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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HP之晨曦日暖 BY 莫非小妖



聲明:這篇文的靈感來自於決絕的HP同人《布萊克家的啞炮》,借用了主角是小天狼星的同胞哥哥並被費爾奇收養這一設定。(在此向原作者致敬)【當然,故事是全然不同的。】

OK,簡而言之,教授同人文,溫馨向,種田向。

內容標簽:HP 奇幻魔幻 種田文 隨身空間

搜索關鍵字:主角:西弗勒斯·斯內普,諾耶·費爾奇 ┃ 配角: ┃ 其它:


 ☆、初見
 
   斯內普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時,有一瞬間的茫然。他記得自己被那條與黑魔王同樣臭名昭著的寵物蛇給咬了,他能夠感覺到死亡伸出它冰冷的觸角將自己一點一點吞沒,他最後一次面對著莉莉那雙透徹盛滿清泉的綠眼睛……
   
   不,不對。
   
   幾十年身為雙面間諜的警覺使他迅速發現了自己的異常。這裡不是尖叫棚,而似乎是某條通往斯萊特林休息室的走廊——他對此太過熟悉了,鑒於他曾經在斯萊特林求學七年,此後又擔任了數十年的院長。哦,梅林啊,自己的身子竟然縮水了?不不不,或許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斯內普下意識的伸出手,手指劃過微涼的空氣,綠瑩瑩的數字顯現出來“1971年9月7日23:15”。
   
   梅林的蕾絲內褲,這是他一年級開學的第一個星期!
   
   只是短短的一個星期,斯萊特林內部的排擠,格蘭芬多的挑釁,就毀了一個孩子對於魔法世界的最初的憧憬。即使在一個全部是巫師的世界,依然少有人可以心平氣和地接受一位油膩的、陰沉的、貧困的新生。他因為從未系統地接觸過魔法而在波特四人組的挑釁中屢占下風。斯萊特林崇尚強者,像這樣敗于格蘭芬多,他們不問原因,不看過程,只要結果——輸了便是整個學院的恥辱,以至於本來就因為混血的身份而在斯萊特林舉步維艱的斯內普終於在這一天被關在了學院休息室的外面。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他在終於解脫了之後,會回到曾經的十一歲?斯內普在心裡疾速的思考著,表面上卻始終保持著他剛清醒時的樣子。不管發生了什麼,他現在不能輕舉妄動。因為一來,他已經發現自己體內的魔力水準也隨之回到了十一歲時的樣子。二來,這裡是過道,即使現在整個霍格沃茨都陷入了沉睡,難保那些畫像會發現什麼異常,並且告知那位多疑的喜歡把所有都掌控在自己手裡的偉大的鄧布利多。
   
   “哦,讓我們來瞧瞧這是誰……”一個微顫顫的聲音在空曠的過道裡響起。
   
   斯內普適時地後退一步,露出一點點小孩子夜遊被抓住後該有的惶恐。他不知道自己最應該要做什麼,只是遵照雙面間諜的本能而行。
   
   費爾奇提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從拐彎處顯出身形來:“哦,這不是斯內普先生麼……哦哦,你一定是進不去休息室了吧。沒關係,跟我來,我想我可以為你提供一點熱茶。我就知道那幫該死的、狗眼看人低的貴族小子們總會樂此不疲地欺負勢單力薄的新生們……”
   
   斯內普眨眨眼,誰能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情?眼前這個神神叨叨,但明顯是在關心他的費爾奇會是那個性格扭曲的老啞炮?不是應該被狠狠地批評一頓,然後把他揪到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那裡去?而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就會因為被攪擾了好夢,而不問緣由地扣了自己學院的分數,使自己成為斯萊特林第一個被扣分的學生,然後被斯萊特林內部更加“照顧”?
   
   一定在什麼地方有了偏差。斯內普機械地跟在費爾奇身後,進入他的起居室。這裡不是記憶中陰暗的、掛著生銹的鐵鍊和長長的皮鞭如地牢一般的模樣,反而簡單的擺設中透著一種淡淡的溫馨。身為雙面間諜的敏銳使得斯內普在第一時間發現了這間屋子裡存在著除費爾奇之外的另一個人的生活痕跡。
   
   “父親,夜宵馬上就好了。”左邊的一扇門微闔著,裡面傳出一個少年的聲音來。
   
   “哦,我的乖諾耶,今晚我們有一位客人,先端一碟小蛋糕出來吧。”費爾奇將自己巡夜時所穿的披風解下來,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然後朝斯內普示意,“斯內普先生隨便坐吧,諾耶的廚藝十分不錯,你可以期待。”
   
   斯內普拘謹地坐在一邊,像一個剛入魔法界不久卻又時常被欺負的小孩子該有的樣子。儘管此刻,他的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那個孤寂的不討人喜歡的終身與貓為伴的費爾奇什麼時候結的婚,又什麼時候有了兒子?難道這裡只是一個與自己曾經生活了三十八年的時空相類似的時空,而並非只是自己回到了從前那麼簡單?一瞬間,腦海中百般思緒掠過,卻不得解。時空與靈魂並稱千年難解之謎,斯內普不覺得自己能立刻找到答案。
   
   費爾奇看了他一眼,然後坐在他的對面,試圖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來:“諾耶是我的兒子,他很聰明……他本該有一個更好的出身的……我知道有很多巫師會瞧不起我們一類人,尤其是貴族巫師……但諾耶是個好孩子,他一直在看書……哦哦,是的,他是一個啞炮。他和你同齡,哦,我是說,我是說……或許,或許你們可以成為朋友。”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聽著,從費爾奇的語無倫次中他可以得到很多資訊。“他本該有一個更好的出身”,說明這個叫做諾耶的人或許只是費爾奇領養的。貴族極其注重臉面,若真的生下一個啞炮,那麼勢必會被家族遺棄。
   
   “雖然沒有了魔力,但是我擁有了一個好父親,不是麼?我很知足了。”諾耶端著一個託盤走進客廳,他朝斯內普微笑了一下,然後將託盤中的東西一一擺放在了小茶几上,“這是我做的點心,因為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口味,所以甜的和鹹的各拿了一些。正宗的綠茶,來自東方,希望你能喜歡。”
   
   費爾奇顯然被諾耶的前一句話哄得很開心,大聲地嚷嚷著:“哦,你怎麼可以只擁有老父親一個人呢,你需要更多的朋友……來來,斯內普先生,諾耶的手藝絕對不容錯過。”
   
   從這個男孩走出來,斯內普的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他周身帶著一種讓人覺得舒服的空靈的氣息,皮膚很白,嘴唇是淡淡的櫻粉色。他比斯內普稍稍高了一些,穿著一件收腰的白色的絲質綢衣。讓人覺得奇怪的是,他的臉上帶著一張半截的紫色面具,遮去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瘦削白嫩的下巴。
   
   或許是覺察到了斯內普探究的視線,諾耶主動解釋說:“據說這個面具是在我出生的時候被人帶上的,需要人自身的魔力運轉才能將它收回體內,所以……”
   
   斯內普了然。從面具上妖冶的花紋來看,這是一件古魔法物件,具有很高的防禦能力。能拿得出這件魔法物品的必定是一個與瑪律福不相上下的貴族家族。而這個物品被帶在諾耶臉上,絕不是因為貴族對於拋棄自己的孩子而產生愧疚從而給他的一件防身的物件那麼簡單,它的存在只是為了遮掩諾耶的面容,掩蓋他身為那個家族成員的事實——諾耶身為啞炮,是無法將那個面具收回體內的。
   
   很多貴族家族都會有自己的遺傳特性,比如瑪律福家那閃耀的鉑金色頭髮,並且他們精緻的面容也常常有返祖現象——聽說盧修斯的父親就長得與他的曾曾曾祖父非常相似。而安斯萊特家族的遺傳特性在於他們紫色的眼瞳——傳聞中這個家族有著古精靈的血統。諾耶的面具只遮住了他半張臉,可以看出他的頭髮與眼睛都是黑色的——這與斯內普相似。
   
   “諾耶·費爾奇。”少年淡笑著自我。他仿佛就是擁有這樣的魔力,即使你看不出他的面目,你也能感覺出他在笑。
   
   “西弗勒斯·斯內普。”斯內普淡漠地回到。
   
   坦白地說,斯內普一直都不怎麼愛吃糕點——尤其在他在那個宛若得了甜食綜合症的老蜜蜂的手下被壓榨了那麼久之後——但是,出於客人的禮貌,斯內普捏了一塊糕點放入口中……該死地好吃!
   
   這糕點並沒有很甜,帶著一種水果特有的清香。斯內普吃了一塊以後,胃的功能仿佛在一瞬間被啟動了,發出一陣咕嚕嚕的聲音。他忽然記起這具身體似乎還沒有吃晚飯。
   
   “哦,你瞧,我差點忘記夜宵了……請稍等一下。”諾耶起身,朝廚房走去。領走前不忘給這個略顯緊張的黑髮小男孩一個稍顯安撫的笑容。
   
   “諾耶從小在城堡中長大,你可以讓他教你一些密道,用來避開波特和他朋友們……我記得你很喜歡魔藥——別擔心,我無意刺探你的隱私,只是你的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濃厚的魔藥的味道,即使我這個啞炮也能夠聞得出,哈哈……諾耶很得斯普勞特教授的喜愛,他也喜歡種植草藥。他的私人小藥園能在你熬制魔藥時給予你一點方便……我想,你們能夠玩到一起去,不是嗎?”
   
   看得出來費爾奇真的很喜歡他的養子,言辭間不乏對這個孩子的驕傲。而斯普勞特教授是一位真正的赫奇帕奇人,她深愛著自己課程和學生。在西弗勒斯·斯內普還是霍格沃茲魔藥課教師的時候,他經常使用斯普勞特教授種植的植物製作魔藥。或許是因為常年和草藥打交道,斯普勞特教授更喜歡簡單一些的孩子,如果她真的喜歡諾耶,那麼至少可以證明諾耶是一個品性純良的孩子。
   
   斯內普綴了一口傳說中的來自東方發綠茶,一股暖意緩緩順著茶水流進胃中,然後遍佈四肢百骸,這使得他難得地收起了自己的毒舌:“費爾奇先生,我很高興您能看中我,願意將我接受為您孩子的朋友,雖然我是一個一無所有的……”
   
   “不不,孩子,你不能妄自菲薄。你擁有很多,比如魔力。而即使沒有魔力,我和諾耶也生活得很好。你會成為一個偉大的人的。”費爾奇隔著茶几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而斯內普也沒有像以往回絕愛稱別人為他的孩子的老蜜蜂一樣,回一句“我不是你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求留言,求收藏。動力之泉啊。
 
 
 
 
 ☆、合作
 
   
   “你這條惡毒、陰沉、油膩膩的斯萊特林毒蛇……”
   
   伴隨著那只愚蠢的、該死的布萊克狗的叫囂,一個瘦小的男孩被日後風光無限的劫道者逼退到一條走廊的盡頭。
   
   小斯內普抿著蒼白的嘴唇,淡漠地看著眼前的人。目前所在的時空除了多了一個叫做諾耶·費爾奇的傢伙,和以往的歷史並沒有任何不同。劫道四人組還是一如既往地囂張,黑魔王還是一如既往地被斯萊特林所推崇,鄧布利多還是一如既往地裝瘋賣傻。他可不想再一次成為兩個瘋子中間的那顆棋子,否則真想給眼前最為囂張的布萊克一個神鋒無影。這就是所謂正義格蘭芬多,哈,四對一,真是公平得很。斯內普在心裡冷笑。三十八歲的他還真是沒有心力陪這群愛出風頭的驕傲自大的小子們玩耍。
   
   鼻涕蟲已經沒有退路了,波特很滿意地看到這個陰沉的傢伙被逼到了牆角。與此同時,斯內普也在冷靜地查看著四周的狀況,很好,沒有畫像,沒有盔甲,這裡是這處走廊的視覺死角。他微微一抬手,讓衣袖內新配置的魔藥不知不覺地散入空氣中。這種魔藥的藥效將在三個小時之後發作,無色無味,沒有殘留。到時候,就讓愛闖禍的四人組變成長毛四人組吧。
   
   “門牙賽大棒……”布萊克的魔杖閃出一道光,斯內普微微側身躲過了。見此,布萊克更加生氣,他發誓今天一定要好好地教訓教訓這只敢染指他的好兄弟的女朋友的鼻涕蟲。布萊克也不知道為什麼,開學以來那個一直和自己掐對的噁心的斯萊特林在面對自己的挑釁竟然變得越來越淡漠了。這種狀況開始於三天前。本來身為血統高貴的貴族,他也不想太過為難那個混血,但是他偏偏看不過他眼中的淡漠一切。
   
   “喵——”
   
   “糟了,是費爾奇的那只貓,費爾奇一定就在附近,我們快走……”彼得無疑是格蘭芬多四人組中最為謹慎的——或者說最為膽小的。
   
   聯想到開學到現在不過一個多星期卻因為調皮搗蛋已經被扣了太多分,隱隱引起了學院內部不滿的波特立即決定撤退,臨走前還不忘叫囂:“下次可沒這麼走運了,你給我離莉莉遠一點!”
   
   “喵——”一下子空寂了的走廊中,一隻貓走了出來,蹭了蹭斯內普的腳背,然後又跑回它的主人身邊。最開始,這裡還是一堵牆的模樣,現在卻開了一扇門,諾耶站在那裡,笑嘻嘻地朝斯內普打招呼,說:“Hi~”
   
   斯內普皺眉:“又是一條密道麼?如果你該死的堪比巨怪的大腦中還存在著一點點理智的話,就應該知道像這樣古老的城堡不是你用來探險的玩具。”千年的古堡中擁有太多秘密,他可忘不了那條石化了學生引起過慌亂的蛇怪。雖然現在沒有蛇語者存在於學校,難保蛇怪會在密道中游竄——或者,可能還存在著其他的可比蛇怪的東西?
   
   諾耶不以為然,他瞥了一眼斯內普手中那本被施展了高級變形術掩藏了真面目的書,說:“跟我來,這裡通往我的私人圖書館。”
   
   “我並不認為一個沒有接受過系統教學的……人,能有什麼有價值的書值得我為之付出時間。還有,雖然你讓那四個傢伙離開了,但我不會因此感謝你的。”該死的,差點就順口說出“啞炮”這樣的帶有一點點歧視的名詞來。
   
   “哦,我知道你自己能解決,我只是想邀請你去一個地方……不不不,別露出這樣一幅不耐煩的樣子來,我想你會感興趣的,我的私人圖書館曾經屬於……拉文克勞女士。”
   
   斯內普挑眉。
   
   “據我所知,拉文克勞女士在魔藥方面也十分博學,她留下了大量的私人筆記,十分值得一閱。”諾耶抱起洛裡斯夫人,淡淡地一笑。
   
   於是,優秀的雙面間諜理智的斯萊特林被誘惑了。
   
   出於斯萊特林的謹慎,斯內普不解為什麼小費爾奇先生會在第二次見到自己時,表現出巨大的友好。他抱著懷中偽裝成《魔藥初級基礎理論》的《古魔藥方補全之探究》,在心裡將自己冷冷嘲笑了一番——呵,你身為一個毫無家世背景被排擠的小可憐,還指望別人能從你身上得到什麼呢?你現在還不是那個最年輕的魔藥大師,也不是臭名昭著的食死徒,更不是鳳凰社的間諜,所以別人能從你的身上得到什麼呢?隨遇而安吧,反正,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重生一世至少可以繼續研究那些前世還只研究到一半的魔藥,這是不幸中最大的幸運。
   
   “我的父親一直希望我能夠擁有同齡的小夥伴,他是一個好父親,我總不能讓他擔心,不是麼?”仿佛知道斯內普心中的疑慮,諾耶主動解釋說,“所以,請問斯內普先生,我能叫你西弗勒斯麼?同樣……你可以叫我諾耶。”
   
   斯內普哼了一聲:“我該說這是我的榮幸麼?”
   
   “呵呵,好了,我們到了。”
   
   “哦?若是我的記憶不曾出錯的話,三分鐘前,我記得費爾奇先生提及的是將我帶到一處私人圖書館,而不是如此一無所有的昏暗的不知所謂的密道?還是說,費爾奇先生的審美就是如此異于常人,那麼,我可以知道您的豐富的藏書在於哪裡麼?”
   
   諾耶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他直直地盯著斯內普,說:“是諾耶,你剛才答應的。”
   
   “好吧,諾耶。”西弗勒斯在諾耶亮閃閃的眼神攻勢中敗下陣來。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妥協,但是,哦,想想看,現在一切都還沒開始,他最多只是一個不討喜的一年級學生罷了,他可以不再重複那麼灰暗的未來。所以,他不需要偽裝出一副兇狠的、讓人厭惡的老蝙蝠的樣子來。那麼,試著接受一個不那麼像巨怪的溫柔的孩子的友誼也是可以的,不是麼?
   
   “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一個大秘密,連我的父親都不知道……”話音未落,諾耶的手指在空中掠過,一竄光芒從他的指尖溢出,於是,原本狹窄的過道中立即出現了一扇雕花的木門。這不是魔法,斯內普可以肯定,他沒有感覺到空氣中魔法因數的波動。
   
   “你……”
   
   “這其實是一個煉金陣,融入了一個改良了的血緣魔法,所以只要特定的人來到這裡做出特定的動作就能夠別啟動,和魔力無關。這個密道是我八歲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那時我不知道怎麼就闖入了一個空曠的房間,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掛著一幅畫像。畫像的女士向我提了很多問題,然後她說,她很滿意我的好學,於是……她將我立為了拉文克勞的繼承人。可惜,歷經千年,畫像上的魔力在確定我的繼承人地位之後就消失了,然後那個空曠的房間就變成了裝滿書的房間。”寥寥幾語講述了事情的經過。當然,真實的情況要比這複雜得多,比如首先拉文克勞女士提出的問題就不會是那麼簡單的。
   
   西弗勒斯面色複雜地看著眼前的人,他猶豫了會兒,才說:“我會幫你保守這個秘密的。”拉文克勞的繼承人麼?那麼,就更有結交的理由了。
   
   諾耶回給他一個大大的笑容,說:“嘿,我是因為信任你才會將你帶到這裡來,你別有太多的心理負擔。而且,我們不是已經成為朋友了麼,朋友之間就應該毫無保留,互相坦誠。”
   
   朋友之間應該毫無保留、互相坦誠麼?西弗勒斯想起那只無處不張揚的宛若人形春(HX)藥的白孔雀,那是他上輩子唯一的朋友——斯萊特林式的友誼,總是彼此信任,卻又彼此試探,彼此關心,卻又彼此隱瞞,彼此幫助,卻又彼此利用。黑魔王只相信自己,而白巫師懷疑一切。那個叫做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可憐蟲得不到任何人毫無保留的信任。西弗勒斯有些嘲弄地看著眼前的男孩,他應該狠狠地嘲笑他一番的,為他可笑的信任,為他可笑地對一個只見了兩面的陰沉的黑蝙蝠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諾耶推開門,見西弗勒斯怔怔地站在那裡,於是伸手將他拉了進來。
   
   “看,這就是我的私人圖書館。雖然拉文克勞學院中也有一個隻屬於他們的小圖書館,但其實那個圖書館中放的書大多是副本,原本都在這裡,而且,這裡更有著無數的孤本。我花了三年才將它們一一整理出來,並且記錄在案。你瞧,有關魔藥的都在那邊的書架上。”諾耶放開斯內普的手,指了指左邊占了整個牆壁的高大書架。
   
   “你想得到什麼?”毫無疑問,那一面牆壁的關於魔藥學的書對於未來的(從前的?)魔藥大師的誘惑十分的大,西弗勒斯克制著自己想要走到那邊去的腳,問。
   
   諾耶並沒有直面這個問題,他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說:“其實我們可以成為朋友。不不,你先別急著反駁我,我知道一個斯萊特林的友誼不會毫無緣由。那麼,我們也可以從雙方利益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你看,我是一個啞炮,註定融入不了巫師界,但我從小在霍格沃茨長大,我的父親更是將這個當成他的家,所以我也擺脫不了巫師界。而現在的巫師界並不太平,我需要及時準備好一條退路。而你,混血並毫無家世的斯萊特林在學院中寸步難行,你很有魔藥天賦,但你缺乏施展才華的空間,而這些我可以給你。我們可以彼此嘗試著信任——當然,我已經願意全心地相信你,現在選擇權在你的手上。”
   
   很難想像那般雲淡風輕的人也會如此理智地分析著利弊,不過西弗勒斯並不以為逆,反而他開始重新審視起這個年輕人,並且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來:“那麼,你想怎麼做?”
   
   “賺錢。我可以給你提供材料、書籍,而由你來煉製魔藥,我們可以五五分成。”
 
 
 
 
 ☆、起誓
 
   “你以為一切會像你想得這麼簡單?”西弗勒斯露出一抹略帶嘲弄的笑容來。他雙手交錯放在胸前,單薄的身體繃直著,漸漸顯出一個魔藥大師該有的氣勢來。他並不認為魔藥可以賣錢,當然,這並非是對自己的魔藥水平的不信任。而是,首先,他們缺乏啟動資金,斯內普不以為自己熬制一些疥瘡藥劑就可以賺錢。想要有高收入,就必須熬制高級魔藥,但這需要大量的高級的甚至是稀有的魔藥材料,這需要大量的金錢投入。二來,他們沒有一個良好的銷售途徑,兩個都是小孩子,無權無勢,毫無創業的根基。巫師界缺乏創新,現在幾乎所有的產業都被掌握在貴族的手裡,那些貪婪的貴族是不會容許有人冒頭分掉自己的一杯羹的。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戰爭馬上就要來了,魔藥大師對於戰爭雙方而言都是急需要爭取的,斯內普不希望再次介入那場戰爭,那麼他的魔藥天賦就不能暴露在人前。
   
   諾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一手依然不緊不慢地順著洛裡斯夫人的毛,“我們可以賺麻瓜的錢。以祛疤藥劑為例,將它稀釋十三倍,那麼需要連續塗抹一個月才能將疤痕去除乾淨,這對於巫師而言是毫無用處的,但是對於麻瓜而言,卻是效果極其明顯的美容藥品。麻瓜人那麼多,你要看好女士們為了美麗而願意的付出。而且,巫師界的戰爭就要來了,與其在巫師界被牽連,我們不如融入麻瓜。”
   
   西弗勒斯一怔。無疑,在他的印象中,瑪律福是最善於賺錢的,他歧視麻瓜,崇尚純血,他將自己定義於高人一等,然後從未想過要去賺取麻瓜的錢。西弗勒斯看著眼前這個笑容清明的男孩,心裡從未消除的戒備再一次地警戒起來。因為,這不該是一個被遺棄、被隱藏在霍格沃茨十一年的孤獨的孩子應有的見識!當然,對於諾耶的提議,西弗勒斯的確是心動的。他本來就來自麻瓜,雖然他因為自己的經歷,對於麻瓜毫無好感,但無疑,與其被牽連進黑魔王與白巫師兩個瘋子的戰爭,麻瓜界是一個很好的退路。他是一個斯萊特林,他以自己身為斯萊特林為榮,但是不可否認,現在的斯萊特林中,要麼融入對黑魔王的崇拜中,要麼,就等著被清除。
   
   對於西弗勒斯的戒備,諾耶了然於心。他主動伸出手,眼神淡漠的魔藥大師,說:“伸出你的手,我們來立一個牢不可破誓言吧。”西弗勒斯面無表情地看著,很好,他滿意與諾耶的聰明,一個牢不可破咒正是他需要的。
   
   “加唯!”諾耶喊了一個名字,立刻,一個家養小精靈出現在兩人面前。它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激動:“哦,偉大的拉文克勞的繼承人呼喚了加唯,加唯太榮幸了,加唯是個好精靈……”
   
   諾耶及時打斷了小精靈:“加唯,我現在命令你,為我和西弗勒斯建立一個牢不可破誓言。”
   
   “是的,很願意為你服務,拉文克勞的繼承人。”加唯從西弗勒斯的手中接過他的魔杖,然後指向二人相握的手。
   
   “我以拉文克勞繼承人的身份起誓,我將西弗勒斯·斯內普視為我終身的朋友,我必不背叛他,不以任何理由傷害他。”一條光帶從魔杖的尖端發出繞著兩個人的手轉了一圈,然後融入兩個人相握的手中。
   
   “我起誓,我將西弗勒斯·斯內普視為與我同等的夥伴,我必不拋棄他,不以任何原因欺騙他。”又一條光帶從魔杖的尖端發出,再次融入兩個人相握的手中。
   
   斯內普抿了抿唇角,他看著眼前這個一直對著自己笑眯眯的傢伙,一字一句慢慢地說:“我,西弗勒斯·斯內普,以自己的魔力起誓,將諾耶·費爾奇視為共同的合作夥伴,不洩露他的秘密,不先背叛他的友誼,不試圖利用他以達成自己的目的。”第三條光帶。
   
   坦白地說,這個咒語使得諾耶陷入了極大的被動之中,因為他承諾的是毫無保留的真誠,而西弗勒斯只是承諾“不先背叛”。不過,諾耶並不以為意就是了。斯萊特林都是彆扭的,而他看上的這位更是加倍彆扭。他笑嘻嘻地拉著西弗勒斯坐下,然後憑空拿出一疊糕點,兩份綠茶,還有一份水果拼盤放在茶几上,做了一個“請用”的動作。
   
   空間魔法物件?西弗勒斯再一次挑眉。
   
   “其實,我雖然沒有魔力,但我並非是啞炮。”這樣的開頭,註定接下來是一個極大的秘密。諾耶頓了頓,留給西弗勒斯一個可以提問的契機。
   
   西弗勒斯卻並沒有順著他的話問下去,“為什麼會是我?”
   
   “嗯?”
   
   “拉文克勞的繼承人,運用自如的空間魔法。如果單純的按你所說的,需要一個助力,只要亮出你的籌碼,會有無數的人願意為你鞍前馬後,甚至你的家族會重新接納你。但你卻選擇了我,一個毫無背景毫無勢力不討喜的狡猾的斯萊特林,所以我不得不思考你選擇我的原因。還是你以為你是天之驕子,所以只要你給出施捨,就會有人搖尾乞憐。”
   
   “不,你誤會了我。首先,拉文克勞的繼承人的責任多餘權利。拉文克勞女士留給我的全部的東西只有這一屋子書罷了,其餘的……連一個金加隆都什麼都沒有。而我需要相應地承擔起整個霍格沃茨的四分之一的責任。相信我,在非和平時期,這是一個多麼吃力不討好的差事!至於為什麼選擇你……我的父親在這個城堡中工作了幾十年,他一個人需要打掃所有的走廊,非常辛苦。但事實上,他的工資少得可憐。物質的匱乏或許還不算什麼,更可怕的是精神的欺壓。斯萊特林看不起他,格蘭芬多愚弄他,拉文克勞無視他,赫奇帕奇懼怕他。在所有的學生眼中,他都是陰險的惹人討厭的,他們故意將走廊弄得亂七八糟,甚至往高處丟大糞彈,加重父親的工作……但是忽然有一天,他看見一個新生偷偷地幫他收拾那些格蘭芬多弄在地上的亂七八糟的髒東西……我的父親說,你是他見過的最好的霍格沃茨生。”諾耶眨眨眼,用最真誠的眼神看著西弗勒斯。
   
   “我該為我偶然的善舉慶倖麼?”事實上,西弗勒斯的確在一年級的時候,常常偷偷清理被劫道者弄髒的走廊。波特身為貴族,總是能拿出手很多惡作劇魔藥來,他把那些魔藥撒的到處都是,西弗勒斯就常常偷偷地收集殘留的藥液,研究它的成分,以便琢磨出性能更加優良的回饋給那該死的波特。於是,這一幕被費爾奇先生深深的誤會了。(誤會總是美好的啊。)
   
   “的確……父親總以為我一個人太過孤單了,他一直慫恿我偷偷地交上幾個朋友。而你的出現,無疑使他離實現自己的心願更近了一步。我順應父親的要求觀察了你,恰好又發現了你的魔藥天賦……我想,既然我們是共贏的,就無需探究究竟是什麼促使了我們的相遇——真要說起來,這該是梅林的賜福,不是麼?”
   
   的確是梅林的賜福,很久很久以後,西弗勒斯不止一次地感謝梅林,讓這個人來到了他的身邊。而現在,西弗勒斯只是打了一個響鼻,就此略過了這個話題。他發現自己已經和諾耶聊了太久了,而他最開始決定跟隨諾耶來這裡是為了看書的,他不能再浪費自己閱讀經典研究經典的時間了。
   
   “書架的第三排左起第六本的《千種魔藥概論》幾乎包含了全部在《古魔藥方補全之探究》中所出現過的藥方,雖然只介紹了配方和功用,但我想對一個致力於成為魔藥大師的人而言(其實人家已經是了,吼吼),這已經足夠了。”諾耶好心地在千萬冊圖書中,給西弗勒斯指明了方向。
   
   香濃的綠茶,可口的點心,以及陪在身邊的微不可聞的翻書聲——這真是一個美好的下午,不是麼?在西弗勒斯沒有注意的時候,諾耶的目光略略停留在他身上,然後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來。
   
   為什麼選擇西弗勒斯?
   
   當他知道自己這一世的兄弟就要來霍格沃茨求學的時候,他悄悄地跑去湖邊偷看,想看看那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人。但結果,他的目光一瞬間就被那個瘦小的倔強的身影給黏住了。那是和他一樣的黑髮黑眸的男孩子,他穿著舊舊的、或許是女士長袍改成的不得體的長袍,他的頭髮油膩而淩亂,讓人在第一眼就頓失了好感,他面色陰沉,如一個長期見不到陽光的吸血鬼……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在那一刻,忽然闖入了他的眼睛。他在他的身上感覺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孤寂以及那一份永不失去的驕傲。
   
   他躲在暗處,靜靜地看著那個男孩子。
   
   看著他被分到斯萊特林最破最小的那個寢室,那個用來安置排斥者的寢室。
   
   看著他被波特四人組圍在角落,卻挺直身體,用他的自尊支撐著自己。
   
   看著他在無人的角落一遍一遍地練習著魔法,為了證明心中的信念。
   
   看著他在第一節魔藥課上發現了比課本更好的熬煮方法,卻因為沒有按規定動作而被教授批了一個E。
   
   可是,無論別人如何挑釁,如何嘲笑,如何欺辱,如何冷漠,他一如既往地快步走過那些人中間,堅持著自己的堅持,驕傲著自己的驕傲。他是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
   
   於是,他主動對父親說,哦,格蘭芬多的學生總是欺負一個勤學的擁有天賦的斯萊特林,讓父親注意到了他。他想給那個孩子一個機會,就想很多年以前,他一直希望有人能給自己一個機會一樣。他們,本該是天之驕子啊!
 
 
 
 
 ☆、緣起
 
   前一世。
   
   他生在修真世家。
   
   他是芸山沈家真正的嫡長子,卻從小默默無聞被養在後山。
   
   陪著他的是一個說不出年紀的老奴,還有那些盛開得很好的草藥,鬱鬱蔥蔥地,一片又一片。
   
   從他記事起,他就知道人的靈根有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一般人的靈根都會含有一到五種不等的屬性。靈根含的屬性種類越少,其資質也越高。因為靈根屬性越少,他對空氣中的元素之力感悟就越清晰,修煉速度就越快,因此相對而言也就更容易在修真一道上達到更高的成就。反之,含有的靈根屬性越多,修煉中所遇到的屏障也就越多,修煉起來也就越困難。
   
   而他,是天生的五靈廢體。
   
   他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出生,然後在更多人的失望中被遺忘。
   
   這些都無所謂,不是麼?
   
   他不介意他的世界裡只有一個不會說話的老奴,不介意只能在慶典的時候遠遠地、偷偷地瞻仰父母的容顏。
   
   他不介意他的存在被自己的親人否定被世人所不知曉,不介意看著那個與自己長相相似的弟弟佔有著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
   
   他不介意父母看著他的眼神中充滿著冷漠,不介意長老看他的眼神中充滿著不屑,不介意有好事的嫡系子弟大聲地罵自己“廢物”。
   
   他都不介意,因為從未得到,所以不再奢求。
   
   真的不介意。
   
   芸山的後山栽滿了各種煉丹所需要的草藥,他更願意將自己的時間奉獻給那些不會說話的植物。他饑渴地向那個啞奴學習認字,學習著草藥的知識。他細心地照顧它們,就像是在照顧自己最好的朋友。
   
   日子雲淡風輕地過著,時間漫不經心地走著。
   
   他想,他其實可以一個人活得很好。
   
   可是,還是寂寞啊。寂寞如煙,逃不了,躲不開,如影隨形。
   
   十六歲的那一年,父親久違地想起了他,從此他的住處從後山移到了摘雲閣。
   
   代價是有的,從此他需要遮去自己的真容。沈家那個五靈廢體的嫡長子從此就死了,活著的是一個黑紗遮面的看樓人。在摘雲閣可以讀書,可以接觸更廣闊的世界,他想,這樣的代價總是值得的吧。
   
   他本來就是一個沒有多少野心的人。
   
   摘雲閣是沈家的書庫,他每日的工作便是曬書、掃塵,依然是一個人。白天曬曬太陽,晚上點一盞油燈,看影子消消長長。長輩巴不得見不到他的存在,而同族的子弟不屑與一個沒有靈力的不知面目的人交往。
   
   沈家不愧是修真界的大世家,摘雲閣的書成千上億,到底將他的寂寞掃去了一些。
   
   一個人生活,自己做飯給自己吃,從一開始連飯都會燒焦到後來的滿漢全席樣樣精通。你瞧,不管最開始多麼艱難,到最後總會習慣的。
   
   偶爾,他會去後山,看看那個把他養大的啞奴,每次,老人總會給他一包種子,比劃著讓他自己種種看。他笑著應了,便將種子收好。
   
   他想,反正還有以後呢,以後的以後,他要離開沈家,看遍天下之大,然後選一處隱居,屋前屋後便種上那些種子。那是老人送他的呢,這是他生命中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溫暖。
   
   只是……
   
   沒有以後了。
   
   那一日,娘親匆匆而來,塞給自己的一枚手鐲,又匆匆而去。那是記事以來,他第一次距離娘親那麼近,近得能看見娘親眼角紅紅的,似哭過。
   
   那是一枚很古樸的手鐲,暗沉無光,看著不怎麼值錢的樣子,若是掉落在地上,怕是都沒有人願意去撿。但他很虔誠地將它戴在了手上,畢竟那是來自親人的唯一的禮物。
   
   而後是父親,他依然板著那張臉,站在自己面前,冷靜地說著什麼。
   
   說弟弟在外與人私下鬥氣,將安家的繼承人給傷得嚴重,怕是這輩子都沒有修真的希望了。
   
   說幾大世家早就約定不能私下鬥氣,弟弟這次的禍闖大了,沈家也保不住他。
   
   說安家的族長已經聯合其他的世家來芸山興師問罪了。安家的族長說了,只要弟弟能挨住他三掌,這也算兩清了。
   
   說弟弟是這一輩中資質最好的,是沈家的希望所在。
   
   說安家族長的修為深不可測,弟弟怎能挨過。
   
   又說,你本是哥哥,手足之情,待弟弟受過也未嘗不可。
   
   又說,你與弟弟身形長相相似,足夠以假亂真。
   
   他靜靜地聽著,不言不語。
   
   許是惱了他不做聲的態度,父親的語氣終究是急厲了起來,高聲說,別忘了你也是沈家的後人,你的命由不得你自己。
   
   多可笑啊,他們覺得自己的存在丟了沈家的臉,便抹去了自己的存在。他們覺得需要一個替死鬼,自己便又成了沈家的後人。
   
   “好。我答應你們。只是,不管我能不能挨過這一劫,從此,我不再是沈家人。”他是這樣回答的。然後他回了住處,將那些種子細細地搜羅到一處,很大的一包呢,他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靈思一轉,鐲子上便露出一道光,將那些種子收了進去。
   
   原來,娘親也知道了吧。她給自己一枚鐲子,是讓自己的大兒子因此感激而去赴死呢,還是想讓自己的大兒子收了東西快快逃走……娘親,這麼多年的不管不問,她到底還是念著自己的吧。
   
   他淡漠地笑著,將自己的東西都搜羅進鐲子,又去書樓,將自己抄下的那些書也收了起來。若是還活著,若是還活著,這些足夠他在某個角落了此殘生。
   
   他最後一次跑去後山看了那個對自己很好的老人,兩人隔著一片妖嬈的鳳陽花遙遙相對。啞奴像是洞曉了什麼,點點頭,又搖搖頭,眼中一片冰涼。
   
   鳳陽花開,寂寞以歸。
   
   他第一次以自己的真面目走在人前,錦衣玉帶,恰風流少年。
   
   估計沈家的長老們都是知道自己狸貓換了太子,他們淡漠地看著自己走向堂前。
   
   堂下很多子弟看著自己,眼裡有黯然,有同情,有傷心,有嫉妒,也有幸災樂禍,甚至還有一個女孩,花一樣的年紀,哭得快暈了過去——這些都是給弟弟的,沒有人知道站在這裡的其實是他。
   
   第一掌揮來的時候,他聽到自己的骨頭一根一根開裂的聲音。嘴裡泛起甜膩,他忍了忍,沒有將血一口噴出來。
   
   第二掌近身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起了火。那麼難受,那麼難受,但為何還清晰地看到了娘親眼角的那滴淚?那大概是唯一的,是為自己所流的一滴淚吧。
   
   第三掌之後……是黑暗。
   
   這一世。
   
   當他恢復知覺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正在水中浮沉,很溫暖,又很愜意。這讓他覺得安全。
   
   他能感覺出自己的丹田處有什麼緩緩地流動。於是心中一喜,立即按照書中所學的那般讓那股氣順著自己的經脈緩緩流動了一個周天,然後在丹田處沉澱下來。
   
   靈根依然是五靈。五靈之根很難從空氣之中感受元素之力,所以難以修煉。但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本就相生。不知是什麼機遇,他竟然催動了體內的靈氣,使得五行相生,靈氣延綿不絕。他運行體內的靈力,然後將之沉澱在丹田處。
   
   他醉心修煉,卻在某一天察覺到一股力氣將他往外推去。他睜眼看到陌生的世界,耳邊傳來陌生的言語。他聽見有人在疾速地說著什麼,然後又有人低聲勸慰。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被固定在了自己的臉上,然後自己便被一塊黑布裹了。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一個看著兇狠的男人正以不符合他外貌的溫柔抱著自己,並試圖將奶嘴塞進自己口中。
   
   等他再次長大,學會了這裡的語言。他才知道,那一晚,那些人說了什麼。
   
   他將自己的靈力——和這裡的人所稱的魔力分屬於不同的體系——沉澱在丹田之內,以至於自己被當成了啞炮,與自己魔力充裕的同胞弟弟形成鮮明的對比。所以,他再一次成了被遺棄的那一個,為了所謂的家族的榮耀。
   
   他本該姓布萊克,天之驕子。但他更享受現在的生活,費爾奇老父親是如此疼愛他,人應該知足了,不是麼?
   
   鄧布利多默許他被養在霍格沃茨,但他只屬於夜晚。他在黑暗之中遊蕩著整座城堡,試圖去發現那些被時光暗藏的秘密。
   
   那枚手鐲依然固定在自己的手腕上,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得見。它不再是那般灰撲撲的樣子,而有著繁複的花紋。或許,這就是自己重生的契機。
   
   手鐲內有一片廣袤的空間,他將那些種子都種下了,鬱鬱蔥蔥、?紫嫣紅的一片又一片。
   
   他依然是寂寞的,即使有費爾奇老父親,即使有聰明的洛裡斯夫人。
   
   直到某一天,他看見了他。
   
   一個雲淡風輕,一個傲骨難訓,卻是同樣寂寞。
   
   一個溫良如玉,一個毒舌陰沉,卻是同樣難以接近。
   
   那麼,就讓我們彼此溫暖吧。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那什麼,更新應該在早上八點,借助於存稿箱君。其餘的時間是捉蟲。
 
 
 
 
 ☆、回饋
 
   西弗勒斯覺得自己瘋了,他竟然被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給說服了……哈,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呢,他自己現在也才十一歲,不是麼?再說……有哪一個正常的十一歲男孩會如諾耶那般運籌帷幄的,就算是從小接受貴族家族教育的盧修斯在十一歲的時候,與他相比或許也稍顯稚嫩了些。
   
   所以,那簡直是一個怪物!
   
   “西弗……”
   
   聽到身後的呼喚聲,有一瞬間,西弗勒斯的背僵直了,他緩緩地回身,然後看到那個如百合花一樣的女孩子正朝他跑來。她紅色的頭髮迎風有些亂,卻顯得如此鮮活。
   
   早在西弗勒斯意識到自己重生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回避著去思考關於莉莉的問題,並且從未嘗試著去看看那個笑容燦爛的女孩。他做得很成功,即使是在大廳就餐的時候,他也縮在自己的角落裡,不分給那片陽光哪怕一點點目光。(哈,感謝教授重生的最開始幾天沒有和格蘭芬多一起上的課吧。)
   
   哈,他現在不過是縮在十一歲的身體裡,並不代表他真的就是十一歲。他早就不是那個需要靠著別人才能獲得一點點安心的年紀了,他早就習慣了孤寂,在此後(此前?)無數的日子裡,他活在對那個女孩的愧疚中。所以,他下意識地遠離她,遠離了,是不是就不會將她推入死亡?
   
   這份愧疚實在醞釀地太久了,久得讓他覺得沉重,讓他覺得難以面對。
   
   “莉……莉莉。”舌尖酸澀,艱難地跳出這個名字。不過既然已經說出口了,接下來就容易多了,西弗勒斯皺了皺眉,“那些粗魯的格蘭芬多難道就教會了你在走廊中大喊大叫麼?你的禮儀和修養是被巨怪給吃了麼?如果你的聰明的腦子裡沒有被塞滿芨芨草的話,我想你應該清楚什麼樣才是真正的淑女。”
   
   “哦,西弗……我只是……我只是太久沒有見到你了。”莉莉不以為意地吐了吐舌頭,她的目光落在年輕的友人身上,然後露出大大的笑容,“西弗,你比我想像中要好多了。你知道的,幾乎所有的格蘭芬多都在告訴我斯萊特林是邪惡的,他們驕傲自大又固步自封,他們以權勢來判定一個人的價值,我真害怕你在斯萊特林的日子不好過……不過,看你的面色比我們來學校之前還好很多了呢!”
   
   有麼?西弗勒斯微微一怔,腦子裡突然出現了諾耶為他準備下午茶的畫面。
   
   “嗨,波特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麼,前天進了醫療翼,他們的全身都長出了長長的毛……哈哈,他們直到今天都還沒有出來呢,我真高興我的世界又恢復了寧靜。你知道麼,格蘭芬多的寶石一直掉得厲害,就是因為那幾個人,哦,我每堂課努力地爭取加分到底是為了什麼……貴族果然都是一些不討人喜歡的厭惡的傢伙……”莉莉絮絮叨叨地抱怨著。
   
   西弗勒斯看著她,良久,露出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覺地笑容來,說:“你可以聯合你們的學院內部,勇敢的格蘭芬多總是願意為榮譽一戰的……等到大多數人都在為加分而努力時,那些扣分的害群之馬自然就會被排擠……”
   
   “哦,西弗,你太邪惡了……不過,這真是一個好主意,我太喜歡了!”莉莉笑哈哈地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膀。她覺得西弗有些不一樣了,或許是因為,從前的西弗在她面前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而現在他敢於表達自己的“創意”了。十一歲的莉莉還不明白從前的十一歲的西弗將她視為了唯一的陽光,所以他小心地,避免自己遺失掉這唯一的光明,而現在的披著小孩子皮的西弗勒斯經歷了太多,對現在的他而言,這個給了他生命中第一抹色彩的女孩子只要一直好好的活下去就比什麼都重要。不過,莉莉很願意看到這樣的改變。或許,斯萊特林也沒用他們說得那麼壞,不然西弗怎麼入了學以後,反而開朗些了呢?
   
   過去沒有什麼過不去的,是自己人為地在心的外面築起了一道高牆,而現在,一切都還未開始,那座囚禁自己的高牆轟然倒塌了。西弗勒斯看著漸漸跑遠的莉莉,眼中有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
   
   “出來吧,我想盧……瑪律福學長的教養不應該讓您做出諸如窺視這般無禮的行為。”西弗勒斯看向牆角處的陰影。
   
   盧修斯從陰影處走出來,他的臉上帶著一抹高明的假笑:“哦,我只是無意間路過。聽說,害波特長毛的原因今天早上得到了確診,是因為沾染了某種未知的魔藥……你不覺得能發明這種魔藥人真是一個天才麼?”
   
   “我不懂得你在說什麼,學長。”西弗勒斯挺直背,面無表情地說。瑪律福一直是黑魔王忠實的左右臂膀,他可以和盧修斯個人繼續上輩子的友誼,但他不想上瑪律福這艘大船。盧修斯現在已經七年級了,也就是說半年之後,他那位風流的父親將得龍疣梅毒,以一種極其不華麗極其不瑪律福的方法死去。一年以後,盧修斯畢業並立即加入食死徒,以期望黑魔王對於瑪律福家族的庇護。
   
   盧修斯直視著西弗勒斯的眼睛,良久,又恢復成那般從容不迫的模樣:“既然如此……那麼,斯內普學弟,我想說,你其實隨時可以找我幫助——針對你在斯萊特林內部不公平的待遇。”
   
   “謝謝,不過我想我自己能夠解決。斯萊特林不居於人後。”
   
   “很好,我很期待你的表現……最後,容我提醒你一句,身為高貴的斯萊特林,你需要離格蘭芬多的泥巴種遠一點……我是為你好。”盧修斯的左手搭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他彎□,最後一句話幾乎是貼著西弗勒斯的耳朵說的。
   
   這該死的人形春(HX)藥!西弗勒斯捂著自己紅紅的耳朵,憤憤地看著那頭亮晶晶的頭髮揚長而去。
   
   下午是飛行課。即使是重生一世,西弗勒斯依然對於這樣愚蠢的運動毫無好感。他不耐煩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掃帚,冷冷地喊了一句:“Up。”
   
   那掃帚迅速地跳的他的手中,並且還狗腿子似的蹭了蹭西弗勒斯的手心。啊啊,它竟然感到了一股濃厚的殺氣啊!有沒有搞錯啊,它只是一把無辜的工作多年的老舊的掃帚啊!嗚嗚嗚嗚,霍格沃茨太可怕了,媽媽,我要回家……(話說掃帚的媽媽是什麼?咳咳……)
   
   雖然波特四人組還在醫療翼中做客,但這並不意味著日子是平靜的。霍奇夫人一聲哨響,在西弗勒斯拿到掃帚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什麼不對,不過他依然騎上了掃帚。呵,一年級生,即使是貴族出生,又能使出幾個惡咒?他悄悄地將附在掃帚上的咒語解除了,然後悠然地完成霍奇夫人指定的動作。
   
   一聲尖叫,一個斯萊特林的掃帚忽然失控,芬迪·萊斯特蘭奇在空中被甩來甩去。芬迪·萊斯特蘭奇是一年級的斯萊特林首席,因此大多數的斯萊特林都及時掏出了魔杖,霍奇夫人也立即採取了措施,萊斯特蘭奇卻依然從高空中被摔了下來。【我們假設芬迪·萊斯特蘭奇這個原創人物是萊斯特蘭奇家族的旁系,並此時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即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弟弟)為五年級。啊啊,畢竟親年代的人物實在是太難查了!讓我原創幾個炮灰吧!】
   
   砰地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或許還夾雜著器官的內出血,西弗勒斯惡意地想。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很公平,不是麼?曾經的那一次,他就這麼從高空摔下來,即使有魔藥,他仍然在醫療翼躺了一個多星期。沒有人表示同情,格蘭芬多認為他罪有應得,而斯萊特林覺得教訓一個骯髒的混血十分有趣。
   
   就是那一次,他再清楚不過地認識到,什麼叫做強者為尊。所以他要努力變強,所以他羡慕黑魔王的風度氣魄,所以在他畢業了之後他才會義無反顧地投身食死徒……不,投身食死徒不只是羡慕強者那麼簡單,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和唯一的溫暖莉莉背道而馳,而父母——不管他們有多麼不合格,他們終究是自己唯一的親人——逝世多年,他孤身一人,才毫不猶豫地走上一條沒有回頭的路。
   
   這一世早就不一樣了,他和莉莉不會再因為一句“泥巴種”而漸行漸遠,母親也不會……對了,還有諾耶,他笑眯眯的樣子,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霍奇夫人漂浮著芬迪·萊斯特蘭奇匆匆趕往醫療翼。剩下的人,兩個學院依然涇渭分明。斯萊特林中,知道今天的計畫的,無不神色各異地看著西弗勒斯。難道這會是意外麼?萊斯特蘭奇拿錯了那本該準備給混血種的施了惡咒的掃帚?怎麼可能?!斯萊特林的計畫永遠萬無一失!那麼就意味著,這個不起眼的卑賤的混血種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偷天換日了。
   
   西弗勒斯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惡意的諷刺的笑容來,“一份小小的禮物而已。”
   
   臨近下課的時候,斯萊特林一年級的第二席薩克森·帕金森走到西弗勒斯身邊,高昂著頭,卻略顯小心地提醒說,鑒於現在已經是開學之後的第三個星期,休息室的口令喚作了“如尼紋蛇”,這是進入休息室的最新口令。【我們假設這薩克森這一原創人物是潘西·帕金森的父親,雖然潘西和德拉科一屆,但顯然盧修斯是早婚晚育,所以這個人物被安排在一年級,而盧修斯已經七年級了。】
   
   這是一種變相的示好,西弗勒斯當然知道。他假笑著回答:“若我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通知休息室口令的變更是首席的任務。以後還請勞煩尊敬的帕金森先生提醒萊斯特蘭奇先生,請他在實行首席權利的時候切勿忘記了首席的義務。”
 
 
 
 
 ☆、圓滿
 
   在這天的晚上,西弗勒斯回到斯萊特林休息室,當他走進去的時候,發現一年級的核心人員都在,卻沒有一個高年級的。他知道,這是高年級留給一年級一個試探他的機會。
   
   這裡是斯萊特林的休息室,在這裡發生的事情是不會傳出去給外人知道的——這是所有斯萊特林的共識。所以,西弗勒斯不介意表現出一點點稍高於同齡人的實力,如果這能夠減少這些人來找他麻煩的話。而且,只要他不刻意表現出自己的魔藥才能,想來那位純血之上的黑魔王也沒有興趣招攬這麼一個卑賤的混血。不過話說,黑魔王他也是混血吧。
   
   “晚上好,各位。”西弗勒斯假笑著和所有人打了招呼,優雅至極——如果你也曾有一個過分追求華麗的,並且和他保持了二十多年友誼的朋友,那麼你也會學會他無時無刻不向你推崇的貴族式的優雅,感謝瑪律福吧——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回屬於他的最裡面的那間破寢室。在他開口的前一刻,壁爐的火瞬間熄滅了——高明的無杖無聲咒。
   
   在他的身後,一地寂靜。
   
   回到寢室的西弗勒斯卻是同樣驚詫萬分,他現在身體裡的魔力是確確實實屬於他十一歲時的樣子,那麼按理說,他施展看一個無杖無聲咒之後,魔力會有枯竭的感覺——可是,神奇的是,他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魔力的凝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西弗勒斯不由得想起諾耶每日下午準備的下午茶,傳說中來自東方的飲品,每次喝完都會給人一種經脈舒暢的感覺——會是因為那個綠茶麼?
   
   週六的早上,莉莉在吃早餐的時候,特意看向斯萊特林的長桌,卻並沒有發現她的好朋友的身影。這讓她有些擔心,所以她特意放慢了吃早餐的速度,但直到最後,西弗勒斯都沒有出現。莉莉只好胡亂塞了一個三明治在書包裡,她得去找找,自己的好朋友又廢寢忘食把自己落在那裡了。
   
   在八樓,莉莉看見了今早上出院的長毛四人組。盧平正溫柔地安慰焦躁的波特:“霍格沃茨是大家的,不是麼,總有些別的什麼人也發現了有求必應室的秘密,我們明天再來吧。”
   
   “真是該死的,昨晚上我披著隱形衣偷溜出醫療翼的時候,在這裡發現了那個秘密……我想像出了一個屬於劫道者的房間,我真想現在就帶你們進去看看!那是屬於我們的!可現在竟然有別的什麼人躲在裡面,這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波特不甘心地說著。
   
   “波特,你們鬼鬼祟祟地躲在這裡幹嘛?我不許你們再想什麼能讓學院被扣分的鬼點子!”未來的格蘭芬多女王手叉著腰,氣勢洶洶地說。
   
   “哦,莉莉,我沒有。我只是發現了一個很好玩的地方。”
   
   “哼……你以為在你們扣了那麼多學院分之後,我還會相信你們嗎?”
   
   “不不,莉莉,都是那該死的鼻涕蟲,我們才會……”
   
   莉莉忍無可忍地打斷波特的狡辯:“住嘴,我不許你那麼說西弗勒斯,他是我的好朋友!要不是每次你們主動去挑釁他,他才不會和你們爭鬥!你們真的太過分了!我再也不要看見你們!”
   
   “莉莉,你聽我解釋……”波特追隨著跑遠的莉莉而去。剩下的三個人互相看了看,然後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此時,有求必應室正呈現出一個完美的魔藥製造間。
   
   “如果你的耳朵還保持著它原有的功能的話,我記得在十分鐘之前,我提醒過你,擠巴波塊莖的膿水的時候,應該用左手的拇指與食指抵在第二顆及第六顆大鼓包上,同時右手用力……”
   
   現在是九月,西弗勒斯最早也要在十二月的耶誕節假期才能離開霍格沃茨,在麻瓜界創立一個合法的公司。所以,他們距離開展自己的計畫還有足夠的時間,但這並不意味著西弗勒斯看到諾耶緩慢無效地處理魔藥的手法會感到愉快。
   
   “哦,西弗勒斯,這實在是太噁心了!”諾耶嫌惡地看著手套上粘稠的黃綠色液體,一股刺鼻的石油味撲面而來。儘管他已經戴上了龍皮手套,但他總有種錯覺,那些膿液正逐漸地滲透手套,腐蝕著他的手指。
   
   西弗勒斯抿了抿唇:“容我提醒你,尊敬的諾耶·費爾奇先生,是你自己提出在我研究的時候幫我處理魔藥材料的。這就是你的態度麼?”
   
   “可是……這真的是太噁心了,我的確願意為你處理材料,但我的意思是,能否有一些不那麼奇怪的正常的植物性材料需要我處理的?”諾耶覺得自己一刻都不能忍受巴波塊莖膿水的味道了。
   
   西弗勒斯挑眉,“再容我告訴你一句,無知的諾耶·費爾奇先生,巴波塊莖的膿水是一種具有極高的價值的魔藥,可治療頑固性粉刺……它的成品將直接關係到你的荷包。”
   
   諾耶放棄地摘下手上的龍皮手套,他不善於製造魔藥很大的程度上在於,他覺得魔藥的原材料實在是太噁心了。還是修真界的煉丹好,那些可愛的東方的植物才是他心中的最愛。他從手鐲中依次取出成熟的百靈果,曬乾的七星草,陰乾的玄冰花,以及一株百年難得一遇的紫芸參,將它們擺放在西弗勒斯面前。
   
   “這些是什麼?”西弗勒斯不解地看著那一把把花花草草,在他看來這些植株長得不錯,的確具有美學的價值,但看諾耶嚴肅的面容,卻又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來自東方的草藥,我覺得你應該擴寬自己的知識儲備和眼界。你要知道,不光是魔法界有著與眾不同的文化和知識,你千萬別小看了人類的發現力和創作力。百靈果,療傷聖藥,它治療外傷的效果不下於你們的白鮮,更可貴的是,它對於內臟有滋補的藥用。七星草,是清蘊丹的主要材料,清蘊丹可解百毒。玄冰花和紫芸參……巫師千年的歷史中,一直有人在尋找永久性增加成人體內魔力的方法卻一無所獲,這兩樣就是可以迅速提升成人魔力的,雖然有時間的限制,但增長魔力不過是它們的用處之一。只可惜紫芸參百年難遇,我現在也只有這麼一株而已。”
   
   諾耶是真的很喜歡這些草藥,他前一世就將草藥學學得很好,這一世更是在鐲子空間裡將那些草藥都種上了。說到自己喜歡的東西,諾耶的眼睛亮亮的,多了一抹讓人抹不開眼的明媚。
   
   西弗勒斯面無表情,眼眸驟深,雖然諾耶所說的話是如此讓人震驚,但他不覺得諾耶在誇大其詞,這個人身上總是能讓人看到奇跡。黑魔王之所以能成為斯萊特林的殿下,不光是因為他知識淵博,黑魔法、魔藥等無一不涉獵,無一不精通,更因為他體內魔力強盛,是當之無愧的強者。一株能永久性增加成人體內魔力的植株,這個消息如果被洩露出去,足以在整個魔法界掀起一片混亂。
   
   “諾耶,如果你脖子上的那個東西還在正常運轉的話,你就該知道什麼叫做懷璧其罪,希望你的腦子能夠約束住你的嘴巴,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西弗……你不該對我這麼凶的,雖然我知道你是在關心我。還有,我既然把這些都拿出來了,你就該知道,它們都被送給你了,用於你的研究……”諾耶從手鐲中拿出一枚戒指,“這是一枚儲物戒,你可以把不想被人知道的東西都藏在裡面,只要滴血認主之後,這枚戒指就只有你能看見。”
   
   在斯內普震驚於諾耶拿出來的又一件神奇的魔法物件之時,諾耶已經迅速地扯過他的手,在他的手指上咬了一口,然後將血滴在戒指上,他順手就將戒指套在了西弗勒斯的左手中指上(咳咳,女孩子戴這個手指,代表訂婚啊!還有,教授是攻,絕對的!)。戒指上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然後漸漸消失在人的眼前。
   
   “好了,你現在只要在心裡默想著,要將這些東西放進戒指裡去,它們就可以被放進去了,你可以試試看。”諾耶笑眯眯地看向西弗勒斯。
   
   “誰誰誰准許你如此自作主張的?!”反應過來惱羞成怒的某只,請大家忽略他微紅的耳朵尖吧。西弗勒斯不自覺地伸出右手摸了摸左手的中指,很神奇,這裡有了一枚戒指,但是就像是沒有那樣。
   
   “OK,現在是午餐時間。”諾耶站起來,迅速地將桌子清理乾淨,然後從鐲子裡拿出午飯。早幾年他就在鐲子裡開闢了一個小小空間,用了時間凝滯的煉金陣,食物放進去時是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十分方便。
   
   一碟牡丹魚片,一碟薑絲鴨,一碗清炒蝦仁,還有一份油燜春筍。因為西弗勒斯愛吃葷菜,所以諾耶多準備了一些肉食。主食是米飯,水稻還是諾耶自己種的呢。習慣了牛排麵包的西弗勒斯雖然覺得米飯稍顯奇怪,但諾耶做菜的水準著實不錯,所以他吃得也香。
   
   在吃之前,諾耶遞給西弗勒斯一碗豬大骨煲黃豆花生湯。飯前喝點湯有益身體健康,湯又是大補,諾耶總希望能把西弗勒斯養胖一點,養高一點,養壯一點。乳白色的湯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兒,西弗勒斯對此十分滿意。
   
   你瞧,認識這樣一個人也並非沒有好處,一個免費的魔藥材料供應商,一個包容著無數已經失傳的圖書的圖書館,一個手藝比家養小精靈更加出色的廚師……西弗勒斯享受著這樣的生活。
   
   西弗勒斯是一個很認真的人。當他看書的時候,他會認真地看書。當他製造魔藥的時候,他會認真地製造魔藥。現在,當他在吃飯放時候,他會認真地吃飯。諾耶著迷似的看著西弗勒斯的動作,看著他因為剛學還拿不穩筷子的手勢,看他在吃到自己喜歡吃的菜時候表情細微的改變,他忽然覺得這就是自己莫大的幸福。
   
   多好呀,當你做好一桌菜的時候,有一個人等著吃,陪你吃。你會發現你不再是一個人了,你會發現你的世界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因此圓滿了。
 作者有話要說:招網編。求職者請與本人QQ聯繫(1532202661 請加驗證)。【求職者將直接歸入女頻主編旗下,實習期內表現好的直接轉為責編】。請幫忙轉發。
 
 
 
 
 ☆、受傷
 
   西弗勒斯從貓頭鷹棚回來的時候,在半路上遇到了莉莉。
   
   西弗勒斯自己配置了一些營養藥劑寄給了那個已經忘記了巫師本能的母親。為了防止貓頭鷹出現的時候被他的父親看到從而再次引發家庭大戰,西弗勒斯還特意對貓頭鷹施了一個麻瓜忽略咒。
   
   紅發的女孩表情有些嚴肅:“西弗勒斯,我連著好幾天都沒有見到你了,這個週末你甚至連三餐的時候都沒有出現在大廳裡。西弗,我很擔心你。”
   
   “我沒事……”
   
   “不,西弗,難道有什麼不可以告訴我的麼,我們是朋友。我不希望因為學院的不同,使得我們的友誼也漸行漸遠。”紅發的女孩認真地看向她的友人。
   
   “我只是……嗯,我新交了一個朋友,他的情況有些特殊,所以……”西弗勒斯歎息著似假似真地解釋。莉莉就是這樣一個人,熱情,並且對於自己的認定的朋友很愛操心,西弗勒斯總是拿她沒辦法。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當年他才覺得離不開她的吧。畢竟,在他三歲之後,父親的打罵是家常便飯,而母親,比起自己的丈夫,她在自己的兒子身上傾注的心血實在是太少了。周圍的人要麼是淡漠的,要麼會兇狠地罵他是怪物。全世界,只有一個紅發的小女孩會關心他會不會餓,會不會冷,有沒有生病。所以,他離不開她,離開了,就像是重新被遺棄在了無邊的黑暗之中,沒有救贖。
   
   “哦,真的嗎?”
   
   “嗯。”
   
   “那他對你好麼,我是說你的新朋友。”
   
   “是的,他很好。”西弗勒斯不由得想起這些天有諾耶陪伴的時光。
   
   “哦,這太好了!是的,在霍格沃茨你可以遇到很多人,雖然有些人有那麼些討人厭——哦,那該死的波特,我真的快被他煩死了——但是你還是可以遇到值得一交的朋友的。看到你遇到新的朋友,真的為你感到高興,雖然你把他藏著,都不肯介紹給我這個老朋友認識……”莉莉撅起嘴唇,露出一點點小任性的表情。
   
   “莉莉……”西弗勒斯有些無奈叫了她一句。
   
   莉莉立刻又笑了起來:“哈,我和你開玩笑的!你還記得露易絲麼?她是我的鄰居,一個很可愛的小女生。有時我去找你玩的時候,她也會跟著。她說,雖然別人都說你是一個壞小孩,但是她知道你有一顆溫柔的心,因此有一次,她看見你給一隻髒兮兮的受傷的流浪貓上藥。她也想成為你的朋友的,就像我一樣……可是人家終於鼓起勇氣和你說第一句話,你就把她凶哭了!西弗,這真讓我擔心!我在報紙上看到過的,有一種病症叫做交流障礙……當然當然,我並不是說你病了,我只是擔心你……可是現在,你告訴我你有了一個新朋友!哦,這是多麼鼓舞人心啊!”
   
   對於莉莉所說的事情,西弗勒斯微微一怔,他想了好久,才從記憶深處翻出一個棕色卷髮愛穿碎花格子裙的小女孩的身影。他記得那是一個非常討厭的女孩,總是在距離自己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自己,眼神中總是有著太多的探究和鄙夷。現在想起來,是自己誤會了麼?難道那個女孩子那樣的眼神……代表著好奇和遲疑?【注解1】
   
   “好了,西弗,我該去預習下午的草藥課了,我得先把書再讀幾遍。”莉莉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膀,然後又一陣風似的走了。
   
   當西弗勒斯進入城堡的時候,不出意外地,他又遇到了劫道四人組。
   
   布萊克有些莫名地生氣,那個陰沉的斯萊特林不知道在預謀些什麼,這些天總是神出鬼沒的,而現在,當他們終於攔截住他,想要給他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時,卻發現那人的眼裡除了冷淡,還是冷淡——他看他們的目光,就仿佛他們是不值得一提的似的。這怎麼可以!
   
   “拔出你的魔杖來,我要和你決鬥!”布萊克叫囂著抽出自己的魔杖,這讓波特吃了一驚。在波特的心目中,他們四個人找鼻涕蟲的麻煩,是因為鼻涕蟲總是纏著他的女朋友(喂,分明八字還沒有一撇,好吧?),而現在西裡斯竟然為了自己的原因,要和鼻涕蟲決鬥?哦,有這樣能為自己赴湯蹈火的朋友,真是太幸運了。友誼萬歲!
   
   “哼。”西弗勒斯冷哼了一聲,側身從他們身邊走過。對於布萊克的白癡行為,他一點興趣都沒有。諾耶說了什麼來著,啊,今晚上他們要去禁林採集月光花。月光花是純淨藥劑中不可缺少的原料,但它只開在滿月下,十分難得。
   
   “你這個懦夫,你不敢接受我的挑戰!”布萊克覺得自己嚴重被忽視了。他怎麼可以這麼做,他不過是一個卑賤的混血統,一個邪惡的斯萊特林,而自己是永遠純粹的布萊克!(私以為布萊克這種純血出身的未知人間疾苦的娃娃,就算他說自己多麼多麼瞧不起斯萊特林,他的心裡還是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族優越感的。)
   
   月光花分佈在禁林深處,他在成為魔藥教授之後,一度將禁林當成他的私人藥庫,也不知道現在月光花的分佈是不是和幾十年後一樣,但願能少走些冤枉路……啊,海格那個笨巨人在禁林裡養了一群八腳蜘蛛,那帶著諾耶去會不會有危險……看來還得去熬制一些驅逐蜘蛛的藥劑……西弗勒斯面無表情地在心裡完善著今晚和諾耶的旅程(約會?),他絲毫沒有理會布萊克的激將法。
   
   “你……”布萊克想起學前家庭教育時,曾在書上看到的咒語,哼,他非要給這只陰沉沉的小蝙蝠一點教訓!隨著咒語,他的魔杖尖端發出一陣耀眼的不穩定的紅光。
   
   西弗勒斯沒有回頭,但作為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場戰鬥的巫師的本能,他也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他皺了皺眉,然後側身,讓那條咒語從自己的左手臂擦過。咒語落在西弗勒斯前面的地上,大理石的地面立刻被腐蝕了一個坑。
   
   很好,黑魔法。西弗勒斯在心裡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來。他捂著受傷的手臂,看向布萊克,然後諷刺地說:“在過道中向自己的同學發射咒語,而且是極為嚴重的黑魔法咒語,這足夠讓你去阿茲卡班過完下半輩子了,我會為你哀悼的,布萊克。”
   
   “不……”布萊克驚訝於這個魔法的傷害力,他只是想給鼻涕蟲一個教訓,他沒有想到這個魔法是如此地具有傷害。
   
   “你不必狡辯了,我想,我現在最應該先去醫療翼,龐弗雷女士會給出最權威的傷害鑒定的。尊敬的斯普勞特教授,很抱歉,但是我現在可能無法自行走去醫療翼了,您可以幫助我麼?”西弗勒斯抬眼看向剛從溫室回來的赫奇帕奇院長。他相信這位真心關愛孩子們的教授會立即將自己送去治療,並且會公正地站在自己一邊,直到這件事情的完美解決。
   
   多麼完美的一幕啊,四對一,黑魔法傷害,斯普勞特教授恰巧經過。西弗勒斯簡直要為此感謝梅林了。傷口看著可怖,但這和曾出現在他左手臂上的蠕動的噁心的食死徒標記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斯普勞特教授滿眼擔憂地看向西弗勒斯正逐漸被黑霧溶解的左臂,“哦,是的,可憐的小斯內普先生,我立即將你帶去醫療翼,波比會治好你的。至於你們……攻擊同學,格蘭芬多扣一百分,每個人。稍後我會讓校長通知你的家長的,布萊克先生。”
   
   西弗勒斯被斯普勞特教授迅速帶走,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一個身影迅速隱去。
   
   “哦,天哪,黑魔法傷害!這裡是學校,可是現在卻有學生因為黑魔法傷害而被送到我這裡來,我需要鄧布利多給我一個解釋……天啊,現在立刻把斯內普先生安置在特殊病房中,我需要立即檢查他的傷口……”龐弗雷夫人強忍著她的怒氣。今天受傷的是一個斯萊特林,一個並無權勢的斯萊特林,而害他受傷的是所謂的正義的格蘭芬多。
   
   龐弗雷夫人是一個優秀的斯萊特林,她知道現在的局勢越加動盪不安了。但是,霍格沃茨是學校,學校就應該正確地教導知識,並且保證這些巫師界的幼崽們安全!可是,瞧瞧,現在的學校都快成為一個小型的戰場了!
   
   “斯內普先生現在的情況怎麼樣。”這是聽到消息匆匆趕來的鄧布利多教授。
   
   “哈,怎麼樣?黑魔法傷害治療不當的話會讓一個優秀的巫師成為啞炮!他才十一歲,看看他們對他做了什麼?!通知布萊克家族吧。”龐弗雷夫人怒氣衝衝地朝著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吼叫。
   
   “哦,波比,他們都還是孩子,我們不能對小孩子太過嚴厲了,而且斯普勞特教授已經扣過分了……”
   
   “現在躺在這裡也是孩子!他是無辜的!現在通知布萊克家族!立刻!馬上!我需要知道這條魔法的原始咒語,由於小布萊克先生不成熟的魔力,這條咒語產生了變異,現在斯內普先生的情況很不容樂觀,或許,我們需要聖芒戈的支援。”龐弗雷夫人憂傷地看著病床上昏迷的幼小的斯萊特林,心裡產生了迷茫。
   
   注解1:這段描寫煞費苦心啊,是為了突破教授的心理防線啊!讓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討厭他的啊,不是所有人接近他都是利用他啊!也有人真心對他的,只要他不率先把人家排斥在外啊!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咱調查一下,你們是想看教授攻,還是教授受捏?還是互攻捏?互攻的話第一次又是誰上誰下捏?
 請在本章下留言說明一下。速度啊。
 
 
 
 
 ☆、母親
 
   沃爾布加·布萊克本不以為意,她的長子雖然去了格蘭芬多,但那也是布萊克家族的人。這次的事情不過就是在和一個混血的衝突中,出手過重而已。她甚至為自己兒子能使出黑魔法而感到自豪。
   
   可是第二天,預言家報紙上就刊登了這出事件。通篇報導將西裡斯·布萊克塑造成一個仗勢欺人的紈?子弟形象,而西弗勒斯·斯內普只是一個來自麻瓜界的毫無勢力的小巫師。雖然西裡斯只是一個十一歲的一年級生,但對同學造成難以治癒的黑魔法傷害,這足夠西裡斯名譽掃地了。
   
   鄧布利多在同一天收到了大量的吼叫信,這是憂心的父母們對於自己的孩子在校安全無法保證的一種憤怒。試想,今天可以有一個叫做斯內普的孩子被人長期欺負,那麼明天會不會輪到他們的孩子?那可是黑魔法傷害啊。在霍格沃茨開設黑魔法防禦課用以取代黑魔法課的幾百年裡,大多數普通的巫師最擅長的魔法就是家用魔法,現在卻有貴族學生用黑魔法傷人,這讓更多的平民巫師擔憂自己的孩子,甚至自己的人身安全。
   
   奧賴恩·布萊克忙的焦頭爛額。布萊克家族生而高貴,這使得沒有人敢給他寄吼叫信,但這並不妨礙其他的貴族聯合起來向他施壓。他現在要麼徹底地將自己的長子逐出布萊克家,要麼就要向其他的貴族們吐出一部分利益。其實,貴族繼承人在家庭教育中學習黑魔法是每個貴族家庭都會做的事情,但誰讓他的兒子將這件事情洩露到了人前!
   
   雖然奧賴恩依然不滿長子去了格蘭芬多,但那畢竟是他悉心調教出的繼承人。在西裡斯身上,他幾乎傾注了全部的希望和父愛。這也是為什麼,在分院儀式之後,他頂著家族祖先畫像的不滿,面對著其他貴族若有似無地嘲笑,依然沒有立即將西裡斯驅逐出布萊克的原因。
   
   可現在,局勢對布萊克家族越來越不利。甚至,因為這件事情激起普通民眾對於黑魔法的警惕,改變了一部分巫師懈怠的想法,而使得那位野心不小的黑魔王萬分不滿。失去了那位大人的信任,這會讓布萊克在目前不容樂觀的局勢裡越加舉步維艱。
   
   事情至此還沒有結束。
   
   三天后,一個女人出現在了魔法部。她是愛琳·普林斯,魔藥世家普林斯家族失蹤的繼承人。她的出現意味著,在魔藥大師菲洛蒂·普林斯逝世後被魔法封閉起來的普林斯家族將重新開放在人前。
   
   當年菲洛蒂·普林斯逝世後,很多人想要從後繼無人的普林斯莊園中分得好處,可惜普林斯莊園就此消失在人前。他們只好轉而侵吞普林斯外在的產業。而現在,正統的繼承人的出現意味著他們必須要吐出自己已經消化了的那一部分利益。這使得很多貴族都在暗地裡咬牙切齒,儘管這一行為是如此地不夠華麗。
   
   但是,就在更多人持觀望態度的時候,愛琳·普林斯卻主動在預言家報紙上發表聲明,表示願意放棄所有的原屬於普林斯家族的外在產業,同時,她以一個母親的身份控訴布萊克家族對於她兒子西弗勒斯·斯內普·普林斯的惡劣行徑。是的,在前一天,還躺在聖芒戈的西弗勒斯已經被確立為普林斯家族的繼承人,正式更名為普林斯。
   
   這件由學生爭端引發的事件最終上升為兩個家族之間的矛盾,即使其中的一個家族已經沒落了,但不可更改的是,普林斯依然是貴族的身份。更何況,沒有人願意得罪一個魔藥大師——感謝梅林吧,在愛琳逃離魔法界之前,她已經獲得了魔藥大師的身份,這使得她現在更有倚仗。
   
   霍格沃茨的大廳裡,盧修斯·瑪律福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並禮貌地表示離去。他已經看到了今天愛琳·普林斯在預言家報紙上發表的聲明,他對此十分滿意,不枉費他曾對此事的推波助瀾。是的,那天,他在寢室的顯眼的位置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詳細地介紹了西裡斯向西弗勒斯發射惡咒的全過程。他曾疑心這會是一個陷阱,但很幸運地是,他依然選擇將此事告知了預言家報紙的記者,並用了一點點瑪律福閃亮亮的小花招,使得這個消息在被刊登在第二天報紙的首頁之前沒有被布萊克家族給壓制了。
   
   盧修斯本來只想給布萊克找些麻煩。一來,瑪律福可以趁亂摸魚,侵吞一部分布萊克的產業;二來,可以再次降低布萊克在那位大人心裡的形象。可是現在,瞧瞧他收穫了什麼,那將會是一個魔藥世家助力!有這張暗牌在手,瑪律福必定更為順遂。
   
   “媽媽……”喉結上上下下地滾動,西弗勒斯艱難地喚出這個名詞。他有些驚喜,有些不知所措,還有些近鄉情怯的惶恐。
   
   愛琳只是靜靜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兒子,眼淚一直不停不停地流。她的兒子本該是驕傲的,卻因為自己的自私,而活得如此艱難。她在週一的時候,收到了來自西弗的貓頭鷹。貓頭鷹帶來了西弗自己熬制的完美的營養劑和西弗短短的信箋,上面說,他能夠自己熬制魔藥賣錢,讓母親不必為了他的學業偷偷存錢而被父親打罵。在週二的時候,卻又收到了一隻貓頭鷹,上面上西弗被同學用黑魔法傷害,生命垂危。
   
   她就要失去她的兒子了!她就要失去她的兒子了!那一刻,她變得無比清醒。當托比亞再一次醉醺醺地回到家裡,並慣性地開始每天的謾?,她第一次那麼清晰地認識到,因為這個男人,她就要失去她的兒子了。
   
   她回憶著自己的兒子,發現自己對他的關心實在是太不夠了,小時候那個白白胖胖的可愛的包子是什麼時候變得陰沉而冷漠的,她一點都不知道。
   
   “你們這群怪物,呃兒,你們毀了我的生活……怪物,從我的家裡滾出去……呃兒……”托比亞打著酒嗝的謾?使得愛琳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竟然在這樣的男人身後荒廢了自己的前半生,並且還心甘情願地賠上自己的後半生!
   
   她的兒子就要死了!就因為她的兒子沒有漂亮的衣服,沒有雄厚的家世,所以她的兒子被同學所排擠,更被黑魔法給傷了。而且據說那傷人者還不願意給一個卑賤的陰沉的噁心的混血種道歉!那是她的兒子,本該是受人尊敬的普林斯啊!
   
   所以,她第一次無比堅定地拿出魔杖,給了托比亞一個一忘皆空。
   
   那個嚴厲的眼裡只有魔藥的毀了她整個童年和青年的祖父依然將普林斯莊園留給了她。第一次,愛琳覺得她的祖父原來是愛她的,可惜這已經太晚了,記憶中那個健碩的老人再也不能吹鬍子瞪眼地對她的人生指手畫腳了。還好她回來了,她的兒子還在,她還能再一次彌補自己對於親人犯下的錯誤。
   
   “媽媽……”西弗勒斯抬起手,將愛琳眼角的眼淚擦去。他已經三十八歲了,比他的媽媽還要再大一些。他忽然有些明白她了,就像他一直將莉莉視為自己全部的救贖,媽媽也一直將那個男人視為自己唯一的出路。
   
   她一直循規蹈矩地順從著自己的祖父,她做得最大膽的事情就是逃離巫師界,然後她遇到了他。那個男人寵她,愛她,這讓她覺得新奇而快樂,讓她灰暗的生活中出現了第一抹色彩。所以,她嫁給了他。她覺得會一直幸福的,可惜噩夢來得太快。面對著他的改變,她一直覺得那是自己隱瞞了身份的錯,她不能放棄她的色彩,再一次墮入到灰暗中去。與其說她是麻木了,不如說她得到的擁有的太少了,所以她放不開。
   
   愛琳是一個斯萊特林,儘管不夠合格,但她也有著屬於斯萊特林的狡黠,她只是從來不願意思考如何離開托比亞。普林斯在某些地方總是偏執的,就像魔藥對於菲洛蒂,就像托比亞對於愛琳,就像曾經的莉莉對於曾經的西弗勒斯。
   
   但愛琳終究是放開了,因為她的兒子差點就死了。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的世界除了托比亞,還有一個懂事的優秀的兒子,她不能再失去了他了。
   
   “媽媽,我很好。”西弗勒斯拍了拍愛琳的肩膀,然後將她的頭攬在自己的肩膀上。上輩子,他就渴望著得到母親的愛,但母親所有的目光都在那個男人身上。而現在,母親的放開對她而言是一場救贖,對於他,又何嘗不是呢?
   
   他忽然想起,有一天諾耶曾在他耳邊感慨,母親總是愛自己的兒子的,可是她也會有她的身不由己。說這話的時候,諾耶有些出神地摸著自己手上那個別人看不到的手鐲。
   
   “西弗,我們一起會普林斯莊園。”愛琳擦了擦眼淚,看著自己兒子的左手臂。傷情已經控制住了,但由於黑魔法的侵蝕,已有的傷口卻一直沒法癒合。
   
   西弗勒斯皺了皺眉,繼承普林斯莊園在他的意料之外,這下子他的魔藥天賦是隱瞞不住了,而且愛琳也會因此陷入危險之中,畢竟戰爭沒幾年就要開始了。而且,在黑魔法分裂靈魂的後期,需要大量的靈魂穩定劑——上輩子,這些都是他為黑魔王熬制的。這輩子,估計黑魔王也會找上愛琳。但是,他能夠理解愛琳因為他被欺負而繼承莊園以彰顯他的身份,這是屬於母親的關心,他不能因此而責怪愛琳。
   
   “媽媽,等我們回到莊園,我們就封閉莊園,做隱世家族吧。”西弗勒斯表情嚴肅地說,像一個成年人該有的樣子。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表現出一個孩子的應有的撒嬌的樣子,鑒於他兩輩子都沒經歷過完整的童年。不過,好在愛琳忽略自己的兒子太久了,因此她也沒有發現西弗勒斯的異樣。
 
 
 
 
 ☆、莊園
 
   黑魔法傷害事件最終以布萊克家族賠償一大筆金加隆給小普林斯先生,並當眾表示歉意而結束。西裡斯沒有被趕出布萊克家,也沒有被投入阿茲卡班,奧賴恩為此而放棄了一部分價值相當可觀的產業。
   
   西弗勒斯卻依然還沒有回到霍格沃茨,據說是因為他的傷口還沒有痊癒。
   
   在經歷過四個蘇醒的家養小精靈撞牆式的歡迎之後,愛琳與西弗勒斯入住了普林斯莊園。莊園被魔法保存得很好,藥園中的植物雖然都已經枯萎了,但在莊園的特別儲藏室裡依然存有這些珍稀植株的種子。
   
   愛琳遵從西弗勒斯的意見,將莊園魔法保護陣調為最高水準。她本來就沒有多少野心,這次也是因為自己兒子才繼承了莊園,再說普林斯又沒有了別的外在的產業,這麼一封閉,普林斯莊園便重新從人前消失了。
   
   費洛奇看著自己兒子近日有些低沉的情緒,不由地安慰他:“小斯內……普林斯先生是一個好孩子,他不會因為現在成為了貴族而放棄和你的友誼的。”
   
   諾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父親,我只是擔心他的傷口,要知道那是黑魔法的傷害……”
   
   “普林斯雖然沒落了,但作為魔藥世家,他們必定保存著治療黑魔法傷害的魔藥,你就不需要擔心了。”費爾奇雖然是一個啞炮,但他也曾生長在貴族家庭。他比諾耶幸運的是,他是在十一歲的時候才被發現是一個啞炮的,沒有被從小丟棄。但或許,因為曾經擁有過而被奪走,這似乎更殘忍。
   
   諾耶乖巧地點點頭。他其實撒謊了,他當然不擔心西弗勒斯的傷口,畢竟那天他就在角落中看著。他看出來那是西弗勒斯故意讓魔咒射到他的手臂的,他甚至還看到了西弗唇邊那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的笑意。
   
   他只是忽然發現,自己很想西弗,很想很想他。
   
   下午,當諾耶一個人躺在拉克勞文塔遙望天空的時候,一隻貓頭鷹忽然從窗外飛進來,頗為紳士地向諾耶伸出一隻爪子。上面是一封信,看到那熟悉的花體字,諾耶很不優雅地笑了。哈,西弗還知道給他來信,這真是太好了。
   
   信很具有斯萊特林的風格,華麗的辭藻,長段的問候,並在信的最後詢問了尊敬的諾耶先生,普林斯莊園是否有這個榮幸招待它的第一位客人。隨信奉上了一枚月光花形狀的門鑰匙。
   
   諾耶立即去和費爾奇報備了自己要外出。費爾奇雖然擔心,但也知道就這樣將諾耶拘於城堡裡不好,他從小到大在城堡中長大,只能見到這一寸天空,這不公平。所以,當費爾奇知道這份邀請來自西弗勒斯時,他還是支持諾耶出去走走的。其實,費爾奇還存有另一份心思,他不希望諾耶的未來就像他一樣成為一個守城堡的人,並在他死去之後,一個人孤獨終老。諾耶雖然是啞炮,但他足夠聰明,要是西弗勒斯願意給他提供一個就業的機會,那他這輩子將大不一樣。
   
   在費爾奇的支持下,諾耶迅速收拾了自己的行禮,然後握緊了門鑰匙。
   
   “請允許我提醒你,出於禮貌,你應該在回復了我的信件,確立了來這裡的時間之後,才會通過門鑰匙過來。”當西弗勒斯從魔藥室匆匆趕來時,正看見諾耶還未從門鑰匙的旅行的難受勁兒中緩過來。他不禁皺了皺眉。
   
   諾耶滿不在乎地說:“嘿,我只是因為想你了,我想早一點見到你。”
   
   不得不說,諾耶的回答讓西弗勒斯的心情有那麼一點不自覺的愉悅。
   
   “你的手臂怎麼樣了,有沒有痊癒?會有後遺症麼?你現在還會覺得難受麼?”諾耶放下行李,跑到西弗勒斯面前,問。
   
   “沒有問題了。”西弗勒斯打了一個響指,立即出現了一個圍著新茶脖的家養小精靈,“茶茶,把費爾奇先生的行李拿去客房。”
   
   “是的,小主人!”小精靈懷著巨大的愉悅打著響指消失了,同時消失的還有諾耶的行李箱。
   
   “好了,現在,請告訴我,你是懷著怎樣的心理給我的母親寄了一封誇大其詞的讓人誤以為下一刻我就要死掉的信的。”西弗勒斯毫不客氣地問。
   
   “哦,我傷心了。我千里迢迢地來到你家(其實只是門鑰匙),你不請我喝茶也就算了,你還一見面就拷問我……OKOK,我說我說,我只是覺得你可能與家庭的關係不怎麼友好,我覺得這會是一個機會……”諾耶解釋說,他瞧了瞧西弗勒斯的面色並沒有因此變得難看,於是又接著說,“我並非想干涉你的生活,我只是從朋友的角度在關心你,希望你不會責備我多管閒事。”
   
   愛琳感受到莊園魔法陣被觸動的動靜,她知道兒子邀請了一個他的朋友來莊園做客。等她出現在客廳的時候,卻發現她兒子的客人有些奇怪——當然,她並非是說客人的氣質奇怪,事實上,這是一個讓人看上去覺得很舒服的孩子。而是因為,客人的臉上帶著一個將半邊臉遮去的面具。
   
   諾耶朝愛琳行了一個貴族禮,讚歎說:“美麗的夫人,下午好。我是西弗勒斯的朋友,我叫做諾耶·費爾奇,您可以叫我諾耶。”
   
   “好的,諾耶,既然是西弗的朋友,你可以叫我愛琳阿姨。”愛琳微笑著應道。經過魔藥的調養,她的身體雖然沒有一開始那麼差了,卻還是顯得瘦弱,這得靠日常的飲食才能慢慢調養過來。但是,當她微笑的時候,你會感覺到一種淡淡的寧靜,也正是因為此,讓人知道,她已經從那場失敗的婚姻中走出來了。
   
   三個人一起用了下午茶,小精靈的手藝雖然比不上諾耶,也是極為不錯的。普林斯家族特有的苦艾茶使得諾耶滿足不已。在交談中,愛琳知道了諾耶戴面具的原因,這使得剛剛有了一些做母親的自覺的愛琳心疼不已,再加上當她知道諾耶對西弗的照顧,她當即表示她願意給予諾耶與西弗相同的愛。
   
   當西弗和諾耶開始討論他們將在麻瓜界的設立的公司的時候,愛琳表示退出,她願意給兩個孩子足夠的空間,而不做大人的干涉。因為,在西弗自己配製出他手臂上的黑魔法傷害的解藥之後,愛琳現在對於自己的兒子十分信服。但諾耶將她留下了,他不介意愛琳以她的閱歷給予他們一些經驗。
   
   這個計畫本來是預計在耶誕節時啟動的,但現在既然西弗勒斯有了假期,他們便決定提前開始准本。按照諾耶的計畫,他們將在麻瓜界成立一個麻瓜化妝品公司,只要將低級的美白藥劑、祛疤藥劑等等稀釋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在麻瓜界賺足了錢。西弗勒斯知道未來的食死徒的行徑有多麼惡劣,所以他們要在這幾年裡準備好所有的退路。
   
   “照你們的說法,在這幾年之內,巫師界就會有比較大的戰爭。但一味地撤退到麻瓜界並不是萬全之策,畢竟巫師是知道麻瓜的存在的,如果有人發現了我們的意圖,這勢必依然將我們拖入漩渦之中。”愛琳理智地分析著。
   
   事實上,這也是西弗勒斯所擔心的。當初,在黑魔王恢復純血消滅麻瓜的口號下,食死徒們可是策劃了無數起麻瓜界的恐怖事件。到時候,只憑三個人是無法與食死徒作對的。最根本的解決途徑還是要從巫師界入手。
   
   “西弗勒斯已經有想法了,不是麼?”諾耶微笑著看向神色嚴肅的友人。
   
   聞言,西弗勒斯看了諾耶一眼,然後抿了抿唇,回答道:“在黑魔王與白巫師的戰爭之間,我們可以樹立另一面旗幟。”
   
   “瑪律福?”
   
   “是的,瑪律福不被任何人所利用,他們只忠於自己家族的利益。”西弗勒斯很滿意於諾耶對於自己的想法的瞭解,心有靈犀就是這個意思吧。
   
   事實上,西弗勒斯已經主動向瑪律福遞出了第一根橄欖枝,那張留在盧修斯·瑪律福寢室的紙條就是。盧修斯畢竟是上輩子他唯一的朋友,雖然二人之間利用多過扶持,試探多過信任,但他們互相支撐著在黑魔王面前逃過了多少次噩夢。在盧修斯結婚多年終於生了一個繼承人之後,他是如此開心地讓自己出任孩子的教父。所以,既然他可以從頭來過,他不想那個曾照顧過自己的學長(雖然是有目的的)再一次失去父親的庇護,被迫投身於食死徒,不想他再一次地跪倒在黑魔王面前親吻他的袍子,不想他再一次被丟進阿茲卡班,不想他再一次失去自己的魔杖,不想他再一次最終辱沒了瑪律福的聲名。
   
   “西弗勒斯,我願意相信你。可是現在,阿布拉克薩斯·瑪律福是黑魔王最忠實的左右臂膀,他顯然正風光無限,我們怎能才能說服他轉投我們的陣營?”諾耶皺起他好看的眉毛,有些不解。對於政治,就算他重活了一世,他依然無法玩轉。
   
   西弗勒斯無所謂地笑了笑:“如果他沒有多久的壽命了呢?”
   
   “你是說……盧修斯·瑪律福?”
   
   “是的,的確如此。”
   
   諾耶沒有追問西弗勒斯是怎麼知道老瑪律福時限無多的,但他知道西弗勒斯從不說沒有把握的話。所以,他對於將那只鉑金孔雀拉入夥沒有表示任何異議。
 
 
 
 
 ☆、登對
 
   古靈閣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客人,他要求將大筆的金加隆兌換成英鎊。要知道,一般人都是將英鎊兌換成金加隆的。在妖精按他的要求兌換好了以後,那位客人第一時間隱入人群,失去了蹤影。
   
   這位客人正是喝下了複方湯劑的西弗勒斯,感謝布萊克家族的賠償吧,這使他現在有了大筆的原始啟動資金。他在與服用了複方湯劑的諾耶和愛琳匯合之後,被愛琳帶著從破釜酒吧來到了麻瓜倫敦。
   
   愛琳現在看上去是一位三十出頭的中年貴婦,而西弗勒斯則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棕色頭髮的年輕男孩,至於諾耶……好吧,他現在金髮碧眼,是一位有著大胸部的漂亮MM,看上去與西弗勒斯十分登對。他的面具被愛琳施了強效的變幻術,使得旁人看上去,那是一塊遮面的黑紗——作為淑女,上街的時候帶著面紗可不是一件多麼奇怪的事情。他穿著一襲黑色的淑女長裙,這使得他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十分顯眼。但其實,諾耶穿長裙是為了掩蓋他沒有穿高跟鞋的事實啊,誰能告訴他就那麼兩個細細的棒子到底讓人怎麼走路哦!
   
   諾耶由於不習慣胸前的重力,只好挽著西弗勒斯,被他帶著往前走著。他們的第一件事情是需要辦好一切運營執照,既然他們現在在麻瓜倫敦,就需要遵守麻瓜界的規章制度。愛琳拿出一瓶金色的藥劑,率先喝了一大口。這是金色的完美福林劑,普林斯出品,必屬精品。在三個小時之後,一切牌照搞定。S.N.化妝品公司正式成立。
   
   西弗勒斯選在在倫敦最繁華的百貨大樓租下了一個櫃檯,他決定先進行櫃檯銷售,然後再選擇合作商,將商品推廣出去。畢竟,現在只有他和愛琳兩個人製造魔藥,就算每份藥劑都需要稀釋,他們依然無法進行大規模的生產。更何況,西弗勒斯還需要時間進行深入的魔藥研究,這才是他的興趣所在。
   
   “現在我們需要雇傭一個售貨員……”諾耶朝西弗勒斯眨了眨眼睛,他其實心裡已經有了人選,但是由他提出來不太好。
   
   愛琳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其實可以試一試……我在麻瓜界生活了十幾年,足夠應付自如了。”
   
   “西弗勒斯,當我們回學校的時候,普林斯莊園就只有阿姨一個人了,這太過冷清了。如果你擔心阿姨的安全,她可以隨身帶著回莊園的門鑰匙。”諾耶見西弗勒斯沒有表態,勸解他說。當然,還有一點他沒有說,那就是愛琳阿姨還年輕,她還有追逐自己幸福的權利,他希望愛琳阿姨看得更遠。
   
   最終,西弗勒斯還是被說服了。但他要求愛琳媽媽不能太過累到自己。
   
   “西弗……我們明天才正式開始營業,現在陪我去外面走一走,好不好?”諾耶撒嬌著換著西弗勒斯的手,他現在本來就是女孩子的樣子,落在過路的人眼中,也不過是女孩在向自己的小男朋友撒嬌,一點兒也不突兀。愛琳笑眯眯地看著西弗的臉上露出的縱容的表情,她善意地將餘下的時間留給他們,自己先行回了莊園。
   
   事實上,西弗早就發現了諾耶對於滿街跑的汽車的好奇,他坐在的士裡的時候,眼睛一直亮閃閃地望著窗外。平時一副大人樣兒的諾耶第一次露出這麼孩子氣的神情來。雖然西弗勒斯也不見得對於麻瓜界有多麼的瞭解,但他畢竟曾在這裡生活了十一年,比起在山上待了上輩子在城堡待了這輩子的諾耶要熟悉的多。
   
   “我們先去買一些麻瓜們寫的書,只有麻瓜最瞭解麻瓜。”諾耶興奮地提出他的第一步。
   
   西弗勒斯想了想,記起小時候,在麻瓜學校讀小學的時候,總聽到同班同學約好一起去圖書館,想來圖書館是可以滿足諾耶的需要的。於是招了一輛的士,讓他開往倫敦最大的圖書館。
   
   圖書館是個好東西啊,諾耶興奮地書架間竄來竄去。西弗勒斯只好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由於每個人一次性所能借的書有限,西弗勒斯只好把每本諾耶看上的書都用複寫咒複寫一本,然後趁人不注意丟進自己的空間戒指。好在西弗為了在麻瓜界更方便行事,將自己魔杖的追蹤絲做了調整,現在他可以自如地使用魔法,而不會被魔法部檢測到。
   
   諾耶挑了一些經濟學的著作,一些軍事理論和政治書籍,一些關於人文的書籍。經濟學是為了創業,軍事理論是為了彌補自己對於戰爭和政治的一無所知,人文的書籍則是為了更好地瞭解這個世界。在諾耶的心目中,他本來就沒有覺得巫師與麻瓜有著本質的區別,大家都是屬於“人”,不是麼?甚至,因為帶著前世記憶的緣故,他反而對於麻瓜界更有歸屬感。
   
   “嘿,西弗,你不覺得這個書架的書對於你的研究有著莫大的幫助嗎?雖然我看不懂,但是上面說的分子啊、化學反應啊、化學方程式啊,這些都讓我聯想到魔藥,甚至它比魔藥更精准,因為它從本質上分析了事務轉換的規律。”諾耶將手中的化學科普讀物遞給西弗勒斯,然後從西弗的手中接過一個水瓶,喝了一口。啊,還好跟著西弗呢,否則自己肯定估不准什麼時候該補充複方湯劑了。
   
   西弗勒斯看著諾耶喝下藥劑,然後接過瓶子丟回戒指空間去,才不以為意地接過那本書,但他立刻就被書中的內容吸引住了。
   
   “好吧,你在這裡慢慢翻著,我現在去那邊的書架翻一翻,好吧?”諾耶很體貼地將西弗勒斯留在了這邊的書架。
   
   諾耶對於自己今天的變裝毫無自覺,其實,當他們走進圖書館的時候,他就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眼光。雖然她的臉遮住面紗之後,只露出一個下巴,但無疑她是美麗的。一個對自己的美貌毫無自覺的美女,哦,這是多麼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一幕啊。可惜,她的身邊已經有了寸步不離的騎士了。
   
   當西弗勒斯終於將整個化學科普讀物的書籍,並且連旁邊書架的生物科普讀物書籍都複寫好了以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將諾耶丟開太久了。那個聰明的但是缺乏麻瓜生活常識的笨蛋不知道正遭遇著什麼呢,他急匆匆地順著自己在諾耶身上下的追蹤咒跑過去。
   
   眼前的一幕是如此的賞心悅目。諾耶背靠著書架,正低著頭翻看手中的書,就算他現在不是他本來的樣子,身上也帶著如出一轍的“諾耶式”的溫柔靜謐。陽光懶懶地從窗外伸進它們的觸鬚,有細小的塵埃在光線中迴旋起舞。西弗勒斯忽然覺得自己離他那麼近,又那麼遠,近得可以破壞他的安靜,卻又遠得幾乎抓不住他的消失。
   
   “啊,你來啦。”諾耶微笑著朝西弗勒斯點頭。
   
   “嗯。”
   
   “我們回家吧。”
   
   “好。”
   
   幸福其實就是如此簡單。
   
   回到莊園的時候,諾耶特意挑出了幾本諸如《如何培養你的自信》、《成功與人交往》的書和幾本勵志書籍送給了愛琳阿姨。並且在愛琳表示自己願意學習如何更好地經營公司之後,還給了她幾本淺顯易懂的經濟性書刊。
   
   今天收穫頗豐,高興的諾耶決定要好好地做一頓晚飯犒勞犒勞自己,於是所有的小精靈都被趕出了廚房,並在廚房外的過道上以頭砸牆。弄得愛琳又怕諾耶毀了廚房,又怕諾耶弄傷自己。她還不知道諾耶高超的廚藝呢。
   
   西弗勒斯早在回來的那一刻就鑽進了實驗室。今天讀到的麻瓜書籍給了他不一樣的想法,雖然那些想法都還不成熟,但他迫切地想要將頭腦中的東西付諸於行動。上輩子的時候,他曾經研製出改良的狼毒藥劑,從而獲得了梅林獎章。但即使是改良的狼毒藥劑依然無法徹底解決被狼人咬傷之後的毒,只能有效地進行控制。
   
   如果,從麻瓜生物學的角度而言,被咬傷從而改變體質的人,他們的改變在於基因,也就是說,狼毒毒害的是基因,那麼如果能找出狼人基因與普通人的基因的區別,從而設計出一種特定的抑制?,使得那段基因片段進入永恆的休眠之中,這樣就可以徹底治癒狼毒。
   
   不過,到哪裡去獲得一些狼人細胞呢?西弗勒斯不由得想起了劫道四人組。很好,回到學校之後就可以開始這一研究。
   
   “小主人,諾耶少爺已經準備好了晚餐,請您移步到餐廳……”一個家養小精靈出現在實驗室裡。因為普林斯家族都是一些研究狂人,所以小精靈們也學會了沒有絕對重要的事情,絕對不進入實驗室來打擾主人。果然,西弗勒斯的表情因為灑灑的出現而冷了一下。就在灑灑要猛烈地撞擊牆壁來懲罰自己的時候,西弗勒斯突然開口了:“好的,我現在就準備過去。”
   
   哈?小主人說什麼?小主人沒有責怪自己?所以灑灑做的是對的咯!果然,諾耶少爺說的是正確的啊,嗯,以後一定要聽諾耶少爺的話……灑灑在心裡告訴自己,並且從此對諾耶少爺言聽計從。
   
   ——西弗勒斯啊,這就是從此以後,你在家養小精靈心目中的地位不如諾耶的原因啊。
   
   灑灑本來是不敢去實驗室打擾小主人的,但在諾耶說了一通之後,毅然為了小主人的健康為了普林斯家族的傳承,跑去叫小主人出來吃飯了。
   
   諾耶的話如下:“灑灑啊,你要知道,如果你的小主人不按時吃飯,他的身體就不會健康;如果他的身體不健康,他的研究就不會有效率;如果他的研究沒有效率,你的小主人就不會快樂;如果你的小主人不快樂,他就會悲觀厭世;如果他悲觀厭世,他就對這個世界生無可戀;如果他對這個世界生無可戀,他就不會娶妻生子;如果他不會娶妻生子,那麼普林斯家族的榮譽就會就此斷送;如果普林斯家族的榮譽就此斷送,那麼,灑灑,你就是千古罪人啊,因為你竟然不願意去喊你的小主人準時吃飯!”
   
   於是,單純的已經被諾耶繞暈了的灑灑二話不說含著熱淚去了實驗室。
 
 
 
 
 ☆、吃醋
 
   S.N.的櫃檯按照諾耶的意思,裝修成淺明簡約的風格,西弗勒斯對此很滿意。
   
   對於一個從未聽到過的新興牌子,同時價位又在同類產品的屬於最高的,S.N.第一天的生意並不是特別好。這也在諾耶的意料之中。他本來就打算走高端路線,雖然這樣一來,針對的消費人群小了,可名氣卻可以一炮打響。畢竟,引領潮流的永遠是貴族。
   
   愛琳是貴族後裔,又是斯萊特林的畢業生,即使她曾經對於祖父嚴格要求感覺痛苦,即使她的生活曾經極端落魄過,她的身上依然存留著貴族的氣質,這種氣質是融入她的骨血之中的,是由內而外的。她站在那裡,就足夠吸引人的眼球。
   
   愛琳身上所體現出的其實就是S.N.所代表的理念,高貴而嫺靜。
   
   服用了增齡劑的西弗勒斯和服用了複方湯劑的諾耶在西弗勒斯施了幻身咒之後,站在S.N.的櫃檯一角看著。可憐的一大早就被迫離開試驗台的西弗勒斯在諾耶的“命令”之下,用攝魂取念探查了前來購物的麻瓜的情況。好在他的攝魂取念運用得如此嫺熟,麻瓜們並沒有因此察覺什麼。
   
   這已經是S.N.開業的第七天,營業額提升了一些——其實,因為價格十分昂貴,營業額應該說是相當可觀了——但這對於諾耶而言,這顯然是不夠的。他一直在努力地學習著這個時代的東西,不斷地閱讀,就不斷地發現,相對于麻瓜界,巫師界是如此地陳腐而不思改革。所以,在面對巫師即將而來的戰爭時,他需要在麻瓜界建立起一個龐大的金融帝國。
   
   “咳咳,那位……女士,她將在三天后,舉辦一個盛大的舞會,受邀請的貴族十分多。”西弗勒斯努力咽下諷刺之詞,極為客觀地向諾耶傳達從那個麻瓜的腦袋中看到的資訊。
   
   “很好。現在輪到我們了……”諾耶微笑著,勾上西弗勒斯的手臂。
   
   卡琳娜·奧拓福蘭特身份高貴,她是奧拓福蘭特伯爵唯一的繼承人,並同時嫁與納夏泰爾親王為妻。她主辦的舞會向來讓上流社會趨之若鶩,而她本人也引領著英國貴族的潮流走向。卡琳娜享受著這樣的生活。但是,這一天,她十分詫異地在偶然的機會下,發現瓦格拉姆侯爵夫人所用的香水是自己所不知的,那種清新卻又帶著一點點誘惑的味道使得瓦格拉姆侯爵夫人在某次宴會上稱為了焦點。
   
   卡琳娜不允許自己落後於人,於是她在第二天就出現了S.N.——很顯然,在此之前,她本不屑於出現在這種人潮擁擠賤民聚集的百貨大樓。
   
   在愛琳向卡琳娜推薦產品的時候,一個清亮的聲音突然響起:“哦,這真是太神奇了,我要告訴我的夥伴們,我在英國的旅程擁有意外之喜。”她說得是法語,所以在這個周圍都是英語的語境中,顯得十分特別。
   
   卡琳娜看向來人,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不不,漂亮不足以形容那女人的全部。這讓自視甚高的卡琳娜在心底產生了些許嫉妒。而陪著這個女人的那個沉穩的男人,卻讓卡琳娜眼前一亮。貴族的生活總是荒淫而奢靡,卡琳娜覺得她想要這個男人,尤其在床上的時候。
   
   愛琳微笑著同樣以法語向那個女孩問好。
   
   “親愛的,我太喜歡你們的東西了,它讓我在這幾天裡煥然一新……哦,你們真的不願意將分店開到法國去麼……我要將S.N.介紹給我的夥伴們,她們一定會喜歡的……”女孩嘰嘰喳喳地說著,她放開西弗勒斯的手,走到櫃檯前,點了幾款香水和美白麵膜,“上次我來買的那些,每一樣你給我準備三份吧,然後再加上我剛才點的這幾款。”
   
   西弗勒斯好像並沒有看到卡琳娜拋向他的媚眼,他走到諾耶身邊,然後像諾耶說得那樣,掏出一張施了變形咒的卡片。卡琳娜本來還因為這個男人對她的忽視而生氣不已,可當她瞥見這張黑晶貴賓卡(黑卡鑲鑽)之後,她的目光驟然不一樣了。那是世界銀行向少有的客戶提供的黑晶卡,代表著無與倫比身份和地位。
   
   魔法果然是殺人越貨行騙搶劫的必備裝備啊。
   
   “親愛的,雖然紳士該為女士付錢,但是你知道這是我送給媽媽和夥伴們的禮物,代表著我的心意,所以,我希望自己來……”金髮的美女微笑著從自己隨身的小包包裡掏出一張卡,刷卡付錢。
   
   又是一張黑晶貴賓卡!什麼時候黑晶卡這麼常見了?卡琳娜陷入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中。毫無疑問,她看上那個男人了,美貌她有,地位她也不缺,但是現在和這個法國女孩一比,自己好像一無是處了。
   
   當諾耶挽著西弗勒斯離去時,愛琳確定自己看見了自己兒子臉上一瞬間的痛苦。
   
   “怎麼了?”西弗勒斯靠近諾耶的耳邊,問。他覺得自己的手臂一定烏青一片了,被諾耶擰的。呵,這個小傢伙,在自己被迫和他演一場如此愚蠢的戲之後——相信我,西弗勒斯真的不想再對已吐槽了——竟然還不讓自己好過。
   
   “哼,我不喜歡那個女人看你的眼神。”諾耶恨恨地咬牙切齒。(孩子,你醋了……)
   
   聞言,西弗勒斯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梅林千年不洗的破絲襪,他從前到底是被什麼蠱惑了,覺得諾耶又成熟又有見地的?
   
   卡琳娜最終買了愛琳推薦的所有的東西。因為黑晶卡的出現,卡琳娜下意識地就將剛才那個金髮美女當做是比自己更上一個層次的人士,連帶著金髮美女所推崇的S.N.在她眼裡也上了一個檔次。
   
   三天后,卡琳娜在舞會上果然光彩照人,風情無限。她不負諾耶所望,成為了一個十分有說服力的活廣告。
   
   無論是巫師界,還是麻瓜界,其實貴族夫人們的生活一樣單調。
   
   她們最大的樂趣來自於八卦,比如說誰誰誰的老公又在外面養了個風騷的狐狸精啊,誰誰誰賴不住寂寞其實和她的乾兒子有染啊,誰誰誰的髮型已經過時了啦,誰誰誰的衣服代表著今年最新的潮流啦……而現在,倫敦麻瓜的上流貴婦們的話題變成了,哎呀呀,你也用了S.N.的美容精華露了啊,果然皮膚光彩照人了啦;誰誰誰用了S.N.的眼霜,眼睛變得炯炯有神了眼;啊呀呀,你怎麼都還不知道S.N啊,你的潮流資訊已經太落後了啊……
   
   諾耶每天睡覺前都將錢數一遍,這種小農行為曾遭受了西弗勒斯深深地鄙視,但諾耶自得其樂,並堅持自己的做法。
   
   西弗勒斯對此表示深深的無力,他一開始竟然還曾懷疑過諾耶和自己一樣是個時間旅行者。梅林啊,這個幼稚的、對一切新鮮事物保持著極大熱情的分明只有巨怪智商的傢伙到底是如何進駐了他的生活的?不得不說,一開始諾耶的淡然穩重(當然還有出色的廚藝)給了西弗勒斯極大的迷惑性,以至於他現在發現了諾耶的真面目,也不忍將這個傢伙丟出自己的生活了。
   
   “西弗,我們今天去對角巷吧。”早餐時,諾耶忽然向西弗勒斯提議道。
   
   西弗勒斯下意識地想要諷刺,卻看到諾耶亮閃閃的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雙眼,“食不言是最起碼的禮儀,難道諾耶先生已經將自己的禮儀擠出你那容量有限的大腦了麼……咳咳,好吧。”他終於在諾耶的眼神攻勢中敗下陣來。
   
   “耶,我就知道西弗最好了。”
   
   愛琳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兩個男孩。
   
   陽光很好的早上,這場景是如此溫馨。
   
   照樣是喝了複方湯劑,因為諾耶臉上不能拿掉的面具實在是一個太過鮮明的特徵了,他只能繼續女人的裝扮,然後由西弗給面具施一個強效的幻形咒。畢竟,淑女上街的時候戴著面紗是一件普通的事情,不會引起旁人的過多注意。
   
   看著眼前跳脫的諾耶,西弗勒斯有種捂臉並表示自己和這傢伙不認識的衝動。哦,他怎麼可以忘記了,諾耶是一個被養在霍格沃茨從未接觸過外面的世界的小孩子,所以要習慣他的一驚一乍啊。
   
   “好了,現在你可以去書店看一看,而我需要離開一下。”西弗認真地建議到。既然難得出來一次,他現在需要去翻倒巷淘一些珍稀的魔藥材料。
   
   “好的,西弗,別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諾耶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他的眼神黏在了弗洛林冷飲店的招牌上。
   
   等從麗痕書屋出來,諾耶立即去給自己買了一個香草巧克力雙球杯。這是讓人覺得多麼賞心悅目的一幕啊!美人用她白皙細嫩的手捏著銀質的小勺,然後挖了一勺冰激淩,送至唇邊,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一小口,又一小口……
   
   “哦,這位美麗的女士,請問我有這個榮幸坐在你的身邊麼?”阿布拉克薩斯·瑪律福無疑是優雅的,和他的風流同樣出名的是他翩然的氣質和出眾的容貌。
   
   諾耶在心裡驚歎,好漂亮的男人!就算他已經看盧修斯看了整整七年,覺得自己已經對鉑金家族的美貌產生免疫了,他依然覺得眼前一亮。不得不說,比起他的美人父親,盧修斯還缺了一份韻味啊。
   
   阿布顯然很享受美人的沉默,因為在他的眼中,諾耶的沉默代表著對自己出色容貌的折服。(典型的瑪律福式自戀~~)但是,下一秒,他完美無缺的笑容破裂了一條縫。
   
   因為,美人說:“對不起,先生,你是在向我搭訕麼?”
   
   該說“是”麼?可瑪律福什麼時候淪落到要首先向別人主動搭訕了?可,難道說“不是”麼?阿布本來就是抱著獵豔的心理才走上前的。陽光很好的九月,阿布忽然覺得有點兒涼。
   
   “難道瑪律福式的教養是如此的特別,以至於瑪律福的族長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調戲……少女?”一個淡漠至極的聲音慢慢地響起。隨著西弗勒斯的聲音,瑪律福的族長,高貴優雅的阿布拉克薩斯在風中淩亂了。
   
   諾耶的神情立即雀躍起來:“西……我等你很久了。”他還記得不能公然叫出西弗的名字,隨即露出一個極為委屈的表情來。
   
   “乖。”西弗很自然地將手落在諾耶的頭頂,並順著諾耶的長髮摸了摸。
   
   然後,兩個人一起高高興興地回家了,至於風化的阿布,哦,還有誰記得他。
 作者有話要說:吃醋是雙向的,其實西弗也吃醋了,大家看出來了麼?
 只不過一個是折磨自己的人,一個是對覬覦自己的人毒蛇。
 
 
 
 
 ☆、祖先
 
   回到家之後,未來的魔藥教授立刻丟下諾耶,徑直去了魔藥製造間。他這幾天一直致力於某種疾病的治療魔藥的研究,今天剛好在翻倒巷買到了極為難得魔裡蒂斯花,所以立即化身成了魔藥狂人模式。
   
   諾耶哀歎了一聲,便開始了一個人在莊園裡的冒險。
   
   諾耶最喜歡的是普林斯莊園特有的那一大片的藥園。藥園裡擁有著極為特殊的精細的魔法陣,使得這裡可以模擬出植物生長的特殊的氣候。比起布萊克後院妖嬈的黑玫瑰,瑪律福莊園金色的鬱金香,諾耶更喜歡這些普通卻又是如此與眾不同的植株。
   
   藥園自從菲洛蒂逝世後就逐漸枯萎了,裡面冒出的新芽,是這幾天家養小精靈們重新種下的。可惜的是,普林斯莊園裡的藥園也只是比一般貴族的私人藥庫要更為全面些,事實上已經有很多植物逐漸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了。《千種魔藥概論》中所提到的很多藥方都如此富有吸引力,但很多相應的魔藥材料永遠都見不到了,西弗勒斯只好假設它們的藥效,然後用現有的材料進行推演,一點點完善那些藥方。
   
   “諾耶少爺……”一個家養小精靈出現在他面前。諾耶認出這是莊園裡最老的一個叫做歐尼的小精靈。它現在幾乎不怎麼做事了,但祖先陳列室等一些重要的關係到家族傳承的地方依然是它負責打掃的。
   
   “諾耶少爺,請跟我來。”
   
   諾耶沒有多想,就跟著歐尼朝室內走去。畢竟,這裡是普林斯莊園,而小精靈是不能傷害巫師的。諾耶覺得自己很安全。
   
   繞過曲折的走廊——雖然普林斯家族在歷史上一直都是低調的沉迷於研究的,但畢竟貴族的底蘊留在那裡,相比於會客室和他所居住的客房的簡約,諾耶第一次感受到了這座貴族府邸的華麗——諾耶隨著歐尼停在一扇暗色雕花的門前。
   
   歐尼恭敬地幫諾耶打開門,然後彎□,巨大的鼻子垂在地面上,這讓它的鞠躬帶著一點喜感。諾耶挑眉,抬腳走進那個房間。
   
   屋子裡點著昏暗的燈,諾耶注意到那不是油燈,但究竟是什麼,諾耶看不出來。牆上掛滿了畫像,幾乎每幅畫像中的人物都在忙碌。被良好處理的材料,蒸汽嫋嫋的坩堝,還有已經裝瓶的顏色完美的試劑,這一切都太具有普林斯的風格了。
   
   “下午好,各位普林斯們。”諾耶優雅地行了一個貴族禮,禮貌而又不顯諂媚。他不知道是哪一位祖先突發奇想,要見一見他這個外人,但是不管怎麼樣,他都是晚輩,恭敬一點總是沒錯的。
   
   “哈,一個……布萊克。”一個老人出現在諾耶正前方的一個空白畫框裡,緊抿的嘴唇,微抬的下巴無不彰顯出他是一個嚴肅的、不苟言笑的、尊貴的老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中間有一點明顯的停頓,帶著一點說不上是厭惡還是輕蔑的語氣,這讓諾耶下意識以為,他接下來要說的是如“啞炮”這樣的讓人瞧不起的詞語,但沒想到,老人卻看穿了他是一位布萊克。
   
   諾耶斂起自己身上溫和的氣質,那一刻,他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有了實質的傷害力。他依然微微地笑著:“如果從血緣的角度而言,我想您是對的。儘管,我從來不以為自己是一名布萊克。”
   
   “你這句話本身就有著明顯的布萊克風格,他們都是固執的。哦,他們管這叫做純粹。”老人依然面無表情地說著。
   
   “您可以叫我諾耶,鑒於我與普林斯家族現任的家族繼承人之間友好的關係。”諾耶沒有理會老人言語中的嘲笑。古老的貴族傳承需要遵循特定的法則,愛琳是在菲洛蒂死了之後,沒有經過正式的傳承而繼承普林斯莊園的,雖然莊園承認了她,但一定還收起了某一些許可權。所以,既然今天見到了普林斯的祖先畫像,諾耶覺得該為西弗勒斯多謀取一些利益。
   
   “哼。”老人對於諾耶的話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冷哼。他又重新消失在畫像之中,留在諾耶眼前的只是一幅空的沒有任何東西的白布而已。
   
   那些忙碌的畫像祖先們還在忙碌著,就算是剛才菲洛蒂和諾耶對話,他們也沒有從自己的研究中分出一點點注意力給他們。
   
   OK,諾耶見沒有人理自己,便從空間手鐲中掏出一把椅子——那是他放在空間中的小木屋裡的——然後自顧自地坐在一邊,又翻出一本關於植物性的魔藥材料大全的書,慢慢翻看起來。
   
   比起諾耶的悠閒淡然,西弗勒斯正黑著一張臉切著岡付羅草。這種草的藥效與它的前期處理手法有著極大的相關性,西弗勒斯必須保證每一段岡付羅草正好是不長不短的三釐米,且下刀的速度要非常快,在岡付羅草被切斷的瞬間要同時運轉魔力,使得斷莖處的綠色草汁不會流出來。
   
   這是一項細緻活,但與此同時,西弗勒斯的面前還架著四個霧氣騰騰的坩堝。看坩堝中藥水的顏色,它們分別屬於四種藥水。西弗勒斯將切好的岡付羅草倒入第一個坩堝,然後立刻用玻璃棒攪拌第三個坩堝中的藥水,左三圈,右四圈,並重複三次。他的左手同時抓過一把黑蜻蜓翅緩緩地加到第二個坩堝中。
   
   他的頭髮已經開始顯得油膩,但他毫無所覺。第一個坩堝中的岡付羅草已經溶化在液體中,一點都看不見了,西弗勒斯用滴管取了莫羅托獸的眼淚,然後往坩堝中滴了三滴,每一滴之間的間隔不多不少正好是零點四秒。沸騰的液體立即冷卻下來,變得如清水一樣透徹,西弗勒斯彎□子,大鼻子靠近液體的表面。他習慣於借助自己的五感來感受魔藥的優良,很顯然,這是一劑出色的血統覺醒藥劑。他取過廣口瓶,將藥劑裝瓶。
   
   西弗勒斯取過另一支乾淨的玻璃棒,在第四個坩堝中攪拌,左七圈,右一圈,然後右七圈,左一圈,並重複七次,坩堝中的液體漸漸呈現出一種明亮的金黃色,完美的金色福林劑。福林劑需要裝在窄口瓶裡。
   
   菲洛蒂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的重孫,這是一個混血,但不得不說愛琳生了一個好兒子。他才十一歲,但毫無疑問他的魔藥天是如此賦出人意料。同時進行四種超難度的魔藥製作,卻還能如此從容。
   
   菲洛蒂本來只想給西弗勒斯一個下馬威的,他將他的朋友關起來,然後給他四張藥方,告訴他,什麼時候完成藥方上的魔藥,什麼時候就放出他的朋友。但誰能想得到,他竟然只花了一天!雖然,一開始給他的本來就是魔藥儲藏室的半成品,但把半成品在一天之內做成成品,這也實在是太出乎人意料了。
   
   魔藥製造間中原本有一個空白相框,本來只有菲洛蒂一個人在這裡看著,但到了後來,幾乎所有的祖先都擠進了這個相框。西弗勒斯能做到的,其實很多普林斯都能做到,但考慮到西弗勒斯的年紀,他們不得不為這個孩子感到由衷的自豪。(即使考慮到教授三十八歲,這也很驚人哦。)
   
   西弗勒斯拿著製造好的四瓶魔藥,按照菲洛蒂的提示,依次倒進一個放在魔藥製造間的一角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木杯中。等最後一瓶藥劑倒完,杯子中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西弗勒斯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當他睜開眼睛時,他發現魔藥製造間的一面牆壁上多了一扇門。
   
   他看了一眼菲洛蒂,然後走上前去,打開門。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大房間,一面的牆壁上放著書,書從地面上一直擺到了靠近天花板。一面的牆壁上鑲滿了櫃子,每個櫃子都被特殊的魔法陣保護著,每個櫃子裡都放著極為珍稀的魔藥材料。一面的牆壁上鑲嵌了六張畫像。畫像裡的人看見西弗勒斯走進來時,都一致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六個人其中的一個是普林斯家族的創始人,安斯庫爾·普林斯。他的畫像呈現出的是他年輕時的樣子,一個英俊的褐發青年,他的一隻眼睛是綠色的,而另一只是藍色的。他看向西弗勒斯,像是有些詫異於西弗勒斯的年紀,但他沒有因此說什麼,只是淡淡地微笑著:“歡迎,普林斯的驕傲。”
   
   這是每一個能夠進入內室的普林斯都會得到的歡迎詞。
   
   餘下的五幅畫像,有一位是發明了福林劑的福林·普林斯,還有一位是菲洛蒂·普林斯,剩下的兩位西弗勒斯都不認識。但可以猜得出,這六張畫像包括了從梅林時代至今,普林斯家族最優秀的族長。
   
   換做一般人,現在估計是一副激動萬分的模樣了。可西弗勒斯依然是一副極為淡定的樣子,他甚至還分神在想:啊,幾千年過去了,巫師袍的樣子竟然沒有多少改變,果然如同諾耶所說的那樣,巫師界真的是乏善可陳啊。
   
   西弗勒斯極為莊重地向幾位祖先行了禮,對於魔藥及魔藥相關的東西,他總是心懷尊敬的。
   
   “……我的朋友呢?”起身的時候,西弗勒斯轉向菲洛蒂,淡淡地問。
   
   菲洛蒂感覺自己的嘴角在抽搐不已,但隨即他又反應過來,自己雖然是畫像了,但也不能做出如此不高貴的動作。他有些挫敗地看向自己的重孫子,啊,為什麼他現在還能分得出心思來關心他的友人呢,難道他沒看見那一本本萬分珍貴的魔藥典籍麼,難道他沒有看見那萬分珍貴的甚至有些已經是滅絕了的獨一無二的魔藥材料麼,難道他沒看見房間中間那一套無法用價值衡量的魔藥製造台麼……作為一個普林斯,他現在不應該是什麼都不管不顧地沖向製作台,然後工作個三天三夜麼……
   
   最後,菲洛蒂只能歸結於,西弗勒斯是幾千年難得一現的天才,天才的思維總是常人難以理解的。
 
 
 
 
 ☆、唯一
 
   西弗勒斯走進諾耶所在的房間時,諾耶已經窩在椅子裡睡著了,他的手垂在一邊,還拿著那本書。西弗勒斯不由地放輕了自己的呼吸。但很顯然,先前開門的聲音已經吵到諾耶了。
   
   “西弗……”諾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向西弗,露出一個迷迷糊糊的笑容來。
   
   “睡醒了?”
   
   “嗯……我餓了……西弗,你的頭髮好油哦……”
   
   也不知道是為了誰變成這樣的,竟然被家養小精靈和畫像騙到房間裡關起來,真是有夠蠢的。西弗勒斯憤憤不平地揉了揉諾耶的腦袋,順直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多摩挲了一會兒。
   
   “愛琳阿姨回來了麼?”
   
   “還沒有呢,怎麼,等著數錢了?”
   
   “西弗,你又笑話我……”諾耶撅起嘴,鼻間輕輕地溢出一個“哼”。
   
   可見,對於剛睡醒的諾耶而言,所謂賣萌可恥,哦哦哦,那是神馬東東?
   
   直到十月中旬的時候,西弗勒斯才再一次回到霍格沃茨,一起的還有打包的諾耶一枚。不過,為了讓那位偉大的白巫師不懷疑他們之間的關係,西弗勒斯是通過校長室的壁爐回學校的,而諾耶是在西弗回學校之後通過門鑰匙回來的。
   
   費爾奇仔細看了看自己的寶貴兒子,發現諾耶臉色紅潤,顯然這大半個月被照顧得很好。於是,他決定以後要是波特那幾個調皮搗蛋的傢伙敢再招惹小普林斯先生的話,他絕對要讓他們好看。至於洛裡斯夫人,哦,相信我,它已經被西弗特意為它準備的魷魚烤片給徹底收買了。
   
   西弗勒斯是傍晚到的,等他第二天早上出現在大廳的時候,他才再一次進入大家的視野。斯萊特林的長桌向來以權勢排位,不過是一個病假,西弗勒斯的位置由一年級末尾被提到了長桌前端的權力中心地帶。他挑了挑眉,然後從容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這表示他接受了斯萊特林的示好,這讓一些一直看著他行動的人松了一口氣。
   
   “為了斯萊特林的榮耀。”盧修斯·瑪律福微笑著朝他揚了揚手中的紅葡萄酒。這顯然是不該出現在霍格沃茨早餐桌上的東西,但貴族的特權總是無處不在。而盧修斯樂於彰顯自己與普通人的不同,因為瑪律福生而高貴。
   
   西弗勒斯頷首,舉起手邊的南瓜汁,低沉地應了句:“為了斯萊特林的榮耀。”
   
   他象徵性地抿了一小口南瓜汁,然後將杯子放下。他曾經在這裡求學了七年,又做了十幾年的教授,太清楚霍格沃茨的南瓜汁是那麼一如既往地難喝。
   
   吃慣了諾耶的手藝之後,小精靈的手藝顯然無法滿足挑剔的教授,西弗勒斯只是取了一點蔬菜,然後取了小半個蘋果,之後便放下了餐具。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低調卻不失優雅地表明瞭自己的離開。
   
   西裡斯從斯萊特林的長桌收回目光,鼻涕蟲都沒有吃多少東西,難道他的身體還沒有痊癒麼……呸呸,自己想著鼻涕蟲幹什麼……鼻涕蟲好像長高了一些,臉色也好看了些……呸呸,鼻涕蟲長高變好看關自己什麼事情……鼻涕蟲會不會還在怪自己,但我又不知道那個魔法的傷害力……呸,明明是他太沒用了,自己躲不開……
   
   盧平看著西裡斯皺著眉頭,一會兒開心,一會兒又惡狠狠地將自己盤子裡的蔬菜沙拉戳得亂七八糟,然後又毫無意識地將那一團噁心的東西送進口中。
   
   “他怎麼了?”盧平推了推身邊的波特,問。
   
   波特看了西裡斯一眼,無所謂地答道:“很顯然,他戀愛了。”
   
   戀、戀愛了?十一歲的單純的盧平深深地震驚了,他剛才分明看見西裡斯盯著斯萊特林的長桌,不不,確切說是盯著斯……普林斯先生盯了一早上啊!
   
   第一節課是霍恩教授的魔藥課,西弗勒斯不緊不慢地朝魔藥教室走去,全然沒有曾經急速掠過走廊時披風起起落落的氣勢。
   
   他在等。
   
   果然,當他走到一個拐角的時候,一隻手從陰影中伸出來攥住了他的衣袖。(為毛有寫鬼故事的趕腳?)
   
   “嘿,西弗,我給你準備了蘋果派,還有牛奶……”諾耶興高采烈地從手鐲中掏出一個餡餅,然後又拿出一杯熱乎乎地牛奶。
   
   很好,完美的蘋果派加一份破壞心情的牛奶,西弗勒斯哼了一聲。他早就已經是喝威士卡的年紀了!(十一歲的身體,這真是沒有說服力啊,教授!)
   
   “西弗,好孩子不挑食的哦,牛奶會讓你長得高高的……”諾耶苦口婆心模式上身。
   
   西弗勒斯皺著眉頭將那一杯牛奶灌了進去,然後順過諾耶手中的蘋果派。鬆軟可口的派帶著一股水果特有的清香,香而不膩。為了照顧西弗勒斯的口味,諾耶還特地在烤好的蘋果派表面撒了一點桑雲草的籽。
   
   “西弗,以後都別去大廳了,我做飯給你吃,好不好?”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閃啊閃。
   
   “好啊。”木然應道。
   
   “你看,我做的飯又有營養,味道又好……什、什麼,你剛才說了什麼?”驚喜。
   
   “既然有人願意成為家養小精靈,我沒有什麼理由阻止。”低笑。
   
   “哼,我才不是家養小精靈那樣毫無美感的生物呢……”撅嘴。
   
   “我以為家養小精靈最大的特點是奴性。”毒舌總是一擊必中。
   
   果然,諾耶立即跳腳了:“你竟然說我奴性!”
   
   第一節課快要上課的時候,西弗勒斯才姍姍來遲地走進教室,他在剛剛的與諾耶的爭鬥中占了一個小小的上風,這讓他心情很好。
   
   “西弗,這裡!”莉莉顯然還毫無學院的自覺,她朝西弗揮了揮手。
   
   西弗勒斯走到莉莉面前,這回所有的斯萊特林都選擇了無視,儘管他們內心不贊同甚至是鄙視著一切親格蘭芬多行為,但他們不會在明面上質疑強者的作為。
   
   “嘿,西弗,報紙上說,你現在成了一個什麼貴族的繼承人,這是真的麼?”莉莉直白地問。她只是覺得好奇。
   
   “嗯。普林斯是我母親的家族。”
   
   “哦!”莉莉叫了一聲,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了,於是捂著嘴壓低聲音說,“你是說愛琳阿姨,天哪天哪,這太不可思議了……那你的父親呢……”說到這裡,莉莉有些猶豫,聲音也低了下來。
   
   西弗皺了皺眉,簡單地解釋了一句,“他們分開了。”
   
   “這樣也好,我媽媽以前就總說愛琳阿姨就是太傻了……”
   
   西弗勒斯點點頭。
   
   “對了,那你前一段時間住在哪裡,為什麼我貓頭鷹你,但每次貓頭鷹都帶著原來的信件回來了……布萊克他們真是太過分了,我查過書,黑魔法傷害有時候會讓一個優秀的巫師變成啞炮……我實在是很擔心你了……”
   
   西弗勒斯了然,莊園開啟了最高的防護之後,不是一隻貓頭鷹可以找到的。
   
   莉莉顯然還有很多話要說,但是霍恩教授已經走進教室了。她只好走回自己的同伴面前。西弗勒斯依然是一個人,以前是別人不願意靠近身為混血的他,現在是他在淡漠地拒絕著那些笨如巨怪的笨小子們。
   
   霍恩教授一直站在西弗勒斯的身邊,以一種既不會影響他製造魔藥,又可以清楚觀察他的手法的距離。西弗勒斯一直記得,自己曾經的魔藥成績總是不入霍恩教授的眼,因為自己不按照教科書的熬制手法讓這個教授覺得自己太過自大,即使熬制成功也是運氣使然。而現在,霍恩教授卻正大光明地觀察自己的手法,並將之記下來,以為那是普林斯家族的秘傳。
   
   多可笑呀。
   
   一年級的課程內容對於西弗勒斯而言實在太過簡單了,即使他有意識地放慢了速度,他依然是整個課堂最先完成的,甚至有幾組慢的還在準備材料的階段。
   
   “哦,毫無疑問,斯萊特林加二十分,為了普林斯先生完美的清潔劑。”霍恩教授毫不猶豫地給自己的學院加了分,看上去甚至比以後的教授本人更為理直氣壯地偏心斯萊特林。西弗勒斯在心底冷笑,他可記得從前,自己與波特四人組的衝突雖然每次都以劫道者開始,但每次都是自己的處罰最重,霍恩教授從來都不會關照自己。他在貴族與自己的學院之間選擇了貴族,因為波特和布萊克的家世不容得罪,所以每次都會狠狠地扣自己的分數。
   
   西弗勒斯忽然覺得有一些厭倦。
   
   世人總是看著附加在一個人身上的東西,而不是那個人。
   
   曾經,他是混血,他穿著破舊,所以他是陰沉的,卑賤的,可以被嘲笑,可以被任意欺淩的。
   
   現在,他是魔藥世家的繼承人,他有力量,所以他是尊貴的,是必須被仰望的,是需要拉攏討好的。
   
   沒有人直接看到他,看到他是怎樣一個人,然後判斷。
   
   就連莉莉,或許也是因為與她同為巫師的身份。是自己在她將枯萎的花重新綻放的時候,告訴她,我們是巫師,我們是同類,所以,兩個人才能成為朋友吧。否則,一個生活在蜘蛛尾巷的骯髒的如怪物一樣的酒鬼的兒子怎麼能這麼輕易取得她的信任,她的友誼呢。
   
   西弗勒斯忽然很想見到諾耶,只想見到他。
 
 
 
 
 ☆、坦誠
 
   魔藥課餘下的時間,西弗勒斯拿出施了強效變形術偽裝成《初級魔藥概論》的普林斯家族經典魔藥筆記看了起來。他很自豪地承認,即使睿智如拉文克勞女士,她對於魔藥的理解,依然比不上普林斯家族的創始人安斯庫爾·普林斯。
   
   下課的時候,西弗勒斯簡單地朝莉莉告別,並迅速地離開了魔藥教室。下一節本來是飛行課,但西弗勒斯利用前一段時間自己的受傷,讓愛琳向校方提出免修飛行課。所以,加上午休,西弗勒斯有足夠的時間和諾耶在一起。
   
   “該死的鼻涕蟲!他竟然整整一節課都沒有看我一眼!他竟然如此無視我!”西裡斯在下課的第一時間向他的三個好兄弟抱怨。
   
   盧平真的想學習學習家養小精靈將自己的腦袋猛烈撞牆的動作,他捂著臉表示深深的無力。西裡斯啊,要是你沒有整整一節課都在觀察普林斯先生的話,你怎麼知道他一直都沒有看你。你這是因愛生恨呢,還是因愛生恨呢,還是因愛生恨呢。
   
   “嘿,西弗……”諾耶敏感地察覺到有什麼不一樣了,就算站在他面前的西弗勒斯依然習慣性地皺著眉頭,他卻從他的眼神中感覺到了某一種……溫柔。
   
   梅林的內褲,他竟然在西弗勒斯的眼中看到了溫柔!不過好吧,這種感覺雖然是如此的奇異,但還真是不壞。
   
   “如果你的大腦還保持著它原有的水準而沒有向巨怪靠攏的話,你淺薄的智商就會告訴你,如此盯著別人直視,不是一件紳士的行為。”
   
   好吧,諾耶告訴自己,這傢伙真的是西弗,就算他變溫柔了一點點,毒舌的本質是不會變的。諾耶聽話地收回目光,以至於他沒有發現西弗的耳朵尖有一點點粉紅。
   
   “……你曾經說你雖然沒有魔力,但你並非是啞炮,這是什麼意思?”西弗勒斯將目光落在書本上,沉著聲音問。(參看第三章)
   
   “啊?”諾耶有些詫異地抬起頭來,一時沒有言語。
   
   坦白地說,諾耶與西弗的交往是建立在諾耶的主動之上,西弗只是被動地承受著。也或許是因為西弗太習慣斯萊特林式的交往風格了,他從不會主動向諾耶詢問一些涉及到隱私的事情。這或許是屬於斯萊特林的特有的體貼,但也會因此給人一種,啊,你其實並不關心我,或者,啊,你不願意和我進一步地接觸的感覺。
   
   雖然諾耶不會因此就生西弗的氣,因為從他決定靠近西弗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個人有多麼的彆扭。但是,諾耶卻會為了西弗的一點點改變而覺得欣喜和滿足。
   
   或許是因為一直沒有等到回答,西弗勒斯冷哼了一聲,不耐煩地說:“不想說就算了。”他的目光依然粘在手中的書上,沒有分給諾耶絲毫。但這回,諾耶眼尖地發現,西弗勒斯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地攥著書邊而有些發白。
   
   “我不是啞炮……”諾耶說著,伸出自己的手,手心朝上。
   
   西弗朝諾耶看去的時候,卻看見諾耶的手心慢慢地出現一顆顆金色的細小顆粒,它們閃著細碎的光亮,又一點點變成透明細小的水滴,再一點一點成為一株樹的形態,甚至能看見樹枝上新長的嫩芽,忽的一下,樹燃燒了起來,最終被烈火給吞噬,在諾耶的手心燃起一個明亮熾熱的火球,火逐漸熄滅,成了一粒粒黑色的不起眼的顆粒,諾耶動了動手指,那些黑色小顆粒又重新恢復成了最開始的金色。
   
   “你瞧,我不並是啞炮,雖然我沒有魔力。”諾耶傾覆自己的手掌,一切又都消失了,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高明的無杖無聲魔法,西弗勒斯瞳孔驟然一縮,這是他的第一反應。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他並沒有感覺到空氣中任何的魔力波動!他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的人,這個人不管他的力量源泉是怎麼來的,他都不該是一個弱者。可是,就因為沒有魔力,他就算空有實力,可能終其一生都不能把臉上的面具拿下來!
   
   “我很高興你願意主動瞭解我一點點……”諾耶猶豫著在心裡組織自己的言語,他走到西弗面前,蹲□,讓自己從一個低處仰望坐著的黑髮友人。
   
   “有可能你會覺得難以置信,但這一切都是真的。我並非啞炮,我的身體按照東方修真界的說法來說,是五靈體。五靈體本是廢體,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麼際遇,這一世,五靈在我的體內自行達到了平衡,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生生不息。這和魔力不同。”
   
   西弗勒斯注意到諾耶話中有話。
   
   “西弗,沒錯,我是帶著上輩子的記憶出生的。按照我所瞭解的,我上輩子應該生活在東方,也或許這裡是另一個時空。但不管怎麼樣,我現在出現在這裡,就該好好活在這一世,不是麼?”
   
   西弗勒斯滿眼複雜地看著眼前的人,他以一種示弱者的姿態蹲在自己面前,仰起他白皙的下巴,將喉嚨暴露在自己的面前。那纖細的喉嚨,仿佛他伸出手,稍微用一點力,他就會就此死去。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這個人是如此地信任你啊。
   
   “你……”西弗的喉嚨艱難地蠕動著,緩緩吐出一句,“前一世是怎麼樣的呢?”
   
   是怎樣的山水才能養出你這般淡然中卻不失狡黠的性子的呢。那一世應該比這一世幸福吧,任誰在剛出生的時候被丟棄都不會覺得開心的。
   
   諾耶一怔,隨即淡淡地笑了笑:“上一世啊……”
   
   他淡淡地說著那些事情,說著被丟在後山的寂寞,說著被同族人的嘲笑,說著他美麗的母親和威嚴的父親,說著他意氣風發的弟弟。他說著後山漫山遍野的鳳陽花,說著小樓裡數不盡的珍藏典籍,說著他的死,說著母親眼角的那滴淚,那是他對於那個世界最後的記憶。
   
   等到西弗的手落在他的背上,將他環在自己的懷抱中,諾耶才猛然發現,自己竟然哭了。他從來沒有哭過,他總是無悲無喜波瀾不驚地過著自己的日子。但原來他還是在乎的。他還是怨恨著自己的被丟棄,他還是渴望著那些從未奢求過的親情,他還是遺憾著沒有離開芸山好好看一看大好河山。
   
   原來他還是會難過的。
   
   原來這些年來,前一世的記憶一直壓在心裡,從來都沒有放下。
   
   而現在終於哭出來了,哭出來就好了。
   
   諾耶醒過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還抱著西弗的胳膊,而西弗面無表情地用左手翻著手中的書。他竟然哭得睡著了,這讓前前後後活了將近三十年的“中年大叔”情何以堪?。
   
   “睡醒了?”西弗低沉的聲音就湊著諾耶的耳朵響起。
   
   諾耶覺得耳朵尖癢癢的,他不自在地撓了撓。好奇怪哦,西弗怎麼都沒有說他那華麗無比的長句,反而變得這麼溫柔了?(不得不說,諾耶你M了。)、
   
   諾耶剛醒來時總是有一段迷迷糊糊的時間,西弗不由得伸過左手去,將他臉上的那縷頭髮繞到他的腦後。諾耶只覺得一股帶著魔藥的苦香味的風從自己的鼻尖拂過,他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西弗……”
   
   “怎麼?”
   
   “我想說……你下午的課已經快遲到了。”
   
   (諾耶,你是破壞氣氛大王嗎?)
   
   下午的課是賓斯教授的魔法史,他的課總是讓人昏昏欲睡。但其實,作為一個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幽靈,他應該是比最偉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更為睿智的存在。
   
   西弗勒斯走進教室的時候,特意站在講臺前,向賓斯教授行了一禮。跟在他身後的一年級斯萊特林雖然不知道這個精神高度的首席(西弗依然不是真正的一年級首席,教授表示對此毫無興趣)的動作意欲何為,但他們依然跟在西弗勒斯身後,依次向賓斯教授行了禮。
   
   雖然只是簡單地十五度鞠躬,但這實在是讓賓斯教授受寵若驚,西弗甚至懷疑,他珍珠白的臉上出現了一抹並不存在的紅暈。幽靈賓斯存在得太久了,久得足以讓他對於很多事情無動於衷。他忽然記起,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授課的時候,是那麼激動,激動地甚至有些不知所措。那時的學生多可愛哎。那樣的日子過去太久太久了,是什麼時候開始,學生越來越不注重魔法史的聽講,於是他的講說也變得越來越單一,以至於現在的賓斯只是一個毫無存在感的沉悶的魔法史教授。
   
   於是這節課,所有的學生都沒有在賓斯教授的講述中昏昏沉沉地睡去,在下課的時候,即使自持身份如斯萊特林,也給賓斯教授回以了最熱烈的掌聲。哦,這大概是幾百年來,講得最好最激動人心地一堂魔法史課了。賓斯教授丟開了書,相對於書上,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什麼人物發生了什麼,並造成了什麼影響的千篇一律的歷史記載,賓斯教授顛覆了傳統般的講述讓所有的人如癡如醉。
   
   “尊敬的教授,學生在魔力本源方面有些不理解的地方,請問我能期待睿智如您抽出一些時間,為我講解麼?”下課之後,當賓斯在學生熱切的目光中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撞牆而去時,坐在第一排的西弗勒斯及時問了他。
   
   “哦,可以。這當然可以,為普林斯先生的好學,斯萊特林加十分!”
   
   他們約定了時間,然後西弗勒斯再一次向幽靈教授表示了感謝。
   
   芬迪·萊斯特蘭奇冷哼一聲,從西弗勒斯的面前走過。他從來都看不起這個混血,在分院帽將他分來斯萊特林的一瞬間,芬迪認為這是對於斯萊特林的侮辱。即使現在,這個油膩膩髒兮兮的混血表現出了超出他們的實力,成為了一個貴族家庭的繼承人,他依然看不起他。
   
   看,瞧瞧他問的是什麼問題!對魔力本源不瞭解?哈,真是笑死了,每一個巫師都該知道,巫師是遠古時代類人的強大的魔法生物與人類的後裔,魔力來源於血液。而且,對於家世深遠的貴族而言,他們還有一份延續了幾千年的族譜,可以追溯到遠古時代,從中知道自己這一支是那種魔法強大的生物和人類的後裔。哦,那個在骯髒的麻瓜界長大的混血肯定還沒得到家族的傳承吧,哼,要不是普林斯只剩下他這一支,他能夠如此迅速地麻雀變鳳凰?
   
   西弗勒斯對於萊斯特蘭奇的冷哼無動於衷。不得不說,十一歲的孩子,雖然對於普通人而言,這還是天真爛漫的年紀,但對於一個貴族,一個斯萊特林而言,如果他還沒有學會隱藏自己的喜惡,這是多麼失敗的一件事情。果然,萊斯特蘭奇這個家族在日後是如此愚蠢地為黑魔王盡忠,並因此永遠地消失了。
   
   西弗勒斯在讀了麻瓜的生物學之後,有一個大膽地假設,魔力之源不在於血液,而在於麻瓜所說的基因之中。巫師的細胞核中帶有某種特殊的遺傳物質,這使得他們擁有了不同于麻瓜的能力。
   
   假設,表現巫師能力的是顯性基因,而沒有巫師能力的為隱性基因。根據DNA的雙螺旋結構,古魔法生物的細胞核中有著兩對顯性基因,而人類的體內只有兩對隱性基因。在經過減數分裂產生生殖細胞之後,一個帶有單一顯性基因的生殖細胞和一個帶有單一隱性基因的生殖細胞相結合,成為一個新的生命體的開始。那麼,魔法生物和人類的直系後代,就有了一個顯性基因,一個隱性基因,表現出來的狀態就是顯性的,也就是具有巫師能力的。
   
   我們以此往下推,當他們的後代再一次結合的時候,可以產生四分之一的雙顯性,四分之一的雙隱性,二分之一的一顯一隱的情況。這樣,他們的後代中四分之三的概率是可以表現巫師能力的,四分之一的概率表現出無巫師能力,被淘汰。
   
   由此可見,隨著遠古時代巫師與巫師之間的通婚(也就是現在的所謂純血之間的通婚),使得產生的啞炮被不斷淘汰,以至於隱性基因的數目在他們之中不斷被減少,後代為巫師的概率越來越高。這就解釋了,為什麼純血巫師具有一定的優越性,也解釋了為什麼即使是純血通婚依然會產生啞炮(畢竟隱性基因的數目是減少了,不是完全消失了)。
   
   和麻瓜通婚,不在於血液被稀釋了,而在於顯性基因被稀釋,又增加了隱性基因出現的概率。而那些完完全全是麻瓜的後裔,為什麼能成為巫師,這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基因的變異,使得他們的體內有了一顯一隱甚至是雙顯的基因。這種變異出現在不穩定的減數分裂的過程中,使得遺傳性能夠被保持下去。
   
   這樣的構想能夠給西弗勒斯一個思路——是不是諾耶的體細胞在某種特定的變異之後,會使得他的體內產生魔力,從而使他可以擺脫那張代表著某種恥辱意味的面具。雖然體細胞的變異不具有遺傳性,但是只要讓諾耶從此過上自己的不被別人所控制的人生,這就足夠了。
   
   現在的問題在於,細胞變異都是不定向的、不可控制的、且大多是有害的,至少以現有的生物學,完全無法將那個思路實現。不過,既然已經有了思路,西弗勒斯就不會因此放棄。
   
   誰能知道,被後世譽為自梅林時代以來,與四巨頭比肩的,最偉大的巫師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普林斯先生,他對於將來那造福無數巫師的研究的開始,只為了給他的愛人,一個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中間那段生物學的知識,是根據高中所學寫的。啊,雖然那個時候生物學的挺好的,但畢竟畢業好久了,不知道出錯了沒有。大家不要深究哈。O(∩_∩)O~
 從今天開始,沒特殊情況,字數會上4000了哈,謝謝大家支持。
 
 
 
 
 ☆、騎士
 
   格蘭芬多的塔樓休息室裡,西裡斯正奮筆疾書地抄著盧平的魔藥學作業。盧平是四個人之中最勤奮的,抄他的總沒有錯。
   
   “哎,你們這幾天看見彼得了沒有,他一直都在忙些什麼啊?”波特翻著一本有關魁地奇明星的畫冊,頭也不抬地問。
   
   盧平心裡咯?了一下,當他發現波特只是隨口一問之後,含糊地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感覺也很久沒有和他聊天了。”
   
   他們三個人坐在休息室的一角,而他們的附近沒有任何人。哦,自從西弗勒斯受傷之後,扣了四百分的他們可是整個格蘭芬多排擠的對象。
   
   “嘿,彼得,你說得那些東西太有趣了,要是你能讓你媽媽給我們寄一個變形金剛來,我就教你下巫師棋。”門洞打開,彼得被一個一年級巫師勾搭著走了進來。
   
   盧平捂著臉。他可以預知接下來將會是怎樣一場混亂。
   
   “嘿,彼得,你怎麼可以背叛我們!”西裡斯一怔,隨即站起來摔了手中的筆,痞笑著搭上了盧平的肩膀。
   
   彼得的眼神有些躲閃,但他依然堅定地和他的新朋友在一起。
   
   他來自麻瓜界,對於巫師界一無所知,當他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遇到盧平的時候,他立刻就喜歡上這個笑容溫和的小巫師。他們很快就成為了朋友,然後又遇到了詹姆斯和西裡斯。
   
   說真的,巫師界的貴族對於一個來自麻瓜界的人來說,並沒有多大的概念。但因為西裡斯他們表現出,啊,雖然你來自麻瓜,我也願意成為你的朋友。這讓他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但也在第一時間讓他對於自己麻瓜巫師的身份和對於魔法界的一無所知產生了某種自卑。
   
   他是不夠聰明的,他甚至不能像盧平那樣給他們提供功課讓他們抄襲。他吃著詹姆斯的媽媽給他們寄來的美味的高級糖果,用著據說是款式不夠貴族的被西裡斯強硬送給他的羽毛筆,但他在這份友誼中沒有任何的物質投入。哦,他曾經想讓媽媽寄一些點心來,但後來發現,這些點心顯然也不夠貴族。
   
   所以,他跟隨著他們,無論是惡作劇,還是違反校規的夜遊,還是欺負那個看上去家境並不怎麼好的斯萊特林。他覺得,這樣他就能更融入他們一點。這樣,他在這份友誼中,就不是一個全然的受饋者。
   
   即使一再地被扣分,然後慢慢地被格蘭芬多的其他人所排擠,他依然和他們在一起,朋友們應該患難與共的,不是麼?
   
   但是,那次的整整四百分一扣,整個格蘭芬多的寶石就成了負數,他們被整個格蘭芬多所厭棄。波特和布萊克是貴族,所以即使大家都討厭他們,也不會故意針對他們什麼。而四人組中,看上去最膽小的,身形也是最瘦小的彼得就成了大家洩憤的對象。而彼得的處境是粗心的波特和布萊克所沒有發現的。
   
   哦,他真的無法再忍受下去了。他還要在這裡生活整整七年,他不能成為誰的附屬。所以,這一次,他終於下定決心要離開他們。
   
   “嘿,布萊克,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聽說你的父親已經打算廢除你的繼承人資格了。哦哦,你還有一個弟弟不是麼?但願你的弟弟足夠尊重他叛逆的哥哥,在你被趕出家門成為喪家之犬之後還願意給你一點接濟。”說話的,正是勾著彼得的那個人,他也是貴族,雖然勢頭比布萊克家族弱了很多,但這讓他有了說話的底氣。
   
   詹姆斯按住想要忍不住跳腳的西裡斯,沉聲問:“彼得,你是真的放棄了我們之間的友誼了嗎?”
   
   彼得有些猶豫地看了看盧平,點點頭,小聲地說:“對不起。”
   
   故事從一開始就偏離了,這以後都不再有一個叫做蟲尾巴的小個子走在輝煌的劫道者的最後,臉上帶著既憧憬又自卑的光芒。
   
   西弗勒斯讓愛琳幫助郵購了很多麻瓜的實驗器材,比如顯微鏡、電子分析儀什麼的,然後縮小減重了之後讓貓頭鷹捎進霍格沃茨。他已經在有求必應室開闢了一間專屬於他的研究室,雖然比不上普林斯莊園裡隱藏的那一個,但也十分不錯了。
   
   電子分析儀因為要使用麻瓜的電力,在霍格沃茨用不了,於是諾耶頗有興致地研究著,如何將分析儀改裝成由空氣中的魔力因數驅動的巫師用具。
   
   轉眼就到了十月末。
   
   萬聖節的到來,總是能讓學生們興奮不已。而萬聖節據說是霍格沃茨的小戀愛季,因為萬聖節的舞會總能夠促成幾對中年級的情侶(高年級大都名花名草有主啦,低年級更享受萬聖節變裝的玩耍氣氛)。當然,真正的戀愛季始于情人節。
   
   “你今晚會扮成什麼?”諾耶好奇地追著西弗勒斯問。他早就看見西弗偷偷將愛琳阿姨寄給他的包裹給藏起來了,哼哼。
   
   “你想知道?”西弗頭也不抬地觀察著載玻片上的植物組織切片。
   
   “哼哼,我才不好奇呢……”諾耶無意識地撫摸著洛裡斯夫人的毛,低聲嘟囔著。
   
   “幫我把櫃子的左數起第三個小格內試劑拿過來。”
   
   “哦。”諾耶將洛裡斯夫人放在軟墊子裡,然後按西弗所說的,將他所需要的東西遞給他,“還要我做些什麼?”
   
   “喵——”
   
   洛裡斯夫人慵懶地瞧了自己主人一眼,然後將自己團成一團。
   
   莉莉在經過波特連著幾天窮追不捨地死纏爛打之後,果斷選擇了一個沉默的赫奇帕奇成為了自己的萬聖節舞伴,這讓波特情緒不振了好幾天,直到萬聖節之夜的到來,才又高興了起來。他今天裝扮成了三兄弟之中的老三。
   
   “西裡斯,高興點兒,我會和父親說的,等耶誕節的時候,你可以去我們家,所以別擔心啦。聽說你的舞伴是拉文克勞二年級的級花,哦,你小子出手太快了……”詹姆斯笑著給了西裡斯一拳,但西裡斯依然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
   
   在西裡斯被分入格蘭芬多之後,他的家人一直在給他寄吼叫信。但在黑魔法傷害事件之後,除了貝拉,西裡斯再也收不到來自家裡的信件了,即使是吼叫信也沒用。西里斯本來還很開心,認為自己終於自由了,但是久了,又難免有種被家人拋棄了的沮喪感。
   
   而貝拉,西裡斯那個狂熱地追隨黑魔王的表姐,在她畢業的第一年就加入了食死徒,依然堅持不懈地給他這個所謂的布萊克家的恥辱(貝拉語)寄著加了料的吼叫信。今天的吼叫信到來的時候,西裡斯立即完全出於條件反射地使出一個盔甲護身,但是來不及了,信上撒了某種秘藥,使得西裡斯在一天之內都不得不帶著滿身的臭味。
   
   好在,這味道在萬聖節舞會之前終於是被消除了。
   
   “走吧,我們現在可以去大廳了,讓那些女生為我們尖叫吧。”波特最後一次照了鏡子,然後推著西裡斯往外走去。波特對於自己今晚的裝束十分自信,哼,不就是一個赫奇帕奇麼,有比較才顯得有優勢,莉莉最終會發現自己才是最好的那一個。
   
   “西弗,舞會就要開始了,你不打算去麼?”諾耶放下手中的書,終於忍不住提醒還埋頭在實驗中的西弗勒斯。難道西弗今晚不去舞會,而是在這裡陪我麼?那,愛琳阿姨給他寄來的東西又是什麼呢,難道不是萬聖節裝扮麼?
   
   西弗勒斯將坩堝中已經完成的藥劑裝瓶,然後有條不紊地將試驗台整理乾淨。他挑眉看向諾耶:“你覺得,到現在這個時候了,我還能邀請到舞伴麼?”
   
   “哦,誰叫你不早早的將可愛的女孩預定下來……我看你和格蘭芬多的那個紅頭髮女孩子不是關係挺好的麼……”諾耶有些不知意味地說。他忽然有些莫名的傷感,你瞧,他的世界裡只有西弗,可西弗的世界不止屬於他。所以,總有一天,他會重新一個人陷入到從前那種黑如深淵的寂寞中去麼?
   
   西弗看諾耶眼神迷茫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想多了。雖然,諾耶重活了一世,但無論是前世被放逐般的一個人的生活,還是今生只屬於夜晚的孤獨的日子,使得諾耶其實並不擅長和人交往。他總是容易滿足,所以容易感動,容易感動,所以容易受傷。
   
   ——總是這麼讓人覺得心疼。
   
   西弗走到諾耶面前,彎□子,將手搭在諾耶所在的椅子的兩邊扶檔上,就好像把諾耶抱在自己懷裡那樣,湊近他,問,
   
   “那麼,請問我能有這個榮幸邀請你成為我今晚的舞伴麼?”
   
   霍格沃茨大廳被裝飾得煥然一新。各個學院的人都陸續到了,斯萊特林依然走優雅路線,他們有些裝扮成清冷的精靈,有些裝扮成了邪魅的吸血鬼,而女孩子也有選擇成為女妖的。拉文克勞的學生一般就裝扮成歷史上的名人,放眼望去,一片老態龍鍾的人,有人的鬍子比鄧布利多更白更長。而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則多變了,有裝扮成各式各樣的食物的,從水果到糕點無一不缺,有裝扮成可愛的小動物的,而這兩個學院的貴族也有扮成自己家族中比較出名的前輩的。
   
   “我就知道,莉莉即使不選擇我,也不會選擇那個陰險的斯萊特林小毒蛇。”波特端著一杯果汁,酸溜溜地朝盧平和西裡斯抱怨。
   
   西裡斯早就發現鼻涕蟲不在了,聽到詹姆斯這麼說,點頭表示同意:“呵,即使他現在成了貴族,也改變不了他……”
   
   西裡斯忽然停住了。
   
   “也改變不了什麼……你怎麼不往下說了?”波特順著西裡斯的目光,朝大廳的大門看過去。
   
   完美的騎士與王子的組合。
   
   西弗勒斯將他半長的頭髮紮了起來,用一根寶石發帶束在腦後。他穿著緊身的騎士服,不得不說,教授雖然現在只有十一歲,但絲毫不減原先的那份氣勢。這氣勢,在上一世的教授身上,使他成為了整個霍格沃茨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但在這一世,他的皮膚不再是蒼白黯淡的,而帶著健康的紅暈;他的頭髮也不再是油膩膩仿佛坩堝中撈起來的那樣,而是清清爽爽地帶著一股淡淡的魔藥清香;甚至,因為諾耶的存在,他即使依然面無表情,但依然讓人覺得柔和了不少。所以,這份氣勢無疑增加了他的魅力,使得他顯得高傲而不容侵犯。
   
   西弗身邊的諾耶穿著泡泡袖的王子服,他長長的頭髮披散在腰際,然後在劉海的位置佩戴了一個小小的皇冠形狀的髮夾。沒有選擇真正的皇冠,是因為他還帶著華美的面具,大皇冠會使得他的頭上裝飾太多了些。諾耶緊緊地挽著西弗的手,這是他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以自己的真面目正大光明地出現。不得不說,他還是有一點點緊張。
   
   “嘿,那是誰?”
   
   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猜測諾耶的身份,即使諾耶的臉被遮去了大半,但也許,也正是因為此才更能引起人的興趣。過多的關注使得諾耶更緊張地攥緊了西弗勒斯。
   
   “不得不說,我被比下去了。”波特將手中的那杯果汁放回桌上,然後頗為無奈地聳聳肩。他說的人是諾耶,他才不會承認自己不如鼻涕蟲呢。
   
   “是的,這太完美了……”西裡斯喃喃自語。
   
   “當然,我是不會輕易承認別人比我好的。不得不說,他看上去可真迷人。”波特也順著西裡斯的話在感慨,同時還在心裡嘀咕,可那人交朋友的目光可真不怎麼樣,竟然和鼻涕蟲關係這麼好。
   
   從始至終,或許只有盧平注意到,西裡斯的目光始終黏在普林斯先生身上。他的眼裡壓根就沒有融入別的人。
   
   盧平再一次有了一種捂臉的衝動,這段時間,他做這個動作可是越來越熟練了。
   
   注解:關於小矮星彼得的出身。由,福吉說的,“……我想這對他可憐的媽媽多少算是安慰吧……”(阿茲卡班的囚徒,福吉對羅斯摩塔說,125頁)可以看出,他媽媽應該也是個巫師,且大概生活在單親家庭。畢竟,如果他的家人是麻瓜,福吉是不會認識他媽媽,並這樣說的。最開始寫這章的時候,我查資料並沒有發現有關他家庭的具體描寫,於是有了這一章。後來在Celistine的提醒之下,再看福吉這一段話,於是……SO SO 這個目前是一個BUG,不過因為和日後的情節發展有一點點關聯,這個BUG就這樣放著吧,大家暫且看著。啊,今後有不足的地方,還請大家指正。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Celistine提出的意見。具體參看本章下評論。
 
 
 
 
 ☆、王子
 
   諾耶並不會跳舞,這倒是讓西弗勒斯覺得自己欠考慮了。不過沒有關係,西弗勒斯本來就只是想要諾耶感受一些熱鬧的氣氛,讓他知道,他屬於霍格沃茨,霍格沃茨也屬於他。在曾經的多少個熱鬧節日裡——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諾耶是不是就那樣躲在黑暗中,遠遠地看著那些不曾屬於自己的喧囂和快樂。
   
   雖然,西弗勒斯依然覺得舞會是一群無聊而又愚蠢的人聚在一起共同浪費時間和精力的某種用來揮霍多餘荷爾蒙的毫無意義的活動,他寧可將自己的時間獻給坩堝。但是,他猜想,或許諾耶會願意感受一次這種熱鬧。
   
   鄧布利多在他的鬍子上打了一個大大的粉紅色蝴蝶結,諾耶見過他嚴肅的樣子,看過他裝瘋賣傻的樣子,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驚悚”的裝扮。該說這個老人是童心未泯呢,還是說他品味失常呢?
   
   擅長變形術的麥格教授將她的耳朵變成了和貓咪一樣三角狀還長著絨絨的毛,這讓平常總是一臉嚴肅的她多了一點點俏皮。哦,無論某些不聽話的學生是不是在她的背後叫她老處(和諧)女,她依然是一個女性——這種生物總是有自己可愛的時候的。
   
   教魔咒學的弗立維教授帶著尖尖的長帽,將他的身形彰顯地更加矮小。他倒是認出了諾耶,還舉起手邊的果汁向諾耶揚了揚。他和草藥學教授是城堡中和諾耶關係最好的兩位教授。魔咒學是一門嚴謹的科目,而諾耶有足夠的耐心啃完那些大部頭,並提出自己的見解。很多時候,弗立維教授總是為這個生來便是啞炮的聰明的孩子覺得可惜。此刻,他似乎並沒有因為認出諾耶,並看見諾耶和一個斯萊特林待在一起而感到疑惑,在他看來,諾耶值得擁有最好的,而小普林斯先生毫無疑問是一個護短的、優秀的好孩子——當然,雖然他又彆扭又毒舌。
   
   斯普勞特教授還帶著她破破的尖帽,她的身上纏繞了一些溫和的植物。而霍恩教授腆著啤酒肚,舉著一杯紅酒,怡然自得,他用變形咒將自己的兩顆犬牙變長了,看來他模仿的是吸血鬼。不得不說,同樣是魔藥教授,當年(以後?)的西弗勒斯裝扮成吸血鬼才是得天獨厚,而霍恩教授,他這個吸血鬼……還真是具有某種喜感。
   
   西弗勒斯將諾耶牽到斯萊特林的長桌坐下。盧修斯向他們舉了舉杯,西弗勒斯也只是愛理不理地點了點頭。他小聲地向諾耶說著什麼,而緊張的諾耶隨手就取了手邊的南瓜汁猛灌了一口。但在下一秒,他立刻就將精緻的臉皺成了一團。這……這實在是太難喝了!
   
   西弗在諾耶拿起南瓜汁的時候就想阻止,但諾耶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他只好急中生智,一個無杖無聲魔法將諾耶口中還未來得及咽下去南瓜汁給清空了。
   
   諾耶嘟著嘴,從空間手鐲中拿出兩杯特製的番茄汁,遞給西弗一杯。西弗不喜歡喝太甜的東西,但對於酸酸甜甜的番茄汁卻情有獨鍾。諾耶對於這種事情是做習慣的,他咬著吸管,不緊不慢地喝著飲料,卻沒有意識到長桌上的人都因為他的動作而頓了一頓。
   
   高深的空間魔法,而且無杖無聲,若一開始他們中有人看諾耶的眼神中還帶著某種淫、邪,那麼現在就是全然的探究。這種目光是如此隱晦,以至於諾耶並沒有覺得什麼,卻讓西弗勒斯極為不滿地冷冷看了一圈。於是,那些目光一下子就消散了。
   
   在鄧布利多一連串怪異的不知所謂的致辭之後,樂器們自動演奏起來。鄧布利朵拉著龐弗雷夫人率先滑入舞池,跳起了開場舞。
   
   盧修斯在和納西莎跳完一曲之後,攜著舞伴,微笑著朝躲在角落的西弗走去。他和納西莎已經是斯萊特林公認的一對,在納西莎畢業之後應該就會立刻準備結婚典禮。
   
   “普林斯先生,請原諒我的不請自來。你要知道,這個美麗的夜晚可禁不起你躲在角落的浪費。這是我的未婚妻,納西莎,納西莎·布萊克。茜茜一直對於她表弟對你的魯莽的傷害而愧疚不已。”
   
   “你好。”納西莎提起裙角,微微屈膝,輕輕地向西弗勒斯和諾耶行了一禮。納西莎如今已經六年級了,她的一笑一顰已經不輸於今後的瑪律福夫人的優雅。
   
   “你好。”坦率地說,西弗勒斯對於眼前的女孩還是挺具有好感的,即使這個女人曾逼他施了牢不可破咒。這個女人,深愛她的丈夫,深愛她的兒子,深愛她的家庭。她和盧修斯之間的情感是貴族中難得的情深意重。她本該是明哲保身的斯萊特林,她不是食死徒,但在最後的時刻,她甚至為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願意去為黑魔王工作,又為了自己的家庭幫助了救世主背叛了黑魔王。。
   
   不過,也必須承認,納西莎對德拉科實在是太過溺愛了一些。西弗想起日後他那個微抬下巴不可一世的有著和他父親如出一轍的鉑金色長髮的教子,頓時有了某種深深的無力感。
   
   “普林斯先生,你可以稱我為納西莎,盧克說他很期待你們之間的友誼,我也很期待。也請你再一次地接受我深深的歉意,為了我那叛逆的表弟。”納西莎款款地說著。
   
   “可以,納西莎,你可以叫我的教名,西弗勒斯。”教授氣勢不減地簡短地說。
   
   “哦,那麼請問我也能有這種榮幸稱呼你的教名麼,親愛的普林斯先生?”盧修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的榮幸。”西弗勒斯微微頷首。
   
   這一番貴族式的你來我往,讓站在一邊的諾耶覺得頗為無趣。他不緊不慢地喝著杯中的飲料,時不時地被大廳裡某些人奇特的裝扮吸引去目光。他甚至看到了本該是他的同胞弟弟的囂張小子,不過他對他還真的沒什麼好感。
   
   他不能理解這個血緣相系的弟弟,這個生來就魔力強盛的孩子一定是在寵愛和期望中長大的,就算那個家族真的已經腐朽,他怎麼能輕易就背叛了那些愛他的人?他本應該努力去改變那個家族,而不是如此懦弱地自以為是地逃離。
   
   盧修斯對於今晚所取得的進展頗為滿意,至於進一步的交往,哦,瑪律福從不性急,他們對於自己看重的人和物都有著足夠的耐心。他微笑著看向心不在焉的諾耶,調笑著詢問:“怎麼,西弗勒斯不為我們介紹一下美人麼……”
   
   西弗不耐煩地噴了一個冷哼:“我以為一個瑪律福不該有太多的好奇心。”
   
   “OKOK,那麼,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願你們會有一個美好時光,就如我和茜茜一樣。”盧修斯帶著某種特殊含義地表示他的通情達理。他在臨走前甚至試探性地別有用意地看了眼西弗勒斯的下、身。
   
   “我怎麼覺得小瑪律福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角有些抽搐?”在盧修斯攜納西莎優雅離開之後,諾耶不解地問。
   
   那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混蛋!西弗勒斯不滿地狠狠皺了皺眉,瞧瞧他都對才十一歲的小孩子說了什麼?!(教授,其實無論是諾耶,還是你自己,都已經是偽兒童了呀!)很好,有空的時候還要再改良一下美麗藥劑的口味,讓這個鉑金孔雀知道,無論如何,一個魔藥大師是招惹不起的。
   
   送走盧修斯之後,這回是莉莉帶著她的舞伴朝這邊走了過來。
   
   “嘿,西弗,這就是你的新朋友嗎?你好,我是莉莉,莉莉·伊萬斯。這是我的舞伴維敘亞·賽德里班,赫奇帕奇二年級生。”莉莉一如既往地熱情四溢。她是一個活潑的孩子。維敘亞卻相當的安靜,他極有禮貌地朝諾耶和西弗點了點頭,然後候在一邊。
   
   “你好,我是……”諾耶有些無措地向莉莉介紹自己,他其實應付不了太熱情的人。但他的話被西弗勒斯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莉莉,我告訴過你了,女孩子不能這麼咋咋呼呼的。”
   
   “哦,西弗,你就是太嚴厲了……”莉莉不滿地抱怨。
   
   “新的舞曲開始了,莉莉,在舞會上過分忽略自己的舞伴可不是一件值得稱讚是事情。”
   
   “西弗……我只是想認識你的新朋友,你總是把他藏起來。”
   
   “是的,你說的沒錯,我只想把他藏起來。”西弗勒斯說著,挽著諾耶的肩膀,將他轉過來,護在自己一邊。
   
   莉莉一怔,隨即了然地笑了笑:“西弗,我真沒有發現你的佔有欲原來如此強烈。”
   
   諾耶很無辜地看看西弗,又看看莉莉,對這個女孩友好地一笑。他從手鐲中掏出一枚純銀的發飾,那是一朵百合花的形狀,上面加了一些護身的咒語,遞給莉莉:“這個送給你,嗯……很襯你的紅頭髮。”
   
   “哦,真的太感謝你了,我很喜歡。”莉莉當即取下了頭髮上的那枚夾子,換上了諾耶送的。她得意地朝自己的舞伴轉了一圈:“好看麼?”維敘亞點點頭,眼底多了一絲不分明的笑意。他是一個溫柔的人。
   
   “這個送給你。”諾耶又掏出一小碟點心遞給維敘亞,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沒有準備別的什麼東西,你可以嘗嘗看……嗯,味道很好的……”
   
   維敘亞先是一怔,他深深地看了諾耶一眼,才接過那碟賣相很好的點心,撚起一塊放入口中,細細咀嚼了,讚歎說:“謝謝你,我很喜歡。”
   
   “嘿,詹姆斯,冷靜!”格蘭芬多的一邊,盧平死命地拽著眼見情敵分外眼紅理智全失的波特,“莉莉只不過是走過去向普林斯先生問好而已,她帶著舞伴過去的,而且普利斯先生的舞伴也在一邊,兩個人怎麼可能是在談情說愛?!你一定要冷靜,要是你搞砸了萬聖節晚宴,麥格教授一定會關你整整一學期的禁閉的!”
   
   西裡斯今晚也有些興致缺缺,他只和那個拉文克勞的女孩匆匆跳了一曲,無視了那個女孩想要進一步交往的暗示,就獨自一人回到了好兄弟身邊。心有所屬的波特自然對他的舞伴也是敷衍,害得真正想享受一場舞會的盧平也不得不離開了自己的舞伴。哦,他實在是不放心讓過詹姆斯和西裡斯兩個人單獨待在一起,這兩個人今晚的行為都不太對勁。
   
   “還有,西裡斯,你真的不能再吃了!你的胃裡已經塞進了足夠的東西了,如果你不想去龐弗雷夫人那裡喝下味道極其恐怖的消食魔藥的話,現在立刻,請你停止往嘴巴裡塞東西的動作!”盧平在制止詹姆斯的同時,不得不大聲提醒正無神地盯著餐桌並機械地吃著東西的西裡斯。
   
   “是的,魔藥!盧平你真的是太聰明了!”西裡斯忽然眼前一亮,他大力地擁抱了盧平,然後一邊嘟嘟叨叨,一邊飛速地離開大廳,“魔藥魔藥……我要去預習明天魔藥課上的內容……哦,要是現在我向家裡認個錯的話,你說他們會不會原諒我,並向我提供家族收藏的珍稀魔藥書……啊啊,時間不夠用了,我必須要複習一下前兩個月的魔藥知識……”
   
   “他什麼時候變得喜歡上魔藥的了?”詹姆斯看著好兄弟飛速離去的背影,表示不解。
   
   盧平聳了聳肩:“大概是從他暗戀了開始。”
   
   “哦,暗戀……噗,他看上誰了?”詹姆斯覺得自己被口水噎住了。
   
   “不是你說西裡斯戀愛了麼?”盧平眨著純真的眼睛。
   
   如果,詹姆斯深諳東方某個國家的口頭禪粗口文化的話,他一定會忍不住說一句,靠。
 
 
 
 
 ☆、禁林
 
   在萬聖節之後的第三天,西弗勒斯收到了來自愛琳的貓頭鷹,上面用隱晦的言語提及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雖然言語模糊,但是因為西弗勒斯自己早已經有了這方面的猜想,所以他立即就清楚了愛琳所要表達的意思。
   
   午後的茶點自然來自諾耶的精心準備,費爾奇去清理走廊了,他將餘下的時間留給了兩個小男孩。哦,西弗勒斯真是一個好孩子,不是麼,你看連諾耶這麼沉靜的孩子都被他帶得活潑了不少。費爾奇頗為欣慰地想。(咳咳,那是因為諾耶的思維強大,你換任何一個小孩子試試看,不被帶成面癱那就怪了……)
   
   “你一直看著我幹嘛……”諾耶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應該沒有沾上髒東西吧……應該沒有吧?他有些不確定地想。
   
   西弗勒斯捧著淡青綠色的茶杯,據諾耶所說,茶杯的材質是來自東方的瓷器。其實,這些東西都是上一世,諾耶用過的,珍藏的,當他決計離開芸山時,他沒有留下任何一件與自己相關的東西,因為他從來就沒有想過回去。
   
   西弗勒斯捧著茶杯,看青綠色的茶葉在熱水中柔柔地舒展看,蒸汽嫋嫋升起,帶過一抹淡淡的苦苦的清香。
   
   “這……茶葉裡有某種東西可以促進魔力的二次發育。”西弗勒斯神色複雜地說。
   
   諾耶滿不在乎地說:“哦?真的麼?喝茶本來就對身體有益啊。”
   
   西弗勒斯忽然松了一口氣,這就是諾耶啊,他總是這樣安于現實,享受生活。西弗勒斯揉了揉諾耶的腦袋,又順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兒蹦。
   
   “嘿,你怎麼可以這樣,不能把我當小孩子,你知道麼!”諾耶捧著自己的額頭,故作兇狠地瞪著西弗。
   
   “你瞧,這些茶葉裡有能夠刺激魔力發育的東西……雖然我們目前還不知道是什麼物質在發揮作用,但是茶葉的存在不能讓別人知道,明白了麼?”西弗不放心地叮囑。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傻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我現在就自己喝,然後給父親,再就是給你和愛琳阿姨了……嗯,阿姨現在怎麼樣了,她挺喜歡茶葉的清香的,上次回學校之前,我還特意給她留了一大包呢!”
   
   諾耶和老費爾奇原本就是啞炮(其實就是普通麻瓜)的體質,所以他們沒有從中直接受益,只是身體逐漸變得更加健康而已。而西弗勒斯和愛琳本來就是巫師。西弗的身體還在發育中,這種對魔力的刺激的效果就更加顯著,所以西弗在這輩子第一次使用無杖無聲魔法的時候,才沒有感覺到魔力的凝滯問題,那個時候他的魔力就已經再一次發育了。至於愛琳,巫師幾千年的歷史都彰顯著成人體內魔力的穩定性,當一個巫師體內的魔力遠遠高於常人的時候,他就一定是最偉大的巫師或者最臭名昭著的殺戮者。不是沒有人沒有研究過提升一個人的魔力總量,但這必須是以以後的魔力衰弱為代價的,因為這畢竟是一個人的天賦問題。但現在,身為成年人的愛琳,她體內的魔力二次發育了,要是這個消息被洩露出去,將會引起怎樣一場軒然大波!
   
   “而且茶葉是種在我的空間手鐲中的,除了我誰也無法弄到……哈,西弗你就放心吧。”諾耶得意洋洋地揚了揚自己的手腕。在西弗的眼中看過去,就只見到異界白嫩嫩的手腕,沒有任何別的東西了。這就和西弗手上的戒指一樣不可見。
   
   “你的空間裡可以種植很多東西?”
   
   “是啊,上次給你的那些東方的藥草就是種在鐲子裡的……裡面有一片廣袤的天地,還有一活泉,我做飯用的水就是從裡面取的,總覺得比一般的水更好喝……啊,我在裡面還建了一個小竹屋,可惜不能帶你進去看看……”
   
   西弗勒斯抿了抿嘴唇,他沉默地從自己的戒指裡翻出三顆種子。這三顆種子長得完全不像,一看就知道是分屬於不同的三種植物的。一顆是瑩白色的,竟然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一顆是深褐色的,它的形狀有些奇特,竟然不是一般種子的橢圓形,而是五角星的形狀。還有一顆是暗黑色的,這個種子看上去倒是有些平淡無奇了。
   
   “這是從莊園的藥材儲存室裡找到的,我查了很久的書,也不知道它們屬於什麼……我想,這三粒種子大概是屬於什麼已經滅絕了的古植物,你試著種種看吧。”
   
   諾耶有些高興又有些小心翼翼地接過那些種子,“哎,我不保證我一定會把他們種出來,但是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它們的……”他說著,身形一閃竟然憑空消失在了西弗的眼前。
   
   好吧,諾耶總是埋怨西弗一站在坩堝前就把他忽略了。其實,當看到不常見的奇異的種子的諾耶也差不多啦,他還不是就這樣把西弗給丟下了。這兩個傢伙,還真是一個半斤,一個八兩。
   
   接下去的日子,諾耶總是特別忙。種子的發育條件總是各種各樣的,有些需要被埋在淺土,有些需要被埋在深土;有些需要種在沙田裡,有些需要種在肥沃的黑土地中;有些需要多澆水,而有些則必須在乾旱的條件下才能健康長大……在諾耶的眼中,種子就像一個個孩子,有些的任性,有些的乖巧,只要你用心對待它們,它們就會給你豐沛的回報。
   
   因為西弗交給他的三顆種子都只有唯一的一顆,諾耶不能安排不同的方案用來做實驗,從中找出最好的培養方案。他只好用了麻瓜界的無土栽培的技術,每天觀察種子的生長情況並記錄在案。
   
   西弗既滿足於,諾耶終於找到了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這樣的他每天都帶著一股幹勁,蓬勃向上,沒有了那種深入骨子裡的滄桑感。但他又不滿於,諾耶對自己的忽略。他總是在實驗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下意識地朝諾耶常坐的椅子望過去,卻只能看見一個空蕩蕩的位置,才猛然記起,哦,諾耶現在正在他自己的空間中。
   
   ……該死的種子!
   
   雖然不滿諾耶對自己的忽略,但到了十一月月圓這一天的時候,西弗還是和諾耶約好了禁林的探險。禁林的深處雖然危險,但總是能發現很多珍稀的植株。那是從前的西弗的天然藥庫。諾耶早就對此興致勃勃,本來他們在九月就好了,但是因為該死的布萊克的挑釁!哦,諾耶已經選擇性地忘記了,其實西裡斯·布萊克才是在這個過程中被利用的那一個。
   
   “西弗,這個粉末是用來幹嘛的?”諾耶任由西弗往他的衣服上撒著藥粉,那濃烈的味道引得諾耶陣陣皺眉。
   
   西弗鮮有的,具有耐心地解釋著:“這個粉末可以散發出八腳蜘蛛的天敵的氣味,使得那群傢伙不敢靠近。”哦,誰知道,這段時間因為諾耶忙於種子的種植,連用餐都是行色匆匆的,他們已經多久沒好好說過話了。
   
   “天哪,八腳蜘蛛不是兇殘至極的嗎!哦,但願那些調皮的格蘭芬多在夜遊禁林的時候不會成為蜘蛛的點心。”
   
   “好了,我們走吧。”西弗拉過諾耶的手,兩個人不緊不慢地朝城堡之外走去。
   
   老費爾奇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兒子在今晚就要到來的歷險,他雖然不放心,但是,哦哦,男孩子就應該在冒險中培養勇敢的性格,所以,他睜一隻閉一隻眼地縱容了兩個小鬼的夜遊。他甚至還和同為夜遊的教授聊了幾句,使得西弗和諾耶利用這一點時間躲了過去。可憐的費爾奇,他以為自己的兒子只是去禁林的邊緣走走,畢竟西弗是一個斯萊特林,斯萊特林從不讓自己陷入毫無把握的危險之中。要是他知道諾耶今晚的歷險中要躲過一群八腳蜘蛛,可憐的老父親會被嚇壞的!
   
   進入禁林之後,周圍的氣溫好像降低了些。等到兩個人再往深處走去,密密麻麻的樹枝使得月光越來越難以滲透,周圍逐漸就變得更加陰森而恐怖。西弗拔出魔杖,但一個螢光閃爍可以照亮的範圍是有限的,諾耶屏住呼吸,緊緊地握住西弗的手。
   
   一些特別的聲音逐漸清晰了起來。滋滋滋,那是毒蛇吐信的聲音。嘩啦啦,那是某種野獸急速掠過,蹄子蹋在厚厚的落葉層上的聲音。呼呼,那是風聲,帶過某種粘膩的甜腥味……西弗停在步子,拉過諾耶,換了一個方向繼續前行。
   
   “我們走錯路了麼?”
   
   “不,我們現在繞一點遠路。剛才的那條路上,前面有一個剛被咬死不久的四蹄動物,血腥味估計會引來一群的野獸,我們還是繞過去吧。”西弗壓低了聲音。
   
   “西弗,我聽說禁林中有很多神奇生物,比如獨角獸,比如馬人什麼的,是真的嗎?”
   
   “嗯。”
   
   “你見過嗎?”
   
   “獨角獸討厭男人的味道,而馬人,他們是一種自己為高傲的存在,不屑于和人類巫師交往。”歐賠,或許日後會成為霍格沃茨占卜學教授的那只除外。
   
   “這樣啊……”
   
   西弗忽然又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中有一點點狂熱,又帶著更加明顯的謹慎。諾耶適時地閉上嘴,他順著西弗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在一片荊棘之中,開著一朵幽藍色的花。花很美,在幽深的夜裡,靜靜地搖曳著自己纖細的身姿。
   
   “那是冥央花,據說最後一朵冥央花在十一年前被發現在亞馬遜的叢林裡,現在被儲藏在魔藥協會……冥央花在書上記載不多,不過,傳說中的冥央花是能夠起死回生的……”西弗穩了穩情緒,小聲地向諾耶解釋著。作為一個看到了珍稀的已經幾乎滅絕了的魔藥材料的魔藥大師,西弗不得不感慨他早就學會了大腦封閉術。
   
   “我以前看書的時候,書上說,越是珍稀的花草,在它們的身邊會有守護獸。花草越珍惜,守護獸就越強大……西弗,我們要當心一點。”諾耶也立即認真了起來。他當然知道這株冥央花對於西弗的重要性,但他更擔心西弗的安全。
   
   “是的……冥央花周圍一米之內必定存在著一條冥血蛇,它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冥血蛇劇毒——雖然它的毒液也是很好的魔藥材料——幾乎沒有獵物可以從它們的口中逃生。”西弗有些懊惱,哦,他今晚竟然沒有帶一些專門對付毒蛇的魔藥出來,雖然一般的藥物對冥血蛇無用,但至少可以拖延一下。
   
   “算了,我們走吧。只要記住這個地方,以後再來就是了。”西弗決定放棄,他今晚身邊跟著諾耶,他不能害諾耶被自己拖入危險之中。
   
   “嗯,那我們走吧……咦,西弗,你不覺得那朵花有些奇怪麼?”諾耶在轉身的一瞬間忽然發現了什麼,“你瞧,那朵花的花莖正從根部一點一點變黃,而且,你不覺得它的光芒正在逐漸黯淡麼?”
   
   事實上,那一點變黃的部位很接近泥土,不細心一點不會被發現,而聽諾耶這麼一說,西弗勒斯也立即發現了不對。
   
   “我總覺得這朵花一直不舒服著……”對於植物的感受極為敏感的諾耶皺著眉頭說道。他蹲□子,在一米之外的安全距離,仔細地觀察著冥央花。西弗勒斯握緊了魔杖,抿緊嘴唇,一臉戒備地準備著應付突發情況。
   
   一條銀白中帶著血紋的小蛇從荊棘中游走出來,它大概只有西弗的大拇指那麼粗,一個手臂那麼長。西弗立即條件反射般得給諾耶施了一個盔甲護身。小蛇試探性地又向前爬了一點。它直起前半個身子,鮮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諾耶。
   
   “西弗,你瞧它……它是不是覺得不舒服呢?”諾耶指了指小蛇的腹部,“你看這裡是不是受了傷?”
   
   魔藥大師的眼力自然非凡,他一眼就看出來冥血蛇的腹部是掠影刺豹咬出的傷口。看來,冥血蛇為了保護冥央花,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說不定,方才來的路上遇到的那頭死屍,就是掠影刺豹的,畢竟沒有任何生物能挨過冥血蛇的毒液。西弗剛想說什麼,諾耶卻主動向冥血蛇伸出了一隻手。
   
   “你在幹什麼?!”西弗覺得那一瞬間,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小蛇
 
   冥血蛇慢慢地挪近,然後試探性地用腦袋蹭了蹭諾耶的手心。諾耶順勢摸了摸小蛇涼冰冰的身子:“西弗,你快看,它在向我表示友好呢……我記得你今天出門的時候,放了好些魔藥在戒指裡,快拿一瓶治傷的出來!”
   
   哼,西弗不甘願地遞出一瓶傷口癒合劑,他知道魔法生物都是具有一定智商的,且比起人類(巫師也是人類)的貪婪,這種魔法生物更加的知恩圖報,既然這條蛇沒有選擇在第一時間攻擊,就說明它沒有惡意。
   
   “小蛇,這是給人類用的癒合劑,我不知道對你有沒有幫助……但現在我們也沒用更好的辦法了,你願意試一試麼?”諾耶向小蛇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玻璃瓶。
   
   小蛇又蹭了蹭諾耶。然後主動躺回地面,露出自己受傷的腹部。諾耶小心地將玻璃瓶中的藥液灑在小蛇的傷口處,小蛇抖了抖,然後傷口上冒出一點點白煙。不過,好在傷口已經癒合了。小蛇又情不自禁地抖動著全身。
   
   “西弗,它怎麼了?”
   
   “魔藥的副作用而已,長好傷口的過程中,會覺得癢。不過,馬上就會好了。”
   
   果然,不一會兒,小蛇就不再抖動了,它又爬過來,高高地揚起頭,對諾耶吐了吐信子。
   
   “嗯,你已經全好了嗎?那我們走了哦,你以後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再輕易受傷了。”諾耶再一次摸了摸冥血蛇的小腦袋。他直起身子,決定和西弗重新開始探險。他們今晚最初的目的是月光花,這種花開在滿月之下,現在趕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小蛇卻咬住了他的褲腳,它把諾耶往冥央花的地方扯了扯。
   
   “哦,小蛇,聽說你們是共生的,所以,我們不能把冥央花采走,否則你怎麼辦?是吧,西弗,這朵冥央花,我們可以不要了麼,你看小蛇多可愛呀……”諾耶有些不確定地看向西弗,他在救助了這條小蛇以後,就掩不住對這條有靈性的小蛇產生了喜愛之情。他實在是不忍心看它死去。按照修真界的話來說,這是他和這條小蛇之間的一段緣。
   
   “我們走吧。”西弗勒斯最後一次看了那朵花一眼。這本來就該是差不多滅絕了的植株,沒有它,自己也能製造出阻止死亡的魔藥來。而且,他發現,自己真的拒絕不了睜著一雙透亮的眼睛看著自己的諾耶。
   
   小蛇還是沒有放他們離開。它將自己細長的身子纏繞在諾耶的腿上,用自己的小腦袋不斷地蹭啊蹭啊。
   
   西弗猶豫了一下,說:“它是不是想跟著我們離開?如果,我們把冥央花也移植了的話,它就可以跟著你走了。”
   
   “對哦,我可以把冥央花養在空間手鐲中。哎,小蛇,你願意和我們走嗎?”諾耶也確實捨不得這條可愛的小蛇。
   
   小蛇點了點頭。
   
   “那現在,我們要將冥央花挪一個地方,你願意嗎?”
   
   小蛇再一次點點頭。
   
   “哦,西弗,這太好了!”諾耶興奮地朝冥央花沖過去,卻被西弗一把拽住了。西弗給了圍著冥央花的荊棘叢一個四分五裂,力道控制得正好,冥央花的周圍空了一塊,花本身卻沒有被傷到絲毫。
   
   諾耶從空間裡掏出一把鏟子,小心地從冥央花的旁邊挖起。他要將這朵花帶著泥移植到空間裡去,畢竟,植物的移植最好不要改變它們一貫的生活環境,否則它們很容易生病的。帶著一點禁林的泥土,應該可以讓冥央花更適應新環境。
   
   西弗靠著樹,抱臂看著諾耶一個人忙碌。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動得有些快。
   
   等諾耶從空間裡出來的時候,他很高興地朝西弗笑著:“我們走吧,哦,今晚我實在是太高興了……”那條小蛇將自己掛在諾耶身上,它喜歡諾耶身上天然的植物的味道。
   
   他們重新上路,在西弗的帶領之下,終於走到了禁林之中那大一片中空的地方。這裡沒有高大的樹,月光毫無阻礙地洋洋灑灑地落下來,使得這裡的景致染上了一層聖潔的銀白。
   
   “好漂亮啊……”
   
   這份漂亮不是單一的,不是孤高的,而是一份實實在在的生命的奇跡。放眼望去,漫地的月光花,一朵挨著一朵,開得鬱鬱蔥蔥密密麻麻。月自圓其圓,這一大片的銀白好似無邊地延伸開去,在這陰森的禁林之中,自美其美。
   
   西弗拿出特製的玻璃匣子,蹲□不緊不慢地收集月光花。這種花很難被人工培育,但在一些聖潔藥劑中的需要又十分大,好在這裡是人跡罕至的禁林,否則這片讓人驚歎的美麗也無法保留多久吧。
   
   “西弗,快看快看,那是獨角獸嗎?”諾耶忽然興奮起來。
   
   “怎麼可能……”西弗抬眼望去,好吧,他不得不感慨諾耶的人品,“是的,那是一隻獨角獸的幼獸。”
   
   “西弗,我可以走過去摸摸它麼?”
   
   “幼獸在獨角獸中是十分珍貴的,如果你不想引起整個獨角獸群的報復的話,你可以縱容你的好奇心,前去試一試。”西弗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採集工作。在一個魔藥大師的眼中,獨角獸的眼淚和血液都是價值極高的魔藥材料,但是這需要獨角獸自願捐出的眼淚和血液,否則這份藥效中還將會帶著難以解除的詛咒。而獨角獸的毛可以製造成最輕柔的手套,帶著這種手套處理魔藥材料時,將獲得事半功倍的效果。西弗對於這種聖潔的生物本身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觸。
   
   “哦,它可真美……”諾耶手托著腮,注視著不遠處的幼年獨角獸。
   
   或許是因為諾耶身上的木之靈力十分豐富,那只幼獸竟然一點一點向諾耶蹭了過來。它睜著大大的如水滴一樣的大眼睛,歪著腦袋,像是覺得困惑的,好奇地瞧著諾耶。諾耶終於還是忍不住伸出了手,那只幼獸上前了一步。
   
   忽然,一陣悅耳的啼鳴在不遠處響起,那只幼獸看了看諾耶,最後還是調轉蹄子朝聲音的來處,顛兒顛兒地跑去。
   
   月亮漸漸地融入黑雲之中,光線一下子黯淡了下來。月光花正以肉眼可以看見的速度一點一點枯萎。不一會兒,那一大片讓人讚歎的美景,就一下子消失不見了。西弗用手拂過空氣,“01:40:00”,已經快淩晨兩點鐘了。
   
   “我們要回去了嗎?”諾耶打了一個哈欠,他的生活一直很規律,很少有熬夜的時候。
   
   “不,我們再等一會兒,我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正向這邊過來。”
   
   “嗯?有危險嗎?”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諾耶的好奇心再一次被調動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個小腦袋就從叢林中冒了出來,諾耶一眼就認出,那是剛才的那只獨角獸幼獸。它看了看諾耶,又轉身朝身後叫喚了幾句,然後再一次向諾耶跑過來。
   
   西弗勒斯往後面退了幾步。他知道自己是不會被這種聖潔的生物所喜歡的,即使他已經重生了一世,即使他這輩子還沒有沾染那些鮮血那些罪惡。
   
   在幼獸的身後,走出一頭高大的成熟的獨角獸,它也隨著幼獸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停在那裡,看著幼獸跑來蹭諾耶的小腿。諾耶試探性地摸了摸幼獸柔軟的毛毛,幼獸發出一陣愉悅的呼嚕聲。而成年的獨角獸也沒用因此表示不悅。
   
   小蛇從諾耶的衣服裡鑽出來,對著幼獸齜了齜嘴,嚇得幼獸一時傻在那裡。
   
   “沒關係哦,小蛇很乖的,是不會咬你的。”諾耶先安撫了下認為自己被忽視了的傲嬌的小蛇,又輕聲輕語地安慰著眼中波光閃閃的幼獸。
   
   成年的獨角獸走上前來,揚起前蹄,又優雅地彎曲,行了一個人類的屈膝禮。這讓諾耶有些受寵若驚,他有些同手同腳地向獨角獸回了一禮。成年獨角獸對著幼獸鳴叫了幾聲,幼獸依依不捨地蹭了蹭諾耶,然後跟著成年獨角獸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我們回去吧,天就快亮了……”西弗牽過諾耶的手。
   
   等他們出了禁林,尖叫棚傳來一聲低低地嘶吼。西弗了然,今天是圓月,格蘭芬多的那頭小狼人估計正在變身呢。
   
   諾耶狡黠地笑了笑:“我聽畫像說,尖叫棚開始鬧鬼了……真可笑,我才不相信什麼鬧鬼傳說呢,要我說,這裡面一定有一個秘密!”
   
   “哦?那你發現了什麼?”
   
   “尖叫棚是今年開學了以後才傳出鬧鬼傳聞的,我覺得可能和今年的新生有關係……要不我們去看看吧,說不定能發現什麼呢!”
   
   “這就是你的想法麼,我以為你不是魯莽愚蠢的格蘭芬多。”西弗冷哼了一聲。他想起自己的那一次,差點就成了狼人的食物,或者差點也變成了一個狼人。
   
   “你覺得是什麼東西需要在月圓之夜被隔離起來,而且會發出那種野獸般的吼叫聲?又是哪個學生那次月圓之前都需要請假,並且在月圓之後將虛弱幾天?”
   
   “西弗……你是說……天啊,霍格沃茨中有了一個小狼人,鄧布利多再考慮些什麼?他想把霍格沃茨變成狼人學校嗎?!”諾耶驚呼起來。他在這一刻,拉文克勞繼承人模式全開,他本來就在城堡中長大,又因為繼承人的身份加深了對霍格沃茨的歸屬感,他不允許有任何威脅霍格沃茨安全的隱患的存在。
   
   西弗勒斯諷刺地一笑:“他不過是博愛而已。”當然,是只向格蘭芬多博愛。
   
   “我們必須阻止這件事情……”
   
   西弗勒斯也想到了諾耶的繼承人的身份,但是他們現在怎麼才能讓那位白巫師妥協?即使曾經他差點被狼人給傷害了,鄧布利多也不是一句“他是無辜的”給糊弄過去了嗎?西弗勒斯想到自己改良的狼毒試劑,並且對再一次改良所擁有的想法——從基因的角度入手。算了,就當是為了諾耶的未來,現在多一個難得的實驗體吧。
   
   “我可以每個月向他提供狼毒試劑。而且,我可以治癒他,但就目前而言,我還需要大量的實驗。只要他對此表示順從而且保密。”西弗勒斯淡淡地說。
   
   “可是,西弗,這樣會不會讓你陷入危險之中?”諾耶只是在逐漸習慣向西弗撒嬌,不代表他的思維在幼兒化,他立刻就想到了其中利害。
   
   西弗捏了捏被握在自己手裡的白嫩柔軟的手,眼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你忘記了牢不可破咒的魔力。”
   
   “……不,西弗,你不可以和別人訂下牢不可破咒,我不允許你有任何會傷害到你自己的行為。”諾耶立即就阻止了西弗的提議,他當初和西弗簽訂咒語是為了讓西弗放下戒心,但他卻不能隨意相信別人。
   
   “好吧,那麼如你所願。我記得有一種魔藥可以使喝下的人不能說出任何關於魔藥製造者的資訊,這樣你滿意了嗎?”
   
   “嗯呢!”諾耶搖了搖西弗的手臂,他的西弗真的是太厲害了。
   
   回到城堡之中,西弗勒斯將諾耶送到老費爾奇的休息室門前,然後向他告別。他還要回去斯萊特林的寢室。他現在依然住著整個斯萊特林最破的那個小臥室,在其他的貴族表示友好了之後,他表示自己更喜歡私人空間。畢竟,其他的臥室是二人間的。不過,現在那個小破臥室被西弗勒斯的空間擴展魔法和變形咒改變得十分舒適就是了。
   
   “西弗,要不,今晚我們一起睡吧。你現在回去也晚了,我還可以給你準備一些小點心。”諾耶拉住了正要離去的西弗勒斯。(請大家純潔啊純潔,還是十一歲的小破孩啊!)
   
   西弗勒斯猶豫著,但他實在拒絕不了諾耶,於是點點頭表示同意。多年的雙面間諜的生活使得他在睡夢中也時刻保持著警醒。所以,西弗勒斯可以預見到自己今晚的徹夜難眠了,對於一個警覺的人來說,睡覺時周圍有一點點聲音,即使是一個人的微不可聞的心跳聲和呼吸聲,也會讓他把持清醒直到天明。
 
 
 
 
 ☆、同床
 
   可以看得出來,老費爾奇真的很愛他的兒子。他在霍格沃茨做管理員的工作雖然辛苦,但工資卻高不到哪裡去,可諾耶的房間卻被佈置得十分舒適。即使,這裡房間裡沒有任何奢侈的擺設,但床上用品的面料和諾耶擺在書桌上用來做看書筆記的紙張,品質都是極好的。
   
   西弗勒斯忽然對費爾奇有種油然而生的感激。還好,在這一世,他沒有遇到諾耶的這些日子裡,諾耶也被人寵著、愛著。
   
   “我先去洗澡,你可以看下書什麼的,可以嗎?”諾耶提議道。
   
   西弗勒斯點點頭。
   
   十分鐘後,諾耶穿著寬鬆的睡衣,擦著頭髮從浴室中走了出來。西弗勒斯很自然地放下書,將諾耶按在沙發上,然後接過毛巾幫他擦著頭髮。等頭髮不再滴水了之後,西弗用了一個小咒語,那長長的黑亮的頭髮弄的有七八成幹。接下來,還是讓頭髮自然幹好,否則會影響發質。
   
   “西弗,你就穿我的睡衣吧,沒關係吧?內褲是我沒有穿過的……嗯,還有毛巾,好了,你快點去洗吧。我們已經沒有多少個小時好睡的了。”諾耶將東西給西弗準備好,然後將他推進了浴室。
   
   浴室裡的熱氣還沒有散,帶著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西弗聞出那是諾耶身上常有的味道。他拿過放在一邊的沐浴露,淡淡的綠色,也許又是諾耶養出的某種神奇的東方植物所分泌的的——西弗不覺得做起魔藥來笨手笨腳的諾耶可以自己提取,他最多就是收集。
   
   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在有著諾耶味道的浴室裡,用著和諾耶一樣的沐浴露。
   
   等西弗出來的時候,諾耶已經坐在床上了,他不緊不慢地翻著一本書,看到西弗時眼前一亮:“我記得剛遇見你的時候,你的個子比我小多了,現在竟然我的衣服穿在你身上顯小了……哎,我每天給你準備牛奶你還不樂意呢,現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這和牛奶沒有關係吧,我記得某些人每天喝得比我還多些。”毒舌啊毒舌。
   
   諾耶毫不客氣地將手中的書向西弗甩了過去。哼哼,竟然變相地說我矮,活得不耐煩了!
   
   西弗接過書,環顧了屋子一眼,除了床,就只有一條長沙發可以勉強睡人。他用咒語將自己的頭髮變得全幹。(可以看得出來教授對於諾耶的關愛了吧!)
   
   “一起睡吧,反正我們都是男孩子,床也夠大。”不得不說,諾耶還帶著上一世的某些觀念,難道你不清楚巫師界同性之間也可以結婚的麼,否則的生子魔藥的存在是為何啊!
   
   西弗爬到床上,床的一邊陷下去了一塊。諾耶幫西弗蓋好了被子,然後打著呵欠關了燈:“睡吧睡吧,我早就困了……”小蛇早就被他丟進了空間手鐲,讓它去和冥央花作伴吧。
   
   身邊的人不一會兒就睡熟了,西弗怔怔地看著那柔順的睡臉。他滿足地閉上眼睛,然後不一會兒也睡著了。月光從窗外散進一點點淡淡的光輝,帶著某種說不出來的寧靜。
   
   第二天六點半,西弗勒斯準時醒了過來。他的睡相與他的為人一樣謹慎,睡下去怎麼樣,醒來也怎麼樣。但今天,西弗覺得自己半邊的身子有些沉重,看過去,卻發現諾耶半個身子趴在自己身上,被子在不知什麼時候掉了一半在地上,或許諾耶是因為感覺到了冷,才不斷地朝熱源西弗靠近。
   
   諾耶還沒有醒,西弗不是第一次見到他睡著的樣子。有時候兩個人在拉文克勞的圖書室看書,諾耶也會小睡一會兒。這個人,在睡著的時候是如此的孩子氣。
   
   等諾耶有些意識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多了,他慢慢地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睜開眼看見西弗的時候,還怔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笑著說了聲:“早安,西弗。”
   
   “早安,諾耶。”
   
   不得不說,早上看見一個男生從自己兒子的臥室裡走出來,真是一件考驗心臟的事情。老費爾奇神色複雜地看著西弗勒斯,他甚至連諾耶從禁林帶回一條蛇都沒有覺得更詫異。自己想多了吧,是自己想多了吧。費爾奇看了看迷糊的兒子,覺得微微放下心來。
   
   洛裡斯夫人看著上桌的小蛇——因為小蛇好像可以聽得懂人說話,諾耶覺得要把它當成一個有思維的獨立的人格來看待,所以他為小蛇在桌子上擺了一個餐盤——眼神複雜,身為霍格沃茨的一霸,洛裡斯夫人自然是不害怕一條……小蛇的。她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上午的課又是霍恩教授的魔藥課,對於西弗而言,除了從格蘭芬多傳過來的屬於布萊克的熱切的目光之外,一切順利。哦,那只布萊克不知道是哪道神經搭錯了,他竟然覺得自己有能力獨自完成一份魔藥,最後在上課上到一半的時候炸了坩堝。哦,該說他其實也是有一些天賦的麼,他竟然用製造補血劑的藥材製造出一鍋亂哄哄的會讓人大笑不止的藥物來,最後大笑著被霍恩教授送進了醫療翼,一路上的小動物們,尤其是赫奇帕奇的小灌,因這笑聲深深地驚恐了。
   
   為想要向心上人表現卻適得其反的西裡斯·布萊克深深地默哀!(大家不覺得他好可愛麼,O(∩_∩)O~)
   
   盧平最近有些心神不寧,他總覺得自從十一月的月圓之夜變身之後,有一個目光一直在追隨著自己。自從他被狼人惡意地咬了之後,他的生活就變得一團糟。父母為了他的狼人身份不被發現,放棄了祖傳的生意,總是不斷地搬家,最後淪落到勉強糊口的日子。雖然偉大的鄧布利多教授接受他成為了霍格沃茨的學生,但盧平總是害怕自己狼人身份的暴露,他害怕從朋友的眼中看到鄙夷。
   
   但不得不說,變成狼人也不是絕無好處的——梅林的內褲啊,誰都知道他不想要這好處,只要他能夠變得正常——比如,他的嗅覺變靈敏了很多,直覺也高得驚人,他甚至還有了一些規避危險的本能。
   
   現在,盧平覺得自己陷入了某種危險之中。這一個星期以來,他一直戰戰兢兢地,深怕發生了什麼不能收場的禍事。
   
   這一天,正用晚餐的時候,一隻陌生的貓頭鷹出現在了盧平的面前。這只貓頭鷹和一般飛來格蘭芬多的咋咋忽忽會往你的餐盤裡掉毛的貓頭鷹不同,它極具有斯萊特林的風格,高昂著頭,向盧平遞出了一隻爪子。
   
   盧平猶豫著,他總覺得自己即將要面臨什麼。他慢慢地解下貓頭鷹腳上的紙條,那只貓頭鷹完成任務之後,不等他的投食就立刻飛走了。盧平看了看兩邊,詹姆斯正在閱讀剛才收到的情書,而西裡斯還在偷偷地試圖從斯萊特林找出他所關心的那個人。盧平小心翼翼地將紙條展開,看了一眼。
   
   盧平的臉瞬間變得蒼白無比。他將紙條緊緊地攥在手心。然後神色慌亂地忽地站起來,甚至踢到了長凳。
   
   “怎麼了,盧平?”詹姆斯隨手放下手中的信件,問。哦,他的心裡只有莉莉,是不會對別的女生動心的。
   
   “沒、沒什麼……我吃飽了,我忽然覺得有些頭疼,我先去睡了。”盧平慌慌張張地向格蘭芬多塔樓跑去。
   
   那張紙條上寫著: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在月圓之夜的秘密,請在今晚宵禁之後前往八樓。
   
   他的秘密被知道了!他的秘密被知道了!盧平覺得油然而生一種深深地絕望。他會被遣離霍格沃茨,他會讓父母再次失望,他會讓幫助他的鄧布利多校長陷入麻煩之中……哦,想一想詹姆斯和西裡斯或失望或鄙夷的眼神……盧平覺得一種深深的無力。
   
   宵禁後,盧平在同寢室的西裡斯和詹姆斯睡著了之後,偽裝了自己的床,然後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雖然只是一年級,但跟著波特他們的夜遊次數也不算少了,每次都覺得十分刺激和新奇。而現在,深夜的霍格沃茨就走著他一個人,等著一份不知道結果的判決。
   
   當他走到八樓的時候,有求必應室忽然打開了一道門。裡面走出來一個讓盧平完全想不到的人。西弗勒斯早就在八樓設置了禁戒線,所以當盧平一上來時,在有求必應室裡的他就有所感應了。而開門的是諾耶,他微笑著朝盧平點點頭,示意他進來。
   
   事實上,在萬聖節前夜的舞會之後,無論是極具有研究精神的拉文克勞,還是八卦精神的赫奇帕奇,都試圖找出那一晚的王子是誰,但在找出幾個似是而非的人選之後,他們一無所獲。雖然,盧平對於“王子”現在依然帶著面具感到不解,但他正為自己將要遇到的事情膽戰心驚,所以也沒用深想。
   
   進入有求必應室之後,相對於波特想出來的供他們三個人玩樂的房間,盧平發現自己正待在一個井然有序的實驗室中。那些盧平叫不上名字的實驗機械在自動運轉著,而這一切的操控者正站在一個冒著蒸汽的坩堝前。
   
   “對不起,雖然是我們將你約好的,但因為西弗現在正在忙,你可以稍等一下吧。或許,你可以吃些點心,然後喝杯牛奶。”鑒於你晚飯幾乎沒有吃任何東西。諾耶明智地咽下了後半句話,他承認他一開始有些遷怒,對於鄧布利多不負責任地遷怒,但當他現在看到這個拘謹的小狼人,他有些心疼。
   
   不過,無論如何,心疼不能代表著可以對大眾不負責任!
   
   盧平看了一眼忙碌的普林斯,決定還是順著面具王子的建議,他現在真的有些餓了。他的野獸直覺告訴他,普林斯先生雖然又毒舌又陰沉,但他絕不會是一個壞人。於是,他拘謹地坐在一邊,然後慢慢地品嘗那些味道好得出乎意料的糕點。
   
   “我以為,你是帶著對霍格沃茨所有陷入不安全之中的人的懺悔來到這裡的,但很顯然我實在是高估了萊姆斯先生的覺悟。”瞧瞧,普林斯先生的毒舌總是叫人招架無能,盧平訕訕地放下手中的糕點。
   
   諾耶站起來,幫西弗解下實驗時為了防止衣服被弄髒而系上的護衣,拍了拍他的肩膀:“西弗,我想萊姆斯先生只是餓了而已。”
   
   諾耶的細語讓盧平有些不知所措。諾耶無疑有一種讓人覺得美好的特質,盧平覺得,這樣的人,即使在人群之中,也是能讓人一眼看見的。所以,他有些不解,為什麼那晚西裡斯只看見了普林斯先生,而忽略了其他。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裡出西施麼。盧平被自己的想法深深地囧到了。
   
   “我可以向你提供改良之後的狼毒試劑,這種試劑會讓你在月圓的當晚虛弱,但保留理智。你可以安穩地睡上一覺,而不用擔心自己在無意識中傷到了別人,或者自己。”西弗勒斯露出一抹算不得善意的笑容來。
   
   盧平被他話中的意思給驚呆了,哦,他聽到了什麼,有人能幫助他保留理智,梅林啊,他不是在做夢吧。
   
   “我甚至可以完全治癒你體內的狼毒,但目前,我們缺乏更深一步的研究。只要你定期提供一些唾液、血液、毛髮,那麼,完全治癒將不是問題。”西弗勒斯平靜地說。這就是斯萊特林的談判風格,他們會告訴你,你可以得到什麼,而從不說他們需要從你這裡得到什麼。就像現在,西弗勒斯需要盧平提供的唾液、血液和毛髮,但他卻在構陷語言陷阱,讓盧平心甘情願感恩戴德地拿出來。
   
   盧平激動地看著普林斯。他真的太希望擺脫狼毒的糾纏了,因此,素來沉穩的他甚至沒有懷疑,一個和他一樣大的十一歲小男孩竟然能拿出讓很多魔藥大師都無法創作出的狼毒試劑改良秘方。哦,也許普林斯家族會有相關的記載,畢竟那是一個魔藥世家啊。
 
 
 
 
 ☆、共識
 
   西弗勒斯對於盧平的激動視而不見,他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來:“哈,果然是格蘭芬多的風格,我向你提供幫助,難道你不會因此拿出一些誠意來麼?還是你以為,格蘭芬多就是梅林的寵兒,所以我該無償地幫助你?”
   
   “我……我……”盧平臉紅了。他現在還只是一個一年級的小男生而已,即使他因為自己的特殊比一般的孩子更加穩重,但他還沒有經歷過朋友夫婦的死亡,還沒有經歷過好兄弟的背叛,還沒有那之後十幾年的到處流浪顛沛游離,所以他根本不是斯萊特林蛇王的對手。
   
   “我家裡實在是……我可以給你工作,我什麼都願意做……”
   
   “難道你以為你比家養小精靈更有用處麼?”西弗勒斯繼續嘲諷。
   
   諾耶承認西弗欺負人的時候,那種氣勢帥氣得要命,但再說下去,估計盧平得哭了,諾耶安靜地接過話茬:“萊姆斯,其實我們要你做的不多,你只要能保證,絕不向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說起我們對你幫助,這就可以了。”
   
   “這當然可以做到……但是……”盧平有些不解。
   
   “哼,我不是為了讓你感恩戴德的,我是為了霍格沃茨的學生的安全。”西弗勒斯冷哼了一句,回到自己的工作臺。
   
   “你要知道,西弗只是一個一年級生,雖然他提供的藥劑將十分好用,但那些自以為是的老學究們是不會承認他的成果的,畢竟……魔藥協會裡非常的……非常的不公平。”黑芝麻餡兒的白包子諾耶,微笑著向盧平解釋。
   
   盧平立刻感動地熱淚盈眶(錯覺!),他表示自己一定不會將他們洩露出去。
   
   “而且,不得不承認,普林斯莊園現在真的落魄了,只有愛琳阿姨和西弗兩個人,如果真的有壞人要謀奪他們的祖傳秘方什麼的……到時候……唉,我真的很擔心……”諾耶的語氣有些低落,讓人聞之也立即感同身受地難受起來。
   
   盧平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太過分了,他想起自己雖然沒有和詹姆斯他們一起欺負普林斯,但他也沒用阻止,但現在普林斯和他的朋友卻願意冒著極大的危險來幫助自己。這個目前還坦率單純著的小狼人立即深深地自責起來:“嗯……我一定不會將你們說出去的……我知道一個咒語,嗯……或許我們可以……”
   
   “哦,你是說牢不可破咒麼……那太危險了,你要考慮清楚,那意味著你要將生命交付在我們手中。”諾耶故作驚歎地問。
   
   “嗯,我可以的……”
   
   “不不,這怎麼可以呢……我記得有一種魔藥,它也可以保護秘密,但這要溫和得多。西弗,你那裡有那種魔藥麼?”
   
   西弗黑著臉遞出一瓶透明的魔藥。盧平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該說,這就是獅子的勇氣麼?其實,盧平也是有考量的,畢竟這裡是霍格沃茨,普林斯他們不可能真的對自己不利,而普林斯既然能幫助自己,付出這一點代價總是可以接受的。
   
   “嗯……你可以叫我盧平,我能知道你的名字麼……”
   
   “哦,你可以叫我諾耶。”諾耶微笑著,卻沒有說出自己的姓氏。他喜歡費爾奇這個姓氏,因為這代表著父親對他的疼愛。但是,這個太過明顯的資訊,他不能輕易流露出去。
   
   在送走了諾耶之後,諾耶忽然若有所思地看向西弗。
   
   “你又有什麼奇特的想法了?”西弗順勢問下去。
   
   “我在想,既然你能提供可以使狼人在變身時保持理智的藥物,甚至今後還能治癒他們,那麼為什麼我們不利用起那些被迫成為狼人的人呢?你要知道,現在S.N,的生意不斷變好,愛琳阿姨一個人既需要熬制魔藥,又要負責櫃檯銷售,她已經忙不過來了。”諾耶條條是道地分析著,“或者,我們甚至能向盧平的父母提供工作,我猜測他們家因為他的關係一定生活得非常不好。”
   
   “你覺得鄧布利多同意盧平來霍格沃茨是沒有代價的麼?”西弗勒斯為諾耶的前半句而讚歎,然後又為他最後一句提議而感到挫敗。這個人的小腦瓜裡,果然是不適合那些彎彎曲曲地政治紛爭啊。
   
   “那可怎麼辦呢,我們現在認識的狼人也只有盧平一個……”
   
   西弗勒斯倒是想起來一個人。那是上一世,某次鳳凰社會議之前,盧平和別人聊天時提到的。盧平說,他在他流浪的那幾年遇到了一個年長的引導者,那個人也是被迫成為狼人的,他建立了一個秘密的?明狼人的組織,並在一個偏僻的山林的深處,建立了一個狼人村莊。按照盧平的說法,那個人現在也不過是十七八歲的樣子,估計剛成為狼人不久,還在為自己身份的轉變而痛苦不已。
   
   “這件事情交給我吧。”西弗勒斯說著,往坩堝裡按3:1的比例分別加入曬乾的月光花和陰乾的月光花。他的肩膀上蹲著那條冥血蛇,銀淵。這條蛇在看過一次西弗勒斯製造魔藥之後,就喜歡上了那文火慢煨的大鍋冒著白煙,飄出陣陣清香的美妙所在,愛上了那流入人們血管的液體,令人心蕩神馳、意志迷離的神妙魔力。現在,出了休息和吃飯的時候,銀淵會纏著諾耶,大多數的時候,它都是和西弗勒斯在一起。
   
   哈,一條喜愛魔藥製作的蛇?諾耶極其鄙視地看了眼正在努力討好西弗的銀淵。哼,以後它不管在自己面前打上多少個結,就算打上蝴蝶結,自己也絕不輕易原諒這只把自己當保姆的傢伙了!
   
   時間接近十一月末的時候,斯萊特林的金髮美人明顯低落了很多。這種變化並不明顯,但作為那只鉑金孔雀前一世的多年好友,西弗勒斯敏銳地感覺到了盧修斯的隱忍。西弗勒斯了然,阿布拉克薩斯·瑪律福的後期病症估計已經顯露出來了,雖然外界對此依然毫無所知,但作為繼承人的盧修斯必定接到了來自父親的告誡。
   
   阿布拉克薩斯的意外死亡,將意味著眾多對瑪律福虎視眈眈的貴族會毫不猶豫地明確地伸出他們貪婪的手,使得剛畢業一年的盧修斯舉步維艱。所以,素來油滑的瑪律福才會毫不猶豫地幾乎是全心全意地投身在黑魔王的事業中,因為盧修斯需要庇護。
   
   即使是巫師,對於後期的龍疣梅毒依然束手無措。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盧修斯越來越焦慮。他甚至有一次極其不紳士地對一個粘上他的身體的女巫吼叫。當然,這件事情讓對真相一無所知的納西莎感動不已。
   
   “盧修斯,我現在沒有太多的時間,所以請不要錯過我對你的邀請,今晚八點,你可以去往我的寢室。”西弗勒斯在上課的間隙,攔住了行色匆匆的盧修斯,並且簡潔明瞭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盧修斯挑眉。他一直在對這個學弟示好,即使是這個學弟還是一個陰沉、骯髒、不討喜的混血種,而不是一個魔藥世家的繼承人時。因為,他看重他的潛力。但是,他能感受到這個學弟對自己的刻意疏遠,這種疏遠又不像是討厭自己,而只是單純地不想和他多接觸而已。
   
   而現在,這個學弟在向自己提出邀請。他好像聽到了他在邀請自己去往他的寢室?
   
   “哦,西弗勒斯,我已經有納西莎了,她值得我潔身自好。”盧修斯用誇張的肢體語言表示自己的驚歎。
   
   這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白癡!西弗勒斯冷哼了一聲,非常有氣勢地離去。
   
   晚七點五十五分,盧修斯準時地出現在西弗勒斯的寢室外面。他正準備叩門,門卻在他眼前自動打開了。盧修斯挑眉,哦,這個學弟總是一再地出乎他的意料。
   
   寢室非常具有斯萊特林的風格,低調,但是不失華麗。很明顯的空間魔法,使得這個破小的房間呈現了原先的五六倍大,他現在站在一個會客室裡,一扇開著的門通向實驗室,一扇門關著,盧修斯覺得那該是通往臥室的。
   
   這麼看起來,大家對於西弗勒斯的實力不是高估了,而是明顯地低估了。一個……混血種,這很有趣,不是麼?盧修斯挑了挑魔杖,將一個暗色的沙發紋上了極具有瑪律福風格的暗紋。現在,這沙發看上去和原來差不多,但有品位的人總是能發現其中的不同。
   
   八點的時候,西弗勒斯準時從實驗室中走出來。他的手上拿著一瓶淡藍色的魔藥。見到鉑金貴族已經自行隨意地坐在沙發裡,西弗勒斯只是挑了挑眉。在從前的那段友誼中,他受夠了這位朋友的不請自來。或者,那也是因為他們在一定程度上是彼此信任的吧。
   
   西弗勒斯坐下。他沒有召喚出茶點,而是直接將手中的要放在兩個人之間的茶几上,表明了自己想要迅速結束這次會面。
   
   “治癒龍疣梅毒的魔藥,需要和安奎爾寧草一起服用,但是我想,瑪律福莊園的收藏裡一定不缺這種素來稀有的草。一個月為一個療程。”西弗勒斯開門見山地說。他需要在這場談判中佔據主動。他自然能製造出一次見效的特效藥,但是,他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畢竟,現在的鉑金貴族還不是上一世的那個……朋友。
   
   盧修斯的瞳孔驟然一縮,他神色複雜地看了西弗勒斯一眼,而後又慢慢地恢復成那個生而高貴談笑自若地貴族:“你想要什麼?”他也非常直白地說,雖然他有把握可以讓自己付出的代價達到最小,但是與其得罪一個魔藥天才,盧修斯覺得還不如先出讓一部分利益。
   
   “這瓶藥劑我施了縮小咒,足夠三個得龍疣梅毒的病患服用一周。”西弗勒斯不為所動。這是他的誠意,瑪律福懷疑一切,所以他多給了分量,能讓他們有試藥的空間。他有些惡意地看向瑪律福:“我想,既然瑪律福家主能夠安然無事的話,學長你不必再思索著該如何爬上某位大人的床了。”
   
   “哦,難道你對我有興趣?”
   
   “不,我只是提醒你該潔身自好,鑒於我和納西莎的關係實在不錯。”
   
   “瑪律福生而高貴,從不屈居人下。”即使他的手中還沒有那標誌性的蛇頭手杖,盧修斯也逐漸顯露出一個瑪律福該有的風采來。
   
   “很好,記住你今晚的話,我想你不會愚蠢地加速瑪律福陷入死亡的墳墓。你可以鄙視某些東西,但比起消滅他們,我們利用他們。”
   
   瑪律福微笑著謹慎地試探:“我認為,沒有毫無理由的幫助,尤其身為一個斯萊特林。”
   
   “所以說,我們是共贏的。”西弗勒斯簡短的言語總是四兩撥千斤。他在這學期開學之初,就在花時間研究龍疣梅毒的治癒魔藥,過程中就算再節約也浪費了不少珍惜材料,比如那朵稀有的從翻倒巷淘來的魔裡蒂斯花。以後,總有機會讓瑪律福給吐出來的。
   
   “哦?”
   
   “你不需要知道得那麼具體,鑒於我們之間還不需要如此坦誠。”西弗勒斯靠著沙發,手抱臂放在胸前。他喊了一個名字,那個叫做加唯的霍格沃茨家養小精靈立刻出現在了兩個人的面前,手上端著一個託盤,託盤裡放著一杯番茄汁。加唯恭敬地將番茄汁放在西弗勒斯面前,然後深深鞠了一個躬,啪的一聲又消失了。
   
   面對著西弗勒斯很明顯的送客舉動,鉑金貴族將那瓶藥收起來,放進自己隨身的秘密藥箱裡——這其實是一個施了多重縮小咒的項鍊,身為一個家族的繼承人,他們足夠謹慎。盧修斯優雅地起身,轉身朝外走去。
   
   “這是一個美好的夜晚,不是麼,我們共同探討了變形學的秘密。”西弗勒斯在盧修斯即將走到門口的時候添了一句。
   
   “是的,西弗勒斯對於變形學十分具有天賦。”盧修斯不假思索地贊同。
   
   (這表示兩個人都同意對外隱瞞這件事情,他們對外的解釋是,今晚的這個約會在於西弗勒斯向盧修斯請教變形學。)
   
   這就是西弗勒斯喜歡和斯萊特林交往的原因,不需要解釋,不需要恐嚇,只要是對雙方有益的事情,他們總是能很快達到共識。
 
 
 
 
 ☆、狼人
 
   尊敬的S.N.先生:
   
   您好。
   
   首先,請允許我表達對您深深的謝意。要知道,我其實已經被這個問題困惑很久了。我以為我這輩子可能都需要躲在深山老林裡,遠離人群。但是,您的幫助又使我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坦白地說,最初拿到藥劑的時候,我遲疑了一下,請你們原諒一個曾被傷害過的旅人在這方面的謹慎。但是,我對於能夠將貓頭鷹訓練成為信使,並且這只貓頭鷹還能準確找到我,表示十分訝然。在這之後,我告訴自己,既然這個世界上存在著狼人,並且卑鄙地把我變成了他們之中的一員,說不定還有著更多的奇人異事,而我將在萬劫不復的不幸之後很幸運地得到一份救贖。
   
   月圓的當天,這份魔藥使得我第一次在變身的時候保留了理智,雖然身體依然虛弱,但至少我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使自己乖巧地躺臥在床上,而沒有造成什麼不可估量的意外。對於此,我真的表示萬分的感謝。
   
   我不知道這份魔藥的價值,但鑒於現在幾乎沒有什麼人能夠提供這樣有效的藥劑給狼人,我猜想,它一定十分昂貴。所以,雖然我是如此迫切地需要它,但我不能厚顏開口所要,我只是想詢問,我該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讓我得到它。
   
   我並非是貪心之人,但在我流浪的過程中,我遇到了兩個被迫成為狼人的人,其中一個還是孩子,只有六七歲的樣子。我們都很需要您的魔藥,我也願意付出更多的代價,來多要一份,鑒於這個孩子目前還沒有什麼勞動能力。
   
   我不知道您能否收到這份信,鑒於我實在不理解貓頭鷹送信的原理。無論如何,願上帝保佑您。
   
   又及,隨信附上我的大學畢業證書影本。雖然,您可能不看重這個,我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再及,我無意間知道了一個新興的高端化妝品公司,他們公司的名稱和您的名字縮寫是一樣的。
   
   真誠地,
   
   費朗西斯·S·K
   
   ———————————————————————————————————————
   
   費朗西斯·S·K:
   
   您好。
   
   我們對於您的遭遇表示萬分的同情,同時,我們也十分敬佩您的為人。如我們所希望的,您是一個真誠的、有愛心、有責任感的人,我們樂於看到您在困境之中的頑強。所以,我們願意向你們——你和你的夥伴們——免費提供狼毒試劑。
   
   我們對於被迫成為狼人的人保留了深刻的同情,我們願意為你們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但是,從您的回信中,我們也看到您是一個願意以自己的勞動謀生的人。這是對你我雙方的一種尊重。您在大學是主修工商管理,並輔修法學,這正是我們現在十分需要的。
   
   S.N.是我們的名牌,不得不稱讚您的觀察力十分敏銳。
   
   我們希望狼毒試劑可以幫助更多的狼人。
   
   十分期待您的回信。芬妮兒是一位十分和善的好姑娘,您不用擔心她會弄丟您的信件。如果,您可以喂她一些清水那就更好了。
   
   你的,
   
   S.N.
   
   ———————————————————————————————————————
   
   尊敬的S.N.先生:
   
   您好。
   
   我很高興在我離開人類社會一年之後,我的大學證書還能讓我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我萬分感謝您提供的機會,我會好好珍惜的。
   
   請允許我代替我的夥伴們向您表示最真切的謝意。
   
   隨信附上小光的塗鴉。小光是個好孩子,我們在貧民窟撿到了他。
   
   真誠地,
   
   費朗西斯·S·K
   
   ———————————————————————————————————————
   
   費朗西斯·S·K:
   
   您好。
   
   我們將會在本週六到達您目前所在的地方,我萬分期待我們的會面。
   
   又及,請告訴小光,我們十分欣賞他的大作,很溫馨很有趣。隨信奉上糖果。
   
   你的,
   
   S.N.
   
   ———————————————————————————————————————
   
   費朗西斯曾經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類,他不是巫師,他不是吸血鬼,他只是一個弱小而又強大的人類。他在大學畢業的那一年被狼人咬到,他其實記不清那個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醒過來時,覺得後背上有種尖銳的疼痛。去醫院檢查傷口的時候,醫生說那可能是野狗留下的,還給他注射了狂犬疫苗。
   
   但,在三天之後的月圓之夜,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拜他那一瞬間超強的直覺所賜,他將自己鎖在房間裡,然後絕望地看見自己的手一點一點變成了爪子。他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當他再一次清醒的時候,房間裡一片狼藉。他自己的身上也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他發現自己變成了怪物!有著野獸般的直覺,靈敏的嗅覺,不同于常人的力氣,以及每個月中毫無理智的變身。他被迫遠離了人群。在流浪的過程中,他遇到了年老的安薩,遇到了小不知是的小光。三個人總比一個人能溫暖著活下去吧?
   
   “你好,我是諾耶·費爾奇,你可以叫我諾耶。這是西弗勒斯·普林斯,你所服用的藥劑就是他改良的。如你所見,我們是巫師。”眼前笑容溫和的年輕人不慌不忙地說,他的臉上帶著一個遮去他大半個臉的面具。
   
   費朗西斯還沉浸在這兩個人突然出現的驚詫裡,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喃喃地說:“我以為巫師們都存在在童話裡,她們帶著尖帽,騎著掃帚,專門帶走不聽話的小孩……哦,在我小的時候,我媽媽是這樣告訴我的。”
   
   “你說的沒錯,我們有時也帶尖帽,有時也會騎掃帚,但是我們不負責教育麻瓜的不聽話小孩,哦,麻瓜,這是我們對於不會魔法的人類的稱呼。”諾耶微笑著解釋著。在他的身後,西弗勒斯冷哼了一聲,像在嘲笑費朗西斯的愚蠢。
   
   費朗西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西弗勒斯走到屋子角落的一張床前面,他彎□子,掀開那床好不到哪裡去但相對於這個屋子其他擺設還算不錯的被子。一個老人傴僂著身子躺在那裡。這個老人就是安薩。
   
   “安薩前幾天有些咳嗽,你知道,我們這樣的人不能隨便出現在人群中,所以……”費朗西斯有些擔憂地看著安薩。
   
   西弗勒斯從口袋中掏出施了多重縮小咒的藥箱,從裡面翻出一瓶紫紅色的液體,遞給費朗西斯:“治療肺炎的魔藥。”
   
   “肺、肺炎?”費朗西斯被嚇了一跳。他有些內疚得看著安薩,覺得是因為自己的不夠努力,而沒有給他買好藥物,進行及時的治療。諾耶接過西弗手中的魔藥:“還是我來吧。”他將安薩扶起來,然後用控水的能力使得魔藥成一條水線從瓶子裡流出來,然後慢慢地流進安薩微張的口中。
   
   魔藥的效果是顯然易見的,很快,安薩臉上的青灰色就漸漸變成健康的紅潤的色澤。費朗西斯滿眼驚異,他目瞪口呆地就像是看到了神跡。
   
   “我記得還有一個叫做小光的孩子,我很喜歡他的畫。”諾耶將安薩的頭平放在枕頭上,轉過身來問。他自從知道,這個孤兒的遭遇之後,一直都覺得難受。一個孩子懂得什麼呢,還不是大人要強加給他們所謂的罪名。
   
   “小光……他和我們的情況不太一樣,他也是狼人,但是在非月圓之夜,他也會有些特別的能力顯露,一般都是破壞能力。也許……你們可以幫他?他現在出去玩了,呵呵,雖然我們住在人跡罕至的這裡,但他還是有很多夥伴,那些溫和的小動物都好像能夠聽懂他說話似的……”說起小光,費朗西斯沉靜的臉上帶過一抹淡淡的寵溺。
   
   諾耶和西弗勒斯對視一眼。他們大概知道小光的特殊之處的原因了。
   
   “我們可以等他回來。我想問,你們願意和我們一起離開這裡麼?我們可以每個月向你們提供狼毒試劑,當然,我們並不是以此脅迫你們。只是,費朗西斯,你既然是工商管理的高材生,難道你不想擁有一片更廣闊的天空麼?而S.N需要你,真的。而且,我們也願意給小光提供更好的教育,據我們猜測,他可能和我們一樣是一個巫師,他的那種破壞能力很像小巫師魔力未穩定時產生的魔力暴動。”諾耶幫安薩掖好被角。安薩讓他想起了前一世陪著自己住在後山的那個啞奴,那是他對前一世唯一的牽掛啊。
   
   費朗西斯漲紅了臉,無論他日後是怎樣一個優秀的領導者,他現在只不過是一個人生剛剛被顛覆的十九歲的小男孩而已,他吸了一口氣,鄭重地說:“我願意。”
   
   小光回來的時候,懷來抱著一隻小小的純白的兔子。他比一般的七歲的孩子看上去要高一些,但是太瘦了,而且他的眼神總讓人覺得太過平靜了。諾耶摸了摸他的腦袋,小光就朝他微微地笑了一下。但小光好像有點害怕西弗勒斯,他抱著自己的兔子,躲得遠遠的。
   
   不得不說,小孩子的直覺是驚人的,西弗勒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確定了這是一個小巫師,他立即掏出了一系列包括營養藥劑、魔力舒緩劑、魔力發育試劑在內的十來支魔藥,以命令的不容拒絕地口吻讓小光立刻喝下去。
   
   可憐的小光覺得自己的舌頭都能打結了,哦,那些都是什麼味道,臭襪子?爛雞蛋?小水道裡的味道恐怕都比這好聞吧。
   
   這讓小光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看見西弗都是繞道走的。
   
   等安薩醒過來,並表示身體好多了之後,一行人通過門鑰匙回到了普林斯莊園。家養小精靈早就整理出了足夠的房間。他們甚至還打掃出了一間玩具室,為了恢復自從愛琳主人離開之後莊園裡就一直缺乏的童趣。
   
   (哦,可憐的家養小精靈麼,他們現在的小主人,實在是太太太不可愛了,他除了黑色就不穿別的了,浪費他們精心製作的寶石藍的鑲嵌了鑽石的禮服,還有那件鑲嵌了金線的外出服。他除了吃點諾耶少爺所做的糕點之外,從不碰任何糕點,浪費了他們精心配製的來自普林斯小精靈傳統手藝的蛋糕。他在莊園的時間大都貢獻給了實驗室和私人圖書館,哦,可憐的小精靈們,他們必須為給小主人準備的卻不受小主人喜歡的玩具室、休閒室而撞牆。)
   
   諾耶和西弗勒斯在第一時間恢復了本來的樣貌。
   
   哦,上帝啊,這兩個無私地幫助著他們的人竟然還是兩個孩子!費朗西斯覺得自己再一次被震撼了。他眼睜睜地看著兩位成熟穩重的成年人在他面前迅速地縮水成十一二歲的樣子。他們身上的西裝也在第一時間變成了某種古樸的長袍的款式。
   
   “請允許我們重新介紹一下自己。我叫諾耶·費爾奇,沒什麼特殊的身份。這是西弗勒斯·普林斯,普林斯家族的唯一繼承人。這裡是普林斯莊園。普林斯家族,巫師界最偉大的魔藥世家。”諾耶調皮地眨了眨眼睛。他臉上樣式普通的面具漸漸變形成具有某種古樸的圖騰式花紋的,而且那是一種妖嬈而又高貴的紫色。
   
   “你好,我是愛琳·普林斯,歡迎你們來到普林斯莊園。”愛琳緩緩地從二樓走下來,她微笑著,謙和卻不失一個家主該有的風化。她這一兩個月的變化真的很大,有時候人只是無意識地陷在一個局裡,當他們走出來的時候,其實一切都不一樣了。
   
   額……原諒費朗西斯一行人的拘謹吧。尤其,當外貌並不怎麼符合一般審美的家養小精靈出現的時候,小光甚至差點尖叫起來。但無論如何,這總歸是一個好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文會自動排版,所以信的格式勿深究哈、O(∩_∩)O~
 
 
 
 
 ☆、味道
 
   西弗勒斯和諾耶是趁著週六,由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加唯帶著幻影移形出來的。霍格沃茨被限制了幻影移形,但顯然對於屬於這座千年古堡的家養小精靈而言,它們顯然不受此限制。這群小精靈在不能傷害巫師的這一條法則之上還有必須遵守的更高法則。第一,它們不能做出任何可能傷害到霍格沃茨的行為;第二,它們必須服從繼承人所說的任何話並為他們服務;第三,他們需要聽從歷任校長的話。如果第二條與第一條衝突,遵循第一條法則。如果第三條與第一第二條衝突,遵循第一第二條法則。
   
   所以,現在,在其他繼承人未明的情況下,諾耶只要不存在傷害霍格沃茨的心思,在某種意義上他的話對於霍格沃茨的影響遠遠在於鄧布利多之上。所以,他和西弗勒斯不必擔心自己的行為被那個喜愛將一切掌控在自己手裡的老蜜蜂所洞察。
   
   以上這些,是西弗勒斯在研究拉文克勞女士留下的書籍裡發現的,雖然諾耶早在八歲那年就繼承了這一切,他也的確沉迷在那些圖書裡,但總有漏網之魚,他還沒來得及涉獵很多枯澀的歷史書籍。而西弗對此的解釋是,哈,你那宛若由肥沃的黑土堆積而成的而且多餘的空間還另外摻雜了一些肥料的只能適合種植植物的卻不適合用於思考的大腦裡,還能看得進去別的東西麼?
   
   ——噢,不得不說,自從其中一顆種子有些發芽的苗頭時,諾耶就花了更多的精力在那三顆種子上。於是,可憐被森森(無誤)地忽略了的西弗自然加倍毒舌了。(作者亂入: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一顆被忽略之後難以滿足的少男心麼?教授:阿瓦達……)
   
   費朗西斯在看過愛琳遞給他的S.N.收入報告、銷售人群調查表和銷售量的直線圖之後,制定出了一個完整的經營方案。而愛琳也在短時間之內,服用了複方湯劑,用了一些小小的辦法,在麻瓜的政府給費朗西斯和安薩辦理了完全合法的身份證明。按照費朗西斯和安薩自己的意思,他們跟隨了普林斯家族曾在麻瓜界沿用的一個身份的姓氏,菲茲,並以父子相稱。費朗西斯本來就是孤兒,而安薩的親人也都在那時被發狂的狼人咬死了,只活下他一個,如今這樣安排也算是彼此之間都多了一份牽絆和慰藉。
   
   “我覺得,我們可以考慮擴大產業了。現在我們從事化妝品行業,收入主要來自上流女性。如果,我們再加一塊保健品及其相關產品的投入,那麼,我們可以從男性的口袋中往外掏錢了。”說這話的是諾耶。他正喝著由西弗親手炮製的濃濃的苦艾茶,小光皺著眉頭看他將那些連蒸汽都仿佛泛著苦味的深褐色液體喝下去,然後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顫——可憐的孩子,他還沒有從被西弗勒斯灌藥的痛苦中緩過來。
   
   “怎麼,你也想試試?西弗的手藝不錯……”諾耶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來,他極力向小光推薦著苦艾茶。
   
   小光連忙搖了搖頭,深怕動作慢一點,就拒絕不及了:“不不,我還是喝果汁吧……嗯,果汁很好喝。”
   
   銀淵從諾耶的袖子裡鑽出來,它繞著桌子轉了一圈,也不顧自己的出現嚇了客人,然後討好地停在諾耶面前,用小小的腦袋蹭了蹭諾耶的手背。
   
   “你想幹什麼呢?”諾耶覺得很有意思,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銀淵,銀淵順勢滾落在桌面上,打了個滾,露出自己白白的光滑的腹部。為什麼這條傳說中劇毒的高傲的蛇被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西弗覺得他能看見銀淵的身上附著一隻狗狗的靈魂,正耷拉著耳朵,飛速地搖著自己的尾巴,吐出舌頭“呼哧呼哧”地討好著諾耶。如果,教授學過博大精深的中文,他一定覺得此刻自己深深地囧了。
   
   “它說,它也想喝……嗯,苦艾茶……”
   
   只是一瞬間,出於雙面間諜的本能,西弗的目光落在小光身上,然後又迅速地挪開。莫非,這並非只是一個小巫師那麼簡單,難道他又是傳說中的蛇語者?想到這裡,西弗勒斯不禁想到了那個獅子堆裡冒出來的莽撞的救世主,哦,梅林,別在讓他再經歷一次了。
   
   “哎,小光怎麼知道銀淵在說什麼的啊?”諾耶笑眯眯地說,他很敏銳地察覺到了西弗那一瞬間的僵硬,於是若無其事地伸出手,將西弗的一隻手握在手心裡。
   
   費朗西斯看了看銀淵,銀白色的身體上布著豔紅色的如血般的條紋,不過瞧著諾耶的舉動,這條蛇大概不是什麼危險的品種(大誤啊大誤),於是試探著靠近了一點,說:“小光從小就好像能聽懂動物們在說什麼,他總是能和它們很好地溝通。一開始我們都以為這是被咬了之後的後遺症,但是既然他也是一個巫師……哦,你們巫師不是總有些奇怪的特別的能力的麼?”
   
   西弗勒斯冷哼了一聲:“即使是巫師,相信我,他的能力也是極為罕見的。我以為,你們該懂得低調的藝術,不會以此為榮並時常掛在嘴上……而你,小傢伙,你難道就這麼喜歡在人前炫耀你的能力麼,還是說,你想要彰顯你的與眾不同來襯托我們的平庸?”
   
   “西弗……”諾耶用指尖沾了點苦艾茶,銀淵立刻滋滋滋地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指尖,“西弗的意思是說,卞和無罪,懷璧其罪,在自己還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時候,你該把自己特殊的才能藏起來,否則你很可能會被別人所利用和傷害。小光,這樣說你懂了麼?哦哦,你不必害怕,你要知道西弗就是那麼容易彆扭的一個人……”
   
   小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哼,我以為某個人將我們聚集在這裡是有重要事情要談的。”西弗勒斯將頭轉到一邊。
   
   諾耶假意地咳了一下,讓自己嚴肅起來:“當然很重要!好了,讓我們言歸正傳,剛才說到哪了……是的,要開拓保健品和一些藥物的市場。以後在麻瓜界的生意就都交給費朗西斯了,他可以正式成立一個公司總部,然後雇傭一批麻瓜的員工。一些低級魔藥的製造所需要的魔力微乎其微,我們也可以建立工廠,設立生產流水線,將它們的製作分配給麻瓜的工人。這樣,愛琳阿姨就有了足夠的時間,她畢竟是一個家族的家主,在戰爭來臨之前,我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佈置,我們不能總是陷在那些繁瑣的步驟裡。”
   
   “那我呢?”小光抱著他的兔子問。
   
   “哦,歐尼(家養小精靈)會照顧你並教導你學習巫師界的東西的,你要努力地讓自己學習更多,玩得更好,這就是你目前最需要的。”愛琳溫柔地看著小光。
   
   菲茲這個姓氏在麻瓜英國算不上十分顯赫,因為這個家族雖然古老卻一直十分低調。當然,對於真正的大世家而言,他們是知道這個家族背後的實力的,雖然這個家族的人常常十分守舊——哦,那是一種固執的可怕的守舊——而且不怎麼顯露在人前,但是每一次的出現都帶著某種極致的奢華,那種優雅仿佛傳承了千年之久。
   
   S.N.最初嶄露頭角的時候,並不十分引人注目。而當它在短短一兩個月內迅速壟斷英國上層女性的化妝品銷售,那些大財團才不得不對它重視起來。可惜,他們抓不住任何有關這個公司創立人的蛛絲馬跡。也正是這樣,他們不得不選擇再次觀望,且沒有輕舉妄動。
   
   而現在S.N.集團的成立,使得這幕後的擁有者終於浮出水面。費朗西斯·菲茲,在菲茲家族隱市百年之後,這個家族第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他高貴而優雅,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在S.N集團成立的當天,表示願意出資在英國境內建立了十家私人的孤兒院。
   
   那些原本虎視眈眈、蠢蠢欲動的大財團不得不再次按下吞併S.N.的瘋狂想法,因為這些財團的背後站立的也是知名的世家,他們是不會愚蠢地認為菲茲家族是好欺負的。他們迅速改變了策略,比如……派遣一兩個謹慎的商業間諜?
   
   餘下的時間,西弗又奉獻給了普林斯莊園的魔藥間。而諾耶在躲進了自己的空間之中。那三顆種子中,兩顆依然毫無動靜,但瑩白色發著微光的那顆種子有了一點點發芽的跡象。這讓諾耶在沮喪的同時,也煥發了更大的熱情投入其中。
   
   而且,鐲子空間中,除了這三顆古董寶貝,還種著來自東方修真界的草藥,還種著普通的用於平時自己人吃的水果蔬菜穀物以及被諾耶所喜愛的觀賞植株。修真界草藥的生長期和成熟期總是無限漫長,即使在這個奇特的空間中,有著靈泉水的澆灌,它們中大大多數也是八年一熟,十年一熟,或者更久。但是,那些普通的瓜果蔬菜可是成熟得很快的,一年四季,它們能夠八熟,即使諾耶種植得不多,還是有得他忙的。
   
   周日的下午,在召喚了加唯之後,西弗勒斯和諾耶兩個人再次回到了霍格沃茨的有求必應室。諾耶實在不太習慣這種快捷便利但會使人暈頭轉向的旅行方式,他有些難受地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將自己扔進舒適的有著暗色花紋的軟沙發裡。
   
   西弗皺了皺眉,但也沒有說什麼,他從私人的魔藥儲備箱裡取出一些不錯的魔藥材料,然後架起坩堝往裡面倒入了一瓶已經是成品模樣的魔藥。他一絲不苟地切著雛菊花的莖,然後將細小的花瓣摘下來,浸在由風沙白玫瑰的精華稀釋過後的溫水裡。
   
   “西弗,你在做什麼?”與以往不同的,諾耶興致勃勃地看向魔藥製造台。哦,西弗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詩情畫意了,難道他終於覺得那些動物的殘骸以及某些植物的膿液太不具有美感,所以選擇了更華麗的魔藥製造方法?
   
   西弗只是冷哼了一聲,他快速地進行著手上的動作。一分鐘後,取過一個嶄新的玻璃瓶子,將藥水裝了進去。然後,他冷著臉走到諾耶面前,將藥瓶遞給他。
   
   “西弗……”諾耶眨眨眼,有些討好地看向他,但西弗面無表情地伸著手,無聲地表示著自己的堅決,“好吧好吧,我喝……”
   
   諾耶一把抓過藥瓶,任命地閉上眼睛,然後猛得將藥水倒進嘴巴裡……哦哦,這是蘋果汁吧,嗯,貌似還是最新鮮的沙朗特大蘋果榨成的汁……不對呀,這明明是魔藥啊……
   
   諾耶瞪大眼睛看向西弗勒斯。
   
   “治療暈眩的,誰讓你的體質弱得幾乎承受不住一個幻影移形。”西弗收回空了的藥瓶,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作臺。他的目光有一點點躲閃,以至於他的步子有些快。
   
   諾耶心情愉快地看向同伴的背影,他的嘴角向上揚了一個漂亮的弧度。幻影移形的後遺症已經沒有了,這讓諾耶換了一種更舒適的姿勢躺在沙發裡。
   
   西弗對待魔藥的態度無疑是嚴謹的,這種嚴謹使得他尊重著魔藥材料的本性。他覺得,魔藥的偉大在於它的無所不能,而不是為了讓人覺得口感舒適。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他並不輕易妥協——所以,他製造的魔藥,即使是和別人一模一樣的配方,西弗牌魔藥總是療效比別人的更好,但口味也更加的詭異和難以忍受。
   
   如果有一個人,即使他待你如待他人一樣毒舌,即使他還有些彆扭,但同時,他還願意為你放棄一點點無傷大雅的卻又對他而言極為堅持的原則,哦,那麼這個人,一定是真心地待你。這樣的一份感情,即使溫和如水,從來沒有轟轟烈烈的時候,也純粹得不輸於世間任何最璀璨奪目的寶石。
 作者有話要說:留言是如此地不給力……孩子們,我有點陷入碼字倦怠期了,恰好這兩天身體也有些不舒服,努力調整中……
 
 
 
 
 ☆、雙王子記(番外亂入)
 
 作者有話要說:實在是對晉江後臺不熟悉啊,今天往存稿箱裡填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按錯了一個鍵,於是就多出了這一章的空間。於是,我只能胡亂湊了個惡搞番外填了進去。那什麼,勿深究勿深究。這其實就是一個惡搞番外啊。
 
   在遙遠的一個國度裡,住著一個國王和王后,他們渴望有一個孩子。於是很誠意的向上蒼祈禱:“上帝啊!我們都是好國王好王后,請您賜給我們一個孩子吧!”
   
   不久以後,王后果然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小王子,這個男孩的皮膚白得像雪一般,雙頰紅得有如蘋果,頭髮烏黑柔順,因此,國王和王后就把他取名為“白雪王子”。
   
   全國的人民都為白雪王子深深祝福。在這個安寧而祥和的國度裡,國王英明睿智,王后漂亮溫柔,但百姓最喜歡的還是他們可愛的王子殿下。
   
   白雪王子在國王和王后的寵愛之下,逐漸長大了,終於成了一個人見人愛的人。白雪王子非常善良、有愛心,他經常和動物一起玩耍。森林的動物,像小鹿、小兔子、松鼠、小鳥都喜歡白雪王子,因為白雪王子會給它們吃食物,還會講故事給它們聽。個性善良猶如天使般的白雪王子,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可是,好景不長,白雪王子的母親生病去世了。
   
   國王為了白雪王子就迎娶了一位叫貝拉的新王后,可是,這位新王后卻是個精通法術的女巫。她雖然很美麗,但是個性很驕傲、暴躁,尤其她最恨別人比她美麗。
   
   “這是你新母后!”當國王向白雪王子介紹新王后時,他還正為死去的母后感到悲傷呢。
   
   新王后有一面很奇特的鏡子,從鏡子裡可以得到一切你想知道的答案。所以,王后經常對著鏡子問:“魔鏡、魔鏡,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人?”
   
   “全世界最美的人就是你,王后。”鏡子說。
   
   可是,有一天,當王后再問魔鏡同樣的問題時,魔鏡卻回答說:“現在白雪王子比你美麗。”新王后聽了非常生氣:“可惡,怎麼可以有人比我更美麗,我一定要把他除去。”
   
   於是,她就命令宮廷的武士說:“我不想再看到白雪王子了,你找個藉口,把他帶到森林裡偷偷殺掉。殺了以後,把他的心和舌頭帶回來,做為你殺死他的證據。聽到沒有?不可以有差錯……”
   
   “是的,王后……”武士聽了這話之後,就真的把白雪王子帶到森林裡去了。
   
   當武士抽出刀來殺王子的時候,他看到正在採花的王子,純潔,善良,猶如天使一般,武士不忍心殺他,就向白雪王子說:“皇后命令我殺掉王子你,可是我實在狠不下心,所以你還是往森林裡逃走吧!”
   
   說完武士見到一頭豬,就跑過去宰了它,並取下心和舌頭以作為證據。之後,武士便回皇宮去了。聽到貓頭鷹叫聲的白雪王子,越走越覺得森林好可怕。
   
   當白雪王子終於走出森林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十分陌生的城市。這不是他父親所掌權的國家。這個國家的人十分熱情好客,一個年老的打更人收養了白雪王子。
   
   哦,白雪王子心裡十分感激這個老人,畢竟他身上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帶出來,而且,他唯一的一件穿在身上的衣服也因為長途跋涉而變得破破爛爛了。當白雪王子將臉洗乾淨了之後,眾人都發現原來他是如此美麗。
   
   白雪王子發現在這個王國目前正沒有國王,卻流傳了一個美麗的傳說,一個關於漂亮的正在睡覺的公主的傳說,人們所說的公主其實就是國王的女兒。
   
   傳說啊,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國王和王后一直沒有孩子,他們為此非常傷心苦惱。有一天,王后正在河邊散步,一條小魚把頭浮出水面對她說:“你的願望就會實現了,不久你就會生下一個女兒的。”
   
   過了一段時間,那條小魚所預言的情況真的實現了,王后真的生下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兒。國王高興得時時刻刻愛不釋手,決定舉行一個大型宴會。他不僅邀請了他的親戚、朋友和外賓,而且邀來了幾乎所有的巫師,讓他們為他的女兒送來善良美好的祝願。
   
   這個王國裡一共有十三個巫師,而他只有十二個金盤子來招待他們進餐,所以他只邀請了十二個巫師,留下一個叫做伏地魔的巫師沒有被邀請。
   
   盛大的宴會結束後,各位來賓都給這個小公主送上了最好的禮物。巫師們一個送給她美德,另一個送給她美貌,還有一個送給她富有,他們把世人所希望的,世上所有的優點和期盼都送給了她。
   
   當第十一個巫師剛剛為她祝福之後,第十三巫師,也就是那個沒有被邀請的巫師走了進來,他對沒有被邀請感到非常憤怒,他要對此進行報復,要獻上她惡毒的咒語。所以他進來後就大聲叫道:“國王的女兒在十五歲時會被一個坩堝弄傷,最後死去。”
   
   所有在場的人都大驚失色。可是第十二個巫師還沒有獻上他的禮物,鄧布利多走上前來說:“這個兇險的咒語的確會應驗,但公主能夠化險為夷。她不會死去,而只是昏睡過去,而且一睡就是一百年。”
   
   國王為了不使他的女兒遭到那種不幸,命令將王國裡的所有坩堝都收上來,又把它們全部銷毀。隨著時間的流逝,巫師們的所有祝福都在公主身上應驗了:她聰明美麗,性格溫柔,舉止優雅,真是人見人愛。
   
   但恰恰在她十五歲的那一天,國王和王后都不在家,公主單獨一個人被留在王宮裡。她在宮裡到處穿來穿去,大小房間都看完了,最後,她來到了一個古老的宮樓。宮樓裡面有一座很狹窄的樓梯,樓梯盡頭有一扇門,門上插著一把金鑰匙。當她轉動金鑰匙時,門一下子就彈開了,一個老太婆坐在裡面在忙著製造魔藥。公主見了說道:“喂!老媽媽,您好!您這是在幹什麼呀?”
   
   “製造魔藥。”老太婆回答說,接著又點了點頭。
   
   “哦,這個圓圓的堝看著可真有意思!”說著,公主上前也想拿起想要拿一些藥材放入坩堝中,但她剛一碰到它,立即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以前的咒語真的應驗了。
   
   然而,她並沒有死,只是倒在那裡沉沉地睡去了。國王和王后正在這時回來了,他們剛走進大廳也跟著睡著了;馬廄裡的馬,院子裡的狗,屋頂上的鴿子,牆上的蒼蠅,也都跟著睡著了;甚至連火爐裡的火也停止燃燒入睡了;燒烤的肉不炸響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動了,全都沉沉地睡去。
   
   不久,王宮的四周長出了一道蒺藜組成的大籬笆,年復一年,它們越長越高,越長越茂密,最後竟將整座宮殿遮得嚴嚴實實,甚至連屋頂和煙囪也看不見了。從那以後,有不少王子來探險,他們披荊斬棘想穿過樹籬到王宮裡去,但都沒有成功,不是被蒺藜纏住就是被樹叢跘倒在裡面,就像是有無數隻手牢牢地抓住他們難以脫身一樣,他們最終都痛苦地死去。
   
   “我要去拯救公主!”聽了這個故事,白雪王子決定要拯救出美麗的公主,雖然他也不知道坩堝是什麼東西。
   
   “哦,那太危險了,你會死去的!”打更人勸阻說。前一年,有一個來自布萊克那個國家的王子,叫做西裡斯的,就在拯救公主的途中受了重傷,至今昏迷不醒。
   
   “不,我已經堅定了決心。我覺得,公主正在等待我。”
   
   見白雪王子不聽勸阻,打更人只好為他準備了乾糧和利劍,並在心底為他默默祈禱著。
   
   人們不知道,其實這一日正好是公主沉睡滿一百年,當白雪王子來到樹籬叢時,他看到的全是盛開著美麗花朵的灌木,他很輕鬆地就穿過了樹籬。隨著他在前面走,身後樹籬又密密地合攏了。
   
   他繼續向裡尋去,一切都靜得出奇。終於,他來到古老的宮樓,推開了玫瑰公主在的那個小房間的門。玫瑰公主睡得正香,她是那麼美麗動人,哦,雖然她有個與眾不同的大鼻子。白雪王子瞪大眼睛,連眨也捨不得眨一下,看著看著,禁不住俯□去吻了她一下。
   
   就這一吻,玫瑰公主一下子蘇醒過來,她張開雙眼,微笑著充滿深情地注視著他(大誤),白雪王子等著她說出一些感激的話,並打算抱著她一起走出宮樓。
   
   “如果,你的大腦沒有退化成一堆肥料的話,你應該知道如此盯著別人直視不是一件禮貌的事情。哦,也許你淺薄的智商會為你想出一個理由,說明你為什麼在沒有經過允許的情況下出現在我的房間裡。”
   
   哦哦,這個聲音實在是太迷人了,白雪王子沉迷在公主充滿磁性的聲音裡……不,不對,是公主啊,但為什麼公主發出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很顯然,傳說都是有出入的,傳說中又溫柔又美麗又善良的公主殿下,其實實際上可以是又毒舌又彆扭又缺乏耐心的魔藥大師。他有著大大的鼻子,還有著油膩膩的頭髮。哦,不過他還是如此迷人,不是麼?
   
   原先的那個國家的新王后以為白雪王子已經死了,有一天她又問魔鏡說:“魔鏡、魔鏡,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人呢?”
   
   魔鏡回答王后說:“王后,你很美麗,可是白雪王子比你更美麗,他現在在另一個國家和一個王子生活在一起。”
   
   王后聽了這個回答之後,才知道白雪王子並沒有死,她感到很憤怒:“真是可惡極了,一定要讓白雪王子從世界上消失”壞心腸的王后想到了一個辦法,她在鮮紅的蘋果外面,塗上了她調配的毒藥,準備去毒死白雪王子。
   
   “嘿!嘿!白雪王子只要吃一口這個有毒的蘋果,就一定會死去。到那個時候,我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人了。”王后就打扮成老太婆的模樣,提著一籃蘋果到另一個國家去。
   
   壞王后提著一籃蘋果來到了皇宮的大門前叫賣:“又香又甜的大蘋果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快來買哦!”
   
   本來就很喜歡吃蘋果的白雪王子,聽到有人在賣又紅又大的蘋果,便高興地說:“哇!紅紅的蘋果多麼的可愛呀!我想要一定會很好吃的。”
   
   於是白雪王子就讓侍衛把那個老婆婆帶進來,他伸手接過其中的毒蘋果。結果,白雪王子才咬了一口,就馬上倒在地上,昏死過去了。壞心的王后看到他倒在地上,大笑著說:“哈!哈!白雪王子從此以後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西弗勒斯從魔藥間裡出來,卻發現皇宮中亂成了一團。白雪王子昏迷了過去,但是他的皮膚雪白,臉頰紅潤,好像睡著一般,根本不像死去的人。最後,西弗勒斯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了他。
   
   突然,白雪王子從口中吐出了吃進去的蘋果。原來是西弗勒斯對王子的愛,使毒蘋果失去了效力,王子也逐漸恢復了體溫,睜開明亮的雙眼。王子蘇醒了過來,好像是從長睡中醒來一般,他的臉頰和唇依舊是那麼的紅潤。
   
   壞皇后以為除去了她的眼中釘,於是騎著掃帚,飛往了自己的國家。她飛到國家的上空時,突然一道閃電朝壞王后打來。
   
   “劈!叭!”一陣響聲把女巫王后從掃帚上打下來。
   
   女巫王后終於受到上帝的處罰,結束了作惡多端的生命。
   
   此時,西弗勒斯的國家卻舉國歡騰,因為美麗的白雪王子答應了王子的求婚,正在舉行盛大的婚禮。他們幸福歡樂地生活在一起,一直白頭到老。
 
 
 
 
 ☆、背離
 
   十二月來臨的時候,下了一場不大的雪,在地上鋪了薄薄的一層。諾耶的體質如他原先清冷的性子一樣,好像很難被溫暖起來。雖然,現在的諾耶在西弗勒斯面前多了很多情緒,偶爾也會不自覺地撒撒嬌,但很顯然,他的體質沒有隨著一起改變。即使西弗會為他施一個溫暖咒,但諾耶的手依然冰涼冰涼的。
   
   有求必應室裡升起了壁爐,溫暖的火光將這個不小的空間映照地十分有家的感覺。諾耶躺在沙發裡,抱著一本厚厚的大部頭,有一行沒一行地看著。西弗勒斯今天下午沒有課,他本應該來這裡和諾耶一起用午餐的。但很顯然,西弗遲到了。
   
   事實上,此刻,西弗勒斯正被憤怒的鉑金貴族用魔杖抵著,兩個人擠在一個狹小的鮮少有人路過的走道裡。不過,就算有人經過,他們也不會注意到陰影裡的兩個人。
   
   “我不允許任何人以魔杖抵著我,尤其……”是我願意承認的朋友。西弗勒斯冷冷地說著,話音剛落,盧修斯手中的魔杖就被無聲咒打飛了出去。雖然盧修斯迅速地用了召喚咒,但他已經失去了要脅西弗勒斯的先機。
   
   盧修斯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的人。事實上,西弗勒斯交予他的第一份夠三個人服用一周的魔藥,按照瑪律福的謹慎,他們應該利用某種手段,得到一個和阿布拉克薩斯病情一樣的病人,讓他連續服用一個月,如果他痊癒且沒有諸如藥物成癮易被人控制等等後遺症,這種魔藥才會正式用於阿布拉克薩斯的治療。
   
   但是,因為老瑪律福現在的病情已經刻不容緩,所以在檢查了藥物的基本組成,並在用於另一個隱秘的用於試探的病人身上一周,發現他的病情在很大程度上得到改善之後,這份藥劑就匆匆用於治療老瑪律福的治療。
   
   盧修斯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苦澀,他承認自己有一點點情緒失控。匆匆給父親用了來歷並不那麼明確的藥物,這一方面的確是因為父親的時間不多,但另一方面又何嘗不代表著他對西弗勒斯的信任!而現在,阿布拉克薩斯服用藥劑已達四天,他的病情在今天早上突然加重,目前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
   
   “讓我猜猜發生了什麼事情。既然你對我如此不客氣,那麼請允許我冒昧地猜測,老瑪律福先生——您的父親——在服用龍疣梅毒過程中,出現了什麼不好的反應?”西弗勒斯平靜地分析著。他皺著眉,這是他典型的思考時的動作。作為一個魔藥大師,他當然非常肯定自己製造的魔藥不會出任何問題,那麼問題本身應該出在老瑪律福身上。
   
   盧修斯挑眉,西弗勒斯的冷靜無疑使他也冷靜了很多。無論是情感上,還是理智上,他自然是不相信西弗勒斯在其中做了什麼手腳的,按照最優的路徑,如果西弗真的對瑪律福有所企圖,他既然知道了老瑪律福的病症,那麼他就更應該若無其事地等著老瑪律福的逝世,再趁亂謀劃。畢竟,老瑪律福的時間真的不多了,而一個優秀的斯萊特林在捕獵時擁有著足夠的耐心。
   
   在魔藥中做手腳是最愚笨的一個選擇,這無疑將會使他因為謀害一個必死之人而承受瑪律福的怒火——相信我,沒有一個巫師願意在明面上得罪一個瑪律福,即使他們中現在一個躺在病床上,一個還沒有從霍格沃茨畢業。
   
   “我父親……今天早上開始陷入昏迷,在他服用你製造的魔藥的第四天。”盧修斯深吸了一口氣。他依然握著自己的魔杖,當然,杖尖微微側了側,不再那麼尖銳地針對著西弗勒斯。就在剛才,在西弗勒斯將盧修斯的魔杖打飛的一瞬間,其實西弗的魔杖已經悄無聲息地抵上了鉑金貴族。他允許鉑金貴族召喚回自己的魔杖,並不表示他沒有壓制他的能力,而只不過表示著自己的並無惡意。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得到瑪律福莊園的一次邀請。”西弗勒斯沉默了一會兒,才淡淡地說。他看向盧修斯,然後慢慢地收回自己的魔杖,最後兩手交叉抱在胸前。
   
   盧修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今天實在是遭遇了太多的事情。從早餐開始,他接到了貝拉的信件——哦,同樣是布萊克家的女兒,他實在是對這個納西莎的姐姐毫無好感,她瘋狂得簡直丟了整個貴族的臉——信上隱晦地表明瞭黑魔王對他的招攬之意。
   
   盧修斯不知道這是來自於貝拉的自作主張,還是來自于黑魔王的某種試探,就在他思索著該如何回信的時候,他知道了父親的昏迷。他利用校長室的壁爐匆匆地回到莊園,家庭醫師表示對於眼前的狀況毫無辦法。
   
   而現在,盧修斯既驚訝于這個小學弟出乎意料地實力,又迷惑於自己對於他莫名的信任。他是一個瑪律福,生而高貴,分別為尊,他可以在優雅地微笑間藐視一切。而現在,他竟然想要衝動地相信一個混血,一個一年級生,一個算不上多熱切的……朋友。
   
   是的,其實他願意承認,他是他的朋友。
   
   “放開他!”一個淡漠的聲音突然響起。盧修斯謹慎地握緊魔杖,迅速地朝聲音的來源之處發射了一個速速禁錮。但下一秒,他發現,有一個透明的屏障把自己和西弗勒斯隔開了。
   
   “諾耶,我沒事。盧修斯沒有對我做什麼。”西弗的表情在那一刻柔和了不少。
   
   “但是你遲到了!”諾耶從暗處走出來。盧修斯當然還記得萬聖節舞會上驚豔全場的美人,更何況,美人的臉上還如上次那樣帶著半張面具。
   
   西弗勒斯微笑著揉了揉諾耶的長髮:“我很抱歉,但是因為我和盧修斯臨時有些事情需要協商。”
   
   “哼……”諾耶用冷哼表示著自己的不滿。
   
   盧修斯將衣擺上微小的褶皺慢慢地撫平了,他迅速地恢復成那個從容不迫地閃耀貴族,微微抬起下巴,帶著完美的面具,朝西弗勒斯略一點頭,說:“瑪律福莊園十分期待您的前往,不過鑒於我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某些事情,我需要時間安排一些事情。我將在今晚宵禁之後,在寢室等待你的光臨。”
   
   他別有深意地看了諾耶一眼,然後步伐優雅地離去。哦,其實,萬聖節之後,他也對於這個面具王子的身份表示了一點點興趣,但很顯然,這個人並不在瑪律福的情報之內。不在瑪律福那龐大的幾乎包容所有的情報之內,那代表著這是一個不存在的人——哦,這更有趣了,不是麼?
   
   諾耶眨了眨眼,他扯了扯西弗勒斯的衣角,頗有些委屈地說:“嘿,不管你們有什麼秘密,你不能瞞著我!”
   
   這種“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才是你最親密的人”的氣勢讓西弗勒斯在哭笑不得中又有些奇怪的高興。他拉起諾耶的手,從諾耶走來的密道中朝有求必應室走去。
   
   “我餓了。”一離開溫暖的室內和燃燒的壁爐,諾耶的手又變得冰涼的了,西弗勒斯很自然地將諾耶的一隻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裡,然後一隻手臂環過諾耶的肩膀,握住他的另一隻手。
   
   “哦,是嗎,我今天做了一道酸菜魚,一道蒜蓉炒肉,還有一道叫做萬紫千紅的素菜。這到菜叫做萬紫千紅,是因為做菜的材料都是花瓣,你一定從來都沒有見過……balabala……”
   
   你瞧,小孩子的好奇心總是很容易就被打發了。昏暗的密道中,西弗勒斯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極其愉悅的笑容來。
   
   “嘿,西裡斯你在幹什麼,我們去下一盤巫師棋吧。”格蘭芬多的休息室一角,詹姆斯從後面掛上西裡斯的脖子,將西裡斯正在書寫的那張紙給抽走了,“哦哦,你竟然在寫東西?你不會正在給某個可愛的女生寫情書吧?”
   
   “快把信還給我,我正在寫家書。哦,我才不像某個人那樣荷爾蒙分泌過剩,整天追在女生後頭‘哦,莉莉,你聽說說’、‘哦,莉莉,我們去balabala’……我要是你,早就把她給拿下了。”西裡斯一把奪過詹姆斯手中的信紙,頗為不屑一顧地開著好兄弟的玩笑。
   
   “家書?我沒聽錯吧,難道你的父母已經原諒你了,願意接受他們‘叛逆’的‘壞’兒子重新成為純粹的布萊克的一員?”眼尖的詹姆斯一眼就看見了首段中,西裡斯“誠懇”的道歉。
   
   “不,他們還沒有……但是,耶誕節就要到了,我想要……嗯嗯,總之,不管怎麼說,他們總歸是我的父母,雖然他們既迂腐又毫無人情味兒,但如果我主動向他們認錯的話,還是有機會的。”西裡斯拿起羽毛筆,繼續在信紙上畫著空泛的毫無意義地套話。
   
   “認錯?!難道你也終於和你那該死的父母一樣覺得來到格蘭芬多是錯誤了的麼?!哼,我就說黑巫師的老巢裡怎麼會走出一個勇敢的格蘭芬多,布萊克,你這條斯萊特林的走狗,從這裡滾出去!”一個三年級的格蘭芬多忽然站起來,語氣嚴厲地朝西裡斯吼道。
   
   詹姆斯皺了皺眉,將西裡斯攔在自己身後:“嘿,湯尼蓋,你該向西裡斯道歉!他不能選擇他的出身,但你不能以此來侮辱他!”
   
   西裡斯慢慢地將信紙的一角緊緊地攥在手心,他是一個布萊克,這是無法改變的,他曾經以自己是一個布萊克為榮,也曾為自己是一個布萊克為恥。他跟隨著自己的兄弟來到格蘭芬多,背棄了那個冰冷的但確實也會在自己生病時哄自己入睡的媽媽和嚴厲的但確實也會在自己練習魔法受傷時焦慮的爸爸,他在這裡受到了最熱烈的歡迎。曾經一度,他覺得這種熱情就是他所需要的。但是很快,他們就成了格蘭芬多中被厭棄的角色。哦,難道學院分真的那麼重要,重要到曾經和你稱兄道弟的人都紛紛用憎惡的眼光看著你?哦,難道來自布萊克真的是一種恥辱,那為什麼他用自己從家裡帶出來的金加隆訂來最新的糖果,他們都興致勃勃地分享一空?
   
   曾經的西弗勒斯是不是在斯萊特林也在遭受著如此不公平的待遇,是不是也有人像朝自己吼一句“黑巫師走狗”一樣地吼他“滾開,你這個骯髒的混血!”在那些旁人看不見的地方,比如斯萊特林的休息室,是不是也有人輪番以戲辱他為樂?
   
   “是的,我不能選擇我的出身……”西裡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推開詹姆斯,朝休息室裡所有的人喊道,“我知道你們從來都看不起我,從來都沒有信任過我,你們厭棄我的家庭。他們是邪惡的黑巫師那又怎麼樣,他們追隨著黑魔王那又怎麼樣,在我進入格蘭芬多之後,我的家人即使失望了,他們依然沒有放棄我!他們和你們這些隨意給予又殘忍收回的傢伙不一樣!我為我認識你們而感到噁心!”
   
   西裡斯跑回寢室,同寢室的盧平正要出門,卻被西裡斯撞了一下。盧平稍微一怔,西裡斯就立刻甩上了門,將所有人關在了外面。
   
   “他怎麼了?”盧平望向追著西裡斯而來的詹姆斯。
   
   “……我說錯了話。”詹姆斯有些沉痛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哦,他剛才真的只是隨口那麼一說,他認識的是西裡斯這個人,他當之兄弟的也是西裡斯這個人,這一切和所謂的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的陣營又有什麼關係呢?
   
   學校裡學院的衝突越來越嚴重了。而學校外,即使,詹姆斯每週都能收到來自父母的信件,裡面說著一切平安等等,但他依然能察覺到自己的父母在隱瞞什麼。
   
   素來神經粗大且不思進取的貴公子波特,在這一天忽然有了一種揮之不去的憂慮。
 
 
 
 
 ☆、詛咒
 
   候在寢室的盧修斯在宵禁後看到了準時而來的西弗勒斯以及……吊在西弗身上打包的面具王子一枚。當然,真正的貴族是能夠在任何出人意料的突發情況下露出最完美無缺的笑容來的。
   
   “……歡迎,親愛的西弗勒斯和……”
   
   “諾耶,你可以稱我為諾耶。”諾耶急忙說道。
   
   “是的,同樣歡迎你,我親愛的面具王子,諾耶閣下。”盧修斯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地一鞠躬。西弗勒斯為他的裝腔作勢又冷哼了一聲。
   
   哦,千萬別小看小孩子的好奇心!就算看似可能被打壓了,但相信我,他們在某些地方某些時刻的堅持是絕對出乎人想像的。對於諾耶的得逞,西弗勒斯歸咎於他的堅持,他是不願意承認,這是源於自己的意志力不夠堅定的。
   
   “我不介意今晚瑪律福莊園多一個客人……鑒於西弗勒斯和你的關係實在好得出人意料。”盧修斯進一步的試探著。即使他將西弗勒斯視為自己的朋友(或是將要成為的朋友),但合理的試探是貴族本能的生存方式。盧修斯在一定程度上是瞭解西弗勒斯的,這種瞭解建立在兩個人同為斯萊特林,並對斯萊特林法則的理解之上。從這一點來說,在某一方面,盧修斯對西弗勒斯的瞭解更在諾耶之上。
   
   當然,盧修斯永遠不可能知道,西弗勒斯不喜歡喝牛奶,吃水果派的時候喜歡在上面灑一點桑雲草的籽,口味偏辛辣卻又對花椒無愛;盧修斯也不會知道,西弗勒斯正在研究麻瓜的生物學,正在研製能夠治癒狼毒的魔藥,他不會知道這個朋友還有多少的底牌。
   
   這就是朋友與最親密的人的區別。朋友可能瞭解你,但你不會在他面前表現出自己所有的面目。最親密的人可能和你在某些價值觀等方面有著差異,但他一定是你最為信任的人,一定比你自己還清楚你的任性小習慣。
   
   哦,我們扯的有些遠了。是的,盧修斯瞭解西弗勒斯,所以他對於諾耶能夠毫無顧忌地靠在西弗身邊表示了極大的詫異,儘管他將這份詫異掩飾得很好。他以為西弗這樣的人,會對所有的人戒備著,包括他自己——他能夠想像西弗過著一種近乎禁欲般的生活。西弗在自己心裡人為地劃了一條線,所有的人都將被隔絕在外。就連他,盧修斯·瑪律福,無往不利的社交寵兒,也被隔在這條線之外——當然,他能夠比一般的人更接近西弗勒斯就是了。
   
   “西弗,瑪律福都同意了,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你瞧,他竟然還敢向西弗勒斯撒嬌!(其實,諾耶的語氣離撒嬌還很遠啊!)盧修斯微微笑了一下:“西弗……勒斯,就讓諾耶一起去吧,我想諾耶先生應該能保證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既然西弗勒斯已經把人帶到了這裡,說明他對這個人是十分信任和縱容的,那就不如賣他一個人情。再說,他對於諾耶的無聲無杖空間魔法印象十分深刻,在這種局勢未明風雨欲來的時刻,多一個合作者總比多一個敵人強得多。(盧修斯本來想說“西弗”的,但因為他出口的一瞬間,諾耶朝他看了一眼,所以他非常本能地將“西弗勒斯”說全了。)
   
   “哦,還有,你可以稱呼我的教名,盧修斯,正如我親密地叫你諾耶一樣。”
   
   “很高興認識你,盧修斯。”諾耶微笑著應下。哦,身為含蓄的東方人,他真的不習慣什麼什麼親密的啊!我和你不親密啊!一群草泥馬從諾耶的心底咆哮而過。(作者亂入:好吧,我錯了,我又讓草泥馬穿越了……)
   
   西弗勒斯淡漠地從戒指裡拿出一件黑色卻不失華麗的斗篷,將諾耶從頭到尾都包裹了起來。大大的兜帽一戴上,諾耶全身上下就都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熟悉貴族族譜的盧修斯自然能夠看得出斗篷上的暗色花紋來自普林斯家族的固有圖騰,哦,這是在彰顯自己的所有權麼?鉑金貴族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該死的社交辭令,他發誓以後再也不在這兩個人佔有欲強於一般人的傢伙面前說什麼“見到你很高興”、什麼“你的美麗宛若明月高潔”、什麼什麼“親愛的”等等等等。
   
   三個人握上門鑰匙,然後一陣天旋地轉。盧修斯是級長,所以他的寢室是特別的,單人的,這使得今晚的旅行不會被任何人所知。而瑪律福家的校董許可權使得盧修斯在一定程度內的活動不會傳達給防備嚴格的鄧布利多——這些大家族的秘辛,果然不足為外人道。
   
   落地的時候,西弗勒斯很自然地扶著諾耶,並從戒指裡掏出一瓶魔藥,遞給諾耶。緩解暈眩的魔藥,這次是草莓味的。諾耶把它當飲料似的喝完了。
   
   瑪律福莊園自然華貴得不同凡響。即使現在是夜晚,也不難看出那華貴的傢俱,大理石壁爐和鋪滿了地毯的地面。不過,由於三個人的落地地點是在莊園內的某一個書房中,所以諾耶很遺憾地發現,這一次,他是不能看到那養了無數珍稀走獸和種植了無數華美植株聞名遐邇的瑪律福庭院了。
   
   繞過曲折的走廊,三個人停駐在一扇門前。盧修斯朝西弗勒斯點了點頭,慢慢地推開了那扇門。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這個“不大”只是針對瑪律福莊園一般的房間佈局而言的——佈置得很溫馨,不過,對於曾經無數次受邀而來看過無數次莊園內部的西弗勒斯而言,這種溫馨實在有些怪異。
   
   “這是我小時候的玩具房,我四歲以前,很喜歡待在這裡。自然父親生病了以後,他要求將床搬來這裡……我……”小鉑金貴族的眼角有些紅。西弗勒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身高暫時還不及盧修斯,所以現在做這個動作還需要踮了踮腳。
   
   阿布拉克薩斯依然陷在昏迷之中,盧修斯有些不忍地側了側頭。他的風華絕代的父親,如今正了無生氣地躺在床上,臉上和身上都長滿了噁心的瘡口,他那耀眼的頭髮正如乾枯的稻草一般,仿佛風一吹,就會消散。走在最後的諾耶也忍不住暗自歎息,他還記得那個調戲過自己的金髮美人,和眼前的這個憔悴的醜陋的病人相比,前後的反差實在是太大了。
   
   西弗勒斯皺著眉,他掏出藥箱,速速放大,然後帶上手套,小心地挑開了老瑪律福身上的一個傷口,擠出裡面的液體。他從藥箱中取出一排試劑,在每試管藥劑中都滴入了一滴膿液,然後觀察它們的顏色變化。
   
   諾耶發現西弗勒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很抱歉,但老瑪律福先生的確患了龍疣梅毒,這沒有被誤診。”西弗勒斯收起那一套工具,低聲朝盧修斯說道。
   
   “那為什麼你的魔藥沒有發揮應有的效果,反而加重了父親的病情?”盧修斯哀傷的表情中帶著了一種深沉的嚴肅。
   
   西弗勒斯看了盧修斯一眼,在這個曾經的好朋友的眼中,他看到了一抹堅定。
   
   “我猜測……這不是由病毒引起的龍疣梅毒,這是由詛咒引起的,所以,瑪律福先生呈現出了龍疣梅毒的病症,但事實上,一切治療的魔藥只會加重這一病情——這一點,我想我不需要做出解釋,鑒於瑪律福的書房裡將會有大量的與黑魔法詛咒相關的書籍,你應該比我更為知道惡性詛咒的厲害。”
   
   西弗勒斯冷冷得分析著。他有些懊惱,他果然還是太依賴於上一輩子所獲得的認知了。上輩子,老瑪律福死于龍疣梅毒是一個既定的事實,所以這輩子當盧修斯越來越焦慮的時候,他以為時間來了,卻不曾想到,事實根本就不是他所想的那個模樣。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安靜地站在一邊的諾耶,然後慢慢將心底的不安驅散開去。
   
   “你有幾分的把握,確定我父親的病症來源於詛咒?”鑒於那些優秀的私人家庭醫療師都沒有表示任何的疑慮。盧修斯的擔憂也是正常的,畢竟,現在和他說話是一個十一歲的來自麻瓜界剛接觸魔法不過半年的小傢伙。他莫名地信任他,但同時,一個優秀的瑪律福總是懷疑一切。
   
   “我對自己製造的藥劑十分自信。”西弗勒斯不鹹不淡地說。所以,問題既然不出自魔藥,自然出自你父親本身的身體狀況。
   
   “我以為對一個小心謹慎的貴族施展詛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詛咒的施展是需要媒介的,比如被詛咒人的頭髮、血液、簽名等具有魔法效用的東西,作為巫師界最被關注的瑪律福家族的繼承人,阿布拉克薩斯即使喜歡面對美人逢場作戲,他也不會那麼輕易地任這些東西流失出去。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但也不是絕對不可能,不是麼?你要知道,瑪律福是一塊又香又大的蛋糕,暗處有太多的蒼蠅在覬覦著了。”
   
   盧修斯深深地看了西弗勒斯一眼,像是要從他的表情中找出什麼破綻。西弗勒斯抿了抿顏色淡得近乎蒼白的嘴唇,一字一句地說:“每種詛咒的施展都需要付出一個相應的媒介,如果,我們能找到詛咒者所倚仗的媒介,並反向摧毀,理論上是可以破壞這份詛咒的。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保證瑪律福先生的生命。”
   
   可是,維繫阿布拉克薩斯的生命又談何容易!
   
   盧修斯再一次注視了父親的睡顏,然後放下床四周的帷幔。他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將二人帶到了書房。在家養小精靈奉上正宗的英吉利紅茶之後,盧修斯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們……總是出乎我的意料。”
   
   諾耶坐在西弗勒斯的旁邊,聽到盧修斯的話,他一怔,隨即微微一笑:“我以為,我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奇特的地方。”
   
   “不不,你實在是……十分的神秘。”盧修斯略略地帶過,然後轉而看向西弗勒斯,“我一直都沒有試圖調查過你是如何知道我父親的病症的,這是一個秘密,一個幾乎不曾被任何人發現的秘密。而事實上,你知道了,並且過早地準備了治療的魔藥。”
   
   “每個人都有自己賴以生存的依仗,不是麼?”
   
   “的確……不過,我可以信任你麼?”年輕的鉑金貴族適時地露出一點點疲憊,他當著西弗勒斯和諾耶的面揉了揉太陽穴。
   
   如果,阿布拉克薩斯真的被詛咒了,那麼表明暗處有一個強大的對手正等著他的咽氣。雖然盧修斯不可否認是一個優秀的家族繼承人,他在五年級之後也逐漸接觸了一些家族事務,但是畢竟阿布拉克薩斯的病來得如此迅猛,一些關係到家族機要的東西,他還沒來得及傳給盧修斯。盧修斯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對手!
   
   盧修斯還沒有做好成為一個合格家主的準備!但是,他現在必須要站出來,他必須要扛起整個家族傳承的責任,他必須在那些噁心的蒼蠅和幕後的敵人侵吞了瑪律福財產之前投靠一個更強大的靠山——或者,儘早建立一個隻屬於自己的聯盟。
   
   “當然,為什麼不?”西弗勒斯站起來,徑直走到書房的一角,他用魔杖敲了敲一個不起眼的花瓶,那個花瓶立刻就變成了冥想盆的模樣,然後他從腦海中取出一些銀白的絲絮狀的記憶放進去。盧修斯不得不對西弗勒斯表現出的對這個書房的熟悉而感到詫異。
   
   “我們可以合作,這些是我所給予的誠意。”西弗勒斯露出一個奇特的有些怪異的笑容來,“你當然可以選擇相信我,因為我們將會是一個利益共同體,鑒於……我將會擁有一個鉑金色頭髮的教子——你的兒子,德拉科·瑪律福。”
   
   一直鎮定自若——或者假裝鎮定自若——的鉑金貴族終於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一個極度不瑪律福的表情。
   
   
 
 
 
 
 ☆、友誼
 
   在鉑金貴族沉浸在那些記憶的時候,諾耶能夠感覺到西弗勒斯的不安。他牽過他的手,但西弗的目光依然有些躲閃。
   
   他不是有意瞞著他的。西弗勒斯面無表情地攥緊了自己的左手,修剪得圓潤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或許流血了,或許沒有。
   
   他不是有意瞞著他的。可是,該讓他如何說?讓他如何說上一世的顛沛流離,如何說童年時的打罵與寂寞,如何說求學時的侮辱和陰沉,如何說青年時的殺戮和迷茫,如何說他曾經害死了最在乎的那個人,然後用一生的行屍走肉來償還?
   
   他該用雲淡風輕的語氣說麼,然後假裝不在意諾耶在知道真相後的鄙夷。哦,他一直都是一個不討喜的人,陰沉,油膩,除了對魔藥的熱愛,他就如同一個邪惡的吸血鬼一樣。還是,他該用懺悔的語氣說,懺悔他上一世走了不該走的路,害死了不該死的人……可是,請允許他自私一些吧,他真的不想再背負那些沉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過往了。
   
   他在逃避,他知道。這份逃避來源於諾耶的寬容,也來源於他對諾耶的在乎。
   
   他在試圖走出曾經的噩夢,他知道。所以,他強忍著不安也要將自己重活一世的資訊借著這個機會顯露在他面前。
   
   他在等待宣判。救贖,或者再次沉淪。
   
   “西弗,我相信你。”諾耶側身,附上西弗勒斯的耳朵,輕輕地說。簡單的一句讓西弗勒斯忽然覺得,心裡的重壓就這麼消失了。他真的是個白癡,他不是早清楚了諾耶的為人了麼,他怎麼還會覺得這會讓兩個人心生間隙呢。
   
   因為現在是在瑪律福的書房,所以諾耶和西弗都不能讓私人情感佔據太多的心神。諾耶其實更想告訴西弗,他本以為這輩子也是平靜孑然地過完一生。費爾奇父親疼愛他,但就像上輩子的啞老爹一樣,他們都不是他能夠停駐的理由。但是,多好啊,他遇見了西弗。
   
   諾耶淡漠地笑了笑。呵呵,與其說他溫潤,不如說他薄涼,所以他不關心這個世界,他也不關係整個人類,他只在乎自己所在乎的,認定自己所認定的。正如,他現在認定了西弗勒斯,那麼,無論西弗勒斯選擇了什麼,他都會是站在他身邊的那一個。
   
   無論西弗勒斯隱瞞了什麼,或者他有著怎樣的過往,那都沒什麼好介懷的,他既然選擇了西弗勒斯,就選擇了他的全部。他為西弗今晚的舉動感到高興,但這份高興不在於西弗的坦白,而在於西弗願意將自己軟弱的黑暗的一面一點一點呈現在他的面前的這一份信任。
   
   諾耶緊緊的握著西弗勒斯的右手,然後將西弗的左手也牽扯過來,將他蜷曲的手指放平,攤開在大腿上,然後四手緊握。沒有什麼會將你我隔開,除非……你不再需要我了。
   
   盧修斯從冥想盆中起來的時候,有一刻地茫然,以至於他並沒有及時發現書房中的氣氛發生了極大的改變。他失神般地茫然四顧,然後看向西弗勒斯,眼睛裡又慢慢地重歸清明。
   
   西弗勒斯對於記憶的選擇十分的講究技巧。他沒有在給予盧修斯的記憶裡提供太多的關於黑魔王和白巫師的訊息,這並不意味著他對於盧修斯的不信任,恰恰相反,他這麼做,是為了保護盧修斯。
   
   他讓盧修斯看到了,當阿布拉克薩斯逝世後,他在斯萊特林的舉步維艱。在那之後的一場又一場的宴會中,那些滿腦肥腸的傢伙看初任家主的他的目光是如何淫邪。於是,盧修斯不得不在手臂上烙上那個醜陋的印記。
   
   他讓盧修斯看到了,在某一段時間,盧修斯是如何在午夜拖著疲憊的被折磨的如一灘爛泥的身體出現在西弗勒斯的住處,然後由西弗勒斯為他灌下成打的緩解鑽心挖骨後遺症的魔藥。哦,用腳趾頭想想看,能如此對待鉑金貴族的人一定只有那一位而已。
   
   他讓盧修斯看到了,1981年的預言家日報,上面鋪天蓋地地寫滿了訃告,那是食死徒製造的恐慌。然後,黑暗在某一天戛然而止,一個嬰孩——多可笑啊——戰勝了強大的讓人不敢說出他名字的黑魔王。
   
   他讓盧修斯看到了,在那之後的審判中,盧修斯是如何處心積慮心力憔悴地用奪魂咒的藉口掩蓋自己曾為黑魔王僕人的事實,用一堆又一堆的金加隆伺候那些貪婪的政客,以便保住更大的利益。
   
   他讓盧修斯看到了他那被黑魔王祝福的和納西莎的盛大的婚禮,但在黑魔王覆滅之後,這也成為了別人攻擊他的一個理由。他還讓盧修斯看到了小龍,哦,兩三歲的小龍包還是很可愛的,軟軟糯糯,卻又故作高傲地揚起下巴。
   
   哦,在那之後的斯萊特林徹底地成為了陰險邪惡的代表。儘管在無數斯萊特林被投入阿茲卡班之後,餘下的斯萊特林們依然堅持著他們的驕傲,但是,無疑,在某種程度上,他們敗壞了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的聲名。
   
   記憶在此時戛然而止,至於那之後黑魔王的復活,至於魂器,至於白巫師的隕落,西弗勒斯都沒有將之表現出來。但是,這些就已經足夠了,對於油滑的瑪律福而言,他們已經知道了如何避開既定的危險。
   
   “……一個時間旅行者?我的朋友?”盧修斯面有古怪地說。
   
   西弗勒斯點點頭,表示承認,並恰當地表達了歉意:“請原諒我對於你暫時的隱瞞,畢竟,斯萊特林從不輕易給予信任,即使你是我曾經的——哦,對你而言,那是以後了——的朋友。”從西弗勒斯的語氣中,還真沒聽出幾分歉意。
   
   “是的是的,那麼我該為你的再一次接納我而感到榮幸麼?”
   
   “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的話,我並不會阻止。”
   
   兩個人相視一笑,凝滯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那麼,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做,鑒於我父親的身體……我不想再一次看到他的死亡,雖然第一次對我而言不過是旁觀了你的記憶。”盧修斯直直地看向西弗勒斯,哦,這是一個魔藥大師,是普林斯的傳人,也是他現在僅有的希望所在。
   
   諾耶依然戴著大大的兜帽,這使得他的聲音傳出來時都帶著一種不確定的飄渺之感:“我有辦法延續老瑪律福先生的生命,但是,如果他真的是受到詛咒而變得如此,那麼,徹底治癒還需要你們儘快地想出辦法。”
   
   西弗勒斯握了握諾耶的手。盧修斯這才發現,他們的手交錯纏握著,似乎已經保持這個動作很久了。他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眉。
   
   “西弗,我們上次在禁林采的那朵冥央花,長勢很好,已經在主莖上長出了一個側枝,現在上面也長了一個小花骨朵。”諾耶轉而對西弗勒斯說道,反正只要他提供了材料,西弗會知道最好的利用方法。有了傳說中的冥央花,老瑪律福的生命是暫時沒有危險的。
   
   即使對魔藥的認知比不上西弗勒斯,但身為貴族,不不,其實只要身為一個稍微有點見識的巫師,他們都會知道傳說中的目前據說已經滅絕了的冥央花的價值。盧修斯眼神複雜地看向諾耶,這個“不存在”的人總是能給他更多的驚喜。他起身,走到諾耶面前,行了一個繁複的貴族禮:“我,盧修斯·瑪律福,願意將你們,西弗勒斯·普林斯,諾耶,視為我終生的朋友,我必不輕易背叛,我必敬你們如我的家人。”
   
   這對瑪律福而言,是一個分量極重的誓言。誰都知道,瑪律福是貴族中最注重家人的一個世家,延續家族的傳承,榮耀家族的榮耀是融入他們骨血的信念。“將你視為我的親人”這一句話對瑪律福而言,其實比牢不可破誓言更為具有約束效力。
   
   諾耶茫然地看向西弗勒斯,後者已經回了一禮,表達了必將回饋以相同的情感和信任。
   
   西弗勒斯有些好笑地捏了捏諾耶的耳朵,向他解釋說:“盧修斯是在告訴你,他願意和你成為最好的朋友,你願意嗎?”
   
   “我當然願意……”諾耶笑了笑,但他又緊接了一句,“不過,無論你做了什麼,在我心裡,西弗都是無可替代的。哦,你可以知道我的全名,諾耶·費爾奇,費爾奇是我的老父親。不過,你還是可以稱我為諾耶。”
   
   盧修斯挑眉,他發現自己今晚實在是接觸到了太多的秘密,不過,好吧,既然西弗勒斯和諾耶現在都已經是被他所接納的朋友了,他實在沒有必要再時刻地表現出十分的貴族模樣。他有些痞痞地笑了一笑,放低聲音說:“當然,我相信西弗勒斯對你而言是無可替代的,我想,對他而言也是一樣。”
   
   “是啊,我和西弗是好兄弟,榮辱與共的好兄弟啊!當然,你現在也是我的朋友了,以後有誰欺負你,我們替你教訓他。”諾耶笑嘻嘻地說。他現在在少年的外表下是十足的大叔心理啊,哦,粉嫩嫩的他看著長大的鉑金包子,當然以後只能被自家揉捏了,不能讓別人占了便宜去。(盧修斯入學的時候,諾耶也五歲了,好吧,盧修斯勉強算得上是諾耶看著長的吧。但這置阿布為何地哦~)
   
   盧修斯看向西弗勒斯。你確定你們之間是純潔的生死與共的兄弟情義?
   
   西弗勒斯狠狠地瞪回來。那關你什麼事,哼,你這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人形春、藥!
   
   “OK,有關我父親所受的詛咒,我會立刻進行調查的,我也在瑪律福的書庫中努力找出一種破解的方法。那麼,現在我們可以回霍格沃茨了,要知道,已經折騰了一夜,天就快亮了。”盧修斯的手指劃過空氣,綠瑩瑩的數字顯示著,現在已經是淩晨四點了。
   
   西弗勒斯起身,順便拉起了諾耶。
   
   “我覺得,瑪律福莊園該如期地舉辦一場葬禮了,不是麼?”西弗勒斯如此建議。
   
   鉑金貴族微笑地拿出一枚門鑰匙:“哦,是的,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霍格沃茨的早餐時刻,西裡斯出現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他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走到詹姆斯和盧平身邊,徑直坐下來。在詹姆斯向他道歉了之後,他就原諒了他。
   
   西裡斯朝斯萊特林的長桌望過去,在長桌的前端,他只看見了那個神采奕奕隨時都在散發魅力的瑪律福,而沒有看到座位被排在瑪律福身邊的西弗勒斯。西裡斯發現自己的心情因此而變得有些低落。不過,想到寫給家裡的那封信,他又立刻鬥志高昂了起來。
   
   撲騰撲騰……一連串的貓頭鷹從外面飛進來,西裡斯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看向那群亂飛的到處撒毛的信使們,很遺憾,他沒有看見來自布萊克家族的有著貴族修養的灰隼。
   
   “啪——”的一聲,斯萊特林那邊的長桌傳來一陣嘈雜聲,這太不符合常理了。西裡斯下意識地望過去,正看見那個優雅的鉑金貴族臉色蒼白地捏著手中的信紙。哦,那個一直由舉止得體著稱而成為貴族繼承人典範的盧修斯·瑪律福,此刻正驚慌失措地站著!
   
   不得不說,美人就是美人,那一蹙眉,一咬唇,所有的人都覺得他們對他此刻的驚慌感同身受了。納西莎急急忙忙地站起來,她溫柔而堅定地扶著盧修斯,試圖給他一點點支撐的力量,但是,當她看到盧修斯手中的信紙,她的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西弗,雖然盧修斯表現的不錯,但是,你不覺得他演得過了一點麼?”暗處,諾耶正打著哈欠對此品頭論足。他才睡了一會兒不到,結果西弗勒斯的自動生物鐘就到了起床的時間,害他也不得不跟著起來——哦,是的,他昨晚是睡在西弗的寢室裡的。
 作者有話要說:前兩天生病沒碼字,以至於現在只剩下三章存稿了。存稿本來是預備著我期中考試這一周用的,但現在顯然趕不上變化……大學的考試周大家懂的,就是一周的時間瘋狂地將半個學期的東西塞進去,所以這一周沒多少時間摸電腦了。
 所以,可能接下來一段時間是隔日更新。嗯,不會多久的,等到考試結束的時候,就恢復正常的更新速度。
 
 
 
 
 ☆、密室
 
   “你沒有什麼想問的麼?”西弗抿了抿唇,有些艱難地說。他本以為從瑪律福莊園回來之後,他和諾耶之間會需要一場促膝長談。但是,等到一離開盧修斯的寢室,諾耶就徑直摸到了西弗的寢室,摸上了西弗的床——是的,是摸,因為他幾乎是雙眼閉著前進的——然後在床上滾了滾,順利地捲進被子裡,呼呼大睡。
   
   “有什麼好問的?”諾耶滿不在乎地聳聳肩,不在意地問。
   
   這種態度讓一直做著心理建設的西弗勒斯感覺到一點點尷尬,他冷哼了一聲,決定轉身揚長而去。
   
   “西弗……”諾耶拉住了他,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輕鬆,還有一點委屈,“西弗,我不在乎是因為我說過我相信你,毫無保留地相信你。所以,你是不是曾經有過一段我不曾參與的人生,我不在意。因為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出現。就像,上一輩子的我也活得很孤寂,你卻也不在我身邊,我能怪你沒有找到我,然後對你發脾氣麼?不,不能,上一輩子有上一輩子的緣法,這是改變不了的。對我而言,這輩子能夠遇見你,就是最大的幸運了。無論曾經遇到了什麼,此刻我們是真實地活在這個時空,把握現在就好了。”
   
   “是……是嗎?”真的只要把握現在就好了嗎,曾經的傷痛曾經的後悔曾經那驕傲而又不堪一擊的一生都可以隨風而去麼,他只要活好現在就夠了嗎?
   
   “是的!你不要以為我是小孩子,怎麼說,我也是活過一世的人了,難道我看不出來你的靈魂在一個十一歲的小孩子身上具有巨大的違和感嗎?我不問,是尊重你的隱私,因為你是斯萊特林——這就像,你雖然是一個斯萊特林,對我的關心卻還是事無巨細,因為我們都在為自己的朋友改變。而現在,你願意將你的秘密呈現在我的面前,對此,我真的十分欣喜。西弗,答應我,以後不許胡思亂想了!”
   
   西弗勒斯的嘴角揚起一抹分辨不清楚的淡淡的笑容,但立刻他又恢復成冷淡的表情,壓低聲音書:“我曾經渴望巨大的力量,渴望被人所認同,我加入食死徒,心甘情願地在手臂上烙上那個噁心的印記,卻因此我害死了最好的朋友,於是我選擇背叛,成為鳳凰社的間諜,成為霍格沃茨的魔藥學教授——一個陰沉的不討喜的被學生叫做老蝙蝠的教授。即使這樣,即使這樣你還覺得你選擇我是正確的嗎?”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麼我願意告訴你,這樣的你……讓我心疼。”諾耶走上前,摟住西弗,在他耳邊輕輕地說,“我很抱歉我們沒有在上一世就相知相遇,所以讓我們用這輩子來加倍地珍惜吧。”
   
   西弗勒斯緊了緊手臂,加深了這個擁抱。
   
   一日之內,有關瑪律福家族的現任家主身患絕症並將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盧修斯並沒有對此作出辯解,在早餐時,看過他的失態的人,其實都在心底肯定了這一消息。對此,幾家歡樂幾家愁。像高布和克拉克這樣依附於瑪律福而生存的家族當然十分的驚慌,而帕金森這樣和瑪律福合作良好的家族及時表示了他們的憂心。但是,更多的貴族們對此表示觀望,並計畫在某些時刻將瑪律福這塊大蛋糕啃去不小的一塊。
   
   小鉑金貴族迅速地憔悴了下去。雖然他一如以往地表現出一個貴族該有的風度,但他在逐漸消瘦,且有很多時間在失神。哦,美人蹙眉,這是一件多麼讓人心疼的事!據說,四個學院內,盧修斯的後援團人數達到了一個空前高漲的數字。
   
   很快就又是十二月中旬了,儘管西弗勒斯已經找到了更好更可靠的研究物件,他依然準時地向盧平提供了狼毒藥劑。斯萊特林言出必行,他不屑於給人希望之後,然後再次摧毀。這般天真而殘忍的事情,恰恰是那些無腦的格蘭芬多所熱愛的吧。
   
   “賓斯教授,這是這一段時間,我所整理出來的有關魔力本源的資料。”西弗勒斯拿出一疊厚厚的紙張。巫師不注重所謂的科學,所以在麻瓜界蒸汽革命、機械武器壯大的時候,巫師們依然縮在自己的小世界裡,並以極大的驕傲藐視著一切——就像諾耶講的那個小故事的那只坐井觀天的青蛙。西弗所拿出的這一份資料,其實上面存在了很多模糊的詞彙。比如,可能,也許,大概……而不是一份確定的被證實的既定的資料。
   
   “哦,是的,你研究地十分深入。事實上,關於魔力本源這一塊,黑巫師們研究得更多,歷史上,他們曾一度試圖找出能夠增加體內魔力的方法,還試圖改變麻瓜體內的某些東西,使得他們具有魔力,從而建立他們的勢力。千年前的煉金技術就是這麼恐怖!所以那個時候,巫師們和麻瓜們總是衝突不斷。”賓斯教授絮絮叨叨地說著。
   
   黑魔法?煉金?西弗勒斯心裡一動。
   
   “大眾普遍認為魔力存在於血液中,所以很多邪惡的煉金的媒介就是血液。但,血液的融合造成了試驗物件極大的死亡,只有少數存活了下來,而這些活下來的也不具有魔力。所以,有人猜測,魔力是巫師的一種本能,只是屬於巫師的,這種本能與生俱來。至於啞炮,哦,人們一度認為他們是獲罪於梅林的靈魂,所以歷史上有一段黑暗的時間,所有的啞炮都會被殘忍地殺害,而且他們的靈魂也將被封存。”
   
   是的,如果按照“本能”這一說法,那麼魔力存在于基因中的假設是十分可行的,這表明了魔力存在於你的每一個細胞中。西弗勒斯謹慎地從賓斯教授的話語中分析著對自己有利的資訊。
   
   “哦,我知道你和小費爾奇先生關係十分密切——我無意於刺探你們的隱私,但是,你要知道,對於一個幽靈而言,那些密道的牆壁是不存在的,我們暢通自如——我猜測你研究魔力本源的問題是為了小費爾奇先生,但正如剛才我所說的那些,讓啞炮體內產生魔力是一件非常邪惡非常異想天開的事情,如果你真的為他好,就放下這一執念吧。”賓斯教授說完,就穿過牆壁飄走了。
   
   西弗勒斯默然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然後收拾好東西,朝有求必應室走去。他要繼續他的研究,如果單單從麻瓜的生物學變異的角度無法解決問題的話,或許他可以從煉金的角度加入一點點新的創意。
   
   西弗勒斯走的是密道,他可不想被老蜜蜂知道,自己天天都往八樓跑。
   
   他審時度勢,他足夠低調。
   
   霍格沃茨的密道大概是從城堡建立的那一天起就存在的,它們和這座城堡一樣的古老,它們緘默地看著這個城堡所有的秘密。石雕的走道,某一段路會刻上繁複的圖騰,某一段又乾淨得什麼都沒有。密道是乾燥而寒冷的,不知道從那裡穿來的風,帶過一點點腥腐的氣息。西弗勒斯掏出魔杖,用螢光閃爍照亮著前行的路。
   
   銀淵從他的衣袖裡爬出來,它將自己盤成一團,待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對於這條喜愛魔藥的蛇,雖然它缺乏了實際操作的能力,西弗勒斯也是極為喜歡的。當然,這份喜歡和這條蛇定時提供的毒液和蛇蛻也有著極大的關係。
   
   滋——銀淵忽然從西弗勒斯的身上急竄出去,它的速度那麼快,以至於西弗勒斯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一切就又重新歸於寂靜。該死地,明明是一條血統高貴的蛇,結果看到了老鼠還不是本性畢露。西弗勒斯在心裡狠狠地將銀淵鄙視了一番。
   
   過了好一會兒,銀淵才又從暗處爬出來,它有些討好地爬到西弗身上,蹭了蹭他。西弗拎起銀淵,看了看它扁平的肚子,諷刺地笑道:“怎麼,你竟然讓那只老鼠逃走了麼?你這條笨蛇,簡直就是玷污了你祖先的名譽……”
   
   銀淵伸出舌頭,舔了舔西弗的手心,然後又用尾巴指了指它爬回來的地方。
   
   “……好吧,為了你的祖先不在梅林那裡哭泣,我替你教訓那只老鼠。”雖然口上總是在說銀淵的不是,但在西弗的心裡,銀淵是屬於他和諾耶的,再怎麼狗腿再怎麼失了蛇格,那也只能由他來說,怎麼能讓卑賤的老鼠給欺負了去。
   
   銀淵歡快地帶著西弗朝那一處走過去。這條密道並不寬,他們很快就停在了一處光滑的石壁前。銀淵興奮地朝石壁吐出舌頭,滋滋滋地發出某種聲響。然後,讓人驚異地,石壁上竟然漸漸地呈現出一個拱門的形狀,然後那扇門打開了。
   
   從拱門朝裡面看過去,能看見另一條長長的走道,走道的兩邊放著兩排燭臺,上面的蠟燭依次點亮,照亮了這一段路。西弗挑眉,看向銀淵,哈,看起來,這條蛇可真給他製造了一個不知道是難是易的麻煩。
   
   銀淵用牙齒咬著西弗的衣服,往前指了指。
   
   “你是要我走進去。”
   
   銀淵極為狗腿地點點頭。
   
   “憑什麼?”西弗勒斯極為冷淡地說,他轉身繼續朝有求必應室的方向走去。哼,他又不是好奇心旺盛行動魯莽的格蘭芬多。
   
   銀淵急了,它滋滋滋地發出一種急促地聲音。在一瞬間,西弗勒斯感覺到一種推力,讓他倒退著不由自主地進了那扇拱門。在他進入的那一刻,拱門在他的身上合上了。看著眼前燭光縈繞的走道,西弗勒斯屈起手指,彈了銀淵一個腦瓜奔兒。
   
   走廊的盡頭有一道門,門是關著的,但除此之外,這裡也沒有任何出去的道路了。西弗勒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然後握緊手中的魔杖,一步一步謹慎地朝前走去。這裡是霍格沃茨,這裡不會有什麼毀天滅地的危險,但是,還是要謹慎。
   
   銀淵極為興奮地在西弗身上蹭來蹭去。但在感受到西弗的身體的緊繃時,它也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沮喪地縮回了西弗的長袍內。這個狹小的走廊變得更加安靜了,連西弗勒斯的呼吸聲都逐漸變得輕不可聞。
   
   西弗皺了皺眉,他一直很小心地朝前走著,這條走廊看上去並不長,也沒有什麼危險,但是卻又像是從來都走不到盡頭似的。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西弗停下腳下的步子,朝四周望瞭望。牆壁上刻著繁複的花紋,用銀勾勒邊框,用金填補空白,用寶石點綴主要,那種華麗是連最注重修飾的瑪律福莊園都比不上的。就連兩邊燃燒的蠟燭,它們上面的雕刻也十分的精湛,連起來看,像是一幕幕表達遠古某種儀式的畫面。
   
   西弗勒斯數了數,左邊的燭臺共有十三根,根與根之間的間隔應該是一點三二米。右邊的燭臺是十二根,根與根之間的間隔也是一點三二米。但是,最為奇怪的是,放眼望去,兩邊的燭臺卻又是兩兩對稱的,沒有多出來一根,也沒有少了一根。
   
   這是幻覺吧,是因為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幻覺之中,所以,這條走廊才永遠都走不到盡頭麼?西弗如此想著,緩緩地閉上眼睛。
   
   作為一個優秀的魔藥大師,西弗勒斯信任他的聽覺和嗅覺。眼睛有可能欺騙自己,但他卻能從幾百種相似的味道中辨別出極其微小的差異。他能夠感覺到凝滯的空氣其實是有著微小的流動的,這種流動的始因來自於蠟燭燃燒產生的熱量。冷熱差異導致了空氣的流動,又產生了風。
   
   燭臺的擺設十分巧妙,使得風是如此地細小,如此地……不引人注意。但它又卻是存在著,這是自然的力量,人類只能盡可能地利用它,改變它,卻不能讓它消失。西弗勒斯慢慢地移動自己的方向,他需要一個最正確的方位。
   
   
 
 
 
 
 ☆、繼承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過了一會兒,西弗勒斯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原先的位置,站在第三根燭臺與第四根燭臺之間,不過更靠近第四根燭臺的地方。從他所站的方位而言,他現在不在走廊的中央,而是靠近了右手邊的這一排燭臺——也就是十二根一排的燭臺。從他所站的角度望過去,猛然發現,其實左邊的那排燭臺不過是右邊這排的幻影,由於光線的緣故,所以看上去似乎多了一根。
   
   西弗勒斯無視了走廊盡頭的那扇門,然後拿起魔杖,朝第三根和第四根燭臺那面牆壁,發出了第一個咒語。這是一個溫和的試探性的咒語。也許,在某些時刻,四分五裂更為能掃清前進道路上的障礙,但是,這裡是存在于霍格沃茨千年的某一段秘密走廊,西弗勒斯不能輕舉妄動。
   
   很好,這裡的確有著魔力波動,輕微卻是確實存在的。對於一個謹慎的精通黑魔法的,且長期處在戰爭環境的老到的巫師而言,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上面一定被施展了諸如反四分五裂咒、迷惑咒、警戒咒等等的咒語。在上一世最黑暗的那幾年,西弗勒斯每晚入睡前,都要在自己的臥室和床鋪的周圍布下不下於十道的類似的咒語,所以他很清楚這些咒語的解咒是什麼。
   
   沒有花費他多少時間,這面牆漸漸地褪去本來面目,顯露出一個門的樣子。在確認了門本身沒有傷害之後,西弗勒斯用左手慢慢地覆上門把手,輕輕地勻速地旋轉。魔杖在他的右手中時刻警戒著。
   
   門把手旋轉到底,但是門沒有開。
   
   情況似乎有些不妙啊,西弗勒斯更深地皺起眉頭。
   
   就在這時,將自己藏得好好的銀淵又重新爬了出來,它討好似的輕輕咬了咬西弗握著門把手的手,然後朝著那黃銅把手滋滋滋地吐著舌頭。
   
   “哢嚓”一聲,門開了。在無人推動的情況下,門徑直打開。
   
   “歡迎,我們的小客人。”這是一個空曠的房間,裡面只有一幅正對著門的畫像,除此之外,別無他物。西弗勒斯站在門口,他看到畫像上那個黑髮的年輕人對自己說著歡迎。
   
   那是一個極為優雅的人,即使他此刻正半躺在一個金髮碧眼的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的年輕人的腿上,這也無損他的魅力——寫意和強大在他的身上達到了空前的和諧的融合。即使是伏地魔——當然,此處提到他,並不是指他靈魂切片之後的樣子——即使是鼎盛時期的伏地魔,他的一舉一動都堪稱整個巫師界貴族的典範,但他依然比不上畫像中的金髮青年。那份強大是來自於骨血中的,讓人望而敬畏,而不是恐懼。那份優雅是隨意而安寧的,讓人不自覺地被他所吸引,卻又怕唐突了美人。
   
   西弗勒斯隱隱有種說不上來的預感。
   
   “這是斯萊特林的密室,你願意成為斯萊特林的繼承人,繼承一切,並承擔一切麼?”薩拉查開門見山地說,他沒有多少的時間了。在有人打開這個房間之後,魔法陣裡的時間就重新恢復了流動,迅速地過完千年,使得畫像上的魔力迅速地流逝著。
   
   ?那的驚異之後,是短暫的沉默。西弗勒斯皺了皺眉,好像當銀淵引他來這裡之後,他就沒有停止過這個動作。
   
   “尊敬的斯萊特林閣下,雖然我是一個斯萊特林,但我並非純血,也並非你的後裔。”這番話說得極為不卑不亢。尊敬,不代表著諂媚。
   
   “哦,實力決定一切,不是麼?在戰爭的年代,強者為尊,家族的傳承是建立在巫師界的傳承基礎之上,所以,我們尊敬一切強大的生命。”薩拉查頗有些玩味地說著。他自然是注重家族的延續的,所以當蛇語者發現這個密室,他不會經過那個點著蠟燭的走廊,而會直接出現在畫像面前。只有非斯萊特林的血脈才需要更多的考驗。很顯然,這個年輕人通過了考驗。那條走廊上沒有什麼危險,但是沒有實力,就只能被永遠地困在那裡。
   
   而且,對於薩拉查而言,他自然是更喜歡純血的,因為純血意味著純粹,意味著沒有摻雜那些殘害巫師的麻瓜們的罪惡的血統,所以他需要確定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值得託付。不過,眼前的這個孩子身上帶著冥血蛇的氣息,這種蛇和它的同生者冥央花一樣千年難得一遇,並非是心性險惡的人可以得到的。這個年輕人,他謹慎迂回而又一往無前,而且實力強大,這無愧於斯萊特林之名。
   
   “我以為小巫師是該被保護的。”西弗勒斯淡淡地說著。今晚他幸運地走出了那個迷陣,但若是換上另外一個無意間闖入的人,很可能會被困在這裡,根據食物的不可變出的原理,他們最終會餓死在這裡。繼承人的選擇需要實力地展現,但卻不能傷害小巫師的性命,畢竟霍格沃茨本身是小巫師在危險中的最後一道屏障。
   
   “不過是一個晚上而已,沒有實力的人最終會出現在他寢室的床上,遺忘了這個晚上的歷險。這很安全,不是麼?”薩拉查微笑著說。
   
   “那麼現在,你願意成為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麼?”
   
   “我……願意。”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願意,並非因為我渴望讓人敬畏的力量,渴望讓人仰望的榮耀,我只是願意和你一起承擔一份不能卸任的責任。你是拉文克勞的繼承人,所以,我願意和你並肩,當危險真正來臨的時候,當我們必須要站出來守護的時候,我將站在你的前面。讓危險止於我的面前,或者讓他們踏過我的屍體。
   
   儀式是複雜的,繞口的咒語,巨大的魔力波動,鮮血的祭奠,當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西弗勒斯能感覺得到有什麼不一樣了,他能察覺到自己的心底和霍格沃茨的共鳴。屋子也不再是原先那般空曠的模樣,它恢復了自己本來的樣子,滿滿地擺放著一些筆記和一看就知道是黑魔法物件的東西。
   
   “哦,這些都是我的遺產,現在它們是你的了。我記得我還有一個可愛的小寵物,希望你們能夠相處愉快。”薩拉查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哦,這個十分不貴族的動作其實是那個褐發青年的專利。
   
   “可愛”的“小”寵物?如果西弗勒斯沒有經歷過那一年的蛇怪的話,他還是願意相信斯萊特林閣下的話的。
   
   “西弗勒斯·普林斯,你瞧,我和薩是靈魂伴侶,所以,你既然繼承了斯萊特林,就把我的那一份也繼承了吧。哦,我在霍格沃茨沒有密室,因為我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和薩在一起,所以我的財產都在古靈閣,鑰匙就在那邊的桌子上。”金髮的青年笑眯眯的說,他摟過薩拉查,兩個人親密地靠在一起。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西弗勒斯有一種極度不好的預感。和薩拉查同時期的優秀強大的男巫師,當然拉文克勞是睿智的女士,赫夫帕夫是溫婉的女士,於是剩下的……
   
   “不……”氣勢強大的教授先生的拒絕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那幅畫像上的魔力就這麼消失了。在最後的那一刻,西弗勒斯確定他看見了戈德里克·格蘭芬多朝他眨了眨眼睛!他看見了!哦,賴皮的格蘭芬多!
   
   這真是一個瘋狂的內容豐富的夜晚!西弗勒斯冷哼著走回有求必應室,衣擺在身後掀起滾滾黑浪。第六感敏銳的銀淵在他的衣袖裡又瑟縮了□子。
   
   哈,身為四巨頭之一的偉大的斯萊特林竟然是格蘭芬多的靈魂伴侶!(西弗選擇性遺忘了,格蘭芬多閣下也是四巨頭之一啊,這就是厭屋及烏麼)這消息比他當面看見鄧布利多與黑魔王跳貼面熱舞更為讓人震驚。
   
   不,不對,生子魔藥是這五百年才發明的,如果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是伴侶,那黑魔王到底是誰的後裔?說起來,和格蘭芬多追求伴侶的瘋狂同樣出名的是,格蘭芬多們對於愛情的忠貞。同樣,和斯萊特林對伴侶——是伴侶,而不是妻子或者丈夫——的挑剔同樣出名的,也是他們對於愛情的忠貞。看那幅畫像,這兩大巨頭應該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在一起了,鑒於傳奇故事裡,他們是從一個十一歲一個八歲就開始一起冒險的說法,西弗勒斯不覺得他們來得及留下自己的子嗣。
   
   或許只是斯萊特林的旁系的傳承?西弗勒斯覺得自己果然是想多了,這已經沒什麼好糾結的了,反正現在正統的繼承人是他……該死的該死的,他又開始糾結於自己被迫和格蘭芬多扯上了關係……尤其是那還是一隻不會考慮別人感受的魯莽囂張的獅子們的始祖!他從來都對這種盲目自大的生物理解無能。
   
   有求必應室的進入口令是“屬於S.N.的房間”,這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房間,就像……就像家一樣——西弗勒斯為自己突然冒出的這個想法感到某種程度的愉悅。
   
   當門打開的時候,正對著門坐在沙發裡的諾耶從手上的書中抬起頭來,他很自然地露出一個淡卻溫柔的笑容,說:“你來啦。”“嗯。”西弗勒斯點點頭,他發現自己一直緊繃的神經忽然就得到了放鬆。
   
   “霍格沃茨已經告訴了我……恭喜你了。”諾耶微微笑著。
   
   西弗勒斯對此只是再次點點頭,並毫不掩飾地露出一點煩膩,一點喜悅,這使得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哈,西弗煩膩的原因,諾耶用小拇指都能夠猜得到——無非就是對於他一向所不屑所厭煩的格蘭芬多的繼承。
   
   而這份開心其實源於西弗勒斯在他目前所擁有的來自於斯萊特林閣下的財產中,發現了大量的黑魔法研究筆記以及黑魔法物件。這些都對於西弗接下來的研究有著莫大的幫助。畢竟,在巫師們自以為和平但其實是固步自封的現在,黑魔法早就沒落了,那些鼎盛的研究都被迫湮沒在歷史的長河中。比如人體煉金術,如今,大概連翻倒巷最邪惡的黑巫師大概都無法與千年前的一個普通巫師比肩一二了吧,而為了諾耶的身體,西弗目前急需的就是這一塊的知識。
   
   黑魔法並不邪惡,就像白魔法並非沒有沾染一點鮮血一樣,它們只是工具,善惡卻在人心。人心才是世間最難以把握的東西。
   
   “你是說,斯萊特林閣下與格蘭芬多閣下,他們是……情侶?就像盧修斯和納西莎那樣的?”諾耶的嘴張得宛若剛剛吞吃了一個巨大的圓潤的鵝蛋。
   
   “不,確切地說,他們是靈魂伴侶,據我所知,今後盧修斯和納西莎的確會結為伴侶,但他們只是普通契約,這二者之間有著本質的區別。”西弗勒斯解釋說。
   
   “靈魂伴侶?”諾耶的表情有些奇怪。
   
   “事實上,我一直都以為靈魂伴侶是存在于傳說中的東西。正如吟游的詩人在那裡唱著‘我將於茫茫人海中尋訪我唯一靈魂之伴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注解1),沒有人曾經找到過他們的靈魂伴侶,或許兩位閣下是唯一的吧。”或許是注意到諾耶的表情,西弗勒斯頓了頓,問,“怎麼了,你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嗎?”
   
   諾耶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他無意識地扯了扯自己的頭髮,吞吞吐吐地說:“哦,沒什麼……我只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兩個男人也是可以相愛的……”
   
   修道之人講求自然。什麼是自然?在男女之事上,遵從陰陽調和就是自然。
   
   “你不能接受麼?”西弗勒斯的眼神黯了一下,這只是一瞬間的事,快得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不……說不上來,或許我還有點羡慕他們呢,靈魂伴侶……聽上去就像是生死與共的那種……毫無保留地愛一個人……這就是為什麼,你在繼承了斯萊特林的同時,也繼承了格蘭芬多吧,也許他們早就不分彼此了……”
   
   這句話又提醒了他現在半個格蘭芬多的身份,西弗勒斯冷哼一聲:“誰知道那只獅子老祖是不是懶得再開一個密室……還是說,他早就預見性地知道了如今的格蘭芬多們的腦容量都如巨怪一般,所以才需要從斯萊特林選擇一個繼承人?”
   
   好吧,蛇王教授的毒液,連四巨頭之一也不能倖免。
   
   注解1:這其實是徐志摩的一句詩,應該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你們的留言,我能說你們是真相君麼。。O(∩_∩)O~
 
 
 
 
 ☆、葬禮
 
   弄清楚了事情發生經過的諾耶又縮回他的沙發裡看書了,他其實對於格蘭芬多閣下留下的那枚古靈閣的鑰匙之後代表的財產十分感興趣。嗯,西弗的就是他的,他一定要把獅祖的收藏好好地研究利用一番。
   
   西弗勒斯架起了坩堝,他需要在這段時間裡儘快地將冥央花製成魔藥,用以維持老瑪律福的生命。這種植株雖然少見,好在關於它的記載,在普林斯莊園內的大量關於魔藥的書籍裡,還是能找出一二的。它的確能在某種程度上延續人的生命,但卻會剝奪人的五感為代價。所以,冥央花輕易不能被用於直接服用。
   
   某一代普林斯家主曾為了延續愛人的生命,系統地研究過冥央花的藥性,這使得西弗勒斯不需要反復地從零的基礎上尋找出路,但也是因為年代的久遠,那一位普林斯所列出的方子中有幾種魔藥材料已經消失了,所以西弗勒斯仍然需要試探性地列出能製造出準確魔藥的可能的方子。
   
   對於西弗勒斯而言,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研究魔藥製造魔藥都是最讓他覺得愉悅的一件事情。只不過,對上一世的他來說,魔藥是他唯一的驕傲以及永遠不會背叛的友人,而這一世,他才是真正地單純地沉醉在坩堝上方嫋嫋的蒸汽中。
   
   冥央花的藥性既霸道又脆弱。霸道是因為它總能吞噬掉那些溫和的緩和藥劑,說它脆弱卻是因為它本身的藥性很容易在中和的過程中發生不可預計的變異。曾經的那位普林斯的藥方基礎構想,其實就是將冥央花的藥性變異掌握在人為的控制中,使得它能在延續人生命的同時,摒棄那些副作用。這個原理說起來簡單,實際操作卻極為繁複,而且在實驗過程中的藥材消耗也是驚人的。
   
   巴西蟾蜍的眼球是一種極為有效的刺激性試劑,一般被用於魔藥材料的初級處理過程。西弗勒斯取了三顆成年的巴西蟾蜍的眼球,在玻璃皿中碾碎,然後加入埃爾因特草莖擠出的汁水。諾耶正巧習慣性地抬頭看他,結果就看見西弗手中那一杯藍綠中夾帶著絲絲血紅色的半液體。他實在不想思考這一杯東西的原始形態,於是立即又轉開了眼。
   
   臨睡前,西弗勒斯已經熬好了一鍋半成品。他將魔藥製造臺上的時間靜止魔法陣打開,然後將檯面收拾乾淨。沒辦法,如果他執意熬夜製造魔藥的話,某個任性的小孩子會待在旁邊看一整晚的書的。小孩子還是早睡早起比較好。
   
   銀淵依依不捨地離開了坩堝,遊到諾耶身邊。諾耶用指尖點了點銀淵的小腦袋。這些日子,銀淵好像略微大了一些,身上的血色條紋逐漸淺了下去,越來越像純色的白蛇了。西弗勒斯捏著銀淵的七寸,把它提起來,面無表情地說:“今晚沒有夜宵。”
   
   銀淵一動不動地任由蛇王大人捏著,如同一根僵硬的木頭,但是小腦袋卻明顯地聳拉了下來。哦,它不過是覺得那個地方透露出一種讓它很舒服的氣息,所以就把黑主人給拉過去了,為什麼黑主人不表揚它,還不讓白主人喂自己吃宵夜?嗚嗚,我最喜歡的灑了桑雲草籽的紅燒小肉團……(不得不說,銀淵的口味和西弗很像啊。)
   
   諾耶從西弗的手中接過銀淵,丟進自己的鐲子空間中——或許是因為銀淵的共生花長在空間裡,所以它是除了諾耶唯一一個能夠進空間的非植物的生命體。確定銀淵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諾耶才替它向西弗勒斯討價還價:“我只扣它三個晚上的夜宵哈。雖然它喜歡探險這不好,但是小孩子還要教育為主,責罰不能太過了。”
   
   “好。”西弗略略揚起嘴角,他忽然覺得,雖然不管哪一世,他和諾耶都不曾遇到一個血脈相親的好父親,但是以後,如果諾耶有了孩子,他一定會把他的孩子寵到天上去。
   
   在耶誕節來臨之前,西弗勒斯將熬制好的藥劑貓頭鷹給了小鉑金貴族。盧修斯在當天以父親病重的理由請了長假。然後,在十二月二十三號,耶誕節的前兩天,預言家日報上刊登了阿布拉克薩斯·瑪律福的訃告。
   
   黑魔王大人對此表示了巨大的哀痛。雖然,人們不敢妄測,黑魔王是在惋惜于一個自學生時代就十分關照他的學長的逝世,還是惋惜於自己少了一個十分得用的左右手。
   
   葬禮在二十四號的下午舉行。葬禮上,每一個受到邀請的貴族都對憔悴的盧修斯表示了巨大的同情。儘管這些人都極力掩蓋了眼中的欲、望,但毫無疑問,阿布拉克薩斯的死亡使得瑪律福成為了眾人眼中最可口的蛋糕。新任的瑪律福族長優雅而美麗,但這不意味著他將手腕了得更甚他的父親。
   
   由於阿布不華麗的死法,棺面早早地就合上了,而沒有如一般正常的葬禮程式那樣,死者躺在棺木中,接受生者的最後一次獻花。納西莎作為盧修斯的未婚妻,也從霍格沃茨請假出來,出席了葬禮。她看著搖搖欲墜幾乎站立不住卻又必須站著招待客人的盧修斯,眼圈微微地紅了。就在昨晚,納西莎接到了父親的來信,信上讓她在這段時間穩住盧修斯的心,並隱晦地提到了那位大人對貝拉的欣賞,以及布萊克族長想要趁這次機會,徹底地剔除掉瑪律福在那位大人面前的勢力。
   
   在葬禮即將結束的時候,瑪律福莊園迎來了黑魔王大人。他一如既往地高貴,讓人忍不住想要誠服。黑魔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禮服,純黑,素樸得都不像是他那樣的身份會穿的,禮服上沒有任何的金線修飾和寶石點綴。
   
   他走到盧修斯身邊,動作優雅地拍了拍這個少年的肩膀。熟悉黑魔王的人都知道,他討厭被人觸碰,這種心理上的潔癖來自於他的身份高貴,他不屑於和他的部下們有著更近一步的接觸。這一舉動,讓在場的人心裡又有了一番計較。
   
   ——如果,黑魔王願意給瑪律福家族以庇護,那麼,那些別有心思的人就該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請原諒瑪律福莊園的接待不周,mylord。”盧修斯將右手放在胸前,屈身鞠了一躬。他還不是食死徒,說“mylord”其實是僭越了,但同時也在表達他對黑魔王的尊崇。黑魔王並沒有對這個稱呼表示異議、
   
   “不,你做得很好。別難過,阿布不會願意看到你為他流淚的。”黑魔王的聲音有著成熟男人的魅力,低沉,帶有磁性,他略帶血霧的眼睛冷冷地將四圍的人掃了一遍。
   
   納西莎在心裡松了一口氣,哦,如果黑魔王願意像長輩一樣引導盧修斯,那麼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她現在是一個布萊克,純粹的布萊克,就像貝拉對黑魔王的極度癡迷一樣,她更願意嫁給自己所愛的人,相持相扶一生。愛情,對於貴族而言是一件無價值的奢侈品,但很幸運的,她遇見了盧克。她將來會是一個瑪律福,瑪律福只忠於自己的家族,所以,就算是父親,就算是來自於布萊克的壓力都不會讓她背叛盧克。
   
   這是她能夠保證的。
   
   至於其他,那都是盧克的事情了。哦,女人最好不要摻雜進男人的事業,女人就該定時地舉辦茶會,偶爾地逛街,有三兩個知己,保持自己的美麗。
   
   在來賓有禮貌地告辭之後,黑魔王又停留了一段時間才離去。最後的下葬需要盧修斯一個人來完成。因為,貴族的家族墓地是一個貴族莊園最後的防護所在,這關係到一個家族傳承的秘密,是不能為外人所知的。
   
   與此同時,霍格沃茨中的氣氛是十分歡快的,大家都在為即將到來的聖誕舞會心潮澎湃。
   
   詹姆斯照樣悶悶不樂,因為莉莉再一次接受了維敘亞邀請,而無視了他的。哦,這實在是太糟糕了!詹姆斯攥著自己的頭髮,他覺得自己太過失敗了。不過,父親說了,想要追到美人,就一定要厚臉皮,詹姆斯覺得自己可能還沒有弄清楚“厚臉皮”的精髓,他立馬又鬥志高昂起來,嗯,他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呢!
   
   西裡斯今天也很興奮,這和他的舞伴是赫奇帕奇三年級的級花無關。而是因為,在他接連不斷地給家裡寫了好幾封信之後,終於等來了家裡的回應。就在今天,他親愛的弟弟終於給他寄了一本魔藥孤本過來,並隱晦地表示這其實是父親的意思。(西裡斯的高興在於,他給西弗勒斯的耶誕節禮物終於有著落了!就是這個意思!狗狗的智商最好同時只考慮一件事情,讓我們為以為大兒子終於回心轉意的布萊克家長們默哀!)
   
   盧平其實在看到西裡斯收到的魔藥孤本時,就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緣由。大概,布萊克們還以為自己的大兒子終於勤奮向學了呢,他們在西裡斯熱切的言辭中,或許還以為布萊克終於有望培養出一個優秀的魔藥大師來了。
   
   盧平其實也在糾結怎麼給西弗勒斯送禮物。(盧平:讓我們偷偷地私下裡地稱呼普林斯先生為西弗勒斯吧。哦,如果我敢當著他的面這麼叫,我發誓他一定會冷哼一聲,然後微抬起下巴,噴我一頭毒液。)
   
   十二月的中旬,正是因為西弗勒斯的魔藥,這一次盧平躲在尖叫棚裡,理智沒有被野性所吞噬,他沒有弄傷自己,也沒有毀壞建築。就算第二天他依然虛弱,但那又怎麼樣,和以往相比,盧平覺得自己這一次終於被梅林算所眷顧了。不過,因為西弗勒斯不希望這件事情被別人所獲知,盧平第二天還是去龐弗雷夫人照例領了傷藥。
   
   明天就是耶誕節了,盧平覺得自己很有必要給西弗勒斯準備一份禮物,雖然他無法像西裡斯一樣拿出一本魔藥孤本,但是,最重要的是心意達到,不是麼?盧平最開始的時候寫了封信給媽媽,讓她烘烤一些紅豆口味的曲奇餅,結果曲奇餅乾寄來了,還寄來了父母的調笑——天啊,他們竟然以為自己有了中意的需要討好的女孩了。所以,所有的曲奇餅乾都是可愛的桃心狀。
   
   哦,要是把這個送給西弗勒斯,盧平相信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給自己一個阿瓦達的。
   
   “西弗……”諾耶摟著洛裡斯夫人,他將洛裡斯夫人的四個小肉墊都裝在自己的手心裡,無意識地用手指捏捏捏,使得被養得有些肥碩洛裡斯夫人只能用一種很扭曲的姿勢躺在他的手臂上。
   
   這裡是西弗勒斯的寢室——兩個人偶爾也會讓出有求必應室,將它留給那些喜歡探險的孩子們,畢竟霍格沃茨的樂趣是屬於每一個在這裡求學的孩子的——西弗勒斯正在研讀從他普林斯莊園帶出來的魔藥古珍本。
   
   西弗勒斯抬頭看了諾耶一眼,然後從戒指裡取出一片烤魚片放在一邊。洛裡斯夫人終於有了一個合理的理由離開諾耶的蹂躪,她迅速地從諾耶的手臂上跳到地上,跑到西弗面前,討好地蹭了蹭他的褲腿,然後津津有味地啃起了魚片。
   
   “怎麼了?”西弗勒斯這才合上書,問。
   
   “耶誕節過後,我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用來閉關……”諾耶的聲音有些低。
   
   “閉關?”
   
   “嗯,你也知道我們的力量體系是不一樣的。坦白地說,我的身體不屬於巫師,反而更像麻瓜一點。即使,我今生是在母體之中就開始修煉的,但是,我這個人懶散慣了,一直不曾刻意追求過,所以目前的境界還只是停留在靈寂後期。”諾耶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情況。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崇尚力量的人,所以即使曾經看出了巫師界的諸多弊端,他也只是想著要給自己備一條後路,萬一有了戰爭,就帶著費爾奇老父親躲到麻瓜界去。而從來沒有想過要做什麼亂世梟雄。
   
   但如今,西弗和盧修斯聯繫緊密,西弗的心裡更願意留在巫師界吧。他們最終要站起來,引領這個時代。再加上,西弗已經成為了四學院的繼承人之一,他必定不會放棄他的責任——其實諾耶也沒有想過要逃避他身為拉文克勞繼承人的責任,但是他一直覺得無論外界怎麼鬥,戰火是不會延續到霍格沃茨來的。而現在,西弗也擔當起了這一切,諾耶又不得不擔心,如果萬一真的有人在不遠的將來試圖侵佔霍格沃茨呢,他怎麼能放任西弗勒斯一個人戰鬥?
   
   所以,他要變得強大,他要保護好他所在乎的那些人。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喜歡納西莎啊。。
 嗯,你們覺得,盧平的CP該是誰啊?雖然不是全民攪基,但是,盧平這枚萌物,我還是想給他配個小攻或小受啊!
 
 
 
 
 ☆、彆扭
 
   “閉關有危險麼?”西弗勒斯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看向諾耶。
   
   “沒什麼特別危險……修真分為修身和修心,如果心境跟不上而一味求成,那麼就很容易走火入魔。我重活一世,原本就隨遇而安,心境自然是比一般的人寬廣了很多,反而是因為不執著於力量,才至今還未到元嬰期。”
   
   西弗勒斯靜靜地聽著,卻沒有多說什麼。
   
   諾耶有些拿不准西弗的態度。
   
   兩個人相顧無言。
   
   似乎過了很久,西弗才皺了皺眉頭,問:“需要多少時間?”
   
   “我……我不確定……修真無年歲,人間已千年……不過,如果我只是提升到元嬰期的話,大概一兩個月之後我就能出關了。”諾耶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輕鬆起來。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分開,更不曾想到兩個人之間的第一次分別是因為自己。
   
   西弗勒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重新拿起書來,繼續認真地看著。
   
   就、就這樣?沒別的話了?連挽留都不多說一句?諾耶有些失落,他哀怨地看了一眼黑髮友人,然後轉過身,用背對著他。哼,這回可別指望自己會快速地原諒他。
   
   裝飾一新的大廳中,莉莉攜著自己的舞伴跳了一曲,等音樂停下來的時候,她和維敘亞從舞池下來,繞到裝滿食物的餐桌旁。哦,西弗勒斯又不見了!莉莉覺得自己和這個童年友人之間正漸行漸遠,除了上課,她幾乎都看不見西弗勒斯。她又四處看了看,結果目光在半空中和正朝她望過來的波特撞在一處,波特一掃自己頹廢的樣子,試圖在一瞬間表現出自己最帥氣的一面,莉莉趕緊繞開目光,露出一個被噁心到了的表情。
   
   “怎麼了,你有些心不在焉的。”維敘亞替莉莉拿了一杯橙汁,問。
   
   “哦,西弗竟然連舞會都沒有來參加,他實在是太脫離集體了!”
   
   “對普林斯先生而言,或許魔藥比舞會更能讓他沉迷。”自萬聖節化妝舞會之後,維敘亞偶爾也會關注一下這個斯萊特林的無冕之王,所以,他不敢說自己非常瞭解小普林斯先生,卻也知道了那個人的一般喜好。哦,看到一個嚴謹的面無表情的斯萊特林正大光明地嫌棄霍格沃茨家養小精靈的手藝,並孩子氣地將南瓜汁推遠,這實在是一件十分賞心悅目的事情。(西弗勒斯偶爾也會去大廳用餐,一般這個時候,被諾耶將口味養得刁鑽了的他都會極度地鄙視霍格沃茨的伙食。)
   
   “你說的沒錯……他的朋友也沒有出現,上次諾耶出現的時候還戴著面具,我偷偷研究了好久,但還是不知道諾耶在現實生活中的身份,總覺得四個學院裡都有那麼一兩個像他的人,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不是……你猜他會是哪個學院的?會不會是服用了縮齡劑?如果是這樣的話,看來我的觀測人選還要包括各學院的高年級們……”莉莉絮絮叨叨地說著。
   
   “我也不確定……”維敘亞微笑著應和,眼裡閃過一道微光。
   
   “嘿,夥計,振作點!你瞧,赫奇帕奇的級花正等著你邀請她跳下一曲呢……”盧平推著悶悶不樂的西裡斯朝前走著。
   
   “別給我提赫奇帕奇!”詹姆斯看著遠處相談正歡的莉莉和維敘亞,心裡有個小人正躲在角落畫圈圈。
   
   盧平扶額,他決定丟下這兩個陷入愛情之中的蠢貨,他不認識他們,他真的不認識他們。
   
   “哦,美麗的女孩,你的眼睛正如星辰般明亮,請問我有這個榮幸邀請你跳一曲麼?”盧平微笑著朝著自己的女伴做了一個邀舞的動作。什麼,這不夠兄弟義氣?哦,他真的不認識那頭上頂著烏雲的波特和身上長著蘑菇的布萊克。
   
   夜晚的瑪律福莊園素來的寧靜的,月光輕柔地灑下來,將這座輝煌的庭院籠上了一層薄紗。正如美人輕紗,若隱若現才更具有一種誘人的魅力,此刻的瑪律福莊園就如傳說中的美人兒,嬌羞著眉目,卻美到了極致。
   
   在一處密室裡,盧修斯正靜靜地等著。阿布拉克薩斯躺在棺木中,他依然是那般醜陋的模樣,絲毫看不出他原先的美麗,並且毫無生氣。
   
   這是一個完美的演出,道具由魔藥大師西弗勒斯無償提供。盧修斯不知道暗處的敵人是誰,所以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今天的葬禮是真實的。棺木中的人的確是阿布拉克薩斯,他也的確失去了呼吸。不需要任何技巧,也沒有可以隱瞞,如果暗處的那個敵人不放心,他可以親自檢驗。
   
   時間一點一點地向前挪著,時針、分針、秒針在“12”這個數字上重合,盧修斯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然後,秒針滴答地往前走了一秒。阿布的呼吸聲慢慢地有序地響了起來,雖然輕微,卻的確存在著的。盧修斯松了一口氣,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的衣服已經汗濕,此刻正透著一股涼意。
   
   “啪——”有人出現在這間密室裡,是一同前來的西弗勒斯和諾耶。他們約好了在12點05分見面,顯然,西弗勒斯非常守時。諾耶在落地的那一刻迅速地脫離了西弗的懷抱,並且,他假裝無視了西弗拿出來的那瓶治療暈眩的水果味的藥劑。
   
   “好了,我們已經安排了一處小庭院,用於瑪律福先生的修養,這是門鑰匙。”西弗勒斯遞出一枚永久性的門鑰匙。盧修斯肯定希望自己能隨時見到他的父親。對於諾耶小脾氣,西弗勒斯暫時選擇了忽略。反正,不管怎麼樣,諾耶還是知道以大事為重的。
   
   盧修斯點點頭,三個人扶著棺木,一瞬間消失在這個密室中。
   
   阿布醒過來的時候,一瞬間以為自己是在梅林那裡,柔和的光線灑了一地,明亮,卻又一點都不刺眼。好一會兒,阿布才反應過來,自己其實並沒有死,他還躺在床上,雖然這張床不屬於瑪律福莊園,也不屬於他曾經擁有過的那些情人們。這是一張全然陌生的床,這也是一個全然陌生的房間。
   
   房間不大,躺在床上就可以望見窗外的些許風景,好像才落了雪不久,目光所及之處有著點點潔白。屋子裡卻是溫暖的,窗臺上放著一盆月季,開得正好。阿布覺得,自從生病之後,他是第一次覺得這般輕鬆,即使他可能此時正身陷囹圄。於是,心情正好的阿布決定,要給這個未知的敢於綁架瑪律福族長的傢伙一個“溫和”的處罰。
   
   “父親……”
   
   門從外面被推開,盧修斯維持著推門的動作,傻站在那裡。那一瞬間,阿布發誓,他看見了這個自四歲之後就不曾當眾失態的兒子,他的眼角微微地紅了。
   
   盧修斯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他們全身上下都裹在黑色的看不出材質的袍子裡。阿布挑眉看向他們,然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現在是幾號了?”阿布半靠在床榻上,悠悠然地問,仿佛他還是那個在舞會上最受關注的美人。但其實,他現在的瘡口處都被塗上了諾耶調製的草藥,綠綠白白的一片,十分滑稽。由於詛咒的關係,這些草藥並不能使他痊癒,但這些草藥本身都是滋補養人的,塗著也沒有壞處。
   
   “父親,今天是耶誕節。我想,今晚我們可以擁有一個愉快的家庭晚宴。”盧修斯微笑著回答。交際(汗,我第一次打成了攪基)舞會是屬於平安夜的,真正的耶誕節卻是屬於親人的。盧修斯沒有介紹西弗勒斯與諾耶給父親認識,不過,顯然斯萊特林尊重隱私,阿布並沒有對此表示什麼不滿。
   
   對於自己身體狀態的意外好轉,以及現在所處的明顯不屬於瑪律福產業的這個小莊,阿布也沒有提出什麼疑問。很顯然,盧克在他昏迷的這一段時間裡,長進了很多。如果說,原先的盧修斯是一把鋒利的新劍,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把斂盡鋒芒的暗劍——更為內斂,更為殺人不見血。阿布對此很滿意。
   
   “我們研究過您的病情,這本身不是出於病毒感染,而是源於某種詛咒,請問,在您病發之前的幾個月,您和什麼危險的人物有過接觸嗎?或者說,您心目中有可疑的人選嗎?”問話的是諾耶,鑒於他聲色柔和,會讓人莫名地產生一種信任感。
   
   有些秘密,是不能和旁人分享的。盧修斯無法告訴他的父親,西弗是一個時間旅行者,而一個瑪律福不能重複曾經的錯誤,所以這一次他不能投靠那看似風光無限無上尊崇的黑魔王大人。他也無法在隱瞞一切的情況下,讓父親尊重並順從一個十一歲混血種的建議。所以,他乾脆讓西弗和諾耶隱瞞了身形,偽裝成高深莫測的隱世者。
   
   對於諾耶的提問,阿布怔愣了一下。貴族的生活圈子總是太過混亂,他實在不清楚自己有過多少情人,有過多少次逢場作戲。在家庭醫生確診他身患龍疣梅毒的那一刻,他第一反應不是懷疑這是誤診,而是想起,最後和他有過魚水之歡的那幾個人,比如艾蘭特斯,她本來該是交際之花,但似乎這一次卻從交際圈中消失有一段時間了……龍疣梅毒,這種極為不華麗的病,當然不可能訴諸於眾。這不得不讓阿布想到這些人相互傳染,大家都“中獎”了。所以,他從始至終都不曾懷疑過什麼。
   
   阿布隨口報了幾個人名,絲毫沒有在兒子面前被撞破自己奢靡情事應有的尷尬。這種坦然讓身為東方人的含蓄的諾耶實在有些接受無能。而看到諾耶有些無所適從的西弗勒斯當然毫不客氣地冷哼了一聲。
   
   許是感覺到諾耶的局促,阿布更加肆無忌憚地笑出聲來,這一次他報了幾個明顯是男性的名字出來。哦,生活太過嚴肅了,所以偶爾需要調戲調戲純情的小男孩們。
   
   “夠了,我們回去了,有什麼有用的消息,我們及時互相告知。”西弗勒斯咬牙切齒地打斷了阿布,他的後半句話其實是對盧修斯說的。
   
   在西弗勒斯掏出門鑰匙,攜帶諾耶一枚迅速離開這間屋子的時候,阿布拉克薩斯終於忍不住更加暢快地大笑起來。
   
   “父親,鑒於現在形勢未明,而您又遭人算計。所以,其實昨天下午,在您昏迷的第九天,瑪律福莊園已經舉行了一場世人皆知的葬禮,現在瑪律福家族的族長其實是我。”盧修斯略顯不安地向父親解釋著這一切。
   
   “哦,形勢未明?”阿布挑眉。重點不是葬禮,也不是族長權利的移交,而是“形勢未明”這四個字,鑒於現在黑魔王的勢力正如日中天一般。很顯然,貴族的榮耀將在黑魔王的手上更上一個臺階,形勢鮮明。
   
   盧修斯深深地彎□去,斂去眼中的情緒,他恭敬地說:“是的,父親,形勢未明。”
   
   阿布拉克薩斯深深地看向盧修斯。他最終合上了嘴,什麼都沒有說。
   
   兩個人通過門鑰匙出現在普林斯莊園的時候,諾耶沒有理會自己的暈眩感,也沒有等西弗,而是徑直召喚了加唯。哦,今天是耶誕節,就像前一世的春節一樣,他應該和父親一起過,而不應該賴在這個不屬於自己的別人的莊園。
   
   “哦,偉大的拉文勞克的繼承人,加唯很榮幸能為您服務……哦,瞧啊,加唯看見了什麼,加唯還看到了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繼承人……哦,是的是的,加唯是一個好精靈,加唯實在是太太太高興了……”
   
   “什麼?”在家養小精靈絮絮叨叨不知所云的囉嗦中,諾耶仿佛聽見西弗說了一句什麼。但西弗的聲音太輕,而加唯的聲音又太尖銳。
   
   “不……咳咳,我沒有說什麼。”西弗側過頭,看向一邊的裝飾,手上卻動作極快地塞了一瓶藥劑在諾耶的手裡。
   
   諾耶接過那瓶溫暖的仿佛還帶著某人體溫的藥劑瓶,第一時間命令加唯帶他幻影移形,離開了這裡。
   
   “我會想你的。”他其實聽見了他所說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求助,莉莉伊萬斯和詹姆斯波特的生日。事實上,我現在手頭有的,只有教授、西裡斯和盧平的。
 
 
 
 
 ☆、聖誕
 
   耶誕節的假期使得霍格沃茨內冷清了很多。不過,對於諾耶而言,這是他早就熟悉了的。即使今晚還有教授間的小型晚宴,但是因為可能有那麼幾個學生並沒有離開,所以,諾耶依然需要躲在暗處。被裝飾一新帶著濃郁的節日氣氛的大廳和他無關,一年一度難得的聖誕大餐和他無關,這些都和他沒有關係。
   
   不過,諾耶也並沒有因此覺得寂寞。事實上,自從有了諾耶,費爾奇也沒有在大廳中參加過聖誕晚宴,他將自己能夠擠出的所有時間都給了他的孩子。
   
   “哦,昨晚上你又和西弗勒斯去探險了吧……”費爾奇將打開一瓶紅酒,給諾耶倒了一點兒。節日裡,費爾奇是允許諾耶適當喝一點兒的,用他的話來說,男孩子們,得勇敢起來!
   
   “父親……”
   
   “哦哦,你不需要解釋,我理解男孩子們的獵奇心理,要知道我也有過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費爾奇哈哈地笑著,他甚至還故意地朝諾耶眨了眨眼睛,“不過……要說起這座城堡的秘密,你們永遠也不會有我那麼瞭解它……我在這裡工作了幾十年了,幾十年!”
   
   說到最後,費爾奇的話音裡帶著一種深沉的懷念。是的,他也曾年輕過,也曾為了某個女孩心動。那樣青春洋溢的年紀是每個老去的或正在老去的人都深深懷念的。作為偌大的一個城堡的唯一一個清掃員,費爾奇的工作量其實非常大,對此,諾耶有些內疚。其實,S.N.的收入分成完全足夠他和費爾奇父親兩個人在麻瓜界買一棟小莊園,從此過上富足安逸的生活。但是,如果,費爾奇辭去了霍格沃茨的工作,那麼他和父親又有何理由留在這裡?
   
   對於費爾奇而言,霍格沃茨就是他的家,即使有那麼一兩個小巫師總是屢教不改地試圖挑戰他身為成年人的權威——哦,小孩子這種生物也不都是像諾耶一樣可愛的,費爾奇知道,有些時候,反而是這些孩子開得玩笑更加能夠傷害人心——他即使每天勞累,他也不願意離開這裡,不願意像一些啞炮那樣,離開巫師界,從此生活在麻瓜的村莊裡。
   
   諾耶可以理解這份執著,但他真的想為費爾奇做些什麼,畢竟,他給予他的溫暖,是如此無私而又堅定。
   
   “父親,嘗嘗這道烤鵝,要知道,這可花了我不少時間呢。”
   
   “哈,是的是的,要知道聖誕之後的每一天我都在期待下一次聖誕的來臨,為了……最美味的烤鵝!”費爾奇一掃有些陰鬱的心情,樂呵呵地用餐刀切了一大塊鵝腿,放進自己的碗裡。
   
   “你如果平時想吃,我也可以做啊。”
   
   “不不,美味之所以成為美味,是因為它們承載著我們的期待。讓我們敬請地期待著吧,這才是聖誕大餐存在的意義,不是麼?”
   
   費爾奇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他總是在微小的地方裝作不經意地告訴諾耶,活著總要充滿希望。也許,西弗勒斯記憶中那個陰沉嫉世的老頭子,只是因為一開始沒有找到讓他樂觀向上的希望罷了,在這個時空中,費爾奇遇到了諾耶,諾耶遇到了費爾奇,對於兩個人都是一種靈魂上的救贖吧。
   
   諾耶或許承載不起再一次被丟下,多好,他能夠被費爾奇所收養,然後能夠寂寞卻安然地長大,使他們彼此相遇。西弗勒斯由此感謝費爾奇。
   
   “你還沒有看你的聖誕禮物吧,哦,多交朋友總是有益處的,今年送你禮物的可不止我們這個幾個老頭子,你一定會喜歡的。”啊,說到禮物,西弗勒斯送給他的煉金地圖真的是有了大用啊,只要一展開,這張霍格沃茨的地圖上面就會顯示出所有人當時所在的地方,這就意味著從此他不用辛辛苦苦地巡夜了。費爾奇對此實在是再滿意不過。(是的,你們猜對了,教授大人把上一世劫道四人組的活點地圖的設想改良了一番,然後重新製造了一份,用來討好未來的岳父大人了。斯萊特林無所不用其極。)
   
   諾耶收到的禮物其實和原先差不多,費爾奇父親送了他一件新的袍子,料子上乘,大概用去了他全年薪水的四分之一。“哦,你瞧,我們住在霍格沃茨裡,用不著什麼花銷,我當然願意我的兒子穿最好的!”費爾奇如是說。
   
   斯普勞特教授送了一些珍稀的觀賞性植株的種子,麥格教授送了他一個會噴火的火龍模型(他早就已經過了玩這些的年紀了!),弗立維教授送了一本書,還有來自鄧布利多的數量不少的……蟑螂堆。其餘的教授也都各自送了一些小禮物。諾耶每年都會回以一定數量的自製的小點心。
   
   今年,當然,愛琳阿姨給他手織了一件毛衣,暖暖的,有家的味道。諾耶還收到了來自盧平的禮物,盧平是個細心的孩子,估計前兩次接觸看出了他體質偏寒,所以他這次送了一副羊毛手套。莉莉送了一些來自麻瓜界的糖果。不過,諾耶竟然還找到了一份來自維敘亞的禮物,那是一盞很漂亮的魔法水晶燈,被做成了獨角獸幼獸的形狀,十分精緻。當然,還有來自鉑金貴族精心準備的昂貴的但實際上沒什麼大用的花哨的寶石項鍊。
   
   普林斯莊園裡,西弗勒斯也在愛琳一臉期待的神情下拆著禮物。哦,他早就已經不是孩子了,他怎麼可能會因為這種小孩子的花招而覺得興奮!前一世,除了霍格沃茨的同事,大概也只有瑪律福一家會給他準備禮物了,他則一律用魔藥回禮。當然,根據親疏不同,鄧布利多獲得的是普通的蛀牙藥劑,而瑪律福一家中最得寵的小龍接連幾年都可以獲得有價無市的魔力增長藥劑。
   
   來自莉莉的糖果,來自愛琳媽媽的毛衣,來自盧修斯的寶石袖口,來自那些斯萊特林貴族虛以委蛇的應酬興致的禮物,哦,竟然還有來自弗立維教授的一本書,呀,連銀淵都去從禁林中叼了一株芬妮思安花出來,這種花雖然罕見卻沒什麼大的作用,但它代表著最美好的祝福……西弗勒斯不知不覺也有了一點點拆禮物的享受——被人記掛著總是好的,不是麼?
   
   盧平送了一條手織的圍巾,愛琳立即喜歡上了上面的花色,哦,有時間她得找機會和萊姆斯夫人認識一下,共同探討一番織毛衣的樂趣。鑒於,盧平在短箋上隱晦地表明瞭,這條圍巾和送給諾耶的手套是一套的,西弗勒斯欣然地收下了這份禮物。(這本來是一份完整的送給諾耶的禮物,鑒於愛心小甜餅實在拿不出手,所以盧平只能這樣了,)
   
   西弗勒斯繼續翻著他的禮物。哦,諾耶總是能給予他巨大的驚喜,瞧瞧,獨角獸幼獸的毛製成的手套,這可是連普林斯莊園的收藏中都不常見的極品。要知道,在處理魔藥的過程中,一雙獨角獸毛手套對於魔藥大師而言是一個多麼巨大的助力!
   
   “哦,天哪!”連愛琳都驚叫著捂上了自己的嘴。獨角獸的眼淚、血液、毛髮等等都是一個魔藥大師所追求的珍貴的材料,但是,因為只有獨角獸自願獻出,它們才能發揮最大的功用,所以一般人往往望洋心歎,求而不得。
   
   咦,還有一份……西弗勒斯拿起聖誕樹下的最後一個小包裹,上面沒有寫明寄信人,只用粉紅色的筆寫了一句“ToMyLove”。在愛琳戲謔的別有用意的目光的注視下,西弗勒斯皺著眉頭給了這個包裹一打的檢測咒——永遠別試圖詢問教授,所謂的浪漫是什麼東東——確定它沒有任何不妥之後,西弗勒斯才點了點魔杖,讓禮物自動拆開。
   
   一本魔藥書安靜地躺在那裡,破破舊舊的封面上寫著《論魔藥在黑魔法煉金中的運用》這幾個字。西弗勒斯對此很滿意。他拿起書,翻開,卻在扉頁看見了一張卡片。
   
   哦,如果一個女士收到了這封情書,她一定會因此心花怒放的——我們不得不承認西裡斯·布萊克在泡妞這一方面的天賦——但很顯然,西弗勒斯對於滿紙的愛意嗤之以鼻,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最後的署名了,瞳孔驟然一縮。
   
   西裡斯·布萊克!
   
   很好,如果這是他們新一輪的玩笑的話,他又一次成功地惹惱了他。
   
   除了厭棄,其實西弗勒斯對於劫道四人組並沒有什麼大的情緒,他無視他們。即使現在的事情發展已經和記憶中完全不一樣,比如那個膽小懦弱的背叛者似乎脫離了他們的小團體,比如狼人和他之間的關係有了一種微妙的緩和,他依然厭棄他們。對於睚眥必報的教授而言,什麼“那是上一輩子發生的事情,和這一世的完全沒有關係”這種論點是完全站不住腳的。更何況,波特依然魯莽,布萊克依然好像少了個大腦。
   
   再說,因為諾耶的關係,西弗勒斯更在心理上對西裡斯多了一種遷怒。由於諾耶一直戴著面具,他的氣質也是咋咋呼呼混在獅子堆裡的西裡斯所不能比的,所以西弗勒斯從未想過,哦,天啊,他們竟然用著同一張臉!
   
   很好,西裡斯·布萊克,從此不要讓我看見你的臉上露出一種白癡的表情!
   
   愛琳看著自己的兒子在收到一封情書之後,臉上的表情一直陰晴不定,然後最終一轉身氣勢洶湧地離開了起居室。哦,這就是所謂的少年人的煩惱麼,青春期的教育問題果然是所有巫師媽媽和麻瓜媽媽都必須經歷的,愛琳決定趁著這幾天有空,要去倫敦的圖書館多借幾本關於教育的書籍。
   
   “叭”的一聲,幻影移形的聲音。諾耶微笑著放下手裡的書,看著西弗勒斯在家養小精靈的帶領之下出現在空氣裡。他就猜到今晚西弗勒斯會過來,畢竟,西弗還欠著他一份聖誕禮物,不是麼?
   
   “你的禮物……”西弗勒斯揚了揚手上的一個袋子,雖然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但看上去已經頗為豐盛。諾耶興高采烈地接過來,嘩啦啦地倒在床上。
   
   “這是費朗西斯挑選的國際象棋,大概是類似于巫師棋一樣的東西吧,不過它們不會動。安薩給你的是他自己釀的果酒,我記得前段時間,他有問過我的口味,所以我猜他應該是很久以前就開始為你準備了,你一定會喜歡的。小光送給你一副油畫,咳咳,你自己看吧……”西弗勒斯一一介紹。
   
   不得不說,小光真的很有繪畫天賦,精巧的構圖,合理的色彩搭配,上面是圖書儲藏室的一角,白衣服的那個人略顯隨意地坐著,他的身邊陪著那個穿黑衣服的人。陽光從窗外伸進它們柔和的觸角,將這一畫面渲染得無比溫馨。他們的目光都專注在自己手中的書上,但身後的影子卻呈現了一個擁抱依靠的姿態。
   
   莫名地,諾耶覺得自己的耳尖燙燙的。
   
   “還有,這是我的。”西弗勒斯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放在手心。
   
   “這是什麼?”諾耶接過盒子,他發現這個盒子的年老程度絕對超過了他的想像。
   
   西弗勒斯沒有解釋什麼,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諾耶打開。
   
   “啪嗒”,是盒子打開的聲音,仿佛沉澱了千年時光的木盒子中,靜靜躺著的,是一枚戒指。
   
   諾耶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向西弗勒斯。
   
   “你送了我一枚,所以我也送你一枚,用東方的話來說,這叫禮尚往來。”西弗勒斯揚了揚自己的左手,上面戴著一枚別人看不見的戒指。他微微揚起的嘴角證明他此刻心情愉悅。
   
   “對了,”西弗勒斯又掏出一個相似的盒子,“其實這戒指是一對的,共同戴著的兩個人能夠互相感應。即使我們不在一處,我們也能互相感知對方的狀況,必要的時候,能夠以對方為定點,幻影移形。”
   
   對於諾耶即將到來的閉關,他其實沒有那般雲淡風輕。斯萊特林習慣於將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然後徐徐圖之。
   
   諾耶將戒指取出來放在手心裡,戒指的樣式很簡樸,只是簡單的環狀,上面勾勒了一些他看不懂的圖字。他能夠感受到戒指上隱含的巨大的能量,這種力量澎湃卻又包容,頗有幾番道家無所不為又無所為的感覺。
   
   諾耶試圖戒指戴在手指上,但又發現那種力量在阻止著這一行為。西弗勒斯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他取出一條細長的銀質的鏈子,穿過戒指,然後將它戴在諾耶的脖子上,並同樣地將另一枚戒指戴在了自己身上。
   
   “喜歡麼?”
   
   “嗯,喜歡呀。”
   
   【以後的以後……是誰說教授沒有求婚的?誰說的,都給我站出來!這就是求婚有木有?彆扭的喜歡掌控全域的斯萊特林們,乃們要理解啊!】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去參加妹妹的家長會。哎呀,每次去,她同學都說,欣欣的媽媽好年輕啊……
 年輕你妹,姐才二十剛出頭好哇……大一的時候,帶著妹妹,曾被誤認為是單親媽媽的我,你們森森地傷不起啊。
 
 
 
 
 ☆、孤兒
 
   耶誕節假期的最後幾天,諾耶就一直為了自己的閉關在做準備,雖然像他這種程度的閉關不需要特別的丹藥輔助,但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啊。
   
   首先,他需要製造出大量的食物,儲藏在停時煉金陣中,這就是他閉關之後西弗勒斯和銀淵的口糧。哦,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段時間,身上總帶著一股消不去的油煙味兒。但是,想想挑剔的西弗,再想想學著西弗同樣挑剔的銀淵,諾耶覺得自己要為了讓他們不至於餓死而不懈努力。如果手藝太好也是一種錯誤的話,諾耶他會深深地認錯。
   
   其次,他需要為了找一個什麼理由來說服費爾奇父親,他將消失一兩個月,並在此期間音信全無。不過,最後還是由西弗勒斯出面,他向費爾奇建議,不如讓諾耶在普林斯莊園,由普林斯的祖先教導一些理論的魔藥知識,這樣一來,諾耶將來也能在魔藥上給予西弗一些幫助。這樣漏洞百出的藉口,費爾奇卻完全相信了,他高興於自己驕傲的孩子,即使是個不被家族承認的啞炮,他也終將有所作為。哦,一個魔藥大師的助手!只要這麼一想,費爾奇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幫諾耶打理行囊。
   
   將自己所擁有的力量隱瞞,這其實是諾耶對於費爾奇的一種保護。巫師有太多的方法知道另一個人腦子中的秘密,比如攝魂取念,比如吐真劑,所以還不如讓費爾奇一無所知的好。
   
   耶誕節假期的最後一天,諾耶在西弗勒斯的注視中消失在空氣裡。他的閉關之所就是自己的鐲子空間,裡面靈氣丰韻,是個修真的好去處。而且,因為他對於鐲子裡的空間擁有絕對的主宰力,所以他的安全也能得到最高的保障。
   
   第一天,西弗勒斯並沒有覺得怎麼樣,只是當他在做實驗的間隙,無意間地抬起頭看向諾耶常坐的沙發時,他的心裡才有了種淡淡的寂寥之感。
   
   每到用餐的時候,那個催他吃飯的人由諾耶變成了銀淵,這條小蛇嚴格地執行著白主人留給他的任務——幫助黑主人遵守作息時間表。哦,是的,雖然黑主人冷下臉來的時候很恐怖,黑主人噴灑的毒液是無差別攻擊,但是白主人才是美味食物的製造者!所以,銀淵很明智地抱了諾耶的大腿。
   
   從停時魔法陣中取出的食物還是熱氣騰騰的,那的確是諾耶做出來的味道,但總覺得缺了什麼。缺了什麼呢……大概是缺了那個絮絮叨叨的人吧。西弗勒斯若有所思。
   
   諾耶閉關的第二天,西弗勒斯變得十分忙碌。盧修斯在瑪律福書庫中尋找著一切關於詛咒的黑魔法的同時,西弗勒斯也在拉文克勞的書庫中進行著大量的查閱。當魔藥課上,西裡斯慢慢地挪到西弗面前,試圖要和他成為一組時,西弗冷冷地瞪著他,讓擁有著動物般本能的西裡斯迅速地縮回了自己的腳。可憐的西裡斯,他的情書石沉大海,儘管他寄出的禮物並沒有因此被退回來。而他心儀的物件看他的眼神總是強烈得如看待蛇蠍——哦,至少他正滿懷感情地(如果厭惡也是一種感情的話)看著我,不是麼?西裡斯安慰自己。
   
   諾耶閉關的第三天,即使是一直對魔藥的製造十分熱衷的銀淵也變得有些心不在焉。哦,沒有白主人的調劑,它完全承受不住黑主人身邊的淩厲的氣勢啊。
   
   “幫我把櫃子裡第三排倒數第二瓶的魔藥拿過來……”西弗勒斯的手上正一刻不停地忙碌著,他頭也不回地吩咐說。過了幾秒中,他很自然地將手向後伸出……他沒有如期地接到那個藥瓶。西弗勒斯猛然想起,哦,那個人他現在不在這裡。
   
   於是,魔藥大師有史以來第一次炸了他的坩堝。
   
   西弗勒斯用成打的清理一新將有求必應室弄乾淨,然後踏出這個屬於他的諾耶的房間,他的肩膀上趴著有氣無力的銀淵一枚。窗外,一隻貓頭鷹猛然從半空中直直地朝西弗勒斯飛來。它似乎已經找了好久,現在看到了自己的目標,立刻興奮地抖了抖羽毛。
   
   這是一封來自古靈閣的信,上面說,他們在不久前知曉了格蘭芬多閣下的遺產被尊敬的普林斯先生所繼承,並用了一定的時間核查了這一行為的合法性。這封信是特意邀請西弗勒斯前往古靈閣進行一些財產轉移的手續的。西弗勒斯隨手將信件扔進了戒指,然後又從戒指中掏出一枚肉團子喂了貓頭鷹——自從有了銀淵,他總隨身帶一些小吃食,當然他還在戒指裡給洛裡斯夫人準備了美味的小魚片——來自古靈閣的貓頭鷹顯然很滿意他的招待,溫和地啄了啄他的指尖。
   
   “小普林斯先生,請在第一時間前往校長辦公室,你的母親正在此等候。哦,我最近迷上了糖果店的新品種,樂滋滋彩虹糖。你的,鄧布利多。”一隻騷包的鳳凰從西弗勒斯的頭頂掠過,丟了一張紙條在他的手心裡。
   
   校長辦公室同樣位於八樓,西弗勒斯面無表情地站在巨石獸面前,銀淵已經躲進了他的長袍袖子裡。哦,該死的鄧布利多,該死的愚蠢的口令!西弗勒斯蠕動嘴唇,迅速而模糊地吐出糖果的名稱:“樂滋滋彩虹糖。”
   
   巨獸的身後是一道活動的旋轉型樓梯,樓梯盡頭是一扇閃閃發亮的棟木門,門上有獅鷹獸形狀的銅門環。西弗勒斯慢慢地拾級而上,這熟悉的場景讓他有些恍惚。曾經,他也是這麼慢慢地但必須地走向木門,然後打開,然後如牽線木偶等待那偉大的白巫師的安排。白巫師那明亮湛藍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的眼鏡,極具有穿透力。然後,他需要無休止地?明鳳凰社熬制魔藥。他需要隨時地看顧波特家那惹禍不斷的小崽子的安全。他需要回到黑魔王身邊去做臥底。他需要……殺了他。
   
   “西弗……”愛琳在第一時間擁抱了自己的兒子。
   
   西弗勒斯有一瞬間沉迷在這種溫暖裡,是的,他已經改變了很多,母親沒有死,她活得好好的,還可以給自己一個上輩子難以觸及的擁抱。很多事情都已經不再一樣了,永遠都不會是一樣的了。
   
   “非常不幸地聽說你們的麻瓜親戚遇到了一點點小麻煩,我想我可以給你三天的假期,讓你去看顧他,普林斯先生。”鄧布利多微笑著,沒有一點最偉大的白巫師的架子。
   
   “哦,西弗,你還記得薇薇吧,那是你姑姑的女兒,你們小時候經常一起玩的。我剛剛得知她得了白血病——這是一種麻瓜界難以治癒的血液疾病,我想,在最後的日子裡,她一定希望能看見她最親愛的哥哥,所以,我只能向鄧布利多校長幫你請了假,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愛琳語氣飛快地說,她神色焦急,仿佛真的十分擔心病重的侄女。
   
   “別擔心,母親,薇薇一定會沒事的,她是個好孩子。”西弗勒斯拍了拍愛琳的手背,算是安慰她。梅林的內褲,誰會為一個虛造的人物擔心,他什麼時候有了一個青梅竹馬的小表妹了。但是,西弗依然適時地露出一點點擔憂的神情。
   
   這讓鄧布利多十分地欣慰,哦,一個回歸的貴族,但他們和麻瓜聯過姻,且有著關係密切的麻瓜親戚。哦,這一定是一個親麻瓜的貴族,就像波特家族一樣,所以不必擔心。
   
   愛琳帶著西弗勒斯從校長辦公室的壁爐離開。他們回到普林斯莊園之後,愛琳帶著西弗勒斯迅速地走向某一間客房。
   
   “這些都是費朗西斯今天早上送來的小孩兒。這些小孩是在麻瓜警方搗毀一家地下俱樂部時發現的,共十四個。他們似乎是被自己的父母賣給了那些人,也有可能是被拐帶的,那些噁心的人訓練他們成為孌童,供他們享樂……天啊,你知道麼,他們中最大的也才十二歲,還有一個六歲的小傢伙……警方因為暫時找不到他們的家人,就將他們送到了費朗西斯所設的某一件孤兒院……費朗西斯當時就發現了其中一個小孩很不對勁,她身上除了有著各種電擊、煙燙、鞭打的傷害,還發現肋骨斷裂,伴隨內臟出血……麻瓜的醫療技術完全無法醫治他,而且和他一起的小孩子們也說,這個孩子似乎有著某種神奇的力量,所以那些人就分外喜歡折磨她……西弗,你知道嗎,那是一個小巫師!哦,可憐的孩子……”
   
   愛琳一邊走著,一邊匆匆地告訴西弗勒斯事情的經過。說到後來,這個善良的女士已經泣不成聲了。所以,當在霍格沃茨見到西弗勒斯的時候,愛琳第一時間用力地擁抱了她的孩子,如果當初她放棄了他,會不是西弗也會像那些孩子們一樣受苦?還好,她還有彌補的機會,愛琳站在一扇門前,擦了擦眼淚,然後試圖擠出一個微笑。
   
   西弗勒斯打開門。這是一間很大的臥室,顯然被愛琳用空間魔法給擴展過了。愛琳考慮的是對的,這些孩子,他們剛從地獄中被拯救出來,如果分開他們,或許會讓他們不安,所以還不如將他們安置在一起。
   
   門一打開,那些聽到聲音的孩子們就立刻站起來,他們大睜眼睛,驚恐地看向來人。好在,他們中有人立刻就認出了愛琳。雖然這位尊敬的女士一直在讓他們吞吃一些味道奇異的藥劑,但是在喝下那些古怪的藥水之後,他們的身體真的變得好多了,那些傷口也迅速地消失不見。他們中稍大一些的知道自己是被員警救了,所以那位女士應該不是壞人,而是神奇的醫師吧。
   
   這十四個孩子都沒有自己的名字,他們被那些豢養他們的人取了一些用於玩樂的外號,愛琳當然不會以此來稱呼他們,所以她將床編了號。三號是個男孩,十歲,他不是他們中最大的,卻是最晚一個被弄進那個俱樂部的,他眼神清亮卻又倔強。事實上,正是他組織了孩子中的其他幾位,想方設法向外界報了信,他們才最終得以獲救。
   
   十四個孩子中,最大的兩個,或許是因為長期所受的非人的折磨,他們眼神渙散,像畏光的小動物,無論誰的接近,都能讓他們迅速地蜷曲身體,他們對於外界的唯一反應就是顫抖。其餘的小孩子們都懵懵懂懂的,他們認為只要自己乖乖的,就不用受那些傷害。而那個小巫師也只有八歲,是個有著絳紅色頭髮的女孩。
   
   愛琳將西弗勒斯從霍格沃茨帶回來,也主要是因為這個女孩。她由於長期地受外界疼痛刺激,而被迫產生魔力波動,使得體內魔力極其紊亂。小巫師魔力暴動的力量是巨大的,所以這女孩的臟器已經有了不同程度的衰竭。這種類似于黑魔法造成的傷害,使得愛琳有些束手無策,她想到西弗勒斯被布萊克的黑魔法傷害到時,也是自己熬制的治療魔藥,所以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西弗的身上。
   
   拜黑魔王所賜,因為他在統治的後期動不動就喜歡用黑魔法折磨部下,所以西弗勒斯對於治療魔藥的熬制十分得心應手。鄧布利多所給予的三天假期,足夠西弗勒斯對症下藥,他還給小姑娘備下了足夠一季的恢復療養藥劑。
   
   臨近回霍格沃茨的時刻,西弗勒斯才想起那封來自古靈閣的信。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清點一下自己的財產,即使它們原先應該屬於一頭獅子——不不,也許那是屬於格蘭芬多的嫁妝,鑒於獅祖嫁給了蛇祖,這份嫁妝自然是屬於斯萊特林的。(作者亂入:教授,你確定獅祖是被壓的那個一個麼?難道你不覺得蛇祖作為腹黑彆扭受更萌麼……教授:阿瓦達……)
   
   西弗勒斯走出自己一直待著的實驗室,這是莊園的二樓,從走廊上極具有哥特風格的窗子裡望出去,能看見被家養小精靈精心伺弄的莊園庭院。一個褐色頭髮的小孩子正懶懶地坐在庭院裡曬著太陽,他的膝蓋上放著一本書。
   
   也許是感受到了西弗勒斯的目光,那小孩子仰起頭朝他望過來。下一刻,他微笑著說:“你好,我的名字叫做威廉·金·肖克尼,在我的父母還沒有被仇人殺害的時候,他們通常也叫我威爾。”
 
 
 
 
 ☆、誓約
 
   “你好,我的名字叫做威廉·金·肖克尼,在我的父母還沒有被仇人殺害的時候,他們通常也叫我威爾。”小孩子淡笑著說。
   
   對於西弗勒斯短距離幻影移形立時出現在他面前,威廉似乎也毫不經意。西弗注意到,威廉看到一半的書,它的名字叫做《巫師溯源》。
   
   “我知道你們是巫師,你們稱我們為麻瓜……從我手上的這本書中,我還可以瞭解到,你們巫師對麻瓜那不屑一顧的態度。在你們眼中,我們渺小、卑微、不值得一提,而且需要被保護。但其實,事實上,反而是你們巫師躲在麻瓜不知道的地方,所以,你們更需要保護,不是麼?”男孩揚了揚手上的書,一針見血地說。
   
   一個小孩子能在接觸巫師的那一刻沒有被這種超自然的力量所迷惑,反而能試圖慢慢地去瞭解,能在利用可利用的資源之後,努力看透事物之後的本質——這個孩子果然是不錯的。西弗勒斯記得他,來自三號床位,愛琳說過,正是因為他,所以所有的孩子們才最終獲救。
   
   “你很不錯。”西弗勒斯淡漠地說。他絲毫沒有覺得自己披著十一歲的皮囊,用一種長輩的口吻如此說一個十歲的孩子,是多麼地違和。至少,這讓威廉一怔,隨即露出一個有些古怪的笑容來。哦,無論如何,巫師們都是不可思議的,就像那些能瞬間治好傷口的藥劑一樣,說不定他們有返老還童藥水,所以自己眼前的這個不大的小男孩其實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威廉為自己的困惑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適應地很好,這很不錯。”西弗勒斯又加了一句。十四個孩子中,威廉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敢走出那間臥室的,他甚至還從愛琳那裡得到了一本書。
   
   小光在沒有遇到費朗西斯之前一直過著那種顛沛游離任人打罵的日子,即使他後來遇到了費朗西斯,他們依然是不能融入人群的狼人。一直到他來到普林斯莊園,他的日子才真正好過起來,所以他對於這次的十四個孩子,有著感同身受的認同感。也多虧了小光,那些身體已經痊癒,但心理上放不開的孩子們也終於慢慢地開始嘗試享受這種新生活。
   
   十四個孩子,絳紅色頭髮的小巫師女孩因為還需要後續的治療,所以最終留在普林斯莊園。對於那兩個稍大的有著自閉傾向的孩子,愛琳在治好他們身上的傷害之後就無能為力了,他們的記憶紊亂紛雜沒有條理性,愛琳很害怕一忘皆空會傷害他們的大腦,於是只能照費朗西斯所建議的那樣,將他們安置在孤兒院,由專業的麻瓜心理治療師來看顧。剩下的十一個孩子中,有一個六歲,兩個七歲,都有些小不知是,愛琳不覺得讓他們融入巫師界是個好法子,在一忘皆空之後也將他們送回了孤兒院。S.N.投資建立的孤兒院名為“希望之家”,無論是硬體設施,還是師資力量,都是最優的,孩子們去了那裡並不是受罪,反而能得到更好的教育。餘下的八個人,其中四個表示願意接受那種神奇的可以消除記憶的魔法,他們要忘記那些揮之不去的噩夢,他們要一個全新的開始。剩下的三個卻表示他們願意和威廉一起,而威廉表示,他願意成為“菲茲”的一員,一切為了普林斯的榮耀。
   
   不得不說,威廉是一個極為聰明的孩子。他的父母被仇人殺害,自己也被仇人賣給了地下俱樂部,在這種萬念俱灰的情況下,他最終逃了出來。而在選擇是否離去的問題上,他又毫不猶豫地表示願意接受“菲茲”這個姓氏,就像費朗西斯一樣。記住自己遭受的恥辱,記住自己的仇敵,直到有一天可以將他們踩在腳下。
   
   無論威廉這個選擇是因為他渴慕更為強大的力量,還是他需要為報仇做好準備,這都是西弗勒斯所欣賞的。如果,威廉是一個巫師,毋庸置疑他將是一個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審時度勢。斯萊特林厚積薄發。
   
   當西弗勒斯出現在古靈閣的時候,接待他的是一個叫做瑞塔的妖精。西弗勒斯喝了一定劑量的增齡劑,他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袍子裡,忽略咒使得他不會被大多數人所注意。這樣的打扮的確使他成為了所有客人裡最不起眼的那一個。瑞塔將他帶到一個特別的房間裡,然後從一個水晶盒子起取出一紙文書。
   
   “尊敬的普林斯先生,鑒於格蘭芬多閣下的財產傳承千年,我們不得不給使用最高級別的守護魔法。所以現在,我們需要您在這紙文書上寫下您的魔法簽名。”瑞塔恭敬地將紙張遞給西弗勒斯,並奉上了羽毛筆。
   
   這張紙有些舊了,邊緣都已經泛黃,紙上用古英語寫著“致繼承人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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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未來的繼承人:
   
   你好,四巨頭之一偉大的格蘭芬多閣下在此與你對話。(西弗勒斯對此冷哼了一聲。)
   
   我的珍藏,我的寶石,從此那都是你的了。
   
   我的責任,我的擔當,從此那都是你的了。
   
   我們長眠於地下,但我們對於霍格沃茨的愛必將永存。
   
   你要用生命起誓,守護霍格沃茨,為之獻出全部忠誠。統領霍格沃茨,為之獻出全部智慧。維繫霍格沃茨,為之獻出全部溫情。延續霍格沃茨,直到即使失去你,她也可以繼續順利地前進。(注解1)
   
   你要用魔力起誓,巫師的榮耀必將長存!
   
   ———————————————————————————————————
   
   這段話的下麵,格蘭芬多閣下用古精靈語又重複了一遍。傳說中古精靈語具有能夠直達靈魂的效力,不過,西弗勒斯對此並不擅長。
   
   西弗勒斯在羊皮紙的最後簽上自己的名字,他的花體字寫得十分漂亮。羊皮紙上原先的字體在那一瞬間發出微弱的光芒,字體從紙上凸顯出來,仿佛是雕刻在上面似的,然後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西弗勒斯的簽名處,最終融於這個簽名中。
   
   瑞塔在那一瞬間瞪大了眼睛,他有些激動地說:“哦,我的家族負責掌管格蘭芬多閣下的財產,這是我們家族傳承了千年的秘密,我們以保守這個秘密為榮。而現在,我很願意為您服務,尊敬的繼承人。”
   
   去往格蘭芬多閣下的拱頂,並不需要乘坐顛簸的瘋狂的過山車。其實,會有另一條比較符合貴族身份的路通往某些大家族的家族拱頂,而這些家族都有專門為他們服務的妖精。以瑪律福為例,瑪律福的財富多得數不清,因為他們注重家族的傳承。其實盧修斯目前剛出任家主,他只有一座自己的金山供他揮霍,他的責任則是在他的任期內盡可能多的填充家族的大拱頂。所以,西弗勒斯能夠想像得出,盧修斯未來的兒子為什麼取名叫做德拉科,一想到那一家三口三顆亮晶晶的腦袋,西弗就不覺莞爾。哦,喜愛亮晶晶的東西,龍的本性。
   
   瑞塔恭敬地走在兩步之外引路,這條走廊很像霍格沃茨地窖中的某一條,同樣陰冷,同樣華麗。西弗勒斯不緊不慢地走著,他發現這條走廊只有走廊盡頭的那一個門。瑞塔停在門前,拿出一把水晶製成的鑰匙,他先將鑰匙插進門孔中,然後示意西弗勒斯上前旋轉它。
   
   這是來自于古靈閣最高等的防護,這扇門的開啟仰賴於鑰匙,以及靈魂的傳承。
   
   旋轉,打開,滿屋子的黃金寶石立即就閃了西弗勒斯的眼。
   
   很好,他從這一天起也是有錢人了,拜龍屬性的獅祖所賜。
   
   他就不該指望那個不夠嚴謹的格蘭芬多閣下也會像拉文克勞女士那樣留下無數的典籍,也不該指望他會如斯萊特林閣下留下自己的黑魔法研究筆記及相當的黑魔法物件。他本該知道的!他高估了一頭獅子的價值觀!
   
   “尊敬的普林斯先生,其實普林斯家族也在這裡擁有著自己的家族拱頂,這是由我的同事莎拉負責的,您需要在今日也一同欽點一遍麼?”瑞塔在西弗勒斯離去前,細心地問。
   
   “不必了。”西弗勒斯淡漠地說,哦,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在一天之內第二次被黃金寶石閃了眼。反正,珍惜的魔藥典籍和材料,祖先們都習慣放在莊園的那個隱藏內室中了。
   
   等西弗勒斯回到霍格沃茨的時候——鑒於這次他是正大光明從校長室的壁爐離校的,西弗回校的時候,從破釜酒吧連接了校長室的壁爐,並在校長室中得到了鄧布利多充滿溫情的慈祥注視——鉑金貴族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了。盧修斯坐在斯萊特林的休息室中,以不容拒絕的口吻清場,只留下他和西弗勒斯兩個人。
   
   當然,盧修斯本不該這麼高調的。他本可以選擇在自己或者西弗的寢室進行這場註定不為人所知的談話。但是鑒於,目前學院中暗流湧動,這幾天已經發生了多起針對他這個級長的不入流的試探,盧修斯覺得很有必要通過某個行為來重新樹立起他在斯萊特林的權威。瑪律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還之。
   
   所以,在有人提出異議之後,盧修斯只是用右手握著魔杖,不緊不慢地敲打著左手心,他冷冷地看向質疑者。這種淩然的氣勢不是那些靠著家族蔭蔽的傢伙們所能夠承受的。他們迅速地收起對盧修斯的挑釁,離開了鉑金貴族想要獨享的休息室。
   
   在布下成打的防竊聽咒和消聲咒之後,盧修斯用他的魔杖點點了茶几,立刻,一瓶剛開封的紅酒和兩個高腳水晶杯出現在二人面前。在葡萄酒自動倒滿杯子的三分之一之後,盧修斯率先取過一杯,然後朝西弗勒斯微微揚了揚手。
   
   “我以為,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
   
   “是的,非常有用的,但又容易被人忽略的情報。但是,你可以選擇聽我慢慢說。要知道這紅酒十分不錯,釀酒的葡萄精選自瑪律福別莊的藍妖姬,絕對的有價無市。”盧修斯淺淺地呷了一口酒,才不緊不慢地說。他還沒有西弗勒斯記憶中的那般成熟穩重的樣子,反而帶著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卻同樣地顯得十分從容不迫。
   
   西弗勒斯不置可否,他同樣露出一抹貴族式的假笑:“我以為,你該知道,我寧可將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魔藥上……我並沒有多少時間在這裡陪你用一種貴族式的方式喝酒。”
   
   “哦,西弗,要知道,你現在也是一個擁有古老家族傳承的貴族繼承人,你該習慣的。”鉑金貴族轉了轉手上的水晶杯,紅色的液體在杯中輕旋,帶過一絲魅惑。
   
   “我想,普林斯家族都是一些研究狂人,他們不屑於你們的所謂的‘社交’。所以,對於我的行為,我的祖先們是不會以為失禮的。”
   
   “別像那些老瘋子一樣無趣,你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來享受人生……OKOK,好吧,我說……”也許覺得玩夠了,盧修斯終於正式起來,他從懷中拿出一張對折的羊皮紙,將它遞給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將羊皮紙打開,迅速掃了一遍,他的神色立時凝重了起來。
   
   “你確定?”三個字像是從喉嚨中擠出來的一樣。
   
   “是的。瑪律福從不輕信我們聽到的每件事,我們從來都謹慎地進行判斷。”盧修斯意味深長地說。
   
   西弗勒斯用無聲魔法將羊皮紙在空中點燃,他看著它一點一點被火苗吞噬,最終消失殆盡,連一點灰塵都沒有留下。西弗勒斯最終什麼都沒有說,他表情肅穆地看向鉑金貴族,然後兩個人在眼神的交流中迅速取得了一致。
   
   你要用生命起誓,延續霍格沃茨,直到即使失去你,她也可以繼續順利地前進!你要用魔力起誓,巫師的榮耀必將長存!
   
   注解1:其實這一段話應該是瑪律福的家訓,來自於百度百科,在此引用一下。原文是:守護你的家族,為之獻出全部忠誠。統領你的家族,為之獻出全部智慧。維繫你的家族,為之獻出全部溫情。延續你的家族,直到即使失去你,她也可以繼續順利地前進。
 作者有話要說:呼呼,鑒於5月5號和6號還有最後兩門考試,這幾天都蹲教室自習去了,更新可以保證,但是每天的留言可能來不及回復了……
 啊啊,我每次開晉江都需要好長時間,是我的流覽器的問題麼?
 
 
 
 
 ☆、習慣
 
   霍格沃茨的一月顯得有些寂寥,課與課的間隙,西弗勒斯拖著他的影子,從走廊上急速掠過。他是忙碌的,是孤獨的,是淩然不可侵犯的。可憐的布萊克大狗狗只能每次望著西弗的背影興歎。對於此,盧平果斷發揮狼人力大的優勢,毫不猶豫地將布萊克牌“望夫石”拖走。對於西裡斯的追愛之舉,波特在表達了巨大的驚詫之後,只能無奈地接受了。即使兄弟的審美有那裡一點點異于常人,那也是好兄弟,不是麼?
   
   “最多我以後再也不叫他鼻涕蟲啦。”詹姆斯大大咧咧地勾上西裡斯的肩膀。
   
   “你竟然還敢說出那三個字!”西裡斯毫不猶豫地給了詹姆斯一拳。砰地一聲,那是詹姆斯落地的聲音。
   
   盧平捂臉。
   
   威廉以及另三個孩子已經被送往麻瓜界的一處訓練營培訓,他們將在那裡待滿全封閉的的六個月。這六個月,如果他們能夠堅持下來,那麼他們就得以繼承“菲茲”的姓氏,如果堅持不了,那麼他們最終將被送回希望之家,不過,他們依然可以享受最好的生活,接受最好的教育。西弗勒斯不是慈善家,但是,無論他如何彆扭地不想承認,他依然希望那些孩子——無論是巫師還是麻瓜——能夠從此好好地活下去。
   
   即使西弗勒斯或許曾經是整個霍格沃茨最不討喜的教授(除了斯萊特林),即使他曾經如此厭惡那些笨如巨怪的小子們,他依然在危險來臨的時候,義無反顧地站出來,去保護他們,去守護這些巫師界的希望——這是西弗勒斯心底最柔軟的一塊地方,或許連他自己都不願意去觸碰,因為柔軟代表著弱點和可被人利用的把柄,但這份柔軟是真實存在著的。
   
   艾達,就是那個有著絳紅色頭髮的小巫師,終於有了一些好轉。不過,她雖然接受了一忘皆空,但依然不怎麼說話,只是每時每刻都喜歡靜靜地跟在愛琳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愛琳做事。愛琳笑稱,她就像又多了一個女兒一樣。艾達比小光大一歲,但是她的生長發育顯然跟不上,所以小光一直把這個女孩當成妹妹一樣疼愛。
   
   銀淵終於違反自然規律地姍姍來遲地進入了冬眠期,它不知道窩到哪裡去了。但在它冬眠的前一段時間,它和洛裡斯夫人進行了慘烈而效果顯著的和談,這兩個一直不對盤的傢伙終於在某些問題上取得了一致——所以,現在每天不厭其煩地督促西弗勒斯遵守作息時刻表的變成了洛裡斯夫人。
   
   離開一個人,久了,雖然會想念,但其實總會慢慢習慣一個人的。習慣的過程對於西弗勒斯而言,並沒有很難。他只不過多了一個無意識的動作——觸碰垂在胸口的那枚戒指。指尖掠過,有著溫暖的感覺,能知道諾耶現在很好。
   
   這就夠了。
   
   他依然每天吃著諾耶親手做的飯菜,他依然用著和諾耶一起待過無數次的屬於S.N.的房間。他還能看見洛裡斯夫人叫他去睡覺時那種炸毛的樣子,和她的主人實在太過相似。
   
   製造魔藥的時候,西弗戴上諾耶送的獨角獸毛手套。這手套貼近皮膚,十分契合,一點都不會影響動作的靈活性。而且獨角獸的毛對於植物性的魔藥材料有親和的作用,能激發它們的最大活性。它甚至能使得魔藥製造者的魔力輸出控制在一個十分精妙的程度。西弗勒斯想起自己曾問過諾耶,他是如何獲得這雙極其珍稀的手套的。結果,諾耶十分不以為意地說,他會定時寄一些水果糖給上次在禁林遇到的那頭獨角獸幼獸,結果幼獸秋天掉毛長新毛的時候,就把所有的毛都回寄了回來。
   
   諾耶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創造奇跡。不,或許他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二月的時候,又下了一場大雪。盧修斯在慢慢地有計劃地收攏瑪律福的產業,不過鑒於鉑金貴族的產業涉及到巫師界的方方面面,實在是太過龐大了,所以這種緩慢但如春雨潤物的動作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察覺。盧修斯在古靈閣以一個假身份開了一個新的拱頂,然後用自己的假身份偷偷地收購瑪律福最重要的幾塊生意,這一手偷樑換柱簡單卻十分有效。
   
   三月的霍格沃茨依然有些寒冷,不過有時,西弗勒斯站在八樓的視窗望出去,風已經沒有二月那麼淩冽了。
   
   “你最近在忙些什麼,我實在是不得不對此提出疑問,鑒於你已經第三次推掉了我的邀請。”鉑金貴族將西弗勒斯堵在他的寢室門口。哦,是的,他是一個優雅的貴族,但是在朋友面前,他不介意自己偶爾做一些不那麼貴族的事情。
   
   西弗勒斯深深地看向盧修斯。他知道盧修斯最近過得有些困難,屬於瑪律福的送信的金隼總是接二連三地飛進霍格沃茨。即使黑魔王曾在阿布拉克薩斯的葬禮上,隱晦地表達了他對瑪律福家族的好感。但那些貪婪的貴族和政客們是不會放任這麼一個上一任家主突然離世,這一任家主尚未稚嫩的機會的。
   
   斯萊特林以強為尊。所以,所有人的認為,如果盧修斯沒有手段守住自己的產業,那麼,他在黑魔王面前也失去了最後的價值。這使得他們在試探之後,某些動作變得更加肆無忌憚起來。甚至,也許黑魔王大人暗地裡還對於那些人接二連三針對瑪律福的動作推波助瀾,畢竟,只有將一個瑪律福逼上絕境,他才會帶著盡可能多的忠誠前來投靠,不是麼?
   
   但,就是在這樣的境遇裡,盧修斯也沒有主動開口向西弗勒斯尋求過幫助。也許盧修斯知道,在經歷過一次最黑暗的時期的友人,在這一世必定不願意捲入那些紛爭之中。他尊重黑髮的友人,他尊重自己所正視的友誼。
   
   “我在研究魔力增長藥劑,長久的,無副作用的……你會感興趣的,不是麼?”西弗勒斯抿了抿唇,露出一個略顯惡意的笑容來。果然,下一秒,他有幸見到了鉑金貴族瞳孔驟然一縮,張大嘴巴的傻樣。
   
   “你是說……你說的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如果你的大腦沒有在美容藥劑裡泡壞的話,我想你足以明白我剛才說了什麼。”
   
   “是的是的……我就知道不能用衡量常人的標準來衡量你,你和諾耶都是……”盧修斯在西弗勒斯的眼神注視中十分明智地咽下了“怪物”一詞,轉而露出一抹誇張的笑容來,說,“……天才!”
   
   “既然如此……我希望瑪律福能適當地提供一些珍稀的魔藥材料使我的研究能夠繼續,這是清單。”西弗勒斯遞給盧修斯一張羊皮紙。能讓瑪律福適當地吐些血,西弗勒斯對此十分滿意,他還記得浪費在阿布拉克薩斯身上的那朵魔裡蒂斯花。
   
   盧修斯匆匆地將羊皮紙掃了一遍,雖然上面羅列的魔藥材料都十分少見的,但顯然瑪律福通過自己的管道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弄到——他該為西弗對瑪律福的瞭解而感到榮幸麼?
   
   西弗勒斯永遠都不會告訴盧修斯,他研究這種魔力增長藥劑的初衷並不是為了自己。因為他在身體尚未成熟定型的時刻就無意地喝下能促進魔力發育由諾耶提供的來自東方的神奇的茶葉,他身體的魔力已經是常人所不能及的。所以,如果研製成功了,顯然鉑金貴族是第一受益人。一個斯萊特林尊重他的友誼。
   
   不過,當我們將目光放得更長遠一點,我們就會知道,魔力增長藥劑不過是西弗勒斯為了提取出茶葉中某些能夠刺激魔力發育的物質的一個副產品。而他之所以想要提取那種物質是受了麻瓜界的“化學”這一門學科的啟發。從化學的角度而言,那些魔藥材料最終變成一種特定的魔藥,是因為這些材料中的某些特定物質發生了反應。比如,熬制血統覺醒藥劑的時候,需要加入莫羅托獸的眼淚,但其實起作用的不過是莫羅托獸眼淚中的某一種物質。如果我們找到了這種物質,那麼就算不用莫羅托獸的眼淚,而直接用從別的地方提取出的這種物質,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這樣的研究,對於製造那些藥方上眾多魔藥材料已經滅絕了的古魔藥是有著突破性意義的。
   
   當我們將目光再放得更加長遠一點,我們就會知道,西弗勒斯不得不從“化學”這門學科得到靈感,是因為他需要大量的失傳的魔藥來支持自己對人體煉金術研究。而這份研究是為了諾耶,是為了他能夠擁有魔力,從而將那張代表著被遺棄的恥辱的面具收回。
   
   斯萊特林目標明確,一擊必中。
   
   盧修斯將寫著魔藥材料單子的羊皮紙放好,他再一次整了整衣服上微小的褶皺,才不緊不慢地提醒西弗勒斯:“哦,對了,你最近小心一點,學院裡有人看你不順眼……當然,我會記得為他們默哀的。”
   
   在黑魔王勢力強盛的現在,混血依然是被大多是貴族所鄙視的,即使西弗勒斯成為了學院一年級的無冕之王,這不代表著一些高年級的會承認他。雖然他現在是普林斯家族的繼承人,雖然普林斯家族是一個魔藥世家,但首先,在大多數人眼裡,普林斯已經沒落了,沒有自己的產業,沒有上流的人脈,不過空有一個貴族頭銜罷了。
   
   很少有人會像盧修斯一樣,他對此的理解恰恰和眾人相反——普林斯即使沒落了,它依然曾經是個傳承千年的魔藥世家。所以,最開始,盧修斯就願意接近西弗勒斯。所以上一世,注重血統的瑪律福會和一個混血成為朋友,並讓他出任自己孩子的教父。事實證明,瑪律福的選擇十分明智。讓一個瑪律福引以為傲的不光是他們的美貌,還有他們獨到的眼光。
   
   “如果你指的是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我想說,那個蠢貨不會平安地度過今夜了。”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惹到一個睚眥必報的魔藥大師,因為你會為此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兩個小時之後,拉巴斯坦會全身潰爛,三個小時之後,他的魔力會逐漸流失,五個小時之後,他會被送入聖芒戈的黑魔法傷害科,十八個小時之後,他會被確診終身無法使用魔力。而在這個過程中,西弗勒斯一直沒有和他接觸過,他溫良無害地待在自己的寢室裡。
   
   這個後來和他的哥哥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同樣臭名昭著的食死徒終於在這一次“出師未捷身先死”,而這一切事情發生的起源,不過是因為他曾用魔杖對著西弗勒斯,噁心地齜牙咧嘴說:“嘿,你這個骯髒的混血統,不要以為你對瑪律福獻出了屁股,你就能獲得斯萊特林的承認!你這個卑賤噁心的小雜種,連替我舔鞋底的資格都沒有。”
   
   西弗勒斯十分瞧不起萊斯特蘭奇。他們骨子裡的瘋狂與偏執和布萊克不相上下。不過,相對而言,布萊克的每一任家主比起萊斯特蘭奇更有遠見一點,所以註定了萊斯塔蘭奇永遠是貴族中的二流角色,被人當槍使而猶不自知。
   
   “這次是因為我的原因殃及到你了。我會盡可能地保護你,以及你的母親。雖然你可能不需要我的?明,但是這是我身為朋友的心意。”盧修斯微笑著說,他的笑容中帶過一抹冰冷的犀利。這段時間,他的確與西弗勒斯走得近了一些。
   
   “保護好你自己就夠了。”西弗勒斯揮開他的手,打開自己的寢室走了進去,他毫不猶豫地將金髮友人關在了外面。
   
   寢室裡點著燈星草,這種草點燃了會發出溫暖的橘紅色的光芒,還會散發出一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清香。諾耶曾經說過,點著燈星草的屋子才會更像一個家。
   
   他已經四十三天沒有見過的那個人此刻正坐在客廳的沙發裡,看著他走進來,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西弗,我想你了。”
 
 
 
 
 ☆、輕吻
 
   諾耶目前的修為已經是元嬰初期,他的發現隨著自己修為的提升,手鐲空間也在進化。之前,空間的進化之所以不明顯,可能是因為元嬰的出現才是一個分水嶺。至少目前,他能夠更好地照顧空間中那些可愛的植物們了。
   
   而且,對於修真而言,元嬰的出現,意味著元嬰之火的出現,意味著煉器煉丹的開始。諾耶先前送給西弗勒斯的那枚戒指是他上一輩子的最好收藏,而送給莉莉的髮夾則是融合了修真手法和魔法陣繪畫的產物,這些都不算是他自己的煉器。
   
   “西弗,銀淵呢,我怎麼到處都找不到他?”諾耶有些不解地問。
   
   “它現在正在城堡的某一處冬眠……”說起那條蠢蛇,或許它會喜歡自己送給它的禮物吧,西弗勒斯心情很好地想。雖然西弗勒斯不是蛇語者,但是他擁有斯萊特林繼承人的特權,所以他打開了密室,然後毫不客氣地將銀淵丟了進去——當然,這是在確定了銀淵的安全之後,哦,祝它和那條千年蛇怪能有一段和諧相處的好時光。
   
   “洛裡斯夫人呢,我也沒看見她呢,她難道一點都不想我麼……”諾耶繼續有些委屈地提問,“對了,還有我父親那裡……”
   
   諾耶忽然說不下去了。因為西弗勒斯站在他面前,一個吻,落在他的額頭。
   
   “有我想你,這就夠了。”
   
   那是一個很輕的吻,像一片羽毛掠過,又像是一縷帶著植物清香的風,淡淡地吹過去了……
   
   那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吻,諾耶癡癡地用手指捂上額頭,他睜大著眼睛看向西弗勒斯,然後就像是猛然想起什麼。
   
   “劈啪”一聲,諾耶憑空消失在空氣裡——他逃走了。
   
   諾耶躲進自己剛離開不久的鐲子空間。他突然意識到,當他出關的時候,他沒有首先去看顧費爾奇父親,而是很自然地出現在西弗勒斯的寢室,想要給他一個驚喜。是不是想太多了?諾耶覺得心裡亂亂的,他的手保持著按著額頭的動作。
   
   當西弗勒斯若無其事地架起坩堝,並有條不紊地將在福瑞特藥劑中浸了一整天的麥稈菊拿出來,切成一釐米一小段的時候,諾耶又“劈啪”一聲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剛才什麼意思?”結結巴巴結結巴巴。
   
   “剛才怎麼了?”西弗勒斯假裝不解地問。
   
   “就是……就是剛才……剛才……剛才你親我,到底是什麼意思?!”努力做出兇狠的表情。
   
   “哦,剛才啊……朋友之間見面的問候禮啊,難道有什麼不對的麼?”恍然大悟外加雲淡風輕。
   
   “這、這樣啊……哦,那、那沒事了……我、我還不習慣……”臉瞬間漲紅。
   
   “啊,我能理解東方人的含蓄,我只是有些情不自禁罷了。嗯,我建議你要儘快熟悉西方式的禮節。”一本正經啊一本正經。
   
   “那……以後遇見盧修斯也要這樣……嗯,親親麼?”扭捏。
   
   “咳咳……不,不用……”這就是所謂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為什麼啊,他不也是我們的朋友麼?”大眼睛亮閃閃。
   
   “他的身上香水味太濃了,離他近了就會被沾染上。魔藥製造是一門非常精細的學科,我們必須要用嚴謹的態度來面對。我製造魔藥的時候,你通常也在我身邊,要是染上了香水味,可能會影響我的判斷的。所以,我們離他遠一點。”見過教授一本正經說謊不打草稿的樣子麼,就是現在這樣。
   
   “哦。”諾耶點點頭。
   
   “咳咳,現在去幫我把這些麥稈菊切斷吧。還有一些蟾蜍眼角膜需要我親手剝離。”轉移話題中。
   
   “哦,好啊。”話題轉移成功。
   
   兩個人都開始專注於自己手上的事情。西弗勒斯偶爾會抬頭看向那個正一絲不苟切著麥稈菊的人,他不知道那一刻,自己為什麼像是無法控制一樣,心裡叫囂著要吻他,要吻他。他真的如此做了。素來自律的他在那一刻放縱情感越過了理智。然後,就在那一刻,仿佛有一扇門一下子被打開了,陽光從門外洋洋灑灑地落下來,門外鳥語花香,門外?紫嫣紅。
   
   西弗勒斯幾乎是在那一瞬間如此清晰地明白,什麼才是他的心所要追求的。瑪律福的家訓中有一箴言,人生是一定要選擇的,你不能什麼都抓在手上,否則什麼都會失去。很顯然,對於西弗勒斯而言,他知道,諾耶已經重要得是他完全無法割捨的一部分。
   
   斯萊特林從不輕易說愛,他們只用自己的行為證明自己的在乎。
   
   看著毫無所覺的諾耶,西弗勒斯覺得自己正發自內心地,願意縱容這個人。溫水煮青蛙吧,真正的獵人是善於等待的,禁得起獵物狡猾考驗的人。斯萊特林善於等待。
   
   反正——西弗勒斯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目前的小身量——他還有足夠的時間,不是麼?
   
   在四月初的時候,盧修斯得到了來自黑髮友人的第一份魔力增長劑。為了使身體能夠契合重新增長的魔力,魔力增長劑需要分幾次慢慢服下,每次之間的間隔將由十天逐漸拉大。第一次服用藥劑能使盧修斯體內的魔力永久性提升十分之三,而這份藥劑的最終效果是能使盧修斯的魔力變成現在的二點五倍。鑒於瑪律福血統的純粹性,盧修斯體內的魔力基數本來就不低,所以加成的效果將是十分驚人的。
   
   “哦,西弗勒斯,你最近又一直都不見蹤影!”莉莉在魔藥課下課的時候迅速截住了正要匆匆離去的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下意識地看了看莉莉的頭髮,很好,莉莉顯然很喜歡諾耶送得那枚髮夾,她一直都戴著。
   
   就算諾耶在西弗面前越來越原形畢露,越來越孩子氣,他在其他的事情上總是有自己的考量的。或許是諾耶早早就看出了西弗勒斯對於莉莉不經意的關心,所以他送給莉莉的這枚髮夾其實是戴著某種保護追蹤作用的。當西弗勒斯知道這個的時候,他放在莉莉身上的注意力就沒有一開始那麼多了。所以,等到莉莉叫住他,西弗勒斯恍然覺得他似乎是真的很久沒有和莉莉坐下來聊些什麼了。
   
   他仍然記得那些日子。那時,他是陰暗不討喜的斯萊特林,他躲在暗處,隨時隨刻都在關注他的百合花。那時,她是他唯一的陽光,唯一的救贖,他期待著和她的對話,期待著她的眼中注視著自己的樣子。
   
   ……現在想起這些,真的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不不,這不是錯覺,那樣的日子曾真實地屬於過去,而現在永遠都不會有了。
   
   重生之後第一次見到莉莉,見到她還鮮活地活在自己面前,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氣。他或許從來沒有愛過這個笑容燦爛的善良的女孩。是的,他在乎她甚於自己的生命,但那不是愛。他為她從此活得行屍走肉,為了保護她的孩子而忍辱負重,直至失去生命,但那不是愛。他不過是緊抓著自己心裡的一份救贖死死不放手罷了。對於上一世的他而言,只有莉莉的存在,才能讓他意識到自己還是被人所關心的,他渴望這份溫暖,並將這當成一生的習慣。
   
   他警戒,他習慣性防備,所以他的心從來沒有嘗試過接納任何一個人,除了莉莉。莉莉是他和外界唯一的通道。然後,她就成了他的唯一,成了他的整個世界。他以為他愛她,是因為離開她,他就再沒有了值得守護的東西。
   
   這或許比愛更折磨人,但這不是愛。
   
   歸根究底,這不過是一種斯萊特林式的自私(毫無貶義),被他強加了愛的名義。(注解1)
   
   “莉莉……”西弗勒斯停下步子。
   
   “哦,西弗勒斯,還有不到十周就是考試周了,我制定了一個嚴格的複習計畫,你願意參加麼?當然,你也可以邀請你的朋友,諾耶,一起來參加。你真的將他保護得太好了,我只在萬聖節見過他一次!”莉莉微先是笑著建議,然後又故作生氣地抱怨。
   
   這句話的重點當然是在後半句,西弗勒斯眯了眯眼,極為淡定地問:“哦,可愛的女士,那麼我能有幸知道你們小組中已有的組員麼?”
   
   “可愛的女士”這一稱呼顯然逗得莉莉很開心,她略顯驕傲地說:“你還記得維敘亞嗎,維敘亞·賽德里班,這個小組是我和他一起創辦的,我們組織了一批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一年級,哦,還有幾個拉文克勞。西弗勒斯,我知道你的魔藥學得非常棒,我們需要你的指導!”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維敘亞是二年級生。”西弗勒斯假意地笑道。
   
   “哦,是的,但顯然,他在赫奇帕奇一年級中的號召力不錯,你覺得呢?”
   
   “相當……不錯,所以我們可以大膽地猜測,他在學院高年級也有一定的影響力,你為什麼不讓他找赫奇帕奇的高年級來輔導你們呢,鑒於斯萊特林學院與其他學院越來越鮮明的……涇渭分明。”西弗勒斯假笑著。
   
   “哦,西弗……但我們是朋友!”
   
   格蘭芬多式的友誼,總是意味著“我們是朋友,所以我們要在一起”,而斯萊特林的友誼意味著“我們是朋友,所以我尊重你的隱私”,西弗勒斯無意向莉莉解釋這其中的區別,既然前一世的她對此十分不以為意。(注解2)
   
   “我無法和波特一行人達到共識,如果你不想毀掉你的計畫的話,你就該知道怎樣的選擇對你而言是最好的。”西弗勒斯隨意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
   
   “我必須督促著波特,他總抄襲盧平的作業,雖然他很討厭,但是我也不想他因此而留級……對了,說到波特,哦,他的兄弟,那個可惡的布萊克,這段時間一直纏著我,他總是在問我關於你的事情……他最近又惹到你了嗎?”
   
   “沒、有。”相信我,這兩個字帶著某種咬牙切齒的味道。不過,下一秒,教授又像想到了什麼,他皺了皺眉,低聲問:“那條蠢狗……哦,我說的是布萊克,你是否知道他生日的確切日期?”
   
   “他呀……應該是十一月吧……我記得某一天,因為他表姐給他送了一份加了料的吼叫信充當生日禮物,他大發脾氣呢。”
   
   “過了呀……”西弗勒斯無意識地自語。
   
   “你說什麼?”莉莉沒有聽清楚。
   
   西弗勒斯正了在神色,“沒什麼……如果,你的速度不再快一點的話,等你趕到大廳時,餐桌上已經沒有供應的食物了。”
   
   “哦,是的,我必須要走了……複習計畫的事情,嗯,你可以再考慮一下,我會讓盧平約束好他兩個不討喜的朋友的。”莉莉騰出一隻抱著書的手,朝西弗勒斯揮了揮。
   
   當西弗勒斯回到寢室的時候,諾耶不在那裡,他留下了一些飯菜,用他來自東方的法術保持著熱度。西弗走近桌子,隨手將自己手中偽裝成魔藥課本的古老書籍放進鐲子裡去。盛著魚香肉絲的碟子下面壓著一張字條,上面留著諾耶清晰俊秀的字跡。
   
   “西弗,晚上的時間留給我,不許進魔藥室,我會給你一個驚喜的,敬請期待吧。”
   
   西弗揚起嘴角。他將紙條折好,放進戒指中。
   
   雖然不知道諾耶在忙活些什麼,而且他也明明過了期待驚喜的年紀,但是,想著諾耶是在為自己忙碌著,西弗勒斯就不得不覺得油然而生一種來自於心底的……甜蜜。
   
   【注解在作者有話中,請一定要看注解。謝謝哦。】
 作者有話要說:注解1:以上的話算是教授對自己內心剖析,當然這其中加了很多我個人的想法,畢竟這是我寫的文。我承認教授對於莉莉的感情,並且也為這份感情唏噓。我們喜歡教授,是因為這種犧牲,這種深情,並且是因為他是當之無愧的斯萊特林。如果教授沒有了這份感情,那麼教授能否成為我們所熱愛的教授,我對此持保留意見。不過,這份感情到底是不是愛情?教授自己肯定沒有細想過。他的世界的陽光從來只有百合花一朵,百合花的純潔燦爛是身在黑暗中的人所無可拒絕的,所以他淪陷了,因為自己不曾擁有過,所以他才會對有著溫暖笑容的莉莉著迷。就像一種救贖,一種讓他覺得自己還能活下去的信念。教授和伏地魔有一定的相似點,比如悲催的童年,比如他們是斯萊特林,很多很多,但是教授之所以成為教授,而沒有成為再一個伏地魔,性格本身是一部分,教授對魔藥的熱愛是一部分,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教授心裡有莉莉,有一點光明。那種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所偏執著的光明。教授在乎莉莉甚於自己的生命,但這份感情究竟是不是純粹的愛情,這不一定。好吧,我說了這麼多,但總覺得意思還像還是沒有表達清楚。但……大家自行理解吧。不贊同這個觀點也沒有關係,就當這是這篇同人文的設定。
  注解2:這句話不是在黑莉莉。我不想抹黑莉莉,因為抹黑就意味著質疑教授的眼光。不過,一個格蘭芬多和一個斯萊特林之間的確存在著很多的差異。不過,教授對於莉莉是包容的。更何況,這裡的教授重生一世,他對於小孩子的莉莉就更加包容了。
 真正的作者有話說:總覺得溫情戲寫不好,總覺得這張的教授被我寫得崩壞得厲害。我各種對不起大家。嗚嗚……
 啊,這章本來是今天上午八點更新的,我忘記設定日期了。汗死。。
 
 
 
 
 ☆、承諾
 
   下午的時候,西弗勒斯果然沒有去魔藥間,他將前一段時間所做的研究做了一番整理。在觀察並比較了正常人和狼人之間的基因片段之後,西弗勒斯對於狼毒試劑的進一步改良有了很多新的想法。隨著研究的深入,西弗勒斯越來越能夠理解諾耶對於麻瓜們的親近源於什麼。麻瓜的確是弱小的,但他們因為創新而並非毫無力量。
   
   臨近傍晚的時候,消失了一個下午的諾耶還沒有出現,倒是早該順利度過了冬眠但卻一直沒有回來的銀淵討好似的出現在西弗勒斯面前。它的身子長了不止一點兒,因為剛經歷冬眠的緣故顯得有些瘦,血色的條紋徹底消失不見了,渾身都雪白雪白的。
   
   “你……餓了?”西弗勒斯極為確定地說。
   
   銀淵仰起前半個身子,興奮地點了點腦袋。哦,它早就在想念白主人的手藝了,它不在的這一段時間,估計肉團子都被黑主人一個人霸佔了……哼,都怪那個蠢蠢的大傢伙,它竟然將它那龐大的身軀圍成了一個圈,將自己圈養在圈子裡!我都把自己打成漂亮的蝴蝶結了,也打動不了那個大蠢貨!話說,白主人每次看見自己打結,都會答應給自己做好吃的……
   
   “你是不是蛻皮了?”西弗勒斯將攤在桌面上的大部頭的資料依次放回戒指中,他無視了銀淵迫切的想要進食的衝動,面無表情地問。
   
   銀淵不解地點點頭。
   
   “蛻下的皮在哪裡?”
   
   銀淵揚起尾巴尖,指了指自己爬回來的反向。嗚嗚,好可怕啊,它怎麼覺得黑主人說話的語氣有些涼森森的。
   
   “如果你的智商對得起你的食量的話,你就該知道,應該把自己的蛇蛻拖回來,畢竟那是好吃懶做的你唯一能體現自己價值的地方!”
   
   銀淵可憐兮兮地看向它的黑主人,嗚嗚,它真的不想再出現在那個又大又蠢的傢伙所在的房間了。還有,當黑主人說到“好吃懶做”時,銀淵不得不覺得自己更餓了。瞧,黑主人遣詞用句總是這麼一針見血,哦,它多羡慕冬眠前每天都能好吃懶做的自己啊。(毫無自卑感的銀淵。滴汗。)
   
   “去把自己的蛇蛻拖回來,否則沒得商量。”對於小孩子要懂得適當的恐嚇,這是做了多年教授的西弗勒斯不容置疑的為師之道。
   
   銀淵仰起腦袋蹭了蹭西弗勒斯的褲腳,再蹭了蹭,見這番舉動毫無作用,它又將自己的身子拉長,努力地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但是西弗勒斯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書上,並沒有分給它絲毫。
   
   銀淵洩氣般地低垂下腦袋,慢慢地朝自己來的方向爬回去。哦,它不時地回過頭,充滿期待地看向黑主人,但是很顯然在黑主人面前,裝可憐這招真的沒什麼大用。
   
   “啪”的一聲,一個家養小精靈出現在房間裡,它舉著一個對它而言有些大的託盤,上面穩穩地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食物。小精靈顯然很激動,不過在這段時間西弗勒斯的命令下,它們已經不會像最初那樣,一出現就大喊著什麼“哦,偉大的繼承人閣下”、“太過榮幸……”、“非常激動……”等諸如此類的。
   
   “這是長壽麵,按照東方的習俗,生日的時候該吃麵條。雖然你的生日已經過去了很久,而且那個時候我也不在你身邊……我很抱歉,但是,從此以後我不會忘記你的生日的。”諾耶微笑著出現在空氣裡,進入元嬰期之後,他對於法術的運用更加自如了,且因著他繼承人的身份,縮地成寸等法術的運用自然不會被霍格沃茨視為入侵。諾耶喜歡東方的法術遠勝於西方魔法,儘管它們一樣神奇。這不是出於什麼民族自豪感,而是,單單比較縮地成寸和幻影移形,顯然縮地成寸絕無暈眩的副作用。
   
   諾耶做西餐的手藝是這一世學的,不過鑒於費爾奇老爹對他來自東方的手藝讚不絕口——費爾奇當然認為這是諾耶平日裡自學的,要知道一般寵溺孩子的家長總是對自己的孩子抱有盲目的樂觀——諾耶也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在西餐的研究上。尤其是糕點,不是諾耶看不起西方的手藝,別的不說,就說核桃酥吧,看上去不厚,但這酥皮沒有二十好幾層,那可不是正宗的核桃酥!這功夫哪是西方的蛋糕啊、土司啊、奶油麵包啊什麼的能夠比得上的?
   
   所以,與其用不成熟的糕點手藝去弄個生日蛋糕,諾耶果斷地選擇了做一碗壽麵。
   
   好在西弗勒斯已經習慣運用筷子了,吃起麵條來也毫無壓力。其實,西弗勒斯已經很多年沒有記過自己的生日了。記得前一世,很小的時候,每當生日,愛琳就會拿出偷偷藏起來的錢,給他買一個很小的蛋糕——那可能是附近的蛋糕店打烊時打折出售的。
   
   有一年,這被托比亞發現了,他砸了蛋糕,然後狠揍了小西弗一頓。小西弗沒有覺得很痛,他對於痛的承受能力已經在托比亞的暴力中越來越強,但是透過愛琳的尖叫和托比亞手上飛舞的皮帶,他看見那個小蛋糕翻落在骯髒的地上,鮮豔的顏色一點點被塵埃所吞噬——那一刻,小西弗眨了眨眼睛,眼淚就那麼突兀地落下來了。
   
   那是他記憶中最後的一個生日。那是他記憶中最後一次流淚。即使後來抱著死去的莉莉,他的心裡充滿著巨大的悲鳴,他被這種徹骨的疼痛打擊得不可自抑,他要仰天悲泣,他依然沒有流淚。【注解1】
   
   今年的一月九號,西弗勒斯剛好因為那十四個小孩子的緣故待在莊園裡。清晨,愛琳放了一個小小的禮物在他的床頭,那是一支可以在你專心製造魔藥時,主動記錄實驗要點的羽毛筆。已經醒過來但是依然閉著眼睛的西弗勒斯能感覺到愛琳落在他額頭的輕吻,和那一句幾乎微不可聞的“生日快樂”。愛琳是內疚的,她甚至害怕西弗會記起從前那些不愉快的生日,所以她選擇了淡淡地揭過去。
   
   有那麼一瞬間,西弗勒斯覺得碗裡的熱氣熏得雙眼有種不分明的澀然。
   
   這碗麵條的神奇之處在於,它雖然是滿滿的一碗,但其實碗裡只有一根麵條。深諳餐桌禮儀的教授大人自然不會嘶溜嘶溜地豪邁地吸著麵條,為了如諾耶所說的不將這根麵條咬斷,他只能一點一點地抿著。
   
   西弗勒斯的、膚色偏白——雖然經過這幾個月的調養,他的臉再也不是蒼白毫無血色的——這襯得他的嘴唇的顏色更加豔麗。諾耶專注地看著西弗勒斯吃著麵條,然後他的注意力漸漸被那被熱氣熏成櫻桃紅的嘴唇給吸引過去。
   
   西弗勒斯放下空碗,他優雅地擦了擦嘴,然後挑眉看向諾耶:
   
   “如果你繼續一眼不眨地盯著我,我會以為你已經愛上我了。”
   
   諾耶的臉蹭得全紅了,他慌亂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假意地咳嗽著。
   
   “我遲到的生日禮物呢?”
   
   “哦,在這裡……”諾耶從鐲子空間中抱出一盆白花。盆子是透明的,裡面裝著清水,白花開在水裡,根須柔柔地伸展著。兩片葉子沿著水面生長,花瓣還包裹在一起,成一枚花骨朵的形狀。
   
   “你上次給我的三顆種子,這一顆是最先發育的。我特意地翻查了很多資料,這應該是六百年前徹底滅絕了的藍特麗絲維伯爵夫人。”諾耶得意洋洋地說,眼睛閃閃的,仿佛在說,表揚我吧,快表揚我吧。西弗勒斯覺得他好像看見諾耶頭上有貓耳朵抖了抖,然後身後一根貓尾巴,豎著搖來搖去。
   
   正如,牡丹在東方被推崇為花中之王一樣,藍特麗絲維在巫師界被尊稱為伯爵夫人。開花前,它是純潔的白色,然後隨著花瓣的綻放,它會一點點變成妖冶的藍,等到花瓣完全舒展時,它最終會成為高貴而冷豔的紫。
   
   和藍特麗絲維伯爵夫人的美貌同樣出名的是,這種花在盛開時,花蕊所帶的巨大的毒性,只要一滴,它能將一頭龍毒翻,但同時它的花瓣卻是血統覺醒劑的最重要的魔藥材料。這種血統覺醒劑其實和現在的覺醒劑有著本質的區別。現代的覺醒藥劑的效用,其實就是在一個巫師出現血統覺醒徵兆時,引導他覺醒。而原始的覺醒劑卻是能夠喚醒一個巫師體內被稀釋了無數代的古魔法生物特徵的!當然,這也需要那個巫師本身的實力強大為基礎。
   
   “我很喜歡。”西弗勒斯露出一個淡淡的不明顯的笑意。這份喜悅和伯爵夫人無關,只是當諾耶鄭重其事地發誓“以後的生日我都會陪你過”時,他看見了他眼中的認真。
   
   也許所有的誓言在說出口的那一刻總是真實的,但是它們總抵不過時間,抵不過哪個拐角突然出現的意外。一個斯萊特林從不輕易許諾,他們也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一個誓言。但這次,西弗勒斯願意選擇相信。
   
   幾天後,鉑金貴族盧修斯第一次收到了來自魔藥大師的美麗藥劑——雖然他相信未來的自己肯定收到過無數次了——並且口味正常(只是正常而已,水果味的是屬於諾耶的)。斯萊特林和斯萊特林之間,很多話不需要說得那麼直白,意會就好了。雖然魔藥大師並沒有隨藥劑附上說明,但鉑金貴族知道,這是在感謝於他曾經裝作無意地向小兔子透露了一點點消息——比如西弗勒斯的生日什麼的。助人為樂順帶還能看戲,這種事情何樂而不為呢?鉑金貴族很滿意自己的先見。
   
   “砰”地一聲響衝開了二人之間有些甜膩的氣氛。兩個人都迅速朝聲音的來源之處望過去,只見那一面牆壁被打開了一個門洞的形狀。灰塵落盡之後,兩個腦袋,一大一小,互相依靠著,無辜地看向西弗和諾耶。感謝繼承人那幾乎就是無所不能的許可權吧,蛇怪的眼睛也無法傷害他們,畢竟蛇怪的存在其實不是如盛傳的那樣為了驅逐麻瓜巫師,而是為了守護。
   
   銀淵整個身子都盤在蛇怪巴吉裡斯克的腦袋上,它在看見了諾耶之後,極為興奮地滋滋滋地吐著舌頭。而巴吉裡斯克在看了眼諾耶之後,目光又重新回落在西弗勒斯的身上,它的尾巴呈卷起來的姿勢,現在尾巴放下來,兩條珍貴的蛇蛻就被擺放在了西弗勒斯的面前。巴吉裡斯克推了推那條屬於它巨大的蛇蛻,然後又用尾巴拍了拍自己的胸——當然,如果它有胸的話。
   
   “你說……你要和我們住在一起,這條蛇蛻用來作為報酬?”西弗勒斯若有所思地說。
   
   巴吉裡斯克點點頭。
   
   銀淵早就按耐不住地想要向諾耶爬過去,但是巴吉裡斯克用自己的尾巴將它牢牢固定在自己的身上。
   
   “哦,銀淵,你變漂亮了!我真高興你找到了自己的新朋友!看到你們感情這麼好,我就放心了。”諾耶笑眯眯地說,如果你忽略他眼中的戲謔的話,這個表情著實很溫柔。諾耶早就知道了蛇怪的存在,所以看見這條大蛇也沒有太過詫異。
   
   “如果你能變小一些,我的確可以答應你的要求,鑒於我這裡實在沒有太多的空間適用於你目前的……體型。”
   
   巴吉裡斯克滋滋滋地說了一通。但兩個非蛇語者,對此實在是無能為力。
   
   銀淵極為傲嬌的用自己的尾巴尖點著蛇怪的腦袋,然後滋滋滋地吐著舌頭。不知道它們這次達到了什麼共識,巴吉裡斯克放下了銀淵。它將自己碩大的腦袋低下來,貼近地面,然後銀淵便如女王回歸一樣,遊走到諾耶的面前。
   
   銀淵爬上諾耶的手臂,伸出牙齒刺了諾耶的手指一下,然後它用舌頭將那一滴冒出的血珠舔去。立刻,它和諾耶之間出現了一個明亮的光線的維繫,當光芒消失時,銀淵又恢復了他們初見時的大小,能縮進諾耶的袖子裡而不被任何人發現。
   
   巴吉裡斯克期待地看向西弗勒斯,後者嫌惡地遞出一隻手指。同樣的儀式之後,蛇怪也變成了一隻小蛇的樣子。銀淵似乎對此十分滿意,諾耶確定他在銀淵的眼中看見一抹狡黠。
   
   銀淵的腦內劇場其實是這樣的:哈哈,等你變小了,看誰欺負誰,你這個獨斷專權的傻大個!而且,我一定要和白主人簽訂契約,因為跟著白主人有肉吃,就讓傻大個去承受黑主人的毒舌吧……哈哈哈哈……
   
   但其實,銀淵顯然忽略了,即使個子變小了,身為小白的它依然是鬥不過曾經是斯萊特林閣下寵物的千年蛇怪的。而且,鑒於白主人和黑主人之間友好和諧的關係,好吃的肉肉將是它和巴吉裡斯克共用的,當然黑主人的冷氣和毒液也是。這其實沒有差別。
   
   為銀淵默哀。
   
   注解1:這是同人文,所以請允許我偶爾地小幅度地改變一點點事實。
 
 
 
 
 ☆、聯盟
 
   不得不說,費朗西斯真的很有經商的頭腦,短短幾個月,S.N.在麻瓜界取得了巨大的發展。他在城市的邊郊建立了工廠,並由此設立了大量的流水線,使得貨源源源不斷。費朗西斯在發展S.N.的同時,還積極收購了他非常看好的其他公司的股票,所以,也許大眾還以為S.N.是一個新興的集團而已,但其實它的觸角正在不斷地延伸到各個領域的深處。
   
   十家孤兒院都正式更名為“S.N.教育中心”,這裡有完備的師資力量,所有進入教育中心的孤兒都能得到最好的教育。這不僅僅是在做慈善博盛名而已,這更是在培養忠心於“菲茲”家族的未來力量。而且,以孤兒院為名義,他們能夠更好地找尋那些被當成怪物迫害的流落在麻將界的小巫師們。這些小巫師被拯救,被施以最好的教育,而他們也將忠誠于普林斯家族,這是目前只有一個家主和一個家主繼承人的普林斯家族極需要的。
   
   當然,鑒於巫師的數目基數並不多,而麻瓜後裔中出現巫師的概率也極其微小,事實上被救治的小巫師暫時還只有小光和艾達兩個人。
   
   現在,西弗勒斯面前靜靜地躺著一張信紙,這是由愛琳轉寄的來自費朗西斯的信件。他右手的食指與中指微曲,不緊不慢地在桌面上扣著節拍。
   
   那是一份完整的企劃案。有風險,但盈利更大,所以絕對值得一試。如果能把鉑金貴族拉入夥的話,那麼,那一點點風險都不會再存在了。只是,讓西弗勒斯略顯猶豫的是,S.N.屬於他和諾耶,他任性地排斥著他人的介入。(有句話說,越謹慎越是嚴肅冷淡的人,浪漫起來就越是幼稚。將教授代入,正解。)
   
   等到傍晚的時候,鉑金貴族收到了來自黑髮友人的信件,上面簡潔明瞭地約定了他們見面時間。盧修斯挑眉。
   
   四月,對於盧修斯而言,他將面對的不僅僅是N.E.W.T,還有他前面所要走的道路的選擇。離開學校就意味著他要正式面對那些腥風血雨,他必定不會“再次”(儘管第一次存在於西弗的記憶)跟隨黑魔王,因為瑪律福可以忍讓,卻決不能成為誰手中的棋子。但是,以黑魔王目前在貴族中不可拒絕的控制力,如果貿然拒絕,瑪律福將在第一時間面臨一場浩大的清掃。他也自然不能加入鳳凰社,哦,和勇猛而缺乏大腦的獅子們合作簡直就是嫌自己活得太逍遙了些。而且,鳳凰社的領導者,那一位致力於保護麻瓜的偉大的鄧布利多白巫師閣下,他就真的會比黑魔王更高尚麼?
   
   一個成功的政客,無論他表面上看起來多麼溫良無害,只要他穩穩地站在那個高度,他就不可能是乾淨的!正如西弗勒斯的記憶中,在黑魔王第一次失敗,食死徒面臨被投入阿茲卡班的絕境時,有多少個小貴族家庭,他們並沒有投靠黑魔王,但就因為他們是純血,是世代斯萊特林,他們就必須為此受家破人亡的審判!他們的財產被那些貪婪的政客們所剝奪,他們被莫須有的罪名投入監獄時,那個時候,公平高尚的鄧布利多有站出來麼?
   
   不,他沒有。
   
   或許,鄧布利多想做的不僅僅是打敗黑魔王,他或許想要借著打敗黑魔王而重新建立一個無貴族的全新巫師界。
   
   ……這怎麼可能。盧修斯露出一抹淡淡的諷刺的笑容。那些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家族傳承的平民和捨棄了家族傳承的血統背叛者,他們怎麼會知道,在遠古,巫師不過是人類被作為古魔法生物的禁臠,人類被迫誕下的產物。巫師比麻瓜強大,但也不過是可以被任意欺淩隨時捨棄的小雜種而已。當時,有那麼一批強大的巫師站出來,他們捨棄自己的生命以及靈魂,以永遠的毀滅與魔鬼簽訂契約,才最終換來了巫師界的安定。貴族就是這些人的後裔,所以貴族配得起當之無愧的榮耀!
   
   夜晚八點,盧修斯準時赴約,他絲毫不意外又在黑髮友人的寢室看到了神秘的……諾耶。
   
   “我們開門見山吧,我知道你有封閉莊園的打算。”西弗勒斯讓家養小精靈給盧修斯上了一杯苦艾茶。他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這是一個常用於談判的姿勢。
   
   盧修斯對於西弗勒斯能發現他這一個月一直所做的努力並不以為意。封閉莊園,這是權衡利弊之後最好的一個辦法。幾乎所有的斯萊特林貴族都被招攬在黑魔王的手下,即使瑪律福手可遮天,他依然無法和大部分貴族抗衡。所以盧修斯已經將一些重要的產業轉嫁給一個偽造的身份,然後試圖在封閉莊園後遠端遙控,將損失降到最小。
   
   瑪律福家訓中有一句話,人最大的榮耀不在於未曾失敗,而在於每次失敗都能東山再起。他選擇暫時退後一步,但這不意味著他選擇了退縮。善於玩弄人心的瑪律福自然比黑魔王能走得更遠。他隱忍,然後等待最好的反擊時刻。
   
   所以,盧修斯毫無羞愧地承認:“是的,瑪律福莊園頂級的防禦能使我安然地度過戰亂的幾年。”
   
   “你會覺得無聊的,而我們現在卻可以提供給你一個避免無聊的絕妙的法子。”西弗勒斯假笑著。
   
   很顯然,西弗勒斯已經和諾耶達成了某種共識。因為西弗勒斯語音剛落,諾耶就憑空拿出了一張羊皮紙,他微笑著將羊皮紙遞給鉑金貴族。
   
   盧修斯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後他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他用一種評估的眼光將羊皮紙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與此同時,西弗勒斯和諾耶極為默契地保持沉默,他們給盧修斯留下了足夠的思考空間。
   
   盧修斯拿起那杯因為保溫魔法而保持著熱氣的苦艾茶,慢慢地喝了一口。他其實並不習慣這種招待,不過,他也承認,這種微苦的飲品能在此時幫助他保持思考的嚴謹性。很多人都誤認為貴族們鄙視麻瓜,甚至現在某些巫師的確是這麼做的,但嚴格地說起來,這種情緒在最初並不是鄙視,而是厭惡。千年之前,有多少巫師慘死在麻瓜手中,那時,燒死一個“邪惡”的巫師不會被當成殺人兇手,反而會被當成英雄敬仰。對於睚眥必報注重家庭的貴族而言,這是不能容忍不可原諒的。
   
   所以,去賺那些厭惡的麻瓜們的錢,並用來充實自己的拱頂,這聽上去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S.N.是屬於我和西弗的,但我和西弗都不是野心很大的人,我安於平淡的日子,而西弗……哦,我相信他情願將所有的時間都花在研究上。”諾耶笑眯眯地說,他看了西弗一眼,然後斂了斂聲音,使之變得更加嚴肅,“盧修斯,我們可以有一個很愉快的合作,只要你拿出足夠的誠意。”
   
   “誠意?比如?”
   
   “一個聯盟。一個瑪律福與普林斯的家族聯盟。”諾耶正言。他發現在自己說完之後,盧修斯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聯盟意味著並非從屬關係,他們是平等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魔法的契約將擁有著不能抗拒的能力。如果契約條紋說明的是“瑪律福與普林斯”的聯盟,那麼,再沒有嫁入普林斯莊園並改姓之前,這個契約其實對於諾耶·費爾奇沒有任何的保護作用。盧修斯不得不承認,他有些羡慕西弗勒斯。當然,他已經遇到他的女神納西莎了……
   
   西弗勒斯對此毫無異議,他理所當然地把諾耶囊括在“普林斯”的保護之下。
   
   盧修斯對於聯盟很感興趣。哦,是的,他一直在試圖避免將西弗勒斯拉入漩渦中心,但這次是友人自己提出合作,他對此當然不會拒絕。而且,對於剛才他所見過的那張羊皮紙上的客觀分析下的美好前景,他實在是抱有十足的期待。
   
   於是接下來的談判變得極為順利,兩位斯萊特林都刻意收起了自己的鋒芒。
   
   最終確定,盧修斯將擁有S.N.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儘管西弗勒斯與諾耶合起來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盧修斯依然是最大股東——夫妻店的優勢在於,即使盧修斯是最大的股東,但只要家庭和睦,他們決策一致,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的他們才是幕後最大的BOSS——盧修斯將在封閉莊園之後,負責S.N.在麻瓜界的海外推廣與業務擴大。剩餘的百分之二的股份,按諾耶所說的,將之留給了費朗西斯,這是對於他的工作的肯定。而且,他們信任費朗西斯的為人。
   
   在最終確定簽訂契約時,西弗勒斯召喚了霍格沃茨的小精靈,他將自己斯萊特林繼承人的身份暴露在鉑金貴族的面前。在欣賞了盧修斯的目瞪口呆之後,西弗勒斯將手指按在他們即將簽訂的契約之上。
   
   “你需要明白我們這麼做的意義。我們,不是僅僅在追求自身的發展,我們要確保整個巫師界的繁榮安定。我以斯萊特林繼承人的身份詢問你,你是否願意為了整個巫師界的傳承而不懈地努力。”
   
   “……當然,我想瑪律福家族的傳承將建立在巫師界傳承的基礎之上。”這樣的想法與千年之前的斯萊特林閣下不謀而合,一個真正睿智的斯萊特林從來都不會目光短淺,不過盧修斯的下一句話破壞了這份肅穆感,“哦,或許我會成為什麼永垂不休的人物,再一個千年之後,你說,會不會有什麼人還會對著我的生平事蹟,愛上我那絕世的容貌?”
   
   “還是你的父親更漂亮一點……”諾耶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盧修斯側目。
   
   “啊,我突然想起來,我給你準備了一件禮物!”諾耶咋呼著轉換話題。千萬不要在一個鉑金美人面前質疑他的容貌,這是貴族社交箴言之一。
   
   諾耶從他的手鐲空間中拿出一支可以扣在手腕上的魔杖套,套子上的浮雕形狀參考了西弗勒斯記憶中的屬於盧修斯的那柄蛇杖的杖頭。不過,與之不同的是,蛇嘴是閉上的,蛇的眼睛處鑲嵌了來自東方的翡翠。更為內斂,更為幽深。
   
   盧修斯幾乎是在看見它的一瞬間就喜歡上了,而諾耶給予他的驚喜還不止於此。這其實是諾耶冶煉的一枚空間飾物,雖然裡面的空間比不得自己的空間手鐲,甚至它還比不上送給西弗勒斯的那枚戒指,裡面只有兩立方米的空間,而且不能放進活物,但這足夠盧修斯放進一些應急用品,比如門鑰匙,比如藥物。
   
   諾耶已經率先在裡面放進了一些麻瓜寫的經濟學著作,還有一把手槍,並隨之奉上使用說明。西弗勒斯也因著朋友之誼,往裡面放了一瓶魔力恢復劑,一瓶體力恢復劑,和一瓶……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就能讓你活下去的魔藥。儘管,西弗勒斯自認為他如此大方的貢獻出魔藥不過是敗在諾耶亮閃閃的眼神之下,但其實,他知道違抗黑魔王需要冒多大的危險,他……擔心他的朋友。
   
   “只要你將血滴在浮雕蛇的眼睛上,你就可以認它為主,它將被固定在你的手腕上,除你自己意願,不能被任何人所取下來。”諾耶解釋說。
   
   “完美的設計,你真是我的幸運星。”盧修斯微微挑起一邊的唇角,露出一個略帶蠱惑地笑容來。不意外地,他馬上就聽到了西弗勒斯的冷哼。
   
   “我們並不瞭解,在1970年的4月,在斯萊特林地窖最靠裡的這間寢室裡發生了怎麼樣的交談,但是,當我們回顧這一段歷史,我們會發現,瑪律福-普林斯聯盟的起源正在於此。無論這一聯盟在日後取得了怎樣的成就,他們將巫師界代入了自梅林時代、四巨頭時代之後的又一個輝煌,但在那時,他們也不過是一個年輕的七年級的瑪律福家主,一個一年級的普林斯繼承人和一個十二歲的沒有被巫師界承認卻被霍格沃茨承認的面具王子。我們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談話所在的這間寢室——儘管現在每一個進入斯萊特林的學生都會以能住進這間寢室為榮——但在當時,它的存在是用來流放不被大多數斯萊特林承認的異類的。”——節摘自《巫師近現代歷史2012年修訂版》
 
 
 
 
 ☆、第 38 章
 
   見作者有話說.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我現在是在學校的機房中。我已經讓編輯改了文案,也讓朋友幫忙留言了,但是還是怕有人沒看見。我想說,我在五月二號被入室行竊,電腦以及裡面的存稿都沒有了,電腦暫時沒有錢買新的,同學說下周將電腦借給我,所以更新要等到那個時候了。真的非常抱歉!這件事情是我所不能控制的。
 我已經報警,做了筆錄和口錄,但是刑偵沒有出動。房東說他為了省電,白天沒開監視器,你妹,我真的好想爆粗口啊!電腦被找回來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
 我真的覺得……我也說不上來,雖然白天朋友們都會陪我,但是晚上一個人的時候還是好想哭。我因為帶著妹妹,所在在外面租房子。她早上六點多出門上課了,她在讀小學。我是上午九點半離開去上課的,門都鎖好了,中午十一點半回來,然後就這樣了。
 很多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記得去年寫文的時候。我有段時間斷更很久,那時是我父親腦溢血住院。而我為什麼帶著我妹妹一起上學,是因為她心臟不好,我老家在農村,真出什麼事情,一點都不方便。
 我覺得我也沒有怨天尤人過。一直很努力地過活著自己的生活,但是……為什麼就是有這種喪盡天良的人呢。電腦裡,還有兩部早就簽約的BG文存稿……我現在真的無力了。我這個白癡還沒有備份!!
 如果喜歡的話,希望大家不要放棄這個文。我會很快回來的。你們也不用留言安慰我了,我回儘快回來的。
 
 
 
 
 ☆、幕後
 
   西弗勒斯最終還是沒有加入莉莉的複習小組,他的時間在假裝上課與研究魔藥之間多了一個新的用處——訓練諾耶的戰鬥能力。
   
   這是西弗勒斯一直忽略的一個問題。諾耶的確能夠將法術運用自如,比如在廚房準備食物的時候,他可以同時運用水、風、金的能力,操控著將需要洗滌、切割的菜蔬漂浮在半空中,洗切同時進行,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讓人覺得賞心悅目。但同時,如果他在將菜倒入沸騰的油鍋,而油飛濺的一?那,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在身前豎起一個屏障,或者利用控制液體的能力使油落回鍋中,而是下意識地跳開,和沒有力量的普通人一樣。
   
   諾耶的前一世是一個無能修真的廢體,這一世他是一個眾人眼中的“啞炮”。前一世是真的沒有力量,這一世是需要隱藏自己的力量,所以無怪乎他已經養成了很多和普通人一樣的生活習性,這是已經刻進他的骨子裡的,將會是他的本能反應。
   
   雖然這一次的油鍋事件並沒有給諾耶造成什麼重大的傷害,手背上在塗了西弗勒斯提供的藥水之後也立即痊癒了,一點傷痕都沒留下。但是,如果這是在戰鬥中呢,難道當諾耶遇到別人的偷襲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破綻百出地跳開,而不是運用自己的能力嗎?西弗勒斯為此深深地憂慮著。
   
   所以此刻,有求必應室正呈現出一個開闊的訓練場的樣子。地面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用來防止諾耶在不斷地被西弗勒斯掀翻的時候受到傷害。諾耶躺在這層厚實的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從他的額頭順著髮絲滴落,這種粘膩的感覺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我們有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來自瑪律福幾乎無所不能的資訊網。”(參看第三十三章)西弗勒斯揮了揮魔杖,將放在一邊的外套變成了一把椅子,放在諾耶面前。在劇烈的運動之後,不能馬上休息,必須有一個緩衝的時間,為了讓自己的肌肉不至於在事後僵硬,諾耶只能掙扎著站起來,扶著椅子的靠背,小幅度地跺著腳。
   
   “是什麼?”諾耶問。
   
   西弗勒斯沒有直接回答,他從戒指中拿出一瓶調好的鹽水,打開瓶蓋,遞給諾耶。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說:“在一般人眼中,阿布拉克薩斯在1971年12月死于龍疣梅毒,鑒於他平日裡的風流多情,沒有人對他這種不名譽的死法表示詫異。在他死後,瑪律福的重擔落於還沒有畢業的盧修斯身上,他孤立無援,四面受敵。”
   
   諾耶點點頭,這是他已經知道並親身經歷過的。
   
   “羅迪斯?森撒卡帕,羅迪斯家族的前任家主,他在1965年死於心肌功能障礙,死時年僅四十六歲,鑒於他曾在年輕時候的某場決鬥中,被對手擊中過心臟,此後心臟一直不怎麼好,人們對於他的死亡原因毫無疑義。由於是突發性死亡,在他死時,繼承人未立,他的兩個兒子和他的弟弟三方共同競爭家主之位,最後他的弟弟小羅迪斯在殺了兩個侄子之後,成為現任家主。”
   
   “索菲米達?白迪蘭,白迪蘭家族的前任家主,她在1967年死於一枚由愛慕者奉上的黑魔王胸針,死時年僅二十八歲。她是一個美麗而放浪的女人,一笑一顰如罌粟般蠱惑人心(這是瑪律福提供資訊的羊皮紙上的描寫詞語,西弗勒斯對此嗤之以鼻),所以愛慕者因愛生恨的行為是有跡可循的。在她死後,白迪蘭家族由她的弟弟繼承,顯然比起姐姐漂亮的手腕,安默思真的太過懦弱無能了。”
   
   “奧蘭特?艾玻斯坦,艾玻斯坦家族的原任繼承人,他在1967年因殺害索菲米達而被投入阿茲卡班,並在1968年死於監獄之中。他在霍格沃茨求學的時候,就瘋狂地迷戀索菲米達,這是世人皆知的。在他死後,現任的艾玻斯坦家主,他的父親大受打擊,從此一蹶不振。短短幾年,這個家族的產業就被其他的貴族分去了不少。”
   
   “你從中,發現了什麼?”瑪律福提供的資料當然更為全面,西弗勒斯並沒有都說出來,這些已經夠了,足夠人懷疑什麼,並得出什麼樣的結論。
   
   諾耶皺了皺眉,他有些不確定地說:“據我所知……無論是小羅迪斯,還是安默思,他們現在都是食死徒。艾玻斯坦家族雖然沒有歸順黑魔王,但是這個家族無論是明面上還是暗地裡的產業都被其他家族侵吞了很多,已經沒有多少利用價值了。”
   
   “你說的不錯。小羅迪斯是因為渴望力量,安默思是為了尋求庇護,而盧修斯……在過去的時空裡,他可是黑魔王最得力的助手,在那種危機四伏之中,他除了投靠黑魔王並取得黑魔王的倚重,再無他法。”西弗勒斯總結說。比起諾耶的狼狽不堪,他現在優雅至極,就算是立即去參加宴會都不會覺得失禮,完全不像是剛經過一場戰鬥。
   
   “你是說……你是說……天啊,那太可怕了,黑魔王操縱了他們的死亡,使他們的家族陷入危機,然後利用繼位者的缺陷或者渴望,將那些家族收入麾下?!”諾耶驚叫。
   
   “這只是我們的猜測,我們並沒有真實的證據。”這些死亡都發生的十分合理,而且他們死於不同的時期,這很難讓人們將這些事情聯繫在一起去思考。就算以前的盧修斯也有著龐大的資訊網,但最後,他不是依然一無所知地加入了食死徒了麼?當黑魔王還不是日後那個將靈魂當成麵包切割的蠢貨的時候,千萬別忘了他首先是靠優雅的談吐,巨大的力量,以及高超的手段來蠱惑人心收攏手下的,是這些才讓人承認了他斯萊特林後裔的身份。
   
   “我們必須阻止他,他是一個瘋子,他會為了自己的私欲毀了整個巫師界的!”身為拉文克勞的繼承人,即使諾耶平時性子隨然,這個時候,他也是憤怒的。
   
   西弗勒斯很滿意自己的一番話取得的效果,他告訴諾耶這些是為了提醒他對手的狡猾,是為了激起他的鬥志:“我們任重而道遠。所以,現在,放開椅子,我們再來一次。”
   
   “哦,西弗……”諾耶捂住額頭低呼。
   
   他總是躲不過西弗勒斯的進攻,當他的注意力放在自己正前方的那道光亮的時候,身後的某一處視覺死角會發來另一道魔法。當他用土遁攔下西弗勒斯的“速速禁錮”的時候,下一刻,西弗勒斯所發的咒語就忽然變成了能夠穿透土遁的“神鋒無影”。雖然,這些都不會給諾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因為在魔法即將擊中諾耶的前一瞬間,西弗勒斯會給他釋放一個加強版的盔甲護身。但諾耶卻真的被打擊到了。
   
   他能夠想像得出,西弗勒斯的戰鬥本能是在多麼嚴酷的戰爭中一點一點積累的,他心疼他,所以對於西弗勒斯的保護,諾耶內疚著,自責著,並第一次如此渴望變得更加強大。
   
   時間在這種忙碌的氛圍中過得飛快,暑假在七月的前五天來臨。西弗勒斯在這個學期第一次以正常的方式離開學校——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車,而不是由家養小精靈帶著的幻影移形。諾耶已經取得了費爾奇的同意,他將在普林斯莊園度過七八月大部分的時間。老父親雖然不舍,但是他更希望自己的兒子能成為一個有用的人,而非一個被人瞧不起的沒用的啞炮。他的孩子,該有著光明的前途,而非繼承他的衣缽,在霍格沃茨裡當著一輩子的孤獨管理員。
   
   諾耶並非是霍格沃茨的學生,他不能貿然地出現在霍格沃茨特快上,但是出於某種心理,他也想嘗試一下。那是西弗勒斯要走的路,或許只是一段普通的路程,但是他想和他一起體驗。於是,鉑金貴族十分厚道地提供了瑪律福的專屬包廂。對此,西弗勒斯欣然接受。
   
   納西莎禮貌地拒絕了自己的姐姐安多米達的邀請,她需要抓住最後的一點時間和盧克說些什麼。安多米達是今年畢業的拉文克勞,是布萊克的三朵金花之一。三朵金花各有千秋,撇開她們的家世不談,也是各有追求愛慕者的。不過,用瑪律福的話來說,貝拉太過瘋狂而毫無遠見,安多米達太過安靜而處事柔弱,自然還是他的納西莎最好。
   
   盧克在這個學期越來越忙,這是納西莎可以理解的,畢竟在阿布拉克薩斯的葬禮之後,瑪律福家族所有的責任就落在了她十七歲的未婚夫的身上。儘管每天,他們都可以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上見面,舉止得體地相視而笑,但是那可不是一個聊天的好地方。當然暑假的時候,他們也可以通信,布萊克家族的灰隼是可靠的,不過這種可靠卻是相對而言的。納西莎不希望自己和盧修斯的對話被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布萊克的家主,所以她只能抓住最後的一點時間,前往瑪律福的包廂。而這種迫不及待地行為得到了女伴們善意地嘲弄。
   
   “哦,是的,我們會度過一個甜蜜的時光的,盧克是一個很溫柔的人。”納西莎甜蜜地笑著,像是一個沉迷在愛情中的少女該有的模樣。
   
   包廂的設計十分具有瑪律福的風格,比如裡面的人可以看見外面,但是外面的人卻看不見裡面。當納西莎站在外面敲門的時候,西弗勒斯仿若未聞,他也沒有要求諾耶披上斗篷,戴上那可以將整個臉都遮去的兜帽。
   
   盧修斯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他感謝於西弗勒斯的信任,然後揮了揮魔杖打開了門,在納西莎進來之後又立刻將門鎖上了,並加上了一打的防竊聽咒。
   
   “很高興見到你,親愛的西弗勒斯,以及美麗的面具王子。”納西莎有些驚訝,但她依然十分得體地向他們問好。然後才有些歉意地轉而對盧修斯說:“親愛的,我很抱歉,但是我並不知道你已經有了客人。”
   
   “沒有關係,你知道最近我總是很忙,我本該及早地正式地再一次將他們介紹給你。茜茜,這是西弗勒斯和諾耶,他們是……我所認定並信任的朋友。”盧修斯牽過未婚妻的手,遞到唇邊落下一個吻。
   
   同是貴族後裔的納西莎自然明白這句話中的“朋友”的含義,雖然她並不清楚盧克是什麼時候和他們取得這麼大的進展的,但那是盧克所認定的人,那麼也將是她能夠認同的人。於是,她也沒有隱瞞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盧克,我父親說,黑魔王大人有意讓貝拉嫁給羅道夫斯,左右不過這一個月,黑魔王就會下令讓他們結合……盧克,你要做好準備。”這就是納西莎想要說的,她當然知道布萊克與萊斯特蘭奇的結合會讓瑪律福承受多大的壓力,她不能改變黑魔王的決定,她只能盡自己的努力,讓盧修斯有一個緩衝的時間。
   
   “我瞭解……親愛的茜茜,我有一個不幸的消息需要告訴你,雖然我很期待,但是我們的婚禮不得不延後了。”盧修斯故作苦惱地說。
   
   納西莎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她有些失神。
   
   “我將要封閉瑪律福莊園。你能等我幾年麼,我愛你,我的心一直都屬於你。”
   
   當盧修斯詠歎調般的聲音響起,西弗勒斯斜了他一眼,用無杖無聲魔法給自己加了一個閉耳塞聽,並順便給諾耶也加了一個。
   
   “難道你在面對著什麼無法解決的難題嗎,黑魔王大人呢,他對你是重視的……”納西莎有些不知所措。
   
   “不,茜茜,我們不能太過天真了,要知道,我的父親,他並非死於疾病,而是受了詛咒。”盧修斯撫上納西莎的金色長髮,他在西弗勒斯的記憶中看見過納西莎將頭髮挽上去扶著他的手臂的樣子。盧修斯知道他所說出口的這些或許將使他陷入危險之中。他不過是在賭,斯萊特林不做無準備的事,但是諾耶之於西弗勒斯,或者西弗勒斯之於諾耶,他們兩個的相處模式讓鉑金貴族心生羡慕。
   
   所以,他要賭,結果或許是從此相親相愛,也或許不過是一忘皆空。
 作者有話要說:伏地魔,不管他日後怎麼樣,他也曾經是睿智的,不容小覷的。
 謝謝大家的關心和留言,昨晚在朋友這登陸後臺的時候,差點沒被留言感動地哭出來。編輯大人也很好。謝謝你們大家,謝謝你們支持。還有謝謝霸王票的孩子們,第一次收到,真的有些不知所措。電腦是真的找不回來了,我不抱希望了。
 我這兩天白天的時候儘快趕文。朋友要考研,所以白天電腦借我用,但是晚上就不在了。白天在教室裡,沒有網路,所以上網的時間可能不多,以後大概會讓朋友幫我發文,你們的留言我大概一星期才能看見一次了呢。但是,真的謝謝你們。
 嗯,編輯讓我儘快完成三章然後入V,大概是這兩天的事情。總之我會努力的。
 
 
 
 
 ☆、弟弟
 
 “盧克……我願意放棄剩下一年的學業,我願意和你一起面對。”納西莎握住未婚夫的手。她並非是昏了頭,事實上,她比任何時候都要想得更多。身為一個古老貴族的後裔,她所受到的教育註定她不會成為一個隻知道愛情的不問世事的單純女孩。她一直都知道,魚和熊掌不能兼得,但有些東西總能找到代替的,而有些東西錯過了會痛苦一輩子。
  納西莎知道封閉莊園在黑魔王的眼中意味著背叛,她知道自己如果將未來維繫在盧修斯的身上,那麼她將面臨什麼。她用自己因為想到黑魔王的怒氣而顫抖不已的手溫柔卻堅定地握住了盧修斯的。
  他賭贏了,不是麼?
  盧修斯知道納西莎在畏懼,在擔憂,但是他以自己的生命發誓,他會保護好這個女孩。
  “所以,你願意嫁給我麼,即使沒有盛大的婚禮,沒有玫瑰鋪就的庭院,沒有家人的祝福,你……願意嫁給我嗎?”
  當諾耶的閉耳塞聽被取消的時候,他正聽見鉑金貴族的告白。
  “我願意。”
  當盧修斯拿出那枚象徵著家主夫人的戒指時,納西莎甚至為這一刻留下了激動的淚水。
  在狹小簡陋的車廂裡(這是與瑪律福廣袤華美的庭院相對而言),在西弗勒斯與諾耶的見證下,盧修斯為納西莎戴上了戒指。在西弗勒斯的記憶中,他們最終結為了普通伴侶,是伴侶,這本身就是比配偶更深的來自於感情上的羈絆。而現在,西弗勒斯看著象徵著心靈伴侶的玫瑰色的契約光帶縈繞在二人相連的手間。他們的羈絆更為深刻,他們的結合有了來自梅林的祝福。
  1972年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年,這一年,畢業于霍格沃茨的年輕的瑪律福家主封閉了莊園。黑魔王為此大為震怒,他終於下了命令,使得食死徒與鳳凰社的戰鬥明面化。同時,納西莎失蹤的消息在貴族中不脛而走。儘管,盧修斯在預言家日報上刊登了他們結婚的啟事,布萊克家族對此依然並不承認。他們在實在無法聯繫上納西莎之後,毫不猶豫地將這個叛逆者的名字從族譜上燙去了。
  這註定是風雨欲來的一年。
  當七月來臨的時候,威廉和另外三個孩子回到了普林斯莊園。他們都從訓練營中堅持了下來。和威廉不同,另外三個孩子都是沒有自己的名字的,愛琳就依次給他們取了百利亞、露比、薩菲爾三個名字,這恰好是綠寶石、紅寶石、藍寶石的諧音。愛琳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他們依然是很多人眼中最寶貝的。這三個孩子都以“菲茲”為姓,至於威廉,愛琳告訴他,既然他擁有著來自父母的所給予的名字,那麼他完全可以保留,因為那是他最寶貴的財富。姓氏如何,並不影響她愛他們。威廉在沉默之後,最終接受將菲茲作為自己的中間名。
  露比是他們中唯一的女孩子,但她同時又是他們之中最淡漠的一個,她不愛說話,不過每每開口都是一針見血。薩菲爾是一個漂亮的孩子,上挑的桃花眼總讓他看起來有著幾分玩世不恭,他是天生的表演者,你永遠無法從他的笑容中看出他的情緒。相對而言,百利亞就穩重多了,他總是習慣性地眯著眼,笑容淡淡的,讓人如沐春風。威廉是他們中當之無愧的老大,思維敏捷,領導力強,同時他還在努力對每一個孩子負責,儘管他自己就是一個孩子。
  諾耶很喜歡他們,修真講求緣分,遇見了就是緣,喜歡了就有了羈絆。他幾乎是沒有猶豫地就告訴西弗,他想收他們為徒弟。儘管他從沒有說過,但在一群巫師之中,諾耶作為一個東方的修真者,他其實是孤獨的。他想要將東方法術發揚光大,但與此同時,師徒的緣分是卻可遇不可求的。
  “你是說,你想收我們為徒弟,教導我們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威廉狐疑地看著一臉期待的諾耶,他在諾耶“慈愛”般的眼神中頗不自在。
  “不是稀奇古怪的能力,是法術!法術!來自東方的!”
  “你們的意思呢?”威廉轉過身來,問他身後的隊友。
  “這聽上去真酷!”說這話的是薩菲爾。
  “老大做主就好。”百利亞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樣。
  “……師父看上去並不是很靠譜。”露比淡淡地說,當然她一句“師父”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
  “好的,我們同意。”威廉拍板。
  於是,諾耶接下去的日子有些忙碌,他需要煉製一些適合初級修真者的洗髓丸和築基丹。這會使得威廉他們更容易地邁入修真的門檻。雖然仙草的生長速度總是很緩慢,但因為有著空間手鐲的加成作用,諾耶依然毫無壓力地拿到了足夠的藥材,畢竟他重生到這個世界已經整整十一年了啊。
  幾天之後,諾耶收到了來自瑪律福莊園的請帖。那是納西莎作為女主人,第一次舉辦的正式晚宴,所以雖然在特殊時期邀請的只能是普林斯莊園的這些人,但是納西莎依然對此十分重視。諾耶看了看手上精緻得超乎想像的請帖,傻兮兮地問西弗勒斯:“你說,如果我沒有正式的禮服,並成套的和禮服搭配的修飾寶石,我會不會被納西莎丟出來?”
  這一問註定了他們的對角巷之行。西弗勒斯帶著諾耶和威廉四個人,而愛琳帶著艾達和小光,他們不得不為了瑪律福固執的審美而被迫填充自己的衣櫃。西弗勒斯照樣是喝了增齡劑的,諾耶不想變成女孩子承受胸前重力,而他的面具實在太過奇怪、太過引人注目,所以他只能裹上一件黑斗篷,將自己整個兒藏好。
  誰都知道摩金夫人店裡的尺子最喜歡調戲小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小孩子。威廉第一個承受尺子的調戲,長尺子用自己的一端圈著他,然後用另一端摸著他的屁股,把威廉弄得面紅耳赤,又發作不得。薩菲爾對此就從容得多了,擺著POSE,非常自然地讓尺子占了便宜。輪到露比的時候,這個女孩子只是冷冷地盯著尺子看了一眼,之後這尺子就變得十分乖巧,急急地給她量了身材,然後滋溜一晃鑽進了抽屜,再也不出來了。所以,摩金夫人只能換了一把內向的尺子給百利亞量了身材。
  至於諾耶……輪到他時,西弗勒斯非常自然地將他的資料包出來,根本沒有勞煩尺子動手。
  眾人眼中落魄的普林斯莊園其實並不缺錢,西弗勒斯給所有的小孩子挑了最好最貴的衣料。既然養了這些孩子,就必須要對他們負責,西弗勒斯是這麼認為的。他一定不曾料到,自己這種自然而然的行為,卻為他贏得了孩子們最真誠的忠心。
  “好了,現在我需要去下翻倒巷,而你們可以去露天的冰激淩店享受一段愜意的時光。”對於難得一次的出門,西弗勒斯不想再浪費時間,他有很多魔藥材料需要補充,其中的一些自然只能來自於黑市。
  “沒有跟蹤,沒有擅自離開。”西弗勒斯一下子堵了諾耶的退路。
  諾耶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地說:“好吧,那我要點一個特大份的香蕉船,還要一份草莓香芋雙色球。”
  “如果你不介意稍後將需要喝下口味奇特的胃部舒緩劑的話,你可以嘗試一下。”西弗勒斯假笑著,他在“口味奇特”四個字上稍稍加重了音。
  “好吧……那一份小份的香蕉船和一份雙球杯,不能再少了。”
  “等我回來。”西弗勒斯隔著黑斗篷揉了揉諾耶的腦袋。
  翻倒巷和對角巷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這裡屬於黑暗,屬於墮落,屬於罪犯。這裡是最骯髒最危險的地方。西弗勒斯卻對此十分適應,呵,這多像他從前的生活啊,但是他現在已經有了只屬於自己的陽光。他適應著以前的黑暗,他享受著現在的光明。
  雖然,對於此時的翻倒巷而言,西弗勒斯是一張生面孔,但是他身上危險不容窺視的氣息讓所有有見識的人都不敢找他麻煩。西弗勒斯很快就辦好了所有的事情,他正要幻影移形,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一個地方,他看見一個人,他停下了自己離去的行為。
  那是雷古勒斯,西弗勒斯記得他。一個膽小、懦弱而又漂亮的孩子,一個在日後用生命背叛黑魔王卻死于無人所知的……傻瓜。西弗勒斯並不欣賞這個人,當他身為一個斯萊特林,他太過單純了,當他身為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他又太過魯莽了。
  但是,他是諾耶的弟弟。和西裡斯的頑劣不同,雷古勒斯總是安靜的,他聽話乖巧,有著很強的塑造性。和西裡斯的叛出家門不同,雷古勒斯總是愛著自己的家人的,所以他會任由自己被獻給黑魔王,所以他即使懦弱,也願意擔起整個家族的責任。
  所以,此刻,西弗勒斯猶豫了。一個會崇拜他敬愛他關心他跟隨他的弟弟,一個會被他所關心所喜歡所承認的弟弟,這份對於諾耶而言不曾有過的血脈相連是否就是他所渴望的呢?親情總是沒有什麼能夠取代的。
  雷古勒斯有些焦慮,他記得自己昨天晚上和往常一樣,向父母道了晚安。他站在書房的門口,看著父親在裡面忙碌,他不確定自己說晚安的聲音有沒有被父親所聽見。明明放暑假了,但是西裡斯哥哥徑直去了波特莊園,他不是偷偷寫信告訴過他,父親已經不再那麼生氣了麼,為什麼西裡斯哥哥還不願意回來?
  今天早上,家養小精靈沒有向往常一樣準時叫雷古勒斯起床,以至於他起得比平時稍稍晚了一點。他急匆匆地穿好衣服,如果父親知道他因為睡過頭而推遲了早上的禮儀課,他一定會大發雷霆的。雷古勒斯走出自己的臥室,然後猛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次睜開眼,他就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哦,這裡可真奇怪,髒髒破破的街,用黑斗篷裹著自己不露出一絲一毫的行人,還有那種陰森的揮之不去的粘膩感,這讓雷古勒斯有些害怕。
  不,不能害怕。我是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在納西莎被盧修斯所拐帶,而布萊克家族承受了黑魔王絕大多數的怒氣之後,奧萊恩已經幾乎明示地想要確立雷古勒斯為新的繼承人——所以,我不能害怕,不能辱沒了布萊克的威名,否則哥哥一定會彈我腦瓜奔的。雷古勒斯在心裡安慰自己。
  這樣一個純潔的不曾被污染過的,衣著華美與翻倒巷格格不入的小孩子,即使他微抬著下巴,想要努力表現出一個貴族後裔該有的鎮定,但是無論是他攥緊的左手,還是他略帶茫然的眼神,無不彰顯了他的青澀。一個黑影正從他的身後靠近,從那黑色的髒得似乎都泛著油光的斗篷裡伸出一截乾枯的宛如樹枝的手。
  雷古勒斯忽然覺得有什麼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並且他被人抱起來了,他第一反應就是竭力掙扎。
  “安靜!否則我不介意把你打暈。”有個低沉的聲音惡狠狠地說。(小孩子的心理作用,西弗勒斯的聲音算不上惡狠狠,只是淡漠沒有溫度而已。)
  “不,你不可以這樣!”雷古勒斯試圖從惡人手中拯救自己,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努力,就覺得脖子上一疼,然後失去了知覺。
  西弗勒斯將昏迷的雷古勒斯用斗篷裹好,先前那個試圖要對雷古勒斯做什麼的黑巫師此刻正全身抽搐地倒在地上,這使得其他覬覦過那個漂亮的小孩子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翻倒巷是巫師界最黑暗的地方,這裡有著它自己的規則,那就是強者為尊。
  不再理會那些從暗處發出的探究的目光,西弗勒斯在第一時間幻影移形。
 
 
 
 
 ☆、善良
 
 西弗勒斯在甩掉身後的跟蹤者之後,用一個偽造的身份在破釜酒吧的二樓開了一個房間,然後將雷古勒斯扔在了房間中央的大床上。
  當西弗勒斯出現在露天冰激淩店的時候,一個偽小孩和四個真小孩正津津有味地吃著。諾耶因為戴著厚重的兜帽,他只能用小勺子挖著冰激淩遞到嘴巴裡。西弗勒斯覺得這樣的諾耶很可愛,他曾經沒有童年,所以他現在願意縱容他偶爾的孩子氣。他曾經也沒有真正關心他的親人,所以他願意為他預留一個。
  “西弗,我們現在回去麼?”
  “不,你現在需要和我去一個地方。”西弗勒斯牽起諾耶的手,他惟願自己所做的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如果有一天,雷古勒斯敢以任何形式傷害到諾耶的話,他不介意今天救了他,在那時毀了他。
  在破釜酒吧二樓的房間裡,諾耶目瞪口呆地看著睡得正熟(大誤!)的雷古勒斯,他看了看那個乖巧的小孩,然後又回過頭看了看西弗勒斯,十分不解地說:“你是說,這是我的弟弟?但是他和西裡斯真的不像,你看他睡著的樣子多像一個天使啊……”
  諾耶並沒有過多地關注過那個將他拋棄的家族,他只知道自己有一個雙生的兄弟,他對於納西莎以及安多米達兩個表姐也略有好感,但是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另一個一母同胞的弟弟,看上去那麼乾淨,那麼安靜,都不像是從那個家族中走出來的人。
  “好了,我們回去吧。”諾耶並沒有表現出十足的興趣,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好像全然不在意似的。
  西弗勒斯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用他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諾耶。
  長久的注視讓諾耶終於忍不住有些尷尬地偏過腦袋,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解釋說:“他畢竟是那個家族的人,我不想和那個家族扯上任何的關係。我是一個自私的人,只要我和我所在乎的人活得好好的,這就夠了。”這似乎是在說明,雷古勒斯並非是他所在乎的。但諾耶的語氣淡淡的,不知道是在說服別人,還是在說服自己。
  “他最後……是怎麼樣的,在你曾經經歷過的那個時空裡?”在西弗勒斯的注視中,諾耶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放心不下地多問了一句。
  “如果,在布萊克失去黑魔王的寵信之時被獻給黑魔王,如果最終死于無名,死後變為陰屍,連靈魂都不得安寧……如果這些都算不得什麼的話,那麼,我想說,他的未來還不錯。”西弗勒斯淡淡地說。
  “西弗……”
  “這是一個不錯的孩子(如果他不是那麼懦弱不懂反抗的話),你可以教導他(幫他剔除掉所謂的格蘭芬多的英雄主義),引領他(要成為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他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他是你的弟弟(是的,是你的,絕對不會讓他像以前那樣總是用一種哀怨的目光看著已經墮落到獅子堆裡的無可救藥的西裡斯)。”
  “我真的可以嗎?”對於親情,諾耶終究是期待的。
  “當然。”西弗勒斯已經在思考接下來的部署了。斯萊特林的蛇王對弈偽蛇小雷古勒斯,自然是完勝。
  “如果,他願意承認我這個哥哥,那麼,我也會承認他是我的弟弟,我能夠期待的,不是麼,西弗?”諾耶依然有些不確定地看向西弗勒斯。似乎,只要西弗勒斯一點頭,他就可以全然安心了。
  而西弗勒斯正如他所期待的那樣,慢慢而堅定地點了點頭。
  “好啦,等他來到霍格沃茨,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現在我們先離開吧。”諾耶終於露出了一抹略顯輕鬆的笑容來,“他在這裡足夠安全,不是麼?而且,找他的人應該就快到了。”
  其實,西弗勒斯和諾耶都明白,雷古勒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翻倒巷。從古老的莊園劫持一個貴族繼承人?呵,你還不如就猜測梅林今天的內褲是什麼顏色來得容易。所以,雷古勒斯能出現在那裡,這一定是奧萊恩默許的。作為布萊克家族的家主,在終於決定免去大兒子的繼承權之後——或者是為了保護大兒子,因為目前的形勢嚴峻,作為一個叛逆者顯然比一個家族繼承人更為安全——奧萊恩不得不選擇一種揠苗助長的方式來培養一直被忽略以至於總是太過安靜的小兒子。將他丟在翻倒巷,看他在危險之中的反應,這很殘忍,但也許這是某種有效的手段。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雷古勒斯也是被捨棄的那一個,就像曾經的諾耶一樣。
  西弗勒斯和諾耶兩個人一起走出那個房間,威廉四個人一直都站在門外等著。在他們出來後,威廉他們很自然地跟在他們身後。西弗勒斯為諾耶理了理袍子,而在他們看不見的身後,四個默契十足的小孩正急速地用眼神交流著。四個小孩就他們的年紀發出新一輪的討論。
  “我覺得西弗勒斯應該是哥哥啦,他一直都在照顧諾耶。”百利亞笑眯眯地表達著自己的觀點。
  “也許是父子?你們瞧,在西弗勒斯喝下那種神奇的藥水之後,他就由和我們差不多大變成了二十多歲的樣子,這說明他的年紀也可能更大一點,只要有神奇的藥水在,他就能變小,將真實年紀隱藏掉。”薩菲爾總是最為無厘頭的那一個。
  “不不,愛琳阿姨是他們的媽媽,我心目中優雅漂亮的愛琳阿姨才不會是老太婆呢,所以他們十來歲的年紀可能是真實的?”威廉試探著提出自己的觀點。
  露比面無表情地聽著,她望著西弗勒斯與諾耶的背影,在心裡冷笑:哼哼,一群笨蛋,西弗勒斯分明就是師娘大人。
  所以說,人不可貌相,一個團隊中最安靜的那個也可能是最腹黑的那個。
  晚宴如約而來,愛琳、西弗勒斯、諾耶帶著六個小孩子,還有特意從麻瓜界趕回來的費朗西斯以及安薩,十一個人浩浩蕩蕩地前往了鉑金貴族的莊園。
  其實福莊園並沒有像外界設想的那樣,完全地封閉了,它依然保留著和普林斯莊園聯通的壁爐。這是盧修斯對於聯盟的信任,更是在於他對這份友誼的認可。而且,普林斯莊園現在也算是半隱狀態,安全自然有保障。
  納西莎盛裝以待,姿態高貴地站在壁爐前迎接客人。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西弗勒斯會收養那些麻瓜小孩,也不知道她的丈夫為什麼會允許那些卑賤的血統踏上瑪律福莊園華美的地毯,但是這既然是她的丈夫所默許的,那麼她的笑容就可以完美無缺,她的招待也可以完美不缺。瑪律福莊園,讓每一個受到邀請的客人賓至如歸。
  因為受邀的小孩子較多,家養小精靈在提供精美的主食的同時,還提供了豐富的飯後甜點和水果。這讓艾達十分滿足,她吃到最後,眯起眼睛來,就像是一隻曬著太陽慵懶打著哈欠的小貓咪。納西莎不由得笑出聲來。從小,納西莎就被教導著恪守禮儀,而她一直以來所接觸的圈子也都是一些沒有童年的人,明明是小孩子卻都偽裝出一副大人的謹慎的樣子,所以現在看見艾達這般率真的模樣,納西莎不由得真心喜歡。
  其實,血統並非是最重要的,不是麼?納西莎不動聲色地看了看舉止優雅得體如王子般的費郎西斯,又看了看沉穩安靜的威廉四人組,她在心裡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在這個時候,她才第一次從心底認同自己的客人。
  晚宴之後,盧修斯帶著西弗勒斯、諾耶、費郎西斯前往書房商議事情。安薩帶著六個小孩子由家養小精靈陪著參觀瑪律福莊園。這讓愛琳和納西莎兩位女性之間,有了一個短暫的可以安靜交流的時間。
  顯然,愛琳雖然回歸了巫師界,但由於缺乏社交,她對於貴族婦女們所流行的話題服飾依然是不甚瞭解的,而納西莎作為主人,出於禮貌,她不能提及一些讓客人感覺無聊或者讓他們覺得尷尬的話題。
  “看得出來,你和艾達關係很好,情同母女,這真讓人羡慕。”納西莎非常技巧性地說。她已經嫁給了瑪律福,她在期待兩人之間能擁有一個共同的孩子。
  “是的,那是一個十分討人喜歡的孩子,不是麼?”愛琳顯然並非對貴族式的交流一無所知,以進為退總是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的確,她很可愛。”
  “她總喜歡跟在我忙碌的時候跟在我的身後,有時候看見她露出缺了一顆牙的牙齦,對我甜甜地笑著,那真像看見了最美麗的童話……”
  “是的,你說的沒錯。”納西莎附和著,對於一個炫耀的母親,順應她們總是沒錯的。
  “哦,她就是普林斯莊園的小公主,露比也是,她們都是好孩子。”愛琳對著納西莎眨了眨眼睛,這讓她看起來有一點點俏皮。
  納西莎點點頭,她知道愛琳這句話深層的含義是什麼。她對此表示贊同,即使這與她一直以來所受的教育相悖。那些孩子彬彬有禮,儘管他們是麻瓜,是麻瓜種,但是他們真的十分討人喜歡。而那個年輕人,既然他和西弗勒斯與諾耶一起被盧修斯邀請去了書房,那麼他一定有著過人之處,這與他曾經是麻瓜,現在是混血狼人無關。納西莎在努力接受著這一切,當她選擇和盧修斯站在一起的時候,她其實就已經站在了以黑魔王為主的幾乎所有的貴族的對立面,她站在了自己曾生活了十六年的腐朽不堪的布萊克家族的對立面。她需要接受一些全新的理念。
  這是生存之道。一個瑪律福將會深刻理解所有的規則,並且合理地更新它們。
  “納西莎,你應該知道我曾經嫁給了一個麻瓜,並因此在麻瓜界生活了十來年,我不想具體談論那段往事,儘管這在貴族中已經不算秘聞。我只是想說,我瞭解他們,他們不需要被保護,他們也不能被歧視,所有的貴族都應該知道,我們退出麻瓜們的視線,偏安一隅,那是為了躲避曾經的迫害,而不是為了在這裡固步自封自高自大。”
  這番話說得有些重了,但是愛琳的目光前所未有地誠懇。
  “艾達是一個好孩子,但是你無法想像她曾經在麻瓜那裡遭受了什麼,小光也是,他們都只是孩子,他們都是巫師的未來,如果,我們不站出來,幫助他們,那麼還有誰會站出來。等著偉大的鄧布利多聖人麼,他會相信小巫師正在被迫害麼?等著無所不能的黑魔王麼,他會放棄可笑的血統論,伸出援助之手麼?納西莎,盧修斯告訴我,你的治療魔法其實非常高超,所以,你願意為了那些需要幫助的小巫師,而和我們站在一起麼?”
  愛琳的目光太過純粹,這和納西莎曾經見到的,各種各種模糊不清的或者乾脆透著欲、望的眼神太不一樣了。納西莎忽然覺得,此刻說一句“我願意”是如此地神聖,她甚至開不了這個口,於是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在不遠的未來,納西莎會為自己的這個舉動而感謝梅林。她是一個貴族,是一個斯萊特林,但她同時也是一個善良的女人。
  “當我們提及瑪律福普林斯聯盟,我們會在第一時間想到盧修斯?瑪律福和西弗勒斯?普林斯,前者引發了巫師界的第一次金融革命並徹底變革了巫師的政治體系,後者更是創作了生命的奇跡,在這裡,我非常贊同史學家凱文?霍思金對於普林斯先生的描述——他簡直有了一雙梅林之手!但是,當我們細細研讀那段歷史,在他們的光芒背後,我們不能忽略兩位女性的傑出貢獻。愛琳?普林斯,納西莎?瑪律福,讓我們記住這兩個名字,是她們用自己的微笑驅散了因為迫害、征戰而流離失所備受欺淩的小巫師們心中的烏雲,她們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托起了整個巫師界的未來!她們,是有史以來最美麗的女人!”——節選自2007年6月,大衛?格拉特在“特殊貢獻獎”頒發現場的致辭。
 
 
 
 
 ☆、衝突
 
 其實比起曾經讓霍格沃茨四分之三的學生聞風喪膽,讓四分之一學生從心底裡敬畏的魔藥教授西弗勒斯,諾耶更適合成為一個教授。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對於諾耶而言,他尊敬著教師這個職業,以身作則嚴於律己,切不敢誤人子弟。他對自己要求嚴格,自然對於學生的課業也是抓著不放的。所以,威廉他們在拜師之後,修真之前,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學習中文。
  沒錯,就是學習那種每個讀音對應很多字,而且又難寫又拗口的語言。
  鑒於西弗勒斯做了黑臉,威廉他們對於諾耶也都是言聽計從的,這使得諾耶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裡一直沾沾自喜,自認為自己當這個師父當得十分稱職。
  不知道是因為威廉他們太過聰明,還是諾耶十分擅長講述,還是西弗勒斯特別研製的魔藥口味真的如此讓人“回味無窮”(這是重點),總之,當暑假即將結束的時候,威廉四個人已經邁進了修真的門檻。
  于此同時,盧修斯在麻瓜界的生意也在井然有序地進行中。他在八月的某一天前往麻瓜界看望了尚在養病中的父親大人,很顯然阿布拉克薩斯在那裡生活得不錯。盧修斯現在已經是家主了,他沒有義務向前任家主彙報什麼,但是出於尊重,盧修斯並沒有隱瞞自己封閉莊園的消息。
  一般情況下,莊園的封閉將會使一個家族失去一部分的家族產業,這就意味著失去了巨額的財富積累,更麻煩的是,你將失去經由好幾代才積累起來的人脈,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沒有貴族會選擇這樣做。因為,如果你這麼做了,你的確可以躲過一些災禍,但當你重新開啟莊園的時候,你已經由一流貴族淪為了二流,甚至是三流。但出乎意料的,阿布拉克薩斯卻並沒有因此而大發雷霆。
  他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在長久的注視之後,才說了短短的一句:“一切為了鉑金榮耀的延續。”
  這是瑪律福家訓中的首句,是其中分量最重的一句。
  盧修斯將右手平放在胸口,深深地彎□去,他鄭重地說:“一切為了鉑金榮耀的延續。”
  父子倆在此達到共識。
  “對了,我已經和納西莎結婚,她是我的心靈伴侶。很抱歉,沒有邀請您來參加我的婚禮,鑒於現在的局勢實在是風雨欲來。我會在今後補辦一個最盛大最不負瑪律福之名的婚禮的。我娶她,並非是因為她身後的家世,當然,總有一天,布萊克家族的財產都會是我們的。”盧修斯在離去前,才仿佛剛想起來似的添加了一句。
  阿布拉克薩斯並沒有說什麼。事實上,他在聽到“心靈伴侶”的時候十分難得地失神了。“伴侶”一詞對於貴族而言是十分難得的,更遑論“心靈伴侶”。對於極大多數只能為了家世為了血統而得到一個“配偶”的貴族而言,婚、姻、節、操實在是太可笑的一件事情。
  阿布拉克薩斯想起早逝的妻子,凱特琳?洛佩茲?瑪律福,來自法國的純血大家族洛佩茲。他其實有些記不得她長什麼樣子了,只是總覺得柔柔弱弱的樣子。她給他生了盧修斯,然後呢,兩個人與其說是相敬如賓還不如說是相敬如冰。她在盧修斯還沒有記事的時候鬱鬱而終,那之後,阿布拉克薩斯承認自己荒唐過,他在美人之間流連忘返,他沉迷在溫柔鄉中然後醒來就忘記他們的名字,可是,與其說他多情,不如說他無情。他不過就是寂寞了,而寂寞有時只要一個擁抱就夠了。
  他從沒有遇見過一個能讓自己就此願意將心託付的人,或許遇見過,但是錯過便是錯過了。貴族會以利益來衡量敵友,在利益面前,曾經背叛的敵人也可以談笑風生繼續合作。但是有些東西是不允許背叛的,比如感情。那麼,錯過便是錯過了。
  “父親,其實我並不介意您再給我找一個名義上的母親,甚至再給我添一個弟弟什麼的。”盧修斯在說完這一句話之後立刻幻影移行。他當然不介意,反正他現在已經榮升家主,再添十個弟弟也威脅不到他的地位。
  無論這個暑假是如何的血雨腥風,暑假之後就是新一輪的開學。霍格沃茨也將如往年一樣迎來新一批的學生。這座城堡總是佇立在那裡,見證著衝突、流血、死亡,以及新生。它亙古不變,它靜默千年。
  失去了盧修斯的關照,並且盧修斯現在很明顯是被黑魔王所厭棄的,西弗勒斯早已經預見了,作為曾經與盧修斯親密接觸的人,自己的二年級將會過得十分多姿多彩。所以,雖然,二年級的首席爭奪戰,他依然退出,並且沒有二年級生敢於找他的茬,但是,其他高年級進行首席之戰的時候,總有那麼一兩道不安分的光亮射向他所站的地方。西弗勒斯陰沉地在三秒之內將所有的魔法反彈給它們的主人,然後衣浪滾滾地離開了休息室,他甚至沒有留下聽霍恩教授的照例演講。
  值得一提的是,一年級的首席爭奪戰,雷古勒斯並沒有像上次那樣,在一片光芒亂飛中被不知道誰的“腿立停僵死”給擊中並由此倒地——這一次,他成為一年級的首席,儘管過程依舊不那麼漂亮不那麼符合貴族式的優雅。而一年級的次席真是小巴蒂?克勞奇。
  西弗勒斯成為了整個斯萊特林的無冕之王,他並沒有隱藏自己的實力,儘管這有欺負小孩子的嫌疑。但是,這為他減少了不知道多少暗自覬覦著他的蒼蠅。感謝梅林吧,斯萊特林休息室中所發生的一切不會被鄧布利多所知,否則,西弗勒斯真不知道,趕走蒼蠅,結果多了一個嗡嗡叫的老蜜蜂,那該是一件多麼不幸的事。至於黑魔王,在他靈魂分裂的後期,他需要大量的靈魂安穩劑,這會使得所有有名的魔藥大師都將要或明或暗地面對黑魔王的招攬——既然普林斯遲早會被黑魔王所注意,那麼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了。
  “西弗,暑假過得愉快麼?我受到了波特夫婦的邀請,有幸參觀了他們的莊園,哦,那可真壯觀,不是麼?不得不說,雖然詹姆斯既喧鬧又無禮,但是波特夫婦真不愧是貴族中的典範,他們可真的……”紅發的少女嘰嘰喳喳地向黑髮友人訴說著自己的驚喜。
  西弗勒斯注意到莉莉在說到波特的時候,雖然依然用了貶義詞,但她說了“詹姆斯”,說的是這個名字,而非一個姓氏。看來,莉莉和那個自大狂的關係在這個暑假有了微妙的轉變。至於波特夫婦……雖然西弗勒斯不是一個很八卦的人,但很明顯,自戀的鉑金貴族比他們更能成為一個“典範”。
  “是的,那可真是一個愉快的暑假。”西弗勒斯有些敷衍地說。
  “哦,西裡斯也在波特莊園度過了大部分的時間,當然還有盧平,不過盧平似乎有勤工儉學什麼的,他並沒有待多久。西裡斯還向我提議要邀請你一起去玩呢,但是我寫給你的信都被貓頭鷹退回來了。”莉莉有些委屈,但是很快她又興致高揚了起來,“嘿,其實西裡斯真的不錯,你瞧,他很會為朋友著想,他現在也在努力向你和解,你為什麼不給他一個機會呢?”
  感謝陌生的貓頭鷹無法穿過普林斯莊園的防護吧。西弗勒斯在心裡默念。對於莉莉的後半句話,西弗勒斯顯然嗤之以鼻:“所以,你認為他是一個好人?一個拋棄了自己家族和親人,一個放棄了自己的責任,一個不知道擔當只知道任性的傢伙……你認為他是一個好人?”
  這是西弗勒斯第一次語氣較重地和莉莉說話。
  莉莉顯然有些愣住了,她只是為自己的朋友好,她只是希望自己的朋友們都能友好相處,但為什麼,西弗勒斯會責備她?西裡斯選擇了格蘭芬多,雖然莉莉曾經也討厭過他給學院扣了太多分,但這難道不是一直勇敢的體現嗎,勇敢難道有錯嗎?
  “西弗,我在這個暑假知道了很多。要知道,有那麼一批邪惡的人,他們要殺死我們,要殺死混血統和——哦,喔真的不想將這個名詞說出口,因為它總是讓我覺得很難過——麻種,西裡斯是為了遠離他們才加入格蘭芬多的,這是正義的!”莉莉含著淚水義正言辭地說。
  “正義?邪惡?這是由誰來定義的?莉莉,難道你在進入格蘭芬多之後,你的大腦也隨那些獅子們蛻化了麼?!”該死的,學院的衝突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加深了,是誰在潛移默化中影響這些孩子?雖然,黑魔王是必敗無疑的,但是,又是誰在趁此抹黑斯萊特林的榮耀?
  顯然易見,是那群自己為是救世主的自大狂們!
  “不,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應該像你的朋友瑪律福一樣,你瞧他做了多麼正確的一件事情,他封閉了莊園,他反對了惡勢力!他實在是一個斯萊特林裡的格蘭芬多!”
  相信我,盧修斯會因為你這樣的“讚美”而送你一打鑽心挖骨的。西弗勒斯無力地看著莉莉跑遠,他知道莉莉一直是一個好孩子,真正可惡的是那些利用孩子們單純的正義與善良的同情的操縱者,他們將自己的價值觀強加給那些涉世未深的孩子們,並最終讓孩子成為他們手中的棋子。
  在無人注意的時候,霍格沃茨的某一條走廊從兩扇窗戶之間變出一扇小門,西弗勒斯抱著手中的書走了進去,然後他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一個人輕輕地拍了拍。西弗勒斯早就比諾耶高了,以至於諾耶做這個動作,需要微微地踮起腳尖。
  “沒有關係的,我們會還歷史一個本來面目的。它不會是勝利者手中任意揉捏的小姑娘,它是一位淩然不可侵犯的女神。”諾耶極為堅定地說。
  “我們能夠做到的。”諾耶從西弗勒斯的手上拿過一半的書,這使得兩個人都可以單手抱書。然後,諾耶用自己空著的手握住西弗勒斯的。
  “納西莎似乎總是走在時尚的前沿,如果由她創辦一份雜誌,那麼無聊的貴族女人們一定會爭相訂閱的。”西弗勒斯說。
  “是的,如果上面加上愛琳阿姨寫的美味小甜點的製造方法和廢物利用的家居小竅門,那麼平民媽媽們一定也會十分感興趣的。”諾耶補充說。
  兩個人相視而笑。他們總是能有這樣的默契。
  “諾……”西弗勒斯無意識地叫出這個名字。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忽然想問,你未來的伴侶會是什麼樣的?”
  “我都沒有想過……不過應該是溫柔(一支箭刺中西弗的心臟)、善良(第二支箭刺中西弗的心臟)的吧,要是黑髮(西弗對此表示滿意)就更好了,要長髮飄飄的那種(西弗決定將頭髮留長)……西弗,那你呢?”
  “要是能和你一樣就好了。”西弗勒斯的語氣中有著淡淡的溫柔。
  “可惜我沒有妹妹啦……我要是有妹妹,絕對放心把她……”話有些說不下去了,諾耶忽然覺得,自己要是真的有一個妹妹,他一定捨不得將她託付給西弗勒斯,但這是為什麼呢?
  “沒關係,現在就很好了。”西弗勒斯揉了揉諾耶柔順的長髮,他順手撩起一縷,然後一個輕得幾乎察覺不到的吻落在他的發梢。我願意相信,所有的過往是為了在這一刻遇見你。而你,就在那裡。你在一個恰好的時間出現,以一種無可替代的方式。
  在一起,那是最溫暖不過的三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寫完這章是淩晨4點31分,我又熬了一個通宵。
 
 
 
 
 ☆、開端
 
 
  九月的中旬,盧平照樣是虛弱的,但是這比起他曾經的遍體鱗傷已經好很多了。他甚至在這個暑假有了一份兼職。要知道,走出自己封閉的世界,那是在盧平來霍格沃茨之前所不能想像的,而能夠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是盧平在收到改良版狼毒試劑之前所不能想像的,前者的改變源于鄧布利多,後者卻是因著西弗勒斯。盧平由衷地感謝著他們。
  霍格沃茨總是有太多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盧平喜歡不緊不慢地走在某條長長的、偏僻的,充滿歷史沉澱感的走廊裡。他喜歡這種安靜的氛圍,因為他可以在這個時候思考很多東西。偶爾,他還能看見那個戴著面具的溫柔男孩。你會在拐過某道彎的時候,突然看見他,他姿態隨意地坐在某道走廊盡頭的窗戶上,膝蓋上放著厚厚的書,陽光從彩色玻璃窗的一角伸進柔軟的觸鬚,落在他黑色的長髮上,一切美好得像是你猛然間不小心闖進了一個夢境。
  每一次,諾耶看見他,都會合上手中的書,微笑著叫他的名字,算是打了招呼。當然,等到盧平收到幾次口味極其特別讓人永生難忘的狼毒藥劑之後,他作為狼人的超強第六感,終於使他意識到了,這是某個彆扭的傢伙在表達他的佔有欲。於是,從那以後,盧平再次遇到諾耶的時候,都會遠遠地看著,然後靜靜地離開。
  今天也是一樣,盧平看見諾耶站在窗邊。這一次,諾耶沒有在看書,而是像是在看著窗外的什麼。
  “他可真是一個可愛的孩子,不是麼?”在盧平正要離開的時候,諾耶忽然叫住了他。
  盧平聞言朝窗外望去,這是一年級的飛行課,格蘭芬的與斯萊特林一起上的。有很多興奮的小傢伙騎著掃帚或高或低地飛著,盧平不確定諾耶說的是哪一個。
  “以你的敏銳,你應該猜出了我的與眾不同,當然,這與眾不同並非單指我臉上的面具。”諾耶轉過身來,語氣淡淡地說。即使隔著那遮去他大半張臉的面具,你也能感受到,他的溫柔就像是水一樣。
  盧平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諾耶並非是霍格沃茨的學生,這很顯然,因為盧平沒有在任何一個學生身上聞到和諾耶一樣的氣味。諾耶仿佛對這座城堡十分的熟悉,他知曉所有的密道,所以除了盧平(當然還有西弗勒斯),沒有人能看見他。他只不過對於盧平沒有刻意避讓過而已,畢竟盧平在最初服用了某些藥劑之後,並不能向別人說出他的存在。
  “你不必在意我是誰,但是請你照顧好西裡斯?布萊克。我知道你是他的好朋友之一,而一個真正的摯友,是會時刻提醒對方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的。請你約束他,不要讓他闖出更多的麻煩。”依舊是淡淡的語氣,卻帶著上位者該有的不容拒絕的威儀。
  “我會如此行的。”對於聽風就是雨的西裡斯來說,他的確需要有人在一旁督責他。
  “十分感謝你……啊,現在的世道不怎麼太平,真難得能看見你這麼沉穩的小孩子。”窗戶的一側突然開了一道暗門,諾耶抬起腳走了進去。在門重新合上的時候,盧平聽見他所說的最後一句話:“西裡斯該學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別讓其他人為他的任性買單。”
  當諾耶讓出正對著視窗的位置時,天空中騎著掃帚的那些孩子中的一個仿佛若有所感的朝這邊望過來。他在看見無人的視窗時還仿佛覺得奇怪似的皺了皺眉。盧平認得他,那是西裡斯的弟弟,雷古勒斯。在開學那天的分院儀式上,西裡斯曾經拍著他的肩膀,指著新生隊伍中那個漂亮的孩子,大聲地說:“嘿,那是我的弟弟,從小他就喜歡跟在我的身後,我敢說,他一定會來格蘭芬多的!嘿嘿,小雷爾,我在這裡,哥哥在這裡!盧平你瞧,小雷爾害羞了,他竟然不看我……”
  那個安靜的小孩子最終沒有看他的哥哥一眼,他去了斯萊特林,並且第二天他出現在了一年級首席的位置上。西裡斯對此很沮喪。當然,這份沮喪還源於他跑去斯萊特林長桌時,被他的心上人,西弗勒斯,施了一個腿立停僵死。
  拉文克勞是看客,赫奇帕奇懵懂著,而斯萊特林與格蘭芬的之間學院衝突逐漸由一些小打小鬧的小規模口頭衝撞上升到魔咒對峙,這使得這段時間進入醫療翼的學生一下子多了起來。這種衝突是有跡可循的,畢竟食死徒與鳳凰社的最近幾次交鋒各有勝負,孩子們會理所當然地認為正是對方的父母傷害到了自己的父母,並由此推斷出對方的學院裡都是一些巫師敗類。在大人有意識地縱容下,於是,這種傷害自己同學的行為被冠上了“正義”之名。或許,相較于格蘭芬多,斯萊特林的學生更為理智一點,但是面對著獅子們的挑釁,小蛇們不屑於解釋,他們用實力說話。
  需要我們解釋的人,永遠不值得我們解釋。斯萊特林的驕傲不容許任何形式的玷污。
  西弗勒斯第一時間從魔藥教室離開,在別的學院的眼中,他是斯萊特林中的異類,他總是一個人上課,又一個人消失,仿佛被學院孤立了一樣。這樣的一個永遠面無表情的陰沉的落單的斯萊特林,正是一個很好的被欺負的物件。
  西弗勒斯早就察覺到了身後有人跟隨,五隻蠢獅子,他還需要在某些時候放緩自己的腳步,他們才能勉強跟得上,真是夠失敗的。在將他們引到禁林的邊緣時,西弗勒斯將手上的書放進戒指中,然後轉過身。
  五個格蘭芬多絲毫沒有尾隨被人抓住的尷尬,他們一字排開,握著魔杖靠近西弗勒斯。
  “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為首的格蘭芬多惡意地露了露牙齒,就像是一隻肉食性動物在警告它的對手。但是他這個自以為很帥的動作卻沒有收到預計的效果,哦,他本來是想要把他嚇哭的呢!
  “以一對五,很格蘭芬多的方式。”西弗勒斯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
  其中一個格蘭芬多聞言立即漲紅了臉,他捏緊拳頭,對著西弗勒斯大喊:“哼,至少我們正大光明,從來不會搞陰謀詭計!你們這些邪惡可惡的毒蛇們……”
  “哦,正大光明的格蘭芬多們……”話從西弗勒斯薄薄的嘴唇中冷冷地說出來,總帶著那麼一點嘲弄的味道。
  在五個孩子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他們今天預定的耍弄對象已經率先行動。他們沒有看見西弗勒斯掏出魔杖,但是他們卻在一瞬間察覺自己全身僵硬,無法行動了。
  “願你們今晚能有一個愉快的禁林之旅。”西弗勒斯話音剛落,他們發現自己手裡的魔杖飛了出去,它們圍著自己的主人轉了一圈,然後在他們眼前像一根被點燃的樹枝那樣燃燒殆盡。如果這還不足以讓他們覺得絕望的話,那麼在這之後發生的一切足以顛覆他們的認知,他們眼看著禁林深處煙塵滾滾,然後從裡面爬出了一群——天啊,那是成群結隊的八腳蜘蛛!霍格沃茨竟然有這麼危險的生物的存在!
  這絕對是一個噩夢!從來沒有經歷過真實的殘酷的小孩子們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他們無能為力地看著食人的蜘蛛迅速地朝自己爬過來。他們想要尖叫,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喊不出來。他們想要逃離,但若不是他們現在全身僵硬著,他們的腿早就軟了。
  那種食肉生物特有的腥氣越來越濃郁,腐朽,毀滅,讓人不安。蜘蛛伸出它們毛茸茸的噁心的其中一隻腳搭上他們的小腿,因恐懼而產生的戰慄從小腿上一直蔓延到心靈深處。這是孩子們昏迷前最後的知覺。
  裡克?卡特深深地憤怒了,瞧瞧貓頭鷹帶來的信件上說明了什麼,他的兒子竟然在霍格沃茨的禁林邊緣昏迷了,到現在還沒有清醒過來!而造成他兒子昏迷的原因,竟然是一個斯萊特林將他約出去決鬥了!這幫可惡的斯萊特林們,他們豪奪了他們的財產還不夠,現在竟然還想要奪去他唯一的兒子了!(學校的官方信件其實只說明了孩子們目前的身體狀況,但是這不妨礙小卡特的格蘭芬多朋友們紛紛寫信向卡特先生“說明”狀況)
  卡特夫婦在第一時間連通了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的壁爐,當他們拍著爐灰走出壁爐的時候,他們發現辦公室裡除了偉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還有另外四對一看就知道正十分憤怒的家長們。當然,他還看到了一個黑頭發的沉默的男孩。
  “好的,既然卡特先生以及他的夫人也已經到了,讓我們安靜下來,聽普林斯先生複述一下當時的情況。哦,西弗,我親愛的孩子,不要緊張,要不要先來點蟑螂堆?”
  “我不是你的孩子。”西弗勒斯冷哼了一聲,他這樣倨傲的態度立刻就讓五對暫時還不知道他身份的家長對他的印象差掉了很多。
  鄧布利多透過他鏡片透視著西弗勒斯,他在這個孩子身上看到了故作鎮定和還未來得及掩去的恐懼。很好,鄧布利多對此表示滿意,這還是一個好孩子,畢竟他雖然是一個斯萊特林,但是他有一個麻瓜父親,哦,對了,他還很關心他的麻瓜小表妹。
  “我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魔藥課下課的時候,我需要去禁林邊緣采一些地衣綠(一種低級的魔藥材料),當我到達禁林邊緣的時候,五個格蘭芬多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然後他們拔出了魔杖……”西弗勒斯抿了抿唇,他喝了一口剛進辦公室時,鄧布利多遞給他的檸檬蜂蜜水。吐真劑的味道被稀釋得很淡,又被甜膩得令人覺得發苦的蜂蜜味給遮去了不少,但這逃不過魔藥大師的味蕾。
  “你這個可惡的斯萊特林!就是你,一定是你,你傷害了我的寶貝,哦,他一直都是一個聽話的好孩子!”卡特先生立刻打斷了西弗勒斯的話語,他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經過,他真想把眼前的這個斯萊特林小崽子給塞回娘胎去,“你就和你的父母一樣可惡!”
  西弗勒斯的眸色暗了暗,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抬起頭,看向叫囂的卡特先生,語調平緩地說:“非常不幸,我的父親是一個短命的麻瓜,而我的母親習慣在莊園裡種種花草什麼的,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生命。他們並不是你口中的‘可惡’一詞能夠形容的,你必須為你的言辭向他們道歉。而且,你應該慶倖我從你的兒子的以多對少中安然無恙地存活了下來,否則你就等著他在阿茲卡班度過下半輩子吧!如果格蘭芬多閣下活到今日,他一定會為你們如今的貧乏感到悲哀的。愛才是格蘭芬多勇敢無畏的源泉,但你們被芨芨草塞滿的大腦裡顯然已經容不下如此複雜的事物,你們除了魯莽,還剩下什麼!”
  “閉嘴,你這個巧言的小東西!事實上是,我的兒子昏迷不醒,而你正悠閒地坐在這裡,你需要為此付出代價!”卡特啐了一口。
  “如果,我需要為我的優秀付出什麼代價,那我無話可說。格蘭芬多果然都是一群妄議正義的自以為是的蠢貨。”西弗勒斯無差別地噴灑著毒液。面對著十個憤怒的家長,他神態放鬆地靠向身後的靠墊,姿態隨意地像是在自己的領地巡視的國王。
  “鄧布利多校長,我無法再繼續複述接下去的事情了,鑒於我每說一句話都會被無禮地打斷。要知道,我情願把我的時間奉獻給坩堝,而不是在這裡被浪費。”西弗勒斯看向白鬍子巫師,他起身,十分有禮貌地鞠躬,表示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在這裡,我真的十分感謝大家!無以為報,努力更文。
 
 
 
 
 ☆、贏家
 
 “不,孩子,我們需要你的講述,這有助於我們發現其中細微的線索,幫助孩子們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你可以坐下來繼續說,我保證接下去沒有誰會打斷你的。”也許是因為對於西弗勒斯的第一印象在於他是一個可拉攏的新興貴族,鄧布利多對於他剛才的那番大段的言論並未多想。白鬍子巫師的話也在隱隱告訴那些幾乎失去理智的家長們,他們孩子的安危還維繫在眼前這個小斯萊特林身上,所以請儘量克制自己的憤怒。
  “事實上,我並沒有和他們決鬥。禁林裡忽然跑出了一群八腳蜘蛛,那可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我們當時都嚇壞了!”西弗勒斯略略提高了聲音,像是一個需要被關注的孩子該有的那樣。
  “你在撒謊,禁林裡面怎麼會有那種違禁生物?你在編造謊言用來掩蓋你用邪惡的黑魔王傷害了我們孩子的事實!”又有一個家長叫囂著。但是,在鄧布利多的注視下,他退後一步,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鄧布利多知道海格與眾不同的喜好,他曾經就是因為養了一隻八腳蜘蛛,才被人陷害,不得不終止學業的。所以,鄧布利多對於西弗勒斯的話還是有一些相信的。但是,八腳蜘蛛是一種智慧型的生物,它們在禁林深處被庇護,一般不會輕易離開居住地,暴露在人前。而且,八腳蜘蛛以兇殘狠辣聞名,如果它們真的出現了,那五個孩子早就沒了活路,而不僅僅只是昏迷不醒而已——鄧布利多眼神複雜地看向西弗勒斯——而小普林斯先生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我不知道禁林為什麼會有那麼危險的生物。但是,感謝我吧,如果不是因為我隨著帶著的魔藥試劑中有一瓶驅蛛噴劑,你就等著為你那和你一樣狂妄自大的兒子收拾殘骨吧,哦,你能不能把他被咬得支離破碎的,而且不少已經入了蜘蛛肚子的身體拼成完整的一份,那可都是一個問題!”西弗勒斯惡意地嘲弄著。
  其中的一個家長捂著臉低呼了一聲。哦,那個孩子是一個惡魔!
  “我承認斯萊特林的狡詐,因為我以這為榮,這也不是你們大腦退縮如單細胞生物的蠢獅子們能夠理解的。瞧瞧你們貧乏的大腦殼裡都只剩下了什麼,魯莽、衝動、缺少思考與克制,以無謂的犧牲為榮幸,以自我的認定為這個世界的準則。明明看顧不了全域,還妄想自己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這實在是太可笑了。”西弗勒斯毫不客氣地講幾個家長批評了一頓,然後他看向鄧布利多,微微一點頭,說,“我只能說,那幾個愚蠢的格蘭芬多是被嚇暈的,我的藥劑沒有出任何問題,否則我也不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至於他們為什麼還沒有清醒,很抱歉,我對此無可奉告。我已經將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訴您了。請問,我能夠離開了麼,據我所知,現在應該是晚飯開始的時間了。”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他忽然覺得西弗勒斯說得那番話不像是一個孩子能夠說得出來的,這說明他的內心十分的成熟。這樣的一個人,如果他是格蘭芬多,那該是一個多好的繼承人啊。雖然可惜,但是這也讓鄧布利多對於吐真劑的效果沒有懷疑——否則一個平時寡言的孩子怎麼能突然說出這麼多話呢——以至於他完全相信了西弗勒斯所說的。
  “很抱歉,耽誤你的時間了,你當然可以先離開了,要知道,小孩子就要養成正常進餐的好習慣。”白鬍子的巫師很像一個慈祥的鄰家爺爺,可惜他的小觀眾並沒有買他的賬。
  當西弗勒斯離開校長室的時候,他在八樓看見了赫奇帕奇的維敘亞。三年級的男孩仿佛在暑假裡一下子長高了不少,他抱著手臂靠在牆壁上,有陰影落在他的臉上,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嘿,西弗勒斯,看見你沒有出事,這實在是太讓人開心了。”維敘亞從陰影中走出來。
  西弗勒斯駐足,他用一種評估似的目光看向維敘亞,淡淡地說:“我們似乎還並沒有熟悉到可以稱呼彼此教名的程度。”
  “哦,我很抱歉,請原諒我的情不自禁。”維敘亞似乎並沒有因著西弗勒斯的冷淡而感到尷尬,“對了,請允許我再多嘴一句,那是一個小小的忠告。西裡斯正在向八樓走來,雖然他被他的朋友們拉住了,但是那拖延不了多少時間,如果你現在下去,那麼你得面對著一個愛慕者淚眼朦朧的質問。‘哦,你為什麼欺負了我的朋友’,或者‘告訴我,你不是故意的,對不對’,那可真是讓人厭煩的問題。”
  維敘亞將西裡斯的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一個赫奇帕奇中的異類,是誰說他不善言辭的?西弗勒斯在內心評定著。他走到描繪呆子巴拿巴訓練侏儒跳芭蕾舞的掛氈和人形大小的花瓶之間的走廊,來回走了三次。然後,這裡出現了一個門。
  “謝謝你的忠告,但這實在是不勞你費心了。”西弗勒斯甚至沒有回頭,他打開門走了進去,然後這個門就此消失了。
  維敘亞挑眉看向這一切,良久,他的唇角浮現出一抹了然的微笑。他轉身離開,在樓梯的拐彎處,他看見了正在竭力拉著西裡斯的盧平。
  “你好,維敘亞。”盧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們好。”維敘亞溫文有禮地點點頭,然後與他們擦身而過。
  有求必應室裡,諾耶已經將準備好的晚飯放在了桌子上,他看見西弗勒斯走進來,歡呼似的遞出了筷子。當然,更為高興的是諾耶身後的銀淵,這個饞嘴的孩子已經對著美味的飯菜垂涎了好久,但是白主人就是要等來黑主人才同意開飯,可惡的傻大個還用長長的身子將它纏繞起來,以至於它都不能離飯桌近一點,再近一點。
  “事情解決地怎麼樣了?”諾耶一邊幫西弗勒斯夾了一塊粉蒸肉,一邊問。
  “都在掌控之中。”似乎習慣了和諾耶一起用餐之後,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們都漸漸忽略了“食不言”的餐桌禮儀。
  “啊,這可真有意思,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諾耶微微笑著,就像一隻還沒將爪子長鋒利的小毛團兒忽然露出了一種狐狸般的神情。
  銀淵滿足地吞食著小碗裡的肉團子們,巴吉裡斯克悄悄地蹭過去,用自己的尾巴尖勾了勾銀淵的,銀淵立即像小貓兒炸毛似的彈起來,它故作兇狠地朝蛇怪滋滋滋地吐著舌頭。巴吉裡斯克將自己的碗朝銀淵的方向推了推,銀淵眼尖地看見,裡面的肉團子都被傻大個吃光了,但是還留下了不少它喜歡吃的雞心,於是它瞬間被安撫了下來,毫不客氣地將自己的腦袋伸進巴吉裡斯克的碗裡,尾巴也任由它勾著了。
  五個格蘭芬多直到第二天才清醒過來。他們在確認自己還活著之後,驚恐地撲進自己父母的懷抱裡,大喊:“那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們竟然看見了八腳蜘蛛!”
  西弗勒斯的講述被證明是符合事實的,於是五對昨天還敵視他的父母不得不尷尬萬分地向他道歉並且道謝,因為,無論如何,西弗勒斯都拯救了他們孩子的性命。
  “爸爸,他把我們的魔杖都毀了,他竟然燒了我的魔杖!”小卡特在看見西弗勒斯走進醫療翼的時候,第一時間向他的父親告狀。
  克裡大力地拍了拍自家兒子的後腦勺,然後搓著手,不好意思地說:“很抱歉,普林斯先生,約翰剛醒過來,他還有些迷糊,你不要介意他剛才說的話。”他接著又故意板起臉,訓斥自己兒子:“快向普林斯先生道謝,是他救了你!”
  “爸爸!”約翰用一種極為不解的目光看著裡克,他指著西弗勒斯大喊:“你竟然讓我向他道謝?你知不知道他是一個魔鬼,他沒有使用魔杖,沒有出聲,然後就讓我們五個人都全身僵硬了,說不定那些八腳蜘蛛都是他變出來的!”
  一個二年級生十分擅長無聲無杖魔法?除非那是梅林再世!裡克已經認定了約翰在說謊,他從口袋裡抽出一支魔杖,放在約翰面前:“這不就是你的魔杖?說什麼被普林斯先生毀了,明明就是你自己嚇得將它丟在了地上……你竟然敢給我撒謊,要不是你現在剛醒過來,我一定要狠狠地揍你一頓!”
  約翰仔細地看了看那支魔杖,的確是他的,上面甚至還留著他在聯繫魔咒的時候留下的劃痕。但是,他明明看見自己的魔杖被燒了……約翰抬頭看向西弗勒斯,後者向他露出一抹惡意的嘲弄的笑。
  斯萊特林從不給自己留下把柄,誰是撒謊的不聽話的孩子,誰是“誠實”有擔當的孩子,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五個孩子中,有兩個是出身貴族的,他們是格蘭芬多世家,他們的父母崇尚格蘭芬多,但是有著家族底蘊的他們卻也沒有因此變得盲目而偏激。事實上,他們對於昨天能有那麼一番言論的西弗勒斯十分敬佩,在今天,他們的孩子平安無事了,事情也真相大白了,他們更是十分自覺而有禮貌地向西弗勒斯表示了感謝。
  餘下的三個都是來自平民家庭,平民是最容易被輿論唬弄的,但同時他們也是最容易感恩的。於是這件事情便這樣皆大歡喜地結束了。當然,這件事情所引發的後續事件卻遠遠沒有那麼容易被平息。
  首先是已經封閉了莊園的瑪律福族長公開在預言家日報上發表了聲明,聲明稱,作為霍格沃茨的十大校董之一,他對於這次的八腳蜘蛛事件(這裡十分巧妙地將學院衝突事件給略去了)感到十分痛心與內疚。他沒有負起校董應有的責任,沒有督促霍格沃茨的教授們在教授知識的同時保護好學生的安全。在這裡,他要向所有受驚的學生表示深深的歉意,並且願意付出一定的賠償。
  在聲明的最後,瑪律福提出,他會盡力組織人員進行調查,禁林中為什麼會出現八腳蜘蛛這種違禁生物。並且,他呼籲所有的校董聯合起來,對於霍格沃茨內的學習環境進行一次全新的評定,拒絕今後再發生這種不愉快的事情。
  這份聲明給盧修斯贏得了極大的聲譽,雖然其餘的校董們對此十分不屑一顧。對於他們而言,校董的身份是他們擁有特權的保障,這可不意味著他們需要相應地承擔什麼責任。
  在這份聲明之後,瑪律福莊園依然處在封閉狀態,盧修斯也沒有在人前顯身,但是六個受驚的孩子(包括西弗勒斯)都按照他所承諾的那樣,收到了為數不少的賠償。其中兩個貴族的家庭,將這筆賠償重新捐獻給了霍格沃茨,他們也隨後在報紙上發表了簡短的聲明,聲稱他們感謝瑪律福的關心和付出,並且敬佩瑪律福的處世準則,他們將賠償捐出是對瑪律福提出要對霍格沃茨的學習環境進行全新評定的支持。隨後,愛琳也如此做了。
  這件事情到最後得到了為數不少的人的支持,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畢竟英國就這麼一所巫師學校,多少孩子多少家族的繼承人正在或將在這裡度過七年的時光。民心所向,這迫使巫師政府向其餘的校董施加了壓力。於是,這一次的教學評估活動在十月初的時候轟轟烈烈地展開。
  對於盧修斯而言,這件事情,他學到的,更多是不要小瞧公眾的力量。即使貴族掌握著絕大多數的資源和財富,但是平民的人口基數畢竟顯而易見地擺在那裡。在瑪律福莊園風景優美的庭院裡,盧修斯提著高腳杯,他呷了一口上好的葡萄酒,表情愜意地看著不遠的草地上,兩隻白孔雀優雅地散著步。
  九月,這果然是一個豐收的月份。
 
 
 
 
 ☆、學院
 
 巫師們果然是太過無聊了,他們的生活總是一成不變地如一潭不起波瀾的池水,所以隨便一件什麼事情的發生都可以引起絕大多數人的興趣。而巫師界極其匱乏的娛樂資訊也促使了他們會以極大的熱情來投入到這件事情中。
  而這正是西弗勒斯所需要的。霍格沃茨的教學環境檢驗在十月初正式開始,這在一定程度上轉移了人們對於食死徒與鳳凰社之間的鬥爭的注意力,也使得黑魔王與白巫師的鬥爭進入一個緩和期。這為西弗勒斯他們贏得了一點點中間的緩衝地帶。
  事實上,當時,西弗勒斯帶在身上的不是驅蛛噴劑,而是一瓶能模擬蜘蛛□時母蜘蛛發出求偶資訊味道的試劑,這引來了大量狂熱的雄性蜘蛛,而西弗勒斯早早就在他和五個格蘭芬多面前豎起了透明的屏障。如果,約翰·卡特沒有被嚇暈過去的話,他會發現那些蜘蛛停在他前面的一釐米的地方,再也不能前進一點。
  無論如何,西弗勒斯以德報怨,救了五個試圖圍堵他的格蘭芬多已經成為了一個既定的事實。這使得現在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學院之間的關係陷入一個極為微妙的境地。這是格蘭芬多們單方面的改變,他們在繼續輕視奸詐狡猾的“毒蛇”們和崇拜在一群兇殘的八腳蜘蛛之下救下同學的“英雄蛇”之間搖擺不定。
  他們會在西弗勒斯出現的時候,正大光明地觀察他,然後當西弗勒斯不耐煩地掃視過去,明明是極有氣勢的兇狠的眼神,他們也能一陣激動。魔藥課幾乎就成了西弗勒斯的專場,幾乎所有的格蘭芬多都著迷地看著他手上麻利流暢的動作,他們似乎第一次發現了魔藥並非只是一些噁心的處理材料和一些讓人鬱悶的劑量搭配,至少……哦,難道你不覺得很酷麼iy,尤其是當你的面前升起嫋嫋雲煙的時候,甚至你將你的大鼻子湊近坩堝去辨別它的味道,那也是一件多麼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事情啊!
  同時作為格蘭芬多的繼承人的西弗勒斯能給這群不怕死的好奇心旺盛的格蘭芬多一個咒語麼,不,他不會。即使他在這種緊密的眼神盯視中感覺到了不自在,他也只能用氣勢更加強烈的眼神回瞪回去。可惜,西弗勒斯忽略了,他曾經是一個名聲不怎麼好的教授,所以故作兇狠總是能取到不錯的效果。而現在他還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娃娃呀,難道他不知道他每次做出那種表情的時候,都有母愛氾濫的女孩子們在暗處尖叫麼?那鼓鼓的包子臉實在是太太太……可愛了!
  “我警告你,你不許再跟著我了,難道你淺薄的智商已經使你無法理解人類的語言了麼?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如果你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會毫不猶豫地送給你一打魔咒!”西弗勒斯露出那種惡意的笑容。
  暑假的時候,西裡斯在波特莊園度過了大部分的時光,他十分羡慕老波特——身為格蘭芬多的他竟然拿下了一個斯萊特林的妻子!所以,西裡斯一直跟著老波特取經,而老波特對此的解釋只有三點:“首先,你的臉皮要十分厚!當你做到這一點的時候,你需要讓自己的臉皮更厚一點!最後,請相信我,厚臉皮真的是十分關鍵的!”
  西裡斯忽然知道了詹姆斯追求莉莉時,那些無下限的白癡的行為是得誰的真傳了。但是,嗯,為了追求他親愛的西弗勒斯,他當然也願意試一試。所以,在西弗勒斯不知道的時候,西裡斯已經在格蘭芬多為他成立了一個後援團。
  在往後的日子裡,我們不能小看這個後援團的力量,因為這個組織在日後迅速壯大,並成為某一個時期的中堅力量——它同時也是西弗勒斯與諾耶之間的感情的催化劑,從這一點來說,西裡斯果然是一個悲劇式人物——愛情,當你求而不得的時候,可以自怨自艾,可以沉淪墮落,但你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支援你所愛的人。
  當然,在現在,西裡斯和他組建的後援團都讓西弗勒斯極其困擾著。
  “哦,西弗……普林斯,我們之間的交情這麼深,你可以稱呼我為西裡斯。”西裡斯在西弗勒斯的注視中,明智地咽下“勒斯”兩個音節,雖然他十分不滿意,但是為了不惹惱容易害羞的愛人(西裡斯單方面這樣以為著),他還是叫他的姓氏比較好。
  “不要用你的那張臉做出那麼……猥瑣的表情,我不會放過你的!”西弗勒斯忍無可忍地用自己的魔杖抵上西裡斯的胸口。
  “哦,普林斯,如果你想對我做點什麼,我們可以挑個無人的地方,否則教授看見了,可能會扣你的學院分的。”西裡斯十分“狗腿”地建議著。
  “這是一個好主意……好好保護你這張臉吧,你也只有這唯一的優點了。”西弗勒斯挑眉,他在西裡斯期待的眼神中,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當然,第二天西裡斯因為脖子以下長滿了紅色小顆粒而被送進醫療翼,這可不是西弗勒斯所關心的問題。
  十月三號,由兩個政府特派員,兩個學生家長代表,兩個專業調查員和四個專業評估員組成的霍格沃茨教學環境評估組正式進駐城堡。同行的還有三個為一批的違禁生物研究生的工作人員,他們的主要任務是幫助驅逐禁林之中的八腳蜘蛛,並對禁林的生物進行一輪新的排查。鄧布利多在此之前忙得焦頭爛額,他需要應對一輪又一輪的問題。為什麼禁林之中會出現八腳蜘蛛這種並非瀕臨滅絕的又能威脅到學生安全的生物?哦,那是由某個調皮可愛的孩子放生的吧,他當時一定不知道他放生的是這麼可怕的生物,但是你不能因此而責怪小孩子的良善之心。鄧布利多裝傻著。
  鄧布利多需要保護海格,這個審美異于常人的大個子將是聯繫巫師與巨人之間的橋樑。戰爭雖然初現端倪,但是它還沒有正式開始,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最壞的境遇又是什麼,所以,只要有一線希望,能聯繫上更大的助力,這張牌就要緊捏在手裡。
  當鄧布利多終於空下來的時候,他發現很多事情已經不在他的控制之中了。比如,好像有什麼在蠱惑他可愛的素來喜歡橫衝直撞的小獅子們。
  千年的時光是如此渺遠,很多東西都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學院精神已經不再如四巨頭一起創立霍格沃茨時那般純粹,現在的霍格沃茨的分裂的。斯萊特林中不乏極端主義者,拉文克勞中大都以一種聖人的姿態脫離整個集體,而赫奇帕奇,儘管他們有著一位十分為學生著想真心愛著學生的好院長,但是,大概連他們自己都認為自己是最差的那一個了吧。
  在幽靈賓斯教授的魔法史課上,他用一個星期的時間,再一次為大家講述了千年之前的那一段動人心魄的歷史,講那一段灰暗無光的時光,講四巨頭在眾多的迫害之中最終給巫師創下了一片淨土。在課的最後,賓斯教授說:“獅子是勇敢,而非魯莽。蛇是高貴,而非盛氣淩人。鷹是睿智,而非孤立。小獾是忠誠,而非愚蠢。每個學院都有它存在的意義,這沒有誰好誰壞之分。你可以以自己的學院為榮,但你不能因此而輕視其他學院的存在。”儘管有很多人對此不屑一顧,但是這一段話卻悄悄地在霍格沃茨流行起來。
  格蘭芬多也可以是一群很可愛的孩子,前提是他們不再盲目地曲解自己的學院精神。勇敢無畏,並不意味著魯莽不善思考,它意味著有時候你必須為了你所在乎的人和事業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單純善良,並意味著愚蠢不辨是非,它意味著你永遠懷有一顆感恩的心,在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中始終保持一顆赤誠之心;熱情忠誠,並意味著盲目不知敵友,它意味著你要用最大的熱情來迎接新事物,意味著危險之中你可以毫不猶豫地將你的後背託付給你的夥伴。
  “所以,你要想清楚,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無償的,我們不是要控制霍格沃茨,這不是我們的私人財產。這是我的底線。”諾耶雙手指節交錯地放在大腿上。
  這裡是霍格沃茨中的某個小密室,在諾耶的對面坐著的,赫然是本該在莊園裡享受人生的鉑金貴族。盧修斯用右手不緊不慢地旋轉著左手上帶著的家主戒指,微微地笑著:“我可以把這當成是一句警告麼?”
  “不,這只是一句忠告。我知道貴族的行為由利益驅動著,但是小巫師的未來並非是一個人或者一個家族可以操縱的。西弗勒斯信任你,那麼我也願意信任你,但是我不知道你的底線在哪裡。合作之前互通底線,我以為,這是對你的尊重。”
  “瑪律福從來都不是慈善家,要我們拿出什麼,需要你相應地付出什麼,這很公平。”盧修斯極為淡然地介面。當然,對於瑪律福而言,這種公平可以是單方面的,這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但是,人生中總有些什麼事情,那或許並非是你的義務,但你願意承擔這份責任,並為之不懈努力。我記得瑪律福的家訓中有一條說的是,獨善其身,兼愛天下。就是這個意思,不是麼?”諾耶看似漫不經心地發問。
  “那麼,你不能忘記了另一條——只有利益是永恆的,而利益不局限於物質。而現在,我所需要收穫的是人心。我要將家族帶入一個新的輝煌的時期,這是我在封閉莊園時曾鄭重承諾的。”
  諾耶注視著盧修斯,良久。他能夠清楚地看見盧修斯眼中的欲、望和野心,但是他的眼中也帶著真誠。面對這種矛盾,諾耶忽然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來:“可以操控的是政治,是人心,而非一個種族的未來。我想,你已經猜到了我的西弗的打算,而現在是時候開始了。”
  “你們的打算?比如說扶植我上位,成為繼鄧布利多和黑魔王之後的又一面旗幟?”盧修斯毫不客氣地點明瞭其中的意思。
  諾耶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這難道不是共贏麼?”說得好像我們利用了你一樣,一針見血什麼的,果然太不可愛了。
  “的確是共贏,所以,我很榮幸。”盧修斯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他淺灰色的眼裡有什麼東西稍縱即逝,“而且,我能夠承諾,霍格沃茨永遠是一片淨土。”
  如果說瑪律福普林斯聯盟的創立的初始是為了經濟上的友好合作,那麼從這一天起,這個聯盟將正式現身於政治界。政治永遠是骯髒的,但是,總有什麼是你的底線,不容玷污。黑魔王太偏激太獨我,白巫師把霍格沃茨當成他的私有財產,所以他們註定是會失敗的。
  “嘿,西弗,你回來啦?和一個瑪律福聊天可真累。”諾耶朝推門進來的西弗勒斯抱怨著。斯萊特林的合作總是理智的,私底下盧修斯是盧修斯,是一個能被損被調笑的夥伴,但合作時,盧修斯是瑪律福,需要互相試探互相妥協最終達成協議。這樣的友誼其實比格蘭芬多式的全盤付出更為可靠一些,畢竟人心總是複雜的。
  西弗勒斯的臉色依然有些黑,他看向諾耶戴著面具的那張臉,忽然走過去,將諾耶緊緊地擁在懷裡。
  “怎麼了,西弗?你的情緒好像不太對。”諾耶想拍拍西弗的後背表示安慰,但是西弗將他抱得太緊了,他動彈不得。
  “……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你說什麼?”諾耶沒有聽清楚。
  “沒什麼。”西弗勒斯揉了揉諾耶的長髮,然後放開他。他承認剛才的情緒有一點點失控,只要看到鉑金孔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了!
  “OK,我想我需要先離開了,畢竟,你們還有很多自己的私密的事情需要做。”盧修斯掏出門鑰匙,很自覺地告退。笑話,戲已經看夠了,畢竟西弗勒斯情緒外泄的時候可真不多,再待下去……想想那些口味奇特的魔藥吧,有些東西經歷一次就夠了,瑪律福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第二次。
  諾耶的耳朵尖微微地紅了,他本能地覺得盧修斯的話中有什麼東西不對,但是他依然乖巧地向盧修斯揮了揮手:“嗯,再見,盧克,下次我會用美味的小甜點招待你的。”
  “誰准許你叫他盧克的?”西弗勒斯看向瑪律福消失的方向。
  “納西莎不是這樣叫他的嗎,好朋友直接不是可以互相稱呼昵稱嗎?”
  很好,西弗勒斯已經想著該往新一批的榮光試劑中加入那些不影響藥劑效果,但是會使得口味變得奇特的魔藥材料了。所以說,腹黑是鬥不過天然呆的,讓我們為盧修斯默哀。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算是昨天的吧,今天的正在努力寫。
  以前看過一篇挺不錯的黑道文,那個站在黑暗世界頂端的男人,他的底線是,愛國。當然,還有愛自家小受。忽然就覺得很萌呀。
 
 
 
 
 
 ☆、暗線
 
 “我們騎著掃帚從禁林上掠過,從禁林深處的地表上,隱約可見的蛛穴的數目而言,這一批八眼蜘蛛的數量也不在少數。”說這話的是三個違禁生物研究員中的組長,馬克·傑羅德。畢業於赫奇帕奇的他是一個小家族的繼承人,目前的這份工作只是源於他的愛好,他遲早是要回到家族繼承產業的。
  “我們本來想採用引渡的方法,將它們送回它們的原產地。但是,現在這個方法顯然行不通了,這麼一大批的蜘蛛,一來我們無法提供足夠的使它們暫時昏迷的藥劑,這種藥劑因為難以配製而十分昂貴,二來這麼多蜘蛛被送回去,會引起那邊的生態動盪,甚至引起生態系統的徹底奔潰,這對於那裡的原住民是十分不公平的。”另一個研究員接著說,這是一個圓臉的可愛的女孩子。
  他們所說的是鄧布利多不曾想過的問題。海格給阿拉戈克找了一個伴侶,這件事情他知道。他也知道海格讓它們在禁林的深處安了家。他對此的態度是縱容的,在他眼裡,孩子們就該像格蘭芬多一樣,熱情充滿朝氣,富有冒險精神。但是,沒有學過代數學的鄧布利多是無法理解“人口爆炸”的含義的。蜘蛛的成長期、性成熟期較人類而言十分短暫,再加上禁林中缺乏八眼蜘蛛的天敵,所以它們的繁殖十分迅速,最終成了一個消不去的隱患。
  “蜘蛛的天性是掠奪,它們的大量存在嚴重地干擾了禁林原住民的生活,強壯的馬人還好,但是善良的不喜歡爭鬥的獨角獸已經在這幾年中,第三次縮小它們的領地了。對此,我感到十分抱歉。禁林的存在本來就是對於這些瀕臨滅絕的生物的一種庇護,但是,很顯然,由於我們人為的疏忽,我們使得四巨頭的承諾在一次次落空。”馬克總結說。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這使得他看上去書生氣十足。但他最後的這句話,卻使得這個可以縮小為學生安全問題的“小”事件進一步地擴大化。鄧布利多是霍格沃茨的校長,他擔不起破壞四巨頭名聲的罪名。
  如果,這個時候,鄧布利多還不清楚自己已經一腳踩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那麼他也不能稱之為獅子堆裡的老狐狸了。他擦了擦自己的眼鏡,笑眯眯地說:“很抱歉,人老了就總是有著這樣的那樣的固執小愛好,現在是下午茶時間了,大家要來一杯嗎?”
  “不,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可能不是那麼熱衷於甜食。”
  “哦,年輕人,你錯過了人生中的一大樂趣!”
  “或許,但是相應的,我也沒有了牙齒和血糖的擔憂。您要多保重身體,校長。”馬克朝鄧布利多行了一個告別禮,然後帶著兩個組員離開。
  在瑪律福閃閃發光的小手段的作用下,預言家報紙專門開闢了一個版塊,用來追蹤報導教學環境檢測的進度。對於人們所關心的八眼蜘蛛的來源,記者非常盡職地將海格挖了出來。畢竟,海格從來沒有掩藏過自己對於危險生物的喜歡。他是因為多年前的桃金娘事件被學校開除的,在那之後,他成為了霍格沃茨的守林人。而他為阿拉戈克買了一個伴侶的事情做得也不是那麼隱秘(他壓根就沒想過,買賣違禁生物該隱藏自己的真實姓名和樣貌)。
  報紙上,海格捏著他那塊大大皺皺的抹布,汲著眼淚,苦著臉抱怨:“哦,我可憐的阿拉戈克,我只是覺得它一個人太寂寞了,它需要一個伴侶!它們都是一群可愛的孩子,你看它們那麼弱小,你們不能傷害它……”這麼無知無覺的樣子,使得即使是格蘭芬多也無力為他辯白什麼。
  人們深深地憤怒了,一個已經害死了一條人命的兇手,在那裡說著他的作案工具是無辜的,這是怎樣倡狂的一件事情!對於當年的事情,鄧布利多能夠猜到一些真相,但是當時的確是湯姆得到了傑出貢獻獎,而海格被開除了,在人們的眼中,事實就該是這樣子的。即使海格只是一個無辜的傻大個,他也在人們的眼中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兇手。
  鄧布利多有心要幫助海格,但是他很快就無暇□了。因為,飛行課上要使用的掃帚又被檢查出了問題。每年霍格沃茨都有維修更新掃帚的經費,但是這些掃帚竟然還是多年前的舊款!難道掌握著霍格沃茨財政大權的校長不應該對此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麼?在這件事情被揭發出來以後,萊斯特蘭奇家族在黑魔王的默許下,反應尤為強烈。畢竟,他們家族的一個小旁系芬迪·萊斯特蘭奇曾被失控的掃帚甩下來,受了重傷。(參看第五章)
  對海格的逮捕和對八眼蜘蛛的清理同時進行著。海格面臨故意傷人罪,買賣違禁生物罪等等六項罪名的指控,如果罪名成立,他將在阿茲卡班待上至少四十年的時間。但是,事情在這時有了一點點轉機。
  在審判的過程中,威森加摩的一位頗有地位的長老提出,雖然目前看似證據確鑿了,但是出於謹慎,應該給海格服下吐真劑。這個要求是合理的,所以儘管大多數人都覺得這是一個多餘的舉措,但還是照此做了。
  “我敢說,那個叫馬克什麼的戴著金邊眼鏡的傢伙肯定是盧修斯安排進來的人……”諾耶一邊將西弗勒斯需要進一步觀察的植株切片,放在載玻片上,然後用鑷子小心地蓋上蓋玻片,一邊絮絮叨叨地說。
  “傑羅德家族一直是瑪律福家族的暗線之一,這個家族和其他的小家族一樣,看上去低調又沒有什麼實力,所以並不引人注意。”西弗勒斯淡淡地解釋著。他正在用左眼觀察顯微鏡中的細胞表現,同時右眼卻盯著右手,使得觀察結果可以精確地被描繪下來。
  “果然如此,我就說嘛,瑪律福家族果然深不可測了一些。”
  “的確。所以,和一個瑪律福為敵是不明智的。WhateveraMalfoywants,Malfoyshallget。”西弗勒斯換了一支筆,他需要更精確地將細胞分裂時的表現給畫下來。
  “威森加摩的那位長老也是瑪律福的人麼?”諾耶又問。
  “也許吧。”西弗勒斯手上的動作一頓,但是他很快又繼續了。
  不,瑪律福沒有那麼大的實力,他在政治界並沒有太大的根基。而且,對於真正有名望的那些人,他們會嫌棄瑪律福的銅臭味,而瑪律福看不慣他們的迂腐,實在是不合拍。那位長老之所以會服從安排,只不過是因為盧修斯貢獻了一尾深海人魚,那是一種相當美麗的生物,當魚尾被擦乾時,她們會現出雙腿,就如人類一樣,而那位長老恰好有些特殊的癖好。權色交易,這在貴族的手段中,實在是正常不過,而它的確骯髒。西弗勒斯不想把這些直白地告知諾耶。所以,他含糊地帶過了。
  “盧修斯現在所在的事情,可真是危險?,他會引起雙方的怒氣的,到那個時候……即使他是英雄,也難以招架暗手。”諾耶有些擔憂地說。可是,如果他們採取循序漸進的方法,難道非要等到霍格沃茨被白巫師攪得一團糟,而巫師麻瓜界被黑魔王弄得一團亂,這才開始行動麼?
  “他會保護好自己的,你不需要太擔心。你的那些徒弟呢,怎麼,他們沒有給你寫信麼?”西弗勒斯終於將草圖畫好了,他起身離開顯微鏡,打開電泳儀。
  說到自己的徒弟,諾耶立刻變得得意洋洋的了:“啊,他們啊,聽愛琳媽媽說,他們都已經在閉關了,我很期待他們的成果哦……雖然他們性格各異,但他們都是堅韌的好孩子,看見他們,忽然就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四巨頭創立霍格沃茨,並在他們最輝煌的時候願意安守在校園裡,教導那些小巫師……”
  “西弗,雷古勒斯出事了!”諾耶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立刻轉換了另一個話題,他的聲音有一點尖細,透露出一些慌張的情緒。他感受到了自己放在雷古勒斯身上的追蹤絲的異動。諾耶用手指在虛空中點了一點,立刻,半空中就出現了一個水鏡一樣的東西。
  鏡子裡是一片混亂的場景。可以看得出來,這是一年級的魔藥課,課堂上鬧哄哄的,霍恩教授正在努力地維持秩序:“全部讓開,我立刻送小布萊克先生去醫療翼,你們不要圍在中間……”他拖著自己矮胖的身體,使勁地朝出事的教室中間擠去。但是,因著他的命令朝週邊讓開的學生們又將他重新推回了講臺上。
  教室的中間蹲著一個小男孩,他用整個手臂抱著自己的腦袋,而他手臂上和背上的衣服已經被冒著蒸汽的不知名的藥劑給腐蝕了,可以看見他□在外面的皮膚上迅速地漲起水泡。不遠處,波特架住了西裡斯,而西裡斯正在對著另一個格蘭芬多男生大喊大叫著,差一點就要拳腳相交的樣子。盧平趁著眾人退開的時候,迅速走到雷古勒斯的身邊。
  “我們現在迅速去醫療翼,用暗道。”西弗勒斯拽起諾耶,立刻打開了一道暗門。雷古勒斯看上去傷得不輕,龐弗雷夫人的確是一個專業而盡責的醫師,但是她可能對於分析那些由孩子們配製的亂七八糟不符合書本要求的不知名的魔藥的組成會有那麼一點點欠缺。西弗勒斯當過很多年的魔藥教授,他完全知道那群小巨怪的破壞能力有多麼驚人,他們製造的魔藥一無是處——除了在爆炸時給自己增加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傷害。
  當他們趕到醫療室的時候,雷古勒斯也剛好被霍恩教授漂浮著送進來。在龐弗雷夫人的驚叫中,其他的閒雜人等都立刻被趕了出去。諾耶躲在暗處,看著他試圖保護的兄弟因為疼痛而緊緊地咬著嘴唇,他甚至都咬出了血。
  “嘿,西弗勒斯……哦,我是想說,普林斯先生,這是我剛才收集的魔藥,是害雷古勒斯受傷的那種,或許你可以分析一下它的組成……雷古勒斯是西裡斯的弟弟,額,你可能不喜歡西裡斯,但是雷古勒斯是個斯萊特林,他一直在努力地成為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盧平在醫療翼的門口拉住西弗勒斯,偷偷將手中的魔藥瓶遞給他。
  西弗勒斯深深地看了盧平一眼,接過魔藥瓶,迅速離開。
  “都是你這個混蛋,我弟弟不需要你在這裡流著鱷魚眼淚,你給我滾……”這是西裡斯的叫囂聲。
  “西裡斯,他不是故意的,我們先在這裡等著雷古勒斯的情況,你消消氣。”這是波特的安慰聲。
  西弗勒斯面無表情地從他們面前走過。多麼偉大的兄弟之情啊,可是這樣的叫囂有什麼用呢,出事的前一刻不能保護好他,出事之後不能照顧他,這還真是一個好哥哥。
  分析藥物的組成對於一個魔藥大師而言並非是什麼難事,難的是,你還需要推斷出各種藥材的具體劑量,還有它們被加入的不同時間,因為微量的差異可能導致結果的全然不同。然後,你需要迅速地想出相應的解藥配製方法。一個魔藥大師最重要的品質是嚴謹,因為他們所作的可能關係到一個人的生命。
  當龐弗雷女士憂心忡忡地儘量減少小布萊克先生的痛苦的時候——她不能使用過於強烈的藥劑,鑒於這孩子受傷部位的皮膚已經極為脆弱了,但是溫和的藥劑又似乎沒什麼效果——她的面前突然出現了那個生活在暗處的帶著面具的小男孩的身影。諾耶沉默地將手上還帶著體溫的魔藥瓶遞給龐弗雷女士,他用另一隻手指了指痛得痙攣的雷古勒斯。
  龐弗雷在猶豫了片刻之後,果斷選擇了使用這瓶藥劑。西弗勒斯在藥劑中還加入了助眠的東西,所以雷古勒斯可以因此睡一個好覺。當那個隱忍的孩子終於安靜下來進入夢鄉的時候,諾耶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汗濕的頭髮,將他淩亂的劉海往後撥了撥。
  “這是我們的秘密,好嗎,波比?”
  醫療翼的女王看著諾耶,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慈祥地笑著,點了點頭。諾耶的身世在霍格沃茨內算不得秘密,但是他不說,別人也不能妄加干涉什麼。
  “他是一個好孩子,不是麼?”諾耶又忍不住捏了捏雷古勒斯的臉。
  “你也是一個好孩子……哼,要是你能再多吃一點肉食的話,就更好了。”龐弗雷幫雷古勒斯理了理枕頭,使他睡得更舒服一點。這個善良而狡黠的女人偷偷地將諾耶交給她的那個現在已經空了的藥瓶塞進了枕頭下面。
  作者有話要說:呼呼,以上是今天的份啊。謝謝大家支持哦。
  前面說的那篇文,很久以前看的了,好像是叫《完全控制》,小攻的佔有欲超級強的,某些情節安排真的挺出人意料的。O(∩_∩)O~
 
 
 
 
 ☆、雷爾
 
 雖然,在服用了西弗勒斯製造的魔藥之後,雷古勒斯的傷勢好的十分迅速,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所受的就是輕傷。事實上,他的嘴唇已經被他自己在巨大的疼痛中咬破了,而他的手心也因為他緊緊地攥著,而被指甲深深地劃下了傷痕。當霍恩教授作為任課教師和學院院長過來探望雷古勒斯的時候,他被龐弗雷夫人高聲地訓斥了將近二十分鐘。
  這件事情的發生經過很快就被弄清楚了,一個格蘭芬多在取用這節課需要的材料時,多取了本不需要使用的豪豬刺,他試圖開一個小小的玩笑,在他的同伴轉身的時候,他將豪豬刺丟了進去,那一鍋本來就顏色不正的藥水在一瞬間急劇地沸騰起來……千鈞一髮之際,是旁邊的雷古勒斯猛然推開了那個面對突發狀況有些呆滯的格蘭芬多,待他承受了沸騰噴發的藥水。上著飛行課的西裡斯很快得到了消息,他二話不說騎著掃帚,由霍格沃茨的走廊沖進了魔藥教室。盧平和詹姆斯稍稍延遲了一會兒,因為他們代替西裡斯承受了費爾奇的怒火。
  “我不需要你告訴我,他們都是孩子,所以他們無論做了什麼都可以被原諒!你已經說過太多次了,我親眼看見了雷古勒斯的傷口,這個孩子所忍受的一切難道就該白白承受麼?誰來為此負責?他救下的那個格蘭芬多呢,為什麼他不來看看他躺著的救命恩人?!”龐弗雷夫人飛快地說著,從她所說的最後一句話來看,她是真的發怒了。因為龐弗雷女人是一個善良的女人,她一般不輕易對孩子發怒,她只惱怒于教授們無能的教導。
  “波比,事實上,小莉亞一直守在門外,但是西裡斯禁止她接近他的弟弟。”鄧布利多有些尷尬地解釋,“至於安德森,他只是覺得好玩而已,他想開一個小玩笑,他只是沒有計算好這件事情的後果而已。”
  “他應該為他的作為負責,你們這是在包庇他的惡行!”
  “但是……”
  “沒有但是!已經太多次了,阿不思……”龐弗雷夫人忽然整個人頹然了下來,她閉上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你太過縱容他們了,所以情況才會變得越來越壞。與此同時,你對於斯萊特林的孩子又太過嚴苛了,所以他們更加討厭在他們眼裡舉止低俗的平民巫師和麻種巫師。”
  “我在聖芒戈實習之後就回到了霍格沃茨。你或許都已經忘記了,我出身貴族,畢業于斯萊特林,在我的心裡,無論是家族還是學院都佔據著不可動搖的地位。但我最終放棄了我的家族,我的家族也放棄了我,那是因為我真的熱愛霍格沃茨,真的熱愛這個學校!我真心願意留在這裡,為那些孩子們服務。”
  “但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學院之間的衝突越來越明顯,欺負一個斯萊特林,讓他進了醫療翼,這在格蘭芬多內部很光榮,是不是?或許在斯萊特林的內部也是這樣。可無論是格蘭芬多,還是斯萊特林,他們都還只是孩子!帶著你們的學院偏見從霍格沃茨裡滾出去吧……”
  和以往不同,龐弗雷女士在說這一段話的時候沒有刻意地提高聲音,她用一種疲憊無力地聲音平靜地說著,卻好像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可以在人心裡砸出一個坑的力量。
  鄧布利多張了張口,但是他還沒有說什麼,龐弗雷女士就揮了揮手,她轉身朝病房走去。這麼久了,雷古勒斯大概就快要醒了。那是一個好孩子,當然,他的哥哥也是。哦,我指得可不是那個大禍小禍不斷的西裡斯,龐弗雷女士在心裡對自己說。
  雷古勒斯果然是醒了,當龐弗雷女士走進去的時候,他正轉過頭,看著窗外。陽光很好的下午,從他睡著的角度望過去,可以看見淺藍色的天。
  “早上好,女士。”
  “早上好,小布萊克先生。”龐弗雷女士揮了揮魔杖,她需要進一步地確定,雷古勒斯的身體已經沒有別的什麼問題了。
  “你可以叫我的教名……”雷古勒斯在一片光芒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好的,雷古勒斯,你同樣可以叫我波比。”波比放下手中的魔杖,走過去,坐在雷古勒斯的旁邊,“你的身體已經沒什麼事情了,但是,你似乎有些疲勞,要注意休息。”
  “我……我……我讓家養小精靈給我寄了足夠的抗疲勞藥劑,我以為會沒事的。”
  “是什麼讓你怎麼努力呢,我的孩子,要知道很多時候欲速則不達。”波比拉過雷古勒斯的手,疊放在自己的左手心的,然後用右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我可能不如哥哥聰明,但是我想讓他們開心……如果哥哥不願意……那我需要比他更優秀……我……”雷古勒斯說得斷斷續續的。但是波比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讓自己的父母開心,想要給自己的哥哥自由,所以他在逼著自己上進。波比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她摟過雷古勒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是誰說蛇類是冷血不懂感情的?他們只是不願意表達出來而已,他們的感情內斂、含蓄、深謀遠慮。
  “波比一定很厲害,我感覺自己很痛……我以為我就要死了……但是,你看,我睡了一覺,然後就痊癒了……波比,你一定是這世界上最偉大的醫師!”雷古勒斯敏銳地察覺到波比的心緒波動,他試圖用他蹩腳的語言來安慰傷心的波比。不過,波比的確因為這句話笑了,這就是了。
  “偉大的不是我哦,這世界上,總有一個人在偷偷地關心你。還有,作為醫師,我真的建議你趁這個機會,好好地休息一番。要知道,不聽醫師的忠告,你終究吃大虧的。”在離去前,波比頗有深意地說,她甚至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雷古勒斯微笑著點點頭,他大概把波比的這句話當成純粹的安慰了。但是,當他重新睡下去的時候,他感覺枕頭下有什麼東西硬硬的。他用手摸了摸,然後摸出一個紫色的空了的魔藥瓶。這瓶子上浮雕很別致,雷古勒斯用手撫摸著,他對此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是又想不起來什麼。不過,直到現在他還能想起,在最疼痛的那會兒,被強行灌進來的魔藥味道有多糟糕……熬制這份魔藥的藥劑師一定是一個脾氣很古怪的人,雷古勒斯偷偷地想。
  雷古勒斯好好地睡了一覺,當他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波比細心地點了一盞昏暗的不影響睡眠的魔法燈,然後她又將他的晚餐放在床邊的小桌子上,上面施了一個保溫魔咒。雷古勒斯對此真正地感動著,在家裡,他一直是一個容易被忽略的孩子,除了忠心耿耿的家養小精靈,沒有誰會多問一句,你吃了麼,你還好麼,你寂寞麼……哦,納西莎表姐會溫柔地和他打招呼,可是現在納西莎表姐已經不是一個布萊克了。父親在布萊克的掛毯上燙去她的名字的時候,他就在一旁偷偷地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難過。
  從前,他還有他的哥哥,他喜歡跟在哥哥身後,但是自從哥哥去上學之後,一切又都不一樣了。哥哥會有自己的朋友,那註定是自己無法走進去的。哥哥也將會有自己的生活,然後自己就會慢慢變成不那麼重要的一個。
  “你知道你做錯了什麼?”一個淡淡的聲音在這個靜謐的隔間裡響起來。
  雷古勒斯嚇了一跳,他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握緊了自己的魔杖。這個動作顯然取悅了來人,西弗勒斯從黑暗中走出來,他揮了揮魔杖,讓魔法燈的光變得更亮一些。
  “學、學長……”雷古勒斯認得這個比自己高一年級的斯萊特林,九月份的時候,他曾經偷偷地收到過納西莎表姐的一封信,上面說,當他遇到困難的時候,可以去找一個叫做西弗勒斯的人(那封信在他看完之後立刻就自動燃燒了)。但是,雷古勒斯就是本能地害怕他,說不上為什麼。
  “你知道,你做錯了什麼嗎?”西弗勒斯重複說,對著除諾耶以外的其他人,他向來並非很有耐心。
  這個問題有些沒頭沒尾的,但是雷古勒斯立刻想到了其中的意思,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懦懦地說:“我……我……不該救那個格蘭芬多,我知道格蘭芬多都是一些……一些……”他說不下去了,他怎麼能說自己的哥哥的壞話呢。
  “我以為疼痛能使你清醒。”西弗勒斯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
  “可是,那個女孩子,我知道她!她不是一個壞人!”雷古勒斯鼓起勇氣強調著。
  “所以?”西弗勒斯挑眉。
  “所以,我救她是沒錯的……雖然,那真的很痛就是了。”那一刻,對於雷古勒斯而言,不過是本能的反應。
  西弗勒斯真的很想敲開眼前的這個男孩的腦殼,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這分明是一隻披著蛇皮的小兔子:“斯萊特林謀定而後動。你完全可以在當時給她施展一個盔甲護身,還是你果真很享受現在躺在病房裡,被當成英雄敬仰的結果?”
  “不,我沒有!我當時想不了那麼多……”就連辯解的時候,雷古勒斯的聲音依然不算大。
  “那麼,我只能對此說一句,”西弗勒斯頓了頓,“愚蠢的格蘭芬多式的勇敢!”
  雷古勒斯低下頭沒有再說話,因為西弗勒斯說得對,這完全是一個盔甲護身就能解決的事情,他卻為此賠上了幾乎半條命。這個認知讓雷古勒斯非常的沮喪。
  “……而你是一個斯萊特林。把斯萊特林守則抄上一百遍,在這個週末之前交給我。”西弗勒斯說完這句話(理直氣壯地就好像是他還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魔藥教授),從戒指裡拿出一瓶魔藥,放在床邊的桌子上,雷古勒斯的晚餐旁邊,“這瓶魔藥在晚飯之前喝完,一滴都不許剩下,我想你已經過了需要人哄你喝藥的年紀了……你的體力透支得太多了。”
  那是一個和雷古勒斯手中已有的一樣的魔藥瓶子,在亮黃色的燈光中閃著柔和的光芒。雷古勒斯想起波比先前的那句話,他慢慢地,慢慢地,揚起一抹滿足的微笑。
  雷古勒斯的受傷是西弗勒斯計畫外的一環,但是它所帶來的後續反應卻非常好。魔藥課上的事故也被列入了教學環境檢驗的一項,怎麼教導小巫師們製造魔藥的技能,但同時需要避免嚴重**故的進一步發生,這成了新一個議題。因為接二連三的問題被揭發出來,現在這個教學環境檢驗真正地成了一件全民關心的大事。
  三天后,雷古勒斯終於在波比絮絮叨叨的抱怨中被允許離開醫療翼。這需要感謝西弗勒斯無償提供的魔藥。當雷古勒斯打開醫療翼的大門的時候,他被嚇了一大跳——眼前怎麼會突然出現了這麼多人,而他們竟然還都整齊劃一地喊著……自己的名字?
  “嘿,兄弟,你現在可成了整個格蘭芬多的英雄了。我就說嘛,你是我的弟弟,即使你去了毒蛇堆裡,你依然是一個勇敢的格蘭芬多!”西裡斯一把勾上雷古勒斯的脖子,在二年級入了魁地奇校隊的他比起雷古勒斯要高很多。隨著西裡斯的話,更多的格蘭芬多歡呼起來,他們鬧哄哄地喊著自己學院的名稱。
  雷古勒斯因為被哥哥主動的親密動作而變得十分興奮的心情一點一點地沉下去。他輕輕地,像是慢動作的那樣,把西裡斯的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拿了下去。他臉上凝重的神色,使得周圍的人一時都安靜了下去。
  “首先,我很感謝大家來看我。但是很抱歉,對於你們說我是一個格蘭芬多,這不是讚揚,在某種程度上而言,這是侮辱。我是一個斯萊特林,從來都是,並且我以我的學院為榮。”
  作者有話要說:各種討厭看見那種說教授是“斯萊特林中的格蘭芬多”的說法,教授是真正的一個斯萊特林,毫無疑問!勇氣源于愛,源於責任,毫無根據的勇敢其實就是魯莽。
  P.S.前文中有些的八腳蜘蛛應該是八眼蜘蛛啦,我就不改啦。這這裡說明一下,我太久沒有擼過了,細節有一點點忘記了。
 
 
 
 
 ☆、夜遊
 
 “雷爾!”西裡斯叫道。
  “哥哥,我知道你熱愛自己的學院,這裡有你的人生信念,有你無法捨棄的朋友,你甚至在一開始的時候,為了這個不惜與整個家庭決裂。和你一樣,我也熱愛我的學院,我熱愛銀綠色的榮耀!這是不可替代的!”
  “但是,你明明這麼勇敢!你是我的弟弟,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永遠學不會斯萊特林的狡詐!”西裡斯試圖辯解什麼。
  雷古勒斯深深地看了西裡斯一眼,然後他用一種類似於慢動作重播的姿態慢慢地將所有環繞在他身邊的格蘭芬多們都看了一遍。他努力挺直背,仿佛他能夠地主導這一切似的,最後他說:“斯萊特林式的狡詐針對著他們的敵人,比起一往無前,難道你們不覺得有時採取一點特殊的小手段更為可靠麼?我不指望你們能理解這種可以類比於藝術的處事方式,但是,請你們尊重我們的生存之道。”正如,我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假裝沒有看見,你們用你們所謂的勇敢把事情弄得一團糟。
  “西裡斯,你不要在試圖說些什麼了,你永遠是我的哥哥,這是我能夠承認的。”雷古勒斯推開還想要繼續說些什麼的西裡斯,他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從小,他就站在被人忽略的角落裡,看著光芒閃耀的哥哥成為全家的寵兒,他對此深深地羡慕著,並且無可抑制地自卑著。他像一個小跟屁蟲那樣地跟在哥哥身後,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他生活的意義那樣。但其實,每個人都應該努力地像自己所希望的那樣活著,而非成為誰的影子,不是麼?
  雷古勒斯依然愛著他的哥哥,但是,肯定有什麼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一個女孩子捏著袍子寬寬的袖子,勇敢而羞澀地攔住了雷古勒斯的去路,作為一個紳士,雷古勒斯停下了步子。
  “我想說……謝謝你,無論如何,你救了我,即使你是一個斯萊特林,而我是一個格蘭芬多,這不會改變你救了我的事情……斯萊特林閣下會以你為榮的……”莉亞踮起腳尖,飛快地在雷古勒斯的臉頰上印了一個吻,然後她迅速地跑開了。
  “你教導得不錯,剛才那句‘我不指望你們淺薄的智商能夠理解這種可以類比於藝術的處事方式’,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是你的原話吧?”暗處,諾耶用手肘輕輕地撞了撞西弗勒斯。
  “但是,很顯然,他依然太過青澀了。”西弗勒斯看著雷古勒斯微微紅了的耳朵尖,然後伸出手,用指尖在諾耶的耳朵上的相同部位揉了揉。他喜歡這種柔膩的觸感。也許是感到癢,諾耶下意識地躲了躲。於是,西弗勒斯把手重新放在了諾耶的肩膀上,攬住了他。
  “他是一個好孩子,但是像這種捨己為人義無反顧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一次了。無論如何,他是我的弟弟,我不會讓他為了不相干的人受傷的。”諾耶看著雷古勒斯走遠,然後轉身走進了暗道。
  雷古勒斯接下來的日子好過了很多。因為他救了一個格蘭芬多,所以不會有自以為正義的格蘭芬多找他麻煩(他們總是用一種單一的標準判斷一個熱是好人,還是壞人,就像曾經他們會一網打盡地認為斯萊特林是邪惡的,他們也會承認雷古勒斯是值得敬佩的,當然還有能夠戰勝八眼蜘蛛的西弗勒斯),而他的那一番言論也使得他在斯萊特林中的日子不會太艱難(而且,他畢竟是一個大家族的繼承人)。
  在雷古勒斯就餐的時候,他收到了大量來自學院的貴族式的問候,這種客套般的存在讓他有些無所是從,並且他討厭這種其實明明大家都不關心對方,卻還要做出一副和平友愛的姿態的貴族禮儀——或許,雷古勒斯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是唯一一點他覺得格蘭芬多比斯萊特林好的地方吧。
  一隻貓頭鷹飛到雷古勒斯的面前,這只脾氣和它主人如出一轍的貓頭鷹毫不客氣地仰著頭,高傲地將綁著信件的腳趾伸出去。雷古勒斯確定,當他由於第一次收到非家族來信而有些興奮的時候,他從那只貓頭鷹的眼睛裡看見了嘲笑,他確定!
  “今晚七點,我的房間。”像這樣簡短的命令式的句式,即使沒有落款,雷古勒斯也能猜到是誰,更何況他的確看見了紙條下端的花體字簽名。雷古勒斯抬起頭,朝西弗勒斯的座位望去,那裡空著,向往常一樣。
  雷古勒斯不確定,自己要不要告訴西弗勒斯:由於他經常不出現在吃飯的長桌上,學院裡隱約有傳聞說,他其實是吸血鬼的後裔,會在夜晚狩獵,逮住不聽話的孩子吸食他們的血液。事實上,西弗勒斯蒼白的膚色,低調的存在感,巨大的壓迫力,的確使他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的吸血鬼。雷古勒斯無力地捂住臉,天啊,如果,自己在今晚走進西弗勒斯的房間,那麼明天的傳聞會不會變成了,自己成了他的血奴?
  現在已經是十月七號了,禁林的八眼蜘蛛的來源得到了確認,現在正在想辦法轉移或殺死它們。魔藥教室也經歷了新一輪的改造,瑪律福大手筆地給學校捐贈了一批高級的魔藥製造台,這種燒錄了特殊魔法陣的檯子,會在學生們因為操作不當而引起爆炸的瞬間,支開一道有力的屏障,保證學生們的安全。飛行課的新掃帚也來自瑪律福的捐贈,這批掃帚並非是目前飛得最快的那種,它是以安全為設計目標的。其他的小問題也在陸陸續續得到改善。
  但是,這並非意味著鄧布利多的生活就恢復了平靜。他依然面對著人們的責問,比如,為什麼一個被校方開除的危險分子成為了禁林的守林人,為什麼霍格沃茨的財政記錄上有著不明確的財政缺口,為什麼學校中學生受傷事件總是接二連三的發生……
  在鄧布利多因為這些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對於海格的再一次審訊也開始了。出人意料地,在服下吐真劑之後,海格並沒有承認他的罪行。他的口裡一直絮絮叨叨地念著什麼“邪惡的斯萊特林”、“我是無辜的”等等。這使得,即使海格的買賣違禁生物罪成立,即使他依然需要被投進阿茲卡班,但是人們對於三十年前的桃金娘事情的真相依然一無所知。這件事情最終成為一個懸案,但是種子已經種下了,只要給予適合它的生存環境,然後等待,那麼總有一天,它會發芽的。
  如果說,霍格沃茨教學檢驗是拖住鄧布利多的手段之一,那麼三十年前的事件被重新揭開——即使目前依然撲朔迷離——是盧修斯對付黑魔王的第一步。他要一點一點揭開那些有關黑魔王的真相。
  黑魔王在他為獲得曾屬於薩拉查·斯萊特林的一個金掛墜盒和曾屬於赫爾加·赫奇帕奇的一個金杯而殺害了赫普茲巴·史密斯之後,突然失蹤。當他再一次出現的時候,他就由一個博金-博克商店的店員變成了巫師上流社會的寵兒,他強大而優雅,又是斯萊特林的後裔,他註定要成為一個主導者。很多人不知道黑魔王的來歷,他們以為他一直隱世獨立,他們敬畏他,所以連一個簡單的調查都不會有。而少數能夠猜到他身份的人,比如黑魔王曾經的學長,阿布萊克薩斯,他需要利用黑魔王來為自己謀求更大的利益,所以他默許他的存在。但是,很顯然,這一些的人,他們或許永遠都無法開口說出事實真相了。
  許多食死徒聲稱他們得到了黑魔王的信任,並聲稱只有他們才能夠接近他甚至理解他。但其實這些食死徒都受了愚弄。黑魔王從來沒有一個朋友,因為他從來都不需要。黑魔王也不需要盟友,那些自以為是他盟友的傢伙們不過是他手上的棋子而已。如果,那些自以為是的貴族們知道了,他們跪下來舔著他的袍腳的人,他們以為能將他們帶入一個輝煌時代的人,不過是一個混血種,來自麻瓜界,是他的啞炮母親用了迷情劑的結果——他們會為此氣急敗壞而癲狂的。
  感謝西弗勒斯吧,否則在阿布萊克薩斯意外死亡之後,瑪律福也不過是那裡面的一個。
  “嘿,你這個笨蛋,你踩到我的腳了!”空無一人的走廊中,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響起。
  “閉嘴,詹姆斯,如果你不想引來巡夜的教授的話……當然我更不想遇見費爾奇,他總是有一大堆的懲罰的點子等著我,上次是不用魔法清理整個霍格沃茨的走廊,上上次是給黑湖中的大章魚餵食,那個奔東西噴了我一身的水,上上上次是給一大桶的蟾蜍剝眼角膜(道具來自西弗勒斯的無償提供),哦,天啊,他又不是魔藥教授,幹嘛讓我處理那麼噁心的魔藥材料……”
  “閉嘴,西裡斯,其實你才是最吵的那一個!”盧平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捂上了西裡斯的嘴巴。也不知道他們的運氣特別背,還是洛裡斯夫人記住了他們的味道,總之,無論他們去往霍格沃茨多麼偏僻的地方,他們的每一次夜遊都會毀在費爾奇的手裡。這真是太糟糕了。
  “哦,讓我們看看,是誰在調皮搗蛋……”怕什麼來什麼,費爾奇提著油燈出現在了走廊的另一頭。
  三個格蘭芬多立刻連氣都不敢喘,他們躲在隱形斗篷中,慢慢地謹慎地挪著自己的腳步。隱形斗篷中的空間對於三個男孩子而言有些擁擠,這讓盧平不得不緊緊地攥著斗篷的邊緣。他可不想再一次被費爾奇抓住。那是再痛苦不過的一件事情,因為他們需要被迫嘗試各種各樣稀奇古怪出人意料的勞動方式。
  “明明就是在這裡,地圖是不會出錯的。”費爾奇喃喃自語,他將左手上拿著的那張紙放在眼前湊近了,然後右手提起油燈,仔細地看。沒有錯,地圖上明確地顯示著,那三個最喜歡搗蛋的傢伙正在這條走廊上,正在他的眼前。而且,那三個代表著他們身份的小點,還在一點點地朝另一邊挪移。這張地圖是費爾奇去年收到的聖誕禮物,來自西弗勒斯。
  費爾奇伸出手,在空氣中用力抓了一把,沒有抓住什麼。他感到奇怪地搖了搖頭,然後一步一步慢慢地離開了。
  “我敢肯定,他就是根據他手上的那張紙找到我們的,我一定要想辦法把它弄到手!”西裡斯在費爾奇走遠以後,立刻發出了聲音。
  “閉嘴,西裡斯,我們還要躲過巡夜的教授,他們可沒有費爾奇這麼容易糊弄!如果你想安全地抵達雷古勒斯的寢室的話,你就給我老實待在帳篷裡!”盧平再一次警告他。
  去往斯萊特林休息室的路會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它的石門在一堵濕乎乎的石牆中隱藏著。弄到打開休息室的口令,對於劫道者而言並非是一件很難的事情。睡得迷糊的畫像讓開了門,過了一會兒,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自語道:“難道我眼花了麼,明明有人喊了口令,但是我沒有看見人走進去……”他重新把入口關上,很快又沉浸在自己的睡眠之中了。
  “我媽媽一直告訴我,斯萊特林的休息室非常漂亮,沒想到這是真的!”詹姆斯感慨說。
  盧平匆匆地將眼前的一切掃視了一遍,這是一間位於湖底的半透明休息室。牆由黑色的哥特式大理石砌成,天花板是水晶雕刻的透明半圓,可以看到頭頂上粼粼的波光。天花板上用鏈子栓著泛綠光的燈。室內有一壁爐,帶有雕刻精美的壁爐台,旁邊有些雕花椅。牆壁四周懸掛“斯萊特林守則”。
  盧平對於傳說中的斯萊特林守則十分感興趣,但很顯然,今晚他沒有細細品味的時間。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問西裡斯:“嘿,雷古勒斯在哪一個寢室?我們不能貿然敲開所有的門……”
  “我不知道……”西裡斯垂頭喪氣地回答,哦,雷爾連這都沒有告訴過自己,雷爾不要他的哥哥了。西裡斯有些莫名的傷感,他從來沒有過類似的情緒,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活生生像一隻被主人拋棄了的大狗狗。
  作者有話要說:額,關於八眼蜘蛛這一檔……在教室寫東西的時候,猛然驚覺,轉過身問同學,蜘蛛是八隻腳吧?
  同學說,是啊。
  於是我深深地囧了。
 
 
 
 
 
 ☆、誘惑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頓……我們千辛萬苦弄到了休息室的口令,並且走到了這裡,然後你告訴我,你不知道雷古勒斯住在哪個寢室?哦,梅林的內褲啊,我本該早點想到的……現在我們怎麼辦,我們不可能一個門一個門地敲開。”盧平知道,直來直去其實是西裡斯的優點,但這個傢伙總是“可愛”得讓人恨不得將他狠揍一頓。
  “我當時想不了那麼多,但是我真的想要見到雷爾……哦,我可愛的弟弟……對了,詹姆斯,你還有什麼能夠透視的東西不?”西裡斯用一種充滿信心的目光看著詹姆斯。
  已經提供了隱身衣的詹姆斯淡定地反問:“布萊克也是一個大家族,你覺得你父親的收藏裡會有能夠透視的東西麼?”
  想了想,西裡斯耷拉下來,盧平仿佛能看見他的身後的尾巴也隨之垂了下來。
  “要不,我們一扇門一扇門地聽過去,或許能聽見什麼動靜也不一定……”於心不忍的盧平提出了一個他自己聽著都覺得很愚蠢的建議,但是,思弟心切的西裡斯毫不猶豫地採納了。於是,三個人重新裹好隱身衣,他們走向了通往斯萊特林寢室的狹小的走廊。
  “哢嚓——”那是開門的聲音。三個人的神經立刻都繃了一下,畢竟現在他們身在蛇穴之中,即使是魯莽的獅子也知道應該要當心的。
  “這真是一個愉快的夜晚……”那是西弗勒斯的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愉悅。西裡斯一下子激動了起來,哦,瞧瞧,他竟然在今晚遇到了西弗勒斯,這是一個意外之喜。
  “但是這可真是夠累的,如果你再來一次,我肯定撐不下去了。”隨之響起的是雷古勒斯略顯疲憊的聲音,小孩子一邊喘息一邊說話,還咽了咽口水。
  “如果下一次你不想被弄得氣喘吁吁像一條死狗一樣的話,你知道接下來該要做些什麼。”西弗勒斯毫不客氣地說,但是瞭解他的人——比如盧平——都能從中帶出一點點彆扭的關心。
  “誰在那裡?!”西弗勒斯忽然目光犀利地看向三個劫道者所站的地方,他仿佛真的能透過隱身衣能看見他們似的。詹姆斯嚇了一跳,但是他隨後又放鬆了,有關死亡聖器的傳說可不只是說說而已的,連死神都被騙過的隱身衣哪有那麼簡單就被人看穿?可惜,詹姆斯一定想像不到,他未來的兒子早就把這個秘密暴露在人前了。
  西弗勒斯慢慢地揚起一抹惡意的笑容,他伸出手,語速飛快地說:“隱身衣飛來。”
  三隻暴露的小獅子面面相覷。這一回,還是西裡斯先反應過來,他指著西弗勒斯的身後,朝著他低吼:“你對他做了什麼?”
  “哦,那你以為我對他做了什麼?”西弗勒斯抱臂靠在門上,他側了側身,使得雷古勒斯完整地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他看上去有些狼狽,頭髮糟糟的,漂亮的臉蛋微紅著,氣息依然淩亂——最重要的是,西裡斯一眼就看見了雷古勒斯的袍子是亂的,就像是胡亂套上去的那樣。這一世的西裡斯雖然在一年級就察覺了自己喜歡西弗勒斯的事實,但這並沒有改變他花花公子的本質。他雖然沒有和女生做些什麼,但是這不妨礙他知道某些事情!
  “天啊,西弗,他還是一個孩子,你怎麼可以……你怎麼可以……”西裡斯的眼中充滿了悲戚,又帶著憤怒,這種憤怒源於他認為自己被拋棄了,又源于一個哥哥的責任感。
  “我告訴過你了,我愛你,你為什麼就不試圖看我一眼,你為什麼要對我的弟弟做這些!你怎麼可以讓我這麼失望!”西裡斯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無力。如果是別人,他早在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就會沖上去狠揍他一頓,但是對於西弗勒斯——他捨得打他麼,不!
  “可惜,我不愛你,真要說起來,我對你的兄弟可是真心的。”西弗勒斯絲毫沒有被狗狗的忠犬樣子給打動,他唯恐不夠亂地添了一句,然後把身後的雷古勒斯推出來,自己走進去,把門關上了。
  “你這個混蛋,你把門打開,你給我把話說清楚……唔唔唔……”在盧平一個消聲咒語下,世界安靜了。
  盧平走到雷古勒斯身邊,他拍了拍小傢伙的肩膀,問:“你怎麼會出現在西弗勒斯的寢室裡?”
  “學長讓我來的,我就來了。他說我太弱了,所以一直在訓練我的戰鬥能力。哦,今晚是一個開始,要知道,我總是跟不上他的節奏。”雷古勒斯乖巧地回答。他自從見到三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格蘭芬多之後,就一直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剛才自己的哥哥和西弗勒斯在吵些什麼。
  盧平扯了扯還在試圖敲著西弗勒斯的門的西裡斯,真相大白了,這傢伙可以消停了。
  “不不,這事情還沒有完,雖然,剛才是我誤會他了,但是你們聽見他最後說了一句什麼?我親愛的西弗,他竟然說,竟然說他對雷古勒斯是真心的……”西裡斯強調著那句讓他奔潰的話。
  “我哥哥……他這是怎麼了?”雷古勒斯偷偷地問站在一邊的詹姆斯。
  詹姆斯聳聳肩,一臉無所謂地說:“他一直在追求西弗勒斯,你難道不知道麼?還有,恭喜你,就在剛才,你已經成為你哥哥的情敵了。”
  “哥哥……西弗勒斯……我……你是說,西弗勒斯喜歡我?這怎麼可能?”雷古勒斯能夠感覺到西弗勒斯的毒舌下對自己的關心,但他清楚地知道,這並非源於愛情。雷古勒斯雖然還小,但是身為貴族的後裔,自小浸染太多,他能夠辨別什麼是親情,什麼又是愛情——愛情,這通常代表著你對一個人存在著生理或者心理上的欲、望。可是,西弗勒斯看著他的眼神或慈祥(?),或恨鐵不成鋼,那都是對於後輩的一種關心。
  “你哥哥喜歡西弗勒斯,你難道不應該對此表示詫異麼?”詹姆斯問。
  “我只能說,他眼光不錯,而且……任重而道遠。”雷古勒斯同情地看了西裡斯一眼,他的眼裡終於露出一點點屬於孩子的輕鬆俏皮。
  “真心分很多種,西弗勒斯對於雷古勒斯可能是真的關心愛護他,就像前輩提攜後輩的那樣。你把自己的弟弟當成了情敵,然後呢,要決鬥麼?”盧平努力地說服著西裡斯。他在心裡哀歎,可憐的西裡斯,你分明就是弄錯了嫉妒的物件啊!
  雷古勒斯沒有理會西裡斯,在經過醫療翼門前的那一幕之後,他現在依然有些尷尬,他轉而對盧平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是我想你們可以離開了。斯萊特林也不乏夜遊的學生,我們的規則是,只要沒有被抓住,那就不是一個既定的事實。如果你們被抓住了,相信我,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小雷爾,我們是陪著西裡斯來找你的,或許你們會有什麼話要說。”盧平笑眯眯地在西裡斯的腰上使勁捏了一把,讓沉浸在自己悲傷愛情中的西裡斯快點開始今天的主題。
  “嗷……盧平你輕點……”西裡斯搓了搓手,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然後他猛然走上前去,抱住雷古勒斯。
  “你永遠是我的好弟弟,你要照顧好自己。”西裡斯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其實只是想說這句話而已,他拖著好兄弟夜遊,從格蘭芬多塔到達斯萊特林的地窖,只是為了說這句話而已。在他沒有注意的時候,那個永遠跟在他身後的弟弟已經慢慢地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人生,但是這有什麼區別呢,他依然是他的弟弟,他依然愛他。
  他可以等到第二天再說這句話,他可以用貓頭鷹來傳遞這句話,但在當時,他能想到的,就是要立刻沖到他弟弟的面前。他已經傷了他弟弟的心了,他不能讓小雷爾夜晚的時候躲在被子裡哭泣……那還是很小的時候了,每當小雷爾做惡夢感到害怕的時候,都會偷偷抱著自己的枕頭來到西裡斯的房間,明明床很大,兩兄弟卻擠在一起,仿佛抱著就可以取暖似的。
  當三個格蘭芬多終於偷偷摸出地窖的時候,一束光照在了他們的臉上。
  “瞧瞧,三個調皮搗蛋鬼,今晚真是大豐收啊。”費爾奇帶著惡意的聲音讓盧平下意識地捂上了自己的臉。梅林打補丁的破帽子,他們竟然忘記了那該死的隱身衣!它現在還在西弗勒斯的手上!
  這一次的夜遊被抓並沒有使得劫道三人組在格蘭芬多內部的日子重新變得艱難。想想看吧,夜闖蛇窟哎,並且還能全身而退哎,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啊!雖然在最後撤退的時候有了一點點的瑕疵,但是這無損于他們的英雄之舉!在大部分格蘭芬多與有榮焉的目光中,在某些斯萊特林的敵視中,劫道者們度過了極為漫長的一天。而他們的勞動服務將從今晚開始,內容是打掃所有的廁所,包括在宵禁後打掃所有的女廁所。
  “西弗勒斯,你是故意的!”諾耶笑眯眯地在用烤魚片逗著洛裡斯夫人。他將魚片湊近了,又猛然拿開,已經吃飽喝足的洛裡斯夫人並沒有對烤魚片產生多大的興趣,它略顯無聊地看著諾耶,偶爾象徵性地撲騰幾下前爪。
  “但你必須要承認,格蘭芬多的好奇心,是不可抑制的。”西弗勒斯繼續著手上的實驗。他已經確定了狼人的基因比普通人多了一些外顯子,這使得當它表現為蛋白質的時候,多合成了一種促發?。這種?在人的體內聚集,然後在月圓時達到頂峰,最終表現出的結果便是,?的攜帶者由人變成了毫無理智的狼。然後,該促發?會不斷被消耗,在它的含量被降到穀值的過程中,攜帶體會慢慢變得正常。最後,它將再一次慢慢爬升到峰值,一月一迴圈,如此往復。綜上所述,徹底治癒狼人並非不可能,只要你能研究出相應的抑制?。
  “你說的沒錯……不過,斯萊特林的小孩子們都太過深沉了,有時候看看那些無論怎麼打擊都仍然活蹦亂跳的格蘭芬多們,你會覺得活著,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斯萊特林注重現實,而格蘭芬多給人希望……”諾耶逗了會兒的洛裡斯夫人,覺得沒趣,就把烤魚片塞進了自己的嘴裡。魚片有些大,諾耶只咬下來半片,但是他的腮幫子依然鼓鼓的。
  “哎……西弗,所以說,果然斯萊特林閣下與格蘭芬多閣下是天生一對麼?”諾耶使勁地咬啊咬啊,還不忘總結說。
  西弗勒斯看得有趣,他結束了手上的工作,摘下手套。然後走到諾耶面前,彎□,將諾耶手上剩下的半片魚片給叼走了。
  洛裡斯夫人抬起頭,微眯著眼看了看兩個小主人。它起身,甩了甩尾巴,決定換一個地方去補眠。它身為主人的第一寵物,一直很不滿意那條小蛇的出現。哦,那條小蛇可真是小白,丟盡了寵物的臉啊。真是的,當寵物可是一件非常有難度的技術活,你需要每天都花些時間逗逗主人,還需要偶爾勉為其難地敞開肚子賣賣萌,還需要在某些時候有著充分的自知之明……很明顯,現在大主人正在有預謀地接近小主人,被當做佈景的寵物們要及時退散。
  “你羡慕麼?”
  這個問題沒頭沒腦的,諾耶怔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西弗勒斯問得是,是否羡慕兩位閣下。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有些東西是羡慕不來的。”
  “傻瓜……”西弗勒斯俯□,用手指拂去諾耶唇角的魚片碎屑。然後他極為自然地將那根手指放進自己的口中吮吸。
  諾耶的臉在一瞬間“砰”地漲紅了……該死的,該死的,為什麼他會覺得西弗勒斯做這個動作簡直就是……手指,嘴唇,舌尖,配上他一臉嚴肅的禁錮的表情……
  該死得性感!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你們的留言很開心,哈哈,所以這是雙更哦~~
  於是,下一章,咱們來點色色的?
  朋友幫忙弄一個交流群10356256,目前裡面就我和群主兩個人,囧。喜歡就進吧,反正我以後還要繼續寫文呢。但是最近上網各種不方便,聊天可能沒時間了,等有自己的電腦再說。
 
 
 
 
 ☆、無痕
 
 那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海洋,他在一片溫暖中浮沉。
  不上,不下。
  體內有一簇火苗奇異地燃著,本想壓制,卻不料很快就成了燎原之勢,所過之處焦土萬里,寸草不生,而自己只能丟兵卸甲,輸得乾淨。
  大概已經不能呼吸了,嘴唇乾燥饑渴,好想好想要喝水,哪怕只有一點點;好想好想有一場從天而降的救贖,哪怕……從此萬劫不復。
  他仿佛抓住了一塊浮木,但這似乎還不夠……他需要地比這更多。那是誰的影子,親吻落下,沿著眉目如畫,往下,再往下……是喉結,是鎖骨,如乳、頭,再往下呢……他下意識地挺起胸膛,將自己更徹底地送到那個人的懷裡。
  緊致的擁抱,愉快的摩、擦,愉悅的歎息,讓人難耐不已。身體裡有一道洪流想要宣洩而出,想要歇斯底里,想要酣暢淋漓。
  欲生。欲死。
  諾耶猛然間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他氣喘吁吁地捂著自己的心臟,那裡剛剛平復了一場無意識地悸動。他的身上出了很多汗,正如一場激烈的運動之中的粘膩。諾耶下意識地動了動,很快,他的動作僵硬了,他感覺到了某一處的涼意。
  對於這種事情,已經經歷過一世的諾耶雖然不怎麼擅長,但是他也知道了此刻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他有些尷尬地掀開被子,踮著腳像是做賊一樣地跑去浴室。天啊,最讓人覺得糾結的是,昨晚上的實驗做得太晚了,西弗勒斯沒有回去寢室,他就睡在自己身邊!自己該不會在無意識中呻、吟出聲了吧,西弗勒斯不會聽到什麼了吧?諾耶一面搓著髒內褲,一面有種學家養小精靈撞牆的衝動。
  當諾耶拾掇完畢,走出浴室的時候,他看見了絕對會讓他血脈噴張的一幕!西弗勒斯半倚在床頭,松垮的睡衣沿著他精瘦的肩膀滑下去,胸前的大好風光一覽無餘。他閉著眼,喉結上下蠕動,呼吸中帶著一種被壓抑的沉重……他的手放在被子裡,□都被被子蓋著,看不出什麼,只有被面微微地起伏著……
  諾耶用腳趾頭都能夠想的出來,西弗現在正在做什麼!
  諾耶猶豫著要不要退回浴室裡去,骨子裡的東方人的含蓄讓他在此刻有些無所適從。但是,突然之間,西弗勒斯睜開了眼睛,他看著他,這使得諾耶一下子僵硬了,他有種自己是被獵人盯上的獵物的錯覺。西弗勒斯勾了勾唇角,然後……哦哦,諾耶這回用頭髮絲想一想也知道,西弗他高、潮了。
  西弗勒斯不緊不慢地將手從被子裡收回來,他隨意地拿起放在床邊的袍子擦了擦,然後掀開被子,起身朝浴室走去。雖然他□仍穿著寬鬆的睡褲,空氣中依然無可避免地帶過一點點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味道。諾耶瞬間炸毛,他指著西弗,說:“你……你……你……”
  “男人的事,這很正常。”西弗勒斯極為淡定地說了一句,“尤其是,你自己剛才不也發洩過一回。”
  “……”對於他的厚臉皮,諾耶能說什麼。他的臉已經微微地紅了,果、果然被西弗給知道了呀。
  “你該不會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吧?”西弗勒斯挑眉,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光將諾耶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遍,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一處。
  諾耶立即用手捂上自己的襠部,他紅著臉大叫:“誰說我沒做過的?我就是沒你那麼……沒你那麼不要臉罷了!哼哼,你少小瞧人了……”
  “哦,這麼說,你的經驗其實不少咯?”西弗勒斯的目光帶著一點點危險的訊息。但是諾耶因為不好意思,側著頭,所以錯過了那種透著掠奪的眼神。
  “這種事情……這種事情……只要是男人,沒有誰不會吧?”諾耶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對於西弗勒斯的追問,他漸漸有些惱怒起來。
  “和別人做過沒,我是指上一世?”
  “怎、怎麼可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趕緊去浴室弄乾淨了,否則我才不讓你繼續在我床上睡覺呢!”諾耶頗為惱羞成怒地朝西弗勒斯甩了一個枕頭,西弗勒斯側身躲過了。他忽然疾步上前,抓住諾耶的手臂,二話不說將他壓倒在了床上。
  “你、你、你想幹嘛?”諾耶在被摔在床上的那一刻就有些呆滯,他瞪大了眼睛,仰臉看向伏在他上方的西弗勒斯。他的兩個手臂都被西弗抓住了,此刻張開地被固定在身體的兩邊。但是他的腳卻是併攏地被夾在西弗的雙腳之間。
  這真是一個極為被動的姿勢!
  西弗勒斯將諾耶的雙手收攏放在腦袋的上方,他空出的一隻手捂住了諾耶喋喋不休的嘴巴。然後他俯□,將腦袋頂在諾耶的肩膀上。諾耶的身上帶著剛剛淋浴過後的清新的味道,這讓西弗勒斯無可抑制地著迷。
  “唔唔唔……你想……唔唔唔……”諾耶的嘴巴被西弗捂著,說話的時候熱氣噴在西弗的手心上,這讓人蠢蠢欲動。西弗湊近諾耶的耳朵,用他低沉的聲音,慢慢地說:“別怕,既然你沒什麼經驗,那就由我來教你,什麼樣才是極樂……”
  西弗放開諾耶的嘴巴,他的手慢慢往下,在諾耶的驚呼中伸進他剛換上的內褲,抓住了諾耶的要害,輕輕地捋著。“別怕,在男孩子中,由年長的來教導年幼的,這很正常。相信我,把你自己交給我……放鬆……”西弗勒斯的聲音越來越輕,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般的,言語間,他的舌尖無意識地(有意識地!)舔過諾耶的耳垂,這引得諾耶陣陣戰慄。
  “放、放開我……”
  西弗勒斯低低地笑了,他用指尖彈了彈已經立起來的小諾耶,惡意地問:“撒謊的孩子是要受到懲罰的,你真的要我放開麼?”
  “西、西弗……西弗……”
  “我在這裡,告訴我,你想要什麼?”西弗勒斯的體溫較一般人而言稍微低了一些,他用自己微涼的手劃過囊、袋,劃過頂端,暈開已經溢出來的前、液,然後又順著它劃下去。那種似有似無的勾引卻最是要命,這讓諾耶感到愉快,卻又讓他覺得不滿足。
  上不上,下不下。
  “混蛋……你……啊!”諾耶努力直起身子,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西弗勒斯一頓,然後突然加快的動作中,這使得諾耶尖叫出聲,他無意識地甩著腦袋,太過強烈的感覺讓他發出了像貓兒一樣的顫泣。
  “記住了麼,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這些都是你的敏感點,刺激這些地方,它們會讓你感到快樂……你瞧,你已經十分興奮了……”
  諾耶有些恍惚,西弗勒斯的聲音仿佛是從遠處傳來。西弗勒斯用另一隻手帶著諾耶的手,撫摸著他胸前的紅粒。眼前的景象和夢中的一切重疊了,那個影子從他的胸口往下,慢慢地,慢慢地撫上他的昂揚。
  在高、潮到來的那一刻,諾耶仿佛看見了一道耀眼的白光。西弗勒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翻身才諾耶身上下來。他用最開始的那件袍子擦了擦手。他們兩個並排躺在床上,身下的床單在諾耶最開始的掙扎中皺成了一塊。喘息了好久,諾耶才覺得自己從那種巔峰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
  “你……”諾耶背過身,將自己埋在被子裡。
  “你害羞了?這在男生寢室中很常見,要知道好朋友們總會互相幫忙的。”西弗勒斯試圖解釋(他在信口開河),“怎麼樣,我的技術的確比你自己的要好吧?”
  “這有什麼好賣弄的……哼……”諾耶不服氣的聲音隔著被子傳出來,傳入西弗的二中,就帶了那麼一點撒嬌的意味。天知道,他剛才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克制住自己。早在諾耶在夢境中沉淪的時候,西弗勒斯就被他那淺淺地不分明的呻、吟給驚醒了,他瞧著諾耶紅著臉去了浴室,然後用手撫上了自己的。
  西弗勒斯承認,他是在誘惑諾耶。
  “那……那……那你需要我的?明嗎?”諾耶的聲音越來越小,若不是西弗勒斯一直留心聽著,可能只以為是什麼嗡嗡的蚊蟲聲。
  接受諾耶的幫助?忍受他不成熟的技巧?西弗勒斯搖搖頭,剛想說不用了,諾耶猛然甩開了被子,就像一隻炸毛的小貓咪一樣,他故作氣勢地說:“你剛才不還是說,好朋友之間都是互相幫助的嗎?你是不是就是瞧不起的技巧啊?!”
  “沒有的事……”
  “那,需要我幫你麼,我剛才……好像感覺到你又……又……又硬了……”諾耶的氣勢像是皮球一樣,一戳就爆,他又不好意思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的身體都還小,不能做太多次,這次就算了。”西弗勒斯義正言辭地拒絕。笑話,要是最後真忍不住把現在還懵懂著的諾耶給推倒了,這意味著從此要走上一條多麼漫長的追妻之旅啊。
  “那你剛才還……我明明已經……你……”諾耶語無倫次地說。
  “剛才是在教你技巧,怎麼,還滿意麼?”西弗勒斯假笑到。他伸出自己剛才幫過諾耶的那只手,在諾耶面前揚了揚。
  “趕緊給我洗手去!你太壞了,我不理你了!你以前一定是一個花花公子!”諾耶重新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裡。
  西弗勒斯無所謂地笑了笑,他起身朝浴室走去。
  “對了,”西弗勒斯站在浴室口,轉身朝諾耶又說了一句,“你的呻、吟真不錯,會引起男人們的保護欲的。”
  “啪——”床上的最後一個枕頭被他的主人砸向了浴室的門,然後掉在了地上。
  當鉑金貴族再一次出現在霍格沃茨的密室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兩位黑髮友人之間的關係有一些不一樣了。諾耶總是無意識地發呆,然後猛然清醒過來,偶爾又偷偷看一眼西弗勒斯,然後臉瞬間變紅。倒是西弗勒斯依然是一副極為坦然的模樣,但是,他的心情看起來十分不錯。
  “你已經將他吃掉了?他還是個孩子!當然,我不得不說,你自己的身體也還是一個孩子。”鉑金貴族用眼神詢問著西弗勒斯。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西弗勒斯回敬道。
  “我只是想表達,我對朋友們的關心而已。”盧修斯聳肩。
  “這真不勞你費心。”西弗勒斯挑眉。
  “按照我們的計畫,今天你本不該出現在這裡,所以你能解釋一下,你如此安排行程的原因麼?不要告訴我,你想我們了,鑒於我們都知道你的時間……真的十分緊湊。”在眼神交流之後,西弗勒斯果斷地先發制人。
  “Fine,我只是有個喜訊想要和你們分享而已。”盧修斯灰色的眼眸中帶著真實的喜悅,但是他握著家主手杖的手又顯示著他有著些許的緊張。
  “哦?願聞其詳。”
  “納西莎懷孕了,這是今天早上家族醫生檢驗的結果。”盧修斯表現出一副西弗勒斯極為熟悉的傻爸爸的樣子。
  “我會給她準備營養藥劑和魔力疏導劑的,盡我最大的努力。”西弗勒斯在短暫的詫異之後,十分大方地說。他記得,上一世,盧修斯還因為納西莎長久不孕而找自己喝過悶酒,德拉科是他們在結婚多年之後好不容易才懷上的,這一世……難道正如麻瓜學中的蝴蝶效應一樣,他和諾耶的出現連人家夫妻的閨房秘事都影響到了?
  “我們需要更加嚴密的部署。”西弗勒斯說。
  盧修斯點點頭。他在納西莎懷孕之後,就知道事情的發展已經和西弗勒斯記憶中的有著很大的不同了,想要走贏這盤棋,就需要更加謹慎。
  “盧修斯,我想去你的莊園玩一段時間,可以麼?”神遊天外的諾耶忽然開口說道。
  盧修斯下意識地看向西弗勒斯,後者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十分歡迎,納西莎一定很高興能夠見到你。”既然飼主同意,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再說,懷孕了的納西莎也許更滿意諾耶的手藝。盧修斯十分精明地想到。
  作者有話要說:我會告訴你們,寫這章我糾結了一天麼。。各種不會寫啊。。
  啊,至於納西莎懷孕,我保證小龍還是那個小龍啦,我們給他安排個姐姐吧。
  群10356256沒人加麼?哎哎,加的給塊敲門裝哈。
 
 
 
 
 ☆、謊話
 
 納西莎很高興諾耶的到來,尤其是他還帶來了女士們喜歡的小點心。只不過,顯然諾耶並不在狀態,當他在閒談中第三次走神了之後,納西莎終於忍不住說:“我想說,你手上的那杯紅茶其實是屬於盧克的,你的這杯還放在桌子上。”
  “啊?不好意思,我有些走神……哎,盧修斯什麼時候離開了?”諾耶像是剛驚醒的那樣,趕緊放下了他拿錯的那杯茶。
  “是的,他離開了,他最近總是很忙,鑒於聯盟在麻瓜界的生意發展得十分不錯。不過,他在離開之前有和你打過招呼的,你當時還點頭表示知道了……怎麼,你沒印象了麼?”納西莎問。
  諾耶更加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他用指尖蹭了蹭他的茶杯。
  納西莎敏銳地發現了這個小動作,她放慢自己的語速,柔聲問:“親愛的,你是遇到什麼事情了麼?”
  “不,沒有!”諾耶矢口否認。
  “而且,那件事情還和西弗勒斯有關。”納西莎並沒有理會諾耶的辯白,她繼續用一種十分肯定的語氣說著。
  “不,沒有……”諾耶的氣勢弱了下來。
  “能和我說說麼,也許我能給你出些什麼主意。”納西莎自顧自地說下去,有時候最平靜的語氣也能夠將一個人的女王本質彰顯得淋漓盡致。她喝了一口紅茶,然後兀自等待著。
  十、九、八……
  “其實……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
  ……七、六……
  “真的沒什麼……”
  五、四、三……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二、一,倒計時結束。納西莎放下紅茶,對付諾耶這種大多數時間有些迷糊的人,十秒鐘足夠了。
  “是因為,西弗做了一件讓我有些困擾的事情,所以……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在和你聊天的時候走神的,要知道你剛才說到的那些真的……額……十分有趣……”諾耶有些尷尬地撓了撓他的左耳朵,他其實對於納西莎說了什麼完全沒有印象。
  “哦,真開心能聽到你說,我一起討論小孩子們的衣服款式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納西莎狡黠地笑了笑,她仿佛毫不在意地淡淡地問,“那麼,西弗勒斯是做了什麼讓你困擾的事情呢,能說說看麼?或許我能給你出個主意,也不一定。”
  “不……也沒什麼,我們剛才說到哪裡了,我們可以繼續討論小孩子的衣服們……這是一個不錯的話題,不是麼,哈哈……”
  “好吧,如你所願。”納西莎拿起新一冊的郵購手冊,她最近迷上了翻找那些漂亮的公主裙,她幾乎已經把小女孩能穿的十歲以前的衣服都看過一遍了,儘管她現在剛懷孕不過一個月。雖然還沒有成型,但是感謝巫師的魔法吧,它告訴鉑金貴族們,瑪律福莊園將迎來一位公主了。否則,納西莎的涉獵範圍還將擴大到了男孩子的那一塊。
  納西莎並不怎麼擔心諾耶,反正這件事情翻來覆去也不過是,他會被西弗勒斯吃掉。照目前的情況看來,西弗勒斯還存著足夠的耐心,於是諾耶暫時還是十分安全的。讓納西莎擔心的,反而是西弗勒斯本人,像諾耶這種遲鈍的人,什麼時候才能等到他的開竅啊。
  這是諾耶來到瑪律福莊園的第一天,他和納西莎之間有了一個愉快交談的下午。在納西莎遵照家族醫生制定的作息時間去午睡的時候,諾耶將偌大的瑪律福莊園匆匆看了一遍。他喜歡那別具匠心的庭院,儘管他並不能理解鉑金貴族對於白孔雀這種生物的熱愛。
  晚飯是由諾耶親自下廚準備的,在一片家養小精靈的撞頭聲中,他極為淡定地切著菜。由於納西莎處在並不怎麼穩定的懷孕初期,諾耶準備的膳食以清淡溫和為主。他曾經偷偷地看過納西莎的肚子,那裡還看不出什麼動靜,但是又確實地在孕育一個生命——諾耶忽然能明白為什麼一直精明優雅的盧修斯現在總是一副傻爸爸的樣子了。
  納西莎對於美味的晚餐十分滿意,雖然說由客人下廚,這實在不符合待客之道。但是,對於自己的朋友,著實不需要太過客氣。納西莎喝著火候十足的白豆腐滾的魚湯,然後時不時地看著諾耶偶爾抬頭看一眼盧修斯,然後迅速低下頭往嘴裡扒飯,過一會兒,又偷偷地抬頭看一眼盧修斯……如果不是深知諾耶的性格,納西莎真以為他是在暗戀自己的愛人了。
  “你有什麼想說的麼,鑒於你一直在觀察我。”在晚餐被撤下去之後,盧修斯終於有機會發問。他其實早就想問了,但是該死的餐桌禮儀,他可不會在吃著食物的時候說太多的話。盧修斯問話的方式十分正面,他咽下了“偷偷看我”四個字,而用了比較中性的“觀察”。
  “我……額……”諾耶不好意思地看了納西莎一眼。
  納西莎意會地說:“哦,紳士們之間的話題,看來並不怎麼歡迎我這個女士……祝你們愉快,可愛的紳士們。”她微笑著起身離開,當然離開前不忘偷偷放了一個監聽的魔法。哦,她的確會尊重朋友們的**,她也不會認為諾耶會暗戀盧克,但是,說不定有什麼別的精彩的內容呢,錯過總是可惜的。
  當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諾耶張了張嘴,然後終於一鼓作氣地問出了自己的問題:“我想說,你既然和西弗是好朋友,那麼他的……技巧是你教導的嗎?”
  “技巧?”盧修斯挑眉,表示不解。
  “就是那個……嗯……西弗說,好朋友之間是可以互相幫助的……”諾耶的聲音輕了一點。
  “互相幫助?”盧修斯繼續表示不解。原諒他的惡趣味吧,他其實大概猜到是什麼了。
  “就是……就是……男性取悅自己的技巧……”諾耶糾結了半天,選擇了一個稍微婉轉一點的說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懷疑西弗勒斯的技巧來自於我的教導?”盧修斯竭力保持著淡定的神情。
  “難道不是麼?西弗說,前輩是可以這樣教導後輩的……你是他比較尊敬的學長,還是唯一的。”諾耶好奇地問,在盧修斯的沉默之中,他又有些著急地說,“難道不是這樣麼?難道西弗騙我了?”
  “事實上……”盧修斯咽了咽口水,他能在這種時候拆一個魔藥大師的台麼,不,不能,所以他在諾耶期待的眼神中,端著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說,“事實上,西弗說的沒錯。紳士之間,這樣的互相幫助是很常見的……後輩的技巧由前輩來教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在一種傳承……要知道,傳承是很重要的,無論是對於一個家族而言,還是對於人類的發展而言,丟掉了傳承就意味著背叛歷史……當然,我們也可以從美學的角度來闡述這個問題……”
  “那麼,他的技巧是由你來教導的咯?”諾耶興致勃勃地問。
  “咳咳……”盧修斯掩飾性地咳嗽了一番,然後他召喚了家養小精靈,要了一杯葡萄酒。他晃著杯中的液體,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才說:“不,我比較傾向於,他是自學成才的。”
  “這樣啊……哎,對了,那麼你的技巧也是由好朋友教導的麼?”諾耶好奇地問,他真的是好奇而已,你看他清澈的目光,裡面沒有任何一點猥瑣的情緒。
  盧修斯這回是真的被紅酒嗆到了,每一個謊言背後最終需要更多的謊言來支援它的成立。在天然呆面前,腹黑什麼的,請圓潤地退散吧。
  “時間已經不早了,我需要去給我的小公主讀睡前故事了……哦,這是胎教的一種,這是一個好爸爸該做的事情之一。”盧修斯用一個無杖的清理一新,將噴灑的紅酒清除乾淨,然後他起身,有禮貌地向諾耶表示告退。
  “你真是一個好爸爸!”諾耶十分肯定地說。
  面對諾耶毫不猶豫地讚美,盧修斯欣然接受。
  諾耶跟在盧修斯之後,慢慢地走回他自己的臥室。這間臥室的裝修風格以白金為主,並沒有太多地使用銀綠色,但是卻十分符合諾耶的審美。他在可以媲美游泳池的浴缸裡泡了一會兒,然後將自己摔進了柔軟的被子裡。
  瑪律福的主臥室裡,納西莎帶著最迷人的笑,當盧修斯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故作好奇地問:“紳士們互相幫助什麼的……我真沒有想過我的情敵還需要進一步地擴大。”
  “哦,茜茜,你該知道那是我胡說的。該死的西弗勒斯,你瞧他給我出了一個多大的難題!”盧修斯誇張地捧著心,表示著自己的清白。
  “我也很好奇,到底是哪一位前輩那麼有魅力,能教導了最是風流多情的瑪律福……”納西莎咯咯咯地笑著。
  “茜茜,哦,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你明明知道,我連睡夢中都只有你,沒有其他人了……”盧修斯走到她面前,給了她一個溫柔的擁抱。
  作者有話要說:盧修斯真心悲劇了,哈哈。這章算是昨天的。
  今天弄了一個網盤,以後趕稿子就不怕丟了啊。其實我挺悲劇的,去年電腦借給朋友,他給我弄丟了,然後稿子什麼也沒有了。後來朋友賠錢了,然後慢慢趕稿子也就罷了。這次被偷的電腦買來還到沒一年,結果就遇到入室行竊了,真是……我同學的姐姐,這個學期初,筆記本在圖書館被偷的,裡面有她準備了一年多的論文,真心哭死。然後還有一個同學,因為要考研在學校外面租房子住的,結果,晚上睡覺的時候手機放在枕頭邊的,早上起來時沒有了,據說是被人從窗戶裡夾走的。
  這個世界果然還是太恐怖了啊。
 
 
 
 
 ☆、相殺
 
 十月末的時候,教學環境檢驗轟轟烈烈地結束了。鄧布利多的處境算不得太好。他的確是當代最偉大的白巫師,並且曾以一己之力戰勝了德國的黑魔王,他是戰爭時代的一面旗幟,但是對於大多數隨遇而安的巫師而言,食死徒和鳳凰社的爭端還顯得距離他們的生活有些遙遠。現在不過是和平年代,而英雄已經老了。
  或許對於一個成功的政治家而言,民眾是最容易被糊弄的,同時他們也是最容易感恩的。但其實,相對而言,他們也是容易忘記你曾經的輝煌之舉,抓住你現在的辮子不放的。鄧布利多面對著財政混亂的醜聞,這個將霍格沃茨視為自己私有財產的老人,只不過是挪用了一部分公款,將它們作為了鳳凰社的活動經費,畢竟相對而言,比起伏地魔統領著大部分的貴族,鳳凰社中可只有幾個格蘭芬多世家,更多都是平民,鳳凰社的財政漏洞永遠是最讓人頭疼的問題之一。雖然,鄧布利多最終迫於公眾壓力補上了霍格沃茨的空缺,但在此同時,出於公眾的不信任,盧修斯瑪律福借機上位。
  新成立的教育監察會主席由最近呼聲很高的盧修斯擔任,他雖然依然沒有出現在公眾的視線中,但是他給出了一份,印有他魔法簽名的契約書,上面措辭嚴謹地表明瞭,他將繼續無償地關注霍格沃茨的教育,並成立一個有效地基金組織,用於霍格沃茨的教育建設和獎學金發放。盧修斯保證,在他的監察下,霍格沃茨的帳面將持續地公開化、透明化。
  盧修斯的許可權和“粉紅蛤蟆”多洛莉絲·烏姆裡奇是不同的。後者的權利在於魔法部強加給霍格沃茨的一道命令,這沒有被霍格沃茨本身的古老契約所承認,但是在四個學院的繼承人確認其三的情況下,盧修斯的許可權在很大程度上已經被城堡所認可了。所以,盧修斯的出現是在對於鄧布利多校長權力的直接削弱。
  這就是為什麼,諾耶需要在這個計畫行使之初,讓盧修斯立下誓言,他不得利用霍格沃茨,不得將這裡成為他的戰場,他需要無償地保證霍格沃茨的正常教學。而盧修斯正是一位富有遠見的真正的貴族,他答應了這樣的條件,每年無償地提供大量運行資金,這看似是吃虧的,卻將讓他在這之後贏得無數的名望。
  諾耶在瑪律福莊園度過了三天的時光,他有時候也待在自己的隨身空間中,照料那些植物。在他的修為提升之後,他對於空間的操縱能力也隨之變強了,他將裡面的小樓擴建了一番,然後按照前世的習慣,擺上了琴箏,擺上了茶藝器具,擺上了筆墨紙硯。這些並非代表著他對於前世的留念,他需要從中獲得一種歸屬感。
  第四天的時候,西弗勒斯在傍晚出現在了瑪律福的會客廳。他仿佛剛從極為寒冷的地方回來,現在一出現在溫暖的地方,頭髮上立刻凝結了細小的霜片。他脫去自己厚重的外袍,交給家養小精靈,後者順從地將之掛在了衣帽架上。他的裡面穿著一件緊身的戰鬥服,一排黑曜石的紐扣緊緊地扣至脖子下面,帶著一種禁欲的誘惑。
  “哦,親愛的西弗,你看起來狀況並非很好,你剛從黑湖遊了一圈回來麼?”盧修斯誇張地迎接上去。西弗勒斯是擁有著僅限於他自己使用的往來瑪律福莊園的門鑰匙的,所以盧修斯對於他未經邀請的出現,並沒有覺得太過奇怪。
  “我以為你應當非常關心你父親的身體狀況。”西弗勒斯的目光極快地掃過樓梯口。
  “你已經有所突破了?”盧修斯驚喜地問。阿布拉克薩斯的假死已經過去九個多月了,在這九個月裡,盧修斯翻遍了瑪律福書房裡的所有典籍,並沒有取得什麼大的進展。好在諾耶在最初的時候提供了那朵冥央花,否則盧修斯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生命的消逝了。詛咒來源於黑魔王,這是已經能夠肯定了的。不得不說,黑魔王在黑魔法上的造詣是當代無人能及的,至少盧修斯和西弗勒斯在翻遍所有典籍之後,依然覺得破解之法的困難,如果黑魔王的思維不是那麼偏激,如果他能坦然地面對死亡的話,他真正做到君臨天下也未嘗不可。
  “我剛從黑魔王的莊園裡回來,那可不是一個愉快的經歷。”西弗勒斯理了理袖扣,然後他抽出魔杖,想要對自己施行一個清理一新。
  “西弗……”諾耶從樓梯上飛快地跑下來,他本來想偷偷跑開的,但是在他注意到西弗勒斯的一瞬間,他只看見了他一副略顯狼狽的模樣。於是,那些尷尬不安的情緒立刻就被他丟開了。
  “那麼,稍後我將在書房等你。”盧修斯了然地笑道。
  “西弗,你怎麼了,哦,天啊,瞧瞧你的袖子,這裡是被什麼劃開了麼?”西弗勒斯的手冰冷的,諾耶想也沒想地念了一個保暖的口訣。這使得西弗勒斯頭髮上的冰霜漸漸地化開,卻在滴下來的瞬間變成了水蒸汽,而沒有滴落在他的衣服上。諾耶拉著西弗勒斯前前後後地查看了一番,發現他並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你怎麼能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諾耶氣鼓鼓地看向西弗勒斯,頗有一種興師問罪的意思。
  西弗勒斯忍不住戳了戳諾耶氣鼓鼓包子似的臉,發現手感不錯,於是又戳了戳,直到諾耶不耐煩地偏了偏腦袋,將他那只作亂的手揮開了。
  “說啊,到底怎麼了?”
  西弗勒斯將諾耶擁進了自己的懷裡,他發現才幾天不見,他就真的開始想他了。最初,縱容他離開霍格沃茨,一方面是因為他需要給諾耶一個思考和緩解尷尬的時間,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有計劃需要實施,他不想讓諾耶擔心。
  “別動,讓我靠一會兒,我有些累。”一句話成功地緩解了諾耶的掙扎。
  這是一個很簡短的擁抱,西弗勒斯很快就放開了諾耶,他從側面摟上諾耶的肩膀,將自己全身的重要毫不客氣地壓在他的身上。
  “也許你需要一杯熱茶。”諾耶皺著眉頭說,他動了動手指,掌心就出現了一杯熱氣騰騰散發著陣陣清香的茶。他沒有再次追問,西弗勒斯究竟遇到了什麼,他只要能給予他依靠就夠了。
  等西弗勒斯出現在晚餐的餐桌前,他已經恢復了如往常一樣清冷的模樣。西弗剛剛享受了瑪律福客房的奢華的浴室,素來蒼白的臉上升起了熱水浴之後的一點點紅暈,頭髮還是半幹的,垂散至肩膀,這使得他看起來較平時多了一份性感。
  諾耶準備了足夠豐盛的食物。盧修斯看著擺放在西弗勒斯面前的色香味俱全的小碟,不得不在心裡感慨,這是明目張膽地特殊關照吧,偏偏一個滿懷期待,一個從容受之,身為外人的他還能說些什麼?
  “我並不清楚,你們在做些什麼,我只能確定,你們所做的事情是真的非常有難度的。盧克最近一直都很晚睡,但是他還要擔心我的身體……這讓我非常不安,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邀請愛琳來莊園度過這個冬天,當然,還有那些可愛的小朋友一起。你們覺得呢?”納西莎在用餐結束後,建議說。
  “親愛的茜茜,很抱歉,我讓你擔心了。”盧修斯牽起納西莎的右手,遞至唇邊落下一個吻。
  “如果,我的母親對此表示同意的話,我並無異議。而且,我相信,我的母親會答應你的邀請的,哦,她不止一次地向我提起,她非常喜歡你對於時尚元素的理解。”西弗勒斯禮貌地回答。
  得到滿意的答覆,納西莎在第一時間離開,將剩下的時間留給了男人們。當然,她在離去前,不忘記邀請諾耶一起:“或許你可以再一次地陪我選擇一些衣服,要知道昨天,盧克又拿回來了一份新的童裝雜誌,那是來自麻瓜界的。雖然麻瓜的衣服上沒有燒錄方面的魔法陣,但是款式卻非常不錯……”
  諾耶很明白,這是他們在支開自己,但是他依然答應了納西莎的邀請。在朋友面前,他會給予西弗勒斯足夠的面子,反正私底下,他可以狠狠地教訓他一頓。哼,叫你支開我,等回霍格沃茨了再叫你好看。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恰是如此。
  瑪律福的書房中,盧修斯和西弗勒斯面對面地坐著。中間的茶几上放著兩杯紅酒,但是顯然,它們已經被忽略了。盧修斯褪去了他一貫從容的樣子,他瞪大了眼睛盯著西弗勒斯手上的那個吊墜盒,語無倫次地說:“這……這……這就是斯萊特林閣下的吊墜盒?”
  “如假包換。”西弗勒斯一揚手,重新將吊墜盒收回了手心裡,“正如我們設想的那樣,黑魔王現在正面臨著靈魂不穩的問題,所以即使在他心目中,七是一個完美的數字,他還來不及將斯萊特林的吊墜盒做成他的魂器。”
  “那麼,他現在已經有的魂器……”
  “四個。他的日記本,馬沃羅的戒指,赫奇帕奇的金杯,以及拉文克勞的冠冕。”
  “天啊!也就是說,他現在已經把靈魂分成了五份!”盧修斯驚叫道,“那個瘋子!他可真是一個瘋子!”
  “是的,他是一個瘋子。我們現在已經可以肯定,你的父親的詛咒的確源於他,因為……”西弗勒斯從袖子裡拿出一根樹枝,不,那不是樹枝,那是一根被施展了僵硬咒的小蛇。西弗勒斯解開了銀淵身上的咒語,重獲自由的銀淵立即沖著他滋滋滋地吐起舌頭。西弗勒斯挑眉,舉起魔杖……銀淵立即收斂氣勢,極為狗腿地討好地蹭了蹭西弗,然後迅速爬到吊墜盒面前,說了一句什麼。吊墜盒“啪”的一聲打開了。
  然後銀淵又被施了僵硬咒,丟回了西弗的袖子。嗚嗚,黑主人最討厭了,他竟然不許自己順從蛇類的本性四處爬動!
  “這是……”吊墜盒中放著一張被施展了縮小咒的折疊羊皮紙。
  “如果我的猜測沒有出錯的話,這是你父親身上的詛咒的媒介。”西弗勒斯用魔杖點開了那張羊皮紙。他們在這九個月裡一直沒有取得什麼進展,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一直沒有找到其中的媒介。從理論上而言,摧毀這個媒介,詛咒就可以終止了。
  在阿布拉克薩斯假死之後,盧修斯一直不理解,如果這件事情真的出於黑魔王的手筆,真的是通過媒介傳達的詛咒,那麼,為什麼父親的病還是一直沒有起色?按照斯萊特林不留把柄的處事風格,既然詛咒物件已經死亡,那麼詛咒媒介也可以毀去了。否則,這可能會成為你前行路上的絆腳石。盧修斯曾一度擔心,黑魔王瞭解了父親假死的真相,所以才沒有銷毀媒介。但是,黑魔王對此又沒有什麼表示。所以,盧修斯最終認定,這是一種新型的非借助媒介的詛咒。
  ……盧修斯從來沒有想過,黑魔王沒有毀去媒介的原因竟然是這樣。
  那張紙有些年頭了,它一定是被夾在什麼書中,很多年以後才被重新翻找出來,然後被人精心保存著。紙的邊緣已經泛黃了,邊緣也有一點點化開,那是時光沉澱下來的印記。羊皮紙在西弗勒斯的魔法中一點點打開,盧修斯立刻就認出了,那是父親左手的筆跡。阿布拉克薩斯習慣於用右手,但幾乎沒人知道,其實他也能用左手寫一手極為漂亮的花體字。
  “致我親愛的湯姆……”這樣親昵的開頭,不用看,也知道接下來寫的會是什麼了。
  盧修斯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他示意西弗勒斯將羊皮紙合上。他會在明天抽時間去看望父親,這件事情該如何解決,最終還是取決於阿布拉克薩斯的態度。
 
 
 
 
 ☆、交錯
 
 “不過,我倒是非常好奇,你是如何從戒備森嚴的黑魔王莊園中得到你想要的東西的……”盧修斯微笑著,他一隻手習慣性地摩挲著蛇杖的杖頭。
  西弗勒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這個動作,淡淡地說:“我似乎……看見了你的父親。否則,我沒這麼簡單全身而退。”
  “這不可能……我父親一直都在麻瓜界,出於謹慎,我用煉金產品封鎖了他的魔力波動。他不可能自己出現在魔法界。”盧修斯詫異地說。
  “是的,這不可能……但是,我大概已經想到這其中的原因了……”
  西弗勒斯的話並沒有說完,一陣敲門的聲音在外面響起。盧修斯揮了揮魔杖,門打開了,諾耶一臉焦急地跑進來,說:“我剛剛收到了這個,是普林斯莊園的貓頭鷹寄來的,我認得那只貓頭鷹。”他揚了揚手上如懷錶的一個東西。
  西弗勒斯了然地笑道:“是的,這是我今晚死裡逃生的秘密所在。來吧,讓我們抓緊時間,現在是晚上九點,將時間倒退八個小時,下午一點,我剛剛離開霍格沃茨。”
  西弗勒斯接過諾耶手中的時間轉換器,用鏈子將盧修斯、諾耶和他自己三個人圈進去,然後往回撥了六圈。諾耶這是第一次使用時間轉換器,他覺自己在很快地向後飛去,眼前掠過各種模糊的雲彩和形狀,耳朵裡好像有東西在猛敲,可是他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下午一點,三個全身被包裹在黑袍子裡的人出現在翻倒巷。
  “為什麼我們現在要出現在這裡?黑魔王不是要在今天下午舉辦自助宴會麼?”諾耶壓低聲音說。在服用了同等量的增齡劑之後,他的身高才到西弗勒斯的耳垂那裡,這使得諾耶十分憤憤不平。
  “這一次的黑魔王莊園之行,我本來只是想試探一下。最終使我改變主意竊取斯萊特林吊墜盒的原因是,我看見了艾玻斯坦老先生,很顯然,雖然這個家族敗落了,他依然受到了黑魔王的邀請。他當時舉著酒杯,正在和安默森·白迪蘭說話。”西弗勒斯解釋說。(關於艾玻斯坦與白迪蘭的恩怨關係,參看第三十九章)
  “這不可能!艾玻斯坦先生肯定十分憎惡白迪蘭家族,他們不可能心平氣和地說話。”諾耶叫道。
  “我也覺得十分詫異,所以我當時留心聽了一下。他們所處的位置剛好又是花園的邊角落,這方便了我的偷聽。這次對話的開始,源于安默森的主動,他對艾玻斯坦先生讚揚了一番黑魔王無所不能的作為,之後,他壓低聲音賣弄說,他是黑魔王眼前十分得力的左右臂膀,他甚至親自見過斯萊特林的吊墜盒,黑魔王將他放在了莊園的書房裡,在《黑魔法起源》與《黑暗地帶——人體煉金術剖析》之間的暗層中。”
  諾耶若有所思地說:“安默森那個懦弱的傢伙是不會得到黑魔王的重用的,我敢打賭他都不敢出現在艾玻斯坦先生面前,鑒於是他姐姐的花心葬送了一個年輕的繼承人。”
  “的確如此,這就是我們現在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西弗勒斯總結,他推開博金—博克魔法店的門,博金先生正在招待一位客人。
  “但是,出於你的謹慎,你不會因為他所說的一句話就改變已經制定好的計畫的。”盧修斯偷偷地問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咧了咧嘴:“我從沒有小看了黑魔王,所以我在去往黑魔王的莊園之前,服用了三小時的黃金福林劑。遵照本能而行,因為我對我自己製造的福林劑十分信任。”
  “要知道,我並不缺錢,我需要的是能夠讓黑魔王感到滿意的禮物。”安默森裝模作樣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擺,他有些嫌惡地四下看了看。哦,這種陰森的佈滿灰塵的地方可真不符合他的審美。
  “不管裡承不承認,寶物的獲得總需要緣分。”博金先生似乎並沒有那麼熱衷於招待客人,他對於新進來的三個人也沒有什麼表示。
  “好吧,那就將你剛才推薦的幾樣都包起來吧。”安默森似乎想早一點離開這裡。
  當安默森出門的時候,西弗勒斯悄悄地跟了上去,他不一會兒就回來了,而這個時候盧修斯還在和博金先生約定下一筆生意。西弗勒斯向他使了使眼色,盧修斯非常禮貌地向博金先生告別。
  “這是混合了安默森的頭髮的複方湯劑,你自己注意控制時間。那個白癡會在巷子裡睡到第二天。這是需要呈現給黑魔王的禮物,非常精美,是我剛剛寫信讓費朗西斯郵遞過來的。”西弗勒斯非常理所應當地將一瓶藥水遞給盧修斯。
  “梅林的蛋蛋,你不會想讓我喝下那個白癡的頭髮吧?”盧修斯非常誇張地扶著額頭。
  “複方湯劑對於諾耶的面具無效,你覺得安默森能夠頂著一張一看就是高深黑魔法物件的東西進入黑魔王莊園麼?”
  “可是……”
  “一個月的榮光試劑,不改變任何口味。”
  “……成交!”盧修斯咬咬牙答應。
  現在是下午一點十七分,“安默森”需要回白迪蘭莊園打理著裝,然後在下午兩點十分的時候乘坐馬車出門,去往黑魔王莊園。自助宴會將在三點準時開始,而這時,西弗勒斯(原先的)已經潛入了莊園。
  “現在,我們需要做什麼?”在與鉑金貴族分開後,諾耶問。
  “我將在下午五點半的時候逃出黑魔王的莊園,那個時候,莊園裡發生了大規模的爆炸,現在想起來,那應該是你們的傑作了。”
  “哦,是‘逃’出去,我以為你能夠從容地走出去呢。”諾耶諷刺地說。他現在十分不滿意西弗勒斯在沒有告知他的情況下,所採取的極端冒險的行為。
  “我現在不是完整無缺地站在你身邊麼。”西弗勒斯表情柔和地安撫著自家炸毛小貓咪。
  “我現在回普林斯莊園。”諾耶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立刻消失了。他的縮地成寸比起西弗勒斯的幻影移形,並不差多少。
  被留下的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無聲地笑了笑,他裹緊斗篷也在第一時間消失了。
  諾耶通過普林斯莊園的壁爐來到費朗西斯的辦公室。由於時間緊迫,他甚至沒有和愛琳說些什麼,只是讓她現在與納西莎建立聯繫,使得普林斯莊園的貓頭鷹能夠通過瑪律福莊園的防護系統,並在七點向霍格沃茨放飛貓頭鷹。
  費朗西斯在下午一點零五分的時候接到西弗勒斯的來信,上面讓他務必在最短的時間里弄到最多的麻瓜定時炸彈,並且西弗勒斯還讓他準備了一份精美的禮物。當諾耶出現的時候,費朗西斯正在打電話。
  費朗西斯是一個正直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同時他也是一個精明的商人。所以在S.N.不斷發展壯大的過程中,無論是官,還是匪,費朗西斯都與他們取得了或明或暗的不錯的合作關係。出於時間緊迫,他只能利用手頭的關係搭上一個地下的傭兵團組織,然後從他們的手裡重金收購足夠的定時炸彈。
  “嘿,好久不見,你的氣色看起來不錯。”諾耶笑眯眯地朝費朗西斯打了招呼。
  費朗西斯回敬地問候了一句。然後他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戰爭已經開始了麼?我是說你們巫師界……”
  “不,這只是一次小規模的挑釁而已。”諾耶拍了拍費朗西斯的肩膀,“我們會將一切控制在可掌握的範圍之內的,如果說有人在期待戰爭的話,相信我,那一定不是指我們。”
  “或許吧……人類的發展史其實就是一部戰爭史,我能夠理解這種建立在鮮血之上的改革,但是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無辜的人為此喪命。”費朗西斯有些沮喪地抓了抓頭髮,這使得他嚴肅的妝容帶上了一點顯而易見的疲憊。
  “別想太多了,戰爭不過是黎明前最後的黑暗罷了。”諾耶歎息似的說。
  下午兩點五十分,“安默森”出現在黑魔王莊園,不得不說,今天的安默森看上去十分迷人,他對每一個都淡漠而優雅地笑著,較平時少了一些柔弱,多了一分從容。三點整,宴會準時開始,黑魔王簡短有力的發言贏了了所有與會人士的真心贊同。當他說到“為了純血的榮耀,為了恢復斯萊特林閣下的光輝,我們乾杯”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激動地站起來鼓掌了。安默森略顯激動地拍著手,像是一個被蠱惑的小貴族該有的那樣。
  下午三點二十七分,已經仔細觀察過黑魔王狀態的西弗勒斯(原先的)準備離開,即使隔著那麼遠,站在下風口的他也能夠聞到從黑魔王身上傳來的靈魂穩定試劑的味道,這說明黑魔王現在已經十分仰賴它了。而這時,“安默森”剛剛找上艾玻斯坦先生。
  “哦,親愛的艾玻斯坦閣下,我們非得在這種場合針鋒相對麼?要知道,對於那件事情,我也十分難過,那可是我唯一的姐姐。”說著抱歉的話,但是安默森的表情顯然並非如此。
  “白迪蘭先生,我並非針對你在做些什麼,只是人老了,實在是不習慣這種適合年輕人出席的場合。”艾玻斯坦先生拄著拐杖,用左手舉著酒杯,老態盡顯,但是這些都無損於他身為一家之主的氣勢。
  安默森露出一副了然的笑意,不得不說,屬於瑪律福的這個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總帶著那麼一種猥瑣的感覺:“說的沒錯,人老了,就該在待在莊園裡含飴弄孫什麼的……啊,抱歉,我忘記奧蘭特一直在追求我的姐姐,他還沒來得及給您誕下一個孫子。黑魔王真是迷人,不是麼?你瞧瞧,他說要重現純血的榮耀,啊哈,讓那些卑賤的種族們跪在地上舔我們的鞋底吧,這真是讓人心潮澎湃啊。”
  “也許。”艾玻斯坦先生非常謹慎地應和。
  “聽說,你的家族目前的形式並不怎麼好?如果有什麼幫助的話,儘管說,要知道我並非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鑒於有一段時間,我一直以為奧蘭特會成為我的姐夫,如果你有什麼需求,我一定會盡力幫助的。我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瞧瞧那些正在巴結黑魔王的愚蠢的人們,他們中能有幾個如我一樣,真正得到了黑魔王的重視呢?我見過斯萊特林的吊墜盒,黑魔王將它放在書房裡,在《黑魔法起源》與《黑暗地帶——人體煉金術剖析》之間的暗層中……噓,這個是一個只有核心人員才知道的秘密……”
  噗——艾玻斯坦先生毫不客氣地將杯子中的酒潑在了安默森的臉上。不得不說,盧修斯本色出演“紈?子弟”的時候,真的很討人恨啊。
  盧修斯眨了眨眼睛,酒水順著他的睫毛低落下來。他十分淡定地拿出手絹,將自己收拾乾淨,沒有人聽見他在心裡的低吼:西弗!等這件事情結束了,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你竟然沒有通知我,當他作為安默森的時候,會受到如此不華麗的待遇!
  下午三點三十一分,西弗勒斯(後來的)潛入莊園內部,他服用了消聲劑,如影子一般掠過。再加上莊園進入舉辦宴會,它所開啟的防護是最低的,所以西弗勒斯一路暢通無阻。他將昏迷的真正的安默森放在自己(原先的)的必經之路上。
  下午三點三十九分,西弗勒斯(原先的)的潛入莊園內部。鑒於莊園內部的裝修風格與瑪律福莊園莫名地相似,他很快就找到了書房的所在,並且他還在這一路上撿到了被暴打至昏迷的安默森。安默森的意外地出現可能是陰謀,但是服用了福林劑的西弗勒斯毫不猶豫地將他捎上了。
  黑魔王是極為謹慎的,在書房的入口處,他設置了大量的連環式觸發魔咒。這就好像,他將一團線糅合在一起,現在你需要在保持其他的線不被觸動的情況下,抽出自己所要的那一根。這是非常有難度的。光是一個入口,曾經身為雙面間諜的西弗勒斯就花了十分鐘以上的時間。
  下午三點四十一分,諾耶出現在黑魔王的莊園的邊緣地帶。他用土遁術由地底慢慢接近,然後在莊園的周圍安置了大量的定時炸彈。炸彈將在五點二十七分準時引爆。
  下午三點五十一分,西弗勒斯(原先的)進入書房,他很快就找到了《黑魔法起源》與《黑暗地帶——人體煉金術剖析》的所在,但是他沒有輕舉妄動。黑魔王的詛咒是連鄧布利多都有可能為之放棄生命的,西弗勒斯不打算冒險。他用魔杖牽引著昏迷的安默森,讓他觸動了這之間的防護型黑魔法。
 
 
 
 
 ☆、並肩
 
 下午三點五十三分,西弗勒斯(原先的)將“試探石”原版安默森丟開。黑魔王足夠自信,所以他並沒有用別的什麼方式將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藏好,反而在破開最開始的那層詛咒之後,它就那麼十分顯眼出現在人的眼前。黑魔王的自傲(或者是這是一種深層度的自卑麼)是他性格中最大的缺陷,註定了他的必然失敗。
  斯萊特林的掛墜盒上還存在著一系列的追蹤魔法和防護魔法,這花費了西弗勒斯不少的時間去解決它們。下午四點二十分的時候,他終於可以靠近掛墜盒,然後他從袖子裡被打包過來的銀淵,用眼神警告它之後,解開了它身上的僵硬咒。
  銀淵被捏著七寸,反抗無能,對著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滋滋滋地說了命令。“啪”的一聲,盒子打開了,而盒子的最終防護魔法在這一刻達到巔峰,西弗勒斯幾乎是下意識地扯過昏迷的安默森擋在身前,才堪堪躲避過這一輪的攻擊——足以見得黑魔王對於盒子中的東西的重視。但是,這種攻擊也是無差別的,即使是黑魔王本人用蛇語打開,他也必須要承受這一輪的傷害,所以大概黑魔王在將那東西放進掛墜盒之後,就沒有想過要將它再拿出來吧。
  下午四點二十七分,西弗勒斯(原先的)將掛墜盒收好,轉而離開黑魔王莊園。與此同時,西弗勒斯(後來的)已經和諾耶匯合,西弗勒斯(後來的)讓諾耶回霍格沃茨,將拉文克勞密室中的時間轉換器拿出來,然後在晚上九點之前將它寄給另一個時空中的諾耶,以便他們這段時間旅行成為一個完整的圓,從而不會改變任何事情。
  下午四點三十九分,西弗勒斯(原先的)被發現,莊園的反幻影移形魔法陣被打開。隨後西弗勒斯與食死徒在黑魔王的莊園中兜了近十分鐘的圈子,在四點五十二的時候,黑魔王發現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被盜。黑魔王大發雷霆,他立刻短距離幻影移形,出現在西弗勒斯(原先的)藏匿的區域。
  對於西弗勒斯(原先的)而言,接下來是十分艱難的二十分鐘,儘管他服用了黃金福林劑,再加上他已有的戰鬥本能,他幾乎躲過了所有的魔咒攻擊,但是同樣的,他的魔法攻擊也對黑魔王無效。而今天受邀來參加宴會的幾乎都是食死徒,西弗勒斯需要面對的敵人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年輕人,我這裡有一枚門鑰匙,家族代代相傳的,它能夠將你帶出去,即使現在在黑魔王不知名的煉金陣下,一般的門鑰匙已經失效了。”一截乾枯的手臂將西弗勒斯拽到了陰影裡,西弗勒斯在短暫的詫異之後,發現和他說話的人正是艾玻斯坦先生。
  儘管福林劑的作用使得西弗勒斯願意相信這個老人,他依然抿著嘴,面無表情地問:“為什麼?”斯萊特林不接受無緣無故地善意,他們也不會欠下無緣無故的人情。
  “我老了,別人總以為我糊塗了,但我心裡清明著呢……奧蘭特是我最親愛的孩子,我幾乎看著他長大,他怎麼會去殺了白迪蘭家的那丫頭……我不認識你,但是你有勇氣,有手段,你會成功的!”艾玻斯坦先生顯得有些激動,他說話的風格再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家主,反而像是一個瘋瘋癲癲的老父親。
  “你不知道我在做什麼。”西弗勒斯冷靜地說。
  “但是,我知道如果放任黑魔王這樣下去,他會毀了整個巫師界的!”艾玻斯坦先生二話不說將門鑰匙塞進了西弗勒斯的手中,然後他掏出一瓶什麼魔藥,眼睜睜地看著西弗勒斯。
  那是複方湯劑,西弗勒斯幾乎是立刻就認出來了。他遲疑地點了點頭,然後任由眼前的老人拔下了自己的一根頭髮。這是現在最好的方式了,由艾玻斯坦先生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然後由他帶著斯萊特林的掛墜盒離開。
  “門鑰匙還是由您自己帶著吧,我會想辦法出去的。身為一個古老貴族家庭的家主,我想你應該充分明白,有時候英雄主義不過是最無謂的犧牲而已。”西弗勒斯將門鑰匙塞了回去,然後他飛速地奔跑,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
  跑動使得西弗勒斯重新成為了一個顯眼的目標。
  “啊哈,瞧瞧,我們的貴客現在是一副多麼狼狽的模樣!”一個高傲的聲音響起,然後西弗勒斯的面前出現了幾道人影。西弗勒斯冷靜地分析著當前的形式,五個食死徒再加上一個黑魔王,他或許並不能全身而退。他繃緊身子,像是一支扣在弦上待發的箭,然後捏緊了自己的魔杖。
  話分兩頭,此時,服用了複方湯劑盧修斯已經恢復了自己本來的模樣,在有限的時間裡,注重外表的他依然選擇脫去那身代表著安默森品味的衣服,換上了自己的。他現在需要和諾耶以及西弗勒斯(後來的)匯合,但是這個時候他突然聽見了打鬥的聲音。他站在暗處朝那邊望去,甚至能看見交錯在一起的魔咒的光芒。
  盧修斯忽然記起,西弗勒斯說過,他在這裡看見了自己的父親,所以才能全身而退,而父親是不可能出現在巫師界的……那麼剩下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盧修斯立即用變形術將自己的衣著變得像阿布拉克薩斯一貫的那樣,然後他將自己的頭髮稍稍變長了些,儘管阿布的五官還更為柔和一些,但由於瑪律福家族一貫的返祖現象,在昏暗的夜幕中,盧修斯此刻的樣子也能夠以假亂真了。
  盧修斯飛速地朝打鬥的地方跑過去。真是該死的,西弗勒斯剛回到瑪律福莊園的樣子雖然有些狼狽,但是並沒有收到什麼大的傷害,他就一直以為他不曾受傷。但是……用腳趾頭想一想吧,西弗勒斯怎麼會捨得讓諾耶擔心,他一定在路上休整過了,至於為什麼沒有完全恢復,那一定是為了給諾耶一個臺階下罷了。
  西弗勒斯(原先的)在躲過黑魔王地再一個阿瓦達索命之後,他敏銳地發現黑魔王現在的狀態不太對勁。他知道這是源於什麼。黑魔王的靈魂在這之前已經處在了一種不穩定的狀態中,而魂器的製作仰賴於殺人的過程,所以每當黑魔王念出“阿瓦達索命”的咒語時,他的靈魂會變得更加混亂。而現在,黑魔王大概已經察覺到那種無可抑制地頭疼了。
  西弗勒斯當機立斷地用神鋒無影幹掉了兩個食死徒,包圍圈出現了一個小缺口。黑魔王因此而變得更加憤怒,但是他的攻擊慢了一點點。西弗勒斯下意識地望過去,他仿佛看見了阿布拉克薩斯,舉著魔杖,看他的口型,是在對黑魔王念著死咒。那一刻,黑魔王的臉色變得很複雜,驚喜、遲疑、痛苦和難以置信。西弗勒斯來不及想更多,立即趁著這個空檔逃了出去,此時是下午五點二十六分。
  下午五點二十七分,黑魔王的莊園發生大規模的爆炸,魔法陣被破壞,於是相關人士立即使用幻影移形,毫不遲疑地從莊園撤離。
  下午五點四十分,西弗勒斯(原先的)喝下了一系列的藥劑,這使得他身上的傷口迅速消失不見,然後他用魔咒將自己的衣服變得稍微能見人一點,使他看起來並不像是經歷了一場死裡逃生的戰鬥。在這之後,他出現在瑪律福莊園。然後他將面對盧修斯的調笑,諾耶的擔心,舒適的熱水澡,美味的晚餐,書房聊天,直到諾耶拿出時間轉換器出現。
  而西弗勒斯(後來的)和盧修斯在下午五點二十七分魔法陣被破壞之後,就立刻幻影移形出現在禁林邊緣,然後來到了拉文克勞的密室。
  “這真是太刺激了……魔法陣被破壞地再晚一點,我一定是逃不出來了……”鉑金貴族形象全無地攤在軟沙發上喘著粗氣。他這是第一次向著黑魔王舉起魔杖,念得還是死咒,這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情!
  西弗勒斯皺著眉,他總覺得自己有什麼事情被忽略了。他忽然感到了胸前的那枚戒指驟然升高了溫度,像是燃燒地烈火一般,炙烤著他的皮膚。
  “**……”西弗勒斯來不及向盧修斯解釋什麼,他握著戒指立即幻影移形。
  這裡顯然是一個貴族的府邸,大氣而簡約的裝修風格顯示著主人有著不錯的品味和教養。西弗勒斯直接出現在一個房間中,兩個人疊羅漢似的躺在床上。下面的那個正一點一點失去黑色的頭髮,恢復成銀白色的模樣。
  “哦,年輕人,雖然很感謝你救了我,但是對於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而言,你實在是太沉了……”艾玻斯坦先生使勁地撐了撐身子,壓在他身上的諾耶呻、吟了一聲,從他身上翻落下來。諾耶立刻被溫柔地摟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艾玻斯坦先生似乎對於西弗勒斯的出現並沒有覺得冒犯,他看了看眼前的兩個人,頗有些欣慰地說:“哦,是你?還是放大版的……這個年輕人是你的心上人吧?當時,很多人圍著我,我差點就要被魔咒擊中了,這個人突然叫著‘斯……弗’(太過驚恐下的聲音失真),突然間出現在我面前,將我壓在了身下……雖然我立刻就抓著他發動了門鑰匙,但很顯然,他還是受了一點傷……”
  “很抱歉,但是我們需要借用一下……額……你的這間客房……”西弗勒斯打斷了艾玻斯坦先生的話。
  “沒有問題,家庭醫生在兩分鐘之內到來。”艾玻斯坦先生善意地說。
  “謝謝。”
  諾耶的後背被一個黑魔法咒語攻擊到了,西弗勒斯對於處理這個很擅長,他從戒指中掏出了相應的魔藥,在家庭醫生到來之前給諾耶灌了下去。這些魔藥都是西弗勒斯為自己準備的,並沒有考慮到魔藥的味道,所以諾耶在喝了第一口之後,就一直皺著眉頭。
  “我記得我曾經提醒過你,讓你先回霍格沃茨等消息。”西弗勒斯在看見諾耶沒事之後,語氣極壞地說。他承認,在他知道諾耶受傷的那一刻,他就有一種將黑魔王莊園移平的衝動。
  “太好了,你沒事,我當時真的嚇死了。”諾耶有些文不對題地說。他當時真的嚇壞了,他看見了西弗勒斯(其實是吸引了另一部分注意力的艾玻斯坦先生)被一群人圍在中間,而西弗勒斯好像全無反抗能力(艾玻斯坦先生的反應能力自然比不上西弗勒斯本身),他當時立即使用了縮地成寸,撲上西弗勒斯,二話不說地用自己的身體做了盾牌。
  “你這個白癡……”西弗勒斯將諾耶摟在懷裡。他強硬地將諾耶的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胸口,使得他無法看見自己的表情。
  八點的時候,已經沒什麼事情的諾耶和西弗勒斯一起回到了霍格沃茨,他們找到了時間轉換器,用來自普林斯莊園的貓頭鷹寄給了瑪律福莊園。九點,三個時間旅行者一起回到了時間旅行的起點,而這個時候,書房裡的諾耶、盧修斯、西弗勒斯正剛剛消失。
  “以後做那些危險的事情的時候,不許再瞞著我。”諾耶扯著西弗勒斯的袖子,說。
  “嗯。”西弗勒斯點點頭。他能說什麼呢,就像這次,他原意就是不希望諾耶為自己擔心,和自己一起承擔危險,但最終在時間轉換器的作用下,諾耶依然參與了進去,並因此收到了傷害!諾耶不是女孩,他也並非是弱者,也許男女的情愛在大多數時候都意味著保護與被保護,但是兩個男人之間,那只能是互相守護。
  誰也不是強者,誰都會為對方擔心,只要並肩作戰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章的時間轉換應該沒有很複雜吧。。就是前後的西弗勒斯有些糾結。。。
 
 
 
 
 ☆、錯過
 
 這是一個瘋狂的夜晚,黑魔王莊園的週邊幾乎被毀了個乾淨,但是人們無法探知這種殺傷力極強的魔咒的魔法波動(其實就是炸藥)。他們能夠確定的是,安默森是背叛者,但是他已經為他的所為付出了代價,他死在書房中了。缺乏有效繼承人的白迪蘭家族第一時間被其他的家族瓜分(瑪律福通過他亮晶晶的小手段活得了其中不算小的一塊)。而安默森的同夥,一個蒙面的矮個子的小傢伙(原先的西弗勒斯並沒有服用增齡劑),帶走了黑魔王最重要的寶物。關於盧修斯出現的那一段,即使黑魔王一開始錯認了,他後來也知道那並非是阿布拉克薩斯,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黑魔王依然將這件事情壓下了。
  這件事情最終被歸咎於鳳凰社的偷襲,而鳳凰社對此百口莫辯。對於食死徒而言,他們並非需要什麼十全十美的證據,他們只要一個和鳳凰社對幹到底的藉口就好了。
  第二天,盧修斯帶著從斯萊特林掛墜盒中拿出的那張紙條,拜訪了自己的父親。盧修斯已經能夠探知一些真相了,畢竟前一天晚上,他能夠從黑魔王的魔杖下逃生,是源于黑魔王對他的樣子的震驚,他的眼神中帶著不可思議,也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當然,當黑魔王發現他不是真正的阿布拉克薩斯之後,他的憤怒也是加倍的,不過那個時候炸彈聲音響起,盧修斯已經可以使用幻影移形了。
  “我沒有想過,他竟然還留著。這是我寫給他的……情書,第一封也是最後一封。”阿布坦然地承認。他們曾經相愛著,然後一個瑪律福需要考慮他的家族,一個野心家需要更大的勢力。他們在相愛的同時,也互相傷害著。他們漸行漸遠,但他們依然相愛著。
  “對我而言,瑪律福的榮耀是擺在第一位的,是我對不起他。”阿布微笑著說。他微笑的表情是那麼自然,好像那些虐戀情深,他都已經放下了,好像他真的不愛了,所以他也不恨了,好像他從來沒有為此心傷,為此失神過。
  “但是,他也利用了你。這是詛咒的媒介,用你寫給他的……信作為媒介來詛咒你!我該說,他果然是一個斯萊特林麼?”盧修斯諷刺地說。他愛他的父親,儘管他與父親的相處總是恪守禮儀,父子之情也似乎只是輕輕淺淺的樣子。
  “不,親愛的盧克,他太偏激了,真正的斯萊特林都有著自己願意為之付出生命也必須守護的東西,而他只有他自己而已。”
  “那麼……我可以把它毀去了麼?”盧修斯指了指那封被放在玻璃匣子裡的信。
  “為什麼不呢?要知道,我差點就為此死了,我還為之錯過了很多美人……這些日子可真是夠無聊的。”阿布拉克薩斯全然不在意地說,他掏出一盒火柴——自從他的魔力被封鎖之後,他對於麻瓜商品的運用以及越來越熟悉了——點燃,然後將它丟進玻璃匣子中。
  那或許曾被人珍藏過,或許曾被人放在胸口的,或許曾陪某個人度過漫長的夜晚的信紙,終於在一根小小的火柴的光芒中,一點一點燃燒殆盡。羊皮紙燃燒的氣味很難聞,正如愛情,它曾經有多美好,背棄的傷口就有多醜陋。有時候,你總以為真心無敵,能一起度過許多風雨,但其實,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在你的忽視中,真心會被一點一點地揮霍乾淨。從此不再會有了,那個愛你的人;從此不再會有了,那盞只為你點燃的燈。
  “按著我們的預測,您的身體還需要三個月的修養時間,在這之後您就可以痊癒了。不過,鑒於現在巫師界的動盪不安,我不建議您在一兩年之內回到瑪律福莊園。”盧修斯恭敬地建議。
  “你們是敵對的,是不是?”這不是一個問句,因為阿布拉克薩斯的語氣十分肯定。
  “是的,我的父親。”盧修斯毫不遲疑地承認。
  “他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但是他自己丟掉了曾經的榮耀,他現在只是一個瘋子。”
  “他一直是一個瘋子。”阿布忽然覺得有些累了,他看了一眼掛鐘,上面顯示著盧修斯來這裡才過了半個小時而已。
  這個動作沒有逃過盧修斯的眼睛,他十分禮貌地告退。他知道,或許父親現在更需要一個私人的空間。
  四圍安靜了下來,秒鐘滴滴答答走著的聲音,規律地讓人覺得難以忍受。阿布慢慢地後仰,將自己拋進了軟沙發中。他還記得湯姆的樣子,敏感的孩子,卻帶著一種讓人轉不開視線的優雅。他們交談,他們辯論,他們相視而笑;他們親吻,他們做、愛,他們心有靈犀。那真是一段快樂的時光,只是太過短暫。
  他們曾經相愛過的,但說不清到底是誰先放開了對方的手。
  一直在很多年之後,他有了妻子,盧修斯出生了,湯姆不在是湯姆,他被人稱之為伏地魔……在那麼多年之後,他依然不曾後悔過。愛情這種東西,並非是必需品,錯過就錯過吧。而現在,正如那已經被燒成灰了的羊皮紙,他已經沒有了歎息的權利。
  ……都過去了。
  十一月一日是西裡斯的生日,從早上開始他就眼巴巴地看著西弗勒斯,儘管後者對於他的視線一直裝作視而不見。早上的貓頭鷹潮中,西裡斯看著西弗勒斯收到了一份包裹,他眼尖地認出,那鮮豔的包裝紙是屬於蜂蜜公爵外賣的特有包裝。這使得西裡斯一天的心情都十分好,他總覺得是自己的真心讓西弗勒斯感動了,而那份訂制的糖果一定是西弗勒斯送給自己的禮物。
  但是,直到下午,西弗勒斯不光沒有對他的生日有所表示,他竟然還整個人都消失不見了!西裡斯揪著頭髮,即使父母在今天給他寄來了最新最快的掃帚,這會使得他在接下來的魁地奇賽季中如虎添翼,他依然高興不起來。
  “我敢說,我真的看見他郵購了蛋糕,如果不是送給我的,那會是送給誰的呢?他自己明明不喜歡吃蛋糕的!”西裡斯十分不解地追著盧平問,他丟開了已經做到一半的魔法史作業,推開了那些參考書,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西裡斯其實也不指望能得到一個答案,只是希望好兄弟能分享他焦躁的心情。
  “也許……他有了心上人什麼的,這也不一定呢?要知道西弗勒斯他強大而優雅,這在斯萊特林中是十分討人喜歡的,不是麼?”盧平放下手中的書,試探性地說。他能夠感受到西弗勒斯和諾耶之間不同于常人的和諧氣氛,所以他希望西裡斯能夠儘早想通。
  “不不,盧平你一點都不瞭解斯萊特林……即使西弗勒斯那麼優秀,他有一個硬傷,要知道他是一個混血!他們才瞧不上他的身世!他們才不會知道我的西弗勒斯有多麼優秀!”西裡斯語氣強硬地說。
  “OK,你所說的理由成立。那麼,你想過沒有,即使你真的追求到了西弗勒斯,你的父母會承認麼,要知道他們也是固執的守舊的一批!”盧平試圖換一個角度來說服西裡斯。
  “這不關他們什麼事情,我愛他,所以我要和他在一起!”西裡斯叫道,隨後他又放低聲音,有些不確定地接了一句,“或許我的父母會因為我的關係而慢慢接受他呢,就像我的父母現在已經接受了我是一個格蘭芬多,不是麼?除了我那瘋子一樣的表姐,但她現在已經不是布萊克啦,她現在嫁給了一個同是瘋子的丈夫,是萊斯塔蘭奇夫人了……”
  盧平歎了一口氣,他打斷了西裡斯的抱怨,說:“不不,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果,我是說如果,西弗勒斯已經有了心上人了呢?比如,他今天郵購了一個小蛋糕,是為了計畫著取悅他的心上人,然後和兩個人一起度過一段美妙的時光……如果是這樣,你還能怎麼樣呢?”
  “那不可能……”
  “我也覺得那不可能,西弗勒斯不是一直都喜歡莉莉麼,而莉莉除了我,誰也不喜歡!”詹姆斯勾搭上西裡斯的肩膀,給他鼓勁。
  “詹姆斯,你別給我添亂。一切皆有可能,西裡斯,你應該冷靜地思考一下了。”
  在成功地打擊了西裡斯之後,盧平拿起書,重新翻看了起來。反正,安慰受了傷的大狗狗,這件事情由詹姆斯來做就夠了。
  “振作起來,兄弟,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你的魅力無人能敵!或許,西弗勒斯只是缺乏瞭解你的機會而已……對了,他和雷爾關係不錯,你為什麼不通過雷爾邀請他來參加你的生日聚會?我們可以把聚會地點安排在有求必應室,佈置地溫馨一點,放滿鮮花……說不定他就被你感動啦!”詹姆斯大力地拍著西裡斯的肩膀,試圖讓他高興起來。
  “你說得沒錯,我現在應該去找雷爾。他今天給我寄了一張祝福卡片和一副全新的巫師棋,我還沒來得及和他說謝謝呢……”西裡斯回敬似的拍著詹姆斯的肩膀。終於平斯夫人忍無可忍地將他們都趕出了圖書館。
  當然,在這個時候,他們找遍霍格沃茨都不可能找到雷古勒斯的身影了。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麼?”雷古勒斯終於忍不住發問。他在收到西弗勒斯的紙條以後,如往常一樣出現在了西弗勒斯的寢室。但是,和以往不同,這次西弗勒斯沒有訓練他,他直接打開了一道暗門,然後讓他跟著。
  “今天是一個人的生日。”西弗勒斯頭也不回地說。
  “你是說西裡斯?哦,是的,我的禮物在今天早上就貓頭鷹給了他……你看,不是一個學院就總是不方便,本來我可以親手交給他的呢……”在幾次相處之後,雷古勒斯也不像是一開始那麼害怕西弗勒斯了,有時候他也會絮絮叨叨地說些自己的想法。
  “不,是另外一個人的。”想到西裡斯的那張臉,西弗勒斯就覺得生氣。他竟然還說喜歡他,哼,他用什麼來說喜歡他?!
  “好巧啊,竟然和我哥哥是一天呢,我們現在是去參加他的生日宴會麼?哎,我沒有給他準備生日禮物呢,這樣會不會顯得有些失禮啊?”
  “不會。他見到你會覺得開心的。”
  “還是覺得沒準備生日禮物有些不好呢……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是你的朋友麼,我認識麼,他真的會喜歡我麼?”雷古勒斯有些不確定地問。他現在很開心,因為西弗勒斯願意介紹他的朋友和他認識呢。雷古勒斯一直都沒有什麼朋友,所以,他對於友誼一直很珍惜。
  “我們需要先給他準備一個驚喜,那個笨蛋,他大概連自己的生日是什麼時候都不知道吧。”西弗勒斯語氣平平地說。雷古勒斯卻因此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哎,他怎麼覺得西弗勒斯在說“那個笨蛋”時,格外地溫柔呢?
  “對了,西弗勒斯,我一直都覺得你送我的那些魔藥(說到這裡時,雷古勒斯記起那種恐怖的味道,情不自禁地抖了抖)的瓶子上的花紋很熟悉,我昨天終於想起來,我在哪裡見過它們了……”雷古勒斯覺得路有些長,密道好像一直都走不到頭似的,所以他試圖開闢一個新的話題。
  “是麼?”像是只是隨口接的一句話。
  “是啊,我昨天收到了父親新寄過來的黑魔法書——你知道的,自從哥哥去了格蘭芬多以後,我就多了很多原本不用做的功課——我才突然想起,我曾在父親書房後面的祖先陳列室裡見過一幅不會動的畫,那是布萊克家族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位老祖先了,他的臉上戴著一個紫色面具……上面有著很詭異的花紋,就和你的魔藥瓶子上的一樣……是不是很巧啊?”雷古勒斯語速飛快地說。
  “要知道,漫長的人生總是有無數的巧合和無數的意外構成的。”西弗勒斯不置可否。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沒睡覺的孩子麼,於是更新來了哦,哈哈~剛剛碼完,新鮮出爐。
 
 
 
 
 ☆、生日
 
 生日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雙更哈,哈哈~大家評論刷起來啊~~~
  對了,今天看到紫姬的留言,才知道送積分這回事啊,去百度了一下,但還是有點雲裡霧裡的。不知道每條留言送積分的規則是腫麼樣的。
  要積分的孩子們把評論刷起來吧。貌似我還沒有見過長評啊,望天……
  最後,再次感謝大家的關心啊!!
  雷古勒斯跟隨西弗勒斯在密道的某一段停住了腳步,西弗勒斯似乎念了什麼咒語,然在他們眼前出現了一扇門。
  “梅林啊,這太神奇了!西裡斯總是說,他和他的好兄弟們瞭解了霍格沃茨幾乎所有的秘密!但是,我敢肯定,他們一定不知道這裡……一條密道,一扇神奇的門……”雷古勒斯咋呼呼的,這個時候的他才像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好奇心旺盛,對一切新奇的事物都有著自己的想法。
  這裡是拉文克勞的密室,很多很多的書,從地面一直疊放到天花板上。雷古勒斯覺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夠用了,他張著嘴,露出一副呆滯的神情。西弗勒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著說:“好了,男孩,我們現在需要改造這裡,讓這裡有著宴會的氣氛!”
  “我需要做什麼?”雷古勒斯乖巧地問。
  “拿出你的魔杖,是你施展變形術的時候了!”高超精細的變形咒是十分考驗巫師對於魔力的掌控能力的,在雷古勒斯以為自己逃過了今天的訓練課程之後,西弗勒斯其實變相地增加了他的功課。
  但是雷古勒斯玩得很開心。家裡舉辦聖誕晚會的時候,雷古勒斯只能是最安靜的那一個,他只能被迫地接受著別人的喜好,但是,在這裡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變出奇形怪狀的沙發,變出彩虹色的茶几,他可以隨心所欲地裝扮著這個房間,然後獲得巨大的成就感。其實,西弗勒斯也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呢,雷古勒斯在心裡偷偷地想。
  滋滋滋——一種蛇類爬行吐舌的聲音將雷古勒斯嚇了一跳,他立刻握緊魔杖朝發聲的地方望過去。但是西弗勒斯非常從容地彎□,從寬大的袖子裡伸出了手臂,讓那條漂亮的小白蛇纏上了他。西弗勒斯似乎在和小白蛇交流著什麼。然後,他從什麼地方變出了一個精緻的蛋糕。西弗勒斯將蛋糕放在茶几中央,帶著雷古勒斯在角落裡藏好。
  “他要來了麼,就是你要過生日的那個朋友?”雷古勒斯偷偷地問。
  “噓——”
  如同往常一樣,諾耶決定在晚餐之前,去往拉文克勞的密室打發時間。他已經將晚餐做好了,放在手鐲中的停時魔法陣中。他還有一個小時左右的閒置時間,然後他就可以和西弗一起吃晚餐了。鑒於,最近費爾奇父親一直在抱怨,他們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了,諾耶決定今晚三個人一起坐在圓桌上吃飯,啊,當然還要帶上洛裡斯夫人,還有銀淵以及銀淵家的傻大個。所以,諾耶準備了足夠多的吃食。
  諾耶打開門,他抬起頭,看向屋子裡……梅林的蛋蛋,是他的打開方式不對麼,這種類似于麻瓜遊樂場的裝修風格是怎麼回事?諾耶的第一反應是將門關上,然後過了幾秒,他又重新打開。
  諾耶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地方,他看到了放在屋子中央的蛋糕,再下一秒,他看見西弗勒斯帶著雷古勒斯從暗處走了出來。
  “我以為你會覺得驚喜,啊,今天是你的生日。”西弗勒斯紅著臉,有些尷尬地說。該死的,他就不該任由雷古勒斯動手發揮,瞧瞧諾耶的臉色,這是在懷疑他的品味麼。不過話說,富有溫馨感的宴會廳應該怎麼佈置,教授大人對此一無所知啊。
  “額,好吧,我從來沒有注意過自己的生日。但無論如何,謝謝你,西弗。”諾耶聳聳肩,若無其事地說。
  “咳咳……這裡都是雷古勒斯佈置的,我只是準備了一個蛋糕而已。”西弗勒斯假意地咳嗽了一下。他將躲在自己身後的雷古勒斯往前推了推。
  雷古勒斯在看見諾耶的第一時間就傻了眼。諾耶的臉上戴著的那個面具太過熟悉了!如果沒有西弗勒斯那些帶著同樣花紋的魔藥瓶子的提醒,雷古勒斯或許還一直不會多加注意祖先陳列室裡的那一張不動的畫像。正因為他對於這種巧合的好奇,雷古勒斯在後來偷偷地查閱過族譜,他發現那個祖先其實是一個偉大的煉金術士,而他最成功的煉金作品就是那一扇被稱為“死亡玫瑰”的面具。
  紫色而妖嬈的死亡玫瑰帶著一種奢華的美麗,如果你用自己的魔力澆灌它,那麼它能夠逐漸成長為可以抵擋死咒的聖器。它與它的主人雙生雙成,只能依靠主人的魔力澆灌,也能夠根據主人的魔力波動改變形態。而它的原始形態就是一張面具,遮去你的大半張臉,帶著些許似有似無的誘惑。
  “這是‘死亡玫瑰’,應該是布萊克家族寶庫中最重要的收藏之一。”雷古勒斯震驚萬分地喃喃自語。
  “所以?”諾耶抱臂,看向這個應該是他弟弟的男孩。諾耶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是他的生日,也沒有想到西弗勒斯給他準備了這麼一份特殊的生日禮物。
  雷古勒斯深深地看了諾耶一眼,他太熟悉西裡斯的樣子了,所以他一眼就能夠看出諾耶的下巴的弧度和西裡斯是很像的。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語氣顫抖地說:“我出生的時候,母親需要儘快恢復她漂亮的身材,父親需要賺更多的錢,他們總是很忙。而西裡斯剛剛一歲,他也還需要大人的照顧。西裡斯是魔力強盛能夠光耀門楣的長子,他理所當然得到了更多的照顧和關心。所以,從我記事起,陪伴我最多的只有一個叫做克利切的家養小精靈。它是一個很好的家養小精靈,雖然總是嘮嘮叨叨的,但它很細心,很樂意為布萊克家族服務。”
  諾耶歎了一口氣,他將雷古勒斯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來。
  “克利切叫西裡斯少爺,他叫我小少爺,然後他口中還有一個大少爺。我一直以為它在說它曾經服侍過的長輩們,或者它可能老糊塗啦,年紀大了總喜歡懷舊什麼的,很多時候也記不清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的細節了……克利切有時候在幹活的時候,會絮絮叨叨地說‘大少爺好可憐’、‘克利切是一個壞精靈,克利切曾經把大少爺給丟了,克利切要把手指放進烤爐裡狠狠地懲罰自己’、‘大少爺帶著面具走了,大少爺肯定都已經忘記了抱過他的老克利切了’……它總在我面前說這些,但是它從來都不會在父母在的場合亂說什麼……”
  對於這一世還是嬰孩時代的事情,諾耶有些記不清了,或許曾經的確有一個大鼻子的醜傢伙抱過他,是它把自己從布萊克的府邸中抱出來,送到了費爾奇父親的懷裡……諾耶有些感動,原來還是有人記得自己的,它一直都把自己當成它的主人。
  “在西裡斯進入格蘭芬多之後,父母都很生氣,整個布萊克老宅一直雞飛狗跳的。我一直都躲在自己的房間裡,怕自己無意間讓父母更生氣了……克利切在幫我打掃房間的時候,十分不滿意地說,少爺是一個毫無良心的狗崽子,但是它還要繼續聽少爺的話,要是大少爺在這裡就好了,雖然他們長著同樣一張臉……”
  “族譜上,在西裡斯的名字旁邊有一朵十分漂亮的黑色玫瑰,我一直以為那是西裡斯魔力強大的證明,因為整個掛毯上,只有他的名字旁邊開出了一朵花……克利切清理掛毯的時候總是很溫柔,他總是花上很多的時間,專注於擦拭那朵玫瑰……現在想想看,那裡的確可以存在著一個名字……”
  “所以,你是我的哥哥麼,就像西裡斯一樣……儘管,我不知道為什麼直到現在才看見過你,我能感覺到有人在暗處關照我……就像我在醫療翼的那一次,我感覺到有一雙手撫摸著我的額頭……我一直以為那是西弗勒斯,但是,但是……”
  “所以,你是我的哥哥麼?”雷古勒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還是正常的,他的眼中噙滿了淚水,他滿懷期待地看著諾耶。事實上,他曾經一直期待著,克利切所說的都是真的,他還有一個不知道被丟在哪裡的哥哥,然後他可以找到他,然後他們可以相親相愛彼此溫暖。他一直這麼期待著,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因為就連他自己都覺得,這不過是異想天開。
  還能說什麼呢?諾耶幫雷古勒斯擦了擦眼淚,他溫柔地扶著他的肩膀,說:“男孩子是不可以輕易流淚的……我是你的哥哥,很抱歉,我也是在這之前的暑假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可愛的弟弟。能遇見你,我很高興,我的……雷爾。”
  “咳咳。”西弗勒斯適時地咳嗽,打斷了兩兄弟的擁抱。他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蛋糕,說:“但願,我特意郵購的蛋糕還沒有失去它的價值。”
  雷古勒斯看了看西弗勒斯,然後又看了看諾耶,他十分不捨得放開諾耶的手。但是,在那麼一瞬間,他突然想起了,在西裡斯向西弗勒斯告白的時候,西弗勒斯說的那一句“我對你的兄弟可是真心的”,雷古勒斯覺得自己的思維從來沒有這麼活躍過!梅林那千年不洗的破帽子啊,他剛剛找到了他的哥哥,但是他的哥哥可能馬上就不是他的了!
  “謝謝你的蛋糕,雖然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有什麼好慶祝的。”諾耶一面動手拆著蛋糕外面的包裝盒子,一面低聲地嘟囔。
  西弗勒斯挑眉,不贊同地說:“當然值得慶祝……要知道,就是十二年前的今天,梅林將你送到了這裡!我一直以為這是他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連西裡斯那個蠢貨都在慶祝自己的生日,那麼我親愛的諾耶憑什麼不能?
  “是的,西弗勒斯說的沒錯,我親愛的哥哥……啊,我是說,我是說,我能這樣叫你麼,哥哥?”雷古勒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耳朵。
  “當然可以……但是你要知道,我是一個被家族拋棄的啞炮,無權無勢的,註定生活在影子裡,這樣,你還願意叫我哥哥麼?”諾耶已經將蛋糕的外包裝完全拆下來了,漂亮的蛋糕發出一陣陣誘人的甜香味。蛋糕的中間寫著“Iloveyou”,被施了魔咒的字體呈現出立體扭動的樣子。
  “貓頭鷹的失誤,我記得告訴過他們,讓他們寫上‘HAPPYBIRTHDAY’的。”西弗勒斯聳聳肩,露出一副“我很無辜”的樣子來。
  “哥哥,你當然是我的哥哥,我願意親近你……好奇怪,我總覺得我們應該認識了很久的樣子。哈哈,我現在好開心……”雷古勒斯將自己小腦袋放在諾耶的手下面,然後滿足地蹭了蹭。至於西弗勒斯是“嫂子”,還是“姐夫”,這麼嚴肅的問題就留著以後思考吧,沒看見哥哥還一副一無所查的樣子麼?
  但是,如果西裡斯也喜歡西弗勒斯的話,他應該支持哪一個哥哥啊?果然,大人的世界裡,什麼愛來愛去的,最麻煩了!
  “哥哥,你見過納西莎表姐麼,我最喜歡她了,但是她現在嫁給了瑪律福,我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還有西裡斯,你也願意接受他成為你的弟弟麼?”雷古勒斯像是好容易找到歸屬感的孩子,迫不及待地要將自己所擁有的全部東西都分享出去。
  “我以為,你現在應該勉強夠得上是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了。”西弗勒斯十分不滿地說。
  “哦,當然!”雷古勒斯立刻正襟危坐,“我不會告訴別人,我找到了我的哥哥的!父母那裡……哥哥,你別難過,說不定他們什麼時候就想明白了,你看,他們現在也都接受西裡斯是一個格蘭芬多了!”
  “不,雷爾,我想你誤會了。我接受你,並不意味著,我接受了布萊克家族。”諾耶平靜地打斷了雷古勒斯,儘管這會讓他失望,但是諾耶依然想將此說明白。
  “為什麼不?克利切一直都在等你回去。”
  “那麼,我也願意接受克利切,沒有其他了……”
  “哥哥……”
  “我在霍格沃茨長大,而不是在布萊克老宅。我的父親姓費爾奇,是一個卑微的學校管理員,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家主。我叫做諾耶·費爾奇,而不是布萊克。我有一個弟弟叫做雷古勒斯,然後,再沒有其他的了。”
  雷古勒斯憂傷地看著他的哥哥,他當然知道對於一個啞炮而言,死亡玫瑰並非是什麼祝福,而是一種無法抗拒的恥辱。他擁抱了他的哥哥,用一種堅定地聲音說:“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即使你是一個費爾奇,但你永遠是我的哥哥。”
 
 
 
 
 ☆、獅子
 
 諾耶邀請雷古勒斯參加了隨後的晚宴,兩個巫師,兩個啞炮,兩條蛇,一隻貓,這實在是一個奇怪的組合。因為雷爾、費爾奇、洛裡斯夫人的存在,巴吉裡斯克的眼睛被蒙上了。銀淵興致勃勃地將巴吉裡斯克碗裡的好吃的都往自己的碗裡搬,然後把自己不愛吃的都丟進它的碗裡。對銀淵所做的一切心知肚明的蛇怪只是若無其事地甩了甩尾巴。
  費爾奇對於雷古勒斯的出現並沒有給予多少好臉色,在他心目中,諾耶所受的苦都該是這些小少爺們該償還的——儘管諾耶其實並沒有受多少苦。而雷古勒斯對於這個善良的(因為他將哥哥養大了)、和藹的(因為他將哥哥養大了)的好人,一直心存感激,他一直用微笑來面對著費爾奇的刁難。到最後,費爾奇雖然依然十分不滿地念念叨叨,但是他卻順手將雷古勒斯似乎很喜歡吃的小點心從遠一些的地方挪近了放在他的面前。
  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西弗勒斯望著雷古勒斯若有所思。雷古勒斯並非是一個純粹的斯萊特林,如果不是家庭給他太多的壓力,讓他進入蛇院的心情是如此迫切(分院帽在一定程度上會考慮本人的意願),他可能更願意去低調的赫奇帕奇。那些陰謀狡詐是雷古勒斯能夠學會,卻不一定能夠運用自如的,他一直都是一個安靜而溫柔的孩子。
  “西弗,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諾耶似乎顯得很高興,他甚至沒有賣關子,在西弗勒斯還沒有對此有什麼表示時,就自己接下去說,“還記得你給我的那三顆種子麼,藍特麗絲維伯爵夫人你已經見過了,而現在另一顆種子也長出了兩片嫩芽,雖然我還不能確定它的種屬,不過,等它長大了,就自然可以辨別出來了。”
  “真的麼,我對此十分期待。”西弗勒斯微笑著點頭。
  雷古勒斯的耳朵因為藍特麗絲維伯爵夫人動了動,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到,如果父母知道哥哥種出了一朵那麼神奇的傳說中的植物,他們一定會重新接納他的。但是,在下一瞬間,雷古勒斯自己否決了這個看法,哥哥活著並非是為了取悅誰,他是他自己,除此之外,他不應該背負更多了。
  “生命總是一件神奇的事情,我一直以為那兩顆種子可能已經死亡了,但沒想到其中的一顆依然頑強地度過了休眠期……它們總是能夠讓我期待更多。”比起人心的複雜,那些植物算是最可愛的了吧。
  “年輕人,你們還有大把的時光去談論人生,談論理想,而現在,讓我們舉杯吧,這只是一個輕鬆愉快的家庭晚宴而已。”費爾奇分明是笑眯眯地聽著,卻故作抱怨地打斷了他們。雖然費爾奇可能很多東西都不懂,但是他聽出來,寶貝諾耶絕對是有本事的一個人,這樣就好了。費爾奇開了一瓶平時捨不得喝的酒,給自己慢慢倒了一杯,然後又給西弗勒斯倒了剛蓋住杯底的淺淺的一點,至於另外兩個小孩,酒還是被禁止了。
  雷古勒斯一直在宵禁之後才由密道,被西弗勒斯帶著回到寢室,他一直都不知道另一個哥哥西裡斯在此之前找過他。說到西裡斯,對他而言,這可真是一個萬分糾結的生日。他一直以為西弗勒斯會幫他慶祝,但其實,他連那蛋糕的影子都沒有看見,或許盧平說得對,西弗勒斯已經有心上人啦,無往不利的花花公子西裡斯在這回終於踢到鐵板啦。他甚至也沒找到雷古勒斯,這個從小喜歡跟在他身後的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的弟弟,竟然在他生日的時候不聲不響消失了一整天,嗚嗚,小雷兒長大了,也不要他的哥哥了。
  最糾結最糾結的是,西裡斯他們現在還處在一個月的懲罰期內,他們需要為前不久的夜遊在宵禁後打掃所有的女廁所!(參看第四十九章)
  “這真是一個美好的生日!啊哈,或許我從此就失戀了,而我現在卻不是在溫暖的寢室裡,用熏了香的信紙寫信哄回西弗勒斯,卻需要在這裡打掃……女!廁!所!”西裡斯憤憤不平地抱怨。
  詹姆斯一面拿出兩小團東西塞進耳朵裡,一面說:“更糟糕的是,現在還有一個哭泣的桃金娘需要對付……她總是哭得地上都是水,一再增加我們的工作量,還用那種尖細的聲音在我們耳邊聒噪……哦,這裡可是女性盥洗室,你們不可以進來!或者說,哦,這麼多年過去了,男巫師們的素質還一如既往地低下……”
  “我想不出還有誰比我們更倒楣,被罰打掃女廁所……”盧平情緒低落著,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把推開了二樓的女生盥洗室的門。還好,哭泣的桃金娘或許是習慣了他們的出現,這一回,她只是啜泣著捂著臉躲進了抽水馬桶。
  詹姆斯愣了幾秒,他把耳塞從耳朵裡拿出來,對著兩個好兄弟聳聳肩說:“今晚這就打發了?她竟然沒有尖叫,也沒有神神叨叨地一直念經……”
  三個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他們迅速地開始打掃的工作,他們要在桃金娘回來之前離開這裡,要知道像這麼安靜的時光是有多麼難得!
  “我實在想像不出,為什麼會有人喜歡待在廁所裡,即使是幽靈的品味異于常人,難道他們不會更喜歡棺材麼,為什麼會以抽水馬桶安家呢?”四周太安靜了也不好,不多一會兒,西裡斯又忍不住小聲地挑開一個話題。
  “也許她是在這裡死的呢?人們對於某些改變自己一生的場合總是有些執念的,就算死了也一樣。”盧平漫不經心地說,他拿著抹布擦著水池。
  “或許吧……但是,如果她是在這裡死的,那麼她的死亡原因呢?霍格沃茨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我實在是想像不出來,一個女孩會在盥洗室裡突然死掉……”西裡斯頗為無聊地繼續破開話題。
  詹姆斯十分有興趣地介面說:“她不是一直抱怨我們進了女廁所麼——儘管宵禁之後女廁所根本不可能有人,但是她一直都當我們是流氓——她還說,男巫師的素質一直低下,這麼說來,我們可以假設,在她還活著的時候,她曾經看見一個男孩進過女廁所……”
  “那麼,有可能是那個男生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然後被桃金娘無意間撞破了,所以她被人滅口了?天啊,這個假設太可怕了……”西裡斯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你們都想太多了吧?”盧平有些無語地阻止著兩個好兄弟越飄越遠的思想。
  “可是,按照我們的設想,這也是可能成立的啊!”西裡斯辯解說。
  盧平放慢了語氣,問道:“那麼,你告訴我,一個男孩進入一個女生盥洗室,這裡面能有什麼陰謀呢?而且,能有什麼不得不做的理由讓一個和我們差不多大的巫師殺死他的同學呢?西裡斯,你曾經十分討厭彼得,認為他背叛了我們的友誼,在那樣的憤怒之下,你有想過要殺了他麼?沒有吧……所以說,在學校裡,我們能有什麼深仇大恨呢……”
  “可是……也有可能是教授啊!如果他是一個黑巫師,他在這里弄了一個秘密地基地,專門用來製作那種十分邪惡的實驗……而桃金娘恰好撞破了這一切,那麼……”
  “我覺得你真的想多了……”盧平繼續擦著水池,然後他怔住了。
  “快來瞧瞧這個,這個銅龍頭和別的不一樣,這上面刻了一條小蛇!”或許是西裡斯剛才所假設的那些剛好做了心理暗示,連一貫穩重的盧平都忍不住驚叫起來,他有些不確定地說,“也許西裡斯說的是對的,這裡通往一個密室呢!”
  詹姆斯和西裡斯都立即圍攏過來,三個腦袋聚在銅龍頭面前嘖嘖稱奇。他們伸出手摸了摸那個龍頭,並沒有什麼反應。詹姆斯甚至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命令的口吻對它說了一句“打開”,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切依然平靜著。
  “好吧,看來我們是發現不了什麼了,或許明天我們可以去圖書館查閱一些文獻什麼的,現在讓我們回去吧,好不容易所有的活都幹完了。”詹姆斯打了個哈欠,嘟囔著說。
  “詹姆斯說得對,我們先回去吧。”
  三個人出了女生盥洗室,他們沿著安靜的走廊慢慢地走回格蘭芬多塔。詹姆斯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說:“好奇怪,今晚老費爾奇竟然沒有等著看我們笑話!他不是每天晚上都會在我們面前,然後將我們諷刺一通的麼?”
  “或許他喝了酒,所以一覺睡到天亮啦!”西裡斯滿不在乎地說(今晚,讓我們稱呼西裡斯為真相帝)。
  忽然,西裡斯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停下腳步,故作神秘地說:“還記得那次,我們穿著隱身衣的時候,看見的費爾奇手上拿著的那張紙麼?我敢打賭,那個老傢伙就是通過那張紙逮到我們的,我們應該把它偷過來,這樣以後的夜遊就方便多啦!”
  “但是……”盧平有些猶豫。他也覺得自己的運氣特別背了些,他們每次夜遊都會被抓住,無論他們找了一條多麼偏僻的路,無論他們設計了多少方案,費爾奇總能夠找到他們。對於勇於冒險的格蘭芬多而言,這可真是讓人不爽。
  “嘿嘿,我們勇敢,我們好奇,我們是一往直前的格蘭芬多!說做就做,我們現在潛入費爾奇的辦公室吧,如果他不在的話,那張紙就歸我們啦,以後就不用再怕他了!而且,如果那張紙能讓人看到別人的所在地,那麼說不定以後,我就能掌握西弗勒斯的行蹤了,這會給我創造無數偶遇的機會!”西裡斯摩拳擦掌,興致勃勃。
  “那麼,我可以更方便地追求莉莉!”詹姆斯一聽,也是眼前一亮。
  二比一,盧平被好兄弟們拖走了。
  費爾奇辦公室的們半掩著,西裡斯踮手踮腳地走進去,卻被坐在椅子上的費爾奇嚇了一大跳。但是很快,他就發現,費爾奇正滿臉通紅地睡著,他睡得很熟,還打著淺淺的呼嚕,果然是喝了不少酒的樣子。
  “噓,快進來,他果然在睡覺!”西裡斯壓低聲音,將詹姆斯和盧平都招進來,“我們先需要找到一張這麼大的羊皮紙……速度都快一點,說不定他什麼時候就醒了……”
  “我找這邊的桌子,詹姆斯去翻那邊的書櫃……西裡斯,剩下的地方都歸你了。”盧平飛快地分配好任務,然後他輕輕地走到費爾奇倚著的那張桌子前。他慢慢地將費爾奇的手挪開,打開抽屜,只見裡面都是一些被收繳的違禁品,估計西裡斯和詹姆斯都給這個抽屜的填充貢獻了不少。盧平又依次打開了幾個抽屜,依然沒有看見一張類似於羊皮紙的存在。他朝西裡斯和詹姆斯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一無所獲。
  突然,費爾奇毫無預兆地翻了個身,盧平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等他發現費爾奇並沒有因此清醒的時候,他松了一口氣,正打算離開,卻在那一刻忽然眼尖地看到,費爾奇的右手中似乎捏著什麼——正是他們在找尋的東西!盧平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費爾奇卻因此更緊地攥住了羊皮紙的一角。
  “但願他不會因此清醒過來……”盧平在心裡默念,然後他舉起魔杖,給了那只手一個小聲的力道鬆懈,那張紙落在了他的手裡。費爾奇模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他在睡夢中,用空了的手撓了撓鼻子,再無其他反應了。
  “OK,我們撤退!”盧平揚了揚手上的東西,三個人一起迅速地離開了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呼呼,大家看這章的時候,要參看第四十九章哦,如果你們注意到西弗勒斯說的那一句“但你必須要承認,格蘭芬多的好奇心,是不可抑制的”,那麼就很清楚地知道,三隻小獅子一直都在蛇王的誘導利用中啊。不過,意外還是會出現的,比如這張失竊的地圖。
  啊,今天下了雨,心情不錯,大家也要開心哦~
 
 
 
 
 ☆、黑玫
 
 “哦,我最討厭的地方就是圖書館,沒有之一!”西裡斯腦袋擱在書上,嘟囔著抱怨。
  “我以為你討厭的還有二樓的女生盥洗室……”
  “是的是的,你說得沒錯,詹姆斯,我討厭那裡!所以,我們一定要查出真相……一個可怕地黑巫師的秘密基地……如果我們發現了他的秘密,我們一定會成為英雄的!”西裡斯又重新振作起來。想想看吧,如果他成為了英雄,西弗勒斯就會願意分一些注意力給他了。而他則可以很拉風地走到西弗勒斯面前,提出一次約會的邀請。
  沒錯,劫道三人組此刻正在圖書館中翻找著資料。但是資料實在是太龐大了,而他們現在手上僅有的線索,就是銅龍頭上的那枚蛇形浮雕。盧平猜測,如果他們找出哭泣的桃金娘死亡的真相,他們可能會知道更多。
  “真難得,陽光這麼好的日子,你們竟然沒有出現在魁地奇球場上,而是老實地待在圖書館裡。”一個讓詹姆斯立刻激動起來的聲音在他們身邊響起。
  在一瞬間,詹姆斯起身,立正,手捧心,用吟唱詠歎調的口吻說:“莉莉,真巧啊,我們在這靜謐的圖書館中相遇,你就如一片純潔的……”
  “打住,詹姆斯!我不是來這裡聽你廢話的,我可不是無知年幼只會對著你尖叫的小女生……老實坦白吧,你們是在做什麼呢,如果你們又有什麼會使得學院扣分的陰謀的話……”
  “不不,莉莉,你怎麼會那麼認為呢……其實是這樣的……我們……”已經頗具“妻奴”相的詹姆斯二話不說地將一切都倒給了莉莉。
  “你好,維敘亞。”盧平禮貌地向站在莉莉身邊的赫奇帕奇打了招呼。詹姆斯一直和維敘亞不對盤,就像他曾經與西弗勒斯不對盤一樣。不過,其實盧平挺喜歡維敘亞的,一個謙和有禮,知識淵博的年輕人總是能輕易贏得絕大多數人的喜愛。
  “你們好。”維敘亞溫和地回了招呼。
  “聽說,你是赫奇帕奇新一任的找球手?”盧平笑眯眯地繼續開拓話題。
  “是的。不過,我只是享受飛行而已,技巧或許比不上詹姆斯,好在赫奇帕奇對於學院杯和魁地奇學院杯並非那麼執著。”維敘亞笑著回答,他的話在無意中讚揚了詹姆斯,雖然詹姆斯還在對著美人獻殷勤而沒有聽見,但是西裡斯就因此覺得他十分上道。當然,如果西弗勒斯在這裡的話,將毒舌發展成一門藝術的教授,是很容易聽出,維敘亞說話的重點其實在於:如果詹姆斯輸掉魁地奇的話,格蘭芬多們一定很好好“對待”你們的,我很期待這一結局。
  詹姆斯的講解已經接近尾聲,維敘亞默不作聲地旁聽著,他忽然開口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我想你們應該沒有錯過前一段時間的預言家報紙,前一任的鑰匙管理員魯伯·海格,曾經被指控陷入一場命案糾紛。”
  “但是海格是無辜的!雖然他養了那麼cool的寵物,但是他本質可不壞!”西裡斯辯解說。
  “是的,他是無辜的,在吐真劑的作用下,他的自白顯示了他與那場命案無關。不過,據我所知,海格在當初是被指控,打開密室,放出怪物,傷害同學,這才被開除的。這裡的關鍵字是‘密室’,你們覺得這會和你們所發現的東西有關聯嗎?畢竟,霍格沃茨是那麼安全的地方,在這裡發生的死亡事件實在太少了。”
  盧平眼前一亮,他點點頭補充說:“我們只要去向其他幽靈確認一下,就知道桃金娘的死亡時間了,我們可以與海格被開除的時間進行對比,這樣就可以發現他們之間有沒有聯繫了……雖然桃金娘古怪了一些,但是或許我們也可以從她那裡問出一些什麼……”
  “你說得沒錯。”維敘亞表示贊同。
  “這聽上去很有趣,我們也參與吧!好麼,維敘亞?”莉莉饒有興致地建議。
  “不……”詹姆斯十分討厭維敘亞的加入。
  莉莉不高興地看了詹姆斯一眼,說:“怎麼,你有意見?”
  “我是說,我很高興,真的,莉莉,我很高興你的加入!”詹姆斯痛苦地說。(英語中的you,可以指你,也可以指你們,莉莉將之作為後一種理解了。)
  “哦,我親愛的西弗勒斯終於離開寢室了……”抽空就研究地圖的西裡斯驚喜地叫出聲來。然後,忍無可忍的平斯夫人再一次將他們一堆人都趕出了圖書館。
  “這又是什麼?”莉莉雖然不滿於自己的被牽連,但還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問。
  “一張神奇的地圖,惡作劇的必備魔法用品!這上面顯示了所有在霍格沃茨的人的人名,然後我們就知道了他們的動向!”西裡斯十分得意地說,“你看這裡,西弗勒斯的名字正在朝魔藥教室移動……”
  “這可真神奇!你們是怎麼弄到這張地圖的?”莉莉對此十分感興趣。
  西裡斯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壞壞地笑了笑,說:“這可不是你們這些漂亮單純的姑娘們該知道的……讓我瞧瞧,如果我們現在走這條路的話,說不定我可以和西弗勒斯來一鈔偶遇’……啊,西弗勒斯的名字消失了!”
  “怎麼可能,我們不是試驗過麼?幻身咒和隱身衣都瞞不過這張地圖的,他是怎麼做的到?”詹姆斯一聽,也立即看向地圖。他仔細地找了一遍,上面的確沒有西弗勒斯的名字。
  “或許他離開學校了?”
  “不,他是在這裡突然消失的,霍格沃茨不能幻影移形,他是不可能離開學校的。”西裡斯指著地圖上的某一段走廊,說。
  維敘亞屈起食指推了推眼鏡,遮去了眼中的光華,他像是不經意地提醒說:“也許……是因為這張地圖上,有些地方是不會顯示的,比如某條不知名的密道?”
  “啊,沒錯,一定是這樣了,你們看,有求必應室在這裡也沒有被顯示出來。”西裡斯恍然大悟,他頓時就安下心來。剛才,他甚至想到,可能是有什麼壞人入侵,把西弗勒斯給挾持走了。
  “我們去那裡看看吧,說不定我們也能發現什麼呢!”莉莉建議說。自從開學初的那一次單方面吵架之後,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找過西弗勒斯。八眼蜘蛛使她看到了西弗勒斯的勇敢,她發現自己錯了,所以現在急需要一個彌補的機會。
  這個建議得到了多數人的同意,於是四個格蘭芬多外加一個赫奇帕奇就朝那一處走去,然後圍在西弗勒斯消失的地方,面面相覷。
  “或許我們可以下一盤巫師棋打發時間,因為我們不知道會等多久。”盧平在書包中翻了翻,找出一盒用舊了的棋子。
  但是,他們顯然都忽略了,密道不會只有一個出口,它至少擁有兩個。所以,一個小時以後,雖然西弗勒斯並沒有從這裡走出來,但是詹姆斯眼尖地發現他的名字又出現在了地圖上。而這一回,他的名字旁邊還帶了一個奇怪的符號。
  “瞧,西弗勒斯在這裡,而這個又是什麼?”詹姆斯指了指那個隨著西弗勒斯一起移動的符號。大家圍著地圖一起研究了起來。
  “像是一朵玫瑰花,還是黑色的。”莉莉說。
  在那一瞬間,盧平第一反應是想起來了那個神秘的面具王子,但是出於魔藥的契約,他並不能將面具王子的事情講出來。盧平記得王子的名字叫做“諾耶”,他站在西裡斯身後,不動聲色地將整張地圖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終確定,地圖上並沒有一個叫做諾耶的人。
  西裡斯撓了撓後腦勺,說:“好奇怪,我總覺得這朵花看起來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但是我想不起來了。”
  “你們快看,西弗勒斯朝費爾奇的休息室走去了!費爾奇現在也在休息室裡,他們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這麼好了?”詹姆斯又一次發現了了不得的資訊。
  “現在是午餐時間,或許他們會一起用個午餐什麼的……”維敘亞聳聳肩,毫不在意地說。
  “和費爾奇一起用午餐,西弗勒斯他瘋了麼?難道說,在他沒有出現在斯萊特林長桌的時候,他都在和費爾奇一起吃飯嗎?梅林的破襪子!”西裡斯尖叫著,他實在接受不了,他的“情敵”就是那麼一個長相醜陋的不開明的討人厭的老啞炮!
  “閉嘴,西裡斯!費爾奇其實挺好的,只要你們不違反校規校紀,他也不會對你們怎麼樣,是你自己太不乖了!”莉莉毫不客氣地踩了西裡斯一腳,這個善良的女孩最見不得有人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
  “我還是覺得這朵玫瑰很奇怪。”維敘亞說,“你們看,西弗勒斯和費爾奇的名字都停下來不動了,這說明他們現在可能正坐在桌子前,開始了用餐。而現在,這朵黑玫瑰也沒有動,它所在的位置是西弗勒斯的對面,和費爾奇的名字呈現出一個三角的形狀。這就好像是三個人在一起吃飯,費爾奇坐在主位上,而另外兩個人分別坐在他的兩邊。這朵黑玫瑰很可能代表了一個人!”
  “這個推理聽上去真cool,我們正在發現西弗勒斯的秘密!”詹姆斯差點要為此歡呼起來。在他眼中,雖然西裡斯喜歡那個陰沉沉的小毒蛇,作為兄弟只好無條件支持著。但是西弗勒斯的態度太高傲了,真讓人恨不得再揍他一頓。要是能掌握一些關於他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想想看他到時候的臉色吧,這實在是太棒了!
  “喂,我始終覺得我們這樣做,有些不大好。”盧平還是覺得這可能和諾耶有什麼直接的關係,他要盡力阻止諾耶的暴露。
  但是,西裡斯對此的態度十分強硬,他說:“這可能是我的情敵!情敵!我必須要弄清楚他是誰,接近西弗勒斯有什麼目的!如果西弗勒斯是被人蠱惑的話,我們現在在做的,就是要帶領他走出深淵!兄弟們,別再猶豫了,我們上吧!”
  “你該多吃一點。”西弗勒斯用公用的筷子給諾耶夾了一些菜。他始終覺得諾耶還是瘦弱了一點,考慮到日後的和諧運動的話,現在就應該要把諾耶養得結實一些。
  “我已經吃飽了!”諾耶毫不猶豫地將菜夾回了西弗勒斯的碗裡。然後他像銀淵一樣捂著自己的碗。當然,銀淵捂碗是因為護食,而諾耶只是為了護著碗而已。
  費爾奇笑眯眯地看著兩個小傢伙的互動。今天是週六,他們的午餐可以較平時多花一點時間,反正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要做。
  “所以你一直比我矮,永遠比我矮。”西弗勒斯若無事情地把那筷子被諾耶嫌棄的菜吃掉。
  “哼……”諾耶最近也在長高,所以他對於西弗勒斯的打擊並不怎麼上心,反而在心裡默默念叨,等以後他比西弗勒斯高了,再將這些話原翻不動地還給他。
  “廚房裡有好多新鮮的雞蛋,諾耶是要做什麼糕點麼?”見兩個人的對話越來越幼稚,費爾奇輕飄飄地轉移著話題。
  “是的,父親……去年在禁林中遇到的小獨角獸,今晚是它的生日。它邀請我去參加呢!所以,我想給它做點好吃的……”想到漂亮的獨角獸,諾耶的眼睛就情不自禁地彎了彎。
  費爾奇聞言有些擔憂:“哦,這麼說來,今晚你要去禁林?可是我聽說,八眼蜘蛛的清剿工作還沒有徹底做好……我擔心……”
  “沒關係的,父親!西弗勒斯會陪我一起去的,是吧,西弗勒斯?”諾耶使勁地朝西弗勒斯眨著眼睛。
  “是的,費爾奇先生,我會保護好諾耶的。”西弗勒斯頗為無奈地向費爾奇保證說。這有點像是在說,費爾奇先生,我會照顧好諾耶的,所以請放心地把他交給我吧——西弗勒斯為自己心裡的小劇場,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聖花
 
 傍晚的時候,諾耶拉著西弗勒斯朝禁林走去。今晚是那頭獨角獸幼獸訂下真名的日子,儀式將在月亮升上半空的那一刻正式開始。對於自己能夠接到邀請,諾耶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變得越來越興奮。他知道真名對於獨角獸的重要性,所以他為自己得到的信任而開心不已。
  “西弗,我實在是太高興了,哈哈……”諾耶在前面一跳一條地走著,即使他會在西弗勒斯面前露出孩子氣的一面,但像這麼活潑的樣子,還是西弗勒斯第一次看見。西弗勒斯不願意承認,他忽然有那麼一點兒,想吃那個四蹄動物的醋。
  與此同時,在圖書館的一角,四個格蘭芬多和一個赫奇帕奇正在研究地圖。
  “你們瞧,西弗勒斯往禁林那邊去了,而這朵黑玫瑰也是,他們一定有什麼計畫!”也許是太想找西弗勒斯的茬了,詹姆斯永遠是陰謀論者。
  “也許是,這個不知名的人將西弗勒斯引誘過去,他要利用西弗勒斯做什麼邪惡的事情麼?”西裡斯不由得覺得擔心,他有些苦惱地抓了抓頭髮,嘟囔著,“我還是覺得這朵黑玫瑰看起來真熟悉……”
  “我覺得西弗勒斯那麼有見地的一個人,他才不像你們這樣莽撞而不懂事,輕輕鬆松就被人騙了呢……也許像上次一樣,他只是去禁林邊緣採摘一些新鮮的低等魔藥材料呢?還有你,詹姆斯,不許你再想著找西弗勒斯的麻煩,我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難道你們不願意查清楚密室的真相麼?”莉莉女王氣勢全開,她將手上的那一堆預言家報紙啪地一聲放在了桌子上,示意大家一起翻看。
  盧平松了一口氣,他趕緊附和著說:“我贊同莉莉的觀點,西弗勒斯要比我們強大的多,他不會受到什麼傷害的,我們還是做好我們自己手頭的事情吧。”盧平就是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覺得那一朵黑玫瑰代表著諾耶。他見過西弗勒斯和諾耶的相處方式,現在他們二人要去禁林“約會”,你說,旁人跟著湊什麼熱鬧啊?
  二比一,大家已經看向還未表態的維敘亞。維敘亞微微地笑著,他拿起一份不久之前的預言家報紙,一邊慢慢地翻著,一邊說:“我也贊同莉莉的觀點。”反正獅子們的好奇心已經挑起來了,接下來其實不用過多地煽動,該做的他們還會去做,不該做的他們也會去做。
  一直將維敘亞當成情敵的詹姆斯立即不甘示弱地大叫起來:“我當然也是支持莉莉的!我永遠都是支持莉莉的!”
  四比一,西裡斯極為鬱悶地蹲在牆角畫著圈圈。怎麼辦,但是他是真的很擔心西弗勒斯啊。如果西弗勒斯在禁林遇到了什麼危險,他才一個二年級生,怎麼逃得過呀。某英雄主義爆發的狗狗顯然忘記了,他自己也才是一個二年級生。
  “你們瞧,報紙的這一行寫著‘吐真劑證實了魯伯·海格與三十年前發生的意外事件並沒有任何關聯,雖然海格在販賣飼養違禁生物上的確觸犯了法律,但是這件事情上,他是無辜的。在此,我們不得不質疑,為什麼在當年,一個無辜的學生被牽連進了一場命案之中,最終被開除,卻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這讓我們懷疑,霍格沃茨真的就如四巨頭創立它的時候那樣純粹麼,它還遵行著四巨頭立下的誓言麼?所以,為了小巫師的未來,我們迫切需要成立一個教育監察會……’”莉莉一字一句地讀著報紙上的內容。
  “我們至少可以確定了,那件事情發生在三十年前!”莉莉拍了拍報紙,總結說。
  盧平眼前一亮,他興匆匆地說:“下午的時候,我和詹姆斯去賄賂了皮皮鬼,它說哭泣的桃金娘和它們不一樣,她是三十年前的時候出現的……”
  “非常不錯的進展……但是,紳士們,當然還有我們可愛的小淑女,要知道現在已經是晚餐的時間了,我們或許可以在明天繼續。”維敘亞合上手中的書,建議道。他眼眸微垂,像是沒有注意到西裡斯與詹姆斯之間的目光交流。
  禁林的深處其實有很多美景,可惜今晚的月光並沒有很亮,到底顯得有幾分陰森了。諾耶和西弗勒斯走到一半的時候,天就已經全黑了。好在,怕他們迷路的獨角獸派遣了一隻成年獸出來迎接他們。迎接使者在看見諾耶的時候,還屈膝行了一禮,諾耶急忙回應。
  曲曲折折繞了一些路,他們才走到獨角獸的聚集地。那頭小幼獸長大了不少,遠遠地看見諾耶就撒蹄子跑了過來,用腦袋不停地蹭著。諾耶被它蹭得有些癢癢的,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聲來。小幼獸又伸出舌頭,舔了舔諾耶的臉。
  西弗勒斯黑著臉,把諾耶從小幼獸的蹄子中扯出來,禁錮在自己的懷裡。
  “啊,我有給你準備蛋糕哦,你瞧……”諾耶得意洋洋地從手鐲中掏出那個大蛋糕,小幼獸揚了揚蹄子,發出一陣愉快的嘶鳴。
  “尊貴的客人,來自遠方的魂靈,我們歡迎你的到來。”一隻成年的獨角獸走到諾耶的身邊,它用前面的蹄子按在胸口,就像是人類那樣地行了一禮。諾耶注意到,這只獨角獸的角和別的不一樣,它的角上帶著金色的紋理,漂亮極了。
  “這應該是他們的族長。”西弗勒斯在諾耶的耳邊小聲地提醒說,氣息噴灑,讓諾耶的耳尖微微地紅了紅。獨角獸中會人類語言的很少,但一般也會有那麼一兩個。
  “你、你好!”諾耶手忙腳亂地回了一禮,“很高興能收到你們的邀請……額,我還帶了一個朋友來,你們應該不介意吧?”
  “這是我們的榮幸。我的名字叫做深,你可以這樣稱呼我。”
  “我叫做諾耶,這是我的朋友,他叫做西弗勒斯。”
  深在獨角獸的地位的確很高,諾耶跟在它的身後一路走去,看見的獨角獸都會恭謹地行禮。小傢伙一開始還圍著諾耶轉,但是可能儀式就快要開始了,一會兒就有成年獨角獸來找它,小傢伙只能戀戀不捨地走了。
  儀式開始的時候,諾耶和西弗勒斯隨著深的安排,坐在它的身邊。月亮爬上了高空,今晚一直有些昏暗的月色在那一刻迸發出清冽的光輝,將整塊草地都照得明亮起來。小傢伙站在草地中央,有五隻成年獨角獸守在它身邊的不同的五個方位。諾耶看得出來,它們所站的是一個五芒星的形狀。
  他聽到了獨角獸的吟唱,再沒有什麼能比這更聖潔,再沒有什麼能比這光明。最開始,還是那五隻獨角獸在唱,然後慢慢地,所有的獨角獸都低下了頭,悠揚空靈的聲音從它們的口中瀉出。月光大盛,有一道光,似乎是來自月亮,猛然地沒入小傢伙的額頭。然後,在那一瞬間,它的小角上出現了繁複的花紋。
  歌聲漸消,光華漸隱,最終一切都重新歸於沉寂。小傢伙揚著蹄子朝著還沉浸在那種氣氛中的諾耶跑來,朝著諾耶歡快地說著什麼。
  深欣慰地說:“從這一刻起,小傢伙正式有了名字,你們可以叫它望。”
  然後,深的目光漸漸變得憂傷起來,它的聲音低沉而難過:“這是十年來,第一次有獨角獸成功被月賜福。懷孕生下幼獸的獨角獸的數量本來就已經越來越稀少了,而生下來,也並不意味著能安然長大……我們已經和我們的祖先差了太多,除了聖潔的本質流傳了下來,我們或許連自保的能力都越發少了。我們,在走向滅亡。”
  也許望並不怎麼懂得深說的那些話的含義,它只是瞪大了自己水滴一樣的眼睛,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它,作為安慰。
  諾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因為深的話而難過,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能提供什麼幫助。西弗勒斯握著了他有些冰涼的手,開口說:“據我所知,獨角獸是不屑於與人類交往的,但是你們對於諾耶卻表現出了出乎意料的善意和尊敬,這是為什麼?”
  “他身上的氣息很安寧,就像大自然一樣,這是我們獨角獸所崇尚的。尤其是,他最近幾次給小傢伙送來的糕點中帶著巴奇澤爾花的味道,很淡,似乎還未成熟,所以我不能確定。”
  “巴奇澤爾花?那是什麼?”諾耶不解。
  “傳說中的植物,我並沒有見過。它對於人類而言的作用,就是你可以憑藉它與獨角獸簽訂契約。”西弗勒斯解釋說。
  “是的,的確如此,因為那是我們回歸當初的榮耀所必須的聖物。”深毫不掩飾地表明瞭巴奇澤爾花對於它們的重要性。古老的獨角獸領地必定會有被尊放在祭壇上的巴奇澤爾花,但是,它們已經失去那些花朵很多很多年了,在這些年裡,獨角獸逐漸衰微,它們將隨著花朵的消逝走向滅亡。
  諾耶似乎有些懂了:“這就像是冥血蛇與冥央花的共生?”
  “不完全相同,但是巴奇澤爾花在月光下散發出的香氣,將使我們獲得最原始的血脈傳承。”深解釋說。
  “可是,我沒有這種花啊……”諾耶小聲地說著,他實在是不忍心打擊深它們的希望,“啊,對了,你是說你聞到的花的味道還沒有成熟麼?”
  深點點頭。諾耶忽的一下消失不見,進入他的空間手鐲中了。不一會兒,他又出現在眾人面前,捧著一盆樣在玻璃杯中的植物。可以看得出來,這植物才剛抽出嫩芽,葉子還都有些皺皺的。
  深卻因此激動地完全失了禮儀,它驚呼:“是的,這就是聖花!”它屈下四個蹄子,全然地匍匐在地。所有的獨角獸都跪下了,就連懵懂的望也是。
  “額,既然它對於你們這麼重要……那就送給你們吧……不,不對……”諾耶有些語無倫次,他猛然想起這顆種子是西弗勒斯交給他的三顆中的一顆,於是,他只得小聲地和西弗商量,這盆傳說中的植物的去處。
  “我完全沒有意見。但是,你該怎麼回報我?”西弗勒斯語帶慵懶地說。
  諾耶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這是他們熟悉了之後,西弗勒斯第一次和他談條件。諾耶的心逐漸下沉。他說不上來這是為什麼,也許利益相交是一個斯萊特林的生活方式,但是他沒有想到會有一天,西弗勒斯會將這個也用在他的身上。
  西弗勒斯知道他想岔了,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個腦瓜奔兒,然後微微俯□子,舌尖舔過諾耶的耳畔,微不可聞地調笑著:“你在想什麼?我只是覺得,我們很久沒一起快樂過了……不,自從第一次之後,我們似乎就沒有過了……”
  色狼!諾耶滿臉通紅地捂上自己的耳朵,他狠狠地等了西弗勒斯一眼。覺得氣勢不夠,又伸出腳,狠狠地踩了他一腳,並用力地碾了碾。
  那盆巴奇澤爾花最終被留給了獨角獸,諾耶並沒有向它們要求什麼,在他眼中,這群聖潔高貴的生物,只要它們快樂地生活下去,那才是最重要的吧。深對此極為感動,它表示,諾耶與西弗勒斯(畢竟這才是種子的提供者)將會獲得獨角獸的永恆的友誼。
  告別了依依不捨的望和一直用崇敬的眼光看著他們的其他獨角獸,諾耶和西弗勒斯踏上了歸途。他們沒有讓它們相送,畢竟來時走過一次的路,回去時能夠認得。
  在海格被扣押之後,目前禁林的守護者暫時是馬克·傑羅德,他帶領著他的研究小組,正在逐步減少禁林中的八眼蜘蛛的數量。當然,他是不會長期擔任這份工作的,因為作為一個在違禁生物研究領域頗有名氣的學者,鄧布利多付不起他的工資。
  “我似乎看見有什麼人接近禁林邊緣了。”那個圓臉的可愛的女孩子說。
  “哦?也許是你眼花了?”馬克漫不經心地說。
  “是真的,我真的看見了!你瞧那裡……”那女孩子指向某一處的草叢。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叢雜草被突兀地壓下了一大塊。
  “格蘭芬多的獅子們?你施一個跟蹤魔法,我們靜觀其變就好。”馬克並沒有想阻止這一切。有時候,你會覺得,獅子們最蠢的時候不過就是這樣了吧,但是很快,他們又會做出另一件更蠢的事情來顛覆你的認知。
  西裡斯和詹姆斯這次謹慎地披了隱身衣,但是他們一定想像不到,他們的行蹤一早就被掌控在別人的手裡了。
  “可惡,這張地圖只覆蓋了霍格沃茨和禁林邊緣,現在我們壓根不知道西弗勒斯朝哪個方向去了,怎麼辦?”西裡斯焦急地說。
  “我們就沿著這條路走吧,總能找到的。”詹姆斯更加樂觀一些,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發現西弗勒斯的秘密了。
  作者有話要說:解釋一下,我其實個人不怎麼萌群穿啊,所以維敘亞不是一個穿越者,他只是一個比較聰明有頭腦的……
 
 
 
 
 ☆、救助
 
 夜色中的禁林帶著一種神秘的氣息,這種神秘源自於對未知的崇敬。諾耶和西弗勒斯兩個人一起不緊不慢地走著。諾耶喜歡安靜的氛圍,他享受著這種靜謐。是的,是靜謐,而非孤獨,因為西弗勒斯會一直在他身邊。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如此堅信。
  “我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諾耶說。
  “那是八眼蜘蛛的聲音。在馬克的控制下,它們的生存領地一再減少,也只有夜晚才會出來覓食了。”西弗勒斯解釋說。
  諾耶恍然大悟,他猶豫了一下,說:“掠奪是它們的天性,我們要尊重它們的生存本能,但是禁林本來就已經是一個和諧穩定的生態系統了,這裡缺乏它們的天敵,而它們的存在威脅到了原住民……所以,我們將它們運離這裡是對的,不是麼?”
  “的確如此。我們沒有用自己的想法來干涉另一種生命的存在。我們所做的是對的。我們保證了大部分生物的利益。”西弗勒斯知道諾耶的心病出在哪一塊,他握住諾耶的手,帶著他踩著那些繁密的枯枝敗葉穩穩地往前走著。
  和西弗勒斯不同——他本來就是從血雨腥風中走來的,他已經經歷過最黑暗的日子,見識過最瘋狂的屠殺,甚至他本人也為此喪命——諾耶從來沒有真正看見過戰爭的殘酷,他所能依據的判斷來自於他的假設。當西弗勒斯出於繼承人的使命和他對於霍格沃茨深沉的愛而施展那些計畫的時候,當盧修斯出於瑪律福家族對於利益的追逐而對此推波助瀾的時候,諾耶正為此背負著巨大的心理負擔。
  對於這個世界,諾耶是淡漠的,他不關心他們。但是不關心並不意味著他可以坦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染上鮮血,而所有的改革原本就該是在鮮血中前行的。他們在策劃一場變革,一場將所有的人都捲入的註定會流血犧牲的變革。
  “為了,巫師界的未來。”西弗勒斯淡漠的聲音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冷冷地將粘稠的空氣劃開了一道口子。諾耶緊緊地反握住西弗勒斯的手,反正無論前行的路上會遇到什麼,他們總會一直一起走下去。
  這,就夠了。
  “西弗勒斯,如果我不巧打擾了什麼,我將非常抱歉。但是,馬克剛才給我傳遞了消息——波特和布萊克家的小崽子正在前往八眼蜘蛛的領地,大概十五分鐘以後他們就將成為八眼蜘蛛的儲備糧食了。”盧修斯的聲音十分不合時宜地響起。
  西弗勒斯將衣服上的一顆袖扣解下來,放在嘴邊,不耐煩地問:“到底怎麼回事?”這是盧修斯在見識了麻瓜的手機之後,改良雙面鏡研製出來的東西,目前只有幾個,被他送給了聯繫緊密的幾個人。盧修斯計畫在戰後再將這投入大規模生產,一來是因為目前的技術還沒有十分穩定,造價居高不下,相對而言利潤就少了很多,二是因為他可不想自己的發明將在戰爭中為對手提供便利。
  “馬克發現那兩個小崽子靠近了禁林,就在他們身上下了追蹤絲,所以能夠確定他們的行蹤。這可真是意外啊。不過,考慮到他們格蘭芬多式的腦袋,我對此也不多說什麼了。十五分鐘……不,現在是十四分鐘之後,他們將與一群已經被惹怒了的八眼蜘蛛狹路相逢。”
  “該死的,這群嫌自己命大的蠢貨們……我現在過去,讓馬克過來支援,他畢竟是專家。”西弗勒斯將通話掛斷。他和諾耶對視了一眼,然後匆匆朝另一個方向跑去。儘管,西弗勒斯一如既往地厭惡著那幾頭腦子堪比巨怪的獅子們,但就像他曾經不止一次地保護他的學生一樣,他依然會站出來保護他們。
  “詹姆斯,我們已經走了這麼久了,但是,你聽,除了我們兩個的腳步聲,我們什麼都聽不見……”西裡斯漸漸失去了耐心,他們現在已經處在禁林深處了,不用擔心被守林人看見從而被揪回去,所以說話的聲音沒有刻意放低,反而像是平時一樣。
  詹姆斯抱著隱身衣,四下看了看,問:“他們會不會已經回去了?”
  “這不可能!我時不時地就看一下地圖,上面可還沒出現西弗勒斯的名字呢……”西裡斯用魔杖施了一個螢光閃爍,他又一次地看了一眼地圖,然後搖搖頭。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在螢光閃爍亮起的一瞬間,黑暗中無數雙眼睛掩去了它們的光輝。
  眼見著前面的枯枝敗葉越來越多,都不像是人走過的樣子,詹姆斯打了退堂鼓:“或許是我們走錯方向了,剛在在岔路口的時候,你就應該聽我的,如果我們走右邊,說不定我們現在就追上他們了!”
  “也許你是對的,我們趕緊回去岔路口,然後走另一條路……”西裡斯立即拉著詹姆斯轉身。但是,還沒等他們走了幾步,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圍著他們響起來,那些隱藏在黑暗之中的**之眼,是不容許已經送上門的獵物逃離的。
  一股陳腐的比臭雞蛋還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詹姆斯和西裡斯都握緊了自己的魔杖,眼神警惕地等著敵人的出現。昏暗的月色下,一節毛茸茸的細長的黑色觸角出現在他們的眼前,然後是另一節……西裡斯很快就認出了那是蜘蛛的腳,在卡特他們在西弗勒斯的救助下從八眼蜘蛛的爪子下逃生了之後,西裡斯就刻意地研究過這種生物,雖然他研究的目的是為了進一步地確認西弗勒斯的本事,從而彰顯他的目光是多麼精准。
  “那是八眼蜘蛛!”詹姆斯低聲咒?。而且還不止一隻,前後左右共四隻,將他們圍困在了中間。詹姆斯甚至能看到在他前面的這只蜘蛛,它醜陋的口中正在分泌白色粘稠的毒液。
  “它們怕火!”西裡斯還記得一點,他和詹姆斯背靠背,一面施展著烈火熊熊,一面小心地側走著前進。好在禁林中常年無人,地面上的枯枝爛葉很快就被燃燒起來,火光使得八眼蜘蛛不敢靠近。它們地口中噴著粗氣,這是被挑釁之後憤怒的表現。
  但是,詹姆斯他們的情況並沒有好過多少,當上面一層的幹的枝葉被燒盡,下面的濕乎乎的枝葉也開始被點著的時候,燃燒中產生的巨大煙氣使得兩個人有種窒息的感覺。而這個時候,最先使出烈火熊熊的西裡斯才想起來,這是在濃密的樹林中,當火真正被燃燒起來的時候,火勢就難以被控制了。他們現在用火阻擋八眼蜘蛛的進攻,無異於飲鴆止渴,因為當火勢蔓延,他們遲早會被燒死在禁林之中。
  “怎麼辦,西裡斯,我不想死在這裡!”
  “我們不會死的!也許教授看到了這裡的火光,他們就會來救我們了!”西裡斯在詹姆斯的耳邊大聲安慰,“你披上隱身衣快點走,你瞧那裡,那是一個死角,你快點走!”
  “那你怎麼辦?”
  “我來吸引蜘蛛們的注意力!速度點,再不走,等火勢變得無法控制到時候,我們就都在被燒死在這裡了!”
  “不,西裡斯,我不能丟下你!隱身衣給你,我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詹姆斯忽然伸手擼了一下臉,將眼淚甩走。
  “不,不行!你是我永遠的好兄弟!快點走啊!格蘭芬多們一定會贏得今年的魁地奇杯的,因為你是最優秀的找球手!”西裡斯趁著詹姆斯不注意,猛然將他一推,然後他迅速施展了一個烈焰熊熊,將出路堵上了。
  詹姆斯的情況也沒有很樂觀,隱身衣雖然能將身形掩去,卻掩蓋不了味道。嗅覺靈敏的八腳蜘蛛迅速分出一隻,朝他的方向追去。詹姆斯慌不擇路地逃著,時不時向身後丟一個烈火熊熊,這才勉強的擋住了移動速度十分迅速的八眼蜘蛛。他不知道自己該像哪個方向逃,他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落在何處,他甚至不知道在下一秒,自己還能夠擁有知覺。
  也許過了很久,但其實詹姆斯的奔逃還沒有到七十秒,他狠狠地撞進了一個人的懷抱。
  “你們先將他送到禁林邊緣,我去找剩下的那個小傢伙……”詹姆斯聽見那個聲音說,他可能被灌了一瓶魔藥,總之嘴巴裡的味道讓人覺得難受得要命,但是體力耗盡神經緊繃的他終於壓制不在,沉沉睡去。
  “不,你先送他回去。裡面的事情交給我們吧。”諾耶不容置疑地對馬克說,即使現在的情況十分危急,他的語氣依然平穩安寧,帶著一股能安撫人心的味道。
  “但是,你們……”只是兩個孩子。馬克的話還沒有說完,他閉上嘴,二話不說地抱著詹姆斯朝禁林外跑去,因為他看見那只追著詹姆斯跑來的八眼蜘蛛昏迷在了西弗勒斯的手下,而西弗勒斯不過是拿出了一罐魔藥而已。
  “我現在只擔心這場火會造成更大的災難。你去救西裡斯吧,我現在去想辦法將這場火給滅了。”諾耶看向西弗勒斯,後者點了點頭。
  諾耶從空間手鐲中抽出一把劍。他踩在劍上,淩風而起。他白色的長袍外面裹著西弗勒斯的黑色的斗篷,這讓他站在禁林的上空也並沒有顯得十分醒目。他能看見腳下所發生的一切的事情。西弗勒斯已經靠近了西裡斯,他砸出去的魔藥放倒了三隻蜘蛛,然後是清泉如水熄滅了一處的火焰,在他拎起的西裡斯的瞬間,他幻影移形出了禁林。
  諾耶閉目,念動口訣,那一塊被火燃燒著的土地開始撬動,它在顫動,然後突兀地裂開了一道口子,將所有的燃燒著的火苗吞噬了進去。裂縫慢慢合上,一切重歸寂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那樣。那些餘下的八眼蜘蛛也一起被埋葬在了土地的深處,它們結束了自己掠奪殘忍的一生。
  西弗勒斯怔怔地望著禁林之上的身影。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風忽然就衝開了大大的兜帽,諾耶的長髮迎風自動,在月色下如綢緞,如織錦,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魅惑。明明那麼遠,遠得看不清彼此的眉目,卻又那麼近,近得讓西弗勒斯清楚地知道,諾耶在笑。
  西裡斯被隨意地丟在一邊,他的頭髮和衣服上都是被火焰燎過的痕跡。最後的時刻,火苗越燒越近,但是為了抑制八眼蜘蛛的行動,西裡斯又不敢將火滅了。他甚至分神地想,如果被蜘蛛抓了,他大概死無全屍,但是被火燒了,他還是完整的一個吧。
  “我們從沒有出現過。你一個人救了兩個自以為是的白癡格蘭芬多,就是這樣。”西弗勒斯對站在一邊的馬克說。
  “是的,如你所願。”馬克毫不在意地聳聳肩。他的家族世代為瑪律福所用,是因為他們足夠謹慎,永遠都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傑羅德家族是世代的赫奇帕奇,赫奇帕奇在詮釋著忠誠,而非愚笨。自從賓斯教授的歷史課改革了之後,霍格沃茨的內部正在悄悄改變,馬克對此十分喜聞樂見。
  當教授終於感到的時候,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地。西弗勒斯和諾耶已經洗完澡躺在了床上。諾耶紅著臉靠近西弗勒斯,他的手在被子中,慢慢地慢慢地往下……
  “你在做什麼?”西弗勒斯猛然睜開眼睛,他握著諾耶亂動的手。
  “你……你不是說你想要麼……”諾耶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十分坦然地將話說全了。
  “難道你不想要麼?雖然你還小,這種事情做多了並不好……”
  “現在是我在幫你!看在你只有我這麼一個好兄弟的份上,我只能勉為其難地……放、放開……啊……你耍賴!西弗……不……西弗……哦,快點……”
  在巔峰來臨的空白之中,他似乎吻了他。誰知道呢,反正這是一個刺激的夜晚。
 
 
 
 
 ☆、暗色
 
 西裡斯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十分地茫然。然後他感覺自己的手被大力地甩著,他朝床邊看過去,看見盧平在欣喜地說寫什麼。盧平的確在說些什麼,他的口一張一合地,開合地十分迅速,仿佛有很多話要說的樣子,但是……
  “嘿,盧平,你在幹什麼,為什麼不說出聲音來……”西裡斯猛然閉上了嘴,他發現他連自己的聲音也沒有聽到。不,這不可能……
  “西裡斯,你怎麼了?西裡斯!龐弗雷女士,你快過來,西裡斯似乎有什麼不對!梅林啊,我壓制不住他了!快來人啊……”盧平高聲叫道。西裡斯在床上昏迷了四天,和他一起遇險的詹姆斯早就活蹦亂跳的了,但是他就一直沒有清醒過來。盧平一直很擔心自己的好兄弟,四天以來,他和詹姆斯輪番守著他。但是,現在西裡斯醒了,卻有什麼不對了。
  在波比精密地檢查之後,她面色沉重地說:“我很抱歉,但是我不得不說,西裡斯應該是……聾了。”
  “這可怎麼辦?能治好的,對不對?”盧平看著被灌了無夢藥水,暫時睡著了的西裡斯。
  波比緩緩地搖了搖頭:“魔藥的作用雖然幾乎是無所不能的,無論病症有多麼嚴重,似乎只要配製了合理的魔藥,病都可以痊癒。但是,很不幸地,西裡斯目前收到損傷的……按照麻瓜們的說法,他受損的是神經,這是不可修復的。”
  波比面帶憂傷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男孩,雖然他總是調皮搗蛋一點都不聽話,但那的確是一個生意盎然充滿活力的孩子,她真的不想看到他就此消沉下去。他還那麼年輕,他的未來還有無數的可能。
  “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盧平攥緊了拳頭,語速緩慢地問。
  波比沒有說什麼,卻搖了搖頭。她離開病房,用守護神通知了鄧布利多。然後,半個小時後,布萊克夫婦出現在了霍格沃茨,十分鐘後,西裡斯被轉移到了聖芒戈接受治療。
  “這都是因為我!”詹姆斯痛苦地捶著自己的腦袋,他的心臟緊緊地糾在一起,一種說不清的疼痛蔓延著,“都是為了我,他為了讓我逃出來,所以承受著現在的痛苦……”
  “不,你不能這麼想。對於西裡斯而言,你平安無事是他最大的安慰。我們是好兄弟!我們永遠都是好兄弟!”盧平安慰著詹姆斯,雖然他的心裡也十分痛苦,但是總不能所有的人都倒下吧,總有一個要堅強一些的。
  莉莉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就算魔藥不行了,我們還可以選擇動手術,要知道,在我們那裡,受傷什麼的可沒有魔藥,我們都是去醫院接受治療的。所以希望還是有的,你們不能因此沮喪下去。而且,西裡斯已經缺了四天的課,他可能還要缺一段時間的課,如果不想他留級的話,你們要幫他做好筆記,這是你們身為他好兄弟的責任!”
  “莉莉說得沒錯,詹姆斯,西裡斯一定也不願意看到你現在這麼消沉的樣子!”盧平將自己的手放在詹姆斯的肩膀上,給了他一個擁抱。
  西裡斯在三天后回到了學校,他沒有繼續接受治療,這並不是因為他能夠聽到聲音了,恰恰相反,那是因為聖芒戈對此無能為力。西裡斯身上的部分燒傷、呼吸道受損等等都已經被徹底治癒了,但是聽覺的失去是無法修復的。
  西裡斯仿佛一下子沉穩安靜了下來。在此之前,雖然教授們都無不希望這個整天惹是生非的傢伙能夠有一天突然懂事了,但等到這一天真的到來,大家又都希望那還是原先的熱情洋溢的西裡斯。
  以前,教授們都憤憤地說:“啊,那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孩子,可惜不夠勤奮!”
  現在,教授們私下裡歎息地說:“啊,那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孩子,可惜啊……唉……”
  “兄弟,謝謝你。我很抱歉……”詹姆斯局促地,放緩了聲音說。他誇張地做著口型,以期待西裡斯能夠明白他的話。
  “沒關係,如果你不贏下這學年的魁地奇杯,你就等著向我請罪吧!”西裡斯大聲地說,可能是因為他自己聽不見了,他的聲音比以前更加響亮,也更為吵鬧。但是格蘭芬多的休息室中,沒有人對此提出異議。
  詹姆斯一怔,他隨即用和西裡斯同樣大的聲音說:“我是有史以來最棒的找球手,所以你就看我的吧!”他大笑著,暢快地笑著,然後他猛然地抱著西裡斯,眼淚就那麼突兀地浸濕了西裡斯的肩膀。
  “我相信你,我的好兄弟。”西裡斯微笑地說。他告別了這一賽季,因為他聽不見,他也就此告別了日後所有的賽季。但是,他的好兄弟還在天上飛著,他的夢想就此延續。
  所有的人都因此成熟了起來,無論是盧平還是莉莉,還是詹姆斯與西裡斯,還是除此之外的許多的格蘭芬多。他們依然熱情,充滿好奇心,但是他們在開始他們所謂的勇敢冒險之前,會花一些時間用於思考。因為,並非是所有的人都能在險境中全身而退的,也不是所有的危險過後,你都能夠看到自己的好兄弟平安無事的——只失去了聽力而已。
  斯萊特林依然對於格蘭芬多的冒險精神不屑一顧,但是他們逐漸收斂了自己的鄙夷。他們一直瞧不起格蘭芬多式的友誼,看似一團和氣,但所有並非建立在多重關係上的友誼的本質都其實不堪一擊。但是,當西裡斯他們的冒險故事傳開之後,他們又有些羡慕。也許,利益至上的斯萊特林裡,你永遠遇不到一個在危險之中把逃生希望留給你的……好兄弟。小蛇們矜持地,慢慢收起了自己的傲慢,當然這並不意外著他們放棄了自己的驕傲。
  這個週末,已經失去了家族和親人的費爾奇收到了他在霍格沃茨工作之後的第一封私人信件。費爾奇並沒有因此覺得激動,他默然地看完信,用油燈中的火將這封信燒沒了。在此之後,他繼續有條不紊地打掃著整個學校,然後在飯點的時候,回到休息室,享受諾耶寶貝的美妙廚藝。用餐結束後,費爾奇暗示西弗勒斯,他有些事情需要和他談談。
  “怎麼了,費爾奇先生?”西弗勒斯對於費爾奇是尊敬的。
  “我有些事情需要你的?明。”費爾奇緩緩地開口,他的放在膝蓋上的手在微微地顫抖,“在那次,你們邀請雷古勒斯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大概猜到了,諾耶他來自布萊克家族。是的,他是西裡斯那混蛋的同胞哥哥,但是就因為沒有魔力,他被拋棄了……我可憐的諾耶被拋棄了……”
  西弗勒斯走到費爾奇的身邊,他扶著這位老人的肩膀,說:“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我知道,你和諾耶是好朋友,所以我請求你,求你把諾耶藏起來吧,藏在你的莊園裡,不要叫任何人發現了!那幫可惡的傢伙,他們奪走了諾耶的一切,然後在諾耶平安長大的現在,他們還想奪走他的聽力!我絕對不容許這件事情的發生!”費爾奇十分激動,說到最後的時候,口水都濺出來了。
  西弗勒斯並沒有因此而放開費爾奇,他面色陰沉地問:“你說什麼?”
  “我收到了一份信,來自布萊克家族,他們讓我在明天把諾耶帶出去!他們說會付我一筆錢讓我安度晚年,只要我把諾耶帶出去,他們當我是什麼?諾耶是我的兒子,我是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他的!”費爾奇厭惡地說,他的眼中帶著對於那個家族的不屑,“求求你,諾耶是個好孩子,他不應該受到更多的苦楚……求你把他帶出去,我明天會一個人去面對他們的……如果我回不來了,你就告訴諾耶,我去很遠的地方養老了……反正我活了這麼多年,怎麼都活夠了……”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諾耶的。”西弗勒斯保證。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諾耶寶貝的……”費爾奇仍在絮絮叨叨,突然他怔住了,他瞪大眼睛看向西弗勒斯,不確定地問,“你……剛才說了什麼?”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諾耶的。”西弗勒斯一字一句地重複。他的諾耶註定會站在這個時代的頂端,無人能夠代替。他不會成為誰的影子,也永遠不會是他的負擔。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他,因為那是被我放在手心的寶貝。所有覬覦的人都該付出代價。
  費爾奇安靜下來,他看向這個年輕人,這是一個好孩子,他一直都知道。他也知道他是一個斯萊特林,說真的,當費爾奇剛收到那封信的時候,他的心情無比慌張。因為他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在他眼裡,西弗勒斯給予的幫助已經夠多了,現在讓他將諾耶藏匿起來,這會是對布萊克家族的宣戰。如果被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所以這不是一個唯利是圖的斯萊特林會做的事情。
  而現在,費爾奇無比確定,西弗勒斯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諾耶的。在西弗勒斯幽深的眼中,費爾奇可以看到很多東西,那些澎湃的感情在洶湧之後重歸寂靜。
  “請不要告訴諾耶,我不希望他因此難過。”費爾奇說。
  “好。但是,以後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請您一定要告訴我,不要擅自冒險。要知道,如果您出事了,最難過的永遠都是諾耶。他的您的兒子,費爾奇……叔叔。”西弗勒斯有些彆扭地說出最後的稱謂,他這是第一次這樣做。
  但是,他願意這樣做。這個老人,他真的給予諾耶良多,他甚至願意為他付出了生命。
  費爾奇再一次地愣住了,然後他順著西弗勒斯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抱了抱這個情緒內斂很多時候都沒有表情的年輕人。他欣慰地笑了笑。
  “嘿,你們在討論什麼,我洗碗的功夫,你們就不在客廳了。”諾耶笑眯眯地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走進來。銀淵懶懶地纏在他的身上,它的身後跟著被捂住了眼睛的巴吉裡斯克。諾耶撫摸著銀淵,揉著它的小肚子,幫助吃撐了的銀淵消化那些食物。
  “啊,我在向西弗勒斯道歉,要知道我把他送給我的聖誕禮物弄不見了。”費爾奇急中生智,他朝西弗勒斯眨了眨眼睛。
  地圖不見了?西弗勒斯皺了皺眉,卻依然雲淡風輕地說:“是的,我正在考慮該如何幫費爾奇……咳咳,叔叔找到它,那會減輕叔叔晚上巡夜時的工作量。”
  “原來如此,那是在哪裡不見的呢?”諾耶好奇地問。銀淵在他的手裡翻了個身,它用腦袋蹭了蹭諾耶表示感謝,然後順著他的身體滑到了地上。巴吉裡斯克立即上前勾了勾銀淵的尾巴,兩條蛇一前一後地遊走了。
  “前兩天就不見了,一開始我只是覺得有可能被放在哪裡,是我自己忘記了……不過,現在到處都找遍了,還是沒有見到……”費爾奇也有些苦惱。
  西弗勒斯大概有了想法:“沒關係,我會儘快將它找出來的。”
  “啊,對了,西弗,雷古勒斯給我寫了一封信。他說西裡斯因為上次的事件聽不見了,好像聖芒戈對此都無能為力,是麼?”諾耶像是才想起來的,脫口而問。他對於西裡斯這個弟弟一直沒什麼好感,所以並不怎麼關注,這次也是因為收到了雷古勒斯的信才知道的。因為諾耶的身份特殊,他和雷古勒斯相見的次數並不多,而這個小弟弟似乎迷上了給他寫信,每天一封,像日記一樣,從不間斷。
  費爾奇因為諾耶的詢問捏了捏拳頭,他的背有些傴僂。諾耶以為他累了,走過去,力道適合地幫他揉著肩膀。
  西弗勒斯的眼神閃了閃,裝作不經意地問:“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情,怎麼了?”
  “我該怎麼說呢,他終於為他的恣意妄為付出了代價,但是雷古勒斯對此卻是一副很難過的樣子……”諾耶歎了一口氣。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相應的後果。”西弗勒斯平靜地說。
  “你說的沒錯,雖然這個代價或許慘重了一些……但是種因得果,這是大自然的原則。我待會兒去準備一下小點心安慰一下雷古勒斯吧,我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
  “雷古勒斯會喜歡的。”
  “那當然,因為我做的點心,美味無人能及。”諾耶十分得意。
 
 
 
 
 ☆、談判
 
 這是豬頭酒吧的一個小隔間,透過門縫,可以隱隱綽綽地看見一個被裹在袍子裡的身影。無論是袍子上閃現的暗色花紋,還是那人端著的一副高貴的姿態,無不顯示著這是一個貴族,與酒吧裡的昏暗混亂是如此格格不入。這正是沃爾布加,她在等待她的客人。
  對於沃爾布加而言,那個出生時就被診斷出沒有任何魔力的孩子是她這一生的恥辱,她拒絕想起他。好在,同時出生的還有另一個魔力強盛的孩子,那才是布萊克家族真正的希望。她對於將諾耶丟棄並在此後的數十年中不聞不問,沒有任何的愧疚感。而她現在出現在這裡,等待諾耶與費爾奇的出現,是為了西裡斯。
  西裡斯聽覺喪失源於神經受損,這在理論上是不可治癒的,但是如果有一個合適的祭品,將神經移植,那麼前景就變得光明起來。但這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首先這需要血緣關係的維繫,關係越近,移植成功的概率就越高。其次,這需要高深的人體煉金術的支持,這一點註定了常人不會想到這個法子。不過,布萊克家族是黑魔法世家,第二點對於他們而言並非是一個難題。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分鐘,沃爾布加皺了皺眉。但就在這時,隔間的門被推開了。來者不是費爾奇,他的身邊也沒有帶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那是一個身材瘦削的年輕人,他同樣裹著斗篷,目光掩在兜帽的陰影裡,看不分明。沃爾布加皺了皺眉,她記得她在門上下了辨識魔法,除了費爾奇,本應該是沒有人能夠打開這扇門的。
  “上午好,布萊克夫人。”來人的聲音有些低沉,帶過外面寒風凜冽的寒冷。
  “上午好。不請自來並不是一個好習慣,更何況我已經有了約。”沃爾布加很好地維持了她的氣度,儘管她的心裡對於這個闖入的年輕人十分不滿。
  年輕人似乎嗤笑了一聲,他徑直拉開沃爾布加對面的座椅,坐下。
  “您約的人不會來了。”年輕人解開自己的兜帽,露出一頭黑色的長髮,他用那一雙黑色的深沉的眼睛看著布萊克夫人,氣勢逼人。
  “你很囂張。”沃爾布加緩緩地說。她的第一反應是,眼前的人不知道從哪裡確定了諾耶的身份,然後想要以此為籌碼,向布萊克家族討價還價。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別的理由了,難道還有人會給那個啞炮出頭麼?
  “囂張的人總有囂張的資本,做錯事的人總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年輕人不可置否。
  沃爾布加嗤笑:“很多有才華的年輕人往往死在他們的不可一世上。”
  “加強版的靈魂穩定劑,意味著黑魔王的賞賜。”年輕人從斗篷中取出三瓶藥劑,他沒有理會沃爾布加的挑釁,但這本身其實就是另一種挑釁方式。
  沃爾布加的瞳孔驟然一縮,但她很快就放鬆了,她下意識地轉著手指上的戒指,直直地看向西弗勒斯,問:“你的條件?”黑魔王在大肆的尋找魔藥師,這是少數的有些地位的食死徒才知道的消息。儘管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黑魔王的確在收集靈魂穩定劑——這是一般用於小巫師魔力暴動時的魔藥。甚至有人猜測,黑魔王已經有了一個不名譽的私生子。
  “我可以長期提供。”西弗勒斯進一步地說,服用了增齡劑的他氣勢逼人,他才是這場談判的掌控者,“任何魔藥。”
  “那麼,你的條件。”
  “在這份契約書上簽下你的名字。”西弗勒斯將早就準備好的契約書攤開放在沃爾布加的眼前。這是一份放棄血緣關係的承諾書。她早就該簽訂的,但或許諾耶剛出生之時就被丟棄了,她日後也沒有想過這些事情,所以這份本該由她自己主動簽訂的契約書成了現在別人強迫她這麼做的一件事情,哈,多麼諷刺。
  “我不會這麼做,他畢竟……是布萊克家族的一份子。”沃爾布加拒絕,這當然不是因為可憐的母子親情,這是因為她最開始的目的,就是要犧牲諾耶,來醫治西裡斯。所以血緣關係是不能放棄的。
  對於一開始西裡斯去了格蘭芬多,沃爾布加是憤怒的,但是隨著目前的局勢日漸撲朔迷離,她也不得不認同丈夫的觀點,西裡斯走了一步不錯的棋——不得不說,沃爾布加的這種想法是在給西裡斯的開脫,家長總是能為自己所看重的孩子提供無數的做錯事情的理由——他是一個魔力強大的孩子,在沃爾布加的呵護甚至是寵溺中長大,沃爾布加是不會任由他下半輩子毀了的。
  “如果我是你,我是會簽字的。畢竟,失去整個家族來庇護一隻蠢獅子,這可真得不償失。”西弗勒斯冷笑著。
  “危言聳聽不是一個好習慣。”沃爾布加反而鎮定了。
  “呵呵……明天下午三時,我會在這裡恭候,希望布萊克夫人能夠準時赴約,最好協同布萊克先生一起。”西弗勒斯說完,起身,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他將三瓶加強版的靈魂穩定劑留在了桌子上,並且將沃爾布加施展的追蹤法回饋給了她自己。魔力的直接對沖讓沃爾布加胸口一緊,吐出了一口鮮血。
  西弗勒斯並沒有覺得自己能夠一次性成功,他有足夠的耐心,畢竟現在諾耶和費爾奇都在霍格沃茨中,只要他們不離開,就沒有人能夠突破霍格沃茨的防線去傷害他們。再說,諾耶本身也不會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弱者,他一直在成長。
  西弗勒斯在等著盧修斯傳來的消息,他在昨晚,和盧修斯之間有一個不錯的對話。
  當盧修斯第一次明確地知道諾耶的身份時,他是驚詫的,他沒有想到,諾耶來自布萊克,是一個純血家族的後裔。然後,他露出了一抹嘲弄的笑容,他在嘲笑奧賴恩的鼠目寸光,嘲笑他永遠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個多麼優秀的兒子。但到最後,他的臉色忽然又變得有些不好看了。他糾結了許久,才問道:“我一直對布萊克家族的產業勢在必得,這……”
  “只要你有本事,那依然會是你的。諾耶和那個家族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們正在斷絕他們最後的聯繫。啊,對了,記得給雷古勒斯留一份嫁妝。”西弗勒斯保證。他不覺得自己為諾耶做的打算有什麼不對,他明白諾耶對於布萊克夫婦的漠視,現在不過是將這種漠視加深。
  “你說的沒錯,那麼……我會保證,一切將如你計畫中發展。”盧修斯笑了笑。網已經織好了,雖然原定的收網的時間並不是現在,但如果能夠賣給西弗勒斯一個人情,他十分樂意現在就動手。
  沒有取得計畫內的進展,這讓沃爾布加的心情有些微怒,不過,對於貿然出現的年輕人的不屑一顧使得她沒有將這次會面放在眼裡。但是,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黑魔王那邊傳來了消息,在下午的時候,羅道夫斯收到了黑魔王的大力嘉獎,原因在於,他提供的靈魂穩定劑讓黑魔王十分滿意——黑魔王十分大手地將一個中等貴族的產業劃分給了萊斯特蘭奇家族。其實靈魂穩定劑的收集並不難,難得是讓黑魔王滿意,顯然在此之前所有的食死徒遞交的並沒有得到褒獎,反而因為辦事不利收到了不小的懲戒。
  自從阿布拉克薩斯逝世而盧修斯選擇封閉莊園之後,儘管布萊克家族也一再出了很多不討黑魔王歡心的事情,但是,在黑魔王面前,他確實還是最有分量的,這讓奧賴恩十分滿意。在這之後,在黑魔王的授意下,貝拉與羅道夫斯結為夫妻,奧賴恩對此也是十分滿意的——他要聯合萊斯特蘭奇這個實力不錯的家族。但是,很顯然,他沒有料到,羅道夫斯這個野心家想要的不僅僅如此,這個陰狠的男人或許更願意將布萊克家族踩在腳下。
  “事情並沒有很糟,他不過是搶佔了先機而已。”沃爾布加安慰自己的丈夫,她的腦海中忽然閃過白天見過的那個年輕人的身影。那一雙黑色的眼睛在回憶中逐漸清晰起來,那種漠然的眼神,那個時候,她以為那是沒有經歷過挫折的人所不懂得掩藏起來的銳氣。但現在,沃爾布加忽然明白了,那是一種藏在深處的……不屑。
  她忽然打了一個寒噤。
  沃爾布加想起那三瓶被隨意放在小隔間的桌子上的靈魂穩定劑,她後來也沒有帶走它們,她怕那些被放在油膩膩的桌子上的東西會汙了她的裙子。但是此刻,她突然間有些後悔,如果那個時候,她將它們帶回來,結果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傍晚的時候,一個十分不好的消息再一次蒞臨布萊克家族。他們從澳大利亞進口的那一批材料在半路被不知名的黑巫師所劫,損失慘重。與此同時,德國合作良好的凡可迪家族送來了一封言簡意賅的道歉信,他們表示將取消和布萊克家族一系列的生意往來。雖然凡可迪爽快地支付了一筆違約金,但這與合作取消所帶來的預計損失而言,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如果,這一切的發生都不足以讓奧賴恩焦頭爛額的話,那麼,霍格沃茨傳來的消息讓他受到了十足的驚嚇——他的兩個兒子,西裡斯與雷古勒斯,同時陷入了深度昏迷,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在霍格沃茨的晚餐時間,一向安靜的雷古勒斯忽然離開了自己的坐席,他徑直走向格蘭芬多,在一片意味不明的注視下,擁抱了不知所謂的西裡斯,然後兩個人一同陷入了昏迷。他們身上沒有任何受到詛咒的跡象,也沒有任何外傷,但是,他們的確失去了意識。龐弗雷醫師的檢測表明,他們的生命力正在迅速地流失。
  “雷古勒斯是一個好孩子,他很愛你。”西弗勒斯猶豫著,還是將這句話說全了。正如他所說的,雷古勒斯很愛諾耶這個半路出現的哥哥。由於“多管閒事”的家養小精靈克利切的存在——它突然出現在了霍格沃茨,向雷古勒斯說了一堆少爺大少爺的胡言亂語——雷古勒斯終於還是知道了,父母的關於犧牲諾耶的計畫。他心疼西裡斯,與此同時,他也心疼諾耶——或許,在不知不覺中,這個能給他依靠能讓他撒嬌的哥哥已經趕超了西裡斯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知道。”諾耶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目光溫柔了幾分。下午的時候,雷古勒斯突然沖進了費爾奇的休息室,他言辭閃爍地讓費爾奇趕緊帶著諾耶遠走高飛。西弗勒斯並沒有刻意隱瞞,很快,諾耶就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費爾奇所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因為諾耶已經不在意那個家族了,所以無論沃爾布加和奧賴恩他們做了什麼決定,這都傷害不到他。對於諾耶而言,他的父親是費爾奇,僅此而已。兩個路人在覬覦他的身體的一部分,這件事情最多只會讓諾耶覺得好笑。
  西弗勒斯出了一個主意,或許還帶著一點試探,或者比較,但是焦急的雷古勒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願意喝下不知名的魔藥,並且“陷害”西裡斯,只為了給諾耶創造一個徹底脫離布萊克家族的機會。雷古勒斯是真的愛這個哥哥,他依然一點都不像是一個被蛇王調、教著的斯萊特林,他一旦愛上(親情或者愛情,或者選定的理想),就會全身心地奉獻,不考慮自己,不計較任何後果。
  “我真的感謝,我能擁有這麼好的一個弟弟。謝謝你,西弗勒斯。”諾耶主動給了黑髮友人一個擁抱,他的眼眶變得十分濕潤,而他的心變得異常柔軟。
  一切盡在不言中。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教授說的那句,給雷古勒斯留一份嫁妝。
  啊呀呀,我知道這出現在文中很不合時宜啊,但是我就是深深地萌上了啊,於是決定不改了,哈哈。
  大家晚安。
 
 
 
 
 ☆、對峙
 
 布萊克夫婦在踏入小隔間的時候,那個神秘的黑髮年輕人已經坐在那裡了。
  “你們遲到了七秒鐘,看來布萊克家族的禮儀也不過如此。”那個年輕人說,他是背對著門坐著的,沒有回頭。將整個後背暴露在別人的視野裡,這說明他要麼是一個新手,還沒學會該有的謹慎,要麼足夠自信,根本沒有將來人放在眼裡。
  奧賴恩選擇遲一點到達,原本是為了給他一個下馬威的,但這似乎沒有收到預計的效果,反而被反將了一軍。不過,在沒有試探出這個年輕人的底線之時,奧賴恩會繼續克制著自己的怒氣。
  “這是你們需要簽訂的契約書。”西弗勒斯將昨天給沃爾布加看過的那張紙平放在桌子上。他喜歡速戰速決,哦,也許離開這裡之後,還能有一個美好的下午茶時間呢,諾耶新做了好吃的點心。
  奧賴恩並沒有看契約書,他用一種極為犀利的目光打量著西弗勒斯。他不相信昨天發生的一連串事情都是源于巧合,當然,他也不相信,只憑這麼一個默默無名的年輕人,就能夠把布萊克家族弄得雞飛狗跳的。
  雖然暫時還查不出,是誰給羅道夫斯提供了幫助,但是,毀約的凡可迪家族,他們的下一個合作對象卻是……瑪律福。該死的瑪律福,他們就如吸血地螞蝗一樣,時刻地緊盯著你的荷包,然後在某些時刻,突然出手。他們是一群混蛋!
  “我覺得,在簽訂某些契約之前,我們需要用一場談話,用以增加彼此的理解。”奧賴恩緩緩地說。他的手交疊著搭在桌子上,是一個謹慎的談判的姿勢。
  “談話?這並不需要……對你們而言,只要你們知道我手中有使得貴公子清醒的魔藥,這就夠了。”西弗勒斯像是慢動作重播一樣地勾起唇角,他的大半張臉都隱在陰影裡,這使得他的笑容更添上了一些惡意。
  “魔藥……你的身後是一位魔藥大師?”奧賴恩似乎並沒有很擔心兩個兒子。
  “轉移話題是沒有用的,你們也不必存心試探。我有足夠的時間,但是貴公子的生命力流失卻是十分迅速的……你們沒有多少時間了,簽約吧。”西弗勒斯的指尖落在契約書上,不緊不慢的輕扣著。
  哪怕是恨得牙癢癢,這個時候,誰先憤怒,誰就徹底輸了。所以面對如此囂張的言論,奧賴恩只是手一攤,整個人往身後的椅背上一靠:“年輕人總是太過急躁。或許我們首先還可以談一談魔藥的合作問題,正如你昨天率先提及的那樣。”
  西弗勒斯冷笑一聲:“我想你錯了,你們簽下這份合約的報酬僅僅是能使貴公子恢復的魔藥,別無其他。人總是不能太過貪心。”
  “但是,你昨天明明說……”沃爾布加聲音略高地說。她十分不滿意西弗勒斯的態度。
  “哦,女士,那是昨天,但現在已經是今天了。”西弗勒斯的語氣中充滿了諷刺。
  “羅道夫斯的魔藥是從你那裡來的?”奧賴恩語氣平平,這使得這句問句聽上去更像一句陳述句。
  “是,或不是,這有什麼區別麼?”西弗勒斯不置可否。
  “如果,你能提供我們所需要的魔藥,只給我們提供……”奧賴恩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報酬什麼都是可以商量的。”
  “那是另外一筆生意了……而現在,你們先簽約吧,這件事情完結了,我們才可以談下一筆。”西弗勒斯從他的斗篷中拿出兩瓶魔藥,放在桌子上。這是能使西裡斯和雷古勒斯恢復的魔藥。他其實是從戒指中拿出來的,但他把手藏在了斗篷下。有時候,那些不引人注意未被人發現的細節會是制勝的關鍵。
  對於布萊克夫婦而言,這已經是沒有有什麼好猶豫的了。他們需要家族的繼承人平安無事,這就需要現在按照這個年輕人的要求行事。而他們也需要更長期的合作,所以這一次就不能耍什麼花招。他們現在需要放棄的不過是一個早就被丟棄的啞炮兒子,這很值得,因為如果不是西裡斯受傷,他們或許早就忽略了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奧賴恩和沃爾布加先後在契約書上寫了了自己的魔法簽名。西弗勒斯滿意地將契約書收起來,然後將自己面前的兩瓶魔藥推到了桌子中間,並當著布萊克夫婦的面,撤銷了魔藥瓶子上的個人守護魔法。
  “也許你們需要用他做一些黑魔法實驗,怕惹上麻煩所以需要我們簽訂放棄血緣關係的契約書……但其實並不需要這麼麻煩,我們從來就沒有承認過他的存在。”沃爾布加有些得意,她有種終於扳回一成的感覺。她就是要告訴眼前的這個囂張的年輕人,他所做的不過是無用功而已。
  西弗勒斯沒有辯駁什麼,雖然在他的周圍,溫度似乎瞬間降低了不少。
  “我們可以開始談下一筆生意了麼?”奧賴恩用帶著手套的手將兩瓶魔藥收好,優雅地問。隨著他的問話,他全身的氣勢都已經變了,他看向西弗勒斯的目光好似就在看一個已死的人,因為他覺得自己才是這場談判的最終的勝者。
  解藥已經到手了,這很好,奧賴恩在收好魔藥的過程中,用手悄悄地比劃了一個動作。這個隔間裡的反幻影移形魔法陣在昨晚就偷偷布下,隨著奧賴恩的手勢開啟。周圍還埋伏著四個魔力強大的黑巫師,再加上沃爾布加和奧賴恩自己,六對一,呵呵,這個年輕人是逃不出去的。
  囂張的人總要為他們的囂張付出代價的——沃爾布加十分得意,因為她昨天說的這句話就要應驗了。布萊克家族,生而純粹,不是誰都可以試圖威脅到他們頭上的。在這些蠢貨亮出爪牙的不久之後,他們會為自己的愚蠢流盡每一滴血。
  但是,西弗勒斯並沒有絲毫的慌張。他冷笑著,甚至是憐憫地,看著這對自以為穩超勝券的夫婦。
  “我想,你們並沒有合作的誠意。”
  隨著西弗勒斯的話音落下,幾個鼻青臉腫的人被扔了出來。他們正是那四個訓練有素非常得奧賴恩器重的黑巫師,而現在他們卻都躺在地面上,用極為微弱的聲音呻、吟著。沒有人在剛才聽到任何的打鬥聲音,但是,四個巫師身上的傷痕很明顯是被打出來的。
  “你們會後悔的。”西弗勒斯說,他的目光忽然變得柔和了許多。他轉而看向隔間的一角。布萊克夫婦也下意識地朝那一處望去。陰影裡慢慢地走出一個人,十一二歲的模樣,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簡單的長袍。黑色的長髮被紮了起來,飄逸中帶著幾許淩厲。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小孩子,亦不乏優雅。
  布萊克夫婦同時驚恐起來,就算他們不認得這個孩子,他們也認得出那面“死亡玫瑰”,那是布萊克家族的秘密!但是,誰能告訴他們,為什麼這個出生時就被診斷出是一個徹底的啞炮的孩子,現在卻用無杖無聲魔法同時對付著四個黑巫師。他們受到最後的一擊,然後徹底昏迷。
  “我們走吧……”諾耶向西弗勒斯伸出手,他的眼中只有這一個人。
  “那麼,告辭了,布萊克夫婦。做好心理準備吧,總有一天,你們會比今天更為後悔的。”西弗勒斯起身,他甚至心情很好地行了一個告別禮。然後他握住諾耶的手,兩個人在布萊克夫婦的注視中,消失不見。
  反幻影移形自然對諾耶的法術沒有用。但其實他並沒有使用法術,而是使用了艾玻斯坦先生贈送的門鑰匙,出現在了艾玻斯坦莊園裡。自從上次的臨時合作之後,艾玻斯坦先生毫不掩飾地表達了他對於年輕人們的賞識,相信在盧修斯謹慎的持續幾個月的暗中試探之後,這個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心灰意冷時日無多的老人會成為聯盟的助力。
  “很高興你們的到來,要知道,這個偌大的莊園對於一個腿腳不好的老人而言,實在是太過冷清了。”不出意外地,三分鐘之內,艾玻斯坦先生走到了諾耶他們出現的房間。
  諾耶乖巧地笑了笑,從手鐲中拿出一盒施了縮小咒的包裝好了的點心:“艾玻斯坦爺爺,這是我做的小點心,紅豆軟香酥,不幹硬,不膩口,糖放得也不多,我猜你會喜歡的。”
  “哦,你上次送來的桃酥我就十分喜歡,被哈克吃掉了不少,哈哈……”哈克是莊園裡的老管家,比艾玻斯坦先生的年紀還更大一些,他和艾玻斯坦先生的關係與其說是主僕,更像是一對彼此瞭解的朋友。而現在莊園中管事的是哈克的兒子,小哈克。
  “所以,我這次備了雙份哦!”諾耶對於自己的先見之明十分得意。
  艾玻斯坦先生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一個家養小精靈出現,接過諾耶手中的點心,又恭敬地消失了。艾玻斯坦先生開玩笑說:“哈,也許我應該讓哈克從你那裡偷學一點,否則怎麼吃都是不夠的……”
  “我們的時間並不多。”在二人的糕點話題中,西弗勒斯適時出聲提醒。
  “那麼,讓我們移步書房吧。”艾玻斯坦先生讓開一條路,“啊,這間屋子就改造成你們的專屬客房好了,哈克一直將莊園打理得不錯,也許以後你們可以偶爾過來度度蜜月什麼的……”
  這一段時間裡一直多災多難的西裡斯終於清醒了過來,但是在龐弗雷女士的強烈要求下,他和雷古勒斯不得不在醫療翼多待一段時間。對於病症的一無所知都快將那個負責的女醫師給逼瘋了,所以儘管他們現在一點事情也沒有了,她依然時不時地往他們身上丟一兩個檢驗魔咒。
  “我受夠這種日子了,我應該去魁地奇場上給格蘭芬多們加油去,而不是在這個冷清的病房裡,看著天空發呆!”西裡斯不止一次地向雷古勒斯抱怨。
  雷古勒斯放下手中的書,用魔杖在空氣中寫下一行字:也許,你也可以嘗試一下,看幾本書什麼的,這很有趣。雷古勒斯做不到像詹姆斯那樣做出誇張的口型,所以為了和聽不見的西裡斯交流,他只能採取這樣的辦法。
  “如果你有魁地奇溯源的話,說不定我還能看一段時間,儘管我已經將這本書看了幾十遍了。”西裡斯沮喪地說。他的眼珠轉了轉,像是想起了什麼,興奮地拉著雷古勒斯的手,說:“要不我們來聊天啊,啊,我都還沒有和你說過那晚上的冒險……”
  雷古勒斯點點頭。
  “……我確定,最後救我的人一定是西弗勒斯!”西裡斯在神采飛揚的講述之後,如此總結,但他再一次地沮喪下來,“可是所有的人都說救我的是那個守林人,叫馬克什麼的……盧平他們也不相信我……當時,火燃燒地越來越旺,我幾乎不能呼吸了,眼睛被火苗熏得生疼生疼的,耳朵也疼……八眼蜘蛛不敢靠近我,但是它們隔著和面向我吐著毒液,總有那麼一點沾在我的身上……我差點就要放棄了,可就在那一刻,我看見西弗勒斯朝我走來……哦,他是那麼帥,那麼迷人……”
  西裡斯的臉漸漸紅起來,他沉迷在自己的回憶裡。
  “可是,所有人都說,那是我的幻覺……”西裡斯的情緒終於降到了最低點。
  雷古勒斯抱著西裡斯,拍了拍他的後背。雷古勒斯心裡是內疚的,因為是他害得西裡斯再一次住進了醫療翼。但是雷古勒斯沒有後悔,諾耶擁有的不多,他不能任由父母將再奪去他的人生了。
  “西裡斯……”明知道他聽不見,雷古勒斯依然歎息著說出了他的名字。如果註定要對不起一個的話,那麼,對不起,西裡斯。
 
 
 
 
 ☆、情少
 
 耶誕節來臨的時候,諾耶去普林斯莊園過了兩天,他很開心地看到,四個小徒弟都已經出關了,而且都有了開光期的修為,這定然是和諾耶提供的大量丹藥分不開,也是四個孩子心性堅定的成果。愛琳又陸陸續續地收養了幾個被迫害,或者被遺棄的巫師,其中還有一個十五歲的大男孩,他在研究所裡度過了幾乎所有的時光,被救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會交流,只會對疼痛和食物有著最原始的反應。
  諾耶的聖誕禮物依然不多卻都很珍貴,盧修斯大手筆地送給他一套“費爾奇”莊園。早在布萊克夫婦試圖犧牲諾耶的時候,費爾奇其實已經有了辭職的打算,雖然後來這件事情被西弗勒斯完美地解決了,但是費爾奇依然按照預定的計畫向鄧布利多提交了辭呈。費爾奇的想法很簡單,他鬥不過布萊克家族,那麼為了保證諾耶的安全,就需要躲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霍格沃茨固然安全,卻也不是不能收買一些品質不那麼良善的學生施行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的。而現在,既然有了一個可靠的莊園,費爾奇自然二話不說地要帶著諾耶住進去,因為只要開啟了莊園守護魔法,那麼誰都不能入侵了。
  費爾奇捨不得離開霍格沃茨,這是當然的。這個不討大多數學生喜歡的管理員其實比誰都熱愛著這座城堡,他在這裡渡過了青年、中年、老年,他一直以為自己連死都會死在這裡,安息在這裡。因為除此之外,他孤獨寂寞的一生中找不到另外任何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了。
  但是,現在他有了諾耶,於是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無論在哪裡,只要和諾耶在一起,他都可以把它當成新家。費爾奇愛著他的孩子,用他所能給予的一切。
  費爾奇莊園不大,卻勝在精緻。盧修斯的計畫是吞併整個布萊克家族,這不會因為諾耶的身份而停下來,所以這個小莊園其實是他送給布萊克家族“長子”的一份新的小家底。不過,想來西弗勒斯是不會嫌棄諾耶的“嫁妝”不夠豐盛的。莊園裡的三個家養小精靈,有兩個來自瑪律福莊園,還有一個是普林斯莊園的新生家養小精靈。莊園的壁爐已經和瑪律福與普林斯莊園連通了。
  西弗勒斯在放假之前給了雷古勒斯一個私下的邀請。耶誕節雖然是家人團聚的日子,但在貴族的交際圈裡,更是一個舉辦宴會互相交流的平臺,所以往往他們要在晚上十點之後,才會拖著一張疲憊的臉出現在私人家宴上。這就給雷古勒斯的出逃提供了機會。他在上午九點離開布萊克莊園,然後經由門鑰匙到達普林斯莊園。克利切會給他打好掩護的,他只要在下午五點之前趕回去,就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為了表示第一次拜訪地正式,雷古勒斯在今天穿了一件硬板的小西裝,這讓他有一點小小的不自在。他的頭髮抹了厚厚的頭油,統統往後梳了,一根都沒有掉下來,這一點在出門的時候,雷古勒斯曾經仔細確認過。但是,雷古勒斯依然克制不住內心的緊張,他神經質地整理著袖扣,又再一次地把胸前已經正得不能再正的領結擺正。
  “撲哧……”似乎有人在笑。
  已經被蛇王訓練了大半個學期的雷古勒斯在第一時間抽出了魔杖,儘管門鑰匙的降落地是普林斯莊園的小花園,這裡本應該不存在任何危險。眼前只有幾棵鬱鬱蔥蔥的樹,即使是冬天,葉子也依然是濃密的,除此之後,雷古勒斯並沒有發現什麼。
  “嘿,你好。”一個人從樹上身手矯捷地一躍而下。
  那是一個陌生的男孩,他也穿著小西裝。但是西裝穿在雷古勒斯身上總有一點拘束的味道,穿在他的身上卻帶著某種雅痞的風格。他走到雷古勒斯身邊,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將雷古勒斯精心打理過的頭髮揉亂了。
  “喂!”雷古勒斯捂著自己的腦袋,驚聲呼叫。他的教養使得他無法把這個沒禮貌的男生狠狠罵上一頓,於是他只能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自以為氣勢逼人地瞪著那人。
  威廉又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這真是一個有趣的小男孩,不是麼?他本來是躺在樹上發呆的,但是這個小男孩突然出現在了小花園裡。因為看見了小男孩手中的代表受到邀請的門鑰匙,所以威廉沒有在第一時間將他驅逐出去。但因為有些不滿意自己的私人空間裡出現一個外來者,所以他也沒有打招呼。
  威廉看著那個男孩從出現開始就一直不停地整理著自己的著裝,像一隻忙碌的小松鼠那樣。十五分鐘後,他至於忍不住輕笑一聲,提醒小男孩自己的存在。
  “我叫威廉,威廉·肖克尼,你呢?”威廉問。
  “雷古勒斯·布萊克。”雷古勒斯悶悶地回答。他忍了忍,終於還是忍不住抱怨:“你把我的頭髮弄亂了!”
  那鼓鼓的臉頰使得雷古勒斯更像一隻嘴巴裡塞滿了松子的小松鼠,威廉忍住要戳他臉的衝動,好意地解釋:“那個髮型太老氣了,不適合你,瞧你現在的樣子,活潑多了!”
  “真的麼?”
  “真的!”威廉表情嚴肅地點點頭,雖然他現在真的很想笑出來。但是,他敢打賭,如果他真的笑出來了,雷古勒斯一定會惱羞成怒轉而不理睬他的。為了增強說服力,威廉還用指尖彈了彈自己額前的幾縷亂髮。
  “我第一次正式拜訪自己的朋友,所以……有一點緊張。”雷古勒斯的聲音小了很多,帶著一點點羞澀。
  威廉眼看著那雙藏在毛茸茸的頭髮中的小耳朵一點一點紅潤起來,忽然覺得心情變得很愉悅。他拉起雷古勒斯的手,一面朝莊園裡面走去,一面說:“有什麼好緊張的,愛琳阿姨是很好的人,她會喜歡你的。”
  “你也是普林斯的客人嗎,很抱歉,我一時間想不起來有哪一個家族是以‘肖克尼’為姓的了……”雷古勒斯純粹是好奇。
  威廉忽然止住了步子,他側過身,看向走在自己身邊的雷古勒斯,語氣淡淡地說:“我是一個……用你的話來說,應該是麻瓜吧。”
  “啊,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諾耶哥哥說,麻瓜倫敦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是不是?他還說,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帶我去吃各種巫師界看不到的美味……”雷古勒斯似乎並沒有覺得在巫師的莊園裡遇到一個麻瓜小男孩是多麼奇怪,也許他下意識裡已經把威廉當成了好人,所以不會想多。
  威廉終於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來,一個笨笨的巫師小男孩,這可真是一份完美的聖誕禮物:“嘿,雷古勒斯,我能叫你雷爾麼,這聽起來更親切,不是麼?”
  “當、當然可以……”雷古勒斯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他被威廉拉著,相觸的皮膚傳遞著一份莫名的溫暖。多好啊,他在今天又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同樣是貴族的莊園,普林斯莊園給雷古勒斯的感覺和布萊克莊園是完全不一樣的。這裡沒有掛滿了犯錯的家養小精靈腦袋的長廊,客廳是暖色系的,撲面而來一股陽光的味道。愛琳阿姨就像諾耶哥哥說過的那麼好相處,還有好幾個年齡差不多的玩伴。
  雷古勒斯在這裡玩得很開心。他在四點五十分的時候,才依依不捨地告別。雷古勒斯尤其捨不得新朋友,威廉。這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好像什麼都懂,跟在他身邊總會有一種意外的安心。
  “這個送給你,聖誕禮物,雖然現在有點晚了,但還沒有遲到。”威廉從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一個吊墜,並親自幫雷古勒斯戴上。
  “我會想你的。”雷古勒斯紅著臉,低聲說道,帶著威廉體溫吊墜暖暖地貼在他的胸口。
  即使一個是食死徒中的高層,一個是鳳凰社的中流砥柱,一個是斯萊特林世家,一個是格蘭芬多世家,彼此舉辦的宴會還是會賞臉參加的。巫師界又不大,宴會邀請的人翻來覆去也不過是原樣。詹姆斯跟隨著父母剛剛到達布萊克莊園,就被西裡斯拉走了。西裡斯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詹姆斯,我終於知道了!”西裡斯興奮地拍了他一掌。
  “知道什麼了?”詹姆斯放慢語速,用誇張的口型說著,以期待西裡斯能夠“看”懂。
  “那朵玫瑰!地圖上的那朵玫瑰!跟隨在西弗勒斯身邊的,黑色的那朵神秘的玫瑰!我一直覺得它很眼熟,我終於想起來,我在哪裡見過它了……在家族的掛毯上,就在我的名字旁邊!不過,前兩天,我無意中看向掛毯的時候,發現那朵玫瑰已經消失了,我的名字旁邊現在是一處空白。”西裡斯一口氣將自己所知道的都說完了。
  “掛毯上不是應該只顯示人名麼?”詹姆斯不解地問。
  “所以,我也覺得奇怪呀……”
  “你瞧,那張地圖本來也只應該顯示人名的,但是在那上面出現了一朵玫瑰;而你們的家族掛毯同樣是只應該顯示人名的……你說,會不會那朵玫瑰真的代表著一個人,只不過他的名字被什麼魔法道具給遮掩了?”詹姆斯慢慢地分析著。
  “的確有這個可能,但是,如果名字在我的旁邊,那不就應該是我的兄弟麼,我明明只有雷古勒斯一個弟弟!而名字在掛毯上消失只意味著這個人的死亡……這更不可能了,家裡最近太平得很!”
  “不,還有一種可能,你納西莎表姐的名字不就是被燙去了嗎?”
  “但那是被燙去了,會留下一個洞,那朵黑色玫瑰卻是真正地消失了……”西裡斯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止住了。他細細地想了想,抬起頭與詹姆斯對望著,兩個人終於異口同聲地回答:“血緣放棄魔法!”
  西裡斯將腦袋埋在胳膊裡,他現在的思維有些混亂。詹姆斯安靜地陪在身邊,並沒有吵他。在禁林事件之後,詹姆斯成熟了很多,至少他再也不是那個被寵壞的以自己為中心的大少爺了,他開始慢慢養成為他人著想的好習慣。
  “詹姆斯……”西裡斯的聲音有些低落,“所以說,我可能有一個不知名的哥哥或者弟弟,從小被養在別處,在我所不知道的時候,他甚至永遠地被剝奪了姓氏……我有些難過,兄弟,你瞧,這就是我的家庭——它看著流光溢彩的,卻在暗處藏了太多不好的秘密……我一直試圖逃離這個家庭,但是我的父母,我知道他們又是真的愛我,還有親愛的雷爾……”
  詹姆斯扶著西裡斯的肩膀,讓他能夠看到自己所說的話:“西裡斯,或許我們可以找到你的……兄弟,你瞧,霍格沃茨裡也有一個隱藏了名字的人,或許他們就是同一個呢!你要振作一點,要知道,我的西裡斯永遠有著使不完的精力!”
  “我曾經想,如果我在畢業的時候加入鳳凰社和你們一起並肩作戰的話,我的父母一定會真正地把我趕出家族的……所以,當知道自己聾了以後,在難過之餘我反而松了一口氣。聾了,意味著我可以永遠不用理會那些所謂的責任了……很抱歉,我退出了,詹姆斯,我退出了……”這是一個與平時完全不同的西裡斯,或許平日裡,在他的大大咧咧之下,他的焦慮和憂傷從來無人能見。
  “這不是你的錯……”詹姆斯摟緊了自己的好朋友。
  沒有人能夠選擇自己的出身,懦弱的人會選擇逃避,真正勇敢的人會嘗試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雷古勒斯(扭捏著……):喂,聽說銀淵和巴吉裡斯克在一起了。
  威廉:嗯。
  雷古勒斯(扭捏著……):巴吉裡斯克是用食物求婚的,銀淵好幸福地在那一大堆食物上打著滾。
  威廉:嗯。
  雷古勒斯(繼續扭捏著……):……諾耶哥哥答應西弗勒斯的求婚了,沒想到西弗勒斯也會有這麼浪漫的時候。
  威廉:哦。
  雷古勒斯(傲嬌模式瞬間開啟):你就不能多說一句麼!
  威廉(走到雷古勒斯面前,居高臨下,慢慢地解開雷古勒斯的領口,指尖繞過鎖骨,往下,勾出一枚吊墜):媽媽說,這個是要傳給媳婦的。我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雷古勒斯(滿臉通紅):放、放手……
  威廉繼續手上的動作。
  於是,春色無邊。
 
 
 
 
 ☆、lady
 
 聖誕假期就要結束了。
  麻瓜倫敦的街頭,一對父母帶著兩個女兒走在節日氣氛洋溢的街頭。出門遊玩是莉莉提議的,伊萬斯夫婦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畢竟比起大女兒,小女兒常年住校,一年只有難得的兩個假期會回到家裡,所以她提出的要求只要不過分,一般都會應允。
  “嘿,爸爸,你快看,是球星查普斯福紮的海報,哦,他可真帥……不過,我敢打賭,他還比不過奧利爾森……奧利爾森是英國最帥氣的魁地奇球員……爸爸,我和你說過魁地奇的,你都知道的,對吧?”一路上,莉莉一直喋喋不休地發表著看法,她正處在一個喜歡表現的年紀,迫切地表達看法,迫切地需要得到他人的認同。
  “是的,我把你郵遞來的魁地奇溯源看完了,那真是一項有趣的運動。”伊萬斯先生點頭說。而在他的身邊,佩妮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
  “說起來,莉莉,你上次送來的那本《LADY》,我也很喜歡,以後我們家能夠每個月預定麼?雖然那是一本巫師的雜誌,不過,上面所寫的那些,無論是時尚元素,還是廚房小配方,都是異曲同工的。比方說,我上次嘗試了一下薄荷小脆餅的烘烤方法,雖然我不知道龍牙草(巫師的低級魔藥材料)是什麼,但是我根據上面的描述,用椰子汁代替了,最後成品的味道也非常不錯,你爸爸和你姐姐都非常喜歡。”伊萬斯夫人溫和地笑著,聊到她熟悉的東西時,她的眼睛亮亮的——莉莉杏仁狀的眼睛顯然是遺傳自她溫婉的母親。
  “《LADY》在我同學中人氣也很高呢,要知道,上面總會有很多搭配衣服的小技巧,還有一些有趣的小故事什麼的……當然可以預定啦,每個月初會由貓頭鷹準時送到的,媽媽會給雜誌社的貓頭鷹準備好貓頭鷹糧的,對吧?”莉莉很開心,因為媽媽表現出了對於巫師商品的良好接受度。
  佩妮冷哼了一聲,她四下看了看,裝作一點都不在意莉莉提及的每一個話題。
  “嗨,你們好。”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突然向他們招了招手。這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小西服,裡面是酒紅色的絲綢襯衫,大波浪卷的金發散在身後,幹練中又帶著一點嫵媚。在這個寒冷的冬日裡,她相對而言如此清涼的著裝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啊,一點溫暖咒而已,你應該已經學會了的。”那個女人故意朝莉莉眨了眨眼,又轉而對伊萬斯夫婦介紹自己,“很冒昧地打擾了,我叫潔西嘉,是《LADY》的主編,剛才似乎聽到了什麼你們在說我們的雜誌,呵呵……”
  “我認得您,雜誌的扉頁有您的照片!”莉莉興奮極了,“嗯……我叫莉莉,莉莉·伊萬斯,這是我的父母和我的姐姐。我是霍格沃茨二年級的學生,來自格蘭芬多……”
  “啊哈,一個熱情的小格蘭芬多……莉莉,你有一頭漂亮的長髮,真讓人羡慕……”潔西嘉笑眯眯地說。
  “真高興能夠遇到你,女士,您的頭髮也很漂亮……”莉莉羞澀地低了低腦袋,適度地讚美總是能夠輕易地討好人心。當莉莉看著潔西嘉手中的筆記本,她饒有興致地問:“您現在是在采風嗎?”
  “是的,我打算在下一期雜誌裡多增一個版塊,用來介紹麻瓜倫敦……但是很顯然,作為一個世代巫師家族中長大的孩子,我對這裡實在是不熟悉,如果可以的話,你們能給我介紹一些,額……比較新奇的去處麼?”
  伊萬斯夫婦本來就對巫師界抱有好感,眼前的女巫師又十分平易近人,所以他們很開心地和潔西嘉一起進了一家咖啡屋。潔西嘉很健談,雖然因為沒有在麻瓜界生活過,有時候會問一些“可愛”的傻問題,但她會坦然承認自己的錯誤,並且會優雅地說“謝謝”。
  “啊啊,原來如此……我爺爺也很喜歡麻瓜文化,他總說麻瓜的袍子設計感十足……不過,偷偷地告訴你們,其實他最喜歡的那幾件長袍都是女裝長裙,還不許我提醒他,哈哈……”和潔西嘉說話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因為她的口中總是有很多有趣的小故事。
  莉莉被逗得咯咯大笑,就連一直情緒不怎麼高的佩妮都在一旁抿嘴笑著。伊萬斯夫婦則是克制地抿著嘴唇,但他們的眼中也滿是笑意。
  潔西嘉忽然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她對著莉莉神秘地一笑:“這麼說,你現在是格蘭芬多的二年級生?我是拉文克勞畢業的,編輯工作室中有一個格蘭芬多的畢業生,她總是嘰嘰喳喳地告訴我,每一個格蘭芬多在學校中都會有著各種各樣的冒險之旅……非常有趣……那可真是讓人嚮往啊……你在學校裡有什麼冒險故事麼,或許我可以把它寫出來,適度的挑戰校規是每一個活潑的孩子的權利!”
  “我可從來都沒有夜遊過,因為抓到了會被扣學院分……”莉莉第一次因為自己的循規蹈矩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件可以作為談資的事情,“哦,其實這段時間,我和我的朋友們的確在調查一個秘密!我們在二樓的女盥洗室發現了一個蛇形的銅龍頭,我們都猜測那可能會通往什麼密室……”
  “那麼,你們發現了什麼沒有?”潔西嘉好奇地問。
  “當然!”莉莉飛快地瞥了父母一樣,然後挺起胸膛,興奮地說,“你知道,那個盥洗室,一般都沒有女生願意去,因為哭泣的桃金娘總是會莫名地尖叫,她還會把地面弄得全是水……我們在問了城堡的其他幽靈之後,發現桃金娘是三十年前出現的,那個時候剛好海格被指控在學校裡豢養危險的寵物傷害同學,並被開除了……這兩件事情可以聯繫在一起想。你知道海格吧,就是前一段時間因為八眼蜘蛛事件一直在預言家報紙上露面的原霍格沃茨鑰匙保管員……”
  說到這裡的時候,莉莉停頓了一下,她看向潔西嘉,發現她聽得很專注,於是又立馬接下去說:“海格接受吐真劑之後已經證實自己的清白了,那麼當年的事情肯定另有隱情,他一定是被真正的兇手陷害了!”
  “這聽上去真刺激!”潔西嘉吹了一聲口哨,“我要把這記下來,你介意,我把你們的冒險寫進下一期雜誌的故事中嗎?”
  “是、是真的麼?當、當然可以,這是我的榮幸。”莉莉滿面榮光,她補充說,“我們試過很多辦法,但是那個蛇形的龍頭總是打不開,我們猜測那可能需要什麼媒介才能真正開啟……一開始,我們都以為那也許會通往某個邪惡巫師的密室,但是這畢竟是在霍格沃茨裡,應該沒有黑巫師能做手腳,所以現在,我們一致以為,那可能是城堡中原有的某個古老密室,被有心人發現利用了……”
  “還有嗎?”潔西嘉飛快地在紙上寫著什麼。伊萬斯夫婦注意到,她沒有使用巫師們一貫喜歡用的羊皮紙和羽毛筆,而是用了一張帶香氣的信紙和一支精緻的鑲鑽鋼筆。
  “當年告發海格的是當時的學生會男主席,斯萊特林學院的湯姆·裡德爾,我們在費爾奇的收藏室,看過他因為告發海格而獲得的特殊貢獻獎盃……聽說裡德爾學長是一個非常優雅的人,和瑪律福學長(莉莉是指盧修斯)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十分謙虛好學,無論是教授還是同學,都很喜歡他……所以,我們猜測,他可能也被當時的兇手給矇騙了……”
  “你們真厲害,能從蛛絲馬跡中發現這麼多。”潔西嘉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察覺到自己說了太多的莉莉靦腆地笑了笑。旁聽了很久的伊萬斯夫婦終於忍不住有些焦慮。哦,瞧瞧他們聽到了什麼,一件發生在學校裡的兇殺案,兇手未明!他們擔憂地看向親愛的小女兒,雖然他們一直都開明地贊成她成為一名女巫,並以此為榮,但這是建立在她安全快樂的基礎之上的。
  擅長察言觀色的潔西嘉自然發現了,她微笑著安慰這對愛女心切的夫婦:“沒有關係,霍格沃茨是巫師界最安全的地方,沒有之一……你們的女兒會在那裡度過愉快的七年時光,這是所有成年巫師都能夠保證的。”
  “很高興我們一起度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我該走了,真不幸,下午四點半我還有一個茶會呢……再一次感謝你們的幫助,百合花送給你,你真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潔西嘉憑空變出一朵花兒來,將它別在了莉莉的領口。
  “火紅的玫瑰,希望你也會喜歡。”沒有忽略佩妮,潔西嘉再一次地憑空變出一朵盛開的玫瑰花,她彎□子,將花別在佩妮的發箍上。
  在潔西嘉離開好久以後,佩妮依然覺得臉燙燙的,第一次有人在她耳邊輕輕地告訴她:“即使是最美麗的花朵,再沒有綻放之前,也是沒有人能夠聞到它的香氣的。微笑起來,會讓你擁有更多的朋友,溫柔的小女孩。”
  一直生活在莉莉的光芒之下的佩妮,忽然覺得,原來自己也是會有人喜歡的,這多好啊。也許她永遠都學不會莉莉那樣,在陌生人面前侃侃而談,但是她可以嘗試著微笑,不是麼?
  走到無人之處,納西莎握住衣服上的寶石袖口——這是一個改良版的門鑰匙——幾秒鐘之後,她出現在了瑪律福莊園。她的臉形慢慢地改變,很快就恢復了真實的模樣。她是《LADY》的主編,但很顯然,她是納西莎,而不是潔西嘉。(參看第四十二章)
  “親愛的,我真想你……”盧修斯迎上來。他的聖誕過得無比寂寞,鑒於瑪律福現在無法出現在巫師正常的社交季上。
  納西莎擁抱了自己的丈夫,她現在還是懷孕初期,肚子都沒怎麼顯懷,但很顯然盧修斯已經陷入了傻爸爸模式,每天下午四點半,是盧修斯給他們的女兒講述瑪律福家訓的時間。納西莎享受著這種無時不在的愛護。
  “我們得在六點半拜訪普林斯莊園,親愛的盧克,我需要去試穿新的禮服了……”納西莎在一記深吻之後,推開盧修斯,朝樓上的衣帽間走去。
  “茜茜,別提醒我那麼殘忍的事情。”盧修斯哀嚎。
  “我會不小心地透露給西弗勒斯,你覺得去他的家中拜訪十分地……殘忍。”納西莎已經走到了樓梯上,她回過頭來甜甜地說。
  “不不,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要知道,任何佔據了我親吻你的時間的事情,對我而言都是殘忍的。”盧修斯捧心狀。
  “哦,盧克……”納西莎挑起唇角。
  “怎麼了,我親愛的茜茜?”盧修斯期待地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有沒有告訴過你,你最近真是越來越……肉麻了……哈哈……”納西莎一臉愉悅地去了衣帽間。她喜歡這樣的相處模式,她依戀著盧修斯,但她不是盧修斯的附屬。
  “《LADY》成立於1972年,創立之初便是廣受尊崇的一本綜合性時尚生活雜誌。與其說它是時尚志,不如說它是流行的藝術結晶。無論是題材內容的文字表現,或是視覺上的美感呈現,《LADY》都認真追求至善至美的境界。藉著閱讀《LADY》,讀者能夠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和感動,這一點肯定是無庸置疑的。若是一般的流行雜誌已經無法滿足你的需求,那麼絕對誠摯的《LADY》一定是值得您信賴的新選擇。當然,與此同時,我們也不能忽略這本雜誌在一系列歷史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這才是我們今天需要探討的主題……”——節摘自紀錄片《ElegantLady》的開場敘述。
  作者有話要說:《遺世傾城(父子)》,我的另一篇文,現在想入V,賺電腦錢……大家去幫忙增加個收藏吧,不看沒關係,只是目前的收藏數不夠入V條件。O(∩_∩)O~
  聖誕假期就要結束了。
  麻瓜倫敦的街頭,一對父母帶著兩個女兒走在節日氣氛洋溢的街頭。出門遊玩是莉莉提議的,伊萬斯夫婦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畢竟比起大女兒,小女兒常年住校,一年只有難得的兩個假期會回到家裡,所以她提出的要求只要不過分,一般都會應允。
  “嘿,爸爸,你快看,是球星查普斯福紮的海報,哦,他可真帥……不過,我敢打賭,他還比不過奧利爾森……奧利爾森是英國最帥氣的魁地奇球員……爸爸,我和你說過魁地奇的,你都知道的,對吧?”一路上,莉莉一直喋喋不休地發表著看法,她正處在一個喜歡表現的年紀,迫切地表達看法,迫切地需要得到他人的認同。
  “是的,我把你郵遞來的魁地奇溯源看完了,那真是一項有趣的運動。”伊萬斯先生點頭說。而在他的身邊,佩妮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
  “說起來,莉莉,你上次送來的那本《LADY》,我也很喜歡,以後我們家能夠每個月預定麼?雖然那是一本巫師的雜誌,不過,上面所寫的那些,無論是時尚元素,還是廚房小配方,都是異曲同工的。比方說,我上次嘗試了一下薄荷小脆餅的烘烤方法,雖然我不知道龍牙草(巫師的低級魔藥材料)是什麼,但是我根據上面的描述,用椰子汁代替了,最後成品的味道也非常不錯,你爸爸和你姐姐都非常喜歡。”伊萬斯夫人溫和地笑著,聊到她熟悉的東西時,她的眼睛亮亮的——莉莉杏仁狀的眼睛顯然是遺傳自她溫婉的母親。
  “《LADY》在我同學中人氣也很高呢,要知道,上面總會有很多搭配衣服的小技巧,還有一些有趣的小故事什麼的……當然可以預定啦,每個月初會由貓頭鷹準時送到的,媽媽會給雜誌社的貓頭鷹準備好貓頭鷹糧的,對吧?”莉莉很開心,因為媽媽表現出了對於巫師商品的良好接受度。
  佩妮冷哼了一聲,她四下看了看,裝作一點都不在意莉莉提及的每一個話題。
  “嗨,你們好。”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突然向他們招了招手。這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小西服,裡面是酒紅色的絲綢襯衫,大波浪卷的金發散在身後,幹練中又帶著一點嫵媚。在這個寒冷的冬日裡,她相對而言如此清涼的著裝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啊,一點溫暖咒而已,你應該已經學會了的。”那個女人故意朝莉莉眨了眨眼,又轉而對伊萬斯夫婦介紹自己,“很冒昧地打擾了,我叫潔西嘉,是《LADY》的主編,剛才似乎聽到了什麼你們在說我們的雜誌,呵呵……”
  “我認得您,雜誌的扉頁有您的照片!”莉莉興奮極了,“嗯……我叫莉莉,莉莉·伊萬斯,這是我的父母和我的姐姐。我是霍格沃茨二年級的學生,來自格蘭芬多……”
  “啊哈,一個熱情的小格蘭芬多……莉莉,你有一頭漂亮的長髮,真讓人羡慕……”潔西嘉笑眯眯地說。
  “真高興能夠遇到你,女士,您的頭髮也很漂亮……”莉莉羞澀地低了低腦袋,適度地讚美總是能夠輕易地討好人心。當莉莉看著潔西嘉手中的筆記本,她饒有興致地問:“您現在是在采風嗎?”
  “是的,我打算在下一期雜誌裡多增一個版塊,用來介紹麻瓜倫敦……但是很顯然,作為一個世代巫師家族中長大的孩子,我對這裡實在是不熟悉,如果可以的話,你們能給我介紹一些,額……比較新奇的去處麼?”
  伊萬斯夫婦本來就對巫師界抱有好感,眼前的女巫師又十分平易近人,所以他們很開心地和潔西嘉一起進了一家咖啡屋。潔西嘉很健談,雖然因為沒有在麻瓜界生活過,有時候會問一些“可愛”的傻問題,但她會坦然承認自己的錯誤,並且會優雅地說“謝謝”。
  “啊啊,原來如此……我爺爺也很喜歡麻瓜文化,他總說麻瓜的袍子設計感十足……不過,偷偷地告訴你們,其實他最喜歡的那幾件長袍都是女裝長裙,還不許我提醒他,哈哈……”和潔西嘉說話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因為她的口中總是有很多有趣的小故事。
  莉莉被逗得咯咯大笑,就連一直情緒不怎麼高的佩妮都在一旁抿嘴笑著。伊萬斯夫婦則是克制地抿著嘴唇,但他們的眼中也滿是笑意。
  潔西嘉忽然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她對著莉莉神秘地一笑:“這麼說,你現在是格蘭芬多的二年級生?我是拉文克勞畢業的,編輯工作室中有一個格蘭芬多的畢業生,她總是嘰嘰喳喳地告訴我,每一個格蘭芬多在學校中都會有著各種各樣的冒險之旅……非常有趣……那可真是讓人嚮往啊……你在學校裡有什麼冒險故事麼,或許我可以把它寫出來,適度的挑戰校規是每一個活潑的孩子的權利!”
  “我可從來都沒有夜遊過,因為抓到了會被扣學院分……”莉莉第一次因為自己的循規蹈矩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件可以作為談資的事情,“哦,其實這段時間,我和我的朋友們的確在調查一個秘密!我們在二樓的女盥洗室發現了一個蛇形的銅龍頭,我們都猜測那可能會通往什麼密室……”
  “那麼,你們發現了什麼沒有?”潔西嘉好奇地問。
  “當然!”莉莉飛快地瞥了父母一樣,然後挺起胸膛,興奮地說,“你知道,那個盥洗室,一般都沒有女生願意去,因為哭泣的桃金娘總是會莫名地尖叫,她還會把地面弄得全是水……我們在問了城堡的其他幽靈之後,發現桃金娘是三十年前出現的,那個時候剛好海格被指控在學校裡豢養危險的寵物傷害同學,並被開除了……這兩件事情可以聯繫在一起想。你知道海格吧,就是前一段時間因為八眼蜘蛛事件一直在預言家報紙上露面的原霍格沃茨鑰匙保管員……”
  說到這裡的時候,莉莉停頓了一下,她看向潔西嘉,發現她聽得很專注,於是又立馬接下去說:“海格接受吐真劑之後已經證實自己的清白了,那麼當年的事情肯定另有隱情,他一定是被真正的兇手陷害了!”
  “這聽上去真刺激!”潔西嘉吹了一聲口哨,“我要把這記下來,你介意,我把你們的冒險寫進下一期雜誌的故事中嗎?”
  “是、是真的麼?當、當然可以,這是我的榮幸。”莉莉滿面榮光,她補充說,“我們試過很多辦法,但是那個蛇形的龍頭總是打不開,我們猜測那可能需要什麼媒介才能真正開啟……一開始,我們都以為那也許會通往某個邪惡巫師的密室,但是這畢竟是在霍格沃茨裡,應該沒有黑巫師能做手腳,所以現在,我們一致以為,那可能是城堡中原有的某個古老密室,被有心人發現利用了……”
  “還有嗎?”潔西嘉飛快地在紙上寫著什麼。伊萬斯夫婦注意到,她沒有使用巫師們一貫喜歡用的羊皮紙和羽毛筆,而是用了一張帶香氣的信紙和一支精緻的鑲鑽鋼筆。
  “當年告發海格的是當時的學生會男主席,斯萊特林學院的湯姆·裡德爾,我們在費爾奇的收藏室,看過他因為告發海格而獲得的特殊貢獻獎盃……聽說裡德爾學長是一個非常優雅的人,和瑪律福學長(莉莉是指盧修斯)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十分謙虛好學,無論是教授還是同學,都很喜歡他……所以,我們猜測,他可能也被當時的兇手給矇騙了……”
  “你們真厲害,能從蛛絲馬跡中發現這麼多。”潔西嘉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察覺到自己說了太多的莉莉靦腆地笑了笑。旁聽了很久的伊萬斯夫婦終於忍不住有些焦慮。哦,瞧瞧他們聽到了什麼,一件發生在學校裡的兇殺案,兇手未明!他們擔憂地看向親愛的小女兒,雖然他們一直都開明地贊成她成為一名女巫,並以此為榮,但這是建立在她安全快樂的基礎之上的。
  擅長察言觀色的潔西嘉自然發現了,她微笑著安慰這對愛女心切的夫婦:“沒有關係,霍格沃茨是巫師界最安全的地方,沒有之一……你們的女兒會在那裡度過愉快的七年時光,這是所有成年巫師都能夠保證的。”
  “很高興我們一起度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我該走了,真不幸,下午四點半我還有一個茶會呢……再一次感謝你們的幫助,百合花送給你,你真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潔西嘉憑空變出一朵花兒來,將它別在了莉莉的領口。
  “火紅的玫瑰,希望你也會喜歡。”沒有忽略佩妮,潔西嘉再一次地憑空變出一朵盛開的玫瑰花,她彎下身子,將花別在佩妮的發箍上。
  在潔西嘉離開好久以後,佩妮依然覺得臉燙燙的,第一次有人在她耳邊輕輕地告訴她:“即使是最美麗的花朵,再沒有綻放之前,也是沒有人能夠聞到它的香氣的。微笑起來,會讓你擁有更多的朋友,溫柔的小女孩。”
  一直生活在莉莉的光芒之下的佩妮,忽然覺得,原來自己也是會有人喜歡的,這多好啊。也許她永遠都學不會莉莉那樣,在陌生人面前侃侃而談,但是她可以嘗試著微笑,不是麼?
  走到無人之處,納西莎握住衣服上的寶石袖口——這是一個改良版的門鑰匙——幾秒鐘之後,她出現在了瑪律福莊園。她的臉形慢慢地改變,很快就恢復了真實的模樣。她是《LADY》的主編,但很顯然,她是納西莎,而不是潔西嘉。(參看第四十二章)
  “親愛的,我真想你……”盧修斯迎上來。他的聖誕過得無比寂寞,鑒於瑪律福現在無法出現在巫師正常的社交季上。
  納西莎擁抱了自己的丈夫,她現在還是懷孕初期,肚子都沒怎麼顯懷,但很顯然盧修斯已經陷入了傻爸爸模式,每天下午四點半,是盧修斯給他們的女兒講述瑪律福家訓的時間。納西莎享受著這種無時不在的愛護。
  “我們得在六點半拜訪普林斯莊園,親愛的盧克,我需要去試穿新的禮服了……”納西莎在一記深吻之後,推開盧修斯,朝樓上的衣帽間走去。
  “茜茜,別提醒我那麼殘忍的事情。”盧修斯哀嚎。
  “我會不小心地透露給西弗勒斯,你覺得去他的家中拜訪十分地……殘忍。”納西莎已經走到了樓梯上,她回過頭來甜甜地說。
  “不不,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要知道,任何佔據了我親吻你的時間的事情,對我而言都是殘忍的。”盧修斯捧心狀。
  “哦,盧克……”納西莎挑起唇角。
  “怎麼了,我親愛的茜茜?”盧修斯期待地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有沒有告訴過你,你最近真是越來越……肉麻了……哈哈……”納西莎一臉愉悅地去了衣帽間。她喜歡這樣的相處模式,她依戀著盧修斯,但她不是盧修斯的附屬。
  “《LADY》成立於1972年,創立之初便是廣受尊崇的一本綜合性時尚生活雜誌。與其說它是時尚志,不如說它是流行的藝術結晶。無論是題材內容的文字表現,或是視覺上的美感呈現,《LADY》都認真追求至善至美的境界。藉著閱讀《LADY》,讀者能夠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和感動,這一點肯定是無庸置疑的。若是一般的流行雜誌已經無法滿足你的需求,那麼絕對誠摯的《LADY》一定是值得您信賴的新選擇。當然,與此同時,我們也不能忽略這本雜誌在一系列歷史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這才是我們今天需要探討的主題……”——節摘自紀錄片《ElegantLady》的開場敘述。
 
 
 
 
 ☆、冒險
 
 一月份的《LADY》再一次準時地到達了它的訂閱者手中。這一期刊是以介紹麻瓜倫敦為主的,雖然很多貴族女巫師對於麻瓜十分不屑一顧,但是不可否認,她們看到了很多極為漂亮的讓人眼前一亮的衣裙和設計感十足的耀眼的珠寶。這一期刊的《LADY》的每一個版塊都有著自己的配樂,當舒適悠揚的鋼琴曲響起,就算這不是由巫師們創作的,你也不能不感慨,它們真的十分動聽。
  《LADY》的美食版塊增加了很多麻瓜料理,不過嚴格地說起來,這些都已經不能算是正宗的麻瓜料理了,為了讓巫師們覺得方便,很多食材都相應地換成了巫師界特有的。色香味俱全的中國美食散發著嫋嫋香味,每一個讀著雜誌的人都能夠聞到,真是讓人饞涎欲滴。
  而《LADY》的故事版塊則讓莉莉等幾個格蘭芬多們大出風頭。潔西嘉真的把他們的冒險故事搬上了雜誌,她用一種讚賞的口吻肯定了幾個孩子們的所作所為。在文章的最後,潔西嘉說:在我眼裡,孩子們首先都應該是活潑的,具有創造力的,他們不能被大人的條條框框所拘束。他有著斯萊特林的謹慎,有著拉文克勞的勤勉,有著赫奇帕奇的真誠,還有著格蘭芬多的熱情。霍格沃茨的學院劃分依據是一個人性格中最強盛的那一部分,這並不意味著你不能同時擁有著別的品質。
  潔西嘉還說:這也許只是屬於幾個格蘭芬多的冒險,但是,為什麼不所有的人都參與進來呢?在格蘭芬多的一往無前之後,如果加入了拉文克勞的睿智分析,斯萊特林的強大人脈,赫奇帕奇的真誠之心,他們也許能走得更遠,發現得更多。正如四巨頭曾經一起創立了霍格沃茨一樣,我相信孩子們也能一起創造一個隻屬於他們自己的奇跡。
  “哦,當然,我這不是在蠱惑所有的孩子們都去夜遊哦,否則鄧布利多校長或許會以我擾亂教學秩序的原因請我去喝甜得發膩的檸檬柚子茶呢,笑……”莉莉一口氣地讀完潔西嘉的文章,她四下看了看,在發現平斯夫人沒有注意這邊之後,終於忍不住低聲歡呼起來,“這太棒了!聽上去真COOL,詹姆斯,盧平,西裡斯,當然還有維敘亞,書上說我們正在創造一個奇跡呢!”
  維敘亞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笑眯眯地回答:“是的,非常不錯。”
  “我們要再接再厲,在這個學期結束之前,一定要有新的進展!”詹姆斯拍了桌子,鬥志昂揚地做了總結。
  一直情緒不高的西裡斯也點了點頭。他本來想在回到回校之後探查那朵黑色玫瑰的情況的,但是,當他再次打開那張地圖的時候,還沒等他找到那朵玫瑰花,地圖就突然自燃了。盧平迅速地施了清泉如水,可是這顯然沒什麼用,那張神奇的地圖最後當著他們的面化作了一小堆灰燼。
  孩子們都是具有冒險天性的——即使是小大人似的斯萊特林,也是會夜遊的,當然,在他們的觀點裡,只要沒有被發現,這一切就沒有發生過——在潔西嘉的報導之後,很多霍格沃茨的學生都願意嘗試到這個冒險中來。想想看吧,一個神秘的密室,三十年前的兇殺案,被冤枉的學生——這一切的背後絕對會有一個驚天的秘密!
  “黑魔王的秘密……如果他們查出了,現在這個叫做伏地魔的高高在上的人就是當年的學生會主席湯姆·裡德爾,一個靠助學基金完成學業的孤兒,一個來自麻瓜的混血種……相信我,不需要鳳凰社動手,現在的食死徒們就會把他推翻的。”諾耶看完了雜誌,將《LADY》放在了一邊。納西莎的文筆實在是太棒了,如此不動聲色地蠱惑,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整個陳腐的巫師界。可惜,黑魔王莊園裡還沒有一個女主人,那麼在沒有掀起大風浪之前,黑魔王是無法看到這份雜誌了——一份以娛樂、美食、女裝為主的雜誌,是沒有幾個貴族男人會花時間讀的。
  女人在一個家庭中擔當著極為重要的角色,她們是孩子的第一任教育者,能給丈夫吹枕邊風,如果她們的觀點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那麼,這個家庭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改變。納西莎顯然很懂得女人的心理,《LADY》是如此地討她們喜歡。
  西弗勒斯不以為意地說:“文字的力量向來很強大。”他依然記得,在他擔任魔藥教授的時候,斯萊特林們的日子有多麼艱難。即使是本應該做到公平公正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都在頌揚格蘭芬多的同時,貶低著斯萊特林,以至於進入蛇院的學生越來越少。在黑魔王被一個嬰兒打扮的十年之後,斯萊特林就是人們眼中邪惡、扭曲的代名詞。
  對此,斯萊特林不屑於解釋,只堅持著自己的驕傲。
  “嘿,西弗勒斯,你好像知道得很多……那鄧布利多有什麼秘密嗎?”諾耶顯然是嘗到了甜頭,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避免戰爭,能夠殺敵不見血,這是再好不過的了。
  “那只老蜜蜂……”西弗勒斯的心情有些複雜,他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個老蜜蜂,他有著讓人難以忍受的超強控制欲,全然不顧這種控制欲在很多時候把事情越弄越糟;他一直把霍格沃茨當成自己的私有財產,自以為是的將戰爭的觀念輸給那些本應該單純求學的孩子們;他崇尚格蘭芬多,所以毫不遲疑地打擊著貴族勢力,一直在為所謂的“最高的利益”而努力……他造成了很多人的不幸,但他同時也是不幸的。
  想到那個最後死在鄧布利多墳前的老魔王,西弗勒斯模棱兩可地說:“也許他有個什麼不具名的情人也不一定?”
  “如果他拋妻棄子的話,啊,那他的名聲就徹底完了!”諾耶興奮地遐想著。
  前黑魔王被拋棄,還是在懷著孩子的狀態下?哦,這太恐怖了!西弗勒斯忍不住順著諾耶的話暢想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思緒。
  一月雖是一個寒冷的月份,找到了事情做得小動物們都變得極為活躍。小獅子們自然不必說,小鷹們忙著查資料,小蛇們雖然表面上不屑一顧,也都在盡力還原當初的事情的真相。至於小獾,他們竟然聯名給《LADY》的主編潔西嘉寫了一封信,上面完整地敘述了最近發生的事情,他們在繼續那個冒險之旅,希望潔西嘉能夠將他們所做的努力變成一篇連載故事。潔西嘉自然是答應了,她還郵購了一大堆蜂蜜公爵的糖果,用來獎勵孩子們。
  事實上,陷入冒險狀態之中的都是一些低年級。高年級的學生雖然沒有參與,但是學院與學院之間的氛圍卻友好了許多。在魁地奇比賽的時候,一個六年級的斯萊特林甚至救了一個摔下掃帚的五年級拉文克勞,並且在英雄救美之後,他們之間迅速擦出了火花,成為了一對人盡皆知的模範情侶。這使得霍格沃茨中爆發了新一輪的戀愛季,學院間友好的氣氛之上又添了許多粉紅色的泡泡。
  西弗勒斯依然穿著他一沉不變的黑袍在,在過道間急速掠過。自八眼蜘蛛事件之後,他已經習慣了自己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格蘭芬多的低年級所注視著。那個該死的唯恐天下不亂的西裡斯甚至創立了一個後援團,聽說這個組織目前已經由格蘭芬多內部走向了整個學校,在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收穫了不少成員。
  “普林斯先生,下午好。”維敘亞像是專門守在這裡的一樣,當西弗勒斯轉過彎,他的聲音恰如其分地響起。
  “下午好。”西弗勒斯禮貌而冷淡地回禮。
  “又是這麼一副淡漠的樣子,可真是傷人心呢……”維敘亞皺了皺眉,但任誰都能聽出他話中的那一點調笑的意味,“可偏偏就是這麼討人喜歡……不是麼?”
  維敘亞指了指他的胸口,那裡別著一個小小的圓形的圖案:“西弗勒斯後援團的團徽,西裡斯親自設計,我是第二十七個成員。”
  “毫無意義的組織,全無美感的設計。”西弗勒斯用一種“所以你也是一個白癡”的眼神看著維敘亞,“如果你們真的有那麼多空閒的時間的話,要知道圖書館裡還有大量的書可供你們翻閱。當然,我不應該對你們這幫腦子如巴波塊莖只會產生膿水的巨怪們擁有過高的期待,或許明天龐弗雷女士就需要應付一大堆腦萎縮的患者了!”
  “不不,沒那麼嚴重的……”維敘亞並沒有被西弗勒斯的毒液所嚇退,他依然溫和的笑著,然後掏出一份系了蝴蝶結的包裝精緻的禮物,他想遞給西弗勒斯,西弗勒斯卻下意識地向後一退。
  維敘亞修養極好地繼續伸著手:“你瞧,如果由貓頭鷹郵遞給你的話,可憐的貓頭鷹會被你嚇得原路返回的……所以還是由我親自交給你好。生日快樂,普林斯先生。”自從上一次被西弗勒斯糾正過之後,他好像再也沒有叫過他的教名,一直是以姓氏稱呼的。比起西裡斯,他更懂得進退。
  “……謝謝。”西弗勒斯冷淡地說。他克制了自己想要給那份禮物一打檢驗咒的習慣,迅速地拿過禮物,然後迅速地告別。
  這是1973年的1月9日,西弗勒斯十三歲的生日。諾耶準備了一大堆的好吃的,當西弗勒斯推開寢室的門的時候,諾耶正把長壽麵端上桌子。他本不應該出現在霍格沃茨內的,因為費爾奇已經辭職了,但是,身為繼承人的他自然會有一些小小的特權。
  諾耶眼尖地看到了西弗勒斯手上拿的禮物,他朝著不遠處的沙發一努嘴,說:“你看吧,那些都是你的生日禮物,貓頭鷹寄來的,貌似來自你的……額……後援團?”
  西弗勒斯把手上的禮物和其他眾多的禮物放在一起,他沒有再注視他們,只是溫柔地看著諾耶,說:“你知道,我對這些一點興趣都沒有……能讓我期待的。只有你的禮物而已。”
  “我覺得,我已經把我最好的一切都給了你了(這句話讓西弗勒斯聽得極為舒服)……”諾耶假裝抱怨說,“我在空間手鐲裡找到了這個……也許……”
  諾耶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把手中的東西遞給西弗勒斯,那是一本泛黃的陳舊的書。西弗勒斯現在已經能夠理解中文漢字了——笑話,佔有欲十足的他怎麼會放任威廉幾個小傢伙首先學會諾耶上一世的母語——所以,他下意識地將封面上的字讀了出來:“雙修珍籍。”
  諾耶的臉紅了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修真的範圍很廣,這不局限于麻瓜,或者巫師……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修真……”這樣,在我渡劫之後的千百年後,這世間不會徒留我一個人。我們可以一起走過千秋萬代,在每一個冬天一起等候下一次的花開。
  雙修,意味著把兩個人的生命維繫在了一起,同死共生。諾耶承認自己有一點自私,但是,當他發現這本書的時候,他就迫切地想要把它送給西弗勒斯。如果可以,他不想和除他之外的任何一個人一起走下去。
  “好。”西弗勒斯說。
  “你……你應該先看一下再決定的……我……我是說,那樣意味著我們的生命被維繫在了一起……我不知道你會不會願意……但是……也許,我只是不想繼續一個人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開心最充實的……”諾耶有些語無倫次,他沒有想到西弗勒斯會答應得這麼乾脆。
  “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長壽麵要冷了,我可以開吃了麼?”
  “當、當然……這是筷子。”
  這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我不會放開你,便是死亡也無法將你帶離我的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一月份的《LADY》再一次準時地到達了它的訂閱者手中。這一期刊是以介紹麻瓜倫敦為主的,雖然很多貴族女巫師對於麻瓜十分不屑一顧,但是不可否認,她們看到了很多極為漂亮的讓人眼前一亮的衣裙和設計感十足的耀眼的珠寶。這一期刊的《LADY》的每一個版塊都有著自己的配樂,當舒適悠揚的鋼琴曲響起,就算這不是由巫師們創作的,你也不能不感慨,它們真的十分動聽。
  《LADY》的美食版塊增加了很多麻瓜料理,不過嚴格地說起來,這些都已經不能算是正宗的麻瓜料理了,為了讓巫師們覺得方便,很多食材都相應地換成了巫師界特有的。色香味俱全的中國美食散發著嫋嫋香味,每一個讀著雜誌的人都能夠聞到,真是讓人饞涎欲滴。
  而《LADY》的故事版塊則讓莉莉等幾個格蘭芬多們大出風頭。潔西嘉真的把他們的冒險故事搬上了雜誌,她用一種讚賞的口吻肯定了幾個孩子們的所作所為。在文章的最後,潔西嘉說:在我眼裡,孩子們首先都應該是活潑的,具有創造力的,他們不能被大人的條條框框所拘束。他有著斯萊特林的謹慎,有著拉文克勞的勤勉,有著赫奇帕奇的真誠,還有著格蘭芬多的熱情。霍格沃茨的學院劃分依據是一個人性格中最強盛的那一部分,這並不意味著你不能同時擁有著別的品質。
  潔西嘉還說:這也許只是屬於幾個格蘭芬多的冒險,但是,為什麼不所有的人都參與進來呢?在格蘭芬多的一往無前之後,如果加入了拉文克勞的睿智分析,斯萊特林的強大人脈,赫奇帕奇的真誠之心,他們也許能走得更遠,發現得更多。正如四巨頭曾經一起創立了霍格沃茨一樣,我相信孩子們也能一起創造一個隻屬於他們自己的奇跡。
  “哦,當然,我這不是在蠱惑所有的孩子們都去夜遊哦,否則鄧布利多校長或許會以我擾亂教學秩序的原因請我去喝甜得發膩的檸檬柚子茶呢,笑……”莉莉一口氣地讀完潔西嘉的文章,她四下看了看,在發現平斯夫人沒有注意這邊之後,終於忍不住低聲歡呼起來,“這太棒了!聽上去真COOL,詹姆斯,盧平,西裡斯,當然還有維敘亞,書上說我們正在創造一個奇跡呢!”
  維敘亞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笑眯眯地回答:“是的,非常不錯。”
  “我們要再接再厲,在這個學期結束之前,一定要有新的進展!”詹姆斯拍了桌子,鬥志昂揚地做了總結。
  一直情緒不高的西裡斯也點了點頭。他本來想在回到回校之後探查那朵黑色玫瑰的情況的,但是,當他再次打開那張地圖的時候,還沒等他找到那朵玫瑰花,地圖就突然自燃了。盧平迅速地施了清泉如水,可是這顯然沒什麼用,那張神奇的地圖最後當著他們的面化作了一小堆灰燼。
  孩子們都是具有冒險天性的——即使是小大人似的斯萊特林,也是會夜遊的,當然,在他們的觀點裡,只要沒有被發現,這一切就沒有發生過——在潔西嘉的報導之後,很多霍格沃茨的學生都願意嘗試到這個冒險中來。想想看吧,一個神秘的密室,三十年前的兇殺案,被冤枉的學生——這一切的背後絕對會有一個驚天的秘密!
  “黑魔王的秘密……如果他們查出了,現在這個叫做伏地魔的高高在上的人就是當年的學生會主席湯姆·裡德爾,一個靠助學基金完成學業的孤兒,一個來自麻瓜的混血種……相信我,不需要鳳凰社動手,現在的食死徒們就會把他推翻的。”諾耶看完了雜誌,將《LADY》放在了一邊。納西莎的文筆實在是太棒了,如此不動聲色地蠱惑,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整個陳腐的巫師界。可惜,黑魔王莊園裡還沒有一個女主人,那麼在沒有掀起大風浪之前,黑魔王是無法看到這份雜誌了——一份以娛樂、美食、女裝為主的雜誌,是沒有幾個貴族男人會花時間讀的。
  女人在一個家庭中擔當著極為重要的角色,她們是孩子的第一任教育者,能給丈夫吹枕邊風,如果她們的觀點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那麼,這個家庭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改變。納西莎顯然很懂得女人的心理,《LADY》是如此地討她們喜歡。
  西弗勒斯不以為意地說:“文字的力量向來很強大。”他依然記得,在他擔任魔藥教授的時候,斯萊特林們的日子有多麼艱難。即使是本應該做到公平公正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都在頌揚格蘭芬多的同時,貶低著斯萊特林,以至於進入蛇院的學生越來越少。在黑魔王被一個嬰兒打扮的十年之後,斯萊特林就是人們眼中邪惡、扭曲的代名詞。
  對此,斯萊特林不屑於解釋,只堅持著自己的驕傲。
  “嘿,西弗勒斯,你好像知道得很多……那鄧布利多有什麼秘密嗎?”諾耶顯然是嘗到了甜頭,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避免戰爭,能夠殺敵不見血,這是再好不過的了。
  “那只老蜜蜂……”西弗勒斯的心情有些複雜,他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個老蜜蜂,他有著讓人難以忍受的超強控制欲,全然不顧這種控制欲在很多時候把事情越弄越糟;他一直把霍格沃茨當成自己的私有財產,自以為是的將戰爭的觀念輸給那些本應該單純求學的孩子們;他崇尚格蘭芬多,所以毫不遲疑地打擊著貴族勢力,一直在為所謂的“最高的利益”而努力……他造成了很多人的不幸,但他同時也是不幸的。
  想到那個最後死在鄧布利多墳前的老魔王,西弗勒斯模棱兩可地說:“也許他有個什麼不具名的情人也不一定?”
  “如果他拋妻棄子的話,啊,那他的名聲就徹底完了!”諾耶興奮地遐想著。
  前黑魔王被拋棄,還是在懷著孩子的狀態下?哦,這太恐怖了!西弗勒斯忍不住順著諾耶的話暢想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思緒。
  一月雖是一個寒冷的月份,找到了事情做得小動物們都變得極為活躍。小獅子們自然不必說,小鷹們忙著查資料,小蛇們雖然表面上不屑一顧,也都在盡力還原當初的事情的真相。至於小獾,他們竟然聯名給《LADY》的主編潔西嘉寫了一封信,上面完整地敘述了最近發生的事情,他們在繼續那個冒險之旅,希望潔西嘉能夠將他們所做的努力變成一篇連載故事。潔西嘉自然是答應了,她還郵購了一大堆蜂蜜公爵的糖果,用來獎勵孩子們。
  事實上,陷入冒險狀態之中的都是一些低年級。高年級的學生雖然沒有參與,但是學院與學院之間的氛圍卻友好了許多。在魁地奇比賽的時候,一個六年級的斯萊特林甚至救了一個摔下掃帚的五年級拉文克勞,並且在英雄救美之後,他們之間迅速擦出了火花,成為了一對人盡皆知的模範情侶。這使得霍格沃茨中爆發了新一輪的戀愛季,學院間友好的氣氛之上又添了許多粉紅色的泡泡。
  西弗勒斯依然穿著他一沉不變的黑袍在,在過道間急速掠過。自八眼蜘蛛事件之後,他已經習慣了自己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格蘭芬多的低年級所注視著。那個該死的唯恐天下不亂的西裡斯甚至創立了一個後援團,聽說這個組織目前已經由格蘭芬多內部走向了整個學校,在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收穫了不少成員。
  “普林斯先生,下午好。”維敘亞像是專門守在這裡的一樣,當西弗勒斯轉過彎,他的聲音恰如其分地響起。
  “下午好。”西弗勒斯禮貌而冷淡地回禮。
  “又是這麼一副淡漠的樣子,可真是傷人心呢……”維敘亞皺了皺眉,但任誰都能聽出他話中的那一點調笑的意味,“可偏偏就是這麼討人喜歡……不是麼?”
  維敘亞指了指他的胸口,那裡別著一個小小的圓形的圖案:“西弗勒斯後援團的團徽,西裡斯親自設計,我是第二十七個成員。”
  “毫無意義的組織,全無美感的設計。”西弗勒斯用一種“所以你也是一個白癡”的眼神看著維敘亞,“如果你們真的有那麼多空閒的時間的話,要知道圖書館裡還有大量的書可供你們翻閱。當然,我不應該對你們這幫腦子如巴波塊莖只會產生膿水的巨怪們擁有過高的期待,或許明天龐弗雷女士就需要應付一大堆腦萎縮的患者了!”
  “不不,沒那麼嚴重的……”維敘亞並沒有被西弗勒斯的毒液所嚇退,他依然溫和的笑著,然後掏出一份系了蝴蝶結的包裝精緻的禮物,他想遞給西弗勒斯,西弗勒斯卻下意識地向後一退。
  維敘亞修養極好地繼續伸著手:“你瞧,如果由貓頭鷹郵遞給你的話,可憐的貓頭鷹會被你嚇得原路返回的……所以還是由我親自交給你好。生日快樂,普林斯先生。”自從上一次被西弗勒斯糾正過之後,他好像再也沒有叫過他的教名,一直是以姓氏稱呼的。比起西裡斯,他更懂得進退。
  “……謝謝。”西弗勒斯冷淡地說。他克制了自己想要給那份禮物一打檢驗咒的習慣,迅速地拿過禮物,然後迅速地告別。
  這是1973年的1月9日,西弗勒斯十三歲的生日。諾耶準備了一大堆的好吃的,當西弗勒斯推開寢室的門的時候,諾耶正把長壽麵端上桌子。他本不應該出現在霍格沃茨內的,因為費爾奇已經辭職了,但是,身為繼承人的他自然會有一些小小的特權。
  諾耶眼尖地看到了西弗勒斯手上拿的禮物,他朝著不遠處的沙發一努嘴,說:“你看吧,那些都是你的生日禮物,貓頭鷹寄來的,貌似來自你的……額……後援團?”
  西弗勒斯把手上的禮物和其他眾多的禮物放在一起,他沒有再注視他們,只是溫柔地看著諾耶,說:“你知道,我對這些一點興趣都沒有……能讓我期待的。只有你的禮物而已。”
  “我覺得,我已經把我最好的一切都給了你了(這句話讓西弗勒斯聽得極為舒服)……”諾耶假裝抱怨說,“我在空間手鐲裡找到了這個……也許……”
  諾耶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把手中的東西遞給西弗勒斯,那是一本泛黃的陳舊的書。西弗勒斯現在已經能夠理解中文漢字了——笑話,佔有欲十足的他怎麼會放任威廉幾個小傢伙首先學會諾耶上一世的母語——所以,他下意識地將封面上的字讀了出來:“雙修珍籍。”
  諾耶的臉紅了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修真的範圍很廣,這不局限于麻瓜,或者巫師……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修真……”這樣,在我渡劫之後的千百年後,這世間不會徒留我一個人。我們可以一起走過千秋萬代,在每一個冬天一起等候下一次的花開。
  雙修,意味著把兩個人的生命維繫在了一起,同死共生。諾耶承認自己有一點自私,但是,當他發現這本書的時候,他就迫切地想要把它送給西弗勒斯。如果可以,他不想和除他之外的任何一個人一起走下去。
  “好。”西弗勒斯說。
  “你……你應該先看一下再決定的……我……我是說,那樣意味著我們的生命被維繫在了一起……我不知道你會不會願意……但是……也許,我只是不想繼續一個人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開心最充實的……”諾耶有些語無倫次,他沒有想到西弗勒斯會答應得這麼乾脆。
  “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長壽麵要冷了,我可以開吃了麼?”
  “當、當然……這是筷子。”
  這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我不會放開你,便是死亡也無法將你帶離我的身邊。
  真正的作者有話說:
  諾耶:我覺得,我已經把我最好的一切都給了你了。
  西弗勒斯:不,還有一樣。
  諾耶:什麼?
  西弗勒斯:你自己……
  諾耶:啊?哎,你在做什麼……我的衣服……哎,不要脫……
  西弗勒斯:安靜,我在拆禮物……
  《遺世傾城(父子)》,我的另一篇文,溫馨穿越的,現在想入V,賺電腦錢……大家去幫忙增加個收藏吧,不看沒關係,只是目前的收藏數不夠入V條件。O(∩_∩)O~
 
 
 
 
 ☆、小小
 
 西弗勒斯的築基要比威廉四小孩慢得多,或許是因為他體內已經有一完整的能量體的存在,這使得新的能量體的構建不得不慢下來,順著原有的慢慢而行。這就好比,在一張白紙上作畫總是容易的,但如果要改造一幅已經美輪美奐的畫,需要保證原來的畫面沒有缺陷,現在的畫面更上一層樓,這就相對而言難得多了。
  情人節的時候,諾耶收到一份來自維敘亞的小禮物,由貓頭鷹郵遞的,是一朵盛開的水晶玫瑰。這份禮物本身挺討諾耶喜歡的,但是情人節是一個讓人覺得尷尬的節日,他只能把這朵玫瑰束之高閣了。好在隨信附上的卡面上,只有一句簡短的:節日快樂。如果他真的寫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求愛信的,沒有這方面經驗的諾耶一定會惱羞成怒的。
  諾耶和維敘亞只在一年級的萬聖節舞會上見過一面,因為他是莉莉的舞伴,兩個人才有一點點交際的。對於他所不關心的人,諾耶其實比任何人都淡漠,他一點都不知道那個看似沉默的小男孩是如何慢慢發展成會給他準備情人節禮物的。
  “西弗勒斯,這是什麼?”諾耶在看書的時候,冷不防嘴裡被塞進了一顆苦苦的圓球。
  “巧克力。”西弗勒斯不動聲色地說。
  “嗯,味道不錯。”巧克力球在舌尖融化,諾耶眯著眼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樣,手上的書翻到了下一頁。
  西弗勒斯暗自松了一口氣,要知道,他為了準備情人節巧克力,差點把整個霍格沃茨的廚房都給毀了。後來,他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去魔藥教室掃蕩了一套全新的魔藥器材,包括坩堝、黃銅天平、燒杯、鑷子、攪拌棒等等。果然,還是老夥伴們用得上手,他很快用配製魔藥的方式完成了一份巧克力。
  “還有麼,西弗?”諾耶頭也不抬地問,他直接張開了嘴,等著西弗勒斯的投食。
  “還有兩顆。”西弗勒斯捏起一顆,塞進諾耶的口中,指尖觸及到他嘴唇的溫度,西弗勒斯的眼神暗了暗。
  “很好吃呢,是蜂蜜公爵的新品種嗎?”
  “不,不是。要知道今天是情人節,很多的手工巧克力……”
  “這是你的愛慕者送的?”諾耶放下手中的書,抬頭看向西弗勒斯,“好吧,坦白地說,這巧克力也沒有多好吃,你確定你檢測過,裡面沒有迷情劑什麼的?”
  西弗勒斯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他把最後一塊巧克力塞進諾耶的口中,裝作十分不在意地說:“不,我只是見到大家都在做巧克力,忍不住嘗試一下,看來我的天賦不錯,不是麼?我保證,這裡面除了可哥粉和牛奶之外,我沒有加入任何特別的藥物……”
  “哼……”諾耶小貓兒的毛瞬間被順直了,他重新拿起書,開始繼續看了起來。
  這一學年的魁奇地杯最終被格蘭芬多奪得,才二年級的詹姆斯的飛行天賦讓很多高年級的學生都望塵莫及,這一賽季他出盡了風頭。但可能是由於西裡斯的受傷,詹姆斯心裡終究還是存著對好兄弟的愧疚之情,背負著好兄弟的飛翔之夢的詹姆斯沒有如西弗勒斯記憶中的那樣,從此就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處處高人一等。
  不過,等到這個學年終結的時候,學院杯依然是屬於斯萊特林的,縱使是矜持的小蛇們,也終於在最後的時刻忍不住大力地用勺子敲著盤子。這一幕讓西弗勒斯十分欣慰,他忘不了曾經的那幾年,度日艱難的小蛇們是如何兢兢業業地度過每一個學期,但他們所有的努力卻在最後時刻,因為白巫師的幾句輕飄飄的話,而打了水漂。憤怒和不甘像星火燎原一樣在蛇院蔓延,於是他們更加憎惡受白巫師庇護的獅院——白巫師一手操縱著這樣的惡性循環。
  四月之前有魁地奇比賽,四月之後需要準備考試,孩子們的冒險計畫倒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但是越有難度,顯然越刺激了孩子們探查真相的好勝心。學期末,在他們離開學校之前,還互相約定了,要在暑假多翻翻家裡的典藏,或者向三十年前在霍格沃茨求學的長輩探求一些當時的消息。
  七月中旬的時候,西弗勒斯買了麻瓜的機票,邀請諾耶和他來一場浪漫的異國之旅。當然,為了避免惹出麻煩,西弗勒斯照例是喝了增齡劑的,而諾耶這回卻喝了減齡劑。這很像是年輕的爸爸帶著兒子出行,小孩子長得粉粉嫩嫩,臉上還帶著一個精緻的面具——一般小孩子都會有些特別的堅持,這倒也沒有顯得太過奇怪,只是因為六歲版本的諾耶太可愛了,惹得路人紛紛側目。
  “西弗……”諾耶扯了扯西弗勒斯的褲腿。
  “怎麼了?”西弗勒斯蹲□子,讓自己和縮小版的諾耶直視。
  “西弗,我這麼矮……”諾耶用手在頭上比劃了一下,“一眼望過去都是腿……我不喜歡這樣……”
  小小的諾耶嘟著嘴,西弗勒斯忍不住戳了戳他還有一點嬰兒肥的臉。天啊,如果他能和諾耶有個孩子,那一定是世界上第二可愛的孩子——第一可愛的自然就是他眼前的這一枚小包子了。
  “西弗,你不准玩我的臉!”諾耶晃了晃腦袋,將西弗勒斯的手揮開。
  “好啦,既然你不喜歡這樣……那我抱你吧。”西弗勒斯一把將諾耶抱起來,一隻手托著他軟軟肉肉的屁股,另一隻手穿過他的後背扶著他的背。
  “西弗……這樣會讓人覺得害羞啦……他們好像都在看我……”諾耶將臉埋在西弗的肩膀上。
  “這是因為你長得可愛。”
  “男孩子不能說可愛,你應該說我英俊瀟灑,或者貌比潘安也可以啊……”諾耶在西弗勒斯的耳邊笑嘻嘻地開著玩笑。
  “潘安是誰?”西弗勒斯不滿地問。
  “額……中國古代的美男子……重點不在於潘安是誰,這只不過是一個典故而已。”
  兩個人絮絮叨叨地進了機場,偽造的身份證明很容易就取得了麻瓜們的信任,順利登上了開往法國的飛機。法國是一個浪漫的國度,當西弗勒斯向盧修斯求教如何正式開始追求自己的愛人的時候(維敘亞的情人節禮物給西弗勒斯敲響了警鐘),風流多情的(當然他現在只忠於納西莎一人)盧修斯立即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黑髮友人:“啊,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你是一個時空旅行者,而非一個真正的青澀的十二歲少年,當然,就算你真的才滿十二歲,哦,可你是一個斯萊特林……現在,你竟然需要我傳授如何追求自己的愛人的經驗?這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好比鄧布利多向我求教如何發出一個小小的漂浮咒。”
  西弗勒斯有些窘迫,忽略他粉紅的耳尖,他依然是氣勢逼人的:“咳咳,長髮柔順劑,三個月,免費。”
  “哦,西弗,你應該帶他去約會,去些浪漫的有格調的地方……美酒、香水、玫瑰……相信我,這很容易打動人心的……”盧修斯立刻收起嘲弄,一本正經地回答。當然,他非常理智地將“前提你的約會對象不是諾耶這種無所知的愛情小白的話”這句忠告給咽下去了。
  西弗勒斯認真考慮了一下盧修斯的建議,以他對盧修斯的瞭解,鉑金貴族的話縮水百分之二十就差不多是真實情況了,於是忽略後面的,他極為理智地選擇了“正常約會”這一項目。法國之旅由此展開。
  他們在法國待了整整一個星期,諾耶喜歡坐在萊茵河畔,靜靜地欣賞夜景。殊不知他和西弗勒斯本身也成為了別人的風景。
  一個星期之後,他們直接從法國飛德國。諾耶笑說,從書上看來,這個嚴謹的國度給他最深的印象,就是納粹黨的軍裝,無論納粹黨犯下了多麼嚴重的罪行,但那軍裝本身確實給人一種嚴謹禁欲的味道,很吸引人。
  因為生活在巫師界,諾耶習慣了首先從巫師界來看待一個問題。他注意到,德國等一些國家巫師界所發生的特大動亂與麻瓜界的納粹戰爭在時間上極為一致,他在後來查閱書籍的時候發現,那個叫做蓋勒特·格林德沃的黑巫師真不愧為這個時代的梟雄。儘管諾耶並不贊同格林德沃的觀點,但是他在一定程度上是敬佩他的。
  “鄧布利多成為英國巫師的精神領袖很大程度上因為他曾經打敗了格林德沃,自那以後,這個曾引起全世界的巫師恐慌的黑巫師獨自囚在了紐蒙迦德最高的塔里。說真的,我對這真的十分好奇呢!”諾耶眨了眨眼睛,這是他有什麼新奇想法時候的表現。
  “怎麼?”西弗勒斯順著他的話問下去。
  諾耶有些得意地說:“你瞧,格林德沃當時只是決鬥失敗而已,他沒有因此受到重傷,也沒有因此失去他的部下,他完全可以繼續自己的事業——當然,我們先不管他為之拼搏的事業是對還是錯的——但是,他就那麼遵守條約地將自己囚禁了,將他即將達到巔峰的事業棄之不顧。我不覺得他是一個會用一生孤寂為代價而恪守信約的站在道德至高點的人物,因為,無論是他發動戰爭的手段,還是他控制人心的手段,我們都可以看出他是一個陰狠而有謀略的人——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有謀略同等於卑鄙。”
  “所以?”
  “所以,他和鄧布利多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否則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諾耶總結說。
  西弗勒斯有些詫異,他沒想到諾耶能想到這麼多,最偉大的白巫師和臭名昭著的黑巫師之間的愛情,很多人都會覺得這或許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沒有之一。
  “你不知道麼……”西弗勒斯挑眉,“他們曾經是情侶,親密無間,兩小無猜……”
  “情、情侶?”諾耶覺得自己被嗆到了,他瞧著西弗勒斯,然後若有所思。
  被諾耶的目光瞧得有些發毛,西弗勒斯裝作無意地問:“你在想什麼?”
  “你瞧,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兩位閣下是情侶,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也是情侶,啊,至少他們曾經是……是不是所有魔力強盛的人都會不知不覺喜歡上同性啊?如果這樣的話……你到時候喜歡的也會是同性嗎?”
  這真是匪夷所思的思維方式,不過,這思考回路真是太可愛了……西弗勒斯不動聲色地問:“你覺得呢,我喜歡同性不好嗎?”
  “哼,如果你真的喜歡同性,你不應該最先愛上我嗎?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實在是太多啦……話說,如果是兩個男人的話,那麼該怎麼生小寶寶呢,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還有,如果是兩個男人的話,該怎麼那個那個啊……額,就像我們一樣相互撫慰嗎?”諾耶好奇地問,別多想,他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如果,你真的對此很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教你,當然這需要等你再大一點兒。”很顯然,如果你不感興趣,時候到了,我也會讓你變得感興趣的。
  “先生,我覺得……您不能這樣教導您的孩子,他還小。”一個過路的人顯然聽到了他們最後的對話,那人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膀,用英語一臉嚴肅地說。
  西弗勒斯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蛇王的目光殺傷力極大。但那人雖然頂著巨大的壓力,卻依然繼續用發顫的聲音說:“額,先生,您、您真的不能這樣教育你的孩子……這、這麼可愛的孩子,還不到七歲吧……要知道,猥、猥/褻兒童是犯法的……”
  西弗勒斯果斷地抽出魔杖,一忘皆空,幻影移形。
  “哈哈,西弗被當做變態了……哈哈哈哈……”諾耶止不住地大笑著。
  作者有話要說:《遺世傾城(父子)》,我的另一篇文,現在想入V,賺電腦錢……大家去幫忙增加個收藏吧,不看沒關係,只是目前的收藏數不夠入V條件。O(∩_∩)O~
  西弗勒斯的築基要比威廉四小孩慢得多,或許是因為他體內已經有一完整的能量體的存在,這使得新的能量體的構建不得不慢下來,順著原有的慢慢而行。這就好比,在一張白紙上作畫總是容易的,但如果要改造一幅已經美輪美奐的畫,需要保證原來的畫面沒有缺陷,現在的畫面更上一層樓,這就相對而言難得多了。
  情人節的時候,諾耶收到一份來自維敘亞的小禮物,由貓頭鷹郵遞的,是一朵盛開的水晶玫瑰。這份禮物本身挺討諾耶喜歡的,但是情人節是一個讓人覺得尷尬的節日,他只能把這朵玫瑰束之高閣了。好在隨信附上的卡面上,只有一句簡短的:節日快樂。如果他真的寫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求愛信的,沒有這方面經驗的諾耶一定會惱羞成怒的。
  諾耶和維敘亞只在一年級的萬聖節舞會上見過一面,因為他是莉莉的舞伴,兩個人才有一點點交際的。對於他所不關心的人,諾耶其實比任何人都淡漠,他一點都不知道那個看似沉默的小男孩是如何慢慢發展成會給他準備情人節禮物的。
  “西弗勒斯,這是什麼?”諾耶在看書的時候,冷不防嘴裡被塞進了一顆苦苦的圓球。
  “巧克力。”西弗勒斯不動聲色地說。
  “嗯,味道不錯。”巧克力球在舌尖融化,諾耶眯著眼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樣,手上的書翻到了下一頁。
  西弗勒斯暗自松了一口氣,要知道,他為了準備情人節巧克力,差點把整個霍格沃茨的廚房都給毀了。後來,他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去魔藥教室掃蕩了一套全新的魔藥器材,包括坩堝、黃銅天平、燒杯、鑷子、攪拌棒等等。果然,還是老夥伴們用得上手,他很快用配製魔藥的方式完成了一份巧克力。
  “還有麼,西弗?”諾耶頭也不抬地問,他直接張開了嘴,等著西弗勒斯的投食。
  “還有兩顆。”西弗勒斯捏起一顆,塞進諾耶的口中,指尖觸及到他嘴唇的溫度,西弗勒斯的眼神暗了暗。
  “很好吃呢,是蜂蜜公爵的新品種嗎?”
  “不,不是。要知道今天是情人節,很多的手工巧克力……”
  “這是你的愛慕者送的?”諾耶放下手中的書,抬頭看向西弗勒斯,“好吧,坦白地說,這巧克力也沒有多好吃,你確定你檢測過,裡面沒有迷情劑什麼的?”
  西弗勒斯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他把最後一塊巧克力塞進諾耶的口中,裝作十分不在意地說:“不,我只是見到大家都在做巧克力,忍不住嘗試一下,看來我的天賦不錯,不是麼?我保證,這裡面除了可哥粉和牛奶之外,我沒有加入任何特別的藥物……”
  “哼……”諾耶小貓兒的毛瞬間被順直了,他重新拿起書,開始繼續看了起來。
  這一學年的魁奇地杯最終被格蘭芬多奪得,才二年級的詹姆斯的飛行天賦讓很多高年級的學生都望塵莫及,這一賽季他出盡了風頭。但可能是由於西裡斯的受傷,詹姆斯心裡終究還是存著對好兄弟的愧疚之情,背負著好兄弟的飛翔之夢的詹姆斯沒有如西弗勒斯記憶中的那樣,從此就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處處高人一等。
  不過,等到這個學年終結的時候,學院杯依然是屬於斯萊特林的,縱使是矜持的小蛇們,也終於在最後的時刻忍不住大力地用勺子敲著盤子。這一幕讓西弗勒斯十分欣慰,他忘不了曾經的那幾年,度日艱難的小蛇們是如何兢兢業業地度過每一個學期,但他們所有的努力卻在最後時刻,因為白巫師的幾句輕飄飄的話,而打了水漂。憤怒和不甘像星火燎原一樣在蛇院蔓延,於是他們更加憎惡受白巫師庇護的獅院——白巫師一手操縱著這樣的惡性循環。
  四月之前有魁地奇比賽,四月之後需要準備考試,孩子們的冒險計畫倒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但是越有難度,顯然越刺激了孩子們探查真相的好勝心。學期末,在他們離開學校之前,還互相約定了,要在暑假多翻翻家裡的典藏,或者向三十年前在霍格沃茨求學的長輩探求一些當時的消息。
  七月中旬的時候,西弗勒斯買了麻瓜的機票,邀請諾耶和他來一場浪漫的異國之旅。當然,為了避免惹出麻煩,西弗勒斯照例是喝了增齡劑的,而諾耶這回卻喝了減齡劑。這很像是年輕的爸爸帶著兒子出行,小孩子長得粉粉嫩嫩,臉上還帶著一個精緻的面具——一般小孩子都會有些特別的堅持,這倒也沒有顯得太過奇怪,只是因為六歲版本的諾耶太可愛了,惹得路人紛紛側目。
  “西弗……”諾耶扯了扯西弗勒斯的褲腿。
  “怎麼了?”西弗勒斯蹲下身子,讓自己和縮小版的諾耶直視。
  “西弗,我這麼矮……”諾耶用手在頭上比劃了一下,“一眼望過去都是腿……我不喜歡這樣……”
  小小的諾耶嘟著嘴,西弗勒斯忍不住戳了戳他還有一點嬰兒肥的臉。天啊,如果他能和諾耶有個孩子,那一定是世界上第二可愛的孩子——第一可愛的自然就是他眼前的這一枚小包子了。
  “西弗,你不准玩我的臉!”諾耶晃了晃腦袋,將西弗勒斯的手揮開。
  “好啦,既然你不喜歡這樣……那我抱你吧。”西弗勒斯一把將諾耶抱起來,一隻手托著他軟軟肉肉的屁股,另一隻手穿過他的後背扶著他的背。
  “西弗……這樣會讓人覺得害羞啦……他們好像都在看我……”諾耶將臉埋在西弗的肩膀上。
  “這是因為你長得可愛。”
  “男孩子不能說可愛,你應該說我英俊瀟灑,或者貌比潘安也可以啊……”諾耶在西弗勒斯的耳邊笑嘻嘻地開著玩笑。
  “潘安是誰?”西弗勒斯不滿地問。
  “額……中國古代的美男子……重點不在於潘安是誰,這只不過是一個典故而已。”
  兩個人絮絮叨叨地進了機場,偽造的身份證明很容易就取得了麻瓜們的信任,順利登上了開往法國的飛機。法國是一個浪漫的國度,當西弗勒斯向盧修斯求教如何正式開始追求自己的愛人的時候(維敘亞的情人節禮物給西弗勒斯敲響了警鐘),風流多情的(當然他現在只忠於納西莎一人)盧修斯立即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黑髮友人:“啊,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你是一個時空旅行者,而非一個真正的青澀的十二歲少年,當然,就算你真的才滿十二歲,哦,可你是一個斯萊特林……現在,你竟然需要我傳授如何追求自己的愛人的經驗?這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好比鄧布利多向我求教如何發出一個小小的漂浮咒。”
  西弗勒斯有些窘迫,忽略他粉紅的耳尖,他依然是氣勢逼人的:“咳咳,長髮柔順劑,三個月,免費。”
  “哦,西弗,你應該帶他去約會,去些浪漫的有格調的地方……美酒、香水、玫瑰……相信我,這很容易打動人心的……”盧修斯立刻收起嘲弄,一本正經地回答。當然,他非常理智地將“前提你的約會對象不是諾耶這種無所知的愛情小白的話”這句忠告給咽下去了。
  西弗勒斯認真考慮了一下盧修斯的建議,以他對盧修斯的瞭解,鉑金貴族的話縮水百分之二十就差不多是真實情況了,於是忽略後面的,他極為理智地選擇了“正常約會”這一項目。法國之旅由此展開。
  他們在法國待了整整一個星期,諾耶喜歡坐在萊茵河畔,靜靜地欣賞夜景。殊不知他和西弗勒斯本身也成為了別人的風景。
  一個星期之後,他們直接從法國飛德國。諾耶笑說,從書上看來,這個嚴謹的國度給他最深的印象,就是納粹黨的軍裝,無論納粹黨犯下了多麼嚴重的罪行,但那軍裝本身確實給人一種嚴謹禁欲的味道,很吸引人。
  因為生活在巫師界,諾耶習慣了首先從巫師界來看待一個問題。他注意到,德國等一些國家巫師界所發生的特大動亂與麻瓜界的納粹戰爭在時間上極為一致,他在後來查閱書籍的時候發現,那個叫做蓋勒特·格林德沃的黑巫師真不愧為這個時代的梟雄。儘管諾耶並不贊同格林德沃的觀點,但是他在一定程度上是敬佩他的。
  “鄧布利多成為英國巫師的精神領袖很大程度上因為他曾經打敗了格林德沃,自那以後,這個曾引起全世界的巫師恐慌的黑巫師獨自囚在了紐蒙迦德最高的塔里。說真的,我對這真的十分好奇呢!”諾耶眨了眨眼睛,這是他有什麼新奇想法時候的表現。
  “怎麼?”西弗勒斯順著他的話問下去。
  諾耶有些得意地說:“你瞧,格林德沃當時只是決鬥失敗而已,他沒有因此受到重傷,也沒有因此失去他的部下,他完全可以繼續自己的事業——當然,我們先不管他為之拼搏的事業是對還是錯的——但是,他就那麼遵守條約地將自己囚禁了,將他即將達到巔峰的事業棄之不顧。我不覺得他是一個會用一生孤寂為代價而恪守信約的站在道德至高點的人物,因為,無論是他發動戰爭的手段,還是他控制人心的手段,我們都可以看出他是一個陰狠而有謀略的人——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有謀略同等於卑鄙。”
  “所以?”
  “所以,他和鄧布利多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否則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諾耶總結說。
  西弗勒斯有些詫異,他沒想到諾耶能想到這麼多,最偉大的白巫師和臭名昭著的黑巫師之間的愛情,很多人都會覺得這或許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沒有之一。
  “你不知道麼……”西弗勒斯挑眉,“他們曾經是情侶,親密無間,兩小無猜……”
  “情、情侶?”諾耶覺得自己被嗆到了,他瞧著西弗勒斯,然後若有所思。
  被諾耶的目光瞧得有些發毛,西弗勒斯裝作無意地問:“你在想什麼?”
  “你瞧,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兩位閣下是情侶,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也是情侶,啊,至少他們曾經是……是不是所有魔力強盛的人都會不知不覺喜歡上同性啊?如果這樣的話……你到時候喜歡的也會是同性嗎?”
  這真是匪夷所思的思維方式,不過,這思考回路真是太可愛了……西弗勒斯不動聲色地問:“你覺得呢,我喜歡同性不好嗎?”
  “哼,如果你真的喜歡同性,你不應該最先愛上我嗎?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實在是太多啦……話說,如果是兩個男人的話,那麼該怎麼生小寶寶呢,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還有,如果是兩個男人的話,該怎麼那個那個啊……額,就像我們一樣相互撫慰嗎?”諾耶好奇地問,別多想,他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如果,你真的對此很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教你,當然這需要等你再大一點兒。”很顯然,如果你不感興趣,時候到了,我也會讓你變得感興趣的。
  “先生,我覺得……您不能這樣教導您的孩子,他還小。”一個過路的人顯然聽到了他們最後的對話,那人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膀,用英語一臉嚴肅地說。
  西弗勒斯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蛇王的目光殺傷力極大。但那人雖然頂著巨大的壓力,卻依然繼續用發顫的聲音說:“額,先生,您、您真的不能這樣教育你的孩子……這、這麼可愛的孩子,還不到七歲吧……要知道,猥、猥/褻兒童是犯法的……”
  西弗勒斯果斷地抽出魔杖,一忘皆空,幻影移形。
  “哈哈,西弗被當做變態了……哈哈哈哈……”諾耶止不住地大笑著。
 
 
 
 
 ☆、囚徒
 
 這是紐蒙迦德最高的塔,格林德沃將手中的報紙翻過一頁,施施然地用德語發問:“閣下有心造訪,為何不正大光明地坐下來。這裡雖簡陋,一杯熱茶,我還是招待得起的。”
  和留著濃密白鬍子喜歡充當慈祥長輩的鄧布利多不同,格林沃德的外表正是他魔力最鼎盛的時候的樣子,一個英俊的三十五歲上下的年輕人,穿著嚴謹的軍裝,排扣一直扣到了最上面。他正在翻閱的報紙上的日期顯示著,這本應該是明天才會送到公眾手裡的報紙,他座前的茶几上還放著這個季節難得的櫻桃。
  ——格林沃德遵守了約定,將自己囚禁在這裡,但顯然,他的日子過得還不錯,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優雅的囚徒。
  “下午好,格林沃德先生。”諾耶撤去他和西弗勒斯周圍的空間法術,西弗勒斯很有禮貌地用英語問好。他們態度從容地一點都不像是入侵者。而且,西弗勒斯並沒有使用增齡劑或複方湯劑,雖然小孩子的身體不夠嚴肅,但是他既然來找這位前魔王了,就是存了心要長期合作的,合作的前提就是不要欺騙。
  格林沃德有些詫異,他沒想到破開層層防禦,沒有驚動任何人進入到最高層……竟然是兩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人,問:“現在英國的小巫師都這麼厲害了麼?”
  “不,我們是特別的。”諾耶拉著西弗勒斯坐到了格林沃德的面前,他從自己的空間手鐲中掏出自己最喜歡的那套茶具。水系法術喚來清泉,火系法術將其煮沸,諾耶不緊不慢地做著手上的事情,行雲流水,讓人賞心悅目。
  “請。”諾耶將第一杯茶推到格林沃德面前。他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在巫師近代史上占了很大篇幅的一個“卑劣”的人物,他並沒有如他想像中的那般,舉手投足間帶著濃重的上位者的精明,反而一言一行帶著世家公子的寫意風流。
  這麼一會兒,已經足夠格林沃德收起詫異了,他從容地喝著茶,仿佛兩個孩子莫名其妙地出現,是再自然不過的一件事情:“謝謝,來自東方的茶藝,果然名不虛傳。”
  “我很榮幸你能喜歡。你瞧,即使是毫無魔力的麻瓜,他們也是可以創造奇跡的。”諾耶捧著自己的熱茶,心滿意足地說。
  “你說得沒錯,我從來沒有小看了麻瓜。”格林沃德眯了眯眼睛。他沒有在這個帶著面具的孩子身上感受到任何魔力,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啊,我一直以為你想操控他們……鑒於那場麻瓜戰爭中,你參與了不少。”
  “那是因為恐懼……是的,恐懼。我知道麻瓜們的創造力,他們的一顆原子彈或許會把整個隱藏的巫師界炸毀,所以,我想用麻瓜來控制麻瓜,而巫師依然可以躲在他們所不知道的地方,繼續……啊哈,自娛自樂?”
  “於是,我們都誤解你了麼?你才本該是這個世紀最偉大的巫師?”諾耶饒有興致地問。
  “不不,可愛的小傢伙,你看見了,我不過是一個失敗的自囚者而已。”格林沃德淡淡地說,他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語氣中連一絲自嘲的意味都沒有。
  “但你坐擁著天下,你的眼目不局限在這裡,你的志向刻在紐蒙迦德的門楣上——一切為了更高的利益。”諾耶也是淡淡的語氣,他也在陳述一個事實,他並不是在試圖說服誰。
  格林沃德瞧了瞧自第一句話之後就默不作聲的西弗勒斯,他一直以為兩個孩子中,這是更深不可測的一位,但很顯然正在和他對話的也不是一個簡單的孩子。格林沃德整個人向後靠在沙發裡,攤了攤手,不負責任地說:“我老了。”
  “門鑰匙,通往英國的艾玻斯坦莊園。艾玻斯坦先生說他太寂寞了,所以要將我認作他的孫子,嗯,那是一個嗜甜品的可愛老頭子……你願意接受我的邀請麼?”諾耶從空間手鐲中掏出那枚門鑰匙,“自我囚禁是沒有意義的,我不知道你是在向誰贖罪,還是要對誰負責,還是在哀悼那份無望的愛情……書上說,來者不拒,去者不留,你不能總活在記憶裡。”
  西弗勒斯黑著臉,很想(用自己的嘴?)把諾耶的嘴堵上。諾耶先前所做的試探都十分不錯,誰知道最後竟然會說出這般容易惹惱前黑魔王的話。不過,也許是因為諾耶的目光太過真摯,就好像他真的是完全為你著想一樣,格林沃德並沒有以為反逆,他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說:“可愛的小傢伙,你的意思是說,我還沒有你看得通透麼?”
  “人的一生那麼長,會有無限的可能,你何必放棄了接下來的許許多多的未知。”諾耶略顯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就好像,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這裡會迎來兩位如此特別的客人。”
  “是的,那麼,你願意和我們走麼,我叫做諾耶,諾耶·費爾奇,這是我的好朋友,西弗勒斯·普林斯。”
  “諾耶,西弗勒斯,S.N.。”
  “是的。您的消息快速而全面,這個世界依然在您的掌控之中。”
  “S.N.是誰在打理的,它很成功。我該讓我的手下去好好學習一番。”格林沃德間接承認了,他的手頭還有一批忠心的聖徒。
  “那麼,你願意接受我的邀請麼,鑒於這是我第三次提出這個問題了。”
  “你或許正在打開一個潘朵拉魔盒……”
  “但是,您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嗎?”
  在諾耶期待的目光中,格林沃德什麼都沒有說,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那枚門鑰匙。
  “諾耶寶貝,暑假那麼長,你竟然到現在才想起來看望可憐的寂寞的老祖父……”艾玻斯坦老先生在莊園防禦系統產生反應的第一時間出現在了門鑰匙的降落地點。
  “祖父,我帶了一位元客人過來,或許需要借用一下莊園最豪華的宴客廳。”諾耶笑嘻嘻地轉移著話題。
  艾玻斯坦老先生在看清楚來人之後,用一種十分震驚的目光看著諾耶和西弗勒斯,他用顫抖的手指指著格林沃德,然後慢慢地轉過腦袋——諾耶覺得自己聽到了骨頭轉動時發出的哢嚓哢嚓的聲音——對站在自己身後的老管家說:“老夥計,我這是眼花了嗎,我似乎看見德國的前黑魔王被孩子們給拐過來了……當然,那個騷包的傢伙竟然把自己弄得一副極為年輕的模樣……最過分的是,竟然比我年輕的時候,還更帥一點……”
  “老爺,您沒有看錯,那的確是格林沃德先生。”老哈克溫聲說道。
  格林沃德理了理因為跨國旅行而顯得微微有些淩亂的衣擺,不動聲色地介面:“是黑魔王,去掉‘前’,那個跳樑小丑般的人物還配不上這個威風的名頭。”
  艾玻斯坦先生又哢嚓哢嚓地把自己的腦袋轉過來,語氣飛速地說:“歡迎光臨,我的榮幸,您剛才什麼都沒聽見。諾耶,你把我的新點心讓小哈克送到我房間裡……就這樣,你們玩的開心,再見!”
  看著老祖父一瞬間溜走的背影,諾耶忍俊不禁:“黑魔王大人,您嚇到這莊園的主人了。”
  “我以為他樂在其中。”黑魔王大人優雅地一笑。
  前黑魔王——雖然格林沃德對於這個“前”字十分不屑,但為了稱呼方便,這還是需要的——離開紐蒙迦德並沒有引起人們的恐慌,因為這個消息被徹底封鎖了。沒有人知道,那個本該在塔頂的大人物已經不在那裡。那些忠心得力的聖徒卻都接到了命令,悄悄地活躍起來。他們隨著他們的領袖潛伏了太久,久得讓人們都淡忘了,他們曾經是怎樣犀利的人物,而現在是他們重新開始掌控一些東西的時候了。
  八月中旬的時候,納西莎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女嬰,這使得冷清的瑪律福莊園著實熱鬧了一陣。海德瑞斯(以水蛇座為名)是一個活潑的孩子,有人逗她,都會很賞臉地咯咯咯地笑,當盧修斯捧著童話書給她讀睡前故事時,她也會依依呀呀地和著,就好像真的聽得懂一樣。當然,半夜啼哭什麼的也是常有的事情,盧修斯在看過許多育嬰小知識之後,覺得比起家養小精靈,還是父母親自的照料對孩子們最好,所以身為二十四孝爸爸的他不得不在半夜起身,去給他的寶貝女兒換尿布,或者泡奶粉。
  等到西弗勒斯他們三年級開學的時候,格林沃德對於德國巫師界的掌控已經恢復了他鼎盛時期的三分之二,之所以動作這麼迅速,那是因為即使他被囚在紐蒙迦德高塔中的幾十年中,他對德國巫師界的掌控也沒有小於三分之一。格林沃德看重費朗西斯的經商天賦,他時常邀請這個年輕狼人來艾玻斯坦莊園喝茶——這個在眾人眼中正在一點點破敗的莊園赫然成為了前黑魔王在英國的活動基地。
  八月的時候,摩金夫人的服裝店重新裝修了一番。她找到了一個新的合作人,合作人負責設計出服裝的新款式,而摩金夫人負責將它們做出來。新穎的設計結合摩金夫人的老手藝,使得店裡的生意上了好幾個臺階。很多來店裡光顧的女客都發現了,這些新款的衣服都在《LADY》上展示過,來自麻瓜們的設計,但是摩金夫人在縫製的時候,加了了大量的微型魔法陣,使得它們變得更適合被巫師們穿著。
  對麻瓜的瞭解由《LADY》引導,由服飾與美食開始,但相信不用過多久,會有越來越多的巫師們意識到,麻瓜並不是他們口口相傳中的那樣弱小,那樣需要被保護,反而,如果巫師們再固步自封,才是最後被淘汰的那一個。
  這一個暑假,西裡斯也沒有閑著,他還想要找出那一位可能是他兄弟的隱藏的人物呢。那張地圖自燃以後,他就一直想要自己做出一張類似的出來,所以他和詹姆斯在這個暑假將家族圖書館中的書都翻了一遍,只要他們覺得有用的,就都複製了,打算回去學校之後,和盧平、莉莉他們一起研究。
  霍格沃茨的教師隊伍有了一些變動。上學期,在海格離任之後,鑰匙管理員一直是由馬克·傑羅德兼任的,而他在這學期轉為正式,並同時擔任神奇生物保護課的教授,他的工資將由盧修斯親自支付的。在費爾奇辭職之後,現在的城堡管理員換成了費格太太,她似乎比費爾奇更加陰沉,也比費爾奇更加愛貓。開學宴會上,費格太太坐在角落裡,她的身邊至少圍了四隻貓,貓的圓潤和她的乾瘦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比。
  當然,最為轟動的是,黑魔王竟然來霍格沃茨應聘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但是這被鄧布利多校長義正言辭地拒絕了。被拒絕的黑魔王臉色自然並不怎麼好看,有小道消息說,求職失敗的他給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之位下了詛咒。【注解1】
  西弗勒斯知道,求職不過是黑魔王放出的煙霧彈罷了,他真正的目的是將魂器之一的拉文克勞冠冕藏到他覺得最安全的地方——一個有著無限可能的有求必應室。要徹底消滅黑魔王就需要先消滅他的魂器,不出意外的話,馬沃羅的戒指和赫奇帕奇的金杯應該都在它們本來的地方,可是本該是作為盧修斯新婚之禮的日記本,由於這一世的變故,現在就難以確定它具體藏匿點了。
  食死徒的作為已經越來越倡狂了,他們的戰場進一步擴大到無辜的巫師,要麼加入,要麼被殲滅,越來越多的巫師迫于威懾而不得不加入食死徒。烏雲籠罩在英國巫師界的上空,有一些明智的小家族紛紛封閉了莊園。這是黑暗的1973年,但是這黑暗不會持續太久。
  作者有話要說:注解1:查了資料,貌似這發生在西弗勒斯二年級的時候。額,我就按我的劇情需要來麼,畢竟那一段的歷史總是模糊的。
  關於維敘亞,這是一步棋。
  關於莉莉和詹姆斯,其實我不怎麼關心,我關心的是,日後能不能有一個波特被德拉科“欺負”,並且這次,除了盧爹和水仙媽媽,德拉科有兩位教父,和一位護短的姐姐。
  關於什麼時候兩情相悅,其實他們現在的狀態就是兩情相悅,但是如果不經歷一些事情,諾耶是不能懂得什麼是真正的愛情的,他們應該會在三年級在一起吧,為“道具”西裡斯默哀。
 
 
 
 
 ☆、石化
 
 雖然說,現在的局勢並不那麼樂觀,但相對而言,霍格沃茨內部的氛圍還是不錯的。尤其是因為冒險活動聯合在一起的小動物們,他們熱切地交流了自己整個暑假的收穫。
  “哭泣的桃金娘是因為受不了奧利夫·洪貝的冷嘲熱諷而躲進女盥洗室哭泣的,這說明她當時是自己出現在那裡,並非是被人劫持了。”一個三年級的拉文克勞說,“變成幽靈的桃金娘追著奧利夫·洪貝不停地騷擾她,想讓她為曾經嘲笑自己付出代價,這件事情在當時極為轟動,直到魔法部的介入才不得不停止。”
  “為什麼我們不去問桃金娘呢,我們這樣猜來猜去,都還不如向她本人詢問來得清楚。”今年新加入這個冒險小分隊的一個一年級格蘭芬多小聲地提議。
  曾經被狠狠折磨過的詹姆斯立刻否認說:“哦,相信我,你不會願意和那個神經質的女人打交道的……又小氣又自負,還喜歡嚇唬人……芝麻大的事情都會讓她覺得收到了侵害,然後她就痛苦地在那裡不停地哭哭啼啼,把水弄得到處都是……”
  “那是因為你們的問話沒有一點技巧。”一直沒有出聲的三年級斯萊特林微微抬起下巴。
  “那你來試試看啊!”格蘭芬多們不服氣地說。
  三四個斯萊特林們沒有理會他們的挑釁,只是彼此相視一笑。一個小氣而又自負的女人,你要學會誇讚她的外貌,但是因為她同時又對於自己的外貌十分敏感,而且忌諱著自己已經死掉了的事實,那麼你的讚揚又需要不動聲色潤物無聲,這樣才顯得真實,才能打動人心。
  拉文克勞的女級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拿出一個筆記本,溫聲溫氣地說:“我們學院,包括高年級,查閱了很多關於霍格沃茨內的密室相關的文獻。無論是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還是在《四巨頭史詩巨篇》中,都提到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因為反對麻瓜出身的小巫師進入霍格沃茲,在最後幾年修建了密室,離開了霍格沃茨……”
  說到這裡,女級長看了一眼沉默的斯萊特林和按耐不住的格蘭芬多,立馬補充:“當然,薩拉查閣下精明強大,對自己的學生十分負責。而且,他應該很帥——這一點是我們從書上推算出來的。”小蛇們聞之,都露出一副矜持的榮幸的表情。
  “那銅龍頭上的是一枚蛇形浮雕,這剛好和斯萊特林聯繫起來呢!”一個冒失的二年級赫奇帕奇立刻歡呼起來。這個白癡,他也不想想如果這樣說,就是在懷疑薩拉查大人的命令殺害了桃金娘,那目前好不容易和諧的學院氛圍又要再一次降低最低點了。維敘亞捂著他的嘴把他扯回去,用一種安撫的口吻對大家說:“啊,這也許只是一個巧合。畢竟,如果是優雅而強大的薩拉查閣下,他應該沒有進入女盥洗室的……雅好。”
  “我只是就事論事,沒有任何針對的意思。”這句話是對小蛇們的忠告,然後女級長接著往下說,“傳言薩拉查在離開霍格沃茨之前,將他的寵物留在了密室裡,那是由七歲的公雞在天狼星當空時產下的魔蛋,並由癩蛤蟆孵化出來的……蛇怪,極其危險。傳言還說,薩拉查之所以留下它,是為了審判那些血統卑劣的麻瓜學生。”
  “我覺得這不太可能……”一個一年級的格蘭芬多弱弱地說,他見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又努力地將聲音提高了些,“你們瞧,霍格沃茨一直是最安全的地方,每年都會招收一批的麻瓜學生和混血學生,如果,薩拉查真的留下了這樣的命令,我們不可能這麼安全……千年來,我們有聽說過大批麻瓜學生同時死亡的事件嗎?不,我們沒有……”
  “這也是我想說的。”女級長讚賞地看了小學弟一眼,“歷史的記載會有它的偏差,我們應該學會用自己的眼睛去尋找真相。”格蘭芬多在為斯萊特林說話,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但現在大家因為他的話陷入了沉思。
  “嘿,而且,就算這一起都是真的,現在已經過去了千年之久,誰知道那只老蛇怪還會不會活著!”詹姆斯立刻又說出了一個理由。哼,他才不是在為斯萊特林說話呢,他只是就事論事罷了,誰叫他是公平公正的格蘭芬多!
  在這次會議之後,冒險小分隊迅速壯大。拉文克勞本來就是一些研究狂人,格蘭芬多本來就既具有好奇之心,赫奇帕奇更是一群八卦的孩子,迫切想擁有第一手資料。而斯萊特林加入的原因——用雷古勒斯的話來說,他們需要還原歷史的真相。
  當然,分裂因素依然還是存在的。一些崇尚力量的斯萊特林對於伏地魔有著極端的崇拜心理,他們一直堅守的信仰就是純血高於一切,混血和麻種應該被驅逐出去。而一些高年級的格蘭芬多,他們已經規劃好了日後的道路——反正遲早會加入鳳凰社的,遲早會和以斯萊特林為首的食死徒決一死戰,那麼現在的偽裝和平有什麼用呢。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金杯在貝拉和羅道夫斯的婚禮上,被當著眾人的面,賜給他們作為新婚賀禮了。赫奇帕奇的金杯,單只說它是四巨頭之一的遺物,萊斯特蘭奇家族也會給之最嚴密的防護。更何況,以貝拉夫婦對伏地魔的瘋狂執著,這金杯現在一定是在最安全的地方,比如古靈閣的家族拱頂中。”諾耶看著手中的資料,不緊不慢地分析著,“馬沃羅的戒指,我們可以抽一個時間去探查一下,但是這需要我們的緊密部署,畢竟謹慎的伏地魔一定在那周圍設下了眾多的偵查咒。至於日記本……”
  日記本曾經被交給了瑪律福,這說明伏地魔對於瑪律福家族是極為信任的,和別的魂器不同,這個魂器雖然只是一本不值錢不起眼的麻瓜日記本,但它記載了伏地魔的過往,記載了他十六歲之前的迷茫、難過、掙扎,還有情愛。或許,在某種潛意識裡,伏地魔希望那被自己捨棄的十六歲能留給阿布拉克薩斯吧,他們兩個人,終究說不上,是誰欠了誰更多。
  “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不知道在失去了斯萊特林的吊墜盒之後,黑魔王有沒有製造其他的魂器……”諾耶一臉無奈地說。他忽然想起民間的一句諺語,上帝欲使誰滅亡,必定會先讓他瘋狂。伏地魔走在他偏執的道路上,理性終會隨他遠去。他一心想要飛離死亡,但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拉文克勞的冠冕怎麼處理?”盧修斯看向西弗勒斯,他歎息著說,“如果可以,我真想用它來充實瑪律福的家族收藏。”
  “很抱歉,讓你失望了。無論是魔鬼火焰,還是蛇怪的毒液,都可以把魂片毀掉,但同時,無論是冠冕還是金杯,都只能為伏地魔的瘋狂殉葬了。不過……”在轉折的時候,西弗勒斯刻意地放慢了語氣,這是他有所算計的時候的表現,“如果我們能製造出什麼靈魂淨化的藥劑,也許,會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方法也說不定。”
  “馬福爾可以提供全部的研究材料。”鉑金貴族心甘情願地順著西弗勒斯挖好的坑往下跳。
  西弗勒斯滿意于盧修斯的合作,隨後他皺了皺眉,又補充說:“我只能肯定,曾經的時空裡,在黑魔王第一次失去身體之後,他對於魂器就失去了感應能力,消滅魂片是不會為主魂所知道的,但是現在……伏地魔雖然越來越瘋狂了,但毫無疑問他的魔力還處在他巔峰的時刻,我們不能冒險。”
  “我倒是有一個計畫……”盧修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權杖,他和西弗勒斯對視了一眼,二人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劍走偏鋒是一個不錯的法子,畢竟揭露黑魔王的身世,只靠那些孩子們的調查是不夠的,他們需要在背後推波助瀾一番。
  “安東寧·多洛霍夫。”西弗勒斯說出一個名字,算是認同了盧修斯的計畫。
  曾經,安東寧是最臭名昭著的食死徒之一,瘋狂、充滿野心,崇尚一切邪惡的黑魔法,畢業時,為了學習更高深的黑魔法,他義無反顧地跟隨了伏地魔,從那以後,他手上沾染的巫師和麻瓜的鮮血就難以數計。現在的安東寧還是一個斯萊特林七年級生而已,但是他的偏執已經暴露無遺,他在學院內部公開宣揚伏地魔的理論,用無比嚮往地口吻說,他要在畢業之後,立刻贏得黑魔王的賞識,並讓偉大的黑魔王在他的手上留下烙印。
  這樣一個人,被犧牲了只能歸罪於他太過倡狂。西弗勒斯從來都不是良善的人,上一輩子,無論是被迫的還是主動的,他手上沾染的鮮血也不會少到哪裡去。而這一世,因為諾耶的存在,他身上的煞氣少了很多,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從此就是一個聖母般的人物。
  西弗勒斯看向諾耶,諾耶主動握住他的手,說:“如果他安然畢業,那麼說不定什麼時候,他會和你在戰場上敵對。如果這樣,我不介意在一切都還沒發生的時候,將危險扼殺在搖籃裡……所以,我支持你們的決定。”
  九月十三號,盧平照例收到了來自西弗勒斯的狼毒試劑。有時候,盧平總覺得惋惜,若不是因為普林斯家族已經沒落了,要是西弗勒斯將他的成果公佈於眾,那麼狼人們的春天就來了,而西弗勒斯本身也會因此獲得一枚梅林獎章的,至少二級!
  這一次的藥劑和以往有些少許不同。放著藥劑的盒子施了縮小咒,盧平點了魔杖將它恢復正常大小之後,發現裡面不止一瓶藥劑,而是整整六瓶,從來都沒有給他留個字條的西弗勒斯甚至在這次寫了一封詳細的藥劑使用說明:
  “從現在開始,每天八時、十二時、十六時,依次喝下小瓶、中瓶、大瓶的魔藥,在喝下魔藥的四十分鐘之內,不許吃任何東西(‘任何’二字加了著重號)。兩天之後,也就是九月十五號,在十七時之前,請務必出現在有求必應室外。如果,你的智商沒有被獅子身上的跳蚤啃食光的話,請記住,這張紙上所列出的一切都是需要你嚴格遵守的,但願你那有限的自製力在這個時候會超長發揮。否則,一切後果自負。”
  盧平苦著一張臉,哦,要不是他狼人的身份,他真不想每個月品嘗一次那混雜著下水道、臭雞蛋、臭襪子的古怪的魔藥,而現在,他竟然需要連喝六瓶!六瓶!這意味著他的舌頭會徹底壞掉的!但是,因為他是狼毒試劑的受益人,他對於西弗勒斯已經產生了一種盲目的信任,所以,可憐的盧平還是老老實實地並且嚴謹地將魔藥喝完了。
  九月十五日,盧平隨便找了一個什麼藉口,就把心思一直不怎麼細緻的西裡斯和詹姆斯支開了,然後一個人偷偷地跑去八樓。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砰地跳動著,狼人超敏銳的直覺在告訴他,今夜一定會有什麼重要得足以改變他一生的事情發生。
  哦,與此同時,我們也不得不說一下,在十四號的中午,霍格沃茨中發生了一件引起極大轟動的事情。費格太太的其中一隻貓兒被無意間路過的學生發現,石化在了二樓的女盥洗室附近。幾乎所有參與冒險的孩子都在第一時間想到,這和密室一定有著絲絲縷縷的關聯。他們既害怕,同時又十分興奮。但是,教授們在檢測之後發現,這只貓不過是被施展了低級的石化咒而已,一個簡單的咒立停就能把貓解救下來。所以,這件事情最終被歸咎于不滿費格太太吹毛求疵的學生所做的惡作劇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海德拉的名字,下次出現再改了。嗚嗚,V文只能往字數多了改,不能往少了改。。。
 
 
 
 
 ☆、喜歡
 
 這兩年,西弗勒斯從來沒有間斷過關于基因變異方向的研究。受狼人病毒感染的巫師基因和正常巫師的基因對比,並研究出治癒的方法,就是他研究的其中的一個方面。所以,儘管對於盧平來說,西弗勒斯不下於一個救世主一般的存在,但對於西弗勒斯而言,盧平只不過是一個用來提供實驗資料的試驗小白鼠罷了——很多時候,事實就是這麼殘酷,讓我們為盧平默哀。
  盧平走到有求必應室的門口的時候,門在他面前悄無聲息地打開了。盧平深吸了一口氣,走進去,然後門在他的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他的心臟也隨著這個聲音猛然跳動了一下。有求必應室正呈現出一個手術室該有的樣子,天花板上懸掛著白色的無影燈,盧平覺得自己的眼睛被照得刺疼刺疼的。
  這裡擺滿了器材,而且有很多都是盧平所不認識的。它們被某種能源驅動著,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西弗勒斯從其中的一個儀器中抬起頭來,黑色的眼眸平靜地望了盧平一眼,就指了指一個單人床一樣的東西,命令說:“躺上去,在實驗開始之前,需要先給你做一個全身檢查。”
  盧平依言乖乖地脫了鞋子,平躺在白色的床單上,他有些莫名的緊張,但他努力地放鬆著自己。西弗勒斯按了一個綠色的鍵,立刻有什麼纏上了盧平的雙手雙腳,將他的四肢固定在床上。然後一個玻璃罩一樣的東西升起,將盧平關在了裡面。耳邊是吱吱吱吱的機器啟動的聲音,玻璃罩上有光環順著盧平的身體從頭掃到腳,然後再從頭開始,以此往復。
  三十秒之後,西弗勒斯關了機器,盧平感覺自己的四肢被放開了。
  “資料不錯,但是很顯然,我讓你在十六時喝下最後一瓶藥,你卻比我設計的時間晚了一分多鐘。”西弗勒斯手上拿著剛才從機器的一頭吐出的羊皮紙分析著,上面寫著很多盧平看不懂的符號。
  “才一分多鐘而已,我總需要反應時間的啊……”盧平小聲抱怨。
  西弗勒斯抬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製造補血劑的時候,如果你在加入蕁絲麻時,少攪拌了十七秒,它就會和後面加入的血草產生一種新的藥效,雖然最後的成品補血劑給一般人服用時並沒有什麼大的差別,但如果那人同時是一名孕婦的話,這會加大她生下畸形嬰孩的概率……如果你覺得只是一分多鐘而已不足以重視的話,既然你對你的生命如此不負責任,那麼也別想我對你負責。”
  “對、對不起。”盧平諾諾地道歉。
  “接下來的實驗可能會產生巨大的痛苦,但是,如果實驗成功的話,你可以從此擺脫狼人的身份。”西弗勒斯並沒有說,如果實驗失敗會怎麼樣,因為他對於自己的魔藥技術十分自信。而且,就算是前世今生他都不喜歡劫道者,他也不會是一個輕易拿孩子的生命開玩笑的人。
  “真、真的嗎?我、我、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我、我以為狼毒試劑已經是梅林的恩賜了……”在巨大的詫異之後,盧平變得徹底語無倫次。
  “那不是梅林的恩賜,那來自於我。現在,躺到那裡去,記得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掉。”西弗勒斯冷靜地操控著手裡的按鍵,一個像是吸血鬼的床——盧平實在不想說出“棺材”二字——的蓋子被掀開了,盒子裡裝滿了淡藍色的液體。盧平猶豫了一下,但看見西弗勒斯是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於是咬咬牙,飛快地脫去了身上的衣服,鑽進了液體中。在別人面前赤身露體這一認知讓盧平窘迫異常。不過,西弗勒斯可沒有那個閒心分神看他,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儀器上的資料更新,手指飛快地掠過那一排複雜的按鍵。
  蓋子哢嚓一聲合上了,盧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見,但是感覺反而更靈敏了些。冰涼的液體如蛇類爬過,慢慢地漫過他的口鼻,他差點就掙扎了起來,但是很快就發現,他依然可以呼吸。溫度漸漸升高起來,盧平感覺到痛,好像有無數的鋼針刺穿了他的身體。他想要呻吟出聲,卻被灌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那種疼痛於是沿著口腔食道一直灌進胃裡去。
  這實在是太、太、太痛了……盧平意識模糊地想,也許阿瓦達索命都比這要好受些,至少那樣,你會在感受到疼痛的瞬間死去,而不像是現在這樣,你還有一段漫長的痛苦需要忍受,仿佛永遠沒有出路似的。
  儀器上的資料顯示,針對盧平的基因改造十分成功,他現在體細胞核中的那些最終表現為促發?的外顯子已經被徹底破壞了。西弗勒斯對此很滿意,自他重生以來,他在基因改造的領域投入了整整兩年的時間,現在終於是收穫了一些成果的時候了。儀器上的資料還顯示著,實驗體已經陷入了昏迷。
  西弗勒斯打開方舟一號——就是盧平眼中的棺材——將昏迷的少年整個兒拖出來,用盧平自己的外袍給裹了。方舟中一開始清澈的液體現在已經變得渾濁不清。西弗勒斯把盧平丟在檢查用的小床上,然後給他灌下了一瓶傷口癒合劑——在巨大的疼痛中,盧平將自己的舌尖都咬爛了。
  當盧平悠悠轉醒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回到了當初的尖叫棚——在西弗勒斯給他定時供應狼毒試劑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那種每個月重複著把自己傷害得遍體鱗傷的生活了——因為他的體力嚴重匱乏,就像是在失去意識前經歷過一場惡戰。
  “容我提醒你,現在已經是十六號下午了,你無故曠了一節黑魔法防禦課,一節魔藥課,而格蘭芬多的寶石會因為你在接下來的飛行課上遲到再一次被扣掉的。”西弗勒斯用一種嘲弄的語氣說著,“你的衣服在你的床邊,那裡還有一份早餐,雖然已經涼了,但是睡懶覺的人沒有挑剔的權利。”
  盧平的意識慢慢地回歸,他想起來了,十五號的晚上他按照西弗勒斯所說的來找他,然後西弗勒斯說……
  “那、那麼……我現在……”盧平發現自己的聲音異常得沙啞。
  “是的,你正常了,不需要每個月再忍受難喝的狼毒試劑的味道。”
  “謝謝你。我想說,其實等到習慣了,那藥劑也不是那麼難喝的。”盧平笑了笑。他正常了?!這四個字讓盧平有種被巨石砸到了的暈眩感。
  西弗勒斯冷哼一聲,率先走出有求必應室。他在昨晚上就已經將所有的資料存檔,這裡也被整理乾淨了,要不是擔心那個虛弱的狼人會餓死在這裡,他才不會浪費時間上來呢。
  西弗勒斯沿著密道飛快地走回地窖。他依然繃著一張面無表情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的心情有多麼激動。他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他將基因的改造控制在了一個人為限定的範圍裡。繼續研究下去,那麼在不久之後,使得麻瓜的體內產生魔力將不再是一個異想天開。只要這樣,諾耶面具就可以被收回體內。而且,在上次聽過雷古勒斯的描述之後——只要用魔力澆灌,死亡玫瑰將盛開,會對它的主人產生巨大的保護作用——西弗勒斯更迫切地希望,他能夠使得諾耶變成一個真正的巫師!
  “你回來了?”諾耶躺在西弗勒斯的床上,看見他走進來之後,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自從費爾奇離開霍格沃茨之後,諾耶直接就把西弗勒斯的臥室當成了他新的據點。他每天都會在這裡待上很長的時間,就算西弗勒斯去上課了,他翻著自己帶來的書,吃著自己帶來的點心,把西弗勒斯的床鋪弄得一團糟,也十分自得其樂。
  “這週末,我們一起去小漢格頓村,你覺得呢?”西弗勒斯問。他掀了掀袍子,然後抓住袍子的兩邊重疊在一起,將手交叉放在胸前。
  諾耶一怔,隨即露出一個更燦爛的笑容,說:“好啊。”
  西弗勒斯不會再瞞著他去一些危險的地方了,這很好。因為從此無論遇到什麼,兩個人都可以一起承受。諾耶從床上跳起來,十分狗腿地跑去西弗勒斯面前,將他拉到沙發上坐下來,然後幫他揉著肩膀:“你的實驗怎麼樣了?”
  西弗勒斯樂得享受諾耶的殷勤:“一切順利。盧平已經醒了,給他做過身體指標檢測,資料顯示一切正常。”當然,作為忍受巨大疼痛的後遺症,他接下來幾天都會相對虛弱。
  “那就好……我就知道西弗一定會成功的,我做了你愛吃的青紅辣子雞,還有好喝的三絲銀魚湯……我還偷偷的從瑪律福莊園裡順了一瓶葡萄酒過來,聽說是別莊特供的,哈哈,等盧修斯發現的時候,我們已經全部喝光了!”諾耶的酒量並不怎好,費爾奇又覺得他還小,會限制他喝酒,不過,諾耶總覺得如果要慶祝,當然還是要喝些酒才有意思啊。
  “你又去莊園看海德拉了?”對於諾耶的心思,西弗勒斯總是一猜就中。
  “是啊,小娃娃白白胖胖的,真的好可愛啊……”
  “吵吵鬧鬧的,毫無表達能力,整天就知道哭,大小便無法自理……”西弗勒斯故做嫌惡地皺了皺眉。
  諾耶據理力爭:“等你自己有了孩子,你就不會這麼認為了!”
  “啊,如果到時候baby像你,我一定會喜歡的。”西弗勒斯七成故意,三成真心地說。
  諾耶藏在長髮裡的耳朵瞬間紅了。自從第一次春夢之後,他就一直有種困惑,那夢雖然朦朧,但依稀可以看得出,那應該是一個男人吧?或者,說得再具體一點,他是在和假想中的西弗顛鸞倒鳳,被翻紅浪吧?雖然說,修真典籍裡一直都言明,陰陽調和才是正道,但是情愛原本就是身不由己的一件事情,由不得天地規矩世俗人心來控制。
  諾耶覺得,自己或許是喜歡西弗勒斯的。但是,他總是弄不太懂情愛與依戀的區別。也許,他只是渴望西弗勒斯陪在身邊的這一份溫暖呢,如果只是這樣,他又怎麼能夠自私地讓西弗勒斯許他一生一世呢?而且,西弗勒斯對他,如果只是單純的寵溺和信賴,那又該怎麼辦?若不是兩情相悅,他難道還能強迫了他不成?
  所以,他在慢慢地,小心地試探。
  如果,西弗勒斯喜歡男人的話,他會不會喜歡自己呢。
  如果,西弗勒斯喜歡寶寶的話,他會不會願意和自己組建一個家庭呢。
  如果,西弗勒斯喜歡自己的話,他會不會願意和自己一起走過千秋萬代呢。
  他裝作無意地挑起話題,他漫不經心地遞給他生日禮物,他一次一次地在西弗勒斯不在的時候,在他的床上打滾,把床單弄得皺皺的,上面沾滿了自己的味道。兩世遲來的青春期,諾耶終於品嘗到了暗戀中的忐忑難安。
  “啊哈,餓了沒有,其實我已經將晚餐準備好了,開吃吧。”諾耶炸著一身的毛,徑直走出臥室。他把準備好的食物依次從空間手鐲中拿出來,一樣樣的在桌子上擺好。西弗勒斯無語地看著他的背影,他很想說,現在不過是下午三點啊,吃晚餐會不會早了些?好在,因為盧平一直沒有醒,他也只匆匆地吃了早中餐,現在還真是有點餓了。
  諾耶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葡萄酒拿了出來。他的設想十分美好,要是能把西弗勒斯灌醉的話,都說酒後吐真言,到時候就可以直接把自己正在糾結的問題都問清楚了。諾耶十分得意地在腦海中暢想著自己“拷問”西弗勒斯時威風凜凜的樣子,但是,很顯然,他忽略了自己的酒量是不足以和西弗勒斯抗衡的。
  於是,第二天,西弗勒斯發現,自從諾耶從醉酒中清醒過來,他一直在用一種極為哀怨的目光看著自己。西弗勒斯摸了摸鼻子,啊,他最近應該沒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吧?
  作者有話要說:前文的伏筆。諾耶吧,一個愛情小白而已,但人家也不是真傻,是吧?哈哈~~~
 
 
 
 
 ☆、曾經
 
 “盧平,你昨天晚上去哪裡了?今天上午的課,你竟然也沒來,我和教授說你去醫務室了!但願龐弗雷女士不會戳穿我們……”西裡斯用手肘撞了撞自己的好兄弟。
  “他一定是去約會了。”詹姆斯擠眉弄眼地說。
  “帥哥?”西裡斯意會。
  “還是美女?”詹姆斯介面。
  盧平窘迫地搖著頭。
  “嘿,莫非是斯萊特林的?那也沒什麼,能拿下那些高崚之花,你實在是太cool了!”
  盧平繼續搖頭。他的確是和一個斯萊特林待了一整晚,但是……和西弗勒斯約會?盧平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噤。
  “莫非是七年級的學姐?哦,這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學姐總是比學妹夠味兒……”西裡斯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今天課堂缺席了,我知道,靠你這小身板,要想滿足她們可不容易!”西裡斯因為聽覺的喪失,說話的聲音總不自覺地提高,這番火辣的言論立即引得旁邊的人紛紛側目。盧平恨不得地面上會忽然裂開一條縫,好把西裡斯塞進去,順便也自己埋進去。
  “都不是,你們猜錯了!”盧平在兩個好兄弟的頭上一人敲了一下。
  “天啊,盧平,你不會是和教授約會去了吧?麥格教授的年紀可比你媽媽還大啊!”詹姆斯驚恐地看著他。
  “不是麥格教授!不,不對,不是約會!我昨晚沒有去約會,我只是……只是……嗯,一直以來有一個秘密……很抱歉,兄弟們,我向你們隱瞞了一些事情。”盧平沮喪地用手捂著臉,他發現他還是無法將自己的狼人身份說出口。西弗勒斯說他已經正常了,這就像夢境一樣,他害怕過一會兒,西弗勒斯會突然出現,告訴他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西裡斯和詹姆斯對視一眼,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用手搭上盧平的肩膀。
  “沒關係,盧平,等你想說的時候,我們一定會是最佳聽眾。”詹姆斯說。
  “別煩心了,接下來我要去圖書館查資料,你們一起來嗎?”
  “西裡斯……你現在比莉莉還喜歡往圖書館跑……”詹姆斯抱怨說,他為了追求莉莉,已經要在圖書館花上三分之一的課餘時間了,結果剩下的,還繼續被好兄弟往圖書館裡拖。
  “那當然,我們要快點把地圖研究出來,這可關係到我能不能找到自己的親兄弟!不過,我還是想不明白,如果我真的有一個哥哥或者弟弟,貴族家庭的子嗣難得,爸爸媽媽為什麼要放棄血緣關係呢?”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西裡斯提到他那個可能存在的但已經被家族放棄了的兄弟的時候,盧平總會想到諾耶——一個不屬於霍格沃茨卻生活在霍格沃茨且不被大多數人所知道的隱去真面目的人。仔細想起來,他的下巴的弧度和西裡斯還是極為相似的……有一個想法在盧平的腦海中逐漸清晰,但是礙於曾經服用的契約魔藥的作用,他不能說出任何與諾耶相關的事情。
  “也許他生活得很好,我是說如果你真的有一個不知名的親兄弟的話,他也許並不希望我們打擾呢?”盧平試探性地問。
  “……那至少也要先讓我確定了他的存在,並且親眼看見他過得好,這樣才可以啊。”西裡斯不以為意地說。
  實在不想去圖書館的詹姆斯忽然計上心來:“我們可以宵禁之後去**區!你瞧,我們忙活到現在,結果還要很多要點沒有理清楚……**區中的書會開闊我們的眼界,或許會讓我們產生新點子呢……我提供隱身衣,絕對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的!”
  “這是一個好主意!”西裡斯眼前一亮。
  “是吧是吧,哈哈,所以現在和我一起去魁地奇訓練場吧,今年我們要蟬聯冠軍!給你們瞧瞧我的飛行新技術……”詹姆斯一左一右地勾著西裡斯和盧平,樂呵呵地把他們往訓練場拖去。
  週末的時候,西弗勒斯和諾耶一起去了小漢格頓村。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遠遠地但卻細緻地探查了宛若廢墟的岡特老宅。這屋子顯然年久失修,牆上佈滿苔蘚,房頂上的許多瓦片都掉了,這裡或那裡露出了裡面的椽木。房子周圍長著茂密的蕁麻,高高的蕁麻一直齊到視窗,那些窗戶非常小,積滿了厚厚的陳年污垢。在屋子的正門上,還釘了一條死蛇。這一切的一切都帶著一種不祥的氣息,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意味。
  “這周圍的確佈置了大量的偵查魔法,可以確定,伏地魔把魂器之一的戒指藏在這裡。”西弗勒斯總結說,他想起曾經的鄧布利多那焦黑的手臂,黑魔王的詛咒可是讓號稱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都束手無策的,所以即使西弗勒斯現在的魔力比起前一世還要充沛得多,他也不會輕舉妄動。斯萊特林是驕傲的,但驕傲不同於自傲,太過的自信的人往往最後都會死在他們的不可一世上。
  諾耶皺著眉,他能感覺到這裡死氣彌漫,陣陣陰風中夾帶著一股詭異的黑暗的氣息。這感覺讓他聯想到,曾在修真典籍上看到過的,那些在修真之路上將靈魂出賣給地獄使者,任由心魔將自己吞噬的鬼殺者。鬼殺,意味無心,無魂,無魄,依靠本能嗜殺嗜血,他們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人的存在。
  “這裡讓我覺得不舒服,伏地魔在分裂靈魂的同時大概也逐漸喪失了他的理智。他太想要超越生死了,這是他的心魔,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縱容心魔將他整個吞噬。戒指上覆著的已經不能算是靈魂碎片了,因為它早就失去了人的本性,這裡的一切都必須被毀滅。”
  “黑魔王精湛的黑魔法,這曾經使得鄧布利多的性命只剩下最後一年。”西弗勒斯說,他逐漸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他想到那個將一截焦黑手臂藏好的白鬍子老人,用他湛藍的眼睛看著自己……please,他說。
  “既然你不在乎死,”西弗勒斯記得當時,他是如此粗暴地質問那個老人,“為什麼不讓德拉科得手呢?”
  “那個男孩的靈魂還沒被完全糟蹋,”聖人鄧布利多如是說,“我不願意因為我的緣故把它弄得四分五裂。”
  “那麼我的靈魂呢,鄧布利多?我的呢?”即使過去了這麼久,即使輾轉又是一世,他依然忘不了,當時自己內心的憤懣難安。那些能夠將一個人徹底毀滅的負面情緒在他心裡膨脹著膨脹著,他不記得當時自己是怎麼苦捱過來的。或許,那個時候他已經預示了自己必然死亡的結局,所以他不在乎自己在黑暗中墮落得更深。
  “西弗勒斯,你說什麼?”諾耶牽過西弗勒斯的手,用自己的臉蹭了蹭。
  西弗勒斯這才猛然驚覺,他剛才失神地太厲害了,竟然喃喃地將那句質問說出了口。
  那麼,我的靈魂呢?我的呢?上一世的西弗勒斯得不到任何回答。無論是徹頭徹尾的混蛋,還是道貌岸然的偽善者,他們都認為西弗勒斯是活該背負著所有苦痛的可憐蟲,沒有人想過,他該怎麼樣。人人都需要一場救贖,於是西弗勒斯只能墮入地獄。
  西弗勒斯扯過諾耶,將他深深地抱緊。他是那麼用力,盡力地似乎要將諾耶揉進他的胸膛中去。沒有關係,那一切都過去了。而現在,我的寶藏在這裡,我的心也在這裡。我的靈魂將在這裡得到回歸原始的也是最後的安息。
  諾耶被勒緊得有些難受,但最終,他還是環上西弗勒斯的脖子,加深了這個擁抱。
  小漢格頓唯一的鄉村酒吧裡迎來了兩位陌生的客人。其中一個年輕人黑髮黑眸,抿著嘴唇,看上去十分不易相處的樣子。另一個人被黑色的長款的斗篷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只從袖子裡露出一隻漂亮的白嫩的手,緊緊地抓著披風的領口。他們一看就是那種養尊處優的人,和酒吧裡那些咋咋忽忽的粗魯大漢有著本質的區別。
  “一杯黑啤。”西弗勒斯遞出十英鎊,他領著諾耶坐在了吧台前。
  漢斯皺了皺眉,他不覺得自己能夠找開這麼大面額的一張紙幣。
  “這是您的報酬,要是您願意給我們介紹一些附近的風土人情的話。”西弗勒斯適時說。
  生活貧苦的人掙扎著離開他們世代生存的地方,而有些富裕的人去喜歡去鄉間體驗所謂的新奇生活。漢斯把西弗勒斯當成了不知人間疾苦的富家子弟,於是十分迅速地將錢收好,開始侃侃而談。他甚至泡了一杯蜂蜜花茶,跟著黑啤一起遞給西弗勒斯:“啊哈,或許您的夫人也渴了。蜂蜜花茶,我的祖傳手藝,女孩子們都會喜歡的。”
  “夫人?”西弗勒斯瞧了一眼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諾耶,這次遞出了一枚金幣(他將金加隆上面的花紋用魔法磨平了),“謝謝您的貼心。”諾耶不動聲色地從斗篷裡伸出一隻手,在西弗勒斯的腰上掐了一把。都是該死的面具!
  漢斯欣喜若狂,更加賣力地招待兩位貴客,他在大致地將小漢格頓介紹完了之後,又幾乎將自己肚子裡的所有的獵奇故事都將完了。
  “這麼說,我們在來得路上路過的那個廢墟中,住著一家瘋子?”這些年,岡特莊園的麻瓜驅逐咒逐漸失去了效力,使得它出現在人前。
  “是的,瘋子,是這麼說沒錯……但是,要我說,他們可不只是瘋子那麼簡單。當初裡德爾先生和岡特家的那個醜女人私奔了,這件事情想想看就不可思議!”漢斯看了看四周,見沒有人注意這邊,於是壓低了繼續聲音說,“要我說,那個醜女人一定是一個邪惡的女巫,她一定是用什麼恐怖的咒語把裡德爾先生給控制了……還好,裡德爾先生最後逃回來了,總算撿回一條命……聽說,女巫們會把她們勾引到的男人的心臟挖出來吃掉……”
  “啊,這可真有意思,或許我們可以去那裡探險。”西弗勒斯恰當地露出一副嚮往的神情。
  漢斯趕緊擺擺手:“不不,那裡可不是一個好地方,我們當地人都會避著那一處走的……”
  “如果她真的是一個女巫,這可是一個大發現!”西弗勒斯卻沒有理會他的告誡。
  第二天,村裡出現了一幫外地人。他們帶著各種各樣的工具,似乎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個破敗的岡特莊園。通過漢斯先生的解釋,村民們很快就知道了,原來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少爺來這裡冒險呢。大家很快就接受了這一事實,再見到陌生人也不會覺得多麼奇怪了,甚至閒暇的時候,甚至還會去圍觀他們在岡特莊園的週邊拉起鐵絲網,禁止行人通過。
  “炸彈都已經埋好了。按著你們所說的,我並沒有讓這些人太靠近那個破屋。”費朗西斯向西弗勒斯彙報著成果,他不知道為什麼西弗勒斯會下令在破屋的四周都埋上最強勁的炸彈,這是一個破屋子而已,難道會有什麼大威脅嗎?不過,既然西弗勒斯吩咐了,他只要照做就好。
  “很好,最近辛苦了。”西弗勒斯合上炸彈安置的詳細位置說明書,起身拍了拍費朗西斯的肩膀,暫且不論這個動作由一個十三歲的小孩子做出來是多麼違和,費朗西斯卻十分感動。
  “似乎你一直在打理S.N.,並且有時候還有別的兼職,比如收集槍支安插彈藥什麼的……我決定給你一個月的假期,你覺得如何呢?”
  “我……”費朗西斯有些茫然,如果他不待在S.N.,他還能去哪裡呢,如果停下手上的工作,他似乎就要退回到從前那種沒有目標的人生當中去了。
  “你會喜歡這個假期的,當然,在這之前,我還要送給你一份禮物。”西弗勒斯意味深長地笑著,“你視為恥辱的狼人身份,我宣佈,你現在可以正式拋棄它了。”
  驚愕,狂喜,費朗西斯情不自禁地擁抱了這個還是孩子的卻一直讓他仰望著的人。他曾經無比沮喪地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麼毀了,但上帝在關閉了他的門的時候,卻派遣了一位天使來到他的身邊。這是他今生最大的福祉。
  他可以成為一個好人的,受人尊敬,被人愛戴,在巧克力蛙的卡片上有著一大串的頭銜,被孩子們懷著憧憬的心理小心翼翼收藏。西弗勒斯在心底笑著自己哪一時的軟弱,它們都過去了。而現在,他有一個全新的未來。
  ——當然,和諾耶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的教授有一點點軟弱,每個人都會有吧,這樣才是真實的吧。
  如果打敗V殿和建立巫師新秩序是文文**的話,這文文是不是就快完了……望天……
  昨天本來想更新的,和房東杠上了。下午回來就和他在說這些事情,他兒子好極品,本來說好我三個月房租不付的,現在又說什麼,他這裡從來沒有出過事情,所以電腦被偷是我自己的責任。這是什麼強盜邏輯?我態度一直挺客氣的,他竟然還拔高聲音,後來我直接說,這樣下去的話,我什麼辦法都沒有了,我直接去學校論壇和人人網上面發帖子吧,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複述一下,你的房子以後有沒有人租,我真的就不清楚了。人啊人啊,有些極品真的讓人無語啊。
 
 
 
 
 ☆、M.P.
 
 入夜,整個霍格沃茨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月光之中。過道中,似乎有什麼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那些睡熟了的畫像只是換了個姿勢繼續做夢。滋滋滋,這很像是蛇類爬過的聲音,在深沉的夜色裡顯得有些詭異。尖叫正要溢出唇角,喉嚨頭卻被巨大的恐懼所挾制,最終,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
  噩夢發生在一瞬間,之後一切重歸寂靜。第二天的太陽會重新升起。
  “詹姆斯,盧平他們呢,早餐的時候我就沒有看見他們出現在長桌上,現在更是不知所蹤……他們不知道麥格教授雖然是格蘭芬多的院長,但如果有學生膽敢遲到的話,她一定會狠狠地扣除自己學院的分數的!”莉莉用手在詹姆斯的眼前揮了揮,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後喋喋不休地說。
  詹姆斯正在發呆,為了製造地圖,這段時間他和西裡斯盧平一起經常在宵禁之後潛入**區,但因為昨天傍晚他的高空旋轉騎掃帚的訓練太累了,昨晚上只有盧平和西裡斯一起去。而這兩個人自那以後就沒有再回來,連口信都不曾有過。盧平穩重,如果他們真的有什麼發現,肯定會留下什麼訊息的。但現在,什麼都沒有。
  詹姆斯那富有冒險傳奇的腦海中甚至想到了,也許盧平和西裡斯觸犯了這個古老城堡的禁忌,現在不知道被關在哪裡了,如果不及時找到他們,他們一定會餓死的……越想越害怕,詹姆斯猛然一拍桌子站起來,麥格教授抬眼看向他。
  “教授,西裡斯和盧平不見了,他們……他們會不會被關起來了?”詹姆斯放大了聲音說,一瞬間,整個教室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最後出現在哪裡?”麥格教授皺眉。她是鳳凰社的高層,自然知道現在食死徒們的猖獗,兩個小孩子不見了?總不會被食死徒們抓走了吧?但是,霍格沃茨的防禦並不是那麼容易被破開的。
  詹姆斯懊惱地一拍腦袋,他怎麼能忘記這一茬呢,要知道夜遊可是違反校規的事情。他支支吾吾地說:“昨晚宵禁之後,他們去……去夜遊……那之後,他們再也沒有回來,也沒給我留下口信。我擔心,我擔心……”
  “格蘭芬多扣五十分,為了你們的違反校規。現在,所有的人把書拿出來自習,我現在去通知鄧布利多校長……希望在我離開的這一段時間裡,你們能夠保持安靜。”麥格教授面無表情地說,然後她一轉身離開了教室。她是一個格蘭芬多,但是當她學習的時候,她可沒有發生過這麼多糟糕的事情,果然是因為鄧布利多對小獅子們太縱容了麼,以至於現在小獅子如此地……活力四射。
  “啊!”城堡的某一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幾乎所有的學生都第一時間從座位上站起來,望向走到門口的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立刻在教室的門上釋放了幾個保護咒語,再一次警告所有的人不能從位置上離開了之後,朝出聲的地點跑去。
  其他的教授都已經趕到了,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正坐在地上哭。她的前面是兩尊相連的石像,麥格教授一眼就認出了那就是失蹤的西裡斯和盧平。兩個人貓著身子,臉上呈現出驚恐的表情。
  那個女生抽泣著敘述事情的經過:“魔藥課就要遲到了,我正要匆匆地跑去地窖……路過這裡的時候,沒怎麼注意,我撞到了什麼東西,摔倒在地上……但是這裡明明是空無一物的,我當時……我當時覺得奇怪,用就手在空氣中摸索了一下,我感覺到我抓住了某種滑滑的衣料的一角,用力一扯……”
  地上是被女生扯下來的隱身衣,銀色的像水一樣。
  “我覺得十分害怕,但是,我想到了費格太太的貓,於是伸出魔杖使出一個咒立停,那一點用處都沒有!就在這時,我聽到了某種爬行生物用腹部行走的聲音……我猛然朝那一處望過去,就看見了……看見了那個……”女生閉著眼睛朝某一處指過去。
  麥格教授這才看見拐角的那幅畫的外框上,被人用鮮血寫著“密室開啟,與繼承者為敵的人,警惕”。字體的下端的液體被無限拉長,平添了幾分恐懼的意味。而那幅畫像的原住民現在卻被一根麻繩吊在天花板上,腳尖似乎隨著不知道哪裡來的風,輕悠悠地蕩著。
  “他們只是石化了而已,只要有成熟的曼德拉草,就可以立即恢復。可憐的孩子,也許你需要去波比那裡要一瓶無夢藥劑,好好地休息一下。”鄧布利多安慰著嚇壞了的女孩。他的目光透過玻璃鏡片,顯得有幾分淩冽。
  自從去年的教學品質檢測開始,鄧布利多發現越來越多的事情開始脫離他的掌控,但是那人卻藏匿在暗處,怎麼都沒有露出他的馬腳。鄧布利多發現,自己竟然被逼地難得地就快失去了耐心。
  所有的教授都沉默著,而那些聞聲而來的學生卻都用細小的聲音互相低語。
  “為什麼你還能若無其事地看著書呢,西……好吧好吧,是普林斯先生,難道你不擔心西裡斯和盧平的安全嗎?”變形課的教室中,詹姆斯終於忍不住走到西弗勒斯的身邊發問。從一開始,西弗勒斯就保持著看書的動作,表情、翻書的頻率都從來沒有變過。
  西弗勒斯用一種“你果然傻了嗎”的眼神看著詹姆斯,卻沒有說什麼。他有些惱怒於詹姆斯的不請自來,他甚至放肆地將手按在自己正在閱讀的書上,打斷了自己的閱讀。所有姓波特的都是一些囂張的不為別人著想的混蛋,沒有例外。
  “我為我曾經的針對道歉。西裡斯他一直都喜歡你,他為你做了很多,你應該更關心他一點。”詹姆斯覺得自己很有必要為好兄弟的坎坷情路剷除一些荊棘。
  “道歉?”只有兩個字,但任由誰都能聽出西弗勒斯的語氣中那深深的諷刺。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們曾經所做的事情有多麼殘忍,那不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可以兩清的。儘管,驕傲的西弗勒斯也從來沒有想要過劫道者的道歉。
  “西弗勒斯,我很抱歉,我曾經還朝你大喊過。我只是深怕我們會從此為敵,我承認我沒有好好地理解過斯萊特林……原諒我好嗎,我害怕我們會漸行漸遠,從此陌路。無論如何,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莉莉扯了扯詹姆斯,將他拉到自己的身後,然後用慢而溫柔的聲音對西弗勒斯說。
  莉莉的出現,讓西弗勒斯的臉色稍微柔和了一些:“莉莉,但願格蘭芬多更加渲染了你的熱情,而不是拉低了你的智商。”你瞧,即使他的面色柔和了一些,蛇王的毒液永遠是帶毒的。(參看第四十三章)
  “謝謝你,西弗。”
  “喂,我還是想說,對西裡斯好一點,否則……否則……我揍你!”滿腹酸味的詹姆斯擠開莉莉,虛張聲勢地對著西弗勒斯揮了揮拳頭。但是,他很快就因為自己所說的話被莉莉狠狠地踩了一腳,他的臉因為疼痛而皺在一起。
  等到中午的時候,石化事件已經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雖然很快就檢測出來,那一些血淋淋的字只是用公雞血寫下來的,但是那種血腥的味道卻讓所有的人都惶恐難安。雖然害怕,但是冒險小組卻更加熱切地投入到他們的研究之中。
  因為被石化的是西裡斯和盧平,尤其是西裡斯,他雖然是一個格蘭芬多,卻來自純血的斯萊特林世家。所以,這一次,薩拉查清掃麻瓜學生的言論並沒有在學校裡慢慢流行起來。他們無法親歷那一段歷史,但無論如何,四巨頭合力建造了霍格沃茨是一個既定事情,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是偉大而值得尊敬的。
  十月一號的預言家日報上,盧修斯高調地宣佈,M.P.聯盟成立。這個聯盟突如其來,像一把火迅速地燃燒到了巫師的方方面面。仿佛一夜之間,所有的經濟領域都有了這個聯盟的影子,即使是在嗅到危險的其他貴族的聯合抵制下,它依然以破竹的氣勢在經濟界佔領了絕對的地位。
  這一切都彰顯了,M.P.不是突發的,它一定在暗處蓄謀了許久,然後在一個它認為成熟的時間才猛然出現在人前。貴族們不得不重新開始評估這個在畢業之時立即封閉莊園的年輕家主,他們中有很多人曾經嘲笑過盧修斯的懦弱,有很多人在盧修斯封閉莊園之後,肆無忌憚地吞噬過瑪律福露在外面的產業,而現在他們都被M.P.聯盟逼得無路可退。
  毫無疑問,M.P.聯盟中的M指的是瑪律福,那麼這個P代表的又是什麼?所有的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一些貴族無法理解,瑪律福怎麼會捨得把到嘴的肥肉分出去一塊。
  十月三號的預言家日報上,盧修斯再一次宣佈,他將成立以他女兒的名字命名的海德拉基金會,這個基金會針對的是那些在戰爭中失去親人的孤寡老人和小孩,他將投入金錢或安排他們工作,使得他們最終能夠保證自己的生活。
  S.N.在麻瓜界積累的財富使得盧修斯即使不動用家族拱頂中的財富,他的起點也比一般人高得多。而且,在格林沃德暗地裡的一路綠燈下,M.P.迅速進入德國巫師界,並由此走向世界。M.P.不光在其他的行業勝過了許多老牌公司,它還帶來了很多新奇的點子,比如成立了巫師界首家娛樂公司。
  曾經依附于瑪律福生存的如高布和克拉克家族,和曾經和瑪律福世代合作良好的如帕金森家族,即使他們在前一段時間被迫地或者半推本就地加入了食死徒,現在卻迅速地退回來,團結在瑪律福身邊——很顯然,有眼光的貴族已經看出來伏地魔越來越瘋狂,既然現在有另一條不錯的退路,那麼就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
  這一點使得伏地魔極為憤怒,他將這些食死徒的背叛當做是盧修斯對他的宣戰,他的驕傲使他無法容忍。但是,當他試圖用食死徒印懲罰背叛者的時候,卻發現他和他們之間已經失去了聯繫——感謝西弗勒斯的魔藥吧。於是,迅速地,M.P.成為了鳳凰社與食死徒對峙中的協力廠商勢力。鄧布利多在這之後嘗試著聯繫過盧修斯,但是由於瑪律福莊園的封閉,他招安的貓頭鷹最後還是灰溜溜地飛了回去。
  “聽說,伏地魔曾向萊斯特蘭奇家族借了一個新生的家養小精靈,那個小精靈最後死了,沒有再回來。”盧修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權杖,他正通過雙面鏡和西弗勒斯對話。雖然他有著更為迅速快捷的聯繫方式,來自麻瓜們的創意。但當事態並不怎麼緊急的時候,鉑金貴族依然喜歡使用雙面鏡,因為華麗的鏡子會將他優雅的外貌如實地傳遞到他人面前。用西弗勒斯的話來說,盧修斯那就是一隻隨處開屏的孔雀。
  “你怎麼知道的?”諾耶擠到雙面鏡面前。很多時候,對於瑪律福那幾乎是囊括了所有的消息網,諾耶只能一再地驚歎。
  盧修斯微微笑著:“瑪律福亮晶晶的小手段而已。”從他這裡望過去,可以看見鏡子裡兩張臉十分靠近,就像……就像結婚照一樣。西弗勒斯喜歡諾耶,這是毫無疑問的。而諾耶喜歡西弗勒斯,這一點也在逐漸鮮明起來。但是,雖然這兩個傢伙每天過著你調戲我我試探你的生活,卻又都憋著不告白——果然愛情是會讓人變笨的吧?
  “我知道了。我大概猜到他將日記本魂器放在哪裡了。”西弗勒斯完全無視了盧修斯戲謔的眼神。戒指和冠冕都已經被控制,而金杯存放在堅實的古靈閣,只要找到了日記本,那麼和伏地魔之間的戰爭,可以正式拉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投霸王票的孩子。謝謝你們哈。
  謝謝一路陪著小妖到這裡的孩子。謝謝你們哈。
 
 
 
 
 ☆、告白
 
 在教育監察會主席盧修斯無償的藥材提供下,西裡斯和盧平很快就從石化的狀態中解脫了。單純的小獅子們於是越加喜歡和崇拜“傳說中”的盧修斯學長。西裡斯和盧平從醫療翼回來的時候,受到了巨大的歡迎,除了格蘭芬多內部,連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都派來了慰問的代表。雷古勒斯是以弟弟的身份來的,但是在一起相處過這麼多日子,大家都知道了斯萊特林的“矜持”。
  “我們當時披著隱身衣是想去**區,就在那麼一會兒……我們好像聽到了大型生物爬行的聲音……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我當時還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直到盧平也皺了皺眉,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盧平拉了拉我的袖子,我知道這是他在提醒我要小心……我剛想和他說我沒事,這個時候,我忽然看見了一雙如銅鈴一樣的大眼睛……然後我就失去了直覺……”西裡斯手舞足蹈地說著。他的大嗓門使得圍在他身邊的所有的學生都能夠聽清楚。
  盧平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西裡斯所說的,他又補充了一些:“我好像依稀聽到了蛇吐舌的聲音……還有人的腳步聲,遠遠的……你們知道,我的聽力和嗅覺都比較敏銳。”就算他現在已經擺脫了狼人的身份,身體被改造過的痕跡或多或少還是遺留了下來。
  “腳步聲?”
  “是的……雖然遠遠的,但有些沉,應該是男孩子發出的,我猜他當時穿了一雙硬底的皮鞋。”
  “這都能聽出來?太神奇了,你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順風耳!”一個小赫奇帕奇興高采烈地說。
  “順風耳?”盧平不懂這個新名詞的含義。
  “啊,那存在於東方的神話中,說是一個聽力很厲害的神仙……我在麗痕書屋買到的書,當故事看的,十分有趣哦!聽說M.P.在書屋中投入了股份,它會提供來自麻瓜界的書,雖然上面的圖片不會動,但是有一些還是很有意思的……我郵購了不少……”小赫奇帕奇驕傲得解釋。
  “銅鈴一樣的大眼睛……我們聽哭泣的桃金娘說過。”一直沉默著的雷古勒斯忽然開口說。西弗勒斯說過,你要相信你的直覺,但是行動卻要在推理演算之後。雷古勒斯隱隱覺得這兩件事情之間有著必然的聯繫。
  “啊,你們真的和她溝通了?她難道沒有用尖叫把你們的耳朵震聾嗎?”詹姆斯驚叫著。
  雷古勒斯靦腆地笑著:“所以說,溝通是需要技巧的。可能你們不喜歡斯萊特林彎彎繞繞的說話方式,但不可否認,在很多時候,這會讓雙方更加愉快。哭泣的桃金娘說,當時她躲在盥洗室的隔間裡哭泣,然後似乎聽到了男孩子說話的聲音,她想出去提醒他說這裡是女用盥洗室……就在她打開門的時候,她看見了一雙銅鈴似的大眼睛……然後,她就死了……”
  “費格太太的貓一開始就是被石化在二樓女盥洗室門口的。”一個四年級的格蘭芬多補充說,“我敢肯定,格蘭芬多中沒有任何一個人策劃了這起惡作劇。這也許是誰在給我們啟示也不一定。”
  “密室開啟,與繼承者為敵的人,警惕。”盧平慢慢地咀嚼著這句話。
  大家一時間都沉默下來。他們都感覺到自己正一步一步地,越來越接近真相,可是與此同時,前面的迷霧也越來越濃郁。沒有人知道他們最後會發現什麼,在真相大白之前,沒有人知道他們所作的一切將被賦予多麼重大的意義。
  三天之後,石化事件再一次發生,這一次被石化的竟然是斯萊特林的三年級生薩克森·帕金森,他維持著走路的姿勢,他的腦袋轉向一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能看到銀色的?亮的盔甲,那盔甲剛擦過,上面沒有灰塵,能像鏡子一樣照出人影來。
  薩克森在三年級的開學擊敗芬迪·萊斯特蘭奇成為了斯萊特林新的三年級首席。帕金森家族世代純血,但因為這個家族最近背叛了伏地魔,轉投向瑪律福,所以身為繼承人的薩克森在學院內部被一些極端分子所排擠著。
  霍格沃茨內的氣氛一日比一日沉重。一個隱藏在暗處能夠隨時石化學生的怪物,沒有人知道它是什麼,下一次會出現哪裡,沒有人知道下一個犧牲者會是誰,沒有人知道石化之後會不會有更鮮血淋漓的死亡。
  等到了霍格莫德周,校園中的氣氛才終於熱鬧了一些。詹姆斯要去蜂蜜公爵那裡排隊買最新出品的糖果用來討好莉莉,自然把西裡斯和盧平也一起拉了過去。他們還計畫著,等買到了糖果就一起去三把掃帚酒吧喝一杯黃油啤酒。
  西裡斯對糖果毫無興趣,他百無聊賴地四處看著,忽然他眼前一亮,就像狗狗看到了肉骨頭,他猛掐著盧平,眼睛卻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一處:“嘿嘿,快看,那是西弗勒斯!”
  那的確是西弗勒斯,他正在享受他的約會。
  陽光很好的十月,也許談一場簡單的愛情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而且,西弗勒斯帶著諾耶上街還有一種炫耀寵溺的心理在。憑什麼諾耶要生活在暗處,他難道真的見不得人麼,除了他生而無魔力,他難道做錯了什麼了嗎?不,他什麼都沒有做錯。即使他沒有魔力,他也比巫師們更加優秀。他就是要和諾耶一起走在日光下,走在人們的目光裡。西弗勒斯甚至沒有讓諾耶戴上兜帽,只是用了一些強力的變形咒把“死亡玫瑰”變成了一個普通的簡單樣式的面具。
  “那是誰……”西裡斯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不好看,他看見一直以來和所有人都疏離的西弗勒斯——就算是對莉莉,他比對一般人多了一些耐心和注意力,但也不會露出這麼溫柔的表情——附在那個男孩耳邊說了什麼,於是那個男孩就被逗得哈哈大笑。他們之間有一種特別的氣氛,是任何人都無法介入的。
  “兩年前的萬聖節晚宴,還記得麼,那個面具王子……”盧平自然知道那是諾耶,也許是西裡斯暗藏的哥哥或者弟弟,但是因為契約魔藥的作用,他不能將這一切說出口,“喂,西裡斯,你要做什麼?快回來,西裡斯!”
  但是西裡斯已經聽不到了,他徑直朝西弗勒斯和諾耶走去,他“看”不到盧平在他身後的大喊大叫。盧平顧不上正擠在人堆中的詹姆斯,立即去追西裡斯。
  “西弗勒斯,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一談。”西裡斯上前試圖從身後拉住西弗勒斯,但是有著雙面間諜敏銳的西弗勒斯在第一時間躲開了。他在躲開的同時,幾乎是下意識地將諾耶往自己的懷裡一護。神經粗大的西裡斯這一回難得地細膩了一次,這動作刺得他眼睛痛痛的。他覺得很難過,那些壓抑的情緒在血液中澎湃著,想要撕裂肌膚洶湧而出。
  “西弗勒斯……”西裡斯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縮了縮,“西弗勒斯,我喜歡你。”
  這的確是一個陽光很好的日子,西裡斯卻覺得冷,那些明亮的光線落在他的身上,像是那些破碎的希望所發出的絕望的微光。他是天狼星西裡斯,最明亮的最灼熱的,他可以是所有人眼中的焦點,只要他願意。但是,眼前的人,他所喜歡著的人,他的眼中看不見他。
  “西弗勒斯,我喜歡你。”他說。
  “你羞辱我,或者喜歡我,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他看見他薄薄的嘴唇動著,吐出一句如此殘忍的話。
  “不,你應該喜歡我!你必須喜歡我!”西裡斯歇斯底里地叫著,“你是為了他而拒絕我麼,他有什麼好,我可以做得更好!”他不想把怒氣發在旁人的身上,但是,他如何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原來西弗勒斯從來就沒有正視過自己的愛情,原來自己的堅持在他的眼中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笑話。
  可是,他是真的喜歡他啊。
  周圍已經聚了一批看熱鬧的人,西弗勒斯不喜歡太多的注視,這固然是和他上輩子的間諜身份有關,但同時也覺得,為了這種事情被別人圍觀,實在是太愚蠢了。他拉著諾耶的手,重重地說:“他什麼都比你好,當然這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無論如何,我喜歡他,不,我愛他,所以他是無可代替的。不要把他和你比較,因為你不配。”
  諾耶怔怔地看著西弗勒斯的側臉,他有些恍惚,有些聽不清楚西弗勒斯在說什麼。他看著西弗勒斯氣勢逼人語氣飛速地說著什麼,他任由西弗勒斯拉著他的手走出人群以後開始狂奔。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
  “西弗勒斯,你剛才說了什麼?!”諾耶迎著奔跑的方向大喊。
  “……”不知道是因為跑得太劇烈,還是因為害羞了,西弗勒斯的耳朵尖難得地紅了。
  “西弗勒斯,把你剛才說得話再重複一遍!”諾耶索性就放開了,他再一次大聲地質問,然後因為吸入微涼的空氣,不得不停下來劇烈地咳嗽。
  “……你沒事吧?”西弗勒斯也停下來,用手撫著諾耶的後背。這裡是一處人煙稀少的小巷子,陽光射不進兩面牆中間的小縫隙,使得這裡的光線黯淡了很多。
  “咳咳……西弗,你……你……願意,咳咳,把剛才說的話再重複一遍,我、我就願意相信你。”諾耶微笑著看著西弗勒斯。他忽然覺得,自己前一段時間的糾結真是好笑。西弗勒斯除了對自己,還會對任何一人如此縱容麼?
  不,沒有。
  所以他是唯一的。
  “西弗……你剛才不是很有氣勢麼,怎麼現在不說了?我還等著呢……你不會是害羞了吧?”想明白了的諾耶變得十分得意,啊哈,這可是西弗勒斯先向他告白的。但是他很快就得意不下去了,因為西弗勒斯忽然一把扯過他,將他按在牆壁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這是一個濃烈到讓人覺得窒息的吻,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他們做過比這更激烈的事情,在床上、在濃重的呼吸中彼此撫、慰,但是沒有什麼能夠比這個吻更讓人覺得滿足,更讓人覺得酣暢淋漓。諾耶的手攀上西弗勒斯的背,在呻、吟中加深這個吻。
  西弗勒斯放開諾耶的嘴唇,他的吻慢慢往下,啃咬諾耶頸部細嫩的肌膚。夾雜著輕微刺痛的快感讓諾耶發出細細的呻、吟。西弗勒斯在諾耶的脖子上狠狠吸了一口,這才主動結束這個吻。神色迷亂的諾耶頗有些流連地向前湊了湊。西弗勒斯用雙手托住他的腦袋,暗啞著聲音說:“別再繼續了,否則後果自負……”他的下、身往前蹭了蹭,諾耶的臉一下子炸紅。
  “變、變大了?”諾耶指著西弗勒斯的某一處,他甚至伸出一根手指,隔著巫師袍子戳了戳那裡。大概是覺得有趣,諾耶收回手指,歪著腦袋想了想,又湊上去,戳戳……再戳戳……
  “該死的……”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氣,抱著諾耶第一時間幻影移形。
  利用繼承者許可權回到斯萊特林寢室的西弗勒斯將諾耶丟在床上,他自上方壓著他。
  “我喜歡你,西弗……”諾耶看著壓在他上方的男人,眸色清明。
  下一刻,西弗勒斯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來。衣服漸漸散開,他的舌頭游離在他的鎖骨之間。諾耶咬住嘴唇,忍受著西弗不停的吮吸,一陣接著一陣快感隨著吮吸時的飽脹感湧向脊椎,散進骨髓。他們彼此磨蹭,彼此撫、慰,在高、潮來臨的那一刻,諾耶仿佛聽到西弗勒斯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我真想就這樣把你揉進我的身體裡。”
  當然,最重要的……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幾點說明:
  1、沒有真正被吃,畢竟年齡擺在那裡。
  2、千萬不要在這章下面說H什麼的,以後求H也請悄悄的,我害怕被和諧。嗚嗚…
  3、你能想像出,西弗勒斯說“我愛你”麼,我暫時想像無能,我覺得他的性格最多能做出,對著西裡斯間接說出自己所愛。哈哈,於是讓諾耶糾結那一句“我愛你”去吧,以後加有愛番外哦。
 
 
 
 
 ☆、污蔑
 
 這是霍格沃茨新的一天的開始,諾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腰上被什麼禁錮著,諾耶猛然想起,那是西弗勒斯,他整個人都被西弗勒斯圈禁在懷裡!諾耶的目光悄悄往上,他能夠看見西弗勒斯的下巴,他情不自禁地輕輕地吻了吻那裡,他沒打算弄醒他,所以這個吻只如蜻蜓的翅膀掠過。再往上,諾耶看見西弗勒斯那……略帶戲謔的眼睛。
  ——西弗勒斯早在諾耶清醒之前就已經醒了。
  “早上好,我的諾耶。”
  “早上好,西弗……”諾耶有些小小的不自在,他有種偷偷摸摸做壞事卻被發現了的窘迫感。愛情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對不對?上一世,當他還是一個被拋棄被遺忘的沈家棄子的時候,他從來就沒有奢求過這世間還會有一個能夠和他相知相許的愛人。當他代替弟弟走向死亡,他看見有個女孩為此哭泣得近乎昏厥,但是那眼淚不是為自己落的,她所愛的所心疼的人也不是自己。十幾年前,當他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裡的意義,他不過是平白撿了一條命,那麼就繼續隨遇而安地或者渾渾噩噩地走下去吧。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遇見這個人,為了和他十指相依,為了和他不離不棄。
  不知道是由誰先開始的,他們交換了一個不怎麼濃烈的吻。唇齒相觸,諾耶忽然低低地笑出聲來:“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就這樣擁有你了。”
  “……而我向來志在必得。”西弗勒斯用額頭抵著諾耶的額頭,他的手繞過諾耶的後背,不輕不重地在諾耶的屁股上拍了一掌,“該起床了,該死的,第一節是魔藥課,我從來不知道那些淺薄的粗鄙的知識有什麼好學的……我明明已經畢業了幾十年了。”
  諾耶扭了扭身子,然後在他煽起風點起火之前,迅速逃離這十分具有斯萊特林風格的大床:“我覺得魔藥製造並非是一件很值得擔心的事情,但是你會面對一個剛剛失戀的執著的純粹的布萊克……這真是,這真是……該讓我怎麼說呢?我是該感謝他讓你這麼悶騷的人率先告白了呢,還是該同情他看上……你?”
  有一瞬間,西弗勒斯想起,那時已經是綠眼小巨怪的教父的被阿茲卡班折騰得奄奄一息的大狗對自己狂吠“你這個噁心邪惡的食死徒”的時候表現出的極端厭惡的樣子。他聳了聳肩,說:“我始終無法理解他們的大腦回路。”
  “但是,無論如何,他喜歡你,這是事實。”諾耶已經走進了浴室,磨砂的玻璃門上映出一道影子,“當然,你是我的,誰都無法搶走。我才發現,也許我已經喜歡你很久了,比我意識到的還要久。”
  “這是我所能聽到的最美妙的情話。當然,我是你的,這誰都無法搶走。”西弗勒斯起身,在腰間隨意系了一點什麼,然後擠進空間不算大的衛生間。
  在去往魔藥教室的路上,西弗勒斯再一次見到了維敘亞,他就像是專程等在這裡的一樣。不遠處有三兩個小女孩看著這邊,嘰嘰喳喳地交流著什麼,又飛快地紅著臉從這邊跑過——很顯然,她們十分努力地卻又小心翼翼地在赫奇帕奇王子面前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維敘亞的確是一個很具有吸引力的男生:成績好,長相英俊,謙和,紳士風度十足,魁地奇打得不錯,來自傳說中的隱士家族,而且還一直單身。
  “昨天的事情我聽說了,恭喜。”維敘亞微微地笑著。
  “……謝謝。”西弗勒斯從牙根擠出這兩個詞,他審視著眼前的男孩。
  “我知道諾耶並非是霍格沃茨的學生,雖然他曾經在萬聖節上出現過。我不知道諾耶的全名是什麼,不知道他來自哪裡,以後又將去向何處,但是……普林斯先生,或許你不應該得意太久,有時候,我也總是志在必得的。”即使說著挑釁味道十足的話,維敘亞依然用著淡淡的語氣,臉上是該死的謙和而明朗的笑容。
  對此,西弗勒斯所有的反應,只是從維敘亞的身邊走過,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一句。他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對峙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
  維敘亞站在原地,西弗勒斯的腳步聲已經遠離了。他忽然低低地笑出聲來。
  “嘿,維敘亞,原來你在這裡,關於石化的調查,你有進展了麼?啊,我快要遲到了,下一節是魔藥課呢……我們中午再說。再見,維敘亞。”莉莉抱著書本從他身邊跑過,急匆匆地說了一串話。紅發的女孩沒有發現朋友的異樣。
  西弗勒斯的魔藥課過得十分順暢,他照樣用極短的時間完成了霍恩教授規定的魔藥,然後餘下的時間用來看書。西裡斯並沒有來打擾他,除了他從始至終都用著一種極為哀怨的目光看著他。終於,在課時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因為西裡斯聽不見盧平的大喊,心不在焉地把手上錯誤的材料扔了進去,導致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爆炸。盧修斯捐贈的特殊的魔藥製造台在這個時候彰顯了它的作用,爆炸被控制在了特定的結界裡,學生無一受傷。但是,犯了低級錯誤的西裡斯被忍無可忍的霍恩教授罰出了教室。於是,西弗勒斯的世界徹底清靜了。
  在西弗勒斯的提示下,盧修斯已經派人找到了那個山洞。他從私牢中提出一個被判死刑的人,押解著去那裡,在犧牲掉死囚之後,果然獲得了被製造成魂器的日記本。貴族們的莊園中一般都設有“私牢”的存在,用來懲罰奸細和背叛者。貴族們遵守法律,這只是在明面上。而在私底下,往往他們自己就代表著法律。
  事實上,盧修斯是在第二次去那裡時才取得成功的。不得不感慨伏地魔在這方面的天賦,那浸蓋著日記本的非喝不可的魔藥竟然需要人“心甘情願”地喝下去,而死囚犯自然是不想死的,這使得盧修斯在第一次的時候意外狼狽。盧修斯從陰屍中逃生之後,第二次帶著一個被催眠了的死囚,這才取得了成功。他後來乾脆一把火燒了那裡。
  十月十日的預言家日報上,近段時間一直在巫師界掀起颶風的盧修斯再一次高調宣佈,他能夠為所有發誓不與巫師為敵的狼人低價提供改良版的狼毒試劑,而且,他還能為被迫成為狼人的巫師們提供不錯的工作崗位。報紙上,鉑金貴族握著他那代表著家族權利的蛇杖,笑容比起典型的貴族笑容多了一些溫暖,卻仍舊不失那一分優雅。這很好地闡釋了,高貴來自於你的靈魂,而非那些盛氣淩人的外在。
  但是,也就在當天,預言家日報加印了一份,上面全翻否定了盧修斯近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聲稱盧修斯用奪魂咒控制了日報的主編才從十月初開始一直佔據著日報的頭版頭條。報紙上的言辭把盧修斯形容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他們甚至出具了聖芒戈的診斷書,上面顯示了主編的確遭受了奪魂咒。因為預言家日報和聖芒戈一直以來的權威性,一些民眾很快就被煽動,憤怒地抵制著這“利用人們的同情心做著邪惡事情的偽善者”。
  與此同時,國際魔藥聯合組織的英國分協會長也接受採訪說,瑪律福先生所形容的狼毒試劑是不可能實現的,目前沒有任何一種狼毒試劑能夠達到他所說的效果,而且價格也不可能這麼低廉。他呼籲所有的狼人朋友們不要貪小便宜上當。“也許他給你灌下去的不過是最強力的昏迷試劑罷了,當你醒來的時候,你發現自己已經被捆在黑魔法試驗臺上了,或者乾脆你永遠都不可能醒過來了。”這位分協會長最後如此說。
  這是英國貴族們的反擊,或許這是來自伏地魔的反擊。而對此,盧修斯暫且保持沉默。
  “騙子,滾出英國!”這是預言家日報十一號的頭版頭條。
  “……我們必須承認,瑪律福的作為是毫無人性的。他為了一己私欲選擇欺騙公眾。而現在,正是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時候了。我們將正式起訴瑪律福,案件會于明天遞交威森加摩法庭,如果指控成立,瑪律福將面臨至少110年監禁。”巫師政府法律司司長在十二日的預言家日報上發言說。
  “瑪律福缺席威森加摩審判,是做賊心虛,還是負罪潛逃?”十四日的頭版頭條。
  “天啊,我還是不相信瑪律福學長會是一個壞人!”今天霍格沃茨冒險小分隊顯然多了一個討論話題,莉莉在合上預言家報紙時,感慨說。
  “但是,如果他是無辜的,為什麼他不站出來說明呢?自從爆出他用奪魂咒控制主編的消息之後,他就像消失了一樣!”說這話的是一個二年級的格蘭芬多。
  比別人多知道一點的盧平——他是改良版狼毒試劑的直接受益人,雖然按照西弗勒斯所說的,現在他已經徹底不需要這個了——自然願意選擇相信盧修斯,他瞭解狼人的痛苦和渴望,如果盧修斯願意低價給狼人們提供藥劑,這簡直就是拯救了無數狼人原本已經支離破碎的生活!
  盧平不能說出狼毒試劑及其相關的東西,但是他可以從別的方面來闡述:“咳咳,不管報紙上怎麼說,至少瑪律福學長給霍格沃茨捐贈的飛行課掃帚是特別改良版的,又安全又COOL,聽說價格也十分昂貴。而且,自從他給魔藥教授捐贈了魔藥製造台,我們就沒有因為操縱失誤受傷……還有他為我們聘請的神奇生物保護課的馬克教授,那的確是一位不錯的教授,不是麼?我們學到了很多東西!這些都是我們直接受益的,為什麼我們現在享受著瑪律福學生給我們帶來的便利,卻還要和別人一樣去懷疑他呢?”
  “盧平說得不錯。報紙上的消息其實都只是在捕風捉影而已,他們拿不出實際的證據。聖芒戈的確證實前任主編遭受過奪魂咒,但是這證明不了奪魂咒是瑪律福學長下的。他們在這裡玩了一個偷換概念的小手段。”維敘亞補充說。當然,他沒有說,政治從來都是骯髒的,而歷史從來都由勝利者書寫。如果瑪律福在這次一敗塗地,那麼這幾日報紙上所說的一切都將變成“真”的,如果瑪律福堅持了下來,那麼他才可能是無辜的。這和證據無關。
  “我來自貴族,來自斯萊特林,我懂得這其中的一些規則。”雷古勒斯看了看四周的人,見除了失戀心傷的西裡斯趴在他身上裝死以外,其他的人都在用心聽著,於是頓了頓繼續說下去,“盧修斯之所以在剛畢業的時候就關閉了莊園,甚至沒有顧忌到家族週邊的生意,是因為當時他父親的突然死亡使得他還無法掌控所有的生意,他只能選擇這個方法用來保全突遭巨變的家族。而現在,盧修斯的高調出現,M.P.聯盟的崛起,這損害了相當一批人的利益,所以……我相信盧修斯是無辜的,納西莎是個好姑娘,我相信她的眼光。”
  “好吧,也許你們說得是對的。但是不管怎麼說,瑪律福學長是一個生意人,我媽媽總是說,生意人都是吸血鬼,他們賺的錢都是不乾不淨的。”一個小男孩聳了聳肩。
  拉文克勞的女級長推了推眼鏡,溫和地說:“下午的課就要開始了,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所以,現在還是讓我們交流一下目前所收穫的關於密室、繼承者、石化的研究進展吧。”
  “我們一直猜測女盥洗室中的那個蛇形龍頭是通往密室的關鍵,但是我們幾乎用盡了辦法依然無法破譯這個……所以,我們猜測,這大概和繼承者有關,只有繼承者能夠打開。”女級長翻著她的筆記本,繼續往下說,“而那個先殺死桃金娘後又石化三個學生的怪物,我們現在猜測它就是傳說中的……蛇怪,這是因為最近蜘蛛老鼠大規模地逃匿,而據馬克教授說,他養在禁林邊的公雞陸陸續續被人掐死了。書上說,公雞的叫聲將對蛇怪有著致命的打擊。”
  “由此,我們得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蛇怪、蛇形龍頭,那麼這次事件中指的繼承者,應該是斯萊特林的繼承者,他開啟了薩拉查閣下留下的密室,放出蛇怪傷人……這個結論結合了全體拉文克勞學生的努力,我認為它的可信度達到了百分之七十。”女級長合上筆記本,總結說。
  “這不可能,我們不是已經否認了薩拉查閣下存在偏執的血統論了麼?”
  “但是,我們不排除,如果有人誤解了他的觀點……你們瞧,在這之前,我們學院間不是一直都在相互誤解麼?”女級長攤手。
  “如果說到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這幾百年裡,就只有那一位了,而他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霍格沃茨。”雷古勒斯憂慮地說,同是斯萊特林的幾位學生互相看了一眼。蛇語,繼承人,這原本就是貴族們願意擁護黑魔王的原因。
  “我知道你們指的是誰,這在大家族中算不得秘密。我記得前幾年的預言家日報還大張旗鼓地報導過他的血統,他從來就沒有低調過。”女級長繼續說,她似乎很滿意自己帶來的消息讓一群人持續震驚著,“黑魔王就像是突然出現得一樣,沒有人知道在此之前他生活在哪裡,他的身後沒有一個家族的支撐,他的蛇語以及他強大的魔力才是他的倚仗,而他只有這個倚仗。但是,如果他曾經在霍格沃茨求學……不要忘記了,哭泣的桃金娘是死在霍格沃茨的。”
  “I am Lord Voldemort。這不過是一個文字遊戲罷了。”女級長在空氣中寫出這一串字元,然後字母重新排列組合,很多學生在調查海格與哭泣桃金娘的事件的時候,都看到過這個名字,它屬於一位品學兼優的學生會主席,屬於一個深得同學敬佩老師喜歡的完美學生,他叫做Tom Marvolo Riddle。
  “我們正在接近事情的真相,這沒有我們一開始設想的那麼簡單,或許接下來還有許多未知的危險。現在願意繼續調查事情真相的學生可以留下來,而覺得害怕的人可以先離開。”女級長神情嚴肅地看著在座的四個學院的囊括了幾個年級的七十幾名學生。
  沒有人離開。
  “當真相大白的時候,我們會為我們此刻的堅持而驕傲的。”女級長說。她厚重的長髮將她的耳朵藏了起來,那裡戴著一枚類似於耳塞的小東西。“你做得很不錯。”納西莎的聲音從耳塞中傳出來,能聽到的人只有女級長一位。黛芬尼微笑著,她想要在畢業的時候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女主編,而現在她通過考核了。
  作者有話要說:週六下午和周日都在搬家,網線一直沒連,耽誤更新了很抱歉。5000+奉上。有孩子說抽了,我在作者有話裡再發一份。
  這是霍格沃茨新的一天的開始,諾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腰上被什麼禁錮著,諾耶猛然想起,那是西弗勒斯,他整個人都被西弗勒斯圈禁在懷裡!諾耶的目光悄悄往上,他能夠看見西弗勒斯的下巴,他情不自禁地輕輕地吻了吻那裡,他沒打算弄醒他,所以這個吻只如蜻蜓的翅膀掠過。再往上,諾耶看見西弗勒斯那……略帶戲謔的眼睛。
  ——西弗勒斯早在諾耶清醒之前就已經醒了。
  “早上好,我的諾耶。”
  “早上好,西弗……”諾耶有些小小的不自在,他有種偷偷摸摸做壞事卻被發現了的窘迫感。愛情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對不對?上一世,當他還是一個被拋棄被遺忘的沈家棄子的時候,他從來就沒有奢求過這世間還會有一個能夠和他相知相許的愛人。當他代替弟弟走向死亡,他看見有個女孩為此哭泣得近乎昏厥,但是那眼淚不是為自己落的,她所愛的所心疼的人也不是自己。十幾年前,當他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裡的意義,他不過是平白撿了一條命,那麼就繼續隨遇而安地或者渾渾噩噩地走下去吧。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遇見這個人,為了和他十指相依,為了和他不離不棄。
  不知道是由誰先開始的,他們交換了一個不怎麼濃烈的吻。唇齒相觸,諾耶忽然低低地笑出聲來:“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就這樣擁有你了。”
  “……而我向來志在必得。”西弗勒斯用額頭抵著諾耶的額頭,他的手繞過諾耶的後背,不輕不重地在諾耶的屁股上拍了一掌,“該起床了,該死的,第一節是魔藥課,我從來不知道那些淺薄的粗鄙的知識有什麼好學的……我明明已經畢業了幾十年了。”
  諾耶扭了扭身子,然後在他煽起風點起火之前,迅速逃離這十分具有斯萊特林風格的大床:“我覺得魔藥製造並非是一件很值得擔心的事情,但是你會面對一個剛剛失戀的執著的純粹的布萊克……這真是,這真是……該讓我怎麼說呢?我是該感謝他讓你這麼悶騷的人率先告白了呢,還是該同情他看上……你?”
  有一瞬間,西弗勒斯想起,那時已經是綠眼小巨怪的教父的被阿茲卡班折騰得奄奄一息的大狗對自己狂吠“你這個噁心邪惡的食死徒”的時候表現出的極端厭惡的樣子。他聳了聳肩,說:“我始終無法理解他們的大腦回路。”
  “但是,無論如何,他喜歡你,這是事實。”諾耶已經走進了浴室,磨砂的玻璃門上映出一道影子,“當然,你是我的,誰都無法搶走。我才發現,也許我已經喜歡你很久了,比我意識到的還要久。”
  “這是我所能聽到的最美妙的情話。當然,我是你的,這誰都無法搶走。”西弗勒斯起身,在腰間隨意系了一點什麼,然後擠進空間不算大的衛生間。
  在去往魔藥教室的路上,西弗勒斯再一次見到了維敘亞,他就像是專程等在這裡的一樣。不遠處有三兩個小女孩看著這邊,嘰嘰喳喳地交流著什麼,又飛快地紅著臉從這邊跑過——很顯然,她們十分努力地卻又小心翼翼地在赫奇帕奇王子面前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維敘亞的確是一個很具有吸引力的男生:成績好,長相英俊,謙和,紳士風度十足,魁地奇打得不錯,來自傳說中的隱士家族,而且還一直單身。
  “昨天的事情我聽說了,恭喜。”維敘亞微微地笑著。
  “……謝謝。”西弗勒斯從牙根擠出這兩個詞,他審視著眼前的男孩。
  “我知道諾耶並非是霍格沃茨的學生,雖然他曾經在萬聖節上出現過。我不知道諾耶的全名是什麼,不知道他來自哪裡,以後又將去向何處,但是……普林斯先生,或許你不應該得意太久,有時候,我也總是志在必得的。”即使說著挑釁味道十足的話,維敘亞依然用著淡淡的語氣,臉上是該死的謙和而明朗的笑容。
  對此,西弗勒斯所有的反應,只是從維敘亞的身邊走過,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一句。他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對峙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
  維敘亞站在原地,西弗勒斯的腳步聲已經遠離了。他忽然低低地笑出聲來。
  “嘿,維敘亞,原來你在這裡,關於石化的調查,你有進展了麼?啊,我快要遲到了,下一節是魔藥課呢……我們中午再說。再見,維敘亞。”莉莉抱著書本從他身邊跑過,急匆匆地說了一串話。紅發的女孩沒有發現朋友的異樣。
  西弗勒斯的魔藥課過得十分順暢,他照樣用極短的時間完成了霍恩教授規定的魔藥,然後餘下的時間用來看書。西裡斯並沒有來打擾他,除了他從始至終都用著一種極為哀怨的目光看著他。終於,在課時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因為西裡斯聽不見盧平的大喊,心不在焉地把手上錯誤的材料扔了進去,導致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爆炸。盧修斯捐贈的特殊的魔藥製造台在這個時候彰顯了它的作用,爆炸被控制在了特定的結界裡,學生無一受傷。但是,犯了低級錯誤的西裡斯被忍無可忍的霍恩教授罰出了教室。於是,西弗勒斯的世界徹底清靜了。
  在西弗勒斯的提示下,盧修斯已經派人找到了那個山洞。他從私牢中提出一個被判死刑的人,押解著去那裡,在犧牲掉死囚之後,果然獲得了被製造成魂器的日記本。貴族們的莊園中一般都設有“私牢”的存在,用來懲罰奸細和背叛者。貴族們遵守法律,這只是在明面上。而在私底下,往往他們自己就代表著法律。
  事實上,盧修斯是在第二次去那裡時才取得成功的。不得不感慨伏地魔在這方面的天賦,那浸蓋著日記本的非喝不可的魔藥竟然需要人“心甘情願”地喝下去,而死囚犯自然是不想死的,這使得盧修斯在第一次的時候意外狼狽。盧修斯從陰屍中逃生之後,第二次帶著一個被催眠了的死囚,這才取得了成功。他後來乾脆一把火燒了那裡。
  十月十日的預言家日報上,近段時間一直在巫師界掀起颶風的盧修斯再一次高調宣佈,他能夠為所有發誓不與巫師為敵的狼人低價提供改良版的狼毒試劑,而且,他還能為被迫成為狼人的巫師們提供不錯的工作崗位。報紙上,鉑金貴族握著他那代表著家族權利的蛇杖,笑容比起典型的貴族笑容多了一些溫暖,卻仍舊不失那一分優雅。這很好地闡釋了,高貴來自於你的靈魂,而非那些盛氣淩人的外在。
  但是,也就在當天,預言家日報加印了一份,上面全翻否定了盧修斯近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聲稱盧修斯用奪魂咒控制了日報的主編才從十月初開始一直佔據著日報的頭版頭條。報紙上的言辭把盧修斯形容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他們甚至出具了聖芒戈的診斷書,上面顯示了主編的確遭受了奪魂咒。因為預言家日報和聖芒戈一直以來的權威性,一些民眾很快就被煽動,憤怒地抵制著這“利用人們的同情心做著邪惡事情的偽善者”。
  與此同時,國際魔藥聯合組織的英國分協會長也接受採訪說,瑪律福先生所形容的狼毒試劑是不可能實現的,目前沒有任何一種狼毒試劑能夠達到他所說的效果,而且價格也不可能這麼低廉。他呼籲所有的狼人朋友們不要貪小便宜上當。“也許他給你灌下去的不過是最強力的昏迷試劑罷了,當你醒來的時候,你發現自己已經被捆在黑魔法試驗臺上了,或者乾脆你永遠都不可能醒過來了。”這位分協會長最後如此說。
  這是英國貴族們的反擊,或許這是來自伏地魔的反擊。而對此,盧修斯暫且保持沉默。
  “騙子,滾出英國!”這是預言家日報十一號的頭版頭條。
  “……我們必須承認,瑪律福的作為是毫無人性的。他為了一己私欲選擇欺騙公眾。而現在,正是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時候了。我們將正式起訴瑪律福,案件會于明天遞交威森加摩法庭,如果指控成立,瑪律福將面臨至少110年監禁。”巫師政府法律司司長在十二日的預言家日報上發言說。
  “瑪律福缺席威森加摩審判,是做賊心虛,還是負罪潛逃?”十四日的頭版頭條。
  “天啊,我還是不相信瑪律福學長會是一個壞人!”今天霍格沃茨冒險小分隊顯然多了一個討論話題,莉莉在合上預言家報紙時,感慨說。
  “但是,如果他是無辜的,為什麼他不站出來說明呢?自從爆出他用奪魂咒控制主編的消息之後,他就像消失了一樣!”說這話的是一個二年級的格蘭芬多。
  比別人多知道一點的盧平——他是改良版狼毒試劑的直接受益人,雖然按照西弗勒斯所說的,現在他已經徹底不需要這個了——自然願意選擇相信盧修斯,他瞭解狼人的痛苦和渴望,如果盧修斯願意低價給狼人們提供藥劑,這簡直就是拯救了無數狼人原本已經支離破碎的生活!
  盧平不能說出狼毒試劑及其相關的東西,但是他可以從別的方面來闡述:“咳咳,不管報紙上怎麼說,至少瑪律福學長給霍格沃茨捐贈的飛行課掃帚是特別改良版的,又安全又COOL,聽說價格也十分昂貴。而且,自從他給魔藥教授捐贈了魔藥製造台,我們就沒有因為操縱失誤受傷……還有他為我們聘請的神奇生物保護課的馬克教授,那的確是一位不錯的教授,不是麼?我們學到了很多東西!這些都是我們直接受益的,為什麼我們現在享受著瑪律福學生給我們帶來的便利,卻還要和別人一樣去懷疑他呢?”
  “盧平說得不錯。報紙上的消息其實都只是在捕風捉影而已,他們拿不出實際的證據。聖芒戈的確證實前任主編遭受過奪魂咒,但是這證明不了奪魂咒是瑪律福學長下的。他們在這裡玩了一個偷換概念的小手段。”維敘亞補充說。當然,他沒有說,政治從來都是骯髒的,而歷史從來都由勝利者書寫。如果瑪律福在這次一敗塗地,那麼這幾日報紙上所說的一切都將變成“真”的,如果瑪律福堅持了下來,那麼他才可能是無辜的。這和證據無關。
  “我來自貴族,來自斯萊特林,我懂得這其中的一些規則。”雷古勒斯看了看四周的人,見除了失戀心傷的西裡斯趴在他身上裝死以外,其他的人都在用心聽著,於是頓了頓繼續說下去,“盧修斯之所以在剛畢業的時候就關閉了莊園,甚至沒有顧忌到家族週邊的生意,是因為當時他父親的突然死亡使得他還無法掌控所有的生意,他只能選擇這個方法用來保全突遭巨變的家族。而現在,盧修斯的高調出現,M.P.聯盟的崛起,這損害了相當一批人的利益,所以……我相信盧修斯是無辜的,納西莎是個好姑娘,我相信她的眼光。”
  “好吧,也許你們說得是對的。但是不管怎麼說,瑪律福學長是一個生意人,我媽媽總是說,生意人都是吸血鬼,他們賺的錢都是不乾不淨的。”一個小男孩聳了聳肩。
  拉文克勞的女級長推了推眼鏡,溫和地說:“下午的課就要開始了,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所以,現在還是讓我們交流一下目前所收穫的關於密室、繼承者、石化的研究進展吧。”
  “我們一直猜測女盥洗室中的那個蛇形龍頭是通往密室的關鍵,但是我們幾乎用盡了辦法依然無法破譯這個……所以,我們猜測,這大概和繼承者有關,只有繼承者能夠打開。”女級長翻著她的筆記本,繼續往下說,“而那個先殺死桃金娘後又石化三個學生的怪物,我們現在猜測它就是傳說中的……蛇怪,這是因為最近蜘蛛老鼠大規模地逃匿,而據馬克教授說,他養在禁林邊的公雞陸陸續續被人掐死了。書上說,公雞的叫聲將對蛇怪有著致命的打擊。”
  “由此,我們得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蛇怪、蛇形龍頭,那麼這次事件中指的繼承者,應該是斯萊特林的繼承者,他開啟了薩拉查閣下留下的密室,放出蛇怪傷人……這個結論結合了全體拉文克勞學生的努力,我認為它的可信度達到了百分之七十。”女級長合上筆記本,總結說。
  “這不可能,我們不是已經否認了薩拉查閣下存在偏執的血統論了麼?”
  “但是,我們不排除,如果有人誤解了他的觀點……你們瞧,在這之前,我們學院間不是一直都在相互誤解麼?”女級長攤手。
  “如果說到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這幾百年裡,就只有那一位了,而他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霍格沃茨。”雷古勒斯憂慮地說,同是斯萊特林的幾位學生互相看了一眼。蛇語,繼承人,這原本就是貴族們願意擁護黑魔王的原因。
  “我知道你們指的是誰,這在大家族中算不得秘密。我記得前幾年的預言家日報還大張旗鼓地報導過他的血統,他從來就沒有低調過。”女級長繼續說,她似乎很滿意自己帶來的消息讓一群人持續震驚著,“黑魔王就像是突然出現得一樣,沒有人知道在此之前他生活在哪裡,他的身後沒有一個家族的支撐,他的蛇語以及他強大的魔力才是他的倚仗,而他只有這個倚仗。但是,如果他曾經在霍格沃茨求學……不要忘記了,哭泣的桃金娘是死在霍格沃茨的。”
  “I am Lord Voldemort。這不過是一個文字遊戲罷了。”女級長在空氣中寫出這一串字元,然後字母重新排列組合,很多學生在調查海格與哭泣桃金娘的事件的時候,都看到過這個名字,它屬於一位品學兼優的學生會主席,屬於一個深得同學敬佩老師喜歡的完美學生,他叫做Tom Marvolo Riddle。
  “我們正在接近事情的真相,這沒有我們一開始設想的那麼簡單,或許接下來還有許多未知的危險。現在願意繼續調查事情真相的學生可以留下來,而覺得害怕的人可以先離開。”女級長神情嚴肅地看著在座的四個學院的囊括了幾個年級的七十幾名學生。
  沒有人離開。
  “當真相大白的時候,我們會為我們此刻的堅持而驕傲的。”女級長說。她厚重的長髮將她的耳朵藏了起來,那裡戴著一枚類似於耳塞的小東西。“你做得很不錯。”納西莎的聲音從耳塞中傳出來,能聽到的人只有女級長一位。黛芬尼微笑著,她想要在畢業的時候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女主編,而現在她通過考核了。
 
 
 
 
 ☆、歷史
 
 十月的下旬,《LADY》加印了一期,並準時地送到了所有訂閱者的手中。這一期是人物專訪特刊。受到邀請之一的是國際魔藥聯合組織的主席,來自德國的森泰·卡勒列。這位嚴謹的為魔藥事業致力一生的老人十分激動地表明,他接受了盧修斯提供的改良版狼毒試劑,並在盧修斯簽訂生死狀之後,於十月十五日,給五個自願接受試驗的狼人服下,事實證明,這魔藥的效果十分明顯。
  泰森不遺餘力地讚揚,改良這個藥劑的魔藥師是一個天才,他將在自己的任期內,在國際魔藥聯合組織中給改良者預留一個席位。與此同時,泰森也十分遺憾地表示,這種改良方法需要極為高超的魔藥水平,不適合大規模生產,所以他將盧修斯願意低價提供改良狼毒試劑而不是高價壟斷的行為視為“這是一個品德如此高尚的年輕人”,他十分不解“為什麼英國的巫師界不以盧修斯為榮,反而將他視為一個大騙子”。最後,泰森用自己的許可權撤銷了英國分協會長的職位,原因在於“妄言判斷不是一個嚴謹的魔藥師該有的態度,他憑著自己的一貫經驗否定了魔藥的創新,這樣的人只能稱之為一個平凡的藥劑師,而不配稱為一個魔藥大師”。
  聖芒戈的院長也出面解說,他能夠確定預言家日報前任主編的確被奪魂咒控制了一段時間,但這並不能顯示出這是瑪律福先生所為。不過也只是這樣而已,他表示聖芒戈作為一個中立的組織,將不會主動牽扯進任何爭端,雖然瑪律福先生捐贈了一大批新型設備。
  盧修斯的專訪也在《LADY》上佔據了很大的篇幅。鉑金貴族表示,他一直致力於改善巫師中大部分人的生活,這不可避免地觸犯了一些人的利益,但他願意為此提供M.P.一部分的利益用於賠償。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給出了他所簽訂的一系列的合約,包括對霍格沃茨教學無償提供幫助,海德拉基金會的創立宗旨,給狼人的特別工作合約……這些羊皮紙上寫著瑪律福的魔法簽名,任何一個巫師都能夠看得出這代表著鉑金貴族對於自己所說出的話的負責。
  一時間,預言家日報在唱了多天的獨角戲之後,它的信譽終於達到歷史新低,連同它身後的巫師政府也再一次徹底失去民意。瑪律福莊園依然處在封閉狀態,無法接受陌生貓頭鷹的投遞,以至於巫師們自發地在對角巷開闢了一塊空地,用來接受人們投遞給盧修斯的鮮花和賀卡,這塊地成為了日後的“革新者紀念碑”的雛形。
  “據我所知,其實一瓶狼毒試劑的成本不過是九納特。但是盧修斯以八銀西可十一納特的‘低價’賣出去,淨賺八銀西可二納特,不愧是站在道德至高點的‘奸商’啊。”諾耶頗為無語地自言自語。所以說,當初S.N.的成功果然是因為市場壟斷麼,要是遇到盧修斯這樣的對手,一定會兵敗如山倒啊。
  “西弗,你在做什麼?”諾耶看向伏在桌子上正在寫什麼的西弗勒斯,他手上的羽毛筆飛快地移動著。
  “提前畢業申請書。”三足鼎立的局勢已經越來越明顯,盧修斯到目前為止的佈置都十分高明,現在的西弗勒斯已經不必像剛重生的那會兒一樣,需要低調地不引起鄧布利多或者伏地魔的注意力了。他實在不能忍受每天需要花上很多時間在無聊的課業和簡單至極的作業上了,要知道他還有很多重要的實驗沒有做——在諾耶不許他熬夜之後,他的進度已經慢下來很多,不可能再在其他的事情上浪費時間了。
  “提前畢業?這個決定不錯……”諾耶點點頭。提前畢業的話,西裡斯就無法用一種覬覦的目光盯著西弗勒斯瞧了,諾耶雖然從不擔心西裡斯會得償所願,但是每次看到這個竟然和他喜歡同一個人的“弟弟”,他總覺得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西弗勒斯的提前畢業申請在預言家日報和《LADY》上都有所報導。不同的是,《LADY》力求客觀,但是預言家日報的言辭間有著一種對於“不自量力的混血統”的蔑視。諾耶氣憤地把當天的預言家日報撕了,他發誓日後一定要叫寫這篇新聞稿的記者好看!
  “這沒有什麼,諾耶。無論你做得有多麼好,總有些人討厭你、鄙視你、污蔑你,對我而言,這些都無法傷害到我。只要你是站在我這一邊的,那些跳樑小丑們,他們和他們嘩眾取寵的言論永遠都入不了我的眼。”西弗勒斯安慰他。他前一世經歷過比這更壞的,食死徒們責?他是貪生怕死的膽小鬼,鳳凰社們享用著他冒著生命危險提供的情報,但在他們眼中,他依然是無惡不作的不值得信任的食死徒。他從來沒有在意過,他孤獨地遊走在黑白之間,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認可。
  “西弗……”諾耶擁抱著自己的愛人。在大多數時候,他是溫和的,但是在所有有關西弗勒斯的事情上,他是睚眥必報的。他會讓那個記者獲得一定的“報酬”的,如果他是有心的,那麼他不介意讓他付出絕對的代價,即使他是無心的,那麼拉肚子拉到虛脫也會讓他長一點記性的,不是麼?
  雖然預言家日報在盧修斯事件之後一直信譽不高,但是由於一直以來的權威性,預言家日報還是巫師界銷量最大的報紙(因為這是唯一的一份官方報紙)。所以,它對於西弗勒斯提前畢業的報導還是引起了一定的波瀾。後援團們鼎力支持著他們的王子,但依然有些人等著看那個陰沉的孤立的斯萊特林的笑話。一個三年級就想申請提前畢業的傢伙,呵,很顯然那不過就是一個想嘩眾取寵的心理疾病患者。西弗勒斯依然平靜地過著自己的日子,除了正常上課的時候,幾乎沒有人能找到他。
  雖然霍格沃茨一直沒有提前畢業的先例,但是因為西弗勒斯的一再堅持,而與此同時這的確也沒有違反有關條例,所以他的申請被通過了。但是,為了防止日後產生大量的提前畢業申請,使得霍格沃茨的教學計畫陷入到一定的混亂之中,鄧布利多表示,提前畢業的試題難度將高於N.E.W.T.s的平均水準。對此,西弗勒斯並無異議。
  每個科目都包含理論部分,並對可行的科目單獨開設了實踐操作部分。但和真正的N.E.W.T.s不同,這次考試分為兩天進行,並且考試地點設在霍格沃茨的大廳,全程允許其他學生旁觀。這固然是為了保證考試的公正性,也是為了讓其他蠢蠢欲動的學生知難而退。當然觀摩者和考試者之間會用特殊的屏障隔開,他們可以看見西弗勒斯並聽到他的說話,但是西弗勒斯卻不能看見他們聽到他們。
  第一門考試課程是魔法史,該試卷施加了最嚴格的反作弊咒語,考生被禁止攜帶自動作答羽毛筆,記憶球,拆卸式夾帶袖口和自動糾錯墨水等違規物品進入考試大廳。作弊者將接受最嚴厲的懲罰。西弗勒斯用了規定時間的五分之三完成了試卷。
  “啊,很完美的試卷,只有一個地方有著小小的問題。”因為只有一位元考生,所以卷子的分數可以當場給出來,主考官是巫師歷史研究所中資格最老的長老之一。他很滿意年輕人的答題正確率,甚至考慮著可以把他拐來歷史研究所工作。
  “尊敬的先生,請問是哪一道題,學生的回答出現失誤了呢?”西弗勒斯頗有禮貌地問。
  “啊哈,是這裡,一道簡單的填空題,塞芬斯動亂持續了多長時間,正確答案應該是76天,但是你的答案是106天……”對於勤學謙遜的孩子,即使這是一個很白癡的錯誤,主考官也笑容明朗地回答。
  “梅林啊,這麼簡單的問題他竟然答錯了!這個我們一年級就學過!”屏障外面,有人十分幸災樂禍地說。
  “是的是的,你說的沒錯……他竟然連這種題目都答不上來,那他答對的題目肯定比這更簡單了……提前畢業原來會考這麼簡單的試題,看來我也完全可以通過啊……”
  “我覺得他丟人丟大發了……”
  西弗勒斯聽不見屏障外面的議論紛紛,當然就算他聽得見,他也不會介意就是了。他舉起手,用飛來咒召喚來一本舊書。主考官眼尖地看到,這本書就是被譽為歷史研究起源的《歷史綜論》,這本書是用古英語寫成的,夾雜著古希臘語、精靈語和一種頗為複雜的年代計算方法,相傳這是由一位嫁給巫師的精靈寫就的。《歷史綜論》是巫師歷史上第一本有跡可循的歷史著作,但是因為它艱澀難懂,一般的人往往對於該本書的簡易翻譯《歷史長河》更為瞭解,後世的許多研究也是建立在《歷史長河》的基礎上的,而不是最原始的《歷史綜論》版本。
  “尊敬的先生,關於塞芬斯動亂的第一次描述來自于《歷史長河》,作者標明了那是一場僅僅維持了76天的動亂。後世所有的歷史書籍都直接引用了這一資料。但是,我們都知道《歷史長河》中所有的資料其實都來自《歷史綜論》,在《歷史綜論》的第一千兩百二十一頁,就是這裡,這位不具名的作者提到,塞芬斯動亂髮生在精靈年一萬五千四百年,按照精靈族的計算方式,整百年的六月是一個雙月,也就是說會有兩個六月的存在。那麼,實際上,從五月到七月,這場動亂經歷了四個月,總共106天。”西弗勒斯把手中的書翻到他所指出的那一頁,放在主考官的面前。
  “你……分析得沒錯。”主考官咽了咽口水。
  西弗勒斯微笑著,像一個王者,他也的確是一個王者:“歷史不允許我們想當然,它應該是一位嚴謹的母親,而不是一個可以任由我們打扮的小姑娘。”
  西弗勒斯又朝坐在副考官位置上的賓斯教授行了一禮:“謝謝您對於我的幫助,要知道我在看《歷史綜論》的時候,是您淵博的知識給了我指引。”賓斯教授覺得自己臉紅了,他緊張地從凳子上摔了下去。儘管,他是一個幽靈,既不會臉紅,也不應該這麼毫無平衡感。在這之後,賓斯教授以極大的熱情投入到歷史的研究中去,他在日後第一個提出薩拉查閣下與戈德里克閣下並非如人們一貫認知的那樣是死對頭,而是一對……情侶。《LADY》笑稱,這個消息真如一顆原子彈一樣炮轟了整個巫師界——那時,巫師們對於麻瓜的理解,使他們已經能夠知道原子彈是什麼東西了。
  屏障外靜寂無聲,大家安靜地看著西弗勒斯抱著縮小了的(但體積依然龐大)《歷史綜論》走出來,在中午吃飯之前,西弗勒斯還需要面對變形課的筆試和實踐操作,他現在有著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穿蕾絲吊帶裙的梅林啊,那本《歷史綜論》我一共看了十八遍,每一遍都是只看了開頭前五頁就徹底看不下去了!現在,竟然有一個三年級大概也許可能把它全部讀完了……”一個六年級的拉文克勞對著牆撞著腦袋。
  兩個格蘭芬多面面相覷,難道他們要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在此之前,他們從來都不知道有《歷史綜論》這本書麼?就連《歷史長河》都沒有看過,因為有更簡潔也更具有趣味性的其他書籍可以供他們打發時間。
  “歷史不允許我們想當然,它應該是一位嚴謹的母親,而不是一個可以任由我們打扮的小姑娘。”維敘亞慢慢咀嚼著這句話,從人群中走開。他走得很慢,卻很穩,如他一貫的那樣。一直為西弗勒斯擔心的莉莉松了一口氣,她正要和身邊的朋友分享喜悅,卻發現維敘亞已經離開了。她只看見他的背影,怎麼忽然覺得那……有些孤獨。
 
 
 
 
 ☆、大師
 
 精靈年曆的整百年會出現一個雙六月,這並不算一個很冷僻的知識,一般的史學家和類人高等生物研究學家都應該是知道的。所以,《歷史長河》的作者在這裡計算的時候出現的這個失誤,按道理不難被察覺,但是很遺憾的是,在此後的數百年時間裡,幾乎所有史學家的研究資料都直接取自《歷史長河》,沒有人試圖驗證這個資料的正確性。
  這就是巫師界,墨守陳規,自以為是,所有的研究都在為了證實前人的偉大的思想,為了向前人致敬。所以,巫師界一直在倒退,他們喪失了千年前奮奮不熄的鬥志,喪失了在推翻中前進的精神。這是一個沒有質疑的種族,一個在逃避創新的種族,他們偏安一隅坐井觀天,外表的光鮮之下是一座正在腐朽的墳墓。
  他曾經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他曾經也無力改變什麼,但是,自從他回到這個時空,總有些什麼已經變得不一樣了。西弗勒斯覺得慶倖。斯萊特林們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混蛋,但比起隨遇而安的赫奇帕奇,比起專注研究的拉文克勞,比起熱情卻無遠見的格蘭芬多,毫無疑問,這群混蛋們才對於整個巫師界的繁榮有著更深的責任感。
  變形課的考試毫無懸念,西弗勒斯的完美表現為他贏得了一個O。他在結束考試之後,迅速離開大廳,午餐時間是屬於他和諾耶的,聽說諾耶今天準備了十分好吃的水煮肉片。記得諾耶第一次做這道菜的時候,西弗勒斯對於其中嗆鼻的花椒還有些不習慣,但吃到現在他已經十分適應了。這些偏麻辣的菜其實並不合諾耶自己的口味,他一直習慣吃清淡的。為自己中意的人下廚,這大概和女為悅己者容是一個道理的吧。
  “啊哈,看來我的運氣不錯……”不請自來的鉑金貴族從壁爐中鑽出來。他拍了拍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微笑著走近餐桌。這裡是西弗勒斯的寢室,原本是單人單間的小破屋,但是現在很多時候諾耶會在這裡過夜。西弗勒斯於是利用繼承者許可權新添了一個小壁爐,又在盧修斯的要求下,和瑪律福莊園連通。
  “額……你要和我們一起麼?”諾耶剛剛將午餐擺上桌子,出於禮貌地問。
  盧修斯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一些:“哦,這再好不過了。”
  “阿布拉克薩斯會對著祖先的畫像哭的,瞧瞧他親愛的盧修斯寶貝兒把貴族禮儀丟棄得多麼乾淨……不請自來,並且是在餐點,並且在這之前無任何拜訪信函。”
  “西弗勒斯,要知道我也歡迎你隨時來瑪律福莊園蹭飯。”鉑金貴族滿足地品嘗著諾耶的手藝。他計畫著在離開之前還要打包一些小點心回去,茜茜一定會喜歡的。
  西弗勒斯冷哼了一聲,不再理他。盧修斯舉著筷子猶豫不決,他瞧著那道飄著紅油的水煮肉片似乎很好吃的樣子,但是他不確定自己的味蕾是否能承受那麼辛辣的刺激,要知道一個貴族在餐桌上齜牙咧嘴是多麼地恐怖啊,雖然他前來蹭飯的行為已經算不得多麼優雅了。盧修斯想了想,筷子尖轉而投向那道色澤清淡了許多的青筍蟹味菇,在他夾起一片裡脊肉的時候,眼前幾道飛影閃過。而當他再次看向這道菜的時候,發現盤子已經空了,只留下幾片蒜葉和他筷子上那一片要墜不墜的肉片,而萵苣、裡脊、蟹味菇在諾耶的碗裡高高地堆起了尖。
  “西弗勒斯……”盧修斯的嘴角抽搐著。他能不能不要用這麼幼稚的手段來表達對諾耶的寵溺,以及對自己的不歡迎?
  諾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從手鐲空間裡掏出幾盤菜:“啊,這些本來是計畫著晚餐的時候吃的,不如我們先吃掉吧,飯菜絕對都是夠的。”
  一個小時之後,吃飽喝足的盧修斯提著打包的點心準備離去,當他一隻腳踏入壁爐的時候,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而對西弗勒斯說:“下午的考試……祝你好遠。”
  下午有三門另外的考試,其中有一門是魔藥。西弗勒斯皺了皺眉,他有種不怎麼好的預感,因為盧修斯最後的表情實在是太欠揍了一些。
  等到魔藥實踐考試開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這個時間點大部分學生都沒有課,所以大廳的週邊圍了很多看熱鬧或者等著看笑話的學生。魔藥製造台已經整理完備,西弗勒斯只要能夠製造出主考官所說的魔藥,就算通過考試了。當然他的成績會由他製造的魔藥的完美程度來決定。但是,主考官卻一直沒有出現。他的位置空著。西弗勒斯注意到,鄧布利多也沒有出現在教師席上。
  “怎麼還沒有開始呢?”屏障外,莉莉撅著嘴抱怨。她幾乎觀看了西弗勒斯的每一場考試——感謝維敘亞借來的時空轉換器吧,不過,話說這神奇的時空轉換器不是拉文克勞學院內部才有的東西麼,維敘亞明明是一個赫奇帕奇——她不知道自己的黑髮友人在什麼時候竟然變得這麼厲害了,但是她心裡十分激動。
  “別擔心,西……普林斯先生一直十分擅長魔藥的製造,連霍恩教授都一直在學習著他的技巧,不是麼?”維敘亞微笑著退後了一步,他能夠感受到詹姆斯正用眼刀紮著自己。果然,下一秒,詹姆斯立即擠到莉莉面前,填補了他的空缺。
  “我也相信西弗勒斯一定會在魔藥學上獲得一個O。所以,我對於由誰來擔任主考官更為好奇一些。上午變形學的主考官竟然是佩蒂絲女士,要知道她可是一位註冊的阿尼瑪格斯!誰知道這次的主考官會不會是又一個值得注目的人物!”西裡斯一臉憧憬地說,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大。十三四歲正是崇尚英雄並試圖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時代”的年紀。
  “來了來了,主考官來了……”盧平趕緊拉扯著身邊的朋友,讓他們安靜一些。
  鄧布利多教授正陪著一個白髮老人正朝這邊走來,他們似乎相談甚歡。那個老人看上去不比鄧布利多年輕多少,白色的頭髮上抹了髮油,通通往後梳著,沒有掉下來一絲一毫,硬、挺的後背,穩健的步伐,使得他身上多了一種威儀,襯托得鄧布利多更像是老頑童一個。
  “那是誰?”詹姆斯吹了一聲口哨,“看上去整一個德國佬!”
  “閉嘴,詹姆斯!”莉莉低聲呵斥,“那是森泰·卡勒列,國際魔藥聯合組織的主席,我在《LADY》上見過他的專訪。鄧布利多教授因為發現了龍血的十二種用途,在國際魔藥聯合組織中有一個名譽席位。”
  “啊啊啊,西弗勒斯那是什麼運氣啊,畢業考試都能引來一個這麼大牌的人物……”
  西弗勒斯自然也認出了朝這邊走過來的老人,上一世他們接觸得並不多,但是他知道當初因為改良版狼毒試劑而獲得梅林獎章,這位老人功不可沒。在戰後的英國,他是該被丟入阿茲卡班的食死徒;在貴族們眼中,他是卑賤的混血統;在英國政府眼中,他是一個無家族勢力的小人物……只有在這個老人的眼中,他是一個有才的年輕人,他可以成為一個超越前人的魔藥大師。這或許是他上一世不多的溫暖之一了。
  “下午好,卡勒列先生。”西弗勒斯在問候了鄧布利多校長之後,略顯恭敬地朝森泰鞠了一躬。十五度,低眉斂目,尊敬卻又不顯諂媚。
  “哦,你認識我?”森泰駐足,他似乎試圖露出一副慈祥的微笑,但是因為一貫嚴謹而不苟言笑,他的臉部肌肉習慣了僵硬狀態,以至於最後他臉上呈現出的表情稍顯怪異了些。
  “偶爾聽外祖父提起……啊,我指的是他的畫像。”西弗勒斯繼續淡定地說。
  被這麼一說,森泰也想起了年輕時的那一位損友,他有些感慨:“人老了就是這點不好,我想起大部分朋友的時候,都只能和他們的畫像對話了……菲洛蒂是一位嚴謹的魔藥大師,可惜性格太刻板了一些,你永遠無法指望他會對身邊親近的人說一句‘我愛你’……你母親的事情……他後來十分後悔……不過,好在現在你能夠重振屬於普林斯的榮耀了。”
  “……謝謝。”
  森泰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膀,然後從他身邊走過,坐在了主考官的位置上。他清了清嗓子,用了一個聲音洪亮:“咳咳,很高興今天我能來主持這場與眾不同的N.E.W.T.s考試。現在我宣佈考試的試題……製造改良版狼毒試劑(屏障外因為這句話而掀起了熱烈的討論,就連教師席的教授也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他)。咳咳,當然,因為時間有限,我們提供半成品的狼毒試劑,只要普林斯先生能通過關鍵的一步將它製造成成品,就算通過了。”
  “……雖然瑪律福先生的確有狼毒試劑提供,但是我們目前暫時沒有魔藥方,這會不會……”一個副考官湊近了森泰,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對此,森泰只是笑而不語地搖了搖頭。
  大家幾乎都可以肯定,這位魔藥大手正鐵了心不讓西弗勒斯考試合格。只有盧平一臉興奮地掐著西裡斯的肩膀,他一時間沒有注意手勁,西裡斯被掐得哇哇大叫。
  現在,西弗勒斯可以清楚地知道盧修斯那一句“祝你好遠”是什麼意思了。他從森泰手中接過那份半成品,走向魔藥製造台。改良版狼毒試劑的製造對於他而言駕輕就熟。他的小技巧讓人眼前一亮,他的另闢蹊徑也讓人覺得別出心裁。森泰目不轉睛地看著,並時不時地為西弗勒斯的表現驚歎。這就是這位魔藥大師真正的氣度,他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被一個三年級生比下去是多麼得難堪。
  “這太太太神奇了……”森泰接過西弗勒斯手中的成品。他仔細觀察了液體的顏色,又用手在魔藥瓶口扇了扇,嗅了嗅其中的味道。
  “O,當之無愧地O!”森泰激動地說。
  “我反對,這不合規矩。我們說好的試題並不是這樣的!這違反了考試公平公正的原則!”三個副考官中的一個站起來說。
  森泰將那瓶狼毒試劑收起來,然後一本正經地發問:“我不認為一個能夠發明並製造出改良版狼毒試劑的人無法製造出普通的生骨靈或者補血劑,查理斯先生,你的反對會不會顯得……太苛責了?”
  “但是,考試的規則是不容更改的。”
  “那麼,你認為普林斯先生應該得到什麼分數?”泰森隱藏著他的怒氣,查理斯的行為不僅僅是在質疑西弗勒斯的實力,也是在踐踏他身為國際魔藥聯合組織主席的權威。
  查理斯咽了咽口水,說:“毫無疑問,鑒於普林斯先生沒有遵守考試的相關規定,他只能獲得一個……T(極差,最末等成績)。”
  這話贏得屏障外所有學生的一片噓聲。他們中雖然有很多人一開始是存了心要看西弗勒斯笑話的,尤其是高年級,他們鄙視著這個不自量力的學弟。但是,不得不說,西弗勒斯前幾場考試的表現使得他們慢慢轉換了自己的心理。當一個人厲害你許多的時候,你自然而然願意仰視他。現在查理斯侮辱了他們的仰慕者,他們紛紛豎起中指。尤其是盧平,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如果不是詹姆斯拉住了他,他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狠狠地揍那個人一頓。
  “查理斯先生,我知道你在為誰工作,我知道你幕後站著的是誰。請告訴他,不要試圖把爪牙伸進魔藥協會中,在我有生之年,我都保證魔藥協會永遠是一塊淨土,我們只歡迎研究開拓者。”森泰擲地有聲地說。與此同時,他也有些內疚。他是臨時請纓擔任這次的主考官的,考試內容也是臨時出的,只因為他從盧修斯那裡得到了一些線索。這位叫做查理斯的,顯然當西弗勒斯製造出狼毒試劑,他就聯想到了這和盧修斯的生意之間的關係,所以才會刻意為難他。
  森泰的話還沒有說完,查理斯忽然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非常狼狽地朝外跑去。屏障外的學生自發讓出一條路,看著查理斯哇哇大叫著被牽著跑出霍格沃茨。不一會兒,他放在休息室中的行李箱也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拖著丟出了大門外。
  “這實在是太過分了!我會向政府控告你們的!”查理斯摔了一個狗啃泥,他憤怒地揮著拳頭。但是,無論他怎麼努力,他也無法再進入霍格沃茨一步。鄧布利多能夠感受到來自霍格沃茨防禦陣的輕微波動,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西弗勒斯一眼。
  學生們為西弗勒斯再一次獲得的O歡呼。而在暗處,諾耶悄悄隱去身形。果然,繼承人的身份在霍格沃茨代表了絕對控制。哼,敢這樣對待屬於他的西弗勒斯,他才不會輕易放過他,僅僅只是掃地出門這已經很客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般不會偽更的。一般都是**在抽。大家記得就好。O(∩_∩)O~
 
 
 
 
 ☆、暗流
 
 這是霍格沃茨的夜,安靜而空曠。盧平和雷古勒斯裹在隱形衣中竊竊私語。儘管他們身上施了多重保暖咒,但還是能感覺到風呼呼地吹過,帶著這個季節的寒冷。
  自從拉文克勞的黛芬尼級長將懷疑的目光投向黑魔王之後,他們就自發安排了在二樓女盥洗室監視的人員。今晚恰好輪到盧平和雷古勒斯。詹姆斯貢獻出了他家傳的隱身衣,因為黛芬尼說,從隱身衣中看出去,就算真的遇到了蛇怪也不過是被石化而已。但如果直接和蛇怪對視,那麼很不幸,霍格沃茨中的幽靈隊伍或許要從此擴充一二了。
  所有的監視人員都被歸為二人一組,黛芬尼強調了很多遍,他們的任務是要認出那個幕後的兇手,而不是要打敗那個人。只要躲在隱身衣裡將那個人認出來就好,千萬不能自不量力地拔出魔杖去逞英雄。所以一些典型的格蘭芬多們都被勸說退出這個監視計畫,比如詹姆斯,比如西裡斯。而剩下的一些格蘭芬多,比如盧平,黛芬尼則選擇給他們安排了別的學院的搭檔,美其名曰“互補”。
  “西弗勒斯今天的表現太棒了,我好期待明天!”雷古勒斯刻意壓低了聲音,卻依然掩蓋不了心中的興奮。哭泣的桃金娘在斯萊特林學生無意間的交談間,發現夜晚去塔樓上看月亮是一件極為詩情畫意的事情,所以她已經連著好幾個晚上不在這裡了。沒有她的尖叫,沒有無休止的湧水,盥洗室中顯得十分安靜。
  “他一直都很強大!”盧平微笑著說。他一直以來無法和別人分享的喜悅終於有了一個出口,他為西弗勒斯的付出得到應有回報而由衷地欣喜。雖然,西弗勒斯本人並不在意。
  “不過,明天有黑魔法防禦課的考試呢,雖然我知道西弗勒斯很厲害,但還是有些擔心……”尤其是今天發生過查理斯極力抹黑西弗的事情,而森泰先生最後那一段話表明了查理斯身後的那一位毫無疑問應該是黑魔王。雷古勒斯有些擔心明天會突生什麼變故。他不是陰謀論者,但是他瞭解貴族們的手段。
  盧平拍了拍的肩膀,安慰他說:“沒關係……鄧布利多校長會對他的學生負責的,我敢說今天的那個混蛋查理斯一定是被鄧布利多校長丟出去的,儘管校長他看上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隱身衣中的空間有些擠,蹲久了還是有些累的。盧平側了側身子想換一個坐姿,但是他的動作忽然卡在一半不動了。
  “你怎麼了?”
  “噓……我聽到了腳步聲,一個男人,和上次我聽到的一樣……他正在朝這邊走來……”說到最後,盧平的聲音已經微不可聞。意識到自己正在慢慢掀開兇手的真面目,盧平和雷古勒斯心跳如雷,但是他們都在努力嘗試著放慢呼吸。
  腳步聲更近了,盥洗室的門被推開。雷古勒斯的一顆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他在心裡告訴自己,即使接下裡他看到一個三頭六臂的怪物也不能尖叫,但是當他真正看清來人的時候,他依然倒吸了一口氣——因為他認識那個人,那是一個斯萊特林的七年級生,也是極端血統論的幾個學生之一,那是安東寧·多洛霍夫。
  安東寧是一個有些狠戾的人,他毫不掩飾他對於黑魔法的熱愛,並在學院內部多次公開表示,他要在畢業之後立刻加入食死徒,用嘲弄的語氣說著“也許那個時候我會殺幾個麻瓜用以慶祝”。就在帕金森家族公開背叛伏地魔轉而投靠瑪律福之後,他也曾狠狠地警告過薩克森(第二個被石化的),宣稱薩克森和他卑賤墮落的家族最後都會被充為黑魔王血腥之路的祭品。
  此時,安東寧走到蛇形銅龍頭旁邊,滋滋滋地說了什麼,而那個無論在冒險小分隊怎麼努力之下都紋絲不動的銅龍頭旋轉著開啟,漸漸露出一個大洞。雷古勒斯心一緊,在安東寧開口的瞬間,他能感覺到似乎有什麼冷血的生物慢慢地爬上了他的腳背。雷古勒斯知道這是自己的錯覺,但是他就是抑制不住這股寒意。
  安東寧所說的竟然是蛇語!他竟然是一個蛇語者!
  盧平能夠感覺到身邊的雷古勒斯的心緒波動,他用力捏了捏雷古勒斯的手,無聲地告訴他要在這個時候保持沉靜。可惜,縱使盧平沉穩了些,他卻不知道他們此時面對的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學生,而是伏地魔本人。
  安東寧猛然朝他們藏身的地方看過來:“誰在哪裡?!”
  他的聲音較平時顯得更為尖細了些,帶著一種殘忍的血腥味,這不是一個沒有經歷過戰場的學生該有的氣質。盧平和雷古勒斯都下意識地瑟縮了下。
  “我知道你在那裡……”安東寧慢慢地說著,他朝這邊走過來。雷古勒斯眼睜睜地看著安東寧的嘴角慢慢揚起,那樣的笑容太恐怖。小雷爾覺得今晚安東寧的表情一直很奇怪,這並不像是他平時的樣子,就好像現在站在這裡的不是安東寧,而是他的同胞兄弟,除了一張臉,他的氣質、習慣動作變得全然不一樣。或者說,就好像他被什麼控制了一樣。
  雷古勒斯握緊了魔杖,即使西弗勒斯教導過他很多次,但有些骨子裡的東西並不是容易根除的。他現在就是一門心思地想著,如果安東寧真的發現了什麼,那麼他就和他拼了,至少要給盧平創造逃跑的機會。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門邊又出現了一個人,他應該是一早就在那裡的,現在不過是撤去了身上的幻身咒而已。白鬍子的老巫師笑眯眯地站在那裡,穿著滑稽的星月睡衣,頭上還帶著一個三角的小睡帽。
  “湯姆,孩子們是無辜的。”鄧布利多溫和地說,但是他藏在鏡片之後的目光太過犀利。
  “鄧布利多……教授,好久不見。”安東寧(不,或許我們該稱之為伏地魔了,至少這伏地魔的魂片之一)駐足,他放棄了未知的小獵物,轉而肆無忌憚地打量起他曾經的引導者。但是,下一秒,他猛然朝盧平他們藏身的地方發射了一個無聲的黑魔法,這才是黑魔王,他不會放過任何的挑釁者。鄧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