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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逆襲成神系統 by吃兩碗

文案
一場車禍,讓溫錦穿成了耽美修真文裡的炮灰男配。
溫錦決定做一個"爭氣"的炮灰,即使又窮又傻也要保護好小命不能讓綠茶婊男主輕易得逞。
大概是自己的"不屈"感動了上蒼,竟然讓他觸發了系統,開啟了傳說中的逆襲模式。
從此踏上了一條"干掉男主推倒boss登上人生巔峰的"不歸路。

前期受屬性不定最終形態:腹黑鬼畜攻X機智傲嬌受。

穿書系統文 .合理金手指.升級流1v1。主受。HE

☆、第1章 穿成炮灰

現在,從溫錦醒來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溫錦終於接受了自己穿越的實事。

從身體原主人的記憶來看,溫錦確定自己穿進了一本最近很火的*修真文。

這文講的是一個出身貧賤的萬人迷小受的故事,受在文裡經歷力各種奇遇,打怪升級,最後從魔族手裡拯救世界,成為了天下第一的強者。由於受的性格溫和善良,人又干淨純潔,長得還漂亮,所以在成神的路上也收獲了一堆美男的“芳心”。

而溫錦穿成的男配。因為跟自己同名,所以當初看文時溫錦對其印像很深。在第一章出現。直到小說進行到四分之一時,被肖想小受的貴族們弄死。他死後小受男主發生了逆天的變化,修煉資質直接從普通級變成了稀世級。從而進入了七星學院的內院,認識了三號攻。並且在後來,男配的身份曝光——竟然是神族後人,男配的家族為了感謝主角在男配生前對其的照顧,幫了男主好多忙。

作者的解釋是,“小受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小伙伴的死,而化悲憤為力量,才產生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鬼才信!”溫錦還記得當時自己刷了一排的負分。他一直覺得這個男配一定是被男主弄死的。而男主一定是個表面干淨純潔內心黑暗陰險的□□,具體表現在他面對各種攻時的欲拒還迎上。而且在文章的最後,作者又不經意的提出“神血洗髓可以讓人脫胎換骨”這樣的說法。

按照原溫錦的記憶,現在應該是小說開頭描寫的那一段時間。溫錦的父母剛剛去世,主角帶著溫錦以逃荒的名義,從家鄉來到息風帝國邊界的末塔小鎮。在這裡主角會遇見一號攻,息風帝國葉姓世家的少家主葉吹。

在溫錦梳理時間和記憶中小說的情節時,有說話聲在門外響起。

“葉吹我警告你,對溫錦好點。”大概是主角的聲音。

“怎麼?對待個食物還要講人道不成?”大概是葉吹笑侃道。

“溫錦現在留著還有更大的用處。而且你說話注意點。現在是在別人地盤上。記住你的身份別給我惹麻煩。”主角嚴厲道。

聽見聲音已近在門口,溫錦急忙調整好狀態,努力裝成一個智商只有三歲的傻子。

“小錦起床了,”寧棠打開門,看見溫錦已經穿好衣服坐在床上愣了一下。

“棠哥哥,”溫錦裝成三歲小孩一樣,費力的爬下床,跑到寧棠面前抱住他,“棠哥哥快誇小錦,我會穿衣服咯。”

寧棠恢復了笑容,摸了摸溫錦的頭,“小錦真棒,看,哥哥給你帶什麼了。葉吹,快拿來。”

葉吹笑著遞過來一包東西,大概是烤肉之類的。溫錦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接,快碰到時葉吹又把手撤走。

溫錦學著三歲小孩抱著寧棠哭,“嗚嗚嗚,哥哥這個人好壞!他欺負小錦!”

寧棠把葉吹手裡的吃的拿過來放到溫錦懷裡,“小錦別哭。哥哥吵他。”

溫錦偷偷抬眼,看見寧棠橫了葉吹一眼。葉吹大概是想起寧棠警告他的話,聳聳肩,柔聲細氣的彎下腰對著溫錦說:“小錦對不起,哥哥是見小錦太可愛了所以想逗一逗嘛。小錦不要生氣,下午哥哥帶你去捉野兔賠罪好不好。”

“野兔?!”溫錦裝作很高興的樣子,“好啊好啊。”

“那就這麼說定了哦。”葉吹刮了刮溫錦的鼻頭。

葉吹站直身子對寧棠點了點頭,“下午見。”

“嗯。”寧棠目送完葉吹就把下巴靠在吃肉吃的正歡的溫錦肩膀上。溫錦則邊吃邊繼續回憶著小說情節。

兩個心懷鬼胎的人在一張床上睡了個午覺,下午寧棠就帶溫錦去了狩獵場。末塔小鎮靠近風雪大陸有名的魔獸山脈,這裡的居民基本上靠獵殺森林外圍殺傷力不大的魔獸為生。

葉吹果然給溫錦捉了只野兔綁上繩子讓他牽著玩。溫錦學著三歲小孩的樣子牽著兔子到處撒歡。突然綁著兔子的繩子斷掉了,兔子飛一樣的衝進森林。

“小兔兔別跑!”溫錦追著兔子就跑進森林。

“都准備好了麼。”站在遠處的寧棠問葉吹。

“嗯。”葉吹看著溫錦漸漸消失在林木間的背影回答道。

“別弄死了。”寧棠沒了剛才對溫錦裝出來的溫和氣質整個人變得冰冷冷的。

葉吹看到這樣的寧棠舔了舔嘴唇,伸手把他圈進懷裡,在耳邊壓低聲音說:“當然了老婆,看在我這麼聽你話的份上,你是不是該犒勞一下我嗯?”

葉吹說著用手指輕輕撫過寧棠腰上的敏感點,寧棠發出一聲呻/吟,軟在葉吹懷裡。

寧棠扯開了葉吹向下游走的手,“別在這。”

葉吹親了親寧棠的臉,“遵命老婆大人。”然後抱起寧棠也向森林走去。

溫錦跟著兔子跑了一會就,換了個方向,因為他記得小說裡的溫錦去追兔子,跑進魔獸森林就出了意外。被寧棠救回來後,因為失血過多昏睡七天才醒,為此錯過了七星學院的入學測試。倒是一直沒有天賦表現的寧棠突然被檢測出了三級資質,出人意料地通過了測試,並且引起了二號攻——七星學院名譽院長蒼迭的注意。

溫錦思考著如何逃脫寧棠魔爪並聯系到其他神族後人的事,突然腳下一滑,跌了一身泥,揉著摔疼的屁股站起來,才發現四周高大的樹木不見了,眼前是一片開闊的水域,水不深只漫過腳踝的樣子。

夜幕降臨,漫天的星光映在水裡,像嵌了一地鑽石。

溫錦玩心大起,脫掉鞋子赤腳踏水而行。水底的鵝卵石圓潤光滑,溫錦不時拾起幾顆向遠處的水面扔去,濺起圈圈漣漪。

忽然,一個轉身,溫錦發現對面林子裡有個模糊的身影,籠著淡淡光暈向這裡緩緩走來。

那個身影在水面中心停下,隔著二十步左右的距離看著溫錦。

“天吶。”溫錦吃驚的捂住嘴,“竟然是獨角獸。”

那是一頭純白成年獨角獸,柔順的鬃毛長長地拖到地上,額前的獨角發出溫和的白色光芒。他淡藍色的眼鏡看著溫錦。

溫錦走到獨角獸面前。獨角獸平靜的與他對視。忽然溫錦的右手不自覺的抬起,只見獨角獸前蹄跪地低下了頭,將獨角點在他的手腕上。

這樣持續了十五分鐘後,溫錦腦海中突然“滴——”得一聲。

“宿主成功獲得【獨角獸的祝福】,權限開啟,系統開啟,人物版面開啟。歡迎使用【逆襲成神系統】,我是您的貼身管家【攻略】。”

柔和的女聲傳來,一個類似於游戲界面的東西出現在溫錦面前。

“whatthe*!”縱是溫錦再經歷過大風大浪,現在他也淡定不了,“這什麼鬼!逗我呢!”

“請宿主不要在與系統對話時使用不文明詞彙。”【攻略】說,“我們【逆襲成神系統】是神跡公司的最新產品,正在第fk497位面進行測試,恭喜您獲得本位面唯一的測試名額。您將享受到本公司的白金級vip服務。”

溫錦現在只想靜靜。

“雖然【攻略】不知道靜靜是誰。但是經【系統】檢測,在本位面對您威脅值最高的生物正以每秒2.78米的速度向您所在的位置趕來。預計10.34分鐘後將與您相遇。經【系統】推算,您在這裡與其相遇的危險指數為100%,死亡率為100%。【攻略】建議您立刻向三點鐘方位撤離。”

溫錦聽【攻略】說完,就知道大概是寧棠要找到這裡來了。

溫錦聽從【攻略】的建議,准備向三點鐘方位逃跑,卻被那頭給他祝福的獨角獸叼住手,制止了他的離開。

“【系統】檢測到這種生物的腦電波,經過破解它的意思是希望您能收下他的角。”【攻略】為溫錦及時解答疑惑。

溫錦撫上獨角獸白色的角,正在考慮用什麼比較人道的手段把它取下來時,那個角卻自己脫落到他手裡。

獨角脫落的瞬間,籠在獨角獸身上的白光消失了,它像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臥在地上垂著原本美麗高傲的頭顱。

“還有7.49分鐘。”【攻略】提醒道。

寧棠找到那裡時,溫錦已經離開。

葉吹可憐兮兮地跟在寧棠身後,“老婆我錯了。”

寧棠四下搜尋溫錦的蹤跡,冷冰冰地說,“別廢話,先找人。”

剛才他們在樹林裡只做了一次,寧棠不放心,一定要去看一下取血的陷阱,到了那裡卻發現只有葉吹調/教好的兔子,而溫錦那個傻子卻不見了。

葉吹想起剛才寧棠糊自己巴掌時凌冽的模樣,不覺又硬了,心想等辦完這件事,一定要把寧棠壓在身下,好好干上一番。不把這個妖精干哭,他“葉”字倒過來寫。

寧棠想進七星學院,必須用溫錦的血改變資質。現在不僅血沒取成,人也丟了。這樣讓寧棠越發不待見葉吹,若不是他還用得著葉家,這個只有床上功夫還可以的廢物,早死在自己手上了。

寧棠發現了臥在水潭中央的生物,走近一看,是一頭失了角奄奄一息的獨角獸,便笑了。獨角獸的血可以暫時改變人的資質,雖然比神血差了些,但如今看來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寧棠一刀切斷獨角獸的動脈,收集完了血,又讓葉吹把獨角獸的屍體收進納戒裡。

獨角獸是罕見的靈獸,全身都是寶,大概是收獲不錯原因,寧棠的心情好了三分。

“只可惜,最珍貴的獸角不知便宜了誰。”寧棠想著眼底閃過一絲凶狠。

溫錦在夜色裡狂奔,沒看清路,一腳踏空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在溫錦做急速滾輪運動的時候,【攻略】突然發出警報。

“警告!警告!前方有對宿主威脅值極高的生物,相遇危險指數未知,死亡率未知。請宿主立刻停止向前運動!請宿主立刻停止向前運動!”

當溫錦終於停下滾輪運動,看清前方不明物體時,他只想咨詢一下【攻略】,關於系統退貨的相關事宜。



☆、第2章 危險人物

溫錦看清前方有著什麼時,立刻趴在地上不敢動了。

不遠處三只狼形魔獸正在圍攻一個少年。少年身上有血跡腳步虛浮,看樣子支撐不了多久。

溫錦眼前突然有出現了系統界面。

“【系統】有新的任務提醒。任務名稱【解救被野狼獸圍困的少年】,宿主是否接受。”【攻略】提示道,“【攻略】建議宿主接受,該任務難度系數0.1,在您的可承受範圍內。”

溫錦打開了界面上一直閃爍的卷軸圖標。猶豫了一下,點了接受。

“宿主接受【解救被野狼圍困的少年】任務,獲得武器【弓箭】。宿主可在武器界面選擇裝備。”

溫錦打開武器界面,發現格子裡躺著一副弓箭。溫錦點擊裝備,手上就多出來了一把黑色的弓。

“箭呢?”溫錦問【攻略】。

“這是我們公司的最新技術。在您拉開弓時箭回自動填充到位。”【攻略】補充道,“並且在您瞄准時【系統】會為您標記出目標的要害部位。只要宿主的箭術足夠精湛,便足以一發斃命。

溫錦拉開系統送的弓,果然有黑色的箭瞬間出現,填充到位。同時眼前的野狼身上,被系統用紅色標記出了要害部位。

少年此時已支撐不住跪倒在地。溫錦瞄准,放手,黑箭嘯空而行,第一只撲向少年的野狼卒。溫錦又連發兩箭干掉了另外兩只。

“嘀——”提示音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10點經驗,3點資質,,0.5點顏值以及三塊三級魔獸晶核。”

“恭喜宿主成功提升等級至二級,解鎖【搜索識別】功能。宿主可點擊圖標進行使用。”

【攻略】連續發來兩條溫錦聽不懂的賀電。溫錦也顧不上讓【攻略】解釋,先跑過去看了剛才救下的少年。、

少年的身體形勢不容樂觀。

“【攻略】有方法救他麼?”溫錦問。

“宿主可啟動【搜索識別】功能。”【攻略】回答。

溫錦開啟【搜索識別】功能。眼前立刻出現少年的身體數據,紅字標注了“【奪命】中毒中,剩余生命約17分鐘”。溫錦搜索了解毒方法,【系統】給出的答案是“自然脫落的獨角獸角”。

“經過系統調查,本位面中,自然脫落的獨角獸角、可通過補充生物生命時間來賦予其新生。使用方法是將獨角刺入生物心髒。”【攻略】補充道,“由於獨角獸角是一次使用的消耗品,所以【攻略】並不建議您使用他來救治他人,而且……”

溫錦沒有理會【攻略】的啰嗦,直接取出獨角獸角,刺進了少年的心髒。隨著獸角白色光芒的消失,系統界面上,少年的生命值暴漲,最後停在99年上。

“宿主不聽【攻略】說完就行動,【攻略】好傷心。【攻略】是為了宿主好。剛才【系統】檢測出的對宿主威脅值極高的生物就是這個少年。”

溫錦發現【攻略】跟剛開始有些不一樣,好像有點人格化了。

“不過剛才【系統】又做了一次評估。您與其相遇危險指數從未知降到了80%,死亡率從未知降到了90%。”【攻略】補充道,“危險指數和死亡率的主要評估依據是目標對您的敵意。”

聽完【攻略】的解釋溫錦有點後悔,自己頭腦發熱竟然救了個“危險人物”。說不定改天在哪遇到了自己小命就沒在這人手上了。溫錦剛想趕緊拍屁股走人,遠離這種對自己威脅值極高的生物時,新任務的提示音又在腦子裡響起。

“宿主觸發【系統】隱藏任務,任務名稱【危險人物】。宿主是否接受。該任務獎勵豐厚,隱藏任務完成後會得到隨機寶箱一個,可以開出材料秘籍武器等稀有物品。但由於隱藏任務難度較高【攻略】不介意宿主接受。”

溫錦打開任務看了看內容。

這個任務是要求溫錦將眼前少年對自己的敵意降到零。沒有時間限制。估計著少年醒來還有一段時間,溫錦決定先坐下來讓【攻略】好好為自己介紹一下這究竟是個什麼系統,再決定要不要接受這些奇怪的任務。

“本系統是為了幫助各個位面的炮灰逆襲的良心系統。在接受並完成系統發布的任務同時,宿主的人物屬性會得到提升,並獲得一定的金手指。宿主可通過選擇逆襲模式來定制自己人物屬性的最高級別。宿主人物可選擇的最高級別為50級,該級別人物屬性相當於宿主所在位面的神級屬性。模式分為簡單模式,普通模式,困難模式和地獄模式。人物最高等級分別為10、20、30、50級。經【系統】評估,由於本位面宿主所面對的敵人主角光環過於強大,前三種模式宿主都無法逆襲成功,改變炮灰最終死亡的命運。所以【攻略】建議宿主選擇地獄模式,逆襲成神。”就算看不到,溫錦也能想像出【攻略】講解的是多麼“聲情並茂”。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那個被溫錦救下的少年還沒醒來。林間的風吹得溫錦有點凌亂。

“宿主死亡會怎樣?”溫錦問。

“當然是再找下一個宿主咯。不過宿主您在您祖位面的人物已經死亡,所以如果您在本位面死亡的話,您的數據表將被當做時空垃圾處理。也就是俗稱的魂飛魄散。”【攻略】遺憾的說,“不過如果您以地獄模式逆襲成功,就能獲得公司的一份特別的自助獎勵,您可以選擇,要求公司以任何身份將您送回祖位面。”

溫錦扶額,“地獄模式的逆襲成功率是多少?”

“50%。不是成功就是失敗咯,不過,這個數值會隨著宿主屬性的提升而增加啦。而且,最重要的是,因為地獄模式難度較大,所以【系統】會在一些情況下使用特殊手段保證宿主的生命安全。”

“當然宿主也可以選擇不使用系統,但是經評估,如果您不使用系統,在本位面的存活率為零。”【攻略】補充道。

溫錦覺得這簡直就是強買強賣,他揉了揉臉,“好吧我選擇使用系統。”

“請宿主選擇逆襲模式。”【攻略】說。

溫錦深吸了一口氣,“地獄模式。”

“合同生效。溫錦正式成為【逆襲成神系統】fk497位面宿主。會員權限正式開放。希望合作愉快,祝您逆襲成功。”【攻略】愉快的說,“由於宿主開啟了會員權限,所以可以獲得人格化【攻略】與【系統】的權利,您可以按自己的習慣調整我們的服務模式。”

“哦,那就以後說話說重點。沒事別出來。不要窺探我的思想。”溫錦想了下,“大概就這麼多了,以後想到再告訴你。”

“好伐,【攻略】會為迎合主人的口味調整自己的。不過雖然主人那麼嫌棄【攻略】但是【攻略】還是會隨叫隨到,祝主人玩的愉快哦。”【攻略】委屈的跑開。

沒了【攻略】的嘮叨,溫錦頓時覺得世界變得清淨而美好。溫錦把少年挪到一片較為干淨的土地上。天漸漸亮起來。溫錦又打開那個隱藏任務,仔細看了任務的說明。然後選擇接受。

這次耳邊響起的不是【攻略】的聲音,而是一個清冷的男聲。

“宿主接受【危險人物】。該任務不能放棄,宿主與目標有一方死亡則視為任務失敗。任務失敗宿主將回歸零級。祝您任務愉快。”

溫錦有點反應不過來,怒了,“這特麼是霸王條款吧!為什麼不在任務介紹裡說明!臥槽!我要投訴!”

“抱歉。解釋任務給出建議是【攻略】的職能範圍。我是【系統】。”男聲回答。

“【攻略】呢?”溫錦問。

“大概在修補被您捏碎成渣渣的玻璃心。”【系統】說完便不再出聲。

溫錦再次扶額。他有種上了賊船的錯覺,這個系統為何看起來如此的不靠譜。

溫錦熟悉著系統界面和功能直到天大亮,才站起身打算去找點吃的。溫錦開著系統的【搜索識別】功能,這項功能不僅可以在地圖上標記出宿主想要找的物品還,可以標記出對宿主有威脅的生物。

溫錦再附近找了些野果子吃,既能填飽肚子又能補充水分。溫錦吃飽了,看見滿樹的果子又摘了幾個。想著回去如果少年醒了就給少年吃,少年沒醒就留著下次自己餓了吃。

溫錦回來時少年還是閉著眼,溫錦嘆了一聲把果子放到他身邊。溫錦回憶過劇情,因為書裡溫錦是個傻子,所以好像從頭到尾,除了寧棠就沒有別的什麼人閑的慌,跟他有深仇大恨。也不知道這位對自己威脅值極高的少年是何方神聖。

昨天晚上救下少年時他還有些低燒,溫錦伸手,想試一下少年的體溫是否恢復正常。卻被少年捉住手反制在身下。

溫錦這時才注意到少年的瞳色,竟然是璀璨的金色。溫錦愣住了,在小說裡作者描寫了各種有著奇怪瞳色和發色的人,卻只有一個人的瞳色是獨一無二、舉世無雙的金色。

“我叫溫錦,我就想看看你的燒是不是退了,你叫什麼,現在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溫錦戰戰兢兢地問。

“雲芒。”雲芒打量了溫錦一番,回答道。

“whatthe*!”聽到這個名字後溫錦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溫錦還記得小說最後一章的標題叫“雲寧之戰”。而雲芒,就是那個跟寧棠對著干到最後的*oss。

是,即使寧棠半只腳已經踏入神級,也依舊沒有徹底打敗的*oss。



☆、第3章 跟蹤狂魔

雲芒知道從森林裡出來後,就有一只小老鼠一直尾隨著自己。

一個月前他被“那個人”暗算,舍棄大半修為勉強保住性命,逃避追殺路上又中了【奪命】的毒。本想去魔獸森林捉只獨角獸解毒,順便借用獸血暫時掩蓋自己的異族氣息,進入七星學院修養生息,卻沒想到竟然被三只低級魔獸困住差點死在那裡。

“殺死低級魔獸”,“解了【奪命】的毒”,算一算身後尾隨自己的小老鼠應該是救了自己兩次,而且跟蹤技術那麼差,不像是“那個人”派來的。“就讓他先跟著吧”,雲芒這樣想。

如果溫錦可以選擇,他也不想跟著這個*oss。原文裡雲芒可是個喜怒無常,六親不認的人,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轉過身來,修長的手指一指”,要了他的小命。

但是在森林裡,雲芒吃了幾個果子起身告辭之後,【系統】就警告他最好不要離開攻略目標,如果被判定消極應對任務的話,他會收到非常嚴厲的處罰。

溫錦心驚膽戰地跟著雲芒從魔獸森林走到末塔鎮。雲芒去成衣店換了套衣服就找了家客棧住下。

溫錦口袋裡沒錢,只有三塊三級魔獸核晶也不敢去換錢,生怕在自己離開的時候,把雲芒給跟丟了。

溫錦只好啃著果子,在客棧門口晃悠。

黃昏時,寧棠出現在溫錦的視線裡。【系統】立刻發出警告,讓溫錦躲進客棧二樓第三個房間裡。

溫錦立刻起身風一樣的跑進客棧,寧棠好像發現了他,在身後喊他的名字。

“經監測,目標有98%的可能性發現了您的變化。如果被其追上您可能面臨監/禁死亡的後果。”【系統】面無表情的解釋道。

溫錦氣喘吁吁的瘋狂拍著二樓第三個房間的門。寧棠已經追進了客棧,現在就在樓下。

門打開了。但開門的,竟然是剛洗完澡的雲芒!

“救……救命啊!”溫錦也顧不上害怕,一下子抱住雲芒的腰擠進屋裡。

溫錦在心裡罵【系統】千萬遍。

“請不要辱罵系統,”【系統】的聲音傳來,“強大的反派光環可以驅散主角光環,請相信系統的判斷,現在在這個位面,您沒有比待在反派身邊更安全的選擇。”

寧棠推開了二樓第三個房間的門,剛才看到跟溫錦身形相仿的男孩就是進了這間屋子。

屋內床第間一片春/色旖旎。輕紗帷幔之後可以看到少年如豹子般充滿力量的小麥色後背,和他身下男孩白膩纖細的大腿。

“爺……求……求……您輕些………”被壓在身下的男孩嬌喘道。

在上的少年低聲輕笑。

寧棠咳嗽了兩聲,見少年停下了動作道,“對不起,請問……”

“滾。”少年似乎因為被打擾了雅興不悅地說。

“實在抱歉,但是我的弟弟似乎剛才誤入了您的房間所以……”寧棠環顧這間房子沒有發現溫錦蹤跡,唯一可疑的就剩下那個少年身下的男孩。

“哦?”那少年似乎有些興趣,坐起身並將身下的男孩抱在懷裡。男孩近乎赤/裸的面對著寧棠,低著頭胸膛微微起伏,發絲因為汗水粘在白色的皮膚上。

少年修長的手指玩弄著男孩胸前的紅蕊,又惹得男孩一陣嬌喘。

“還不走?難道是想留下來陪我不成?”少年抬頭看向寧棠慵懶笑道。

“抱歉。”寧棠與少年對視一眼,便立刻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那個少年有著上位者不加喜怒的眼神,他剛才看向自己的時候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寧棠靠著欄杆長出一口氣。

走出客棧的寧棠,冷靜下來,傳音給葉吹,讓他派人看緊這個房間的人。

即使這個人再危險,溫錦他也必須找到。

溫錦現在很尷尬,從寧棠走了之後房間裡就很安靜。他現在坐在雲芒的腿上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還想坐多久?”雲芒突然開口。

溫錦立刻直挺挺的站起來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他不敢回頭看雲芒整張臉都是紅的。

“換套衣服。”雲芒丟給他一套新衣服,“換好衣服就走。別再跟著我。”

溫錦巴不得現在就走。可是系統告訴他門外至少有五個對他有威脅的人。大概是寧棠派來監視他們的。而且,為了完成任務,他也不能離開雲芒。

“我不走。”溫錦說。

“你救了我一命,我剛才也救了你一命,我們兩清了。”雲芒披上衣服,“所以現在,你,要麼走,要麼死。”

“警告,目標對您的敵意增加兩點。”耳邊傳來【系統】的聲音。

溫錦咬了咬嘴唇,轉過身看向雲芒,“你剛才上了我!你得對我負責!”

說完這話溫錦就想抽自己,八百年的智商都給丟沒了,他竟然說出這種話。

雲芒倒是輕笑了一聲,“哦?既然這樣,我不介意真的上你一次,如果味道確實不錯,我們再來談負責這個問題。”

“妥了大爺!您歇著,我這就走。”溫錦套上最後一件衣服落荒而逃。

溫錦一出房間就收到了【系統】的警告,那些監視他的人正向這裡趕來。溫錦取出白弓打開【搜索識別】功能,【系統】為他標記出了最合理的逃跑路線。

溫錦跑出客棧,三箭干掉了前方捉他的三個人,把包圍圈撕開了一個口子,成功逃進巨大的人流中。

隨著情況的變化,【系統】也在不停的改變著路線。敵人被越甩越遠。

“敵人已超出可威脅範圍,宿主暫時安全。”

聽到【系統】宣布逃跑成功的聲音後,溫錦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系統】我能跟你商量個事麼?換【攻略】回來跟我交流成麼?”溫錦對【系統】說。

“不行,【攻略】還在……”

“主人!你終於想我了!”【系統】還沒說完就被【攻略】打斷,“主人你不知道!都怪【系統】搶我飯碗!不讓我跟你說話!而且剛才,是【系統】故意的,你其實不用逃跑的!……”

【系統】:“……”

溫錦如今聽到【攻略】的聲音就像是天籟一樣。【攻略】跟溫錦解釋了半天,其實就是因為溫錦對【攻略】的嫌棄態度和對系統的不信任,讓【系統】自動開啟了輕度懲罰模式,以此告誡溫錦要對系統保持始終的信任和尊重。

溫錦跟【系統】保證自己不再欺負【攻略】,【系統】才滿意地關閉了懲罰模式退居幕後。

【攻略】建議溫錦把魔獸晶核換成貨幣,現在在雲芒隔壁住下。

“不行,會被寧棠發現的。”溫錦否決了【攻略】的提議。

“其實主人您可以不用擔心的,”【攻略】跟溫錦解釋道,“你可以去照照鏡子。【獨角獸的祝福】可以提高人的資質,您現在不僅身體素質變好了而且模樣也發生了改變。所以寧棠最多會懷疑您而不能確定您就是溫錦。”

溫錦看見旁邊的水缸便伸著腦袋照了照。水裡的倒映的男孩,跟原來瘦小蠟黃的溫錦完全不是一個人。

“經過【系統】分析,您現在唯一會暴露自己的,就是您的血液和面對寧棠的慌張。”【攻略】補充道,“而且我們系統有美顏效果哦。主人每完成一個任務都會得到一定的顏值獎勵,主人會隨著等級的增加越來越漂亮哦。五十級的時候主人不一定能干掉寧棠,但是一定會比他好看!”

“真是良心產品啊。”溫錦45度角望了望天。

“滴——”突然彈出系統界面,有新的任務。

“有新的任務哎主人。”【攻略】直接幫溫錦打開了任務卷軸,“任務名稱【成為七星學院學生】,任務要求,通過七星學院入學測試,成為七星學院一員。【攻略】覺得這是一系列任務的前置任務,而且七星學院非常安全,至少在學院裡寧棠不敢對您輕易出手。並且在七星學院裡有著風雪大陸最權威的導師,和最豐富的技能資源與人脈資源。【攻略】建議主人接受該任務。”

溫錦和【攻略】想的一樣,原著裡寧棠就是在七星學院裡干掉了自己,並且借助七星學院的資源,一舉從修靈進階到了五星修皇,成為了風雪大陸歷史上最年輕的修皇。溫錦要想變得強大,就不能放過七星學院這塊跳板。

溫錦選擇了接受任務。然後他聽從【攻略】的建議在雲芒隔壁住下。讓溫錦驚訝的是,寧棠和葉吹竟然也住在了這間客棧。

遇見寧棠時,寧棠看起來有些不悅。溫錦按照【攻略】的建議,目不斜視的從他身邊走過。

寧棠雖然認出了溫錦就是今天早上,他要找的和溫錦神似的男孩,但是卻沒敢上前。因為太不一樣了,縱然溫錦再不是傻子,也不可能在一日之間完全改變瘦小蠟黃的模樣。

溫錦剛在樓梯上跟溫錦擦肩,抬頭就看見了關門的雲芒。

雲芒皺了皺好看的眉頭,然後關上了門。

溫錦猜測,大概是寧棠覺得雲芒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去跟雲芒道歉,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哼哼!小婊砸!反派也是你能勾引的了的嘛!”溫錦心想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滴——”

“系統發出新任務。任務名稱,【助人為樂一】。任務要求宿主幫助雲芒通過七星學院的入學考試。【攻略】建議主人接受任務,該任務可以減少您與目標的敵意,並且任務難度為負。”【攻略】開口道。

溫錦點了“接受”。

“宿主接受任務【助人為樂一】,宿主獲得新技能【神血激蕩】,即使用神之血改變目標體質,提高目標資質。宿主可借助此技能完成該任務。”



☆、第4章 入學測試

溫錦托著下巴擺弄著任務條。他算是明白了系統的尿性,就是不放棄各種機會,讓自己拋頭顱灑熱血,抱緊反派boss大腿。

任務既然要求自己幫助雲芒通過入學測試,就代表著雲芒要去七星學院。在原著裡,雲芒一直作為最大的boss,隱藏在劇情背後,出現的時候已經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人,所以溫錦對雲芒一點都不了解。

從某種意義上講,對溫錦來說,攻略寧棠要比攻略雲芒簡單的多,至少他知道寧棠人生路線和寧棠會獲得的金手指。

小說的世界設定很老套,魔界與人界的矛盾是這個世界的終極矛盾。人界社會的金字塔是根據身體內神血的比例劃分的,大部分人的身體內是沒有神血的,只有少數擁有稀薄神血的人站在了金字塔上位,這些人被稱為【貴族】,因為有神血的加持,這些【貴族】一開始就贏在了修真的起跑線上。

當然,那些雖然沒有神血但是能夠靠自身造化站在強者之列的人,也會處在金字塔的上游,享受到來自整個世界的資源和尊敬。原著主角寧棠就是在這些人之列,沒有神血卻成為了最強的人。

而作為人界對立面的魔界,社會結構和人界相似,他們的階級劃分依據則是魔血。雲芒在小說中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是魔界最強的人,是魔界歷史上魔血純度最高的人,站在金字塔的最頂尖。

所以小說最後的“雲芒之戰”被很多讀者稱為“土著貴族和新興小鮮肉的對決”。作者也解釋,寧棠之所以沒干掉雲芒,是因為能力不夠,畢竟二人的起/點就相差了不止一光年的距離。

七星學院的入學測試就在今天,全風雪大陸,年齡滿16歲的都可以參加測試,溫錦今年剛好16歲,寧棠20歲,至於雲芒,他不知道。

七星學院的入學測試主要是鑒定是報名者神血含量,沒有神血的則鑒定的是資質,達到普通級七星及其以上的可以進入七星學院外院學習,達到稀世級的則可以進入內院。

雲芒是魔血,當然不可能通過測試。但是溫錦在他隔壁住了兩天,這位boss連個搭訕的機會都不給他。血是早就放好了,可雲芒不見他,他能怎麼辦。總不能把裝血的瓶子直接放他門口吧。肯定會被當垃圾丟掉的。

“報告主人,任務目標已經動身前往測試地點。並且您的【樂於助人一】任務,距離完成的時限還有12小時。請您把握好時間。【攻略】建議您現在就跟隨任務目標前往測試現場。”【攻略】的聲音打斷了溫錦的沉思。

溫錦發愁地嘆了一聲,收好裝著自己血的瓶子,緊跟隔壁boss的腳步走出了房間。

“嗨,好巧啊。”溫錦氣喘吁吁的追上雲芒道,“你也是去參加七星學院的測試麼!”

溫錦很努力地掩蓋自己“不懷好意”的搭訕。雲芒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溫錦發現雲芒的瞳色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褐色。

作者當初寫文的時候說,脫胎換骨後的寧棠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人。溫錦覺得作者這話帶有極重的個人感情,一點都不客觀。

雲芒才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盡管沒見過幾次面,但是溫錦相信自己的審美。

溫錦一個人嘰嘰喳喳了一路,但是直到最後領表雲芒都沒再看他一眼。填表的時候溫錦偷偷的瞄了眼雲芒的年齡,竟然是“17歲”。填完表之後就是抽號,雲芒排在了前面。排到雲芒時離溫錦還有八/九個人。溫錦看著雲芒進場急了,追過去被守衛攔下。

溫錦解釋自己是雲芒的弟弟,哥哥有很重要的東西忘記帶了。守衛放了溫錦進去,溫錦扯住雲芒。

雲芒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給。”溫錦無視雲芒的嫌棄,把一路捏在手裡的瓶子塞進他懷裡。

“這個東西對你來說很重要,我不會害你的!”溫錦說完轉身就跑出了考場。

雲芒打開瓶塞嗅了一下,然後瞳孔一緊,若有所思地望向溫錦離開的背影。忽然輕笑一聲,將瓶子收進納戒,走進考核的帳篷。

七星學院在末塔的測試地點設在末塔官驛的花園裡。花園裡搭著幾個帳篷,考生被遠遠地隔離在花園之外。溫錦只是看見雲芒從一個帳篷裡出來然後又進了另一個帳篷,也不知道神血到底用了沒有。

雲芒走出考場時,剛好排到溫錦進場,溫錦沒能跑去問雲芒結果。系統裡【助人為樂一】任務的顯示依舊是未完成。

入學測試分為兩步。首先要測試考生身體內神血的含量和根骨屬性。然後再去到相應的屬性的帳篷裡評估資質等級。個人錄取結果會在測試結束後立即公布。

溫錦先走進了中間的大帳篷。帳篷裡黑洞洞的,隱約能看到中間放著一個大水晶球,水晶球後坐著監考老師。

溫錦把報名表交給考官,然後按照考官指示把手放到水晶球上。水晶球裡慢慢升起綠色的煙霧。

“201號考生雲錦;神血含量:0;根骨屬性:木系。”溫錦走出帳篷看到自己拿的通知單愣住了。

自己身體裡竟然沒有神血?怎麼可能!溫錦走出帳篷,看到報名表上剛加上去的批注,開始質疑起人生。

溫錦沒看路不小心撞到一位老者。

“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您沒事吧。”溫錦連忙道歉,把被自己撞掉在地上的水晶球撿起來遞給老者。

老者接過水晶球,看看了水晶球又狐疑地看了溫錦一眼。

“你是來參加入學測試的?”老者問溫錦。

“是的。”溫錦回答。

“把你的報名表給我。”老者接著說。

溫錦恭恭敬敬地雙手把報名表遞給老者。

“雲錦?”老者帶上眼鏡,看著溫錦的報名表。

“嗯,我叫雲錦。”溫錦點頭,為了不暴露身份溫錦用了假名,跟了boss的性。

“廢物!一群廢物!”老者突然罵道。

“不是,老先生雖然我知道我的資質不好,但是您也不能說我廢物啊。”溫錦委屈地說。

“沒說你。”老者把溫錦的報名表疊好塞進兜裡,然後扯著溫錦的手腕,“跟我來。”

老者的力氣出奇的打,溫錦幾乎是被拽著走的。

“老先生你帶我去哪啊,我這測試還沒做完呢!”溫錦緊張的問。

“廢物,都是廢物。竟然認不出精神系的屬性。這幾百年是過得太/安穩了,都瞎了麼!”老者沒理溫錦,一個人罵罵咧咧的邊走邊嘟囔著。

老者拽著溫錦來到一個角落裡的小帳篷裡。帳篷裡也有一個大水晶球。老者讓溫錦把手放到水晶球上。

水晶球和上次一樣出現了綠色的煙霧

“再等等,再等等。”老人一臉焦急的自言自語。

說的好像再等等就會有什麼不一樣似的。溫錦在心裡嘀咕著。

過去了十分鐘,溫錦胳膊都要僵了。

“難道真的不是麼,哎。”老人有些沮喪,“好了把手放下吧。”

溫錦松了口氣,在他要把手拿開的瞬間。水晶球的綠色煙霧急速的被金色取代。那些金色霧氣又急速變得黏稠最後在水晶球中央形成了一個金球。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說嘛!哈哈終於!這麼黏稠的精神系力量!太好了太好了!”;老者高興地手舞足蹈。

溫錦有點摸不著頭腦,“老先生。請問,您到底要做什麼?”

老者可能忽然想起來這還有一個人,清了清嗓子。拿出溫錦的報名表,寫了幾個字,然後遞給溫錦,“你被錄取了。後天早上帶著這個單子來報名。”

溫錦結果單子。老者把剛才第一輪測試的批注劃掉。然後用特別醜的字寫了句“金系。普通級八星,通過測試。錄取分類:煉金系。”簽名是“柯道思”。

溫錦剛看完就被老者趕出了帳篷。

“恭喜主人完成【成為七星學院學生】任務。任務獎勵經驗15點,顏值1點,資質5點。主人再獲得25點經驗可提升等級至三級,三級可解鎖資源庫第一層。希望主人再接再厲。”【攻略】發來賀電,“並且由於情況特殊,【助人為樂一】任務將調整時間限制。主人可以放心進行任務。只要任務目標還未進入七星學院您都有機會完成哦。”

沒想到系統還是挺人性化的,溫錦關閉系統頁面走出考場。

溫錦走後,那個在角落的帳篷裡。老者拿出一個骷髏頭自言自語著。

“老對頭啊,你看見沒,這個娃娃是精神系的啊!這麼幾百年過去了,終於又有了一個精神系。你看到他的精神力了麼,已經黏稠成了固體。真是個好苗子,稀世級的資質啊。”

“什麼?哎呀我當然知道了。這麼好的煉金師的苗子我怎麼能把他交給學院毀了呢。就是內院也不能跟我搶!我偷偷的改了他的屬性和資質等級。你放心,這娃娃天賦也藏得深。別人沒那麼容易發現。”

“當然當然!我一定會好好教的,你放心。哎呀你說說你都變成這麼個樣子了,怎麼還這麼啰嗦,我知道了好啦好啦,真煩……”

天色黃昏,什麼都不知道的溫錦肚子也餓了,他決定先去找點吃的,然後再回去繼續跟雲芒大戰三百回合。



☆、第5章 高空強吻

溫錦覺得自己的現實生活簡直就是瘦骨嶙峋發育不全。

溫錦本來已經做好了跟雲芒大戰三百回合的准備,但是事實卻是,這兩天他連boss的面都沒見著。要不是看見學院公布的新生名單上有他的名字,溫錦還以為他們家*oss在自己未察覺的時候已經跑路了。

新生名單上也有寧棠的名字。溫錦不覺感慨,主角光環就是強大,沒了神血開掛依舊能按照劇情走的順風順水。不過,在報道的人群裡溫錦卻沒有看到寧棠,大概是因為他罕見的雙屬性根骨,被二號後宮七星學院名譽校長蒼迭直接單獨帶回了學校。

而雲芒,只在溫錦視線裡出現了三秒鐘就不見了。

“躲我?沒關系。以後我們有的是交流的時間哦小雲雲。”溫錦讓【系統】標記好雲芒的位置,看著界面上的紅點猥瑣地抖了抖眉毛。

飛艇是這個世界裡一種神奇的大型運輸工具。就像在高空飛的大型客輪。七星學院接送新生的飛艇應該算是豪華版的客輪,像泰坦尼克號的那種。

七星學院在風雪大陸中心,按飛艇的速度從大陸邊緣的末塔到學校大概需要三天。

溫錦來到自己的房間門前,系統顯示雲芒就在門後。

溫錦忐忑不安地考慮見面第一句該說什麼好的時候,門被從裡面打開了。

“嗨,好……好巧哈!又見面了!”溫錦一臉諂媚地看著面前的雲芒。

雲芒瞥了他一眼就退回屋內,坐到窗前繼續看他的書。溫錦吐了吐舌頭。把行李搬進房間,坐在自己床上偷偷瞄著雲芒。

溫錦打開了【搜索識別】功能對准*oss,界面上紅字寫著“目標對宿主敵意值:90點”。溫錦撇了撇嘴,前幾天還是88點,現在就怎麼變90了!也不知道這些boss們都是什麼脾氣,俗話真是說的好啊,“伴君如伴虎”!

“看夠了麼。”boss突然開口打斷了溫錦大腦內部正在進行的高速吐槽運動。

“啊?”溫錦有點反應不過來,“你跟我說話啊。”

溫錦確定他看到雲芒白了他一眼。

溫錦眼珠一轉,起身過去坐到雲芒對面,“沒看夠。”

雲芒的視線從書上抬起,又瞥了他一眼。

溫錦樂了,不錯,今天boss竟然看了他三眼,“這屋子就咱倆人,我不看你看誰,你說是吧。沒事你別緊張,我就看看你,你繼續看你的書啊不用在意我。”

溫錦說著撐起下巴,把臉抬到雲芒面前。

“喂,你什麼專業的啊?”

雲芒抬眼。

“哎呀我就問問,你看書你看書別理我。”溫錦示意雲芒繼續看書。

“你有沒有姐姐或者妹妹啊,有的話介紹給我認識認識唄。”溫錦問。

雲芒又抬眼。

“我自言自語呢你別理我啊。嘿嘿,您看書看書。”

“哎,我說你真的17歲嘛,我覺得你眼神好顯老哦,話說你……”

雲芒“啪——”的一聲把手裡的書摔到桌子上。溫錦嚇得一顫。

雲芒長手一伸又從旁邊的桌子上取來一本書,雲芒把書扔到溫錦懷裡。

“閉嘴看書。”boss又補充道,“看不完晚上就滾出去。”

溫錦拿起書,看了看書名——《修真原理初步》。

“能換一本麼?”溫錦可憐巴巴的看著雲芒,“我這智商看這種書,估計有點困難。”

溫錦確定雲芒又白了他一眼,然後從桌子上取了本封面看起花裡胡哨的書扔給他。

《兔子叔叔童話全集》,溫錦看著這個書名,剛想張口,就被boss噎了回來。

“不、看、就、滾。”雲芒一字一頓地說。

溫錦吞了口唾沫,不敢再吱聲,乖乖地翻開書開始看,溫錦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塊讀書的料,果然不到一個小時,就書本蓋臉仰天睡著了。

溫錦迷迷糊糊地覺得有點冷。

“天吶,*oss不會真把我扔出去了吧。”溫錦這麼一想,睡意全無,打了個機靈,醒了。

溫錦坐起來發現自己竟然在床上,身上也蓋著被子。冷是因為雲芒打開了窗戶,夜風吹的。

浴室沒開燈,但是有水聲傳出。溫錦盯著浴室門,皺著眉頭。忽然一副香艷的畫面呈現在他面前。

雲芒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只裹了條浴巾在身下。水珠從頭發上跌落,順著他的鎖骨劃過結實的胸膛,劃過人魚線,最後劃進溫錦看不到的地方。

溫錦下意識捂住鼻子。美人出浴圖什麼的真是太刺激了。然後他又忍不住想起那天為了躲寧棠,裝作跟*oss嗯嗯啊啊的情景,boss皮膚的手感簡直太棒了!

雲芒恢復金色的眸子,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麼想的滿臉通紅的溫錦。

“書看完了麼。”雲芒問。

“啊?”溫錦突然冷靜下來,趕緊找雲芒給他的那本書。書就在床頭放著。雲芒還幫他插了書簽進去。全書167頁,雲芒插書簽的是第28頁。

溫錦發愁的臉都快皺在一起了,“老大,我跟你商量個事,那個你看這天怪冷的,能不能……哎,老大你別拎著我我自己能走。老大,哎!老大!你——”

雲芒把溫錦拎出房間果斷關上了門。

溫錦咬著手指。感覺自己未來的人生會十分坎坷。溫錦敲了會兒門,確定他家boss鐵了心的讓他露宿街頭後,就耷拉著腦袋往公共休息室走去。

其實飛艇的公共休息室也挺舒服的。還有宵夜提供。溫錦把整個休息室的抱枕都收集在一起,然後陷在抱枕堆裡又睡著了。

半夜,溫錦又被叫起來。這次是攻略。

“主人,主人,快醒醒!”【攻略】慌張的說。

“干什麼啊。”溫錦皺著臉問。

“主人,【系統】檢測到對雲芒威脅值極高的生物出現在飛艇上。不是一個!”

聽完【攻略】的話溫錦瞬間清醒。

“是寧棠他們麼?”溫錦問。

“不是。”【攻略】為溫錦打開系統界面,地圖上顯示了十來個紅點,顏色最深的那個現在在船長室。

“【修羅】?那是什麼組織?他們是魔族人?”溫錦看著界面上顯示的資料皺起眉頭。

“經【系統】計算,這些人對您的攻略目標威脅值極大,一旦遭遇,雲芒就是九死一生。並且,您【助人為樂一】的任務又開啟了倒計時。時限五小時。”【攻略】說道。

“能知道他們的頭在船長室干什麼麼?”溫錦問攻略。

“當然可以,他們在【系統】的檢測範圍內!”【攻略】自豪的說,“現在就為您接線。建議你以假寐的狀態收聽。”

一陣刺啦的電流聲後,溫錦聽到了船長室內的對話。

“七星學院與【修羅】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司命這次前來所為何事?”大概是船長的聲音有些蒼老。

“我們接到情報,【修羅】的叛徒,正在以新生的身份混入七星學院。主人派我們來捉他回去。”這個聲音像烏鴉叫一樣難聽。

“就算曾經是【修羅】的人,如今既然通過了測試便是我們七星學院的人,也不是你們碰的了的!”老頭氣勢不弱。

“這就容不得你了。現在整個飛艇都在我們控制裡。何況,那個人可是個魔族。你們也是蠢竟然沒有看出來。我記得,七星學院可是有不得接收魔族學生的規定吧。你們乖乖讓我把他帶走,我就保證讓你這整艘飛艇安然無恙。”烏鴉說。

“呵,空口無據。老朽憑什麼信你。”老頭說。

“憑這個!”烏鴉似乎拿出了什麼東西。

“這……竟然。”老頭很驚訝。

“老頭我先去拿人了。”

“主人不好,”【攻略】掐斷了連線,“他們拿著一個可以指示魔族血統的東西向您的房間過去了!預計三分鐘到達!”

“偶不!”溫錦騰地一聲坐起來。“快快快!最短路線!”

溫錦飛一般的沿著【系統】給出的最短路線向雲芒奔去。

“還有一分鐘。”【攻略】提醒道。

“老大!特殊情況求你開個門啊!”溫錦瘋狂的拍門哀嚎道!

在聽到身後不遠處的腳步聲時,雲芒終於一臉不耐煩地打開了門。

溫錦不管三七二十一,撲倒雲芒就吻了上去。溫錦把奮力撬開boss的牙齒把咬破的舌頭伸進雲芒嘴裡。

“老大,我可是為了你拋頭顱灑熱血不要命了啊!”溫錦在心底吶喊。

雲芒准備推開溫錦的時候發現了異常,明白溫錦用意後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溫錦的血被雲芒吞下迅速改變著他的資質。

“喲!這七星學院的學生也很奔放嘛!”

在系統界面上【神血激蕩】的進度條剛剛讀完時,背後想起了烏鴉般的聲音。

雲芒帶著溫錦站起來看向來人。

那是個全身籠罩在黑色鬥篷裡的人。露在鬥篷外的手只剩下森森白骨。他手上拿著一個指南針一樣的東西,那個東西現在正指向雲芒。

隨後而至的校長,也詫異的看著雲芒。

難道自己的血沒用?溫錦想著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跟我走吧【夜叉】,主人念叨你很久了。”黑衣人說著伸手抓向雲芒。

雲芒一個側身,躲了過去,而此時黑衣人手上的指針卻沒有改變方向。

雲芒嗤笑一聲。

黑衣人走進屋內,按照指針的指引,竟然抱出來一個籃球大的蛋。

“哼,你們人類竟然私藏魔族生物。”黑衣人將蛋舉在船長面前。

“抱歉老師。我叫雲芒,是魔獸馴化專業的新生。校規是允許我們攜帶寵物入校的。”雲芒從黑衣人手上拿過蛋對船長說道。

“哦哦。”老頭點點頭,“是的,是有這個規定。”

老頭看向黑衣人,“現在可以請你們【修羅】離開了吧。我已經通知了校部。校部來的護衛人員已經在路上。為了發生不必要的衝突,還請你們立刻離開。”

黑衣人攥了攥拳頭,白骨發出摩擦的咯吱聲。

“哼,我們撤。”黑衣人說罷便消失了。

【系統】地圖上其他紅點也瞬間消失。溫錦長舒了一口氣。

“滴——恭喜主人完成【助人為樂一】任務。獲得經驗30點,資質15點,顏值2點。恭喜宿主升至三級,解鎖資源庫第一層。”【攻略】喜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溫錦抬頭,入目的卻boss一張冷臉。

溫錦才想起來自己剛才竟然強吻了boss。

“完蛋了。”溫錦耷拉著肩膀又慫了。



☆、第6章 所謂煉金〔一〕

溫錦顫顫巍巍地打開系統,偷偷瞄了眼boss對他的敵意值。

很好沒變還是90點。溫錦稍微放下了點心。眼前boss那張冷臉看起來也沒那麼可怕了。

“魔獸馴化可是我們學院的王牌專業。都是精英。前幾天還聽他們說末塔今年出了不少好苗子。有一個雙系根骨的還有一個資質稀世級的。你就是那個稀世級資質的吧。”老頭對著雲芒笑眯眯的說。

“老師謬贊了。”雲芒回道。

“好好干。”老頭拍拍雲芒肩膀,“老師也知道你們年輕氣盛。但是以後還是注意點場合。雖然現在風氣開放,但也不能太過了不是。”

溫錦怎麼覺得這話聽起來這麼別扭呢。

“不是,老師你誤會了!”溫錦趕忙解釋,“他是我哥!親哥!我叫雲錦,剛才我哥給我開門我被門檻絆倒了才那樣的!我哥倆都喜歡女人!真的!”

老頭打量了溫錦,“小伙子你是哪個專業的?”

“啊?”溫錦想起來,掏出報名表,看著表上那個怪老頭奇醜無比的字,“哦,我煉金系的。”

“哎。”老頭嘆了聲,“果然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你們早些休息吧。”

老頭朝他們擺了擺手就走了。

“這是什麼意思?”溫錦不解地問雲芒。

雲芒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進屋去了。然後“啪──”得一聲,又把溫錦關到了門外。

溫錦又耷拉著肩膀爬回公共休息室的抱枕堆。

“主人,【系統】監測到,雲芒boss對您的敵意值降低了五點。現在是85點呢。”【攻略】對溫錦說。

“那還不讓我回房間!”溫錦抱怨道。

“【系統】跟我說,這種心裡想要但是嘴上說不要的心態叫傲嬌!”【攻略】跟溫錦悄悄的說。

“對!就是傲嬌!”溫錦把懷裡的抱枕當成雲芒使勁地戳,“煩死了!簡直就是個魂淡!”

“對了,資源庫是什麼新功能?”溫錦戳了一會,想起來剛才自己新解鎖的系統功能問【攻略】。

“資源庫嘛,顧名思義就是資源聚集的地方。這裡面有主人你在的這個位面所有的資源數據哦。包括所有的戰技,配方,百分之百的完全收錄。”【攻略】跟溫錦介紹道。

“那就是,那些大家族保密的戰技,這裡也能查到?”溫錦問。

“當然,都說了是百分之百的收錄,只要是存在在這個世界的戰技和配方我們都知道。”【攻略】自豪的說,“不過資源庫一共分為三層,三級、二十級和五十級分別會解鎖一層。主人您現在解鎖的是第一層,足夠您在成為修皇之前使用。而且【系統】會根據您的自身特點來為您制定最合理修煉方案。並且主人您在每次任務之後獲得的那個資質獎勵,對您的修為有加成哦。比如您的資質是10點,那麼您修煉一分鐘就會收到十分鐘的效果喲。”

溫錦聽到這裡有點高興,資質加成這麼逆天,那自己以後修煉起來不就跟吃了“炫邁”一樣簡直停不下來嘛。

正在溫錦高興的時候【攻略】又說話了,“主人,但是您在過去的十六年沒有任何修煉行為。所以您比別人少了十六年呢,【系統】說為了彌補您這十六年的缺失,您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攻略】一盆冷水潑下來又把溫錦澆蔫巴了。

“對了,我是煉金系的。這個是學什麼的啊?為啥剛才那個老頭聽完之後一臉嫌棄。”溫錦想起來又問【攻略】。

過了好一會兒【攻略】才回答道:“【系統】說他要睡覺,睡醒了再給您查。他還說咱倆也該睡了,而且像現在這種安穩覺您也睡不了幾個了,讓您好好珍惜。哎呀我就覺得【系統】好煩,主人你別理他,我跟你說啊——”

【攻略】說到一半突然沒了聲,溫錦發現系統界面也打不開,眼前只飄過兩個大字——“睡覺”。應該是【系統】強制關機了。溫錦自己又戳著抱枕玩了一會,覺得無聊也去睡了。

第二天,雲芒起的早,洗漱完出門沒看見溫錦,就去了公共休息室,果然,發現了蜷在一堆抱枕裡的他——打著小呼嚕似乎睡得正香。

雲芒看在溫錦昨晚上救過自己的份上,勉強把他抱回房間,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忽然,一個蛋偷偷的滾了出來。正是昨天晚上黑衣人從雲芒那裡搜出來的魔獸蛋。

雲芒皺了皺眉頭把蛋抱起來。蛋裡有隱約的光芒閃了閃。

“那不是娘親。”雲芒似乎對蛋解釋著什麼,說著眉頭皺的更深了。

蛋裡的光芒又閃了閃。

“想去就去吧,別讓別人發現你。”

雲芒冷著臉地把蛋放到溫錦床頭。那顆籃球大的蛋竟然自己滾進了溫錦被窩。

溫錦蹭了蹭枕頭,迷迷糊糊中只覺得手邊多出個球狀物,就一把扯過來當抱枕抱進了懷裡。

那顆蛋又閃了閃。雲芒無奈只好過來給溫錦掖好被子。

雲芒揉了揉眉心,拿起昨天沒看完的《你所不知道的魔獸》坐到窗前。

溫錦一睡就是一天,要到達七星學院的早晨,雲芒發現了他的異常,從被窩裡揪出那顆賴著不走的蛋舉到面前。

“知道錯了麼。”雲芒對蛋嚴厲的說。

蛋裡的光芒慌張的閃了好幾下。

“把你的至幻氣息收起來。如果你不想讓他討厭你的話。”

蛋裡的光小心翼翼的閃了閃。

雲芒凶完那顆蛋又十分小心的把他收進箱子裡。

溫錦一睜眼看見是大白天,覺得自己沒睡多久的樣子,就閉上眼還想繼續睡,但是突然發現自己身下的觸感不對,嚇得坐起身子。

“早……早上好啊。”溫錦抓著頭發跟雲芒打招呼。

“學院馬上就到了,船長通知大家收拾行李到大廳集合。”雲芒提起行李,就開門走出房間沒看溫錦一眼。

“咦?這飛艇開的挺快的嘛。才兩天就到了,開始不是說三天的麼。”溫錦自言自語。

“主人,是您把第二天睡過去了,現在是第三天早上。”【攻略】不忍心地提醒自己還沒倒過來時差的宿主,“而且飛艇還有十分鐘就到站了。”

“!”溫錦頓時清醒,掀起被子站起來衝進洗手間,以最快速度洗臉刷牙收拾行李,總算在最後一分鐘趕到了大廳。

七星學院的專業劃分是在四百年前開始實行的。由於太平盛世,大陸上上鮮有戰爭發生。所以校領導覺得不能總是教導學生打打殺殺,該讓大家的特長也用到造福人類的地方上。於是就根據這個世界上的各種職業劃分了學校的專業。

並且會將不同天賦的學生分配到不同的專業,讓這些學生在提升個人修為精練戰技的同時,也學會除了打打殺殺之外的一技之長。

七星學院最著名的專業有三個,煉藥師專業,魔獸馴化專業和煉金師專業。因為修為的提升等都需要丹藥的幫助,而且能修煉藥師專業的人又是萬中無一,所以這個專業在學院的地位異常之高,溫錦記得寧棠就是這個專業的。因為木火屬性的雙天賦,讓寧棠後來成為了風雪大陸第一的煉藥師。

雲芒進的魔獸馴化專業,則被稱為七星學院好戰分子最多的專業。大陸上每場著名的戰爭都能看到他們的影子。馴化魔獸為自己所用,那是多麼可怕的一種潛在力量,溫錦還記得小說裡對boss一個人帶著一群魔獸收割人類城市的描寫。簡直炫酷到沒有朋友。

至於煉金師專業,這個專業之所以著名,並不是因為他跟另外兩個專業一樣有多好,而是因為他實在太雞肋了。這個專業,在學院裡就是後勤的存在,通常被分入該專業的也都是資質最差的學生,畢業後多從事跟鐵匠類似的工作。所以這個專業又被稱為“七星學院的恥辱”。

溫錦看著【系統】顯示給自己的資料欲哭無淚。就說嘛,為什麼剛才自己報著專業名找路沒人搭理,要是他,他也不願意搭理個恥辱啊。最重要的是,溫錦覺得自己在boss面前似乎更低了,簡直要低到塵埃裡。

溫錦捂著臉做到教室最後面的角落,只求自己盡可能少的沾染“恥辱”的氣息。

教室裡快坐滿的時候,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給大家介紹了一下專業就開始點名。七八十個名字都點完了就是沒有溫錦。

“老師,”溫錦站起來,“老師沒點到我名字。”

“你叫什麼。”禿頂老師打量了下溫錦問。

“雲錦。”溫錦悻悻的說。

禿頂老師又仔細看了變花名冊,“上面沒你名字,你報名表拿來看看。”

溫錦從兜裡掏出報名表給送了過去。

禿頂老師看了看報名表,看了看溫錦,然後撇了撇嘴,“我在這工作了三十年,從來沒聽過一個叫煉金系的專業,更別說叫柯道思的老師。少年,我懷疑你偽造入學證明,跟我走一趟吧。”

溫錦整個人都傻了,他當時看出來那個叫“柯道思”的老頭不靠譜,但是沒想到還能這麼不靠譜。隱藏任務都沒做完,他還不想離開他的boss啊!

“怎麼辦!【攻略】怎麼辦!”溫錦焦急的問。

“主人,”【攻略】小心翼翼的對溫錦說,“【系統】剛才跟我說,讓您涼拌。”



☆、第7章 所謂煉金(二)

溫錦連行李帶人一起被禿頂老師關進了小黑屋。

從上午到晚上,一點放人的意思都沒有,也沒吃的送來。溫錦捂著餓的直叫的肚子蜷縮在角落裡。

“滴——系統發布新任務【修真初學者】,任務要求宿主了解最基本修真方法。主人是否接受?”【攻略】聲音傳來。

“餓的時候也能做任務麼?”溫錦調侃道,接下了任務。

“主人接受【修真初學者一】任務,獲得技能【天時地利】。使用該技能可吸收天地靈氣增加修為。”【攻略】解釋道。

溫錦打開技能欄,點開了新獲得的技能然後盤腿坐下,長達一小時的技能讀條開始。

“吸收天地靈氣可以填飽肚子麼?”溫錦無釐頭地冒出一句。

“天地靈氣也是一種能量,能供給細胞生命活動使用。所以理論上講吸收天地靈氣是可以填飽肚子的。”【攻略】解釋道,“對了,主人你可以把這些技能設置動作快捷鍵。這樣以後用起來就沒有那麼麻煩了。”

溫錦腦補了自己以後不小心做些什麼,面前就出現技能讀條的樣子,搖了搖頭,還是不設置了。他實在不想讓自己的日子過得跟全息游戲似的。

溫錦閉著眼睛邊打坐邊看著【系統】為他找來的各種適合自己的戰技。多是以速度取勝的高敏捷度遠程戰技。

這個世界的戰技只是一種技術,每種不同的根骨屬性使用同一種戰也會得到不同的效果。溫錦挑了半天看中了一個叫【千絲】的戰技。

這個戰技是將力量化成絲狀進行攻擊,有很強的靈活性。不過【千絲】最適合水屬性的根骨學習,而溫錦被測試出來的卻是金屬性。

溫錦看了些金屬性的戰技,考慮了一下還是把【千絲】提上了日程。他又隨手翻著資源庫裡的丹藥配方,越看越激動。

“這些配方我可以抄出來賣麼?”溫錦問【攻略】。

“當然可以,資源庫解鎖之後的資源都歸宿主所有。主人隨便怎樣都可以。”

聽完【攻略】的回答,溫錦仿佛看到了成堆金子在向自己招手。且不論丹藥配方,就是這些戰技隨便扔兩個到拍賣行去,賺的錢也夠自己花個十來年的。

不知不覺一個小時過去了。

“滴——恭喜宿主完成【修真初學者一】任務。獲得經驗20點,資質2點,顏值0.5點。系統發布【修真初學者二】任務,要求宿主感受氣海變化,主人是否接受。”

溫錦接受新任務又開始讀下一個條。他按照攻略的指示閉上眼睛感受氣海。試了七八次,終於看到了自己的氣海。

那是一個很廣闊的空間,到處都是蒸騰的霧氣,氣海中心有一個金色的球,球上會融化出金色的液滴,液滴又蒸騰成霧氣。

“滴——恭喜宿主完成【修真初學者二】任務。獲得經驗20點,資質2點,顏值0.5點。系統發布【修真初學者三】任務……”

溫錦一晚上就這樣在做任務中度過。

第二天清晨,禿頂老師來時,溫錦剛做完【修真初學者】系列的最後一個任務。一晚上八個任務,他一共得到160點經驗,16點資質,和5點顏值,升到了五級。修為也從修者上升到了三星大修師。

柯道思快要氣炸了。自己昨天開開心心的等著盼了快一百年的學生,等了一天沒等到,結果一早來查,發現自家資質超凡的愛徒竟然被學院裡的那些蠢貨給關了起來。

在小黑屋裡不給吃不給喝的,一過就是一天一夜啊,柯道思想想都覺得心疼。

禿頂老師一身的冷汗,顫顫巍巍地打開門。他一大早的就被柯道思給吵醒,本身還以為是哪來的乞丐正准備趕人,沒想到柯道思直接把內院教授的徽章扔到了他臉上。

禿頂老師進去戰戰兢兢地把溫錦請出來。

“小兄弟,你說你個內院的來我們外院添什麼亂啊。我有眼無珠,您就大人有大量,讓您導師原諒我一次吧。”禿頂老師邊幫溫錦拿行李邊說,語氣裡全是諂媚,一點也沒了昨天的脾氣。

被禿頂老師態度大轉變搞得摸不著頭腦的的溫錦,在看到門口站著的柯道思時,頓時了然——看來瘋老頭還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柯道思看到溫錦臉色不錯,就暫且放過禿頂老師。禿頂老師點頭哈腰地送走這一堆試圖後,長舒了一口氣,冷汗已經透過衣服滲了出來。

柯道思帶著溫錦七拐八拐的,拐到了學院後山上的一個小園裡。園子裡大搖大擺地晃悠著幾只白鵝。

“老先生這是哪啊?”溫錦忍不住張口。

柯道思從鵝窩裡找出來一塊門匾,隨便拿袖子抹了幾下就扔到溫錦面前,“自己看。”

溫錦撿起腳下的門匾,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煉金系”三個大字。

“這就是煉金系?”溫錦詫異的問。

“沒錯沒錯。就是煉金系,看好了,可不是那些蠢貨們的煉金師專業。”柯道思坐到院子裡的破搖椅上,給自己點了個煙鬥。

溫錦撇著嘴打量起周圍,這裡怎麼看怎麼像農舍,還是家徒四壁的那種。

柯道思看著溫錦的神情,輕蔑的笑了一聲,“看來你很嫌棄這個專業了?。”

“沒沒沒。我沒嫌棄,我就是覺得不可思議。”溫錦慌忙解釋道。

“哼,”柯道思把手裡的煙鬥在桌子上磕的咚咚響,“你以為什麼是煉金?就是鐵匠?”

“那都是蠢貨們的看法!什麼是煉金,煉金這個世界上最神奇的東西。來來來你看,”柯道思招呼溫錦過來,他把煙灰磕出來抓在手裡,“你看這是什麼。”

“煙灰啊。”溫錦回道。

“沒錯沒錯,這是煙灰,那麼這樣呢。”柯道思把煙灰捏在手裡搓了搓。

突然,神奇的是發生了,柯道思手裡的煙灰變成了金色顆粒,從他指尖滑落。

“天吶,這……這是……”溫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是的,這是金子。”柯道思把手裡剩下的金粉隨手一扔。

“金木水火土,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人類的根骨只有這五種屬性。其實還有一種,隱藏在這五種屬性之後,他叫精神。”柯道思笑眯眯地抽了口煙,“五行相生相克組成了這世上萬事萬物。但是五行卻並不是最小的單位,事物最小的單位是【原】,【原】排列組合形成了五行,五行又組成了萬物。而煉金,就是通過精神控制【原】的術。”

“點石成金只是最基本的煉金,”柯道思繼續講道,“從歷史上來看,人的極限是三系根骨。而那個擁有三系根骨的孩子,在18歲時就因為使用戰技時元素錯亂,走火入魔死了。而神呢,神是掌握五行的存在。那麼神是靠什麼掌握五行的呢?”

“精神?”溫錦下意識說出答案。

“沒錯。”柯道思拍拍愛徒的肩膀,“就是精神。所以煉金是神的術。那群蠢貨一直以為神血只是影響人的資質。其實神血影響的是人的精神力。神血純度越高,精神力就越強大。”

“六百年了,”柯道思坐起來看著溫錦,“六百年了煉金系才收到第二個學生。”

“我是第二個?”溫錦指著自己問,“我還以為我是第一個。畢竟像我這麼奇葩的人間少有。”

“第一個在這,”柯道思身上背的挎包裡掏出來一個骷髏放到桌子上,“這是你師兄蘇爾白。也是我的老對頭。”

看見骷髏頭溫錦嚇了一跳。

“你是不是看見這白骨就以為他死了,”柯道思笑眯眯的摸著骷髏頭,“他沒死,只是你現在看不到罷了。過段時間你就會知道的。”

柯道思似乎發現骷髏頭哪裡髒了,從懷裡掏出一個也干淨不到哪去的手帕,小心翼翼的擦著。

“你怎麼還不走。”擦了半天骷髏的柯道思突然抬頭對溫錦說,“快走快走,沿後面那條路下去就是內院的蠢貨住的地方,我提前給他們打好招呼了,給你找了條件比較好的地方住。要是不夠好,明天來告訴我我再去收拾他們。快走快走,明天雞叫第一聲就來上課。”

“哦。”溫錦趕緊提起行李沿柯道思指的路找宿舍去了。

溫錦剛才聽完專業介紹之後,油然而生的那些牛逼感,也都被這一人一骷髏給嚇沒了。

見溫錦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柯道思又對著骷髏自言自語。

“嘿嘿老對頭,你也看出來了吧,才五天,這孩子就從修士到了三星大修師。他的資質真好。”

“呵,隱世神族的後裔?不不不,那群蠢貨跟他比著差遠了。”

“對對對,他會是最完美的。”

溫錦走了十來分鐘就到柯道思說的內院宿舍。他問了路找到了這裡的負責人,是個漂亮的女老師。

美女老師帶著溫錦來到一座小樓前。宋唐建築的風格,兩層,一樓是一個兩人合住的大臥室,中間有屏風隔開。樓上練功房和書房。樓後面有一個小溫泉,樓前也有一個小池塘種著荷花。

美女老師很抱歉地告訴溫錦,他的室友恐怕不太好相處,但是原本的空宿舍還需要打掃才能入住,所以只好委屈溫錦幾天了。

溫錦送走老師之後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溫錦忙著收拾床鋪時,聽到有什麼東西咕嚕嚕的從屏風另一邊滾了過來。

溫錦低頭就看見腳邊多了個籃球大小的蛋。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溫錦把蛋抱起來舉在自己面前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突然,溫錦好像知道了那個美女老師口中不太好相處的室友是誰了。



☆、第8章 神血貴族

溫錦發現雲芒的那顆魔獸蛋似乎非常粘他。

溫錦打坐時候蛋會自己滾到溫錦懷裡。溫錦去練功房練習【千絲】的時候蛋就自己在門口乖乖的等他。

溫錦做飯的時候蛋還非常歡脫地跳進鍋裡,嚇得溫錦趕緊把它抱出來,生怕今天加餐就是煮魔獸蛋。

溫錦忙了一天,【千絲】可以勉強扯出一根,但是雲芒到晚上都沒回來。

而雲芒的那顆魔獸蛋一直在床上蹦達,不讓鑽進被窩的溫錦睡覺。

溫錦生氣了,拎起蛋准備“打屁股”。剛揚起巴掌就聽見門被拉開的聲響。

溫錦探出腦袋一看,雲芒回來了。

溫錦本以為他跟雲芒的見面,就算沒有“老鄉見老鄉”的“兩眼淚汪汪”,也應該有點“他鄉遇故知”的親切吧。

結果雲*oss依舊冷著一張俊臉,勉強賞了溫錦一眼,就去屏風另一邊換上浴袍。

雲芒去後院洗澡之前還扔了本書給溫錦。

又是《兔子叔叔童話全集》。

“不是吧老大,你說這大晚上的。”溫錦以為boss要跟他算那天的帳,哭喪著一張臉。

“給他讀。”boss對著溫錦懷裡的蛋揚了揚好看的下巴。

溫錦看了看boss的背影,看了看懷裡的蛋。蛋又撲騰了兩下,溫錦認命的打開童話書開始念。

讀到《小刺蝟找媽媽》這一篇時,蛋終於安靜下來,溫錦分給他一半床也鑽進被窩裡。

那天晚上溫錦作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他變成了一顆蛋,被雲芒抱在腿上,雲*oss正聲情並茂地給他講著小刺蝟找媽媽的故事。

第二天清晨,溫錦被新任務提醒吵醒時,恰逢第一聲雞叫。

溫錦慌慌張張地穿上衣服洗漱完,連任務都沒來得及點開看就趕去上課。

柯道思坐在小院裡的石桌前吃著早飯,白粥小菜和花卷,桌子上還擺著另外兩套餐具,一套給蘇爾白,一套給溫錦。

溫錦匆忙趕來時,正看見柯道思往他骷髏師兄碗裡盛粥。

“來來來,過來吃早飯。”柯道思也給溫錦盛了碗招呼他過來坐下。

溫錦是真餓了,沒客氣坐下就吃起來。

柯道思一直笑眯眯地看著溫錦。

“老師你手藝不錯。”溫錦豎起大拇指給眼前的怪老頭點贊。

“你師兄的手藝更不錯。”柯道思笑道,“要是你有幸嘗過你師兄的手藝,你就會覺得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什麼東西再能算作好吃的了。”

溫錦發現柯道思每次提到骷髏師兄時的神情都很溫柔,溫錦覺得這兩個人一定有基情。誰讓他穿到了一個*文的世界,這裡從來不會缺少基情,少的只會是發現基情的眼睛。

“老師,我師兄怎麼會成這樣?”溫錦忍不住問。

柯道思嗤笑一聲,“因為他以肮髒的血統窺探了神的術,被代表正義的高貴的純正的神的後裔,懲罰銷毀了。”

“就撕撕碎一張紙那樣,把他的一切都摧毀成了【原】,然後扔進大千世界中。”柯道思嘴角噙笑,但是眼中卻閃過不甘與仇恨的火,手裡的筷子被他生生捏斷。

溫錦從兜裡掏出條手帕遞給柯道思,“師父給,你的手。”

竹筷折斷劃傷了柯道思的手。他接過溫錦的手帕擦了擦傷口,“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你從哪來,你的目的又是什麼。但是我知道如果世上還有一個人能夠成神,那麼我想應該是你。”

“而這個世界上也大概沒有人比我更了解神的術,”柯道思低著頭把溫錦的手帕疊好,遞回去,看著溫錦的眼睛說,“我可以教給你我所知道的一切,作為交換你只要順便幫我做一件事。”

溫錦咽了口唾沫接過手帕,“什麼事?”

“復活蘇爾白。”

溫錦咬了咬嘴唇。

看見溫錦的猶豫,柯道思又補充道,“不用害怕,活死人肉白骨,這對那個時候的你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復活蘇爾白需要的東西也是你日後修煉所必須的東西。若不是我天資不夠,又怎回假他人之手來做這件事。”

柯道思苦笑。

溫錦把手帕收回兜裡,思索了片刻“好,我答應老師。復活師兄。”

“哈哈哈哈,好好好。”柯道思合掌笑道,“不過以後不要叫老師了,還是叫師父吧。;來來來先教你第一課。”

溫錦在新世界學到的第一課竟然是洗碗!

溫錦看著柯道思演示如何在沒有水的情況下將一個碗洗干淨。

“首先你要感受你的氣海,把那些金色的霧氣從氣海裡取出來,包裹這些泥土。”柯道思為溫錦講解道,“用你的精神感受這些泥土。深入再深入,你就會看到【原】。然後把泥土的【原】的排列打亂,組合成水的。”

柯道思說著,被他精神控制著懸浮在空中的一團泥土,變成了了水。

柯道思把水團放進盆裡,“當然你要先觀察水的【原】排列結構。加油吧。”

柯道思拍了拍溫錦的肩膀,就坐回他的搖椅上開始抽煙鬥,留溫錦一人風中凌亂。

溫錦就這樣對著一堆土練習了一天,碗一個都沒洗成,中午一頓下午一頓還多出了七八個。晚上柯道思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讓溫錦下山打水回來把碗洗了。

溫錦提著個水桶垂頭喪氣地走了,拎著一桶水回來時,發現院子裡多了些不速之客。

柯道思被幾個身材高大的人摁倒在地上掙扎著,一個身穿華服的少年翹著二郎腿坐在石桌上,手裡把玩著蘇爾白的頭骨。

“聽說你當初為了搶回這顆頭,廢了半條命。”華服少年嗤笑道,“你求我啊,求我我就把他還給你。”

“求……求你,把他還給我。”柯道思艱難地開口。

“嘖嘖嘖,不對哦,叔叔。”少年舉起食指晃了晃,“要說,求明河少爺,來,再來一遍。”

“求明河少爺,把他還給我。”柯道思咬出這幾個字。

“哈哈哈,”少年掩嘴狂笑,然後捏碎了蘇爾白的頭骨,“呀,抱歉呢叔叔,原來雜種連骨頭都那麼脆。”

少年從石桌上下來,居高臨下地把頭骨碎片丟到柯道思面前。

“叔叔,你看我現在像不像在喂一只狗,”少年用腳抬起柯道思的下巴,“從小,所有人都告訴我,讓我長大變成跟你一樣優秀的人。呵呵,可是你配麼,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連只狗都不如。果然跟雜種在一起的只能是雜種。”

“對了,我來七星學院上學了,還請叔叔多多照顧哦。”少年說著示意手下松手,然後狂笑著離開。

溫錦早已把水桶放在一邊,取出了黑弓。

“主人,主人!【攻略】不建議你現在射殺目標。至少不要暴露您的身份。”【攻略】著急的說。

“我知道,”溫錦瞄准著華服少年的背影拉滿了弓,“但是人也總該任性一下。”

明河要離開時,一支黑箭突然從他鬢邊擦過。

明河轉身,只見一個瘦弱的少年站在遠處,手裡拿著一把白色的弓。

“辱罵老師,違反了第45條校規。”那個瘦弱的少年說,“這一箭是教你記著尊老愛幼。下次再遇到,我的箭可不一定剛好射偏。帶著你的狗,快!滾!”

明河揚起下巴眯了眯眼,制止了屬下的動作。

“呵。”明河輕笑一聲,對身邊的人說,“走吧,人家不歡迎我們。”

從院子裡出來時嗎,明河對身邊的一個隨從吩咐,“查清楚那個射箭的人,最好讓他從此消失。”

見明河走出院子,溫錦松了口氣,剛才撐起來的氣勢全散沒。他趕緊跑過去扶起他師父。

柯道思把地上頭骨的碎片一片片撿起來擁在懷裡。

“師父他們是什麼人啊?”溫錦小心翼翼地問。

“神血貴族。”柯道思艱難的站起身,“那個少年叫明河,是有史以來神血濃度最高的人。”

柯道思拍了拍身上的灰,對溫錦說,“把碗洗碗就回去吧。什麼時候能把土轉化成了水再來找我。”

柯道思說完就抱著蘇爾白的頭骨碎片蹣跚著向屋內走去。

溫錦覺得這個一直瘋瘋癲癲充滿活力的怪老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般,蒼老的不成樣子。

溫錦嘆了一口氣,過去把水桶拎回來,安安靜靜地洗完了碗。

溫錦回到宿舍時已經很晚了,雲芒不在,只有那顆蛋鑽在自己被窩裡枕著《兔子叔叔童話全集》,好像睡著了一般。

溫錦想起後院的溫泉,就換了浴袍打算好好去享受一番。剛下池子沒一會,就聽到不遠處的小森林裡有人說話。

【攻略】發出警告,是寧棠。

溫錦從池子裡爬出來披了件衣服,走近,隔著綠籬,隱約看到寧棠在同一個黑衣人說話。

那個黑衣人的打扮很像那日在飛艇上遇到的【修羅】的人。

溫錦偷聽了一會,大概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

黑衣人和寧棠是一個組織的,黑衣人要來學院找一個什麼人,組織讓寧棠協助他。

聽著聽著,那邊就沒了聲。溫錦想把綠籬扒開些看看發生了什麼時,卻被人捂住了嘴,扯向一邊,落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第9章 Boss有病

溫錦被雲芒扯到暗處捂住嘴,不讓出聲。

只見他原先站的位置被一道雷電般的攻擊劈中。而後寧棠和黑衣人從一旁趕來。

“看來讓人給跑了,魂使大人。”寧棠輕笑道。

黑衣人也陰陰地笑了一聲,“無妨,是老鼠終究躲不過貓的爪子。”

“如此,在下便告退了。”寧棠頷首作揖告辭。

“慢走。”黑衣人回禮道。

寧棠身影消失後,黑衣人抬眼,看到綠籬讓掛著一根黑色的發帶,不知是何人留下的。他取下,借著月光仔細端詳了片刻,便收入袖中也轉身離去。

溫錦瞅著那發帶實在眼熟,回憶了一下,想起竟然是boss的發帶。

黑衣人走後,雲芒松開了手。溫錦正要扭頭,背後的boss卻脫力似的靠在了他身上。

雲芒的腦袋搭在他肩上,呼吸不穩,雙眼閉著眉峰緊蹙,像是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溫錦暗道不好,趕緊轉身讓boss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著他向宿舍走去。

溫錦用系統掃描boss,界面上顯示雲芒生命正在受到威脅,需要使用【神血激蕩】急救。【攻略】也著急的告訴他,目標即將死亡,他的隱藏任務面臨失敗。

溫錦咬牙加快步伐,趕緊把靠在自己身上的boss扶到床上。然後取了根針。

“經計算,通過針孔放血,目標到死亡時,您的技能讀條將恰好進行到二分之一,請慎重。”【系統】大概是看不下去了突然出聲提醒溫錦。

溫錦撇了撇嘴,放下針,取了把雲芒放在桌上的匕首,閉上眼一狠心就在自己手腕上割了個口子。

溫錦取滿一小碗,給自己止住血,便扶著雲芒坐起來小心翼翼的喂boss喝“藥”。

溫錦真心不是怕boss嗆到,是害怕浪費“藥材”,他可不想因為劑量不夠再給自己來一刀。

boss喝完,溫錦又在碗裡倒上水,涮了涮黏在碗壁上上殘留的血液,又給雲芒灌下去一碗。

看著系統界面上顯示雲芒暫時脫離危險,溫錦才放下心來。溫錦給雲芒蓋被子的時候才發現,boss1穿的是一身浴衣,頭發還沒干。

溫錦怕雲芒著涼再出什麼亂子,就坐在床邊給他把頭發擦干。

“主人,又有新任務。”【攻略】提醒道。

溫錦想起來早上那個還沒看的任務,打開系統界面,兩個卷軸安靜的躺在裡面。

早上的任務叫【初級煉藥師一】要求溫錦熟悉煉藥過程,和熟練使用煉藥工具。看來又是一系列任務的開端,溫錦接了。

剛才發布的任務,是個灰色的卷軸。溫錦有種不好的預感,打開一看——果然,隱藏任務。但是看見任務名的時候溫錦沒忍住笑了。

這個任務叫【boss有部。不過,看完內容,溫錦又想哭。

【boss有部要求溫錦治好雲芒的病,治療雲芒的病需要一種叫【洗髓丹】的丹藥。

因為第一個隱藏任務的關系,溫錦必須保證雲芒的身體健康。溫錦欲哭無淚地接下這個新的隱藏任務。然後讓【攻略】從資源庫拿到【洗髓丹】的配方。

【攻略】還特別激動地跟溫錦說,這個【洗髓丹】的配方是前幾天更新系統,剛從【資源庫】二層調到一層的,他們真是太幸運了。

溫錦邊給boss擦頭發,邊看配方。配方前邊標記的是孤品,也就是說這個藥方,在宿主所在位面已經沒有人知道了。

溫錦記下了所需要的藥材,打算明天去趟拍賣行瞅瞅有沒有賣。看到【洗髓丹】的功效之後,又讓【攻略】查了查雲芒的病因。

期間睡在溫錦床上的魔獸蛋醒了,蛋把那本《兔子叔叔童話全集》頂到頭上,咚咚咚地蹦跶過來。溫錦沒好氣的抱起蛋,把他抱到廚房,放進菜籃子裡掛到房梁上。

“乖,沒看見你爹爹生著病呢麼?自個兒一邊玩去啊。”溫錦給龍蛋腦袋上扣了片芹菜葉子,就轉身回去繼續為boss大人擦頭發。

【攻略】發來的雲芒病理分析,寫的非常現代。上面寫著經過分析,雲芒大概在娘胎裡就參加了某種改良基因的生化試驗,導致他現在內在生理環境極其的穩定。還有一些具體名詞術語溫錦看不懂。

最後總結就是一句話,再不吃藥boss就要自爆了。

溫錦把boss頭發擦干,就搬了個小凳坐到床邊睡著了。

雲芒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覺得胸口被什麼壓著。一起身視線便對上溫錦毛柔柔的頭頂。

雲芒本身有些慍怒,但是記起昨晚這家伙又救了自己一命便也沒說什麼。

他揉了揉眉心,自從逃離【修羅】,自己體內的能量暴動就越來越厲害。導致他只能維持17歲時期的身體。如果再不找到辦法,恐怕自己會慢慢退化回去。倒是幸好有眼前這個人,身上似乎有種神奇的力量可以舒緩自己體內的暴動。

昨晚不經意探聽到的消息,讓他得知【修羅】的人似乎已經潛入學校。

“魂使。”雲芒回憶著昨天寧棠對黑衣人的稱呼。

【修羅】有二使九殿十三司,二使為魂使與命使,命使在明魂使在暗。這兩個人是整個【修羅】組織裡最有權力的存在,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手筆到不小。”雲芒嗤笑道,自己的面子可真夠大。

溫錦迷迷糊糊地覺得自己趴著的枕頭動了動,還怎麼拽都拽回來。他支起身子來揉了揉眼睛,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一睜眼就是雲芒的俊臉。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把溫錦嚇了一跳。

“早……早啊。”溫錦覺得一定是自己穿越的方式不對,不然為什麼一到這來,早上睡醒,十次有八次都會被boss嚇到。

雲芒見溫錦醒了。便下床換衣服。

溫錦剛起床智商有點不夠使,沒反應過來,直勾勾的盯著雲芒看。把雲芒的鎖骨八塊腹肌人魚線什麼的都看了個遍,看到重要部位時,還不覺贊嘆,“不愧是boss。”

結果話一脫口,溫錦便發現不對。整張臉紅的像個番茄。

雲芒瞥了他一眼輕笑一聲。

“笑什麼笑!”溫錦努力讓自己不回避雲芒的目光,“都是男的有什麼好看的!你以為我稀罕!”

說完溫錦就站起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溫錦走進廚房關上門,捂著臉蹲下——自己好好的一個五好少年怎麼就變色/情狂了呢。但是沒辦法,他就是想看雲芒,忍不住的那種想。好像無論到哪無論外面有什麼,只要雲芒在,他的目光就該在雲芒身上。

溫錦把【攻略】拉過來非常嚴肅的詢問自己的心理問題。

【攻略】十分嫌棄他家主人的大驚小怪,“這個位面本身就是同性相吸嘛。而且您跟雲芒的荷爾蒙屬於特別特別能互相吸引的那種,而且你們無論心理還是生理上都十分契合。”

“怎麼可能!不說心理就說生理上。我的雖然不像boss那樣但是也不小好麼,boss能受的了麼?受不了哪來的契合!”溫錦反駁【攻略】。

【攻略】的語氣更加嫌棄,“別鬧了好嘛主人。你容納boss就好了。至於讓boss容納你。【系統】說等你到成神的時候可以稍微想想。”

溫錦坐在陰影裡哀聲嘆氣了一會,想了想,自己現在小命還不保呢,發愁菊花的事情是不是有點太早。這樣一想溫錦又活力滿滿的,起來給他和boss做早飯去了。

溫錦在廚房裡做飯,洗漱完的雲芒現在非常的煩躁。

剛才魔獸蛋頂著片芹菜葉來找他,雲芒把菜葉子扔掉,結果這個小家伙不樂意了。自己又滾過去把那片葉子找出來頂在頭上。

“都說了。那不是娘親。”雲芒摘掉葉子。

蛋裡的光閃了閃。

“好吧好吧,給你。”雲芒又把葉子放回蛋的頭頂。

“喂,你這個蛋裡到底是什麼品種。”溫錦端來早飯,入座後問雲芒。

“不知道。”雲芒喝了一口粥。

“那你從哪裡弄的。你都不知道他的品種。”溫錦遞給雲芒一個肉包子,雲芒沒有接,溫錦又拿回來塞進自己嘴裡。

“一覺醒來就有了。”雲芒夾了根青菜。

溫錦發現boss好像比較喜歡吃素。

“哦,”溫錦現在所有心思都在自己的新發現上。想著下次多做點素菜吧,敵意能少一點是一點。從來七星學院到現在,boss對他的敵意已經降到76點了呢。

“所以說這蛋是你生的嘍。”溫錦按照慣性邏輯隨口順了下來。

“警告,警告,”【攻略】發出警告,“目標對您的敵意值增加20點。您最好立刻做出補救措施。”

溫錦想靜靜,自己面對boss時,嘴怎麼就變得這麼賤呢。

“我開玩笑嘛,你別建議,”溫錦看著boss那張冷下來的臉諂媚的笑道,“像老大您這麼威武雄壯的漢子肯定是提供雄性生殖細胞的人哈哈。生蛋這種事,哈哈,就算是男人做也是該我們這樣的做嘛。”

溫錦說著,又把雲芒喜歡的青菜給他往面前推了推。然後溫錦確定他收獲了人生中boss的第三個白眼。

溫錦打開系統界面偷偷瞄了眼boss對他的敵意值,竟然73了。溫錦內心一陣竊喜,果然大家都喜歡聽好話。

溫錦關系統的時候,瞅見了昨天剛接的隱藏任務,想起來,跟boss說,“老大你生病了。”

……

溫錦見boss沒搭理他又補了一句,“沒事,老大你放心,我有藥。”



☆、第10章 拍賣行play

魯索拍賣行是息風帝國最大的連鎖拍賣機構。號稱在魯索拍賣行,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沒有你買不到的。不過前提是你得有錢。

當然溫錦沒錢。但是他有一資源庫的東西。溫錦跟【攻略】一起挑了半天,選了一個葉家的戰技和一個蒼家的戰技。都是這兩個世家絕對保密的獨門戰技。

葉家出了寧棠的一號攻葉吹,蒼家出了寧棠的二號攻蒼迭。溫錦挑這兩家的東西來賣,就是別有用心。

“坑我者我必坑之”這一向是溫錦的處事信條之一。

溫錦換了套衣服,披上鬥篷帶上兜帽,在路邊買了個面具。

到拍賣行是下午。剛走到門口,就瞅見寧棠帶著眼鏡從一輛馬車上下來,前面走著一個銀發美男。不用猜,就是二號攻蒼迭。然後葉吹也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還特別熱情的跟他們打招呼。

不知道他們又說了些什麼,便一起進了拍賣行。寧棠還推了推眼鏡像個一絲不苟的乖學生。

如果溫錦沒記錯的話,寧棠應該還沒有和蒼迭發生關系,兩個人現在正在“師生play”的曖昧期。

葉家,蒼家加個拍賣行的魯索家。溫錦覺得等下應該會非常好玩。

溫錦向前台說明來意,侍者就把他帶到了拍賣行頂層的房間。接待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腿長腰細,胸大臀翹,紅唇烈焰風情萬種。

溫錦頓時怯場。溫錦最怕這種御姐型的女人,因為從小欺負他到大的親姐,就是個御姐。他總能從這類女人身上看到他姐的影子。

“您好,我是魯索七星城分行的管事,米蘭達。聽說您有非常珍貴的東西要拍賣。”米蘭達笑著為溫錦倒了杯紅酒。

溫錦從袖子裡取出今早復刻的葉家戰技卷軸。這個世界的戰技都是用特殊的語言寫在羊皮卷軸上,溫錦當然不懂那種文字,不過好在系統有復刻功能。

其實作為魯索家族的人,戰技這種東西見多了,本以為今天能收獲什麼好東西,不過是個戰技罷啦,米蘭達接過溫錦遞來的卷軸時本身有些失望。但是她剛打開卷軸,只看了開始的一行臉上的神色就被驚訝替代。

“先生是葉家的人?”米蘭達合上卷軸問。

溫錦沒說話又將另一個卷軸遞給她。

米蘭達接過卷軸,打開之後更吃驚了。眼前黑衣人給了他兩個戰技,一個是葉家的戰技【隨風】,一個是蒼家的戰技【游龍】。這兩個戰技雖然不是頂級,但都是特殊的跑路戰技。也是兩家的獨家保命戰技,價值不會比攻擊力頂級的戰技低。

“先生只要拍賣這兩件東西麼?”米蘭達語氣頓時恭敬了幾分。

溫錦點頭。

“好的。但是我們需要先做一下鑒定請您稍等。”米蘭達喊來了鑒定師——一個金發碧眼的少女。

少女仔細看了看溫錦的兩個卷軸,對米蘭達點點頭。

“您的兩件物品將於稍後的拍賣會上拍賣。”米蘭達笑著說。

溫錦又取出早已准備好的藥材單子,遞給米蘭達。

“我需要這些。”溫錦壓低了嗓子說。

米蘭達接過單子看了看說,“這些藥材我們這裡都有可以直接為您從倉庫取來。但是這一個【九目朽生花】是今晚的壓軸拍品。”

米蘭達皺了皺眉頭想了片刻。眼前這個黑衣人能拿出兩個大家族的戰技身份一定不簡單,而且戰技的價值遠遠大於這株【九目朽生花】的價值。米蘭達也想賣溫錦個人情。

“不過沒關系,先生需要我們可以撤下來,所有藥材都按成本價給您。”米蘭達笑著說。

“我沒有現金,戰技拍賣之後你們直接從中扣錢便好。”溫錦說道,“我想我的卷軸的價值大概夠買這些東西吧。”

“當然。您可以先到樓下的包廂裡休息。拍賣結束後我們會把您要的東西和拍賣所得為您送去。“米蘭達說。

溫錦點了點頭。

米蘭達起身讓侍者把溫錦帶去包廂。

“大人,”溫錦走後一直在一旁那個少女鑒定師開口,“這可是葉家和蒼家的戰技。我們拿來拍賣不會惹到他們麼。”

米蘭達輕不屑的輕笑一聲,“惹?我們魯索家族雖然表面風光,但是這些個大世家又有哪個看得起我們。在他們眼中我們不過是有些錢的卑賤之人罷了。我們忍了這麼多年,是該打打他們的臉了。”

“而且,”米拉達搖了搖杯裡的紅酒,“這個黑衣人絕對不簡單。”

米蘭達初以為溫錦是哪位隱世的高人,畢竟帝國還是有幾個有幾個,有能力拿的出這兩個戰技的老妖怪的。但是接過卷軸的時候她偶然看到,溫錦不經意露出的手腕,是少年細膩的皮膚。

“會是誰呢?”米拉達皺了皺眉頭。

米蘭達打開懷表看了眼時間,拍賣即將開始。於是她先將猜測溫錦身份的思緒放到一邊,整理起妝容。

溫錦去包廂的路上有遇見了寧棠,還有葉吹。

葉吹把寧棠禁錮在牆角,很生氣的說著什麼。寧棠只是推了推眼鏡,輕蔑一笑,趴在葉吹耳畔也說了些什麼。然後便推開葉吹走了。葉吹一臉不服氣的樣子,攥了攥拳頭,也提步跟上。

“喲,小兩口吵架了啊。”溫錦在心裡暗暗吹了聲口哨。

侍者把溫錦帶到包廂就走了。溫錦四處打量著,這包廂看起來還挺豪華的位置也非常好。大概是魯索家族留給自己的或者皇室的包廂。

今天下午的拍賣會種類很雜,土豪們的撕逼很凶。溫錦沒興趣眯著眼睡了一覺,起來發現已將拍到壓軸了。

壓軸拍品的拍賣師是米拉達。栗色的卷發,高開叉的禮服。比起拍品,溫錦覺得在場大多數土豪更想把這個女人拍下來。

米蘭達果然遵守約定,把【九目朽生花】換了下來,今天的壓軸拍品變成了他帶來的兩個戰技。

其實【洗髓丹】的藥方上並沒有這一味藥材。但是溫錦記得小說裡這個藥材是被蒼迭拍下來送給寧棠的。後來寧棠發現這株不是【九目朽生花】而是【十目朽生花】,天上地下僅此一株,然後他用這株草救了五號攻。

溫錦這麼一來就得了個大便宜,他現在非常愉悅。

“下面我們的有請我們的壓軸拍品。”米蘭達的聲音非常悅耳,“首先向在座的各位抱歉,原定作為壓軸拍品的【九目朽生花】被臨時換下。”

台下一片嘩然。

米蘭達淡定地笑著繼續道,“因為,我們剛才得到了一個更好的拍品。哦,不對,是兩個。”

米蘭達揭開該在拍品上的紅布,舉起一個卷軸,“首先我們拍賣的是戰技【隨風】。”

台下,先是一片安靜,後又爆發更大的嘩然,很多人開始高聲質疑卷軸的真假。

“諸位不必著急,請相信魯索家族鑒定師眼光。魯索家族保證,這兩個戰技卷軸都是真品。”米蘭達繼續,“按照我們魯索家的規矩,如果這兩項卷軸與我們所表述的有任何出入,我們會以十倍價格賠償。”

“想必大家都對這種戰技早有所耳聞,是極品的保命戰技。創造他是帝國的葉氏家族。珍貴之處,不必在下多說。那麼我們便開始進行拍賣吧。起價一千萬。”

“一千一百萬。”

“一千五百萬。”

“兩千萬。”

“五千萬。”

五千萬的出價讓競價開始靜止,很多沒有勢力的富豪已經不敢說話,因為出價的是葉吹——葉家長門長孫,未來的葉家家主。雖然很想得到這個戰技,但是得罪葉家他們就不一定有命活著回去了。

“五千五百萬。”在米蘭達將要落錘的瞬間,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是蒼迭。

葉吹咬牙切齒地看著對面包廂裡的蒼迭,他身邊坐著的寧棠如今看來竟有些諷刺。

“一億。”葉吹吸了口氣喊出了這個價。家族的保命戰技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泄露的。

米蘭達喊了三次,下錘。蒼迭對葉吹做了個請的姿勢。

“切。”葉吹灌了口茶。對身邊護衛吩咐了幾句。

“那麼,我們開始拍下一件拍品。這件拍品跟【隨風】的價值不相上下,它就是戰技【游龍】。創始於蒼氏家族,起價同樣的一千萬。”米蘭達接著拿出另一個卷軸。

葉吹樂了。

“一億。”蒼迭直接出價。

“一億零一百萬。”葉吹故意插了腿。

“兩億。”蒼迭最後直接秒殺價拿到了自家的戰技卷軸。

坐在暗處看戲的溫錦樂成了向日葵。兩個戰技一下子讓他這個窮比變土豪。

拍賣結束之後,米蘭達親自來找溫錦。

“您要的材料全在這裡了。錢在這裡,扣去手續費和材料成本,一共是一億兩千萬。”米蘭達遞給溫錦一枚納戒一張金卡。

溫錦接過東西,起身離開。

米蘭達將他送到門口,“如果有需要歡迎下次光臨。”

溫錦點了點頭,便走入人流。



☆、第11章 尋找煉藥師

米蘭達目送溫錦的身影沒入人海中。

七星城的晚風裡有薄荷的味道,溫錦現在心情愉悅,一下午賺了夠一輩子花的錢,他樂得像只偷吃腰果的倉鼠。

他路過街邊的古董店,看到櫥窗裡擺著個漂亮的藤編搖籃,想起這幾天一直纏著他的魔獸蛋。腦袋裡突然閃過午後夕陽下,boss給蛋蛋搖著搖籃講童話的場景。

溫錦狠狠的搖搖頭,想把這種畫風嚴重跑偏的想法甩出大腦。但是依舊沒有克制住衝動,他還是走進店裡買下了那個搖籃,並給雲芒帶了條發帶。

溫錦按著系統給出的路線圖,來到了一個幽深的巷子前。系統上的顯示,這裡叫虎斑巷,是七星城的黑市,魚龍混雜之地。

溫錦理了理兜帽,朝巷子深處走去。兩旁的店鋪往來的行人都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他來這裡是為了找一個叫梁蕭的人。這個人是小說裡曾偶然提到過的一位煉藥師。隱於市的高人,少有的不搭理寧棠的角色。

溫錦想請他為雲芒煉藥。

溫錦推開雜貨店門進去時,撞到了一個不知道什麼東西的骨架。劈裡啪啦地一通亂響。

一個身形只有十一二孩子般大的老頭,氣呼呼的從閣樓上下來。

“沒長眼啊!”小老頭插著腰,“這可是我花了三個月拼好的厄裡厄獸的骨架!你賠我!”

厄裡厄獸?那是個什麼玩意兒。溫錦用【搜索識別】功能掃描了散落一地的骨架。看到結果後他笑了。

溫錦蹲下撿起一塊骨頭,壓低嗓音,“四級烏鴉獸的骨頭。”

“蟾蜍獸的,三級。”

“鱷魚,鹿,老鼠,銀斑虎……”

溫錦一塊塊地報出這些碎骨的來源。什麼厄裡厄獸,不過就是一堆亂七八糟的骨頭隨便拼起來的東西。這老頭估計是想碰瓷。

聽著溫錦拆穿了自己的騙技,老頭的臉一冷,“看閣下也是個高人,來我這小店干嘛?”

溫錦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找梁蕭。”

“哦,原來找人啊。”老頭面色放松下來,坐到他的躺椅上,給自己倒了一小杯酒,咂吧了兩口,對溫錦說,“那你把我的厄裡厄獸拼好了我就告訴你。”

溫錦對著一堆骨頭擺弄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早他擺好最後一塊,伸了個懶腰,老頭也醒了,從閣樓上下來端著個茶杯。

“這是什麼!”老頭看見溫錦弄得東西怒了,“我的厄裡厄獸呢!你看你弄得是什麼玩意兒!”

“沒見識。”溫錦藏在面具下眼睛白了老頭一眼,“這叫戰鬥暴龍獸。比你的厄裡厄獸高級多了。”

“戰鬥暴龍獸,是被超金屬digizoid之鎧包裹的龍人型魔獸。”溫錦非常嚴肅地對老頭解釋道,“是大自然的風與火之子,戰鬥力非常高的超遠古生物。可比你那個瞎編出來的厄裡厄獸強多了。”

溫錦回憶著自己小時候看《數碼寶貝》的情景,暴龍獸的究極進化體——戰鬥暴龍獸的暴龍火焰和戰鬥龍卷風讓他印像深刻。

老頭貌似被溫錦唬住了,也沒再說什麼,端著茶杯找水喝,發現壺裡沒有水,又罵了幾句把茶杯扔到一邊,拿著酒瓶就往自己嘴裡灌。

溫錦覺得這老頭的瘋癲程度一點都不亞於柯道思。難道這個世界的老年人都這麼瘋狂?溫錦不禁想到。

“先生,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麼?”溫錦問道。

“哦,”老頭停下手上的動作扭頭看了看溫錦,“問吧問吧,早問早走人。”

“我找梁蕭,請您告訴我他在哪。”

“梁蕭?”老頭皺了皺眉毛,“不知道不知道。”

老頭又拿起酒猛灌。

“不,”溫錦肯定地說,“你知道。”

老頭把酒瓶狠狠的摔在桌子上,“都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老頭對溫錦吼完,又眯了眯眼鏡,他走到溫錦面前。一張老臉幾乎要貼在溫錦面具上。

溫錦被刺鼻的酒味熏得腦袋疼。

“你真想知道?”老頭用一種憤怒又夾雜著興奮的語氣問溫錦。

“告訴我。”溫錦努力地裝著高冷。

“好,我告訴你,告訴你,哈哈哈,”老頭嘴邊綻出一個猙獰的笑容,然後一字一頓地說,“他、死、了。”

溫錦在怪老頭說的地方,真的找到了梁蕭的墓。

墓碑前不知是誰放的梔子花,花瓣上還帶著露水。墓碑上刻著梁蕭的名字與生卒年。溫錦對著墓碑看了半天,但他依然肯定梁蕭扔活在這世界上。並且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那個雜貨店的怪老頭。

只是老頭既然不肯承認,那就一定也不會答應為他煉藥。

“該怎麼辦呢?”溫錦蹲下來,一邊思考著問題一邊拔著墓碑前的雜草。

忽然有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枚由梔子花圖案設計成的圓形銅質徽章,被嵌在墓碑前的地面上。

“好像在哪見過。”溫錦撫摸著梔子花的紋理,努力著回憶究竟在哪見過。

溫錦實在想不起來,又用【搜索識別】功能掃描,但是【系統】告訴他搜索範圍過大,需要等待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時。

知道結果後,溫錦突然覺得非常的累,一晚上沒睡覺,他現在急需一張床讓他跟周公談談人生。

雲芒今早是被蛋蛋叫醒的。

蛋蛋在雲芒的胸口上跳來跳去,把他直接從淺眠中騷擾起來。

雲芒制止蛋蛋的動作,面上有些慍怒。

蛋蛋蛋殼裡的光閃了閃。

“一晚上都沒有回來麼?”雲芒說著抱著蛋蛋下床,走到屏風另一邊。入目是溫錦沒有動過的床鋪,雲芒皺了皺眉頭。

蛋蛋又閃了閃。

“放心,不會有事的。”溫錦說。

蛋又閃了閃。

雲芒沒理他。

蛋蛋見雲芒沒有反應,就從他懷裡跳到地上,打滾撒潑。

雲芒扶額,這都是被誰給慣的。

“老實點,”雲芒指著滿地打滾的蛋厲聲道,“再鬧就把你放籃子裡掛房梁上。”

蛋蛋聽完立馬停下來。雲芒見蛋蛋安靜下來,轉身就去洗漱。

雲芒走後,躺在地上的蛋蛋慢慢立起來,看著“腳邊”溫錦給他的芹菜葉子,用精神力一點點地把它托起來,又頂在了蛋尖上。

溫錦精疲力盡地回到宿舍就看到這樣一番場景,一顆飽滿圓潤的蛋頂著片蔫巴巴的芹菜葉,落寞地蹲在自己床上。

“蛋蛋你怎麼了。”溫錦走過去抱起蛋蛋。蛋蛋這個名字還是今早買搖籃的時候溫錦給它起的。

蛋蛋閃了閃。

溫錦:“……”

“算了,”溫錦放棄了這種只有boss才能做到的交流方式,“我要睡覺去了,你來麼。”

蛋蛋傲嬌地從溫錦懷裡蹦到床另一頭。

“那你自己玩,別摔破了我先睡了。”溫錦說完就拉開被子蒙頭大睡。

過了一會,大概是看到溫錦已經睡著。蛋蛋又磨磨蹭蹭地掀開被子一角,鑽進了溫錦懷裡。

雲芒下午回宿舍,去溫錦那邊想確認一下人有沒有回來。剛走到屏風一邊就看到,一個人一蛋睡得正香。溫錦有些不老實,把被子蹬到一旁。雲芒俯身為他們蓋上輩子,掖好被角。

“沒想到雲同學,還是這麼細心的人。”跟在雲芒身後的少年說。

那個少年一身月白色的袍子,黑發褐瞳,模樣似水墨畫中走出來的一般,溫文爾雅,唇間帶笑讓人如沐春風。

雲芒沒有搭理牧尋雪。起身徑自向樓上的書房走去。

牧尋雪無奈地笑笑,也跟著雲芒上去了。如果溫錦醒著,他大概會抱著牧尋雪大哭。邊哭邊說,“少年你真好修養,我以為這世界上只有我能忍這傻逼,嚶嚶嚶。”

牧尋雪是雲芒實踐課的小組成員,每個小組應該有五到六人,自由組合。但是雲boss那個高冷尿性,自由組合對他來說就是單兵作戰。

不過前天這個叫牧尋雪的少年突然空降,由於各組人員都已經飽和,所以老師只好把他分到了雲芒的組裡。

牧尋雪這次來是為了跟雲芒討論不久後的實踐測試的事。

外界傳說的都是,只要學員的資質是稀世級就可以進入學院內院學習。但事實卻沒有那麼簡單。

進入學院三個月後,每個學員都有資格參加一項實踐測試,該測試最後評估大於60分的可以進入內院。稀世級資質則有10分加分。

牧尋雪本就沒奢望能跟這麼個冰塊有什麼交流。但是基本的流程和禮數,他還是必須遵守的。果然boss沒讓他失望。

“我習慣一個人做事。”雲芒請牧尋雪入座,給他倒了一小杯果酒。

“謝謝,”牧尋雪結果酒點頭道謝,“正巧我也是。”

牧尋雪吮了一口杯裡的酒,有點薄荷的味道,“但是有些過程還是要走的。”

雲芒笑了一聲,似乎覺得這個伙伴不錯。

“那麼合作愉快。”雲芒伸出手。

“合作愉快。”牧尋雪回握。

牧尋雪喝完杯中的酒就起身告辭,雲芒把他送出院門。回來時溫錦已經揉著腦袋睡醒了起來喝水。

“你同學啊?”溫錦問雲芒。

杯子裡的水有點燙,溫錦喝了一口吐了吐舌頭。

“嗯。”雲芒點頭,准備上樓又被溫錦叫住。

“溫錦從納戒裡取出那根發帶,“我昨天出去順便給你買了根這個。你原先的不是丟了來著。”

雲芒看著溫錦頓了片刻,接過發帶,說了聲“謝謝”。就轉身走了。

溫錦聳了聳肩,覺得今天收獲不錯,boss都會說謝謝了呢。



☆、第12章 狼狽為奸

溫錦去書房找雲芒,想跟他說【洗髓丹】的事。他推門進去,發現雲芒趴在書桌上睡著了。對著書桌的窗子還開著,溫錦搖搖頭,關好窗戶給雲芒取了條毯子蓋上,然後抱著蛋蛋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從昨天下午開始,溫錦就沒有吃東西,餓到現在,他決定給自己弄點吃的。

把蛋蛋放到菜籃裡,溫錦開始在廚房忙活,他做了點面條,想著boss起來可能會餓,就多和了些面放在一旁備用。

因為太餓了,溫錦給自己打了兩個荷包蛋。

黃昏的陽光懶洋洋的,溫錦端著面坐到門前的台階上,蛋蛋也一跳一跳地跟了過來

“你吃麼?”溫錦夾起一個荷包蛋湊到蛋蛋面前。

蛋蛋一愣,往後跳了一下,蛋殼裡的光閃了閃。

“哦!”溫錦把蛋塞進自己嘴裡,“五忘記裡也斯蛋惹。”

溫錦腮幫子被塞得鼓鼓的,荷包蛋嚼了半天才全部咽下去,結果還噎著了。

溫錦喝了口湯,順了順氣。聽見背後的腳步聲便扭頭,雲芒睡醒了正從樓上下來,溫錦給他蓋上的毯子搭在他胳膊上。

“下午好!”溫錦跟雲芒打招呼,眼睛彎成了月牙。

“下午好。”雲芒點點頭。”

“我做了面,給你留了份,我去給你做。”溫錦把手裡的碗擱在蛋蛋旁邊,起身往廚房走去。

溫錦把面端給雲芒時,雲芒說了聲謝謝,也跟他和蛋蛋一起坐到台階上。

雲芒把自己碗裡的雞蛋夾給溫錦。

溫錦受寵若驚說話都帶哆嗦,“老大不用給我了,你吃吧,我都吃倆了。”

雲芒徑自把荷包蛋放到溫錦碗裡,“吃吧。我不吃蛋類的東西。”

wtf!溫錦在心理咆哮,本身是以為boss是關心自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下屬,結果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溫錦把碗裡的荷包蛋當成雲芒狠狠地咬了幾口。

吃完飯,溫錦將碗放到雲芒手裡,“吶,飯是我做的,你得刷碗。”

溫錦不等雲芒回答就腳底抹油遛向練習室。

蛋蛋扭過身子對著雲芒,停頓了片刻,又果斷轉身跟在溫錦身後蹦達著也跑了。

過了一會兒,boss也跟來練習室。還大發慈悲地指點了一下溫錦,溫錦差點跪下高喊“謝主隆恩”。

大概是boss在身邊,溫錦太緊張,【千絲】竟然連一根都扯不出來了。

溫錦撇著嘴,耷拉著腦袋,雲芒覺得他現在的樣子像極了吃的被搶去的小狗。

雲芒淺笑一聲。溫錦聽見了,翻給boss一個白眼。

“你在練什麼?”雲芒問。

溫錦就把【千絲】給雲芒解釋了一遍。

雲芒蹙眉想了片刻,“是這樣麼?”

雲芒語罷指尖便顯現出千百縷能量絲,雲芒把絲線拉長,任意改變形態。

“臥槽!老大你好厲害!”溫錦一臉崇拜地看著雲芒,“我一直覺得是我的修為不夠!”

“這跟修為沒關系,是你運行力量的方式不對。”雲芒說著來到溫錦身後,捉住溫錦的手腕。

“放松,”雲芒說,“讓我進入你。”

鼻間是boss身上好聞的草木清香,聽到這樣一句有點曖昧的話,溫錦臉紅到了脖子根。

突然一個機靈,溫錦感覺有什麼清涼的液體從頭頂滲進自己的身體裡,慢慢擴散入每一個細胞。

“感受我。”boss的聲音在腦海裡回蕩。

溫錦感受著身體裡多出來的那份力量,力量流過神奇的路線,凝聚在指尖,劃出無數條絲線,從金色變成藍色,最後化成閃耀的銀色──【千絲】,本就是異常美麗的戰技。

雲芒松開手,那股力量瞬間從溫錦體內撤離。到指尖的能量消失時,溫錦依舊驚訝地沒回過神。

“會了麼?”雲芒問他。

溫錦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雲芒皺眉,“哪裡還有不懂?”

“那個,我試一下再告訴你!”

雲芒點頭。

溫錦按照雲芒演示地路線調動能量,指尖出現白色的絲線。他又控制著絲線玩了幾下。

“我知道咯,”溫錦說,“為什麼我的線沒你的好看!”

一直等著幫溫錦解答疑問的雲芒白了他一眼,懶得解釋下樓睡覺去了。

“主人!”沉默了好久的【攻略】開口,“目標對您的敵意降低到了50點呢!成功就在眼前嘍!主人加油!還有【系統】讓我提醒您,記得完成【初級煉藥師】任務哦,距離完成時間還有一天!”

原來賣蠢還可以加好感度,溫錦哭笑不得。他讓【攻略】查出煉藥系明天的課表,打算去蹭課做任務。

溫錦睡前如往常一般打了個坐,不過他發現今天讀【天時地利】時候多了個【事半功倍】的增益buff。

“這是什麼鬼?”溫錦叫出來准備去睡覺的【攻略】問。

“哦,這個啊,”【攻略】聲音有些小迷糊,“這是雙修之後會有的buff。”

“what?!”溫錦對著系統鬼叫一聲,“雙修是什麼鬼!你給我講清楚!我怎麼不知道!”

“您剛才跟boss啊,”【攻略】特別嫌棄地說,“他剛才入侵了您的意識雲,因為你們靈魂契合度太高,簡直像一個靈魂分成了兩半。所以,你不僅不會不舒服,還會覺得像做了個精神spa一樣。這是雙修裡最高級的魂修,雖然快感跟愛愛時候差不多,但是主人你怎麼能想那些猥瑣的事呢!”

溫錦無言以對,“睡覺睡覺!”

溫錦關了系統鑽進被窩。裹成一個蠶寶寶,只露出一顆腦袋。

“呼──”,溫錦想到了什麼,泄氣似的,把腦袋也埋進了被子裡。

溫錦雖然想到了自己會遇見寧棠,但是沒想到會這麼近距離地遇到他。現在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大於20cm,老師在上面唾沫橫飛地講解著煉藥的基礎知識。

寧棠從課本裡抬頭,看了溫錦一眼。他推了推眼鏡,笑的很溫和。

“你好,我是寧棠。這位同學看起來很面生啊。”寧棠笑著伸出手。

“你好,”溫錦回握,“我是隔壁專業的來蹭課。”

寧棠點點頭,又將視線轉回課本。

溫錦心裡很緊張,萬一這貨直接一個大招起身把自己滅了怎麼辦。溫錦打開系統,界面上顯示,寧棠暫時對他沒有威脅值。

“他沒認出我麼?”溫錦問【攻略】。

“認出來又能怎樣,”【攻略】輕蔑地哼了一聲,“主人你現在可在七星學院,這大庭廣眾之下他還不敢動你。”

【攻略】這樣說讓溫錦心裡越發沒底兒,不過好在第二節課剛開始,蒼迭就派人來把寧棠叫走了。

溫錦看著寧棠離開的身影,覺得有點熟悉。

“哎呀。”溫錦拍了下腦門,他怎麼把這麼重要的情節忘了。

寧棠出去會發現自己被騙了。這是原小說裡一個很狗血的情節。有幾個貴族學生看上了寧棠,但是寧棠這麼純潔美好怎麼會答應。所以為了逼他就犯,那幾個沒長腦子的貴族,便想到了這麼一個方法——把寧棠騙出去,打暈喂媚藥,關進小黑屋再□□。

後來蒼迭發現愛徒失蹤,於是順理成章地上演了一場英雄救美,為解藥性不得已啪啪啪,最後發現兩人深愛彼此的狗血大戲。

小說裡這一場肉寫的十分精彩,這也是溫錦很想圍觀的片段。

聽了一早上課,溫錦成功地完成了【初級煉藥師】的任務,等級漲到了5級,資質25點,顏值7點。

一下課,溫錦就趕緊收拾東西,想去圍觀那一場大戲。小說裡描寫的小黑屋是在圖書館裡,禁/書分類的最後一排書架後面。

禁/書區是禁止入內的,不過沒關系,溫錦溫錦有系統。

聽到溫錦的目的時,【攻略】罵了他一句“主人你羞羞臉!”,【系統】也特別委婉的傳達給他“意淫傷身”的忠告。

但是溫錦還是“義無返顧”的去了。

溫錦來到小黑屋門前時,天色已經黃昏。

屋子裡春/色正濃,粗重的喘息,*的呻/吟,溫錦從門縫裡可以看到寧棠纖細的腰肢,隨著蒼迭的動作無力地擺動著,媚眼如絲。

溫錦不得不承認,寧棠確實有當np主受文主角的能力。這身段,溫錦看的都快流鼻血了。

溫錦想把門縫推大一點,開闊一下視線時,卻被人拎著領子拽走了。

“老……老大。”當溫錦立正看見雲芒那張臉時,他覺得自己要完了。

“很好看?”雲芒問溫錦,語氣平靜。

溫錦縮著脖子搖搖頭,他覺得boss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你想看?”雲芒又問。

溫錦使勁兒搖搖頭。

“那你為什麼要看?”雲芒湊近溫錦的臉問。

對著boss放大的俊臉,溫錦哆哆嗦嗦地回答,“我……我這不是好奇麼。不小心遇到了,想看看是怎麼回事兒,結果……結果……”

“結果怎麼了嗯?”boss修長的手指撓了撓溫錦的下巴。

溫錦徹底嚇傻。

“阿芒,書都找到了。”突然牧尋雪的出現打斷了溫錦的窘境。

牧尋雪走過來,懷裡抱著幾冊書,“咦?這不是你室友麼。”

“嗯,”雲芒站直了身子,但是目光依舊看著溫錦,介紹道,“雲錦,牧尋雪。”

“你好。”牧尋雪伸出手。

“你……你好。”溫錦在boss能殺人的眼神下回握。

“既然找到了就走吧。”雲芒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哦,那再見啦。”牧尋雪跟溫錦告別,然後急忙追上雲芒。

溫錦長舒一口氣,靠著書架,坐到地上。

當天晚上,溫錦的睡前讀物變成了《性的知識》,是蛋蛋拿過來的。



☆、第13章 神秘組織

“梔子花的花語,永恆的愛與約定。”

溫錦盤著腿坐在床上,蛋蛋窩在他懷裡翻著《兔子叔叔童話全集》。溫錦發現這本書跟原來蛋蛋看的不一樣,就拿過來瞅了瞅。

“竟然是五周年典藏限量版,”溫錦吃驚的說,翻開扉頁,看見一句手寫的話,“艾瑪,還有作者簽名……給機智的蛋蛋,祝他健康成長,你的兔子叔叔。”

聽到溫錦在念自己收到的祝福,蛋蛋還激動的跳了幾下。

溫錦一把按住蛋蛋,把書還給他,“寶貝兒你以後悠著點,蹦跶碎了我怎麼跟你爹交代。”

蛋蛋似懂非懂地閃了閃,然後翻開他的書,繼續看小河馬吃粽子的故事。

溫錦也重新打開系統,系統界面顯示的是關於那個梔子花徽章的資料。

“梔子花花語,永恆的愛與約定。”溫錦剛才看到這裡。

【系統】為他篩選了十三個跟梔子花徽章有關的詞條。溫錦瀏覽了一遍鎖定在了一個叫做【守】的組織。這個組織的標志就是溫錦那天看到的徽章。

在大約兩百年前,風雪大陸還是那些神血後裔統治的地方,修真的技能被牢牢掌握在這少數人手裡。除了被他們認定的高貴家族外,沒有人享有修煉資格。

後來一場思想革命突然席卷整個風雪大陸。這次革命便是【守】發起的。

他們認為神能力並不是靠血脈的傳承來維持的。世間萬物都是由【原】排列組合而成,神也不例外,跟神的【原】排序越相似,能力就會越接近神。而修煉則是一種改變自身【原】排序的途徑,但這種改變是不定向的。

這個組織,當時聚集了全風雪大陸最有天賦的一批年輕人,他們聲稱研究出了,一種可以定向改變自身【原】排序的方法。

新的思想,嚴重動搖了神血後裔的利益,他們派出家族的老妖怪們,對【守】進行了毀滅性的打擊。幾百人的組織,到最後只活下來了兩個人。這兩個人一個成了廢物,一個從此失蹤。

雖然神血後裔抹殺了【守】,但是卻抹殺不了平民的憤怒。他們被迫公開修煉方法,展開全民測試,允許被檢測出有神血的平民進入貴族行列。七星學院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從一個神秘的貴族學院變成了向全社會開放的公立學校。

“真是一段黑暗的歷史。”溫錦不禁感慨道。

【守】成員的名單已無從可知,所以溫錦讓【攻略】調出了當年活下來的【守】的成員資料。

明柯和顏柏年,是當初幸存者的名字。

沒有叫梁蕭的,溫錦皺了皺眉毛,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線索。在顏柏年的配偶一欄寫著“梁蕭(已死亡)”。

“能查他感情史麼。”溫錦指著顏柏年問【攻略】。

“能啊,主人你等著哦,不過主人你最近怎麼了,怎麼這麼猥瑣。”【攻略】回答道。

溫錦撇撇嘴,沒搭理【攻略】,哪個少男不懷春,他猥瑣他樂意,他是炮灰他喂自己袋鹽。

不一會兒,【攻略】就把圖文並茂的“顏柏年感情史”呈現在溫錦眼前。

話說這個顏柏年是當年顏家天賦最高的成員,未來的家主人選。而顏家,則和明家一樣是神裔五族之一。所以這位少年的身份地位可想而知,但是梁蕭呢,只是個有點天賦的平民,兩人在【守】中結識相愛。後來梁蕭參與了組織內部實驗並且成功的完成了【原】排序向神的定向改變,成為整個大陸唯一的七星煉藥師。

顏柏年曾帶著梁蕭逃避神裔家族的追捕,但是後來被顏家長老以顏母性命作為要挾要求顏柏年擊殺梁蕭。

不知道這對苦命鴛鴦發生了什麼,後來顏柏年獨自回到了顏家,從此消失在人們視線中,而梁蕭也被判定為死亡。

“真夠苦逼的。”溫錦關掉資料。他打算明天再去找那個老頭一趟,就從顏柏年這裡切入。

溫錦關閉系統時,不經意瞄到了另一個幸存者的配偶一欄,然後他愣在那裡。

明柯的配偶一欄這樣寫著,“蘇爾白(已死亡)”。

溫錦想到那個梔子花的徽章他是在哪裡見過了。

溫錦來到山上小院時,柯道思蹲在地上喂鵝。那枚梔子花徽章就掛在白鵝的脖子上。

“來了。”柯道思拍了拍手扭頭對溫錦說,“不錯挺快的麼,才四天,就領悟了。”

溫錦才想起來,上次走的時候柯道思跟他說等學會了再來找他。

溫錦抓了抓頭發,“沒……沒呢。我就是想來看看師父。”

“那現在看完了你可以走了吧。”柯道思站起身,坐回他的躺椅上。

“哦。”溫錦耷拉下腦袋。

其實他剛才頂著被【攻略】嘲笑的壓力,翻看了“明柯的感情史”。溫錦可以確定他這位師父就是明柯,當年驚才絕艷明家天賦最高的人。他跟蘇師兄的經歷大致跟顏柏年和梁蕭一樣。不同的是,明柯從小就是孤兒。沒有可以要挾的,明家就請出了已經隱世多年三位長老,蘇爾白被擊殺在明柯面前,明家毀了蘇爾白的身體,明柯拼上性命才保下一顆頭。從此明柯根骨盡廢,從明柯變成了柯道思。

溫錦也搜索了一下能夠治好自己師父的丹藥。【攻略】告訴他那是下層資源庫才能解鎖的配方,不過這個藥方不是孤品,等不到解鎖資源的話也可以通過別的方法獲得。

“師父,”溫錦抬頭,“你認識梁蕭麼。”

柯道思聽見這個名字,裝煙葉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敲了敲煙鬥,“不認識。還不走。”

“哦,”溫錦耷拉著腦袋,轉身准備走又回頭,“師父我是想說,東城門外面有個墓地,我在一個墓碑前看見過這個徽章。那個墓的主人叫梁蕭。”

說完溫錦就走了。

溫錦走後,柯道思抽了口煙,被嗆到後拼命的咳嗽。他撫著胸口,拍了拍肩膀上無形的手。

“放心我沒事,”柯道思溫柔地說,然後他抬頭望了望天,眼眶似乎有些濕潤,“只是沒想到,連梁也去了。阿年竟然沒有保下他。”

“我想去看看。”

“放心我沒事,忍耐了那麼多年了,我只是想見見老朋友。”

溫錦沒想到,山下到一半就遇見了boss。更沒想到的事,看見boss的瞬間,一個任務滴的一聲出現在眼前。

【加入實踐測試小組】,任務要求宿主加入攻略目標所在小組。

牧尋雪先看到了溫錦,對身邊的雲芒說了什麼,雲芒也扭頭看向正在愁眉苦臉的溫錦。

溫錦糾結了一會接了任務,才發現注視自己的目光。

“老大……好啊。”溫錦走過去跟雲芒打了個招呼。

雲芒點點頭。

溫錦又跟牧尋雪打了個招呼。

牧尋雪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來坐啊。”

溫錦想拒絕,但是【攻略】提醒他,為了完成任務他最好還是坐下。

溫錦點了點頭坐過去,故意離雲芒遠了點。

“你們在干什麼?”溫錦問牧尋雪。

“我們在討論實踐測試的事。”牧尋雪為溫錦倒了杯茶,“嘗嘗今年的新茶。”

溫錦捧著杯子,喝了一口,“嗯,好喝。”

牧尋雪高興地笑了笑,“對了雲同學你加入了實踐測試小組麼?”

溫錦搖搖頭。

“如果想要參加內院的選拔測試最好還是加入一個小組吧。”牧尋雪跟溫錦解釋道,“對了,不如加入我們組吧。我們現在只有三個人。”

“好啊好啊。”溫錦覺得自己中了大獎,連忙答應。

不過隔壁的boss一直沒搭話。

“你是什麼專業的。”牧尋雪問。

溫錦想了想,還是告訴他自己是煉金專業的金系根骨。

“啊?”牧尋雪愣了一下,“哦,這樣啊。”

牧尋雪看向雲芒,“小棠也是蠻厲害的,我們帶一個人應該沒事吧。”

“你想加入?”雲芒問溫錦。

“嗯。”溫錦使勁兒點點頭。

“那就在新生戰技競賽進入前二十。”雲芒說完起身,對牧尋雪,“走吧。”

牧尋雪與溫錦道別就跟著boss走了。

溫錦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仔細想想,最近一段時間雲芒總是跟這個叫牧尋雪的人在一起。而且牧尋雪叫boss“阿芒”,這麼親昵的叫法,關系看起來不一般的樣子。

“主人,目測你boss面前第一狗腿的位置要被別人奪走了。”【攻略】在一旁取笑溫錦。

“你走!”溫錦對【攻略】唾棄道。

“我不走不走不走就不走——”

溫錦直接強制關閉了系統,沒關系你不走我走。牧尋雪沒帶走他的茶具,溫錦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新生戰技競賽。”溫錦重復著這個名字。

他是記得的,這個比賽中寧棠得了第二名。第一名好像是後來一個打入boss集團內部幫了寧棠很多的人,少有的幾個不是寧棠後宮的正面角色。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原著裡的溫錦就是死在新生戰技競賽這段時間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改變當炮灰的命運。

溫錦嘆了一生氣,把杯裡剩下的茶倒在了地上。



☆、第14章 再尋梁蕭

晚上雲芒沒回來,蛋蛋一直纏著溫錦不讓他睡覺,直到溫錦把上次買的搖籃取出來,小家伙才消停下來。

那晚溫錦做了個噩夢,夢見他被劃開靜脈,全身赤/裸的躺在石台上,他的血被引入一個池子裡。池中人轉身對他笑,依稀可見是寧棠妖冶的面容。

寧棠向溫錦走近,他臉上閃過無數人的面目,最後定格在──雲芒。

溫錦被驚醒時,天還沒亮,蛋蛋在搖籃裡睡得正香。。

溫錦長舒了口氣,起身為自己倒了杯水,屏風另一邊,雲芒還沒有回來。

溫錦心裡煩,大半夜的也睡不著,就去練習室拿出系統前幾天給他推薦的各種戰技,一個一個地學。

溫錦發現自從上次boss教他之後,自己的領悟能力大大提升。

直到【攻略】提醒天亮了,溫錦才停下來去洗了個澡。用剛學會的戰技【焚風】把頭發瞬間吹干,換上衣服,溫錦打算再去找梁蕭。

蛋蛋已經睡醒,趴在搖籃邊上眼巴巴地瞅著溫錦。

“想跟我去?”溫錦俯下身子問。

蛋蛋閃了閃。

“你忘記我聽不懂麼,”溫錦說著張開懷抱,“想去就跳上來。”

蛋蛋歡樂地蹦跶了兩下,就跳進溫錦懷裡。

這一人一蛋走到門口遇見了回來的雲芒。蛋蛋閃了閃,溫錦看到雲芒又想到了昨晚做的夢,心裡又有點煩。

“出去?”終於雲芒先開口。

“嗯,”溫錦拍了拍懷裡的蛋蛋,“帶他出去玩。”

“早點回來。”雲芒說完就進屋去了。

溫錦聳了聳肩,把蛋蛋舉到面前,突然拋到天上然後接住。

溫錦:“走咯!”

蛋蛋:……

怪老頭的雜貨鋪開著門,人似乎不在。溫錦走進店內看了看。

溫錦一身打扮和那日一樣,蛋蛋藏在他寬大的鬥篷裡。

“有人麼?”溫錦壓低聲音喊道。

“來啦,來啦。”怪老頭奇怪的腔調從閣樓上響起。不一會兒,怪老頭從閣樓上下來。

“客人,您需要點什麼。”怪老頭笑呵呵的說。

不對勁,溫錦藏在面具背後的雙眼微眯。這個老頭,竟像沒見過自己一樣。

“隨便看看。”溫錦冷冷的說。

“您請,您請。”老頭請溫錦往裡面走。

溫錦沿著貨架行走,想看出些蛛絲馬跡。果然他發現了些細微裸/露出的打鬥痕跡。

“這是什麼。”溫錦指著前幾天他拼好的“戰鬥暴龍獸”問。

“哦哦,這是個遠古生物的化石,具體名稱已經不可考證了。”怪老頭回答道。

溫錦確定,這個人絕對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真正的怪老頭一定出事了。

溫錦快速的制定計劃,剛好今早新學會的戰技可以幫他的忙。溫錦扭頭,精神力瞬間侵入眼前人的意識海。

這是他第一次實戰使用【侵蝕】,這種精神力戰技危險很大,一旦對方的比你的精神更加強大,你就會受到反噬,最壞的結果是當場腦死亡。

雖然系統顯示,自己的精神力完全可以輕易壓倒對方,但是溫錦也還是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冒牌貨似乎感受到溫錦的入侵開始反抗,但是不出十秒,系統界面上,這個冒牌貨對溫錦的威脅值就降為0。

“主人干的不錯哎!”【攻略】激動地說。

溫錦剛想嘚瑟一下,【系統】就澆來頭冷水。

“系統檢測,您在實施這項戰技時存在很致命的漏洞。具體內容稍後我會以文檔形式發送給您。”

溫錦吐了吐舌頭。

“主人,精神控制太久會對目標的腦神經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您快問吧,不然等會這壞蛋該變成傻子了。”【攻略】提醒溫錦。

溫錦點點頭開始提問。

從冒牌貨口中得知,真正的怪老頭被人抓起來了,關在城西三十裡的一個秘密據點。但是當溫錦問是他是受誰指使的時候,冒牌貨突然翻白眼死了。

“是我入侵時間太久了麼?”溫錦探了探冒牌貨的脈搏確認死亡後問【攻略】。

“不是,”【攻略】回答,“大概是被施加了什麼禁制被要求不能說出一些字眼,說出來就會死。”

溫錦把冒牌貨的屍體進納戒裡,就向城西趕去。

冒牌貨交代的地方竟然是一個湖。湖裡是死水,裡面瘋長著各種水藻,還發出奇怪的惡臭。

“難道在湖底?”溫錦捂著鼻子說道。

“【系統】說是。下面有一個很大的掩體。”攻略回答。

“難道要我,從這裡游下去麼!”溫錦有些抓狂。

“是的,”【攻略】遺憾的說,“【系統】為您制定的最優路線需要從湖中心下潛。”

“你們的最優考慮因素包括環境麼?”溫錦還在掙扎。

“當然,所以我們為主人申請了限時技能哦。”【攻略】驕傲的說,“這個【分水】技能的使用時限是兩個小時。使用他的時候可以在周圍形成一層保護膜,隔絕水和氣味,保證呼吸順暢。速度也會提升兩倍。”

聽完【攻略】的話溫錦總算有勇氣接受接下來的現實了,他打開技能欄果然多出一個限時兩小時的技能。

溫錦讓系統切換出地圖界面,怪老頭的位置被標記在地圖上,現在的顯示誤差為十米左右。溫錦深吸一口氣跳進湖裡。

隨著距離的縮短,系統對怪老頭的定位愈來愈准確,同時地圖上也出現了很多表示對溫錦有威脅值的紅點。

羅五在組織的七星城湖底據點已經待了三年了,湖底據點比較偏,常年被組織忽略,基本沒大任務,小任務其實也沒幾個。

但是最近這卻來了兩個大人物。據說是組織裡最上層的,這些天羅五的老大在大人物跟前那德行,著實讓羅五狠狠的被惡心了一把,平常沒事就對他們吹胡子瞪眼的禿頂男,就跟一只狗似的恨不得跪下叫爹。

昨天,大人物捉回來了一個怪老頭,關在待遇最高的牢房裡,大人物親自去審,老大陪同,從天沒亮審到了吃中午飯,還沒審完。

設在外面的結界有特別細微的波動這件事也是羅五最早發現的。但是當他趕到漏洞處,只找到了一條已經被結界彈死的飛魚。

羅五想可惜湖水水質不好,不然那麼大的魚,也夠整個巡邏組的弟兄吃一頓了。

羅五和他的三個隊員在討論那條大魚要是能吃該多好的時候,被溫錦一箭穿顱,倒在地上死了。

另外三個人也被溫錦精准快速的箭術快速解決。

溫錦看著地圖上消失了四個紅點,笑了一下。地圖上有四分之一的地方安全了。

溫錦突然有點興奮,他現在就像到了一個真人cs的練習場。所有學會的戰技,他都不吝嗇使用在這些紅點身上。

溫錦開始還為自己的冷血草菅人命而感到震驚,不過再想想如果他們不死死得大概就是自己了,也就沒什麼了,繼續愉快的抹殺下一個紅點。

溫錦悄無聲息的清理了西半部分的敵人,西半部分的最後一個紅點被溫錦故意放走。然後溫錦從地圖上顯示的最短距離到達東半區。

溫錦想“調虎離山”,不過雖然地圖上的紅點都開始汪向西半區擁去,但是最大的那一個依然在怪老頭綠色點的旁邊。

怎麼辦呢?溫錦有些著急。突然他看到自己躲藏的屋子裡角落堆成小山一樣的木屑,眼睛一亮,有了。

沒錯,溫錦借鑒了各種電視劇小說的經典調虎離山方法——放火。木屑有些潮,溫錦把關押怪老頭門前的同道熏得全是煙。

溫錦換上了他扒來的巡邏人員的衣服。

溫錦躲在一邊,看見一個禿頂男人先從屋裡出來。過了一會,溫錦吸了口氣裝作很著急的樣子去敲門。

門被打開,是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衣人。

“大……大……大人,走……走……走水了,我……我們老大,叫您……您……

快……快去躲躲。”溫錦裝成一個慌張的結巴。

那個黑衣人打量著溫錦沒有走的意思。

“大……大……大人,您要……要是不走,我……我……先……先走了。”溫錦一副著急的樣子看著去路。

煙霧越來越大。

“去,把裡面人背上帶走。”黑衣人終於開口,“不能有任何閃失。”

“是……是……是大人。”溫錦趕快走進房間。就看見怪老頭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束縛著一動不動地橫在一張床上,眼睛裡滿是怒火。

溫錦走過去把他背在背上。

黑衣人在門口等著,示意溫錦走前面。

“大……大……大人,”溫錦欲哭無淚的樣子,“我……我……我看……不見……見路。”

黑衣人看著煙霧越來越大也不想跟這個沒用的下屬計較,就在前面帶路。

那怪老頭在溫錦背上也不老實,張嘴咬住溫錦的耳朵。

溫錦心中頓時跑過千萬只草泥馬。二話不說直接精神入侵。

“臭老頭!我是來救你的別咬!”溫錦在老頭的意識裡對他喊道。

“對老人家你能溫柔點麼,喊那麼大聲。”那老頭松嘴了,在意識裡對溫錦抱怨。

溫錦跟在黑衣人後面,他算著距離大概到了。

果然黑衣人示意他停下來,隔著層層煙霧可以看到,通道盡頭,一個黑色的身影正立在那裡。



☆、第15章 脫險

通道盡頭的黑色身影,發出一道風刃向這邊呼嘯而來。黑衣人起手擋下了攻擊,被力震的後退一步。

那是溫錦施展的【焚風】。操縱它從不同角度發出,又在前面做了個假人混淆黑衣人的視聽。輕而易舉的讓他在如此混亂的情況下,相信了攻擊來著前方模糊的黑影。

黑衣人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千絲】像一張網向他撲來。

黑衣人的身影突然散做一團黑煙。

得黑衣人再次出現時,溫錦知道自己被識破了。

黑衣人掐住溫錦的脖子,“說,誰派你來的。”

溫錦被掐的憋紅了臉,四肢也無力,老頭直接從背上滾了下來。

溫錦被掐的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感覺腦袋一痛。

“警告!警告!【系統】檢測到您正在受到精神入侵!”【攻略】大聲提醒溫錦。

溫錦疼的更加迷糊,他好像跟【攻略】說讓他別吵。

溫錦覺得自己大概是暈過去了,意識清醒時,他看見自己竟然站在原來世界,他家樓下的那條大街上。

街上人來人往,溫錦沿著道路走。他看見路盡頭有人衝他招手。

“追過去”,心裡有這樣的聲音告訴他。

溫錦邁開大步,奔跑向那人。周圍的風物在極速變化。溫錦追上那人時,他站在一道門前。

“回去吧,我的孩子。”那人向溫錦額頭印下一吻。

然後面前的門打開,有金光萬丈。

溫錦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

面對的仍是失去意識前的場景。

溫錦覺得自己眼裡的世界似乎有些不同,更加清晰,他仿佛可以看到黑衣人的每一個呼吸。

黑衣人則是震驚的看著溫錦,溫錦的瞳孔變成了金色,璀璨的金色像火焰一般。

溫錦下意識地想要掰開黑衣人的手,拒絕眼前人的意識剛剛生出,黑衣人就被彈到了十米以外。

溫錦不知道,但是黑衣人知道,就在剛才,溫錦開啟了一個直徑十米的球型領域,凡是他所拒絕的都不被允許入內。

領域,是修宗之後才有可能接觸的東西。修帝也不一定能夠施展出來。

因為這是神的技能,他不是任何一種戰技,他來自於神的威嚴,不容侵犯。

黑衣人開始感到恐懼,眼前的少年到底是怎樣恐怖的存在。

【攻略】開始催促溫錦離開,溫錦看著地上的黑衣人,不自覺地使用【侵蝕】,黑衣人直接翻了個白眼,癱倒在地,不知生死。

溫錦背起老頭,按照系統給的路線撤離。

溫錦從湖底出來找到蛋蛋,已經是黃昏時分。

溫錦癱倒在地上,老頭依舊僵著身子,被溫錦扔到一邊。

“小伙子,哎呦,快幫我松綁。老人家身子骨要廢了。”老頭對溫錦吆喝道。

溫錦躺在地上白了老頭一眼,沒動。

老頭又吆喝了半天,溫錦歇好了,起身走過去坐到老頭身上。手裡的匕首在老頭脖子上比劃。

“想松綁?”溫錦輕笑道。

老頭點點頭。

“好啊,”溫錦雙眼笑成了月牙。

老頭看著溫錦手上的匕首從他脖子上比劃到了心髒上。

老頭心都涼了。

溫錦突然收回匕首,放在唇間舔了舔刀刃,然後發狠的把匕首擦著老頭鬢角插到地上。

“那你就特麼先告訴你是梁蕭還是顏柏年!”溫錦抓著老頭的領子吼道。

無論是梁蕭,還是顏柏年,現在他們都死了。

溫錦一把火點燃了老頭的小店,明天七星城的百姓都會知道今夜的這場雜貨店的火災,店主也被燒死在屋內。

而顏家,則會徹底的將顏柏年這個逆子,從家族的歷史中磨去。

溫錦一身黑衣,在深巷中行走,七拐八拐,確定身後無人跟蹤,才轉身進了一間房子。

溫錦爬上閣樓,許是聽到有人來了,閣樓上傳來聲音。

“我要吃的東西你有沒有帶!”

說話的是一個長相可愛的少年,個子不高,聲音糯糯的,像個正太。

沒錯,這,就是梁蕭,那個經營雜貨店的怪老頭。

溫錦剛看到的時候,差點被閃瞎雙目。

那日下午,溫錦為他松綁之後,梁蕭什麼都說了。

溫錦不知道為何他會一反常態,坦白從寬,就算是溫錦知道了他跟顏柏年的事,梁蕭也不可能跟他掏心挖肺,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梁蕭告訴他,當年死得那個是顏柏年。顏柏年用特殊的方法,讓梁蕭成為了他,也是因為這種方法,梁蕭在顏柏年死後,獲得突破,成為了八星煉藥師。

七星已經世間罕有,八星的煉藥師,從古至今只在傳說中才出現過。

老者的面容只是為了逃避世人的偽裝,現在那個假冒他的人已經代替他在烈火中死去,沒了偽裝的必要,梁蕭現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溫錦把懷裡的東西遞給梁蕭。那是一包糕點,溫錦很無語,就算這家伙長得一副正太模樣,但是怎麼說也算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這麼裝嫩真的好麼。

蛋蛋從地上蹦到溫錦懷裡。愉快的閃了閃光。

“這是你兒子?”梁蕭坐在桌子上晃著腿問溫錦。

“怎麼可能?!我倆像是一個物種麼?!你眼瞎啊!”溫錦瞪了梁蕭一眼。

梁蕭白了溫錦一眼,抓了快糕點塞進嘴裡,“拉他為所麼叫嘞亮親。”

梁蕭滿嘴糕點說話含含糊糊,但是溫錦還是聽懂了。

“你說他叫我娘親?”溫錦指著蛋問。

梁蕭點點頭。

“你能聽懂他說話?”

梁蕭又點點頭。

“為什麼我不能!”溫錦問。

“嗝……因為……嗝……”梁蕭吃的太猛噎住了,溫錦遞過去一杯水,“謝……嗝……謝謝啊。”

梁蕭喝完水止住了嗝,把水杯放下,對溫錦說,“因為你,還不夠火候。修皇之後就能聽到了。這個蛋可是了不得的生物。”

梁蕭彈了彈蛋蛋的殼,“你看他才是顆沒成熟的蛋,就已經是修皇的修為了,等他破殼還得了。”

溫錦抱起蛋蛋觀察了一下,果然boss的東西就是厲害,可是他看了半天,眼前的蛋還是蛋,除了會打滾賣萌喜歡讀童話,有點文藝氣質外好像也沒什麼不尋常的。

“你能讓他別叫我娘親了麼?”溫錦問梁蕭。

“讓他叫著唄,”梁蕭吮了吮沾有糕點渣的指頭,“反正你又聽不到。等你能聽到你再跟他商量唄。”

梁蕭拍了拍手,從桌子上跳下來,走到窗前,他打開窗戶,夜風湧入,窗外是整個七星城的萬家燈火。

梁蕭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去找你師父吧。”

溫錦本身是想明天帶梁蕭去找師父的,但是梁蕭不同意,非得今晚去。

夜黑風高,兩個人走在山上,還好有蛋蛋,小家伙發起光來像個大燈泡,這種時候拿來照明用再合適不過了。

而且蛋蛋似乎也挺高興地接受了自己的新功能,浮在空中給他們照明。

“你想讓我幫你煉什麼丹藥。”梁蕭走著問溫錦。

“【洗髓丹】。”溫錦回答。

“【洗髓丹】?”梁蕭皺了皺眉頭,“這種丹藥的藥方我可沒有。”

溫錦從懷裡取出卷軸遞給他,“我有。”

梁蕭狐疑的接過,打開看了看,一臉高興,“哈哈,原來世上真有這東西。好啊,好啊。哈哈哈。”

梁蕭笑的有些癲狂,這不像是一個煉藥師拿到孤品藥方的喜悅,這種癲狂之下似乎隱藏了很多東西。

溫錦不問,因為他覺得還沒到該問的時候,梁蕭跟他師父身上都存在太多的往事和秘密,他們不想說溫錦也不去問。

反正有【系統】,什麼八卦他找不出來。溫錦想到這裡挑了挑眉毛。

走到柯道思的小院門口時,梁蕭讓溫錦先回去,自己進去就好了。至於丹藥的事,梁蕭讓溫錦明天下午去小閣樓找他詳談。

溫錦摸了摸鼻子,抱著蛋蛋轉身下山了。故友重逢這種場面,他確實不想看。

溫錦一路把蛋蛋頂在頭上,蛋蛋好像也很高興,還表演似的給溫錦變幻出不同的光效。

一人一蛋愉快的走回宿舍。

初夏的夜晚,靜謐中暗喻著騷動。

屋前荷塘升騰起白色的霧氣,風裡有刺槐的花香。

溫錦仰著臉嗅了嗅,確定了刺槐的方位,決定明天去鉤些花來吃。

溫錦記得小時候在鄉下,每到刺槐開花的時候,奶奶都會去山上鉤槐花吃。可以包包子,包餃子吃還可以直接跟五花肉一起做槐花粉蒸肉吃。吃不完的槐花就曬干,留著以後吃,干槐花可以保存很久。但溫錦嘴饞,再多的干槐花也吃不到來年槐花開的時候。

奶奶最疼他,現在他出了車禍魂被勾到了這裡,老人家一定傷心死了。溫錦想到這裡吸了吸鼻子。

沒事,溫錦安慰自己,等回去了就沒事了,一定選個風風光光的身份回去。

溫錦傷春悲秋的走著,蛋蛋突然從懷裡跳出來,蹦蹦噠噠的跳進另一個人懷裡。

溫錦抬頭,boss抱著蛋蛋看著他。

“回來了。”雲芒說。

屋裡是黃色的燈光,boss逆光立在門口,隨便披了件衣服,頭發仍有些潮濕,他看著溫錦微微的皺了皺眉頭。

溫錦覺得這樣場景下的boss竟有種說不出的溫情,要命的好看。



☆、第16章 鬥技

“嗯。”溫錦點了點頭。

雲芒撤身讓溫錦進屋。

“早點睡,明天我會叫你早起。”boss對溫錦說。

“哦。”溫錦又點點頭。

見溫錦應下,雲芒就抱著蛋蛋去休息了。

那一晚,溫錦都以為boss叫他起床,真的就是字面上簡簡單單的“叫你起床”的意思。所以當他大早上睡得迷迷糊糊被boss拽起來,拖到七星城內一個充滿暴力的地方時,溫錦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每個世界總會有那麼一部分人,他們崇尚暴力,有自己獨特的美學體系,熱衷於肉搏,並在打敗對手的過程中得到靈魂的升華。

溫錦現在就處在這類人在七星城的聚集地——七星鬥技場。

七星鬥技場分為地上和地下兩個部分。地上的鬥技場進行的是友好的學術交流性質的鬥技活動,點到為止,有專門人員在旁監督防止出現傷亡現像。

而地下的部分,溫錦覺得自己來到了一個群魔亂舞的世界。

地下鬥技場的規模非常大,溫錦所能看見的的就有十幾個場地在同時進行競技。

觀賽的人都很瘋狂,雲芒在前面走的很淡定。

“老大,你經常來麼?”溫錦跟在雲芒身後在擁擠的人群中艱難前行。

“嗯。”雲芒回頭看了溫錦一眼,“實力只有在實戰中才能提高。”

因為走到了還沒開始競賽的場地區域,人流開始變得稀疏,雲芒停下來。

“你要參加新生鬥技,所面臨的對手不會比他們差。”雲芒說著環顧了前方正在鬥技的幾個場地。

各種戰技的較量,溫錦覺得特別血腥暴力兒童不宜。溫錦腦補了boss站在競技場上,揮斥方遒的樣子,什麼邪魅一笑,修長的手指一點,對方就撲成狗的畫面。

“雲,你來了。”一個看著像管事人的中年人跟雲芒打招呼。

雲芒點點頭。

“要來一場麼。”中年人笑著問。

“嗯,”雲芒頷首,“找個有分寸的。”

溫錦被雲芒拉到29號鬥技場。這號鬥技場的擂主是個風屬性根骨的人,以敏捷和出其不意的攻擊而聞名。

溫錦好奇的看著周圍,鬥技場地邊上還有下注的地方。

“哎,老大,這個人賠率怎麼樣,我看大家都買他贏,我們要不要下注啊。”溫錦用胳膊肘搗了搗boss。

雲芒瞥了溫錦一眼。

溫錦無趣的撇撇嘴,溫錦非常清楚,boss每次這樣瞥自己的意思都是差不多,那就是“我非常嫌棄你”或者“我怎麼這麼嫌棄你”再或者“你怎麼這麼招嫌棄”。

“習慣就好。”溫錦小聲嘀咕聳了聳肩。

這個場地周圍人越聚越多,似乎比賽馬上就要開始。

“你有錢麼。”雲芒突然問。

溫錦沒明白過來瞅著boss,“啥?”

“把你身上錢都給我。”boss說。

“哦。”溫錦想也沒想就把前幾天剛拿到的那張金卡給了雲芒。

裡面有一億多少來著,他也忘了。

“全部錢都在這?”雲芒問。

溫錦眼神真誠的用力點點頭。

“不錯。”雲芒肯定了溫錦然後轉身去下注。

雲芒回來時,那個擂主已經站到了台上,是個小個子的家伙,長得有點像老鼠,笑眯眯的。

“下面有請挑戰者,溫!”主持人激動的喊道。

溫錦也跟著人群可這勁兒的鼓掌,然後被boss推了一把,站到了人群前。

溫錦不解的看著雲芒。

“上啊溫,愣著干嘛。”那個最開始跟boss打招呼的中年人對溫錦笑著說。

“我?”溫錦指著自己看看中年人看看雲芒,“我沒有啊我。”

中年人點點頭,雲芒不說話。

觀賽的人們開始不耐煩的騷動著。

溫錦嘆了口氣,問雲芒,“規矩是有一方認輸就結束麼?”

雲芒點點頭。

溫錦心裡算是放下了,正准備上台突然又想到什麼,扭頭特別認真的看著雲芒。

“嗯,所有錢都拿來下注了。”雲芒說,“賭你贏。”

因為小時候日子過得苦,所以哪怕是現在腰纏萬貫,溫錦也是個花錢非常仔細的人。

就算是後來過了很多很多年,溫錦也還是不能釋懷,被boss用全身家當作威脅坑上鬥技場的心情,就像吃了酸菜味的炫邁——那酸爽,簡直停不下來。

主持人在溫錦上台後,下場開啟了保護結界。

“三——”

“二——”

……

主持人的倒計時剛結束,對手就閃到了溫錦背後,一個戰技將溫錦掀翻在地。

下一個攻擊到來時溫錦勉強側身躲了過去。

對手身手敏捷攻擊速度非常快。溫錦吃力地躲閃,狼狽極了。

對手對溫錦笑的非常囂張。

“媽的,”溫錦啐了一口。抬起頭直面接下來的攻擊。

【千絲】從指間擴散,柔韌地纏繞著迎面而來的破壞性力量,瞬間化解攻擊。

這次狼狽躲避的換成了對手,【千絲】追逐著目標的身影,迅速變換著攻擊形態。

【千絲】的最終形態是什麼?

——天羅地網。

溫錦控制著力量布滿整個空間,對手無處可逃。

雲芒看到溫錦的瞳孔裡閃過一抹暗金色。

“疾現在正在狼狽的躲避溫的攻擊,疾將怎樣脫離現在的被動環境呢!哈哈我們的新人還真是強大!天吶!沒錯!我們的疾又施展這個戰技【影】!……”

主持人在場外激動的講解著。

疾,也就是溫錦的對手。在危險關頭使用了危險度極高的分/身戰技【影】。

疾用分/身轉移溫錦注意,然後晃到溫錦身後。

溫錦覺得自己做了一個超級醜的拋物線運動,落地後還沒來得及疼,抬眼就是近在咫尺的冰刃。

溫錦的大腦一片空白,就在這時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冰刃在溫錦眼中無限放大,無數【原】的排列組合清晰可見。溫錦的意識穿梭在這些【原】中,扯斷重造著能量鍵。

場外的觀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見溫錦面前的冰刃突然化成了沒有攻擊型的水撒了一地。然後溫錦暴起,用【千絲】和【焚風】把疾撂翻在地,【焚風】特別不小心的燒光了疾的衣服和體毛。

雲芒眉心舒展開來,收回來伸出袖外的手。

這場鬥技以疾捂著關鍵部位大喊認輸而告終。

“這就是你找的有分寸?”雲芒只對身邊的中年說了一句話。

“嘿嘿。”中年人摸了摸鼻子訕笑幾聲。

一場競技下來,溫錦雖然沒到鼻青臉腫衣衫襤褸的地步但也好不到哪去。

溫錦從雲芒手裡拿過金卡,高興地放在嘴上麼了兩口。

“咦,好像錢多了一些,”溫錦觀察著金卡,“哦我知道了贏得錢也在裡面。我回來把錢給你。”

“不必了。”雲芒又瞥了溫錦一眼。“走吧。”

溫錦跟在雲芒身後又艱難的擠過人群走出鬥技場。

出了鬥技場已經是中午了,雲芒先帶溫錦去了成衣店。

溫錦換好衣服出來,發現boss正安靜的坐在店裡板凳上看書,蛋蛋窩在他懷裡。

“它怎麼在!”溫錦看見蛋蛋有點驚訝。

蛋蛋閃了閃。

溫錦用期待的目光看著boss。

雲芒:“……”

蛋蛋又閃了閃。

雲芒無奈地嘆了一聲,“他說因為無聊所以自己跑來找你了。”

“那你為什麼不找他?”溫錦問蛋蛋。

蛋蛋特別激動的閃了閃。

雲芒:“……”

從成衣店出來換溫錦抱著蛋蛋。

雲芒到底還是沒有給溫錦解釋剛才蛋蛋說了什麼。

“老大,上次你生病的事。我給你找了個大夫我們一起去讓他看看吧。”溫錦想起來要去見梁蕭的事對雲芒說。

一米九的雲芒側過頭,與虛高一米七的溫錦對視。溫錦努力親切友好地“仰望”著boss。

“嗯。”雲芒側回頭時應了一聲,繼續目不斜視地走他的路。

那晚,梁蕭“趕走”溫錦後,自己一個人走進柯道思的小院。他站在屋門口不敢敲門。

大概是柯道思察覺到屋外有人,點上蠟燭,披了件衣服佝僂著背打開門。

“梁?”梁蕭記得柯道思叫自己時的聲音,包含著太多情感。被他手中燭火打在地上的影子在不停的顫抖。

這重逢,似乎把那些早已淹沒在時間洪流中的過往,又血淋淋呈現在這兩個苟延殘喘的幸存者面前。

梁蕭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會閃過數不清的曾經鮮活的面目,和他們最終定格於人世的模樣。

顏柏年對他說說,“小梁你要好好的活著。”

老的不成樣子的明柯問他,“梁,這麼多年了,你是來跟我一起拉他們下地獄的麼?”

梁蕭打開閣樓的窗戶向下望,溫錦抱著蛋蛋跟雲芒正朝這裡走來。

梁蕭自嘲的笑了笑,沒錯,他就是來送那些人下地獄的。

“年年,”梁蕭注視著樓下少年漸漸走進的身影,摩挲著手裡的梔子花徽章,“我們找到了鑰匙呢。”



☆、第17章 看病

溫錦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跟梁蕭解釋雲芒的身份。

“愣著干什麼快上來,”梁蕭從窗戶上探出個腦袋對溫錦說。

“哦!就來了!”溫錦應道。

“讓你朋友也一起上來吧。”梁蕭有補充道。說完就撤回腦袋。

溫錦看向身旁的boss,“老大,我們走吧。”

進到房間裡,蛋蛋先興奮的從溫錦懷裡蹦出來跳上了閣樓。

溫錦和雲芒上來時梁蕭已經抱著蛋蛋在等他們了。

蛋蛋看到溫錦和雲芒特別激動地閃了閃。梁蕭看了看蛋蛋然後目光曖昧的在溫錦和雲芒之間來回。

雲芒也看著蛋蛋皺了皺眉頭。

“他說了什麼麼?”溫錦問二人。

“沒有。”雲芒回答道。

梁蕭聽到雲芒的回到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我看你也不像要用【洗髓丹】的人,”梁蕭打量著雲芒對溫錦說,“看來是他嘍。”

“啊,是的,”溫錦慌忙解釋,想掩蓋雲芒的身份,“我這個朋友從小就那個身體不好,哈哈,現在有點嚴重……那個……”

“別編了,”梁蕭白了溫錦一眼,“我能不知道【洗髓丹】是給誰用的?”

“哦。”溫錦抓了抓頭發。

蛋蛋閃了閃。

梁蕭嫌棄的“切”了一聲。

蛋蛋從梁蕭懷裡出來做到問津頭頂閃了閃。

“爹熊熊一個,娘熊熊一窩。”梁蕭瞥了眼那一蛋一人,對雲芒說,“你可小心了。”

溫錦聽得迷迷糊糊的,不過他肯定這絕對不是好話,因為boss的眉皺的更深了。

“我的事您不必多嘴。”雲芒開口對梁蕭說,語氣是冷的。

梁蕭嘲諷地挑了挑嘴角,“年輕人,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梁蕭上前一步,抓起雲芒手腕。

雲芒神色似乎有些不悅。在雲芒即將爆發的時候,梁蕭收回了手。

溫錦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他就害怕boss一不小心得罪了梁蕭,得罪誰都不能得罪給自己治病的醫生不是。

這次換梁蕭皺眉看著雲芒,“你父母是誰。”

“我是孤兒。”溫錦回答。

梁蕭轉身走到桌前,“也對,你這種人怎可能是人生的。”

“喂,”溫錦有些不滿,“你怎麼說話呢。”

“身體裡的神血比例和魔血一樣,”梁蕭自言自語,“這樣的人怎可能是被人生下的。”

“你知道,魔血和神血是什麼麼。”梁蕭轉身走到溫錦面前,“那是兩種相互毀滅的血脈,不死不休。比例相同就代表著力量相同。他的身體裡每時每刻都在進行著毀滅性的搏鬥,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活的下來。”

“我出生在一個叫【修羅】的組織。”雲芒突然開口。

“【修羅】?”梁蕭在腦海裡思索著。

雲芒走到桌子旁拿起那枚梔子花徽章,“他們的標志是殘破的梔子花。”

“我也想知道我到底從哪來。”雲芒從袖子裡掏出另一枚圓形徽章。

兩枚徽章一並呈現在溫錦與梁蕭面前。

“天啊。”溫錦心中驚呼,眼前的兩枚徽章竟然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是雲芒拿出的那枚,梔子花花瓣上有三處裂開的痕跡。

雖說這世上用梔子花當標志的組織家族也有許多,但是標志設計的如此相似,溫錦順著邏輯想下來,只有一種結論——【修羅】與【守】有關系。

溫錦曾用系統去查有關【修羅】的資料,但是卻什麼都搜不到。【攻略】的解釋是,這一部分資料被劃在禁區。系統雖然可以作弊,但是作弊的前提是不觸犯這個世界的規則,所以總有一些數據被劃在系統沒有權限訪問的禁區裡。

說白了就是人為增加生活的難度系數不能讓人過的太舒服。

梁蕭拿過雲芒手上的兩枚徽章。他拿著【守】的那枚,問雲芒,“你知道這是什麼的標志麼?”

“曾在修羅看到過資料,是一個叫【守】的組織。”雲芒回答。

“有【守】的資料?”梁蕭眯了眯雙眼。

“在【修羅】保護措施最嚴密的資料庫裡,堆放的全是【守】的資料。包括您當初的在七星學院的備課記錄,梁老師。”雲芒笑著說。

boss竟然知道梁蕭。溫錦尚未細想,就見梁蕭握著破空而出的長劍抵在了雲芒脖子上。

溫錦在一邊看的著急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說話打破平衡,下一秒兩個人就開始把對方往死裡打。

結果沒想到的是,梁蕭跟雲芒對視了一會,便收回了長劍。

“把藥材拿來,”梁蕭的聲音裡又說不出的疲憊,“明天下午來取。”

梁蕭下了逐客令,溫錦把早准備好的納戒交給他。雲芒已經自覺地下了閣樓。

“你師父快死了你知道麼。”梁蕭在溫錦要離開時突然開口。

“滴——”熟悉的提示音又在溫錦腦海裡響起。

溫錦接下了關於救治柯道思的任務。

不同與梁蕭的偽裝,柯道思的蒼老是真的。當初被家族廢去了根骨,頂著一個殘破不堪的軀體,活了那麼多年大概全靠的是復仇的意志吧。但是如今連意志也無法再維持他的生命,想讓他活下去的唯一辦法就是修復他的根骨。

不巧,那個要用到的丹藥,正是溫錦前幾天查過的,保存在數據庫二層的【歸元丹】。

任務的完成限時是一個月,也就是說一個月後他沒成功,柯道思就會死。

雖然柯道思經常凶巴巴的,但是這個師父是真的對他好,這點溫錦還是感受的到的。

溫錦目前只有兩個辦法,快速升級解鎖資源庫拿到藥方,或者在這個世界尋找藥方。系統發布任務是不可預測的所以溫錦決定去一次拍賣行。

溫錦讓boss先回去,告訴他自己還有些事要做。boss也沒多問。抱著蛋蛋就走了,離開時留下句話,讓溫錦早點回來明天鬥技繼續。

溫錦看了看系統,boss對他的敵意值已經降到了30點。30點的敵意值來自人類對自身的保護,是下意識的,所以現在的溫錦覺得大自己概已經被boss劃入朋友範圍了。

溫錦其實也能明白為什麼boss要難為他,非讓他拿個名次才能進組。如果前二十都沒有拿到,那大概他也不可能有機會活著通過測試。

溫錦從納戒裡拿出衣服換上。又是慣常的黑衣人模樣,走進魯索拍賣行。

門口的侍者似乎早得到過什麼指示,帶著他直接去了那日他見米蘭達的地方。

“先生好久不見。”米蘭達起身迎接。

溫錦點點頭。

入座後溫錦拿出早已准備好的三個卷軸,兩個戰技一個藥方。

米蘭達直接收下打開,雖然因為上次的事情讓她有了心理准備,但是看到眼前人這次拿來的東西,她心中還是不小的吃驚。

戰技是一個飛行戰技【飛羽】,和一個潛水戰技【騎鯨】。而藥方,則是傳說中的【國色】,說白了就是讓人越發美貌,青春常駐的藥。

這三件雖然不是什麼等級極高的東西,但卻也是不比稀世級的東西價值低。

“先生這次要拍賣這三件東西麼。”米蘭達笑著問。

“不,”溫錦說,“不是拍賣。我想用這三件東西換一個配方。【歸元丹】,我想要這個丹藥的配方。”

溫錦坐在上次的包廂裡,看著米蘭達主持的拍賣會。壓軸拍品,是一塊稀世級的武器制造材料。

壓軸拍品拍賣結束後,侍者又推上來一輛車。

“這是魯索拍賣行有史以來第一次使用的拍賣方式。”米蘭達說著,解開了罩在拍品上的布,“這裡有三件拍品。戰技【飛羽】和【騎鯨】,還有丹藥配方【國色】。不用我贅述,在坐的各位貴賓應該都知道這三拍品的價值。每一件都可以作為拍賣會的壓軸拍品。”

“不過現在。委托人委托我們拍賣行用這三件東西交換【歸元丹】的配方。在座有意向的各位可以用【歸元丹】配方與我們進行交易。交易時限,三天。”

寧棠看著樓下的拍賣品,眯了眯雙眼。

“怎麼,有看上的?”蒼迭摟過寧棠腰問道。

“那個飛行戰技好像不錯的樣子。”寧棠推了推眼鏡。

“【飛羽】?”蒼迭低笑了一聲,“確實不錯,齊家的絕密戰技。沒想到下一個遭殃的是齊家。哦,還有個【騎鯨】雷家。”

“不過你應該知道,【歸元丹】配方的價值也不低。”蒼迭向後靠了靠。

“你有辦法不是麼?”寧棠對蒼迭露出期待的笑容。

寧棠的美非常冰冷,冷的讓人在贊嘆他美貌的同時也會被刺痛。但是他一笑起來,整個人都會變得生動,艷麗的讓人即使痛也移不開視線。

“是的,”蒼迭摩挲著寧棠的唇,“我總有辦法。”

【攻略】果斷的掐斷了信號,不讓溫錦聽接下來蒼迭和寧棠少兒不宜的聲音。

“主人你羞羞臉,”【攻略】笑話溫錦,“小心boss知道了揍你。”

溫錦朝空氣白了一眼給【攻略】。

雖然溫錦為自己堂堂宿主還要被系統嫌棄的事兒感到不平,但是剛才監聽到的對話表明,藥方應該就要到手了。

想到這裡,溫錦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第18章 遇襲

和上次一樣,還是米蘭達親自把溫錦送出門。

溫錦前腳剛出魯索拍賣行後腳就有人敲開了葉吹包廂的門。

葉吹不悅的看著慌慌張張的手下,“什麼事?”

“報告少主,我們查出那個賣戰技的神秘人了。米蘭達小姐剛把他送出門。”

聽到這裡葉吹坐直了身子,“消息准確麼?”

“從咱們埋伏在拍賣行的人那來的,絕對可靠。”屬下諂媚的對葉吹笑著。

“跟住了,看准時機就下手。”葉吹吩咐道。

溫錦走出賣行不久,系統就警告他有人尾隨。溫錦看著系統界面顯示的地圖上,那五個跟在自己身後的紅點皺起眉頭。

“打不過。”【系統】的聲音突然出現,“對手經過特殊訓練,甩掉的可能性只有30%。”

“【攻略】被迫關閉了。”溫錦正打算問,【系統】就開口解釋了。

“為什麼啊。”溫錦按照系統顯示的路線在人流集中的接到穿行。

“上次給你解釋過禁區。系統不是萬能的,最多是一種方便宿主生活的工具,但卻不是真正的作弊器。”【系統】語氣嚴肅的解釋著,“在我們的世界每個位面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數據組成的。宇宙的總控中心你可以理解為是一個巨大智能電腦。大概檢測到我們的存在將顛覆性的改變位面的歷史,所以【攻略】被被迫關閉。”

“大概是要到了什麼生死攸關的地方。”【系統】繼續說,“有可能我馬上也會被迫關閉。但是宿主通過系統獲得的一切東西都不會消失。”

溫錦覺得【系統】有種在交代後事的感覺。

“生死攸關”的時刻,溫錦大概也猜到了。書裡面的自己就是在這幾天遇害的。書上只說是溫錦死在17歲生日的時候,但是因為沒有標志性的時間作為參考,所以溫錦也不知道具體是哪天。

聽【系統】的意思似乎是,自己的生死關系到未來歷史的進程。而因為主角光環和命運的強大不可抗力,溫錦死亡的幾率很大,並且在改寫生死的時候,系統不一定能幫的上忙。

“我曾經以為自己得到了一個金手指,可以稱霸世界什麼的。”溫錦對【系統】說,“結果我褲子都脫了你們就讓我看這個?”

“沒辦法,法治社會,我們是正經公司。”【系統】大概聳了聳肩,“不提供作弊服務。”

溫錦在心裡豎了中指。

溫錦剛想咨詢退貨問題,系統界面就閃了閃,飄過無數雪花點——地圖上的紅點消失——【系統】也掛了。

溫錦愣在路中央,四面八方的人流聚散。

那麼一瞬間,溫錦覺得這個世界好大,似乎有人關上了燈,無數暗潮撲面而來。他清楚周圍遍布危險,但是卻什麼都看不見。

來到這個世界,溫錦一直是害怕的,這世上沒有什麼比一個想要活下去的人,知道自己即將死亡的事實而更加恐怖的事了。

內心的恐慌持續了一會兒,溫錦就找回了理智,他裹緊了鬥篷,繼續在人潮中穿行。【系統】最後的忠告他記得。

溫錦打開了【搜索識別】技能,下達搜索周圍對宿主有威脅值生物的指令。

消失的紅點又出現在眼前。溫錦一個一個飛速瀏覽著尾隨自己的五個人的資料。溫錦目標鎖定在了一個精神力稍弱的人身上。

溫錦閉上眼,精神觸手伸出,正中目標。

【侵蝕】遭到了微弱的抵抗,溫錦在那人的四維深處下達向後跑得指令。代表著那個被【侵蝕】命中的紅點急速向後退。

其他四人似乎覺得不對也跟著向後跑去。

溫錦趁著【侵蝕】效應沒過,側身跑進一旁的房子裡。

是個旅館,溫錦跑上二樓。

那五人果然不一會又向這邊趕來。

溫錦取出黑弓。系統給的黑弓有個好處就是,箭的射出速度是超光速,而且攝入目標後,會自動解體。理想的暗殺武器。

溫錦瞄准五人中能力最強的,放箭。所謂擒賊先擒王。

那人沒有想到會突然遭到襲擊,什麼防御措施都買來及做,就應聲倒地。

流動的人群傳來尖叫聲,形成了一個以死者為中心的圓形空地。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沒死的四個人環顧四圍搜尋著溫錦的身影。

溫錦眯了眯眼睛,想到了什麼,用【搜索識別】功能對自己使用。

“呵。”溫錦看著一個出現在屏幕上叫做【千裡香】的追蹤藥劑笑了。

溫錦敲開了對面的房間門。開門的是個衣著暴露的少婦。溫錦笑了一下,精神入侵讓少婦直接暈了過去。

溫錦進屋,把女人扶到床上。從衣櫃了取出一套衣服。

溫錦看著手裡的女裝皺了皺眉頭。

“算了,為了活命豁出去了。”溫錦嘀咕著開始換衣服。

溫錦把換下來的衣服丟在床上。坐到鏡子前給自己擦了點脂粉。

溫錦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系統的美顏效果還是很明顯的,雖然依舊沒有寧棠雲芒那樣好看,但是放到人群裡也算是個美人了。

看著這個女人的裝扮,大概是從事特殊服務行業的人。妝台上的脂粉,也多是很俗艷的色彩。溫錦突然想到了那一版最經典的東方不敗扮相。拿起筆在眼角掃上一抹緋色。

鏡子裡的人熟悉而陌生。溫錦笑了笑,自嘲了句,“娘炮。”

溫錦收拾好後把舊衣服從窗戶扔到了□□。然後打開手中的折扇掩面笑著走出了房間。

張四帶著另外三人破門而入時,只看到一個女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張四指揮者手下一盆冷水叫醒了女人。

“干嘛呢,干嘛呢!”女子尖銳的吼叫。

感受到張四抵在脖子上撿立馬止了聲。

“喲,幾位爺,是想干什麼,現在還沒到接客時間呢。”那女人諂媚的說。

張四把撿往前挪了挪,“說,有沒有見過一個黑衣人。”

女人搖搖頭,“我這昨晚睡到現在,一睜眼瞧見的就是幾位爺,哪有什麼黑衣人啊。”

張四觀察這女人表情,知道這女人說的是真話。而且從剛才黑人攻擊老五的手段,就知道這是個擅長精神入侵的高手,這女人就算見過,那黑衣人也有數不清的手段讓她忘干淨。

“四個。”老五有心發現。

張四走到窗前看著被中庭地上躺著的黑色衣褲。

“媽的。”張四啐了一口,“還是讓他給跑了。”

溫錦走在回七星學院的路上肚子餓的不行。看見路邊的面館就走進去打算買點吃的。【搜索識別】功能顯示這裡並沒有什麼有威脅的人。

“謝謝。”溫錦笑著接過店小二端來的烏冬面。

面吃到一半突然覺得有些不對,起身准備逃離的時候,直接倒栽蔥暈了過去。

溫錦的意識很快就清醒過來,但是卻四肢無力,眼鏡都睜不開。

溫錦能感受到自己被綁在一個柱子上,似乎是在山洞那樣的地方,耳邊又水底擊打岩壁的聲音。溫錦開啟【搜索識別】功能,地圖上密密麻麻有百八十個紅點。其中最亮的兩個一個是寧棠,一個顯示的數據竟然是上次擄走梁蕭的黑衣人。

寧棠同黑衣人的紅點慢慢向溫錦靠近。

“這就是你一直寶貝的東西。”?衣人捏住溫錦的下巴抬起他的頭瞧了瞧。

“大概是最純淨的神族血統。”寧棠輕笑一聲。

“你想用他來進化自己?”黑衣人松開手。

寧棠笑而不語。

“聽說你帶著這個人挺久了,想進化為什麼不早動手。”黑衣人問。

“魂使有所不知,”寧棠回答道,“神族的血統在成年之後才能被完全激發。”

“如何激發。”黑人做到石凳上為自己倒了杯茶。

“交合,”寧棠笑著推了推眼鏡,“靈魂或者*的交合。靈魂的交合為上,*為次。但是神族血統的精神力不是可以輕易嘗試的。當然,作為神血激發者,會得到莫大的好出。魂使若是不嫌棄,在下相送您一件禮物。”

“難為你這十七年了。”黑衣人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茶杯。

溫錦看著地圖上標志著黑衣人和寧棠的紅點先後離開。

四肢依舊無力,睜不開眼。

溫錦是把這兩個人的話一字不落的聽在耳朵裡。

他現在特別想罵得這些王八蛋後悔從娘胎裡出來。

溫錦罵罵咧咧地清查系統留給自己的遺產。看到【天時地利】就順手給自己掛上,掛上了發現前幾天不小心跟boss魂修後得到的增益buff還在。

“反派*oss這種有智商沒情商的生物,大概不是會想起來找自己的吧。”溫錦想到此處不覺悲從中來。

雲芒打了個噴嚏。看看天色,再有兩個時辰天就亮了,而溫錦還沒有回來,雲芒皺起眉頭。

“爹,涼親怎麼還沒有肥來。”軟軟的童聲響起。

蛋蛋跳進雲芒的懷裡問。

雲芒已經放棄去糾正蛋蛋對他跟溫錦奇怪的稱呼,和不標准的發音。

“爹,為什麼裡知道不讓我跟涼親說話,不藍涼親就不要我了?”蛋蛋在雲芒懷裡使勁兒蹦達了兩下試圖引起他“爹”注意。

“涼親辣麼晚不肥來,會不會粗事嗷!涼親看起來辣麼好次,辣個叫靈堂的會不會對涼親做壞事嗷?”蛋蛋不依不饒的繼續問他“爹”。

“寧棠?”雲芒聽到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暗了下來。



☆、第19章 脫險

兩天,溫錦被關在這個地方,也不知道寧棠對自己用了什麼藥,溫錦始終使不上力氣。

頭腦異常清醒,但是身體卻不聽使喚一直處在“昏迷”的狀態。

溫錦只能靠系統來計算時間,大概是自己被關起來的第二天下午。系統顯示【boss有/病/】任務完成。因為系統大部分功能被屏蔽,溫錦只獲得了一個神秘寶箱。打開之後是一個叫做【神降】的技能。

技能介紹上說,這是一個爆發性技能。可以在短時間內超級大幅度提高宿主的能力,如同神靈降世,但是這項技能時間短副作用大,技能使用過後宿主會因體質不同出現不同長度的虛弱期,並且修為一定會倒退一階。是自我毀滅型的保命技能。

溫錦已經把這個技能拉到了最順手的地方。兩天了,寧棠帶著其他的貴族來過這裡,像討論商品一樣在分割他的價值。

溫錦不期望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有誰會想起來就他。

溫錦只是在等,也只能等,等自己身體機能的恢復,系統顯示用不了多久時間了。

“這聽起來倒是個美差。”被寧棠挑來給溫錦“解鎖”的貴族抬起溫錦的臉瞧了瞧,“模樣長得也不錯。不過,你看他暈著,我不得跟奸/屍似的多沒意思。”

“七少有所不知,”寧棠笑著說,“神族成年那一日都會有一定程度上的能量暴走,如果不弄暈他,到時候不好過的就是您了。”

貴族不屑的哼了一聲,“倒是讓棠司命費心了。”

“應該的。”寧棠回道。

寧棠本身長得就美,笑起來更是明艷動人。那個叫七少的貴族,看了不免心癢癢,“不知什麼時候有幸能與棠司命試試,在下的功夫不比葉家那小子差。”

寧棠掩嘴輕笑,“好啊,等七少從他床上下來。”

“棠司命可不要反悔。”七少淫/笑道。

“當然。來人啊,”寧棠的聲音轉而凜冽,“把他帶下去好好收拾收拾,兩個時辰後送到七少房裡。”

門外的侍者聽到寧棠的命令後進來把溫錦帶走了。

“七少,在下還有事,先失陪了,*一刻值千金,玩的開心哦。”寧棠說完就告辭走出關押溫錦的牢房。

“婊/子。”七少看著寧棠的背影啐了一口。

溫錦被幾個侍者帶去洗澡,冰冷的水打在身上,刺骨地難受。四肢已經逐漸恢復知覺,大概再兩個時辰左右,溫錦就能恢復正常。

剛才寧棠和那個七少的話已經深深的刻在溫錦腦海裡。

“臥槽你祖宗寧棠!”溫錦現在只想打死這個綠茶婊。

溫錦再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就是一個人吃人的世界,不變強就是死,無論是系統還是別的什麼都靠不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兩個時辰後,溫錦被人送到七少的房間。

溫錦的身上只穿著件白色袍子,腰帶松松挽著。

少年細膩的肌膚,胸前羞澀探出衣襟的紅纓,還有淺淺的呼吸聲,都仿佛帶著誘人香味,讓七少小腹一熱。

“寶貝兒我來了。”七少咽了口唾沫,手伸向溫錦松松挽著的腰帶。

在距離腰帶還有不到半公分的距離是,手被人死死抓住。

少年突然睜開了雙眼,金色流動的瞳孔美得讓人窒息。

只是七少還沒來得及欣賞就變成了一攤血肉。

溫錦歪著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濺上血污的手,皺了皺鼻子。

“真臭。”他說。

梁蕭和柯道思快要急瘋了。溫錦失蹤了兩天,什麼消息都沒有。

蛋蛋在桌子上急得團團轉,梁蕭摧殘著手上的草藥。

“還是沒有消息。”柯道思從外面回來,坐下為自己倒了杯茶。

雲芒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面無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孩子身上的神血成分很高。”柯道思對雲芒說。

雲芒點頭,“嗯。”

“神族在成年之前身體就像被上了一把鎖,所有的一切都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柯道思緩緩的說道,“但是成年時,他們的力量會爆發似的增長,想要衝破鎖得禁錮,這個時候就需要跟他靈魂或者*契合度高的人充當鑰匙打開那把鎖。”

“方式是交合。”梁蕭放開手裡被他揉的不成樣子的草藥,“在這個過程中鑰匙也會得到極大的好處。”

“那孩子成年也就是這幾天了,”柯道思低下頭,“我怕是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才下的手。”

雲芒沒有反應。

一只枯葉蝶飛進窗子停在了雲芒肩上,雲芒皺了皺眉頭。不一會兒枯葉蝶又飛走了。

“知道他在哪了。”雲芒開口。

雲芒帶著梁蕭和柯道思,來到關押溫錦的地方。是【修羅】在七星城的另一個據點。

入口在半山腰的一個隱秘山洞裡。

站在入口處就聞到裡面傳來的濃烈的血腥味。

雲芒把蛋蛋交給柯道思,讓他們等在外面,他一個人下去。

心系愛徒的柯道思本想跟著一起下去的,但是看看自己這年老體弱的肯定拖後腿,就只好跟煉藥*炸天但戰鬥力不強的梁蕭一起在出口處等著。

雲芒走進通道,大約前進了一百多米,路面開始寬闊,掩藏在山體裡的建築慢慢展現出他的真面目。

雲芒深入,卻沒有見到一個人,四周靜的可怕。沒有人沒有屍體,只有一地的黏稠的血肉模糊的東西。

突然不遠處傳來光腳在地上奔跑時才能發出的“啪啪”聲。

雲芒循聲追過去。

他能感受到那種氣息,從他站到入口的那一瞬間他就感受到了這個氣息。

那氣息強大極了,感受到它的瞬間,雲芒內心便生出強烈的渴望。就像是孤獨的獸突然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腳步聲突然消失,雲芒站在幽深的甬道裡,四維是茫茫的黑暗,和*的血腥味。

“你是誰。”少年清亮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雲芒轉身。

不遠處站著一個少年,少年光裸著身子,烏黑的長發披在身上,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雲芒。白暫的皮膚上仿佛籠著薄薄的光。

雲芒認出了溫錦,但是此刻的他仿佛不認識自己。

“好臭。”少年皺了皺鼻子。

然後走到身邊拽著遠芒一起走。

非正常狀態的溫錦拽著雲芒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個山洞裡,山洞中有一眼泉水。

看見泉水,溫錦高興的笑了。拉著雲芒就往水潭裡走。

幸好水潭不深。溫錦看著雲芒兩只眼睛笑成了兩彎新月。

“我身上好臭,”溫錦皺了皺鼻子,“但是你身上是香的,你來給我洗澡吧。”

雲芒看著眼前少年沾著些血污天真的臉。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些距離。

“你討厭我。”溫錦撅起嘴不滿的說。

雲芒剛想解釋,溫錦卻走過來抱住他。

“可我好喜歡你啊,喜歡的想要把你吃掉。”

溫錦的聲音剛落,雲芒就感覺到,有強大的意識衝進腦海裡把自己的意識雲包裹。

雲芒輕笑一聲。意識瞬間從縫隙中逸散出去,更加霸道地不容置疑地,包裹住溫錦的意識雲,變被動為主動。

從中午到太陽落山,蛋蛋等得不耐煩幾次想要偷偷溜進去找他“爹涼”,都被梁蕭給捉住了。

“裡個壞蛋!”蛋蛋罵梁蕭。

“裡把舌頭捋直了在罵我。裡才是壞蛋!”梁蕭學著蛋蛋的大舌頭回敬道。還劈裡啪啦的在蛋蛋“屁股”上打了幾下。

“裡欺負人!我找我涼親揍你哦!”蛋蛋哭著說。

“裡去找啊!看裡涼親打不打得過我!”梁蕭繼續欺負蛋蛋。

這時他感受到了一股很強的力量正從山洞的甬道裡慢慢向這裡靠近。

柯道思站了起來,身體緊繃。

卻見是雲芒抱著溫錦走了出來。溫錦披著雲芒的外衣睡的正香。

雲芒瞳孔裡還有殘留的金色沒來得及掩去。

兩個人的氣息都變強了太多太多。

梁蕭心裡咯噔一下,“臭蛋。現在你娘我可能真的打不過了。”梁蕭揉了揉蛋蛋被打疼的屁股。

蛋蛋只覺得他爹氣勢有點不對,也嚇得不敢吱聲。怕不小心惹怒了他爹,沒人救他——他娘一時半會兒醒不來的樣子。

“沒事吧。”柯道思開口打破了安靜。

雲芒轉過眼神與柯道思對視,殘存的金色,讓柯道思心中一抖。

“沒事。”雲芒回答。

“那裡面的人?”梁蕭問。

“我進去之前已經沒有活口了。”

梁蕭和柯道思都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葉吹見到寧棠時,寧棠的左臂已經被生生撕去。

寧棠不知用什麼方法止住了血。從據點逃到了他的府上。

“別愣著。”寧棠疼得聲音都開始顫抖,“給我上藥。”

葉吹結果寧棠扔來的小瓶子,瓶子裡裝著用獨角獸骨血煉制的療傷聖藥。

葉吹將藥膏塗在寧棠的傷口上,傷口以人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

寧棠倚在靠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寧棠回憶著溫錦笑著撕扯下他左臂的畫面,璀璨的金色瞳孔讓人恐懼。

“這就是神血的力量麼。”寧棠不甘心的咬了咬牙,“終有一天這一切都是我的。”



☆、第20章 醒來

溫錦醒來是在一個午後,陽光透過門,打在他床邊的地上。

像每一個普通的午後,溫錦伸了個懶腰。發現自己沒有穿衣服。下意識遺忘的記憶有浮現在腦海裡。

溫錦所有記憶都終止在身體恢復正常的那一刻,劇烈的頭疼襲來,溫錦只覺得眼前一黑,再次醒來就是現在了。

醒來在自己的床上,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這個午後安詳的像畫一樣。溫錦開始懷疑自己經歷的那場綁架是不是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溫錦從床尾的壁櫃裡取出套衣服換上,疊好被子又伸了個懶腰。

溫錦給自己倒了杯水,水有點燙,只好先捧在手裡。

溫錦吹著手裡的開水悠悠哉哉的走出屋子。

溫錦一出門就瞅見雲芒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看書,蛋蛋坐在他懷裡依舊翻著那本《兔子叔叔童話全集》。

蛋蛋先發現了溫錦。

“爹!涼親醒啦!”蛋蛋可著勁兒蹦達,提醒雲芒。

雲芒從書中抬頭,“醒了。”

溫錦沉浸在聽到蛋蛋說話的震驚中,沒有聽到雲芒說話,雲芒皺了皺眉頭。

“爹,涼親是不是傻啦嗷?”蛋蛋問雲芒。

“你才傻了呢!”溫錦走過去把杯子放到石桌上,拎起蛋蛋舉到面前。

“糟糕!被發現了!”蛋蛋慌張的說,“不對哦,我沒有嗦粗生哇。涼親,你是怎麼聽到我的?”

溫錦不忍直視蛋蛋的普通話,這大舌頭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溫錦也納悶兒,梁蕭說等他到了修皇得修為就能聽到蛋蛋說話,而現在這神一般得的修為晉升速度,莫非……

溫錦下意識地去感受自己的菊部,“臥槽,勞資不會真讓人給那個了吧。”

不過菊部似乎沒有任何不適,但這並不能代表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那個……”溫錦不好意思地問剛才被他晾到一邊的boss,“是你帶我回來的?”

“嗯,”雲芒難得地沒有嫌棄溫錦,“你都不記得了?”

“哦是哎,”溫錦抓了抓頭發,“我就記得被人跟蹤,然後我甩了他們,但是後來吃了碗面,面裡似乎有東西,吃完我就暈過去了,然後好像被帶到了一個山洞裡,然後我就一直迷迷糊糊的,最後醒來就是在這了。”

“哦。”雲芒又低頭看他的書。

見boss沒有做更多解釋的*,溫錦急了。

“那到底發生了什麼,”溫錦忍不住追問。

“你被【修羅】綁架了,不過我們趕過去的時候,整個【修羅】據點除了你沒有別的活口。”雲芒淡淡的說。

溫錦楞了一下,“你是說我殺了,那些人?”

“你師父是這樣覺得的,”雲芒合上書,“你的力量暴走讓你殺了他們。”

“不過都是些人渣,死不足惜。”雲芒看溫錦臉色有點不好補充道。

雲芒拿起溫錦剛才放在石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我……”溫錦不知道該怎麼問雲芒,難道要讓他問boss,找到自己的時候菊部是否完好。太羞恥了怎麼問的出口。

“你沒事,”雲芒看著溫錦糾結的模樣,不忍心為難他開口道,“打開鎖的方式不止一種。”

“啊?什麼意思?”溫錦不解。

“字面意思。”雲芒起身,比溫錦高了塊一頭,他低頭看著溫錦,“去看看你師父吧,他挺擔心你的。”

“哦。”溫錦習慣性的把雲芒的建議當命令。聽完就直接轉身准備上山拜訪師父他老人家。

剛走一步又被雲芒拽了回來。雲芒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遞給溫錦。

溫錦接過錦囊打開,是一枚藍色的丹藥,表面有漂亮的紅色丹紋。

“這是什麼?”溫錦拿起丹藥在眼前轉著看。

“【洗髓丹】。”雲芒回答。

“這就是【洗髓丹】啊。怪好看的。不過你給我干嘛?”溫錦把丹藥放回錦囊裡,然後把錦囊塞進雲芒懷裡,“你拿著唄。本身就是給你求的。”

雲芒倒是大大放放的收下了。

“謝謝,”雲芒對溫錦笑著說。

boss的笑容讓溫錦如沐春風。但是春風吹完就變成了震驚——boss的畫風不對啊。

溫錦慌忙告辭,一溜煙兒的跑了。

由於沉浸在boss友好微笑帶來的震驚中,溫錦這一路大腦都在死機狀態,走得也磕磕絆絆。進院門的時候還直接撞到了柱子上。

“走路也不看著點。”剛喂完鵝的柯道思起身拍了拍手。

溫錦揉了揉撞疼的腦門兒,吐了吐舌頭。

“過來讓我瞧瞧。”柯道思坐到他的破躺椅上對溫錦說。

溫錦鴕鳥似的挪到柯道思面前。

老頭這捏捏那摸摸,好好的把溫錦檢查了一遍。

“恢復的還不錯。”柯道思叼起他的破煙鬥對溫錦說。

“他們是怎麼盯上你的?”柯道思磕了磕煙鬥問溫錦。

被柯道思這麼一問溫錦也覺得納悶兒。想來大概是自己有點倒霉,估計寧棠他們其實想抓的是賣戰技的黑衣人。結果沒想到抓到了一看竟然是他。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溫錦不得不贊嘆一下主角光環的偉大。

雲芒說據點裡的人都被他殺干淨了,這麼一想,不知道當時在據點的寧棠是不起也死了。

“想明白了?”柯道思吐了個煙圈兒。

“我不想聽,自己知道就好,下回注意點。”

溫錦剛想開口解釋,柯道思卻一句話把他堵了回去。

溫錦摸摸鼻子。

“點石成金的玩兒,學的怎麼樣了。”柯道思問溫錦。

溫錦都快忘了還有這檔子事。

“就成功了一次,”溫錦回憶鬥技時的場景又加了一句,“還是在危急時刻。”

柯道思撇著嘴思考了一下,丟給溫錦一塊木頭,“試試。”

傳說當鑰匙打開了鎖,就會把印記留在彼此的靈魂深處。靈魂深處的印記可以跨越時空讓兩個人感受到彼此的一切。不會被覆蓋更無法抹去,哪怕是灰飛煙滅,這印記也會保留在每一塊靈魂的碎片裡。

雲芒是溫錦的鑰匙,但同時,溫錦也為雲芒打開了一道新的大門。

雲芒服下了【洗髓丹】在練功室裡打坐。他深刻的感受到,自己身體的力量從那件事之後發生了奇特的轉變。

之前,如梁蕭所說,雲芒身體內的力量十分蠻橫,相同比例的神魔血統讓他的力量異常的不可控,每天都面臨著爆體的危險。

不過現在,似乎加入了什麼奇特的催化物質。雲芒體內的能量開始慢慢融合,轉化成了一種新的能量。他意識海裡的精神力也變得更加濃稠。

【洗髓丹】也在剔除著力量中那些不可轉化得糟粕部分。

丹藥的藥效全部發揮完後,雲芒成功的進階到了修宗,並且一下衝到了三星。

突然一種抓狂的情緒突然出現在雲芒的意識裡。

雲芒閉上眼,在自己的意識海裡搜尋這抹情緒的來源。

“哎呀怎麼辦啊!還是做不到!”

“歐草!算了再來!”

“啊啊啊啊啊!為啥還不成功!嗎格機喲!”

……

雲芒輕笑了一聲,果然是這樣。

抓狂的情緒過後又是一段沮喪。溫錦開始質疑自己,血統激發了還那麼菜,這不得是完蛋的節奏。不過沮喪了一會兒,情緒就開始變得積極。知道最後。

“啊啊啊啊啊!我成功啦!!!!”

溫錦狂喜的情緒在雲芒腦海裡彌漫開來,雲芒不禁也笑出了聲。

坐在一邊看書的蛋蛋看著他爹的樣子非常困惑。

“看來我應該跟辣個娘蕭壞蛋好好談一談。”蛋蛋默默地想。

晚上,雲芒洗完澡歸來。溫錦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溫錦有如果太累了,睡著後就會蹬被子的惡習。雲芒過去幫溫錦把被子蓋好。

蛋蛋自覺地鑽進溫錦被窩,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躺好。

雲芒坐在溫錦床頭,他的意識雲伸出觸手輕輕的碰了碰溫錦的意識雲。

溫錦的意識雲總是保持著粉嫩嫩肉呼呼的團子狀,他感受到雲芒的意識雲有些興奮。

“噓。”雲芒向他傳遞不造吵到溫錦的想法。

於是團子安安靜靜地伸出觸手和雲芒的意識雲觸手纏繞在一起。

直到溫錦的意識雲也進入睡眠狀態,雲芒才離開。

寧棠看著左臂新裝上的金屬假肢,冷硬的金屬光澤,襯著他的眼神暗了許多。

寧棠調試可一天,確認假肢和原來手臂基本沒有什麼區別後,心情稍微好了些。

葉吹端了飯菜進來,從寧棠負傷跑來已經過去了三天。

“吃點東西吧。”葉吹從背後摟住寧棠的腰。

葉吹舉起寧棠的左手放在唇邊,“你依舊是最好看的。既然心情不好,那我們來做吧。”

寧棠輕蔑地笑了一聲,推開葉吹,拿起鬥篷披上。

“給我准備石膏和繃帶。”寧棠走到門口對葉吹吩咐道,然後關上了門。



☆、第21章 暗湧一

雲霧島是隱世神族居住的地方,是風雪大陸上傳說一樣的存在,除了隱世神族和他們認可的伙伴幾乎沒有人知道這座小島的具體位置。

有人說這座小島在大海上漂流,每時每刻的位置都不相同。也有人說這座島在天上,要穿過九萬丈的雲層才能看到他的真容。

然而傳說始終是傳說,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從來都是笑而不語。

三只金蟾拉的馬車從碧海深處直衝萬丈高空,踏雲而行。自碧海至黃沙附,飛艇需要三天的時間,但是這三只金蟾架的車只走了不到半日。

黃沙附是風雪大陸最大的沙漠,位於大陸西北方,鮮少有人涉足。因為其中黃沙翻湧如同大海一般,所以黃沙附又叫黃海。

世人口中的世外小島其實便藏在這片廣袤的沙之海洋中。

金蟾架的車停在黃沙附腹地,有人從車上下來。那人著一身大紅袍子,帶著一張沒有五官的白玉面具,只能從身高來推斷大概是個男子。

男子下車後從袖中取出一個紅木匣子,打開後那架金蟾拉的車連同三只金蟾都縮小化作石像,安安靜靜地躺在了匣子裡。

男子看著前方,入目是看不到盡頭的黃沙。他低頭似乎輕笑了一聲,便抬手一指。

前方的虛空泛起漣漪,氣旋從男子腳下旋開擴大。彈指間,周圍的景像便變了模樣。

一片巨大雲霧繚繞的湖泊出現在眼前。

“百鬼先生,歡迎來到雲霧島。”早早等在渡口處的接引人對男子頷首道。

百鬼頷首回禮,登上小舟。瞬間這片土地又恢復了黃沙彌漫的景像。

隱世神族共有五姓,但是有一姓在“最後之戰”裡隨著風雪大陸歷史上最後一位神的隕落而覆滅。不知道是上位者有意隱瞞還是什麼別的原因,這一姓的姓氏和歷史都仿佛不曾存在過一般,在這片土地上找不到半絲痕跡。

而剩下的顏牧明蘇四家,蘇家顏兩家早已落沒,如今雲霧島掌權的則是牧家和明家。

那個被稱為百鬼先生的人是【修羅】的主人,在外界看來,【修羅】是代表邪惡的存在,跟代表正義的隱世神族應該是完全對立鬥得不死不休的狀態。然而事實恰恰與表面相反。

從百年前【修羅】出現伊始,隱世神族與其就達成了合作關系。因為神族所有權利的來源——神血,正隨著歲月的消磨,在他們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中越來越稀薄。而【修羅】恰恰有改變這一現狀的方法,並且【修羅】也需要隱世神族對其提供一些特權,所以這兩個勢力就順劉成章的勾結在了一起。

明家家主明朽和牧家家主牧雲,已早早在浮雀亭等候百鬼先生。

明家與牧家表面和諧,實則勾心鬥角,尤其是在哪方血統更加純正這一件事上。這一代兩家的少家主,明家的明河少主要比牧家的少主神血純度更高,但是百鬼先生卻親自選了牧家子作為親傳弟子。

這件事一直被明家當做恥辱。

“聽說阿雪回來了。”明朽吹了吹手中的茶問牧雲。

牧雲放下手中的茶,抬眼對著明朽笑了笑,“我提阿雪謝謝他明叔叔的關心了。”

“應該的。”明朽飲下手中的茶。

明朽心中冷笑,兩日前就得到牧尋雪被【修羅】送回雲霧島養傷的消息。據探子說牧尋雪傷的很重,連牧家閉關的那幾個老東西就被驚動了。明朽如今一問,無非是想知道牧尋雪死了沒有。可是牧雲那個老狐狸,大概就算是兒子死了,他也能裝的風輕雲淡。

百鬼先生的到來,終於打破了這兩家家主之間尷尬的安靜。

明朽牧雲起身迎接來人。

百鬼先生只是點了點頭,便徑自入座主位,然後示意兩人坐下,像主人一般。

“此次來是請諸位去捉一個人。”百鬼先生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從甕中出來的。

百鬼先生語罷,就有卷軸出現在了明河和牧雲的茶幾上。兩人打開卷軸看了片刻。

“這,”明河開口,“只是兩個普通的學生罷了,有何難。”

“七星學院的學生都受特殊庇護,”牧雲道,“先生是想我們用不得罪七星學院的辦法把他們帶來。”

百鬼先生點了點頭。,現在還不能得罪那股勢力。”

“只是在下不明白的是,”牧雲道,“這兩位少年最多不過是資質罕見了些,先生為何執意要他們。”

百鬼摩挲著手中的茶杯低低地笑了,“我想問二位家主,作為神的後裔,你們真希望神存在麼?”

牧雲與明朽具是心中一緊,這個問題直戳他們內心最恐慌的地方。

作為神的後裔,他們真的希望神的存在麼。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是每一位隱世神族家長繼位時,上一任家主都會告訴他們,這世上最後一位超越修帝踏入神之領域的修神是怎麼死的。

沒錯,作為神的後裔,他們並不希望真的有神重臨這人間。因為神的降臨代表著他們時代的結束,代表著如今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他們要被推翻。權利,財富,榮耀和整個人世的敬仰都將離他們而去。

除非……這個神來自自己的家族。

牧雲和明朽對視了一眼。

“這一季的雲霧茶我很喜歡。”百鬼起身告辭,離開之前對牧雲開口,“我想阿尋大概已經想到辦法了。”

七星城的夏天是多雨的季節。經常黑雲壓城後大雨傾盆。溫錦就是在這樣一個天氣裡再次見到寧棠的。那是他醒來後的第四天。

自從綁架事件之後,溫錦便發現,boss變得和善了許多,雖然敵意值沒見降。溫錦每次去柯道思小院裡上課都能見到雲芒,溫錦甚至開始懷疑他師父是不是又給他找了個師弟。

不過有了boss在旁,溫錦學東西的速度好像加快了。後來柯道思就索性讓溫錦跟著雲芒去上課,反正魔獸馴化這個專業,用柯道思的理論解釋“也是一門關於精神力應用的學科”。

聽了兩天課下來,溫錦發現boss不僅是個帥比,而且還是個學霸。比如現在,boss全神貫注的聽著老師長篇大論的基礎理論,而溫錦趴在桌子上只想睡覺。

在溫錦快睡著的時候,教室的門突然被打開。左臂打著石膏纏著繃帶的寧棠面帶歉意地走了進來。他關門的時候,外面打了個雷,“轟隆隆”得一聲,把溫錦震得無比清醒。

在這樣的天氣下寧棠的出場,讓溫錦有一絲不祥的預感,專心聽課的雲芒感受到了溫錦的不安。

雲芒的意識雲拍了拍溫錦的意識雲。溫錦意識海裡那個粉嫩嫩的團子舒服的漲大了一倍。

感受到自己突然平靜下來的情緒,溫錦扭過頭來瞅了boss一眼。雲芒依舊是目不轉睛的看著黑板。

溫錦皺了皺眉頭,最近boss好像特別喜歡騷擾自己的意識雲。溫錦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boss,好像有點流氓。溫錦開始懷疑那天在修羅的據點裡,他跟boss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莫非是我們不小心做了然後boss有處男情節?”溫錦心裡打著鼓,眉頭皺的更深了。

能夠清楚的了解溫錦意識的雲芒,這時側過頭看了溫錦一眼。

溫錦下意識的捂住嘴巴,想想不對又把手放下,對著boss訕笑了兩聲。

待雲芒的視線又回歸黑板,溫錦泄氣的趴在桌子上。

寧棠坐在溫錦的右前方,溫錦的的視線剛好落在寧棠裹著繃帶的手臂上。

突然一些零碎的畫面從溫錦腦海裡閃過。

有寧棠從不屑到驚恐的神情,有自己生生扯下寧棠的左臂然後把那手臂化成一灘血水的情景,還有他光著身子跟一個人站在水潭裡的情景。

溫錦使勁兒的回憶,希望看清那個跟他一起站在水潭裡的人是誰。突然就有書拍在自己頭上。

溫錦揉著腦袋抬頭。

果然是boss。

“聽課。”雲芒側過頭把自己的書丟給溫錦。

溫錦就這樣被雲芒逼著聽了一早上課,一個接一個的打著哈欠卻愣是沒睡。這樣的結果是溫錦徹底看不清那個跟自己一起“玩水”的漢子的臉。

下了課溫錦便被boss拽去報名參加新生鬥技比賽。在報名的地方,溫錦又遇見了一個討厭的人。

明河這輩子最討厭的人有兩個,一個是牧尋雪一個是明柯。作為神族這一代神血純度最高的人,明河卻沒能成為百鬼先生的弟子,倒是那個血統不怎麼純正的牧尋雪被百鬼先生指明收了親傳。因此明河討厭牧尋雪。

至於明柯,也就是柯道思,明河從小到大無論做什麼所有的明家人都會拿他跟明柯比較,即使明柯現在已經是一個廢人,所有得出的結論都是,“明輝雖然很厲害,比起明柯,還是要差一些。”,所以明河恨柯道思。

明河來報名參加新生鬥技時遇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那晚在柯道思小院裡射了他一箭的少年。明河還記得小四找來的關於這個少年的資料,上面清楚的寫著這個人是柯道思的徒弟。

“喂,”明河叫住溫錦,“聽說你是那個雜種的徒弟,我們來鬥技吧。”



☆、第22章 暗湧二

溫錦聽到那個叫明河的喊自己,沒想理。

“老大我們走吧。”溫錦交了報名表拽著雲芒打算走。

雲芒打量了明河一眼,就任溫錦拽著走了。

沒走幾步,溫錦就感覺背後刮來一股蠻橫的力量。溫錦一轉身,只見明河手上握著一把火紅的長鞭。而boss的手臂,因為替自己擋下攻擊,衣服上滲出淡淡的血色。

溫錦抓過boss手臂,看了看傷勢,齜牙咧嘴地替boss疼了半天。

“你想鬥技是麼。”溫錦從納戒裡取出紗布和止血藥,提boss包扎傷口,看都不看明河一眼,“好啊。但是只鬥技不好玩,我們賭點什麼吧。”

“如果我贏了。”溫錦抬眼看向明河,“你就跪在我老師家門前學一天狗叫。”

明河把玩著手中的長鞭,“好啊,如果你輸了。我就把你變成一只真正的狗。”

“一會七星鬥技場見。”溫錦給boss包扎好傷口,便推著boss走了,這次他走後邊。

雲芒看著溫錦的小動作,不覺輕笑一聲。

“你打不過他的。”溫錦突然感覺到意識裡雲芒對他“說”了句話,“不過你不會輸的。”

溫錦和明河的鬥技被安排在了七星鬥技場的上層,有工作人員看護不會出現生命危險。

上次來鬥技場遇見的那個總是笑的中年男子,又出現在雲芒身邊,溫錦這才知道,這個人叫杜賓是七星鬥技場的負責人。

“明家那小子可是出了名的狠而且不要臉,”杜賓拍拍溫錦的肩膀,“小心他搞小動作陰你。實在不行就認輸,大不了賴皮不認賬就好,你是七星學院的學生他不敢拿你怎麼樣。”

溫錦撇了撇嘴,其實他心裡特別的沒底兒,明河怎麼說也是明家從小培養的繼承人,而且血統那麼*炸天,肯定比自己這個半道子出家的人要強。

溫錦不禁覺得要是【系統】和【攻略】那倆家伙還在就好了,說到這個,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溫錦還真有點想他們了。

溫錦上場的時候明河已經在場上等著了。

“你真放心放他上去啊,明家人可是會要命的。”杜賓看著溫錦上場的背影對雲芒說。

“他不會輸的。”雲芒說著嘴角輕輕上挑。

如果溫錦聽到這對話,他一定會問問boss是哪來的勇氣這麼相信他。

杜賓說的沒錯,明河果然玩陰的了。他手中的長鞭是一種奇特的鬥技,這就代表著這家伙實際上是帶著武器上場的。

柯道思跟溫錦說過讓他小心神族的人,尤其是明牧兩家,不要在他們面前暴露自己的精神力。所以溫錦不敢用自己最擅長的【侵蝕】和前幾天剛學會的改變元素的技巧。

明河雖然帶著武器有作弊傾向,但是他本身也確實很強大。比溫錦的實戰經驗也豐富的不是一點。溫錦勉強地躲避著攻擊。偶爾發出的攻擊戰技也沒多少實質性的傷害。

溫錦心中有對疼痛和死亡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不不甘。他想打到他的敵人,其實不只是眼前的明河。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溫錦就提心吊膽的,他的心裡一直有一團火。憑什麼他要是炮灰,憑他要當別人的墊腳石,憑什麼他要忍氣吞聲。現在他知道了,就憑他太弱。不僅弱他還慫。

口腔裡有血腥味。

“麻痹。”溫錦啐了一口,“讓爺爺當狗,想都別想。”

溫錦不再逃跑而是把自己暴露在明河面前,他以最快的速度釋放【焚風】,炙熱的風浪夾雜著千萬條精粹的能量絲線衝向明河。

明河只慌張片刻就定下神反擊,他輕蔑的一聲輕笑,“找死。”

溫錦被明河的攻擊掀翻在地,五髒六腑移位的疼讓他站不起來,喉頭的腥甜,讓溫錦生生的咽了下去。

明河提著鞭子地向溫錦走來,他故意放慢動作,溫錦眼神裡的不甘和他此刻的狼狽模樣都讓明河覺得興奮。

杜賓看到明河眼中的殺意,打算叫停比賽,卻被雲芒攔住。

“不停下比賽溫會死的。”杜賓剛想罵雲芒,卻發現了場上的異常,“原來是這樣。”

溫錦要的便是這一刻,自大的明河以為自己必贏的時候一定會放松警惕。

隨著明河一步步靠近,千萬條能量精粹的絲線在他身後無聲的集結。

“溫還真是厲害,這麼大的能量集結竟然沒有產生任何波動,明家小子死得不冤。”杜賓剛感嘆完,溫錦就發動了攻擊。

一瞬間,萬箭穿心。

明河瞳孔一緊,只覺得巨大疼痛從心髒處擴散至全身,鋪天蓋地的淹沒了自己。

溫錦扶著罩在鬥技場上的透明保戶壁站起來,想看傻逼一樣看著倒下的明河。

“玩陰的,”溫錦蹲下看著疼得全身抽搐的明河,能亮絲組合成尖刺對著明河的喉嚨,“爺爺作弊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溫錦本身沒想殺了明河,但是剛才他深刻的感受到了這個人想要自己的命。溫錦怎麼可能聖母到讓一個想殺自己的人活在世上。

不過在【千絲】刺下去的瞬間,溫錦再一次體會到了這個世界對炮灰深深地惡意。炮灰想做的事,做成功真是太難了。

溫錦的要命的攻擊被趕來的明朽擋下,人也被掀翻了好遠。

雲芒危險的眯了眯眼睛,杜賓瞬間關閉了已經被明朽破壞的防護罩跟雲芒一起趕到溫錦身邊。

杜賓扶起溫錦。那邊明朽已經把自己被打的半死的兒子橫抱在懷裡。

“都是小兒的錯,”明朽無視其他二人直接對雲芒說,“只請這位英雄放小兒一命,來日老朽必定登門請罪。”

雲芒打量著明朽,似乎在評估如果打起來,兩個人誰能贏。

“老大。”溫錦拽了拽雲芒衣角,“讓他們走吧。”

聽完溫錦的話,雲芒點點頭。

“老朽謝過了。”明朽頷首道,然後抱著他兒子出了鬥技場。

溫錦長舒了一口氣。他確定boss剛才是想跟明朽干一架的。雖然按boss的實力,他們不一定輸,但是現在起衝突只有壞處沒有好處。溫錦不覺得嘆了一聲,boss原來也有衝動的時候。

“只是不知道,如果明河剛才真的能殺我,boss會不會來救場。”溫錦看著明朽帶走明河的背影在心裡小聲嘀咕。

“我說過,你不會輸。”雲芒仿佛聽到溫錦的心思,突然對溫錦說了這樣一句話。

“次奧。”溫錦撇過頭去,那麼一瞬間,溫錦的臉紅了。

明朽把兒子帶到明家位於七星城的宅子,立刻請來了七星城最好的醫生,各種珍貴的丹藥都拿了出來。

明家少主這次傷的不輕。用差點沒命來形容一點也不誇張。最好的醫生忙活了一天才讓這少年勉強保住小命。不過明家是什麼家族,隱世神族,上古就有的大家族,只要把命保住,他們就能讓明河再次活蹦亂跳橫行霸道。

明河剛清醒,明朽進屋去看他。

“爹。”明河可憐巴巴地想跟他爹告狀。

明朽沒讓明河說第二個字直接一巴掌糊了上去,實打實的巴掌不饞一點親情假。

明河被一巴掌糊回了床上。他知道他爹現在很生氣,不敢吭聲。

“你什麼時候能漲點腦子。”明朽氣急了,“你什麼時候能不意氣用事,你知道你剛才差點把誰殺了麼。”

明朽把百鬼給他的卷軸甩到明河臉上。

明河拿起來打開。

“這是百鬼先生要的人,不能有任何閃失,再大的恩怨你今後也給我躲著他。”

“可是爹,他剛才差點殺了我。”明河不服氣。

“殺了你?”明朽看著明河目光冷了下來,“我倒真希望你死了。”

明朽說完就走出房間甩上了門。

床上的明河攥緊了拳頭。

溫錦的傷雖然不要命,但也不算輕。明朽剛走,他就昏了過去。

溫錦被雲芒抱回了七星學院。柯道思和梁蕭也不知道從哪聽到了消息,雲芒剛把溫錦放到床上這兩個老家伙就進了寢室門。

梁蕭急忙過去給溫錦把脈,然後喂了亂七八糟的一堆藥。蛋蛋看他娘親病了也在一邊急得滿地打滾。

“沒什麼事。”梁蕭忙完了對兩人說,“大概明天就能全好。”

柯道思知道梁蕭的本事,聽到這個也就放心了。

“雖然明家的小子功夫不錯,但是你徒弟也不可能被打成這樣啊。”梁蕭拍了拍蛋蛋的屁股對柯道思說。

“哎,”柯道思看著受傷的愛徒嘆了一聲,“我囑咐他不能用精神攻擊。不然哪有人是他的對手。”

“不過聽說明朽最後出來帶走了明河。”柯道思向雲芒求證。

雲芒點點頭。

“奇怪,”柯道思摸了摸下巴,“明朽那個人是出了名的護短和不講理。你們打不過他,可他竟然沒動手。”

“大概是那麼多人看著沒法出手,畢竟有損家族名譽?”梁蕭猜測。

柯道思搖搖頭,“我總覺得不會這麼簡單,總覺得有事會發生。畢竟明朽不可能是為了救明河而特意趕來的。”

雲芒聽著柯道思和梁蕭的對話,不發表意見,只是俯身為溫錦掖好了被角。



☆、第23章 鬥技比賽

果然如同梁蕭說的,溫錦第二天就好的差不多了。剛活蹦亂跳,就又被雲芒拉去了鬥技場訓練。

溫錦也不知道這幾天自己打了多少架,不過boss的訓練法確實有效。溫錦從最開始只會挨打,變成了現在可以預判攻擊並作出相對反應的老手

此間溫錦也觀摩了雲芒幾次鬥技。boss的攻擊穩准狠,每場基本上可以在三分鐘之內解決。然後瀟灑而去,干淨利落,惹得場下觀賽的一群人少男少女心膨脹。

溫錦一直不解雲芒來鬥技場是為了啥,boss那種性格一點都不像是會來這裡的中二少年。但是看著杜賓跟他那麼熟,可見boss一定是這裡的常客。

新生鬥技比賽開始的前一天,溫錦跟boss在鬥技場打了一場。

溫錦被boss虐的很慘,boss能夠准確的知道他的下一步動作。溫錦急了,直接對boss用了【侵蝕】。

溫錦的意識雲一接觸到雲芒的意識雲,便被迅速包裹。

雲芒的意識雲毫無反抗的任溫錦的意識觸手在他期間穿行,時不時還縱容的揉一揉溫錦的意識雲。

溫錦的意識雲被揉的非常舒服,同時溫錦感覺到有熱流在他的身體裡亂竄,他心跳加速,呼吸也變得躁動起來,整張臉紅到了脖子根。

“次奧!”溫錦收回意識雲,“媽個雞,老子認輸老子不玩了!”

說著溫錦別別扭扭的走下場

“溫,怎麼不繼續?”場下的杜賓不解的問。

溫錦瞪了眼跟過來笑的風輕雲淡的boss,“他賴皮我不跟他打了!”

說完溫錦就捂著臉跑開了。

“溫的臉好紅,是在害羞麼。”杜賓看著溫錦落跑的背影問雲芒。

雲芒看著一臉疑惑的杜賓不說話。

“我臉上有東西麼?”杜賓問雲芒。

雲芒似乎沒忍住,笑了一聲點點頭,便向溫錦走的方向跟了過去。

杜賓急忙拿出鏡子照了照。

“我臉上沒東西啊。”杜賓抬頭想跟雲芒理論卻發現人早已跑沒影兒了。

杜賓皺了皺眉頭,“這夫妻倆真是的。”

溫錦到後院裡找來水,抹了把臉,可臉還是很燙。

溫錦坐到台階上,他覺得剛才雲芒一定是故意。

“這是調戲我還是色誘我還是我想多了?”溫錦抱著膝蓋嘟囔著。

溫錦現在對雲芒的感情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很奇怪,不像朋友不像伙伴,其實一定要像什麼倒是有些像家人。

溫錦盯著自己的手指,家人什麼的大概也是自己單方面這麼覺得吧。

雲芒找到溫錦的時候,他正坐在後院的台階上,落日余暉把溫錦的影子拉的很長。

雲芒走過去,坐到溫錦身旁,才看見溫錦手裡的動作。

溫錦把腳邊的狗尾巴草都拔了下來正在編小兔玩兒。他腳邊放著兩個已經編好的。

雲芒伸手想拿,卻被溫錦一巴掌把手拍開。

“別動。”溫錦專注著手上的活兒,眼都沒抬隊雲芒說。

雲芒也聽話的安安靜靜的坐在那不再亂動。

溫錦做好了第三只。

“這個是兔爸爸,這個是兔媽媽,這個是兔寶寶。”溫錦說著依次把三只草兔子遞給雲芒。

雲芒一一接過。

溫錦伸了個懶腰,“其實我也沒有見過我爹媽,我是被我奶奶養大的。”

“喂,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爹媽是什麼樣子。”溫錦右手撐著下巴看著遠方。

雲芒把草兔子並排放在手掌上,聽到溫錦的問題,楞了片刻,“沒有。”

“可我經常想,”溫錦說著笑了笑,“想他們長的怎樣性格怎樣,是不是愛我。我小時候一直問我奶奶,但是她每次給我的答案都不一樣。後來長大了我才知道,我是被奶奶從野地裡撿來的。其實我也是個孤兒。”

“那你有沒有想過要有家人?”溫錦扭頭看著雲芒。

雲芒沒有回答。

“那你覺得我算是什麼,你的朋友,還是路人,還是對你有威脅的敵人,或者…………是家人?”溫錦繼續問,剛剛涼下來的臉又開始發燙。

雲芒把溫錦送他的草兔子收進納戒裡,他起身,向西方的落日望了望。

溫錦仰著臉,他看到夕陽映在雲芒的眼睛裡,化成了最璀璨的星子。而雲芒濃密修長的睫毛也被夕照粉飾得毛茸茸的,化成了溫錦心底一道精細的癢。

“起風了,該回去了。”雲芒說著轉身離去。

溫錦吐了吐舌頭,也趕緊爬起來跟上。

那個夏天,七星城的風裡有來自西北沙漠的燥熱,和那麼一點薄荷清涼的香氣。

說到溫錦參加比賽,柯道斯比溫錦本人還緊張。絮絮叨叨跟溫錦囑咐到大半夜,終於梁瀟受不了了,捂著嘴把柯道斯給拽走了。

“你這婆婆媽媽的怎麼跟個娘炮似的。”梁瀟邊走邊說。

柯道斯想跟他撕逼無奈嘴被捂著,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看不出來你還有帶孩子的潛質啊。當年教蘇爾白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操心!也不知道小白看到了會不會吃醋。”梁瀟說著突然覺得被人拉開了。

梁瀟詫異的看著自己的手,柯道斯拍拍胸口緩了緩。

“想知道他會不會吃醋,你自己問問不就行了。”柯道斯笑著對梁瀟說,然後拍了拍肩膀上那只無形的手。

梁瀟瞪大了雙眼,明白過什麼後捂住了嘴,“天吶!他……他還在。”

“是啊。”柯道斯溫柔的笑了。“只不過成這個看不到摸不著的樣子罷了。”

“沒事……沒事……總有一天會好的,會有機會的,”梁瀟激動的自言自語,“真好真的。可你說,為什麼他就不能也給我這麼個機會呢。”

梁瀟捂著臉蹲下。

柯道斯低嘆一聲俯身抱住梁瀟,“沒事,他們都會回來的。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此夜,柯道斯的話是一個預言,這個預言會在不久的將來被驗證。也是這樣的夏夜,它見證了所有分別與重逢。

心裡有事,晚上便睡不安寧。溫錦頂著倆黑眼圈站在賽場上時還有點迷糊。

不過對方的攻擊立馬把溫錦給打醒了。

台下恨鐵不成鋼的柯道斯看著一上來就被人家撂倒的溫錦,慢慢的站起來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又是一波攻擊迎面襲來,不過這次倒下的是對手。

首場比賽,溫錦勝。

溫錦伸了個懶腰走到休息區等待他下一場。

“你們年輕人也注意點,第二天有正事兒晚上就別鬧了。”柯道斯對右手坐著的雲芒說。

雲芒右手邊坐著來看熱鬧的杜賓,杜賓聽到柯道斯的話有燃起了“八卦之魂”。

“喂,你們昨天晚上到底干什麼了?”杜賓擠眉弄眼地問雲芒。

雲芒看了杜賓一眼,杜賓覺得背後生風立馬住了聲。

“昨天晚上干了什麼?”雲芒皺著眉毛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溫錦打了三場了,排名到了四十三名。可他現在一點都不興奮,反而更加想睡覺。

溫錦覺得昨晚上自己簡直跟神經病似的。柯道斯走後,他們就熄了燈各自睡各自的了。但是溫錦夢多睡不好,半夜起來,坐在床上發呆。

發了一會呆,溫錦發現屏風另一邊,boss也醒著,雲芒披著衣服坐在床邊。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個半透不透的屏風對坐了一晚上。

大約天快亮的時候兩個人都坐著睡著了。還是蛋蛋把他們叫醒的。

溫錦聽到自己的名字,又打了個哈欠上場。

走之前還環視了觀眾席定位了雲芒一行人的位置,可惜太遠來什麼都看不清。

這是今天上午溫錦的最後一場比賽,對手是個小胖子,也不知道用的什麼戰技一身肉肉刀槍不入。

溫錦稍稍苦惱了片刻,就用【千絲】繞成一股繩,把小胖子當陀螺轉暈下場去。

四個賽場同時進行的比賽,中午統計結果出來,溫錦排到了第28名。也就是下午的四場比賽只要贏三場就可以進入前二十了。

不過越往後的對手越難對付,溫錦對自己有信心但是也不想掉以輕心。

溫錦走出賽場的時候遇見了牧尋雪。

牧尋雪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是精神不錯。

“阿錦!”牧尋雪親切的跟溫錦打招呼。

溫錦見到牧尋雪也挺高興的。

“好久不見。”溫錦說,“怎麼了,一臉大病初愈的樣子。”

“嘿嘿,沒事老毛病了。”牧尋雪笑了笑,“我剛才看你比賽,不錯嘛!”

牧尋雪也是來參加比賽的,兩個人聊了一會兒。直到雲芒抱著蛋蛋找來。

“那我先走了,下午見哦!”溫錦向牧尋雪道別。

“嗯。”牧尋雪目送溫錦離開。並朝遠處站著的雲芒點頭打招呼。

雲芒也點了點頭回應。跑到他身邊的溫錦看到他的動作,便轉身,發現牧尋雪還站在原地,溫錦又笑嘻嘻地使勁兒揮了揮手。

牧尋雪也揮了揮手。然後那兩人一蛋就轉身離開了。

溫錦扯著嗓門跟雲芒彙報自己今天的戰況,添油加醋說的眉飛色舞,聲音傳了老遠。

有那麼片言只語傳入牧尋雪的耳朵裡,他無聲的笑了笑,也轉身離去了。



☆、第24章 誰是第一

溫錦下午跟牧尋雪分到了一個組,前三場毫無懸念的贏了。溫錦等待第四場的時候看了眼排名,已經是第十七名了。

下午的名次比預想的要好。所以在第四場,溫錦發現對手是牧尋雪時,抓了抓頭發。

“那個其實我昨晚沒睡好,你肯定比我強,”溫錦對牧尋雪說,“所以我先回去睡覺去了,你加油啊!”

溫錦說完就走下了鬥技場,這一局溫錦認輸,牧尋雪勝。

已經達成目的進入前二十,溫錦覺得沒有再比下去的必要,就跟校方申請退出比賽。

辦完手續出來也該吃晚飯了。溫錦本想回去直接睡覺的,卻被梁瀟招呼著去了柯道斯山上的小院。

一進小院就看見,柯道斯和雲芒系著圍裙,在廚房裡進進出出。一桌豐盛的晚飯已經擺在了桌子上。

蔫巴巴蹲在飯桌中央的蛋蛋看到溫錦立刻來了精神。

“涼親裡來了!”蛋蛋愉快的跳到溫錦的懷裡。

溫錦聽到蛋蛋對自己的稱呼心裡抖了一下,但是他和雲芒一樣也放棄了讓蛋蛋改稱呼這件事,簡直不可能。無論你怎麼說,小家伙都會答應的好好的,但是下一秒,想叫什麼依舊叫什麼。

“你爹在干嘛?”溫錦小聲問蛋蛋。

“在捉飯啊!”蛋蛋回答道。

“是真的在做飯,不是打下手?”溫錦不敢相信。

“就是哇!我爹捉飯可好吃啦!”蛋蛋挺挺蛋殼,驕傲的說。

溫錦嫌棄地看著蛋蛋,“胡說,你又吃不到你怎麼知道好吃。”

“我闊以聞味道嗷!”蛋蛋不服氣,“哼!涼親瞧不起蛋!不理裡啦!”

蛋蛋雖然嘴上說著不理溫錦,但是還是窩在溫錦懷裡賴著不走。

開飯了,蛋蛋又跳進他爹的懷裡,纏著雲芒把每道菜都夾到他面前讓他好好聞聞。

柯道思開了壇好酒,吃到最後大家都有些醉了。還是雲芒去刷的碗。

回去時,雲芒攙著搖搖晃晃的溫錦。

“老大,我是不是不用拖你後腿了……嗝……嗝……我是不是可以額跟你……嗝……跟你一起去參加那個什麼鬼測試了……嗝……”溫錦打著酒嗝,笑的跟朵花似的。

“以後少喝點酒。”雲芒說。

“哎呀!你煩人!”溫錦不高興拍著雲芒的胸脯,“快說是不是!”

雲芒點頭。

溫錦捂住眼睛,拼命搖頭,“點頭看不到!快說話!”

雲芒架不住溫錦胡鬧,只好開口說了句“是”。

溫錦打開手指從指縫裡偷偷瞅著雲芒嘿嘿的笑。

溫錦笑著笑著突然一頭栽在雲芒懷裡——睡著了。

雲芒無奈的嘆了口氣,對懷裡的蛋蛋說,“自己走。”

蛋蛋乖乖都從雲芒懷裡下來,然後雲芒把溫錦橫抱起來,就這樣抱回了住處。

溫錦醉酒一睡就是一天,第二天黃昏時他才醒來。打開系統界面看了看,發現加入boss小組任務的獎勵已經躺在包裹裡了,但是人物屬性界面依舊打不開,【攻略】和【系統】還是沒回來。

溫錦打開新寶箱,獲得了一本秘籍。秘籍是白皮的沒標啥名字,溫錦粗略的看了一下,好像是講血統進化的,方法有點殘忍,要用一個人的命來讓另一個人進化。

“這算邪教吧。”溫錦隨手把秘籍丟包裡,開始起床。

院子裡柯道思和梁蕭在下棋,雲芒坐在躺椅上看書,蛋蛋在花架前面暗搓搓地想要摘那朵剛開的月季花。

溫錦走過去把蛋蛋抱了起來,拍拍他的小屁股,“不許摘花。”

“涼我想要。”蛋蛋撒嬌。

“你要那花干嘛,開著多好看你一摘過不了多久花就死了。”溫錦跟蛋蛋解釋,

“好看,想帶頭上。”聽完蛋蛋的回答,溫錦腦海閃過他撅著小嘴的樣子。

“我回來給你做個更漂亮的。”溫錦拍拍蛋蛋腦袋,尋思著是不是自己以為錯了,這蛋其實是個女孩子。

溫錦做到石凳上,抬頭看了看天色,“比賽結束了吧。”

“嗯。”梁蕭回答溫錦,手上的馬吃了柯道思的車。

溫錦心裡一直記得被作者一筆帶過的那個情節,作者只提了一句,說這次比賽的第一名後來背叛了雲芒,給雲芒帶來了致命的打擊,但是作者沒有說那個人的名字。所以溫錦現在急切的想知道第一是誰,這樣就可以提醒雲芒早作防範。

“那第一是誰啊?”溫錦問。

“牧家的牧尋雪。唉唉,落子無悔,你別賴皮!”柯道思拍開梁蕭准備悔棋的手回答道。

聽到牧尋雪的名字溫錦心頭一驚,他對這個少年的印像真的很好,是一個很溫柔的人,怎麼可能做出背叛朋友的事。

“不過後來,牧家那小子偏偏說自己打不過你,生生讓學校把第一給了你。”梁蕭補充了一句。

“也就說第一……其實是我?”溫錦再次確認。

“對啊,獎品好像挺多的,記得明天去領啊。將軍!”梁蕭得意地看著柯道思。

聽到確認,溫錦全身發涼。第一名,也就意味著那個未來會背叛boss的人是他自己。不知在何時何地,不可抗地,背叛boss的人,正是他自己!

溫錦看向雲芒,雲芒似乎感覺到了溫錦的時間,從書中抬頭對溫錦笑了笑。

雲芒看著溫錦欲言又止的樣子,開口道。“怎麼了?”

溫錦愣了一下,搖搖頭,“沒事。”

然後溫錦騰地一聲站起來,“我去給蛋蛋做頭花。”

溫錦說完就抱著蛋蛋朝屋裡走去。

“這小子有心事。”梁蕭看著溫錦的背影開口,“看來還是不小的心事。”

“你倆不得好好溝通一下,你也別老是單方面的偷看他的意識,”梁蕭對雲芒說,“這樣不好,兩個人生活得雙方的交流。”

要是溫錦在場,肯定早臉紅的開始語無倫次的跟這倆老家伙解釋,他跟雲芒沒什麼別誤會了。

但是現在雲芒卻是一副“此話有理”的樣子,點了點頭。

溫錦從廚房裡找到了半根胡蘿蔔,是前幾天吃剩下的,溫錦削了皮,裡面的果肉還是水靈靈的。

溫錦開始給蛋蛋雕蘿蔔花。蛋蛋趴在桌子上看得認真,溫錦雕好了一個,蛋蛋不滿足讓溫錦再雕一個。

溫錦不樂意了,頭上戴兩朵花多難看啊。溫錦就跟蛋蛋講審美講時尚,蛋蛋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最後也覺得頭上戴一朵好看。

溫錦從院子裡摘了根柳條,打了個圈,把蘿蔔花插在上面,做了個小花環給蛋蛋帶上。蛋蛋美得立馬跳到院子裡讓那三個人看。

“哎,”溫錦撐著下巴,看著活蹦亂跳的蛋蛋羨慕的要死,他要是也能活的這麼沒心沒肺就好了。

那天剩余的時間溫錦一直想辦法躲著雲芒。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boss,尤其是知道自己會在未來背叛boss的情況下。何況,現在他似乎還有那麼一一丟丟地喜歡雲芒。

仿佛是知道溫錦在刻意躲著他,雲芒在庭院裡坐到很晚才回來。

溫錦已經把蛋蛋哄睡了,見雲芒回來,給他倒了杯水。

“謝謝,早點睡吧。”雲芒接過溫錦端來的水沒多言。就走到屏風另一頭換下衣服去洗澡。

然而溫錦並沒有去睡覺。雲芒洗完澡回來,看到坐在自己床邊的溫錦愣了一下。

溫錦看了boss一眼就沒敢再看第二眼,怕自己心髒受不住。剛剛洗完澡穿著浴袍的boss真是太特麼性感了。

“有事麼。”boss擦著頭發問溫錦。

溫錦看著boss頭發沒干,想起來什麼,“我給你把頭發弄干吧!我新研究出來的方法。”

雲芒狐疑地看了溫錦一眼,“嗯”答應了。

雲芒覺得從下午開始眼前的小家伙不正常,大晚上不睡覺難道就是為了給自己吹頭發。雲芒挺想進入溫錦的意識看看他現在在想什麼,但是想起下午梁蕭的話,雲芒還是決定等溫錦肯開口的時候,來親自告訴他。

溫錦所謂的特殊的干發技巧,不過就是讓【焚風】和【千絲】結合,把減弱的沒有殺傷力【焚風】精確的包裹在【千絲】之上,【千絲】在雲芒發間游走,幾乎是瞬間,雲芒一頭黑發就快干了個徹底。

溫錦在雲芒頭發還有些細微的潮濕時停手,“這個如果完全吹干,頭發會特別干對發質不好。我還在研究有啥能起到保養作用的新姿勢。老大你頭發這麼好,可不能毀了。”

雲芒輕笑一聲。

“老大,”溫錦從桌子上拿來梳子和發帶,給雲芒梳頭。

“嗯?”雲芒應道。

“老大,我跟你說一件事,”溫錦鼓起勇氣開口,“就是我原來得到一個預言,說這次新生鬥技比賽的第一名在未來會背叛你,然後給你致命的打擊。”

雲芒的頭發真長,溫錦覺得自己要好久好久才能梳到底,“可是我沒想到,第一名竟然是我自己。老大你以後小心著我點,說不定啥時候我就干出點啥對不起你的事來。”

溫錦說完了。雲芒沒有回話。很長一段的沉默,溫錦拿梳子的手有些僵硬,他覺得自己好像快要哭出來了。

終於,雲芒輕笑一聲。

“我當什麼事呢。若說是別人,我大概需要用心防上一防,但是你,”雲芒回頭看著手裡拿著梳子一臉沮喪表情的溫錦,“就算鬧翻天也蹭不破我半點皮,有什麼可防的。睡覺去吧明天還要早起。”

溫耷拉著腦袋乖乖回到自己床上,吹滅了燈蓋好被子,把蛋蛋摟在懷裡。

雲芒也吹滅了蠟燭。

雲芒清晰的知道,在溫錦告訴他這件事的瞬間,他心裡是這樣想的,“若是他以後想鬧,就讓他鬧吧,由著他鬧夠了也就好了。”



☆、第25章 □□

溫錦大清早的被雲芒叫起來,洗漱吃飯換了身衣服,溫錦跟著雲芒來到了一座叫“蜃樓”的塔前。

雲芒大概去辦什麼手續了,溫錦一個人看著這個建築物外邊掛的簡介個規章制度。

原來這是他們魔獸訓化專業練帶功的地方。這座建築物裡有一只被訓化的“蜃”。學生可以進入“蜃”制造的極其逼真的幻境裡,來進行自己的實戰訓練。

雲芒辦完了手續就帶著溫錦上了二樓。

蜃樓的樓梯是外部開放式的,溫錦剛走進建築內部身後地門就自動關上。

溫錦下意識地向前面的boss靠了靠。才開始打量起四周。

這是個大廳,沒有窗戶,堅硬的雲吞石做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上都嵌滿了白色的能量石,能量石發出的光芒把整個大廳照的亮堂極了。

“我們等下進入的是模擬魔獸森林的幻境。雖然是幻境,但是每個物種沒種攻擊都是最接近真實的。要小心。”雲芒囑咐溫錦。

溫錦點點頭。

“那我們開嘍。”雲芒征求溫錦的意見。

溫錦再次點頭,點頭的同時又向雲芒靠了靠。

雲芒取出一個卷軸,打開的瞬間,卷軸燃起藍色的火焰。卷軸燃盡時,四維的景像迅速變化,不一會兒,溫錦和雲芒就置身於魔獸森林裡一處最尋常的景像裡。

早上進去直到下午才出來,溫錦累得只想從樓梯上滾著下去。結果剛從柯道斯那蹭個飯回來,boss就告訴他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噩夢一樣的訓練一直延續到測試前一天。大概是覺得溫錦差不多了,雲芒放了溫錦一天假。

閑下來的溫錦終於想起了【歸元丹】的事。一身黑衣跑去啦魯索拍賣行。

拍賣行的米蘭達最近也挺著急的。一是因為溫錦許久不出現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二是同時有兩個家務願意拿出藥方交換。一個是帝國地老牌世家蒼家,一個是做海上生意的西家。

溫錦想都沒想,就指了西家。魯索家族向來跟這些老牌世家不和,得知溫錦的決定,米蘭達也非常開心。

溫錦打開藥方瞅了瞅,而後笑了。

這【歸元丹】所用的藥材只有一味是不尋常的,但溫錦卻恰好有,正是前些日子溫錦從拍賣行買走的那株【十目朽生花】。

溫錦列了個藥材單子給米蘭達,沒過一會兒裝著這些藥材的納戒就到了溫錦手裡。

溫錦起身告辭,米蘭達照常去送溫錦。下樓時遇見了葉吹。

葉吹熱情的跟米蘭達寒暄。倒是沒怎麼注意問理解的樣子。

不過溫錦確定葉吹應該從寧棠那裡知道了他的身份。不然這個家伙怎麼可能一眼都不看自己。

溫錦估計他們一時半會兒說不完,就跟米蘭達告辭自己走了。

雲芒現在人群裡看著溫錦的背影。

“爹,裡擔心涼親為什麼不跟涼親一起,我們這樣偷偷摸摸的跟在涼親身後好奇怪嗷。”懷裡的蛋蛋問雲芒。

雲芒沒有說話。

“嗷!我資道啦!爹裡是怕涼親不喜歡!吼吼!”蛋蛋感覺知道他爹的小秘密了有點開心,“我看蘇上所,裡這樣叫暗戀!咦!爹裡干什麼!嚶嚶嚶!裡欺負蛋!我不想在辣戒裡呆著!爹裡是壞蛋!……”

雲芒把蛋蛋收進納戒,沒了小家伙沒完沒了的嘮叨,他耳朵清靜多了。

雲芒看著溫錦快沒入人群的身影快步跟上。

因為第二天的測試,柯道斯又拉著梁蕭一起過來跟溫錦叨叨。

梁蕭帶了很多丹藥給溫錦和雲芒。

“你知道這個測試有多危險麼!”柯道斯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家,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的徒兒。

溫錦一下子還真被他師父問住了,“大概知道吧,老大說沒多大事,不就是捉幾只魔獸麼。”

“沒多大事?”柯道斯想揍他的愛徒,“你覺得哪個沒多大事的比賽會讓你簽生死狀?”

溫錦心裡也咯噔一下。沒錯他是簽了生死狀,參加測試的都要簽而且當時溫錦著急著去訓練也沒多想。

但是現在想來,簽生死狀不就是只要進了測試場地,學校就不能再保障參加測試學生的安全的意思麼!

“真的死過人麼?”溫錦問他師父。

“當然啊,他那屆死了五個。我這屆死了七個,裡面有三個還是我殺的呢。”梁蕭撐著下巴無所謂的說。“好像還沒有沒死過人的。最少也是一兩個。”

溫錦倒吸一口冷氣,實踐測試的規則是捉魔獸,按照捕獲魔獸的等級來排名。死的人不都是被魔獸所傷,那就代表……

“爭奪資源可以自相殘殺?”溫錦問。

“對啊。”梁蕭回道,“品級高的魔獸就那麼幾只。不過學校會給你求救的機會,但是你使用了就代表你棄權。”

溫錦感受到事態嚴峻,開始讓眼前這倆“學長”傳授經驗。

說完時天色已經很晚了,溫錦去送這兩個人,柯道斯在前面走,溫錦扯住梁蕭,把納戒給了他。

“藥方和藥材我都給你准備好了。別告訴我師父回來給他的個驚喜。”溫錦跟梁蕭小聲的說,“裡面還有好多藥方,和藥材是給你的。”

梁蕭看著溫錦的小樣子笑了,“你不會真覺得自己會死吧。怎麼跟交代遺產似的。”

“哪有。就是覺得這不得十天半個月不回來麼。給你們找點事做。”溫錦抓了抓頭發。

“那你小心啊,實在不行就棄權。”梁蕭囑咐道。

“知道了,別跟我師父學,快回去吧早點睡覺。”溫錦推著梁蕭出去。

梁蕭走到在外面等著的柯道斯身邊,溫錦朝他們揮了揮手。

“回去吧。”柯道斯對溫錦說。

然後就跟梁蕭朝山上走去。

溫錦聳了聳肩。也關上院門回去睡了。

第二日中午,梁蕭和柯道斯正吃著飯。

“他們估計已經入場了吧。”柯道斯嘀咕著,“我這人老了就是愛嘮叨,哎。”

梁蕭低頭笑了。他這個老朋友變化真是大,性子是比年輕時候好了太多。

突然,梁蕭把筷子放下。對面的柯道斯也感覺到了,兩人神色凝重。

“好久不見,老朋友們。”一個身穿大紅袍面戴白玉面具的人出現在門口。

溫錦正在魔獸森林裡穿行,參加測試的人被一個個隨機從空中投放進測試區域。

學校給每個人配備了同樣的裝備。沒收了學生自帶地東西。也不知道梁蕭在給他的藥匣做了什麼手腳,竟然沒被查出來。

溫錦在boss之前被從飛艇上丟了下來。牧尋雪在他之前被丟下來,溫錦在坐下打開地圖,按照師父教的方法辨別出方向。打算先明確牧尋雪的位置,再決定自己是去找牧尋雪還是等boss來找自己。

在溫錦看地圖的時候突然聽到牧尋雪喊自己名字。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溫錦剛想答應,就被人從後面捂住嘴拖到不遠處隱秘的山洞裡。

“老大?”溫錦看到是自家老大有些驚訝。

雲芒用食指在嘴前比了比示意溫錦不要出聲。

“出事了。”牧尋雪走遠後雲芒開口道。

雲芒參加測試之前在梁蕭和柯道斯身邊留了自己訓化的可以傳遞信息的動物。

就在雲芒找到溫錦之前,他收到消息。梁蕭和柯道斯被一個紅袍面具人捉走了。而他和溫錦正處在危險之中。

因為溫錦上次在修羅據點暴走,殺了的不僅有修羅的成員還有幾個地位不低的神裔。

隱世神族已經向七星學院發來通知,他們要審判溫錦和雲芒。而且神族早已在沒有知會校方的情況下更換了參加測試學生手中的地圖。

除了溫錦和雲芒外,他們打開地圖的瞬間都會接到一個任務,完成任務的人可以得到隱世神族的特殊的進化血統的方法。這個任務就是追捕溫錦和雲芒。

溫錦其實挺不理解的,這些大大們為什麼就跟自己這個炮灰過不去呢。

“老大你說,【修羅】和隱世神族是不是有勾結啊,”溫錦對雲芒說出心中的疑問,“咱倆又不是啥香餑餑,怎麼可能有那麼多勢力追著我們不放。”

“嗯,”雲芒點點頭。

梁蕭和柯道斯不知道他們在哪裡。那個捉他們走的人現在正坐在他們面前煮茶。

“這是這一季的雲霧茶,我記得阿柯你挺喜歡的,”百鬼為他們舀了兩杯,“小梁不喜歡喝茶,不過嘗嘗也無妨。”

百鬼傾身為他們端茶時,梁蕭一把抓住了他胸前吊著的墜子。

那個墜子跟上次雲芒拿出來的【修羅】的標志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這枚徽章上梔子花的裂痕不是鑄造上去的。

那枚被百鬼掛在胸前的徽章,不是【修羅】的標志,而是殘破的【守】的標志。

“說!你是誰!”梁蕭目光發狠,厲聲問。

“我?”百鬼輕笑一聲,他拿下臉上的面具,“好久不見兩位。”

看到眼前人的真容,柯道斯和梁蕭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個世界,總會給你開一些一點也不好笑的玩笑。



☆、第26章 身世〔一〕

那是一張萬分熟悉的臉,這張臉於柯道思和梁蕭的記憶裡,早死在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老師。”梁蕭還是叫出了這個稱呼。

那是一場冗長的談話,結束時已經是午夜,百鬼吩咐手下好生照顧梁蕭和柯道思,不可有怠慢。說罷便走了。

柯道思踱到窗前,窗外弦月如鉤。

這是雲霧島,他們被關在隱世神族的地方。

梁蕭一袖子將桌子上的擺設掃落在地。叮叮咣咣得一陣亂響。

柯道思扭頭看了梁蕭一眼,沒有說話,響聲停止後,門外有僕從進來收拾好滿地狼藉,又將一模一樣的擺設放在桌子上。

柯道思現在心理很煩,梁蕭大概更煩。

因為百鬼,是梁蕭的老師,他有另一個名字,溫遠,【守】的創始人

誰能想到,那些黑暗的歲月,那些痛徹心扉的生離死別,那些刻在每一寸靈魂裡的仇恨,誰也沒想到,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算計,一場以萬萬人為棋子的局。

溫遠是梁蕭的老師,【守】的創始人,是個運籌帷幄的棋之大家。

他建立了【守】,又出賣了它作為與隱世神族合作的籌碼,後又建立了【修羅】將隱世神族控制在手中。

百鬼大方的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梁蕭和柯道思知道的不知道的,百鬼都同他們講了一遍,只字不提的是他做這些的目的。

“身負血仇,難免會做一些過分的事情,請兩位見諒。”百鬼走時對梁蕭和柯道思說。

“他是料定了咱們逃不出去。講的可真是清楚。”梁蕭沒有再發脾氣,只是坐下來攥緊了拳頭。

柯道思卻笑了,“我早就知道那孩子不簡單,沒想到啊沒想到。”

柯道思坐到梁蕭對面,“我收他做徒弟那天給他算了一卦。他的命格在十七歲生日之後是空白。”

“這是什麼意思?”梁蕭不解。

“空白就是沒有,死人才會沒有。”柯道思為自己倒了杯茶。“也就是他十七歲那日本該是一個死人。但是他活了下來,逆天改命。今日我又給他占了一卦。”

“如何?”梁蕭向前湊了湊。

柯道思吮了口清茶,“大凶之兆”

“不過,”柯道思接著說,“卻能逢凶化吉。”

第二天,梁蕭向侍衛要他被搜走的納戒,侍衛請示了百鬼,百鬼點頭後那枚溫錦走之前交給梁蕭的納戒被送來。

“先生說,出了門右走就是煉丹房向左是藏書房,兩位先生可以隨時使用。”下人放下納戒說完便走了。

“切,”梁蕭對門口白了一眼,“不用白不用。”

梁蕭說著拿上納戒就出門了,正巧柯道思跟梁蕭想的一樣,“不用白不用”,梁蕭前腳走他後腳也出來了。外面的侍衛並沒有什麼阻攔。

百鬼椅在水榭的欄杆上喂著池裡的錦鯉,身邊只站著個身形佝僂的老者。

“少爺,為何對那二人如此好。”老者不解,尋思了半天開口問。

“好?”百鬼笑了一聲,“白叔是在笑話我啊。本來就是我對不起他們。”

“少爺不必自責,”白叔寬慰道,“您也是不得已。”

百鬼將手中的魚食都拋到了池子裡然後拍了拍手,“白叔不必寬慰我了。再不得已,這孽,我做了便是做了。該有什麼果,我都心甘情願地受著。只求天公做美,再賞我些日子,好讓我把該做的都做完。”

“少爺,這人活一世,最不該信的就是命啊。”白叔道。

百鬼不言,只是笑了笑,起身時白叔連忙把鬥篷給他披上。

“棠兒那如何。”百鬼問。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只是少爺,老奴一直不解。”

“哦?”百鬼示意白叔說下去。

“老奴不解,當年少爺為何要把小少爺也放出來。到如今還要如此麻煩。”

百鬼微微頷首,理了理袖口,“不到最後,誰是捕食者誰是食物,也沒人能說出來個准兒不是?”

“這些話還是不要告訴他好,白叔,我知道你疼棠兒。”百鬼接著說。

才蹙著眉不知道想些什麼的白叔聽到這裡,連忙跪下,背後起了一層薄汗。

“老奴糊塗,請少爺賜罪。”

“白叔請起吧,”百鬼看著匍跪在地的白叔,笑容未減,“人心本來就是偏的,我不怪你。”

百鬼說完便徑自離開,白叔攤坐在地上,緩了半天才長舒一口氣。

溫錦拎著兩只野兔回來時,雲芒正在對比手中的兩份地圖。

溫錦走過去看了看,發現雲芒手裡的新地圖和他們倆原本的不一樣。

“哪來的啊?”溫錦坐到雲芒身邊。

“搶的。”

溫錦聽到雲芒的回答,下意識地向周圍看了看,果然連工具食物都多了兩三份。

看不出來boss還有當土匪的潛質。溫錦想著抓了抓頭發。

雲芒眉頭皺的越來越深。溫錦看著,不知怎的就伸出手,想撫平眼前的褶子。

那時候溫錦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boss這麼好看的一張臉,添這幾道褶子多醜啊。

溫錦的手剛碰到雲芒眉心,雲芒就抬起頭。眼睛裡先是危險訊號,但是看到溫錦後便稍稍緩和了下來。

溫錦吐了吐舌頭,也沒收回爪子,倒是大力地在雲芒眉心抹了幾下,“別老皺眉,會長皺紋的,還老得快。”

溫錦說完就趕忙拎著他的兔子跑到一邊去了,臉燙的不行。

雲芒看著溫錦的背影,下意識的撫上自己的眉頭,回想溫錦剛才的神色,笑了笑,又低頭看他的地圖。

魔獸森林裡生長的野兔,當然跟家裡養的不一樣。

魔獸森林裡的兔子,眼睛紅的發黑,獠牙差不多有十公分,個頭是家兔的兩倍,也不知道吃什麼長大的,異常凶殘。

溫錦折騰了半天沒收拾好一只。還是雲芒過來幫他,才弄好的

雲芒非常耐心的教溫錦,怎樣以最快的方法收拾獵物。

在太陽落山的時候,他們終於點起了篝火。

溫錦將梁蕭和丹藥一起送來的佐料和鹽塗到肉上,開始烤兔子。

不一會兒,肉便變了顏色,發出濃郁的香味,溫錦肚子叫的不行,伸手想抓一塊吃卻被雲芒拍開手。

“沒熟呢。”

“哦。”溫錦撇撇嘴。

溫錦越看越餓,想著干點什麼轉移注意力,瞅見了雲芒沒有收起來的地圖,溫錦來了興趣,“你剛才看地圖看出來什麼沒?”

雲芒抬頭看向溫錦,頓了片刻,“嗯。”

雲芒把兩種地圖打開,溫錦湊過去。

“老大你這地圖從哪搶的啊?”溫錦不解。

因為昨天雲芒找到溫錦之後,就帶他到現在這個地方,據雲芒說很安全。溫錦也24小時開著【搜索識別】功能,這片區域確實挺安全的。

“你打獵地時候我出去轉了一圈。”雲芒回答。

溫錦摸了摸鼻子,這真是出去轉了好大的一圈啊。

“有學生,也有隱世神族的人。”雲芒接著說,“他們手裡的地圖都是這一份。”

溫錦看著雲芒膝上放著的兩張地圖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我們的地圖比他們在中部多出來了一塊。”雲芒將他們的地圖中間大約5毫米的地方折起來,然後再打開。

溫錦在雲芒的演示下也發現了問題所在。

“天吶,”溫錦驚訝的叫了一聲,“不過也就多了那麼大的地兒,他們能把我們坑到哪去。”

雲芒看著溫錦臉上的表情,低頭笑了一聲。

“你笑我干嘛!”溫錦自認沒做什麼蠢事,理直氣壯地問雲芒。

雲芒搖搖頭,笑意更深了。

“我們這份是真地圖。”在溫錦快要抓狂地時候,雲芒嚴肅地說,“而且,沿著這條消失的區域走,可以到達銀雪帝國境內。隱世神族在銀雪帝國的勢力遠不如在息風的,到達那裡我們就會暫時安全。”

溫錦聽完雲芒解釋楞住了。

他想問問boss,是不是在隱世神族有親戚。照雲芒的話來看,這擺明是給他們開了一個大掛,放他們一條生路啊。

“所以我們要走這條路麼?”溫錦問。

“不。”雲芒眸中閃過一絲狠厲。

比起放他們一條生路,雲芒更相信這是請君入甕。況且照今天遇見的追捕他們的人實力來看,並不足以讓他懼怕。所有的威脅還不夠分量迫使他選擇一條未知的路。

“反正這人生地不熟的,我聽你的咯,”溫錦笑著拍了拍雲芒的肩。“我會保護好你的。”

雲芒詫異地看著溫錦,他在思考自己做了什麼,讓眼前這個小家伙產生了如此錯誤地意識。

溫錦覺得空氣裡有一股奇怪地味道,扭頭一看,“臥槽!糊啦!”

溫錦欲哭無淚地看著兩只烤糊的兔子。他把沒糊的那一部分小心翼翼撕下來,用樹葉盛著碰給雲芒。

雲芒看了溫錦一眼,沒接。起身走到溫錦給自己留的那一部分烤糊的肉前,撿了一塊放進嘴裡。

“我吃這個。”雲芒說。

魔獸森林上空的某飛艇中。

“把修皇以上修為的調過去參與追捕。”

“是,主人。”

屬下退下後。百鬼扶著欄杆俯瞰腳下茂密的原始森林。

百鬼笑了笑,一切都還在計劃中。



☆、第27章 身世(二)

寧棠守夜,火光明明滅滅,葉吹那個沒心沒肺的早就睡著了。

牧尋雪從暗處漸漸走進光亮。

“小棠。”牧尋雪笑著同寧棠打招呼。

“好久不見,魂使大人。”

寧棠的稱呼讓牧尋雪楞了片刻,到也只是片刻,牧尋雪又神色如常。

牧尋雪笑了一下,坐到寧棠對面。

“魂使傷勢恢復的不錯。”寧棠向火堆裡添了幾塊木頭。

牧尋雪看了看寧棠的左臂,他也懶得去問寧棠是何時知曉他身份的,就嗯了一聲。

“兩日了,魂使竟也沒有找到他們?”寧棠笑道。

“老師已經把修皇以上修為的都調來了,棠司命大可放心,小少爺逃不走的。”牧尋雪溫和的說。

“小少爺?”寧棠冷哼一聲。

牧尋雪沒有接話兩人沉默著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牧尋雪起身理了理衣服便頷首告別。

最後一絲火星熄滅,耳邊是清晨的鳥鳴蟲吟。寧棠將前些日子裝上的假肢舉到眼前。

“小少爺?溫錦?”寧棠在心中默念著這兩個詞眼神暗了下來。

寧棠,不姓寧,他本該叫的名字是溫棠。溫遠是寧棠的親舅舅,牧尋雪口中的小少爺是溫錦,也是寧棠的孿生兄弟。

無論是【守】還是【修羅】,溫遠建立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他想創造出一個神。寧棠和溫錦大概是溫遠手中,最完美的試驗品。

溫遠的妹妹死時已有身孕,母體雖然死去但是她腹中的孩子卻依舊健康,溫遠把他妹妹的屍身養在草木心中。她腹中的孩子靠著死去的母體吸收草木心的精華,慢慢發育。

溫遠的本意只是想為溫家多留一條血脈,未想到,六個月後,他前去看望死去的妹妹和即將出生的外甥時,卻發現,他妹妹懷的竟然是雙生子。

雙生子是整個風雪大陸尤其是隱世神族的禁忌。這是不祥的像征,因為他們認為雙生子分享的是同一個靈魂,殘破的靈魂使雙生子天生殘暴,即使他們的天賦和能力遠遠高於常人,這個世界也不能允許他們的存在。所以,雙生子會被扼殺在出生前,沒有例外。

但是那時的溫遠已經發現了新的進化血統的方法。那是當時每個【守】的核心成員都知道的秘術,就像當年顏柏年對梁蕭做的那樣,即【吞噬】,吞噬掉與自己契合的人,從靈魂到骨血。

溫遠抱著實驗的態度留下了這對孩子,隨著胎兒的發育,溫遠越來越興奮,他發現,雙生子天生就是為了【吞噬】而存在的,他們不是兄弟,是捕食者與食物。

雙生子在母體裡便開始從對方身體裡搶奪一切資源。這個孕育過程是非常非常緩慢的,過了十三年,雙生子中強大的那一方,終於奪取了所有資源發育完全脫離了母體。

溫遠抱著剛剛出生的寧棠很興奮,但是冷靜下來之後,又有些失望,寧棠的資質是很不錯,但是“只能到這一步麼?”

在溫遠失望的時候,突然一個細微的發現又讓他狂喜,另一個胎兒,那個被兄弟奪取所有的胎兒,並沒有死去,他的生命跡像微弱,卻不容忽視,他正在吸收著周圍地能量緩慢的恢復。

三年之後,溫錦發育完全脫離母體。溫遠送走了溫錦留下了寧棠。

從此寧棠心中便被種下了一顆種子,有人奪走了屬於他的力量,他本該站在世界的巔峰,他要吞噬掉那個人完成屬於他的進化,寧棠有預感只要他完成了這個進化,他就會成為新的神。

寧棠十三歲時就被送到溫錦身邊,他所要做的就是等待自己這個作為食物的弟弟成年。

一切都進行的那麼順利,直到那個末塔小鎮的早晨,溫錦醒來,一切都變得超出了計劃。

第一道陽光打到寧棠眼中,那雙黑色的瞳仁已經深的見不到底。寧棠起身,手中翻火的木棍已經被他新裝的假肢揉成粉末。

大好的天氣,突然下雨了。還是暴雨。正在趕路的溫錦和雲芒瞬間濕身,成了兩只落湯雞。

昨天下午雲芒定好了路線,預計七天可以走出森林。但是今天趕路途中他們遭遇了四批追捕他們的人,發現他們的人數不僅增加了,實力也提升了不少。

幸好梁蕭為他們准備了藏匿氣息的丹藥,溫錦也開啟了【搜索識別】功能,躲過了那些追捕的人。

溫錦打了個噴嚏,全身濕呼呼的雲芒也不舒服,兩個人就找了個山洞要是歇息一下。

雲芒十分謹慎的把洞口遮掩住。

雖然外面狂風暴雨氣溫驟降,但是洞穴內卻十分干燥,甚至有些燥熱。

溫錦先給雲芒用【焚風】瞬間烘干了衣發,然後才開始招呼自己。

還是有些著涼,溫錦打了個噴嚏。

雲芒遞了塊手帕過去,“先照顧好你自己再管我。”

溫錦撇撇嘴接過手帕,擦著流出來的鼻涕,點點頭。擦完了他把手帕疊的方方正正地塞進懷裡。

“我回去洗好了還給你!”溫錦齜牙笑著對雲芒說。

“嗯。”雲芒點頭。

呆了一會兒,雨沒有停的意思,溫錦提議向洞穴深處走走。雲芒同意了,在洞口加了個禁制,兩人就向洞穴深處走去。

這洞穴很長,沒有岔路,慢慢的洞口處的光亮便成了一個米粒大小的光點。

雲芒打開了火折子,微弱的光亮照著腳下的路。前面的黑暗,看不到邊際。

火折子閃動的光亮,沒過一會兒就讓溫錦看的眼睛酸。他想起了有特殊照明姿勢的蛋蛋。

“蛋蛋呢,”溫錦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問雲芒。

在納戒裡憋了三天的蛋蛋被孕囊取出來,剛准備抱怨看見周圍奇怪地環境也忘了。

“涼親裡跟爹在玩冒險游戲嘛!”蛋蛋從他爹手裡跳到溫錦懷裡。

溫錦摸了摸他的腦袋,“對啊。”

“爹壞不帶我玩,還把我裝辣戒裡!”蛋蛋在他娘懷裡蹭來蹭去說他爹壞話。

雲芒二話不說,直接動手發算把蛋蛋再裝回納戒裡,卻被溫錦攔下。

溫錦把蛋蛋頂在頭上,“乖兒砸,還記得上次怎麼玩的嘛!”

“涼親我當然記得!”蛋蛋驕傲的挺了挺蛋殼,肚子裡的光慢慢強烈,白色的光照開的地方是火折子的十倍。

雲芒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兩個活寶,溫錦朝他挑了挑眉毛,把他手裡的火折子那來蓋上收起來,“是不是很棒。”

“嗯。”溫錦感覺boss忍著嫌棄點點頭。

溫錦吐了吐舌頭,跨著正步向前走去。

“衝啊!向香波地島出發!”溫錦無釐頭地冒出一句。

“蔥啊!向香多地島粗發!”蛋蛋四不像的學著。

雲芒沒忍住笑了一聲,便跟上去。

“涼親,我跟你所!上次裡跟我講鹹蛋草人的故四!我收到了啟發!發明了特蘇的造明方法哦!”

蛋蛋說著,吸了一口氣,然後“biu”得一聲,一到光箭就從他蛋殼裡射了出來。

好強的光,照亮了途徑的地方。在不遠的前方走道突然開闊,像是那裡有一個大坑,掉了下去。

“涼親我膩不膩害!”蛋蛋興奮的問。

“厲害。”溫錦摸摸蛋蛋的腦袋。然後扭頭與雲芒對視了一眼。

前面有情況。

嗯。

石道盡頭果然有個大坑。溫錦突然發現,這裡不是什麼天然的山洞,而是人工開鑿的,牆壁上該有鑿壁留下的痕跡。

眼前的坑被黑暗填滿,看不到邊界深度。

溫錦把蛋蛋抱下來對著坑底。“兒子,再來一發動感光波。”

蛋蛋非常樂意在他娘親面前顯擺自己的能力,biu得一聲,一道光箭又設了出來。

這次光箭的危力似乎更大,在照亮腳下空間的同時,溫錦愣住了。

那確實是好大一個坑,深度溫錦目測不出來,坑底是一個水潭,坑壁用青銅灌注,上面刻滿奇怪的符號。

光箭插入水中,光亮便消失了。

溫錦剛想對雲芒抒發一下他內心的震撼,卻被一陣地動山搖打斷。

只見坑底傳來巨大的光亮,炙熱的氣浪將溫錦衝擊的跌坐在地,雲芒撫起溫錦。

溫錦靠雲芒的支撐勉強站穩。

一只巨大的紅色的鳥,渾身燃著火焰從水潭中衝了上來,四周青銅壁上的花紋突然閃過冰冷的藍光,四道光鞭驀的出現,拴住大鳥的雙翼雙足將它甩回潭中。

光亮消失後強烈的搖墜感也跟著消失。

溫錦被這景像震撼的半天說不出話。

“老……老大,這是……朱……朱雀?。”溫錦指著坑底問雲芒,聲音因為激動地在顫抖。

雲芒看著重歸黑暗的坑底,點了點頭。

朱雀,溫錦知道,這是鎮守四方的神獸。溫錦能認出來的原因是,原著裡,擅長馭獸的反派*oss雲芒的日常出行坐騎,就是這麼一只滿身是火的大鳥。

劇烈的地震停止之後,飛艇上的百鬼看著腳下地森林皺了皺眉頭。

“來人。”

“屬下在。”

“派人去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驚動了上古遺留的孽畜。”

“是。”

屬下走後,百鬼將手中把玩的紅色珠子拋向腳下的土地。

珠子落地之時,萬獸撕嘯。



☆、第28章 朱雀(一)

溫錦瞅著雲芒那小眼神裡滿滿的躍躍欲試,那種帶點血腥味的興奮。

“老大你想收了它?”溫錦問身邊的boss。

朱雀這樣的只有在傳說中才能聽聞的神獸,大概是每個馭獸師的夢想,雖然雲芒這馭獸師只算個副業。

雲芒用實際行動回答了溫錦。

雲芒眼睛都沒眨直接跳了下去,那麼深,溫錦看的那叫一個心驚動魄,當雲芒輕盈的站定在下面的水潭邊上時,溫錦那顆懸著的小心髒才放松下來。

“我帶著蛋蛋去給你看門去啦!”溫錦朝著下面喊道。

雲芒點了點頭。

說來也奇怪,剛才朱雀出現之後,整個深坑壁上的符文就開始不停地閃光,坑底的水潭也一樣熒熒的泛著藍光。把整個山洞都照亮了。

溫錦抱著蛋蛋朝回走,驚訝的發現甬道的牆壁底部其實也刻著符文,發出的光亮就像原來世界大樓深夜的應急燈。

溫錦有點不理解,朱雀可是上古神獸,由大自然孕育出來鎮守四方的神靈之一,純天然無公害,可如今看著,怎麼跟禍害四方的妖獸一個待遇,這麼多符文還有剛才的情景,朱雀分明是被封印在這裡的。

溫錦抱著蛋蛋坐到靠近洞口的地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查起資料。

系統給顯示的資料表示,溫錦對朱雀的常識在這個位面是適用的,雖然這個司火的神獸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氣,不過好在智力超群正義感爆棚,善惡分明從不濫殺無辜。關於它最後的記載,系統從邊角旮旯裡給溫錦找出來了蛛絲馬跡。

“是有巨鳥,雙翼似火,哀鳴七日,後墜海亡,與其主同葬。”

這是在風雪大陸最後一個神消亡後的記載,這只雙翼像火焰一樣的大鳥,大概是那個神的跟寵之一,主人死了以後哀鳴了七天,最後自己跳海自殺了。史料上沒說這大鳥的品種,但是系統把他判定為朱雀。

而且朱雀不是一類物種的總稱,從遠古至今,這天地間的朱雀只有這麼一只。

“死了的東西怎麼會在這?”溫錦小聲嘟囔了一句。

外面的雨沒停,不過是小了點。一下子從夏天的暴雨,變成了秋天溫溫婉婉的毛毛雨。

蛋蛋似乎挺喜歡聽這雨聲,安安靜靜的窩在溫錦懷裡一點都不鬧人。

溫錦把注意力從系統給的資料裡收回,發現外面的氣氛有點不太對。

外面的壞境乍一聽很靜,一滴雨打了幾片葉子,要是豎起耳朵也不難分辨。但就是這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寂靜的環境,讓溫錦不安。

還沒來及細想,溫錦就被系統的警報打斷了思路。

【搜索識別】功能的界面上,三個紅點正在向這裡靠近。

三個紅點,三個修宗,最高四星最低也是四星。

溫錦咽了口唾沫,向甬道那頭看了看。作為一個蹭過魔獸馴化專業課程的“學霸”,溫錦當然知道雲芒在這個時候是不能被打擾的。

不管他們的目的地是哪,都不能讓他們靠近。溫錦打定注意,取出黑弓,把【神降】技能拖到了順手的位置。

溫錦把蛋蛋留在洞口囑咐他保護雲芒,“當然打不過記得要跑!保住小命的前提下再保護你爹聽到沒?”

蛋蛋點了點頭,不過馬上發現作為一個蛋這動作他幾乎無法完成,就跳了跳,“我姿道了涼親。”

溫錦抱著蛋蛋親了一口,然後大義凜然的走出洞穴,還不忘把雲芒做的隱蔽措施復原。

很多年以後,當已經可以化成人形的蛋蛋,讀到一個叫“荊軻刺秦”的故事時,對坐在他身邊剝桔子的溫錦說,“溫錦,我怎麼覺得你當年的樣子,跟易水送別時候的荊軻有一拼。”

溫錦還沒來及說什麼,走過來的雲芒就直接手下不留情的敲了他兒子的腦袋,“怎麼跟你娘親說話呢。”

蛋蛋撇著嘴,不樂意地喊了溫錦一聲“娘親”。

溫錦樂得把手裡剛剝好的砂糖橘全塞進了雲芒嘴裡。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如今的溫錦還面臨著,“如何在實力差距懸殊情況下完成一對三絕殺”這一世紀難題。

那三人離山洞其實還有些距離,溫錦快速迎了上去,躲到一棵樹上。

說來也巧,那三人似乎有些累了,就在溫錦躲著的樹附近坐下來歇息。

躲著溫錦的那棵樹枝葉茂密,溫錦又吃了藏匿氣息的丹藥,偶爾挪動發出的聲響也都被雨聲遮蓋。那三個修宗並沒有發現異常。

溫錦聽著他們的閑聊,知道了這三人的目的地確實是關著朱雀的山洞。他們說是有不要命的人驚動了上古孽畜,主人讓他們去加固封印,順便收了那個不要命的小命。

怎麼辦呢。溫錦握著黑弓滿手心都是汗。他一次只能干掉一個,但是干掉一個勢必會暴露自己的存在,剩下兩個修宗,自己這半吊子修皇修為是絕對搞不定的。

大概炮灰也是可以偶爾走走運的。正在溫錦發愁的時候,【搜索識別】界面上一些綠點突然進入視線。

救兵?溫錦點開看了詳情,竟然是一群七級的野狼獸。七級,那可是相當於修宗級別的。這有一群,溫錦奸詐地笑了笑。

當第一只野狼獸出現在溫錦的射程時,溫錦一箭射在他的肚子上,這是頭狼已經半只腳邁入八級的頭狼。

這畜生雖然有些智慧,但是遠遠不能和人比。受傷的頭狼看不到溫錦,射進肚子的箭也瞬間自動分解了,但是他知道傷他的是人類而且就在附近。於是樹下休息的那三個修宗就成了溫錦的替罪羊。

一只快八級的野狼獸,這三個修宗或許不放在眼裡,但是一群呢?加上今天的狼群似乎比平日更加暴躁。最後那場面太血腥,溫錦就從指縫裡瞅了幾眼,就覺得今晚可以不用吃飯了。

高級魔獸的血肉對人類來說都是大補的東西,同理,修為高的人類的血肉對魔獸也有大大的好處。最後這群狼走的時候連快骨頭都沒留下來。

溫錦默默念了幾句“南無阿彌陀佛”,溫錦的奶奶信佛,在這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環境下,他當然沒有多余的心來同情敵人,這樣做就是圖個心理安慰,殺人終究不是什麼好的經歷。

沒多久狼群就散了,溫錦看著系統界面上散開的綠油油的一片,長舒了一口氣,抱著樹干劃了下來。樹皮有點糙,把衣服蹭了起來,還讓肚子蹭破了點皮。細細的幾道傷口沾了雨,跟撒了鹽似的,疼得溫錦呲牙咧嘴的。

溫錦趕緊放下衣服,衣服早就被雨打濕了,糊在傷口上又一陣疼。

“也不知道雨裡有啥東西。”溫錦張嘴接了幾滴雨嘗了嘗,果然有點鹹。

學校給的偷工減料的裝備裡沒有雨具,溫錦雲芒加上家裡那倆老頭也都粗神經的忽略了這個問題,導致他跟雲芒只能這麼淋著。

溫錦一打眼,瞄見了那三個修宗留下來的東西,防雨的鬥篷。魔獸不吃這些,小雨下著也把上面的血跡洗的干干淨淨。

雖然是死人的東西,但是有總比沒有強,這麼淋著再強的人也得得病不是。溫錦說服自己挑了兩個被狼扯壞不是很嚴重的鬥篷收了起來。

溫錦記著沿路過來有個小溪,打算拿過去好好洗洗。不然別說雲芒,自己都有心理負擔。

溫錦撿起鬥篷轉身就被嚇得跌坐在地上。

那只被溫錦射傷的頭狼,不知何時又返了回來。

頭狼站在離溫錦不到半米的地方,溫錦能聞到它呼吸之間傳出的腥臭味。

溫錦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一狼一人就那麼對視著。

當溫錦緩過來勁兒,開始思考如何逃命時,頭狼轉身走了。

走了?溫錦詫異地瞅著頭狼的背影,預想裡一場惡戰,連芽都沒來及發就這麼死在了受精卵時期。

溫錦拍拍屁股站起來。回去時路過小溪好好地把兩件鬥篷洗了洗。洗完雨也停了。

溫錦對著天上比了比中指,不過這個時候,那種從洞裡出來時的感覺越發強烈。

溫錦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

是太/安靜,除了風雨聲,這片森林裡靜的讓溫錦不敢呼吸。

不應該,這不是一個到處都是危險魔獸的森林該有的樣子。不說魔獸連慣常的鳥叫聲都沒有。

溫錦回想到剛才的狼群,比平日更加凶殘,但是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靜靜地來,靜靜地去。

發生了什麼?溫錦想不出來,背後卻一陣發麻,他不覺加快步伐向山洞趕去。

溫錦看見山洞入口的時候,就看到了在洞口急得團團轉的蛋蛋。

溫錦下意識的覺得,雲芒出事了。

“涼親!涼親!”蛋蛋看見溫錦回來了,急得帶著哭腔喊他,“快去看爹,爹他!他粗事了!”

果然,但是溫錦沒想到的是,自己擱在技能欄最順手位置的大招【神降】,沒用在對付敵人的事情上,倒是用在了“對付”自家隊友身上。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豬一樣的隊友。顯然,神一樣的雲芒也有犯慫的時候。



☆、第29章 朱雀(二)

溫錦聽完蛋蛋的話就飛一般的跑進山洞。

甬道走到一半,就有巨大的能量衝擊波蓋了過來。一下子把溫錦糊到地上。

兩側牆壁上青銅澆築成的符文碎裂?,碎片在空氣裡四處泵濺。

溫錦用胳膊護主腦袋,臉上手上還是添了細微的傷口。

碎片落地後溫錦站起來,急忙繼續向前跑。

達到坑邊緣時,一陣能量衝擊波又湧了過來,熱浪滔天。

溫錦這次反應快躲到牆旮旯裡躲過了這次衝擊。

好家伙!看到眼前的場景溫錦張大了嘴。

坑壁上的符文在剛才的兩次能量衝擊中化為碎片。雲芒和朱雀都浮在半空中,雲芒用火屬性主導的【千絲】纏繞朱雀全身,這位上古的神靈在雲芒的束縛中拼死掙扎著。

雖然沒怎麼好好聽課,但是魔獸馴化的基本原理溫錦還是知道的。無非就是精神和力量的較量。主要是精神,力量上的失敗魔獸會死亡,精神上的失敗才會使魔獸臣服於馭獸師。

弱肉強食,臣服於強者踐踏弱者?,這是獸類亙古不變的處事法則。

這法則被萬獸光明磊落地行使了不知道多少年,從這方面講人類這個物種是有點禽獸不如。

溫錦現在坑邊上用【搜索識別】功能,掃描了雲芒。

跟溫錦想的一樣,雲芒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好。氣息混亂,本身被融合的好好的神血和魔血此時又出現了相互對抗的現像。

雲芒現在不僅要從外界束縛朱雀,還要同它進行精神上的較量,如今血液裡激烈的反應更是雪上加霜。

雲芒三面受敵,性命堪憂。

溫錦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氣,算是給自己靜心打氣。

拼了!

溫錦意識海裡那團粉嫩嫩的意識雲,瞬間化成無數道絲線衝進雲芒的意識裡。

溫錦的意識雲附著在雲芒的每道意識絲上,在於雲芒一同承受朱雀暴怒的同時,也在飛速地修補雲芒受損的意識雲。

溫錦手上也沒有停下來,直接用精神力主導的【千絲】,與雲芒火屬性主導的【千絲】纏成一股。朱雀頓時老實了許多。

用精神力幫助雲芒壓制朱雀是有效的。但是損耗非常大。

雲芒的眉頭逐漸展開,溫錦這邊卻越來越吃力。

媽蛋!溫錦在心裡罵了一句。力量的損耗速率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溫錦確定,這樣過不了一分鐘他肯定要倒。

雲芒收服朱雀正進行到關鍵時刻,溫錦不能倒,倒了就是死一對。

豁出去了!溫錦打開系統界面,沒想到大招竟然是這樣用了。

【神降】,短時間內超大幅度提升使用者能力的技能,副作用強大,破壞性更強大,讀條結束如神降世。

跟第一次一樣,溫錦沒感受到讀條完脾睨天地的牛逼一刻,就那麼一卡,大腦當機失去了意識。

雲芒只覺得那股幫助自己的力量瞬間增強了千萬倍。

而朱雀在感受到這股陡然增長的力量時停止了掙扎。

熟悉的強大氣息在空間裡蔓延開來。

雲芒睜開眼,看到眼前場景之後眼神暗了下來。

果然,是上次在【修羅】據點遇到的,黑化了的溫錦。

溫錦的瞳孔變成了絢爛的金色,那金色似乎比上次更加濃郁。

溫錦慢慢騰空來到朱雀面前。雲芒感覺到了那個曾經鎮守四方神靈在顫抖。

溫錦歪著頭瞅著朱雀,天真的笑著,突然面目凜冽,溫錦一揮手,帶動的能量將朱雀狠狠的砸在坑壁上。

“孽畜。”溫錦的聲音裡沒有感情,所以聽起來比往常清亮。

朱雀飛回溫錦面前,以一只神獸所能做到的最卑微的意識,跪匐在溫錦腳邊。

“吾主。”朱雀的聲音如洪鐘般回蕩在空間裡。

溫錦掩嘴咯咯地笑著。忽而轉過頭,看向雲芒。

“你對我的寵物很感興趣。”溫錦來到雲芒身邊,卷著雲芒地一撮頭發問。

雲芒沒有回答。

“可是我不想你對他感興趣。”溫錦撅著嘴抬頭看向雲芒,“你只能對我感興趣。”

溫錦說道這兒有點委屈地樣子,“我那麼喜歡你!你怎麼就……就更喜歡這個畜生呢!”

溫錦自顧自地說著也不去管雲芒,到最後直接抱住雲芒,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我那麼喜歡你啊雲芒。沒關系,我把這個畜生給你。”溫錦說著。

雲芒只覺得自己地意識被什麼力量牽動著,橫衝直撞沒有任何阻攔地,進入了朱雀的意識海。

瞬間,契約結成,朱雀易主。

“吶,我把這個家伙送給你咯。從此你就是他的主人,”溫錦在雲芒胸口蹭了蹭,“不過你要記得,我是你的主人,千萬年,你只能臣服於我。”

你,是我的。

溫錦眼中金色退散。

你,是我的。

這是溫錦恢復意識後,腦袋裡冒出來的第一句話。

下一句就是,臥槽我竟然吃了boss的豆腐!還有的活麼!

溫錦還沒來得及跟自己抱住的boss解釋,甚至沒有來得及放開手,九體力不支地攤倒過去?。

雲芒扶住下墜的溫錦。

“危險,離開這。”

溫錦想到雲芒還不知道那三個修宗的事,使盡力氣說出了暈過去前最後一句話。

溫錦醒來是在一個清晨。溫錦身上蓋著一條毯子,他睡在樹下。周圍的環境裡已經看不出下雨的樣子。

沒有篝火,沒有雲芒。溫錦裹著毯子站起來。

清晨的風灌進脖子裡,溫錦冷的直哆嗦,下意識把毯子裹得更緊了。

溫錦觀察了半天,當天邊泛起紅光,溫錦也沒找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留下的痕跡。

“不會吧”,溫錦抓了抓頭發,“boss不會因為生氣我吃他豆腐,就把我一個人扔在這了吧。”

溫錦耷拉著肩膀一屁股坐會自己醒來地樹下。

雲芒拎著烤魚回來就看見,溫錦跟個被主人丟掉的小狗似的,耷拉著腦袋,撅著嘴沒精打采地坐在大樹下。

溫錦聽見腳步聲抬頭,看到雲芒,瞬間瞪大了眼睛,神色裡的喜悅雲芒看著,感覺都能把自己埋了。

“老……老大!”溫錦激動的也不管毯子了,站起來跑到雲芒面前。激動的有點手足無措。

“我去烤了魚,”雲芒把手裡的烤魚遞給溫錦,“這幾天追捕的人多,所以在宿營的地方沒點篝火。”

雲芒看見溫錦就知道,這小東西肯定以為自己丟下他不管了。他這樣說,是想告訴溫錦,他沒打算丟下他。

“我還以為……”溫錦接過烤魚,咬了一口嘟囔著。

溫錦昏迷可兩天,雲芒帶著他趕路,他們面臨的形式也越來越嚴峻。

“我們不能坐著朱雀biu一聲直接飛出去麼。”溫錦問。

“只要你出現在空中,就會面臨十個以上的修宗甚至更高修為人的追捕,”雲芒瞥了溫錦一眼,“你想上去當活靶子麼?”

溫錦腦補了一下那個悲慘的場景,咽了口唾沫,搖搖頭。

天上沒有地下密林安全,現在他們只能一點一點地躲著敵人穿過森林。還有二分之一的路程。

溫錦吃飽喝足地揉了揉肚皮,雲芒的手藝還真是不賴。

拍著拍著肚子,溫錦就想起來了一些事。

“老大,你這兩天是怎麼帶著我趕路的啊?”溫錦問。

不知道在看什麼高深學術資料的雲芒抬頭,看了溫錦一眼,“放納戒裡。”

溫錦一時不知道該說啥好,“喲……那個……挺好的哈……謝謝你啊老大。”

溫錦說服自己要平靜,這種運輸*的方式,對雲芒來說已經算是溫柔的了。

“老大你看我這剛好,”溫錦想了一會兒覺得納戒其實也不錯,“要不你再把我裝進去帶著我走?”

“不行,”雲芒合上書,“自己走。”

不過雲*oss做過的事兒,下午趕路時就被暴露了。

在納戒裡呆著的蛋蛋,嚷嚷著要出來,雲芒就把他放出來。

蛋蛋窩在溫錦懷裡,跟他“涼親”哭訴他爹對他的虐待。

“涼親,你素不資道!拉個辣戒簡直不是蛋待的地慌!”蛋蛋委屈地說,“爹把我放進去一會兒,我就像是快死了一樣呢!”

“有啥啊!”溫錦摸了摸他“兒子”的蛋殼,“我前兩天不也在裡面待著麼!也沒見怎麼樣啊。”

“涼親你所森麼胡話!裡前兩天哪裡在這裡呆過!”蛋蛋憤慨道,“都素因為爹要抱著裡趕路,騰不粗手管我,才把我又扔進辣戒裡去的!”

咦?有點不一樣呦。溫錦好像知道了什麼。

雲芒覺得背後目光不善,轉身就看見溫錦抱著蛋蛋,對著他笑,笑的像只偷腥成功的貓。

“謝謝老大!”溫錦看著雲芒大聲道。

雲芒把目光轉向蛋蛋。

“我森麼逗不資道!”蛋蛋連忙說。

好像有哪裡不對,雲芒皺了皺眉頭。

“魔獸獸群開始躁動,我方因為魔獸襲擊損失了八人,其中三人為四星修宗。”

百鬼倚著欄杆聽著屬下的彙報。

“朱雀塚封印被破壞,朱雀失蹤。”屬下小心翼翼地彙報著。

“下去吧,補派人手。隱世神族也不是廢物。”百鬼道

沒有預想的震怒,百鬼的平靜讓他的屬下很吃驚。

“還有事麼?”百鬼問發愣的屬下。

“沒……沒有,屬下告退。”

屬下走後,百鬼從袖子裡掏出一顆藍色地珠子,和上次一樣扔向了腳下的徒弟。

該上路了。



☆、第30章 上路

溫錦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雲芒被【修羅】和隱世神族的人捉走了。

就在溫錦醒來的第二天。

飛艇之上,百鬼坐在大廳的主座上。

雲芒被人帶過來,全身是血。百鬼遣退了其他人。

雲芒艱難地扶著柱子站起來。

百鬼輕笑一聲,“好久不見啊【夜叉】。”

【夜叉】是【修羅】裡一個特殊地職位,高於魂使,只聽命於百鬼。雲芒離開組織之前,就是【修羅】的【夜叉】。

“是啊,好久不見,老師”雲芒勉強站著,抬頭看向百鬼。

“嘖嘖,看你把我的人傷成這樣,不錯啊,不僅恢復了修為還更上一層樓了。不愧是我的好徒兒。”百鬼笑道。

“老師謬贊了。”雲芒回道。

百鬼起身走向雲芒。

“你就沒想過,那個房間的資料,你怎麼就能這麼輕易的看到?”百鬼微微欠身與雲芒對視,“因為,那是我讓你看到的。”

雲芒突然胸口一緊,咳嗽了幾聲。

百鬼掏出手絹擦去了雲芒嘴角的鮮血,“你想知道你一直逃避一直懼怕,每天都會出現在你的噩夢裡的是什麼麼?”

百鬼疊好手絹,“不是【修羅】,也不是我。是你的命啊。但它不在你手裡,在那個人手裡。”

“就是你剛才拼死救的人。”百鬼指著門外,“他現在非常非常地想救你呢。”

“你以為,我只給寧棠准備了食物?”百鬼突然大笑,“不不不,你也是食物,是我為他准備的食物。”

百鬼走回主位坐下。

“我放你走,”他說,“但是他回送你回來。”

【修羅】的追捕和魔獸群的狂躁,讓溫錦和雲芒腹背受敵,雲芒拼死在包圍圈上撕開了一條口子。

溫錦被朱雀強迫帶走。

過去了三天,在這個暫時安全的藏身之地,溫錦異常冷靜。

成年那天他們彼此留在靈魂上的標記,讓溫錦清楚的知道,雲芒沒死,但是他很虛弱,像一根隨時都會夭折的蘆葦。

這三天,溫錦不敢想,雲芒如果死了會怎樣,對這個人的感情,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竟就這樣開始向著陌生的不可掌控的方向前進。

他笑,他生氣,他別扭的溫柔著,原來這個人的一點一滴竟然是這麼清晰的在他溫錦的記憶裡。

春天裡埋下的一顆種子,忽然就長成了參天大樹。

溫錦心裡現在第一想法,是把雲芒救出來。

救出來之後呢?溫錦自覺不是什麼矯情的人,同性戀異性戀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喜歡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真的喜歡就去追咯,追不上再說吧。

溫錦想著傻笑了會兒,撥著眼前的篝火。

“主上。”朱雀停在溫錦面前恭敬道。

這幾天溫錦一直在拿自己的血喂朱雀,被封印了近千年的神獸終於有點昔日地風采了。

站在的朱雀是能化形的,但是溫錦沒有多余的衣服給他,朱雀君也不好意思裸著,所以他寧可用行動不方便的獸形,也不穿溫錦用樹葉作的衣服。

溫錦懶得糾正他認錯主人的事兒。

“怎麼樣?”溫錦問。

“上空確實有一架飛艇,主人也確實在裡面。”朱雀回答道,“似乎守衛不是怎麼嚴,應該有詐。”

上午的時候,溫錦在朱雀的幫助下活捉了一個【修羅】地人,從他口中問出,雲芒被關在飛艇裡。溫錦就讓朱雀去確定了飛艇的位置。

“老大很虛弱,”溫錦抬頭看了看夜空,“只要他在,有詐也得去!”

那天晚上,朱雀又上去了幾次。確定好飛艇的守衛分布,他們決定在晚上守衛換班的時候偷偷摸進去。

第二日晚,天公作美,暴雨傾盆。

溫錦順利地摸進了飛艇,留著朱雀在外面接應。

溫錦打暈守衛的同時還不忘扒下套衣服回來給朱雀。

溫錦打開【搜索識別】功能,完美避開紅點向雲芒的綠點趕去。

溫錦到時發現,雲芒被關在一間很大的房間裡,像是個大廳。

裡面詭異的沒有人,雲芒虛弱的倒在地上。

“老大,”溫錦急忙跑過去把雲芒扶著坐起來,“我來救你了。”

溫錦慌忙取出竹筒,裡面有他提前放好的自己的血。

絕對救命良藥,掛前喝一口還能活到九十九。

這時的雲芒已經失去意識,不能自主吞咽。

溫錦一咬牙,直接一口一口的用嘴喂上了。

竹筒裡的血液見底兒時,雲芒終於有了反應。

似乎是疼的難受,雲芒下意識的細微的哼了一聲。

看著命是保住了,溫錦扶著雲芒站起來,讓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准備走的時候,大廳突然亮了起來。

一陣刺眼過後,溫錦心涼了。

一個穿著紅色袍子帶著玉質面具的人出現在門口,他的身後是幾百位守衛。

朱雀說的沒錯,這裡有詐。

系統界面上滿眼的紅點,自己身邊,雲芒這顆綠點還明明滅滅的。

“別管我,”腦海裡突然出現雲芒虛弱的聲音,“後面的陽台跳下去,我攔住他們。”

你當我傻啊。溫錦一記手刀把雲芒敲暈了。

溫錦看著對面有點強大的敵人,突然很釋然地笑了笑。

放心吧老大,我是不會把你留下來讓這幫醜比們揍的。

蠟燭帶來的火元素讓溫錦瞬間轉化成土元素。【焚風】帶起的土元素像沙塵暴一樣向敵人蓋去。

就是現在!溫錦眼神一亮,帶著雲芒用【游龍】逃到陽台,瞬間躍下。

“朱!雀!”

百鬼制止了屬下的攻擊,拿過屬下的弓,拉滿,對著溫錦護著雲芒極速下降的背影放了一箭。

到達低空時,一直紅色的大鳥出現,接住了他們,瞬間沒入深林沒了蹤影。

百鬼低聲笑了。

“再加派人手,但是記住,那個少年要是死了,你們也都得死。”

“是,主人。”

“我包裡有衣服,”剛在安全地方落地的溫錦對朱雀說,“趕緊換上變成人,我覺得我——”

我覺得我有點撐不住了。

溫錦後半句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跟雲芒一起倒在了鳥背上。

溫錦皮糙肉厚,小小箭傷何足掛齒。第二天大早就醒來了。

溫錦摸了摸肩胛骨,上面的傷口竟然已經愈合了,只是留下了一坨疤。

自從這個身體成年後,傷口就好的特別快,就算昨晚的箭把自己穿透了,溫錦覺得只要不起,他第二天還能活蹦亂跳。

溫錦醒了但是雲芒卻沒醒。

溫錦拿【搜索識別】功能,掃描了一下boss的身體。因為喝了自己的血,雲芒地外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昏迷是在修復意識雲的損傷。

唯一讓溫錦擔心的是,系統界面上顯示,雲芒中毒了。

這□□的名字很好玩,叫【當歸】。介紹上說這個□□是慢性的,中了它的人,會一點點地喪失修為,修為完了身體就會虛弱。如果不能在復發中期,也就是十天時間內拿到解藥,那麼中毒者只有等死這一條路。

溫錦翻了解藥,發現一片空白,只有一句,“此藥品由宿主所在位面【修羅】組織開發,解藥也由該組織研發成功,尚不能公開。”

溫錦忍不住爆了粗口,十天!這特麼去哪弄解藥?!

不過系統還給了一句話,“經研究每日服用高純度神血可以三倍增長從病發到死亡的時間。”

溫錦看到這個,眼前一亮,聰十天增加到三十天,一個月總會有辦法的吧。

溫錦果斷取出匕首,打算給雲芒放血。被找食物回來的朱雀攔下。

“主上,再放血您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朱雀的人形是很俊美的男子,眉毛意外的好看,溫錦瞅了半天發現他的眉毛和雲芒是一樣的。

“主上?”

朱雀把突然神游的溫錦叫回神。

“啊?哦,沒事啊,我身體這麼好,放點血沒啥,我有分寸。”溫錦說著割開了手腕,鮮血流進竹筒裡。

溫錦看著差不多了,開始按壓止血。溫錦准備舔掉糊在手臂上的血液,瞅到朱雀在看他,就把胳膊舉到朱雀面前。

“你要來一口麼?”溫錦真誠地說,“大補。”

“我出去一下。”朱雀說著離開了山洞。

溫錦吐了吐舌頭。把手臂上的血液舔干淨開始喂雲芒。

溫錦怕液體流進雲芒氣管裡,就卡著他的喉嚨,一口口地把血液喂進去。

喂到最後整個人都腰酸背痛的。

看來吃豆腐也是件體力活。

溫錦扶著腰站起來,猛的一陣暈眩,眼前飄過無數雪花點。沒站穩就一屁股又坐下去了。

朱雀聽見響聲進來。

“沒事沒事,”溫錦衝他拜拜手,“普通地體位供血不足,對啦給我弄點肝吃。”

溫錦知道其實朱雀剛才說的沒錯,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吃不消了。昨天的暈倒一半是因為緊張一半因為放血太多。

朱雀皺著眉頭嘆了一聲還是出去了。

溫錦點了點雲芒的眉心,昏迷的雲芒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不愧是你的寵物,皺眉逗那麼像,”溫錦嘿嘿地傻笑,“豬肝挺補血的,就是不知道魔獸肝補血不。”



☆、第31章 喂藥

雲芒醒來時溫錦剛剛睡著。

他們身下鋪著朱雀弄來的巨獸皮毛。溫錦蜷在雲芒身邊,手裡抓著雲芒的袖子,呼吸聲淺淺的像某種冬眠的小獸。

雲芒脫下被溫錦抓住的外衫,把衣服蓋在他身上。

雲芒昏迷的幾日,他們都住在朱雀找到的山洞裡。

這山洞是朱雀當年初化人形的居所,雖然簡陋,但好在硬件齊全,比風餐露宿不知強上多少倍。

而且山洞隱蔽隱蔽,周圍的野獸懼怕朱雀的氣息也不敢上前,道讓溫錦過了幾天安穩日子。

雲芒和溫錦身下鋪著一塊雪白的巨獸皮毛。幾根毛毛在溫錦鼻尖邊叨擾,溫錦皺了皺鼻子。

雲芒微微抬起溫錦的腦袋,把方才自己枕著的衣服,墊在溫錦頭下。

溫錦睡得熟,雲芒動作又輕。弄好後,許是覺得舒服,溫錦哼唧了兩聲翻了個身。

還是蜷著的睡姿,像個在子宮裡的嬰兒。

雲芒走出山洞,朱雀靠在不遠處的大樹上看向他。

“他睡了。”雲芒開口。

朱雀點點頭。

雲芒坐到篝火堆旁,架子上熱著烤好的食物。

“我烤了肉,你先吃吧。等主上睡醒了我再弄。”朱雀也走過來。

雲芒和溫錦一樣不解,朱雀為何會堅定地叫溫錦“主上”。雲芒能感覺的到,雖然朱雀可以被他驅使,但是這個神獸認定的主人只有溫錦。

“為什麼要叫他主上。”雲芒撕了塊烤肉扔進嘴裡,味道意外的好,都說寵物像主人,在做吃食的手藝上,朱雀倒是挺像溫錦的。

“契約是交易,我們是平等的。你可以驅使我,同時你死亡後的屍體,將作為交換屬於我。”跳躍的火光映在朱雀瞳孔裡,“但是主人不同,我的一切都屬於主人。”

“你的主人,不是不在了麼。”雲芒也記得系統給溫錦看的那段文字

“死亡又不是終結。該回來的總會回來,何況是神。”朱雀撥了撥火堆,“很久以前,我也跟你有過契約。那麼多年過去了,終於又走到了今天。”

雲芒仔細咀嚼著朱雀的話,他是忘記了什麼事情麼。在輪轉的歲月裡,在肢體的破碎與重鑄裡,他大概是忘記了什麼。

他所忘記的這些,朱雀知道。這個活了不曉得多久的獸。雲芒在思考該不該問。

雲芒不知道自己從何處來,他的記憶開端就在【修羅】,那間永遠見不到陽光的房間裡。

經歷有些漫長的時光,他成長。空白的大腦裡開始被記憶一點點填滿?。

但是總有一個人的影子,他不知道是誰,更無從尋覓。從他睜開眼睛看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開始,這個影子就映進了他的腦海裡。

他是誰?我是誰?

雲芒想問卻又不想知道答案。

“早啊!”少年睡飽醒來的聲音尾音上揚帶著清亮。

“早。”雲芒對溫錦笑了笑。

朱雀只是抬頭看了看滿天的星子沒有說話。

“呦!老大你醒了!”溫錦高高興興地坐到雲芒身邊扒著肩膀仔細瞅著他,“恢復的不錯吧!”

“嗯。”雲芒點點頭。

一旁不說話的朱雀把烤好的肝髒遞給溫錦。

溫錦接過去說了聲謝謝,問朱雀吃不吃朱雀搖搖頭。

魔獸的肝髒其實跟人常吃的幾種動物的肝髒沒什麼區別,經朱雀烤制反而更好吃些。

補血又好吃,溫錦這幾天樂此不疲。

溫錦沒讓雲芒,雲芒自己從溫錦手裡拿來一塊放進嘴裡。

雲芒皺著眉頭咽下去,“你吃這個干嘛?”

溫錦吐了吐舌頭,“好吃唄。”

雲芒沒再多問。三個人沉默著,知道溫錦問雲芒接下來該怎麼辦。

雲芒打開地圖,“走這條路。”

那是百鬼一開始就指給他們的路。從百鬼捉自己再放他們離開,雲芒就隱約的知道,百鬼不想讓他們死。

百鬼只是想讓溫錦按他的計劃,見到他想讓溫錦見到的東西。

這條路上,可能會有危險。但是不去,百鬼會讓他們面對更大的危險。

這個自負又強大的人,一向是這麼的無理取鬧。

溫錦沒有異議,朱雀一直放棄發表意見。所以吃完飯這幾個人就上路了。

雲芒醒來,了卻了溫錦一塊心病。雖然雲芒現在還不是那麼牛哄哄的反派*oss,但是只要他在,溫錦就沒由來的覺得安心。

雲芒昏迷了兩天。溫錦看著系統界面上,對雲芒解毒期的倒計時從30天變成了28天。

溫錦還沒想好該怎麼對雲芒說。

他們趕了半天路,中午時找了個涼快的地方歇息。

朱雀去找食物,溫錦去拾柴火,留下雲芒看家。

雲芒打開地圖開始確定方位,和下一步的行程路線。

突然空氣裡傳來奇怪的味道。

迷煙?雲芒冷笑一聲。裝作中招的樣子伏倒在地上。

不一會兒他聽見細碎的腳步聲靠近。有人把他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面上。

這個人的氣息太熟悉,熟悉到雲芒剛聽到腳步聲就能叫出他的名字。

溫錦?他要干什麼?

雲芒不做聲等著溫錦的動作。

溫錦似乎打開了什麼,然後一陣衣物騷動,他俯身貼上了雲芒的唇。

溫熱的帶著鐵鏽腥味的液體,滑進雲芒嘴裡。血液裡蘊含的力量擴散近每個細胞,滋養著他全身。

溫錦的血。雲芒記得這個味道。

雲芒睜眼將還沒反應過來的溫錦壓在身下。

一陣天旋地轉,溫錦腦袋裡首先蹦出來的想法竟然是,幸好他把裝著血的竹筒放在了地上,不然這麼激烈的動作下來,有多少灑多少,灑完還得自己放。

知道竹筒沒倒,溫錦長舒一口氣,下一秒,他才意識到。

“臥槽!老大你……你怎麼醒了!”

雲芒覺得溫錦的小神情好笑,就笑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把溫錦嚇得不清。

“你干嘛呢。偷偷摸摸。”雲芒問。

“我……我……我喂藥。”溫錦憋出一句臉都紅了,“你快起來壓死我了!”

雲芒怕把他逗急了,起身。

“給,”溫錦不看雲芒,把竹筒肘到雲芒面前,“你醒了自己吃。”

雲芒接過竹筒,他看見溫錦低頭露出的耳朵和一小片脖子都是紅的,又笑了。

溫錦抬頭白了他一眼。

雲芒晃著手裡的竹筒笑道,“我這是又生了什麼病,你的血什麼時候包治百病了。”

“沒事,小病,你身子虛給你喝點補補。”溫錦底氣不足,太高了聲音。

“小病?小病要你天天割脈放血嗯?”雲芒抓起溫錦纏著紗布的作手,眼神暗了下來。

溫錦想拂開雲芒的手,但雲芒抓得緊,溫錦掰都掰不下來。

“好了你放手,”溫錦耷拉下肩膀抬頭和雲芒對視,“你中了【當歸】。”

【當歸】,雲芒聽到這個名字眯了眯眼睛。雲芒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在【修羅】呆了那麼多年,【當歸】這個毒藥他比溫錦更加了解。

“傻子。”雲芒心裡有莫名的怒氣,“不用你的血也可以撐三十天。”

雲芒很生氣,他想到溫錦不打算告訴他,就這樣瞞著他放血,甚至可能瞞著他去找解藥,他就莫名的生氣。

“哦,我這不才知道麼,”溫錦一張臉快皺到一起了,他搞不懂自己哪有招惹他家boss了,“可我今天都放了,你就喝了唄,不然多浪費。”

雲芒拿起竹筒瞪了溫錦一眼。

“老大您慢喝,放我先走唄。”溫錦哆哆嗦嗦的想讓雲芒放手。

“不放。”

“可我柴火還沒撿呢。等下沒火沒得吃啊。”溫錦繼續掙扎。

雲芒將竹筒裡已經微涼的血液一飲而盡,然後把竹筒塞進溫錦懷裡。

“一起去。”

說到底雲芒還是沒放手。

朱雀回來就看著自家主人跟小媳婦似的,坐在雲芒身邊扭扭捏捏的。

朱雀看著撥火的雲芒神色如常,心裡一沉。

這禽獸不會把主上吃了吧。這是朱雀內心最直接的想法。

下午趕路時,朱雀走到故意跟雲芒拉開一段距離的溫錦身邊。

溫錦耷拉著腦袋整個人都蔫蔫的。

“他是不是欺負你了。”朱雀指了指前面走著的雲芒問。

“他知道了。”溫錦欲哭無淚。

“知道自己中了毒還是你給他喂血?”

“都……都知道了。”溫錦捂住臉。

他又想起撿柴火時候的雲芒跟自己的對話。。

“我昏迷這幾天你怎麼喂的藥?”

“就那樣喂的唄。”

“那你可吃了我不少豆腐。不行我得吃回來。”

……

想到這溫錦捂住嘴巴,泄氣似的嘆了口氣。

前面傳來雲芒的低笑,“快跟上,別走丟了”

“禽獸。”溫錦小聲嘀咕一句還,是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朱雀摸了摸鼻子,雖然隔了那麼多年,為什麼被吃的還是主上。

朱雀也嘆了一聲,“哎,主上開心就好。”

溫錦的唇形很好看,上唇比下唇飽滿些,嘴角天生的微微上翹,很多時候看起來,就像是受了什麼委屈淺淺的撅嘴的樣子。

雲芒回味著溫錦嘴唇的觸感。

如果這樣喂藥,多生點病也無妨。雲芒這樣想著笑意更深了。

溫錦追上來,看見雲芒的笑顏打了個寒顫,不覺放慢腳步。

剛退到雲芒身後,溫錦又被他抓住手捉了過去。

溫錦扭扭捏捏地跟雲芒並肩走在一起。

變態!溫錦在心裡罵著雲芒。同時他並沒有忽略一個問題,他喜歡雲芒。

“變態。”溫錦小聲嘟囔著,這聲是罵喜歡變態的自己。



☆、第32章 綺塚

朱雀不說話,溫錦不認路。就個雲芒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前面帶路,沒事兒還跟溫錦講講路上遇見的魔獸草木?。

逃命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味兒。竟像是一群人出來踏青。

溫錦記得自己剛來的時候也是這麼神經大條,被寧棠葉吹追著滿山跑,見到好玩兒的地方還是忍不住,脫鞋下去打水漂。

現在成了逃命專業戶,越逃膽子越小,想想當初還有點後怕。不過誰沒做點不過腦子的蠢事,何況溫錦覺得自己對寧棠那些人,從來都不是怕。

他溫錦唯一真的害怕的人,大概就是雲芒了。

今日三人的腳程異常快。傍晚時就到了計劃區域。

溫錦越走越覺得不對。四周太靜了,除了草木山石什麼動物都沒有。

溫錦看了看朱雀,朱雀沒有表示。直到他們面前出現一座村落。

“這裡,怎麼會有村莊?”溫錦張口說出自己心裡的疑問。

雲芒皺起眉頭,朱雀神色如常。

“走吧。”雲芒思考了片刻道。

朱雀大步走到了前面,雲芒拉著溫錦並肩在後。

這個村莊很小,只有一條路,房屋分布在路兩側,都是些草房土屋。很尋常的小村落,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只是,沒有人。

不對,是沒有任何活物。

三人進了幾件茅屋,他們發現,屋子裡什麼東西都在,就好像主人仍在一樣。桌子上連灰塵都沒有。

最神奇的是,他們在一個廚房裡發現了切到一半的肉,但是肉卻很新鮮。就連桌子上的茶水都是溫熱的。

這裡的居民呢?是剛離開麼?溫錦觀察著房間裡的擺設。在牆角不顯眼的角落裡發現了一枚錢幣。

系統界面上顯示,這枚錢幣是一千多年錢這個位面的流通貨幣。

“自雲先世避秦時亂,率妻子邑人來此絕境,不復出焉,遂與外人間隔。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溫錦腦海裡突然蹦出這樣一段文字。

從“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到“尋向所志,遂迷,不復得路”再到最後劉子驥的“聞之,欣然規往。未果,尋病終。後遂無問津者。”溫錦其實一直覺得《桃花源記》裡所講的那個與世無爭的小村莊,其實是一個死人國度。

生逢亂世,他們背井離鄉,最後死於戰亂,病痛或者飢餓。心中的執念卻讓這些早已死去的人認為自己還活著,認為他們找到了真正的世外桃源,從此沒有戰火的紛擾,甚至沒有生離死別得一直安樂祥和的“活”下去。

那個桃花盡頭的村落是亂世逃難者的墳墓。而如今這片隱藏在原始森林深處,千年來無人問津的村落又是誰的墳墓?

溫錦把錢幣拿給雲芒和朱雀看。他說了自己心裡的疑惑。

“這是時間的墳墓。”雲芒說,“有一股力量,把這裡的一切定格在了千年前的某個時間。”

“那這裡的人呢。”溫錦不解。

“死了。”朱雀突然開口,“找個地方歇歇吧,這裡很安全。”

從進到村子裡之後,朱雀就一言不發,連溫錦都看得出來,朱雀一定知道些什麼。

溫錦看著朱雀剛想張口。

“別問我,”朱雀看出溫錦意圖,“我不會告訴你的。反正這裡沒有危險,每個屋子都可以主人,你們挑個去休息吧,我去找點吃的。”

溫錦看著朱雀走遠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我們仨晚上還是住一起吧,就算再安全我也覺得不保險。”溫錦跟雲芒說。

“嗯。”雲芒點頭,他打量著溫錦然後笑了,“你是不敢一個人睡吧。膽小鬼。”

“臥槽!”溫錦被雲芒一下子戳到痛處炸了,“爺就是膽小鬼怎麼著!爺就是不敢一個人睡怎麼著!有本事你別讓我跟你一起睡啊!”

“好了,”雲芒伸手摸了摸溫錦的腦袋,“都依你。”

溫錦把自己腦袋上的手拍開。

“摸摸摸!就個腦袋有什麼好摸的!那麼多天沒洗澡一頭油你也不嫌髒!”溫錦罵罵咧咧的走出去,“我去找房子你愛干嘛干嘛去。”

雲芒挑了挑眉毛,笑著跟上溫錦。

朱雀找來的晚餐還是烤魔獸肉。

溫錦很郁悶。他看見廚房裡有別的食材。新鮮的蔬菜水果,還有口感不知道比魔獸肉好上多少倍的家禽肉。

溫錦饞得不行,他也知道那些食材雖然看起來特別新鮮,但是到底是百千年前的東西,再想吃也不敢吃。

食材不能吃。炊具總能用吧。讓溫錦郁悶的就在這裡。

“咱能換個吃法麼,老吃烤的對身體不好。那不是有鍋麼,菜不能吃他們的調料總能用吧。”溫錦嘴裡塞著肉跟朱雀提意見,“咱明天吃燉的唄。”

朱雀看向溫錦,不緊不慢地把嘴裡的肉咽下去才開口,“不會做。”

“要你何用!”溫錦一臉嫌棄的表情。

朱雀:“……”

“哎臥槽!臭朱雀你別拿我的肉啊!你還給我!”

“不給,你說我沒用。”

“哎呀,隨口一說你別在意麼。快給我,我還沒吃飽。”

“不給。你餓著。”

“你妹!我要揍你!”

……

朱雀拿走溫錦吃了一半的“晚餐”,溫錦追著朱雀打了半條街。不過就他那小胳膊小腿兒,一點威懾力都沒有。朱雀也讓著他家主上,時不時讓他打著幾拳頭,但是就是不給肉。最後還是雲芒把自己的晚餐分給溫錦,才讓炸毛的溫錦恢復正常狀態。

溫錦找的屋子,有一個大炕。夠他們三個大男人一起躺上睡覺的。

朱雀說自己被封印的時候睡得太多了,所以這些天一直犯人守夜的任務。今天也不例外。

溫錦選了靠牆的位置躺下。他們蓋的被子大概在這個村落,千年前那個被定格的時間前,剛剛曬過。被子上是陽光的味道。溫錦很滿意蹭了幾下,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洗漱完的雲芒進來時,朱雀正抱臂坐在椅子上。雲芒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大概是這些天太累了,溫錦睡得很香。

雲芒聽見溫錦時不時發出的小小得鼾聲,像極了還沒長大的小奶狗,雲芒不覺笑了笑。

雲芒和朱雀對坐了半天,朱雀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想知道什麼?”

“隱世神族五姓,今只存四姓。那消失的一姓,可是最後一位神的本家?”雲芒問道。

“是。”

“溫姓?”

“是。”

“最後一位神是怎麼死的。”雲芒繼續問。

朱雀與雲芒對視片刻,便錯過目光,“無可奉告。”

雲芒輕笑一聲,“這是什麼地方?”

朱雀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星空。

“溫家。溫氏一族的避世之地。”朱雀開口,“一千零六十九年前,時間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

“溫家的人呢?”雲芒覺得自己已經想到了些什麼。

“【神脈血祭】聽說過麼?”朱雀有些嘲諷的說道。

【神脈血祭】,雲芒是知道的。這是一種禁術,是把一個族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這是一種用一個族的生命換來一個強者的禁忌之術。

這樣的禁術,雲芒只在上古時期,諸神之戰的那段歷史中見過。

“為了保住他們的神,溫氏一組自願啟動了【神脈血祭】。男女老少731人,除神之外無一人存活。”

朱雀說著眼前又閃過那日的情景,他把主人那殘破的軀體從海中帶到這裡。在村中心的祭壇上,所有人跪伏在地,無論男女老少都虔誠的貢獻出自己的生命,毫無怨言的去換取他們神的新生。

731人化為灰燼飄散於天地之時,神在光芒中重生。

須跨生死之門,須飲黃泉之水,須歸塵於天地,山河一指,千秋須臾,不生不滅,即為神通。

朱雀今生無法忘記,那一刻,他向死而生的主人,成為了這世間最後一位神。

朱雀陷入回憶的眼中,一片深沉。

朱雀保持沉默。雲芒感受到眼前人明顯的抗拒便不再多問。

雲芒只是沒想到,百鬼想讓溫錦看見的竟然是這樣一座墳墓。

不知被何種力量永遠定格在死去一刻的綺麗的墳墓。

雲芒記得,百鬼在飛艇上同自己的對話。

這個一直神秘的男人突然卸下面具,走到他面前。雲芒抬眼看到的是一張與溫錦神似的臉。

“我是溫錦的舅舅。”他說。

溫錦,百鬼還有寧棠,都是這溫氏一組的後人。這樣的推測,讓雲芒豁然開朗。百鬼的計劃,和對神血的狂熱追求的原因,都在雲芒腦海裡變得清晰。

這清晰之後卻有了更大的問題,是什麼力量讓百鬼他們在【神脈血祭】的禁術中活了下來,而他自己又在百鬼的造神計劃裡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雲芒思考著。從朱雀上次的話來看,自己在很久很久之前曾與他相識。那段過往似乎關於朱雀的主人和自己,但朱雀卻不願提及。

溫錦會是新的神麼?雲芒側目看了看溫錦。溫錦似乎做了什麼好夢,抱著被子開心的蹭了蹭,像小豬崽一樣哼了兩聲。

太笨了。這麼笨,比起寧棠,最後被吃掉的大概是他吧。雲芒搖了搖頭。

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出現在房間裡,力量的威壓讓雲芒和朱雀心口一緊。

那股力量的存在只是彈指,兩人瞬間恢復,但是展現在他們眼前的場景,比那股力量更讓他們窒息。

溫錦不見了,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第33章 故夢

溫錦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就像看了一部炫酷的奇幻電影。

電影裡有一個少年,撿了一顆蛋。後來蛋孵出來了一個小孩和一條小龍。

少年把小孩養大,把龍也養大。後來少年喜歡上了自己養大的孩子,但是孩子不喜歡他。再後來小孩聯合壞人想要殺死少年,但是少年的族人用全族的性命救回了少年。

因為這個,少年突破了修為的瓶頸,變成了神。

少年成為神讓壞人們感到害怕,因為從此之後他們的家族就不再平等,那些曾經擁有的權勢都將離他們而去。正在他們苦惱的時候,那個孩子發生了變化。

原來這個小孩是伴龍而生的魔胎,這種魔胎,一出生就應該被殺死。但是因為少年一直瞞的很好所以並沒有被別人發現,小孩才一直安然無恙地生活在世上。

不過就在少年成神之後,小孩不知發生了什麼,竟然變成了魔,嗜血殘暴,風雪大陸的神魔之戰又拉開了序幕。

最後,少年殺死了這個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而他自己也永眠在了不知名處。

所以壞人勝利了,他們又接管了這個世界,擁著他們的權勢財富在金字塔的最高處,惡心的狂笑。

溫錦覺得這真是一個老套的相愛相殺的故事,按照慣例看了這麼個狗血異常的東西他是一定要發評刷負的,然後還要嘲笑兩聲作者的智商。

但是這次,溫錦他笑不出來。因為故事裡的倒霉少年人有著跟自己一樣的臉,而那個白眼狼熊孩子,長得跟雲芒一模一樣。

不用再多想,這肯定不是杜撰的夢咯,這大概就是朱雀原來的主人,那個風雪大陸最後一位神的故事。

溫錦只知道自己在做夢,卻不知道他已經挪了位置。

就在溫錦做夢的這段時間,雲芒和朱雀已經已經快要掘地三尺把這個小村莊挖的底朝天。

溫錦夢裡的故事終止在了少年死得時候。

茫茫雪原,少年的屍體沉入寂靜的寒潭,溫錦隔著被冰凍潭面看著冰裡的少年,少年走的很安詳,發絲衣袂纖塵不染,干干淨淨地來又干干淨淨地走,溫錦覺得這個故事的結局挺好。

他們都是太驕傲的人,驕傲的人都愛惜自己的羽毛,所有的低頭認輸都是不允許的。不過他們也大概是愛著彼此的吧,相愛相殺的最好結局不就是這樣麼,殺了彼此了了此生執念然後再攜手黃泉大步踏向未來。

溫錦雙手合十對著少年拜了一拜,不知道去世的神是否還有法力,他想求個安樂。若一生給不了,給一時也行。

溫錦拜完,把手放在嘴邊呵了呵,他看著這冰雪鑄成的天地,“這真是一個神奇的夢”溫錦小聲道,“夢裡竟然還會冷,大概該醒了。”

可是溫錦等了很久,他蹲在岩石背後縮成一團,真的太冷了,夢沒有一點要醒來的意思。

“如果這麼凍死,我大概算是做夢做死的第一個人吧。”

溫錦這樣想著裹緊了衣服。四肢已經被凍的僵硬了,溫錦覺得自己又要睡著了,只是在夢裡睡著會發生什麼。

“大概會死吧,”溫錦又開始小聲嘀咕,“只是還沒來得及跟雲芒表白,有點虧,雖然表白的結局也是被拒絕但是至少有這麼一出吧,如果還能活下來,還是要試一試的……”

溫錦亂七八糟地想著神智漸漸不清。

到最後嘴裡只反復重復著一個人的名字。

雲芒覺得有人在叫他,一聲一聲地喊著他的名字,那聲音直接打在自己的意識裡,生生的疼。

是溫錦,雲芒確定是溫錦,溫錦在叫他,這聲音穿過了時間空間直接照映在他的意識雲裡。

朱雀看向停下動作的雲芒,雲芒示意他不要出聲。

雲芒能感受到的信息很模糊,他盡力嘗試用意識雲和溫錦交流。

溫錦聽不到。

雲芒嘗試了很多次直到最後。

“雲芒?”溫錦虛弱的意識傳回回應。

“你在哪?”雲芒急忙問。

“雲芒我好冷,好冷,還好累,這裡冰天雪地的我想睡覺,雲芒我是不是又做夢了,我怎麼聽到你的聲音了,呵呵,真好玩,在夢裡做夢原來能夢到你……”

溫錦開始自言自語,意識越來越虛弱,最後驀然斷了聯系。

雲芒睜開眼,“他說他冷,這裡哪會覺得冷?”

“冷?”朱雀皺眉思索片刻後,“我想大概是這裡。”

五行相生相克,朱雀是火極,封印他的便是水極,水至極則寒,這整座魔獸山脈,在這個季節能感受到冷的也只有那個地方。

封印朱雀的水潭之下,是全風雪大陸最冷的地方,水之極——九冥。

雲芒和朱雀迅速趕了過去,雖然封印已經被破壞,但是水火相克,離了本源的朱雀終究抵不過水極的壓制,所以雲芒讓朱雀在洞外守著,他一人進去。

雲芒在黑暗中行至,曾封印過朱雀的深潭,這潭水確實神奇,黑暗中,發著熒熒的光,雲芒感覺到了非常濃郁的水元素。

雲芒二指並攏,開始結印,忽然一道光劃開潭面,將潭水一分為二。

這不是任何神技,雲芒只是下達了一個命令。七星學院的入學測試,測定雲芒是土系根骨所以合適修習馴化魔獸之術。但是只有雲芒自己知道,五行之中他最弱便是木系。最強的是水系,他可以不用任何法術,直接對水元素下達命令,仿佛王者一般。

潭水被分開,露出了隱藏在潭底的洞穴,原來水的熒光全是來著折射這個洞穴內的光。水分開的瞬間,雲芒就感受到了溫錦的氣息。

雲芒未曾多想便加快速度闖進洞裡。

洞穴的甬道很窄只可一人行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終於視線開闊。

雲芒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山洞,洞壁上千年不化的寒冰,散發著藍色的冷光將整個山洞照亮,一覽無余。

雲芒快速掃過四周把視線定格在了洞穴中心的冰台上,他慌忙趕過去。

只見冰台之中封著一個少年,少年一身白衣,面目安詳,黑發散在身下,仿佛睡著了一般。那張臉跟溫錦的很像,但是雲芒知道這不是溫錦。這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而溫錦還活著。但是這空曠的山洞裡,除了這個冰台便在沒有別的什麼,溫錦到底去哪了,明明氣息已經那麼近了。

“溫錦!”雲芒一遍一遍地大喊,聲音在洞穴裡回蕩久久不歇。

“咦,好像有人叫我。”溫錦迷迷糊糊地聽到有人叫他,聽起來還是雲芒在叫他。

溫錦費力地睜開眼睛,他覺得就算是要死他也得再看一眼雲芒。

溫錦睜眼的瞬間,那個夢醒了,他出現在冰台之上,抱著身子瑟瑟發抖。

“雲芒,真的是你啊。”溫錦看見面前的人,他的瞳孔有些渙散,已經看不清來者的模樣,但是他確定那就是雲芒,就算不是也得是。

“死前還能看你一眼,真好。”溫錦看不到雲芒歡喜驚訝的目光,自言自語地笑了笑然後向一邊栽去——暈倒了。

溫錦再次醒來時兩天後,黃昏時候,溫錦一睜眼就看見朱雀坐在篝火旁烤肉,香味傳到他鼻子裡,溫錦咽了咽口水,當真是餓了。他掀開蓋在自己身上的東西,走到朱雀身旁蹲下。

朱雀考得是一只山雞,不是魔獸普通的山雞,烤得油汪汪的,溫錦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幾聲。

朱雀揪下來一個雞腿遞給他。

溫錦咽了咽口水結果去,拿在手上看了半天沒敢吃。

“吃吧,這不是夢。”朱雀看著溫錦淡淡地說。

“歐漏!終於不是夢了麼!我跟你講朱雀我做了個夢我差點死了,我跟你說,唔——你浪我所完。”

在溫錦急於給朱雀講述自己精力的時候,朱雀又揪了個雞腿塞進溫錦嘴裡。

“說什麼說,吃飽了再說,我們知道你做了個夢,你做夢是真的差點死了也是真的。前天雲芒把你就出來了的。”

溫錦把雞腿從嘴裡抽出來,左手一只右手一只。

怎麼連朱雀都嫌棄我,這是鬧哪樣。溫錦撇了撇嘴,“看在他雞腿烤的不錯的面子上朕暫且不追究”,溫錦這樣想著開始啃手裡的雞腿。兩個雞腿不夠吃,又管朱雀要了個翅膀。

溫錦其實挺想知道,朱雀吃山雞是個什麼心態,大家都是鳥,相煎何太急啊。但是溫錦沒敢說,萬一說了朱雀不給他做吃的了怎麼辦。

溫錦吃完雞翅整個人都萌萌噠,他意猶未盡地吮了吮了手指。補充完能量,大腦回路稍微正常了點,四周看了看。

“雲芒呢?”溫錦問。

“出去了。”

“去哪了啊?”溫錦看了看自己滿手油想往身上抹,被朱雀嫌棄的瞥了一眼,雙手尷尬的停留在離衣服不到三公分的地方。

“我們是在水極找到你的,雲芒救你出來的時候,發現了水極的本源體,今天他打算過去把水極取回來。”朱雀跟溫錦解釋。

“哦。”溫錦手心朝上的把兩只爪子放在膝蓋上。

“旁邊有小溪,自己去洗洗。”朱雀大概是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第34章 地陷

溫錦朝著朱雀說的地方走去,找了半天,溫錦看見眼前的“小溪”的第一想法是回去一定要跟朱雀討論一下,他對小溪概念。

臉盆那麼大的水窪裡面,大概有一眼小小的泉。水倒是干淨的很,就是小了點。

朱雀是從哪裡覺得他想小溪的,溫錦不能理解。

溫錦怕自己這一首油把泉水給搞髒了,就從旁邊叫不上名字的植物上,掰了一片葉子下來。從水窪裡舀水出來洗手。

溫錦把手洗干淨了,就用手從水窪裡掬水喝,剛喝完一捧准備掬第二捧的時候。突然地面劇烈的晃動起來,溫錦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晃動持續了快兩分鐘終於停了下來,溫錦灰頭鼠臉地從地上爬起來,環顧一圈,倒吸了口冷氣。

“這是哪發生地震了,”溫錦嘟囔了一聲,前面不遠處已經地面下陷形成了一個大坑,而眼前的水窪也干了——泉眼死了。

地下水沒了?溫錦又猜測可能是地下水突然消失造成的地面塌陷。

這一陣地動天搖把周圍的景物給換了個大半,溫錦糾結了半天才找到回去的方向,可還沒邁開步子,朱雀先過來了。

“這是什麼鬼,地震還是地下水出問題了?”溫錦問朱雀。

“這兒危險,我先帶你離開,”朱雀說著化了形。

大概是因為解除了封印,修為有所恢復的原因,火紅色的大鳥比前幾天見的大了快一圈。

朱雀示意溫錦到他背上來。

“我們走了雲芒怎麼辦?”

朱雀嫌棄溫錦啰嗦,直接用喙把溫錦叼起來扔到背上。

“這就是他造成的,他能有什麼事。”朱雀說著展翅向高空飛去。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自從溫錦他們進入了那個村子,【修羅】和神裔家族的人就從魔獸山脈撤了出去。

朱雀飛到高空,溫錦向下看了一眼。

“臥槽?!”溫錦找不出什麼詞來形容自己現在的驚訝。

整個魔獸山脈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陷,蕩起的塵土甚至彌漫到了高空,無數的鳥獸四處逃散。

“我嘞個大擦!雲芒他干了什麼?去山肚子裡放核武器了麼?”溫錦嘖嘖道。

“他應該把水極融合了。整個魔獸山脈的地下水脈都來自於水極。而且下面還有水極產生的冰層,雲芒拿走了水極,就相當於把魔獸山脈從底下掏空。”

這真是頃刻間桑海桑田,高山化為溝谷,三千世界一須臾啊。溫錦不覺在心中驚嘆道。

朱雀在魔獸山脈上方盤旋,似乎是知道溫錦的意思有意在等雲芒。

“他不會給埋了吧。”在高空飛了好大一會兒,溫錦自言自語道。

朱雀“切”了一聲。

朱雀剛發表了對自家主人的嫌棄,就被糊了一臉水——一道水柱突然從坍塌中的魔獸山脈湧向高空,水柱上站的那個傻逼就是雲芒。

溫錦的情形,已經不是用狼狽可以形容的,他本身一臉灰,濺了水,就和成了一臉泥。

“傻逼啊你!”溫錦試圖把臉上的泥抹掉。結果越抹越糊,抬眼瞅見雲芒踩在腳下的水柱,直接爬過去就著水洗了洗臉。

“呵。”雲芒看見溫錦的反應,不覺得笑出了聲。

“笑屁。”溫錦洗干淨臉抬頭瞪了雲芒一眼。

這不瞪還好,一瞪,溫錦就覺得自己移不開眼睛了。老大這是去做整容了麼,雖然老大原來就很好看了,但是這短短的幾天不見,雲芒比原來更加好看了。

雲芒原來的好看,是冰冷冷的像一件器物一樣的好看,而他現在五官更加完美的同時身上也多了一分溫潤的氣質,像水一樣,一件兵器的好看當然是無法和一個人的好看相提並論的,所以溫錦覺得雲芒更美了。

雲芒彎下腰敲了敲發呆的溫錦的腦袋,溫錦才回過來神兒。

“老大。”溫錦叫了一聲。

“嗯。”雲芒挑了挑眉毛。

溫錦咽了一口唾沫。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要說啥。

“老大我們去哪?”溫錦問。

“那裡。”雲芒向遠處一指。

那是魔獸山脈的另一側,風雪大陸上與息風帝國並稱的國家——銀雪。

銀雪帝國和息風帝國的國情基本相同,神裔一組無論在哪都是超越國家機器的存在。不過不同的是,息風帝國重視神法的發展而銀雪帝國更加重視神法與科技的結合。

在這個國家,機械與煉金方面的擠師更加受推崇。

原著小說裡對銀雪帝國著墨不多,

只是說銀雪帝國的第一機械煉金師季舒華在魔獸山脈遇險後來被在那修煉的寧棠所救,然後這樣那樣兩個人就看對眼在一起了。

溫錦當時看書的時候,只是覺得能喜歡上寧棠的都不是啥好貨色,順帶也討厭季舒華的祖國。

不過如今,當他自己親自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字“酷”。

神學與科學並存,落後與先進並存,沒想到一個np小白文裡還能有這麼高端的“蒸汽朋克”風設定。溫錦覺得自己做夢都能笑起來。

溫錦一行人先借宿在了魔獸山脈腳下的一個小村落裡,偽裝成息風帝國的獵人,為了逃避山上地震迫不得已才來到銀雪的。這村子的民風淳樸,大家也沒有什麼懷疑。

溫錦一行人在一戶獵戶家住下。這的村名異常的熱情好客,晚飯十分豐盛。

很多村民聽說他們是從魔獸山脈逃命來的,都問起了今天的大地震。

村民們還說了他們知道的情況,早上發生了大地震,下午就有官員來勘察,據說這村子過不了幾天就要集體遷移,因為官員來的得出的結論是,魔獸山脈還將繼續下陷,並且下陷範圍也會擴大,官員劃出了安全線,所有的銀雪帝國的百姓都將在三天之內撤出安全線以外。

溫錦聽村民說這些的時候正在吃肉,抬眼瞄了一眼雲芒。這個罪魁禍首一神色如常,根本看不出來這傷天害理的事是他干的。

“衣冠禽獸。”溫錦小聲嘀咕了一句。

剛說完就看見正跟村民打成一片的雲芒抬眼看了過來。

“這麼老遠怎麼可能聽得見,切。”溫錦又嘟囔了一句。

然後雲芒就隔著人群對著他笑了笑。



☆、第35章 遷移

事實證明,雲芒還是聽到了,因為晚飯他都沒讓溫錦吃。那麼一大鍋肉擺到溫錦面前,溫錦剛伸出爪子,雲芒就把肉推到了一邊,不讓溫錦吃。理由是最近吃肉太多對身體不好,修煉之人,應該沒事就辟谷幾日,有益身心健康。

雲芒說話時,一副“我是為了你好”、“哎,你怎麼就這麼不爭氣”的表情。溫錦真的想打他,長得再好看他也要打。但是事實擺在這,雲芒融合了水極之後,功力大漲,從修宗一下子飛到修帝邊上,就差那麼一點點就可以進階了。

修帝這個東東,翻遍風雪大陸,把那些老東西從犄角旮旯裡扒出來,都湊不夠十個。這下子,倒有點因禍得福的感覺。就是有一點不好,朱雀越發討厭雲芒,到哪都要跟雲芒保持五米以上的距離。

據朱雀說,水火本來就相克,何況雲芒只是吞噬了水極,還沒有吧力量煉化為自己的,所以別人可能感覺不到,但是他一靠近雲芒就難受,輕則頭暈嘔吐,重則擼起袖子跟雲芒干架。

為了避免發生不必要的惡性打架鬥毆事件發生,朱雀晚上沒跟他們住到一起。

這夜深人靜孤男寡男共處一室,溫錦突然有點慌。尤其是boss還笑嘻嘻的坐在床邊看著他,滿面春光是鬧哪樣?!

溫錦又給自己倒了碗水,摩挲著碗邊。

雲芒笑出了聲,“你不睡麼?”

溫錦抬眼瞅了他一眼,咽了口唾沫,“沒事我打地鋪,老大你睡床你先睡。”

雲芒依舊笑著,也沒跟溫錦爭,徑自脫了外衣,鑽進被窩睡了。

過了一會溫錦聽見雲芒平穩的呼吸聲,躡手躡腳的跑到床邊,從床上把被子扯下來,又取來了放在門後的草席,在地上鋪好。

溫錦吹滅了燈,躺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就閉上眼睛。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溫錦突然覺得有溫熱的鼻息打在自己的耳邊,搞得他脖子癢癢的,准備伸手撓一撓,又被人環住腰握住手動不了。

溫錦不安的扭動,但是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好聽的“睡吧”,讓他安靜下來,進入了夢鄉。

那天晚上溫錦又做夢了,不過是一場春夢。他夢見他跟雲芒在一張輕紗籠罩的穿上,boss在他身上,他們這樣那樣,嗯嗯啊啊的做的很動情。

溫錦第二日醒來,第一件事是伸手向自己褲襠抹去,結果什麼都沒有,他放心地舒了口氣,伸個懶腰准備起床,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躺在了床上。

溫錦坐起來揉了揉眼,剛掀開被子,雲芒就端著水壺走了進來。

“來喝點水。”雲芒給溫錦倒了碗水遞過來。

溫錦接過碗,水溫正好,他一口氣喝完了把碗放到桌子上,“我怎麼睡到床上了。”

“我抱你上來的。”雲芒說,“你昨天夜裡突然呻吟起來,我以為你是不舒服就把你抱到床上了。”

溫錦頓時臉紅了,“哦哦,我是不舒服,大半夜突然肚子疼。”

“這樣啊,”雲芒尾音上揚,“那今天要少吃點,肚子不舒服就該吃白粥。”

那麼一瞬間,溫錦更加的想打他。

早飯雲芒果然只讓溫錦吃了白粥,吃完飯他們就跟著村民一起聚集到村長家門口。村長家門口的空地上站滿了村民,還有五六個身穿銀甲帶著黑色披風的人。

溫錦打開好久不用的系統,用【搜索識別】功能晃了一圈,發現這些銀甲黑披風的人都是銀雪帝國的軍人。

溫錦就不明白了,為什麼一到銀雪帝國,就連npc的扮相都那麼的拉風。

這些帝*人是來負責安全線以內的百姓遷移的,他們將帶領村民先走出魔獸山脈區域,然後會有專門的飛艇把村民轉移到安全的新家。相關負責人還特別提醒,不要帶太多行李,新家裡的日常生活用品准備的很齊全。

“這國家福利真不錯。”溫錦小聲的跟雲芒說。

雲芒點點頭。這時候正巧散會,村長在人群裡看到了他們走過來詢問他們是否願意跟著大家一起走。

“這山還在塌,你們要是想走陸路過去是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了。不過你們可以先跟我們出去,等到了大城市,有去你們那的飛艇到時候你們可以坐飛艇回去。”

雲芒聽完村長的話表示回去商量一下,等些時候在給村長答復。

回去後他們找到了朱雀,朱雀依舊對雲芒無法接受,但是倒是接受了雲芒一起去銀雪帝國的提議。因為朱雀似乎跟雲芒一樣也要去找一件東西,這件東西在銀雪帝國。

決定好了之後第二日他們就跟著村民一起上路了。

村子在山裡,村民們的交通工具大多是牛車馬車之類的東西,上路的時候銀甲軍人騎著馬走在周圍,村民們則坐在自家的車上走在中間。村長特別照顧的借了輛牛車給雲芒他們,並且告訴他們已經向上頭報備了他們的事情,到達地方會有專門人員把他們送到地方的。

朱雀負責趕車,溫錦躺在車位叼著狗尾巴草望天,雲芒沉默的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照這樣的速度他們走出魔獸山脈範圍需要四天,傍晚時候車隊停在了一片相對安全的空曠區域,准備在這裡過夜。

村長借給他們牛車的時候順便結論個帳篷給他們,溫錦和雲芒在村民的指導下搭起帳篷,朱雀出去做他最擅長的——找食物。帳篷搭好的時候朱雀也帶了烤好的魔獸肉回來。

飯後村民把成年男子都召集起來,分成兩批協同銀甲軍守夜,朱雀分在了前半夜,雲芒在後半夜。溫錦因為看著太瘦小就沒被分配到守夜任務,獲得了跟兒童一樣的待遇。

晚上朱雀早早的跑去守夜,雲芒也不睡,就坐在帳篷外面播著篝火。

溫錦裹著被子翻了個身,趴著看向雲芒,想了想還是張口問了。

“老大你的毒,怎麼樣了。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雲芒似乎被溫錦的聲音打斷了思路,他轉過目光看向溫錦。

溫錦的臉上是慢慢的關心,突然讓他很暖,雲芒笑了笑道,“沒事,既然來了銀雪那麼便有辦法。”



☆、第36章 救治

溫錦問雲芒,他這麼自信是因為銀雪帝國有逆天的神醫麼。雲芒搖搖頭,笑著告訴他,解毒不一定非要找到它的解藥,若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能解所有的毒,他找來不也就解了這燃眉之急。

至於那件東西是什麼,雲芒倒是笑而不語,溫錦白了他一眼翻身蒙住頭,悶悶的一句“我睡了。”換來雲芒輕聲的一聲“嗯,晚安。”

不說就不說,溫錦小聲嘀咕著打開系統界面。這次搜索的是本位面的萬能解藥。結果竟然是木極,風雪大陸每種元素都有自己的本生體,也就是元素之源,稱之為極,木極就是木元素之源,孕育了世間千萬萬草木,人間草本精華介得於此,木極自然也可以淨化這世間千奇百怪的毒。

雲芒拿了水極又想去拿木極,溫錦搖頭嘆了一聲,這分明是想成為最強者的節奏。雲芒不像自己可以改變制造元素,但是如果他能收集了元素五極也就跟能夠制造元素沒什麼區別了。

溫錦腦子裡反反復復想著亂七八糟的事,順便吧修煉技能掛上,睡覺修煉兩不誤,只是不知道系統跟攻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溫錦低低的嘆了一聲。

溫錦睡到大半夜被外面鬧哄哄的聲音吵醒,他揉揉眼坐起來就看見了朱雀。溫錦想大概是後半夜了,雲芒換下了朱雀去守夜了。

“發生了什麼,怎麼這麼吵。”溫錦問朱雀。

聽朱雀說,是他們前半夜巡邏時突然從一邊出現了一隊人,同樣是銀甲軍人,他們似乎是去山上救人的,被救的那個人是在山上地陷時受了傷,正性命垂危。但是隨隊的並沒有大夫,他們一行人是想來看看這些村民中是否有能救命之人。

而且,溫錦看著這陣勢,那個受傷的人應該身份不低。

溫錦從被窩裡出來披上衣服打算去看熱鬧。問朱雀要不要一起去,朱雀打了呵欠合衣靠在樹干上表示他要睡覺,讓溫錦自己玩去。

溫錦撇了撇嘴便向人多的地方走去。

村民們先下正圍著村長,村長身邊站了個銀甲軍人,看著身上的鎧甲和手裡的武器,這個人還是個地位不低的軍官,一臉嚴肅的表情站在村長身後跟個門神似的。

村長神色焦急,向村民們解釋事情說的跟溫錦從朱雀嘴裡聽到的一樣,只是忽略了這個受傷人的身份,而且最後說救命的人都會有重賞。

村長剛講完,一群人就討論起來,好不熱鬧。

溫錦打開地圖,果然看見地圖上有一個一閃一閃氣息虛弱的綠點,就是那個重傷的人,他調出這個人的信息一看,嚇了一跳,竟然是銀雪帝國的太子。這個太子生命垂危是因為他本身是火系根骨,但是進山的時候適逢雲芒融合水極水極有一部分精純力量逸散在天地間,剛好撞進了他身體裡,兩廂力量對衝,才讓他虛弱不已。

這病說難治確實難治,但是到了雲芒手裡也就是半個多月的事,把那部分精純的力量吸收進自己體內就好了。

溫錦下意識抬眼尋找雲芒的身影,還沒轉一圈就看見他在自己左前方隔著十來個村民。

“雲芒!”溫錦大叫想跟雲芒分享自己的發現,他從人群的縫隙裡向雲芒擠過去。

但是在溫錦快要伸手碰到雲芒肩膀的時候,雲芒撥開人群向村長他們走去。

“我來試試吧,”雲芒說。

溫錦默默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又撇了撇嘴,看著雲芒被銀甲軍人帶進帳篷的背影突然有點冷。

雲芒被帶進去之後圍著的村民都散了,溫錦站在帳篷外面的樹下相等雲芒出來,但是等了多久,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可是雲芒還是沒有出來。

溫錦打了個呵欠,搓了搓手,轉身回去找朱雀。朱雀靠在樹干上叼著狗尾巴草望天。

“木極在銀雪帝國皇宮地下,”朱雀對溫錦說,“火極也在這裡。”

“哦,”溫錦蹲下抓了把草,“我陪你找火極去吧。”

天亮之後大家開始收拾行李准備繼續上路,溫錦和朱雀把帳篷拆了抬上牛車。溫錦在糾結要不要去找雲芒的時候,村長帶著那個銀甲軍官走了過來。

雲芒果然起了作用,太子的病大大好轉,但是要想根治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所以雲芒便被要求留在太子身邊,而雲芒告訴他們他和溫錦朱雀是兄弟,銀甲軍官也就同意了他們的隨行。

村長跟銀甲軍官來就是通知他們這件事的。於是溫錦一行人的目的地變成了銀雪帝都,蒼牙。

銀甲軍給溫錦和朱雀牽來了兩匹馬,他們把牛車還給了村長。村民們早上便出發了,他們則是跟著銀甲軍下午才走。

溫錦騎著馬走在朱雀旁邊,前面是一輛馬車,太子和雲芒都在車裡。從昨晚上開始到現在,溫錦都沒有見到雲芒。他現在心裡很煩。

“憑什麼讓我們跟著他一起走,”溫錦抱怨道,“朱雀我們去找火極好不好。”

朱雀看了他一眼,遞給他一包肉干什麼話都沒說。

溫錦結果肉干拿出一條,泄氣似的放進嘴裡大嚼特嚼,“你們就嫌棄我吧”,溫錦氣呼呼地想。

嚼了半天發現這肉干味道不錯,又吃了一根,然後把剩下的遞給朱雀。

“我不吃。”朱雀沒接。

“誰讓你吃了?”溫錦白了朱雀一眼,“我讓你給我收著,我怕我一下子吃完了。”

朱雀愣了一下,然後接過布包把裡面的幾根肉條都拿出來,俯身全塞進了胯下白馬的嘴裡。

溫錦驚呆啦。

“臥槽你大爺!朱雀你個魂淡!”溫錦氣的一腳踹在朱雀的馬脖子上。

他們騎的都是訓練有素的戰馬,馬兒被溫錦踢到只是長嘶了一聲,並沒有鬧出太大的亂子。

溫錦駕著馬走到隊伍後面,身邊的銀甲小哥看了他一眼,他回了人家一個白眼。

“看什麼看,沒見過長得好看的啊。”溫錦惡狠狠的說。

然後銀甲小哥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就騎著馬加快了速度,留下溫錦一個人一匹馬跟在隊伍後面。

身邊沒了人溫錦也沒有了方才凶狠的氣勢,只覺得眼鏡熱熱的,有什麼東西想要流出來似的。



☆、第37章 重華

跟著太子走這生活待遇明顯高了不少。晚飯的食物很豐富,溫錦吃飽就躺到自己的帳篷裡睡覺。帳篷和毯子都是銀甲軍提供的。質量很好溫錦住著也舒服。

溫錦專門要求離朱雀遠一點。朱雀跟雲芒,他現在一個都不想見。溫錦裹著毯子在帳篷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就閉著眼睛數羊,帳篷外的篝火滅的只剩下一堆。溫錦數到第172只的時候,感覺有人在身邊躺下,環住了他的腰。

是雲芒。

溫錦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後閉著眼睛裝睡。雲芒把頭埋在溫錦脖子裡,頭發掃在臉上溫錦覺得有點癢。這樣僵持了一會溫錦受不了了,想把雲芒的手撥開,但是雲芒就是不松手。

“你起來,你壓著我了。”溫錦不樂意地說。

雲芒不說話手臂箍得更緊了。

“你煩不煩。”溫錦使勁兒掙扎但是雲芒就是不松手。

最後溫錦先放棄了,自暴自棄地閉上眼打算睡覺。

雲芒把腦袋在溫錦脖子裡蹭了蹭,“你生氣了?”

溫錦裝作沒聽見,閉著眼睛不回答,雲芒也沒再說話。溫錦漸漸習慣了這個氛圍,松了口氣睡著了。

再醒來時,身邊的雲芒又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溫錦覺得自己好像委屈了,雲芒怎麼跟個負心漢似的,事了拂衣去什麼都不留。昨天一天都沒見面去照顧一個男人,晚上是回來了但是臉都沒看著,大早上一起來又沒影了。

溫錦現在腦袋裡只有一個詞“離婚”,可是想想不對,這哪跟哪啊他有資格跟雲芒談離婚麼!

溫錦坐在那磨磨唧唧糾結了半天,直到銀甲兵哥哥端了早飯來通知他該啟程了。

早飯倒是挺好吃的,尤其是那一碗湯,有很濃的奶香味也不知道是怎麼做的。吃的滿意了,溫錦心情也算好了許多。

帳篷什麼都是兵哥哥收拾的,溫錦徹徹底底的甩手掌櫃,整理好衣服騎上馬就走了。因為太子的病情好轉所以這一一幫子人趕路也沒有昨天那麼急,溫錦坐在馬上慢悠悠的晃著,打開系統讀著銀雪帝國的風物民俗和奇聞軼事。

相比較而言,銀雪帝國比息風帝國更加強大,但是息風帝國有神裔的保護,一時半會還無法衰落到被吞並的地步。不同於息風帝國,銀雪帝國是皇權高於神權。所以朱雀和雲芒才說,在銀雪他們很安全,就算神裔和修羅的實力滲透進了銀雪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銀雪帝國的皇室多為木系根骨,皇宮又是木極所在,所以整個皇室的修為都是十分的高。不過現任太子卻是個異數。

銀雪帝國的現任太子,就是前面車裡拉著的那個半死不活的人,叫重華。正統的帝國皇後所生,天賦極高但是卻是個火系根骨。木能生火,木極對火系根骨者的修為提升要比木系本身的大,所以重華現在年僅20歲卻已經是修帝的修為。

“真是一個非常恐怖的存在啊”,溫錦不覺感嘆道。

在原著小說裡,並沒有提到重華這個人,甚至連銀雪帝國都是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被作者偶爾提起,然後一筆帶過。所以溫錦對這個未知的國家充滿了興趣。

溫錦接著翻了翻有關重華的八卦,作為一個在*小說位面存在的角色,這家伙當然也是個彎的,而且從他感情史看,這貨完全是個渣男。貌似全帝國上下有名的才子佳人都讓他泡了一遍,還都是霸道總裁版渣攻游戲模式——追到就上上夠就扔,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重華的感情史最轟轟烈烈的一段就是他跟他老師的,最後的結局還是他把人家踹了,這位先生覺得自己太丟人了就自殺了。

溫錦覺得這真是個渣男,雲芒完全不用救他,救他就是浪費糧食就是對國家花朵的摧殘。

對這種人溫錦的評價只有三個字“不要臉”。

在溫錦嘀咕著發牢騷的時候天突然下起了雨,溫錦的身上沒有帶雨具,前段時間搶來的那幾個雨披還都在雲芒的納戒裡。他抬頭看了看周圍,朱雀不曉得去哪了,旁邊的銀甲兵哥哥也都是一臉“不就是一場雨麼,跟晴天並沒有什麼區別”的神色。

真是時運不濟,命途多舛啊。溫錦都有點可憐自己了。

在溫錦已經做好被淋成落湯雞的准備後,那個頭銜最大的銀甲兵哥哥突然打馬來到他身邊,跟他說他主人讓他去馬車裡避雨。

“臥槽?”溫錦當時心肝一顫,第一個想法是太子竟然醒了,第二個想法是臥槽他叫我干嘛。

溫錦懷著忐忑的心情跟著兵哥哥一起來到馬車前,然後他下馬上了馬車。這個馬車很寬敞就像一間屋子似的,地上鋪著獸皮地毯,溫錦還沒來得及大量四周就看見了坐在那蓋著毯子,雖然滿面病容但是依舊擋不住逼人英氣的銀雪帝國太子重華。

溫錦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個時候突然有雲芒的聲音傳來。

“舍弟不知殿下的身份,禮數不周之處,請殿下勿怪。”

溫錦循聲看去,只見雲芒站在重華身邊,那個低眉順目溫文爾雅是鬧哪樣!

“無妨,”重華突然爽朗一笑,“雲卿是我的救命恩人,雲卿的弟弟便是我的弟弟,無須多禮。”

“在下提舍弟謝過殿下了。”雲芒突然一笑,那個滿面春風喲。

別說是溫錦,重華都看痴了。

尼瑪他准備干什麼!溫錦突然火氣上來了,重華眼底有意思他不信雲芒看不出來,還這麼放大招他是想勾引重華麼。

溫錦下意識地打量起重華。結果重華好像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回首迎著溫錦目光看向他,眼神一冷,像是警告。但是在溫錦還沒有讀懂所包含的意思之前,重華就立馬換上別的表情,像個兄長一樣看向溫錦。

“雲卿,你的弟弟可跟你長得不像。”重華突然來了一句。

“當然不像,”溫錦白了重華一眼,“他是我表哥。”



☆、第38章 醉生

重華倒是愣了一下,沒想到溫錦是這個態度。他只當小孩傻,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所以才這麼肆無忌怠。

溫錦也不鳥重華,這身份沒說破他就當不知道,什麼三叩九拜大禮,什麼君君臣臣尊卑之說,都哪遠閃哪去。而且他溫錦是誰,社會主義紅旗下生長的五好少年,堅決抵制一切封建思想。讓他低眉順眼門都沒有。

溫錦找了個角落坐下,閉上眼就睡。他聽見雲芒跟重華說,“舍弟年紀小不懂事,殿下勿怪。”

重華對雲芒的話很受用,笑了笑,“無妨。”

然後那兩個人就開始討論一些溫錦聽不懂的話,馬車裡點著安神香,自從進山之後溫錦就沒睡過安穩覺,不是昏迷就是在做夢,現在這安神香熏著著實讓他舒服了不少。

溫錦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再醒來時被雲芒叫醒的。溫錦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雲芒什麼時候了。

雲芒笑了一聲告訴溫錦快起來該吃中午飯了。

一聽到吃飯,溫錦的肚子就特別給力的大叫兩聲,溫錦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一起身發現身上披著一件白色披風,大概是雲芒的。

溫錦抬頭對雲芒笑笑,“謝謝啊。”更說完就想到不對,說好的跟雲芒冷戰呢,不能給他好臉色看。

溫錦扭過臉。

“快來吃飯吧。”

聽見雲芒這一聲,溫錦朝他身後看了看,馬車中間的地上已經擺好了一個四方形小桌,上面全是吃的,重華已經坐在桌邊向這邊看著。溫錦側過雲芒走了過去,在桌邊坐下,也不管別人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太子吃的午飯就是豐盛,溫錦拿起肉就啃,吃相要多醜有多醜,他看見重華瞅著他皺了皺眉,便吃的更起勁了。

一桌子菜到最後三分之二進了溫錦肚子裡,溫錦吃飽了揉揉肚子,看見進來收拾的銀甲兵哥哥問了一句外面還下雨麼。

兵哥哥愣了一下,“不下了。”

溫錦一手油就在白花花的羊毛地攤上抹了抹,然後拍拍手,“外面雨停了我出去了。”

溫錦說完便頭也不回的掀起馬車門簾出去了。

午飯時間,整個隊伍都停下來休息,溫錦下了馬車找人要來了自己的馬然後牽著馬想去周圍走走。順道瞄了一眼並沒有見到朱雀。

這裡已經是魔獸山脈的邊緣地帶了,剛下過雨空氣好的不行,如果撇去溫錦穿的薄有點冷這件事不說,還是挺舒服的。

溫錦打開系統看見附近有幾棵野果樹樂了,趕緊騎著馬跑過去。

這野果,系統顯示的名字叫【醉生】。這種果子因為酒精含量很高,吃了之後會醉所以有了這麼個名字。

滿樹熟透了的果子老遠就讓溫錦聞見了酒香味,溫錦有個愛酒的嗜好,沒多少人知道,雖然他少飲輒醉,但也阻擋不了心裡的那股子喜歡。

【醉生】的香味非常合溫錦的心,果子長得跟櫻桃似的,紅彤彤的也討人喜歡。樹不高溫錦打馬過去,一伸手就夠到一串。

剛下過雨,果子上還沾著水珠,溫錦越看越喜歡,直接用袖子擦了擦便往嘴裡放。牙齒一咬,果汁便濺了一嘴,酒香果香混合在一起別提多好吃了。

溫錦樂了,覺得自己撿到寶了,邊摘邊吃,漸漸的也忘了時間。

車隊上路的時候溫錦沒有回來,直到晚上雲芒出來找溫錦才發現這麼個事。

雲芒心裡一沉,這小家伙該不會是因為跟自己鬧脾氣一個人走了吧。

一下午的路程,車隊已經走出了魔獸山脈範圍,明天中午大概就能到達最近的城鎮,在哪早就有皇室派來的飛艇等著了。

為了得到木極,雲芒已經答應了重華的邀請隨他一起回皇宮。銀雪帝國皇宮戒備森嚴,他需要就地與木極融合,重華是一個很好的利用對像,所以雲芒故意延長了治療時間來取得重華好感。

雲芒算計好了一切,包括重華對他的那點心思,只是他沒想到溫錦竟然生氣了。也怪他,這幾天都沒好好跟他說說話,小家伙生氣很正常。

雲芒跟重華說了溫錦不見了這件事,然後跟重華請了假回去找溫錦,說第二日在最近的霧谷小鎮彙合。

雲芒謝絕了重華要派幾個侍衛跟他一起去的提議,牽了一匹馬上路了。

雲芒和溫錦的意識雲有聯系,所以找他並不難。雲芒以為溫錦是負氣跑了,沒想到就在中午停留的地方附近,發現了睡在樹下的溫錦。

溫錦的那匹馬在樹下晃悠,頗有給他巡邏的架勢,看見雲芒來了先是警覺的站住,然後可能認出了雲芒胯下的同伴便讓開了路。

雲芒下馬走到溫錦身邊。他從納戒裡掏出一顆照明用的光珠,接著光檢查了一下溫錦,發現身上沒傷,大概是累的睡著了。

雲芒把溫錦抱上馬,溫錦不自覺地呻/吟了一聲,雲芒才發現他臉有些不自然的紅。

雲芒摸了摸溫錦的腦袋和脖子試了下/體溫,發現溫錦在發熱,不是生病發燒的那種熱,而是……溫錦在發情。

雲芒的眼神暗了暗,溫錦在他懷裡不安的扭動著,像只不諳世事的小獸。

雲芒又檢查了一遍,發現了被溫錦握在手裡的野果。雲芒把野果放進嘴裡。

“【醉生】?”雲芒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麼。

【醉生】單吃並沒有什麼害處,最多是和喝醉酒一樣睡一覺,但是【醉生】如果遇見【龍腦】就會發生反應,變成一種具有催情效果的東西。不巧,重華馬車裡燃的安神香最主要的成分便是【龍腦】。

溫錦渾身都像火在燒難受的要命,他使勁兒往雲芒懷裡蹭,他只是無意識的覺得這裡涼涼的很舒服。

雲芒皺了皺眉頭,他記得附近有條小溪,便打馬想快點趕過去,再這樣下去溫錦會出事的。

雲芒帶著溫錦趕到小溪邊時,溫錦已經煩躁地開始扯自己的衣服。雲芒抱著溫錦走進水裡。

溫錦被涼水激的一顫,睜開了眼,看向雲芒。

這天是十六,月亮正圓,照著溫錦的眼睛水汪汪的,雲芒覺得自己心上像是化了一顆糖。

溫錦說,“雲芒我難受,我不想要水,我想要你。”



☆、第39章 夢死

傍晚時分重華一行人便到了霧谷小鎮。重華到了下榻之處,便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氣息運轉了一個周天,打坐的重華才睜看眼睛。

“不錯,修為恢復了七成。”重華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自從三年前他進階修帝,修煉便進入了日瓶頸,無論再怎麼努力都無法將身體裡的火元素進一步純化。所以他想到了吞噬元素本源來增加修為的方法。

重華此次來魔獸山脈,是得到消息魔獸山脈之下有一種元素本源,只是沒想到竟然有人搶先一步,融合了它,不過還好從在自己體內作祟的那股本源能量來看,這埋在魔獸山脈之下的應該是他不能利用的水極。

沒有得到火極還差點丟了命,重華笑了笑,此番冒險大概最大的收獲就是那個叫雲芒的男子吧。

美麗而強大,像佐格雪原上出沒的雪豹,重華絲毫不懷疑,留下這個人在身邊,早晚會被咬斷喉嚨,但是他拒絕不了。那種優秀的獵手對強大美好獵物的執著,讓他不能放雲芒離開。

重華沉思之時,有手下在外面敲響了門。

“進來。”重華有些許不約。

銀甲軍人恭敬的呈上一封信,是帝都來的密函。重華接過信便吩咐手下退下。

重華打開心嘲諷一笑,這是息風帝國發來的求助信,說是他們兩個非常危險的凡人可能逃入了銀雪境內,希望能夠聯合銀雪帝國對這兩人進行追捕。

重華翻看了隨信附著的那兩名逃犯的資料。

“雲芒?”重華有些驚喜似的叫出這個名字。

他眯了眯眼鏡,果真是個驕傲而危險的獵物。但是作為一個優秀的獵人,重華有自信這個高傲美麗的雪豹帶上屬於他的枷鎖。

雲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溫錦,眼睛裡的金色開始彌漫開來。

溫錦渾身燥熱,溪水冰涼,於他卻沒有一份緩解,倒是冰火兩重天讓他難受的要命。

溪水侵濕了了衣服,雲芒穿的是一身白衣,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勾勒出身上肌肉的紋理。雲芒是典型的穿上衣服顯瘦,脫了衣服顯肉的好身材,溫錦瞄了一眼就再難移開目光。

溫錦咽了一口唾沫,不自覺的伸手去摸雲芒。沿著鎖骨劃過腹肌直到人魚線,再往下時手被雲芒一把捉住。

溫錦雖然迷糊但是潛意識裡知道那是雲芒,想摸又有點不敢,只是指尖似有似無地碰觸。就是這種無心的小動作,把雲芒心裡的火都給撩撥出來了。

雲芒捉住溫錦的手,溫錦不高興的哼唧兩聲皺了皺眉頭。

“你知道自己在所什麼麼?”雲芒問道。

溫錦可呵呵地搖了搖頭伸出另一只爪子想繼續摸。

雲芒這次沒出手阻止,溫錦似乎更大膽了,手指停留在雲芒胸前,在雲芒乳首上輕輕一按。雲芒眼中的金色更深了。他突然一聲低笑,俯身在溫錦耳邊輕輕呵出一句。

“你說想要我,你知道怎麼要麼?”

雲芒呵出的氣息掃在溫錦的耳朵上,溫錦呻/吟了一聲,然後毫不自知的搖搖頭。

“我不知道,你要教我麼?”溫錦樂呵呵的跟雲芒說。

“好啊。”雲芒松開溫錦的手,環住他的腰,把溫錦從水裡托起來,“我來教你。”

雲芒把溫錦從溪水裡抱出來,上岸,解下發帶縛住溫錦的雙手,溫錦全程都是一副毫不自知模樣笑嘻嘻的看著雲芒。他的腦袋裡一片空白,他只知道雲芒這樣做讓他很舒服,他喜歡雲芒摸摸他,又希望不止是摸摸他。

雲芒站在溫錦身後,他的胸膛和溫錦的背保持著微妙的距離。他慢慢解開溫錦的衣帶,小心翼翼地不碰到溫錦分毫。

當整個胸膛暴露在空氣中時,溫錦打了個顫,下意識的向後縮,貼上了雲芒的胸膛。雲芒又低笑一聲放開手,不作任何動作。

溫錦難受地扭動,得不到滿足,被縛住的雙手下意識的往胸前摸去,剛要觸碰到又被雲忙阻止。

“溫錦不乖哦。”雲芒說這把發帶的另一端繞上頭頂的樹枝。

溫錦雙手被吊起,雲芒溫熱的鼻息在耳邊若隱若現,他好難受。

“老大。”溫錦一聲聲地叫著雲芒。

“老大救救我,我好難受。”溫錦仰著頭聲音裡帶了哭腔。

雲芒雙收環住他的腰,把下巴靠在溫錦的肩膀上。他的手指把玩著溫錦的唇舌,然後滑至他胸前的茱萸,溫錦微微地喘息著。雲芒輕輕用力,溫錦便□□出來。

雲芒一手把玩著溫錦的紅豆,一手向下握住微微抬頭的小溫錦套/弄。

雲芒的手很大,手指纖長骨節分明,溫錦舒服地靠在雲芒身上哼唧。雲芒咬住溫錦的耳垂,舌頭輕輕滑過,溫錦一聲悶哼射在了雲芒手上。

雲芒把手舉到溫錦面前,在他耳邊低低地說,“寶貝兒,舔干淨他。”

溫錦湊到雲芒手邊,伸出舌頭,像只慵懶的貓咪細細地舔著雲芒的手。

雲芒眼神一暗,眼中的金色已經濃得像一團火焰,他扳過溫錦的臉吻上他的唇。

唇舌交融間,徒增了一味春/色,天蓋地席,這夜還長著呢。



☆、第40章 挽

那天鬧騰到半夜,溫錦被雲芒伺候的舒舒服服,哼哼唧唧地在他懷裡睡著了。直到最後,雲芒也沒狠下心來把自己懷裡這個不安分的小家伙給吃進肚子裡。情動之時,雲芒也只是引導溫錦用手為自己解決了一回。

大餐當前不是雲芒不想吃,而是溫錦從頭到尾一臉天真無邪毫不自知的小眼神看著他,這大灰狼,他實在扮不下去。最壞也只是撩撥著吊了溫錦幾次火,小家伙哼哼唧唧撒嬌求饒的樣子別提多可口了,磨磨蹭蹭一圈,到最後還是雲芒他自己引火上身。

雲芒融合了水極修為大增的同時,對水元素的控制也達到了爐火純青的新境界。

雲芒給熟睡的溫錦,裡裡外外洗的干干淨淨,順道用跟溫錦學的【焚風】把兩人的衣服烘干,才布下個結界,摟著溫錦在樹地下睡起來。

雲芒睡眠淺,醒來時天邊剛泛魚肚白,他看了看時間估摸著該上路了。便抱起懷裡睡得正香的溫錦,上了馬。

雲芒騎馬帶著溫錦來到霧谷小鎮時,重華早派人在鎮前等候,溫錦大約是太累了,依舊睡得很熟沒有半分要醒的意思。重華派人來請雲芒一起吃午飯,雲芒把溫錦送進下榻的客棧裡,好好給他蓋上被子,吩咐小二溫上飯菜等他醒來。

雲芒給溫錦掖好被角,這邊他剛出門,溫錦就睜開眼睛。雲芒趕路沒注意,其實在馬上顛那幾下溫錦早就醒了,只是他回憶起昨晚上發生的事不知道該以什麼心態來面對雲芒,索性閉著眼裝鴕鳥。

溫錦面無表情的坐在床上,昨個晚上那種情況,雲芒竟然沒有做下去,溫錦也敬他是條漢子,不趁人之危。可是溫錦怎麼就覺得那麼不甘心呢!他其實有那麼一點點希望雲芒能做下去,好讓他有個把柄,能捉住他。

這幾天溫錦是真心煩,他特別不舒服雲芒明明知道重華那點不要臉的小意思,還故意往他身邊湊,雖然說雲芒實力不低,但是怎麼說現在這也是在重華的地盤上,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的,萬一稍有不慎,雲芒讓重華給吃了怎麼辦。

重華那個不要臉的種馬,肯定會對雲芒玩監禁play,玩不玩sm溫錦就不知道了,但他想想都替雲芒的小菊花心疼。

當然這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說出來都是為了老大好,他不丟人。其實溫錦真正的心理,是他吃醋了。這醋吃的真是身心俱疲,肝膽均裂,溫錦快委屈死了,但是他又沒一點立場去批鬥雲芒。他真是希望雲芒昨天沒有那麼紳士,想做就做唄,橫豎都是一下他溫錦又不怕疼。做完了好讓溫錦捉住小辮子對他一頓撒氣,然後拽著他哪遠往哪去。

溫錦是真喜歡雲芒,所以坐這跟小媳婦似的,越想越委屈。原來朱雀在他還能跟朱雀抱怨一下,現在朱雀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溫錦正絞著被角咬牙切齒的時候,傳來了敲門聲。

門外守著的小二聽見了裡面的動靜,“客官您醒了麼,可要用飯?”

溫錦感受了一下肚子還有點餓,“用,快點。”

“好嘞,客觀您稍等。”

沒一會兒小二就把飯給端了上來,菜是雲芒提前吩咐過得,都是溫錦喜歡吃的。溫錦作為半個吃貨,吃完這一頓豐盛的午飯氣兒順回來不少。

整了整衣服出門問雲芒去哪了,不問還好一問剛順過過來的氣兒又給背回去了——重華帶著雲芒去這鎮子裡有名的風月場喝花酒去了。

這是鬧哪樣!昨晚上才跟爺爺有過肌膚之親今天就去喝花酒。溫錦想著擼起袖子決定去捉奸。走出門想起來自個兒身上門前。扭頭打眼一看沒看見在吃飯的銀甲兵哥哥的頭頭,便蹭了過去。

“大哥,跟你說個事兒唄。”溫錦坐到兵頭頭面前。

那位小哥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瞅著他。

溫錦撓了撓頭,“小哥借我點錢唄。”

那位銀甲兵哥果然是領導,頗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風度,從腰上取下錢袋就遞給溫錦。

“謝謝大哥啊!”溫錦接過錢袋笑的像只偷油吃的老鼠,“我回來讓我哥還你。”

“不必了。”兵哥說完就不再看溫錦自顧自吃起飯。

溫錦又嘿嘿嘿的笑了幾聲起身走出客棧。這銀雪帝*隊待遇是不是特別好,這麼一兜子錢小哥給的面不改色。溫錦不覺想。

溫錦不知道的是,那兵哥給完錢吃過飯就去尋思著去找重華報銷。“你追人家哥哥,這弟弟花的錢當然該算在你頭上”,這兵哥的心思不過如是。

溫錦走出客棧才想起來,他不認路啊,再想拐回去問問兵哥這去捉奸的路該怎麼走的時候,發現兵哥已經沒影了,打眼望去客棧裡找不到一個他能問的人。

溫錦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路上捉了一個人。

“這位大爺,在下想問一下,這霧谷喝花酒的地方在哪啊?”

被溫錦問住的是個大爺,大爺打量了溫錦一圈,“小小年紀不學好,去什麼喝什麼花酒。”

溫錦一陣語塞。

“大爺您誤會了,”溫錦撓了撓頭,“我跟我哥從別的地方來拜訪朋友,他被人家拉去喝花酒,我不放心想去喊他回來。”

溫錦說著還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卷著袖角一副乖寶寶的樣子,“我怕他出事,可我不認識路。”

溫錦裝的有鼻子有眼的,大爺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溫錦越說越起勁兒,完美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溫柔善良體貼懂事的好弟弟,把雲芒塑造成了一個吃喝嫖賭抽爛泥糊不上牆的哥哥。

大爺一邊感嘆溫錦不容易,一邊給他指出路。

溫錦沿著大爺指的路,來到了霧谷鎮的花街。花街酒樓挺多,溫錦打開系統調出【搜索識別】功能的地圖。走了不到十米便定位了雲芒的位置。那是個看起來逼格最高的酒樓,地圖上顯示重華果然在雲芒身邊。

溫錦不懂這邊的花街是個什麼樣的經營模式,難道是觀賞和餐飲相結合?風月氣有,艷俗氣倒是沒。溫錦整了整衣服,顛了顛腰間那滿滿的錢袋子,頗有底氣的往雲芒在的那家酒樓走去。

進去倒是沒有原來看電視裡勾欄之地常見的老鴇,迎接溫錦的是個衣著素雅著淡妝的男子。不像老板,只像個普通接待。就是比別的地方的店小二看起來好看一些,氣質高雅一些。

那漢子張嘴,聲音也挺好聽的。溫錦被他帶到樓上雅間,正巧就在雲芒的隔壁。

溫錦坐下,那青衣漢子便問溫錦想吃些什麼。

溫錦有些不解便問了,“這不是喝花酒的地方麼,怎麼光吃不見陪吃飯的人啊?”

那青衣男子只是一笑,“這位公子是第一次來吧,這花街的酒菜可都是色香味俱全,絕不會讓您失望的。”

溫錦有點懂了,這點菜就是點人啊,但是這光知道菜名萬一等下送過來的,是歪瓜裂棗或者又是些猛如虎的角色他可消受不起。

溫錦想著目光落到了陪他上來的這個小哥身上。這位仁兄看起來二十來歲的樣子,模樣長得不錯有點成熟內斂的帥。溫錦眼珠子一轉。

“那你是什麼菜,我點你成麼?”

青衣漢子許是從未遇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客觀,愣了片刻有從容笑道,“在下算不上菜,最多只是一壺茶。”

“茶就茶唄,反正我不喝酒也剛吃飽飯。”溫錦說著把腰間的錢袋子取下來放到桌子上,“我就帶了這麼多錢,你自己取吧,不夠我去隔壁借。”

青衣漢子笑了一下取出五個銀幣,便把錢袋子推回溫錦面前。

“在下便去備茶,客官稍後。”青衣漢子說著便退出了雅間。

溫錦看著外人出去,便立馬貼上牆角,可是這建築物大概是因為特殊需要,這牆壁隔音效果簡直太棒了,他練個毛都聽不到。溫錦撇著嘴又坐回位置上。他開始想念【系統】和【攻略】的日子。

“要是【系統】在,”溫錦趴在桌子上小聲嘀咕,“隔壁發生什麼我還不是看的一清二楚。”

溫錦趴在桌子上快忘了自己還點了一壺茶的事時,下去好久的青衣漢子推開了門,後面跟著幾個小童帶著一堆東西,一眨眼的功夫,溫錦面前就擺滿了糕點。

小童出去之後青衣漢子為溫錦倒了一杯茶。

“你們這生意不賠本麼。”溫錦疑惑的問,“不說茶,就這一堆糕點,都遠不止五個銀幣了。”

“客觀不必擔心,”青衣漢子夾了一塊糕點,“不夠的那一部分,我會從隔壁討來。”

溫錦樂了,不錯,他有點明白為什麼大老爺們都喜歡來喝花酒了。因為這陪酒的人個個都跟人精似的,知道你想啥,也樂意順著你來,這酒喝著舒坦。

溫錦懶得用筷子直接用手取糕點吃。糊了一手渣旁邊還有人端茶倒水遞手絹。

溫錦剛吃完飯,塞了幾塊就吃不下了。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問道,“你叫什麼啊。”

“在下挽江。”挽江說著吮了一口茶。

挽江喝茶的樣子十分英俊,有種淡然的貴氣,溫錦想了想竟然有些像雲芒。當然不是現在的雲芒,而是在七星學院那個每天都板著一張臉的雲芒。

溫錦嘆了一聲,想起來什麼看著挽江,“那你給我唱個曲兒唄。”

“在下不會唱曲兒。”

“那你跳個舞唄。”

“在下也不會跳舞。”

溫錦坐直了腰,“那你會什麼?”

“客官會什麼,我便會什麼。”挽江笑著說。

“感情你只會吃吃喝喝啊。”溫錦有靠回椅背,“那隔壁的菜都會干什麼啊?”

“客官不會的,他們都會。”

溫錦心裡咯噔一下,那個剛剛扶正的醋瓶子又撒了疑心髒。剛想張嘴說點什麼,便有人急急忙忙的推開門。

“主子不好了,張公子又牽著他那只畜生來鬧事了。”

這聲“主子”顯然叫的不是溫錦。



☆、第41章 喝茶

聽完小廝的話挽江皺了皺眉頭,然後跟溫錦說了聲失禮了他去去便來,就跟著小廝出去了。溫錦反正是無聊,挽江前腳出去溫錦後腳也跟了去。

溫錦靠著欄杆向樓下瞅,一眼就看見了小廝嘴裡說的那只畜生。

真是好大一只白毛獅子,威風凜凜的煞是好看。那位張公子一身華服,搖著把折扇牽著自家獅子站在樓下大廳裡。挽江站在樓梯上跟他對視。

因為那只凶猛的大獅子,樓下大堂裡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二樓三樓雅間裡的客人也有一半出來像溫錦似的靠著欄杆往下瞅看戲。

重華雲芒那屋倒是房門緊閉,夠淡定,果然男神跟*絲的心理是不能相提並論的。溫錦這麼想著,當然雲芒是男神他是*絲。

樓下兩人都沒說話,挽江眉頭是越皺越深,而那位張公子小扇子搖得叫一個隨意。

溫錦湊到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小哥身邊。

“哎,小哥,這是什麼事兒啊。”溫錦打聽著八卦。

這位小哥長得尖嘴猴腮的十分猥瑣,一看就是個深諳八卦之道的好手。

八卦小哥眉毛一挑,“外邊來的吧?”

溫錦點點頭。

小哥猥瑣一笑,“我跟你說啊,這下面拿扇子的這位公子是人稱采花聖手的張啟白公子。這邊的青衣公子呢就是這公子樓的老板萬挽江。這張公子不知道從哪聽到了我們挽老板的美名,特地從帝都蒼牙跑了過來追求萬老板。”

“看見那獅子沒有?”

溫錦點點頭。

“這可是佐格雪原上的王者,是張公子親自捉來送萬老板的禮物。咱萬老板十年前那可是帝都的一朵名花,別的不喜歡就喜歡這種珍奇異獸,那時候蒼牙的權貴豪縱人人掙著送這麼些玩意兒就為見萬老板一面。”

“嘿嘿,今兒個借張公子的東風,能讓咱見萬老板一面,這輩子的花酒算是沒喝。”

八卦小哥猥瑣的小眼睛裡突然有了一種對花道的虔誠信仰之情。

溫錦拍了拍他的肩,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雖然這小哥面相猥瑣但這麼看著也算是個對自己的道有虔誠追求的人。

溫錦又想起來什麼,“那這萬老板的牌子,翻得貴不貴啊。”

“呵,”八卦小哥鄙視地看了溫錦一眼,“貴不貴?這也是能來衡量萬老板的。俗人!”

溫錦摸了摸鼻子。

“我們萬老板,可是有市無價的名花。”

聽到八卦小哥這麼一說溫錦算是放心了,挽江這麼貴,隔壁請客的那個種馬肯定得放次大血。不過溫錦的終極目標是化學閹割這種人渣。

萬挽江快被眼前這個傻逼孩子給煩死了,心裡在想該怎麼把人打發走,抬眼就望見了樓上看熱鬧的溫錦,便莞爾一笑。

“張公子請回吧,在下今日有客了。”

萬挽江一說完,不止是張啟白,所有聽到這話的人都愣了。

溫錦身邊的八卦小哥小聲嘀咕著,“不知道是哪個驚才絕艷的人得到了萬老板的青睞,哎,這得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啊。”

“不只是那位仁兄得了萬老板的青睞,讓啟白見見也好學一學。”樓下張公子笑著說。

溫錦聽完這話心裡只咯噔一下,覺得不好打算轉身往屋裡走,沒想到還沒來得及轉身,樓下萬挽江的目光便投了過來。

萬挽江是眼裡帶著笑,但這位張公子,溫錦覺得他恨不得現在就弄死自己。

溫錦尷尬的點點頭,便一溜煙地竄回屋子。

張啟白看著溫錦不淡定的背影輕蔑地低笑一聲,轉眼看向萬挽江又換上了溫文爾雅的溫柔模樣,“萬老板的這位客人倒是有些特別。”

張啟白見萬挽江沒有接話又繼續道,“既然老板今日有約了,那啟白便改日再來。這頭銀獅是啟白親自捉來的還望老板收下。”

“無功不受祿,張公子還是帶著它回去吧。”

張啟白帶著這畜生來了三次,前兩次連萬挽江的面都沒見著。

張啟白將牽著獅子的繩子遞給萬挽江的小廝。

“見萬老板一面,十年前便已值這個價。”張啟白說著抱拳行了一禮,“在下告辭了。”

萬挽江的小廝拿著那繩子問他家主子,“主子,你要是不喜歡,我牽出去扔了。”

“牽出去?”萬挽江一聲冷哼,“傷著小孩怎麼辦,栓後院吧。”

萬挽江說完就拂袖上樓找溫錦去了。

萬挽江推開門時溫錦正扣著個茶杯在牆上,耳朵貼著杯底聽隔壁的聲響。溫錦隱隱約約聽著隔壁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溫錦聽見門響,他抬眼看見挽江比了個“噓”的手勢。萬挽江覺得好玩也從桌子上拿了個茶杯過來扣牆上貼著杯底聽。

萬挽江聽了半天什麼都沒有,他直起身子看著溫錦,“客官你真能聽到麼?”

其實溫錦也只是把精神集中在耳部,加強了聽覺能夠隱隱約約的聽到隔壁的聲音,加上自己腦補,東一句西一句地在腦子裡想了隔壁的情景出來。現在萬挽江這麼一問,他都覺得自己有點自欺欺人,兩個血氣方剛的漢子來花街喝花酒,怎麼能清清白白地只談詩詞歌賦和人生哲理。

溫錦泄氣似的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撿了塊糕點塞進嘴裡,趴在桌子上不動了。

萬挽江最開始覺得,溫錦就是個孩子想逗逗,沒想到竟然這麼好玩,萬挽江過去拍了拍溫錦,“跟我來。”

萬挽江領著溫錦來到牆邊,他輕輕叩了叩前面,牆便分開了露出了夾層。

“你現在聽聽。”萬挽江招呼著溫錦過來。

溫錦趴牆上一聽。剛好就清清楚楚地聽見重華叫了一聲“雲卿”。

萬挽江小聲在他耳邊解釋,告訴他這個夾層是專門留給那些來捉奸的人的。

溫錦滿臉褶子地看著萬挽江,他們覺得這人在取笑他。

“隔壁是你心上人吧。”

溫錦聽見這話有點不樂意了,這麼個人剛才還看著那麼高貴優雅的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八卦了。

“不是,”溫錦白了他一眼,“那是我哥,我哥是個基佬,但是我媽想抱孫子,就讓我看著他別搞基。我要是沒看住我媽回去非得打死我。”

溫錦現在說起瞎話都面不改色心不跳,他繼續編,“你聽見沒,那個喊雲卿的。我跟你講那是個渣男,他當初把我哥差點給賣了。偏色騙錢的,現在估計是窮困潦倒了又來想勾搭回我哥。你說我這麼個做弟弟的能眼睜睜見著我哥被坑麼。當然不能啊!”

“可是這個人他竟然裝受傷來騙取我哥的憐憫,我哥那麼嬌弱個漢子,心跟水兒似的肯定可憐他。你看這個渣男病剛好一點就瞞著我帶我哥來這種地方,”溫錦越編越興奮,“肯定是想借機把我哥灌醉了,然後來出酒後亂性,生米煮成熟飯什麼的。我跟你講我哥有特別嚴重的處男情節,這渣男要是真把他吃了,我哥估計得跟他一輩子。你說我能不著急麼!”

溫錦一臉很鐵不成鋼的表情就差聲淚俱下了,他向來不憚以最深的惡意來黑讓他不爽的人。

黑著黑著那邊沒了動靜。

“這是怎麼了?”溫錦問萬挽江,“怎麼沒聲了。”

萬挽江搖搖頭。

溫錦急了,臥槽該不會重華那個小婊子直接動手了吧。溫錦一心急智商也沒了,撒丫子就衝向了隔壁。

一腳踹開門。溫錦已經做好了面對慘無人道的嗯嗯啊啊的畫面准備,結果一打開門他還是愣在那了。

雲芒舉著杯子雙眸含笑地看著他,重華一張冷臉深皺眉頭地看著他,其他幾個花枝招展的小倌則是一臉“臥槽這哪來的傻逼”的表情看著他。

剛才“怒由心中起,膽向兩邊生”的溫錦頓時怯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雲芒心裡則是笑開了花,打溫錦一來他就知道這小家伙在隔壁偷聽,偷偷摸摸的聽了那麼久他都覺得著急,索性剛才呢麼一瞬間,利用兩人意識的聯系,暫時封閉了他的聽覺。果然溫錦立馬急得過來砸場子。

“抱歉我的客人走錯房間了。”萬挽江進來打破了尷尬他一手搭上溫錦的腰。

雲芒看著萬挽江眼神暗了暗。重華像是知道了些什麼忽然大笑,“雲卿你弟弟長大了你可管不住嘍。”

“是啊,”雲芒笑道,把手中酒一飲而盡。然後他抬頭看向溫錦,又笑了,笑得溫錦骨頭疼,他對溫錦說,“別玩太晚,早點回來,明天還要趕路。”

溫錦哦了一聲,便拽著萬挽江出去了。

溫錦走後,雲芒不知為何突然沒了應付重華的興致,酒喝了幾杯便接身體不適退了場。雲芒從花街回來後就在客棧裡等溫錦,說實話中午萬挽江的那一句話讓雲芒有些吃味。不過雲芒並不覺得自己有錯在先,他早早回來就是等著小家伙過來乖乖的跟他認錯。

但是雲芒這次有些失算,他在房間裡等到客棧打樣,溫錦都沒有回來。雲芒推開窗戶,夜風湧了進來,他在窗欞上叩了幾下,還是翻窗出去了。

溫錦拽著萬挽江出去其實直接拽到了大門口,溫錦走的時候還不忘跟萬挽江交代好好宰重華一頓。

溫錦出了公子館,就在大街上瞎逛。逛著逛著到一個死胡同的時候被人套了個麻袋捉走了。

捉走溫錦的不是別人,正是今天中午牽著獅子來找萬挽江的張啟白。捉溫錦的那個人是個普通人會點三腳貓功夫,連溫錦一根指頭都鬥不過,但是溫錦心煩就索性放棄抵抗。

溫錦被抬到車上晃晃悠悠走了一會又被抬下來擱在地上,過了一會有人解開了麻袋。溫錦抬頭一看,捉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中午遇見的紈绔子弟張啟白。

張啟白看見溫錦立馬鼻孔朝天對著他一聲冷哼。

溫錦也不甘示弱,瞥過腦袋“切”了一聲。

溫錦打量了一圈,更加的覺得自己是個大爺。就周圍這貨色連同張啟白,溫錦他能一個打十個。說著溫錦就掙開了綁著他的繩子,站起來整了整衣服,然後用實際行動驗證了他一個能打十個的想法。



☆、第42章 吃醋

溫錦跟張啟白算是不打不相識。

開始的時候還是有板有眼地你一腿我一腳,到最後直接手撕牙咬在地上打滾。兩個人不知道廝打了多久,最後都累得躺在地上喘氣。

“哥們,交個朋友唄。”張啟白拍拍溫錦肩。

“交交交。”溫錦嫌棄的把張啟白的手從他肩膀上拿開。

那晚上溫錦是鐵了心不回去找雲芒,張啟白也打架打得一點睡意都沒有。於是兩個人就抱了幾壇好酒做房頂上看星星看月亮。

別看張啟白這個人平日裡耀武揚威活脫脫一個紈绔子弟的樣子,其實心裡就是個慫包。酒沒喝幾口就抱著溫錦又哭又叫的。

搞了半天傳說中的采花聖手還是個純情小處男,暗戀萬挽江暗戀了十幾年。說是小時候他叔叔跟萬挽江有一腿,萬挽江喜歡逗著還是粉團子一樣的張啟白玩,從此在張啟白心靈裡種下了一顆種子。張啟白十三歲的時候他叔叔跟萬挽江分手了,萬挽江離開了帝都再無音信。後來張啟白漸漸意識到自己也是個基佬,並且暗戀著萬挽江。他找了十年現在終於找到了,可人家一點都不待見他,

張啟白那個心塞啊,說的聲淚俱下,抓著溫錦的胳膊不松手。溫錦看著張啟白那哭的肝膽俱裂的小表情,都不忍心嫌棄他鼻涕眼淚髒,任由他抓著手拿自己衣袖擦鼻涕。

“所以啊,兄弟,我跟你商量一些你別喜歡我萬叔了行不。”

聽見張啟白這句,溫錦差點沒站起來把他踹下房頂。

“我說你的出息呢,嗷,原來擱著跟你大爺訴半天衷腸,就是把你大爺我當情敵了。”溫錦嫌棄的抽回手,把袖子上的鼻涕又朝張啟白身上抹了抹,“大爺今天就告訴你,那萬挽江我還就勾搭定了。”

張啟白一聽這,立馬抱住溫錦的腰,“我的好大爺啊,你放過我萬叔吧,你看我成麼我自薦枕席啊。”

“滾丫的!”溫錦一腳把張啟白踹得在房梁上打了個滾。

“大爺我瞧不上你,大爺開玩笑你沒看出來啊,腦子呢。”溫錦對張啟白更加嫌棄。

“我有喜歡的人了,”溫錦突然深沉的四十五度望天小聲嘟囔了一句。

溫錦這不抬頭還好,一抬頭便和對面房頂上站著的那位白衣少俠對上了目光。對視十秒立刻錯開視線對著張啟白大聲吼了一句。

“你丫聽好了!萬挽江,大爺我要定了!”

溫錦說完便不顧又爬過來抱著他哭的張啟白,梗著脖子和站在對面房頂上的雲芒對視。

夜涼如水,溫錦覺得對面的雲芒身上也罩著一層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有風吹來,他發絲和衣袂飄蕩在夜空裡,起起伏伏卻落在了溫錦心上。

在溫錦心裡,雲芒一直是一只鶴,美麗而高傲,千千萬人都是腳下的黃土芥草,他的眼裡只有最高的天空,即使今生飛不到,也要死在九霄雲上,而不是隨著大地的山川草木萬萬年後化為塵土與螻蟻同葬。

溫錦看上的就是這麼一個瞧不上天下人的家伙。但是仰望太久脖子也會累,妥協了太久心裡也會委屈。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今天他溫錦還就要跟這個瞧不上天下人的傻逼死磕到底了!

別看溫錦平常面得跟沒骨頭似的,一鑽牛角尖就軸得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溫錦跟雲芒梗著脖子對視的這場無聲戰爭,竟然以雲芒低頭,移開視線認輸告終。

溫錦聽著雲芒大概是低嘆了一聲。

“天晚了,該回去了。”

百煉鋼化繞指柔,就這麼一句,溫錦直接踹了張啟白乖乖跟雲芒回去了。

回到客棧,雲芒坐在溫錦的房間裡不走。溫錦一回來就後悔了,他不該這麼慫,應該硬氣地跟雲芒磕到底。但是溫錦也可以想像,雲芒讓他回來肯定就會讓他回來,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唄。溫錦不憚以最深的惡意來猜測,要是他自個兒跟雲芒死磕到底的結果,應該是boss把他打一頓然後扛著回來。

雲芒坐在凳子上不說話,溫錦這時候倔脾氣又上來了也不想跟他說話。倆人就大眼瞪小眼,直到小二來送洗澡水。

溫錦把外衫一撂,洗澡去了。

溫錦哼哼唧唧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出來雲芒還在。不過這回雲芒一見溫錦就開口了。

“洗好了。”雲忙道。

“嗯。”溫錦下意識退後一步。

雲芒:“過來。”

溫錦有退後一步,“我不過去。”

“哦?”雲芒突然笑了,“那我過去。”

“別!您坐好!”溫錦打了個寒顫,“我過去我過去,您坐好。”

溫錦別別扭扭磨磨唧唧地挪了過去。離雲芒還有一步距離的時候停住了,剛打算說點什麼,就被雲芒一把拽了過去。

溫錦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緩過來之後他已經趴在了雲芒腿上,雙手被反剪在背後。雲芒另一只手正在脫他的褲子。

“流氓!你脫我褲子干嘛!你快讓我起來!”溫錦心中大覺不好掙扎起來。

“脫褲子?”雲芒一聲冷呵,“你什麼我沒脫過,緊張什麼。”

“臥槽。”溫錦頓時嚇出一身冷汗,這boss要黑化,怎麼辦!

“長成了?出去喝花酒了?”雲芒說著一巴掌拍到溫錦屁股上。

實打實的力氣,溫錦疼得眼淚都出來了。還沒張口解釋,雲芒下一把掌就糊了上去。

“學會夜不歸宿了?”

“……”

“開始跟我鬧脾氣了?”

“……”

“跟別人摟摟抱抱感覺很好?”

“……”

雲芒就這樣連著打了十幾下,溫錦圓潤白嫩的屁股被打成了番茄色。

剛開始溫錦還掙扎著想說點什麼,到了最後直接軟軟的趴在那不動了。打著打著雲芒發現了溫錦的不對勁,停下動作把溫錦拉起來,讓他面對自己跪坐在腿上。

溫錦已經哭成了淚人,抿著嘴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雲芒看見這開始心疼了。

“知道錯了?”雲芒用手給溫錦抹著淚。

溫錦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像是確定似的搖完又堅定地重復著搖了一次。

雲芒眉頭一皺,“還想挨打?”

溫錦聽見這撇著嘴,眼淚掉的更凶了。溫錦耷拉著腦袋不說話眼淚一滴滴得沿著臉頰砸到雲芒衣服上,涼進了雲芒心裡。

“別哭了我不打你。”雲芒心疼的給他抹淚。

“你打啊,”溫錦張口聲音都啞了,還打著哭嗝“你不講理……嗝……我……嗝……我是出去找你的……嗝……結果你在喝花酒……”

溫錦覺得自己現在其實太弱緩了一下把哭嗝壓下去,“你都去喝花酒我就不能喝麼嗝。”

聽見這,雲芒樂了,“你吃醋了?”

“對!我特麼就是吃醋了嗝,你笑個屁啊嗝,”溫錦想著更委屈了,“你個流氓嗝白眼狼你不要臉你混蛋……”

溫錦越罵越委屈到最後直接不成聲嗷嗷地大哭起來。

“乖,乖,別哭了是我的錯。”雲芒把溫錦摟進懷裡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

“對嗝,就是你的錯!”

“對就是我的錯。”

“你是王八蛋嗝。”

“嗯,我是。”

“你嗝……你不講理!”

“是我不對。”

“我委屈嗝!”

“乖溫錦別委屈了我下次不這樣了。”

“我想咬你嗝!”

“好好好給你咬,胳膊在這給。”

“我嗝我不要你胳膊,我嗝我要咬你脖子!”

……

第二天早上上路的時候,溫錦眼腫成了兩個桃子,雲芒脖子上多了一排齊齊的牙印,跟項鏈似的。



☆、第43章 金極

溫錦覺得重華一定是故意的,第二天醒來吃完早飯,他就沒再見過雲芒。

銀雪帝國的飛艇非常速度,半日便從帝國最南端飛到了中部的帝都蒼牙。下飛艇的時候溫錦只是匆匆見了雲芒一面,他們暫時借住在銀雪皇宮裡。可是溫錦卻不知道雲芒在哪。

種種跡像都讓溫錦肯定,重華在故意的阻止雲芒和他的見面。

在銀雪皇宮呆了幾日,溫錦掐指一算離雲芒毒發的日子還有十三天,因為沒見到雲芒也不知道他現在情況如何。就在溫錦擔心雲芒打算想辦法見他一面的時候,雲芒出現在溫錦居住的小院子裡。

溫錦抬頭瞅見雲芒還挺高興,但是看到後面走來的重華他就皺起了眉頭。

“你這幾天去哪了!”溫錦直接無視重華扯著雲芒袖子把他拉到一邊低聲問。

“先別問我帶你出去。”雲芒拍了拍溫錦的腦袋。

重華從後面跟了過來。溫錦白了他一眼,心裡暗罵“不要臉”。

雲芒又跟重華文縐縐的扯了半天才牽著雲芒坐上馬車出了皇宮。銀雪帝都蒼牙,溫錦此生未有見過如此繁華的城市。

繁華卻不擁擠,城市規劃做的非常合理。天上偶飛過一架飛艇,街邊有許多煉金師開的機械制作作坊,有那麼一瞬間溫錦像是回到了中古時期的歐洲。

馬車停在了一座大宅子前,溫錦下馬看著那個寫著“雲府”的牌匾。疑惑的瞅向雲芒。

“你當官了?”溫錦想了半天就這麼一種可能。

雲芒點頭,“權衡之計。”

雲芒語罷便上去叩門,開門的是個女子,女子大量了雲芒一番便俯身行禮,“老爺您回來。奴婢雲深,是殿下為您挑選的管家。”

雲芒點頭,然後為雲深介紹溫錦。

“以後全聽他的。”雲芒對雲深吩咐道。

雲深應了,准備迎雲芒於溫錦近府時雲芒卻打算離去。

“你先退下吧。”溫錦跟雲深說。然後拉住雲芒,“你又打算去哪?”

“乖,”雲芒吻了吻溫錦的額頭,“我晚上再回來。”

雲芒說完便又上了馬車,溫錦想起來雲芒身上的毒再想叫住他時。那馬車已經跑遠了。

雖然雲芒答應了,但是溫錦依舊覺得,他晚上並不會回來,又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他。

重華對雲芒真是不薄,給的宅子又大又舒服,園林風物的設計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府裡下人也多,溫錦前呼後擁得被雲深帶著逛了一天的宅子。

溫錦最開始對重華給雲芒配了一個女管家特別不能理解,雖然這是個*文的面位世界,但是也沒說非得每個男人都是基佬,萬一雲芒喜歡女人呢。雲深這麼精明長得又不醜,主僕戀情完全有可能。

不過在被她帶著伺候了一天之後,溫錦有點理解重華了。雲深簡直是個神奇的女人,比如溫錦逛著院子突然餓了,旁邊小亭裡就有一桌子豐盛的午飯等著他,而且飯菜都保持在最好吃的溫度。

溫錦無論提什麼要求,突然心血來潮想要什麼東西,雲深都能變戲法似的變出來滿足溫錦的一切想法。

溫錦真想問問雲深是不是還有個名字叫“塞巴斯蒂安”,這*小說的位面什麼時候跟日漫的有了交集。

逛了一天溫錦想睡的時候,雲深帶他來到了暖閣。

“這是老爺當時特別要求的。”雲深推開那個小院的門,溫錦瞬間驚呆了。

一草一木,屋前的池塘木橋,這分明就是他和雲芒在七星學院居住的宿舍模樣。溫錦疾走進屋子,果然屋內的擺設也跟他們的宿舍一模一樣。

溫錦摸了摸鼻子,屏退了下人。然後向後院走去,見到了意料之中的溫泉。他鼻子酸酸的,想哭。

溫錦蹲下來撩著溫泉的水,撩著撩著,忽然笑了起來。

“不愧是爺看上的男人,花著小婊砸的錢討好男票,雲芒你真不要臉!”

溫泉邊有雲深早已准備好的睡衣,溫錦泡了個舒舒服服的澡,便裹著睡衣躺倒了雲芒床上。他在等雲芒,雖然心裡知道這個人大概是不會回來了,但是萬一呢。

溫錦就這樣瞪著眼睛躺在床上,直到天邊微微泛起了魚肚白才長嘆一聲翻身過去閉上了眼睛。

溫錦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他專門問了雲深,雲芒確實沒有回來。此後的幾天,溫錦試著去喝花酒,去聽曲兒,去坐在外面看星星看月亮夜不歸宿,但是雲芒都沒有來。也是這幾日在市井人聲中,他才聽說了雲芒原來已經成了重華身邊的紅人,“來年重華為帝他必為相”。溫錦還記得那個說出這句話的八卦猥瑣男最後還加了一句“為後也說不定”。溫錦聽了這話立馬招呼身邊的雲深喊人把那位小哥打了一頓。

溫錦住進雲府的第七天,雲芒終於捎來了一封信,上面只有四個字“無恙,勿念”。溫錦看完之後直接把信撕了覺得不解氣還放地上踩了踩。

溫錦天天都提心吊膽地怕雲芒在重華那受欺負,他要是吱一聲溫錦都敢不要命的衝進皇宮救人,就那句俗話,就算就不出雲芒能跟他死在一起也成。沒想到這渣男是吱了一聲,可這是來跟他說他日子過得很好,讓他別牽掛。

“成啊,我不念!哪天被收了小菊花你就別來見我啊。”溫錦一時百感交集委屈和悶氣都憋在肚子裡,狠狠的又剁了那封信的殘骸幾腳。

也就是在收到雲芒信的那一天晚上溫錦做了一個夢,他夢見朱雀正在一片沙漠裡,像要快死了一樣拼命掙扎著,他無力的張著嘴,溫錦看清了他的口型,朱雀在說,“快走,主人。”然後夢就醒了。

溫錦坐起來已經是一身的冷汗。溫錦一直都能感覺到他跟朱雀的聯系。朱雀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他相信那不是夢,朱雀確實有危險,他必須去找他。

溫錦打開很久不用的系統,根據昨晚的夢見的環境,找到了朱雀可能在的地方——銀雪帝國西部,風雪大陸最大的沙漠——沙湖。

溫錦留了一封信本身信上也是四個字“無恙,勿念”,可他總歸是狠不下心,還是寫成了“去西邊找只鳥,去去就回,勿念”,便向雲深要了前坐上了去沙湖的飛艇。

沙湖地區環境惡劣,這個飛沙走石忽而旋風大作,飛艇飛不過去,從帝都觸發行了一天一夜,降落在了沙湖邊上的城市——汲水。

汲水不是一個小城,因為沙湖地區雖然是沙漠,但是卻盛產各種金屬礦石,而且純度極高,所以每日都會有來自群國各地的人來到汲水由此進入沙湖“淘金”,由於這些巨大的流動人口,汲水從無名小鎮發展成了一座繁華的城市,被稱為“沙湖上的明珠”。

溫錦下了飛艇現為自己置辦了一身行頭,長袍加身面紗遮面,和這裡的所有人一樣溫錦把自己打扮的像個阿拉伯人。

溫錦找了個客棧住下,關於朱雀的夢他在飛艇上的那一夜又做了一次,這次場景更加清晰,他看清了朱雀周圍有一棵很大的胡楊樹。這棵胡楊樹大的異常,溫錦覺得他仿佛就是一座通天的巨塔。

溫錦呼來店小二,詳細的跟他描述了那棵胡楊樹。

小二聽完撇了撇嘴,“客官您這夢真邪乎,您說的這棵樹,沙湖裡確實有一顆,您就站在城門上向西邊瞧就能瞅見這棵樹,這可是沙湖的神樹。”

“那怎麼才能到那?”溫錦忙問。

店小二搖搖頭,“到不了那。你就算看見了那棵樹,但是你沿著他的方向走,原來多少人都試過了,就算是走穿了整個沙湖走到另一端,也遇不上那棵樹,但是轉頭一看這樹還就在身後那個地方。”

末了店小二還語重心長地提醒溫錦,“客官,看您是為神樹來的。就我說吧,您這樣的我每年都能見著幾個,都去了那沙漠,結果回來的這十幾年了連一雙手的湊不夠。沙湖裡險著呢,就連最有經驗的淘金人,也只敢在邊緣活動。我勸客官盡早死了那份心,小命要緊啊。”

這店小二人不錯,溫錦連忙道謝,然後要了幾個小菜作午飯,不一會小二便端了上來還附贈了一壺當地產的沙棘酒。

溫錦吃著加了羊肉的胡餅,打開了系統,搜索了沙湖神樹。雖然自從【系統】和【攻略】消失了以後系統就再沒升級過,但是這點東西還是能輕而易舉的查到。

系統給的描述和店小二講的差不多,不過系統倒是沒有店小二說的那麼邪乎。系統上講,之所以人們無法找到這棵樹是因為,這樹周圍充滿精純的火元素和金元素,形成了一種陣法,在陣法範圍內可以在迷惑人的視線改變人的方向感。其說那些去尋找神樹的人在神樹附近的時候都被影響著改變了行走方向,這個圓形的巨*陣讓人們恰好的繞過了神樹。

溫錦看著系統的解釋眼前一亮,神樹周圍有濃郁的火金元素,而且尋找火極的朱雀也在那裡,這一切都讓溫錦產生了這樣的猜測,神樹附近應該有火極和金極。

溫錦雖然精神力濃郁,但是在表面表現出的卻是金系根骨,所以那個金極或許對他提升修為很有用。原來有系統的時候他可以通過系統給予的捷徑打怪升級,但是如今系統不在了,他為了不成為炮灰,必須為自己想出路,這麼一想無論是為了朱雀還是為了自己,神樹他必須找到。

溫錦連忙搜索了到達神樹的方法。

“火克金,金火陣法的主導其實是火元素,所以只要用濃郁的水元素克制住火元素,金元素反撲,金火陣法便會出現短暫的混亂,在此時陣法影響最小可以趁機靠近神樹。各種藍色寶石中蘊藏的水元素為較精純的水元素,用精神力重構的水元素和取自於水極的水元素為精純的水元素。”

看到這裡,溫錦又想起了自己那個不靠譜的師父柯道思,並且一改成見,他師父真是太靠譜了,當初讓他練煉金術的時候,最開始教的便是如何重構水元素,這也成了溫錦最能熟練應用的元素重構。為了防止自己精神力不夠帶來的危險,溫錦專門去市場上收購了一袋子成色非常好的藍寶石,花了一大筆錢,但是他不心疼,因為是雲深給的也就是重華的,花情敵的錢當然是越多越好。

第二日溫錦便牽著買來的駱駝,帶足了干糧和水朝著神樹進發。

風沙阻路,駱駝在大漠裡走的緩慢,溫錦走了整整三天才到了金火陣的邊緣。系統的【搜索識別】功能給的地圖上非常貼心的標出了神樹的地方和金火大陣的範圍。

溫錦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進了大陣,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反應,在陣法的範圍內風沙反而有減緩之勢。溫錦放下了半顆心,至少他可以確定這個陣法只是改變人的行路方向而不會造成其他傷害。

溫錦剛走了不到一刻鐘,便聽見了一聲類似玻璃破碎的聲音。他慌忙打開腰間裝寶石的袋子,一看,最小的那塊藍寶石已經化成了粉末——系統說的方法起了作用。

溫錦繼續趕路,越靠近神樹,水元素消耗的越多,在距離神樹還有五六公裡的距離時,溫錦袋子裡最後一塊寶石化成了粉末。

寶石用完的瞬間,溫錦的方向感就受到了大陣影響,腳下的步子逐漸偏離。溫錦定了定神,開始感受天地間的金元素,這是柯道思交給他的,相生元素之間的重構最為簡單省力,金能生水,這大陣中濃郁的金元素,為溫錦提供了不少便利,不一會兒,溫錦便為自己重構了一件精純水元素做的鎧甲附著在自己全身。

金火大陣對動物也有影響,為了不消耗精神力,溫錦選擇了舍棄駱駝步行。

金火大陣的範圍如同一個以神樹為中心外圓內方的銅錢,在最靠近神樹的地方影響為無。傍晚時分溫錦終於來到了神樹下那片方形區域擺脫了了金火大陣的威脅,精疲力盡地躺倒在地上直喘氣。

溫錦打開地圖,看到了朱雀的綠點,但是他卻高興不起來,因為在周圍分布著三個紅點分別是寧棠,蒼迭和季舒華。

“操!”溫錦不覺報了粗口,這個寧棠溫錦都快忘了他了,真不愧是跟他看不對眼的主角,溫錦已經盡力理她遠遠地但是命運總能以各種神奇的姿勢讓寧棠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溫錦趕緊爬起來,因為地圖上季舒華和寧棠紅點開始往這邊走來。溫錦找到了最近的隱蔽物躲了起來,拿出一直帶在身上梁蕭送他的隱匿氣息的丹藥吞下。

不一會,寧棠就跟他的新姘頭季舒華趕了過來。

“咦怎麼沒有人?”季舒華道,“我的機械明明感覺到了金火大陣的波動,有什麼東西從這邊進來了。”

寧棠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緊鎖地打量著四周,半個月前他得知了另一種提升修為的方法,那就是吞噬元素五極,在息風帝國境內的唯一一極——土極在神裔四族手裡不好得到。魔獸山脈下的水極有於前些日子失蹤,他只好來試試藏在銀雪帝國的另外三極。

他來尋金火兩極的時候遇見了朱雀,朱雀不知因為什麼原因陷入虛弱,寧棠便與蒼迭和季舒華三人一起制住了朱雀,而且他發現朱雀已經吞噬了火極。

寧棠知道這件事是不覺得心裡狂笑,真是天助也。吞噬元素極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但是元素極若是事先被人經過同化,寧棠再去吞噬同化了元素極的這個人,那麼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了。所以寧棠用了溫遠教給他的方法,用陣法耗干朱雀的精力然後再一句吞噬。

今天已經是第十三天了,朱雀的精力幾近耗空,今晚便是吞噬他的好時機。寧棠不允許有絲毫差錯。

“棠,你看這有腳印!”季舒華突然發現了什麼隊寧棠叫到。

寧棠看著季舒華所指地腳印眯了眯眼睛,“走,去追。”

說完便帶著季舒華朝著腳印前行的地方追了過去。

躲在一邊的溫錦長舒一口氣,那個腳印是他剛才躲起來之前故意弄出來迷惑敵人,還好寧棠他們上當了。

溫錦打開地圖開始查看朱雀的情況,系統顯示朱雀現在非常的不樂觀,大概是吞噬火極之後的虛弱期遇上了寧棠,現在正被某種法陣消耗著精力,如果不出意外,朱雀應該活不過今天。

“打鳥還得看主人呢!”溫錦小聲嘟囔一句。

寧棠與季舒華沿著腳印追過去除了半個吃剩的胡餅便再沒有別的發現。寧棠思索片刻便帶著季舒華回到了囚禁朱雀的地方。那是神樹的一個樹枝上。

這棵樹是金極所在,所以才可以拔地而起千年不折。樹冠綿延十幾裡,最細的樹枝也可以撐得住十幾人對坐共飲。

法陣中的朱雀呼吸已變得時斷時續,蒼迭站在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老師,”寧棠對蒼迭說,“有人闖了進來。”

“不必管他,”蒼迭道,“他即敢來,我就敢受他的命。你安心的吞噬火極吧,火克金,吞噬了火極便可以去樹頂取金極了。”

蒼迭越是這麼說寧棠心裡越覺得不安,但他還是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溫錦在爬樹,溫錦越爬越懷念朱雀在身邊的日子。胯下有大鳥,分分鐘說去哪就去哪。溫錦邊爬便注意著寧棠那邊的動靜,很好三個紅點一直在朱雀周圍並沒有發現爬樹的他。

溫錦的目標是樹頂的金極。其實溫錦挺納悶的,這個神樹是由金極化生而出的,就如同朱雀是火極化生而來的一樣,可這本源的金極卻不在胡楊的根部而在樹頂以果實的形式存在。

這點溫錦還專門查了查胡楊能不能結果。

爬到還有三分之一的距離的時候,溫錦發現朱雀的綠點正在逐漸變暗,而寧棠的紅點再加強。點開一看,溫錦算是明白了寧棠想干什麼。

“老子的鳥都敢吃!”溫錦啐了一口也不管這句話似乎有點不對,“你今天吃多少,爺爺等會就讓你掉多少肉。”

另一邊寧棠開始吞噬朱雀,開始時比較順利,吞噬到一半突然出現了問題。或許是火極本源對自己衍生體的保護,寧棠吞噬的速度開始減緩,並有微弱能量倒流額情況發生。

蒼迭也發現了這種情況,皺了皺眉頭,示意寧棠不必慌張。

由於寧棠對火極的吞噬,導致精純的火元素逸散在空氣中,精勝堅,故火勝金。由於空間裡陡然提升的火元素,巨大的胡楊樹葉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寧棠對朱雀的吞噬也漸漸進入佳境,在吞噬到九成的時候,天地間突然多了一股精純的水元素。

水元素如海嘯般從胡楊樹的樹頂呼嘯而下。是因天地之性,眾勝寡,故水勝火。吞噬九成水極的寧棠被水元素一激吐出一口鮮血,被迫中斷了對朱雀的吞噬。

水元素的暴漲同時也破壞了禁錮朱雀的法陣,限制朱雀的因素被剔除。火極又慢慢的從寧棠哪裡流回朱雀體內。開始只是不被察覺的一絲一毫,而後確如江海般翻湧而出。在寧棠有所察覺之時已為時已晚。

火極的回流在瞬間完成。朱雀睜開了雙眼,紅色的瞳孔了燃燒著火焰。因禍得福,被寧棠這麼一折騰,朱雀竟然完全與火極融合在了一體。

火極的反噬讓寧棠癱倒在地不聽的抽搐,季舒華作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技術宅只能在一遍跳腳,蒼迭則將寧棠抱入懷中,想他身體裡注入能量試圖緩解寧棠的疼痛。

朱雀站起來,整了整衣服,面無表情地掃視一圈這三個囚禁他的人。在這裡這三個人無論是單個還是一體如今都已不是他的對手。但是他也只是瞥了一眼記住了這三個人的相貌,便化成鳥型向巨樹頂端飛去。

因為樹頂上那個抱著金極的人正在大嚎,“朱雀!你特麼好了沒!好了快點滾過來!我特呢要掉下去了!”



☆、第44章 吞噬

朱雀飛上去的時候,溫錦一手抱著神樹的果實一手抓著樹枝搖搖晃晃地懸在空中。

溫錦看見自己大鳥到了,便放下心,松開了手,然後落到了朱雀的背上。溫錦仰躺在朱雀背上,累的一根指頭都不想動。

金生水水克火,溫錦剛才就是用金極重構出了大量的純淨的水元素,壞了寧棠的好事。

由於金極的離開,高大的胡楊樹瞬間失去了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無數的百姓在汲水城中見證了這一刻。

神木失色,是為凶兆,這件事會被銀雪帝國官方最快的傳信機械在不到三個時辰的時間由汲水傳到帝都蒼牙。而作為始作俑者的溫錦現在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離開了衍生體的金極也由果實變了一枚金色的雞蛋大的球體。溫錦拿在手上把玩,還情不自禁地咬了一口。

讓溫錦沒想到的是,這個摸起來硬邦邦的金蛋要起來卻是軟的,溫錦這一口下來,直接咬掉了一半。溫錦想把嘴裡的另一半吐出來,但是金極入口的瞬間就消失了。

朱雀飛到了沙湖裡的一片小綠洲停下來。這時溫錦手上被他咬了一半的金蛋又長了回來。

“你怎麼停這裡了。”溫錦從朱雀背上爬下來,“我們得回去找雲芒。我懷疑重華把他變相囚禁了。”

“你打算帶著他回去麼?”朱雀瞬間化為人形指著溫錦手上的金蛋說。

溫錦聽到這話首先發現的是,在沒衣服化形的情況下朱雀竟然不是裸的了。

“怎麼做到的?”溫錦拽著朱雀大紅色的袖子在手裡翻覆看著。

“這是火。”朱雀把衣袖從溫錦手裡扯出來。聲音剛落,身上的袍子就變成了晃動的火焰。

“臥槽!真帥哎!是因為跟火極融合之後獲得的麼?”

朱雀拒絕回答又把話題扯回了溫錦手上的金蛋,“你要不解決了他,我們哪都去不了。”

溫錦也懂,金極的氣息太濃郁了,自己只要帶著他往有人的地方那麼一站,肯定會變成眾矢之的被射成靶子。

“莫慌,讓我想想辦法。”溫錦說著打開系統。

“想什麼。”朱雀把金蛋從溫錦手裡拿回來,“要麼把他放回去,要麼你就吃了他。沒別的辦法。”

溫錦抬眼瞅了朱雀一眼,表示不相信他。然後打開系統搜索了半天還真是只有這兩種辦法。

溫錦把金蛋拿回來蹲在地上,他不能把金極放回去,沒了火極金火大陣就消失了金極要是放回去還不是相當於把肉扔狼群裡,到最後多半也是便宜了寧棠。朱雀說的第二種方法,溫錦想了想,這個是可行的但是非常有可能自己上一秒吞噬了金極下一秒就暴體而亡。

朱雀示意溫錦慢慢想,他姘頭雲芒暫時死不了。然後估摸著也到該吃了飯的時間了,朱雀就先去找點食物。

溫錦又打開系統開始查怎麼吞噬金極。結果系統反映了半天就給他顯示了一句話。

“吃了他。”

溫錦撇了撇嘴,雖然系統這一句話看起來真的很不靠譜,但是溫錦一狠心還是把金蛋塞進了嘴裡。

找吃的的朱雀回來就碰見這一幕。想阻止已經晚了。朱雀攥緊拳頭,像這種直接把元素極吞吃的簡單粗暴吞噬方法,十個人用十個人死,完全沒得救。

但是下一秒,朱雀預想裡的悲壯情景並沒有到來。溫錦抬頭跟他說,“你說這金極是不是假的。為啥吃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被溫錦這麼一說朱雀也發現,自己現在完全感覺不到一絲金極的氣息。就算是吞噬了也不該這樣。朱雀皺著眉頭把溫錦拉起來,意識探入溫錦體內。

溫錦感覺到了朱雀的意識也沒反抗,任由他在自己身體裡走了一圈。

朱雀的眉頭越皺越深,因為在溫錦的體內他也確實找不到絲毫金極的影子。

“是不是假的啊?”溫錦看著朱雀的苦逼表情又問了一遍。

“不可能是假的,”朱雀道,“元素極之間會有感應,我確定這不是假的。但是你的身體裡確實沒有任何金極的痕跡。”

聽完朱雀說的,溫錦試著感受了一下,確實身體裡半點金元素的痕跡都沒有。不過,當他檢查自己的意識雲的時候,原來的那個金色的球似乎大了一圈。柯道思跟他講過,他意識雲裡的這個球代表著他的精神力,精神力由若到強,意識雲中這種金色物體的密度也會越來越大。溫錦的精神力已經凝結成了球體,是非常強大的表現。

“我精神力的那個球又大了一圈,”溫錦跟朱雀說,“是不是長這裡了。”

朱雀聽了這個讓溫錦試著用一下。瞬間他們腳下的沙地就變成了一汪清澈的水潭。又接連試了幾次,溫錦發現自己的實力長進了很多,尤其是在重構水元素和金元素上。原來要費很大力氣才能做到的事,現在只是一念之間,而且幾乎感覺不到能量的消耗。

看到這,朱雀皺著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把剛才找來的野果扔到溫錦懷裡。

“快吃吧,吃完我們出發,”朱雀說,“雲芒大概出事了。”

【修羅】總壇。溫遠沒有帶面具,看著跪在殿下的面色蒼白的侄子。

“讓你去取木極,”溫遠把玩著手中的藍色晶珠串說道,“你偏偏要去跟搶那火極。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麼?”

“屬下以為,木極在銀雪皇宮戒備森嚴,而金火兩極卻在沙湖大漠中無人看守更為容易些所以……”寧棠小心說到一半卻被溫遠打斷。

“愚蠢!無人看管的東西,自有天來看顧。你以為你那點造化是能鬥得過人還是能鬥得過天?”

寧棠咬了咬嘴唇,“是屬下愚笨。望主人責罰。”

“你也被火極傷的不輕,”溫遠吧手裡的珠串拋到寧棠面前,“這是枯旋海底的碧潮珠,帶上吧,能讓你好受點。”

寧棠結果蘊含了強大水元素的珠串向溫遠道謝。

溫遠只擺了擺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也該養養性子了,這些日子就歇著吧,剩下的事……尋雪。”

“學生在。”少年從陰影中走出。

“你去銀雪,你知道該怎麼做。”

“老師放心,學生都明白。”

少年說罷又隱入了黑暗,就像他不曾出現過一樣。



☆、第45章 驟雨

屋外凄風苦雨,破舊的茅屋四處漏風只能勉強遮雨,溫錦又將懷裡昏迷的雲芒摟的更緊了一些。

這是蒼牙城外十裡椒守山上的一間破茅屋。七天前溫錦和朱雀從沙湖趕回來,發現雲府被封,通緝溫錦的告示貼滿了整個雲牙城,他們喬裝打扮打聽了半日才知道,雲芒盜取木極的事情敗露,吞噬木極中途被重華阻止,木極反噬雲芒重傷被囚禁在皇宮的地牢中。

溫錦和朱雀二人仔細規劃了兩日,決定聲東擊西由溫錦盜取木極吸引大部分注意,同時朱雀去地牢救出雲芒。

銀雪帝國皇宮內高手如雲,解救雲芒的行動進行的並不順利,三人從皇宮中逃出因為朱雀體力不支,只好迫降在這椒守山山上。朱雀和溫錦均身負重傷,而雲芒則因為當歸毒發和木極的反噬昏迷不醒。

溫錦在救雲芒的過程中,也把木極吞到了肚子裡,所以他和朱雀的傷都不礙事,但是雲芒卻不行,氣息越來越弱,只靠溫錦的鮮血吊著命。

在他們逃入椒守山不出半個時辰,重華就帶著銀甲軍水陸空全方面封鎖了這裡。他們在這裡停留了三天,躲著上山搜查的銀甲軍,修養生息,終於等來了這麼一場雨,下雨時空中的封鎖會減弱,他們便決定趁著大雨夜色逃出椒守山。

但是如今,前半夜已過,出去探路的朱雀還沒有回來。溫錦咬了咬嘴唇。他看著懷裡雲芒蒼白的甚至有些泛青的臉,這是當歸發作的征兆,可是他救不了雲芒,系統只告訴他這種喂血吊命的方法。

溫錦扯開手腕上裹著的布條,弄破了腕上已經快要閉合的傷口,吮了一口鮮血度到雲芒口中。最開始的幾天雲芒還能咽下,但是現在,溫錦度到雲芒嘴裡的血有一大半都沿著嘴角流了出來,溫錦卡主雲芒的喉嚨也不行。

溫錦快要哭了,他從來沒覺得過如此的無助,哪怕讓他去死都沒眼睜睜看著雲芒死去而讓他難受。他吞噬了木極和金極,按理說力量應該強大的世無其右,但是他不懂的使用,是啊他早就察覺到了,沒有了系統之後他就是個廢物。

只是溫錦不知道,由於連日的失血,他的臉色並不比懷裡昏迷的雲芒強。

又是一個時辰,屋外除了風雨聲終於有了些別的聲音。初聽得溫錦以為是朱雀回來了,但是屋外的由遠及近的分明是馬蹄聲,來了許多人。溫錦打開系統,他看見密密麻麻的黑點把這間破茅屋包圍了起來,溫錦點開最大的那個紅點,果然是重華。

溫錦讓雲芒平躺在破舊的土炕上,又解下外衣披在他身上。溫錦摸了摸雲芒的臉,突然笑了起來。無論是在哪,他來的世界他去的世界,天地浩大,竟都沒個他的容身之處。

溫錦整了整衣服,推門而出,面色平靜如水,目光卻如剛開刃的刀片劃過屋外的一干人等,最後定格在重華臉上。

重華臉上有傷,毀不了容但是需要掛好長一段時間略影響形像。這是溫錦的傑作,當日溫錦去偷木極,便與重華一場惡戰,溫錦以微弱優勢僥幸取勝。

重華翻身下馬來到溫錦面前,溫錦看著重華揚起下巴輕蔑一笑,“手下敗將。”

重華眯了眯眼睛揚起馬鞭揮手便是一道焰刃朝溫錦面門襲來。溫錦揮手一道水刃迎戰,但是還是因為體力不支被重華的焰刃逼退了一步,喉頭有腥味傳來,溫錦生生咽了下去。嘴角噙著冷笑。

“重華,裡面那個男人,”溫錦有高高的揚起下巴,“你想要他?那可真不巧。這個男人的命,他的一絲一毫都屬於我溫錦。”

溫錦說著又是一笑,笑得眉目舒朗,在風雨交加的黑夜,少年於雨中濕透了衣衫,卻是這樣拋下所有包袱似的莞爾一笑,竟有種微妙的壯美。

他說,“重華啊,這屋裡的男人就算是化成了灰。那灰我溫錦也得一絲不差的吃進肚子裡。”

重華緊蹙眉頭,“交出他,我饒你不死。”

“死?”溫錦眯了眯眼睛輕蔑一笑,“我不怕他死,我也不怕我死。但你算個什麼東西?想要指掌我的生死,你,配麼?”

溫錦的氣憤,溫錦的不甘,溫錦的無助所有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化成了一把利劍又一次破開了他心上的那把鎖。如同那日在【修羅】湖底據點發生的一樣,溫錦的瞳孔變成了濃郁的金色,方圓十米的領域自他腳下打開,領域之內無風無雨無聲。

被溫錦納入領域內的重華突然間感到心慌。作為風雪大陸最年輕的修帝,他知道眼前少年剛才打開的是什麼,是領域。

在這方圓十米的空間裡,他就是神是一切,萬事萬物都要俯首稱臣。

溫錦又對著重華一笑只是這次的笑容看不出喜樂,就像是白紙上畫出的一個面具,那是所有神像上匠人慣用的笑容。

重華只覺得身上仿佛壓了一座大神,膝蓋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溫錦仿佛不滿意他仍挺著的脊梁,重華感受到身上那座大山在變重,終於以一種最低微的匍匐在地的姿勢跪在溫錦面前。

“殺。”溫錦的語氣冰冷沒有起伏。他話音才落,便被死死地壓在地上,那是一種要把他壓入塵土的力量,重華已經恐懼的無法言喻,他知道馬上他就會死亡。領域外的銀甲軍看著自己的殿下狀態試圖衝過來救人但都以失敗告終。

“小錦,請手下留情。”忽然一聲熟悉的聲音傳入溫錦耳中。溫錦的殺意暫且停頓,他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披著白色鬥篷的少年從隊伍中走了出來。溫錦沒有拒絕他的進入,少年一直走到他面前卸下兜帽。那是溫錦一張熟悉的臉。

“小錦,”牧尋雪說,“放了重華,你既然不怕死,那麼雲芒便有救。”



☆、第46章 牧尋雪

“牧尋雪?”溫錦看著來人道出這個名字。

“小錦。”牧尋雪微微一笑。

“你是【修羅】的人?”溫錦揚了揚下巴看著這位昔日的朋友。溫錦一直記得那個關於第一名的預言,但是當日的第一名是他自己。而且眼前的這位少年從未曾約定忠誠又何來背叛。

牧尋雪點了點頭,“是。”

溫錦突然笑了,“當日我被捉同寧棠一起的也是你咯。”

“是。”牧尋雪說著從袖中扯出一條黑色的發帶。正是那日雲芒同溫錦在溫泉邊偷聽黑衣人和寧棠談話時丟的那一條。牧尋雪把發帶遞給溫錦,“物歸原主。”

溫錦接過拿在手中把玩,談話間重華的氣息又弱了幾分,溫錦並沒有聽牧尋雪話放過重華的打算。

牧尋雪看著腳邊的重華皺了皺眉頭,這位銀雪帝國的太子一直是【修羅】重要的合作伙伴,雖說如今死在這也無妨,但是物盡其用終歸是不好的事。於是牧尋雪提醒了溫錦一句,“朱雀在他們手上。”

溫錦眯了眯眼睛,重華身上的壓力開始減輕,溫錦腳尖挑起重華下巴,重華現在的模樣異常狼狽,沒了方才半點王霸氣勢。溫錦抬眼看向牧尋雪,他知道這裡說話算數的並不是趴在地上的這個廢物。

“放了朱雀我便放了他。”溫錦對牧尋雪。

“好。”牧尋雪舉手示意,一位銀甲軍官便打馬離開。

牧尋雪指了指地上的重華,“你若再不放了他,他馬上便就是一具屍體了。放了朱雀的命令已經下達了,你若不放心我留下來當人質。”

溫錦聽了這心中冷笑,牧尋雪打的好算盤,溫錦知道牧尋雪還有事未說完,是不是人質他都會留下。不過,牧尋雪既然說放了朱雀那便是放了,這點溫錦信他。

溫錦揮了揮手,重華便被扔出了領域。銀甲軍人慌忙扶起他們的太子匆匆離去,去時的馬蹄比來時慌亂了許多。

雨又大了些,銀甲軍人全部撤離之後,溫錦腳下的領域消失,雨點擊打在他和牧尋雪身上。溫錦轉身向茅屋走去。

“破屋陋舍,切莫嫌棄。”他說。

茅屋漏雨,跌落進屋內的雨滴打濕了雲芒的袖子。溫錦把雲芒向裡面挪了挪,用【焚風】為他烘干了衣袖。然後才是自己濕透的衣服和頭發。

溫錦打理好一切做到床邊時牧尋雪已進屋許久。這破茅屋中除了一張土炕便再沒了其他可以坐的地方,溫錦也沒有絲毫請牧尋雪坐下的意思。

溫錦只是看著雲芒並不說話,沉默了許久還是牧尋雪地毯一聲先開了口。

“【修羅】可以救他。”牧尋雪說,“你也知道,【修羅】想要你的命,但是他的生死【修羅】並不在意。”

溫錦用稍微干淨些的內衫衣袖,擦了擦雲芒額角的虛汗,仍不回話。

牧尋雪又是一聲低嘆,“這次回去銀雪帝國不會有人再難為你們,我在蒼牙的雲府等你。雲芒的毒拖不得,最多還有四天時間。你且好好考慮,我先走了。”

許久,溫錦再抬頭時,牧尋雪的身影已經沒入夜色風雨中,無處可尋。

溫錦低頭撫摸著雲芒的眉眼,他知道雲芒一直在逃離【修羅】,溫錦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但是【修羅】一定是雲芒此生都不想再踏足的地方。溫錦可以猜到,如果雲芒還有意識,如果生意味著要回到【修羅】,他一定會選擇死去。

溫錦把自己的臉頰貼上雲芒的臉頰,“果然,背叛你的還是我啊。”

雨是在太陽升起時停止,朱雀也是在那時回來。溫錦一夜沒睡,他看著踏著晨曦歸來的朱雀長舒了一口氣。朱雀從被捉到被放出來,這邊發生了什麼他也猜了個大概。

“你沒事吧。”朱雀皺著好看的眉頭問溫錦。

溫錦搖搖頭,“不過我現在好餓啊。我聽說蒼牙有個百味居早上賣蟹黃包和蝦餃可好吃了,你去弄個馬車來唄。我們帶著雲芒一起去,估計還能趕上趟。”

朱雀覺得溫錦很不對勁,但是既然溫錦不想說他也不會去問。於是朱雀屋還沒進就出去找馬車了。

不一會,朱雀便趕了輛車回來,不過不是馬車是驢車。

“向山下村民借的,沒有馬車只有驢,你將就一下。”朱雀看著拉車的呆驢撇了撇嘴。

溫錦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朱雀撇過臉就當沒看見。兩個人把雲芒弄上車,朱雀就駕著車下山了。

溫錦掀開窗簾讓晨光照進來,驢車不緊不慢地山道上行駛,恰讓四維景物以最合適的速度從眼底略過。

鳥聲蟲鳴漸稀,人聲漸起。到了蒼牙城門時溫錦才想起來,身上沒錢的事兒。他掀開車簾問朱雀,朱雀也是身無分文。溫錦想了片刻,便在雲芒身上摸了摸找到了他的納戒。

納戒裡面果然有數目不小的錢,溫錦取錢的時候發現了安靜的窩在納戒裡的蛋蛋。溫錦抱出蛋蛋,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個小東西了,原來被雲芒藏在了納戒裡。

只是蛋蛋現在跟平常的蛋並沒有什麼區別,不會動也不會說話,就是個頭大了點。溫錦心裡一沉,不會是在納戒裡憋太久給憋死了吧。溫錦連忙叫來朱雀。

朱雀鑽進馬車,拿著蛋蛋看了半天。

“他沒事,”朱雀把蛋蛋還給溫錦,“馬上要化破殼了所以在沉睡。就跟蠶作繭自縛一個道理。”

溫錦聽見這就放心,於是又把朱雀趕去駕車,“快點再不快點我的蟹黃包就沒有了!”

朱雀白了溫錦一眼,掀開車簾出去時提醒了溫錦一句,“孵化需要很安靜的環境,你最好還是把它放回納戒裡吧。”

朱雀出去後,溫錦抱著蛋蛋舉到眼前又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然後大大的親了一口才把他又放回納戒裡。

溫錦一行人趕到百味居時,只剩下一籠蟹黃包兩籠蝦餃,溫錦大手一揮全要了。上了馬車他分給朱雀一只蟹黃包和半籠蝦餃。朱雀又白了他一眼,伸手扯過他腰上系著的錢袋下車。不一會便買了驢頭火燒和肉夾饃回來。溫錦老遠就聞見了肉夾饃的味道,朱雀走過來還沒吃兩口便被溫錦搶了過去。

朱雀:“還給我。”

溫錦對著肉夾饃舔了一圈,“給。”

朱雀皺了皺眉頭,“不要臉。”然後又拿著錢袋出去買吃的。這樣來來回了一個時辰,一袋子錢都花光了朱雀也只是吃了個半飽。

“好撐啊,”溫錦抹著肚皮又從納戒裡裝了一袋子錢出來,“朱雀下回我們可不能吃這麼多對身體不好。”

朱雀拉著韁繩的手一抖。剛想說什麼又聽見溫錦嚷道,“朱雀你看我們衣服都爛成這樣了走我們去買幾件新的唄。對了要找最好的地方買,反正花雲芒的錢我不心疼。”

朱雀搖了搖頭,繼續駕車。

就這樣溫錦鬧騰著在蒼牙逛了一天,花了雲芒一半存款。晚上住的也是最好的客棧。溫錦和雲芒住一起,朱雀一個人住在隔壁。溫錦睡前端了壺茶給朱雀,看他喝了一碗才安心的回到隔壁。

溫錦在茶裡下了藥,那是當初梁蕭一起給他的丹藥裡夾帶的強力蒙汗藥。朱雀喝了一碗一定會一夜無夢到天亮。

估摸著藥效發作了,溫錦又過去留了一袋錢在朱雀床頭。然後回屋背起雲芒。

半夜三更,溫錦駕著驢車帶著雲芒來到了雲府門口。



☆、第47章 雲霧島

溫錦駕著驢車剛停到雲府門前,那朱紅色的大門便吱呀一聲打開。牧尋雪提著一盞紙燈籠走了出來。牧尋雪一向喜歡穿白色的衣衫,這三更半夜配著雲府門前掛著的朱紅燈籠,和他手上的白紙燈籠,牧尋雪看起來像個鬼魅。

溫錦掀開簾子把雲芒背了下來。走到牧尋雪跟前,他想搭把手。被溫錦拒絕了。

半月前的雲府和半月後的真是有著天壤之別,那時的雲府就算是在夜晚也是燈火通明,下人在畫廊小徑上匆忙來去。如今的雲府,沒了人煙,除了牧尋雪手上燈籠所照之處,都是一片黑暗,看著倒像個荒村野地,總感覺不經意間就會有什麼山精鬼怪從身邊經過。

牧尋雪帶著溫錦去了他原來住的暖閣,牧尋雪先進屋點上了燈。小屋被暖黃色的燈光照亮,那麼一瞬間,牧尋雪、雲芒和他,溫錦覺得似乎時光又回來了,回到了在七星學院尚且無憂無慮的日子。

溫錦將雲芒放到床上,讓他躺好為他蓋上被子。雲芒的病情開始惡化,他身上出現了很多灰斑,灰斑附近的皮膚都會變得像石頭一樣堅硬。牧尋雪為溫錦端來了茶水,溫錦沒接牧尋雪遞來了,徑自斟了一杯,喂雲芒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自己一飲而盡。

“我跟你回去,條件是治好他。”溫錦抬頭對牧尋雪說。

坐在桌邊的牧尋雪點頭,“放心。”

“雲芒的病情耽誤不了,我想盡快出發。”

牧尋雪:“好,明天天亮就走,你現在精神不好需要休息。”

溫錦低下頭摩挲著雲芒的臉不說話。

牧尋雪嘆了一聲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忽然又說了一句,“那顆跟著雲芒的蛋,你最好交給信得過的人。那是雲芒的伴生龍胎。這一去,雖然雲芒不會死,但是此生也大概不會再走出【修羅】。”

牧尋雪說罷便邁過門檻。

“牧尋雪,”溫錦叫住了他。

牧尋雪轉身,對上溫錦的目光。這個少年的眸子此時亮的嚇人。

“若我不死,”溫錦揚了揚下巴,“他日必來取你性命。”

牧尋雪聽到此處突然釋然一笑。

“好。”他說。

那一夜,溫錦都沒有合眼。他從雲芒納戒裡取出了蛋蛋又趁著夜色折回客棧,將蛋蛋留給了溫錦。牧尋雪所說的伴生龍胎他當日在夢中聽到過,醒後專門用系統查過。

這個世界有神便有魔,人通過修煉可以成神,但是魔卻是天生的。在月影的背面,隱藏著風雪大陸的倒影,那是魔的世界。魔物的君王便是魔神,很久很久之前諸神之戰,魔神與人神交戰在黃海,殺的天昏地暗終於人神以微弱的優勢贏得了勝利。

從此海天之界,將魔物阻擋在影的世界。人類過上了安穩寧靜的生活那麼多年幾千年還是幾萬年,除了修煉之人已經很少有人知道倒影裡的那個世界。

而魔神卻是誕生在人類之中,唯一可以分辨的便是與魔神一起出生的會有一個伴生龍蛋,在魔神兒童時期,龍蛋會想盡辦法來到他身邊,當龍孵化之時也便是魔君覺醒的時刻。千百年前最後一位人神收養的便是魔君,如今的雲芒,大概也是吧。

溫錦知道牧尋雪所說的,如果雲芒是未覺醒的魔君,【修羅】會救他這一次,但是絕對不會放他自由自在的行走人世。雲芒會被囚禁一輩子,甚至可能在覺醒前被殺死。但是伴生龍蛋的存在就相當於他的第二條命,只要兩者有一個不死,他們便都不會死。

自己倒是要謝謝牧尋雪的提醒咯。溫錦自嘲一笑。

第二日天亮,牧尋雪提著食盒來找溫錦的時候,溫錦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坐在雲芒床邊給他擦臉。

牧尋雪帶來的早餐正是昨天溫錦嚷嚷著趕著去吃的百味居的蟹黃包和蝦餃。牧尋雪打開食盒的時候,裡面的東西還熱著。除了蟹黃包和蝦餃,牧尋雪還帶來了溫錦最喜歡的小米紅豆粥。

溫錦道了聲謝便不客氣的吃起來。溫錦吞著包子讓牧尋雪坐也吃點。牧尋雪搖頭說他吃過了。

溫錦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結果了早餐。

溫錦背起雲芒出門,看見了暖閣門口牧尋雪給雲芒准備的軟轎,溫錦依舊拒絕了牧尋雪的好意,一個人把雲芒背到了府門口的馬車上。

三人乘著馬車趕到蒼牙郊外便換了飛艇。

飛艇行了半日,便停在了黃海某處。溫錦看著系統地圖標記的地點名稱皺了皺眉。他本以為此番的目的地會是【修羅】總部,讓他如果不死也認得地方好來日報仇雪恨。但是沒想到,牧尋雪帶他來的地方竟然是隱世神族居住的地方。不過這也印證了他們對【修羅】和隱世神族勾結的猜測。

牧尋雪打開結界,溫錦背著雲芒上了船。劃過包圍在雲霧島周圍的大湖,下船時穿著修羅標志性黑色鬥篷的人攔住了溫錦。

“把雲芒交給他們吧。”牧尋雪對溫錦說。

“你保證過得會治好他。”溫錦看著牧尋雪。

牧尋雪點點頭,“我保證過所以請放心。這是【修羅】的大夫,他們會解掉雲芒身上的毒的。”

溫錦極不情願地把雲芒交給他們。站著看那一行人走遠才跟牧尋雪上了馬車。天馬架的馬車在空中略過,不一會便停在了雲霧島中心的白色建築群面前。

溫錦下車,入目是一座純白色的宮殿,在日光下如一只展翅的白鴿。牧尋雪只送到了門口便示意溫錦自己進去。

不似外表的輝煌奪目,白色的大殿內部卻黑暗異常,冗長的甬道兩邊插著火把,牆壁上繪著關於古老傳說的壁畫。溫錦看到了傳說當中龍的畫像,突然想到了喜歡纏著他撒嬌的蛋蛋。不知道那個騷包的小家伙,孵出來是不是也會是這樣威風的意條龍。

溫錦不緊不慢地穿過甬道,盡頭有位帶著無臉面具的男子提著盞白紙燈籠等著他。

走近了溫錦也認清了來人,大紅色的袍子沒有五官的白玉面具,這個人他見過,在從飛艇上救出雲芒的那天他見過,這個人就是【修羅】的首領——百鬼。

百鬼看著走近的溫錦輕笑了一聲,“好久不見。”

見溫錦沒有答話百鬼繼續自顧自的說,“趕了半天的路也餓了吧,來這邊請。”

百鬼在前面帶路,溫錦故意跟他拉開五米左右的距離。百步之後忽然天光乍起,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

百鬼吹滅了手裡的燈籠,交給一旁的侍者,轉身對溫錦說了聲請。

這是一個神奇的大廳,大廳的主體是水,白玉的橋和石台在水上,四壁鑲嵌著的不知名晶石發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個大廳。

溫錦跟著吧百鬼走過白玉小橋繞過回廊,來到了大廳中心。那是一方寬敞的玉石平台,上邊擺著小幾和蒲葦編的草席。小幾上擺好了食物。

溫錦環視一周發現了已經席地而坐的寧棠。真是冤家路窄,躲得聊初一躲不過十五,他和他終究還是對上了。

百鬼請溫錦入座。三張小幾,溫錦和寧棠一左一右,百鬼坐在上位。

溫錦坐下便自顧自的吃了起來,百鬼沒有說話,寧棠也只是邊喝酒邊打量著他。溫錦被看煩了,把手裡的雞翅往盤子裡一摔。抬眼對上寧棠。

“你煩不煩?你不煩我很煩,你自己很討厭你不知道麼?”

寧棠聽了這話並不在意只是嘴角一挑,譏諷一笑。

溫錦轉過去看向百鬼,“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麼?請客吃飯的時候放一個惡人惡心的東西在他面前?想讓我少吃樂意直說。”

百鬼聽見這忽然笑了起來,他對寧棠說,“棠兒啊你怎麼總欺負你弟弟?”

溫錦聽到這句話心中一愣,“弟弟?”

“哈哈,看來小錦還不知道啊。你討厭的這個東西可是你的親哥哥。一起在母親肚子裡待過的同胞兄弟啊。你姓溫他也姓溫,我也姓溫,論輩分你得叫我一聲舅舅。”

溫錦目光一沉,原來是這樣。

百鬼那邊突然打開了話匣子,自顧自的說著也不管溫錦聽不聽。溫錦坐著聽了半天終於理清了思路。當年隱世神族第五姓的溫家出了個人神,剩下的四家覺得自己地位受到動搖便聯合迫害溫家,導致溫家幾乎滅族而人神至今下落不明。百鬼作為活下來的少數溫家人,一直想要報仇。

從【守】到【修羅】都是他下的棋子。現在整個神族四姓被百鬼騙了以為溫錦就是當年的人神,而殺了溫錦他們的血脈便可以重新獲得力量。所以溫錦被帶到了這裡。但事實上,百鬼的計劃是,寧棠吞噬了溫錦之後將進階為人神,但是會出現力量不足的現像,到了這個時候,這滿雲霧島的神族都會成為寧棠的食物。

百鬼說了很多,但是在溫錦理清楚事情之後百鬼的話就聽起來非常的無聊。溫錦打了個哈欠。

“這位大叔,我就想知道你打算讓我什麼時候死。”溫錦打斷了百鬼的話。

百鬼聽見這個搖搖頭,“哎,我是老了,你們現在的小孩都不喜歡我們啰嗦。”

“大叔,麻煩回答我的問題。”溫錦白了百鬼一眼。

“怎麼也得等把你的心上人治好不是,不要找你,會讓你死的。”百鬼笑著說,說完伸了個懶腰,“我也乏了,這幾日你就住在這吧。”

百鬼說罷便起身離開。寧棠站起來走到溫錦面前,彎下腰與他對視,“七天之後我會來送你上路的,我親愛的弟弟。”



☆、第48章 前夜

百鬼跟寧棠走後,溫錦的內心異常平靜。他坐在小幾前繼續吧沒啃完的雞腿啃完,然後拿起手邊的隨便什麼布擦了擦手。

溫錦吃完之後便有一個領導模樣額女子帶著三個侍女過來收拾。那個女領導走進溫錦一打量發現是雲深。

“哎喲,”溫錦嘴上一樂,“又是熟人。雲大管家好久不見啊。”

“小少爺好久不見。”雲深走到溫錦面前行了一禮,然後揮手示意身後跟著的侍女收拾東西。

“小少爺在雲霧島這幾天,百鬼先生派我來照顧你。小少爺可以在這大殿內自有走動,大殿後面有個花園,少爺無聊了可以去做做。有什麼事吩咐我們便是。”雲深還和溫錦印像裡一樣,恭恭敬敬地死板管家。

溫錦挑了挑眉,雲深這話只說了一半,其實可以在大殿內自由走動的後半句就是“但是他不能出這大殿”吧。他懂。

溫錦點點頭,笑眯眯地看著雲深,“我一直以為你是重華的人,沒想到你是【修羅】的人啊。”

雲深莞爾一笑,溫錦突然覺得她笑起來跟牧尋雪還有點像,然後便聽見她說,“少爺猜錯了,在下姓牧,是雲霧島的人。”

溫錦了然,原來是隱世神族的人。

“你跟牧尋雪什麼關系?”溫錦站起來拍拍手隨口一問。

“我的母親是尋雪少爺的姑姑。”雲深回答完這一句便沒有再跟溫錦嘮嗑的打算。溫錦也是個識臉色的,看著人家不想跟自己說,他就一邊轉去了。

這殿很大,溫錦一邊晃悠著一邊擔心雲芒,也不知道朱雀醒了沒,昨天他折回去的時候給朱雀留了封信,讓他帶著蛋蛋往月影那邊走,越靠近魔族的地界【修羅】跟隱世神族的威脅就越小。

溫錦是不會讓雲芒死得,更不會讓他一輩子被囚禁在這。雲芒是該展翅翱翔的鶴,折了他的翅膀不如讓他去死。

溫錦坐到床上盤腿入定。他還有七天,希望能從系統浩瀚的知識庫裡找到解決的方法。他幫不了雲芒太多,作為一個外來的魂魄,在這個陌生世界在命運和歷史洪流的高壓面前,他很無力。

溫錦靜坐了一天,只有傍晚時牧雲深端來晚飯時他才下床吃了點。飯後牧雲深突然對溫錦說,如果他嫌悶可以去殿後的花園裡轉轉,晚上睡在那裡也行,最西邊的涼亭裡又軟榻和鋪蓋,還有糕點茶水備著。

溫錦在蒼牙也是被牧雲深照顧了一些日子的,對於牧雲深的行事他多少了解,這個人斷然不會說一句廢話,讓他到花園裡的轉轉又提到了涼亭必然有她的用意。

溫錦起身准備向花園去時,牧雲深有似無意地喊住了要跟著溫錦過去的幾位侍女。這更加深了溫錦心中的想法。

溫錦以隨處看看的姿態晃悠到了牧雲深所說的涼亭裡。溫錦坐在涼亭裡的軟榻上觀察了半天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夕陽西下,夜色盡染天地。溫錦所在的宮殿是整個雲霧島的中心更是全島的制高點。牧雲深所指的這座亭子,在大殿的邊緣。溫錦掀開輕紗帷幔,可以浮虧到雲霧島西半島的所有景色。

華燈初上,晚風習習,溫錦看著腳下的景色深吸了一口氣。突然,當他目光劃過隔壁山頭上的建築物的某間窗戶時停了下來。

修行之人,可以將運行在身體裡的能量引入相應的器官來強化對應的感官。這是溫錦下午在系統裡翻找資料時看到的。他講精神力注入肝髒,實力瞬間增強了數十倍。

那扇窗戶籠著的情景瞬間映在了溫錦眼底,溫錦看到的沒錯,那是牧尋雪站在窗前,牧尋雪抬頭,瞬間四目相對,牧尋雪笑了一下,然後欠身讓出窗前的位置坐了一個請的收拾。

溫錦透過窗戶向屋內望去,對著窗戶不遠處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白衣人,溫錦認得那件衣服,那是雲芒,溫錦將更多的能量引入肝部,瞬間視力增加到了極限,他終於看清了雲芒的臉。

雲芒的臉比起分別時,紅潤了許多,看來確實是在恢復。溫錦還沒來得及多看幾眼,牧尋雪又來到他窗前遮住了視線。

溫錦心急地想讓他走開,牧尋雪卻對著他搖了搖頭。然後似乎有什麼人敲門,牧尋雪轉身去開門,不一會一個玉面紅衣的身影出現在溫錦視線。溫錦趕忙移開了目光,退進涼亭裡。

溫錦收回了引入肝部的那股能量,然後覺得肝部一疼,喉頭有些腥甜。溫錦把血咽了下去,心想大概是剛才心急用力過猛,給肝部引入的能量過多,導致了組織受損。

溫錦靠在柱子上,等了片刻又掀開帷幔向那扇窗戶望去,卻發現窗戶已經關上了,只看到昏黃的燈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照入潮濕的黑夜。

溫錦站在那望著那扇窗戶,直到牧雲深帶了件披風過來。

“先生不想讓您見他,”牧雲深為溫錦披上披風,“尋雪大人沒天都會在那個時間過去為您打開窗戶。請不要讓別人發現。”

牧雲深為溫錦系好系帶,“天色晚了,您該回來睡了。”

牧雲深說罷抬頭對上溫錦的目光,溫錦一愣,牧雲深的眼神有那麼一瞬間讓他覺得非常熟悉,就像……溫錦搖搖頭,覺得是自己多想了。便跟在牧雲深身後回去了。

當晚溫錦躺在床上睡不著,打開系統背包清理東西的時候,發現了系統贈送給他的最後一件物品。那本白色的書籍,溫錦咬了咬嘴唇,打開書,一夜無眠。

往後的兩天,溫錦每天都回去那個亭子看雲芒的病情。雲芒一天比一天好溫錦的心是放下了些,但是七天的期限也越來越近,除了那本白色的書籍,溫錦還是沒有找到任何有希望解決當前困境的方法。

來到雲霧島第四天時,溫錦每日都會去看的那扇窗內再也沒亮起燈光——雲芒被轉移了。那天晚上溫錦要了宵夜,牧雲深送來時先對他說了一句話:“醒了,最近風大,西邊的亭子還是不要去了。”

那天牧雲深端來的夜宵是一碗手擀面,上面臥著兩個荷包蛋。溫錦聽聞雲芒醒了心裡顯示高興,但是百鬼又轉移了雲芒這點讓溫錦很慌。溫錦叫夜宵其實只是想見牧雲深一面,這幾日,牧雲深總有一些時候一些眼神讓他感覺到莫名的安心。溫錦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戀母情結。

溫錦下載沒有胃口,但是又不想浪費食物,便把兩盤小菜合成一盤,從碗裡博樂一半面出來放到盤子裡,然後夾了個蛋放在上面。

溫錦吧碗裡帶湯的那一份推到了牧雲深面前。

“你也吃點吧。我吃不完,浪費了怪可惜的。”溫錦說。

牧雲深愣了一下,倒也沒有推辭,她從食盒裡取出備用筷子,把碗裡的那枚荷包蛋又夾給了溫錦。

“我有,”溫錦以為牧雲深是不好意思,又打算把那枚雞蛋給他夾回去。

“我不吃蛋。”牧雲深抬頭淡淡的說了一句。

聽到這一句話溫錦愣住了。

“我不吃蛋。”溫錦記得這樣一句話,那個午後他和雲芒坐在宿舍屋前的台階上,屋前池塘裡的荷花打著骨朵。蛋蛋在腳邊追著小飛蟲跳來跳去,那天也是如今的場景,也是這麼一個荷包蛋,還讓他自作多情了一番。

“雲——”溫錦情不自禁地想要叫出那個名字,但是卻被牧雲深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給制止了。

溫錦的眼睛一亮,他猜對了,眼前的這個人是牧雲深也是雲芒,不知道雲芒用何種方法借用了牧雲深的身體。溫錦打眼看了周圍,那些值夜的侍者面不改色的立在他們的崗位上,這些都是百鬼的眼線,溫錦皺了皺眉頭。

“大晚上的我只說想吃個宵夜,結果雲管家就親自送來,怎麼是不放心想來看看我?”溫錦知道雲芒在顧忌什麼,索性換了種方法跟他交流。

“畢竟您是雲霧島的客人,我怕他們招待不周,所以就親自來看看。”

溫錦聽見雲芒的回答,眼珠子一轉,“那你還會來給我送宵夜麼?”

頂著牧雲深皮囊的雲芒笑了笑,“無事當然會來。”

“我感覺雲管家最近身體是不是不舒服,不知道好些了麼?”溫錦想知道雲芒的情況。

牧雲深咽下最後一口面,“好了很多,行動不礙事,多謝您關心了。您該睡了,再不睡值夜的人妖責怪了。”

溫錦聽出來雲芒的意思,大概是因為什麼原因他必須要回去了,溫錦趕忙扒完了盤子裡的面。牧雲深收拾了桌子便提著食盒轉身離開。

“雲……管家。”溫錦還是沒忍住又叫住了裝著雲芒意識的牧雲深。

他回過頭看了溫錦一眼,嘴巴動了動便又轉身離去。

溫錦這次沒有出聲喊人,因為雲芒的口型是兩個字。

“等我。”

這一晚發生的事很奇妙,不知道雲芒是用什麼方法以這種姿勢出現在了他面前。無論如何溫錦都肯定,此時的雲芒應該沒了生命危險。

還有三天,溫錦眯了眯眼睛,腦海裡又是那本曾經被他棄置再一旁的書籍,即使雲芒不能帶他出去,他也不會讓【修羅】和隱世神族得逞。

即使在無力,這個世界他仍有機會反抗,不過就是一條命而已。想到這裡,溫錦勾起了一抹冷笑。



☆、第49章 訣別

第二天溫錦再見牧雲深時,她身上已經沒有了半點雲芒的痕跡。自從昨晚雲芒對他說了“等我”以後,溫錦倒沒有多高興,他反而很擔心。右眼一直跳,他不是不相信雲芒的實力,但是總有什麼讓他覺得雲芒會失敗。

這一天牧雲深都還是牧雲深,又過了一天,連牧雲深都被換了下來溫錦才覺得出事了。代替牧雲深來伺候溫錦的侍女說牧雲深身體有恙不能來了,溫錦聽著心裡便明白大概是出事了。離寧棠給溫錦定的死期只有兩天。溫錦必須放手一搏。他要求見百鬼。

開始新來的那個代替牧雲深的女官並不同意,冷著一張臉對溫錦說“先生不會見你的。”半點去通報一聲的意思都沒有。

溫錦怒了,反倒莞爾一笑,溫錦許久沒照鏡子以為自己長得還是那麼死樣子,但是事實卻是系統的顏值美化功能並沒有停止運作,在他吃了兩個元素極修為大漲之後顏值也漲了不少。現在恰是少年最好的年紀,面容介於少年於青年之間,帶著果子要熟時的清香還有點青澀的尖兒,這麼莞爾一笑,眉眼頓時亮了起來,那個板著臉的女官不覺看呆了。

“反正我早晚是要死的,”溫錦圓圓的杏眼彎成了月牙,“你若不去把百鬼先生替我請來,我倒是有很多方法讓自己死在你面前。我若是死了,這位姐姐,你覺得你還能這麼板著一張臉跟別人說話麼?”

少年的笑容本是讓人如沐春風,但這話一說出來,板著臉的女官突然冒了一身冷汗。

“我這就去請先生,但是先生來不來就不一定了。”那女官確實被溫錦唬住了忙道。

“你且跟他說,若他不來那我溫錦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會讓自己死在不該死的時間。”溫錦低頭理著衣袖說著。

那個女官慌忙吩咐了下人繼續伺候,她匆匆忙忙出了大殿。

沒一會兒,百鬼就來了。

溫錦在殿後花園坐著吹風,見百鬼來了什麼客套的話都不說直接奔了主題。

“我要見雲芒。”溫錦揚了揚下巴。

百鬼走到他身側倚著欄杆,輕笑一聲,“前天半夜不是還見著的麼,還吃了一碗面,已經不錯了。不要貪心。”

溫錦心中一愣,當下便出了一身冷汗。果然自己右眼跳是有原因的。雲芒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事卻是早早就被百鬼看在眼裡,這個原作小說裡根本沒有提及的人才是真正的*oss吧。

“你把他怎麼了。”溫錦時下最擔心的還是雲芒的安危。

百鬼又笑了,“你怎麼不信舅舅呢,我答應過你會讓他活著他就死不了。只是太可惜了尋雪那個孩子心太軟。”

溫錦眼神一暗,果然是牧尋雪幫著雲芒做了什麼。

“那……”

“放心,尋雪是我的愛徒,我舍不得罰他,現在在自己屋裡面壁呢,至於牧雲深,牧家的人他們怎麼處置就是他們的事了。”

百鬼的話讓溫錦稍微放心了些,他不想連累太多人,牧尋雪和牧雲深都不該被牽扯進來。

溫錦站起來走到百鬼面前。百鬼比溫錦高處來一頭,溫錦日子過得好了卻錯過了小孩長身高的最佳時候,所以縱然有長也不會有多高。

溫錦揚著下巴,以他能表現出來最囂張跋扈的姿態面對百鬼,“我要見雲芒。”

“不可能。”

“那我就死給你看。”溫錦也笑了,“舅舅,你的能力再大真的能起死回生麼。縱是你有再大的能耐,我想死你還是攔不住的。”

“呵,”百鬼倒是聽起來有些愉悅的一聲輕笑,“你倒是不笨會用死來威脅我,不過也確實有用。”

“舅舅你說笑了,把我困在這卻不禁我修為,不就是給我這麼個機會威脅你麼。”溫錦嘴角一勾。

百鬼摸了摸下巴,“倒是我失策了。你確實比原來長進了不少。我吩咐人帶他來見年。”

百鬼從袖中掏出一片羽毛,對著羽毛低語了幾句,便松開手,羽毛隨風飄走忽然化成一只白鴿向遠處飛去。

百鬼沒有走的意思,倒是自己走到溫錦身邊坐下自顧自地煮起茶來。許是來了興致,有張口說了很多有關茶的事,也不管溫錦聽沒聽,他說得倒是很愉快。

幾盞茶的功夫,百鬼抬頭看向殿內,“來了。”

溫錦聽到這裡,連忙站起來跑向殿內。

溫錦身上穿的是來到這裡百鬼派人送來的衣服,白色的寬袍大袖,跑起來衣帶當風,如一只展翅欲飛的白鴿。

雲芒見到他時便是這樣以為自己見到了一只白色的鳥。

雲芒披著白色的鬥篷被寧棠帶到殿內,他周圍圍著一圈看守的侍衛也都裹著白色的鬥篷。溫錦一眼就看到了溫錦,下意識的撲過去抱住他。

溫錦觸碰到雲芒那一刻就感受到他非常虛弱,溫錦抬頭對上雲芒的臉果然臉色蒼白。

雲芒伸手捧起溫錦的臉,抿嘴一笑,雲芒似乎不能發聲,溫錦從他的口型中可以分辨他說的是,“我沒事,連累你了。”

“切。”溫錦打開了雲芒捧著自己臉的手。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便轉身看向慢悠悠走過來的百鬼。周圍的侍衛都鞠躬行禮,這些都是【修羅】的人。

“主人。”寧棠來到百鬼身邊。

溫錦抓著雲芒的手腕對百鬼說,“讓他們都走,我要讓雲芒呆在這裡。”

“不行,”寧棠開口,“最多兩個時辰犯人必須回去。”

溫錦無視寧棠只看著百鬼。

百鬼笑了一聲,“給我個理由吧。”

“死刑犯死前還有頓好的吃,我要求跟我喜歡的人呆在一起不行麼。”

百鬼聳了聳肩,表示溫錦的理由並沒有說服力。

溫錦咬了咬嘴唇,“我想跟他做/愛不行麼,我要跟做兩天兩夜,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你懂麼!”

溫錦有點佩服自己,智商和能力沒提高多少臉皮倒是厚了不少說這話也能做到面不改色真不容易。

百鬼點點頭,“有道理,不過守衛不能撤走。”

溫錦鼻子裡一聲冷哼,揚起下巴看著百鬼,用剛才威脅他時的囂張態度,“隨便,我不建議請你們看一場活春宮。你們可睜大眼睛看好了。”

溫錦說完就拽著雲芒向床榻走去。

溫錦一把把雲芒推倒在床上,溫錦騎在雲芒的身上伸手就去扯他的衣服。

不遠處的百鬼看到這裡一聲輕笑對身邊的說,“都回吧。”

寧棠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被百鬼制止了,所有人都離開時,溫錦剛扒開雲芒的衣服,露出那個讓他每次看到都會面紅耳赤的胸膛。

雲芒捉住了溫錦的手,嘴巴張了張是在說,“他們走了。”

溫錦松了手從雲芒身上下來,床很大他仰躺到雲芒身邊。

“你怎麼不能說話。”溫錦問道他扭過頭看著雲芒。

雲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止住了。然後他捉住溫錦的手撫上自己的脖頸。溫錦摸了細細的像線一樣的東西在他脖子上打了一個圈,溫錦順著那根線摸下去,肩膀,鎖骨,腹肌…這跟線纏繞遍雲芒的全身。

溫錦在摸到這根線的時候就打開了系統查詢,這是一種禁制,跟捆仙繩的效果差不多,綁在身上會讓人變的不能再弱雞。

溫錦看到這突然升起一個念頭,如果這輩子他一定得跟雲芒在一起的話這大概是最好的反攻機會。

溫錦支起上半身,盯著雲芒看了半天終於開口道,“我們做吧。”

“你腎功能是不是也被封印了要不……唔……”

事實證明溫錦想多了。雲芒的腎功能好的很。溫錦覺得自己大概是傳說中那種天賦秉異的體質吧,雖然潤/滑的不夠充分,但是第一次並沒有什麼疼痛的感覺,那是一場激烈的交/合,卻極盡溫柔,靈魂和*的高度契合讓溫錦感受到了靈魂出竅般的快感,這種快感充實在這場漫長的結合中的每分每秒,像是刻在心上一道最招人的癢。

他們玩了很久直到筋疲力盡,雲芒把溫錦摟在懷裡兩人沉沉的睡去。再醒來便是第二天中午,雲芒先睜開了眼睛。昨晚上的一切都像是夢,他低頭看到懷裡溫錦安靜的睡顏,低頭吻上了他的額角。

雲芒知道這是溫錦死亡期限的最後一天,但是他不會讓懷裡的這個人走向毀滅,一切都還在計劃之中,雖然有那麼一點點變故,比如能夠出去的人從兩個變成了一個。

不過沒關系,雲芒手指勾著溫錦一縷碎發打了彎,溫錦能平安出去就足夠了。

雲芒享受了睡到自然醒後的片刻寧靜,便起身抱起溫錦,大殿的另一端是一眼溫泉。

雲芒讓溫錦坐在自己的腿上,溫錦大概是太累了,只是在入水那一刻皺眉表示了抗議並沒有要醒的意思。

雲芒小心翼翼的為溫錦清洗著身體,這眼溫泉也算是雲霧島的最有靈氣的部分了,水溫微熱,溫錦在水溫的刺激和雲芒的按摩下漸漸放松下來,舒服地像小豬一樣哼了兩聲。

雲芒嘴邊不覺得勾起笑來。溫錦若是瞧見了肯定又要花痴半天。

泡好溫泉,雲芒給溫錦穿衣服的時候溫錦睜開了眼睛。

溫錦笑眯眯的看著雲芒。

“既然醒了那便自己穿。”雲芒張了張嘴,把剛拿起來的衣服放下。

溫錦使勁搖著頭,撒嬌似的看著雲芒。雲芒無奈點了點他的腦袋,幫溫大爺把衣服穿好。

這最後的一日,兩個人都藏起了心事,就像是每個尋常的日子,他們吃吃喝喝還在前幾日溫錦偷看雲芒的涼亭裡睡了個午覺。

世界允許你片刻逃避獲得些許寧靜,但是再睜眼依舊會面對濃稠無邊的黑暗。該來的事情總會到來。

入夜華燈初上,雲霧島南邊不知出了什麼事一陣火光蔽天。大殿裡的守衛都被調走,然後便是牧尋雪披著鬥篷提著一盞白色的燈籠出現在大殿,溫錦覺得這時的牧尋雪,像個悼亡者。

雲芒為溫錦洗好鬥篷的系帶,“走吧。”雲芒張了張嘴。

溫錦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兩盞清茶,遞給雲芒一盞,“以茶代酒,就當為我餞行。”

雲芒接過茶盞,一碰,兩人同時講盞中的清茶一飲而盡。

“你答應過我的要出來。”

雲芒點點頭。

“那麼再見了。”溫錦踮起腳尖親了親雲芒額頭,便轉身同牧尋雪離開,走到殿門口時候轉身向雲芒揮手作別,而雲芒還是站在原來的位置手中的茶盞遲遲沒有放下。

溫錦不知道雲芒和牧尋雪用什麼樣的方法制造了這麼一場混亂,為他爭取了逃生的機會,他跟在牧尋雪身後暢通無阻的行走在山路上。在心中數到一千的時候,溫錦停住了腳步。

牧尋雪不解的轉身看著三步之外的溫錦。

溫錦低下頭,卷了卷衣角,“我知道你們為了讓我逃走,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但是,我覺得我這一走,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所以……對不起了阿雪,謝謝你。”

溫錦說完便轉身向後跑去,那是他奔向死亡的路,可奇怪,他並不害怕,大概是這路的那一端不止有死亡,還有雲芒,他的愛人。

溫錦白色的衣帶在風中獵獵飄舞,就像是千萬只白鴿展翅時帶起的風。

牧尋雪看著溫錦的背影,覺得這個少年正在跑出自己的生命裡,這一次見面就像是訣別,他身穿白衣不是送行人而是送葬者。

當然也是果然,牧尋雪的預感在馬上的將來成為了現實,這個叫溫錦的少年再也沒有出現在過他的生命裡。



☆、第50章 黎明

溫錦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夢裡有許久不聞的車笛聲和各種現代電器運作的聲響。

那一夜溫錦給雲芒喝的茶裡下了藥,他告別牧尋雪回來時雲芒已經安靜的躺在床上。睡顏美得像幅畫,溫錦看了半天希望能把每一根線條都刻進自己腦子裡。溫錦打開系統送的那個有關吞噬進化的白皮書,照著書上的方法,就像當年顏柏年對梁蕭做的事情一樣,他讓雲芒被動吞噬了自己,這個方法將有八成可能讓雲芒覺醒,只要雲芒覺醒,別說整個雲霧島就是把風雪大陸和月之影捅翻了都再找不出能困住她的。

在吞噬完成百分之百的瞬間,溫錦被挫骨揚灰般的疼痛覆蓋,失去了意識。

耳邊許久不聞的各種聲音讓他熟悉又陌生,這是多久沒有夢到過自己原本的生活了。溫錦睜開眼,又閉上又睜開,然後騰地一聲坐了起來。

這不是他原來生活的地方,但卻是一間實打實的現代話的房屋。溫錦顯示擰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很疼,並不是夢。他慌忙下來檢查著屋內的陳設,這是一間非常整潔的單人居室,一室一廳,空間不大布置的卻很溫馨,大片的綠色讓整個屋子舒適極了。

溫錦打開電視看到久違的節目,從窗戶望下去,街道上有行人和車輛。溫錦終於確定這不是一個夢,他回來了。溫錦來到衛生間,打開水管,他盯著久違的自來水看了半天終於掬了一捧,溫錦洗了把臉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突然愣住了。

雖然醒來在陌生的房間,但是鏡子裡那張臉還是自己邁入荒唐世界之前的臉,低眉順眼的平凡極了。溫錦笑了,看見這張臉很多記憶都湧了上來。

沒錯他叫溫錦,是個寫手,有點小名氣,考廣大腐女養活。最近穿書題材很熱,他就跟風寫了一本,寫一個跟自己同名的少年穿進了一本*np總受文炮灰的故事。他不記得自己寫到哪裡突然卡了,然後斷更了好久,收益也不樂觀,昨天同學聚會他因為心裡郁悶就多喝了點酒,結果睡到現在。

溫錦梳理了一番記憶,覺得非常輕松,原來這一切不過都是一場夢。

“真好,是一場夢,真好。”來來回回嘟囔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不一會他感受到了非常強烈的飢餓感,跑到廚房打開冰箱,冰箱裡的食材都是新鮮的,連酸奶拿出來,一看生產日期都是昨天早上的。

溫錦給自己煎了雞蛋熏腸和培根,又烤了吐司,熱上了牛奶。溫錦把早餐端到客廳,習慣性的打開電話聽留言。

系統音完了之後立馬出現了他責編洛姐的抓狂的怒吼。

“溫錦你看你寫的是什麼!知道我今天收到了多少讀者的投訴麼!腦子不清楚的時候就別亂寫!坑著都比你胡亂寫強!你現在立刻馬上,聽到留言就給我滾去改文!三天之內改不到讓大部分讀者滿意的地步就不用在吃這碗飯了!”

洛姐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強人,對溫錦很照顧,雖然經常回提高嗓門,但是今天這麼憤怒恐怕事確實不小。溫錦狼吞虎咽地解決了早餐,打開電腦。

不看還好,一看溫錦算是明白了洛姐的憤怒,自己文下面爭氣的一排又一排負分,外加各種長評。搞得他還以為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跟某位大大裝了梗被掛“抄襲”了。他連忙打開最後的更新一看,得了他明白了。原來是一不小心把主角給寫死了。

溫錦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這麼腦抽,一看更新時間今早凌晨的,他估摸著是自己喝醉了撒酒瘋亂寫了一統。

溫錦當即鎖了那一章,然後打開文檔。可這文檔是打開了,溫錦卻遲遲動不了手。那個夢對他來說太過真實。他閉上眼睛還能勾勒出雲芒好看臉部線條。

溫錦在電腦面前快呆坐了一早上,他揉了揉臉覺得這樣不行,於是給洛姐打了個電話想找她談談。洛姐接了電話先是對他一通臭罵,然後語氣軟了下來兩個人約在西城常去的那家飯館見面。

溫錦收拾了一下,帶上錢包便出門了。

12點正是上下班高峰,路上堵得不行溫錦果斷選擇去坐地鐵,邊出門邊打電話給飯館定了個雅間。

坐地鐵的人那叫一個多啊,溫錦被擠得貼著門站了。估摸著有將近四十分鐘的路程,溫錦完不成手機只好面無表情地盯著窗外看。

地下隧道兩邊的廣告牌飛逝過視線,突然間在經過明暗的交界地方時,車窗裡溫錦的映像變了模樣。

玻璃上映著的溫錦,高冠博帶有一張好看的臉,那是他以為自己在夢裡長得模樣。溫錦以為是幻覺揉了揉眼,結果那個映像還在。溫錦直接傻了搖著身邊的陌生人。

“你看窗戶裡映著的是什麼?”

那位昏昏欲睡的小哥被溫錦一下子搖清醒了,轉頭一看,“那不是你的影子麼?”

“他跟我長得一樣麼?”

“廢話!不一樣能是你的影子,大白天發生麼瘋啊,你靈異故事看多了?”

“不是,大哥你再仔細瞧瞧。”

“瞧什麼瞧,我要下車了,自己瞧去吧。”恰逢到站,那位小哥甩開了溫錦的收下了地鐵。

這是個大戰,車空了一半,還在車上的乘客都活動活動四肢,抱怨了一兩聲現在討厭的城市交通,車門關上地鐵又開了。這次車門的玻璃上,映出的是溫錦那張疲憊焦慮低眉順眼的平凡的臉。

溫錦到的時候洛姐已經做到雅間裡了,一點也不客氣的點了四五個菜,溫錦本身想跟他討論一下修文的事情,但是被地鐵上那事情一鬧,今天的話題就從修文變成了請假。

洛姐聽到溫錦說他最近壓力大,睡不好覺還經常出現幻視幻聽,洛姐也嚇得不輕,趕緊跟他批了假。並且叮囑他好好休息多補充營養不要吃垃圾食物,說到最後母愛一泛濫,這頓飯又被她請了。

溫錦挺不好意思的。

洛姐倒是好爽的玉手一揮,“沒事,姐知道你們不容易,不就是一頓飯麼,你回去可得給我休息好了。隔壁家編輯前段時間有個作者因為勞累過去猝死,你可小心點得給姐健健康康的。”

洛姐是東北人,豪爽直率,開著車把溫錦送到了家,臨別的還不忘再次叮囑溫錦注意身體。

下了車溫錦一抬眼就看到自己樓下的柳樹旁,站著個一身古裝的男子,溫錦帶上眼睛想要看清那人模樣時,他又消失不見了。溫錦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的上樓去了,他在考慮要不要去寺廟求個護身符什麼的。

當天下午溫錦就進入了休假狀態,洛姐還給她發了很多養生的資料。溫錦按時三餐,每天早上還晨跑,就這麼過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溫錦試圖忘記自己做的夢,但是越可以去遺忘越是凸顯在腦海裡,漸漸的溫錦竟然有些懷疑起到底什麼才是現實什麼又是夢境。而且那個叫雲芒的人,他的名字連同他的一切在溫錦的記憶裡都太深太深。

終於在一天晚上,溫錦突然意識到,原來無論是夢境還是現實他都愛上了這個人。

就在溫錦想清楚的第二天清晨,他在老路線上晨跑眼前突然滾過一個雞蛋,溫錦蹲下去撿那顆雞蛋再抬頭時一輛卡車迎面撞了上來。

又是一陣挫骨揚灰般的疼痛,溫錦失去了知覺。

三年後,風雪大陸地下三萬丈。

“宿主靈魂與身體融合達到100%,開始激活身體各項機能。”

“身體各項機能激活完畢,宿主恢復各項生命特征。”

“所有數據均達到標准,開始喚醒宿主。”

“倒計時開始。”

“十——”

……

“三——”

“二——”

“一——”

“零——”

“喚醒成功。”

那人睜開雙眼之時,山河震動,萬獸嘶嘯。

“好久不見啊,這個世界。”

半月之後,月之影面,魔神的宮殿裡,年輕魔神坐在屬於他的白骨堆砌而成的御座上,聽著殿上屬下的彙報。

“報告陛下,半月前風雪大陸突然發生劇烈地震,陣中在大陸中心的佐格雪原。至於地震原因,目前尚不明確。但是神族以為這是大凶之兆,在這半月以來,隱世神族損失了幾位族人,包括明家的少主,他們以為此事為我們所做,寧棠正在集結力量打算踏過海天之界圍剿我們。”

年輕的魔君聽到這裡突然笑了。他把玩著手上那根有些舊了的黑色發帶,“雲錦呢?”

“回陛下雲錦殿下與朱雀大人去了旋枯海歷練。”

“把他叫回來,”年輕的魔君聲音低沉,“他也玩得夠久了,讓他去風雪大陸接他娘親去。”

“是。”

那名魔族暗衛離開之後,大殿又歸於寂靜,孤獨年輕的魔神坐在他的御座之上,吻了吻手上的發帶,目光溫柔。



☆、第51章 番外:我的蛋生

我是一枚蛋,我也不知道我是從哪裡來的。小時候我生活在一片灰蒙蒙的地方,什麼都看不見,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團軟軟的圓溜溜的東西,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包裹我的那一層透明的膜,變成了堅硬的殼然後我睡了一個飽飽的覺醒來了以後就看見了後來我知道被人們稱為天地還有草木山川的那些東西。

我有了殼之後在山裡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山裡的鳥獸都怕我,只有一棵活了特別久的老槐樹肯跟我說話,但是他說的我多半又聽不懂。他跟說我,上次見到我這麼個蛋的時候他還是棵小樹苗。

“那您可能見到我爹爹了。”我說。

老槐樹抖了抖枝葉,“我至少有九百歲了。”

“哦,那你可能見到的是我太太太爺爺。”我補充道。

其實山裡的日子過得挺美的,空氣好,不熱也不冷,我喜歡沒事就去溪水邊照鏡子,最開始我看見水裡有那麼圓溜溜的一個東西盯著我,我嚇了一跳,後來水裡不怕我的小金魚告訴我這是我的影子,水裡的那個東西長什麼樣我就長什麼樣,而且根據她的智商,她確定我是一顆蛋,就是有點大。後來“我是蛋”的這個結論在老槐樹那裡也得到了證實。

從此我就相信自己是一枚蛋了,並且以為自己會永遠是一枚蛋。

在山裡的那段日子我試圖詢問老槐樹那個長的跟我很像的蛋最後去哪了,老槐樹想了很久,他大概把自己身上的所有年輪又數了一遍,然後他告訴我,“我看著他飛走了,後來就再沒見過他。”

聽到我太太太爺爺飛走的事情,我便做好了心裡准備,因為我多半也是要飛走的。

飛走就可以去看看外面的師姐,我心裡有點忐忑也都點興奮。但是我一直等了七年,關於年份這個事情是老槐樹豎著年輪給我記下來的。

我把我看到天地的那一天當做我的生日,也就是在我七歲的時候,我一覺醒來根據到了身體中有一股不自覺的力量,托起了我然後我“biu——”的一下,來到了一間黑洞洞的屋子裡。

我就是這樣還沒來得及告別老槐樹和小金魚就飛走了。

來到小黑屋之後我才沒有害怕,我是多麼勇敢的一顆蛋啊。我蹦蹦跳跳的在屋子裡來回巡視,忽然間我感受到了一陣呼吸聲,還有心跳聲,竟然是跟我一模一樣的。

老槐樹說“如果連呼吸和喝水,樹木頭發一年四季的變換,動物的是心跳都一樣的話那麼他們肯定是同樣的東西。”

所以我認為我遇見了一顆跟我一樣的蛋。我興奮的甩著大步以蛋最快的速度去接近我那位沒見過的朋友。結果我嚇了一大跳。

這位朋友跟我長得一點都不一樣,我是圓溜溜的他是細長細長的有兩個胳膊和兩條腿,有點像山裡的猴子,但是他身上沒有毛好看多了。我想起老槐樹說的,這個大概就是叫做人的生物吧。

這個人就是我爹爹雲芒。那時候雲芒還是個小孩,第一次見面他虛弱的躺在地上,身上有很多傷口不知道是怎麼弄的,我湊到傷口邊想給他吹吹,但是我還沒張嘴,傷口就沒有了,後來我又試了其他的都跟這個一樣大的情況試到最後的時候,小雲芒醒了他坐起來把我抱到面前。

“一顆蛋?”我爹爹那個時候可瘦了,臉可髒可難看一點都沒有日後威風凜凜的樣子,他認出了我是蛋並且想吃我。

我連忙求饒,小爹爹發現他能聽懂我的話很高興,得出結論我是一顆神奇的蛋他決定不吃我了。從此之後我就開始了陪伴爹爹的生活。

別看爹爹長大了那麼威風,他小時候可苦了,被壞人關在小黑屋裡,一天到晚看不到陽光,每天天不亮就把他帶走訓練,晚上天可黑來才回來還帶著一身傷。不過幸好有我,爹爹只要一把我放在傷口附近,他的傷口就會很快愈合。爹爹很聰明,沒刀傷口都只讓他好一般,表面看起來猙獰但其實已經不疼了,因為如果壞人看見他的傷好了又會帶他去奇怪的地方弄更多的傷回來。

爹爹就這麼在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長大,雖然他不能離開房間但是我沒有關系,我可以讓別人看不見我,只要不被外面的壞人摸到就好。所以我經常出去給爹爹彙報外面的情況還會偷偷帶吃的回來。過了兩年,爹爹長高了許多,我的能力好像也變強了可以吧爹爹帶著一同隱身然後穿牆無壓力。我們總是在深夜壞人都去睡覺的時候偷偷溜出去,因為我的能力有限我們不能遛太原不過還好廚房挺進了,這樣爹爹又能吃到更多好吃的了。

有一天我不小心迷了方向帶著爹爹穿到了地下發現了一個放滿書的屋子,這個屋子裡還點著一直亮不會滅還不用加燈油的等。後來我才知道這個燈啊他不是不用加燈油,是他的燈油特別耐燒,那是從一種人身魚尾的動物身上煉制出來的。爹爹告訴我那叫鮫人,已經絕種了。

發現了那個屋子之後,爹爹特別的興奮,每天都叫我帶他來,好吃的都不吃了,他一本書一本書的看,也越來越厲害,白天的訓練身上的傷越來越少。在爹爹看完那個房間裡所有書的時候,我們從小黑屋裡搬了出去,搬進了很寬敞的大屋子裡,廚房的東西也以隨便吃,但是爹爹還是沒有自由。

那個時候爹爹已經十七歲了,據說是因為壞人們的老大把爹爹收做了徒弟。爹爹雖然住的好了吃的好了,但是卻要出去執行任務,我跟著他去過幾次,都是大大殺殺的那種,爹爹一天比一天厲害在壞人中的地位也越來越高,但是依舊沒有自由。

有一天爹爹突然偷要我幫他隱身然後帶著我偷偷摸摸地來到一間屋子前,這間屋子好多個門每個門外面都有好多壞人守著,我帶著爹爹穿牆快穿暈了才進到那個屋子裡。

那個屋子裡也是堆滿了書,挺亂的而且很多都破破爛爛的。爹爹皺著眉頭用了快三個晚上看完了全部的書,爹爹看書可真快我看一本《兔子叔叔童話全集》都要好多年呢。說到《兔子叔叔童話全集》爹爹每次出任務都會給我帶一本回來,我有75本哦,而且每本都不一樣。咦,好像有點跑題,都怪朱雀中午做的飯太好吃。

話說回來嗷!我爹爹三天時間把那些破破爛爛的書看完之後就帶我逃走了。那一路可危險了,爹爹把我放到納戒裡我啥都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覺到有好幾次爹爹的氣息弱的快要死了一樣,不過後來又好了。

最後一次氣息變弱的時候,我在他身邊感受到了一股我可喜歡的氣息。

爹爹再把我拿出來的時候我們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裡帶著然後飛在天空上,爹爹告訴我這個叫飛艇。在我扒拉著窗戶看風景的時候,爹爹從門口拖了個人回來。我一聞見這個人的味道我就特別開心,他的味道和爹爹的味道很搭聞起來是幸福的味道。

小金魚說過跟爹爹在一起的是娘親,所以這就是我跟娘親的第一次見面。但是那個時候爹爹對娘親還很凶,雖然很凶但是又跟對別人不一樣。而且爹爹還因為我為了跟娘親多在一起一會兒施了點小法術,差點讓娘親睡過頭而打了我的小屁股。蛋也是有屁股的就是稍微大一點的那頭,那是我們的尊嚴不能給打,所以那次我可委屈了。

我娘親對我可好了,我可喜歡我娘親,娘親會抱著我睡覺給我暖被窩,還會給我念兔子叔叔的童話聽,雖然我聽不懂。還會給我用蘿蔔雕成花帶頭上,可美了。蛋帶頭花帶一朵比帶兩朵好看哦!娘親送過我菜葉子,送過我花花還抱著我,我們一起說爹爹壞話。反正我就是可喜歡我娘親了!

爹爹最開始老凶巴巴的對我娘親,後來爹爹比我還喜歡我娘親。你們要問我覺得我爹爹和我娘親誰比較厲害,我肯定告訴你是我娘親比較厲害。我娘親是個大英雄,他總是救我爹爹的命,我爹爹欠我娘親的就算我活成太太太太爺爺他也還不清。

爹爹和娘親還有我在一個學校裡待了一段時間,這個學校裡也有壞人,老遠我就能聞見那個味道,壞人的味道都可臭可臭了。我跟娘親偷偷說過,娘親聽完把我舉起來看了半天,神神叨叨地說,“你鼻子這麼靈該不會是一只狗吧,可是狗哪有卵生的。”

前半句我聽得懂,後半句我聽不懂。我當然不會是狗狗了我這麼厲害怎麼也得是一只貓吧,雖然我娘親的智商不高但是我不嫌棄他,因為娘親傻得很可愛。

我們從學校裡出來之後就去了一片大森林,那個森林跟我小時候生活的森林不一樣,那個森林醜多了。我們在這裡遇見了一只紅色的大鳥,這個鳥可以變成人,還可以在天上飛可厲害了。娘親叫他朱雀,我也跟著娘親叫他朱雀,可是後來我長大了叫他朱雀的時候他老打我,那我叫他叔叔他還是打我,我也搞不懂他們這種能飛的帶翅膀的生物都是什麼脾氣,不過朱雀的飯是挺好吃的。

在森林裡的時候,因為帶著我不方便而且我太小了容易跟丟他們,所以爹爹一直把放在納戒裡。我不喜歡呆在納戒裡,因為那個地方灰蒙蒙的老是讓我想到我還沒長殼的那段青松歲月。中間好像又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在納戒裡呆著看不到也聽不到,然後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越理越困越來越困就像我要長殼時候的那種感覺,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爹爹和娘親都不見了,只有那個老打我屁股的鳥人在。朱雀對我提前醒來皺了皺眉頭,那幾天我特別的冷晚上睡覺的時候老往他懷裡鑽,他身上可暖和了,我蛋殼貼著他的胸膛一會就給捂熱乎了。

他帶著我一直像一個方向走,我問他我爹爹和我娘親那,他說等我破殼了就知道了。可我是個蛋啊,我破殼了不就不是蛋了麼,不是蛋不就代表著我死了麼。

朱雀他皺著眉毛跟我解釋了半天,我聽不懂,後來他跟我說每個蛋生命走到盡頭都會有新的開始,他原來也是個蛋,現在不是變成了朱雀也活的好好地。

“我孵出來也會變成你這樣麼。紅色的有翅膀可以飛?”我問他。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別的。”

“那最好不是你這樣的太醜了,我想變成一只貓,是在不行外邊拴的那只狗也行……”我還沒說完呢他就不耐煩的把我塞進被子裡。

“睡覺。”

那天晚上我想了好多我未來會成為什麼樣的樣子,我希望我有白色的長長的絨毛軟綿綿的多好看啊。但是第二天醒來我的夢想就宣告破滅了。

我的蛋殼碎了,但是我沒變成我所希望的小貓或者小狗或者小倉鼠,我身上連半點絨毛都沒有。我只有像鹿一樣的角,還有可醜的爪子和鱗片,還是黑色的。

我特別沮喪,我蛋生的盡頭並沒有迎來驚喜,我沒有得到我想要的白色絨毛,沒錯我變成了一條龍。

我問朱雀我能不能把我的鱗片給染成白色。朱雀說不行,下雨會掉色。我說沒事我打傘。

後來我成了一只在下雨天會打傘的龍,對了還是一只會掉色的龍。

在我變成龍不就我就見到了我爹爹,我剛破殼的時候只有這麼長這麼粗(比劃中),我爹爹變得更好看也更強大了,雖然朱雀一見到我爹爹就一拳把他打成了熊貓眼。

爹爹把我纏到手腕上,爹爹看起來特別難過,我跟他說,“爹爹那個鳥人是不是嫉妒的美貌所以才打你的。沒事你跟娘親說,讓娘親替你報仇。”

爹爹搖了搖頭。

我用爪子扒著我的龍角,“爹爹你看我的角還是軟的,它可以這樣折,還可以這樣折。”

我給爹爹比劃著想逗他笑,但是爹爹用嘴蹭了蹭我的腦袋,“他打我是因為我把你娘親弄丟了。”

我聽到這個把爪子從角上放下來我看著他嚴肅的問,“是不是因為你太醜了我娘親嫌棄你跟別人跑了!”

爹爹不說話只是搖頭。

“我不管我不管就是因為你太醜了!都怪你把我娘親弄丟了。”

我可傷心了,眼淚把我讓朱雀剛幫我染好的白色鱗片都大濕退色了。但是我已經顧不上了,因為從此之後我就變成了一個沒娘的孩子。

不是都唱沒娘的孩子像根草麼,我難受我心裡可疼可疼了,我可憐我自己。我也心疼我娘親,我想他,都怪我不爭氣的長得醜的爹爹!



☆、第52章 歸來

銀雪帝國,帝都蒼牙。

銀雪帝國的老皇帝在雲芒變成魔神後不久,就被重華給毒死了。重華當了皇帝卻因為海天之界以北,月之影面蠢蠢欲動的魔族,不能實現他的統一風雪大陸的報復。因為如今的形式,又似乎回到了千百年前,神族開始作為了整個大陸的掌權者站在金字塔頂端。

三年前的魔神覺醒一戰,整個隱世神族五姓血脈,剩下不到五分之一,寧棠更是作為能力做強者被推到了領導者的地位。

整個銀雪帝國,也在這三年之中被寧棠慢慢控制。

“那個用屁股征服世界的婊/子。”這是重華對寧棠的評價。

今日重華又因為一些指定的政策被寧棠干涉而悶悶不樂。騎著那匹跟了他七年的老馬來到了蒼牙城西的那個地方。

重華站在門口看著頭頂牌匾上剛勁有力的“雲府”兩個字嘆了一聲便推門而入。

如今重華每每失意都會來到這個地方,跟那個男人在一起的那段時光大概是自己最輕松的日子。遇見雲芒時他就覺得雲芒絕非池中之物,果然,魔神是多麼恐怖的存在。重華每次想到這裡都會異常驕傲,這才配的上是他重華喜歡的男人麼。

重華當年賜給雲芒的這座府宅也算是及其盡心,這座宅子原是他十六歲時就開始設計動工的,本想留給自己做個私家園林,當日卻沒喲半分心疼的就此給雲芒做了宅子,不過據他所知,那個男人並沒有真正意義上在這裡住過一晚,倒是他那個對他有不軌之心的弟弟在這住了好一段時間。重華想到這裡不禁厭惡地皺了皺眉頭。

重華輕車熟路的走進花園裡的一座假山的山洞裡,這是酒窖的入口,這酒窖裡放著重華從小收藏的各種好久。雲芒不知道,也沒有別的誰知道。他當初還想著有一日能與雲卿漫步於此然後給他的驚喜呢。現在看來不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痴人說夢罷了。

重華進到酒窖裡,他記得這裡藏著一壺前朝的葛夜酒,那一壺酒也是這一酒窖奇珍裡最為珍貴的一壺,沒有之一。有價無市也不足以形容。

但是這次來找他卻沒有找到那一壺,重華在奇怪到底是自己記憶出了錯的時候,地上快要干涸的酒滴為他指明了結果。重華在地上抹了一把放在鼻尖嗅了嗅,是葛夜的味道。重華眼神一暗,是哪裡來的小賊竟然在他頭上動土。

重華沿著酒滴一直追到花園裡的池塘邊上,果然看見了浮橋上站著一個人。遠遠的看不到臉只覺得身材修長,體格勻稱,打著補丁短衣短褲是個窮少年的模樣。

少年仰頭便將壺中的就對著嘴猛灌,順著嘴角留下來的比喝進肚子裡的多。似乎那太不合少年胃口,少年隨手便把酒壺向池塘裡跑去。

重華瞬間騰空急行而至,接住了酒壺落在了那個少年身後。

重華感覺不到面前這個少年身上的任何修為痕跡,再看著他的穿著打扮便把他當做了普通的尋常小賊。重華顛了顛手中的酒壺,好好的一壺酒如今連五分之一都不剩,全被眼前的小賊給糟蹋了。重華最見不得人動他的東西,這個小賊一定是要被拉去喂狗的。

“哼,哪裡來的不要命的東西。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你知道你偷的是誰的酒麼。這壺中的一滴酒,可是你十條命都換不來的。”

重華說著展開了他修宗的威壓。一般普通人在這個時候已經被威壓壓制的跪地不起了。

“呵,”少年突然輕笑一聲,“三年不見,你倒是摸到了些領域的門道。不錯。沒白留你活這麼久。既然你稀罕那這壺裡剩下的酒就賞你好了。”

重華此時已經眯起了雙眼,自從三年前在山上被那個叫溫錦的少年用領域壓制的死死的之後,他就更加刻苦的甚至接近苦修般的修煉終於讓他摸到了點領域的門道。縱然是如今風雪大陸的第一高手寧棠,他也不懼與其一戰,這個風雪大陸還沒有有資格對自己說這種話。

重華想要釋放領域讓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小子吃點苦頭。

“哎,”那少年有點失望的嘆了一聲,“先別急著釋放領域,來我們這樣玩,我數一二三,你再釋放領域,你信不信就算你有領域我也能想讓你干嘛就干嘛。”

“少廢話!”重華已是氣急,話音一落便釋放了領域,領域展開之時,他們腳下池塘裡的水被激起丈高。

“這麼心急又有什麼用呢,”少年用一種惋惜的口氣說道,“跪下吧,先學三聲狗叫。”

少年聲音剛落,重華就感受到了一陣滅頂的威壓讓他跪爬在地上,喉嚨裡不禁瀉出三聲狗叫。

“乖,叫的真好聽。”少年高興的拍了拍手。

“你……”重華試著反抗卻無法支配自己身體一分一毫。

那少年在這時轉過身來,眉目帶笑的看著重華。

“溫……溫錦。”重華顫抖著叫出這個名字,“你不是死了麼?”

“是啊,”溫錦的笑意更深了,“好久不見啊重華……陛下?”

銀雪帝國邊境的捉雨城的小酒館裡人聲鼎沸。大家最近議論最多的便是在帝都蒼牙發生的意見奇事。一些行腳商正在跟還不知道的當地人科普著。

“你們還不知道麼就在兩天前,帝都的朱雀大街上,有一個男的拖得光溜溜的,爬在地上走,見誰都要抬起頭汪汪叫三聲。你得說他是狗,不然這人追著你一直叫不走。嘿嘿,這還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行腳商人看了看四周沒人,示意想聽的人靠他近點,然後他對著湊過來的一圈耳朵悄聲說了一句,“聽看見的人說啊,這個狗長得跟咱們陛下一模一樣。而且這狗爬了整整一天爬回了皇宮也沒攔著。”

這行腳商人一說完,瞬間炸開鍋,聽到這話的不管那女老少都有自己的見解要說,一下子著小酒館的熱鬧又被推上了另一個*。

只有在角落的桌子旁坐著的兩個人不為所動。

這兩人一黑衣一白衣,白衣的那個少年有一張娃娃臉,圓圓的杏眼眉目竟然跟溫錦有六分像。少年聽著那邊的八卦不自覺的伸手想往頭上摸。

黑衣公子看見了把他的手拍開。少年抱著被拍紅的手可憐巴巴的看著打他的人。

“再摸角又出來了。”黑衣公子撿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他碗裡算是補償。

少年撇著嘴啃著排骨嘟囔道,“朱雀你今天好凶又變醜了。”

朱雀撇了他一眼,雲錦立馬把嘴裡的東西咽下,“我說,你聽他們說就知道我們又來玩了。娘親他肯定又換地方了。所以我們下一個地方去哪啊。”

朱雀抱胸看著他,“吃完飯再說。”

“哦。”雲錦摸了摸鼻子。



☆、第53章 孟城

溫錦坐在茶館裡聽著百姓議論著蒼牙發生的那件事,會心一笑。他不殺重華,這個人活著比死了更受罪。

半月前溫錦被一場車禍又撞回了這個世界,被關禁閉關了那麼久的系統和攻略又回來了。原來的身體不能用了,系統又為他找了一個合適的——沉睡在大地深處最後一位人神溫澈的身體。這下好了,直接讓他秒升滿級,特效全開,技能瞬間點滿。

“你早說啊,你早說我死一回就能這麼叼我早死給你看了,也不用受那麼多罪了,你們這服務怎麼這麼不到位啊你說!”溫錦醒來知道這個消息先跟攻略吐槽了一堆。

攻略小臉一皺,“我跟系統容易麼!差點被當病毒清除了好麼!要不是主人你死這一會,改變了宇宙終端對這個位面的主角評定,我們根本就回不來。”

這次回來,系統和攻略都升級了,有了實體,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胖娃娃,攻略的表情特別豐富,系統就是癱著一張臉。

“有這麼抱怨不如多想想怎麼除去寧棠。終端對你倆的評級現在一樣,要麼你弄死他要麼他弄死你,不可能和平相處的。”系統專注潑冷水二十年。

然後溫錦跟他們說他需要靜靜,這倆小人就手拉手消失了。

溫錦這一靜就靜了半個月。雖然他也沒閑著,剛從地裡面爬出來就找原來的仇人一個個的報仇。先殺了明河,這次又報復了重華,下個目標是……

溫錦有點不敢去見雲芒。時別三年,可能會發生很多事情,雲芒現在是威風凜凜的魔神,坊間酒肆把他和寧棠傳的神乎其神。雲芒的人氣似乎比寧棠更高。簡直是少男少女懷春必備的偶像。

關於雲芒的話本也挺多的,形像統一的霸道總裁,風流妖孽。偶不,溫錦簡直不敢想,這傻逼要是真的劈腿了,他會咋樣。

“溫錦,”攻略突然飄出來。半個月前溫錦就跟他說別叫他主人叫大名,“寧棠他們已經出發去孟城了。”

溫錦眯了眯眼睛。孟城是一個死城,十多年前發生過瘟疫,整個城市的人口死了九成,活著的那些也都搬離了故鄉。這個城裡,大概除了草木鳥獸再無活物。

不過就在前些日子,有路過孟城的人發現這哪裡是一座死城,這簡直是一座鬼城。每到夕陽西下,荒草叢生的破敗城市就會煥然一新,城市裡華燈點點,街道商鋪熱鬧的不似人間。

很多人猜測大概是這裡在瘟疫中死去的人執念太重,起初並沒傷人所以大家也沒在意。但是後來附近一些村子裡開始有人失蹤,失蹤人口越來越多,向官府報案卻幾度搜尋無果。直到有日晚上誤入孟城的人在孟城鬼市裡見到了他們。

第二天白日嚇得去官府報案,官府帶人來查,竟在孟城裡找到了幾十具已經腐爛發臭的屍體,經過辨認都是最近失蹤的人。官府連忙請來了修煉之人來處理這些事情。

但是吧,這地方的人打架可以捉鬼就不行了。越捉鬼越多,現在制不住了,只好把整個孟城周邊的村子都清空了,結果鬼市就從孟城裡蔓延到周邊,這就不得了了,他既然能把周邊的村子都給占了就代表他還能去更遠的地方,這樣下去搞不好整個風雪大陸都會變成鬼陸。這個結論可怕了,直接驚動了統治階級,這不寧棠帶著他那一堆姘頭走了一趟。

明著是去捉鬼,暗著去看干什麼,別人不知道溫錦他可一清二楚。當年元素五極,因為溫錦被雲芒吞噬了,所以雲芒身上有水木金三極,朱雀有一火極,而那唯一一個不在這邊的土極,則在三年前雲霧島被毀的時候失蹤。

土聚陰,這孟城鬼市應該跟土極有關,搞不好土極就在孟城。所以寧棠他一定會去。溫錦怕見雲芒可他不怕見寧棠啊,這段時間自從確定這不是個什麼狗屁夢,他就想先去揍寧棠。所以打完重華他就准備來孟城會會寧棠。

溫錦把最後一塊點心吃完拍拍手,跟攻略說,“我們也走。”

溫錦買了匹老馬騎著慢悠悠的進山了。孟城是座山城,四面環山,進山要穿過山谷,寧棠得三天後才能到,所以他不急。

溫錦騎著老馬走到孟城城門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果然跟傳言裡一樣,孟城鬼市熱鬧非凡。溫錦買老馬是因為老馬多半沉穩,遇見這種場面也不會嚇得哆哆嗦嗦導致他得走路。走路多苦逼啊,他可不想。

溫錦原來可能會怕,但是現在有實力就是牛掰,身邊來來去去一堆孤魂野鬼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其實這些鬼也不難看,不是知道是誰傳說的鬼會保持死時的樣子,拜托人家也是愛美的好麼。溫錦看著周圍一個個花枝招展的鬼,除了沒腳其他啥都好。

溫錦來之前是走過功課的,其實吧在這種鬼城裡想要平安無事非常簡單,只要保證兩條就好了,第一不吃這裡的東西,第二不要提他們的死亡。

只要做到這兩點,隨便你在這怎麼鬧騰都不會有事。溫錦騎著馬找了個看起來挺干淨的客棧,打算住下,老板娘長得好看就是死的慘,得瘟疫死的全身都潰爛了。給老板娘畫臉的人手藝不錯,臉還是美得跟天仙似的,就是不小心漏出來的皮膚上全是爛瘡。溫錦見怪不怪就瞅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客官您打尖兒還是住店啊。”老板娘熱情的文。

溫錦這還沒回答呢就聽見大廳裡傳來爭執的聲音。老板年回頭看了一眼,跟溫錦說,“哎,前幾天新來的伙計,笨手笨腳的真是的。”

升級了的溫錦,整個系統的只是都仿佛儲存在他大腦裡,只順著老板娘的目光看了一眼,他就知道那個伙計的來路。前幾日死得失蹤人口之一,怕是在這吃了東西被留下了。

溫錦對老板娘笑了笑,“在下住店,路過此地借宿幾晚,只要點熱水就好了。”

老板娘聽見這愣了一下,然後又恢復平常的神色叫來個小二帶溫錦上樓去。

小二把溫錦帶到了三樓的房間,這個客棧又給人住的地方也有給鬼住的地方。溫錦剛才那麼一說表明來意也沒有冒犯的意思,老板娘是個明事理的鬼,何況奪舍還魂這種事,也就是說書先生能編出來嚇唬嚇唬無聊的看官。只要溫錦不惹事,他也懶得招惹溫錦。

善惡因果,六道輪回,溫錦倒是沒想到這個地方也有這種東西。溫錦突然想要是自己在這請出一尊地藏王菩薩的像,然後大做法事高聲朗誦《地藏經》,能不能超度了這些亡魂。事實證明溫錦想多了。

被攻略拉著坐在窗戶邊的系統在溫錦生出這個想法之後扭過頭面無表情地對溫錦說,“佛教體系不適用於該位面。只要取走土極就可以超度這些亡魂。”

溫錦吐了吐舌頭。這些他知道,關鍵是土極並不好取,這裡的鬼執念太大,靠著土極的力量,行走在人間,這裡沒有鬼甘心承認自己的死亡,他們都守著同樣的秘密渴望繼續活下去。取走土極就要面對孟城數萬冤魂的攻擊,這個問題是最麻煩的。不過馬上寧棠就來了,他一來一切就好說了。溫錦等著作收漁翁之利。

當務之急是他得睡個好覺,然後等黎明陽氣最盛的時候出去,找到土極所在。這個土極有點聰明他用數萬冤魂的執念之力隱蔽了自己的行蹤,但是土極力量在強大,也不能讓冤魂們暴露在一天之中陽氣最盛的時刻也就是黑暗降息的黎明。所以這個時候是尋找土極的最佳時間。

溫錦坐到床上有點猶豫,這孟城的繁華都是鬼魂施的障眼法,搞不好這看似整潔的床上其實就裹著一具骷髏。溫錦還是有點怕鬼的,進到孟城就關閉了系統的類似於鈦合金狗眼一樣,可以透過萬物表像看其本質的【真理之眼】功能。

系統白了溫錦一眼,“切,膽小鬼。你睡吧,他們不會把人住的地方給鬼住的所以這啥也沒有。”系統又討厭看了一圈,“就是破了點,放心睡吧。”

溫錦聽到系統這麼說就放心了,但是還是白了他一眼回去,“你能不能憋偷聽我想什麼。你看攻略多乖啊。”

攻略聽到這點點頭表示溫錦說的太多了。

“你要是再偷聽我想的什麼,再鄙視我的智商,”溫錦摸了摸下巴,“我就把你的外觀換成肚兜信不信,讓你光著屁股滿街跑。”

系統還想說什麼,但是估計在內心權衡了一下,還是忍住了沒有說出口憋紅了一張臉。

溫錦得意地挑了挑眉毛,躺到床上睡覺去了。

攻略看到溫錦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也想過去蹭著睡,系統把他拉住了。

系統:“我們睡桌子。”

攻略:“為什麼,床看起來更舒服。”

系統沒再解釋不由分說的把攻略拉到桌子上,兩個小娃娃就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後來溫錦拿到土極,整個孟城的障眼法消失了之後,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睡了三天豬圈。



☆、第54章 寧棠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溫錦被攻略叫醒,溫錦揉了揉眼趕緊起身,系統和攻略也不嫌累,飄在他腦袋邊上非得以實體跟他一起出去。

溫錦下到樓下的時候,老板娘正指揮著小二收拾大廳准備打烊。老板娘抬眼瞧見他點頭問了聲好,溫錦走過他身邊的時候老板年又說了句,“您家這兩個小娃娃養的真好。”

溫錦愣了一下,雖然系統和攻略有了實體,但是除了他之外別人還是看不見的。這老板娘倒是瞧見了,稀奇。

出了客棧攻略才跟他解釋,他們的數據跟鬼魂的數據很相似,所以看得見。

大多數人都以為,正午陽氣最盛其實不然。正午陽氣極盛轉衰是陰氣最盛的時候,同理,黎明來時黑暗由極盛轉衰則是陽氣最盛的時候。果然,這大街小巷又瞬間恢復了一個死城該有的樣子,外面一個鬼影都沒有。

只是偶爾有幾只大膽的鳥從天上飛過。

溫錦每日的搜索時間也只有一個時辰左右,用了兩天時間終於在寧棠一行人趕來之前確定了木極的位置。在孟城西城角落的一間宅院裡。這宅子門口的拍變聲掛著雲府兩個字,溫錦看見時心裡一驚,覺得奇怪,總不會那麼湊巧吧。

溫錦想進這宅子裡探尋木極的具體位置時,陽氣的最終的那個時辰過去了,木極的氣息又沒了蹤影。

溫錦也不急,他倒是想先會會寧棠。三年不見,如今也不知道他倆究竟是誰強。人家畢竟有主角光環庇護。

溫錦到客棧時候,老板娘又殷勤的跟她打招呼,問溫錦餓不餓,還打趣兒她要不要嘗嘗這的東西,她的手藝可是十裡八鄉聞名的。

溫錦笑著搖搖頭,“我也想嘗嘗老板娘的手藝,老板娘生的這麼美,做菜一定是頂好吃的。只是在下家中還有妻子,待百年之後再來嘗嘗吧。”

“得了,”老板娘也豪爽的笑笑,“難得見你這麼知趣一個大活人。快上去吧,我讓官寶吧熱水給你准備好了。”

溫錦忙道謝然後告辭上樓去了。

系統上顯示,寧棠那波人已經快到城門口了,溫錦也不著急,整個孟城就這這麼一家客棧,他們早晚會遇見,溫錦慢悠悠的洗了個澡換了身干淨衣服。從納戒裡拿出一包肉干,喝著熱水吃了點。

其實換了個身體之後,他是不用吃東西的,但是對於一個吃貨,你不讓他吃東西就跟要了他半條命似的,所以溫錦到哪都得在納戒裡裝點吃的。這兩天糕點吃完了,就剩下肉干了。

這肉干是他在蒼牙時候買的,味道異常的好吃,吃了兩條溫錦拍了拍手味蕾得到了滿足整個人都萌萌噠了。

“來了。”系統板著小臉提醒溫錦。

溫錦捏了捏他的臉蛋笑咪嘻嘻地打開門下樓去了。

寧棠這次出來帶著葉吹和蒼迭,身邊還跟著五六個打下手的人。一行七八個人好大的陣勢。大概是有過交代,寧棠這一行人倒是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東西由屬下搬到樓上房間裡,他們在大廳裡借了張桌子,從納戒裡取出帶的食物打算吃個午飯。

溫錦正尋思著怎麼給寧棠找點不痛快的時候,門口又進來倆人,溫錦瞟了一眼心裡一顫,來的人竟然是朱雀,朱雀身邊跟著個少年長得竟然跟自己六分像。

溫錦一打量雲錦,心裡顫的更厲害了。雲錦就是當年的蛋蛋,溫錦此時百感交集,才三年,自己的蛋兒子竟然都長這麼大了。

老板娘招呼1他們倆問要吃點什麼,雲錦報了一溜串兒菜名。朱雀皺了皺眉頭也沒攔著他。倚著欄杆往下看的溫錦捏了捏眉頭。這鬼的食物人是萬萬不能吃的,但是這動物吃了會怎樣他就不清楚了。也沒見有什麼鳥啊龍啊的死後變成鬼的。

聽了雲錦報出那麼一長串菜名,坐在一邊的葉吹輕蔑一笑。這個點大廳裡本身就沒多少鬼,葉吹這一聲冷哼,異常響亮。

雲錦斜了一眼過去,“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吃軟飯的葉大公子啊。”

三年前,溫錦死了之後,化成人形的雲錦少找這些人的事兒,雖然他打不過寧棠,但是使點小絆子,做點惡作劇讓他們難堪還是輕輕松松的,這裡面因為葉吹最弱,所以被欺負的最慘。

自從寧棠在三年前借著魔神的慌張吞噬了雲霧島上五分之四額神族,變成了半只腳跨進神列的強者,他葉吹就越活越憋屈,到現在也只是他寧棠跑腿泄欲的工具。

葉吹現在唯一的尊嚴大概就是寧棠天生就是被操的命,不然他連提供黃瓜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是一個“死”字。相比葉吹,蒼迭和季舒華他們因為各自天分能力的原因,現在已經成為寧棠的左膀右臂。

如見葉吹聽了雲錦這句話,心裡活的不行。二話沒說直接一個風刃朝雲錦面門上丟去。雲錦身邊的朱雀一揮手,擋下了攻擊。

“葉大公子大概也就床上有點功夫了。”雲錦有朱雀在身邊可得瑟了。

溫錦扶額,他記得原來聽過這麼一個說法,說父親智商低生女兒,母親智商低生兒子。溫錦看了看雲錦,尋思著自己也沒這麼騷包吧。

葉吹還准備說什麼,倒是被一旁的寧棠攔住。

寧棠扭過臉,莞爾一笑,“阿吹的床上功夫,殿下倒是清楚的很啊。”

雲錦有點聽不明白寧棠的話,雲錦有個小毛病一動腦子就想摸頭上的角,變成人形也改不了。好多次摸著摸著就把角漏出來了。這回雲錦又伸手想摸,被朱雀捉住手制止住。

“朱雀他說這是什麼意思。”雲錦用只有他和朱雀能聽到的聲音問朱雀。

朱雀皺了皺眉頭,思考了片刻,“他的意思是你用過葉吹的大鳥。”

雲錦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然後揚起下巴用鼻孔對著寧棠,“我對你家葉公子的大鳥不感興趣,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有比朱雀更大的鳥。”

外人只當雲錦是個一場開放的人,更以為他跟朱雀有一腿。只有朱雀知道是怎麼回事,臉都黑了。雲芒看著朱雀的臉色也差不多明白過來,自己的兒子大概根本搞不清大鳥到底是什麼意思吧。

大廳裡的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老板娘的表情也有點不悅。溫錦舉目看了一圈,笑了。他要給寧棠使的絆子有了。



☆、第55章 兒子

寧棠的手下放好東西正從樓上下來,前面走著個老人家,這個老人家半天下不來一個台階,而且不是人。那幾個被這個老頭擋在後面的人有點急,溫錦眯了眯眼睛。只見被擋在後面的寧棠手下之一忽然高聲說道,“你這個老頭,都死了還怎麼在這兒擋道。”

這兒本來就活人少,死鬼多。看著熱鬧其實安靜的不得了。這位作死的小哥還是撒氣似的大聲吆喝,臉色也不好看。這也不怪他,畢竟在別的地方就憑他主子的名號,他就算是踩著人家走,被踩的怕是也不敢吭聲。

寧棠來孟城之前是給手下交代過的,這樣的鬼城,裡面的鬼多半是抱著對生的執念借助某種力量,聚集於此,久久不肯離開。死者為大,所以在孟城,萬萬不得衝撞了這些鬼魂,不可提生死之事。

本來這位作死的小哥只是在心裡抱怨了兩句,不巧被看戲不怕事兒大的溫錦發現了,溫錦稍微給他做了點心理暗示,小哥就大聲說了出來。

小哥這聲音一落,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死寂。

空氣就好像停止了一樣,所有忙著自己伙計的鬼魂都望向了那位小哥。死寂。作死小哥的那句話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這裡所有枉死者們的記憶,一時間怨氣,恨意,所有的情緒,這些鬼魂在心中發酵了百十年的所有情緒都逸散在了空氣中。

死寂,還是死寂,無邊的死寂。溫錦倒是不怕,但是他有點慶幸自己並沒有貿然取走土極,不然,這一城的數十萬冤魂產生的力量,他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十萬冤魂的怒意與寧棠比著,倒是寧棠更可愛些。

大廳裡的寧棠,在這尷尬的氣氛中突然出手,剛才出言不遜的那位小哥立馬化成了灰兒,連魂魄都給捏散了,這鬼也是做不成了。

寧棠起身對老板娘拜了一拜,“下人不懂事,衝撞了諸位真是抱歉。”

這要是常人,肯定是早被這些鬼魂啃得渣都不剩了,但是寧棠終究不是凡人,身邊帶的又是一頂一的高手,老板娘也不想與他們起衝突,寧棠這事兒尚且處理的不錯,老板娘權衡了一下,便一聲冷哼,“我們這孟城可不比別的地方,客官可要小心吶。”

這事兒到這算是表面上解決了,溫錦挑了挑眉毛,他也沒天真的以為這點小摩擦就能引起眾怒讓十萬冤魂宰了寧棠,他的目的只是使一個絆子,讓寧棠在這幫鬼魂心裡留下個不好的印像,這樣寧棠在這雖然不是寸步難行但也該是步步驚心。

溫錦站在三樓看著大廳下面的那幾個大活人倒是沒發現他,直到寧棠一行人吃完了回房,他才叫住了一個小二。

溫錦從納戒裡取出兩塊香料,人的東西對鬼魂多半沒有什麼吸引力,但是這跟溫錦的常識一樣,這些鬼魂跟那些神佛還是一樣的,能夠接受這些香火的供養。溫錦把兩塊香料放到小二手裡。吩咐道,“大塊的那個你去拿給老板娘,小塊的就自己留著吧。”

小二見了香心中欣喜,樸實的臉一紅,又還給溫錦了,“不行,俺爹從小就教俺無功不受祿。俺沒幫你不能拿。”

溫錦一笑這倒是個老實人,他把香又放進小二手裡,“我這不是還沒說完麼。大塊的香給老板娘我是想托她辦個事,你看大廳裡那兩個人沒有。”

溫錦指了指吃著鬼的食物吃得正開心的雲錦,和他旁邊作者不住皺眉的朱雀,小二順著他指尖望過去點點頭。

“等一下如果他們要是住店,勞煩老板娘把他們安排到我的隔壁。這塊大的是感謝老板娘,這塊小的是謝謝你傳話,你看這樣成麼。這可不算無功受祿。”

小二想了一會兒,他也是實在想要那塊香,溫錦借用了這個身體之後自然也繼承了他的遺產。這兩塊香都是這個身體的,那可都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小二點了點頭答應了。

溫錦看著小二跑下樓,把香得給老板娘,跟老板娘說了半天,老板娘抬頭看著倚在三樓欄杆上的溫錦,莞爾一笑點了點頭。

溫錦頷首作謝,然後便回房去了。

溫錦躺在床上,讓系統監視著隔壁的動靜,有人進去了就實況轉播。然後他就開始想東西。他看見了蛋蛋和朱雀,雲芒如今是魔族的魔皇陛下,蛋蛋如今有了大名,也是魔族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至於朱雀,好想當了太子太傅也就是雲錦的老師。說到蛋蛋這個名字,溫錦在茶館酒樓裡,聽人家說閑話時聽到過,蛋蛋化形之後雲芒就給他起了個名字叫雲錦,魔皇親口說他兒子起個這名是為了紀念孩兒他娘。

現在雲錦和朱雀來了,溫錦總覺得他快見到雲芒了。溫錦不知道雲芒曉得他已經回來了不,若是知道,這個時候也該來找他了。溫錦這麼想著又覺得自己很可笑,他不敢去見雲芒卻又想讓雲芒來找他。

他跟雲芒分別的時間在他的經歷裡不過是半月而已,但是對這個世界裡的雲芒來說,就是三年。他們有時差,溫錦倒是不怕雲芒變心,孩子都這麼大了,他是怕雲芒揍他。畢竟當年自己沒跟他商量,就把小命用了。

溫錦想著,朱雀和雲錦已經被小二帶到了隔壁房間。溫錦聽著系統的實況轉筆,發現這倆人要的是一間房。溫錦摸了摸下巴,眼睛裡閃過意思狡黠的光。那邊雲錦嚷嚷著累了,倆人也沒干啥收拾了一下就睡了。

睡下的時候,朱雀還設了一個結界。

溫錦待兩個人睡著了就破了結界進屋在凳子上坐下。

朱雀誰在外面,雲錦睡在裡面。溫錦看著朱雀倒是老老實實的仰躺著,但是自家蛋兒子睡著覺一點都不老實,直接八爪魚一樣手腳都纏在了朱雀身上。

這麼個睡姿,攻受立見。溫錦揉了揉眉頭,自家兒子這底層受的氣質到底是遺傳誰的。溫錦從見到雲錦開始就非常自然的進入了,他“孩兒他媽”的角色。就這等著倆人睡醒的功夫,他一個人坐在那就替兒子操碎了心。

能清晰聽到溫錦腦袋裡想什麼的系統,白了溫錦一眼,想張口擠兌他幾句,但是想到了溫錦威脅他給他穿紅肚兜的事兒,嘆了一聲還是決定算了。

溫錦就這樣從中午坐到黃昏。

雲錦先醒來的,他支起身子揉了揉眼睛。瞅見坐著的溫錦又揉了揉。

溫錦也發覺自己兒子醒了,扭頭看向雲錦,對他一笑。

“涼親!”

雲錦一激動,舌頭又捋不直了。

那日黃昏,溫錦跟闊別三年的故人搭上了線,雲錦撲進他懷裡哭得死去活來的。哭完了還不忘給他展示自己柔軟的龍角。朱雀一直抿著嘴不說話。

溫錦也覺得兒子這龍角挺好玩的,龍的角原來是軟的啊,溫錦忍不住就摸了摸。

雲錦對自己娘親的反應可開心了,他一直覺得自己的角是這個世界上最神奇的東西,他給別人展示,不厲害的人怕他,厲害的人就朱雀和他爹爹。但是他爹爹一直很興致缺缺,朱雀則是壓根用一種嫌棄的眼神看著他。

“果然還是娘親最好了。”雲錦想著又摟緊了朱雀。

這“娘兒”倆把朱雀晾在一邊玩了一會,雲錦就開始喊餓。溫錦把納戒裡的吃的都取出來擱在桌子上,擺滿了一桌子,什麼都有。

“這地方的東西可不能亂吃,你先吃點零嘴墊墊,等辦完事出去了我再帶你去吃好吃的。”溫錦摸摸雲錦的腦袋說。

那麼一刻,溫錦都覺得自己渾身散發著母性,哦不,是人性的美麗光輝。

雲錦一點都不嫌棄溫錦所說的“零嘴”,而且雲錦按理說也不是溫錦生的,可他就跟溫錦像的不要不要,臉吃東西的喜好都一樣。這一桌子零嘴全是溫錦愛吃的,所以雲錦也都愛吃。

雲錦從溫錦懷裡起來,做到一邊填他的肚子。溫錦整了整被雲錦坐皺的衣服抬頭看向朱雀。

“好久不見啊,朱雀。”

朱雀其實心裡生溫錦的氣,三年了這火一點都沒消,他氣當年溫錦替他做了決定,把他和蛋蛋甚至雲芒的人生都安排的好好,能護周全的他都護了,但是獨獨沒考慮自己。用自己的命換了雲芒那個白眼狼一命。

最開始他們都被溫錦的死訊衝昏了頭腦。無論是雲芒還是朱雀都悲傷消極的不行,不過後來朱雀清醒了過來,因為朱雀一代只會有一個主人,主人若是死了,朱雀也會死去,然後再烈火中重生等待下一個主人的到來。這一代朱雀的主人是溫錦,朱雀還活著就是溫錦沒死的重要表現。

只是這個事情,朱雀最開始發現是並沒有告訴雲芒,他的私心還是覺得是雲芒害死的溫錦,他受的都是他活該。直到去年,雲芒愈來愈殘暴,無論是對待敵人還是對待自己,他用異常血腥的手段統一了魔族,冷漠無情,對雲錦也是。

牽扯到雲錦,朱雀就不能妥協,直接在雲錦第三百七十二次跟他哭訴他爹爹不疼他的時候,殺到了雲芒寢殿兩人來了個男人之間的對話。

第二天一晚上沒睡的魔神,竟然春風滿面。

溫錦眼帶笑意地看著朱雀,朱雀別過頭,小小的“嗯”了一聲。

溫錦現在的形像比他三年前的成熟多了,多了很多歲月賦予的氣質,倒襯著朱雀像個小孩了。

溫錦知道朱雀別扭,他又一笑。

“謝謝。”溫錦對朱雀說。

朱雀一愣,臉紅到脖子根,半天憋出來三個字“應該的。”

雲錦在一邊看著,嘴裡塞滿東西,心裡不覺給自己娘親豎起了大拇指,他在心裡想“娘親真厲害,得問問娘親,是用什麼法子讓這麼臭鳥人一點威風都沒的!”。

這是“丈母娘”跟女婿之間的對話,很多很多很多年之後雲錦才有點明白。



☆、第56章 主角光環

寧棠來的那個晚上過的還算老實,第二天黎明就有了動作,溫錦得知寧棠的行蹤之後,便放心的回去睡大覺了。還囑咐雲錦他們出去玩小心安全。

那一晚雲錦特別興奮,拉著他娘親手說了一夜。說這三年他們的經歷,說他爹爹如何英明神武,文成武德一統江湖。說到最後也沒講到他爹叫他接娘回家的事。倒是貌似無心的提醒他娘親。

“娘親我跟你講哦,自從爹爹當了老大,他手底下那幫妖魔鬼怪每天都想著怎麼充實我爹的後宮。有事兒沒事兒都找理由把那種長的可好看的東西往爹爹身邊送。”

溫錦聽到這裡覺得非常不對勁,心裡算算的還有點辣“那你爹說了麼?”

“收了啊!宮殿裡都快塞不下了!娘親我跟你說,連水池裡都是人身魚尾巴的美人哦!”

臥槽!溫錦頓時知道哪裡不對了。他特麼吃醋了,而且醋意不小。溫錦眯了眯眼睛。

“你爹喜歡他們麼?”

“爹爹沒說,我估摸著是喜歡吧,要是不喜歡不得都趕走了。”

溫錦嘖嘖了兩聲,恰逢這時系統帶來了寧棠的消息,他就讓雲錦先休息自己回房去了。

“朱雀,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娘親的表情好可怕哦。”溫錦走了之後雲錦問朱雀。

朱雀卻是愉快一笑,“你說的很對,你爹知道了表情肯定更可怕。”

不知道在哪個地方的雲芒突然打了個噴嚏。

不出溫錦所料,寧棠來此也是為了土極。他們尋找土極的速度比溫錦預計的還要慢許多,一共用了四天,這四天時間裡溫錦去找到了土極的具體位置。並且做了幾次考察,土極確實在那個小院子裡。

院子是普通的富貴人家的園林式的小園子。奇怪就奇怪在,裡面一點鬼魂的氣息都沒有。為了驗證這個結論,溫錦還在一天的不同時段,包括陰氣最重的正午去做了考察,結果就是這樣,無論什麼時候,這個小園裡都沒有鬼魂。

土極就在其中的一間廂房裡,但是溫錦不能下去查看,溫錦用其他活物嘗試過,只要接近到一定範圍,就會驚動城裡的其他鬼魂,所以拿土極,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四天寧棠一行人過的也不好,總是被雲錦帶著朱雀制造的各種麻煩纏身。孟城也越來越不歡迎他們。

溫錦這幾天除了到處考察,也跟客棧老板娘打的火熱,一會送個香一會講個笑話,老板娘每天都笑的花枝招展春風滿面的。嚇得雲錦以為他娘親要給他找個後媽。

雲錦幾次可憐巴巴旁推側敲地問溫錦是不是要跟雲芒離婚。溫錦都是笑而不語。

把雲錦急得抓耳撓腮,就差纏著朱雀帶他回去揍他那個不爭氣的爹。

寧棠找到土極的並沒有馬上動手,而是又停了幾天。因為主角光環還在,系統一監聽他們就會各種接觸不良電流亂響。不過溫錦還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寧棠行動的時間,而且他似乎有神不知鬼不覺吞噬土極的方法。

除了溫錦,其他人想吞噬元素極必須經歷一個艱難的較量期。他們無法直接帶走土極只能就地吞噬,吞噬如果中途被打斷,想要吞噬元素極的人就會得到成倍的傷害反噬。當年在沙湖,溫錦打斷了吞噬火極的寧棠,就讓他被重創,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所以溫錦決定,在寧棠吞噬土極的時候再出手。

這一次出手,即使不能殺了寧棠,也要取他半條性命。

寧棠行動的那一天,溫錦交代朱雀帶著雲錦離開,因為一旦鬼魂失去了賴以生存的能量來源,一定會暴怒。數十萬冤魂暴怒產生的壓迫能量,比領域更讓人害怕。還是提前離開為妙。

送完雲錦和朱雀,溫錦就去了土極在的園子。他比寧棠來的早,便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讓系統監控周圍,他先補個覺。

系統不樂意還跟他討價還價,最終系統取得了勝利。溫錦答應系統把他們的實體年齡調大。

溫錦前幾天下載了更新包,屏蔽了系統讀取他的思想,所以系統聽不到溫錦內心奸詐的狂笑,鄭重其事地答應下來,還簽了合同。

合同一簽完,系統就讓他兌現。溫錦奸笑著把系統的實體年齡從一歲三個月調整到了一歲四個月。溫錦才不傻呢,肉包子一樣的系統還有點萌點。換成孔武有力的成年人在他面前以一張嘲諷臉刷存在感,他不得氣吐血。

系統看著奸笑的溫錦,和木已成舟的被坑事實抿了抿嘴。想爭辯什麼的時候,又似乎發現了什麼,然後看著溫錦挑了挑嬰幼兒特有的淡的幾乎沒有的眉毛。

“溫錦,自作孽不可活。騙小孩你會遭報應的。”

系統說完就去站崗放哨了,留下攻略吮著手指跟溫錦大眼瞪小眼。

“切。”溫錦雖然滿不在乎的對系統抱以一聲嘲笑,但心裡總還是毛毛的。

不愧是帶著主角光環的,寧棠也不曉得用了什麼方法,愣是沒驚動半片鬼就接近了土極。

寧棠也是夠大膽,身邊就帶了蒼迭和葉吹兩個人。這倆人在門口給寧棠護法,寧棠一個人在屋裡吞噬土極。吞噬進度達到三分之一的時候,溫錦出現在寧棠葉吹的視線裡。

溫錦從大門走進廂房所在的小院,光明正大從容不迫。

葉吹和蒼迭見到溫錦大概是太過吃驚,竟然沒了反應。

溫錦大量了這二人一眼,上次在客棧“匆匆一面”並沒有看的真切。這次瞧仔細了,蒼迭還是一副霸道總裁遇見寧棠就智商欠費的模樣,而葉吹,呵,爛泥扶不上牆沒點長進。

兩人從初見溫錦“這人竟然沒死”的震驚中冷靜下來後,卻也沒有半點跟溫錦“敘舊”的意思,繃緊了全身保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狀態。

那兩人既然不說話,溫錦也就沒有張口的意思。大量了周圍,發現了寧棠沒驚動鬼魂的關鍵所在。

寧棠在廂房周圍用珍貴的富含純元素能量的寶石設置了一個五行陣,講土極的能量引流進五行陣法裡,相生相克從而形成了一個流動的封閉能量空間。土極的所有波動都被這樣巧妙地掩蓋了起來,故而外界無法察覺其中變化。

這個五行陣法還有一個重要作用,就是協助寧棠吞噬土極,陣法的源頭是土極,終點是寧棠。所以破壞掉陣法也就阻止了寧棠成功吞噬元素極。

“怪不得那倆傻逼不主動攻擊呢,原來是保護陣法為仙啊。”溫錦心中了然。他如今的實力,一個能打這種貨色十個,之所以不動手是因為,失敗時的進度越接近成功,寧棠的反噬就越大。能量反噬可是一種極其痛苦的體驗。溫錦可不想讓寧棠死的太舒服。

等待的時候,溫老天我恨你倚著牆嗑起瓜子來。蒼迭和葉吹的臉色十分不好看,葉吹差點暴走但是被蒼迭攔了下來。

溫錦瓜子嗑完,寧棠吞噬土極也進行到了關鍵的最後階段。溫錦拍了拍手,上一秒還是悠哉游哉下一秒就神色凜冽,一招便打到陣眼上。

護法的兩位還沒有反應過來,五行陣就被破壞了,瞬間能量逸散,數萬冤魂察覺到不對,紛紛向此處湧來,卻又似乎被什麼阻擋,無法進入這間小院。

冤魂暴動的能量引開黑雲遮蔽了太陽,化白晝為黑夜。

寧棠卻沒有停止吞噬,而是冒險舍棄陣法加持,直接面對土極。

溫錦沒有跟反應過來的兩個“護法”纏鬥,直接以最快的速度瞬移進了屋內。

土極懸浮在屋子的中央,寧棠盤腿而坐,閉著雙眼緊蹙眉頭,嘴角有鮮血的痕跡。

溫錦展開領域講趕來的蒼迭和葉吹拒絕在外。寧棠發現了有人闖入,卻不能分心應對。溫錦挑眉一笑直接捉住懸浮在空中的土極吞入肚中。

在溫錦簡單粗暴吞噬掉元素極的那一刻,寧棠噴出一口鮮血,體力不支躺倒在地。

“你——”寧棠抬眼剛看清來人,反噬的痛苦就鋪天蓋地的襲來。領域在的兩個人急得要發瘋卻無能為力。

溫錦笑著,在領域內下達命令,讓全身抽搐的寧棠懸浮於空中。溫錦幻想過很多次寧棠的死法,最後決定讓他血肉骨頭迸濺成碎片化成一朵人肉煙花。

溫錦眼中出現少有的瘋狂,他激動得手都在顫抖。他對領域下達殺死寧棠的命令。

就在他下達完命令的那一刻,系統界面發出警報“目標人物攜帶主角光環此操作無效”。

溫錦又立馬變相下達了幾次殺死寧棠的命令,但都以系統警告“操作無效”告終。那麼一瞬間溫錦突然想毀滅世界。

“系統你給我解釋一下。”溫錦面無表情地叫出系統。

系統一臉活該的表情,“端腦的新設定。雖然允許了你得存在但是並沒有收回寧棠的主角光環。一切扼殺主角生命的活動都被禁止。”

溫錦眼神暗了下來,“可我想殺他。”

寧棠越來越虛弱,但是虛弱到了快要死的時候一切削弱就都停了下來,他的體能甚至在極其緩慢的恢復。

溫錦整顆心都冷了下來。系統感受到他處在暴走邊緣,皺了皺眉頭,“主角也不是不可殺死的。主角光環只能由反派光環對抗。所以這個世界能殺死寧棠的只有一個人。”

“雲芒。”溫錦在心裡默默叫出了這個名字。



☆、第57章 重逢

猶豫溫錦特殊體質,吞噬了土極便自動將土極轉化成了精神力量。土極的氣息因此消失在天地間。失去能量憑借的孟城冤魂陷入暴怒,幻像消失,整個城市顯現出破敗陰冷的真面目。

鬼的執念和怨氣,逐漸在天地間形成了一個能量漩渦,孟城被包裹在漩渦之中。這個漩渦一旦形成,就再沒有人能走出這裡。

系統為溫錦分析了嚴峻的現狀。同樣由於土極的消失,一直加持在小院外阻擋冤魂的結界也消失了。冤魂迅速的向土極最後出現的地方湧來。

鬼魂都屬於精神體,他們的衝撞恰恰是對領域的最有效攻擊。溫錦不得已一點點縮小了領域的範圍。

“走吧,”系統皺著眉頭催促不甘心的溫錦,“他早晚會死的。”

溫錦抿了抿嘴,手中凝結出一團純淨的土元素能量。這團能量在溫錦手中越來越濃郁,最後竟有了實體。

這團土元素能量,與土極的氣息一直,感覺到這股力量的冤鬼短暫的呆愣後便更加瘋狂地想往溫錦身邊來。

溫錦卡著寧棠的脖子逼迫他吞下這顆珠子。土極能量進入寧棠的身體,使他身體的各項機能迅速恢復。

溫錦冷笑,一揮手講寧棠拋到了蒼迭和葉吹腳邊,“便宜你了。”

蒼迭和葉吹也意識到了形式的嚴峻,抱起寧棠就騰空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外奔去。

蒼迭帶著寧棠飛出院落的一瞬間,瘋狂的鬼魂又是一愣。片刻便向寧棠遠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溫錦制造了一個偽土極,讓冤魂以為寧棠是帶走土極的人,被十萬冤魂6追擊,那三人有的受了。

“寧棠不會死的。”系統對溫錦潑冷水。

溫錦又冷笑一生,“拿不走他的命,可以拿別人的命。既然遇上了怎麼能讓他活蹦亂跳地回去。”

溫錦整了整衣服,走出院子。冤魂對他沒有什麼興趣,都跑去追寧棠了。漩渦已經形成,溫錦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如何走出這個“鬼打牆”。

溫錦關閉了系統,他還沉浸在深深的不甘裡。去他媽的“主角光環”,因為這玩意兒的存在他簡直就像是個笑話。他溫錦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結果全都是被命運玩的。

“你們城裡人真特麼會玩。”溫錦啐了一口。

早在溫錦把假土極填進寧棠的身體裡時,漩渦就已經形成了。

溫錦步行到孟城門口,看見了葉吹的屍體。葉吹眼睛睜的大大的,滿臉的不可置信的表情,死於割喉一刀。這個炮灰攻終於領了便當,能死到現在也是不容易。

葉吹是被蒼迭或者寧棠之中的一個殺死的,溫錦在走過來的時候搜索了走出“漩渦”的方法。系統只給了兩種,這世界上也確實只有兩種。

第一種平息冤魂的憤怒。第二種用性命血祭。葉吹就是蒼迭寧棠總血祭方法逃出孟城的犧牲品。

漩渦邊緣異常的平靜,因為假土極的離開冤魂又陷入了茫然不知所措的狀態。城門外是溫錦來時的小路,還有飛鳥停在路上梳理羽毛。溫錦踏出那一步,走出城門。

只是一瞬間,他又站在了孟城裡面,就仿佛他從來沒有邁出那一步似的。

溫錦試了幾次,每次都是同樣的結果。他心裡越來越煩躁。他揮手想用力量破開漩渦。聚力一發,力量卻被漩渦反彈回來打傷了自己。

溫錦像瘋了一樣,不要命地攻擊漩渦,搞得自己滿身是傷最後直接一口血吐了出來。

“打死自己算了。”溫錦突然冒出如此生無可戀的想法。他舉起手,想要再次發動攻擊的時候,卻被人阻止了。

那個人握住他的手攔上他的腰,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用蘇倒無數少男少女的低沉性感嗓音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夫人,你終於回來了。”

被握住手的那一刻溫錦就知道是雲芒來了。因為聽了雲錦訴說他爹的“光輝事跡”,小別勝新婚的喜悅完全沒有,再聽到雲芒那性感的小嗓音,溫錦更是怒了。他轉身反手就給了這個“坐擁後宮佳麗三千連池子都被美人填滿”的反派boss一巴掌。

溫錦打完了才看清了雲芒現在的樣子,雲芒一身黑衣,衣服上有銀色的暗紋,一張臉更加好看了。

雲芒沒鬧,只是摸了摸被溫錦打了的臉,“夫人見到為夫竟然如此激動。”

溫錦還想著自己是不是下手重了聽見這聲調侃,立馬改變了主意,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打的更狠。

雲芒笑著去拉溫錦的手,溫錦甩開。再拉,再甩開。這樣反復了好幾次。

“你煩不煩啊。”溫錦沒好氣的說。

雲芒笑眯眯地又去牽溫錦的手,這次溫錦沒有甩開。

“夫人說什麼便是什麼。夫人說我煩,我就煩。”

溫錦:“你煩。”

“好,我煩。”雲芒執著溫錦的手放在嘴邊輕輕親了親。

溫錦:“我拉完屎沒洗手。”

雲芒:“沒事,夫不嫌妻醜。”

“滾你妹的。”溫錦又想甩開雲芒這次卻被他圈進了懷裡,溫錦的臉對著雲芒的胸膛,鼻尖滿滿的都是雲芒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溫錦嘆了一聲,“你別煩我我著急出去。”

“為夫不是怕夫人傷了自己麼。”雲芒捧起溫錦的臉仔細瞅了瞅,“瘦了。”

雲芒那一雙星子般的眸子裡仿佛融著最溫柔的水,溫錦被盯得不好意思,紅了臉。

“夫人想出去,就讓為夫來幫你吧。為夫倒是知道個法子。”雲芒松開溫錦退後了一步。

雲芒一手遮住溫錦的眼睛。溫錦覺得雲芒的手心有些潮濕,暖暖的。然後便聽見雲芒一聲悶哼,空氣裡出現了血腥味。

雲芒:“哎,好像刺偏了。再來一下吧。”

溫錦聽見這急了,那傻逼不會真打算死祭自己吧。溫錦抹開雲芒的手就看見雲芒舉著一把匕首打算往身上次,這次是心髒分毫不差。

溫錦抓住他的手,“你傻逼麼!”雲芒穿著黑色的衣服,胸口處的銀色暗紋被染成了深紅,招示著他剛給了自己一刀。

溫錦把他的匕首奪過來扔到地上,然後扒著他衣服看傷勢。

“夫人怎麼如此熱情。”雲芒張開雙臂任由溫錦的動作。

溫錦仿佛沒聽見一般,慌張地進行著手上的動作,嘴裡一直重復著剛才那句話。他完全忽視了雲芒魔神的身份不會被這點小傷傷到的事,他害怕雲芒死太害怕了。

雲芒低嘆了一聲,把溫錦摁到懷裡。

“我想你了。”雲芒下巴擱在溫錦頭頂,輕輕地說。

聽見這句,溫錦嗷得一聲哭了起來。

溫錦一肚子委屈全在這次哭了出來,開始還是邊哭邊罵,到最後話都說不出來了就一直打嗝。

話都說不出來別說走路了,哭到最後溫錦被雲芒抱著回了雲府。就是那個放土極的園子,沒想到還真是雲芒的地方。

土極消失之後,幻術打造的繁華城市變得破敗不堪,但雲府卻依舊氣派。雲芒把溫錦抱進屋子裡,放到床上。溫錦又哭了一會實在哭累了,便睡著了。

雲芒給溫錦掖好被子便出去關上了門。門外早有一位黑衣人侯著。

“主人,城主已經到了。”黑衣人見到雲芒單膝跪地恭敬道。

“嗯,找人守在這不要打擾他休息。”

“是,主人。”

溫錦做了個夢,他夢見自己一個人走在特別長特別長幾乎看不到盡頭的路上。路邊的景色從現在變到過去再變到未來,溫錦一個人走了很久,越來越雷越來越累,知道遇見一個人,他有雲芒的臉雲芒的身材和雲芒的聲音。

他說“我想你了溫錦,我愛你。”然後夢醒了。

溫錦一醒來就看見雲芒坐在他床頭,手指卷著他的頭發,從嘴角笑到了眼底。

“醒了。”

溫錦伸了個懶腰,點了點頭。

雲芒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起來吧給你准備了好吃的。”

溫錦一吸鼻子真的聞到了好吃的的味道便愉快的起身坐到桌子旁。桌子上擺了四個菜都是溫錦愛吃的。全是人類吃的。溫錦胡吃海塞了一通滿足了受苦多日的味蕾,仰靠在椅子上曬肚皮。曬了一會兒覺得不對。便立刻正襟危坐,表情嚴肅的看著雲芒。

“我得問你一個問題。”溫錦語氣十分正經。

雲芒還是深情款款地看著溫錦點了點頭。

“你還想不想跟我過日子了。”

“想。”雲芒又點點頭。

溫錦:“那你跟我解釋一下你那滿後宮的美人都是什麼情況,連水池裡都住著倆美人魚!你說啊!”

溫錦覺得自己現在十分有氣勢,雲芒聽見這算是了然了,他大概猜出溫錦不待見他的原因。肯定是自己那傻逼兒子又說了什麼不著邊兒的話。

“哦,那些啊。都是地方上送來的,我是不要可兒子覺得喜歡就留下來了要給你當兒媳婦。”雲芒看著溫錦還是一臉遲疑就嘆了口氣,“夫人,為夫可是想著你自瀆了三年。你不能這樣對我啊。”

雲芒一臉真誠的看著溫錦,溫錦聽完這句立馬腦補了他各種自|慰情景,在浴室裡在床上在御座中……腦補著就有莫名的火從小腹竄上了腦殼。

“吃飯!吃飯!”溫錦不敢看雲芒,虛張聲勢地大喊著低頭又扒起飯來。



☆、第58章 灼灼

溫錦剛吃完飯,雲芒便把他帶了出去。說是出去走走遛食。

溫錦剛一出去就發現籠罩在孟城周圍的“漩渦”消失了。溫錦有點詫異,“消失了怎麼做到的。”

雲芒捉著溫錦的手,把他的手放在手心裡揉了揉,“嗯。”

“你干的?”

“嗯。”雲芒似乎揉上了癮。

溫錦把手抽出來白了他一眼,一臉“你正經一點”的表情,“你怎麼做到的?”

雲芒看著溫錦笑了笑,“你把手讓我拉拉我就給你說。”

溫錦看了看雲芒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往雲芒懷裡一塞,“你說吧。”

雲芒又把溫錦的手捉住,溫錦的手白白嫩嫩的揉起來手感很好,雲芒有揉了半天。

“你到底說不說!”溫錦橫了他一眼。

“說,夫人想聽我當然說,”雲芒把溫錦的手放在嘴邊蹭了蹭,“我見了孟城的城主,就是你借住客棧的老板娘,我跟她說我家夫人貪嘴,把你們的寶貝當糖豆吃了。我再賠給你你們一個就是了。所以我就把木極賠給他們了。他們得了寶貝也就不鬧了。”

溫錦一想,木極可以養魂養著養著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成人了,“他們倒是占了便宜。”

“土聚陰,總不能讓他們繼續擴張,整個風雪大陸都變成這樣的東西也聽挺沒意思的。不過夫人你若嘴饞了,但吃無妨。為夫這裡還有兩個,現在也用不到。”雲芒調侃道。

溫錦想都沒想直接踹了雲芒一腳,雲芒也不惱,拍了拍衣服,繼續拽著溫錦的手。

雲芒邊走邊跟溫錦講著。這雲府是雲芒派人建的,那日他覺醒後便從雲霧島取得了土極,魔神覺醒後元素極便沒了用處,孟城是個風水寶地,雲芒便把土極贈與了這城中數十萬冤魂,魔族在風雪大陸行走不易,這也算是為自己培植一方勢力。再者,鬼魂多的地方人都少,人一少便清淨許多,在這蓋個院子以後他和溫錦可以來這過悠閑日子,何況孟城作為一個山城周圍的風景也確實不錯。

雲芒興致勃勃的跟溫錦講著這三年來發生的事。偶爾穿插一兩句情話,把溫錦搞得面紅耳赤。兩個人走著走著,雲芒把溫錦帶到了一眼溫泉邊。溫泉周圍罩著白色的輕紗帷幔,掀開帷幔足下便是白玉的石台。

“一起洗吧。”雲芒征求溫錦的意見。

溫錦的臉更紅了,腦補了一些奇怪的東西變得扭捏起來。

雲芒觀察著溫錦的神色變化,了然一笑,“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溫錦聽見這句話突然間有點不樂意,一掃扭捏的模樣,霸氣的扯起衣服,邊扯邊跟雲芒說,“你今天還真得做點什麼,不做你就不是男的!”

說完溫錦便光著身子撲通一聲跳進溫泉池裡。

雲芒挑了挑眉也解衣跟著下去了。

雲芒本身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帶溫錦回魔界的,可是由於昨天鬧騰的太厲害,溫錦睡到了大中午才起來。溫錦嘴饞兩個人又繞道去吃了溫錦朝思暮想的一些地方特產。雲芒帶著溫錦進入魔界地界時已經是晚上了。

魔界和人界被海天之界分割,倒有點像地球的南半球和北半球,差不多十二個小時的時差。人界剛晚上那邊還天大亮。溫錦看著日頭被雲芒抱在懷裡沒精打采的抱回來宮殿。溫錦還指望著在雲芒宮裡,看見人家給他進貢那一屋子美人呢。結果整個宮殿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怎麼連個下人都沒有。”雲芒把溫錦放到放到自己寢殿的大床上,溫錦翻了身,把被子扯過來抱在懷裡,“你是讓我伺候你麼,魔神陛下。”

雲芒點了點他的腦袋,“我伺候你。”

“你說的,”溫錦狡黠一笑,把被子扔一邊,胳膊腿都伸開躺在床上,“快來給朕更衣,朕要雲愛妃侍寢!”

溫錦被雲芒帶回魔界這日子便從解放前回到了小康,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干什麼只要他說一聲就有雲芒親自伺候著。這宮殿裡頭確實有別的下人,但是真如雲芒所說的,伺候他溫錦的就雲芒自己一個。

期間朱雀帶著雲錦來看過他,雲錦看起來蔫巴巴的,溫錦一問才知道,雲芒回來之後也不知道抽了什麼風,一改往日對兒子隨意的態度,給雲錦布置了一堆功課,他連出門的時間都沒有。溫錦想起來前幾天雲錦跟他說的美人兒的事,尋思著自己在這也住了快半個月,連個美人的毛都沒見到,那傳說中把整個後宮都填滿了的美人去哪了。

“那些下邊進貢上來的美人都去哪了。我在這住了半個月怎麼連點風聲都沒聽見。”溫錦和雲錦再吃小金橘,溫錦剝著喂著雲錦。

雲錦吃著自家娘親親手剝的桔子心裡美美的,“你說那些美人啊,那些美人不在這個宮殿裡。這個是爹爹平常住的地方,美人在另一個宮殿,爹爹說那個是給我的宮殿,等我長大就住進去。”

溫錦就聽到這兒,知道自己被兒子坑了,白生了一肚子氣。

“娘親我還要吃。”雲錦還沒意識到自己闖禍了,眼巴巴地瞅著溫錦等他剝桔子吃。

“吃什麼吃,”溫錦把最後一個桔子剝了塞進嘴裡,“滾去學習去,不好好學習還想吃。還有功夫吃,看來還是時間多,我得給你爹說說多給你加點功課。”

雲錦聽見這,撇著嘴,金豆豆在眼裡打轉,“為什麼啊娘親!”

“因為你坑爹!”

雲錦被朱雀扯著回去剛出殿門就趴在朱雀懷裡哭,“朱雀我做錯了什麼,娘親趕我走。果然是有了爹爹娘親就不愛我了麼。嗚嗚嗚嗚。”

“嗯,”朱雀拍拍雲錦的頭,“只有我愛你。”

溫錦在魔界整整過了一個月的好日子,除了不能干掉寧棠這件事像個魚刺兒一樣,偶爾會卡一下他的喉嚨外,一切都很好。他跟雲芒過得也是神仙一樣的日子,溫錦很詫異,難道作為魔界的領導人他就不用干點別的麼,每天除了陪他玩陪他吃陪他睡雲芒好像再沒干過別的事。

蜜月剛過完,雲芒就跟溫錦提議他們出去轉轉,第一站是孟城的雲府。不過雲芒有點事要處理,讓溫錦先去,過幾日雲芒再去找他,然後他們一起雲游四海。

溫錦當時也沒有多想就答應了。第二天雲芒便托朱雀把溫錦送到了孟城。孟城的能量依仗換成了木極以後,整個城的氣氛都改變了。

孟城如今沒有一個月前的那樣死氣沉沉,城主好像做了一次動員,想去投胎的都走了,不想投胎的則借助木極的力量在這裡修行,修行著修行著早晚有一天可以擺脫鬼魂的形態。數十萬冤魂,留下修行的不過一半。

朱雀把溫錦送到這裡就走了。

雲府裡有雲芒安排照顧溫錦生活起居的用人,這些用人都是黑衣加身,看起來倒像是殺人的而不是伺候人的,不過這些殺手先生的工作效率很高,比如溫錦早上說想吃什麼,中午他們就能穿越整個大陸吧那頭的美食送到這頭。

雲芒每日都會派人送來問候,但是七天了仍不見他來。溫錦有點著急,問那些看起來知道什麼的下人也問不出來個所以然。溫錦只能從雲芒每天送來的問候裡知道他還活著。他讓黑衣人傳了個信兒,說雲芒要是再不來他就走了,走到哪能不能被雲芒找到他溫錦就不確定了。

大概是溫錦催的急了,雲芒沒回來但是讓朱雀帶著雲錦回來了。朱雀這次沒走,雲錦一到就嚷嚷著餓要吃飯。溫錦吩咐人去准備拉著雲錦就問雲芒的情況。雲錦一直支支吾吾的不往重點說直說他爹爹很好要娘親放心,過些日子就回來了。

雲錦這個熊孩子不會說謊,每次說謊都特別明顯,溫錦冷笑了一聲,“你爹是去給你找後媽去了吧。”

雲錦聽見這一愣,“怎麼可能!娘親你放心,爹爹要是不要你我就揍死他!爹爹真的是在忙,爹爹說忙完了這個事,就能跟娘親做一對神仙眷侶,暢游天地咯。還能給我生一對弟弟妹妹。”

飯菜被擺到了桌子上,雲錦說著舔了舔嘴唇伸手就去想去抓,被溫錦看見捉住了他的手,“不說實話就別吃飯。”

雲錦撇著嘴,“娘親我都快餓死了。”

“餓死了?你多久沒吃了我就不信你爹供不起你一頓飯。”

雲錦聽見這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我真的餓好久了,所有人都跟爹爹出去打壞蛋了沒人管我飯。”

雲錦說完這一句,溫錦眯了眯眼睛,朱雀直接嘆了口氣。

“打壞蛋?”溫錦厲聲道,“別騙我,你爹到底怎麼了都給我說出來不然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朱雀把雲錦的手從溫錦手裡掙出來,“壞蛋是寧棠。你走的那天,寧棠帶著神族最強的戰士跨過了海天之界。”

朱雀把筷子塞進雲錦手裡示意他自己吃,“魔族的戰士陪著魔神沉睡了千年,黑莓恢復最強的實力。所以這一次,雲芒並不一定能贏。你——”

“現在,立刻,”溫錦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靜,“帶我去見雲芒。”

此時的溫錦,在朱雀眼裡,眸子中只有一片看不見情緒的深黑。



☆、第59章 生滅

當年的諸神之戰,整個魔界都隨魔神的消失而沉睡。如今雲芒覺醒已經三年,三年前雖然神族大傷元氣,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三年,寧棠帶領下的隱世神族,恢復的速度,要比被海天之界阻隔在月之影面的魔族快上許多。

寧棠帶領隱世神族跨過海天之界,深入月之影面,真真打了雲芒一個措手不及。雖然魔族如今整體實力比不上寧棠帶領的隱世神族,但是若魔族背水一戰,拼死一搏,無論什麼只要是不要命總能有一些轉機。

所以雲芒的計劃便是誘敵深入,讓寧棠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的攻進了他魔界的聖城。既然是聖城,作為整個魔界的心髒,這座城市一直加持著一個結界整個結界的能量由整個魔族的信仰來提供。隨著歲月的流失越來越強大,整個結界只能由魔神開啟和關閉,開啟之後,整個聖城便只能進不能出,如果這一代魔神不小心死在了結界之內,那麼這個結界便要等下一代魔神來關閉。所以,當寧棠進入聖城的那一刻,無論雲芒是輸是贏,寧棠都別想再踏出這裡一步。

朱雀來送雲錦見溫錦的那一日,便是寧棠帶著隱世神族進入聖城,雲芒打開結界的那一日。

聖城裡有著魔族最精銳的戰士,他們會拖住整個神族的人。雲芒所要面對的只有寧棠。

溫錦逼著朱雀以最快的速度把他送來,他阻止了朱雀與他一同進入聖城的請求。和三年前一樣,溫錦把自己的蛋兒子托付給了朱雀。

整個聖城被巨大的結界籠罩,天空是黯啞的紅色,就像是夕陽最後的色彩。已經過去了一天,結界內的兩方勢力還沒分出勝負。溫錦無暇顧及周圍,這個幾日前還是繁華的讓他驚嘆的城市如今取因無情的爭鬥而迅速頹敗,他無暇顧及哪出街道有他昔日見過的景像,來不及緬懷。他只能不停的奔跑,以自己所能夠的最快的速度趕向那人身邊。

溫錦很害怕,從來都沒有這麼害怕,即使是三年前他赴死都沒有現在讓他恐懼。原著小說的劇情終結在此,他無法殺死寧棠,能殺死寧棠的或許只有雲芒,但是原著的最後一站確實雲芒不知生死,寧棠作為神活了下來。

他來到這裡,改變了許多,但是在命運的車輪面前,是否真的能夠有用,還是他所做的一切,不過只是杯水車薪,螳臂擋車罷了。這一切的猜測,好的或是壞的結局馬上就要揭曉了,溫錦害怕,從沒有這麼怕過。

寧棠和雲芒的戰場,是那座溫錦九日前居住過的宮殿,那精致奢華的雕梁畫棟,都在二人將近一日不停不休的戰鬥中摧毀。

雲芒在打鬥中眼神晃過腳下的廢墟,那是他與溫錦有著共同回憶的地方,這段記憶裡的彼此都是那麼的美好,就這麼被毀了,他突然有些不舍。

雲芒用青鳥每日向遠在孟城的溫錦送去問候,他在開啟結界之時,說了很多很多話,這些話會被青鳥一句一句的帶給溫錦。雲芒想,如果這次自己真的葬身在這裡,那麼這些青鳥會拖延溫錦得知他死訊的時間,三年或許五年,那時溫錦再知道這場早已湮沒在時光裡的死別,或許也不會那麼痛心了吧。

“他或許還會覺得這是自己失約的報應吧,三年不見,一個人就從一只小兔子變成了耀武揚威的小刺蝟,倒也是可愛。”雲芒想到這裡忽然一笑。

對面的寧棠見了,心裡卻有了怒氣,“這個人竟然在分神,這是有多麼瞧不起我,呵,輕視我的人總會付出代價。”

寧棠心中想著便使出一記狠招,雲芒勉強接下,喉嚨裡升起濃郁的血腥味。寧棠確實已今非昔比,當年在雲霧島,他沒了溫錦,瘋狂的百鬼讓寧棠吞噬了自己,因為是有血緣關系的近親,契合度雖然沒有溫錦高,但是依舊讓寧棠實力大增,後來寧棠又吞噬了幾乎整個雲霧島的神族,終於踏入了肉半神的境界。

這三年來,那些外界傳言被魔族殺死的神族高手,基本上都是被寧棠吞噬掉的。這一點寧棠該感謝雲芒,為自己背了三年的黑鍋,而這個黑鍋還將一直背下去。

如今的實力來看倒是雲芒稍遜一籌。將近一天的打鬥,讓用了很大一部分能量開啟聖城結界的雲芒見落下風。寧棠似乎也沒了和雲芒耗下去的耐心,全力一擊,將雲芒擊倒在地。

雲芒將口中的鮮血咽下,站了起來整著整有些凌亂的衣服,他抬眼看向寧棠,風輕雲淡,“無論如何,你都會輸。”

雲芒篤定的語氣,和看起來已經沒有半絲狼狽的外表,讓寧棠甚至以為自己的攻擊並沒有奏效,不過仔細觀察後,雲芒那已經開始虛弱的氣息讓他放下心來。

“你以為這個結界能困得住我?”寧棠一聲冷笑,“你跟我那個白痴弟弟呆久了也變的天真了不成。你覺得我不會吞噬掉你麼,世間的魔神又不止你一個,你要死便去死好了,我可以制造一個新的魔神,只要吃了你,哈哈哈哈。”

雲芒眸子一暗,是他大意了,又立刻想到什麼忽而一笑。

寧棠看著雲芒的笑容先是不解,而後發現了異常,雲芒想要自爆,自爆成粉末化為塵土就算寧棠有天大的能力他也不能如願。

寧棠又是一擊打斷了雲芒的動作,雲芒這次卻沒有起來,虛弱一旦開始便是無法停止的,他的力量如今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站起來。

寧棠輕蔑的道了一聲“不自量力。”便踱步到雲芒面前,當他准備吞噬雲芒的那一刻,去被一陣不知出自何處的力量狠狠彈開。

溫錦飛奔到雲芒面前,釋放了領域彈開了寧棠。溫錦將力量注入雲芒的身體,但卻沒有起到多大作用。就是一杯水放在沙漠裡那樣的蒸發速度,雲芒的能量流失的太快了。溫錦的領域寧棠無法進入,溫錦也無法殺死寧棠,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呵,”寧棠突然開口,他對溫錦說,“沒用的。只要這個聖城的結界不關閉,你再多的能量放到他身上也是杯水車薪。這個結界會吞噬掉一切他可以利用的虛弱能量加速死亡的發生。真是蠢。”

溫錦無視寧棠的話,依舊將自己的能量瘋狂的注入雲芒的身體裡。雲芒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他抬手似乎想要去摸一摸溫錦,但是手抬到一半又頹然落下。

“經檢測,本位面反派光環消失。”系統板著臉提醒溫錦雲芒的死亡。

人面臨莫大的悲傷的時候,其實會忘記一切,大腦異常的清醒卻是一片空白。這樣一片空白的時期讓溫錦想到了很多。那是溫錦此生智商最高的時刻。

溫錦將雲芒的身體放在地上,為他理了理散開的鬢發,溫錦起身收起領域,他走向寧棠在寧棠面前站定。

“你不是做夢都想吞噬掉我變成神麼,”溫錦莞爾一笑,“好啊,你來啊,我如你所願。”

溫錦放松身體,張開雙手,無所畏懼的看向寧棠。

寧棠卻沒有動,他從來不相信天下會有免費的午餐,太輕易得到的東西不是殘次品就是陰謀。但是溫錦所說的太誘人了,這是他從出生就想做的事情,還有什麼陰謀能阻止他寧棠。從孟城那一站他就知道,溫錦殺不死他,魔神又死了,寧棠實在想不到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威脅到他。

寧棠深思了片刻,便欣然接受了溫錦的邀請,“那麼我便不客氣了,我親愛的弟弟。”

和三年前與雲芒融合時一樣的疼痛,鋪天蓋地的襲來。溫錦的內心卻異常興奮,疼痛沒加深一點他計劃的達成便又進了一分。

終於在融合的最後一秒,他將一把匕首插進了自己的心髒。溫錦的視線模糊,最後看到的是寧棠憤怒到扭曲的臉,眼前一片黑暗之後,耳邊清晰地傳來系統的聲音。

“宿主【逆襲成神】任務達成,【逆殺主角】任務達成。宿主等級達到滿級將開啟最終獎勵。最終獎勵即回到本生位面開啟一段______的新生活。請宿主認真填寫空格處的形容部分,只可填寫一個形容條件。您有十秒的時間考慮。十,九,八,七——”

“我選擇,”溫錦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說出那句話,“我選擇……”

魔界聖城的結界在沒有開啟,那個時代魔族與人族最強的人都在這結界之中,不知生死。直到了千萬年後,下一位魔神於大陸一隅覺醒,來到了這做湮滅了許多傳說的城池,在宮殿的廢墟裡發現了兩具化為白骨的屍體。

人神殺死了魔神,又自刎而死,這便是後世看客於千萬年後,所得知的他和他的生死真相。



☆、第60章 結局

“我選擇有我所愛之人的生活。”這是溫錦在那個世界說的最後一句話。

雲芒死得那一刻,溫錦想起了最開始系統告訴他的關於最終獎勵的事。但是人物想要滿級最後的任務卻是讓他融合寧棠的【逆襲成神】和殺死寧棠的【逆殺主角】。因為主角光環的緣故,溫錦不能殺死寧棠,所以他選擇在融合剛剛結束的那一刻,在他尚有自主意識的這一刻,殺死自己。那一瞬間寧棠是他他也是寧棠,他用了殺死自己的方法殺死了寧棠。然後人物滿級開啟了最終獎勵,到最後還是他溫錦贏了。

溫錦從睡夢中醒來,便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筆記本放在腿上,腿已經被燙的有些疼。他連忙挪開電腦,大腿上燙出了一堆小疙瘩。

屋子裡的一切都和他第二次去往那個世界的時候一樣,連時間也只過去了兩個小時。溫錦嘆了一口氣又躺回床上,他在懷疑自己是否又做了一個夢。如果不是夢,他現在應該已經被那個雞蛋害死了,那麼大的卡車那麼近的距離即使剎住了車,他也活不了的。

溫錦的大腦飛速的旋轉,來搜索各種證據證明自己所經歷的只是一場夢或者卻是是一場荒唐的奇遇。溫錦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大腿上的小泡泡又疼得厲害,他沒辦法,只好起床,打開醫藥箱找不到要用的藥,就去衛生間拿來的牙膏往自己腿上擠了點。

薄荷味的藥膏,抹在小泡泡上涼涼的很舒服。

溫錦抹得正歡,這時卻轉來了敲門神,溫錦尋思著大早上的誰沒事兒會來找他啊。溫錦打開門一看發現是自己的編輯洛姐。

“洛姐早上好啊請進請進。”穿著大褲衩t恤的溫錦撓了撓頭對自己的居家打扮有點不好意思。

洛姐皺著眉頭打量了溫錦一眼,目光飄到溫錦大腿上的白色不明液體的時候眉頭皺的更深了。溫錦順著洛姐目光一看,驚呆了,他怎麼現在才發現這牙膏長得真像某種不明液體。

“不是洛姐,”溫錦把手上的牙膏盒在洛姐眼前晃了晃,“這是牙膏,牙膏。”

洛姐白了他一眼,“我管你是什麼呢。”

溫錦嘿嘿笑了兩聲又請洛姐進來坐。

洛姐搖搖頭,“不進去了,我就跟你說一聲,我辭職了。今天帶你的新責編來見見認認路,以後好上門催債。”

洛姐說著挪了挪位置,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旁邊走到了溫錦門前。

還想接洛姐話的溫錦看到來人突然間愣住。

“你好,溫錦。我是你的新責編,我們又見面了。”

溫錦沒想到,穿西裝打領帶的雲芒竟然那麼帥。

溫錦莞爾,握住雲芒伸過來的手,“是啊,老婆我們又見面了。”

和所有相愛的人一樣,在這個世界裡,溫錦和雲芒的故事平淡而漫長,漫長得蓋過了整整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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