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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美食欄目 by梅花六[修真.種田]



文案
程溪作為仙界歷史上第一位做菜做著做著就莫名其妙飛升的人,他既不會修煉也不會法術。
嗯?你問他是怎麼在仙界這種危險重重,隨便踩到的一根小草都可能是大能的世界裡活下來的?
程溪:我會做菜。
應龍:憋說話,喂我。
修煉境界:褪凡,粹體,御空,神藏,涅槃
每個境界各有九重天。


第1章 流冰碧果

程溪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荒郊野嶺,他的第一反應是朝背後摸去,在摸到隨身攜帶的長木匣子後才松了口氣,但還是沒有放心,將背在身後的木匣子放平在地上,檢查了插在裡面的七把刀無一缺失之後才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這裡是哪裡?程溪活動了一下酸痛不已的關節,努力回想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麼。

他在廚房裡面研究一本殘缺的菜譜,嘗試制作裡面記錄的菜式,就在快要成功的時候……

程溪的記憶戛然而止。

難道他還會夢游?研究菜譜研究著就失去意識亂走了?幸好不會拿著菜刀砍人。

程溪把木匣子重新背回背上,抬頭以太陽為標記判斷了一下方向。

等等……怎麼有兩個太陽!

程溪以為是眼花了,趕緊揉了揉眼睛,重新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看向天空。

還是兩個太陽!不知道是不是程溪產生了幻覺,他甚至看到太陽的中心有一只舒展翅膀的金烏,在兩個太陽緩慢交彙的一瞬間兩只金烏還趁機交頸斯磨一番。

程溪在讀書上沒有天分考不上秀才,但對一些志怪鬼神到頗有涉及,看過不少包著論語皮的志怪小說。

“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齒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程溪閉眼緩和了下被日光刺的流出點淚水的雙眼,喃喃道,“莫非是我誤入了仙人隱居之地?還是我在做夢?”

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故事程溪聽說過,可他家中尚有年邁的父母,如今在這仙境中不知呆了多久,即使能回去不知父母是否還健在。

“仙人,麻煩您送我回去吧!”程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了兩個頭,“我家中有父母還需我奉養。”

額頭用力的碰上土地帶來的痛感讓程溪明白這不是在做夢,是他真的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程溪的額頭碰在濕潤的土地上,聽到一旁傳悉挲聲,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一只皮毛雪白的兔子在不遠處慢悠悠的啃著草。

“玉兔……?”程溪不確定的膝行過去,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低頭看著玉兔,“麻煩玉兔仙子送我回去。”

玉兔仿佛通人性一般用緋紅色的小眼睛看了程溪一眼,又低頭慢悠悠的啃起草。

“玉兔仙子……”程溪不死心的又喊了幾聲,反復確定了這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抬頭看著頭頂的兩個太陽,自語,“我如何才能回去?”

肚子的一陣抗議打斷了程溪的感傷悲秋,程溪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草渣,一把撈起一無所知還在啃草的玉兔。

“兔毛柔軟細膩,後肢強壯有力,肉質一定鮮美有嚼勁。”程溪捏了捏玉兔的後腿評價道,“不過在這荒郊野嶺的,也找不到什麼好的材料烹飪。”

“既來之則安之。”程溪把玉兔舉到面前,玉兔茫然的與程溪對視,三瓣嘴不停的咀嚼著鮮草,無知的看著這個企圖把自己做成一道菜的人,“玉兔仙子,在下與你有緣,先暫時相依為命吧。”

等找不到食物的的就講究著做一頓蜜汁烤兔。

·

幸好程溪在離醒來的地方不遠處看到一顆長著果實的樹,待在懷裡的玉兔才逃脫了被做成一道菜的命運。

程溪把玉兔塞到衣服裡面確保不會掉下來,兩三下就爬到了樹上,小心翼翼的折下一簇碧綠色的果實,奇怪的是,折下了這一簇果實之後樹上其他的果實馬上就枯萎落到了地上。

“仙果?”程溪把果實放在鼻下嗅了嗅,一股馥郁的香氣鑽進鼻腔精神立馬好了許多,碧綠色的果實在太陽的照射下顯現出一道道花紋,以程溪的見識竟認不出這是什麼果實,“玉兔仙子,幫我試試菜吧。”

程溪摘下一枚果實遞到玉兔的面前,玉兔一點也不猶豫的就啃了起來,程溪觀察了一會兒沒發現有什麼異常的情況,也安心的將果實遞到口中。

果實剛一入口連嚼都沒嚼就化作了一股清流流入喉中,接著腹中馬上就傳來寒意。

程溪咬著牙齒按住了小腹,忍耐了一會兒寒意不僅沒有消失還越來越劇烈,在程溪實在受不了的時候,玉兔才慢悠悠的挪到小腹處。

程溪感覺到一個熱乎的物體貼在他小腹上,寒意都被吸去,程溪呻吟了一聲,蜷縮在了樹枝上。

恍惚間,程溪聽到不遠處傳來人聲。

·

“師兄,這小瀾山境裡面仙氣這麼充足,為什麼不長期在裡面修煉?”剛入山門的祝清佩緊跟在師兄費慎旁邊,“要是在裡面修煉,恐怕只需要十年師兄就可以突破到御空境了。”

費慎對這位貌美的師妹一向很有耐心,“這小瀾山境的仙氣與外界不同,據說小瀾山境是老祖為了鎮壓一條魔龍而創造的,此處的仙氣都是從魔龍身上抽出來的,吸收太多與修為無益處。”

祝清佩輕呼了一聲,又立馬捂住了嘴,生怕哪裡鑽出來一條恐怖的魔龍,“那…那師兄…”

“師妹不必擔心,這小瀾山境若是真有危險,長老們不會派我們來的。”費慎解釋,“我們這次來是摘取快要成熟的流冰碧果就可以了,只要小心以流冰碧果為食的靈獸。”

“師兄,流冰碧果不見了!”祝清佩突然指著光禿禿的樹枝叫道。

呆在樹上稍微緩解了點寒意的程溪盡量將自己縮成一小團躲在樹葉的陰影中,直覺告訴他不能被這兩個仙人發現,仙人口中的話程溪似懂非懂,但也能猜出仙人要的東西剛剛被他吃了。

“不可能,這裡設了陣法阻止靈獸進入的。”費慎神色沉重的檢查了周圍的陣法,發覺陣法的核心被人破壞了。

“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進了小瀾山境。”費慎馬上就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拿出傳音玉符和門派中的長輩說明情況,“師妹,能避開守護境門的師兄師姐進入小瀾山境的定不是平凡之輩,我已經稟告宗門,我們原路返回說不定會被攔阻,不如就此等待宗門來人?待我將陣法修補一二,也能抵擋一會兒攻擊。”

祝清佩不過是剛入宗門的小弟子,自然是點了點頭聽從師兄的吩咐,掏出一些材料幫忙修補陣法。

·

怎麼還沒走?

腹中的寒冷感漸漸消散,程溪活動了一下酸麻的手臂。

懷中的玉兔從衣服裡面鑽了出來,在吸收了程溪身上的寒意,緋紅色的雙眸顯得靈動多了。

“?”程溪不敢開口,生怕被那兩位仙人發現,只能用眼神詢問玉兔。

玉兔動了動耳朵,毫無征兆的從樹上跳了下去,落在草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它抬頭用紅彤彤的眼睛看著程溪。

程溪看了眼兩個仙人又看著玉兔,猶豫再三眼看玉兔都要不耐煩的走了才咬牙也跳了下去。

幸好這一系列動作沒有引起那兩人的注意程溪趕緊跟在玉兔的身後,在走出一定的範圍的時候程溪感覺到了一陣阻礙,但看看四周卻什麼都沒發現,在往前走了一步後阻礙就消失了,程溪也沒有放在心上。

“師兄!陣法又被破了。”祝清佩發現了異常,急忙說道。

“不可能!”費慎猛地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的說,“陣法核心已經被改到我身邊了,不可能被破的,我也沒感覺到陣法波動!”

·

“玉兔仙子,你要帶我去哪裡?”程溪跟在玉兔後面已經完全確定這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它能聽懂人話,要是現在他開始說話程溪也完全不會驚訝。

玉兔沒有理程溪,一路向前走去。

“這…這是怎麼回事?”走著走著程溪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極大的壓迫力,一個站不穩跪在了地上。

玉兔也似乎也受到了阻力停在了程溪的腳邊,它思考了一會兒,用頭蹭了蹭程溪的鞋子。

“你好歹也得告訴我要去哪裡吧?”程溪苦笑了一聲,撐著膝蓋勉強站了起來。

玉兔停下了動作,抬起頭用紅彤彤的雙眸看著程溪。

一個柔軟的女聲在程溪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你是破陣體,集中精神,你能過去的。”玉兔略微停頓了一會兒,道明了要去做什麼,“我來小瀾山界是為了救一位舊友,出了些許意外…希望你能幫我一把。”

“破陣體是什麼?你的舊友是那條魔龍?”程溪敏銳的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破陣體所過之處陣法皆破。”玉兔說這些話好像很費神力,說完之後毛色都黯淡了許多,“他並不是魔龍,他是應龍。”

大荒東北隅中,有山名曰凶犁土丘。應龍處南極,殺蚩尤與誇父,不得復上,故下數旱。 旱而為應龍之狀,乃得大雨。

程溪讀山海經的時候見過應龍,按照描寫來說應該不是什麼惡物。

“就一直往前走嘛?”程溪抱起沒什麼力氣挪動的玉兔問道。

玉兔蹭了蹭程溪的手腕表示確定。

“那這樣,往左走的話蹭我手腕,往右走的話蹭我手背。”程溪一邊艱難的向前走一邊說。


第2章 青梗烤魚


“哈…哈…我實在是不行了…”程溪一手撐著膝蓋低下頭不停的喘氣,一手還抱著油光水亮的玉兔,“仙子,還有多久啊?”

程溪抬頭向前看去,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還是一顆顆的樹。

“快點!”玉兔的聲音變得急躁了起來,“望山宗的人來了,他們現在還沒發現你來這裡,但是你走過的地方陣法全被破了,遲早會被發現的。”

“我走不動了。”程溪現在雙腿都發軟,長期在廚房裡面工作的他體力不算差,但實在是走了太久了,加上身邊都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阻礙他前進,比平時走路要花更大的力氣。

“被他們發現的話,你會死的。”玉兔軟綿綿的聲音變得嚴肅了起來,“小瀾山界中擁有眾多靈藥靈獸,你一個突然出現在望山宗的小瀾山界中的人會有什麼下場?”

“我一覺睡醒了以後就出現在這裡了…”程溪辯解道,剛說完他就反應過來要是在他們那裡有人誤入了別人家的庫房,就是有八張嘴都說不清,“那我們怎麼才能出去?”

“等救了應龍,我身上有外面的坐標,可以讓應龍破開空間之路出去。”玉兔說了一大串話,將之前食用流冰碧果所積攢的靈氣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也沒再說什麼多余的話,讓程溪自已選擇。

程溪嘆了一口氣,只好挪動著酸痛的腿向前走去。

·

程溪已經完全不知道走了多久了,只能依靠本能一步步的向前走去,汗水打濕了額前的頭發,連雙眼都仿佛蒙上了一層薄霧,就在他覺得快要暈倒的時候,他看到了前方出現八塊巨石圍成的地方。

在玉兔的催促下,程溪費力的向巨石處走去,就在程溪走入其中的一瞬間,巨石上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縫。

程溪也感覺到了比之前還要強上數十倍的壓力,無法站穩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玉兔從程溪的懷中跳到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陣法中間的——一條小蛇、“這是什麼種類的…蛇?”程溪一邊喘氣一邊開玩笑說,“能吃嗎?怎麼吃?好吃嗎?”

這條長著翅膀的小蛇揚起頭看著闖入他的地盤的人與兔子,甩了甩細細長長的尾巴,好像聽懂了程溪的話,哇的一下就發出了如同孩童的哭聲,“別、別吃我!”

“應龍,一別數百年,你竟然落得如此地步。”玉兔的聲音十分寂寥,走到應龍的身邊,用額頭蹭了蹭應龍的尾巴,“我是月蟬,你不記得了嗎?”

應龍呆呆的看著月蟬半響,就在月蟬以為它想起什麼的時候,它打了一個嗝。

“不…不要吃我。”應龍翻來覆去只會說這一句。

“他這樣能帶我們出去嗎?”程溪懷疑的看著應龍。

“他身上的靈氣都被小瀾山界抽光了,神識大部分都處於沉睡狀態,等到靈氣充足的時候會恢復的。”月蟬檢查了一下應龍的身體,發現只是缺乏靈氣才會如此,她想了一下,三瓣嘴動了動,朝著應龍吐出一口月白色的靈氣。

應龍處於長期缺乏靈氣的地方,見到月蟬吐出的靈氣毫不遲疑的就吞了下去。

月蟬吐出這口靈氣之後,原本雪白的皮毛都泛起了一種異常的灰白,“從…這個方向出去…”月蟬指了一個方向之後,就閉上了雙眼仿佛失去了生氣。

程溪在摸到月蟬身上還有一股熱氣後才松了一口氣把月蟬揣回懷裡,他看向那條小蛇。

原本那條小蛇所在的地方出現了一個三歲大小的白白胖胖的男孩。

“嗝,別吃我。”應龍發覺程溪看著他,也抬頭看了回去,咬著大拇指說。

程溪神情復雜的看著這個光溜溜的大胖小子。也一把抱了起來朝著月蟬所指的方向走去。

·

走出去的路倒是沒有多大壓力,程溪一手抱著個胖娃娃,胖娃娃手中抱著只白兔子,走到一個水潭邊才停下來休息。

“在這裡應該不會被發現吧。”程溪掬起一噴冰冷的湖水撲在臉上洗干淨汗水,月蟬清醒了過來但一言不發的蹲在草叢裡面啃草,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仙子?”程溪試探著戳了戳月蟬毛茸茸的背,“玉兔仙子?月蟬仙子?”

月蟬依舊慢悠悠的啃著草,被程溪戳了受不了之後才扭頭看了眼程溪,三瓣嘴不停蠕動,又低頭吃起了草。

噗通——

身後發出了一聲東西掉下水發出的聲響。

程溪扭頭一看,原來好好的坐在岸邊的應龍不見了,只能看到水面上泛起一陣陣的波紋。

掉下去了?!

不會泅水的程溪看看水面沒有溺水的人掙扎的痕跡,咬咬牙正想跳下去救人,就見應龍的頭從湖水裡面鑽了出來。

“吃!吃!”應龍那蓮藕般的手臂中抱著一條有他一半高的金色鯉魚,他朝著程溪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快上來,多危險啊。”程溪知道應龍是一條龍,但他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個真正的幼童,程溪蹲在岸邊朝著應龍拍了拍手示意他上來。

應龍抱著金紋龍魚艱難的游到了岸邊,立馬被程溪拉了起來。

“好吃,餓,吃。”應龍被程溪抱了一個滿懷,金紋龍魚掉到了草地上不停的蹦跶著,應龍從地上抱起金紋龍魚就要往程溪口中塞去。

“不能生吃。”程溪阻止了應龍的動作,把他懷裡的金紋龍魚拿了過來,掂量了一把重量,征詢了一下應龍的意見“做烤魚吧?”

應龍顯然不知道烤魚是什麼意思,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程溪,在打了一個嗝之後點了點頭,說出了剛學來的詞,“好!烤…烤魚。”

程溪讓應龍抱著金紋龍魚乖乖的坐在月蟬旁邊,吩咐了一遍又一遍後才到旁邊的樹林裡面找了一些枯枝與落葉抱著走回岸邊,在路上折下一根桃木枝上面還開著幾朵盛開的桃花,又分辨了一下長在岸邊的野草,采摘了可使用的青梗馬蘭頭。

“這個!”應龍看見程溪在拔草,雙膝著地爬過去胖乎乎的手指抓了一把還沾著泥土的小草,“給!

“乖,你看好那條魚就可以了。”程溪已經完全確定應龍現在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他蹲在岸邊洗干淨采摘來的青梗馬蘭頭,揉成一團放在准備好的一片葉子裡面,問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應龍,“魚呢?”

月蟬動了動耳朵,挪了挪毛茸茸的屁股露出了被踩在下面的金紋龍魚。

程溪感覺心情很復雜,在他心中月蟬肯定是一個仙氣十足的仙女,竟然能做出這種事情…就算她現在是一只兔子也…

程溪把背上一只背著的木匣子放在地上打開,一手拎起金紋龍魚摔暈,一手伸向專門用來處理魚類的卻麟刀,費了好大力氣就算沒拔出來,只好退而求其次握住一旁最小的用來雕花的芙蓉刀,芙蓉刀倒是一把就拔出來了。

對於程溪來說用什麼刀都是一樣的,芙蓉刀在他的手中化成了一道銀光,在金紋龍魚身上唰唰一閃,無數金色的鱗片落在了地上,去完鱗片刀鋒一轉插入了金紋龍魚的腹中輕輕一劃快速的掏出裡面的內髒把准備好的青梗馬蘭頭團子塞到了魚腹中,芙蓉刀十分之快,塞入青梗馬蘭頭之後腹部的傷口馬上就愈合的毫無痕跡,就仿佛沒被開膛破肚過一樣。

“會噴火嗎?”程溪用木棍挖了一個淺坑,把枯葉枯枝都放了進去,他看向應龍。

應龍看看程溪又看看枯樹堆,鼓了鼓腮幫子——打了個嗝。

“不…不會。”應龍搖了搖頭。

“你除了打嗝還會干什麼?”程溪認命的開始鑽木取火,把手都鑽酸了才磨出一點點的火星,程溪小心翼翼的護住火星一口一口的吹著氣把火吹旺。

“呼——呼——”應龍以為程溪在玩什麼好玩的,也在一旁呼呼的鼓著腮幫子吹氣。

火堆終於燒的旺盛了起來,程溪用桃枝從魚嘴中塞入,放在火堆上方慢慢的烤了起來。

烤魚的香味漸漸飄了出來,連一直啃草的月蟬都趴在了應龍旁邊,紅彤彤的小眼睛盯著火堆上方的烤魚。

“別動。”程溪看了眼好奇的看著火堆想要把手指伸進去試試的應龍,拍開了他的手,用上了教育同宗小表弟的語氣,“再不乖不給你吃了。”

“嗯嗯!”應龍感覺乖乖的把手收了回來蹲在月蟬旁邊眼巴巴的看著程溪。

程溪看烤魚已經熟的差不多了,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罐子灑上了細鹽提味,繼續烤了一會兒,等入味了以後才拿了下來嘗嘗味道。

就算是最粗糙的烤制沒有細鹽沒有其他的烹飪調味,這魚肉的味道沒有腥味,柔軟的魚肉入口即化感覺不到魚刺的存在,裡面還包含著野菜的清新與鮮美,不僅如此,吃了魚肉之後程溪還感覺到有一股熱流從腹部延伸到四肢,與之前的寒意不同,這股暖流所到之處所有的疲憊酸痛都消失了。

“啊——”應龍朝著程溪張開了嘴,理所當然的享受著程溪的服務。

月蟬也看著程溪,想要分一杯羹。

“兔子也能吃?”程溪疑惑的問,在他的家鄉可沒有見過兔子能吃肉的,見月蟬實在堅持才撕下一些魚肉放在她面前。

“哈欠。”應龍吃完了大半的魚肉,揉揉略微鼓起的肚子,開始打起了哈欠,眼睛一閉一閉的就倒在了程溪的懷裡。

“應龍?”程溪推了推懷裡的應龍,應龍已經熟睡沒有反應。

“他在吸收金紋龍魚身上的靈氣。”月蟬曼斯條理的啃著面前的魚肉,全部吃完了才開口,“這金紋龍魚身上有微薄的龍族血脈,是被應龍身上的龍氣所吸引過來的,他食用以後會恢復一些靈氣。”

月蟬又示意程溪多喂她一點,將金紋龍魚身上的靈氣化為自己的,“仙界之中從未有人這般處理靈獸,一般都是入藥煉丹才能保存下一定的靈氣,你這樣處理竟然也保存了大半的靈氣。”

“這只是普通粗糙的烹飪手法,要是用來燉魚湯味道會跟好。”程溪說。

月蟬突然動了動耳朵,“不好,有人來了。”

“那怎麼辦?”程溪背上了木匣子,抱起還在呼呼大睡的應龍,“那什麼空間坐標,他睡著了。”

“來者至少是御空境的,我沒法隱蔽行蹤。”月蟬猶豫了一下,後腿用力一蹬跳到了程溪的懷吐裡吐出一枚冰藍色的珠子浮在空中,一瞬間亮起一道光芒,隨後光芒漸漸消失,在程溪的面前出現了一道門,月蟬懨懨的說,“這是通往玉蟾城的界門,我會失去一段時間的意識,到了玉蟾城…千萬小心。”


第3章 丹桂飄香


程溪跨越界門落在了一個祭壇上面,他環顧四周,無數人來來往往,耳中充斥著討價還價聲,還有一股濃郁的桂花味鑽入他的鼻腔。

這裡到底是什麼季節?之前在小瀾山界裡有桃花盛開,這裡又有丹桂飄香。

在祭壇上呆了久的程溪被別人注視了一會兒,趕緊從祭壇上走下,心想仙界總是與人間不同的。

“你這種子靈氣不足,怕是不能開花結果吧?便宜點,一枚靈石,我拿回去給我小徒弟種著玩。”

“你這可不厚道,這是我從九幽之境千辛萬苦找回來的仙蓮種子,那可是九幽煌蓮的誕生地,這指不定就有九幽煌蓮的血脈!”

從兩個討價還價的仙人身邊走過的程溪心中不由發笑,原來仙人也與那些人間的小販沒有什麼差別。

“這位小兄弟!等等!”程溪也沒有目標,隨便的走著,突然聽身後不停有人在叫喊著,停下來回頭看過去。

“這位兄台有何事?”程溪剛來這玉蟾城人生地不熟的,想不到有什麼人找他。

“小兄弟,你手上的兔子賣嗎?”來者盯著程溪懷裡正在沉睡的月蟬,急迫的問,“我出三枚靈石。”

程溪大約能猜到靈石是在仙界的通用貨幣,他搖了搖頭,“不賣。”

“唉,小兄弟,別走啊。”宴琪趕緊攔住正要走的程溪,“你是剛飛升上來的吧?不太懂玉蟾城的風情吧?我倒是可以給你介紹一二,不收費!”

程溪心裡一緊,以為被仙人看出了不同之處,假裝正經的說,“你是怎麼看出我是剛飛升上來的?”

宴琪的目標是程溪懷裡的月蟬,自然是盡心盡力的解釋著,“下界的天道規則破碎靈氣駁雜,而上界的靈氣純粹,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我剛飛升上來,倒是什麼都不懂。”程溪不動聲色的說,“程溪。”

“我名宴琪。”,宴琪自我介紹了一下,看了眼靠在程溪肩膀上睡覺的應龍,干笑了幾聲,“你這拖家帶口的飛升我倒是第一次見。上界大道規則更為全面,往往在下界能翻山倒海的法術到了上界連個石頭都動不了,下界天資卓越的天才飛升上來都變成了凡人。”

完全不懂什麼法術靈氣的程溪裝模作樣的說,“難怪我…”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沒事。”也是剛飛升上來沒多久的宴琪拍了拍程溪的肩膀,“等你吸收了上界的靈氣洗滌身體就可以重新修煉了,上界分為褪凡,粹體,御空,神藏,涅盤五個境界,每個境界都有九重天,在這大道規則全面的上界只有到了御空境界才能飛行,平時我們也和凡人差不多需要用雙腿行走,在上界走的路可比我在下界這幾百年加起來還要多。”

程溪看了眼宴琪的外貌,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完全看不出他有好幾百歲。

“這個玉蟾城,被廣寒宮庇護著。”宴琪大喘一口氣,終於把話題帶到了重點上來,“廣寒宮由嫦娥仙子創立,但嫦娥仙子數百年前就閉關修煉了,目前廣寒宮的代理宮主是常黎仙君,他可是這一片所有女仙的夢中情人,常黎仙君喜歡在懷裡抱著一只太陰玉兔,於是在我們玉蟾城,像你懷裡這種有太陰血脈的兔子,千金難求。”

程溪似笑非笑的看著宴琪,“都說千金難求了,你還想三枚靈石就買了?”

宴琪才發現自己一口誤說出了真相,一拍大腿,當機立斷的說,“你這個兔子太陰血脈太稀薄了,要不是我火眼金睛還看不出來,賣了我們五五開。”

“我不賣。”程溪堅決的拒絕,“多謝你的介紹,玉蟾城最大的飯店在哪裡?”程溪覺得會在仙界呆上一段時間,養家糊口的工作還是要找的。

“飯店?”宴琪一呆,“玉蟾城只有茶樓,沒有飯店,而且茗心茶樓消費最低要一百靈石。”

程溪被宴琪那種你肯定消費不起的目光看了一眼,也沒生氣,“誰說我是去喝茶的?我是去問問招不招廚師。”

從小開始修煉的宴琪隱約聽說過廚師是干什麼的,他遲疑的說,“你是以廚入道的?”以茶入道以畫入道他聽說過,以廚入道倒是第一次。

“我只是會做幾道菜。”程溪謙虛的說。

“可是我們已經辟谷了,除了靈物仙葩根本不需要吃東西了。”宴琪說,“重口腹之欲之人無法成就大道。”

程溪憐憫的看著宴琪,“那不能吃,一輩子還有什麼樂趣?”

“我未辟谷前都是以靈田種出來的靈米為食。”宴琪想起來吃過十年的那寡淡無味的靈米,當初就是因為嫌棄靈米太過難吃才每天發奮修煉早早辟谷的,說出來的話也沒什麼說服力,“還有食仙果仙葩,飲用仙茶。”

不過那都是在下界還沒飛升的時候的事了,宴琪也是沒有想到在下界呼風喚雨過的他到了上界來變成了一個要靠在集市上撿漏為生的,每天修煉用的資源都不夠,哪裡還有仙果仙葩吃,真是世事無常掬起一捧辛酸淚。

“你就吃草吃花吃果子?”程溪的目光微妙了起來,“長這麼可真是辛苦你了。”

宴琪下意識的回了一句,“不辛苦不辛苦。”

“這樣好了,為了答謝你給我介紹這些風土人情,我給你做道菜嘗嘗吧。”程溪說。

“啊?好。”被勾起了傷心事的宴琪愣愣的點了點頭。

·

然而現實是,宴琪所住的地方既沒有廚具也沒有食材。

“這是我今天出去找到的靈草與靈獸。”宴琪被程溪勾起了好奇心,也想嘗嘗他口中的菜是什麼味道,一咬牙把儲物袋裡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能做菜嗎?”

程溪把月蟬和應龍放在榻上,在一桌子的東西中挑挑選選,這些東西大部分他都不認識不知道可不可以食用。

“這個。”程溪拿起一個大蒜,“這個也是靈藥?”

宴琪不是靈植師也不是煉丹師,不太清楚是不是,他含糊的說,“我感受到有靈氣,就拔回來了。”

“那這個也是靈藥?”程溪又翻找出一根沾著泥土的筍。

“這是靈藥,白玉筍,長成白玉竹之後可以用來煉器的。”宴琪心疼的看著白玉筍,提醒道,“可值不少靈石。”

“行了,就這幾樣吧。”程溪朝著捆成一簇的蒲公英伸出了手。

“別!這是仙蒲草!”宴琪提醒的晚了,程溪已經把長得和蒲公英完全一樣的仙蒲草拿了起來,宴琪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會沒事?”

“我能有什麼事?”程溪好笑的說,“你也太大驚小怪了。”

“這是仙蒲草,以吸食修士靈獸身上的靈氣為生,沾上就只能到死才能擺脫,不過這個東西是煉制聚靈丹的一味藥。”宴琪又補充了一句,“挺貴的。”

“有碗嗎?有水嗎?”程溪倒是沒有感覺到什麼不適,毫不客氣的說。

“有。”宴琪拿出了他從下界帶上的本命靈器山河碗,巴掌大的一個碗上雕刻著一副山河圖,宴琪嘆了一口氣,“我當初就是靠它擋過了天劫,沒想到在仙界卻連一枚靈石都不值。”

程溪接過山河碗,贊嘆了一聲碗上的山河畫畫的不錯,有一股磅礡之氣,“有大點的嗎?”

宴琪摸了摸碗壁,山河碗馬上變得和臉盆一樣大,又伸手畫了幾個復雜的符咒凝聚了一股清泉在碗中。

程溪把所有的材料都洗干淨,打開木匣子把刀一一都試著拔出來,果然只能拔出芙蓉刀。程溪將仙蒲草去頭去根留下最嫩的部分放在一邊,用芙蓉刀在白玉筍的外殼上劃了一刀剝去筍皮露出白玉般的內芯。

“你這刀,不是凡品。”宴琪評價道,“白玉筍的筍殼極為堅硬我都要花好大力氣,沒想到你這麼容易就破開了。”

“家傳的。”程溪短暫的介紹了一下,把食材都處理好之後又開始指使起了宴琪,“換水,加熱。”

見過程溪露了一手的宴琪連忙按照他的吩咐做了。

等水加熱到滾燙,程溪把仙蒲草和白玉筍都放進去焯水至全熟再撈起來,宴琪又把山河碗裡面的水倒了變為普通碗的大小,程溪用芙蓉刀把仙蒲草切成段,把白玉筍切成同樣大小的細絲,一同放入山河碗中,掏出隨身攜帶的細鹽撒上去攪拌均勻。

最後一步是掰下一瓣大蒜,用芙蓉刀的刀面敲碎後切成細碎的丁,撒到表面。

“白玉翡翠。”程溪馬上就想出了一個十分文雅的名字,就算這只是仙蒲草涼拌拌筍,“要是有香油就好了。”

“這能吃嗎?”宴琪看程溪把煉藥煉器的材料都拌在一起,不太相信這東西能吃。

“能。”程溪用芙蓉刀挑起一些仙蒲草,嘗了嘗味道,仙蒲草呆著一些苦味,但短暫的苦味過後是一陣描述不出的清涼可口,白玉筍微甜脆生生的,加上細鹽提味,夾雜在一起鮮美清香爽口,“不錯。”

宴琪這才小心翼翼的先嘗了一點,剛一入口就感受到濃郁的靈氣從口腔爆發出來,宴琪感覺用自身靈氣包裹著這股靈氣慢慢消化,奇怪的是這股靈氣與外界的靈氣不同,吸收起來完全不費力氣。

“怎麼樣?”程溪信心十足的問。

把靈氣消化了之後宴琪才睜開眼睛,他一句話沒說,把山河碗裡面的仙蒲草涼拌筍一口氣吃的一干二淨。

“我以前算是白活了。”宴琪的第一反應是這個,接下來他說,“我要突破了褪凡九重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境界,稍微借鑒了一下《長生界》。


第4章 玉晶月髓


宴琪也算得上修煉天資卓越的人,花了不到五百年的時間就到了渡劫期,經過九死一生的雷劫之後卻因為是散修在仙界沒有師門庇護,只能自己摸爬滾打琢磨修煉門法,就算他天資再好也是被困在褪凡期九重天,不能完全祛除下界斑駁的靈氣,呆在褪凡九重天十年都沒有突破。

如今一朝突破到粹體境,宴琪也是去除了一直困擾他的心魔,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十分殷勤的跟在程溪身邊,差點拉著他結拜為異姓兄弟了。

“程兄,我看你不是廚師是煉丹師吧?”宴琪壓低了聲音說,“放心,我會為你保密的。”

煉丹師在仙界也是屬於稀缺資源,像程溪這種隱瞞身份的煉丹師一定是得罪了什麼人,宴琪一瞬間在心中腦補了一大串的關於煉丹師的愛恨情仇。

“我真的是廚師。”程溪說。

宴琪一副我的懂的樣子,“我知道了,程兄你幫我突破到粹體境我自然要好好酬謝你,不知道程兄有什麼用得上我的地方?”

程溪倒還真有地方用得上宴琪,他指著用了一瓣的大蒜,“這是在哪裡挖的?”

宴琪覺得這個他隨意拔回來的奇怪植物一定是一種珍貴的靈藥,他仔細的回想,“在玉蟾城外的一座小山坡上,程兄你還需要的話我去幫你找找。”

程溪點了點頭,又想到了什麼,“能帶我一起去嗎?說不定還有其他的調味料。”要是過只能吃鹽的日子他可受不了,更何況細鹽所剩不多了。

“行,現在就出發嗎?”宴琪想要是程溪研制出其他的東西,肯定是要給他試試的,於是迫不及待的說。

程溪遲疑的看了眼躺在榻上呼呼大睡的應龍和月蟬。

宴琪瞬間就反應過來了,“我這裡有陣法的,留他們在這裡無妨的,何況那個小山坡來回只需要半個時辰。”

程溪心想這裡也沒什麼危險,於是點了點頭給月蟬留了一張紙條便和宴琪走了出去。

·

等程溪宴琪走了大約一刻鐘以後,應龍睜開了雙眼,他先是看到了程溪留下的紙條,對於這個救了他的人還是有影響。

“蠢貨。”應龍把紙條揉成一團扔在一邊,“竟然就這麼和別人跑了。”

應龍看向榻上的月蟬,他現在看起來還是三歲幼童,但表現出的氣勢完全不是一個幼童所能擁有的,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用力捏住了月蟬的耳朵,“沒想到你當了廣寒宮的寵物還能落到如此地步,是誰把你做鼎爐吸干了你身上的太陰之力?”

月蟬也差不多恢復了神志,她用著酸澀的語氣說,“我還以為你沒這麼快恢復,應龍。”

“嗯?”應龍玩弄著月蟬柔軟的耳朵,漫不經心的說,“我不快點恢復,怕是又被你騙你當做陣法核心了。”

“這是為了仙界…”月蟬略有底氣不足的說。

“你以為我為什麼不立馬殺了你。”應龍掐住了月蟬的脖子提了起來,嬰兒肥的臉蛋上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我也是為了仙界啊!哈哈——”

在月蟬幾乎要窒息昏迷的時候應龍才把月蟬放了下來,“我要廣寒宮秘寶,玉晶月髓。”

“這…這是廣寒宮的核心…”月蟬說,“不可能…讓我接近的…”

“常黎這麼喜歡你,我不信你沒辦法接近。”應龍撫摸著月蟬背上的毛發,“如果你拿不到,我就沒什麼不殺你的理由了。”

月蟬沉默了一會兒,“常黎,把我當成鼎爐,我落得如此地步就是因為他。”

應龍起了興趣,頷首道,“繼續說。”

“上個百年,廣寒宮與金烏殿的鬥爭中,常黎中了金烏之毒,只有太陰之力才能緩解。”月蟬縮成一團,不夾雜任何感情的說,“我是太陰玉兔,與三足金烏相生相克。”

“哦?廣寒宮竟然沒有其他擁有太陰之力的靈藥?”應龍面帶微笑的挑撥道。

“是啊,廣寒宮的修煉功法就屬太陰,怎麼會沒有可以解金烏之毒的解藥?”月蟬說,“可是常黎他為了突破到涅盤境,對我下藥,以雙修之法吸取我與生俱來的太陰之力,導致我如今無法化形。”

“你是跑出來的?”應龍突然問,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說,“那我還得謝謝常黎,要不是他這麼做,你是不會想到來救我的,月蟬。”

“當年是我做錯了。”月蟬艱難的認錯。

“現在是你補償的時候了。”應龍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月蟬的額頭上,一點冰藍色的光芒綻放了出來,“常黎感受到你的氣息,會來找你的,雖然我現在的狀態對付不了常黎,但是對於你我還是綽綽有余。”

“你!”月蟬趕緊收斂起自己的氣息,但已經來不及了,常黎肯定已經發現她出現在了玉蟾城中,月蟬怒視應龍。

說完這些話的應龍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漆黑的雙眼中皆是好奇,他抱住月蟬甜甜的叫,“兔兔~”

·

“竟然還有小麥!”程溪欣喜的拔下一簇生長在小溪邊的小麥,他已經收集了不少植物的種子,等找到一處肥沃的田地就可以種下了。

“程兄,放這裡面吧。”宴琪遞過去一個儲量略小的儲物袋。

“多謝。”程溪對於這個外表看起來不大但實際上可以裝很多東西的儲物袋十分感興趣,由於宴琪還跟在身邊壓制住了仔細研究一下的衝動,把懷中的辣椒、豆子、小麥等種子放了進去系在腰間,“等回去以後就可以做一些其他的菜了,還可以種下來自給自足。”

“沒想到程兄還會種植靈物。”宴琪用崇拜的目光看向程溪。

“在家裡學過一點。”程溪含糊的說,曾經他年少無知的時候想要在山林隱居當一名隱士,看了很多雜書尋找自給自足的種植方法,最後被娘發現了,一心想要把他帶回正路的娘直接把程溪扔到農莊學習了一番,累的他再也不提這件事了。

不過經過這件事,程溪好歹也知道小麥長土裡水稻長水裡,不會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了。

“當靈植師很難嗎?”程溪好奇的問。

宴琪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靈植師需要能與靈植交流,靈力偏向柔和的水木屬性,性格要純粹沒有一點陰暗,才能培育出仙植,不然培育出的靈植毫無用處,當然靈植師的修煉體系與我們不同,我也不太清楚。”

被一大串的靈植靈氣搞得暈乎乎的程溪試圖轉移話題,“你修煉的是什麼?”

“我在下界只是一個普通的散修,如今到了仙界修煉的也只是普通的一氣正清決,而且下界的法決在仙界也無多大用處。”說到這裡宴琪也不沮喪,“不過我已經突破到了粹體境界,可以開發自身神通,那些也只是身外之物,小心——”

宴琪揮袖,把正在神游的程溪拉到一邊,他盯著陰暗的森林中緩步走出的——

“犀鼻豪獸,相當於修士的褪凡九重天。”剛晉級到粹體一重天的宴琪神色有些凝重,“你站遠些,我有把握與之一戰。”

程溪看著長得與他以前見過的豬有七八分像的犀鼻豪獸,這個除了長得比豬大了一圈鼻子旁邊長了兩根像牙以外和豬並沒有什麼區別,應該味道也差不多吧?

犀鼻豪豬在程溪的眼中立馬變成了豬肉豬排豬雜碎豬油等等。

“白費力氣了。”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解決了犀鼻豪獸的宴琪搖頭,“這個犀鼻豪獸除了這對牙有點用處,全身上下沒有有用的地方,程兄你在干什麼?”

打算把整只犀鼻豪獸都裝進儲物袋的程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裝不進去。”

“這個儲物袋的容量不是很大。”宴琪解釋,“這個犀鼻豪獸的皮肉沒有什麼用處。”

程溪忍住給宴琪講解一下犀鼻豪獸的一百種做法,拔出芙蓉刀卸下一只後腿。在程溪的七把刀中,其實有一把專門剔骨削肉的庖丁刀,但是自從來了仙界以後,程溪只能拔出最小的芙蓉刀,其他的刀都拔不出來。

“我回去給你做道菜就知道了。”程溪拍了拍裝進一只後腿還絲毫沒有變化的儲物袋,盤算著回去做什麼菜。

“行!”宴琪對“做菜”這件事是舉雙手贊成,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在做菜,對修煉有益處就行。

程溪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仙界完全沒有合適的做菜工具。

“城裡有鐵匠鋪嗎?”程溪在回去的路上問,目前在他的了解中,仙界是沒有進食這一說法的,那麼也應該是沒有料理工具的,只能去定制一套,不然沒有工具的話很多菜都不能做。

“鐵匠鋪?”宴琪疑惑的問,然後才反應過來,委婉的勸說了一下,“程兄你是說煉器閣?煉器閣費用極高還要自己出材料的。”

程溪確實是沒有錢,不,靈石,“我就想做一套普通的工具,不需要有什麼特殊功能。”

宴琪思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塊泛著銀光的礦石,“這是流光石,用來煉器的,一般的工具我也能做,你要做什麼?”

“我要做個鍋。”程溪懷疑的看了眼那塊拳頭大小的礦石,“夠嗎?”

宴琪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礦石,“鍋是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設定上,下界等於高中,仙界是大學,下界人通過雷劫(高考)到了仙界,但是一切都要重頭開始學習專業課,程溪是那種藝術特長(……)賊牛逼破格錄取的,比喻而已。

月嬋和常黎是cp,bg。


第5章 青椒炒肉


廣寒宮的最深處有一顆月桂神樹,坐在神樹下會聽到仙樂與禪音,聽說不少大能都是在月桂神樹下頓悟的。

常黎已經端坐在月桂神樹下近一百年了,他一動未動,都有薄薄的一層桂花堆積在他肩上,在此時他睜開了雙眼望向遠處的一點。

“常師兄,你可有領悟?”十分關注代理宮主的陰慈心也百年如一日的站在月桂神樹不遠處注視著常黎,一見常黎有動靜就趕緊開口詢問。

“我看見了未來。”常黎緩緩開口,從他端坐在月桂神樹下開始就沒開口說話過,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低沉不復當年的清冽。

陰慈心等待著常黎說出後續,但只有一陣沉默,她忍不住問,“未來可還有廣寒宮?”

“我若在,廣寒宮就在。”常黎站了起來。

“常師兄要去往何處?”在常黎路過身邊的時候陰慈心說。

常黎突然露出了一個微笑,“月蟬在外逗留的夠久了,我去接她。”

陰慈心幾乎被這抹笑容撼動了道心,她按捺下心中的悸動,勉強冷靜的開口,“月蟬背叛廣寒宮,出賣宮內秘密,常師兄還去接她回宮?”

常黎收斂了笑意,“慈心,你自己清楚。”

·

程溪拿著新鮮出爐的鍋和鍋鏟,滿意的用鍋鏟拍了拍鍋底發出清脆的聲響,“手藝還行,湊活著用吧。”

宴琪覺得自己做出來的玩意兒有點奇怪,和之前見過的法寶沒有相似的地方,忍不住又碎碎念了起來,“這流光銀值不少靈石,我可是攢了很久,一般人想湊合還湊合不來。”

程溪把儲物袋打開,翻看了裡面的收獲。

一簇小麥,五六個土豆,一個生姜,一把青椒,一把黃豆,占地面積最大的是一只豬後腿。

當然這些東西在仙界有別的叫法。

“等會兒回去就讓你見識一下鍋的用處。”

到底是做青椒炒肉還是土豆燉豬腳?

·

“溪…溪溪!”程溪剛一進門就收到了一個熱情的擁抱。

應龍用白白嫩嫩的手臂抱住了程溪的大腿,抬頭看向程溪,含糊的叫著名字,“溪溪!”

“叫哥哥。”程溪教育道,也不知道這小孩兒哪裡學來的,彎腰把應龍抱了起來捏捏肉嘟嘟的臉頰,“不准這麼叫。”

應龍卻不理他,只管自己叫自己的,臉頰一捏口水都流了出來,“溪溪!餓!”

程溪心中一算,出去也有將近一個半時辰了,小孩正在長身體一天吃五頓的日子,自然是餓了。

當然程溪完全沒有想到仙界中人都不用進食這一點,他放下應龍就忙活著做吃的。

“可惜沒有醬油。”程溪看著擺在面前桌子上的食材有些憂郁的說,“我倒覺得這個仙界萬分不好,不如人間。”

“程兄你說什麼呢。”宴琪聽到就開始反駁,“我輩修仙不就是一心向大道求永生的嗎?程兄你這般心境不穩容易被心魔入侵。”

可是他從來沒想過要修仙!

程溪咽下喉嚨中的這句話,“別說話,先做菜吧。”

程溪打算做一道青椒炒肉,沒有醬油許多葷菜都不能做,只能將就一下了。

他取出後腿,切下一塊巴掌大小肥瘦各半的肉,將一部分肥肉切成大小相同的丁,再將另外一部分肉切成三層肉片,即肥瘦比例剛好,不膩不柴。

“點個火。”程溪毫不客氣的使喚著一旁等吃的宴琪,把鍋放在懸浮在空中的火焰之上,預熱了一會兒等到鍋內開始冒煙才放入一早准備好的肥肉丁,粒粒分明的肥肉丁在接觸到鍋底的一瞬間發出了滋滋聲,接著就是一股肉香。

程溪握著鍋鏟按著肥肉丁在鍋底滑動,直到化作一灘油水,他掂量了一下鍋把裡面大部分的豬油都倒入一個小瓶子內放好,然後把切好的肉放到鍋裡面,鍋鏟翻飛掂炒著。

“香香!”應龍站在一邊眼巴巴的看著程溪。

程溪快速的把一旁的青椒切好撒入鍋內翻炒,最後放入鹽。

“味道怎麼樣?”程溪夾起一片肉片吹了吹熱氣給應龍嘗了一下。

應龍鼓著腮幫子咀嚼著,“好!好吃!”

“程兄!”一旁被遺忘了宴琪見終於做好了才收回了一直支撐著火焰燃燒的靈力,他腆著臉說,“我也想嘗嘗。”

程溪自己先嘗了下味道,雖然沒有醬油提色,但這個犀鼻豪獸的肉與豬肉不同自帶一股鮮味,肉質柔軟入口即化作了肉汁,味道一下子就充斥著口腔,這味道太過鮮美吃的過多的話會有膩味,但裡面的青椒解決了這個問題,清脆的青椒加上鮮美的肉片,一剛一柔中和的剛剛好,一口咬下去肉汁與青椒一起充斥著口腔。

“不錯!”程溪不由自主的誇了一下自己,這仙界的食材確實與人間不同,即使是缺少一些調料味道也是十分出眾,而且吃一點就有飽腹感了。

要是把調味料做出來味道又會怎麼樣?

程溪努力回想了一下醬油和醋是怎麼做的,只記起來模糊的做法,畢竟他學廚藝那些事情不可能都自己親力親為,有不少家傳制作醬油醋的人專門供應的。

就在程溪糾結醬油到底是不是黃豆做的時候,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宴琪一摸嘴角的油跑去開門,“誰啊?”他一邊開門一邊問,抬頭看向來人,然後他結巴了,“常…常…常宮主!”

宴琪在玉蟾城定居了將近十年,之前並沒有看到過常黎的真人,但他每天至少要在玉蟾城的女修那裡看到三次常黎的畫像,這是一位暗戀常黎而不得的女大能想出來的賺錢法子,常黎的畫像百枚靈石一幅還常常供不應求。

程溪以為被叫做“公主”的肯定是個美人,他好奇的望過去——確實是個美人,不過是男的。

“我的寵物離家出走多年。”常黎一邊解釋一邊走了進去,而身為主人的宴琪也完全沒有阻攔的樣子,“我來接她回家。”

常黎直徑走到踏前,看著趴在榻上的月蟬,朝著月蟬伸出了一只如玉的手,“月蟬,和我回宮。”

月蟬依舊趴在榻上一動不動,而常黎面色未變等待著月蟬,過了許久,他才發現不對。

“你竟然不能化形。”常黎臉上帶上了些許陰郁,修長白皙的手指按上了月蟬毛茸茸的背部,順著脊椎緩緩順毛,聲音輕柔了起來,“在外面發生了什麼?”

月蟬沒有回話,只是被常黎的手指按上的時候身體不由自主的發抖了起來。

“兔!兔兔!”應龍吃的滿嘴是油之後才發現身邊的氣氛不太對,一直當成自己所有物的兔兔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摸著,他不高興的跑過去把油膩的小手拍在了常黎月白色的長袍上,“兔兔!”

“應…”程溪第一感覺就是看起來很好看的這個人不好惹,趕緊提起應龍的衣服拎到一邊。

常黎看著月白色的長袍上沾上了一個小手印,也沒有在意,也沒有小瞧應龍的外貌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孩,溫和的解釋道,“這是我的兔子。”

應龍看著常黎呆呆的說,“兔兔,我的,你的。”

常黎見這條剛開神志剛化形不久的小龍還不能搞清楚是什麼意思,一直執著於月蟬不由笑了一下,“既然你幫我幫月蟬帶回玉蟾城,就是我廣寒宮的貴賓,不如來我廣寒宮再挑一只月兔?”

應龍拉著程溪的袖子晃了晃,對著常黎說,“好,一起。”

·

廣寒宮並不是在月亮上,而是位於玉蟾城外的一處高山之上。

程溪也享受了一會兒飛在空中當仙人的滋味,不過腳底接觸到地面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常黎抱著月蟬十分平易近人的給程溪介紹著廣寒宮的景色,“廣寒宮有一顆月桂神樹,雖說不能結出仙果,但每百年就有月桂蜂露,可以使人靈台清明,修煉時不會被域外心魔干擾,等會兒可以品嘗一下味道如何。”

其實宴琪在程溪眼中算不上是真正的仙人,畢竟宴琪看起來特別接地氣除了會點小法術和普通凡人沒有什麼區別,但常黎卻是渾身仙氣即使是外表看起來平易近人,也還是讓程溪有一種想要把他供起來的想法,程溪干巴巴的回答,“十分榮幸。”

與凡人氣息濃重的玉蟾城相比,廣寒宮好像才是真正的仙宮,程溪看不到廣寒宮內幾乎化為液體的靈氣,也能感覺到身體輕快了許多。

廣寒宮內種著不少桂花樹,一看就不是凡品,枝葉都是冰晶形成的,一朵桂花落在手上就馬上融化成了水珠,程溪搓了搓手,桂花融化的地方有些冰涼。

“常師兄。”廣寒宮似乎只招收女徒弟,除了常黎以外程溪只見過女人從一旁匆匆路過朝常黎行禮。

“慈心。”常黎吩咐道,“這是貴客,好好招待,我還有事,怠慢了。”後面半句是朝程溪與應龍說的。

被常黎叫住的陰慈心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常黎懷中的月蟬,“常師兄,你竟然真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常黎打斷了,“慈心,先招待客人。”

陰慈心十分不甘的瞪了一眼月蟬,原本姣好的面容也變得扭曲了起來,她見常黎抱著月蟬走了之後直到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才回頭看向程溪,語氣生硬的說,“請跟我來。”


第6章 花蜜刨冰


陰慈心對於常黎的吩咐並沒有放在心上,一個剛飛升上來褪凡期都沒到的人還有一個剛化形連神志都不清楚的小龍,平時連她的正眼都得不到,現在來招待他們已經是屈尊降貴了,更何況就是因為這兩人才把月蟬帶回來的。

“露華台是招待貴客的地方。”陰慈心推開一扇門,“二位暫時就在這裡休息吧。”

程溪沒有在意陰慈心敷衍的態度,他在琢磨仙界與凡間也沒有什麼不同,除了仙人不用進食肚子不會餓,還是需要房子休息的。

“多謝仙子帶路了。”程溪雙手抱拳行了一個禮,“接下來就不用勞煩仙子了。”

陰慈心見程溪還算上路,面色稍緩,掏出一個玉瓶放在桌上,“這是宮內月桂神樹所產的玉露花蜜,晉級的時候服用效果最佳,等常師兄忙好了會傳召你們的。”

身份地位懸殊,用傳召這一詞並沒有錯,可程溪還是感覺到有點不舒服,可他到底沒有在女子面前失禮,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陰慈心走之前又吩咐了一句,“閑暇時間可以出去逛逛,有陣法的地方你們進不去,只是不要衝突到其他人。”

“我覺得這仙境也沒有什麼好的。”程溪捏起玉瓶晃晃,裡面蜜色的液體不是很多只有淺淺的半瓶,程溪湊到鼻前嗅了嗅,一股花香撲面而來,“好香。”

應龍朝著程溪伸出了胖乎乎的手,“要!吃!”

“不行。”程溪覺得這麼好的東西不能一下子就吃了,他蹲下來與應龍平視,“這個玉露花蜜可以做其他好吃的,這樣太浪費了,我們可以做桂花糖,花露茶還有刨冰。”

應龍聞言拍了拍手,“做!現在就做!”

說著就拉著程溪向外面走去。

“等等——”程溪想要把應龍拉回來,但不知道為什麼應龍雖然人小力氣卻很大,一直拉著程溪向外面走去。

·

“月蟬,你陰元全失,神志潰散,是誰做的?”常黎一下一下的撫摸著月蟬的脊背,十分溫柔,但面色陰沉,兩廂對比顯得詭異,“是誰破了你的身?難道慈心說的你為其他男人背叛廣寒宮是真的?”

月蟬在接受了常黎身上純淨的太陰靈氣後清醒了一些,趴在常黎的膝頭聽到了他的質問,心中揣測,這是常黎的新花樣還是他真的不知道?

“陰慈心?”月蟬猶豫再三並沒有馬上回答常黎的問題,雪白的耳朵動了動,反問道,“叫的如此親切,難不成她已經當上了你的夫人?”

常黎露出了一抹微笑,手上源源不斷的輸入靈氣給月蟬,鞏固她的本源,“以前你就不喜歡她,你是在在意我,是不是。”

月蟬幾乎要被常黎的話惡心的打了個寒蟬,以前她是有些在意常黎,可如今,在被害的顛沛流離近百年期還差點失去神志成了一只凡兔之後,對於常黎已經沒有了那種若有若無的情愫,她又不是聖人,自然是要從常黎身上拿回一些東西。

“…是。”接受了一定的靈氣之後,月蟬終於化作了人形。

月蟬看起來雙十年華,烏發及腰,幾縷短發垂在額前顯得鵝蛋臉更加小巧,一雙剪水瞳望著白玉鋪成的地磚不知在思索著什麼,貝齒輕輕咬了咬唇瓣,這才小聲的叫道,“常黎。”

常黎的手指勾起一縷烏黑的頭發,掛在白玉般的手指上形成鮮明的黑白對比,他十分享受月蟬溫順的趴在他膝頭的樣子,“那個人是誰,月蟬,告訴我。”

月蟬僵硬的一動不敢動,任由常黎的微涼的手指穿過她的頭發熟練的將濃密的頭發往上攏結於腦後,再反綰成雙刀欲展之勢,扎了一個雙刀發髻,用從月桂神樹上折下的玉枝插入發髻之中,烏黑的發中幾簇玉狀桂花搖搖欲墜。

“你忘了嗎?”月蟬試探了一會兒,見常黎確實不像作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將頭埋在臂彎之中才哽咽的說,“是…是你。”

“我!?”常黎被驚呆了,淡然的表情也裝不住了,一臉錯愕的說。

“百年前,你中了金烏之毒。”月蟬緩慢的說,“你忘了,是我幫你解的,你若是不信,可以看我的神識。”

月蟬抬頭將自己的額頭貼上常黎的額頭,漆黑的雙眸一眨不眨的對著常黎的眼睛,將百年前所經歷的一點點回憶起來。

常黎甚至看到了十分香艷的場景,臉頰不由泛起了紅暈,在月蟬的記憶裡他看到了他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百年之前他中了金烏之毒在沒有解藥的情況下將金烏之毒強壓在體內,但在晉級涅盤境的時候金烏之毒引發了心魔,讓他走火入魔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的記憶都不清楚,幸好陰慈心——

“陰慈心!”常黎一字一字的說出這個名字,“是她說你趁著我走火入魔背叛廣寒宮,竊取了宮內秘寶,然後就失蹤了百年。”

月蟬的手指抓住了常黎的衣擺,把柔順的天蟬絲掐出了深深的印記,“其實是我在太陰真元全失的情況下被人追殺了百年,直到現在都沒有恢復。”

“月蟬。”常黎安慰的摸了摸她的頭,“你本源受損,先在玉晶月髓附近好好休養吸收太陰之力,其他的事我會幫你討回公道的。”

“嗯。”月蟬用信任的眼光看著常黎,隱瞞了她並不是自願替常黎解毒反而是被陰慈心下藥強迫的事實,如果不是陰慈心恐怕常黎早就走火入魔而隕落了,不過,這又有什麼關系呢?憑什麼她要用自己千年的修為來救人?

她又不是聖人。

·

“這是哪裡?”程溪繞了一圈看著周圍的景色,已經完全忘了之前是從哪裡走過來的,“等會兒怎麼回去?”

“不需要回去了。”應龍口齒清楚的說出一整句話,說完繼續拉著程溪向前走去。

“什麼意思…”程溪差點被路邊的石頭絆倒,一個踉蹌站穩,看著氣場完全不同的應龍,試探的叫道,“應龍?”

“你不是想回去嗎?”應龍沒有指明是回哪裡去,“和我來。”

程溪一愣,“應龍呢?”

“我就是。”應龍肉嘟嘟的小臉上一片正經,顯得十分奇怪,“我只是恢復了記憶而已。”

“哦…哦。”程溪不由自主的被應龍拉著向前走,看應龍的兩條小短腿不停的邁著走了許久才走出去一段路,程溪忍不住笑了一聲把應龍抱了起來。

“你干什麼!”應龍臉頰鼓了起來,瞪著程溪。

“這樣走比較快吧。”程溪捏了捏應龍的臉頰。

·

“嘶——好冷。”在碰到一層薄薄的阻礙傳過去之後,程溪一腳從青草地踩到了冰原之中,程溪抱緊了懷中的應龍,搓了搓手臂,“冷嗎?”

應龍十分嚴肅的說,“我並不懼寒。”

程溪懷疑的看了眼應龍,腳底接觸到寒冷的堅冰,差點讓他跳了起來,“要…要去…哪裡?”

“快到了。”應龍十分嫌棄程溪這幅樣子,但還是動用了為數不多的靈氣包裹住了程溪全身。

程溪立馬就覺得身體暖了起來,體內的寒氣被祛除了,他感嘆道,“好厲害。”

“還不快走!”應龍莫名的覺得不好意思,哼了一聲扭過了頭。

冰原的最深處,端坐著一位秀麗的少女,穿著粉白色齊胸儒裙裙擺綴櫻白色花紋,肩上披著絨毛披肩,雪色絨毛襯著下顎越發白皙細膩。

“應龍。”月蟬從冰座上站了起來,披風上沾著的冰渣落在地上,她伸手指著一個半人高的冰柱“玉晶月髓就在那裡,其他的我幫不到你了。”

應龍從程溪的懷裡跳了下來,朝著冰柱走了幾步,回頭看著程溪,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溪溪,這個,刨冰。”

“好!”程溪聽到應龍的撒嬌,沒有想太多,立馬十分有精力的朝著冰柱走去。

冰柱上擺放著一個冰形成的蓮花,蓮花的花心是一簇碎冰,裡面似乎有游離的月光。

程溪伸手取下了冰蓮,在接觸到冰蓮的一瞬間就又感受了寒意,被凍得牙齒打顫。

應龍接過冰蓮,思索了一下不知道怎麼下口,他捧起冰蓮歪頭看向程溪,“刨冰?”

程溪搓了搓手掌,心裡覺得把這個精致的冰蓮砸碎有一些浪費,但不砸碎的話整個完全沒法吃,還是拔出了芙蓉刀用刀背把冰蓮敲碎裝到了碗裡,又在上面澆上了之前拿來的玉露花蜜。

蜜色的液體流淌在雪白的碎冰上,幾乎可以聽到碎冰滋滋的撞擊在一起的聲音。

應龍迫不及待的用小勺子舀了一勺放到口中,雙眼放出亮晶晶的光芒,“好吃!”

在一旁圍觀了許久的月蟬提起了裙角走了出去,彎下腰看著應龍,“我還在想如何將玉晶月髓制成丹藥吸收,你竟然把玉晶月髓這樣子做了,給我一半吧,全部的靈氣你也消化不了。”

“應龍,給…月蟬一些吧?”程溪對變成人形的月蟬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曾經把她揣在懷裡,如今那只玉兔變成了一位絕世美女,想起之前的事也有些尷尬。

月蟬不慌不忙的看著應龍鼓起的腮幫子,“想必你也需要我來幫你引開廣寒宮的人吧?尤其是常黎。”

“記住你的承諾。”應龍又舀了一大勺刨冰,才把碗塞給月蟬,“我們走。”

“去、去哪裡?”程溪不太了解現在的狀況,問。

“我們把廣寒宮的秘寶給吃了,當然是跑了。”


第7章 碳烤番薯


“你已經恢復了記憶?”程溪背著應龍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在山中,吃了一碗花蜜刨冰以後他們與月蟬分道揚鑣逃出了廣寒宮,雖然程溪不太明白為什麼吃了碗刨冰就要跑路。

應龍趴伏在程溪的背上,閉眼消化吸收著玉晶月髓的靈氣,張嘴吐出一口濃郁的寒。氣,“嗯,只要吸收足夠的靈氣我就能完全恢復。”

程溪又走了一段路,才猶豫的開口,“那你能送我回去嗎?”

“小瀾山界是我的渾身靈氣所化,即使我神志不清也能感受到裡面的動靜。”應龍漆黑的雙眸盯著程溪潔白的後頸,“你毫無征兆的就出現在了小瀾山界,沒有經歷天劫,飛升通道的打開沒有任何動靜。”

“那我能回去嗎?”程溪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仙界之中,有一段重要的記憶似乎缺失了。

“你還記得飛升之前的事情嗎?”應龍沒有一口答應下,問道。

“我只記得在研究一本失傳已久的菜譜,菜譜並不完全,我在後廚嘗試如何把其中的一道菜做出來。”程溪努力回想還是沒有想起最關鍵的地方。

“向東走。”應龍伸手拉了拉程溪的小辮子。

程溪應了一聲,改變了方向。

“我當年有一件靈器,名為三生三世因果碾。”應龍說,“持此靈器可以穿越時間長河消磨敵人的過去身。”

應龍見程溪含糊的回了一句就知道他聽不懂什麼意思,干脆舍去了其他不必要的解釋直接步入正題,“我可以用三生三世因果碾觀你過去,就知道你怎麼到達仙界的,我就可以反其道而行之送你回去,但是當年大戰的時候三生三世因果碾被打碎散落各處,我雖然能感受到它的氣息,但也得費一番周折。”

得知終於能回去的程溪精神一震,忘記了雙腿的疲倦,“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現在?”應龍拍拍程溪的肩膀示意他停下,“我餓了。”

·

“當初我中了金烏之毒到底是怎麼解?”常黎面無表情的看著陰慈心,問道。

陰慈心被這目光看的一抖,涅盤境的威壓籠罩下來差點沒站穩,一手撐著一旁的小幾才勉強站立住,她努力用平靜的聲音回答,“常師兄有何疑問?”

“現在是我在問你。”常黎抬眸,又增加了一分威壓。

陰慈心承受不住,屈膝跪在了地上,她低頭看著千年寒玉制成的地面映出自己狼狽的樣子,仰頭笑了一聲,“當年,是我用沁情散迷惑了月蟬,不然常師兄你如何如願以償?”

被看穿了心意的常黎一拍椅子的扶手站了起來,“你瞞了我百年,陰慈心。”

“常師兄,若不是我,那月蟬早就逃出廣寒宮,你也早就走火入魔而亡了,月蟬是什麼性子你還不清楚?”陰慈心忍著威壓直視常黎的雙眼,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閉嘴!”常黎惱羞成怒,一掌就要向陰慈心揮去,手掌硬生生的停留在半空中,一道勁風劃過陰慈心的臉頰流下一道傷痕,“玉晶月髓!”

身為廣寒宮的代理宮主,常黎自然可以感受到存放玉晶月髓的地方的陣法變化,所有的陣法都被破除了。

“你竟然還讓月蟬去冰原,玉晶月髓對她的吸引力恐怕比你要大上千百倍。”陰慈心心灰意冷的說道,“我剛剛得到消息,小瀾山界的陣法也被破除了,她把應龍救出來了。”

常黎的手掌垂了下來,“月蟬…”他一個順身來到冰原之中,看著存放玉晶月髓的地方已經無一物了,常黎一拳砸在了冰柱之上,殷紅色的液體順著冰柱的痕跡流下,“月蟬!”

“通知散修聯盟以及廣寒宮所有弟子,生擒月蟬者,可得廣寒宮的寒天玉沁丹一枚。”常黎若無其事的收回流血的手,朝著後面跟來的陰慈心說。

“只是生擒嗎?看來常師兄你也會因私廢公。”陰慈心嘲諷的說道,“若是這事被宮主知道了,不知常師兄你還能繼續當這代理宮主嗎?”

“你的話太多了。”常黎看了眼陰慈心,“玉晶月髓不是常人可以煉化為的,必定要有定級的煉藥師煉制為丹藥,我這就去追回來。”

“還望常師兄千萬手下留情啊。”陰慈心故意反諷道,“就算月蟬她偷了廣寒宮秘寶,也是常師兄你的意中人。”

常黎的手握拳又松開,“我自有主張。”

·

“找到了!”程溪跨過一根枯枝,走向一片生長著三角形葉片的草叢,蹲下伸手扒了扒根部的泥土,等到挖出一部分泥土以後握住葉柄還沒用力就看到一旁有一雙綠油油的眼睛,“這…這是?”

應龍站在一旁瞥了一眼那只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小狼,“沒事,你繼續。”

程溪看一旁的小狼趴伏在地上嗚咽著卻沒有任何動作,用力拔出了泥土下面的根部。

“嗚——”小狼見一直守護著的靈植被人摘取了,磨了磨牙就想要撲到那個比較無害的人身上,卻被一旁的應龍身上的威壓震懾得瑟瑟發抖。

程溪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把根部取了下來,“這是番薯,在我們那裡是窮苦人家吃的,我嘗過幾次,味道還不錯。”

“怎麼做?”應龍看著程溪手上捧著的髒兮兮的東西,有些好奇的問。

“烤一下就行了。”程溪在地上挖了個坑把番薯扔了進去,又在旁邊拾掇了些枯枝放在上面,“這仙…這裡的人不是都不用吃東西的嗎?”

應龍朝著小狼勾了勾手指,“我現在急需靈氣,你的東西,不錯。”

小狼猶豫了一下,還是屈服於應龍的威壓下,磨磨蹭蹭的爬了過去。

手藝被誇了的程溪翹起了嘴角,“我也覺得當廚師挺不錯的,雖說我爹娘都不贊同我做這個行當,你會點火嗎?”

應龍看了眼小狼,小狼委屈的挪到柴堆旁邊,吐出了一點火星點燃了柴火堆。

程溪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小瀾山界中只會打嗝的應龍,忍不住的笑了起來,應龍雖不知程溪為什麼笑,但也能敏感的感覺到他在笑自己。

“笑什麼!”應龍有些惱羞成怒的看著程溪。

“沒、沒什麼。”程溪見應龍臉上的嬰兒肥的臉頰鼓了起來,勉強忍住了笑意。

枯枝已經燃燒的差不多了,程溪用一根樹枝撥開上面的灰燼,將底下已經燒成黑炭樣子的番薯取了出來。

“嘶——好燙!”程溪把番薯放在一旁干淨的樹葉上,手指摸了摸耳垂緩解一下手上的灼熱感,等到熱氣稍微散去以後才撥開包裹著番薯的外殼,露出裡面金黃發亮的內瓤,似乎稍微動一下就會有焦黃色的糖水流出來。

“嗚嗚!”趴在一旁安靜看著的小狼終於忍不住朝著程溪叫了幾聲。

程溪將番薯捧到嘴邊吹了一口氣,在邊角處咬了一口,番薯入口軟綿立馬就融化在唇齒之間,回味甘甜,即使是十分燙口也令人忍不住再吃上幾口。

“熟了。”程溪舔了舔嘴角不小心沾上的番薯,遞給了應龍,“我來到這裡以後吃一點東西就感覺很飽了,這是怎麼回事?”

應龍到不覺得燙,小臉埋在了番薯之中啃了起來,“你現在還是一個凡人,這裡的東西靈氣充足,自然是吃一點就夠了。”

程溪點了點頭,看一旁蹲著的小狼眼巴巴的看著應龍手中的番薯,撕下一部分放在了小狼的面前,“吃吧。”

小狼看看應龍又看看程溪,才低下頭吃了起來。

程溪見小狼實在是可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狼的頭,小狼嗚咽了一聲甩了甩頭,應龍又淡淡的瞥了小狼一眼,小狼十分委屈的把自己的頭遞到了程溪的手下。

“我們去哪兒?”程溪用布巾擦了擦應龍的嘴角,問道。

“去帝遺城。”吃飽了的應龍懶懶的說,“往這邊走,把它也帶上。”

被點名的小狼迷迷糊糊的看著應龍,不太明白關他什麼事。

“這是三目靈狼,擅長尋寶。”應龍解釋道,“帶上他有用。”

程溪仔細一看,小狼的額頭之中有一條未張開的細縫,果然是有三只眼睛,他彎腰把應龍背在了背上又一把撈起了小狼,“就叫你三目好了,三目。”

三目對於這個新名字沒什麼想法,挪動了一下屁股找了一個舒服的地方。

“到了帝遺城也可以把他賣了換點靈石。”應龍把頭趴在程溪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一直向東走,我煉化一下靈氣。”

程溪感覺背上的應龍陷入沉睡又見懷裡的三目也睡著了,認命的邁動雙腿向東走去。


第8章 集市撿漏


程溪仰頭看著帝遺城城門前的九百九十層台階,不由覺得手腳發軟。他見周圍一起前往帝遺城的人臉不紅氣不喘的就一下子到達了最頂端,揉了揉膝蓋踏上了可以清晰的映出面容的白玉石台階。

當程溪雙腳都踏上台階的一瞬間就忘了一路走來的疲憊,似乎陷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的境界,他的雙腿不受控制的像上邁去,隨著一步步的向上走腦海中浮現出各種各樣的場景,一會兒是在廚房之中精心制作一道菜,一會兒是一道銀光劃破天際隨即誕生了一個新世界。

也許是一瞬間,也可能是過了數十載。

程溪終於站在了帝遺城的門口,他迷茫的看著來時的路,竟然有一種不知今夕何夕是何年的錯覺。

“帝遺城門口的這九百九十九層台階,是天帝曾經一步步走過的,名為登天梯。”應龍不知何時醒來站在程溪旁邊,小臉十分嚴肅的看著下方,“第一次走上來的人都會有所感悟。”

程溪努力回想之前發生了什麼,腦子裡面卻是一片空白,但卻有一種能拔出第二把刀的感覺,“我忘記之前看到什麼了,你看到了什麼?”

應龍背過身,朝著城內走去,聲音裡面有著莫名的滄桑感,“當年,我與天帝一同走過這登天梯。”

程溪回頭見應龍已經走入了帝遺城之中,不再多想,趕緊跟上了應龍的腳步。

帝遺城高聳的城牆之內,是一個嘈雜的市場,販賣著各種靈器靈藥靈植,一般歷練歸來的修士就直接坐地擺攤賣出自己的收獲,與在外面看到莊嚴的帝遺城完全不同。

“琴心妙蓮!對音修有極大的好處,也是制作防止域外心魔的靈藥的主味靈藥,只需要五百枚靈石,先到先得啦!”

“慈航齋女修的畫像!一百枚靈石一副,巧奪天工舫所造,只需一點靈氣就可化為虛影一個時辰,可以做任何事情嘿嘿——”

“天隕遺跡所出土的靈器,可以觀摩上古大能留下的印記!”

程溪懷中的三目被這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吵醒,不耐煩的從程溪懷裡跳到了一個修士的攤位上,從脖子開始抖了抖皮毛之後慢悠悠的邁過攤位上擺放著的器物。

程溪生怕三目損壞了物品,如今他身無分文,可是一件都賠不起,他朝三目招了招手,“回來,三目。”

三目低聲嗷嗚,一點不給程溪面子,低頭叼起攤位上的一件物品走到了應龍的面前。

攤主也不阻攔,懶洋洋的報出一個價格,“一百靈石。”

應龍接過三目口中的東西,是一個沙漏形狀的掛件,外面是琉璃玉裡面裝著黃金砂,他也深知砍價的精髓,不慌不忙的說,“這是什麼物件,你就出口一百靈石?”

“這是我從一塊荒蕪的靈田裡面挖出來的寶貝,它旁邊曾經種著一顆已經化為人形的仙葩,你說它值不值一百靈石?”攤主沒小看應龍的外表是個沒斷奶的小娃娃,將來龍去脈說了出來,“說不定把這琉璃玉砸碎了,裡面的黃金砂可以入藥。”

“口說無憑,黃金砂可是煉器材料,還是不入流的那種。”應龍把沙漏拋到半空又接到手中,“我養的狼崽子喜歡,十五枚靈石,我買回去做個狗牌。”

攤主有些猶豫,十五枚靈石,低於他的心裡價格,但也沒有太低,在還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不賣就算了。”應龍把沙漏扔了回去,轉身就要走。

“等等!”攤主叫住了應龍,再三猶豫,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十五枚就十五枚,成交。”

應龍摩挲著重新到手的沙漏,指使著程溪,“付靈石。”

程溪看看應龍,又看看攤主,艱難的開口,“我沒錢。”

“嗯?”應龍一愣,才想起來這一行一人一狼身上都沒有靈石。

攤主見杵在他攤位前的人沒人能拿出靈石,低笑了一聲,“這做生意無信不立,既然收了我的東西自然要拿出靈石來,否則我要是做出什麼,侍衛都管不了。”

雖說這帝遺城中不得私自動用法術,否則格殺勿論,但這付不出靈石想強搶,這攤主也有理由發一筆橫財。

應龍思索了一下,“把那瓶玉露花蜜拿出來。”

程溪聞言立馬從儲物袋中雜七雜八的東西裡面掏出了裝著玉露花蜜的玉瓶。

“這東西正好抵我拿十五枚靈石。”攤主眼睛一亮,伸手就想來拿,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這玉瓶裡面裝著的不是凡物。

三目朝著攤主威脅的咆哮了一聲,攤主這才不甘心的收回了手,眼巴巴的看著程溪手中的玉瓶。

“給他一滴。”應龍說,“除卻這個沙漏我還要那株琴心妙蓮。”

“這…”攤主咬咬牙,應了下來,他早就看到玉瓶上雕刻著的桂花樹,這是廣寒宮的標志,帝遺城離廣寒宮並不遠,廣寒宮百年一出的玉露花蜜他也略有耳聞。

程溪把玉瓶瓶口的塞子拔掉,一股馥郁的清香撲面而來,他小心翼翼的傾斜瓶身將一滴玉露花蜜滴到了攤主拿來的玉瓶之中。

奇妙的是,那一滴玉露花蜜一落到玉瓶底部就慢慢的化開,逐步繪畫出一枝小型的桂花枝。

“果然是玉露花蜜!”攤主如獲至寶的把玉瓶塞好,正打算再討價還價買下一些玉露花蜜,抬頭卻不見了身影。

“這東西有什麼好的?”程溪不解的上下擺弄著沙漏,讓裡面的流沙上下流動。

“三目靈狼只對靈物有興趣。”三目嗷嗚了一聲算是對應龍的話的回應,“琉璃玉裡面裝的不是黃金砂而是息壤,這沙漏之中自成一片空間,在裡面種植靈物事半功倍。”

程溪不太相信這麼小小的一個沙漏能裝的下什麼,不過仙家手段他也不甚了解,“怎麼進去?”

“等你到了褪凡境界就可以進去了,不過我也可以帶你進去。”應龍回答。

“褪凡?”程溪記起了這是仙界對仙人們的劃分,“我也可以修仙?”

“你已經身處仙界,自然是有仙緣的。”應龍回答。

程溪起了興趣,問這問那問個不停,“我也可以在天上飛?我應該怎麼修煉?”

應龍回頭打量了一會兒程溪,在程溪有些惴惴不安的時候,才開口,“吃多點就行了。”

“啊?”程溪不解,“吃多點?”

應龍點了點頭,又加了一句,“還有喂我吃。”

正在程溪思考到底是怎麼吃吃什麼的時候,三目又跳到了一個攤位上抱住一個東西不放了。

程溪回過神,無奈的對著三目說,“我可沒靈石買東西了。”

這攤位上擺放的東西不多,客人也寥寥無幾,攤主樂的清閑正閉目養神,被三目吵得睜開了雙眼之後卻是驚訝的指著程溪,“你…你!”

“宴琪?”程溪也認出了攤主就是當日在玉蟾城給他介紹人情風光的宴琪,“你怎麼到了帝遺城?”

“還不是你惹出的麻煩!”宴琪一拍大腿,將這幾日經歷的事情一一道來,“你去了廣寒宮之後我就有事出城狩獵了,結果第二日在城門口發現城門緊閉正在搜查,我一問,原來是在抓你們,我怕被牽連就趕緊跑路了,幸好我在帝遺城有個朋友收留我。”

“抓我們!”程溪也被嚇了一跳,趕緊辯解,“我可沒做什麼事。”

“你也別蒙我,說說到底偷了什麼好東西?”宴琪信誓旦旦的說,“我只是好奇,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應龍幫程溪回答道,“偷了一瓶玉露花蜜。”

宴琪腦子不靈光,覺得玉露花蜜就已經很珍貴了,沒去想其他的,“厲害,程兄,我真佩服你,不知道能不能分我一杯羹?”

程溪看向了應龍,在應龍點頭以後才說,“可以。”又想起了儲物袋裡面裝著的在路上收集來的食材,“不如我給你們做一道翡翠蓮子湯。”

宴琪一聽有吃的,連攤位都不擺了,收起攤位上的東西就要走,“你們從玉蟾城過來花了好幾天時間了吧,我朋友在帝遺城開客棧,我帶你們去休息一下。”

“好幾天?就一天啊,這天都沒黑。”程溪不解道。

“這天界天不會黑的。”宴琪知道程溪剛飛升上來什麼都不懂,“你看天上,月亮與太陽是共存的,這三足金烏有九只,輪流在天上飛,月亮上有真正的廣寒宮,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數百年前廣寒宮的人都從上面搬下來了。天界的白天就是三足金烏亮些,晚上就是月亮亮些,沒什麼差別,我當初也適應了挺久。”

才知道原來已經過了好幾天的程溪愣愣的點了點頭,“仙界果然與凡間不同。”

宴琪嘆了口氣,“那當然,在凡間我也是可以開宗立派的,到了仙界卻只能擺擺攤了,早知道…罷了罷了,我竟然生出這種念頭,看來是被域外心魔干擾了。”

“域外心魔是什麼東西?”程溪到現在已經聽到數次域外心魔這個詞了,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那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東西,一時半會兒說不清。”宴琪說,“等會兒到了客棧再給你慢慢解釋。”


第9章 玄龜客棧


“你兒子長得挺快的,上次看見他才這麼點大。”宴琪比劃了一下,“現在都這麼大了。”

程溪才發現應龍現在看起來像是六七歲的小孩子了,之前朝夕相處到也沒感覺到變化,含糊的回了一句,“仙界伙食好,仙氣養人。”

“你是怎麼帶個孩子飛升的?”宴琪突然問道,打量著程溪的肚子,“莫非你是到了仙界以後生的?其實你不是程兄而是程妹妹?”

“撿來的。”程溪自然能聽出宴琪後半句話是在開玩笑,於是簡潔明了的回答,“飛升上來以後撿的。”

這可是大實話,應龍確實是程溪撿的。

宴琪觀察了一下應龍和程溪,長得並不像,猜測道,“可能是剛化形的靈物,可是我感覺不到靈氣看不出真身。”

打量了一番以後才放棄看應龍真身的想法,宴琪掏出一個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牌子,按在了半空之中,“到了,進來吧。”

程溪試探著伸入一只手,只見空中泛起一片漣漪,然後伸進去的手就不見了,猶豫了一下才整個人走了進去。

“這是玄龜客棧。”宴琪最後一個進來,介紹道。

程溪發出一聲驚呼,他面前是一個圓形的湖,湖水清澈可以看到底下的各色鯉魚游來游去,湖面上種植著一株株菡萏,隨風擺動發出動人的仙樂,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真正令程溪驚訝的是湖中心趴伏著的一只老龜。

烏龜大約有五丈長,龜背上負載著一顆參天古樹,樹蓋幾乎覆蓋了整個龜背,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出樹蔭下面還有一個兩層高的房屋,樹干就是從房屋屋頂生長出來的,這個房屋門口懸掛著兩盞燈籠並一個寫有玄龜客棧四字牌匾。

宴琪拍了一下程溪的肩膀,不由覺得程溪沒見過世面,連個小小的客棧都一臉驚嘆,“跟著我進去吧。”

程溪點點頭,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近距離看這個玄龜客棧了,他牽起應龍的手跟緊宴琪的腳步走到了湖邊。

只見宴琪一腳踏上一株蓮花,想像中一腳栽入湖水之中的場景並沒有出現,而是穩穩的走在了湖面之上,三目早已精力十足的一路小跑到了玄龜背上,程溪心中有些害怕但也眼睛一閉站了上去。

“下面鋪著十色玄光石,可是穿透下面的景色,就像是沒有路一樣。”應龍握了握程溪的手以示安慰,走在程溪前面指路,免得他一腳踏空掉下去。

玄龜客棧在外面看來只有兩層樓高,但走進去以後才發現裡面另有天地。正門口是一座一人多高的假山,山上有一個微型的瀑布源源不絕的流到下方的水池之中,水面上偶爾有金紋鯉魚躍出。

程溪拖家帶口的跟著宴琪繞過假山,這才算是真正的走入了玄龜客棧。

這玄龜客棧與程溪在凡間住過的客棧並沒有什麼不一樣,也有機靈的小廝與清秀的侍女招待客人,玄龜客棧的老板是一位美艷的女子,斜靠在櫃台裡面,纖纖玉指漫不經心的撥動著算盤。

“佘娘。”宴琪熟稔的走了過去把之前用來開門的引路牌放在了櫃台上,“我帶兩個朋友過來,住我房間裡。”

佘滿聞言,抬眸似笑非笑的看向宴琪,“你住在我這玄龜客棧不用付房費,還有臉帶其他人過來?我這玄龜客棧可不是救濟所。”

“這…這…”宴琪被這話堵得臉頰有些發紅,說不出話。

“不知道這客棧內可有廚房?”程溪打量了一番客棧上下,心想是客棧自然是有廚房的,留下來當一陣子廚師賺取些路費也是可以的。

佘滿被廚房這一詞弄得有些迷茫,“客棧裡面沒有廚房,只有茶水房。”

“客棧怎麼可以沒有廚房?”程溪脫口而出,不可思議的看著佘滿。

宴琪尷尬的推了推程溪,“你忘了,我們都已經辟谷了。”

佘滿也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還未修煉有成的時候也鑽入人類的居住處偷吃過東西,“自古有以茶入道、以琴入道等,琴棋書畫詩酒茶皆是文雅之物,而從未有人以廚入道飛升,加之這仙界不是天生的仙人就是辟谷的飛升者,我這客棧自然是沒有廚房了。”

“那我的手藝不是好無用武之處了。”程溪說,“我還以為能養家糊口。”

佘滿考慮了一會兒,“你做道菜來試試,說不定可以在客棧裡面當個賣點。”

佘滿從櫃台裡面走了出來,確切的說是從櫃台裡面滑了出來,她的下半身是一條蛇尾,烏黑發亮的蛇尾與美艷的容貌形成了鮮明對比。

程溪被嚇的退後了一步,緊緊抓住了應龍的手,努力保持平穩的聲音,“行…行吧。”

佘滿多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應龍,朝著後面走去,“跟我來。”

·

“我這茶水房內沒一件東西都是有來歷的。”佘滿用蛇尾靈巧的卷起了到處嗅嗅舔舔的三目,扔到了自己懷裡,保養良好的指甲劃過脊背,三目發出了舒服的嗚咽聲,“泡茶的水是瑤池玉無根水,燒火的柴是百年香淵木,茶葉是三途川的悟道茶。”

佘滿介紹了一遍在整個仙界中都少見的茶水房,看向了程溪,“你要做什麼?”

程溪說,“我的食材不是很多,就做一道翡翠蓮子湯。”

翡翠蓮子湯的主食材是之前買一送一送來的琴心妙蓮,仙界裡面的東西也是奇怪,程溪動手將蓮心的蓮子剝出來放在白玉瓷盤之中,那翠綠的蓮子互相碰撞竟然發出了琴音。

“琴心妙蓮通常只生長在有音修的地方,聆聽仙樂成長,長年累月下來裡面都銘刻著琴譜。”佘滿自語道,“但琴心妙蓮一般沒人敢直接使用,一是其中靈氣混雜了音律不純難以煉化,二是練成丹藥更加有效。”

程溪拔出了芙蓉刀將蓮子的外殼一一祛除,又在白嫩的蓮子頂端劃了一道十字,並沒有將裡面的蓮心拔出來。現在沒有趁手的廚具,程溪就只能將就的用煮茶的水壺。水壺是瓷做的,上面繪制了一尾鯉魚,在撞入了佘滿所說的瑤池無根水之後鯉魚竟然如同活了一般在壺面游動了起來。

等到水煮的滾燙的時候把一盤子蓮子倒入其中,咕咕的滾水聲被一陣陣琴音所覆蓋。新鮮的蓮子容易被煮透,閉壺滾了一會兒後,程溪用茶勺攪拌著裡面的蓮子不讓蓮子粘鍋,開壺的一瞬間一直響著的音律就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難以言表的清香。

裡面的蓮子已經熟透了,之前割的開口已經完全張開了,露出裡面翠綠欲滴的蓮心,程溪撒入一些粉白的蓮花瓣到茶壺裡面,等到蓮花瓣軟化成一團的時候把蓮子湯倒入了茶杯之中。

每一個茶杯之中都有三枚蓮子,品字形擺放在茶杯底部,蓮子的頂部呈十字裂開蓮心從其中鑽出,如同一朵盛開的花,再用一片煮透的蓮花瓣點綴其上,最後用僅剩不多的玉露花蜜倒在水面上,玉露花蜜很快就溶於水中,使蓮子湯泛著璀璨的蜜色。

程溪率先端起一杯蓮子湯,一口氣吹向水面,等到熱氣微微散去才低頭淺嘗了一口,湯汁沒有太多甜膩,而是一種可口的甜味除此之外還可以嗅到蓮花的清香,程溪又用茶勺撈起一枚蓮子遞入口中,蓮子一入口就軟綿的碎成了一塊塊,蓮子本身自帶的甜糯與玉露花蜜的甘甜交織在了一起,加上沒有祛除的蓮心的一絲苦味混在其中,不僅沒有顯得苦澀反而調和了兩種甜味,更顯回味無窮。

程溪把琴心妙蓮咽下之後耳邊竟然響起了一陣動聽的琴音,不由再次感嘆著仙界之物的奇妙之處。

“我竟然不知道琴心妙蓮可以這麼做,靈氣沒有一絲一毫消散,領悟琴音事半功倍。”佘滿早就將杯中的翡翠蓮子湯一飲而盡,“看來我玄龜客棧外的一片琴心妙蓮真的是白種了。”

“我似乎又有些感悟了。”宴琪放下空了的杯子,目光深遠,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應龍瞥了一眼扒著他腿一臉求喂的三目,舀了一勺子蓮子喂給了三目。

佘滿伸出細長分叉的舌頭舔了舔嘴角,發出了一陣嘶嘶聲,“我代表玄龜客棧聘請你當廚師,七日一薪,一薪三百靈石,這個價格是否滿意?”

程溪對比了一下靈石的購買力,點點頭,拎起茶壺晃了晃,“不過我需要一些廚具,不知這裡的茶具是在哪裡訂做的?”

“巧奪天工舫,你去那裡定制想要的工具,記在我玄龜客棧的帳上就行了,我會盡快幫你安排一個廚房的。”佘滿十分大方的說,“宴琪,你帶這位…”

“我姓程,單名一個溪字。”程溪說。

“這位陳公子去一趟巧奪天工舫。”佘滿毫不客氣的指使著從頓悟中醒來的宴琪,又用蛇尾卷起了三目放到懷裡,“這兩只小崽子我先幫你照看著。”

“那就多謝佘姑娘了。”程溪道謝。


第10章 巧奪天工


“巧奪天工舫也在帝遺城之中,但是離玄龜客棧並不近,而且帝遺城百裡之內禁止御空,只有乘坐仙鶴才能在空中飛行,我們要靠兩只腳走的話要走上一天。”宴琪肉痛遞出去一塊靈石喂給了一只仙鶴。

仙鶴用鄙視的目光看了眼品質不高的靈石,在宴琪的催促下一臉不樂意的吞下了這枚靈石然後蹲了下來讓宴琪方便上來。

“我總覺得是要方便這些仙鶴賺靈石才會定下這個規定。”宴琪一腳跨到仙鶴的背上,再把程溪也拉了上來,“我每天辛苦賺得靈石都要浪費在這個上面。”

“等我發了月俸,不是,等我發了靈石,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程溪自覺七天三百靈石的報酬還是挺夠用的。

“非也,非也。”宴琪坐在鶴背上眯眼享受清風吹拂搖頭晃腦一番,“在這仙界哪裡不需要靈石?比如說要突破了,總不可能在地上隨便找一個坑就坐下來突破吧?這樣不僅會被別人干擾還容易被域外心魔入侵,還是花點靈石到客棧裡面突破對小命比較好,客棧裡面靈氣充足純淨還有防止域外心魔的陣法,突破境界事半功倍。”

“域外心魔到底是什麼東西?”仙鶴為了避免撞到建築物上飛的極高,程溪死死抓住宴琪的手臂不敢往下看,只好隨便說點話轉移注意力。

“我們所處的仙界是一個域,域外還有一個世界。”宴琪回答,“據說域外的世界冰冷黑暗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上個仙元有一些窮凶惡極的人被流放到那個世界,即使是沒有靈氣的存在那個世界裡面也有不少原住民,就是我們所說的域外心魔。那些原住民想要占領仙界,雖然仙界外有大能所布置的陣法,但那些原住民還是透過陣法縫隙將元神伸入仙界裡面,趁著修士晉級的時候心防失守控制他們。”

“是…是這樣。”程溪用著顫抖的聲音回答,仙鶴突然一個急速下降差點讓程溪叫了出來。

“當然域外心魔也不是防不勝防,只要堅守一心向道的本心就可以了,外加一般大城都有布置防御陣法,沒這麼容易被控制的。”宴琪以為程溪被他說的話嚇到了,好聲好氣的安慰道,“巧奪天工舫到了。”

仙鶴停在了一艘巨大的畫舫前面,不耐煩的拍拍翅膀示意背上的人下來。

“脾氣真大。”宴琪嘟囔了一聲,從仙鶴背上跳了下來。

程溪緩了緩急促的呼吸,仰頭看向畫舫。

這巧奪天工舫並不是在水上,而是懸浮在半空之中,有六層之高,最頂端似乎插入了雲霄,從第二層開始就被一層迷霧環繞讓人看不清上面的情景。

程溪的目光卻完全的被巧奪天工舫門口的兩幅畫像所吸引了,兩幅畫像懸掛在正門口寫著巧奪天工的牌匾兩側,上面繪畫著兩位絕世美女,一左一右呈迎賓姿勢。但程溪關注的並不是畫上的美人有多傾城傾國,而是前方一位客人從門口經過的時候其中一副畫像上的美人竟然化作了人形淺笑著招待客人。

宴琪隨著程溪驚訝的目光看了過去,“這是巧奪天工舫的畫魂,這兩幅可是六百年前一位以畫入道的大能畫的,那位大能也是一位奇人,飛升到仙界以後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找大宗大派的女弟子畫像,他曾說畫遍天下美人的那一天就是他超脫入聖的那一天。”

“兩位客官,不知需要買些什麼?”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正門口處,畫像中的美人再次顯形出來盈盈一拜。

“這可是千機閣的聖女。”宴琪突然說,“當初那位前輩就是因為畫了各派聖女被所有大宗大派追殺,但是沒有人能奈何那位前輩反而讓那位前輩突破了涅盤九重天,到達了聖人之境界,真是我輩楷模。”

“奴家如今只是巧奪天工舫的巧巧。”聽著客人討論自己,畫中美人毫無惱意,“還望客人多買些東西讓奴家換一換新首飾。”

宴琪被美人期待的目光一看,立馬拍著胸脯保證,“巧巧美人放心,送我們去三樓,保證讓你可以換一套新首飾。”

“原來這仙界的人也是有七情六欲的。”程溪自語道。

“那就請跟奴家來。”巧巧又屈了屈膝,引導著兩人走入一個小隔間,按下一處按鈕之後隔間就晃動了起來,可以感覺到隔間正在向上升。

“一點小把戲而已,巧奪天工舫制作的一種靈器,我覺得除了炫富以外沒有什麼用。”宴琪怕被別人聽到,十分小聲的對程溪說。

等到晃動停止之後,兩人跟著巧巧從隔間中走了出去。

“今天值班的是陸流光大師,有什麼需要制作的靈器皆可告訴大師,奴家先行告退了。”巧巧一番解釋之後,一甩袖子便消失了。

陸流光陸大師的脾氣不是很好,見到有客人來了拎起一旁的一冊書就扔了出去,“上面有價格,要做什麼直接說。”

那冊書好像有眼睛一般直直就落在了程溪的懷裡,程溪翻開一看全是好幾個零的價格,“這麼貴?”

宴琪大方的說,“反正記玄龜客棧的帳上,不用擔心。”又小聲的添了一句,“不用你的靈石,隨便花。”

程溪點點頭,直接說出了要求,“要一個砂鍋,一套碗具,八大深口碟,兩個淺口碟,一個大湯碗,十個小碗,十個小碟子,十把勺子,筷子。”

“等等。”陸流光打斷了程溪的話,“你再說一遍。”

程溪有些不解,但還是又重復了一邊。

陸流光一臉認真的聽著,聽完之後懶散的靠在了椅子上,嘴一張吐出兩個字,“不會。”

·

佘滿將蛇尾卷了起來,尾巴尖靈活的戳了戳應龍胖嘟嘟的臉頰,把他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都戳的變形了,佘滿忍住笑意俯下身又用分叉的舌頭舔了舔應龍的臉頰驗證了那股熟悉的威壓,才開口說,“尊上?”

“佘滿。”應龍沒有阻止佘滿戳戳舔舔的動作,只是眸子暗了一分,毫無情緒的叫了一聲佘滿的名字。

“尊上。”佘滿收回了自己的舌頭,毫無誠意的行了一個禮,“數百年未見,尊上真是青春永駐。”

佘滿在心底又加了一句,何止青春永駐,簡直越變越小。

“數百年未見,不知佘滿你是否還忠於我。”應龍仰頭直視佘滿的眼睛,即使是變成了幼童大小,但是當年的氣勢還在。

“尊上這是在懷疑我的衷心。”佘滿抬手用印著精致花紋的袖子遮住了下半張臉,十分幽怨的說,“我可是一心等著尊上回來。”

應龍沒有被佘滿的話所打動,一眼不發的伸出了右手,白白胖胖的掌心朝上。

佘滿一愣,接著吃吃的笑了起來,“應龍,你還真當自己是數百年前的應龍了?如今的你這幅樣子還想讓我重新臣服與你?”

暗青色的蛇尾不動聲色的纏繞上了應龍的脖子,稍微一用力就可以絞斷,佘滿靠近了應龍用舌頭在臉頰上從上自下舔了一遍,發出嘶嘶的聲音,“你瞧瞧你,就像一道毫無抵抗力又散發著誘人香味的美食,如果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早就一口吞了你。”

“是嗎?”應龍輕聲的問道,在問佘滿又好像在問自己,然後應龍閉上了眼睛。

“如果我是你就應該躲起來。”佘滿見應龍示弱了,滿意的說,“躲的好好的才能保住這條小命啊——”

佘滿瞳孔一縮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叫聲,她的蛇尾覆蓋上了一層冰晶,並且這冰晶還在迅速的延伸了上來,不用多久就會包裹全身變成一塊冰雕。

應龍伸手拂去掛在身上已經被冰塊包裹起來的蛇尾,睜開了雙眼,輕聲道,“如果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已經死了。”

佘滿被凍的瑟瑟發抖,她雙手抱住肩膀不可置信的看著應龍,“你…你竟然!尊上,我知錯了,我還有很多用,我知錯了!”

應龍一只腳踩了踩佘滿硬邦邦的失去了知覺的蛇尾,對於佘滿的求饒沒有什麼表示,還是伸出了那只白白胖胖的右手。

佘滿勉強的扯出一個微笑,“是,尊上。”她用鋒利的手指劃開眉心,一滴猩紅色的血液落在指腹上,她將眉心精血遞給了應龍,取出這滴精血以後美艷的容貌都憔悴了幾分。

應龍吞下眉心精血,身形又變大了一圈,看起來已經像是十歲的孩童,他冷冷的瞥了眼佘滿,“去找三生三世因果碾的下路。”

“是,尊上。”剛被解凍的佘滿恭敬的說。

得到了回復的應龍朝著縮在角落圍觀的三目招了招手,見識了應龍大發神威的三目諂媚的蹭了蹭應龍的腿,晃了晃腦袋求安撫。

“乖孩子。”應龍誇獎的拍了拍三目的腦袋。


第11章 家傳菜刀


“巧奪天工舫不是號稱什麼都能做嗎?”宴琪壓低了聲音說,然而壓低的聲音卻能讓全場的人都恰好的聽到。

“當然什麼都能做,不過你說的砂鍋碗之類的我還真沒聽說過,也沒見識過,我總不可能憑空想像出啦吧。”陸流光攤手,招手喚來一個小廝送上來宣紙與筆,“不然你畫下來給我看看?”

小廝一言不發的將東西放在了程溪的面前,程溪提起筆思索了會兒應該如何動筆,卻不經意間瞄見小廝的面容。這小廝面容清秀,嘴角微微勾起,在端著盤子等待程溪作畫的時候表情卻是一動不動,一直恭敬的微低著頭。

陸流光看程溪在研究自己小廝,忍不住有些自傲的說,“這是我制作的傀儡,不同於之前的傀儡制作方式,我收集了一些渡劫失敗消散在天地間的神識放在其中,這樣制作出來的傀儡與常人無異,也擁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樂,來小七,叫一個。”

名為陸七的小廝聽話的輕聲回應,“是,主人。”

程溪看著陸七白淨修長的手指握著深紅色盤子邊緣,根本看不出是一個傀儡,又看了一會兒後才覺得這種行為對別人來說並不禮貌,掩飾的咳嗽了一聲,握筆在宣紙上畫出想要的東西。

陸流光接過畫好的宣紙,“不是很難,有什麼特殊的要求嗎?比如自動懸浮,裝飾一些能行動的畫魂?”

“不用。”程溪下意識的就拒絕了,他可不想做菜做著做著就冒出來一個女人,即使這個女人很漂亮,“我只需要一套普通的廚具碗具。”

“普通的廚具?”陸流光沉吟了一會兒,“可以,我知道了,明日送到玄龜客棧。”

就在程溪和宴琪准備離開巧奪天工舫的時候,陸流光突然叫住了他們,“等等。”

程溪回頭,疑惑的問,“還有什麼事?”

一直坐著的陸流光站了起來走到程溪身邊,“這匣子裡面裝的是什麼?”

程溪看了眼自己一直背著的木匣子,“我做菜用的菜刀。”

“可以打開給我看看嗎?”陸流光看程溪有些遲疑,解釋道,“我這雙眼睛可以看出一切有靈氣的東西,我能感覺到你的木匣子裡面裝了不得了的東西,但是我卻看不透,如果你能給我看裡面裝的東西,之前定制的東西我做主給你半價。”

宴琪用手肘推了一下程溪,程溪點了點頭把木匣子放在了小幾上打開。

狹長的木匣子裡面錯落有致的放著七把大小不一的刀,每把刀都被古樸的刀鞘包裹著。

陸流光伸手想要拔出其中一把刀,卻在觸碰到刀柄的一瞬間縮回了手,“看來靈物有主不讓輕易觸碰,可以給我介紹一下嗎?”

“這把是芙蓉刀。”程溪拔出其中一把最小的刀,解釋著用處“用來雕花與處理一些體型較小的蔬果。”

陸流光用著驚艷的目光盯著程溪手中的刀,“這是從下界帶上來的?”

程溪把刀插了回去,坦然的回答,“是飛升的時候帶上來的,家傳的。”又嘗試著拔出下一把形狀略大的刀,果然一拔就拔出來了,“這把是卻鱗刀,用來處理魚類。”

“我仿佛感受到了一條巨龍在向我咆哮。”陸流光退後了幾步,承受不住這種無形的氣勢,閉上了雙眼緩了一會兒。

程溪聽到陸流光所說的話,奇怪的擺弄了一下手中的卻鱗刀,卻鱗刀的刀柄上雕刻著一枚栩栩如生的龍頭,刀身則是呈龍身的模樣,當時程溪還覺得制作者有些多此一舉,將一把做菜用的菜刀做成這樣,除了廚師還有誰能看見?

“快…快放回去!”陸流光的嘴角溢出了一縷鮮血,再多看一眼他的境界都要不穩定了,急迫的催促程溪。

程溪把卻鱗刀插回刀鞘,手指一一劃過後面排著的刀,“我飛升到仙界以後就只能拔出這兩把刀,後面的用來切割肉的庖丁刀,用來切絲切塊的青絲刀等等都拔不出來了。”

陸流光接過陸七遞過來的手帕把嘴角的鮮血擦拭干淨,“看來你這套靈器到了仙界以後吸收了仙界的靈氣而晉級了,而身為靈器主人的你卻實力太低,靈器為了不反噬你自我封印了,等到你的實力提升到一定的境界的時候自然能全部打開了。”

陸流光說了一大串,最後嫌棄的看了眼程溪,說出了結束語,“靈器居然選了你這麼一個主人。”

終於知道為什麼拔不出菜刀的程溪心情很好的回了一句,“家傳的,沒辦法。”

“不過你也小心一些,若是遇上了其他行事隨意不顧及天道的人,就直接殺人奪寶了。”陸流光見識了一下稀有的成套靈器,心情不錯的好心提醒道,“歡飲下次光臨巧奪天工舫。”

程溪看了眼宴琪,用眼神詢問是真的嗎?

宴琪倒是沒有嚇唬程溪,反而安慰他,“這仙界有兩種修士,一者是如我一般經歷大大小小的天劫一心向道遵守因果報應的正派修士,一者是隨心所欲不在乎天道報應的反派修士,一般來說正派修士比反派修士要多。”

“我一點都沒覺得被安慰到了。”程溪合上木匣子緊緊抱在了懷裡。跟在宴琪身後走出了巧奪天工舫。

“這麼說好了,你現在是被玄龜客棧護著的人,佘娘可是神藏境界的妖修,當初好多人找我麻煩都被佘娘給吃了。”來了帝遺城以後一直被佘滿罩著的宴琪沒有小白臉的自覺,反而炫耀的說。

“吃、吃、吃了!?”程溪結巴的說。

宴琪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妖修吃人很正常啊。”

“我們能不回玄龜客棧嗎?”程溪覺得腿有點軟扶住了宴琪。

“干嘛不回去,你兒子不要了?”宴琪反問。

“行…行吧,我們回去。”程溪自來到仙界以後第一次產生了這個仙界真危險的感覺。

·

回到玄龜客棧的時候程溪還有些害怕看見佘滿,但宴琪帶他走過玄龜客棧的大廳的時候佘滿並沒有在。

“看來佘娘有事出去了。”宴琪看了一眼就朝自己房間走去,推開了房門,“我還得出去把之前沒賣的東西給賣了,你先在我房間裡面修煉會兒吧。”

程溪點點頭,自己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榻上面晃腿的應龍。

“怎麼樣了?”應龍停下了搖晃小短腿的可笑行為,抱起了三目,正襟危坐的問。

程溪深吸了一口氣,有些驚恐的說,“這個客棧的老板娘會吃人!”

“嗯?”應龍疑惑的抬頭看著程溪,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抿了抿嘴唇從床榻上跳了下來拉住了程溪的手,“別怕,沒人敢吃你的。”

被胖乎乎軟綿綿的手拉著,程溪意外的就平靜了下來,然後笑了一聲,捏了捏應龍的臉頰,“妖怪最喜歡吃小孩了。”

應龍面無表情的回望程溪,“其實我也是妖怪。”

程溪這才想起來第一次見到應龍的時候他就是一條有著翅膀的小蛇,於是尷尬的轉移話題,掏出了之前攤位上買來的沙漏,“你不是說可以在裡面種東西嗎?怎麼進去?”

應龍點了點頭,伸出一根手指點上了沙漏上面的一點,程溪感覺眼前一花就變換了一個場景。

“這是就是沙漏內部的空間了,息壤所化,可以種植靈植。”應龍說。

沙漏裡面的空間並不大,目測只有一畝地大小,裡面除了遍地黑色的泥土以外什麼都沒有,程溪很懷疑這個沒有太陽的地方能不能長出東西。

程溪干看著肥沃的田地,努力回想應該怎麼種田,“怎麼種都可以嗎?”

應龍熟知法決靈通,卻根本不知道怎麼種植靈植,他假裝很懂的樣子點點頭,“可以。”

程溪一聽,立馬從儲物袋裡面掏出了一把小麥粒灑在了泥土上,黑色的泥土與青黃色的小麥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程溪盯著那幾顆小麥粒等了一會兒,卻發現根本沒有變化。

“你有看到種子發芽嗎?”程溪不信任自己的眼睛,問應龍。

應龍表情嚴肅的搖了搖頭,“沒有。”

程溪又盯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任何變化以後,才失望了嘆了口氣,“我當初就應該多看點書。”

應龍提了個建議,“你可以去拍賣行看看,裡面通常有如何種植靈植的法決拍賣。”

“可是我沒有靈石。”程溪十分辛酸的回答,還沒開始工作身上一枚靈石都沒有,在仙界簡直寸步難行。

“看來在仙界這一點還是和凡間一樣,無論到哪裡沒錢都不行。”程溪特感嘆完之後,特別有鬥志的說,“至少要現在玄龜客棧把廚師的名聲打出去,讓仙界的仙人們都明白美食的好處!”


第12章 河鮮冰碗


玄龜客棧的客人並不是很多,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靈石來玄龜客棧住宿喝茶的,只有實在突破不了的修士才會忍痛來玄龜客棧喝上一杯天價的悟道茶期盼突破瓶頸。

不差錢的客人還是在少數的,程溪的工作也還算清閑,平時主要還是呆在廚房裡面做些東西喂應龍和三目。奇怪的是佘滿也不在乎有沒有招攬到客人。不過只要嘗過程溪做的東西的客人通常都會點第二次,程溪想這大概就是為什麼佘滿沒有開除他的原因吧。

程溪坐在廚房裡面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扇風,“我怎麼感覺越來越熱了。”

應龍倒是臉上一滴汗都沒有,安靜的坐在旁邊吃著東西,偶爾喂一下三目。

程溪正想說些什麼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朝窗外看去看到一個嫩黃色的身影,“原來是黎音音。”

黎音音是玄龜客棧的侍女,原型是一只黃鸝鳥,聲音清脆甜蜜似乎每時每刻都在嘰嘰喳喳的說話。

“程師傅——”黎音音蹦蹦跳跳的跑到廚房門口,探出一個頭看向裡面,朝著程溪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有客人點你做的…做的…要三份!”

黎音音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程溪取的復雜菜名,吶吶的看著程溪小臉變得紅撲撲的。

由於在仙界程溪好多食材都沒找到,目前也只做一道翡翠蓮子湯,他打開甕上的蓋子朝裡面看了一眼,“之前做的翡翠蓮子湯都沒了,你去問一下客人,做這個翡翠蓮子湯花費的時間比較長,可不可以換一道甜點。”

黎音音點了點頭,不知為什麼有些懼怕看起來十分乖巧的應龍,一路小跑的向前廳跑去。

程溪蓋上甕蓋,他記得很清楚之前還有一小半的量,現在打開就沒了,之前他去外面的湖裡摘了些食材,廚房裡面只有應龍和三目在,於是疑惑的看向應龍。

應龍面色未變的看了回去,程溪和應龍對視了一會兒反而是自己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聲移開了目光。

“其實你只要給我做菜就行了。”應龍慢吞吞的來了一句,“那些人,不用管他們。”

程溪失笑,捏了一把應龍嚴肅的小臉,“可是我要賺錢養家,沒有靈石怎麼在仙界生活?”

應龍仔細的想了一下,以前他並沒有存靈石的習慣,即使是存了都幾百年過去了肯定都沒了,對於程溪的話保持了一會兒沉默,考慮了一下是不是要去找佘滿要點靈石。

“程師傅——”就在廚房內陷入一片沉默的時候,黎音音及時的出現了,她甜甜的叫著程溪,“客人說可以,不知道程師傅做什麼新的甜點?”

程溪面對黎音音好奇的目光回答,“感覺最近熱了許多,我做一道夏日常用的甜點冰碗好了。”

“冰碗就是冰做的碗嗎!”黎音音雙手合十抵在下巴處,期盼的說,“程師傅做好了,我可以嘗嘗嗎?”

“當然可以,你進來吧。”程溪對小姑娘還是很好的,尤其是個不討人厭的小姑娘。

黎音音猶豫的看了眼應龍,這才小心翼翼的提起裙擺跨進了廚房裡面,她跑到程溪旁邊,“我可以幫忙嗎?”

程溪也不知道為什麼玄龜客棧內裡面的人看起來都有些怕應龍,他朝黎音音安撫的笑了笑,“幫我把這些水果洗一下吧。”

黎音音點了點頭,勤快的在廚房裡面跑來跑去。

程溪把一直浸在湖水之中的新鮮蓮藕撈了出來,小巧精致的芙蓉刀靈巧的刮過蓮藕的表面削下藕皮,再將蓮藕切成一片片薄如蟬翼的圓片放在一旁的盤子中待用,又把之前從湖中摘來的菱角去殼切成小塊。

這時黎音音已經洗好了水果,雙手端著放著水果的碟子遞給程溪。

程溪用手腕摸了一把流到下巴的汗水,“怎麼感覺越來越熱了?幫我取點冰塊來。”

黎音音一邊控制著巧奪天工舫附贈的制冰機做出了一大塊的冰塊,一邊說,“過幾天帝遺城如意萬寶閣要舉行大型的拍賣會,昨天金烏一族來了一只剛化型的金烏,還不太會控制自己,讓帝遺城都變得熱了幾分。”

盤中的水果是生長在玄龜客棧的後院裡面的,不是特別珍貴就是普通的桃子葡萄,程溪將這兩樣水果去皮去核後照樣切成了小塊,再在整塊的冰塊上面用刀背有技巧的敲了幾下,冰塊就變成了一堆碎冰。

程溪先用荷葉片墊在淺口碗底部,再把碎冰撲在上面,接著放入藕片蓋住了碎冰,又依次放入菱角、桃子、葡萄。

白皙的菱角,白裡透紅的鮮桃,飽滿多汁的葡萄放在晶瑩剔透的藕片上,加上碗底露出來的一片怯生生的翠綠,最後再淋上金黃色的蜂蜜,讓人一看就口齒生津食指大動。

三目早就趴在程溪的腿上伸出舌頭一臉求投喂的樣子。

程溪端了一碗給一直在旁邊一言不發圍觀的應龍,“你先端去給客人吧,我給你留著。”

黎音音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屬於她的冰碗,端著給客人的冰碗恨不得化成原型飛過去再飛回來。

忙活了一陣子的程溪端起了冰碗狠狠的挖了一大勺送到了口中,剛一入口就立馬感受到了一股涼意,程溪發出一聲爽快的呻吟,碎冰混合著清口酸甜的水果,緩解了身邊燥熱的溫度,脆生生的蓮藕咀嚼起來鮮嫩多汁,連牙齒似乎都被冰了到了,剛從湖裡挖出來不久的食材帶著一種特有的新鮮,加上底下鋪著的荷葉使冰碗有一股誘人的清香。

程溪一口氣把冰碗吃的一干二淨然後打了個哆嗦,叮囑了一下應龍,“少吃點,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早就吃完了的應龍正在用勺子兜著一勺融化的冰水逗三目,在三目實在受不了以後才喂了三目。

只吃到冰水的三目委屈的趴在地上嗚咽著,又不敢對應龍怎麼樣,幸好上完菜回來的黎音音見三目可憐喂了它一口才讓它不一臉委屈的耷拉著腦袋。

“哈!吃完感覺全身都涼快了不少。”黎音音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程師傅要是實在怕熱的話不如去買一塊冰系的法器,可以讓身體周圍保持涼爽。”

程溪之前也攢了不少靈石,聽了不由有些心動,詢問道,“不知道哪裡有的賣?”

黎音音掏出了一塊手掌大小的透明玉板,在指尖凝聚了一定的靈氣以後劃過玉簡,上面浮現了不少字。黎音音也知道程溪剛飛升上來沒多久,某種意義上是一個土鱉什麼都不懂,於是善解人意的說,“這是如意萬寶閣聯合巧奪天工推出的靈器,免費贈送的,可以在上面查詢如意萬寶閣的拍賣品和巧奪天工舫的靈器,購買了之後會自動鎖定身上的靈氣送貨上門,很方便的。”

說著黎音音還演示的操作了一下,打開了幾天後如意萬寶閣要舉行的拍賣會中拍賣的商品。

“不過裡面的東西太貴了,我也不常用。”黎音音遞給了程溪,“在上面寫出想要的東西就行了。”

程溪還沒接過玉簡,就被應龍拿了過去,只見他看著如意萬寶閣將要拍賣的商品列表,點了一下就在空中凝聚出了一個商品的虛影,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商品樣貌。

“你要買這個?”程溪探過頭看了眼,拍賣品的名字是殘缺高階靈器,威力與中階靈器相等,售價八千靈石,程溪差點伸出手指來算要多久才能賺到這麼多靈石。

應龍點了點頭,又在玉板上寫了幾個字,空中浮現出了一塊月芽形狀的玉佩,制作精美還刻著玄妙的花紋,“這是凌虛玉制作的玉佩,除了保持身體清爽以外還刻了一個陣法,可以抵擋一次粹體期修士的攻擊。”

雖然聽著不錯,但花出去的靈石讓程溪有些肉痛,“其實也不用熱就忍著就行了。”

“我送你。”應龍說。

“你哪裡來的靈石?”程溪問。

“我現在沒有靈石。”應龍輕描淡寫的說,“但馬上就有了。”

“你…”程溪低頭看了眼三目,猶豫的開口詢問,“你不會要賣三目吧?”

被提名的三目朝著程溪叫喚了一聲,表示自己的存在。

應龍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笑意,“三目又不值這麼多靈石,我要去拍賣會買一件東西,不差你這麼點靈石。”

程溪這時候才覺得應龍神秘了起來,想到了什麼似的問,“是那個三生三世輪回碾?”對於這個讓他回到凡間的必要物程溪還是比較在意的。

“只是一個部件。”應龍點點頭,能在拍賣會上找到一個部件也算是意外的驚喜了。


第13章 如意萬寶


由於如意萬寶閣即將舉行的拍賣會,玄龜客棧的客人多了幾分,帝遺城也暫時的取消了禁止飛行的法令,抬頭就可以看到有不少修士踩著奇形怪狀的靈器飛在天空上來來往往。

“程師傅!”自從黎音音吃了一碗程溪做的河鮮冰碗之後就對程溪十分殷勤,什麼事情都搶著做,“程師傅,你要去如意萬寶閣參加拍賣會嗎?要不要我載你去?”

程溪還沒說話,旁邊的應龍就點了點頭。

黎音音一臉能為程溪做事十分榮幸的樣子,用袖子遮住了臉變成原型,黎音音的原型是一只黃鸝鳥,為了方便載人變成了一人多高的體型。

“程師傅,快上來吧。”黎音音拍拍翅膀,半蹲了下來,翅膀接觸地面方便程溪走上去。

“這……”程溪覺得騎在一個姑娘身上有些不雅,即使這個姑娘不是人而是一只黃鸝鳥。

三目沒腦子想這麼多,撒著歡就跑上去了,還伸出舌頭使勁舔黎音音身上的羽毛,考慮從哪裡下嘴比較好。

“蠢狼,你要是敢再舔等會兒我飛上去把你扔下來!”黎音音晃了晃身子,嚇得三目嗷嗚了一身立馬縮著不動。

程溪在應龍的再三催促下還是爬上了黎音音的背,不由自主的摸了一把油光水亮的羽毛。

“倒是可以做一身羽衣。”應龍這麼評價。

剛撲騰了下翅膀准備起飛的黎音音被這句話嚇得一個踉蹌,干笑了一聲,“我這羽毛做羽衣一定不好看!程師傅你坐穩了。”

“怎麼可以想著拔小姑娘的毛?”雖說程溪沒有讀過四書五經,但還是比較保守的,他忍不住教育應龍,“這樣會損壞姑娘家的清譽的,就算最後你娶了姑娘也無濟於事。”

完全不想被應龍娶只是害怕羽毛被拔的黎音音怯怯的說,“如果真要做羽衣的話,我換下來的羽毛行不行?”

應龍完全是一副你說的話我都認識為什麼合起來我就聽不懂,只好沉思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一塊鱗片遞給程溪。

後知後覺發現仙界的情況與凡間不同的程溪接過鱗片,放在眼前,鱗片顏色漆黑上面布著無規律的紋路。

“這是什麼。”程溪用力捏了捏鱗片,發現鱗片堅硬無比,差點把手心割破。

“我的鱗片。”應龍面無表情的重復著程溪之前說的幾個詞,“清譽,娶。”

程溪無奈的扶住了額頭,“你是男子,沒有清譽可言的!而且你還沒我腰高,哪裡來的清譽?”

“男子為什麼不行?”應龍看看程溪的腰,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腿,“會變高的。”

“世間對男子總是比對女子寬容的。”程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干巴巴的說了一串話以後生硬的轉移了話題,“你看這輛馬車挺好看的。”

四匹腳踩神火的駿馬拉著一輛馬車從旁邊飛過,一瞬間就沒了身影。

“那四匹馬是赤焰飛馬,體內有一絲有上古神獸的血脈,速度極快。”黎音音一邊慢悠悠的拍著翅膀一邊解釋。

“飛快點。”對於被人超過這一點應龍有點不爽,拍拍黎音音的背部,“你這只有鯤鵬血脈的鳥要是趕不上,就剝了皮做羽衣吧。”

“是……是!”黎音音一哆嗦,帶著哭腔回答,拍翅膀的頻率馬上加快了不少,如同一只脫弦的箭嗖嗖的就超過了之前的那輛馬車。

程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灌了一嘴的風,他爬匐下來,艱難的說,“慢……慢點……”

還沒等黎音音聽到程溪的話,就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如意萬寶閣沒有辜負它的名字,讓人第一眼看去就感覺到了財大氣粗,門口擺放兩只擁有化形實力的白玉三頭獅充當鎮宅獸。

“這兩頭白玉三頭獅,恐怕值不少靈石,放在門口鎮宅可真是浪費,若是拿來以血骨內丹煉藥,又可以出一爐靈藥。”

“這白玉三頭獅可是龍獅與白玉馬生下來的後代,甚至返祖顯現出了微薄的龍族血脈。”

身邊的兩位修士正在討論著白玉三頭獅,看樣子十分垂涎。

“不過是雜毛畜生。”應龍冷哼了一聲,十分不屑的說。

修士也聽到了應龍的話,看了他一眼,“少年人,不要這麼口無忌憚,小心被那白玉三頭獅吞吃入腹。”

應龍沒有理會,拉著程溪直徑就朝著如意萬寶閣走了過去。

白玉三頭獅的聽覺十分靈敏,也聽到了應龍的話,暗自磨牙准備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一口。

“嗷——”其中一只白玉三頭獅三張嘴大張朝著走近的應龍吼叫了一聲,還沒等閉上嘴一口咬下就感覺了一股令人恐懼的氣勢。

體內那微薄的龍族血脈被壓制,讓它們產生了臣服的命令,白玉三頭獅瑟瑟發抖的趴在了地上,恭迎應龍進入。

“怎麼可能……”打算看笑話的修士不可置信的看著應龍小小的背影,“難道他的修為可以壓制白玉三頭獅……”

“歡迎各位來到如意萬寶閣。”剛進入如意萬寶閣就迎來了一列侍者的鞠躬。

應龍掏出一張請帖遞給其中一位侍者,侍者看了眼請帖,恭敬的說,“天字八號閣,客人請隨我來。”

如意萬寶閣的拍賣會所坐的包廂也分等級,分別是天地玄黃四個等級,其中天為上黃為下,天字八號閣是最好的包廂之一。

程溪覺得帶路的侍者有些臉熟,不免多看了幾眼。

“這裡便是天字八號閣,各位客人若是有什麼事可以傳喚我。”為了保護客人隱私侍者並沒有進去,而是現在門外等候吩咐。

在應龍進入包廂的時候,站在一旁的侍者嘴唇微動,說了一句細不可聞的話。

“拍下最後一件拍賣品。”

應龍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做出回應,走進了包廂。

“原來那個是陸七,巧奪天工舫的,還是個傀儡。”過了一會兒程溪才想起來那是誰,“聽說是用去世的人鬼魂做的,聽著就驚悚。”

應龍笑了一聲,恍然大悟,“原來是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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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各位客人來到由如意萬寶閣和巧奪天工舫共同舉辦的拍賣會,我是這次拍賣會的主持人陸流光。”在天字包廂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拍賣場中心的情景,但為了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拍賣品,半空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光幕,上面全方面呈現拍賣品的細節。

“第一件拍賣品。”貌美的侍女端著拍賣品走上台,柔唇微張,“小世界一個。”

“眾所周知,仙界之內有許多小世界的入口,通常這些小世界都是靈植靈獸的養殖場,一旦發現一個小世界就可以維持一個宗派的日常用度。”陸流光介紹著拍賣品,“當然這次的拍賣品是一個普通的小世界,靈氣缺乏,裡面甚至沒有修真者,但裡面有無數凡人。”

“現在年輕一輩的修真者都是修為不錯但心境差缺,容易被域外心魔干擾,若是脫去肉身進裡面歷練一番自然可以彌補心境上的不足,掌握了這個小世界入口也不怕歷練受到干擾。”

陸流光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報出了價格,“小世界入口一個,無底價。”

應龍一行人對小世界入口不感興趣,看著一個大宗派的人以三千靈石拍下了第一件拍賣品。

程溪有些擔心,“沒有低價的東西都這麼貴,那你要買的東西可要八千靈石。”

“我准備了足夠的靈石。”應龍說。

“哪兒來的?”程溪下意識的問。

從佘滿那裡拿了不少靈石的應龍不好意思說,生硬的回答,“你別問。”

程溪有些尷尬的點點頭,然後看向了開始介紹第二件拍賣品的陸流光。

“第二件拍賣品。”這次的拍賣品是自己走上來的,是一位相貌中上但看起來楚楚可憐,走動之間自有一股風流的女子,“陰女一位。”

“我覺得讓她自己介紹比較好。”陸流光摸摸鼻子,“這位拍賣品是自賣自身,既是拍賣品擁有者又是拍賣品。”

“奴家名楚楚。”女子朝著台下行了一個禮,“修乾元素女決二百余年飛升,又兼陰女之身元陰未破,乃極品雙修鼎爐,願尋一位買主買下奴家一同雙修共踏大道。”

“這……這與青樓又何區別!”從未見識過如此場景的程溪掩面道,“不愛惜自身,看起來清清白白的女子竟然做這樣下作的事。”

一旁的黎音音嘰嘰喳喳的就說了一大段,“不就是自賣自身,有什麼大不了的,找位強者依靠很正常,省的被不明不白的人擄去制成傀儡吸干陰元好。”

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叫賣聲,程溪在那位女子沒賣出去之前無論黎音音怎麼說都沒再看一眼。

“第三件拍賣品。”空中的巨幕出現了一個石制的圓盤,“殘缺高階靈器,威力與中階靈器相當,經過巧奪天工舫的專業人士鑒定,也就是我,這個靈器是可以修復的,只要找齊其他的部分就可以來巧奪天工舫免費修復。”

“鑒於修復難度太高,第三件拍賣品,八千靈石。”


第14章 星雲鑰匙


對於這個第三件出場不上不下的拍賣品,有興趣的人並不多,應龍與幾人互相叫價最終以一萬兩千枚靈石買下。

“好貴啊!”程溪與黎音音共同感嘆道。

“這只是熱場的拍賣品,真正的好東西還在後面。”應龍毫不心疼的掏出一個儲物袋給了拍賣會的工作人員,等對面檢查了儲物袋裡面確實有一萬兩千枚靈石才將拍賣品給了應龍。

程溪對於這個花了一萬兩千枚靈石,看起來十分像石磨的靈器很好奇,左看右看沒看出什麼,“這個靈器可以拿來磨黃豆嗎?”

應龍將白白嫩嫩的手拍在了三生三世因果碾上,靈器被毀只有一部分,但畢竟曾經是本命靈器,馬上聽從心意變成了小小的一個石磨,把石磨收入體內之後應龍才看向程溪,“黃豆?”

“一種吃的東西,可以磨成豆漿做豆腐!”程溪一聊起吃的就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應龍聞言點了點頭,絲毫不在意自己擁有大神通的靈器拿來做菜,“等到修復了三生三世因果碾再說。”

接下來的幾件拍賣品沒有引起應龍一行人的注意,程溪頂多感嘆一下拍賣品的價格之高。

“都已經買到東西了,怎麼還不走?”程溪惦記著昨天做的醋藕,還想早點回客棧嘗嘗。

應龍看向了拍賣場的中心,最後一件拍賣品被貌美的侍女推了上來。

“這是最後一件拍賣品。”陸流光為了將拍賣品拍出好價格費盡了口舌,“諸位是否還記得異界戰場?數百年前仙界大能與域外心魔在異界戰場大戰,無數大能隕落在戰場之中,極品靈器與法決全都遺失…”

陸流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人打斷了,“異界戰場不是被陣法鎖住了?百年來從來沒有人能進去。”

陸流光指向了最後一件拍賣品,微微一笑,“這最後一件拍賣品就是異界戰場陣法的鑰匙,星雲鑰匙。”

蓋在拍賣品上面的紅綢被扯去三枚深藍色的碎片緩緩浮在了半空中,若是仔細觀察可以看見上面分布著璀璨的星光,星光按照一定的軌跡劃動形成玄妙的花紋。

“由於拍賣品持有者的要求,這三枚鑰匙要由三位買家買下。”陸流光說,“諸位也知道此件拍賣品的價值不能以靈石計算,拍賣品的持有者想要換一些稀有的天靈材寶。”

拍賣會的大廳沉寂了一會兒後,瞬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價聲。

“八座佛蓮!”

“太陰玄礦一座!”

。…

“扶桑樹樹苗一株。”在一片嘈雜的聲音之中響起了一個稚嫩的童聲,使拍賣會上又安靜了下來。

說話的就是前幾天來到帝遺城導致帝遺城變得灼熱無比的金烏扶胤,才剛剛能變成人形的扶胤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大,只見他從包廂之中走了出來,年紀雖然小但自有一股氣勢,“這第一枚星雲鑰匙我金烏殿扶桑宮要了,不知誰還想和我競價?”

在場的人都聽說過金烏殿的金烏有多霸道,但也有人不怕扶胤身後的勢力出口嘲笑道,“哈哈哈,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鳥湊什麼熱鬧。”此人也不蠢笨,隱藏了自己的方位讓人找不到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扶胤朝著一個方向瞥了一眼,黑色的雙瞳中如同有一簇火焰在燃燒,“少說廢話。”

話音剛落就傳來了一陣凄慘的叫聲,之前挑釁的那個人早已被太陽真火灼燒的神魂俱滅,連重塑身體的機會都沒有。

“殺心太重與修為無益。”對於扶胤當場殺人的做法陸流光沒有做任何的阻止,只是提醒了一句。

扶胤雙瞳之中的火焰漸漸熄滅,朝著陸流光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家父說過,隨心所欲才是我們金烏一族的修行准則,若是事事都擔心天道責罰那修煉又有何意義?”

陸流光也只是隨口一說,聞言笑了一下,“那這第一枚星雲鑰匙就給你了。”

總共三枚星雲鑰匙,已經被霸道的金烏一族拍走了一枚,這撫胤是金烏殿扶桑宮的少宮主,身邊自然有不少強者保護,其他人也不敢妄想殺人奪寶,只得老老實實的競拍這剩下來的兩枚星雲鑰匙。

“這個鑰匙是干什麼用的?”程溪詢問道,總感覺星雲鑰匙對自己有一種莫大的吸引力,“為什麼我很想要這個星雲鑰匙?”

“你是破陣體,經過之處萬陣皆破,在破除陣法的時候也是吸收陣法之中的靈氣來進化自身。”應龍解釋,“這星雲鑰匙是絕世大陣的鑰匙,對於你來說也是極好的補品,當然想要了。”

“那我們豈不是不需要鑰匙就可以進去那什麼異界戰場了?”程溪想了一會兒,突然說道。

“異界陣法,我也有參與布陣。”應龍若有所思的看向拍賣場中心,正好對上了撫胤的雙眼,撫胤雖然看不見應龍但也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這種絕世大陣你破除不了,不過即使沒有鑰匙我也能進去,而且星雲鑰匙其實是有四把,只有四把全部齊了才能真正的開啟大陣,不然持有星雲鑰匙的人也只能在異界戰場的外圍。”

“四把?那他們買來不是白白浪費了?”程溪一瞬間覺得買下星雲鑰匙的人都是冤大頭。

“不一定,既然他將星雲鑰匙拿來拍賣自然是留有後手。”應龍沒有說清楚口中的他是誰,“你是留在玄龜客棧還是和我一起去異界戰場?”

異界戰場之中危險重重應龍還是希望程溪留在比較安全的玄龜客棧,但選龜客棧的佘滿也不是完全忠於自己,這麼想來,留在選龜客棧也不是一個好選擇。

“啊?”程溪一時還決定不了,在玄龜客棧確實是悠閑,但在仙界的日子都是與應龍在一起的,一想到要和應龍分開總感覺不踏實,“我…”

應龍兩相比較了一番,覺得還是把程溪留在身邊比較好,“和我一起去異界戰場。”

“嗯。”完全沒有做決定的程溪點了點頭,“異界戰場裡面有什麼?”

“有很多很多的屍體。”應龍望向遠方,“也有很多老朋友。”

·

“咳…咳咳…”月蟬伸手捂住嘴唇咳嗽了一聲,牽扯到五髒六腑之中的傷口咳出了一口血沫,她回頭看了一眼沒有看到別人的身影,但她還是不敢停下踉蹌的向前跑去。

只要到了前面,就可以擺脫身後的人了。

“月蟬,你這又是何必。”以貓捉老鼠的心態逗了一會兒的常黎翩然的落在了月蟬的面前,他朝著月蟬伸出了一只手,“和我回廣寒宮,只要你交出玉晶月髓,其他的事情我幫你一並承擔。”

“你以為我會相信?”匆忙的逃竄使月蟬看起來狼狽不堪,衣衫不整發髻散亂,但還是不能掩蓋她的容姿,更添幾分楚楚可憐,“你所說的話我不會再相信一個字,何況玉晶月髓我早已煉化掉了,除非你將我投入煉丹爐中,不然你可找不到你想要的玉晶月髓。”

“月蟬。”常黎嘆了一口氣,“你為什麼總是要逼我,我不想對你動手的。”

月蟬嘲諷的笑了一聲,“不想對我動手?那我身上的這些傷是哪裡來的?莫非是自己長出來的不成?”

“月蟬,我們回廣寒宮,和以往一樣不行嗎?”常黎依舊不死心再次詢問,“我會保住你的,若是你對百年前發生的事還心有芥蒂,我讓陰慈心向你賠罪。”

“常黎啊常黎,你做的事情不敢一力承擔,還想推出陰慈心來替你受過。”月蟬譏諷道,“要不是百年前你確確實實的破了我的元陰之身,我倒要懷疑你是不是個男人了。”

常黎面色一沉,“月蟬,你不要激怒我。”

“激怒你又如何?難道我還能比現在的情景更差了嗎?”月蟬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取出一塊深藍色的菱形石頭,當初布陣的時候月蟬是妖族之中代表出來布陣的,以月蟬的性子自然是留了一手。

那菱形石頭上遍布點點星辰,星辰還隨著一定軌跡移動,竟然是帝遺城拍賣會之中正在拍賣的星雲鑰匙。

“當初真的不是我的本意。”常黎辯解,想要解開月蟬的心結,“那時我走火入魔什麼事都不清楚,一心只想著——唉,月蟬,你就是我的心魔。”

“要是我是你的心魔我必讓你修為盡失,從天上跌落凡塵。”月蟬絲毫沒有被常黎的話打動,反而曲解了常黎的意思詛咒道,“我就是這麼鐵石心腸,你不用再說什麼了。”

“日後你不要怪我心狠。”常黎見月蟬還是一副不聽教誨的樣子,最後說了一句一甩袖子朝月蟬出手了。

此時月蟬終於找到了陣法中的破綻,提起一口氣用盡全身靈氣將手中的星雲鑰匙按在了陣法的破綻之中,毫不猶豫的轉身進入了陣法。

“月蟬!”常黎想要伸手留下月蟬,但還是沒有來得及抓住。


第15章 霜花鹽池


異界戰場即將被開啟的消息一瞬間就傳播到了帝遺城附近的幾座城池,無數修士朝著異界戰場附近趕去,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份屬於自己的機緣。

在應龍的提醒下,程溪打包了一套廚具和一些在玄龜客棧制作的調味料,比起那些行色匆匆購買丹藥靈器的修士來說更像是去郊外踏青旅游。

“我們怎麼去?”程溪把儲物袋裝的滿滿的之後,才關心起怎麼過去這一問題,之前從玉蟾城徒步走到帝遺城花了不少時間,也十分費力。

“我可以載你們去呀!”黎音音蹦蹦跳跳的過來,“我也想去異界戰場裡面看看熱鬧。”

“可能很危險,音音你一個姑娘怕是不太方便。”程溪聽應龍說異界戰場有危險,不想要一個姑娘涉及其中。

黎音音噗嗤一笑,踮起腳拍了拍程溪的肩膀,“我看你和之前一個以文入道的老頭子一樣,老是說什麼女子不該這樣不該那樣,我見你連褪凡都沒到達,我可比你厲害多了。”

被一個姑娘瞧不起的程溪尬尷的摸了摸鼻子,目前還沒摸到修煉的門檻的他含糊的說,“那問應龍吧…”

應龍點頭,“少個代步的工具,帝遺城離異界戰場需要十多天的腳程,有她的話可以快點到。”

被同意一起前往的黎音音的開心的合掌,“聽說異界戰場裡面有很多天靈材寶,我突破現在的境界需要一些血凰草。”

說完之後黎音音馬上就化作了原型,急迫的催促道,“快上來我們快點去!”

“你飛慢點。”程溪剛剛坐穩,提醒了一句,話音還沒落下黎音音就如同一只離弦之劍劃破天際朝遠方飛去。

黎音音邊撲翅膀邊說,“我們得快點到,不然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唔唔唔——”程溪才開口就被灌了一嘴的風,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好艱難的閉嘴抓緊了黎音音背上的羽毛省得被甩下去。

三目倒是一點都不怕,四腳著地穩妥的就跑到了黎音音的頭頂,十分瀟灑的仰頭長嘯。

·

異界戰場的被絕世大陣所覆蓋,平常都沒有人能看見,而且絕世大陣會按照一定的軌跡在仙界之中移動,蹤跡難尋。

黎音音降落在一片空曠的地上,她扭頭梳理了一下凌亂的羽毛疑惑的看向了一處,覺得那人有些眼熟,“那是…廣寒宮宮主?”

程溪被廣寒宮三個字所吸引,跟著黎音音一起看了過去,只見當初在玉蟾城見到的常黎閉目盤坐在地上。

“噓——”程溪豎起手指抵在唇上,讓黎音音小聲點別讓常黎發現他們。

黎音音並沒有看懂程溪的意思,反而興奮的把常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邊,“果然比畫像英俊許多,這一次值了可以回去和姐妹們吹噓了。”

常黎還是被黎音音聒噪的聲音驚醒,睜開了雙目,仔細看去昔日那冷清優雅的眸子之中泛著詭異的紅色,“當日未認出前輩,還望前輩見諒不要和我一般計較。”

程溪低頭看看應龍,又抬頭看看興奮的忘記化成人形的黎音音,不知道常黎口中的前輩是誰。

“前輩恐怕也是要進這異界戰場了,不如給我行個方便。”常黎看向了應龍。

應龍沒有理會常黎,雙手背在身後小臉嚴肅的觀察著被掩蓋的陣法,他們來的不算早,已經有人用星雲鑰匙進入了異界戰場之中,更奇怪的是帝遺城的拍賣會只拍出了三枚星雲鑰匙,而陣法顯示的是有四批人進去了。

常黎閉了閉眼,再次張開的時候白色的眼仁上已經幾乎都是紅色了,“我以心魔發誓,來日發生人族妖族大戰之時,廣寒宮不偏不倚。”

應龍這賞給了常黎一個眼神,開口,“你快要入魔了。”

“我早就該入魔了。”常黎並未在意自己的修為,反而執著的看著月蟬消失的地方,“入魔又怎麼樣?”

“廣寒宮的功法注重清心寡欲,功法大成的時候也就修成一個無欲無求的玉雕了,修煉這種功法的人之中竟然會出現痴情種子。”應龍閑閑的評價,“記住你許下的承諾,和我來吧。”

“我覺得他是個有故事的人。”黎音音終於想起來化成人形,捏著垂在臉頰旁邊的小辮子說。

程溪也覺得常黎和月蟬之間可能有什麼說不清的故事,然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不能多余關注這種八卦的事情,即使是很好奇也只能憋著。

“可能會遇到空間亂流,你抓住我別被分散了。”應龍特地囑咐道。

程溪捏了捏應龍肉嘟嘟的小手,點點頭。

應龍來到一處陣法的空隙旁邊,小手按上了半空中一塊地方輸入了靈氣,陣法感受到熟悉的靈氣緩緩打開了一個旋轉著的門。

程溪一手拉住應龍一手抱著三目走進了門中,門內一片漆黑,程溪只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拉扯力從四面八方而來,握著應龍的手都使不上力氣。

“應龍…”程溪費力的開口,手漸漸的就松開了無法緊握應龍的手。

“溪溪!”

·

在經歷了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程溪落在了一片青蔥的草地上,他甩了甩頭趕緊看向周圍,沒有看到應龍的身影,只有一只伸出舌頭哈哈喘氣的三目。

程溪從地上站了起來揉了揉摔得有些痛的屁股,彎腰詢問三目,“你能找到應龍嗎?”

三目也仰頭望了回去,漆黑的眸子裡面倒映著程溪,它歪了歪頭,嗷嗚了一聲表示明白,然後朝著遠處跑去。

“三目等等!”程溪生怕追不上三目,最後連三目都丟了,只好費力的跟著三目跑。

三目撒著歡跑了一會兒以後終於停了下來,程溪大口喘氣站在不遠處,“你不會是亂跑的吧?”

“嗚嗚——”三目拱了拱程溪的腿,示意他過去。

程溪平復了一下呼吸,跟著三目走了過去,“什麼東西…鹽?”

映入眼底的是一片泛白的沙子,沙子之中有著一顆顆雪白的結晶,三目開心的跑過去在沙子上打了個滾抱著一塊比較大的結晶舔了起來。

程溪彎下腰撿起一塊結晶,結晶是菱形的上面有許多紋路如同雪花一樣,程溪見三目舔了以後什麼事情都沒有,也嘗試著伸出舌頭在邊角處舔了一口,舌尖馬上嘗到了一股鹹味,“果然是鹽,難道這裡有海?”

程溪朝著沙灘中間走去,在沙灘中間有一個不大的橢圓形的水源,水十分清澈可以看清水底的砂石,程溪還記得應龍說這個異界戰場有危險,現在遠處觀察了一陣確定水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之後才走了過去蹲了下來,伸手掬起一捧水聞了一下,果然聞到有一種海水的鹹腥味。

“什麼?”程溪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低頭一看看到了一個遍布吸盤的觸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纏繞上了他的腳腕,隨後這個觸手用力把程溪朝水面中拉去。

“應龍!”程溪條件反射的叫著應龍,才發現現在只有一只舔結晶舔的不亦樂乎的三目,程溪壓下心中的恐懼想要把黏糊糊的觸手扒下去。

這個有很多吸盤的觸手牢牢的貼緊了程溪的腳腕,怎麼用力都脫離不了,程溪一手握住觸手不讓自己被拉下去,一手朝身後摸去想要拔出一把刀割開這個觸手,但水底的不知名生物力氣太大了,更多的觸手吸附上了程溪的腿腳,根本不能保持身體平衡只能漸漸的被拉下水去。

“唔——!”背部狠狠的撞上岸邊的凸起,背著的木匣子掉落漂浮在水面,程溪整個人都進入了水中,水面漫過了口鼻,程溪掙扎的浮出水面呼吸,勉強打開了木匣子隨便拔出了一把刀深呼一口氣潛入了水中把纏繞在腿上的觸手全部割斷。

“呼呼——”程溪脫力的躺在沙灘上,水底的怪物暫時的被嚇退了,程溪拖著顫抖的雙腿把木匣子拉了上來遠離了這個水源處。

三目這才發現了程溪這邊的狀況,放下了爪子中的結晶殷切的看著程溪。

程溪把還黏在腳踝上的觸手扒了下來遠遠的扔到一邊,那觸手離開了本體以後還掙扎著動了動。

“看起來有點像魷魚。”脫困了的程溪揉完了腳踝又揉了揉三目的腦袋,“你個沒良心的,就知道吃吃吃。”

三目晃了晃腦袋,朝著程溪身後叫了一聲。

程溪以為是那水裡的怪物上岸了握緊了手中的刀,緊張的回頭看去。

“怎麼了?”應龍依靠程溪身上的鱗片才找到這裡,他見程溪渾身濕透一臉驚魂不定的樣子,面色沉了沉,問。

程溪從來沒有覺得還沒自己腰高的應龍看起來如此有安全感,“水裡有怪物,差點把我抓下去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鹽是隨便編的,不要在意這個細節。


第16章 串香魷魚


應龍示意程溪彎下腰來,踮起腳用袖子擦了擦程溪臉頰上的水滴,“在這裡等我。”

程溪愣愣的看著應龍小小的背影,伸手覆蓋上了被應龍擦過的地方,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嗷——”一旁的三目見了以後也叫喚著扒在了程溪的膝蓋上。

“怎麼了?”程溪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抱起了三目,三目撲到了程溪的臉上甩著尾巴舔程溪的臉,只是不僅沒有把臉上的水滴舔掉反而多了一臉的口水,“別…哈哈三目不要這樣。”

舔完了以後三目又甩了甩尾巴跳了下去,此時正好應龍走了回來。

“這是什麼?”程溪擦干淨臉上的口水以後,看向了從遠處走來的應龍。

只見應龍一手拖著一個比他還高的軟體動物走了回來,把手中的東西往旁邊一扔,“就是這個東西。”

程溪才看清楚把他拉下水的東西是什麼,“魷魚?這麼大!”

程溪曾經跟隨著父母在沿海的城鎮呆過一段時間,學習過烹飪海鮮的方法,當時在海邊見到海民帶回來的魷魚最大不過一臂長,現在竟然有如此大的魷魚,程溪的腦中快速的閃過鐵板魷魚、干鍋魷魚、爆炒魷魚等等做法。

程溪按了按肚子,從水裡游上來消耗了力氣也有點餓了,把這個大魷魚做成一道美味的菜也算是給自己報仇了。

“能吃嗎?”應龍低頭看了眼地上奇形怪狀的東西。

三目湊近魷魚聞了聞,聞到了魷魚身上奇怪的腥味,嫌棄的對著還活著的魷魚吠了幾聲。

儲物袋裡面裝著不少廚具,但現在這個場所拿出來也還是不方便,程溪思索了一會兒想了一個烹飪方式,“做烤串吧。”

程溪拿著卻麟刀在魷魚的身上比劃了一下,魷魚似乎感覺到了一股寒意抽動了一下觸腕,程溪毫不留情的唰唰切下一段手腕粗的觸腕,驅使著圍觀的三目去旁邊撿些樹枝回來,把切下來的觸碗拿到水中洗干淨以後切成了大小一致的柱體,又用竹簽把魷魚須串在了一起。

“黎音音呢?”程溪讓叼著樹枝回來的三目噴點火,這才想起了載著他們過來的小黃鸝鳥。

“她有她自己的機緣。”應龍沒有多說,用樹枝戳了戳火堆撿起幾點火星,其中一點火星落在了白皙的手掌上。

“痛不痛?”程溪緊張的捏住應龍的手吹掉了上面還在灼燒的火星。

不會被火焰灼傷的應龍看著程溪緊張的一會兒,才慢悠悠的說,“修煉到這個境界一般都是水火不侵的。”

白緊張了一場的程溪哼了一聲,“不早說。”

然後低著頭專心的把魷魚串架在火堆上,火舌舔舐著魷魚串漸漸散發出了一種誘人的香味,程溪收集了不少地上的海鹽,等到魷魚串烤到表面微微泛黃的時候把海鹽抹了上去,未經加工的海鹽在火焰的烤熾下滲透到了魷魚之中。

“會吃辣嗎?”程溪問了一句。

“辣?”應龍不解的回問。

“吃吃看就知道了。”程溪突然詭異的笑了笑,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串紅彤彤的辣椒,切碎之後細致的撒到了魷魚串上面,等魷魚的顏色完全變深之後程溪遞給應龍一串,“快點吃吃看。”

應龍應了一聲,張嘴咬了一口。

“怎麼樣?”程溪盯著應龍,說實話他十分想看應龍吃了辣椒以後的反應。

“嗯。”應龍鼓著腮幫子用力的咀嚼著,還抽空回答了一下程溪的問題。

程溪見應龍一點反應都沒有,懷疑的看向了手中的魷魚串,嘗試著咬了一口,“嘶——”

舌尖首先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辣意,勁道厚實的魷魚有著天然的新鮮海味,略微降低了口中的辣意,但每一次咀嚼以後都給口腔帶來更灼熱的感覺。

“辣…辣…”程溪吃了一口就受不了了,張著嘴用手往裡面扇風,眼角都泛起了紅色,他大著舌頭問,“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應龍瞥了程溪一眼,曼斯條理的吃完了手中的魷魚串,“挺好吃的。”

“我是吃不了了。”程溪有些受不了辣,本來是為了見應龍哭鼻子的樣子才放的辣椒,沒想到把自己坑進去了,他把魷魚串遞向了三目,“三目,給你。”

三目嫌棄的扭過了頭,雖然現在看起來很好吃,但是它才不要吃這個聞起來怪怪的東西。

程溪又不舍得浪費吃的東西,眼巴巴的看向了應龍,“你吃嗎?”

應龍朝著程溪伸出了手,“給我吧。”

程溪這才眉開眼笑的把手中的魷魚串遞了過去,“你吃你吃,全都給你吃。”

程溪雙手托著下巴看著應龍吃東西,對於廚師來說看著別人吃自己做的東西是最好的享受,“你怎麼能吃下這麼多東西。”

“這些東西裡面充滿了靈氣,我煉化掉了。”應龍擦干淨嘴角說,“和你吃東西不一樣。”

程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應龍的小腹處,果然沒有吃飽以後突起的感覺,還沒發表自己的意見,就聽到應龍有些惱怒的說,“把你的手拿開。”

程溪有些好笑的拿開了手,還是把應龍當做一個小孩子,“摸一下又怎麼了,你全身哪裡我沒有看過?”

應龍意味不明的看了程溪一眼,站了起來,“走吧。”

“去哪裡?”程溪趕緊把火堆熄滅掩蓋在沙子下面,路過那個半死不活的魷魚的時候說,“把它放回去吧,我也沒怎麼樣,而且這麼大一個我也吃不掉。”

應龍拎起魷魚就扔回了水裡,“去可以快點恢復原型的地方。”

“原型?”程溪立馬就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見到應龍的時候,那條細細長長小小的小蛇,還有撲閃著的翅膀。

“比你想像的大。”應龍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程溪腦子裡面在想什麼。

程溪腦補了一下粗了一圈的小蛇,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嗯,是挺大的。”

“嗷嗚——”三目一路東扒扒西舔舔的,突然朝著一個方向叫了一聲就撒腿跑了過去。

“三目,別亂跑。”程溪在後面叫著,生怕三目丟在這裡。

“他這是找到了天靈材寶。”應龍說,“過去看看他找到了什麼。”

程溪撥開擋在面前的樹枝,跟著三目的足跡走出了樹林,迎面而來一股馥郁的花香,然後看到了一片搖曳著的花海,小小的三目在花海幸福的在裡面打滾。

“這是什麼花?”程溪回頭想要問應龍,沒想到一回頭以後沒有看到來時的樹林,反而見到了廚房的牆壁。

“這…這是?”程溪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熟悉的場景,他激動的推開廚房的門,門外也是熟悉的院子熟悉的水井,“我已經回來了?”

雖然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程溪的心中完全是被能回家的喜悅所占據,他朝著裡屋喊道,“爹娘——”

“阿溪,鬧什麼呢。”一位看起來三十許的婦人聽到叫喊從裡屋走了出來,“莫不是你研究的那什麼菜譜有了進展?”

程溪見母親沒有任何變化,並沒有發生天上一日地上百年的事情發生,他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單膝跪在了地上,“孩兒不孝。”

程氏趕緊扶起了程溪,“好好說話,怎麼就跪下了?難不成你終於肯回頭不當廚子了?”

“不…孩兒還是要當廚子的。”程溪硬著頭皮說,“只不過剛剛在廚房內做了一夢,離家數日,有道是父母在不遠游,自然是不孝了。”

“我道是什麼,你都已經結婚生子了,遠游也無妨,何須將這黃粱一夢掛在心上。”程氏呵呵一笑,讓程溪起來。

程溪猛的站了起來,“孩子?我哪裡來的孩子?”他去了一趟仙界連孩子都有了?

“我看你是做夢做傻了。”程氏朝屋內叫道,“龍兒,快來見你的爹爹。”

“是,祖母!”屋內先是響起了一陣童聲,接著是劈裡啪啦的聲音,一個總角小童跑了出來,朝著程溪甜甜的叫,“爹爹!”

“這…”程溪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有幾分像自己有幾分像應龍的孩子,半響說不出話,“這…我是和誰生的?”

程氏噗嗤一笑,“當然是和你媳婦生的,阿溪家媳婦,快出去給你夫君見見,省的你夫君都不認得你。”

“是,母親。”那屋內卻不是女人的聲音,反而是渾厚的男聲,一個比程溪還高兩個頭的男人走了出來。

程溪揉了揉眼睛,那男人的眉眼和應龍有些相像,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應龍長大以後的樣子,“應龍?”

還沒等那個男人回答,程溪就沮喪的蹲了下來,“我就知道是夢,怎麼可能回到家裡。”


第17章 黃粱一夢


這一片花海中生長著的是一種名為黃粱的花,香味濃郁吸入的人都會做一場夢,可能是關於未來的夢也可能是關於過去的夢,因人而異,黃粱花對人無害,還是稀有的凝聚神魂的靈藥,只有在這個數百年來都沒有進入的異界戰場才有這麼大一片黃粱花海。

應龍本來不會被黃粱花所迷惑,只不過看到程溪突然暈倒在花海之中,心神不免有些失守,吸入了一口黃粱花香,即使很快的閉上了口鼻也陷入了夢境之中。

“應龍,我錯了…”應龍竟然看到了數百年前以少女形態示人的月蟬,她哭紅了一雙眼睛跪在陣法外面,“你不要怪我…”

應龍嘗試著動了動手指,沒想到一點力氣的沒有,胸口還悶悶的發疼,是了,這是他參加了與域外之人的戰爭以後被月蟬引到陣法中鎮壓仙界裂縫的時候,雖然他帶領妖族眾人和人族一同消滅了域外入侵者,但也身受重傷連本命靈器三生三世因果碾都破碎失散了,才導致任人擺布的場景。

“月蟬。”應龍抬起眼皮看向了夢境中的月蟬,問出了令他疑惑了漫長歲月的問題,“為什麼要這麼做?”

當初被關入陣法鎮壓仙界裂縫的時候,應龍也曾想過是為什麼,他自認是待月蟬不薄,從還沒能化形的時候就和月蟬認識了,當她是親生妹妹對待照顧,竟然有朝一日會被月蟬背叛。後來又被月蟬從陣法中救了出來,也懶得去詢問是為了什麼,問了也不過得到一個真真假假的借口。

月蟬沒想到應龍還能開口說話,她瞪大的雙眼一臉慌亂的看著應龍,“是我錯了,我不想被關起來!”

應龍面無表情的看著月蟬,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月蟬垂下眸子不敢去看應龍,低聲說道,“常黎告訴我…他們設計了一個陣法能填補上仙界裂縫,但需要形成一個太陰太陽圖,人族有一具鳳凰遺蛻而我們妖族只有我一只太陰玉兔以及應龍你…”

“你以為我會把你當做陣法核心,先下手為強?”應龍失望的閉上了眼睛,“我早就應該知道你的本性了。”

“我也不想的!”月蟬猛的抬頭,“可是我害怕…害怕你…”

應龍沒有理會月蟬的解釋,只是輕聲說,“破。”

隨著話音落下,周圍的場景如同迷霧般散去,應龍又重新站在了黃粱花海旁邊。

“溪溪。”應龍走到了躺倒在花海之中的程溪旁邊,戳了戳他的臉頰。

程溪呻吟了一聲,用手捂住了額頭坐了起來,“我做了一個夢…”

“這是黃粱花,聞了以後會做一場夢,通常是美夢。”應龍摘下了一朵黃粱花遞給程溪,黃粱花的花瓣大部分是白色的只有花瓣邊緣泛著黃色。

“我可不覺得是美夢。”程溪想起那個和應龍長得很像的男人,皺了皺眉頭,十分嫌棄擺弄著手中的黃粱花說,“這個黃粱花倒是和那個黃粱一夢的故事有些相像。”

“切不可沉迷。”應龍提醒了一句,“夢境終歸是夢境,有不少人追求夢境中的生活吸食了過多的黃粱花粉,就真的永遠生活在了夢境之中,而夢境破裂的那一天就是他們身死道消的那一天。”

程溪應了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三目找到的寶貝就是這個黃粱花嗎?”

“黃粱花的種植環境十分的苛刻,在生長的過程中不可以遇到一點點的雨水,所以這一片黃粱花海是有人照料的。”應龍分析了一大通,“異界戰場中不可能長期在裡面修煉的,只可能是花下奴在照料。”

“花下奴?”程溪說,“專門照料花草的奴才嗎?”

“差不多,它們沒有靈識只知道種植照顧花草,經過它們的照料靈植都能生長的很好。”應龍說,“你不是有一個沙漏空間不知道怎麼種東西嗎?正好抓只花下奴來種東西。”

程溪對花下奴十分感興趣,他確實需要一個幫手來整理沙漏空間裡面的東西,把手上的植物都種下去,就可以做很多菜了。

還要嘗試著做醬油這一味必不可少的調味品。

“怎麼抓花下奴?”程溪環顧一周,只能看到一片片隨風搖曳的花瓣。

“三目。”應龍叫喚了一聲,心思純淨沒有被黃粱花迷惑的三目嗷嗚了一聲以做回應,“去把這裡的花下奴抓來。”

三目聽了應龍所說的話,興奮的嗷嗷叫喚了一陣後到處踐踏著這裡的黃粱花,在糟蹋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黃粱花之後,三目才從一個角落嘎達裡面叼出了一個食指大小的人扔在了應龍的面前。

“這麼小?”程溪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除了體型和一般的人長得差不多的花下奴,“這是人?”

應龍撿起了花下奴放在了手心輸入了一點靈氣,有些萎靡的花下奴立馬神采奕奕的撲扇著小小的翅膀飛到半空中繞著應龍飛了一圈。

“這是一種為開靈智的靈獸。”應龍拉著程溪的手指了一下花下奴的眉心,立了一個契約,“你和它已經簽訂了一個主僕契約,你想讓它做什麼直接告訴它就行了。”

程溪和花下奴接觸的地方憑空繪制出一個花紋,接著程溪看到了一些零碎的記憶。

千篇一律的照料花草的日子,趕走搗亂的靈獸,還有突然出現的黑色陰影…

黑色陰影中包裹著一個男人的身影,陰影中發出一聲疑惑,看向了程溪。

程溪被看到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被看了一眼就仿佛墮入了冰窖。

“溪溪,怎麼了?”應龍感覺到有些不對,推了一把程溪,程溪還是沒有反應,應龍將靈氣壓在舌尖用力的叫了一聲,“程溪!”

程溪這才如夢初醒,腿一軟坐在了地上,他顫抖著手摸了摸額頭,才發現上面都是汗水。

“你看到了什麼?”應龍捏住程溪的手腕,聽到了快速跳動的脈搏。

“我好像看到了花下奴的記憶…”程溪再次回憶起那個眼神都感覺到陣陣寒意,“有一個男人,他好像能感覺到我,看了我一眼。”

“男人?”應龍若有所思說,“能描述的准確點嗎?”

程溪搖了搖頭,“我只看到他被一團黑影包裹著。”

“莫非是域外余孽!”應龍回想起了數百年的那場大戰,域外之人的特點就是被黑霧包裹著看不清什麼樣子,“如今我們在異界戰場之中,也沒辦法把消息傳遞出去。”

應龍思索了會兒,“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回復實力,不然也沒有能力讓別人相信我說的話。”

“我們還會遇到那個男人嗎?”程溪依然心有余悸,之前那個男人的眼神,讓他感覺接近了死亡。

“小心點就是了。”應龍反握住了程溪的手,“不必害怕,他來了也奈何不了我,我會護你周全的。”

三目也對程溪嗷嗚的叫,表示它也會保護程溪的。

程溪這才放下心,揉了揉三目。

“把這個放入沙漏空間。”應龍拎起花下奴遞給程溪,“我們去找一個水潭。”

當初應龍在異界戰場與域外之人大戰就是在一處水潭,名為撈月譚,在那裡擊殺了域外之人,也在那裡身受重傷,靈器被毀龍珠破碎,有一塊龍珠碎片掉落在了撈月譚之中,本來打算在戰後回到撈月譚找回龍珠碎片,沒想到被關在陣法裡面一關就是數百年。

若是能找到龍珠碎片就能暫時恢復全盛時期的境界。

·

千機閣處於仙界雲端上,無影無蹤,號稱只有有緣人才能找到千機閣算上一卦,可以算未來,可以知過去,只不過每算一卦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可能是一根手指,可能是百年修為,也可能是親近之人的性命。

總而言之,千機閣的人不情願算卦,更有門規規定千機閣人一生只能算卦三次。

千機閣閣主聞人若水從十年前就准備算這她人生中的最後一卦。

“閣主,你不要考慮一下?”千機閣門人站在旁邊勸道,“最後一卦凶險無比。”

“不用再勸我了。”聞人若水並不是一個絕色女子,只是她的眉眼之間自有一股時間獨有的氣質,讓人難以有褻瀆之意,“我心中一直惦記著最後一卦,修為再難精進,不如早日算完這一卦,讓我不再被心魔困擾。”

門人聞言只能咽下心中的擔心,看著聞人若水閉目調吸,等到面前香案上的香線燃燒一半後才睜開了雙眼。

聞人若水素手一樣,三枚龜殼落在了香案上,她注視著這三枚龜殼。

旁邊的門人不敢催促,只能站在一盤緊張的看著聞人若水。

“唉。”過了很久,聞人若水才淺淺的嘆了一口氣,原本滿頭的青絲已經變成了雪白,“仙界將有大戰。”

“是域外之人入侵,還是人族妖族的大戰?什麼時候開始?”旁邊的門人趕緊詢問。

“看不清,道不明,很近又很遠。”聞人若水閉上了雙眼,“我心魔已破,今日閉關早日突破,以應付來日的大戰。”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月蟬為什麼要背叛應龍,沒有洗白╭(╯^╰)╮。

另外上一章這是做夢,我比較雷生子,不會有生子情節的。


第18章 溏心鳥蛋


“哈切!”程溪憋了好久終於打出了一個噴嚏,揉了揉有些發紅的鼻子,一片羽毛悠悠然的從天上飄了下來,程溪接住通體漆黑的羽毛,抬頭看向了天空。

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被黑壓壓的一片遮住,隱約可以看到黑雲是由一只只鳥形成的,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嗷嗚——”三目也察覺到了,朝著天空上躍躍欲試,想要抓一只鳥下來打打牙祭。

“嗯?”應龍認出了這是什麼鳥,接過程溪手中的羽毛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是無翼雉鳥,只有在遭遇到危險的時候才會張開翅膀飛向空中。”

“他們飛來的方向不是正好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嗎?”程溪說。

“如果繞著過去的話,要花費更長的時間。”應龍捏碎了手中的羽毛,扔在了一邊,“直接走過去。”

程溪目送了那一片黑雲消失在視線裡面,自語道,“這麼多鳥,會有什麼危險讓他們全部離開巢穴?”

“去看看就知道了。”應龍說,拍了拍三目的頭頂,“去找無翼雉鳥的巢穴。”

三目嗚咽了一聲,嗅了嗅地上的羽毛碎片,朝著山石之中跑去。

無翼雉鳥的巢穴並不高,它們平時沒有翅膀用來飛翔,只能依靠雙腿走到巢穴之中,現在一個個在山壁上的巢穴都已經空空如也,只有幾枚雪白的鳥蛋還有散亂在地的羽毛。

“什麼東西都沒有。”程溪看了一圈,什麼奇怪的現像都沒有看見。

應龍踮起腳從一個較低的巢穴之中掏出了幾枚鳥蛋,遞給了程溪,“拿著。”

程溪雙手捧著鳥蛋,看了眼雪白滾圓的鳥蛋,“可以吃?”

應龍想了一下,“沒毒,可以吃。”

程溪已經專注的考慮該怎麼吃了,其他的關於無翼雉鳥為什麼會逃離巢穴他也沒有腦子去想了。

“水煮蛋?蒸蛋?煎蛋?”程溪一連說出好幾個蛋類的烹飪方式,詢問的看向了應龍。

“都可以。”應龍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走到一處山壁旁蹲了下來,捏起一撮砂石看了一會兒,拍拍手站了起來,“先往前走一段路再說,等會兒無翼雉鳥飛回來就麻煩了。”就算應龍不怕這些雜毛畜生,但一窩蜂撲上來還是比較麻煩的,而且更麻煩的還是驚走了那些無翼雉鳥的人,應龍已經聞到了異界之人身上腐朽惡心的味道。

程溪把鳥蛋放入了儲物袋之中,終於解放了雙手,他撈起已經撲到巢穴之中吃生鳥蛋的三目,嫌棄的說,“吃的一嘴鳥毛。”

“嗚嗚!”三目舔了舔嘴角的雞蛋液,朝著程溪叫道。

“離我遠點。”程溪拎著三目的後頸,把三目遠離自己一點,省的又把衣服蹭髒了。

三目委屈的從程溪手中跳了下來,不理會程溪朝前面跑去。

只能看到三目晃來晃去的尾巴的程溪無奈的說,“他還能聽懂我說的話。”

“等到修煉到一定的境界他還會修成人形。”應龍拉了程溪一把,“小心。”

程溪踩到一塊破碎的石頭差點崴了一下,抓住了應龍伸出來的手,默默的在心中勾勒出了一個有毛茸茸的尾巴耳朵的應龍。

“你在想什麼?”應龍瞥了笑的有些詭異的程溪。

程溪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搖了搖頭,“沒什麼沒什麼。”

應龍一點也不相信程溪所說的話,但也沒問什麼,就這麼拉著程溪的手向前走去。

程溪看著應龍小小的背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我有一個族弟,也是你這樣的大小,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應龍忍不住回頭看了程溪一眼,“你心中以為我是你族弟?”

程溪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這是覺得你和我族弟有些像而已。”

應龍收回了目光,“等我恢復原型了以後你就不會這麼覺得了。”

程溪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沉默的走了一會兒,程溪受不了這種奇怪的氛圍,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轉移話題,突然靈光一閃指著不遠處的一處光芒問,“這是什麼?”

應龍也看了過去,發出了一聲驚嘆,“這裡竟然生成了這種天靈寶地。”

程溪走近了以後才看清楚,那個發出光芒的地方竟然是一個圓形的池水,池水如同陰陽圖一般被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熾熱的紅,一部分是冰冷的藍。池水的附近有著許多蔥郁的植物,植物開出的花也是一邊紅一邊藍,涇渭分明十分顯眼。

“冰火雙旋池水。”應龍說出了這個地方的名稱,也走了過去,邊走邊說,“這個池水要經歷千百年的衍化才能形成,形成過程中其中要經歷天劫,恐怕是在沒有發生與異界之人的戰爭之前就存在了。”

“這是岩漿?”程溪一眼看去那熾熱的紅色池水像是岩漿,但嘗試著伸手在上面卻沒有感受到一點的溫度,就仿佛是普通的水一樣。

“不要掉進去。”應龍提醒了一句,“這個池水看起來沒有問題,但觸碰到火池就瞬間融化,觸碰到冰池會被凍成冰雕。”

被應龍這麼一說,程溪連忙收回了手遠離了這個冰火雙旋池水。

程溪走開以後應龍反而走了過去,朝冰火雙旋池水之中伸手進去。

“應龍?”程溪驚呼了一聲,見應龍沒有融化也沒有凍成冰雕才松了一口氣,“你在做什麼?”

應龍的臉被印的一邊發紅一邊發藍,他抿了抿嘴用力的把手從冰火雙旋池水裡面拔了出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說,“我把冰火雙旋池水之中形成的精華取了出來,這個池水現在只是比普通的水稍微燙一點稍微冷一點而已。”

應龍白胖胖的手中多出了一紅一藍兩個圓滾滾的球體,那兩個印記懸浮在空中還繞著一點不停的轉動著。

“你可以伸進去試試。”應龍將紅藍雙球吸收到了體內後說,“冰火雙旋池水的核心就是這一對雙旋圓珠,沒了冰火雙旋圓珠之後這個池水就沒這麼高的溫度了。”

程溪聞言才小心翼翼的著朝火池裡面伸手,果然池水和溫泉差不多,還是有點燙手,又把另一只手伸到了冰池裡面,馬上感覺到了一股寒冰的涼意,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倒是可以做一道溏心雞蛋,應該說是鳥蛋。”程溪想起了儲物袋裡面那幾枚鳥蛋,用一個竹簍把鳥蛋裝了起來放在了火池之中,過了一會兒把竹簍拿了出來放到了冰池之中。

“雖然制作方式很簡單,但是味道不錯。”程溪把竹簍放在了草地上,伸出食指戳了戳其中一枚鳥蛋,感覺差不多了用刀直接從鳥蛋中間切開,還沒凝固的雞蛋黃瞬間就流了出來,還冒著熱氣,程溪趕緊啜了一口雞蛋黃不讓它流下來。

“啊…”程溪舔了舔嘴角的蛋黃,嘆了一口氣,“要是塞在酒糟裡面就更好吃了,以前族裡面釀酒的時候就把雞蛋塞到剛燒好的酒糟裡面再拿出來,也是這個味道,更有一種酒糟的香味。”

程溪沒有給這個鳥蛋加任何的調味料,就是原汁原味的味道,液體的蛋黃到了口中之後馬上凝固了起來包裹著舌頭,細細品嘗的話可以感受到一絲絲甜意,蛋白也沒有完全凝固,舌頭一觸碰就顫巍巍的仿佛要掉下來,稍微一用力就整個的化在了口中,鮮味與甜味混合在了一起,讓程溪忍不住又吃了一個。

在程溪又吃完一個溏心蛋之後才想起了應龍,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角,“我給你切開一個。”

“這裡。”應龍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程溪還是沒擦干淨,應龍只好伸手抹掉一塊凝固的蛋黃,他直接把沾了蛋黃的手指放到了口中,“好吃。”

程溪有些不好意思的又擦了擦應龍抹過的地方,低頭切開一個雞蛋遞給了應龍。

聞到了一股香味的三目眼巴巴的站在一旁,已經完全忘記了之前程溪嫌棄自己的事情,撒潑打滾的想要吃一個。

程溪有些好笑的切開一個溏心蛋放在三目面前,趁機還揉了揉三目的腦袋,“看,熟的比生的好吃吧。”

三目邊吃邊點頭,沒有空開口來發出聲音。

“慢點吃。”程溪拍了拍三目的頭,“我們這麼浪費時間沒關系嗎?”後半句話是問應龍的,程溪才想起來他們是要去找撈月潭的。

“無妨。”應龍舔了舔嘴角,“撈月潭離這裡很近了。”

雖然不知為何那個異界人的行蹤與他們重合,但現在已經延緩了速度應該不會和異界人碰上面的,而撈月潭之中的龍珠也只有他能找到,稍微遲點去並沒有多大影響。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說過程溪的年紀,他沒有結婚生子,年齡是在十八到二十之間。


第19章 龍珠碎片


撈月潭就在冰火雙旋池不遠處,從遠處看去撈月潭的形狀就如同一輪新月,等到離撈月潭越近,撈月潭的形狀就從新月變成了十五的圓月。

“真是鬼斧神工。”程溪站立在一個位置上,從他那裡看可以看到撈月潭上方有一個巨大的球體,球體的表面有許多坑坑窪窪的洞,泛著幽幽的白光,看起來十分詭異,“這是什麼?不會掉下去嗎?”

那個球體就懸浮在撈月潭的上方,沒有任何的支撐也沒有掉入撈月潭之中。

“這是假像。”應龍回答,“這個是外面的月亮的投影。”

“原來長這樣?”程溪有些不可置信,無數文人騷客贊美過的寄托鄉愁的月亮竟然就長這個樣子?說好的月桂樹和廣寒宮呢?

“廣寒宮本來在月亮上,後來因為一些變故搬到了地上。”程溪已經說出了心中所想的話,應龍說,“不過,以前有廣寒宮的月亮也沒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是從天外落下來的隕石而已。”

三目似乎被激發出了本能,它仰著小小的頭張嘴長嘯,把程溪想說的話都打斷了,程溪吶吶半天想不出之前要說什麼。

應龍回頭看了程溪一眼,“我要下水找點東西,你在水面上小心一點。”

“你會游泳嗎?”程溪擔心的問了一句,“你小心一點才是。”

“無妨,三目有什麼危險就在水邊大聲叫。”應龍叮囑了三目,最後又不放心的威脅了一句,“你要是亂跑就把你的皮扒下來做圍脖。”

三目打了個寒磣,然後可憐兮兮的點點頭。

應龍看了程溪一眼後,轉身跳入了水中,除了水面濺起了幾朵水花,其他什麼動靜都沒有。

程溪緊張的看向水面,只能看到碧綠的水面,看不見裡面有什麼情況。

“不會有事吧?”程溪自語道。

三目完全不擔心這個要把他做成圍脖的人,一屁股坐到了岸邊,毛茸茸的尾巴在水面掃來掃去,濺起的水花還淋濕了程溪的衣服。

·

應龍屏氣在水中往下潛,映入雙眼的是看不見邊際的蒼藍,再往下就只有漆黑一片。應龍費力的向下潛了一會兒,一扭身體化成了一條筷子粗細的龍形,薄薄的翅膀一撲就十分快速的進入了那一片漆黑之中。

應龍體內還有一部分龍珠,與散落在潭底的龍珠碎片有一些聯系,他在黑暗中停留了一會兒,就朝著預測到的方向游去。

在漆黑的譚底之中,有一處泛著淡淡的光,幾乎要被黑暗所淹沒,應龍見到那道光芒之後心中一喜,剛游近了一點兒就感覺到了不對。

應龍警惕的看了周圍,龍尾在水中甩了一下,無形的神識在潭底發散,刻意釋放出了龍威,“出來。”

“過了如此之久還能再次見到故人。”應龍這才看見龍珠碎片旁邊盤坐著一個身影,他已經完全與黑暗所融合,不是開口說話的話應龍都發現不了他。

“你竟然沒死!”應龍一聽到他的聲音就認出了這個人是誰,是當日敗於他手下的異界入侵者,雖然這個異界入侵者被他斬殺但他也受了重傷,這片龍珠碎片就是這個異界入侵者打碎的,“隕光!”

“你都沒死我怎麼可能會死?”異界入侵者名為隕光,實力不弱是當初異界入侵仙界的主力,他伸手取下了那片龍珠碎片,原本泛著光芒的龍珠碎片落入了他手中變得黯淡無光了,“我可是十分期待再和你一戰的,應龍。”

應龍全身的鱗片都要豎了起來,他盯著隕光,“上一次大戰你不是我的對手。”

隕光聞言笑了一聲,他合攏了手指將龍珠碎片包裹在了手中,發出了吱嘎吱嘎的聲響,“可是我現在,一只手就能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蟲子一樣。”

“你可以試試。”應龍表現的十分不在意,“恐怕你上次大戰所受的傷也沒有恢復吧。”

“那還要多謝你們封印了這個戰場。”隕光身邊的黑霧將他掩蓋了起來,使應龍看不見他的表情分辨不出他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經過數百年的休養,我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至少下次大戰之前我還可以出場。”

“下一次大戰。”應龍敏銳的抓住了這一點,“離上一次異界入侵才過了數百年,難不成你們異界已經不需要再休養生息了?”

“我們異界的子民無時無刻不在准備的戰爭。”隕光一揮手,黯淡的龍珠碎片朝應龍飛去,“可以說,我們期盼戰爭。”

應龍看著龍珠碎片朝自己飛來,龍尾一擺借用潭水化解了上面的衝擊將龍珠碎片含入口中,還有一部分衝擊隨著龍珠碎片進入了體內,應龍將這一股力用靈氣包裹起來還給了隕光,不動聲色的套話,“仙界與異界相連的縫隙全部被封印了,恐怕你們都不能進入仙界,何來的戰爭。”

“陣法已經開始瓦解了,你不會不知道這一點,身為封印縫隙的陣法核心的你都已經出來了,那個陣法現在只要稍微一戳就會破開了。”隕光一側身躲開了應龍的攻擊,“不用十年,大戰會再次開展,我期待那一天再次和你一決高下。”

“你怎麼會知道!”應龍下意識的問,他的雙眼微微眯起,“這是你們異界的安排?”

“我可不知道你們仙界的人這麼蠢。”隕光攤了攤手,無奈的說,“我們只是在仙界隨意的播撒了幾個種子,通過種子影響仙界的其他人,告訴他們你有多危險。只需要一點點的引子,讓他們去幻想一個帶領妖族擊敗了異界入侵者的人,會不會想要更多?還有,非我族人其心必異。”

“你!”應龍極快的融合了龍珠碎片,朝著隕光發出了一聲長嘯,靈氣伴隨著龍威形成了一個旋風形狀朝著隕光衝去。

“你不擔心我對你的龍珠碎片做什麼嗎?”隕光不慌不忙的張開手指將旋風包裹在其中最終化為一個珠子被熄滅,“應龍,你太自大了。”

異界之人最擅長蠱惑人心,早就和他們較量過的應龍心中一凜,仔細的檢查了恢復的完好無缺的龍珠,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隕光站了起來懸浮在水中,“應龍,就此別過,下次戰場再見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不需要。”應龍冷聲道,“不過是手下敗將。”

“唉,我敗在你手上不過是雙方博弈的結果,不關乎你我的實力。”隕光望向遠處一點,意味不明的說,“上一次戰爭我們沒有必勝的把握,為了保留火種只能犧牲一部分人退回異界,我假裝被你斬殺只是無奈之舉,你可不要大意了。”

應龍沒有理會隕光所說的話,“你若是不甘,等我恢復了實力,來日再戰就是了。”

“正有此意,到時候你若是輸,我就要收服你當坐騎。”隕光身影早就消失在了水中,只有聲音遠遠的傳來,“將仙界的天驕之子踩在腳下才配得起我的身份。”

“那也要你有命要收服。”應龍心如止水,不為這種低級的挑撥手段而波動,他在黑暗中閉起了雙眼,將龍珠之中的力量為自己驅使。

·

“怎麼還沒出來?”程溪第六次從岸邊走過,看著水面喃喃自語。

三目已經被程溪逛暈了,懶懶的趴在一旁閉眼休息。

程溪剛打算從岸邊走第七次的時候感受到了腳下的土地強烈的震動感,他連忙看向撈月潭,只見撈月潭的中心泛起一陣陣的漣漪,隨著腳下震動感的逐漸增加,一個龐然大物從水中探出了頭。

那個龐然大物的頭大如房屋,看起來像是蛇頭,只是在頭頂多了兩個分叉鋒利的角,他用水缸大小的眼睛看向程溪。

程溪覺得它看起來十分熟悉,他也一點都不害怕,程溪嘗試著叫道,“應龍?”

應龍點了點頭,隨著他的動作撈月潭的潭水漸漸上升,一雙寬大帶刺的翅膀從水中揚了起來,潭水濺到了岸邊,翅膀微微一扇操控著周身的雲水之力從撈月潭中飛了起來。

“有鱗曰蛟龍,有翼曰應龍,有角曰虯龍,無角曰螭龍。”程溪突然想起了以前在書上看到的這句話,他仰頭看著應龍在空中舒展開身體,在凡間只有帝王才能以龍紋做修飾,程溪有幸見過一次皇族宗室所佩戴的蛟龍,從未想過會有朝一日親眼見到真正的龍。

在被關在陣法裡面數百年之後,能夠再次領略飛翔在空中的痛快讓應龍在空中繞了一圈以後才落到地上,龐大的身軀在地上就如同一道山脈,他扭頭看向程溪,好像炫耀一般說,“你看,是不是比你想像的大多了。”

程溪近距離看到應龍的真身更有衝擊力,他答非所問,“能給我摸摸嗎?鱗片。”

應龍沒說話,眸子裡面映出了程溪的全身,他想了一會兒,用變得成熟低沉的聲音說,“小心點,別割破了手。”


第20章 竹筒蒸飯


程溪伸出了一根手指觸碰到應龍烏黑發亮的鱗片上,指尖可以清楚的感觸到上面繁多的紋路,雖說應龍已經提醒過鱗片十分堅硬鋒利,但程溪還是忍不住摩挲著鱗片的邊緣。

“都說了讓你小心一些。”應龍敏銳的嗅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看向還沒自己指甲蓋大的程溪,“疼嗎?”

“不疼。”程溪隨手把傷口在衣服上摸了一下,很快就愈合了,“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異界戰場已經沒有我想要的東西了。”應龍回答,“另外一部分三生三世因果碾的碎片不再不在異界戰場裡面,不過我有預感很快就可以找到了。”

“找到三生三世因果碾我就可以回家了?”程溪輕聲的問,即使內心一直期盼著回家,但現在突然提起回家這件事卻有一種說不出口的復雜感覺。

“不是。”應龍說,“我將三生三世因果碾修復了之後回溯過去看你是如何飛升上來的,我才能找到送你回去的方法。”

應龍見程溪一直不說話,又笨拙的安慰道,“放心,我會送你回去的,說到做到。”

“反正都已經出來這麼久了,我也不是很擔心。”程溪拍拍應龍龐大的身軀,露出了一個笑容,“在回家之前多給你做一些好吃的吧。”

應龍沉悶的應了一聲,抬起身體露出了腹部上的一只爪子,“你坐我爪子上面,這次我帶你到外面去。”

程溪看著應龍的爪子思考了一會兒應該怎麼坐上去,想了許久才找到一個比較合適的坐姿抓住了應龍的爪子並坐了上去。

程溪挪動了一下屁股確保自己不會掉下去,朝一直在觀望著這邊的三目招了招手讓它也過來,“三目。”

三目有些畏懼突然變大的應龍,遲疑的叫了一聲不敢上前。

應龍對三目可沒有什麼好耐心,“你要是不過來就一直呆在異界戰場吧。”

被應龍這麼一威脅,三目連忙躥到了程溪的懷裡,朝著看起來比較好欺負的程溪撒嬌,想讓他教訓一下應龍。

程溪沒有理解三目的意思,搔了搔三目的下巴,哄小孩一般哄著,“三目,乖一點。”

應龍看不見他們之間的互動,背部的翅膀完全舒展開邊緣鋒利的倒刺也全部豎了起來,幾乎覆蓋了半片天空,“坐穩了。”

給程溪一段時間適應了一下之後應龍才仰天一嘯雙翼用力一撲朝天空飛去。

“嗯?下雨了?”在空中平穩的飛了一段時間後,程溪摸了摸臉頰發現身邊凝聚了不少雲霧水汽。

“你以為我是用翅膀飛的嗎?”應龍的翅膀除了剛開始借力飛向天空的時候動了一下之後都是展開不動的,不像是鳥類一樣一直要扇動翅膀,“我修水之大道,能隨心意操控水汽,在空中就仿佛在水中一樣漂浮。”

程溪做出了一個聽起來很厲害但是他聽不懂的表情,“水之大道?”

應龍只能簡略的解釋一下,“可以隨時隨地的變出清泉。”

“挺方便的——”程溪說出了自己的感想,突然在空中顛簸了一下打斷了他的話,“怎麼了?”

應龍突然控制不了身邊的水靈氣,身軀直直的往下墜落,他費力的拍打著翅膀,然而身體太過龐大只能減緩墜落的速度。

“沒事。”應龍艱難的回答,盡力將身體縮小。

程溪只覺得下面一空,還沒開口驚叫就發現不再往下掉了,他感覺到一股拉扯力從上方傳來,他仰頭一看,應龍從山脈一般的龍形變成了兩尺長的形態,兩只爪子抓住了程溪的肩膀費力的撲扇著翅膀飛在半空中。

“這個先有禁空陣法。”應龍慢慢向下降落,“只能先下去看看了。”

“我不是破陣體嗎?”程溪不解的問。

“破陣體也不是什麼陣法都能破開的。”應龍說,“之前你能救我是因為月蟬知道陣法破綻,才能破開,現在異界戰場的陣法都是上古時期遺傳下來的,你的破陣體沒什麼用處。”

突然發現自己除了會做菜一無是處的程溪默默的閉嘴了,他忍住對高度的恐懼往下看去,看到了一片翠綠的竹林。

“陣法就被布置在竹林裡面。”應龍作為一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古董,一眼就看穿了這個陣法,他干脆就降落到了竹林之中,“這個陣法看起來有些眼熟。”

“陣法還能眼熟?”程溪下意識的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陣法不是千篇一律的,每個人布陣的時候都會有自己的特點。”應龍隨口解釋,他仔細的看了看四周的情景,“這個陣法在保護著什麼東西,”

“我們怎麼出去?”再次踩到結實堅硬的土地,程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不著急。”應龍抖了抖有些發酸的翅膀,“我需要補充點靈氣,做點吃的給我。”

“啊?”這麼突兀的要求做吃的,剛剛經歷了一場心驚肉跳的降落的程溪只覺得手腳發軟什麼事情都不想做,但這是應龍的要求程溪只好盤算著做什麼菜。

“隨便做什麼,我吸收點靈氣就能化為人形了。”應龍盤起了尾巴仰頭看看程溪。

程溪覺得這樣小小的應龍比人形的時候更加可愛,他忍不住摸了一下應龍的翅膀,然後咳嗽了一聲假裝正經的說,“這裡都是竹林,那我做一道和竹子有關的菜好了。”

程溪對著一根長得正好的竹子比劃了一下,“你能幫我切幾段竹節下來嗎?”

應龍張開了嘴,一道靈氣形成的風刃將那根竹子一節一節的切好,有一節從半空中掉下還砸到了程溪的腦袋。

程溪捂著頭撿起了地上的竹筒,三目也幫忙把竹筒堆到一起,還被一根剛剛探出頭的竹筍絆了一跤,程溪好笑的揉揉三目的頭,順手把竹筍拔了出來。

程溪本來想要拿出儲物袋裡面經過處理的靈米,但一抬頭看到了有一根竹子上掛著累累果實。

“竹實?”程溪指著竹子上的果實驚訝的說,“我還以為竹實是書裡面寫的,沒有這種東西。”

“鳳凰吃的東西,你要?”在程溪點頭了以後,應龍一甩尾巴抽到了竹子上面,無數的竹實簌簌落下。

程溪從儲物袋裡面拿出了一個深口碗,將竹實收集到裡面,又捧著遞到應龍的面前,“來點水。”

“我的神通可不是拿來做菜的。”應龍忍不住嘀咕了一聲,但說完之後還是老老實實的凝聚出一股清泉流到碗中。

程溪將竹實去殼洗干淨,把竹筍去殼切成米粒一般大小,將之前收集的海鹽、竹筍和竹實混在了一起,再用小巧的芙蓉刀在竹筒上開了一個小口子將竹筍竹實灌了進去,最後用竹葉把缺口包裹了起來。

“三目,來點火。”程溪在竹林中挖了一個坑把竹筒塞到土裡,在上面摞了一些枯葉枯枝,使喚著三目。

三目見又有好吃的東西吃,十分殷勤的吐出了一口火把枯枝枯葉都點燃。

“我怎麼感覺這個竹林這麼安靜?”等到忙活完了之後程溪坐在一旁等待竹筒燒熟,突然發現這個竹林中除了火焰破裡啪啦的燃燒聲以外,什麼聲音都沒有。

“這裡面要有什麼東西才奇怪。”應龍說,“這裡的陣法阻擋了絕大多數的活物進入。”

程溪這才放心,又等了一段時間後用樹枝撥開了燃燒完的灰燼,把上面的一層土撥開,下面是熱騰騰的竹筒。

“呼——”程溪吹了吹冒著煙霧的竹筒,用竹葉包裹著快速的拿了上來,手指還是被燙的通紅,“燙燙燙!”

應龍探過頭,看了眼程溪通紅的手指,伸出舌頭舔了舔,用靈力降低了上面溫度。

程溪感覺到應龍舔過的地方都清涼了不少,他嘿嘿一笑用芙蓉刀把竹筒對半切開。

裡面是殷紅的竹實與白生生的竹筍,伴隨著熱氣冒出一股竹子的清香,程溪用勺子挖了一勺嘗了嘗,竹實其實就是竹米,除了顏色泛紅以外看起來和一般的米沒什麼不同,但吃起來比一般的米味道更加鮮美。

軟糯的竹實在唇齒之間化開,咀嚼之時偶爾咬到一塊鮮嫩多汁的竹筍,兩種都是竹子身上的東西放在竹筒之中煮熟,完完整整的保持了竹子的鮮味,在裡面只加入了一些海鹽,但這股淡淡的鹹味不僅沒有破壞這種獨特的味道,反而使竹實的甘甜更加明顯。

程溪將嘴角粘的一點竹實舔掉,把竹筒放在了應龍,“熟了。”

應龍點了點頭,用爪子按住了竹筒,把頭伸進了竹筒裡面。

竹筒對於應龍來說還有些大,從程溪的角度看應龍就是整個人、不整條龍都快要掉到裡面了。

“嗚嗚!”就在程溪暗自嘲笑應龍的時候,三目眼巴巴的看著另外一個竹筒,一副也要吃的委屈表情。

“放心,有你的,別著急。”程溪取出了剩下的竹筒,握刀打算切開。

這時候不知道從哪來傳來一個凶神惡煞的聲音,“你們敢動我的竹子!把命留下吧!”

作者有話要說:
都是我編的,不要在意細節╭(╯^╰)╮

第21章 竹熊滾滾


“什麼東西?”程溪被嚇得一驚,連手上拿著的竹筒都忘了,仰頭看看四周只能看到一片翠綠的竹林,沒有突然從哪裡躥出來什麼妖怪這種恐怖的場景。

正在專心吃飯的應龍也從竹筒裡面抬起了頭,由於吃法不太斯文嘴角還沾著一顆殷虹的竹米。

“這片竹林都是你大爺我的!”那個凶神惡煞的聲音再次響起,在空曠的竹林裡回響,卻始終找不到在哪裡,“你…你們!要給你大爺我留下來!”

三目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害怕,眼巴巴的看著程溪手中的竹筒,但程溪一心想找到到底是什麼東西在說話,拍了拍三目讓他等會兒。

“你們還不…”沒等對方再說有威脅的話,應龍眼睛微微一眯,尾巴朝著其中一根粗壯的毛竹甩去,只聽見嘭的一聲,一個黑白相間圓滾滾的東西從毛竹上面掉了下來。

“這是什麼東西?”程溪把竹筒放到了地上,好奇的看了過去,那個從毛竹上掉下來的東西體型和三目差不多,身體上的毛發有黑有白,現在它盤坐在地上一雙黑眼圈瞪著程溪反而顯得十分可愛,“竹熊?”

程溪曾經看到過一些游記志傳,在裡面有講在四川地區有長得這樣的動物,雖然眼前這只會說話,但對比起來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你大爺我可不是東西!”竹熊剛想說一些有氣勢的話,沒想到開口卻是軟綿綿的小孩聲音,它連忙捂住了嘴巴不再說話,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在想應該怎麼辦。

程溪覺得這只竹熊有些有趣,仗著身後有應龍撐腰大膽的調戲起了竹熊,他靠近了一些竹熊,蹲在比較安全的地方拿起一根竹子戳了戳竹熊的小肚子,“那你不是東西是什麼?”

竹熊趕緊捂住了肚子,一臉被調戲的大姑娘的樣子四腳著地躲到了一根粗壯的竹子後面,小心翼翼的探出一個頭。

三目看到一直喂養自己的宿主對其他東西產生了興趣,深深的感覺到了危機感,它扒拉著竹筒在上面抓出了幾道抓痕還是打不開,只好前爪搭在竹筒上推到了程溪的面前。

“怎麼了三目?”程溪從三目的爪子下面拿起了還微微發燙的竹筒,他掂量了一點心想涼了就不好吃了,於是切開了竹筒一半給了三目,一半拿在手上看著竹熊。

按照那本游記的說法,竹熊吃竹子的,不知道吃不吃竹米和竹筍。

竹熊猶豫的看看程溪又看看應龍,見應龍不管這邊的事情就從毛竹後面走了出來,還是用那個奶聲奶氣的聲音說,“你把你手上的東西交出來,你大爺我就饒你一命!”

程溪覺得竹熊說這種話一點威脅都沒有,反而令人發笑,他忍住笑意說,“你的名字就叫你大爺我嗎?”

竹熊楞了一下,叉著腰回答,“你給大爺我記好了,本打野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滾滾!”

正在吃竹筒蒸飯的三目都被這個名字所驚呆了,看著竹熊圓滾滾的手臂和圓滾滾的肚子,突然覺得自己的名字真的還是不錯的。

竹熊滾滾哼了一聲,“對你大爺我的名字有意見的人都已經死了。”說完滾滾還咧了咧嘴露出了口中米粒大小的牙齒。

三目也學它的樣子露出了雪白鋒利的牙齒,只不過現在牙齒上面沾了幾課殷紅色的竹米看起來有些恐怖。

滾滾愣愣的看著三目,接著嚎啕大哭了起來,“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哭的聲音很大,但是哭了半天沒有眼淚流下來,只用爪子捂住了眼睛,還一邊哭一邊偷偷的看向程溪。

程溪有些哭笑不得,他朝著滾滾招了招手,“過來。”

滾滾想了一下,還是被程溪手中充滿著香氣的竹筒飯吸引了過去,擦了擦眼睛不肯示弱的說,“看你這麼有眼力見,本大爺原諒你了。”

“好好好。”程溪把半個竹筒遞給了滾滾,“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竹筒只比滾滾小一截,它只好費力的用爪子抱住竹筒,然後用把小小的腦袋伸到竹筒裡面吃的不亦樂乎,最後嫌坐著吃不方便直接和竹筒一起躺在了地上。

等到滾滾吃完了以後才摸摸嘴巴回答了程溪的問題,“出去?留下來陪我不好嗎?天天給我做這個好吃的東西。”

程溪面對滾滾的撒嬌,一點也不動心,強硬的拒絕了,“不行。”

“你是因為他們才不肯陪我嗎?”滾滾不懷好意的看向了應龍和三目,“不過是一條小龍和一只小狗而已,我可是上古神獸!”

程溪對比了一下應龍三目和滾滾的體型,覺得小這個詞更適合滾滾。

“不用和他廢話。”一直沒開口的應龍突然說,用尾巴卷著竹筒扔到了一邊,“它是這個陣法布置者的靈寵,恐怕也是被關在裡面守護著裡面的東西。”

一下子就被看出來歷的滾滾正眼看向了應龍,“難道你也是和我同時期的?不對,和我同時期的神獸一般都沒有好下場。”

“我確實不是和你同時期的。”應龍難得的多說了幾句,還沒等滾滾炫耀,就接下來了下半句話,“我認識你主人。”

滾滾用那種奶聲奶氣的聲音十分正經的套話,“知道異界戰場中有陣法,又認識我主人,難不成你是?”

應龍盤起了身體,周身彌漫了一陣霧氣,等到霧氣消散以後原本應龍盤坐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成年男子。

他的長相並沒有十分特別的地方,只是五官深邃了一些,嘴唇呈淺色,抿起的時候顯得有些嚴厲,身材高大站起來恐怕要比程溪高上兩個頭。

重點是,他長得和程溪之前做的黃粱一夢中的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應、應龍?”程溪遲疑的說。

“嗯。”應龍點了點頭,眉眼處還能看出小時候的樣子。

“是你!”滾滾表現的比程溪還驚訝,他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你的主人有給你留什麼話?”應龍直接問,“我知道你主人是千機閣上任閣主聞人千鈞,他不可能不在神魂消散之前對自己占蔔的。”

滾滾平復了一下心境,才開口,“我主人神魂消散之前說,你出現在這裡的那一日,就是下一次戰爭的開端。”

“你主人沒死。”應龍說,“他留你在這裡做什麼?我不相信他沒留下後手。”

滾滾猶豫再三,還是選擇了相信應龍,“我留下來保護主人的遺蛻,他告訴我終有一日會回到異界戰場,你在哪裡見到我主人?”

程溪也十分好奇,應龍一直和他呆在一起,哪裡能見到滾滾的主人。

“他消散在天地間的神魂碎片被人收集制成了傀儡,他讓我來異界戰場。”應龍說了來龍去脈,“他肯定有東西交給我,你帶我去拿。”

滾滾想了一下,“主人確實有吩咐我帶你去見他的遺蛻,和我來。”說完以後就四腳著地朝竹林深處跑去。

“等等。”程溪突然叫住了應龍。

應龍不解的回頭,程溪面對這個大號的應龍有些拘謹,但還是示意他低下頭。應龍乖乖的低下頭,隨後感覺到手指從嘴角拂過。

程溪甩了甩手,解釋,“嘴角有一顆竹米。”

“喂,你們再不來本大爺不帶你們去了!”滾滾爬了一段路發現沒人跟上來,回頭看向兩人說。

“嗯。”應龍應了一聲,拉起了程溪的手跟了上去。

滾滾的主人,千機閣的前任閣主對自己的身後事並不在意,神魂消散之後身體就保持了死去之前的樣子隨意的躺在了竹林深處的石台上。

雖然過了數百年,但聞人千鈞的身體並沒有任何的變化,嘴唇還泛著紅潤的顏色,要不是腰腹之中有貫穿身體的數把利刃,看到的人都會以為他只是睡著了。

應龍看見老朋友的屍體並沒有過激的反應,對於他來說生死已經是家常便飯,更何況這個老狐狸並沒有真正的死去,他讓程溪在遠處站好,走到屍體旁邊准備翻找聞人千鈞給他留下的東西。

“老友,你別著急動我的身體。”應龍還沒動手,一道虛影從屍體上方飄了出來。

應龍一點也不意外的看著那道虛影,“有話快說,別磨磨唧唧的,不要廢話半天。”

“按照老友你的性格肯定是讓我快點說。”虛影露出了一個模糊的微笑,“我偏不,我神魂消散的之前占蔔了最後一卦,卦像太模糊了,我猜測與你有關,我當時還在想,怎麼和你有關?我占蔔的明明是我能不能有生路。”

應龍的嘴角抿了起來,不耐煩的看著聞人千鈞數百年前留下來的虛影。

虛影被這個目光看得抖了一下,“我都快要死了你都不能耐心聽我說話嗎?好了,我覺得再不說,你就要把我的身體給生吞了,現在告訴你我看到的東西。”

“仙界大亂,界陣破碎,生機無幾,出路在七。”

應龍暗自重復了一遍,但還是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解釋一下。”

虛影晃動了一下,漸漸的變得虛弱,在消散之前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你肯定要我給你解釋這句話什麼意思,但是我也不知道,你慢慢猜吧。”


第22章 血凰草現


在虛影完全消失以後,聞人千鈞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灰白,含在裡面保存了數百年的靈氣終於消失了,身體漸漸的衰敗,看起來確實像是一具屍體了。

應龍伸手點上聞人千鈞的眉心,輸入了一股靈氣,延緩了身體衰敗的速度,像是對誰解釋, “你這麼喜歡你這幅皮囊,讓你回來以後看到自己變成這樣,還不要來煩我。”

滾滾蹲在一旁呆呆的看著主人留下的虛影消失,憂郁的抱著膝蓋在地上滾了一圈又坐了起來,“主人什麼時候能回來?”

“我怎麼知道,他自作主張。”應龍嫌棄的在聞人千鈞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朝程溪走去,“你是和我們一起走還是留在這裡等你主人?”

滾滾啃了下爪子,猶豫的說,“我…我…”

滾滾在到外面的世界和呆在竹林裡面守護主人的身體來回搖擺不定。

應龍也沒有強求,看向了程溪,“溪溪。”

正在發呆的程溪被這一叫叫回了神,看著比自己還要高兩個頭的應龍,心情有些復雜,在只到腰這麼高的應龍叫自己溪溪完全沒有問題,可是現在…

程溪遲遲沒有回應,應龍又叫了一聲。

程溪尷尬的輕聲咳嗽了一下,“叫我阿溪就行了,與我相熟的人都是這麼稱呼我的。”

應龍並不想和其他人一般稱呼程溪,但一想與程溪相熟的人都不在仙界,於是點點頭,“阿溪,我們在這異界戰場呆的太久了,快些離開這裡,省的與其他不必要的人相遇。”

購買了星雲碎片進入異界戰場的勢力都與應龍有些淵源,沒回復原來的樣子的時候還好,如今是肯定一照面就會被認出來,而且如今勢力沒有完全恢復,再加上身邊帶著個需要保護的程溪,會有些麻煩。

這是滾滾也想好了,它扒著程溪的褲腳,仰著頭軟綿綿的說,“你會給我做好吃的嗎?”

程溪原本對這種毛茸茸圓滾滾的動物並沒有多大好感,但是滾滾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愛了,程溪忍不住點了點頭。

滾滾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你要對本大爺好,不然本大爺可不跟你走。”

三目朝著看起來要和它爭寵的滾滾大叫,包含著要走走不走滾的復雜含義。

滾滾是聽懂了,但是它假裝沒聽懂,胖胖短短的腿靈活的爬到了三目的背上,神氣的拍拍三目的腦袋,“本大爺知道你喜歡大爺我,好啦好啦,本大爺給你當坐騎的榮幸,不要太高興哦。”

三目一點都沒覺得多榮幸,搖晃著身體想要把滾滾甩下去,奈何滾滾一直緊緊抓著三目的耳朵,反而把三目自己弄疼了。

程溪並不了解寵物們的心機,還覺得三目和滾滾相處的很好,“滾滾說它是上古神獸,它會什麼?會變成人嗎?”

“什麼上古神獸,不就是只小妖獸,只會吃。”應龍回想了一下滾滾以前做的事情,記憶最深刻的還是它把千機閣靈田裡面種的天靈材寶都吃的一干二淨,“不會變成人,幾百年前就是這幅樣子了。”

“誰說你大爺我只會吃!”三目好像已經認命了,讓滾滾騎在身上,滾滾還抽出空來反駁,“我還會…我還會和它說話!來,說一個。”

被騎在下面的三目嗷嗚嗷嗚的叫了幾聲。

滾滾笑的眼睛眯成了月牙,“他在說本大爺英勇神武,要是只小母狗肯定拜倒在本大爺的腳下,給本大爺生一窩小崽子。”

三目雖能聽懂別人說的話,但口不能言,只能干聽著滾滾胡說八道。

“那它怎麼會被稱為神獸?”程溪覺得神獸總要是會點法術的,像滾滾這種只會吃的神獸他是聽都沒聽說過。

“它自己封的。”應龍拎起滾滾和自己對視,“陣法的生門在哪裡?”

滾滾抖了一下,面對應龍不敢隨口胡扯,老老實實的說,“向東走就是陣法生門。”

從外面看竹林的範圍很大,其實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陣法顯示出來的,在滾滾的帶領下一行人走了沒多久就走出了竹林。

“本大爺可是好幾百年沒出來了!”滾滾看見完整的天空,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心情一激動站到了三目的頭頂,朝著四周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喊,“你大爺我回來了!”

“嗷——”三目趁機把滾滾從頭頂甩了下來。

“你這只蠢狗,竟然想把你大爺我甩下來!”滾滾機智的抓住了三目的耳朵,一翻身又坐了回去,“好好背著你大爺我吧。”

“那是鳳凰?”程溪看向了東邊,原本是太陽的地方升起了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

“世間僅有一只鳳凰,那僅有的一只還在鎮壓仙界縫隙的陣法裡面沒有涅盤。”應龍說,“我感覺到了黎音音的氣息。”

程溪對黎音音這個小姑娘比較有好感的,生怕她在異界戰場裡面遇到什麼意外,他征求的看向應龍,“我們過去看看?”

應龍沒有拒絕程溪的要求,一手捏住程溪的手腕一手拎起三目,朝著鳳凰升起的地方騰空而去。

離的越近,那只鳳凰的形狀就越清晰,程溪都可以看到鳳凰緊閉的雙眼中留下的血淚,還有一股幾乎化為實體的熱浪滾滾而來,不過這股熱浪在接觸到應龍之前就消散了。

“血凰草。”這並不是真正的鳳凰,而是天靈材寶誕生之前顯現出的天地異像,血凰草只誕生在鳳凰浴血涅盤的地方,那世間僅有的一只鳳凰確實是在異界戰場隕落的。

應龍隱去了周身的氣息,准備先看看是黎音音遇到了什麼事情。

·

“這是我先找到的血凰草。”黎音音守在即將成熟的血凰草面前,一步都不肯退讓。

扶胤還不至於做出為了想要的東西欺負小姑娘的事情,即使他看起來還沒有黎音音腰高,“我要血凰草有用,如果姑娘可以割愛,想要什麼我扶桑宮都會盡可能的補償姑娘的。”

黎音音見識過扶胤在拍賣場上因為一言嘲笑就把人斬殺的情景,心中有些害怕但還是堅持的說,“血凰草對我突破瓶頸有益處,我不可能讓給你的。”

“那姑娘不要怪我出手了。”扶胤也需要血凰草來煉制一味丹藥消除身體裡面的暗傷,他拱了拱手,“不講先來後到,就看誰的拳頭硬吧。”

黎音音自認為和扶胤能夠打個平手,但是怕扶胤身後保護他的人出手,假裝鎮靜的說,“既然是你我二人的事情,我就要麻煩前輩幫忙了,不然就算是以大欺小了。”

扶胤一眼就看出黎音音是硬撐著假裝身後有人,心中有些好笑,但也沒有拆穿,和她動手已經算是欺負小姑娘了,更何況這次來到異界戰場是為了歷練,怎麼可能還會讓別人保護,“自然是如此。”

黎音音修煉至今,還沒有真正的和別人生死交手過,一般都是和族中的同輩長輩點到為止,到現在不免覺得手心發汗,“出手吧。”

“不必出手了。”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的應龍泄露出了氣息,讓兩人發覺,“這株血凰草我要了你可有意見。”後半句話是和扶胤說的。

“程師傅!”黎音音仿佛見到了親人一般激動的叫道。

扶胤這才發現附近有一行人出現,他略微驚訝了一下,隨後朝應龍行了一個禮,“看來前輩已經完全恢復了。”

“我不曾見過你。”應龍見扶胤修為尚淺還看不出自己的底細,自然不會多說。

“數百年前晚輩曾和家父代表金烏殿一同來到異界戰場出戰,當時晚輩就在異界戰場發現了這株尚未成熟的血凰草。”扶胤先說清楚到底是誰先來後到,然後賣了應龍一個人情,“不過既然是前輩要,那晚輩也沒有硬要拿的道理。”

扶胤這麼客氣應龍也不能厚著臉皮就全盤接受,“我們要半株就行了。”

“那就多謝前輩了。”扶胤還是十分會做人的道謝了。

“這個血凰草要加上胭脂魚一起煉制過才能服用。”大局已定,黎音音放寬了心纏著程溪,“程師傅你來煉制吧。”

“胭脂魚我可沒聽說過。”程溪有些犯難,仙界的很多東西都取了和凡間不同的名字。

“我有帶。”黎音音掏出了一個透明的圓球面裡面裝著六條通體銀白色只有腹部泛著胭脂紅的一指寬小魚。

“可以拿來燉湯。”程溪接過胭脂魚看了看說。

孤身一人在場的撫胤顯得有些弱勢,但他絲毫不顯得拘謹,“既然這位程師傅也精通煉藥,那我就省的出去另外找煉藥師了,不如就費力些幫我那半株血凰草也煉制一番吧。”


第23章 清燉胭脂


血凰草即將成熟,浮現在半空中的鳳凰仰天一嘯發出貫徹天地的鳳鳴,然後收斂起翅膀朝著地上的血凰草之中飛去。

扶胤和黎音音都十分關注血凰草,目不轉睛的看著血凰草成型,但是那只鳳凰似乎受到了阻力怎麼也不能飛入血凰草中,不僅如此還漸漸的變得虛幻了起來。

“前輩,這鳳凰是血凰草的精華,現在怎麼飛不進去?”扶胤不敢隨意出手,先詢問了應龍。

應龍看向了血凰草的根部,手指一點,滾滾從那裡抱著頭給滾了出來。

扶胤認不出滾滾是什麼東西,但他阻止了血凰草的成熟,沒露出好臉色,“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別怪我心狠讓你吐出血凰草的精華。”

滾滾一摸嘴巴,一副吃飽了的滿足感,拍拍肚子不慌不忙的說,“本大爺是為你們好。”

黎音音也絲毫不手軟,沒有對滾滾可愛的外表留情,笑意吟吟的說,“毛色不錯,倒是可以做一個抹額。”

滾滾連忙解釋,不再扯東扯西,“這株血凰草是真正由真鳳涅盤血澆灌而成的,和其他的血凰草不同,你們兩只小鳥恐怕受不了,過猶不及,現在本大爺幫你們吸收了一大半,還不是為你們好?”

雖然滾滾好像在胡說八道,但應龍點頭贊同了滾滾的話,扶胤也沒有理由再追究。

三目發現滾滾還想再胡說八道,連忙叼著滾滾圓滾滾的小尾巴把拖走。

“你這只蠢狗咬你大爺我的尾巴干什麼!”滾滾連忙捂住自己的尾巴,瞪著三目。

三目一路上被滾滾嘮叨的不厭其煩,不想再聽它說話,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它身上,讓它動彈不得。

“蠢狗放開你大爺我…”滾滾微弱的呼救聲也被血凰草成熟的氣勢所掩蓋。

那只鳳凰在沒有人阻礙的情況下,終於順利的飛入血凰草之中,原本平凡無奇的八瓣葉子上出現了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圖案,最為特別的一點是鳳凰的喙子正好在葉子的菱角處,看樣子仿佛有一滴血從鳳凰口中吐出。

程溪覺得血凰草看起來有點像紫蘇,但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也差不多,第一次處理這種食材他先十分謹慎的撕下一小片葉子放在鼻尖嗅了嗅,聞到了一股清香,入口細細咀嚼感覺到一股苦澀的味道,但這股苦澀過後卻是一點不明顯的甘甜。

“竟然直接吃了?”扶胤有些不可思議,臉上終於露出了符合小孩子的驚訝表情,“血凰草直接吃的話會因為靈氣太多充足引起經脈炸裂的。”

“啊?”程溪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沒有發現要爆炸的情景,才舒了一口氣,轉了一圈向扶胤表示什麼事都沒有,“沒事的。”

扶胤小聲嘀咕,“我才沒有關心你。”

程溪沒有聽到扶胤在說什麼,拿起了裝在透明圓球裡面的胭脂魚,胭脂魚的體型只有一指寬處理起來有些麻煩,程溪用卻鱗刀破開胭脂魚的腹部取出污穢之物,胭脂魚的鱗片太過細小程溪就干脆不去鱗。

儲物袋裡面裝了不少廚具,程溪指揮著黎音音和應龍臨時搭建了一個石頭做的灶台,拿出儲物袋內的鍋放在上面。

“三目。”程溪正想叫三目過來點燃柴火,回頭一看看見三目和滾滾玩的不亦樂乎完全沒有聽到。

扶胤聽說煉制丹藥需要靈火,現在程溪用的工具與他見過丹爐相差甚遠,他開口詢問,“是需要火嗎?”

程溪這才想起來面前的扶胤真身是三足金烏,既然是三足金烏點的火肯定很旺盛,點了點頭,“嗯,點燃裡面的柴火。”

扶胤彎下腰,朝著黑洞洞的爐灶裡面吹了一口氣。

程溪正想探過頭看裡面有沒有點燃,嘩的一下一道熾熱的火舌躥了出來差點舔到臉上,程溪伸手摸了一下臉頰,上面還有一股灼熱感。

“鍋不會吧燒壞吧。”程溪一邊說一邊把鍋架上了簡陋的灶台上,從瓷瓶中挖出一塊雪白的豬油抹到鍋底上,鍋底發出滋滋的聲響豬油馬上就化開了,程溪見機放入了切碎的大蒜、生姜和鹽粒祛除魚的腥味,等到油再燒熱一點之後把處理好的胭脂魚在鍋底攤平。

前面處理胭脂魚的時候程溪就發現這種魚的魚肉極其鮮嫩,都可以直接生吃,然而現在要加入一味血凰草就只能選擇燉湯,他翻動著胭脂魚,問,“這種魚生長在哪裡?”

蹲在一旁捧著臉眼巴巴看著的黎音音看的入迷,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個胭脂魚只生長在有蟠桃樹的水邊,以桃花為食,食桃花百年腹部會呈現出胭脂色,這樣才算成熟,沒有成熟的胭脂魚有劇毒,成熟之後毒性才會消失。”

“難怪我以前沒有見過。”程溪用鏟子翻起了胭脂魚,雪白的鱗片上翻起了些許焦黃色,又舀起一勺水倒入鍋中淹沒過胭脂魚,蓋上鍋蓋慢慢燉。

“只有仙界才有蟠桃樹嘛。”黎音音說,“不過我一出生就在仙界,從來沒去過凡間不知道凡間怎麼樣。”

程溪將血凰草細細切碎,奇怪的是在血凰草切開之後竟然滲透出絲絲血紅的液體,“凡間的人都需要吃飯。”

黎音音挪動一下有些酸的腳,“仙界的人也可以吃東西,只不過不需要而已。”

一直閉目坐在一旁的應龍突然睜開了雙眼,“阿溪。”

“怎麼了?還沒燉好。”程溪打開鍋蓋看了一眼,裡面翻滾著乳白色的湯汁,用筷子戳了戳胭脂魚,感覺燉的差不多了把血凰草放了進去。

應龍站了起來看向了遠處,察覺到了一股詭異的氣息“你在這裡等我,我過去看看。”

程溪點點頭,關注著鍋裡面的東西,隨口說了一聲,“小心點。”

“前輩需要我一同前去幫忙嗎?”扶胤殷勤的問。

“不用。”應龍對同為妖族的扶胤態度不算壞,加上與扶胤的父親有幾分交際,多說了一句,“你去了也應付不了。”

“前輩放心,晚輩一定會保護好這位程師傅。”扶胤十分敏銳的察覺出應龍與程溪的關系不尋常,自己提出了保護程溪。

應龍也不是很在意,轉身踏雲朝著那個方向飛去。

程溪攪拌著鍋裡面的魚湯,血凰草遇到胭脂魚發生了奇怪的反應,所有血凰草都融入了湯裡,乳白色的魚湯內出現了絲絲血絲,程溪舀起一小勺魚湯嘗了嘗味道。

胭脂魚與血凰草的精華都融入了湯汁裡面,黏稠的乳白色魚湯剛入口沒嘗到什麼味道,但過了一會兒就有一股極致的鮮味充滿口中,讓人口齒生津,簡直要把舌頭都吞進去。經過處理的胭脂魚沒有任何的腥味,加上是食桃花為生的魚燉出來的魚湯,細細品嘗還能嘗出桃花的清香。略微苦澀的血凰草沒有被胭脂魚的鮮味所掩蓋,反而是平分秋色,還中和了這種鮮味不讓人感到太過鮮美。

過猶不及這個道理在哪裡都行得通,太過鮮美會讓品嘗者喝一兩口就喝不下去,而且入口之後只有鮮味沒有任何的回味,如果還有下一道菜,下一道菜的味道會被湯汁的鮮美所掩蓋,現在這種味道剛剛好。

程溪還想再舀一勺,好不容易從三目屁股底下掙脫的滾滾連忙阻止,“你是蠢蛋嗎?你這個修為不能吃多的。”

程溪放下湯勺,現在才感覺到一股灼熱感從丹田中發出,全身都暖洋洋的,一張嘴呼出的都是熱氣,以前吃仙界的東西都沒有這種感覺,“這是怎麼回事?”

滾滾說,“這是血凰草,是鳳凰的鮮血澆灌過的,你現在這個修為還不能承受血凰草的靈氣,所以快給我一口。”

“做夢!”黎音音完全沒打算給滾滾一口,連忙把鍋端到一邊。

“你怎麼這麼小氣,本大爺吃過的血凰草比你一窩生的小鳥還多!”聞香味聞得都要流口水的滾滾見喝不到了,只能嘴硬,說完了還一邊還小聲的向程溪撒嬌,“你不是說會給我做好吃的嗎?”

“可是這是別人的東西,我只是幫忙處理一下。”程溪安慰的拍拍滾滾。

“我可沒生過小鳥!”黎音音哼了一聲,把鍋塞給了扶胤,“看來你是一株血凰草都沒吃過,小胖子。”

扶胤打開鍋一看,覺得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裡面不是一顆顆圓潤的丹藥而是一鍋乳白色的湯,他喃喃道,“怎麼不是丹藥?”

“這樣也可以的,比煉制丹藥所保存下來的靈氣還要純粹。”黎音音看扶胤盯著鍋裡面的東西半天沒有下手,拿過勺子就喝了一口魚湯,呼出來一股熱氣,“好喝!”

扶胤還擔心這樣煉制的“丹藥”喝了會出什麼問題,但觀察了一陣黎音音喝了以後並沒有後遺症,加上鍋裡面的魚湯都一般沒了,扶胤也不想為什麼不是丹藥而是湯了,趕緊拿起了勺子喝了起來。


第24章 道心有瑕


應龍落在一處懸崖之上,雙手背在身後放出神識搜尋四周的異處,發覺到一股與仙界格格不入的氣息就在附近,分出一縷神識仔細搜查,在懸崖下半空中追查到了根源。

懸崖下的石壁周圍出現了七八道細小的裂縫,從裂縫中彌漫出一絲一縷的黑暗物質,大部分的黑暗物質一飄逸出來就被仙界中純淨的靈氣所消化,但還有一小部分黑暗物質逃逸出來後馬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應龍收回神識見到下面的場景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手一揮一只在樹上啃著松果的松鼠落到了手中,應龍運用靈氣包裹著松鼠送到懸崖下,那些黑暗物質嗅到了鮮活的氣息立刻興奮了起來,團團把松鼠包裹了起來,松鼠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響就化作了一團枯骨,黑暗物質吸收了生命力變得凝實了幾分,凝聚成一條小蛇就要游走。

應龍從懸崖上一躍而下,正好將那條小蛇踩在腳底,略微用力一碾黑色的小蛇就又重新變成了一縷縷的黑色煙霧,這些黑暗物質的生命力極其頑強,應龍將飄散在空中的黑色煙霧凝結成了一塊寒冰,這才完全將它們消滅。

應龍已經猜到裂縫後面是什麼東西了,異界戰場原本是被異界的大能開辟出來連通異界與仙界的地方,當初異界侵略者就是從異界戰場開始入侵仙界,後來打敗了異界侵略者,異界戰場也被封印起來以免異界侵略者再次出現。但異界之人也並非毫無辦法,他們從異界攻擊著異界戰場的陣法,經過數百年的努力已經成功的找到了陣法破綻,破除陣法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半空中的裂縫就多了幾條,溢出的黑暗物質也越來越多,應龍走近了縫隙附近,將裂縫附近全部都用冰封了起來,阻止黑暗物質的擴散。

“是你。”在裂縫被封印了以後,一只通紅的眼睛貼在了裂縫上,是異界之人通過這條縫隙看到了這邊的情景,他並沒有因為裂縫被封印而發怒,反而饒有興趣的看著應龍,“我記得你,你竟然還沒有死。”

應龍沒有回話,他對這些異界入侵者毫無興趣,不,應該說是殺之而後快。

“我嗅到了你身上的殺意,應龍。”那發紅的眼珠子轉了轉,發出了沙啞的笑聲,“就算你現在阻止了我們,也只能阻止一時,不能阻止我們一輩子,快了,我們就快掙脫這個牢籠了。”

“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而已。”應龍直視著那顆詭異的眼珠子,漫不經心的說道,“能斬殺一次,就能斬殺第二次。”

“呵呵…”裂縫後面傳來了指甲劃過瓷器的刺耳聲響,接著封印住裂縫的冰塊表面裂開了幾道縫隙,“現在說的這些話,來日見面的時候我一一塞回你的嘴裡。”

“我等著。”應龍一甩袖子重新覆蓋上一層冰晶,但還是有幾縷黑色的煙霧飄了出來,如同有意識一般朝著應龍飄去,當初與異界之人交手過數次,早已知道他們的手段,應龍將那些黑色的煙霧全部凍結了起來。

“咦?”異界之人發出了一聲驚嘆,又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從眼中冒出,直接照射到應龍的身體,“原來你早已經被那位大人植入了種子。”

應龍用神識觀看身體裡面的情景,懸浮在丹田的龍珠有一絲不對勁,原本璀璨的龍珠上出現了雜色,一道黑線從龍珠表面浮現了出來,他抬頭看向那顆眼珠,“又是你們異界之人的下作手段。”心中也不免懊惱,之前為了威懾隕光而融合了龍珠碎片,即使後來仔細檢查過也還是疏忽大意了。

“看你的資質倒也配的上當一名馬前卒為我們異界衝鋒陷陣。”那些裂縫漸漸消失在了半空中,但異界之人的所說的話還是傳到了應龍的耳中,“我可是十分期待那一天。”

應龍盤膝而坐,神識化作與原型差不多的龍形,游到丹田內想要取出龍珠上的黑線,但試了幾次都無果,黑線早就和龍珠合為一體,就算用蠻力也只能得到個龍珠盡毀的下場。

應龍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如果不快點將身體裡面的隱患取出,遲早會被異界入侵者所控制,用來當做入侵仙界的工具。

“若是有那一日,只能自毀龍珠了。”應龍自語,將龍珠封印在自己體內,如此一來全身的修為都被封住了,比之前孩童樣子好不了幾分。

·

黎音音把湯勺扔到空空如也的鍋內,捂著肚子感嘆道,“程師傅,你可真厲害,能做這麼多好吃的東西。”

程溪正想謙虛一下,但是一轉頭看到了黎音音的樣子,驚訝的說,“黎音音你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黎音音沒有發現哪裡不對,奇怪的抬起了手,這才發現原來少女白皙潤滑的手背上長出了一片片嫩黃色的羽毛,黎音音尖叫了一聲捂住了自己的臉,果然臉上也都是羽毛,她帶著哭腔說,“程師傅你別看!”

程溪尷尬的安慰道,“沒事,我連你原型都看過了,現在只是長了幾根羽毛。”

黎音音急的直跺腳,“這不一樣!”

扶胤慢悠悠的吐出一口金色的火焰,舒緩了一下體內的灼熱感,喝了血凰草燉胭脂魚以後他的身上也長出了金燦燦的羽毛,他抬手看了眼可以灼傷眼睛的羽毛,說,“挺好看的。”

“不就是只小黃鸝鳥,還學會害羞了。”滾滾靠在三目的身上,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說。

“你閉嘴!”黎音音回頭瞪了滾滾一眼,感覺到渾身上下灼熱無比十分難受,好像被架在火堆上烤一樣。

滾滾被瞪了一眼連忙跳了起來,查看了一下尾巴完好無所了以後慶幸的拍了拍胸脯,“差點以為要被火燒尾巴了。”

坐在一旁的程溪也感受到了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原本孩童樣子的扶胤竟然變成了一只金光閃閃的三足金烏,程溪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生疼,趕緊用手臂擋住了眼睛。

“他們這是要突破了。”滾滾踮起腳拉了拉程溪的手,“快怕啊蠢蛋,一只三足金烏一只有鯤鵬血脈的小鳥,他們等會兒化作原型突破這一片全都要被烤焦!”

程溪熟練的抱起了滾滾,周圍的溫度已經慢慢變高了,他好像都能聞到頭發絲被燙焦的味道,“應龍還沒回來。”

“再不走你要熟了!”滾滾催促。

程溪回頭看了眼黎音音和扶胤,趕緊朝遠處跑去。

“怎麼還這麼熱?”程溪用袖子擦了擦額頭,全部都是汗水,現在比三伏天還要熱上幾分,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滾滾看起來沒有受到影響,一點汗水都沒有,跟在後面的三目也已經熱的吐舌頭散涼了,“是我估計錯了,那只三足金烏根本不會控制自己,恐怕半個異界戰場都要被影響了,你坐下來等死吧。”

“什麼?”程溪瞪大了眼睛,一把舉起了滾滾,“你在開玩笑吧。”

滾滾一臉信不信隨便的樣子,它一爪子拍上了程溪的臉,突然想到了什麼,猥瑣的笑了一聲,“你大爺我怎麼可能會讓你死呢,來叫聲大爺,我帶你走。”

程溪看著滾滾黑漆漆的眼珠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你大爺的!”

滾滾笑眯眯的應了一聲,爪子在耳朵裡面掏了掏,掏出了一顆寶石,“這是瞬移符箓,可以帶我們出去。”

“那應龍?”程溪回頭看了眼,沒有看到應龍的身影。

滾滾毫不在意的說,“放心,他肯定會找到你的。”

程溪又等了一會兒,實在是熱的受不了了,而應龍還沒出現,只好對滾滾點了點頭。

滾滾攤開爪子,朝著寶石裡面輸入靈氣,小小的寶石表面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字符,等到字符全部都亮了起來以後,滾滾把寶石扔到了地上,一道門出現在了半空中。

滾滾看看程溪又看看三目,“走啦,還在等什麼?”

程溪正要張嘴說話,那道光門突然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程溪毫無反抗之力的被光門吸了進去。

經歷了一陣天旋地轉,程溪終於落在了踏實的地面上。

“這裡是什麼地方?”一股涼風吹過,帶來了海邊特有的海腥味,程溪低頭一看,幸好滾滾和三目都沒有丟。

滾滾跳到了三目的背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大爺樣,“我怎麼知道。”

“不是你帶我出來的嗎?”程溪拎起滾滾問。

“可是這個傳送符箓是隨機的,我都不知道會傳送到哪裡。”滾滾十分的無辜的看著程溪。

程溪與滾滾對視了一下,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那應龍怎麼找到我?”

“找不到最好。”滾滾嘀咕了一聲,面對程溪疑惑的目光連忙擺手,“沒,我沒說什麼,啊!我知道這裡是哪裡了!”

一個有著魚尾巴的美人從程溪身邊搖曳而過,還奇怪的看了眼長腿的程溪。

“這裡是海濱城,龍族聚集的地方!”


第25章 海濱美食


封印了龍珠的應龍全身一點修為都沒有,也不能化為原型飛回去,只能慢慢的走回原來的地方。

本來覺得那裡挺安全的,還有一個御空境的扶胤在不會有危險,應龍也不著急。

結果等走到了以後,那裡早就不見程溪的身影,只有兩只化作原型的鳥趴在地上,一只金燦燦一只嫩黃色,周圍寸草不生什麼活物都沒有。

“阿溪去哪裡了?”應龍走到黎音音的面前,低頭問。

黎音音撲扇了一下翅膀,還是沒力氣起來,剛剛用天靈材寶勉強突破的她現在十分虛弱,連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扶胤稍微好些,勉強化為了人形,“我化為原型的時候不能控制自己,怕是這方圓百裡都被我金烏真火燃燒的寸草不生了,那位程、程師傅應該是走遠了。”

“他一個褪凡境都沒到的凡人能去哪裡?”應龍關心則亂,一想到程溪可能被金烏真火灼燒得屍骨無存心中就忍不住的殺意,也管不上扶胤什麼身份。

扶胤被應龍的殺意所鎖定,頓時如墮冰窖,心中明白即使是突破到了御空九重天也不是面前之人的對手,連忙說,“前輩,那位程師傅並沒有被我金烏真火灼燒,不然我一定能感知道。”

應龍被這麼一叫略微恢復了神志,定了定心神,到了一定的境界即使只是殺意也能夠直接令人神魂俱滅,所以他平時不會這麼容易產生殺意,如今肯定是被異界入侵者所影響了。

“你最後感覺到他出現在哪裡?”應龍壓制下心中的情緒問。

扶胤仔細回想指了一個方向。

“這只鳥你把她送回帝遺城。”應龍指了一下還趴在地上的黎音音,他本來打算在解決問題之前不使用法術,但現在找不到程溪只能暫時解開龍珠的封印,朝著扶胤所指的方向騰空而去。

“是。”扶胤撿起了還是黃鸝的黎音音,朝著應龍的背影行了一個禮,“必不負前輩所托。”

匆匆飛了一路,應龍終於在一處發現了程溪的氣息,除了那一股程溪特有的氣味以外還有使用了瞬移符箓的空間波動。

應龍蹲了下來,手指按上草地撥動了一下碎石子,扎到了一顆黯淡無光的寶石,手指一碾就化作了粉末。應龍用這個寶石推演了一番,大致推算出程溪他們落在了哪塊地方,程溪身上還有一片龍鱗,與應龍本身有微妙的聯系,如此一來差不多能分辨出他們在哪裡。

“海濱城。”應龍低聲說出這三個字,他也是在海濱城附近的海域出生的,只不過呆了不到一百年就被那些血脈不純的龍族趕出了海濱城。

現在回去不僅是要找到程溪,還要回海濱城找到祛除龍珠上出現的黑線的方法。

·

程溪現在蹲在海濱城路邊的一塊石頭上,海濱城為了沒化形的或者是化形化了一半的海族方便進入,整個海濱城是建在海面上的,一腳踏下去都是沒過腳踝的海水,方便了海族倒是苦了程溪,整個人有半個是濕淋淋的。

“這麼說,這個海濱城裡面都是龍?”程溪把袖口展平放在太陽下曬干,幻想出了許多條大大小小的龍族趴在石頭上曬太陽。

“你這只蠢狗!別鬧!”滾滾拍了拍想要下去玩水的三目,穩穩的坐在了三目的背上,“真龍與真鳳一樣,世間只有僅此一只,兩兩不相見,海濱城的龍族都是血脈不純的。”

“血脈不純?”程溪低頭就看見一只只食指大小的蝦從面前慢悠悠的游過,一點都不怕人,程溪砸了砸嘴,有點想吃海鮮。

“就是和其他妖獸雜交出來的,龍形本淫,可會生了。”滾滾搖頭晃腦的說,話音剛落下,三目就忍不住嗷嗚了一聲直接跳到了水裡歡樂的在水中跳來跳去。

“你——蠢狗!你…救命!”滾滾一個沒抓穩被甩到了水裡,過了一會兒面無表情的坐了起來,水面已經沒過了它的脖子,腦袋上還頂著幾根水草。

“那應龍他?”程溪拎起滾滾也放到了石頭上一起曬干,想了下應龍看起來也是個成年男子,多問了一句,“也生了很多孩子?”

滾滾甩甩腦袋,聽程溪這麼問差點笑的喘不過氣,“哈哈!應龍可是…那個怎麼形容?對,他可是元陽還在!他最看不起那些血統不純的龍,他都是這麼說的,雜毛畜生。”後面四個字學應龍說話學的口氣有十足的像。

程溪也不明白干什麼要問這個問題,當聽到滾滾所說的話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手不由自主的在水面上劃來劃去,突然碰到了什麼東西,撈上來一看是一只蝦。

這只蝦躺在程溪的掌心中,幾乎和手掌一樣差不多長,體表光滑,蝦殼表面由棕綠色、深棕色和淺黃色相間排列,彈跳有力尾部肉十分飽滿。

程溪咽了一下口水,從儲物袋裡面掏出了一個竹簍,再把竹簍放到水中,開口朝向水流來的方向,大約這些蝦沒有人食用,一會兒就鑽滿了整個竹簍,程溪挑出略小的蝦放回水中,再把剩下來的大蝦擺在盤子裡面。

“你抓這麼奇怪的東西干嘛?”滾滾揉了揉鼻子,有些受不了這些東西的腥味。

“這個哪裡奇怪了?”程溪拎起一只蝦的蝦須晃了一下,蝦尾巴還很有力的彈著,差點就從程溪手中逃脫了。

“在這裡生火沒事吧?”程溪趕緊把蝦放回盤子裡面,看了眼周圍,這個海濱城雖然被稱為城,但是裡面除了之前路過的美人魚以外根本沒看到一個人影,於是程溪放心的處理起食材。

先用卻鱗刀切下蝦須蝦槍等不能吃的部分,再劃過蝦背中間的地方割開蝦尾巴把蝦線挑出來,一一處理好再盤子裡面首尾對其擺成花狀備用,拿出幾瓣大蒜用刀背拍扁剁碎,把鮮紅的辣椒也切成大小一致的形狀放在一邊。

關於怎麼生火這個問題程溪考慮了一下,周圍都是海水不方便生火,程溪只好在狹小的石塊上挪出一個位置,幸好儲物袋裡面還有一些柴火,把柴火搭在石塊上面點燃,再架上一個鍋。把鍋底略微燙紅後放入豬油化開,再把蒜蓉和辣椒放進去翻炒,等到發出蒜香味以後把蒜蓉填入蝦背之中。

旁邊就是流動的海水,程溪用海水把鍋洗干淨並倒入海水煮沸,再把填好蒜蓉的海蝦放到鍋中蒸熟。

“好香呀。”不知道什麼時候程溪的背後蹲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她十分垂涎的看著鍋裡面的東西,“原來磷花蝦可以這樣做。”

程溪正在認真的看著火候,完全沒想到會有人出現在他身後,突然響起脆生生的少女聲音還把他嚇了一跳,他僵硬的回頭看向少女。

少女容貌清秀可愛,穿著打扮皆是不凡,一眼就能看出是出生富貴之家,只不過少女的額頭上長了兩個鹿角模樣的東西,顯得有些奇怪。

容嬈感覺到程溪一直盯著她的龍角看,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捂住,等把手放下來的時候龍角就消失了。

“我才剛剛學會化形,肯定沒你看起來像人。”容嬈拎起裙角走到程溪的對面,一點都不在乎風範的盤膝而坐,“你是哪家的龍?為什麼我總感覺你很親切。”

“我不是……”程溪還沒解釋,就被滾滾狠狠的怕了一下,後半句話吐不出來。

“他是青龍,也是剛化形的,你以前沒見過。”滾滾幫著掩護,給了程溪一個眼神,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海濱城最為排外,除了海族龍族以外,任何人進入都會被一口吞了。”

程溪被嚇唬得咽了咽口水,連忙點頭,“對!我是青、青龍。”

“我都剛剛破殼沒有幾年,當然不認識你啦。”容嬈沒有看破他們的謊言,反而一副理解的表情,“你也是偷偷溜出來吃磷花蝦的吧?”

程溪掀開蓋子,裡面的蒜蓉開背蝦已經被蒸的發紅熟透了,把盤子取了出來放在一邊,才反應過來容嬈指的磷花蝦是盤子裡面的這些蝦,“啊?對,這裡的蝦這麼肥美,不吃太可惜了!”

容嬈仿佛找到了知音,興奮的說,“對呀,我小時候可愛吃了,一口能吞十幾只,後來我父王就不讓我吃了,說是阻礙修為,所以我只能偷偷跑出來吃。”

程溪感覺有些可憐,從儲物袋裡面拿出一雙干淨的筷子遞給容嬈,“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嘗嘗。”

“真的嗎?”容嬈對變成紅色的磷花蝦有些遲疑,但還是笨拙的夾起一只放入了口中,閉著眼睛享受蝦的味道,驚訝的說,“這個味道,我從來沒有嘗到過!”

“慢些吃。”程溪生怕容嬈吃太快噎著,勸了一句以後也夾起一只蒜蓉開背蝦嘗嘗。

這海中的磷花蝦長久無人捕捉長得肉質肥美,連殼都不用去,直接咬在口中,一口下去蝦尾巴中填著的蒜蓉辣椒伴隨著鮮美的蝦肉一起被咀嚼,十分有彈性,咀嚼的時候還會發出聲響。

蝦腦袋被經過了處理,但還有一部分是不能食用的,只有裡面黏稠金黃的液體可以食用,捏著蝦腦袋輕輕一吸,那股液體就流入口中,這是蝦身上最鮮美的部分,伴隨著蒜香一起咽下,味道比最肥碩的蟹黃都差不了多少。

一盤蝦一會兒子的功夫就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空空如也的盤子,容嬈眼巴巴的看著程溪,“再來一盤好不好?”

“吃多了不好。”程溪就算只吃了兩只,身體都被靈氣撐得不行,再也吃不下了。

容嬈撅了撅嘴,明顯還沒有吃飽,她歪頭看著程溪,突然想出了一個好主意,“那你和我去龍宮吧!我是龍宮三公主容嬈,你來給我當……當那個,駙馬!”


第26章 海濱風情


“我姓程,單名一個溪字。”程溪介紹完才反應過來容嬈所說的話的意思,直瞪著容嬈,重復了一遍,“駙馬?”

容嬈倒是覺得想了一個十分好的注意,撲閃著長長的睫毛,重重的應了一聲,“你是青龍一族的,我能感覺的出你的血脈很純粹,而我呢,是海濱城的三公主,這樣也算是門當戶對。對了!我父王還是涅盤境界的大能,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可是終身大事,應該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麼能這麼兒戲!”程溪板著一張臉教育,發覺這麼直接的拒絕小姑娘會讓她下不來台失了面子,只好委婉的回答,“你看我們的年歲也相差太大了。”

容嬈被一大段話繞的有些糊塗,但還是抓住了重點,“我雖然出殼才沒幾年,但已經在蛋裡面呆了有一百年,絕對不小了。”

“我……”程溪不知該怎麼拒絕,腦中突然閃過了應龍的聲音,一句話脫口而出,“我已經有心悅的人了,還希望姑娘自重一些。”

容嬈嘆了一口氣,難過的低下了頭,“可是我以前遇到的人不會這麼做磷花蝦,如果你不當駙馬的話以後我就吃不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程溪也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欺負了這個小姑娘一樣,於是提議道,“不如我教你怎麼做,以後你就可以自己做了。”

“真的嗎?”容嬈立馬期待的看向了程溪,黝黑的眸子裡面幾乎可以看到閃爍的光芒,在程溪點頭了以後跳了起來拉住程溪的手生怕他跑了,“和我一起回家教我!”

程溪被少女帶著清香的柔軟小手抓住,不僅沒有產生旖旎的念頭,反而十分的尷尬,他攔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的容嬈,“我還要收拾東西。”

容嬈只能松開手站在一旁看程溪收拾廚具。

“我不會露餡吧?”程溪把鍋碗洗干淨放入儲物袋裡面,小聲的詢問,“萬一被他們發現我是人怎麼辦?”

滾滾又重新坐到了三目的背上,拍拍三目的背讓他跑慢點,隨口安慰,“你和應龍待久了,身上沾染上了他的味道,一時半會兒不會被發現的。”

程溪聞言抬起手聞了聞,並沒有聞到應龍身上的味道,只有一股蒜蓉的香味。

“這是你的寵物嗎?”容嬈這才看到三目和滾滾,她從來沒看見過除了海族以外的妖獸,十分好奇的打量著,“竟然沒有鱗片也沒有魚鰭,好奇怪哦。”

“本大爺怎麼可能會有鱗片!”滾滾伸出爪子,亮了一下曬干以後變得蓬松的絨毛,“看清楚,你大爺我的毛可比那些又臭又硬的鱗片好看多了。”

程溪怕滾滾口無忌憚的再說出什麼話暴露了他們的身份,干笑了一聲,“它長得比較奇怪。”

“是挺奇怪的,有亮閃閃的鱗片才叫好看呢。”容嬈贊同了程溪的話,拎起裙子赤腳踩在了水裡面,回頭揮了揮手,“快和我來吧。”

程溪拍了一下滾滾的腦袋,讓它少說點,滾滾只能哼了一聲表示自己不和牙都沒長齊的小龍計較。

海濱城的面積很大,比較起來與帝遺城不相上下,在走了一段路以後程溪終於看見了海濱城的居民。

海濱城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海族,顧名思義就是由海中的妖獸化形而成的,幾乎所有海族都喜歡保存下一些原型的特征,導致了海族長得千奇百怪,反而是一點特征都沒有程溪在海族之中顯得特別奇怪。

容嬈雖然是海濱城的龍族,但好像是第一次出門,看到什麼都會跑上去圍觀一下,連帶著程溪也好好的觀賞了海濱城的美景。

“這裡是集市!”容嬈跑到一個攤位面前,拿起一個紅珊瑚做的發簪在程溪面前晃了一圈,“好看嗎?”

“好看。”程溪差點被撒了一地的珍珠閃花了眼,海族好像不把這些珍珠放在眼裡,隨手就扔在了地上,程溪踩到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珍珠差點被絆倒。

容嬈把紅珊瑚發簪別在了發髻上,回頭見程溪腳下那些珍珠,“這有什麼好看的?我家裡有比這還要大的珍珠多得是。”

程溪也只是感嘆珍珠之大,珍珠不能拿來食用,對珍珠也沒有什麼興趣,小心的繞過滿地的珍珠跟上了容嬈。

“平時的集市沒什麼好玩的東西。”容嬈嫌棄的看了眼攤位上的東西,“只有百年一次的海市才有趣,不過上一次海市我在殼裡面沒出來,你去過海市嗎?”

“我也沒去過。”程溪哪裡聽過什麼海市,讓他編都編不出來,只能實話實說。

“那太好了!我們可以一起去看海市了。”容嬈笑眯眯的說,“過兩天就是百年一度的海市了,到時候海濱城的大門會打開,那三天的海市是海濱城唯一會有人族妖族進來的時候。”

“你從來沒見過人族妖族嗎?”程溪問。

“當然沒有啦,我父王說這些人都是壞蛋會把我抓走的,你肯定看到過,人族妖族都是長什麼樣子的?”容嬈好奇的湊到程溪旁邊,問這問那,“他們也有腿嗎?”

“長得和我一樣。”程溪只能這麼說。

“父王說人族是天道寵兒,我們只能化作人族的模樣才能追求大道。”容嬈說,“可是我一點都不喜歡變成人形,我的尾巴爪子都沒有,身上都沒有鱗片!”

程溪不敢想像一個白白嫩嫩的少女身上長出尾巴爪子鱗片之類的,干巴巴的說,“我覺得你這樣挺好的。”

“我父王也這麼說。”容嬈一提起她父親就滔滔不絕的說了一大段話,“父王對我很好,就是把我關在家裡不讓我出來,不讓我吃磷花蝦,不讓我干這個不讓我干那個,我是趁著父王出去訪友才偷偷溜出來。”

“你父王是對你好。”程溪說,不免想起了凡間的雙親,無論是在凡間還是仙界,父母的心思都是一樣。

一路聊著,走過一個攤位的時候程溪感到袍子被什麼東西拉住走不了,低頭往下看,原來是一只盤子大小的海蟹。

程溪以前在海邊待過,但也沒見識過這麼大的海蟹,“這怎麼賣?”

攤主一直沒有生意,好不容易見到有客人來了十分殷勤的說,“這只海蟹是煉器的好材料,這雙蟹鉗拿來煉制成武器一定能把敵人的靈器都夾碎!”

“這只只是普通的海蟹,沒什麼用處,別被他騙了。”容嬈站在一旁提醒道,“你要什麼蟹我家裡都有。”

攤主正打算把這只誤帶上來的海蟹給忽悠出去,沒想到旁邊還有個愣頭青就這麼說出來了,開口就壓要教訓一下,剛開口話還沒說出去,就感受到了一股迫人的龍氣,只好把所有話都咽回去,勉強擠出笑來,“送你送你,不收錢。”

“我買來不是拿來煉器的。”程溪還是掏出了幾枚靈石放在了攤位上,拿起海蟹想要塞到儲物袋裡面,塞了幾次都沒成功,這才發現儲物袋裡面不能放活物,只能拿在手上,“這個家伙味道可比海蝦好多了。”

容嬈仔仔細細的看著奇形怪狀的海蟹,半信半疑的相信了程溪所說的話,催促道,“那我們快些回去做吧,我還想吃好吃的。”

“我可不知道你家在哪裡。”程溪無奈的說,明明是容嬈帶著他到處亂跑。

“就在那裡。”容嬈指著海濱城中心的位置說,拉著程溪就要往那邊跑,“很快就到了。”

容嬈家在海濱城中心的位置,從外面看去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宅子,等到走進去以後才發現別有洞天。

腳踩的地方是透明的石磚,可以看到下方一望無際的海水,偶爾還有五顏六色的魚群游過,程溪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腳跌下去。

三目一點都不害怕跑到了程溪前面,還朝著游過的一群緋紅色小魚嚎叫。

“你家裡有廚房嗎?”程溪不抱希望的問,宅子裡面隨意擺放著各種海中珍寶,大部分程溪都不認識,也沒有見到過。

“廚房?那是什麼?”果不其然,容嬈反問道。

“那哪裡有空著的屋子?”程溪晃了晃一直在掙扎的海蟹,“我總要把這個不老實的東西給處理了。”

“有一間蜃樓。”容嬈在前面帶路走到一間屋子面前,“你只有在推開門的時候想著要什麼東西,屋子裡面就會變換出來。”

程溪手按上了門,心中想著廚房的模樣,等推開了門以後裡面果然呈現出之前想的樣子。

“真是奇妙。”程溪感嘆了一句,走進去摩挲著擺放著廚具,竟然都是真實存在的。

“這是我父王給我磨練神識的地方,用千年蜃珠擺的陣法,幻化出的東西半真半假,我經常拿來玩耍。”容嬈解釋。

程溪把海蟹擺放在砧板上,屈指敲了敲海蟹殼,“既然工具都齊全,那我就做一道蟹黃小籠包。”

“好!”完全沒聽說過的容嬈捧場的鼓掌。

“許久沒做這種復雜的吃食了,說不定有些手生了。”程溪搓了搓手,打算大干一場。


第27章 蟹黃小籠


程溪從沙漏空間裡面取出一小盆面粉,自從在沙漏空間中養了一只花下奴以後,程溪就不用費力去尋找蔬菜了,沙漏空間中整整齊齊的種植著水稻、小麥、辣椒、蔥、蒜等等食材,心意一動就能取出來用。不僅如此,花下奴與程溪心意相通,即使花下奴沒有靈智也能在程溪的指揮下將小麥制作成面粉,連醬油和醋的制作方法也有了眉目。

“這是珍珠粉嗎?”容嬈見過煉器大師用珍珠粉制作靈器,湊上前問道。

“面粉。”程溪端著盆子看了眼周圍,“哪裡有水?”

容嬈身為龍族控制水靈氣就在呼吸之間,半空中馬上凝聚出了一團水藍色的液體。

程溪對仙界隨便就冒水噴火的法術早就見怪不怪,示意容嬈把水倒在盆子裡面後,雙手伸到盆中揉捏了起來,在無數次的揉捏之中面粉被揉成了面團,把白白胖胖的面團放在盆中發一會兒再用。

接下來處理這個最棘手的食材,八腳朝天的海蟹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挪動著蟹腿想要逃跑,程溪微微一笑用麻繩把海蟹的蟹鉗蟹腿全部綁了起來,免得在被處理的時候被夾到,卻鱗刀的刀尖插入了海蟹殼的邊緣處,略微用力把整個海蟹殼都掰了下來露出裡面腮與蟹黃。

“這海蟹還真肥。”程溪從來沒見過如此肥碩的海蟹,用勺子挖下了整整一小碗的蟹黃,放在鼻下嗅了嗅,全是大海的腥鮮味。

“這也能吃呀。”容嬈從來不知道海裡到處都是的海蟹竟然能這樣吃。

“不會讓你失望的,你就等著吃吧。”程溪剝下了不能食用腮,卻鱗刀劃過海蟹中間,把海蟹整整齊齊的分成了兩塊,取出裡面晶瑩剔透的蟹肉碼在砧板上細細切成肉糜,再混入切成大小均勻的顆粒狀的生姜。

“好難聞。”容嬈捏起一塊嫩黃的生姜左看看右看看,直接塞到了嘴裡,結果被辣的吐出了舌頭。

“海蟹性涼,食用多了對身體不好,這時候就需要生姜來中和了。”程溪把攪拌均勻的蟹肉放在碗裡,倒入了一些半成品醬油上色提味,之所以成為是半成品,是因為味道略淡了一些顏色也稍微淺了一點。

接下來是擀面,這蟹黃小籠包的皮要求可不低,不能太厚不然等皮熟了裡面的餡就被蒸化了,也不能太薄太薄的話包不住湯汁,鮮味就都流出來了。

程溪也許久沒做這種精致小巧的點心,手藝還在但還是手生了,擀面擀了幾次才擀出一張合適的面皮。把一個個圓潤的面皮擀好後,程溪用筷子夾起蟹肉放到面皮中間攤平,再在蟹肉中間放上一塊蟹黃,咋一看就如同一朵綻放正好的花。

程溪修長的手指一屈就將面皮封了口,放在蒸籠上擺好,不多不少正好十四個褶皺。

“比我的首飾都好看。”容嬈看了一會兒評價道。

“這是吃的,怎麼能和首飾比?”程溪把八個蟹黃小籠包一一擺上蒸籠,合上蓋子,開始點火蒸。

“你說你在家中行三,你的兄弟姐妹怎麼不在家?”在等蟹黃小籠包熟的時候程溪找了個話題聊天。

“因為我前面兩個兄弟都被我吃了呀。”容嬈笑了笑,露出了小巧的貝齒,“當初我母後生了三個蛋,我最後一個出生就被稱作三公主,然後在孵化的過程中靈氣不足,我就把他們全都吃了,才能破殼而出。”

程溪張嘴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回頭看冒著煙的蒸籠。

“你為什麼不知道?”容嬈起了好奇心,“難道你出生的時候只有你一個蛋嗎?”

“我?”程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生硬的轉移了話題,“蟹黃小籠包熟了。”

容嬈的注意力馬上就被香噴噴的小籠包所吸引,站到程溪身邊看小籠包出爐。

蒸籠的蓋子剛打開一條縫隙,裡面的霧氣就迫不及待的飄了出來,等煙霧散去以後才能看見擺放在蒸籠裡面的八個蟹黃小籠包。

蟹黃小籠包表皮呈半透明狀,可以看到裡面的餡,十四個褶皺經過霧氣的蒸騰變得軟化,就像一朵花婉轉的盛開。

“怎麼什麼味道都沒有?”比起之前吃的香味十足的蒜蓉開背蝦,蟹黃小籠包就安安靜靜的待在蒸籠裡面,什麼香味都沒有。

“味道都被鎖在裡面了,要是有香味,這蟹黃小籠包就不鮮了。”程溪把蒸籠的蓋子放在一邊。

容嬈馬上要去夾小籠包,卻被程溪阻止了。夾小籠包也是有技巧的,只見程溪用筷子輕輕巧巧的夾住小籠包的褶皺,一抬手就把小籠包拎到了小碟中,將熱氣吹去等溫度稍微降低一點才低頭咬了一口。

小籠包表皮軟滑薄韌,牙齒一觸碰到就把表皮磕破直接咬到了裡面的蟹肉,吮吸一下還能嘗到滿嘴的湯汁,蟹肉是剛剛從活蟹身上取出來制成餡的,前後不超過一刻鐘,咬在口中還能嚼出那種鮮活的味道,裡面沒有多放什麼調味料,生活在海中的蟹本來就帶著大海的鹹味,不需要再加什麼東西了。

再咬一口就吃到最中心的蟹黃了,這蟹黃是蟹黃小籠包的精髓,柔滑鮮嫩的蟹肉包裹著粉粉的蟹黃再加上柔軟有勁的表皮,整個口腔中都是鮮美,恨不得連舌頭一起吞下去,偶爾嚼到一塊辛辣的生姜,更是襯托出那一股子的鮮味來。

程溪將一整個小籠包細細咀嚼吞下,也想不出什麼詞來形容,只能連嘆三聲好吃。

“我覺得領略大道的享受也不過如此吧!”容嬈學著程溪的方法才吃上了小籠包,她咬著筷子,把筷子上沾著的湯汁都舔的一干二淨,十分有感悟的說,連吃了五個蟹黃小籠包才停了一下來,“你教我做這些東西好不好?我拜你為師!”

程溪本身歲數就不大,學廚藝的時間更加不長,自認為在廚藝這方面並沒有得到太大的成就,很多當年都只是依仗了先人的智慧,如今一個看起來比他的還小的小姑娘想要拜師,不免有些猶豫。

“要不你還是當我的駙馬吧,直接做給我吃,不用教我這麼麻煩。”容嬈果然不為難程溪,馬上就拋出了另外一個選項。

在駙馬和師父之中選擇,程溪想都不用想的選擇了當師父,但是他還是謹慎的說,“我教你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我也教不了高深的廚藝,你不必叫我師父,平輩相稱就可以了。”

容嬈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我父王都叫我嬈嬈,那我叫你溪溪好了!”

程溪聽到溪溪二字,腦海中閃過小小軟軟的應龍拉著他的袖子仰頭軟軟糯糯的連著溪溪,忍不住傻笑了一聲,都忘記讓容嬈改個稱呼。

·

兩日之後就是海濱城一百年一次的海市,舉辦海市的三天中海濱城解開禁令,允許外來的人族與妖族進入,海濱城有許多海中的珍寶材料,平時都無處可買,只有在海市之中能購買到,就衝這一點不計其數的修士都趕來參加著百年一度的海市。

但海市沒開始之前,海濱城還是不允許外來修士進入,大量的修士只能待在船上等待海市那一天。

“我說這個海濱城規矩倒挺大的。”甲板上的修士無所事事討論了起來,“還派人來巡視,生怕我們會做什麼。”

“畢竟是海中的妖族……誒你看,那條美人魚長得還真不錯!要是能買條回去當鼎爐就好了。”一個不老實的修士看見長相艷麗的海族人魚就口上花花了起來,“必定是神仙般的享受。”

旁邊的修士立馬瞪了他一眼,“你不要命了嗎?海族的人一向仇視我們人族修士,要是你說的話被海族的人聽到,小心他們掀了船讓蝦兵蟹將把你活生生給吞了,整艘船的人都要給你陪葬。”

那個口上花花的修士連忙閉上了嘴,生怕被海族的人聽見,買不到寶物還丟了條命。

經過這一個插曲,夾板上的人討論的聲音都輕了許多。

應龍從船艙之中走出,靠在欄杆上眺望海濱城內的情景。

“阿溪……”應龍緊握了拳頭,低聲叫著,他能感覺到程溪就在海濱城裡面,這種近在咫尺卻不能進去馬上找到程溪的感覺讓應龍十分難受。他也不明白為何這樣在意程溪,或許程溪是他恢復神智以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或許是程溪會做很多稀奇好吃的東西。

應龍一拳砸在了欄杆上,宣泄出內心復雜的情緒,強行讓自己不去想程溪,保持靈台的清明。

“道心有瑕。”應龍清楚現在的情形,他被異界之人入侵了心神,被找到了破綻,借由這一點破綻慢慢的引出他的心魔,最終達到操控心神的目的。

現在他的破綻就是程溪。

“阿溪。”應龍又一次叫出程溪的名字,如今解決的辦法就是填補這個破綻,既然害怕程溪離開受到危險,那就把他牢牢的抓在身邊,保護他不讓他受到任何危險。


第28章 蘿蔔魚丸


“一般來說,學廚藝的第一步從學切菜開始。”程溪嚴肅的掏出一根手臂粗的蘿蔔放在了砧板上,“而光光切菜這一步就要花費十多年的時間。”

容嬈正襟危坐,小臉也板了起來認真的看著程溪,一邊聽一邊點頭。

“要把這蘿蔔切成如同紙一般薄,並且要每一片都薄厚相同才可以下廚做菜。”程溪把放著七把菜刀的匣子擺在一旁,手指快速的劃過匣子內部,鬼使神差的停在了第三把刀前面,“我先示範給你看。”

“好!”容嬈十分期待的看著程溪。

自從來到仙界這麼長時間,程溪一直只能拔出前兩把菜刀,雕花用的芙蓉刀和處理魚類用的卻鱗刀,雖說對於程溪來說無論什麼刀在他心中都是一樣的,但畢竟用七把菜刀順手了,將食材切絲的話只有第三把青絲刀才能切得最細最薄。

程溪握緊了刀柄,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但沒想到輕輕巧巧的就拔了出來,用力過猛差點一個踉蹌摔倒。

“這麼容易就拔出來了?”程溪不可思議的看了眼手中薄如蟬翼青絲刀,又嘗試著去拔第四把庖丁刀,但庖丁刀卻緊緊的插在刀鞘裡面,怎麼用力都拔不出來。

容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繞著程溪看了一圈,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怎麼了?”被小姑娘這麼直勾勾的打量著程溪還有些不好意思。

“剛剛你拔出這把刀的時候,身上的氣勢一下子就到了粹體期,這是你的靈器嗎?”容嬈朝著青絲刀伸手,指尖剛剛觸碰到就發出驚呼了一聲收回了手。

容嬈將手指在程溪面前晃了一圈,指尖上出現了一道細細長長的傷口,但還沒有鮮血流出來就愈合了,她哼了一聲說:“你這靈器脾氣挺大的,不過連我都能割傷,是一件好的靈器。”

“粹體期?”程溪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了仙界將能力不同的仙人分為五個階段,其中就有粹體期,他感受了一下身體有哪裡不同,也不過是身體輕盈了許多,耳目靈敏了一些,除此之外並沒有突然學會什麼法術。

“不對呀,我們龍族一出生就是御空期,我看你也成年了怎麼才是粹體期?”容嬈發現了不對的地方,直接開口問。

“我前些日子遇到了一些麻煩。”程溪只能含糊的回答,舉起了青絲刀晃了晃,趕緊轉移了話題,“我先給你示範一下。”

容嬈將信將疑的看了眼程溪,確實能感受到程溪身上濃郁的龍族氣息,甚至還有一股不明顯的威壓,這是實力比她高的龍族才能發出的威壓,容嬈放下了心,海濱城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讓人族修士進來的。

程溪吐出了一口氣,心中有些慌亂,但手指還是穩穩的按住了白胖的蘿蔔,青絲刀在手中上下擺動,只見白光一閃已經切了十數次。

“食材如果不均勻的話,在翻炒的時候會控制不住火候,一盤菜中就會出現炒焦或者泛生的情況。”程溪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看似毫無變化的蘿蔔,那蘿蔔從尾部開始如波紋一般晃動了起來,然後一片片透明的蘿蔔片倒在了砧板上。

“我也來試試。”容嬈興致勃勃的站到了砧板前面,並不敢再去碰那把青絲刀,而是隨便拿了一把菜刀,按住剩下的半截蘿蔔,只聽唰唰唰幾聲,蘿蔔就被切成片狀,看起來和程溪切的一模一樣。

“這……”程溪驚訝的說不出話,這麼快就能切出別人十多年才能切出的東西,這是天賦異稟嗎?

容嬈反而不滿意的拎起一片蘿蔔,對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照了照,可以清楚的看到夜明珠透出的光芒,“要是我是神藏期,還能切的更薄一點。”

程溪這才想起仙界中的人不能與凡間的人相提並論,畢竟都是仙人當然和凡人不同。

“看來你不用練刀工了。”程溪拿下容嬈手中的蘿蔔片,攤在手掌之上,“這也不能浪費了。”

正想著蘿蔔能做什麼菜,一條通體漆黑只有手掌大小的魚慢悠悠的從腳下的海水中游過,程溪指著那條無辜路過的魚問:“可以抓上來嗎?”

“當然可以。”容嬈拍了拍手,下面的透明石磚突然裂開了一個縫隙。

“啊?救——”程溪一點准備都沒有,腳下就變得空蕩蕩的,直接落入了水中,連救命都沒來得及喊出來。

程溪並不會泅水,原本以為自己就要淹死在水中,但入水了以後才發現又一層薄薄的藍色護罩將全身都包裹住懸浮在水中,一點海水都沒有接觸到。程溪感覺到這個護盾的源頭是在胸口,伸手摸索了一下,在貼身的口袋中找到了一片鱗片。

“應龍的鱗片?”程溪摩挲了一下鱗片上的花紋,見容嬈游了過來趕緊把鱗片塞好。

容嬈如魚得水,雙手捧著那條魚,游到了程溪身邊,“我抓到了。”

“那我們上去吧。”身上雖然有護盾保護著,但程溪還是心裡不踏實,總覺得踩在地上才心安。

容嬈點點頭,雙腳一登浮出了水面,低頭朝還在水裡的程溪說:“你快上來呀。”

程溪學容嬈的姿勢,十分艱難的從水裡探出了頭,再次站在透明石磚上腿還有點發抖,“下次提個醒行不行。”

“行~”容嬈拍了拍手,那條裂縫又合了起來。

程溪走到砧板面前,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又掉到水裡面,那條導致這一些的黑魚瞪著眼睛躺在上面,是不是甩著尾巴想要跳起來。

“我做個蘿蔔魚丸。”程溪本就喜歡吃一口海味,現在到了海濱城到處游的都是海鮮,腦中不知想好了多少菜單准備試一試,不過這個海濱城千好萬好就是有一點不好,那就是應龍不在,程溪每每看到鮮活的海味都會想要是應龍在這裡該有多好。

程溪心中思緒萬分,但手下的東西絲毫沒有遲鈍,把砧板上的黑魚去鱗去頭去尾巴,魚肉最肥美的腹部被切成一塊塊的,黑魚的魚刺挑出大根的魚刺剩下來的就是粉嫩的魚肉,程溪仿佛是把之前落入水中受到的驚嚇都發泄給了無辜的黑魚,魚肉在刀下被切成稀爛的魚肉泥。

魚類沒經過處理會有一股腥味,程溪取出一塊生姜細細切碎混到魚肉泥裡面攪拌均勻,沾了面粉捏成一個個圓滾滾的球狀放在一邊。

“放了生姜之後魚的腥味會減少一些。”程溪這才想起來旁邊還有一個學習廚藝的容嬈,略微說了一些常識。

等鍋內的水燒開後放入蘿蔔片和生姜片,等到蘿蔔片變得透明了再把魚丸放了進去。

“這樣就好了。”程溪把鍋蓋蓋上悶了一會兒,再次打開的時候圓滾滾的魚丸全都浮出了水面,最後再加上蔥花和鹽。

程溪撈出一碗蘿蔔魚丸遞給容嬈,“你嘗嘗。”

容嬈剛接過碗,正想嘗嘗味道,突然感覺到有人進入了宅子裡面,猶豫再三還是放下了香氣撲鼻的蘿蔔魚丸,和程溪說:“我父王回來了,我先出去一下,你呆著這裡可千萬別出來。”

程溪點頭表示理解,畢竟無論哪個姑娘的父親一回家看見家裡多了個男人都做出一些比較激烈的反應。

·

“父王!”容嬈見出去多日的父親回來,十分歡喜的摟住了容燁的手臂,“父王,這幾日我好想你。”

“我怕你是不想我回來吧,不會被我逼著修煉。”容燁雖不苟言笑,但見到唯一的女兒的時候還是略微軟化了一些。

“哪有,我也沒落下修煉。”容嬈最頭疼修煉的事情,連忙撒嬌。

容燁敏銳的感覺到了女兒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他拍了拍容嬈的肩膀問,“嬈嬈,我不在的這幾日你有遇到什麼人嗎?”

容嬈吞吞吐吐的說,“沒…沒啊,真的沒有!”

容燁活了上千年,眼睫毛都是空的,一眼就看穿了容嬈的謊言,龐大的神識一下子就覆蓋了整個海濱城,沒想到在家中找到了那股氣息的來源。

“父王,你去那裡干嘛?”容嬈見容燁要往程溪所在的房間走去,大著膽子攔住了容燁,“我修煉的時候遇到了瓶頸,不如父王教導我一下吧?”

“嬈嬈你讓開。”容燁不舍得對女兒動手,只能好聲好氣的說。

容燁自以為的好聲好氣在容嬈的眼中卻是十分恐怖,她挪動著腳步讓開了路,跟在容燁後面祈禱著不要發現程溪。

事與願違,容燁直徑走到了那個房間面前,推開了門走了進去,正好和程溪撞了個對面。

程溪的嘴裡還嚼著鮮香的魚丸,愣愣的看著走進來的容燁。

“你不是人。”容燁可不是好糊弄的容嬈,瞬間就看到程溪身邊散發著的龍氣不是屬於他自己的,只見他一點動作都沒有程溪就不由自主的朝他飛去。

程溪倒是一點也不害怕,心中還惦記著那一碗落在地上被糟蹋了的蘿蔔魚丸。

“父王,你一定是誤會了,他是青龍。”容嬈著急的在一旁解釋。

容燁掐住了程溪的脖子,從他的胸口掏出了一片鱗片,他眯起了雙眼,吐出一個名字:“應龍。”


第29章 錯綜復雜


“蠢狗,你快點跑!”滾滾趴在三目的背上,扭動著短短的脖子看向後面,那一股龍氣仿佛怎麼也甩不掉。

三目抵抗著上位者的威壓拼命向前跑去,濺起一路的水花,但還是跑得不夠快,稍微一松懈就會被身後的人追上。三目畢竟和滾滾不同,只是普通的三目靈狼,面對威壓堅持不了多長時間,腳步已經越來越慢。

“蠢狗,你一直往前跑,我去找應龍。”滾滾用圓滾滾的爪子拍了一下三目的額頭,嘴上雖然一直稱呼三目為蠢狗,但滾滾也是相處出了一點感情,“別被抓到了。”

三目只覺得禁錮在身體周邊的威壓一瞬間就消失了,渾身上下都輕快了許多,一直閉著的第三只眼睛也緩緩的張開,映入眼中的是另外一個不同的世界,它爽快的朝天嚎叫了一聲,踏著風一般向前跑去。

滾滾蜷縮成一團從三目的身上滾下,幫助三目張開第三只眼睛以後身上的毛色都黯淡了許多,它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隱蔽了氣息朝著和三目相反的方向跑去。

“這一次本大爺虧慘了。”滾滾甩甩腦袋把身上的水漬甩干,一下沒留意撞倒了東西上面,滾滾捂住腦袋憤憤的說,“什麼玩意兒?”

滾滾撞到的是一個面容清秀的人,做小廝打扮,即使滾滾語言上有些冒犯還是保持著微笑,只不過這個微笑有些假。

“你?”滾滾仰頭,在這人的身上感到一種玄而又玄的聯系,遲疑的開口,“主、主人?”

要是程溪在這裡一定能認出這人,他就是巧奪天工舫中的傀儡小廝陸七。

陸七低頭眼中映出滾滾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才遲鈍的露出該有的表情,他抱起滾滾親昵的揉了揉它的腦袋,問道:“你不是應該呆在異界戰場嗎?”

“我聽說主人你已經重聚神魂另類重生了,十分掛念,就跑出來找主人你。”滾滾隨口胡扯了一通,才想起來要辦的正事,“主人你能不能幫我找一下應龍在哪裡?”

“他應該也在海濱城之內。”陸七神秘莫測的說,“無論你想要去找他干什麼,都不要找他,你只要看著事情解決就可以了。”

“可程溪……”滾滾抓住了陸七的領子,“主人你預測到了什麼嗎?”

千機閣修煉的法決會讓修煉者被動的知曉未來發生的事情,知曉的事情大小准確與否都與修為有關,在發生的過程中加以干涉可以改變未來的走向,與主動占蔔不同,不用付出代價。

“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嗎?”陸七沒有解釋的打算。

滾滾自然是不敢質疑主人的決定,主人口中所說的往往就是未來,但是它和陸七有簽訂共生契約,略微靠近了一會兒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它疑惑的問,“主人,我怎麼感覺你的神魂有些奇怪。”

在滾滾的仔細觀察下,陸七一點特殊的反應都沒有,他說,“我在大戰的時候和異界入侵者同歸於盡,神魂破碎,現在這具傀儡裡面也只有一部分神魂,自然和以前不一樣。”

這樣也能說得通,滾滾除了這一點也沒發現其他不對的地方,把疑惑埋在心中,乖乖的縮在了陸七懷裡。

·

應龍踏入海濱城後就無時無刻不在鎖定著那片鱗片的方位,在鱗片失去聯系的那一瞬間也沒瞞過他。

“果然被發現了。”應龍依靠那枚鱗片反饋來的信息猜出是誰發現了他,海濱城的城主容燁,涅盤五重天的大能。

程溪也八成落在了容燁的手中,應龍心系著程溪的安危,但表面卻看不出什麼端倪,偽裝成了一名普通的海族行走在海濱城中。

既然容燁沒有馬上斬殺程溪,還沒有切斷那一枚鱗片和他之間的聯系,那必定是有求於他。

應龍勉強壓制下直接在海濱城大開殺戒救下程溪的想法,感應著那片鱗片如今的位置走到了開辦海市的一艘船前。

“請出示通行證。”海市不是所有修士都能進入的,還需要海族發出的通行證,門口的守衛攔住了應龍。

應龍看都沒看守衛,嘴唇微張吐出了一個字,“滾。”

守衛只是一個剛化形的貝殼,抵擋不住應龍泄露出來的龍威,吐出了一口精血身受重傷而變成了原型。

“你倒是脾氣見長。”在應龍剛邁上一階樓梯的時候,站在圍欄裡面的容燁居高臨下的開口,“當初你說出永世不再踏入海濱城的時候有沒有想到今天?”

應龍收回了腳,就站在下方與容燁對視,氣勢卻一點都沒有落於下風,他面無表情的回答:“我記得當年你逼迫我遠離海濱城的時候是涅盤五重天,如今近千年過去了。”

被戳中了要害的容燁表情扭曲了一下,隨後想到了什麼回復了平靜,他一字一頓的說,“我要突破涅盤五重天的方法。”

應龍嗤笑了一聲,回答:“我怎麼知道。”

“你把褪換下來的逆鱗給了一個人族修士,那個修士現在在我手上。”容燁不慌不忙的說,“你應該好好想想到底知不知道。”

“龍族天賦異稟,一出生就是御空境界,天道公平,有得必有失。”應龍解釋,“除非有大機緣,龍族最多到達涅盤五重天,終生難成就大道。”

“那你怎麼能突破?”容燁並不相信應龍的說法,逼問道。

應龍對容燁已是十分不耐煩,若不是程溪在他手上有所顧忌,早就解開封印將他斬殺,耐著性子回答,“我早已經不在涅盤。”

“涅盤不是終點?”容燁被這一信息衝擊得後退了幾步,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應龍,迫不及待的問,“涅盤過後是什麼?大道的終點在哪裡!”

“大道無終點,我腳下踩的就是大道,我行走過的地方就是大道。”應龍不想論道,更不想給容燁啟發,只是籠統的說,“涅盤之後自然是新生,從古至今到達這個境界的人少之又少。”

容燁若有所思的看著應龍,發出了歇斯底裡的笑聲,“難怪!難怪!龍族的氣運都集中在你一人身上,只要有你在,龍族不會有人能突破涅盤五重天!”

應龍不做與回答,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容燁發瘋一般的笑。

容燁發泄完之後漸漸平靜下來,他低頭對上應龍的眼睛,“你要是想救那個人族修士,自碎神魂吧。”

·

程溪無所事事的盤坐在地上,他被容嬈的父親容燁試穿身份以後就一直被關在這個房間裡面,三目和滾滾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唉。”程溪拍了拍一直在身邊的木匣子,“我可能就要交代這裡了,這個仙界裡面也沒人會做菜,你們可能再也不能重見天日了。”

程溪感受到木匣子顫動了一下,連忙低頭,卻沒發現什麼,只能認為是出現幻覺了。

“溪溪!”

程溪恍惚間聽到叫他的聲音,“不會是又出現幻覺了?我怎麼聽到應龍的聲音。”

“溪溪,是我呀!”聲音漸漸清楚了起來,是容嬈趴在外面小聲叫著。

“怎麼是你!”程溪有些失望,又有些不好意思,隱瞞身份欺騙了容嬈,實在不是正人君子所為,“對不起,我騙了你,我不是青龍,我是人。”

容嬈擺了擺手說,“沒事,雖然你騙了我,但是我覺得你不是壞人,沒有想要把我收做坐騎。”

“我怎麼可能會想要把你收做坐騎!”程溪下意識的反駁,容嬈還沒在他面前化作原型過,在他心中容嬈就是個小姑娘。

“我知道,我救你出來!”容嬈嘗試著伸手推開房間的房門,可是費了極大的力氣都打不開一絲一毫,“我父王在門口設了陣法,我打不開,這可怎麼辦?”

程溪看了眼急得團團亂轉的容嬈,喃喃道:“陣法?我可是破陣體。”

“你別急,我試試。”程溪走到門附近,手按上門板,很清楚的感覺到一層透明的薄膜覆蓋在上面,用力一推,在突破那一層薄膜以後門緩緩的打開了。

重新站在藍天的程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後就被容嬈抱了個滿懷。

“溪溪你真厲害,都能破除我父王布下的陣法!”容嬈抱住程溪的手臂左右晃動著,“教教我行不行?我父王總是把我關在陣法裡面逼我修煉。”

“這個是我天生的,破陣體。”程溪不動聲色的抽走了手臂,“男女授受不親!”

容嬈嘟了嘟嘴,正想說什麼,神識感受到了府邸內的侍衛朝這裡趕來,連忙拉住程溪的手臂,“快跑!有人要來抓你了!”

程溪也來不及說什麼授受不親,連忙和容嬈一起朝外面跑去。

“他們修為比我高,我化作原型飛的比較快。”容嬈剛說完,還沒等程溪反應過來,一條通體銀白色的龍出現在了他身邊,容嬈的原型和應龍有七分像,除了沒有翅膀以外。

容嬈用爪子抓起了程溪,尾巴一甩就衝上了雲霄。


第30章 椰汁花蛤


“他們要追上來了!”程溪被龍爪抓住,姿勢十分難受,正好能看到後面追上來的人。

“我飛不快了!”即使是變成龍形,容嬈的聲音還是嬌嫩的少女,聽起來有一種違和感,“我才御空境,父王的侍衛們至少都是神藏境,我飛不過他們的!”

程溪看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為了能追上容嬈,那些侍衛也全都化成了原型,都是一些長得有些奇怪的蛟龍。

“三公主。”一條蛟龍超過了容嬈,躥到了她面前,好聲好氣的勸說,“三公主不要讓屬下為難,這個人類對王十分重要。”

容嬈有些害怕的往後縮了縮,但還是堅定的說:“我不會回去的,他雖然是人族修士但也是我的朋友!”

“那不要怪屬下出手了。”那條蛟龍用眼神示意後面追上來的蛟龍攔住容嬈。

四面八方都被圍了起來,容嬈無處可逃,急忙之間相出了一計,朝著那條蛟龍喊道:“等等!我和你們回去。”

那條蛟龍松了一口氣,若是把王唯一的女兒傷到了,那必定下場很慘,現在能和平解決是最好的結果了,他恭敬的說,“三公主請回。”

“好……”容嬈假裝要回頭,在蛟龍略微放松警惕的一瞬間龍尾猛得把那條蛟龍抽飛,隨後朝著下方的海面直直墜落。

被包裹在爪子裡面的程溪被冰冷的海面撲了一臉,還沒反應過來就整個人浸入了水中,如今沒有應龍的鱗片保護著,一下子連喝了好幾口腥鹹的海水。

容嬈在海底游了許久,就在程溪以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時候,才躍出了水面落在沙灘上。

“咳咳!”程溪無力的趴在沙灘上吐出一大口海水,渾身上下沒一塊地方是干的。

容嬈之前在海底游過,許多貝殼海藻海帶都粘在了鱗片上,先是扭動著長長的龍身把東西就甩掉才化為了人形。

還躺在沙灘上休息的程溪一點准備都沒有就被亂七八糟的東西砸了一身,還有一只螃蟹慢悠悠的從他的臉上爬過。

“在這裡不會有人追來嗎?”程溪拎起那只在臉上張牙舞爪的螃蟹扔到一邊,費力的從沙灘上爬了起來。

“不會呀。”容嬈赤著腳踩在沙灘裡面,踢腳揚起一片金黃的沙子,毫不擔心有人追來,“這裡是龍族禁地,他們不敢進來的。”

“龍族禁地?”程溪重復了這四個字,轉身看了四周的環境,這是一個海中的小島,島上除了沙灘之外還有一片椰子樹林,更深一點的地方就看不見了。

“我父王和我說過,這裡沒有一個龍族敢進入。”容嬈神秘的說,“進來的龍族都——”

“都怎麼了?”程溪連忙追問。

容嬈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發出了清脆的笑聲,等到笑完了之後才捂著肚子說,“我都說沒有一個龍族敢進來了,當然是沒有怎麼了!”

“這裡很危險嗎?”程溪仔細傾聽,只聽到浪花拍打沙灘的聲音,這個島上平常的鳥叫聲都沒有。

“這就是一個死島,上面什麼東西沒有。”容嬈一點都不緊張,“這裡我以前在還是蛋的時候來過,一點危險都沒有,別怕啦。”

程溪才放心,一屁股坐回了沙灘上,剛剛經歷了一場逃亡的他身心疲憊只想好好的休息一會兒。

“他們不會想到我們回來這裡的。”容嬈撿起一個貝殼晃了晃,掉出一枚圓潤雪白的珍珠,“你做點好吃的,吃完我們就可以出去。”

程溪現在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又不想掃了容嬈的興致,只好提議道:“要不我教你做一道菜吧?我來說你來做。”

“簡單嗎?”容嬈早就想試試動手做菜了,一點異議都沒有就同意了。

“簡單!椰汁燉花蛤。”程溪撿起一枚表面有褐色花紋的貝殼遞給容嬈,“撿一碗這種樣子的貝殼,再去摘一個椰子。”

容嬈十分快的收集好了滿滿一碗貝殼和一個圓滾滾的椰子放在程溪面前。

程溪盤腿坐在沙灘上,指揮著:“這種貝殼叫花蛤,可以食用的,其他海中的貝殼大多數都有毒不能吃,你去裝一碗海水來泡著,花蛤裡面有沙子,要泡一下。”

容嬈從來沒吃過這種貝殼,特別好奇貝殼怎麼吃,盯著裝在碗裡的花蛤看它們吐沙子。

這些花蛤沒有靈智,只是普通的海鮮,但也能感覺到容嬈身上的龍氣不敢張開口。

容嬈看了一會兒,碗裡面的花蛤一個個都緊閉著開口一粒沙子都沒有吐出來,容嬈不耐煩的哼了一聲,釋放出龍威,惡狠狠的說:“都給我快點吐!”

呆在碗裡的花蛤抖了抖,立馬打開貝殼吐出裡面的沙子。

“溪溪你看,吐干淨了。”容嬈雙手捧著碗遞給程溪看。

“啊?”程溪差點睡著了,遲鈍的看著容嬈,慢慢才反應過來,“嗯,把柴火架起來點燃,再把椰子放上去,裡面的椰子汁滾了以後把花蛤到進去。”

容嬈按照程溪所說的步驟一一做好,很快一股椰子香味就冒了出來。

“好了嗎?”容嬈用勺子攪拌著椰子裡面裝著的椰汁和花蛤,回頭問程溪。

程溪恢復了些精力,探頭看了眼花蛤的顏色,點頭說,“可以了,我來嘗嘗味道。”

椰子殼裡面的椰汁呈現半透明的乳白色,一個個褐色的花蛤浮在上面,看起來有些奇怪。

程溪抱著敢於嘗試的心態舀起一個花蛤放在嘴邊,輕輕一吸把花蛤肉吸入口中,花蛤吸滿了椰汁滿滿的都是香甜,本身還有一種海鮮特有的鮮味,加上在海水中浸泡過微微泛著鹹,這甜鮮鹹三種味道混在一起不但不顯得怪異,反而是難以言表的好吃。

“味道怎麼樣?”容嬈期待的看著程溪。

程溪舀起一勺滾燙的椰汁喂給容嬈,“你自己嘗嘗就知道了。”

容嬈毫不遲疑的咬住勺子咽下椰汁,雙眼中仿佛冒出了亮閃閃的光芒,“好吃!”

程溪吃了兩口就飽了,雙手枕在腦下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睛余光突然瞄到了之前爬過他臉上的螃蟹現在一動不動的呆在不遠處的沙灘上。

程溪伸手戳了戳螃蟹殼,那只螃蟹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拎起螃蟹腿左右搖晃,還是沒有反應,他疑惑的說:“剛剛不還活蹦亂跳的,怎麼死了?”

·

“你覺得我會為一個人族修士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嗎?”應龍不慌不忙的回答,對著容燁表現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容燁覺得已經勝券在握,說:“龍之逆鱗,觸之即怒,你都把褪換下來的逆鱗給了那個人族修士,還不能證明嗎?難道要我把那個人族修士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你才會承認?”

應龍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握起,在臉上沒泄露出一絲情緒,他發出一聲嗤笑,“不過就是一個人類,我可是龍。”

容燁見沒到達到預期的結果,不耐煩的說:“我不想知道這些,你不自毀神魂的話,我就只能將那個人族修士連人帶神魂一口吞下泄憤了。”

“若是我自毀神魂,那還不是任由你宰割?”應龍明白目前程溪還沒有危險,要是真的自毀神魂修為全失才會讓程溪真正的陷入危險之中,“你還不如現在回家做一場美夢。”

“看來你是真的不在意那個人族修士了。”容燁還是不相信,想要激怒應龍探探他到底在不在意那個人族修士,“我也有近百年沒吃過人了,不知道那個人族修士是否美味。”

應龍仰頭,神識穿過雲霧看見數條蛟龍往這裡飛來,“我沒看錯的話,那是海濱城蛟龍近衛,這麼匆忙是不是有什麼逃跑了?”

容燁自以為抓住了應龍的破綻,暗地裡謀劃了一番,還打算以此要挾應龍。本來也沒打算讓應龍真正的自毀神魂,只是以此為引子讓應龍答應做一件事,但沒想到應龍表現的十分不在乎,到如今都沒有達成目的,不由將心中懊惱的情緒發泄在了蛟龍近衛身上,“有什麼事!”

蛟龍近衛剛化作人形就,還沒能開口稟報就被龍威壓制的跪在了地上,低下了頭艱難的開口:“三公主帶著那個人族修士進了禁地。”

“嬈嬈!”容燁失態的叫了一聲女兒的名字,不敢相信的說,“嬈嬈不過御空境,那個人族修士更是只有粹體境,怎麼可能破開我的陣法。”

應龍得到程溪成功逃脫的消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也懶得在容燁面前偽裝說,“到時我會放你女兒一條性命。”

“你高興的太早了!”容燁的計劃被寶貝女兒一手打亂了,但他仍然沒有生容嬈的氣,還在擔心容嬈的安危,“他們進的是龍族禁地。”

“龍族禁地又如何?”應龍出生沒多久就被迫離開了海濱城,倒是沒聽說過龍族禁地。

容燁倒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的說:“那是龍族埋骨地,龍族有去無回。”


第31章 一路顛簸


“龍族埋骨地。”應龍輕聲重復這個地方,在說出口的一瞬間感覺到了莫名的恐懼,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龍族不老不死不滅,哪裡需要埋骨的地方?”

容燁抬頭望向龍族禁地所在的方向,回答了應龍的問題:“始祖龍。”

應龍一出生就無父無母,天生地養,沒有人告訴他龍族辛秘,但聽到始祖龍這三個字的時候心中還是湧上來一股悲愴,“始祖龍為何而亡?”

“異界與仙界的戰爭已經延續了數個紀元之久。”容燁一心為著女兒容嬈,詳細得敘述了來龍去脈,“與始祖龍一輩的大能都戰死在與異界的入侵中,最後始祖龍以身為陣,在仙界周圍布下隔絕異界仙界的陣法,本來這陣法無堅不摧保護了仙界數千年,但有一位煉器師為了一己私欲偷始祖龍龍骨制煉成靈器,才給了異界入侵者可乘之機。”

“既然始祖龍的身體化為陣法,那龍族禁地中又是什麼東西?”應龍這才知曉龍族辛秘,難怪當初人族妖族都對他禮遇有加十分客氣。

“龍魂不滅。”容燁心緒復雜,剛剛還要算計應龍現在又要有求於他,“但始祖龍的龍魂只剩下一半,早就已經失去了神智,沉睡在龍族禁地中,一旦有龍族進入禁地就會被龍魂吞噬。你是血脈最為純粹的龍族,如今只有你能進龍族禁地了。”

“可我要救的人是人族,想來是無礙的。”應龍思索了一陣,慢吞吞的回了一句。

容燁生怕慢一步就只能看見女兒的屍體了,連忙許諾:“只要你救出我女兒,龍族將欠你一個條件。”

“龍族本來就是我的。”應龍冷冷的看了容燁一眼,“何況我也瞧不上這些雜種。”

“你!”容燁硬生生忍下辱罵,只能說出真相,“我女兒容嬈是始祖龍另一半一半龍魂轉世,將來對抗異界入侵者缺她不可,她是龍族的底牌之一。”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對於異界入侵者仙界中人都是無異心的,應龍也懂得權衡利弊,他開口:“龍族禁地在何處?”

“出海向東,有一個小島,那就是龍族禁地。”容燁松了一口氣,“應龍,我信你一諾千金,我女兒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應龍沒有給容燁好臉色看,直白的說:“你動了我的人,待我回來再取你性命。”

“嗷嗚!”應龍剛走了一段路,正好遇到跑了許久不敢停下來的三目,三目看見親人一樣的應龍眼淚汪汪的就撲了上去,可是三目還不會說話,只能嗷嗚嗷嗚的叫著。

應龍聽懂了三目想要表達的意思,一把抱起了三目,說:“我已經知道了,你能找到阿溪嗎?”

三目在應龍身上嗅了嗅,嗷嗚一聲表示可以。

應龍又走了幾步才想起如今他龍珠被封印,不能化作龍形,也不能使用法術騰雲駕霧,思索了一下轉身走了回去。

容燁嘆了一口氣,心中有些後悔,懊惱為何要出手算計應龍,他見應龍去而復返,開口問道:“有什麼事?”

已經封印龍珠不能動用靈氣的應龍毫不客氣的說:“來條龍,載我去。”

容燁目光掃過在旁邊圍觀了一會兒的蛟龍近衛,蛟龍近衛們不敢靠近龍族禁地,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以他們的血脈靠近不了龍珠禁地。”應龍直接了當的伸手指向容燁,“你來。”

容燁活了數千年,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大喇喇的讓他當坐騎,一時放不下架子,說:“我的蛟龍近衛都速度極快,你挑一條。”

應龍絲毫不著急:“你的女兒救還是不救?”

容燁沒想到不但沒算計應龍成功,還要當他的坐騎,咬咬牙從上方一躍而下,等到落到地上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條身披金色鱗片的龍,身長而有四足,因不是純粹的龍族,只有三根爪子。

“還不快點上來!”容燁感覺到應龍正在上下打量著自己,惱羞成怒的瞪了過去。

應龍撩起下擺,抱著三目輕巧的跳上了龍背,還挪了幾步找了一個方便站立的地方。

容燁從沒有載過人,更不用說讓人站在頭上了,十分不適應的晃晃腦袋,才趨勢周身的雲霧之氣朝遠處飛去。

·

容嬈捧著腦袋大小的椰子往嘴裡倒椰子汁,直到椰子裡面空空如也才停下來擦了擦嘴,她眯眼看著海平面上的太陽,感嘆了一聲,“真好吃。”

程溪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到時還能混進人族修士的船中離開海濱城,但一提起海濱城程溪就想到了和他一起來到海濱城的三目和滾滾,當時破開陣法以後就光顧著逃跑了,沒來得及帶上他們,程溪開口詢問:“和我一起的三目和滾滾去哪兒了?”

容嬈回答:“他們一覺得不對就跑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兒。”

程溪一聽也不擔心了,滾滾這麼機靈肯定會沒事的,他拍拍手上的沙子和容嬈一起站到了海水中。冰涼的海水拍打著程溪的腳背,他等了一會兒一點動靜都沒有,疑惑的看向容嬈。

容嬈費力的驅使周邊的水靈氣,直到臉都漲的通紅還是沒能驅使動水靈氣,龍族從出生開始對水靈氣的控制比自己的身體還要靈活,容嬈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完全不知道怎麼辦,帶著哭腔說:“我沒辦法動用靈氣了。”

程溪從未能動用靈氣過,沒有像容嬈這麼恐慌,而是擔憂的看著一望無際的海面,問:“你會泅水嗎?”

“我會。”容嬈經過程溪這麼一提醒,馬上想出了一個解決的方法,“你站在這裡,我游遠一點看看能不能動用靈氣了。”

“行,你……”程溪話音還沒落下,容嬈就猛得鑽到了水裡,只留下程溪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那裡,“快點回來。”

容嬈沒讓程溪等太久,一會兒功夫就從水裡浮了出來,她將濕透了的頭發甩到腦後,說了一個噩耗:“我游不出去,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程溪心中默念非禮勿視,從衣服濕透的容嬈身上移開了目光,對於游不出去這一件事也沒什麼感覺,畢竟讓他一個不會泅水的人在海裡游泳難度太大了一些。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程溪和容嬈又回到了沙灘上。

容嬈搖頭:“我從來沒遇到這種事過,我也不知道。”

“那我們被困在這裡有人會來救我們嗎?”程溪坐在了容嬈身邊,望著遠處的落日,他現在倒是期望有人追上來了。

“這裡是龍族禁地,沒有龍族敢來的。”容嬈毫不留情的打破了程溪的幻想。

“為什麼這裡會被稱作禁地?”程溪突然問。

容嬈呆了一下,她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我們進去看看吧!這裡到底為什麼會被稱為禁地!”

程溪見容嬈興奮的跳了起來,十分後悔為什麼要問出這麼一個問題,他趕緊攔下容嬈:“等等,萬一裡面有什麼危險怎麼辦?”

“反正我們都被困在這裡了,如果有危險總有一天要遇到的,與其在這裡等死還不如先下手為強!”容嬈很有膽量的說。

程溪竟然被打動了,站起來跟我容嬈一起往裡走去,他安慰自己:“小姑娘都不怕,我怕什麼?不過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容嬈突然停下了腳步,程溪差點撞到了容嬈,他扶住一旁的樹木站穩,急忙問:“怎麼了有什麼東西嗎?”

“好多亮閃閃的東西!”容嬈彎下腰撿起一個不規則的菱形結晶握在手心中,“你看,好看吧?”

程溪繞過容嬈,向前看去,柔軟的土地上落著一顆顆透明的菱形結晶,在太陽的照射下發出璀璨的光芒。

“好漂亮,我可以做一套新的首飾了!”容嬈自認為見多識廣,多少海中珍寶都見過,但這個菱形結晶倒是第一次見,她緊緊的握在手裡,再次展開手掌的時候發現菱形結晶變小了,“怎麼融化了?”

容嬈看見有一層液體覆蓋在手掌上,好奇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驚喜的說:“竟然是甜的!”

程溪也撿起一顆菱形結晶,看容嬈舔了以後沒什麼事,也嘗試著舔了一下,眼睛一亮:“這是糖!”

“糖是什麼?”容嬈沒聽說過,只感覺到這種味道很好吃,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仙果味道好多了。

“可以做菜,一些甜點都用得到糖。”程溪偏愛甜食,但自從蜂蜜用完了以後就再也沒嘗過甜味了,現在意外發現了糖結晶,自然感到十分驚喜,連忙蹲下來把糖結晶收集起來。

“不過這些糖是從哪裡掉下來的?”收集了滿滿一瓶子的糖結晶後,程溪才想到這一點,他抬頭向上看,正好一顆糖結晶落在了他臉上。

上方的樹枝上掛滿了一簇一簇的糖結晶,金光閃閃,無比誘人。


第32章 遭遇祖龍


程溪伸手拉住半空中的樹枝,腳用力的往後一登就借力爬上了樹,跨坐在粗壯的樹干上折下一枝長滿了糖結晶的樹枝,放在鼻尖嗅了嗅還能聞到一股清香,摘下一顆結晶放入口中咀嚼,大概是沒有成熟的原因,還能嘗到一絲酸味。

“這是什麼樹?我可從來沒聽說過糖會長在樹上的。”程溪不解的把樹枝翻來覆去看了一番,也沒能發現這糖結晶到底是怎麼長出來的,把樹枝扔給了站在下方的容嬈,又折下一支放到沙漏空間裡面看能不能養活。

容嬈對這種亮晶晶的東西毫無抵抗力,直接把樹枝插到了發髻中,翠艷欲滴的葉子與閃閃發光的結晶在烏黑的發髻間倒也好看,她仰頭看著樹上的程溪:“仙界可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我還見過從樹上長出來的人。”

“既然連人都能長出來,那長出糖來也不算奇怪。”程溪不再糾結這個事情,畢竟是在仙界,自然許許多多的事情與凡間不同,不能以凡間的准則來衡量。

“小心!”正在程溪要從樹上下來的時候,容嬈發出了一聲驚叫,“那是什麼!”

程溪感覺到脖子處有一股涼意,抓住一旁的樹枝小心翼翼的回頭看去,正好對上一張長的極大的嘴,連嘴上有幾顆牙齒都看的清清楚楚。近距離面對如此危險的東西,程溪連求救聲都來不及發出來,抓住樹枝的手一松直直從樹上掉了下去。

幸好程溪所在的位置離地面並不高,只是屁股接觸到地面稍微疼了一點,容嬈一邊盯著上方不知名的怪物一邊扶起了程溪。

“嘶——”程溪倒吸一口氣,勉強站了起來,“快跑!”

“不用。”這是容嬈看起來鎮定多了,她緊緊握住程溪的手,搖頭,“我們跑不過它的,現在跑也只能是變成它戲耍的獵物。”

“那……那怎麼辦?”程溪詢問道,來到仙界以後有應龍身邊在仿佛一切都沒有問題,除了異界戰場中那一次,再也沒遇到過危險,他一個什麼法術法決都不會的凡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現在動用不了靈氣,但是我可以化為原型和它近身搏鬥。”容嬈也只是看起來鎮定,其實她也有些害怕,平時都有父王幫她擺平一切,不用直面危險,也從來沒有真正的生死搏鬥過。

“我能幫你什麼嗎?”那一叢樹葉中發出沙沙的聲響,程溪咽了咽口水,問道。

容嬈看了眼程溪的小身板,叮囑道:“你站遠點不要被我壓到了。”

程溪哭笑不得,原來在別人眼裡他只是被保護的對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他確實是只能讓別人保護,只能懊惱的閉上了嘴。

那一個不知名的怪物從樹葉之中鑽了出來,程溪終於看見了它的全貌,那是一條龍,准確的說是半條龍。那條龍身上的鱗片是暗金色,頭上有角有須,踏在地上的腳有五爪,看起來極其威武,只是它的身體在中間斷裂,後面半條尾巴不見蹤跡。它在地上走了幾步,把程溪和容嬈圈在了中間,揚起了頭朝著他們發出了無聲的吼叫。

程溪雖沒聽到吼叫,但也感到一陣無形的氣勢撞在他身上,腿腳發軟站不穩。

“這……這……”容嬈半天說不出話,心中覺得這條龍有些熟悉,更何況連她父王化為原型的時候都只有三爪而這條龍有五爪,不敢輕舉妄動,“晚輩無知闖入前輩清修的地方,還望前輩寬宏大量饒過我們。”

那條龍聽不懂容嬈在說的話,它拖著殘破的軀體搖頭晃腦的在程溪身邊繞了一圈,似乎在找著什麼。

程溪目不斜視直挺挺的站著,一動都不敢動,生怕被一口吞下,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容嬈,詢問她應該怎麼辦。

容嬈又說了一大串道歉求饒的話,但那條龍一點反應都沒有,容嬈才確定它只是一條空有軀體毫無靈智的龍,小聲的對程溪說:“它沒有靈智,我說的話它聽不懂。”

程溪急的額頭上都冒汗了,那條龍一直在他身上蹭來蹭去,也不知道它想干什麼,程溪偷偷的挪動了一下腳,想要嘗試一下能不能逃跑。

那條龍似乎被程溪的動作刺激到了,停了下來,燈籠大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在程溪上方長大了嘴一口咬下。

“溪溪!”容嬈慌張的撲了過去,可惜動作不夠快沒能阻止那條龍。

程溪都閉上眼睛等死了,閉著眼睛等了一會兒,想像中的痛苦遲遲沒有來臨,猶豫著睜開了眼睛,那條龍的嘴都已經碰到了程溪的頭發絲了,停在那裡沒有下口。

經歷了一場生死,程溪再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去管那條龍要干什麼了。

“溪溪,你沒事吧!”容嬈站在了程溪前面,擋住了那條龍的目光。

“我…我沒事。”程溪大口喘氣,收到了驚嚇之後發出的聲音都變得十分沙啞,他這才發現背後背著裝七把菜刀的木匣子發出了強烈的震動,裡面好像有東西要跑出來,程溪取下木匣子打開,裡面插著的七把菜刀的刀柄都在顫抖,想要從刀鞘裡面出來。

“這怎麼回事?”程溪從會握刀開始就用這七把菜刀了,沒有見到過菜刀還會自己動的。

“靈器護主。”容嬈見識多一些,說,“你的靈器感覺到你有危險,就出來保護你了。”

“可是這不是靈器……”程溪話還沒有說完,插在刀鞘裡面的芙蓉刀、卻鱗刀、青絲刀這三把程溪能操控的刀就自己飛了出來,浮現在那條龍的面前。

那條龍直瞪瞪的看著這三把菜刀,無聲的眼中突然多了一些光彩,它對著三把菜刀點了點碩大的腦袋,隨後化作一片璀璨的光芒鑽入了容嬈的眉心,那三把菜刀也落在了地上一動不動,看起來是變成了普通的菜刀。

容嬈瞪大了眼睛,手指在眉心摩挲了許多,不敢相信這麼大一條龍鑽進了她的識海裡面,她用神識內視識海之中的情景,原本只有水池大小的識海被擴張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那條龍懶洋洋的趴在識海中間休息。

“就這麼進去了?”程溪撿起那三把菜刀,不可思議的說。

容嬈也不明白,怎麼突然就解決了危機,指著眉心說:“它現在呆在我識海裡面,我就從御空境突破到神藏境了,還是九重天!嗑藥也沒這麼快吧?”

程溪也沒弄明白這做菜的菜刀怎麼會飛出來和那條龍交流,把菜刀插回去後問:“那你現在能用靈氣了嗎?”

“我試試。”容嬈手上掐了一個法決,想要凝聚一個水團,沒想到一個用力過猛一個臉盆大小的水球從半空中砸了下來,容嬈跳到一邊躲開水球,“行了,我可以動用靈氣了。”

來不及閃躲又被淋了一身的程溪狠狠的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奇怪的問:“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容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股奇異香味鑽進了鼻子之中,聞到這股香味後感覺身體都飄飄然起來十分舒服,容嬈又吸了幾口說:“一定是有什麼仙果奇葩成熟了,說不定那條龍就是為了守護那個仙果奇葩才會在這裡的。”

“你等等我!”容嬈剛說完就迫不及待的順著香味跑了過去,程溪背起木匣子追了上去。

這片樹林後面是一個小小的水池,水池旁邊長著一顆矮小的樹叢,樹叢的頂端掛著三枚果實,果實是金黃色的,有手掌大小,走近看還能看到每枚果實上面都有一條金色的小龍在游動。

“龍魂果!”容嬈認出了這三枚果實是什麼,驚喜的說,“沒想到這裡竟然有龍魂果。”

“龍魂果?”程溪湊上前去,“我倒覺得像是蘋果。”

“龍魂果只生長在有龍族隕落的地方,食用了以後可以使神魂凝聚,龍族實力越高誕生的龍魂果品級越高,怕是要涅盤以上的龍族隕落才會生長出來這樣的龍魂果。”那樹叢上的三枚果實還沒有成熟,容嬈沒有下手摘采,她說了一通龍魂果的來歷,“那這麼一來,那條龍不是守護龍魂果的靈獸,反而是導致龍魂果誕生的龍魂。”

“怎麼樣才算成熟?”程溪左看右看,只能覺得這個龍魂果長得像蘋果,聞著也有一股蘋果的清香,不由咽了咽口水。

“等到龍魂果上面的光芒全部收斂,表面游走的小龍也溶於果中的時候。”容嬈回想了一下以前見過的龍魂果說,“不過不能直接食用,要經過一定的處理。”

“我可以處理。”程溪早就知道自己可以把仙界不能直接使用的東西烹飪成能食用的食物,扒了扒儲物袋裡面的東西說,看到之前收集到的糖結晶,“我可以做一道拔絲蘋果。”

“蘋果?”容嬈疑惑的重復,她可沒聽說過名為蘋果的仙果,“蘋果是什麼?”

程溪干笑了一聲,馬上改口道:“拔絲龍魂果。”


第33章 拔絲蘋果


龍從雲,虎從風。

容燁化作原型帶著應龍和三目從碧藍的天空中飛過,尾巴尖甩過的地方留下一縷縷消散的雲霧,一會兒工夫就從海濱城飛到了大海深處。

“就是在這裡。”容燁停在了離小島極遠的地方,那座小島上散發著一種強烈的威壓,使他不敢輕易靠近。

應龍也感覺到了這股氣息,他伸手安撫了因為恐懼而不停嗚咽的三目,跺了跺腳吩咐容燁說:“靠近點。”

容燁聽到此話反而後退了一些,搖頭:“不行,我曾經嘗試著接近龍族禁地,在離得過近的的時候會被壓制不能動用靈氣。”

“再靠近點,不對勁的時候再退回來就是了。”應龍能感知到程溪就在這座島上,已經許久未見程溪的他催促道,“你女兒也在島上。”

容燁猶豫了一番,還是愛女之心占據了上峰,忍住來自血脈的恐懼朝著小島飛了過去。

身為世上唯一一只的純種龍族,應龍並沒有對這股氣息產生恐懼,反而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仿佛曾經在哪裡遇見過,但仔細回憶起來卻不知道是在哪裡見過。

“不行了,我不能再靠近了。”在應龍回想之時,容燁停留在了半空中不敢再前進一寸,面對未知的危險尾巴尖都變得僵硬不再在空中擺動。

應龍垂下眸子看了眼離得不遠的小島,一腳踩上容燁的頭頂正要一躍而下,一道璀璨的光芒從小島中心爆發了出來使他停下了動作。

“那是……”容燁望著那一道直衝天際的光芒,喃喃道,“龍魂果。”

龍魂果對於龍族可遇而不可求,龍族生來就是御空境受天道庇護,但有得必有失,龍族身體如同極品靈器,相比之下神魂就脆弱不堪,身體與神魂不能協調通常難以突破涅槃五重天,龍魂果恰恰能解決這個問題。

然而龍魂果的形成條件極為苛刻,在龍族隕落之處經過龍魂滋養才能生成,龍族生來就不老不死不滅,乃是天道寵兒,只有用特殊手法才能殺死龍族,保留下神魂更是難上加難。

對於一心想突破的容燁來說,這龍魂果的吸引力僅此於女兒的安慰,他瞪大著眼睛看著光芒逐漸消退,迫不及待的說:“我也一起下去!”

應龍聞言收回了腳重新站穩,龍魂果對於他來說毫無吸引力,還不如早點找到程溪重要。

容燁這時也不畏懼島上的威壓了,尾巴一甩就朝島飛去,一眨眼就落到了小島上。

“奇怪。”容燁一落到地上就重新化為了人形,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奇怪的說,“和上次不一樣,我竟然還能控制周身的靈氣。”

“可能是祖龍龍魂陷入了沉睡,亦或是因為這龍魂果的成熟自顧不暇了。”應龍隨意猜測,把三目放到了沙灘上,“去找阿溪。”

三目落在地上搖頭晃腦了一番,它也敏銳的發現那股令它感到恐懼的氣息在漸漸消弱,聽到應龍的吩咐聽話的點了點頭,在地上認認真真的嗅了一通後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

“這龍魂果就算成熟了?”程溪被刺眼的光芒閃爍得眼睛都睜不開,過了好久才敢小心翼翼得張開一條縫,他看見那三顆龍魂果上面游走的小龍不見了,原本金黃色的表面變得有些暗淡,“可以吃了嗎?”

“當然還沒可以,要經過處理才行。”容嬈這才摘下三枚龍魂果放在准備好的玉盤中,“隨便吃仙果可是要被龐大的靈氣損傷身體的。”

“放心,我來處理就是了。”程溪拿起一個龍魂果聞了一下,之前那種馥郁的香味都被收斂在了果皮裡面,只有貼近細細的聞才能聞到一點清香,但就這點不明顯的清香都能讓程溪的口中分泌出液體,急迫的想要咬一口脆生生的龍魂魂。

程溪咽了咽口水,水果在凡間也是稀缺之物,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很少有人能日日嘗上一口新鮮的水果,程溪極少做用水果烹飪的菜,也只吃過兩三次拔絲蘋果,但一想起這個菜名口中就仿佛有一種又酸又甜的味道。

龍魂果只記載在龍族的書籍裡,從未有人親眼見過,容嬈不知道怎麼處理,只能交給程溪,她好奇的眨了眨眼睛問:“拔絲,是要把蘋果切成絲嗎?”

“拔絲是指把蘋果從盤子內夾起來的時候會拉出一條長長的糖絲。”程溪一邊解釋一遍用石塊搭好了一個灶台,自從到仙界,他的野外生存能力見長,“味道偏甜。”

“甜?”一說到甜容嬈就想起了之前嘗到的糖結晶,那種甜滋滋的味道現在還預留在口中,她舔了舔嘴角,期待的說,“溪溪你快點做!”

程溪應了一聲,把龍魂果去核去柄,切成大小一致的方形放在小碗裡面,再從沙漏空間內取出花下奴准備好的面粉與花生油。

“這是什麼?”容嬈天生喜歡金燦燦亮晶晶的東西,看到金色的花生油就忍不住問。

“花生油,用來燒菜的,你別亂動。”程溪十分寶貝這好不容易才制作出來的花生油,平常都很少拿出來用,程溪讓容嬈站在一邊觀看,手伸進儲物袋摸索了一陣,掏出了兩枚不知何時遺落在裡面的鳥蛋。

幸好儲物袋裡面時間靜止,食材無論放多久都不會變質,只是不能放置活物這一點不太方便。程溪確定了兩枚鳥蛋沒有變質,握住鳥蛋在碗沿輕輕一磕,透明的蛋清與黃澄澄的蛋黃就流入了碗中,把蛋黃打散以後倒入一定量的面粉攪拌均勻,然後再夾起一塊塊龍魂果在裡面沾上一層粉以免火候太大沾鍋炸焦。

准備好食材,程溪點燃灶台把鍋加上去預熱,等到手放在鍋上能感覺到熱氣後再倒入花生油,花生油倒入鍋中後很快就冒出了一顆顆氣泡,程溪看火候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的把處理好的龍魂果夾入油裡翻炸。

龍魂果在花生油裡翻炸了一會兒,表面看起來金黃酥脆,程溪趕緊把龍魂果撈了出來瀝油,只在鍋裡留下淺淺一點的油,接著放入滿滿兩大勺的糖結晶,在火舌的舔舐和不停的攪拌下糖結晶變軟融化,最後糖色變得金黃勺子邊緣都粘著絲狀糖的時候重新放入龍魂果塊翻炒。

“去裝一碗水來。”程溪把鍋中的東西都倒入了盤子內,金黃色的龍魂果塊上黏著發亮的糖漿,倒在雪白的盤子上使人一看就拇指大動。

容嬈勤快的裝了一碗水放在旁邊,恨不得用手馬上抓一塊嘗嘗。

“不急,我先嘗嘗味道如何。”程溪夾起一塊龍魂果,那龍魂果果然拉出了一條細細長長的糖絲,怎麼拔都拔不斷,只有在清水裡面沾過後糖絲才斷開,程溪吹散了表面的熱氣才放入口中。

這道菜趁熱吃才最為美味,在清水裡浸過後表面不再燙口,一口咬下去粘在外面的糖漿被咬開,先是嘗到被炸的酥脆的表皮與甜蜜的糖漿,還沒產生太過甜膩的想法,裡面軟綿清口還帶著一點酸的內芯就中和了這股甜意,只會讓人覺得味道正好。

只不過有些黏牙,一塊糖粘在了牙縫之中怎麼都掉不下來,程溪用舌頭使勁的舔才使那塊糖融化。

“你覺得怎麼樣?”程溪問。

容嬈捂著嘴,裡面的龍魂果太過燙口,她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甜蜜又痛苦的含在嘴中,含糊的說:“溪溪做的東西都好吃!”

程溪正想讓容嬈慢點吃,還沒開口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疑惑的說:“溪溪?”

“應龍?”程溪毫不遲疑的就認出了聲音的主人,他扭頭一看,應龍正朝著他走了過來。

不過先一步到達的是三目,它先一步到達,搖著尾巴繞著程溪轉圈圈。

“她是誰?”

“他是誰?”

應龍和容嬈不約而同的開口,他們都感覺到了對方的對自己的威脅。

被夾在中間的程溪覺得氣氛十分尷尬,他笑了一聲雙手端起那一盤拔絲龍魂果說:“先吃點東西吧。”

“阿溪是我的人。”應龍此時不在乎盤中的美食,反而十分幼稚的表明了擁有權。

“溪溪他教我做好吃的,還差點當了我的駙馬!”容嬈不甘示弱的回答。

“行了行了。”程溪站在中間打圓場,拉著許久不見的應龍走到了一邊,“你和個小姑娘較勁干什麼?何況她還救了我。”

“可是她父王抓了你,不僅如此還拿你威脅我。”應龍哼了一聲勁量板著臉嚴肅的回答,“此人當誅殺。”

程溪有一種面對小時候不懂事的應龍的感覺,他忍住笑意勸說:“他們也沒對我做什麼,不用這樣。”

應龍還想說什麼,卻被一塊拔絲龍魂果塞住了嘴。


第34章 問題解決


一股甜意在唇齒之間化開,應龍咬下口中的那塊龍魂果,隨著龍魂果被咬開磅礡的靈氣瞬間鑽入身體之中。

“這是?”應龍看向程溪手中端著的盤子,一塊塊金燦燦的龍魂果誘人的躺在盤中,“龍魂果?”

“怎麼樣?”程溪見應龍神色變得有些嚴肅,猜測道,“難道你不喜歡吃甜的?”

“龍魂果你吃過了?”應龍伸手握住程溪的手腕,檢查了一番並沒有什麼不適的地方。

“嘗了一塊。”程溪老實的回答,豎起一根手指,“就一塊。”

“龍魂果只適合龍族的體質,你吃了對身體無益。”應龍松開了手,解釋道,“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吃的。”

“好了,我知道了。”程溪把整盤龍魂果都放在了應龍手上,大方的說,“都給你。”

應龍又夾起一塊放入口中,等到咽下以後能清楚的看見靈氣化為一道金光快速的游走到丹田處,精准的包裹住丹田中間的龍珠,吞噬著龍珠上的黑線。

“竟然有這種功效。”應龍也是第一次遇見龍魂果,沒想到誤打誤撞解決了身體的隱患。

龍珠上的黑線生命力極其頑強,那道金光吞噬了一小部分黑線就後繼無力漸漸消散了,應龍發現後又連續吞下一塊塊龍魂果,直到黑線完全消失在金光中才停了下來。

“怎麼了?”程溪見應龍一直閉目不說話,擔心的詢問道。

“無妨。”過了一會兒,應龍才睜開雙眼,他已經確定龍珠上的黑線全部被金光吞噬了,神色輕松了起來,解開了龍珠上面的封印。

站在旁邊的程溪都能察覺到應龍氣勢的變化,他開口問:“你已經恢復了嗎?”

“就算我沒完全恢復也能護你周全。”應龍正要說要把敢抓程溪威脅他的容燁斬殺,再將屍體掛在海濱城殺一儆百,讓所有人知道不能動他應龍護著的人,但轉念一想程溪不讓他動手只好作罷。

·

“嬈嬈!”跟在後面的容燁見到了失蹤一段時間生死不明寶貝女兒容嬈,忍住想要上去一把抱住的衝動,盡量保持嚴肅的表情走了過去。

“父……父王……”容嬈有些害怕的後退了一步,低下頭小聲的叫著,“我錯了,父王。”

“嗯。”容燁生硬的應了一聲,走到容嬈面前,在確定沒受什麼傷後才說,“沒事就行。”

容嬈仿佛得到了無罪釋放的宣告,嘗試著拉住了容燁的手臂晃了晃,撒嬌道:“父王~你不生我的氣啦?”

“龍族禁地這麼危險的地方你都敢來,膽子大了不少。”容燁眯了眯眼,打算長篇大論的教育一番。

容嬈一見父王這個樣子就頭疼,馬上轉移話題,舉起夾在筷子中的龍魂果說:“父王,我在這裡找到龍魂果。”

“龍魂果?”容燁的注意力果然被龍魂果所吸引,他看著那塊金燦燦的龍魂果,“和書籍裡記載的不一樣。”

“已經煉制過了,可以直接服用,味道還不錯。”容嬈把筷子遞到了容燁嘴邊。

容燁半信半疑的咬住龍魂果,胡亂咬了幾口就吞了下去,雖然這個龍魂果與書籍上描述的不一樣,但確實有凝聚神魂的功效,吞下去以後識海都被擴大不少,隱隱有突破當前境界的征兆。

“還有龍魂果嗎?”容燁迫不及待的問,他在涅槃五重天不知道呆了多久,如今看到能突破的方法自然是喜不勝收。

“那父王你不准再抓溪溪了。”容嬈提出了要求。

容燁看向和應龍站在一起的程溪,露出了一絲苦笑:“現在我哪兒敢啊。”

“那就好。”不清楚來龍去脈的容嬈松了一口氣,笑眯眯的說,“父王,等我去拿。”

容嬈還沒動腳,程溪和應龍就走了回來。

“溪溪,我父王也想嘗嘗拔……拔絲龍魂果!”容嬈湊到程溪身邊小聲的說,“之前我父王做的事我替他道歉了。”

“沒事了。”就算現在有應龍給他撐腰,程溪也沒有報復回去的打算,畢竟也沒有受什麼傷,沒必要小題大做,“能讓你父王把那片鱗片還給我嗎?”

“行!”容嬈爽快的答應了,伸手就想拿走應龍手中的盤子。

應龍不慌不忙的把盤子舉高到了容嬈夠不到的地方,慢悠悠的說:“我的,兩個都是。”

容嬈瞪了應龍一眼,不示弱的說:“這是溪溪給我做的。”

又聽到這個稱呼的應龍臉色不太好,他說:“不准這麼叫。”

“憑什麼?我就叫了,溪溪溪溪溪溪。”容嬈反而一口氣叫了好幾聲。

一旁的程溪簡直要捂住臉不說話,但為了不讓他們兩個打起來還是站到了中間勸道:“容姑娘別這麼稱呼我了,如果可以的話不如叫我程溪。應龍你也別和小姑娘計較了。”

“只有我能這麼叫。”得到了程溪本人的回答,應龍心情不錯的把盤子遞給了容嬈,提醒了一句,“別讓那條老龍吃多了。”

容嬈的眼睛周圍都泛紅了,但還是忍住了淚水,端著盤子一言不發的走到了容燁旁邊。

“嬈嬈,怎麼了?”盤坐在地吸收靈氣的容燁沒看到前面發生的事,見女兒紅著眼睛回來了,馬上關切的詢問。

“沒什麼。”容嬈不肯說,把龍魂果遞給了容燁,“父王你吃就是了。”

“都和你說了,容姑娘救過我。”在一旁的程溪忍不住教育應龍。

應龍雙手背在身後,十分不在意的回答:“就算她不救你,我也會來的,現在還把你帶到龍族禁地裡來,還不如好好待在那裡等我來救。”

“對了,前面我遇到了一條尾巴截斷的龍。”程溪對給應龍添了麻煩感到不好意思,連忙轉移話題,隨口說,“那是什麼?”

“始祖龍的龍魂。”應龍環顧一圈,沒發現龍魂的痕跡,“龍魂去哪裡了?”

程溪指了指容嬈說:“鑽到她額頭裡面了,這麼大一條龍怎麼鑽得進去?”

“原來如此。”應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容嬈是始祖龍的半條龍魂轉世,如今龍祖禁地裡的半條龍魂和她合為一體也算是圓滿了,不過那半條龍魂毫無神智,怎麼會和容嬈合為一體?

程溪又想起了什麼,拍了拍身後背著的木匣子說:“那時候那條龍要一口把我吞下去,我的菜刀竟然飛出來阻擋了那條龍,我現在都怕做菜的時候菜刀突然飛起來。”

“菜刀?”應龍沒怎麼關注過程溪的七把菜刀,對他而言只是一套品級較高的靈器,現在能夠抵擋住始祖龍的龍魂才引起了他的興趣,“打開我看看。”

程溪打開木匣子放在應龍面前,簡略的敘述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飛起來三把,就是我能拔出來的那三把。”

在一旁的容燁吃了半盤龍魂果,滿肚子的靈氣實在吃不下後才放下了筷子,聽了一耳朵程溪所說的話,也湊了過去。

“這……這是……”七把菜刀被刀鞘包裹著,隔絕了一定的氣息,容燁不敢確定心中的猜測,“打開看看。”

程溪看了眼應龍,等應龍點頭後才拔出了第一把芙蓉刀。

“不對,不應該。”容燁不可置信的搖頭。

“你想到了什麼?直說就是。”應龍說。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始祖龍龍骨所煉制的靈器。”容燁伸手想要觸碰一下芙蓉刀,但還沒接觸到就被無形的威壓彈開了手,“但是,據說這靈器在制作成功以後就遺失到異界了。”

“龍骨?”程溪拿起芙蓉刀翻來覆去的看,芙蓉刀是專門雕花的菜刀,為了方便只有手掌這麼長,刀面上刻著一大朵一大朵的芙蓉花,刀刃處泛著冷冷的光,怎麼看都不像是用骨頭做的,“這明明是鐵燒制的,而且是我程家的祖傳菜刀。”

“世間萬物,追究其根本,其實都是靈氣。”應龍解釋,“所以龍骨與鐵,比較起來並沒有不同之處。”

“所以我一直都是拿著骨頭切菜做菜?”程溪連忙把芙蓉刀插回刀鞘,合上了木匣子,他搓了搓手臂說,“感覺有些可怕。”

“你吃的還不是靈物的屍體?”應龍覺得好笑,開解道,“若不是你今日摘了那龍魂果,說不定百千以後它就化做人形了。”

程溪一聽不但沒被開解反而更加惶惶不安:“那我不是就等於活活吃了一個人?”

“你在想什麼?產生靈智也是百千年以後的事,現在不就是個靈物。”容燁聽不下去了,說,“把不少化為人形的靈物都用來煉藥的都比比皆是。”

程溪自己思索了一會兒才想通,“百千以後我也化作了一捧黃土,自然不關我的事了。”

“這個還給你。”容燁把應龍的鱗片還給了程溪,“當日是我魯莽了,還希望你不要計較。”

程溪接過鱗片貼身放好,說:“我也沒什麼大礙,還是容姑娘救了我。”

“如今我已經道歉了,若是你還要來取我性命,我也在海濱城等著。”能發現應龍身上殺意消散的容燁十分大膽的說,“事情解決了,那我們來日再見。”

還在生悶氣的容嬈被容燁拉著走了,有一種短時間內見不到程溪的預感,連忙掙脫了容燁的手跑到程溪面前。

“溪……程溪,這是傳音螺,如果你要找我往傳音螺內輸入靈氣就可以和我對話了。”容嬈急急忙忙的說完就趕緊追上了容燁,還依依不舍的回頭看了好幾眼。

“不准用。”程溪一抬頭就對上了應龍的雙眼,應龍一本正經的說。

“我又不會用靈氣。”程溪安撫的笑了笑,把傳音螺塞到了儲物袋內。


第35章 雙結共生


現在島上就只有程溪和應龍兩個人,氣氛突然變得微妙了起來,連三目都感覺到了這種奇怪的氛圍,躲在一邊刨沙子也不過來黏著程溪。

程溪盡量不去看一段時間未見的應龍,即使那所謂的一段時間也不過是四五天而已,但程溪就是覺得他們兩個之間有什麼不一樣了,不過要讓他細細說明到底是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出口。

“已經在海濱城逗留了一段時間了,也不用急著走,要不去海市觀賞一番?”應龍走在前面,沒發現身後程溪的不對勁,等了許久沒聽到回答,偏過頭詢問的看向程溪。

程溪看著前方應龍的背影,又回想起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覺得脈搏跳動的十分之快,怎麼都緩不下來。他在沿海地帶出生成長,也聽說過契兄契弟這種風雅之事,心中不由幻想應龍,但想到一半面前又跳出小應龍嬰兒肥的小臉,暗自唾罵一聲自己心思不正。

如此心緒萬分,程溪當然沒聽到應龍所說的話,被應龍盯了一會兒後才後知後覺的問:“什麼?”

“去海市見一見世面如何?”應龍又重復了一遍,帶著懷念的口吻述說著海市的場景,“仙界無日夜,但在海市的最後一天龍族會將海濱城上方的天空變成夜幕,到時可以見海上生明月,碧海綻金蓮等種種美景。”

程溪身為一介凡人自然是沒見過這種奇妙之景,連忙點頭:“我也想見識一下,對了,應龍你也是龍族,那你也是一直住在海濱城?”

應龍被這麼一問不免想起幼時在海濱城的情景,他平靜的回答:“我在海濱城出生,無父無母,最後被趕出了海濱城,百千年來再也沒踏入海濱城一步。”

“那你不是為了找我才……”程溪覺得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說到一半就住嘴了。

應龍倒是沒有在意,如今到了他這種境界早就不會把這種事放在心上,他漆黑的雙眸對上了程溪的眼睛說:“他們畏懼我,又不能掌握我,只有驅逐我才會放心。”

程溪想要安慰應龍,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組織了一下措辭才小心翼翼的說:“我不怕你。”

應龍聽到這句話,莫名的就想笑,見他眉目舒展開來一直緊繃的嘴角也微微翹起,他認真的點頭:“我知道了。”

應龍長得並不引人注目,五官普通,唯有一雙眼睛出色,對視久了仿佛能在其中看到無數大道痕跡,在美人眾多的仙界只能算得上是中等水平,但他本身有一種特殊的氣質,使他和那些看起來美貌的人站一起也絲毫不遜色。

因為活了許久的歲月經歷了太多的事情,應龍平時不會輕易露出表情,如今對著程溪笑了起來,讓程溪變得面紅耳赤。

程溪看不見此時自己的模樣,只覺得面色發燙,他雙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裡好了,語無倫次的說:“走、走吧。”

應龍站在原地等程溪走上來,然後拉住了他的手腕,程溪感到被應龍接觸到的地方都有一種灼熱的感覺,但又不想掙脫開,只能愣愣的被拉著走。

程溪在短短的一瞬間腦中閃過了許多才子佳人的話本,在凡間的時候他在酒樓裡面聽說書先生說落魄書生在路邊偶遇千金小姐,小姐帶著的面紗被風吹起回頭莞爾一笑,書生的就此傾心於小姐,當時聽到類似的情節程溪只覺得好笑,如今自己親身體驗了才知道古人誠不欺我也。

“嗷嗚!”落在後面的三目發現兩個主人都走遠了,連忙甩甩尾巴一邊叫著一邊追上去顯示存在感。

程溪被一陣嚎叫聲叫回了神,猛的甩開了應龍的手,不敢看他低下頭解釋道:“三目落在後面了。”

好不容易追上來的三目還沒對程溪好好的撒嬌就被應龍的眼神看的渾身毛發豎起,它不明白哪裡惹惱了應龍,只能一步一挪的走到了程溪身後,擋住了讓它毛骨悚然的眼神。

程溪抱起了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三目,催促道:“走吧。”

應龍站在原地沒有動,一言不發的朝著程溪伸出了手。

程溪低頭看了一會兒修長白皙的手指,抬頭看了眼應龍又很快的收回了目光,猶豫的握住了應龍的手指。

應龍反手握住程溪的手,這才動腳向前走去。

·

等回到海濱城的時候正好趕上了海市最後一天的盛會,早已經交換到想要的東西的修士們都站在了海濱城的街道上,等著這難得的天黑之夜。就在這時,人族海族妖族都站在了一起,沒有種族之間的仇視爭吵。

程溪和應龍也站在他們之中,肩並著肩站在一起的兩人並不顯得突兀。

程溪仰頭看著海濱城上方的天空,原本碧藍的天空漸漸被黑色的雲霧所覆蓋,一直被太陽熾熱的光芒掩蓋的星辰也一顆一顆的亮了起來,最為顯眼的還是掛在天邊的月亮,月亮圓若銀盤,可以清楚的看見月亮上有一座座的宮殿。

“還是凡間的月亮比較明亮。”程溪看了許久得出這麼一個結論,以往八月十五月亮最圓的時候他和父母兄弟都會在花園中擺宴,看著圓潤的月亮思念家鄉親人的情緒也從心底浮現了出來,他嘆息道,“難怪古人說每逢佳節倍思親。”

“和凡間不是同一個月亮。”沒有親人的應龍不能明白程溪的想念親人的情緒,只能這麼說。

程溪看著應龍的側臉,突然笑了一聲,他說:“到時帶你看看凡間的月亮。”

本來是玩笑之語,應龍卻認真的看著程溪的雙眼說:“好。”

程溪被這雙漆黑的雙眸看的手足無座,眼睛東看西瞄就是不肯看應龍,“海上生明月有了,碧海綻金蓮什麼時候出現?”

“等會兒。”應龍挪開了目光,看向了天幕的一處,“出來了。”

話音剛落,一條通體銀白的龍就從天際飛了出來,銀白的身體劃過了黑暗顯得十分明顯,它繞著海濱城飛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海濱城最高的建築上,它在建築上走了幾步以後朝著已經掛在正中間的月亮發出了一聲龍吼。

“這是容嬈?”程溪見那條龍十分眼熟,長得和當初載著他飛到小島上的容嬈相似。

“是。”應龍點頭,“海市對於龍族海族來說也是一項重大的活動,碧海綻金蓮也只有龍族未來的繼承人才能執行,看來那條老龍是要突破了才讓這條鱗片都沒換干淨的小龍出來。”

容嬈仿佛聽到了應龍所說的鱗片都沒換干淨,俯下身子看著應龍,張嘴又是一聲龍吼。

應龍對此一點反應都沒有,絲毫不理會容嬈的挑釁。

“應龍你看,天上下花瓣雨了。”不知何時天地間落下了一片片幾乎透明的花瓣,程溪伸手接到一片,但立即就融化在了手中,隨著花瓣的融化程溪感到神清氣爽了不少。

應龍的周圍似乎有一層透明的屏障,讓花瓣無法接近他的身體,他看著程溪到處伸手接花瓣也不去阻攔,在一旁解釋道:“這是靈氣所化,不是真正的花瓣,也算是龍族的祝福,但也沒什麼用處。”

程溪接了三四瓣花瓣以後就發現這些花瓣對身體毫無用處了,收回了手看向海面,這時海面上出現了一些閃爍著的光芒,上前幾步才發現那是一朵朵浮在海水上的花骨朵,隨著時間的推移緩緩的展開金色的花瓣,等到花朵綻放以後從花蕊處冒出了點點螢火。

程溪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聞到任何花香,應龍在一邊雙手抱臂說:“都是假的,幻像。”

“還有什麼好看的嗎?”程溪覺得這碧海綻金蓮和放蓮花燈差不多,沒什麼新意,只有天上落下的花瓣雨略微有趣些。

應龍想了想,說:“有。”

程溪感興趣的問:“是什麼?”

“跟我來。”應龍和程溪說是什麼東西,就拉著程溪穿過了大半個海濱城,走到了一處較為荒涼的地方,那裡長著一課參天大樹。

程溪站在樹下,抬頭只能看到茂密的樹蔭,這裡是海濱城最為荒涼的地方,什麼人都沒有,那邊海市的熱鬧都與這裡無關。

“姻緣樹?”程溪猜測道,但他並沒有在這顆樹上找到有綁著紅綢條的地方。

“雙結共生樹。”應龍說出了這顆樹的名字,“它是一顆仙樹,每到百年海市開啟的時候它都會結出兩枚果實,等到月光照射過這棵樹果實就會成熟。”

“沒人來摘嗎?”聽起來像是一個珍貴的靈果,程溪仰得脖子都酸了還是沒能找到果實在哪裡。

“吃了果實的兩個人能夠感應到對方所在的位置,甚至可以幫對方擋一次致命的傷害。”應龍對著雙結共生樹伸出了手,掌心突然多出了兩枚紅彤彤的果實,“效用有些雞肋,更何況只雙結共生樹只生長在海濱城,很少會有人來摘取。”

“給我嗎?”程溪指著自己問。

“你要嗎?”應龍反問道,將手中的果實擺放在了程溪面前。


第36章 回家線索


那兩枚果實有拇指大小,顏色鮮紅,果實頂部的兩個梗交纏在一起如同根生一般。

程溪的指腹觸碰到雙結共生果的表面,耳邊似乎傳來脈搏跳動的聲響,好像那不是兩枚果實而是兩個活生生的人。

“可以直接吃嗎?”程溪早見識過仙界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那些東西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不能直接食用而是要經過一定的處理。

“當然可以。”應龍聽程溪這麼詢問就明白他已經同意了此事,捏住了雙結共生果的梗想要將果實分開。

“給我放下雙結共生果!”人未至聲先到,一道火紅的身影瞬間從遠處出現在了應龍的面前,來者是一位俊俏的少年郎,看起來並不畏懼應龍,“這是我早早定下的雙結共生果,你現在放下我還能饒你一命。”

應龍連眼神都沒給一個,在他眼裡不過是一條混血小龍在旁邊嚎叫,就如同螻蟻一般不需要在意。

程溪倒是多看了不速之客幾眼,只覺得他面白齒紅,就如同畫本裡說的俊俏小生一般令人一看就喜歡,但回頭看應龍,程溪還是覺得應龍較為英俊一些。

容欽衫在海濱城作威作福慣了,仗著父親修為高強在海濱城橫著走也沒人敢說他一句,現在雖然看不清應龍的底細,但仗著身上有不少高階靈器也不畏懼應龍,他見應龍理都沒理他還是要將雙結共生果分開,此仙果一旦被分開超過一刻鐘不服用就會消融在天地間變得毫無作用,連忙說:“住手。”

被一而再再而三打斷動作的應龍終於正眼看向了容欽衫,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一向膽大的容欽衫不知為何心中產生了懼意,後退了兩步才壯著膽子說:“海、海濱城這百年的雙結共生果是我容欽衫早就定下的,凡事也講究個先來後到。”

應龍捏著雙結共生果在手中轉了一圈,他實在不耐煩打斷他好事的這條小龍,又不想在程溪面前主動出手,“你說的也有道理。”

容欽衫一聽以為是應龍聽到他的名號妥協了,露出了一抹笑意,走上前就想拿走雙結共生果。

應龍可沒不知道容欽衫是誰,他見程溪時不時的看容欽衫的臉,心中有些不悅,挪開了手慢悠悠的說出了後半句話:“自己來拿。”

容欽衫就算腦子再轉不過彎來也知道應龍不打算這麼輕易的交出雙結共生果,他現在無功而返也會被其他龍族所嘲笑,倒不如出手一戰,憑借身上許多的高階靈器也不一定會落於下風。

“雖說海市期間不准出手切磋,但如今海市已經接近尾聲了,想來也是無妨的。”身為龍族的公子哥,容欽衫講究的是出手時先擺好架子,他先說了一大通話,才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件剛獲得的高階靈器。

應龍不願先出手欺負小輩,但容欽衫一直磨磨唧唧,說了半天才步入正題,應龍本想好好教導一下龍族小輩,但見他取出的高階靈器不由怔了一下。

容欽衫手中的靈器是棍狀的,有半臂長,上面什麼花紋都沒有,看起來像是木質的,一點高階靈器的氣勢都沒有,十分普通。容欽衫是在海濱城附近的一片海域游歷的時候撿到的,看起來是普普通通的,但容欽衫就是依靠這件靈器越級挑戰了一只神藏境的海獸。

“你若是現在就交出雙結共生果,我還可以繞你一命。”容欽衫還是沒有出手,他實在是看不透應龍修為的深淺,還是想和平解決。

應龍等的不耐煩了,右手五指在空中一抓,容欽衫手中的棍狀靈器就不受他的控制朝著應龍飛去。

“這……”容欽衫不可思議的看著應龍,他站在的境界還沒能讓這件靈器認主,但這些日子每日祭練也能驅使得七七八八了,沒想到對手輕輕一揮就不聽他的使喚了。

“既然你幫我找回了三生三世因果碾,那我就教導你一件事。”應龍握著意外找到的三生三世因果碾的一部分說,“出手的時候需要快准狠,不需要說那些廢話。”

容欽衫還沒想通到底是怎麼回事,胸口就被一股勁風擊中整個人都飛了出去,他渾身無力的躺在地上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鮮血,他才明白面前這人不是他可以惹得起的,容欽衫也不在乎會不會被同族的人嘲笑,忍住酸痛感爬起來踉蹌的跑了。

“現在可以繼續了。”解決了意外的應龍轉身對著程溪說。

程溪的關注點卻不在雙結共生果上了,反而盯著應龍手中握著的棍子問:“三生三世因果碾已經可以修復了嗎?”他一直記得應龍當初所承諾的,修復三生三世輪回碾,回溯時光找到送他回凡間的方法。

應龍取出了一直放在體內的三生三世因果碾的一部分,將兩件東西重新祭煉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個能夠一手掌握的石磨,三生三世因果碾在應龍手緩慢的旋轉著。

“已經修復好了。”應龍將三生三世因果碾收回了身體內,“但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用。”

程溪雖一心念著回到凡間,但聽應龍這麼說還是感到有些慶幸,他並不是不想回到凡間,只是……有些舍不得仙界的一切。

應龍終於把雙結共生果分成兩個,一個遞給了程溪。

“應龍。”圓滾滾的果實躺在程溪的手中,他想了一下說,“既然我要回到凡間的,那這雙結共生果也沒什麼用處,不如還是你留著吧。”

應龍沒把心中的情緒表現在臉上,他只是把自己手上的那一份雙結共生果扔進了口中,也沒有對程溪說什麼,只是站在一邊雙手背在身後望著皎潔的月色。

程溪這才發覺應龍有些不高興,但他還是沒吃下那一枚雙結共生果,既然總有一天要回到凡間,這靈果也沒什麼作用了,倒不如一開始就不用。

程溪又覺得有些對不起應龍的好意,這也是為了他好,可能是之間莫名其妙的來到海濱城又遇到了危險讓應龍覺得不放心,思來想去覺得不過是一個仙果而已吃了也不會怎麼樣,程溪心中糾結了一番還是吞下了那一枚雙結共生果。

“有點酸酸的。”雙結共生果果汁豐富,牙齒一磕破就有酸甜的果汁流入口中,果肉細膩口感豐富,程溪感覺一個還不夠,砸吧了一下嘴,評價道,“要是多一點就好了,可以用來做甜點。”

應龍這才轉過身,背對著月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他問:“你真的很想回到凡間嗎?”

程溪吞下雙結共生果之後能感覺到自己和應龍有了一種很微妙的聯系,他靜靜的感受著這種聯系,突然被應龍這麼一問,有些遲疑的說:“當然,我老父慈母還在凡間,若是不回去難免讓他們擔心。”

應龍沒有再說什麼,伸出了右手掌心朝上,三生三世輪回碾又出現在了手中,應龍將體內的靈氣全部輸入了三生三世因果碾內:“既然如此,那我現在就回溯過去,看你是怎麼飛升到仙界的。”

“不是說還沒可以用嗎?”程溪看三生三世因果轉得越來越快,在應龍的附近的空間都扭曲了。

“無妨。”應龍閉上了雙眼,無數的時光碎片在他身邊游走,在其中一塊時光碎片中察覺到了程溪的氣息,他伸手將這塊時光碎片抓在手中,隨後就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應龍!”程溪見活生生的一個人消失在面前,驚慌的上前幾步走到應龍消失的地方,繞了幾圈還是沒找到應龍的蹤跡,只能勉強感覺到還有和應龍的聯系。

·

應龍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映入眼中的只有白茫茫的雪地,沒有看到程溪。

一個車隊從遠處緩緩駛來,從在雪地上壓出深深的車轍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商隊。

應龍並不著急,他站在不遠處看著車隊朝他駛來。

“老爺,你看那是什麼?”一個雙十年華做婦人打扮的女子從馬車內探出了頭,她指著雪地中的一處。

被女子成為老爺的人也掀開車簾,他的眼神好些一下就看出了躺在雪地中的是什麼,他吩咐車夫趕緊駕駛過去,“夫人,有個孩子被拋棄在了這裡。”

女子剛剛夭折了第一個出生的孩子,趕緊拿著小襖包裹住這剛出生就被拋棄的孩子,抱在在懷裡晃了晃,奇怪的是這孩子一件衣服都沒有就被扔在這冰天雪地的地方,竟然還活著也沒有哭鬧,還張嘴笑著抓住了女子的手指。

“娘子你看,這孩子的身邊竟然還有一個木匣子,看來是他爹娘留給他的。”男子想要打開木匣子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關於孩子的線索,結果費了好大的力氣木匣子都紋絲不動。

孩子胖嘟嘟的小手一揮動,無意的拍到木匣子上,怎麼也打不開的木匣子竟然自動打開了,裡面整整齊齊的擺放這七把刀。


第37章 回到過去


女子看著懷中白白胖胖的嬰兒,想起了剛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的孩子,再加上大夫說她以後再難有孕,眼眶不知覺得就紅了。

“娘子。”男人也想到了女子的艱難之處,低頭看咧著嘴笑的眼睛都沒了的嬰兒,手指被嬰兒胡亂揮舞的小手抓住,那種嬰兒特有的柔軟讓他的心一軟,“既然這孩子被拋棄在這裡,想來他的父母也是狠心的,不如我們養著吧。”

“這……”女子有些猶豫,但懷中的嬰兒好像感覺到了什麼,睜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著女子,女子忍不住點了點頭,“只是家中如何交代?到底只是撿來的不是程家的血脈,程家只有你一個嫡子,我本想買上一二個伶俐的丫鬟給你傳宗接代,到底也是親生血脈。”

“我可不在意有沒有孩子,若不是你生的孩子那也不是我的孩子,娘子以後不必想這個。”男人既是豁達,也是真心喜歡這女子,他一把摟住了女子的肩膀說:“既然我們與這孩子有緣,不如就認在你名下好好教養,若是有一天我有意外了,你也有個依靠。”

“我可不准你說這種話。”女子推了一下男子的胸膛,然後歡喜的抱著嬰兒看哪兒都覺得乖巧可愛,“程家輪到這一輩取名從玉從水,不過到底不是程家血脈,我想著從水就行了,免得與程家其他小輩混淆了。”

男子對這些小事無意義,他眺望著遠處的雪地,一拍大腿說:“娘子還記得我們離家的時候這裡有一條小溪嗎?”

女子仔細的回想,臉頰上泛起了紅意,她小聲的回答:“當年就是我在這條小溪裡差點跌了一跤,被你接住了。”

這一接就接到了一個美貌的媳婦,男人一臉占了天大的便宜,拉著嬰兒的小手說:“這孩子就名溪。”

應龍現在已經處於這段歲月之中,不僅僅是旁觀者,還可以改變過去發生的事情,但改變既定的事實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為了不讓過去的人發現,應龍在身上用了一個隱蔽行蹤的法決就坐在了這一對夫妻旁邊。

等到男人說出溪這個熟悉的名字時,應龍才知道女子懷中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嬰兒就是程溪,看來是太久沒有驅使三生三世因果碾了,回溯時光一不小心過頭了,應龍也不著急,無論在這裡呆多久回到原有的時間都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應龍看著和平時不一樣的程溪,覺得好奇,靠近了小小的嬰兒,面無表情的豎起食指戳了一下軟綿綿的臉頰,感覺到十足的柔軟,不舍得把手拿開。

“啊啊……”小程溪似乎能看到應龍,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著應龍,還不會說話的他發出一段毫無意義的音節,他不怕應龍,揮舞著小手想要觸碰應龍的臉頰。

“能看到我?”應龍彎下腰靠近小程溪,烏黑的發絲不小心落在了小程溪的臉頰上,應龍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法決,法決還好好的呆在身上,按理來說沒人能看到他。

小程溪回應他的是一陣咯咯的笑聲,用手抓住了應龍的頭發用力的拉扯著。應龍現在是人形,但他實質上還是一條龍,身上的毛發都不是會這麼輕易的被拔下來,應龍反而擔心小程溪的柔軟的小手被割傷,捏住了細細軟軟的手腕,想掰開他的手指但又害怕一不小心用力過度把手指弄傷了。

應龍從來沒有像這樣手足無措過,只能由得小程溪抓住他的頭發擺弄,就在小程溪快要把頭發塞到嘴裡嘗嘗味道的時候時間突然停頓了下來,應龍看著時間洪流從身邊擦過,周圍的環境破碎又重組了起來。

等到時間再次平穩下來的時候,應龍從冰天雪地到了一個寬闊的院子內,此時正是春天,院子裡種著一顆桃樹,被清風一吹粉嫩的桃花就紛紛揚揚的落了一地。

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孩童背著應龍蹲在了桃樹下面,應龍走進一看,他雙手端著一個簸箕正接著飄落的桃花花瓣。

“阿溪。”應龍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覺得孩童的眉目間有些熟悉,開口喚了一聲。

專心等著桃花落下來的小程溪被這突如其來的叫喊聲嚇了一跳,他扭過頭看到了應龍,小臉上有些迷茫,隨後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他笑嘻嘻的說:“原來是你。”

“你還記得我?”應龍是確確實實的回到過程溪的嬰兒時期,但他不覺得還是嬰兒的程溪能記得他。

“當然,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你。”小程溪抖了抖簸箕,裡面收集了不少桃花瓣,他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腳,仰起頭看了眼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應龍,小小的手拉住了應龍寬大的手掌,自來熟的說,“來廚房,我給你做桃花糕。”

應龍反手把小程溪小小的手包裹在手掌裡面,一點力氣都不敢用,只敢虛虛的握著,不過倒是挺享受這種感覺的,覺得從院子裡到廚房的距離實在是太短了一些,恨不得再走幾遍。

“我娘要生弟弟了。”這時廚房裡面只有一個小廝在打瞌睡,程溪也沒有叫醒他,帶著應龍走了進去,他把裝著桃花的簸箕放在了灶台上,小聲的和應龍說,“我總覺得,我娘對我不一樣了。”

“你是他們撿來的。”應龍完全不知道委婉點說話,直接告訴了小程溪,“你北扔在雪地裡面。”

小程溪倒是不意外,他洗著桃花花瓣平靜的說:“我早就知道了,我的名字和他們都不一樣,但是我還是會孝順他們的。”

“我挺喜歡的,阿溪。”應龍揉了揉小程溪的腦袋,在他還是孩童模樣的時候程溪總喜歡揉他的腦袋,現在揉過了以後才知道手感這麼好,“要我幫忙嗎?”

小程溪不客氣的指使著應龍,裝著面粉的水缸太高他夠不到,於是讓應龍去:“舀一勺面粉來。”

在仙界的時候應龍都是坐在一旁看程溪做東西,從來沒有幫忙過,這次倒是動手幫了一把,舀了一勺的面粉放在小程溪面前。

小程溪則是把收集起來的桃花瓣放入碗內,加入了三個雞蛋的蛋清細細搗碎,等到變成粉紅的花汁時再把混了蛋清的花汁倒入面粉之中充當水來和面。在和面的途中再放入豬油和水,因加入了桃花花汁揉出來的面團泛著粉色,揉成一團放在案板上顯得嬌小可愛。

“會燒火嗎?”小程溪細致的把面團捏成一個一個桃花形狀,白白淨淨的臉上都沾了不少面粉。

應龍用拇指擦過小程溪的臉頰,抹下一手的面粉,拍了拍手開始生火。奈何這凡間的東西他用的不順手,生了好幾次都沒把火生起來,最後還是偷偷捏了一個法決點燃了柴火才沒有在小程溪面前丟臉。

小程溪踮起腳,把桃花形狀的面團擺放在蒸籠裡面,還在每一個面團上放上一片小小的桃花瓣。

“好了,可以架上去了。”小程溪個子小,即使踩在小凳子上也不能把蒸籠放上去的,平時他做這些糕點都會叫上小廝,現在有了應龍在也不用麻煩小廝了。

應龍把蒸籠放上去,看小程溪繃著小臉往下面的鍋裡加了一勺水,鼻尖都冒出了汗水,想起在仙界時程溪做種種美食,問:“你喜歡做這些嗎?”

小程溪點頭,說到這個眉眼突然鮮活了起來,他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以前爹娘總讓我上進讀書考科舉,我想要進廚房都會被大罵一頓,現在娘快要有小弟弟了,也沒有空管著我了,還找來很多菜譜給我看,小廝丫鬟們都和我說以後學會做菜孝敬娘。”

“我覺得學做菜很好。”應龍說,以後到了仙界就可以做很多好吃的給他吃了。

“我以後也可以做給你吃。”小程溪仰著頭看著應龍,那雙眼睛還是黑白分明,看起來十分伶俐,他的聲音變得難過了起來,“可以…你要走了。”

應龍這才發現周圍又變得扭曲了,連小程溪的容貌都變得不清楚,他的說話聲也漸漸變得飄忽,應龍都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以後會再見面的。”應龍看著小程溪模糊的形狀說,怕小程溪聽不見又說了一邊,“以後會再見面的。”

他還沒吃到那一份桃花糕。

應龍心中有些遺憾,他都聞到桃花糕的香味了,回去還是讓程溪再給做一次。

情景再次轉換,應龍再次出現在了廚房之中,廚房裡面的人卻不是忙著做桃花糕的小程溪,而是已經成年了的程溪。

程溪站在案板前,拿著一本泛黃卷起的書籍念念有詞:“不對,不應該是這種味道,難道是我估計錯了?”

“阿溪。”再次看見熟悉的程溪,應龍走上前叫了一聲。

一心看著菜譜的程溪疑惑的看了看周圍,沒看到什麼的他疑惑的自語:“我怎麼聽到有人在叫我?”

應龍走到程溪面前晃了晃,才確定程溪不能看到他,估摸著這就是程溪飛升到仙界以前發生的事情,於是站在一旁看程溪到底是怎麼飛升的。

“算了,再試一次。”程溪打開了放在一旁的木匣子,裡面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七把菜刀,他想要拔出第四把庖丁刀,卻怎麼也拔不出來,“怎麼了?”

插在刀鞘裡面的七把菜刀突然顫抖了起來,看樣子要從刀鞘裡面掙脫出來,程溪目瞪口呆的看著仿佛成了精的菜刀,喃喃道:“我在做夢嗎?”

刀鞘的縫隙之中冒出了璀璨的光芒,照射著程溪連眼睛都睜不開,他這才後知後覺想要蓋起木匣子,阻止菜刀從刀鞘裡面出來,但他還是慢了一步,七把菜刀裡面的光芒彙集成了一道,直直的射向了程溪。

應龍轉身擋在了程溪的面前,但是毫無用處,那一道光芒透過應龍的身體,還是射中了程溪的眉心,接著程溪一個字沒說就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阿溪!”還沒等應龍看到程溪是如何飛升的,這個時空的天道就開始排斥他這個未來時間來的不速之客,一轉眼間他就回到了海濱島上。

“應龍。”見應龍消失在原地,還沒開始擔心的程溪就看到了應龍回來,他抓住了應龍的手臂,“你一下子就不見了,嚇了我一跳。”

“阿溪,給我做桃花糕。”


第38章 重新啟程


“這個時間哪裡來的桃花?”程溪察覺到應龍有些不對勁,趕緊伸手扶住,“應龍你怎麼了?”

“我回到了過去。”在穿越時間碎片回到過去的時候體內靈氣在源源不斷的被三生三世因果碾所吸取,若是在應龍巔峰之時這點靈氣自然是九牛一毛,然而現在的應龍卻無法供應三生三世因果碾的靈氣,幾乎要被抽干,一個沒站穩半個身子壓在了程溪的身上,“見到了過去的你。”

“那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嗎?”程溪費力的扶住比幾乎他高兩個頭的應龍,讓應龍坐到了一處較為干淨的地方休息。

應龍略做休息,細細回想了一遍回到過去看到的事情,開口說:“我見到你在做桃花糕,沒嘗到味道就離開了那個時間段。”

被應龍這麼一說,程溪似乎能模糊的記起兒時抱著一簸箕的桃花花瓣在廚房裡忙來忙去,但是原本的記憶中竟然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應龍,我怎麼感覺以前就見過你?”程溪不解的問,“以前我可沒覺得。”

“我是真正的回到了過去。”應龍不曾多注意程溪背後背著的木匣子,但此時他卻認認真真的打量了一遍,“你飛升到仙界和你背著的七把菜刀有關。”

程溪這一路上和應龍東奔西跑尋找回到凡間的方法,閑暇時候也曾想自己會不會是仙人轉世,如今時間到了回到仙界,但他從未想過一直隨身攜帶的菜刀會和仙界扯上關系。

“這……”程溪一臉詫異的說,“既然和菜刀有關那我應該怎麼回去?”

應龍那時還沒看明白程溪是怎麼飛升的,就被天道排斥出來了,現在他只能猜測的說:“也許和劍修差不多。”

“劍修?”程溪在凡間的時候也聽說書先生說過劍修腳踩仙劍降妖除魔,但要把做菜用的菜刀和仙人的劍聯系在一起,程溪有點想像不出來,“這也差太遠了吧?”

“劍修不修身只修劍,畢生修為全部在劍上,劍修飛升渡雷劫的是劍,只要劍渡過雷劫就可以飛升了。”應龍解釋了一通,“我看你剛飛升仙界的時候,一點修為都沒有,完全就是凡人一個,但你的七把菜刀確實是不凡,所以我推測這和劍修是差不多的。”

“就算和劍修差不多,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驅使我的七把菜刀送我回去。”程溪犯難的看著從懂事開始就一直陪伴在身邊的木匣子。

“去問一下劍修就是了。”應龍心中巴不得程溪再在仙界多停留一段時間,絲毫不著急,“不過劍修門派所居住的雪灃城離這裡有些路途,就算我化為原形也要飛上十日八日的。”

“可你現在……”剛剛應龍連站都站不穩,程溪不免有些擔心,“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應龍現在化作原形怕是飛不了多久就要從天上掉下來,他說了另外一個穩妥的方法:“我現在體內靈氣不足,還是通過海濱城的陣法傳送到其他城裡再做打算。”

程溪正要點頭,又想起破陣體這一回事,問道:“我不會把傳送陣法都破了吧?”

應龍也才記起程溪這略顯雞肋的破陣體,各個城中的陣法一般都是實力不強的陣法師布下的,可能通過不了。

“還是算了吧,我再想想辦法。”應龍盤膝坐在地上,一手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

“我都說了我不要什麼雙結共生果,你跑去干什麼?”容嬈氣衝衝的朝著雙結共生樹生長的地方走去,“現在被人族修士欺負了又來找我,我說你都是活該。”

“嬈嬈……”跟在後面的容欽衫一臉委屈的叫了一聲,還沒說出後面的話就被容嬈瞪了一眼,立馬改了口,“表姐,我這也是想和你心意相同。”

“不就是和你一個窩裡生出來的,叫什麼表姐!”容嬈本不想理會這個一直朝著她的容欽衫,但今天她舉行海市的典禮,容欽衫被人族修士欺負了自然要幫忙找回場子,“少說廢話,快跟上。”

“表姐,你看看我,受了這麼重的傷,我還吐血了。”容欽衫正絮絮叨叨的訴苦,想讓容嬈好好呵護他一下,沒想到容嬈理都沒理就走到了前面,容欽衫只好閉上嘴跟了上去。

“你說的傷了你的人族修士就是他們?”容嬈指著並肩坐在地上的程溪應龍,回頭問容欽衫。

“怎麼還沒走?”容欽衫覺得應龍深不可測,沒想過讓容嬈給他出頭,只不過想讓容嬈對他心軟一下,但容嬈一聽就過來一副要找他們算賬的樣子,攔也攔不住。

“問你話呢。”容嬈不耐煩的說。

容欽衫連忙點頭說:“是、是,表姐要不就算了,不就是雙結共生果,我可以等下一個一百年。”

容嬈沒聽勸,直接走了過去,站到了程溪面前,輕聲叫道:“程溪。”

程溪坐在地上想著想著就快睡著了,突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迷迷糊糊的抬起頭,“容姑娘?”

“我之前都以為你離開海濱城了。”容嬈有些歡喜的說,“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程溪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隨口胡扯道:“我看見你舉行海市的典禮了,龍形的時候很漂亮。”

容嬈被這麼一誇,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喃喃道:“你喜歡就好。”

感覺被誤會了的程溪暗自推了一下應龍,應龍仿佛睡了一覺也有些迷茫的看著程溪。

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看到發生什麼事的容欽衫才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小聲問:“表姐你們認識?”

程溪見到容嬈和容欽衫相識的樣子,連忙說:“那之前的都是誤會了,誤會。”

容嬈毫不留情的給了容欽衫一肘子,朝著程溪微笑道:“這是我表弟,平時頑皮了一些,不要介意。”

揍了容欽衫一頓還搶走了靈器的應龍一點也不客氣的說:“無妨。”

容欽衫暗自磨了磨牙,卻也什麼都不敢說。

“你離開海濱城之後要去哪裡?”容嬈已經親親熱熱的和程溪聊了起來,“要不在海濱城多帶幾日?我可以帶你去海底吃鯊魚。”

“不用了,我們要去雪灃城。”程溪拒絕了容嬈的好意。

“雪灃城?”一旁的容欽衫聽到了這個地方問,“你們也是要去給雪灃城城主祝賀的?”

“雪灃城是什麼地方?”容嬈的年紀是被容欽衫大一些,但從未出過海濱城。

“那些硬梆梆的劍修住的地方。”容欽衫特意在容嬈面前顯擺一通,“我去的好些地方都比雪灃城好,要不是雪灃城城主孕育了三百年生出個先天靈胎我才不去雪灃城祝賀。”

容嬈一聽有出去的機會,烏溜溜的眼睛亮了起來,拉住容欽衫的袖子晃了晃:“好表弟,帶我一起去吧。”

容欽衫差點就心防失守了,幸好最後守住了本心,堅定的搖頭說:“萬一被叔父發現了,還不得扒了我的皮。”

“真不行嗎?”容嬈不死心的問。

容欽衫堅定的搖頭:“真不行。”

應龍這才正眼看了一眼容欽衫說:“我想到怎麼去雪灃城了。”

容欽衫突然打了個寒顫,搓了搓露在外面的手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看我干嘛?”

·

容欽衫化作一條銀藍色的龍騰飛在天空中,十分不甘願的說:“要不是嬈嬈求我,我才不會帶你們去雪灃城。”

應龍和程溪端坐在容欽衫的背部,程溪抱著三目不讓它到處亂跑,一邊從龍背上探出頭透過片片雲朵看著下面的風景。

“嗷嗚!”一直安安靜靜縮在程溪懷裡的三目突然發瘋似的朝著下面嚎叫著。

“這怎麼回事?”程溪都快抱不住一心想要蹦出去的三目了。

“下面應該是有天靈材寶。”應龍拍了拍容欽衫的背,示意他降落到地面上。

“還真麻煩。”容欽衫不敢在應龍面前大聲說話,只能小聲的抱怨,抱怨完了之後還得帶著他們降落到地面上,他懶得化作人形,小山一樣的龍形趴在了地上,懶懶的合上了龍眸,“快去快回。”

一落到地上三目就撒了歡的到處跑,東嗅嗅西聞聞,從一個草叢裡面叼出了一只雞,邀功的扔在了程溪面前,抬頭求獎賞。

程溪彎下腰揉揉三目的腦袋以作誇獎,“三目真厲害。”

三目被揉得眯起了眼睛,尾巴歡快得晃動了起來。

應龍抓住了還想逃跑的雞,這只雞身上的羽毛五顏六色,看起來有些怪異,他打量了一番說:“原來是八寶雞。”

“八寶雞?”程溪從來沒聽過有這種雞,粗略看去和一般的公雞差不多,只不過身上的羽毛多了幾種顏色而已。

“八寶雞要食用八種稀世天靈材寶才能長成,煉制成丹藥的話有滋補靈體的功效。”應龍數了一邊八寶雞身上羽毛的顏色,“正好八種顏色,已經長成了八寶雞了。”

“這雞可以吃?”程溪捏起八寶雞的翅膀,心中閃過了好幾種烹飪的方法,“現在沒有現成的爐灶,要不做一道叫花雞。”


第39章 叫花雞肉


對於吃食這方面,十個應龍加起來都抵不上一個程溪,不過幸好應龍也不需要懂,只要待在旁邊等著吃就行了,於是應龍很干脆的把一直撲騰著的八寶雞塞到了程溪的懷裡。

“叫花雞原本是乞丐想出來的烹飪方法,可以完美的保留雞原本的味道。”正好附近就有一個小水潭,潭內還有幾株隨風搖晃的蓮花,程溪拎著不安分的八寶雞走到潭邊,口中還解釋著,“有句話說的,上好的雞本來的就很美味了,再添加過多的佐料和香料只會掩蓋了雞本身淳樸的美味。”

三目興奮的仰著頭看五彩斑斕的八寶雞,繞著程溪轉圈圈,是不是去叼程溪的衣服下擺想讓程溪注意到它。

“行了,會有你的份的。”程溪拍了拍三目的腦袋讓它放心,抓住八寶雞的兩只腳塞到了潭水裡面好好的洗了一遍,經過這一遭變成落湯雞的八寶雞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它歪著頭虛弱的發出咕咕聲。

程溪打開了木匣子,他不是很想用這七把菜刀,畢竟就是因為這七把菜刀他才會到達仙界,程溪心中隱隱猜測這七把菜刀不僅僅是菜刀這麼簡單,但是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只能拔出那一把薄如蟬翼的青絲刀,手抖都沒抖的割開了八寶雞的喉嚨。

三目都被這一幕嚇了一跳,毛茸茸的尾巴豎了起來,圓滾滾的眼睛盯著流了一地血的八寶雞,它雖是一只狼崽子,但天生可尋找天靈材寶不用去親自捕獵,現在也是第一次見血,不但沒激起它的血性反而嚇了它一跳。

“看你這點出息。”程溪見三目一臉受了驚嚇的樣子,不由笑出了聲,“虧得你還是條狼。”

三目也能明白被主人嘲笑了,壯起膽子靠近了一點,嘗試著嗅了嗅地上殷紅的鮮血,竟然受不了那一股子腥味連滾帶爬的跑遠了。

程溪被三目逗得肚子都有些發痛,笑夠了以後甩了甩沾到手上的血滴拎起被放光了血的八寶雞,青絲刀一閃就破開了雞的肚子掏出內髒,青絲刀極快掏出內髒以後皮肉又迅速的合在了起來,要不是肚子處塌下一塊還看不出被開膛破肚過,程溪只能又扒開雞的肚子,摘下盛開得正好的蓮花,用荷葉包裹著蓮花花瓣一股腦的塞了進去,這才讓八寶雞恢復了原樣。程溪看著完好無缺的八寶雞,略微思索了一下,用刀背敲碎了八寶雞身上大塊的骨頭,這樣可以讓雞本身的味道更好的釋放出來。

這小水潭的潭水並不深,程溪把八寶雞放在岸邊,彎下腰在水潭裡面撈了一會兒果然撈上來一手的淤泥,絲毫不嫌棄淤泥髒抹在了八寶雞身上。

站在一旁的應龍看著程溪的動作,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這樣也行嗎?”應龍是不懂如何做菜,但也知道淤泥這玩意兒是不能入口的。

程溪一邊往八寶雞身上抹淤泥一邊說:“這樣才能使雞的香氣全部悶在裡面。”

應龍眼看程溪把五彩繽紛的八寶雞抹成了一個泥疙瘩,心中揣測著應該怎麼吃,要是到時候難以下咽該怎麼說才能不讓程溪傷心,不過就算是再難吃也不過是一股靈氣,應該可以吃下。

程溪沒想到應龍的內心如此豐富,他使喚一臉懨懨的三目去撿了一堆枯枝落葉回來,全部堆到了那個泥疙瘩上面,想要拍拍三目的腦袋讓它噴點火出來,一看手上全是淤泥,只好作罷,對著三目說了一聲:“三目,來點火。”

剛剛受了一驚的三目懶懶的搖晃著尾巴,張嘴吐出一點火星,一堆枯枝落葉馬上就燃燒了起來。

等程溪洗干淨雙手回來後看見原本在閉目養神的容欽衫又變成了唇紅齒白的少年郎好奇的看著燃燒著的火堆。

“你們在做什麼?”容欽衫不敢和應龍說話,看到程溪回來了才開口問,“我見你們許久沒回來,我可是要趕著去雪灃城的,萬一錯過了宴會怎麼辦?”

“三目抓到了一只八寶雞,拿在手上趕路也不方便,倒不如就地吃了。”程溪拿著一根粗木棍攪了一下火堆讓火燒得更旺一些,“很快就好了。”

容欽衫也聽說過八寶雞的名聲,但從來沒見過,他瞪圓了眼睛看了眼火堆:“你、你們就這麼處理八寶雞?”

“那應該怎麼處理?”程溪反問道,三目噴出的火溫度極高,火堆裡面的淤泥已經變得有些堅固了,程溪用棍子敲了敲,感覺還沒到火候,於是把泥疙瘩又往裡面推了推。

“那當然是用一個上好的丹爐,輔以各種天靈材寶,將八寶雞煉制成一爐丹藥才是。”容欽衫回答,幾乎是懊惱的說,“你這不是浪費了八寶雞一身的靈氣嗎?”

“現在哪裡來的丹爐?”程溪攤了攤手說,“清燉有清燉的好處,紅燒有紅燒的好處,這叫花雞自然也有它的好處,你就等著吃好了。”

完全和程溪說不到一個問題上的容欽衫憤憤的坐到了一邊,差點一屁股坐在三目的尾巴上,被三目叫著追了一路。

程溪又用棍子敲了敲火堆的泥疙瘩,能敲下一些干裂的泥土後才把泥疙瘩從火堆裡面勾了出來放在一旁,程溪不敢直接用手去觸碰只能依靠棍子敲碎了外面的泥塊。

在泥塊碎裂脫落的一瞬間,從那個泥疙瘩裡面傳來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香味,連應龍都忍不住盯著看包裹在泥塊裡面的八寶雞怎麼樣了。

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下,八寶雞終於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原本五彩斑斕的羽毛隨著泥塊一起脫落,露出了有些焦黃的表皮。

“我先嘗嘗熟了沒有。”作為廚師,程溪一向是第一個嘗剛做出來的菜品的,不僅是為了嘗菜的味道,也是怕一會兒一番哄搶就輪不上他吃多少了,程溪拔出了小巧方便的芙蓉刀,在八寶雞的表面劃了一道,焦黃的表皮被割破以後香味更加濃郁了,割破的地方仿佛要流出油脂。

程溪咽了口口水,迫不及待的割下了一塊雞肉遞到口中,雞肉有些燙口,舌尖觸碰到雞肉的時候感到一麻,隨後就是一股極致的鮮美。程溪並沒有在八寶雞裡面加入什麼調味品,最多就是往裡面塞了一些荷花荷葉,這雞肉本身就有一種鮮味,在用雞做的菜品中這種鮮味往往會被各種調味料覆蓋,只有這叫花雞才能把這種味道提現出來。程溪咬了一口,最外面的表皮酥脆裡面的雞肉鮮嫩,一口咬下去似乎有肉汁融化在唇齒間,回味起來還有一種荷花的清香,連被燙了一下的舌頭都感覺不到痛楚,只有滿口的美味。

“唉——”程溪嘆了一口氣,“真真是美味。”

本來有些害怕這八寶雞的三目都被香味所吸引,早已忘記了之前的害怕湊上去想要咬下一口。

“應龍你嘗嘗。”程溪率先割下一塊雞腿遞給應龍。

應龍接下雞腿,不知該如何下口,程溪制作的吃食一般都是精致的,他還沒這麼粗魯的吃過。

程溪見應龍拿著雞腿呆在那裡,捏住了應龍的手腕喂到了他口中,期盼的看著他:“怎麼樣?好吃嗎?”

在還沒入口之前應龍都覺得被包裹在髒兮兮的淤泥裡面的東西一定不好吃,但沒想到入口之後的味道竟然是如此的美味,他點了點頭說:“阿溪做的東西肯定好吃。”

程溪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的說:“那當然,三目你也別急,我給你切一塊下來。”

在旁邊看的眼睛都綠了的三目差點就撲上去咬那只八寶雞了,程溪連忙攔了下來割下另外一只肥美的大腿遞給三目,三目一點都不記得死狀奇慘的八寶雞,趴在雞腿上面啃的歡快。

從來不知道八寶雞還能這麼做的容欽衫看他們吃著,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眼巴巴的看著程溪。

程溪被這麼個俊俏的少年郎看著也不好意思不給他,只好招呼著一起吃這只體型不大的八寶雞。

就在他們大快朵頤的時候,一個小童從一旁焦急的跑過,她背著比她人還高的一柄劍,看起來走的有些艱難,程溪因為那把劍多看了她一眼。

小童左看看右看看繞了好幾圈,最後跑到了程溪旁邊,一陣奔波以後圓嘟嘟的小臉都紅了,她帶著哭腔問:“你們有看到一只五顏六色的雞嗎?”

程溪一聽有些耳熟,想到拿在手上的八寶雞肉,沒有立即承認,問道:“怎麼了?”

“我家主人讓我送八寶雞給雪灃城的城主當做賀禮,但沒想到半路上八寶雞破除了陣法跑了。”小童幾乎要哭了,不知如何是好,“我家主人一定要罵我了。”

程溪悄悄的藏起了手中吃到一半的雞翅膀,試探的問:“要是找不到會怎麼樣?”

“要是找不到、找不到……”小童揉了揉眼睛,哭著說,“我也不知道,主人一定會生氣的!”


第40章 雪灃城內


才交談幾句,涉世未深的小童就把自己的底透了個精光,她名為悅止,是山間無名樹苗成精,原本不知如何修煉只知道在山間戲耍,有一日被在附近潛修的劍修蔚琴仙子收為奴僕,雖修為不高沒什麼用處但小童心思純淨可以在身邊捧劍。近日雪灃城城主孕育了一個先天靈胎,邀請各位相熟的修士前來觀禮祝賀,蔚琴仙子怕趕不上慶典,讓悅止先行一步把賀禮八寶雞送到雪灃城,只是悅止修為不夠壓制不住八寶雞,一個不注意讓它跑了。

“賀禮丟了我該怎麼辦。”悅止低下頭抽泣著,現在主人不在她也沒了主心骨不知道怎麼去找回八寶雞。

程溪看了眼已經烤熟並且大半只進入了腹中的八寶雞,也不知該怎麼開口回答悅止,總不能說你的八寶雞已經被吃了吧。

“別哭了。”容欽衫最見不得小孩子哭,在他們龍族一有幼崽哭那可是要下上幾天幾夜的大雨,他一聽到哭聲就有些慌,手忙腳亂的安慰著。

悅止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打了個嗝,斷斷續續的回答:“沒、沒事……我還要去找八寶雞。”

容欽衫也知道這個小女孩要找的八寶雞已經進入了他的肚中,不能讓小女孩繼續找著,他硬著頭皮叫住了悅止:“等等。”

悅止用紅彤彤的眼睛不解的看著容欽衫。

容欽衫看了眼周圍,無論是應龍還是程溪都沒有打算替他開口解釋的打算,只能扯下那半只八寶雞身上的雞翅遞給了悅止,說:“給你。”

“這是什麼?”悅止接過焦黃的雞翅,好奇的舉了起來看著,從有靈智開始她就是吸收天地精華頂多食玉露,從來沒見過吃食,“是一種靈器嗎?”

“可以吃。”容欽衫說,見小女孩還是一臉無知只能做了一個示範,“就是塞到嘴裡咀嚼就行,你就當吃丹藥一樣。”

悅止點頭表示已經明白了,她一點都沒懷疑容欽衫直接把雞翅塞到了口中,奈何她的嘴太小只能包裹下小小的翅尖,她嘗試著合上了牙齒咬下了一小塊皮肉,雞翅有些涼了,但並不影響味道,悅止吃了一口就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她口齒不清的說:“好,好吃!”

容欽衫和程溪對了一個眼神,程溪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說了。容欽衫咳嗽了一聲,還在吮吸手指上殘留味道的悅止看了過去。

“其實……”容欽衫艱難的開口,“你的八寶雞已經在你面前了。”

“在哪裡?”悅止立馬踮起腳四處張望,想找到那個五彩斑斕的身影,但她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到,“我找不到。”

“就在你手上。”早就吃飽喝足的應龍看他們糾結這麼久還沒說出真相,只能替他們開口說。

悅止呆呆的看著手上還捏著的雞翅骨頭,一下反應不過來。

“你的八寶雞被我們吃了。”有了應龍開頭,容欽衫也十分順溜的接了下來,他略顯愧疚的說,“現在也沒辦法還你一只八寶雞了,你想要什麼我們都能補償你。”

“吃、吃、吃了?”悅止重復著,喃喃道,“怎麼能吃了呢?”

“當時我們不知道這是有主之物。”程溪開口說,“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補償你?”

悅止還是不能接受主人交給她的賀禮八寶雞被吃了,而且她也吃了一塊,鼻子一酸又要流下眼淚來。

“別別別。”容欽衫最見不得眼淚,他靈機一動拎起趴在一旁休息的三目,放到悅止面前,“你看,你丟了一只雞,我還你一條狼。”

三目一聽容欽衫的話立刻來了精神回頭要咬他的手腕,差點被咬到的容欽衫只能松開手讓三目落在地上。

“這樣好了,你可以先用其他東西充當賀禮,再和你主人說明原委,要是你主人想要追究讓她來找我們就是了。”程溪也幫忙一起哄著小女孩。

悅止想了想,也覺得這個方法可行,她看了眼這幾個吃了八寶雞的罪魁禍首,說:“你們和我一起去雪灃城,讓我主人定奪。”

容欽衫見悅止不哭了,嘴上忍不住逗起了悅止:“那你也不是吃了嗎?萬一你主人要連帶你一起算賬,這可怎麼辦?”

悅止被堵的半天說不出話,她跺了跺腳說:“就算主人要把我削成一把木劍我也毫無怨言。”

本就是他們錯在先,程溪腦中也沒有什麼殺人奪寶的想法,自然是願意帶著悅止一起去雪灃城的,反正在他心中一切有應龍擔著,沒有應龍應付不了的事情。

應龍當然毫無意義,雖然在他心中這只不過是一件小事,一只八寶雞而已,但程溪打算怎麼做他就怎麼做,全聽程溪的。

·

雪灃城距離休息的地方並不遠,容欽衫化作龍形飛了一刻鐘的功夫就大致的看到了雪灃城的情景。雪灃城被建造在半山腰,很是符合這個名字,遠遠看去是白茫茫一片,仿佛被冰雪覆蓋。容欽衫再靠近一些就感受了刺骨的寒意,這寒意不是從冰雪中散發出來的那種寒意,而是夾雜了殺意與劍意,一直侵蝕到了神識之中,差點讓容欽衫從半空中墜落。

坐在容欽衫背上的應龍睜開了眼睛,望向了雪灃城,以他的修為可以看到雪灃城中立著一把無形的劍,那是由無數劍修的劍意所形成,默默的庇護著雪灃城。

“下去,雪灃城方圓百裡禁止御空。”應龍用靈氣撐開了屏障包裹住容欽衫的周身,幫他抵抗無處不在的劍意。

容欽衫松了一口氣,急忙降落到了地上,那一股寒意似乎還存留在他的身體裡面,讓他無法集中精神化為人形。

“劍意在磨練你的神志,壓制它,吞噬它。”應龍提點道,容欽衫載他們從海濱城到了雪灃城,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應龍當然不會藏私。

容欽衫也不真的是無能之輩,聽到幾句提點就豁然開竅將劍意包裹在了神識中,以龐大的神識消磨著劍意,最終一並吞噬後才化為了人形,劍意加上體內八寶雞的靈氣,原本的境界也提升了一重天。

“多謝前輩。”容欽衫老老實實的道謝。

應龍十分有高人風範的頷首,率先朝著雪灃城步行而去,當然沒有忘了拉住程溪。

“不過雪灃城的架勢也挺大的。”容欽衫邊走邊打量著周圍,雪灃城的景色可以說是枯燥,只有一塊塊的石頭豎在城內,石頭上還劃刻著亂七八糟的痕跡,一點美感都沒有。

“這裡竟然還刻著一只兔子。”程溪眼尖,看到了一塊石頭的角落處刻著一只惟妙惟肖的兔子,心中不由想到了月蟬,其實他在仙界第一個遇到的就是化作一只兔子的月蟬,要是沒有月蟬他也不會遇到應龍。

“別碰。”應龍看到程溪想要伸手觸碰那只兔子,開口叫住,“這是劍修的用劍劃上去的,裡面包含著劍意,你受不了的。”

“這是我主人劃的。”一路上一直沉悶不語的悅止突然活泛了起來,指著一處石壁自豪的說,“我主人可厲害了。”

程溪順著悅止所指的方向看去,那塊石壁上用寥寥幾筆勾勒出了一位女子妙曼的身影,就算只是一幅石刻,程溪也能感受到那女子冷傲的氣質。

“這不是雪灃城城主嗎?”容欽衫覺得石刻有些眼熟,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說,“我以前有幸見過雪灃城城主一面,等等……你家主人是蔚琴仙子?”

“嗯!”悅止點頭。

容欽衫聽說過不少雪灃城的趣事,其中有一件就是關於雪灃城城主與蔚琴仙子的,不過他現在才想起來,露出了一副苦相道:“糟了,原來我們是吃了蔚琴仙子的八寶雞,那可是蔚琴仙子!”

程溪來了仙界以後沒見過什麼仙子,在他心中仙子一定是貌美脾氣好的女子,好奇的問:“怎麼了?”

容欽衫一拍大腿說:“當初蔚琴仙子為了追求雪灃城城主,和雪灃城城主大打出手,結果略遜一籌敗於雪灃城城主手下,一怒之下連削了十八座山峰,是性格冷清的劍修中少有的暴脾氣。”

程溪明顯沒抓住重點,又看了眼石刻上的畫,確定畫的是一名絕世女子後問:“女子和女子?”

“男男女女有什麼不同,只要心意相通一同追求大道就行了。”容欽衫說完才發現被帶跑了,連忙回歸正題,“蔚琴仙子要是知道我們吃了她的八寶雞,那還不跟削那十八座山峰一樣削了我們?”

“放心,我會給你求求情的。”悅止小聲的說,她也知道自家主人的脾氣,但還是忍不住辯白,“其實不涉及城主的時候,主人的脾氣還是挺好的。”

程溪覺得容欽衫描述的十分恐怖,退後一步拉住了應龍的衣擺,問:“那蔚琴仙子好像是個厲害人物。”

應龍正在仔細觀看石壁上各個劍修留下的不同劍意,沒注意聽他們說了什麼,但察覺到了程溪的不安,回過身反手抓住了程溪的手腕,說:“無妨,正好她來了我也不用去找其他劍修詢問。”


第41章 先天靈胎


容欽衫本就是一個欺軟怕硬的性子,知道惹了一個暴脾氣的厲害劍修後就盤算著怎麼樣才能躲開,他在心中盤算著,走了幾步路心不在焉的看著旁邊的石壁,猶豫的開口說:“現在也到了雪灃城了,我還要替龍族送上賀禮,不如就此別過。”

程溪不明白容欽衫為什麼突然要離開,但一路上也多虧了他才能這麼快來到雪灃城,倒也客氣的開口:“那就就此…”

應龍打斷了程溪說到一半的話,對容欽衫說:“我也想要去觀賞一番雪灃城的典禮,看那先天靈胎到底是如何模樣的。”

心思被看穿的容欽衫尷尬的笑笑,摸了摸鼻子,只能復合道:“先天靈胎自然是不凡,仙界也有近千年沒有出現先天仙人了。”

“天道心意難測,但也逃不過平衡二字。”應龍沉吟道,“突然出現先天靈胎,怕是仙界又要出現紛爭了。”

程溪完全沒有找到重點,有些好奇的問:“仙子也會懷孕生子嗎?那不是和凡人毫無區別?”

應龍活了許久年月,但除了月蟬以外從未有相熟的女性修士,也沒想著去了解過,程溪這麼一問倒不知道怎麼回答。

幸好旁邊的悅止幫應龍解開了尷尬的局面,她是山間草木為精不懂禮義廉恥,毫不害羞的說:“自然是差不多的,仙人就不是人了?飛升之後也有人倫需求,不過城主那先天靈胎倒不是是陰陽調和而生,是在秘境中不小心吞食了靈果,導致腹中孕育了靈胎。不知道真相的主人見城主懷孕了,差點捅了雪灃城內所有的男劍修,那時候雪灃城內都見不到一個男子的身影呢。”

“在仙界隨隨便便吃個靈果就能懷孕?”程溪低頭看了眼平坦的腹部,又伸手摸了摸在沒有摸到奇怪的凸起以後才放下了心,覺得仙界還是有它恐怖的地方的,幸好來到仙界之後沒吃到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他也想像不出一個挺著大肚子的男人。

“先天靈胎集天地造化而生,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誕生的。”應龍看程溪一副杞人憂天的樣子,也能猜出程溪心中在想什麼,這麼解釋道。

容欽衫聽到這一番話倒是咽了咽口水,艱難的說:“你的主人竟然這麼凶殘。”

悅止登了他一眼,再一次糾正道:“不涉及城主的時候主人人還是挺好的。”

“我們這不是已經涉及城主了嗎?”容欽衫已經能想像出一個凶悍的女劍修提著劍來砍人了,忍不住感慨,“海濱城外面的世界可真恐怖,早知道我就不出來了。”

“你可別想跑,一起等著我主人來。”悅止這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容欽衫想要一個人溜走的意圖,連忙警告他。

容欽衫也明白現在走不掉了,只能點頭:“行,我不走,我們先去城主府送上賀禮。”

·

雪灃城城主名為白雁夕,擔任城主一職已有近五百年,是從凡間飛升上來的劍修,可謂是天資卓越,短短百年就從褪凡期一劍斬到了涅槃期,戰勝了雪灃城內所有劍修登上了城主之位。白雁夕的修煉之途可以說是順風順水,唯一遇到的阻礙就是也是從凡間飛升上來的劍修的蔚琴,從見第一面開始就死纏爛打,就算將她打敗與劍下也不能使她退縮。

不過白雁夕也有十年沒見過蔚琴了,她抱著剛剛出世的先天靈胎,感到心中有些煩躁,但面色上沒有泄露出一分一毫。靈胎借腹出生,也能感受到幾分母體的情緒,伸手抓住了一縷頭發笑得露出了牙齒。

白雁夕卻沒有做母親的喜悅,靈胎本性霸道毫無選擇的就被借腹生子,她身為劍修本是依靠磨礪自身來提高修為,現在孕育了靈胎修為硬生生的被提高到了涅槃九重天,讓她根基不穩,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她將靈胎放置於桌面上,抽出自己的發絲,她的聲音如冰雪般冷清,不帶一絲感情的說:“現在我也把你孕育出來了,等你做完該做的事情就可以走了。”

靈胎的神志還未蘇醒,就和表面一樣是一個普通的嬰孩,根本聽不懂白雁夕在說什麼,但敏感的察覺到母體並不喜歡他,嘴一張就要發出哭聲。

白雁夕卻根本不理會他,直接起身走了出去,站在門外的僕從聽到裡頭傳來的嬰孩苦惱聲卻一動不動的垂著頭,根本沒有對先天靈胎的好奇心。

“現在有什麼人到達了雪灃城?”白雁夕路過僕從身邊的時候突然想起問。

僕從思索了一下說:“已有龍族、千機閣、巧奪天工舫來客,另外有蔚琴仙子的捧劍小童也到了雪灃城。”

“蔚琴也到了嗎?”白雁夕多提了一句。

“仿佛察覺到了蔚琴仙子的劍意,但並不明顯。”僕從回答。

白雁夕的臉龐上難得的露出了一絲憂愁,眉頭蹙了起來,輕聲道:“但願一切順意。”

·

此時蔚琴已經悄無聲息的到了城主府內,她在過去曾經無數次潛入城主府想要偷看心上人的面容,但也無數次的被心上人一劍打出城主府。

“主人!”悅止意外的看見了主人那一身鮮明的紅衣,先是驚喜的叫了一聲,隨後沮喪的說,“主人我把你要我送的賀禮弄丟了。”

“你先別哭。”蔚琴見自己的哭包僕從又要流眼淚了,頭痛的說,“是怎麼樣丟了,和我仔細說說。”

“被人烤了吃了。”悅止連忙止住了眼淚,喏喏的說,“我也吃了。”

“竟然有人敢動我的東西!”蔚琴辛辛苦苦抓來給心上人的靈物竟然進了別人的肚子,暴脾氣立馬就上來了,“是誰?”

悅止擦了擦眼角正想說事情的起因經過。

早就發現這邊動靜的應龍從一旁走了出來,“是我,你不用去找別人的麻煩。”

“竟然是你。”蔚琴明顯認得應龍,在應龍面前不敢隨意出手,咬了咬牙忍下了怒意,口上還是多說了一句,“你都修煉到了這種境界怎麼還要八寶雞的靈氣,那還不夠你塞牙縫的吧?”

“此時你不用多管。”應龍有求於蔚琴,口氣略微放緩了一些,“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蔚琴認認真真的打量著應龍,心中好奇:“不都說上古大能目中無人,你倒也好說話。”

“但我問你一個問題。”應龍說,“你可知道劍修如何飛降?”

“飛降?”蔚琴倒是覺得稀奇,“我只知道飛升,可從來不知道怎麼飛降,哪裡有人辛辛苦苦修煉這麼多年還想要回到凡間的。”

這樣一來回到凡間的線索就全部斷了,應龍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遍:“古籍中也沒有記載嗎?”

“說到底沒人會想回凡間,凡間靈氣匱乏法則不全哪裡比得上仙界,你是仙界天生的仙人,自然是不知道。”蔚琴回答,“何況就是因為凡間法則不全才能輕易的渡過雷劫飛升仙界,仙界的法則更加完善,飛降怕是比飛升要難上數百倍數千倍。”

應龍也是早就明白到了仙界後很難回到凡間,現在來到雪灃城不過是來確定心中的猜想,不過聽蔚琴說真的很難回到凡間,心中有些喜悅,按他所想是巴不得程溪留在仙界,但程溪一心想回凡間也不能阻攔。

就在應龍慶幸的時候,蔚琴話鋒一轉:“也不是完全不能飛降,仙界其實也有法則不全的地方,只要在法則不全的地方引來天劫打通凡間仙界的通道也未嘗不可。”

“我還從未聽說過仙界哪裡法則不全。”應龍回想了一番仙界的一些地方又否決了。

“仙界近千年沒有誕生先天靈胎了。”蔚琴突然說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話,“那是因為仙界的法則被天道補全,先天靈胎就是鑽了法則的空子才會誕生。”

應龍接下了蔚琴所說的話:“那雪灃城城主吃下靈果被先天靈胎附體的地方就是法則不全之地。”

“正是。”蔚琴這些年全部在找那個法則不全之地,正巧找到了一絲線索,能有一個實力強大的同伴加入,要做的事情自然能多幾分勝算,“雁夕她當初是誤入那處,並不知道如何進去,不過現在有了先天靈胎就能准確的找到那處的入口。”

應龍也猜到了幾分雪灃城城主為何要大肆舉辦慶典,宣傳先天靈胎的存在:“她是想要找人一同進入那處秘境?”

“是,雁夕在秘境中發現了一些不可言說的東西。”蔚琴並沒有直說到底是什麼,只用了一個臨摹兩可的說法,“若是被仙界眾人知道就又是一場風波。”

能讓仙界起風波的無非就是異界二字,應龍也沒有多說,點了點頭:“倒時我會和你們一同進入。”

程溪在屋內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應龍回來,出來張望了一眼正巧看見應龍和一位紅衣女子想談正歡,心中按捺不住偷偷躲在後面聽他們在說什麼,只不過只聽到了一兩個詞就被發現了。

“應龍,你們在聊什麼?”程溪只能假裝路過大大方方的走了過去。

蔚琴剛開始對實力低微的程溪不感興趣,但看了一眼後在他身上察覺到了一種玄而又玄的氣息,她多打量了幾眼,失聲道:“這種氣息我似乎在哪裡見過……先天靈胎!”


第42章 醇厚豆漿


“不,不對。”蔚琴馬上否定了這一說法,“只是你身上有一種和先天靈胎相似的氣息,但細細對比還是有所不同。”

“我可是凡間……從凡間飛升上來的,怎麼可能是先天靈胎。”程溪也解釋道,他是孤兒被如今的父母收養,有時也幻想著要是有親生父母在是什麼滋味,要真是天生地養的先天靈胎連這點盼頭都沒有了。

應龍確定程溪並不是先天靈胎,而是確確實實的凡人,更准確的說是除了做菜不會任何法術的凡人。

蔚琴也不確定,干脆說:“去雁夕那兒瞧瞧就是了,要真是和先天靈胎同源,靈胎一定會有所察覺。”

程溪看了眼應龍,他心中是認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但又好奇身上有什麼會有和靈胎相似的氣息,因此搖擺不定。

“那就去看看。”應龍的手掌搭上了程溪的肩膀,讓他不必多慮。

多了一個借口去找心上人的蔚琴帶著應龍和程溪輕車熟路的到了城主白雁夕的起居之處。

“雁夕。”人未到聲先至,城主府內的守衛都不敢攔蔚琴,任由她帶著人走進了城主府深處。

白雁夕對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靈胎十分厭煩,站在外面眼不見為淨,不料眼中見不到靈胎卻又看見了另一位命中的克星。

“雁夕,靈胎呢?”白雁夕挺著大肚子的模樣已經見了有一百年了,一朝恢復窈窕身材蔚琴還有些不太適應,她多瞄了幾眼白雁夕的肚子,在白雁夕持劍趕她出去之前趕緊說出了來意,“……所以我帶他過來看看。”

白雁夕聞言看向了程溪,她孕育了靈胎三百年,自然是熟悉靈胎身上的氣息,不過她卻是一驚:“不是和靈胎相似,是和靈胎出世的那一處秘境同宗同源。”

“從何說起。”應龍開口詢問,本以為程溪是個普通人,好好的待在身邊護他周全就是,不料現在扯出了一大堆的事情,先是程溪的七把菜刀是由始祖龍的身體煉制的,又是和先天靈胎扯上了關系。應龍隱隱察覺到不好的預感,預感和程溪有關,但這預感卻不真切,應龍打定主意等到恢復到巔峰的時候借用三生三世因果碾去未來看看。

當初應龍在仙界大顯神威的時候白雁夕還是剛飛升上來的修士,機緣巧合下倒也見過應龍一面,現在認出來自然細細將經歷說來:“三百年前,我離開雪灃城歷練想要突破涅槃二重天,後來誤入了一個秘境,我在秘境中滯留了幾年,見識了一些前所未見的東西,心境修為都突飛猛進,等出了秘境以後才發現原來是有先天靈胎借用我的身體出世才使我的修為有所益進。”

白雁夕又好好的打量了一番程溪,才下了定論:“我在秘境中待了幾十年,不會感覺錯的,莫非你也是出生於那處秘境?”

“我也是從凡間飛升上來了,從來沒去過什麼秘境。”程溪搖頭。

“這就奇怪了。”縱使白雁夕見多識廣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她轉身推開了房門,“不如看靈胎有什麼反應。”

在房內待了半日的靈胎知道沒人會哄她,干脆是停止了哭聲,自己咬著白白嫩嫩的腳趾玩的開心。她察覺到有人進入了房間,抬頭一眼就看見了程溪,她覺得程溪比母體親切多了,朝著程溪張嘴露出了米粒般的牙齒。

“這就是靈胎?”程溪看到一個女嬰躺在桌上,被隨意的包裹在一尺錦布中,外表看去和一般的嬰兒沒有區別。

“呀呀——”靈胎該不會說話,只能對程溪張開了雙臂,想要被抱起來,她見程溪沒有反應,心中焦急,竟然無師自通的懂得如何驅使靈氣,浮在了半空中准確的落在了程溪懷裡。

程溪又不敢松手,只能抱住小小軟軟的靈胎,他從來沒有抱過小孩,現在只覺得手放哪裡都不對。

“看來確實和靈胎有著聯系。”白雁夕對靈胎的態度復雜,到現在都沒有給她取名字,只用靈胎二字稱呼,“果然是集天地造化所生的靈胎,這麼快就能驅使靈氣。”

靈胎笑眯眯的抓住了程溪的手指放在口中磨牙,程溪根本就不敢動,求助的看向白雁夕:“怎麼辦?”

這孩子不是白雁夕自願所得,自然沒有當母親的自覺,她不在意的說:“既然靈胎黏著你,就麻煩你照顧幾日了。”

應龍面對程溪詢問的目光說:“你要是喜歡就養著。”他早就習慣程溪養寵物的愛好了,從月嬋、三目、滾滾到現在的靈胎,沒有什麼區別,不過應龍選擇性的忽略自己也是被程溪喂養的寵物之一。

程溪沒照顧過嬰兒,抱著靈胎手忙腳亂,但他莫名的覺得靈胎的處境和他小時候相同,不想靈胎遭到和他一樣的待遇,得到了應龍的許可後問:“應該給孩子喂什麼?”

“靈胎天生地養,不需要沾染凡塵煙火,只吸收靈氣就夠了。”白雁夕說,不過還是從儲物袋中掏出幾枚核桃一般的東西,“可以喂她一些劍意核桃。”

·

出去了一趟的程溪直接升級為了父親一輩,與之前照料得動物相比靈胎更需要細心呵護,短短一段路程中程溪已經熟練的掌握了抱孩子的姿勢。

“總是靈胎靈胎叫著也不方便。”程溪抱著孩子輕輕顛著,突然想到懷裡的孩子還沒有姓名,就以靈胎稱呼,“取個名字吧?”

“我生來無父無母無名無姓,不知道怎麼取名,你取吧。”應龍說。

“那就先跟我姓,姓程。”程溪已經繪制出了一幅未來的圖畫,懷中的女嬰長大成人嫁人生子等等,他露出了微笑,“瑜珍,掌中珍寶。”

終於有了名字的程瑜珍沒什麼反應,還是衝著程溪傻笑。

“我也沒姓名,遇到的人就以應龍胡亂叫著。”應龍回過身看著程溪的眼睛,“不如我也跟你姓?”

程溪倒是被應龍這驚人之語嚇了一跳,半天才回過神,前言不搭後語的說了一句:“通常只有入贅才會改姓。”

“要是你能回到凡間,等仙界的事情平定下來後我就來凡間找你。”應龍和程溪的關系一直處於相互知曉到都不捅破的狀態,現在應龍十分直白的說出了出來。

“你來凡間找我做什麼?”程溪連手指被程瑜珍咬在嘴裡都沒發覺,直愣愣的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應龍卻沒有繼續說下去,讓程溪自己猜測。

程溪這才抽出了手指,在身上隨意的擦掉了口水,猶豫的叫住了應龍。

應龍站定,回頭用眼神詢問什麼事。

事到如今程溪反而退縮了,張嘴卻說不出想說的話,只能隨便找了個話題搪塞:“總要喂瑜珍一些吃的,畢竟還是孩子。”

應龍的臉上也看不出失望,平淡無波的回答:“你決定就好了。”

“你的三生三世因果碾給我用一下。”話說出口程溪自然盤算做什麼喂給程瑜珍吃比較好,手指按了下米粒大小的牙齒,還是喂一些糊糊比較好。

應龍從體內取出了本命靈器,遞給了程溪,絲毫不在意和修為息息相關的本命靈器。

程溪一手抱著程瑜珍一手拿著三生三世因果碾,一時不知道怎麼動手做吃的,他上前一步把程瑜珍塞到了應龍懷裡。

應龍面無表情的對著懷中笑得眼睛都沒了的程瑜珍,還是小心抱好看著程溪忙碌。

程溪先看了一遍三生三世因果碾,這碾和凡間的石碾沒有區別,確定可以拿來磨東西以後從沙漏空間內取出了一捧黃豆,放在一個盆內用熱水泡開。

在等待的過程中將雪灃城的特產劍意核桃一一敲開,取出裡面的核桃肉,再拿出一勺白糖結晶就准備好了食材。

黃豆泡開以後程溪讓應龍把石碾變得大一些,用勺子舀了一勺黃豆放入石碾入口處,還沒等程溪動手推動石碾就自己動了起來,程溪落得個清閑,只用往裡面加水加黃豆就行了。

石碾轉的飛快,一會兒功夫就把黃豆磨好了,奶白色的液體裝在大碗裡面,湊近了仿佛可以聞到豆香味。

在屋內聽到動靜的三目早就溜出來蹲在一旁看著,程溪發現三目一臉垂涎差點撲上來舔的樣子,急忙說:“等等,還沒可以吃。”

身邊有嗷嗷待哺的人等待喂養,程溪手上加快了速度,把豆漿裡面的雜質過濾,再放到鍋上煮開。一邊煮一邊攪拌著,那若有若無的豆香味越來越濃郁。

程溪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往裡面倒入了白糖結晶,等白糖結晶都融化了以後,用勺子舀了一些嘗嘗可以吃了沒有。

剛磨出來的豆漿味道醇厚,經過一加熱裡面包含著的味道全部都釋放了出來,原本的豆腥味被白糖的甜味所覆蓋,只有滿口的香甜。

程溪將鍋內的豆漿盛到碗裡,舀起淺淺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了程瑜珍嘴邊,程瑜珍也不挑食,給她什麼就吃什麼,吃得滿嘴豆漿。

應龍盯著越來越少的豆漿,突然開口:“阿溪,不喂我一口嗎?”

“你倒是和孩子搶食。”程溪口上這麼說,還是舀了一勺仔細吹散了熱氣才送到應龍口中。

應龍心滿意足的咽下,還是有些不滿意的說:“你也吃。”

程溪只好給程瑜珍一口應龍一口,最後再自己一口。


第43章 核桃果露


程溪覺得應龍的本命靈器十分有用,不僅能變大變小攜帶方便,可以磨制各種吃食。

一大碗豆漿一會兒子功夫就沒了,無論是小小的程瑜珍還是大個的應龍都表示還不夠,連三目都扒拉著程溪的腿,毛茸茸的嘴邊都沾著乳白色的液體。

程溪用勺子舀了舀碗底,還是沒能舀出什麼,看了眼臨時做成的簡易廚房,那裡只有一小碗核桃肉,根本不夠做核桃露。

“我現在可沒有食材了。”程溪簡直想用巧婦難無米之炊形容自己了,雖然他是個男人,巧婦這個詞並不適合。

“要什麼?”應龍扭開了頭,阻止懷裡的程瑜珍抓住他的長發送到口中。

“阿珍牙口又沒長齊全,硬的東西都不能吃,我倒想再做一份核桃露,但這些核桃肉不夠。”程溪端起裝著核桃果肉的碗給應龍看,只有淺淺半碗,連三目都不夠喂飽的。

“我去摘些核桃來。”應龍把不安分一直亂動的程瑜珍放回了程溪的懷裡,還沒等程溪問是否知道哪裡有核桃生長,應龍就不見了。

屋子裡面突然少了一個大活人,程溪沒人可以說話只能伸手逗著程瑜珍胖胖短短的手指,突發奇想的教她說話:“來,叫爹爹。”

程瑜珍眨巴眨巴眼睛,張嘴一口咬住了程溪的手指,吮吸得甜美,剛剛探出頭得糯米般的牙齒一下一下的磨著,程溪沒覺得痛反而覺得癢癢的。

“別鬧了。”程溪怕用力抽出來會傷到程瑜珍,只能輕聲哄著讓她張嘴,“阿珍乖。”

“咿呀。”程瑜珍磨夠了牙才松開,清了清嗓子發出含糊的叫聲,但還能挺清楚她在說什麼,“爹爹——”

片刻功夫應龍就抱著一懷的核桃走了回來,他把核桃放在桌面上堆積成了一個小山,還有一個核桃從桌上滾落,三目好奇的按住那個落單的核桃張嘴咬住,把核桃表面舔得濕漉漉的。

“這麼多,哪裡來的?”程溪看著桌上的核桃堆問。

“這是雪灃城特有的劍意核桃,只生長在劍修舞劍之處,在雪灃城常見。”應龍沒說出這玩意兒雖然常見但也珍貴,除了雪灃城其他地方都沒有。

程溪這才安心了,他差點以為應龍去洗劫了雪灃城。

“還有這個。”應龍在袖子中摸出了一根細長的樹枝,上面長了幾顆玫紅色的果實,“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程溪拿在手上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才確定的說:“是枸杞,不過太少了一點,不夠做一道菜的。”

懷中的程瑜珍覺得那幾顆紅紅的東西在面前晃來晃去十分有趣,手掌在半空揮舞著一把抓住了那根樹枝,就在短短一瞬間內,樹枝上面冒出了一片又一片的枸杞。

“這?”程溪驚訝的說不出話,原來在仙界就連這麼小小的嬰兒都會奇妙的法術。

在程溪習以為常的時候,應龍卻暗自打量著程瑜珍,所謂先天靈胎就是生來不沾凡塵俗氣,口中喊著一股先天之氣,在修煉路途上比別人順暢一些,但也不可能這麼快的掌握草木生長之術。本來應龍還沒有察覺,現在看到程瑜珍展露出了真正的本事才覺得她的眉眼中有幾分像一位踏上木之大道的故人,那位故人幾百年前就不知所蹤,連和異界入侵者的戰爭中都沒出現。

應龍以一種詭異的心思重新把程瑜珍抱到了懷裡,低頭說:“叫爹爹。”

以程瑜珍小小的腦袋並不能明白為什麼會有兩個大人讓她叫爹爹,不過看在馬上又有香香甜甜的東西可以吃,程瑜珍癟了癟嘴不情願的叫了聲:“爹爹。”

程溪沒覺得程瑜珍叫應龍爹爹有哪裡不對,他一邊把核桃敲開剝出果肉,一邊說:“阿珍倒是有兩個爹爹了。”

“是,阿珍。”應龍露出了些許笑意,抱著程瑜珍走到了程溪的對面,指著程溪說,“爹爹在給你做好吃的。”

程溪剝好了核桃果肉,混合了一些黃豆一起放入石磨中磨制,在磨制過程中看著應龍抱著程瑜珍看走了神,他想到在異界戰場中吸食了黃粱花做的黃粱一夢,就是和應龍有了一個孩子,現在竟然莫名的實現了這個夢,但還沒等他喜悅完就又想到了夢境中他是回到了凡間的,這是再預示著他最終還是會離開仙界回到凡間,雖然應龍說過等事情結束了以後會來凡間找他,但是誰又能說得准要多少年才能解決,也許是一百年,也許是兩百年,到時候他早就化作了一捧枯骨。

“都磨完了。”應龍看程溪還在往石磨裡面加水,提醒了一句。

程溪這才從未來的幻想中回過神來,他心酸的笑了一聲說:“沒事,我想事情沒注意。”

核桃加黃豆一起磨制最後被磨成了一碗泛黃的粘稠液體,程溪在裡面又加入了一些糖結晶放入鍋內煮,煮了一段時間後又加入了幾枚枸杞,鮮艷的枸杞漂浮在了冒著熱氣的核桃露上,都不用刻意去聞都能聞到濃郁的核桃香氣,色想俱全。

程溪對著這一碗核桃露一點胃口都沒有,嘗都沒嘗就遞給了應龍。

應龍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端著滾燙的碗,他感覺不到燙手,倒是有些擔心程溪,問道:“你怎麼不吃了?”

程溪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說:“沒事,你吃吧。”

應龍想不到程溪有什麼可以擔憂的,把他這種行為歸類到已經吃飽了,於是就把嗷嗷待哺的程瑜珍放在一邊,自己先吃飽再說。

·

雪灃城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劍修,劍修修劍為主,不貪圖享受不追求它物,過得都非常樸素,巧奪天工舫在這裡開過分舫,但經營沒幾年就放棄了,劍修只相信自己的劍,從不買身外之物。

故而,這雪灃城城主所舉辦的慶典自然也是貫徹了劍修的性格,樸素到底。沒有翩翩起舞的舞者,沒有動人的仙樂,桌上擺放著的都是平常的仙果,連引路的侍者都是硬梆梆的男性劍修,不要說什麼好話,甚至半天都蹦不出一個字。

“我這次來了一次雪灃城,怕是一百年、不,三百年之內都不會想來了。”修士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話,“要不想來看看那先天靈胎,我這次都不會來。”

“不過這雪灃城城主倒是一位難得的大美人。”嘈雜的人聲中突然清晰得響起了這麼一句,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幾乎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他奇怪的看了看周圍,小聲的問,“我哪裡說得不對嗎?”

可是沒有人理他,在短暫的寂靜後所有人都又重新開始聊天,唯獨無視了那個最快的修士。

那些圍在外面的修士都是一般人,不能參加真正的慶典,只能在城主府外面看著。在應龍的面子上,修為不高的程溪也坐在了裡面的席位,他坐在一群至少涅槃一重天的人中間,倒是一點都不緊張,只是抱著懷中的程瑜珍小聲的哄著。

程瑜珍被逗得咯咯大笑,清脆的笑聲在安靜的大廳內十分明顯,程溪不敢抬頭看周圍的人是什麼反應,只能讓程瑜珍別笑了,可是程瑜珍並不能聽懂,還是我行我素的笑著。

等到重要的來賓都到了以後,白雁夕從後廳走了出來,一身白衣勝雪氣質冷傲,即使是面無表情也不能減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但等到她身後一襲紅衣的蔚琴走了出來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收回自己的眼睛。

大廳的周圍早就由白雁夕親自布下了各種陣法,讓裡面的人談話的聲音不能傳出一絲一毫,白雁夕坐到了主位上,沒有說什麼客套話,直接步入了正題:“今日我請各位朋友過來不僅僅是為了先天靈胎出世,這只是一個幌子,這個幌子的目的是讓他們今日能聚在一起。”

白雁夕停頓了一下,環顧四周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開口說:“離上次與異界交戰已經過了八百年,那時候我沒有參與那場戰役,但我能在各種文獻記載中找到那場戰役的慘烈,我以為就此仙界就此平靜了,但事實並不是這樣。”

在場的人對異界二字並不陌生,他們的父輩幾乎都參與了那場戰爭,也都幾乎戰死在了那片土地上,親耳或親眼聽過見過戰爭的慘烈,大廳內起了一些騷動。

應龍作為在場最了解那場戰役的人倒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甚至撥開了一個靈果喂到了程溪的口中。

程溪咀嚼著酸酸甜甜的靈果,小聲的問:“不是說仙界的東西都不能直接入口嗎?”

“這些靈果靈氣不多,以你的修為可以承受。”應龍湊到程溪耳邊解釋程溪發現他們二人在嚴肅的場面中有些突兀,加上卻覺得耳背發癢,躲開了應龍的接觸。

白雁夕等場面平靜下來後繼續說:“三百年前,我誤入一處秘境,在裡面被先天靈胎俯身之外,還在秘境裡面察覺到了異界的氣息。”

“那你為什麼不在三百年之前就說。”大廳之中有了質疑的聲音。

白雁夕只能解釋:“我出了秘境後就找不到進入秘境的路了,現在先天靈胎出世,加上三百年的尋找,已經可以找到秘境的入口了,另外——我害怕我們之中有異界的人。”

“不可能。”有脾氣不好的修士立馬站出來證明了清白。

有不少修士附和。

“現在我敢保證在場的人都不會被異界入侵者附體。”白雁夕穩定住場面,“那麼,你們願意和我一起進入秘境嗎?”


第44章 進入秘境


“我就知道我家老頭讓我出海濱城沒什麼好事。”慶典結束後,除了程溪以外在場實力最低的容欽衫懊惱的直拍大腿,“果然,幸好我家老頭沒來,來了也得去涉險,我家老頭要死了我可沒現在這麼痛快。”

“你不去嗎?”程溪問。

容欽衫一副被驚嚇到的樣子猛得搖頭,連說不:“我一個涅槃境沒到的龍,去了還不夠一盤菜的,我說你也要去?你拖家帶口抱著個娃的怎麼去?”

容欽衫看著只知道裂開嘴笑的沒眼睛的程瑜珍,突然湊到程溪耳邊小聲的說:“你去湊什麼熱鬧?天塌下來有涅槃境界的人頂著,輪不到我們操心仙界未來的存亡,你去能干什麼?”

自從來到仙界,程溪遇到的仙人對待異界的態度都是舍生忘死,為了保護仙界不惜犧牲性命,突然見到一個有私心的仙人程溪有些不太適應。

容欽衫明白自己的想法和一般的仙人不同,但他不引以為恥,還大喇喇的就說了出來:“反正不止我一個人這麼想,那些人也是想要功德成聖,在天道那裡留個熟臉,凝聚身上氣運,我沒這麼大理想,龍族壽命無限我還想多活一段歲月。”

程溪從未見過如此厚臉皮的,只能干巴巴的說:“人各有志。”

“是啊,我估計仙界沒個幾千萬年覆滅不了,再差還有幾千萬年好活,我還沒活夠。”容欽衫以為程溪是他的知己,連忙勸他不要去那什麼秘境,“關乎異界的地方沒有一個是不危險的,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安全的地方吧。”

程溪沒有被嚇到,堅定的搖了搖頭:“有應龍在。”

容欽衫也想到程溪有大能貼身保護,猶豫了一番還是決定不再勸說,“那我們就真的就此別過了,下次來海濱城帶你去海底看看有什麼靈物可以做菜的。”

“一路走好。”程溪話還沒說完,就見容欽衫化作了龍形直衝雲霄,一眨眼的功夫連個尾巴都看不見了,生怕有人叫他留下來。

“天資尚且過得去,但心智不定,難成大器。”在一旁聽到了全部過程的應龍評價道,“看來這一輩的龍族沒多大用處。”

“人各有志嘛。”程溪倒覺得沒什麼,在凡間的時候人人都說讀書考秀才好,他卻偏偏喜歡當廚師,一樣的道理,“我也沒什麼大志向,只想做好吃的給喜歡的人吃,只是在凡間的時候不敢說,怕被人嘲笑。”

“我嗎?”應龍突然湊到程溪面前問。

程溪楞了一下,有些結巴的說:“算、算是吧。”

應龍得到了滿意的回答,伸出手指逗了逗程溪懷裡的程瑜珍,過了一會兒才說:“放心,我會一直保護你的,直到你不需要了為止。”

·

這一批前往秘境的人中全部都是新一代培養出來的精英,是未來抵抗異界入侵者的中流砥柱,這一次的秘境之行是對他們的磨練,可以獲得與異界入侵者交手的經驗,故而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臉嚴肅渾身戒備,很少有交談的聲音,連三目都被這種氣氛所感染,縮在角落裡面一動不動。

除了程溪和程瑜珍。

他一臉焦慮的抱著程瑜珍到處晃來晃去,離秘境越近她就哭得越撕心裂肺,讓程溪不知該怎麼辦。

“阿珍不會是餓了吧?出來這麼匆忙我也沒帶什麼做好的吃食。”無論程溪怎麼搖晃程瑜珍都停不下來口中的哭聲,程溪沒有照料小孩的經驗,一時間手足無措,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應龍,“怎麼辦?”

“她與秘境有著感應,不是餓了,而是害怕再次進入秘境。”應龍也從來沒聽到過殺傷力如此強大的嬰兒啼哭聲,捏了個法決使程溪暫時聽不見哭聲,自以為已經解決了事情,“沒事了。”

程溪低頭看程瑜珍,她嘴巴大張露出了嗓子眼,但程溪什麼都聽不見,他哭笑不得的說:“也不能干讓阿珍一直哭。”

“快到了。”應龍倒是有辦法讓程瑜珍停下哭聲,一是打暈她,二是使她昏睡,但無論是哪一個程溪都不會允許的,看樣子程溪確確實實的是把這個撿來的孩子當成了親生女兒,“等到了秘境就會好了。”

程溪只能干看著程瑜珍哇哇大哭,雖聽不見她的哭聲,但心中的焦慮一份都沒減少。

幸好很快就到達了秘境入口,程瑜珍果然停止了哭聲,她打了一個嗝,仿佛認命般安靜了下來。

“這裡就是秘境路入口,靈胎有反應了。”白雁夕第一個從巧奪天工舫提供的代步靈器上走下,站在兩顆枝葉茂密的桃樹面前,“兩顆千面桃樹,我當初就是在這裡誤入秘境的。”

程溪也跟在應龍後面一起走下了代步靈器,正好聽到白雁夕口中的千面桃樹,抬頭看向參天的桃樹,想看和一般的桃樹有什麼不同。等程溪靠近了桃樹才明白為什麼稱為千面桃樹,是因為每變換一個角度桃樹上的景色就不同,前一步是綠郁蔥蔥的樹葉,後一步就是滿樹的桃花。

“阿溪,桃花糕。”應龍站在一個角度,從他那裡看正好能看到無數桃花花瓣從樹上落下,心中還記得上次回到過去程溪做的桃花糕他還沒有嘗到過。

“哪裡來的桃花?”程溪站的地方卻只能看到滿樹的碩果累累,長滿了飽滿粉嫩的桃子,一片桃花花瓣的痕跡都沒有。

“每一顆桃樹都存在,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時間陣法。”應龍手一揮,無數桃花花瓣如同有意識一般形成了一道洪流朝應龍面前飛去,最終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圓球,獻寶似的給程溪看,“可以做桃花糕了。”

不知不覺中程溪把應龍養成了一個食客,程溪情緒復雜,最後露出了一個微笑:“現在怎麼做?等到事情忙完了再給你做,想吃什麼都可以。”

應龍得到了許諾,點頭將桃花形成的小球收好,又向前走了一步,從千面桃樹上摘下了一個碗口大的桃子。

“咿呀!”程瑜珍無師自通的使樹上的桃子漂浮到了她面前,開心的抱著桃子蹭到了程溪臉上,“爹爹,給。”

“阿珍真乖。”程溪接過桃子,放到了儲物袋裡面,打算之後才食用。

就在程溪和應龍交談的時候,旁邊的修士們已經談妥如何進入秘境,為了安全起見,由白雁夕率先進入,進入秘境之後站在原地等待他們,一炷香以後其余的人一起進去彙合,再著手探查秘境。

“虧他們還是男人,竟然讓女子進去冒險。”程溪得知這個結果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但他不會法術也幫不上什麼忙。

應龍正巧聽到了程溪所說的話,也不耐煩等待許久再進入,干脆說:“我們一起進去。”

程溪用手肘戳了戳應龍,小聲說:“我也不想你去冒險。”

“沒事。”應龍拉起了程溪的手,穿過四五人走到了白雁夕和蔚琴旁邊,“一起進去更保險些。”

“我在三百年前進入秘境的時候沒有多大危險,但是三百年過去了不知道會有什麼改變。”白雁夕走到了秘境入口處,再進入前說了一句。

蔚琴拉住了白雁夕的手,不在乎的說:“不管什麼危險,我陪你一起進去。”

白雁夕難得沒有甩開蔚琴的手,輕聲嗯了一下,和蔚琴一起踏入了秘境入口,程溪和應龍隨後也一起進去了。

程溪還沒感覺到什麼就從一片土地踏入了另一片土地,秘境中也有兩顆千面桃樹,只是沒有那一群等待之後進去的修士。

“秘境的出口就不是在這裡了。”白雁夕看蔚琴仗著藝高人膽大去千面桃樹那裡跑了個來回,沒找到進來的地方。

“我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勁。”蔚琴環顧了一圈周圍的景色,他們落腳的地方是一片蒼茫的草原,草原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她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只是心中冒出了一些煩躁的情緒。

“我覺得和仙界差不多。”程溪張望了一眼,還看到了不遠處有一頭牛在茫茫草地中啃食著。

“我的修為在消退。”應龍閉眼感受了一會兒身體裡面的靈氣,發現靈氣都被封存在了身體深處不能動用一絲一毫。

劍修修劍,不修靈氣,察覺不出來不能使用靈氣,等到她們兩個有所感應的時候已經連丹田裡面的劍都不能顯形了。

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的就是程溪,他本來就是個凡人,雖然莫名其妙的到了粹體境,但什麼法術都不會,能不能使用靈氣都差不多,但他到了這個秘境後卻意外的察覺到身體裡面靈氣的存在。而三目也是什麼本事都沒有只會吐兩口火,也無所謂有沒有靈氣。

“三百年進入秘境的時候並沒有這種情況發生。”白雁夕早就到了手中無劍心中無劍的狀態,但如今承載了所有修為的本命靈劍不能使用還是有些慌張,只是沒顯露出來。

任憑應龍有多大能耐都無法使用靈氣,他吐出一口濁氣,說:“這是這個秘境的法則,無法抵抗。”

蔚琴突然按住了肚子,東望望西望望,難得不好意思的問:“我怎麼感覺到餓了?我可是早在八百年前就辟谷了,不用吃凡塵煙火了。”

白雁夕本來還沒感覺,聽蔚琴這麼一說,才感覺腹中有了反應,沉睡了幾百年的感覺慢慢復蘇了,一向以冷艷形像示人的她竟然響起了一陣腹鳴。


第45章 牛肉火鍋


白雁夕修行近七百余年,六歲拜入宗門從此遠離凡塵一心為劍,辟谷前食用辟谷丹,辟谷後不需要為口腹之欲所煩惱,如今產生了餓這一感覺竟對此十分的陌生,素白的手指按住發出響動的腹部不知如何是好,一向白玉一般的臉頰泛起了淺淺的紅暈。

蔚琴倒不需要吃什麼,只需看著白雁夕低垂著頭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就已經腹飽了。

“阿溪,我也餓了。”應龍以往吃程溪所做的美食不是為了填飽肚子,而是為了吸收靈氣,加上那些美食確實色香味俱全引人食指大動,而現在應龍卻是真真實實的感覺到了飢餓感,恨不得化為龍形大快朵頤一番。

“爹爹餓餓。”懷中的程瑜珍也出來湊熱鬧,喊著大拇指口齒不清的說。

程溪一下子面對四個腹中空空如也的仙人,不禁感到頭痛,他抱好程瑜珍打開了儲物袋看了看,裡面儲存的食材早就被一掃而空,現在只有一團桃花花瓣形成的圓球和一個圓滾滾的桃子,怎麼看都不夠四個人填飽肚子的。

正在程溪犯難的時候,遠處傳來的極大的動靜,程溪抬頭一看正好看到原本安靜的吃草的牛發瘋了一般衝過來,看這個趨勢跑也跑不了多遠。

他們一行人,兩位頂峰至極的劍修,一位上古神獸應龍,現在竟然對一只發了狂的牛毫無辦法。

“怎麼回事?”程溪在四周張望了一下,身穿緋紅色襦裙的蔚琴在綠油油的草地中特別顯眼,他靈光一閃朝著蔚琴喊道,“快把衣服給脫了!”

蔚琴聞言便瞪了程溪一眼,但隨即就反應過來程溪應該不是那種在危機時刻還胡言亂語的人,這身衣服怕就是讓那頭牛發瘋的根源。蔚琴偏愛紅色,從裡到外都是深深淺淺的紅,要脫得精光才能讓那頭牛不朝這邊跑來,要是只有白雁夕在她保證片刻就脫光衣服,可現在還有程溪應龍兩個男人在,蔚琴是寧可讓瘋牛給頂了也不會脫衣服。

就在那頭瘋牛快要撞過來的時候,小小的三目擋在了他們面前,朝著那頭牛發出了一陣狼嚎。那頭牛只是一只普通的靈獸還未曾有神志,被三目身上高階靈獸的氣息所威懾到,通紅的眼睛瞪著三目,猶豫的刨著蹄子。

“應龍,我覺得我現在能使用體內的靈氣。”程溪心中湧起了想要保護懷中的程瑜珍,保護身邊的應龍的想法,急忙問道,“你教我怎麼才能使用靈氣?”

應龍一點危機感都沒有,還沒把這頭牛放在眼裡,不過聽到程溪這麼詢問倒是楞了一下,龍族從一破殼就是御空境,靈氣生來就是身體的一部分,根本不用學習就融會貫通,程溪這麼一問應龍還真的不知道。

白雁夕和蔚琴兩個是劍修,更不需要什麼靈氣,她們只修手中的劍,自然也不知道。

這時候那頭牛的腦子終於明白面前的三目只是空有高階靈獸的氣息,沒有高階靈獸的實力,朝地上噴了噴氣以後越過三目直朝著蔚琴而去。

這種低階靈獸蔚琴平時遇都不會遇到,低階靈獸感覺到她身上的劍氣自然而然會避開,但現在在秘境之中修為全失變得和凡人一樣,面對最為普通的低階靈獸都無能為力。

“讓開。”白雁夕持著一根細長的樹枝拍開了楞在原地的蔚琴,隨後以樹枝為劍卸去了牛巨大的衝力,阻止了它繼續向前衝去,白雁夕後退了幾步才站穩,她直面那頭牛鎮定的說,“修為不在,劍意永存。”

蔚琴被這麼一指點,心中的迷霧一瞬間散了開來,顯露出了一條寬敞的大道,自從修真以來都是以劍為身,所有修為都在劍上,手中無劍就和凡人一般,但其實劍修修的不是劍,而是心中的劍意。明白此點後,蔚琴拔下了一根長得茁壯的青草,和白雁夕一同指向那頭牛。

她們兩個沒了修為心中還有熟悉的招式,那頭牛雖是低階靈獸但沒有神志不懂得使用靈氣,幾番交手下來發出一聲慘叫就倒在了地上。

蔚琴呼出了一口氣,幾乎精疲力盡的倒在了草地上,她看著空中的烈陽說:“我怎麼更餓了。”

白雁夕稍微注意形像一些,盤坐在地上,雪白的衣衫也沾上了草屑,也感覺身體一陣陣的無力,不過幸好沒再發出那令人臉紅的腹鳴聲。

“現在有食材了。”程溪在一旁看那頭牛確實是死透了以後才走上前,捏了捏牛的後腿,全是結實的牛肉,他倒是有些苦惱的說:“這麼大一頭牛怎麼烹制才好?”

這麼一頭牛可以做許多的家常菜,比如醬牛肉、牛肉蘿蔔湯、金針肥牛之類的,但現在身處野外,也沒有現成的烹飪工具,程溪還是選擇了做一道最為方便的牛肉火鍋。

火鍋一般在冬天是吃最為爽快,一家人圍坐在火鍋前,每人夾取喜歡吃的東西放到火鍋裡面一涮就可以入口了,即方便又滿足了每個人的口味,程溪覺得現在和應龍、程瑜珍算是一家人了,應該吃一次火鍋。

程溪在地上挖了一個放置柴火的洞,一邊深一些一邊淺一些方便添加柴火,這裡是草地地上找不到太多的柴火,只能用些枯草充作柴火用。等到點火的時候又遇到了麻煩,三目對著柴火堆半天沒吐出一絲火星。

程溪求助的看向應龍,可應龍也不能使用靈氣,沒辦法點燃柴火堆,他想了想說:“你閉上眼睛感受身邊的靈氣,把紅色的靈氣凝聚成一團試試。”

自從來了仙界後程溪就沒有保存火種的習慣了,有了三目在點火方便又快捷,現在三目不能噴火了,程溪也只能嘗試著去使用身體裡面的靈氣。

原本程溪以為會很難,但沒想到一團小小的火球突然就出現在了面前,程溪和那團小火球有了一種奇怪的聯系,他嘗試著讓火球飄到柴火上,呼的一下柴火堆就被點燃了。

程溪立馬把鍋架了上去,這下不用應龍教就舉一反三的凝聚出了一鍋的清水。

“這下燒菜都方便多了。”程溪掏出茴香、枸杞、辣椒、蔥、鹽和蒜一一放入鍋內,蓋上鍋蓋讓水煮沸。

接著程溪去准備最為重要的食材,他打開木匣子,七把菜刀裡面最適合切割肉類的就是庖丁刀,但他之前並不將庖丁刀拔出來,但到了秘境中後他有了一種預感——他很快就能拔出所有的菜刀了。

不出所料,程溪還沒用力拔,庖丁刀就從刀鞘裡面滑出落到了手上,他掂量了一下有些分量的庖丁刀走到了那頭牛的面前。庖丁解牛這一說法的出處就是庖丁善殺牛,知道牛身體的解構可以閉著眼睛將牛肉割成一塊塊又不傷其紋理,程溪達不到庖丁這種境界,但也能知道哪裡的牛肉最為肥嫩,哪裡的牛肉最適合做什麼菜。

程溪連想都不用想就唰唰的切下一盤子最適合做火鍋的牛肉,鮮紅的牛肉整齊的擺放在盤子內,紋理清晰紅白分明,這庖丁刀切下的牛肉一點血水都沒有。

等牛肉切好,鍋內的水也滾了,程溪率先給這些沒吃過火鍋的仙人示範如何涮牛肉,他夾起一塊輕薄的牛肉放到滾水裡面一攪動,等到撈出來的時候牛肉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褐色,還散發著一股香味。現在沒有專門蘸牛肉的醬料,程溪只能等牛肉涼了以後直接送入口中。

牛肉是直接從牛身上最鮮嫩的地方割下的,割下後馬上就入沸水中涮過,牛肉還保留了那一種牛身上的鮮活滋味,水裡面放了一些簡單的調味料祛除了牛肉上面的血腥味,只保留下最純粹的鮮味,後肥瘦剛好的牛肉一起進入口中,肥的那一部分直接就化作了肉汁,瘦的那一部分十分有嚼勁,每咬下一口都是滿嘴的鮮美。

“呼——”程溪吐出一口氣,口齒之中還存留著牛肉那種肥美的感覺,他砸了砸嘴巴,趕緊招呼坐在旁邊看的其他人,“就這樣吃就行了。”

白雁夕和蔚琴還沒聽說過有這種吃法,看著應龍神情自若的夾起一塊牛肉放鍋裡涮了涮才跟著應龍一起夾起牛肉,這一吃就停不下來了,一盤子的牛肉一眨眼間就不夠了,程溪又切了一盤這才滿足了三位仙人的肚子。

蔚琴摸了摸有些突起的肚子,抬頭看移動到了半空中的太陽,心中算了算時間,看向千面桃樹,那裡再也沒有人進來了。

“已經過了一炷香了。”蔚琴開口說道,“還沒有人進來。”

在秘境裡面無法使用靈氣,故而連傳音用的靈器都變成廢物,白雁夕聯系不到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因為什麼原因不進入秘境。

“怕是秘境有變,其他人進不來了。”白雁夕心事重重的看著秘境入口,“沒想到三百年過去秘境之中變化如此之大,也不知是否還能像三百年一樣離開秘境。”

暫時解決了腹中煩惱的應龍站了起來,打算隨便找個方向走去找出口,他說:“既然一炷香已過無論什麼原因都不會有人進來了,在原地等待還不如去找出口。”

白雁夕猶豫了一下,帶著蔚琴跟上了應龍。


第46章 身世秘密


牛肉火鍋中所費的牛肉很少,地上的牛幾乎還是完整的,程溪本來還打算把整頭牛都帶走有空了再好好的烹制,但儲物袋的空間放不下整頭牛,程溪只能讓其他人等他一會兒,蹲在了地上切割下牛身上方便食用的部分。

這一塊地方的肉可以做鹵牛肉,這一塊排骨可以燉湯,這一塊……程溪一邊在心中念著一邊將牛肉切下,放到可以保存食材新鮮的儲物袋裡面。

“等下餓了還可以熬牛骨湯。”等到儲物袋中都被牛肉裝得滿滿的時候程溪才停下了動作,動了動酸麻的腿站了起來。

程溪的注意力從牛身上收回來後感覺到周圍有點不對勁,他抬頭張望,只余下他一個人現在蒼茫的草地中,程溪心中有些慌亂,清了清嗓子開口叫道:“應龍?”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的呼喊,這篇草原上甚至沒有一點聲音回應他,原本的風聲都停止了,似乎整個世界裡都只有程溪一個人。

“不可能就這麼走了吧?”程溪大聲的自言自語道,勁量發出一些聲音不讓周圍陷入寂靜之中。他清楚得記得應龍就現在身後等他處理牛的屍體,就在他處理好牛肉,這麼短短的一下子的功夫所有人就不見了,連一直黏著他的三目都不在了。

“應龍!三目!”程溪又試著叫了一聲,幻想著應龍能馬上出現在面前,但等了一會兒草原上還是只有他一個人。

“說不定是發現了什麼過去查看,等下就會回來。”程溪這才發現他根本離不開應龍,應龍一不在就六神無主,不知怎麼辦,思來想去還是待在原地等著應龍回來。

就在程溪焦急等待的時間裡,遠處突然響起了一聲凄慘的龍吼聲打破了寂靜。

程溪聽著像是應龍化為龍形發出的叫聲,加上關心則亂以為應龍受傷了,沒有細細去分辨就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跑去。

等程溪跑到那個地方的時候看到的卻不是應龍,而是一條渾身金黃的龍萎靡的趴在地上,他從天上摔落在地壓倒了無數的樹木,龍頭正好對著從樹林裡跑出來的程溪,無力得吐出灼熱的氣息。

程溪屏住了呼吸,後退了幾步撞上了粗糙的樹皮,程溪發現那條龍的眼睛被一層黑霧所覆蓋,並沒有看到他。

就在程溪正打算在那條龍發現他之前偷偷離開的時候,一道人影落在了他的面前,程溪腿一軟靠在樹枝上一動都不敢動。

“始祖龍,你已經不能再戰了。”來人也沒有發現躲在樹林中的程溪,走到了始祖龍面前,她白皙的手指按上了始祖龍的眼睛似乎在幫他療傷。

“仙子你別浪費力氣了。”始祖龍雙眼都被黑霧所纏繞,早就看不見了,他卻不在意反而發出了爽快的笑聲,“我這雙眼睛換了三個王級,不虧。”

“異界那股詭異的力量在腐蝕著你的內裡,無力回天了。”被始祖龍稱為仙子的人探查了他的傷勢,送走了太多同伴的她露不出悲傷的表情,平靜的告知了始祖龍,“按照你的傷勢,最多只能支撐幾百年。”

“我可不要半死不活的苟延殘喘。”始祖龍也把不把生死放在眼裡,他想到了什麼嘿嘿一笑,“說不定我還可以坑一把那些異界人,把他們都趕回異界去。”

“你打算做什麼?”經歷了長時間的戰火就算是不老不死的仙人也感覺到了疲倦,聽到有辦法提前結束戰爭,仙子打起了精神詢問。

始祖龍吐出一口包含著黑霧的氣息,沒說出他的辦法,只說:“借你的廣寒宮一用。”

仙子爽快的答應了:“月亮上的陣法我可以幫你悉數開啟。”

“那就先謝過仙子了。”始祖龍撐起身體,尾巴一甩又掀翻了不少樹木,他低下頭用碩大的眼睛對著仙子,“我知道你們在研究一個陣法,要是一切都結束後我的身體還能用的話,你們就拿去用吧。”

仙子知道始祖龍這次是一去不復返了,她開口問:“始祖龍你可還有什麼心願未了嗎?”

“龍族就拜托仙子照顧一二了。”始祖龍活了無盡歲月,關心的也只有流傳著自己血脈的龍族,說完這句話後就不顧傷體騰空而去。

仙子現在原地仰頭看始祖龍遠去的身影,等到看不見始祖龍後才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待在樹林裡面的程溪這才敢呼氣,之前憋著一口氣生怕被他們發現,還沒等程溪動腳離開這裡,那位仙子又去而復返。

這次不止她一個人過來,身後還跟著不少的人,甚至有人從程溪身邊走過,程溪正盤算著怎麼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沒想到那些人通通都程溪視而不見。

程溪在一個人面前晃了晃手,那個人直直的就走了過過,身體穿過程溪的手。

程溪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些人,確定那些人看不見他後才跟上去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始祖龍的屍體太過龐大了。”前面隱約傳來討論的聲音,程溪仔細聽他們在說什麼,“我選定了始祖龍的七枚脊椎骨作為陣法核心,其他骨肉鱗片布置陣法,將整個仙界與異界隔絕開來,永絕後患。”

“你是陣法大師,自然一切都聽從你的吩咐。”

“我選仙界靈氣最盛七處放置七枚脊椎骨,分別為月宮,帝遺城,小瀾山,扶桑宮,千機閣,玉藻城,最後一處就是這曠陵秘境。”

“是否仙界就此無憂了?”

“按理來說是這樣的,但這陣法的布置還需要一位先天仙人為引子,怕是……”

“不用多說,我來便是。”

程溪聽到入迷,還想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但那兩人交談完之後那些人全都不見了。

“這是見到了過去的事情了?”又變成了一個人的程溪猜測道,“異界?陣法?都是過去發生過的事情的回放嗎?”

還沒等程溪想出個所以然來,又有一個陌生的人出現在身邊,程溪已經習慣了突然出現又突然不見的人,知道那個人看不到,就鎮定自若的跟了上去。

那人的手上把玩著一塊如玉的骨頭,他邊走邊自語道:“果然只有始祖龍的脊椎骨才能配得上我的手藝,等到用脊椎骨築成七把刀我也能突破如今的境界了。”

程溪聽到七把刀這三個字立刻就聯系到了身後背著的七把菜刀,他大步走到那個人面前,想聽清楚是不是他背著的七把菜刀。

“嗯?”那個人停了下來,眼光掃過跟在身邊的程溪。

程溪差點以為那個人看到他了,隨時打算拔腿就跑。

那個人突然笑了一聲,繼續向前走去,他看著前方說:“沒想到這七把刀也能產生靈智,修成人形。”

雖然那個人沒看著程溪,但程溪莫名覺得那個人在和他說話,只是他不懂什麼叫刀也能產生靈智,他背著的刀可從來沒有開口說話過。

“我也算是你的父親,多說一句,不要相信那些仙界的人,他們對你沒有好意。”程溪想知道那人口中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那人說完這一句就消失了。

“等等!”程溪伸手想要抓住那人,結果觸碰到的卻是應龍溫熱的手掌,他迷茫的看著應龍,“應龍?”

“阿溪,是我。”應龍反手抓緊了程溪的手。

程溪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扭頭一看和死不瞑目的牛正好對了個眼,他記得已經離開了草原到了一片樹林處,怎麼突然又回到了草原上,其他人也都出現了,他疑惑的問:“我怎麼了?”

應龍見程溪確實是沒事了,把程溪從地上拉了起來,說:“你割完牛身上的肉就倒在了地上。”

“我看到了始祖龍。”程溪一臉恍惚的說,前面看到的場景都模糊了起來,怎麼說都說不出口,“還有……一位仙子,還有一個人!”

“始祖龍?”應龍猜測道,“一定是你暈倒的時候看見了秘境中過去曾經發生的事情,沒事的,都是過去的事。”

程溪絞盡腦汁終於想到了最關鍵的地方,他說:“我看到一個人拿走了始祖龍的脊椎骨,還說要煉制成七把刀,不會就是我背著的這七把刀吧?”

“你背著的七把刀確實是始祖龍的脊椎骨做成的,那個煉器師為了一己私欲將整個仙界置於危機中,早就被斬殺了,連神魂都不復存在。”應龍說。

“他還說這七把刀……”程溪想告訴應龍這七把刀會產生神智,但他張了張嘴,接下來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你不必擔心,不會牽扯到你的。”應龍以為程溪在害怕,安慰道。

程溪試了幾次都不能說出想說的話,只能放棄,他看了看周圍,草原上只有應龍和他在。

“阿珍呢?還有兩位仙子怎麼都不見了?”

“她們是劍修,還有些自保能力,帶著阿珍去找出口了。”應龍剛說完,白雁夕就狼狽的跑到了應龍的面前。

她渾身上下都是鮮血,雪白的外袍幾乎被染成了紅色,她焦急的說:“快去救人!”


第47章 有鳥禍女


“阿珍怎麼了?”程溪見白雁夕孤身一人,蔚琴和阿珍並沒有一起回來,心頭湧起不好的感想。

“阿珍她……被人抓走了。”白雁夕虛弱的捂住了胸口,顯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我們走了沒多遠就遇到了一群人,他們人太多,只有我逃了出來。”

“他們是什麼人?秘境的原住民嗎?”應龍攔住了馬上就要去救人的程溪,詢問著面前的白雁夕,想從她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

“他們……我不知道。”白雁夕顯露出一絲遲疑,但很快的就被隱藏了起來,隨後她咳出了一口鮮血,艷麗的血跡覆蓋在如玉的肌膚上,似乎無力一般緩緩倒在了應龍的面前。

應龍果斷的後退了一步沒有伸手去接住她。

白雁夕見應龍沒有順勢扶住她,只能停下了下來,手指拂過額頭柔弱的說:“剛剛有些頭暈,我們快去救人吧。”

就連程溪都感覺到了不對勁,白雁夕一直都是以冷面示人,現在這人看起來是和白雁夕長得一模一樣,但性格相差得實在是太多了。

應龍握了一下程溪的手,讓他不要輕舉妄動,隨後不動聲色的繼續套話:“沒想到這秘境還有人居住。”

“當然,那些人長得甚是恐怖,而且實力不凡。”這偽裝成“白雁夕”的妖獸一直生活在秘境中,未曾接觸過外人,因而城府不深,兩三下就被套出了話,“他們出現的時候還伴隨著一股黑霧。”

“黑霧?”應龍若有所思,一般和黑霧有關系的只有異界的人,他已經認出這妖獸是禍女鳥,這種妖獸會變成美艷的女子誘惑看中的獵物,雖然滿嘴謊話,但禍女鳥並不聰明編不出謊言,只能將自己看到的事情東拼西湊的編在一起。

所以,秘境中有異界的人居住是真的,白雁夕他們被異界人抓走也是真的。

“我們現在快去救人吧。”禍女鳥見獵物什麼反應都沒有,不由焦急的說。

“她們在哪裡被抓的?”應龍問。

“你們和我來就是了。”禍女鳥感覺獵物已經十拿九穩了,馬上就可以大吃一餐,眉眼之間露出了些許喜色。

“直接告訴我。”應龍不耐煩多費口舌,直接點破了禍女鳥的偽裝,“若是你想活命就直接說,禍女鳥。”

被看穿了身份的禍女鳥口中發出了難聽的嘎嘎聲。

程溪看著禍女鳥用白雁夕的容貌發出詭異聲響,感覺不忍直視,不過幸好禍女鳥馬上就恢復成了它的原型,一只灰撲撲有著兩個頭的鳥。

禍女鳥本身的實力不高,唯一有用處的能力就是靠偽裝騙騙人,偽裝一破其他本事也都使用不了,只能老老實實的說它看到的場景。

“我出來尋找獵物的時候,看到兩個女人抱著一個小孩被人抓走了,我不騙你們嘎。”禍女鳥拍拍翅膀,指了一個方向說,“就在那裡。”

“那些人出現在這裡多久了。”應龍如今變得和普通人一樣,面對一群未知的敵人不敢輕舉妄動。

禍女鳥對歲月的流逝不敏感,嘎嘎了兩聲後才不確定的說:“兩三百年前。”

“你知道他們住在哪裡。”應龍用肯定的語氣說,“帶我們去。”

禍女鳥把頭埋在了翅膀裡面,悶聲回答:“嘎,不知道嘎。”

“阿溪你看這只鳥可以做什麼菜?”應龍把禍女鳥拎到程溪面前問。

程溪覺得這禍女鳥看起來十分不好吃,遲疑的說:“我沒見過兩個頭的鳥,吃了會不會變出兩個頭?”

禍女鳥發現它看中的獵物竟然要吃它,被嚇得瑟瑟發抖,心中對比了一下那些人和面前這兩個人哪個比較恐怖,最後還是選擇了帶他們去。

“你們和我來。”禍女鳥有兩個頭,故而飛得搖搖晃晃的,帶頭走在了前面。

“它不會又騙我們吧?”程溪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倒是可以再做一次叫花雞。”想到上次吃到的外焦裡嫩的叫花雞,應龍抿了抿嘴,好像在回味著。

飛在前頭的禍女鳥聽到應龍說的話,雖不知道叫花雞是什麼但身體不由自主的又是一抖,差點從半空中掉下來,它長在後面的頭連聲道:“不騙嘎,不騙嘎。”

·

異界其實是仙界的對立面,仙界有的東西異界通通沒有,靈氣缺乏,極少有生命存在,修煉困難。

北霖部落在異界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部落,異界資源太少,沒有一日不是在為資源而戰鬥,北霖部落勉強在巨型部落的夾縫中艱難渡日勉強生存。

這種生活持續了近百年。直到他們信奉了一位王才改變了這種情景,信奉的王指引著他們從異界逃脫出來,整個部落的人都來到了這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靈氣濃郁得簡直像是在水裡游泳。

雖然這裡十分和平,沒有戰火也沒有仙界人出現,但正因為這些秘境中也失去了異界人賴以生存的負面情緒,導致了來到這裡的異界人很難繁衍下去,三百年來部落裡的新生兒一只手都能數完。

而指引他們來到這裡的王並不願意他們回到異界,正在部落中的人為部落的未來操心的時候,按照王的指示抓到了兩個女人。

“我真想吃了她們,細皮嫩肉的,味道一定不錯。”看守在外面的人饞嘴的舔了舔嘴角,看向了被關押在裡面的囚犯,在看到被緊緊抱在懷中的程瑜珍的時候甚至流出了口水,“那個小的我能一口活吞了。”

“這是獻給王的,你不要命了?”一旁的看守制止了他的想法,恐嚇道,“你要是敢吃了她們,長老會把你的皮扒下來掛在旗杆子上曬成肉干。”

那人想像到被扒皮掛在旗杆上的畫面,連忙搖頭說不敢。

在異界由於靈氣過於缺乏,人吃人的情景十分常見,將對手吞入腹中還可以吸收對方身上的靈氣,但來了仙界以後就沒吞噬過修士了,突然見到兩位可口的女修自然把持不住。


第48章 桃肉班戟


內關著的確實是白雁夕和蔚琴二人,她們帶著程瑜珍走了沒多久就遇上了北霖部落的人,在曠陵秘境莫名變成凡人的她們不是北霖部落的人的對手,一番交手下來還是沒能逃脫,不過幸好北霖部落的人把她們暫時關押了起來,還沒有生命危險。

蔚琴在屋內聽到外面守衛的交談聲,抱著程瑜珍從狹小的縫隙中察看外面的情景,北霖部落中十分安靜,除了守衛外也沒有多余的人到處走動。

程瑜珍這時候也沒有大聲哭鬧,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在思考怎麼樣脫困。

“我們來到秘境以後變成了凡人,但不知怎麼回事,這些人都還有修為,我覺得這事和他們有關。”蔚琴坐回屋子裡面,對白雁夕說,“而且這個部落中人不少,怕是很難逃脫。”

白雁夕自從修道以來就沒有如此狼狽過了,在和北霖部落的人交手時受了傷,白衣都沾染了血色,但她依舊還是那副鎮靜的模樣,端坐在屋內角落處,脊梁挺直。

“不用著急,他們沒有立即動手,想必是想從我們口中知道外面的訊息。”白雁夕當初在與異界的戰爭中出戰過,自然能從他們使用的認出這北霖部落的人全部都來自異界,她囑咐蔚琴,“千萬不能告訴他們外界的訊息,以免對仙界不利。”

“我們現在被抓倒是沒事,可這……”蔚琴看向了懷中的程瑜珍,不敢直呼先天靈胎怕被異界人知曉,“阿珍怎麼辦?”

白雁夕突然想到了一些事,盯著程瑜珍問:“秘境中出現異界中人是否和你有關?是不是因為我從秘境中帶走了你這些異界人才會出現?”

“啊呀?”程瑜珍眨巴眼睛,聽不懂白雁夕在說什麼話,以為白雁夕在和她玩,被逗得咯咯得笑了起來。

還沒等白雁夕問出什麼,門被打了開來兩個守衛走了進來。

“你們要做什麼?”蔚琴試著從他們口中套話。

進來的人沒有一個回答蔚琴的問題,抓著她們就往外面走。

·

禍女鳥停在遠遠的地方不敢再前進,它十分懼怕莫名出現在秘境中的那一群人,哆哆嗦嗦的說:“就嘎、就是這裡了,你們進去吧,我、我、我不去了嘎。”

應龍眺望遠處規模不小的部落,沒有輕舉妄動,他伸手抓住了想要偷偷飛走的禍女鳥問:“你見過裡面的人?”

禍女鳥猜不透面前的人要做什麼,只能點頭:“見、見過幾次嘎。”

應龍現在即不能化為龍形又不能使用靈氣,身邊的程溪只會幾個無傷痛癢的小法術,這樣直接去救人自然行不通,轉念一想想到了一個方法,對禍女鳥說:“你偽裝成他們的人進去,看看被他們抓走的人在哪裡。”

禍女鳥一聽要它混入那些恐怖的人之中,頭一歪就想撞死。

應龍拎著歪頭吐舌撞死的禍女鳥,放在了三目面前:“給你填填肚子。”

三目對長得稀奇古怪的禍女鳥一點興趣都沒有,但為了配合應龍只能假裝十分興奮得撲上去。

“嘎嘎嘎!”被嚇得立刻活蹦亂跳的禍女鳥撲騰著翅膀說,“我去我去嘎!”

程溪眼看著一只灰撲撲的雙頭鳥變成了一位陰氣森森面無表情的美麗女人,感到十分新奇。

“不會一摸就變成鳥了吧?”程溪上下打量著。

“禍女鳥的膽子極小,一被人看穿偽裝就會嚇得變成原型,現在它確實是人。”應龍說,“快去快回,我們在這裡等你。”

禍女鳥苦著一張臉,按照它膽小如鼠的性子是不敢逃跑的,只能老老實實的朝部落走去。

“不知道阿珍會不會出事。”程溪對程瑜珍確實是有感情,短短一段時間內就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女兒,但他並不會為了程瑜珍讓應龍去冒險,心中焦急也沒有辦法。

“她不會這麼容易就出事的。”早就猜到程瑜珍底細的應龍開口讓程溪放心,程瑜珍的本事可大著,不可能輕易得就折在這裡。

程溪站在小山坡上看著禍女鳥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了視野中。

應龍坐在石堆上,不僅不擔心被抓走的人,反而惦記著一直沒吃到的桃花糕,他閑閑的說:“反正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去救人,阿溪,你給我做桃花糕吃好不好?”

程溪一直擔心程瑜珍的情況,但只是心中擔心也不能改變什麼,還不如做些其他事情分散一些精力,應龍三番兩次要吃桃花糕程溪也不好不答應。

只不過程溪打開儲物袋一看,做桃花糕的材料不齊全,做出來的桃花糕味道不正宗,和應龍商量說:“做不了桃花糕,要不我給你做一份桃花餅子怎麼樣?這可以舶來的洋人教我做的。”

應龍不知道桃花糕和桃花餅子的區別,不過只要是程溪做的東西他都願意吃。

程溪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千面桃樹上摘取下來的桃花花瓣和一個粉嫩的大桃子,從沙漏空間中拿出一整個淺口碗的面粉。先把桃花花瓣全部淘洗干淨放到碗裡備用,再撿了幾塊石頭搭建成一個爐灶,柴火點燃了以後架上鍋,等把手掌覆蓋在鍋上方能感覺到一股熱意的時候再放入糖結晶。

鍋內的溫度極高,糖結晶一放入其中就融化成了透明的液體,用筷子攪拌的時候可以發覺十分的粘稠,把融化成液體的糖倒入放置桃花花瓣的碗中,將桃花花瓣與糖汁攪拌均勻,讓每一片桃花都能沾滿糖汁,處理好之後碗中的桃花花瓣都泛著亮晶晶的色澤。

程溪忍不住夾起一塊花瓣塞入口中,說是嘗嘗味道,但其實是被這誘人的光澤所吸引,桃花花瓣味甘甜略帶苦澀,被糖汁包裹其中後就只剩下甜膩的味道,程溪砸吧了一下嘴,正好和他的口味,只是不知道應龍愛不愛吃甜。

“你覺得味道會不會太甜了?”程溪怕應龍吃不慣,夾起一片桃花遞到應龍的嘴邊,讓他嘗嘗。

應龍張嘴吞下,一片桃花花瓣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老虎吃蝴蝶,還沒嘗出什麼味道就被一口吞下,但面對程溪期盼的眼神應龍點了點頭說:“剛好。”

程溪得到了回復這才低頭繼續做桃花餅子,又拿出一個碗放入了適量的面粉和水,攪拌成了面糊糊,直到筷子拔出來的時候還掛著面糊的時候才停下來把面糊倒入鍋中,形成了一個圓形的餅狀。

一會兒工夫面糊就熟透了,程溪把面餅夾出來放在盤子中放涼,開始處理圓滾滾的大桃子,把桃子的表皮去果肉除切成一塊塊大小相同的桃粒,等到切出一碗金黃色的桃子果肉的時候盤子中的面餅也沒有熱氣了。

程溪將桃花花瓣均勻的覆蓋在面餅上,再在桃花花瓣上放上桃肉,金黃色的桃肉點綴在粉嫩的桃花花瓣上,光光是顏色就讓人胃口大開,最後將面餅包成了一個長條再切成一段段手指長的卷,整齊的擺放在盤子中。

“在洋人那邊他們是用什麼奶油,我做不來那玩意兒,就這麼將就著吃吧。”程溪先塞了一個到應龍的口中讓他吃了這才拿了一個嘗嘗味道。

牙齒咬破柔軟的面皮,馬上就嘗到了裡面甜膩的桃花花瓣,面皮沒有任何味道和桃花花瓣中和在一起正好減輕了那種甜膩,再深入一些就咬到了清甜多汁的桃肉,桃肉的甜又不是那一種甜,而是一種清口鮮美的甜味,兩種甜交纏在一起誰也沒被誰壓倒,反而誕生了一種難以言表的味道,滿嘴都是甜美的味道。

三目本是食肉動物,但敏銳的聞到了香味,也蹲在地上搖著尾巴求喂養。

“你看看你哪裡像狼了?”程溪口中這麼說著,但還是拿了一個桃花餅子塞到了三目的口中。

三目嘗到了桃子的味道甜蜜的眯起了眼睛,尾巴搖得更加歡快了。

·

就在程溪應龍大快朵頤的時候,白雁夕和蔚琴卻被帶到了一處黑暗陰冷的地窖之中,那些北霖部落的人把她們帶到這裡來之後就走了精光,地窖之中只有她們三人。

“雁夕。”地窖裡面黑暗無比,一絲光亮都沒有,即使是站在一起也看不到對方的臉,蔚琴在一片寂靜中輕聲叫著白雁夕的名字。

白雁夕摸索到了蔚琴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她也是輕聲回應,生怕黑暗中有什麼詭異的東西被驚動:“不要害怕。”

她們兩個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程瑜珍卻睜大了眼睛看著她們身後,那裡是一面冰牆,裡面冰封著一個男人,他睜著眼睛無聲的與程瑜珍對視。

“咿呀?”程瑜珍沒有被嚇到,她歪著頭看向那個男人,她還沒能說話,只能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

“我覺得你有些眼熟。”那個男人打量了一會兒程瑜珍,幽幽的開口問,“你是誰?”

白雁夕和蔚琴被這突然響起了聲音嚇了一跳,她們兩個同時向身後看去,正好對上那一雙在黑暗中發出亮光的眼睛。

幸好她們兩個都並非常人,看到黑暗中的眼睛時沒有失態。

那個男人的語氣十分溫和,他開口說:“我死去了一次,很多事情都記不得了,你們能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白雁夕和蔚琴沒有率先回答。

“是我疏忽了。”話音剛落,四周就亮起了了一盞盞的燈光,那個男人露出了他的面容,他整個人都被封在冰裡面,身體周圍都纏繞著黑色的霧氣,只能看清他的臉,“我記得有人和我說,互相能看見才能夠互相交談,現在你們可以說了。”

“你是什麼人?”白雁夕能察覺到部落裡面的人對這個男人十分尊敬,想要問出一些問題。

“這樣好了,我回答你一個問題,你也回答我一個問題。”那個男人的語氣很輕松,一點也不擔心會問出自己的秘密,“我是你們口中的異界入侵者,很多年前在你們的世界隕落,死去後經過了一些奇遇我又復活了,但我終歸是死去了一次,復活的並不完全,現在只能待在這裡面延緩我的死亡。”

“距離上次異界的戰爭已經過去近九百年了。”白雁夕避重就輕的說。

“上次。”那個男人敏銳的抓住了這個詞,問道,“已經有幾次戰爭了?”

“有記載在案的有六次。”白雁夕突然毛骨悚然了起來,她意識到現在是和一個經歷了無數歲月的人對話,“你是隕落在哪次戰爭中的?”

“我也不知道算第幾次。”那個男人陷入了回憶之中,聲音縹緲了起來,“我指揮了第一次的戰役,在第三次戰役中被始祖龍……始祖龍還在嗎?”

這是個始祖龍一個年代的人,白雁夕保持不住鎮靜了,她緊張得抓住了蔚琴的手,當初還有始祖龍能斬殺他,現在已經沒有始祖龍那一境界的人了,若是這個男人出世對於仙界來說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白雁夕想起這個男人之前說他復活得並不完全,隨時有死亡的可能,想要直接扼殺他出世的可能。

“我感覺你對我有殺意。”那個男人看向了白雁夕,輕笑了一聲,“這樣可不好。”

白雁夕突然發覺到背後有一股涼意,隨後被無形的手掌抓到了半空中,扼住了脖子,白雁夕是仙體不會窒息而亡,只會有窒息的難受感,因為不會因此死亡,這種窒息的感覺一直在輪回著不會停止。

“其實我對你們沒有惡意。”那個男人轉而看向了蔚琴,“我只是想讓你們知道是無法殺死我的,不用白費力氣,現在輪到你回答我了,始祖龍還在嗎?”

“不在了。”蔚琴不敢直接騙人,半真半假的說,“自從那場戰爭結束後就不見蹤影了。”

“上次和始祖龍交手我還身負重傷。”那個男人感慨道,“希望下次和他交手能收他為坐騎。”


第49章 撼天尺出


蔚琴看了眼懸浮在半空中被扼住脖子的白雁夕,握緊的垂在腿旁邊的拳頭,正在忍耐著脾氣的時候又聽那個男人出口狂妄,若不是蔚琴現在修為全無按照她的脾氣不管對手是誰早就一劍劈上去了,只不過如今不是她一個人身處困境身邊還有白雁夕和程瑜珍,只能壓制住這種衝動慢慢尋求逃脫的方法。

“始祖龍也是你可以妄想的嗎?”蔚琴還是忍不住諷刺了一句,只要是知道那一段過去的歷史的仙界人都對始祖龍有著崇高的敬畏,自然不允許異界人如此說。

“你在憤怒。”那個男人能感知到蔚琴的情緒,異界的人都缺少本能的情緒,就算是喜怒哀樂都顯露出一副死氣沉沉的味道,在被冰封了漫長的歲月後男人再一次平常到了鮮活的情緒,那個男人思考了一會兒問,“不僅僅是始祖龍,還有她的原因嗎?”

只見那個男人什麼動作都沒有,半空中無形的手晃動了一下,連帶著白雁夕也一同上下晃動。

“蔚琴!”白雁夕咬緊牙關盡力喊出了蔚琴的名字,異界之人最擅長蠱惑人心,一般就在三言兩語間就能入侵心智不穩定的人,白雁夕和蔚琴對視了一眼,讓她穩住心緒不要被異界人趁虛而入。

蔚琴抬起頭看到了白雁夕的眼神,這才如夢初醒般鎮定了下來,不再看向白雁夕,低下頭反而對上了男人漆黑的眼睛,說:“現在輪到我問你了。”

“我不能了解你們仙界人的感情,明明都已經成為了仙人,而不是真正的人,竟然還能保持原有的感情。”那個男人似乎脾氣很好,不在意對花費一些時間問出想要的答案,“是輪到你了,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為什麼我們來到這個秘境後會變得和凡人一樣。”蔚琴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只要能找到恢復修為的方法,這些異界人都不再是麻煩,就算是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都有方法將他鎮壓住,只要恢復修為聯系到外界的人。

“唔……讓我想想怎麼解釋。”那個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後說,“秘境不是一個完整的世界,它能容納的強者有限,一旦超出這個界限秘境就會修改它的法則,將超出一定容納能力的強者排斥出去或者直接限制能力。”

“超出秘境容納範圍的強者就是你嗎?”蔚琴問。

那個男人帶著笑意說:“你的問題有些多,不過我可以額外告訴你,就是我。”

“那你怎麼還可以保持現在的修為?”蔚琴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真是好奇心旺盛的小姑娘。”那個男人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但還是向蔚琴解釋道,“異界神器撼天尺就在部落中,在秘境裡面形成了一個完整的不受秘境影響的獨立空間。”

那個男人見蔚琴又要開口問出一連串的問題,趕緊在蔚琴開口前說:“現在輪到我問你了。”

蔚琴在那個男人面前豎起了一根手指,說,“最後一個問題,你的名字是什麼?”

“我的名字?”男人的眼中透露出了些許迷茫,突然面色就變得奇怪了起來,他重復的問著自己,“我的名字是什麼?我是誰?”

蔚琴退後了一步,看著冰封在裡面的那個男人漸漸變得面色猙獰,身邊圍繞著的黑霧劇烈得波動似乎要破冰而出,光滑的冰壁上被黑霧衝擊得崩裂出一條條的裂縫,縷縷黑氣從裡面逃逸出來,但從冰裡逃脫出來的黑氣瞬間就溶於了靈氣中,不見蹤跡。

那個男人陷入了瘋狂中,他無法再控制那個抓住白雁夕的無形大手,受了一陣時間折磨的白雁夕無力的從半空中落下。

“雁夕。”懷中抱著程瑜珍的蔚琴無法伸手接住白雁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白雁夕落在了地上。

雖然白雁夕現在和凡人無異,但到底是仙體,從空中墜落在地也沒什麼大礙,她讓蔚琴不用擔心,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那個男人一字一頓的說:“你是被關在這裡的。”

那個男人聽到了白雁夕說的話,詭異的平靜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到了白雁夕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冷笑:“你很聰明,對,我不過就是一個囚徒,不需要什麼名字,我是被關在這裡又如何?馬上就會有人放我出來了,等我出來以後我將會改變這個世界。”

“狂妄。”白雁夕站直了身體,和那個男人對視,“你不過就是一個囚徒,永生永世都是。”

男人沒有移開目光,和白雁夕對視了一段時間然後突然發出了一陣笑聲,他十分有自信的說:“會有人放我出來的,只要有人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撼動那根撼天尺,我就能刑滿釋放。”

·

北霖部落的人情冷漠,即使是一同離開異界來到秘境中的同族之間也沒什麼交流,所以禍女鳥偽裝成了一個異界女子很容易得就混入了北霖部落,即使是大搖大擺的走在外面的街道上也沒有人關注它。

禍女鳥一直亂跳的小心髒終於回歸了正常頻率,它盡量保持面無表情的朝北霖部落深處走去,偶爾朝旁邊的屋子裡面看上一眼,但就算整個北霖部落的屋子都看了一遍都沒找到那兩個被抓走的女人。

就在禍女鳥松了一口氣要離開這個令人壓抑的北霖部落的時候,一個似乎認識禍女鳥偽裝成的女人的人走了上來,一臉熟稔和它交談著:“慧娘,剛剛去狩獵的時候不是說身體不舒服嘛?”

禍女鳥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也不知道偽裝出來的這個女人和他有什麼關系,只能含糊的說:“出來隨便走走。”

“那我陪你吧。”那個人殷勤的跟在禍女鳥旁邊趕都趕不走,一直黏在身邊,走了一段路後他看著禍女鳥奇怪的問:“慧娘,我怎麼感覺你有些不對勁。”

“有、有嗎?”禍女鳥被問得差點保持不住偽裝,盡量保持淡定自然的回答。

“是有點不對勁。”那個人的眼神一變,嚴肅的問,“你是誰?你不是慧娘。”

“嘎?”突如其來就被揭穿了的禍女鳥呆滯的發出了一聲鳥叫,隨即它就化作了原形慌不擇路的向外面飛去。

“有妖獸混入了部落!”身後傳來響徹整個部落的聲音。

禍女鳥一聽加快了扇動翅膀的頻率閉著眼睛一直往外面飛去,連撞倒了什麼東西都沒有在意頭也不回的飛了出去。

好不容易從北霖部落裡面逃出來的禍女鳥落在了樹枝上,後怕得拍了拍翅膀,它歪了歪頭看著周圍陌生的場景後知後覺的發現它飛得太遠了,已經離北霖部落十萬八千裡了。

“嘎嘎。”禍女鳥把頭塞在了合起來的翅膀裡面,它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都已經飛得怎麼遠了,那兩個逼迫它進入北霖部落的人肯定找不到它,於是禍女鳥高高興興的嘎了一聲,決定不回去了。

·

位於距離北霖部落不遠處的應龍看見了禍女鳥從北霖部落裡面飛出來,隨後北霖部落中爆發了一股衝擊力極強的黑色霧氣,還伴隨著強烈的颶風,就連相隔甚遠的應龍和程溪周圍都受到了影響,旁邊參天大樹被強風吹得亂晃。

“嗷嗚嗚!”三目趴在地上努力的扒住一塊石頭不被風刮走,但是它的身體實在是太小了,身體還是被風吹得一點點得向後挪去,發出嗷嗚聲想引起程溪的注意。

程溪發現了差點被吹走的三目趕緊一手撈住三目一手抓住了應龍的手臂站穩了身子,茫然的看著四周狂風大作,問:“怎麼了?”

應龍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無法回答程溪的問題,他只知道一切的起源都來自背霖部落,於是緊緊盯著北霖部落的方向,在漫天的黑霧散去以後,應龍看到了巨大的長方形一樣的東西從那裡拔地而起,接著縮小成尺子大小最終消失在了天際,應龍一眼認出了那是什麼東西,他曾經在異界人的手中看到過,略顯驚訝的說:“撼天尺竟然在這裡。”

隨著撼天尺的消失,應龍能清晰的感覺到體內磅礡的靈氣漸漸的從身體深處復蘇,舉手投足間都能感應都周圍濃厚的靈氣,隨手一揮就是一陣雲霧環繞在周圍,瞬間就隔絕開了洶湧的風暴。

程溪終於不用擔心被猛烈的狂風吹走了,等到站穩了以後伸手順了順三目身上凌亂的毛發,看向了應龍問道:“你能使用法術了?”

能動用靈氣的應龍自然有了底氣,那些部落裡面的異界人他現在都不必放在眼裡了,朝著程溪點了點頭說:“我已經恢復了修為,現在我們可以去那個部落裡面救人了。”

“等等。”程溪叫住了正要動身的應龍,面對他疑惑的目光露出了微笑,伸手摘取下應龍頭發上沾上的一張枯葉,“好了,我們走吧。”


第50章 開個飯館


北霖部落的人看著一直樹立在部落中心的巨大黑色石柱莫名的拔地而起隨後消失在天際,奇怪的是他們沒有人恐慌,反而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宿命一般跪了下來,虔誠的閉上了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在地窖中的蔚琴感覺到了雙腳所接觸的地方傳來了劇烈的震動,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從地窖中猛得拔出,連帶著人都差點跟隨著這股力量被拔出地窖,蔚琴拉著白雁夕勉強在地窖中站立,隨著壓制在地窖中的那股力量消退身體中的靈氣也漰湃了起來,蔚琴空余下來垂在腿旁邊的的手中突然的出來了一把鋒利的劍。

劍修的力量根源在於他們的劍,只要手中有劍自然無堅不摧。

蔚琴手一抖劍鋒指向了被冰封的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緊閉著雙眼,沒有理會蔚琴身上爆發出來的殺意,他露出了一種十分奇怪的表情,似乎是在與身體裡面的力量做鬥爭,最終還是那個男人獲勝了,他緩緩睜開雙眼,一直封印他作為監牢的冰塊也漸漸粉碎。

“我名隕坤。”那個男人從一地的碎冰塊中走了出來,他的周圍還是被黑霧所環繞看不清他的模樣,隕坤根本沒把蔚琴放在眼裡,他抬頭看向地窖中一片漆黑的天花板,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被關了多少年了,不知故人是否還在。”

沒見隕坤有任何動作,地窖的天花板上就裂開了巨大的裂縫,碎石從中落下。

蔚琴持劍劈開一塊正好對著她落下的石塊,等到收回劍的時候隕坤早就不見蹤影了,她看向了白雁夕用眼神詢問著。

“我們不是他的對手。”白雁夕搖頭,若是這個名為隕坤的異界人一直被封印在冰中,所能動用的力量有限,還尚有一戰之力,如今他脫困而出,更加不是他的對手了。

蔚琴一直以為自己天縱奇才,除了白雁夕從未有過對手,如今卻沒被一個異界人放在眼裡,心有不甘的問:“難道仙界就沒有能對付他的人嗎?”

白雁夕仔細的想了一遍仙界現在僅存的大能,若有所思的說:“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這話什麼意思。”蔚琴不耐煩思考這種有深意的話,直接了當的問。

白雁夕沒有替蔚琴解釋她的疑問,看向了她抱在懷裡的程瑜珍。

“哎呀?”程瑜珍一直處在狀況外,不管是隕坤的出現還是消失她一點反應都沒有,現在感覺到白雁夕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胖嘟嘟的小手蓋住了眼睛,但又忍不住從指縫中看向了白雁夕,嘟囔了一聲,“別看我呀。”

白雁夕和一副天真無邪模樣的程瑜珍對視了一眼,馬上就移開了目光看向透露出光亮的天花板縫隙,輕身一躍就落在了地面上。

“竟然有這麼多異界人在秘境中。”隨後跟著上來的蔚琴一眼就看到了趴伏在地上的異界人,還有在異界人之間穿梭著的隕坤。

白雁夕抓住了想解決這些異界人的蔚琴,搖了搖頭,讓她不要輕舉妄動。

隕坤如同神明一般從每一個人異界人之中走過,表情嚴肅的張開了雙手說:“你們將成為我的一部分,與我一起征戰。”

那些異界人對於隕坤慷慨激昂的演說一點反應都沒有,依舊是跪在地上頭也不抬。

幸好隕坤也不需要他們回應,在他眼中這些異界人只不過是低等的食物,若不是被封印太久力量缺失了大部分需要補充,他根本不屑於與這些螻蟻開口。只見他雙手一揮,原本包裹在他身上的黑霧分裂成了一縷縷的霧氣鑽進了異界人的嘴鼻之中,他們面色平靜沒有感受到任何痛苦就被黑霧吞噬干淨,等黑霧將人吞噬干淨後又重新回到了隕坤的身體中。

“這就是力量。”隕坤看著自己毫無血色的手指,看著看著突然仰頭對著天空發出了張揚的笑聲。

“阿珍!”終於見到了程瑜珍的程溪完全無視了那個笑得詭異的隕坤,跑到了蔚琴身邊接過了她懷中的程瑜珍。

“爹爹!”程瑜珍記性很好,早就記到了程溪身上那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張開手就摟住了程溪的脖子,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阿珍有沒有被欺負?”程溪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程瑜珍,沒在她身上看到有任何傷痕後才松了一口氣。

程瑜珍鼓著臉搖了搖頭,兩側梳著的小辮子都搖搖晃晃的,然後貼著程溪的臉頰學著程溪說話:“爹爹有沒有被欺負?”

程溪被程瑜珍這幅模樣哄得心都化了,早就忘記周圍是什麼情況,跑著程瑜珍親了一口,說:“爹爹才不會被欺負。”

程瑜珍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板著臉點頭說:“那就好。”

隕坤在應龍出現的時候就停止了笑聲,朝著應龍抬起了手,蒼白的手指上纏繞著蛇形的黑霧,他開口說道:“我能感覺到你是阻礙異界的腳步的人之一。”

應龍絲毫不畏懼這個來歷不明看起來深不可測的異界人,目光一直停留在程溪身上,難得抽出空隙看了隕坤一眼。

“太沒有意思了。”隕坤從應龍身上感覺了熟悉的氣息,安撫住了躍躍欲試的黑霧,一臉掃興的說,“你竟然是我後輩的獵物。”

應龍正眼看向了隕坤,他能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體內的龍珠裡面鑽出來,分出一縷神識內視處於丹田中的龍珠,只見光滑的龍珠表面浮現出了一絲絲的黑色霧狀痕跡。

這是在異界戰場中被異界人暗算所留下的印記,本以為在海濱城服用了龍魂果已經將這黑霧祛除了,沒想到黑霧其實是潛伏在龍珠深處,如今才顯露出來。

應龍一手按在了丹田處,嘗試著將那股黑霧逼出來,但是黑霧已經和龍珠合為一體了,怎麼都沒辦法祛除。

“還是有點意思的。”隕坤走到了應龍身邊,手指搭在了應龍的肩膀上,“我名隕坤,記住我的名字,到時候異界占領仙界後,你可以認我做主人。”

在隕坤的手指接觸到肩膀的一瞬間,龍珠上面的黑霧似乎感覺到了恐懼全部都縮回了龍珠中,應龍面色不好的躲開了隕坤的手指,“我很喜歡你們龍族,我會收你們龍族為家僕的。”隕坤朝著應龍笑了笑,“到時戰場見。”

“應龍,他和你說了什麼?”等隕坤不見了以後程溪才抱著程瑜珍走了過去,他能感覺到應龍心情有些不好,仰頭看著應龍問。

“沒什麼。”應龍不想多說什麼,即使是和程溪說了也毫無用處,只能讓程溪平添煩惱,為了讓程溪不要繼續問下去,應龍說,“只不過我不能幫你找回家的方法了。”

其實程溪現在有了應龍和程瑜珍,對於回家的執念已經沒有那麼深了,聽到回不去的消息倒也沒多難過,沉默了一會兒說:“先不回去也沒關系。”

“秘境的法則經過三百年早就修復得更加完全了,引發雷劫打穿通道的方法行不通了。”應龍解釋了一句,“何況秘境中出現了異界人,我更擔心打穿通道只能去異界。”

“沒事。”程溪對應龍安慰的笑了笑,“反正都已經在仙界呆了這麼久了,再呆一陣子也沒關系。”

“不是一陣子。”應龍告訴了程溪實話,“可能是一百年也可能是兩百年,或許更久。”

聽應龍這麼說程溪楞了一下,問:“我、我能活這麼久?”

“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飛升,只要來到仙界就是仙人了。”應龍從來沒考慮過能活多久這個問題,程溪突然問來倒覺得奇怪,“你只要願意,可以陪我一直活下去。”

“我當然願意。”程溪小聲的回答,隨後有些不自然的扯開了話題,“既然要在仙界呆這麼久,那不如在仙界開個飯館吧?也有一份生計,還可以買座宅子。”

就算飛升仙界了,程溪還是抱著凡人的心思。

“我在鳳藻城有一座宅子,你可以去那裡開家飯館。”應龍能預感到仙界的平靜在不遠的將來就會結束,與異界的戰爭中他是主力,即使曾經被那些修士所背叛也不能推卸這份責任,應龍只能在這短暫的時間內陪著程溪。更何況覆巢之下無完卵,他有程溪需要保護,仙界要是被異界所入侵,程溪也不能好好的在仙界開飯館了。

“我和蔚琴要回雪灃城。”白雁夕上前辭別,在秘境中發現了異界人的存在算不上是好消息,但能提早發現異界人的入侵也能提前做好准備,“在秘境中有異界人的消息必須馬上傳遍同盟者,讓他們做好戰爭的准備。”

“我們要去鳳藻城。”程溪不舍得程瑜珍離開,猶豫得開口,“那阿珍……?”

“靈胎天地所化,不過是借我的腹出生而已,她自己有決斷。”白雁夕對程瑜珍沒有任何感情,直接讓程瑜珍自己做決定。

程瑜珍當然是抱著程溪笑得眯起了眼睛,歡喜得叫著:“爹爹!鳳藻城!”


第51章 確定關系


鳳藻城是妖族的聚集地,城內幾乎沒有人族修士的存在,但人族是最受天道庇護的一族,只有化為人形才能領悟大道,故而鳳藻城內沒有人族修士,但來來往往的都是和人族無異的妖修,和其他城沒什麼不同。

應龍在鳳藻城中最繁華的地帶有一座極大的宅子。這宅子也是有來歷的,應龍幼時被迫離開了海濱城,還沒會化形的他跌跌撞撞的來到了鳳藻城,被一條老眼昏花的河蛟當成了孩子養大,應龍在鳳藻城長大,也當過鳳藻城的城主,直到那條養大他的河蛟晉級失敗而去世才離開了鳳藻城。

後來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又被封印在了陣法裡面,導致一離開就是數百年,現在才有機會重新回到鳳藻城。

幸好仙界不像是凡間那樣沒人的宅子時間一久就被人占了,在仙界宅子主人神魂未消散之前沒有主人的允許沒人可以進入宅子裡面。

宅子裡面也鑲嵌著固定的除塵陣法,故而推開宅子大門後裡面一點灰塵都沒有。

程溪和程瑜珍大眼小眼都透露著好奇打量宅子裡面擺放著的物什,裡面的風格和應龍本人十分不符合,擺滿了金光閃閃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擺設。

“這裡就是我們家了。”應龍跟著程溪的腳步一起逛了一圈早已熟悉的宅子,“還缺什麼東西需要置辦嗎?”

“要開飯館用要置辦個廚房。”程溪發現院子裡面還種植著一顆三人高的樹,在樹下張望了半天沒認出這是什麼樹,突然一個刺人的果實砸到了他的頭上,程溪撿起一看,忘記了被砸到頭的痛欣喜的說,“是栗子,可以做甜點了。”

“廚房裡面需要什麼東西?去巧奪天工舫定制一下便是。”應龍眼看又有一顆栗子要砸下來,趕緊伸手把程溪撈到了懷裡。

“是,要在這裡住上一段日子,是要好好劃算。”程溪說了一大段以後的打算,說完後才發現離應龍太近了,臉頰幾乎要貼在他的胸膛上,趕緊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距離,低下頭看著腳尖小聲的問,“應龍你有沒有靈石?”

“買下整個鳳藻城的錢都夠,你隨便買。”應龍活了不知多少歲數,從收藏品裡面隨便拿出一樣東西都價值連城,不用擔心靈石的問題。

程溪突然產生了一種當小白臉的感覺,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甩出腦子後說:“去做多幾樣廚具,我可以做其他復雜一些的菜式,不過我看這個宅子也不適合當飯館。”

應龍不覺得鳳藻城裡會有人上門吃飯,程溪也只用做給他一個人吃就可以了,但沒有開口掃了程溪的興致,提議道:“你想要什麼樣都可以讓巧奪天工舫上門來布置。”

“巧奪天工舫還真是全能。”程溪感嘆了一聲說,“最好有兩層,上面布置成雅座和包廂,再做一個牌匾告訴其他人我們這裡是飯館,你說我們飯館叫什麼名字?”

“你決定就好了。”應龍對於程溪的決定完全沒有異議,說什麼都舉雙手贊成。

“這裡是仙界,用得食材都是仙界特有的,不如就叫仙界美食?”程溪興致勃勃的說,“我還沒開過飯館,不知道會不會虧本。”

“我養你就是了。”應龍一副不缺錢的說。

“我又不是什麼都做不了。”程溪看著應龍很認真的回答,“等我賺了錢會還給你的。”

應龍低下頭和程溪對視了一會兒,就在程溪忍不住移開目光的時候露出了一個微笑,他伏在程溪耳邊輕聲說:“只要你做菜喂我就可以了。”

程溪莫名的臉上一熱,支支吾吾的答應了。

·

程溪本想帶著程瑜珍一起去置辦東西,順便給她買一些新衣服,可應龍卻讓程溪不要帶著程瑜珍。

“阿珍這麼小,萬一從床榻上摔下來該怎麼辦?”程溪憂心忡忡的問,不放心讓程瑜珍一個人呆在家裡。

應龍看向了四腳朝天躺在床榻上程瑜珍,看了一眼後轉回頭和程溪說:“她不是普通的幼崽,不用操心。”

“可是……”還沒等程溪說出個所以然來,就被應龍拉著走向外面。

“有三目在。”應龍不容許拒絕的說了一句。

程溪回頭看向了屋子裡面,三目蹲在床榻上盡責的看著程瑜珍,還朝程溪揮了揮爪子讓他不要擔心,程溪這才放下了心快走了幾步和應龍並肩。

“按照我們那邊的規矩,搬到新家裡面要請親朋好友來家裡做客的。”程溪走著走著想起了這個習俗,開口說道,“應龍你有朋友嗎?”

“朋友沒有。”能和應龍做朋友的不是失蹤了無音訊就是去世了,現在鳳藻城也沒有能讓他特意去邀請過來做客的人,他偷偷看了眼程溪的側臉,“家人倒是有一個。”

“誰?”程溪好奇的問,“你不是說你生來無父無母嗎?”

應龍簡短的說了一個字:“你。”

程溪滿腹的疑問一個都說不出來了,腦中環繞的都是這個“你”字,他站定了腳步沒有再走,深吸了一口氣說:“應龍,我想過了。”

程溪怕看到應龍的臉就說不下去了,干脆閉上了眼睛不去看應龍,直接說:“我還要在仙界呆這麼長時間,我覺得……我覺得……”

應龍轉過身和程溪面對面,伸手捧住了程溪的臉,近距離看著因為緊張而顫抖的眼睫毛,如蜻蜓點水一般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程溪感覺到嘴角傳來的觸感,猛得睜開了雙眼呆呆的看著應龍。

應龍用指腹摩挲著有些濕潤的嘴角,直視著程溪慌亂不安的雙眼說:“我心悅你。”

程溪聽懂了應龍想表達的意思,半天不知道回答什麼,只能喃喃的說:“我也是。”

“你還想和我說什麼?”應龍的五官都舒展開來了,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溫柔表情,耐心的問。

以為已經解決了問題抬腳就要走的程溪握住了雙手,認真的說:“那我們好好過日子吧。”

說完以後程溪看了眼周圍,幸好旁邊沒有其他人來往,否則他真的要無地自容了。

“好。”應龍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過多久,但能和程溪在一起過一天就是一天,這可能是他漫長歲月中最歡喜的一段時間。

·

去了巧奪天工舫定制家具後程溪和應龍還順帶去了一趟集市購買東西,程溪口中說雖然沒有親朋好友來祝賀,但自己家裡燒桌飯菜慶祝一下也可以。

應龍哪裡有不肯的,他從孤身一人到現在也算是有家有室還有個女兒了,聽話的任由程溪使喚買東買西的,等回到家裡的時候儲物袋裡都是新鮮的食材。

程溪還擔心沒有地方烹制這麼多的食材,沒想到巧奪天工舫的人速度十分之快,廚房早早就裝好了,經過程溪的描述畫制後剛做出的廚具整齊的擺放在廚房裡面。

“終於可以大顯身手了。”程溪拍了拍案板,朝應龍招手,“把東西都拿過來,再去摘幾個板栗,就是院子裡的那顆樹上的。”

程溪點起了火加上鍋燒水,從儲物袋裡面掏出了一只鴨子,據說這鴨子有三百年的修為渾身上下連毛都有靈氣,程溪一聽三百年的鴨子心中還想煮出來的肉會不會都咬不動了,然而整條街只有這麼一只鴨子賣程溪也只能不情不願的買了回來。

水一會兒工夫就燒開了,程溪拎著三百年的老鴨子在沸水裡面滾了一邊方便拔毛,把鴨子表面的毛都拔了以後開膛破肚取出裡面的內髒,清洗干淨後將鴨子切成一塊一塊的放在案板上。洗干淨鍋以後挖出一塊潔白的豬油放在鍋內,用鏟子推開豬油,等豬油融化燒熱後加入鴨塊與能食用的內髒,以及蔥、姜塊,翻炒一陣看鴨肉表皮呈現金黃色後乘出,倒入早就准備好的砂鍋裡面,蓋上蓋子慢慢燉。

這時應龍抱著一懷的板栗走了回來,程溪沒說准確的數值,他就摘多了一些,省的不夠用。

“放這裡。”程溪連忙指了指地上,讓應龍把板栗扔到那裡,“不覺得刺人嗎?這板栗殼上都是刺。”

應龍怎麼可能會被板栗刺到,但他見程溪這麼緊張,想逗一逗他,故意將手藏在了身後,搖了搖頭。

程溪以為應龍在騙他,把應龍藏在身後的手拉倒了前面,讓他展開手仔細檢查,沒在上面發現被刺傷的痕跡才松了一口氣,叮囑道:“下次不能直接用手去撿。”

“你親我一下就不疼了。”應龍活了無數歲月,對於男女陰陽交合之事也明白,但他對看不上那些混血的龍族,人族的心思太復雜不適合交心,直到遇見了程溪,他才明白了心悅一個人的感覺,曾經看到的那些男女之事都想和程溪做一遍。

程溪從沒見識過應龍這幅模樣,按照凡間的禮儀來說,這種親密之事應該在晚上房內做,但轉念一想仙界沒有晚上,廚房裡面也沒有別人,猶猶豫豫的走到了應龍旁邊讓應龍低下頭,接觸到應龍的臉頰後又快速的縮回了案板前。

“我、我要做菜了,你出、出去。”


第52章 一桌好菜


程溪把應龍趕走後伸手揉了揉發燙的臉頰,手指不由自主的摩挲著嘴唇,回味著應龍臉頰處的柔軟,呆呆的站在那裡站了一會兒。

“我在想什麼啊!”程溪突然回過神,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讓自己集中精神做菜。

砂鍋裡面的清燉鴨肉至少要一個半時辰才能煮得熟爛,程溪蹲在了牆角開始處理新鮮摘下的帶殼板栗,用剪刀剪開帶刺的外殼,取出裡面的板栗。這個工作需要十足的細心,直到程溪的腿都麻了才把板栗從殼裡面取出來,但還沒結束,香甜軟糯的板栗還需要剝去一層殼,程溪將板栗洗干淨後一個個的在殼上面劃出一道裂縫,放到鹽水裡面煮。

煮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程溪掀開鍋蓋一看裡面的板栗全都從裂縫那處裂開了一道口子,口子中露出裡面金黃色的板栗肉,似乎還可以嗅到一股香味。

程溪把鍋中的板栗撈了出來,趁熱剝去了板栗的殼與皮,一個個金黃色的板栗躺在白瓷碗中令人垂延,但這樣還不能吃,板栗還沒有完全的熟透,程溪忍住拿一個嘗嘗味道的想法,掀開正在煮鴨肉的砂鍋把板栗全都倒了進去,再加入一勺的鹽給鴨肉提味。

等鴨肉煮熟就是一道主菜了,但只有一道菜並不夠,現在不是在野外只能做一兩道菜填填肚子,現在有了專屬的廚房,裡面廚具俱全,程溪想做幾道菜就做幾道菜,加上今天是搬入新家需要慶祝的日子,當然要豐盛一點才行。

家裡的人只有應龍、程溪外加一個還牙牙學語的程瑜珍,就算加上三目也吃不了多少東西,雖說要豐盛但程溪也不想浪費食材,只打算做上一葷菜一素菜一湯一道甜品略微慶祝一下就是了。

程溪取出了放在儲物袋裡面的食材,這些都是和應龍一起討價還價買回來的東西,它們原本的用途可能是煉器煉藥,但在程溪的手中都變成了做成菜的食材。

之前在曠陵秘境中收獲了一頭牛,只食用了一小部分的牛肉,還有很大一部分牛肉放在儲物袋裡面沒有時間烹制,趁這次機會程溪拿出了一大塊牛排,用庖丁刀切成一塊一塊的,洗干淨上面的血水後放到鍋裡加生姜煮透牛排,省的牛排炒不熟咬不動。

等牛排煮得差不多後把牛排撈出放到盤裡,在熱好的鍋裡面加入切好的蔥花和適量的白糖,再放入煮好的牛排翻炒到牛排變色,倒入適量的醬油和鹽提色提味,最後加入煮牛排的煮出來的湯汁,湯汁蓋過鍋裡的牛排就可以了,慢慢煮著鍋內的牛排,讓牛排吸收湯裡面的精華,等到鍋裡的湯汁都被牛排上面的肉吸收了以後牛排也就可以出鍋了。

程溪夾起一小塊碎肉吹了吹放到口中嘗味道,牛排的做法沒有太多的技巧,就是普通的紅燒牛排,但正是這樣保存下了牛排原始的味道,這次的牛排不是從牛身上新鮮取下來的,但放在時間靜止的儲物袋裡面也沒有流失太多的味道,一口咬下去鮮美的肉汁從中流了出來,肉的質感外爛裡軟,燉的時間不長肉質沒有太過酥爛,嚼勁正好,程溪三兩口咽下將鍋內的牛排裝盤,再在上面澆上一層厚厚的湯汁,看著這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牛排,程溪咽了咽口水,趕緊推遠一些不去看。

一道紅燒牛排完成了,還需要做一道菜,程溪不打算全部都做葷菜,他來了仙界後就很少吃素菜,這次去逛街的時候買了幾個靈鳥蛋和被當做煉藥材料的秋葵。

這道菜不需要復雜的手續,程溪只把秋葵清洗干淨後切成一節一節的放在一旁備用,拿起一個圓滾滾的靈鳥蛋在碗沿磕開,透明的蛋白和金黃的蛋黃一起流入了碗中,放點沿後用筷子把靈鳥蛋打散直到蛋黃蛋白都融為一體。

在洗干淨預熱好的鍋裡加入少量的花生油,在花生油沸騰的時候倒入打散的靈鳥蛋,秋葵只需要過水焯一會兒就可以食用了,故而先放時間長一點才能熟的靈鳥蛋。蛋液順著鍋內的油攤成了一個圓形,旁邊鼓起了一個個氣泡。程溪拿起鍋鏟將蛋液打散炒熟,再放入切好的秋葵,略微翻炒了一下就盛了出來。

翠綠的秋葵和微黃的靈鳥蛋混在了一起,看起來賣相不是很好但味道還不錯,程溪心中這麼安慰自己,夾起一塊秋葵試著嘗了嘗,味道確實不錯,秋葵本身帶著一種甜味,咬起來肉質柔軟,裡面的果實卻是脆嫩多汁,和靈鳥蛋混在一起呈現出了不一樣的口感。

這樣兩道主菜就完成了,程溪開始做最後一道飯後甜品,他裝了一碗糯米粉加入適量的溫水後用筷子攪拌,在糯米粉把水全都吸收了以後用手把糯米份揉成團,放在案板上稍微醒一會兒,在鍋裡倒入水開始燒。

在等待鍋內的水煮沸的時間裡面將糯米團搓長,從上面楸下一小塊糯米團揉成圓形,等糯米團全部揉成一個個的圓形的時候國內的水也沸騰了,把糯米丸子全部倒入滾燙的水中,蓋上鍋蓋,糯米丸子全部浮起來以後就煮好了,撈起一個個圓滾滾白白胖胖的糯米丸子放在盤子裡面,上面灑上白糖,糯米丸子上面的溫度還很高,白糖撒上去以後一下子就化成了透明的糖水,流淌在糯米丸子上透露著香甜的味道。

等糯米丸子這道甜品完成了以後砂鍋裡面的鴨肉也完全煮透了,程溪拎起砂鍋的鍋蓋,砂鍋裡面冒出了帶著香味的霧氣,等霧氣散去以後可以看到砂鍋內金黃發亮的湯汁、煮的發白的鴨肉和漂浮在表面的金燦燦的板栗,深吸一口氣是鴨肉與板栗的香味混雜在一起,程溪用筷子戳了一下其中一塊鴨肉看看熟透了沒有,結果一戳就戳了進去,程溪干脆把筷子戳著的鴨肉送到了口中。

鴨肉被燉的熟爛了,一入口外面的鴨皮就融化了,裡面的鴨肉還包含著板栗的香甜,略微咀嚼了幾下就滿口鮮香,但鴨肉和板栗的味道全部都被湯汁所吸收,所有的精華還在湯汁裡面,程溪舀起一勺湯汁吮吸了一口,湯汁的味道比鴨肉的味道更加鮮美,咬到一口軟糯的板栗,滿口都是糯米粉的甜味。

程溪吞下了口中的東西,伸手觸碰了一下砂鍋,結果被燙得立馬收回了手,他一邊用被燙紅的手搓著耳垂,一邊朝外面喊:“應龍,開飯了。”

·

吃飯用的桌子擺放在了院子裡面,院子的面積不小,除了那一顆最大的板栗樹以後還栽種著不少牡丹杜鵑,坐在群花旁吃飯也算得上是一種享受。

程溪把糯米丸子擺放在了桌上,回頭看著端著砂鍋走過來的應龍,指了指桌子中間說:“放這裡就行了。”

最主要的一道老鴨板栗湯放在桌子中間占了絕大部分位置,程溪推了推砂鍋讓它到更中間,感觸到砂鍋上的溫度,後知後覺的問:“你手沒被燙到吧?”

很顯然,程溪一直沒把應龍不會隨便受傷這一點記在心上,稍微有什麼事就擔心應龍,但應龍並沒有覺得反感,反而覺得程溪這樣擔心他十分有趣。

應龍沒有正面回答程溪的問題,雙手背在身後朝著程溪低下了頭,說:“親我一下。”

應龍似乎迷上了這種游戲,動不動就想和程溪親密接觸一下,他從未想過會有想要和別人結成伴侶的一天,更不用說是一個人族修士,還是一個男人,但遇到了程溪以後這些都不是問題,只要是程溪這個人就夠了,應龍見程溪一點動作都沒有,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阿溪。”

“好、好吧。”程溪被這麼一腳渾身都覺得不對勁了,直覺告訴他再不做的話可能會發生一些事情,他趕緊湊上去親了一下應龍的嘴唇。

還沒等程溪和應龍分開,在屋內就聞到香味騎著三目一路跟著香味過來的程瑜珍呆呆的看著他們兩個。

“阿珍!”程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不認為程瑜珍這麼小的年紀能明白什麼東西,假裝鎮定的走過去抱起了程瑜珍,“爹爹今天做了好吃的。”

“爹爹~”程瑜珍甜甜的叫了一聲,在程溪看向她的時候快速的時候快速的在程溪臉上印了一個濕漉漉的唇印,她笑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阿珍也要親親。”

應龍接過了程溪懷中的程瑜珍,板著一張臉教育她:“不要亂親。”

程瑜珍沒有被應龍嚇到,笑嘻嘻的在應龍臉上也留下了一個口水印,口齒不清的說:“這個爹爹也要。”

程溪看應龍臉上明顯的口水痕跡,忍住笑意擺好了碗筷,招呼道:“別鬧了,快過來吃吧。”

應龍和程溪坐在了對面,一旁的椅子上歪歪扭扭的坐著夠不到桌面的程瑜珍。

程溪端起了一杯酒水,對著應龍說:“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第53章 桂花丸子


程溪所開的仙界美食飯館處於鳳藻城最繁華的地段,但還是不出應龍所料,半個月來都沒有一位客人走進來,也沒有一筆收入進賬,反而花費了不少靈石來購買食材,讓程溪切切實實的感受到自己是在靠著應龍吃白飯。程溪只是一個廚師,沒有親身開過飯店,也不知道如何招攬客人,只能看著門口來來往往的修士們嘆氣。

不過應龍一點也不在意,程溪想買什麼都大方的掏出靈石讓他買,這樣反到讓程溪不好意思了,他心中覺得雖然已經確定了關系,但是想和應龍處於平等的地位,現在他沒有任何賺取靈石的來源,只能加倍做好吃的喂養應龍。

應龍搬著板凳坐在院子裡面看著程瑜珍在地上滾來滾去玩泥巴,程溪則在廚房裡面准備下午的甜點,程溪偶爾張望著門口就能看到程瑜珍和應龍,讓他覺得現在他們和普通的凡間人家沒有任何區別。

“阿珍,這個不能吃。”程溪端著准備好的甜湯走了出來,正好看見程瑜珍抓著亮晶晶的靈石往嘴巴裡面塞,連忙開口阻止。

“嗚嗚?”程瑜珍沒有因為程溪的話而停下動作,等把靈石塞到嘴裡後才無辜的看向了程溪,吞下靈石後笑嘻嘻的問,“爹爹也要嗎?”

“讓她補補身體。”面對程溪責備的目光,應龍只能開口解釋,“她是靈胎,不是普通的孩童,可以直接吸收靈石裡面的靈氣。”

“那也不能讓阿珍吃這種東西!”關於自家女兒的安全,程溪難得硬氣了起來教育應龍。

可憐應龍堂堂一位大能也只能低下頭任由程溪教育,等程溪說得差不多了以後才開口說:“阿溪你端著不累嗎?我來幫你拿。”

程溪這才想起手中還端著一大碗甜湯,說得口干舌燥的,把碗遞到應龍的手裡就打開蓋子舀了一勺。

今天的甜湯是用院子裡面的新鮮桂花做的,程溪已經對仙界這種桂花桃花一起盛開的季節適應了,這也有好處,可以在每一天都可以嘗到四季食蔬。

因為放了桂花,湯的顏色呈現出了一種淺黃色,表面上漂浮著一朵朵的金黃色的桂花,熱騰騰的甜湯冒出來的霧氣都有桂花濃郁的香味,用勺子在裡面一舀,除了金黃色的桂花以外還有揉成指甲蓋大小的糯米丸子被撈了上來。

“先讓我嘗嘗。”程溪瞥了一眼應龍,見他眼巴巴看著碗裡的東西,只覺得好笑,吹了一下勺子裡面的甜湯,感覺溫度差不多了後才試著喝了一口。

桂花本身是沒有什麼味道的,程溪熬制的時候往裡面放了一些糖塊,湯就有了絲絲甜味,這甜味並不濃郁遠遠達不到甜膩的地步,加上混入了幾朵桂花添了一些苦澀,算得上是清甜爽口。

喝完了勺子中的湯汁,程溪咬住了一個滑溜溜的糯米丸子,那軟糯的丸子一下子就陷在了牙齒中,程溪費了好大的勁才讓丸子不沾在牙齒上。這糯米丸子嚼勁十足,裡面還有糖塊做餡料,不過經過一番熬煮糖塊也變成了糖水,一咬開糯米丸子粘稠的糖水就流入了口中,唇齒之中都是甜味。

“阿溪。”捧著碗的應龍終於忍不住叫了一聲。

“爹爹。”原本在旁邊玩耍的程瑜珍聞到香味也爬了過來仰著頭用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程溪。

程溪感受到了兩股熾熱的目光,艱難的咽下了口中的糯米丸子,用自己吃過的勺子又舀了一勺,對著應龍說:“張嘴。”

應龍當然在乖乖張嘴等著程溪喂他,沒想到就在裝著白胖的糯米丸子就要碰到他的嘴唇的時候,方向一邊塞到了同樣長著嘴的程瑜珍口中。

程瑜珍小小的嘴裝不下這些糯米丸子了,臉頰都鼓了起來,但她還口齒不清的說著:“阿珍,喜歡、歡,爹爹。”

“爹爹也喜歡阿珍。”程溪笑容滿面的回答,沒去看被戲弄了一通的應龍。

“阿溪。”應龍硬是從面無表情的臉上透露出一種委屈來。

被應龍看得有些發麻的程溪連忙舀了滿滿一勺糯米丸子喂給應龍,讓他別露出這種表情,他問:“好吃嗎?”

“阿溪做什麼都好吃。”應龍老老實實的回答。

得到了滿意的回答的程溪把勺子放在了碗裡,說:“都給你了,我去看看有沒有客人。”

程瑜珍一副沒有吃飽的樣子看著應龍,應龍也低下頭與程瑜珍對視了一會兒,接著轉過身不看程瑜珍自己一個人吃起了獨食。

程瑜珍不甘心的咬了咬大拇指,在沒有程溪的情況下她不敢去和應龍搶食吃,她在原地坐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撲了上去。

應龍一手端著碗一手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程瑜珍的眉心不讓她上前。

“哎呀?”程瑜珍呆呆的看著應龍,整個人都失去了神采,但很快就恢復了過來,漆黑的雙眼中突然多了什麼,不復以前的純淨。

“本來想讓你自己想起來。”應龍收回了手,捏住勺子繼續吃碗裡的糯米丸子,“現在想起來了可以別繼續黏著阿溪了。”

程瑜珍被應龍這麼一點,借助應龍的輸送過來的靈氣,原本封印在識海裡面的記憶被解封了,她咬了咬牙看著趁她失去記憶的時候占她便宜的應龍。

“你想知道你的阿溪在曠陵秘境裡面到底看到了什麼嗎?”即使恢復了記憶,程瑜珍也還是垂涎著那一碗桂花糯米丸子,想要再嘗上一口,“我借助秘境解體重生為靈胎,自然有幾分感應。”

應龍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轉身看向程瑜珍,簡潔的說了一個字:“說。”

“你先給我嘗一口。”程瑜珍迫不及待的說出來要求,一點追求都沒有。

“你果然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阿珍。”應龍意味不明的感嘆了一聲,連碗帶勺都放在了程瑜珍面前。

程瑜珍上一世不知曉姓什麼,熟識的人都喚她一聲阿珍,修木之大道,早已達到眨眼花開閉眼樹枯的境界,被世人封為春之大帝,但不知為何被困在曠陵秘境,解體為靈胎借白雁夕的身體才逃離曠陵秘境,不過前世的記憶悉數被封印了起來,方才剛剛記起。

程瑜珍才不在乎應龍的評價,到了她這個境界只憑自己心意而動,包括威脅應龍獲得這一碗吃食,她三兩口吞下了僅剩下的糯米丸子,連桂花都不剩下一朵,吃得肚子圓滾滾的才停下動作吐出一口氣。

“你的阿溪他不是人。”程瑜珍拍了拍凸起的小腹,輕描淡寫的說。

“不是人?”應龍沒有太驚訝,只是有些疑惑的說,“我與阿溪朝夕相處,倒沒發覺阿溪他不是人。”

“你當然發現不了。”程瑜珍突然壓低了聲音,若是應龍不仔細聽都聽不清楚。“他身上的因果大到不能想像,他是為了拯救仙界而生的。”

所有的線索因為這一句話而串聯了起來,應龍不是愚蠢之輩,被這麼一點撥就全部明白了。

程溪無父無母被拋棄在雪地中,身無一衣物卻活到被人收養,程溪因七把菜刀而飛升仙界,程溪說七把菜刀有靈識,那七把菜刀又是始祖龍的脊椎骨鍛造而成的。

“阿溪是七把刀的器靈。”應龍輕輕嘆了一口氣,說出了心中分析出來的答案,“始祖龍是何等人物,最精華的脊椎骨鍛造的刀經歷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會沒有神識?我早該想到的。”

“現在想到也不遲。”程瑜珍晃了晃腦袋說,“我還記得當初有陣法大師提出可以修復因陣法核心丟失而損壞的仙界大陣,只要能夠找回始祖龍的脊椎骨就可以修復回去。”

“當初布下仙界大陣的陣法大師不是早已不見蹤跡,除了他以外無人能達到那個境界。”應龍也去查閱過一些典籍,大致知道了過去發生的事情,“更何況當初的陣法還有始祖龍的殘魂協助,如今始祖龍附在脊椎骨上的殘魂早就消散了。”

“始祖龍魂不見,不是有刀魂在嗎?”程瑜珍一雙手撐著下巴,好奇的看著應龍,在她沒恢復記憶的這段時間裡面,也能發覺程溪和應龍的關系並不一般朋友,用道侶來形容更加恰當,她想知道應龍會如何選擇,程溪還是仙界,“你這些年來為仙界犧牲不少,不知你是否還願意繼續犧牲?”

應龍又嘆了一聲,當年他是鳳藻城的城主妖族的尊上,自然一心為妖族,保全仙界才能讓妖族平安,可現在數百年過去他什麼都不是了,只是程溪的應龍,這不需要選擇。

“若是沒了阿溪,那即使仙界還存在也沒有了意義。”應龍活了無數歲月,早已不把生死放在心上,自從遇到了程溪才發現之前活的漫長歲月都毫無意義,他不可能為一時苟活就不顧程溪的生死,“仙界與阿溪,我不用選擇,我應龍從來都不是英雄,也不想去當英雄。”


第54章 百鳥朝鳳


應龍說完一連串的話後看向了程瑜珍,他不知程瑜珍心裡是怎麼想的,如今知道了程溪的身份,無論如何都必定會護程溪周全,但這樣一來仙界的危機也就難以解決了。

那知道了他心意的程瑜珍會怎麼做?要是她將程溪的身份公布於眾,那會有無數人為了仙界未來來害程溪的性命,而應龍雖不是普通人,但防不勝防總會有不周全的地方。

“我原以為你心系仙界才告知你真相,也想看看你在仙界與道侶之間為難的樣子,必定會讓我發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灑脫。”程瑜珍面對應龍的目光依舊笑嘻嘻的,好似不知道應龍想要封她的口,露出了剛剛張齊的牙齒,“我當然是無所謂的,其實我從未將仙界放在心上,現在更是參透了木之大道的終極,就算是異界占領了仙界我也是照樣能夠生存下去的,其他人的生死又關我何事?”

應龍聽程瑜珍說的輕巧不把仙界放在心上,也知道到了程瑜珍這個境界不屑於撒謊,略微放下了心。程瑜珍現在灑脫,只因為她孤身一人一心只為大道沒有可牽掛之人,可他應龍卻有想保護的人在,仙界若是覆滅他尚有可能存活,可程溪不過比凡人略微厲害些,怕是護不住他。

思及此處,應龍確確實實的陷入了兩難之境,程溪和仙界是一個難以解開的結。

“別太擔心,仙界如此之大,你還當仙界沒了你不行了嗎?”程瑜珍見應龍皺起了眉頭,以小小孩童的軀體做出大人模樣,開口勸慰道,“沒了你,多得是想要功德成聖的人,人塌下來總不會要你一個人頂著。”

“倒是我會去想法子尋找解決仙界危機的方法。”應龍思量了一番開口,“要是我離開了,阿溪就托你照顧一陣子。”

程瑜珍原本是孤家寡人,在記憶被封印的時候身邊突然多了一個爹爹,不過這個來路不明的爹爹做得一手好吃的,看在那些美食的面子上自然點了點頭答應了會照看好便宜爹爹。

程溪站在飯館門口等了一會兒,看著門口來來往往的修士希望有人能走進來,但還是沒有一個人因為好奇走進飯館嘗嘗鮮的,只好失望的走回後院中。

“阿珍你在和爹爹說什麼?”遠遠看到程瑜珍和應龍面對面討論著什麼,走了過去站在程瑜珍身後好奇的問,問完之後又抱怨了一句,“竟然沒有一個人走進來看看,一樁生意都沒有,幸好是自家的房子,不然還要貼出點錢去。”

程瑜珍一轉身,還是裝作無知孩童的樣子回頭抱住了程溪的腿,抬頭笑得天真無邪的說:“爹爹,阿珍沒吃飽。”

應龍瞥了一眼裝嫩的程瑜珍,說:“你做的東西給我吃就行了。”

“也不知道讓著點阿珍。”程溪被叫得心都化了,沒在意之前他們在說什麼,先是教育了一下應龍,然後彎下腰故意放慢了聲音說:“那爹爹再給阿珍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阿珍喜歡爹爹。”程瑜珍一聽能有好吃,連忙朝著便宜爹爹撒嬌,“爹爹快去。”

等程溪走入廚房以後應龍拎著程瑜珍的領口把小小的人拎到了面前,面無表情的說:“讓你離我的阿溪遠一點。”

“哎呀?”程瑜珍撲了到了應龍的懷裡,仿佛之前那一個和應龍平等交流的程瑜珍從未出現過,她甜甜的回答,“爹爹你在說什麼?阿珍聽不懂。”

·

在苦等了半個月以後,程溪所開的仙界美食終於迎來了第一批客人,不過這第一批客人卻是程溪認識的人,不、准確的來說是認識的鳥。

“程師傅~”許久未見的黎音音拉著程溪上看下看的,“我在外面看到仙界美食就想到了會不會是程師傅你開的,進來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好久不見啦。”

仙界地域遼闊,鳳藻城和帝遺城之間隔了千山萬水,程溪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黎音音,心中有些欣喜,但也保持了和黎音音的距離。

“你怎麼來鳳藻城了?”程溪一邊引著黎音音坐到了位置上一邊問道。

“我來參加鳳藻城百年一次的百鳥朝鳳典禮。”黎音音讓程溪不用忙活了,面對面坐在了椅子上,還記得在異界戰場中發生的事情,“那時候我面臨突破,不知道自控,程師傅你沒有受傷吧?”

“沒有受傷,反而去了一趟海濱城嘗了不少海鮮。”程溪在鳳藻城定居了半個月,但不常常出去,對鳳藻城並不熟悉,“百鳥朝鳳?鳳藻城中有鳳凰嗎?”

還好黎音音對於程溪的缺乏常識早已習慣了,貼心的解釋道:“鳳凰早就在數百年前隕落了,但鳳凰是不會死的,她浴火重生變成了鳳凰蛋,只是出了些差錯到現在為止還沒孵化出來,為了讓鳳凰早日孵化,我們飛禽一族就每隔百年舉行這個百鳥朝鳳典禮,想要借助百鳥的精氣催化鳳凰蛋。”

“那豈不是很熱鬧?”程溪見過龍了,還沒親眼見過鳳凰,對於百鳥朝鳳典禮隱隱有些期待,“不知道我能不能去觀望?”

“當然可以,一年又一年的百鳥朝鳳典禮舉辦了,鳳凰還是沒有孵化出來,所以我們長老就直接將這個百鳥朝鳳典禮當成慶典邀請其他族的修士前來觀賞。”黎音音回想起了上一次百年朝鳳典禮的盛大情景,“後來也衍化出了許多節目,其中就有一個鵲橋相會。”

程溪自然知道鵲橋相會的典故,忍不住問道:“原來仙界也有牛郎織女?”

“織女是有,牛郎又是什麼?”黎音音沒聽說過牛郎織女的故事,好奇的看向了程溪。

“一個凡間故事,仙女喜歡上凡人,然後被王母帶回天庭,最後依靠喜鵲形成橋穿越銀河重新見面。”程溪簡略的說了一邊牛郎織女的故事,心想仙界沒有牛郎織女那鵲橋的習俗又是從哪裡來的。

“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仙人下凡的。”身為土生土長的仙界鳥,黎音音沒有被這個故事感動,先是說了一通故事的不合理之處,才說,“鳳藻城的鵲橋相會是由一對喜鵲叼著同心結在鳳藻城尋找一對想要結成道侶的有緣人,將他們接引到鳳藻城兩端,換上喜服從喜鵲橋走到鳳藻城中間相會,昭告天下結為道侶。”

這鵲橋相會的儀式聽起來不像牛郎織女相會,反倒是拜堂一般,程溪腦海中突然跳出了一身喜服的應龍,搖了搖頭把這個情景從腦海中趕出去,但還是沒忍住,開口說出了疑問:“喜鵲怎麼分辨出想要結成道侶的有緣人。”

“哎呀,這是喜鵲的本命神通。”黎音音回答,“一般有靈通的喜鵲都有這個能力。”

“總感覺這個能力挺沒用的。”知道了百鳥朝鳳典禮來龍去脈的程溪吐槽了靈獸喜鵲的能力,隨後說:“你現在是我飯館中的第一位客人,不如點個菜吧?也好讓我的飯館開開張。”

“好呀。”黎音音一口答應下了,自從離開了程溪就沒有再嘗到過好吃的東西了,自動動手做也少了那一種味道,但她思來想去也想不到能點什麼菜,只好說,“程師傅你做什麼我就吃什麼吧,只要是程師傅做的東西都好吃。”

程溪剛和黎音音講了牛郎織女的故事,想起牛郎織女通過鵲橋相會的日子就是七月初七,在七夕節的時候總會有巧果,這麼一聯想勾起了肚子裡面的饞蟲,聽黎音音說不知吃什麼好,於是就定下了主意說:“那我就做一份巧果吧。”

在凡間的時候每逢七夕家中的姐妹們都會聚在一起乞巧,程溪是男兒不清楚如何乞巧,但每年七夕都能吃到的巧果倒是牢牢記在心裡,現在一提起就連忙去廚房中開始擺弄食材。

巧果的做法不復雜,廚房裡面有前一夜泡好准備做蜜紅豆的紅豆,程溪將紅豆放到滾水裡面煮透,在等待的過程中取出糯米粉開始揉面團,等面團醒了後紅豆也就煮熟了。暗紅色的紅豆放在青瓷碗裡,倒上同樣分量的糖霜用筷子攪拌均勻,又用杵子把紅豆杵成了紅豆泥當做巧果的餡料。

程溪揉下一塊面團,舀起一塊紅豆泥如同包餃子一般塞在面團中,圓滾滾的面團躺在了案板上,程溪心念一動,三兩下就把面團捏成了一個惟妙惟肖的兔子,捏起落在案板上逃脫被碾碎命運的紅豆按在了兔子面團上充作眼睛,一下子兔子仿佛活了過來。

程溪一下子起了玩心,把一大團面團捏成了一條龍形,拿出雕花用的芙蓉刀刻出龍鱗龍須龍爪,最後再黏上一對翅膀,就是應龍的龍形模樣,捏完了應龍後還剩下一小部分面團,程溪繼續捏了一只鳥兒和一個笑容憨厚的娃娃一一放入油鍋裡面炸,等炸得兩面金黃後夾了出來擺在盤子裡面。


第55章 鵲橋相會


程溪端著一盤子的巧果走出廚房,正好遇到了從後門走回來的應龍。

“你去哪兒了?”程溪以往都沒見過應龍出門,也不知道應龍在鳳藻城有沒有朋友,今天應龍早就出門了直到現在才回來,程溪心中自然充滿了好奇。

應龍的臉上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只有看到撐著的時候才略微軟化了些,他不打算讓程溪知道真相,讓程溪知道也只能白白擔心,於是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程溪能看出應龍心中有心事,但見應龍不想多說也就忍住不問了,把手中的盤子遞到了應龍面前。

“你看這個像不像你?”程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盤子中占地面積最大的那個龍形巧果。

應龍低頭正好看到那個張牙舞爪的龍,和自己的原型有七分相似,露出了一個微笑說:“很像。”

“這是飯館裡面第一位客人點的。”程溪拉著應龍一起去前面的飯館中嘗嘗巧果,一邊走一邊說,“竟然是黎音音,能在鳳藻城遇到她也算是個緣分了。”

“她是回來參加百鳥朝鳳典禮的。”應龍知道程溪好問的性子,隨口說道,“鳳藻城的飛禽族以鳳凰為尊,百鳥朝鳳典禮飛禽族是必然不會錯過的。”

“應龍你也知道百鳥朝鳳典禮?”程溪喜歡熱鬧的場景,感覺仙界平時都冷冷清清的,住的地方附近都沒有鄰居,難得遇到節日,程溪也想去湊湊熱鬧,“那天你有空嗎?要不我們一起去看看。”

“嗯。”應龍一口答應下。

程溪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心情愉悅的走到了應龍前面,回頭看了一眼,見應龍還是不緊不慢的有些,催促了一句:“快點,客人都要等急了。”

“爹爹,做了什麼好吃的呀。”程溪還沒走進前面的飯館,就被程瑜珍撲了個滿懷,手中端著的盤子差點拿不穩。

程溪盡量把盤子舉高些脫離程瑜珍的魔爪,柔聲勸道:“這是給客人的,阿珍的份等會兒再吃。”

“不要嘛,阿珍現在就要。”程瑜珍是一點臉皮都不要了,即使恢復了記憶也還是裝作一副無知孩童的樣子,抓住程溪的腿不放,一直撒嬌,“阿珍要吃嘛。”

程溪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見應龍從後面走來,趕緊將求助的目光看向應龍。

應龍對付程瑜珍最有一手了,不顧程瑜珍可憐兮兮的小臉一把拎了起來放在一邊,還用眼神威脅她不准再去抱住程溪。

“爹爹——”程瑜珍在後面凄凄慘慘的叫著。

程溪努力不去聽程瑜珍的哭喊,把盤子放在了黎音音面前,指著盤中形態各異的巧果說:“黎姑娘,這就是巧果了,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黎音音不敢夾那個看起來仿佛要騰空而起的龍,只好選擇了放在旁邊最無害的兔子巧果。巧果剛出鍋,上面還冒著熱氣,黎音音從未見過如此精巧的吃食,小心翼翼的張嘴咬下了一口兔子耳朵。

巧果最外面一層是直接接觸到滾燙的油的,等到最裡面的糯米粉熟透了以後,最外面的糯米飯早就被炸得金黃酥脆了,牙齒咬下去都能清楚的聽到松脆的聲響。

等最外面一層咬破了以後,裡面是呈現強烈反差的軟糯,直接陷在了牙齒中,但卻不想讓牙齒脫離糯米的包裹,直接一口咬下去接觸到了最裡面甜蜜蜜的紅豆。紅豆的口感與糯米不同,甜蜜中帶著一股藥味,紅豆被煮的熟爛,與糖水融為一體,略微抿嘴就融化在了口中。

黎音音說不出一連串贊美的話,愣愣的看著手中缺了一個耳朵的兔子,口中只能蹦出好吃兩個字。

“應龍你也來嘗嘗吧。”程溪朝應龍招了招手,盤子裡面還有一個龍形巧果,一個鳥形巧果,一個娃娃巧果,“你舍不舍得吃你自己?”

“這有什麼舍不得的?”應龍反問道,直接夾起龍身上的翅膀送入口中。

“小心燙。”程溪連忙叮囑了一聲。

“爹爹,我也要。”程瑜珍不知何時也跑了過來,仰著頭淚眼汪汪的看著程溪。

程溪心一軟,想起剛剛對程瑜珍做的事,立馬夾起盤子中笑容可掬的娃娃遞給程瑜珍,連聲哄道:“阿珍不哭,爹爹給你。”

程瑜珍雙手抓著娃娃巧果,還是不滿足指著應龍說:“阿珍要吃龍!龍龍!”

“那是另一個爹爹的,阿珍吃這個酒就夠了。”程溪表情嚴肅的教育孩子不能貪得無厭。

“好吧。”程瑜珍自覺輸給了應龍,懨懨的咬了一口手中的娃娃,不過一咬下去表情就變了個樣,幸福的眯起了眼睛說,“好吃。”

“感覺味道怎麼樣?”程溪話音剛落就看見應龍把最後一點龍尾巴塞到了口中,立馬覺得自己問的問題是白問的。

應龍舔了舔手上沾著的油,鄭重其事的回答程溪的問題:“好吃。”

程溪莫名的想笑,他忍住喉嚨中快要冒出來的笑聲,對著應龍說:“好吃你就多吃點。”

·

黎音音身為仙界美食飯館的第一位客人,程溪也沒好意思向她收取靈石,導致仙界美食開張了以後也還是一枚靈石都沒賺到。但黎音音覺得白吃了一段不太好,允諾了程溪兩個百鳥朝鳳的觀席,並作為飛禽族邀請程溪和應龍來參加。

百鳥朝鳳典禮很快就在鳳藻城舉報了,平日裡沉悶的鳳藻城被不同的鳥鳴聲叫醒,整個鳳藻城中都洋溢著喜悅的氣氛。

程溪和應龍在人群中穿梭,那些化為人形的妖獸都能察覺到應龍身上的恐怖氣息,紛紛在路上讓出一條道兒來讓應龍走,程溪沒有發現這種異像,只是覺得周圍寬松了不少。

“應該把阿珍帶來的。”程溪駐足在一個舞台前,台上的舞姬不是妖艷的美女而是一只羽翼艷麗的鳥,不過它的舞姿極美,比起那些舞女也毫不遜色,程溪感嘆了一聲,“真熱鬧。”

“阿溪,就我們兩個不是更好?”應龍不知道所謂的二人世界,但也不想要有其他人打擾他和程溪的相處,不帶程瑜珍出來正合他意。

“好多喜鵲!”程溪沒發現應龍的小心思,正認真看著台上鳥兒翩翩起舞,突然耳邊想起了無數翅膀撲扇的聲音,程溪順著聲音的來源抬頭看向天空。

碧綠的天空被一片黑壓壓的烏雲所覆蓋,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烏雲是一群喜鵲。

這些喜鵲是衝著鳳藻城來的,它們在鳳藻城的最南端和最北端連接起了一道喜鵲搭成的橋,其中兩只領頭的喜鵲口中叼著一個紅色的同心如意結,它們在鳳藻城中晃了一圈好像在尋找著什麼。

“鵲橋開始了,不知道今年又是哪一對有緣人。”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程溪經過他的提醒才記起黎音音和他說的鵲橋相會這一百鳥朝鳳典禮中的活動。

“有緣人?”程溪偷偷抬頭看向了應龍。

應龍心有靈犀一般側頭對上了程溪的眼睛,仿佛在詢問有什麼事。

程溪回了應龍一個笑容,抓住了應龍的寬厚的手掌,心中想著亂算喜鵲不認為他和應龍有緣,那他也是要一直和應龍在一起的。

不過程溪沒想到的是那兩只喜鵲竟然真的停在了他們面前,只不過喜鵲通靈,害怕應龍身上的龍氣,只在他們上方盤旋不敢接近。

應龍是知道鵲橋相會這個習俗的,他朝著喜鵲伸出了手,喜鵲猶猶豫豫的落在了應龍的掌心將同心如意結放在了他的手上。

“你也拿一個。”應龍見程溪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說,“到時同心如意結會將你傳送到一處地方,不用害怕。”

程溪聽應龍這麼說,這才接過喜鵲口中的同心如意結,手掌剛握住同心如意結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等站穩了以後入目的是一片喜慶的紅色,身邊不見了應龍的身影。

“今年竟然是兩位男子。”一個面目清秀的女子拉過了程溪,用眼睛打量了一番尺寸,“你先等會兒,今年未准備男嫁衣,我這就去織一套。”

“請問這位姑娘這裡是什麼地方。”雖有了應龍的提醒,程溪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這裡是北雀閣,我是織娘。”那個女子到是和善,仔細回答了程溪的問題,並不因為程溪修為淺而看不起他,“你的道侶在南喜閣,等我織好了嫁衣踏上喜鵲橋就能相會了。”

“嫁衣?”程溪瞪大了眼睛,按理來說也是應該他迎娶應龍才對,怎麼變成嫁衣了。

織娘不知舉辦了多少次鵲橋相會,對於道侶之前執著的嫁娶問題也有些了解,聽程溪這一開口就明白了,柔聲解釋:“到是我口誤了,今年是男子,應該稱喜服才是,你稍稍等候,馬上就好。”

程溪看著織娘消失在一片紅色中,不再去想到底是嫁衣還是喜服的問題,到幻想起了應龍穿著紅色喜服的樣子,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第56章 一個鳥蛋


仙界的喜服與凡間的並無二樣,顏色為正紅,衣袖外沿一圈黑色滾邊,花紋是一群喜鵲追逐著一只展翅揚飛的鳳凰,無數栩栩如生的喜鵲在喜服上不顯得擁擠反而顯得喜慶。

程溪揚起了袖子,因常日做菜握勺而變得粗糙的手在大紅色的顏色的襯托下也變得白皙了幾分,他摸了摸衣服的料子,竟然摸不出這是什麼料子做的。

“這是我織雲緞織的衣服。”織娘知道他心中所疑惑的事情,拎起那華美的衣服用蔥白的手指撫摸過,“織雲緞呀,是我用天梭從天上取下最柔軟的雲彩繞成絲線,收集最燦爛的火光染成紅色再織成衣服。”

程溪來到仙界後也算是見識了不少東西,各種奇怪的食材都嘗過,但這用雲彩做的衣服還是第一次見,忍不住摸了又摸,果然是比一般的布料柔軟輕薄,柔滑得連手指都無法握住,看了眼袖子上面沒有一根絲線縫制,所謂的天衣無縫大概就是這樣吧。

織娘還想拉著程溪多說幾句這件衣服是如何做成的,但有一只喜鵲從外面飛來落在了窗台上,看著織娘嘰嘰喳喳的叫了一陣。

“知道了,時辰到了。”織娘和喜鵲交談了一句,回身和程溪說,“之前喜鵲娘子給你的同心如意結呢?”

程溪從袖子中掏出了精致小巧的同心如意結放在手心,這同心如意結也是紅色,在燦爛的嫁衣面前也毫不失色。

織娘拿起同心如意結扣在了程溪的腰帶上,退後一步看了看沒有差錯之處,才開口說道:“到時你從喜鵲橋而去,會在鳳藻城與你的道侶相遇,若是你們情意深重還會有天道見證。”

“天道?”程溪一直以為天道是一種決斷因果的東西,但沒想到連這種事都會來參合一腳。

“不過這麼多次的百鳥朝鳳,天道少有見證的,若是沒有也不必失望。”織娘推了一把程溪,讓他站在一扇門前,伸手推開了門,外面是連綿不斷的喜鵲搭成的一座橋。

程溪所在的地方竟然是在半空中,沒有樓梯唯一的出口就是這一道臨空的門,程溪探出頭觀望了一眼,離地面竟然有百尺之高,不由覺得頭暈眼花。

織娘見程溪抓住門框久久沒有動作,心中擔心錯過吉時,連聲催促道:“快要錯過時間了。”

程溪也沒有辦法,除了這樣沒辦法離開閣樓去見應龍,想到應龍正在另一頭等著他,一閉眼睛就抬腳踏上了喜鵲的背,想像中跌落的場景並沒有出現,程溪兩只腳都穩穩的踩在了喜鵲的背上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間或低頭看到下面的場景,站在下面的人被縮小了無數倍,只能看到一點點漆黑的圓點。

一陣微風刮過,火紅色的衣玦紛飛,程溪有了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隨時要踏風歸去,在這麼高的地方向下看,回想從前所受到的遭遇苦難仿佛都不值一提,唯有大道才能永存,等走到鳳藻城的中間時心境也開闊了不少,從底下來來往往的人身上收回了眼光,正好看到從遠處走來的應龍。

應龍身上所穿的衣服和程溪一樣也是鮮艷的紅色,只不過上面的花紋不一樣,應龍身上秀著的是威武的龍紋,隨著走動的步伐那條龍似乎要從布料上一躍而出。

“應龍。”程溪從未像現在這樣明白自己的心意,凡間也好仙界也好,只要有應龍在,無論在哪裡都願意。

人生苦短,怎麼樣都是一輩子,現在要讓程溪選擇凡間和仙界,他必定會選擇留在仙界陪應龍,程溪想到這裡面笑著朝應龍伸出了手。

應龍難得露出笑容,失去了原有的耐心,迫不及待的走進程溪,十指相扣。應龍寬厚的手掌將程溪的手包裹其中,手臂微微用力把程溪拉入了懷中,下巴靠上程溪的頭頂。

若是昨日的程溪還會為有太多人看到而害臊,現在他卻是巴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和應龍是一對的,在仙界也有仙界的好處,要是在人間遇到應龍,那還要受到世人的非議家人的阻礙,可在仙界就沒有這麼的倫理道德了,那些修士一心向著大道不會來關別人的私事,說不定知道了還會祝福一句。

在兩人相擁的時候那些喜鵲就紛紛散去了,揮舞著翅膀盤旋在兩人周圍,無數金色的光芒從天空中落下。程溪在應龍的懷裡待了一會兒才發現腳底下早就沒有了踩著的喜鵲,可他還是懸浮在空中沒有掉下去,他抱緊了應龍生怕自己摔成一個餡餅。

“有我在。”應龍享受著被程溪抱住的感覺,壞心眼的沒有告訴程溪是因為他突破到了御空境才沒有摔下去,想要讓程溪多抱他一會兒。

程溪不知道應龍的盤算,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只能抱著應龍的腰,一點金色的光芒落在了他的鼻尖上感覺有些癢癢的,但他也沒有手去蹭掉,在應龍懷裡蹭了一下問:“這是什麼?”

“天道見證,我們已經結成道侶了。”對於天道來參合這件事應龍沒有意外,畢竟他之前為仙界犧牲了許多,天道也要看在為保護仙界被關了數百年的份上給他一個面子,“你看,連天道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應龍能看到他與程溪之間有無數的因果線連在一起,這是天道見證的結果,從此以後他們之間的因果息息相關,是真正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程溪悶聲嗯了一下,雖不知天道見證有什麼用,也不妨礙他知道道侶這個詞的意思,道侶就如同夫妻一般,他和應龍沒有一個是女的,但用他樂意用夫妻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

“不過,我們就在這裡呆著?”程溪動了動腿,保持一個動作久了有些酸麻。

應龍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句不知從哪裡看來的情話,此情此景用來正好,於是他附在程溪的耳邊說:“若是能抱著你,幾百年幾千年我也是願意的。”

程溪從沒聽過應龍說這種肉麻的話,感動到沒有,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發熱,他推了一把應龍的胸膛說:“行了,我們下去我給你做好吃的。”

應龍在抱著程溪和抱著程溪吃好吃的之間徘徊了一下,最終還是程溪和好吃的分量大一些,控制著身邊的雲霧之力從空中緩緩落下。

說實話,仙人也是由凡人修煉而成的,他們也有好奇心,圍觀著這次百鳥朝鳳典禮的幸運道侶。

“竟然感動了天道,看來是一對心意相通的道侶。”旁邊的修士有羨慕者、有誇贊者,就是沒有認為兩個男子在一起不妥的人。

“是啊,大道路途寂寞漫長,有人在一旁陪伴也是一宗好事,只是我現在機緣未到,不過我相信總有一位仙子在前方等著我。”

“得了吧你,我看你再過千年也是孤身一人。”

程溪終究還是臉薄,被圍觀了一圈恨不得把臉塞在袖子裡面,趕緊催促著應龍離開。

“好。”應龍也不喜歡被人當做觀賞之物,但周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他半蹲了下來一把抱起程溪腳下運力凌空而起,遠離了比鳥群還吵鬧的人。

“也不用這樣吧……”如此一來程溪更不願露出臉來了,埋在應龍的懷裡悶聲道,“快放我下來。”

應龍覺得愛人在懷舒爽無比,特意在鳳藻城中繞了一圈才落在了自家院子裡面。

程溪從應龍懷裡下來,正好看到程瑜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爹爹你們偷偷出去玩不帶阿珍!”程瑜珍控訴著程溪的罪行,委屈的癟了癟嘴,“阿珍肚子餓。”

“那阿珍想吃什麼?”程溪現在一看見應龍就感覺心跳加快,暫時不想面對他,想借著程瑜珍的名義去廚房裡面躲避一會兒。

“吃這個。”程瑜珍拍了拍屁股底下的東西,“爹爹,很好吃的。”

程溪這才看到程瑜珍坐著的是什麼,是一個井口般大小的蛋,顏色灰撲撲的,他從沒有見過這麼大的蛋也不知道怎麼烹制,一時半會兒下不了手。

“這是什麼蛋?哪裡來的?”程溪讓程瑜珍站起來,好好打量這個蛋。

程瑜珍笑嘻嘻的回答:“鳥蛋,撿來的,爹爹吃。”

站在一旁的應龍看出了這個蛋的玄機,他沒有開口說出來,任由程溪擺弄著。

“這麼大一個蛋,煮是煮不熟的,不如取出蛋液來煎成蛋餅。”程溪敲了敲蛋殼,想要破出一個缺口來從中取出蛋黃蛋液,只是這蛋殼堅硬無比,怎麼敲都敲不破,敲得程溪手都疼了。

“爹爹,用火烤。”程瑜珍指導道。

程溪又用其他工具試了一下,還是不能破開蛋殼,直接用水煮的話沒有這麼大的鍋,只能聽從程瑜珍的話用火烤了。

“三目,過來,朝這個噴火。”程溪在雞蛋旁邊架了不少柴火,讓三目過來噴火。

三目對這個蛋心存畏懼,磨磨蹭蹭的走了過去張嘴吐出一點火星後就跑得遠遠的。

柴火多,火也旺盛,可程溪看了一會兒沒發現這個鳥蛋有什麼變化,還是通體灰暗。

“這蛋怎麼不會熟?”柴火都燒光了,雞蛋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程溪用指腹輕觸了一下蛋殼,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烈火烤制,雞蛋表面竟然還是冰涼冰涼的,程溪猜測道,“這不會是一塊石頭吧?”

可就算是石頭也會被火烤熱,這個雞蛋為什麼還是冰冷的?


第57章 栗子雞蛋


百鳥朝鳳典禮是在清脆的鳥鳴聲中迎來結束的。

飛禽族中的每一類飛禽都派出年輕一輩最為優秀的修士,紛紛化為原型在空中盤旋飛舞,以自己的身軀形成陣法引動天地靈氣滋潤梧桐樹上的鳳凰蛋。

在像征百鳥朝鳳典禮儀式開始的鳥鳴響徹天地以後,黎音音化成了一只小巧的黃鸝鳥跟隨這隊伍飛向天空,這個陣法早就排練了不下十遍,黎音音就算是閉著眼睛飛都不會飛錯。

不知道鳳凰蛋是怎麼樣的?黎音音是鳳藻城中的居民,但梧桐樹一直都是鳳藻城的禁地,從沒有人能靠近。黎音音心中好奇,在飛至最頂端的時候看了眼樹立在鳳藻城中的梧桐樹。

梧桐樹的上有一個平台眼神出來,上面放置著一個用各種天靈材寶編制而成的鳥窩,鳥窩的邊緣掛著千年何首烏,十二品蓮台,無垢雪蓮等等靈藥,這些旁人難得一見的靈藥就隨意的擺放在鳥窩中,散發著五彩的光芒,可就算是這些光芒再耀眼也掩蓋不了鳥窩中空無一物的事實。

黎音音的飛舞的動作慢了一拍,整個陣法都因為她的疏忽而崩潰了。

“鳳凰不見了!”黎音音已經完全顧不上陣法的事情了,她停下了動作指著梧桐樹驚聲尖叫。

·

“這個蛋恐怕不能吃。”程溪若有所思的繞著雞蛋走了一圈,說實話他不認為會有雞生下這麼大的蛋,蛋殼還這麼堅硬,“阿珍,我們去做其他好吃的吧。”

“不要!阿珍就要吃這個!”程瑜珍不肯,抱著比她人還要大個的雞蛋執著的要吃,趴在那裡動也不動。

“可是爹爹拿這個雞蛋沒辦法。”程溪苦惱的敲了敲雞蛋的頂端,“你看,敲不開。”

“不要不要,阿珍就要這個!”程瑜珍癟了癟嘴,作勢要放聲大哭。

“好好好。”程溪被那滴還沒流出來的眼淚弄得心軟,求助的看向了應龍,“應龍,你有什麼辦法嗎?”

應龍可不在乎程瑜珍哭不哭,站在不遠處居高臨下的看著程瑜珍,開口:“你真的想要破開這個蛋?”

程瑜珍裝模作樣的抹了抹眼角,點了點頭:“阿珍要。”

應龍得到了回復後才走了過去,伸出修長的手指點在了雞蛋上,一股冰藍色的靈氣將雞蛋團團圍住,離得近的程溪感覺到通體冰涼,趕緊後退了一步,奇怪的時候只退後了一步寒意就消失不見了。

哢擦哢擦——

程溪站定了以後向那一枚雞蛋看去,原本灰撲撲的雞蛋被寒冰所包裹變成了晶瑩的藍色,應龍一收回手靜靜的看著毫無動靜的雞蛋。

“怎麼是這樣?”程瑜珍面色沉了下來,完全不像是小孩子該有的表情,但她很快的反應了過來,在程溪發現之前就又恢復了淚眼汪汪的樣子。

“它的靈氣全部深藏在蛋殼裡面,用外力將靈氣引發便是了。”應龍等了片刻,見雞蛋被包裹在寒冰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感覺有些不對,心中思索了一下應該是還缺少一點引子,光使用水靈氣不夠,還需要火靈氣來當引子。

三目的境界太低,所驅使的火靈氣不夠,應龍是龍族,靈根天生偏向水,火靈氣使用的馬馬虎虎,也是不能當做引子。

應龍記起了當日在異界戰場中得到的冰火雙旋珠子,後面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暫時忘了這個珠子還在身體裡面,心念一動,一對珠子浮現在了面前,一顆通紅一顆冰藍,誰也離不開誰似的互相纏繞。應龍手一指,這一對珠子就落在了雞蛋上面。

那兩顆珠子落在上面引起了連鎖反應,厚厚的冰層上出現了無數裂縫,冰屑落在地上瞬間被蒸發,雞蛋的顏色也不再是灰撲撲的了,從裡面呈現出了火紅的顏色,仿佛裡面有一團火在燃燒。

程溪感覺一股熱氣撲面而來,下意識的用手臂擋住了臉,等到熱氣散去以後才放下了手臂看向雞蛋。那個雞蛋已經完全得變成了火紅色,上面還浮現了精美的花紋,和之前那個灰撲撲的蛋完全不是一個模樣。

哢擦哢擦——

響起了什麼東西碎開的聲音,那個雞蛋堅硬無比的蛋殼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縫,從裂縫處還有火光冒出來。

“這裡面是什麼東西?”程溪因未知而害怕,退後了幾步靠近了應龍。

“鳳凰蛋而已。”應龍擋在了程溪前面,隨意的說了一句。

“鳳凰蛋?”程溪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天空,天空中都是一只只色彩繽紛的鳥,它們飛舞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接著四處散開,百年朝鳳典禮被中斷了。

蛋裡面的鳳凰費了極大的力氣終於從中鑽了出來,甩了甩蓬松亮麗的羽毛從蛋殼裡面飛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我們不會惹了麻煩吧?”程溪終於覺得有些不對,抬頭看向應龍。

“不會,反而要感謝我們。”應龍拍了拍程溪的手讓他不要多想,漆黑的雙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畢竟鳳凰被禁錮在蛋裡面這麼久。”

“鳥鳥!”程瑜珍對剛孵化出來的鳳凰興趣極大,張開雙臂就撲倒了鳳凰身上,“抱抱。”

程溪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程瑜珍撲在渾身火光的鳳凰身上,口中的“阿珍”還沒叫出來,就發現程瑜珍一點事都沒有,抱著鳳凰親昵的蹭著。

鳳凰也蹭了蹭程瑜珍的臉頰,一雙眸子卻看著應龍,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訴說,但最後只化為了一聲鳥鳴。

程瑜珍抱著鳳凰的脖子,在它身上到處摸索著,最後在鳳凰的羽翼下面找到了一塊暗金色的令牌。

“這是什麼呀?”程瑜珍找到了想要的東西,還裝作無知的樣子從鳳凰身上下來擺弄著手中的令牌,而在那塊令牌離開了鳳凰的身體以後,鳳凰長嘯一聲,拍了拍翅膀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後才離去。

“給我。”應龍向程瑜珍伸出了手,對於鳳凰的離去毫不意外。

程瑜珍眨了眨眼睛,將令牌放在了應龍的手上,意味不明的說:“那阿珍就給爹爹了。”

“它困了鳳凰這麼多年,我想得很清楚。”應龍摩挲著令牌上面的花紋,輕哼了一聲,“什麼百鳥朝鳳,不過是借著天地精氣煉化這枚異界令牌,只有異界令牌被煉化了鳳凰才能重見天日。”

“若不是出了意外,鳳凰怕是數千年都不能出世了。”應龍顯然是想起了和鳳凰一模一樣的遭遇,臉色變得不太好看,將令牌收了起來,看向了程瑜珍,一字一頓的說:“你問我想明白了沒有,那你又要做什麼?”

程瑜珍歪了歪頭,跑到程溪身邊拉著他的手晃了晃,天真的說:“爹爹說什麼呀,阿珍不懂,爹爹給阿珍做蛋蛋吃吧。”

“你嚇阿珍干嘛?她哪裡知曉事情。”絲毫不知道內情的程溪抱起了程瑜珍,捏了捏她發紅的臉頰,“爹爹給你做好吃的去。”

程瑜珍朝著應龍辦了個鬼臉,又朝著程溪撒嬌道:“要蛋蛋。”

應龍沒把程瑜珍的挑釁放在心上,雙手背在身後站在院子裡面看著程溪的背影,等程溪進了廚房後才收回了目光。

“如今阻止異界入侵的自我封印的鳳凰和被迫封入陣法的我都已經出世了,那看來不用十年,戰爭又要重臨了。”應龍看著自己小麥色的手指,在上次戰役後,這雙手上沾著的鮮血足足過了百年才消退,不知這次又要沾上多少血跡,“阿珍,你把異界令牌交給我,是要讓我去主動開啟戰爭嗎?”

空蕩蕩的庭院裡面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

抱著程瑜珍走入廚房的程溪一點也不知道應龍心中的煩惱,他把程瑜珍放在了地上揉了揉她的腦袋,說:“爹爹給阿珍做雞蛋羹吧?”

程瑜珍點了點頭,拉長了聲音說了一個好字。

雞蛋羹是極為普通的家常菜,就算沒學過廚藝的人也能做。程溪取出幾枚雞蛋在碗沿敲破,黃的蛋黃透明的蛋白一同流入碗中,程溪覺得小孩一定喜歡甜甜的東西,就不放鹽反而放入一小勺的糖,再用筷子打散,讓蛋黃和蛋白均勻的融合在了一起,這樣就將食材准備好了,只需要把碗放入鍋中蒸就可以了。

程溪舀了一勺清水放入鍋中,再將碗架上去,正要把柴火點燃的時候程溪覺得就只有雞蛋太過單調,又找出幾顆板栗連殼直接扔到了柴火裡面才點上火。

“應龍怎麼不進來。”程溪蹲下來用扇子扇火,突然發現廚房裡面只有他和程瑜珍兩個人,要是平時一聽他要做吃的,應龍保管就跟在身邊趕也趕不走,程溪抽空朝外面看了眼,看到應龍還站在院子裡面才放下了心。

雞蛋羹熟的極快,要是蒸的時間太長味道反而不好,程溪手上裹著布條取出了鍋中的雞蛋羹放在了桌面上,淡黃色的雞蛋羹在碗裡晃了晃,香氣撲鼻。

“還沒可以。”程溪攔下了程瑜珍的手,握住一根樹枝從爐灶裡面扒出來被烤的漆黑的栗子。

栗子的外表雖然不好看,但破開燒焦的外殼後裡面確實完好無損的栗子肉。

程溪將栗子肉剝了出來切成一塊一塊的灑在了雞蛋羹上面,雞蛋的香味和栗子的香味都十分濃郁,兩種味道混在一起更是美味。

“這是你的。”程溪舀出一小碗遞給程瑜珍,自己端著那一大碗走了出去,特地囑咐了一聲,“就坐在這裡吃,不要出去亂走。”

“嗯嗯。”程瑜珍連忙點頭,一張小臉差點撲到了碗裡。

程溪端著一碗雞蛋羹走到了應龍面前,用勺子舀起一勺嫩滑的蛋羹遞到應龍嘴邊,說:“你吃。”

應龍什麼也沒說,聽話的將那一勺雞蛋羹含入口中。

程溪見應龍吃了雞蛋羹也就放心了,自己也舀了一勺吃,柔滑的雞蛋羹一入口就碎開了,還帶著一絲絲甜味,等雞蛋化開以後還有一塊比蛋羹略微堅硬的東西,程溪用舌頭一壓就知道是撒入其中的栗子,栗子比雞蛋羹更甜一些,更糯一些,程溪沒嘗試過甜的雞蛋羹,現在嘗了感覺還不錯。

“你在想什麼,應龍,告訴我行不行?”程溪也是男人,並不想什麼都不知道的被瞞在鼓裡,他也想保護自己喜歡的人,雖然現在他的能力並不夠。

應龍沉默了一會兒說:“這裡是我們的家,我還想和你一起住在這裡。”

“那就住唄,就算不住在這裡也沒關系。”程溪抓住了應龍的手,“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哪裡不是家?”

“嗯。”應龍看著程溪,“我會解決好一切事情的。”

程溪卻惱火了起來,連手上的碗都差點沒拿穩,他從沒向應龍發過脾氣,這次卻有一股無名火從心中湧起,他厲聲道:“應龍,你什麼都不和我說嗎?雖然我現在不能幫你分擔,但我不想什麼都不知道,我是你的道侶,我有權利知道。”

說著說著,程溪的聲音低了下來,他失落的說:“你連阿珍的身份都不告訴我,我把她當女兒。”

“阿溪,抱歉。”應龍頓時手足無措,就算是面對無數的敵人也沒有過這種感覺,“阿溪。”

“你應該告訴我的。”程溪似乎失去了力氣,喃喃道,“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阿溪,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的。”應龍抓住了程溪的手腕,“抱歉,都是我的錯。”


第58章 美夢破碎


程溪不是愚笨之人,他在大富之家長大又只是養子,該懂的都懂,不該懂的就裝作不懂,只是他來到仙界以後一切都有應龍安排照顧,不需要想這麼多。

但現在程溪不得不去想,程瑜珍的破綻其實一直都存在,程溪過去沉溺在一家三口親情的美夢中,沒有去細想,現在莫名出現在家中的鳳凰蛋讓他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他害怕程瑜珍另有所圖,會害到應龍。

“阿珍到底是什麼身份?她為什麼要騙我?”程溪穩了穩心神,問出了最關心的一個問題,他真的是把程瑜珍當做女兒看待,不料程瑜珍卻是一直在欺騙他,“告訴我她的名字,我不想這麼稱呼她了。”

“阿珍原名就是阿珍,她是和我同時期的春之大帝,我也不清楚她為何解體重生為靈胎。”應龍現在的態度是有問必答,回答的時候還小心翼翼的低頭看了眼程溪,生怕程溪惱怒了他,“她假裝無知孩童,也是她的興趣。”

“你一直都知道?”程溪假裝凶狠,瞪了一眼應龍。

“時間也不長,我想看她要做什麼,我便沒拆穿。”應龍低垂著頭,一副認錯的模樣,希望讓程溪快點消氣。

程溪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廚房,程瑜珍還坐在廚房裡面認真的吃著東西,看樣子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景,程溪聽了應龍的解釋,心中的怒氣也消散了些,一根手指直直的戳到應龍的胸膛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她會害你嗎?”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她會做什麼,在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她會保護你。”應龍搖了搖頭,握住了程溪的手指說:“她雖行事無常,但也不會輕易和我作對。”

聽應龍這麼說,程溪心中的怒氣和無數疑惑都煙消雲散,急忙開口:“你要去哪裡?”

“仙界強者大多都隕落了,沒有能抗衡異界的人,我需要出面。”應龍能感受到程溪話語中濃濃的關心,“不會太久。”

“異界,仙界,我總覺得有些不安。”程溪嘆了一口氣,“除了你出面,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程溪來到仙界後多多少少聽說過應龍的事跡,東拼西湊起來也能知道應龍到底為仙界做了什麼,到底為仙界付出了什麼。

還沒等應龍回答,程溪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說:“當年你為仙界付出良多,你孤生一人可以隨心所欲,但現在你已經有家有室了,要謹慎行事。”

程溪的聲音越來越低,要不然應龍聽覺靈敏都不能聽到,他的嘴角微微翹起,答應了程溪的要求:“阿溪,我當然是要先考慮你。”

“但是,男子漢大丈夫為國為家,你若是執意要去我也不會攔你。”程溪看著應龍的眼睛說,“我會等你回來。”

應龍和程溪雙目相對,程溪忍不住移開了目光,又問:“那我以後怎麼對阿珍?”

“她喜歡裝孫子就讓他裝。”應龍有些不滿意程溪在這時候提起無關要緊的人。

“嗯……”程溪、應龍和程瑜珍一家三口的美夢,程溪舍不得讓它破碎,既然還能存在,那就讓他多存在一會兒。

“阿溪,我有件事要和你說。”應龍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告訴程溪真相,就像程溪所說的,道侶本是一體,有什麼事都應該一同承擔。

“你說。”程溪早就習慣應龍事事瞞著自己的做法了,絲毫不覺得意外。

“你身上的七把菜刀是由始祖龍的龍骨煉制而成,始祖龍本就是天道寵兒,脊椎骨更是始祖龍一身精華所在。”應龍說了一遍程溪那七把菜刀的來歷,垂在身邊的手手指一彈,無形的結界在周圍散開,世上能破開這個結界的不超過五個人,應龍這才開口說,“你並不是普通人,而是這七把菜刀的刀魂。”

“啊?”程溪沒想到應龍要說的是這個,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一時間也做不出驚訝的表情,低下頭捏了捏手臂,“我的手臂是熱的軟的。”

“你是刀魂沒錯,但也修成了人形。”應龍以為程溪一時間接受不了他不是人的事實,安慰了一句,“你是什麼都不要緊,只要是我的阿溪就行了。”

程溪不想欺騙應龍,但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沉默了一會兒問:“我不是人,然後呢?”

“異界和仙界在數萬年以前是沒有陣法相隔的,在一場戰役後始祖龍隕落,並提出使用自己的身體布下陣法保護仙界安寧。但好景不長,有煉器師為一己私欲盜取了龍骨煉制成靈氣,導致陣法破碎,仙界與異界的戰爭再次開啟。”應龍述說了來龍去脈,“曾經有一位煉器師提出,找回七枚脊椎骨重新修復陣法。”

“可是已經變成菜刀了。”程溪自小就和這七把菜刀形影不離,一聽會七把菜刀會有被搶走的危險,心中就有些慌亂,“怎麼辦?”

“但這個說法被否決了,始祖龍龍威很少有人能抵擋,更不用說操控龍骨了,當初是有始祖龍殘魂配合,如今始祖龍的龍魂早就轉世了。”程溪剛放下了心,應龍就話鋒一轉,“但現在有你能操控這七把刀。”

“那我會被怎麼樣?”程溪想起了在秘境回到過去時,遇到的那個男人所說的話,仙界的人會利用他害他,除了應龍他不敢相信別人。

應龍感受到握在掌心的手變得冰涼,知道程溪心裡在害怕什麼,連忙說:“我會保護你的,阿溪,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應龍沒有像天道發下毒誓,但程溪卻莫名的相信他所說的話,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嗯,我相信你。”

“只不過仙界能掐會算的人不少,就光是千機閣就是個麻煩。”應龍想起了千機閣知曉未來並改變未來的本領,程溪的存在說不定會被千機閣掐算出來,到時就危險了。

·

宴琪在凡間時天資卓越,但來到了仙界後就碌碌無為,甚至被困在一個境界無法突破,直到嘗了程溪所做的一道菜才突破,但他沒有高深的功法修煉也沒有前輩指導,一直在同個境界裡原地踏步。

在思考了許久以後,宴琪決定結束當散修的日子,拜入一個宗門享受更好的資源。

白雲宗,在仙界的各大宗門排不上號,但也不算是倒數,宗內有一神器記仙譜,只是這神器的能力十分雞肋,不過是記錄所有飛升上來的仙人,與宗門無益。

宴琪的天賦不算差,倒也輕松通過了白雲宗的種種測試,在前往最後一輪測試的時候宴琪拉住了一位白雲宗弟子,塞了幾枚靈石問:“這位師兄,不知道今年的考核題目是什麼?”

白雲宗弟子掂量了一下靈石的分量,表情略微和善了一些,他對宴琪輕聲的說:“不必擔心,就是往記仙譜面前走一遭,它會翻閱你飛升上來以後發生的事情,幫你確定以後要走的路。”

“這不是和攝魂法差不多嗎?”宴琪心裡一悚,並不願意讓別人翻閱他的神識。

“你心中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是否知道上古仙人遺跡?你現在可有道侶?”白雲宗弟子連問了三個問題在宴琪乖乖搖頭後才繼續說,“那你還有什麼不敢給記仙譜看的?”

宴琪想不出不給看的理由,加上不想失去這個拜入仙門的機會,只好趕緊往前面走去。

記仙譜是一本由玉石雕磨成的書冊,靜靜地浮在一道光柱之中。

宴琪現在記仙譜面前心裡忐忑不安,他心中最隱秘的事都會在記仙譜上展現出來,要不是周圍沒有人,他早就落荒而逃。

記仙譜白玉書面上浮現了宴琪在仙界的種種,無數書頁翻過就是他短暫的一生了,突然翻動的書頁停止了下來,上面是宴琪和程溪在一起的景像。

“程溪?”一道輕柔的女聲響了起來,“記仙譜上竟然查無此人。”

“你且上前來。”那個女聲對著宴琪溫柔的說,“和我描述一下程溪的容貌。”

宴琪對程溪的印像已經很淺薄了,他走上前去想看看記仙譜上的程溪模樣,記仙譜上程溪的臉卻是一片模糊。

仙人的記憶超群,只要仔細回想沒有記不起的事情,宴琪努力回想,但記憶中的程溪也還是一臉模糊。

“我記不起了。”宴琪頭痛欲裂,幾乎把識海翻了個遍還是無法記起程溪的面容。

那個女子並沒有生氣,記仙譜上掃出一道白光,宴琪沐浴在白光中,頭痛的感覺瞬間消失渾身舒爽,隱隱有突破的跡像。

“多謝仙子。”宴琪不知道仙子到底在何處,就對著記仙譜行了一個禮。

“無需多禮,你將如何遇到這程溪細細說來。”

宴琪自然是知無不言,女子聽了來龍去脈,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不在記仙譜內,不在天道計劃下,是為異物,必須鏟除。”那女子的聲音還是之前一般溫溫柔柔的,但宴琪卻聽出了無盡的殺意,“你見過這人,去鳳藻城,我給你白雲宗的支持,活捉此人,只要你抓到就是我方雙瓏的入門弟子。”

宴琪對程溪心存感激,只是這份感激不足以讓他放棄前方明晃晃的大好前途,方雙瓏的名諱他聽說過,是白雲宗的太上長老,實力深不可測,也是唯一讓記仙譜認其為主的人。

記仙譜雖然沒有實用,但好歹是上古神器,必須要有超凡的實力才能征服它。

“是。”宴琪沒猶豫太久,就衝著記仙譜行了一個弟子禮,“弟子必不負所托。”

“等等。”方雙瓏現身在了宴琪面前,模樣清秀但自有一股不敢令人直視的氣勢,“你說他有七把刀?”

“是……”宴琪低下了頭,只看到一摸淺綠色的裙角,“有七把菜刀,來歷不凡。”

方雙瓏一對柳葉眉微微皺起,輕笑一聲後又舒展了開來,她又下了一個命令:“把他那七把刀也取回來。”

·

此時程溪並不知道有人在算計著他和他的七把菜刀,正在廚房裡面安心炒菜。

“阿溪,我們搬走吧。”應龍無聲無息的走到程溪身後,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

“什麼?”程溪放下了手中的鍋鏟,回頭看著應龍,不可思議的問,“怎麼要搬走?”

“出了一些事情。”應龍這次不敢隱瞞真相,老老實實的說了,“我能感受到一股磅礡的能量探知到了你的存在,那是記仙譜,它發現了你不是仙界中人,再待在這裡怕是有危險。”

“比你還厲害?”程溪回過頭又翻炒起鍋裡的菜。

“不相上下。”方雙瓏的實力是和應龍不相上下,應龍並不是打不過她,不過她身後有白雲宗,有不少手下,要是發現了程溪那些數不盡的蒼蠅也是一個麻煩。

程溪炒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心情繼續炒菜了,干脆把裡面的東西都倒到了盤子裡面,再轉過身和應龍說:“那我們去哪兒?”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應龍望向了窗口中的天際,天空之上有最神秘莫測的千機閣,他也不想離開這個溫馨的家,但別無方法,“我們去千機閣。”

記仙譜只要知道程溪的名字就能知道他大致的位置,一般只要在仙界中就會被記仙譜籠罩,逃無可逃,只有千機閣的結界能擋下。千機閣的人能預知未來,也害怕自己被預言到,所以在千機閣外布下了防止他人窺探的結界。

“什麼時候出發?”程溪心中遺憾這種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也想繼續過下去,但只要應龍在身邊,去哪裡都無所謂。

“馬上。”應龍盡力掩護程溪的氣息,但只能隱瞞一時,不能隱瞞一世,隨時有被人發現的危險。

程溪端起了盤子遞到應龍面前,盤子裡面是一道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

“先吃完這個吧。”程溪朝應龍笑了笑,“吃完就出發。”


第59章 鏡花水月


千機閣名字中帶了個閣字,可實際上是一座位於雲端之上的龐大城市,為名副其實的空中閣樓,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在裊裊雲霧中若隱若現,間或有一位白衣飄飄的仙子騰空而起衣訣翩翩,仙氣十足。

比起凡人氣息濃厚的玉蟾城、帝遺城等城市,好像這裡才是真正的仙人居住的地方。

程溪站在千機閣的街道上,一股微風吹拂過,都覺得有一種羽化成仙的錯覺。

千機閣並不對其他修士開放,來往的只有身穿千機閣門派衣服的修士,鹹少有其他修士能獲得進入千機閣的機緣,故而程溪和應龍兩人帶著程瑜珍行走在千機閣內十分顯眼,引來了不少目光。

“這個千機閣竟然不會從空中掉下去。”程溪見周圍來往的人都板著一張臉,有些被傳染了,也不敢露出太過鮮活的表情,板著一張臉詢問。

“千機閣是用浮空石建造成的,自然懸浮空中而不落下。”應龍能清晰的察覺到周圍探視的目光,他沒放在心上,只和程溪講解著千機閣的來歷。

“要是我也能有一個空中閣樓就好了。”程溪忍住蹲下身撫摸鋪在地上的石頭的想法,“到時坐在閣樓上,三兩小菜一壺濁酒,和你一起賞月,想想就暢快。”

“阿珍也要吃。”程瑜珍被程溪描繪的場景饞得要流口水了,拉著程溪的手撒嬌。

“好,我可以做月餅給阿珍吃。”程溪笑著回答。

“懸空石難得。”應龍剛說完程溪就露出了遺憾的表情,應龍馬上話鋒一轉,“等離開千機閣的時候劈下一塊地基來就是了。”

“怕是不太好。”程溪還沒勸應龍放棄這個想法,就看到迎面走來一個氣質冷峻的男人。

“請道友出示千機函。”來人是千機閣的執法隊隊長,千機閣只歡迎持有千機函的有緣人進入,沒有千機函的人只會被驅逐。

“千機函?”程溪沒聽應龍提起過,用手肘戳了戳應龍,“你有嗎?”

應龍顯然沒有千機函,他知道千機閣的所在地就直接帶著程溪飛過來了,根本沒想到還有這一出,在他那個時代的千機閣可沒有這種規定。

執法隊隊長見多了誤入和偷渡到千機閣的人,先是客客氣氣的行了個禮說:“請快快離開千機閣。”

這是先禮後兵的套路了,程溪擔心的拉住了應龍,倒不是擔心應龍會受傷,而是擔心應龍控制不了力度傷了這人,畢竟在別人的地盤上,會惹出很大的麻煩。

雖然面前的執法隊隊長態度強硬,但應龍沒有要出手的意思,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接著一道白光冒了出來形成了一個復雜的圖案。

“這個可以嗎?”應龍將手掌往前送了一下,讓執法隊隊長看得更清楚一些。

原本要直接動手的執法隊隊長看到了這道白光立刻停下了動作,行了一個更為尊敬的禮,朗聲回答:“見千機令者如見閣主,不知道友來千機閣所為何事。”

“無事。”應龍收回了那道白光,“不過是帶我道侶來游玩一番。”

執法隊隊長一直負責驅逐沒有千機函的修士,已經持續了近五百年了,那些來到千機閣的人大多都是為了占蔔自己的未來尋找機緣,可從未見過來千機閣游玩的。

“我已多年未來千機閣,不知千機閣是否有變化?”應龍望了一眼周圍的亭台樓閣,幾百年的時光過去,曾經走過的地方都變得陌生了起來。

程溪已經把這個看起來不苟言笑的執法隊隊長當成向導一般的存在,湊上前問:“千機閣有什麼可以游玩的地方嗎?”

執法隊隊長莫名其妙的就被帶著跑了,他楞楞的回答:“有鏡花水月,若是有緣可以看到未來,不過幾率很小。還有靈鹿坡,放養著不少靈鹿靈芝。千鯉池的景色也不錯,常有年輕的師弟師妹攜手同游……”

“我們先去鏡花水月瞧瞧吧。”程溪一點也沒有危機感,只當做是來游玩的,興致勃勃的說。

“阿珍要去吃靈鹿鹿!”程瑜珍卻不想去看什麼鏡花水月,一心只想著吃。

程溪自從知道程瑜珍的嬌憨都是裝的,對待她就沒這麼多的耐心了,不像以前那樣細心安慰:“好,等看了鏡花水月就去。”

一會兒功夫就只余下執法隊隊長看著他從未見過的來千機閣游玩的修士離開了街道。

·

鏡花水月是一個橢圓形的湖,湖水中心有一簇燃燒著的火焰,湖水清澈見底,別有一番風味。

程溪走到岸邊,由於不會泅水站得略微遠了一些,低下頭就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清晰的好像在照鏡子。

“看來見不到我的未來了。”程溪話音剛落,就看見湖水裡面的倒影被一陣漣漪打破又重組,重組出來的影像卻又不是剛剛的模樣了。

裡面的程溪回到了從小長到大的宅子中,熟悉的廚房熟悉的家人,只不過沒有了一直陪伴在身邊的應龍。

最後的結局還是回到了凡間?應龍怎麼不見了?程溪恍惚的想,還是程瑜珍搖了搖他的手才喚回了他的神智。

程溪如同大夢初醒一般後退了一步,差點跌倒在了岸邊,幸好被程瑜珍扶住。

“爹爹,你看到了什麼?”程瑜珍用小小的身體撐住了程溪,關切的問,“害怕了嗎?”

“沒什麼。”程溪用手扶住了額頭,只覺得頭痛欲裂,搖了搖頭才略微緩和了一些,“阿珍,你看到了什麼?”

“我呀?”程瑜珍笑得燦爛,可口中說出的話卻令人毛骨悚然,“我看見遍地屍骨無人收取,鮮血滿地盛開了以血為養料的血月草,破碎的神識如同螢火蟲,美麗至極。”

程溪的臉色蒼白無力,程瑜珍所說的場景一幕幕的浮現在眼前,似乎就置身於血腥的戰場上,龐大的龍發出一聲哀鳴後從天上墜落,程溪認出那不是化為龍形的應龍,而是——

“不過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幻陣,故弄玄虛。”應龍冷哼了一聲,震散了周圍迷惑人心的水霧,他精通水之大道,自然不會被這種利用心中期望編織出假像的簡陋手法迷惑住。

程溪勉強從噩夢中恢復了神智,但還有些迷茫的看著應龍問:“我看見的都是真的嗎?”

“不全然是。”應龍將程溪擁入懷中,“或許會是結局,但一切選擇都在你的手中,你可以改變這一切。”

程溪這才平靜下來,不再去看鏡花水月,從應龍懷中出來,聲音中還帶著些顫抖:“我們走吧。”

“其實,我看到的都是真的。”在應龍轉身的一瞬間,程瑜珍說出了只有她和應龍能聽到的真相,“你應該知道的。”

“知道又如何?”應龍警告的瞥了一眼程瑜珍讓她不要多說。

程瑜珍說的確實是真的,要是應龍一心要護住程溪,那仙界會生靈塗炭,死傷無數,那些場景確確實實會出現。

不過這因果都會加諸在應龍身上,一切和程溪無關,他並不知情。

·

離開了鏡花水月,旁邊就是靈鹿坡,裡面的靈鹿都十分通人性,看到人來了也不害怕,反而用一雙溫順的眼睛看著程溪。

程溪被一只只溫順可愛的靈鹿安撫了,暫時忘記了之前的恐慌,走上前去嘗試著撫摸靈鹿,靈鹿沒有逃避,反而低下頭任由程溪撫摸。

三目是狼,可它膽子小,不敢和靈鹿靠近,縮在了程瑜珍身後小心翼翼的探出毛絨絨的頭。

“你是狼。”程瑜珍用白胖的小手撫摸著三目的頭,“你應該上去撲咬它,撕碎它,瞧你這點膽子。”

三目連忙搖著腦袋拒絕,轉而跑到了應龍旁邊。

程溪沒有注意到那邊的情景,他迷上了這頭通人性的靈鹿,一邊梳理著它的毛發一邊說:“小鹿,你載我一程可以嗎?”

靈鹿看了程溪一眼,抬腳往森林深處走去,時不時回頭看程溪,似乎在催促他跟上來。

“應龍,它在讓我們跟它過去。”程溪詢問應龍的意見,“我們過去看看?”

“那就過去。”應龍嗯了一聲,跟著那頭鹿走進了森林深處。

程溪覺得有一股血腥味縈繞在鼻頭,而且越走越明顯,終於走到了血腥味的來源,程溪急忙過去,看到了一頭身受重傷的靈鹿,“這裡有一頭受傷的靈鹿,它在讓我們救它,應龍你有辦法嗎?”

應龍輪番用了幾個治愈的法決,還是無法救回來這頭瀕死的靈鹿,搖了搖頭。

程溪看地上受傷過重的靈鹿漸漸沒了呼吸,按著的地方還算溫熱,當機立斷的說:“既然救不回來,那就直接吃了吧。”

帶他們過來的靈鹿聽得懂人言,聽程溪這麼說,突然感到了一股危機趁著程溪沒注意到它,趕緊逃離了這裡。

“它怎麼走了?沒說要吃它啊。”程溪奇怪的看了眼靈鹿消失的地方,沒有深究,鹿肉是少見的野味,他早想嘗試一下了。


第60章 碳烤鹿腿


才剛離開鳳藻城來到千機閣沒多長時間,程溪就開始想念鳳藻城的家了,入住的時候他和應龍一起逛街購買了許許多多的廚具家具,把房子布置的滿滿當當的,本以為會長長久久的住下去,根本沒想到沒想到住了沒幾天就又離開了那裡。

“要是還在鳳藻城就好了。”現在在野外,灶台什麼的都沒有,只有幾件簡陋的廚具,在野外不能處理這麼一大頭新鮮的靈鹿,程溪腦中閃過的紅燒、清燉、油炸等等烹飪方式都不能用,最後只能回歸自然用最為方便的油炸。

幸好現在地處森林中,旁邊不缺少枯枝敗葉,燒火用的柴火都不用去找,隨便一撿就是了。

程溪清理出一片干淨的地方,以免火星點燃森林中的草木造成火災。從一旁的樹木上折下兩根樹枝,劈去多余的枝椏,深深插進清理好的地方,剛折下的樹枝裡面包含水分,不容易被火點燃,正好充作放置鹿肉的架子。

躺在地上的靈鹿終於咽氣了,程溪心中沒多少感傷之情,取出了庖丁刀割下了一只肥美的鹿腿,剛從靈鹿身上割下來的鹿腿味道肯定更加鮮美一些。

“要不是鹿皮被野獸咬破了,還可以做一雙鹿皮靴子。”程溪割下了鹿皮扔在一邊,美麗的鹿皮上有幾個牙印,程溪感嘆了一句,用一根被削得鋒利的樹枝將鹿腿串了起來。

這靈鹿坡的靈鹿是從小食用山間的靈芝為生的,鹿腿上沒有任何腥味,細細聞去反而是有一股淡淡的藥香。程溪在鹿腿上面劃出了一道道錯落有致的刀痕,可以讓裡面的鹿肉更入味熟得更快一點,再取出一罐子鹽細致的抹在表面上,等抹完了以後直接架在架子上。

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架在上方的鹿腿,只聽見柴火燃燒的時候發出的劈裡啪啦的聲音,和鹿腿表面融化的油脂燃燒的聲音。

程溪慢悠悠的翻動著鹿腿,讓鹿腿受熱均勻,抹在表面的鹽粒融化成了液體,滲透到了鹿肉的縫隙中。

“這兩把刀爹爹怎麼不用?”因為還要用刀切下鹿肉,所以程溪切下鹿腿以後刀就隨意的放在一邊,木匣子中的菜刀明晃晃的露了出來,程瑜珍好奇的望著那幾把刀,她從未見過程溪用最下面的兩把刀。

“其他五把刀夠用了。”程溪握住庖丁刀劃開外面變得焦黑的表皮,一陣香味從中冒了出來,裡面的肥肉早就化作的油脂,在切開後直接滴落到了火堆中,使火焰更加茂盛了一些。

程溪很少動用最後兩把刀,對於他來說一把用來雕花切果的芙蓉刀、一把處理魚類的卻麟刀、一把切絲切塊的青絲刀、一把處理動物身上肉的庖丁刀、一把剔除骨頭的剃骨刀已經夠用了,剩下兩把刀沒有可用之處。

不過除了用不上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兩把刀比起做菜更適合拿來殺人,程溪拿起這兩把刀的時候總感覺心裡慌慌的,就很少去用。

“噢……”程瑜珍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蹲在那裡看了一會兒就失去了興趣,又跑過去看著冒著香氣的鹿腿,托著下巴問,“好吃了嗎?”

程溪用刀挑開外面那一層肉,裡面的鹿腿還是呈現鮮紅的顏色,外面的是熟了,可裡面還沒有熟。

“再等等。”程溪也被勾起了肚子裡的饞蟲,眼巴巴的看著鹿肉想讓它快點熟。

應龍坐在一旁凸起的石頭上,要是在平時老就湊到程溪旁邊了,可現在對那只鹿腿一點興趣都沒有,只坐在那裡一副老神老在的樣子。

程溪切掉了焦黑的表皮,露出裡面金黃油膩的鹿肉,用刀切下薄薄的一片送入口中。

靈鹿只吃靈草喝靈水,味道與程溪在凡間吃到的鹿肉完全不一樣,可以在薄薄的鹿肉裡面嘗到一種清香的草藥味。鹿肉是用最簡單的方式烤制的,但正因為如此,鹿肉最精華的味道都被鎖在了表皮中,油是鹿肉融化後形成的,油而不膩,鹿肉十分有嚼勁,一口咬下去都是鮮美的肉汁。

程溪舔了舔嘴角的油,口腹之欲全部被喚醒了,若不是鹿肉包含的靈氣太多濃郁身體承受不住,程溪可以吃下小半只鹿腿。

“應龍。”程溪切了一塊烤熟的鹿肉遞給程瑜珍,這才發現應龍一直坐在旁邊,連鹿肉熟了都沒有發現,程溪叫了一聲,見他沒有反應,又叫了一聲,“應龍。”

應龍這才慢悠悠的望了過來,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你在想什麼?”程溪切下一大塊鹿肉遞給應龍,再把裡面沒熟鹿肉再架上去烤。

應龍捏著鹿肉咬了一口,嘴角不可避免的粘上了油脂,程溪見他吃的認真,渾然不覺嘴角的油脂,心中偷笑了一聲。

應龍吃了大半的鹿肉,突然停了下來,望向了被密密樹陰遮住的半空。

“怎麼了?”程溪的注意力也從鹿腿上面挪開,給了點應龍。

“原來是前輩。”程溪的問話剛問完,森林中就響起了一個女聲,伴隨著話音落下,一道妙曼的身影從半空中落在,遮在上空的樹蔭都通了靈性一般紛紛散開,仿佛在為她開路。

“晚輩千機閣第十二任閣主,聞人若水。”還沒等應龍開口問來人是誰,她就先行了禮,自己說了出來。

“我記得你。”應龍的手中還捏著一塊沒吃完的鹿肉,就算嘴邊有油脂,也仍然不失風度,“當年你還是個童子。”

“當年有幸見過前輩一面。”聞人若水不是應龍那個時代的強者,沒有參與過計算應龍,自然面不改色的和應龍對話,“我只是感受到了千機令,故而過來一看。”

程溪正在翻動縮小了一圈的鹿腿,見聞人若水一邊說話一邊掃了他一眼,立即開口解釋生怕這靈鹿有主:“靈鹿是被野獸襲擊而死,救不活才吃的,不是我們獵殺的。”

聞人若水只是好奇他在做什麼,也不可能因為一只靈鹿和一位大能翻臉,善解人意的說:“怕是隔壁山的狐狸跑過來偷食的,常事,靈鹿也是野生的,無需在意。”

程溪這才放心,看看鹿腿熟的差不多了,自來熟的招呼道:“仙子也來一些嘗嘗吧。”

聞人若水倒是爽快的答應了,和應龍一般找了塊干淨的石頭坐下,心中也不在意一身雪白的衣裳。

拿這樣粗糙的吃食來招待仙子,程溪倒覺得不好意思,切下一片最好的鹿肉放在刀背上遞了過去。

聞人若水直接用手指取下,膚白勝雪的手指與金黃的鹿肉形成了顯明的對比,她一點也不介意,學著應龍送入了口中,只不過她更加斯文一點,嘴唇上沒粘上油脂。

“味道不錯。”聞人若水舔了舔手指,淺紅的舌頭碰到雪白的手指,無意中都是誘惑,可是一個程溪眼中只有正在烤制的鹿腿,一個應龍眼裡只有程溪,還有一個程瑜珍對女人並不感興趣。

“吃完了,你就可以走了。”應龍毫不客氣的說,程瑜珍以還沒膝蓋高的小女孩形像他可以接受,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大美人杵在他和程溪中間便萬分不可以了,更何況程溪給他做的美食也被分走了一部分,也不在乎正待在這位大美人的地盤上,毫不憐香惜玉他。

“既然遇到了前輩,那就告知前輩異界令牌現世了。”聞人若水修養極好,加上大能基本脾氣怪異,自然不會較真,“仙界危機近在咫尺,希望前輩做出抉擇。”

她似乎什麼都知道,但她沒有多說,甚至沒有多看程溪一眼,但程溪還是莫名的打了一個寒顫。

“那晚輩就此告別了。”聞人若水起身,又是恭敬的行了一個禮。

“等等。”應龍終於把手中的鹿肉吃完了,叫住了聞人若水。

“前輩還有何事?”聞人若水笑意盈盈的回頭,絲毫不意外自己被叫住。

“異界令牌在我手中。”應龍慢悠悠的說,還油膩的手中出現了那枚從鳳凰身上拿出的令牌。

聞人若水只想炸應龍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什麼話,沒想到直接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雙美目綻放出了燦爛的神色,伸出手就要去搶。

可應龍直視聞人若水,讓她硬生生停下了動作。

“前輩想要做什麼?”聞人若水收回了手,作勢將額前一縷秀發扶到腦後,好似剛才想要直接動手搶的人不是她,“晚輩一定滿足前輩的要求。”

應龍將令牌上下拋動,不慌不忙的問:“你要異界令牌干什麼?”

“當然是重新封印,讓仙界免受戰亂之苦。”聞人若水收起了嘴角的笑意,一臉肅穆的回答,此時的她更加像一位端莊的仙子。

“重新封印,豈不是要日日籠罩在被異界入侵的擔憂之中?”應龍提出了一個關乎仙界未來存亡的意見,“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你是說……?”聞人若水沒應龍這麼大的氣魄,猶豫的不敢直接一口答應,“此事關乎甚大。”

“我知道。”應龍的臉頰上還有髒兮兮的油漬,但他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忍不住的信服,“仙界實力並不低於異界,為何要等待異界出手?我們主動開啟戰場,打個措手不及,將異界打下豈不是更好?”

“這……”聞人若水被應龍的這番話驚呆了,小嘴微張看著應龍,最後只能說出一句贊嘆,“不愧是應龍前輩。”

“我只問你一句,是否敢信我?”應龍直直看著聞人若水,讓她馬上做出選擇。


第61章 白玉靈龜


“此時事關重大。”仙界人一直抱著防範的心態,想著只要防御下異界的進攻就可以了,從未想過主動出擊,聞人若水聽應龍一番話心中湧起一陣熱血,但這件事不是她一個人能決定的,還關乎整個千機閣,身為千機閣閣主的聞人若水並不敢馬上答應下來。

程溪烤制的一大只鹿腿也只剩下一根骨頭了,就連骨頭上沾著的肉絲也被剃得一干二淨,他一邊掩埋著燃燒結束的灰燼和骨頭,一邊豎起耳朵聽應龍和聞人若水交談。

聞人若水覺得不夠妥當,又添了一句:“晚輩還需要與閣中長老交談一番,不如前輩先移步千機閣,等待結果。”

應龍沒露出情緒,只輕輕嗯了一聲,答應了下來。

聞人若水這才松了一口氣,不敢使用御空法術先行離去,而是現在一旁指路,回頭望了眼還站在原地的應龍說:“前輩請。”

程溪戀戀不舍的看了眼只吃了一只鹿腿的靈鹿,本想將整只靈鹿帶走到廚具俱全的地方好好烹飪,但現在出現了一個聞人若水也不好意思讓幾個人一同等他,只能往坑中蓋上最後一捧土匆匆跟上。

“等等。”等程溪走到和應龍並排站立的地方,才發現應龍嘴角上的油漬,掏出一條汗巾要擦去那些油漬,但應龍個頭比程溪高上一些,程溪看不清有沒有擦干淨,朝著應龍招了招手,“頭低下來。”

應龍當然是乖乖地低下頭任由程溪仔細擦去不小心沾上的油漬。

聞人若水曾經有榮幸和應龍接觸過,也聽說過應龍的傳言,相傳應龍性格孤傲,瞧不起那些混血龍族更加瞧不起人族修士,身邊只有一只太陰玉兔相伴,若不是被妖族收養當了妖族尊者,怕是不會來參與異界仙界之爭。

可是現在數百年後再次相遇,卻見應龍聽從一個修為低微的人族修士的吩咐,這讓聞人若水覺得十分驚奇,但她忍住了心中的好奇,沒有去問這個人類修士到底是什麼身份。

程溪幫應龍擦干淨嘴角後回身抱起了走路還不利索的程瑜珍說:“走吧。”

聞人若水這才看見一直躲在一旁的程瑜珍,她修煉的千機閣法決可以知曉未來,一看到程瑜珍體內不由自主的運轉起了法決,雙目中看到程瑜珍身上被一層霧氣所覆蓋,只能隱隱約約看見霧氣中無數命運之線。

“大姐姐,你怎麼了呀?”程瑜珍能察覺到聞人若水在用神通看她的未來,心中冷笑了一聲用先天靈氣覆蓋住身體,看到聞人若水收到神通反噬吐出一口精血後還裝模作樣的關心問詢,“怎麼吐血血了?”

聞人若水沒想到會栽在一個小小孩童身上,拭去嘴角的鮮血,假裝無事說:“這邊請。”

·

千機閣的中心之處便是閣主長老修行的地方,這裡的閣樓並不繁華,反而是冷冷清清的,與外圍的地方相比這裡一個路過的弟子都沒有。

程溪覺得呼吸之前皆是冷意,抱緊了懷裡的程瑜珍。

臨時落腳的地方是一個閣樓,閣樓中並無什麼生活用品,只有一張床榻一張桌子一張椅子。

“這也太簡陋了些吧。”程溪等聞人若水離開後才敢評論屋裡面的擺設,“千機閣裡面的仙人還真是節儉。”

“將就一段日子。”應龍背著手逛了一圈,也覺得太過冷清了一些。

程溪把程瑜珍放在院子裡面讓她和三目玩耍,走到應龍身邊,略顯擔心的問:“你真的要主動攻打異界嗎?”

程溪原本也是一個普通平民百姓,沒什麼偉大抱負,心裡想著也是仙界到處都是能人異士,拯救仙界的這件事輪也輪不到他,就算是知道自己的身份關乎仙界未來也沒多少擔心的。他雖然不反對應龍去拯救仙界,但現在聽應龍說要主動攬下這樁難事,還是有些不理解。

“當然不是。”應龍說出了打算,“只是一個進入千機閣核心地區的借口而已。”

程溪瞪大了眼睛,他可沒想過應龍也會撒謊,而且還是一本正經的說話騙人。

“你……你之前全是騙人的?”程溪還是不可置信的問了一句。

“不全是。”應龍本就想要主動出擊,程瑜珍更是推了他一把,將開啟異界仙界之間結界的異界令牌交到了他手上,剛剛和聞人若水的一番話確實是他心裡所想,只是沒計劃好而已,“只是不用這個當借口很難進入千機閣核心區域。”

千機閣外圍的結界只能暫時的阻攔記仙譜的追蹤,保持的時間不長,只有千機閣內部才能真正的掩蓋住程溪的痕跡。

“其實仙界實力不如異界,我不會輕易出手。”大多數仙界人都認為仙界實力強大,異界只能靠制造心魔入侵仙界,只要穩守本心就可以了,但事實並不是這樣。

“怎麼會?”程溪來到仙界以後見識了許許多多的法術,認為仙界的仙人都很厲害。

“仙界這一層面的強者大多都隕落了。”應龍心中並不想提起那段灰暗的回憶,但無可避免,“尤其是異界之人控制的黑霧可以吞噬一切——包括仙界的靈氣,而且很難有有效的方法殺死異界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同歸於盡。”

“應龍。”程溪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叫完之後又不知道說什麼,心中醞釀了很多話,最後只化為一句話,“你不准死。”

“阿溪。”應龍沒有答應,轉過身和程溪目目相對,他伸手抱住了程溪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用謊言欺騙程溪,“放心,我可不是這麼容易就會死的。”

·

聞人若水和一干長老討論了關於應龍提出的想法,每個人各執己念,誰也不能說服誰。

“……他們說危險太大。”聞人若水已是仙體,都被吵的腦門發痛,她按著太陽穴說,“還是求穩的人比較多。”

應龍和聞人若水一同現在千機閣中的最高處觀星台,低頭就能看見雲霧下方的眾生。

“即使是把異界令牌藏起來,又能藏多久?十年還是百年?”應龍深覺手中的異界令牌燙手,但又不能隨便拋給別人,“仙界之中怕是早有了異界的人了。”

“我自然知道,不過能拖一陣就是一陣。”聞人若水的滿腔熱血也只能屈服於現實,“總是要准備好再說。”

“這也是給異界准備時間。”應龍將在曠陵秘境中遇到的事情一一說來,“這隕坤是和始祖龍一個年代的人,他被封印在曠陵秘境中,剛剛脫困。”

聞人若水沒聽說過隕坤的名字,但看了應龍展示出記憶,加上異界的王族姓隕,也信了七七八八。

“他被封印多年實力大不如前,等他恢復了實力更加難纏。”應龍不動聲色的加了一把火。

聞人若水沉吟了一會兒,覺得還是說服不了那些長老,猶豫的開口:“怕是不會這麼快恢復。”

“你不必擔心,到時界門一開,不同意也得同意。”主動打開界門會讓仙界血流成河,但被動等待異界入侵傷亡會更大,應龍兩相權衡,還是決定趁異界沒有准備打他們個措手不及,“等隕坤恢復了實力,仙界沒有人能奈何他。”

“好。”聞人若水下定了決心,盤算了一圈仙界中可信之人的名單,“可要告知白雲宗?”

記仙譜是白雲宗的神器,方雙瓏是白雲宗的長老,等他們忙於異界之事就不會緊盯著程溪了,不失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應龍想到這一點,點頭道:“方雙瓏的實力與我不相上下,可以作為幫手。”

“那我這就去准備通知白雲宗。”聞人若水不僅是為了仙界,更是為了自己,若是能讓仙界保存下來可是一筆極大的功德,到時說不定會功德成聖。

“且慢。”應龍攔住了聞人若水,“我還有一事相求。”

“前輩不必客氣,請直說便是。”聞人若水還想著依靠應龍,自然十分客氣。

“我之前與異界之人交手,受了點傷,想借千機閣神藥一用,以解體內污穢之氣。”應龍毫不客氣的提出了要求。

“神藥……”千機閣確實有一株神藥,乃是一株化了形的白玉靈龜,要不是被一根銀鏈鎖住,怕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聞人若水思索了一下,還是同意了應龍的請求,“晚輩怕開戰以後神藥有用處,不如先給前輩一部分?”

“可以。”應龍是要用神藥試試能不能去除隱藏在龍珠裡面的黑霧,沒想到聞人若水這麼快就答應了。

“晚輩這就去取。”

·

程溪在閣樓裡面找了一個房間充當廚房擺放廚具,正擦拭著禍的時候看見應龍走了回來,手中還拎著什麼。

“阿溪,這個。”應龍把手中的東西放在程溪面前晃了晃,程溪這才看到他拿著的是一塊龜肉,龜的身上呈現出白玉般的色彩。

“這是什麼?”程溪沒見過這樣的龜,接過看了看,只覺得這塊龜肉不像是龜身上的。

“神藥,你隨便怎麼做,等會兒藥性要流失了。”


第62章 一場陰謀


那塊龜肉足有手掌這麼大,程溪接過一看,這塊龜肉沒有一點腥味反而帶著一股馥郁的藥香,龜肉還帶著一部分龜殼,像是直接從龜身上扯下來的,可是撕裂的部分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這個顏色的龜肉還真是奇特。”龜肉普通白玉一般躺在案板上,若不是應龍說這是龜肉,程溪還以為是一塊玉石雕刻而成的龜。

“這是一株神藥,化了形,和真正的靈龜沒什麼兩樣。”應龍隱去了這龜肉是從何而來的,只解釋了一番,“平常靈龜是怎麼燒的你就怎麼燒吧。”

程溪翻來覆去的看了一圈也沒看出這塊龜肉哪裡像一株藥了,心中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直接清燉了,省得太多的烹飪手法讓它的精華流失了。

按照本來的清燉方法是應該把龜肉放在滾水裡面煮上一會兒取出龜肉上的血漬和腥味,但這塊龜肉上一點味道都沒有,程溪就直接簡略了這一步驟。

在檢查了龜肉上沒有不能食用的地方後,程溪在水裡洗了一下就放入了盤子裡面,在盤子周圍擺放上了切好的生姜、蘑菇和剛好淹沒龜肉的水,等鍋內的水煮開了以後程溪就把盤子放上去蒸。

蒸龜肉需要很長的時間,程溪就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應龍身邊一起看著鍋裡冒出的霧氣。

“應龍。”就算隔著鍋,程溪也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他轉過頭就能看到應龍的側臉。

“嗯?”應龍應了一聲,側過臉看向了程溪。

說實話,應龍不是程溪看到最為英俊的男人,可以說在仙界裡認識的人隨便哪個長得都比應龍好看,但程溪看到應龍的臉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加快。

“你剛才去哪裡了?”程溪沉默了一會兒後問。

“去見聞人若水了,和她確定了一些事情。”自從上次程溪和他坦白了心思後,應龍就不敢隱瞞程溪了,他說完這句話後猶豫的開口,“過些時日我可能會離開一段時間。”

“去哪兒?”程溪其實想和應龍說“不要去”,但他忍住了,他不能去干涉應龍的選擇。

“去做一些我該做的事。”應龍深深的看著程溪的雙眼,為了不讓他多想,又說了一句,“阿溪,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你不知道對你更好,你若是知道了,就會沾上因果。”

“好,我不問。”程溪咽下了滿腹的疑問,他確確實實什麼都幫不上應龍。

應龍察覺到氣氛太多沉悶,隨口扯開了話題:“鍋裡的東西熟了嗎?”

“我看看。”程溪眨了眨眼睛,盡量保持平靜的回答,他走過去打開鍋蓋,一股濃郁的香氣伴隨著霧氣撲了程溪一臉,等霧氣散去後才露出裡面的龜肉。

程溪拿筷子戳了一下,還沒用力就陷入了龜肉裡面,程溪沒有烹飪過這種神藥化形成的玩意兒,也不知道到底熟沒熟,只能夾下一小塊龜肉嘗了嘗。

龜肉的口感與程溪以前嘗到的龜肉味道差不多,一點都嘗不出它其實是一株神藥,夾下的這一塊肉外面包裹著一層黏稠的膠質,故而咬起來滑嫩不膩,還包含著蘑菇的香味,咽下去後唇齒留香。

“應龍?”程溪咽下那一塊龜肉後,腹中突然湧起了一股熱意,馬上從小腹延伸到了全身,張嘴剛叫了應龍的名字就吐出了一口熱氣,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神藥裡面包含的靈氣太多充足,你承受不住。”應龍沒攔住程溪嘗了一口神藥,現在趕緊走過去扶住程溪滾燙的手臂,手把手教導他如何控制體內亂竄的靈氣,按住他的小腹緩解躁動的靈氣,“心神合一,不要多想控制靈氣。”

“不行……”程溪完全不能控制那股到處亂竄的靈氣,身體難受得快要爆炸了,“我控制不了。”

“阿溪別怕,全部交給我。”應龍眼看程溪的情況越來越糟糕,出現了靈氣太過充足即將衝破身體的狀況,再拖延下去怕是要爆體而亡,一時間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只能摟住程溪的腰低頭親了下去。

程溪體內那一股磅礡的靈氣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地方,全部通過唇齒相接的地方流入應龍的身體裡面。

除了程溪,應龍從未和人親吻過,睜大著眼睛看著程溪,等著靈氣流通完畢。在等待的過程中應龍無師自通的動了動舌頭,鑽入了程溪的口腔,口腔太過狹窄,舌頭和舌頭的相互觸碰產生的感覺意外的柔軟,不過只接觸了一下應龍就慌忙的將舌頭收了回來。

程溪也是第一次與別人舌頭噴舌頭,倒沒有太大的反應,因為相比舌頭的觸感來說,兩種靈氣相交產生的感覺更為明顯,程溪從來沒這麼清晰的察覺到應龍的存在,這一股靈氣似乎把兩個人聯系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等到最後一絲溢出的靈氣進入了應龍的身體後,程溪就在應龍的懷裡失去了意識,在陷入黑暗之前,程溪的腦中只有一個意識。

“我這是被親暈了?”

神藥的味道和藥效都十分好,等一鍋清燉龜肉吃完了以後,潛伏在龍珠深處的黑霧全部都被逼了出來,黑霧環繞在龍珠周圍掩蓋了龍珠本身的亮光,雖然看起來十分恐怖,但只需要一段時間應龍就可以完全的把黑霧去除了。

不過應龍沒有這麼時間來去除黑霧,他必須先上路解決其他事情。

程溪陷入沉睡還沒有蘇醒,也省去了告別的時間,應龍不想讓程溪面對他離去的背影,這樣正好。

“你就這麼走了?”程瑜珍叫住了離開的應龍,雙手抱胸做出了一個不符合她年齡的表情,“你要做的事情你考慮好了嗎?”

“我已經考慮的十分清楚。”應龍沒有回頭,腳步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向前走去。

“小心他們,不要相信他們。”程瑜珍沒有阻攔應龍的打算,在後面涼涼的開口,“我會遵守我的承諾。”

“你想說什麼?”應龍這才回頭看向程瑜珍,想讓她多說一些她知道的真相。

“阿珍什麼都不知道。”程瑜珍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朝應龍揮了揮手,“爹爹早點回來。”

·

程溪在夢中看見了無數璀璨的星光,模模糊糊的覺得每一點星光都是未來的一種結局,只不過選擇不同,得到的結果也就不同。

一點星光落在了程溪的手中,他正想用心觀看,就產生了一股拉扯力把他向外拉去,只見到一幕應龍化為龍形撞向一根天柱就離開了這一片星空。

“應龍呢?”程溪剛恢復意識就脫口而出這句話,他環顧四周沒有看到應龍的身影,只有小小的程瑜珍趴在床前。

“爹爹他走了。”程瑜珍的小手搭上了程溪的大手,“走之前讓爹爹你快點離開這裡。”

“應龍去哪裡了?”程溪猛得坐了起來,昏迷前的最後一幕還是應龍懷抱著他,結果清醒過來以後應龍就不見蹤跡了。

“不知道呀。”程瑜珍歪了歪頭,表現的十分可愛,“不過爹爹你再不走就走不掉啦。”

“你知道什麼?”程溪懷疑的看向程瑜珍。

程瑜珍害怕的往後縮了一下,直晃腦袋:“阿珍什麼都不知道,爹爹告訴我的。”

程溪想從程瑜珍的臉上看出什麼,可是她一直都沒露出什麼破綻,只好直接了當的說:“應龍讓我相信你,你要帶我去哪裡?”

“去小瀾山境。”程瑜珍絲毫不意外程溪知道她的身份,張嘴說出了一個地方。

“小瀾山境?”程溪重復了一遍,他就是從小瀾山境來到仙界的,還在小瀾山境中找到了應龍,再次聽到這個地方的時候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是,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程瑜珍給了程溪兩個選擇,“相信我,或者在這裡等死。”

事情發生的太快,程溪都不知道如何思考,他只能相信應龍的話從而相信程瑜珍,咬了咬牙說:“我相信你,但是你要告訴我為什麼。”

程瑜珍拉起了程溪的手向外走去,朝三目招了招手讓它也跟上,一邊走一邊說:“仙界中正在布置著一個陰謀,我要破壞他們的計劃。”

“應龍不會有事吧?”程溪不關心什麼陰謀詭計,只在乎應龍一個人。

“他若是想走,沒人能留得下他。”程瑜珍瞥了眼站不住的程溪,“你去也幫不上忙。”

程溪知道自己實力低微,到現在也只能放個火球召喚些清泉,肯定幫不上應龍的忙,現在他要做的就是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讓應龍為他分心。

“不過,我們怎麼下去?”程溪現在千機閣的邊緣,望著下面的風光提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來的時候有應龍帶他們飛上來,下去的時候沒有應龍,這怎麼下去?

程瑜珍微微一笑,手指屈起做了一個動作示範,回答了程溪的問題:“跳下去。”

程溪站在雲邊,一陣微風吹過,只覺得渾身發涼。


第63章 玫瑰花鹵


再次回到小瀾山境,程溪心中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當初他初臨仙界就是在小瀾山境,但在他還沒領略到仙界的風光就因為誤食了仙果被迫逃跑,救出了應龍又匆匆離開了小瀾山境,導致程溪對小瀾山境十分陌生。

“不會被人發現吧?”程溪恍惚記得這個小瀾山境是屬於一個宗門的,在還沒救出應龍之前還和月嬋一起躲小瀾山境中的人。

程瑜珍深深吸了一口小瀾山境中充足的靈氣,修為迅速的增長,在短短的一段時間裡就變了一個身形。

“不會。”程瑜珍的雙手張開,傾聽著著周圍靈草靈木的竊竊私語,在草木精華和靈力的互相作用下,身邊的花草樹木都紛紛盛開。

程溪甚至被一朵張牙舞爪的玫瑰花勾破了衣角,他趕緊挪開了腳步遠離這一簇盛開的玫瑰花。

等程瑜珍回過神來後,看到的就是被催生得盛開遍地的紅色玫瑰,這玫瑰花不是普通的靈植,經過練藥師處理後有清神會聚靈氣的功效,被濃郁香氣包圍著的程瑜珍摘下一朵玫瑰遞到程溪面前問:“這個能吃嗎?”

“能吃。”程溪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惦記著應龍,現在沒有心思去弄吃食,說完了這兩個字就沒有下話了。

程瑜珍不滿的癟了癟嘴,咬下一片玫瑰花瓣,一咬下去滿口的酸澀,連忙把口中的玫瑰花瓣吐了出來。

程瑜珍自從遇到程溪了以後,大大滿足了口腹之欲,天天都有不一樣的吃食解饞,今天還沒有吃上東西,自然饞得厲害,見程溪一副擔憂的樣子,眼珠子轉了轉提出了一個交易:“這樣吧,你給我做一道菜我回答你一個問題,我知道應龍去做什麼了。”

程溪這才分給程瑜珍一點注意力,看著她手中鮮艷的玫瑰,問:“你什麼都知道?”

“你現在做還來得及。”程瑜珍沒有正面回答程溪的問題,把手中的玫瑰隨手一拋拋到了程溪的懷中。

程溪手忙腳亂的借住這朵玫瑰,沒有選擇,只能先滿足了程瑜珍口上的需求才能解決他心中的疑惑。

“不過,這裡可沒有廚房。”程溪再次陷入了荒郊野外沒有廚房的困境之中。

程瑜珍打了一個響指,粗壯的藤蔓從地上爬了出來,馬上就搭成了一個藤蔓屋子,裡面還有一個像模像樣的灶台,除此之外床榻桌子都一一俱全。

程溪抱著這個藤蔓房子應該不會著火的想法走了進入,懷中還抱著一捧的新鮮玫瑰花,為了時間考慮,程溪決定直接做最簡單的玫瑰花鹵。

從儲物袋裡面掏出了一直陪伴著他鍋架在藤蔓編成的灶台上,這個鍋還是宴琪陪著他去巧奪天工舫訂做的,仙界的煉器師制作的東西質量還是不錯的,一直用到現在看起來還是完好如初。

程溪突然想起了教會他不少仙界嘗試的宴琪,也不知道分別以後宴琪現在怎麼樣了。

一陣胡思亂想後,鍋底已經被燒紅了,通過仙術編織的藤蔓果然質量過關,連火都燒不斷,翠綠的藤蔓上一點痕跡都沒有。

程溪往鍋裡倒入了分量十足的水和糖,糖塊一進鍋就融化了和水混在一起,呈現出了淡黃的顏色,程溪用鍋鏟不斷攪拌著,等到糖汁變得黏稠得粘在鍋鏟上後才放入洗干淨的玫瑰花瓣。

玫瑰花瓣不需要燒熟,倒入鍋中和糖汁攪拌均勻後就直接舀出放入碗中,再多待片刻玫瑰花瓣就會因為溫度太高而泛黃,這樣玫瑰花鹵的顏色就不好看了。

碗中的玫瑰花鹵是泛黃色的,裡面漂浮這鮮紅色的玫瑰花,用勺子舀起一勺,每一勺玫瑰花鹵中都有三片玫瑰花瓣,程溪現在根本沒心思去嘗味道,就算是甜的吃到口中也覺得苦,干脆不嘗味道直接端出去給程瑜珍。

程瑜珍還真沒見過程溪做這種東西,端在手裡只覺得好奇,看了幾眼才舀起一勺放入口中。

程溪看她吃得香甜,雪白的牙齒上都沾了玫瑰花瓣,在一旁等了一會兒,程瑜珍還是沒有提起之前交易的打算,沒忍住開口問:“應龍去做什麼了?”

應龍走之前和程溪說過,這件事他不應該知道,可他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的,想要知道應龍到底去做什麼了。

程瑜珍咽下了一勺甜絲絲又帶著一點苦澀的玫瑰花鹵,慢悠悠的回答:“去開啟界門了,他要提前開啟仙界異界的戰爭。”

“這麼快?”程溪總覺得時間還早,還能再平靜一段時日,可現在程瑜珍告訴他,一切都不是他想像的那樣。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程瑜珍舔了舔勺子上沾著的玫瑰花瓣,絲毫不為仙界的未來擔憂,“早死早超生。”

“應龍……會死嗎?”程溪艱難的問出了這個問題,他一直不敢去面對,但這次他不得不去面對。

“他不會死。”程瑜珍沒有說假話,現在仙界中沒有人能殺了應龍,可等到異界人來了以後就說不定了,“我說的是其他人。”

程溪松了一口氣,他不能想像應龍死去的場景,在他心中應龍一直都是沒有人能打敗的。

程瑜珍咬著還帶著甜味的勺子,望向了一個方向,笑眯眯的說:“他們都要遭殃了。”

·

仙界人通過陣法隔開了仙界和異界,可異界也不會坐以待斃,他們在仙界布下的陣法中留了後門,也就是所謂的界門,只要持有異界令牌就能打開界門貫通兩界。

只不過在一次戰役中,鳳凰帶著異界令牌涅盤重生,只有異界令牌被煉化後再破殼重生,這一過就是近千年,也不知道異界令牌是什麼材質做成的,煉化了千年還是沒有成功。

“就是這裡了。”經過千年歲月,仙界的地貌有很大的變化,通過聞人若水一段掐算才找尋到界門存在的地方,事到臨頭她反而猶豫了,“你想好了嗎?”

應龍把玩這手中的異界令牌,沒有一點心理負擔,直接拿著異界令牌按了上去。

“等等。”一道流光從遠處飛來,直直射向應龍,讓他不得不收回了手躲開這道流光。

一群人落在了應龍的面前,其中有一位走了出來,指著應龍說:“你放出異界魔人是何居心?”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我要放出那些異界人?”應龍問的是質疑他的人,可看著的確是聞人若水。

除了程溪,他只和聞人若水談論過這件事,現在這些人又是從哪裡知道的?

“我只和閣中長老說過此事。”聞人若水還特意吩咐過閣中長老不會外傳,界門所在之地又是十分偏僻,周圍鮮少有修士經過。

“不必廢話,你是否記恨被關在陣法裡面所受的苦?為一己私欲勾結異界,想要將仙界毀之一炬。”那人當年參與了坑害應龍的行動,現在卻不顧應龍為仙界的犧牲,抹去了那一切還倒打一耙。

應龍卻十分鎮定的聽那人演講,等他說完後還拍了拍手,說:“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要相信他的說辭。”那人掏出了一面鏡子照向了應龍,“他早就被異界心魔入侵了神智。”

經過那面鏡子靈器的照射,應龍丹田中的龍珠蠢蠢欲動,上面纏繞著的黑霧被牽引出去浮現在了表面,應龍平凡的面容在黑霧的環繞下變得妖異了起來,看起來十分恐怖。

“他早就變成了異界心魔的載體!想要開啟界門放出異界魔人。”那人煽動著身後的人,那些人都是在仙界中小有地位的人,只要這件事一傳出去,即使現在殺不死應龍,以後他也不能凝聚人性對抗異界了,“現在斬殺他,以免他危害仙界。”

“原來如此。”應龍哼了一聲,周身的黑霧被震散,這樣一來到省下了他驅除黑霧的時間,“仙子,你看夠了吧?該出手了。”

那人看應龍沒有任何辯解的意思,這才感覺到不對,目光閃爍著想要離開,只是一道身影從後方落下阻攔了他們撤退的道路。

“我還要自己看看清楚。”來者正是白雲宗方雙瓏,她手持記仙譜,照射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應龍在內都被籠罩在一道白光內。

不過應龍身上沒有再次浮現黑霧,反而是指證應龍的那人身上湧現了濃密的黑霧,就連和他站的近的人都有被異界心魔污染的跡像。

“勾結異界,當誅。”方雙瓏笑語盈盈,櫻桃小口一張吐出的確是冷酷無情的話語,那些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魂飛魄散了。

“看來仙界之中不少人被污染了。”聞人若水皺起眉,掃了一圈還幸存的人。

“這次正是一個機會。”應龍說,“這些蟲子太煩了。”

在場的人都不愚蠢之輩,立馬明白了應龍的意思。

“看我。”聞人若水朝著在場的人發出了命令,在絕對的實力壓制下,他們都不由自主的看了過去,聞人若水的眼中出現了璀璨的星光,“應龍確實已經被異界心魔附體,但幸好有人挺身而出阻止了他的陰謀,把這個消息帶出去。”

這道仙術可以修改人的記憶,聞人若水的實力比那些人高,沒有人能逃脫她的暗示。

“一舉多得。”應龍嘴角勾起,滿是嘲諷的說,“不僅可以引出那些被異界心魔附體的人,還可以防備我。”

被當年拆穿的聞人若水絲毫沒有露出尷尬的表情,反而坦蕩蕩的說:“一切為了仙界,當然也是為了我們人族修士。”

“我自愧不如。”應龍飽含深意的回答,他將手中的異界令牌扔給了方雙瓏,“那我就只能先躲藏一段日子,剩下的交給你們人族修士了。”

“定然不負所托。”方雙瓏接下了仿佛重入千斤的異界令牌,認真的承諾。


第64章 冰糖燉梨


祝清佩本來是望山宗最有前途的那一批弟子,長相漂亮資質不低,再在外門磨練幾年就會被大人物收為弟子,可在幾個月前她沒有完成宗門任務,丟失了珍貴的流冰碧果,被罰守護小瀾山境十年。

“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祝清佩靠在一顆靈樹上百無聊賴的望著千篇一律的風景。

小瀾山境是靈氣充足不錯,可在裡面除了祝清佩以外沒有一個人,修仙是要耐得住寂寞,可現在祝清佩早就到了修煉瓶頸,再多的靈氣對她而言都毫無用處,只有出去歷練才有突破瓶頸的可能。

“離十年還有九年零八個月。”祝清佩掰著手指算著日子,眼角突然瞟到一個衣角從樹木間閃過。

祝清佩沒有打草驚蛇,隱藏了氣息悄悄得跟了上去,最近沒有同門進入小瀾山境的消息傳來,那麼這個人肯定是偷渡進小瀾山境的,只要抓到這個人就能將功抵過早日離開小瀾山境了。

“哪裡來的屋子?”祝清佩為了不被前面的人發現,遠遠的落在後面,一直跟到了一幢碧綠的屋子前,她這段時間早就清楚的了解了小瀾山境中的每一處,上次經過這裡的時候還沒有這幢屋子。

祝清佩眼看著那個人走進了屋子裡面,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再看看那個人打算做什麼。

等著等著,屋子裡就穿出了一陣誘人的香味。

祝清佩咽了咽口水,她從沒有聞到過這麼香的味道,這比煉丹師開爐的時候發出的丹藥香還要誘人。

他到底在做什麼?

·

程瑜珍說應龍快回來了,讓程溪去做點好吃的。

雖然程溪知道其實是程瑜珍自己想吃,但還是一大早就出門去尋找食材,在周圍晃了兩圈後只找到了一顆梨樹。

梨樹不高,程溪剛剛好能伸手摘到一顆懸掛在頭頂的梨子。

梨子足足有手掌大小,外表的顏色呈現出淡黃色,上面還覆蓋著幾點黑點,有點影響美觀,但程溪知道上面長有黑點的梨子才是真的甜,不用放在鼻子下面就能聞到一股清甜。

“回去做一道冰糖燉梨吧。”程溪仰頭看著掛滿了枝頭的梨子,程瑜珍的口味和他一般愛吃甜,第一個就想到了這個不費時又甜口的甜品。

程溪怕被人發現梨樹上的梨子少了,沒有摘太多,只摘了三個梨子就朝來時的路走了回去,根本沒沒發覺有人跟在他後面。

“今天吃什麼?”程瑜珍跑到門口湊在程溪身邊問,過了幾千年清心寡欲的生活,終於有比修煉更有意思的生活了,自然是想要嘗盡所有美食。

要不然程溪身邊有個應龍,程瑜珍早有起了用契約把程溪綁在身邊的想法了。

程溪莫名覺得有點冷,搓了搓手臂,從儲物袋裡面掏出了三個大梨子放在案板上。

“晚梨?”程瑜珍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什麼東西,晚梨一般是拿來當煉丹的主要藥材,竟然也能做成吃的。不過反過來一想,無論是拿來煉丹還是拿來做菜,最後的結局都是進入口中,倒也沒有什麼不同。

“碗梨?這個名字還挺形像,果然是碗這麼大。”聽錯了的程溪對比了一下梨子和碗,這個梨子甚至比碗還要大。

“除了晚梨,你還帶了點其他東西回來。”程瑜珍瞥了一眼窗外。

“什麼?”正在小心翼翼給晚梨去核的程溪沒有聽到程瑜珍說的話。

程瑜珍走到了門口,說了一句沒什麼,讓程溪安心做吃的。

程溪用小巧的芙蓉刀在梨子的柄處割下一個橢圓的蓋子放在一邊,再插入雪白的梨肉中,握住刀柄輕巧的一轉,梨核和周圍酸澀的果肉就被取了出來,碗口大小的梨子中間就出現了一個盛放冰糖的容器。

等拔出芙蓉刀的時候還帶出了汁水,其中有一滴落在了程溪的嘴角,他下意識的伸出舌頭舔了舔,一股清甜從舌尖傳達直味蕾,滿口都是梨子特有的味道。

程溪削下一小片雪白的梨肉,牙齒一合,脆生生的梨肉被咬成兩段,發出的聲響似乎能傳出老遠,程溪閉上嘴唇盡量降低口中的聲音,才默默品嘗。

晚梨的梨肉咬起來沒有渣滓,清脆甘甜,完全沒有一般梨子的那種沙沙的口感,一下子就融入口中化作一股清泉流進喉嚨。

程溪發出了滿足的喟嘆,這晚梨的口感直接食用也不錯,不過仙界的東西還是處理一下為好,上次吃龜肉後昏迷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現在可沒有應龍幫他渡過多余的靈氣。

程溪麻利的在梨子果肉上劃了幾道痕跡,這樣上鍋蒸的時候更能入味,食用的時候也方便取下果肉,一一處理好晚梨後程溪用糖結晶填滿了梨子中間的洞,蓋上切下來的蓋子,晚梨看上去就和沒有處理過一模一樣。

最後把處理好的晚梨放入鍋中蒸,蒸的時間不需要太長,等到梨裡面的糖結晶都融化了以後就可以取出來了。

蒸過的晚梨顏色有些變化,淡黃色的表皮深了一份,蓋子一打開,原本雪白的果肉微微變黃。

程溪做了三個冰糖燉梨,他和程瑜珍一人一個,原本還有個三目,可是它早就逃出去玩了,現在都沒回來。

“怎麼吃?”程瑜珍十分有求知欲的看向程溪,差一點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小心燙。”程溪連忙攔住,拿出一個勺子做示範,挖下一塊果肉放在中間的糖汁裡面晃了晃,再放入口中。

燉過的梨又與新鮮的梨口感不一樣,通過火焰的加熱,梨子裡面的味道全部都被激發了出來,加上融入了糖的甜味,比原來直接吃要甜上三分。梨肉咬起來不再是清脆,而是變得軟糯,但梨子原本的味道被保留了下來,只不過混入了一點甜味,程溪說不出來是哪種吃法更加好吃。

正在程溪吃得香甜的時候,一個人從樹叢中走了出來,指著程溪憤恨的說:“你竟然偷了我的晚梨!”

出來的正是祝清佩,她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終於看到程溪吃得是什麼東西,到處就是因為幾顆流冰碧果被罰看守小瀾山境,現在又是晚梨丟幾個,這下還不是要再在小瀾山境待上十年。

“這位姑娘……”程溪楞了一下,這晚梨還真的是有主的,是他錯在先,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不如一起來吃一點吧?”

祝清佩腦中想了很多他會怎麼回答,但萬萬沒想到他會邀請她一起吃這個偷摘來的靈果。

“不……你這是想拉我下水……”祝清佩艱難的開口拒絕,她一邊想著不能和這個人同流合污,一邊抵抗不住那一股香味。

程溪直接把晚梨遞到了祝清佩的面前,生怕她不要。

祝清佩咽了咽口水,手臂不由自主的伸過去接住了那個晚梨,好像在問程溪,又好像在問她自己:“晚梨這麼多,少幾個人沒人會發現,是吧。”


第65章 紅燒兔肉


祝清佩是在襁褓之中被修真門派撿到,因為資質出眾一懂事就開始修煉,為了保持靈體,從未沾染過凡塵氣息,吃的都是靈氣十足的築基丹。自從修仙以來,祝清佩過得都是無欲無求的日子,一心只想著飛升,可飛升以後也沒有什麼變化,大道漫長無止境,百年來一直在平淡無奇的重復,只有修為有所突破的那一瞬間才會感到雀躍。

直到今日,祝清佩捧著熱乎的晚梨,學著程溪的模樣挖下大大的一勺梨肉,混合著梨子汁放入口中,品嘗到那一種甜甜的味道才覺得日子突然鮮活了起來。

程溪笑眯眯的看著祝清佩,並不害怕她會做什麼不利的事情,在他的心中,能被美食感動的人都不會是真正的壞人,何況祝清佩還是一個清秀的小姑娘,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麼。

比程溪大了好幾輪都可以當祖奶奶的祝清佩意猶未盡的將晚梨的汁水也吃得一干二淨,嘴角還沾著一兩點汁液,吃了別人的東西連說出口的質疑都強硬不起來,她一點氣勢都沒有的問:“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在小瀾山境?”

“我們只是暫時住在小瀾山境中。”程溪也說不出為什麼一定要呆在小瀾山境,含含糊糊的回答,“時間到了我們自然會離開的。”

“可是……”就算祝清佩吃了再多的東西,也不會忘記自己的職責,而且要是被宗門裡面的人發現了,不僅是她自己要承擔責任,面前這個會做好吃的人也逃不了,“萬一被人發現了,後果會很嚴重。”

“多謝姑娘關心。”程溪還要在這裡等應龍,自然不會隨便離開的,他看出祝清佩有些猶豫,連忙添上一句,“還希望姑娘隱瞞一二。”

“這……”丟兩個晚梨倒不是大事,可讓兩個不是望山宗的人呆在小瀾山境中可就不是祝清佩能決定的了。

程溪求助的看了程瑜珍一眼,吃得滿臉都是汁水的程瑜珍慢悠悠的開口了:“你練的是《上清決》吧?”

“你怎麼知道?”祝清佩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看向了呆在一旁毫不起眼的程瑜珍,《上清決》是望山宗裡面少有的不外傳的功法,只因她是稀少的變異木系靈根才被破格教授,這個小女孩又是怎麼知道的?

見識過不少仙界前輩的祝清佩自然不會和程溪一樣,錯把程瑜珍當成一個無知的孩童,在仙界越是孩童越應該小心,有不少大能都喜歡用孩童模樣示人。她心中起了防備,甚至編排出了無數種可能,覺得這是一場針對望山宗的陰謀,越想表情就變得越嚴肅。

“你如今到了《上清決》第二重的瓶頸。”程瑜珍在半空中輕輕一點,指尖冒出了一枚翠綠的種子,種子晃晃悠悠的飄了起來最後落在了祝清佩的眉心,“不要告訴別人。”

祝清佩不知道程瑜珍想要做什麼,也阻止不了那一枚種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一枚種子落在了眉心,從而進入識海生根發芽,她本以為識海會被控制還准備自爆識海會到宗門去傳遞消息,但沒想到的是那枚種子生根發芽的瞬間,無數情景在識海中一閃而過——那是萬物生長時的竊竊私語。

“呼——”祝清佩吐出一口體內的濁氣,雙眼變得清明了起來,就在短短的一剎那突破了困擾她許久的瓶頸,她這才反應過來面前的兩個人都不是普通修士,權衡再三,吃了人家的嘴短拿了人家的手短,也只能幫忙掩蓋下他們的行蹤了。

“多謝前輩,晚輩這就離去。”祝清佩行了一個禮,滿心想要回去細細品味剛剛得到的領悟,行完禮後就匆忙的離去。

“有空還可以過來嘗嘗我做的菜。”程溪在後面喊道,他心中所想的就是畢竟住在人家的家裡,總是要付一點租金的。

“不會在這裡待很久。”程瑜珍咬了一口晚梨的皮,咀嚼了兩口覺得苦澀難耐,這才放棄了把晚梨整個吞下的想法,剛剛送出去一顆木靈之種導致她的精神有些不振,眼巴巴的看著程溪還想吃點東西,“還餓。”

程溪一拍儲物袋,一攤手,無奈的回答:“什麼都沒有了。”

這個問題在程瑜珍眼中根本不是問題,她很快的就幫程溪解決了,一根粗壯的藤蔓悉悉索索的爬進了屋內,最頂端處還卷著一只胖胖的小灰兔。

程溪拎住兔子的耳朵拿了起來,這只兔子毛色亮滑後腿一登一登的十分有力,看起來就肉質鮮美適合食用。

不過程溪看到這只活蹦亂跳的兔子就想起了月蟬,他對著兔子紅彤彤的眼睛問:“玉兔仙子?”

“這只兔子只有百年修為,還沒能化形。”程瑜珍多說了一句。

程溪難免有些失望,但還是沒有看在月蟬的面子上不對這只兔子痛下殺手,處理活蹦亂跳的兔子要先剝皮,程溪殺兔子殺得多了,也不會覺得兔子可愛下不去手,拔出一把菜刀用刀柄用力敲打兔子的後腦勺,不用幾下兔子就一動不動的躺在了案板上。

若是要取下完好無損的兔皮還需要費點功夫,但程溪只需要兔肉來做菜就夠了,直接用庖丁刀在兔子柔軟的脖子處割開一個口子,握緊了缺口處的兔皮往下用力一拉,一張兔皮就被扒了下來,留下了完整的兔子,接著是減去兔頭和兔子的內髒,過程有些血腥,程溪弄得滿手都是血。

好不容易處理好了兔子,再將剝了皮的兔子放到加了生姜的清水裡面煮去上面的血液和腥味,等到兔肉泛白後再撈上來去骨切丁。

切兔肉也需要技巧,必須按照兔肉的紋理切下去,這樣切出來的兔肉丁烹制之後擺盤整齊美觀,肉質也更加鮮嫩。

正在程溪切的認真的時候,應龍從外面走了進來,他和程溪之間有著聯系,無論程溪在哪裡他都能找到。

“應龍。”程溪用手腕摸了摸鼻子上汗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應龍,在確定他一點傷都沒有後才放下了心,他本來還想上去抱一下應龍,可想到滿手都是腥味就收回了手,只說了一句,“回來就好。”

應龍沒有嫌棄程溪一身的血腥味,見程溪一副想抱又不敢抱的樣子,主動上前將程溪擁入懷中。

“我還要做菜。”程溪輕聲說道,旁邊有一個孩子身體大人心思的程瑜珍在,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應龍嗯了一聲放開了程溪,望向了程瑜珍,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你以為我是傻子嗎?”程瑜珍孩子氣的鼓了鼓臉頰,“我當然知道。”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麼,但這事關乎仙界命運,希望你不要插手。”程瑜珍是與應龍同時期的人,但她現在解體重生為靈胎跟在程溪身邊,一步步得安排好一切事情,這讓應龍感到不安,但他對程瑜珍也無可奈何。

“我想做的時候和你想做的一樣。”程瑜珍笑嘻嘻的回答,一點都不害怕應龍會對她做出不利的事情。

應龍深深的看了眼程瑜珍,半響後才說:“那就好。”

程溪覺得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一心想要開口調解一下氣氛,但思索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低頭做菜。

切好的兔肉丁已經放滿了一個大碗,程溪往裡面放了鹽和醬油,用手抓起兔肉丁攪拌均勻,讓每一塊兔肉丁都入味。儲物袋裡面還有一些辣椒,程溪取出來切碎和生姜放在一起備用。

等鍋燒熱後倒了一大勺油,放入生姜煸出香味後就將兔肉放進去翻炒,兔肉很嫩,只需要翻炒一陣子就熟了,再炒下去反而會變老。程溪用鍋鏟戳了戳一塊兔肉丁,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撒入辣椒再翻炒一下就倒入盤中,兔肉丁和紅艷艷的辣椒混在一起,一看就辣味十足,讓人忍不住口齒生津。

程溪夾起一塊兔肉丁,上面還沾著一片辣椒,程溪受不了辣,只能小心取下上面的辣椒,等涼了一下後才嘗試著咬了一口。

兔肉極其鮮嫩,一咬下去油脂沾滿了嘴唇,滿口都是辣味,但是兔肉的味道卻沒有被辣椒的辣味所覆蓋,程溪能清楚的分辨出哪一股是辣味哪一股是兔肉的鮮味。兔肉是沒有經絡的,咬起來比豬肉牛肉要鮮嫩的多,程溪吃得辣得受不了又還想繼續吃。

“應龍,阿珍。”程溪端著滿滿一盤子的兔肉,趁機過去緩和一下氣氛,“嘗嘗吧。”

應龍的目光卻不在那一盤香氣撲鼻的兔肉上,反而直直的看著程溪被辣的通紅的嘴唇。

“怎、怎麼了?”程溪感到有些不對,抿了抿嘴唇問,“吃吧。”

應龍這才收回了目光,他一聲不吭的拿起筷子吃起了盤子裡面的兔肉。

“我們什麼時候離開小瀾山境?”程溪看他們兩個吃得香甜,坐在一旁心裡也挺開心的,不過想起還待在別人的後院裡面,開口問道,“萬一被人發現了不太好。”

“我還要在小瀾山境閉關一段時間。”整個小瀾山境都是抽取應龍身上的靈氣構建而成的,導致應龍剛從小瀾山境出去的時候一點靈氣都沒有,現在還沒恢復完全,仙界危機在即,他必須要恢復到全盛的實力。

恢復實力的唯一途徑就是重新將小瀾山境的靈氣收回體內,只是到時整個小瀾山境都會分崩離析。


第66章 界門開啟


這幾日仙界發生了幾件奇怪的事情。

先是仙界流出了一個消息,說是當年與異界同歸於盡的妖族上尊應龍還活著,而且被異界心魔所入侵打算開啟兩界通道危害仙界,不過幸好被阻攔了,但那幾位顯身阻攔的修士魂飛魄散了,只有一部分修士逃出來說出了真相。平靜了數百年的仙界如同一汪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漣漪,大部分修士都相信了這個結論並為仙界的未來惶惶不安,本來應該堅定站在應龍身邊的妖族也沉寂了下來,在新任上尊鳳九琳的安撫下沒有出面證明應龍的清白。

再是白雲宗閉關多年的長老方雙瓏出關,邀請了不少修士參加了白雲宗舉辦的典禮,方雙瓏當年是參加過和異界的戰爭的,現在存活下來的大能都與她有並肩作戰的情誼,就算數百年沒有聯系了也都欣然前往。

原本這件事情不關普通修士的事,但那些參加了白雲宗典禮的修士們有一半被手持記仙譜的方雙瓏當場斬殺,逃脫出的神魂都被一道白光消融,消失在天地間。那些被斬殺的修士都是大宗大派的師父師祖,自然有不少徒子徒孫上白雲宗找一個解釋。

白雲宗的人好生接待以後直接向仙界宣告了一件事,那些被斬殺的修士都早就被異界心魔附體,成為了異界人的手下,幾乎半個仙界被異界滲透的消息一傳開,沒有一個修士不擔憂的。

接下來就是白雲宗和千機閣聯合了各大門派,不再被動防守,准備先行開啟界門,與異界堂堂正正的較量,面對這一決策,有的修士表示同意早就該給異界一個顏色瞧瞧,有的修士卻覺得自從上次大戰以來仙界人才凋零,怕是不敵異界。

但這並不是底下的修士能夠決定的,開啟界門的准備逐一展開著。

在這麼多令人震驚的事情下面,望山宗的小瀾山境頻頻發生地動,靈氣也快速流失的詭異跡像也沒有人去關注了。

·

程溪已經有好幾日沒有見到應龍了,他當時說完要在小瀾山境閉關後就消失不見了,程溪百無聊賴的來回走了幾圈,在把程瑜珍晃暈之間決定去看看應龍在干什麼。

“我出去找點吃的。”程溪給了自己一個出門的借口,還沒等程瑜珍回應就走了出去。

程溪和應龍在天道的見證下結成了道侶,故而雙方之間有著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聯系,就算程溪修為低微也能靠著這種聯系找到應龍,他跟隨著這股聯系走到了一個巨大的湖泊前,程溪隱隱覺得眼熟,接著才反應過來這是當初應龍下去抓魚過的湖泊。

應龍此時化為的原型,如同山巒一般的身體盤在一起正好在湖泊的中央,雙翼舒展開來在湖面上印出一個巨大的陰影,龍頭趴在岸邊緊閉著雙目,無數的水汽彙聚在他身邊,凝聚成了縹緲的雲霧,呼吸間都有實質的靈氣進入他的身體。

程溪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龍在凡人心中有著莫名的意味,程溪曾經崇拜過敬畏過,但現在站在化為龍形的應龍面前,程溪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這條龍是我的。

不知為何程溪的心情就雀躍了起來,他坐在了岸邊靜靜的看著應龍,而應龍也好像有了察覺,眼皮子動了一動,但最終還是沒能睜開。

“應龍……”程溪看著看著,忍不住喚了一聲應龍的名字,話音剛落,坐著的地方就傳來了強烈的震動,這幾日小瀾山境一直會間歇性的發生震動,程溪早就習慣了,手掌撐在地上盡力保持不滾到湖水裡面。

但這次震動好像不太一樣,持續的時間略微長了一些,就在震動停止的時候,蒼藍色的天空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隨著時間的推移縫隙越來越大,還有黑色的煙霧從縫隙中溢出。

“你們這是自尋死路。”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聲音,在空曠的小瀾山境中響起,程溪慌忙張望著卻沒有看到人影。

“怎麼回事?”程溪有些害怕,朝著應龍靠近了一點,想到應龍就在身邊心情奇異的就平靜了下來。

半空中的裂縫終於悄無聲息的擴張到了能容納一個人通過的通道,一個渾身上下都纏繞著黑霧的人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這……就是仙界?”異界人用額頭觸碰著充滿鮮活氣息的土地,這在異界是完全沒有的美景,他的祖輩是被流放到異界的人,也曾經聽祖輩描述過仙界的景色,現在眼睜睜的看見了,才知道比想像中的還要震撼,只不過他身上纏繞著的黑霧一觸碰到地上生長的仙草,活生生的仙草就迅速的枯萎了。

“仙界!”異界人閉眼享受著吞噬仙界靈氣和生命力帶來的愉悅感覺,在異界這些東西他是想都不敢想的,異界靈氣缺乏一般只有吞噬修士才能獲得充足的靈氣,哪裡像是在仙界隨地都是,異界人的表情變得猙獰了起來,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之中,沒有發現躲在一旁的程溪。

只不過應龍的身軀太過龐大了,享受完充足的生命力的異界人一眼就看到了通體漆黑的巨龍,這個異界人是上次戰爭後出生的,不認識應龍,但也能察覺到應龍身上蓬勃的生命力。

“若是吞噬了它,可以晉升到王級了。”異界人貪婪的舔了舔嘴角,其實說起來異界人才是天道寵兒,在修煉的過程中完全沒有瓶頸,只需要充足的靈氣就能突破,不過天道一向公平,給了異界人特殊體質的同時又限制了他們的發展,讓異界變成了一個靈氣缺乏的世界。

若是應龍還醒著,異界人還可能畏懼幾分,現在異界人知道應龍正處於最為關鍵的地步,不會輕易的醒來,只能當他的盤中餐,興奮得連身邊得黑霧都沸騰了起來。

躲在一旁的程溪修為低位,體內的靈氣和一般的靈獸差不多,自然引起不了異界人的注意,但他沒有放下心,緊張的看著一步步靠近應龍的異界人。

“應龍!”程溪躲在應龍龐大的身軀旁邊,縮在陰影之中,用力推了推沉睡著的應龍,讓他快些蘇醒,他能清楚的察覺異界人不懷好意,要對應龍不利。

可應龍現在正在抽取小瀾山境的靈氣,一旦醒來一切都會功虧於潰,甚至自己體內恢復了一部分的靈氣都會被小瀾山境倒吸回去,自然是封閉了心神一心只為抽取靈氣,更何況程溪之之於成原型的應龍就好像螞蟻之於大像,根本不能讓應龍蘇醒。

程溪眼看著那個異界人離應龍越來越近,而應龍完全沒有要蘇醒的樣子,咬了咬牙從背上木匣子裡面嘗試著拔出了兩把刀,沒有費太大的力氣兩把刀就落入了手中。

那木匣子裡面的最後兩把刀程溪從未拿來做菜過,只因為這兩把刀看起來不像是做菜用的菜刀,反而是殺人用的利器,自從不小心將砧板都切碎以後程溪就再也沒拔出這兩把刀過。

“這次輪到我了。”程溪心情平靜了下來,看著應龍緊閉的眼睛,“我會護你周全的。”

“一只蟲子。”異界人發現了主動走了出來的程溪,能察覺到程溪體內靈氣的他自然沒有把程溪放在眼裡,只是從身體周圍的黑霧中分出一縷直指程溪的眉心,想要直接吸干他體內的靈氣。

拎著兩把刀的程溪看著黑霧朝著他飛了過來,條件反射的閉上了雙眼,這縷黑霧並沒有對程溪造成任何的傷害,在觸碰到程溪皮膚的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嗯?”異界人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景,不免有些好奇,伸手一揮,更加濃郁的黑霧將程溪包裹了起來。

程溪一點反應都沒有,只覺得周圍有些昏暗了而已,就算他再遲鈍也知道異界人身邊的黑霧對他毫無辦法,拎起菜刀就向異界人砍去。

異界人一向用身邊的黑霧當做武器,現在黑霧毫無用處了,異界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對付這個眼中的蟲子,只能被動得躲開程溪砍來的刀鋒。

程溪雖然氣勢勃勃,但到底只會拿菜刀切菜,平時要砍的東西也大多是豬鴨魚肉什麼的,讓他傷人就不行了,幾個來回下來連異界的人皮都沒有蹭到。

“蟲子就是蟲子。”異界人也發現程溪只會揮舞著手中的刀,連法決都不會,沒有耐心繼續和程溪玩下去了,生怕應龍突然醒來,趕緊躲開程溪朝著應龍飛去。

程溪眼看著異界人要靠近應龍,不知哪裡湧上來的力氣,提起刀胡亂的揮舞,竟然還真的砍中了異界人。

溫熱的液體淋了程溪一臉,他呆呆的看著異界人倒下的身體。

“仙人……這麼容易就死了?”程溪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他一直以為仙人不會這麼容易死掉,沒想到這個異界人被砍了一刀就倒下了。

異界人也同樣沒想到栽在了被他視為蟲子的人的手中,那把刀深深的嵌入了他的脖子,原本這麼一點傷完全不會死,沒過多久就會愈合,可是奇怪的是身體裡面的生命力源源不斷的被這把刀吸取著,根本沒辦法抵抗,就在異界人反應過來想要神魂出竅的時候才發現神魂也被動的被這把刀吸取。

“仙界……”異界人在被刀吸入之前看著遠處明亮的風景喃喃的道,他還什麼沒見過更多的仙界風景就這麼的死了,不過即使不甘心也改變不了他的命運。

身為殺人凶手的程溪腿一軟坐到了地上,異界人化為了一縷青煙消失在空中,只有落在地上的那把刀上沾染的血跡證明了程溪確實殺了一個人。

“阿溪?”應龍這才恢復了神智,抽取了小瀾山境中的靈氣,身體又龐大了幾分,一睜眼就看見了坐在岸邊的程溪,還滿臉是血。

“應龍。”程溪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抓住了化為了人形的應龍,磕磕絆絆的說,“我、我殺人了。”

應龍嗅到了異界人那令人作嘔的味道,來源正是程溪臉上的血跡,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伸出手用衣袖擦拭程溪的臉,直到一點血跡都沒有後才說:“沒事的,這次是你保護了我。”

程溪聽到應龍所說的話,漸漸的平靜了下來,突然問了一句:“不會有官府來抓我吧?”

“不會的。”應龍沒聽說過官府是何物,也能大致猜出是什麼,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刀,在湖水裡面洗干淨後插回木匣子,“那是異界人,不用害怕。”

頭一次殺人的程溪只能將異界人想像成殺豬之類的才不那麼害怕,他又擔憂的問:“應龍,你不會嫌棄我吧?”

應龍忍不住發出了笑聲,握住了程溪的手將他拉了起來,朝程溪舒展開了寬大的手掌,說:“你看,上面沾的血跡比你要多得多了。”

程溪翻來覆去也沒看到什麼血跡,知道不會有官府來抓他應龍也不會嫌棄他之後就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畢竟是在仙界,還是防衛殺人的,他嘟囔了一聲:“明明很干淨。”

“好了。”曾經斬殺過無數異界人的應龍自然不會怪罪程溪,他牽起了程溪的手說,“我們可以離開小瀾山境了。”

“怎麼又要離開?”程溪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隨後又添了一句,“我們回鳳藻城嗎?”

“小瀾山境馬上要分崩離析了,只不過我沒有將靈氣抽取干淨,現在還能維持一會兒。”應龍一邊走一邊解釋,“鳳藻城不能回去了,我們去海濱城。”

程溪聽到不能回鳳藻城心中有些失望,但一想到海濱城那豐富多樣的海鮮,這點失望馬上就消失不見了。

“你還會陪在我身邊嗎?”程溪抬頭望向了應龍。

雖然應龍很想一直待在程溪身邊,不是為了那些美食,更是為了程溪這個人,但是界門已經開啟了,戰爭一觸即發,應龍不可能不去管的。

“一段時間。”應龍還是沒忍下心說要馬上離開,算了算日子確實還有一段時間可以待在一起。

程溪心中明白應龍肩負的責任,沒有勸應龍不要去,強撐起笑容說:“我給你做好多好吃的。”

“好。”應龍與程溪的手十指相扣。


第67章 清蒸龍蝦


這次去海濱城,程溪是坐在化為龍形的應龍身上到達的,不像上次一樣傳送過去,還可以觀賞一路的風景,程溪早就習慣了在空中的飛行的方式,一點也不害怕,還探出頭看著蔚藍的海面。

“這是……”應龍為了方便降落到海濱城內,越飛越低,幾乎貼著海面,程溪一伸手就能觸碰到海面,飛濺起的浪花還撲了程溪一臉,程溪伸手抹去臉上的水珠,看到了海底有一道極長的陰影劃過。

程溪對深不可測的海洋有著莫名的恐懼,生怕底下的東西游上來撞到應龍,顫抖著嗓音問:“這是什麼?”

“海蛇。”應龍散發出龍威,讓這些蟲子遠離身邊。

“海蛇?”程溪可以隱約看到海底生物的樣貌,和一般的蛇差不多,只是體型上增大了不少,突然起了興趣,“能吃嗎?”

“你想要?”應龍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但海蛇身上遍布著劇毒,是用來煉器的材料之一,極難捕捉,一般不會有人沒事去抓海蛇,“有毒的。”

“那算了。”程溪沒烹飪過海蛇,生怕處理不好海蛇身上的毒腺,這樣不止會影響到菜品的味道,而且對身體也有害。

“海濱城裡面有許多海鮮。”應龍以為程溪對於不能吃海蛇而不開心,尾巴伸到水底下一甩,帶上來許多水裡面的生物扔到了背上。

坐在背上的程溪毫無防備的被從天而降的海鮮淋了一臉,最為顯眼的就是那一只張牙舞爪趴在程溪頭上的大龍蝦,在程溪旁邊的程瑜珍懷裡抱了一跳活蹦亂跳的魚,三目還被一個極大的扇貝蓋在了腦袋上。

“阿溪,給你。”應龍邀功一般說。

聽著應龍的話程溪有些哭笑不得,小心翼翼的捏著大龍蝦的兩只鉗子拿了下來,這個龍蝦足足有他大腿這麼粗這麼長,龍蝦還在不停得扭動著,程溪拿起來還有些費力。

程溪就以一種抱小孩的姿勢抱著大龍蝦,來到了海濱城。

時隔多日回到海濱城,就算是程溪都能感受到海濱城和以前不一樣了,整個海濱城都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只能聽到海水流淌的聲音。

“怎麼沒人了。”程溪抱著大龍蝦從應龍的背上走了下來,奇怪的問。

上次來海濱城的時候還算熱鬧,有很多海族的小販在售賣著東西,吆喝聲此起彼伏的,現在的海濱城卻是冷冷清清,好像整座城市只有他們一行人。

應龍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他直直走向了海濱城的城主府,城主府位於海濱城中央,要走極長的一段路,可在這一段路上還是什麼人都沒有。

海濱城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

“和異界人有關嗎?”在這麼安靜的情景下,程溪也放輕了聲音。

“應該。”應龍站在城主府門前,他能察覺到城主府被一層結界所包圍著,不是在防御著外人的入侵,好像是在困住裡面的人,布陣的人有些修為,強行破開的話裡面關著的人可能會受傷,應龍看向了程溪,“阿溪,你來破開。”

好不容易能派上用場的程溪靠近了城主府,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阻礙著他的動作,但他還是破開了這層阻礙打開了城主府的大門。

“程溪!”城主府裡面還有兩位熟人,一個是容嬈,一個是容欽衫,容嬈看到程溪還欣喜的叫了一聲。

“容姑娘,你們怎麼會被關在裡面?”程溪還以為整個海濱城都沒有人了,好不容易看見有人,連忙問道,“海濱城又怎麼了?”

“異界和仙界的界門被打開,海濱城附近就有一個裂口開啟。”容嬈的狀態不是很好,發髻散亂,身上還有著血跡,“海濱城的居民都躲到海底去了。”

海濱城的居民不是龍族就是海族,都擁有水下呼吸的能力,海底下自然是最好的庇護所。

“那你們怎麼沒去?”程溪實在是抓不住懷中活潑的龍蝦,只能先把龍蝦扔給應龍才問。

“御空境以上都去正面戰場了。”說話的是極為疲憊的容欽衫,“我們作為龍族的希望被留在這裡。”

“我不需要當什麼希望。”容嬈靜靜的看著容欽衫,“若是整個龍族就剩下我們兩個,還算什麼龍族?”

“嬈嬈,你別鬧了。”容欽衫拉住了容嬈,認真的勸說道,“你的修為去了也幫不了忙。”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的容嬈成熟了許多,不復當初天真的模樣,“是你費盡心思把我關在城主府裡面的,你想當懦夫別拉上我。”

“我……”容欽衫確實無法反駁,他是懦夫,以他的修為去戰場上不過是炮灰,他不想死,更不想他喜歡的人去送死,“嬈嬈……”

“容欽衫,我沒有辦法,這是我的宿命。”容嬈融合了龍族禁地裡面的始祖龍殘魂後漸漸記起了上一世的記憶,她是始祖龍轉世,終究是要為龍族所犧牲的,什麼都不能阻攔她的腳步,即使她也喜歡這個懦弱的表弟,“如果我能回來……”

容嬈沒有說出後半句話,深深的看了眼容欽衫就化為龍形離去。

“嬈嬈——”容欽衫的畢生修為都用來布置這個困住容嬈的陣法了,現在連化為龍形都化不了,更不用說阻攔下容嬈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容嬈消失在天際,發了瘋一般跑出了城主府。

“應龍,容姑娘不會有事吧?”程溪更不用說,還沒能御空的他更加攔不住容嬈。

“不知道。”應龍舉起了懷中的龍蝦,“吃完我就去正面戰場上看看。”

“你也要走嗎?”程溪輕車熟路的找到了當初城主府裡面的廚房,看了眼身邊的應龍。

“差不多時間到了。”應龍沒有隱瞞,直接告訴了程溪。

“一定要回來。”看了容嬈和容欽衫之間發生的事情,程溪知道無法攔住應龍,更無法把應龍關在身邊,只能這麼平平淡淡的開口說。

沒有讓應龍不要去,也沒有鼓勵應龍去。

“當然。”應龍心中所想的是,就算不能活著回來,龍魂也要回到程溪的身邊。

程溪不知道應龍心中所想,把龍蝦按在了展板上,拿出卻鱗刀割開龍蝦背上堅硬的外殼,取出了不能使用的蝦線,再在殼上劃出幾道裂縫,露出蝦殼下面晶瑩剔透的蝦肉,不需要太過復雜的手續,在蝦身上的裂縫中塞入幾片生姜後,直接放到了蒸籠上面蒸。

在龍蝦快要蒸好的時候,程溪拿出一個鍋來熬制湯汁,往鍋裡倒入了兩勺油,等油燒熱了以後放入切好的蒜蓉,翻炒到金黃後加入調味料。

這時龍蝦也蒸好了,打開蒸籠的蓋子一看,裡面的龍蝦蝦殼變得通紅,裡面的蝦肉也變成了乳白色,趁著鍋裡的油還在翻滾著,程溪直接倒在了龍蝦身上。

只聽見滋啦一聲,乳白色的龍蝦肉被湯汁一淋變成了金燦燦的顏色,還冒著誘人的香氣。

程溪執起一雙筷子夾起其中一塊蝦肉,蝦肉極其柔軟,需要控制好力道才能夾起來,在金黃色的湯汁裡面一沾,等沾上了蒜蓉後一口咬下。

蝦肉雖然柔軟,但咬起來十分有嚼勁,裡面的海腥味被生姜和蒜蓉所去除,只有蝦本身的鮮美味道,這龍蝦是海生的,本身就帶著海水的味道,不需要加調料就異常美味,更不用說澆上了精心調制的湯汁,有著蒜蓉的辣感又有海鮮的鮮味。

應龍面對這麼大一只龍蝦,絲毫不擔心自己吃不下,坐在了桌子面前慢慢的用筷子夾著蝦肉吃。

程溪坐在了應龍對面,看他吃的認真,忍不住笑了一聲,面對應龍疑惑的目光回答:“沒什麼,我幫你剝鉗子裡面的肉。”

龍蝦最精華的地方就在於兩只巨大的鉗子裡面,程溪拿刀子撬開外面的殼,露出裡面白白嫩嫩的鉗子肉,放在湯汁裡面沾了一下遞到應龍嘴邊。

“張嘴。”程溪晃了一下手中的鉗子。

應龍乖乖的張開嘴咬下了鉗子肉。

“你吃慢點。”吃完這只龍蝦應龍就要走了,吃龍蝦雖然很大,但所費的時間卻不長,程溪還想和應龍多待一會兒。

“早去早回。”仙界的危機早就刻不容緩,應龍能待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他必須趕去正面戰場支援仙界,“你就待在海濱城,不要亂走,海濱城有防止人族修士進入的結界,你在裡面很安全。”

“為什麼要防備人族修士?”程溪到現在還沒感覺到危機感,旁邊有應龍,根本見不到要來抓他的人。

“有些人族修士,比異界的魔還可怕。”應龍已經吃過人族修士的虧了,當初妖族人族一起抵御異界,妖族傷亡慘重連應龍都身受重傷,而那些人族修士卻趁機將應龍封印了起來,只是為了遏制妖族的氣焰。


第68章 蟹炒年糕


光吃海蟹似乎太普通了一點,上次在海濱城就吃過蟹黃小籠包了,這次再吃海蟹應該換一種方式。程溪覺得會在海濱城住上很長一段時間,干脆打算做一些年糕出來,做一道蟹炒年糕。年糕的制作過程有些復雜,一直在仙界居無定所的,程溪也沒有空去做,現在終於有了空閑時間,可應龍也不在,不知道年糕做出來了以後應龍能不能嘗到。

剛剛分開這麼點時間,程溪就開始想念應龍了,只能努力將注意力轉移到制作年糕上,免得忍不住跑去給應龍添麻煩。

沙漏空間裡面種植了許許多多的靈草靈花,可以說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程溪取出了一大袋的新鮮糯米。

海濱城裡面到處都是海水,海水鹹澀不能拿來做菜,程溪只好驅使體內的靈氣凝結成了一大團的清水,幸好程溪對於凝結水召喚火之類的法術使用的得心應手,不一會兒就准備好了需要用的水,把糯米泡在裡面。

程溪這才想起來應龍的靈氣三生三世因果碾還在他的儲物袋裡面,上次拿給他磨東西後就一直沒有拿回去,不過應龍沒有拿回去應該是沒什麼用處,於是程溪心安理得的拿來磨糯米粉了。

磨出了白花花的糯米粉後放到蒸籠裡面蒸熟,接下來就是最為關鍵的一步——打糕。

程溪手上沒有趁手的工具,只好麻煩容欽衫去找一些形狀差不多的東西來充當打糕的工具,程溪端著一蒸籠的糯米粉嘩的一下全部倒了上去,頓時一股熱氣冒了出來,滿屋子都是糯米粉的香氣。程溪拎起木槌一下一下的敲打上去,糯米粉被壓得嚴嚴實實的,變成了固體,時不時的還要用濕漉漉的手翻動一下,免得讓年糕粘在上面。

等年糕打好了以後程溪的手也酸麻無比了,他甩了甩手,伸出手指在雪白的年糕上面戳了一個洞,感覺敲打的差不多了,揪下一小塊吹了吹熱氣就塞到了嘴裡。

經過千錘百煉而形成的年糕變得燙人,程溪預估錯了溫度,燙的舌頭都發麻了,但他還是忍住沒有吐出來。新鮮出爐的年糕有些黏牙,程溪廢了好大力氣才分開牙齒,年糕軟綿黏滑,裡面沒有添加任何的調味料,就是單純的糯米粉的香味,細細品嘗還能在寡淡無味中分辨出一絲絲的甜意。

這樣年糕就大致完成了,程溪把面團放在案板上進行最後一步的制作,將面團壓平,切成大小一致的長方形,等到冷卻凝固年糕就做好了。

這時候就輪到那只無辜路過的海蟹了,程溪拎起了那只海蟹洗干淨上面的污漬,毫不留情的掰開蟹殼,剝去裡面不能食用的腮,再將螃蟹大卸八塊,拍開堅硬的蟹鉗讓裡面的肉方便食用,在切好的蟹肉上面裹上澱粉,這樣燒出來的螃蟹口感更加好些。

切好生姜、蔥、蒜、辣椒後,所有的食材都准備好了。

程溪熱上鍋倒入油,等油的表面冒出一個個的泡泡的時候放入蟹塊炸到顏色變得金黃,再倒入切好的生姜、蒜、辣椒,繼續煸炒,最後再放入年糕片,再翻炒一陣後倒入適量的水,加入調味料提味。

等到湯汁都被收入蟹塊裡面後加入蔥末,就可以出鍋了,程溪用鍋鏟舀起一塊蟹肉嘗了嘗味道。一口咬下去包裹了澱粉的蟹殼酥脆,裡面的蟹肉吸滿了湯汁,差點流了出來,程溪趕緊將鮮美的湯汁吸干淨,這才繼續咬第二口。味道剛好,不需要再繼續添加調料了,程溪端起鍋把鍋裡面的東西裝入盤中。

鮮紅的蟹殼,金黃的蟹肉、年糕以及翠綠的蔥,全部倒在雪白的盤子中,混在一起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程溪把整盤蟹炒年糕都放在了容欽衫面前,拍掉了手上沾著的粉末說:“吃完了心情就會變好了。”

容欽衫不太相信這個說法,但還是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塊,等到入口了以後才覺得程溪說的是對的,美味在口中,他根本沒有空余的時間去想其他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咀嚼。

程溪看容欽衫全神貫注的對著那盤蟹炒年糕,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廚房,留給容欽衫一點調解心情的事情。

“阿珍呢?”程溪空下來以後才想起了程瑜珍,往四周一看,不僅程瑜珍不見了,三目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要是平時,聞到香味的三目早就撒著歡過來了。

程溪一邊喊著程瑜珍的名字一邊在偌大的城主府裡面尋找著,逛了一圈才在院子裡的一顆大樹上找到了程瑜珍。

“阿珍?”程瑜珍閉著眼好像在睡覺,程溪輕聲叫道,程瑜珍動了動眼皮,沒有醒過來。

就在程溪正要上去把程瑜珍抱下來的時候,一道翠綠的光芒從程瑜珍身上冒了出來。

這是一道留音符,裡面保留了程瑜珍所留下來的話:“危機將近,我閉關重塑身體,你自己小心。”

·

宴琪奉白雲宗長老之命去尋找程溪,手中拿著記仙譜的復制品,可以追蹤到程溪身在何處,只要程溪一動體內的靈氣就能隔著數千裡鎖定他的位置。

可是在鳳藻城撲了個空後,記仙譜再也沒有尋找到程溪的蹤跡,宴琪還想憑借此立下大功,成為白雲宗長老的入室弟子,可是現在一無所獲加上異界入侵仙界了還沒完成任務,感覺美好的未來離他越來越遠。

“記仙譜啊記仙譜,你可得有用一些,毫無線索我怎麼找人?”宴琪無奈的對著記仙譜說話,還沒嘮叨完,記仙譜上就泛起了幽幽的白光。

宴琪屏住呼吸,看著記仙譜上的白光形成了三個大字——海濱城。

“程溪就在海濱城?”宴琪幾乎要抱著記仙譜親上一口了,終於有線索了。

不過海濱城?宴琪沒有去過海濱城,只聽說海濱城位於無盡大海中央,是海族龍族的居住地,鮮少有人能到達,只靠飛行的話需要數個月的時間,更不用說宴琪的修為了,怕是到海濱城需要花費幾年時間。

宴琪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傳音給方雙瓏,讓她決定應該怎麼辦。

消息馬上就傳回來了,記仙譜上展現出了方雙瓏的容貌,她開口指示道:“白雲宗有一個代步靈舟,五日內必到海濱城。”


第69章 鮑魚鮮蝦


正面戰場的情景危機早已超乎應龍的想像,等他來到正面戰場後一看就看見了遍地的血骨,有支離破碎的人族屍體,有仰頭長嘯的龍族屍體,還有七零八落的妖族屍體。

異界的人死後會化作一縷青煙消逝在天地中,所以並沒有屍體留下在戰場,看起來仙界傷亡更慘重一些。

“這些異界人都是些實力不強的將級,一個王級皇級都沒有出現。”現在還沒輪到聞人若水下場,她現在出手確實能滅掉一大片異界人,但她出手以後會被異界人趁虛而入,她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威懾。聞人若水站在應龍旁邊,觀看著戰場的局勢,“實力更強的異界人還被陣法困著,不能進入仙界。”

“時間也不長了。”應龍雙手背在身後,凜冽的風吹起寬大的袖口,對於戰場中廝殺的人一個個死去,臉上沒露出一絲憐憫,“做好准備了嗎?”

“當年始祖龍用來殺滅異界人的陣法已經快要准備好了。”聞人若水終於忍不住,芊芊玉指往虛空一點,一道青光穿過時空直接在過去殺滅了那些異界人,一瞬間空出了一大塊場地後才繼續和應龍交談,“不過當初是始祖龍拖著殘軀去開啟了陣法,現在卻……”

“直說。”應龍的表情一直淡淡的,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少一個人開啟陣法。”聞人若水順勢說了出來,“並且開啟陣法的人,要以身祭陣,這樣陣法才能達到真正的威力,不然對皇級毫無用處。”

應龍聽出了聞人若水的暗示,但他沒有一口答應下這件危險的差事,反而將這個問題推了回去:“你准備好人選了嗎?”

聞人若水沒想到一向心系仙界,就算數百年前被坑了一把的應龍竟然沒有答應下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應龍耐心的等待了一會兒,才聽見她說:“海濱城城主是所有龍族中最接近純血龍族的,但他實力不夠,開啟的陣法怕是威力不足。”

應龍還是沒有松口,低頭看著下方的戰場,雙方似乎都產生了退意,漸漸了在中間空出了一塊空地,雙方開始修整。

“另外就是你了,應龍,你身為仙界唯一純血龍族……”就算聞人若水活了好幾百年,也有些不好意思舍去臉面說出這種話,畢竟在上次與異界的戰爭中,人族坑害了身受重傷的應龍,“應該出面拯救仙界。”

應龍似笑非笑的瞥了聞人若水一眼,看的聞人若水都退縮了幾步都才開口:“那你們人族又打算做什麼?”

“方雙瓏去取尋找修復隔絕異界陣法的方法了。”聞人若水到底修為不到家,被應龍看得心裡發慌,“她已經有了眉目了。”

應龍心念一動,沒顯露出心裡所想,不急不慢的說:“不是始祖龍的陣法可以一舉消滅異界人嗎?為何還要修復隔絕異界的陣法?”

“異界人從死氣與極惡之氣中誕生,世上只要有人去世,只要有人心存惡念,異界人就會源源不斷的誕生。”在多次與異界的交戰中,仙界早就摸透了異界人力量的來源,聞人若水說,“這一次的布置只能讓仙界平安幾千年而已。”

“可是下一個幾千年,可沒有純血龍來給你們犧牲了。”應龍最終還是答應下了聞人若水的要求,“你們盡快布置好。”

“等等——”還沒等聞人若水和應龍商議好細節,看起來十分狼狽的容嬈走了上來,直直的看向了聞人若水,“我去。”

“你來做什麼?”以聞人若水的修為可以輕易的看穿容嬈的本體,一條還未成年的龍,只不過她隱隱覺得容嬈身體裡面隱藏著一種龐大的力量,並且看不穿這股力量來自於哪裡。

“我名容嬈。”容嬈風塵僕僕的趕來這裡,身上還帶著海濱城特有的海風氣息,但她的眉目之間確有著異常的堅持,“始祖龍轉世。”

聞人若水驚奇的發現面前瘦瘦小小的姑娘身上的氣勢突然轉變了,透過她柔軟的身軀可以看到身後金黃色的龍形:“始祖龍轉世?”

“你別鬧。”應龍開口,容嬈雖然是始祖龍轉世,可她還沒能完全吸收始祖龍留給她的靈氣,現在還沒能達到始祖龍的境界。

阻止容嬈,不是因為應龍有獻身精神,而是因為這次計劃花費了仙界眾人不少心血,不容許失敗。

“我比你清楚。”容嬈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有始祖龍的記憶,比你更清楚如何開啟陣法。”

“你實力太弱了。”應龍仍然還是拒絕。

“在必要時刻我能動用體內始祖龍的力量,重回巔峰。”容嬈說了一句他最不可能拒絕的話,“程溪在等你回去。”

“我可不需要你來代替我。”應龍自然有的他的驕傲,不允許讓別人來替他死。

容嬈仰起頭,認真的說:“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

海濱城的日子平平淡淡的,程溪基本就是早上起來准備早飯,早飯吃完就可以准備午飯了,午飯吃完就輪到了晚飯,晚飯一吃一天就結束了。

程瑜珍陷入沉睡之中還未蘇醒,整個海濱城就只剩下程溪和容欽衫兩個人,再加上三目一只狼,容欽衫體內一點修為都沒有連程溪都不如,所以他們每天要擔心的事情就是吃什麼、吃什麼以及吃什麼。

說實話程溪還是挺喜歡這種生活的,要是把天天一臉苦相的容欽衫變成應龍就更好了,每次程溪做好好吃的或者吃到好吃的時候就會想起應龍,總想著要是應龍在身邊就好了。

容欽衫依舊是愁眉苦臉的坐在城主府門口擔心自己的修為怎麼還沒恢復,只不過看到程溪的時候問了一句:“今天吃什麼?”

程溪拿出了兩枚鮑魚在容欽衫面前晃了晃,這玩意在他們凡間只有達官貴族才能品嘗到,以程溪的家世都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嘗上一次,可在海濱城,隨便在路上逛上一圈就能撿到肥碩的鮑魚。

“天天吃海味我都吃厭了。”程溪抱怨了一句,要是應龍在他肯定有辦法去弄來一些新鮮的食材,不經意間又想起了應龍,其實程溪也擔心應龍如今的情景,但他光是擔心卻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吃好喝好,好好的等應龍回來,“今天做鮑魚鮮蝦粥。”

容欽衫的一雙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來,同樣是喜歡的人在外面面臨危險,有程溪不慌不忙的在身邊,容欽衫也保持不住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廚房裡面早就在程溪出門的時候燉上了白白嫩嫩的小米粥,現在回去揭開陶瓷鍋蓋一看,見鍋內的米粒還沒有煮開花,程溪又蓋上了蓋子。

把洗干淨的鮑魚用卻鱗刀挖了出來,取出了不能食用的綠色內髒,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再把活奔亂跳的鮮蝦去除蝦線同樣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加上生姜絲和鹽一同倒入了瓷罐裡面,等到著小米粥煮開。

等小米粥煮得米粒開花以後就算是煮好了,程溪舀出一小勺放到瓷碗裡面,就這一小勺裡面除了軟糯的小米還有鮮紅的蝦段、鮮香的鮑魚粒,以及嫩黃的生姜絲,就連米湯都被煮的發白了。

程溪吹了吹熱氣,一勺子塞到了口中,小米米粒直接融化在了口齒中,咬到了爽滑有彈性的蝦粒,接著就是鮑魚粒了,鮑魚本身是一點味道都沒有的,全靠香濃的米粒提味,咬起來也是十分有嚼勁。

陶瓷裡面的鮑魚鮮蝦粥倒了足足有一碗,程溪端起碗正准備給容欽衫端出去,突然感覺到儲物袋裡面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程溪知道儲物袋裡面不能放入活的東西,可不能放進活物,那又是什麼東西在動?程溪放下了手中的碗,擦干淨手上的水漬打開了儲物袋,翻找了一陣才找到了一個小巧玲瓏的海螺。

“這是?容嬈給我傳音螺?”程溪費了好大的勁才想起這是什麼,把傳音螺放在耳邊聽了一會兒,本以為什麼聲音都沒有,結果意外的聽到了容嬈的聲音。

“阿溪。”程溪聽不出容嬈的聲音中有什麼情緒,靜靜的聽了下去,“告訴容欽衫,讓他不要等我了。”

“容嬈?”程溪不可置信的對著傳音螺叫著容嬈的名字,他聽出了容嬈話後面的含義,可是他再也沒有聽到容嬈的聲音。

·

在遙遠的千裡之外,容嬈放下了手中的傳音螺,任由它跌落在地上,一腳踩過,沒有理會傳音螺中發出的聲音。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應龍站在她身後說,“我也可以開啟陣法的”

“我這一世本來就是白撿來的,能多活了一百年,我賺了。”容嬈想露出一個微笑,卻落下了淚來,回想起這一百年的時光,她不僅有真心疼愛她的父親,還有一個兩情相悅的容欽衫,這一百年比她過去活得幾萬年還要有意義,“天道可不是讓我白白重生的。”


第70章 絕世大陣


仙界異界的縫隙正在慢慢擴大,兩界之間的通道也越來越堅固,不會被強大的力量衝擊破碎不少王級皇級的異界人都能通過通道,戰場上的狀況更加的慘烈。

聞人若水早就在王級強者出現的時候就進入戰場了,以她的境界一以對五不是問題,可要是遇上了皇級強者還是有些困難。

後面的布置已經完善得差不多了,應龍站在制高點俯視著交戰的雙方,心中一點情緒都沒有,就連認識的人戰死都不能讓他的心境泛起一絲漣漪,他正在調整自己的狀態,等待著異界的幕後黑手隕坤的出現。

雖說隕坤身受重傷被撼天尺困在曠陵秘境多年,沒有百千年的光景不能恢復巔峰實力,但應龍相信他會從異界出來,來到仙界的。

像隕坤這種境界的人,無論仙界異界,都有一身的傲骨,當初說了下一次戰場上見,就絕對不會爽約,即使他還身負重傷。

果不其然,在通道中冒出了源源不斷的異界人後,突然詭異的暫停了一會兒,所有異界人都站在原地不動,朝著通道的方向跪趴了下去,即使身邊就是能瞬間奪他們性命的敵人,面對疾風驟雨般的攻擊也一動都沒動,短短的一瞬間內就是一片異界人如同割麥子一般消失在了空中。

那些異界人仿佛沒有感覺到身邊的同伴魂飛魄散,依舊朝著裂縫跪趴著,不過就算仙界人趁這個機會斬殺了不少異界人,可在場的異界人還是如同螞蟻一般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終於仙界人心中產生了膽怯,一步一步的向後退去,生怕裂縫中出現什麼詭異的生物。

裂縫裡面並沒有冒出什麼詭異的生物,還是熟悉的黑霧,只不過這次的黑霧數量多了一些,異界和仙界的通道都似乎承受不住這股力量,開始崩潰,這個通道還沒穩固到能通過隕坤這種境界的強者,黑霧的蔓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好像在判斷到底能不能全部通過。

答案是否定的,黑霧顫抖了起來,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人形,那是隕坤的模樣,他不能以實體通過通道,就只能用黑霧作為載體將身體傳遞過來。

“乖孩子。”隕坤一眼就看到了應龍,對他而言,除了應龍以外的人都不過只是螻蟻,可以隨便踐踏,只不過他懶得動腳而已,就算是應龍在他眼裡也是一個能力不足的小孩子,“我來履行我的諾言了。”

應龍不為所動,巨大的羽翼從蝴蝶骨處鑽了出來,撐破了背後的衣服,在身後張開。以龍族的能力自然是化為龍形更加適合戰鬥,但龍形太過龐大,與同等級對手交戰的時候容易被擊中,只張開雙翼既能發揮出原本的實力又方便靈活。

最後一縷黑霧也被隕坤吸入身體裡面,他的四肢五官都明顯了起來,朝著應龍招了招手:“這裡討厭的螻蟻太多了,我們去安靜點的地方。”

應龍頷首,身後的羽翼猛得一扇從地上漂浮了起來,跟隨隕坤一起離開了戰場。

聞人若水拔出了異界人身體中的靈器,原本保養得當的靈器上面覆蓋了一層又一層的血跡,她朝著站在戰場周圍的容嬈點了點頭,示意她時間到了。

容嬈最後仰頭看了一眼湛藍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化為龍形衝上雲霄,發出了一聲憤怒的龍吼,她不再是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女了,她必須肩負起仙界的未來。

再見,容欽衫。

容嬈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隨後身上的光滑鮮亮的鱗片一片片的脫落了下來,點點龍血和鱗片落在了早就布好的陣法之中,容嬈眼中滴下了一滴淚水,那不是因為身體上的疼痛,而是為了她自己,她連一百年都沒活到,還沒有活夠,可是這是她的責任。

眼眶中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混在金黃色的龍血中絲毫不起眼,在那滴淚水落到陣法裡面後,容嬈失去了力氣,任由鮮血淋漓的龍體重重的砸在了陣法中。

還不夠。容嬈碩大的雙眼中印著一只無憂無慮飛過的鳥兒,失神了一會兒,識海裡面那條金色的龍化成了點點星光融入了陣法,容嬈到生命的盡頭都沒有閉上她的雙眼,而是看著那片藍天。

只願來世不要生在仙界,不要肩負這麼多責任。

陣法啟動。

在場的異界人都被陣法斬殺,一縷縷的黑煙消失在空中,為容嬈陪葬。

“順利進行,應龍和隕坤遠離戰場了。”聞人若水緩緩擦拭著手中的靈器,雪白的衣擺早就被染成了猩紅色,她走出了戰場,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面前浮現出了一面水景,一陣波紋蕩漾起來後方雙瓏的身影出現了,“你現在如何了?”

“按照你的演算找到人了。”方雙瓏眉間微微皺起,“不過,有些難題。”

“直說。”聞人若水在剛剛的廝殺中受了傷,如今是強壓著傷勢和方雙瓏對話,讓她盡快說出難在何處。

“要他願意才能主動修復陣法。”方雙瓏實在是想不出該如何讓一個無心無情的器靈主動付出好不容易獲得的生命。

“這有何難?”聞人若水撕去了外表的偽裝,笑得放肆,“讓他看看這生靈塗炭,讓他看看應龍如何要為仙界付出生命,讓他看看我們——”

方雙瓏嘆了一口氣,幽幽的說:“你願意嗎?如果讓你放棄現在的地位和修為,你願意嗎?”

聞人若水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絕美的容顏都變得扭曲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我不願意,可是我有辦法嗎?仙界若是淪陷,我如何苟且偷生?!”

“是了,若是仙界淪陷後還有一線生機,誰還會選擇去死呢?”方雙瓏的眸子中散去了一層不明顯的陰霾,她輕笑了一聲,清秀的容貌突然迸發出了無限生機,“這就是困擾我數百年的瓶頸。”

方雙瓏如今突破,對付異界殘余者的勝率又多了一份,聞人若水真心實意的恭賀道:“恭喜。”

·

海濱城中,努力恢復修為的容欽衫猛得抬起了頭,他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什麼,一點星光突兀的出現在了一碧如洗的天際,容欽衫用盡剛剛恢復的修為飛上去接到了這一點星光。

“嬈嬈——”就算後力不濟而跌落在海中,容欽衫也沒感覺到一絲痛楚,他握緊了手中的星光,這是容嬈破碎的神識,在容嬈魂飛魄散之前回到了海濱城。

容嬈死了。容欽衫閉上了眼睛,緩緩的沉入了海底,眼角的淚水與海水混在了一起。


第71章 碳烤扇貝


宴琪孤身一人乘坐代步靈器來到海濱城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海濱城邊緣烤扇貝的程溪,連找都不用找,美好的前途就直直的落在了他手中,宴琪沒有打草驚蛇馬上出手抓住程溪,反而是裝作多日未見的好友意外重逢,不緊不慢的調整好心態,裝出一副驚喜的表情走了過去。

海濱城是海族居住地,有些海族沒能化為人形離開不了海水,故而整個海濱城中都流淌著及腳踝的海水,程溪干脆脫去了鞋子綁起褲腳,赤腳踩在了柔軟的砂石上感受海水撫摸著腳趾。程溪面前擺放著一個特質的烤爐,可以隨身攜帶隨放隨用,裡面的炭火燒得正旺冒出一股股的熱氣,程溪手中拿著一雙筷子翻動著擺放在烤爐上的扇貝。

扇貝的外殼被煙霧熏得變了顏色,看上去漆黑碳焦,但偏偏又發出了誘人的香味。

程溪拿起一旁的刷子給扇貝細致的刷上了一層油,覺得裡面的扇貝肉熟得差不多了,用小勺子舀起一勺蒜蓉鋪在了扇貝肉上面,將整個扇貝填的滿滿的,最後澆上一層特質的海鮮醬汁,在滋滋聲中將一枚烤制得剛好的扇貝放在了盤子中。

因是直接接觸炭火的,扇貝的外殼溫度極高,程溪都不敢直接去觸碰扇貝,只能端起盤子把扇貝的入口出遞到嘴邊,唇部微微嘟起對著扇貝肉輕輕一吸,熟透脫落了的扇貝肉就直接進入了口中。

扇貝肉柔軟至極,咬開一個口子後裡面全是幾乎要化成湯汁的扇貝肉,那用來調味的海鮮醬汁沒有掩蓋住扇貝本身的味道,反而是用醬汁的味道凸顯出了扇貝的鮮味,伴隨著蒜蓉一同吞入腹中,程溪只覺得這海濱城的風光無限好。

不過若是應龍在身邊——

程溪腦海中的話還沒想完,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遠遠的走了過來,程溪是記得宴琪的,宴琪是他來到仙界以後遇到的第一個幫助他的人族修士。

說實話,宴琪幫了他很多忙,比如教會他許多常識,不讓他在仙界的仙人面前露餡,就連手上的這一批廚具都是宴琪陪他去巧奪天工舫制作的,程溪自然忘記不了宴琪。

“宴琪。”程溪絲毫沒有懷疑宴琪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招呼著他坐下,但看了看周圍都是一塊塊的石頭,並不是待客的好地方,於是略顯尷尬的問,“你怎麼會來這裡?”

“游歷至此。”宴琪回想了一圈方雙瓏後來囑咐他的事情,毫不介意沒有體面的椅子坐,一掀衣擺就坐在了一塊石頭上,看著那幾枚被烈火烤制的扇貝,好奇的問,“這是什麼?”

“碳烤扇貝。”程溪趕緊夾起那幾枚差點被他遺忘了的扇貝,放在盤子裡面裝好,遞到了宴琪的面前,“你嘗嘗。”

宴琪笨拙的拿起一枚扇貝,在程溪的指導下才吃到了美味的扇貝肉,在吃完了扇貝後他才吞吞吐吐的說:“你知道……異界入侵仙界的事情嗎?”

程溪坦然自若的點了點頭回答:“知道。”

宴琪組織了一下措辭,方雙瓏給他的要求是,要讓程溪心甘情願和他走,實在不行才能動手,宴琪猶豫了一會兒才說:“聽說戰況危機。”

程溪沒有得知應龍消息的渠道,現在完全是兩眼一抹黑,只靠自己安慰自己才能鎮定的過日子,現在好不容易能得到一個知道外面情況的消息來源,程溪連忙問:“戰況如何了?”

“有一條龍。”宴琪故意混淆了概念,他在方雙瓏的指點下早就知道了那個當初以為是程溪兒子的小孩就是上古神獸應龍,“以自身為祭品開啟了絕世大陣剿滅了所有來犯的異界人,但那條龍也隕落了,流出的龍血就像是一條血河,十分凄慘。”

在宴琪說到有一條龍的時候程溪就猛得站了起來,狠狠的看向了宴琪,嗓子似乎喪失了說話的能力,過了好久費了極大的力氣才說出話:“那條龍,是什麼樣子的?”

“我也是道聽途說。”宴琪知道程溪已經上鉤了,不動聲色的回答,“只知道那條龍有一雙翅膀。”

程溪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心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緊了,胸口發悶,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應——那條龍現在怎麼樣了?”

“不知道。”宴琪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回答,“我實力低微,在大戰爆發的時候就離開了,只想找一個遠離戰場的地方。”

程溪勉強平靜下來不讓自己暈倒,他在心裡拼命得對自己說,應龍和他之間有著莫名的聯系,就算上窮碧落下黃泉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如今他並沒有感覺到應龍隕落——就算是應龍隕落了,他也要去親眼看到應龍的屍體,為他收屍。

“宴琪,你能不能帶我去戰場。”程溪完全沒辦法去分辨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只想早日抵達戰場。

宴琪面露難色,但心中早就樂開了花,略微沉思了一下就點頭答應了:“你隨我來,我帶你去。”

程溪滿心都是應龍,顧忌不到其他人,沒去找消失了一陣子的容欽衫,連三目都沒有帶上,就和宴琪走了。

·

應龍現在受了重傷。

他錯估了隕坤的實力,即使只是一股黑霧化成的身外化身也不是這麼好對付的,異界人的手段層出不窮,他不了解隕坤的手段,隕坤卻十分了解仙界的法決。

一番交手下來,應龍落了下方,不過幸好隕坤終究是以身外化身和應龍作戰,身上蘊含的靈氣不一會兒就消耗完了,算是應龍險險勝出。

不過應龍所受的傷實在是太重了,剛一脫離戰場就直直的從天上落了下來,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受傷太重了。”聞人若水的功法不適合治療,檢查了一下應龍身上的傷勢,搖了搖頭,“怕是下一場戰役開啟之前難以上陣。”

應龍所受的傷也在仙界也沒幾個人能治,他只能靠自己自我修復,在恢復好之前都不會輕易醒來。

剛剛趕到戰場的方雙瓏站在一旁,輕描淡寫的說:“他昏迷了也算是好事。”

“你已經——”聞人若水說到一半就住了嘴,試探的看了眼應龍,生怕會刺激到應龍讓他早早醒來,用含糊的話語說,“找到了?”

“正在路上。”方雙瓏頷首,袖子一甩,躺在地上的應龍就飄在了她的身後,“我先帶他去療傷。”

“療傷的地方必定是清淨無比?”聞人若水溫溫柔柔的接了上去,看起來十分擔心應龍,“前輩傷得這麼嚴重,千萬不能讓別人打擾。”

“那是自然。”方雙瓏自然聽懂了聞人若水的弦外之音,也照她的說法回了一句,“應龍他為仙界付出良多,在傷好之前還是不要出來參戰為好,要好好養著。”

聞人若水和方雙瓏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第72章 說出真相


坐在代步靈器上面,程溪心急如焚,恨不得在背上插上一對翅膀飛到應龍身邊,無論是生是死都要去見應龍一面。

“當初這裡的美景也算是仙界一絕。”坐在程溪旁邊的宴琪得到了方雙瓏的暗自傳音,兩人交換了各自的意見後宴琪嘗試著開口,“當年路過的時候櫻花盛開得漫山遍野,無數靈鳥翩翩起舞,如今卻這番景像。”

程溪聽了他所說的話,條件反射的向下一看,宴琪所指的地方現在也是一片紅色,只不過不是櫻花盛開時那種淺淺軟軟的粉紅色,而是令人作嘔的猩紅,是由鮮血鋪就而成的。程溪只看了一眼就挪開了目光,轉而看向了宴琪,聲音僵硬的問:“……這是哪裡?”

“花羽林,花精祖地。”宴琪盯著程溪的雙眼,沒有漏過他眼中一絲一毫的情緒,於是接著說,“現在變成了與異界的戰場。”

異界,程溪被這個詞所刺激到,又往下看了一眼,這一次看得更為真切一些。

還未凝固的血液在青翠的草地中流淌著,有些滋潤了泥土,有些濺上了青草葉面,或破碎或完整的屍體安靜的躺在血泊中,有人族修士,有妖族修士,更有體型龐大的龍族。

代步靈器越飛越低,程溪能清楚的看見一股血氣從地面衝天而起,鼻尖都縈繞著惡心的血腥味,這種血型味和殺豬宰牛所產生的味道不同,這種味道更加濃郁,還混雜著不同的神魂碎片,意志薄弱者甚至會被這種血氣衝得喪失理智。

程溪忍住嘔吐的欲望,扶住代步靈器轉過了頭,“怎麼越來越靠近了?”

宴琪控制著代步靈器,將其降落在戰場附近,他抽空回了程溪一句:“這裡就是目的地了。”

“……應龍?!”還沒等代步靈器停穩,程溪就從上面跳了下去,落在了松軟的草地上,鮮血濺起落在了干淨的衣擺上,程溪連停都沒有停下一步,胸口的嘔吐感都不明顯,直接跑入了正在打掃的戰場之中。

程溪看著遍地的屍身是有些害怕,可他只要想起應龍如果也像他們一樣孤零零的躺在戰場上,心中的恐懼就煙消雲散了,只要能找到應龍,無論應龍變成什麼樣他都不會害怕的。

剛剛坐在代步靈器上的時候程溪遠遠的看到有幾句龍形的屍體,他不確定是不是應龍,但還是根據腦中的記憶路線跑了過去,只要有一絲希望他就不會放棄。

可是直到程溪腳都走軟了還是沒有看到應龍,中途看見的幾具龍形屍體都不是應龍,程溪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的喘氣,額頭上的汗水凝聚成一滴從臉頰滑下,仿佛是淚水。

程溪心中覺得慶幸,慶幸沒有找到應龍的屍體,他還有可能活著,又覺得絕望,也許應龍已經屍骨無存,連最後一面都看不見,他站直了身體,雙手附在嘴邊大聲的喊叫:“應龍——”

一聲聲的回音想起,可是沒有一個人回應他,就在他挪動著腳步繼續向前走去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落在了他的面前。

“何人在此喧嘩?”聞人若水在一旁觀看了許久,知道是她出場入局的時候了,她先是假裝沒認出程溪,“這裡可是戰場。”

“聞人閣主。”程溪知道她是千機閣的閣主,認識應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迫的問,“你知道應龍在哪裡嗎?”

“原來是你。”聞人若水嘆了一口氣,“應龍他伸手重傷,如今昏迷不醒,正在自我修復。”

程溪聽到這個消息,這才如釋重負的舒出一口氣,知道了應龍沒有生命之憂後才分出心來關心其它的事情,“那以身獻陣的龍族是誰?”

“容嬈。”聞人若水看起來也為容嬈感到惋惜,眉宇之間全是為仙界未來的擔憂,“你認識嗎?”

“我當然……認識。”程溪倒退了一步,恰巧踩在了一個小水坑裡面,只是裡面裝著的不是雨水,而是鮮紅的血水,程溪仿佛被這血水燙到了,急忙遠離了那個小水坑。

容嬈,死了,那在海濱城等待著的容欽衫知道嗎?

程溪一直以為仙人無所不能不會這麼容易死的,可事實卻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女一轉眼就為了拯救仙界死去了。

“你是個好人,不想收我做坐騎。”這是當初第一次遇到容嬈的時候她口中天真浪漫的話語,程溪現在還歷歷在目,他甚至不敢相信容嬈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死去了,一點征兆都沒有,他一邊搖頭一邊喃喃自語,“不可能。”

聞人若水很明白他心中所想,伸手溫柔的撫摸了一下程溪的臉頰,她的嗓音中包含和無奈和悲涼,“這是無可避免的,一切為了仙界的未來。”

程溪突然抬起頭,看向了聞人若水,一字一頓的詢問:“已經解決了,是不是?”

“還沒有。”聞人若水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搖了搖頭回答,“這才剛剛拉開序幕,真正的主角還沒上場。”

程溪認為應龍是仙界最頂尖的強者之一,但現在序幕還沒拉開應龍就身受重傷了,那等到戰爭真正開始的時候那豈不是會在死亡邊緣游走?

“是誰傷了應龍?”程溪問。

“隕坤,他的真實身體無法通過兩界的通道,只能用黑霧形成替身來到仙界,應龍與他的替身一番搏鬥身受重傷。”聞人若水大致說了一番來龍去脈,猶豫著說出了後半段話,“只不過是隕坤的替身後繼無力,最終消散,並不是應龍打散的。”

程溪沉默了,他想起了容欽衫,他和容欽衫的想法是一樣的,容欽衫說,仙界能人異士多得數不勝數,不用他一個小小得修士出頭。程溪何嘗不是這麼想,他只是一個莫名其妙來到仙界的凡人,不會修煉,沒有撐起仙界的義務,可偏偏是應龍承擔起了這份沉重如山的責任。

程溪有能力阻止這場戰爭,但付出的卻是他的生命,在面對生死抉擇的時候只要是人都會猶豫抉擇。

可是程溪想到了容欽衫,他費盡了全身修為想要留下容嬈,但最後容嬈還是按照宿命的軌跡離開了海濱城來到了戰場,容嬈死了,容欽衫活了下來,可他活著還有意義嗎?他是犧牲了自己所愛的人才苟且偷生的活了下來。

程溪不想這樣,不想在海濱城傻傻的等著,直到等來應龍死亡的訊息,不想和容欽衫一樣。

“應龍在哪裡?”程溪還沒做下決定,他必須去見應龍一面,“我要見他。”

聞人若水將程溪的面部變化全部收入眼底,她知道程溪已經被打動了,只需要輕輕一推,程溪就會主動為仙界獻出生命。

“應龍在密室中休養。”聞人若水恰當好處的露出了些許擔憂,“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不可以打擾。”

“我只要遠遠的看上他一眼就是了。”只要看上一眼,程溪就能做下決定。

聞人若水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她叮囑道:“千萬不可打擾他。”

“很嚴重嗎?”程溪擔憂的問。

“他正在關鍵環節,萬一打擾到,可能會萬劫不復。”聞人若水盡量往誇張了說。

程溪憂心忡忡的點頭。

·

程溪跟隨著聞人若水來到了一處封閉的石屋外面,這裡隔絕了外面的血腥,周圍還是一片鳥語花香。

聞人若水抬起手在石壁上劃了一下,石壁蕩漾出一道道波紋,最終變成了透明的牆壁,可以清楚的看見石屋裡面躺著的應龍。

“應龍!”程溪還是控制不住叫了一聲應龍的名字,他想要伸手撫摸應龍沉睡的臉龐,伸手卻只摸到堅硬的牆壁,隨即想到了聞人若水所說的不能打擾到應龍,程溪只能閉上了嘴仔細的看著應龍。

他們才分別了不到半個月,程溪心中的思念若是可以化為實體堆積起來必定要比這座石屋還要寬大,程溪覺得應龍有點變了,臉變蒼白了臉頰上的肉也變少了。

“應龍……”程溪輕輕的呼喚著,應龍的身上還穿著當日大戰時穿的衣服,身上的血跡斑斑,可以從衣服上看出應龍到底受了多重的傷。

“他聽不見你說的話。”聞人若水好心提醒,“他會在下次大戰之前醒來的。”

“下次大戰!”程溪心中湧起了無限的憤怒,他轉過身直視聞人若水,“你們仙界難道就沒人了嗎!”

“無可避免。”聞人若水輕嘆了一聲,“我也想代替應龍,可是我沒有這個能力。”

程溪深深吸了一口氣,他閉上了眼睛又睜開,沙啞的說:“我能阻止這場戰爭,不要告訴應龍。”

聞人若水的嘴角翹起了一個弧度,但轉瞬即逝,變成了驚訝,“你有辦法?”

“是。”程溪最後回頭看了應龍一眼,“我們換個地方談。”

聞人若水勾了勾手指,石壁上的情景消失了,但在消失之前應龍的睫毛動了一動。


第73章 結局


“……就是這樣。”程溪將來龍去脈和聞人若水一一說出,他已經下定了決心,雖然害怕死亡,但他也是一個男人,一個男人總是要為心愛的人衝動一次,“我會來修復整座陣法的。”

早就知曉了所有事情的聞人若水沒有顯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做出了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要是這樣就好了,也可以少些人犧牲。”

“我只有一個要求。”程溪朝著遠處的那一座小石屋看了一眼,“不要告訴應龍,不要讓他冒險。”

聞人若水點了點頭,答應了程溪的要求,不過她心中還是有些擔憂,“異界的人要是察覺到我們在修復陣法肯定會前來阻止。”

“我只負責修復陣法,這些不是應該交給你們去做嗎?”程溪意外的強硬了起來,從前他是不願去想,現在他是明白了,仙界的修士也是人他們也會貪生怕死。

“這些就交給我吧。”伴隨著一聲輕嘆,方雙瓏出現了程溪的面前,“若水,你帶他去拿七處陣法核心,我會前往異界阻止隕坤。”

“異界缺乏靈氣,加上你不適應那裡的環境,怕是不是隕坤的對手。”聞人若水下意識的不贊同,要是一直鎮守人族修士的方雙瓏走了並且有很大可能回不來,那人族修士就會缺乏重要的底牌,無法在仙界立於掌控地位了。

方雙瓏經過一番突破,已經看破了仙界的一切,她心中無悲無喜,不再為人族修士的地位而煩惱,思考的是整個仙界的存亡,她伸手阻止了聞人若水,“若水,聽我的。”

聞人若水直視方雙瓏的雙眼,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低聲回答:“我會的。”

“事不宜遲。”方雙瓏伸手拔下發髻上她最喜愛的那一支並蒂芙蓉翡翠簪,插到了聞人若水的發間,“去吧。”

聞人若水朝著方雙瓏行了一個鄭重的禮,一字一頓的說:“保重。”

說完後轉身離開,再也不會頭,只有那一支芙蓉簪子隨著步伐擺動而花枝震顫。

·

第一個到達的目的地是廣寒宮,程溪還記得當初剛從小瀾山境中出來的地方就是廣寒宮附近的玉蟾城,在這裡他知道了不少仙界的習慣,不至於被其他修士發現破綻。

廣寒宮一年四季都盛開著月桂,程溪和聞人若水走到一條周圍種植著月桂的小道,一陣微風刮過,無數晶瑩剔透的桂花花瓣落在了程溪的頭上肩上,全身上下都被濃郁的桂花香味所包圍。

上一次來到廣寒宮是廣寒宮的宮主常黎帶著程溪來的,可如今來接引的人卻是有一面之緣的陰慈心。

“你們宮主在何處?”聞人若水微微皺眉,修復陣法核心這麼關鍵的事情竟然只派出了一個小小的弟子,按理來說應該宮主親自出門迎接。

“請閣主多多包涵。”陰慈心不慌不忙的回答,整個人仿佛被一層寒冰所覆蓋,“常黎出了一些事情,已經放棄了宮主的位置,如今我就是廣寒宮宮主。”

“是什麼事?”程溪對常黎還是記憶猶新,在應龍的三言兩語之中也能分辨出來他和月蟬的恩怨糾纏,當初他沒能力保住月蟬,現在知道月蟬對應龍所做的事情後也沒有打算去找月蟬,只不過現在能知道月蟬的下落自然要問上一問。

“常黎當日出去追尋月蟬,求而不得導致心魔入體,回到廣寒宮將畢生修為都傳給我由我繼任宮主之位後就消失不見了。”陰慈心淡然自若的說了一遍月蟬與常黎之間的發生的事情,仿佛她從未喜歡過常黎,“不過聽說鳳藻城中多了一位太陰仙子,身邊還有一位奴僕長得和前任宮主有幾分相似。”

聞人若水對這種八卦毫無興趣,催促道:“快帶我們去廣寒宮的靈氣核心處。”

“是。”陰慈心在前面帶著路,廣寒宮的靈氣核心就是在那顆月桂神樹下,她修煉年月尚淺,還不知道廣寒宮是保護仙界的陣法核心之一。

“在這裡。”聞人若水翻閱了無數典籍,找到了數千年前設計陣法所遺留下來的草稿,幸好仙界的地形未有太大的變化,沒有費太大的力氣就找到了。

程溪看著月桂神樹上的一處凹痕,只覺得十分的熟悉,似乎自己就應該呆在這處凹痕裡面,程溪搖了搖頭,勉強拉回了神志,打開背後的木匣子依依不舍的撫摸過芙蓉刀,握起刀柄插進了那一處凹痕之中。

芙蓉刀完美無缺的融入了凹痕之中,一點凸起都沒有,程溪怔怔的看著月桂神樹,感覺好像缺了一點什麼。

“陣法已經啟動了,異界必定感覺到了動靜。”聞人若水仰頭看了一眼波瀾無驚的天空,“我們得快一些。”

第二站是帝遺城,這也是程溪和應龍一起來過的地方,那時候應龍還是一個小小的孩童,程溪想起應龍那一副無知幼童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再也看不見應龍了……”笑完之後又感覺到悲傷,程溪背上一直背著的七把刀只剩下六把了,等到最後一把刀都不剩的時候就是程溪赴死的時候了,但程溪一點都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反而只有再也看不見應龍的惆悵。

和聞人若水一同走過帝遺城,曾經繁華的城市變得門可羅雀,修士們要不就是奔赴沙場,要不就是躲在了仙界的某一個角落——仙界這麼大總有一處安全的地方用來躲藏異界人。

“其實仙界也和凡間沒有什麼不同。”程溪將第二處陣法核心修復完了之後淡淡的評價道,“都為名利而奔波,都害怕死亡。”

“修士都是由凡人修成的。”聞人若水沒有感觸,千機閣的功法能讓她看穿未來回溯過去,她看見的東西遠遠比眼睛看到的多,“我覺得你走的不一定是死路。”

“多謝仙子吉言。”事到如今,程溪也沒什麼好怕的了,“下一處是哪裡?”

“鳳藻城。”

應龍和程溪的家就在鳳藻城中,程溪提出要回家看看,聞人若水也沒有拒絕,就隨著他一同去了。

可事到臨頭,程溪站在了家門口心中竟然產生了近鄉情更怯的想法,手按在了門上不敢推開,過了許久後才收回了手,“走吧。”

程溪沒有進去,他害怕進去了以後就不敢再繼續做他應該做的事情了,他還沒有活夠,還沒和應龍一起活夠。

“還差最後一處。”聞人若水親眼看著程溪把倒數第二把刀插入了一處陣法之中,馬上就要結束這一切了,仙界終於可以恢復平靜,到了這一刻聞人若水有些緊張,手心中全是汗水。

“去最後一處。”隨著一把一把的刀離開程溪,他的狀態也變得越來越差,直到現在整個人已經失去了神色,風一吹就能將他吹到。

·

“不要——!”沉睡中的應龍突然驚醒,他睜大了眼睛看著灰色的石壁,一時間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兩界通道打開,戰爭開始,隕坤,程溪——程溪!

應龍不顧重傷未愈的身體,從床榻上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向外面走去,他能隱約感應到程溪有危險,他必須去救程溪。

“咳咳……”應龍所受的傷實在是太重了,幾乎不能化為原型,但他一想到程溪面臨著危險,硬生生吐出了一口鮮血化為龍形朝著程溪所在的方向飛去。

“曠陵秘境?”應龍發現了程溪的所在地,用盡全身修為硬生生的打開了曠陵秘境的入口,巨大的龍身飛了進去。

可是來不及了,就在應龍趕到的時候,程溪正好把最後一把刀放入了陣法核心之中。

“應龍……”程溪以為自己在做夢,在死之前看見了應龍最後一面,他睜大了眼睛認認真真的看著應龍,看的每一眼都是最後一眼,“應龍,你要好好的。”

“阿溪!”應龍化為人形壓制住體內到處亂竄的靈氣,想要伸手抱住程溪,可手掌卻穿過了程溪的身體,“阿溪,不用你的,我會來幫你承擔的。”

“我來到仙界就是為了這個啊。”程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四五股力量所拉扯,不能維持住人的模樣了,“一切都是有因果的,來到仙界遇到你,我很歡喜,我一點遺憾都沒有。”

“阿溪!”應龍眼睜睜的看著程溪消失在了天地之間,就算他有大神通,連一丁點的神魂碎片都沒有收集到。

應龍愣愣的看著程溪消失的地方,過了許久才恢復了平靜,他看著聞人若水,“阿溪不見了,那仙界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沒有異界,我回來動手的。”

聞人若水被應龍發紅的雙眼看的毛骨悚然,她後退了一步,應龍現在重傷未愈,不是她的對手,可是她還是害怕,咽了咽口水說:“還有一線生機。”

“說。”應龍表現的越發平靜,可是原本漆黑的雙眼卻泛起了猩紅色。

·

“少爺、少爺。”

程溪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雙眼,看見了小廝擔憂的眼神。

“少爺都睡了好幾個時辰了,叫也叫不醒,可叫小的擔心。”小廝連忙扶住了程溪,不至於讓他摔倒。

“這裡是哪裡?”程溪晃了晃腦袋,好像忘記了很多事情。

“少爺這是睡糊塗了,這不是少爺專門命人做得小廚房嗎?”小廝見程溪有些不對,連忙說,“我去叫大夫來。”

“不用了。”程溪揉了揉太陽穴,阻止了小廝,他想起來了,他在廚房研究一本殘缺的菜譜,研究得太累就睡著了,“我的刀呢?”

“少爺你的刀不就是在砧板上嗎?”小廝指了指砧板。

程溪看了眼砧板上擺著磨得亮滑的刀具,下意識的搖頭,“不、不是這樣的。”

“那少爺想要什麼樣的刀?”小廝詢問道,“小的這就去買。”

“應該有七把才對。”程溪喃喃自語,不顧小廝的連聲詢問,走出了廚房,“我這是怎麼了?”

“少爺,今天可是隔壁容府的大喜日子,人來人往的,小心被衝撞了。”程溪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走到了哪裡,被一位婦人攔了下來,“還是回屋休息的好。”

“容府?”程溪奇怪的問,在他的印像裡周圍並沒有姓容的人家。

“容府大少爺迎娶容家表小姐。”婦人守在這裡也是無聊,和程溪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容大少爺和容表小姐也算是青梅竹馬,雖說容表小姐比容大少爺大上幾歲,可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

程溪的腦中被無數的信息所填滿,只覺得昏昏漲漲的,推開了還在嘮叨的婦人朝著她所說的容府走了過去。

容府今日張燈結彩到處都是紅綢,放的炮仗一聲比一聲要響,新郎官正騎著高頭大馬迎接來了他的新婚妻子,在無數鮮艷的紅色中程溪一眼就看見了騎著馬稍微落後於新郎官的那個男人。

“這是誰家的少年郎?長得雖沒有容大少爺俊朗,倒也是不錯。”

“這可是容大少爺的遠方表叔,長得雖年輕,但也有二十余歲了,至今還未成親。”

……

程溪意外的在一群嘰嘰喳喳的聲音中聽到了關於那個男人的話,他直直的看著那個男人,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那個男人就不見了。

可能是程溪的目光太過熱烈,那個男人也回望了過來,還沒等程溪反應過來,那個男人就騎著馬脫離了隊伍,到了程溪的面前。

“你是誰?”那個男人從馬上下來,落在了程溪面前,程溪只覺得這個男人特別熟悉,但其他的卻是想不起來了。

“我名應龍。”那個男人朝著程溪微微一笑,“願意姓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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