著大黃的手,結結巴巴道:「這傷怎麼燒一下就好了。」

  大黃笑了笑,「行業機密,恕不透漏。」其實這就是把傷口中的陰氣燒盡而已,大黃的傷口本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他的自癒能力本就很強,再加上一點靈氣,很快就能讓傷口恢復。唯一麻煩的就是那些陰氣,燒淨了陰氣這傷口也就好了。

  那女鬼被大黃傷的極重,接下來的時間裡幾乎都沒出現過。因為劇組再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意外出現,所以這段時間的進程還是很不錯的,除了男三每天被狗崽們日常一嘲之外,一切都很河蟹。

  眼看的還有兩三天就要過年了,劇組也在商量著過年放假的事。畢竟中國人還是最重視春節的,哪怕是工作狂的導演,這會也不好說不讓人回家過個年的。哪怕是只休息個兩三天呢,大家也都想回家和親人團聚一下。

  在知道大黃他們因為家離的遠,不打算回z市之後。導演就熱情邀請大黃過年的時候去他家那邊過年。除了大黃他們,這些天裡都緊跟著他的祝凱也跟了過來。另外幾個不打算回家的小年輕,也被導演一起領回家了。導演的家就在市郊,是個獨棟別墅,面積頗大,再來十多個人也能住得下。

  大黃看了下導演家的環境,倒是挺滿意的,這地方很清靜,人很少。不過沒想到,那個男三也跟著導演過來了。據他說,他父母都在國外,這會回家也沒人,不如就和大家在一起,也熱鬧一些。

  男三叫江文舟。其實最開始他和大黃他們的矛盾並不大的,但是在狗崽們日複一日的嘲諷中,這個小矛盾慢慢就變成了不可調和之矛盾。

  大年三十這天,大黃還特意下廚做了幾道菜。這幾道菜一拿出來,頓時就讓這一群整天吃盒飯外賣的年輕人驚為天人。這手藝,五星級大廚也不過如此了。江文舟有心想刺兒上幾句,不過看看其他人做的菜,那稀爛的模樣,一看就沒胃口。他要是真嘲諷這位黃指導,這幾道菜他可就沒臉吃了,為了口腹之慾,這小子硬生生將到口的諷刺給嚥了回去,默默的跟人搶菜吃。

  吃罷飯,眾人對春晚也沒多少興趣,就提議打牌或者是搓麻,玩上幾局。江文舟對於打牌和麻將都挺有一手的,說出來那也是牌桌上的常勝將軍了。

  這小子看著大黃和夏天斯斯文文看書的樣子,特別是那個叫黃李的看的那什麼書,恆星物理,這是什麼鬼東西。一看那個書名就知道,這兩人肯定都是書呆子一樣的人。上學期間就學學學,都工作了,還天天看這種無聊的東西。這種書呆子上了牌桌肯定是菜瓜,任人虐的那種。

  江文舟心中便打定主意,今天晚上他要在牌桌上狠狠的虐一把大黃他們!要將他這些天在對方身上受的氣全撒回去!會馴狗很不得了嗎,天天指使幾隻狗崽子來學他出醜的動作,有意思麼,哼!

  「黃指導,這都過年了,大年三十的,你們還看這麼累人的書,也不休息休息,放鬆放鬆。」江文舟笑眯眯的湊了過來,伸手就想拿掉大黃手中的那本書。大黃手一躲,「我這就是在放鬆。」

  「啊呀,這怎麼叫放鬆呢,來,難得過年,大家聚在這裡,也是個緣分,不過來一起玩幾把麼。」說著,江文舟就想把大黃往牌桌上拉。

  大黃拒道:「不用,我不太擅長玩牌,就不掃大家的興了。」

  「給個面子吧,大家玩一玩。今天是過年呢。該不會黃指導是害怕輸錢,才不敢去玩吧。」江文舟說著,眼中就露出了一絲嘲意。

  大黃挑了挑眉,淡淡問道:「你真確定要讓我去玩牌?」

  「當然,平日裡黃指導都是坐在那邊看書,我們想和你說話都找不到機會呢,這會大家一起玩一玩,也好好聯絡下感情。」江文舟心中已經摩拳擦掌的準備虐一把大黃了。

  「那咱們就不要來錢了,就只是玩玩吧。」大黃微笑著道。

  江文舟一愣,他還打算從對方身上很宰一筆呢,就道:「玩牌嗎,總是要有點輸贏的,沒個綵頭,大家玩的也不痛快啊。這樣,如果黃指導錢不夠的話,我可以借給你一些錢的。」

  「你確定?」大黃又問了一句,江文舟連連點頭,將大黃硬拉到了牌桌上,一旁的夏天只看大黃那表情就知道這會大黃肯定是在冒壞水了。大黃日常是個很和善的人,也看不出有什麼脾氣。可是他和大黃生活了這麼久,對他的某些習慣還是有些瞭解的,每次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就是在冒壞水了,這個江文舟今天肯定要吃虧。

  大黃笑眯眯的坐到了牌桌上,臨玩之前,又問了江文舟一句,「真的要來錢嗎?」

  「來錢,大老爺們就別那麼磨嘰。咱們就來一百一局的。」江文舟豪邁道。

  到了晚上十二點的時候,江文舟上牌桌前那紅燦燦的小臉已經消失無蹤了,這會他是小臉煞白。夏天看著他那模樣,若是形容的話,就好似剛丟了工作,回家又發現老婆偷人的那種心如死灰的中年男人一樣。

  再看大黃那邊,一小堆錢壘的高高的。他手中的牌一碰,又胡了。江文舟的臉又白了一下,一晚上啊,他輸了幾萬塊進去了。一局也沒贏過,從頭輸到尾。而且整桌人就數他輸的最慘,旁邊那兩人也就輸了幾千塊。

  不太擅長玩牌,你妹啊!這叫不擅長玩牌,就這水平,你直接去演賭神都可以了好嗎!

  大黃抽了三萬之後,將剩下的錢分成三份,丟給牌桌上的三個小年輕,「見面有禮,過年討個綵頭。」說著就起了身。這會江文舟是一點也不敢去攔對方了。一旁的導演搖了搖頭,年輕人到底還是太過氣盛。這會吃個虧也好,對方還是留了情面的。

  夏天看的激動不已,他拉著大黃道:「你怎麼打牌這麼厲害的。」

  大黃指了指腦袋,道:「會算牌,又學了點心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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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總是過的格外的快,初三一大早,劇組那邊又開始忙碌起來。

  大黃和夏天還是一臉淡定的守在旁邊,每次輪到狗狗的戲份的時候,他就對自家的狗崽吩咐幾句,那幾隻小家夥便會湊過去給那些狗狗做演示,有時候還會和劇組的那些狗演員們互相討論一下如何進行自然的表演,相信經過這些天的訓練後,這些狗演員以後的演藝之路會順利許多。

  有了狗崽們的幫忙,這個劇組在狗狗戲份上簡直順利的不可思議,幾乎所有狗狗出鏡的地方都是一遍過。導演唯一可惜的就是,這些請來的貓咪演員們對大黃和狗崽們都有些排斥,不肯靠近,不然他倒是想讓大黃他們試試教導一下貓咪們如何拍戲,這些小祖宗太難伺候了。

  這天收工之後,祝凱又照常跟在了大黃他們後面。其實按照大黃的說法,祝凱其實沒必要跟他們這麼緊的。那個女鬼本來對祝凱就沒什麼敵意,現在又恨上了大黃。就是她這會恢復過來,也會先來找大黃的麻煩。

  不過祝凱還是覺得跟在大黃身邊比較安全,誰知道那女鬼會不會一個抽風,把仇恨目標轉移到自己身上去。

  大黃收拾了下書和盒飯,正準備放到車子的後備箱裡,突然耳朵就動了一下,他好像聽到了一聲不太正常的貓叫聲。

  夏天就見大黃將東西隨便一塞,就朝著停車場的一個角落走了過去。那個角落旁邊還豎著個廣告牌,在廣告牌下面堆了些破報紙,大黃慢慢走進,那聲音也越發清晰起來,那是一隻準備生產的母貓,也不知從哪裡跑到這裡的。不過它選了這地方,應該是為了背風,這報紙八成是它臨時做的窩。這母貓看起來瘦巴巴的,也不知能不能順利生出小貓來。母貓見大黃靠近,頓時發出警覺的咕嚕聲,它這會雖說看起來十分虛弱,還是擺出了進攻的架勢。

  大黃在包裡摸了摸,肉幹今天下午已經吃完了,只有幾片狗餅幹,大黃就將這餅幹放到了母貓身邊。這餅幹熱量高,營養足,裡面也沒有什麼貓不能吃的東西,給這小家夥,也算是讓它補充點體力吧。放下餅幹後,大黃就拉著想蹲守在那邊等母貓生產的夏天回去了。

  「這麼冷的天,小貓生出來真的沒問題麼。」夏天被大黃拉著,還是一步三回頭的往回看。市雖說是南方,溫度比北方高出不少來,可是這裡的冬天卻是濕冷濕冷的,從海上刮過來的風都讓他只想縮在被窩裡,他每天出門時都要在衣服裡貼好幾片暖寶寶才行。

  「放心吧,那母貓能照顧好自己的,你呆在那邊,只會讓它心煩意亂,那才會出事的。」特別是他,一直呆在那邊的話,那母貓得緊張死,大黃在心中默默道。

  因為這母貓的事,夏天一晚上都沒休息好,第二天一大早就想溜過去看。大黃昨天留下的餅幹已經被吃淨了,那隻母貓很順利的將幾隻小貓生了出來,幾隻貓仔這會眼睛還沒睜開,正一隻隻拱在母貓的懷中吃奶。夏天也不敢多留,將準備好的魚幹和肉幹丟下後就走了。那母貓警覺的盯著夏天走遠後,才走出去將那些食物拖回窩裡吃了起來。

  有了夏天的投喂,這幾隻小貓都順利存活了下來。一般來說,無人照料的野貓即使生產了,小貓的死亡率也是很高的。夏天打算在片場問問,看有沒有人願意收養貓仔,如果沒人要,他就都帶回家去。雖說家中的這幾隻狗崽很鬧騰,但是夏天覺得有它們在身邊,還是非常幸福的。這麼多狗崽都養了,再多幾隻貓仔也沒什麼的。大黃在聽到夏天的打算後,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希望那幾隻貓仔不要太怕他了。

  到了中午休息的時間,夏天又溜過去看貓仔們了。現在貓仔已經七八天大了,有兩隻眼睛都睜開了,不過貓仔們每天大部分時間還是在睡覺。大概是因為夏天每天都過去投喂一些食物,母貓對夏天稍稍放鬆了一點戒心,允許夏天站在外面看那麼一會兒。這母貓不知道,為了讓它安安穩穩的呆在這裡,夏天還特意給停車場的管理員塞了些錢,請他寬容這下這只母貓。否則這一窩早在前兩天就該被管理員給扔出去了。

  夏天看了會兒貓仔後,就心滿意足的打算回片場去。剛一扭頭,突的就瞧見遠處安全出口那邊躺著一個紅衣女人,那女人的頭髮長長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夏天下意識的就想跑過去幫忙,可是貓窩裡那隻母貓卻猛的跳了出來,一下攔在了夏天的身前。夏天就是一愣,他一下就想到了小動物們對靈異事件的敏感。那個紅衣女人難道有問題?不對!他記得那地方好像根本就沒有安全出口的。

  夏天頭皮都麻了一下,他發現這停車場的景象好像跟他來的時候不太一樣了。視線中的幾個安全出口,好像沒一個能和他記憶中的位置對上的。而按照夏天的記憶,那幾個原本應該是安全出口的位置卻成了一面牆。夏天也不敢亂動,他這是遇到鬼打牆了麼。

  夏天拿了手機出來,想找大黃求救,結果手機卻一點信號也沒有,周圍好像越變越冷。夏天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以為是大黃打過來的,正滿心激動的想要求救,結果一看來電顯示,卻是他自己的手機號。

  這種詭異的電話,夏天幾乎連想也沒想,直接就按了掛斷,那聲音卻是一遍又一遍的響著。夏天抖著手,把大黃給他的幾道護身符拿了出來。

  那隻母貓在發現停車場的異狀後,身上的毛就炸了起來,它對著某一處地方高聲嘶叫了起來。不知何時,夏天看到一個鮮紅色的人影若隱若現的站在母貓警戒的那個方向。那人影慢慢的靠近了過來,在離他數米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紅色的人影慢慢的圍著夏天轉了起來。母貓也隨著那人影轉著,似是隨時準備發動攻擊一樣。

  夏天突覺手中一熱,他手上的一張符突然就燒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夏天的眼睛瞪的溜圓。他還來不及細想,就發現那個人影好像離他近了些許。夏天一下就意識到,符紙的燃燒,只怕是因為抵抗這個鬼的緣故。每消失一張符紙,那個鬼就會靠的近些。繼續這樣下去,等所有的符紙都燒著後,那個鬼就會到他的身邊了。大冬天的,夏天竟急出了一頭汗。

  母貓卻是突然不管不顧的衝了出去,那個鮮紅色的人影在母貓身上狠抓了一把,也沒能留住這隻貓。夏天就見那母貓從車上跳了幾下後,就跑的沒了蹤影。那個紅色的人影並沒有去追那隻母貓,仍舊繞著夏天轉著。夏天只覺得手中的另一張符紙越來越燙,這樣下去,這張符紙燒著也是遲早的事。

  大黃在片場正在給狗崽們講課,突然不知從哪裡衝過來了一隻野貓。這只野貓一口咬住了大黃的褲腳,要將他往外拖。大黃一下就認出了這只野貓正是那隻剛生產沒幾天的母貓。現在對方身上卻突然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手印,那是一隻鬼手印。

  夏天出事了,大黃馬上就意識到這個事,他也顧不得什麼,直接就衝著停車場的那個方向跑了過去。那隻母貓也想跟過去,卻在晃了幾下後就倒在了地上。幾隻狗崽湊上去,嗅了嗅母貓,有些著急的轉了起來,它們感覺得出,這只母貓的身體被一股冷冷的氣息侵入了,它的生命正在慢慢流逝,可它們卻沒什麼辦法。

  這只母貓狗崽們也見過的,它們還見過那窩沒睜開眼的小貓仔,知道主人想把這些貓仔也撿回家,當時還為這事吃了點小醋。

  大黃趕過去的時候,夏天手中的符紙已經燒的差不多了,那道紅色的人影已經出現在了夏天的身邊。而夏天在此時也終於看清楚了這人的模樣,這就是那天他在後視鏡中見到的那個女鬼!

  沒想到,她竟然盯上了自己。夏天被女鬼扼住了脖子,女鬼的頭髮慢慢的纏在了夏天的身上。就在這時,一隻大號的中華田園犬猛的衝了上來,一口咬住了女鬼的腦袋。夏天意識模糊間就看到那隻大狗將女鬼撕咬成了數片碎片。那女鬼本想弄死夏天來報複的大黃,卻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簣,連自己也搭了進去。

  夏天被那女鬼掐的太狠,身上一直打哆嗦,陰氣已經侵入了不少。大黃忙送了些靈氣進入他的體內,夏天這才慢慢緩了過來。等大黃將夏天扶回去後,就發現那隻來報信的母貓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大黃忙給它也送了一道靈氣進去,那隻母貓喘了幾下,眼睛巴巴的盯著大黃,這會它將所有的戒備都丟到了一邊。

  「喵。」母貓叫了一聲,大黃心中知道,這小家夥恐怕是挺不過去了,它本就身體虛弱,這陣子又經曆生產,哺乳,耗掉了不少精氣。今天被這厲鬼的陰氣所傷,已經損了根本,很難救得回了。若是身體健康的大貓,或許還能救回來,這隻貓本身元氣就不足,這會不過是在硬挺著。

  「放心吧,你的那幾隻貓仔我們會好好養大的。」母貓也不知聽懂沒有,但是它在死前都是緊緊抓住了大黃的袖口,似是不能安心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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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貓嚥氣後,大黃就去停車場將那幾隻小貓仔撿了回來。母貓總共生了四隻貓仔,這四隻貓仔看起來還都算健康。

  貓仔在大黃的懷裡拱了下,似乎在尋找熟悉的氣息。因為貓仔太小,大黃也不敢直接給它們灌輸靈氣,這麼小的身子,只怕承受不了。

  回到片場後,大黃找了個跑腿的小助理,托對方去買了點給幼貓喝的奶粉,還有喂奶的奶瓶。沒多會兒,那助理就將東西買了回來,還順手問寵物店主要了本幼貓飼養的手冊。

  大黃翻了翻,用開水燙了奶瓶,沖了奶粉,就開始喂起幼貓來。幾隻貓仔喝了沒多少奶,就睡過去了。大黃嘆了口氣,用毛巾將幾隻貓仔包好後,就讓人把祝凱叫了過來:「那女鬼已經被收了,你不用擔心了。」

  被收了?祝凱就是一愣,他突然想起夏天剛剛回來的那會,臉色蒼白難看,大黃身上也帶著股臭味,很像是那天險些被廣告牌砸到後,車裡的味道。

  「這個東西,你可有印象?」大黃手中的是一枚簪子。

  「這個?」祝凱呆了一下,「這個好像是我家祖屋的一個老物件。」

  祝凱還記得前陣子回老家拜祖時候的事,那是他成年後第一次回祖宅。在老家的那幾天,祝凱總覺得好像有人在背後偷看他。後來在祖屋裡見到了這個東西,上面刻著個蓉字,一看就是個老物件。據說是當年他曾祖父第一任妻室留下的東西。這女子當年死的早,進門不到兩年就沒了,也沒留下一兒半女的。

  當年祝家也是當地的大族,祝凱的曾祖也曾經留下過相片,那是一個眉目英挺的年輕人。祝凱和那位曾祖長的極像,這女鬼八成是把他誤認為曾祖了。說起來,這女鬼也算是他祝家的長輩了,可是怎會這樣的狠戾。祝凱想想這女鬼的性子,就不由得同情起自己的曾祖來。

  和祝凱說完了這事後,大黃就去找了導演,說明了劇組中鬧鬼的事已經解決了,今天他們就打算回去了。

  狗崽們和劇組的那些狗演員一個個依依惜別,那幾隻狗演員簡直不捨極了,低聲嗚嚥了起來,那隻大號金毛還過來蹭了蹭大黃的褲腳,眼睛巴巴的瞅著。

  劇組的那些人也沒想到大黃他們竟然這就打算走了,這戲才拍了三分之一啊,還有那麼多鏡頭需要這位指導幫忙的。這人怎麼就說要走了,不少人還偷偷去找導演,說導演你可別不捨得加錢啊,這麼好的一個動物指導可不能放走啊。有大黃在,他們裡裡外外省了多少心。導演也是鬱悶,他也沒法說,人家就是個天師,是過來抓鬼的,這鬼已經抓走了,所以才要走的吧。

  到了停車場的時候,夏天就嗅到了一股濃濃的汽油味,大黃指著左前方道:「那邊的車子漏油了。剛剛管理員已經過來收拾過這邊了,車子也被拖走了,只是味兒還沒散幹淨。」

  夏天看著大黃指著的那個方向,那好像是他見到那個紅衣女人躺倒的方向,那隻女鬼最開始應該是想將他騙過去吧,漏了一地的油,直接燒起來也不是沒可能。若不是那隻母貓攔著,他只怕就要被燒成灰了。夏天又看了眼那個熟悉的貓窩,心中酸酸的,那個瘦巴巴的母貓早上還在那裡舔貓仔的,這會卻只剩下一團廢報紙了。

  這事既然解決了,大黃就打算直接回z市的。不過夏天認為幾隻小貓這會還太小,這麼一路開車回去,估計會有些受不得顛簸。兩人幹脆就決定再多呆幾天,等小貓健壯點,再開車回z市。

  有些事,做了才知道多麻煩,沒滿月的貓仔太過嬌弱,大黃第一次發現原來照顧幼崽是這麼累人的事。他都想出去綁一隻生產過的母貓回來了,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夏天對這幾隻小貓格外的上心,他總覺得那個母貓是因為自己才死的。如果他當時不去那邊,就不會將那個女鬼引過去,夏天覺得自己欠了那母貓一條命。

  大黃只是默默的安慰了下夏天,這事也怪他太過疏忽。以為那女鬼只會盯著他,沒想到竟會對夏天去動手。屋裡就算開了空調,貓仔們還是在發抖,夏天看了幼貓飼養的手冊,說幼貓要從母貓身上汲取溫度。

  最開始大黃用了暖水袋放在貓窩下面,但是夏天看到貓仔的鼻子有些發幹,就說這東西估計貓仔覺得燥,就不用了。

  沒奈何,大黃幹脆變回了原型,將貓仔放在自己身下,母貓就是這樣給貓仔取暖的。小家夥們在大黃毛茸茸的懷裡拱了半天,沒找到香香的奶、頭,就細細的叫了起來,大黃瞪了一旁偷笑的夏天一眼。

  兩人小心照看了幾天後,幾隻貓仔都睜開了眼,開始在大黃身上亂爬起來。大黃這還是第一次被貓咪這樣親近呢,幾隻貓仔似乎將這只大狗當成了母貓。對大黃十分的親密依賴。

  衛和找過來的時候,大黃也沒變回人形,就用狗的樣子在客廳裡陪著幾隻貓仔玩耍,「新買的狗?你那個教授朋友呢?」衛和問夏天。

  「這是他帶回來的,也不知是哪裡弄的狗,黃李他有事離開了幾天,過幾天再和我一起回z市。」夏天一邊摸著大黃,一邊道。

  「啊,導演那邊還說想請他再過去幫幾天忙呢,有幾個鏡頭,一直不太合意,想請黃教授過去指導一下。錢的方面也好說,前陣子你們在劇組免費幫了那麼長時間的忙,今天過來,導演讓我把前陣子你們做動物指導的錢也一併帶了過來。」

  衛和說著,就拿了幾遝子錢出來。抓鬼那錢祝凱已經給大黃結算清了,這一趟過來,掙了有十幾萬,大黃也沒怎麼看在眼裡。

  幾隻狗崽湊了過來,一個個圍在衛和身邊,汪汪汪的叫了起來。狗崽們叫的熱鬧,可衛和卻是一句也聽不懂。

  夏天對狗崽瞭解的比較多,猜著它們大概是想那幾隻狗演員了,就問衛和那幾隻參演的狗狗們現在怎麼樣。

  衛和本有些發愁找不到那位黃教授要怎麼辦,可是看到眼前這幾隻狗崽,他腦中突然就閃過一個主意來。在片場的時候,這些狗崽可是經常輔導那幾隻狗演員演戲的。而且這幾隻狗崽的智商很高,不少命令都能直接聽懂,要是把它們帶過去,說不定對那幾隻狗演員的表演應該會有些幫助。

  想到這裡,衛和就跟夏天商量,能不能帶著這幾隻狗崽去片場幫忙。夏天有些猶豫,狗崽們雖說聰明,可是沒有大黃指點著,估計也是不行的吧。衛和當即就表示,不管成不成,這幾隻狗崽都會給開一份薪水的。

  小皮聽到薪水兩字,耳朵瞬間就支起來了,兩隻前爪搭在了夏天的腿上,濕漉漉的大眼中滿是祈求。

  大黃瞄了幾隻狗崽一眼,問它們是不是真的想去賺錢。幾隻狗崽腦袋點的可歡快了。它們經過大黃這麼長時間的教導,也知道在人類世界裡錢的妙用,那些好吃的小脆骨,還有肉幹,狗餅幹,磨牙棒,玩具,都可以用錢換到呢。

  大黃也有心想鍛鍊下幾隻狗崽,就用爪子碰了下夏天,示意可以同意。夏天見大黃都答應了,也就應了下來。臨出門前,又特意殷殷囑咐幾隻狗崽不要調皮,要聽衛和的話,好好的工作賺錢。

  夏天在這邊交待,那幾隻狗崽好像真能聽懂一樣的不停點頭,看的衛和直想笑。狗崽們跟著衛和歡歡快快的走了。小皮臨走前還一臉壯志的表示自己要掙很多好吃的骨頭回家。

  大黃舔了舔幾隻貓仔,把小家夥臉上沾到的奶水給舔幹淨了。夏天挨個摸了下貓仔的肚子,覺得到了排泄的時候了,就拿了個棉簽給一隻貓仔擦了擦後面。

  就這樣,又過了七八天,貓仔們一個個看起來都健壯了不少,大黃也敢給他們輸入一點靈氣了。貓仔們對靈氣的反應十分靈敏,大黃這邊才輸了一點,幾隻貓仔就激動的咪咪叫了起來,一邊叫一邊往大黃身上蹭。

  越小灌輸靈氣,得到的益處就越大。估計長大後,這幾隻貓仔裡應該會有一兩隻能開啟靈智了。若是能養出那麼一隻開了靈智的,那母貓也會覺得欣慰吧。大黃心中暗道。

  夏天看貓仔一個個都健康的很,就起了去片場探望狗崽們的心思。這麼些天都沒見到狗崽,他也想得厲害。雖說知道這是放出去鍛鍊它們。可那幾隻狗崽都是他一點點養大的,又怎麼會不惦記。

  大黃表示也要一起跟著去,至於貓仔們,因為已經快滿月了,這幾天在喝的奶水裡就加了點靈果汁。有了大黃的靈氣,還有這些靈果汁,貓仔們一隻隻被喂的活蹦亂跳,壯實無比。學會爬的貓仔們把大黃當成貓爬架了,天天爬上爬下,就沒個閒著的時候。

  夏天找了個小籃子,下面墊著厚毛巾後,就把貓仔們擱在籃子裡,又在上面蓋了個小毯子,幾隻貓仔還不老實的想往外爬。大黃低聲訓斥了幾聲後,貓仔們竟都老實了下來,一隻隻縮在籃子裡不敢冒頭。

  大黃叼著籃子就出了門,夏天拿著慰問狗崽們的食物跟在後面出去了。

  到了片場後,夏天發現他家的狗崽們在片場混的真是如魚得水。每次到演戲的時候,狗崽們還會去觀摩那些人類演員的演技,看的夏天一愣一愣的,這幾隻狗崽該不會以後想走個演藝圈路線吧。

  狗崽們發現主人和大黃過來之後,一個個撒歡一樣的跑了過來,各種跟主人顯擺它們這些天的豐功偉業。導演對這幾隻聰明伶俐的狗崽實在是喜歡的不得了,還硬是讓編劇給它們加了點戲份。

  幾隻貓仔從籃子裡悄悄探頭出來,很是好奇的看著鬧哄哄的片場。導演見過來跟夏天打了個招呼,見了狗形的大黃後就是一愣,道:「夏指導,你帶過來的這狗長的可真精神啊。」

  夏天笑了笑,「嗯。」導演又瞅瞅大黃,問:「這個也是黃指導教出來的狗嗎?」

  「對,這個是他親自教出來的,教的時間最長,也最聰明。」夏天覺得自己這也不算說謊。

  導演搓了搓手,笑眯眯的看著夏天,「那個,我想問問,這隻狗能不能借給我們拍戲用下啊。」

  「哎?」夏天瞅瞅大黃,又看看劇組裡那一堆狗演員,都是純種狗。他家的幾隻狗崽雖說是串串,可好歹長的可愛討喜。而大黃,一隻中華田園犬。這個劇願意用土狗?

  「這個沒事,化化妝就好,你家的狗長的精神,就是不化妝也湊合著能行。這個鏡頭有些麻煩,本來是打算要找警犬來拍的。不過警隊那邊好像有個任務,所有的警犬都調出去了,這會就有些抓瞎了。這些動作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的,沒訓練過的狗根本就完成不了。」

  「那就等警犬們完成任務回家再拍就好了。」夏天記得這劇的製作時間還挺充足的,等幾天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不行,這個鏡頭是要和一個大咖一起拍的。那位就這麼幾天時間,好不容易才請過來的。這正急著去找狗,怎麼樣,你家的狗要不要試試,要是成了,就給這個數。」說著,導演比劃了個數字。夏天挑了挑眉,這可真夠大方的了。

  他又看看大黃,大黃一臉無所謂的點點頭,順手幫個忙而已。到了下午的時候,那個明星終於到了,等那明星過來的時候,大黃已經將他要演的那個戲看了一遍。邊看邊在心中感嘆編劇的不靠譜,這麼多誇張危險的動作,就是真警犬過來演也是夠嗆。

  123 番外倒計時

  淩亂的小巷子裡,一隻身形矯健的大狗,好似跑酷一般的越過各種危險的障礙,追捕著前面的犯人。犯人拚命翻著將近三米多高的鐵門,那隻大狗追過來的時候,犯人已經翻過去了。就見那隻大狗往旁邊的垃圾箱上一跳,再從垃圾箱上輕鬆一躍,就跳過了那個上面帶著尖刺的鐵門。

  犯人很顯然吃了一驚,接著就見那隻狗一個飛踹。沒錯,就是飛踹,那飛踹的動作頗有些像一個武打明星。大黃把犯人給蹬到了牆上後,那個大明星扮演的警探衝過來將犯人制服。

  「好,卡。」導演一臉滿意的叫了停,這個鏡頭拍的可真不錯,本以為這麼難的鏡頭會拍不出來呢,沒想到這只土狗竟然這麼厲害,輕輕鬆鬆就完成了。那個來客串的大咖也很是驚嘆,因為這是要和動物合作的戲份,他還以為要耗上一兩天的,沒想到竟然是一次過。

  一邊圍觀的夏天嘴角卻抽的厲害,誰家警犬抓犯人不是咬的,偏這編劇要寫個飛踹出來。據說這是投資人的要求,因為投資人的女兒喜歡各種小動物,特別跟他爹要求了不能讓貓貓狗狗們參演血腥鏡頭。要讓大家看到狗狗們勇猛的一面,還不能有太暴力的鏡頭。所以編劇大筆一揮,就寫了個警犬飛踹犯人。

  大黃一臉淡定的走到了一個椅子前,一低頭,從下面銜出一隻貓仔來。這小家夥才多少天就這樣皮了,一個錯眼就偷爬出來。

  「咪。」貓仔抖著身子,討好的用鼻子蹭了下大黃。

  這麼小的貓仔也沒法罰,大黃將小家夥叼回籃子裡後,就不理它了。這隻貓仔好像也發現了大黃的不滿,不斷的從籃子裡爬出來討好大黃。可大黃就是完全不理,貓仔沒一會兒就急的咪咪叫了起來。

  大黃有意晾著它,就是為了給貓仔一個教訓。不過小家夥好像還不太明白。等到晾夠了,大黃就連叫帶比劃的,教育了它一通,聽懂沒聽懂尚且不知。不過接下來的時間裡,小家夥倒是沒敢再往外面去爬了。

  又在這裡呆了幾天後,大黃的寒假也算倒頭了。好在劇組裡那些比較難的動物戲份都拍的差不多了。走之前,導演還特意給大黃和夏天留了名片,又問對方要了聯繫方式。畢竟這年頭演技好的人多的是,演技好的狗卻沒幾隻,這幾隻狗崽和大黃在狗中的演技都算是超一流的了。如果這個劇收視不錯,那麼以後說不定還可以拍個續集,那時候肯定還要找他們來幫忙了。

  回到z市後,大黃又特意去找了下小石頭和尖爪他們,替那些貓仔討要了一些富含靈氣的果子。尖爪見到大黃帶過來的這一堆貓仔的時候,簡直羨慕的挪不開眼。他趴在大黃帶來的籃子前,不斷的想伸爪去摸摸幾隻貓仔,貓仔們還有些警覺的樣子。尖爪幹脆變回了貓,幾隻貓仔瞬間就撲了過去,一大四小打鬧成了一團。

  大黃走的時候,尖爪頗有些不捨的送了他們。除了靈果外,尖爪又塞了一堆自制的魚肉鬆讓大黃給貓仔們帶了回去。這魚肉鬆可是尖爪最愛的零嘴了,是小石頭特意給他做的。大黃以前只在桌上見過一次,就被尖爪守財奴一樣的收走了。

  幾個月後,貓仔們一個個都長大了,大黃喂養的十分精心。這幾隻貓仔不僅沒有一個夭折的,還有兩隻貓仔開了靈智。開了靈智的貓仔是一公一母,長了小半年,還是只有拳頭大小,比它們的同胞兄妹要小上不少。大黃給他們取了名字,開靈智的叫大毛,二毛。另兩隻沒開的就是三毛和四毛。

  夏天在知道大黃給取了這麼懶省事的名字後,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雖說他給狗崽起名也很省事,但是也沒大黃這麼糊弄啊。當他知道大毛和二毛兩隻貓都可能是開了靈智的貓的時候,頓時就同情起它們了。

  暑假很快就到來了,大黃準備帶著家裡的這些幼崽們去海邊玩一下。他答應過夏天,要在暑假的時候帶他去海邊玩的。可是還沒來得及出發,小石頭的電話就過來了,電話裡小石頭的聲音十分的興奮難耐,「大黃,我爹他們回來了!你快過來吧。」

  黎真,黎老大!大黃驚了一下,他以為黎真他們不會回來了,沒想到這竟然就回來了。大黃也顧不上海邊遊了,帶著夏天和家裡的貓貓狗狗連夜就去了黎家莊。

  夏天有些忐忑不安,聽說那人是個活了幾百年的修真者,還是大黃以前的老大。一瞬間夏天腦補出了一個道骨仙風的老者,或者是影視劇裡那種清冷仙人的模樣。

  等夏天到了黎家莊,卻只看到一個二十多的年輕人,一身的精悍氣息。這就是大黃口中的黎老大?那個修為比大黃要高出不少的修真者?這人旁邊的那個少年就是胡毛毛吧,長的好生俊俏,看著也好小。

  大黃說黎真是個修真者,可夏天卻覺得這人更像個武術高手,就連身上的氣質也更像個武人。還帶著一股他說不出的感覺,哪怕這會黎真是對著他笑著說話,但是夏天還是不由自主的覺得有些緊張。黎真倒是有些驚嘆夏天的直覺,他自元嬰後,已經很少有人能感覺到他帶著的那股煞氣了,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倒是感覺靈敏。

  在黎家莊除了大黃這幾位來客外,還有幾個老者,在這些老者身邊還站著七八個一看就是精英的年輕人。這些人沒有進內院,而是等在了外院,這些年輕人一個個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奇怪。他們剛剛從本家那邊得到消息,說舅祖家的一位長輩回來了,這位長輩可是一位神仙中人,或許會給他們一些機緣。

  雷家的這些年輕人只聽說過自家有這麼一位舅祖,可見過這位舅祖的人並不多,也就是直系的幾位長輩才見過,每年這位舅祖給的那些靈果酒水也只有為家族作出貢獻的人才能分到,他們自然也是吃過喝過的,知道那種果子和酒水的妙處,服用過後,身上便會有股子暖意流動。

  若是有人生了重病,服用了這些東西后,病情就會慢慢減輕。家中曾有一位長輩患了癌症,他的後輩想盡辦法從其他人手中換了那些靈果和酒水,讓這長輩連續服用了一年多,竟慢慢的好轉了過來。因為這事,這位舅祖給的果子和酒水就被爭的更厲害了,得到的人也不再肯輕易讓出。

  他們雖是雷家這一輩的精英,可也沒那個資格見這位舅祖。可沒想到今天那些長輩就帶著他們過來了。這幾位年輕人見到那個所謂的舅祖的時候,卻一個個都呆住了。

  這是舅祖?這是雷家遮遮掩掩當成最大底牌的舅祖?就這麼個年輕人,有二十五沒有。看他那涉世未深一臉單純的模樣,這是活了幾百年的樣子嗎?

  不管雷家這幾位年輕人信不信,他們的長輩對這個所謂的舅祖卻是恭恭敬敬的。雷家的這幾個長輩也是六七十歲的人了,當年他們隨著自己的長輩過來的時候,跟這幾個小年輕的反應是一樣的。這麼個嘴巴沒毛的年輕人就是舅祖?怎麼看也不像啊。可是幾十年過去了,這位舅祖還是當年的模樣,他們卻一個個老去。

  不是沒人動過歪心思,想從這位舅祖手中弄到長生不老的辦法。動了歪心的人,很快就從世間消失了,再沒人能尋到他們。雷家的族長告誡過自家的後輩,不要動那些不該動的心思,那位舅祖並非凡塵俗世中人,想抹殺掉幾個凡人是很容易的事。

  雷家的這些人也沒等多久,就被鬼僕給領到了客房。如果今天不是大黃過來,黎真這會估計已經見過他們了。這會黎真只顧著跟大黃說話,也顧不上他們。鬼僕們也不好讓人幹等著,就帶他們去了客房休息,反正黎家莊周圍的景色也很不錯,客房中的現代化設施也都十分齊全。

  大黃很是激動的和黎真他們敘著舊,小皮和大毛它們則趁機偷溜了出去。幾隻狗子這還是第一次來到黎家莊呢,一臉興奮的不知怎麼折騰才好了。大毛幾隻則循著記憶摸去了後院的池子那邊,它記得那裡好像養了不少魚呢。不過這些小家夥還沒到池子那邊,就被一股子香氣給吸引走了。

  對於初次來到地球的安安來說,這邊雖說靈氣稀薄了點,可是卻有許多討喜的人,比如說小紅玉。安安很喜歡小紅玉,這麼單純的小家夥太少見了,而且還長的這麼可愛。據說這小家夥比他還大一百多歲,不過怎麼看,安安都覺得小紅玉更像是一個小弟弟。大概是小紅玉生活的環境比較單純,周圍都是些魚蝦蟹貝,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呆呆的。

  小紅玉對於安安也很是親近,這可是恩公的孩子呢。小家夥獻寶一樣的拿出自己的收藏來,清錦看到紅玉拿的那些個鮮味撲鼻的幹貝,頓時一臉酸溜溜道:「其實我也很喜歡吃這個。」

  小紅玉一臉納悶的看著清錦,「爹爹那份已經給你了啊。而且我記得前陣子給爹爹的時候,你說你不太喜歡吃這個。」

  清錦哼了一聲,小紅玉忙抓了一把遞過去,「爹爹你要是愛吃,下次我找娘多要一些好了。」

  「不用,我自己會去找,我肯定能找到比這個更好吃的幹貝。」清錦拉著臉道。

  安安看著手中這*的東西,他能感覺得出這東西內裡的精氣很足,味道聞起來也很鮮,可這麼硬的東西,是直接吃的嗎。小紅玉道:「這個可好吃了,是我娘從靈泉底找到的貝殼曬幹做的,直接吃吧,味道特別的鮮甜。」

  這邊安安還沒吃,就瞧見幾隻小貓和狗子正虎視眈眈的盯著他手中的幹貝。大毛先發出甜膩膩的一聲貓叫,然後就過來蹭了蹭安安的小腿,圓溜溜的貓眼緊盯著他手中的那個幹貝。

  安安笑眯眯的摸了摸大毛的腦袋,接著一口把幹貝吃了下去。大毛臉上的表情就是一僵,它以往使出這一招的時候,幾乎是無往而不利的。不管是小區裡的小姑娘,還是拿著零食的大媽,抑或者是夏天主人,都能順利從對方手中騙到吃的。

  這騙吃的招數,安安早就在小狐狸手中領教過不少次了,想當年他年幼無知的時候,不知被那些小狐狸騙走過多少吃食。

  沒騙到幹貝的大毛一臉哀怨的看了眼安安,耷拉著腦袋走了,那模樣看起來別提多可憐了。安安也沒去攔著,他家那幾隻小狐狸也用過這一手,騙不到吃的,就擺出這種可憐相,等著你主動送過去。

  大毛走了幾步,心中卻是在期待對方能喊住自己,可惜一直等它走回去。安安也沒出聲叫住它,而且還在繼續吃那香死人的好吃的。

  幾隻貓仔和狗狗因為嗅到幹貝那鮮甜的味道,一個個覺得肚子咕咕叫,也逛不下去了,跑回去找大黃討食去了。

  黎真這邊正和大黃說到自己在素金星的經曆,就見自家養的那些貓貓狗狗跑了進來,一個個圍著大黃討要吃食。其中領頭的那隻小貓個頭非常的小,精神力卻是頗高,一看就知道是個開了靈智的。這只小貓和大黃說話的時候,卻不是咪咪叫的,而是汪了兩聲。把旁邊的尖爪嚇的一跳,差點沒被茶水給嗆死。

  他就知道,小貓仔就不該交給狗子去帶的,這都學會狗叫了!

  124|番外完

  大黃分了幾塊狗餅幹給大毛它們,接著又看向正瞪著他的尖爪,解釋道:「就大毛和二毛學了幾句,它們開了靈智,和一般的貓仔不太一樣,不僅會狗叫,還學過鳥叫的。你放心,三毛和四毛就沒學會。」

  尖爪哼哼了兩聲,化成了大貓的樣子和大毛它們打起了招呼,他得努力掰正幾隻貓仔,狗叫聲那麼難聽,貓仔怎麼能學這個。

  「怎麼樣,要不要跟我們去塔因星那邊轉轉。別的不說,那個時空裡不少星球上的靈氣都很是充足,而且那邊的科技發達程度比這邊要高出不少,你可以看不少書了。」黎真問大黃。

  大黃有些猶豫的看了看夏天,他在地球上本就沒什麼牽掛,除了這人。夏天從黎真提出邀請後,心中簡直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他極捨不得大黃離開,可是那個外星的環境聽起來明顯比這邊要好上不少,對於妖修應該是更適合的吧,夏天不願耽誤大黃。

  就在這兩人互相猶豫的時候。黎真突然開口道:「夏天要是願意的話,也可以一起過去。你若是不想修真,塔因星那邊也有基因修正技術,可以延長人類的壽命。用了那種技術,少說也能活個幾百年。」

  夏天愣了一下,這是還打算帶著自己去?

  黎真笑了笑,他剛剛聽了夏天的心聲才知道,原來大黃和他的這個小情人還沒捅破那層窗戶紙。這兩個也夠純情的了,兩邊明明都互生好感,在一起生活那麼久了,卻都沒膽子說出來。

  「去吧,反正你在地球上也沒什麼親人了。若是在那邊呆不慣,咱們還可以回來。小皮它們也跟著咱們一起過去。」大黃握了握夏天的手,夏天看著大黃,終於下定決心,點了頭。回去後,他就把家裡的那些房子都處理掉,還有書店也要轉讓出去。

  「不用太著急,我們還要在地球上呆上一陣子,去見見當年的老友,還有一些地方也想去轉轉,順便再收集點地球上的物種。」好容易回地球一趟,黎真可不想馬上就離開,哪怕這裡的靈氣匱乏,他也想多留幾天。

  和大黃他們敘舊之後,黎真就去了客房,準備見見榆兒的後代。那個聰慧的小姑娘可惜了,她的資質比小石頭要好上許多。若是修真定會有所成就,可惜俗緣太重,不能修行。她的後人中若是有適合的,就傳他修行之法吧,也算是全了當年的父女情。

  雷家的幾個年輕後輩這會正在花廳討論著舅祖家的那位長輩,突然就看到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就見這人笑眯眯的看了他們一眼,接著雷家的幾個後輩突然就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在外界看來,幾個年輕人或許就是呆站在那裡。而實際上,在這幾個年輕人的潛意識裡,他們卻是陷入了一個滿是奇幻之地裡。這自然是黎真用精神力弄出來的,在元嬰之後,黎真的精神力便衍生出來許多的妙用,這種精神幻境就是其中一個。

  在這精神幻境中,這幾人會如何應對危險,對利益誘惑的處理手段,就是黎真對他們的考驗了。

  啊啊啊,雷元安在看著那巨大的口器落下的時候,忍不住發出了絕望的叫聲。可叫過之後,他發現自己還是在原來的那個花廳之中,身體安然無恙,雷元安忍不住摸了摸渾身上下,一點傷口也沒有。剛剛看到的那個可怕的蟲子難道只是他的幻覺嗎?

  「來,吃個丹藥,壓壓驚。」黎真給了雷元安一粒丹藥,這人心性不夠堅韌,已經被黎真排除在外了。這粒丹藥對身體極有益處,算是給他的一點小補償。

  片刻功夫後,又有幾個年輕人從幻覺中清醒了過來,有的滿臉蕩漾,有的跟雷元安一樣驚魂未定。黎真一人給了一粒丹藥把人打發走。這些年輕人倒是想問問是怎麼回事,可不知怎的,話到了嘴邊就忘了自己想要說什麼,迷迷糊糊的就出了花廳。等回到家之後,才突然發現自己今天經曆的許多事回憶起來竟都只是一片模糊。互相打電話詢問,發現去黎家莊的那些人裡沒有一個能記得住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好像從他們進入花廳後,記憶就徹底模糊了。

  這幾人意識到了黎家那位舅祖的能耐,心中不由得暗暗心驚,可是這些人也發現。他們去的這幾個人裡,有一人的電話無論如何也打不通。過了幾天後,這個人突然回到了雷家祖宅,將自己打理的雷家產業交付回本家後,就回家去了。

  後來就有傳言說,這位是被黎家的那位老祖給收為弟子了。只是因父母尚在,就還在俗世中停留,等到父母百年之後,便會隨那位老祖去修行了。

  黎真也沒想到榆兒的後人中還能尋出一個資質這樣好的,和當年的榆兒也不差什麼了。這位叫雷元松的年輕人成了他的記名弟子,黎真傳了他修行之法還有一些丹藥。等他日後為父母養老送終後,再將他帶去塔因星那邊。

  尖爪對於去塔因星一事是十分熱切的,幾乎是掰著指頭算日子。小石頭曾經偷偷跟黎真抱怨過,尖爪最近在夢裡經常笑的一臉蕩漾,還經常說夢話。他那夢話不是正常的聲音,而是奶喵那種咪咪聲,日常裡還會時不時傻笑一陣。黎真聽的滿頭汗,原來尖爪這麼想要貓仔麼。

  小白龍本來是想帶著父親回海底龍宮的,畢竟那是他們的家,如今也算是一家團聚了。黎真卻勸他一起去外星那邊修煉上一陣子。地球上如今靈氣匱乏,他在這裡修為漲的會很慢,沒有自保能力,就只能任人宰割。就像千年前那樣,或者前幾天有人打他的主意,若是他修為再高點,也不會險遭困境。

  而清錦在知道外星的靈氣充盈後,便摩拳擦掌的打算要跟過去了。在清錦心中一直藏著一個野望,那就是有一天能打過自家媳婦,重振一下夫綱。

  小紅玉是個心大的,安安好奇過小紅玉不跟母親住的原因,就問了一下,結果這小家夥把什麼都說了。原來當年清錦是離家出走的,走的時候還把兒子給一併拎走了。紅玉的娘是個修行狂,整日就想著提高修為,還佔了一處小號的洞天福地,日日勤奮修煉。老公帶著兒子跑出去一年多了,才發現不對。

  兩邊就因為這個鬧了百年的彆扭。紅玉他娘也知道自己修行起來只怕很難照顧到兒子,就放任清錦帶著紅玉了。不過每次見到紅玉的時候,她總覺得兒子好像被清錦教的更呆了一些。因為不在兒子身邊,紅玉他娘每次在見到紅玉的時候,都拚命給兒子準備各種各樣的靈物,好吃的。

  清錦每次看到兒子大包小包的帶好東西回來,都忍不住問紅玉,他娘提起過自己沒有,結果紅玉就表示沒有,那些吃的也都是人家準備給兒子的,一點也沒他的份!

  夏天把賣房子的錢捐了一大半,剩下的買了些地球上的東西,到了外星之後,他肯定是要懷念地球上的這些吃的喝的。除了這些還有大量的書籍,反正大黃有乾坤袋,都能裝過去,夏天也就樂得多買一些了。大黃和小皮他們出演的那個電視劇也播出了,因為劇本編的還算有趣,加上動物們的表演又十分的有靈性,這部劇也小紅了一把。導演還想找他們幫忙第二部,不過夏天卻是婉拒了。

  「都準備好了嗎,要出發了。」黎真笑著回頭看了身後的那些親友,在地球上吃肥了一圈的影光爪尖一揮,一個空間通道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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