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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HP之记忆迷宫》作者:葬剑

文案

生前做食死徒做间谍辛苦一辈子,死后还要遇到个脑残继续折腾……
什么?这个疯子是萨拉扎·斯莱特林?——很好,理想坍塌了。
什么?要签灵魂契约?——很好,自由没有了。
最重要的是,好不容易辛辛苦苦一辈子之后,
因为这个该死的没有签成的契约被打回原形重新来过!——很好,上辈子算是白活了。
所幸还留了点记忆,可以弥补一下上辈子的遗憾……
但·是,为什么只是中了个昏迷咒醒过来的时候就多了个见鬼的哥哥?

简单来说,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在HP7死后遇到萨拉扎·斯莱特林,
从此命运就和对方打了个结的,悲喜参半的人生。


KUSO的幕后对话如下:
SS:为什么我一出场是这幅鬼样子?
答:因为你失忆了,萨拉扎大人。
SS:我要福利。
答:好吧,半透明的斯内普教授奉上,你看,完全没有遮拦。
SS:的确是没有遮拦(点头,然后掏出魔杖)我可以看见西弗勒斯身后的全部景物,清·清·楚·楚!

SS(头上冒青筋):为什么我死了还要遇到这么个脑残?
答:因为这是SSSS文。
SS:生前是黑魔王和邓布利多,死后是这个疯子,重生之后就是黑魔王、
邓布利多和这个疯子!我的人生就不能正常一点么?
答:不能,因为你是教授,我是作者。
SS(掏出魔杖):很·好!

于是此文是参杂着微妙的恶搞吐槽的正·剧,人物可能会崩
死后失忆的萨拉扎大人性格诡异,复苏之后的性格会像正常版靠拢。
对性格诡异的萨拉扎大人接受不能的筒子请忽略第一卷吧……(掩面而奔)

内容标签:HP 穿越时空 魔法时刻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SS,SS ┃ 配角:HP众 ┃ 其它:HP,SSSS

奇妙的世界 ...
  死亡是所有生命的最终归宿,不管是人类还是非人类,不管是巫师还是麻瓜。
  
  从诞生的那一天开始人类就等待着死亡的那一刻——所以人活着就会去想象死亡的场景,即使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也不能免俗。
  
  或者是黑暗的地狱,或者是光明的乐园,当然后者在他的想法中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极微。
  
  不如说,如果会在通常意义的乐园里看见阿不思·邓布利多和格兰芬多四人组,他还不如去地狱的角落里呆着对身心——好吧,那时候他已经死了——那么就是对灵魂,比较有好处。
  
  然而此处既非地狱,也不是乐园——死于蛇吻的魔药大师没有想到自己死后所在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的场景——浅淡的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笼罩着整个“死后”的世界,除此之外,就是无尽的白色森林。
  
  真是讽刺,生前执着于黑色的他被迫在死后享受这个纯白到刺眼,唯一的黑色就是他自己的世界。而且这个世界里,直到目前为止似乎就只有他一个灵魂。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斯内普没有怀疑自己本身的死亡——他看了看自己近乎透明的身体,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所有爱恨都随着交给哈利·波特的记忆而宣泄殆尽。而且在这个世界里感觉不到冷暖,不会饥饿,也不需要睡眠。除了死亡,还有什么能消弭一切?
  
  斯内普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这里根本没有可以计时的方法。从他来到这里开始,这个世界就没有变化过,除了白色就是白色,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或许,这就是对自己罪孽的惩罚,在这座代表死亡的森林中等待灵魂的崩溃,因为自己罪无可恕。
  
  他自嘲地想着,闭上了眼睛,却第一次听到了另外的声音。
  
  虽然他很快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睁眼——在那冲击性的斑斓色彩闯入他视线的刹那间。
  
  堪比邓布利多的紫色星星袍和粉红蝴蝶结的恶俗搭配,令斯内普一瞬间以为来的是那个视甜如命的老蜜蜂。不过开口之后却让斯内普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死亡的时候弄坏了脑子。
  
  “嗨,你好,今天天气不错。”
  
  这个鬼地方究竟能从哪里看出天气不错?
  
  “你也同意对吧?看来我们很合得来,对了你看到我的女儿了吗?”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同意了?这么想着,斯内普还是回答了对方的第二个问题。
  “没有。”
  
  “哎呀,这下糟糕了。”对方冲着坐在白色树下的斯内普挥了挥手,过于奇异的装束,让斯内普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当然他也不会在乎这个。
  
  “我要去找我的女儿了,再见。”
  
  仿佛是一个开始的信号,从这个人开始,陆陆续续有各种各样的人路过斯内普“休息”的这颗大树。
  
  其中有宁愿趴在地上扭扭曲曲地爬行也不愿意用两只脚走路,坚持声称自己是一条蛇的诡异家伙;也有像普通人一样正常有礼,却带着银质面具、穿的仿佛准备奔赴一场晚宴的华丽家伙。
  
  总之,魔药大师在“长期”的空旷寂寞之后,这个“鬼”地方就像是“补偿”他一样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灵魂”。没错,他们都是灵魂,色彩斑斓也好,穿着华丽也好,全部都是半透明状态。
  
  终于,送走最后那个坚持说自己看过他家孙子,要自己给他描述一下的全身红色的灵魂之后,斯内普又得到了平静,可惜这点来之不易的平静很快就再次被打破了。
  
  “该死的梅林!”斯内普几乎要诅咒这个世界。难道就算他死了还得像应付霍格沃茨那帮没脑子的小鬼一样应付这帮脑子毫无疑问是长歪了的灵魂吗?
  
  这次走到斯内普面前的灵魂没有像别的家伙那样对他纠缠不休,对方只是一直看着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脸高高在上地睨视下来,就像是在看什么珍奇生物。当然脾气绝对算不上好、又被各种“妖魔鬼怪”纠缠到怒气破表的魔药大师毫不客气地恶狠狠地瞪回去。
  
  ——站在面前的是个俊美的青年,不过这在某个方面比较迟钝的魔药大师看来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在那么多花花绿绿闪闪亮亮的奇异灵魂之后,终于有一个能够让他看得见脸的家伙出现了!对,没错,之前那些灵魂将自己包裹在各种奇形怪状的装束中,在斯内普看来就是一堆混合色彩的麻布袋。
  
  或许这个家伙的脑子能够正常些?觉得自己可能找到唯二的正常灵魂的魔药大师没有不耐烦地开口赶人,当然作为霍格沃茨最刻薄最阴沉交不到朋友排行榜蝉联榜首十数年的魔药学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是绝——对——不可能主动上前搭话的。
  
  于是两个人在这棵白色的大树下一个微笑一个阴沉的——含情脉脉的对视……
  
  好吧,错了,看看那中间爆出来的火花,再看看周围几个绕道走的彩色麻布袋,他们应该是在用眼神撕杀才对。
  
  省略过程,最终的胜负在多年以后依然不得而知。
  
  至于原因嘛,两位男主角都坚持是自己的胜利,反驳任何一个都会给询问者带来不可估计的后果,而赞同任何一个就等同于反驳了另外那个……所以总归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事,就让他们内部解决吧……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这棵大树从一个灵魂的窝变成了两个灵魂的窝。
  
  当然第二个家伙是不经原主人允许的非法入住。
  
  青年优雅地伸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脚,仿佛他靠着的不是一棵树,而是一张镶金嵌玉的王座,他便是那高居王座上的无冕之王。
  
  “我游荡了很久。”青年在斯内普旁边自说自话了起来,“第一次看见你这样的灵魂。”
  
  斯内普轻轻哼了一声,即使不再是活着的人而是一个灵魂,天性里的那些棱棱角角也没那么容易剔除。
  
  青年轻轻地笑了出来,似乎斯内普的反应取悦了他。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笑。”魔药大师黑着脸说,隐隐可以听到磨牙的声音——至于灵魂能不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就不要详细考究了——总之,这一阵子厌烦程度超越邓布利多那些委托的经历已经让斯内普的耐性降到了一个历史最低点。
  
  “当然是——你的存在。”
  
  如果是其他任何地方任何人说出这种话,魔药大师会认为那是一种侮辱。但是青年高深莫测的笑容和仿佛深入骨髓的淡然优雅以及从出现开始就若有似无的威势在一瞬间压下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怒火。
  
  沉默地看着对方,斯内普在等待应有的解答。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发现——我看着你很久了。”
  
中间地带 ...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发现——我看着你很久了。
  
  斯内普并没有被句子里的歧义迷惑,可他确实惊讶了。
  
  虽然他的确在与那些灵魂接触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东西,却一直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存在,直到这个青年站在他的面前。
  
  灵魂的存在感比身为人类的时候要薄弱的多,不过即使不用眼睛,斯内普通常也能第一时间发现靠近的那些灵魂……而这个灵魂却似乎是例外。
  
  青年对魔药大师的纠结警惕视而不见,自顾自地继续说:“毕竟在这里难得看到一个没有四处走动的灵魂,就忍不住停下来观察了一阵子。你,大概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抬了抬眉毛,青年的嘴边挂着微弱的笑意,认为斯内普很有趣。
  
  “亡者的世界?”
  
  “这么说也没什么大错。不过,”青年轻轻仰头,将上半身的重量全部交给身后的支撑物,悠远的目光望着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白色雾霭,“这个地方并不是那些活人们通常所指的亡者世界,只是一个中间地带而已。”
  
  “原来下地狱也要通过考验。”斯内普露出嘲讽的表情,同时对这个青年的身份产生了疑问,至少之前任何一个灵魂都没有对他说过这些东西。或者说,之前任何一个灵魂都不能如此有条理的和他交流。他们对斯内普打完招呼之后就开始自说自话地讲一堆,最后再加上一句诸如“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女儿”或者“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盒子”之类的千篇一律的问题。
  
  青年因为那个幽默的讽刺加深了嘴角的弧度,神情看起来相当愉悦。
  
  “果然没错,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没有理会青年的不明发言,斯内普直接提出自己的问题:“那些看起来根本没长脑子的灵魂不停地在寻找,是为了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论是哪个灵魂,无一例外都在寻找什么,比如那个坚持自己是蛇的家伙在找自己的主人,穿着华丽的人在找他的兄长,最后抓着他说不停的老头在找自己的孙子。
  
  “可以这么说。这里是某些灵魂找回一生的最后最想看到的人或物的地方。不过你却没有在找寻……所以我很有兴趣,你死去的时候难道什么都不想要吗?”
  
  死去的时候……斯内普回想起在最后那双绿眼睛中死去的自己——最想要找到的已经再也找不回,不过他不需要再找寻的理由也许的的确确跟哈利·波特那个该死的小鬼有那么一丁点的关系……
  
  不想回答青年提出的问题,斯内普选择了反击——
  
  “你看起来也相当悠闲。”
  
  青年闭上眼睛,带着微笑从容不迫地说:“我也有在找的东西,不过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而已。”
  
  沉默了一阵后,青年似乎是不太满意地再度开口:“难道你不好奇我要找的是什么吗?”
  
  觉得身边的人有邓布利多化倾向的斯内普冷淡地给了对方一瞥,冷硬地说:“完全不。”
  
  “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好奇心?”青年的指尖掠过黑色的长发,极淡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兴味,某种不详的暗影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与我无关。”
  
  “我是唯一可以跟你说上几句话的灵魂吧?”
  
  “……”这次斯内普连答都懒得答,给了对方一个“是你自己过来纠缠不休”的不耐眼神。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好了。”
  
  “我说了没有想知道,难道你的耳朵发生选择性功能障碍了么?”斯内普瞪了对方一眼,却发现青年一脸得逞的笑意——相当碍眼。
  
  更碍眼的是,即使对方摆出这么近似无赖的表情,依然优雅的如同在参加一场华丽的宫廷晚宴。
  
  “你不想知道没有关系,”青年进一步激怒对方,“我希望你知道就可以了。”
  
  斯内普默默地在心底收回之前所想的话——这个家伙说话根本就没有条理!
  
  明白自己的反抗根本不可能对这个自说自话的灵魂有任何作用,斯内普老实地安静下来,等着听对方坚持要说的那些“废话”。
  
  ——即使选择性无视还是会当做基本信息来接受,说不定就是这麽多年间谍做下来的后遗症。
  
  但是青年没有继续他的揭秘言论,而是靠近了旁边从碰面起就一直拒绝靠近的男人。
  
  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让斯内普的大脑瞬间进入一种短路状态,并且条件反射地皱眉——这个混蛋在干什么?
  
  “黑色的。”青年将脸靠的更近,小心地触碰着魔药大师的眉眼,近乎赞叹地重复,“纯粹的黑色。”
  
  “你自己的眼睛也是——”斯内普皱眉看着趴上来的无礼者,说出口的话在看清青年的瞳孔后生生咽回了半句。
  
  仔细看去,青年的眼睛并不是彻底的黑,而是在黑色中混着一丝丝艳丽的红,那种血色——就像是某个他所知道的……
  
  应该……不太可能吧……
  
  魔药大师仿佛被石化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任凭青年的脸在自己眼中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贴在一起,脸上还能感觉到呼出的微弱气流……气流?
  
  “我不是告诉你了?这里是‘中间地带’,你的灵魂还没有完全脱离身体,但也确确实实不再活着,所以可以呼吸,却没有心跳。”看出斯内普的疑惑,青年苍白的指尖贴上斯内普的胸口,“这里,是没有温度的。”
  
  无视这些近乎调戏的动作,斯内普冷冷地看着他:“你对我做了什么?”
  
  并不是“仿佛被石化”,他现在是真的动弹不得,唯一的原因只能是面前的罪魁祸首。
  
  青年耸耸肩,解除了禁锢,坐回原来的位置:“只是让你不要乱动的小小咒语而已。”
  
  “你可以用魔法?”斯内普吃了一惊,他没看到魔杖也没听到念咒,青年靠过来时,自己就已经不能动弹了——那是无杖无声魔法?
  
  “我在这里的时候就能用了,难道你不能?你也应该是巫师吧?”
  
  “……”不想承认自己完全没有试过,斯内普对此保持沉默。
  
  “这样啊……”青年灵魂相当不怀好意地看着斯内普,“那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嗯,还可以保护你,不过作为交换——”
  
  黑色的眼睛示意他继续,于是青年黑红的双瞳变得更加深邃。
  
  “——你要把自己给我。”
  
眼中的世界 ...
  ——你要把自己给我。
  
  “请恕我无法理解你奇异的幽默感。”斯内普板着脸干巴巴地说,“这个笑话完全没有一点有趣的地方,如果还在做梦的话你最好去让自己漏风的脑子清醒一下。”
  
  “这是不是笑话由我决定,‘与我签订契约’,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否?”青年脸上的表情仿佛御座上的君王垂下他的手,等待臣子感恩,黑红色的眼中刻满不容拒绝的威严。
  
  虽然灵魂感觉不到冷暖,斯内普却觉得背后升起一阵寒意,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有给予他拒绝的权利。即使这样,他也不可能在经历了那样糟糕的人生之后继续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子。
  
  “斯莱特林不会选择如此不合算的生意。”
  
  青年俊美的面庞愣了一下,黑红色的眼中露出惊讶的神情:“你叫做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是一个学院,如果你是一个巫师而且脑袋不是空的的话,就应该知道这一点——它一千年前就存在了。”即便不知道青年究竟是真的不知还是在装傻,刻在灵魂上的荣耀还是让斯内普忍不住出言讽刺。
  
  “时间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意义,或许你能遇到几千年以前的灵魂,如果他依然没有找到离开的钥匙的话。”
  
  魔药大师几乎是在瞬间惊觉青年的话语中透露了一个令人畏惧的事实——永远的相同的景色,没有生也没有死,日复一日地消磨自己的灵魂……最可笑的是,唯一的钥匙他却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灵魂一到这里就知道自己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斯内普表情空洞地问。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里将是他永远的牢笼……最深刻的惩罚。
  
  “啊……不知道呢……”青年的样子看上去莫名的愉快,本性里的小心眼和任性在此时发挥地淋漓尽致,“不是不合算的生意么?”
  
  斯内普默默地站起来,准备离开这棵大树,另外再找一棵——离这棵越远越好,其他的事情可以以后再想,继续呆在危险分子身边不是一个理智的斯莱特林应该做的,虽然生前他就只能在两个危险份子之间选择。
  
  “其他的灵魂恐怕无法给你答案。”青年没有出手阻止,只是神色淡然地抬头看着半透明的身影,“他们除了找寻以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用你能听懂的说法,那些是只剩下执念的灵魂而已,运气不好的话,恐怕你还会被攻击——你连自保的手段都没有不是吗?离开是愚蠢的选择。”
  
  斯内普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迈步——然后立刻发觉自己的脚被看不见的力量固定住。
  
  眯了眯眼,魔药大师眼神凌厉地看着半透明青年,然而对方的表情如铜墙铁壁,不动分毫,只是再一次抛出只能选择固定答案的问题。
  
  “选择吧。”
  
  夹杂着诡异红光的眼睛闭上,再慢慢睁开,随着眼睑的渐渐上移,俊美的面容上缓慢地划出危险的弧度,靠树坐着的青年缓缓抬起他的手,从地狱伸出的彷如白骨的指尖指向黑衣的男人——
  
  “是,或否?”
  
  斯内普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悸,萦绕在周围的白雾不自然地流动着,恍若白鸟的纤细羽翼在狂风中被摧折。
  
  ——是魔压。如有实质的魔力随着一个简单的动作汹涌而出,仅仅是擦身而过就能令人产生几乎窒息的恐怖感觉。
  
  但是这样还不够……斯内普咬牙。作为食死徒的那段时光里,黑魔王一旦暴怒就会释放魔压,虽然青年的力量似乎比黑魔王还要强大,但是没有正面面对的他还是能够经受住的。
  
  对于西弗勒斯·斯内普来说,这样的威压并不足以令他将灵魂交出。
  
  “我‘竟然’有选择的权利?”魔药大师稳定心绪之后,讥讽地看向青年,嘲笑对方的不可理喻。
  
  青年收回外放的魔力,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淡淡地勾出一个微笑:“你有选择‘是’的权利。”
  
  ——那算什么见鬼的权利!
  
  即使斯内普心底想要将青年阿瓦达一万遍,在对方强大的实力面前还是不得不妥协——他只能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真是顽固,这里只有你和我还算是清醒,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呢?”青年半真半假地说,脸上的表情变得蒙昧不清,“我很喜欢你啊……”
  
  看着眼前变得有些模糊的脸孔,魔药大师脑中有一道光亮闪过,虽然只有一点点头绪……
  
  “那些灵魂的……外表……”
  
  “你刚刚才发现吗?这个地方会呈现出每个灵魂内心的姿态。”
  
  ——所以大部分人内心的姿态都是一堆彩色的麻布袋?斯内普难以理解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人生本来就充满了欺骗和隐藏,真正作为自己活着的时间几乎没有。那些绚丽的色彩和奇怪的服装就是他们将自己隐藏起来的证明——大量的金钱、古怪的行为、冷漠的面具,那些东西在这里化为各种装束,结果就是你看到的那些——诡异的东西。”
  
  说到这里,青年停下来,打量着面前的灵魂——黑色藏袍裹着苍白的躯体,清晰的面容上不带一丝伪装。
  
  “像你这么‘干净’的灵魂我只看过你一个。或者说,其实这副姿态才是你的伪装?如果这样的话,这个‘伪装’真是相当完美。”
  
  “你又怎样呢?藏在这副姿态后面,毫无教养地探听他人隐秘,吝啬地拒绝付出任何代价。你在这里的时间过长,以至于退化到恣意妄为的幼儿时代了吗?”仿佛冰冷的黑色怒火静静燃烧,斯内普看向青年的黑色双眼似乎能将这个没有冷暖的世界冻结成冰。
  
  “你根本不需要别人。”斯内普指出显而易见的事实。自己刚才已经试验过,无法像对方一样使用魔法,说明青年的实力十分强大。
  
  青年脸上一直以来若有似无的笑意消失无踪,他没有予以肯定或否定的回答,而是提出另一个问题。
  
  “在你眼中,这里是什么样的世界?”
  
  斯内普为那突如其来的问题愣了一下:“难道你的眼睛无法发挥它正常的作用以至于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能分辨?”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看到那副认真的样子,斯内普还是用刻板的语调回答了青年:“一片……白色的森林。”
  
  “森林啊……”青年阖上眼,语调渐渐低沉,“在我眼里,这里就只有一片白色的荒芜。什么都没有……一直,什么都没有。”
  
  那样低沉的语调,似乎埋藏着无尽的落寞,却让魔药大师感到了青年深藏的危险与……疯狂。
  
大危机?! ...
  ——一直,什么都没有。
  
  所以需要人陪伴?只不过是为了排遣寂寞?
  
  斯内普因为那话中的含义而皱眉,然而这句话中有着显而易见的破绽。
  
  “……难道阁下要告诉我,你现在靠着的,是那些白色雾气?”斯内普看着青年依靠在大树上的行为,抬高了一边的眉毛,瞪着对方。
  
  “那不过是因为我看见你靠着它,所以有了这个认知而已,它在我眼中并不是树,只是一个概念。”青年的手缓缓描绘着“东西”的轮廓,的确跟斯内普眼中的“大树”外形迥异。
  
  “不过这一点你恐怕是做不到的。”
  
  ——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你到底丢了什么?”斯内普突然回想起最初的话题,莫名其妙地跟着这个人诡异的脑子转了一圈,不但让自己被锁在这里,那个男人究竟要找什么他也根本就没有说出来!
  
  “哦?你有兴趣知道了吗?”青年端丽的面容上挑起男女老幼通杀的魅惑笑容——可惜在唯一的欣赏者魔药大师看来那张脸实在是极度的欠扁。
  
  “完全没有。”斯内普冷淡地瞥了一眼青年,“但是我希望你能早点找到那个东西然后立刻滚去地狱。”
  
  “我们最后的归宿,终将落入地狱。”青年的脸孔在白色的雾气中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似乎曾经有人这么对我说过。”
  
  斯内普扬起一边的眉毛:“似乎?”
  
  “因为我不记得了啊。所以——”
  
  “跟我一起去找吧。”
  
  画面就此定格,白色世界的青年笑得纯洁无垢,仿佛纯洁的独角兽,正寻得一生的伴侣——怎么可能!
  
  事实是——青年的笑容里夹带着刻意的威胁,隐隐的魔压环绕在周围。在发出主观宣言之后,立刻补上了一句:“在那之前,先订契约。”
  
  “……”自己同意了么?
  
  对方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果是别人的话也许会反过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时候不小心地点了头,但青年的对手是心灵防护堪比铜墙铁壁、刻薄恶毒的斯莱特林老蝙蝠、巫师历史上最成功的双面间谍,西弗勒斯·斯内普,当然不会让这种小把戏蒙混过关。
  
  即使青年的魔力再怎么强大,也无法用魔法强迫一个人订立契约。
  
  契约这种东西要求签订者必须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同意契约内容,然后才能成立。当然有时候人们可以选择威胁的方式,不管是对方本人的性命或者是对方关心的人的性命。
  
  不过这一点对于灵魂是孤单一人、而且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会再‘死’一次的斯内普,完全无用。所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作战失败,斯内普坚决拒绝签订契约。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放你走吧——你以为我会这么说么?”青年再次贴近斯内普,浑身带着危险的气息。
  
  斯内普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以他生前这么多年来的经验,就从来没指望对方能够突然良心发现让他离开,就连邓布利多那个老蜜蜂的都不可能放过还算能用的棋子,还能指望这个一看就是明显跟黑魔王比较靠近的家伙?
  
  ——斯莱特林里面没有会放走到手的猎物的蠢货。
  
  只是斯内普想不到对方还能拿什么来威胁他,毕竟他已经“死”了,不介意再死一次,而他唯一珍惜到可以用灵魂去交换的,应该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
  
  “你看起来其实蛮不错的。”
  
  青年天外飞来的一句话让斯内普愣了一下:“……就算你用那种微末的伎俩讽刺我我也不会同意的。”
  
  扬了扬眉,红黑的眼眸里露出惊讶的目光:“难道从来没有人称赞过你么?”
  
  斯内普用皱眉代替了回答。但是他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
  
  “你在干什么?”
  
  “我没有其他的筹码不是吗?你也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与我签订契约吧?”青年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一边让双手在被黑色布料包裹的身躯上游移。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禁锢住的魔药大师被青年干脆的推倒在地:“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斯内普仿佛看到一条美丽的银绿毒蛇露出他尖锐的利齿。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上了你。”
  
  被强烈的震撼直接冲击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在一片空白中记起了应当分析的重要情报——既然他认为青年应当属于斯莱特林,那么就应该早一些想到斯莱特林的偏执和不择手段……
  
  “那么,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青年坐在斯内普的身上,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魔药大师苍白的脖颈。
  
  虽然看起来很暧昧,只有斯内普知道,那个动作里根本一毫米的粉色气味都没有,只包含了淡淡的杀气——自己一再的拒绝已经让那个反复无常的家伙动了杀意。
  
  毕竟对方看起来就像个不怎么习惯被人违背的上位者。而且说得出,绝对做的到!
  
  该死的见鬼!为什么他死掉变成一个灵魂之后还要被一个疯子纠缠,甚至要担心自己生前从来没有担心过的XX问题……而且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可以做吗?或者他可以试试变成其他的灵魂那样子……
  
  因为青年爆炸性发言陷入微妙的混乱中的斯内普在考虑过总总方法均不可行后,心底最后闪过的一句话是——我诅咒你,该死的梅林!
  
  “即使这样也不松口么?”指尖顺着衣领下滑,青年慢慢俯□子,“反正我也不觉得吃亏,应该能够享受到吧……”
  
  享受到个鬼!斯内普忍不住想要开口咒骂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既然不愿出说我想听的话,这个美妙的声音就暂时消失好了——在更大的利益之前,一点小小的福利还是可以放弃的。”
  
  ……可是青年灵魂是不是同样忘记了一件事?
  
  声音和动作都被禁锢住的话,就算斯内普改变主意想要同意也没办法了不是?
  
  如果真的拿这个问题去问对方,对方估计也只会一边优雅地笑着,一边给出这样的答案——
  
  “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来一次,这次我会记得留下声音,反正他总是跑不掉的。”
  
  所以最根本性的东西其实在于——青年本身的性格有很大问题。
  
灵魂契约 ...
  斯内普总算没有完全被梅林或者其他什么神明完全抛弃——不管命运主管在谁的手中,至少它派了个人下来试图解救可怜的魔药大师。
  
  “请问你们有看到我的——”
  
  一身金光闪闪的装束几乎让魔药大师立刻被晃花眼。突然插嘴的灵魂露出一脸看上去傻兮兮又自认英俊的标准微笑,完全无视了面前诡异的状况。
  
  青年灵魂手上的动作一顿,不耐地回过头,即使强大如他在看见那个“灵魂”后也不由眼角一抽——这种闪亮程度真是相当的……伤眼,还是面前这个黑漆漆的家伙要更合他口味一些。
  
  于是傻笑着的家伙就看到青年黑红色的双眼里射出了堪比刀子的、极度不耐烦的冷冽目光。呆滞了一下,灵魂本能让他立刻自动消音,迅速闪开,离这个危险的“大魔王”越远越好。
  
  看着他的动作,斯内普诅咒自己为什么没能像他一样在第一时间看透这家伙的本质,立刻逃开。
  
  ——那是因为对方一开始就打算诱拐你啊……
  
  这位命运的棋子在闪闪亮亮的登场之后,又急速转身,朝着美好光明远离魔王的地方飞奔而去……虽然这个灵魂一点用处都没有派上,不过至少起到了一点缓和作用,让青年有耐心地安静下来再问了斯内普一次。
  
  “那么你还是坚持不愿意么?”青年停下手上的动作,挂着“你不同意我也不会勉强你”的、在魔药大师看来虚伪至极的笑容,一边用暧昧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斯内普,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口会比较美味。
  
  ——同意……同意也没办法开口!斯内普狠狠地瞪着青年,如果他能动,如果他手里有魔杖,现在肯定早就已经是绿光满天飞的状况了。
  
  “说起来也是,你的声音被禁了嘛。”青年看着魔药大师的“热烈”的目光,笑得更加“欢快”。
  
  ——就好像不是你干的一样!
  
  “你现在已经能开口了……不需要我告诉你应该要说些什么吧?”
  
  这个疯子——算你狠!
  
  斯内普虽然在心底咒骂青年,但是他知道现在只需要用嘴做一件事情。
  
  “我知道了。”
  
  “很好。”青年拍拍手干脆地闪开一边,斯内普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动了。
  
  “我们来签契约吧。”
  
  ☆★☆★☆★
  
  斯内普终于能平心静气地坐在青年身边已经是很久之后,在此期间青年很“通情达理”地让他整理混乱的情绪,并笑容满面地告诉对方:“不用不好意思,我给你一点时间整理一下心情,这种时候激动总是难免的……”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你以为是结婚啊?!
  
  如果可以的话,斯内普希望能够一拳揍到青年脸上,但事实是不可能,审时度势的斯莱特林也只能在心底这么想想而已。
  
  不过,就算对青年强大的力量低了头,并不意味着西弗勒斯·斯内普会乖乖听从青年的话——绝不可能……
  
  “你的名字是什么你知道么?”斯内普面无表情地问。
  
  青年沉默了。
  
  “所有契约都需要名字才能签订你知道么?”斯内普继续面无表情的问。
  
  青年依然沉默。
  
  “请问阁下如果没有名字你要怎么和我签契约——大部分的契约要求双方的姓名,就算是最低等的奴隶契约也必须要有主人的名字,还是说你那空旷的脑子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一点?或者……”斯内普睨视了青年一眼,“你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恶趣味比较喜欢当一个没有名字的奴隶?”
  
  青年无话可说,斯内普大获全胜——事情如果可以这么顺利就好了。
  
  可惜斯内普低估了青年的斯莱特林本性,或者说,青年一开始要求签订契约的时候就是直奔着某个目的而去的,所以这些言论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
  
  在听完斯内普的全部发言后,青年很愉快地笑了。
  
  “‘所有契约都需要双方的名字才能签订’这句话应该纠正一下。”
  
  对方的话让魔药大师的脸色更加白了几分——他是故意那样说的,希望青年不要注意到某个……并不需要双方名字的契约。不过显然,对方早就已经知道,而且看着那双黑红色眼睛里亮起的光芒,魔药大师可以用邓布利多全部的甜食打赌——对方从刚见面的纠缠不休开始,就一直是为了那个目的。
  
  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终于指明了真正的目标,其他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达到目的之前所做的伪装。可恨的是自己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反抗这一切。
  
  “‘几乎’所有契约都需要名字才能签订,除了一个以外。看样子,你是知道的了?”胜券在握的青年笑得相当畅快,“——那个灵魂契约。”
  
  该死的!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什么危险他就应该在一到这里的时候就立刻找上去再“死”一遍!灵魂消失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总比遇到这个疯子要好得多!
  
  斯内普狠狠地咒骂面前的灵魂:“你的脑子没有问题么?你以为灵魂契约是什么东西,随便把两个灵魂绑在一起打个结就好了么?”
  
  从第一次听到灵魂契约这个词开始,斯内普就从没在魔法史的课本上听说过有哪个疯子成功签订了这样的契约。也就是说,对于现代巫师来说,那个契约只不过是历史上一个遥远的传说。
  
  没人知道正确的签订方法,人们只知道那个契约的基本作用。但是即使这样也足以让斯内普觉得如同堕入地狱——谁会想把自己的灵魂跟一个喜怒不定力量强大的疯子绑在一起?
  
  “没办法啊,”青年摊开双手,“就只有这个契约不会欺负我这个失忆人士。”
  
  “真亏你说得出口。”就算是冷静如魔药大师,在遇到这个人之后名为理智的那根神经也不由常常崩断。
  
  不过他很快就察觉了青年隐藏在这个举动背后的用意——
  
签订开始 ...
  灵魂契约并不是只有一种,但是唯一不需要签订者名字的就只有一个——麦莫瑞尔·灵魂契约。
  
  麦莫瑞尔·灵魂契约是活在梅林时代的一个巫师所创造出来的魔法契约。这位巫师毫无疑问是一位才华横溢天资聪颖的人,而且在魔法上造诣非凡,据说他曾经是梅林的弟子——这一点有一些巫师颇有争议,不过这并不是传说的重点。
  
  重点在于这位巫师的自恋性格——他对于自己的才华相当自傲,他骄傲到甚至认为失去自己的智慧对世界来说将会是一个莫大的损失,所以他开始进行研究。与大部分巫师不同的是,他的主题并不是长生不死,而是如何将自己的智慧以及力量延续。
  
  于是他创造出一种魔法契约,借由签订契约将两个人的灵魂绑在一起,利用灵魂上的强烈羁绊制造一种魔力繁联——或者说灵魂结晶,这种魔力繁联只能在两个强大的巫师之间产生,并且会储存他们的记忆和力量。在死后两个灵魂重新投入世间之时,魔力繁联会将保存的记忆和力量给予对方。
  
  之所以选择契约形式,是因为契约比其他方法更加牢固。
  
  他的理论非常完美,就只差最后的实验。他决定邀请自己的老师跟自己一起得到“永恒”。但是梅林拒绝了他,并劝告他放弃这个理论。
  
  没有什么比永恒更加接近地狱的底层——梅林这样忠告自己心爱的弟子。但是狂热的研究者从不听劝告,最后他找了另一个魔法同道来实验这个契约,他们也确实的成功了。
  
  不过这个魔法只维持到了他第三次转生——巫师的寿命本来就长,而越是魔力强大就越活得久,所以不管是那个巫师还是他的同道都无法忍受一再的轮回,然而那个时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没有办法能够解除那个契约。最后的最后,他找到了梅林留下的,消灭灵魂的咒语——那是他的导师预见了这一切后,为他所留下的最后手段。
  
  这个故事大部分巫师都知道,但是只有一小部分巫师知道那个契约确实存在——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的某个连魔法部长都不一定知道的秘密房间里,放着两个巫师曾经签订的那份契约,上面不像一般巫师间的契约那样签了名字,而是两个灵魂印迹,可惜因为灵魂的消逝而黯淡了,但是那份契约将永远存在。
  
  ——麦莫瑞尔?灵魂契约就是这样危险的东西,它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没有人知道到底要如何签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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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用‘那个’灵魂契约来寻找到记忆?”斯内普觉得一阵晕眩,“以这种状态?”
  
  如果按照传说的原理,签订契约之后记忆和力量都会被储存在魔力的繁联里,那么在签订契约的时候会自我回溯那些记忆——不管本身是否记得。
  
  但是灵魂契约本来就是“活着”的时候建立魔力繁联,作为灵魂——哪怕并不是完全的灵魂,谁知道订立的时候会有什么后果?
  
  “你疯了吗?”
  
  ——自己竟然遇到了比黑魔王还要疯狂的人。
  
  “说不定真的是这样呢……”青年毫不在意地说,他只是略微低头,视线落在自己苍白的指尖上,“我已经在这里停留的太久了……”青年的声音低沉而华丽,却因为话语中的内容和渐渐阴郁的表情而显得有些诡异扭曲。
  
  从出现在这个世界起,他就失去了记忆,脑子里唯一有的东西就是魔法和咒语。因为没有记忆,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彻底的空白。
  
  ——在这个世界到底停留了有多久呢?
  
  这个地方没有时间的概念,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太漫长了……漫长到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疯狂……
  
  他观察着这个世界,研究着这里的规则,只是因为想要离开这里,哪怕是彻底的死亡他也不惧!
  
  现在找到了唯一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弃!
  
  对方是长久以来他见到的唯一一个灵魂足够强大到可以与自己订立契约的巫师。他能轻易地分辨出来——黑色的原石,经由苦难和灾祸的磨砺,越发的光华璀璨,虽然对方的性格像一只紧闭的蚌,但既然已经窥见其中珠宝那美妙的姿态,又怎么会轻易放弃?何况那更是他等待了许久的唯一希望!
  
  看到面前被震惊到无语的黑衣男人,青年勾起嘴角,露出睥睨众生的冰冷笑容:“就算是我疯了吧……但是不管怎样,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必须同意!”他的确已经疯狂,所以不在乎将任何人拖下地狱!
  
  知道对方的目的之后,斯内普明白从一开始自己就根本没有其他选择,被这么一个疯子缠上也只能接受这种命运。
  
  “你知道麦莫瑞尔·灵魂契约的签订方法?”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魔药大师开始对这个人的真正身份产生一丝好奇——毕竟这种契约已经失传至少一千年以上了。即使在最辉煌的霍格沃茨四巨头的时代,也没有关于这个契约的只言片语流传下来……依照青年的说法,他究竟是多么古老的灵魂?
  
  “我会告诉你的。”青年的脸上重新挂起初次见面时的微笑——看在斯内普的眼里那就是一张彻彻底底的面具,为了让自己不被疯狂支配的、限制自我的面具。以青年原本的性格,恐怕会变的更加危险。
  
  “不过首先,让我们好好相处吧。”青年抓住斯内普的手腕,蜿蜒的黑色丝线出现在空中,在两人双手间缠绕,“等到这条丝线完全变成银色,我们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我是恶搞小剧场的分界线☆★☆★☆★
  
  就在青年刻意卖关子的同时,天上忽悠悠地飘下一张金灿灿的羊皮纸上面写着——
  
  ☆麦莫瑞尔·灵魂契约签订的三个步骤☆
  
  第一条,有爱的相处,让你和你的另一半灵魂更加靠近。
  
  第二条,灵魂的相牵,让你和你的另一半互相结合在一起。
  
  第三条,永恒的契约,让你和你的另一半永远不会分离。
  
  斯内普铁青着脸看着面前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这究竟是哪门子的传说中的契约!
  
  青年黑红色的眼睛里划过一抹流光,立刻扑到魔药大师身上上下其手:“既然这样的话,就让我们从有爱的相处开始吧!”
  
  天上某个地方发出一声惨叫:“啊——该死的!我又把麦莫瑞尔·灵魂契约和灵魂伴侣速成手册抄错了!!”
  
  然后随手一扔——不知道什么地方又有什么倒霉人士中招了…………
  
血脉还是灵魂? ...
  “……这是什么?”斯内普看着青年松开手后,两人之间紧紧缠绕的黑色丝线——忍不住用手碰了碰——没有任何触感,就连被缚住的右手都感觉不到任何额外负担。
  
  如果不是因为颜色显眼到让人无法忽视,甚至会觉得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为了让我们的魔力能够同调,这个是必须的。”青年没有多加解释,只是细细端详着丝线,发出了轻声地感慨,“看来我们的魔力还真不合适。”
  
  ——这条线黑的真彻底。
  
  “我想我现在并没有魔力。”斯内普为青年话中隐藏的意思而皱眉。
  
  ——魔法用不出来就是魔力消失的最好证明,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被青年恣意摆布。
  
  “不,你的魔力其实很强。”所以才会一出现在这个世界,就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不过你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而已。”他的手指抵住魔药大师的胸口,“你们太过于依赖别的东西了。”
  
  “我可以告诉你运用魔力的方法,毕竟签订这份契约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我们应该要找点事情来做。”青年微笑着贴近斯内普,感觉到那个人骤然僵硬的身体和准备推拒他的动作,眯了眯黑红的眼睛,露出一副戏谑的神情。
  
  他故意用手环住斯内普消瘦的腰部,将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对着苍白的耳廓出声:“不过,别想利用魔法从我身边逃开——我保证,你做不到的。”他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让那磁性华丽的嗓音流连在魔药大师的耳畔,“……好吗?”
  
  虽然不会觉得冷或热,青年呼出的气流还是让斯内普心里有种相当不自在的危机感觉。
  
  “……如果你可以不要动不动就禁锢我的话。”再次因为青年的魔法而动弹不得的魔药大师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斟酌用词后,他还是没有用调·戏这两个字……
  
  ——所以脸皮太薄就是容易吃亏,那个失忆青年已经在背后笑得相当阴险了啊……
  
  对魔药大师的隐晦抗议,青年没有同意也有反对,他只是重新坐回靠着的地方,开始实现他的诺言。
  
  “你认为魔力来自于哪里?”提出问题之后,青年竖起修长的食指,一泓清水从他的指尖连绵不绝地涌出。
  
  ——清水如泉,一个成年巫师能够轻易施展的咒语。如果是活着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可以用无声咒施展这个魔法。
  
  “……血脉。”斯内普犹疑了一下,还是说出大多数巫师的观点。
  
  魔力来自于血脉,所以才会区分麻瓜和巫师,纯血与混血。
  
  “这个答案对,也不完全对。”青年挥了挥手,让凭空出现的清水消失,他放松地靠着身后的东西,双腿优雅地交叉放置,脸上的表情是因为魔药大师的答案而展现出来的不屑,“如果魔力仅仅是来自于血脉,为什么我现在能够使用魔力?为什么会有麦莫瑞尔·灵魂契约这种东西?”
  
  斯内普一愣,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青年的意思。
  
  如果魔力来自于血脉,那么麦莫瑞尔的传承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在那个已经变成传说的辉煌的梅林时代,巫师们认为魔力并非传承自远古之血……那么……难道是……
  
  “当然是灵魂。”青年满意地点点头,面前的人思维敏捷一点就通,他果然没有找错人。跟这种人讨论起来很轻松,但是相处起来却非常困难……青年在斯内普看不到的地方充满兴味地勾起嘴角——这种充满挑战的激越感觉正是他渐渐“活”过来的证明。
  
  身为一个斯莱特林,斯内普显然因为这项言论而震惊。如果魔力来自于灵魂,那么斯莱特林传承千年的纯血理论不是变成了一个笑话?
  
  “血脉里的确有一部分力量,而且有力量的血越浓,魔力就越深——当巫师们忘却灵魂深处的强大力量的时候,就只能依靠血脉里的力量。从你的表现看来,你的时代恐怕没有几个使用灵魂魔力的巫师。毕竟血脉的力量能够做到的有限,而灵魂的力量甚至可以呼风唤雨。”
  
  ——是根本一个都没有,即使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恐怕也无法做到完全不依靠魔杖施展任何魔法,更不要说像远古的魔法师那样呼风唤雨。
  
  “血脉的力量要靠魔杖的引导,灵魂的力量则是来自于自身,所要做的其实很简单,感觉灵魂的力量,并且将指尖当做魔杖。”
  
  青年握住斯内普的手,感觉到掌心下的骤然僵硬,不怀好意地露出一个魅惑笑容:“我只是想要帮助你感受到灵魂的力量,不用这么紧张吧?难道我曾经有强迫你……”话语停顿在这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挑眉动作,青年不等斯内普有什么反击举动就立刻用自己的魔力通过黑色的丝线引发双方的魔力共鸣。
  
  ——好吧,在青年看来,为了记忆的一切手段都是手段,既然没有成为既成事实就不能叫做强迫……这究竟是什么鬼理论啊!
  
  但是斯内普没有多余的空闲去考虑如何反驳青年的话语,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笼罩了他本身。从灵魂深处开始的震荡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斯内普的意志,原本被青年紧紧握住的手已经变成紧紧反握住青年的状态。
  
  青年任由对方抓着自己,黑红色的瞳孔直视纯黑色的眼睛,看到那人就算面孔因为疼痛而扭曲,眼中依然闪亮着光芒时,青年的唇边挂起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
  
  ——从一开始他就这么认为了,这个人很有趣,会是打发无聊时间的最佳游戏。
  
  看着对方狠狠咬着下唇的举动,青年将共鸣的力量放轻,最后渐渐消散于无。
  
  “如何——”黑红色的眼睛看着依然在疼痛的余韵中战栗的男人,唇角缓缓划开愉悦的弧度,不靠近,亦不远离,“重新获得力量的感觉,是否无比美妙?”
  
新的魔力 ...
  姑且不论方才因为青年的动作而出现的内脏几乎要被搅碎的疼痛,以及现在四肢仿佛不属于自己一般动弹不得的惨痛场面,单就是体内充盈的魔力就足够让利益至上的斯莱特林觉得相当具有回票价值。
  
  当然付出的代价里肯定要排除掉旁边附赠品——一个疯子的纠缠不休和该死的甩不脱的麦莫瑞尔·灵魂契约。
  
  斯内普不是黑魔王,对这种变相的永生半点兴趣都没有。不过他是一个斯莱特林,崇尚力量的斯莱特林——不会拒绝已经得到的强大力量。或者说,理智如他,很明白即使自己想拒绝也不会得到更多的“好处”了。
  
  ——重新获得力量的感觉,是否无比美妙?
  
  “……跟遇见你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因为刚才的魔力共振,斯内普多少有些虚弱地回答。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要这份力量也不想遇见这个神秘的失忆疯子!但是命运永远无视他的个人意愿,让他只能逆来顺受!
  
  故意曲解对方话里的意思,青年笑着对魔药大师说:“原来在你眼中你我的相遇如此妙不可言,真是令我十分感动。”
  
  斯内普胃里一阵恶心,仿佛看到了邓布利多那绝对不属于正常人口味的牛奶蜂蜜。
  
  ——有什么比遇见一个疯子更倒霉?那就是这个疯子的力量比自己强,脸皮比格兰芬多狮子还要厚的时候!
  
  斯内普索性闭起眼睛,静静感觉身体里突然出现的那股,前所未有的清晰的魔力流动——他明白这就是青年所说的来自于灵魂的魔力,简直比黑魔王甚至邓布利多还要强大!
  
  坐在斯内普身边,青年看似随意地把玩着对方的黑发。因为是在这样的亡者世界,没有魔药也不需要清理,魔药大师的头发显然不像“生前”那样油腻不堪,而是恢复到原本的状态,变得相当柔软顺滑。
  
  放弃从青年手中夺回自己的头发这一选项,抱着头发被玩弄至少比被……要好这个想法,斯内普继续思考在整个巫师界看来几乎是全新的魔法理念。
  
  ——话说回来,那个省略号里究竟是什么呢……代称为“大魔王”的失忆青年又笑了啊又笑了。从头发开始习惯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要反抗啊!
  
  可惜主人公是听不到神秘天音的……退一步说,就算听到了,魔药大师也没有能力反抗。
  
  所以学术思考还在继续——
  
  如果青年说的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巫师身上有两种魔力:一种来自于血脉,一种来自于灵魂,在拥有来自血脉的魔力之时,巫师们会感觉不到来自于灵魂的力量,而显然来自于灵魂的魔力比来自于血脉的魔力要强大的多,所以巫师们的力量会变的越来越弱,最后形成他们这个时代的魔法体系,巫师们也不得不借助魔杖来施展魔法。
  
  “既然你也崇尚力量,就应该珍惜如此难得的机会。”在魔药大师因为思考而神游期间,失忆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将双手撑在了魔药大师耳边,低头俯视着那张即使在疼痛扭曲中也不愿展现出心底情绪的毫无表情的面孔,垂下的黑色发丝轻轻吹拂在斯内普的脸上。
  
  “如果不是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你要体会到灵魂的魔力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血脉的力量越是强大,灵魂的力量越是被遮掩。而且如果不是有这个契约能对你使用灵魂共鸣的话,你也无法如此迅速地掌握这个力量。”
  
  说到这里,青年的话一顿,露出戏谑的笑容:“所以,你要记得‘好好的’报答我啊。”
  
  “……你需要么?”沉默半晌,在脑子里从力量到权势到金钱过了一遍发现这些在这里不是没有意义就是对方比自己要强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半点能够作为“报答”的东西都没有找到,最后干巴巴地蹦出这么一句,让青年那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刻意调戏完全落了空,继而开始讶异于地上的人的第一次堪称“良好”的合作态度。
  
  “看来你做了一个有趣的决定。”青年牢牢盯着斯内普的眼睛,想要通过心灵的窗口窥视到对方心中的秘密。可惜他面对的是有了魔力的大脑封闭术大师,过于空洞的眼睛什么都无法告诉他。
  
  “你很优秀。”青年并未因此而不满,相反,他轻轻地笑了起来,“看来你是愿意跟我‘合作’了。不过我有些好奇,孤身一人,连自己的灵魂都不在乎的你,那条底线,究竟被划在了哪里?”
  
  要学会妥协对西弗勒斯·斯内普来说其实很简单——明白对方比自己强大,明白反抗不会有效果,明白目前所有的挣扎在对方眼中不过蝼蚁云烟,那么就只能低头。食死徒的生涯教会的不仅仅只有黑魔法,斯莱特林最黑暗的一面也在青年时代的他的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唯一的要求就只有一个,愚蠢的试探请停止。”抓住青年抚上自己脸颊的手,黑曜石对上黑红的水晶,魔药大师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
  
  斯内普可以轻易想象,青年如果进入霍格沃茨,一定是一个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对斯莱特林,不是绝对的信任,就是无尽的试探。青年和自己,当然是后者。
  
  对方那些看似暧昧的动作,不过是因为这样最容易让自己动摇,毫无疑问,蛇类最喜欢在对手动摇的情况下进行试探,因为那样最有效果。青年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实际上却是谁也不相信谁也不在乎的冷血人士。
  
  表面看上去像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内在十足十的另外一个黑魔王!
  
  斯内普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也做出了“试探”。
  
  青年低低地笑了几声,唇边的弧度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唯一的要求……吗?”他眯起眼睛看着妥协的斯莱特林,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
  
  “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要求?”
  
摊牌 ...
  ——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要求?
  
  斯内普看着似乎是扯下了面具的青年,在心底自嘲地嗤笑了一声。明明知道对方是一条危险的毒蛇,还带着莫名的侥幸心理去“试探”,死去之后自己的感觉似乎真的是迟钝了,竟然会变的如此“天真”。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没有人需要保护,他也不再需要作为间谍活在黑白之间的锋刃上了。
  
  “……你竟然当真了啊。”
  
  ——什么?
  
  斯内普被青年带着笑意的、突然恢复了温度的语调弄得愣了一下。
  
  青年灵魂转了个身,在魔药大师身侧躺下,刀锋一样锐利的冷冽在眨眼间褪去的一干二净,整个人变得优雅、淡然,嘴角挂着高深莫测地浅笑,看上去随意之极,却又尊贵无比。
  
  “方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至于你的要求,抱歉——在你看来或许有些愚蠢,不过在我看来却是有趣的试探,所以我不会停止的。”斯内普愣住的样子似乎充分地满足了青年发作的某种恶趣味,让他近乎愉悦地挑了挑眉。
  
  “而且……你果然并不信任我吧。”
  
  这样看来,反而是被对方试探了吗?
  
  紧紧握住垂在身侧的手,魔药大师脸上一片阴霾。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没有让体内庞大的魔力因为情绪外泄一分一毫。
  
  “你也并不信任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反击在青年面前相当无力。
  
  “那不过是因为我们彼此都不信任,也不会轻易付出信任——更加,不需要信任。”青年面上的表情告诉斯内普他认为这件事再理所当然不过,“不过我并不在乎这一点,反正从一开始,就只是我‘强迫’你而已。”
  
  斯内普眯了眯眼,为青年过分“正常”的言语而皱眉。
  
  “我是一定要恢复记忆的,为此,我会不惜一切。任何人,任何事,包括你,甚至包括——我自己。”
  
  “……你比我强大。”强者为尊,力量至上,那就是斯莱特林。
  
  “是的,所以理所当然。”青年浅笑着闭上眼,赞同了魔药大师的说法,“你想要看到的,我已经展现在你面前了。所以你只有两个选择——等到契约签订,我恢复记忆。或者,在那之前,毁灭我。”
  
  不是超越,也非打败,而是毁灭。那样淡然的语气中有着焚城灭世亦不罢手、切肉碎骨亦不回头的决绝。只要他还存在,就不可能主动放弃契约,放弃他的记忆。
  
  ——斯内普看错了,青年灵魂并不是像黑魔王那样失去理智的残酷暴戾,而是一种理智决然的疯狂。他的确会是一个斯莱特林,蛇院的偏执与自我在他身上演绎的淋漓尽致。
  
  青年慵懒地斜卧在地上,看上去像是进入了睡眠。但是斯内普和对方都知道,这个世界里是不需要睡眠的……乌黑的长发在白色的世界里分外明显,斯内普突然有些好奇——青年的世界如果是一览无余的白色荒芜,那么是否这个世界的任何灵魂都会被他收之眼底——鉴于那些灵魂的诡异外表如此突兀。
  
  但好奇心也不过是一瞬,魔药大师立刻沉浸到了新的力量之中——无论将来是毁灭对方还是让契约继续,他都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能让自己拥有同样的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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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仿佛静止的世界突然刮起了“风”,白色的雾气在风中飘忽不定。
  
  “发生什么事了?”斯内普唯一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风”还是因为青年灵魂掀起的魔压,对于这种诡异现象,当然是问身边的人比较快速。
  
  “又有灵魂来到这个世界了。”青年从地上坐起来,神色平静地望着某个方向,“一个强大的灵魂的……碎片。难以置信,竟会有人如此愚蠢,将灵魂分裂。”
  
  强大……灵魂的碎片……
  
  “喔,很有趣——”青年淡笑,指尖轻轻地敲打着膝盖,“竟然还有别的灵魂在一起……活着的,魂器吗?愚蠢程度再创新高?竟然将性命的关键交给一个活着的人,简直无药可救。”
  
  斯内普没有理会青年刻薄的话语,事实上在听到活着的魂器这个词的时候他就惊讶地望向青年所看的方向——难道是哈利·波特?不过他当然是除了一棵一棵的树以外什么都看不到的。
  
  “你对那个魂器很有兴趣?”青年瞥了一眼斯内普,那样明显的动摇,让他也忍不住对那个灵魂产生了一丝好奇,“要过去看看吗?”
  
  面对斯内普惊讶的表情,青年姿态从容:“我们姑且算是合作者,帮帮你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何况这与我的利益没有冲突,或者也许还会对我有利。”
  
  即使看见了斯内普投过来的目光中带着疑惑,青年也没有回答的打算——他很准确地抓住了魔药大师的本质。如果有人对这个男人好,那么这个男人必定会回报于那人——即使他永远不会说出来。
  
  现在也不过是“施恩”而已,因为对方看起来真的很着急。
  
  ——话说,那张和平时没两样的阴沉脸,你到底是怎么看出着急的啊?
  
  “怎样?过去吗?”即使知道斯内普希望立刻过去,青年还是恶劣地想要让面前的男人自己将请求说出口,“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不愿做无用之事。”
  
  “请你带我过去。”没有多余的挣扎,斯内普咬牙地说。
  
  青年讶异地挑眉——他没有想到这个冷漠到甚至连自己的灵魂都不在乎的男人竟然会如此轻易地用这种语气开口求他帮助……他本来只是想要看看那个男人着急却又别扭地不愿开口的样子而已。那只能说明,那里的灵魂对他来说很重要?
  
  青年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
  
  轻轻搂紧对方的腰,在斯内普挣扎地那一刻轻声嘱咐:“别动,我们要过去了。”
  
  类似幻影移形的挤压感让斯内普一阵不适,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像门一样的,气流的漩涡。
  
救世主 ...
  ——除了气流的漩涡以外,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黑魔王,也没有救世主。
  
  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那双美丽的黑曜石里流露出来的疑惑,青年却没有出声解释,搁在对方腰上的双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不止没有松开,反而还略微收紧了一些。
  
  斯内普看着那个像门一样的漩涡,推测那大概是这个世界连接别的世界的通道。
  
  ——如果从这里出去,不知道能不能离开这里。
  
  “你最好不要打从这里出去的主意。”青年缓缓地说,显然已经看透了魔药大师的心思,“如果你不想死得更透彻一点的话。”
  
  就在青年说完这句话之后,漩涡中突然冒出一个顶着鸟窝头的乱发青年——那么标志性的头发,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让斯内普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哈利·救世主·波特,莉莉的孩子,他费尽心思保护的、邓布利多的黄金男孩。
  
  墨黑的瞳孔突然变得一片空洞,所有的感情骤然出现然后又急速的被大脑封闭术尽数压在心底,就只有紧紧靠着男人的失忆青年才感受到了对方一瞬间的僵硬,和几乎化为实质的复杂感情。
  
  “看来是你认识的人。”青年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小家伙——如果对方早一点来到这个世界,他说不定可以用这个男孩来作为威胁。这样想着,不知为什么心底却生出一丝不悦。
  
  “斯内普?”哈利来到这个世界后,爬起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一身黑衣的大蝙蝠站在自己面前,惊讶地想要上前的同时又不由得产生一丝怯懦,踟蹰不定。
  
  魔药大师冷哼一声,想到自己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以及几乎全部交出的记忆,就更是不想面对这个波特!所以他往后退了一些,转向失忆青年,咬着牙低声说:“你可以松手了吧。”。
  
  哈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那个阴沉的斯内普竟然被一个漂亮的青年……抱、抱在怀里?难道他在死后看到爸爸妈妈一直在一起最后终于心灰意冷明白自己的缘分不在妈妈那里所以另找他人?
  
  ——那个,哈利,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哦不对,你在哪里看到耽美小说的?
  
  青年很干脆地放开那细致的腰身,没有让心中一转而过的不愉显露分毫,将谈话空间留给那两个人,带着浅淡的微笑退到一边。
  
  “斯内普……教授。”记忆大戏刚刚在冥想盆里播放完毕,就发现正主出现在自己面前,虽然有疑问为什么爸爸妈妈还有西里斯他们为什么不来接自己,来的反而是最讨厌他的魔药大师,年轻的救世主还是分外感动,以至于狮子的头脑承受不了负荷一时过热想要来个“感动的拥抱”。
  
  ——在此我们为狮子的勇敢和无脑鼓掌,不过哈利你还是不要抱太久了,没看到旁边那个代号黑魔王中的大魔王的那位已经笑得越发温柔和蔼美丽善良了么?
  
  “该死的波特,你脑子里最后的理智也消失殆尽了吗?”斯内普被救世主男孩的突袭弄得手足无措。
  
  一方面脸皮太薄的魔药大师接受不了如此“厚颜无耻”的举动,何况这个举动来自于一直被他讨厌也讨厌他的救世主。但是另一方面,这个男孩刚刚知道了一切并勇敢的前往黑魔王处去“送死”,现在他结束了短暂的一生来到这个该死的地方……就算看在莉莉的那双绿眼睛的份上斯内普也还是没办法立刻推开他。
  
  于是魔药大师纠结了。
  
  但是斯内普纠结并不意味着身边的失忆青年同样会顾虑那么多,他只是看着和哈利同时从那扇“门”里面出来的一缕黑色烟雾,对那个“赖”在魔药大师身上“不愿”离开的小家伙说:“要上演感动的重逢也首先把你带来的那个东西处理了吧?”
  
  斯内普嘴角扭曲了一下,因为那句“感动的重逢”立刻推开了懵懂的狮子,并予以迁怒。
  
  “放开,你这个白痴格兰芬多。”
  
  哈利听到久违的冰冷声音头脑冷却了一下,立刻放手——他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抱住那个油腻腻的老蝙蝠!呃——哈利偷偷看了斯内普一眼,得到一个瞪视后立刻撤退——现在的斯内普看起来比“活着”的时候要好多了,头发也不油了……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青年所指的那个“家伙”。
  
  “这是什么?”哈利刚刚伸出手想要去戳一戳那团凝而不散的烟雾,就被魔药大师拎着领子拽了回来。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不知道是什么就敢动手,你的脑子里就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警惕吗?还是在你‘死去’的时候所有的智慧就从你的脑壳里完全蒸发了?”
  
  哈利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他小心地张了张嘴,最后喃喃地说了声:“对不起。”他的确是太大意了。
  
  没想到他会老实道歉的斯内普同样因为惊讶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空白。最后他向失忆青年确认自己的猜测:“这就是那块魂片吗?”
  
  “是的。”青年优雅地点头说,面上看起来对斯内普和突然出现的哈利的互动很有兴趣——不过内心真实的想法就让人难以猜测了。
  
  “魂片?伏地魔的?”哈利惊讶地说。
  
  那个名字显然让魔药大师颤抖了一下:“我说过——不要叫那个名字。”
  
  “可是邓布利多校长说过——”哈利本能地想要反驳斯内普的言论——之前是他做错了,但是现在他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斯内普自己害怕伏地魔……
  
  但是魔药大师没有让哈利说完就截断了他的话:“既然这么信奉那个老蜜蜂的话,就让那个该死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来带你离开啊!你这个蠢小子!”
  
  说到老校长斯内普就忍不住心里的怒火,虽然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战胜黑魔王,但是斯内普根本就不关心那个,他唯一关心的,莉莉的孩子,被那个老疯子当做等待献祭的牲口一样养——他花费了六年来保护的孩子!
  
  “哦,西弗勒斯,我很高兴听到你很想念我。”
  
  白胡子老校长标志性的笑声从“门”的后面传来,立刻让魔药大师的脸色黑到不能再黑。
  
  ——这算是什么?亡者聚会吗?
  
去?留? ...
  ——很遗憾某些人期待的麻将大会茶话大会无法顺利召开……我说这个死后的世界真的会有这种东西么……
  
  好吧,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们的白胡子老校长只出了个声音,并没有真正出现在“这边的世界”。
  
  不过单单只是出了个声音还是让在场的三个“人”表现出了不同的反应。
  
  救世主哈利当然是激动地叫了一声“邓布利多教授!”,但是想到老巫师对他隐瞒的一切又觉得有点受伤……不自觉地往黑衣黑裤黑脸的斯内普身边靠了靠。
  
  魔药大师就直接多了——他直接冲着那个“门”大声咒骂:“该死的邓布利多,你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至于失忆青年,看着那扇门,挑了挑眉毛,慢慢地走到哈利·波特身后,伸手用力一推——
  
  斯内普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拦住波特但是却被青年拉住,于是鸟窝头的哈利什么都来不及说就消失在气流的漩涡中。
  
  斯内普立刻急速转过身瞪着突然出手的青年,面上表情的含义很明确——对方如果不给出一个答案他绝对不会罢休。
  
  用力将人拉到自己身边,青年的表情依旧淡然:“我只是帮了那个老家伙一把,那个男孩还有救。”
  
  听到这句话,斯内普黑色的眼中陡然亮了一下,虽然只是瞬间,却让青年看着十分不舒服:“如果你想要他呆在这里的话我也有办法把他拉回来,”纤巧的五指在空中做了个手势,青年毫不愧疚地说明了自己的小动作,“刚刚推他出去的时候在他身上做了些手脚。”
  
  “我要一个波特呆在这里总有一天气死我自己么?”斯内普还来不及对青年的小动作表示强烈的鄙视,就本能地反驳了那番“要求波特留下来”的言论。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还是谢谢你了。”救世主已经消失,邓布利多的声音还是继续从门那边传来,“没想到西弗勒斯你竟然会在这个地方,要一起走吗?”老巫师发出邀请。
  
  ——这是明晃晃的诱拐啊……邓布利多教授……
  
  青年眯了眯眼,黑红色的眸子笼上一层暗影,握住魔药大师的手又紧了几分,冰冷地对邓布利多说:“他与我有契约。”
  
  “留在这里会渐渐变得疯狂……虽然不知道阁下是如何能够保持理智的,但是这里对西弗勒斯来说很危险——而且他原本也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是斯内普能想象得到常常笑着的老校长此刻必然是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事实,一如他曾经面对某个强大的敌人之时。
  
  “不要以为知道了一点就能够窥探全部的秘密!”青年高傲地说,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不耐和警告,“他必·须留在这里——或者,”青年绯色的唇边漾开一丝冷笑,“我会留下那个男孩。”
  
  “邓布利多。”斯内普插入了这场谈话,用力挣脱青年的手,看向对方的平静眼睛如同深邃亘古的夜空,“还有你——”他缓慢而低沉地嗓音一如从前,没有表情的脸上依旧是属于斯内普独有的骄傲,“能够决定我的去向的只有我自己。”
  
  “我会留下。”最后,在两个巫师的屏息中,他冷静地宣布。
  
  始终没有露面的老者淡淡地叹息,以他对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了解,当然明白那个男人究竟是为什么选择留下。
  
  “我明白了,祝你好运,西弗勒斯。”
  
  斯内普嘴角扭曲了一下,对着渐渐消失的气流漩涡说:“得了吧,邓布利多,你所谓的好运在我看来就只是厄运罢了。”
  
  然后就再也听不到老巫师的声音了。
  
  斯内普淡淡地瞥了青年一眼,想要就地坐下,反正不管在哪里眼前的景色都一样。但是青年强制性地将他拉起来,紧紧搂住魔药大师的腰,直接回到他们曾经呆着的那个地方。
  
  ——跟着哈利·波特来的那块魂片早就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努力忽略转移带来的不适,斯内普刚能开口就瞪向青年:“请问阁下究竟在发什么疯?”
  
  “你怕我把那个男孩留下?”青年牢牢将魔药大师锁在怀里,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如果一开始他就在这里,为了他你就会早一些答应我的要求了?”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斯内普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你可以从这里离开,契约没有完全确立,你离开这里以后也不会有记忆,可以毫无负担地去转生——你根本就不打算真的遵守那个契约,为什么不离开?”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斯内普再次重复。
  
  “那个老家伙说的是真的,看到那些灵魂了吗?你最后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失去理智,只会追寻一件东西。”
  
  眼前闪过红发绿眸的少女笑着的美丽脸庞,斯内普平复了一下最后的不适,抬高眉毛,冷冷地看着青年:“如果邓布利多说的是真的,那么请问阁下究竟是已经将理智全部丧失殆尽,还是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黑红色对上坚定而纯粹的黑色,青年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捂住自己的眼睛低声地笑了起来。一开始是细碎地低笑,到后来抑制不住地渐渐大声了起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对吗?”笑过之后,青年看着面前黑着脸的男人,轻轻地念着对方的名字,黑红色的眸中波光流转,“我真是喜欢你啊。”
  
  ——你有被骂的特殊癖好么……
  
  为青年的发言沉默了刻,斯内普才再次开口:“……那个魂片,最后会变成怎样?”
  
  “走运的话会拼凑回来。”青年再次靠着“树”坐下,恢复了冷淡优雅的姿态,“不走运的话,会被疯了的灵魂吞掉。”
  
  看见魔药大师皱眉,青年勾起嘴角:“怎么,害怕了?”他盯着对面的人,不放过对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即使这样,你也会愿意代替那个男孩留下来,对吗?”
  
  被该死的阿不思·邓布利多“训练”了这么多年,斯内普挑起眉毛不温不火地回应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抓住重点的青年。
  
  “没想到阁下对哈利·波特这么有兴趣,眼光真是与众不同。”
  
动心、明心 ...
  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改变两个人的相处模式,青年常常躺在一旁假寐,而斯内普则专注于提高自己的力量。只不过每过一段时间——具体时间通常由青年自己把握——失忆青年会再次与斯内普进行魔力共鸣,以此提高同调程度。
  
  繁联的丝线一点点地褪去深沉地黑色,斯内普体内的魔力也会在每一次共鸣之后慢慢增长。
  
  偶尔青年会像现在这样认真凝视着身边的黑衣男人不停地练习各种魔咒——并不能算得上是美丽的相貌,但是配上他个人独有的神态表情,就会觉得难以移开目光。
  
  眯了眯眼,青年伸出手扯住不停地练习的斯内普。回头瞥了青年一眼,斯内普沉默着停止了练习,坐到青年身边。
  
  对于这样顺从的反应青年没有吃惊,他们之间在那之后就很少交流,基本上两个人都不是非常喜欢说话,所以也就一直沉默了下去——通常青年主动拉住斯内普的时候,就是要进行魔力共鸣的时候。
  
  不管经历多少次,魔力共鸣依然让斯内普觉得疼痛,这次似乎尤其厉害,他甚至觉得黑魔王的钻心剜骨也不过如此。这个世界里不会流汗,这个形象也只是个“认知”而已。正因为如此,疼痛在这个世界才更加难以忍受。
  
  青年漠然地看着斯内普苍白的脸上紧闭的眼眸,淡色的唇被主人毫不吝惜的死命咬着。
  
  ——他一直在观察这个男人,从对方一进入这个世界开始。
  
  一个黑暗而苍白的灵魂。他对那灵魂中蕴藏的力量而感兴趣,却觉得这样消瘦苍白的家伙说不定在这里“生存”不了多久。但是他错了,那个男人的灵魂不止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甚至保有了自己理智——要知道在这里,些许的软弱就会招来敌人,而微弱的动摇会将自己引入疯狂的深渊。
  
  或许那个只听到了声音的老头子说的对,他的确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没人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存在,也不知道它选择的标准,但是被它所选择的,意味着永远也无法离开。
  
  这个男人是自己得回记忆的重要的契机——但是从什么时候起,竟然会被对方乱了步伐?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没有在那个叫做哈利·波特的小鬼身上动手脚,这个男人会留下吗?这个问题在这段时间内常常出现在他的脑中,明明自己从来不去在意已经得到结果的事情。
  
  因为不管是活着的世界还是死后的世界,从来都没有如果。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孔,黑色的头发柔软地垂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空闲的右手抚上被咬住的唇,对方立刻一震,深邃的夜空落入视线之中。
  
  “你……”斯内普张口说了一个字就因为疼痛而说不下去。  
  青年用右手让魔药大师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压住对方的反抗,淡淡地说:“我要加强魔力了。”
  
  ——共鸣的时候斯内普会疼的厉害,总归来说就是他的魔力不如青年,又无法同调。所以魔力共鸣不仅可以提高他们之间的同调程度,还会提高斯内普的魔力。
  
  平时魔力共鸣的时候,他都会看着对方的脸,让那张始终面无表情却无时无刻不透着骄傲的脸因为疼痛而露出隐忍的表情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兴趣,但是真的看到对方快要忍受不住时,他却会不忍地收回自己的魔力。
  
  可是那样不行……他已经不想再拖延了。这样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彻底同调,或者在成功之前,对方的魔力就会足以与自己抗衡了……
  
  青年闭上眼,用力握住那只同样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轻轻地在对方耳边说道:“我很抱歉。”
  
  魔力陡然加大,几乎完全靠在自己身上的人颤抖的更加厉害,青年可以想象那是怎样的痛苦。
  
  实力相差太多不能友善相处的话,就只有驯服。人是这样,魔力也是这样。睁开眼,看着左手上的丝线银光流转,他立刻撤消了全部的魔力,任凭对方无力地靠在自己怀中。
  
  即使怀抱被填满,还是空虚,因为彼此都是灵魂,虚无缥缈无托无依。想要更加确实的,只属于自己的……心的渴望在一瞬间明悟——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啊。”青年喃喃地说,他知道斯内普醒着,只是因为“身体”问题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而已。不过青年还是感觉到了对方的僵硬。
  
  类似的话从见到这个人开始就真真假假地不知说了几遍,但是那人从未变脸。这次却让他震动了么?
  
  青年低低地笑着。敏感而纤细,坚韧且倔强。因为察觉到了话语里的真实性,所以才会为真假而无措吗?手指轻轻顺着对方柔软的黑发,青年已在心里下定决心,就算记忆现在恢复,也要用灵魂契约将人彻底绑在自己身边!
  
  这次同调让斯内普休息了很久,因为承受的痛苦超出了预料,如果不是常常受到钻心剜骨的洗礼,他恐怕会挺不下去。当然如此痛苦的回报也是丰厚的,现在所有的魔法他都能借由手指顺畅地使用出来。
  
  “下一步是什么?”
  
  听到他的问话,青年挑了挑眉,露出一丝笑意。
  
  “那么迫不及待么?”
  
  骤然靠近的气息让魔药大师一愣。自从那次之后,青年没再说一些奇怪的话,但是动作上……斯内普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
  
  青年又靠近了几分。
  
  斯内普继续让了让位。
  
  ……
  
  “你到底要干什么?”魔药大师头疼地揉着眉心,看向不断朝自己“逼近”的失忆青年。这到底是魂片附身还是彻底丧失理智?或者魔力使用过度伤到了灵魂?
  
  “你觉得呢?”青年淡然反问,美丽优雅——可惜面对的是斯内普。
  
  “我觉得在开始下一步之前你有必要清理一下自己的脑子或者舒缓一下因为失忆而长期压抑造成的心理障碍。”
  
  青年眼角一抽,轻轻地坐回原地。
  
  “下一步就是建立繁联了,那需要长久持续的魔力输出,你最好休息充分一些。”
  
  无论如何,先得到记忆再说。
  
  “终于找到您了,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
  
  沙哑低沉的女声突然插入二人之间,话里的内容更是让两人一愣。
  
占卜师 ...
  全身笼罩在紫色袍子里,一看就不属于这里的女性站在两个灵魂面前。她一直低垂着头,将整张脸藏在斗篷下面,让人看不清她的样貌和表情。
  
  “萨拉扎·斯莱特林?”听到女巫的话后,斯内普表情古怪地看着眼前的失忆青年,生前死后第一次发现用嘴张口说话其实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你说他是……是那个斯莱特林?”
  
  青年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然后将视线移到旁边的人身上,皱了皱眉。
  
  ——对方一副“你怎么可能是萨拉扎·斯莱特林,这简直是荒谬、侮辱……”之类的唾弃表情。
  
  好吧,虽然他真的不记得自己是不是那个叫做萨拉扎·斯莱特林的人,但是斯内普的表情让青年相当不悦。难道强大如他在对方心里还不如那个没见过的萨拉扎·斯莱特林?
  
  ——所以说您老就不要连自个儿的醋都吃了……
  
  “如果你说的是建立了霍格沃茨的萨拉扎·斯莱特林,那么就是那一位了。”无视斯内普内心的纠结,紫袍女巫很干脆地给出答案,接着她再次对着失忆青年开口,“没想到您的灵魂会来到这里,另外三位都很担心。”
  
  显然,她说的另外三位就是格兰芬多、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了。
  
  ——所以传闻他们关系并不好也是假的?斯内普觉得他不应该坐在这里继续听下去,不然他说不定会开始怀疑自己整个人生的价值意义。
  
  “在自顾自地说话之前,是否应该自我介绍一下,我想那是基本礼仪?”青年趁着魔药大师震惊的时候紧紧拉住对方的手,然后才看着紫袍女巫状似漫不经心地说。
  
  “呵……果然是斯莱特林阁下。我是卡珊德拉·特里劳妮。因为是处在边界的占卜者,被另外三位委托前来寻找走失的萨拉扎·斯莱特林的灵魂。”
  
  “卡珊德拉?”青年挑眉——那个著名的厄运占卜师?
  
  “特里劳妮?”魔药大师皱眉——那个女骗子的占卜家族?
  
  显然另外两个灵魂同时对女子的身份发出惊叹,虽然让他们惊叹的部分不太一样,不过大体上都是为了那个传说中的占卜者的身份。
  
  紧接着,斯内普表情已经有些扭曲地看着青年:“……走失的?”因为这个词,他甚至没有去注意被青年抓住的手!
  
  ——很好,萨拉扎老祖宗在地窖蛇王的心中印象一降再降,已经从神智不佳的疯子降到无脑的幼儿。
  
  “找到之后?”青年,或者说萨拉扎,淡淡地看着卡珊德拉,空闲的那只手微妙地动了动。
  
  “送您回到您的时代。”紫袍女巫注意到了那个隐含威胁的动作,但还是自顾自地将话说完,“您的记忆回到自己的时代就能够恢复。”
  
  “如果我说不呢?”
  
  “你的理智被这个世界吃掉了么?”斯内普皱眉,“从一开始为了记忆恣意妄为不管不顾的蠢货究竟是谁?现在有最好的机会,而且——”魔药大师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不过没有抽出来,“你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
  
  青年看向斯内普,原本黑红的眸子泛出瑰丽的红色。
  
  魔药大师曾经怀疑过的一些事情得到了解答——为什么会想到黑魔王的红色眼睛,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相当适合斯莱特林。因为他就是那个银青荣耀的开创者,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之一。
  
  “回去属于你的时代——这样我们两个都解脱了。”斯内普拒绝怀疑心里渐渐出现的感觉叫做“不舍”,那只不过是“寂寞”,任何一个唯一陪伴的人离开,都会有的寂寞,并不是因为他是特别的。
  
  ——话说教授您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欲盖弥彰掩耳盗铃么?
  
  “我说——不。”青年瞥了一眼卡珊德拉,那个紫袍女巫依然默默地站在那里,垂首纳言。
  
  “该死的,你疯了吗?麦莫瑞尔·灵魂契约究竟有什么好?”斯内普气急败坏地用力抽手,却被青年更紧地握住。
  
  “无论麦莫瑞尔有什么不好——”青年眯起眼睛,用力将人拉到怀里,“它能帮我留下你。”
  
  一个吻。
  
  虽然一触即离,但那毫无疑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吻。
  
  “你应该感谢这种状态,西弗勒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说不定会更有兴致。”萨拉扎·斯莱特林笑得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淡,“我允许你叫我萨拉扎。”
  
  之前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所以也尽量不叫对方的名字,现在倒是没有这个顾虑了。
  
  ——你究竟是有什么兴致啊,你说……
  
  在第一时间醒悟到边上还有个女占卜师的脸皮超级薄的魔药大师西弗勒斯·斯内普爆发了体内潜藏的力量,一把甩开萨拉扎起身后退数步——或者说其实是因为偷吻成功所以对方故意放手?
  
  “明白了吗?这个契约我志在必得。”萨拉扎平静的口气就像某年某月某日他跟其他三个人说他想在霍格沃茨放养一条蛇怪那样正常。
  
  ——喂,那也很不正常好不好。
  
  “另一位的意思似乎和您不同呢。”似乎是在边上看戏的卡珊德拉带着笑意地声音从袍子底下传来,变得不那么低沉。
  
  “很遗憾,我的头脑很正常,所以半点想要跟你绑在一起的疯狂想法都没有。”斯内普恶狠狠地说,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被人……
  
  “反应这么强烈,难道是初吻么,西弗勒斯?”蛇院的祖宗邪恶地笑着,随意地从地上站起来,迈步向黑衣的男人走去。
  
  明白对方不会回答他,萨拉扎继续开口——他知道对付这个男人,自己需要什么作为筹码:“或者说,你要违反约定么?那将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明白吧?”
  
  斯内普的脸色白了白,该死的他为什么要为了波特家的小崽子将自己的灵魂赔给这个恶魔!果然有什么样的后代就能看出有什么样的祖宗,这个家伙和黑魔王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答案?”萨拉扎歪了歪头,对斯内普挣扎的表情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会遵守约定。”思考过后——其实根本不用思考——斯内普干巴巴地回答。
  
  萨拉扎轻笑了一下:“其实我还蛮期待你的否定回答的。”那个小鬼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
  
  ——不是小鬼,是小鬼的妈妈,所以萨拉扎大人你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吃醋的对象。
  
分离 ...
  “你难道完全不打算负起责任把这个——”在心里将斯莱特林的荣耀来来回回念了十多遍,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将“疯子”这个词咽回肚子里,继续说,“——‘这·位’,斯莱特林阁下,带回去吗?”咬牙切齿的语气让人有种几乎有词语都是被他碾碎了才吐出来的错觉。
  
  相比魔药大师压抑的“冷静”,名为卡珊德拉·特里劳妮的女巫则是相当悠然地站在一边,对另一人的决定完全采取放任态度。
  
  “命运会告诉我们方向。”她缓慢地说,就像任何一只斯内普知道的半人马,神秘兮兮却绝对不会轻易吐露分毫,一天到晚“星星的轨迹”什么的……
  
  ——又是命运!如果命运会带给人方向,难道他命中注定要为一个该死的预言背负一生?命中注定即使死后也不得安息?命中注定和这个疯子绑在一起?
  
  “命运告诉我,你的生命还未结束,此地,是一个休憩之所,也是命运转折之所。”卡珊德拉抬头看着斯内普,她的一双眼睛竟然是剔透的银色——难道真的是一双能看透命运的眼睛么?
  
  她抬起手,摸着斯内普的脸颊,奇异的没有被讨厌人接近的魔药大师甩开。
  
  “就快来了,命运的时刻——我很荣幸能够见证此刻。”
  
  “你这是什么意思?”似乎准备完毕的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阴沉着脸走过来,显然他看到了方才女巫将手放在魔药大师脸上的举动,并且,为此而不悦。
  
  “即使是您,也无法违背命运。”卡珊德拉的语调依旧不急不缓,银色的双瞳望向远方,似乎看到了跟任何人都不相同之物——一根根丝线交织的,那是命运,变幻莫测的,那是未来。
  
  连“厄运的占卜者”卡珊德拉都无法预见的未来,让她分外期待。
  
  “您注定将在这里‘失去’,而他注定会在这里‘开始’。”
  
  “我不会失去。”萨拉扎皱眉,他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厄运的占卜者的名号还是听说过的,“因为我们现在就要签订契约。”契约签订之后,即使是命运也无法将他们之间的繁联斩断!
  
  斯内普神情空白地看着两个人针锋相对。
  
  ——好吧实际上挑衅的只有一个,另一个只是超然物外地不停的命运啊命运……
  
  没有力量,他就只能服从强者,就算这个强者是个疯子……斯内普在心底默默地咒骂该死的命运,然后走到萨拉扎身边,伸出系着银色丝线的那只手。
  
  不需要咒语,仿佛被牵引着,魔力源源不断地顺着那根丝线流出,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飞速流过……
  
  那就是麦莫瑞尔·灵魂契约,在建立魔力繁联的时候回溯曾有过的一生……包括情感。  
  被父亲虐待的童年,被劫掠者欺负的少年,成为食死徒的青年,以及作为双面间谍的最后时光……一切只在自己脑中回放,斯内普却觉得一直以来小心隐藏的秘密被人窥视,无所遁形……
  
  他骄傲地站在那里,挺直了脊背,心底却狼狈无比,几欲逃离。
  
  ☆★☆★☆★
  
  卡珊德拉的目光从这场仪式开始,就只放在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身上。被命运宠爱,却又最为命运所苦的孩子……这个仪式注定不会成功,而一切,正刚刚开始。
  
  她来到这里,是命运的指引,为了带走无忆的蛇之祖,也是为了见证开启的命运门扉。这是她这个旁观者被允许光明正大地参与其中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两人中的光团越来越亮,承载着记忆和力量的魔力繁联在膨胀——卡珊德拉知道,当力量足够的时候……
  
  骤然迸发的强烈白光几乎照亮了整个世界,与此同时,卡珊德拉·特里劳妮的银色双眼就像流动的水银一样突然“活了”过来,在这媲美太阳的光线中,她能清楚地看到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灵魂上迸发出的无数丝线……
  
  “那光的洪流就是命运的洪流,那无数的丝线就是缠绕在你身上的命运之线。”卡珊德拉轻声地说,一直板着的严肃面孔上露出一抹极淡地微笑,“无论未来如何,希望你一直都是活在‘现在’。”
  
  ——那个人会忘记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开启新的命运之扉……直到……
  
  水银的眸子黯淡了下去——现在……卡珊德拉转过头,看向一脸阴沉的萨拉扎·斯莱特林。
  
  现在,她得要开始转动另一把钥匙了。
  
  ☆★☆★☆★
  
  “你做了什么?”
  
  强大的魔压如同汹涌的潮水冲刷着一切,但是名为卡珊德拉的女性却像潮水中伫立的礁石巍然不动。
  
  “我什么也没有做……如果您的记忆里有我的信息,那么就应该知道,我只是、也只能是一个见证者,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微微欠身,表示对这个巫师的敬意。
  
  “西弗勒斯去了哪里?”记忆并没有完全回溯,因为契约并未成功,在最后斩断他们之间的繁联的,难道真的是命运?萨拉扎在心底冷笑。
  
  “重生。”卡珊德拉并未隐瞒,“从他来到这里开始,就是为了这一刻。”
  
  “那么,”她看着面前的巫师,神色从容,“您的选择呢?”
  
  “如果你所说的命运真的存在,我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冷静地看着占卜者,萨拉扎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那么一切等到您回归之后再说吧。”
  
  不待萨拉扎点头,紫色的光笼罩了那个美丽而危险的青年,光芒消失之时,青年也同样消失在原地。
  
  卡珊德拉看着白色的世界渐渐剥落,分崩离析——她在虚无中轻声漫语。
  
  “从一开始,这里就是一个‘命运之地’。”
  
  ——为了相聚,为了分离,为了它所宠爱的孩子,为了那不可知的未来。
  
  漫天尘埃中,她看到几缕黑色烟雾缓缓聚集在一起……
  
  “对了,你们也应该离开了,被萨拉扎·斯莱特林困住的亡灵。”
  
  紫色的光芒在此覆盖了整个世界,女巫的身影也消失在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里。


苏醒 ...
  ——像是从一场梦境中醒来。他感觉到周围的人声,动了动指尖,但是魔力有些许的不受控制,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布下警戒。反而是引来了周围的人的注意。
  
  “萨拉扎醒了!他动了!罗伊纳!赫尔加!”
  
  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震得他颅腔内一阵一阵的疼痛……这个没神经的大嗓门,肯定是那只该死的蠢狮子!
  
  是了,他是萨拉扎·斯莱特林——他的名字就是他的骄傲,他的力量就是他的荣耀。
  
  用尽全力睁开眼睛,眼前依然有些浑浊不清……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记得……他离开了霍格沃茨,然后——
  
  “萨拉扎,你还好吗?”温柔的女声里充满了关切——是赫尔加。
  
  “我……咳咳!”嗓子前所未有的干涩,就像吞进了一块烧红的火炭,让他刚开口就止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是为了霍格沃茨才离开,等到戈德里克和罗伊纳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受了很重的伤……”赫尔加温柔地将水递到他的嘴边,丝丝凉意让他觉得好了一些。
  
  “不过那些觊觎者已经……全部死了,萨拉扎。”说到“全部死了”的时候,赫尔加·赫奇帕奇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但她也是出生在这个时代的巫师,深切地明白在这个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的世界,那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为了保住他们的霍格沃茨。
  
  萨拉扎的眼前渐渐清晰,兴奋的戈德里克,理智但依然显露出一丝喜悦的罗伊纳,还有温柔担心的赫尔加——是他的朋友们。他的头还是有些疼,脑子里的东西一片纷乱。
  
  “我们还是不要吵他了,让萨拉扎好好休息一下吧。”罗伊纳开口,另外两人虽然还想要多留一会儿,但在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地逼迫下,还是乖乖地跟着走出去。
  
  “好好休息一下吧,萨拉扎。”这样说着,赫尔加合上了门。
  
  银色和绿色的装饰风格,带着优雅而华丽的冷漠静谧——是自己在地窖的卧室。放松地靠在床上,萨拉扎闭目整理自己的记忆,那并没有花费他多少时间,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始终有一抹深刻的影子刻在印象当中,黑色的影子,比自己还要冷漠封闭,就像是……对了,就像是只能在黑暗中生长的植株,渴望着阳光,但是些许的温暖就会让他退缩逃避。
  
  “西弗勒斯。”轻声呢喃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很有趣的斯莱特林,但是,已经不仅仅是有趣了。
  
  空洞的双眼偶尔会滑过几缕流光,如同沉淀在深海的黑色珍珠,面无表情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的时候,会出现诱人的隐忍表情,紧紧抿住的薄唇充满禁欲的味道,如同封闭的宝藏待人开启……黑红色的眼不自觉地变得暗沉了一些。
  
  虽然无法分辨究竟是欲望还是爱情,但是——
  
  想要的,就拿到手,他是斯莱特林,萨拉扎·斯莱特林。
  
  ☆★☆★☆★
  
  “那个人在哪里?”萨拉扎找到罗伊纳,他知道肯定是这个博学的女巫将卡珊德拉找来。
  
  但是能不能见到她就算是罗伊纳·拉文克劳恐怕也没有把握。
  
  “你知道的,萨拉扎。”崇尚智慧的女巫冷静地看着尚未痊愈而脸色有些苍白的他,然后将视线转移到高塔上的窗沿,“卡珊德拉并不是‘巫师’,她甚至不能算是人类了。如果不是她愿意的话,我们是无法见到她的。”
  
  “但是你们让她找到了我,罗伊纳。”萨拉扎同样将目光从女巫的身上移开,看着的却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黑红的眼中沉淀着一些在他心里凝固珍藏的时光。
  
  “我很难想象冷静的斯莱特林有这么不能理智思考的时候。”女巫淡然的语气昭示着拒绝,但是她并没有直接转身而去。
  
  “也许……我比任何时候都冷静。”萨拉扎缓慢地摇头,在看出罗伊纳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后,干脆地离开了属于拉文克劳的高塔。几个学生在看到斯莱特林的身影的瞬间,立刻收敛了急促的步伐,谨慎而有礼地慢慢走过。
  
  罗伊纳盯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几乎不可觉察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那个人绝对不会回头,但她还是冀望着“不可能”的实现——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卡珊德拉·特里劳妮。”她对身边的紫袍女巫说,“你不愿见萨拉扎的理由,我可以听听吗?”
  
  紫袍的女巫一直就站在这里,但只有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眼睛能够映出她的身影,或者说,她只允许这个女巫看见她的存在。
  
  “时间未到。”盯着罗伊纳的银色眼眸平静不起丝毫波澜,“力量和爱情,你说斯莱特林阁下会选择哪一样?”
  
  “力量。”罗伊纳毫不犹豫地说。
  
  “那么我就赌爱情吧。”卡珊德拉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
  
  ——很难想象萨拉扎会爱上什么人。赫尔加曾经这样说过,戈德里克也点头附和,而自己……曾经希望过,却终究发现自己太过清醒。这样的萨拉扎,会为了虚无的“爱”而舍弃已经握在手中的力量?
  
  望着飞翔在悠远空中的鹰隼,拉文克劳的脸上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苦涩。
  
  ☆★☆★☆★我是答疑解惑的分界线☆★☆★☆★
  
  我所说的命运,大家可以看作是神明一样的存在。萨拉扎和西弗勒斯相遇的地方是神为了改变未来而创造的,蛇祖再厉害还是没有到创造世界的地步……
  
  但是那些灵魂是因为被蛇祖的灵魂力量牵引而无意落入这个世界的,因为这个世界必须存在不能被破坏,所以他们需要“钥匙”(也就是找到足以寄托心灵的力量)才能够离开。因此不需要找“钥匙”的教授,看起来就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至于卡珊德拉,不过是借用了特里劳妮家族的名号,有兴趣的可以到百度百科上搜索一下。她是本文最大的龙套,过了这一阵后就基本不再出现了。她作为超越人类的预言者,有点类似于命运使者的身份。
  
  至于命运为什么会这样做,抱歉涉及剧透……总之本文就是恶搞吐槽的“正剧”(好吧,我不应该刻意强调……)
  
恋爱? ...
  “你看起来不是很好。”看到从拉文克劳塔上走下来的好友,戈德里克直觉地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改变,确切的说,是萨拉扎在改变,而且,并不仅仅是指他的力量而已。
  
  斯莱特林优雅地挑眉,冷淡回应爱管事的狮子:“会吗?”
  
  他的朋友从来不曾介意他的冷淡,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就是这条毒蛇的本性。要和一个斯莱特林做朋友,至少这点觉悟还是要有的。
  
  “你从醒来开始,就有点……焦躁。”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皱了皱眉,在所有他能想到的词汇中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合适的。他耸了耸肩,金发随着身体的动作而轻轻晃荡:“要知道,你之前永远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死人脸,最初认识的时候我还和她们打赌你究竟有没有除了生气以外的表情。”
  
  “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只是和平常的你不一样。”戈德里克毫不客气地说。
  
  将手笼在巫师袍那宽大的袖子里,萨拉扎并没有为戈德里克的话而生气,那只狮子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婉转,如果哪天他像一个斯莱特林那样说话恐怕另外三个会认为他前一天绝对是摔到脑子了。
  
  “我很好,只是想要见一个人,确定一件事。”就算他是萨拉扎·斯莱特林,跟名为戈德里克的狮子也只能直来直去,不然他们的对话永远到不了重点。
  
  “一个人?什么人?虽然我知道你的昏迷其实是灵魂出去做了一趟‘旅行’,但是什么人能让你产生前所未有的转变……”戈德里克眨了眨蓝色的眼睛,突然不顾形象地像个女学生一样高声地叫了起来,“难道萨拉扎你终于恋爱了?”
  
  萨拉扎眯起眼看着老朋友惊愕的样子,又扫了一眼因为戈德里克的发言而愣住并脸色煞白差点尖叫的学生们。
  
  ——很好,他们很识趣地立刻离开。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方向上,不过恶劣的斯莱特林创始者还是露出淡淡的微笑,丢下意味不明的话语:“虽然我很喜欢他,不过看起来,对方一点也不喜欢我。”
  
  他说的是实话,毕竟喜欢并不等同于爱——因为就连萨拉扎·斯莱特林自己也不知道,那种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情究竟是什么。他那漂亮的外貌和强大的力量曾让很多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自动送上门,兴致上来而且没有利害关系的时候,他也是来者不拒。
  
  但是“爱”?他从未想过,也从未感觉过。
  
  “我要告诉罗伊纳和赫尔加——这真是——”显然被震惊到的金红狮子几乎是立刻跳起来,想要去找另外两个同伴,但是他很快停下,“如果是灵魂相遇……萨拉扎,难道他并不是这个时间的人?”
  
  戈德里克明白自己听到的是“他”,虽然惊讶,不过鉴于萨拉扎对于男女并不特别挑剔,他也就很快接受了,毕竟和萨拉扎的“初恋”相比,对象的性别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如果不是这样,戈德里克,你认为我为什么还会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呢?”蛇院之长露出危险的笑容,“我是斯莱特林,你认为,我会让他在别的任何地方吗?”
  
  戈德里克本能地摇摇头,毒蛇吐信总是能让狮子退避,就向狮子发怒也可以让毒蛇绕行一样。
  
  “但是……你说他不喜欢你。”
  
  就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言论,萨拉扎看了一眼似乎有点为自己的发言而苦恼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淡淡地说:“那个重要吗?”
  
  回应他的是目瞪口呆的戈德里克。
  
  “嘿,萨拉扎……我说,如果你爱他的话,这一点当然重要!”
  
  “什么当然重要?”突然插嘴的女声让两个男人看过了过去,赫尔加身穿天蓝的巫师袍一边慢慢走过来,一边温柔地笑着说,“我看到大厅前所未有的空旷,学生们都不敢靠近,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是你们两个在这里。”
  
  “赫尔加,听我说,萨拉扎恋爱了。”戈德里克似乎比本人还要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这个消息。
  
  与此相对的,赫奇帕奇的创始者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萨拉扎·斯莱特林,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对方眼中淡淡的戏谑。
  
  “戈德里克,我想你弄错了。”赫尔加摇摇头,“如果是真的,他绝不会告诉我们他恋爱了。”
  
  如果是戈德里克的爱情,他会将自己的快乐与众人分享,但如果是萨拉扎——他只会将那份感情小心的藏起来,拒绝让任何人知道。虽然表面上看来冷冷清清,萨拉扎的独占欲绝对是他们四个里最强的。
  
  戈德里克狐疑地看了一眼萨拉扎,最后冲着赫尔加摇摇头:“这次绝对是你错了。”
  
  赫尔加一愣,再次看了看像蛇一样的好友,想起蒙昧不明也是对方最拿手的把戏,最后只能点点头:“你一向直觉惊人,戈德里克。”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皱起眉,望向萨拉扎的身后,拉文克劳的高塔。
  
  “萨拉扎,你找罗伊纳有事吗?”
  
  就像是戈德里克更多的情况下会去找萨拉扎,女巫们之间的交流也比和两位男士要多一些。所以细心温柔的赫尔加早就明白那只理智优雅的苍空之隼心底最深的渴望——可惜对象是萨拉扎。
  
  “我想要卡珊德拉·特里劳妮的消息。”
  
  “你是想要确定那个人是哪个时代的?”罗伊纳缓缓地从拉文克劳的塔楼上走下来,刚刚她一直站在能听到萨拉扎和戈德里克对话的地方,再联想到那位厄运的占卜者所提出的赌约,罗伊纳比另外两人更早一步地发现斯莱特林的本意。
  
  “是的。”最简单的回答,没有更多了。即使在场的是他仅有的三位好友,以萨拉扎·斯莱特林的个性也不可能透露更多。
  
  “那么我试试吧。”罗伊纳扫过蛇院之长纹丝不动的表情,勾起一丝笑容,“既然是萨拉扎你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动心,我们当然会鼎力相助。”
  
  ——所以最后的选择会是什么呢?力量,还是那个人?
  
远行 ...
  “我要离开霍格沃茨一趟。”听到罗伊纳的话,萨拉扎·斯莱特林突然平静地开口,就像是在其他三个人当中扔下了一枚强力爆裂咒。
  
  “萨拉扎?”戈德里克惊讶地看着他的朋友,蓝色的眼睛突然睁大,里面闪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还是要离开霍格沃茨?”
  
  在此之前,萨拉扎就因为要离开霍格沃茨而跟他大吵了一场,之后他们才知道,这个别扭的毒蛇是为了霍格沃茨想要一次性清理那些觊觎者。但是现在那些觊觎者们都已经清理完毕,现在他又要离开?
  
  “戈德里克……”赫尔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两个人再度吵起来之前第一时间安抚鲁莽的狮子,平时明明很精明,为什么一旦牵扯到他们三个的事情戈德里克就会变得有点迟钝呢?
  
  “萨拉扎既然说只是离开一趟,也就是他会再回来的意思吧。”相对于狮子的鲁莽,拉文克劳女巫显得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是话语里依然带了两分不确定,因为她也想不到萨拉扎有什么事情需要离开霍格沃茨。
  
  “是的。”蛇院之祖微微颔首,肯定了罗伊纳的说法,“我会回来的。”
  
  霍格沃茨是他唯一挂心的地方,是他的家……也是目前唯一属于他的珍宝。这样想着,斯莱特林的眼前掠过一道黑影……如果那个契约成功了的话,就根本不需要寻找卡珊德拉。眉心稍微隆起,萨拉扎在心底嘲笑自己的难得的软弱——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如果,他会找到卡珊德拉,就算找不到,他也会有办法得到他想要的。
  
  “你想要去找卡珊德拉?”赫尔加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罗伊纳,表情微妙地问。也不怪她提出这样的问题,她实在想不出萨拉扎要离开霍格沃茨的其他理由。他们三个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座城堡对萨拉扎的重要性。
  
  “不。”萨拉扎冷淡地给出否定之后就不再开口,另外三个人看到他面上的表情也识趣地不再提问,萨拉扎不愿说的话,任凭他们怎么撬也是撬不出来的。
  
  “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么?”赫尔加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萨拉扎才刚醒过来没有多久,他昏迷了整整两个月,魔力虽然变得有些看不透深浅,但是身体肯定会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足够好了。”回答的模棱两可,萨拉扎眼角微挑,显然已经有些不耐。
  
  了解他的三个人明白多说也无用,也就不再提了。
  
  ☆★☆★☆★
  
  毒蛇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几乎和狮子一样雷厉风行,三天之后,萨拉扎就站在霍格沃茨城堡的门口,反正从他三个月前离开霍格沃茨之后,他教授的课程就已经有了新的老师,斯莱特林也有新的院长。虽然对方在他醒来之后曾经找到他的房间,磕磕巴巴地想要将这个职位还给萨拉扎,但是被萨拉扎冷淡地拒绝了。
  
  直到现在想到对方那副努力板起一张严肃的脸却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样子萨拉扎就觉得可笑——难道他以为自己会为了那个烦人的要死的教职而诅咒他吗?作为学校的创始者,即使不具有教职他也有在学校里的一切权利……何况斯莱特林学院也就算了,他根本就不喜欢教授其他学院的那些幼崽。
  
  同样是斯莱特林学院,怎么就差那么远呢?想到那双即使知道自己喜怒无常力量强大依然不甘示弱的黑色珍珠,萨拉扎就觉得应该建议罗伊纳换一个斯莱特林院长——至少也该找一个能在他面前流利说话的。
  
  将那些扔到脑后,萨拉扎回望一眼被森林拥簇的美丽城堡。他没有对自己的好友说谎,他的确不是去找卡珊德拉,因为他有预感,那位厄运的占卜者一定会来找自己。所以他要做的,是在上次离开霍格沃茨之后就准备要做的事情。
  
  他要去的地方是斯莱特林庄园,他的“家”。
  
  想到那个地方,萨拉扎黑红的眸子不可避免地更加晦涩了几分,嘴角更是难以抑制地勾勒出一丝残酷的讽刺笑容,绝对不会在霍格沃茨出现的表情让他端丽的面庞看起来血腥而不详。不过这个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萨拉扎再次恢复到漠然冰冷,然后幻影移形到记忆中的地方——那里依然是泥泞一片的黑褐色泥潭。
  
  这个时代……不,直到很久以后,巫师们都知道——
  
  勇敢的格兰芬多,来自荒芜的沼泽,
  美丽的拉文克劳,来自宁静的河畔,
  仁慈的赫奇帕奇,来自开阔的谷地,
  精明的斯莱特林,来自那一片泥潭。
  
  戈德里克来自沼泽边的格兰芬多庄园——据说那片沼泽已经干涸,并且被命名为戈德里克山谷。罗伊纳曾经独自居住在莱西河边的木屋里,现在那个木屋已经被废弃。赫尔加原本住在莫里克山谷,但是她的家人在遇见他们三个之前就已全部离世。
  
  没有人知道斯莱特林为什么来自泥潭。因为这样被传唱,所以人们就相信了这个说法。于是即使这个说法天下皆知,也没人知道斯莱特林究竟是从哪里走出的巫师,这样强大、精明并且冷酷。
  
  萨拉扎嘴里轻声吟诵着长长的咒语,高举的魔杖顶端发出一阵一阵银色的光芒,随着光芒的渐强,泥泞之中伸出白色的光带,在泥潭正中铺出一条银色的道路,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
  
  萨拉扎放下魔杖,毫不犹豫地踏上光芒铺就的路,沿着它继续前进。道路两旁的植物看起来焦黑干枯并且形态各异恐怖嶙峋,就像是麻瓜所说的那些邪恶的巫婆巫师的必备品。
  
  这种环境很适合黑巫师这个称号不是吗?萨拉扎在心底冷笑。
  
  但是,就算是生活在这样的地方的黑巫师一族,也像那些麻瓜和弱小的巫师一样相信什么异端、宿命之类的言论,难道不够可笑?
  
  “我回来了,斯莱特林。”
  
  过于低沉的语气分不出是讽刺还是其他什么,总之不会是欣喜。只有强大的魔力随着主人心情的激越而震荡不已,让周围的枯树发出干脆的轻响。
  
斯莱特林 ...
  顺着银色的道路走到镂空雕花的古老金属大门前,萨拉扎看到门上秘银制成的两条银蛇警戒地昂起头,蓝宝石制成眼睛里发出危险的光芒,大门的中间由两条蛇的尾巴纠缠在一起作为唯一的门锁。
  
  那是斯莱特林庄园的看门者,古老的炼金产物。此刻正亮出利齿吐着银色的信子,拒绝任何不受邀请而来到此地的“客人”。
  
  【让开。】
  
  萨拉扎的嘴里吐出低沉的嘶嘶声,蛇语者的身份让蓝宝石里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两条秘银蛇游移着回到了自己原本呆着的位置,重新变成大门上的金属花纹,纠缠的尾巴也彼此松开,门锁已经被打开。
  
  但是这样是不够的,萨拉扎再次念出嘶嘶的蛇语,显然他对自己的“家”知之甚详。
  
  【开门。】
  
  这次大门应声而开,萨拉扎顺利的走进庄园。
  
  如果刚才他就这么用手去推斯莱特林庄园的门,门上的两条银蛇毫无疑问会奋起攻击,一旦咬住敌人就会立刻注入藏在秘银身体里的恶毒魔药。不消片刻,不受欢迎的来访者就会变成地上的一堆灰烬。
  
  与庄园外面的诡异气氛相比,庄园内部完全具备一个高级贵族应有的排场,开阔的土地、美丽的花园,还有壮观的城堡——斑驳的墙壁和攀附于岩石上的绿色植株足以昭告它的巍峨古老。斯莱特林的姓氏虽然从来不曾出现在历史上,但他们作为藏匿在阴影中的“著名”的邪恶黑巫师,累积下来的财富和实力完全不容他人小觑。
  
  萨拉扎·斯莱特林对于这个自小生长的地方完全没有任何留恋,他直接走进灰色的古堡,因为他知道,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待他。
  
  “欢迎回来,萨拉扎少爷。”随着轻微的爆破声出现在身旁的家养小精灵躬身说,“有什么需要如尼会为您效劳。”
  
  厌恶地看了一眼不符合斯莱特林品位的小东西,让萨拉扎更加恶心的是发现对方又是一个新的家养小精灵。前一任的下场不用说明他就清楚地明白,那种让人作呕的品位他实在不敢恭维。
  
  “不需要,你下去。”萨拉扎冷淡地说。他不是回到这里来叙旧的,也没有真的将自己当做“萨拉扎少爷”,指尖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让萨拉扎皱眉。回到这座黑暗庄园,让他心里潜伏了很久的血腥和暴虐因子渐渐涌了上来。
  
  然后他听到旁边一声极力压制的抽吸声,那个家养小精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让那对本来就大得过分的眼睛看起来更加诡异。它正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全身战栗个不停。
  
  想到家养小精灵的习性,萨拉扎知道它正在竭力抑制自己往墙上撞和尖叫的自虐本能——因为这个庄园的主人不喜欢听见噪音。
  
  “你下去,我不需要你的服务,我会自己去找斯莱特林夫人。”萨拉扎冷冷地瞥了一眼对方,冷酷地说。他本来就没有多少同情心,更不会分给这个庄园里的任何生物。
  
  如尼用力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就像是那个大大的脑袋会一不小心滚下来一样,然后它消失在原地,大概躲到哪里去撞墙去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慢,萨拉扎?”冰冷的女声从上方传来,与萨拉扎面貌相似的女性穿着华丽的青色长袍,站在大厅中央的台阶上,光洁的缎面上因为折皱反射出银色的亮光,一看就知道是能够防御一定程度魔法的高级布料。
  
  女性的背后是一副巨大的画像,上面有一条从见过的大型蛇类,猩红的双眼像一双美丽的红宝石。那幅画像是整个庄园里唯一一副不会动的画像,不过崇尚魔法厌恶麻瓜的斯莱特林们却始终不曾把它摘下。据说那幅画在城堡建成的时候就已经挂在那里,上面画着的,是斯莱特林一族血脉中流淌的魔法力量的来源。
  
  远古的人们有各种祭祀,将少女献于强大的魔法生物——那时应该是被尊称为神明——吞噬或结合。如果是结合,那么侥幸生下来的孩子会拥有特殊的力量,那就是巫师中血脉力量的起源——已经明白灵魂力量之所在的萨拉扎当然不会认为那就是全部巫师的起源。
  
  所以萨拉扎那双黑色中带着红色的眸子,应该算是某种返祖现象。正因为这种现象,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也……
  
  “您也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苏希尔·斯莱特林夫人。”萨拉扎优雅地施了一个贵族的见面礼,语气里却透着露骨的讽刺。
  
  “无礼者!这是什么态度?”清脆的童音从旁边响起,一个褐发黑眼的男孩从楼上走下来,站到华美的贵妇人身边,神情倨傲地看着萨拉扎,“既然是不请自来的访客,就应该明白斯莱特林庄园并不是你能够随意放肆的地方!”
  
  萨拉扎挑了挑眉,直接忽略了那个孩子的声音,对着斯莱特林夫人说:“什么时候变了口味?我记得您一直喜欢黑发黑眼。”这一点他们母子很像,虽然萨拉扎对发色什么的不太挑剔,但是双黑的对象总是会让他兴致高一些。
  
  “你——”那个孩子气愤地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被苏希尔·斯莱特林拦住了。
  
  “回去。”一个再简短不过的命令,似乎不愿和对方多说一个字。苏希尔完全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自己最年幼的孩子,斯莱特林这一任的当家主人依然冷酷如昔。
  
  “母亲……”孩子有些畏缩地收回了自己准备拉住母亲的手,垂着头,但却保持着贵族风度地走上了二楼。
  
  “我对这个庄园以及庄园里的任何人一点兴趣也没有,您大可不必担心。”萨拉扎·斯莱特林冷笑,“至少我不会随便对幼崽出手。”
  
  回应他的是骤然劈下的一道魔咒,斯莱特林夫人的手中已然握着她的魔杖。
  
  那道魔咒并没有伤到萨拉扎分毫,因为萨拉扎在那个女人握住魔杖的时候,就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防御的咒语。
  
  看到自己的咒语完全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即使沉稳如斯莱特林夫人,也微微地蹙起眉头。
  
鳞片 ...
  “无杖魔法?”苏希尔·斯莱特林挑起眉毛,心底有些庆幸让小儿子先行离开的决定。
  
  无杖魔法并不罕见,但是能够抵挡她用魔杖全力施为的强力攻击魔咒的防御咒文,绝不可能光靠无杖无声的魔法就能完成——除非对方的魔力和控制力都出乎想象。
  
  “斯莱特林的血裔的确很强,但是血脉的力量也就只能到达如此地步了,母亲。”萨拉扎甚至没有拿出魔杖,狂放的魔压随着他的话音落地立刻充斥了整座大厅,装饰在城堡里的植株因为魔压掀起的风而摧折,厚重一些的帷幔发出阵阵响动,就连稍微轻一点的器皿都在狂风中摇摆不定,几欲落地。
  
  而这场魔力风暴的中心,萨拉扎黑红色的眼底满是不耐和压抑后的狠戾,不可否认的,斯莱特林的血液和童年生活的阴影混杂在一起,有那么一部分影响了萨拉扎的心境。
  
  “把那样东西给我,我就会离开。”
  
  高高在上的女当家脸色比涂了粉底之后还要苍白,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任何能够来到此地的人都不敢随意冒犯斯莱特林之名,更何况是这个十六岁后就被逐出庄园的儿子。
  
  “你想要做什么?你知道那个东西对斯莱特林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想要让你的姓氏蒙羞?”骤然提高的音调简直像魔音穿耳那般难以忍受。
  
  大概没料到自己一向以优雅冷静自持的母亲也会有这么一面,萨拉扎对此毫无防备,不悦地皱了皱眉。
  
  苏希尔看着变得陌生的儿子——她知道这个儿子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于霍格沃茨的建立她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一直居住在古老的庄园中的苏希尔·斯莱特林绝对瞧不起外面那些所谓的巫师——更不要说软弱到去保护什么的这个被诅咒的儿子。
  
  但是她从未想过这个已经被逐出家门的儿子有一天会回来,变得如此强大!那根本就不应该是一个巫师能够掌握的力量!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跟魔鬼做了交易!
  
  “我的姓氏?”萨拉扎冷笑,流露出鄙夷的神色。他轻轻动了动指尖,贵妇人身旁的栏杆被一道魔咒炸得粉碎,“只是懒得想别的姓氏而已,即使我对斯莱特林这个姓氏有那么一丁点的感情,那也绝不会是因为这里。在我眼中,不过是恰巧相同罢了,母亲。”最后一声母亲叫得讽刺至极。
  
  “你这个逆子!”尊严被冒犯的斯莱特林家主恨恨地看着这个儿子。
  
  “既然从我出生开始就注定是个异端,做一个逆子又有什么关系?”萨拉扎极力抑制住粉碎整座城堡的欲望,奉劝他的母亲,“不要指望别人,大哥他不会回来了,您知道的。”
  
  “是你杀了他!”所以苏希尔才会突然对萨拉扎动手——他杀了那个最适合做她继承人的儿子!
  
  “是他要打霍格沃茨的主意——”不耐地摇了摇头,萨拉扎不想说如果不是最后那个人死前的咒骂,他根本就没有认出那个所谓的大哥。
  
  他只是再次询问自己的母亲:“那样东西,你给不给我?”
  
  努力在越来越强的魔压中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斯莱特林夫人高傲地昂着头,不发一语。
  
  “是么……”萨拉扎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阴霾,或许还带着一丝享受,“那么斯莱特林庄园从今天起就再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你这个怪物!”苏希尔看到萨拉扎眼底那个冷酷的决意,明白这个儿子不止是说说而已。她突然放弃了形象,不顾一切地朝着萨拉扎怒吼:“祖先留下的预言说得没有错——你会毁了一切!”
  
  萨拉扎的动作一滞,魔压倒是渐渐小了下来,不过大厅里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他握住从袖子里滑出的魔杖,轻轻敲打着左手的手心,端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最近很讨厌占卜者和预言,母亲。”年轻的斯莱特林轻声说,让人无从分辨他的语气,“不过,如果这个预言就是你们排斥我的原因的话,我很乐意听一听。或者——您觉得摄神取念会比较好么?”
  
  ——如果不是那样东西不能通过夺魂咒而得到,他才不会跟这个“母亲”废话那么多。
  
  刻意的敬称反而听起来像是羞辱,但是苏希尔·斯莱特林别无选择。斯莱特林知道选择什么对自己来说是最好的——
  
  【返祖的孩子,会带来毁灭。】
  
  她美丽的脸庞因为报复的快意而微微扭曲:“你果然是个魔鬼——”
  
  “人心才会造就恶念,母亲。”萨拉扎冷淡地回应。这个预言并不像卡珊德拉的出现让他有种宿命的感觉,反而令他觉得愚蠢无比,完全失去了继续探听的兴致。
  
  “交出东西,不然我就毁了这里。”霍格沃茨的蛇院之长回复了冰冷漠然的姿态,平静地说。
  
  一个东西被风度尽失的贵妇人用力丢过来,萨拉扎双眼一凛,东西就停留在半空中。表面上看起来像是黄铜材质的小小挂坠盒,上面用大小不一的绿色圆珠和细致的做工缀出一个美妙的花体“S”,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代。
  
  萨拉扎伸手拿下这东西。
  
  【打开。】
  
  轻轻的“哒”的一声响之后,打开挂坠盒再无阻碍。一枚闪耀着银色流光的淡青色鳞片静静地躺在小盒子里,鳞片中蕴含的魔力让人惊叹。
  
  ——就是这个,斯莱特林一族的荣耀所在,现在已经绝迹的古代魔法生物的鳞片。
  
  萨拉扎取走鳞片,手中魔杖一挥,挂坠盒稳稳地飞回苏希尔面前,嘲笑地说:“这个就留给你作为家族荣耀最后的传承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令他厌恶到想要呕吐的鬼地方。不论它曾经有过怎样的荣光,千年之后,人们也只记得萨拉扎·斯莱特林而已。
  
  斯莱特林这个姓氏会被他本人彻底取代覆盖——那就是萨拉扎·斯莱特林的报复。
  
力量?爱? ...
  雕花的镂空金属大门在萨拉扎·斯莱特林身后紧紧关闭,他甚至没有回头给这个他曾住了十六年的地方多余的一眼。
  
  ——不会再来这里了。
  
  萨拉扎念动咒语,将泥潭中的道路显现,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霍格沃茨,平复因为回到这里而在心中激越起来的嗜血猛兽。
  
  但是他没能如愿。
  
  离开那片泥潭之后,萨拉扎就放弃了立刻幻影移形回到霍格沃茨的想法……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熟悉的紫衣女巫,站在那片应该被隐匿起来的泥泞之前,银色的眼睛仿佛失去焦距般地朝着他的方向,看起来像个虚无的幻影,却又是再真实不过的存在。
  
  厄运的占卜者,卡珊德拉·特里劳妮。
  
  萨拉扎站在原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紫衣女巫,回想罗伊纳曾经说过的话——卡珊德拉已经超越“人类”的范围了,似乎真的是这样……不,应该说,即使是这样,他想要的,也必须知道。
  
  蛇院之长脸上一闪而过的执着落入女占卜者的眼底。随后,卡珊德拉银色的眼睛转而看向萨拉扎手中似乎还微微发着光的鳞片,她似乎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之前你不愿意见我,跟这个有关?”萨拉扎准确地捕捉到女巫的视线,他将手上的鳞片在女巫面前晃了晃,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语气也比平时越发的尖刻了一些,“原来所谓厄运的占卜者,也遵循以物易物的潜在规则。”
  
  刚刚从“母亲”那里听到如此荒谬的预言,现在就看到一脸云淡风清的占卜者,让性格本来就算不上好的萨拉扎觉得有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如果不是她的干涉,说不定灵魂契约已经成功了。
  
  卡珊德拉对这种说辞完全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她承受过比这严苛的多的评价,更曾经被当做带来厄运的魔鬼,只是这种程度的说辞而已,在她看来完全是不痛不痒。何况她早已脱离“情绪”这种东西很长很长的时间。
  
  “虽然说的确是以物易物,但你并不是跟我交换。而且,你需要付出的,并不只有这块鳞片那么简单。”卡珊德拉平静而不带多余的感情地说着,同时观察着眼前的人。
  
  斯莱特林的先祖,强大到足以被称为神明的魔法生物,曾经为了爱情而放弃了等同于永恒的生命——虽然他的子孙们并不知晓这一点。那么作为他的后人,能够为一段甚至还无法称作为“爱”的感情做到什么程度呢?另一把未来的钥匙,她能够转动么?
  
  “代价?”萨拉扎面上的表情不变,漠然地看着紫袍女巫,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鳞片是媒介,能够让你和他之间的联系再次显现,而你在那个世界的记忆将作为前往不属于自己的时间的代价支付给命运。”卡珊德拉顿了顿,银色的眼睛直视萨拉扎·斯莱特林,“也就意味着,你在那个世界所窥见的,灵魂力量的奥秘,将会被完全遗忘——你将不能再使用来自于灵魂的魔法力量。”
  
  看着瞳孔紧缩的斯莱特林,卡珊德拉渐渐隐去了身形,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渐渐飘散:“如果即使这样你也愿意的话,就直接呼唤我吧……”
  
  崇尚力量的斯莱特林,你会怎么做?
  
  ☆★☆★☆★
  
  即使是霍格沃茨最迟钝的学生也感觉到了学校里的不对劲,那种压抑沉闷的气氛从地窖深处不断传来,就连现任的斯莱特林院长都因为胃痛而搬进了医疗翼,而且丢脸地死活不愿意出去。更不用说住在地窖里的小蛇们,他们只能战战兢兢地从地窖走过,尽量不弄出过大的声响来引起那人注意。
  
  “萨拉扎,你究竟怎么了?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你的地窖就没有除你以外的生物了,连萨玛都赖在赫尔加那里不愿过来了啊。”唯一能在这种氛围中顶着冷冽的眼神冲到地窖的真正的勇士,非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莫属。
  
  或许还有罗伊纳和赫尔加,不过这两位一个是知道萨拉扎在纠结什么,不愿插手,另一个需要安慰包括蛇怪和各种魔法物品甚至画像们在内,学校里数量庞大的心灵受伤群众,忙得分不开身,所以只能交给说不定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的狮子。
  
  ——不管是高塔上的罗伊纳还是温室里的赫尔加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萨拉扎怎么了?除了卡珊德拉出的那道选择题以外他还能怎么了呢?
  
  本来在斯莱特林看来,这道题很简单非常简单简单到根本不需要去做选择——力量至上的斯莱特林根本不可能会放弃到手的力量,就算那个人对他来说多么具有吸引力,也不可能!
  
  但是每次他看到战战兢兢的斯莱特林学院的小蛇们,看到黑色的巫师袍,看到苍白消瘦的人影,都会想到那个应该要遗忘的人,以至于萨拉扎最近只要遇到会让他联想到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任何人事物,就会反射性地释放魔压,三天之后,地窖里一个活动生物都找不见了。
  
  ——萨拉扎大人,这就是越想要忘记越是忘不掉,这是卡珊德拉小姐的阴谋啊阴谋……
  
  蛇院之长阴惨惨地看了一眼在他的阴郁气氛中依然活蹦乱跳的狮子,从某种方面感觉到了和这个人的根本性不合——不用拿这个问题去问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他都知道对方会选择什么。
  
  “有什么你可以说出来,想要做就去做。”大咧咧地拍着萨拉扎略微消瘦的肩膀,金红狮子笑得一脸阳光,“又不是那个时候,我们现在已经很强了啊,萨拉扎。”
  
  萨拉扎·斯莱特林一愣——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想要笑,最后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是萨拉扎·斯莱特林,那个名字并不是因为灵魂魔力而闪耀,在得到灵魂力量之前他就已经足够强大……再说,即使他失去了记忆,他也相信自己如果有心,一定能再次握住这种力量。
  
  眼中流露出独属于斯莱特林的骄傲和自信,他对戈德里克说:“这次恐怕是真的要告别了,戈德里克。”
  
  “啊,果然是恋爱了吧,萨拉扎。”狮子自认为理解的点点头。
  
  “……说不定呢。”蛇类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真心。
  
抉择 ...
  听到萨拉扎·斯莱特林的呼唤的时候,卡珊德拉正和霍格沃茨高塔上的罗伊纳·拉文克劳站在一起。
  
  “看来……是我赌赢了。”女占卜者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从高塔的窗口中眺望远方,谁也不知道那双直视命运和未来的魔魅之瞳究竟在看些什么,即使是智慧的女巫也无法擅加臆测。
  
  “我需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罗伊纳冷静地看着卡珊德拉,平静的表情里没有丝毫的不愿,就好像她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
  
  “你似乎很镇定?我以为你会不甘,因为他的选择。”紫袍女巫凝视着罗伊纳,然后又了然地摇摇头,“是我多话了。你是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之一,罗伊纳·拉文克劳。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如同斯莱特林有斯莱特林的骄傲,拉文克劳也有拉文克劳的荣耀,优雅而冷峻的女巫虽然动心,却并非一定要得到不可。只凭这种豁达的心胸,她就足以从大多数女性中脱颖而出,立于高处。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无论用什么办法,让萨拉扎·斯莱特林记住那个名字。”虽然他们的记忆将会全部被封印,但是如果两把钥匙不在一起,那么她所作的一切都不会有意义。
  
  “为什么,一定要他选择那个男人?”罗伊纳突然开口询问,只是作为追求知识者突如其来的好奇,毕竟卡珊德拉这个样子就像是……非得要让他们在一起似的。
  
  紫袍的女巫罕见地沉默了一下,最后呼出一口气,摇着头轻声说:“并不是非要让他们在一起,而是他们注定会被彼此吸引……难道你以为命运喜欢做丘比特么?”
  
  ——命运喜不喜欢做丘比特没人知道,但是卡珊德拉小姐,你现在的行为跟那只拿着弓箭乱射的光屁股小天使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真的……
  
  ☆★☆★☆★
  
  依照女占卜者的吩咐,萨拉扎·斯莱特林独自一人前往禁林深处。
  
  他已经跟朋友道别完毕,虽然那只狮子死拽活拽要让他答应找到恋爱对象后带到创始人的密室去给他们的画像看,但是萨拉扎还是认为既然没有记忆的话,就算自己跟西弗勒斯在一起了,也绝对不会拉着恋人去给那只白痴狮子参观——反正我不会记得这个约定,多么有力的借口。
  
  另外两位女巫显然比戈德里克要更加明白蛇类的这个习性,赫尔加只是温柔地祝福萨拉扎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而罗伊纳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举起了自己的魔杖。
  
  “一个临别的礼物。”她平静地说。
  
  萨拉扎看着女巫褐色的瞳仁,以他的敏锐当然能看出好友对自己的感情。罗伊纳美丽优雅而且力量强大,如果她不是自己的朋友的话,大概也会被列入“来者不拒”的那些名单中。
  
  但她是自己所珍惜的三个朋友之一……
  
  所以她也能够明白自己的回避和拒绝,一直作为亲密的友人——甚至家人——生活在一起。
  
  “请。”萨拉扎露出一个罕有的微笑,对罗伊纳点点头,示意她动手。
  
  青铜色的光芒没入他的胸口,女巫收回魔杖,淡淡地说:“没办法替你留下记忆,这个魔咒只能帮你留住那个名字,以你的谨慎小心,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后一定会接近的吧——之后,就看你自己的了。”骄傲的苍空之隼回以一个同样带着祝福的温柔微笑,“祝你一切顺利,萨拉扎,包括恋情。”
  
  “会顺利的。”
  
  半人马的引导者将萨拉扎引导到卡珊德拉的面前。
  
  “我早该知道,你们有某种方面的共同性?”萨拉扎·斯莱特林看着远去的占卜生物,挑眉讽刺地说。
  
  “可惜的是,半人马一族虽然有优秀的占星天赋,却没有踏出改变的那一步的勇气。它们并非命运的使者,只能是命运的奴隶。”卡珊德拉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然后面向斯莱特林,“我以为你不是为了探讨半人马和我的优劣而来的?”
  
  讥讽的话语被人实打实的还回来,让蛇院之长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着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人类情绪的占卜者,最后萨拉扎轻哼了一声:“开始吧。”
  
  依照卡珊德拉之言,手里拿着鳞片,念诵一段艰涩的古老咒文。鳞片渐渐融化成白色的光芒,光芒消散之后,萨拉扎的左手上多了一条银色的丝线——跟曾经拴住他和西弗勒斯的那条线一模一样。
  
  “我以为它已经消失了。”萨拉扎抬头看向女巫,一副“你必须解释”的样子。
  
  “失败的是最后的契约,现在只是因为你们不在同一个时代才看不见这个而已,不过……到了那边之后,你也未必能看见它。”卡珊德拉没有将话说死,也没有在多说什么,她只是举起双手,开始对站在圆阵中央的人念咒。
  
  “还真是谨慎啊。”萨拉扎喃喃地说,在一片白色的光晕中失去了意识。
  
  “命运对成为丘比特没有特别的偏爱……所以一切都是必然的。”看着消失在这个时代的人影,卡珊德拉转头望向城堡的塔尖。
  
  ——他们也应该看到了这片白光,也就不用自己再去通知了……
  
  那么,新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一阵剧烈的震荡中清醒,他很快感觉到了疼痛,眼前一片模糊不清。
  
  ——自己被黑魔王身边的蛇咬了……然后……遇见了波特……把记忆给他看……
  
  该死的……难道自己还没有死么?
  
  “托比亚!托比亚!”尖锐高亢的女声让斯内普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头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更让他诧异的是那个名字——那个令他熟悉、害怕、憎恨的名字。而且那个女声有种陌生的熟悉……印象中,那个声音总是唯唯诺诺,连稍微大声一点也不敢,似乎这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叫出来……
  
  “妈……妈……?”斯内普用尽全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不远处的女人,喉咙里充斥着熟悉的腥甜气息,但是第二次开口比第一次容易了一些,“妈妈……?”
  
重生 ...
  黑发的鹰钩鼻男人侧身躺倒在地上,前一秒他还在叫嚷着要打死那个只会浪费食物却不会赚钱的小怪物,然而此刻鲜红的血液正从他的后脑泊泊流出……呼吸已经极其微弱,几乎让人感觉不出来。
  
  艾琳·普林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面前发生了什么。托比亚和平常一样喝醉了酒回来,唯一与平时不同的是他回来的比平时要早了一些,所以西弗勒斯没有来得及躲到房间里——她是个懦弱的母亲,无法阻止那个男人的暴力,然后……然后……
  
  面前的鲜血刺激着她的神志,倒下的男人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因为自己儿子的魔力暴动而被快速飞来的酒瓶碎片割破了脑袋……
  
  “托比亚……”她剧烈地抽了一口气,惨白着脸扑倒躺倒的男人身边,带着泣音不停地呼唤着他的丈夫,希望能唤醒那个男人,但是一个小小的声音让她注意到除了丈夫以外的情况。
  
  “妈妈……?”
  
  西弗勒斯的声音唤醒了艾琳,她转头看到额头还在流血的男孩,再度抽泣了一声——儿子那疑惑而恐惧的目光第一时间唤回了她的理智和母性本能。
  
  “西弗,别看。”她放开了躺倒在地上的男人紧紧搂住她的孩子,遮挡了他看向地上那个男人的视线。
  
  “那是……爸爸?”斯内普的头依然疼痛无比,所以声音也轻了许多,这让艾琳将他话语里的强烈厌恶听成了恐惧,她紧紧地将儿子搂在自己怀里,第一次作为一个母亲下了决定。
  
  托比亚已经快要死了……绝不能让西弗认为是他杀了自己的父亲!
  
  她翻找出藏匿起来的魔杖,指着躺倒在地上的男人,泪珠从眼眶里滚落,眼中的神色从哀伤到决绝最后凝固成仿佛永不褪色的爱意。无论那个男人怎么对她,她还是爱他……但他已经没救了,而她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艾琳将儿子的头紧紧搂在怀里,用身体遮住他的眼睛,用低沉冰冷的声音念出咒语——
  
  “阿瓦达索命!”
  
  在艾琳怀里的斯内普身体骤然僵硬,猛地睁大了眼睛——他听到了什么?索命咒?这个真的是他的妈妈?
  
  就算是威力不足的索命咒也足以结束一个气息奄奄的麻瓜的生命。艾琳用完索命咒,又用魔杖给西弗勒斯身上的伤口施展了一些简单的治疗魔咒。做完这一切后,她蹲在儿子面前,梳理着和托比亚相似的油性头发,亲吻了一下儿子的额头。
  
  “西弗勒斯,记住,那个魔力暴动只是个意外,爸爸是妈妈杀死的。”
  
  斯内普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艾琳对自己念了一个昏睡咒。
  
  ——等等……
  
  措不及防之下抵抗不住魔咒力量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瞪大了眼向前栽进母亲的怀里。最后的目光停留在那双幽深而冰冷的绝望眼神中。心里已经猜测到了母亲所选择的结局。
  
  ——不,别……
  
  就算是做梦也好……为什么才刚见面又……要分……离……
  
  艾琳低头看向怀中抱着的小小的孩子,即使是她自己的孩子,黑色的眼中那份强烈的不舍也不能挽回她的决心。她是个斯莱特林,虽然在那个麻瓜面前懦弱不堪无能的彻底,不过一旦下定决心,她的也有相当的行动力和决断。
  
  面无表情地随意用魔咒炸掉了几个器皿,将西弗放在一旁,再将现场布置的更乱一些,然后她召来纸笔,开始写着什么东西——正在这时,屋子中间出现一团白色的光芒——
  
  ☆★☆★☆★
  
  萨拉扎·斯莱特林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破旧、充满阴沉氛围并且带着强烈的麻瓜色彩的屋子里,地上躺着一个一眼看去就知道已经死亡了的男人,屋子靠边的地方躺着一个小孩,屋子里有些暗让他看得不是那么清楚,而面前,惊讶地坐着一个……萨拉扎的视线落在她手中指着自己的魔杖上,露出一个带有讽刺意味的微笑……一个女巫。
  
  突然出现在这里让他有些奇怪,不过对面的……女巫,还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没有魔杖?那并不是什么大问题——面前不就有一根么?
  
  (我说萨拉扎大人……那只魔杖是指着你的好不好……)
  
  “你是谁?”艾琳冲着白光中出现的不速之客举起魔杖,显然多年的麻瓜生活并没有让她忘记斯莱特林的教导——即使对面的人看起来跟西弗勒斯差不多岁数。
  
  “询问——”萨拉扎刚一开口就立刻皱眉,这个声音明显要比他自己的声音稚嫩得多,他盯着面前的女巫,发现对方即使坐着也比他要高上不止一点。怪不得一开始会觉得不习惯,原来是视线的问题。那么初步判定是,自己变小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说完自己想要说的话。
  
  “询问他人姓名之前,难道不应该报上自己的姓名吗,女士?”微微地扬起头,萨拉扎·斯莱特林倨傲地反问。
  
  “……我是艾琳·斯内普,这栋房子的主人。”一时间被面前的孩子的气势所压制,艾琳不自觉地回答了萨拉扎的问题。
  
  ——没听过的姓氏,而且……什么时候巫师竟然能够平安地呆在麻瓜的地界,不仅杀了人,还表现的如此从容?尤其是……这么弱的家伙。
  
  (喂,我说其实最后一句才是你的重点吧……)
  
  毒蛇祖宗皱了皱眉,顺从心里的感觉,暂且隐瞒了真名:“萨拉,没有姓。”他看着艾琳的眼睛,对方眼神中的戒备他很欣赏,而偷偷瞥向墙边那个孩子的目光却让他觉得对这里的情形有哪里估计错误。
  
  (是根本性估计错误……)
  
  “我想我大概是因为魔力暴动而出现在这里……能够告诉我这儿是哪里么?我觉得应该没有离开大不列颠对么?”萨拉扎看着眼前的女士,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魔杖依然没有放下,不过艾琳回答了对方的问题:“这里是蜘蛛尾巷,英格兰北部。”
  
  ——没听过的地名。萨拉扎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虽然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能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时候么……或者——”攻击在一瞬间完成,萨拉扎打出一个缴械咒,接着握住了女巫脱手的魔杖并指着对方,空闲的那只手打了个响指,一串绿色的时间出现在空中,萨拉扎一边扭头去看,一边把话说完,“我自己来看。”
  
交易 ...
  ——我自己来看。
  
  这样说着的萨拉扎转过了头。
  
  ——1967年9月17日19:19?
  
  1967年?
  
  萨拉扎盯着这串绿色的数字直到最后的“19”变成了“20”才维持着镇定的表情扫了一眼惊惧地看着自己的女巫。很明显,对方的惊讶不是冲着这串显示时间的数字,而是对着自己。
  
  所以……他穿越了时间?在离开霍格沃茨并消灭那群觊觎者的时候?
  
  对着因为自己的突然攻击而坐在地上的女巫皱了皱眉,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毫不客气地挥动魔杖:“摄神取念!”
  
  没有丝毫愧疚地快速翻看这个女巫的记忆,从中提取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这是什么?西弗勒斯·斯内普?感觉到自己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萨拉扎在惊讶之余,被艾琳的魔力从脑中弹了出去,不过事实上,毒蛇祖宗也看得差不多了。
  
  艾琳·斯内普惊惧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出自贵族普林斯的一个斯莱特林,虽然因为这几年嫁给一个麻瓜饱受虐待以至于身体和魔力都处于不佳状态,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巫师摄神取念!
  
  (应该说,能够在七、八岁的时候就会摄神取念的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好吧……)
  
  萨拉扎将心底的惊疑放到一边,整理了一下从这个叫做艾琳的女巫的大脑中得到的东西,然后极度轻蔑地扫了一眼已经死在地板上的麻瓜,他的表情姿态无一不说明如果托比亚·斯内普没有死的话,他不介意亲自动手让他能够活得更加“舒适”一些。
  
  “作为一个纯血巫师嫁给一个麻瓜姑且不论……”萨拉扎傲慢地说,“被麻瓜欺压到这个程度还害着自己的儿子连带受罪,艾琳·普林斯·斯内普,魔药世家的骄傲姓氏恐怕也要为之哭泣——更不用说银青学院的荣耀,已经被你玷污成什么样子了……”
  
  虽然表现出了极大的厌恶,但是萨拉扎没有对这个叫做艾琳·斯内普的女人动手,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他也看到了这个女人接下来的打算——如果不是他来的时机相当凑巧,而这个女人还有那么一丝爱子之心的话,恐怕他看到的就不只是一具尸体了。
  
  魔杖依旧指着脸色苍白的女巫,一个无杖的飞来咒让桌上的纸飞到萨拉扎手中,蛇院的创始者冷笑了一声,抖了抖手中的东西:“遗书?你真的是一个斯莱特林么?”
  
  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爱”……舍弃生命、舍弃责任、舍弃自己年幼的孩子。如果千年后斯莱特林的学生如此堕落,还不如跟那个令人憎恶的家族一起消失于历史上呢……萨拉扎·斯莱特林选择学生的宗旨从来都是——宁缺、勿滥!
  
  但是萨拉扎并没有否定艾琳的爱情——在他看来会爱上什么人不是一件自己能够控制的事情,罗伊纳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过失去了爱情就要抛弃一切的这种做法实在让他难以苟同,所以连带厌恶起这个软弱的斯莱特林。
  
  “无论如何都要死么?”萨拉扎看着艾琳·斯内普,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在艾琳看来却莫名的心惊,“那么,给我一个身份吧……代价就是——我会替你照顾你的儿子。”
  
  至于怎么“照顾”,就看这个女人自己理解了……如果他的孩子是个值得培养的幼崽当然最好,但如果不……萨拉扎扯了一下嘴角,黑红的眼里流露出不动声色的冷酷。
  
  艾琳的眼中亮了一下,她看着面前的少年,丝毫不怀疑对方有照顾自己儿子的能力。
  
  ——西弗勒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你想要什么身份?”被摄神取念之后,艾琳第一次直视萨拉扎,“我是被家族逐出的背叛者……”
  
  “我知道,或者……萨拉·斯内普?”萨拉扎看着女巫惊异的神情,在心底冷笑。
  
  姓氏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萨拉或是萨拉扎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区别。自己就是自己,只要这个灵魂依然是他,只要力量依然在他手中,就什么都不会改变。
  
  (说白了其实根本是因为萨拉扎大人讨厌自己家族讨厌到死吧……)
  
  “我明白了。”艾琳点点头,“能将魔杖先还给我吗?我们需要一个牢不可破咒。”
  
  与麻瓜不同,巫师之间自有建立家族联系的一种方法,这座房子再怎么样也是巫师住的地方,艾琳如果承认萨拉扎进入自己的家庭,那么萨拉扎就会成为这个家庭里的一份子,被冠以斯内普的姓氏。一些防护魔法之类的也会对他打开,而且在魔法部的一些相关文件上,也会承认他和这个家的关系。如果有一日,普林斯愿意重新承认艾琳的身份,那个古老的庄园也会对他开放。
  
  当然后面两条萨拉扎完全没有想过,千年之前连魔法部的影子都见不到,而普林斯……说实话萨拉扎对魔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兴趣。
  
  这类的咒语是千年前流离失所的巫师们结成家族、合并、分裂时所常用的东西。
  
  “可以。”萨拉扎微笑着将艾琳拉起,用魔杖清洁了一下她身上的衣服,最后以在晚宴上为女子递上一束花的优雅姿态递上对方的魔杖,并低声地威胁,“我相信您不会做出愚蠢的行为,对吗,女士?”
  
  挺直了脊背,艾琳接过魔杖,提出她的要求:“从此刻起你将负责照顾我的孩子,西弗勒斯·斯内普,直到他成年,或者自然死亡。”
  
  “意外难道也要我负责么,斯内普夫人?”萨拉扎轻轻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对这个内容继续抗议下去,“条件就这么多?”他还以为这个女人会更加精明一些……
  
  “就这么多。”艾琳摇摇头,看了地上的托比亚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孩子,在强力昏睡咒之下,他依然睡着,“我只希望他活着,西弗勒斯是比我要坚强得多的孩子,只要活着,就够了。”
  
  只要活着,就能够找出办法对抗一切磨难。如果他做不到的话,即使给予万全的保护,也只不过是提前折断他的翅膀而已。
  
清醒 ...
  萨拉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讶异地挑了挑眉。
  
  母亲……原来是这样一种生物么?明明是个因为爱情而卑微的不得了的女人,却可以为了自己的儿子坚强理智到这种地步。可惜——他像艾琳那样扫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并将目光转向躺倒在地的孩子,黑红的瞳仁中神采变幻,最后凝成一抹嘲讽——那个女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爱情,放弃了你,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么就立下牢不可破咒吧。”懒得与艾琳再多说什么,萨拉扎虽然不会无缘无故在悬崖边推人一把,但也不会拉住要自己跳下去的人。
  
  见到对方接受了那个条件之后,艾琳·斯内普也承认了萨拉·斯内普的加入。魔法部某处,关于斯内普一家的文件中,出现了萨拉·斯内普的名字。
  
  (艾琳·斯内普,你这不是给西弗勒斯找保姆,而是引狼入室啊……)
  
  放下手中的魔杖,艾琳·斯内普坐回椅子上继续她未完的遗书。而萨拉扎坐在一边看着年幼——哦,现在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西弗勒斯·斯内普。萨拉扎眯了眯眼,他确定自己对这个孩子一点印象都没有……也对叫这个名字的人没有丝毫记忆。但是这个名字却实实在在地印在自己心底,那种魔法印记——似乎是罗伊纳的杰作。
  
  为什么……他瞥了一眼那个执意要死的女人,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代,为什么有作为魔法印记刻在心底的名字,既然魔法是罗伊纳下的,答案似乎只有罗伊纳·拉文克劳本人才知道……或者,在这个孩子身上?
  
  看着地上因为父亲方才的暴力对待而显得瘦弱、脏乱的孩子,萨拉扎眯了眯眼。在那个女人的记忆中,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个阴沉静默的孩子,将清秀的脸、挺直的鼻子和明亮的黑色眼睛藏在油性脏乱的头发后面,知道自己无法保护母亲,就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
  
  ——他应该感谢自己那些斯莱特林的“家人”至少没有对他暴力对待么?
  
  萨拉扎并不讨厌这样的孩子——那么陪着这个孩子玩一玩“保姆游戏”也似乎并不是不可以忍耐。
  
  得到了身份的证明,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霍格沃茨的招生名单上。等到十一岁,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前往霍格沃茨——而且这个身体的魔力使用还不是非常稳定,刚刚能对这个女巫摄神取念成功,不过是因为对方身体太弱而且长久的脱离魔法界,基本上属于毫无防备的状态而已,带有很大一部分侥幸成分。
  
  萨拉扎·斯莱特林不需要侥幸的成功,虽然他不会介意成功是否是因为侥幸。
  
  艾琳似乎写完了她的遗书,走到孩子身边蹲下,轻轻抚摸着西弗勒斯的头发:“再见了……西弗。”
  
  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在那个男人打他的时候无法阻止,在其他孩子都在欢乐的笑着的时候,只能让自己孩子躲在阴暗的角落,在那个男人已经死去的现在,她也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爱着的人,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艾琳看向萨拉扎,也许是即将解脱,她阴郁多时的脸上露出一个学生时代都没有出现过的动人笑容——她甚至伸手拍了拍萨拉扎的肩膀:“萨拉,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人,今天起,你就是西弗的哥哥了……请,照顾他。”
  
  “我已经立下了誓言不是么?巫师的誓言是绝对的,不像麻瓜的爱语——朝令夕改。”
  
  知道对方是在讽刺自己,艾琳并没有在意——她将魔杖递给萨拉扎,走到托比亚身边,喝下久远的曾经遗留下来的魔药,静静地永远睡去。
  
  ☆★☆★☆★
  
  萨拉扎先是将旁边缺了一个腿的凳子变成一个落地镜,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比地上的小孩看起来要高了半个头,说明对方有多么的营养不良。然后用魔法给自己脸上身上随意加点“装饰”,让自己看起来“凄惨”一点。最后给身上的衣服变形成类似小斯内普身上的那种破破烂烂的脏兮兮的衣服——虽然蛇类通常都很优雅整洁,不过在特殊的时刻可以特殊对待,萨拉扎·斯莱特林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看起来破败脏乱的时候。
  
  完成了一切后,萨拉扎走到西弗勒斯身边躺下——就不知道有多久才会有人上门来了。他顺便给小斯内普补了一个强力昏迷咒,作用比艾琳的大得多,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小孩比自己先行醒来。至于魔杖,他已经藏好了。
  
  (萨拉扎大人你也不怕对小孩的精神产生副作用……)
  
  等待了一会,萨拉扎大概是觉得这种方法太没有效率,指尖一挥,房子的门应声而开,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出现在斯内普宅的门口。魔法模拟出来的音效不是非常好,不过也足够相似了——毕竟千年前他早已听过不少惊叫惨叫声。
  
  惊叫声显然惊动了周围的人,稍微胆子大一些有好奇心的人走到斯内普宅门口探了探头,然后就是一阵纷乱的声音。
  
  “哦,上帝!!”
  
  “快报警——天啊,这里还有两个孩子……”
  
  “大人都死了……真是可怜……这是什么?”
  
  ……
  
  大概知道这些“邻居”已经找到了艾琳·斯内普的那份遗书……萨拉扎慢慢“转醒”。紧接着他用茫然的目光看向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爸爸……妈妈?”然后睁大眼睛重重地抽了一口气,加强语气再次叫了一遍。泪光隐隐出现在他眼中……
  
  (来,为老祖宗的演技鼓掌……)
  
  伴随着“可怜的孩子……”、“真是不幸……”之类的感叹,萨拉扎唯唯诺诺的、没有半点不耐烦地跟这些“在他看来很有趣”的麻瓜警察解释说明他所知道的这里发生的事情,最后对方理所当然地得出妈妈因为不堪爸爸虐待错手杀了爸爸,然后因为爱他殉情自杀的结论——正好吻合遗书内容,你看那边被打的弟弟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他的哥哥多么的担心。
  
  (那其实正是这个“担心”的哥哥的杰作……)
  
  “孤儿院?”萨拉扎瞪大了眼睛,惶恐地摇了摇头,“不,不,我们有亲戚,我们会想办法联络他们的。如果联络不到再考虑孤儿院行么?”
  
  ——这次人太多,下次警察上门单独谈的时候直接修改他的记忆好了。完全没有打算去那什么孤儿院的萨拉扎对警察们敷衍了事的劝说无动于衷。
  
  等到一系列事情都被解决,萨拉扎看了看周围“邻居”帮忙整理好的家——其中不乏有一些顺手牵羊的家伙偷走了一些东西,不过萨拉扎毫不在意——最后对着已经躺着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用了一个咒立停——用的当然是艾琳的魔杖。
  
  “西弗勒斯·斯内普。”萨拉扎对着慢慢睁开的如静谧夜空一般的双眼露出当年赫尔加教导他的,第一次和霍格沃茨新生见面的笑容,“我是萨拉·斯内普,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哥哥了。”
  
争锋 ...
  ——如果从昏迷中醒来确定自己回到了过去,却多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哥哥”,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反正西弗勒斯·斯内普绝对不可能逃避现实或者哈哈一声欣然接受。
  
  迷茫的子夜之眸在看清面前人的一瞬间就恢复了冷冽,像一只警戒的小兽一样扫了一眼周围,看到地上鲜明的血迹和最后落在地上的、带有母亲的笔迹的纸张,斯内普几乎是立刻明白从死亡的怀抱中醒来的那一幕并不是噩梦——他回到了过去。
  
  同时,他也明白了母亲最后的结局。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那个男人怎么对她,她的第一选择永远是那个男人。早在二十年多前就认清了这样的事实,斯内普心里虽然遗憾,却不会太过伤感。他知道,对于那个女人来说,能够跟托比亚·斯内普一起下葬,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面前这个家伙又是谁?
  
  目光顺着萨拉扎的脸一直往下到他手里握着的魔杖——就算已经时隔多年,斯内普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母亲的魔杖……
  
  刚刚他醒来的时候面前的这个家伙在说什么?
  
  ——我是萨拉·斯内普,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哥哥了。
  
  表面上是年仅七岁的小斯内普、里子是三十多年后被伏地魔的宠物蛇咬死的斯莱特林蛇王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扫了对面的人一眼后,讽刺地开口:“是什么让你以为编个蠢透了的名字就可以随意进入别人的房子擅自冒充亲戚?就算你对这个一文不值的地方略有所图,那浅薄至极的笑容也只会让人觉得毫无诚意。”
  
  不得不说,萨拉扎对这个反应是相当的吃惊……
  
  ——这个刻薄恶毒的小鬼究竟是谁?艾琳印象里那个小鬼最多是沉默孤僻而已吧?还是孩子在母亲眼里的所有缺点都会被弱化?
  
  (所以说这个年幼的西弗勒斯·斯内普里子就不对……还有,萨拉扎大人你自爆了吧?称呼从小孩变成了小鬼哟……)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小鬼才刚刚失去他的父母,现在却一脸冷静地跟他理论?
  
  有趣。
  
  给这个刚刚醒来的小家伙盖下一个戳,萨拉扎只是挥了挥手中的魔杖——单纯的字面意思,没有使用任何魔法——做出一个无奈的手势。
  
  “Well,虽然你在我辛苦地做了不少事并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的时候享受着美妙的睡眠时光,不过并不能因此就否认我成为家族一份子的这件事情,毕竟——”萨拉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相当讽刺,“这个事实的真实程度和你中了睡眠咒后睡死的程度一样‘牢不可破’。”
  
  斯内普眯了眯眼,萨拉扎挑了挑眉,心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句话。  
  ——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的难缠死小鬼!
  
  显然,论语言艺术,这两个表面上七岁实际上远超这个年龄的伪·小鬼在第一回合不分胜负。
  
  沉默着看着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哥哥”自动自发地翻遍了整个房子,找出母亲留下的唯一财产,斯内普将目光从英镑移到了萨拉扎的身上。虽然那套衣服看起来跟自己穿的差不多破烂,但是对方本人的无垢程度足以让未来的——或者过去的——双面间谍判断那是魔法变形的结果。
  
  “娇贵的少爷懂得怎么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吗?奉劝你在饿死自己拖累别人之前赶快滚回自己的地盘。”勉强考虑到自己现在是“七岁”的男孩,小斯内普收敛了一点自己的毒言恶语——当然是他自认为的。
  
  “很遗憾不能如你所愿,我想我至少比只能够默默躲在母亲身后的小家伙懂得要多。”萨拉扎完全无所顾忌,用刻薄的语言回击,“亲爱的‘弟弟’,如果我们没有收入来源的话,就只能考虑进孤儿院这最后一条路了……我想你并不希望如此对吗?”
  
  为那个“弟弟”的称呼而皱眉,斯内普狠狠地瞪着萨拉扎,继而转为一个昂着头的冷笑:“Well,既然如此,我相信‘无所不知的兄长’能够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
  
  “亲爱的西弗勒斯,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兄长了么?”为斯内普的反击而感到有趣,萨拉扎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说话方式,不,实际上,蛇类总是喜欢这种交流不是么?
  
  “如果你能够证明这一点的话。”斯内普干巴巴地说。在他发现无论怎样的毒言恶语都会变着法儿被还回来的时候,就觉得跟面前的这个人浪费口水实在不值。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恶意,甚至连基本的试探都没有。
  
  究竟是对方真的认为他是一个无害的孩子,还是确实没有其他目的他暂时无法判断——不过不管情况是哪一种,保持沉默,或者说静观其变都是最好的选择。
  
  “没问题。”萨拉扎点点头,对于对方放弃那种互相讥讽的说话方式的行为在心底表示了肯定,斯莱特林不必浪费不必要的力气——既然是他“监护”的孩子,当然必须进入斯莱特林。
  
  “我是通过魔法暴动来到这里的,据你的母亲所说,你刚刚也经历了一场魔法暴动,我想那可能就是原因。我对周围不熟悉,所以以照顾你到成年为代价,她提供给我一个身份。”萨拉扎对斯内普解释自己的来历和发生的一些事情——当然他明智地省去了自己对艾琳胁迫并摄神取念的部分,“你知道除了血缘魔法之外,还有一种检测家族成员的魔法吗?”
  
  终于来了……斯内普在心底冷哼,他本人停止试探之后,对方就开始了么?斯内普再次仔细地观察眼前的人,确认他不在自己“未来”可能认识的任何人之列后,决定稍微透露一点——
  
  “我知道。”
  
  萨拉扎眯了眯眼——他喜欢乖乖合作的孩子……就算对方不一定是真的“孩子”。
  
  家族检测魔法比血缘魔法要快的多,毕竟在很久很久以前,家族成员就相当于被一张魔法契约约束在一起,不管成员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
  
  所以当结果表明在这栋房子里的两个人是同一个家族之后,斯内普对于房子里多了一个住客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异议了——因为即使有异议,某个已经将这里当做自己“家”的毒蛇也不会予以理会。
  
相处 ...
  经过一系列友好协商——其间夹杂无数足以让狮子头晕目眩小獾痛哭流涕的毒言恶语——两条“小蛇”终于决定了相对而言的友好相处模式。
  
  首先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有钱,虽然去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需要的金加隆学校会酌情予以支付,不过他们至少得要活到那个时候。
  
  这方面的话,两个人可以一起出去做工赚钱,反正斯内普小时候——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就已经开始做些零杂工来帮助母亲维持家计了。
  
  既然“弟弟”都出去做事,萨拉扎更没有道理不去,而且他对这个时代的麻瓜保持了一定的兴趣。毕竟在他们那个时代麻瓜对一点点异常现象都敏感的要死,就像听到风吹草动的兔子!但这里的麻瓜们甚至会主动为魔法现象作出“合理”解释。
  
  ——看来巫师们和麻瓜真的是彻底的分离了。
  
  萨拉扎·斯莱特林对此乐见其成。当初会将霍格沃茨办成学校就是因为麻瓜对巫师的迫害,让很多小巫师都被杀死。现在看来倒是没有这种忧虑,麻瓜甚至会用超能力来解释魔法现象,而不认为这种人有一个族群。
  
  当然通过艾琳留下的魔杖,两人也可以靠魔法来从麻瓜那里“弄”钱,不过考虑到两条蛇都不太想引人注目,他们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决定只是偶尔在安全的情况下抢一次来改善一下生活。
  
  (喂喂喂,你们的道德观呢?)
  
  同样的,依靠魔药赚钱的计划也因此搁浅,不管再怎么隐秘,魔法世界比麻瓜世界更容易追踪一个人,而且被魔法界盯上比被麻瓜盯上要麻烦多了。
  
  其次就是家务问题。房屋清洁什么的没问题,一个清洁咒就可以搞定,衣服什么的同样用清洁咒或者自己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唯一需要解决的是做饭……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魔法能让生食变成“美味”的熟食。
  
  “萨拉先生——”斯内普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食物,黑发垂下造成的阴影也无法遮住他眼神里的厌恶。
  
  他毫不客气地用手里的叉子戳了戳面前的东西……很好,很硬,完·全——戳不进去。
  
  未来的魔药大师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眼观鼻鼻观心的人,低沉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的意味:“你能告诉我眼前这个躺在盘子里的、完全没有一点美感和食用价值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吗?”
  
  “……烤肉。”萨拉扎也郁闷地戳了戳自己面前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过吃的,就算是离家远行,也是从麻瓜店里购买最便宜的干面包——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千年前最便宜最难吃的干面包,也比眼前的东西要软上那么一点,卖相好上那么一点。
  
  所以当对面传来毫不掩饰的一声轻嗤的时候,他难得的没有反击回去。
  
  “难道你以为一个火焰熊熊对着生肉放过去让它变成一块连黑炭都不如的东西就叫做‘烤肉’了么?”斯内普给了萨拉扎一个毫不客气的鄙视眼神,嘲笑的口吻让人觉得他可以用这件事讽刺萨拉到明年。
  
  “……我是完全按照厨房里的食谱做的。”他是萨拉扎·斯莱特林,那种怀疑简直是侮辱。他至少是有常识的!
  
  (萨拉扎大人您在厨艺方面的要求就只有常识这点程度么…………)
  
  “很遗憾我过于高看你那微薄的连一本食谱都看不懂的智商——精确到分钟的步骤、最基本的菜肴,这样的组合萨拉先生依然做不出一盘可以让人下咽的‘食物’,真是让人怀疑你究竟要怎么‘照顾我’到成年——和你一起吃这种连厨房残渣都算不上的垃圾么。”
  
  丢下桌上的烤肉,小小的斯内普先生走进厨房准备自己弄点吃的,然后皱着眉发现了没有被端上桌的其他“菜肴”。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看不懂食谱,而是天生的厨房杀手吧?
  
  斯内普眼角抽搐地看着那团比最古怪的魔药材料还要抽象恶心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倒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双手环胸用魔药学教授面对霍格沃茨学生的表情和语气对跟进来的人说:“为了我的健康和家里的钱着想,厨房就此成为你的禁地,请,不要随意涉足。”
  
  ——他应该在厨房门口贴上萨拉禁止入内的标签!
  
  萨拉扎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面前完败。
  
  最后的结果是,饭由西弗勒斯负责,不过因此两人都需要魔杖的时候西弗勒斯拥有优先权。
  
  然后就是在魔法上——
  
  鉴于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对方不管是身份还是实力都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可爱,又都是蛇类的属性,这对“兄弟”在魔法上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在不过分干涉对方隐私的情况下可以共同探讨。因为魔杖只有一根,所以两个人首要的课题就是——无杖魔法和魔药。正好,一个是萨拉扎的强项,一个是斯内普的强项。
  
  于是常常可以听到萨拉扎嘲笑斯内普的魔力低下离了魔杖就不能活,斯内普嘲笑萨拉扎连基本的材料处理都弄不好,更不要说用坩埚熬制魔药,不如把自己的大脑放到里面熬一熬。
  
  ——继承了前世的魔力之后他的魔力已经超出大多数成年人很多,但是萨拉竟然要他用无杖魔法施展黑魔法!黑魔法需要谨慎对待你这蠢货!
  
  ——基本的魔药处理根本根本就难不倒他,但是不代表魔药师家的艾琳留下的珍贵材料也能用正常的方法处理!我是为了不浪费材料你这白痴!
  
  所以结论就是两个人常常在心里互相咒骂——萨拉(西弗勒斯)那个臭小鬼!
  
  ☆★☆★☆★
  
  即使是这样磕磕碰碰的生活,两个人还是勉强保持着“友好”氛围过了三年,彼此之间也经历了试探与反试探,隐瞒与反隐瞒的斗争。
  
  蜘蛛尾巷的居民都知道斯内普宅里有两个长得不像的兄弟,大一点的那个总是微笑而有礼,小一点的那个则总是一脸面无表情的不近人情。
  
百合 ...
  “西弗勒斯,你今天回来的似乎晚了一点?”萨拉扎坐在桌前看着斯内普,三年的时间让少年不再那么瘦弱不堪,而且身高也抽长拔高,当然还是要比自己矮了一些……萨拉扎因此得到冷哼无数。
  
  不过斯莱特林阁下很满意西弗勒斯目前的“长势”,至少不像原来那种一看就是受虐儿的形象。
  
  (长势?你当教授是蔬菜还是树苗……)
  
  朴素的饭桌上摆着萨拉扎买回来的晚餐。今天是周六,通常周末的时候西弗勒斯可以不用下厨。
  
  斯内普瞥了一眼已经完全把这里当做自己家、而且还利用那副一看就知道是伪装的和善表象和周围“邻居们”混得不错的,自己名义上的“哥哥”。没有说话,自顾自地上楼去了。
  
  因为那份契约而以监护人自居的萨拉扎坐在桌前,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家“小孩”沉郁的黑色背影,黑红色的眼睛眯了眯,露出一丝见者退避的微笑。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他对西弗勒斯的性格有个大致的模型,虽然不能说是百分百有效,不过勉强有百分之七十的准确率。一向心灵坚强的西弗勒斯竟然会动摇到让自己看到他的软弱……还真是……前所未有。
  
  当然萨拉扎对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身份不是不好奇,只不过有的时候等待也是一种趣味,尤其是在这种无伤大雅的情况下。
  
  优雅地将自己那份食物送入腹中,再给桌上的那些东西施了个保温咒,萨拉扎也没有再理会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不肯出来的斯内普先生,自顾自地看书去了。
  
  ☆★☆★☆★
  
  重生之后的斯内普当然不可能什么都没想——重新来过,他可以改变曾经失落的过往。所以他没有拒绝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怪人”,因为对方有那个实力,而且,可以帮助自己提高实力。
  
  对于他来说,不管要做什么,力量都是首要的。
  
  ——而且看萨拉对周围麻瓜们那副打从心里感到兴致勃勃的样子,应该不太可能会加入食死徒。
  
  (你错了,教授大人,萨拉扎大人只是对千年后的麻瓜们奇怪的思考方式比较有研究的欲望……)
  
  但是当斯内普真正看到莉莉的时候,他还是抑制不住心中骤然涌出的痛苦。让他甚至放弃了跟萨拉坚持了三年的对峙,而选择逃避。
  
  经历了她的死亡,经历了痛苦怀念的十年,经历了黑魔王归来的七年——再次看到阳光下那鲜活的红发少女,斯内普才更加明白,自己跟对方的差距何止万里。
  
  她是一个纯正的格兰芬多,而自己是一个斯莱特林。
  
  就算没有那句“泥巴种”莉莉还是会选择波特,就算不曾绝裂当初的自己还是会选择食死徒,而不是凤凰社。那个年轻、急于得到证明、渴望强大力量的自己,还是会被浅薄的黑暗所诱惑。
  
  可现在的自己又怎么样呢?能够走上去叫住莉莉吗?叫住了又要如何呢?
  
  西弗勒斯·斯内普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矛盾。
  
  ……
  
  周末没有工作,施了幻身咒站在一旁看着小斯内普先生脸上空白一片的神情,萨拉扎觉得心情有点不太好,然后他望了望在废弃操场上玩耍的姐妹花,就觉得情绪更加不妙。
  
  从艾琳死去的那天起,西弗勒斯·斯内普就一直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偶尔有了表情也是讥讽生气。他虽然瘦弱幼小,脊背却挺得很直……但是现在那副模样……
  
  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是不是能找到那个小鬼的小秘密,却没想到会看到对方如此……痛苦的样子。就像是有什么压在了瘦小的双肩上,重逾千斤,让他不堪负荷。
  
  “莉莉,别那样!”年长一点的女孩的声音让萨拉扎注意到让女孩飞到空中的魔法……原来这个女孩是一个麻瓜出生的女巫。
  
  斯莱特林阁下无所谓地转过头,却因为男孩眼中的情绪而一愣——混合着苦涩的怀念在那双子夜之瞳中闪烁,萨拉扎觉得他似乎已经摸到了一点西弗勒斯的秘密。
  
  默默等待或许会得到更多,但是他没打算再这样看下去。所以萨拉扎幻影移形到西弗勒斯身后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撤销掉幻身咒,走上前拍了拍小斯内普的肩膀——
  
  “可爱的西弗勒斯,我还说你最近如此反常,原来是这样……”萨拉扎微笑着看向那对还在玩耍的姐妹,点点头,“你也到了这个年纪呢……需要我帮你上前认识一下么?”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早在靠近的时候就施了静音咒,显然完全没有打算去“惊扰”到那边的两个小姑娘。脸上怎么看都像是一副想要看好戏的标准表情。
  
  “在一边看够了?”斯内普早在对方靠近的时候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冲着萨拉扎挑眉问。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家伙刚刚就站在旁边。
  
  “你在说什么?”萨拉扎同样抬高眉毛反问回去,只不过他嘴角含笑。
  
  ——没想到西弗勒斯这么警惕,即使自己加了幻身咒还是被他识破了。
  
  “幻影移形相当好用,不是么?”斯内普也不理会面前这个人的装傻,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萨拉扎瞥了一眼正在让花朵开阖的麻瓜女巫,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尊贵的蹄子在今天罢工了吗……别打莉莉的注意。”斯内普回头催促萨拉扎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家伙脸上的表情。他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开口对萨拉扎说。
  
  “还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不是连人家的名字都打探清楚了么?”萨拉扎脸上的笑意越发让人看不懂,眼里的神色倒是十足十的戏谑。
  
  黑发黑眼的少年突然停住脚步站在路中间,流露出不符合他年龄的复杂神色,看了萨拉扎半晌,最后化为一个挑衅地冷笑:“观察了那么久,一点结论都没的出来么?”
  
  “说的也是……”萨拉扎走上前,微微低头看进那双黑色的眸子,“那就如你所愿吧,西弗勒斯。而且我对麻瓜出生的、注定会进格兰芬多的小女巫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相较之下,还是亲爱的‘弟弟’优先好了。”
  
对角巷 ...
  在那天之后,小斯内普先生就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红发的女孩,恢复到了跟以前一样的正常生活。但敏锐的斯莱特林创始人还是嗅到了空气里那一丝丝的紧绷气氛——不过他自有办法。
  
  “萨拉……”斯内普黑亮的眼睛瞪着面前的人,“你究竟干了些什么?”
  
  “魔药学习,西弗勒斯。”萨拉扎一双黑中带红的美丽眸子光华流转,端丽的面容笑得勾魂摄魄,可惜对面的小巫师内里是个软硬不吃有着钢铁般意志的严苛黑巫师,所以效果等于基本没有。
  
  (萨拉扎大人……色诱——失败。)
  
  “学习?”斯内普朝萨拉扎的方向逼近,因为身高原因他必须稍微抬起头才能直视对方的眼睛——当然身高完全不会影响魔药大师的气势,就是年幼的脸让威势打了点折扣——他恶狠狠地看着装作一脸无辜的肇事者。
  
  “如果你所谓的学习是指学习如何报废坩埚的话,我想你能够得到一个‘O’!”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住自己手上的搅拌棒,拼命克制住自己无比想要把搅拌棒砸到对方头上去的冲动!
  
  一个上午而已,他只是一个上午没有在家,回来就看到他心爱的坩埚全部成了破铜烂铁——那个纳威·隆巴顿都不会这么……这么……这么有破坏力!
  
  ——当然这跟小斯内普先生一开始不在家也有很大关系,不然第一个坩埚爆破的时候萨拉扎的“学习”就会被阻止了。
  
  “西弗勒斯,我想我们恐怕得要去对角巷买几个新的坩埚了。”就像斯内普对萨拉扎的魅力完全视若无睹,萨拉扎对斯内普的怒火也常常视而不见。
  
  所以这两个人很多时候其实是彼此彼此……
  
  “我想,萨拉先生你没有给我别的选择不是么?”斯内普看着自己宝贝的地下室变得满地狼藉,双眼冒火地一字一句说。那口气,简直恨不得将萨拉扎碾磨成粉,再冲进下水道——永不再见。
  
  任何和坩埚属性相斥的生物都足以被魔药大师列入拒绝来往用户的黑名单。
  
  “Well,你知道的,西弗勒斯,我一个人去也可以,但是买回来的东西的质量……而且我还打算去一趟丽痕书店……”萨拉扎做出一个看起来很无奈的笑容。
  
  “我当然会去,不然把一个‘坩埚杀手’单独放进魔药商店,我怀疑我们是否付得起巨额的赔偿金。”斯内普上上下下扫了萨拉扎几眼,嫌弃地说,“就算把你抵押在那里估计也不会有哪个店主蠢到愿意收。”
  
  忽略掉自己是被讽刺人的这个事实,萨拉扎就能单纯的欣赏斯内普话语里的幽默。
  
  “西弗勒斯,我并不是碰到坩埚就会让它爆炸的。”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地转身去自己的卧室取两人份增龄剂。
  
  被那幽深的目光扫视,让萨拉扎觉得自己的行为已经被看穿了——当然他本来也没打算能够瞒过斯内普。他们相处了三年,对彼此的水平都有了解。炸掉一个坩埚也就算了,能在一个上午炸掉全部的坩埚,如果不是厄运的奇迹,就只能是萨拉扎故意为之。显然前者几率微乎其微。
  
  反正结果已定,斯内普不得不陪着自己去对角巷,那么即使被知道了,也无伤大雅。
  
  萨拉扎挥动魔杖将周围清理一新,好在三年间他们也算是有所积蓄,能够让他如此挥霍。而且到了霍格沃茨之后生计方面几乎不用考虑——他可是萨拉扎·斯莱特林,金钱根本不会成为问题。
  
  ☆★☆★☆★
  
  喝了增龄剂的两人一人披了一件斗篷,虽然模模糊糊咒效果也是一样,不过比斗篷还要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毕竟对角巷里奇装异服的人挺多,但是会刻意用魔法遮掩自己脸的家伙却不常见。
  
  看着面前消瘦的二十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萨拉扎想到第一次见到对方喝了增龄剂之后的样子时,心中突然涌起又突然消失的莫名的熟悉感觉将他那个几乎要忘却的、关于心底的魔法刻印的记忆唤醒。究竟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很快,他就会前往霍格沃茨,还有一年。
  
  “好了,我们走吧,西弗勒斯。”萨拉扎笑着对斯内普伸出手,做出一个“快啊快啊投入哥哥怀抱吧”的姿势,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人摆出攻击架势但还是不得不走过来的无奈模样,觉得十分愉悦。
  
  “别这样看我,西弗勒斯,魔杖只有一根……而你也不愿被人看到两手空空的幻影移形对么?毕竟我们的目的地是巫师们往来的地方呢,有很多事需要注意啊。”在单手搂住斯内普胳膊的时候,萨拉扎突然用力将对方拉进,微微低头凑到斯内普耳边说,“再说,都这么多次了,你也该习惯了吧?”这样暧昧的话语立刻召来一个威力加强版的死亡视线。
  
  如果不是因为斯内普第一次拿魔杖幻影移形的时候萨拉扎完全抱住对方几乎让幻影移形失败,魔药大师怎么可能每次都对这个家伙妥协?
  
  ——还有一年不到,只要等到十一岁!他就有魔杖了!
  
  “走了哦。”带着笑意的声音刚刚落地,两人就在屋子里消失了踪影。
  
  被人带着幻影移形的过程非常不美好,不过就像是萨拉扎说的那样,斯内普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很快平复了胸中的不适,两个人穿过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破釜酒吧,熟门熟路地进入对角巷,然后被眼前汹涌的人潮吓了一跳。
  
  斯内普嘴里低咒了一声,又说了句什么,萨拉扎没有听清。
  
  “怎么了?”他们在外面都会注意着不叫彼此的名字,非叫不可的时候他们会用一个替代的。
  
  “……很快是霍格沃茨的开学日。”所以不管是书店还是魔药商店都人多的要死!
  
  斯内普皱眉,过去几年他们光临对角巷都避开了这一段时间,没想到被炸毁的坩埚竟然让他忘记了时间。最讨厌人多的魔药大师一脸抑郁地看着人气满满的对角巷,配上那张尚未完全成熟、却也不再稚嫩的脸让萨拉扎觉得非常可爱。
  
  虽然同样不喜欢太过热闹的人群,不过能看到斯内普的抑郁表情这一点完全可以掩盖那种程度的厌恶,所以萨拉扎还是微笑着拽上斯内普,朝着他的坩埚出发。
  
老卡尔的魔药店 ...
  “人太多了……”看着丽痕书店的大门,萨拉扎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将魔杖塞到西弗勒斯手里,“分散了的话,就在时间到了之前直接回家里吧。”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紧紧拉着斯内普的手,两个看似成年其实未成年事实上本来应该算是成年的巫师就这么随着人潮挤进了丽痕书店。
  
  不知道是他们运气特别不好,不管新生老生都挤在这一天买东西,还是别的什么特殊原因,总之书店里的人相当多……多的让斯内普联想到那个草包洛哈特的签名售书会……
  
  正在皱眉时,魔药大师被撞了一下,他拉着的那只手突然失去了牵引的力量,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差点站不住脚。
  
  “塞尔?”斯内普皱眉看向人墙,尝试着叫了一句——果然还是走失了?
  
  (话说,教授你指的是谁?你走丢了,还是萨拉扎大人?)
  
  想了想,斯内普决定退出丽痕书店,转向魔药商店实现他来此地最根本的目的——坩埚。至于书本,他可以等到霍格沃茨开学了之后再来选购。
  
  上次来到对角巷换的钱还没有用完,斯内普和萨拉扎两个人是各分一半放在身上。斯内普通过记忆对现在的坩埚进行估价后,确定自己的钱足够买齐他所要的,就不用去古灵阁兑换了。
  
  站在对角巷的魔药商店门口,魔药大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斗篷拉好,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很久很久不曾去过的地方,翻倒巷。
  
  熟练地拐入翻倒巷,光线瞬间阴暗下来,刺眼的阳光照不进这里,狭窄错乱的走道上到处弥漫着一种古老、危险,并且略带邪恶的熟悉味道。路边那些看起来如同麻瓜童话里的“邪恶巫师”一样装束的巫师们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这个踏入翻倒巷的“生面孔”。虽然披着斗篷进入这里的人很多,不过作为翻倒巷的常驻人士,他们当然可以辨别是否见过这样的家伙。
  
  阴暗的街道,黑暗的店面,不管是黑魔法物品还是禁忌魔药,都能在这里得到——只要你有门路的话。比起热闹的对角巷,斯内普更适应这里的诡异气氛。
  
  不过——斯内普冰冷地瞥了一眼周围蠢蠢欲动的巫师,让对方一下子钉在原地——他没有闲工夫陪着这些家伙玩什么无聊的把戏。所以斯内普当年的恐怖魔药学教授的气场瞬间全开,大步流星地直奔目的地。
  
  ☆★☆★☆★
  
  翻倒巷里古老的店不止老博金的店一家,比如斯内普目前所面对的,看起来巍巍颤颤随时都会倒塌的老旧店面——老卡尔的魔药店。
  
  那种阴冷的氛围和魔药材料弥漫出的淡淡的刺激性味道让斯内普觉得像是回到了霍格沃茨的地窖,不过显然这个地方比他曾经的办公室要危险得多。低垂的头难得地露出不带任何含义的淡淡笑容,斯内普扯了扯身上的斗篷,大步跨进魔药店。
  
  矮小干瘪的老头靠在最里面的柜台上,自顾自地吧嗒着烟嘴,眯起的小眼睛看都没有看来人一眼。
  
  斯内普知道对方就是这个样子,不过当你成为他的金主之后……
  
  从斗篷下伸出的手将装着魔药的水晶瓶轻轻放在柜台上,然后默默地站在一旁。
  
  老卡尔的小眼睛闪过一道精光,拿起水晶瓶轻轻地晃了晃……银色的液体因为晃动而折射出幻彩瑰丽的色泽——他陡然地睁大了眼,语气激动地说:“哦,没错……这是……”他机警地吞下了后面的话,转头看向斯内普,“这位神秘的客人,看来你很懂这家店的规矩?”
  
  “那么我现在有这个资格?”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压迫感从斗篷下面流淌出来,让老卡尔战栗地眯了眯眼睛,但是很快,他笑了。
  
  “是的是的,当然。”矮小的店主搓着手,露出谄媚的表情,“我们店里欢迎一位魔药大师,其他的,我不会问,你也不用答。”他抽出一张契约,比了一个手势,眼中闪动着贪婪的光芒。
  
  “请。”他恭敬地说。
  
  斯内普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签下名字,然后卷轴立刻消失,就算是老卡尔也看不到上面的名字。但是很明显,斯内普已经成为了这家店的“顾客”。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一整套的坩埚用具和基本魔药材料。”斗篷下的魔药大师露出恶劣的笑容看着目瞪口呆的老卡尔,这家伙在上辈子赚了他无数的金加隆——当然斯内普毫不怀疑这辈子依然会继续被他赚进无数。
  
  “看在坩埚的份上,需要这些东西您应该去对角巷。”老卡尔摇着头低声嘟囔,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对不是大生意的事实很是失望。
  
  “这只不过是个开始……”斯内普淡淡地说,“我想之后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将那瓶魔药收好,老卡尔露出一个心照不宣地笑容:“好吧,我想您是对的。一整套的坩埚用具和基本魔药材料。邮递,还是直接带走?”
  
  “后者。”
  
  就在斯内普将用具缩小放进衣兜、再将魔药材料包好,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有个同样全身罩在斗篷里的人从门口走进来。对方似乎是无意地看了一眼正要走出去的人,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不只如此,有意无意的,他还挡住了魔药大师的去路。
  
  “艾琳?”那个男人低声询问。
  
  听到这个名字,斯内普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皱眉……他之所以现在才来到翻倒巷,一个是他需要准备一份足够分量的魔药,另一个原因就是还不愿意太过暴露自己。老卡尔的店绝对不会透露自己的名字,有了魔法契约之后,可以用猫头鹰凭借契约进行邮递,这样安全度也相对而言大了很多。
  
  但是现在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却很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斯内普浑身释放出危险的气息。
  
  “抱歉,我认错人了。”
  
  男人适时地侧身让开了路,但是斯内普却没有打算离开。他正在考虑一个一忘皆空在老卡尔的店里成功的可能性。
  
普林斯的小公子 ...
  皱着眉看向空空的指尖,萨拉扎眯起的双眼里难得地流露出略为不悦的烦躁神情。刚刚一股大力让他和西弗勒斯分散了。依照西弗勒斯的性格,肯定会离开书店直奔魔药店,然后立刻回家。
  
  本来想要让他来欣赏一下对角巷的美味食物,顺便度过一个悠闲的周末,这下倒是全部泡汤了。
  
  正在萨拉扎觉得郁闷的时候,比他更为不悦的高傲声音从身后响起,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位……先生,请站过去一些。”
  
  萨拉扎转过头,就看见地上散乱的书本,和一双银灰色的双眼。看来是刚刚跟西弗勒斯分散的时候撞到了这位……大少爷?
  
  “我很抱歉。”这样说着,萨拉扎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淡漠地微笑,黑红色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这种看似礼貌实际上暗含讽刺态度轻蔑的说话方式,再加上那样骄傲的语气,放在平时可能斯莱特林阁下会有心情欣赏,但是现在,只会让萨拉扎的心情更加坏上一分。
  
  看到对方只是毫无诚意地随口说了一声抱歉,银灰色的眼睛露出一丝惊异……还有一丝不愉,后者虽然藏的很好,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萨拉扎那条老毒蛇的眼睛。
  
  “不必客气。”摆出一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高傲态度,卢修斯·马尔福扫过眼前这个无名的落魄巫师,用一个漂浮咒将地上的书本尽数重新整理完毕。
  
  “卢修斯——”
  
  一个跟面前的少年同样腔调的声音突然插入两人之间,萨拉扎注意到铂金色长发的少年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几乎是立刻优雅地转身,冲着那个男人低头行礼。
  
  “父亲。”
  
  阿布拉克萨斯扫了一眼让卢修斯停下的原因,才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别在这里耽误时间,卢修斯。一个马尔福必须懂得时间的宝贵,守时是一个贵族的基本教养。”言外之意,一个陌生的看起来有点落魄的巫师不值得马尔福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该说这两个真不愧是父子么?)
  
  ——铂金色的头发真是耀眼。萨拉扎轻轻地笑了笑,微微曲了曲指尖,有些手痒……
  
  ——如果头发掉光了,说不定会更加耀眼。
  
  (某些时候蛇祖大人很恶劣且睚眦必报)
  
  对大小马尔福分外不满的萨拉扎给了自己一个无杖的幻身咒,想了想,又给自己加了个不注意我咒。远远地跟在了两个马尔福的后面。
  
  ——反正现在看来不管是书还是西弗勒斯都不能按照原定计划,那么不如看看“现在”这个魔法界能够带给自己什么样的热闹。
  
  而且,从刚刚的对话听来,对方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约会要赴。马尔福……似乎是英国巫师界最有势力的纯血贵族之一?深感自己对这个时代的巫师界了解太少,萨拉扎决定回去之后让西弗勒斯给自己“补补课”。如果能够顺利让那个家伙离开坩埚就再好不过了。
  
  两个马尔福并没有感觉到有人跟在后面,事实上,在千年前“锻炼”出来的毒蛇祖宗可能比双面间谍的斯内普先生都要精通某些东西。只有力量的强大是不够的……他深刻的明白那一点。
  
  阿布拉克萨斯将卢修斯的课本全部缩小之后,带着他走到一间露天咖啡馆,一个穿着黑色带着银绿滚边长袍的男性坐在那里,略微卷曲的柔顺黑发,让人觉得有些阴郁却因为那种气质而有一种和闪亮的马尔福不同魅力的一张脸,棕色的眼睛在那张脸上显得越发深邃。
  
  显然他就是和马尔福们定好约定的人,但是萨拉扎却小小地吃了一惊,更加坚定了他“旁听”的决心。
  
  他在摄神取念中见过那张脸——
  
  那是艾德里诺·普林斯,艾琳·普林斯的弟弟。
  
  普林斯家族有三个孩子,艾琳居中,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而且在艾琳的记忆里,这个弟弟比哥哥要出色的多。
  
  “艾德里诺,没想到你会回到这里。”阿布拉克萨斯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比起十年前更加出众的气质和外表让那个普林斯家族的小公子看起来一如既往的优秀出色。
  
  闻言,被称作艾德里诺的男人轻轻地笑了一下,但是那张脸却让这个笑容变得有点像是讽刺的笑容。
  
  “阿布拉克萨斯,何必这么客气。如果我不再回来,普林斯庄园是不是就该要改姓马尔福了?”一开口就是最尖锐的问题,普林斯家族的小公子脸上的表情却让人分不清他说这句话的用意。
  
  “艾德里诺,我无法像你那样洒脱……”铂金贵族皱了皱眉,他收到好友信函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太多,毕竟这家伙是出了名的自由如风,虽然普林斯家族没有将他除名,但是他就像是自己把自己除名了一样,在霍格沃茨低调了七年之后就直接去了法国,完全不再理会家族事务。
  
  ——可对方现在却提起了普林斯庄园的这件事。
  
  “啊……”艾德里诺点了点头,“那么,这个庄园现在姓斯莱特林?”
  
  “艾德里诺!”阿布拉克萨斯低声地叫着对方的名字,“你应该明白那一位大人的强大。”
  
  “好吧,阿布拉克萨斯,我本来只是想要请你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家大哥去找我。”随意摆摆手,艾德里诺看起来对庄园的事情完全漠不关心。这种姿态让铂金贵族松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希望这个朋友被黑魔王陛下“惩罚”。
  
  “本来?”
  
  “本来。”艾德里诺点点头,“现在,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我想知道,我的姐姐,艾琳·普林斯的下落。”
  
  “……好的。”这件事显然比放弃普林斯庄园要容易得多,所以马尔福承诺的非常爽快。
  
  之后就是轻松愉快的话题,阿布拉克萨斯将坐在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儿子介绍给老友,彼此看起来都还算轻松惬意。
  
熟悉? ...
  在马尔福和普林斯相继离开后,萨拉扎也幻影移形回到蜘蛛尾巷的老房子里。一如他所料,西弗勒斯已经回来了,只不过……看起来又有了新的问题。
  
  “西弗勒斯?”
  
  增龄剂的效用还没有消褪,二十岁的青年坐在桌边,眉头深锁。颀长的身形沉思的姿态在萨拉扎看来有些眼熟,但是很快这股感觉就消散了,快到就连萨拉扎自己也认为只是一种错觉。
  
  “西弗勒斯,你怎么了?”萨拉扎走过去靠在桌边,低头看着思索中的斯内普,“看来你在对角巷也有奇遇——”他的目光放在斯内普的斗篷的下摆,那里沾了些污渍,“或者——翻倒巷?”
  
  弯腰靠近魔药大师,萨拉扎的眼睛对上那双黑色的:“我们的计划里应该没有翻倒巷这个地方吧?西弗勒斯?”微微上扬的轻柔尾音听起来就像是情人呢喃的耳语,不过跟他相处了三年的斯内普能够准确地明白萨拉扎话里的不悦。
  
  这也引起了魔药大师本人的不悦,所以他也只是冰冷地给出他的回答——
  
  “计划赶不上变化,不是吗?就如同你在一个上午炸掉了我所有的坩埚——这个,也应该不在计划之内吧,萨拉?”冷冷地追究着他们今日对角巷之行的罪魁祸首,斯内普现在想起来依然会为自己的地下室感到愤愤不平。
  
  “那是我的错。”萨拉扎干脆地承认自己的错误——不过他承认的是估计错误——他应该再晚一点,等到霍格沃茨开学之后再说。
  
  看着斯内普多少带点讶异的表情,萨拉扎眯了眯眼睛,无视魔药大师手里的魔杖而越发地靠近对方:“我记得,不想要引人注意的是你吧,西弗勒斯?”
  
  “我原本没有打算引人注意……”斯内普别过头,萨拉扎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这个倔强别扭的家伙认同了他自己的失误,也就重新直起腰,找了另一张椅子坐下。
  
  ——果然让小孩认错就是应该以身作则。
  
  (……萨拉扎大人您是不是有很严重的误解?)
  
  “结果呢?你引起了谁的注意?”
  
  “一个认识我母亲的魔杖的男人。”
  
  那时,在斯内普犹豫的时候,他看到老卡尔对他微微摇了摇头。作为老卡尔的老顾客,斯内普知道这个家伙有很多消息渠道,而且人面宽广。既然他说这个人不好惹——就算是为了他自己的店面——那么就是一个无法随意动手的对象。所以他收起了自己的魔杖,干脆地转身离开。
  
  萨拉扎坐在椅子上,听着斯内普用干巴巴的语气说着自己在翻倒巷魔药店的遭遇,突然勾起唇角,轻轻用食指叩了叩桌面:“这么说,你并不打算对我隐瞒你的身份了?未来的魔药大师?”  
  斯内普回予冷笑一个:“我以为你早就已经猜到了。”
  
  “那么我的身份,你要不要猜一猜?”萨拉扎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个斯莱特林如果知道自己就是萨拉扎·斯莱特林,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精彩表情?
  
  “不用。”虽然心里有几个条件已经被确定——比如说他大概是一个时间旅行者之类的。但是没根据的猜测没有意义,斯内普不是好奇又武断的狮子,对这种猜测游戏不感兴趣。
  
  “你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带着轻笑的提问。
  
  “与我无关。”硬邦邦的回答。
  
  那一刻两人同时一震,似乎有什么熟悉的东西从心底涌上来,模糊的画面里,一问一答恍如昨日。
  
  ——你就没有一点好奇心?
  
  ——与我无关。
  
  是谁的询问漫不经心,又是谁的回答冷硬如许。在记忆的迷雾中,两个精明谨慎的人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萨拉扎甚至不得不低下头来掩饰自己的惊愕——他刚刚甚至看到自己和斯内普的手腕上系着一条银色的丝线?那究竟是真实还是幻影?
  
  就在这时,增龄剂的效果过去了,两个二十岁的青年立刻缩水成十岁的豆丁,药效造成的不适感过去后,两人用魔法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恢复原样,再然后,刚刚的那点恍惚也都丢到了脑后。
  
  不过……真的忘了么?
  
  谁又知道呢?
  
  ☆★☆★☆★
  
  “在对角巷,萨拉你遇到了什么?”斯内普重新在凳子上坐好,清秀的脸孔看向同样变小了的萨拉扎,语气就像是在平常不过的学识探讨,而不带一点质问。
  
  “我遇见了马尔福父子,还顺便旁听了一场谈话。”
  
  听到马尔福的名字,斯内普一惊:“你那缺乏常识的脑子究竟知不知道马尔福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两手空空没有魔杖竟然敢偷听他们谈话?你以为你是一只胆大妄为什么都敢做的蠢狮子么?”
  
  “西弗勒斯。”萨拉扎对自己被形容成狮子有些不满,不过鉴于他很明白对方是在关心他所以也就算了,“你该不会忘记了……教你无杖魔法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合自己心意的魔杖,其实效果并不比无杖魔法好多少。不过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萨拉扎发现自己对无杖魔法的控制力比原来又更上一层楼。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总归是一件好事。
  
  “即使如此,你也应该知道谨慎是蛇类的天性,我假设你是一个斯莱特林而不是格兰芬多?”显然跟“食死徒”相关这一点让魔药大师陷入了微妙的焦躁中,当然,担心萨拉扎的安全也是一个方面。毕竟相处了三年,就算是一只猫也会有点感情。
  
  (为什么不是一只狗?因为狗会想到布莱克,教授只会直接踢出门。)
  
  “你在焦躁些什么?西弗勒斯?”萨拉扎走到斯内普面前,“这样一点都不像你——谨慎是必须的,但是风险通常跟收益成正比,所以必要的时候,斯莱特林可以毫不犹豫地冒险。你明明应该明白这一点的,为了重要的东西,斯莱特林可以比格兰芬多更加勇敢。”
  
  ——所以问题在于,他究竟经历过什么。那个未来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可惜,不能用摄神取念。
  
  面对某些症结的时候,斯莱特林的创始人阁下不会在乎这些手段的——失去记忆之前的萨拉扎或许会,但是失去记忆之后的萨拉扎不会。因为对他来说,对方目前还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而已,一些手段是可以原谅的,不是么?
  
  (萨拉扎大人,教授就够迟钝了,你究竟还要迟钝到什么地步啊?)
  
伏地魔 ...
  ——你在焦躁些什么?
  
  “你得到的东西值得么?”听到对方的提问,斯内普扯出一个冷笑,想要回避这个问题——一如萨拉扎所料。
  
  莫名的情绪从萨拉扎脸上一闪而过,最后化为一个微笑,算是暂时放过了这个问题。既然西弗勒斯不愿说,他知道自己也勉强不来——反正,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而自己的耐心一向很好。
  
  顺应着斯内普转移话题的行为予以解答,萨拉扎看着对方,认真地点点头:“它提醒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对‘这个’魔法界的了解非常欠缺。”
  
  艾琳·普林斯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就嫁给了那个麻瓜,之后就和魔法界彻底断绝了联系,所以对魔法界的形势了解的也不多,相对的,萨拉扎得到的信息也就少得可怜。而且他也不能告诉西弗勒斯他在刚刚来到这里就对艾琳·斯内普进行了摄神取念……
  
  斯内普似乎是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一直以来都在表现他在魔法上无所不知的一面,让人很难想象竟然是个魔法界常识白痴。
  
  十岁的小脸上出现深深的折痕,斯内普揉着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有些可爱。
  
  “……你难道连‘黑魔王’和‘食死徒’都没有听过么?”
  
  “黑魔王?”萨拉扎眯了眯眼,艾琳的记忆里没有这么个人……或者,他的名字并不叫做黑魔王?
  
  紧闭着眼,斯内普抿了抿唇,身体有些颤抖地,吐出那个名字:“伏地魔……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即使是对重生的他来说,那个名字依然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因为“伏地魔”不仅仅意味着那个强大邪恶追求不死的黑巫师,更代表着他最黑暗的过去,那些似乎永远无法摆脱的沉重岁月。
  
  “如果一个名字不能被说出口,我很好奇巫师们要怎么称呼他?”萨拉扎对那个名字完全没有反应,虽然在远古的时候名字具有一定的力量,但是这个“伏地魔”显然不是——他甚至怀疑这并不是灵魂的“真名”,有人会给自己的孩子取这样“没品位”的名字么?
  
  (萨拉扎大人……你的子孙会哭泣的……)
  
  就如同他再怎么讨厌斯莱特林这个家族,斯莱特林依然是他灵魂的姓氏,无法更改——虚假的名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是萨拉扎·斯莱特林,就只能是萨拉扎·斯莱特林。
  
  “巫师们大多数称呼他为‘神秘人’。”斯内普虽然十分厌恶这个话题,但还是给萨拉扎作出解释,以防这个家伙再作出今天这种完全不经考量的事情。
  
  “但是你却称呼他为黑魔王?”本来还想再问下去的萨拉扎尖锐地抓住了斯内普话里的漏洞,看到对面那人骤然变白的脸和不自觉地抓住左臂的行为,蛇院之祖露出了一种抓住猎物的淡淡的得意表情,“那么,这就是你焦躁的原因……西弗勒斯?”
  
  斯内普突然脸色惨白地跳下座椅,黑色眼中一片空洞,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戳到痛处了呐。
  
  萨拉扎看着被用力关上的门板——他还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说,比如普林斯,比如斯莱特林,比如……那个“舅舅”可能会找来这里。
  
  不过现在,他显然对斯内普的“过去”或者说“未来”更有兴趣。这个孩子在他的羽翼之下,不管将来会遇到什么,在他成年之前,就是他的责任。
  
  斯莱特林,一向护短。
  
  这么想着的时候,斯内普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两本厚的可以直接当做杀人凶器的书朝着萨拉扎的脑袋方向上被扔出来,萨拉扎立刻用一个无杖悬浮咒让它们停在自己的面前。
  
  “把它们塞进你那个长满稻草的大脑!”随着这句硬邦邦的话,房门再次关上,显然另一个屋主需要一个独立安静的环境来让那些被翻起来的伤痛慢慢沉淀。
  
  ——《魔法史》和《近代魔法大事记》。
  
  萨拉扎露出一个微笑——自家别扭的小蛇啊。
  
  (……你确定真的是‘自家’、‘小蛇’么?)
  
  看来,对于自己的来历,对方也不是全无头绪。虽然自己没有刻意隐藏,但还是有意无意地不愿意让对方找到破绽,为此他甚至没有去翻看那些历史书籍——反正暂时用不着,到了霍格沃茨想怎么看就能怎么看。
  
  (……你这还叫没有刻意隐藏?分明就已经很刻意了……)
  
  那么就接受西弗勒斯的一片好意吧。萨拉扎漂浮着两本书,回了自己的房间。至于另一条蛇——他们舔伤口的时候通常都不喜欢有他人围观。那些不曾有他参与过的“未来”,他也没有资格随便开口置喙或予以安慰。
  
  所以……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两个十岁的、正是需要睡眠时间的小孩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相顾无言。萨拉扎脸上的表情似乎比斯内普更加不平静一些。
  
  “西弗勒斯,那个‘伏地魔’真的是斯莱特林的后代?”看到斯内普因为伏地魔这个名字而战栗了一下,萨拉扎反而更加重了这个词语的读音——虽然没有见到本人的时候不能确定,不过他怀疑是伏地魔在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加了一个小小的暗示魔法,让人们恐惧这个名字而已。
  
  西弗勒斯既然接受了自己的教导,就决不能被一点暗示打败!
  
  “我说了——不要念那个名字!”斯内普的外表看起来似乎是一宿没睡,所以脾气更加恶劣,“他是个蛇佬腔。”
  
  ——虽然斯莱特林们都是天生的蛇语者,但是并不意味着蛇语者就是斯莱特林……这是两个概念。
  
  虽然昨天就隐隐有感觉,但是萨拉扎实在不想承认自己会跟这个恐怖政治的崇尚者有哪怕那么一滴血的关系。
  
  斯莱特林虽然是邪恶的黑巫师,可他们家族世世代代都藏在黑暗的阴影里,恪守着古老的法则——即使是不喜欢那个家族的萨拉扎本人也不能从中挑出什么毛病……像这样大摇大摆站出来的家伙还真的从来没有出现过。
  
  千年之后,斯莱特林一族果然也没落了么?
  
来访 ...
  “……就只有这样吗?”萨拉扎用一种带有一点点侥幸的目光看向因为这个话题而越发阴沉的斯内普,“没有别的特征了?”说不定他可以认为那只是一个误传?
  
  ——你还想要什么样的特征?
  
  斯内普无语地瞪着看起来莫名有种欢乐感觉的对方,三年以来第一次由衷地觉得萨拉扎是不是脑子里有点问题……
  
  “好吧,不说这位‘黑魔王’了,我有别的事情需要告诉你。”萨拉扎挥动指尖,一串绿色的时间出现在空气里,“不过首先,我们恐怕得要去工作了,西弗勒斯。”
  
  不管是什么事情,赚到今天的英镑再说。
  
  (辛苦你们了,教授大人,萨拉扎大人……)
  
  因为两人的分工不一样,萨拉扎看着斯内普毫不犹豫地走向另一个方向,伪装出的表情立刻消失无踪,十岁的脸上尽是阴霾。
  
  他半点也没有对西弗勒斯提到魔法史上关于萨拉扎·斯莱特林这个人的说明,也不打算追问分毫。
  
  ——一个偏执地追求纯粹之血的疯子,精明,残酷,并且野心勃勃。
  
  相当的……无趣。
  
  他几乎可以确定究竟是谁留下了这样的说法,除了他亲爱的族人,还能有谁能因为斯莱特林这个姓氏取信于人?只是没想到,他的霍格沃茨,最后还是因为那帮族人留下了厚重的一笔。
  
  ——有力的反击,不是么。
  
  斯莱特林阁下露出一个一如书上所形容的、残酷的,冷笑。
  
  ——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的确追求纯粹的血统,不愿收麻瓜出生的学生。那不过是因为纯粹的血脉能够带来更强大的力量,而且因为麻瓜跟巫师的紧张关系,几乎没有什么麻瓜出生的巫师能够来到霍格沃茨就读。如果有超越血统的天赋和力量,就算是一只没脑子的巨怪,斯莱特林也开门相迎。
  
  ☆★☆★☆★
  
  因为白天没有说完的话,结束工作回来的西弗勒斯不得不在失眠一夜辛苦一天后继续接受他有一个印象中不曾存在的舅舅,并且,这个舅舅还要通过马尔福家来找自己的母亲——也就意味着连带着会找到自己——很可能猜测到自己就是老卡尔店里的那个人。
  
  斯内普坐在变形出的小椅子上,单手叩着椅子的扶手,一脸沉思的神态跟十岁的外貌有相当大的差距。不过魔药大师身上惯有的冰冷氛围让人即使看到那种差距也笑不太出来——当然某个千年老巫师例外。
  
  不过萨拉扎也没有笑,他在考虑那个普林斯会对他们现在的生活产生的影响——说实话,这样的生活他并不讨厌。就算是需要出去替麻瓜工作、住在一间被魔法改造过后才够用的“小”房子里、家具什么的每天都要用变形术、偶尔还要跟西弗勒斯用拐了十七八个弯的语言艺术互相交流、因为厨艺被西弗勒斯嘲笑……
  
  (萨拉扎大人,其实你诸多怨念吧……)
  
  “有什么打算?”萨拉扎靠在同样变小的椅子里,虽然变小的家具让他们看起来生活在“童话王国”。
  
  最开始的时候萨拉扎因为这种为了舒适而变化的行为而被尖酸刻薄的魔药大师用毒液从头到脚浸泡了无数遍,不过发现小家具的确比大家具要方便并且还可以锻炼无杖变形术后,斯内普也妥协了。
  
  反正不会有任何人看见——在抗议了无数次均无疾而终后,魔药大师自暴自弃地想。
  
  冷淡地瞥了一眼等着他的回答的萨拉扎,魔药大师显然并不喜欢这种试探的问话方式。
  
  “好吧,西弗勒斯。”萨拉扎优雅地摊开手,“如果你想要回到普林斯家族,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那个男人上门,如果你不想……我们也有办法,不过,霍格沃茨总要去的。”
  
  以马尔福家的情报网,查到艾琳·普林斯嫁给一个叫做托比亚·斯内普的麻瓜当然是轻而易举,就算他们可以给房子下咒让人找不到,进入霍格沃茨之后,斯内普这个麻瓜姓氏就会立刻成为那位狡猾的铂金小少爷的目标。
  
  这一点,两个人都明白。
  
  “萨拉。”斯内普眯起眼睛,“你似乎习惯于不给人选择的余地。”
  
  “西弗勒斯,我亲爱的弟弟,你当然有选择的余地。”萨拉扎点点头,列出他的选项,“现在被发现,或者一年后?”
  
  斯内普抽搐了一下嘴角:“这有什么本质区别么?”
  
  “大概没有吧。”
  
  因为这句话,晚餐的配菜全部都变成了萨拉扎最讨厌的东西……
  
  ☆★☆★☆★
  
  虽然决定了顺其自然,不过萨拉扎和斯内普都没想到对方的速度会如此迅速。
  
  ——还是小看了这个时候的马尔福家么?斯内普在心里默默地想。
  
  在谈话结束的第三天早上,骤然从睡梦中睁眼的“小巫师”就感觉到了门口的不速之客。
  
  而此时,艾德里诺·普林斯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被触发的警戒咒——一时大意?不,不是,他是故意的。看到应该只有两个十岁的小巫师住的屋子外面竟然有这么隐蔽的警戒咒,艾德里诺就干脆直接地撞上去了。
  
  所以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个艾德里诺·普林斯也是一个性格行事都诡异的家伙。
  
  “有人在家吗?”有礼的敲门声就连一只蚊子也吵不醒,但是艾德里诺确定里面的人一定能听见。
  
  迅速从房间里出来的两个巫师互相看了一眼,立刻默契地展开行动——
  
  由萨拉扎施展无杖魔法来防止外面的人发现里面的动静,再让斯内普用艾琳的魔杖把“不应该属于这个小房子”的东西扔进地下室,然后将房子里还原成一开始的样子,去除了所有的魔法变形,最后才开门。他们的身上甚至还穿着配套的麻瓜睡衣——那是萨拉扎去年送斯内普的圣诞礼物,用来表示兄弟友爱。
  
  这两个伪·小孩唯一能好好送礼的日子大概就只剩下圣诞节了……至于生日,一向是如何给予对方惊吓的实践时间……
  
  看起来有些阴郁的男人穿着正常的麻瓜衣服站在门口,眼睛直直地看着西弗勒斯·斯内普。
  
  “你们……是斯内普家的孩子吗?”
  
邀请 ...
  “我们是斯内普家的孩子,请问有什么事吗,先生?”萨拉扎上前一步,将斯内普留在身后,顺便递了个眼神过去——这位“舅舅”的目光就快要让西弗勒斯忍不住他的毒液了……
  
  “我是艾琳·斯内普的弟弟,也就是你们的舅舅。”艾德里诺慢慢地说,微曲的卷发下,专注的视线从斯内普身上移开,掠过孩子们的头顶,往屋子里望去。
  
  ——一间阴暗的小屋子,破旧的老式沙发,两把老式扶手椅,其中一把上还有着一道非常明显的裂痕。天花板上可以看到吊灯存在过的痕迹,但是现在那里空无一物。一个不太稳当的桌子摆在中间,看起来随时有散架的可能。
  
  这就是艾琳姐姐的孩子住的地方?
  
  (你误会了,这两个其实住的很好……)
  
  艾德里诺想到了自己得到的资料,两个孩子必须去给麻瓜做工才能养活自己。
  
  (你还是误会了……那对萨拉扎来说是兴趣,对斯内普来说是竞争。)
  
  “我是你们的舅舅。”艾德里诺看向那个跟艾琳·普林斯长得很像的孩子,认真地说,“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生活?”
  
  “舅舅?”萨拉扎挑眉,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硬是要装作大人的小孩子,“妈妈说她没有亲戚。”
  
  “连个名字都懒得编就随便跑到别人家里冒充亲戚,这种连幼儿都骗不过的愚蠢假话你以为我们会信么?”斯内普在那种怀念目光的压迫下忍不住收敛地吐了几口毒液,而且眼前这种过于眼熟的场面让小气的斯莱特林蛇王连带着迁怒到萨拉扎身上,把他一并讽刺进去了。
  
  萨拉扎抽搐了一下嘴角,微笑着转身面对自己的弟弟:“编了名字就比较不愚蠢了?”
  
  斯内普露出一个恶劣地嘲讽表情:“显然,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艾德里诺这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两个小孩并不想要“家长”这种东西,何况当初艾琳姐姐是被逐出普林斯家,恐怕对家里的事情什么都没有说过。而且——
  
  “你们会魔法不是么?西弗勒斯……”艾德里诺突然笑了一下,虽然配上那张脸有些古怪,“还未成年就独自前往翻倒巷,应该算不上一个好主意吧?不过,看起来你似乎继承了普林斯出色的魔药天赋。”
  
  两条“小蛇”同时在心底“啧”了一声,闪开身让艾德里诺进屋。一边用眼神交流着一会究竟是顺着他的话题走,还是直接给他一个一忘皆空。
  
  在魔药店的时候不方便……现在进了自己家,这边还有两个人,不太可能会出差错。
  
  (……究竟是教授带坏了萨拉扎?还是萨拉扎带坏了教授呢?)
  
  艾德里诺走进小客厅后用立刻魔杖将周围的东西变形成能够让他们好好坐下来谈话的家具。
  
  “遗忘咒是没有用的……我想你们打算用?”艾德里诺落座之后就淡淡地瞥了一眼各自坐下的小巫师,直觉让他先行告诉他们这一点——他们很优秀,太优秀了……如果父亲知道艾琳姐姐有这么两个孩子,肯定会后悔将她逐出普林斯家族。
  
  ——至于大哥……艾德里诺在心里摇摇头,别说大哥,就算是大哥的儿子,也完全比不上眼前的这两个小巫师。如果不是有阿布拉克萨斯收集的资料,又询问过周围的麻瓜,他甚至会怀疑,面前的,真的是两个孩子?
  
  “说你的来意。”关上门还算是一家人,萨拉扎也就懒得拐弯抹角,“我们一会还要出去赚钱。”
  
  “我已经说过了——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生活?”
  
  “不愿意。所以你可以回去了?”斯内普双手抱在胸前,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应该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上一辈子的普林斯在自己去霍格沃茨之前就已经成为被黑魔王和食死徒们吞并的财产之一,之后普林斯家族就消失在英国巫师界。而这个艾德里诺·普林斯的名字自己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斯内普板着脸坐在座位上放冷气。
  
  “你现在出现,是觉得我们身上有投资价值了么?”萨拉扎用指尖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黑发,锐利的视线盯住那个姓普林斯的男人。
  
  看西弗勒斯的样子,就知道他对普林斯没什么好感,也就是说,一直到“未来”,西弗勒斯也没有得到过普林斯的帮助。那么他们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西弗勒斯面前?
  
  难道因为出色的魔药天赋所以来要人了?
  
  可惜,他说过的——斯莱特林,护短。
  
  ☆★☆★☆★我是久违的小剧场的分割线☆★☆★☆★
  
  生日惊喜(?)一月九日篇
  
  一大早醒来的时候,斯内普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以魔药大师敏锐的鼻子可以闻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味。他穿好衣服走下楼,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的生日蛋糕。白色的奶油配上黑色的巧克力,跟他幼年时期曾经深深渴望过的一个看起来一模一样。
  
  “亲爱的西弗勒斯,今天是你的生日。”萨拉扎站在变化后的餐桌旁,微笑地看着魔药大师,“祝你‘八岁’生日快乐。”
  
  斯内普冷哼一声,慢慢走下楼,坐在餐桌旁,卷曲了一下嘴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该为你没有亲自动手而说声谢谢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萨拉扎毫不在意地递给斯内普一根叉子,“尝尝?”
  
  “也许萨拉先生对做一个野蛮人有兴趣,但是很遗憾,我不。”斯内普皱着眉看向眼前的蛋糕……虽然已经记不起多久没有人给他过生日了,但是面前这个人……总觉得无论怎么做都会一脚踩进陷阱里!
  
  萨拉扎扯了一下嘴角,将魔杖递给斯内普,然后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摆出一副“今天你生日,所以你最大”的样子。
  
  斯内普接过魔杖后立刻就当着对方的面朝那个蛋糕甩了各种探测咒每样一个——萨拉扎在一旁撇了撇嘴。
  
  经过检查后,觉得蛋糕真的没有问题的斯内普才将手中的叉子变成餐刀,切了一小块下来,放入嘴中。
  
  显然照顾到了他的口味,这个蛋糕并不是非常甜,混杂着奶油与巧克力的香气在嘴里扩散……
  
  “怎么样,好吃么?”萨拉扎高兴地说。
  
  斯内普点点头,心底有一点为自己怀疑面前的人感到过意不去。
  
  紧接着萨拉扎就用餐刀切了一块下来,笑着递给斯内普:“既然好吃的话,就多吃一点。”
  
  然后看着八岁的孩子用叉子将蛋糕送入口中——
  
  脸·色·骤·变。
  
  整个蛋糕中,就只有萨拉扎递给斯内普的那一块里面藏着不一样的东西……至于为什么检测咒查不出来……
  
  因为那个东西是萨拉扎亲手做的“正常食物”。
  
赤胆忠心咒 ...
  ——你现在出现,是觉得我们身上有投资价值了么?
  
  听到这句话并感觉到那一瞬间面前的人爆发出来的气势后,艾德里诺知道自己不能将这两个孩子当做“孩子”来看待了,不然这场谈判他一定会落在下风。
  
  “虽然我不能说普林斯家族怎么样……”艾德里诺轻轻往后靠在椅背上,褐色的眼睛扫向萨拉扎——虽然那个沉默的孩子也同样不好惹,不过面前这个似乎更难缠一些,“但我个人并不这么想,而且接你们离开这里,也是我个人的意思。”
  
  男人的视线再次环绕这间屋子——那根本不应该是一个美满家庭所在的地方……当初艾琳姐姐离开家族时的幸福画面被眼前冰冷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他只是想要补偿,补偿这么多年来一厢情愿地认为她过得快乐,而对此不闻不问所犯下的错误。
  
  “那么,你的姐姐死去的时候你在哪里呢?”萨拉扎冷酷地回望着对方,半点都没有因为艾德里诺被他的问题引出的痛苦神情而动摇,“反正,艾琳·普林斯·斯内普已经是被逐出家族的人,所以我们的事情也应该轮不到你来管吧?”
  
  如果有普林斯的帮助似乎对西弗勒斯会有好处,不过……当这个庄园被那位“伏地魔”占据的时候,这点好处就完全抵不上那些额外的麻烦。
  
  这一点,斯内普也同样清楚——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交给了萨拉扎。至少,三年时间相处下来,彼此毫无保留的魔法练习,让斯内普能够将信任交给眼前的这个家伙。
  
  萨拉扎看着脸上同样没有破绽的男人,脑子里一时间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就算这位舅舅是真心的,普林斯家族的其他人也未必不会动什么歪脑筋——一个混血、有着出色天赋的孩子,正是献给伏地魔的最佳祭品,到时候,这个舅舅会怎么做还真是不好猜测。又或者他会维护西弗勒斯,但普林斯还是会让他们暴露在伏地魔的眼底——在真正确认伏地魔的实力之前,多少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斯莱特林骄傲,但绝不自大。
  
  不过他可以通过明年进霍格沃茨来探查那个新校长的实力来推测伏地魔的实力,毕竟那位校长可是被称为伏地魔唯一惧怕的人。
  
  “抚养你们这件事情跟家族无关,普林斯庄园已经归伏地魔所有,其他人会全部离开英国。”
  
  萨拉扎挑了挑眉——竟然没有被暗示所困,这个男人的实力看来要重新估计一下……
  
  “我们不会离开英国。”斯内普第一时间声明了自己的立场——无论如何,他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而且萨拉也一直想要去霍格沃茨。
  
  “你们同意的话,我会留在这里。”得到斯内普回应的艾德里诺似乎很高兴,声音也上扬了几度,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在任何时候这位低调的斯莱特林都冷静的令人惊异,就像他能够完全的将两个穿着麻瓜睡衣的十岁孩子当做大人一样对待,理智的彻底。
  
  萨拉扎看了斯内普一眼,对方的眼神很明显地写着“交给你了,快点给我解决”。得到信任的感觉很不错,尤其当它来自一条机警防备的斯莱特林毒蛇的时候,所以他对艾德里诺笑了:“如果你真的能够接受我们的话,我想要一个赤胆忠心咒。”
  
  一个赤胆忠心咒,当然,不能向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透露关于他们两个的任何秘密。
  
  同样是萨拉扎用无杖魔法,斯内普用艾琳的魔杖——艾德里诺为萨拉扎的表现吃了一惊,但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直到咒语施展完毕,两个看起来“十岁”的小巫师熟练的用咒语将房子还原成“他们住的时候”的样子,再将地下室的东西漂浮出来放好,最后用变形咒将家具变样,艾德里诺才知道自己究竟是订立了怎样的契约。
  
  “你们……真的是艾琳姐姐的孩子吗?”
  
  “西弗勒斯是,我不是。”萨拉扎回房间换回自己的衣服,“我跟艾琳订立了牢不可破的誓约,会照顾西弗勒斯直到成年。”
  
  这句话只换回了斯内普的一声冷哼,自从那个八岁的生日之后,斯内普就一直对萨拉扎的厨艺耿耿于怀。
  
  “西弗勒斯,斤斤计较的男人老得快。”萨拉扎显然很明白亲爱的“弟弟”想到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毫无疑问,你会是最老的那个。”扔下这句话,魔药大师转身出门。
  
  艾德里诺急忙走到门边拦住自己真正的侄子:“西弗勒斯,或许,你和萨拉可以不用再去工作了。”
  
  缓缓回望的幽深黑瞳让艾德里诺心脏骤然加速——斯内普不耐地皱了皱眉:“我假设,普林斯家的贵族教育里没有礼貌这个选项?”
  
  一句话让艾德里诺愣在当场。
  
  “西弗勒斯和我要去辞掉工作。”在一旁看好戏的萨拉扎笑得单纯无暇,“你总会适应的,艾德‘舅舅’,西弗勒斯只是‘害羞’而已。”
  
  ——见他个鬼的害羞!
  
  斯内普眼皮跳了跳,嘴角抽搐。
  
  ——两辈子加起来超过四十,如果不是为了对方手上可能有的魔药孤本,谁会愿意认这个舅舅?
  
  (所以其实是魔药孤本战胜一切……?)
  
  ☆★☆★☆★
  
  几天之后,人们发现蜘蛛尾巷老房子里的那两个斯内普家的孩子突然消失了踪影,虽然有人想要进去趁机捞点什么好处,但是都无法进入那幢屋子。如果想要使用强硬手段进去,还会莫名其妙的昏倒或者受伤——于是斯内普的老房子闹鬼的传闻就这么传开了。
  
  “很有趣么?”艾德里诺无法理解地看向冷笑着的萨拉扎,无法理解这个强大的巫师为什么会“喜欢”麻瓜——因为那个牢不可破咒的关系,他显然没有将萨拉扎当做小孩来看。
  
  “……宁愿相信是鬼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没有探查真相的勇气,麻瓜的‘科技’虽然进步了,坚强纯净的心却差了很多——很有意思啊,时间所赐予的变化,相当的,有魅力。”嘴里这么说着,语调里却不带丝毫“兴趣”。
  
  艾德里诺敏感地发现,当西弗勒斯不再萨拉身边的时候,这个巫师会变得冷漠许多。
  
  和艾德里诺将最后的东西带走,萨拉扎再次给房子加了几个咒语。
  
  ——对他和西弗勒斯来说,这里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
  

戈德里克山谷 ...
  一幢二层的小楼房,二楼是三间卧室,一楼是书房和客厅还有厨房,地下室是某个活了两辈子依旧和魔药难舍难分的魔药控的私人领域,任何人不经允许擅自入内都会被凶猛的毒液毫不客气地浸泡个遍。木制的台阶延伸到私人小花园,在那双黑红色眼眸的一再坚持下花园里才得以种上一些“普通植物”而不是变成另一个斯普劳特教授的草药园。
  
  和蜘蛛尾巷的那间小黑屋完全不同的家居之所。
  
  屋外阳光明媚,是个十足的好天气,萨拉扎悠闲地坐在靠近窗口的椅子上,眼睛若有所思地扫向通往地下室的紧闭门扉。
  
  自从来到这个“新家”之后西弗勒斯的脸色就没有一天是好看的,最开始萨拉扎还以为原因是西弗勒斯讨厌艾德里诺,后来他发现自己似乎是弄错了——至少在艾德里诺将他去法国之前从普林斯“搬走”的秘密藏书室开放给西弗勒斯之后,那个过于热爱魔药的斯莱特林对他的态度显然要跟对相处了三年的自己差不了多少了……
  
  (……于是萨拉扎大人你怨念了?)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个地方了?
  
  说句实话萨拉扎也不是那么喜欢这个地方,明明已经变成了个麻瓜村庄——虽然这里的人口比例是巫师比较多一点,却还沿用了千年前的命名——戈德里克山谷……害得他一看到屋外晃眼的阳光就想到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那做了任何蠢事之后就会露出来的白痴笑脸。
  
  再想到本来是他提出来要养的萨尔最后也被戈德里克萨玛萨玛的叫,并且最后还跟着他和罗伊纳的身后到处乱跑,一点都没有斯莱特林的格调!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让萨拉扎对这个斯莱特林的舅舅到底是为什么选择了这么个格兰芬多的地方颇有怨念。更何况除了艾德里诺、西弗勒斯还有自己以外竟然还有第四个人要住在这里!
  
  “萨拉·斯内普。”和某个铂金少爷如出一辙的傲慢语调却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而显得有些像是某些没落贵族那千疮百孔的家族壁挂——明明已经破败不堪,还非要等到别人动手将它扯去才会放弃那些无谓的高傲。
  
  有这样的子孙,和教育出这样的后代的继承人,普林斯家族会落到那种地步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至少那个疑似斯莱特林子孙的家伙在看人上还是理智的,这种废物的确没有留下的必要。
  
  所以萨拉扎根本懒得理会面前的这个家伙。
  
  “萨拉·斯内普!”
  
  “普林斯少爷,如果觉得这里不能让你娇贵的身躯感到舒适,我想你出门直走到了小广场再右转,那里会有让你满意的地方。”刚刚从实验室出来的斯内普就听到这个大舅舅的小儿子在找碴。虽然他对帮助萨拉扎出头没有兴趣,那个家伙也根本不需要,但是对方还未变声的尖嗓门让因为研究魔药一天没睡的魔药大师头疼得要死,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让人闭嘴。
  
  毕竟,对这个所谓的亲戚,西弗勒斯·斯内普心里完全没有哪怕那么一丁点的所谓的亲情。而且明明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头脑,却这样故作高傲姿态,简直就像是雌孔雀到处去炫耀尾羽一样可笑。
  
  黑发黑眼的斯莱特林最讨厌的就是格兰芬多和蠢货。
  
  “噗——”萨拉扎捂住嘴笑了出来,自从这位少爷来到他们的房子以后,他才发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斯内普已经算是客气了——那个家伙刻薄起来完全不给人留有余地。
  
  从这个方向出门直走到了小广场再右转只有一条偏僻的小路,那条小路直通向一家……养猪场。
  
  或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让斯内普的毒舌有所收敛吧……萨拉扎安慰地想。
  
  (蛇祖大人显然忘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教授两手空空,而他握着斯内普夫人的魔杖……)
  
  “西弗勒斯。”萨拉扎无视那位脸色通红的小少爷,直接走到苍白油腻看起来精神糟透了的斯内普身边,皱着眉露出了不满的表情,“我想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在这里教训蠢货,而是去你的卧室清洗一下并立刻上床睡觉。”看到伪·小蛇露出准备吐毒液的标准姿态,萨拉扎毫不犹豫地发出疑似威胁的宣言,“或者,你希望某天之后再也看不到那些书籍和你的任何一点魔药相关的东西?”
  
  狠狠地瞪了一眼前科犯,西弗勒斯·斯内普在估计了“敌我形势”之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上楼梯。就在这时,大厅里的三个孩子都听到了礼貌的敲门声。
  
  黑色的小身影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上楼的步伐。萨拉扎眯了眯眼,看了一眼时间——又到了这个时候了么?至于最后一个——他还沉浸在斯内普的毒液给他的打击中,看来完全没有以后的霍格沃茨的小狮子们那些良好的恢复力。
  
  艾德里诺会选择戈德里克山谷的原因之一——这位“热情善良”的完全不像一个布莱克的老夫人,据说曾经很疼爱艾德里诺,当然,她现在是一个波特。
  
  果然萨拉扎上前拉开门就看到了五十岁的波特夫人带着优雅的笑容站在门外,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跟西弗勒斯一样大的小男孩。萨拉扎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二楼,果然看到了小斯内普先生越发厌恶的表情已经匆匆关上的卧室门。
  
  “萨拉,这是我的儿子詹姆,这里没有同龄的小巫师,所以我就带他过来,希望你们能成为朋友。”多瑞娅·波特夫人和蔼地笑着说,一眼就知道有多么宠爱这个孩子。
  
  萨拉扎看向跟在波特夫人身后的小波特,再仔细看看那双四处乱瞟的眼睛——
  
  一点都不像是来交朋友的啊。
  
  斯莱特林的创始人阁下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詹姆·波特 ...
  “詹姆,过来,跟萨拉还有马瑞认识一下。”笑眯眯地放下篮子,依照艾德里诺的拜托,每天来看看这三个小巫师——主要是马瑞·普林斯——的波特夫人往里面看了看,然后转头问萨拉扎,“没有看到西弗勒斯,又在藏书室么?”
  
  (叔叔真是辛苦啊……要随时注意普林斯家的小少爷不要被这两条蛇给玩死了。)
  
  每次西弗勒斯在地下室研究魔药的时候,萨拉扎都告诉热情的波特夫人他在藏书室。所以除了波特夫人第一天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整理东西的西弗勒斯之外,这几天一到这个时间小斯内普先生就惯例性地呆在“藏书室”里。
  
  “西弗勒斯他昨天看了一晚上的书,我刚刚把他赶上床。”将波特母子迎进屋,萨拉扎对女性的时候通常要比对男性要更加的优雅礼貌一些,当然前提是那位女性和他的立场并不冲突,并且识趣懂礼。
  
  “那可不行,小孩子要多注意休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多瑞娅夫人的身上现在完全看不出一点布莱克的影子,言行之中满满地刻着“波特”这个姓氏,让对布莱克和波特多多少少有点了解的萨拉扎不得不感叹周围潜移默化的影响——不过为什么这位多瑞娅夫人不能把波特影响的布莱克一点呢?
  
  大概猜测到了西弗勒斯不愉快的原因,萨拉扎在心底扯了扯嘴角,眼角正好瞄到小波特和小普林斯的视线对上——毒蛇祖宗突然对着波特夫人露出一个满分微笑。
  
  “谢谢您的关心,我会提醒他的。您还是跟平时一样立刻就离开么?”语调上颇有挽留的意思,不过实际上这个人心里怎么想就……
  
  “哦,不,我约了巴希达,历史总是充满了魅力,这么多年我都难以舍弃这种乐趣。”多瑞娅·波特愉快地摇摇手,将自己的宝贝儿子留在这里,然后走出普林斯宅。
  
  ——巴希达?
  
  萨拉扎挑了挑眉,如果说到和历史有关的巴希达,那就应该只有那本魔法史的编纂者,巴希达·巴沙特。没想到这个魔法史学家也住在戈德里克山谷。虽然是个麻瓜村庄,看起来却住了些有趣的人物呢。
  
  “嘿,我叫詹姆,詹姆·波特,你呢?”在萨拉扎思考的时候,顶着鸟窝头的男孩已经站到了马瑞的面前,冲那个高傲的小少爷主动伸出了友谊之手。
  
  ——任谁都会这么想。如果萨拉扎没有看到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露出的狡黠和有趣的话。
  
  记仇又小心眼的斯莱特林创始人阁下无趣地转过头,完全无视了即将落难的小巫师——谁叫这个小巫师刚刚那么不客气,反正最多就只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而已。
  
  “……我是马瑞·普林斯。”一脸施舍似的对詹姆伸出手,普林斯家的小少爷很明显还没有弄清楚眼下的情况……
  
  “我知道普林斯,你们一家都是斯莱特林。”詹姆斯笑眯眯地说。眼角眉梢已经隐隐有他老爹查鲁斯·波特当年的风范,看得小普林斯少爷一愣一愣的,弄不清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小波特又伸出了他的手:“我爸爸带给我的糖,分你一个。”
  
  对于波特的示好,马瑞得意地看了萨拉扎一眼,虽然叔叔和波特阿姨看起来都比较喜欢两个“斯内普”,但是这里还是有具有眼力的人的。
  
  (悲剧……没眼力的这里就只有你一个……连小波特都知道你最好骗……)
  
  马瑞高兴地接过糖果后,二楼传来一声冷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楼梯上的斯内普轻蔑地看着下面“和平友爱”的场景。至于波特手里的东西——当了霍格沃茨这么多年的魔药学教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霍格莫德佐科笑话店的特殊变形糖果。
  
  “连加了料的东西都分辨不出、善意和恶意都识别不明,难以想象你之前的生活全部活到哪里去了……连脑子都被融化的糖果屋里么?”再次将马瑞讽刺地脸色煞白,斯内普黑色的眼睛冷冷地转向詹姆·波特。
  
  一边拼命压抑住自己心里愤怒地想要丢上几个恶咒的冲动,斯内普毫不客气地对着旧仇喷洒毒液:“对于初次见面的人就使用这种低下无能的手段,你真的跟‘热情友善’的多瑞娅·波特夫人有哪怕一盎司的血缘关系么?看来波特家族的教养就是教人如何对一个向你伸出友善之手的巫师恶作剧?或者是我理解错误,这才是无法用语言沟通的某些族类表达友好的特殊方式?”一连串毫不停歇足以让人头晕目眩的反问之后,他讥讽地卷起嘴角,低沉的嗓音吐出最后的轻蔑,“真是,令人不敢恭维。”
  
  詹姆·波特望向站在楼上看起来有些瘦弱阴沉的斯内普,眼中露出不屑的神态,那样子,十足十的一个被宠坏的小少爷。
  
  (波特,教授这一世真的只是看起来瘦弱而已……)
  
  “你们都是斯莱特林,我爸爸说斯莱特林都是邪恶的,你们会成为食死徒帮助伏地魔。”
  
  ——看来无脑的狮子比较容易忽略暗示。一旁的萨拉扎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决定自己以后要用魔法暗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一点。
  
  在上次被萨拉扎逼迫并灌输了一堆关于魔法暗示的知识后,斯内普听到伏地魔的名字面色也没有那么难看了。但是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并没有瞒过相处了三年的萨拉扎,黑红的眼中划过一丝不悦:“据我所知,每一个布莱克都是斯莱特林,包括多瑞娅·布莱克。那么,你的母亲也是邪恶的了?”
  
  “我妈妈当然不一样,她现在是个波特。”
  
  “可惜你骄傲的口气跟你讨厌的斯莱特林贵族一模一样,波特。”斯内普冷冷地哼了一声,“这栋房子不欢迎格兰芬多,你可以滚了。”
  
  这样“过分”的口气明显不应该对着一个刚刚认识的小孩,意识到西弗勒斯的怒气在看到波特之后几乎破表,萨拉扎已经能够锁定目标——詹姆·波特是吗?
  
  虽然离霍格沃茨开学还有些时候,而且他们也不再需要工作,不过看起来这里的生活不会无聊了。
  
  
“游戏” ...
  ——这栋房子不欢迎格兰芬多。
  
  在小斯内普先生丢下这句话之后,那个唯一的格兰芬多预备役在以后的日子里天天跟着他的母亲来这里晃荡。
  
  觉得随时面对一个波特很可能会克制不住冲动把他咒死的斯内普老样子地缩进地下室研究他的魔药,吃过亏的小普林斯坚决地拒绝了波特的任何“友好”举动,而且他也不想跟两个“斯内普”呆在一起,不是躲在房间里看书就是自己跑出去。所以虽然萨拉扎跟波特既无仇怨又无瓜葛,但他却是跟波特“玩”得最欢快的人。
  
  “波特,今天是新造型吗?”萨拉扎坐在给小孩准备的矮圆凳上,一脸嘲讽笑容地看向落入“陷阱”的小波特。五颜六色的、散发着诡异气体的“特殊颜料”喷了对方一身。这次他用变形咒在房子中间做了一个陷阱,就像是他们曾经在霍格沃茨给那帮小崽子上一些“生存考验课”的时候做的那样。
  
  ——很遗憾,这门课小波特先生得到了一个“T”。因为在波特夫人转身之后,他就直接冲进了陷阱。难道他没有丝毫自觉自己并不受欢迎么?
  
  萨拉扎眯了眯眼。这种没自觉的地方跟戈德里克有点像,不过能力方面完全是天差地别。
  
  (萨拉扎大人,对方只是个十岁的小屁孩啊……跟您这种伪·十岁是不一样的……)
  
  “你这个邪恶的斯莱特林!”十岁的男孩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盯着萨拉扎,愤愤地说,“竟然用这种东西,太卑鄙了!”
  
  ——好久没听到这种说法了……邪恶的斯莱特林。因为对方的神态表情配上五颜六色的“装扮”实在很具有视觉冲击力,萨拉扎忍不住捂住嘴笑了几声。
  
  最开始也会有那样说着冲到他面前的人,不过自从到了霍格沃茨,那些幼崽哪个不是看到他就小心翼翼地收敛自己的动作声音。这么有活力的、屡败屡战的挑战者真的给因为被某个魔药控抛下所以空闲的万分无聊的斯莱特林阁下带来了很好的娱乐。
  
  (所以萨拉扎大人,你是把波特当作了继现代麻瓜之后的第二个研究课题么?)
  
  “卑鄙?”萨拉扎跳下圆凳,蹲在房屋中间因为变形咒而出现的大坑边逗弄着里面抓狂的小狮子,“如果是我掉进里面而你蹲在外面,就是英勇的格兰芬多的胜利了?”
  
  小狮子沉默了……
  
  ——啧啧,太嫩了。萨拉扎暗自摇摇头,明显这个白痴狮子没有继承格兰芬多创始人用魔咒都戳不烂的厚脸皮。不过戈德里克虽然看起来蠢得要死,却绝对不会如此盲从。出人意料的,在某种程度上,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比追求知识的拉文克劳更加的执着于“真实”。所以他才成为唯一一个明明知道斯莱特林这个姓氏,却没有在彼此报出名字时朝他丢出恶咒的巫师……所以他们成为了朋友。
  
  “如果我是卑鄙的斯莱特林,早就把你丢给西弗勒斯拿去熬成魔药渣。”萨拉扎威胁着说,话里包含了一些对于西弗勒斯的怨念。这几天有这个小狮子来分散自己的注意,但是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他保证如果西弗勒斯再继续在地下室多留一个小时,他就亲自去把人拽出来——不论用什么手段!
  
  “回家吧,波特先生,希望你明天不要再来了。”萨拉扎扔给波特一条绳子,让他自己爬出来,然后随意地挥挥手,像打发一只迷路狗一样打发对方——他还好心的附赠了一个清理一新,毕竟小孩子的事情最好不要让那对宠儿子宠到天上去的父母知道。
  
  “等我有了魔杖……我一定不会输给你!”斗败的小狮子第不知道多少次丢下这样的话,如果是别人大概会对十岁的小孩子产生一点点的同情心,不过对于看不顺眼的家伙萨拉扎从来不会有多余的心软念头,不管对方是十岁还是一百岁。
  
  所以他只是在看到波特离开之后,将房子回复原状,然后走到地下室的门口。
  
  “西弗勒斯,你是不是应该出来了?”
  
  里面没反应。
  
  “好吧……你自找的。”萨拉扎喃喃自语地用魔咒强行开了门,直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全身黑色的小家伙紧紧地盯着咕噜咕噜冒着泡的坩埚,手上的动作眼里的神情都温柔至极。
  
  ——他就知道。有了艾德里诺·普林斯提供的魔药孤本,西弗勒斯根本没那个心情去理会任何人。他连续几天都窝在地下室里也绝对不是因为那个波特,而是因为那些讨厌的魔药。
  
  “西弗勒斯……”萨拉扎的声音里隐隐有着威胁的痕迹,但是忙于魔药新领域的小斯内普先生完全将之当作了背景。
  
  “清理一新!”
  
  坩埚里沸腾的药水瞬间消失无踪,顶着一头油腻黑发的斯莱特林几乎是凶恶地瞪着那根出现在坩埚旁的魔杖——然后顺着魔杖看向拿着它的人。
  
  “萨拉·斯内普!该死的白痴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咬牙切齿的声音。
  
  通常情况下,西弗勒斯不会这么叫萨拉扎,因为他认为那并不是他的名字,所以他只叫对方萨拉。不过往往他这么叫的时候,就意味着他真的相当恼火。
  
  但是回应那凶狠冰冷的视线的,是更加冷漠且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你已经两天没有离开地下室,就算是送到门口的食物你也只挑了那些最简单的吃,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变成西弗勒斯·风吹就倒的·斯内普了。我早就说过,好好吃饭、睡觉,不然这次是你的魔药,下次就是你珍惜无比的那些魔药孤本!”语速极快地说完那么一长串,萨拉扎强硬地抓住斯内普的手就把人往出口拖。
  
  因为拥有决定性作用的魔杖在萨拉扎手中,而且无杖魔法和魔力也都是他比较强……所以魔药大师的挣扎反抗被无情镇压,萨拉扎甚至直接用魔法封闭了地下室的大门。
  
  “该死的,你最近不是跟波特家的白痴玩的很高兴么?”斯内普被压在床上“强迫休息”的时候黑着的脸朝萨拉扎吼,“而且你是个巫师不是麻瓜——让我下去。”
  
  “原来你吃醋了,西弗勒斯。”萨拉扎在魔药大师耳边轻笑,“不用担心,那个顶多是‘娱乐玩具’的程度而已。我最喜欢的是你啊,西弗勒斯。所以不要为了魔药冷落我哦,我可是个正宗的斯莱特林。”
  
  西弗勒斯·斯内普彻底黑了脸。
  
入学通知 ...
  因为萨拉扎的二次威胁,魔药大师总算过上了还算规律的生活。詹姆·波特在屡战屡败之后也渐渐减少了来这里的次数——当然,一旦他出现,必然是不怀好意地再次试探,不过这种行为更像是执着地不服输,而不像一开始那样带着尖锐的敌对意识。
  
  ——就算是脑子里全是废渣的波特在被一个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妖怪用一连串恶劣手段打击之后也应该学学怎么去思考……不然足以让人怀疑他们究竟还是不是属于智慧生物。这是斯内普刻薄而犀利的原话,咒骂的对象显然也连带了某位消失了他处在制作的最后关头的宝贝魔药的元凶。
  
  好吧,波特的态度其实对于两个伪·小蛇来说根本没有在意的必要。如果在意别人的目光,千年前的萨拉扎·斯莱特林就该一头撞死在家族壁挂上,让那些将自己当成怪物的老东西们安心。斯内普则应该离开霍格沃茨,让那些痛哭流涕的小动物们早日解脱。但是他们一个到现在依旧活得相当滋润,另一个……直到上一次的死亡来临才算是真正离开那个他自己都厌恶的教授席位。
  
  重要的是,九月十七日,萨拉扎·斯莱特林的生日——也是萨拉·斯内普来到这个时代的日子,他收到了盼望已久的入学通知。
  
  四只动物环绕之下的字母纹样,令人怀念到感动的熟悉标志。
  
  萨拉扎的嘴角漾开一抹真正的微笑。
  
  ——千年前的录取通知书的传达方式要保险多了,毕竟他们不能让麻瓜出生的小巫师刚刚接到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就被麻瓜们给杀了不是么?
  
  打开那个信封并浏览了一遍里面的内容后,萨拉扎收起这封入学通知,然后让猫头鹰将回信带走,告诉学校他不需要引导的教授。
  
  “我们还是等艾德舅舅一起去买比较好,你说是吗,西弗勒斯?”萨拉扎微笑地看向板着脸的小斯内普先生。自从威胁事件之后,对方就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西弗勒斯甚至在地下室的门口布下了一打以上的警戒咒。萨拉扎只要踏进地下室一步,因为外貌而威力略减的死亡视线就会立刻扫射上来——那个小小的孩子就会像是母鸡护崽一样警戒地守在坩埚旁。
  
  “我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还是萨拉先生已经老到没有人陪着就连去对角巷的路都记不清了?”斯内普冷冷地瞪了一眼萨拉扎。
  
  马瑞也在不久之前被他的父亲接走,据说会到布斯巴顿去上学。那个普林斯“舅舅”还在法国继续处理家族相关事宜。现在除了会不定时上门打扰的波特和不用出去工作以外,这里的生活跟在蜘蛛尾巷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可是,我必须以孩子的面貌去才行呐。”萨拉扎摊开手。  
  斯内普显然早有准备地从怀里掏出一瓶增龄剂,板着脸说:“我要去一趟对角巷,来不来是你的事。”
  
  ——这不是都帮他准备好了吗?
  
  萨拉扎笑着接受了同居人别扭的好意:“当然,拜托你了,西弗勒斯。或者我该叫你……普林斯叔叔?”那个称呼得到了斯内普有如吞了一只鼻涕虫的恶心表情。
  
  ☆★☆★☆★
  
  二十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带着“小”萨拉通过破釜酒吧来到对角巷。比上次好的多的情况让两个对人群适应不良的人都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斯内普习惯性地大步前进,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了身后一股拉扯的力量。
  
  “你难道不应该照顾一下我么?”萨拉扎紧紧拽着斯内普袍子的一角,无视对方黑漆漆的脸色,故作哀怨地说,“还是你想要抱着我走?”他扬起空闲的那只手,转眼间笑得纯真无邪,“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哦。”
  
  (好吧,萨拉扎大人您真的没有去学变脸?)
  
  用力将自己的袍子从萨拉扎的手里扯回来,斯内普黑着脸放慢了脚步。
  
  “先去魔杖店。”萨拉扎四处看了看,选定了第一个目标。
  
  “我假设决定目的地的人应该是我?”魔药大师恶意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目前两人的身高,难得的高度优势让他心情愉悦。
  
  “不不,‘叔叔’,今天是我的生日,应该是我决定才对。”萨拉扎摇摇头,就像是故意要跟斯内普过去不去。
  
  “得了吧,萨拉。”斯内普嗤笑一声,从刚刚认识开始,他们一到对方的生日就花费在致力于给对方找碴上——还是这个家伙先挑起的。想到那个甚至无法用具体的东西形容出来的恐怖味道,斯内普胃里依旧会升起微妙的不适感觉。当然之后萨拉生日的那瓶魔药也足以让他倒足一个月的胃口。
  
  “那我先去魔杖店,然后在那里等你?或者在丽痕书店?”萨拉扎想了想,找了个折中的法子,“我的魔药工具就拜托你了,可以顺带把你自己的也一起买了。”
  
  斯内普眯起眼看向一脸无辜表情的萨拉扎,脸上突然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那个混账。
  
  “丽痕书店。”他简短地地说,然后利落地转身,黑袍翻滚出美妙的弧线,气势汹汹。
  
  萨拉扎站在原地,笑容渐渐从脸上褪去,却从心底感到抑制不住的暖意——西弗勒斯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人去奥利凡德的店,所以他离开。
  
  如此信任。
  
  “西弗勒斯……有些时候,你真不像一个斯莱特林。”萨拉扎喃喃地说,看着远去的背影。
  
  如果是他的话,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知道他想知道的。
  
  ——允许对方拥有隐私……那只建立在“这份隐私”对自己无害的情况下,然而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等到了霍格沃茨。
  
  萨拉扎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丝质长袍的柔滑触感,就像是西弗勒斯苍白冰冷的指尖。跨越千年的一种寂寞感觉在那个孩子神色复杂地转身的时候就悄然溶解。
  
  等到了霍格沃茨……
  
  我就告诉你。
  
  ——我的名字就是我的骄傲,我的力量就是我的荣耀,我是,萨拉扎·斯莱特林。
  
魔杖与亡灵 ...
  已经来过对角巷很多次的萨拉扎直接走到了奥利凡德魔杖店的门口……看着对角巷唯一一家魔杖店诡异的外表,说实话萨拉扎并不是很愿意进去,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奥利凡德们的审美观都与那显赫的名声太不相符了。
  
  之所以不希望西弗勒斯跟过来,只是一种直觉。他知道,甚至比霍格沃茨的历史还要源远流长的奥利凡德一族有他们存在的使命……所以,说不定会藏着一些有趣的秘密。
  
  而且无杖魔法用的越多,身体里的某一部分就越发地蠢蠢欲动,仿佛有另一种力量沉睡在体内,尚未苏醒……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眼中的茫然转瞬即逝,萨拉扎推开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破烂门扉,刚一进门,两轮月亮似的幽深大眼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让萨拉扎暗暗吃了一惊,但是面上却习惯性的不露分毫。
  
  “是的,是的……”空灵而悠远的声音在这间破旧的小店里回荡,仔细分辨的话,会发现里面竟然还夹杂着几分隐约的笑意,“我知道,您总有一天会来到这里的。”
  
  奥利凡德恭敬的口吻让萨拉扎一愣,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关上了店门,并加了一个静音咒。
  
  “这么说,你知道我是谁?”萨拉扎看着眼前的老者,心中暗自庆幸——不带西弗勒斯来是对的,从别人口中知道和从自己口中知道完全是两回事,揭露事实真相的时候,他并不想让西弗勒斯生气的理由再多一个。
  
  “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你会来的,一个巫师最合适的魔杖只有一根,您最契合的伙伴在呼唤着您。既然如此,您有什么理由不出现在这里呢?”奥利凡德说完之后就走进里间,捧出一个长条形的银色纸盒。
  
  ——什么时候奥利凡德从做魔杖的改行像半人马一样去做占卜了?
  
  萨拉扎在心底撇撇嘴。他还记的所有奥利凡德们的恶趣味——决不让任何一个巫师轻易拿到他们的魔杖。所以第一次得到这根魔杖的时候他可因此吃了不少苦头。
  
  “这个盒子是赫尔加·赫奇帕奇女士托付给奥利凡德的,如她所言,千年之后予以归还——除了真正的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本人以外,无人能将之打开。”奥利凡德将盒子递到萨拉扎手中,姿态恭谦,平板的语调却带着隐隐的狂热。
  
  银色的盒子刚一接触到萨拉扎的双手,就瞬间变成氤氲的银色雾霭,狮子、雄鹰和獾从雾霭中奔出,环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随之消散。一根黑色带着红纹的魔杖静静漂浮在半空中,因为感受到主人熟悉的魔力而发出轻微的嗡鸣。
  
  “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远古巨蛇的毒牙、精灵巨树的枝桠,两种充满矛盾的材料,在您身上又奇异的和谐,对于奥利凡德来说,可以算是最优秀而完美的作品,无人能超越。”
  
  萨拉扎挑眉,精灵巨树的枝桠他知道,那是当时的奥利凡德让他去找来给他做魔杖的,但是远古巨蛇的毒牙?什么时候他的魔杖杖芯变成了这种东西?
  
  似乎看穿了萨拉扎眼中的疑问,奥利凡德隐晦地回答了那个问题:“历代的斯莱特林都没有得到‘它’的承认,只有您,所以才需要精灵巨树来压制远古巨蛇过于强横的血缘和凶性。”
  
  萨拉扎看着面前的老头,孩子般的脸上流露出探究的目光,但是奥利凡德那个啰嗦的老家伙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情感,冷漠的脸完美地封锁了任何可能会被透露的信息。
  
  “奥利凡德……”念诵着传承千年乃至更加久远的名字,萨拉扎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不会逼你开口。”斯莱特林的创始人如此说着,黑红的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彩,魔杖尖端泛出熟悉的银绿弧光,“逼迫一个亡灵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虽然我并不知道你是凭借什么得以出现在此。怎么,一根精灵巨木的枝桠难道还不足以支付这根魔杖的代价吗?”
  
  “请息怒,斯莱特林阁下。我的出现,不过是为了将魔杖归还于最合适的主人。”秘密被戳破,这个“奥利凡德”反而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它是最优秀的魔杖,但只有在真正的主人身边才能够发挥全部的力量,我不会让我最完美的孩子错过它唯一的主人。”
  
  “喔……”萨拉扎意味深长地看着奥利凡德,“就只有如此吗?”
  
  “是的,就只有如此而已,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奥利凡德脸色不变的应对着。
  
  “那么我就收下了。”转身离开魔杖店,萨拉扎在门口瞥了一眼满脸莫名其妙的奥利凡德,明白那个一千年的魔杖制造者已经离开了。
  
  ——或许,奥利凡德一族也已经舍弃了自己的使命。或许,正是这样,才是永远的守住了他们的使命。
  
  奥利凡德——作为秘密的守护者,跟厄运的占卜者一样,是命运的使者。不过一个是“聆听”之后“守秘”,一个是“观察”然后“传达”。萨拉扎·斯莱特林在一个偶然间知道了这个秘密,但是那时候的奥利凡德,并不是可以轻易逼供的对象,至少,并不像现在奥利凡德如此软弱无能。
  
  摆脱了使命的代价,就是连自保的能力都不复存在。
  
  萨拉扎不知道如果是他自己,将会如何选择。
  
  “一个小巫师?亲爱的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长长的胡子上扎着一个诡异的蝴蝶结,那身配色比蝴蝶结更加诡异的袍子让萨拉扎在沉思之后经历了强烈的视觉冲击——那究竟是什么品位?他以为奥利凡德的破旧审美就已经够诡异的了,但是他们至少不会到达这种几乎要晃花眼睛的程度!
  
  “我叔叔带我来的,他去帮我买魔药课的工具了,我们约好在丽痕书店见面。”萨拉扎看着笑眯眯的老巫师,心里一瞬间判断出面前的人是谁——阿不思·邓布利多,今年刚刚当上校长的那个“伏地魔唯一惧怕的人”。
  
  旁边还跟了个小鬼,看来是麻瓜出生的小巫师,那么说,这位伟大的白巫师是作为导师来带领麻瓜小朋友进行学前准备的了?现在刚刚开学不久,大概也只有这位校长有空吧。
  
  “是吗——”白胡子老巫师笑眯眯地看着萨拉扎手中的魔杖,“看来你已经挑到你的魔杖了,对了,我是——”
  
  “我知道您,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茨的校长。”萨拉扎像个普通孩子那样打断了邓布利多话,“我很期待在霍格沃茨的生活!”
  

黑白巫师 ...
  魔药大师,或者说未来的,混身冷气直冒地走进坩埚店,干脆利落地挑完了两套学校指定的坩埚用具,想了想奥利凡德的恶劣趣味,就转身又朝着药店走去——地下室里有些魔药材料不够用了……
  
  当初在霍格沃茨当教授的时候可以在禁林里找到一些常见的魔药材料,偶尔也会发现一些比较罕见的植物。不过现在霍格沃茨还相当遥远,斯内普就只能去药店买,所幸普林斯先生留下来的金加隆足够多。
  
  (所以教授你也开始怀念霍格沃茨——你的魔药材料备养基地——了是么?)
  
  这里仍然跟“曾经”来过的无数次一样,地板上摆了一桶一桶的黏糊糊的东西,顺墙放着一罐罐的草药、甘草根和颜色鲜艳的各种粉末。天花板上挂着各种羽毛、尖牙还有爪子。带着微微的刺激性的味道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但是比起翻倒巷那家药店要亮敞许多。
  
  对角巷的店铺大部分都具有一定的历史,就算是这家连个名字都没有的药店,也足够古老到应付各种需求……哪怕是一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珍品”。大部分的巫师们都不知道,这家药店其实和翻倒巷里老卡尔的魔药店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性。当然当然……对角巷并不是个出售违禁品的好地方,但是总有一些“光明正大”的巫师不希望被人看到他前往翻倒巷买东西,而且老卡尔的魔药店也不是人人都能随意购物的,不是么?
  
  所以在斯内普刚跨进药店的时候,店主就感觉到了他身上的魔法契约。但那个中年巫师只是快速地瞥了一眼黑衣的青年,然后继续恭谦地低着头,因为……药店里此时还有另一位客人……
  
  “这么说,你没有那个东西。”略高的冰冷嗓音完完全全地展现出了主人的不满意,黑袍的巫师仅仅只是站在药店中央,就好似周围的空气全部都阴冷下来。
  
  斯内普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全身一抖,左手紧握成拳,上臂仿佛依然残留着灼烧的痛苦。魔药大师想要退开,但是很明显,那个人已经发现了自己……无谓的多余动作只会招来更多的关注。
  
  漆黑的眼睛瞬间变成一片空洞,斯内普小心地改变着自己的呼吸,慢慢作出一副因为刚刚的魔压而有些畏惧瑟缩的样子,把自己尽量藏进店铺的阴影里。
  
  ——黑魔王……
  
  “看来,你有了一个客人。”伏地魔当然不会放过刚才老板的小动作……虽然他并不了解这家店的真正内幕,但这并不妨碍他清楚地看到药店老板眼中的惊讶目光。
  
  惊讶可以有很多种意思,不过在这种地方,更多的可能,是跟“魔药大师”有关。
  
  食死徒中……不,即使是那个邓布利多的凤凰社里,也缺少魔药方面的人才——如果不是这一代的普林斯太过无能,唯一有点用处的那一个却远在法国,他也不会需要亲自来到这里,为了那些伟大的、但却不可告人的魔药研究。
  
  (说白了就是不死研究吧……)
  
  听到伏地魔这么说,斯内普当然不可能继续隐藏下去。他只能沉默地上前,低垂着头背光站着,让自己的脸蒙上大半的阴影。不用抬头他也知道现在的黑魔王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模糊的五官,白蜡一般惨白的皮肤,眼白中充斥着血色……那仿佛刻在梦魇中的模样总是令他微微战栗。
  
  ——当初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会选择匍匐于连灵魂都不完整的这个人之下?
  
  “尊敬的——”刻意压低的嗓音在吐出一个词后就被打断。
  
  同样熟悉的声音从斯内普身后传过来,白胡子的老巫师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看向店里的场景。那双湛蓝的眼睛用一种令他厌恶却又分外怀念的方式闪烁着——阿不思·邓布利多。
  
  “汤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我记得你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对魔药并不是很感兴趣。”
  
  “兴趣总是会改变的,邓布利多。”伏地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黑白巫师的最高领袖在这家小小的药店里就像是偶遇的邻人一样看似随意地打着招呼,但是在场的几位成年巫师都能看出其下汹涌的暗流,以及互相较量的魔压。
  
  斯内普转过身,一眼就看到跟在邓布利多身边的萨拉。暗暗在心底诅咒了一下玩弄命运的那只手,他走到萨拉身边,明知故问:“魔杖已经买好了?”
  
  “是的,叔叔。”萨拉扎在估计了大致的形势包括西弗勒斯那在他看来糟糕透了的脸色之后,放开了拽着邓布利多星星长袍的那只手,小大人似地说,“我没有在书店看到你,就知道你绝对是跑来药店了。”
  
  “呵呵,将孩子放在奥利凡德的魔杖店可不是什么安全的行为——虽然那里是全英国最好的魔杖店。”邓布利多对着斯内普眨眨眼睛,“我想你们还有一些东西没买齐,或许摩金夫人的长袍店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那里总是比较受欢迎。”
  
  “那我们快去吧,叔叔。”有老巫师帮忙遮住伏地魔探究的视线和释放的魔压,萨拉扎顺势将斯内普拉出药店,半是故意半是真心地说,“我非常不喜欢这个地方。”
  
  直到走到一个拐角再也看不到魔药店,萨拉扎立刻抱着斯内普的腰幻影移形。
  
  “萨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斯内普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准确地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的家中。
  
  “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如果你想要让脑袋和身体分家不用这么麻烦,我很乐意代为处理。”魔药大师因为突然的幻影移形而跌坐在地上,增龄剂的效用尚未褪去,在别人看来就是二十岁的青年在怒气冲冲地威吓十岁的少年。
  
  “那是伏地魔?”萨拉扎看着斯内普,没有理会那些习以为常的讽刺。何况大概是受到刚刚那场面的影响,斯内普的毒舌水准大概还不到平时的一半。
  
  让萨拉扎注意的,是自己的魔杖在接近那个男人的时候发出的轻颤……还有那双看起来分外不祥的、充斥着血色的眼睛……
  
  ——竟然真的是斯莱特林的后裔。
  
涟漪 ...
  伏地魔的庄园里只有纳吉尼和一个家养小精灵,食死徒们不能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随意进出,只能遵从黑魔标记的召唤,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钻心剜骨的惩罚。所以当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感觉到手臂上的黑魔标记辐射出时,立刻幻影移形到伏地魔庄园,一边思索着主人究竟有什么事,一边丝毫不敢耽搁地前往书房。
  
  “主人。”匍匐在地上亲吻着黑魔王的袍角,阿布拉克萨斯银灰色的眼中遮掩了一切猜测和疑惑。
  
  “阿布拉克萨斯……我最忠实的仆人……”伏地魔缓慢地说,平静的语调里分不出喜怒。纳吉尼从他脚边蜿蜒爬过,发出嘶嘶的声音,一直爬到铂金贵族面前,冰冷的蛇鳞和鲜红的蛇信让阿布拉克萨斯从脊梁上生出一股战栗。单并不全是因为这条蛇,更多的是因为黑魔王话语里的意味不明……
  
  “我从另一个仆人那里得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有关于马尔福。”伏地魔倚在座椅中,惨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一具风干的蜡像多过于一个活人,被大片红色占据的眼睛看向阿布拉克萨斯,“或许我忠实的仆人愿意解释一下,普林斯家余下的人都消失到哪里去了?嗯?”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心中陡然一跳,他勉强镇定了一下心神:“主、主人……普林斯的庄园和全部财产也已经全部划归到马尔福名下……普林斯、普林斯家余下的人都已经离开大不列颠。”
  
  “钻心剜骨!”魔杖射出的光击中了趴在地上的贵族。
  
  阿布拉克萨斯的脸因为痛苦而剧烈扭曲……他拼命地忍耐,哀嚎只会成为另一个钻心剜骨的理由。
  
  “谁给了你这样的权利,我的仆人……”伏地魔冷冷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马尔福家主,脸上写满了轻蔑和不满,他用残酷的语调缓慢说着,一字一句都清楚地落在马尔福现任家主的耳边,“究竟是谁给了你这样的权利?阿布拉克萨斯……难道是因为我平时对你太过宽容?记住,你们是我的仆人,就只能遵照我的话去做——放走那些无能的普林斯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你不应该自作主张——钻心剜骨!”
  
  被第二个钻心剜骨击中之后,阿布拉克萨斯只能含糊不清地吐出支离破碎的言语。
  
  “是、是的……主人……”
  
  “很好。”停止了钻心咒,伏地魔脸上露出一个嘉奖的笑容,虽然因为模糊的五官而变得森冷可怖,但在铂金贵族看来,那个笑容要比钻心剜骨美妙的多。
  
  “起来吧,阿布拉克萨斯。今天让你到这里来,是有件事要交代你去办。”伏地魔靠在椅背上,露出憎恶地阴冷表情,眼中像是烧红了一样透着猩红的光芒。他低声诅咒:“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邓布利多……”不过他很快在下属面前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阿布拉克萨斯,去查清楚今天跟邓布利多在一起两个孩子的来历。”伏地魔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他眯了眯眼,目光愈发的不祥——那个孩子和那个青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出彼此的名字。
  
  残酷的笑意在惨白的唇间蔓延,阴冷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伏地魔庄园里。阿布拉克萨斯只能小心地垂首站在一旁,不敢抬头看一眼黑魔王的表情——因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而消失的例子实在太多了……
  
  “很好……很好……”伏地魔喃喃地说,但是他的语气显然不带一分“很好”的意思。
  
  然后他转向在一旁等待进一步指示的阿布拉克萨斯:“卢修斯今年就是五年级了,是吗?”
  
  “是的,主人。”阿布拉克萨斯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但他的语气平稳如常。
  
  “到时候,我会给他一个尽忠的机会,让他效力于我。”
  
  “这是他的荣幸,主人。”
  
  “下去吧,我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指尖在那根造型如同白骨的魔杖上游移,伏地魔看着他的仆人躬身退去。
  
  将纳吉尼召过来,跟脸同样惨白的手摸上冰冷的蛇鳞,伏地魔回忆起邓布利多带着那两个小巫师出现的一瞬间,血液沸腾起来的感觉。那种……仿佛能更加强悍,拥有更大的魔力的感觉让他在一瞬间看到了全新的道路,他能在永生之上走的更远!他会成为独一无二的强大存在!
  
  但那种感觉在那个小鬼离开之后就消失了……他很确定——但是这个没有必要告诉阿布拉克萨斯,如果不是邓布利多那个老不死的拒绝让他在霍格沃茨任教,他根本不必告诉任何人!
  
  ☆★☆★☆★
  
  邓布利多坐在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里,冥想盆就放在他的面前,刚刚他已经把今天的一些记忆片段放进了里面。然后老巫师用魔杖碰了碰盆里,奥利凡德的形象升了起来。
  
  “什么?不,邓布利多,你们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奥利凡德肯定地摇摇头,“不,不,我记得卖出的每一根魔杖,邓布利多,刚刚没有别的客人来到这里。”
  
  ——那么那个孩子手中的魔杖……?
  
  就像是自己手中的长老魔杖一样,邓布利多能够感觉到那个孩子手中的魔杖蕴含着更加不一般的力量,所以他才会询问奥利凡德,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邓布利多又用魔杖碰了碰冥想盆,这次升起来的是另一个身影。与几年前来霍格沃茨应聘的时候相比更加的扭曲而邪恶,但是力量也更加的强大。虽然不知道汤姆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但很明显是一种非常邪恶的魔法。
  
  邓布利多再次改变了盆里的形象,一个年轻英俊的学生站在他面前,姿态礼貌恭谦——他英俊而风度翩翩,好学并且天赋非凡,汤姆·里德尔。
  
  如果他不是有那么强烈的控制欲望,以及残忍、掩饰的个性,他会成为最优秀的巫师,甚至超越自己。
  
  邓布利多想了想,最后一次改变了盆里的形象……那是一个金发英俊的青年,沉着的目光里燃烧着追求理想的狂热。
  
  “那个孩子甚至比你更危险,盖勒特……他已经完全迷失在那条路上了,为此他会不惜一切。”看着最后的影像,邓布利多喃喃地说。
  
  最后他将冥想盆重新放好,开始校长应该做的工作。
  
激怒 ...
  那天得到斯内普的肯定答案后,萨拉扎没有再提到伏地魔的事情,本来两人还应该要再去一次对角巷,不过因为没什么心情,又怕再次遇见邓布利多或伏地魔,只能下次再去。之后大概是终于想起霍格沃茨的开学日快要到了,艾德里诺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房子,当然没少被两个伪·少年讽刺。
  
  所以最后是艾德里诺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了对角巷。很走运的,他们这次没有遇到任何计划外的人,买齐了书本校服还有西弗勒斯的魔杖后,三人一起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的小屋。不过因为在布斯巴顿的入学事宜他不得不再次回到法国。
  
  “由此就可以看出普林斯这个姓氏里真的是没什么能用的人了。”萨拉扎刻薄但不恶毒地评价。
  
  对于这个评价斯内普不置一词。他虽然曾经以身为半个普林斯而自豪,但那只是对于自己一半的巫师血统而自豪,跟普林斯本家实在扯不上什么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小波特先生。距离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普林斯——好吧,现在应该算是斯内普宅——已经有两个礼拜,虽然萨拉扎认为就算是狮子的勇气在保持了将近一年的败绩之后也会消失殆尽,不过对方显然不这么认为。
  
  “萨拉。”因为魔药研究得到了一定进展所以正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看书的小斯内普先生给了萨拉扎一个讥讽地笑容,用下巴示意对方门边上的动静,“你那狮子牌鲁莽愚蠢得不到教训的玩具先生又来了。”
  
  对波特的恨意并没有消失,或者说,一辈子都不会消失。但是面对那个看起来骄纵任性蠢到不行的、看起来就跟十一岁的德拉科·马尔福差不多水准的詹姆·波特,斯内普完全兴不起一丝诅咒他的欲望,偶尔……真的只是偶尔,还会同情这个被萨拉当做玩具的家伙。不过这点同情很快就随着小波特的再接再厉烟消云散——萨拉扎用来设置陷阱所使用的魔药很大一部分来自斯内普的慷慨支持。
  
  ——这样既不会因为蠢波特浪费时间,又可以达到报复的效果。心胸一点也不比上辈子宽阔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如此说。
  
  “西弗勒斯。”萨拉扎背对着斯内普,也靠在大树下,他说不定比斯内普更早地发现了“老顾客”的光临,“你说这位小波特先生到底是来干嘛的?他都快把我们家门口的地皮磨掉一层了。”根据放在门口的各种警戒用咒语,詹姆·波特先生已经在门口走了好几个来回,而且这种相当无脑的行为还在继续。
  
  勉强从书里分了个冷淡眼神给萨拉扎,斯内普挑眉讽刺对方:“说不定是萨拉阁下魅力太大,以至于让波特先生恋恋不舍。”然后不等萨拉扎反驳就将脑袋重新埋进厚重的书本中。
  
  (教授你当詹姆·波特是被虐狂么……)
  
  “我对一只正宗的格兰芬多狮子的迷恋完全没有兴趣,何况一个十一岁的小鬼真的有足够的荷尔蒙去‘迷恋’一个人么?”萨拉扎摆了摆手,继续闭上眼睛假寐——至于门外那个……比耐性,格兰芬多怎么可能比得过斯莱特林?
  
  果然要不了多久那头小狮子就憋不住地冲进来,看到大树下的两个人脚步顿了一顿,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吞吞吐吐地开口说:“九月一号,你们要一起走吗?”
  
  萨拉扎转头看向詹姆·波特,然后他发现就算是沉浸在书里的西弗勒斯也因为这句话抬起了头,眯起眼睛看向波特,那个样子就像是在幽黑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一样,让萨拉扎不禁笑了出来。
  
  不过这个笑容显然被小波特先生误解了,所以小狮子炸毛了。
  
  “如果不是妈妈说你们的舅舅不会从法国回来让我来这里邀请你们一起去车站,我才不会过来找你们这两条毒蛇!”大概是觉得魔药大师比另一个斯莱特林要好欺负——因为大部分时间对他动手的都是萨拉——波特转向斯内普,“谁要跟这个看起来黏糊糊的鼻涕精一起去学校。”
  
  一道冷厉的光芒瞬间从黑色的瞳孔中划过,甚至在萨拉扎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时,斯内普的魔咒已经击中了“祸从口出”的詹姆·波特,让他摔倒在地上。
  
  “很好,波特——很好……”斯内普站起来,慢慢地走向被锁腿咒击中的小波特,在看到他抽出自己的魔杖时露出了一个冷笑,“非常好,波特。”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羞辱、厌恶、憎恨、嫉妒、懊悔……许许多多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让斯内普还算清秀的小脸扭曲起来。
  
  “哦,你的魔杖……”斯内普讥笑地看向握住魔杖的波特,眼神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连一个缴械咒都做不到,你能用它来干什么呢,波特?当成宝剑来砍人吗?”轻嗤一声,斯内普似乎渐渐地陷入一种错乱,他的眼睛疯狂地闪烁着,带着一种想要尽情宣泄的恶意,“你的水平也就这样而已了……之前不是挺风光吗……你们劫——”
  
  斯内普突然停住了他的话。他站在原地,脸上苍白而空洞,就像是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一样。
  
  他依然恶狠狠地盯着倒在地上的詹姆·波特,但是黑色的眼中已经恢复到了应有的清明。最后斯内普用力地握住了自己的魔杖,愤恨地转身捡起他的书本,大步走进了屋子里。
  
  萨拉扎一直在一旁看着,同时也做好了随时救助的准备——虽然让一个人消失很简单,但是他知道西弗勒斯其实并不真正想要让詹姆·波特死去。就像他提供的魔药永远不会是致命或者带着永久性伤害的那种一样,有的时候,西弗勒斯的心柔软的甚至不像是一个斯莱特林。
  
  “我想通过今天你应该能够学会不要真正激怒西弗勒斯。”萨拉扎给了波特一个咒立停,依然随意却优雅地靠在树下,“我们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詹姆·波特先生,如果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是一个不知对方深浅就随意挑衅的蠢货,我想霍格沃茨也不会有那金红学院的一席之地。”
  
  萨拉扎是认真地在教育这个小狮子,看在戈德里克算是他的好友的份上,他也不希望千年后的格兰芬多变成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集中营。至于波特先生能不能听进去那完全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默默地握紧自己的魔杖,詹姆·波特直直地看着小屋的方向。
  
  萨拉扎挑了挑眉,对着个小狮子突如其来的沉默表示不解,但是那与他没什么太大关系不是吗?
  
  “帮我们回绝掉多瑞娅夫人的好意吧,我们是邪恶的斯莱特林,不适合跟光明的格兰芬多一起走。”
  
  “你刚刚没有动,因为我死在这里也没有关系吗?”波特轻声地说,刚刚斯内普的气势让他至今觉得战栗,但是那个看起来阴沉邪恶的少年却主动地停下……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认为,但是西弗勒斯是个自律严谨的人——”
  
  ——不过“你”不知道对他做过什么事,能让西弗勒斯情绪波动的这么厉害……
  
  萨拉扎眯了眯眼,最后决定给这个做了他一年娱乐道具的小狮子一个忠告——是戈德里克曾经说过的话。
  
  “听见的有可能是假的,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实,这种时候,就只能问问你的心。斯莱特林真的那么不可饶恕,还是格兰芬多的恣意揣测先行拒绝了银青的橄榄枝?那么,霍格沃茨再见吧,詹姆·波特。”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
  开学前最后的日子萨拉扎过的格外舒心……至于另一个人——
  
  “萨拉……”斯内普瞪着再次“闲晃”到地下室的某个人,脸色已经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了,“难道除了修理那个波特,你平时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明明知道他在地下室的入口放了许多警戒咒,还要故意在这里来来回回地走动,让自己一看到他的影子就立刻反射性地想要护住坩埚!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再这样下去,不用清理这锅魔药也绝对会被报废!
  
  “西弗勒斯,明天就是开学日,你难道就不能一天不守在你的坩埚旁么?”萨拉扎嘴角抽搐地看着像护崽的母鸡一样牢牢护住他的坩埚深怕自己一个“清理一新”的西弗勒斯——虽然这样的他很可爱,但是被防备的自己会觉得很不愉快。
  
  本着自己不愉快也不会让别人好过的原则,萨拉扎决定跟斯内普在这里纠缠到底。
  
  所以在两条蛇的周旋下,开学前的最后一天就以斯内普重生后第一次炸了自己的坩埚这个绝对值得纪念的结果作为结束。
  
  ……说不定还要算上萨拉扎被恼羞成怒的魔药大师甩魔咒?
  
  ☆★☆★☆★
  
  “你就不能安静、老实、普通地站在这里而不是像个探照灯一样愚蠢地来回转动你的脑袋吗?”斯内普看着在王国十字车站的站台上四处观望的萨拉扎,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咬牙说。
  
  “西弗勒斯,你竟然知道探照灯?我记得你并不喜欢麻瓜相关的东西……”萨拉扎不着痕迹地往斯内普的方向走了两步,故作惊讶地说。
  
  魔药大师不得不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才能克制住给萨拉扎一个恶咒的冲动——昨天的结果已经很明确地告诉他不管是运动上还是咒语上……都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
  
  “……在这里傻站着永远也到不了霍格沃茨。”
  
  “是的是的,我知道。”萨拉依然在四处张望,“但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你应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西弗勒斯。”
  
  “萨拉·斯内普。”斯内普双手环抱在胸口,冷冷地看向对方脸上挂着的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说你真的指望用那个拙劣的借口就能够打发——”
  
  眼尖地看到了自己要找的目标,萨拉扎一把拉住西弗勒斯的手:“不是要进站台么,我们走吧,西弗勒斯。”然后就冲进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该死的,你就不能先说一声吗?”被拉得有点失去平衡的斯内普用力甩开了萨拉扎的手,眉心的折痕更加深邃,“我现在不得不开始怀疑你是否真的能够进入斯莱特林……从昨天开始就像喝了浓缩精力药剂的狮子一样冲动不带大脑,或许你该去的是圣芒戈而不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无论如何我要去的地方你总是要去的,西弗勒斯。那个牢不可破咒还在起作用呢,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了。”没有介意对自己来说连耳边风都算不上的毒液,萨拉扎凑近魔药大师小声地说。
  
  微微皱了皱眉,斯内普眼中光芒暗了几分,嘴角划过一抹自嘲,吐出平板干涩的声音:“我没有忘记那个可笑的牢不可破咒。霍格沃茨是一间学校不是生存竞技场,你大可不必为此担心。”
  
  “怎么能说那是可笑的咒语呢?那可是艾琳·斯内普对她儿子的爱啊……”萨拉扎看着情绪瞬间冷下来的斯内普,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对方怎么了。
  
  不过他刚刚已经看到那位红发的百合花小姐跟着她的家人来到了车站,那么只要远离入口,在她上车之后再找座位就可以了……他甚至还用艾琳来转移了斯内普注意力,好不让他察觉到自己下的忽略咒。不过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倒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所以萨拉扎大人您如此老谋深算甚至不惜把脑袋转成个灯塔就是为了防御情敌吗?难道您就没想过,到了霍格沃茨他们总是要见面的啊……)
  
  斯内普不愿意回答关于艾琳的问题,他对这个母亲的感觉一向复杂的难以分辨。所以他只是轻哼了一声,决定彻底放弃这个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同伴,直接往特快列车走去。不过显然他的同伴没有这么好说话——对方在他转身的瞬间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西弗勒斯,你不觉得抛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是很不道德的么?”
  
  “完全不会——放开你的爪子。”
  
  “好了好了,我们一起上车吧。”确定目标人物已经进入车厢,萨拉扎松开小斯内普先生,然后顺手牵住对方挥过来的手,“如果错过了火车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到达霍格沃茨。”当然这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作为斯莱特林的创始人,萨拉扎完全可以直接幻影移形到霍格沃茨内部。
  
  “或许,一辆发了疯的飞天汽车。”斯内普撇撇嘴,想到了“英勇无敌”的救世主和他的忠实拥护者红发韦斯莱,然后由衷地,做了个厌恶的表情。
  
  找了间没人的车厢安顿下来,斯内普直接掏出了他的魔药书,萨拉扎则是在考虑要不要施个锁门咒……不过很快他就不需要再考虑了——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苍白、憔悴,看起来有几分羞涩的男孩。
  
  对方一副不太与人交流的样子,因为当他看到坐在包厢里面的萨拉扎和斯内普的时候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良好的家教很快就让他反应过来,主动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萨拉扎眯起眼……对方的气息让他的血有些骚动,虽然非常的微弱……就像是千年前他遇到某些黑暗族群的时候那样。然后他转向西弗勒斯——那个孩子看起来像是新生,所以应该是西弗勒斯的同学才对。
  
  ——也许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确实被诅咒了。
  
  与饶有兴趣的萨拉扎不同,斯内普在莱姆斯·卢平出现的一瞬间冒出这样荒谬的想法。上一次在车上遇到了波特和布莱克,这次却遇见了这个狼人。想到那个愚蠢幼稚的波特,再看看面前唯唯诺诺的卢平……斯内普轻轻嗤了一声,继续把视线放回到自己的书本上。
  
  见西弗勒斯并没有确实的表态,萨拉扎就相当大方地自作主张,点头允许对方的加入。
  
  他真的非常有兴趣……
  
  ——什么时候霍格沃茨也允许狼人就读了?
  
宿命? ...
  虽然萨拉扎对一个狼人能来到霍格沃茨就读这件事很好奇,不过身边西弗勒斯愈发冰冷的气压让他明智地压制了这种好奇,转身开始研究西弗勒斯究竟在行李里面带了什么……希望不要除了坩埚就是魔药……
  
  “随便翻动别人的东西是萨拉先生的嗜好?多么与众不同。”斯内普从书里抬起头,魔杖稳稳地指着萨拉扎的腰,黑亮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离我的坩埚和魔药远一点”,虽然外表只有十一岁,但是看起来气势逼人。
  
  “西弗勒斯,我真的不会对你的‘宝贝们’做些什么。”萨拉扎无奈地摊开手,不就是炸了一次他的坩埚,清理了一次他的魔药最后还害他炸了一次坩埚么?也用不着防着自己像是防贼一样吧……
  
  (那样还叫做‘不就是’么……)
  
  “十分遗憾,萨拉先生,与其相信你的保证,我不如去相信明天格兰芬多的蠢狮子都能学会用脑子思考……同样是不可能被实现的假设,显然后者更能令我愉悦。”斯内普轻柔地说,魔杖连抖都没有抖一下,充分展现出主人坚决的意志。
  
  “噗。”轻轻的笑声从对面传来,让对抗中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小狼人的脸瞬间露出一些红晕,“啊,对不起。只是……”卢平突然停住了话头,因为他发现不管怎么说似乎都会显得有些无礼。
  
  斯内普则是立刻黑了脸,顺带狠狠地瞪了萨拉扎一眼——竟然让他成为莱姆斯·卢平的休闲娱乐!
  
  萨拉扎看到这个架势就知道不能再继续招惹西弗勒斯,不然对方铁定发飙。虽然发飙的西弗勒斯很有生气,配上那张小小的、平时毫无表情的脸也很可爱,但是鉴于这里还有别人在场……就暂时算了吧。
  
  (这样想着的斯莱特林阁下……你不觉得你有点向着怪大叔的道路前进了么?)
  
  “你好,刚才有些失礼。我是萨拉·斯内普,这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我的弟弟。”
  
  这个介绍再度换来一记死光,但是斯内普却没办法反驳这一点——无论怎么样,这个家伙总要有个身份,即使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是亲兄弟。
  
  “我是莱姆斯·卢平。”似乎从来没有人用这么正式的礼节向他做介绍,男孩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轻声地回应了萨拉扎。
  
  “你……”萨拉扎还想要就他的身份展开隐晦的试探讨论,包厢的门就第二次被推开——明明火车都已经开动了一阵子,怎么还会有人来?
  
  车厢里的另外两人怀着同样的想法望向门口,就看见三个小巫师站在隔间外,领头的正是萨拉扎和斯内普的老熟人——詹姆·波特先生。
  
  “詹姆,他们就是你的‘斯莱特林’邻居?”大大咧咧地声音从詹姆身后传出来,一个英俊的少年随意地箍着新朋友的脖子走了进来。等到他们两个都让开了路之后,就露出了第三个人的样子——红发翠眸的美丽女孩——莉莉·伊万斯。
  
  萨拉扎敏锐地感觉到西弗勒斯骤然僵硬的面孔,他不着痕迹地往对方的身边靠了靠,紧贴着小斯内普先生的身侧。
  
  “你们是……蜘蛛尾巷的斯内普兄弟?你们也是巫师?”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见到熟人的喜悦,“怪不得有人说你们的房子闹鬼,原来你们也是巫师,那就是魔法吗?”
  
  萨拉扎挑了挑眉——没想到即使他们不主动找上门,这个小女巫也认出了自己和西弗勒斯,而且对方还有着狮子的明显特征之一——自来熟……感觉到身边的人变得越发不自在,黑红的眼中掠过一道隐晦的冷光。但是几乎就在他要开口赶人的同时,西弗勒斯已经先行张口。
  
  “是的。”低沉的、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暗哑的声音还算友好地回答了莉莉的疑问,斯内普看着自己曾经的光——或者永远的——努力维持着平时的面瘫表情,跟红发女孩解释说,“我们在离开的时候让舅舅对那个房子施了保护咒。”
  
  见莉莉还想要就这个问题继续谈论些什么,萨拉扎立刻打断了她的问题,转向詹姆·波特。红发的百合花小姐会来到这里肯定跟这位一进门的就显得不太高兴的小波特先生脱不了关系。
  
  “波特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视线扫过车厢里一圈,在斯内普那边停顿了一下,詹姆·波特拿出一个包裹放到桌上:“我妈妈让我拿给你们的!”
  
  “帮我谢谢多瑞娅夫人的好意。”萨拉扎笑着接过饭盒,“还有什么事么?”
  
  “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詹姆?”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出萨拉扎话里的逐客味道,西里斯自动自发地拉着詹姆在卢平身边坐下。莉莉看了看这间隔间原本的主人,最后也坐在了萨拉扎旁边——此时萨拉扎和斯内普都很庆幸魔药大师是坐在靠窗口的那个,虽然他们两个庆幸的理由不太一样。
  
  “……这两个是萨拉·斯内普和西弗勒斯·斯内普,普林斯家的人。”想到自己一年以来得到的惨痛教训,詹姆·波特还是决定不加任何贬义词,“这是西里斯·布莱克和莉莉·伊万斯。”接着狮子的天性让他看向旁边的一言未发的男孩。
  
  “莱姆斯·卢平。”小狼人温和地给予了友好回应。
  
  至于那两个坐在狮子群里的毒蛇连哼都没哼一声。所以介绍完毕之后,这个隔间再次冷场……
  
  “我想……你们也许更愿意在自己午餐冷掉之前去享用它?旅途还长着呢,饿着肚子晚上要怎么分院呢?”萨拉扎一边微笑着提出建议,一边在心里希望这些计划外的人士——尤其是在场唯一一位女性——快点离开。
  
  也许是斯莱特林阁下的怨念太过明显,跟他相处了一年知道这两条毒蛇有着怎样的利齿的小波特先生立刻拉着自己的新同伴们离开隔间,隐约还能听到西里斯的抗议声和百合花小姐的安抚声。
  
  “总算安静下来了。”萨拉扎看着关上的隔间的门,才刚刚说完,就听到了与刚才的来访者明显截然不同的、礼貌的敲门声——刚刚詹姆·波特根本就没有敲门。
  
  斯内普对着萨拉扎嘲讽地哼了一声,重新回到书本的世界。
  
  虽然在直接面对莉莉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些冲击,但是不可否认的,萨拉靠向他的时候那身体的温度让他能够正视这个重生的世界——那些苦难还没有发生,他有机会阻止那些——所以他才仅仅是哼了一声而不是一贯的冷嘲热讽。
  
  用来表示他的感谢。
  
  暂时还想要让自己在别人面前当好一个一年级新生,萨拉扎优雅地拉开门——
  
  一头铂金长发在视野正中闪闪发光。
  

霍格沃茨 ...
  ——一头铂金色的长发在视野中央闪闪发光……
  
  想到那次对角巷的偶遇,还有打扰他和西弗勒斯的日常生活、让他们不得不将秘密跟那个“舅舅”分享的罪魁祸首(的儿子)就在眼前,萨拉扎再次觉得那头长发分外碍眼……也许他可以发明一个脱毛咒,或者让西弗勒斯赞助一瓶脱毛药剂……
  
  ——虽然在笑着,斯莱特林阁下的背后却放出阵阵寒气。
  
  从侧面分辨出萨拉的情绪指针离危险指数最高的红色地带只有一步之差,斯内普抽搐了一下嘴角,考虑着要不要出言提醒一下卢修斯·马尔福那个光注意搔首弄姿的铂金孔雀,不要被折腾的太惨。不过原本就稀薄的同情心很快就随着等待好戏上演的心态烟消云散……反正现在的他根本不认识那只孔雀,而且——
  
  卢修斯·马尔福这样的贵族不可能会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随便敲开一个普通隔间的门,这一点西弗勒斯·斯内普再了解不过。那么这个举动背后的理由就很值得推敲了……属于双面间谍的那根弦被轻轻地拨动,斯内普对着个曾经的“同僚”产生了相当的,戒备。
  
  与斯内普一瞬间紧张起来的气息截然相反,卢修斯·马尔福完全没有想到面前的人正在打着什么“不良”主意,一心想要留给对方一个“好”印象。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主人会对那个萨拉·斯内普特别关注,还让自己刻意地去接近拉拢——他也没有必要知道。马尔福家的人很识趣,能够保住性命的秘诀就是,不该自己知道的东西绝对不过问。
  
  “两位是斯内普先生吗?”卢修斯露出一个华丽的微笑,“我是卢修斯·马尔福,因为家父跟艾德里诺叔叔是故交,所以我来这里看看——希望我们能够互相照应。”
  
  斯内普为卢修斯华丽的腔调在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但是萨拉接下来的动作几乎让斯内普惊讶地张大嘴巴。
  
  萨拉当着卢修斯的面,狠狠地把隔间的门关上,发出了很大一声响。
  
  “你在干什么,萨拉?”反应过来后,斯内普皱着眉看向回头盯着自己的萨拉扎——这种算得上“出格”的举动在他看来有些异常。
  
  “保养眼睛。”萨拉扎一本正经地说,然后坐回到斯内普身边,看着对方的黑发黑眼。就好像被他关在隔间外的不是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太亮了,晃得人眼花。”
  
  ——太亮了?
  
  斯内普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的卢修斯——铂金色的闪亮长发、银灰的冰冷双眼,还有那些象征着贵族地位的闪亮饰物,如果一定要问第一眼的大致印象的话,的确是闪亮无比。所以魔药大师不得不为这个说法勾了勾嘴角。
  
  但这并不能成为萨拉这么做的理由……
  
  “你确信你非常清楚的知道——”斯内普眯了眯眼,回视萨拉扎的瞳仁,低声说着,“被你关在门外的是一个纯血贵族,斯莱特林的级长,马尔福家的继承人?”
  
  “当然,西弗勒斯。”萨拉扎微微一笑,额头抵着斯内普的脑袋,同样轻声地说,“正因如此,我才会这么做。”
  
  这么明明白白送上门的试探机会,甚至不用他找借口去挑衅,怎么可以辜负对方的“好意”呢?
  
  他无比确信自己会进入斯莱特林,而在斯莱特林的“势力范围”之内,没有人能够对他产生威胁,即使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和伏地魔。
  
  那么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对方的界线被划在了哪里,或者看看那个小少爷值不值得结交,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看到过艾德里诺和马尔福之间的交谈的萨拉扎很清楚,对方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是个“普林斯”而来结交。
  
  事实应该恰恰相反,如果他是马尔福的话,在对普林斯离开英国这件事睁只眼闭只眼之后,应该会完全不想再接近他们才对……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小少爷屈尊降贵地来到这个小隔间,而不是等到分院仪式结束,在霍格沃茨的生活开始,就……很令人玩味了。
  
  ——跟那个斯莱特林的后裔有关系么?萨拉扎摩挲着手中的魔杖,身上隐隐流露出冷冽的气息。
  
  看在那个自称伏地魔的巫师好歹算是斯莱特林最后的血脉的份上,他本来没有消灭对方的打算,不过现在看来对方反而在打他的主意——真是,太有趣了。
  
  “萨拉……”斯内普黑着脸看向对面那个一脸“非礼勿视”的表情,眼光四处乱飘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的小狼人,从齿缝里挤出零碎的句子,“你不觉得……你靠的太近了吗?”
  
  “我们是兄弟啊,西弗勒斯,不用这么害羞。”冲着卢平露出一个满分的优雅笑容,萨拉扎拽住斯内普捧着书的右手紧紧地黏在了魔药大师身上。
  
  ——害羞你个头!
  
  斯内普在心里恨恨地骂着,但是又不好在别人面前使用无杖魔法把萨拉扎甩出去,就只能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很明显,这是行不通的。
  
  幸运的是,不久之后就是午餐时间——但是斯内普的脸色直到火车到站的时候都没有缓和过来。
  
  下车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卢修斯·马尔福,铂金世家强大的教养让卢修斯看到萨拉扎的时候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依然华丽地冲他们微笑着,而萨拉扎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了一个微笑——虽然转过头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冷笑。
  
  “如果你真的希望进入斯莱特林的话,最好不要做无谓的挑拨。”斯内普虽然依旧黑着一张脸,但还是警告了萨拉扎——他真的怀疑霍格沃茨对于萨拉来说是不是某种精神暗示,让他变得如此兴奋而几乎没有分寸。
  
  “除了斯莱特林,我不会去其他任何地方,倒是西弗勒斯你,可不要去了别的学院。”萨拉扎凝视着魔药大师,平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说出的话让人感觉到了夜色下的浓浓寒意,“……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对此斯内普只是嗤笑了一声:“管好你自己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跟随者一年级新生的队伍,来到湖边。
  
  霍格沃茨那高耸的古老城堡,已然近在眼前。
  
  两个不再年幼的“小”巫师同时在心里轻吟了一声——
  
  我回来了,霍格沃茨。
  
他回来了 ...
  巍峨的古堡在两座峻岭之间,玻璃的窗户在漫天星辉之下闪闪发亮。
  
  看到这熟悉的景象,不论是斯内普还是萨拉扎都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四人一条的小船很快就被新生们坐满。萨拉扎、斯内普还有小狼人上了同一条船……剩下的空位被一个闷不吭声的小男生给占了。斯内普皱了皱眉,隐隐觉得对方的样子有些熟悉。再看看对方那副比旁边的狼人还要瑟缩的样子,斯内普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彼得·佩迪鲁,那个肮脏的、直接害死莉莉的叛徒!
  
  他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手,指甲刺进掌中。
  
  “西弗勒斯。”握住斯内普的手,萨拉扎轻声安抚着对方的情绪。或许是因为看到了久违的家,萨拉扎本性中的一些棱角也被软化,在此刻看来,让人产生了一种极尽温柔的错觉。
  
  “看啊,霍格沃茨……我们的学校生活才要刚刚开始呢。”
  
  那些存在在西弗勒斯心中的“过去”,他不会去问。但那些伤害他的东西绝对不会出现在西弗勒斯的未来——因为这里,有他在。
  
  瞥了一眼萨拉扎,斯内普微微皱了皱眉,没有甩开他的手。
  
  平静的湖面,深邃的夜空,漫天的星辰,熟悉的峭壁,还有必须低头才能通过的常青藤帘幕……他们在一片静谧中,感觉到了心中的柔软。至于这种感觉究竟是来自霍格沃茨,还是来自彼此……谁会在这个时候去考虑那么煞风景的问题呢?
  
  至于之后再考虑……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在地下港下了船,孩子们被宏伟的古堡所震慑,安安静静地沿着满是岩石和鹅卵石的山路向上攀爬,在海格的灯火的引领下,来到古堡阴影中的一块柔软而平整的草地上。
  
  继续走上一段石梯,霍格沃茨的橡木正大门就完全地展现在他们面前。海格敲了敲大门,和斯内普记忆中相比分毫不差的那个严肃的格兰芬多女巫就走了出来,将他们带进城堡。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新生的队伍里走着,感觉很复杂。一切都跟从前一样,一切又跟那个“过去”完全不一样。走在他身边的,不再是莉莉,而是一条狡猾的毒蛇。
  
  四年的陪伴他并非未知未觉。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巫师为什么会甘愿留在破旧的蜘蛛尾巷辛辛苦苦地去给麻瓜做工,为什么要尽心尽力地教导自己无杖魔法学习魔药的时候却又十足十的漫不经心,他也不是从来没有想过。真的,仅仅是为了那个牢不可破咒吗?
  
  魔药大师的眼神沉了沉,瞥了一眼饶有兴致地走在旁边的人,还是没有继续想下去……至少对方并不会帮助黑魔王,那就够了。如果有什么是这个人所需要的,那么在不伤害莉莉的前提下,他可以帮助对方得到。
  
  他不会为了他而伤害莉莉,也绝不会为了莉莉而要求他付出。
  
  那是重生之后,除了让莉莉得到幸福之外,斯内普对自己所许下的第二个诺言。
  
  不会告诉任何人,只对着自己的心,所以比任何咒语都要有力的,誓约。
  
  ☆★☆★☆★
  
  麦格教授说完有力的开场白之后就将一众小巫师们留下等待分院仪式。
  
  斯内普对她最起码二十年不变的台词完全没兴趣,他克制着让自己不要回头去看莉莉和波特站在一起的样子,也不想因为突然扫到彼得·佩迪鲁而在霍格沃茨的分院仪式之前上演“阿瓦达索命咒”。所以他只低头看着地上,在脑子里回想着他最新的魔药研究。
  
  “西弗勒斯,不要告诉我你在这个时候依然想着你的‘宝贝们’。”萨拉扎就像是用了某种读心术一样精准地在魔药材料出现在斯内普脑袋里的第一秒念叨出声。
  
  ——不许用那么恶心的形容!该死的难道我在自己的脑子里熬制魔药也要经过你允许吗?
  
  斯内普还来不及真的抱怨出声,就听到了一些低低的惊呼声,然后就是一阵一阵阴冷的凉意涌了上来。
  
  那些幽灵们出现了。
  
  “这是什么?霍格沃茨的特色么?”萨拉扎看着那些幽灵,千年前的霍格沃茨可没有这些玩意。如果是敌人,任何巫师都知道要把敌人毁的干干净净,让他的灵魂确实地回归死神的怀抱——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他们不介意用强硬一点的法子。如果不是敌人,他们也不会让自己的友人就这样徘徊在人间,死亡不过是另一场旅途的开始,而成为幽灵——就以为着没有终结的继续。
  
  “你不知道?”
  
  “我知道那是幽灵,而且《霍格沃茨 一段校史》里写了一些,但是真的看到‘这么多’的时候还是……”萨拉扎颇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幽灵,眼睛里冒出研究的欲望。但是当他看到其中一个的时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罗伊纳……?”他轻声呢喃着。
  
  “你说什么?”因为萨拉的声音实在太小了,所以斯内普并没有听清楚。
  
  “不,没什么,那个女性幽灵是谁?”萨拉扎回过神来,小声地问斯内普。
  
  魔药大师古怪地看了萨拉扎一眼,还是开口为他解释,当然那是小声而不引人注意的——一个新生不应该知道太多,不是吗?
  
  “那是拉文克劳的幽灵,灰色夫人。如果你要询问她的来历兴趣甚至出没范围,我恐怕无能为力。”
  
  萨拉扎瞪大了眼睛看着斯内普,几乎要不雅地叫了出来……
  
  “西弗勒斯……我只是……她只是长得像我的一个朋友。”
  
  “我想我并没有说她长得不像你的朋友……萨拉……”斯内普黑色的眼中闪过淡淡的笑意,在火光下看得萨拉扎一愣,“灰色夫人只是她的称号,只有弄清楚来历什么的,才能判断她和你那位朋友是否有关系不是吗?”
  
  “好吧,你总是对的,西弗勒斯。”萨拉扎轻声笑了出来,西弗勒斯竟然在开他玩笑?
  
  此时麦格教授已经回来了,分院仪式也即将开始。
  
  “如果想要欣赏脱了水的人鱼歌声,让自己的耳朵毫无防备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如果不,我劝你用闭耳塞听。”斯内普低声地劝告在分院帽准备开口之前传了过来。
  
  被劝告者想了想,还是心领了斯内普的好意。
  
  听完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的整首歌之后,萨拉扎·斯莱特林眯起眼——
  
  果然是戈德里克的帽子,就连歌词里听起来也是格兰芬多更好一些。
  
  虽然选择学生的是他们四个的思想,但是除此以外都是这顶破帽子经历了千年之后形成的自主思想——他很乐意在有机会的时候给这顶帽子上一堂教育课。
  
  不过现在,必须让这个家伙知道他回来了。
  
  分院帽知道了之后,城堡里那些古老的家伙也就都会知道了。
  
  他,萨拉扎·斯莱特林,回来了。
  
可怜的分院帽 ...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队列里看着分院进行。
  
  西里斯·布莱克那条蠢狗依然被分进了格兰芬多,斯莱特林长桌上纳西莎·布莱克的脸色变得铁青,就连卢修斯的眼里也闪过一道阴霾。斯内普知道在不久之后那个白痴就会收到布莱克夫人的吼叫信,接着六年级的时候西里斯·布莱克正式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他的弟弟、明年将要入学的雷古勒斯·布莱克为此必须成为一个食死徒,好让布莱克家免于黑魔王的责难。
  
  莉莉……她还是像以前一样进了格兰芬多。火车上的相遇显然让布莱克还有波特成为了她来到魔法界后的第一个朋友。对于这个早就知道的结果,魔药大师只是默默地看着——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不管莉莉最后是不是继续选择了波特,他绝对不会让她死在那个冰冷的夜晚,只留给自己一生的悔恨。
  
  莱姆斯·卢平、彼得·佩迪鲁,熟悉的面孔遵照着命运的丝线陆续被分进格兰芬多。倒是在轮到波特的时候,帽子迟疑了片刻,让斯内普脸上露出一丝惊异。
  
  ——如果那顶破帽子敢把一个波特分进斯莱特林,他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舍弃银青学院选择拉文克劳!
  
  不知道那顶分院帽是不是感觉到了魔药大师的强烈怨念,在沉寂了许久之后,还是喊出了金红学院的名字。这让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已经有了一个格兰芬多的布莱克,要是再出一个不属于格兰芬多的波特,今年的分院仪式绝对足以载入霍格沃茨重大历史事件表。
  
  中间又过了几个人,很快就要轮到斯内普兄弟。
  
  “萨拉·斯内普。”
  
  当麦格叫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魔药大师发现身前的人露出异样的笑容,悠闲地走上前,将那顶老旧的帽子扣在了头上。
  
  “哦,亲爱的孩子,不要封闭你的头脑……这样我要如何给你分院呢?”帽子沙哑又带点尖细的声音出现在萨拉扎耳边,被萨拉扎保护起来的脑子让它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觉察到“危险”的来临。
  
  “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呢,帽子先生。”萨拉扎轻轻地说,孩子般天真的语调里藏着点难以察觉的不怀好意,“为什么在你的歌声里,格兰芬多最优秀而斯莱特林……虽然那些对斯莱特林来说不算是‘坏’的,但是在别人听起来实在有够糟糕不是么?”
  
  “看来我不需要看见你在想些什么就知道你应该分到哪里去了……又一条小毒蛇,不是吗?”帽子喃喃自语,全然不觉自己正被一个“危险人物”戴在头上——那些话都落入了萨拉扎的耳朵里。
  
  “谢谢你的赞赏。”斯莱特林阁下将那些话权当作称赞收下,对于原本的那个问题依然不依不饶,“那么,显然,你比较偏向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呃……好吧,确实是这样——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孩子。但是谁叫戈德里克是我的主人,而萨拉扎……萨拉扎·斯莱特林是个别扭、小心眼、爱记仇又行为诡异的家伙呢。”
  
  (帽子先生……你真是不知死活啊……存在了千年连感觉都迟钝了么?)
  
  “哦……是这样啊。”萨拉扎没有为刚才的话而生气,正好相反,他开始期待分院帽发现真相的那一刻,究竟会是什么反应,所以干脆地取消了头脑的保护,“好吧,既然你回答了我的问题,那么……我也遵守我的诺言,‘格海特’。”
  
  ——格海特,是在分院帽成为了魔法物品之后所给予它的名字,只有霍格沃茨四巨头知道的,唯一的真名。
  
  ☆★☆★☆★
  
  在霍格沃茨的学生和教授们看来,分院帽先是沉默了许久,接着在这个新生头上剧烈地抖动起来……而那个新生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只有斯内普准确地理解到了萨拉嘴边那抹笑容的实际意义——不知道无辜又可怜的究竟是谁!那个家伙难道连分院帽都不放过吗?
  
  “萨、萨拉扎……?”帽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音阶——天啊天啊,它刚刚都说了什么、都说了些什么!!
  
  “没错,就是那个别扭、小心眼、爱记仇又行为诡异的家伙。”萨拉扎坏心地重复了一遍分院帽刚才的话,感觉到对方在他头上抖得更家厉害。
  
  “不不不……”分院帽再度扭了扭,身上的折痕更深了。
  
  ——梅林、戈德里克、罗伊纳、赫尔加……谁来告诉它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快点分院吧,我不希望被人太过关注——你应该知道我会哪里才对是吗?”
  
  “当、当然……”得到指示的帽子呼出一口气,然后用前所未有的高声大叫着——“斯莱特林!”
  
  “很好,不要透露我的秘密,还有……我有空会去找你好好玩一玩的。”萨拉扎抛下一句让分院帽欲哭无泪的话,干脆地跳下了高脚凳。
  
  面对斯莱特林学院的热烈掌声,萨拉扎只是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让看着他的斯内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完全是恶心的。
  
  轮到斯内普的时候帽子显得相当萎靡,软趴趴地耷拉在斯内普的脑袋上,连它最喜欢的唠叨都没有,就直接喊出了斯莱特林。黑发黑眼的斯莱特林对此没有任何疑问,保持着面瘫坐在了萨拉的身边。
  
  偷偷瞟到萨拉扎满意的神色,帽子在心底暗叫了一声“幸好”……
  
  ——他刚刚可听清楚了,萨拉扎现在叫做萨拉·斯内普,而且这个斯内普的记忆里也的确有他们相处的记忆。如果把这家伙分到其他学院……不知道那个斯莱特林会怎么修理自己……
  
  想到萨拉扎所谓的“玩一玩”,分院帽觉得它几乎要泪流满面——如果不是它根本流不出眼泪的话它绝对会这么做的!
  
  它依稀记得萨拉扎上次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让它在萨尔玛斯的嘴里呆了一整天……上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把它挂在格兰芬多的高塔尖上吹了一个星期的冷风……
  
  哦,不——戈德里克……罗伊纳……赫尔加……谁都好,来救救它啊!分院帽先生一边消沉地分着院,一边在心里默默哭泣。
  
  (这么说不久之后也许就会出现分院帽神秘失踪案件?)
  
  因为帽子先生的情绪低落,整个分院仪式就在低迷的气氛中完成了。
  
  对于这样的发展,其他三个学院的小动物们都好奇地看着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尾端的斯内普兄弟。虽然斯莱特林的小蛇们也同样好奇,但是他们更加矜持,只是一边用眼角小心地瞟着尾端的位置,一边在心底埋怨对方为什么要坐得那么靠边,让他们几乎要眼角抽筋!
  
傲慢 ...
  完全耷拉下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的分院帽被米勒娃·麦格教授迅速送回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不过它大概很久很久都无法彻底的平复今天受到的内心创伤了……
  
  要知道毒蛇通常都很有耐心,也都恶毒而狡猾。如果会在分院之后就立刻去找分院帽格海特,那他就不是分院帽口中那个小心眼又阴险的萨拉扎·斯莱特林了。
  
  让对方在等待中焦躁不安,也是手段之一。
  
  萨拉扎看着熟悉的银绿色,瞥了眼麦格教授匆匆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反正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对格海特不会有什么影响——当年他们几个几乎把能想到的防护咒语都扔上去了,所以就算是清洁咒这样的无害咒语都没有办法对着帽子使用——那么让它活动活动筋骨,重新感受一下暌违了千年的乐趣,也是个不错的娱乐。
  
  (分院帽【哭泣中】:得到了乐趣的就只有你——)
  
  所以千年前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都害怕萨拉扎·斯莱特林的原因之一是,这个男人也许会保护好你的身体让它不受一点伤害,但却毫不顾惜你会不会造成心灵创伤。
  
  曾经有个学生因为黑魔法的期末测试不合格,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被蛇怪追逐了整整一个月……每天一醒来就看到一张血盆大口,每时每刻都要注意不然说不定下一个拐弯角就会变石像……虽然不会死,但是一个月后简直是身心俱疲没有人形……
  
  后来萨拉扎的黑魔法课被所有霍格沃茨学生们所公认——命可以不要,课不能不过!
  
  ☆★☆★☆★
  
  邓布利多惯例性地讲了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开场白之后,丰盛的晚宴立刻出现在餐桌。萨拉扎饶有兴趣地看着桌上的食物,回忆着千年前的霍格沃茨,迟迟没有动手。
  
  “波特夫人丰富的午餐还在你的肚子里没有被消化么?”斯内普一边将食物送进嘴里,一边趁着间隙讽刺萨拉扎。
  
  “我只是有点好奇,食物是怎么来的。”
  
  “我假设你真的把我给你的书读了一遍?”斯内普皱眉。
  
  “好吧,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家养小精灵出现在霍格沃茨的。”
  
  千年前的霍格沃茨,食物都是由四个学院的学生轮流负责的——当然院长和教授们可以不用动手,不然萨拉扎不会直到来到这个时代才知道自己是个厨房杀手。
  
  他们四个将那些当做锻炼的一环,不管是食材还是烹饪的过程都要由学生们负责——或者有本事的学生可以自己赚钱去买麻瓜的食物,只要他们有这个胆量的话。
  
  就算是日常的清理和房间的打扫也全部由房间的主人独立完成,这一点教授和学生们同样待遇。
  他们用这种方法告诉学生们,就算他们可以拿起魔杖念诵咒语,也并不意味着仅仅如此就会显得高人一等。他们一样需要食物,需要休息,需要很多很多“普通的”和“日常的”东西……在是一个巫师之前,他们首先是一个人,束缚于有限的时间和力量,无法违背自然的法则,无法违逆命运的流向。
  
  萨拉扎眯了眯眼……到了霍格沃茨才知道,改变的不仅仅是麻瓜们……巫师们也彻底改变了。那并不是说实力什么的……而是一种更加根本性的东西。
  
  ——现在的巫师们,未免太过傲慢。
  
  斯莱特林阁下冷着眼看着一盘又一盘由家养小精灵做成的美味晚餐——现在的巫师将家养小精灵的奴性看做理所当然。就算是最完善的魔法史里对于家养小精灵也就只有一句——由巫师们创造出来的生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并不算是错误,但是似乎没有任何人考虑过巫师们要怎么“创造出”魔法体系跟自己完全不同的生物。所谓的创造,也不过是将奴性通过魔力打入它们的血脉中……让它们为拥有这个魔力体系的巫师工作而已。那个魔法虽然很强大,但既然是人力之所为,总有一天会出现打破那个魔咒的存在,到时候习惯了家养小精灵的纯血贵族们、还有那些毫无防备的混血巫师们,究竟要怎么防备一个种族的报复?尤其在这个种族深入到了巫师的族群中的时候……
  
  还有对待麻瓜的态度……从书本中和那些小巫师们的谈话里可以知道很多东西。其实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保护麻瓜主张和伏地魔的清洗麻瓜主张里面有着相同的东西……那就是他们都看不起麻瓜。
  
  萨拉扎为自己挑了点吃的,放进盘子里,无意识中的举动就像是贵族礼仪手册中最完美的典范。但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嘲讽意味。
  
  ——看不起麻瓜。
  
  萨拉扎在心底冷笑。
  
  在千年之前,巫师们憎恨麻瓜,厌恶麻瓜,却绝对不会看不起麻瓜。就算是他,萨拉扎·斯莱特林,也绝对不会那样说。
  
  他崇尚纯血是因为纯血更具有力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认为麻瓜就没有力量……恰恰相反……他们四个创立了霍格沃茨,正是为了让巫师文明不至于在麻瓜的手中断绝。
  
  麻瓜的力量并不来自于他们的血液,这使得他们和巫师发展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多而杂和少而精,通常人们认为后者更好,但是当前者的数量达到一种庞大的令人恐怖的地步的时候,谁能说出哪一边更加强大?
  
  萨拉扎扫了一眼大厅里的,巫师界的未来们——两边同样在腐朽,只看哪边腐朽的更加迅速么。
  
  傲慢的巫师们,和拒绝相信真实的麻瓜们……千年后的世界,真是既有趣的可笑,又无趣至极……
  
  “萨拉,你再继续折磨盘子里的食物,恐怕就只能用甜腻腻的东西塞满你的肚子。或者听你刚才的意思,你打算望自己去厨房回味一下自己的手艺?”
  
  低沉还带着点不耐的声音在萨拉扎耳边响起,惊醒了思绪越飘越远的人。萨拉扎眯起眼看了看正皱着眉往盘子里添东西的斯内普,突然笑了笑,换了一个新的盘子,将自己的叉子伸到了对方的盘子里——西弗勒斯从来不沾太过辛辣的东西,而那份看起来就很够味的酱牛排显然是为自己准备的。
  
  ——巫师界的未来,那将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
  
  萨拉扎眨了眨眼,对西弗勒斯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如果注定要被毁灭,那就毁灭吧……其实他根本就不在意。
  
  桌上的食物被替换,各式各样的甜点被摆上桌,萨拉扎干脆将自己的碟子和西弗勒斯的换了一下——反正对方是帮他拿的不是么?
  
  ——现在,此刻,他会遵守那个契约……或者,没有契约也无所谓。他会陪在西弗勒斯的身边,陪在他亲爱别扭的“弟弟”身边。
  
  (萨拉扎大人……你……你……说了半天还是弟弟吗————????)
  
潜规则与房间分配 ...
  分院仪式和晚宴结束之后,小动物们在各自的级长们的带领下各回各窝——小蛇们跟在卢修斯的身后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我,卢修斯·马尔福代表全体莱特林学生欢迎各位新生来到霍格沃茨著名的银青学院,从今天起,各位将成为斯莱特林的一份子。”新上任的级长接替毕业的学长站在全体斯莱特林面前傲然开口,银灰色的双眼中熠熠生辉。
  
  “在之后的七年,甚至在更加遥远的未来,希望你们谨记——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你们是斯莱特林,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成为斯莱特林的荣光或耻辱。众所周知,斯莱特林团结、斯莱特林护短,但斯莱特林绝不盲目!如果你们有丝毫辱没这个银青纹章的行为,首先做好迎接来自学院内部的怒火的准备!”
  
  ——狡猾的发言。
  
  萨拉扎在心底笑了笑……他对这个发言姑且还算满意。
  
  适度的警告,不像格兰芬多或者赫奇帕奇那样什么都不说,或者事事皆详。他们是斯莱特林,如果连一个斯莱特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需要别人的提点,那么就用各种严酷的教训让他自己“慢慢摸索”吧。
  
  对于和记忆中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发言,斯内普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最多就是觉得卢修斯孔雀的程度比起在火车上又升级了。重来一次显得格外有余裕的魔药大师难得地多出一点好奇心——不知道卢修斯入学的时候,那一年的级长要怎样对着一只比自己更加闪亮且具有存在感的骄傲孔雀发表欢迎宣言。
  
  事实上,在斯莱特林里流传的众多“内部记录”中有一条可以很好的满足魔药大师的好奇心——卢修斯·马尔福入学时的级长迎新致辞是斯莱特林有史以来最短的……比前几代马尔福或布莱克家族继承人入学时还要短,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词——欢迎。
  
  解散之后萨拉扎找到自己的房间,发现旁边的名字不是另一个斯内普,而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也就是说,对方并不是一年级。他想了想,转头去找西弗勒斯的房间,旁边的名字同样不是一年级的学生。
  
  “西弗勒斯。”萨拉扎拉住站在门外皱眉的斯内普,“这是正常的?我以为新生应该跟新生住在一起。”
  
  “……一般来说是那样没错。”斯内普显得有些无奈地看着萨拉扎——说到底应该是他惹得麻烦。魔药大师注意到还留在公共休息室的斯莱特林们有意无意的探究视线,只能将声音放得更轻:“一般这种时候,就表示需要‘慎重对待’。”
  
  曾经的他一开始并没有受到这种待遇,而这次在开学时就得到这种待遇的原因,就不知道是因为萨拉在火车上的行为,还是黑魔王的幕后示意。
  
  ——不管哪一种,都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因为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名字的前面正是卢修斯·马尔福。
  
  没有听明白斯内普的话的萨拉扎这次直接用一个疑问的眼神代替询问。
  
  “因为我们是‘混血’。”斯内普皱着眉对萨拉扎解释,“如果我们跟新生住在一起,就表示可能会受到无谓的挑衅,现在这种情况,将会避免这一点。”
  
  这是斯内普在很久之后和卢修斯的一次闲谈中才知道的,如果跟某位高年级的学生同住,就表示这个‘混血’被斯莱特林们——至少是在斯莱特林学院内部拥有一定发言权的人的认可,想要挑衅或者拿混血来出气的贵族们就会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当初的卢修斯·马尔福在二年级的时候给了自己同样的优惠作为拉拢的手段之一,而自己当初还以为是“惯例性安排”。
  
  “两位对这样的分配有什么不满吗?”卢修斯慢慢地走到萨拉扎和斯内普面前,带着笑意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之前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尤其在马尔福的少爷还是被甩门的那一个这种情况下,贵族所谓的涵养功夫可见一斑。
  
  “当然不是,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我们的舍友不是同届的学生,马尔福学长。”萨拉扎低下头,同样表情自然,这种过分自然的、就像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位学长的态度让马尔福和斯内普都不由得嘴角抽搐。
  
  当然萨拉扎心里绝对是对这个安排相当的不满意——以他和西弗勒斯的实力,就算那些不开眼的家伙想要对他们动手,也只是自讨没趣。但是现在让西弗勒斯跟马尔福同一间宿舍,美好的夜晚时光恐怕就得全部荒废了(这话真歧义 = =)……萨拉扎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虽然他也不介意直接放倒这位马尔福家的小少爷。
  
  “这样安排当然有它的好处,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卢修斯没有明确点破——这种事情也的确不太适合对当事人说。
  
  但是铂金贵族别有用心的好意没有得到两条毒蛇的理解,反而得到了很大的误解。
  
  ——这年头什么人都喜欢充神棍么?
  
  萨拉扎和斯内普都在心里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
  
  萨拉扎的室友是乌尔坎·帕金森。是个有着棕色头发的少年,帕金森这个姓氏虽然比不上马尔福和布莱克这样的大家族,也是拥有一定历史的贵族世家。
  
  ——而且跟马尔福家的关系应该不错……
  
  萨拉扎看着对自己伸出友好之手的家伙,冷漠地无视了对方。
  
  知道自己是块“硬骨头”,所以就让另一个人来试探自己,然后想办法接近西弗勒斯么?萨拉扎皱了皱眉,突然觉得有些不爽——本来他打算晚上就去密室里找罗伊纳的画像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来到这里,同时告诉西弗勒斯他的身份,但是现在完全没了这样的心情。
  
  先行进入房间里配备的单人盥洗室,萨拉扎盘算着卢修斯的打算,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个斯莱特林后裔的打算。
  
  由这根魔杖引发的血液共鸣能够辨别血统特别浓厚的后裔,显然自己和伏地魔都附和这个条件,但是魔杖——那颗牙齿选择了自己,而不是千年后的伏地魔,所以这根魔杖只能由自己使用。
  
  不过萨拉扎知道,在骤然相遇的那一刻,魔杖里蕴藏的祖先的强大力量也被那个家伙感觉到了。
  
  ——所以对方才会关注到自己,继而给他找了这么个“大麻烦”。
  
  (卢修斯你从闪亮的灯泡降格成大麻烦了……)
  
  不过由此也可以认为,只要自己还在霍格沃茨,对方就暂时不会怎么样……
  
  那么,就等到对方的“邀请函”来到再说吧。
  
  看着镜中自己黑红的双眼,萨拉扎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
  
  斯莱特林的后裔是么……
  
  ——就算现在不是他的全盛状态,不过……任何胆敢小看他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郁闷的马尔福 ...
  这边帕金森在萨拉扎面前碰了硬钉子,那边马尔福在斯内普面前也算不上好过……
  
  “因为今年有两位斯内普先生,可否让我称呼你为西弗勒斯?”马尔福在萨拉扎离开后就侧身微笑着对西弗勒斯·斯内普说,贵族的优雅风范展现无遗。
  
  可惜斯内普面对了成年后更加孔雀的卢修斯·马尔福那么多年,对于这个羽毛还没有完全长齐的级长大人可以说是完全免疫。
  
  “……无所谓。”斯内普没有理由拒绝这个称呼,他知道这位级长在斯莱特林的影响力有多大……而且作为曾经的朋友,他并不反对卢修斯使用这个称呼。
  
  “你也可以叫我卢修斯。”铂金贵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继续说。
  
  对于这个要求,斯内普没有给予回应。他只不过是……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么明显的举动并不像是卢修斯·马尔福的手段,更像是——想要故意做给什么人看。
  
  邓布利多?还是黑魔王?或者两者都是?斯内普暗自皱了皱眉,虽然他并没有再次加入食死徒的打算,但是未来的局势谁也说不准。
  
  ——总之不管怎样,莉莉他一定会保护到底的。
  
  卢修斯尴尬地咳了两声,对方只是一个十一岁的晚辈,但那冷淡的一眼却让他从心底泛出一阵冷意,就像是背后的所有打算都已经被那双眼睛看破了。
  
  “马尔福学长……”斯内普挑了挑眉——一个“走神”的卢修斯·马尔福——语调平板地说,“我以为堵门这种行为并不适合存在于斯莱特林贵族们的行为规范里。”
  
  说完之后,他含蓄地示意了一下对方现在站的位置。
  
  被这句话噎住的卢修斯只能抽搐着嘴角推门进屋,然后看着这个小学弟老练地走到属于他的地盘上,将已经放在卧室里的东西整理好,用一双幽深黑亮的眼睛看着自己。
  
  “马尔福学长。”斯内普眯了眯眼,对这个反应有点慢的卢修斯·马尔福感觉有些适应不良,“我想你并不介意我先使用浴室?”
  
  (其实反应慢还不是教授你害的……)
  
  “请。”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重新露出马尔福家特有的华丽微笑,卢修斯走到自己床边,开始用简单的咒语收拾自己的东西。
  
  刚才看到斯内普用麻瓜的方式收拾东西,卢修斯才想起对方不过是一个一年级的小巫师,而且还是个混血。黑魔王的注意力也仅仅是落在那个来历不明的萨拉·斯内普身上——自己是否太过于谨慎了?
  
  不过卢修斯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斯内普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家伙,虽然,他还是选择了对方作为突破口——
  
  因为火车上的惊鸿一瞥。那双黑色的眼睛,虽然跟萨拉·斯内普的眼睛一样泛着谨慎戒备的冷光,不过同时也有一种柔软的东西闪过,那一瞬间几乎让卢修斯以为,他在为素不相识的自己担心。
  
  卢修斯确信自己真的没有见过对方,所以大概真的只是错觉吧……
  
  将一切多余的情绪藏匿于银灰色的眼眸之后,卢修斯·马尔福再次摆出完美的、马尔福家继承人的面具。
  
  假期里,父亲回来时那难得一见的狼狈样子让他看了都有些心惊……马尔福家既然已经选择了黑魔王就注定了无法再全身而退,在他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前,他必须将萨拉·斯内普带到黑魔王面前!
  
  当斯内普穿着麻瓜睡衣(被萨拉扎实验了各种防护咒语的睡衣就跟新买的时候一样,这次斯莱特林阁下没有忘记保持清洁的咒语)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卢修斯·马尔福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表情地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斯内普眼角抽了抽,转头当做没看见。
  
  他决定明天就去找一个能让自己继续研究魔药的地方——原本如果他和萨拉是同一间卧室就完全可以在卧室里继续研究他的魔药,缺乏材料的时候还可以去一趟禁林……现在全部得要重新计划。
  
  所以今天还是早点睡吧。
  
  已经被萨拉扎用强硬手段“教训”了一段时间的魔药大师,在还不到十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睡意,因为周围没有足够的条件让他摆弄他的坩埚和魔药,所以很快的就遵循身体本能地睡着了。
  
  卢修斯从沉思中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对面的床上隆起一块,床头隐隐冒出个脑袋,柔软的黑发撒在银绿的缎面上,显得分外安详。
  
  目前的铂金小贵族、斯莱特林的新级长、卢修斯·马尔福先生,也只能加倍郁闷地洗洗睡了。
  
  ☆★☆★☆★
  
  ——正常的作息时间是保证身体健康的根本。
  
  因为萨拉扎的到来而成为斯内普家家训的这句话确保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早睡早起。所以当他起来的时候,卢修斯·马尔福还在睡梦中。
  
  没有丝毫愧疚之心的斯内普给了马尔福一个咒语让对方睡得更熟,然后才去洗漱,最后穿戴整齐离开卧室走到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果然看到萨拉扎在那里等着他。
  
  “昨天休息的怎么样,西弗勒斯?”萨拉扎看着西弗勒斯,“我们的级长大人应该没有为难一个斯莱特林一年级的学生吧?”
  
  “没有。”斯内普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即使有,也是因为你在火车上鲁莽而不经思考的行动。”
  
  “好吧,那不重要——现在能不能跟我去一个地方?”
  
  微微皱了皱眉,斯内普怀疑地看向萨拉扎,嘴边扯出一丝讽刺的弧度:“跟你……去一个地方?这么快就想要特立独行彰显自己的特殊性?”
  
  “西弗勒斯,你明知不是这样的。”萨拉扎笑着看向斯内普,“你难道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好奇心么?”
  
  斯内普的神情松动了一些,他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不好奇的样子,但是……
  
  “你确信我们能在早饭前赶回公共休息室?连霍格沃茨地窖走廊有几盏烛台都数不清的家伙?”
  
  “我确信,西弗勒斯。”萨拉扎笑着说,“无论如何,我们快走吧,现在是五点十七分,我们会回到这里的,很快。”他眨了眨眼,将斯内普拉出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十分钟之后,萨拉扎拉着神色怪异的斯内普重新回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然后斯内普去给了铂金贵族一个咒立停,霍格沃茨正常的学校生活才就此展开。
  
  (所以……之前都是不正常的……?)
  
坦白身份 ...
  在萨拉提出要自己跟他去某个地方的时候,斯内普不是没有对他的身份产生疑惑。只是某些强大的、完美的传说在心中太过于根深蒂固,而某些形象经过时间和历史的加工变得更加模糊而遥不可及,所以就算斯内普是优秀的前任双面间谍,在踏出公共休息室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在前面等待自己的究竟是怎样的冲击。
  
  萨拉扎拉着斯内普走到地窖的走廊上,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转角后,斯内普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原地——公共休息室的门口。
  
  “萨拉……认识这么久,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迷路’这项本领,看来之前的四年你没有走失真是梅林保佑。”斯内普想要甩开手,开始觉得跟着这个家伙在一大清早到处跑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你也看错了呐,西弗勒斯。”对斯内普的讽刺萨拉扎不以为意。相反,他露出颇为自得的表情,指着疑似公共休息室的门口的空白画像:“虽然就连画框都是一模一样,但这里可不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啊。”
  
  他走到空白的画框前,渐渐地一条银绿的蛇出现在画面中。
  
  【以萨拉扎·斯莱特林之名,打开。】
  
  当那种让人感到战栗的嘶嘶声从萨拉扎口中吐出的时候,就仿佛是契合了所有猜测里的最后一块碎片,心中闪过什么的斯内普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了手,眼神惊恐地看着对方,露出愕然的表情。
  
  “萨拉……”斯内普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左臂,曾经被烙上黑魔标记的地方似乎因为那句蛇语而感受到了灼烧的热度,然而在念出那个名字之后,他很快露出了一种明悟的,却更加惊异而难以置信的表情。
  
  “萨拉——萨拉扎……”斯内普看着对方伸出的手,习惯性地摆出讥讽的表情,“……斯莱特林。”
  
  他艰难地将最后那个词汇当做姓氏吐出,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块炭,烟熏火燎,被欺骗的感觉在内心滋长,甚至连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都难以压制。
  
  ——有的时候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更深刻地感觉到被背叛。
  
  “西弗勒斯!”抓住挣脱并退后的人,萨拉扎这次用足了力气,不让对方逃开。带着一丝受伤的神情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快得似乎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四年的时间在你的眼中就如此不值一提?”
  
  “既然千年时间对阁下来说都不在话下,不过是区区四年而已……”斯内普手握成拳,嘴唇因为用力抿紧而泛白,漆黑的眼中空白一片,干巴巴地吐出违背自己意志的言语。
  
  ——他并不想说这些的……就像那时,他并不想要对莉莉说出“泥巴种”却还是脱口而出一样……他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但是这次的对象不是莉莉·伊万斯。
  
  斯内普看到怒气在那双熟悉又陌生的黑红瞳仁里酝酿,心底自嘲冷笑——也是,萨拉扎·斯莱特林怎么可能允许被如此对待?
  
  “西弗勒斯。”指尖紧紧地抓着斯内普的手臂,几乎要掐进肉里,萨拉扎用力将人拽到自己眼前,他有他的骄傲,绝不可能苦苦哀求对方的理解,所以他选择另一种方法,“就算这样,我对你母亲发下的牢不可破咒依然存在。”
  
  “我该说荣幸么?”随着骤然变白的脸色一起出现的,是越发冰冷而快速的话语,“或者,您希望我找个地方自我了断省的您还要劳心劳力地看顾一个——”
  
  斯内普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萨拉扎赌住了他的嘴——用他自己的嘴。
  
  虽然只是短暂的触碰,但是这个意外让两个出乎意料在感情方面相当纯情的家伙当场愣在了那里。
  
  “该死的你以为你在干什么?”斯内普单手捂住嘴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一瞬间,因为被萨拉的真实身份冲击而暂时飞走的理智又统统回笼,接下来,毒液毫不客气地喷了对方满头满脸。
  
  萨拉扎被斯内普突如其来的怒骂震得愣了一下,很快他就眼尖地看到了对方颧骨和耳尖上淡淡的红晕,嘴角勾勒出一丝浅笑,萨拉扎立刻把握住当前的局面并加以利用:“我在做让你能认真听我说话的事情啊,西弗勒斯。”他走到魔药大师身边,在对方耳旁轻轻吹气,“如果能让你认真听我说话,我不介意用更‘激烈’的手段哟。”
  
  ——不用问更激烈的手段绝对不是什么好手段。
  
  斯内普退后一步,站到安全距离,稚嫩的脸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警戒中的小动物,非常可爱——所以萨拉扎说完这句话后几乎是笑着蹲了下去。
  
  “好吧,西弗,那只是一个意外。”站起来走上前伸出手,萨拉扎保持着嘴边的笑意对斯内普说,“那么,现在可以跟我进来了么?说真的,我们站在门口够久了,里面的三个家伙大概都等的不耐烦了。”
  
  立刻明白萨拉指的是另外三位霍格沃茨的创始人,斯内普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愉快的嘲笑自己的家伙,几经变换最后纠结成破灭、失望、难以置信等等情绪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模样——萨拉扎·斯莱特林就是这个样子?
  
  喜欢麻瓜的东西——看看他们的睡衣。
  
  厨房杀手烹饪白痴——想想他做出来的东西。
  
  相当的厚脸皮且恣意妄为——他可怜的坩埚和魔药!
  
  还喜欢恶作剧和整人游戏——斯内普真的几乎要忍不住开始同情那个白痴波特了。
  
  想想自己真正年幼的时候还相当憧憬那位斯莱特林的创始人阁下,或许至今仍是——在三分钟之前。
  
  直到真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斯内普才深刻的明白——梦想就只能是梦想,绝对无法存在于现实。
  
  (所以憧憬这类东西还是远远观望就好……距离产生美……)
  
  “西弗勒斯,难道要我拖着你进去么?”就算是对人心拿捏的比较准确的萨拉扎在碰到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事情的时候,那份精明偶尔也会停摆。所以他完全无法从对方怪异的表情上来判断西弗勒斯究竟在想些什么。
  
  (萨拉扎大人,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真的……你看教授就后悔了……)
  
  “如果我有除了自己走进去和被你拖进去之外的第三种选择的话,你以为我会在这里么?”斯内普语气平板地说,最后还是主动跟在了萨拉扎的身后。
  
公共密室? ...
  所谓的霍格沃茨的密室只是一间跟公共休息室差不多的地方……果然“公共”密室之内都没放什么重要特殊的东西。
  
  斯内普随意看了看,目光最后落在三个空白的画框上。
  
  “这里只是我们四个秘密休息的地方,如果……”萨拉扎顿了顿,省略了如果之后的话语,继续说,“我的画像也会挂在这里的。”
  
  “萨拉扎?是萨拉扎啊!罗伊纳,赫尔加!萨拉扎果然回来了——而且变得很袖珍可爱!”金发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正中的一幅画框里,开始大呼小叫。
  
  斯内普眼睁睁地看着通常面对别人时丝毫不露真心的家伙脑袋上生生冒出一个青筋,脸色沉得可以滴出水——当然魔药大师可以理解萨拉扎此刻的感觉……因为他紧接着听到了更惊悚的话……
  
  “而且,萨拉扎带他喜欢的人一起来了!”
  
  ——他就知道不应该指望一只狮子的智商有多少,哪怕他是格兰芬多的创始人他也还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狮子。出于对强者的尊重,魔药大师将腹诽留在了肚子里。
  
  (但是,教授,野兽的直觉常常都是最准的啊……)
  
  斯内普眯了眯眼睛,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而萨拉扎则因为这句话愣了一下……最后彻底黑了脸。
  
  “戈德里克……”几乎是磨着牙念出某个家伙的名字,萨拉扎对上正中间的格兰芬多创始人的画像,却立刻又是一愣……被留在画像中的,是几乎与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差别的样貌。虽然有很多巫师更愿意留下年轻时的样子,但他们曾经在偶尔闲谈时提过,希望把自己最后的样子留在画像上。
  
  “年长的样子更能让别人觉得我们很伟大很有气质很值得尊重。”——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不过对另外三个人来说这句话可以忽略、忽略……
  
  “在你走了以后,戈德里克提议说要留下这样的画像,省的万一你回来了却不认识我们。”温柔的女声出现在左边的画框中,天蓝色的长袍让赫尔加·赫奇帕奇的气质更加温柔,“不过我们的确是直到死前才将意识注入画像,所以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年轻而已。”
  
  在赫奇帕奇说话时,斯内普敏锐地注意到从右边而来的视线,穿着一身浅紫色巫师袍的美丽女巫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不看向萨拉,却看向他吗?
  
  斯内普将疑问放在心底,只是用那双黑色的眼睛静静地回视着罗伊纳·拉文克劳,没有一丝崇敬也见不到任何惊喜。或者说,他全部的激动和茫然都在门外萨拉身份暴露的时候倾泻干净,这里的他,是那个西弗勒斯·斯内普,冷静自持的斯莱特林。
  
  “欢迎来到此地,西弗勒斯·斯内普。”
  看到那个人的回视,罗伊纳露出一个微笑,一生的时间,足够她找到一个爱着她也被她爱的人,现在看着这个“不幸”被依然不太懂得如何去爱人的萨拉扎爱上的男人,她心里只有对两人的祝福。微微欠了个身,她自我介绍着:“我是罗伊纳·拉文克劳。”
  
  金发的男子听到之后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拿着魔杖当宝剑,行了个不伦不类的骑士礼:“说的也是,还是罗伊纳想的周到——欢迎来到此地,西弗勒斯·斯内普,我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左边的女子也带着歉意笑了笑,走远了些,让全身出现在画框里,微微屈膝:“看到萨拉扎一时有些激动,请见谅。欢迎来到此地,西弗勒斯·斯内普,我是赫尔加·赫奇帕奇。”
  
  最后是他熟悉又不熟悉的“亲人”——萨拉走到他面前,俊美的面容上带着华贵的微笑。
  
  “欢迎来到此地,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微微扬起下颚,这样说着,如同高傲的君王在展示他的国土,又像亲密的友人在分享他的宝物,“我是萨拉扎·斯莱特林。”
  
  话音刚落,斯内普就感觉到一股魔力环绕着他的身体,如同微风拂面的感觉一触即离,很快就消失无踪。他用带着疑惑的表情看向萨拉扎,希望对方予以解答。
  
  “你不是在愁没有地方让你熬魔药么?”萨拉扎坐到房间里银绿色的沙发上,和斯内普一样选择性忽略了戈德里克关于“喜欢的人”的发言,虽然那句话一定留在了他的心里。
  
  “这里可以让你当做魔药实验室,只要经过我们的认可,下次你就可以自己过来这里,而且戈德里克和罗伊纳可以和你讨论魔药,赫尔加则可以在草药方面帮你一把,相当方便。”总好过让西弗勒斯和那个卢修斯·马尔福呆在宿舍里。
  
  ——你到底把霍格沃茨的创始人当做什么了?随传随到的百科辞典还是有问必答的学习工具?
  
  萨拉扎这种随意的语气不止让斯内普有点嘴角抽搐的冲动,就连他的三个好朋友都露出了惊讶和欣慰的表情。真的没看过这么感觉随意的萨拉扎……当然也没看过这么小这么可爱的萨拉扎。
  
  霍格沃茨最令人惧怕的老师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如果是之前的萨拉扎,一个微笑就能让熟悉萨拉扎·斯莱特林这个名字的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躲进墙角打哆嗦。总之要比喻的话就像是万年的北极寒风……和赫尔加永远的春风拂面截然相反。
  
  至于现在,一举一动仍旧优雅,却没有那种过于疏离冷酷的感觉。
  
  “哦哦,西弗勒斯你喜欢魔药么?太好了,我家的格里帝芬也沉迷于魔药,如果遇见他的话你们就有话说了。”
  
  “格里帝芬?”萨拉扎为这个陌生的名字愣了一下,习惯性地看向赫尔加。相对于罗伊纳在知识上的“无所不知”,更加注重他们几个人的事情的赫尔加一定给他更加确切的答案。
  
  (你是想说赫尔加更八卦么……萨拉扎大人……)
  
  “是在你走了之后戈德里克捡回来的孩子。”
  
  依然温柔微笑着的赫奇帕奇顺着格兰芬多的话说了下去,没有点破那个“他”实际上是一只狮鹫的事实。
  
  “孩子?”萨拉扎露出古怪的表情看向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那个连自己都不一定照顾得好的家伙竟然会捡个孩子回来养?反正也是交给罗伊纳和赫尔加吧……
  
  (萨拉扎大人您绝对理解错了……)
  
疑问 ...
  关于某个金红狮子究竟是如何收养了一个“孩子”的话题姑且不论,斯内普对这么秘密又无人打扰的魔药实验室还是挺满意的……尤其是在戈德里克开放了和这个“创始人休息室”相连的,格兰芬多的密室之后,魔药大师立刻被里面一排排的巨型书架收买了。
  
  (教授大人你显然忘记了萨拉扎大人对“你的魔药”的破坏力……不过如果是在霍格沃茨的话,到哪里都逃不出斯莱特林阁下的眼睛……)
  
  这种情况也就只能是神经坚韧的魔药大师,如果换做别人,光是边上有三个重量级的围观者这件事估计就足够让他们成为第二个纳威·隆巴顿。
  
  至于那个密室……其实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收集书……如果单单比数量的话,他的收藏比罗伊纳·拉文克劳的还要多。不过他的收藏也充分体现出了主人大大咧咧的个性——虽然大致分了类,但是高深艰涩和浅显易懂的书籍被随意地放在一起,毫无“整理”这个概念。
  
  当魔药大师从《禁忌魔药》旁边翻出一本《魔药的日常应用》时,对格兰芬多的创始人阁下的形象已经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定义了。
  
  ☆★☆★☆★
  
  “罗伊纳,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看到西弗勒斯被戈德里克的画像引领着走到旁边的小房间里之后,萨拉扎走到罗伊纳的画框边,小声地说。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萨拉扎。”罗伊纳越过萨拉扎的肩膀看向格兰芬多的密室,然后视线转回到萨拉扎身上,平静地看着那双黑红色的眼睛,微微一笑,“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萨拉扎,你只需要知道,来到这里是你自己的选择就可以了。”赫尔加同样对萨拉扎摇了摇头,“抓住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吧,我们三个,早就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了。”
  
  明白他们三个都不会多说——虽然戈德里克看起来很没心机,但是真正需要隐瞒的事情,在他那里绝对无法探听到——萨拉扎点点头,走进旁边的房间去找西弗勒斯。
  
  如果他们不愿意说的话,就顺其自然好了……那三个人,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危险坐视不理,他们一定有他们的理由,对萨拉扎·斯莱特林来说,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西弗,别忘了我们还要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你也不想要‘特立独行彰显自己的特殊性’吧?”萨拉扎挖出几乎要把自己埋进书海的西弗勒斯,将对方曾经形容过他的话原样奉还,拖着依依不舍地魔药大师离开那些带不走的书本。
  
  “即使现在回去我们也赶不上——”斯内普的话说到一半就住了口,因为他已经看到萨拉扎手上的金色计时器,“时间转换器……”
  
  还处在“研究免打扰模式”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薄唇边习惯性地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看来你准备的相当周到。”
  
  “这个密室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萨拉扎隐晦地说,晃了晃手上的小沙漏,“你对时间转换器没兴趣么?我以为像拉文克劳的小家伙们都会喜欢它。”
  
  魔药大师挑了挑眉,他对这个东西的兴趣仅仅停留在它是一个炼金产物的层面上,至于它的功能——没有丝毫兴趣。
  
  他在很早以前就知道时间转换器无法改变既定的过去,不然的话……黑曜石般的双眼中晦暗了几分,某种遗憾的神色一闪而过,很快恢复如常。
  
  而且使用时间转换器需要支付的是自身未来的时间,一旦沉迷于它带来的便利,就可能会无止尽的挥霍生命。这种事情,西弗勒斯·斯内普,至少重生后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是绝对不会做的。
  
  萨拉扎显然看出了斯内普的表情上所带着的意义,将他拉出密室,轻轻转动了沙漏。
  
  “偶尔利用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
  
  霍格沃茨的课程对两个伪·小蛇来说毫无吸引力,如果不是萨拉扎每天硬拖着斯内普继续过他们的“低调”生活,说不定沉迷在无数珍贵书籍里的魔药大师会上演建校千年以来第一起霍格沃茨失踪案。
  
  “西弗勒斯,或许你现在希望可以有个时间转换器了?”将西弗勒斯从格兰芬多的密室拖到大厅来吃早餐的萨拉扎似笑非笑地说。
  
  “或许。”边吃边回忆古老书里的魔药配方的斯内普随口说道,然后有史以来第一次的,从两人中辐射出的低气压的中心不在斯内普身上。
  
  感觉到身边的冷气中心,斯内普皱着眉转过头,想起萨拉的恶劣前科,第一时间开始确定书籍的安全:“戈迪告诉我那些东西不能被带出也无法被毁坏,是真的吗?”
  
  “你和戈德里克什么时候关系好到叫他‘戈迪’了?”萨拉扎眯了眯眼,身上的气息越发危险。
  
  ——西弗勒斯竟然会对一个格兰芬多表现出这种程度的善意?就算他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想也知道教授不是自愿的……孤本的力量啊孤本的力量,谁叫萨拉扎大人你没有书籍收藏癖呢?)
  
  明显是回忆起了什么,斯内普的动作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几天他一直在内心说服自己——一个名字而已,跟那些失传的魔药和黑魔法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既然对方是格兰芬多的创始人——斯莱特林一向尊重强者……
  
  想到这里,魔药大师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现在“斯莱特林”这个词就像是扎在他眼前的一根刺,不断地提醒着他身旁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那天的争执因为意外被打断,但随着那个身份而来的问题并没有被解决,斯内普内心深处覆上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
  
  ——他是斯莱特林,萨拉扎·斯莱特林。
  
  斯内普没有忘记,那个人也是斯莱特林。
  
  他曾经崇拜、匍匐,最终背叛的那位,黑魔王。
  
  他曾经拼命回忆萨拉扎询问关于黑魔王的事时的样子,但却怎样也想不起那人对黑魔王的态度,或者说,在那个时候,萨拉扎的态度太过蒙昧不清。
  
  但是身为斯莱特林,斯内普相当清楚纯血贵族们对血统的执着。
  
  “今天我们的第一节课是什么?”将多余的念头藏在心底,斯内普企图转移话题。
  
  “……变形学,和格兰芬多一起。”萨拉扎说完之后就低头进餐,露出冷淡的表情,垂下的眼睑和长发遮住了眼中多余的情绪。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西弗勒斯。”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快要变得更加僵硬的时候,卢修斯·马尔福出现在餐桌旁。
  
心中的涟漪 ...
  “我先去教室了。”放下手中的刀叉,萨拉扎神色平静地说着,起身离开。
  
  斯内普沉着脸冲着卢修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眼角扫过萨拉扎走出去的身影,喉咙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最终连嘴也没能张开——四年相处和千年传承,在他看来根本无法放在天平两端作为比较。
  
  面前的情景让斯莱特林级长讶异地挑了挑眉毛,转头看着萨拉扎的背影,明智地保持了缄默。
  
  斯内普兄弟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因为他们形影不离的行为得到了“比双胞胎还要双胞胎,比连体婴还要连体婴”这个不太附和斯莱特林贵族们华丽品位的称号。但现在看来是……闹别扭了?
  
  不过,就算闹别扭也是别人自家兄弟的事情,深受贵族教育的卢修斯·马尔福不会像莽撞无礼的狮子一样大大咧咧地询问这种私事——虽然他对此真的很好奇。
  
  毕竟之前的几天里,每天不到睡觉时间萨拉·斯内普就不离开他和西弗勒斯的宿舍,早上睁开眼斯内普兄弟就已经一起消失直到他到大厅用餐才看到这两人坐在一起……果然长时间的相处也是会腻的吗?
  
  卢修斯面上纹丝不动地坐到西弗勒斯身边,一边在心底盘算着——以后跟茜茜在一起的时间长短要好好把握计算一下……
  
  (卢修斯……原来你不仅八卦而且根本就弄错了重点……)
  
  ☆★☆★☆★
  
  斯内普吃完早餐后,在大厅又多留了一会儿才开始往变形课的教室走。如果这节不是米勒娃·麦格的变形课而是不知所谓的黑魔法防御术的话,魔药大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翘掉。所以等他到达变形课教室的时候,虽然不算迟到,但也已经几乎坐满了人。
  
  即使如此,斯内普还是在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萨拉——理由很单纯,将早餐时的不高兴带到教室的那个人周围出现了一个谁都不想靠近的“真空地带”,不知道的人看起来还以为是这个家伙被孤立了。
  
  深感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斯内普走过去在萨拉扎身边坐下,周围审时度势的小蛇们都露出了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而不明所以的小狮子们则是兴致勃勃地准备看好戏。
  
  可惜,斯内普坐下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翻出羽毛笔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小狮子们无趣地别过头。
  
  萨拉扎不用看都知道斯内普在写些什么,不是魔药就是黑魔法。斯莱特林创始人阁下在心底毫无形象可言地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嘴角,转头望向窗外,黑红的瞳孔在无人能看见的角度骤然变得沉郁深邃。
  
  这样不用开口也好……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或者说——着急些什么,是因为“萨拉扎·斯莱特林”这个名字的疏远,还是西弗勒斯闷在心里不愿说出口的心事,或者,那些未知的谜团。
  
  ——来到这里是你自己的选择……赫尔加和罗伊纳是这样告诉他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刻在心底的名字,对千年前作出决定的自己究竟有什么意义……现在的自己一无所知,甚至没有一点判断的依据。
  
  无可否认的,萨拉扎感觉到了焦躁。
  
  理不清的头绪,失落的过去还有西弗勒斯的态度都让他感到一种从未体会过的焦虑,以至于在这种根本不应该引人注意的时候作出这样显眼的举动。
  
  他无法不令自己去想曾经在魔法史上看到的那些描述。
  
  ——残忍傲慢、冷酷嗜血的斯莱特林。
  
  他并不在乎那个,就像是不在乎斯莱特林一族因为“返祖”而对自己的畏惧和厌恶。但只要想到西弗勒斯哪怕有一点可能会因为那个而——
  
  ……他就忍不住想要用摄神取念看看那个家伙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所以恋爱中的人智商是负数……蛇祖也不例外……教授可是一个斯莱特林啊……)
  
  “萨拉。”斯内普紧紧握住手上的羽毛笔,一个无杖魔法将刚才写的完全不知所云的东西消失掉,无奈地转头呼唤周身气氛越来越险恶的家伙,但是对方恍若未闻。
  
  斯内普尝试着再度叫了一声,萨拉扎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看到上课时间也差不多快要到了,斯内普伸出手打算把这个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的家伙拍醒,但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萨拉扎,就对上一双凌厉的眼……猩红的光芒在眸中一闪而过,阴翳、警戒……带着冰冷的怀疑和残酷,虽然只有一瞬间。
  
  觉察到自己的无意识中做了什么的萨拉扎立刻想要握住西弗勒斯缩回的手,但是讲台上站着的猫已经跳到地上重新变成女巫——课程已经开始了。
  
  米勒娃·麦格瞟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两个斯莱特林,像对着每一届的新生一样开始了她的第一堂课。她并没有看到萨拉扎方才的眼神,只是看到了一对闹了小别扭的兄弟而已。
  
  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传来,教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几个格兰芬多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
  
  “对、对不起,教授。”莉莉·伊万斯脸红地看着自己学院的院长,深深地低着头,“我们在路上遇到了皮皮鬼……”她的声音慢慢小下去,对属性为好学生的莉莉来说,迟到就是迟到,即使有别的理由她依然是迟到了。
  
  “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上课迟到,格兰芬多扣一分,每人。”麦格教授摇摇头,对小狮子们说,“伊万斯小姐、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卢平先生、佩迪鲁先生,快点到你们的座位上去,课程要开始了。”然后就执着魔杖让开了路。
  
  看向走在最后的彼得·佩迪鲁,斯内普在心底冷哼一声——不愧是臭味相投的狮子,这么快就走到一起去了,而且还搭上了莉莉……想到这里,小魔药大师的目光又落到那个看起来比在火车上时精神了点的褐发男孩身上。
  
  狼人……该死的詹姆·波特最好不要把莉莉也拖进他们危险的友情游戏里去。
  
  但西弗勒斯·斯内普没有注意到,他刚进变形课教室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萨拉扎,却甚至没有注意到莉莉的缺席……
  
小小的报复 ...
  斯内普兄弟先后将火柴变成针给斯莱特林加了十五分,也为他们招来了不少格兰芬多的目光,其中包括了格兰芬多四人组和红发的小百合花,虽然各人眼中的意义不尽相同。
  
  莉莉眼中是纯然的敬佩,而男生们的眼中多多少少有那么些少年人的不服气,何况詹姆和西里斯的火柴也刚刚顺利地变成了针,虽然头上不怎么尖。
  
  所以下课的时候两位斯内普被几个格兰芬多缠住挡在路边也是可以预计到的事情。
  
  “萨拉,西弗勒斯,你们真厉害,一下就抓住了要诀。”
  
  萨拉扎在莉莉欢乐的声音里瞥了斯内普一眼,见他摆出一副默许的样子,也就默认了红发百合花的“自来熟”行为。
  
  “这有什么,我和詹姆也成功了。”西里斯撇撇嘴对莉莉说,在女孩面前男孩们总是特别有攀比心,贵族出身的小少爷更受不了低人一等的感觉,“是吧,莱姆斯?”
  
  小狼人站在西里斯·布莱克和詹姆·波特的身后,为难地笑了一下,没有开口,倒是正义感极强的莉莉接过了话头:“但是萨拉和西弗勒斯先一步完成也是事实,对吧,詹姆?”
  
  似乎没想到会被莉莉点到名,詹姆·波特愣了一下,然后被西里斯重重地拍了一下后背:“伙计,在走什么神呢,从上课开始就这样。”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对面的两人,“不然你怎么会输给这两个‘斯莱特林’?”
  
  斯内普微微眯起眼睛,纯粹的黑色中空蒙一片——那通常是他准备毒舌的征兆。
  
  “伙计?”重复着狮子们亲密的称呼,斯内普微微从侧面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曾经的”某个死敌,在深邃轮廓和阴郁相貌的衬托下用几个微小的动作和眼神就将轻蔑和不屑这两个词的含义发挥到极致,甚至连缓缓从双唇中流淌而出的、带着些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的丝滑嗓音也充斥着傲然和轻慢,“就算不是贵族,布莱克,我以为作为一个人至少也应该具备些基本的礼仪,或者你对作为人类之外的生物情有独钟?”
  
  “你这是什么意思!”年轻气盛还没吃过什么亏的格兰芬多完全经受不起这样的挑衅,立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冲着斯内普大喊。
  
  斯内普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表情——满满的恶意之中包含了几分抑制不住的古怪笑意:“虽然我知道不能对某些狮子的智商抱太大希望,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愚蠢程度。或者说——”斯内普眼的目光扫过西里斯·布莱克身上的金红标志,冷笑了一声,“布莱克家不是出了一个怪胎,而是出了一个连自己的家谱都没有印象的,叛逆。”
  
  突然像是明白了斯内普说这些话的用意,回过神来的波特先生用力拉住自己的新朋友——小斯内普先生那天发怒的样子还深深地刻在他的脑子里,至少在一年的时间里稍微学会了一点用脑子思考的小波特先生还不想惹怒那条随时会咬人的毒蛇,何况他的身后还有一条更加护短的毒蛇。
  
  “西里斯,我们走吧,跟斯莱特林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行!该死的鼻涕精你给我说清楚!”西里斯指着魔药大师的鼻子骂出某个难听的称呼。
  
  “西里斯·布莱克!”二重奏的声音同时响起,詹姆和莉莉同时抓住冲动的布莱克。不过一个是担心自己的朋友会被某个斯莱特林诅咒,另一个是正义感发作,十足的恼火。
  
  “Well,连骂人的水准也就只有这么一点而已吗……?”这次做好了准备就是专门想要挑衅找碴的魔药大师对那个侮辱性的称呼完全没有过激反应,反而借此继续讥讽对方水平低下,“西里斯·布莱克,如果你对多瑞娅·布莱克这个人和她的去向有一点了解的话,就算是你脖子上那个只有作为装饰品价值的玩意也可以勉强理解我话里的意思吧?”
  
  (其实教授你根本就是拿两个狮子来出气的吧……)
  
  西里斯愣了一下,布莱克的家谱上似乎是有这么一位……虽然没有被除名、但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或者其他亲戚都不愿意提到的人,是祖父的妹妹——那张家谱上写着……她嫁给了一个……波特?
  
  被这个消息转移了注意力的布莱克很高兴地看着自己的新朋友:“嘿,詹姆,没想到我们还是亲戚,说起来你应该算是我的表弟?”
  
  詹姆维持着尴尬的笑容微微撇过头……
  
  这次不只是斯内普,就连萨拉扎也发出了轻嗤。
  
  “很遗憾,布莱克先生。”一直冷眼旁观的萨拉扎显然因为那个不雅的称呼而显得有些恼火,唇边的冷笑带起阴风阵阵,“我想波特先生不能算是你的表弟——他的母亲,是多瑞娅·波特,嫁到波特家族之前,叫做多瑞娅·布莱克。”
  
  平白无故比朋友小了一辈的布莱克僵硬地转头看向波特,询问的目光带着隐隐地期盼:“詹姆?”
  
  爱莫能助地给予否定答案,詹姆·波特对于自己刚进学校就多了一个子侄辈的朋友也变得表情古怪。看来波特和布莱克的友谊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小考验……哪个十一岁的小鬼会愿意天天叫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为舅舅呢?
  
  显然斯莱特林们很清楚要如何去打击那些过度活跃的狮子。
  
  看到詹姆和西里斯的表情,红发的小百合花捂住嘴笑了起来,然后拉着莱姆斯和彼得走到斯内普兄弟面前:“我们一会没有别的课了,一起去图书馆好吗?明天就是魔药课,或许我们会需要做些准备?”
  
  “被别人看到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在一起会有麻烦的,伊万斯小姐。”冲着狼人点点头,萨拉扎拉着面对百合花小姐就显得格外沉默退让的魔药大师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之后,对萨拉扎的行为一直维持着默认态度的斯内普低声开口:“……如果你不想未来的生活里有些毛绒绒的小问题或是直接丢掉你的命,最好离莱姆斯·卢平远一点。”
  
  萨拉扎停下脚步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相处了四年的“男孩”:“我以为……”他慢慢地拖长了音调,稍微低下头,那双他所喜爱的、黑亮的眼眸近在眼前,如同一泓幽深的泉眼,“你的眼睛里只有那位莉莉·伊万斯小姐呢。”
  
蒙昧 ...
  太过接近了……
  
  在这条空旷无人甚至连画像盔甲都没有的走廊里,萨拉黑色的发丝撩过魔药大师苍白的耳廓,西弗勒斯纤长的睫羽在萨拉扎眼中也清晰可数,彼此之间的距离接近到连呼吸都能感觉的清清楚楚。
  
  不习惯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的魔药大师微微隆起眉心,黑色的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动摇,稍微往后退了一步,试图脱离这种太过怪异……或者说,暧昧……的窘迫状况。
  
  但这个举动让另一个人感觉到不满——于是斯内普的手被紧紧抓住,在他刚想要后退的时候就被拉着往前一带,差点因为站立不稳而倒在萨拉扎的怀里。
  
  “你在干什么?”斯内普努力让身体站稳,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解决家族矛盾,加深兄弟感情,我亲爱的‘弟弟’。”萨拉扎表情不变,将西弗勒斯拉到走廊边上,肩膀抵着肩膀,摆出一副镇静的姿态说得理所当然。
  
  “成为萨拉扎·斯莱特林的‘弟弟’,我应该说……‘深感荣幸’吗?”斯内普顺手布下咒语放置其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说话间每一个单词都充斥着讥诮自嘲,语气里面哪找得到半分“荣幸”的味道。
  
  冰冷的话语在二人之间往来,就像是要比较一下谁比谁更加翻脸无情。
  
  萨拉扎的眼睛先是变得黯淡了一些,继而闪过一道红芒。他用力抓住斯内普的衣襟抵在墙上,属于强者的气势在刹那间涌出,黑红的眼里仿佛燃烧着两簇愠怒的火焰。
  
  “西弗勒斯……!”叫着那个太过熟悉的名字,却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些什么,或者,能够说些什么……所以即使强大如斯莱特林创始人阁下面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空洞无比的眼睛最后也只能挫败地松开手,干脆地放弃,然后转身离去。
  
  不择手段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但如果对方并不是“敌人”的话,对于萨拉扎·斯莱特林的骄傲来说不啻于一种侮辱。最重要的是,甚至连萨拉扎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的……束手无策。
  
  一直保持沉默地目送萨拉扎离开,斯内普微微阖上眼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种难以言述的沉闷感觉在心口升起——
  
  在所有过往的岁月里,他是除了莉莉以外唯一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目的性对自己好的人……忘了那个牢不可破咒吧……如果萨拉愿意的话,并不需要那些东西,斯内普这个姓氏对这个力量强大的巫师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也有十种以上的方法得到一个能够出现在霍格沃茨新生名单上的合理“身份”,更何况是萨拉扎·斯莱特林……
  
  但他竟然是萨拉扎·斯莱特林,竟然是……
  
  过去的岁月早就让斯内普深深的明白,命运永远会在给你一颗甜蜜的糖之后,再告诉你那颗糖里面裹着苦涩无比的糖心。
  
  莉莉是这样……萨拉也是这样。既然对方最终不可能选择自己这边。与其等到最后落幕的时候狼狈退场,不如由自己先行拉下帷幕,更符合他的骄傲——斯莱特林的骄傲。
  
  挂起一个不知道在讽刺谁的笑容,斯内普睁开冷漠无波的黑色双眼,慢慢往霍格沃茨的大厅走去……就像游荡在这个城堡里的黑色幽灵。
  
  在那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的时候,从这道走廊的拐角处走出一个拉文克劳,海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颇有兴趣的光芒。
  
  “西弗勒斯……斯内普……”拉文克劳的男巫用手指轻轻抵住唇,勾起一丝微笑,“看起来,比信上说的,还要更有意思。”
  
  ☆★☆★☆★
  
  萨拉扎没有去别的地方,他甚至不打算去大厅吃午餐——而是直接往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走,不过他在中途遇到了卢修斯·马尔福。
  
  “萨拉。”卢修斯冲这个一直对他不怎么友好的斯内普点点头,毕竟是黑魔王指定要的人,就算是对方再无礼,马尔福也必须确定对方完全“无用”才能开始报复。
  
  “马尔福学长。”心情糟糕透了的斯莱特林阁下硬邦邦地扔下对卢修斯的第一个还算正式的招呼。
  
  长久的忽视(加上开学才四天……)令这个勉强合格的招呼让马尔福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当然表现在卢修斯的脸上就是抬了抬他的眉毛。
  
  “既然这里只有你和我……”卢修斯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改善关系的好机会,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对方明明是一个斯莱特林,却为什么总是看他不顺眼,而且那么明明白白地表现出这种不顺眼,“那么我想我有义务告诉你,萨拉,你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太适合出现在斯莱特林们的面前。”
  
  潜台词是——你看起来相当的糟糕。
  
  “所以我前进的方向不是大厅而是公共休息室,马尔福学长。难道那闪耀的铂金长发连你自己的眼睛都晃瞎了吗?”萨拉扎沉着脸回应马尔福的“好意”,既然知道对方是抱着目的而来,自然也用不着多跟他客气。
  
  反正还有三年他就毕业了……到时候……萨拉扎稍微低下头掩饰了一下嘴角流露出的恶意,眼底出现细碎的冷光。
  
  背后升起一阵恶寒,规避危险的本能告诫卢修斯·马尔福面前这个家伙应该远离,但黑魔王的命令还在头上悬着,马尔福未来的家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刚刚看到西弗勒斯在大厅里……你不需要午餐么?”
  
  西弗勒斯的名字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耳边,萨拉扎突然失去了跟铂金贵族绕弯子的兴趣,他半睁着眼斜睨着像是在拼命找话题的卢修斯·马尔福,声音直接降至冰点。
  
  “难道聪明的斯莱特林级长看不出来,我就是不想见到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吗?还是说,贵族教育里有无礼地向人探听隐私这一条?如果是关心……”萨拉扎轻嗤了一声,黑红的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俊美的五官看起来说不出的冰冷危险,却又动人心魄,“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个地步吧,马尔福学长。”这段话说到最后,俨然已经带着警告的口气了。
  
一言惊醒 ...
  “天呐天呐……”卢修斯·马尔福看到堪称恼怒的萨拉扎,反而没有了那股莫名的畏惧。斯莱特林的级长大人倨傲地扬起头,右手修长的指尖抵住额角,银灰色的眼中毫不隐藏地划过一道厉芒,嘴角却依然带着贵族的虚伪笑意,“真难以想象斯内普先生是一位斯莱特林……你现在简直焦躁地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狮子。”
  
  “我在新生入学的第一天就说过了——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萨拉·斯内普,作为一个斯莱特林,在霍格沃茨的七年之中有‘义务’互相‘帮助’,哪怕我们再如何看彼此不顺眼。在任何时候,斯莱特林们都将以维护这个银青学院的荣耀为第一要务。”马尔福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萨拉扎一眼,“但是显然,现在在我面前的不是一条狡猾谨慎的蛇,而是一只见谁扎谁的……刺猬。”
  
  说完之后,铂金贵族干脆利落地离开,留下萨拉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紧抿的唇露出一丝自得的微笑。
  
  霍格沃茨的另外三位创始人都知道,将人撩拨到变脸是萨拉扎·斯莱特林的恶趣味,虽然有众多诸如摄神取念和其他黑魔法之类的快捷手段供他选择,但他似乎更乐于在不同的情况下通过各种姿态来试探,用玩弄人心的手段来一点一滴地拼凑出想要的情报。
  
  ——卢修斯·马尔福,和萨拉扎接触过的学生相比已经算是佼佼者,可惜还是太嫩了……
  
  千年前的斯莱特林们都明白,永远不要完全相信一个斯莱特林脸上的表情——哪怕他是你的朋友。无关善意或者恶意,谨慎和隐瞒是蛇类的本性,能否看破这层伪装就只能靠个人的能力。在这种斯莱特林们的游戏之中,毫无疑问,萨拉扎·斯莱特林一直站在顶峰。虽然有一个人让萨拉扎觉得意外——那个靠直觉取胜的格兰芬多,总是能轻易辨别自己话语里的真假,没有任何依据地推断。
  
  马尔福并不是能够任人随意揉圆搓扁的存在,开学之后的三天萨拉扎很轻易地确定了这一点——看看那些小蛇们的样子就知道了……但是,这位被教育的很好的小少爷也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从萨拉扎的角度来说现在的巫师家族跟千年前比较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而只知道贬低麻瓜歧视混血却从来不问缘由眼界短浅的贵族根本激不起他丝毫的兴趣。
  
  家族是堡垒,久远之前,不同姓氏的巫师们组成家族。他们共同制定下古老的法则,为了生存下去,为了魔法传承,避世不出,藏于阴影之下,任何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要找到一个巫师家族就得有陪上自己性命的觉悟,更不要说妄图踏进庄园的大门——看看斯莱特林的庄园。
  
  而现在……说实话真的毫无挑战性。
  
  但马尔福家背后还有个伏地魔……西弗勒斯对那个斯莱特林一族的男人似乎颇为忌惮,甚至,恐惧。
  
  萨拉扎的眼神微微一滞,然后狠狠地燃烧起来。即使想要遗忘冷静那个名字还是会不停的出现……他想到戈德里克的那句看似玩笑的话。
  
  ——萨拉扎带着他喜欢的人来了。
  
  他转身走向挂有另外三个人画像的密室。
  
  ☆★☆★☆★
  
  独自走进大厅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坐下之后收到了大厅内大部分学生的注目礼——斯内普兄弟竟然没有走在一起?魔药大师引以为傲的观察力还看到了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几只狮子摆出懊恼的表情,纷纷掏出一个银西可交给笑得最欢快的家伙——很好,连赌盘都开了。
  
  (我说霍格沃茨的学生,你们真是太闲了……)
  
  善于迁怒尤其是迁怒到狮子身上的小气斯莱特林瞥了一眼那个收钱收得不亦乐乎的家伙,默默地记住了对方的样子……
  
  如果是萨拉扎·斯莱特林,他会笑眯眯的告诉你,赌博不是一个好习惯。但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只会报复的毫无理由,或许在很久之后,你会记起来,自己曾经拿他打过赌。斯莱特林的地窖之王偏心护短不需要任何道理,迁怒别人——尤其是格兰芬多——更加不需要。
  
  “西弗勒斯?”看起来刚从图书馆借书回来的百合花小姐越过格兰芬多长桌走到默默散发着“不爽”气息的蛇王身边,“萨拉没和你一起吗?”
  
  那个名字让魔药大师的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没有对莉莉喷洒他的毒液,只是低声的讽刺:“是什么让你们以为萨拉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红发的女孩完全无视斯内普周围的低气压,绿色的眸子闪闪发光,露出梦幻般的表情,回答得毫无疑惑:“因为萨拉很喜欢西弗勒斯,总是跟在西弗勒斯身边,就像个骑士一样。”显然在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之前,这个麻瓜出生的女孩很喜欢那些“骑士守护公主打败邪恶的巫师或大魔王”之类的睡前故事。
  
  (很遗憾,这个世界有巫师有魔王就是不存在骑士和公主……)
  
  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莉莉话里的内容让斯内普嘴角抽搐。
  
  骑士?萨拉绝对不会把这个称呼当做恭维。
  
  从其他三个创始人,尤其是某个憋了好久都没什么人聊天的格兰芬多创始人那里,斯内普听到了很多关于千年前的事情,其中就有麻瓜和巫师们的冲突——大多数情况下,民众通报了巫师的存在后,都是由“骑士们”来追捕或是就地裁决……
  
  在麻瓜的童话书里,巫师,尤其是斯莱特林的,大概就只能扮演邪恶的魔王之类的终极角色了。
  
  但撇开那可笑的比喻,斯内普心底的最深处,微微动了一下。
  
  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十一岁的孩子。
  
  所以他很明白,喜欢可以很单纯,但是单纯的喜欢之后……可能会变成深深的爱。
  
  西弗勒斯·斯内普抬头看了一眼“重新”站在他面前的红发女孩,曾经只要接近就会变得急促的心跳依然沉稳平静。
  
  ——当他看着昔日的女孩跟她的姐姐在操场上玩闹却生不出一点上前接近的愿望的时候,曾经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浓烈无比甚至可以唯一付出生命灵魂的爱已经重新变成了浅淡的喜欢。虽然他依然可以为她的幸福做任何事,但是其中的理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那么……那份在四年朝夕相处的时光中所诞生的“喜欢”……最后会变成什么?
  
  斯内普重新低下头,两颊的黑发遮住探究的目光,黑曜石般的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神色。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又或许,他连揭开那份神秘面纱的勇气都没有。
  
结交与恶意 ...
  “罗伊纳,我是不是在之前就认识西弗勒斯?”
  
  萨拉扎进入密室后直接走到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画像旁询问。
  
  “萨拉扎……”赫尔加刚想说话,就被萨拉扎打断了,斯莱特林阁下挑了挑眉,看向他的三位好友:“这个,也不能告诉我?”
  
  “对不——”画像中美丽优雅的女巫迟疑着开口的时候,金红的狮子叫住了她。
  
  “罗伊纳。”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用几乎没有在第四个人面前表现出来过的认真神情看向萨拉扎——他的友人脸上写满从前未曾出现过的焦虑,求而……不得——如果在千年前自己曾经有过疑虑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看到了答案。强烈却又陌生的,能让萨拉扎·斯莱特林毫无办法,束手无策,进退踟蹰的情感,如果不是爱的话,又能是什么呢?
  
  喜欢和爱,一向不那么泾渭分明。至于他亲爱的朋友需要花多少时间来了解这一点,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戈德里克,其实你也腹黑吧…………)
  
  “我想,这个并没有什么关系。”戈德里克平静地说,海蓝色的眼睛里藏着一丝淘气的笑意,“就算萨拉扎全部想起来了,他也一定能够面对未知的命运。而且……说实话我真的很期待萨拉扎知道真相的时候的表情。”
  
  凝视着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罗伊纳看似无奈地摇摇头,嘴边却带着一缕笑意:“好吧,既然是你说的,戈德里克。”她顿了顿,和赫尔加对视一眼,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笑意,“其实我也很期待。”
  
  赫尔加转向萨拉扎,三个人里面,让最可靠的她来说,便由不得萨拉扎不相信。
  
  “我们并不知道你是如何见到他的,但是毫无疑问,萨拉扎,你是为了他来到这里的……甚至,放弃了你曾经得到的,比我们三个都要强大的多的力量。”
  
  萨拉扎皱起眉,看着身穿天蓝色巫师袍的温柔女巫,虽然隐隐有这种感觉,但是赫尔加口中的“真实”还是让他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但他很快恢复镇定:“为什么?我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还是……”
  
  在更加离谱的猜测出炉之前,戈德里克抢过了话语权。
  
  “都不是,萨拉扎。”他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好友,用一种真心为对方高兴的语调欢乐地说,“你告诉我们,因为你喜欢他。”
  
  “不可能!”萨拉扎条件反射地否定了这种说法,但是更快的,他闭上了嘴。虽然他“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但他毕竟不是个雏儿,这种感情,的确跟某种感情很相似。再考虑到自己为了那个家伙放弃了力量,以及喝了增龄剂后,偶尔会出现的,熟悉的感觉……
  
  “萨拉扎……顺其自然吧。”赫尔加温柔的声音将斯莱特林阁下从难得一见的混乱中解救出来,她轻轻瞥了一眼已经不再在乎的罗伊纳,微笑着劝解,“你比任何人都明白感情无法强求,所以当做是一个全新的人生,好好享受它吧。”
  
  明白赫尔加的意思,萨拉扎勉强平静了一下纷乱的心绪,走出了密室。
  
  很快,空旷的密室里传来三个压抑不住的笑声。
  
  “罗伊纳,赫尔加,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萨拉扎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哈哈哈!”格兰芬多笑倒在突然出现在画像里的椅子上,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继续说,“当初我们听到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感觉,总算让萨拉扎也尝了一遍!”
  
  虽然没有戈德里克这么夸张,另外两位女士也同样捂着嘴轻轻地笑着——萨拉扎真的很难得有这么失态的表现。
  
  总之,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难得因为感情问题不幸地成为了其他三位的娱乐,至于小心眼的蛇院祖宗会不会报复回来——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
  
  百合花小姐丢下炸弹宣言之后就高兴地走向的格兰芬多长桌——美丽的小姐也是会肚子饿的不是么?
  
  西弗勒斯·斯内普也因此终于可以继续享用他的午餐……才怪。看到自动坐在他旁边的人,斯内普隐晦地皱了皱眉。
  
  “跟格兰芬多太过接近的话,在斯莱特林恐怕会召来一些麻烦的。”有着一双桃花眼的斯莱特林三年级生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斯内普周围的低气压和他的不快,微笑着伸出了手。“迪厄斯·扎比尼。”
  
  (好吧,我放过L爹了……换人上……)
  
  斯内普眯了眯眼睛,依稀想起这个家伙在斯莱特林里行事相当……古怪,并且在一毕业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扎比尼家族也顺利地在黑魔王和凤凰社中保持了“中立”。如果不是自己学院里那个叫做布雷司·扎比尼的小鬼确实长得跟他有几分相似,他们谁也不会想起这个家伙——虽然那时候这家伙早就躺在棺材里睡烂了。
  
  冷漠地无视了对方的举动,斯内普完全没有与人结交的打算。就算是与莉莉的友情他都不打算挽回,更不要说跟其他斯莱特林建立新的“友情”。
  
  “愿意跟格兰芬多说话却不愿意搭理斯莱特林的斯莱特林可真的不多。”依然伸着手,迪厄斯·扎比尼看起来满怀“善意”,就像是斯内普曾经见过的,某个破旧教堂里的神父——真是跟眼前这人完全不相符的联想。
  
  “我以为扎比尼家是纯血派系,而且……”斯内普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依然瞥都没瞥一眼那人伸出的手,继续说,“眼高于顶。”
  
  “我不否认这一点。”小贵族看起来对自己的家庭相当的自豪,然后像一个斯莱特林那样狡猾地笑了一下,“但是,我想作为扎比尼家族继承人的我,选择自己朋友的权利还是有的。”
  
  他们的谈话很小声,但是迪厄斯·扎比尼的动作还是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有所觉察的斯内普抬头扫了一眼,偶然间对上邓布利多望过来的目光,因为陈年积怨在心里诅咒了那个老蜜蜂一顿后,才重新面向扎比尼。
  
  “跟格兰芬多太过接近会惹来麻烦,是吗?”斯内普灵巧地放下刀叉,看向这位不请自来的学长,唇角卷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黑色的眼睛冷冷看向斯莱特林长桌的某个方向,“那么,我想我有义务提醒不太牢靠的学长——跟一个混血太过接近,恐怕也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浅黄色头发的青年不悦地看着扎比尼和斯内普的方向,阴沉的脸色让清秀的样貌看起来变得有些诡异。
  
  “虽然从面上看不出来,但他是最顽固的纯血派之一,连卢修斯学长的话都不一定听得进去——或许你应该庆幸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学姐已经毕业了,西弗勒斯。不要瞪我,区分两个斯内普实在太麻烦了,而且我可不希望你拿‘不知道我叫的是谁’来做借口。”扎比尼摇摇头,对斯内普露出一个“自己保重”的表情,离开了座位,那只伸出的手最后落在了魔药大师的肩膀上,速度很快地拍了两下,至少在斯内普还没决定到底要不要下药的时候就拿开了。
  
  没有再看向那个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家伙——斯内普读书的时候朋友少得可以用一只手数清,而能够让他记住脸的人也绝对没有几个——魔药大师扫了一眼教授席上的邓布利多,想到这个老者死亡的最后一幕,握紧了袖子里的手,转身离开大厅。
  
  他是敬畏这个老人的……虽然这个老人对他太过苛刻。但也是这个老人,让他没有在更早的时候就放弃生命……如果说除了莉莉之外他还真的关心过什么人的话,大概就只有阿不思·邓布利多了。
  
戏弄(?) ...
  西弗勒斯·斯内普沉默地坐在宿舍里,他第一次没有在空暇时间跑去密室摆弄他的魔药,即使手上捧了一本书半天半天也只翻了两三页,只有脸上的表情越发阴沉的吓人。最后忍无可忍魔药大师将手中的书用力合上,令砖头厚的古老书籍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抬头狠瞪面前盯着自己看了几个小时的家伙。
  
  “请问尊贵的斯莱特林阁下是中了美杜莎的诅咒还是吃错了石化药剂,我假设我还活在这个世上而不是一具供人瞻仰缅怀的遗体。”斯内普挑挑眉,抱着书的双手紧紧用力,似乎不这样的话就会忍不住把书砸到对方头上。
  
  ——那个眼神已经不是让人惊奇而是达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的地步了!
  
  名为萨拉扎·斯莱特林的“石像”为小斯内普先生挑眉的表情眯了眯眼,勉强动了动唇角,缓慢开口:“西弗勒斯,你怎么能说自己是遗体呢?我只是……”萨拉扎顿了一下……停住了话语。
  
  ——只是赫尔加的话太令人难以置信而他严重怀疑作出“那样的”决定的自己,所以来观察一下眼前的人究竟如何如何好,然后觉得自己应该不是恋童癖……这种话怎么可能告诉西弗勒斯?
  
  轻轻揉了揉眉心——萨拉扎没有发现这是西弗勒斯对他无奈时最常用的动作,因为萨拉扎本人面对魔药大师的时候几乎从来没有无奈过……
  
  “西弗勒斯……”斯莱特林阁下叫住因为他的回答而彻底放弃,打算离开宿舍的小斯内普先生,看似踟蹰地开口,“你……喜欢过什么人吗?为了那个人能够放弃一切的那一种……”
  
  “我想没有义务回答如此私人的问题。”眼角一抽,斯内普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回答得平静死板。但对方是狡猾成精的萨拉扎·斯莱特林。
  
  “那么回答是肯定的?”戏谑地看向魔药大师,萨拉扎没有忽略心底隐隐的不快,半眯着眼睛懒散地猜测,“那位……红发的狮子小姐?”
  
  魔药大师冷冷地哼了一声,干脆走出宿舍。跟那家伙两个人呆在一起,太过考验心脏和信仰!
  
  躺在西弗勒斯的床上,萨拉扎看向卧室里用魔法做出来的窗户,真实又虚幻的景象正如他心底朦胧的感情。曾经的他也许可以为那个曾经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放弃力量——但如果是现在的他,做不到!
  
  跟其他人相比,他更加关心西弗勒斯,但是跟斯莱特林的血脉里追求的力量相比,跟自己的天性相比,他无法明确作出选择……但又,不想放手!
  
  即使这样,也依然确实的不想放手,想要无视对方的意愿将人抓在自己身边。
  
  闭上眼,嘴边勾勒出的,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且冷酷的,淡淡的微笑。
  
  归根到底,他依然是萨拉扎·斯莱特林。
  
  ☆★☆★☆★
  
  用不着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霍格沃茨的小蛇们就看到斯内普兄弟再次形影不离地出现在大厅用餐,虽然其中一个的脸色依然阴沉地可怕,但是另一个明显心情很不错。
  
  优雅地冲着格兰芬多长桌的红发百合花挥了挥手,萨拉扎一脸惬意地走在西弗勒斯的身边,同时低声地教导:“西弗,板着一张脸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你看,那位莉莉·伊万斯小姐有点失望呢。”
  
  (谁啊,这个人是谁啊?在火车站防人跟防贼一样的家伙真的是你吗?)
  
  看着西弗勒斯加快速度的转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萨拉扎笑得更加开心——目的达到。
  
  不管是西弗勒斯脸皮薄也好,还是他已经放弃了也好,斯莱特林都会看好属于自己的。
  
  跟着坐在西弗勒斯身边,萨拉扎敏锐地感觉到了周围几道不太友善的目光。斯莱特林阁下一边转过头跟小斯内普先生说话,一边顺势扫了眼目光的来源……看来就算是已经决定和布莱克联姻的马尔福家族,也无法让所有的斯莱特林安静下来。
  
  不过……只有这样,才是斯莱特林么。蛇院的创始人唯恐天下不乱地想着。
  
  不是没注意到敌视的目光,只是斯内普并不在乎——他已经认出了对方,虽然在他印象里的那个人和现在看起来相差甚远。
  
  小巴蒂·克劳奇,跟贝拉特里克斯一样,是个拿黑魔王当神一样崇拜的十足十的疯子。大概是马尔福的特殊优待激发了这个黑魔王狂热者的敌视,至少上辈子他没有来找麻烦。
  
  斯内普淡淡地哼了一声,斜眼看向萨拉扎,辛辣的讥讽根本不需要思考就顺利的倾泻而出,包含了之前被逗弄的小小报复:“虽然我不认为十一岁的身体能有多少荷尔蒙,不过如果阁下想要发情的话,最好慎重地选择对象。在床上被人暗算的霍格沃茨创始人……也许我应该重新考虑一下布斯巴顿?”
  
  “西弗勒斯,你未免太小看我了。”萨拉扎轻轻摇摇头,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黑红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不过看在你是关心我的份上,我会听从劝告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选择绝对可靠的对象……比如说……你。”刻意压低的声音不同于少年的声线,带着一种邪恶而诱人犯罪的魔魅。
  
  这些话说的声音极低,而且嘴型含糊,其他人只看到两兄弟先是亲密的低头靠在一起说话,然后不知怎么一言不合,做弟弟的一叉子下去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响声,吓了周围的人一跳。
  
  斯内普用力握住手里的叉子,恨不得直接戳到对方脑袋上,顺便剖开来看看是不是能被称为“伟大”的人物脑子构造都和一般人不一样!比如黑魔王,比如老蜜蜂,比如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比如眼前这个——萨拉扎·斯莱特林!
  
  “很抱歉……”魔药大师阴冷地扯出一个扭曲的表情,“——我对男人没有特别偏好。”
  
  过于阴森的气息让坐在魔药大师周围的小蛇不自觉地往旁边移了移——最靠近斯内普兄弟旁边的位置本来就很少有人敢坐。
  
  看见他这副样子,萨拉扎点点头:“那不是什么问题,西弗勒斯,我对男人也没有特别的偏好。”
  
  斯内普觉得自己能忍受这个人四年真是一个奇迹,他早就该在看到对方的一眼就宰了他或者杀了自己……
  
魔药课事故 ...
  魔药课,尤其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魔药课在霍格沃茨的众多课程中历来危险程度排在第一位。虽然与未来的斯内普教授相比,斯拉格霍恩教授上课时的气氛要好很多,但是“危险”这一点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教授比较“和蔼可亲”就随之改变,反而因为教授的威严压不住这些危险分子而变得更加的混乱。
  
  至于黑魔法防御术,因为某个诅咒导致的历任教授的无能,反而让安全系数提高了不少。
  
  所以周四一年级们的魔药课毫无意外地成为了一场灾难,对于任何人……不管是教授还是学生,不管是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
  
  起因简单的不值一提,想要报复的小狮子对着看不顺眼的某斯莱特林的坩埚扔了个颇有戏剧性意味的东西,让萨拉扎坩埚里的魔药变成了某种褐色胶状物而不是像斯拉格霍恩教授所说的那样的,清澄带有些许沉淀的黄色液体。
  
  报复心比一般人重,而且又实力超群的斯莱特林阁下完全没有悬念地将自己的坩埚交给他的搭档来解救……然后回敬了对方一个小小的把戏。
  
  ——丢东西进西里斯·布莱克的坩埚?不不不,他怎么会做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笑得很神秘——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把戏而已。
  
  于是负责拯救伟大的蛇院祖宗阁下的坩埚好让他的魔药成绩不至于变成一个“T” 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一边在心底咒骂——该死的见鬼,谁能想象斯莱特林创始人的魔药水平竟然只比波特好上那么一点点……虽然黑魔法的确强得无与伦比!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因为不用继续熬制魔药而显得相当空闲的萨拉扎用一个小小的无杖魔法绊倒了站在布莱克和佩迪鲁二人组——看来布莱克家的小少爷对于平白无故低人一辈这件事还是相当介怀的——前面的格兰芬多男生,看起来就像是他自己没站稳一样。
  
  不得不说萨拉扎很擅长这个,毕竟千年前的环境让他们在魔法使用上更加隐蔽,至少对那些总是因为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紧张起来的麻瓜们来说,必须要使魔法效果自然地就像是它理所应当发生的一样。不过被追捕的时候就无所谓了……
  
  霍格沃茨的四巨头之中,最擅长这个的其实是看起来最温柔无害的赫尔加,她曾经对其他三人说过自己的经验——如果是在两种可能中加大了其中一种的概率,而不是凭空创造出第三种可能,就会让事情显得自然的多。
  
  但是……本来只是想要让那个人撞到布莱克的坩埚,无声无息的报复一下那个格兰芬多的蛇院创始人阁下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甚至还为了不牵扯到别人而给那个作为道具的格兰芬多加了一个保护咒。
  
  可惜命运总是喜欢恶劣的玩笑……
  
  萨拉扎选中的男生大概是平衡感极差,所以他摔倒的时候乱晃的手直接撩到了坩埚的提把,装满不明液体的坩埚飞上半空,里面咕噜着冒着泡的液体不要钱似的撒在教室各处——学生们的身上,或者坩埚里……
  
  几声坩埚爆炸的声音和学生们的惊叫陆续响起之后,幸免于难的学生们惊恐地发现,那个坩埚连同尚未完成的魔药一起,扣在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光亮的脑袋上……
  
  ——哦,诅咒梅林……
  
  绝望的格兰芬多们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学院的沙漏里为数不多的红宝石,还有那位严肃认真的过了头的格兰芬多女院长。而斯莱特林们……他们绝对不会认为自己院长此刻的形象附和斯莱特林的骄傲和面子——虽然平时就已经很没有形象了。
  
  至于斯内普,本着一个魔药大师和双重间谍应有的素质在第一时间让自己和萨拉的坩埚都避过了这场灾难,倒是让自己的袍子上沾了一点魔药——或者说,其实是魔药大师的研究精神发作,提前“取样”而已。
  
  萨拉扎也同样让自己的袍子沾了一些倒出来的魔药,考虑到一个十一岁男孩所能够具有的反应能力,站在灾难的中间地带的他们变成这个样子,已经算得上“幸运”了。
  
  啧啧,看看不远处的布莱克和佩迪鲁先生……已经长出绿毛了。
  
  没错,这锅不知道被加了什么材料的药剂使沾到它们的皮肤长出长长的绿毛——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脸已经完全看不清,就连那个坩埚也被茂盛生长的绿色“毛发”顶了下来,掉在鸦雀无声的魔药课教室里,金属的响声分外清脆。
  
  “格兰芬多扣五十分!看看你干了什么!”
  
  当一个教授愤怒地说出以上的话的时候,作为学生毫无疑问会变得战战兢兢……但偶尔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现在——
  
  因为被整锅魔药淋到,从光秃秃的头顶到圆圆的脸都长满了绿色的长毛,只是隐隐约约能看到五官,说话的时候还能看到绿毛随着嘴巴一动一动的……所以那个可怜的格兰芬多男孩虽然因为“五十分”快要哭出来,还是有些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变得有些扭曲。
  
  除了绿毛人之外,还有那些因为坩埚爆炸被波及到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们也出现了各种症状……今天的医疗翼,一定会非常精彩。
  
  目送气势汹汹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带着一群伤病员离去,萨拉扎扫了一眼收拾东西走人的其余幸免者,对斯内普无辜的耸耸肩:“回去?”
  
  看向真正意义上的罪魁祸首,斯内普对他多余的提议表现出了强烈的鄙视——“难道在某个家伙将魔药教授连同这节课上三分之二的学生送进医疗翼之后,我们还有第二个选择?或者萨拉阁下有能力完全扭转时间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反正西弗勒斯没有事,而布莱克进了医疗翼……对不在乎的人字典里从来没有“反省”或者“认错”这类词汇的萨拉扎·斯莱特林大人很干脆地收拾东西,同时顺手打翻了那锅看起来相当奇妙的胶状物——虽然这堂课的成绩已经无法计算,但是作出这种东西还是有辱萨拉·斯内普的形象,趁早毁尸灭迹的好。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一旁,不知为何能够看出这个家伙诡异举止背后的意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是魔药课事件并没有就此结束……到达医疗翼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和其他长了绿毛的学生们陷入了无法解决的昏迷状态,鉴于学校里没有第二个称得上魔药大师的教授,阿不思·邓布利多不得不向外寻求帮助。
  
  至于那位打翻了坩埚却“奇迹”般没有受到一点伤害的格兰芬多学生在被扣了五十分之后,又被安排了更多的劳动服务——直到本学年末,都将与费尔奇相伴。
  
暌违一年的再见 ...
  就算请来圣芒戈的治疗师,不是魔药大师的对方也提出需要时间来解决这一切……邓布利多第一次在开学之后还要为教师资源烦心……还有那些学生,其中不乏斯莱特林的贵族,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很快,铺天盖地的抗议信就会挤满他的办公桌。
  
  老校长苦着脸咬了一口柠檬雪宝,考虑着从哪里再去找一个魔药大师。当视线扫过某张求职信的时候,阿不思·邓布利多闪烁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那张迟来的求职信让他想到了一个好人选。虽然这个人申请的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而彼时那个位置已经确定了人选,所以不得不回绝这封求职信。但是现在……
  
  艾德里诺·普林斯,邓布利多记得这个学生,那时他还是变形课的教授,而普林斯家的三个孩子都是斯莱特林。阴沉、寡言并且独行,在魔药方面有罕见的天赋,不过变形课就要差一些,典型的普林斯。
  
  ——这么说起来……邓布利多皱了皱眉……记起那个跟其他斯莱特林不太一样的,有些特立独行的普林斯家小儿子似乎在毕业之后就离开家族去了法国,虽然最近听说因为普林斯家族的事务回到了英国,但是他有什么理由需要在霍格沃茨教书?
  
  老巫师沉默地思考了一阵子……然后在心底摇摇头,将疑问暂时放到一边。活得越久经历的越多,考虑每一件事背后的意义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而并非出于善意或恶意。
  
  阿不思·邓布利多取出一张羊皮纸,开始给艾德里诺·普林斯写信。
  
  ☆★☆★☆★
  
  霍格莫德一家看起来相当不起眼的酒馆的隐蔽包厢里,两位看上去跟周围环境相当格格不入的男士坐在其中。
  
  “我以为你已经离开英国了,老朋友。”有着标志性的铂金色头发的男人看向对面就算是面无表情也显得相当阴郁的友人,话语里透露出几分惊异和不满的味道。
  
  忙完了法国的事情,将族人安顿好并劳烦朋友稍微看顾,艾德里诺的确赶在了九月一日回到戈德里克山谷,但那时他家那两位“侄子”已经相当独立自主的前往站台了——他只能一边寄希望于圣诞节两个斯莱特林会记得回家,一边在戈德里克山谷考虑之后的打算。
  
  不过不久他就接到了老朋友的信——一反马尔福家华丽作风的邮局通用猫头鹰让艾德里诺一开始以为是哪个胆大妄为的家伙竟然敢冒充阿布拉克萨斯给他写信,不过很快,信上那一般人无法模仿的华丽字体和贵族味十足、一句话要拐好几个弯的语气都让他知道这封信的确不是伪造的。
  
  “你看起来不太妙,阿布拉克萨斯。”仿佛假寐的猫一样懒散地靠在椅子里,艾德里诺将两手交叠着置于腹部,脸上露出一丝讽笑,“看来我又得要给你准备些缓和剂了?”
  
  单手支住额角,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偶尔会因为心情不好而变得相当恶劣的朋友,在心里罗列了一些绝对不符合贵族标准的词汇——上次向他要大量的缓和剂还不是为了普林斯一族的事情!
  
  不过这次是秘密会晤,时间宝贵,马尔福家长懒得跟好友弯弯绕绕,谈话少见的直指重点:“最近主人似乎对魔药大师非常有兴趣,艾德里诺。你如果不想要与黑魔王对立,就应该立刻离开英国,像你之前做过的那样。”
  
  铂金贵族隐瞒了黑魔王对“萨拉?斯内普”的关注。最近主人的脾气更加喜怒无常,他并不希望好友为了两个混血的侄子丢掉性命——当然更重要的是绝对不能陪上马尔福。
  
  “……你应该知道的,阿布拉克萨斯。”艾德里诺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好友——虽然面前的人比起在学校的时候更有另一种成熟耀眼的风采,但却瞒不过几乎将“观察入微”这个词融入血液的魔药大师的眼睛。比起曾经认识的那个骄傲自信到几乎能放出光来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现在的他不可避免的带着些憔悴并且黯淡了光彩。
  
  “我并不害怕那个人……你的主子……”年轻的普林斯用双手撑住椅子的扶手,倾身向前,眼中闪烁着清亮而骄傲的光芒。
  
  “伏地魔。”他毫无阻碍地吐出人人敬畏的字眼,看着曾经的斯莱特林级长脸色苍白地打了个哆嗦左手甚至不自觉地抽搐一下,在心里叹了口气,很快说完了后面的话,“因为我知道自己想要的、要做的是什么,并且,不介意为之付出什么。”
  
  他说的很隐晦,但面上的意思很明确,那个“什么”也包括了自己的性命。阿布拉克萨斯知道他再多说也没有用处,从学生时代起,普林斯家不合群的小鬼,特立独行的怪人,顽固偏执的疯子,就是艾德里诺的代名词。
  
  “我收到了邓布利多的来信,我想这也是你匆匆来找我的原因?”
  
  “那么说,你要将自己放到‘伟大的白巫师’的面前?或者是邓布利多和黑魔王的中间?”嘴角挑起一丝冷笑来表达出对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不屑,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显然对朋友的选择感到不满。
  
  “你无法理解我真正第一眼看到那个孩子时的感觉。”艾德里诺从不为自己的事情而解释什么,马尔福会明白,哪怕不是立刻,但他始终会明白。
  
  亲情也好,补偿也好,他会为艾琳姐姐、为那孩子做些什么,就算那个孩子并不需要。与魔药为伍的冰冷的普林斯很难被什么打动,但是一旦决定了,就别想通过外力来让他们改变。
  
  “再说……”觉得欺负得有些过头的艾德里诺看着自己的好友,稍微安抚着,“我可以像斯拉格霍恩教授学习,显然,这位油滑的教授交给我们的东西比那些‘古板’的魔药知识要多得多。”
  
  挑了挑眉毛表示对艾德里诺“让步”的回应,阿布拉克萨斯似笑非笑地看着友人:“恐怕首先还要看那位‘油滑的教授’会不会如你所愿的让出位置,要知道,亲爱的朋友,霍格沃茨并不需要两位魔药学教授。”
  
  “这是一个送上门的机会,真正的斯莱特林绝不会让它轻易溜走。而且,你说的对,阿布拉克萨斯。”艾德里诺微微勾起唇角,苍白阴郁的脸色让他看起来像是某种活在黑暗里的不死生物,带着鬼魅般的华丽优雅,“霍格沃茨不需要两位魔药学教授,所以,斯拉格霍恩教授恐怕只有一个选择。”
  
  看他这副样子,铂金贵族就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对方心里肯定已经盘算好了连同接任魔药学教授在内所有的短期计划安排。
  
动摇 ...
  狡猾的斯拉格霍恩教授非常识相,或者说他的某种感知危险的神经特别发达,觉得自己再继续当这个魔药课教授总有一天会被这帮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害死。所以他在安全醒来并和普林斯先生进行了短暂的会晤之后,立刻干脆地点头同意走人,借口相当的光明正大——因为这次魔药事故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已经老了,应该把位置让给有前途的年轻人。
  
  这样说着的斯拉格霍恩很快收拾东西准备去自己早就选好的隐居地——其实艾德里诺·普林斯的到来正合他的心意。
  
  他没有忘记曾经告诉过汤姆·里德尔什么东西,也不会忘记伏地魔是一个多么强大而多疑的斯莱特林。精明的人总是能活得久一点,如果他离开的太突然,说不定会引起那个魔王的怀疑,现在么……他完全可以推给“亲爱的普林斯先生”。
  
  赞美梅林,赞美普林斯,赞美那个可怜的格兰芬多小鬼。
  
  当斯拉格霍恩兴高采烈地跨出门的时候,等待他的是一根熟悉的魔杖,和一声低沉有力的——
  
  “魂魄出窍!”
  
  ☆★☆★☆★
  
  魔药学教授换人的事情在霍格沃茨里引起了几分不小的震动,尤其是人选从一个和蔼油滑的斯莱特林变成了一个阴沉刻薄的斯莱特林,让那些冲动的格兰芬多们第一时间消失了对未来的魔药课的希望。
  
  相对来说斯莱特林们就冷静的多,尤其是小贵族们大多数都从自己的父母那里听说过普林斯的名字,只是不太明白一个斯莱特林贵族为什么会跑到霍格沃茨来当教授,显然大部分的孩子依然只是“孩子”而已。
  
  卢修斯·马尔福看了依然冷漠地坐在长桌尾端的两个斯内普一眼,作为霍格沃茨内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对那两个一年级的斯莱特林的不动声色升起了一丝敬佩。
  
  至于詹姆·波特……一年之中从没见过艾德里诺·普林斯的他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想起来这个名字似乎可能和斯内普家两兄弟的监护人是同一个人。
  
  萨拉扎漠然地低头用餐,斯内普只在邓布利多介绍新的魔药学教授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重归空洞平静。而艾德里诺根本没有看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哪怕一眼,一直低垂着眼睑,坐在椅子上,只在邓布利多介绍的时候才站起来点点头,又重新坐了回去,从始至终根本就一句话都没说——这也是学生们觉得这个魔药课教授恐怕会不好相处的原因之一。
  
  与此同时,伏地魔也得到了霍格沃茨信任魔药课教授的消息,不过人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这一次,他没有告诉他的得力心腹马尔福,已经有过一次失误,多疑的他不会再将普林斯的事情交给马尔福,所以他找来了布莱克家的家主……
  
  ☆★☆★☆★
  
  当晚,魔药教授兼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得到进入允许后,五年级的拉文克劳闪身进入。
  
  “艾德里诺叔叔,没想到你竟然会来霍格沃茨教书,为了那两个‘斯内普’吗?”拉文克劳的级长笑着看向沉默地坐在黑暗中的男人,自动自发地坐进中央的硬皮沙发里,“看来你对他们还真是上心。”
  
  “科尔斯……”艾德里诺稍微皱了皱眉,“瑞亚告诉你的。”不是问句。
  
  科尔斯·威帝,法国贵族威帝家族最小的公子,他的大哥瑞亚是艾德里诺在法国的第一个好友,这次他要回到英国的原因也只跟瑞亚说过——甚至连他自己的父亲和大哥都不知道,他也嘱咐过马瑞不准告诉别人。
  
  “我以为瑞亚懂得什么事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看来我还是高看他了。”艾德里诺平板地语气里带着对好友的不满,同样也是对面前的拉文克劳的不满。
  
  举起摊开着的双手放在脑袋两侧,科尔斯多少有些不满地抱怨:“当初我说要读你的母校的时候你也不愿意过来,出了普林斯家族的事情后,你也说只是暂时过来很快就回法国,但是前阵子大哥竟然告诉我你要回英国,而且不知道要待多久,我就稍微好奇了一下。”
  
  艾德里诺在心底叹息一声——瑞亚,你真的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被科尔斯蒙过……或者……想到某个可能性,艾德里诺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冷笑——或者,你是想要通过科尔斯让我回去?
  
  没人能改变艾德里诺·普林斯的看法,就算是他的好友。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不行,瑞亚·威帝也同样不行。
  
  指尖在衣袖中动了动,艾德里诺看向科尔斯的褐色眼眸已经带上了点冷意——这个位置,这个距离,他随时可以给对方一个遗忘咒。他清楚科尔斯的性子,既然知道了西弗勒斯的存在,这个家伙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艾德里诺?”科尔斯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凉意,常年阴冷的地窖跟拉文克劳的高塔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地方,他始终不太能够体会英国贵族的品味,竟然喜欢住在这种阴暗冰冷的地方,怪不得是“蛇”院。
  
  最终放弃了遗忘咒,艾德里诺开口赶人:“拉文克劳的级长如果不想被人抓住夜游,就该回到自己的宿舍去。”指尖指了指墙上的钟,新任的魔药课教授看起来很想施行一下成为教授后拥有的,扣分权利。
  
  “我知道了,但是我会再来的!”威帝家族的人自尊都比别人强一倍,而且有时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比较坚持——决不允许自己的学院因为自己而扣分,这个曾经被瑞亚拿来当笑话一样讲给艾德里诺听的小小坚持成了让科尔斯妥协的最好手段。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科尔斯·威帝刚好撞上前来跟新的院长报道的斯莱特林级长,彼此都是学生会主席的有力竞争者,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所以马尔福对一个拉文克劳会出现在新任魔药课教授的办公室里这件事产生了一点兴趣。
  
  而科尔斯只是昂着头,目不斜视地走过。铂金小贵族在心底撇了撇嘴,转过一个念头。
  
  ——看来,需要跟父亲说一声。
  
  “普林斯教授。”恪守了斯莱特林的礼仪,卢修斯没有像先前的人那样叫“艾德里诺叔叔”,虽然他得到了这种许可,在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
  
  “一切照旧。”淡淡地吩咐之后,艾德里诺盯着卢修斯,若有若无的魔威压迫着年轻的马尔福,“而且,我不希望从斯莱特林流出愚蠢的流言,我想阿布拉克萨斯的儿子……应该能够明白?”
  
  “您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卢修斯低下头,感觉那些仿佛针刺的魔力和普林斯教授阴冷的目光同时消失不见,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后的衣衫。
  
  难怪父亲在第一次见面之前就嘱咐他不要招惹艾德里诺·普林斯——那个男人很强大……虽然比起黑魔王还是差一些,但是可能比父亲还要强……
  
  如果……这个男人决定站在邓布利多一边……卢修斯·马尔福眯了眯眼。
  
  ——父亲,究竟要怎样做,才是对马尔福最好的?

粗糙的挑衅 ...
  出乎众人意料的,那位在学生们看起来分外恐怖的新教授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刻薄恐怖虽然的确是很阴沉。更多的时候,这位普林斯教授更像是霍格沃茨的幽灵……就像是宾斯教授那样。
  
  在魔药课上的时候他也是将详细的步骤写下来再示范一遍之后就让学生们自己动手。教授本人则是无声无息地穿行在学生之间,偶尔将快要爆炸的坩埚清理一新,顺便记个零分。
  
  与未来蛇王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只在必要的时候开口,也很少训斥学生,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对方,哪里错了,然后如数扣分。作业上只有一个永远比学生们的预期值要低得多的分数,得出这个分数的原因依然需要学生自己猜测。
  
  不知道这种漠然的严苛和斯内普尖酸的严苛究竟哪一种更令学生难受一些,但普林斯教授的魔药课继麦格教授的变形课之后成为学生们丝毫不敢作乱的课程的确是个不争的事实。
  
  不过孩子们的适应力总是很强,很快,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就适应了新教授。尤其是对于斯内普家的两个“孩子”来说,如果这个新教授不是他们的“舅舅”,估计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
  
  校园生活是很美好的,在重新活过一次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看来,就连飞行课也不是那么令人厌恶,尤其在波特布莱克二人组还未结成的情况下,能够操纵着自己的扫帚让它简单的听话已经很让魔药大师满意。
  
  何况他早在上课之前就在心里决定——如果布莱克或者波特敢不识相地出声招惹他,他不介意送他们一场“美妙”的空中疯狂之旅。
  
  不过,大概永远没办法喜欢上飞行的魔药大师还是抛下了依然在飞的萨拉扎单独落到地上。紧接着,他不由地握了握手中的魔杖——同样是提前落地的西里斯·布莱克正朝着他走来。
  
  “鼻涕精,我要跟你决斗!”用魔杖比了个挥剑的姿势,小布莱克气势汹汹地说。
  
  斯内普眯了眯眼……好吧,十一岁的布莱克还不如那个被他老爹娇惯坏了的十一岁的小马尔福,至少斯莱特林的决斗是幌子,而这个脑袋进水的格兰芬多……百分之百是认真的。
  
  魔药大师带着些恶意想着,完全不打算理会这个在他看来蠢到极点的提议,高傲地转身走向一边。
  
  “站住!你这个胆小鬼、懦夫——”
  
  “今晚十二点,奖章陈列室怎么样?我会和西弗勒斯一起去,至于你的助手……该不会是想找你的‘长辈’帮忙吧?”敏锐地发现冲突的萨拉扎从扫帚上跳下来,站在两人中间,背对着斯内普,讥讽布莱克。
  
  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跳了起来,布莱克大声地说:“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你们两个邪恶的斯莱特林给我等着!”这几天他跟詹姆——他来到霍格沃茨后的第一个志趣相投的好朋友——说不出的尴尬,想要像原来一样却发现自己平白比朋友矮了一辈的感觉真的相当不好。
  
  和好友的疏远加上家族的压力,让西里斯在这个象征着勇气和冒险的、象征着他所向往的东西的金红学院里感觉到了孤独。所以这股怨气就想要发泄到那个让他不自在的人身上,可惜他实在找错了对象。
  
  布莱克离去后,斯内普用力瞪着萨拉的脑后勺:“你的行为告诉我萨拉·斯内普先生连一个刚进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都不如。难道你真的想去那个该死的见鬼的‘决斗’?”魔药大师不满地从鼻子里哼了哼,“没想到你还有某种欺负小鬼的特殊癖好。”
  
  “不不不,参见决斗的是你不是我,西弗勒斯。既然我们的小布莱克先生想要独身赴约,作为骄傲的斯莱特林怎么可以两个欺负一个呢?”萨拉扎转过身摇了摇头,嘴里说得冠冕堂皇。
  
  斯内普扯扯嘴角露出一丝讽笑:“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斯莱特林有了公平正义的‘美德’。”
  
  “当然是……”萨拉扎笑得意味深长,“在斯莱特林需要它的时候。”
  
  ——他就知道。
  
  斯内普冷笑。
  
  如果不是稳赢对方,这个家伙立刻就会改成“为了斯莱特林的荣耀必须取得胜利”然后决斗规则什么的立刻就会被扔到角落里去生灰!
  
  “所以,西弗勒斯,你可不要临阵脱逃。”斯莱特林创始人阁下拽着魔药大师的手将人拉近,在他耳边低声地说。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他想不想去都会被拖去。
  
  猛地抽回手退后一步,斯内普眯着眼看向面前装出一副无辜笑容的人。自从在那天晚餐上说了些似真似假的话之后,这个人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让人分不出那些动作之下有没有多余意味。
  
  “西弗勒斯?”愉快地看着耳尖泛红的魔药大师,萨拉扎装出一副对自己明显的“挑逗”行为无知懵懂的样子——毕竟在来到霍格沃茨之前,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日子里,有很多时候都有机会非常接近。
  
  知道跟萨拉扎说什么也没有用反而会被当做话柄反驳回来,斯内普只能抿紧嘴唇,紧紧皱着眉,沉默半晌。
  
  “我知道了。”确信对方绝对有将自己拖出去的办法,黑发黑眼的斯莱特林最后还是只能用平板的语气同意来显示自己的不满。
  
  ☆★☆★☆★
  
  “詹、詹姆。”彼得·佩迪鲁看着在公共休息室的中央和莉莉还有莱姆斯一起写论文的詹姆·波特,怯生生地叫了一句。
  鸟窝头少年抬头看了彼得一眼,今天他在飞行课上玩的很愉快,而且这几天在格兰芬多如鱼得水的日子让这个少年渐渐地露出一部分被稍微压抑了的本性,骄傲自信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次西里斯看到他的时候都当做没看见……波特家的小少爷本来就是个藏着不下于斯莱特林贵族们的骄傲的人,既然西里斯因为“辈分”问题不理他,那么他也不一定非要去搭理这个布莱克……虽然心底还是有些遗憾。
  
  “怎么了,彼得?”
  
  大概是莉莉的微笑鼓励了一下那个胆小的格兰芬多,彼得的声音又大了点:“西里斯他……他说要去跟西弗勒斯·斯内普决斗。”
  
  “什么?他疯了,学校是不允许学生们之间决斗的!”正义感强烈的莉莉第一个站起来,绿色的眸子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泽,“而且还是和西弗勒斯,这样不公平,我听说贵族的孩子们都是从小开始接触魔法的,但是西弗勒斯和萨拉遇到他们的亲人才一年。”
  
  詹姆的脸色在彼得提到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时候就稍微阴暗了一些,那个开学前的午后还是在他的心里制造了一些阴影。
  
  对于莉莉的话他则不以为然——还不知道究竟是对谁不公平!
  
  今天飞行课的时候他在天上的确也看到了西里斯对西弗勒斯的挑衅,而且后来连萨拉那个家伙都参合了进来……虽然那两条毒蛇应该不会做得太过分,不过……
  
  ——总是不理他的布莱克和他自己的面子……
  
  于是小波特先生在心里纠结了。
  
值得纪念的夜游 ...
  晚上十一点多,西里斯·布莱克偷偷溜出格兰芬多塔,门口的胖夫人在睡梦中嘀咕了一句什么,差点让他吓得跳起来。只不过第一次夜游的兴奋压过了被发现的恐惧,被布莱克家压抑的那份藏于西里斯·布莱克天性里的冒险精神在无人管教的霍格沃茨萌发出幼芽,迅速茁壮成长。
  
  所以探头探脑唯恐被人发现的小狮子也没有发觉身后的响动。
  
  “莉莉,你跟来干什么?”詹姆看着硬是挤在隐形衣里的女孩,倔强的翠色眼眸让他觉得无奈。
  
  “我担心西里斯和西弗勒斯。”具有格兰芬多精神的姑娘握紧拳头,而且西里斯和詹姆是她来魔法界认识到的第一个同龄的朋友,她希望他们能尽快和好——看看这两个人别扭的样子,真不像是男生!
  
  “所以你们也是担心西里斯?”詹姆举着自己的隐形衣,看着里面的另外两个人,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蠢透了。
  
  ——莱姆斯·卢平和……彼得·佩迪鲁。
  
  说实话莱姆斯他很了解,应该是乖巧的好学生,但他很看重朋友,这也是詹姆这么快就跟他成为朋友的原因。不过彼得·佩迪鲁也跟过来的行为让詹姆稍微惊讶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这个连跟自己说话都战战兢兢的小矮个子绝对没胆量去夜游的——看来格兰芬多就是格兰芬多,分院帽果然没弄错。
  
  狼人点了点头,彼得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是也毅然地跟着点了点头。
  
  詹姆只能翻了个白眼,继续跟上那个在楼道里乱转的西里斯·布莱克。
  
  “难道他从来不认路的吗?”莉莉发现转了快十分钟西里斯又转回原地的时候,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不对,不是那边,是——”
  
  詹姆用手捂住了激动的女孩的嘴——西里斯就快要发现他们了!
  
  看到布莱克小心地回头张望,披着隐形衣的四个人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静静站好,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屏息瞪着西里斯走过去——而以上这些行为全部源于波特小少爷骄傲脆弱的自尊心,关心自己的朋友,又不想在非必要的时候出现。
  
  一群货真价实的十一岁小巫师也绝对不会发现,走廊的另一边,一个施了隐身咒的家伙笑得弯下了腰。
  
  “很有趣么?”同样施了隐身咒的斯内普站在一边,同时警戒着周围有没有巡夜的教授路过——教授们可不像这些十一岁的小巫师一样好糊弄,这种隐身咒其实相当的不牢靠。
  
  “大半夜不去睡觉,答应布莱克的决斗邀请,只因为斯莱特林阁下有偷窥癖?”刻薄的话毫不客气地洒向萨拉扎,斯内普显然对自己被强行拉出来和布莱克来场可笑的对决这件事抱有无限怨念,尤其是还在这些格兰芬多的面前!
  
  “可惜,我们的小布莱克先生似乎找不到通往奖章陈列室的路了……”回头看到斯内普冷笑着却似乎有些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当然只有他自己分辨的出来——萨拉扎眨了眨眼,同时解除和破除了两个人的隐身咒,将靠着墙壁站立的斯内普禁锢在墙壁和自己的身体之间,贴近苍白的耳廓轻声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不过当然,如果西弗勒斯你真的真么想要‘去床上’的话,我会满足你的。”
  
  少年人的身体显然比墙壁要温暖的多,耳边的吐息就像是轻轻撩拨心尖的羽毛,让魔药大师不自觉地战栗了一下,想要逃开这种尴尬的姿势,却发现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披着隐形衣的家伙们看见。只能选择往后靠了靠,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但是面前的人得寸进尺,更加紧凑的靠过来,让人无处可逃。
  
  “放心,我对马尔福‘学长’施展的睡眠咒绝对能让他安睡到天亮,就算我们在宿舍里弄出怎样的声响都绝对吵不醒他……要不要试试,西弗勒斯?”萨拉扎收拢双手,几乎是将那纤细的腰搂在自己怀里,感觉到对方的僵硬,心底笑得更加愉快。
  
  就算明知道对方是在威胁,但面对这种说不定做得到的家伙,西弗勒斯·斯内普还能做出怎样的选择?
  
  “别忘了……还有那个见鬼的决斗在等着你。”
  
  ——该死的,诅咒那个布莱克一辈子都走不到地方。一边在心底恨恨地说,一边在萨拉扎退开后谨慎地给自己补了一个隐身咒,斯内普才阴着脸重新站在一边——绝对不会被轻易困住的位置。
  
  “不要这副表情,西弗勒斯。”萨拉扎同样重新让自己隐身,不过在隐身之前,他耸耸肩,脸上挂着狡猾的笑容,“我想……十一岁的身体无法做些什么的,你实在是太多虑了。”
  
  “或者……”萨拉扎眨眨眼,“其实你很期待?”
  
  魔咒的光芒在这个角落里短暂的亮了一下,石化咒和盔甲护身往来了一个回合,怒气破表的魔药大师还是无法在斯莱特林面前讨到任何便宜。
  
  “在别人心神松懈的时候偷袭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啊,西弗勒斯。”萨拉扎抓住斯内普的手,以他们两个人的魔力水平都能看透对方的隐身咒,“如果对象是我的话,我想某个地方是个不错的选择。”充满暗示性的话刚刚说完,就被斯内普接过了话头。
  
  “戏弄我很有趣吗,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一字一句咬着牙说出,魔药大师看起来几乎要气到失去理智。
  
  但是萨拉扎知道还差得远,即使是方才施展石化咒之前,还布下了咒语不让别人注意到这里——要让理智远离西弗勒斯,看起来是一件大挑战,比炸坏他的坩埚更加艰难。
  
  不过挑逗的差不多就行了,像西弗勒斯这样的斯莱特林,挑逗的太过反而适得其反。重点是,萨拉扎很确信自己在西弗勒斯心里是不同的,至于不同到了什么程度……在他成年之前,还有很多时间。
  
  ——所以其实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在某些方面是个道德在平均水准以上的人。
  
  而且,今晚还有事情要办。
  
  萨拉扎看了看快到十二点的时间,再看看似乎永远走不到地方的布莱克,最后看看西弗勒斯越来越轻蔑的表情……
  
  好吧,就算对方是有冒险天分狮子也不能指望他在半个月内就熟悉霍格沃茨的所有走廊,尤其是一开始就因为黑暗而走错方向的小布莱克先生。离他们成长为霍格沃茨的活地图显然还差了很大一截。
  
  还好他还预留了一招。
  
  斯内普看到萨拉扎将手放在墙壁上的某个画框中——之前画框里的画像都对他们的存在保持不闻不问的态度,之后斯内普才知道,所有的魔法物品都知道萨拉扎·斯莱特林回到了这座城堡,同时也在誓约的约束下决不能显露分毫。
  
  很快,某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框中。
  
  “哟,西弗,怎么好久没有过来玩了?我们三个很寂寞呢。”金红狮子的开创者笑着冲斯内普打了个招呼,然后快速消失,在魔药大师难得的目瞪口呆中,出现在布莱克身边的画框内,原先的画像很自觉地让了位。
  
  “夜安,格兰芬多的少年,需要帮忙吗?”一边说着一边露出自己衣服上的狮子纹章,用一种“我们是一国”的表情看向西里斯·布莱克。
  
  但是在魔药大师看来,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狮院创始人脸上写满了——“啊啊,有趣,太有趣了”、“这个热闹不凑太可惜了。”之类的句子……
  
  ——该死的见鬼!

抓包 ...
  在某个冒充路人甲的格兰芬多创始人的带领下,西里斯·布莱克还算顺利的到达了奖章陈列室。紧跟在他身后的波特一行也跟着溜了进去。
  
  托迷路的福,此时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布莱克看着空无一人的奖章陈列室低声咒骂两个不守约定的斯莱特林。
  
  萨拉扎和戈德里克的画像一起在门外听得饶有兴趣——指望一个斯莱特林毫无缘由地遵守约定……这位小布莱克真的是出生在那个永远纯粹的布莱克家族么?即使是嫁给波特的多瑞娅·布莱克,至少也算是个斯莱特林。
  
  “好吧,西弗勒斯,该我们出场了。”看了有些不情愿的人一眼,萨拉扎眯了眯眼,“你不会是想要临阵脱逃吧?”然后拉着人光明正大的推门登场。
  
  ——就好像他真的可以从这个愚蠢的局面离开似的。
  
  斯内普在心底哼了一声,用力抽回了手,一边唾弃这种跟狮子精神很合的举动,一边跟在萨拉扎的身后,走进奖章陈列室,同时眼角抽搐地发现戈德里克的画像换了个造型出现在陈列室里面——他明明记得这里原来根本就没有画框!
  
  看到斯内普兄弟出现,布莱克立刻先声夺人地用手指着对方:“你们迟到了!”
  
  如果卢修斯·马尔福或者纳西莎·布莱克在这里的话,一定会低头长叹——西里斯·布莱克,你把布莱克的教养都丢进下水道去跟老鼠做伴了吗?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连那个从阿兹卡班出来的杀人犯布莱克的样子都见过了,这种疑似狂躁症的举动还真的没办法让他撼动分毫。
  
  侧着身子站在一边,一遇到某些天敌就攻击气场全开的魔药大师单单用不屑的眼神就逼得十一岁的小布莱克渐渐消音。
  
  “相当符合布莱克先生的结论,错的永远是别人,嗯?”从鼻子里哼出的尾音充分地展现了主人的不屑,十一岁的少年神色冷淡地看着面前的格兰芬多,面无表情的苍白脸上渐渐描绘出讥诮和讽刺的神情,甚至不用开口,就将那鄙夷的味道诉说得清清楚楚。
  
  “迟到的究竟是哪里的蠢货?我还以为布莱克先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行径改过自新……”根本就不给布莱克开口的机会,斯内普继续说,虽然因为年龄的关系让那种属于霍格沃茨魔药教授的恐怖氛围消退了不少,但是对付一个十一岁的布莱克绰绰有余。
  
  在意味深长的停顿之后扯了扯嘴角,魔药大师看似无趣的自言自语:“我早该明白寄希望于这点不如去相信太阳永远不会升起。”
  
  西里斯·布莱克的脸上就像是放错材料的坩埚,各种诡异的颜色轮番出现,最后定格成愤怒的红色。
  
  “少罗嗦!开始决斗吧!”小布莱克先生抽出自己的魔杖直直地指向斯内普,看见对方全无动作,脸上更加洋洋得意,“……还是你不敢了?你这个肮脏卑鄙的斯莱特林就只懂得出一张嘴吗?”
  
  “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打在布莱克脚边,斯内普的魔杖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他的手上,速度快的让周围的人只看到了黑色的残影。
  
  “或许……我是在等布莱克先生给自己的失败倒数?”斯内普拖长的音调充分显示了他的游刃有余。
  
  “等等,住手!”红发的小姑娘突然掀开隐形衣,冲进布莱克和斯内普之间,她抓住西里斯的手,皱着眉教训布莱克家的小少爷,“学校禁止决斗,西里斯。”
  
  目瞪口呆地看着凭空出现在原本无人的房间里的四个格兰芬多,布莱克指着詹姆·波特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
  
  间谍生涯里训练出来的反射神经让斯内普及时地将第二个魔咒咽了回去,黑色的眼睛瞪向萨拉扎——看你要怎么收场!
  
  虽然他隐隐知道对方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但是……他敢肯定,对方这么做有百分之九十是为了看热闹!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的脚步声让魔药大师发射性地想要藏进阴影里,却被萨拉扎用手拉住。
  
  终于知道对方大概做了什么的斯内普狠狠看向萨拉扎:“该死的,你玩了一个晚上就为了让我们两个给斯莱特林扣二十分?”
  
  “西弗勒斯,你其实也很想念艾德舅舅吧?”萨拉扎瞥向还在闹腾的狮子们,放开西弗勒斯的手走到一边——与此同时,变形课教授和魔药课教授同时推门而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夜游?”米勒娃·麦格紧皱着眉,“你们才一年级!”
  
  “我倒是听说……布莱克先生向斯内普先生要求决斗?”艾德里诺就像是完全不认识两个斯莱特林一样,只是盯着几个格兰芬多——那位红发小姑娘的脸几乎低得可以贴在胸前,旁边那个布莱克家的孩子也露出了一丝担心,不过在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斯莱特林学生后,再次努力维持着倔强的表情挺了挺胸膛看向他的院长。
  
  “夜游、跟同学动手斯莱特林扣十分,每人。明天开始到我办公室来劳动服务,两个礼拜。”艾德里诺看着两个斯内普,然后瞥了一眼旁边的五位格兰芬多,似笑非笑地看着麦格教授,淡淡地说。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严谨的格兰芬多女巫紧紧抿着唇看向那些一年级,眉心狠狠地隆起。不一会儿,她说:“格兰芬多扣十分,每人。劳动服务我会额外安排——你们要学会记住这次教训!”
  
  二比五的情况下,优劣立见。西里斯布莱克立刻叫了出来:“这不公平!动手的只有我和那个鼻涕精!不应该给我的学院扣那么多分!”
  
  “小布莱克先生……”艾德里诺挑起眉毛,语气轻柔而低沉,“这并没有什么不公平——至少在我和麦格教授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你们所有的人都在这里。而劝阻做错的同伴,也是他们身为同学的义务。”看了一眼依然有些愤愤不平的小狮子,艾德里诺不再理会,而是对这两个斯莱特林说,“过来,我带你们回斯莱特林宿舍。”
  
  然后他率先走出去。
  
  ——你完全可以用别的方法。斯内普的眼刀扎向萨拉扎。
  
  “如果你希望布莱克先生继续做一头鲁莽的狮子,就不应该将他和朋友隔开。”萨拉扎毫不隐瞒自己的另一个目的。他走近小斯内普先生,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说着。
  
  经过转角的时候,萨拉扎对着艾德里诺·普林斯先生看向他的目光回应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就像是一种默契一样,不管是普林斯的目光还是萨拉扎的笑容,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第三个人。
  
劳动服务时的谈话 ...
  第二天,当所有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发现他们的宝石沙漏比晚餐时候要少了那么一点的时候,两边的学院产生了不同的反应。虽然总体来说表现出来的都差不多,不过毕竟斯莱特林只扣了二十分而格兰芬多扣了五十分,所以斯莱特林们相对来说要“宽厚”一点——哦,宽厚,多么不斯莱特林的形容。
  
  但真的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毕竟斯内普兄弟是混血,而且还是因为夜游这种跟格兰芬多那么相似的行为扣分,闲言碎语和冷眼白眼是绝对少不了的,偶尔的挑衅在魔药大师阴冷的气势下被退散,暗地里的那些小动作被萨拉扎大人加倍回敬了过去。事实上那点分数两个家伙并不是十分在意,二十分而已,想要的话,一天就能加回来。
  
  重点在于那些一开始因为卢修斯·马尔福而收敛了自己行为的小贵族们,如果不确实的给这些家伙一点教训,他们还以为两个斯内普只是受到马尔福家族庇护而已。
  
  ——不管是斯内普还是萨拉扎,都不会喜欢这种看法。
  
  至于另一边,就如同萨拉扎预料到的那样,这次夜游让布莱克和波特重新言归于好,新·格兰芬多五人组开始同进同出,有了精力充沛的莉莉小姐在其中,男孩们不得不收敛一下自己的言行。
  
  不过布莱克对斯内普两兄弟的敌对态度节节上升,每次看到斯内普或者萨拉扎就像是红了眼的斗鸡炸了毛的狗,拉也拉不住。
  
  唯一在詹姆·波特看来值得庆幸的是,经过那晚的夜游后,这两个斯莱特林又恢复到刚刚开学时的神出鬼没,除非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课或者全校共同用餐的时候,一般情况下见不到他们。
  
  ——不然真的不知道西里斯会继续倒霉到什么地步。看着手上妈妈特意寄来的信,波特少爷郁闷地看了看教师席,总算记起了那对斯内普兄弟留着一半普林斯的血统。
  
  ☆★☆★☆★
  
  最终斯内普和萨拉扎的劳动服务变成了分开的,因为魔药学教授说一个晚上不需要两个人来处理材料,所以实际上两个斯莱特林只需要一人劳动一个星期。相较之下跟着费尔奇和麦格教授劳动服务两星期的小狮子就显得更加悲凉。
  
  ——斯莱特林永远都是护短的,尤其在对手是格兰芬多的时候。
  
  两人的劳动服务交替着进行,先是萨拉扎,所以斯内普就去了密室。
  
  当斯莱特林阁下准时走到地窖的时候魔药学教授正坐在椅子里看书,听到响动的艾德里诺用他深邃的褐色双眼盯着没有命令却自动打开的门和不紧不慢走进来的人,像平时那样隐去眼中的淡淡戒备。
  
  “你今晚的任务是把那边的材料处理好。”
  说完之后,艾德里诺看着萨拉扎重新将门关上,走到一边的小桌子旁开始处理材料,便再次低下头,重新将视线转移到手里的书籍上。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只有壁炉里不时闪动的火光证明光阴并未在此静滞。
  
  等到萨拉扎将手边的东西全部处理完毕,给了自己一个清理一新,坐到艾德里诺对面。视线从对方手中的书上扫过,萨拉扎挑高一边的眉毛:“《魔药与炼金》,我记得这本书并没有艰涩到让普林斯教授一个半小时依然看不完一页。”
  
  ——书页依然停留在他进来时看到的那一页,这位普林斯教授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想了些什么。
  
  将手中的书合上,艾德里诺靠着椅背,看着萨拉扎沉默不语。
  
  “我以为你特意准备了一个半小时能做完的材料,并不是打算让我早早离开的?”萨拉扎微微昂着头,黑红的眼里和在另一个人身边时截然不同,闪烁着冷酷的光芒,“或者……你希望先跟西弗勒斯谈一谈?”
  
  艾德里诺的食指轻轻地叩了叩椅子旁的扶手,神色平静地说:“你……很有自信。”也很危险。
  
  足够强大,所以有任性妄为的资本;足够狡猾,所以可以轻易玩弄人心;足够冷酷,所以……留在西弗勒斯身边的他,太过危险。
  
  轻轻笑了一声,萨拉扎眯了眯眼,像露出利牙的毒蛇那样笑了笑:“我真的不太了解普林斯家的人——艾琳·普林斯为了一个虐待她的男人可以丢下自己的儿子去死。而你,却为了一个被赶出家族的女人生的孩子而主动将自己卷进这个危险漩涡……甚至,对我露出敌意。”
  
  探究的目光在艾德里诺身上打了个转,萨拉扎的视线就像是要看穿这个人隐藏起来的所有原因。身体前倾,他的声音像是来自恶魔的低语:“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来霍格沃茨就职魔药学教授是一个多么危险的选择……趋吉避凶,我以为是每个精明的人的本性。”
  
  与西弗勒斯有五分相似的面孔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艾德里诺·普林斯的心理防线比萨拉扎想象的还要更强一些:“独自一人的时候,你似乎就不再掩饰这样……危险的一面?”
  
  嗤笑一声,萨拉扎直起腰靠向沙发背,一语双关地说:“掩饰?我不需要掩饰——斯莱特林用不着掩饰,艾德里诺·普林斯。而且……你又真正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吗?他对我的了解,绝对比你看到的要只多不少。帮助他、照顾他,你是不是有点太过一厢情愿?”双眼一眯,最后一句问的格外凌厉。
  
  他并不讨厌这个“舅舅”,前提是,对方不会让西弗勒斯从他身边离开。
  
  “我是他的舅舅。”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他姓斯内普,不姓普林斯,艾琳早就被逐出了你们家族,他也不能再算是普林斯家的人了。而且这个原因在我们这种人身上,你以为行得通?”萨拉扎毫不客气地戳破那个用来遮掩的谎言,他的语速渐渐加快,口气却依然平静,“你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艾琳已经死了,西弗勒斯可不是你的姐姐,对一个死人赎罪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听到萨拉扎的最后一句话,艾德里诺的脸上露出一次笑意,虽然因为本人的气质而分不出是真心还是讥讽:“我从没有认为西弗勒斯是艾琳姐姐。况且,我们原本的话题应该是你的目的而不是我的。”这位普林斯优雅的不紧不慢地说着,藏在阴影里的脸让萨拉扎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没给萨拉扎开口的机会,艾德里诺继续他的话题:“如同你不喜欢我,我对你也有很多疑问……比如,你真的是因为牢不可破咒留下来的?牢不可破的誓言,必须要有见证人在场,你们的见证者是谁?西弗勒斯吗?还是那个死去了的麻瓜男人?”
  
  萨拉扎对此的回答是伸出了他的右手,将袖子挽到上臂,小臂上环绕着一圈黑色的弯曲缠绕的线条般的符文。
  
  “竟然是……‘死者的盟约’……”艾德里诺瞳孔骤然紧缩,嘴里喃喃出声,辨别不出情绪——那是牢不可破咒的黑魔法版本,更加恶毒凶险。
  
  “我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相当有天赋并且好学的巫师,虽然在最后被爱情吃掉了她几乎全部的理智。”萨拉扎放下自己的袖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契约能让死者束缚一个活人,除了‘死者的盟约’——难道你以为她已经完全忘却?”
  
  除了跟她的爱情相关的时候,直到死亡的那一刻,艾琳·普林斯在他面前展示出来的,毫无疑问是个彻彻底底的斯莱特林女巫。
  
  很快地镇定心神,看着墙上正走向宵禁时间的钟表,微微阖了眼,艾德里诺·普林斯叹息似的低语:“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
  
  “萨拉扎·斯莱特林。”
  
  没有隐瞒,因为他是西弗勒斯的舅舅;不屑隐瞒,因为自己是萨拉扎·斯莱特林。

隐瞒的温柔 ...
  关于普林斯身上的“血脉洗礼”,萨拉扎并没有打算告诉西弗勒斯。
  
  ——所有血脉最终可归结于一,巫师相信那就是最初的神明。
  
  所谓血脉洗礼,便是通过古老的魔药和魔咒相结合,将体内来自于远古的微薄血脉唤醒,借此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但是这股仅凭巫师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的力量将会摧毁接受者的意志,让其变成不死的怪物,虽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但是普通的伤害和时间的流逝是摧毁不了这种傀儡的——阿瓦达索命咒也不行。只有通过另一个秘法才能束缚住它,供血缘者驱策。
  
  那是一个被刻印在体内的,持续作用的咒语,一旦发动,无可更改——所以才被归为连触碰都不被允许的最高禁忌之一。
  
  想到这个,萨拉扎对比着现在巫师们所谓的三大不可赦咒,只能露出他的不屑和轻蔑。
  
  死咒的确是不可阻挡,钻心咒也的确是神经痛苦的极致,而夺魂咒……只不过是剥夺了他人的意志为自己所有。但是这个世界上有着比死亡更恐怖,比赐予他人死亡和痛苦、夺取他人意志更加残忍邪恶的事情,那些就是连黑巫师都不愿涉足的领域,全部巫师所公认的,禁忌中的禁忌。
  
  不过在这个时代,也见不到几个了吧……老普林斯能够得到一份残卷,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普林斯家的败亡如果是注定,那么老普林斯不过是推动了加速败亡的那个筹码而已。萨拉扎冷笑——巫师们的禁忌不能触碰——如果不是堕落到极点的巫师,绝对不会违反古老的规则中最重要的一条,那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公共休息室的门在他面前打开,黑色的身影静静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在黑暗中跃动的火光印着少年轮廓深刻的侧脸,黑色头发因为萨拉扎的强烈干预而不再油腻,变得柔软顺滑,一年不见阳光沉迷魔药的日子让西弗勒斯皮肤苍白、却因为身体健康而不会显得病态,幽深的黑色眼眸之上覆着的睫羽,正因为主人注意到门边的情况而轻轻颤动。
  
  ——温暖的画面。
  
  冷冽的表情一瞬间从萨拉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他嘴角噙着微弱的笑意姿态优雅地走向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别扭的,狡猾的,凶恶的——属于他的——黑色小蛇。
  
  “普林斯教授的劳动服务让你被马尔福附体了么?”看到那样贵族的萨拉扎,斯内普皱了皱眉,心底涌上一些说不清楚的感觉……他没有忘记,那个人是萨拉扎·斯莱特林,但总是无法时刻牢记。
  
  只有在这种时候,在展现出力量差距的时候,他才会深深的觉得,那个人是斯莱特林的创始人。
  
  “这种时候就不要提马尔福了,西弗勒斯。”萨拉扎靠近等待他的斯莱特林,今晚得到了很多信息,也让他注意到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你似乎……没有对艾琳女士和我的牢不可破咒出现疑问?”
  
  斯内普相当不自在地退后了两步,嘴角挑起细微的弧度,眼中滑过难以发觉的一丝得色:“我还以为斯莱特林阁下无所不知。”
  
  轻轻弯了唇角,下颌微抬,萨拉扎缓缓地说:“我只不过是跟你一样的巫师,所知有限。”
  
  斯内普在心底“啧”了一声——没有人能把这句话说的比他更加傲慢。
  
  “闪回咒,如果你的脑子依然记得那根魔杖在我学会无杖魔法之前一直放在哪里的话。”
  
  看到西弗勒斯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任性的斯莱特林创始人阁下突然伸手用力拉住对方,一起坐到沙发上——他在魔药办公室留的有些久,这时公共休息室除了他们两个再无第三人。
  
  “这么晚,是在等我吗?”故意轻轻在对方耳边说着,萨拉扎心安理得光明正大的调戏行为让魔药大师黑了脸。
  
  “很遗憾,我关心的只有你们的谈话内容。”用力抽也抽不出手,斯内普咬牙切齿地诅咒斯莱特林为什么会是一个如此具有“力量”的巫师——看看那些厌恶麻瓜鲁莽野蛮的战斗方式的斯莱特林贵族,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巫师是大力士,就连格兰芬多那些狮子也只是打打魁地奇运动而已!
  
  有那么一瞬间,严肃认真理智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有种对比一下萨拉和海格的力量差距的冲动。毕竟除去极少数的魔法较量的情况外,萨拉都是靠“力量”镇压取胜的。
  
  不过冲动也终归只是冲动而已,头脑冷静的魔药大师只是磨着牙狠狠地瞪着萨拉:“放手。”
  
  萨拉扎轻易地放了手,看着黑色的人影散发着冷冽的怒气走回自己的房间,在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希望那位铂金小贵族今夜不要感冒。
  
  有时候,有个能理解自己的家伙也不错,虽然他别扭又刻薄。
  
  萨拉扎笑了笑。
  
  至少西弗勒斯不会像狮子一样不停地问着自己不想说也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事情,虽然西弗勒斯肯定非常想知道。
  
  “不会告诉你的,西弗勒斯。”萨拉扎近乎温柔地看着被西弗勒斯用力合上的门扉,眼底却闪烁着冷淡的光芒,“不会告诉你的,我连万分之一的概率都不想赌。”
  
  普林斯的命运与他无关,只有西弗勒斯·斯内普才是他想要抓在手上之物。因为深深地明白西弗勒斯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他绝不会透露今夜的这场谈话——相信普林斯也不会告诉西弗勒斯关于他的身份的秘密。
  
  走回房间的萨拉扎看向窗外被魔法虚拟出来的圆月,似乎能听到顺着夜风传来的狼嚎——他明白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一种幻觉而已。不知道那个小狼人是怎么度过这个月圆之夜的……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后,萨拉扎还是坚定的迈向了自己的床。
  
  ——暂时,还是不要再激怒那条敏感的蛇了,反正要在霍格沃茨停留七年……总会有机会的。何况,他并不是非知道不可,或者说,他想知道的话,不止这一种方法。
  
  ☆★☆★☆★
  
  跟萨拉扎充满诡异和火药味的劳动服务比起来,流着相同血脉的两个人相处起来相当的和谐静谧。
  
  艾德里诺在办公室里变了张高度适中的桌子,上面放了些他的收藏,旁边还摆了一杯施了保温咒的热饮。静默中就只有书页沙沙翻动和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的声音。
  
  “……萨拉跟我说了他的身份。”批改论文的艾德里诺突然对小斯内普说——明显的,他发现了对方有些心不在焉,“那么你……也不会只是单纯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吧?”
  
  斯内普沉默着,没有开口。他的确不知道这个人在这种时候来做这个魔药课教授究竟是什么用意,但是他很明白其中的危险,也知道……面前这个人不可能不清楚这个危险。
  
  羽毛笔迅速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然后用漂浮咒递给艾德里诺·普林斯,斯内普观察着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但艾德里诺只是平静地看完,然后将羊皮纸烧成灰烬。
  
  “这本书你不可以带走,不过你可以过来这里看。我还有一些其他魔药书,上面有一些普林的笔记,你也可以到这里来看,魔药办公室的口令从这本书目录里第一项开始,一周一换,你随时能过来。”艾德里诺淡淡地说着,背对魔药大师,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我知道了。”同样冷淡的回答,斯内普也重新去看那些古老的研究记录。
  
  两个普林斯用能够被彼此理解的态度认同了对方。
  
  ——他一直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普林斯的血脉,是艾琳姐姐的血脉……第一次见面将他错认成艾琳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艾琳最亲近的血缘。
  
  所以他会守住那个秘密,直到最后的时刻来临。
  
即将来临的圣诞节 ...
  基于普林斯家的研究笔记比在格兰芬多的密室里“书海捞书”要更方便一些,所以在劳动服务之后斯内普也常常会拜访魔药学教授的办公室,密道由斯莱特林阁下友情赞助,虽然萨拉扎对西弗勒斯的这种行为比较怨念,因为他似乎不太喜欢靠近魔药办公室——其实这也是魔药大师喜欢到那里去的原因之一,另一位普林斯在大多数时候都像个隐形人。
  
  在霍格沃茨的各门课程上,斯内普兄弟的表现依然是中等偏上却不拔尖。但是斯莱特林里甚少有人再对他们有意见——之前被萨拉扎收拾的家伙不仅每个年级都有,还个个都进去了医疗翼。
  
  对此斯内普曾经讥讽过萨拉扎:“斯莱特林创始人阁下难道无法理解什么叫做低调——或者穿越千年让你产生什么无法挽回的记忆障碍,导致阁下难以记住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对此,萨拉扎一句话就让魔药大师无话可说。
  
  “西弗勒斯,你要知道那个时候,我们亲爱的‘普林斯舅舅’还没有到霍格沃茨来呐。或者你认为在圣诞节的时候送你的室友一瓶福灵剂算是低调行为?”
  
  “我并没有——”本能地想要反驳,但是被萨拉扎快速截断。
  
  “那么说最近你放弃正在研究的艰涩魔药而去为你调制过的福灵剂做准备,并不是为了拿它当礼物送出去?”圣诞节还有一阵子,但这并不妨碍萨拉扎看透西弗勒斯的心思——无论是不是为了那个普林斯,既然已经有了决定,那就去做好了。只不过,作为最先被盯上的目标,没道理让西弗勒斯甩下他吧?
  
  接着萨拉扎话音一转,拍了一下手,虽然是笑容满面但不知为什么看起来让人感觉有点冷地说:“又或者,你要送给百合花小姐?”
  
  斯内普动了动眉毛——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转到格兰芬多?
  
  虽然最近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在格兰芬多活得相当惬意,不过吃过教训的波特先生很少会正面对上斯内普和萨拉扎。当然对于没见识过厉害的布莱克先生依然是一副愤愤不平随时想要冲上来一雪前耻的样子,魔药大师和斯莱特林阁下就权当看戏了。
  
  至于其他三个人,彼得总是跟在四人身后,莉莉和莱姆斯会跟两个斯莱特林打招呼。都是在火车上一同认识的朋友,他们对斯莱特林的敌对意识并没有那么强烈。
  
  “难道真的是送给百合花小姐?”萨拉扎右手支着下巴,食指来回摩挲——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想办法让西弗勒斯炸了他的坩埚好了……
  
  “不是。”斯内普显得有些不耐,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萨拉扎意味深长地盯着斯内普——只说“不是。”,而没有“我有什么义务要给一个格兰芬多准备圣诞礼物,你的大脑终于被冻僵了吗?”之类的斯内普式发言……也就是说,他的确给百合花小姐准备了圣诞礼物。
  
  ——要不要去拦截猫头鹰呢?
  
  这种过于孩子气的想法在斯莱特林阁下的脑子里飘荡了一天,最后还是放弃了。光明正大抢过来才有趣,用这种“容易”被发现的小手段还真有点有失身份。
  
  ☆★☆★☆★
  
  万圣节过去,圣诞节渐渐来临,停留在学校的学生们被霍格沃茨坚实的壁垒保护着,不管是神秘人还是食死徒对他们来说都还有些遥远——至少在节日气氛越来越浓的最近,就连阿不思·邓布利多也有闲心为学校布置些圣诞装饰。
  
  斯内普用一种仇深苦大的阴郁目光看着布满整个礼堂的五颜六色又偏偏亮得晃眼的装饰品,想起上辈子在霍格沃茨做教授后被迫忍受邓布利多对颜色诡异的嗜好,还不得不“偶尔”被迫为霍格沃茨增添一点“节日的气氛”!
  
  ——虽然他并不是真的厌恶这些。美丽的装饰、欢乐的人群,还有节日的气氛……或者说,家的气氛。
  
  阴郁的目光渐渐有些软化,然后魔药大师眯了眯眼。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认同老蜜蜂的品味……这一点恐怕就算是他最忠实的支持者米勒娃·麦格女士都无法认同,连同那诡异的甜食爱好一起。
  
  斯内普在上辈子亲眼见到过自己的格兰芬多同事宁愿亲手装饰霍格沃茨的大厅,也反对校长大人动手的事迹。当然最后大部分工作还是交给了家养小精灵。
  
  小斯内普先生转身打算走出礼堂。
  
  霍格沃茨已经开始放假,留在学校里的学生并不多,活动起来也比较自由。萨拉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根据拉文克劳的画像猜测,大概是躲进他自己的密室去了,至于原因——一群保密主义的画像笑得一脸阴谋让魔药大师突然想将这三幅画像挂在外面供人瞻仰。
  
  在大厅旁边走道的阴影里观察着斯内普先生的某位品位诡异的老校长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湛蓝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小声笑着离开。
  
  作为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艾德里诺·普林斯和小斯内普先生是什么关系。有些东西只要去注意了就很容易知道——只要注意到关键的那点。但是简单的调查之后,这位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经历反而更加引起他的注意。
  
  毕竟他没有忘记对角巷那天跟萨拉·斯内普在一起的青年,不得不说,作为一个领导者对这种可能打破局面的人才都会尤为关注并且……戒备。
  
  直到刚才。
  
  邓布利多相信爱是最伟大的力量——心里面没有爱的话,就不会有那样柔软的目光。
  
  ☆★☆★☆★
  
  卢修斯·马尔福作为马尔福家的少主需要回家参加各种宴会——斯莱特林们大多如此。所以萨拉扎就抓住宝贵的机会住进了西弗勒斯的宿舍。
  
  有时迟钝有时敏感的魔药大师虽然没有反对这个决定——他知道反对大概也不会有任何效果,不过他主动在房间里离他的床最远的另一头给萨拉扎变了一张床,自己床铺的周围随时都放着一打以上的警戒咒——
  
  “不然请自己找舒服的地方睡。”无法分清萨拉扎·斯莱特林的话里到底几分真几分假的魔药大师一边冷笑着一边发出最后通牒。
  
  “我说了,西弗勒斯,十一岁的话,我根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安安分分地走向自己床,萨拉扎打开怀抱对魔药大师彰显自己的“诚意”。
  
  西弗勒斯·斯内普对此举动嗤之以鼻:“那就请你睡到自己的房间去。”
  
  “我只是觉得怀念……你看,没进霍格沃茨之前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
  
  “除了晚上的睡觉时间以外,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你在我身边至少有十八个小时,而在没有来霍格沃茨之前,我们晚上也不·会睡在同·一·个房间,斯莱特林阁下。”斯内普咬着牙说完,就闭上了嘴。
  
  ——在能够忍让的尺度之内要审时度势,但是碰到自己的底线就一切免谈。
  
  第一次,萨拉扎觉得西弗勒斯是个斯莱特林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礼物 ...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斯内普在熟睡中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坐在一旁的萨拉扎看着平时锐利的双眼因为刚刚睡醒而笼着一层雾霭,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显得相当的……可爱。渐渐的,黑曜石般的眼睛褪去迷茫,凌厉的目光重新出现在其中,闪耀出动人心魄的光彩。
  
  见那道凌厉的目光扫向自己,萨拉扎优雅地摆了摆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和小斯内普先生的距离,示意对方“自己并没有进入警戒咒的范围”。
  
  斯内普迅速从床上站起来,询问的眼神看向萨拉扎。两个人都穿着麻瓜睡衣——卢修斯·马尔福甚至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用力的,别过了头。
  
  “圣诞快乐,西弗勒斯,你看外面。”萨拉扎指向窗口,洁净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荡在天地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用魔法虚拟出来的窗户——你就为了这种事情吵醒我?”斯内普头疼地坐回床边,考虑圣诞假期的之后几天是不是还要加上静音咒……为了那瓶送给马尔福的福灵剂他已经几天没有睡好,昨天更是不得不熬夜完成,所以现在明显睡眠不足的魔药大师觉得脑子里有一群曼德拉草在一边唱歌一边跳着该死的踢踏舞……至于旁边那个人,除了越帮越忙之外没起到任何作用。
  
  ——见鬼,他竟然还敢在这么早叫人起床!
  
  魔药大师用力瞪着一旁的座钟——现在才早上五点。
  
  仿佛看出西弗勒斯的怨念, 萨拉扎支着下颌笑了笑——他就是故意捣乱的,谁让西弗勒斯为了不让艾德里诺发现而选择了公共密室呢?小心眼的萨拉扎大人绝对不会承认他为了一瓶福灵剂同时惦记上了两个人……
  
  “西弗勒斯,难道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那并不是虚拟的景象么?”斯莱特林阁下对于学院里的学生带着些不满,“至少,它展现出的风景跟外面的天气很一致。”
  
  “你是说……”前,或者说未来的,斯莱特林院长对地窖的秘密依然保持着不少兴趣,但是他的个性决定他不会主动开口问萨拉扎——这次既然是对方先提起,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它呈现的是某个地方的景象?”
  
  “从拉文克劳的高塔往外看,千年之前,是霍格沃茨最美丽的风景。”虽然格兰芬多塔也差不多,不过要蛇院的祖宗来选择的话,当然是罗伊纳!
  
  不过天性中缺少浪漫因子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明显是对这个魔法本身比较感兴趣而不是对窗外的风景。
  
  “西弗勒斯,难道你不想看看自己的圣诞礼物么?”萨拉扎指了指床脚那一堆东西,自顾自地就开始翻找起来,一边发表着自己的言论。
  
   “哦……伊万斯小姐的糖果——西弗勒斯,我记得你不爱吃甜的?”
  
  斯内普眉头动了动,一个飞来咒将萨拉扎手里的东西抓住。
  
  萨拉扎优雅地摊开手,做了个无所谓的姿势,继续拆包装:“唔,艾德舅舅的魔药心得笔记……你研究魔药研究的够多了,西弗勒斯。”趁着魔药大师因为那句“艾德舅舅”而愣住的瞬间将魔药心得塞进自己怀里,萨拉扎当做没看见斯内普掏魔杖的动作,继续拆下一样。
  
  “这是什么……‘柠檬雪宝’?而且还没有署名?”举起包装晃了晃,萨拉扎看向斯内普。
  
  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斯内普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他敢肯定那个变异狮子——不,照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看来,说不定邓布利多才是正常版——已经观察过自己,并且注意到了对角巷的那一次见面,然而自己甚至没有察觉。狠狠地拧起眉,斯内普在心底唾弃自己……在霍格沃茨还是太松懈了。
  
  ——或者,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他潜意识里相信邓布利多,相信那个总是瞒着许多东西,总是擅自为他人选择道路,却总是选择了一条最好的路的老人。
  
  就在斯内普还在纠结的时候,那边萨拉扎已经拆开包装咬了一口邓布利多最爱的甜食之一,然后称赞着:“味道不错,这个是麻瓜甜食?我记得在工作的时候看到过。”
  
  “……参考邓布利多的诡异口味,巫师的甜品的确比麻瓜甜品要危险得多。”斯内普本能地回了一句,然后才明白过来——看来邓布利多自己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寄来了相对安全的食品,不然好意都会被当做恶意。那就说明,上辈子无数次的甜点推销都是那个恶趣味的老人故意的!
  
  “阿不思·邓布利多么?”萨拉扎想着那个在第一印象里品位诡异得可怕的老人,“在你看来,他是什么样的人?”
  
  “一只脑子里被糖浆糊住了的老蜜蜂。”斯内普想也不想地咬牙切齿地回答。
  
  萨拉扎轻轻地笑了几声:“这样看起啦可不符合‘本世界最伟大的白巫师’的称号,也不会成为伏地魔唯一惧怕的人吧?”
  
  斯内普隐晦地扫了萨拉扎一眼,双眼骤然变得空洞,但却不是因为听到的那个名字本身。
  
  ——这是萨拉扎戳穿身份之后第一次提起伏地魔……他对于这个斯莱特林的唯一后裔究竟有着怎样的态度让斯内普一直抱有疑虑,至今仍未解除。
  
  “你……”
  
  “什么?”萨拉扎依然在翻着剩下的东西,头也没回。
  
  “不,没什么。”斯内普握了握拳,闭上眼睛,这样回答。
  
  “是么,或许我应该自己去看看,霍格沃茨现在的校长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哈,斯莱特林阁下的冒险精神?”斯内普故作讥讽地接下话头,两人也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忽略了这个话题。
  
  萨拉扎始终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见身后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空洞苍白的表情,也所以,斯内普没有看到萨拉扎冰冷阴沉的黑红双眼。
  
  那种无可名状的焦躁感,再次在萨拉扎的心底冒头,因为西弗勒斯迟疑之后的否定回答。
  
  ☆★☆★☆★
  
  卢修斯·马尔福反复把玩着手上简朴的水晶瓶,旁边一张相当符合斯莱特林品位,却跟贵族的风格有些遥远的小卡片上写着简短的三行,让铂金贵族知道这个东西没有送错人。
  
  “卢修斯·马尔福:
  圣诞快乐。
  西弗勒斯·斯内普”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废话……想着跟自己同寝的小学弟,铂金小贵族脸上难得地露出一种纠结的表情。跟萨拉·斯内普的冷淡对待不同,那位小学弟更让他摸不着头脑一些。
  
  偶尔从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那种看起来似乎跟自己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表情,还有看起来沉默寡言,一张口就能戳得人满头包的毒辣言语,整个人就像一只蚌壳,还是边缘全部长满刺根本找不到缝隙去撬开的蚌壳……
  
  不,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那个艾德里诺·普林斯的侄子;重要的是,自己手上这瓶福灵剂。
  
  依照父亲所说,普林斯教授就是为了斯内普才来到霍格沃茨教书。
  
  想到那天感觉到的魔压,卢修斯至今依然战栗不已——他只在远处看过黑魔王,没有感觉过黑魔王的力量。但是卢修斯却隐隐觉得,即使是黑魔王的力量也不会比那个人更强!所以这件事他谁也没有告诉,包括自己的父亲。
  
  斯莱特林天生就是追逐力量的野心家,如果……如果这个人能够带给马尔福更大的力量……
  
  卢修斯用力抓着自己的手臂,如果就这样一直下去,将来自己的手臂也会印上跟父亲相同的标记。想到父亲日渐憔悴的脸庞,卢修斯银灰色的双眼闪过一丝冷酷和疯狂,但是很快的,归于平静。
  
戒指 ...
  在马尔福书房的门上敲了三下,卢修斯·马尔福听到父亲在里面低声地说:“进来。”
  
  推开门走进去,马尔福的家长穿着随意地坐在书桌前,当然所谓随意是对马尔福自己而言。圣诞节当天他们没有准备任何宴会,也不准备参加任何宴会——今天是一家团聚的日子,虽然马尔福庄园里从十多年前开始,就只有父子两人。
  
  “有什么事吗,卢修斯?”阿布拉克萨斯看着自己的儿子,“我想晚餐还要再等一段时间……”铂金贵族挑了挑眉毛,调侃自己的儿子,“难道你肚子饿了?”
  
  “父亲,我希望您能看看这个。”将手中的水晶瓶放在华贵的书桌上,卢修斯保持着贵族的标准假笑站在一边,拒绝自己父亲的逗弄。
  
  “福灵剂?亲爱的卢修斯,你终于在这么多年后想起给你的父亲送一份圣诞礼物了么?”阿布拉克萨斯拿起小小的水晶瓶,跟普林斯家的小公子是好朋友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嘴里仍然不忘戏弄自己的儿子。
  
  “父亲,如果您需要圣诞礼物的话,我明年会为您准备的。”卢修斯的声调低沉了几分,“这瓶福灵剂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寄给我的圣诞礼物,您认为呢?”
  
  马尔福家主一边在内心称赞自己的儿子,一边在面上摆出一副“自己的儿子怎么这么不可爱”的表情,让卢修斯·马尔福很有掉头就走的冲动。在外人面前总是骄傲尊贵稳重的父亲在家里——尤其是只有父子俩的时候总是会像是变成了另一个披着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皮的、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眼看把儿子撩拨的差不多,阿布拉克萨斯重新端详着手里的福灵剂:“艾德里诺绝对不会送福灵剂,所以一定不是他。”
  
  艾德里诺·普林斯当年送他的是各种各样诡异却珍贵的魔药。记得某一年的圣诞节,他因为对那份礼物保管不当而招致了相当惨烈的后果。那份魔药的名字直白易懂……变性药水。
  
  “您的意思是——”
  
  “我的小卢修斯,难道你猜不出来吗?”晃动着手里的水晶瓶,阿布拉克萨斯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看来不只是树想要保护幼苗,这个‘幼苗’也想保护那棵大树……你说,我如果把这东西拿给艾德里诺那个郁闷的家伙看,不知道他会有什么表情。”
  
  “您不会的。”卢修斯直接省略了对称呼的抗议,只有快速结束对话让自己摆脱这种被父亲戏弄的模式才是最根本的方法。
  
  阿布拉克萨斯对儿子露出赞赏的笑容。
  
  ——是的,虽然他很期待,但是他不会。对于他来说,只有艾德里诺·普林斯才是他的朋友,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另外两个孩子当然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他是斯莱特林,除了自己在乎的,旁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马尔福标志性的银灰双眼闪过一道光——既然这样,就成全这颗小幼苗好了。
  
  “卢修斯,我想我的意思,你已经明白了对吗?”
  
  这时,坐在书桌后的,已经不是卢修斯的父亲,而是马尔福的当家主人,他的话就是绝对的命令。所以卢修斯低下头:“是的,我明白了,父亲,我会拉拢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我毕业的时候,将他作为一个魔药大师推荐给主人。”
  
  接着他又抬起头:“但是艾德里诺叔叔……他恐怕……”
  
  “在那个孩子身上延续的,不过是艾琳·普林斯的幻象。”阿布拉克萨斯冷酷地说,“总有一天他会清醒。”何况,即使艾德里诺不理解也没有关系。他是一个斯莱特林,一个马尔福,前进的道路上,本来就不需要“理解”。
  
  “是。”
  
  “在将来必要的时候,可以对主人提起他跟萨拉·斯内普的关系。”冰封般的双眼闪烁了一下,又在选择的天平上多加了一个砝码。
  
  ——艾德里诺,你刻意要隐藏起来的关系,会变成我的有利条件。
  
  “我明白了。”
  
  “那么小卢修斯,我们是否应该享受美味的晚餐了?”下了决定之后阿布拉克萨斯又变回“坏爸爸模式”。
  
  “我已经十五岁了,父亲。而且,现在才下午三点半,难道其实是您想喝下午茶了?”
  
  被儿子扳回一城的阿布拉克萨斯看着保持着风度走出去的儿子,放声大笑。
  
  背对着父亲走出去的卢修斯没有注意到,那被马尔福当家主人隐藏在笑声中的,阴霾。
  
  ☆★☆★☆★
  
  艾德里诺在圣诞假期开始后不久就去了法国,斯内普和萨拉扎对这件事都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如果不想让普林斯家的人发现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存在,的确是没有什么理由不去法国跟家人一起过圣诞节。
  
  不过萨拉扎知道真正的理由其实并不是这个。
  
  在霍格沃茨恐怕没办法熬制那些维持艾德里诺生命和压制体内血脉的药剂,毕竟那也属于被现在的巫师们所忌讳的魔药。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熬这种魔药,恐怕还是不太妥当。
  
  跟着教授们吃完圣诞大餐后,萨拉扎和斯内普提前开溜,没有去欣赏一众教授暴露本性的酒后姿态。当然主要原因是斯内普知道那些教授会“酒后乱性”,所以先行离开,萨拉扎也就只能跟上了。
  
  “西弗勒斯。”刚刚走出大厅,萨拉扎就反手拖住快步前进的魔药大师,以蛮力将他一路拖到了黑湖边。
  
  “该死的你漏风的脑子究竟在想什么?大半夜的跑来这里喂章鱼吗?”冬天的夜风吹过,斯内普连忙给自己加了个保暖咒,一抬头看见萨拉扎脸色有些发白却没有任何施加魔咒的动作,握紧了魔杖,最终还是给他加了一个保暖咒。
  
  看着突然笑起来的萨拉扎,斯内普深感无力地抽搐着嘴角:“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拼力气拼不过,拼魔咒拼不过……魔药在这种时候派不上什么用场……魔药大师头疼地发现认识这个斯莱特林创始人之后,人生就像是被击球手击打的游走球……整个乱了轨道。
  
  “我的圣诞礼物呢,西弗勒斯?”萨拉扎冲斯内普伸出手。
  
  斯内普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好吧,那姑且算是他们之间的惯例。
  
  “如果不是某个人带着我们来到这个……”斯内普冲着四周示意了一下,露出一个冷笑,“冰冷黑暗的‘好地方’,你现在应该已经在你的‘临时’床头发现它了。”
  
  “又是福灵剂吗?”萨拉扎撇撇嘴,虽然跟马尔福一样的待遇让他很不满意,不过看在一个有目的,一个没目的的份上,今年姑且就这么算了。
  
  明年圣诞节……卢修斯·马尔福……他会记得送礼的。
  
  萨拉扎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看的站在他对面的斯内普打了个冷颤。
  
  “你到这个鬼地方来只是为了这个?”斯内普决定如果萨拉扎说“是”的话,就算是打不过也要试着诅咒他!
  
  “不是,是为了你的圣诞礼物。”
  
  萨拉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然后拉着斯内普蹲在湖边,牵着对方的右手浸没在湖里。低声念出听不懂的语言——不是嘶嘶的蛇语,而是一种空灵优雅,念出来都仿佛像是在歌唱的声音。
  
  湖水一圈一圈地以他们交叠的手为中心漾出银色的光芒,冰冷的水下也出现了一丝丝的暖意。斯内普感觉到萨拉扎握住他的手,将什么东西套在他的手指上,想要用力抽出,却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动弹不得。
  
  银色的光芒照在萨拉扎的脸上,全无平时的笑意,显得认真而……神圣。斯内普看着似乎变得截然不同的人,心中不被告知的愤怒渐渐消去,静静地等待着某种“仪式”的结束。
  
  一段时间后,湖水渐渐恢复成冰冷,等到光芒散尽,斯内普终于可以将手从湖水中抽出来,看到手上多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枚古朴而美丽的戒指,在他的中指上,在美丽的月色下,泛出泠泠的光芒。
  
告白 ...
  泠泠的光芒一闪即逝,左手摸上去有种凹凸不平的感觉,虽然月色下看不太清楚具体的东西,但戒指上面应该是有纹路的。而且皮肤感觉到的不是金属的冰冷,反而有种温润平滑的触感,似乎是……木制的?
  
  重要的是,魔药大师在试过之后发现——这枚戒指已经完全拔不下来了。
  
  “萨拉扎·斯莱特林……”站在黑暗里吹够了冷风的斯内普对身边的人扯出一个森冷的笑意,声音里潜藏着压抑后的平静,狂风骤雨般的怒气在黑曜石般的瞳孔中酝酿,整个人辐射出强大的魄力和怒气,就算是蛇院之祖也不得不退让三分。
  
  “西弗勒斯,这是精灵巨木上的蔓藤所编织的戒指,能够完全抵挡一次死咒或者同样强度的黑魔法,只要念动咒文就能让别人看不到它。”最后一个能力萨拉扎原本不太想说,不过看在西弗勒斯脸皮太薄的份上还是……毕竟不能踩到蛇类的底线么。
  
  魔药大师的气势一滞——霍格沃茨其他三位创始人的画像曾经说过,就算在千年前,也没有咒语能够抵挡死咒,或许一些非常昂贵的炼金制品能够做到,但这些东西大多已经失传……也就意味着,这个指环相当的珍贵,即使对萨拉本人来说。
  
  “……这种东西你完全可以留着自己用,以你的表现我实在无法跟那个响彻千年的伟大名字联系在一起。”心中的怒火骤然淡去,斯内普有些干涩地说,“我根本——”没有能够抵偿这份礼物的东西……
  
  “那么你就当我是另一个萨拉扎·斯莱特林好了。”萨拉扎随意地说,他靠近那个总是将自己包裹在坚硬外壳中的人。
  
  ——想要的,就伸手抓住。
  
  所以他伸出了手,搂住对方的腰,头抵着头,直直看进那两颗彷如幽深隧道一般的黑色眼眸之中。
  
  “你听好了,西弗勒斯。”萨拉扎那如君主般高傲的命令口吻,在圣诞夜中却显得无比温柔,像宣誓般诉说着,“我不需要你的回报,从不——永远不。”
  
  回报什么的,萨拉扎·斯莱特林不屑一顾。
  
  ——因为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
  
  轻轻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微微眯起的红黑双眸近在眼前,额头上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皮肤的温度,西弗勒斯·斯内普看着那双盛满月色清辉的魔魅之瞳,仿佛陷入了一场短暂的迷梦。
  
  他早已习惯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他早已明白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他付出,或者说,即使对方无缘无故的付出,他也无法不给予回报。但是眼前的人……萨拉扎·斯莱特林,他说他不需要。
  
  他有资格这么说,跟现在的巫师比起来,他可以说是最强。斯内普知道,萨拉扎也没有隐瞒——等到那个人的魔力完全稳定之后,即使是邓布利多或者伏地魔都完全不会是他的对手。
  
  但这个事实却让他更加的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场面。
  
  “……为什么?”刚刚问出口,斯内普就知道不妙,因为眼前人的表情变了——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朝夕相对了四年的斯内普可以清楚的分辨,萨拉扎的气息骤然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到……让他不想面对。
  
  在中午停下的雪花重新于天空中起舞,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个人头上、身上,保暖咒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作用,一阵一阵的寒意刺激着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心里却有比寒意多更多的热意涌上。魔药大师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搂住腰的那只手阻止了动作。
  
  萨拉扎伸手拨开垂在西弗勒斯颊边因为忙着制造福灵剂而又变得稍微有些油腻的头发,捧住那张年轻的脸。脑子里,不知怎的,却闪过一张轮廓更加深邃、表情更加冷漠严厉的脸孔,不是喝了增龄剂后的二十岁,而是更加的,更加的年长、沧桑的一张脸。那些能从那张脸上看到的东西,萨拉扎都在面前这个人的眼睛里看到过……被苦难磨砺出的灵魂,宝石般璀璨。
  
  ——他的,黑色水晶。
  
  “你害怕了……”萨拉扎在极其接近的地方对斯内普轻声说,带着戏谑的笑意,“你问了这个问题,却没有做好听到答案的准备,西弗勒斯。”看着面前的人因为他的话微微蹙眉,萨拉扎小声地笑了起来。
  
  “……可惜,你知道的,西弗勒斯。”斯莱特林阁下重复着呢喃低语,“你应该知道的——斯莱特林从不放弃机会。”
  
  ——你问了,所以我答。
  
  黑红的双瞳陡然锐利起来,带着温暖吐息的唇印上了少年人在冰冷的空气中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强势地撬开牙关舔舐着吸吮着,连带搅乱脑中的一切,直到对方无法呼吸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颧骨上染着红晕,迷离的黑色眼中那一抹清醒的亮光始终存在,却更显得诱人,唇色因为方才的行为变得一片绯红……将人禁锢在怀里,萨拉扎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渐渐清醒的欲望,有些话就如此轻易地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西弗勒斯。”
  
  蒙昧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斯内普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
  
  注意到这一点的萨拉扎放开斯内普,看着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依然站在原地的人,笑容中带了一丝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的苦涩:“虽然被吓了一跳,可是你似乎对这件事本身并不惊讶。”
  
  “我并不是真的只有十一岁。”有些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自嘲味道。
  
  “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接受我了?”
  
  几乎是立刻的,斯内普说出了答案。
  
  “不。”
  
  明明是被拒绝,萨拉扎却笑了,不含任何怒气的。
  
  “下一次,我会选个好点的地方。”
  
  狠狠瞪了萨拉扎一眼,魔药大师转身离开。
  
  ——看起来是失败了呢……
  
  萨拉扎深深吸了一口寒彻肺腑的空气,冰冷的感觉立刻让他的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而清醒。没想到真的会说出“喜欢”这个词,而且说得那么轻易……不只是西弗勒斯,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或许,那个黑色的身影在心里占据的位置比自己想象中来的要更加重要。
  
  ——反正,他已经将种子放进了西弗勒斯的心里,它会慢慢成长,直到填补他心里的所有空隙,直到他的心里只有自己。
  
  想起刚刚浮现在眼前的那张脸——三十多到四十岁的样子。突然地,就对曾经做出那种选择的自己和那个人的相遇起了一点好奇心。能够抛弃已经到手的力量选择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份感情?
  
  蛇类永远忠于自己的欲望,所以萨拉扎从不欺骗自己。他会那样做的话,也就是说明,渴望对方的心,比血脉里追逐力量的天性还要强烈……
  
  “艾琳·普林斯,看来,你做了一个正确无比,却又错误到底的选择呢。”呢喃的话语散入冰冷的夜风中,萨拉扎·斯莱特林的身影消失在黑湖之畔。
  
  ☆★☆★☆★
  
  斯内普的走在地窖的走廊上,一片混乱的脑子让他有些脚步不稳,胸中一片郁结难以发泄。
  
  ——那个该死的混蛋!
  
  魔药大师恨恨地想着,想要掏出魔杖来诅咒什么,但是坚强的理智阻止他这么做。
  
  我喜欢你,西弗勒斯。
  
  混合着温热呼吸和冰雪气息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荡……要说不动心……根本不可能。但是斯内普却不知道,那种“动心”究竟是对强大力量的钦羡,还是朝夕相处的错觉,又或者是些别的什么。
  
  他已经为一份感情赔上了一辈子,即使不再爱着莉莉的现在依然无法放下那个女孩。所以在这次的情感依旧蒙昧未明之时,他只能止步不前。
  
  何况还有黑魔王。
  
  西弗勒斯·斯内普神色黯淡,重新建立起波澜不兴的表情面具……
  
  猩红和黑红的双眼交替出现,萨拉扎偶尔会流露出的冷酷眼神和黑魔王残忍的目光重合在一起,如此相似。
  
达成共识和心理辅导(?) ...
  过完圣诞假期回到霍格沃茨的熟人们都陆陆续续发现了斯内普和萨拉扎之间气氛的改变。正因为这种改变太过明显,两个改变的人又太过自然,让感觉到这种微妙的紧张关系的人们全都无法主动开口询问。
  
  最先发现这一点的当然就是和斯内普同寝室的卢修斯·马尔福,不过对于两个人不再常常待在一块儿这件事,他还是比较欢迎的——说句实话,他并不太想应付萨拉·斯内普。
  
  所以某天斯内普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就看见卢修斯·马尔福坐在椅子边,手中握着那个自己送的圣诞礼物,珍贵的药水一分不少地留在其中,泛出美丽迷人的色泽。
  
  “Well,马尔福学长似乎对我送的圣诞礼物颇有疑虑。”魔药大师拖长了声音,苍白的指尖点了点对方手中的福灵剂,贵族一样傲慢的腔调让卢修斯·马尔福脸上扬起一抹假笑。
  
  “当然不。事实上,收到你的礼物令我受宠若惊,西弗勒斯。”马尔福将水晶瓶小心地放在桌上,“不过……”他同样拖长了音调,“有一位大人物迫切地需要一名魔药大师,如果可以跟这瓶如此完美的福灵剂的制造者谈一谈,那是再好不过。”
  
  斯内普为马尔福话里透露的信息挑了挑眉——迫切需要和需要完全是两个概念。不管是凤凰社还是食死徒都需要魔药大师,因为一个魔药大师在战争中可以起到巨大的作用,但是“迫切需要”——那意味着黑魔王是有目的的需要一个魔药大师去研究什么。
  
  ——不死……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课题。
  
  “西弗勒斯?”马尔福试探着呼唤了一声话说到一半就“走神”的人。
  
  斯内普刻板的唇线微微翘起一个弧度。马尔福这个样子就像是饥肠辘辘的旅者明知道面前盛在盘子里的肉是主人招待自己的,却还要假惺惺地再问一句:“这块肉是给我的么?”虽然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绝对不会躺在餐盘里任人吞吃入腹。
  
  “Well,Well,Well,看来寒冷的圣诞假期冻掉了你的脑子,又或者是你的智商完全被各种宴会酒精淹没,斯莱特林级长阁下。”小斯内普先生翘起腿,两手放在胸前,十指交叉,眼里挂着明明白白的讥讽,“一瓶只要照着步骤就能制作出来的福灵剂就能得到马尔福继承人如此的赞誉……也许那位魔药大师会需要‘再次’慎重地选择合作的对象?”
  
  “哦,西弗勒斯,对于那位魔药大师或者不值一提……好吧,或许你愿意为我引荐一下?”
  
  ——那可不是什么只要按照步骤就能制作出来的药剂……在心里腹诽的同时,耐性不如魔药大师的马尔福忍不住抛出了最终的试探。鉴于斯内普先生背后的那位普林斯教授,卢修斯认为自己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或许,你需要更多的观察时间来判断?”
  
  “只要他同意的话。”
  
  “阁下似乎很不确定。”斯内普嘲笑着马尔福过于谨慎……或者说过于“斤斤计较”的个性,“那么你就不应该将那份礼物当做三岁小孩的玩具,而是喝下它,得到幸运。”
  
  “哦,我相信这瓶药水会在另一个更加重要的时刻发挥作用,西弗勒斯,那么……我的荣幸。”将桌上的水晶瓶重新收好,卢修斯对于小斯内普先生的默认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
  
  ☆★☆★☆★
  
  决定让西弗勒斯和卢修斯单独谈的萨拉扎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在霍格沃茨到处走走……在平时他当然是更愿意留在西弗勒斯的身边。
  
  但是他没想到会遇在禁林边看到……一个格兰芬多的布莱克?而且还摆出一副“忧郁王子”的扮相——虽然在西弗勒斯看来把“普林斯”这个词放在布莱克的身上简直就是侮辱自己的家族。
  
  说到这群格兰芬多,萨拉扎想起在那堆礼物中除了伊万斯小姐的之外,似乎还收到了小狼人先生和波特的礼物——在西弗勒斯对着礼物用嫌弃的表情甩了两打以上种类不同的探测咒后,不得不承认,后者令人难以置信的……正常。
  
  他和西弗勒斯收到的圣诞礼物大都是一式两份,除了艾德里诺·普林斯——他压根就没有给萨拉扎什么圣诞礼物,好吧,斯莱特林阁下也不稀罕,虽然那本魔药笔记最终还是落在了小斯内普先生的手里。
  
  “谁?”西里斯·布莱克突然停止了虐待小草的动作,跳起来左右张望。
  
  身为一年级生感觉蛮敏锐的嘛……萨拉扎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他本来就是随便散散步,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看着从大树旁边走出来的萨拉扎,布莱克先生立刻扭曲了一张俊脸,愤愤不平地指责:“你这个邪恶的斯莱特林来这里干什么?”
  
  萨拉扎喉咙里咕噜了一下,把一个不怎么明显的冷笑丢给西里斯·布莱克:“请问布莱克家的大少爷,这里刻着格兰芬多的标志还是布莱克的家徽?为什么我不能来这里?”
  
  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锥子狠狠刺了一下,西里斯·布莱克苍白着脸抖了抖,脸上出现一种苦闷、难过的表情。就像是所有的恶作剧细胞和狮子的活力通通从他身体里抽走,重新坐在地上郁闷地开始虐待小草。
  
  “……我也不是因为自己想才出生在布莱克。”他小声地嘟囔着。
  
  ——这是什么?青少年的心理课室?被麻瓜的某些电视节目荼毒了的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在脑子里突然冒出非常不搭调,但是却微妙地概括了现在这种情况的词汇。
  
  正好觉得有些无聊的萨拉扎就地坐下——事实上他也对这个蛇堆里长大的格兰芬多有些兴趣。或者说,他更想知道的是,千年后的斯莱特林学生们究竟扭曲成了什么模样。从“敌对”的格兰芬多那里或者从斯莱特林本身知道的都太过片面,所以他对西里斯·布莱克很好奇。
  
  这个生长在“永远纯粹”的布莱克家族,却被分院帽分进了格兰芬多的家伙,究竟心里是怎样看待现在的斯莱特林。在他还没有完全被狮子同化,在他心里依然有“布莱克”的时候,才能得到最好的回答。
  
  所以萨拉扎没有离开,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赫尔加说过——有些时候人们只是需要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倾听者。虽然斯莱特林阁下对这个身份完全没有兴趣,不过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还是值得的。
  
  但是让他去开导一只小狮子?好吧,也许他会看在戈德里克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动动嘴……前提是今天得到的东西足够有价值,不然免谈。
  
  但是说不定,让他潜意识里愿意坐下来的,是因为那句太过熟悉的话。
  
  ——我也不是因为愿意才出生在斯莱特林的,哥哥。
  
  当年觊觎霍格沃茨城堡的黑巫师被他杀得差不多后,那个垂死的男人诅咒他,诅咒他这个“侮辱了斯莱特林家徽的嗜亲者”。那时,他才认出那个黑巫师是他的哥哥——但是萨拉扎很确定,就算一开始就知道,也不会有第二个结果。霍格沃茨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能够比拟。
  
  但不可否认的,他对斯莱特林家族的感情也很复杂……复杂到,有的时候,他根本不愿意去思考。
  
  就在斯莱特林阁下陷入遥远的回忆的时候,布莱克先生已经在继续他的牢骚。
  
  “我也不是因为想才进入格兰芬多,那顶破帽子根本没有给我选择。”西里斯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越发阴沉……又突然因为激动而扭曲起来——这样看上去很像一个布莱克,“疯狂”的布莱克,“——可是他们竟然想让我退学!”
  
  ——就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的最终选择依然会是斯莱特林……他知道自己是布莱克家的长子,他也知道母亲或者说布莱克家在他身上投注的希望,他厌恶那些,但从未想过能够逃离。可是那顶破帽子打破了一切,一切的假象。
  
  “他们想让你去布斯巴顿还是德姆斯特朗?”萨拉扎眯了眯眼,有些不太高兴地说——他绝对不承认是受到西弗勒斯曾经认真考虑过转学这件事情的影响。
  
  西里斯因为那个无关紧要、甚至更像是嘲笑的问题狠狠瞪了萨拉扎一眼:“那群疯子……”
  
  大吼大叫的母亲和贝拉,始终沉默却神色凛冽的父亲和纳西莎,还有那个原来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现在却用着和其他人一样不赞同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雷古勒斯。他恨不得当场摔门而出,所以在最后跟家里人大吵了一架,整个圣诞节都过得相当不是滋味。
  
  西里斯·布莱克脸上的神情配上说出的话语让萨拉扎想到自己和斯莱特林家族,想到那个辉煌的斯莱特林家族唯一后裔……突然间就失去了“倾听”和“诱导出他对斯莱特林的观点”的兴趣。
  
  “至少那群疯子养育了你。”萨拉扎淡淡的,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西里斯·布莱克说。
  
  “我知道!”布莱克的声音突然提高,握成拳头的手狠狠敲在草地上,“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萨拉扎打断西里斯·布莱克的话,眉梢露出一些冷意,“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西里斯·布莱克先生不可能受到良好的教育、衣食无忧、兴高采烈地进了格兰芬多学院。不准反驳我——你会做饭?洗衣服?清洁整理房间?懂得怎么赚钱还是认为可以只靠呼吸空气就可以平安无事地活到十一岁?”
  
  萨拉扎顿了顿,继续满怀恶意地说:“或许,布莱克家的大少爷可以像那些没有父母没有家的麻瓜孩子一样蹲在垃圾堆里,只为了找一份被别人抛弃的剩饭?还是布莱克家的大少爷可以去偷去抢那些麻瓜的钱财——恕我提醒你,幼儿巫师大概做不到这一点……那么,你要怎么活下去呢?还是说,光明的格兰芬多在讨厌自己家族的同时,认为自己家族的养育来的理所当然?”
  
  布莱克愣住,萨拉扎冷笑。
  
  只不过是一个还没有觉悟的孩子——连最基本的东西都还无法背负,更不要说作为一个格兰芬多或者斯莱特林,看来他今天是白费功夫。
  
  “西里斯?”詹姆·波特他们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让几乎化为石像的布莱克动了动,英俊的脸上重新出现那种玩世不恭的张扬笑容,拍拍身上的草屑,准备走出去。可惜觉得浪费了时间的萨拉扎阁下不打算如此轻易地放过他——
  
  “就连这种伪装情绪的技巧都来自于布莱克世家,西里斯·布莱克。”
  
  顿了顿脚步,布莱克先生走出去跟他的好朋友会和,几个年轻的格兰芬多男生又在阳光下打闹了起来,恣意飞扬,偷偷躲在树丛里忧郁的那个布莱克就像是昙花一现的幻影。
  
  但是萨拉扎知道,那个布莱克确确实实存在……所以才是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
  
释怀 ...
  草丛里的偶遇之后,布莱克先生在面对萨拉扎的时候有了相当明显的改变——从一见面就像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的疯狗状态变成了就像是一口气吞了十几条鼻涕虫窒息又恶心的便秘脸色。不过这对斯内普兄弟完全没什么别的影响就是了。
  
  虽然跟卢修斯·马尔福暂时达成了默契,但不管是斯内普还是马尔福在接下来的校园生活中都表现的跟之前没什么两样,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他们的关系有比之前更好。就马尔福来说,是怕触动到那位普林斯,而西弗勒斯……晚餐后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沉浸在了普林斯的魔药笔记中,至于其余的时间……
  
  “西弗勒斯,我们去图书馆吧。”看到萨拉·斯内普先行离开的身影,红发小姑娘眼神闪亮地跑过来邀请朋友,还拽着小狼人和彼得。不过那双翠色眼睛里的光芒总让魔药大师觉得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比如兄弟吵架或者是被欺负了之类的……这种想法让小斯内普先生眼角不被察觉地抽搐了两下。
  
  面对小百合花的邀请,斯内普挑了挑眉毛,扫了一眼周围——各种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有来自格兰芬多的,也有来自斯莱特林的。好奇的,探究的,揣测的,不怀好意的……似乎是感觉到了周围投注过来的视线,那只老鼠躲在“朋友”的身后瑟瑟发抖,就连莱姆斯·卢平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带着淡淡地不屑,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绝,慢吞吞地说:“波特和布莱克……”讽刺地笑了一下,“又头脑发热地跑去找乐子了?”
  
  莉莉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别提那两个家伙了!”狼人站在旁边苦笑。
  
  “詹、詹姆和西里斯一、一下课就……”斯内普看过来的眼神让彼得·佩迪鲁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立刻就不说话了。就算不用他说,魔药大师也能想到,永远不用指望比韦斯莱家的双胞胎还要无脑的两个捣蛋头子,能够有哪怕一天好好的遵守校规。
  
  倒是这个彼得·佩迪鲁跟印象中差了很多……就算从以前开始他就是个只懂得跟在波特和布莱克身后的胆小鬼,可也不至于胆小到这种程度。如果学生时代的佩迪鲁真的是这样一个人,那么西里斯·布莱克一定是大脑被老鼠啃干净了才会把保密人的身份交给他。
  
  “彼得,西弗勒斯不是个坏家伙。你不能因为……”
  
  莉莉接下去的话斯内普并没有听的很清楚,因为第一句话带来的冲击太过强烈——这句话让他想起对方和他绝裂的场景。
  
  西弗勒斯不是个坏家伙……?
  
  ——我再也装不下去了,你选择了你的路,我也选择了我的路。五年级的那天晚上,格兰芬多的少女在塔楼前环着肩膀,神情冷冽地看着他,翠色的眼眸闪烁着轻蔑的光芒。
  
  那曾经是他心底最深最深的伤痕,甚至比她的死亡还要让他心痛。
  
  但是当他抛弃了对少女的疯狂迷恋,再回过头来看这段往事的时候,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那时的莉莉和自己之间阻隔的巨大鸿沟——有如天堑。
  
  年轻的格兰芬多和同样年轻的斯莱特林——狮子跟蛇不同,不管周围的人如何被辱骂,对于一个斯莱特林来说都是那个人自己的事情,而格兰芬多们的群聚意识总是将单独的人和周围的人放在一起。在他厌恶着除了莉莉以外的麻瓜巫师,以为可以将他们区别看待的时候,莉莉也因为这一点以及自己周围的斯莱特林们而渐渐和他疏远。等到她在那些格兰芬多面前为自己解释了无数次后,那句泥巴种终于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过去的光阴悉数斩为碎片,再难回复。
  
  不管是否跟她结识了那一年的时光,依然能轻易成为朋友——格兰芬多的热情博爱在莉莉的身上体现的更加明显。斯莱特林虽然不屑,但斯内普不得不承认,那时照亮他年幼的心的,正是这种热情的温暖。哪怕阳光终被乌云遮掩,黑暗终究覆盖了光明。
  
  “西弗勒斯?”
  
  被红发少女从回忆中唤醒,斯内普为自己的轻易走神而感到懊恼,同时也感到了一阵释怀。当那份迷恋渐渐消退,莉莉在他心底依然重要,但最后一个悬而未解疙瘩似乎也可以被消去,这一次,他们会用“朋友”的身份弥补上一次的遗憾。
  
  ——如果是莉莉的话,他可以忍受,这一点,并不曾改变,虽然最根本的原因已经彻底不同。
  
  轻轻抚上右手隐藏起来的指环,斯内普动了动唇角,将东西收拾好,率先走出了教室:“……不是要去图书馆么?”
  
  几个格兰芬多连忙跟着离开教室,四人一并无视了身后数道探究的目光。
  
  “太好了,西弗勒斯,我们这周的魔药课作业可以请教你吗?”走出很远,还能听到红发小母狮子欢乐的声音。
  
  迪厄斯·扎比尼慢慢从角落里转出来,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学弟:“不跟他一起吗?上次出手教训那些家伙的是你,可不意味着他们会放过落单的小蛇。”
  
  对扎比尼话里的“小蛇”嗤之以鼻,萨拉扎看着三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刚刚西弗勒斯的失神他完全看在眼底。莉莉·伊万斯,没想到那个女孩对西弗勒斯的影响如此大……缓缓摩挲着手腕处,方才那阵剧烈的心灵波动直接传到了他的心里。
  
  如果要让戒指作为抵挡索命咒的魔法道具,只要带上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黑湖的仪式。他千挑万选从自己的密室中选中了这个作为圣诞礼物并不仅仅因为它有这个功能或者说它是一枚戒指——事实上,萨拉扎是故意做成戒指的形状的。
  
  利用放在湖底的、由人鱼们看守的精灵石,通过精灵咒语将精灵巨树上的藤蔓活化,再用精灵的秘法将同一段蔓藤——他手腕上带着的手镯繁联在一起。这样他就能随时感觉到对方的危险,并且在情绪波动激烈的时候觉察到对方的心神不宁。
  
  这几天没有靠近也只是为了确认那份力量是否有效……现在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所以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不管是有记忆或者没有记忆,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的行事作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如果他们敢这样做的话……”萨拉扎挑起一个不屑地冷笑,看向扎比尼先生,“倒是学长你三番两次的帮忙解围,就不怕那些蠢货们将你划入混血的同党吗?”
  
  “斯莱特林不与蠢货同行。”扎比尼同样傲慢地扬起一个笑容,衬着脸上的桃花眼更多了几分邪气。但他很快隐去了它,用斯莱特林贵族们冷漠平静的声音对身边的人说:“萨拉·斯内普先生——”
  
  “你看到了多少?”萨拉扎直接打断了扎比尼先生的话,然而他根本不需要对方的回答就接着说了下去,“火车上你看到了马尔福来我们车厢,分院仪式……开学之后刻意接近西弗勒斯,引起巴蒂·克劳奇的注意,之后又暗地里帮忙——学长你甚至比马尔福还要忙碌呢。”
  
  不悦地抿紧唇,萨拉扎从齿缝间吐出冷厉的话语:“扎比尼学长……太过忙碌的人,通常都比较——早死!”
  
学期结束 ...
  面对萨拉扎明明白白的魄力和威胁,扎比尼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贴在了走廊的墙面上,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强撑着笑了笑,那双桃花眼中流露出的却是突现的喜悦:“马尔福级长家大业大,何况……他的路早就已经被决定,而我……还有扎比尼家,既不想像大部分的斯莱特林贵族那样,也不想走普林斯庄园的老路。”
  
  斯莱特林喜欢有野心的孩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那些孩子把主意打到他和他的领地之上。
  
  “你认为,我会是你的选择?”萨拉扎轻蔑地说,双手环胸站在一旁,黑色的长发随着他凛冽的声音微微晃动,带着一丝猩红的黑色双眼冷漠无光。
  
  “我希望你会是我的选择。”扎比尼突然变得相当老实地说,“你有足够的能力远离这些。”
  
  望着西弗勒斯离去的方向,萨拉扎露出一个冷笑:“很遗憾,扎比尼先生,这滩浑水,我已经趟进去了,所以你现在所说的一切毫无意义,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白·费·心·机。”
  
  高傲地笑着,转身打算离开的萨拉扎对迪厄斯·扎比尼不是没有赞赏——这个家伙藏得很深,而且不知道有什么手段使得大部分精明的高年级斯莱特林都保持了沉默……萨拉扎不认为马尔福会不知道扎比尼的动静,显然,他们达成了某种一致。十三岁的孩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错,毕竟他听说老扎比尼是个懦弱无能的家伙……或者正因为如此,这个小少爷才早早地成长起来。
  
  但那又怎么样?对一个斯莱特林表示同情?那样的话结果只可能有两种——不是当做可以利用的筹码收下,就是当做对他的侮辱狠狠掷回到对方的头上。
  
  “你不想成为第三方?你有这个实力,连黑暗公爵到注意到了你。”扎比尼的声音在萨拉扎身后响起,带着一种急切,萨拉扎却听出了其中刻意伪装的成分。这句话是真心,神态却是假意……为了能给自己挣得更多的筹码……相当优秀。
  
  不过……单单仅凭这句话,他就知道那条蛇还是太嫩了。
  
  “第三方?”萨拉扎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应该是一个斯莱特林,扎比尼先生——对斯莱特林来说,除了己方就是彼方……没有第三方,永远没有。”
  
  不只是格兰芬多黑白分明,斯莱特林也同样或者更加的黑白分明。虽然他们对于黑白的定义不太相同——与自身利益相关体,与自身利益无关体,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很遗憾——迪厄斯·扎比尼先生,你的名字,并不在我的领地之内。”冷酷地瞥了一眼费尽心思想要拉拢他的小贵族,萨拉扎不再理会对方,优雅地迈步离开。
  
  面对直白彻底的拒绝,扎比尼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狂热的神色……但那只有一瞬间,很快,他又是那个玩世不恭心底却冷静自持的迪厄斯·扎比尼——身为斯莱特林他被那个人所吸引,但是身为扎比尼家的继承人……他必须为自己的家族做更多的打算。
  
  ☆★☆★☆★
  
  在图书馆找到被刻在自家城岩上的那条蛇,萨拉扎悄然走到桌边,毫不意外地发现尚未接近,对方就敏锐地冲他抬起了头,黑亮的眼睛直直地对上自己的视线。萨拉扎微笑地看着对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似乎是轻轻呼了一口气的样子,然后放下手中的羽毛笔。
  
  “萨拉。”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周围其他三个人同时抬头——各种表情都有……莉莉·伊万斯的惊喜,彼得·佩迪鲁的惊吓,还有莱姆斯·卢平……居然是偷笑?
  
  “西弗勒斯。”忍住扬眉的动作,顺势在自家“兄弟”身边坐下,萨拉扎冲着其他三个人一一点头招呼,“莉莉、莱姆斯、彼得,看来你们今天颇有收获。”
  
  “哦,是的,西弗勒斯的知识非常丰富,他会是个好老师的。”莉莉有些激动地说。虽然这位女孩身上有着大部分的狮子的特质,但萨拉扎还是觉得今天她是不是说得太夸张了一点。
  
  ——好老师?西弗勒斯?他完全无法把它们连在一块……就算放在空房子的两头,这两个词汇说不定都会你死我活地打起来,最后当然是“西弗勒斯”胜。斯莱特林阁下私心地想。
  
  另外两个格兰芬多忍不住发出了某种类似于憋不住笑意的轻嗤声。
  
  “莉莉·伊万斯小姐,我无数次地声明一个事实而你依然没有听进去的迹象不得不让我怀疑在学习上对你的解答是否能够挤进你那充满光怪陆离的东西的脑袋,你最好记住我不会浪费宝贵的时间为你解答第二遍。”
  
  “没问题,西弗勒斯。”大大咧咧地小狮子晃了晃手里的小本子,对方在学习上有问必答的行为让好学的莉莉好感度激增,忽略了对方讥讽的长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下来了,不然还有莱姆斯和彼得,你看他们也都记了。”
  
  “看来你们的学习成果不错?”萨拉扎随意拿起一张斯内普已经完成的论文作业——不是他最好的水平,但也足够得个“E”。
  
  “当然西弗勒斯他……”
  
  斯内普闭上眼在心底深深翻了个白眼——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发现莉莉和那位格兰芬多万事通小姐如此相似……不管是在问问题方面还是在固执这一方面……这么说起来,米勒娃·麦格也是一样的顽固。
  
  哼,格兰芬多的母狮子!
  
  “莉、莉莉。”彼得突然出声,“你一定误会了,萨拉不可能跟西弗勒斯吵架的。”
  
  对于自己的名字被虫尾巴叫出来这件事,斯内普隐隐皱了皱眉。波特和布莱克不过是两个没脑子的小鬼,莱姆斯·卢平现在也安安分分地跟莉莉呆在一起而不是没脑子的跟在二人组身后乱转——但是彼得·佩迪鲁……他没有办法将那个懦弱的叛徒形象从脑子里轻易忽略。
  
  “你们……一定认为我是可耻的叛、叛徒。”在蜘蛛尾巷,他不得不跟这只老鼠住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是听到过这只老鼠独自一人带着哭腔喃喃自语,间或抽吸一下,“但是你们从来都看不起我,说我胆小懦弱……既然是这样的我怎么可能面对黑……”就像是被什么噎住了,虫尾巴狠狠地抽了一口气,然后放声大哭了出来。
  
  连“黑魔王”这个词都不敢轻易说出口,当时的他只是鄙夷地瞥了一眼紧闭的门扉,就继续做他的事。对于弱者的同情从来就不可能出现在斯莱特林身上,同时,因为莉莉的死而产生的仇恨在记仇的蛇类身上尤为刻骨铭心。
  
  ——不过现在已经不同了……他告诉自己。他不会让莉莉死去,至于这个叛徒……即使他依然走上以前的老路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但是西弗勒斯和萨拉最近似乎很少在一起。”莉莉有些苦恼地说。
  
  斯内普这才明白为什么最近这些格兰芬多——或者说只有莉莉一个人——来找他的次数多了起来。一种荒谬透顶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难道自己看起来就这么像“寂寞”、“脆弱”、“没有‘该死的哥哥’在身边就容易被欺负”的人?见鬼的他可是一个斯莱特林!
  
  “西弗勒斯?”萨拉扎轻轻叫了一句神色变幻不定但是很明显有些走神的小魔药大师,在看见对方没反应之后笑眯眯地伸手一箍,将人搂进自己的怀里,对着有些担心的莉莉小姐,“我怎么会跟西弗勒斯吵架呢,我可是西弗勒斯的‘骑士’啊。”意味深长地沿用了从某些八卦人士那里听来的词汇,用力制止了被搂住的某人清醒过来后的挣扎。
  
  ——见鬼的骑士!
  
  “啊,那就好。”完全忽略掉某些汹涌的暗流,将面前的场景当做兄弟之间和睦证明的莉莉·伊万斯小姐有些羡慕地看着面前的场景,在心里默默地设想如果佩妮也是巫师是不是她们就会像斯内普兄弟一样……
  
  “嘿,莱姆斯,彼得,莉莉,猜猜我跟詹姆发现了什么!”一片和平友好的气氛中,一个不和谐音符突兀地插进来,其结果就是莉莉小姐甩了个眼刀过去。
  
  “安静,西里斯!”低声地叫着,红发百合花作出“嘘”的手势。但是眼角瞟到两个斯莱特林的布莱克忽视了莉莉的警告—— 他的声音反而更加大了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绝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莉莉对身边的朋友们用抱怨地语气说:“我看我们还是离开图书馆吧……”那边平斯夫人已经开始频频往这边看,并且皱起了眉毛,隐隐有过来赶人的架势。
  
  “那么我们伟大的格兰芬多勇士发现了什么?霍格沃茨下水道?”从图书馆出来之后,斯内普不冷不热地讥讽着布莱克。
  
  “我们发现了一条密道。”詹姆·波特的语气也很兴奋,不过他有记得压低声音。
  
  斯内普动了动眉毛,看向身边站着的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密道这种东西大概没有人比他知道的更清楚了。
  
  “通向校长室门前的那条?”萨拉扎扫了一眼两个人有些狼狈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布莱克先生兴奋的脸变得僵硬无比,狐疑地看着萨拉扎,连自己最在意的事情也忘记了。
  
  “那条密道里有很多水洼……你们的脚还没干呢。”顿了顿,萨拉扎不怀好意地说,“我想费尔奇会很高兴抓到你们两个的。”
  
  “哦,天啊!”两个小狮子立刻跳起来,奔回自己的休息室,莉莉他们也和斯内普兄弟告辞。
  
  “斯莱特林阁下有这么好心?”斯内普抬高眉毛看向萨拉扎。
  
  “我对霍格沃茨的员工一向很宽容。”萨拉扎耸耸肩,露出纯良的微笑,“与其让费尔奇先生劳累地去抓犯人,不如让犯人自投罗网比较好。”
  
  斯内普眉梢抽了抽,抱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去魔药办公室。
  
  “西弗勒斯,戈德里克他们很想你。”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具备了让格兰芬多创始人解闷的功效。”
  
  “罗伊纳和赫尔加也很想你。”语气有些变化。
  
  虽然沉默不语,但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强硬的斯内普还是默默地转移了方向。
  
  ☆★☆★☆★
  
  时间在波特布莱克二人组的探险夜游,格兰芬多学习小组在图书馆用功苦读,以及萨拉扎和斯内普表面正常的活动中悄然流逝,似乎等到大家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到了期末考试的时期。
  
  考完对斯内普兄弟来说再简单不过的考试,在最后的宴会上,斯内普看着老蜜蜂宣布获得学院杯的得主是斯莱特林,弯了弯嘴角讽刺地笑了笑。
  
  可惜救世主的爹非但没有给格兰芬多加多少分,还在萨拉扎的影响下扣了不少……当然那个小狮子至今不会明白为什么总是刚好会碰到巡夜的教授或者费尔奇。
  
  暑假他们会回到戈德里克山谷——想到那里还会有一个波特,或者可能附带一个布莱克,斯内普的心情就笼上一层阴云……这个暑假除了作业之外,还有许多需要做的,没工夫跟两个小鬼斤斤计较。
  
  看着对他举杯的马尔福,又瞥了眼身边的萨拉扎,斯内普微微点了点头,拉下的眼帘遮住了黑色眸子里闪烁着的光芒。

马沃罗的戒指 ...
  斯莱特林阁下郁闷地发现假期并不是什么好时光,至少对他来说并不是——
  
  首先,这次艾德里诺·普林斯似乎是没有回法国的打算,也不像在霍格沃茨时那样窝在地窖里,而是天天坐在房子的大厅悠闲地读书看报以增加存在感。
  
  其次,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是的,西里斯·布莱克在放假后的第一个礼拜就离开布莱克家到了戈德里克山谷——偶尔会出现那么一两趟,每次都带着不坏好意的礼物,不过每当他们两拜访的时候,艾德里诺就会自动消失……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西弗勒斯几乎天天不在家,他大概是通过波特夫人认识了那位历史学家巴希达·巴沙特,天天泡在一堆历史中。虽然萨拉扎本人对那些历史也很感兴趣,不过像魔药大师这样从早呆到晚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西弗勒斯,你在找什么东西?”让一个魔药大师远离坩埚天天埋在一堆资料卷宗里的原因,萨拉扎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一点。
  
  刚刚从巴沙特家回来的黑发少年瞥了对方一眼,淡淡地说:“……我在找魂器的资料。”
  
  萨拉扎皱了皱眉——他刚刚似乎听到了一个不祥的词汇?
  
  “你刚刚说……在找什么的资料?”
  
  轻蔑地哼了一声,斯内普不耐烦地说:“如果斯莱特林阁下的耳朵不太好使,这个房子里住了两个魔药大师,任何一个都可以帮你调一副药剂,永久性地解决这个问题。”当然,“永久性解决”他并没有说是向着好的方面解决还是……
  
  “西弗勒斯!”萨拉扎第一次不顾风度地大声叫住魔药大师,“你该不会是想要把自己的灵魂当做魔药材料切着片玩吧?”黑红的眼睛眯了眯眼,用力拉住小斯内普先生,斯莱特林阁下的表情变得相当严肃,“别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也变成了你口中那些没脑子的蠢货。”
  
  虽然胳膊被抓得生疼,但是斯内普还是表情轻蔑地哼了一声:“我知道制作魂器的危险性,不需要你——”明明那个没脑子的蠢货是你们斯莱特林的后裔。看到萨拉扎藏不住的焦急表情,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须瞒着对方,斯内普心底一阵烦躁。
  
  “那不仅仅是危险而已!绝对——不准涉及那个领域。”黑红的眼睛里像是骤然亮起了两簇火光,萨拉扎手上越发的用劲,厉声地说,“绝对不准!”普林斯家难道被诅咒了吗?有个血脉禁忌者还不够,甚至要触犯灵魂禁忌?艾德里诺·普林斯也就算了,他绝对不允许西弗勒斯去触犯禁忌。
  
  苍白的唇紧抿成一条刻板的直线,西弗勒斯·斯内普看着将斯莱特林的优雅风度都抛在一边的人,没有被拉住的左手在袖子里紧握成拳。到最后,也只能吐出干涩的话语:“……你大可以放心,我对永生没有丝毫兴趣。”
  
  大概是觉察到自己太过激动……或者是注意到西弗勒斯微微皱起的眉心。萨拉扎松了手,恢复了平时波澜不兴的优雅姿态:“永生有许多种办法……魂器是其中最蠢的一种。”
  
  斯内普突然眼角抽搐地想到黑魔王听到他引以为傲的祖先这样评价自己的行为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他还是对此保持了沉默。
  
  “……我说了我对永生没有兴趣。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的话,能不能请斯莱特林阁下不要站在门口堵路?”微微抬高下颌,斯内普示意萨拉扎让开,然后侧身从门口通过,直直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萨拉扎一直看着魔药大师合上门扉,视线微微右移,对上艾德里诺·普林斯幽深的目光。
  
  褐色的双眼微微错开视线,萨拉扎看着对方转身,突然出声叫住:“有什么想要谈一谈吗?”
  
  “……还不是时候。”
  
  ☆★☆★☆★
  
  斯内普照着地图上的标识判断着大致的方向……小汉格顿村不太好找,而且现在的形势也不太安定。刚刚扮成麻瓜乘坐他们的交通工具的时候,那些新闻又报道了一些莫名失踪的恐怖案件。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性格绝对称不上一个好人,如果对自己有利的话,阿瓦达索命咒用起来也是相当顺手——但是,他对那种完全得不到利益的欺凌弱小的行为感到恶心……这会让他想到该死的劫盗者们,虽然他并不承认自己是“弱小”,但是四对一的情况下他的确讨不到什么好处。
  
  所以在他的食死徒生涯中,诅咒凤凰社的人员他绝不手软,但是那些麻瓜和小孩的哭喊哀嚎只会让他感觉到头疼反胃。比如贝拉那种女人的兴趣他就完全无法理解。
  
  不过十六岁左右的样貌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好处——他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用增龄剂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太小了不方便一人独行,如果是成年人,在这种人心惶惶地时代,恐怕没人愿意回答陌生人的询问。
  
  当那座破旧的房子真正出现在斯内普眼中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即使正午的日光非常充沛,那房子依然显得荒凉潮湿而又阴冷。
  
  斯内普早在暑假还没有来临的时候就在为这次的出行做准备——他依然没有询问过萨拉扎的态度,或者说,他根本不认为需要询问。无论萨拉扎是什么态度……他都要杀了伏地魔。
  
  斯内普在萨拉扎不会去的魔药办公室准备了增龄剂和其他可能用到的魔药,在巴希达·巴沙特那里查找冈特家的相关资料确认那个戒指的具体样式……说实话那个马沃罗的戒指被格兰芬多宝剑毁的太彻底,虽然他对于这枚“杀了邓布利多的戒指”有很强烈的印象,但是黑魔王相当的阴险狡猾,保险一点总没有错。
  
  最后的任务就是找到那座废弃的里德尔宅,黑魔王的麻瓜父亲和祖父母住的地方。事实上那可以说是全部的事项中最容易的了,虽然斯内普除了小汉格顿村之外没有其他讯息,但他只是随便找了个麻瓜询问,就立刻得到了答案。
  
  废弃的庄园看起来比想象中还要……破旧。不停地用着探测的魔咒,斯内普在确认周围没有什么监视者之后,给自己加了个幻身咒,进入房子里。
  
  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魔药大师就找到了那个魂器,在一幢布满灰尘看起来阴森恐怖的房子里,相当精致且珍贵、看起来分外格格不入的戒指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进入他的视线,戒指中间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石头就像是吸收了周围的光线,幽暗而深邃。
  
  斯内普知道那枚戒指上被下了强力的诅咒,一旦带上那枚戒指,目前魔力还比不上邓布利多的他就可以直接摆脱这个扭曲得不知到哪里去了的人生,回梅林那里报到了。
  
  但是亲眼看到实物的时候魔药大师更加深刻地认识到黑魔王的戒心远不止如此——且不说戒指本身就带有无比恶毒的咒语,就算是空旷的周围也放了相当多的黑魔法陷阱,一重叠着一重,在这个荒无人迹的老房子里持续运作着,杀死每一个想要打这个戒指主意的人。
  
  掏出魔药在戒指和那些魔咒周围浇了一圈,谨慎地布置了足够多的静音咒,斯内普大声念诵着咒语,金色的光线从魔药的圆形轨迹里向中央蔓延——这是用普林斯家一些极珍贵的材料制造的魔药,曾经巫师们用它混合特别的咒语来破除一些危险的黑魔咒。就算是斯内普这样的魔药大师也只得到了这么一瓶——如果不是第一锅魔药被萨拉扎“消隐”的话。
  
  等到周围的魔咒都被蚕食之后,魔药的威力也消退得差不多,魔药大师在原地试着对中央的戒指甩出几个恶咒,但是都没有丝毫效果。
  
  ——绝对诅咒,除了触发诅咒之外没有别的方法消除,而且在消除之前无法碰到被诅咒所保护的东西。缺点就是需要强大的魔力,并且诅咒的作用只有一次,触发之后,不管有没有成功,都会自动消失。
  
  斯内普绕着戒指走了两圈,扔了各种探测魔咒之后,掏出一瓶金色的药水灌进自己的喉咙里。那是跟他后来配给邓布利多喝的药水同一类型的魔药。在斯内普根据普林斯家那些关于黑魔法治疗药水的记录改良之后的产物。提前喝下去,是因为魔药大师本人不认为自己有办法在这个诅咒的支配下控制自己喝下魔药。
  
  深吸一口气,斯内普伸出手去拿那枚戒指——
  
  冰冷的触感一瞬间击中了他的神经,眼前的景象全部开始扭曲,一种疯狂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混合着不甘、绝望、巨大的后悔,还有唯一一丝希望……那就是诅咒所给予的死亡陷阱。
  
  ——带上它……
  不!
  ——带上它……你会得到一切……带上它……它会实现你心底的渴望……
  不!绝不!
  
  右手中指的戒指突然显形,发出银亮的光芒,和马沃罗·冈特的戒指发出的黑光抵抗。当银光接触到戒指中间那枚黑色石头的时候,斯内普耳边的嘶哑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幻象。
  
  ——我看着你很久了。
  居高临下的青年,唇边挂着看似无害的笑容。
  ——你要把自己给我。
  狡黠的目光在黑红的眼中闪烁。
  ——选择吧……是,或否。
  强大的魔压、凛然的语气,根本就没有给任何人拒绝的余地。
  ——在我眼里,这里就只有一片白色的荒芜。什么都没有……一直,什么都没有、
  落寞空洞的声音,似乎比自己更加孤寂。
  ——我允许你叫我萨拉扎。
  就好像……自己真的会因此感到荣幸似的……
  
  一些片段在他眼前滑过,斯内普感到头疼欲裂无力支撑,但是,他听见了一声呼唤。
  
  “西弗勒斯!!”
  
  ☆★☆★☆★
  
  萨拉扎在西弗勒斯出门之后一直都感到心神不宁……昨天关于魂器的话题让他有些不安。他并不认为西弗勒斯会去自己制造魂器,让他不安的是西弗勒斯查有关魂器资料的原因。
  
  或者,如果他查的东西并不是魂器资料,而是某些不愿意让自己发现的东西……
  
  但即使再不安,萨拉扎也没有去巴沙特的家。斯莱特林需要尊重,他不会作出这种摆明了怀疑西弗勒斯的事情,不然那条蛇肯定会亮出自己的毒牙。
  
  艾德里诺瞥了一眼从早上开始脸色就阴晴不定的萨拉扎,又重新将目光放到面前的书上。
  
  “艾德里诺叔叔,艾德里诺叔叔——哥哥你没弄错?他就住这里?这种地方?”
  
  声音里的嫌弃意味让萨拉扎撇了撇嘴,完全没有去应门的打算。倒是对面的普林斯皱了皱眉,站起来去开门,对门外的人露出不满的阴沉表情:“瑞亚……”
  
  亚麻色长发的青年似乎是带着歉意笑了笑,但语气里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歉味道:“我只是来看看自己的好友过得怎么样,不请我进去吗?”他身边的拉文克劳级长露出了跟兄长一样的表情。
  
  “是啊……舅舅,‘客人’来了总不好让‘别人’站在门外。”斯莱特林阁下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比较喜欢让别人也不太舒服——这一点在千年前几乎已经算是公认的事实。
  
  威帝家的小公子在某些时候脾气也是相当的不好,听见萨拉扎的话之后眼角挑了挑,目光凌厉了起来。
  
  就在另外两人以为他们说不定会大吵一架的时候。萨拉扎突然觉得心悸,手腕间亮起银光。
  
  狠狠皱了皱眉,萨拉扎的表情立刻变得可怕无比——“该死的!”——然后迅速消失了身影。
  
  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威帝家的继任者看向自己的好友:“你大概不打算跟我解释这一切?”
  
  “……先进去吧。”
  
  艾德里诺并没有否认好友的话。
  
  ☆★☆★☆★
  
  发现自己的移动的地方不是那位历史学家的房子时,萨拉扎第一时间寻找那个黑色的身影……看到那个诅咒魔法的时候萨拉扎觉得自己几乎心脏停跳。
  
  抓住要将戒指往手指上套的手,萨拉扎朝着西弗勒斯怒吼:“我以为你是个斯莱特林,不是格兰芬多!”
  
  他愤怒地对上那双黑曜石的眼睛,却只看到深邃而空洞黑暗——
  
  “……西弗勒斯?”
  
解决戒指 ...
  ——那是一种充满戒备的疑惑眼神。
  
  萨拉扎看着面前的人从他手中逃开,手中拿着的充满黑色力量的戒指被丢在一旁,上面的诅咒似乎已经消失,但那种邪恶的感觉并没有一并消散——反而更加明显狰狞。
  
  “你……”斯内普因为对抗诅咒而变得苍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再次往身后退了一步,黑色的眼中满满地惊疑不定。五年的相处时光在那些片段中如沙砾从指间滑落,眼前的人突然藏身迷雾,看不清真实面目。
  
  “西弗勒斯?”见到这样的情景,萨拉扎心中的怒火暂时被压下,继而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受到诅咒的影响。目光转移到斯内普的指间,精灵指环依然完好无损地留在右手中指上——那么应该是没事。
  
  “你究竟怎么了?诅咒烧坏了你引以为傲的脑子,还是你竟然以为我是区区一个幻影?”萨拉扎·斯莱特林紧紧皱着眉,瞪向魂器的眼神凛冽如刀,转向戒备重重的另一人时愈发不耐。
  
  “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将不知是幻影还是骗局的景象压在心底,斯内普重新架起心防恢复镇定地问,语气如常,只是嘴角添了一抹犀利的明悟和讽刺,“你跟踪我?还是……这个?”他举起右手,精灵指环在手上发出轻微的嗡鸣,与之对应的,萨拉扎左手的手腕上也传来相似的力量波动。
  
  ——在危险时刻,经历过仪式的蔓藤的繁联会变得非常明显,无法停止。
  
  “如果不是它——”萨拉扎住了嘴……并不是突然想起要否认这个回答,摆在眼前的事实无须否认,而是他瞥见了地上的水晶瓶。他弯腰捡起,虽然对动手制造不太在行,但丰富的知识让他认出了只剩浅浅一层的液体。
  
  “诅咒抑制……咒语消除、强力腐蚀、寻踪显迹……”他扫过地上的痕迹,一一念出魔药大师用过的魔药,神色晦暗不明。最后那双深沉得看不出情绪的黑红双眼将目光重新放回到斯内普身上,“还有……增龄剂。我应该称赞你的深谋远虑和隐瞒功夫么,西弗勒斯?”
  
  极轻极轻的语调,像是一根纤细的琴弦,将断未断,却又能在心间划出血痕——如同斯莱特林的徽记——柔软若此,强硬如斯。
  
  刚刚经历诅咒的斯内普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仍挺直了脊背静默不语,对萨拉扎的质问无动于衷。他无话可说,尤其在刚刚之后,未明之前。
  
  “……我将你的性命奉若至宝,你却弃之如履。”萨拉扎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甚至没有将魔杖拿在手中。但斯内普很清楚,没有魔杖对斯莱特林阁下来说只是将咒语的选择范围缩小,并没有太大的妨碍,所以他仍是紧紧握住自己的魔杖,以保证随时能够发出咒语。
  
  “你明明知道魂器有多么危险……你明明知道那个‘绝对诅咒’有多么危险——”
  
  “斯莱特林阁下,那是我的事情。”斯内普打断萨拉扎的话语,但这只是让萨拉扎的怒火更加炽烈。
  
  “——西弗勒斯·斯内普!”阴冷的神色从斯莱特林脸上一闪而过,被激怒的神志在叫嚣着为自己被轻视而报复,他也几乎就要甩出无声的咒语,仅仅只是几乎。
  
  脸色变换了几次,萨拉扎的视线不再看着魔药大师,而是转向那个被遗弃在地上的戒指:“你在隐瞒什么,西弗勒斯?你想要通过激怒我隐瞒什么?”冷冷地笑着,萨拉扎挑了挑眉,“你以为你能隐瞒我吗?别忘了,我也是一个斯莱特林。”
  
  ——马沃罗的戒指飞来!
  
  斯内普神色一凛,立刻用无声咒想把戒指召回自己手上,于此同时,萨拉扎也甩出魔咒,让魔药大师不得不闪身躲开,错过了飞来的戒指。两个人站在原地,目光交汇于戒指上方,电闪雷鸣。
  
  “那么……果然是这个东西?”萨拉扎沉着脸,被怒火灼烧着仿佛随时会断线的的理智依然想要弄清楚斯内普隐瞒的事情,“这是个……魂器?谁的?”
  
  依然是,得不到回答。
  
  “既然如此……就毁掉它好了……”轻易到甚至有些残酷地说着,萨拉扎抽出他的魔杖,黑色的光芒从魔杖顶端激射而出,戒指上除了石头的部分瞬间化为飞灰,一个扭曲的黑色人影哀嚎着从戒指里飞出,消散无踪。
  
  从始至终动毫无动静的斯内普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惊讶地看着萨拉扎·斯莱特林,为他那令人难以想象的不明智——他甚至还没弄清楚那究竟是谁的魂器。
  
  “不管是谁的,西弗勒斯。”看出了魔药大师的惊异,斯莱特林的创始人阁下漠然地回答,“不管是谁的,只要是魂器,都必须被毁灭——连同那个灵魂一起,彻彻底底!”
  
  斯内普依然紧闭着嘴巴,虽然有句话他很想问,但这就等于告诉萨拉扎答案,作为最出色的双面间谍,他只是封闭好自己的大脑,看着眼前的一切。
  
  但是有人帮他问了——“哪怕那是斯莱特林唯一的后裔伏地魔制造的魂器?”
  
  艾德里诺的出现让专注于彼此的两人同时吓了一跳,手中的魔杖第一时间转了方向,一起指向他。
  
  “我去了巴沙特夫人家,找了一下西弗勒斯最近研究的资料。”艾德里诺用魔杖指了指身后的某处,平淡地说,“你们太不小心了。”
  
  一个巫师被放倒在地上。
  
  “你为什么会知道?”斯内普面色沉了沉,询问的话里已然带着几缕怀疑。在这个时代——就连老蜜蜂都不知道确切的魂器的事情——他自己也就只知道几个而已。
  
  “斯拉格霍恩,是他告诉汤姆·里德尔的。”艾德里诺始终冷静的态度让另外两个巫师也变得冷静了一些,“而我得到了那份记忆。”他们都知道所谓的“得到”绝对不会是什么正常手段,不过无人问询。
  
  趁着斯内普皱眉发问的时候走上前,萨拉扎·斯莱特林带着冷笑非常不雅地扯住斯内普衣服的前襟将对方的头往下拉:“那么,这就是答案了?因为伏地魔?”
  
  魔杖抵在萨拉扎的胸前,斯内普依然用死板的语调说:“是。”经历了诅咒、对峙、争夺……一连串的变故让他分外疲倦,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耗费所有气力。
  
  “为什么?”
  
  “因为你是萨拉扎·斯莱特林。”艾德里诺无视萨拉扎要吃人的目光走上前,将抵消增龄剂作用的药水强制性地让斯内普喝下,接住重新变回十一岁的少年,“还不明白么……伏地魔是斯莱特林的唯一后裔。”褐色的眼睛对上黑红色的双瞳——
  
  “他不过是不想你为难。”
  
  若干年后,在场的两个普林斯每每提起这一幕,缺少表情的脸上都会忍不住扯扯嘴角——各种表情定格在萨拉扎·斯莱特林的脸上,混合成了一种愚蠢得可笑的,绝对不符合斯莱特林风格的,瞠目结舌。
  
  就连想要反驳艾德里诺那句荒谬透顶的解释的魔药大师也不由地住了嘴。
  
  “见鬼!伏地魔是斯莱特林的后裔,又不是我的后裔!”醒悟过来的萨拉扎狠狠地抱怨,“如果他是我的后裔,我早就杀了他!”阴森森地语气让另外两人打了寒颤。
  
  “西弗勒斯不行了,回去再说吧。”
  
  搂住体力不支的西弗勒斯,艾德里诺无视萨拉扎想要接手的眼神,直接幻影移形。
  
  ☆★☆★☆★
  
  “该死的,我根本没有问题,那里还没有收拾——你这个——”话语在看到房子里坐着的两个人时卡壳。斯内普凌厉地目光扫向镇定如常的艾德里诺·普林斯。但是对方无视了他几乎可以把人凌迟的恐怖目光,在一个看好戏,一个心存不满的目光里将人抱上二楼房间。
  
  “萨拉会处理的。”阖上门前,艾德里诺对斯内普笃定地说,“虽然我并不喜欢他,但是……他很在乎你。”
  
  这次目瞪口呆的人变成了魔药大师。
  
  身体极累,魔力和精力近乎被掏空——他现在的身体毕竟只有十一岁。但躺在床上,斯内普却如何也睡不着,就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了萨拉的那句话。
  
  ——我将你的性命奉若至宝,你却弃之如履。
  
  斯内普知道自己并没有、也不可能轻易抛弃自己的生命。他做的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除了那个指环,那个人。但是第一次,有人明明白白跟他说,将他的性命奉若至宝——此前从没有过……就连生养他的母亲艾琳都没有。
  
  说不感动只是自我欺骗,但是……其中的真实有多少?白色世界的片段太过真实,就连西弗勒斯·斯内普也分不清其中真假。如果是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为什么他会不记得——那个地方又是哪里?那个萨拉扎·斯莱特林……简直是个疯子……
  
  虽然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是不知不觉,床上的少年渐渐发出平稳的呼吸。
  
  总之,马沃罗的戒指已经解决了。

伏地魔的愤怒 ...
  当一种强烈的感觉来临的时候,伏地魔正独自坐在他的庄园里。那股感觉那么强烈,以至于让他整个灵魂都战栗起来——他知道那是什么,有人毁灭了他的魂器。
  
  每一丝灵魂都在痛苦地哀鸣,然而等痛苦过后,迎来的是黑魔王滔天般的怒火。
  
  ☆★☆★☆★
  
  关门下楼,艾德里诺看着从法国远道而来的威帝家族兄弟,慢慢地坐在二人对面,抬头凝视年长一些的青年,褐色的眸中仿佛覆着薄冰的冻土。他缓缓开口:“遗忘咒,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瑞亚·威帝看着艾德里诺·普林斯罕见的认真样子,无奈的苦笑出现在他的脸上。按住急切地想要站起来说些什么的弟弟,威帝家的继承人在沉默之后说:“难道我不能选择第三种么,艾德?看在我们这几年的交情上。”
  
  就在瑞亚开口的同时,房子里突然出现了第四个人——现形的斯莱特林阁下余怒未消地看了一眼艾德里诺,结合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在第一时间把握住这里的形式。
  
  “你最好能凭着交情把这个普林斯带回法国。”冷笑着说完之后,他随意给自己变了张椅子,双手环胸地坐了下来,没有上楼去找魔力严重透支的某人。
  
  事实上整理了“现场”之后萨拉扎那仿佛在火上炙烤的神经已慢慢冷静——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人的生死而失去引以为傲的理智到那个地步……在头脑作出判断之前,他已经本能地拦下了西弗勒斯的手,而之后的狂澜怒火席卷了一切,他甚至管不住自己的嘴。
  
  但那毫无疑问的,是来自他心底的声音。
  
  ——在让那颗种子长成西弗勒斯心里的参天大树之前,“灌溉”这件事本身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醒悟到这点并不困难,斯莱特林忠于自己的心——如果没有精灵指环,就算是提前使用了黑魔法诅咒的抑制魔药,西弗勒斯也必然会受到重创,明白这一点之后,剧烈的心跳久久不得平息。
  
  但是心中的郁闷无处发泄,只能迁怒他人。
  
  “如果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普林斯家的贵公子也不会留在这里,如果你能管好那位喜欢惹事的小朋友,让他——”拉文克劳的级长不满地站起身来,像个孩子一样抱怨着,在兄长和艾德里诺面前,他总是更像个孩子。
  
  家族里有哥哥和父亲,一众拉文克劳中他的成绩也的确出类拔萃,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他只是悄悄观察着那个受到魔药学教授偏爱的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些光芒和迷雾暂时蒙蔽了他的眼,令他无法看到露出獠牙的毒蛇。
  
  “科尔斯!”瑞亚在第一时间拦在自己小弟面前,但是很明显,还是斯莱特林阁下更快一些——无声无杖的魔法在瞬间击中了科尔斯·威帝阁下,黑红的双眼露出明明白白的不屑。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就在我面前闭嘴。这只是个小小的教训,既然是一个拉文克劳,至少不要玷污智慧之名,辱没苍空之隼的徽记。”不耐地说,萨拉扎感到一种异样……
  
  “……萨拉。”艾德里诺皱了皱眉,神色依然镇定,“或许,你也需要休息一下。”
  
  血液在体内奔腾,强烈的不适中带着一种狂怒的心情……萨拉扎突然撑住椅子的扶手,深深弯下的腰仿佛再一摧折就要断裂,右手因为用力而颤抖,贴着扶手的地方也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毕现,双眼红得几欲滴血。
  
  “萨拉?”艾德里诺皱起眉,看着突然感觉到痛苦的斯莱特林。
  
  与此同时,二楼的房间里,斯内普右手的指环突然变得灼热非常,忽明忽暗地闪着银光——萨拉?依然昏沉的他混沌一片的脑中就只能想到这个名字。费力的从同样被艾德里诺恢复原状的衣服里摸索出给自己预留的魔药,魔药大师用牙齿咬开瓶盖,将看起来相当恶心的药水一滴不剩地灌入喉咙,除了因为虚弱无力的手而溅出来的一些以外。
  
  恶心的味道甚至还未从口中消散,热流就已缓缓从喉舌间蔓延至心脏,随着有力的心跳缓缓充斥于四肢,在能够随意活动的第一时间,斯内普抓起被放在枕边的魔杖,忽略了比魔药效果更加强大的副作用,推开卧室房门,有些不稳地向楼下走去。
  
  视线扫过躺倒在地的拉文克劳级长,斯内普没有解开对方的束缚——那肯定是萨拉的杰作,一个小小的恶作剧魔法,他们实验无杖魔法的产物,效果类似石化咒,除了本人还有意识和感觉这点之外。魔药大师皱了皱眉,对上跟拉文克劳级长有几分相似的脸,双方俱是一愣——
  
  手指上那枚越来越烫、烫到让人怀疑它几乎要烧起来的指环正提醒着斯内普另一边还有更加紧迫的事情。维持着平稳的脚步走下楼看着萨拉扎,斯内普皱着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一连数个检查的咒语甩在萨拉扎的身上,毫无异样。最后魔药大师只能尝试性地抓住萨拉扎的左手,精灵指环和手镯触碰之后,如那夜黑湖之水般泠泠的光芒从交点扩散开,萨拉扎只觉得左手上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将心中那股无名之火和血液中的澎湃沸腾都一并压了下去。
  
  “……他在发怒。”眨了眨恢复正常的双眼,萨拉扎反手握住想要抽手离开的斯内普,“你们的那位黑魔王陛下,在发怒,因为他感觉到了魂器被毁灭……虽然他并不知道是哪一个。”他淡淡地笑着,但是熟悉他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却知道萨拉扎在生气,非常的……
  
  【不过是一个卑贱的混血,不过是一个盲目的蠢货。你所追求的永生最终会将你吊上灵魂的绞架,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先行诅咒你,万劫不复。】
  
  难以明辨的嘶嘶声从萨拉扎的嘴里吐出,即使听不懂话里的意思,也能感觉到那个人恶毒的语气。因为“黑魔王”而出现的一丝紧张被那阴冷的蛇语冲散了大半,斯内普神色复杂地看着对方。
  
  萨拉扎·斯莱特林一挥魔杖,黑色的如同蛇一般扭曲的文字浮现在空中,然后环绕着飞入他自己的魔杖之中——那是他的报复宣言。仅仅是因为流传自远古的那份血脉,就让对方的怒火在他的血脉中震荡,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那个巫师必须除去,除了心甘情愿,没有什么人可以影响他萨拉扎·斯莱特林!
  
  不过紧接着,萨拉扎放开魔杖,右手抓住斯内普的衣襟,上面古怪的魔药味道还未消散。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我说过了,你应该是一个有大脑的斯莱特林……西弗勒斯。”
  
  用力甩开萨拉扎的手,斯内普抽身站起来,冷睨着脸色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的家伙,发出一声嗤笑:“或许忘恩是你的美德,狡辩是你的唇舌——”魔药大师拖长了语调,慢条斯理地展现着跟斯莱特林阁下目前的虚弱状况对比强烈的游刃有余,“但是……擅自把这个鬼东西给我戴上,并将我自睡梦中吵醒,不得不依靠魔药走下楼来的人……究竟是谁?”
  
  “谁知道呢,西弗勒斯。”萨拉扎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毫不在意他人地露出淡淡笑意,“你是真正的斯莱特林——除了你自己,谁能逼迫你?”
  
  ——“英勇无畏”的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得到了一个昏迷咒作为回应。
  
  无视了同样摆出不赞同表情的艾德里诺,斯内普后退一步将地上的科尔斯·威帝的咒语解除。然后用漂浮咒带着萨拉扎上楼。
  
  “如果想要询问什么,等我下来。”虽然他并不一定会回答。
  
  只不过是冷冷的一眼,楼下的几人竟被这种魄力所摄,就连威帝家族的大公子一时间都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倒是艾德里诺皱了皱眉,径自走向地下室——他记得那里有一些备用的疼痛缓和剂。
  
  当魔药大师第三次出现在威帝兄弟的面前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那件洒上魔药的衣服被四分五裂消隐无踪,虽然魔药可以被清理一新,但那股诡异的味道会一直留在上面——虽然斯内普自己并不介意,不过他实在没有理由将任何可以“教训”他的借口留给萨拉扎。
  
  他站的很直,眼神凌厉,虽然面色苍白。
  
  “威廉姆斯先生——”斯内普看着瑞亚·威帝,“或者说……威帝先生?”他曾经在蜘蛛尾巷看到过这位先生——在艾琳·斯内普死了不久之后。
  
  从地下室回来的艾德里诺刚好看到这幕,皱了皱眉,将魔药塞给斯内普,走到瑞亚面前:“或许,我们需要谈谈?”
  
事后计较 ...
  “谈一谈”的结果就是从瑞亚·威帝的口里得知他早就知道艾琳已经死了的消息并且对艾德里诺隐瞒了这一点的事实……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艾德里诺看着瑞亚的眼神都在刮着冰风暴,就算是再怎么迟钝的人也知道这不是继续和老朋友吃点心聊天的好时机,所以威帝兄弟很明智地没有问什么就暂时性地撤退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享受遗忘咒的待遇,只是用威帝和普林斯两个家族的纹章立了一个魔法契约——贵族之间需要保密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多疑的他们根本就无法将保密人的身份交给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他们自己,那真的是太不牢靠。只有强大的巫师才会毫无顾忌的让自己成为保密人来使用赤胆忠心咒,不然在更加强大的巫师压迫下,这个咒语总会出现破绽,而那时,被影响的就不是个人而是整个家族。
  
  在威帝家的两兄弟走了之后,艾德里诺看着冷着脸一言未发地旁听了自己和瑞亚“谈一谈”的全过程的西弗勒斯,稍微有些不自在地说:“或许你也应该去休息一下,西弗勒斯。”
  
  ——刚刚他的好友在“辩解”的过程中毫不犹豫地将他卖了个彻底,除了连瑞亚也不知道的东西,基本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或许,那个威帝家族的继承人已经通过今天的事情明白了什么,希望这两个骄傲的“小”斯莱特林拒绝延续自血脉的移情。
  
  斯内普神色古怪地看着艾德里诺,他对对方会主动帮助他的原因猜测了很多,不外乎血缘家族之类的……但是为了艾琳·普林斯本人?想到上辈子的自己,斯内普在心底自嘲冷笑——这叫什么?自己也享受了一下救世主的待遇?
  
  但是他并没有否定艾德里诺的行为——否定他就是否定曾经的自己,至少斯内普并不认为自己上辈子除了把那个预言说出来之外有做错什么,就算仅仅是对他自己来说。
  
  他所做的一切都遵从了自己的心意,哪怕那个时候的他因为年轻稚嫩而忽略了一些东西,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么现在,他没有权利否定别人的选择。
  
  “我不是艾琳·普林斯,我期待以你的智商能够充分明白这一点。”斯内普挑了挑眉毛,有些倔强地抿了抿唇,脸色越发苍白地靠在楼梯扶手上,魔药的作用过后,依然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我的确是因为姐姐想要收养你,但从来没有将你当做艾琳姐姐,说句实话你们长得并不很像。”和给予萨拉扎·斯莱特林的回答一样,甚至更加详细,艾德里诺没有回避小斯内普先生的目光,“回去楼上,还是我抱你回去?”看见某人骤然凌厉起来的不甘眼神,艾德里诺摇摇头,脸上依然是一派从容,“以你现在的状况就连昏迷咒也很吃力吧?”
  
  小斯莱特林很干脆地转身上楼,如果要再被艾德里诺抱着上楼他宁愿给自己一个昏迷咒——眼不见为净。
  
  ☆★☆★☆★
  
  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这一觉睡得比另一个家伙要沉得多,毕竟体力透支魔力透支的家伙是他不是萨拉扎。所以当他醒过来的时候,萨拉扎早就已经醒了。
  
  骤然看到自己面前放大的脸,斯内普条件反射地就想要一个咒语打过去,但是被萨拉扎很干脆地制止了——作为教导西弗勒斯无杖无声魔法的人,他当然知道要怎样打断对方的咒语。
  
  “亲爱的西弗勒斯……”萨拉扎笑得有几分扭曲,“看来你的精神不错?”他保持着压在对方身上的姿势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少年,“那么……我们可以考虑一下算算前天的帐了?”挑起对方的一撮黑发在指尖绕着,萨拉扎非常不满地盯着躺着的人。
  
  为这样的位置别扭地皱了皱眉,斯内普幽黑深邃的眼睛瞪向萨拉扎,咬牙切齿地说:“从我身上下去。”
  
  “西弗勒斯,现在你恐怕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萨拉扎用那撮头发点了点斯内普的鼻子,笑得诡异:“那么我一件一件地算——首先,是你瞒着我去找魂器的事情。”他黑红色的双眼陡然沉了下来,像是凝着浓稠的黑色颜料,“瞒着我做好了一切准备……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想让他为难?先不说这一点以对方的性格是不是会想到……就算是想到了这一点,那也依然是对他萨拉扎·斯莱特林的怀疑。
  
  斯内普紧紧闭着嘴唇,看样子不打算对此作出回答。
  
  “我们一起生活五年了……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萨拉扎趁着斯内普再次想要反抗的时候压下了他的手,紧紧贴着他的脸轻轻地说,“艾德里诺去法国了,西弗勒斯,你不会希望我对你用咒语吧?”
  
  ——上次那对兄弟来就是为了魔药或者其他事……所以知道不能再拖的艾德里诺就是立刻走了。
  
  狠狠地磨了磨牙,斯内普非常斯莱特林地“暂时”放弃了反抗的打算,但似乎依然没有开口的意向。
  
  “那么就让我来猜一猜好了——你认为伏地魔是斯莱特林的后裔,而我……会保护这个后裔?所以你认为我会阻拦你,认为我会破坏你的计划,认为我会让你重视的人受伤?”萨拉扎每说一个“认为”语气就低沉上一分,说完之后,声音已是细不可闻,“就算依照现在的斯莱特林的观点来看,他也是一个混血。”
  
  “……斯莱特林只剩他。”
  
  “斯莱特林就是死光了也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快速地说出这个从千年前就认定的道理,看着西弗勒斯惊讶的神情萨拉扎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一些,“听着,西弗勒斯,你以为我送你的是什么东西?你应该知道麻瓜们赠送戒指所代表的含义——那么我告诉你另一个。”
  
  托起斯内普的右手,萨拉扎拂过隐藏起来的戒指,让它露出真身,模仿精灵工艺做成的流畅如水一般的优美线条让那枚指环看起来古朴美丽而优雅。
  
  “精灵们将精灵巨树上的蔓藤通过不外传的秘法做成一对的手镯和戒指,在上面加入代表自己的纹路,”摩挲着上面蜿蜒如蛇的纹路,萨拉扎慢慢地说,“这个美丽强大的骄傲种族一生只会有一位恋人,他们会将这对饰物的其中之一送给自己的恋人,并在精灵石面前发誓不离不弃。”他轻轻吻了一下那枚戒指,目光有些悠远,似乎回到了圣诞夜的黑湖边,泠泠的光芒印着他们年轻稚嫩的脸。
  
  “我已对你忠诚,誓言永不欺骗,这枚戒指就象征着我的心。我可以允许你的不回应,但是……不要隐瞒,西弗勒斯,不要隐瞒,不要欺骗。”萨拉扎眯了眯眼——不然我不能保证自己会怎么做……怎样也得不到的鸟儿,就只能折断双翼放在自己的笼子里,直到它死去的那一天……
  
  他不会让他去飞,绝对不会!
  
  “萨拉……”斯内普不自在地动了动,他觉得自己大概依然在做梦……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谁?但那双在最温柔的时刻依然泛着一丝冷光的黑红之眼实实在在地告诉斯内普,对方就是萨拉扎·斯莱特林,彻彻底底的斯莱特林,恣意妄为,温柔的无情,冷酷得彻底。
  
  “是我没有告诉你斯莱特林家族的事情,那本是我最不愿开口的事情之一,所以这次伏地魔的事情就算了,如果有下次的话……西弗勒斯,毁灭的,或许就不仅仅是魂器了。”
  
  冰冷的语调让斯内普冷冷地打了个颤,未来的斯莱特林院长刚欲发作,就对上萨拉扎有些悲哀的面容——撂狠话的明明是对方现在却像是斯内普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微微阖了阖眼,斯内普抽动了一下嘴角:“你是萨拉扎·斯莱特林。”只要你愿意,有无数的人愿意拜倒在你的脚下,就像那些蠢货亲吻伏地魔的袍角一样。而萨拉扎,会成为比伏地魔要完美的多的,斯莱特林的旗帜。
  
  “萨拉扎·斯莱特林的野心其实很简单,只不过大部分人都不相信而已。”萨拉扎低低地笑了笑,“不需要千人跪拜万人景仰,纯血也好,混血也好,他只追求最极致的力量——而在那过程中,他选择了你……西弗勒斯,那个梦我也看到了。”
  
  斯内普浑身一震,惊疑地看着萨拉扎。
  
  “白色的世界,失去记忆的我……”萨拉扎从旁边拿过一样东西举到斯内普面前,是马沃罗戒指上的石头,“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研究了一下这颗石头。这是死亡圣器之一,回魂石。我本以为那个传说是无稽之谈,但是它却跟精灵的藤蔓产生了反应……”看着斯内普若有所思的样子,萨拉扎继续说,“你从不曾怀疑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会重生……我为什么会在你身边?”
  
  “无意义的怀疑没有必要,只是浪费时间。”斯内普淡淡地说。他无力改变过去,就只能接受,并为将来做好准备。
  
  “罗伊纳和赫尔加说,我是为了你而来的——如果这是实情,或许,那景象就是我和你所遗忘的。”
  
焦黑的纸片 ...
  看见西弗勒斯微微眯起眼的样子,萨拉扎就知道身下的人完全……至少是大部分,不那么相信他说的话——自己在西弗勒斯心中的信誉度已经下降到这个地步了么?想到这里萨拉扎不免有些怨念。虽然他的确没有告诉西弗勒斯在精灵传统中,戒指通常是赠与女方的,而手镯才会赠与男方……但是隐瞒跟欺骗是两回事。
  
  总之萨拉扎本人从来没有想过——以他在千年前的形象,单单因为“萨拉扎·斯莱特林”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人怀疑每一句从他口里说出的话。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等到霍格沃茨开学,我们去密室问罗伊纳和赫尔加,或者如果你喜欢的话……问戈德里克也可以……”后半句有浓浓的不悦和不甘。
  
  “……我知道了。”事实上有一半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应萨拉扎关于“选择了你……”的话题而愣神的斯内普就着这个提议顺利度过了危险区域,紧接着更加醒悟到现在的处境不太妙——还好彼此只有十一岁而已。于是他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略带不耐地问:“你可以下去了么?”
  
  “哦……西弗勒斯,难道你以为我会忘记接下来的帐么?”更加用力地趴在床上,萨拉扎支起头,将这个话题暂时放到一边,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你的昏迷咒,用得真是相当的不错呐,西弗勒斯……”拖长的音调将那满满的不怀好意一点一点地溢出来,斯莱特林阁下脸上的微笑中隐隐有黑色的雾气在闪现。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做……就连和他同为霍格沃茨创始人的另外三人也不曾。他们明白如果对萨拉扎这么做的话,必然会被回以恶咒——与身份无关,完全是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战斗本能。至今萨拉扎在睡觉的时候还会在自己的床边布下重重警戒咒,不是为了防御别人,相反,他是为了让自己不会因为突然的靠近而甩出一个黑魔法。
  
  但是西弗勒斯做了,还轻易得手。如果让其他三个人知道,肯定会被当成笑料一整年!
  
  不讨点便宜回来,他真的是心有不甘啊。
  
  感觉到身下的人想要脱困的小动作,萨拉扎笑了一下,贴在那人耳边轻轻吐气:“西弗勒斯,我劝你不要乱动,你也不想被我灌增龄剂吧?”
  
  醒悟到话语里不良味道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立刻浑身僵硬地瞪着对方,心里非常想要不雅地破口大骂,但他完全不能保证这个人在他骂出来之后会有什么反应,或者说,以他目前的“状态”和“实力”,完全不能保证对方有了什么反应之后自己能不能反抗。所以只能闭口不言,改为用眼神狠狠地在萨拉扎身上戳窟窿。
  
  于是萨拉扎大人被那副看起来有些“孩子气”的样子逗得先是颤抖着露出细碎的笑声,最后埋在西弗勒斯的肩窝闷声大笑了起来。那份过于亲密的感觉让斯内普觉得分外地不自在。
  
  “笑够了么……”
  
  隐隐可以听到磨牙的声音,即将出口的咒语和西弗勒斯坚强的理智只有一线之隔。
  
  “好吧好吧,西弗勒斯。”萨拉扎撑着手俯视被困在他双臂之间的人,太过稚嫩的外表配上那双幽深的黑瞳,让人有种倒错的感觉,却更加引发了他的兴致。
  
  一边感慨着还有至少一半的时间,一边在斯内普的额头上烙下一吻,萨拉扎轻声却又霸道地说:“这笔账我就先记下了,西弗勒斯——你赖不掉的。”
  
  ☆★☆★☆★
  
  时间倒回到伏地魔的怒火之后。这位巫师界的黑暗恐怖大魔王在第一时间决定彻查自己的魂器——
  
  冠冕被他放在了霍格沃茨……就算是伏地魔自己也不得不认同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而另一个魂器赫奇帕奇的金杯被放在第二安全的地方——古灵阁。邓布利多也不会猜到他制造了魂器,那个疯狂地爱着自己的女人不会背叛他,他有这个自信——虽然他对魂器的自信前不久才被一个不知名的巫师给打破。
  
  日记还留在他身边……那么剩下的两个就是斯莱特林的挂坠和冈特的戒指。前者有阴尸守护,后者上面附加了绝对诅咒的黑魔法,相较之下,还是后者的可能比较大一些。
  
  想到后者,伏地魔蓦然沉了脸。他将那个戒指放在了他永远不愿回想起的麻瓜庄园,那代表着他身上流着的另一半的血脉,肮脏污秽的血脉,与令他骄傲的另外一半截然相反!
  
  伏地魔放在桌面上的手突然握紧,鼻翼动了动,本来就五官模糊的蜡白脸上扭曲出即使不用看也相当狰狞的面孔,眼白几乎全部变成猩红的眼睛疯狂地闪烁着光——在这件事背后的会是谁?毁灭戒指的人究竟知不知道这是魂器……如果是邓布利多的陷阱或试探……考虑之后,他没有立刻前往里德尔庄园,但是这件事又不能交给任何食死徒去做——
  
  【纳吉尼,过来。】
  
  伏地魔的嘴里发出嘶嘶声,虽然这条蛇跟了他很长的时间,但是毕竟除了身材巨大以外只是一条普通的蛇,智商方面依然无法补足。而且或许是受了一些魔法试验的影响,它甚至变得比普通的蛇类还要更迟钝一些。不过伏地魔现在信任的也就只有它了——其实,他信任的终归是自己“独一无二”的蛇语能力。
  
  【汤姆……】回应伏地魔的声音听起来呆板而有些不太流畅。
  
  伏地魔不悦地眯了眯眼,发出危险的气息——无论纠正多少次,纳吉尼依然称呼这个令他厌恶的名字……   
  【去里德尔庄园周围看看,那栋房子跟我们离开的时候相比有什么不同——不要被别人发现。】
  
  与那永远绕不过弯的智商相比,这条蛇的记忆力还是非常不错的,所以伏地魔才会放心让它去。
  
  【……好的,汤姆。】有些迟钝地说着,纳吉尼缓缓爬了出去,它的另一个好处是,永远不会问为什么,虽然在某些情况下,它不问不代表它会完全照做,比如称呼问题。
  
  需要的时间也许比较长,但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伏地魔不愿让任何人知道魂器的秘密和他的麻瓜血统。多疑的他压下处理完事情后又从心底升起的翻滚不停的暴怒,思考着是不是也该给凤凰社送上一份“大礼”。就算此事跟邓布利多那个老头无关,也不妨碍魔王大人“自己不舒服了也不让别人好过”的心态作祟。
  
  然后邓布利多发现,在这个假期里,食死徒们的活动频率比从前上升了一些,可怜的被迁怒的白胡子老巫师不得不开始思考伏地魔是不是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了,于是同样可怜的凤凰社人员也不得不跟莫名其妙的食死徒成员们一样忙碌起来。
  
  ☆★☆★☆★
  
  接下来的假期萨拉扎紧紧跟在斯内普身后,把魔药大师越发低的气压和冰冷的视线视如无物,顶着如果实质化的话绝对能在身上戳出几个窟窿眼的目光跟进跟出跟前跟后。
  
  “该死的,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去找一些魔药方面的历史资料。”斯内普回头瞪着背着手走在他身后的家伙,语气里充满险恶和不耐。
  
  冲对方摇了摇手指,萨拉扎用陈恳而真挚的态度说:“西弗勒斯,你要知道,你的信用在我这里已经宣告破产了。”
  
  ——去他的信用破产!斯内普诅咒这个用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名字命名的地方竟然是个麻瓜巫师混杂的居住地,哈,谁会想到萨拉扎·斯莱特林竟然会喜欢麻瓜电视!
  
  看着面前这个“魔法史记录中最大的骗子”,斯内普深深地为自己被评价为“破产”的信用感到不值。
  
  “啊,艾德里诺家的两个小巫师,又来了吗?”巴希达·巴沙特看着常常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场景,笑着摇摇头,有些近乎自言自语地说,“看到你们总是想起另外两个小家伙……”那笑容中带了些苦涩。
  
  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这么说起来,似乎在某个老家伙的人生轨迹里的确有巴希达?巴沙特夫人的一点点痕迹,伴随着另一个知名人士和某个不怎么名誉的传闻。
  
  斯内普冲着巴沙特夫人点了点头,走进那间说不定会成为“前代黑魔王故居”的房间,继续他书海捞书的行动——托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福,他对此已经算是相当熟悉,一边拿着羊皮纸将有用的东西抄写下来一边快速而小心地翻看着数目庞大的文献资料。
  
  萨拉扎则是在房间里随手翻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比如死亡圣器,比如回魂石,比如斯莱特林的相关书籍卷轴。就在他随手拿起一本看起来像是手抄本的关于死亡圣器的资料集的时候,一小张边缘有些焦黑的残破的羊皮纸从那本书里飘了出来,滑过斯内普的眼前。房间里的两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在翩翩飘落的小纸片上。
  
  以魔药大师的经验来看,这张羊皮纸经历了充分的蹂躏外加烈火熊熊和清水如泉的洗礼——大概是它的主人一开始想要烧了它,但在发出咒语之后又立刻改变了主意。
  
  华丽的字体在褶皱的纸张上蜿蜒扭曲,那上面只写了一个单词——Sorry。
  
布莱克兄弟 ...
  拾起那张纸片,萨拉扎挑了挑眉看向在最初抽动眉角之后就一直保持漠然状态的另一人:“你似乎知道些什么,西弗勒斯。”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斯内普维持着刻板的表情干巴巴地说:“如果斯莱特林阁下想看什么历史辛秘恩怨纠葛之类的东西可以回家打开你的宝贝电视机,麻瓜们会充分满足你诡异的娱乐嗜好。如果不,就应该安安分分地把这个‘玩意儿’夹回那本书里,然后继续翻你的资料。”总之不管哪一个选择他都不想回答萨拉扎关于纸片的询问——他对邓布利多的爱情史没有兴趣……何况他对此知道的也不多——在他看来那个叫做丽塔·斯基特的女记者的报道内容除了特别胆大妄为之外,就没有多少可取之处了。
  
  萨拉扎眨了眨眼:“西弗勒斯,我不知道你竟然也对麻瓜们的‘电视’如此感兴趣——”
  
  “谁告诉你我对那个四四方方的麻瓜玩意感兴趣?”魔药大师为这种彻底的污蔑瞪了斯莱特林阁下一眼,同时心里升起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萨拉扎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右手抚着下颌,缓缓地说:“那么西弗勒斯……你为什么对‘电视’里的内容如此了解?”
  
  ——是谁天天把那东西开的整幢房子都听得见,还喜欢刻意破坏他的静音咒?斯内普在心底狠狠咬牙,开始觉得继续跟这个斯莱特林创始人阁下进行无意义的争执简直就比一年级的狮子打架的水准还要低下,尤其是在他发现对方眼底兴致勃勃地光芒之后——萨拉扎是故意的!
  
  见西弗勒斯再次将目光转向那些古老的书籍,萨拉扎耸了耸肩,给纸片放了个保护咒,然后光明正大地揣进了怀里。斯内普瞥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但是没有说什么。
  
  在假期的最后时间里,西里斯·布莱克乖乖滚回了自己家。这意味着斯内普的家少了一个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心的窥探者——当然他吃的苦头绝对比一年前的波特先生只多不少,顺便也连带和他一起的詹姆·波特跟着倒霉。不过经过了一个暑假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布莱克先生多少也明白了两个斯莱特林的厉害之处,或许下个学年会安分一些……仅仅只是或许而已。
  
  艾德里诺·普林斯在开学前几天从法国回来,对于他回法国去干了些什么依然是只字不提,唯一被蒙在鼓里的西弗勒斯也没有多问,毕竟过问对方隐私不是斯莱特林的作风。
  
  回来之后不久这位忙碌的舅舅大人又立刻回到霍格沃茨,为下学年的教学做准备。
  
  对斯内普来说,第一个假期就在魔药、历史、和马尔福偶尔的通信以及萨拉扎的寸步不离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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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你在看什么?”萨拉扎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顺着斯内普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卢修斯·马尔福和……西里斯·布莱克?”这是什么奇妙的组合?
  
  “擦干净你的眼睛,那是雷古勒斯?布莱克。”斯内普皱了皱眉,对于这位布莱克家的小少爷他并不十分了解,虽然曾经同为斯莱特林和食死徒,但斯内普对那张跟西里斯·布莱克有七八分相像的脸没有一点好感,而且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懦弱个性让天性厌恶弱者的魔药大师更加不喜,两个人也就没什么交集。
  
  “弟弟么?”萨拉扎的右手摩挲着下巴,眼中露出有趣的光芒,“看来跟哥哥不同……他会是一个斯莱特林?”
  
  “他只能是一个斯莱特林。”斯内普冷哼着说。
  
  如果他不是,他的父母姐妹会撕了他。如果布莱克家还想在食死徒中保持着跟马尔福家一样的地位的话,雷古勒斯·布莱克必须是一个斯莱特林,没有别的选择。
  
  “……这句话听起来真是令人不快。”萨拉扎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什么时候,他的学院竟然需要强迫那些学生来就读?千年之前,斯莱特林虽然是霍格沃茨人数最少的学院,但这却是因为创始人阁下的分外挑剔——只有那些在魔法上真正出类拔萃的学生才有可能进入他的学院。
  
  “真相总是让人不快,不会因为你是伟大的霍格沃茨创始人就得到豁免。”斯内普讥讽着萨拉扎,率先走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西弗勒斯,萨拉!”充满活力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萨拉扎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那位精力过剩的狮子小姐——哦,身边还跟着那个小狼人。
  
  正在将考证小狼人的安全性列入今年的行程表里的萨拉扎看着西弗勒斯因为伊万斯小姐的呼唤而停下脚步的动作,周身露出浓浓的不满气息,但是这个不满很快随着西弗勒斯接下来的举动烟消云散——
  
  就见魔药大师冲着莉莉快速地点了一下头,立刻转向那个情绪多变的家伙,用半是无奈半是恼怒的口吻快速地说:“如果你喜欢在站台上发呆的话,就一辈子站在这里‘以供后人瞻仰’好了。”
  
  嘴角露出一抹不太明显的笑意,萨拉扎也对着打招呼的两个小狮子点点头,跟在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后面。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百合花小姐停下来的。”找到空隔间后萨拉扎紧紧坐在斯内普的身边,支着下颌暧昧地打量着自己容易害羞的同伴,“说起来,西弗勒斯,你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位小姐?看起来明明是一只彻彻底底的‘小’狮子。”
  
  对于这个问题斯内普完全没有感到惊讶,反而觉得有些在他意料之中。不过这并不代表斯内普会回答这种被归类为无聊的问题。魔药大师一如去年那样翻出随身携带的书籍和资料,开始沉浸在魔药的世界——等到了霍格沃茨之后他就可以继续在魔药办公室炼制他心爱的魔药,而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清理一新。这也是暑假期间他只做理论研究却很少动手实践的原因。
  
  觉得无趣的萨拉扎只能自己找些事情来做,虽然他也可以去骚扰西弗勒斯,不过在假期里过得相当愉快的斯莱特林创始人阁下决定暂时放过对方。
  
  于是因为无聊在列车走道里闲晃的萨拉扎正好撞见布莱克家兄弟“相亲相爱”的画面。
  
  ——啧啧,大布莱克的拳头都快要揍到小布莱克的脸上去了。
  
  感慨着的萨拉扎没有上前阻止,反而让自己站得位置更加隐秘一些——借此机会正好可以观察一下布莱克兄弟的差别。在站台上的时候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走近才发现,其实这两兄弟很好辨别。跟西里斯·布莱克相比,雷古勒斯·布莱克显得更加阴郁,就像是在阴影里生长的植株,而且比起那个格兰芬多的布莱克充满阳光活力的感觉,弟弟显然是那种被欺负还闷不吭声型的小家伙。虽然不是天差地远的分别,但是看上去还是会让人有种“他们怎么会是兄弟?”的感觉。也不知道布莱克的两位家长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雷古勒斯。”就在两兄弟沟通、萨拉扎看戏的时候,带着傲慢的声音从过道的另一边传来,标志性的铂金长发昭示着来人的身份。斯莱特林级长大人轻蔑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大布莱克,眼角有意无意地往萨拉扎所站的阴影处瞟了一眼,“茜茜在找你。”
  
  听到马尔福的话后,雷古勒斯甩开哥哥的手退后一步,贵族做派十足地轻轻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苍白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对哥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任何语句。他慢慢走到卢修斯·马尔福身旁,对学长低头道谢。
  
  “不客气。”优雅地颔首表示接受,卢修斯意有所指地讽刺着旁边的布莱克家大少爷,“布莱克夫人让我们在霍格沃茨多照应你一些——不要被那些脑子全是肌肉的家伙们影响了。”
  
  “卢修斯·马尔福,你在说谁?”
  
  铂金世家的继承人对西里斯·布莱克几欲发作的姿态露出一抹冷笑,似乎是不屑回答的转向另一人的方向:“萨拉,‘单独’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和马尔福一样无视了大布莱克惊讶转身的动作,萨拉扎从阴影里走出,摊开手摇了摇头:“西弗勒斯在看书不喜欢被打扰,而我……路途太长了觉得有些无聊,出来看看有什么精彩节目可以当做乐趣。”
  
  “看书的话这里似乎有些太吵了。如果需要更好一点的环境——我们专用的车厢就在前面。”说完之后,也不管萨拉扎是去还是不去,卢修斯带着雷古勒斯离开。
  
  遗憾地看着也许是感觉到了危机而急忙远走的级长大人,萨拉扎转向用手指着自己半天说不出话来的格兰芬多,露出兴味的笑容:“这么快又见面了,西里斯,你一如既往的不受欢迎。”
  
  “你你你叫我什么?”贵族教育让布莱克先生对教名相当的重视,所以听到跟自己不对盘的萨拉扎称呼教名的时候他的脸色从白到红的变了一大圈。
  
  “如果不叫名字的话,我们要如何区分你和小布莱克先生呢?”萨拉扎顿了顿,将自己的不怀好意幸灾乐祸藏在心底,表面上一本正经地询问,“难道要叫格兰芬多布莱克和斯莱特林布莱克?”
  
  “雷古勒斯才不会进斯莱特林!”
  
  “让你的弟弟进格兰芬多?你确定?”萨拉扎好似感慨地看了布莱克一眼,让对方突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接着说:“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我想马尔福学长的话恐怕需要纠正一下——你的脑子里连肌肉都没有长。”然后不顾布莱克先生黑了的脸直接回去西弗勒斯所在的地方。
  
新一年的分院 ...
  霍格沃茨的大礼堂永远灯火通明,如同城堡本身传承千年的辉煌。升上二年级的学生们不像去年那样战战兢兢地面对未知的分院,而是兴致勃勃地坐在长桌边,等待着一年一次的盛会——欣赏新生们分院时的各种古怪的表情并不仅仅是教授们的专利。
  
  斯内普有些别扭地在椅子上动了动,同时在心底诅咒害他成为目光中心的家伙。
  
  天知道为什么萨拉一下火车就失去了踪影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谁规定他一定要知道那个家伙的下落!魔药大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寒流过境周围几乎可以被称为无人之地。
  
  “西弗勒斯,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萨拉扎听起来带着一些愉悦的声音突然若无其事地在斯内普耳旁响起,坐在周围稍微有点眼色的小蛇们几乎听到了某个人理智断线的声音。
  
  不过稳坐霍格沃茨最恐怖的教授十几年,身为同时被黑魔王和白巫师器重的双面间谍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还是用强大的意志压下了脑中席卷而来的怒火,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来表达主人强烈的不满。同时,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疑惑的光芒——这段时间,萨拉究竟去干什么了?
  
  “西弗勒斯,分院仪式要开始了,你不仔细看么?”萨拉扎怎么会忽略西弗勒斯眼中的疑问,不过他只是双手支着下颌,脸上保持着神秘的笑意看向离席去拿分院帽的麦格教授,没有正面解答西弗勒斯的疑问——反正……西弗勒斯是不会主动开口的。
  
  带着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黯然,萨拉扎在心里想着。不过很快,他本能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眯着眼望向米勒娃·麦格应该会出现的方向。
  
  斯内普看着萨拉扎的笑脸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张口欲言:“你……”
  
  萨拉扎讶异地挑眉,转过头期待着接下来的话语,但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话被变形学教授的惊呼打断了。
  
  “——阿不思,你看看这个!”
  
  尖锐的女音之后,一向最为严肃认真的格兰芬多女教授瞪大了眼睛冲出来,双手捧着……捧着一团花花绿绿的、因为色彩太过斑斓且具有冲击性而一时间看不出形状的东西——那东西还在抽抽噎噎,仿佛被欺负的幼女。
  
  邓布利多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对她的动作有些不解。老巫师眨了眨眼睛,询问对方:“……这是什么,米勒娃?分院帽呢?”
  
  听到这句话之后,格兰芬多女院长手中的“东西”发出了一大声抽泣,哭得更加厉害,就像是邓布利多对它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阿不思——”被魔音穿脑的麦格教授皱眉看向坐在中间的老校长,“它就是分院帽!”
  
  “……你究竟对它做了什么?”西弗勒斯·斯内普一看眼前这种诡异的状况就知道旁边这个人刚刚的失踪究竟是去做了什么,不过为了避免有心人的观察,他脸上依然维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只是扯了扯嘴角,从齿缝间小声地挤出一句话,让人有种他在磨牙的错觉——或许不是错觉也说不定。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被人偷听,几乎所有学生都被麦格教授手上的东西吸引过去了——就连邓布利多充满个人风味的着装跟那个东西一比都完全不够水准……简直就是在挑战人类审美极限。
  
  而那竟然是分院帽?霍格沃茨众师生们对这一事实完全接受不能,更有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喃喃地念叨:“难道之后每年分院仪式不仅要堵住耳朵还要闭上眼睛么……”当然他毫无遮掩的声音让分院帽脆弱的小心灵再次地受到了伤害,尖锐的女高音一阵比一阵高地回荡在霍格沃茨的大厅里。
  
  正在纠结于斯内普一开始没说完的话和自作孽不可活是否真理的斯莱特林阁下瞥了一眼用尖细的女音哭泣着的“东西”,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一千年都是那个破旧的样子……格海特也应该换个新形象了——他们三个也很同意。”
  
  ——前提是这个新形象不会把霍格沃茨的脸面丢得干干净净!
  
  想要怒吼的斯内普无意中撇见大厅周围的墙面,那上面原本空白的画框挤满了跟着来看热闹的画像们,而其中某个画像里那熟悉的三张脸让斯内普有种一口气吸不上来的感觉。
  
  “我记得分院帽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东西,而且它在分院的时候永远偏袒格兰芬多。”有些干涩地吐出这句话,魔药大师双眼无意识地看着天花板的某一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萨拉扎的那张脸——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扔几个咒语过去。
  
  “是啊,怎么了?”萨拉扎点点头,隐晦地跟画像上的三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欣赏周围霍格沃茨师生们目瞪口呆的样子。连那些就差把贵族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斯莱特林们也不雅地张大了嘴巴——果然千年后的孩子就是训练不足。
  
  “……难道伟大的格兰芬多阁下没有打算解救一下他的忠实信徒?”
  
  “西弗勒斯……”萨拉扎摇头叹息着,“看来相处了一年你对戈德里克了解的还不够多……格兰芬多最喜欢热闹,只要这个热闹不牵扯到他自己。”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萨拉扎对着分院帽露出险恶的笑容,让听到上句话后回头看他的斯内普背后一阵发凉,“事实上,这个造型是戈德里克的建议——说句实话,近千年的无聊生活似乎让他原本就无可救药的恶趣味升华了。”
  
  厌恶地皱了皱眉,萨拉扎表达了自己对这个造型的不喜。不过,本来就是对格海特的惩罚,而且还有霍格沃茨的师生一起被拖下水,斯莱特林阁下对此结果还算满意。
  
  无奈地支住额头,魔药大师终于深深地体会到千年前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根本就不是什么死敌而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简单来说那四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等到邓布利多将分院帽安抚完毕,周围的人也勉强适应了这个突发状况,分院仪式终于能够顺利开始,今年的新生们有幸欣赏到了全新风貌的分院帽,以及即使换成女声也同样难听的分院帽之歌。拉文克劳们纷纷猜测大概它作为一顶帽子本身就没有什么艺术细胞。
  
  倒是斯内普发现分院帽用整整一年想出来的歌词里,斯莱特林的形容比往日好了不少。斜睨了萨拉扎一眼,魔药大师的嘴角在萨拉扎看不到的另一边勾起可以被称之为愉悦的弧度——以斯莱特林们的小心眼,斯内普当然也不会对每年的分院歌词没有异议。
  
  不过……斯内普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熟悉这个老人的魔药大师百分百肯定,在这种恶作剧似的行为之后,分院帽的歌词一定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萨拉的目的真的仅仅是为了修理分院帽么?心思飘到斯莱特林阁下偷偷藏起来的那张小纸片和此人在假期后半段比自己更热衷于往巴沙特夫人家跑的行为,魔药大师难得的,对坐在教授席上的老校长产生了一种近似于同情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随着那双让他想起前辈子被要求来要求去的情形的蓝色眼睛而丢到爪哇国去跟梅林做伴了。
  
  ——至于为什么是梅林……魔药大师冷哼一声,眼下这种莫名其妙不知道究竟被拐了多少个弯的命运难道还要让他把梅林感激地供起来膜拜么?
  
  咳咳,让我们回到分院仪式上来。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在制作分院帽的时候的确下了功夫,如此惨痛没有帽权的精神打击也没让分院帽的分院机制出什么问题。不过究其根底,最基本的原因大概是如果它把任何一个格兰芬多分进斯莱特林或者相反,等待它的将会是新一轮的报复……
  
  斯内普看了一眼在帽子带有哭腔地颤音中向斯莱特林长桌走来的小布莱克,忽略了格兰芬多长桌上某个白痴的龇牙咧嘴。他原本也没打算理会这位小布莱克先生,那张脸就足以让他将人写进拒绝来往对象名单,不过对方却没有前往符合布莱克家小公子身份的座位,而是直直地走向两位斯内普的“势力范围”,坐在斯内普的旁边。
  
  “你们好,斯内普学长。”比起哥哥面色显得有些苍白的少年低声地对这两个斯莱特林内部公认不可接近不可招惹不可搭讪的危险分子打了个招呼,让周围的斯莱特林瞬间对这个看起来毫无贵族气势的少年刮目相看。
  
  ——那可是斯内普啊!
  
  ……顺便,斯莱特林学院对两个人的定义究竟是怎么得出来的现在仍然是个谜。
  
  不悦地瞥向坐在首座的卢修斯·马尔福,斯内普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这个小布莱克究竟是受谁指使。独来独往最讨厌招惹麻烦的魔药大师对小布莱克的示好完全不予以回应,倒是萨拉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雷古勒斯,那神情就像看见了第二个分院帽……让斯内普不得不瞪了他一眼,让他注意一点。
  
  “你好……我可以叫你雷古勒斯么?”萨拉扎顶着魔药大师戒备的目光对小布莱克先生伸出“友谊之手”,背景依然是分院帽一边抽泣一边分院的诡异配音。
  
  “……我的荣幸。”生长于盛产怪人和疯子的纯血世家的雷古勒斯·布莱克相当淡定地接受了这只伸出来的“恶魔之手”,并且在很多年以后一直痛苦的庆幸着。
  
  当然他始终没有发现……导致他痛苦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在分院仪式上选择坐在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身边而不是另外一边。
  
各有所动 ...
  直到分院仪式结束霍格沃茨四个学院的学生们各回各窝之后,格兰芬多院长米勒娃·麦格女士将分院帽毫不客气地塞到邓布利多手里。
  
  没错,这次分院帽没有一完成它的职责就退场,因为它那分完院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在米勒娃准备将它带走的时候又颠出了一个小小的波峰——说明白点就是分院帽剧烈地抽吸了一声,似乎只要一离开椅子它就会拼命哭泣。
  
  最后邓布利多不得不将它留下来一直到晚宴结束。为此一众学生今年食欲大减,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集体撞墙。
  
  “哦,米勒娃……”邓布利多嘴角一僵,看着以不太符合当前年龄的干练动作迅速退走的格兰芬多女院长,不得不将手上低低抽泣着的“美妙”发光体捧好。
  
  阿不思·邓布利多第一次开始反省自己在着装上的恶趣味是不是有些过头了……然后在瞟见手中的分院帽时果断地在心底摇了摇头——至少他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不是么?算了算了,反正他也有一些话想要问问分院帽,比如它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
  
  老巫师慢慢爬回自己的办公室后,没有将分院帽放在平常的位置,而是找了个……角落。因为在邓布利多刚进门的时候他忠诚的宠物就尖叫一声飞起来扑腾着翅膀从门缝里飞了出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也嫌弃我了,阿不思!当初你是那么聪明那么可爱,现在你也嫌弃我了……你也嫌弃我了……呜呜呜……”强大的女高音让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深深扶额,并立刻下了好几个静音咒——如果有什么万一……他绝对不希望明天霍格沃茨的最新八卦是校长对某神秘女性始乱终弃……
  
  “好吧,分院帽,你究竟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邓布利多放完静音咒之后立刻直奔主题,就算是他也忍受不了这种仿佛一条细线在耳朵里拉来拉去的尖细嗓音,尽早结束这场谈话有益身心健康。
  
  但是他这么一问,分院帽就沉默了……它的眼前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属于萨拉扎·斯莱特林、在它看来有如恶魔的笑脸。抖动了半晌,分院帽突然跳了一下,在它停留过的地方露出一张小纸片——正是萨拉扎从巴沙特家拿来的那张有些焦黑的纸片。
  
  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轻轻拿起那张看起来饱经风霜的纸片,但是很快,他的脸色变了。
  
  多么熟悉的字体,原本应该是和那个人一样华丽而骄傲,带着少年个性中一往无回的惊艳绝烈。但恐怕是因为心情的缘故,有了些许的不同——那个单词看上去完全体现出了主人当时犹疑不安的心境。以至于在看到纸片的同时,邓布利多就像是被摄神取念击中了一样,无法抑制地回到往昔那段时光,定格在最痛苦的时刻——可他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这是什么,分院帽?”老人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拿着纸片的那只有些颤抖着不停的手,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后问道。
  
  给分院帽纸片的人绝对不可能是盖勒特,事实上这么多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关注着那个将自己关在纽蒙迦德的男巫,提防也好,想念也好,自我折磨也好,他始终不曾忘却。
  
  ——看,那个人至今依然对他有着足以动摇他坚韧的精神的影响力不是么?
  
  而关于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最新消息来自开学前一天,他的仆人再次进入塔中,也依旧失落而回。甚至连邓布利多自己都忍不住想要问——主动困于纽蒙迦德之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盖勒特?如果只是为了这张未能传达的简讯……邓布利多微微闭了闭眼——但他已经没有这个资格。
  
  不自在地扭了扭,分院帽小声地抽泣了一声,用万分哀怨的口气语无伦次地说着:“如果不是这个东西……如果不是这个东西……我就不会变成这样了!”然后又嚎啕大哭起来,虽然它是没有办法流眼泪的。
  
  在分院帽的逻辑里,如果不是这个东西牵扯到邓布利多,让萨拉扎想要试探对方,那个恶魔就不会来到校长办公室,就不会看到它,就不会把它变成这个样子!
  
  ——事实上萨拉扎在到达校长办公室之前就在密室里跟霍格沃茨的其他三位创始人聊了很久,核心内容围绕着怎么给“分院仪式”增添一些乐趣,最根本的内容就是格海特的变装问题。
  
  所以纸条才是附赠品,老校长才是被无辜牵连的人。
  
  邓布利多最终没能从一顶哭泣的帽子口中问出什么问题,就如同霍格沃茨里的所有画像和魔法物品一样——他们属于霍格沃茨而不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如果他们不愿意,没有人能逼它们说出什么。
  
  ☆★☆★☆★
  
  “西弗勒斯。”卢修斯看着自己的室友在斯莱特林开学惯例集会之后走进来,扬眉望向对方身后,没有看到“另一个斯内普”的身影。
  
  斯内普为这个过于露骨的动作在心底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冲着马尔福点了点头,然后在对方锲而不舍的示意中忍不住开口讥讽:“卢修斯·马尔福学长……即使将你那双尊贵的眼珠子看到掉下来为止,也不会看到萨拉·斯内普的身影——我想霍格沃茨一年级的课程里并没有隐身咒这个课题。”
  
  收回自己的目光,马尔福过滤掉斯内普话中某些有着诅咒意味的讽刺,毫无凝滞地展现出马尔福家招牌的华丽微笑:“西弗勒斯,今年的圣诞节父亲和我希望能够邀请你和萨拉前往马尔福庄园——听说普林斯教授会去法国。”
  
  ——只是自己和萨拉么?斯内普细细品味着话里的意味……同时代表马尔福家和作为好友的双重邀请,尤其在经过假期里少量的通信往来之后,几乎不给人回绝的余地。如果是卢修斯的话,大概只会考虑作为马尔福的一面,或者,如果是他昔日的好友,只会以友人的名义邀请——那么就是现任马尔福家主的意思了?
  
  他没有亲眼见到过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还未毕业、或者说还未真正跟马尔福深交的时候,这个男巫就已经死了,甚至成年以后的马尔福也很少提起自己的父亲。斯内普对他的了解只有他的死因——虽然那个死因曾让身为魔药大师的他一度很费解。
  
  不过是一种传染病,虽然是致命的,但是身为马尔福的家主应该能够得到最好的治疗请到最优秀的魔药师,就算无法根治也不至于会死……
  
  卢修斯看着对面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搭在胸前低着头似乎在考虑的小学弟,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但是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从没有被别人忽略得如此彻底过的马尔福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是“又”走神了。
  
  保持着无奈的神态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将已经神游到“如果可以取到样本就能针对这种无法根除的症状更好的进行魔药研究……”之类想法的魔药大师唤回神——当然如果卢修斯接近到西弗勒斯三步以外也绝对能看见那双黑泠泠的眼睛漠然地转向自己,就像是一只警觉无比的小兽。
  
  “如何?”
  
  “我的荣幸。”斯内普含蓄地点点头,“虽然我多少有些怀疑你的动机——”
  
  卢修斯的眉毛抖动了一下,那句话对一个贵族来说显得有些无礼,他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小斯内普先生说完了后半句话。
  
  “我不会白白帮你熬制容光焕发水和精力药剂的,哪怕你们需要应付无数场圣诞舞会。”说完,斯内普讥讽地看着卢修斯,薄唇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马尔福有些冒冷汗——那是他在心虚。
  
  卢修斯曾经考虑过在黑魔王会出席的宴会上邀请两个小巫师,这对目前依然是黑魔王命令优先的他来说也算是展现成果的一种手段。虽然黑魔王对霍格沃茨内的人事物都比别的地方的要有耐心的多,但是距离那个命令已经过去一年,他最好能够展现出一些成果,因为这个时间对一个任务来说实在太漫长了。
  
  不过他的父亲否决了这个提议——“你可以将他们带上任何宴会,但绝不是你想要带他们去的任何一个。”隐晦而明确,马尔福家主的一贯作风。
  
  他遵从了父亲的建议,并深深感谢父亲的先见之明。不然他此刻的表情说不定会有些僵硬。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话既是试探又是暗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第一个停顿那里小斯内普先生放弃了试探,而是直接打断他说出了后面的暗示。
  
  “不,只是小规模的家庭聚会,马尔福庄园的圣诞夜是属于家人和朋友的。而且马尔福根本不需要任何美容药剂,我以为你应该明白。”张扬地一挥手,卢修斯恢复了洒脱自如的镇定,“我会写信给父亲,并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西弗勒斯。”
  
  魔药大师一扯嘴角,走进盥洗室:“我倒是比较期待你将日历披挂在身上一天天撕去的样子。”
  
  言外之意——从现在到圣诞夜所剩下的天数足够将日历缝成一件外衣。
  
  “哦,西弗勒斯,那真是太不华丽了……”抵住自己的额头,遮住表情的卢修斯·马尔福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虽然从第一眼就如此觉得,但他现在越来越肯定,这个斯莱特林相当的,有趣。并且,值得结交。
  
魔药和怪谈 ...
  被马尔福百般提防的萨拉扎·斯莱特林此刻正坐在斯莱特林院长同时也是魔药教授的办公室里。袅娜的雾气从坩埚里缓缓升起,萨拉扎端坐在坩埚的另一头,透过浅紫色的透明帷幕看着专心熬制魔药的艾德里诺·普林斯,似乎看到了自家那个魔药狂热者——虽然在艾德里诺看来,魔药是一项“技术”,而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将魔药当作了半个灵魂。
  
  “我还以为你在法国无所事事。”不然怎么有这个闲时间跑来打扰他和西弗勒斯?
  
  萨拉扎顿了顿,双手交叉置于腹上,身体向后靠去,微微阖眼讥讽着:“……现在看来,连熬制魔药的时间都没有么?”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用跑来这里坐镇监视,不让任何人发现弥漫在此处的、如此强烈的“气味”。
  
  只是对他的室友有些抱歉……昏迷咒用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萨拉扎难得地召唤出自己那么一丁点儿的同情心想着。
  
  黑红双眸中冰冷的视线转移到坩埚上方,黑色的袖管被翻了上去,露出艾德里诺苍白的手腕,银质的小刀在皮肤表面轻轻拉下,利落地划开一道口子,某种粘稠的液体从缝隙中流出,却不是属于正常人的鲜红,而是如墨一般的漆黑。
  
  黑色的血落入坩埚中后很快化入液体泛出淡淡的紫芒,随之而来的是骤然翻滚的魔药和办公室内搅动的魔力漩涡。
  
  强大的魔力流带动了屋内的一切,萨拉扎抽出自己的魔杖,模糊着念了什么,四周的墙壁上浮现出淡淡地光晕,将这股可能惊动整个霍格沃茨——至少绝对会惊动那位老校长的庞大魔力被压制在了“狭小”的办公室里。被挤压的魔力雷霆万钧地激荡搅动着,带动两人的衣衫和头发狂乱舞动——
  
  “威帝家族的朋友不至于因为一个誓约就小气到连熬制魔药的地方都不提供给你吧……艾德里诺‘舅舅’。”
  
  站在坩埚边上的人掀了掀眼皮看了一边维持着魔力输出一边冷嘲热讽的萨拉扎一眼,不予理睬地加快手上搅动坩埚的动作。
  
  来自艾德里诺的魔力一丝一丝地融入坩埚中,液体的颜色逐渐加深,点点银光在其中闪烁。最后的步骤完成之后,房间里发散的魔力转眼间消失无踪,坩埚内也慢慢恢复平静。
  
  “不要小看邓布利多。”将整整一锅魔药装瓶并放到上锁的抽屉里,艾德里诺拿着最后一个水晶瓶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高强的并不只是魔力而已。”
  
  魔杖在萨拉扎指尖转了个圈然后被收回,萨拉扎漫不经心地语调显示着斯莱特林创始人阁下沉淀千年的游刃有余:“像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那样的人,不是天才就是疯子,而他们……恰好两者都是。不过——”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那笑容似乎是在看着一只自己跳进陷阱的兔子,“要应付霍格沃茨这一任校长的人,并不是我啊。”
  
  对着艾德里诺·普林斯耸耸肩,萨拉扎说完后直接走进这间办公室的密道,不给任何反驳余地的将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难缠的大包袱丢给了“舅舅大人”——反正对付斯莱特林那个不成器的后裔这件事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自己都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那么踢这位舅舅去应付邓布利多也算是理所当然。
  
  熬制魔药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但萨拉扎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正在等他。
  
  “……雷古勒斯·布莱克?”斯莱特林阁下眯了眯眼,将心中的一抹讶异很好地藏起,挂出笑容的面具。这位明显与火车上和分院仪式中的“畏畏缩缩”表现得不太一样的小少爷想要说些什么,他就来听听看好了……
  
  ☆★☆★☆★
  
  第二天斯内普走进大厅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整齐的抽气声——难道过了一个晚上那帮脑子里塞满稻草的小鬼全部变成分院帽了?斯内普恶毒地想象着大厅里坐满分院帽的场景……主座上的那顶帽子还留着长长的,扎着粉色蝴蝶结的白胡子。
  
  不过很快又是一声整齐的“哦……”——在卢修斯·马尔福的手伸过来拍在斯内普肩上的时候……于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惊讶地得出斯内普兄弟不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拆伙了,还各自另寻“新欢”的诡异结论——由此可见,这帮学生的校园生活实在是太闲了。这个荒谬的结论如果被爱记仇小心眼的毒蛇祖宗听到,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波澜,还好霍格沃茨的创始人再伟大,还是没有附带全天二十四小时自动自发摄神取念功能的……
  
  卢修斯·马尔福往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在看到坐在萨拉扎身旁的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时候挑了挑眉毛——那个布莱克家的小少爷挺有本事的……他只不过是指了一条路,对方就能顺着那条路往上走。
  
  “西弗勒斯——这边。”看到众人瞩目的焦点,萨拉扎放下吃了一半的食物,冲着站在门口的人优雅地挥了挥手,全然不把霍格沃茨众学生的脸色当回事。
  
  魔药大师不紧不慢地走到萨拉扎身边坐下,卢修斯·马尔福则走去跟纳西莎·布莱克坐在一起。除了萨拉扎身边多了一个小布莱克以外,一切又跟平时一样。
  
  一年级的斯莱特林早上第一节有课,所以雷古勒斯很快吃完离开。
  
  “……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慢条斯理地用餐完毕之后,看着相对来说空旷了不少的大厅,斯内普瞥了萨拉扎一眼,慢慢地说,“先是邓布利多,然后是布莱克——我该赞颂你的大胆还是有勇无谋……斯莱特林阁下。”
  
  “说得真难听啊,西弗勒斯,我可不是格兰芬多那只狮子。”萨拉扎诡异地笑了笑,“或者……实际上是你吃醋了?”后半句说的非常小声,那气息几乎是贴着魔药大师耳廓滑入脑中,引起一阵不自觉地战栗。
  
  侧头跟萨拉扎拉开距离,斯内普直视萨拉扎的黑红双眼,从鼻子里发出冷冷地喷气声。这种凛然无法攻破的姿态倒是让萨拉扎郁闷地撇撇嘴直起身子:“你还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西弗勒斯。”
  
  轻轻哼了一声,魔药大师起身离开,萨拉扎缓缓跟在他身后。
  
  ——真的只是开玩笑么?
  
  西弗勒斯·斯内普绝不会问,另一人,也绝不会答。
  
  “说起来,小布莱克先生还是你亲爱的室友给我们找的麻烦。”一路沉默着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萨拉扎拉住要回宿舍的斯内普,占据了公共休息室的一个角落,大有“不理人就不放手”的架势。
  
  “……卢修斯邀请我们圣诞节去马尔福庄园。”打定主意不管布莱克的事,斯内普将话题转移到另一边,“我已经同意了。”
  
  “随便你。”萨拉扎靠在墙边,左手缓缓梳理着他漆黑顺直的长发,“只是……我从来没看到过自己往陷阱里跳的毒蛇。”
  
  “如果它是为了捕猎的话。”斯内普淡淡接话。
  
  “那么他的捕猎又是为了什么呢?填饱肚子么?”萨拉扎慢慢地说,淡淡地讥诮在话语中隐隐闪现,“没人会感谢你,西弗勒斯,没有人。”
  
  “如果千年前的萨拉扎·斯莱特林知道他离开霍格沃茨的理由被后人写成那个模样,他就会宁可将霍格沃茨置于危险之中也绝不离开吗?”斯内普转过头,嘴角露出些许笑意,惊鸿一瞥间,正巧落入萨拉扎眼底。
  
  所以他也笑了,答案当然是——
  
  “……不会。”
  
  ☆★☆★☆★
  
  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二年,格兰芬多波特布莱克二人组依然爱出风头并且喜欢四处探险,西里斯·布莱克在弟弟进入斯莱特林之后似乎就对其不闻不问。另外三个格兰芬多倒是不太常跟他们走在一起,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绝大多数的时间莱姆斯和彼得都会被莉莉拖到图书馆。
  
  斯莱特林的斯内普兄弟也依然神出鬼没,不过近期倒是常常能看到雷古勒斯·布莱克跟萨拉·斯内普在一起,而另一位斯内普先生依然不知所踪——实际上与众多版本的猜测截然不同,为终于能将心爱的坩埚和危险份子隔开而欣喜不已的魔药大师正以魔药教授办公室为基地,恣意地畅游于魔药的世界中。偶尔,魔药大师会被红发的百合花抓住一起拖去图书馆,充当临时的魔药教授。
  
  令霍格沃茨众多学生们兴奋地是,这座伫立千年的城堡在今年传出不少怪谈——比如深夜徘徊在城堡内的黑影,连续不断的哭泣声,还有夜游终结者之类的诡异现象接二连三地出现,让不少精力充沛的狮子们兴致勃勃地想要在夜晚的霍格沃茨一探究竟。同时,一些学院沙漏里的宝石也纷纷减少。
  
  ☆★☆★☆★
  
  “啧,所以我最讨厌格兰芬多。”萨拉扎一边抱怨着一边再次用魔咒弄昏一个出来夜游的格兰芬多小狮子,“什么夜游终结者……一听就知道是格兰芬多取的、没有一点品位的名字。”
  
  双手环胸站在一边斯内普连哼都懒得哼,他现在不是教授没有扣分的权利,不然只凭开学这一个星期,格兰芬多的沙漏就会变得空空如也。
  
  魔药大师显然已经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行为在通常意义下也被叫做——夜游。
  
  “走吧,别用眼神抱怨了,西弗勒斯,是你先死抱着你的坩埚忘记了时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斯莱特林阁下大步跨过夜游的格兰芬多,拉着斯内普径自远去,也不管这个被留下来的可怜家伙会不会被教授发现……
  
  所谓夜游终结者和在霍格沃茨徘徊的黑影,不过是因为魔药而晚归,和因为晚归前去接人的两个斯莱特林而已……
  
  至于哭声。除了分院帽之外,还能有第二个选项么?
  
蛇怪!蛇怪?? ...
  虽然斯内普还会梦见在白色世界中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但关于萨拉扎说的“过去”魔药大师在经历过分院仪式之后就放弃了确认的打算——就算去了他也不保证能不能从那些爱凑热闹的创始人嘴里得到真实没有偏颇的答案,如果说怀疑是斯莱特林的特权,那唯恐天下不乱就是另外三人的秉性。
  
  在全部的碎片拼接完成之前,他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萨拉来说,这都是最好的方法,相信另一边也是同样。斯内普不认为在自己被那些纷杂的梦困扰着的时候对方会高枕无忧地一睡到天明,跟往常无异的言行举止也就说明了对方默认了这个选择。
  
  除此了频频造访的“梦魇”之外,就只剩下霍格沃茨里愈演愈烈的各式谣言令魔药大师颇为不愉。尤其是徘徊在夜晚的黑色幽灵被传得神乎其神,甚至连教授们都不能在对此不闻不问,于是夜巡的教授由一人变作了两人。不过这个举动对于谣言背后的黑影没什么影响,倒是踊跃参与冒险的格兰芬多和好奇心旺盛的拉文克劳学生们连续中奖,被教授们遣返宿舍,沙漏里的宝石哗啦哗啦地减少,米勒娃·麦格教授严肃的脸更加刻板如刀削。
  
  而事实的真相是,在教授们准备插手之前魔药大师就迫于目前的形式将魔药实验时间压缩,每天在宵禁之前就回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但是从那天起,谣言不止没有消失,甚至有学生信誓旦旦诅咒发誓他们看到了徘徊的黑影,还用相当阴森恐怖的嗓音低声地说着:“……在……哪里……”
  
  “那绝对是来自地狱的呼唤,他们在找通往地狱的大门好把我们拖进去!”某个据说是亲身经历的格兰芬多心有余悸地说。不过这种话也只能激起狮子的好奇心而已,看看他周围闪闪发亮的眼睛就知道冒险不会因为这句恐吓而终止。
  
  理论派的拉文克劳普遍认为是恶作剧的幽灵,比如皮皮鬼,但很快被看到过的人否决——他们看到的是巨大且怪异的黑影,幽灵们都是白色的,而且形状和声音都不是他们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幽灵。
  
  “你巡夜的时候看到过那个‘黑影’么?”萨拉扎趴在魔药教授办公室的沙发上——远离斯内普坩埚的地方——问坐在办公桌前的艾德里诺·普林斯。
  
  “没有。”
  
  “难道这个‘黑影’只会欺负学生吗?”萨拉扎显得有些无趣地说,转向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脸上露出让人退避三舍的兴味笑容。
  
  “收起你无聊的好奇心,不过是一些没睡醒的蠢狮子的无稽之谈。”斯内普不用猜就知道这个人在打什么鬼主意——想要去抓“黑影”?可以,不要拖他下水。
  
  “说不定是什么危害霍格沃茨的东西呢,西弗勒斯你难道不担心?”萨拉扎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实际上他对这个黑影的真面目也没有什么头绪,所以才会对这个在他的领地里放肆的家伙有了那么一点兴趣。
  
  据见过的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所说,那个黑色的影子又高又长形状古怪,而且行动速度很快,在听到声音之后的一瞬间,黑影就消失不见了。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
  
  半夜。
  
  萨拉扎慢悠悠地从地窖往霍格沃茨一楼大厅往上爬,身后拽着西弗勒斯·斯内普,而他们的身后,跟着雷古勒斯·布莱克和……卢修斯·马尔福?!
  
  回头瞥了跟在后面的两个斯莱特林尤其是级长大人一眼,斯内普在心底诅咒让他陷入这种状况的元凶,虽然对于斯莱特林阁下来说,这种程度的腹诽连他一根头发都影响不了。
  
  被那一眼看的背后凉风阵阵,卢修斯摆出即使在“夜游”依然华丽从容的笑脸:“别这样,西弗勒斯。身为级长我有义务保证斯莱特林的安全,而且茜茜也让我多多照顾雷古勒斯。”
  
  ——有义务你个头!魔药大师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已经忍不住开始爆粗口。如果真的有义务就应该让萨拉老老实实回去宿舍睡觉,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心底的好奇——他都不知道这位老朋友年轻的时候如此的具有冒险精神,亏得对方“以前”还有脸面教训德拉科。
  
  “西弗勒斯?萨拉?”熟悉的小小惊呼声在对面响起,让魔药大师有扶额的冲动。
  
  五个格兰芬多和四个斯莱特林站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面面相觑,就连马尔福脸上的完美表情也不由得扭曲了一下。
  
  “你们……难道也是来看那个传说中的黑影的?”莉莉完全不带任何引申意义的问话暂时化解了这场尴尬。萨拉扎微笑着回答:“是啊,这样看来,你们也是?”
  
  莉莉懊恼地扁了扁嘴,似乎在抱怨“怎么男生都是这样”,然后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想要拉住詹姆和西里斯,但是……”
  
  “放轻松,莉莉,只要不被老师抓住就不算违反。”萨拉扎拍了拍莉莉的肩膀,用教坏小孩的口吻说着,顺便瞥了一眼可怜的、绝点对罩不下五个人的隐形衣,“那么我们各看各的吧。”
  
  莉莉刚想反驳,几人就听到费尔奇嘟嘟囔囔的声音近在身侧,夹杂着洛丽丝夫人的猫叫声。
  
  “天——是费尔奇——”惊呼在她被詹姆拉着躲藏的时候被截断,西里斯·布莱克在离去之前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不过小布莱克只是打定主意跟牢萨拉,同时低头看着地面,不理会对方。
  
  “那么我们继续吧。”萨拉扎耸耸肩,也不对别人解释,径自走向二楼。
  
  夜晚的霍格沃茨有一种古老的气质,加上周围静谧的氛围,就显得更加神秘。不过鉴于身边跟了个自行发光体,其他三个斯莱特林只觉得就连月光都明亮了好几倍,完全感觉不到阴暗恐怖的气氛。话说回来,身为黑暗恐怖代言人的萨拉扎和斯内普,真的只因为这种小事就会有阴暗啊、恐怖啊之类纤细的感觉么?
  
  “嘘!”
  
  走在最前面的萨拉扎突然停了下来,右手拦住准备往前走的斯内普,左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姿势。跟在后面的两人神色一凛,往阴影里站了站,手中握上魔杖——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魔杖早已滑入掌心。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由远至近,极快极轻,如果不是萨拉扎提前示意根本就听不出来。听到这种声音后,卢修斯和雷古勒斯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难道霍格沃茨这座古堡里还真的有什么未知的危险生物?
  
  但斯内普的神色却是一僵,因为他已经听出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是一种通过鳞片在地上行径的声音,而且发出声音的生物必然非常巨大——该死的哈利·波特二年级时祸害了整个学校的怪物,斯莱特林密室里的蛇怪!
  
  “看来你知道那是什么?”凑到斯内普耳边,萨拉扎低声问。
  
  ——见鬼难道你不知道么?魔药大师惊异地转过头,眼对眼鼻对鼻,差一点点就近距离接触的粉红色气氛立刻被幽黑双眼中的惊异情绪敲得粉碎。
  
  “就算你这样看着我,我还是不知道啊。”摊开手,萨拉扎无奈地耸耸肩,拉开了距离——虽然他很享受这个距离,不过后面还有两个闪亮的灯泡,还是以后再找机会吧。
  
  “蛇怪。”瞥了一眼专注于过来的东西的另外两人,斯内普从牙缝中挤出这个词,看起来恨不得把萨拉扎的脑子剖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放满了稻草。
  
  “萨尔?”萨拉扎在声音接近的一瞬间对另外两人放了两个无声无杖的睡眠咒,然后蒙上了斯内普的眼睛。
  
  微凉的感觉覆在眼皮上,斯内普不自在地动了动,马上又有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将人禁锢在怀里。
  
  “蛇怪的眼睛普通人看不得,你就忍耐一下吧。”带着笑意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魔药大师不可抑制地感觉到耳根发烫,尤其是萨拉呼出的气体碰到的地方,肯定已经红的滴血。
  
  【冠冕……冠冕……冠冕在哪里……呜呜呜……冠冕……】
  
  嘶嘶的声音渐渐接近,那种语言带给人的阴冷感觉还是让斯内普的身体僵硬了几分,很快,他听到自己的耳边也有嘶嘶的声音传出。
  
  【萨尔玛斯?】
  
  【谁……是谁?】带着抽泣音的蛇语听起来相当怪异,可惜在不懂话里意思的情况下就会觉得相当恐怖。
  
  【萨尔玛斯,你连我都不记得了么?】萨拉扎挑眉,没想到真的是那条“小蛇”,当初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还只有小臂一般粗细,现在看起来……
  
  【萨拉扎……?】从黑暗中伸出一个硕大的脑袋,灯泡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下面的人。
  
  【蠢蛇,说了好多次了,不要把你的眼睛伸出来!】莹绿的脑袋上一小团黄褐色的毛绒绒的东西似乎是狠狠地动了一下,吐出的竟然也是蛇语。
  
  【——痛!萨拉扎的话没有关系的啦……格里。】用尾巴抚摸着被啄过的地方,大蛇委屈地左右摇摆着脑袋,带着哭音说。
  
  【格里……?】萨拉扎眯了眯眼,突然想到戈德里克他们曾经说过的话。【你是格里帝芬?你是……一只狮鹫?】竟然被那几个家伙给耍了,什么“孩子”啊!
  
  “怎么,就允许人类说蛇语,狮鹫就不可以么?”袖珍型的狮鹫扑腾着翅膀飞在萨拉扎眼前,眯了眯蓝宝石一样的小眼睛,然后似乎是用力做了一个“嗅”的动作。
  
  “月见草,蓝翼蝙蝠的血……花斑狼蛛毒液……”每说一样眼睛就更亮一点,“是在研究遏制狼毒发作的药剂么?”
  
  眼睛被遮住不代表耳朵也被堵住,斯内普皱了皱眉,有点不适应眼下完全被人掌控的情况,哪怕那个人是萨拉。魔药大师刚想微微点头,就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状况,只能谨慎地开口:“……是的。”
  
  “先不要睁开眼睛,我让萨尔带上面具。”在魔药大师耳边说着,萨拉扎松开了手,挥动魔杖,念动咒语,一个银质面具出现在萨尔的脸上。随即,粗大的蛇怪也变成了袖珍型。
  
  “可以睁开了,我们先回去公共密室再说。”萨拉扎看着在手腕上尖叫起来的蛇,眯了眯眼,有些不解地看向格里帝芬。
  
  狮鹫也作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自从蠢蛇弄丢了罗伊纳的冠冕之后,就再也不敢去见罗伊纳·拉文克劳。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要把那两个弃尸在这里吗?”
  
  “那两个人还不是尸体,格里。”萨拉扎纠正小狮鹫的“错误”。
  
  ——话说重点在那里吗?

魂器再现 ...
  考虑到路遇的五个格兰芬多,两个斯莱特林最后还是没有使用遗忘咒,而是将另外两人下了个睡眠咒后丢在某条密道里,等解决了萨尔玛斯的问题之后再说。
  
  “那么……先说说冠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萨拉扎带着斯内普七拐八拐来到一间看起来跟地窖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加华丽的房间,将手腕上的小蛇放下,抱起双手开始审问——顺便眼神凌厉地瞟向站在魔药大师肩头,正在热烈地和斯内普探讨魔药奥秘的某只袖珍狮鹫,那目光几乎可以在格里帝芬金棕色的羽毛上点起火来。
  
  内在跟斯莱特林蛇怪截然相反的格里帝芬做出一个对狮鹫来说应该算是高难度的耸肩动作,单方面中断了讨论,扑腾着翅膀从魔药大师肩膀上飞了下来,落在蛇怪身边。然后抬起喙狠狠地啄了一口还在打滚害羞不愿多说的蛇怪,开始用一口纯正的英语跟两个巫师解释整件事情的始末。
  
  ——千年前萨尔玛斯也对那顶据说能够让人变聪明的冠冕很感兴趣,所以就让罗伊纳把冠冕拿给他试一试。
  
  苍空之隼智慧的女巫拉文克劳阁下具体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把冠冕交给萨尔玛斯的,现在这两人大概是猜不到了,不过斯内普和萨拉扎都很肯定其中“看好戏“这一项占了很大一部分。
  
  总之,那位女巫将冠冕交给了一条蛇怪。
  
  【因为大家都说我笨啊……】蛇怪支起身子相当无辜地用尾巴挠了挠脑袋。【如果我变得聪明一点,大家都会高兴的吧……格里也会愿意陪我玩了……】
  
  “蠢蛇,再打断我的话你就自己来说。”狮鹫扇动翅膀轻轻拍了一下蛇脑袋,表示对萨尔玛斯插话的不满,“再说你都蠢了一千年了我也没有把你扔在霍格沃茨的地下道里。”当然扔进去的话,萨尔玛斯一定会凭着“毅力”再爬上来。
  
  在场唯一一个听不懂蛇语的人看着眼前堪称诡异的场面眯了眯眼什么都没说,“看起来”适应良好——毕竟有霍格沃茨创始人的前车之鉴,哪怕看到那条曾经巨大“凶残”的蛇怪被不痛不痒的轻轻拍了一下就爬到角落里缩成一团默默流泪也完全没有问题……才怪!
  
  魔药大师只能拼命将注意力转移到蛇怪的药用价值上,在心底默念着蛇皮、蛇血、蛇毒……来安抚自己即将断线的神经。
  
  ——斯莱特林的象征竟然是这幅德行?魔药大师在心底郁闷不已……他现在可以开始考虑直接把对方扒皮拆骨抽血放毒之后将自己打包转学去布斯巴顿……很好,看来他需要一副清醒药剂。
  
  角落里的萨尔玛斯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但却丝毫没有感到和死神擦肩而过的危机感。
  
  “继续吧,格里。萨尔拿到冠冕之后呢?”萨拉扎对眼前的景象见怪不怪,毕竟这条蛇在千年前他捡回去一个星期之后就让他萌生了有多远丢多远的想法。最后还是在罗伊纳和赫尔加的阻拦下没有实现。
  
  狮鹫用小小的前爪做了个摊开的姿势,慢慢地说:“没有之后了。据那条蠢蛇醒来时自己说,他本来是偷偷躲起来实验冠冕的效果,在‘相当明显’的‘失败’后伤心地离开一时间忘记了冠冕,等他再回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东西了。正好那时候我们也差不多该进入沉睡期——睡了一千年让这条蛇的脑子变得更加空旷,所以这些话的可靠性完全无法保障。”
  
  加重了的某些词汇让小蛇更加伤心地蜷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格里欺负蛇……】当然他真的要庆幸斯内普先生不懂蛇语……不然明天霍格沃茨夜晚徘徊的黑影或许就会变成霍格沃茨长桌上的晚餐……当然有药用价值的部位肯定已经进入了魔药大师的私人储藏。
  
  ——不要指望他名义上的饲主,斯莱特林阁下只会在西弗勒斯·斯内普动刀的时候打打下手而已。
  
  “所以你们就在霍格沃茨里面吓人?”萨拉扎挑了挑眉,敏感如他当然感受到了身边愈渐凛冽的寒风。就算是霍格沃茨创始人之一也不想面对心上人的冰冷怒火,尤其在有两个超级灯泡所以占不到便宜的情况下。
  
  轻轻哼了一声,格里帝芬瞥了一眼盘起来没什么动静的小蛇:“还不是这条蠢蛇说闻到了冠冕的味道,死活要出来找。”像是想到了什么,小狮鹫低低地啧了一声,接着说,“不过有一次的确感觉到了拉文克劳冠冕的力量,在感觉到那种力量的同时,我们也感觉到了某种邪恶而不详的力量。”
  
  邪恶?不详?
  
  “比如说……”
  
  “比如说,魂器的力量。”狮鹫顿了顿,接着刻薄恶毒地说,“没想到现在还有这样脑子没长牢的蠢货,敢把自己的灵魂切成片到处扔,白痴行径,霍格沃茨的耻辱。”
  
  脑中不自觉地想象了一下黑魔王被一只玩具形态的狮鹫指着鼻子骂白痴的情景,斯内普默默地看向“白痴”的祖先萨拉扎,只见斯莱特林创始人阁下一脸微笑地点头附和,完全没有其他不良反应。
  
  ——格里帝芬以后说不定会有些倒霉。
  
  ☆★☆★☆★
  
  等到时间差不多,萨拉扎和斯内普回到“丢弃”卢修斯和雷古勒斯的地方,先解除了睡眠咒,然后两眼一闭自己躺下,动作熟练整齐,可见上学年没少练习装睡这个技能……
  
  没过一会儿,先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呼吸变了一些。谨慎的马尔福微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确定周围没什么别的动静之后才手握魔杖慢慢坐起来。周围很黑,他四处摸索了一下,很快发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暗门,打开之后对面竟然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他的动作“惊醒”了另外三人,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后,四人对于昏迷前听到的声音谁也没有头绪——当然其中两人一个发挥自己出色的可以媲美影帝的演技,一个面色阴沉闷不吭声狂放冷气,另外两个就算觉得有鬼也完全问不出什么,只能就此作罢,约好绝对不说出去。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昨天正好撞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位院长的夜巡,严谨的麦格教授在面无表情的艾德里诺·普林斯的注目下,又给格兰芬多为数不多的红宝石雪上加霜地扣去了二十五分。
  
  这趟之后,依然还有学生在半夜看到黑影,不过渐渐少了下去,等到了圣诞节的时候,爱热闹又容易喜新厌旧的学生们久差不多会将这件事遗忘了。
  
  ☆★☆★☆★
  
  “……所以实际上你也不知道那顶冠冕究竟去了哪里?”
  
  萨拉扎将事情始末跟罗伊纳说了一遍之后,得到了女巫的沉默作为回应,这种情况与其说是不知道,倒不如说是不愿开口。
  
  “萨拉扎,我们真的不知道‘现在’冠冕会在哪里——我们毕竟只是画像而已。”戈德里克摇着头说,“就算生前是再怎么有名的巫师,我们实际上也死了将近一千年了啊……尸骨都烂成灰了……”
  
  就在伤感刚刚冒出了个头的时候,戈德里克的画像又笑眯眯地对着好友说:“不过能看到萨拉扎这么可爱的样子,我们比起活的本尊还是赚到了啊。”
  
  两位女士一直别过头闷笑,萨拉扎眯着眼考虑对付画像用哪种魔咒比较有效,魔药大师干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地和狮鹫一起去研究魔药。
  
  ——其实逃避现实是不对的。
  
  他们没想到,很快,就有了拉文克劳的冠冕的下落。

化装舞会 ...
  英勇无畏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的冒险传奇告诉了我们一个真理——那就是霍格沃茨里被诅咒不只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个职位,还有悲哀的万圣节。
  
  ——什么?去年的万圣节很平安没有事故发生?
  
  我说你们不能因为万圣节的晚宴相当丰盛就忘记当天早上斯拉格霍恩教授光荣地离开了坚守多年的岗位……虽然那位教授大部分时候真的很没存在感。
  
  总之,重点是今年的万圣节。不知道是受到分院帽“变身”的刺激还是甜食中毒症发作,老校长提前一个礼拜宣布今年万圣节晚宴将会举办化装舞会——教授和学生都强制参加。
  
  当大厅里爆发出学生们的欢呼声的时候,萨拉扎转头看向斯内普,发现原本以为会表现出深深不满的对方只是平静地继续享用晚餐,看起来对这一切毫无异意。
  
  “西弗勒斯,需要帮忙么?”放下刀叉,萨拉扎单手支着脑袋问身边的人。似乎是对心上人的关心,更多的却像是因为想看魔药大师的反应而刻意进行的撩拨。
  
  “不用。”斯内普相当平静平静到有些诡异的回答让萨拉扎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晚餐送入腹中,小斯内普先生擦了擦嘴角,“……变形咒的用途相当广泛。”
  
  “西弗勒斯——”萨拉扎叫住准备离开的魔药大师,冲着对方眨了眨眼睛,“我希望你能理解化装舞会和用阿尼玛格斯参加舞会是两种概念。”
  
  “你以为我会蠢到用一种二年级的小崽子们完全不可能掌握的魔咒来参加这个见了鬼的舞会?”斯内普毫不客气地嘲讽萨拉扎,颇有气势地转身离去。
  
  抚摸着手上盘成几圈伪装成手镯的萨尔玛斯,萨拉扎喃喃自语:“西弗勒斯……是不是对我越来越不客气了?”
  
  【这样不好么?】萨尔玛斯微微动了动脑袋,很快被萨拉扎屈指弹了一下。
  
  “不……这样很好。”斯莱特林阁下轻声说着,那端丽面容上绽放的淡淡笑容让周围不小心瞥见的学生们看呆了眼。
  
  当从“化装舞会”的兴奋中回过神来的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顺着身边惊叹脸红的母狮子的目光看到某毒蛇祖宗的时候,心底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那明明是披着华丽表皮的恶魔,相比之下,西弗勒斯·斯内普顶多算得上是仙人球之类外表多刺的有益植物!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在这两个难兄难弟心里,斯内普兄弟已经完全被划入不可靠近人种。就算是狮子也得学会吃一堑长一智,何况他们的魔药作业能够扒住及格的边缘很大一部分归功于某个斯莱特林对莉莉、莱姆斯还有彼得的课外辅导。拿人手短,格兰芬多的两位王子也只能对两条毒蛇绕道而行,再加上今年他们都参加了魁地奇球队,跟不爱飞行的两条蛇的交集就更加的少了。
  
  所以两个格兰芬多很没同胞爱的放任识人不清的同学陷入可以预见的悲惨境地,自顾自地离去——在离开大厅之前,西里斯朝着斯莱特林长桌看了一眼。
  
  无独有偶,晚上从魔药办公室回到宿舍的魔药大师再次面对了相同的问题——
  
  “需要帮忙么,西弗勒斯?”斯莱特林的级长一副“我很闲”的样子坐在椅子里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小学弟,在心底默默地考量着适合对方的装束。
  
  凉飕飕的一个眼刀扔过去,斯内普不悦地动了动眼角:“如果你实在很闲的话,请出去炫耀你的翎羽,让堂堂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当我的‘保姆’并不在我们合作的范围之内,卢修斯·马尔福学长。”
  
  就算对西弗勒斯的说话方式适应了大半年,还是时不时会被噎一下的卢修斯摇了摇食指,义正言辞地说:“不不不,西弗勒斯,这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事情——这是斯莱特林的战争!”
  
  ——来了!魔药大师眼皮跳了跳,在心底作出戒备的姿态。
  
  从上辈子起斯内普就深刻地认识到这些斯莱特林贵族们只要是跟宴会舞会之类的扯上关系——就会像是喝了一整打的精力药剂一样喋喋不休精神亢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宁愿在地窖里呆上一天也不愿意跟那些到处炫耀羽毛的花孔雀相处哪怕一个小时。
  
  魔药大师显然只考虑了斯莱特林这一块,低调的拉文克劳和忠厚的赫奇帕奇就算了,标榜创新的格兰芬多在他们的精神领袖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带动作用下究竟会呈现出怎样一个情景……恐怕会比斯莱特林的华丽闪耀更加让人想撞墙。
  
  “我已经做好打算。”斯内普用硬邦邦的话语打断卢修斯即将脱口而出的《论宴会对于斯莱特林荣耀的影响及其意义》的长篇大论,句子里的每个单词都带着棱角蹦出来,明确地表达了主人的拒绝态度。不过他没指望对方就此放过他——不管是以前认识的卢修斯·马尔福还是面前这个,似乎都不太可能……
  
  “……如果你的打算就是穿着自己的睡衣扮演麻瓜的话,西弗勒斯,我恐怕必须以斯莱特林的荣耀为名强制执行某些程序。”
  
  “我从来不知道神经兴奋能造成大脑瘫痪智商骤减……马尔福级长。”斯内普面部扭曲了一瞬,很快,充满恶意的一连串单词轻柔、低沉地被吐出,“或者,你需要一个安稳的睡眠好来平复你过于兴奋的、活蹦乱跳的小心肝,以防止它在舞会开始之前发生什么不测,那对斯莱特林来说绝对是一大损失。”虽然面上这样说,但无论是凛冽的眼神还是微微弯曲的手指都在表明魔药大师迫不及待想要让某人的心脏“发生什么不测”的冲动。
  
  “好吧,西弗勒斯,我想我的确需要高质量的睡眠,但是你要记住——一个马尔福绝对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舞会就神经兴奋,我只是作为朋友关心你而已。”铂金小贵族一边明智地转移话题,一边在心底默默记下“麻瓜睡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雷区。
  
  他从没有把西弗勒斯·斯内普当做普通的二年级生,就像他从来不曾忘记在魔药办公室里曾经感受过的那份强大力量。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过得相当……
  
  如果斯内普还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他说不定会让那些小鬼喝下自己的作品,但他现在是一个学生,也就只能对那些打了鸡血的家伙们视而不见。
  
  形象一点来说,就是各学院沙漏里的分数又消失了不少,甚至连斯莱特林都不例外。这个结果让魔药大师恶意地揣测化装舞会是不是老蜜蜂在没有救世主的情况下为了学院杯而使出的阴谋——让一个舞会代替几乎所有斯莱特林的大脑,多么划算的买卖!
  
  当格兰芬多的小女巫也跑来关心自己当晚着装的时候,斯内普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在他们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用阿尼玛格斯参加、穿着麻瓜睡衣参加……莉莉则更加的异想天开,在自己声明有准备后,她竟然认为自己会用复方汤剂参加……
  
  斯内普在耐着性子跟红发小百合解释了三遍之后,对方终于放弃了那个荒谬绝伦的想法——就算他要酿制复方汤剂也绝对不是用在这么愚蠢的地方。
  
  所以万圣节的下午课程结束之后,魔药大师只能在数道视线中老实地走回宿舍……
  
  “哦——萨拉,你看起来相当的不凡。”卢修斯看到走近自己身边的男人时,连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子夜一般的华丽长袍将萨拉扎身体完全包裹起来,不管是缀在礼服上的银链还是祖母绿的别针都毫无疑问是上等货色。那随着主人走动而变幻出深深浅浅的银色光泽的黑色缎面,也绝不会是普通的布料。
  
  莹蓝为底镶着金质细纹的华丽面具覆盖了眼部,右颊上用红色描绘出诡异的花纹,看起来神秘惑人。
  
  ——仅仅是面具么?卢修斯想着……如果只是面具的变装,视线接触的一瞬间感觉到的冲击会是什么……他很快找到了原因。
  
  是萨拉的那双眼睛——纵长的竖瞳,非人的标志混合着萨拉的气质在一瞬间给人充满压迫的感觉。就像是远古巨蛇化身为人出现在他们之中,却依然掩盖不了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和非人的气场。
  
  “谢谢称赞。”似乎是感觉到了卢修斯的不自在,萨拉扎转过头看向禁闭的门扉。
  
  ——就像是在等待换装的公主……萨拉扎感受着心中的期待,默默地想。虽然这种想法绝对会被“与其说是公主不如说是巫婆”的那位唾弃。说实在的,熟知某人个性的他对西弗勒斯的打扮完全没报什么太大的希望。
  
  但是里面的人给了他一个惊喜。
  
  顺滑的头发被一个银环束缚在脑后,出现在门口的男孩仿佛第一次准备出席晚宴的少年伯爵,青涩却优雅地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么,我们先走了。”萨拉扎在众人愣神的第一时间拉着西弗勒斯走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对方似乎对这一身行头相当别扭,一时尚未注意到萨拉扎的装束。
  
  “西弗勒斯,你这一身,该不会是照着什么图鉴变形出来的?”
  
  “……普林斯。”斯内普皱着眉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原本他的确是想要扮成斯莱特林的保留项目——吸血鬼。
  
  “普林斯教授啊……”萨拉扎拖长了声调,挑眉看向西弗勒斯。
  
  “是……我母亲曾经用过的。”
  
  萨拉扎一愣,继而露出笑容——他绝对没有想到西弗勒斯会跟他解释,本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但是那个人却解释了……
  
  “非常适合你。”萨拉扎轻轻牵起对方的手,优雅地行了个贵族吻手礼——那明明应该是对着女性使用的,“那么斯内普伯爵阁下,就让我这个异邦者,带你去领略一下霍格沃茨的神秘风情吧。”
  
  微微抬起的头正对上斯内普愠怒的视线,纵长的黑红瞳孔仿佛诱惑着一般凝视着漆黑的深邃双眼,甚至连心跳和血液都一并为之停驻。
  
  魔药大师偏过头,抽回手,快速走过萨拉扎,一言不发。
  
  就在斯莱特林阁下想要追上去的时候,手腕上的萨尔玛斯晃了晃,探出头来。
  
  【萨拉扎,有冠冕的味道。】
 

舞会风波 ...
 
 根据萨尔玛斯在冠冕上留下的独属于它的气味,萨拉扎被小蛇怪指引到了化装舞会的现场。
  
  ——我说身为魂片你这么嚣张可以么?邓布利多还穿着大红衣在现场晃悠啊……
  
  【啊,看到了!】萨尔玛斯喜悦地从萨拉扎袖口中探出头嘶嘶叫唤,很快被斯莱特林阁下用食指关节给敲了回去——这条蠢蛇难道是要跟魂器比比谁更惹眼么?
  
  接着萨拉扎顺着小蛇叫唤的方向看了过去……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不管之前曾经做出多少种猜测,他都没有想过拉文克劳的冠冕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他的眼前——竟然是……作为某个扮成女王的赫奇帕奇的化·妆·道·具……
  
  ——那可是一个魂器,而不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傻兮兮的南瓜帽!赫奇帕奇已经堕落到随便在路边捡个魔法物品就敢往那个蠢兮兮的脑袋上扣吗?优雅尊贵的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非常难得的,在心底爆着粗口。
  
  因为冠冕君所受到的冲击对于萨拉扎来说显然远远高于格兰芬多们各式各样的诡异装扮,就连完全不符合蛇类审美的一个圆滚滚的南瓜灯和一只肥硕的秃毛鸡相携从他身边“走”过,都没有让他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不过也多亏了格兰芬多稀奇古怪的扮相将大多数眼球吸引过去……萨拉扎那出色装扮下的愣神表情才没有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一进大厅就立刻发动冷气模式驱散围观者并搜寻了个适合的角落站好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倒是很快发现了同伴的异样。踌躇了一瞬,魔药大师最终皱了皱眉走到对方身边,不耐地压低了声音说:“如果你想要继续在大厅中间展现自己的愚蠢就请继续……最好别让其他人认出你……”
  
  萨拉扎·斯莱特林听见熟悉的声音后立刻转身趴在斯内普的肩上,在魔药大师几乎反射性地想要退后的同时搂住对方的腰,轻声在他耳边说:“西弗勒斯,我看到冠冕了。”那种哀怨的口吻让斯内普生生打了了个冷颤。
  
  套用麻瓜电视里的某句台词——萨拉你真的不适合这个路线!
  
  不过和萨拉扎的反常比起来还是魂器的消息比较重要……所以斯内普在冷颤过后立刻偏过头想要找寻冠冕的下落,却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温热呼吸,身子一颤就将依然借机扒着他的人推开,接连倒退好几步。
  
  “不用看了,就在那位赫奇帕奇小姐的头上——你说我们是现在把她带到没人的地方下手,还是等到宴会结束再去找人?”
  
  “你不如干脆用夺魂咒更快更方便一些。”斯内普对那些明显出自某个麻瓜产品的言行感到深深的无奈,不由得出言讽刺。可是某人还没有这样的自觉——
  
  “是个不错的主意,那么谁来引开校长大人的注意力?”
  
  他们的讨论没有得出结果,因为萨拉扎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萨拉?”斯内普狐疑地看向斯莱特林祖宗……虽然对方演戏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好,但在这种场合应该不会——魔药大师看着眼前滚过去的两个茄子眉角抽了抽,又看了看顶着巨大餐盘的一蹦一蹦的番茄,将自己心里的后半句话默默掐断在萌芽状态。
  
  ——这种场合完全跟正常这个词绝缘!
  
  “西弗勒斯……”萨拉扎快速用了几个无杖魔法,将斯内普拉到一边,“伏地魔……在附近。”他血脉的涌动明确地说明了这一点,所以萨拉扎在第一时间用魔咒隔绝了自己和自己的魔杖,以免产生第一次见面的那种状况。
  
  不是冠冕不是魂器而是……伏地魔。听懂了的斯内普立刻脸色变得脸色苍白:“你疯了?邓布利多还在这里——”他转头看向阿不思·邓布利多,却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在享受这场万圣节的欢宴,而是某种等待着即将发生的某些事件的严肃。米勒娃·麦格和其他几个教授也有些略带不安地频频望向大厅正门……除了扮成吸血鬼的艾德里诺·普林斯以外。
  
  ——该死的,那个老蜜蜂的脑子真的彻彻底底被糖浆糊住了么?
  
  不用萨拉扎再有动作,斯内普主动拉着人退入了阴影中。同一时间,充满压迫力的身影出现在霍格沃茨的门口,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哦,汤姆,欢迎回到你的母校,你说要来的时候我真的是非常惊讶。”邓布利多眨了眨蓝色的眼睛,慢慢走到伏地魔对面,“我明明已经通知过你今晚是化装舞会,难道你忘记了?”老巫师遗憾地摇摇头,一副言传身教苦口婆心的样子,“其实我觉得多补充糖分对增强记忆力有好处,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呵呵呵……”
  
  伏地魔充斥着血红的眼睛冷冷地瞪向邓布利多,那一瞬间,霍格沃茨的学生们甚至看到黑白巫师的上方电闪雷鸣,虽然老校长还是笑得一脸和蔼,黑魔王依然面无表情。但是周围五步之内,没有人敢随便靠近——黑暗公爵和白巫师耶,谁这么想不开跑到周围去做炮灰……绝对尸骨无存的。
  
  缩在角落里的斯内普看着面前疑似某种祭祀上的斗鸡场面,在心底撇了撇嘴——和霍格沃茨创始人们近距离接触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对黑魔王和老蜜蜂都兴不起一点敬畏、恐惧的感觉。只要想想爱八卦爱热闹的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再想想格里帝芬口中天真单纯好骗又爱撒娇的某条斯莱特林象征,斯内普就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自己更值得信仰,哪怕对方有着超过自己的强大力量。
  
  突然觉得身边不太对劲,斯内普瞥了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人一眼——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那位斯莱特林阁下竟然在对那个赫奇帕奇女声施咒!
  
  “你·究·竟·在·干·什·么……”
  
  “当然是藏住那个玩意,西弗勒斯。”萨拉扎满意地收回手——至少在除了那个女生之外的人眼里,她头上顶着一个相当精致的……餐盘……就是霍格沃茨餐桌上放着的那种,盘子里还有一整只烧鸡。
  
  斯内普默默将视线移向一看就是知道是格兰芬多变的顶着盘子的番茄,再默默转回到萨拉扎的脸上,这次就连那双纵长的竖瞳也无法带给他任何有关神秘、畏怖之类的感觉。
  
  “原来斯莱特林阁下的审美观跟那群格兰芬多相差无几。”斯内普淡淡地讥讽。
  
  萨拉扎无所谓地耸耸肩:“只是刚好有参照物而已。而且西弗勒斯,那个跟审美没有任何必然联系,毕竟东西是顶在她的头上而不是我的。”
  
  ——这真是相当斯莱特林的一句话。
  
  不过那边黑白对立的局面似乎又有了新变化。伏地魔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过一圈,满意地看着大部分学生瑟瑟发抖的场景——斯莱特林也不例外,不过他们当中或许有人是兴奋的战栗。接着名字都不能说的人轻轻哼了一声,嘶哑的声音让他连说英文都带着那种蛇语的阴冷寒意:“我并不是来这里浪费时间的,邓布利多。”
  
  “……适当的放松有益身心健康,汤姆。”老校长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对面站着的不是整个巫师界不敢直呼其名的黑魔王,而只是一个在耍任性的小孩子一样,在黑魔王魔压飙升之后,邓布利多也同样释放出淡淡的威压,保护着周围的学生们。
  
  “好吧,汤姆……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转身的瞬间,伏地魔血红的双眼扫过站在一旁打扮成精灵的卢修斯·马尔福,一种刻意释放的威压让斯莱特林的级长忍不住颤抖,背后几乎全是冷汗。然后伏地魔跟上了阿不思·邓布利多,留下被那股魔压威慑的脸色苍白的霍格沃茨师生。
  
  ——反正对于他来说,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在进入霍格沃茨之前,他就感觉到了魂器的存在,既然拉文克劳的冠冕还在霍格沃茨,那么就说明邓布利多并不清楚他的最大秘密。
  
  可惜黑魔王陛下还不知道,他的魂器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变成了一个装着烧鸡的餐盘。不然那张几乎毁容的脸上指不定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反正这场化装舞会肯定是办不下去了。
  
  在伏地魔的警告之后,站在卢修斯·马尔福身后的雷古勒斯·布莱克看了那一位的背影一眼,慢慢走到艾德里诺·普林斯教授身前,低垂着头,两边的头发遮住了他有些苍白的脸。
  
  他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着:“教授,可以请您跳一支舞么?”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并不多,不过那不多的人里面刚好包括了自从夜游事件之后一直有意无意观察着弟弟的西里斯·布莱克。装扮成披挂龙鳞的勇士的格兰芬多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冲过来,在魔药教授还未回话之前就将弟弟拉往一边。
  
  说实话雷古勒斯装扮得很彻底,几乎没有人能认出他来,所以他才会为了黑魔王的命令而上前接近那位看起来就相当不平易近人的魔药学教授。但是西里斯似乎没有任何犹疑,他笔直的上前,拉了人就跑。
  
  “你在干什么?”用力地甩开西里斯的手,雷古勒斯不悦地对他那个格兰芬多的哥哥说。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你想要干什么?”西里斯·布莱克牢牢地盯着另一个布莱克,“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伏地魔出现之后,你才去找普林斯教授——怎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拉拢同伙讨好你的主子了吗?可惜你的主子连看都没看你一眼……”
  
  雷古勒斯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狠狠咬了一下下唇,瞪着兄长的眼睛就像燃着了两团火:“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凭什么?”小布莱克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他看上去有满腔的愤懑,却又不知道如何将那些东西全部说出,“你进了格兰芬多,你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你可以不理会布莱克家的一切!父亲、母亲甚至连贝拉和纳西莎都在为布莱克而战,你做了什么?你整个暑假都在那个波特家所以根本不知道贝拉嫁给莱斯特兰奇是为了什么对吧?你也不知道纳西莎和马尔福学长已经订婚了对吧?既然这样的话,既然永远纯粹的布莱克家已经成为你急欲挣脱的束缚的话,你还有什么权利来管我的事情?”
  
  看着被自己一连串的话语吓得倒退一步的西里斯,雷古勒斯脸上露出一种讽刺却夹杂着一种畅快的笑意:“就算你要指责我,大哥,你也不要忘记了,只有西里斯·布莱克才是我的大哥,在此之前你自己是一个布莱克,现在的一切都是家族给你的!”
  
  甩下打击过大的格兰芬多独自回到大厅,却发现目标人物已经不见踪影,雷古勒斯深深吸了一口气,也想要离开这个光怪陆离的化装舞会——不过他的肩上搭了一只手。
  
  “小布莱克先生,与其找我们不解风情的舅舅,不如跟我们去做些有趣的事情?”肩膀上被人隐含威胁的暗暗使力,对方又是绝对不能翻脸的人,雷古勒斯·布莱克只能在心底叹一口气,表示同意。
  
  转身的瞬间对上某位“小伯爵”探究的眼神,雷古勒斯心里陡然一跳——那双漆黑的眼睛实在是太过幽深,在他看来甚至比萨拉变化出的蛇瞳更加动人心魄。
  
万圣节的后续 ...
  被两条毒蛇拖走的雷古勒斯在卢修斯·马尔福爱莫能助的苍白目光中消失在通向斯莱特林地窖的黑暗走廊的彼端。唯一敢正面抗争两个斯莱特林的西里斯?布莱克还因为他给予的巨大打击完全无法恢复中,所以布莱克家的小公子也只能认命地被拖走。
  
  波特?早在布莱克冲出去的同时,波特家的小少爷就被莉莉·伊万斯小姐和莱姆斯·卢平先生还有彼得·佩迪鲁先生拖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了——等到三人组准备找布莱克先生的时候,英俊的勇士已经失去了踪迹。
  
  “回神,雷古勒斯,就算西弗勒斯这样的装扮难得一见,你这么直直地盯着他,他也是会害羞的。”萨拉扎终于松开拖着人的手,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露在面具下的嘴角带了几分难以觉察的不悦。独占欲总是来的相当突兀,纵使那个人还不是他的所有物。
  
  毫无疑问,这句话让身边的魔药大师皱了皱眉。气势凛冽的小伯爵一言未发,干脆利落地从公共休息室走回宿舍,换回了平时那一身阴沉到底的黑色装扮——即使他知道这个行动其实完全是如萨拉所愿。
  
  即使知道是陷阱也总是让人跳的心甘情愿——萨拉扎·斯莱特林之所以被巫师们称为阴险狡猾的代名词,并得到强烈的认同,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这个恶劣的个性和相对某些脑子不转弯的巫师来说的高超手腕。
  
  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萨拉扎拉着雷古勒斯和西弗勒斯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跟西弗勒斯宿舍里那个随时会回来的铂金小少爷相比,经历了一年的相处完全被斯莱特林阁下“驯服”的帕金森少爷显然更加不具备威胁性,能让三人好好谈论一下“雷古勒斯方才的举止”。
  
  “雷古勒斯·布莱克,你似乎从来没有提到过……你的目标竟然是我们的‘舅舅’大人?”萨拉扎挥动魔杖变出一张沙发,当然不让地自己坐了上去——西弗勒斯?这位斯莱特林完全不需要他的照顾……如果擅自帮忙的话,说不定还会被那双黑色的眸子狠狠瞪上一眼,虽然萨拉扎其实并不介意就是了。
  
  优雅地摘下脸上的面具,带着危险气息的冰冷少年唇线划开危险的弧度,用眼角的余光撇向一脸平静的小布莱克先生。
  
  “或者……”将精美的面具在掌中翻飞成金蓝的幻彩,萨拉扎语调一变,戏谑地说,“你真的那么喜欢‘普林斯教授’么?”
  
  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斯内普不悦地哼了一声,对萨拉扎的“幽默感”嗤之以鼻。
  
  “想要普林斯教授的并不是我。”雷古勒斯·布莱克镇静地说,但是他那绞在一起的苍白指尖透露了被这个斯莱特林深深埋藏在那双眼中的情绪。除了伏地魔之外,没有任何巫师会仅仅因为将要被提到,就带给人这么大的压力。
  
  “那并不重要。”萨拉扎甩了甩手,金蓝的光芒消失于无形,纵长的黑红色立瞳充满威压地看着雷古勒斯,“我想知道的只有——对方要的是‘艾德里诺·普林斯’,还是一个‘魔药大师’。”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萨拉扎会这么说——虽然曾经跟这个神秘的萨拉·斯内普关于自身立场进行过交流沟通,但对方如此态度,显然是不太将黑魔王放在眼中。意识到这一点,小布莱克的心陡然急促起来,某种想法在心头盘桓不去……接着他转头看向西弗勒斯·斯内普,似乎想要从对方脸上窥见什么……但是很明显他找错人了。
  
  跟印象中不同,这位斯内普始终沉默在一旁,只是偶尔流露出一丝讥讽的表情,却令人完全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但不管怎么样,要从曾经身为双面间谍的斯内普脸上看出答案,小布莱克先生还是嫩了一些。
  
  “要知道,如果对方要的是‘艾德里诺·普林斯’的话,我们某位具有牺牲精神的斯莱特林就有足够的理由转动他生锈的脑子,开始重新思考一下眼前的问题,而不是像喜欢火光的‘缪斯’们一样,硬生生地撞进人类的陷阱。”
  
  斯内普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经过那些喜欢把千年之前的故事当下午茶谈资的霍格沃茨创始人画像们的精神轰炸,他知道这种没有记录在神奇生物名册上的、类似于小妖精的魔法生物在千年前因为趋光性而被人类捕捉殆尽。
  
  ——显然萨拉扎对斯内普那种亲情的“趋向性”感到非常不满。
  
  “关于这一点,那一位的意愿恐怕不是我等能够臆测的。”雷古勒斯摇摇头,那种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姿态通通被收入另外两人眼底。
  
  ☆★☆★☆★
  
  终于放过了小布莱克先生,两个斯莱特林坐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西弗勒斯,你一句话也没说,难道想要将小布莱克先生的事情全部交给我吗?”萨拉扎挑了挑右边的眉毛,冲着他亲爱的魔药大师说。
  
  斯内普露出一个冷笑,不屑地嗤了口气:“我以为尊敬的斯莱特林阁下相当的——乐在其中。”没等萨拉扎接话,斯内普紧接着皱了皱眉,“看到小布莱克先生似乎让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忘记了某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如果你说的是冠冕的话……”萨拉扎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晃了晃空空的手腕,“我已经让萨尔去处理了。”
  
  微微眯起黑色的眸子,魔药大师因为某人的大胆而嘴角抽搐:“我以为就算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也不会做出如此不经大脑的安排,难道你还嫌那条蠢蛇不够引人注意?”
  
  “西弗勒斯,你这么说的话,萨尔会伤心的。”萨拉扎微微倾身拉住突然站起的人,将少年纤细的手腕固定在掌中,眼中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并不是只有你在意。”未曾改变的立瞳直直地看向幽黑的双眼,黑红的眼中凝结着能够吸引一个斯莱特林的一切——古老、悠远、神秘,并且强大,可惜他面前的人永远意志坚定。
  
  “并不是只有你在意伏地魔。我对这个‘斯莱特林’的后裔也很好奇……Well,这个‘斯莱特林’并不是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我会让你知道的,在未来某个时刻。”
  
  魔药大师微微侧过头,避开了那双颇具压迫力的眸子,以及萨拉扎刻意强调的“某个时刻”。手臂用力缩了一下,一如往常的,没能挣脱萨拉扎的束缚。
  
  “……西弗勒斯,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你最近……是在躲我?”凑到西弗勒斯耳边,萨拉扎轻声地说,吐息将魔药大师的耳廓晕染上淡淡的红。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必须‘躲’你?就因为你是萨拉扎·斯莱特林?”挣脱不开萨拉扎的手,只能尽力后仰的魔药大师不自在地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讥讽某个面子里子在他面前都已经消失的差不多的霍格沃茨创始人。
  
  萨拉扎为这个轻蔑的反问小小地郁闷了一下,同时也感觉到了斯内普的回避。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地放开了魔药大师的手——蛇类在对付自己重视的猎物时,总是很有耐心,何况,这次它要捕获的,也是一条蛇类。
  
  “今天是万圣节,送我一个礼物,西弗勒斯?”优雅地收回手,就好像刚刚那个怪力人士从来没有存在过,萨拉扎看着斯内普微笑。
  
  “今天是万圣节,萨拉,如果你的脑子里能有点正常东西的话,圣诞节才是收礼物的日子。”退了几步的斯内普不客气地嘲讽道。
  
  可对方是萨拉扎·斯莱特林,斯莱特林创始人的意志无法回转,就算是其他三位霍格沃茨创始人阁下也一样,更不要说身为一个斯莱特林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虽然魔药大师在平时很有话语权,但是在某种方面的问题上,他绝对敌不过集千张面孔于一身、将“能屈能伸”发挥到极致的萨拉扎阁下的。
  
  ☆★☆★☆★
  
  当卢修斯·马尔福在自己宿舍等不到应该回来的小学弟所以走到公共休息室观望的时候,看见了帕金森家的少爷相当“凄惨”地蜷缩在公共休息室里的沙发上。
  
  几乎在瞬间猜测到某个斯莱特林今夜恐怕不会回宿舍,斯莱特林的级长卢修斯·马尔福带着跟事实相距甚远却又相差不远的猜测默默从原路退回。
  
  什么?小帕金森先生?
  
  这个么……斯莱特林的事情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话……那就只能受着。高傲的斯莱特林们向来没有富余的同情心,这个铁一般的事实从蛇祖宗开始,就从来没有改变过。
  
暗藏的秘密 ...
  万圣节之后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黑魔王的莅临显然比一个化装舞会更加能够让一部分斯莱特林们骚动不已,即使是魔药大师本人在黑魔王和邓布利多“交锋”的时候,也不得不为那种熟悉的强大而黑暗的力量而微微战栗,虽然那并不是因为恐惧。
  
  斯内普知道那种力量——斯莱特林们所追求的,黑暗、强大,令人难以抗拒。所以即使黑魔王现在的样子超出了大部分斯莱特林的审美观所能接受的范围,依然有无数的斯莱特林们愿意匍匐在他的脚下。
  
  “我以为斯莱特林厌恶臣服。”对于周围小蛇们的反应,毒蛇祖宗只是冷笑着说出以上的话。即使他是萨拉扎·斯莱特林,他也从未想过要让整个斯莱特林臣服于自己,更是从未想过自己可能拜倒在任何人的脚下。
  
  他所希望的斯莱特林们必须是以斯莱特林为傲,并让斯莱特林以他为傲的优秀巫师。
  
  “很遗憾,看来我们的观点恰好相反——我以为斯莱特林喜欢被人景仰跪拜。”
  
  萨拉扎的发言在斯内普讽刺般地冷哼中被贬低的一文不值。魔药大师非常清楚斯莱特林的野心和他们追逐力量的渴望保持着一种完美的正向比例,就算是斯莱特林的创始人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斯莱特林阁下并没有因为斯内普的语调而生气,正相反,他轻声地笑了出来。
  
  “哦,当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萨拉扎优雅而矜持地勾起唇边的弧度,黑红的眼里变幻着光芒,面上神情带有一丝淡淡的疏离,在魔药大师看来,就像是魔法历史上记载的那个——遥远、神秘而又强大的萨拉扎·斯莱特林。
  
  黑色的瞳孔微微紧缩,斯内普几乎屏住呼吸——万圣节之后有所改变的并不仅仅是脑子里被打了激素的斯莱特林小崽子们——还有萨拉。作为跟他最接近的人,魔药大师第一个觉察到了那些细微的改变。
  
  似乎是没有发现斯内普表情的变化,萨拉扎只是仰头看着房间里银绿的纹饰,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们才是斯莱特林,西弗勒斯。”
  
  魔药大师动了动眉毛,不发一语。
  
  蛇院创始人阁下视线的彼端由其他物件转移到斯内普身上,轻易看出了被藏在对方冷漠面具后的不解。
  
  “西弗勒斯,我们——不管是我还是戈德里克或者罗伊纳,更不用说赫尔加——我们从来都不期待我们的学生会变得和我们一样,那样未免太过无趣。”萨拉扎露出了一种斯内普似乎从未看到过的倨傲的讥讽笑容,“你们的理解有所偏差——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存在,就算是被魔法所复制出来的东西也会有差异,区别只在于差异的大小而已。我们四个只不过是挑选具有某一特质的学生,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给予‘相同’的信仰和荣耀。”他眨了眨眼,“具体是什么,你可以自己猜猜。”
  
  “格兰芬多鲁莽的勇气,拉文克劳封闭的智慧,赫奇帕奇懦弱的忠诚……”斯内普顿了顿,“斯莱特林充满野心的狡猾。”
  
  “要知道我一向欣赏你的犀利和毫不回避的锋芒,西弗勒斯。”萨拉扎几乎为魔药大师直白的讽刺而笑了出来,但最终那笑意只是在他的眼里一闪而过,随后闪烁着饱含深意的光芒,“不过很遗憾,你这次的正确率有待提高。”
  
  再次将视线从斯内普的脸上移开,萨拉扎伸出他的左手,看着自己的手腕。
  
  ——其他三个人怎么想的他并不清楚,但斯莱特林所选择的,是执着,或者说,近似于偏执的疯狂。所以西弗勒斯,很遗憾,即使受到命运阻拦,这次他也不会放开手。
  
  “即使瞪到阁下的眼珠子掉下来,也改变不了你手中空空如也的事实。”斯内普看着萨拉扎的神情,莫名觉得有些冷。
  
  “西弗勒斯,我的手中明明握着命运的丝线,你怎能说它空空如也?”萨拉扎放下手,对着魔药大师笑了笑,用咏唱一般的语调低声说,少年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分外诱人。
  
  斯内普再次看向萨拉扎盯着的地方,在那恍如恶魔低语一般甜美语调的蛊惑下,似乎看到有银色的光芒在闪烁。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认真看过去,银色的光芒又消失了踪迹。
  
  ——即使真的有什么,那最好也不要与命运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魔药大师默默地磨牙。
  
  命运从不曾给予他任何优待。
  
  “阁下有空在这里扮演有四只蹄子却只会抬头看天的家伙,不如多花一点时间在您‘尊贵’的‘把自己切了片’的后裔身上。”
  
  “我已经让萨尔玛斯把冠冕带到安全的地方放起来了。”想到伏地魔,不悦的光芒从萨拉眼底流转而过。他没有想到一个千年之后的血裔竟然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以至于毁灭对方的魂片都会对自己造成不小的冲击。
  
  “放起来?”斯内普危险地眯了眯眼,身体不易察觉地一僵——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要做个研究而已,西弗勒斯,虽然谨慎是个好习惯……”萨拉扎俯身在魔药大师耳边轻声说,“但我厌恶怀疑。”
  
  感觉到对方因为自己的接近而变得越发僵硬,萨拉扎无声地露出一个恶劣却也优雅迷人的笑容,斯莱特林血统的强大在这个地方被凸显的淋漓尽致。
  
  ——看来时间和命运暂时是他的盟友。直到这座封闭陡峭的黑色城岩印上他的标记为止,他将不惜一切手段。
  
  ☆★☆★☆★
  
  雷古勒斯·布莱克先生觉得最近的生活越发的奇怪,首先是那一对危险的斯内普兄弟和他们的“舅舅”——现在他知道原来西弗勒斯学长的母亲是一个普林斯。
  
  不管是两位斯内普学长还是普林斯教授似乎都对黑魔王表现出一种微妙的介于忌惮和无谓之间的态度,简单来说,就是对他的动作完全没有其他反应——该干嘛还是干嘛。
  
  如果以上那诡异的一家子给他带来的感觉还不算什么的话,那么真正让他头疼的就只有他的哥哥,西里斯·布莱克。
  
  在万圣节时的谈话似乎不足以让这个勇敢的格兰芬多知难而退,反而导致某种名为“反弹”的情绪出现,让西里斯变本加厉地在他四周转悠。可惜他唯二的盟友们对此非常乐见其成,完全保持了默认的态度,致使他孤立无援。
  
  “西里斯·布莱克,高贵的格兰芬多难道就以在路上拦截一个斯莱特林学弟作为勇敢的标准吗?”
  
  雷古勒斯皱了皱眉,稍稍平复了一下胸口的呼吸,看着等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的白痴大哥——他究竟知不知道如果没有布莱克缀在他的名字后面,单凭他是一个格兰芬多就足够让那些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将他从头到脚修理十遍以上了?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
  
  好吧,莉莉·伊万斯学姐应该不会有事——因为没人愿意得罪西弗勒斯学长。
  
  “嘿,雷古勒斯,我想我们需要谈谈。”看到自己弟弟慢慢从地窖的那头走过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西里斯·布莱克抓了抓似乎颇受詹姆·波特影响而变得蓬乱的头发,“你瞧,你说的对,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事实上……你们也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没有必要。”雷古勒斯冷冷地拒绝了哥哥伸出的橄榄枝,甚至将侮辱丢在对方的脸上,“你不过是布莱克家的叛徒,那就好好地去做你的格兰芬多蠢货吧。”他瞥了一眼挂在公共休息室门口的画像——对方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这边。
  
  “雷古,你!”西里斯几乎要跳起来对着弟弟大吼,格兰芬多的金红装饰加上涨得通红的脸色让他变得像一团火,“才加入斯莱特林两个多月而已——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西里斯的大嗓门惊动了一些斯莱特林,但没人愿意管这里的闲事。布莱克家就算是出了一个格兰芬多,依然是比马尔福还要古老高贵的血脉,家族势力依然不是一般的小贵族可以比拟。斯莱特林崇尚血统和力量,对布莱克家族的人还是会给予一定的尊敬,何况在开学第一天,小布莱克就展现出了他的不同凡响。
  
  “谁知道呢?或许,是在你进入格兰芬多的那一刻……”不符合年龄地耸了耸肩,雷古勒斯·布莱克在面无表情地说完前一句后,又低声地加上了一句,“又或许,是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毕竟我是一个布莱克,是一个斯莱特林。而你,西里斯·布莱克……你的襁褓上,刻着格兰芬多的标记。”
  
  听到弟弟的话,西里斯的脸色就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变换着各种表情。最后他握紧拳头,以一种受伤的姿态冲着雷古勒斯吼着:“即使不是斯莱特林,我也是一个布莱克,是你的哥哥!”
  
  “我可没有看出来你是一个布莱克,‘哥哥’。”雷古勒斯低下头,遮住了嘴角的弧度——那个能透露太多的东西,“对你来说,布莱克家是一个束缚,以前是,现在是,谁能保证将来不是呢?”
  
  “西里斯。”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大布莱克的申诉,詹姆·波特突然出现在地窖,他的身后是两个黑发的斯莱特林——萨拉和西弗勒斯——当然魔药大师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厌恶表情。
  
  周围路过的或是原本准备留下来看热闹的斯莱特林立刻撤退的干干净净,就连公共休息室门口的画像都摆出了一副正经的样子。虽然他们成为画像的时候创始人的名字早就被刻在了历史的石碑上,但作为同样被历史蒙蔽的一族,这副画像还是在萨拉扎每天进出的时候费心地表现出一种完美的斯莱特林姿态。
  
  詹姆冲着萨拉扎点点头,走上前两步,拉住自己的好朋友。
  
  “嘿,好伙计,你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西里斯有些迷惑,“詹姆,你怎么会跟这两个……在一起?”
  
  “我就知道你忘记了。”詹姆翻了个白眼,“今天是魁地奇测试的日子,我们约好了要一起进球队的,不是吗?快点吧,莉莉莱姆斯和彼得都在等我们呢。”
  
  “可是——”他明明记得是明天。
  
  “走吧。”撇撇嘴,詹姆·波特硬是将西里斯·布莱克拖走,地窖入口的三个人影立刻迎上。
  
  当两个金红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之后,地窖重新恢复了冷清的氛围。
  
  雷古勒斯冲着萨拉扎和斯内普点点头,转身回到公共休息室。他知道是两个学长把詹姆·波特带过来的——万圣节之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矛盾似乎有升级化,如果继续让哥哥毫无所觉地呆在这里,说不定今年圣诞他根本不用考虑这个格兰芬多回不回家的问题,而是应该直接在医疗翼给他预约一个圣诞床位。
  
  “相当精彩的言论,非常出色。”画像转开,里面传来铂金贵族特有的慢吞吞的腔调,“不愧是永远纯粹的布莱克世家。”纳西莎站在卢修斯身后左侧的位置,听到卢修斯的评价后,露出了淡淡的骄傲表情。她看向自己的小表弟:“雷古勒斯,我想沃尔布加姑姑会高兴的。”
  
  “我的荣幸,马尔福学长,纳西莎表姐。”深深地弓下腰,雷古勒斯将面无表情的脸遮掩在垂下的头发之后。

愠怒 ...
  “对比一下这位小布莱克先生和明显脑子没长齐全的大布莱克先生……我真的对布莱克家族的基因感到好奇。”看着公共休息室里的三个人,萨拉扎发表了一句纯粹研究性的言语,就好像全然没有看到纳西莎·布莱克小姐微微变得苍白的脸色和铂金贵族扬起的眉角。
  
  斯内普皱了皱眉,不知道身边这个斯莱特林祖宗脑子里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事实上魔药大师在一年级的时候就已经认为单单一个萨拉扎·斯莱特林就可以抵得上一到七个年级的全部格兰芬多。其惹是生非的能力绝对不亚于那群捣蛋的蠢狮子。
  
  毕竟以斯莱特林们标榜的谨慎来说,这种行为毫无疑问已经超过了界限——好吧,或许在萨拉眼中的斯莱特林和他们眼中的斯莱特林相去甚远。
  
  “基因?”或许是想要转移话题,雷古勒斯·布莱克发出了小小的疑问,虽然因为他对麻瓜常识的缺乏让这个疑问又掀起了另一阵风暴……
  
  “麻瓜的词汇,比血缘更加有趣的东西。”萨拉扎简短的句子在瞬间为他招惹了整个斯莱特林的目光——定力不足的小斯莱特林们发出了低低的抽吸声——他竟然敢?
  
  “看在萨拉扎·斯莱特林的份上,斯内普,你怎么敢用麻瓜那种粗鲁愚蠢的词汇侮辱高贵的布莱克世家。”一个年轻的斯莱特林用爱慕的眼神看了心中的女神一眼,充分表现出了为美女鸣不平的大无畏勇气。虽然旁边的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默默别过了头。
  
  真正的“斯内普”先生几乎无法控制自己面部的神经,不得不用一个扭曲的讥笑来掩饰嘴角肌肉的强烈抽搐。
  
  ——见他个鬼的萨拉扎·斯莱特林!
  
  “四年级的埃维尔学长,对吗?”萨拉扎微微侧过头,在进入霍格沃茨的第一个星期他就记住了所有的斯莱特林,何况在霍格沃茨内,没有什么能够瞒过他的耳目。
  
  隐隐发散着魔压的二年级少年黑红的眼睛盯着出声的男生,轻蔑的冷笑足以让火山冻结:“无知不是你高高在上的借口,埃维尔学长,当然愚蠢也不是恣意妄言的理由!”
  
  在那位埃维尔学长的脸色变得更加接近某种动物的肝脏的颜色之前,萨拉扎缓缓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遮掩脸上轻蔑的神态。
  
  斯内普紧紧地跟在萨拉扎后面走进宿舍——在万圣节之后,帕金森先生不得不让级长给他找了个临时宿舍,为了他随时可能被关在宿舍门外的悲惨状况。
  
  直到两个人走进宿舍为止,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内一片寂静无声。
  
  ☆★☆★☆★
  
  “该死的,理由。”冲着门边甩上一打的静音咒,魔药大师瞪着直接坐在床沿沉默不语的家伙,“不要告诉我这是格兰芬多诅咒发作,让你像个没大脑的狮子一样破坏所有计划。”
  
  “西弗勒斯,你究竟是在生什么气?”萨拉扎的脸色在转身面对斯内普的一瞬间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唇边带着熟悉的笑意,仿佛刚刚那个几乎整个斯莱特林的人只是一个幻影。
  
  ——可惜他面前的人西弗勒斯·斯内普。长久的相处和敏锐的感知——只要那个男人愿意,他可以轻易洞悉一些外人无法看透的东西,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过接近,虽然萨拉扎并不厌恶这一点。
  
  斯内普从鼻子里冷冷喷出一口气:“Well,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你究竟在生什么气,萨拉扎·斯莱特林。”长久以来的亲密交流让这个响彻千年的名字在魔药大师心里完全和历史书里记录的那个遥不可及的人物区分开来,以至于其他三位创始人的光辉形象也早已买一送三的跟着打包被冲进下水道一去不复返了。
  
  房间的壁炉里陡然亮起火焰,无杖无声甚至没有一丝预兆的魔法让魔药大师挑了挑眉,虽然面上依旧毫无表情,深刻的轮廓却在火光中诉说着前生今世始终如一的执拗。
  
  萨拉扎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倒在墨色的丝质床罩上,低低的笑声不含丝毫笑意,语音里的棱角冷冽得如同北极圈里的冰风暴。
  
  “不过是一个意义不同的‘斯莱特林’,就让这些蠢货表现的像是被迷情剂填满了大脑的犬科动物……简直是耻辱。”低沉的字句仿佛从齿缝中研磨而出,来自幽远的深渊,“西弗勒斯,你应该明白的,斯莱特林的——我的——标准向来是宁缺毋滥。”
  
  魔药大师的心脏陡然一跳,对方激烈的语气让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在此时他突然痛恨起自己对那个人的了解——“……不要告诉我,萨拉扎·斯莱特林居然要毁灭斯莱特林。”
  
  带着轻笑的言语验证了斯内普的恐怖感:“即使有那么一天,毁灭斯莱特林的人也不会是我,西弗勒斯。”
  
  “那并不仅仅是‘你’的斯莱特林!”斯内普咬牙切齿地说——见鬼的这个家伙根本不知道霍格沃茨对他的意义!
  
  “也许在你看来是那样的,但是在我看来,西弗勒斯,我说它是我的,它就是我的。”随着萨拉扎的话音落地,宿舍里墙壁上的纹路突然蜿蜒扭曲的动了起来,就像是无数条蛇发出沙哑的嘶语,回应着这位蛇院创始人的话——那是他的斯莱特林。
  
  魔药大师面色铁青。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亲爱的西弗勒斯。”萨拉扎双手向后在床上撑起身子,微笑地看着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只是一个玩笑而已。”端丽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表情,就好像刚刚的危险神色从未存在过。
  
  瞥了一眼因为某人情绪激动而燃起的炉火,斯内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我假设,方才那些话是不是一个玩笑……就如同这壁炉的火光一样明显。”
  
  “哦,是的,当然,就如同这壁炉的火光一样明显。”萨拉扎如此说着的同时,壁炉的火光黯淡下去——就如同他所说,在斯莱特林的地盘里,他的意志足以支配一切。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得不因为斯莱特林创始人阁下堪比霍格沃茨城堡围墙的厚脸皮而在心里爆出一句粗口。
  
  但今天的对话,在场的两个人都不认为这是一个玩笑。
  
  ☆★☆★☆★
  
  “是吗,萨拉扎是这么说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趴在西弗勒斯右手边的画框里,一边点着头一边喃喃自语。
  
  “那样才是萨拉扎的个性。”智慧的女巫罗伊纳·拉文克劳站在戈德里克的左边,神色平淡地说。
  
  “但如果那样的话,霍格沃茨就不再是我们的霍格沃茨了……”赫尔加温柔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色。
  
  “霍格沃茨早已不再是我们的霍格沃茨了,赫尔加。”罗伊纳拍拍对方的肩膀,缓慢地说。
  
  “如·果——”只有十二岁身高的魔药大师相当有气势地横了挤在一副画框里的三位创始人一眼,坩埚里缓缓蒸腾的袅娜雾气给他的脸色又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如果几位很‘闲’的话,可以像平时一样发挥你们强大到令人难以相信的好奇心继续平时的‘偷窥’行为,而不是在这里喋喋不休!”
  
  “哦……小西弗生气了。”戈德里克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看起来相当诚恳地说,“亲爱的西弗勒斯,我们真的只是关心你(和萨拉的发展)而已。”
  
  魔药大师觉得自己眼前这副画框里仿佛挤着三只嗡嗡乱飞的老蜜蜂——去他的关心,一群只喜欢看热闹的家伙。愤愤地转过身,将自己的脑后勺丢给精致的画框,出于骨子里对霍格沃茨创始人的敬重,斯内普忍住了在自己周围施展静音咒的冲动。
  
  ——所以西弗勒斯没有看到他背后三位画像的眼神交流。
  
  (萨拉扎真的会毁了斯莱特林?)拉文克劳的话语显然没有给温柔的赫奇帕奇女巫半点安慰,反而多了些反效果。
  
  (赫尔加,如果是‘曾经’的萨拉扎,我相信他会的。)罗伊纳神色依然平淡从容,(但现在的萨拉扎……)她看了一眼站在坩埚前的身影,虽然外表只有十二岁,笔直的脊背和洗练的目光却昭示着躯壳里被磨砺过的灵魂。
  
  罗伊纳露出细微的笑容,(现在的萨拉扎,应该是不会的。)
  
  (嗨,赫尔加,别担心了。)金红狮子大刺刺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现在的萨拉扎连追心上人的时间都没有,没工夫理会斯莱特林这种小事啦。再说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其实有的时候也很有毁灭霍格沃茨的冲动,不过冲动毕竟是魔鬼嘛。)
  
  应该说,所幸他们用的是眼神交流……不然的话——能够永久性消除一副画像的魔药还是有蛮多种的。
  
  尤其是在霍格沃茨的狮院创始人吐出了相当耳熟的麻瓜台词的时候,一时错手是可以被原谅的。
  
禁林、马人和蛇 ...
  霍格沃茨的禁林永远有着无数前仆后继的挑战者,格兰芬多的冒险精神总是在某些拉文克劳们被好奇心驱使的撺掇下膨胀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使美丽的红宝石消失在格兰芬多的巨大沙漏里。
  
  所以萨拉扎看到格兰芬多鬼鬼祟祟的一行人躲在隐形衣下往禁林的方向前进也不是什么太过令人惊讶的事情。只是隐形衣下偶尔露出来的一缕红发让他有点好奇——是什么能让那个和米勒娃·麦格很像的格兰芬多小女巫对规则妥协?
  
  眯了眯在月光下泛着薄薄红芒的眼睛,萨拉扎准备去密室找寻依然在制作魔药的西弗勒斯,在那日之后,西弗勒斯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他。萨拉扎明白是为了什么,但他不会再这一点上妥协。斯莱特林也好,霍格沃茨也好,如果已经遗忘了最初的信仰,便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不纯粹的东西,萨拉扎·斯莱特林不屑一顾。
  
  不过……跟在一众格兰芬多身后的那个小斯莱特林引起了他的兴趣。
  
  “雷古勒斯·布莱克,虽然夜游并不是格兰芬多的特权,但禁林绝对不是一年级学生的游乐场。”无声无息地走到小布莱克身后,恶质地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看着雷古勒斯在惊吓中转身抽出自己的魔杖,警惕的目光几乎看不出平时低着头安静的样子。
  
  “萨拉……学长。”雷古勒斯像是突然发现眼前的人是谁,尴尬地收回魔杖,想要解释眼前这种情况,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我……”
  
  “立场无法切断血缘吗?”为小布莱克的“人情味”露出一抹不含丝毫笑意的冷冽笑容,萨拉扎拒绝回想自己的家族,干脆地转移了话题,“这次格兰芬多的勇士们又发现了什么宝藏?连矜持的女骑士都毫不犹豫地步下高塔?”
  
  “……似乎是猎场看守人海格发现了什么……”
  
  “很好。”不远不近地吊在格兰芬多一行人身后的萨拉扎虽然嘴里这么说着,脸上却完全看不出有“很好”的样子,他不带笑意地说,“一脉传承的格兰芬多。”
  
  ——或许还要搭上“有人情味”的斯莱特林?古怪地瞥了一眼雷古勒斯·布莱克,萨拉扎深深地皱了皱眉。
  
  ——这种形容有够恶心。
  
  蛇院创始人阁下仿佛可以看见西弗勒斯眉心隆起的沟壑,连同那几乎无法想象的恶毒言语。这那让他的心情变得好了一些。
  
  雷古勒斯突然屏住了呼吸——突然的就像是竭力扼住自己的喉咙生怕发出一点声息。少年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眼中惊恐的神色无法付诸言语。
  
  “雷古勒斯·布莱克。”
  
  充斥着激荡魔力的语言唤醒了被惊吓的灵魂,萨拉扎看着小布莱克先生用力地吸了几口气,才将视线转向前方——那是一条蛇,对萨拉扎和其他在场的格兰芬多来说,仅仅是这样而已。
  
  “……那是……黑魔王的蛇……为什么,会在这里?”
  
  萨拉扎皱了皱眉,那条蛇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异样。明明只是一条普通的蛇类,他却能在那条蛇的身上感觉到某些魔法和咒语的波动。萨拉扎对面前的场景嗤了一声,不仅是灵魂魔法,还对普通生物进行魔法化……他早该知道,单单从对方敢于将灵魂切片这一点来看,就能明白这位斯莱特林后裔有多么富有“冒险”精神。
  
  【冈特……戒指……】缓缓地爬行着,纳吉尼生硬地嘶嘶声在禁林深处引发了一阵讨论。
  
  在场唯一能听懂蛇语的人眯起了眼睛——伏地魔和戒指,再明显不过的提示。多疑的伏地魔看来如他所料地没有亲自前往那间破旧的小屋。他或许应该感谢阿不思·邓布利多带来的威慑。萨拉扎·斯莱特林亲自布下的魔法,一条蛇是绝对不可能看破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蛇会出现在禁林——但这一点跟他无关。
  
  “海格,这个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动物,它可不像你可爱的阿拉戈克,你应该把它赶出禁林!”
  
  萨拉扎冷冷地哼了一声——敢这么说的西里斯·布莱克先生绝对没有见识过这位猎场看守的八眼蜘蛛朋友,如果他见过还如此说萨拉扎真的要开始怀疑布莱克家族是否真的参杂了巨人的血统,或者是格兰芬多病毒无坚不摧。
  
  “夜空的星星正逐渐暗淡,今夜却显得特别明亮。”柔和的声音突然在躲藏着的两个斯莱特林身边响起,雷古勒斯似乎还沉浸在纳吉尼带来的惊讶中,斯莱特林阁下则是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跟那些格兰芬多不同,他早就听到了蹄子踏地的声音,无论它们多么轻柔也无法瞒过这位阁下的耳朵。
  
  对着萨拉扎·斯莱特林深深地鞠了个躬,有着金棕色卷发和海蓝色眼睛的马人背负着弓箭,空出双手,对着霍格沃茨的创始人阁下致以最高的敬意。
  
  “那是赫尔加的仁慈,并不是我的,马人。”萨拉扎红黑的眼睛闪了闪,在一个昏昏倒地让身边的斯莱特林倒地之后,转身面对出现在身边的不速之客。虽然他原本就不是特别喜欢这些魔法生物,但是现在他对马人的厌恶越发地加剧了。
  
  “那是霍格沃茨的仁慈,如果没有四位创始人的共同认可,我们一族无法在这个古老而强大的地方延续,禁林里所有的古老生物和住在黑湖的人鱼一族从未忘记这一点。”
  
  “千年过去,除了看星星之外,你们终于发展出了额外的嗜好。”轻轻哼了一声,萨拉扎并未回应这句话,而是看着马人背负的弓箭——他印象中的马人一族只会对着天空念叨叹息,哪怕他们有强韧的手臂和有力的四蹄,也只会遵从所谓的命运,巫师界没有变化,反倒是魔法生物率先开始改变吗?
  
  “我是族里的异类,比起星星我更喜欢弓箭和长矛,不过我的占星还是学得很不错的。”开朗地耸了耸肩,这个马人似乎毫不在意萨拉扎话里的刺,“我认为马人需要的是改变,而不是‘接受’和‘预言’。”
  
  “勇气可嘉。”萨拉扎平淡地说,眼睛没有离开那条盘踞在林中的蛇,“那么你的名字和目的,马人。”
  
  “拜尔涅,今天只是想来拜见一下霍格沃茨的创始人阁下。”马人抬头看了看天空,“黑色的星子最近异常黯淡,珍惜的东西阁下应该要保护好才行。”平静的声音里混合着某种奇异的感情而让它的语调有些怪异。
  
  萨拉扎眼中闪过一道厉芒,而马人早已踏着蹄子远去。瞥了一眼依然围在那条蛇身边的一群格兰芬多,萨拉扎捞起地上的小布莱克先生,拖着人慢慢离开。只不过离去之前,眼睛扫过另一个方向。
  
  被这条蛇惊讶到的人不只雷古勒斯一个,如果不是那一瞬间的波动,萨拉扎甚至没有发现身旁跟着另一个人。看来千年后的巫师界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无趣,不管是那个斯莱特林的混血后裔,还是这位霍格沃茨的校长。
  
  ☆★☆★☆★
  
  “拜尔涅,你又擅自离开我们的领地了,人类的领土就那么有趣?”年轻的马人迎上从禁林外围归来的族人,淡然的神情中带着不解。
  
  “费泽伦……”英俊的马人看着自己的同伴,在族人之中只有费泽伦不会因为自己的“异样”而排斥,虽然他也从来没有赞同过自己的观点。
  
  “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古老的巫师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尤其是继承了远古血脉的那一位,你不应该轻易招惹他。”明显是知道拜尔涅今夜的行动的年轻马人皱了皱眉,给了自己的好友一个忠告,“星星的轨道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确实不容易,但也好过什么都不做,费泽伦。”
  
  “你在天空中看到了什么?”费泽伦知道,即使这位好友在族里显得那么特立独行,他的占星术也是族人中最厉害的。所以他想知道,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究竟是看到了怎样的未来——那连长老也不曾看到的未来。
  
  “嘘……”拜尔涅将手指竖在唇边,露出神秘的笑容,“想要知道的话,就自己去看星星吧,费泽伦——如果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的话,就让自己亲身参与到其中好了。”
  
  年轻的马人垂下头,紧紧握住拳头:“拜尔涅……无论如何,不要把族人卷入不可知的‘未来’。”
  
  “听着,费泽伦,我年轻的好友,我只能告诉你,在五年之前就已经没有了既定的未来。在伏地魔的威慑下,你认为马人会有怎样的未来?成为那些粗鲁的巨人和狼人的食物么?”
  
  看着费泽伦因为那个名字而打了个哆嗦,说出这些话的英俊马人与友人错身而过,就像是奔赴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拜尔涅,即使未来已经被决定,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一边喃喃自语地看着友人远去,费泽伦摇了摇头,转身踏上另一条回归族地的小径。
  
  一阵风吹过,禁林地上的草丛左右摇摆,淡淡的银光在草丛中一闪而没。即使是马人一族中最优秀的占星者也料想不到,这个地方正是千年前卡珊德拉帮助萨拉扎·斯莱特林穿越时间的魔法阵之所在。
  
  ☆★☆★☆★
  
  【萨拉萨拉,我感觉到有同类的味道。】蜷缩在萨拉扎手臂上的小小蛇怪在回到霍格沃茨的时候探出脑袋,【但是那种味道怪怪的。】
  
  眼中因为那过于迟钝的发言闪烁了片刻,萨拉扎习惯性地屈指敲了敲萨尔玛斯的脑袋,让小蛇乖乖地缩回去。他没有在一个假装昏迷的家伙身边表演蛇语的兴趣。
  
  既然醒了就应该乖乖起来走路,既然某个人不愿“清醒”,他不介意出点力,最多就当对方是个麻布袋,反正形象全无的并不是他自己。
  
  “你……究竟是什么人?”只看到马人对萨拉扎鞠躬的雷古勒斯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很遗憾,小布莱克先生,你这句问话里完全没有身为一个斯莱特林应该表现出来的诚意。”
  
藩篱 ...
  眨了眨眼睛,雷古勒斯·布莱克不再低着头,布莱克家一脉传承的灰色眼眸静静地凝视着萨拉扎,消瘦的脸庞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人们对于未知总是谨慎小心,何况是一个斯莱特林。”
  
  “一个十一岁的斯莱特林……看看你的那些同学,小布莱克,再看看你的兄长,跟他们相比,你更像是一个‘异类’。”萨拉扎笑了笑,双手环抱着靠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口,眼神漠然。
  
  诡异的氛围让门上的画像装出一幅在打瞌睡的模样,耳朵直直地竖着,偶尔快速地掀了掀眼皮,左右看看,又立刻闭上,一幅好奇心十足却又敬畏着某位斯莱特林的样子。
  
  “我以为我做得很好。”雷古勒斯顿了顿,“不过在你和斯内普学长眼中,大概不值一提。”他缓慢地说着,保持了一种贵族特有的腔调,但却平静地不像马尔福那样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高傲感觉。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一个斯内普?”
  
  挑了挑眉,萨拉扎的嘴边出现一抹玩味的笑容——小布莱克的语调神情清晰地让人想要误会都不太可能。他口中的那位斯内普学长毫无疑问指的只有此刻沉迷在公共密室坩埚旁边的那一位。
  
  “斯内普学长有一个普林斯的母亲和一个麻瓜父亲,失势的普林斯家族,还有那个似乎只在极度偶然的状况下听过名字的艾德里诺·普林斯,但是从未有人提到过‘萨拉·斯内普’这个人的存在,而那个传说中的普林斯在成年之后也从未出现在英国巫师界。”直直地看着萨拉扎,雷古勒斯慢慢地说着,就像是站在教室讲台上的宾斯教授,如旁观者一样冷眼诉说着“某段历史”,清晰明了,同时也残酷的不带任何感情,似乎这样就可以将那些被黑暗浸透的“过去”一并埋葬。
  
  “哦——”微微上扬的声调展现出萨拉扎的兴味,在小布莱克坦诚的同时,他也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特殊,“那个‘我’不存在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战争、背叛、杀戮、疯狂和死亡。”苍白的脸色和漠然平板的声调都让萨拉扎想到另外一个人,但如果是对方的话,只会抿紧双唇用凌厉的目光瞪视自己,争锋相对。而不是像这样说着似是而非的答案。看似屈服示弱,实际上……
  
  “相当优秀的贵族教育,那么换个问法——在那里,你做了些什么,作为一个斯莱特林。”
  
  雷古勒斯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萨拉扎,像是在试探彼此的底线:“交易是否应该等价?”
  
  “等价交换?”萨拉扎半遮的眼皮下闪过一丝冷酷的味道,他翻转着手中的魔杖,即使没有释放出魔力也让小布莱克先生感觉到了浅浅的威压,“——首先你得要有那个资格。”
  
  “那真是出乎意料的艰难。”耸耸肩说完这句话后,雷古勒斯镇定地转身,对着公共休息室门口的画像念出口令——直到画像在他身后合上为止,小布莱克先生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右手虚握了两下,轻微地晃了晃脑袋。他需要一个干净、舒适的沐浴,缓解一□上的疲惫,和那一身冷汗。这么想着,他的内心却不可抑制地诞生出一种振奋的感觉——仿佛阴霾满布的心里垂下一束开天辟地的鸿蒙之光。
  
  ——那个人可以成为黑魔王道路上的最大变数。
  
  ☆★☆★☆★
  
  萨拉扎毫不在意地看着画像在他眼前合上,静静地转过身——西弗勒斯·斯内普正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双手抱胸,刻板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扎一看还以为是阴影中的某座雕像。显然对方很清楚如何将自己藏匿在地窖的阴影之中。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下去,西弗勒斯。”
  
  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来表达他的不屑,魔药大师开口反讽:“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招揽新的追随者了?”
  
  “我以为你知道——”萨拉扎拖长了语调,双手张开扬起在胸口画出一个优美的半圆,嘴角勾勒出一种奇异的微妙弧度,“我以为你知道的,西弗勒斯。我根本不需要招揽,只要我愿意——他们都会匍匐在我脚下,拜服我,供我驱策。”
  
  十二岁的样子让说出这种话的萨拉扎·斯莱特林看起来有种怪异的不搭调,但斯内普脑子里骤然浮现出食死徒聚会时,那些纯血贵族亲吻黑魔王袍角的姿态,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和那个阴冷恐怖的黑影混合在一块,让他不自觉地眯了眯眼,一股寒意从脊髓间升起,蜿蜒至四肢百骸。可对方的而下一句话将这种僵硬的氛围击的粉碎,虽然对魔药大师来说只不过是陷入另一种尴尬的境地而已——
  
  “然而在我看来,整个巫师界的拜服比不上你的只言片语,西弗勒斯,为何你不能相信?”萨拉扎微笑地走近僵硬在原地的魔药大师,指尖以一种暧昧的速度轻轻拂过对方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的手指,然后执起拉近自己身前,轻轻烙下一吻,“只要你的一句话,我可以将整个巫师界奉于你的脚下。”
  
  言语比醇酒更加容易魅惑人心,然而斯内普的僵直只有片刻,他甚至没有抽回手,保持着这个姿势对着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冷笑:“没想到现在这个巫师界在你眼中如此不堪,以至于斯莱特林阁下对其不屑一顾。”
  
  “或者,”魔药大师顿了顿,黑色的眼睛闪出恶意的光——就算是曾经游走在光明和黑暗之间的高超间谍也有对某件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腻到无法忍受的时候,“阁下需要什么东西来洗洗您高贵到只能作为装饰的脑子,身为一个斯莱特林我一定贡献出我最宝贵的珍藏。”毫无疑问斯内普所指的珍藏都是古老而危险的毒药。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蠢到会被嘴里说出的言语所迷惑的年纪。而对方……斯内普不会忘记,在任何事之前,那个人是萨拉扎·斯莱特林。
  
  一个纯正的斯莱特林,在追求任何事物之前,绝对不会抹灭自我。
  
  似是而非的勾了一下嘴角,对于斯内普的话既不反驳也不否认,萨拉扎只是放开了对方的手:“早点休息吧,西弗勒斯。”
  
  魔药大师动了动唇,看起来像是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默默地说出口令,径自回到公共休息室。
  
  收敛了所有的表情,萨拉扎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所以他没有看到,坐在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中央,凝视着合拢的门扉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
  
  当公共密室的门被打开的时候,墙上的画像在一瞬间停止了热烈的探讨交流,就像是连时间都因为出现在门口的人影而停滞了一般。不过对于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气氛的狮子来说,静谧大概无法在他身边停留超过一分钟。
  
  “萨拉扎?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戈德里克惊讶地喊出了另外两个巫师的心声——这种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和西弗勒斯一起在宿舍睡觉?
  
  阴郁地瞥了一眼曾经的好友,萨拉扎身边的气压低得仿佛能化成实质的黑影。
  
  “西弗勒斯刚刚从这里回去,这么短的时间你们应该不至于会吵得太厉害——那么萨拉扎,是什么在困扰你吗?”罗伊纳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动作轻柔地整理了一□上的衣装,似乎对萨拉扎现在的状况了然于心。
  
  萨拉扎没有回话,冷峻的面容紧绷着,如同他周身危险的气息。
  
  “萨拉扎,我以为你恢复了记忆多少会明白一些你自己需要的是什么。”罗伊纳叹口气,“没想到你似乎是更加的不明白了……”
  
  “萨拉扎,西弗勒斯是个很特别的孩子,那个孩子并不会以你的意志为转变。”赫尔加缓缓地加入谈话,“就算是要改变,你们之间也一定是相互改变。失去那段记忆的你可以做到——恢复记忆的你,反而拒绝改变吗?”
  
  “……我是萨拉扎·斯莱特林。”
  
  “嘿,得了,萨拉扎,没人说你不是——我还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呢!”金红的狮子无趣地撇了撇嘴。
  
  “萨拉扎·斯莱特林以自己的意志传承,绝不会为他人而改变。”
  
  画像里的三位巫师同时挑眉。
  
  那句话是当初建立霍格沃茨时萨拉扎的誓愿,不含任何魔力,没有任何约束,就像是一句祝祷,标志着他们每个人对自身的期望。戈德里克、罗伊纳还有赫尔加都只是对学院也就是各自的姓氏立愿,只有萨拉扎用的是全名。
  
  ——他们都知道是为什么。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赫尔加和罗伊纳露出一脸欲言又止的无奈表情,但很明显,一往无前的狮子这次也毫不犹豫地准备踏碎拦住朋友道路的藩篱。
  
  “萨拉扎,既然你都想要毁掉斯莱特林的学院,为什么还要让斯莱特林束缚着你?”
  
计划赶不上变化 ...
  狮蛇大战并没有因为戈德里克的一句话而开打,至少当萨拉扎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的时候戈德里克的画像还好好的挂在那里。此时天边已透出微薄的光亮,当然地窖里总是阴暗幽深得分不清白天黑夜。
  
  甚至不需要他说出什么口令,视线对上门上画像的那一刻公共休息室的门便无声开启——这里的任何地方对于萨拉扎·斯莱特林来说都没有阻拦。
  
  但萨拉扎没有想到门后会是这样的光景。
  
  黑发的斯莱特林支着头靠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合上的眼睑微微颤动,表示主人睡的极不安稳,昏黄的火光在那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皮肤上投下微妙的光影,和遮住那双凌厉黑眸的眼皮一起柔化了对方清醒时那尖锐的棱角。
  
  似乎是想到了这副画面的意义,萨拉扎缓慢的走上前,连衣物摩擦的声音都被他小心翼翼地遮掩。最后斯莱特林阁下蹲在魔药大师身前,仿佛被蛊惑般地对着与黑色衣物成鲜明对比的苍白颈项伸出手……然后顿住。
  
  “……西弗勒斯,如果醒了的话,就不要摆出如此毫无防备的姿势。”在萨拉扎话音落地的同时,那双幽黑的眸子随即睁开,视线在距离极近的那张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萨拉扎伸出的指尖,嗤笑般地哼了一声。
  
  “看来你最近被那些麻瓜的东西荼毒的彻底,一个阿瓦达就可以解决的问题竟然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从魔药大师口中吐出的低沉话语听在任何人耳内都会是一个挑衅,但萨拉扎无法否认话语里的含义。
  
  跟爱抚暧昧这些粉红情绪没有一丝关联,刚才的动作纯粹出自内心深处微薄的杀意。不想要被影响,不想要被支配……爱却如蛭附骨——萨拉扎眉角抽搐了一下——这种温情脉脉的戏码还真是不合适他。
  
  “或者……”见萨拉扎没有回应,斯内普冷笑着继续说,“斯莱特林阁下对于掐住别人的脖子这件事情有独钟?”
  
  萨拉扎面上的表情巍然不动,右手继续前伸,身体也支起前倾,唇间的呼吸撩拨着魔药大师的耳廓:“我很高兴,西弗勒斯……看来对那段‘美好时光’恋恋不忘的人并不止我一个。”知道对方说的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后的事情,斯莱特林阁下相当冷静地接受了对方也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
  
  ——去他的美好时光!
  
  斯内普恨恨地盯着缠绕腕间的银色丝线。那条不应该存在于此刻的繁联在昏暗的火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令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这个该死的命运究竟是被扭曲了多少遍才会面目全非到这个地步!斯内普想到自己“死后”的遭遇,就忍不住一阵火大地猛瞪面前神色自若的某个“无耻至极”的斯莱特林创始人。
  
  萨拉扎好整以暇地看着魔药大师,比耐性的话,他不会输给任何人,哪怕是西弗勒斯。何况依照西弗勒斯今天的主动来看,应该是有什么想要从自己这里知道。
  
  沉默了许久之后,斯内普一边在心中低咒着一边开口:“你的魔力——”为什么会跟那个时候差那么多……
  
  虽然现在的萨拉扎·斯莱特林很强,但是记忆中那个失忆的青年更是拥有邓布利多和黑魔王都远远无法比拟的力量。联想到霍格沃茨其他三位创始人曾经透露的只言片语,以及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家伙……斯内普努力打消自己脑子里堪称诡异的想法。
  
  萨拉扎挑了挑眉,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忘记了。”
  
  他轻描淡写的言论让斯内普的脸色又更黑了一些。
  
  愤然挥开拦在身前的萨拉扎,斯内普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回自己的宿舍——他自己的,而非萨拉扎的——充分显示了黑发斯莱特林的愠怒程度。
  
  完全不考虑怒气冲冲的西弗勒斯这时候回到宿舍会不会迁怒可怜的铂金贵族,萨拉扎只是优雅地转身,让自己陷入西弗勒斯·斯内普刚刚呆着的位置,感觉着某人留下来的残余温度。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在记忆回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他依然记得充斥在身体里的力量,连千年之前潜藏在暗影中的古老黑巫师世家在那份力量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但现在他完完全全失去了那份力量,连一丝得到的可能性都没有。那就是与命运的契约,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所以万圣节的那天晚上,那个斯莱特林后裔体内的远古血脉再次影响到他并让他恢复记忆的时候,萨拉扎就像是回到了那座令人作呕的庄园一样无法抑制地从心底涌出暴戾黑暗的情绪,虽然他藏得很好。他在牢牢想要抓住灵魂魔力残影的同时,内心深处有某种想法悄悄地冒了头——如果他依然是拥有灵魂力量的那个萨拉扎·斯莱特林,根本不会被这个小小的血脉所影响!
  
  这种不悦的心情在这些斯莱特林学生们对伏地魔的崇拜情绪中酝酿发酵,最后爆发,当然有幸听到蛇院之祖爆炸性发言的只有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人。
  
  ——那是代价,无法拿回,除非是另一次的交换机会。
  
  如果说之前萨拉扎拒绝接受自我的改变而是想要强硬地让某人顺从,以此抵偿自己付出的代价,那么在被黄金狮子“教训”了一顿,又看到了刚才的画面之后,脑中的想法如同暗夜的朝露在正午日光下蒸发得无影无踪。
  
  付出是为了要得到回报——但如果是怜悯和愧疚,大可不必。他要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而不是失去本人意志空空如也的躯壳。不论二人之中谁为谁改变,如何改变,不是最初的萨拉扎·斯莱特林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就没有意义——然而,只要他还是他,自己还是自己,那么一切就没有改变。
  
  虽然思路有些扭曲,不过斯莱特林阁下还是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对于他来说很完美,但是对于另一个人……
  
  放任思绪的结果,就是早上起来的斯莱特林们几乎要尖叫地看着在公共休息室上睡着的“大魔王”。被猛烈地抽吸声惊醒的蛇院之祖慵懒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完全无视周围人目光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一众小蛇们脸色诡异地看着消失在门后的人影,谁也不敢上去提醒对方,已经是该去吃早餐准备上课的时间了……
  
  ☆★☆★☆★
  
  值得庆幸的是,不久之后斯莱特林们发现因为某对兄弟再度“和好”,那两人——尤其是大一点的那一个——又开始了第一个学期时频繁“失踪”的状态。这让最近一段时间总是被沉着脸到处释放恐惧气息的大魔王惊吓到的斯莱特林们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斯内普的心情则是跟整个斯莱特林那种挥别阴霾的感觉相反,整个人阴郁到不行。
  
  ——如果有个人不分白天黑夜一直一直跟着你,见鬼的谁受得了。
  
  面对一旦转身质问就摆出一副相当熟悉的表情说着“那时候不也是这样的么?”的斯莱特林阁下,魔药大师想要把收藏的魔药扣在对方脑袋上。
  
  ——那时候是逼不得已,谁能跟一个疯子理论?
  
  事实上这个时候斯内普先生也依然逼不得已,面对萨拉扎他可以说是没有一点胜算。
  
  时间就这样一直溜到了圣诞节。雷古勒斯当然是回布莱克家,出乎意料的,西里斯竟然也打算回布莱克家,不过以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大概是觉得在学校里抓不住自己的弟弟,准备回家来一次深刻的谈话。詹姆、莉莉和彼得分别打算回自己的家,得知只有莱姆斯要留校的时候,詹姆还打算邀请自己的好友一起过圣诞,不过被委婉地拒绝了。
  
  当霍格沃茨特快到站,卢修斯·马尔福好整以暇地带着两位客人走下火车的时候,比他更加闪亮的生物早已站在站台上等候,双手交叠在银质的蛇头手杖上,下颌微微扬起,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三个“小”巫师。
  
  “卢修斯。”阿布拉克萨斯缓缓开口,露出彷如面具的贵族微笑,“不向我介绍一下你的小朋友们么?”
  
  “在此之前,阿布拉克萨斯,我的‘老朋友’,在邀请西弗勒斯和萨拉之前,或许你愿意让我也一起参加马尔福家的圣诞晚宴?”冷淡的声音夹杂着不悦骤然出现在铂金贵族身边。普林斯家的小公子挂着阴郁的表情像是吸血鬼一般出现在老朋友身边。
  
  阿布拉克萨斯和西弗勒斯同时在心里诅咒梅林。
  
  ——该死的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突如其来 ...
  默默地跟着众人通过门钥匙来到马尔福庄园的艾德里诺·普林斯使原本就微妙诡异的圣诞节气氛变得越发的“险恶”。勉强维持着微笑的马尔福父子和脸色阴鹜的普林斯甥舅,再加上一个等着看好戏的毒蛇祖宗,或许马尔福的历代祖先应该开始向梅林祈祷——说不定等到圣诞过去,马尔福的庄园将会变成历史中漂浮的尘埃。
  
  “卢修斯,带着你的两位小朋友去他们的房间。”阿布拉克萨斯微微抬高下颌对自己的儿子示意了一下,铂金小贵族立刻心领神会地应声。
  
  “西弗勒斯、萨拉,请跟我来。”摆出作为主人的最佳风度,卢修斯·马尔福带着两个小巫师离开大厅。
  
  斯内普皱了皱眉,萨拉扎勾起唇角,两个人虽然各自带着不同的心思,但都没有表示反对,只是对自己名义上的监护人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卢修斯走上楼。
  
  阿布拉克萨斯转身面对艾德里诺:“书房?”
  
  普林斯的小公子只是掀了掀眼皮,表示无声的认可。
  
  ☆★☆★☆★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艾德里诺·普林斯——你应该是个斯莱特林。”马尔福族长华丽的腔调起伏有致的婉转重音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主人的强烈态度。甚至可以说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难得一见的失态。
  
  可惜,他面前的人是艾德里诺·普林斯。对方甚至连回应的样子都懒得做,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靠着,直到冷瞪着他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性的冰箭要把人刺穿,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阿布拉克萨斯,我当然是个斯莱特林……所以我很清楚,你也是个斯莱特林。”与听起来缓慢慵懒的语调呈现出强烈对比的是那双过于幽深的眼睛,一直盯得铂金贵族寒毛直立。艾德里诺的言下之意很明确——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将西弗勒斯的魔药天赋作为伏地魔的贡品,让马尔福家从中获得更高的利益。如果那个“贡品”是身为好友的自己或许会让阿布拉克萨斯犹疑,但如果是西弗勒斯,马尔福家主定然毫不犹豫。虽然其中不乏马尔福为自己转移黑魔王视线的目的,但对于铂金家族的利益来说,不过是小部分而已。
  
  永远的家族利益至上,斯莱特林们在结交友人之前就足够了解友人的秉性。
  
  阿布拉克萨斯收敛了脸上多余的表情,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向艾德里诺,突然嗤笑一声:“那么我的朋友,为什么你不明白,你家的那两个小子,也是斯莱特林。”
  
  ——正因为他们两个是斯莱特林……其中一个还是真正的斯莱特林。艾德里诺在心里同样轻轻哼了一声。西弗勒斯大概会因为曾经的好友而手下留情,但那个斯莱特林——阿布拉克萨斯多多少少还算是自己的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何况还帮了普林斯家族一个忙。
  
  总之从学生时代开始,这两个人有争执的时候就鲜少有哪个人能够说服对方,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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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内普现在的心情不太好,尤其是马尔福出门前意味深长的笑容更是让魔药大师不悦——该死的那是什么眼神,以为他是拖着鼻涕需要大人照料的小鬼吗?
  
  所以间接的,在看到萨拉扎给马尔福准备的某种惊喜的时候,斯内普保持了一定程度的沉默。
  
  ——不要小看斯莱特林的报复心,哪怕他是你的朋友。
  
  “西弗勒斯,没事的,只不过是圣诞节而已,如果不想留下,我们随时可以离开。”他们离开了,那位舅舅自然也就会跟着离开。
  
  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说风凉话的人,魔药大师双手抱胸站在床边冷淡地说:“你的房间在隔壁,萨拉。”
  
  “亲爱的西弗勒斯,你刚才果然心不在焉。”萨拉扎笑了笑,主动坐在超大的双人床边,“这是‘我们’的房间。”
  
  ……马尔福家族难道连一间空房都拿不出来了吗!魔药大师开始考虑在萨拉扎的圣诞“惊喜”里加点料。
  
  “西弗勒斯,托我们亲爱的舅舅的福,来这里的意义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你还要继续留下来?”萨拉扎拽住斯内普长袍的袖子,用力将人拉倒在床上,贴在对方耳侧轻声说着,看起来精明而谨慎——如果可以忽略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的话。(所以实际上这是调戏吧调戏吧……)
  
  魔药大师忍无可忍地一翻身,手撑在萨拉扎的脑袋边:“戏弄我很有趣么,斯莱特林阁下。”
  
  “当然,西弗勒斯,我们是斯莱特林。”萨拉扎微笑着说,一边把玩着魔药大师柔软的头发。
  
  “西弗勒斯、萨拉,我忘记说了……”
  
  推开门的卢修斯·马尔福级长阁下不幸愣在原地——梅林的胡子,他看到了什么——西西西西弗勒斯“压”在萨拉身上?
  
  “收起你脑子里乱七八糟比地沟里的污水还不如的废物,卢修斯!”这是一看对方那张脸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的魔药大师恼羞成怒的发言。
  
  “出去!”这是西弗勒斯难得一见的“主动”被打断,心情不悦的萨拉扎阁下,黑红的眸子一扫,魔压气场直逼某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人,所幸斯莱特林阁下依然还记得自己是个二年级的小巫师,虽然其实他平时根本就不怎么在意。
  
  不过显然斯莱特林阁下这一怒更是被某个铂金小贵族彻底误解,直到若干年之后卢修斯偶然谈起还一脸心有余悸,而那时的斯莱特林阁下更是面带“狰狞”微笑地搂紧某人美好的腰身,然后被那万年难以翻身的魔药大师回以凶狠的目光。
  
  听到楼上重重的关门声,书房里的两个大人露出了不同的反应。马尔福家的那位皱了皱眉,为这极不符合贵族品位的声响——任何时候贵族都应当要保持一定水准以上的风度,哪怕是被人踩住痛脚……或者是老婆生孩子。普林斯家的那位只是挑了挑眉——这种程度的声响,比不上西弗勒斯了炸了一个坩埚的动静大。因为那往往意味着一场黑魔咒和无杖魔法的较量,还夹杂着能让旁听者痛哭流涕的恶毒的交流言语,通常情况下还会波及到在场的无辜人士,比如他自己。
  
  眯了眯眼,艾德里诺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老友,突然出声。
  
  “阿布拉克萨斯……我推测,富有的马尔福庄园,总不至于连个客房都给不起?”
  
  所以说普林斯的甥舅在某种程度上具有高度的相似性——连挤兑好友的话都差不多。
  
  不过不得不说,这句话对一个马尔福来说,很奏效。
  
  “艾德里诺,如果这句话出自其他人的嘴里,我会把它当做侮辱。”一扬眉角,马尔福家主还是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挥了挥手,勉强尽一份地主之谊,“你的客房在二楼左转第三间——前面两间客房是留给小客人的。”
  
  目送飘忽着起身保持沉默地走向客房的,毫不把自己当客人的家伙,马尔福家主轻轻吐了一口气,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这个圣诞节,恐怕不太好过。
  
  他一开始并没有将两个小斯莱特林放在眼内,即使是出色的魔药技术和突如其来的示好也只是让阿布拉克萨斯认为对方不过是想要接近黑魔王的野心者。但他相当了解老朋友的性格,对方绝对不会为愚蠢的野心者做到这个地步——不要小看马尔福家的情报网,既然艾德里诺每年圣诞都要前往法国,那肯定是因为不得不如此做的原因,能让他抛下那个原因也要跟过来的理由,事实上马尔福也很有兴趣。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左手的黑魔标记突然剧烈地灼烧起来,阿布拉克萨斯脸色变得苍白,但还是立刻整理了自己的衣着表情,迅速幻影移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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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斯内普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见鬼的谁能告诉他马尔福庄园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从各种方面来判断,这里是一个黑暗狭小的空间,他谨慎地没有使用照明的魔咒,梅林知道这里会有什么东西出现,突如其来的光亮无异于给自己找麻烦,但一片黑暗也让他变得很被动。
  
  魔药大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回忆造成这种情况的始末,但他甚至还来不及回忆事件的开头,就被一个冰冷嘶哑阴沉的声音吸引了全部的思绪。
  
  “你是什么人?”
  
  背后传来的熟悉而又缓慢的腔调让斯内普僵直在原地,就像是中了一个超强版的石化咒,紧紧握住手中的魔杖,他喉间艰难的动了动,沉默地转过头,看向坐在黑暗中的人,和那抹熟悉到惊人的猩红光芒!
  
死咒 ...
  几乎和二年级开学时一样的场景,只不过地点从霍格沃茨的魔药办公室变成了马尔福为艾德里诺准备的魔药间。普林斯的小公子细心搅拌着坩埚,萨拉扎维系着魔法阵抵消由此产生的黑暗魔力。
  
  “……西弗勒斯呢?”艾德里诺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对于他来说,虽然魔药不像斯内普那样算是半个灵魂,但熬制魔药的时候频频失神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不是在研究魔药,就是在马尔福的藏书室里吧?卢修斯应该在他身边。”萨拉扎皱了皱眉,他也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但是艾德里诺的魔药的材料本来就很少见,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所以他不得不留在这里,为了不让西弗勒斯发现艾德里诺的秘密。
  
  房间里再次沉默下来,没有西弗勒斯作为话题这两个人总是容易冷场,虽然他们两人也不在乎这一点就是了。
  
  与此同时,他们口中谈论的对象一如萨拉扎所说,在马尔福的藏书室里,不过卢修斯·马尔福并不在他身边,在他身边的,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被身后的目光牢牢地盯着斯内普用力地在心底啧了一声——那如有实质的探究眼神简直就像是要将人烧穿!该死的,老马尔福把他的贵族教养统统丢进下水道去了么?
  
  上辈子没有怎么接触过这位食死徒的“前辈”,毕竟等他从霍格沃茨毕业的时候,卢修斯已经是马尔福家主。
  
  ——西弗勒斯·斯内普,艾琳·普林斯的儿子。魔药世家名副其实的传人,即使对方只是一个混血。
  
  坐在一旁看着小斯内普先生的阿布拉克萨斯默默地将对方的一举一动收于眼底。
  
  虽然对方在对方有意地掩饰下看不太出来,但是马尔福族长还是找到了一丝不协调的奇异。他很肯定对方是第一次来到马尔福庄园,但那个少年对这个藏书室并不陌生,恰恰相反,他现在表现出的恰如其分的陌生感,正是对马尔福庄园熟悉的证明。
  
  “你似乎对艾德里诺和萨拉在做什么没有兴趣。”阿布拉克萨斯考虑了一下,在众多选项里选择了一个听起来不那么敏感的话题——事实上他没有意识到那个话题才是最敏感的。
  
  斯内普装作浏览书目的动作一滞,转过身看着和记忆里的卢修斯相比更加稳重老辣的马尔福现任家长,轻轻地哼了一声:“像某种生物一样听人壁脚挖人隐私究竟是斯莱特林贵族的作风,还是阁下对待老友的方式?或者……”魔药大师怪异地笑了笑,“引领巫师界时尚风潮的马尔福家族更喜欢另辟蹊径独树一帜?”
  
  被狠狠地噎了一下,老马尔福扬了扬眉毛,毒舌阴沉刻薄大概是普林斯家族的天才们的特色。比如艾德里诺·普林斯,比如面前这个小鬼,比如……艾琳·普林斯。出乎意料的,那个阴郁的女巫虽然在大部分的时候保持沉默,一旦涉及自己的小弟,却会展现出令人惊异的口舌之利。这种情况也只有在艾德里诺入学的第一年才出现过,之后普林斯家的小儿子很快凭借自身的能力在斯莱特林站稳脚跟,名为艾琳·普林斯的女巫也再度从众人的视线中藏匿起自己的身影。
  
  看着老马尔福略有些走神的面孔,斯内普的视线掠过对方看似随意地垂在右侧却随时能将魔杖至于掌中的手,某种心思在心里转了几圈,又藏了起来。
  
  目光掠过书架上的某处,墨色的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无法抑制地伸出手想要将书架上的书取下,在书房的主人和自己的理智能够制止之前——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最后印入眼帘的,是那张跟成年后的卢修斯十分相似的脸上流露出的惊讶表情。
  
  该死的诱惑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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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在瞬间结束了短暂的回忆,斯内普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转向曾经夺取他性命的那个恐怖的男人。掩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战栗着,竭力隐藏起眼中的惊恐和深深的懊恼。
  
  伏地魔似乎对斯内普的态度十分满意,但显然,他对少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更加有兴趣。猩红的双眼扫过被设定成门钥匙的书籍:“……这么说,你是小马尔福的小朋友?”苍白的指节摩挲着几乎和白蜡一样的下颌,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听来更具某种恐怖氛围。
  
  “我想想……你是叫……西弗勒斯·斯内普?”
  
  不奇怪对方知道自己的姓名,斯内普上辈子就知道虽然黑魔王不会对霍格沃茨的学生出手,并不意味着对方就会完全对霍格沃茨这个孕育巫师的摇篮不闻不问。何况斯内普的身边还有一个卢修斯·马尔福,一年之后就会成为食死徒的人。
  
  “……十分荣幸,黑魔王陛下。”紧紧匍匐在地,即使再世重生也磨灭不去那曾经刻印在心底的黑暗,更遑论那犹如深渊一般的岁月。
  
  “听马尔福说,你的魔药十分出色……”
  
  伏地魔走上前,袍子在黑暗中摩擦出的声音让斯内普的神经紧绷起来,黑魔王的和颜悦色从来不是什么好的征兆。那个给全英国巫师界带来恐惧的男人使了一个无杖魔法,将地上的书捡起来。
  
  “那么说……你看到了这个?”
  
  斯内普藏在袖子下的手用力握了握,脑子急速转了起来——他究竟错过了什么……放在马尔福庄园的书——阿布拉克萨斯惊讶的脸——未知的门钥匙——还有书籍上的诱惑咒语……但对方并没有打算让他理清楚事情的头绪。
  
  “看来马尔福不得不再去找一个未来的、或者是‘现役’的魔药大师了……”伏地魔眯了眯红色的眼睛,强大的魔力随着绿光汹涌而出——
  
  “阿瓦达索命!”
  
  斯内普甚至来不及挥动他的魔杖,绿色的光芒已经打到他的胸口。被那冰冷的带着死亡意味的不祥力量击中的同时,魔药大师手上被遗忘的精灵指环亮起白色的光芒,释放出打量的纯正的生命魔力。就算是黑魔王也只能在剧烈的光芒中侧过脸。
  
  ——当一切都消弭的时候,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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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弗勒斯消失的同一时刻,强大的魔力同时在马尔福庄园爆发出来。完全不在乎那锅该死的魔药会怎样,在手腕上的木制手镯龟裂之时萨拉扎突然觉得心里仿佛被剜去了一块,空落的感觉之后是席卷而来的愤怒。
  
  ——是谁?是谁动了西弗勒斯?除非是死咒以上的黑魔法,不然经过黑湖仪式的精灵饰物不可能损坏!究竟会是谁?
  
  想到可能会有的结果,萨拉扎立刻利用损坏的精灵誓约中残留的羁绊想要搜寻到什么,但是无目的的魔法搜寻给他带来的只有一根破损的魔杖。他知道西弗勒斯有多么珍惜自己的魔杖,没有巫师会忽视魔杖,即使强大如霍格沃茨四巨头也不得不承认魔杖是他们一生的盟友,永不背叛。
  
  紧紧握着手里的魔杖,萨拉扎感觉身体里像是打开了一把锁,熟悉的巨大魔力就像是在灵魂深处激荡,他甚至无法完全控制——不,他根本就不想要控制!
  
  “停下,萨拉扎·斯莱特林——”紧随着那强大魔力升起的是另一种迥然相异却同样强大的力量,带着魔力的声音直直地震荡着萨拉扎的脑子,“西弗勒斯还活着。”
  
  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艾德里诺当然明白西弗勒斯的状况难以估计,所以他更加需要这些药剂,好为之后的那些事情做准备,这种药剂的材料相当的来之不易,而没有这些魔药他恐怕连一个月都熬不过去。
  
  “……那么他在哪里?”如同子夜一样深邃的瞳孔中心是一道血色痕迹,宛如蛇类猩红的立瞳。非人的特征配上被魔压鼓动的袍角,让斯莱特林阁下看起来充满凶性。
  
  “我不知道。”艾德里诺摇摇头,他看起来比萨拉扎要冷静的多,但微微眯起的双眼和颤动的手腕泄露了藏匿起的焦躁,“你知道的,我能感觉到血脉没有断绝。”
  
  “那是普林斯。”萨拉扎渐渐冷静了下来,无论多少年过去,他依旧不适宜“失去”。不过萨拉扎很清楚,艾德里诺·普林斯恐怕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西弗勒斯的在乎超过他的人。并不是说萨拉扎自己不在乎,只是立场不同,想要从对方那里获得的东西不一样而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面前这个普林斯会是仅剩的、为西弗勒斯付出而不求回报的人。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应该能够明白的。”说完之后,男人继续熬制自己的魔药,“现在的担心是多余的。如果他还在马尔福庄园,阿布拉克萨斯绝对不会放任西弗勒斯出事。”
  
  ——所以,人,当然已经不会在马尔福庄园了。
  
又一次分离 ...
  等到“年幼”的魔药大师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然在黑暗中,只不过对面已经不再有黑魔王。这里明显是另一个地方。
  
  ——没想到他也有一天能够享受到跟救世主同样的待遇。
  
  甚至来不及确认眼前的状况,斯内普在心底冷笑一下,右手却有些颤抖。曾经被萨拉小心带上的指环变得枯朽焦黑,就像是所有的生命力量都随着那个死咒消失在冰冷的绿色光芒中——为了保护他。
  
  闭上眼将心中莫名的情绪抛开,斯内普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非常空旷,却并不狭小,没有过多的人,相当的……静谧。同时也因为这大片的黑暗而显得分外阴冷。建造这里的人似乎将环境能给人带来的影响发挥到极致,就算是斯内普这样习惯了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的地窖的人呆在这里也只觉得压抑和清醒……仿佛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除了没有数不尽的丑陋生物游走在周围,这里几乎让斯内普以为他又回到了阿兹卡班。那对于他来说是一段甚至无法去回忆的时光。
  
  深深吸了一口气,魔药大师习惯性地想要握住自己从不离身的魔杖——然后在心里伸出中指狠狠地鄙视梅林——见鬼的他的魔杖难道还留在黑魔王手上?(不不,教授,你心爱的魔杖已经在萨拉扎大人强大的怨念诅咒下去见梅林了。萨拉扎:西弗勒斯是我的,伙伴只能有我一个……)
  
  一个完全陌生也绝对称不上友好的地方,现在更是连魔杖都不在身边。就算是坚韧不屈水火不浸的老蝙蝠斯内普也不得不怀疑是否在遇到名为萨拉扎·斯莱特林的灾难后厄运就成倍而至。那个混蛋简直就是厄运的化身!(这是迁怒啊迁怒……)
  
  “哦……一个小客人?”
  
  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斯内普的前方。那一瞬间,斯内普以为自己看到了某种只能够存在于愚蠢的麻瓜童话里的……枯骨亡灵。虽然几乎是立刻的,魔药大师开始唾弃最终还是被麻瓜的电视节目影响了的自己。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家伙?”
  
  对方漫不经心却又不自觉流露出的傲然让斯内普皱了皱眉,这种口气和语调出现在一个上位者身上再正常不过。但是面前的人应当是……一个囚徒?
  
  “这里是哪里?”
  
  那个人笑了起来,那让他脸上的皱纹看起来更深刻了一些。
  
  “贪心的小家伙,或许你应该能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看起来无法辨别年龄的消瘦面孔舒展开来,轮廓依稀能令人看出年轻时的俊美不凡。
  
  “……魔力暴动。”斯内普抿了抿唇,再度环顾了一下周遭,确定没有任何一丝一毫令自己熟悉的东西后,不得不祭出某位阁下曾经被自己批评为拙劣至极的谎言。
  
  “Well,那么,这里是地狱,来自霍格沃茨的小朋友。”男人讥讽地笑了一下,用同样拙劣的谎言拆穿了对方的隐瞒。
  
  “阁下作为地狱使者看起来相当的……可怜,地狱的经费如此紧迫以至于连最基本的门面都无法顾及吗?”判断出对方和他一样属于没有魔杖的巫师,斯内普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里是一个监狱。通常只有被关起来的罪人才会被剥夺魔杖。但是只有一个人的监狱……这个人的排场还真是不小。他甚至无法在印象中找出对应的危险对象,不得已只能出言讽刺,希望至少能让对面的人多透露一些东西。
  
  但是迎面而来的男人不怒反笑:“狡猾的小鬼,斯莱特林的小小毒蛇。”
  
  他俯□,盯着那双黑色的眼睛,消瘦的手覆上十二岁少年纤细的脖子,却不使力。
  
  “在这里是无法使用魔法的。”他淡淡地说,就像在说隔绝了对于巫师来说如同灵魂一样重要的魔法只是一件多么平常的事情,“不要想着出去,这里是牢笼……囚禁心中野兽的牢笼,永远无法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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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萨拉扎知道全部事情后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
  
  “你很清楚,马尔福。”萨拉扎冷冷地说,“西弗勒斯是为你挡了灾。”
  
  马尔福家主强自镇定地挑起眼角,却也非常懂得什么话在现在不该说出口,所以他保持了沉默。倒是卢修斯诧异地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不明的情绪。
  
  “……我并不清楚那会是哪里。”马尔福庄园的主人谨慎地选择着用词,经过那近乎恐怖的魔力爆发,他当然不会将面前的“孩子”当做一个普通的小巫师。毕竟是黑魔王关注的人,而且无论动用多少力量,也查不出这个人的来历。
  
  “我也并不指望你会知道,毕竟看起来……你自身难保。”萨拉扎抛下冰冷的话语就消失了踪迹,完全无视了马尔福庄园反幻影移形的防护魔法。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艾德里诺也随即告辞离开,想来也是去做一些布置。
  
  “父亲。”卢修斯担忧地看向阿布拉克萨斯,这个圣诞节……真是糟透了。
  
  “没事的,卢修斯,记住主人的任务,不要想太多。”轻轻拍拍儿子的肩膀,阿布拉克萨斯环顾着凌乱的书房——那个萨拉·斯内普说的不错,那是为他备下的。黑魔王不会信任任何人,包括曾经誓言同一个梦想的自己……或许在黑魔王看来,知道那个名字的自己,才是最应该首先消除的存在。
  
  阿布拉克萨斯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即使这样,他要做的也不会有分毫改变,马尔福最后的忠诚,永远献给自己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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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圣诞假期结束,艾德里诺才在学校的晚宴上看到几乎成为第二个失踪人口的萨拉扎。期间对方去做了什么虽然不得而知,但他的目的却不言而喻,而且从那毫无表情的面孔上不难猜出事情肯定是毫无结果。
  
  皱了皱眉,艾德里诺开始考虑请假一段时间的话是否会被允许——如果不能的话,他只能炒白胡子老校长的鱿鱼了。
  
  斯内普的缺席在霍格沃茨引起了一阵讨论热潮,但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霍格沃茨所有的意识体——不管是生物还是非生物,都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并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改变,至少如果仅仅只是一个二年级小巫师的缺席对霍格沃茨来说掀不起太大的波澜。而是每当有人提起这个话题,而话题中心的另一个人物又在现场的话……严酷的冬日尚未远去呢……
  
  “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在画像里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画像前的小狮鹫冷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收养人:“据说叹一口气会让你不幸三年。”
  
  不知道为什么在格里帝芬面前神经就会变得有些纤细的狮子祖宗悲哀地靠在身旁温柔的女巫身上,大声哭诉:“赫尔加,格里越大越不可爱了!”但是他的“哭诉”被更大的一声“哀嚎”给盖了过去。
  
  “戈德里克——罗伊纳——赫尔加——”从天而降的帽子终于不再是开学宴会上的“华丽”模样,而是恢复了昔日的破烂形象。只不过现在的他看起来比分院的时候还要惊恐,全身不停地颤抖着,似乎一不小心就。
  
  “格海特……”格里帝芬瞥一眼画像里的金发男人,再看了看嚎啕大哭的帽子,眯起眼睛啧了一声,“真是物似主人形。”
  
  “格海特……不要再哭了……”支着额头,就算是拉文克劳优雅的鹰隼对如此高分贝的声波攻击毫无办法。
  
  抽噎了一声,帽子先生还是很听话的停了下来。
  
  “究竟出了什么事?”他们只是不小心因为圣诞节学校没人很无聊而多睡了几天,为什么一觉醒来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萨拉扎好恐怖……呜呜呜……人家不要面对那样的萨拉扎……不要啦不要啦……】地上的蛇怪显然是陷入了过往的噩梦中,一边翻滚着长长的身子,一边在地上哭诉。
  
  “萨拉扎怎么了?”赫尔加担忧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又和西弗勒斯吵架了么?”
  
  “更糟。”格里帝芬悬浮在半空中,扫了一眼萨尔玛斯和格海特,他本来就是来通知这件事的,被两个笨蛋搅了局,“西弗勒斯不见了。”
  
  气氛一瞬间凝滞住,三位“德高望重”的巫师不约而同地回忆起千年前在某人强大的气场下人蛇避走的霍格沃茨地窖。
  
  “啊哈哈哈……赫尔加、罗伊纳,我觉得我还没有睡醒,晚安了……”
  
  “戈德里克,逃避不是笨蛋格兰芬多应有的品质。”格里帝芬不屑地看着自己的收养者,言辞之激烈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地尊重意味。虽然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也不在乎这点就是了。
  
  金毛狮子在画框里跳脚:“别开玩笑了,千年前那次我被那家伙以‘离别前最后一次对决’的名义教训的有多惨,我现在只是一副画像,才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找那个小心眼又毒辣的家伙呢!”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是格兰芬多,所以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
  
  不过在他之前,另外一个格兰芬多不得不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恐惧 ...
  ——这里是囚禁心的牢笼。
  
  那个不知名的囚徒说完之后,自顾自地离开,留下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人对着空旷的“监狱”。
  
  谨慎地将所有用双脚能够到达的地方走了个遍,斯内普发现这里的确如对方所说,完全没有出去的办法,而且……在这里连无杖魔法都施展不出来,就像是将魔法隔绝在这个空间之外——唯一的例外是家养小精灵。没错,就是那些长相奇异、动不动就用脑袋撞墙的神奇生物。虽然无法感知时间的变化,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家养小精灵送来食物和水,出于什么人的授意不言而喻。
  
  这里没有看守,除了那个人之外斯内普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人。禁闭的牢门对于失去魔法的巫师来说本身就是无法攀越的最大障碍,在这个地方能够自由来去的就只有那些习性比长相更加奇特的神奇生物。
  
  回想起对方临走时淡淡的一瞥,斯内普用力皱了皱眉——这里究竟是哪里……指间焦枯的生命之树的指环再无一点生命气息,就连系在他和萨拉之间的那条银色丝线也不见踪影。魔药大师一边揣测着萨拉扎·斯莱特林那张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一边从心底挖出了仅剩的一点点祝福送给马尔福庄园和卢修斯。
  
  ——说不定这个圣诞假期最值得庆幸的就是艾德里诺和他们在一起。
  
  轻轻摘下手上的指环,贴身放好,西弗勒斯·斯内普告诉自己不要理会那从心底溢出的一声叹息。
  
  ——他竟已开始怀念,指环那沁凉的触感以及之后带来的,暖意。
  
  ☆★☆★☆★
  
  萨拉扎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半眯的眼中闪过比平时更加浓郁的红光——就在此时,火红的凤凰出现在斯莱特林的地窖,晃悠悠地扔下一张羊皮纸,然后又消失不见。
  
  血色的光芒在萨拉扎的眼中黯淡了一些,把凤凰当做猫头鹰用的人在霍格沃茨就只有一个,而那也恰恰是这个巫师界他需要忌惮的两个人之一。蛇院之祖随意地挥了挥手,飘落在床上的羊皮纸就自动自发地在他身前铺陈开来,展现出上面的字迹。
  
  ——萨拉·斯内普先生,请来一趟校长办公室。口令:蜂蜜牛奶。
  
  冷哼一声,萨拉扎消失在如今被他一人独占的宿舍中。
  
  冷漠地盯着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石像,直到那可怜的家伙不自在地开始扭动,才冷冷地吐出口令:“蜂蜜牛奶。”松了一口气的石像相当迅速地跳到一边,速度快的让人几乎以为它刚刚幻影移形了,虽然距离有点短。
  
  “欢迎,萨拉,随便坐吧。”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顾虑到对面的孩子的心情,褶皱的脸上并没有平时一直存在的笑容,只留下温和而充满安抚意味的光芒在蓝色的眼中闪烁,“虽然感到很抱歉,但我想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我有责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为什么没有回到霍格沃茨?”
  
  “我很惊讶您没有去找普林斯教授,校长。”萨拉扎并没有坐下,而是挺直脊背地站立在邓布利多面前,听到西弗勒斯的名字让他几乎忍不住想要诅咒点什么,脸上没有半分惊讶的表情。
  
  一直对他的存在保持沉默的老校长罕有的召见,当然是因为某个学生的缺席。萨拉扎相信这个老人绝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也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波特家向来是邓布利多的支持者,哪怕他娶了一个布莱克。
  
  “事实上,因为圣诞之后的第一堂魔药课是在明天,普林斯教授还没有出现在霍格沃茨。”老校长摊开手,作出一个无奈的姿势,隐藏在镜片底下的蓝色眼眸闪烁着某种光芒。他一直都知道斯内普家的两个孩子的不同,尤其是大的那个。不管是突然出现在霍格沃茨学生名单上的名字,还是城堡内物品对他的敬畏,以及堪称诡异的行事作风。更何况,邓布利多还没有老到忘记奥利凡德魔杖店内发生过的事。
  
  只不过……邓布利多摇了摇头……跟那个孩子在一起时候的萨拉·斯内普看起来要柔和许多,这是他一直默默观察得到的结论。
  
  “希望您不会因此克扣他的工资。”眉间皱的更紧,萨拉扎将眼神从对面的老者脸上挪开,晦暗的目光扫过墙壁上历任校长画像,很明显,对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一个个都端正了身子保持沉默不语,除了眼睛偶尔会转个一两圈之外,看起来就像是麻瓜世界的画像。
  
  “当然不会。”邓布利多摇摇头,“我们都能理解失去的痛苦。”
  
  萨拉扎抬起一边的眉毛,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带着几分冷厉:“理解?没有人能够完全理解另一个人的痛苦,哪怕你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苦痛唯有己知——站在‘那边’的人始终无法理解‘这边’的人,就像是‘这个’霍格沃茨里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你让我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西弗勒斯,还是为了试探我现在的想法?从我进门起你就一直在观察,如今你得到了什么样的结论?”
  
  “萨拉……”邓布利多似乎没想到对面的斯莱特林会将原本心照不宣的东西生生扯开,一时间有些惊愕,但是他很快调整了脸上的表情,隐晦地点出今天的另一个目的,“今天的确不只是为了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还有斯莱特林。”
  
  “我会有所收敛,但也请校长先生给予一定的‘特权’。”他现在已经没空去上那些完全无用的课程。
  
  “担心弟弟的好哥哥是可以被原谅的,不是么?”邓布利多默认了这个条件,“……需要帮忙吗?”
  
  萨拉扎深深地看了对面的老人一眼:“感激不尽。”
  
  送走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后,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理智告诉他那个孩子比当年的汤姆·里德尔还要具有不确定性,但是直觉却告诉他,萨拉·斯内普没有危险。端起桌面上几乎已经冷凝的蜂蜜牛奶,邓布利多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镇静剂——西弗勒斯·斯内普。
  
  ☆★☆★☆★
  
  戈德里克见到的是已经收敛了自己魔压,几乎将自己埋在床帐内闷死的萨拉扎——于是他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人。
  
  “嘿,萨拉,依然没有结果吗?”小心翼翼地扔出一句试探,戈德里克明白此刻的毒蛇真的不好惹。
  
  “我找不到他……”没有意外戈德里克的到来,萨拉扎低声说,并不介意将自己的愤怒和无奈暴露在老友面前,“我甚至无法确认他还活着。”
  
  “呃……”面对这样的萨拉扎,戈德里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血缘魔法,亲缘魔法,精灵的誓约,甚至我们彼此之间未完成的魂契……”萨拉扎每说一个词音调就渐渐抬高一分,“一点踪迹都没有!”
  
  “……萨拉扎,我从未看过你如此恐惧的样子。”戈德里克看着这样的萨拉扎,突然就莫名地冒出一句话,成功地让毒蛇祖宗转向满脸无辜的画像。
  
  “害怕?恐惧?”几乎倾向于赤红色的双眼微微眯起,因为黄金狮子的这句话而溢出的魔压让他的长发飘散在空中,“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萨拉扎一字一顿地说,“你认为这种东西可能出现在萨拉扎·斯莱特林的身上吗?”
  
  “你在害怕失去,比起千年前面对觊觎霍格沃茨的那帮黑巫师时更加恐惧。不,那时候你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将他们全部消灭,哪怕赔上你的性命。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你失去生命也无法改变现状分毫,那个人的生死所在都是未知,萨拉扎……你在害怕,害怕失去,害怕无法挽回。”黄金狮子看着面前的好友,循循善诱的语调像极了罗伊纳和赫尔加,然而那双海蓝色的眸子无疑正闪烁着独属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光芒,“不要拒绝恐惧,承认它,你会获得再度前进的动力。”
  
  “戈德里克……”
  
  画像上的金发青年笑了笑:“活得久就是占优势,萨拉扎,你们的繁联不会如此轻易断绝,你要相信,那是命运的相遇。”
  
  “什么时候格兰芬多也开始变得像那些四个蹄子走路的生物——”声音哑然而止,萨拉扎突然想到某天晚上在禁林遇到的那个马人——拜尔涅。
  
  ——黑色的星子最近异常黯淡,珍惜的东西阁下应该要保护好才行。
  
  ——禁林,马人!
  
  “看来你已经有了答案,萨拉扎?”
  
  “……感谢你,吾友。”
  
  之前的那段时间里,萨拉扎自己并不想要如此引人注目,但就如千年前那时候一样,无法抑制的力量在血脉里游走,仿佛发自灵魂深处。曾经他如此渴望的力量现在却让他——恐惧。
  
  是的,恐惧。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总是能够直觉性的戳中问题的关键点,正因为恐惧让他心神不宁,所以才会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那是灵魂的力量,他没有忘记自己付出了代价,将之换来什么……现在这力量隐隐有回归的趋势,是否换来的事物也将被收回?
  
  自我嘲讽般地划开一丝冷笑,萨拉扎从床上坐起。什么时候起,他萨拉扎·斯莱特林也会如此踌躇不前优柔寡断?
  
  只要西弗勒斯还在这个世界上,他一定会将人找出来——就算他不在了……那么即使翻覆整个世界,他也要找出他的灵魂!
  
  因为那是他萨拉扎·斯莱特林的所有物!
  
狱友 ...
  魔药大师几乎走遍了这个与其说是监狱不如说是墓室的地方,最后在一个小小的地下室里发现了那个男人的踪迹。而对方只是沉默着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除此之外,这个“监狱之王”一无所有。或者说,是这个人甘愿让自己一无所有,只能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
  
  对于另一位住客的到来,对方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完全没有先开口的打算。
  
  西弗勒斯·斯内普默默地看着面前的人,深邃的漆黑瞳孔盯着对方,紧紧抿着薄唇,与对面的男人展开无声的对峙。
  
  漫长的静默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延绵开去,一个老者和一个孩子充满气势的对视大概会让所有看到这一景象的人感觉到不可思议,哪怕是在充满不可思议的魔法世界之中。
  
  最后还是年轻的那一方打破了沉默。
  
  “……你是格林德沃,盖勒特·格林德沃。”
  
  那句带着英伦口音的德语让老人挑了挑眉毛,笃定的口吻也让他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些不一般的味道。
  
  “很聪明……那么你又是谁?擅自进入纽蒙迦德的小鬼?”带着些许嘲讽的口吻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身份,或者说,在盖勒特·格林德沃,被称为第一代黑魔王的那位君主看来,根本没有掩饰的必要。顿了顿,这位“自己的囚犯”露出愈发嘲讽的表情,“停止你那蹩脚的德语,英伦口音总是将德语中美妙的严谨破坏殆尽。”
  
  “啊……”短暂的音节在依然稚嫩的喉间溢出婉转的尾音,年幼的那一方轮廓渐渐深刻的脸上表情亦是十足的讥讽,将不怎么喜欢的德语替换成英语,魔药大师寸土不让地出言讽刺,“所以我现在看到的就是……第一代黑魔王那美妙的严谨个性让您屈尊在此不敢踏出一步。”
  
  ——这个难缠的小(老)鬼!
  
  两个暂时失去魔法的巫师同时在心底诅咒对方,当然,完全没有掩饰他们眼睛里的情绪。
  
  “看来你……”就在老魔王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空气中轻微的炸裂声截断了他的话头。那只斯内普非常眼熟的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带着两人份的餐盘。
  
  和魔药大师认知里那些聒噪、神经质、动不动就往墙上撞的家养小精灵不同,面前这个只是躬了一□子,将餐盘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又消失在空气中,整个过程中完全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除了开始和消失时候的气音。
  
  ——难道黑魔王家的小精灵连神经都被改造过了么?
  
  这里的食物并不差,不如说那些依然信仰格林德沃的德国黑巫师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委屈了自己的主人,他们依旧怀抱着君王归来的美梦——证据就是其中一个银质餐盘上的羊皮纸。眼尖的魔药大师早就发现了用华丽字迹书写的开头。
  
  ——可惜,那些人直到最后等来的不过是一具尸体,在阿不思·邓布利多死去之后。
  
  虽然知道一些,但斯内普实际上并不清楚伏地魔最后杀死格林德沃的情景。如果那个“世界”的纽蒙迦德和现在一样拒绝所有魔法……斯内普皱了皱眉,将疑问留在心底——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至少说明这个监狱并非现在体会到的牢不可破。而掌握了一切秘密的人,毫无疑问就在他的面前。
  
  坐在床上的人面对热气腾腾的美味食物和那张散发着淡雅清香的羊皮纸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斯内普盯着对方,见对方真的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愿,在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坐到地上开始进餐。
  
  家养小精灵,或者说格林德沃的仆人们准备的很充分,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盖勒特看着坐在地上的不知名小鬼动作迅速准确同时优雅地“享受”着食物,眼角抽搐了一下。虽然知道之前送去的食物这个小鬼都吃下去了,但看到对方这么毫无顾忌地在自己面前进餐又是另一码事。
  
  “Well,”注意到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注视,西弗勒斯·斯内普用绝对符合马尔福礼仪的标准姿势放下餐具,黑色的眼睛直直转向对方,脸上依然是万年面瘫表情,“就算阁下有某种将自己饿得骨瘦嶙峋的自虐癖好,也请收回你足够失礼的目光,我想第一代黑魔王的教养中并没有打断别人用餐这一条。”
  
  “……没有魔法的情况下,小孩子也同样没有嚣张的资本。”
  
  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斯内普眯起眼,漆黑中闪过冰冷的光。
  
  “看起来像是一碰就碎的骨头架子的阁下更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很久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了,你的名字?”慢腾腾地从床上走下来,像某个斯莱特林一样席地而坐,端起另一份午餐,但对于飘落在地上的羊皮纸依然没有瞥上一眼。
  
  斯内普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冷哼了一声:“不要太贪心,先生。”
  
  慢慢咀嚼了一口食物,盖勒特挑眉,显然想到了之前他对这个小鬼说过的话。
  
  ——这里是哪里?
  
  ——贪心的小家伙,或许你应该能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相当的记仇,不是么?无声的笑了笑,老魔王大人开始觉得多一个“狱友”……也不错。很明显他压根没有顾及对方的意愿。所以黑魔王再怎么样自虐归根结底都是一种自我的生物。
  
  ☆★☆★☆★
  
  尾指上传来灼热的温度,惊醒了本来就没有睡得多熟的人。西弗勒斯·斯内普在黑暗中睁开眼,冰凉的地面传来的寒意和那莫名的灼热让他觉得忽冷忽热。他能感觉到灼热之中的那股拉扯力量,但却无法回应。
  
  “很强大的巫师。”
  
  静谧中突如其来的声响并没有让魔药大师吃惊,他还没有忘记不远处的床上躺着一个老骨头黑魔王。但是他也没有给予回应的话语。
  
  “但是他的力量似乎依然不足以破坏这个魔禁。”盖勒特并不在乎,虽然这个小家伙在吃完饭后就一直不愿开口,但是年老成精的第一代黑魔王自然知道如何引诱对方开口。
  
  果然——看到黑色的眸子闪了闪,转向自己这边,盖勒特在黑暗中露出一个微笑,虽然就着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点阴森。不过很快,他嘴角的笑意僵在了原地,只是很好的被黑暗遮掩住了。那个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只有十二岁的小鬼轻轻嗤了一声,又转了过去,背对着他。
  
  “十二岁的小鬼不应该好奇心如此稀薄。”盖勒特眯起眼,他已习惯在黑暗中视物,虽然不是十分清晰,总还算看得见。对面的少年即使在刚才睡着时也是一副随时就能清醒地跳起来躲避或攻击的姿态,现在紧绷的背脊同样说明对方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放松和不在意。
  
  仰面躺在破旧的床上回忆着自己十二岁的姿态——饥渴地汲取着魔法的一切,甚至去挖掘古老的黑魔法,骄傲到对几乎所有人都不屑一顾,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经历过太过的严苛,也不会有面前这孩子一样的警觉和戒备。
  
  “……明知道不会有结果的好奇心不过是将自己的把柄送到对方怀里。”斯内普冷淡地回应,面对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这间监狱秘密的老家伙,他没有蠢到完全对对方不理不睬的地步。不过对于明显没有打算告诉他的老家伙他也不想理会太多——依稀能感觉到的繁联让他比平时更加烦躁,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几天的探寻和紧绷的神经也让他觉得无比疲惫。
  
  同时,也隐隐约约让他觉察到了自己对于那个人的……依赖。
  
  右手伸进怀里握住那枚已经枯朽的指环,只有面对着黑暗的墙壁西弗勒斯·斯内普才能够放松的露出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出的表情。
  
  萨拉……萨拉扎·斯莱特林。
  
  ☆★☆★☆★
  
  对于霍格沃茨的创始人来说深入禁林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当天晚上萨拉扎的身影就出现在禁林深处里马人聚居地不远的地方——之所以停下,是因为他发现要找的对象正在那里等着他。
  
  “拜尔涅。”
  
  “十分荣幸,霍格沃茨之主依然记得我的名字。”马人微微躬□,脸上依然带着他们一组惯有神秘表情。
  
  “西弗勒斯在哪里?”冷淡地口吻也遮掩不住隐隐透出的焦躁情绪,萨拉扎觉得自己没有直接剖开这个马人的大脑已经算是涵养良好,如果这个马人再敢继续神神叨叨地说些有的没的,他没有把握不会直接给对方一个摄神取念或者是……更加管用的……
  
  “天空失去了黑色星子的轨道。”拜尔涅在斯莱特林的威胁下依然平静,“即使是最出色的占卜者也无法涉及某些领域。”
  
  “例如?”
  
  “死亡。”
  
思念与忘却 ...
  夜晚的禁林中出现了光。
  那光芒仿佛利刃直裂天地,连夜色穹苍都被一劈为二。
  
  拜尔涅的蹄子不安的在草地上动了动,又慢慢停留在原地。那双因为一瞬间极强光亮而暂时无法视物的眼睛恢复之后,发现面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改变了模样。银色的光芒渐渐暗淡,漂浮在其中的人已经不再是十二岁的样子。
  
  俊美的五官,修长的身形,微闭的双眼,轻轻飘散在空中的黑色长发——那是萨拉扎,萨拉扎·斯莱特林,穿越时间穿越空间来到此处,千年之前的那个毒蛇之祖。
  
  “您想要的,是这个结果吗?”马人后退了几步,侧过头轻声地对着身边的空气,仿佛喃喃自语。
  
  “这只是开始。”空灵的声音回应了拜尔涅的问题,“而且这也不是我的选择,这是命运的选择——他们必须要有抗击命运的力量。”
  
  “即使我出生于马人一族,却更加喜欢单纯无垢的星空,而非命运的星轨。”拜尔涅淡淡地说,虽然之前对那陌生的声音用的是敬语,言辞之间却没有多少敬意。
  
  “我也觉得很意外,这个时代的‘先驱者’竟然会出现在素来保守传统的马人一族。”话音落下之后,拜尔涅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微澜,随即又失去了痕迹。
  
  站在原地看着光芒褪去,光芒之中的那个人渐渐变回十二岁的模样,拜尔涅小心的退开。霍格沃茨的人很快就会过来,在禁林之中没有人能伤害斯莱特林创始人的灵魂,而他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在这里——梅林啊,阿不思,你快过来看!”尖锐的女音划破了暗夜的寂静,一向冷静的米勒娃·麦格看到面前的场景也不由得抛弃了身为教授的矜持提高了音量,在被夜色笼罩的森林中格外响亮。
  
  “发生什——天啊……”即使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看到眼前的场景也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苍白的脸色、凌乱的衣着、紧闭的双眼还有几乎没有起伏的胸膛一瞬间让两个成年巫师产生了一种恐惧。迅速准确地往那个孩子身上甩了几个魔咒,邓布利多才慢慢地放下自己手中的魔杖,轻轻呼出一口气。
  
  “别紧张……这个幸运的孩子还活着,米勒娃。”
  
  “幸运?”格兰芬多女院长难以置信地瞪着阿不思·邓布利多,那眼神就像是在怀疑对方的脑子是不是完全被糖分替换了,“你竟然把这个样子称为幸运?”
  
  “米勒娃,那股力量足以撕裂一头龙,何况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巫师,这已经是奇迹。”老人一边解释着一边施展了好几个检测治疗咒语,“好了,治疗方面波比一向比我有发言权,我想我们应该去找她,她和菲利乌斯应该在禁林外做好准备了。”
  
  抿紧了血色几乎完全褪去的嘴唇,英勇的女格兰芬多满怀敬畏地扫了一眼四周跟着老校长离去……仅仅是残留的魔力就足以让她望而却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禁林内的魔法生物对这块地方估计都会绕着走。
  
  在禁林外两个格兰芬多毫无意外地经受了医疗翼女王的声波轰炸,米勒娃·麦格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位比自己小了几届的斯莱特林女巫,从认识对方开始,她就一直觉得除了在对待病患上的恶趣味之外,那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格兰芬多——她真的完全没有贬低自己学院的意思。
  
  “波比,斯内普先生现在究竟怎么样?虽然我已经为他做了检测,但真正擅长这些的是你。”面对高分贝的噪音以及愤怒的庞弗雷夫人,只有邓布利多还能够摆出一张笑眯眯的脸。至于矮小的菲利乌斯·弗立维教授,早在庞弗雷夫人看到病患的第一眼就很知趣的把自己摆到足够安全的位置上去了。
  
  “少给我戴高帽子,阿不思·邓布利多!”波比·庞弗雷一边愤怒地在萨拉扎身上不停地甩出检测魔咒一边恨恨地、毫不客气地对着霍格沃茨的校长怒吼,“看看!看看!格兰芬多也就算了,那帮小家伙向来身体比脑子动得快,现在连斯莱特林都这样,我敢保证要不了多久禁林就会变成那些小鬼的墓场!”
  
  “波比,这只是一个意外……”霍格沃茨的校长尴尬地为自己辩驳。
  
  “意外?”医疗翼女巫的声音再度上扬,和蔼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愤然,“都是你太宠那些小狮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波特家的小鬼和布莱克家的小鬼究竟做了什么——还沾沾自喜地以为整个霍格沃茨没人知道他的小把戏!就算不是萨拉·斯内普,也指不定会变成那两个,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波比……”听到格兰芬多被反复点名,现任格兰芬多院长也不由尴尬地咳了两声,“斯内普先生的身体怎么样?”
  
  看着校长一同望过来的眼神,庞弗雷夫人收起魔杖,慢慢地吐出她的答案:“没什么大问题……”
  
  医疗女巫在看到邓布利多目光的一瞬间,嘴角勾起一个不易觉察的弧度,它让那个平和的庞弗雷夫人一瞬间看起来像是个正宗的斯莱特林,绝对的正宗。不过很快,她恢复了恶狠狠的样子:“他需要静养,邓布利多!静养!”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波比,一切等小家伙醒了之后再说。”既然对方是掌控整个校医院的女王陛下,即使是校长大人也要退避三分。
  
  ☆★☆★☆★
  
  等到一切都安顿好,把多余的人赶去休息,庞弗雷夫人将萨拉扎留在病房里,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医疗室,波比·庞弗雷挑眉看了一眼已经坐在里面的小学弟,很好的掩饰住了眸子里的讶异。
  
  “谢谢你,庞弗雷学姐。”
  
  随意地摆摆手,医疗女巫坐到艾德里诺·普林斯的对面:“许久不见的小学弟回到霍格沃茨任教却一次都没有主动来见过我,只有这次你拜托我看着里面的斯内普先生——或许,我应该知道理由?哪怕就算是看在艾琳的份上,艾德里诺,我是不会纵容你的。”
  
  “西弗勒斯,姐姐的孩子……他失踪了。”
  
  医疗女巫挑眉,虽然在看到艾德里诺的同时就隐隐地猜到那个给自己熟悉感的小男孩肯定有某个秘密,但是没想到真的跟故人有关系。另一方面,身为斯莱特林的她对这种说话方式再清楚不过,里面那个孩子,并不是艾琳的孩子。那么,他会是谁?
  
  但现在那个并不是重点——
  
  “艾琳给你调配的药剂你还在继续服用吗?”
  
  在离开魔法界之前,艾琳最担心的就只有那个小弟弟。普林斯的一切对艾琳来说都只是束缚,在那样被束缚的情况下才造就了那个为了理想中的爱情完全不顾一切的艾琳。
  
  但是当时的波比·庞弗雷即使明知道学妹的恋情并不乐观,却没有加以阻拦。
  
  她们是骄傲固执的斯莱特林,她是留着执着到疯狂的血液的普林斯。哪怕是多么深刻的友谊也无法改变这一点。所以她保持沉默地接受了好友最后的请托。
  
  “我没有关系。”淡漠的脸上出现一丝温度,靠在椅子上的艾德里诺露出罕见的疲惫,即使不眠不休地找寻,西弗勒斯的下落依然事一点消息都没有,“今天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禁林里突然出现了光,然后邓布利多召集我们去禁林,最后是他和米勒娃去的,波莫娜去安抚学生了,我和菲利乌斯在禁林外面防止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小鬼偷偷溜进禁林。”庞弗雷夫人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那道光,绝对不寻常——艾德里诺,斯莱特林同样爱着霍格沃茨,我……”
  
  “他绝对不会对霍格沃茨有害。”艾德里诺抬眼看向斯莱特林的学姐,“这是我唯一可以承诺的。”
  
  ☆★☆★☆★
  
  除了魔法之外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生活里还有什么?
  
  答案大概是没有。
  
  在禁止魔法的情况下西弗勒斯·斯内普能够干的事情有什么?
  
  答案是——很多。
  
  在进驻老魔王“等死”地下室的第二天,斯内普尝试跟这里的家养小精灵沟通,在老魔王戏谑的眼神下得到了一些纸笔。这些日子萨拉扎和霍格沃茨创始人们灌进他脑子里的东西已经够多,就算他无法使用魔法,也可以拿出来研究研究……包括演算魔药实验。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实验,但是在这里架设坩埚?就算经历了霍格沃茨创始人磨练的斯内普能够毫无顾忌的向家养小精灵索要器具材料,但他根本不能保证煮出来的是魔药还是魔药材料汤!
  
  日子就在一个有意无意地“偷看”,一个写写算算中度过。只是在偶尔的时候,黑发的斯莱特林会突如其来的陷入失神的状态,心中莫名的失落……
  
  那绝对只是因为无法使用魔法!魔药大师恶狠狠地在心底告诉自己。
  
  而他不知道,现在的霍格沃茨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西弗勒斯·斯内普失踪之后,他曾经如影随形的兄弟,萨拉·斯内普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忘记了另一个斯内普的存在。
  
心语和“拷问” ...
  纽蒙迦德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虽然盖勒特依然拒绝所有随着餐盘送来的羊皮纸,但却会吩咐家养小精灵将一些魔法书籍从格林德沃庄园带来。这座监狱的第二位囚犯也终于有了自己床——虽然在魔药大师眼里那床有根没有实际上没什么两样——实在简陋的可以。
  
  不过对于从“小”就过惯了苦日子的斯内普来说,睡在地上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有张床也不错。何况跟第一代黑魔王免费提供的书籍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当然黑魔王的藏书比不上戈德里克那个收集癖的藏书,但一边是精挑细选后放在眼前,另一边是要自己大海捞针还时不时受点惊吓,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所以有一定程度看书癖的魔药宅暂时抛却了嘴巴绷得死紧的老魔王,全心全意沉浸到新的魔法世界中——哪怕那只是是建立在空中的高塔,也足够作为短暂的慰藉。
  
  ☆★☆★☆★
  
  盖勒特沉默着看向对面的小鬼,似乎突然对那张阴沉苍白的脸起了莫大的兴趣。
  
  当他感觉到纽蒙迦德的变化时,绝对是十数年未曾有过的吃惊。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自己一手打造的监狱。正因如此,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足以引起他的重视——那是将自己囚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监狱之后从未有过的波澜。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后半辈子就只能留在纽蒙迦德的最底层,怀抱着昔日回忆腐朽成一具枯骨。而现在,这个孩子在死寂的监狱里带来了“外面”的气息……也,同样带来了改变的契机。
  
  盖勒特并不是真的喜欢在这里呆一辈子,他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在外面的那个人……当时间一天天过去,曾经那样激烈的感情渐渐融化成心底淡淡的酸涩,他总会在偶然间觉得,当年的自己是如此愚蠢……但他还是迈不出这间牢笼。
  
  看着这个不知名的孩子如此沉浸在魔法的世界里,那种很久不曾有过的对魔法的迷恋似乎又回到了这具苍老的躯壳中,带来新的生机。但盖勒特依然没有打算让这个孩子这么轻易的离开,虽然他的确有出去的办法——这是他的牢笼,也是他的天下。
  
  就在第一代黑魔王沉思的时候,对面的人不悦地哼了一声,显然无法对那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睹。但在这纽蒙迦德的一日三餐还有手中珍本都是对方所有,就算是面冷心硬的魔药大师也不得不在某些时候低头退让,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还没有那么不识趣。只是对方明明知道些什么却像戏耍老鼠的猫一样看着自己的目光让魔药大师很不爽……非常不爽。(教授你多虑了,老魔王只是在神游而已,真的。)
  
  听到这几天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冷哼,老魔王愣了一下,笑了笑,慢悠悠地起身离开了地下室。
  
  斯内普瞟了一眼盖勒特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再次投入到书本中。作为一个魔药大师,要比耐心,他并不输人,只是心里总有一种空落的感觉,仿佛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已从指尖流逝。这种感觉在对着盖勒特·格林德沃那双眼睛的时候尤为明晰深刻,因为那总让他想起另一双眼睛,黑色中泛出淡淡血色的双瞳。
  
  眯了眯眼在心底啧了一声,斯内普眼睑微垂地低下头。
  
  萨拉说着那些听起来荒谬绝伦的话语的时候,那双眼睛便是这样似真似假,带着毒蛇特有的精明狡黠,以及身居上位而自然流露出的一种尽在掌控的气势。所以即使是一个优秀的摄神取念大师,斯内普依然无从辨别那双眼中的真心究竟有几分,或者说,即使他辨别的出,也无法完全相信。
  
  他渴望温暖,拒绝温暖。那也只不过因为他明白,得到之后再失去,有多么的疼痛——仿佛坠入深渊。一如上辈子他亲手将生命里唯一的光点送上黑暗之途时那份撕心裂肺,即使生命重新来过,那道伤痕依然落在了他的灵魂上,永远无法磨灭。
  
  西弗勒斯·斯内普并不是会想这些的人,只不过这个纽蒙迦德太空旷太寂寞,才会有这样的虚幻不合时宜的想法纷纷冒出。
  
  毫不留情地在心底狠狠嘲笑过自己后,魔药大师将自己放逐到知识的彼端。
  
  只是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不去想,就能够自以为忘却。
  
  ☆★☆★☆★
  
  萨拉扎很烦躁。
  
  那种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猛然间发现自己来到千年后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但更加诡异的是睁开眼的一瞬间对那种从心底浮上来的陌生感的熟悉。就像是他体验过很多次这种一觉醒来的陌生。
  
  之后站在他床边的男人在眯着眼看了他一眼问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后就默默的离去,脸上看不出是皱眉还是庆幸的表情让萨拉扎很不悦。
  
  所幸这里是霍格沃茨,他随时能找到了解眼下情况的人。至于那个白胡子老头——如果不是看在他是霍格沃茨的校长的份上——萨拉扎在空旷的病房里露出冰冷的笑意……
  
  “所以,你们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萨拉扎坐在密室里看着眼前的三幅画像,一手优雅地放在翘起的腿上,一手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微微眯起的眼里带着隐约的不快,面前三人是他的好友,但很明显,他们正打算瞒着什么。
  
  “如果你们不知道要怎么开头,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慢悠悠地贵族腔调在千年前是所有霍格沃茨学生们的噩梦,每当萨拉扎·斯莱特林用这种口气说话的时候,总意味着不大不小却绝对不好过的麻烦。他当然不会置幼崽们于死地,但受受伤流点血在千年前不过是小意思。
  
  “萨、萨拉扎……”剩下的霍格沃茨三位创始人中被推出来当炮灰的毫无疑问依然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黄金狮子一脸忐忑地看着再次失忆的萨拉扎,在心底反复将命运诅咒了一万次。
  
  “戈德里克……”坐在沙发上的蛇祖露出不耐烦地表情——在好友面前他甚少遮掩情绪,黑红的眼中辐射出的光芒让英勇无畏的狮祖也想调头躲进霍格沃茨最深处的画像里,等到风平浪静了再出现。
  
  “西弗勒斯·斯内普,是谁?”从齿缝中挤出这个问题,萨拉扎因为提及这个名字而心情越发糟糕。
  
  一开始那个男人问的是这个名字,等他好不容易从医疗翼出来之后就被那帮小崽子指指点点,隐隐约约也总是能听到这个名字,其间还有红发的格兰芬多小女孩跑到自己面前一脸惊异地拼命安慰自己说什么还好吧没事了不要太难过——这也算了——她最后一句话的重点依然是那个西弗勒斯·斯内普!
  
  如果是在他们那个时代他早就把这个不懂得审时度势的红发小母狮子石化在礼堂让她记住点教训。不过现在形势未明,萨拉扎只是皱了皱眉就大步走开,脸上的表情让周围看热闹的一众学生纷纷避退,如寒流过境摩西分海,俨然千年之前时光倒回。
  
  所以现在萨拉扎第一个要问的,就是这号在别人眼里跟自己是连体婴的家伙究竟是谁。
  
  “你弟弟。”面色僵硬的戈德里克很快给出了答案。
  
  “我弟弟?”萨拉扎一挑眉,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戈德里克,看的黄金狮子不由一抖。他背后的两位女士默默别过头。
  
  “或者说,其实是萨拉·斯内普的弟弟……”戈德里克喃喃地说,一边哀怨地看了罗伊纳和赫尔加一眼。为什么倒霉的永远是他?西弗失踪了他被推出去当炮灰,现在萨拉扎失忆了他又被推出去当炮灰,就是真正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也不愿意惹上萨拉扎·斯莱特林,何况他现在只是一副画像!
  
  虽然狮祖哀怨的表情难得一见,但他面对的是萨拉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要在铁石心肠这个形容词前加个伪字的家伙要冷酷的多,是货真价实的铁石心肠的家伙。所以即使他是画像,一场“交流”下来也好像被活生生地扒了一层皮。
  
  看着终于走掉的人,戈德里克没有丝毫风度地趴在画面里的桌子上:“萨拉扎变成这样了……西弗勒斯怎么办呢?”
  
  默默看着这场“酷刑”在眼前上演始终默不吭声的罗伊纳·拉文克劳此时终于吐出一句话:“……这样的萨拉扎·斯莱特林……我看你应该先想想霍格沃茨里的这些小家伙应该要怎么办。”
  
  预想到过不了几天又会听到格海特高分贝的噪音,格兰芬多抱住脑袋自暴自弃地说:“干脆我们去找西弗勒斯吧……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另外两位创始人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那也要能离开才行!
  
离开的方法 ...
  失去记忆的萨拉扎并没有表现出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他本来就是个我行我素特立独行的家伙。只不过没有另一个人在身边,那尖锐的棱角变得越发明显而本人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
  
  对于格兰芬多这种生物萨拉扎觉得自己真的完全无法理解,尤其是在他看来经过一千年的变异之后的格兰芬多,其中以那个总是无视周围气氛跑来表达关切的红发少女为最。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对现在的斯莱特林们有任何好感——瞧瞧那些家伙畏畏缩缩的样子!斯莱特林知进退,但绝不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战战兢兢,何况按照戈德里克的说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扫了公共休息室里一众偷偷打量着他的小蛇一眼,萨拉扎不悦地眯了眯眸子,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书本。
  
  承受能力差一点的斯莱特林们抖了抖,在心里泪流满面——好怀念西弗勒斯·斯内普还在的时候,至少萨拉·斯内普在那个时候不会如此的气势逼人,远远看着就像是被针刺一样,好像随时会有阿瓦达飞过来……
  
  斯莱特林们的苦难显然离结束还早得很。
  
  ☆★☆★☆★
  
  雷古勒斯心情很糟糕,并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圣诞节之后他的两位“盟友”就失踪的失踪,失忆的失忆。事实上他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到这些,那全是托可他亲爱的·没大脑的·哥哥的福。
  
  ——该死的那个混蛋,连这个世界都改变了他的大脑难道就不能有一点点长进吗?
  
  雷古勒斯对自己兄长大脑中的残留物完全无法理解。如果回家过圣诞只是为了把一家人弄得更加鸡飞狗跳的话,那么回家过圣诞还有什么意义?只为了“教育教育”自己?那还不如留在霍格沃茨和他那帮狮朋狼友混在一起!现在妈妈说不定已经开始起草将西里斯·布莱克逐出家族的宣言了!
  
  雷古勒斯从来都无法理解西里斯,就像西里斯从来都无法了解雷古勒斯一样。同时拥有星星名字的两个人也如同夜幕中的星子,看起来极近,实际上却相隔遥远,甚至是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距离。
  
  西里斯就像是他拥有的天狼星之名那般恣意地散发着光芒,就算父亲和母亲总是在哥哥面前说自己有多么多么的好,在他们心底,还是对西里斯抱有更高的期望。这一点雷古勒斯从上辈子就看得非常明白,虽然父母不会承认,哥哥从未发觉。
  
  但是拥有天狼星光芒的那个人注定是个格兰芬多,光芒闪耀,一往无回。雷古勒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为了布莱克,为了任何人留下。只是没想到这次会提前这么多……
  
  郁闷的雷古勒斯叹了一口气,西里斯离开布莱克家也好……眼下这种混乱的局面,留下来也只是平白为自己和家族增添几分危险,尤其是像哥哥那样的“格兰芬多”。
  
  ☆★☆★☆★
  
  对于目前的状况,身为斯莱特林级长的卢修斯·马尔福很头疼,同时也带着一些庆幸。
  
  西弗勒斯失踪之后,父亲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哪怕是在普林斯教授阴沉的目光注视下。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第一时间表明了马尔福家族的立场。幼时印象中无所不能的父亲的背影虽然一如既往的挺直,骄傲不折,却给他一种无力为继的感觉。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哪怕心里已经将那个虽然孤僻却比萨拉好说话很多的学弟当成了朋友。
  
  ——没有任何人比家族更重要。
  
  无人能从黑魔王的手下逃脱。即使普林斯教授斩钉截铁地说西弗勒斯还活着——卢修斯无法分辨那究竟是看在好友份上的谎言,还是笃定的真实。但是卢修斯明白,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是这么一句话,马尔福庄园很可能在顷刻间成为历史,萨拉·斯内普的眼中明明白白地展示着十二岁的少年眼中不该存在的某些东西,比如血腥,比如狠戾,比如那令人恐怖的力量。
  
  所以现在萨拉的忘却对于马尔福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不会因为西弗勒斯的失踪而随时找上马尔福家族。另一方面,整个斯莱特林因为一个人而变得诡异的情形,绝对会引起黑魔王的注意,卢修斯没有忘记黑魔王交给自己的任务,现在看来这个任务的难度简直不低于在霍格沃茨杀死邓布利多!
  
  瞥了一眼坐在公共休息室角落里的雷古勒斯·布莱克,某种光芒划过银灰色的眼底。就算这个圣诞再怎么狼狈,他也没有漏掉关于布莱克家族度过了如何“华丽”的圣诞节的传闻。对永远纯粹的布莱克家族来说,那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丑闻。以布莱克的作风是不可能容忍那只格兰芬多的……也就意味着,很快,布莱克的继承人就会换成那个有些古怪的雷古勒斯·布莱克。
  
  卢修斯给雷古勒斯的评价是——古怪,值得注意。明明是刚进霍格沃茨的一年级生,却像是知道什么似的总是在暗地里小心行动。如果不是自己也在暗地里调查关于萨拉·斯内普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现那个似乎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布莱克家小少爷竟然在秘密调查黑魔王的过去,以及食死徒现在的动向。那些背后的小动作可不是能够以什么崇拜者当借口就能混过去的,布莱克家族还真是前途多难。
  
  卢修斯眯了眯眼,转身进入自己卧室,被宽大的巫师袍遮掩住的手紧紧握着,圆润的指甲因为过大的力道在掌心掐出艳丽的红痕——马尔福也没有资格品评其他,自己实际上也是一样,不过是行走在悬崖边缘而已……
  
  ☆★☆★☆★
  
  萨拉扎进入霍格沃茨的第二学年的下半学期整个霍格沃茨几乎都笼罩在阴霾的低气压下,就连大厅里的灯火都比原来黯淡了许多,坐在礼堂里的一众学生竟然有一种“今年终于过完了,我再也不想来上学了……”的诡异感觉。当然,四个学院里哪个学院都没有斯莱特林们的感受更加深刻。
  
  诡异的萨拉·斯内普,明明在微笑却感觉不到笑意的卢修斯·马尔福,还有那个雷古勒斯·布莱克,斯莱特林们下半个学期的生活简直是生不如死,如非必要他们宁愿聚集在图书馆也绝不留在地窖里。
  
  期末晚宴上,邓布利多深深地看了一眼独自坐在一旁的萨拉,莫名的遗忘让原本立下的约定多了几分变数,但老人并没有轻举妄动,冥冥之中,邓布利多甚至觉得萨拉·斯内普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失踪也诡异莫名。
  
  咬了一口心爱的甜点,老巫师在心底摇摇头,大概真的是上了年纪,竟然会出现一些错觉。这样自嘲的同时,湛蓝的眼底却闪烁着满含睿智的光芒。
  
  站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站台上,萨拉扎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按照戈德里克的说法,除了那个目前失踪中的便宜弟弟,自己还有一个“舅舅”——魔药教授艾德里诺·普林斯,也就是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那个男人,那时对方脸上的表情小气的蛇祖一点儿也没忘却。而之后那个名义上的舅舅连一个关心的问候都没有,就算遇见了也只是一副陌生人的表情。
  
  所以当萨拉扎看到那张熟悉的冰冷面孔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时候,露出了令人心寒的优雅笑容。
  
  “门钥匙。”这么说着,艾德里诺将一样东西递给萨拉扎,“暑假我还要继续找西弗勒斯,不会回去。”
  
  “谢谢。”接过被做成门钥匙的装饰物,萨拉扎看着转身就走的人挑了挑眉毛,“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血缘魔法?”
  
  艾德里诺只是停下脚步,然后,幻影移形。
  
  萨拉扎再次确定自己一定不喜欢这个家伙,而这个家伙也并不喜欢自己。(没有人会喜欢想要拐走自己可爱的外甥的“男人”的,蛇祖阁下。)
  
  失去记忆的萨拉扎当然不会知道,血缘魔法需要的是强大的魔力和最接近的血缘,以普林斯家族的现状来说,拥有血缘的人没有足够的魔力,而有足够魔力的艾德里诺……并不具备那份血缘的条件。
  
  ☆★☆★☆★
  
  书中的知识无法再满足魔药大师的时候,梅林终于给了他一点指引。
  
  那是一个双面镜。在羊皮纸被拒绝无数次后,家养小精灵直接将双面镜送进了纽蒙迦德,递给西弗勒斯·斯内普。带着一丝惊异地,斯内普看着镜面上出现另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就是陪在大人身边的那个小巫师?”平和的语气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与生俱来的倨傲。
  
  斯内普冷哼一声将双面镜抛在格林德沃那张破烂木板床上,黑色的眼睛里爆出一朵小小的花火。
  
  ——他从一开始就被那个该死的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误导了!
  
  如果这里真的一丝魔法都没有,需要魔力启动的双面镜根本无法使用,被禁止的并不是巫师的魔法,而是巫师们使用魔法的方式。也许之前的斯内普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格兰芬多们的恶劣玩笑,但是回想起死后遭遇的魔药大师完全能够理解。
  
  现在,他需要的只是将之应用到现实中,虽然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失去记忆的萨拉扎·斯莱特林曾经说过,如果不是那种失去身体血脉的‘半死不活’的状态,要体会到灵魂的魔力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在那种情况下,魔药大师依然付出了代价——斯内普永远不会忘记那仿佛撕裂一般的痛苦,跟那种连灵魂都要扯碎的感觉比起来,钻心剜骨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在这里坐以待毙不是魔药大师的风格,祈求或等待别人伸出援手更会让这个骄傲的斯莱特林生不如死。
  
  狠狠闭上眼睛,斯内普回忆着死后的世界中,萨拉扎的力量在自己体内引起共鸣时的那股感觉。
  
  ——如果血脉的力量会将之遮掩,那就撕裂皮肤抽干血液,如果这座牢笼必须要鲜血淋漓才能离开,那么除了灵魂之外,他什么都能奉上。
  
出狱 ...
  盖勒特发现纽蒙迦德里掀起了风,不是那个孩子出现时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货真价实的——风。因为魔力而被带起的气流打着旋儿汇聚到地下室的小房间里,带动着他身上破旧的衣袍,同时也带来熟悉的味道,强大、美妙、难以抵抗的力量的滋味。
  
  但盖勒特很快皱了皱眉,快步走到地下室门口,就看见那个倔强到连名字都不愿说的小鬼紧闭着双眼露出痛苦的表情,令人不可思议的庞大魔力从身上辐射出来,鼓动着黑色的巫师袍,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几乎在瞬间就被老魔王捕捉到,眸色陡然变得深沉。
  
  “停下!”盖勒特几步冲上前,打断了魔药大师近似自虐的举动。
  
  阴冷的地下室中,苍白光洁的额头上却满是虚汗。虚弱地将头抬高,黑色的眼睛冰冷地看着阻止自己的人,眉毛吃力的动了动,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一句也说不出来,就算是决心下得再怎么彻底,在大脑无法支撑身体的时候,也只能不甘不愿地一头栽进对方的怀里。然后,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在斯内普熟悉的地方,戈德里克山谷的那栋小屋子里,有一个人被体内震荡的魔力所惊醒,只可惜失去记忆的人不会知道这意味着怎样的讯息,他也并不在乎。
  
  盖勒特扫视了一眼狭小的地下室,面上的神情仿佛德姆斯特朗最冷的冬天突然降临在这斗室之间。床上的双面镜早就沉寂下来,就算如此,盖勒特已然知晓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孩子发现了纽蒙迦德的秘密。他并不责怪他的圣徒,他们无时无刻不希望他走出这座监狱。令盖勒特不悦的是怀里的少年——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他怎么能宁愿作出这种事情,也绝不开口?作为一个幼小的……孩子?
  
  抱着怀里瘦小的家伙坐在床板上,盖勒特并没有为他处理什么,不管是有些粘稠的长袍还是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既然是他自己选择的,就要支付相应的代价——黑魔王冷酷地想,却没有将孩子从自己身上移开。就算瘦骨嶙峋,人类也比冷硬的床板要好上许多。
  
  他拿过了双面镜,看到魔法物品背面的家族纹路:“……法比安?”
  
  “大人!”对面的声音有些激动——这么多年后他的努力终于得到回应。
  
  “这个孩子的情况,你调查过。”相当肯定的语气,盖勒特对自己的手下还算是了解。
  
  “霍格沃茨失踪的学生,西弗勒斯·斯内普,有一个哥哥在霍格沃茨,不过据说在霍格沃茨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那个叫做萨拉·斯内普的少年现在失忆了……”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一一汇报给盖勒特,法比安努力压制着语调里的激动。如果大人愿意接触外面的事物,是不是说明他们能够期盼黑暗的君主再次莅临德国魔法界?
  
  盖勒特是老而成精的人物,怎么会看不出下属的小小心思。但是他没有再拒绝,或者说,那个孩子执拗的眼神让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并不是格兰芬多才有勇气,而且阿不思……你现在和我一样,只是个怯懦的胆小鬼。
  
  “双面镜留下,我会再次呼唤你,法比安。”就在镜面那头的人欣喜若狂的同时,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阴鹜,引起镜面那头的人不自觉的战栗,“没有下一次,法比安,你明白我的意思。”
  
  “……遵命,我的主人。”
  
  那才是在德国一手遮天的黑暗王者。
  
  ☆★☆★☆★
  
  斯内普陡然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之间愣在当场,然后就是阵阵疼痛传来,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呻吟,就像是中了好几个钻心剜骨……
  
  努力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皮肤苍白,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指尖因为长年跟魔药接触晕染着淡淡的黄,细小的伤痕并不会影响魔药大师精湛的技巧,重要的是,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成年人的手。
  
  斯内普的脑子里依然是一片混沌,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周围破旧的环境,努力回忆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他蜘蛛尾巷的房子,他刚刚从食死徒的聚会上回来,被心情不悦的黑魔王“赏赐”了几个钻心剜骨。其他食死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黑魔王的脾气在归来之后越发暴躁古怪。
  
  努力压□体的不适,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瘫软无力,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快点起来。他在心底对自己说,还要去见邓布利多将聚会上的内容告诉那个老家伙,快点起来。
  
  这个时候,某个恶意的声音在他周围响起,尖锐的、细小的、就像是从这栋老旧房子的缝隙里挤出的嘶嘶声,带着冻结人心的寒意。
  
  ——告诉阿不思·邓布利多?别开玩笑了,自欺欺人的傻瓜,那个老鬼早就已经去见梅林了。他是被你杀死的,你忘记了吗,西弗勒斯·斯内普?美丽的索命咒击中了那个老傻瓜,从天文塔上摔下去的样子简直愚蠢极了,之后的路只有你自己,没人会信任你,你的灵魂早已堕落。
  
  ——不……
  
  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心底的某一处塌陷下去,无声的嘶吼凝滞在喉间,斯内普痛苦地想要蜷缩起来,却发现自己连这样的权利也被剥夺,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任那冰冷的气息侵袭自己的身体,仿佛死神的镰刀轻缓拂过。
  
  ……可是他还不能死!
  
  用力地坐起来,狭小的空间里只听见魔药大师剧烈的喘息声,他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襟,力道大得在别人看来像是要把他自己勒死。然后有什么掉了出来,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但在一片寂静的地下室里似乎被无限放大,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斯内普的视线。
  
  一枚焦黑的指环静静地躺在地面上,不再泛着光泽,不再具有力量,却依然守护了它的主人,将之从梦魇中唤醒。
  
  “萨拉……”轻轻地捡起指环,那个名字在斯内普嘴边徘徊了片刻,最终还是化为含混不清的音符从嘴间逸出。
  
  “看来你已经醒了。”盖勒特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小家伙,一个看起来最多十二三岁的小鬼绝对不应该在噩梦中露出那种表情,当然第一代黑魔王阁下并没有真的将他当成一个小孩。哪个小孩能进入纽蒙迦德,哪个小孩能够跟传闻中的黑魔王针锋相对?
  
  斯内普看着面前的人,依稀记得是这个家伙打断了他对灵魂魔法的“冥想”,不悦地皱了皱眉。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斯莱特林,却原来是个格兰芬多。”盖勒特嘲弄着面色不佳的小家伙,“恭喜你,你的勇气无人能敌——如同你的愚蠢。”恶劣的语气足以激怒任何一个脾气温和的圣人,何况是魔药大师这样脾气并不是很好的家伙。
  
  轻轻哼了一声,斯内普并没有反驳,敏锐的双面间谍已经感觉到对面的人的变化,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的确是有些……不够谨慎。承认这个多少有些令人有些不甘,但魔药大师并不缺乏面对错误的勇气,当然他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承认这一点。
  
  为对手的静默挑了挑眉,盖勒特嘴边的笑意一闪而逝:“你赢了,小家伙。”
  
  斯内普皱了皱眉:“如果阁下的脑子没有发生什么不可回转的遗憾,请用能够令人听懂的语言。”
  
  “出去吧,小家伙,纽蒙迦德的大门为你打开。”老魔王倚在墙边,随手一挥,指着某个方向。
  
  “这听起可来不像一句好话。”斯内普低低地说了一句,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老魔王。靠近他自己小床的墙壁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他在这纽蒙迦德之中度过的光阴的缩影,日复一日的相同环境能够轻易让人失去理智,所以阿兹卡班和摄魂怪的组合才是名副其实的地狱。而有人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二十余年的时间,似乎还打算将之延续到生命尽头。
  
  几个月的时间,盖勒特·格林德沃在魔法上的造诣才华令自负的魔药大师也不得不惊叹拜服,果然不负黑魔王的盛名。也正是这么一个人,将自己囚锁在阴暗的牢笼,执拗地不愿踏出一步。看着对方,西弗勒斯就像是看到被名为“莉莉·伊万斯”的绿色宝石所困住的自己——就和当初的自己一样,那是对方的选择……
  
  抿了抿唇,斯内普还是什么都没说,慢慢顺着盖勒特指着的方向走去。
  
  “最后都不愿告诉我名字么,小家伙?”
  
  “……斯内普。”
  
  小小的黑色身影顿了一下,接着淡淡地,带着骄傲的声音在黑暗的回廊中响起,即使不用回头盖勒特也能想象那直挺挺的脊背,即使匍匐也绝不屈服的身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
  
  ☆★☆★☆★
  
  站在大街上,看着久违的日光和人群,斯内普在心底狠狠地诅咒了某两位黑魔王。
  
  ——该死的伏地魔,该死的盖勒特·格林德沃!
  
  身上连哪怕一个铜纳特都摸不出来的失去魔杖的小巫师在灿烂的日光下咬牙切齿。
  
  纽蒙迦德建在德国,这是当然的。
  
堪称诡异的重逢 ...
  从纽蒙迦德“出狱”的未来的魔药大师彻底成了三无人员——没钱、没魔杖、没有认识的人。就算是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也不太可能脱离魔杖从德国幻影移形到英国,或许得到灵魂魔力的萨拉扎·斯莱特林可以,但现在西弗勒斯·斯内普绝对不行,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那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
  
  ——如果不是那两个该去见梅林的黑魔王……
  
  就在魔药大师对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咬牙切齿诅咒该死的黑魔王们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男人在周围人奇异的目光中,穿着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光鲜华服,走近这个不管怎么看都有点落魄或者说有些阴沉的小小少年。这种奇异的组合令周围投过来不少奇异的目光……之后在男人若有若无的一瞥中迅速消失无踪。
  
  “西弗勒斯·斯内普?”法比安·海因里希看着面前消瘦苍白的少年,比起通过双面镜第一次交谈时的那种高傲态度,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恭谨。
  
  作为出色的双面间谍,斯内普当然不会忘记这个声音。魔药大师只是抬起头淡淡地看向面前的人,想到盖勒特·格林德沃那张由于某种原因在他心里显得相当“恶劣”的脸,心中一动,已经猜到对方态度骤变的原因。魔药大师皱了皱眉,却还是缓慢地点了点头。
  
  ——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
  
  回到戈德里克山谷那栋小房子里的萨拉扎并不意外的发现自己对这个地方毫不陌生,就像在霍格沃茨时一样。如果说对霍格沃茨的熟悉是来自于千年前的归属感,那么对这栋房子的熟悉感就应该来自于自己那两个奇怪的亲戚。
  
  萨拉扎挥了挥手将东西归位放好。
  
  未成年小巫师的魔法监控?那玩意能奈何得了任性妄为的毒蛇祖宗?
  
  环顾四周后,萨拉扎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某个房间,直觉地,他知道那是自己的房间,所以萨拉扎慢慢走了上去——然后拐进了旁边的那间房间。
  
  和斯莱特林宿舍非常相似的银绿风格中夹杂着幽深的黑,多少有些朴素的房间让萨拉扎的脑子出现一个黑色刻板的模糊影子。遗憾的是这个影子就像是沙滩上的浅痕,瞬间被一涌而上的命运潮水冲刷的不留痕迹。
  
  仰卧在柔软的床被上,萨拉扎·斯莱特林凝视着天花板上奇异的纹路,那个名字在嘴里绕了一圈,勾起一种莫名的茫然。
  
  ——忘了,那就忘了。
  
  对萨拉扎来说,本应如此。在霍格沃茨他也是这样表现出来的,但这位斯莱特林创始人阁下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恐怕连另外三位创始人都猜不透,那双泛着血色的幽黑瞳孔将一切揣测挡在其外,用冰封遮掩全部心思。
  
  许久之后,萨拉扎动了动手,让自己的东西在这间房子里摆好,完全不顾及房子的旧主人看到他这样的行动后会是怎样的恼怒。
  
  ——如果想要对我发火的话,就站到我面前来吧。
  
  在他的心里,或许隐隐地如此期待着。
  
  ☆★☆★☆★
  
  总的来说戈德里克山谷的环境还挺不错,除了它的名字以外,大概就只有住在不远处的波特和布莱克有点令人不悦。
  
  在这个学期的最后,布莱克家终于宣布将西里斯·布莱克从家族中除名,无处可去的布莱克家大少爷在震惊之后非常爽快地住进了好朋友家。从听到这个消息一直到离开特快列车的站台,他始终没有跟自己的弟弟说上一句话。雷古勒斯·布莱克也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离开,就像对方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布莱克家族一时间成了贵族们私下的议题,鉴于这个古老的“永远纯粹”的世家依然有着一定的威势,就算是整个巫师界都拿这件事当笑话,也没有一个人敢在布莱克夫妇面前乱嚼舌根。
  
  郁闷的布莱克在假期发挥了格兰芬多大无畏的找死精神,时不时就会上门骚扰失忆的萨拉扎——当然对于这等小小的连挑衅都算不上的幼稚举动斯莱特林阁下完全没打算予以理会,反而是跟在布莱克身后的波特的诡异眼神让萨拉扎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过那也持续不了多久,萨拉扎·斯莱特林怎么可能整个暑假都老老实实地留在戈德里克山谷……所以暑假的某天布莱克再次上门闹腾波特不放心地跟在后面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人去楼空顺带布下了无数恶作剧魔法陷阱的小屋。
  
  “切,萨拉·斯内普竟然溜了。”西里斯·布莱克撇撇嘴,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友,“那个家伙脑子真的没什么问题吧,詹姆?不过是失忆了怎么感觉连里面都换掉了。”
  
  詹姆·波特打从心底对着好朋友翻了个白眼:“西里斯我的好哥们,我知道离开家人你内心悲痛,但是如果想要找死的话请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没必要去招惹那条毒蛇。”没人比他更了解斯内普兄弟的不同,在詹姆看来,失去西弗勒斯和记忆的萨拉,就像是失去枷锁的毒蛇猛兽,似乎随时都能露出尖锐的獠牙和毒液,偏偏西里斯这个脑袋空空的家伙还总是相当没神经地上门挑衅。
  
  猛地跳到一边,西里斯双手捧着心口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詹姆!你这么说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亏我们还是好兄弟呢,你怎么可以这样误会我?我这是在拯救失足于斯莱特林的可怜少年!”
  
  就算詹姆对于西里斯时不时的抽风行为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这次还是被打击地相当无语。
  
  ——拯救?哼,很遗憾这个蠢货晚了一千年。
  
  如果是魔药大师的话,想必是讥讽的轻哼夹杂着不屑冷笑的双重攻击。
  
  如果是萨拉扎?
  
  让小心眼的蛇祖盯上,祈祷不要被报复到死吧……
  
  那么,那位从戈德里克山谷消失的斯莱特林阁下究竟是去到哪里呢?
  
  原本他是想到斯莱特林庄园去看一看的,不过那仅仅只是原本而已。就算再怎么不愿承认,斯莱特林庄园是他的“家”,施加在灵魂上他的刻印让他能够准确地幻影移形到那里,不过这次的移动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
  
  当萨拉扎看清周围的景物时,正看到一个黑发黑眼的男孩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
  
  跟着法比安·海因里希回到海因里希庄园,直到严谨的城堡近在眼前,斯内普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这种沉默坦然的古怪姿态让德国贵族中最优秀的交涉者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只能默默地遵从主君的意志,将人领回庄园。
  
  虽然主君并没有承诺会离开纽蒙迦德,但精明如法比安自然明白关键在于这个主人看重的少年。不过本来做好的种种打算在看到真人之后不得不推倒重来——隔着双面镜或者是凭着桌面上那一打羊皮纸里记录的资料根本不可能发现,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个这么……奇异的少年。单只说他身上的魔力,就远远超过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应有的水平,而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僻个性更有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气势。
  
  这并不意味着法比安·海因里希会因此退却——梅林在上,那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巫师!
  
  就在法比安刚刚准备开口招呼面前冷着脸的“小巫师”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鼓动的魔力,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看到熟悉的身影,斯内普甚至微微晃了晃:“……萨拉?”
  
  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地惊疑,法比安发现那个万年不变脸色的小家伙终于露出了堪称惊讶的表情,不过此时此刻显然他压根来不及顾及这些。
  
  萨拉·斯内普。法比安在瞬间判断出来人的身份,却因此显得比魔药大师更加惊异。
  
  ——难道现在的小鬼都如此强大?
  
  请原谅一个优雅贵族难得一见的口不择言……法比安·海因里希的人生观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受到了相当严重的冲击。
  
  萨拉扎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简单的幻影移形会出现这样的差错——这个地方显然不是他的目的地,如此明显的事实多少让他在极短的时间里有些迷惑,但就和法比安一样,萨拉扎并没有错过那声低沉的呼唤。
  
  黑色的头发和眼睛,刻板苍白的面容,眼前的人紧紧抿着唇,露出一种不敢相信却带着一丝欣喜的可爱表情。
  
  萨拉扎慢慢勾起嘴角,他想,他知道这是谁了。
  
  快速地走上前牢牢抱住眼前的人,萨拉扎露出一个足以令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惊悚的大大笑容,用那种狮子们常常使用的欢快语调对面前的人大声说——
  
  “亲爱的弟弟,我终于见到你了。”
  
重回斯莱特林庄园 ...
  面对这样的萨拉扎·斯莱特林,沉默的魔药大师和德国贵族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抑制不住地抽搐迹象。依斯内普的脾气,如果手中有魔杖的话,大概早就抵在对面那家伙的胸口质问那个“冒牌货”是谁了……但他手中没有魔杖,即使有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死后世界中不知时日的相处,重生之后的数年时光,魔药大师当然明白眼前这个人不可能是其他什么人,只能是萨拉,他陌生的,或者说曾经熟悉的,那个萨拉扎。想到这里,重逢的喜悦被藏在那双黑色瞳孔之后,随之如潮水漫上的是一片冰冷。
  
  “Well,不知道是哪里的谁给阁下灌输了如此荒谬可笑的信息,”魔药大师抿了抿唇,嘴角勾勒出凛冽的弧度,不带任何笑意的表情和对面那张故作熟络的面孔构成鲜明的对比,却又是如此相似——一致的冷漠无情,“很明显,我们的血液里连哪怕那么一丁点的联系都不存在——对此我万分庆幸。”焦黑的指环在怀中愈发寒气四溢,斯内普的语气也似乎降到了冰点:“看来阁下又不知把自己的记忆和脑子丢在了哪个角落,希望这次它们不要迷路太久。”
  
  多少有些讶异地扬起眉毛,怒意刚起随即隐没,萨拉扎反而露出一丝笑意。这个“弟弟”跟他想象中很不同,他从一开始就应该怀疑,不管是那个“舅舅”,还是自己面前的小巫师……都应当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向前走了两步,一把抓住想要后退的人,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早已将魔杖握在手中的法比安·海因里希,优雅地点了点头:“再见。”神情自然地仿佛只是一场上流舞会散去后轻巧地一声道别,气势却如高高在上的君主不容违背,眸中的血光让法比安心悸莫名。
  
  确定人已经牢牢抓住,萨拉扎立刻幻影移形。他不需要任何回应,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应允。对他来说不过是第一次幻影移形出了一点小差错,中间遇到了这个还算有趣的“弟弟”,就连人一起带走好了,反正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生命是萨拉扎·斯莱特林的责任。
  
  ☆★☆★☆★
  
  斯内普只感觉到一阵难以忍受的晕眩包裹着自己,除此之外,就是从他自己左手那边传来的拉扯感觉。对方拽的那么紧,以至于他一度认为自己的胳膊会在天旋地转中被扯下来。不过说到底幻影移形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等到魔药大师忍着不适睁开眼时,他们已经从德国的古堡来到一片荒林沼泽外。
  
  墨色的瞳孔在看清眼前的一切后骤然紧缩,凛冽的神情看起来随时会对着罪魁祸首冷言厉语。但最终魔药大师只是握紧了藏在宽松的巫师袍袖子底下的手,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他没有忘记,面前这个人,不再是那个朝夕相对数年的“萨拉·斯内普”,反而更加接近白色幻境中那个恣意妄为的“失忆青年”。
  
  斯内普面上神情的变化当然逃不过萨拉扎的眼底,就好像明明并没有关于对方的记忆,却依然只需要一眼就能够确定那人的熟悉一样。萨拉扎发现自己能够轻易分辨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的细微波澜。并不是因为善于观察什么的,虽然蛇类一向为自身的洞察力而自傲。
  
  那是一种在漫长的时间中形成的习惯,甚至不需要细细揣摩,只是一个眼神的变化,他就知道面前的人脑子里在想着些什么。正因为如此,当魔药大师最终咽下了准备说出口的话时,萨拉扎从心底感到了一丝不快——就算他其实心底清楚,对方如果把话说出来了,他恐怕会更不悦。
  
  “……这里是哪里?”压抑住自己心底的怒气,斯内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斯莱特林庄园。”萨拉扎轻描淡写地回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千年之前是。”
  
  “……”藏在袖子里的手又握紧了一些,语调中隐隐听得出磨牙的声音,“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萨拉扎像是被那语气愉悦了,轻轻一笑,揶揄着魔药大师:“你是我的弟弟,不跟着我走,难道要留在那个男人的城堡里?”上扬的尾音和把玩着魔杖的右手似乎都在说明如果斯内普敢说“是”,法比安·海因里希的城堡就会变得非常倒霉。
  
  见鬼的弟弟!斯内普突然觉得就算留在纽蒙迦德也比眼下这种情况要好上许多,当初心心念念要从那该死的监狱里出去的自己简直就是个比格兰芬多还蠢的蠢货。
  
  “别摆出这副表情,西弗勒斯。”萨拉扎终于不再撩拨眼前这条毒蛇,“你身上没有魔杖,不要跟丢了。”
  
  一直到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魔药大师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某个人非常顺便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拉着他向一片沼泽中走去。对于这种明显的送死行为,斯内普只是皱了皱眉,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用——或者,因为潜意识里的那份信任。
  
  魔药大师眼中的苦涩仿佛喝下了世界上味道最为诡异的魔药。
  
  用和千年前同样的法子走到斯莱特林庄园大门前,萨拉扎发现就连那两条看门蛇也完全没有改变——看来固步不前的不只是巫师界,就连古老的黑巫一族也没落了。
  
  【让开。】
  
  出乎萨拉扎意料的,古老的蛇语没有起作用,门上的两条蛇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它们真的只是一个金属饰品,原本湛蓝的眼睛灰暗无光。
  
  【让开。】
  
  萨拉扎皱着眉再次重复了一遍,看门者依然毫无动静。
  
  站在一边的斯内普看向脸色渐渐阴鹜的萨拉扎,嘶嘶的蛇语配合着阴冷的表情和对方眼中越来越明显的红芒,让斯内普觉得心悸。就算没有记忆,他也不认为萨拉扎·斯莱特林会变成伏地魔,但是源于同一血脉的相似还是让斯内普感到不安。
  
  “原来是这样……”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表情,萨拉扎脸上露出一种残酷的快意。放弃领土将之封闭,意味着舍弃斯莱特林的姓氏,舍弃隐匿于暗影的荣光。如果那个女人知道千年后的斯莱特林的会是这个模样,那张总是美丽优雅的脸上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扭曲表情。
  
  伸手向前,无声无杖魔法的光芒在指尖一闪而过,殷红的鲜血溅在秘银制成的蛇上。
  
  【以萨拉扎·斯莱特林之名,重铸斯莱特林的荣光。】
  
  原本他并不喜欢这里,但如果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些“斯莱特林”的领土,他并不介意接受者天外飞来的美意。看着鲜血被那些炼金产物吸收,晦暗的双眼中先是亮起血色红芒,复又恢复蓝宝石的美丽光泽,萨拉扎拽紧手中想要抽离的另外一只手。
  
  “想要逃跑吗,西弗勒斯?”萨拉扎紧紧抓着那只手,力道大得足以在那苍白的皮肤上掐出红色的印痕。他再次感觉到了心中莫名的不快,“虽然我们并不以勇气著称,但你这种行为似乎太不斯莱特林了?”
  
  反射性的抽手之后,斯内普的目光从萨拉扎的脸上移到交握的双手上,银色的丝线依然在他的眼中闪亮,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还能看见这无形的羁绊。眼前的人不是那个萨拉,斯内普冷着脸在心底告诉自己,然后镇定地看向萨拉扎,用一贯讥诮地语调冷冷地开口:“怎么会?能拜见斯莱特林创始人的出生地,身为一个斯莱特林我荣幸之至。”
  
  “我喜欢识时务的人。”萨拉扎点点头,将人往前一带,直直盯着眼前那双深黑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双瞳,“西弗勒斯·斯内普……别想逃。”
  
  平静地回视对方,斯内普突然觉得命运是如此可笑。
  
  ——如果命运允许,他早已逃离,而不是一次又一次承受着磨难的反复。
  
  ☆★☆★☆★
  
  被一度废弃的斯莱特林庄园非常安静,不像古老的巫师庄园中一般都会挂着历代主人的画像。整个庄园里唯一画着什么的画像只有那条猩红双眼的巨蛇,在这古老的庄园内静静看过千年光阴。
  
  斯内普在那幅画像前停下了脚步,跟空旷的斯莱特林庄园相比,他对这副在庄园中占据绝对主位的巨幅画像更感兴趣。从未见过,甚至未曾在传说中听过的巨大魔法生物,望之令人震撼,明明只是一副不会动的普通画像——或许是斯莱特林不为人知的宗教信仰?
  
  萨拉扎没有错过他的停步,对于魔药大师表现的极不明显的兴趣他只是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声:“那是斯莱特林的祖先。”然后就开始用魔法重整几个被荒废的庄园。
  
  “他是什么?”带着一丝敬意,斯内普询问。对于祖先这个词反而没有很大惊讶,拥有魔法生物的血统则意味着拥有更大的魔法力量。
  
  “不知道。”萨拉扎看了一眼画像,那是他童年不幸的来源。返祖的双眼令他吃尽苦头,又怎么会去了解这位“祖先”。更何况,就算是斯莱特林家最隐秘的记录里,也不曾有过关于这位祖先身份的丝毫记载。
  
  再次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像,斯内普转身离开。在这尘埃遍布荒废不知多久的阴暗庄园里,只有那副画鲜明的惊人,莫名的诡异。所以他才在会第一时间看到那幅画。
  
  ——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那副从未改变过的蛇形画像上,有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祖先大人 ...
  斯莱特林庄园的生活在斯内普看来并不比纽蒙迦德要好上多少,至少在纽蒙迦德那个第一任黑魔王绝对不会通过虐待他的胃来达到让他下厨的目的。瞪了一眼翘着腿坐在外面等午饭的家伙,斯内普一边疑惑这些食材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一边利落地处理着,精湛的手法令人叹为观止,可惜周围完全没有围观的对象。
  
  见鬼的萨拉扎·斯莱特林!魔药大师第一千零一次诅咒自己当年的年幼无知,早知斯莱特林是这种家伙,当初还不如直接进拉文克劳,说不定他能如愿以偿地默默研究他的魔药研究一辈子!
  
  当然这也只是气头上的想法而已,西弗勒斯·斯内普如果真的进了拉文克劳,那才比西里斯·布莱克进了格兰芬多还要“变种”。
  
  “西弗勒斯,准时用餐是良好的修养。”魔药大师眼角抽搐神游天外的时候,悠闲到令人发指的身影出现在厨房外,脸上带着威胁的笑意,说出让人吐血的话。
  
  去你的修养!斯内普第一千零二次诅咒当初的年幼无知,这个该死的厨艺白痴为什么没有在千年前把自己饿死——魔药大师已经在心底气得口不择言。
  
  看着小小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同样一副年幼姿态的萨拉扎眯了眯眼,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
  
  “西弗勒斯,我想我们都没有必要回去霍格沃茨。你想要学习的一切这里都有,或许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再次学习——现在的霍格沃茨可没有无杖魔法的教学。”
  
  连一个讥诮的眼神都懒得递给对方,斯内普轻轻地哼了一声,尽数表达了他的不满。
  
  “那个地方有这么值得留恋?”萨拉扎偏了偏头,“艾德里诺·普林斯,还是那个红发的格兰芬多小姑娘?”话音刚落就对上漆黑瞳孔中射出的冰冷光芒,那其中无法言喻的意味让萨拉扎觉得不悦。不论是千年之前还是千年之后都没有人胆敢这样对着他的目光,自己那双非人一般的红黑之眼在某种情绪激烈的时刻甚至会呈现出纵长的立瞳,现在对方不过是为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以为……霍格沃茨才是斯莱特林的家。”魔药大师率先撇开了目光。
  
  “你说的没错。”萨拉扎大方地点头承认,“总有一天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蛇类的敏感阻止了斯内普开口,他直觉地认为继续追问原因并不是什么好选择,但是萨拉扎显然并不这么认为,所以即使斯内普并没有询问他还是公布了答案:“因为你似乎比我更急着回去,而我说过了,直到成年之前,西弗勒斯·斯内普,别想从我身边逃开。”
  
  魔药大师身子一震,面色一片苍白,黑色眼眸中自嘲的情绪一闪而过,立刻恢复成茫然一片的空洞。
  
  “遵命,斯莱特林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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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萨拉扎觉得异常烦躁,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与之相反,魔药大师倒是完全没有先前的焦躁姿态,冷漠的应对,恭敬的语气,动作标准的就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魔法人形,仅仅是遵照主人的意愿才行动,每每令萨拉扎气结。
  
  ——那个家伙就那么想回去?回去那些人身边?(其实重点真的不在这里,萨拉扎大人。)
  
  把玩着手中的魔杖,萨拉扎在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整个脑子就已经塞满了那个快和斯莱特林庄园的阴影同化的某个身影。
  
  【你看起来不怎么开心,我的后裔。】
  
  随着嘶嘶声一同响起的是恶咒的光芒,顺着声音的来源处飞了过去,虽然在接近墙上那幅画像的时候就自动消弭于无形。
  
  【实在是太粗暴了,斯莱特林的优雅都不见了么?当年的赛菲希丝是多么美丽的好姑娘,举手投足都带着韵律的美感,就算只是看着她的战斗也是一种无上的享受……对了小赛菲是你的祖先,亲爱的萨拉扎,我第不知道多少代的子孙。】
  
  画像中的巨蛇晃了晃尾巴,红色的眼睛熠熠生辉,看上去充满了笑意。虽然萨拉扎隐隐约约觉得画像里的土地因为这条巨蛇的摆动而晃了几下。
  
  ——他从来不知道这副画像是活动的。
  
  【喔,我也没想到还有醒过来的一天,我还以为我会陪我心爱的赛菲希丝沉睡到天荒地老。】
  
  听着一条蛇用蛇语唱出咏叹调对于萨拉扎来说实在算得上是一项艰巨的挑战,尤其对方是自己传说中的祖先的时候……现在萨拉扎唯一庆幸的是这条蛇似乎只会说蛇语,而现代除了斯莱特林的血脉没人听得懂蛇语——家丑不可外扬。
  
  或许他更加应该庆幸斯莱特林家族延续了那位女性方面的性格,而不是这条蛇的。
  
  【太过分了,萨拉扎。虽然你想的没错,斯莱特林一族骨子里跟赛菲的性子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然我对你们才没什么兴趣。】
  
  萨拉扎皱了皱眉。
  
  【你能窥视人心?】他并没有感觉到摄神取念的发送,而且对方只是一副画像!
  
  【我的眼睛能看穿人心,不管对方是否与我对视。而且小萨拉,这并不是一副画,而是一个入口,我的沉眠之地的入口,所以在这里的我并不是画像,而是真正的我。怎么样,你亲切的祖先我是否解释的很清楚了?】
  
  萨拉扎的心情在这个时候和房子里的另一个人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一致——“这个”既然是斯莱特林几千年以来引以为傲的祖先,真相永远都是残酷的。
  
  【我对你们的世界没有兴趣,不过真是看不过去啊,小萨拉,这样子下去你一辈子都追不到手的。】
  
  【什么?】萨拉扎直觉的认为接下来的话并不是自己乐意听见的,但是所谓风水轮流转,空间上的遥远距离突破不了这句东方谚语的真理性,所以某位祖先大人还是很顺口的就说出来了。
  
  【那个黑眼小子啊,你不是喜欢人家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喜欢西弗勒斯?那个阴沉又不知好歹的小子?】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蛇类发出的,萨拉扎面色阴沉地看向传说中的祖先。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啊,小萨拉。拒绝承认近在眼前的事实可不是赛菲的性子,我的小赛菲啊,对自己的心意无比明确,绝对不会欺骗自己,泥沼中孤高的荆棘之花。】
  
  在蛇类祖先回忆自己的远古罗曼史的背景音里,萨拉扎脸色越发不愉。
  
  【……你关心的应该是远古的你为什么会醒来。】
  
  巨蛇摆了摆头,红色的眼中露出不屑的冷冷红芒。
  
  【我知道我为何会醒来,但你们的世界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萨拉扎扬起眉毛,轻笑了一声——他总算在这条蛇身上看到一些斯莱特林先祖的痕迹,除了自己所追求的,其他一切皆不入眼的那份张扬蔑视。
  
  最终那个该死的老祖宗在平静的湖面砸下了一块巨石之后就消失在画像的彼端,说是要去追寻睡梦的感觉,留下萨拉扎一个人面对着又变得不会动的画像,头顶阴云密布,让偶然间看见此情景的魔药大师眉毛微微抬高了三分。
  
  ☆★☆★☆★
  
  斯内普最近发现了一个让人郁闷的事实——自己继身高缩水之后,连脑子都有点缩水了……他竟然会因为那个见鬼的萨拉扎·斯莱特林作出如此孩子气的行为。
  
  ——他在表面上看起来冷静自持,可以毫不在意地漠然以对,实际上从再次见面时那个人口中吐出第一句话开始,心中就攒着一股气。
  
  坐在黑暗中的房间里,斯内普紧紧握住放在椅子两侧的手,几日未曾修剪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些许刺痛根本引不起魔药大师的重视。
  
  ——所有的情绪在萨拉扎最后一句话中引爆,令斯内普完全漠视眼前人的存在。
  
  这种情况很不好……斯内普微微皱起眉,已经活过一辈子的斯内普当然不会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或者说,直到萨拉扎提起才想起莉莉的时候,不,也许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这一辈子,真的是重新来过了。
  
  虽然命运似乎是给了他一条更为艰涩的道路。
  
  魔药大师凝视着掌心中的血痕,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默默将黑色眼眸中翻滚的情绪压到心底,恢复成冷漠的空洞,站起来走出房间——晚餐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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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沃茨
  
  小狮鹫面色古怪地看着好不容易发动的魔法道具,面色古怪地对另外三巨头的画像说:“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萨尔玛斯缠在格海特帽尖上嘶嘶的说,让帽子先生激动地抖了抖,尖声高叫:“从我身上下去,你这条蠢蛇!!”
  
  “在此之前,格海特,我很好奇萨玛是怎么上去的。虽然你是我的帽子,但你终归还是一顶帽子,萨玛的重量足以把你压塌才对。”戈德里克在霍格沃茨放假之后迅速从萎靡状态恢复到活力四射的样子,不得不让人格兰芬多传承下来的充沛精力。
  
  “格里,找到西弗勒斯了么?”赫尔加明智地无视了发问的戈德里克,直接问向用鄙视的眼神看向自己收养者的小狮鹫。
  
  “虽然只是一瞬间,不过跟某种力量连接上,所以找到了……西弗勒斯和斯莱特林在一起。”
  
  秘密的公共休息室里一阵无语。
  
  “这种时候……我们应该感叹命运么?”格海特的五官抖动了一下,突然大声嚎啕起来,“那我们之前受的虐待究竟算什么,算什么啊——”
  
  “你有本事到斯莱特林面前去问啊。”小狮鹫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打算理会跟自己饲主一个格调的蠢帽子。
  
  “呵……”一直默默站在画像一角的罗伊纳·拉文克劳突然轻轻笑了一声,看着转向她的赫尔加,淡淡地说,“这不是很好么,萨拉扎依然是我们的萨拉扎,但却不再是我们的责任了。”
  
  如大地母亲般温柔的女巫也露出了笑颜:“说的也是,虽然还是会有些寂寞。”
  
  “你们也安心的太早了,那两个人的状况看起来不怎么样——至少斯莱特林的心情看上去绝对不怎么样。”
  
  格里帝芬的一句话再次让小小的房间里陷入寂静的氛围。良久,格海特大声喊着:“啊——今年我绝对不要去分院不要去分院不要去分院!”
  
  “……顺其自然吧……”半响之后,英勇的格兰芬多吐出无力的言辞。
  
变 ...
  在七月末的时候,萨拉扎决定回到戈德里克山谷的小屋里,并表示会在下个学期回到霍格沃茨。在最近几天几乎进化成哑巴的斯内普对此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对方,表示自己知道了。而萨拉扎也没有继续发表什么言论——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跟魔药大师“玩”。
  
  说白了萨拉扎决定离开斯莱特林庄园总结起来就一个原因——画像里的那条蛇。
  
  声称要跑去睡觉的祖先大人时不时就会在萨拉扎独处的时候跑出来串门,同时“以自己的喜好来荼毒萨拉扎的思想”。也就是在不停吹嘘自己的罗曼史的同时感慨一下自己子孙在追求方面的“无能”。
  
  【我可不是个雏儿。】某日萨拉扎狠狠地瞥了一眼废话多多的蛇类,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得厌蛇症——有萨尔玛斯和这个祖先的存在,萨拉扎对当年按照戈德里克的建议把斯莱特林的标志定成一条蛇有那么一点后悔,当然对记仇的斯莱特林来说,更多的是迁怒……
  
  【就你以前的那些家伙?估计都是自觉地脱光了衣服躺在你面前……】大蛇不屑地扭了扭身子,【你有试过最求任何人么?】
  
  被一针见血的萨拉扎面色不悦地瞪着画像,风度什么的面对这个“老不休”的先祖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
  
  【说到底,究竟我为什么一定要追求那个小鬼?】
  
  画像上的蛇脸露出一个不良笑容。
  
  【是啊,为什么呢?】
  
  谈话第一百零一次中断,这次是萨拉扎先行离开。
  
  【锻炼不足啊,锻炼不足。】巨蛇在画框中摇头晃脑。
  
  小孩子,就让他们去折腾吧,反正契机很快就会到了……
  
  “别总是欺负萨拉扎。”淡淡的女声从画像里传出来,巨蛇的身旁隐隐浮现出一个美丽的女子,精致的眉眼与萨拉扎有几分相似,她看着萨拉扎离开的方向,如石刻一般没有丝毫表情。
  
  “如果关心就应该出来打声招呼么。”不再是嘶嘶声,带着几分磁性的嗓音从蛇嘴里传出,比起和萨拉扎交谈的时候多了几分正经的味道。
  
  “没有必要。”
  
  “是是是,小赛菲你就是太死板了,他是你的子孙,见见也没什么。”
  
  “我选择了你。”冷漠的语调中带着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坚定,冰冷,却足以温暖另一颗心。
  
  “好吧,亲爱的,你知道的,我对你从来没有抵抗之力。”
  
  ☆★☆★☆★
  
  回到戈德里克山谷小屋的门前,萨拉扎发现比起离开的时候布下的诸多魔法陷阱早已不见,看来那房子早有他人到访。就在萨拉扎皱眉的时候,斯内普已经伸手推门。
  
  迅速抓住那只手,萨拉扎脑子里没来由地蹦出祖先大人某些“荒谬”的言论,在冷了脸的同时手上加重了力道,让斯内普不适地皱了皱眉。萨拉扎一边心底诅咒那条该死的蛇的洗脑攻击,一边将没有魔杖的人拉到身后,用力推开了门。
  
  艾德里诺·普林斯站在大厅中,看起来是刚刚从壁炉里钻出来,身上还有些灰尘没有掸干净,一向平静的脸上带着不易觉察地焦躁。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似乎是吃了一惊,但很快柔和了五官,露出一个略带欣慰的表情:“西弗勒斯。”
  
  挣脱萨拉扎松开的手走上前,斯内普点点头:“……舅舅。”
  
  “回来就好。”
  
  “出什么事了?”萨拉扎走进屋子,他一向不喜欢艾德里诺·普林斯,现下看到像个石头跟在自己身边有棱带刺的斯内普在普林斯面前一副“乖顺”的样子就更加地不悦。(乖顺什么的绝对是你看错了,教授只是语气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萨拉扎大人)
  
  艾德里诺的目光扫向萨拉扎,似乎稍微有些讶异,就连远在法国的他都听到了不小的风声,这两个究竟是躲到世界上的哪个角落里去了才能消息闭塞到这种地步?
  
  “马尔福家主过世了。”
  
  斯内普一惊,抬头看向艾德里诺,年长的普林斯只是神情淡然地将这个消息宣之于口,似乎他说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而不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但西弗勒斯·斯内普能够看穿那平静表现下深藏的情绪,因为透过那冷淡的伪装,他看到了曾经在自己眼中心中深藏的苦痛,还有愧疚——在卢修斯·马尔福,自己的好友,被关进阿兹卡班的时候。
  
  ——如果不是普林斯家族的事情,或者伏地魔并不会对马尔福家族下手。即使知道那个疯子的行为根本无法臆测,艾德里诺·普林斯还是感到了后悔,这个残酷的世界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可寻。
  
  连最后一面都不需要相见……艾德里诺知道现在马尔福庄园必定不适合前往,该知道的,霍格沃茨开学之后必然能够知道。即使如此,他还是从法国回到了英国,如果不是正巧碰上回来的西弗勒斯,他恐怕会在房子中呆上一整天,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听到消息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然后才想到对方毕竟是马尔福家,就算是法国的显贵,威帝家族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当时艾德里诺难得地离开了地下室,坐在威帝家的花园中——刚刚进入霍格沃茨就读的某一个午后,跟在姐姐后面的铂金色少年笑得傲气而优雅的影像骤然进入脑海,金色的光芒对于一直呆在暗处的自己来说有些刺目,却也有种年少的向往。
  
  他跟阿布拉克萨斯是两种人,道路不同,所以毕业之后也没什么交集。斯莱特林的友谊来之不易,他并不是不珍惜,只是在最初的最初,他们就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马尔福?”萨拉扎皱了皱眉,想到上个学年斯莱特林那个和布莱克家那只走得很近的铂金小鬼,对方对他的态度小心谨慎,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不是一味远离,看起来像是别有所图。
  
  原来西弗勒斯和这位普林斯都跟马尔福的人交好?
  
  萨拉扎眯了眯眼,心里多了几分不快。如果不是庄园里那条烦人的大蛇,他真的完全不想回到英国的巫师界,无趣又麻烦,还有几个看不太顺眼的家伙。
  
  艾德里诺看了一眼萨拉扎——至今仍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为什么失忆,只不过——他又看了一眼站在萨拉扎身后的西弗勒斯……或许,他并不需要担心太多。
  
  ☆★☆★☆★
  
  艾德里诺·普林斯当天就又去了法国,对此西弗勒斯与其说是不以为意,倒不如说是更希望艾德里诺不要在这种时候留在英国。萨拉扎没什么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残留的记忆作祟,他总觉得对方在法国的确是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西弗勒斯·斯内普面色不善地看着眼前的人——只见对方一脸坦然地躺在房间中央的床上,丝毫没有擅闯他人房间的自觉。
  
  “你终于其他话可以说了,西弗勒斯?”萨拉扎微微勾起嘴角,突然觉得这里的环境似乎也没什么不能忍耐。
  
  眯起眼看向眼前的人,斯内普皱了皱眉。
  
  虽然是一模一样的面貌,一模一样的人。但是在他眼中,斯莱特林庄园里的萨拉扎·斯莱特林阴沉而强大,看起来似乎在笑着,心思却像那古老的庄园一样深不可测,那是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或者说,在那座庄园里的斯莱特林让他深深地感觉到了千年的光阴和他们之间如若天堑的巨大鸿沟。
  
  不过那个人跟眼前这个明目张胆霸占自己床铺的家伙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的家伙明显不是同一个!魔药大师难得自欺欺人地愤恨想着。
  
  “这是我的房间。”
  
  “谁知道呢?”萨拉扎在床上耸耸肩,歪着头看向斯内普,十三岁的样子作出这种动作,看起来还有点可爱,“不过我们都知道……我失忆了啊。”
  
  这个混蛋!
  
  斯内普愤然朝前走了几步,敏锐的神经便止住了他的步伐,不过似乎依然是太迟了。一股大力拽住他的手腕,瞬间天地倒悬。
  
  抓住对方苍白的手腕用力翻身把人压在身下,萨拉扎露出了危险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西弗勒斯,如果你坚持要留在这里的话,其实我并不介意这个房间多一个住客的。”刻意压低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呼吸落在敏感的颈间,感觉到身下人微微的战栗,萨拉扎突然升起戏谑的心情,伸出舌头轻轻在那苍白的皮肤上舔了一下。
  
  “你——”斯内普气急地瞪了对方一眼,颧骨上晕染出淡淡的红,恼羞成怒地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不过他忘记了,不论是魔法还是力气,他都比不过眼前这位蛇祖大人。
  
  “萨拉扎·斯莱特林。”低哑的声音带着一股气急败坏的味道,“你脑子终于进水到彻底不能用了吗?”
  
  “西弗勒斯,斯莱特林甚少做口舌之争,尤其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依旧没有抬起头,只是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从对方颈间飘出来,“放心,我还不至于道德低下到对没有成长的幼崽出手,哪怕你并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幼崽。”
  
  萨拉扎抬起头,对着西弗勒斯笑了笑,依稀是魔药大师熟悉的那个人,斯内普不由看得一愣,但很快变得脸色苍白——一股庞大的力量没有丝毫犹豫的冲进脑子里,过去的一幕幕被迫回放在眼前,那是——
  
  摄神取念!!

打破的均衡 ...
  纯白的幻境,破旧的蜘蛛尾巷的老房子,霍格沃茨的密室,还有圣诞雪夜下黑湖泠泠的光。
  
  不同面貌,却都是同一个人。
  
  ——选择吧,是,或否?
  ——我是萨拉·斯内普,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哥哥了。
  ——欢迎来到此地,西弗勒斯·斯内普。我是萨拉扎·斯莱特林。
  ——你听好了,西弗勒斯,我不需要你的回报,从不——永远不。
  ——我喜欢你,西弗勒斯。
  ……
  ——我将你的性命奉若至宝,而你却弃之如履。
  
  “够了!”记忆中那人阴沉的面色和面前这个人重合在一起,却不再是为了同一个理由,斯内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将他们看做是同一个人,至少“萨拉”绝对不会对他用摄神取念!
  
  被对方的意志力和魔力一起抵抗而中断了摄神取念的萨拉扎只是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勾起的弧度里透着一种莫名的味道——那条该死的祖先说错了,原来萨拉扎·斯莱特林也可以成为一个情圣。
  
  他面前的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突兀地消失在他面前,不复影踪。
  
  片刻之后,巨大的魔力鼓荡在整个房间中,仿佛呼应着萨拉扎的心情,恣意席卷着房间里的一切,狂乱的黑发和衣袍遮住了那阴鹜的眼。
  
  这并不是一时兴起,他已经忍了许久,直到回到这个西弗勒斯和那个普林斯都熟悉而他却陌生无比的地方。他想要了解曾经的过往,想要了解和西弗勒斯·斯内普之前的过往。为什么无论再怎么威胁戈德里克依然闪烁其词,为什么霍格沃茨的每个人都把他们两人当做是连体婴,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失忆和那个人有关,为什么见到对方的时候心中总是带着一种莫可名状的情感,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他终于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在对方愣神的一瞬间。但是焦躁的心情并未得到纾解,疑惑反而更多。
  
  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心底深处,什么都比不上此刻后悔的心情来的真实。
  
  ☆★☆★☆★
  
  斯内普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做出这种脑子被门夹了一样的蠢事情,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根本什么都没有想,直接使用无杖魔法来幻影移形,被骤然抽空的魔力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适感,万幸的则是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身上一个零件都没有少。
  
  灰暗的小房间,老旧的顶灯木椅,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只有这里是只属于他的地方,蜘蛛尾巷。
  
  他蜷缩起身子,像婴儿一样紧紧搂抱着自己。刚刚的经历和体内魔力空虚的状况让他在盛夏之中感到一阵一阵的冰寒。眼中掠过凌厉的光芒,斯内普狠狠地在心底唾弃着自己的天真,只不过是几年的安稳生活,他就将从前的警醒忘记的一干二净——甚至认为那个人是可信的,不需要设防——现实足以碾碎他的“天真”。
  
  心中的酸涩和尖锐的疼痛如潮水蔓延,斯内普突然觉得生命如果在被纳吉尼咬死的那一刻止息,或许会是一个挺不错的归宿,哪怕此刻众人都活着,哪怕一切都还来得及扭转。
  
  他知道,这些想法很快就会平复,只需要一个昼夜,只需要一个昼夜而已。
  
  他真的只是,有些累了。
  
  ☆★☆★☆★
  
  一直到霍格沃茨开学,都没有人再见过萨拉扎,无论是居住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小狮子,还是名义上的两个“家人”。就和西弗勒斯之前的失踪一样,这个人也凭空消失了痕迹,即使有心人想要追寻踪迹,也完全找不到丝毫线索。
  
  ——或许伟大的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只是厌倦了。
  
  站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站台上,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一年一度的热闹场景,心中想着艾德里诺·普林斯带来的消息——依然没有任何萨拉扎的下落。
  
  倒不是说他想要知道,只不过艾德里诺似乎认为他应该知道。或者,他们其实是认为他知道萨拉扎究竟去了哪里,认为通过他可以找到些许踪迹。事实上他的确是猜得到对方可能的位置,毕竟除了霍格沃茨之外,那个人也只有一个固定去处。
  
  ——那个该死的混蛋最好腐烂在斯莱特林庄园里永远不要出现。
  
  斯内普脸上的神情愈发不善,就连一路小跑过来的红发少女也只不过令他紧抿的唇线柔和了一点弧度。
  
  “西弗勒斯!你回来了?”莉莉惊喜地一路小跑到板着脸的朋友身边,在转头看了看周围后,就吐出令周围气氛更加险恶的话语,“萨拉没有跟你一起吗?”
  
  “为什么我必须和那位萨拉先生像个连体婴一样过活?”人形冷气机几乎制造出可以媲美暴风雪的效果,周围阴郁的黑色气息简直肉眼可见。
  
  咬牙切齿的诅咒不仅没有让面前的狮子退却,反而令红发的少女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然是兄弟,连说出来的话都一模一样。”这句话当然也没有制造出任何缓解冰风暴的效果。
  
  斯内普轻轻哼了一声,看着不远处咋咋呼呼似乎随时会冲过来却似乎长了点脑子止步不前的几只格兰芬多狮子,对莉莉示意了一下,就转身离开。虽然依然接受了莉莉的友谊,但他完全没有把那堆蠢狮子一并接受的意思。广阔的胸襟向来不是斯莱特林的美德,更不可能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
  
  离开狮子堆没多久,魔药大师就看到了斯莱特林的级长缓步而来,伴随着摩西分海一般的微妙景象。手握蛇头手杖,铂金长发梳理地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任何近期丧父的痕迹,绝对不给任何人哪怕一丁点儿把柄。走在他身边的是布莱克家沉默的小公子,似乎将整个人都融入了那铂金色光辉的阴影里。
  
  “西弗勒斯,很高兴在新的一年看到你。”卢修斯·马尔福向站在一旁的斯莱特林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和希冀。
  
  “如果你也是要问萨拉在哪里的话,很遗憾,我也不知道。”本该干巴巴的语调因为“老友”语气里的歉意有那么一丝柔化,只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毕竟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他明白这个人并不是他所谓的“好友”,对方主动示好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带着欺瞒的阴影。
  
  斯莱特林的友谊坚韧牢固,那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淬炼之后才能得到的奇迹。
  
  “虽然带着一点遗憾,不过西弗勒斯,我反而有些庆幸没有看到另一人的存在。”走到魔药大师身边,卢修斯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连同银质的手杖一并在日光下泛着难以觉察的冷意。
  
  那才是斯内普印象中的卢修斯·马尔福,在父亲死去之后仿佛继承了“马尔福”这个姓氏的灵魂似的,由内到外蜕变出了新的姿态。父亲的猝然早逝令这个甚至还没有从霍格沃茨毕业的十七岁青年成长为马尔福家族的真正当主,从此心底只有“马尔福”这个姓氏至高无上。
  
  走在卢修斯身后的雷古勒斯·布莱克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他可以理解卢修斯的改变,黑魔王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令人难以置信,就像是一夜之间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只剩下强大的力量和专横的疯狂伴,随着他那黑暗扭曲的野心笼罩在魔法界的上空,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些最靠近黑魔王的食死徒。
  
  谁会相信那个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竟是死于龙疫梅毒?其中曲折,就算不刻意探听,也能窥知一二。除了伏地魔,整个巫师界还有谁能让马尔福牢牢闭嘴不透一点风声?
  
  说起来,他根本没有担心别人的余裕,布莱克家族比起马尔福家族也好不到哪里去。
  
  别说马尔福和布莱克,一个暑假而已,黑魔王已经在巫师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不管是食死徒、凤凰社还是魔法部,整个巫师界都被卷入其中,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如既往的好天气根本抵抗不了覆盖在大多数巫师心中的阴云。
  
  “斯内普学长,马尔福学长,上车再说吧。”
  
  卢修斯·马尔福率先走向专用车厢,斯内普则是停顿了一下,目光瞥向将这个车站和麻瓜车站分隔开来的魔法屏障,眼神暗了暗。
  
  究竟在等待什么,斯内普不知道。
  亦或者他知道,只是不愿去想。
  
  等到那个漆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列车中,站台一角处模糊的光影才渐渐显出人形轮廓。纤长的黑色发丝随着魔力的鼓动飘荡,双瞳泛着不详的血光。他瞥向一旁垂首而立的男人,冷冷地哼出一个音节。对方立刻将视线固定在自己的脚尖上,完全不敢偏离分毫。
  
  ——如果不是那位大人的命令,他真的不想要接近这位不管是凤凰社还是食死徒都在寻找的人物,据说法国的威帝家族也在暗地里寻觅他的踪迹。一开始以为是个什么样的家伙,没想到是个超级恐怖比大人更恐怖的大魔王。当然他还是对他的大人一心一意忠心耿耿,连这个恐怖大魔王都可以忍受!
  
  低着头的男人一边在心底碎碎念,一边小心地抬眼偷瞄站在他身前的男人——是的,男人,那个身形绝对不是十三岁的小巫师,而是货真价实的萨拉扎·斯莱特林,仿佛从千年的业火雷霆中重生一样的美丽姿态,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安路尼,如果腹诽的对象是你惹不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一辈子烂在肚子里,连想都不要想。”轻柔地语调混合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只是这样而已,平凡的话语就带上了某种魔力,扼住安路尼·雷卡的喉咙,让身后的人发出惊惧的喘息。
  
  “希望盖勒特·格林德沃派你过来,并不是为了无聊的游戏。不然的话,身为玩具的你,可要好好满足一下我心中失序的欲望。”那份,暌违千年的,不嗜血就无法平静的焦躁。
  
  德国巫师周围压抑的魔力全然放开,冲抵着来自上位者的威压,摆出与内心迥然不同的优雅笑容,深深弯腰:“当然,我君之所言,必如您之所愿。”
  
作者有话要说:啥也不说了,大家就看吧,看着看着,就习惯了,至少绝对不会坑的 = =

  时光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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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上次,巫师界提前进入了“最黑暗”的时期。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黑魔王究竟是发了什么疯,整个假期里食死徒多次对混血和麻种巫师下手,越来越多的巫师在自己家里被黑魔法折磨至死,其血腥残忍的手段简直令人目不忍视。就连原本一直低调行事的凤凰社也不得不直接对上食死徒,几乎完全暴露在魔法部的眼皮底下,虽然这个时候魔法部长其实也没什么功夫注意到凤凰社的存在了。
  在一片混乱中,只有霍格沃茨勉强算得上是一块净土,没有将魔爪伸向霍格沃茨似乎是伏地魔唯一残存的理智。他甚至将势力扩张到了外,只不过在德了和法了都遭遇到了一定的阻力,为此这位疯狂的黑暗君主变得更加暴躁,食死徒们的日子也愈发不好过,可惜的是这个职业是绝对没有退休或辞职这种说法的。
  回到霍格沃茨的斯内普开始了完全低调的生活,除了上课时间以外几乎都泡在创始人的密室里,在几幅画像的教导下学习一切有用的东西。萨尔和格里陪在他身边,因此斯内普暂时负担起了小蛇饲主的责任,那真没什么难度,直接丢到霍格沃茨的厨房再记得把它带回来就可以了,不听话的时候自有小狮鹫负责调·教。
  没有某个人在身边打扰的日子过得意外的快,时间就在斯内普拼命吸收那些古老的知识的时候悄然流过。偶尔,站在坩埚边或坐在书堆里的少年(伪)会想到曾经共同度过数年光阴的那个人,心底依然流窜着淡淡的怒意,对对方的,对自己的。
  每当那双黑色的眼睛变得茫然空荡时,周围的画像或宠物就会自觉离开,虽然下一瞬间,那些空荡就会被数不尽的知识填满。
  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即使是一种植入灵魂的习惯,也不过是在剥离的时候痛苦了一些,伤口愈合的时间长一点而已。对于斯莱特林来说,只有知识和力量是永恒。
  四年级的时候斯内普用新版的狼毒药剂得到了一个实验合作伙伴——当然对方是作为实验品。
  五年级的时候,莉莉满脸笑容地告诉斯内普她和詹姆恋爱了,斯内普只是默默扫了一眼一旁脸色诡异地盯着自己女朋友的詹姆斯·波特,对莉莉点点头,说了声“恭喜”。这两年波特·布莱克二人组和斯内普在莉莉还有莱姆斯的努力下保持着不至于一见就炸的最基本的“友好”关系。虽然冷嘲热讽口头斗殴是跑不掉的。
  上辈子的执念只剩下希望少女得到幸福的那一部分,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少女给予的光,但是也仅止于此了。只有少女的幸福,依然是他的所愿。
  六年级的圣诞节,斯内普在蜘蛛尾巷的房子门口捡到被钻心剜骨折磨得几乎去见梅林的马尔福,以及扛着他找到这里的小布莱克。雷古勒斯什么都没说,把人留下之后就干脆地离开,他已经是布莱克家族的继任者,肩上的担子不比马尔福轻多少,何况布莱克家族还有一个进入格兰芬多的“叛逆者”,在几近疯狂的伏地魔面前更是抬不起头来。
  痛苦地从黑暗中醒来的时候,马尔福因为周围太不符合自己审美的环境大大地刺激了一把,随即摸向自己随身不离的魔杖——他摸了个空。
  “如果不想明天报纸头条是马尔福家主被钻心剜骨折磨的丢了脑子,就收起你可笑的姿势。”冰冷地声音从旁边传来,卢修斯·马尔福讶异地看着几乎一年没见的学弟,站在阴影里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走近,苍白的手中握着一小瓶缓和剂。
  “西弗勒斯。”警惕一闪而过,马尔福在瞬间恢复了仿佛面具一般的假笑,这个本能反应只是引起了对方一个无声讽笑。
  “喝了这个就离开。或者你可以就这样走出去,成为凤凰社和食死徒的共同笑柄。”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斯内普转身走出房间。他已经很久没有给这间房子施展变形咒,也没有打算为了迎合那只铂金孔雀的喜好而改变什么。
  “西弗勒斯。”一口气喝下缓和剂,马尔福在床上躺好,略显夸张却依然优雅地叹了口气,“你应该体谅一个病患在醒来时看到一个魔药大师的惊喜。”
  不愿与之辩驳,斯内普沉默着接受了那个足够“荒谬”的解释。从那以后,假期的蜘蛛尾巷偶尔会多出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虽然每次都没能享受到什么优良待遇,也算是给房子带来了一点生气。
  十七岁刚从霍格沃茨毕业不久的斯内普站在马尔福庄园里见证铂金贵族和永远纯粹的布莱克的联姻,雷古勒斯·布莱克走到他身边:“斯内普学长。”
  身着黑色长袍,已经颇具上辈子霍格沃茨最恐怖魔药学教授风范的斯内普只是冷淡地点头回应了对方的招呼,身旁的贵族青年也不以为意。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肩并肩站着,直到小布莱克先生忍不住再次开口为止。
  “斯内普学长……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幽深的黑色眼睛从新人转移到雷古勒斯身上,斯内普带着一种古怪地表情打量着面前的小布莱克。这个人跟他认识的那个雷古勒斯·布莱克相差甚远。
  “如此莽撞,我几乎以为站在这里的是你那个蠢狗哥哥。”斯内普环抱双手,依然带着少年音质的嗓音包含着某种生涩的柔滑,同样能让听到的人感到战栗。
  “西里斯·布莱克已经被布莱克家除名。”平淡不带任何波澜的声音从比斯内普略矮一个头的十六岁少年口中吐出,不合常仪的冷酷,“背弃家族的人不值得再提起。”这句话引发了斯内普脸上微妙的变化。
  看着身边明显作出不屑表情的人,雷古勒斯·布莱克自喉间溢出低低的气音,像是在嘲笑自己。他用弱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自语:“……如果真的能将之彻底抹去……”然后发问,“就像斯内普学长你实际上无法忘记萨拉学长一样,不是吗?”
  黑色的骤然身影消失在婚礼现场。雷古勒斯对着身边的空气苦笑,这位学长跟以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一样,一言不合立即走人,而且似乎变得比原来更加不留余地。当初以为这位学长脾气变好了绝对是某种错觉……
  ☆★☆★☆★
  回到蜘蛛尾巷的斯内普发现自己的房子外面多了一个不速之客。对方早他几年毕业,现在应该在法了而不是跟某只铂金孔雀一样花枝招展地出现在他家门口。毕竟早在斯内普毕业的前两年,艾德里诺·普林斯就已经放弃魔药学教授的职位回到法了,只在每年圣诞和1月9日的时候准时送上礼物。那个还没断奶的小鬼,科尔斯·威帝,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英了。
  只身一人来到这里,真不知道是脑子坏了还是……
  斯内普眯着眼睛恶毒地想。
  就冲着法了威帝家族和伏地魔交恶的关系,面前这个家伙的身份一旦泄露就别想再回去法了的土地。明明知道这点还如此大意地出现在这里,那只能是有非找到他不可的原因。斯内普陡然一僵,想到了那唯一一种可能性。
  看到屋子主人黑色的身影,科尔斯双眼一亮,他上前几步用力拽住对方黑色的长袍:“斯内普,跟我去法了!”急促的声音里夹杂着近似请求的语气。
  “理由,先生。请你记得自己是一个拉文克劳,不是鲁莽的格兰芬多。”谨慎地隐藏了对方的名字,斯内普没有甩开面前的人,也没打算就这样跟他离开。心急的科尔斯没有发觉,那丝滑的尾音中夹杂着一丝几乎不可能出现的颤抖。
  “你唯一的亲人,唯一在乎你的亲人,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吗?”科尔斯悄悄握住了怀里的门钥匙,打算在斯内普拒绝之前发动,就算用绑的也要把人绑到法了去!
  “停下——你这个蠢货。”发觉对方意图的魔药大师用力将自己的衣袖抽出,转身推开门,“我还要整理一些东西。”
  “什么?”科尔斯看起来并没有理解斯内普话里的意思。
  魔药大师连一个冷眼都欠奉,直接走进魔药间,轻声念出咒语——最角落的地方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立柜。快速小心地从柜子里取一个刻印着古代魔文的小匣子放在怀里,斯内普大步走回科尔斯旁边,黑袍在身后扬起熟悉的波浪:“走吧。”
  门钥匙是除了飞天扫帚之外斯内普第二讨厌的长途交通工具,尤其是跨地域使用门钥匙,如果可以斯内普宁可使用幻影移形,遗憾的是他本人一次都没有去过法了,更不用说贵族威帝家的庄园肯定和马尔福庄园一样,会有一定的防御措施,无法随意幻影移形。
  所以到地头的时候两个年青巫师都是头晕目眩脸色苍白,虽然很快就恢复了脸色。法了的庄园如同这个了度一般充满浪漫的气息,大片大片的玫瑰花圃更加凸显出某种跟英了截然不同的瑰丽绚烂的风格。
  “他在哪里?”斯内普甚至没有对周围环境瞥上一眼,冲着科尔斯·威帝冷声说。
  “跟我来。”科尔斯干脆利落地点头带路,走出一段距离后,才迟疑地小声开口,“……你都知道了?”看斯内普的样子,根本就是已经做足了准备。
  斯内普沉着脸抿紧唇,一路沉默着,似乎是没有听到科尔斯的疑问。但他周围比平时更加冰冷的低气压,又明明白白地表示他已听到了那个问题。

  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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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知道了?
  潜台词是——你为什么会知道?
  斯内普的手握紧怀中的盒子,上面银绿色的魔纹淡淡闪烁,用古语书写的“普林斯”似乎在诉说着魔药世家曾经拥有过的辉煌。这是魔药世家的公主殿下离开魔法界后唯一带在身侧的东西,直到魔法被那个麻瓜男人发现之前,她一直都不曾忘却自己最小弟弟的情况。
  这个盒子原本应该永远被封印在蜘蛛尾巷的老房子中,随着尘埃堆积永不见天日。不过那个男人意外的早死以及艾琳·普林斯毫不犹豫地追随让盒子的封印减弱了不少,命运的一再偏差又令对这种力量很敏感的格里帝芬和萨尔玛斯寻到了一丝痕迹,最后才落入了魔药大师的手中。
  盒子里面放着一份手稿和一些稀世的魔药材料。刚开始斯内普并不知道关于艾德里诺·普林斯的事情,艾琳属于斯莱特林那部分的谨慎让她没有在手稿中留下任何痕迹,看起来就是一个斯莱特林对偶然间得到的黑魔法的狂热钻研——如果他的儿子不是一个魔药大师,如果这个魔药大师没有三个霍格沃茨创始人作为引导者以及两个对魔力无比敏感的“宠物”的话,没人能够发现普林斯隐藏的秘密。
  ——如果这样的话,他就只能在这个时候得到一个讣告,或者眼睁睁地看着唯一关心自己的亲人走入命运的扭曲点,连灵魂都不复存在。
  被大脑封闭术完全隐藏的情绪不露端倪,斯内普只是沉默着跟在科尔斯的身后。
  ☆★☆★☆★
  早已知道黑魔法的危险和恐怖,但是斯内普在见到艾德里诺本人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暗褐色如同干涸的鲜血一样诡异的纹路如同裂痕一样遍布全身,延伸到脖颈。他本人已经昏睡过去,那个样子看起来似乎永远不会醒来。
  事实上,等到那些血痕般的裂纹蔓延到头顶,艾德里诺·普林斯就真的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出去。”斯内普严肃地走到床边,对着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说。
  从艾德里诺身上散发出来的如有实质的黑色魔力使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压抑。瑞亚适时地制止了幼弟的躁动:“看样子不需要我再给你介绍情况了,西弗勒斯。”
  “请叫我斯内普,威帝先生。”魔药大师将盒子轻轻放在床头,指尖拂过盒子上的刻印,莹绿色的光芒缓缓从盒子里溢出,仿佛里面藏着一团绿色的火焰。
  点点头,威帝家族现任当家人果断地拉着科尔斯离开,掩上房门之时,他从缝隙里再度看了斯内普一眼——依照艾德里诺的意思,他们应该直到人死后再去通知对方,或者就这么让事情随着时间流逝慢慢被遗忘。所以瑞亚瞬间就明白了好友此举的另一层涵义,他的身体还有的救,只要他的亲人肯付出代价,而那代价势必不小。
  门内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目光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目光。
  瑞亚阖上门,苦笑。
  ——希望艾德里诺能够获救。
  ——希望艾德里诺获救之后不会直接宰了他。
  ☆★☆★☆★
  斯内普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那有多么危险。
  艾琳·普林斯在手记的最后一页写着——
  【我终于寻到了唯一的可能,但是这个方法却令我恐惧。我爱托比亚,爱西弗勒斯,我开始庆幸自己离开了魔法界,听不到艾德的任何消息,然而这只是令我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丑陋。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是否有办法作出选择,抛弃我的丈夫和儿子……对不起,艾德。】
  从血脉而起,由血脉而终。能唤回扭曲的命运的,只有亲近同源的血脉。
  艾德里诺身上的秘术是用魔药和魔咒唤醒血脉之中的远古血脉而得到媲美神明的强大力量,因为那些远古的血脉都是“非人”的存在,并且这种举动违逆了命运。所以承受者才会付出自身无法承担的代价。
  斯内普现在要做的,就是以自身的血和魔力献祭,压制被唤起的远古血脉让其重新沉睡,甚至在必要时,将那部分血脉完全替换掉,那需要同源的血脉和强大的魔力。之前所有施展过这种献祭的人即使侥幸没有死亡,也有可能会就此变成哑炮。
  不论是萨拉扎·斯莱特林还是艾德里诺·普林斯都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当初才将这件事完全隐瞒了下来。
  魔杖滑入手中,斯内普挥杖轻点,布下几个阻止他人进来的“小咒语”。然后才将魔杖放在一边,取出一把银质的小刀。锐利的锋刃在苍白的指尖用力刻下痕迹,鲜血迅速涌出染红指尖,滴落在沉睡中的人的唇间,随即隐没。
  随着第一滴血的落下,暗褐色的纹路从末梢开始变成鲜红色,并瞬间扭曲了一下。
  斯内普左手悬在艾德里诺上方,任血珠滴落,右手拿起放在一边的盒子,开始念诵咒语。
  随着冗长的,与其说是咒语听起来更像是祷文的念诵结束,屋子里的场景再度起了变化。先是斯内普的左腕上刻印出一圈血色图样,仿佛荆棘织就的腕轮烙在苍白的皮肤上。鲜血不再是一滴一滴从指尖滴落,而是如同血雾般喷涌而出,尽数被吸入那些由暗褐变得鲜红的魔痕中,并且没有丝毫停顿迹象——
  ☆★☆★☆★
  就在产生这些变化的刹那,远在德了的某个人执着棋子的手轻轻顿住,微微侧过头将视线投向纽蒙迦德牢房之中唯一的窗口,黑红如血的眼睛微微眯起,随着光影变幻隐隐能瞥见纵长的非人一般的瞳孔。
  “这盘棋已经分出胜负,什么东西令你对眼前的胜利迟疑,斯莱特林先生?”凝视着黑白方格交纵的棋盘,以及之上的棋子分布,盖勒特·格林德沃挑眉看着对方难得一见的失神,“莫非你终于对棋盘上的胜利感到腻味?”
  将决定胜负的一步棋放回原处,萨拉扎根本没有理会格林德沃的自嘲,只是缓缓闭上眼。无形的魔力在他周围环绕,盖勒特甚至能感觉到如有实质的魔力在周围循环流动。
  数年中从来没有看见过萨拉扎·斯莱特林这般认真动用魔力的姿态,盖勒特知道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出了什么事?”盖勒特推开棋盘,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萨拉扎凝视着自己手上那条银色丝线——它正渐渐变成红色——面上的表情不见喜怒。
  “……我感觉不到西弗勒斯了。”优雅而低沉的声线中蕴藏了多少平静之下的暗潮,恐怕只有声音主人自己才知晓。
  盖勒特迅速打开双面镜,他现在依然住在纽蒙迦德之中。至于德了最近兴起的圣徒,算是萨拉扎·斯莱特林打发时间以及教训他后辈的玩具。圣徒们依然听从盖勒特的吩咐,萨拉扎不会也完全不想取而代之。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德了的这位黑魔王才会放手让眼前的人去干。
  “法比安,我需要西弗勒斯的近况,越快越好。”
  “大人,西弗勒斯·斯内普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一直没有动静,今天是马尔福和布莱克的联姻,他出现在会场之后就离开了。”法比安迟疑了一瞬,继续补充道,“法了威帝家族那边最近有些不对劲,而且最小的少爷前一阵子似乎是打算前往英了。”
  “为什么?”萨拉扎突然插入谈话,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的表情蒙上一层阴影,有什么东西隐隐而出,他却不想承认。
  “听说威帝家族的魔药师病倒了,外界猜测是需要新的替代者。”
  瞬间充斥于这个空间的力量令人感到无比敬畏和……恐惧。那种力量甚至借由魔法咒语传达到了咒具的另一端——就算隔着模糊的双面镜,法比安·海因里希也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战栗。
  “萨拉扎·斯莱特林!”盖勒特在低吼的同时切断了双面镜的通话,他本人面对如此威压也觉得不太好过。
  “我要去法了。”
  “凭你那不稳定的情绪和魔压你哪里都去不了,而且你根本不知道威帝庄园在哪里。”
  “到了法了,我自然有办法找出他们。”收敛了外溢的魔力,萨拉扎面上已然恢复了上位者应有的风度。
  “既然如此在意,为什么一直都躲着不见?”
  “你没有资格说我,盖勒特·格林德沃。”
  第一代黑魔王苦笑,他的确没有资格。
  “去找法比安,他会安排。”
  ☆★☆★☆★
  秘法献祭依然在继续,鲜红的魔痕吸收了血雾之后开始收缩,直到在心脏部位收缩成一小圈,却再也不肯后退一步。斯内普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悬在艾德里诺上方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随着鲜血喷涌而出的还有他本身的魔力,虽然由于特殊的经历他的魔力比曾经的自己还要高出一些,但依然无法支撑如此高强度的消耗。
  此时,放在一旁的盒子突然绿光大胜,碧绿的光点一瞬间扩散开来,柔和的光芒如同萤火一般飞散在两个巫师周围,随后汇聚在红色的血雾之中,一起没入已经收缩到心脏的魔痕里。
  斯内普此时才开始念诵另一段咒文,圆形魔痕在那低沉柔滑地嗓音中慢慢收缩成一个黑色的原点,从十二点钟方向开始,周围慢慢环绕上一圈荆棘刻印,如同魔药大师左腕上的图形。
  他无力地垂下手,撑住身旁的矮柜,血液和魔力的巨大消耗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方才在结束最后的咒语的时候,他似乎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声响,看样子是有什么人被之前布置好的咒语拦在了门外。
  再次确认了床上人的气息和魔力都趋于缓和,咒印也完美无缺地烙印在胸口。斯内普心神骤然一松,支撑不住地一头栽向床头。
  最后的感觉是落入一个冰冷但却令人怀念的拥抱,以及耳边一声悠长的叹息。
  “西弗勒斯……”

112、苏醒 ...
  萨拉扎环抱着气息微弱的斯内普,执起苍白的手腕,血红色的荆棘腕轮清晰地刻印在皮肤上,随即他的视线落在艾德里诺·普林斯的胸口上——那里有一个样式相同的荆棘圆环,区别只在于颜色,银青色的荆棘正是血脉亲人的守护之誓约。
  
  完全成年的身形正好可以将青年搂在怀中,萨拉扎轻轻将西弗勒斯跌落额前的黑发撩开,嘴唇抵着带着些汗渍的额头,低得几乎听不到的气音从唇边溢出:“真是令我嫉妒啊,西弗勒斯。”被垂下的发丝所遮掩住的面容上,神情晦暗。
  
  淡淡地扫过刚刚想要阻止他硬闯的威帝兄弟,目光中蕴含着的某种东西让威帝家族的当家族长也不由心惊胆战。
  
  “照顾好那个男人。我必会再次前来……威帝家族的主人。”
  
  带着上位者口吻的命令句式并不会让人感到不快,相反,正因为命令者本身带着那种不容违抗的气势以及拥有和那股气势相符的力量,所以才更加令听的人不由臣服。虽然这个其实算不上命令。
  
  即使不用萨拉扎开口,他们也绝对会照顾好艾德里诺·普林斯。
  
  然后,萨拉扎抱着他怀里的人失去了踪迹。
  
  “……那是谁?”科尔斯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
  
  “萨拉·斯内普。”唯一的可能。
  
  “怎么——怎么可能?”他记得那个少年,当初的他是很强大,但是完全没有强大到……像现在这样……仿佛连一丝反抗的心都生不起来,那副姿态根本不像是十七岁的青年。
  
  “科尔斯,”站在病人床边的瑞亚出声制止了弟弟的胡思乱想,“过来帮忙。”
  
  普林斯的脸色渐渐由苍白变得红润,魔力也渐渐回流。
  
  为了这个,那个青年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
  
  萨拉扎直接幻影移形到了蜘蛛尾巷,如同当初的誓约,这栋屋子所有的魔法防护都对他打开,承认他为“斯内普”家的一份子。
  
  更加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里没有丝毫改变。家具、摆设、甚至是曾经似模似样贴在墙上的“家规”……所有的所有都和当年他们与艾德里诺·普林斯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去除了所有的变形术。破旧、阴暗,却令人怀念。
  
  ——太过相似的屋子充分说明了主人在某一方面的执着,以至于醒悟到这点的萨拉扎站在屋子正中央,无法移动一步。
  
  每时每刻,只要他想,就能够通过圣徒得到西弗勒斯的消息。这四年里,这个人一次也没有提起自己,正常的生活学习,就像自己从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一样,他甚至以为那次的错误已经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他的骄傲让他即使后悔也说不出歉意……
  
  他早应该明白,西弗勒斯·斯内普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我很抱歉,西弗勒斯。”萨拉扎紧紧搂住怀抱里的人,贴着对方冰凉苍白的额头,“我绝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以萨拉扎·斯莱特林之名誓言绝不离弃,直至灵魂的尽头。”
  
  萨拉扎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从西弗勒斯放置备用魔药的地方翻出几瓶补血剂和缓解药剂给昏迷的人灌下,虽然他明白那些药剂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正是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他和那个普林斯才对西弗勒斯保持了沉默,没想到威帝却从中插了一手——还有那几个家伙。
  
  黑红色的眼沉了沉,在床的周围布下严密的防护咒语之后,萨拉扎出现在霍格沃茨的公共密室里。看到他突然出现,画框里的三个人连同狮鹫和蛇怪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萨拉扎……啊啊,好久不见。”戈德里克只是愣了一下就大笑着迎接好友,“真是令人怀念的样子,有多久没有看到你这双异瞳了呢!”
  
  萨拉扎沉默不语,那浅淡到几乎隐没的冰冷笑意让罗伊纳和赫尔加同时默默地撇过了头,小狮鹫把脑袋努力缩进了翅膀里……只有神经大条的戈德里克和萨尔玛斯依然毫无所觉。
  
  “啊啊啊啊啊啊——萨拉扎你在干什么!”
  
  密室里骤然响起高亢的尖叫,戈德里克在画框里跳着脚,努力扑灭画里燃着的火焰,同时神情悲愤的用目光控诉斯莱特林的行径。
  
  “为什么要告诉西弗勒斯那个方法?”对好友的指责置若罔闻,萨拉扎靠坐在沙发上,随手熄灭了画中的火焰,只在戈德里克袍角留下一抹焦黑的痕迹,映衬着萨拉扎此刻的心情。
  
  “他是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萨拉扎。与其让他用艾琳·普林斯发现的那个半吊子的方法,不如由我们引领正确的道路。”
  
  罗伊纳平静地直视那双异瞳——无论看过多少次,还是为那非人的表征以及其中蕴涵的力量感到畏惧,虽然她已经可以很好地将畏惧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发觉。
  
  不管是麻瓜还是巫师,就算是几乎被神化的霍格沃茨创始人——人类本能地会畏惧未知和强大,那双瞳孔两者兼具,如果长时间盯视,非常容易迷失自我。那是他们三人最初所见到的,萨拉扎·斯莱特林最初也是最真实的姿态,甚至被自己家族所忌惮的姿态。
  
  “你明白的,如果不是我们,他也会用其他方式,我们阻止不了他,就如同无法停下你的脚步,我亲爱的朋友。”赫尔加微笑着说,“西弗勒斯还好吗?”
  
  “完全不。”
  
  “至少他的灵魂没有被搅碎,肉体并没有死亡。”格里帝芬闷闷地从翅膀里发出声响,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从语调里听得出来,他在为同为“魔药爱好者”的斯内普担心。
  
  “他现在魔力衰竭,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你根本无权责备,出事的时候你甚至不在他身边——”
  
  “格里。”戈德里克出声制止了小狮鹫的话转向萨拉扎,他可不想某天早上发现自己亲爱的“养子”失踪的毫无痕迹,“西弗勒斯会好的,有我们在他身边,还有你,萨拉扎。”
  
  小小的狮鹫挥动了一下双翼,腾空而起,在空中消失了踪迹,斯莱特林的神情则是始终如一,坐在沙发上静默不语,只有微垂的眼睑偶尔泄露出一点主人的心思。
  
  “……谢谢。”
  
  良久之后,宁谧的空间里响起极轻极轻的话语,画像里的三人互看一眼,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以为我们不必如此客气。啊,对了……欢迎回来,萨拉扎。”
  
  ☆★☆★☆★
  
  卢修斯·马尔福觉得有些郁闷,好歹是相交几年的友人,竟然在他的婚宴上不说一声就走人,实在是太违背贵族的美学,他早就知道这位好友和热闹、华丽之类单词的格格不入。
  
  让一个马尔福在婚礼第二天早上放弃美丽的新娘跑到完全不符合贵族风格的地方拜访,西弗勒斯·斯内普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理由,当然不会仅仅是因为某人在宴会上的早退。
  
  蜘蛛尾巷的房子马尔福在这几年里来过的次数数都数不清,他甚至打通了马尔福庄园和斯内普宅的壁炉,好方便随时过来“沟通交流”。不过这次他一踏出壁炉,就感觉到和往日迥然相异的气息氛围。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成年男子明显不是那个沉默刻薄的斯莱特林小学弟,却异常的熟悉。对方居高临下,用一种审视,同时带着不悦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卢修斯·马尔福。”
  
  萨拉扎对于自己家里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没什么好感,他离开的几年里,跟西弗勒斯接触最多的,除了戈德里克他们就是这位马尔福的继承人。说白了,这位大人就是嫉妒了。
  
  现任的铂金贵族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个几乎已经被遗忘的名字:“……萨拉·斯内普?”
  
  露出一副冷淡的表情,萨拉扎双手环抱着斜倚在楼梯扶手边,看起来连眼皮都懒得抬:“马尔福学长来找西弗勒斯?”刻意拖长的腔调带着明显的敷衍味道。
  
  “看起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冰冷的蛇头手杖在掌心中转了一圈,卢修斯·马尔福瞥了一眼楼上某个房间,颇为识趣地说。
  
  “有什么事?”
  
  “那位大人想要召见西弗勒斯。”
  
  大人?召见?萨拉扎扬了扬眉,将不快和冷笑都压在心底,却毫无顾忌地释放着力量,他不喜欢有人来打扰,尤其是西弗勒斯现在这种状态。
  
  “如果我说‘不’……你会怎样?”
  
  明白对方只是看在西弗勒斯的份上才出口多问一句,卢修斯难得十分不贵族的自嘲:“不会更糟了。”
  
  不再望向看不穿的门板,卢修斯将目光转移到萨拉扎身上,因为承受压力而愈发用力的握住魔杖——他甚至有种几乎会将魔杖握断的错觉。
  
  那双灰色的眼睛终于燃起光芒。
  
  藏在心底的疯狂念头并没有远离,即使那只是年轻时的妄念。在看到萨拉扎·斯莱特林的那一刻,卢修斯心底的火焰终于彻底燃烧起来,不是爆发,就是燃成灰烬!
  
  站在那里的人宛如银色火焰的化身,冰冷、强大、令人仰视,毫不在意的表情在庞大的魔压中更显得那人的游刃有余。除了家世之外萨拉符合斯莱特林的一切追求。或者说,最初的斯莱特林们根本没有将家世列入考量。
  
  力量即是一切!
  
  “如果你们要拆房子的话,至少应该经过屋主的同意,鲁莽的家伙。”虚弱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黑发黑眼的斯莱特林吃力地靠在门板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心中的火焰随着瞬间消失的魔压一同熄灭,卢修斯看着有些衣衫不整的好友,带着某种隐晦意义地挑眉:“亲爱的西弗勒斯,看起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有颜色的废渣,不要以为人人都是喝了迷情剂的公孔雀。”斯内普毫不客气地喷洒毒液,比平时要弱一些的声音没有消减他的气势分毫,“是什么让马尔福当家主人抛弃比性命更重要的贵族礼仪,在清晨拜访——你甚至忘了敲门。”
  
  “你这么说实在太伤我心了。”卢修斯做作地说,“如果你告诉我萨拉回来了,我一定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打扰。”
  
  魔药大师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似乎对阔别四年再相见的某人的突然出现无动于衷:“希望你一大早来到这里不是用来说这些永无止尽的废话,卢修斯,那样我恐怕不得不考虑将你列为拒绝来往对象。”
  
  “好吧好吧,西弗勒斯。我看你现在并不适合聊天。”卢修斯再度看了一眼气氛诡异的两人,决定还是先走为妙,“为了让你充分体会到马尔福的礼仪,下次来之前,我会记得送上缀着百合的烫金拜帖。”说完之后,不再去看斯内普微微扭曲的表情,转身利用飞路网回到马尔福庄园。
  
  蜘蛛尾巷的小房子里,气氛彻底沉闷了下来。
  
  从斯内普发出声音开始,萨拉扎的视线至始至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那样的专注,仿佛他全部的世界。与之相反,魔药大师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萨拉扎身上,哪怕一瞬间。
  
  两个人僵持在那里,像是天平的两端,哪怕是一毫克的微小动作,都会打破现在的平衡。
  
113、沉眠 ...
  盯着墙上某一点黑色污垢,斯内普看起来像是在愣神。他的面色依然苍白虚弱,不得不倚靠在门边,藏在幽深不见底的双眼之后的重重心思好像已经飞到了遥远的世界另一端,完全没有眼前人的存在。
  
  萨拉扎沉默地站直了身子,环抱的双手也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凝视着楼上兀自别扭着的人。在这种沉重的氛围里,他面对戈德里克他们还有盖勒特、卢修斯甚至更多人都能气势逼人口舌如刀,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似乎大多数时候是沉默。不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开不了口。
  
  黑色消瘦的身影动了动,看来魔药大师选择再去床上躺一会儿。就在黑色的袍角几乎要完全隐没的时候,萨拉扎终于开了口:“你真的打算去伏地魔那里?”
  
  脚步顿住,斯内普偏过头,黑色的发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光,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像是一个冷笑:“我的选择与阁下似乎并没有任何关系。”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似乎连呼吸声都被摒弃在外。站在光照不见的阴影里,斯内普略显无力地垂下手,宽大的巫师袍袖遮住了微微颤抖的手——萨拉扎在那一瞬间辐射出来的魔力令人惊心。
  
  “我知道你一向不轻易原谅,西弗勒斯。”萨拉扎命令自己压下在听到那句“与你无关”时迸发的怒意,一步步走上楼梯。天知道此刻他多么想将这人囚禁在身边,永远别想离去!
  
  “就好像你真的需要似的。”这次斯内普的话语里带上了明明白白地讥讽。
  
  “我需要……”萨拉扎平静地说,“对不起,西弗勒斯。”
  
  倚在口魔药大师终于抬头身正视面前的人,幽深的黑色眼眸里藏不住震惊的神色。只有他自己知道,需要多么克制才能让扣在门框上的手抖动地不那么厉害。那个人的目光他可以视而不见,那个人的照顾他可以装作毫不知情,但是那一声道歉……他没办法忽略。
  
  ——斯莱特林绝不轻易道歉,更何况他是萨拉扎·斯莱特林。
  
  “西弗勒斯,不仅仅是我,或者说,我最希望的,是你能原谅你自己。”
  
  “住口。”
  
  被毫不客气地戳中痛处,斯内普只觉得一阵疲惫从心底开始蔓延,那是献祭之后的后遗症。他可能失去魔力,可能陷入沉睡,可能……会死。他知道这一切,却没有犹豫。这已经不是他的世界,就算他想要改变什么,或许也只是弄巧成拙,就向上辈子一样。如果没有西弗勒斯·斯内普,一切都会很好,不管是父母,还是莉莉。
  
  他或许可以放下,但是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我以为阁下只打算做个沉默的家养小精灵,现在看来,还必须加上聒噪这一点。”
  
  萨拉扎看向魔药大师的眼神依然平静,他只是在对方逐渐有些涣散的目光中渐渐靠近,正好搂住滑落门扉的人。
  
  “西弗勒斯,你需要的不是家养小精灵。你喜欢强大睿智的前进者,任何怯懦者甚至得不到你鄙夷的一瞥,所以我只有将你逼到尽头。”那时候,你就是我的。
  
  将人轻而易举地抱回床上放好,在光洁的额头上留下轻轻一个吻,“再睡一会,我会在这里。”
  
  被迫躺在床上的人强撑迷蒙的眼,看着墨绿色的背影走出房间,轻轻阖上门扉。
  
  “我一定是疯了。”斯内普顺从身体的叫嚣,让黑暗占据眼帘,喃喃自语。
  
  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冰冷的毒蛇带着那么一丝温暖。
  
  ☆★☆★☆★
  
  就算萨拉扎灌了再多珍贵魔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身体还是一天一天衰弱下去,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同样的,萨拉扎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更糟糕。
  
  当魔药大师连续两天没有睁开眼的时候,萨拉扎知道他已经不能再拖了。就算有戈德里克他们的帮助,规则就是规则,如果可以轻易回避,他和西弗勒斯也不会再度分离四年。
  
  坐在床边,萨拉扎抚摸沉睡者干裂的唇,指腹传来微微的粗糙感,然后幻影移形。
  
  霍格沃茨的禁林千年以来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尤其是马人这个古板的族群。所以萨拉扎·斯莱特林准确地到达马人族群的门口。
  
  “什么人?”发现禁林里出现陌生并且发散着强大力量的巫师,一个年轻马人迅速举起长矛高喝,蹄子不安地踏着地面。
  
  “拜尔涅在哪里?”
  
  四蹄踏地的声音很快从马人聚居地传来,不管是多么匆忙,他们踏地的声音听起来总是轻盈优雅。
  
  “贝南,这样对尊贵的客人太过失礼。”拜尔涅在族人惊讶的目光中对萨拉扎躬□,“欢迎,斯莱特林的创始者,由衷为您的到来感到欣喜。”年轻的马人在他的示意下退到一边,跑回族地里。
  
  “你的族人显然并不如此认为……精于占卜的马人,应该知道我前来的原因。”
  
  “黑色的星子黯淡无光。”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马人所谓的‘最近’,是指长达四年的时光。”
  
  “那是您的选择,斯莱特林阁下。”
  
  萨拉扎盯着拜尔涅,这个马人的确已经知道自己为何而来。既然这样的话——
  
  “我现在只要结果……你能提供给我?”环绕在身体周围由魔力带起的气流说明了他根本不准备接受否定答案。
  
  “时间。”
  
  萨拉扎眯起眼:“能够带来毁灭的从来不只有世界上的某一个人,马人,如果你真的能够看透命运,就应该知道西弗勒斯对我的重要性……最好慎重选择你的答案。”
  
  “只有时间能够治愈伤痕,哪怕那是命运的裂痕。”拜尔涅因为那阴鹜的语气稍稍后退了一步,因为族人被威胁而带上了一点动摇之色,“我以为您应该明白,命运拥有无数丝线,就算是卡珊德拉大人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路径。而命运之所以被称为命运,并不是因为事情一定会发生——正因为因为发生了,才被称为既定的命运。”
  
  湛蓝的双眼直视萨拉扎,畏惧那份力量的同时带着骄傲的坚定:“您的离开招致了这样的结果,萨拉扎·斯莱特林阁下,即使击碎星辰,也无法更改已经发生的事实。”
  
  “很好。”萨拉扎低沉地说。
  
  “很好。”他再度重复了一遍。
  
  禁林里各种植物遮住了光线,阴影覆在那张端丽的面容上,只有一双血色立瞳清晰可见。周围的生物全部因为感觉到萨拉扎的怒气而远离这块地方,马人族地里偶尔探出一两个好奇的脑袋也被身旁的马人拽了回去。
  
  静静地抬起眼,萨拉扎摩挲着手中的魔杖,光滑的杖身却让他想到西弗勒斯干涸的唇,以及拂过时出现在心底的刺痛感。
  
  “如果他最终被命运吞噬的话,我并不介意让‘命运’为他陪葬。”
  
  那其中的意义,远不指马人而已。
  
  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方,拜尔涅呼出一口气。身后相熟的费泽伦小跑几步来到他身边,眼睛骤然睁大:“拜尔涅,你的脸上——”
  
  “小声点,费泽伦,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口子而已。”
  
  “拜尔涅!你根本不应该招惹那一位!”
  
  抬头看向天上星辰,拜尔涅完全没有理会年轻的友人,就算是无欲无求的占星者,也有想要追求守护的东西。
  
  ☆★☆★☆★
  
  除了斯内普经常往来的对象,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有为的魔药大师消失在英国魔法界。某个小心眼的斯莱特林更是将蜘蛛尾巷的壁炉封死,把房子变成不可标记,并用特殊的魔咒将房子隐藏,现在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找到这栋房子,包括房子依然在沉睡的原主人。
  
  魔药大师的离去除了让他的好友受了一顿钻心剜骨之外,几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不管是凤凰社还是食死徒都对这个低调的斯莱特林没什么印象,大概就只有他的魔药成绩比较优秀这一点。毕竟萨拉扎离开的四年里,西弗勒斯·斯内普几乎是“神隐”状态。
  
  带着西弗勒斯前往德国的萨拉扎将人安置在纽蒙迦德监狱,现在那里已经不是某个老魔王自我惩罚的场所,几乎可以算是风景优美无人打扰的居住地。这并不能让萨拉扎的心情好多少,在不管使用什么方法西弗勒斯依然沉睡不醒的情况下。
  
  这个时候来自法国的拜访者只能让他的心情更加不愉。
  
  不再是数月前匆匆一瞥时看到的那副样子,完全恢复了的艾德里诺·普林斯坐在纽蒙迦德里,直视对方冷漠的表情:“我想见见西弗勒斯。”
  
  “你以为我会同意?”萨拉扎轻轻地勾起嘴角,纵长的瞳中却无半分笑意,“我早就警告过你,艾德里诺·普林斯。”
  
  “萨拉扎·斯莱特林,如果真的要算起来,我们只能算是同谋。”普林斯家的小公子没有被对方的气势所摄,一字一句地顶回去,苍白的面容一瞬间看起来像极了凛冽如刀的西弗勒斯。
  
  萨拉扎的心底泛起杀意——血脉不容辩驳,只是血脉相连,那个人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站在这里。
  
  “我并不是来寻衅的,萨拉。”艾德里诺从怀中拿出一颗黑色的石头,看了眼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老魔王,“这个东西,或许能够帮上忙。”
  
  “回魂石。”萨拉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被他随手留在戈德里克山谷房子里的小石头,那么多年,他几乎都要忘了这个东西。
  
  “死亡圣器流传至今,总有他的理由。”
  
114、幸福 ...
  西弗勒斯·斯内普知道自己正在“沉睡”。这种感觉非常奇妙,明明身处一片黑暗虚无的混沌之中,没有声音,没有形体——却偏偏依然保有“自我”。
  
  斯内普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跟那个死亡交界处一样,时光失去了所有的意义,一瞬可永恒,永恒不过一瞬。只不过某一刻,面前的黑暗中突然出现无数亮点,就像是深邃苍穹突然缀满星辰。
  
  无数星子在面前闪耀,其中几颗尤为明亮。斯内普注意到远处散发着不详光芒的红色妖异星子旁边突然出现一颗一模一样的暗红星星,之后,那颗突然出现的星星越发明亮,而原本的红色星子渐渐黯淡。
  
  “此地非汝应处之所,此景非汝可窥之物。”威严的声音在斯内普耳边炸响,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直接贯穿了灵魂。眼前的诸般景物突然褪去,一切重归黑暗,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在黑暗中停留太久。
  
  “西弗勒斯,你该醒了。”
  
  熟悉的声音穿越记忆而来,令那个一向骄傲刻薄的巫师也不由一愣,难以置信地转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是你吗……
  
  漆黑中出现点点银光,最终变成一个女子的模样,她微笑着,笑容中饱含苦涩和欣慰。她伸出双手,有什么在她手中汇聚成形。黑色的发,黑色的眼,刀削般的轮廓,高耸的鼻子。斯内普终于可以感觉到自己原本的形态,而不是混沌的一团。
  
  “西弗勒斯,回去吧,这里不是你应该停留的地方。”
  
  魔药大师急切地想要发出声音,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那位女性的身影只是越来越朦胧。
  
  “西弗勒斯,回到珍惜你的人的身边去。”
  “死者知晓很多东西,但那是属于亡者的秘密,忘了你见到的,忘了这里,忘了我。”
  “谢谢你,救了艾德。谢谢你,原谅没有勇气的我。”
  “西弗勒斯,请你幸福。”
  
  黑发的巫师猛然睁开眼,那声称呼依然卡在喉间绕了几圈,才最终化为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唇缝中溢出:“母亲……”脑海中有什么正在远去,那是不应被窥视之物自心中消失的痕迹。
  
  “你终于醒了。”年长的声音听起来松了一口气,转而又带上了点戏谑地味道,“如果你再不醒来,恐怕英国魔法界会遭遇前所未有的、名为斯莱特林的大灾难。”
  
  “格林……德沃?”不再是纽蒙迦德里形销骨立的骷髅人形,灿金色的长发束在身后,在充满日光的房间里熠熠生辉,身形轮廓依然能看出曾经的俊美以及沉淀在时光中的优雅痕迹。
  
  “令人伤感的生疏,西弗勒斯。”盖勒特放下手中的书本,走到斯内普身边,俯□子盯着那双纯黑的眼睛。
  
  “……我不记得——”跟阁下什么时候亲密到能够以教名称呼。
  
  魔药大师直到这时才感到喉间一阵干涸,身体稍微动弹就酸疼僵硬,像是老旧的玩偶太长时间忘了上发条,甚至能听到齿轮在其中发出的艰涩声响。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反驳我的话语,西弗勒斯。”各色探测魔咒在斯内普身上闪烁出不同的光芒,“萨拉扎大概又和普林斯吵起来了,他们总是不对盘。”
  
  不知对哪一种情况更加吃惊——萨拉扎和艾德里诺能够“吵”得起来,或是眼前圣芒戈护理一样的老魔王。魔药大师摆着一副空白的表情躺回床上,大概就算有人和他说伏地魔开始做慈善事业大概也不会比此刻更加惊讶了。
  
  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长时间的沉睡造成的结果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痊愈,斯内普还是力不从心的再次陷入睡眠。
  
  做完最后一个检查,盖勒特轻声自语:“公主明明已经醒来,国王和骑士却都不在身边。”为自己诡异与绝妙并称的形容勾起嘴角,第一代黑魔王决定去通知“国王陛下”和“骑士大人”这个好消息,顺便为自己的死亡圣器的实验添上一笔记录。
  
  ☆★☆★☆★
  
  事实上跟斯内普估计到的一样,两个斯莱特林永远不可能吵起来——除非其中一个是变种的格兰芬多。横在萨拉扎·斯莱特林和艾德里诺·普林斯之间的,只有如同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绷的氛围,和近似凝固的空气。
  
  “我不认为现在对付伏地魔是好时机。”萨拉扎单手支着下颌,身子略微倾斜地靠在椅子上,另一只手的食指敲打着扶手,俊美的面容上已渐渐显出不耐。
  
  “因为他是你的后裔?”艾德里诺·普林斯依然是一副波澜不兴的万年死水表情。
  
  “那并不是理由,也无法成为你反对的借口。”萨拉扎脸上飞快地划过一抹冰冷笑意,言辞间完全展露了对那个理由的不屑。
  
  “我并不需要足够的理由,相反,需要那个理由的人——是你。”
  
  “艾德里诺……普林斯。”纵长的瞳孔锁住对方苍白消瘦的面庞,依稀能看出另一个人的轮廓,但这一点只会让萨拉扎更加厌恶眼前的人。那相似的外形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自己心爱的人为了那份血缘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两位,如果有空在这里做口舌之争,不如去看看被唤醒的睡美人。”盖勒特慢悠悠地走进大厅,欣赏着两个男人骤变的表情,抢在他们离席之前说完后半句,“虽然只是短暂的清醒了一会,不过我想应该是回魂石发挥了作用。”
  
  萨拉扎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里,表情变幻不定,最后定格成一片空白。他猛然站起,快步离开,擦身而过时,盖勒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带起的风。
  
  “你不去看看?”盖勒特冲着艾德里诺挑眉。他从没见过有人什么愿意冒着挨索命咒的风险天天到地狱门口报道,只为了看一眼昏迷不醒的外甥。虽然他同样没有料到,当年纽蒙迦德里骄傲倔强冷淡的小巫师,会为了亲人冒着撕裂灵魂的危险违逆命运。
  
  ——阿不思,如果我们都拥有这样违逆命运的勇气,是否就不再需要死圣的传说,是否就不会走上现在这样的道路。
  
  走神只是一瞬,甚至不需要眨眼的功夫他又是那个摆足派头的盖勒特·格林德沃,半真半假地谋撺着某人去碍萨拉扎的眼,可惜窝在椅子里的苍白男人并不如他所愿。
  
  “没有必要。”极短的句子和足够平淡的语气结束了所有谈论下去的可能性。
  
  没有必要,他等待了两年,不会比另一个人更心急。在西弗勒斯醒来的瞬间他已知晓,荆棘刻印带来的温暖已说明一切。他不会比那个人更心急,因为他跟西弗勒斯,他的血脉至亲,已经繁联在一起。
  
  艾德里诺·普林斯永远记得在失序的命运下一寸寸变得冰冷的身躯,从内里开始慢慢掏空,被剥夺魔力、五感、生命……在他以为甚至连灵魂都要消失的时候,一道暖流留住了他、留住了它们。将这个被掏空的人形一点一点重新填满,用他几乎已经忘却的温度。
  
  艾德里诺实际上并不焦躁,因为他知道西弗勒斯会醒来,因为他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
  
  盖勒特看着艾德里诺懒散地窝在阴暗的角落里,出神地望着萨拉扎离开的方向,跟某个时刻,留在纽蒙迦德的小鬼的侧面重合在一起,惊人的相似。
  
  于是他明白,只要还活着,那个男人就会一直站在小鬼身后,哪怕看似遥远,永远半步不离。那就是萨拉扎最痛恨的,任何都斩不断的,血脉相连。
  
  如果是自己……盖勒特眯了眯眼,想到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时光——如果是自己,大抵也是厌恶的吧。不曾感受,不愿明白,所以才厌恶,厌恶占据对方部分心神的那份自己无法理解……却无法斩断的东西。
  
  ☆★☆★☆★
  
  脚步在接近门口的时候渐渐放轻,萨拉扎放在门上的手略微迟疑,然后用力推开。即使知道里面和过去的两年间一样,等待着他的依然是某个静静沉睡的身影。
  
  他们总是如此,一人前进,另一人就后退。从千年前他迷失在纯白之地开始,那曲华尔兹就一直跳到现在,无数个回环交织,却永远无法重合在一起。
  
  “西弗勒斯。”指尖轻抚过因为沉睡略显柔和的眉眼,萨拉扎轻叹,“两年的时间,真是……太长了。”
  
  “……令人不敢恭维的爱好,斯莱特林阁下。”简短的句子惊醒了沉浸在迷惘中的萨拉扎,一低头,正对上那双黑色的眸子,耳边再次传来古怪的语调,“你刚刚说……两年?”
  
  “你认为你睡了多久,西弗勒斯?”
  
  萨拉扎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和一股隐隐的疯狂,他俯□,黑色的长发拂过苍白的皮肤,带起细微的瘙痒。
  
  “两年……快两年了。”
  
  “你再不醒来,我都要疯了。”
  
  ——我看你已经疯了。尖刻的魔药大师很想这么说。同时感到一股危机感,对方那眼神完全是欲择人而食的野兽,锁定猎物的巨蟒。
  
  “西弗勒斯,我有没有说过,不用大脑封闭术的时候,你的眼睛会说话。”一点一点俯□,过于接近的距离令气息在二人一呼一吸间交融流转。纵长的血瞳凝视着漆黑的曜石,须臾不离。
  
  “我爱你,不要再拒绝我。”
  
  斯内普放弃似的闭上眼,引来对方一声自嘲地轻笑。
  
  “这是在说‘不’吗?”
  
  “或许……”低沉沙哑的嗓音依然如上等的醇酒般动人,虽然在场的另一人当下实在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份美妙,他全部的心神都被西弗勒斯坚定的语调所吸引,甚至不由屏住呼吸。
  
  “或许……它是在说‘yes’。”
  
  西弗勒斯·斯内普看着萨拉扎·斯莱特林,平静的好像只是从某个午后小憩中醒来,日光映射在漆黑的眼中,蒙上一层暖色。
  
  ——有谁在耳畔低语,请你幸福,西弗勒斯。
  
  “我爱你,萨拉扎。”

115、回到戈德里克山谷 ...
  斯内普觉得自己绝对是被什么踢了脑子,才会在某种蛊惑下说出这样的话。由此衍生的一系列结果让他刚刚从沉睡中清醒的身体还酸痛不已。(其实某人只是狠狠抱住了别扭的魔药大师,某人还没有禽兽到对沉睡了两年的虚弱人士立刻动手的地步。)
  
  “别想反悔,西弗勒斯。”萨拉扎看着西弗勒斯黑色眼中的懊恼,以不容拒绝的强势语气说着,“你得为自己说出口的言语负责。”就像你为那个女人、为那个自你口中而出的预言,背负一生。
  
  微微侧过头,消瘦的脸上染着红晕,斯内普紧紧闭嘴,完全不想理会眼前的家伙。
  
  “……艾德里诺,他怎么样了?”并不是秘法结束就算完,被撕裂过的身体和灵魂都需要安抚,不过鉴于普林斯本人就是魔药大师,实际上斯内普并没有特别担心。
  
  “好得很。”好得让他想把人送下地狱。萨拉扎咬牙切齿地想。
  
  “那么……黑魔王呢?”想到醒来时在他身边的盖勒特·格林德沃,斯内普不会蠢到认为德国的圣徒跟萨拉扎·斯莱特林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一直以来,在法国和德国与食死徒作对防止势力侵袭的究竟是哪些人,斯内普心里也有了数。
  
  “西弗勒斯,你应该知道你刚刚经历了一场告白?”
  “那又怎样?”耳尖微红,斯内普没有否认萨拉扎的话。
  “告白的对象就在面前,难道你不能只想着我一个么?”
  “非常遗憾我对于阁下这个提议不怎么感兴趣。”
  “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问莉莉·伊万斯或者卢修斯·马尔福?”
  “既然你已经明白……”魔药大师将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所有的强大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都毫无用武之地,萨拉扎,很快你就会明白。某日祖先蛇大人的话出现在萨拉扎脑中,最后不得不承认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的确有他独到之处。所以他也只能对西弗勒斯讲解那些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的琐碎事情。
  
  若是依照萨拉扎的意思,干脆和英国那边断了干净还比较好。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个马尔福想要西弗勒斯做他孩子的教父,还有那个莉莉·伊万斯……波特,几乎是带着愉悦想到格兰芬多碧眼少女现在的姓氏,萨拉扎突然觉得当年对波特家的小少爷手下留情果然是值得的。
  
  伏地魔的食死徒和邓布利多的凤凰社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这完全归功于老巫师高明的手腕以及伏地魔那越发不怎么正常的脑子。卢修斯·马尔福作为食死徒的高层,虽然依然可能受到伏地魔的惩罚,但是比起那些小卒待遇总是要好很多。纳西莎·马尔福早已有孕,预产期在六月……
  
  看见魔药大师微动的眉头,萨拉扎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想要回英国?”
  
  “……我已承诺成为小马尔福的教父。”
  
  “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可能让你在马尔福的预产期到达英国去参加典礼,西弗勒斯,除非你的魔药能将纳西莎·马尔福的产期推迟一个月。”萨拉扎不悦地说,古怪的语调里弥漫着某种酸涩味道。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参加典礼?”斯内普扬起眉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萨拉扎。即使没有典礼,只要马尔福家承认,他依然是那个孩子的教父。斯莱特林不会被规则束缚,眼前的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不会去?”
  
  “没有必要去。”就算他的身体完好时间充裕,他也不会出现在什么典礼上。
  
  西弗勒斯·斯内普现在并不是食死徒,在那种公共场合出现并且作为小马尔福的教父除了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萨拉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不过看上去显得有些高兴。对此魔药大师只是皱了皱眉,这位的心思并不是那么好猜,尤其是驱使他行动的原因很“诡异”的时候。
  
  所以当获准通行的猫头鹰带来马尔福最新消息——萨拉扎成为德拉科的教父——的时候,斯内普也并不是那么惊讶,反而为某人孩子气的小心眼涌上难忍的笑意。
  
  艾德里诺在确认外甥已经恢复过来之后,留下几瓶稀世的魔药就离开了德国,就如他自身所言,他会一直守护着至亲的血脉,并不在乎空间的距离如何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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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要走了?”盖勒特对从房间里退出来并轻轻阖上门的萨拉扎说。
  
  “他是明白的。”萨拉扎平静地说,“我总不能困他一辈子。”
  
  西弗勒斯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萨拉扎让他留下的时候留下了。西弗勒斯也明白目前的形势,那些跟他的“过去”息息相关的人、事、物,都远在另一个国家,所以在他身体恢复的时候,便无论如何也留不住他了。
  
  即使想要给他最强大的守护,将他密不透风的保护在壳里,也阻止不了这条毒蛇向前路迈进的决心,在某些事情上,他根本不需要来自其他任何人的救赎,包括他自己的。
  
  “如果你想,你有上千种办法留下他,或者,解决那一切。”
  
  “是的,所以其实我并不想这样做。”萨拉扎看向格林德沃,“失败的例子就在眼前,错误的道路不值得借鉴。”
  
  就算森冷的监狱变作华丽的庄园,禁魔结界不复存在,盖勒特还是没有踏出这里一步。囚禁他的是他自己的心;囚禁那心的,是当年错误的选择。
  
  “你真是……毫不客气。”盖勒特苦笑,并未反唇相讥,任何人都有软肋。如同他有时也会用西弗勒斯刺激萨拉扎一样,远在英国的那位白巫师校长就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一戳一个准。
  
  “斯莱特林虽然不欣赏有勇无谋的莽撞,却也轻视毫无踏足之勇气的懦夫。”萨拉扎回应地毫不客气,字字句句都足以引发两个黑巫师之间的战争,“想要的,就拿到手。”
  
  “无视对方意愿?”
  
  “看来你的脑子和胆子一起贡献给了时间。”萨拉扎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盖勒特无奈摇头,他们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不是没有胆量,只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再次站在对方面前,请求原谅。阿莉安娜的死,之后的分道扬镳,最后是冰冷的自我囚禁……一道道痕迹将最初的美好时光撕扯的支离破碎。他并没有怀疑过对方对他的心意,最初的赤红长发少年双眼中闪烁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欣然爱慕,直到最后一次相见时眼中蒙上晦涩的痛苦,那恋慕依然存在。但如果要他若无其事地站在对方面前,他做不到。
  
  “因为一旦见了面……我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将人留在身边,哪怕他恨我一辈子。”盖勒特自嘲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说。
  
  不去相见,正是他为这段感情所做的最后克制。讽刺的是,这同时也是他对那个人的真爱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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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蜘蛛尾巷的房子不太适合作为一个养伤的地方,所以回到英国后萨拉扎带着半病号去了戈德里克山谷,同时打着顺便让西弗勒斯见识见识莉莉·波特家庭美满的幸福样子的主意。
  
  那时刚刚六月底,听说邻居回来了的莉莉不顾爱妻家詹姆的阻止挺着大肚子跑到普林斯的小屋,将房门敲得萨拉扎想忽略都不行。
  
  “开门,萨拉扎。”斯内普在养伤的时间里完成了对萨拉扎的新形象以及他们之间的新关系的适应。其中包括恼羞成怒、冷处理到最后淡定处之甚至毫不避讳地直呼其名等过程。对此小心眼的毒蛇祖宗乐见其成,并且确信自己会在将来的某个时候统统报复回去。
  
  “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你的小朋友?”警戒魔法早就告诉萨拉扎来人不只一个,而且詹姆·波特也应该不会放着快生产的妻子乱跑,所以他干脆地起身开门,只是话里总要绕个弯、带点刺。
  
  “迫不及待搬来这个吵闹地方的究竟是谁?”坐在桌边的魔药大师挑眉,淡定地将味道古怪的魔药一饮而尽,“蜘蛛尾巷在我看来已经足够好,只是高品位的斯莱特林阁下更加中意这个……连名字都具有聒噪属性的地方。”
  
  “我以为你对戈德里克的印象不错。”萨拉扎并不介意好朋友被评价为“聒噪”,事实上他乐见于这种评价——在对方用藏书勾引过某个黑发黑眼的斯莱特林之后。
  
  “每个事物都有不同的侧面,当这个名字不属于真正的格兰芬多的时候,最直观的印象就是如此。”斯内普毫不犹豫地点头,“事实上,你的认为是正确的。”他的确认为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其实还不错。
  
  遥远的、挂在霍格沃茨密室里的格兰芬多画像重重地打了个喷嚏,一脸茫然地看着罗伊纳和赫尔加。
  ——难道画像也会感冒吗?
  ——或许是某人的强大怨念而已。
  另外两位女士淡定地进行着目光交流,忽略狮子苦恼的样子。
  
  戈德里克山谷的小房子里,莉莉睁着一双翠色的眼睛打量着房子,然后落回到靠在躺椅里的斯内普身上:“太好了,西弗勒斯,你被萨拉照顾的很好呢。”温暖欢乐的语调依旧毫无阴霾,哪怕他们已经是凤凰社的成员,参与过对食死徒的战争。
  
  不屑地瞥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跟在老婆身边的詹姆,斯内普微微颔首表示肯定,柔和的嗓音仿佛滑过丝绒的黑珍珠:“你看起来很幸福。”
  
  萨拉扎站在魔药大师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干燥地皮肤贴合在一起,温暖从十指相交间溢出到心底。
  
  “是的,我现在很幸福。”莉莉回头看了一眼詹姆,然后低头看向自己隆起的腹部,“而且不久之后我会迎来更大的幸福,并且希望我的朋友们能够分享它。”
  
  红发翠眸的格兰芬多抬头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你是我第一个遇见的魔法世界的朋友,我想请你做我孩子的教父,你觉得怎么样?”
  
  且不说詹姆·波特别扭的表情和萨拉扎微抬的眉角以及两个人心里谁更不爽一点。就连斯内普也因为这个请求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虽然只是一瞬间。
  
  “我想这个荣耀波特的狐朋狗友应当迫不及待地希望被冠予。”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他完全没有兴趣成为波特小鬼的教父,与之相比铂金孔雀家的小孔雀还在他的忍耐范围之内,至少那是个斯莱特林。
  
  “西弗勒斯你是说西里斯?西里斯当然也是我们孩子的教父。”莉莉爽快地忽略掉某些带有贬义的词汇,这在霍格沃茨已经成了她和莱姆斯的“本能”。
  
  “你是说让我和那头四肢发达脑容量有限的蠢狗共同当一个小鬼的教父?”斯内普觉得自己的面部神经有扭曲的趋势,即使是莉莉也无法缓和他和布莱克的天生不对盘。
  
  “西弗勒斯。”对魔药大师攻击性的言语露出无奈地表情,莉莉知道眼前的人其实温柔的不可思议,在对方答应帮助莱姆斯的时候她就确信了这一点,“我在圣芒戈检查过了,怀的是双胞胎,你和西里斯一人一个。”
  
  “双胞胎?”不是哈利·波特那个小鬼?
  
  斯内普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上次他没听说莉莉怀的是双胞胎。
  
  魔药大师难得一见的表情愉悦了格兰芬多母狮子,她高兴地点点头:“是的,双胞胎,我和詹姆准备叫他们哈利和凯瑞,你做哈利的教父,西里斯做凯瑞的。”
  
  ——很好,他还是摆脱不了哈利·波特。
  
  斯内普郁闷地想,但是没有拒绝。
  
  既然萨拉扎·斯莱特林都能成为德拉科·马尔福的教父……詹姆·波特以及西里斯·布莱克郁闷的脸色足以弥补其他。
  
  很遗憾西弗勒斯·斯内普没有能够看穿未来的预见之眼,不然他绝对不会做出在将来如此令他以及另外一人痛恨不已的选择。
  
116、预言和挂坠 ...
  即使没有西弗勒斯·斯内普,命运依然以一种无可违逆的姿态大踏步地朝前迈进。当魔药大师从萨拉扎那里听到某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预言时只想诅咒命运这个该死的□。
  
  “黑魔王已经知道这个预言?”现在这个黑魔王看起来比之前的更加疯狂,很难说他会不会立刻杀到波特夫妇或者隆巴顿夫妇面前。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疯子和盲目崇拜者。”哪怕崇拜的目标如何糟糕。
  
  “为什么你会知道?”斯内普眯起眼。除了圣徒之外还有食死徒么?这家伙的手脚未免伸得太长。
  
  “我是萨拉扎·斯莱特林,西弗勒斯,你该不会忘记了?”萨拉扎挑眉,双手撑在躺椅两边,将西弗勒斯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间,“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别想太多,凤凰社那帮人也不只是坐在一边看戏的。”
  
  “你给凤凰社送了消息?那个老蜜蜂可没那么好打发,不要被别人抓住了你的蛇尾巴。”斯内普冷哼一声,为萨拉扎的自信而不屑。
  
  “你在关心我么?比起担心可能被袭击的莉莉·波特反而更加担心我么?”萨拉扎揶揄着心爱的人,故意歪曲对方的意思。他渐渐靠近西弗勒斯,直到对方有些气息不稳的别过头才抬起身子,“放心吧,我当然是以别人的名义传递的消息。”没有前进的勇气?看在这四年的照顾上,他真的不介意在背后推一把。
  
  “格林德沃?”斯内普稍微想想就知道只有这个人最适合成为萨拉扎的替死鬼。
  
  “你说呢?”萨拉扎在西弗勒斯身边坐下,手指卷着因为主人的沉睡而没有修剪的黑色直发,感受着掌心中的丝滑。见那双黑色的眼里流出淡淡的疲倦,萨拉扎轻轻拂上他的眼:“不用担心,即使伏地魔想要找上门,我们还在这里——我在这里。”
  
  你的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于是总有一天,我的愿望也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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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特家的双胞胎顺利的在七月底出生,作为准教父西弗勒斯·斯内普也在波特家的邀请之列,只是萨拉扎的表情不是那么愉快。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留在这里。”斯内普显然很清楚同行者的不情不愿。
  
  “我只是没想到最后被那个格兰芬多母狮子捡了便宜。”萨拉扎轻轻哼了一声,就算不愿意他也不可能放西弗勒斯一个人去那个格兰芬多的聚会,如果可以,他甚至不希望西弗勒斯跟其他任何人再有任何的牵连——一个艾德里诺·普林斯就够了。
  
  对于这种孩子气的回应,斯内普嗤笑一声,跨步出门。
  
  小房子和波特宅只隔着一小段路程。在他们离开这里的几年间,波特夫妇已经逝世,巴希达夫人也下落不明,这里变了很多,又丝毫没有改变,依然是幽静的山村,麻瓜和巫师混杂居住在一起,巫师界弥漫着的战争气息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这个山谷。
  
  走到波特宅的时候,正好遇上一堆大男人被莉莉教训的场景。
  
  “詹姆!西里斯!凯瑞和哈利都还小!你们竟然——”挥舞着拳头的红发女主妇完全看不出产后虚弱的样子,两个孩子被两个大男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低着头唯唯诺诺地任女主人呼喝,詹姆·波特还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希望莉莉不要气坏了身子。
  
  “格兰芬多?”萨拉扎眯起眼,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歪着头对斯内普说,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
  
  “格兰芬多。”斯内普的回应同样不怎么低调,以至于那其中的嘲笑清晰可见。
  
  “斯内普你说什么?”在针对魔药大师的时候第一个跳起来的永远是西里斯·布莱克。
  
  “让西里斯闭嘴,詹姆!”发现新客人的莉莉狠狠瞪了孩子的爸爸以及爸爸的大狗朋友一眼,转身对着两位斯莱特林的客人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西弗勒斯,萨拉,欢迎。”
  
  显然被女主人的变脸吓到的不仅仅是新客人。西里斯私下里捅捅他的好兄弟:“这种情况你告诉我莉莉没有暗恋过他们中的一个哥们你自己相信么?”
  
  “西·里·斯。”莉莉眯起眼,翠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开始觉得莱姆斯是个比你更好的选择了,你知道——詹姆他总是听我的。”
  
  温顺的狼人站在彼得身边,无奈地看着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常常上演的家庭情景剧。
  
  “嘿,嘿,莉莉,这只是个玩笑,只是个玩笑。”西里斯再度用手肘捅捅詹姆,希望他的好兄弟能给他美言几句,但是詹姆只是默默地走到莉莉身边,对好兄弟的求救视而不见。布莱克在心底大竖中指,鄙视詹姆见色忘友的惧内行为。
  
  “西弗勒斯,来看看你的教子。”莉莉从詹姆手中抱过小哈利,看着怀里突然睁开绿眼睛努力瞪着前方的小宝贝笑了起来,“看来哈利也很喜欢你呢。”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孩子塞给了魔药大师。
  
  “显然,这个小鬼并不这么想。”斯内普一脸厌恶地被迫接过未来的格兰芬多小狮子。明知道刚出生不久的小鬼即使睁着大眼睛也几乎看不太清楚,还是觉得那双翠绿的眼睛里藏着什么……令人说不上来的感觉,那仅仅是一种直觉。
  
  “你不能对你半岁不到的教子太过苛刻,西弗勒斯。”完全没有打算将儿子从他浑身僵硬的教父怀里抱走的莉莉温柔笑着,身为一个母亲让她有一种与少女时代截然不同的魅力,“进来吧,宴会都准备好了。”
  
  萨拉扎正准备跟着西弗勒斯往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对着情人示意了一下,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转身走到一边,从动作看来像是在摆弄什么,又像是在与某人交谈,但是完全听不到声音。
  
  “嘿,看起来你们也不是那么熟悉,斯莱特林。”西里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嘲讽萨拉扎不让斯内普听见的行为。
  
  “与某些大大咧咧到无脑的狮子不同,斯莱特林至少知道给他人留下足够的隐私空间,哪怕是心爱的人。”看上去已经结束通话的萨拉扎轻蔑地瞥了一眼在这几年间几乎完全被同化成狮子的西里斯·布莱克,流利地吐出一连串地反击。
  
  接着萨拉扎绅士地向在场唯一的女主人致歉:“很抱歉,莉莉,看来今天是个忙碌的日子,很遗憾无法参与哈利和凯瑞的庆典。”
  
  然后完全不理会刚刚准备回敬的布莱克,转向西弗勒斯:“我有些事需要离开,很快回来。”
  
  黑曜石的眼睛闪了闪,嘴角牵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阁下在任何时候做任何事,什么时候轮得到我来过问?”
  
  轻轻吻了吻情人的唇角,萨拉扎无奈地看着西弗勒斯别扭的样子:“我发誓,如果你想知道,我全部都会告诉你,不过现在没什么时间了,我必须为我的承诺负责。”发觉对方的眉头微微皱起,萨拉扎安抚着,“不用担心,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麻烦,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这个突兀的动作换来的是旁边的几座石像,以及魔药大师恼羞成怒的一声“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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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移动的时候,萨拉扎发现他处在一个洞穴,空气中传来浓厚的湿气和不详的味道。他的身边站着另一个布莱克,比起刚刚见过的那个,这一个显然顺眼得多。不过萨拉扎并没有因此给小布莱克先生什么好脸色。
  
  “我记得我说过这东西必须在危险的情况下使用,并且只能用一次。”
  
  手里握着当初萨拉扎通过德国圣徒给他的,用来紧急联络的魔法物品,雷古勒斯·布莱克淡淡地说:“我认为现在正是时候。”
  
  至今他仍然不知道这个突兀地出现在此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他的的确确看到了希望——能够杀死黑魔王的希望。
  
  萨拉扎只是往洞窟中间的玻璃器皿看上一眼,就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黑暗深渊的力量,那力量被不详的死气所压制着,所以一开始没有觉察。
  
  “魂器?”
  
  “你知道?”
  
  “我很想知道,伏地魔究竟把他自己切成了几块。”似乎是玩笑的口吻,但那双纵长眼瞳中只残留着残酷的味道。
  
  “很遗憾我只知道这一个。”雷古勒斯放弃猜测面前的人的身份——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放弃,“我喝完碗里的魔药后你去取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之后会有——”
  
  “你说什么?”萨拉扎突兀地打断雷古勒斯的话,“你说那是什么?”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萨拉扎猛地挥动魔杖,磅礴的魔力喷涌而出,轻易撕裂任何魔法防护,那个黄铜材质的小小挂坠就这么悬挂在萨拉扎面前。
  
  “你在做什么,这周围有阴尸!”雷古勒斯·布莱克惊恐地看着萨拉扎突然的动作,想到上辈子最后的场景,完全不符合斯莱特林风格地大声吼着,“见鬼的我让你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你像一个格兰芬多一样——”
  
  发疯。
  
  但那个单词他根本没能吐出来,雷古勒斯看着萨拉扎扫向自己的一瞥,仿佛喉咙被一只冰冷的幽冥之手猛然扼住,任何话语、情绪甚至吐息都被掐灭在这个身体里……就如同死亡拂过身体。
  
  那个男人只是看向从湖水中爬出的阴尸,仅仅是看着,无尽的火焰就从他们站立的地方蔓延开去。一旦接触到那些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家伙那火焰就迅速爬满它们全身,转眼间阴尸就被焚为灰烬。赤色的火焰一直蔓延到岛外的水面,仿佛在水中盛开着无数冶艳红莲。
  
  雷古勒斯终于明白萨拉刚刚出现时那种不屑的语气,在他看来不得不以命相搏的险恶场所,对于那个男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此时萨拉脸上的表情让雷古勒斯怀疑他是否唤醒了另一个魔王,一个比黑魔王更加可怕的魔王!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萨拉扎冰冷的笑声在洞窟里回荡,听上去比千年前死亡之地日夜哀嚎着的女妖更加骇人,至少另一个唯二的活物正因此感到毛骨悚然,“那个女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吧!”
  
  他可以想象那个注重家名的女人在他将鳞片取走之后如何将这个挂坠盒作为寄托。然而千年之后那个斯莱特林的后人竟然用魂器,用整个魔法法则中最不可饶恕的咒语,用连黑巫师都不愿堕落的黑暗玷污了斯莱特林硬撑面子维持着的最后骄傲。这是如何的可笑!
  
  想到那个女人在地下可能的脸色,就让萨拉扎·斯莱特林感到无比的快意。
  
  他狠狠攥住面前的斯莱特林挂坠,里面魂片发出痛苦的尖啸哀嚎,黑色的雾气一丝一缕地在面前消散。做完这些,萨拉扎才转向雷古勒斯,红色的火焰依然在不远处燃烧,趁着这位脸色不佳的小少爷更加面白如纸。此时毒蛇祖宗已然恢复平时的样子,只是眼中一股戾气始终挥之不去。
  
  “布莱克先生似乎对我们的合作有所动摇?”
  
  雷古勒斯对萨拉扎的转变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显然恢复能力没有某个毒蛇祖宗好。等到他真正咀嚼出这句话里的意思,冷汗立刻从背后冒了出来。
  
  “如果你要停止合约,我也无所谓。”萨拉扎漫不经心地笑着说,不过眼里的神色完全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无所谓,至于心里……大抵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雷古勒斯坚定地说,“既然你选择了布莱克,而布莱克家选择了你,那么就是你!斯莱特林不会轻易背弃已经立下盟约。”
  
  “除非有更高的利益。”将心照不宣的话语补全,萨拉扎挥挥手对此表示不是很在意。
  
  “我选择的不是布莱克家,而是雷古勒斯·布莱克。”看着小布莱克僵硬的神色,萨拉扎很坏心眼的提醒对方,“是你先来找我们的——是你先选择坐在西弗勒斯身边,可不要忘记了。”
  
  可惜小布莱克就算经历了两辈子,但是两辈子的时间都不太长,显然不是段数千年的老妖怪的对手,所以这句话他只听出了一层意思,没有听出另一层。未来他足够精明狡猾的某一天,他回忆起此时的话语,也只能抽搐一下嘴角,在生意上多压榨马尔福一些来平衡自己的心里。
  
  ——如果不是当初马尔福家主的循循教诲,他也不至于坐到“好接触”的西弗勒斯身边,让那个小心眼的毒蛇祖宗记了那么多年!
  
  后话暂且不提,至少布莱克的小主人发现,提到某个名字的时候,那双非人之瞳中的戾气渐渐消散了下去,仿佛刚才如恶魔降临的场景只是一场梦境。
  
  但那确确实实存在着,在这不知名的孤岛中。
  
117、夜幕将临 ...
  萨拉扎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小屋前感觉到某个熟悉的气息,真实的笑意出现在唇边。他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西弗勒斯,我回来了。”
  
  魔药大师看着门口逆光而来的某人,挑了挑眉毛,完全没有开口说什么“欢迎回来”的打算。对此萨拉扎并不在意,如果西弗勒斯真的这么说,不是假货恐怕就该带他去给罗伊纳和赫尔加看看——圣芒戈?那是什么东西?
  
  “Well,斯莱特林阁下看起来收获不错?”斯内普缓缓地说。一身黑衣的男巫坐在窗边,折射进来的日光柔和了面部冷硬的线条,让苍白的人看起来带着几分懒散。
  
  魔药大师似乎正在阅读厚重的魔药典籍,封面上古老的魔文明明白白地告诉萨拉扎那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藏书。纯黑色的封面令捧着它的手显得更加苍白细瘦。
  
  上前几步,霸道地将书从魔药控的手里抽走,萨拉扎俯身在西弗勒斯耳边说:“我知道你很无聊,但是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到允许你研读这种费脑子的东西。如果你无聊的话,我们可以有更好的消遣。”
  
  “比如阁下今天的行踪?”
  
  萨拉扎轻轻地笑出来:“你竟然如此在意,我深感受宠若惊。”
  
  “在你做出那种没脑子的行为后,我的不在意简直比不可饶恕咒更加不可饶恕。”斯内普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地说。只要想到萨拉扎离开后那群人的表现,他就有掏魔杖出来念咒的冲动。
  
  曾经的“劫掠者四人组”也就算了,他就从来没有对那帮家伙的头盖骨下面的东西有过哪怕一丁点儿指望,但是莉莉出人意料的竟然是一副“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让斯内普气闷。就算他这辈子是真的不爱,而且那个人也不是事实上的那一个,但是各种意义上的初恋情人摆出这种样子简直就是直接嘲笑斯莱特林的迟钝和口不对心。
  
  “我去帮了埋在食死徒中的小钉子一点忙,顺便收获了这个东西。”萨拉扎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毫不在意地扔在一旁,“人,你也认识。”
  
  从萨拉扎的动作斯内普就看出来对方并不喜欢这个玩意,不过已经确实到手的东西可以押后——
  
  “马尔福,还是布莱克,或者以你的本事,两者都是?”
  
  “西弗勒斯,你太高看我了。”萨拉扎揽过病号的手,把玩着纤长灵活的手指,以对方无法挣脱的力气。无数顶级的魔药在这双手中诞生,但萨拉扎着迷的却不是这双手的魔药价值,而是主人本身,“只有布莱克先生。”马尔福先生还在观望阶段。
  
  房子里没有别人,斯内普也懒得费力气将手抽走,他早就明白如果对方真的想,自己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知道不少,包括这个魂器,包括我并不姓斯内普,甚至不属于曾经的那个世界。”萨拉扎将所有关于小布莱克的事情全部向西弗勒斯交代了一遍,他喜欢两个人坐在一起淡淡地谈些什么,这比让他面对圣徒的拜服或者让西弗勒斯埋头于魔药实验要好的多。
  
  “所以你就顺便将人收归手下,让他做食死徒里的间谍?”
  
  “我是个斯莱特林,不是格兰芬多。我不会让我在乎的人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哪怕他比任何人都出色都适合。我希望你远离,可是你放不开,那就只能寻找替代者。”萨拉扎紧紧握着西弗勒斯的手,“再说最开始提出合作的,是小布莱克先生自己。”与温柔的动作和眼神作对比的,是冷酷的话语。温柔与冷酷,斯莱特林总是矛盾的集合体。
  
  斯内普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萨拉扎看了看身边偷偷红了耳尖的人,再看向被弃置在桌上的斯莱特林挂坠盒,突然挥动魔杖,黑色的火焰令黄铜材质的挂坠瞬间化为灰烬。
  
  他还在意什么呢?甚至将东西带回来,而没有第一时间毁弃。他们全部死去,而自己还活着。抛开那个违规的斯莱特林不谈,千年后的今天,就算那个女人再怎么不承认,他就是斯莱特林,斯莱特林也只有他,无论他要对那个已经腐朽的家族做什么,都已无人能阻挡。
  
  “……那是什么?”
  
  “没有任何意义的魂器承载体而已。”
  
  斯内普沉默地注视着地上的一点灰烬——无谓加注的词汇或许正说明了萨拉扎的在意。对方本人似乎也留意到这一点,才会在阴影里露出那样的表情——一直藏起来的,很少展现在自己面前的表情。
  
  于是被把玩的手指不自觉地合拢,带着一点点安抚的意味,和另一个人十指纠缠。
  
  ☆★☆★☆★
  
  悠哉的二人世界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凤凰社得到匿名消息后不久,萨拉扎就接到了来自德国的邀请。蛇祖宗当然不会蠢到在对方火冒得正旺的时候冲上去当炮灰——那是格兰芬多的工作,所以他硬是拖到不能再拖为止,才一边嘱咐西弗勒斯好好照顾自己并表示很快会回来,一边慢悠悠地幻影移形。
  
  斯内普瞪着萨拉扎消失的地方,拒绝承认心中那种空落的感觉是源自于这人的离开。他环视着突然之间变得比平时更加空旷的房子,在心底唾弃着渐渐变得“软弱”的自己。
  
  就在此时,房子外的警戒咒被触动,魔药大师皱着眉看向窗外,熟悉的打着蝴蝶结的花白胡子出现在眼前。
  
  “我亲爱的孩子,可以让我进去么?”穿着星星袍的老人笑得很复杂,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将疑惑愧疚欣慰等等情绪扔进搅拌机转了一天一夜,最后一起糊到那张老脸上。
  
  已经得知了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情况,斯内普几乎在一瞬间判断出来的人是谁,并暂时解除了警戒咒,将人放进来。“依旧热衷于不请自来,阿不思·邓布利多。而且我告诉过你无数次,我并不是你的孩子。”
  
  那一瞬间邓布利多脸上的表情几乎无法用言语描述,魔药大师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为此发出了快意的轻笑。
  
  “别指望会有什么感动的再会,邓布利多,你知道,这一向和我无缘。”
  
  “不……西弗勒斯,我只是……”邓布利多感到自己无话可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而现在——在“曾经”的他对这个青年作出那样的要求后——他发觉自己甚至连忏悔都无法在对方面前开口。
  
  看着这样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斯内普狠狠皱起眉。
  
  “无论你想说什么,邓布利多,现在闭嘴。”
  
  “你应该用你最擅长的操纵人心的手腕去达到你来此的目的,而不是摆出一副被施了恶趣味的夺魂咒的蠢相,来倒尽我的胃口。”那只会让他觉得曾经做出的一切毫无意义。
  
  “我做出的一切都出于我的意志,我从未否认这一点,也拒绝任何人代替我否认这一点。”斯内普恶狠狠地瞪着白胡子老头,“我在知晓一切的情况下作出了最后的选择,它也确实像你曾经预料到的,实现了应有的价值。”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露出惊讶的表情,印象中的那个人从不曾如此近乎坦率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虽然西弗勒斯常常对他表现出愤怒,而那愤怒看起来也像是毫无半点虚假,但不管是邓布利多还是西弗勒斯自己,都明白实际上那并不是完全的真实。
  
  这个斯莱特林永远将自己藏在重重帷幕之后,只留下淡淡的侧影让人揣测他那比薄如蝉翼的轻纱更加捉摸不定的心思。善、恶、好、坏,他从来无所顾忌,只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不需要任何人理解,也不在乎任何其他人强行加附的褒贬。
  
  “邓布利多,你蛊惑人心的本领即使是黑魔王也不得不甘拜下风。既然如此,让我听听你的来意,而不是呆傻地站在这里,这让我们两个都看起来像个蠢货。”斯内普不耐烦地做了个总结,摆出一副“我时间不多,你最好尽快”的态度。这种熟悉的表情反而让老校长笑了出来。
  
  “事实上,我并没有一定要从你这里得到的答案或是其他……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摇摇头,“你看上去过得不错,我想这就够了。”
  
  斯内普的眼神闪了闪,对老人的话不置可否。他已经习惯了这个老人的要求,虽然曾经在霍格沃茨也有一些只是邀请他去那甜死人的下午茶的时候,但大多数见面,都意味着有什么需要自己去解决。
  
  ……如果是关于莉莉或者黑魔王的,他甚至不认为自己有机会拒绝。他从来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要求不是吗?哪怕是毁灭自己的灵魂。
  
  “那么,我应该离开了。”穿着星星月亮巫师袍的老人转身走向门口,在快要出门时,顿住了脚步,“西弗勒斯……”
  
  ——果然来了。
  
  斯内普靠在躺椅上扬起眉毛,示意老人继续。
  
  “你的身体看起来不是很好,出了什么问题吗?”
  “这是我的事情,邓布利多,那跟食死徒或者凤凰社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这是你要问的。”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需要帮忙吗?”
  “不。我恐怕自己目前付不起代价。”
  “你已经预付的足够多了,西弗勒斯,恐怕我这一生都用不完,已经足够多了。”
  
  已经完全领会到魔药大师言行间那浓厚的抗拒意味,邓布利多干脆的离开了。
  
  ——这个世界真是见了鬼!
  
  斯内普没有心情再翻看手中的魔药圣典,邓布利多的来访令他本就不太愉快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事实上那个老家伙说中了,虽然从沉睡中醒来,他的魔力依然处于不稳定的状态,这种情况下他就连最基础的药剂都无法制造,魔药是一门精密的工艺,哪怕一点点失误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即使萨拉扎没有强调,他也没有再继续他的魔药酿制。
  
  现在是十月,还有一年,就是黑魔王“曾经”袭击戈德里克山谷的日子……他甚至无法确认这个日子的准确性。焦躁感从心底升腾,窗外的薄暮夕阳也仿佛染上血色。
  
  夜幕将临。
  
  ☆★☆★☆★
  
  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心情很复杂,复杂到他想要将坐在对面的家伙狠狠教训一顿。
  
  萨拉扎·斯莱特林的心情很不耐,谁愿意在这大好时光抛下刚刚心意相通的情人,跟一个顽固的老头坐在一起。
  
  “格林德沃,你到底有什么事?西弗勒斯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必须要尽快回去。”
  
  “在此之前,给我个解释,萨拉扎·斯莱特林,别忘记你在离开德国的时候,就已承诺绝不牵扯这里。”格林德沃金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如同他的声音一般不带任何感情。
  
  “我敬佩你几十年如一日的牢狱生活,格林德沃,同时厌倦那个。”萨拉扎冷笑,“踟蹰不该是魔王的本性,还是你压抑的太久,连自己都忘记了自己?”虽然更大的原因是希望给那个邓布利多找点麻烦——别以为他不知道对方对西弗勒斯别有用心的关注——但他不介意将借口说的冠冕堂皇。
  
  “并不是只有向前迈进才是勇敢,鲁莽的前行只会失去。”
  
  “你想要得到,却妄图什么也不付出?格林德沃,这是连梅林都不敢奢望的贪婪。”
  
  “所以我从未希望得到。”
  
  “你敢起誓?”
  
  “身为毒蛇中的毒蛇,你竟然相信誓言?”
  
  “并非向我起誓,而是向你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只对着自己的心,曾经的萨拉扎·斯莱特林无法欺骗自己,他不相信盖勒特·格林德沃就可以做到。
  
  漫长的沉寂。
  
  最后萨拉扎起身。
  
  “凭你的能力和圣徒的本事,足以在第一时间将这件事与你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魔王阁下。”
  
  但是格林德沃没有这么做。
  
  “保留这一点联系的是你,那么就没有向我问罪的道理,格林德沃。”
  
  那双纵长的立瞳在看向除了西弗勒斯·斯内普以外的任何人、事、物的时候一直带着仿佛永远无法磨灭的冰冷,以及刀锋一般尖锐的光芒,哪怕面对镜中的自己。
  
  任何人被那双眼长时间注视,都忍不住会产生一股森冷的寒意。
  
  那是被非人所注视的目光,那是注视着死物的目光。
  
  “这么久以来,我从不知道你的诡辩亦是如此精彩,狡猾的毒蛇。”迎着那双眼,盖勒特不为所动,斯莱特林的确强悍,但他也曾是魔法世界的梦魇,不会轻易认输,对方的目的远没有借口听起来的那样好听,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你欠我一次,萨拉扎·斯莱特林,我会记着的。”
  
  唯一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无法再说服自己继续等待。谁也不知道等待的结果是什么,那就抓住眼前的吧……并不是不再爱,而是爱已入骨,快要发酵成绝望。如果不能得到,那么就选择彻底失去,在那之前,他会做出什么,连自己都无法知晓。
  
  萨拉扎冷冷地笑了。
  
  伏地魔、邓布利多再加上格林德沃。
  英国魔法界的那潭水,就应该越混越好。
  
118、交战、月下誓言 ...
  命运永远不可预测,有人以为掌控了它,有人以为战胜了它,有人以为背离了它,却依然不过是被丝线绑缚的傀儡,在指定的舞台上跳着出人意表的舞蹈。
  
  一九八零年的最后一天,魔咒的光芒混合着细雪在戈德里克山谷闪烁。
  
  没有任何征兆,食死徒也好,凤凰社也好,圣徒也好,在那场战斗到来之前,没有半点声息。除了感应到相同血脉魔力的萨拉扎·斯莱特林。
  
  在伏地魔踏入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他就从梦中惊醒,加固了房子的防御体系以及放上一打无声咒之后,他拿着魔杖出门,静静等候在前往波特家的必经之路上。
  
  他的承诺,不会动摇。只因承诺的对象,是他。
  
  萨拉扎冰冷地看着出现在小径上的伏地魔,厌恶地表情越发明显。等到看清对方的形态之后,却惊愕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已经不是一个人……而只是庞大力量的混合体。如果说萨拉扎的魔力如同空旷虚无的黑暗深渊冰冷肃杀令人战栗,那么这个怪物的魔力就如同黑色的泥沼,腐朽糜烂的气息从若隐若现的影子里散发出来,令人作呕。
  
  深吸一口气,萨拉扎周围的空气因为他庞大的魔力产生一种视觉上的扭曲,那是他极端不悦的证明。
  
  这个……就是斯莱特林的血脉?
  “飞离死亡……很好,看来你已经永远摆脱了‘死亡’这个名词的阴影。”
  不算活着的肉块根本不存在死亡,等待它的,只有毁灭!
  
  冬天里凛冽的寒气令这句话更显得冰冷如刀,对面的黑影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浓厚的杀意从那个影子里散发出来,直直地扑向波特宅的方向。
  
  ——他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萨拉扎放出魔咒的手迟疑了片刻。
  难道是分裂灵魂的下场?但是“曾经”的伏地魔不是这样的……虽然依然扭曲变形,但他没有失去理智,力量也没有这么强!
  而面前这个,如果不是血脉的共鸣,以及黑暗中的猩红双眼,他甚至不能确定就是伏地魔本人。至少曾经见过的那个黑魔王,魔力还没有浑浊到这个地步。
  
  “你……是……谁?”
  
  就在萨拉扎迟疑的时候,黑影中却发出了声音,嘶哑的、迟缓的、模糊的,但的的确确是人类的声音。
  
  “萨拉扎,萨拉扎·斯莱特林。”
  
  这个名字让面前的黑暗猛然抖动起来,对方庞大的魔力一起朝着这个方向涌来。嘶吼着的声音不复优雅,只有无穷无尽的愤怒和憎恨。
  
  “是你!就是你吗?!”反复单调的音节令空旷平静的山谷变成腐骨遍野的地狱。
  
  带着腥气的狂风搅动大气,直扑站立坡上的俊美巫师。发射出的绿光将藏在黑暗中的“人”暴露在萨拉扎面前。嵌在惨白扭曲的脸上的猩红双眼充斥着世界上一切的负面情感,皮肤凹凸不平的颤动,仿佛有什么在皮下游走。
  
  避开阿瓦达索命咒的绿光,萨拉扎不再迟疑,诡异的音节从喉间迸发,连接成优雅的死亡之歌。不需要手势的配合,不需要魔杖的引导,在绿色光芒的间隙中避走的毒蛇张开口,露出剧毒獠牙。
  
  被无形的魔咒困在原地,伏地魔发出愤怒的吼声,狠狠撞向周围透明的屏障,黑色的雾气从他的衣摆间泄露而出,如同有意识一般攀爬上透明的屏障,不过很快被屏障中流窜的银色魔文击散。
  
  “我的情人总是很小心,如果我离开的太久,他大概会担心。”萨拉扎盯着徒劳挣扎的猎物,残酷地说,“腐朽就应该归于尘土。”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不知道……你永远不会知道……”
  
  “我从不听失败者的妄言。”萨拉扎冷哼。
  
  在方寸之间狂笑的声音突然消失,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黑袍下的红色盯住眼前的人,用一种干涩却又古怪的嗓音嘲讽对方。
  
  “我的祖先……那个卑贱的仆人就把你伺候的那么舒服?我还真想见见他淫.荡地张开双腿……”
  
  伏地魔没有机会将这句话说完,那话中的意味触怒了掌握他生死的巫师——在那被屏障所围的狭小之地猛然掀起狂肆的腥风血雨,不管曾经是什么,不管曾经有过多么响亮而令人恐惧的名头,在如刀一般的气流的搅动下,那里面只剩下一堆碎肉混杂着暗红的鲜血。
  
  “戏已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