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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鬼 I 之二) 噢!!! 今夜哪里有鬼 - 黯然銷魂蛋


文案:

到海邊度假,遇到浮屍;
到山上度假,遇到妖怪開的民宿。
何弼學的靈異版雷達依然還是百發百中,神准無比。
只是這次碰上的變態連續殺人魔,居然強得連殷堅都罩不住他……




藍天,白雲,南臺灣的天氣嚴熱的讓人很沒勁。躲在陽傘下殷琳拚命的擦著防曬油,她就搞不懂了,大熱天的跑到太陽底下讓它烤有什麼好玩的??不過,她抱怨歸抱怨,還是跟著來了。

墾丁,一個完完全全的渡假聖地,在這裏,除了藍天、白雲和大海之外,就是放眼看過去,穿著清涼的俊男和美女,基於這個理由,殷琳沒道理不跟著來,成天面對的都是冤鬼、妖怪,她就算再美也跟著鬼氣森森起來,為了自己美貌著想,殷琳就算再不情願,還是勉為其難的跟著來。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佩服八字其輕,動不動就招神惹鬼的何弼學,這位節目被停播了一個月有餘,目前還在家裏養病的何大製作,居然天上掉下來一個翻身的機會,最近正走紅的名模叢雲鬧著要轉型,經紀公司、電視臺自然為她多方安排,最後她選擇當女主持,本來列出來洋洋灑灑一長串的節目等著她接手,叢大小姐居然纖指一點,挑上了何弼學當她新節目的製作人,這下可不得了呢!!要知道何弼學的案底實在太恐怖了些,一個節目前後兩任女主持都慘死,自己還搞得重傷住院,這樣一個惡名昭張的製作人,自然讓電視臺十分頭大,可是叢大小姐執意要何弼學,電視臺除了撥下大筆金費配合之外,也別無他法。

「學長太強了,他是怎麼勾搭上叢雲的??我聽說叢大小姐在會議室裏發飆,堅持要學長當製作人,還挌下狠話,就算是靈異節目也無所謂,好可怕……。」張正傑嘖嘖有聲,為了慶祝何弼學身體恢復兼開了新節目“啊!!!今夜哪里有鬼”,一群人殺到墾丁來渡假,是說,也不知是誰規定的,一定要在大太陽底下的沙灘上打排球嗎??不過看火辣辣的美女們在那裏撲接其實挺不錯吶!!

「好像跟學長無關,他完全不清楚這件事,連叢小姐的面都沒見到過,可能又在無意中勾引到某人了吧??你也知道…學長除了很招鬼之外,桃花也挺爛的。」高曉華搖搖頭回應,兩人躲在陰涼的遮陽傘底下喝著冰啤酒,看著沙灘上的何弼學跟殷堅,這兩個身形太高的男人實在醒目到很剌眼,周圍環繞著一大群揚溢著青春無敵的妙齡少女。

「長的帥真吃香……。」張正傑和高曉華得出了無比心酸的結論。

兩個身高超過一八零的高個兒和一大群嬌小的女孩子打排球,怎麼想也是佔便宜,不管是球技上還是眼睛上,只不過身體剛剛復原的何弼學,讓太陽曬久了就開始頭暈眼花,而同行的殷堅則對這類很多人搶一顆球、又或者很多人不要一顆球的運動一點興趣都沒,擺擺手兩人就走回遮陽傘底下乘涼。

「小侄子……怎麼,你一點也沒提升到何同學的衣著品味,反而被他同化了??你穿背心、牛仔褲的樣子好可怕喔……。」殷琳故意擺出鬼臉,其實這是反話,殷堅手長腿長,不管穿啥都好看,重點是,誰會在沙灘上穿得西裝筆挺??

「You will be assimilated. Resistance is futile.」何弼學陰森森的自殷堅身後冒了出來,大眼睛很亮,臉色還有些白,不過整個人讓日光曬得紅噗噗的,回去就知道死活了。

「我討厭科幻片迷……。」殷堅很冷淡的掃了他一眼,拎了兩罐冰啤酒,故意的搖了搖,噴得何弼學一頭一臉。

「堅哥實在很沒幽默感。」何弼學很感歎,休養的那一個月裏,他差不多快讓殷堅悶死了,這人完全沒有休閒生活可言啊!!

「何同學,你病態的幽默感不要也罷。」殷堅哼哼兩聲。嚴格來說,殷堅已經比往日更多添了些人氣,不過說到底,除了何弼學之外,他還是不大習慣與其他人互動,更別說如此積極的跟那些小女孩打排球吧??要不是為了防止何弼學隨時可能兩眼一番昏倒,他還真是不喜歡大太陽底下跑來跑去。

「堅哥火氣真大。」張英男嘻嘻的笑著,她約略的猜測出,也許殷堅跟何弼學兩人關係不尋常,只是沒挑明前誰也不敢去問。

「就是咩、就是咩……。」何弼學還在那裏不知死活的火上加油。

「何同學,你給我過來!!」殷堅扯過他手腕,人就讓他不留情面的拖走,兩人躲到陰暗的角落裏竊竊私語,陽光到達不了,確實涼爽許多。

「叢雲跟你認識??」殷堅挑了挑眉,他還記得那個身高實在不輸他們倆,大眼高鼻,說話語氣很軟、聲音很嗲的美女直闖他們家要找何弼學的模樣,整個人柔得可以擰出水,但這絕不代表叢雲沒有氣勢,至少,這些說話前總是先甜笑兩聲的大美女開的要求,同來的經紀人沒一樣敢拒絕。

「不認識啊……喔喔喔!!堅哥你在吃醋!!」何弼學像發現寶一樣大笑起來,殷堅臉色一變,狠刮他腦袋一記。

「白癡啊!!誰會無聊到吃你的醋??……你實在記錄不良,她要不是瘋子就是別有居心,嫌命長啊??跟你這種煞星合作??」

「怎麼這樣說嘛……好像我很楣一直在害人一樣,說不定是她仰慕我啊??我怎樣也曾經是知名製作人嘛……。」

「還頂嘴??明明就是!!」

「你再這樣指控,我會生氣的……我才沒這麼衰運,到哪都死人!!」何弼學的抗辯還沒說完,沙灘上就傳來陣陣尖叫,海裏漂來一具浮屍。

「我發誓,我今生再跟學長出去玩,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張正傑很慎重的發著毒誓,何弼學很委屈的瞅了他一眼,又不是他的錯,人又不是他殺的,海邊漂來一具浮屍,所有人被留下協助調察關他個屁事啊??

「只是做做筆錄而已,沒什麼的,像這種浮屍,一年到頭可以撈到好幾具,不用太緊張。」一旁寫著筆錄的小警員安慰,其他人並沒有比較高興。

「堅哥、堅哥!!」何弼學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朝著殷堅猛招手,兩人又躲到角落去嘀嘀咕咕。

「說到這個做筆錄,上回你在日本是怎麼離開的??你不是被當成屍體抬去解剖嗎??」何弼學壓低音量好奇的詢問,他這人就是有辦法,常常完全不相干的兩件事,他可以挑一個最不適當的時候混在一塊兒談。

「正大光明的走出來。」殷堅同樣也壓低音量回答,他雖然已經習慣了何弼學的跳躍式思維,不代表他神經到會將這些事到處亂嚷嚷。

「走出來??日本的員警好兒戲喔……。」何弼學非常不以為然,又不是在拍電影。

「你看到一具本來準備解剖的屍體突然爬起來借火點煙,你會怎麼樣??」殷堅聳聳肩,他也覺得兒戲了點,原本還以為要秀秀他擱下很多年的功夫呢!!

「嚇傻了吧??」何弼學咯咯笑著,算是接受了這個答案。不過他倒是忘記,最初當他知道殷堅不是活人時,他非旦沒嚇傻,反而還撲上前去摟著對方猛安慰。

電視新聞撥放著海邊漂來那具浮屍的消息,何弼學推了推讓泡面熏霧了的眼鏡,一邊張口吃著泡面,一邊湊到電視前關心。

死者是個不滿二十的女學生,因被海水泡得過久,全身已經腫漲腐爛,死因是溺斃,不過身上有多處傷痕,不排除是他殺的可能性。

「哇……堅哥~~~~堅哥!!那個女學生好慘……。」何弼學大聲嚷嚷,差點將麵條打翻。

「笨蛋!!不要亂說話!!」殷堅急忙的從書房裏沖了出來。這些事,雖然挺迷信,但一定要堅守,在車禍現場,其實不管在哪里,遇到枉死狀的一切眾生,請不要有任何不敬或者同情的話語,就連在心底默念都最好不要有,有些慘死的人或許會不甘心,又或者希望你幫他個忙而跟上你,總之,飯可以多吃,話真的不可以亂說。

「怎麼了??只是新聞而已……。」何弼學不滿的咕咕噥噥,三天兩頭讓殷堅罵笨、白癡或低能,他不是沒脾氣的!!

「寧可信其有!!之前有人也是對著大地震的新聞說了句好可憐,結果被活埋的鬼魂就找上門,費了不少勁才解決,你自己的體質自己知道,不要老幹一些蠢事!!」殷堅抄起搖控器關了電視,又自顧自的回書房去算方位。

「堅哥,你表達關心的方式可以不要這麼暴力嗎??我心靈很脆弱的啊!!」何弼學在房門口探頭探腦咯咯直笑,殷堅繃緊俊臉,直接抄了本厚重的書扔了出來。

咯的一聲,殷琳推開門進來,鎖對他們殷家而言,還真是虛設了。殷琳身後還跟了個人,何弼學一瞄見人影,下意識的閃進書房裏躲了起來,殷堅很相信他的直覺,臉色不善的踱了出來。

「你是什麼東西??」殷堅冷冷的盯著人,殷琳身後的女人揚了揚眉,這世上,會用這種態度對待她的男人,殷堅是第一個。

那個女人很美,真的很美,不同于豔麗得帶有殺傷力的CK,或者僅次於CK一級同樣也火辣辣的Lily,當然也不是殷琳那種陰森森的美,這個女人,很美,是一種完美,完全挑不出任何缺陷的那種美。長發黑的發亮、肌膚白的發亮、雙眼水汪的發亮,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莫名的光芒,很美,卻有點形容不出的可怕。

「什麼什麼東西??小芸是大仙!!」殷琳橫了殷堅一眼,和那個被稱大仙的小芸手拉手的坐在沙發上親膩的聊著,何弼學好奇的盯著人,而小芸同樣的也在打量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的一直漾著奇異的光芒。

「什麼是大仙??」何弼學將殷堅拉到一旁嘀嘀咕咕,他從沒見過這麼美的女人,挑不出一絲毛病,完美的像個假人,她真的不像活人,漆黑色的雙眼像玻璃珠般透明晶亮,從發絲到腳趾,光滑的像會反光似,事實上,何弼學老覺得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狐狸精!!」殷堅簡單的解釋,何弼學吃驚的瞪大眼,狐仙耶!!活生生的狐仙耶!!下一秒鐘是想也不想的沖進房裏去翻他的DV,好不容易找出來後才發現怎樣也開不了機,用不著問一定是那個狐仙小芸動的手腳,嘟著嘴很洩氣的走了出來。

「沒有禮貌!!真是個混蛋!!小芸是大仙!!」殷琳氣鼓鼓的橫了殷堅一眼,這些狐仙們雖然沒什麼七情六欲也不太容易生氣,不過他們殷家的子孫可不能這麼沒教養。

「嚴格來說,小芸小姐是空狐,在山海經裏記載,空狐可以操縱大自然,道行很高深喔!!」吳進笑笑的跟了進來,他其實一直都待在一旁,只是小芸的魅力太大,一時之間很容易遮掩住別人的存在。

「考據狂也來啦??」殷堅哼哼兩聲,他對吳進的印象並不是太好,自己的爺爺在日本遇害,他居然像沒事人一樣,心術好的很有限。

「我來,是因為想看看何先生那枚玉葫蘆。」吳進笑了笑,殷琳抱歉的吐吐舌頭,人在戀愛中總會做一些傻事、說一些廢話。

殷堅下意識的摸了摸頸子上的玉葫蘆,自從何弼學送他之後,他就一直掛著,雖然跟他個人衣著風格有點不搭,但他始終沒有取下來,當然,這絕對不是什麼老掉牙那種情操,情人送的東西一定要珍惜啥的,而是他發現,自從帶著玉葫蘆之後,他漸漸的不需要依靠那大量的煙絲來活命,這小玩意真的很特別。

「小芸小姐來,有事??」殷堅故意撇下吳進不理會,他不想在玉葫蘆上頭跟這個男人有太多的糾纏。吳進只是笑笑的並不追問,他是個很聰明的人,在這裏惹怒殷堅,他絕對沒半點好處。

「有事想請你們幫個忙。」小芸柔柔的開口,何弼學很驚訝的瞪著她,她連說話的聲音都好聽得像假的一樣。

「你們這麼本事,幹嘛還要找我們幫忙??」殷堅撇撇嘴,他不太想淌這混水,連狐仙都辦不到的事??他能幫得上什麼忙??

「小芸他們在深山裏修行,不能插手我們凡人的事。」殷琳解釋,就像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規矩,狐仙們也有不得不遵守的戒律,其中一條就明令不能到人間來惹是非,小芸前來尋求協助,其實已經有點走在邊緣了。

「有什麼忙我們能幫得上??」何弼學好奇的問了一句,殷堅瞪了他一眼,這人真是多事的可以,小芸輕聲的笑了起來,對他們而言,何弼學這一問,等於答應了她的請求。

「彤彤下山後就失蹤了。」小芸輕描淡寫,但這話聽起來就很不對勁,她口裏的彤彤多半是另一隻狐仙,下山??一隻狐仙在人間裏失蹤了,這事可大可小啊!!

「彤彤??」殷堅微擰起眉,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是的,彤彤。你不記得彤彤了嗎??你青梅竹馬的好朋友。」小芸柔柔的回答,殷堅當場楞在那兒。

「青梅竹馬??」何弼學很失禮的尖叫出來,他還沒想過殷堅也有童年呢!!

攝影棚裏人聲鼎沸,叢雲第一次進棚錄影,這可是電視臺內要命的大事,喊得出名號的長官全都來關心了,更別說那些原本就很瘋狂的粉絲們,一時間人擠人碰的快蹭出油來。

「學長,你快想個辦法,場面都快失控了。」張正傑猛抱怨,他也想找叢雲簽個名、合個影啥的,卻被守衛擋了出來,真是愈想愈不是滋味,怎麼說他也是製作小組的第二把交椅。

「堅哥有青梅竹馬耶……,不知道長得是圓是扁??」何弼學還在神遊,他很好奇那個“彤彤”是何方神聖,不過從小芸小姐的外貌來猜測,應該也是個漂亮到很像假人的奇葩,這真的……不找她來上上節目好像很可惜吶!!

「堅哥的前女友??」這話題像深水炸彈似在太平洋會議室裏轟然一聲,整個製作小組好像傳染到何弼學的跳躍式思維一樣,馬上從前一個話題接到這一個來,嚴格來說,“殷堅的前女友”真的很有震憾力。

「前…前女友??」何弼學搔了搔頭發有點楞,他有說是殷堅的前女友嗎??

「是啊!!你剛剛不是這樣說的嗎??見到面了嗎??長得漂亮嗎??」製作小組七嘴八舌。雖然都沒有人挑明,不過所有人都隱隱約約猜到殷堅跟何弼學兩人之間的關係絕對不簡單,這下可好玩了,前女友出現??算不算情敵見面份外眼紅??

「沒見到,她失蹤了!!不過我想應該很漂亮吧??來請堅哥幫忙的狐仙小芸長的就美麗到很恐怖的境界。」何弼學簡單的解釋,製作小組靜了下來瞪著他,狐仙??他剛剛是在說狐仙吧??這句才是重點啊!!

「學長~~~~你太沒神經了吧??狐仙耶!!你應該把她拍下來才對嘛!!虧你還是靈異節目名製作……。」張正傑惋惜的哭爹喊娘,節目開播第一集就來招狠的,那他們還不發達??

「你以為我沒試過嗎??DV被她毀掉了。」何弼學陰陰的抱怨兩句。

「阿學!!你怎麼還窩在這??」導播沖了進來喊人,慌慌張張的急搧了搧空氣裏彌漫的煙味。

「劉導,別這樣,是我該來拜訪製作人。」柔柔、嗲嗲的嗓音從門縫裏漏了進來,叢雲甜甜的笑了笑,站在門邊探頭探腦,神態俏皮可愛。

「喔!!叢小姐,我是節目製作何弼學。」何弼學站了起來,禮貌的和叢雲握了握手,應對進退實在合宜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一般人對叢雲的美貌會大驚小怪,但何弼學大約是看慣了美女,已經很習以為常了。

「別蟲小姐長、蟲小姐短,叫我小雲吧!!」叢雲笑眯了一雙眼,旁邊的人直誇她平易近人,可是何弼學卻不由得比較起來,狐仙小芸跟這個美女小雲啊!!

等殷堅駕著車子,不情不願的開進停車場裏,已經整整晚了兩個鐘頭,兩個小時前,殷琳沒頭沒腦的來通電話,要他到帝國大廈去和步享郊碰面,理由是事情很不單純,他一定要去瞭解一下,真正的原因大概就是這位陰森森的美女忙著談戀愛,沒空理會這些阿貓阿狗的小事。

「怎麼是你??」步享郊一看到人,臉色沉了一半。

「幹嘛??這麼想見小姑姑,暗戀她啊??」殷堅冷哼兩聲,步享郊臉色又是一變,這回卻像爛熟的豬肝。

「不是吧??你真的暗戀她??」殷堅嘿的一聲大笑起來,步享郊又窘又怒,他果然很討厭眼前這個自大又目中無人的年輕人!!

「我是有事要請殷小姐幫忙。」步享郊惡狠狠的瞪了殷堅一眼,氣惱的敍述。

「又有事??」殷堅皺起眉,這麼巧,全來拜託他們殷家??

「嗯,你有看到新聞嗎??那個海邊漂來的浮屍??」步享郊回復嚴肅,若事情不是這樣不對勁,他不會來麻煩殷琳,更不想面對殷堅。

「那個女學生??怎麼了??」殷堅微微斂起眉。

「嗯,她的父母請我替她召魂,不過卻召不回來,更重要的是,她不是我見到的唯一一具死成這樣的屍體……。」步享郊說完,兩人對看一眼皺緊眉。步享郊這人雖然有時會犯糊塗,但道行卻是有的,以他的功力沒理由會召不回亡魂,尤其是這種死得極慘的亡魂,怎麼可能不想回家被超渡??

「不是唯一的一具??你是什麼意思??」殷堅疑問。

「你見過死者嗎??她身上的傷痕全是利器劃出來的,並不是礁石碰撞產生的,說她不是唯一的一具,是因為先前我也替另一家人超渡他們的女兒,同樣也死成這樣,而且,那個小女生還有點感應力,活著的時候我見過幾次。」

「同樣也召不回亡魂??」

「嗯……所以才想請大姐來一趟,她功力比我高深。」

「這種事,你應該找員警而不是找姑姑,她最近忙著談戀愛,敢打擾她可以試試,她一定會讓你下地獄!!」殷堅冷笑兩聲。

「殷…殷小姐在談戀愛??」步享郊震驚萬分。

「是的,所以你省省吧!!」

節目錄製的很順利,熱鬧的像個嘉年華會,不過卻都不關何弼學的事,他雖然美其名是節目製作,可是真正的實權卻握在另一票製作小組手裏,並不是懷疑他的能力,而是他的前科太恐怖了點,叢雲身嬌肉貴,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學長,這樣好嗎??錄節目的時候,我們全都躲在這裏??」張英男東張西望,就看那一幫男人全都在啃著雪糕,翻著雜誌,好像外頭的世界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其中最認真的還是何弼學,又是厚厚一大疊資料。

「小男,你聯絡到那些人了嗎??我可不想第一個專題就開天窗。」何弼學舔舔雪糕,他不知是哪天睡醒突然的謬想,製作個介紹靈異美少女的單元,重點還是美少女,完全是圖利自己的行為。

「沒有,一個都沒連系上!!那些小女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張英男搖搖頭。

「沒有??是不是要我自己一個一個去找啊??」何弼學皮笑肉不笑,張英男抱著連絡電話立刻沖去狂撥,這位製作人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實在很難搞。

敲門聲響起,高曉華反射性的去開門,一陣香風撲鼻,一襲淡粉色春裝的叢雲帶著一臉甜甜的笑意閃了進來,嚇得會議室裏的男人全都趕緊撚熄煙,立正站好恭迎她,唯獨只有何弼學仍埋頭於資料裏,不動如山。

「何製作……今天的表現可以嗎??」叢雲好奇的詢問,這是她第一天主持,雖然得到如雷的掌聲,但她仍很需要何弼學的肯定。

「嗯……很好。」何弼學微皺著眉盯著資料,隨意的敷衍兩句。叢雲睜著眼望著人,其他人則拚命的向何弼學使眼色,這傢伙實在太不會做人了。

「真的很好嗎??可是我覺得觀眾的反應很罐頭。」叢雲幽幽的橫了另一票製作小組一眼,頓時間氣氛很不對勁,她並不是不懂,甚至比誰都更明白,今天這個場面是電視臺刻意製造的,事實上,她覺得節目內容一點也不有趣。

「你想聽實話??」何弼學蓋起資料,這下整間會議室的人都急了,何弼學這人神經真的接錯線,他絕對敢實話實說進而得罪這位大美女,他的衣食父母。

「你跟這個節目一點都不搭,你是個花瓶嘛!!花瓶的定義就是穿的美美的、站在漂亮的地方,你幹嘛跑來主持靈異節目呢??以前CK跟我,那是因為她是我女友,節目捧紅她,她拉抬節目收視;Lily跟我,是因為她想跟CK一樣紅,但是妳呢??你已經很受觀迎了嘛!!來這裏做什麼??」何弼學哇啦哇啦一長串抱怨,他十分不滿權力讓人架空,好好一個靈異節目讓人改得這樣不倫不類。

會議室裏氣氛冷到最高點,張正傑他們有了最壞的打算,得罪了叢大小姐,看來節目是沒得做了。情況詭異的是,叢雲聽完這一長串的牢騷,對於何弼學直呼她是花瓶一事竟然不怒反笑,輕輕的歎了口氣,正想開口,何弼學突然覺得很不妙。

「吶…等等!!你不要那麼戲劇性的告訴我…從來都沒有人這樣對你說話,更不要誇張的就因為這樣愛上我喔!!」何弼學伸手一攔連忙阻止,叢雲很驚訝的望著他,而其餘人馬則很想扁死這個傢伙,這人的不知死活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境界了,居然敢對叢雲說出這樣的話來,不被五雷轟個頂什麼的,實在是天理何在!!

「呵呵!!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了!!不過我還沒那麼誇張的會愛上你。我只是不想再當個花瓶,我也是很勇敢、很有冒險精神的喔!!不騙你,我真的是合氣道高手呢!!」叢雲甜甜一笑,沖淡了原本很緊繃的氣氛,一時間會議室裏又是一陣追捧,何弼學只是擺擺手,隨便她啦!!

「我希望,節目真的是你在製作,我是認真的。」叢雲的最後一句是對著電視臺主管說的,眼神雖然美麗,但堅定得不容否決,隨後轉望著何弼學,又是一付小女人的模樣,她是真心想加入這個神奇的製作小組。

「嗯……那可以,我的主持人全都跟著工作人員上山下海,妳也不能例外。」何弼學將資料交給叢雲,後者笑靨綻開,頓時間讓人有種會議室突然變得很亮的錯覺。

「Yes, sir!!」叢雲笑眯了眼回應,欣喜的接過資料本。

「你跟他們喊我學長好了!!」何弼學同樣也掛起笑臉,兵不血刃的奪回他的製作權。

晚餐時分,自然是這位新加入的成員請客,兩個製作小組全讓她請去高級餐廳裏大吃一頓。

「小雲為什麼想主持靈異節目啊??」張正傑他們七嘴八舌,能用“小雲”二字叫喚叢大小姐,著實讓這些男人們高興個老半天。

「如果說,我很仰慕何……學長呢??」叢雲說話的腔調很軟、語音又嗲,說完還立刻臉紅,不由得讓人對何弼學的好運十分吃味,他老是這樣莫名其妙的結交到漂亮女友。

「說老實話,學長認真起來其實挺帥的,不過還是堅哥比較優。」張英男無視其他男人發表著自己的意見,叢雲朝她笑了笑,製作小組中只有她們倆是女的,很快就建立起姐妹才有的情誼。

晚飯當中,叢雲目光時不時的在何弼學身上溜來溜去,後者倒是沒什麼自覺,甚至吃到一半時,還興沖沖的跑到角落去接電話,一說又是二十來分鐘,最後更扔下句他有事就跑得不見人影。叢雲雖然依舊帶著甜甜笑意,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很失落。

「學長……他去約會嗎??」叢雲似有若無的打聽著,所有人對看一眼。

「小雲,記住喔!!約會是禁語,只要任何會讓學長聯想到CK女王的話題都是禁語,他會嚇死了!!」張正傑非常慎重的告誡著叢雲,後者也非常慎重的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扔下美女連飯都不吃了,誰有這麼大魅力??當然是無敵的殷堅,一通電話、一句有鬼,何弼學連命都可以不要的飆車火速趕回家裏。

「鬼在哪??」何弼學踹開門沖了進去,殷堅悠哉悠哉的喝著熱茶等他。

「何同學,用點腦子,鬼不會出現在我們家裏。」殷堅搖搖頭,何弼學陰陰的瞪了他一眼。

「我正跟美女吃飯啊!!你就算要吃醋也等我吃飽了再發作!!」何弼學很認命的進到廚房裏沖著泡面。

「你去死好了!!鬼才會吃你的醋。我叫你回來是有事要你幫忙,白癡……。」殷堅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殷堅,你想表達你很愛我的方法有很多啊!!吃醋這招太娘了啦!!」何弼學端著泡面湊到他身邊直笑,不過也很機靈的將泡面橫在兩人中間,萬一殷堅真的一拳揍過來,他就將面翻倒在他身上,看看毀掉一件名牌西裝,那個錢鬼會不會心痛。很顯然的,接下來的事並不在他預想範圍內,殷堅的手是伸過來了,卻不是揍他,而是將人拉了過去輕輕一吻。

「那,這種表現方式就夠Man了??」殷堅咯咯的笑著,何弼學的回應則又是一吻,熱吻,這回連面都不要了。

「要命……你們不要老讓我一開門就看到這個!!」客廳裏又傳來殷琳大驚小怪的尖叫聲,本來吻得難分難舍的兩人只好分開,各看了她一眼,神情複雜。

「那就拜託你不要老是破門而入啊!!小、姑、姑!!」殷堅沒好氣,何弼學則很識相的端著自己的泡面閃到電視前去遠離戰火。

小芸幽幽的踩了進來,何弼學朝她招招手,要她也到這裏避難,狐仙小芸對他笑了笑,一個閃神就到他身旁坐下,揚起一股莫名的香風。

「那兩個可以吵很久,要不要吃泡面??我去沖給你。」何弼學非常殷勤的招待小芸,大約是鬼見多了,像小芸這樣漂亮的狐仙,何弼學非旦不怕對方,反而還親近起來。

狐仙小芸回望著何弼學搖搖頭,像是覺得這個凡人很有趣,她的年紀難以想像的大,面對何弼學,她的目光始終像慈愛的長輩看著晚輩胡鬧一樣。

「可不可以問個問題??」何弼學舉手發問,小芸笑了笑點點頭。

「上回,在那座山上的……是不是妳??」何弼學好奇的詢問,他記得前一次遇到狐仙,是因為在那座山上飄起山嵐,很好奇是不是小芸。

「不是,那座山風水很好,所以有很多狐仙聚集修練,會跑出來偷瞧的,多半是年幼的狐仙,他們總是比較好奇。」小芸柔聲解釋著。

「喔…那彤彤呢??彤彤也是年幼的狐仙??」何弼學追問,會跑下山來的,應該“好奇”的不得了吧??

「彤彤的情況很特別,並不能這麼比較。」小芸看了看何弼學,還是誠實的回答,一聽見這個名字,本來在一旁吵得不可開交的殷堅也湊了過來,他對自己的“青梅竹馬”印象並不深刻。

「彤彤和殷堅認識時,兩人都還是小孩,感情自然好,不過殷堅年紀愈大、感應力就愈強,殷家的子孫嘛!!彤彤那時候還小,總有一天會讓殷堅識破原形,所以就先回山上修練,打算功力夠深後時再下山找殷堅,哪知道一下山就失蹤了……。」小芸愈解釋,殷堅的印象愈模糊,何弼學則頻頻看向他,這人真是一點自覺都沒,都弄得對方失蹤了,他還是這付死人德性。

「瞪著我幹嘛??……該不會,現在輪到何同學在吃醋了吧??」殷堅不懷好心的笑了起來。

「你去死好了!!鬼才會吃你的醋!!」何弼學原文照搬的冷哼一聲。

「我是死掉的啊!!你就承認吧!!用不著不好意思。」殷堅壞笑的很得意,一旁的殷琳則完全看不下去的拉走小芸,居然當著她的面打情罵俏起來??她怎麼對得起她大哥啊~~~~。

等那兩人嘀嘀咕咕夠了,自然回到正題上,殷堅和殷琳報告著從步享郊那裏得回來的消息,而何弼學則一邊胡亂吃著泡面,一邊拉長耳朵偷聽。

「老步在混什麼??連個亡魂也招不回來??」聽完殷堅的報告,殷琳劈頭罵了一句。

「他說了,死成這樣的不止一個,他還知道另外幾個名單。」殷堅攤開折疊的很整齊的紙條,何弼學好奇心殺死貓般的硬擠過來,不看還好,一看又傻了,連忙到自己的背包裏翻翻找找,搜了半天才抄出自己的筆記本。

「又怎麼了??」殷堅搶過筆記本,不看還好,一看也傻了,前四個名字居然一模一樣。

「喂……小侄子,你跟個殺人魔住一起??」殷琳一直忍笑著,她從以前就很佩服何弼學比雷達還準確的直覺。

「姑姑……你的笑話很冷……。」何弼學整個人扒在桌上沒好氣,這下好了,他的新專題做不成了,什麼靈異美少女嘛!!都差不多全死光了。

「你也想找彤彤??」小芸很訝異的指了指名單上“管彤”這個姓名,何弼學自己都嚇一跳,他只不過是在自己的網站上找靈異美少女,怎麼會巧合到連狐仙都列在上頭??

「先不談這個,步享郊說死掉的這些女生或多或少都有些特別的地方,現在何同學證實了這件事,他覺得不太妙。」殷堅轉達著步享郊的話,現在,連他都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彤彤是狐仙,當然也有法力,如果跟這件事扯上關係的話,只能猜想背後肯定有什麼大陰謀。

「他想幹嘛??神經……這種事該報警吧??」殷琳沒好氣,她正忙著談戀愛耶!!

「如果想知道警方那裏的事,我可以幫忙。」一直很安靜的小芸終於開口,三人同時望向她。

「你在警局有臥底??」這是何弼學的第一個想法,小芸輕聲的笑了起來,打從心底覺得這個凡人很可愛。

「我可以找到你們需要的資料,把筆記本借我。」小芸接過何弼學的筆記本攤開,雙手置於上方閉上眼,口裏喃喃念著古怪的音節,再次睜開眼時,妖異的光芒透射而出,筆記本飛快的翻動著,最後碰的一聲闔上。

「哇喔……。」何弼學翻開筆記本,還有點燙手哩!!裏面是密密麻麻的警方記錄。

殷堅也湊了過來仔細的閱讀著,原來警方早就針對這件案子十分留意了,出了個專殺妙齡少女的兇手,為了不造成社會恐慌,只能很低調的偵辦著案子。殷堅看了看死因,除了最後一個是溺斃之外,其餘的都是虐殺,虐殺,在這兩個大字之下,是洋洋灑灑一大篇驗屍報告,看得人一陣作惡,幹得出這案子的絕不是正常人。

「虐殺啊……。」殷琳突然皺起眉。

「姑姑不用擔心啦!!失蹤的都是少女……。」何弼學話還沒說完,就讓殷琳那煞氣騰騰的眼神瞪得讓麵條噎著嗆了起來。

「虐殺,我擔心兇手也是個道術行家……。」殷琳皺緊眉。從殷堅的例子來看,他在盛怒之下,能力發揮的驚人,如果這人真是道術行家,那些被虐殺致死的女孩子,死前發出的力量有多可怕,難怪他們召不到魂,因為,魂魄根本還在那人手上……。

殷琳要開壇做法召魂,這樣天大的事情何弼學怎麼可能放過??管他現在是半夜兩點還是下午兩點,一通電話,整個製作小組都讓他奪命追魂Call的叫來,包括叢雲叢大小姐,她是第一次見到殷堅,這個和她的製作人同居中的男人,很高、很帥、很……不當她是一回事。

「這位是小芸小姐,你們跟著喊就對了!!」何弼學簡單的介紹著,一邊說還一邊擠眉弄眼,那一票機靈過機靈的製作小組,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小芸,正是那位狐仙大人。

「小芸小姐真漂亮。」叢雲真心的讚美,小芸同樣也回贊她,兩人站在一起有種奇怪的不協調。其實,兩人是一點都不相像的,但若要你形容她們倆,得到的結論會一樣,大眼、高鼻、身形姣好、濃纖和度外加腿長,兩人的聲音同樣輕柔,卻各有各的調腔,小芸空靈些,叢雲比較嗲一點,在何弼學的眼光來看,她們倆差別只在於,叢雲不會反光而已。

「叢雲是人??」殷堅扯過何弼學到角落裏低聲詢問,論感應,何弼學強過他。

「你怎麼這樣說話!!應該是……吧……??」何弼學回答的理不直、氣不壯,雖然他對叢雲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但給殷堅這樣一問,突然又覺得不對勁起來,現在來看,好像…真的不太像人一樣。

「小姑姑真行!!之前那個啥步大師的不是召失敗??小姑姑出馬果然不一樣。」張正傑在一旁拍著馬屁,殷琳雖然凶了點,不過卻從來沒阻止過他們在一旁拍攝,當然,他們好像次次拍完後,都沒機會播映就是了。

「你居然拿他跟我比??」殷琳冷哼一聲,她是什麼身份地位,步享郊配跟她平起平坐嗎??

「這並不是單純的召魂,嚴格來說,比較近似于“問米”,白話一點的說法就是“請鬼上身”,要失敗很難啊!!你知道我的意思。」殷琳邊說邊笑,眾人不由得看向何弼學,後者傻楞楞的不曉得發生什麼事,過了幾秒後才在那裏大呼小叫,原來殷琳打算用他當媒介來召鬼。

「喂!!都沒人問過我意見??」何弼學嘟著嘴咕噥兩句,他其實是很願意幫忙,第一,那些女生真的很可憐。第二,這麼勁爆的事不參與怎麼行??只不過在口頭上,他還是忍不住的抱怨幾聲,但是,很顯然的,沒什麼人理會。

「明明就很想試試看,不要再東扯西扯了!!」殷堅搶白,兩人對瞪了一下,自從兩人感情穩定進展後,言語上、肢體上的衝突反而愈來愈強烈,總是有種,不必替對方留面子的爽快感。

「姑姑,這樣真的行??我記得還需要死者身上的某些東西才行,不是嗎??」殷堅好奇的詢問,殷琳很讚賞的看了他兩眼,不是全沒長進嘛!!

「這就得小芸幫忙嘍!!」殷琳笑了笑,狐仙小芸伸手自空氣裏抓了抓,攤開掌心,一大把頭髮。最後一名死者死因是溺斃,不同於前幾個是虐殺,所以頭髮全是濕的,粘呼呼的一大把。

「靠……這樣好惡……。」張正傑他們嘖嘖有聲,雖然知道小芸是狐仙,但當著你的面施展法術還是沒辦法想像,尤其是知道那把頭髮是死者的,那感覺更恐怖。

何弼學頻頻向高曉華使眼色,後人只能無奈的朝他搖搖頭,兩人同歎口氣,不論他們怎樣試,就是無法拍下小芸的影像,更別說這神來一抓了。

「既然小芸小姐可以取得警方的資料,甚至死者的頭髮,為什麼不直接用來找彤彤??」殷堅疑問,眾人也跟著好奇起來。

「這還是有極限的,只能用來找死物,任何有生命力的東西,都不可以用這方法轉移,所以我才能很確定彤彤還活著。」小芸柔柔的解釋,殷堅理解的點點頭,他們殷家也有很多道術也這樣。
「好了!!接下來就看你表現啦!!何、同、學。」殷琳陰森森的笑了起來。

何弼學讓殷堅帶回房裏,不只是何弼學狐疑,那些閒雜人等都跟了進來。殷琳則接過小芸取來的頭髮,慎重的用符紙包住,也跟著飄進房間裏。

「幹嘛啊??」何弼學看著殷堅在那裏翻翻找找,一邊幫忙一邊詢問,一不注意整個人就讓殷堅推倒在床上,四肢被紅繩綁住呈個大字型。

「靠……有女孩子在場啊!!現在上演監禁系列會不會太勁爆??」張正傑跟高曉華這兩個在一旁亂說話,惹得張英男跟叢雲兩個當場小臉泛紅,嗖的一聲閃出房外去。殷堅橫了那兩個片子看太多的男人一眼,一方面還得壓制住亂掙扎的何弼學,他們倆畢竟體形相差沒多少,動起手裏還挺吃力。

「不准動!!這是怕等會兒鬼上身後,她不是傷害其他人就是傷害你!!安靜點!!」殷堅用眼神制止何弼學的掙扎,後者果然靜了許多。這個冤鬼不同於前幾次,生前就已經有點靈力了,再加上又是慘死,天知道她上身後會幹出什麼事來??

「吶…你不是要把那個頭髮跟符紙燒掉,然後叫我喝掉吧??我死也不幹!!」何弼學盯著殷琳手上那把頭髮,愈看愈噁心,人的忍受力是有上限的。

「放心吧!!我沒你那麼噁心、沒衛生!!」殷琳搬了個小小的香爐擺在床邊,跟著手一揮,符紙自燃塞進香爐裏。

「深呼吸,放輕鬆一點,頭可能會有點暈,不用擔心,我一直在這裏。」殷堅在何弼學耳邊低聲安慰,何弼學精神愈放鬆,儀式就進行的愈容易。

「放輕鬆??你要不要試試讓人綁在床上??看你輕鬆的起來嗎??」何弼學沒好氣,殷堅低聲笑著,會這樣答他,證明何弼學已經不緊張了。

白煙彌漫,眾人等了十來分鐘,房間裏沒有任何動靜,何弼學的指頭不耐煩的敲了敲,他真有心讓鬼上身時,鬼居然不來??

「何同學??」殷堅看了看他的氣色,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是我。」何弼學回答,他一點異樣都沒有。

「失敗了??」殷堅回望殷琳一眼,後者哼的一聲閃出房去,失敗就失敗啊!!有什麼好奇怪的??

動了動四肢,何弼學用眼神示意要殷堅鬆開他,既然召鬼失敗,誰會高興還讓人綁在床上??殷堅沒有動作,只是居高臨下的打量人,臉上掛起了不懷好意的笑臉。

「喂!!放開我!!」何弼學吼了一句,不要告訴他,殷堅那個變態腦子裏想的就是那回事。

「喂……你挺適合這樣哩!!」殷堅故意湊到何弼學耳邊沉聲笑著,氣得對方又是一陣胡亂掙扎,想揍人也得先把自己解開吧??

「殷堅…你好樣的!!要不你來試試??」何弼學咬牙切齒,摘掉眼鏡後,那雙大眼睛其實很有魄力。

「有本事你就來啊!!」仗著對方還讓人綁著,殷堅笑得極奸詐、挑釁。

「裏面那兩個給我收斂點!!」殷琳的一聲暴喝自客廳裏傳來,這女人的耳朵實在尖得厲害。

殷堅動手解著紅繩,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道術上用的繩子一定得是紅的??千萬別傻兮兮的以為是浸過黑狗血,他這輩子還沒見過幾隻……。

「等等……。」何弼學突然伸手拉住殷堅,有點不對勁。

殷堅停下手,無解的隨他目光望去,就見到何弼學左大腿上的牛仔褲,從原本的一小點污漬,漸漸的渲染開,不過幾秒的時間裏,他整只左腿上染滿血漬。

「阿學??」殷堅嚇了一跳,何弼學握住他的手突然緊了一下,血色瞬間退去。

「會…痛……。」何弼學咬著牙吐出了這幾個字,跟著就開始打起顫、冒著冷汗,因為像左腿上那樣的傷痕漫延開來,右腿、小腹、胸膛到背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傷口,鮮血煞時間染紅整張床。

「堅哥…堅哥!!…好痛!!」何弼學扯緊殷堅的衣袖,不斷的慘叫、呻吟,其餘人也嚇得不知如何是好,隨著傷口的增多,頸子、臉頰,何弼學現在看起來只有一個慘字形容。

「小姑姑!!」殷堅抱緊人急吼,太過剌激的痛楚已經讓何弼學不能克制的發起顫來,體溫又瞬間驟降,殷堅擔心他兩眼一翻,不是休克就是死了。

「快!!快給他喝下。」殷琳端了碗符水進來,殷堅一把搶了過去張口灌下,對著嘴就喂,何弼學想反抗,可惜身體太痛使不上力氣,喝符水實在好噁心。

強硬的要何弼學將符水咽下,那人縮在床上發抖,有一瞬間,不知是眼花還是什麼,總覺得房間好像膨脹了一下又立刻回復原狀,何弼學的呼吸平順許多,只是消耗太多氣力,一時半刻間爬不起來。

「小芸。」殷琳低喚一聲。

「還在,她走不了。」狐仙小芸柔柔的回答,雙目盯著客廳的角落,雖然肉眼看不見什麼,但連張正傑那些平常人都感到有點不對,死都不敢靠近。

「學長…他不要緊??」叢雲很關心的問著,張正傑他們是看多了自然不怕,連她都能如此鎮定,果然不愧是跟他們一國的,製作小組裏的女人都不可小看。

「阿學,還會痛??」殷堅輕聲的問著,何弼學搖搖頭,雖然疼痛已經停止了,可是剛剛的記憶還留在腦子裏,骨子裏仍有股酸酸的錯覺。

「小侄子,要確定他身上的傷口都消失了,如果還有,再燒一張符紙給他吃。」殷琳很嚴肅的指示,殷堅點點頭,半扶半抱的將人拽進浴室裏。

「衣服不能要了,等一下拿去火化,如果還不舒服要講。」殷堅協助何弼學脫下上衣,一般人要失了這麼多血,九成九已經死了。熱水沖了沖,血跡沖掉後,何弼學驚訝的發現自己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受傷的不是你,她上身後你自然會有她的經歷,不過真正受到傷害的不是你。」殷堅一邊解釋,一邊替他沖著熱水,何弼學覺得很不自在,雖然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不過,洗澡時有人盯著看還是很詭異。

「幹嘛啊你??」見到何弼學一直閃閃躲躲,殷堅低喝一聲。

「一般正常人都是自己洗澡吧??滾出去啦!!」

「你是白癡啊??我是在看你身上還有沒有傷而已!!還是你要叫姑姑進來??」

「那你就直接把符紙給我吃算了!!」

「你是羊啊??沒事吃紙幹嘛??符紙是隨便吃的嗎??」

浴室裏頭那兩人是一直在那裏大小聲,浴室外頭則是叢雲很好奇的頻頻探頭張望,她是不太瞭解道術啦!!但老覺得跟電影裏演的很不一樣。

「嗯,不用太大驚小怪!!習慣就好、習慣就好!!」張正傑拍了拍叢雲肩膀,也不知是想安慰她,還是趁機吃吃小豆腐。

「小芸,你能讓她現形嗎??我有話問她。」殷琳疑問,狐仙小芸搖搖頭。

「我不能強迫她做她不願意的事。」小芸很同情的望著那個角落,殷琳可以想像那個女學生死得有多慘,不願意見人也是情有可原。

「再召一次??」張正傑提議,這回是殷琳搖搖頭。

「就算我還夠法力,你家的何同學也撐不住,再來一次他會死掉。」殷琳歎口氣,轉頭和小芸嘀嘀咕咕,要她放了那個女學生的亡魂,今天到此結束,明天再來想辦法。

原本鬧哄哄的屋子,人走光後又冷清了許多,殷堅收拾著東西,而何弼學則擦著濕淋淋的頭髮窩在沙發上。

「還會不舒服??」殷堅看了看他的氣色仍不太好,坐到一旁關心的問著。

「心裏不舒服……。」何弼學悶悶的回答。

「那種感覺…很可怕,一刀一刀的割在身上……,求救無門……很絕望啊……。」何弼學眼眶紅了些,經歷過一次“感同身受”,他無比的同情那些慘死的女孩子。

「萬一那個彤彤真的是被那個變態抓走怎麼辦??」何弼學爬了起來,畢竟對方是殷堅青梅竹馬的好朋友,自然又更關心點。

「噓……你先睡一覺,醒了問題就解決了。」

等到何弼學不怎麼安穩的睡著,殷堅溜到陽臺那裏點燃煙,深吸了一口,熱辣辣的感受在肺葉間漫延,他有多久沒吸這些煙絲了??竟然覺得這股氣味陌生了起來。

「彤彤是你青梅竹馬的好友,你不能置之不理。」輕柔但空靈的嗓音幽幽傳來,殷堅一抬頭,就看到狐仙小芸自遠處一步一步走近,走近??聽說他住在十九樓高耶!!

離殷堅有一步之遙,小芸就在那裏站定,不是飄、不是飛,就是這樣很安穩、優稚的站在那裏,雖然她腳底下什麼東西也沒有。

「你這麼本事,幹嘛不自己動手??我不信你辦不到!!」殷堅噴了一口煙,小芸果然無動於衷,這是殷堅第一次面對法力高深到根本不必甩他的妖怪,說老實話,殷堅算起來有點怕她,當然,表面上他是死也不會承認。

「我必需回去了,這次來找殷琳已經是破例,我不能待太久。」小芸柔柔的解釋,空狐在山海經中的記載,是十分高等的狐仙,天性就比較淡薄,她肯冒著犯規的風險前來找殷琳尋求援助,已經是她對彤彤關心的表現。

「彤彤很喜歡你,才會不顧一切的下山,請你不要辜負這份情誼。」

「我以為空狐沒什麼感情。」

「任何事都有例外。就算你不打算接受彤彤,也請你念在青梅竹馬的份上,幫我這個忙。」

「不然…你以為我站在陽臺吹冷風是為了什麼??」

等殷堅離開房間,何弼學那雙大眼睛立即睜了開來,他一直是清醒的,只是不想讓殷堅太擔心才裝睡。那些感受太恐怖了,他不只體驗到身體上的痛楚,心裏的絕望也一直久久不散,但是有一點他沒有告訴殷堅,他還看見了許多東西,如果這是那個女學生死前看見過的人、事、物,那…只要再讓他試一次,說不定他能找到她們被關在哪里??

拉長耳朵聽著殷堅踱到陽臺抽煙,心裏有點矛盾,一方面覺得兩人之間默契愈來愈好很開心,對方肯定也抱持著同樣的心態,讓他再試一次說不定有突破;另一方面,殷堅是為了彤彤才這麼做,雖然兩人之間又沒什麼約定,最後也不可能有任何關係,但……說不吃味是自欺欺人……。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何弼學逼使自己放輕鬆點,真是要命,明知很痛還硬要讓鬼上身??他八字有沒有這麼賤格啊??等了半天還是一點事都沒發生,何弼學東張西望,不會真的被趕走了吧??

「鬼小姐??鬼小姐??你還在嗎??」何弼學小小聲的疑問,沒有半點回應。

正當何弼學想放棄時,突然間一陣異樣的感覺自小腹那裏竄升,何弼學悶哼一聲窩在床上,痛得像讓人狠踹一腳一樣。

「唔!!」連忙捂住自己的嘴,何弼學不想驚擾到殷堅,雖然不敢保證他會不會為了彤彤來個見死不救,但萬一像以前那個想也不想就救人的殷堅,那他就前功盡棄,這些痛都白挨了。

這些都不是真的、這些都不是真的,何弼學不斷的提醒自己,他唯一要做的便是看清楚四周環境,這樣就能找到失蹤的彤彤了。身上的刀傷不斷增加,何弼學咬牙硬忍,如果那個女學生能強忍這些痛楚並且逃命成功,雖然她最後還是溺斃,那他就一定能撐過去。何弼學空洞的大眼睛看了看四周,映入眼中的並不是殷堅的房間,而是一個破舊的小公寓,突然聽見腳步聲,何弼學一回頭,一柄銳利的小刀自他額頭劈下,何弼學忍不住的一聲慘叫。

「阿學!!」殷堅沖了進來,自然又是那一付慘不忍睹的模樣,想也不想的深吸口煙,正想替何弼學驅鬼,對方卻拚死命的推開他。

「…差……差一點,還差一點!!」何弼學一邊強忍痛楚,一邊又想躲開殷堅的煙,重心不穩的摔下床,又是連串悶聲、壓抑的呻吟。

「阿學!!你瘋啦??這樣會死掉的!!」殷堅強勢的抓著人硬拽回床上,何弼學仍在掙扎著,不知是為了躲開殷堅,又或者是為了躲開“他眼前”的那個男人。

噁心的感覺讓何弼學一陣反胃,鮮血流連眼睛裏,至使他看不清對方的樣貌,但他知道、感受得到那個變態對那些可憐的女孩子做了些什麼,何弼學伸手一扯,竟然抓下了那個男人的耳環,頓時血液直冒,對方盛怒之下想掐死何弼學,或者是那個可憐的女孩,總之,在千鈞一髮之際,殷堅的一口煙讓所有景像消散。

「阿學??阿學!!你沒事吧??」殷堅輕搖了搖何弼學,後者只是茫然的回望著他,停了幾秒後才悶哼兩聲回應。

「這個……。」何弼學有些不解的望著自己手中憑空出現的耳環,上頭還有血跡。

「先洗個澡,你真的需要睡上一覺。」殷堅接過耳環,拉起何弼學到浴室裏。

「又洗??」何弼學甩甩頭,總算覺得清醒些。

「你知道為什麼!!不要再討價還價了!!」

確定了何弼學沒事,也盯著他喝下溫牛奶睡著後,殷堅撥通電話去煩殷琳,那女人果然在吳進那裏。

「何同學也能像小芸小姐那樣隔空取物??」吳進盯著耳環非常驚訝。

「他真的是很強的靈媒,超級靈媒。」殷琳掃了殷堅一眼,何弼學本來的體質就不同于常人,跟殷堅混久後自然更過份,就像一部雷達加裝了新功能,他只會愈來愈強,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這樣。

「我還是不懂,上他身的不是已經死掉的女學生嗎??怎麼還可以抓下兇手的耳環??」吳進很好奇的追問。

「只能說,又有個女孩子慘遭不幸……。」殷堅臉色一沉。他們召回的那只亡魂,引領著何弼學和另一個正遭到不幸的女孩做接觸,似乎想為這個女孩爭取一線生機。

「這個變態找死……。」殷堅冷冷的說著,沾著血的紙鶴朝天一扔,一隻鷲振翅高飛。

殷堅的鷲飛出窗外,吳進十分感興趣的探頭探腦,他央求了好多次,可惜殷琳一次都不肯展露出本事,今天總算開眼界了。

「不用跟上??」吳進在一旁直湊熱鬧,就看到殷堅找來一張白紙,而殷琳則在包包裏搜出個小巧的羅盤,乍看之下還會誤以為是粉盒。

「不用!!以殷堅的功力,他的鷲飛不出這座城市,看到羅盤上那顆小金球嗎??金球到哪,就是那只鷲到哪!!」殷琳一邊解釋、一邊在白紙上方拉著紅線,小金球真的開始動了。

「哇……好先進的定位系統。」吳進很真心的讚歎著,可惜得到的卻是兩隻白眼。

「你先去準備車子,時間緊迫!!」殷琳命令,吳進像只開心的小兵,抄了車錀匙便沖出門去。

小金球先是飛快的前進著,突然間像碰壁似的猛力停下,接著炸了開來,殷堅受到牽連的吐了一口血。

「小侄子。」殷琳沖了過去想扶人,殷堅則像胸口讓人重擊一般站不起來,又是一口血咳了出來。

「怎麼了??」剛進門想喚人的吳進讓殷堅嚇了一跳,印象中跟強字分不開來的殷堅,居然會受傷??

「對方是個高手。」殷琳冷冷的望著羅盤,殷堅的鷲靠的自然是殷堅的靈力,而他整個人就是靠靈力支撐,現在對方竟能打下那只鷲讓殷堅吐血,看來真的虐殺了不少人,力量非同小可。

「吳進你照顧小侄子,我去救人。」殷琳抄起包包轉身便走。

「小姑姑!!」殷堅急喚,他不會死、不會受傷都讓人震得吐血,殷琳道術再高也是個人,有什麼萬一那還得了??他怎麼對得起他爸??沒照顧好他小妹。

「放心!!我當然會搬救兵一塊兒去!!」殷琳頑皮的眨眨眼。

黑色的跑車停在一棟小公寓前,躍下車的是兩個穿著黑衣的女子,時尚但鬼氣森森的那位當然是殷琳,另一個,一身黑色唐裝,手上還繞著佛珠的則是她親戚,殷堅的遠房堂姐,殷楓。

「先說好,你爸爸如果問起,一定要回答說我們是巧遇!!我沒找你來收妖驅鬼!!」殷琳提醒一聲,殷楓笑了起來,她和殷琳有些相像,不過氣色正常許多。殷家的子孫後來分為兩派,一系繼承了伏魔降妖的本事,一系則像平常人一樣過活;伏魔降妖那一脈的傳到殷堅就剩他一個男的,另一脈卻開枝散葉的很安樂,唯獨殷楓,自小就對這些很感興趣,再加上有天份,所以殷琳總是會偷偷教她,甚至到後來,見到殷堅這麼不長進,也或許又考量到得替殷家留下血脈不敢讓他接手太危險的事情,所以破例讓殷楓學道術,不過這讓他們父女倆關係鬧很僵,誰願意自己的孩子去冒險。

「我知道了!!這次的對象很厲害??我是第一次見到姑姑需要幫手。」殷楓笑了起來,她其實很希望能跟著殷琳到處收妖驅鬼,可惜絕大多數的時間裏她得扮演“正常人”。

「殷堅被打的吐血,你說厲不厲害??」殷琳冷靜的回答,微擰著眉看了看小公寓,氣氛有點不對。

「殷堅吐血??會不會是他學藝不精??我看這裏很平常啊!!」殷楓四處望瞭望。她並不是故意看輕殷堅,而是四周確實沒什麼特別,殷琳不由得猜想,也許殷堅的鷲打草驚蛇了,這傢伙比較倒楣,正好碰上對方全神戒備,等她們趕到時,對方已經撤走了。

「上去吧!!」殷琳指示著,率先走上樓。

果真如殷琳的猜想,小公寓裏一個人也沒有,她和殷楓兩人分頭查看,就只是棟破舊的小公寓,空氣裏飄散著難以察覺的怨念,那些女孩子慘死後連冤魂都受制於人,殷琳愈想愈火大。

「小姑姑!!」殷楓急問,她敲了敲發覺裏面有夾層,太詭異了,誰會在自己家里弄個密室出來??

「轟開它。」殷琳簡單的命令,殷楓欣喜的笑了笑,挑了張大紅色的符紙出來,五指一張,轟的一聲牆塌。

「喔!!老天……。」殷琳沖上前去扶起焉焉一息的女孩子,微睜的眼睛有著一絲絲妖異的光芒,渾身是傷還能活下來,真不愧是功力深厚的小狐仙。

洗淨了身上的傷口,又有足夠的時間打坐調養,彤彤立即恢復了氣色,即使臉上還有淺淺的刀疤,依舊難掩狐仙本色,十分恐怖的完美容貌。

「彤彤跟小芸小姐很不一樣呢!!比較多笑容哩!!」那票多事的製作小組這回全擠到吳進家裏來,彤彤需要有夠寬大的院子吸收日月精華,殷堅那裏反而不適合,更重要的是,孤男…好吧!!是兩個男的再加上彤彤??做姑姑的很不放心。

「當然有笑容啦!!好不容易見到堅哥嘛!!」高曉華還在試DV,彤彤則是頑皮的眨眨眼,跟著DV便冒出一陣黑煙,正式報銷了。

「那些疤會消吧??不然真的很可惜……。」張英男關心的疑問,彤彤穿的是短衫、短褲,露出的部份看得到淺淺的刀疤,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會的,我本來的樣貌也不是這樣的嘛!!」彤彤開著玩笑,別忘了,外貌再怎麼好看,狐仙的真面目也不會是人類。

「為什麼會遇上那個殺人魔??他長成什麼樣子??逃跑了嗎??」叢雲關心的追問,彤彤只是笑了笑搖搖頭,跟著再望瞭望殷堅。

「這些事,我只跟堅哥一個人,到時你們再問他。」彤彤嘻嘻兩聲。

「喔喔喔!!現在就堅哥長、堅哥短嘍!!」張正傑那群人又開起低級玩笑。

「何同學呢??他怎麼沒過來??」堅哥長、堅哥短,自然讓殷堅想起另一人。

「不知道,打電話沒人接……。」張正傑還沒說完,殷堅便走得不見人影,彤彤好奇的看了看眾人,進忙跟上。

扭開門鎖,一絲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殷堅戒備的推開門,昏暗的客廳裏飄散著淡淡的血腥味,那個渾身佈滿刀傷的女學生蹲在角落裏。

「你在這裏幹嘛??」殷堅語氣不善,她如果在,那何弼學肯定不好過。

那個女學生戒備的退了一步,神情緊張的盯著殷堅身後的彤彤,狐仙晶亮的大眼像利箭般追蹤著她,像是下定決心,鼓足最大的勇氣,那個女學生向殷堅走近了兩步,伸手指了指臥房。

「阿學出事了??」殷堅急問,女學生連忙點點頭。那人想也不想的沖進臥室裏,就看見何弼學攤在床上不醒人事。

「阿學、阿學!!」殷堅輕拍了拍何弼學,後者前額有些發燙。

「堅哥啊……,找到彤彤沒??」何弼學氣若遊絲。

「你哪里不舒服??你說話啊!!喂!!」殷堅用力的搖醒何弼學,完全是心急則亂。何弼學單純只是鬼上身、洗澡、又鬼上身、又洗澡,鬧了大半夜再加上睡覺不蓋被,發燒得爬不起來而已。

「肚子餓……。」何弼學苦笑,他發燒爬不起來,連想沖個泡面都難如登天,那個好心看護他的女學生幽靈,偏偏也不會煮飯,如果不是殷堅福臨心至的趕回來,他說不定會餓死在這裏。

「你去死好了!!白癡!!」殷堅惡狠狠的將人扔回床上,怒氣衝衝的鑽進廚房裏去煮著清粥。

忙了大半天,盯著何弼學把粥喝完,看著他將藥吞下,再伺候這位大少爺上床睡覺,殷堅還沒對殷琳這麼孝順過。

「堅哥!!」何弼學心滿意足的縮進被子裏。

「又怎麼了??」殷堅沒好氣。

「彤彤呢??長得好不好看??跟你配不配??」何弼學很好奇,他剛剛燒得迷迷糊糊,隱隱約約知道屋子裏多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彤彤??

「彤彤??……Shit!!」殷堅連忙沖出客廳,哪里還有彤彤的影子,只剩那個女學生幽靈站在角落裏。

「剛剛那個狐仙…走了??」殷堅問了一句,女學生幽靈點點頭。

「那你幹嘛不走??要姑姑超渡你嗎??」殷堅邊講邊準備撥打電話,那個女學生卻伸手制止他,冰冷的厲害。

「心願未了??你不能說話嗎??」殷堅不太喜歡屋子裏多隻女鬼,尤其,又是一個死得這麼慘的女鬼。

女學生幽靈張開嘴,她的舌頭被拔了,自然不能說話。殷堅暗罵一句,那個慘無人性的變態真該被淩遲處死。

「不管怎樣,你還是不能留在陽間。」殷堅勸說著,陰陽兩界本來就不該互相干擾,她多留在這裏一刻,便多危險一分。女學生幽靈又搖搖頭,遞給殷堅一片令旗。

「黑旗令??閻王的黑旗令??」殷堅非常驚訝。相傳死者如果有莫大冤屈,那他可以向閻王伸冤,而閻王會給他一面黑旗令,拿著這面令旗,冤魂就能重返陽間找仇人索命。這些都只是聽說而已,殷堅還是第一次見到黑旗令。

「你準備替自己報仇??」殷堅詢問,女學生幽靈點點頭,跟著便期盼的望著殷堅,她需要容身之處。

「你打算留下來??……可是,你那個樣子留下來,我怕會嚇死何同學。」殷堅低聲笑著,抽出一張符紙。

「寫吧!!看你想當什麼寵物就寫下來,燒掉後你就會化成那個樣子。」殷堅將符紙交給女學生幽靈,一陣白煙過後,他家多了只沒有聲音的黑貓。

吃飽、睡飽,何弼學立刻又生龍活虎起來,開開心心的帶著他的新寵物去錄節目,一隻不會叫的黑貓,意外的受歡迎。

「真想不透,放著大美人彤彤不要??堅哥的審美眼光非常低吶!!」趁著空檔,整個製作小組又窩到太平洋會議室裏說三道四。

「就是、就是,說到這個不是我自誇,審美眼光還是我高明多了。」何弼學自豪中,他的前女友可是不折不扣的大美女,雖然已經死了,但仍無損她的威名。

「嗯!!我同意,比審美眼光你確實比我厲害。」殷堅突然出現,嚇翻一桌子的人。別忘了,這棟大樓讓何弼學弄得陰風陣陣,他定期都會過來一趟。

「很少看到堅哥認輸耶!!」何弼學非常不習慣,殷堅嘴巴很毒,吵架從來不會占下風,第一次看他還沒吵就先投降。

「你確實比我高明啊!!看我挑你再對比你挑我,我的品味簡直爛透了!!」殷堅嘿嘿笑了兩聲,何弼學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他果然還是很惡毒。

「堅哥……學長有哪點勝過大美人彤彤啊??你就開釋、開釋我吧!!不然我晚上會睡不著。」張正傑誇張的哀嚎著。

「嗯……我認識彤彤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啊……。」

「廢話!!誰長得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可是……我一直記得……他明明是男的嘛!!」

小巧的公寓裏,一名纖麗的女子窩在沙發上,長髮披散漾出柔和的光芒,腳步聲接近,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柔柔的笑了兩聲。

「大失策!!」彤彤開朗的笑聲傳來,親膩的摟著小芸。

「失策??」小芸回望著人,背心、短褲,彤彤橫看、豎看都是個揚溢著青春氣息的美少女。

「是啊!!如果早知道堅哥交了個小男友的話,我就不這個樣子去見他了!!」彤彤伸了伸舌頭,比可愛居然輸了??很不是滋味呢!!

「這模樣很好啊……。」小芸淡淡的回答,她果然少了點七情六欲。

「如果是本來面貌,我的勝算絕對百分百!!」管彤挑挑眉,下一瞬間,從一個妙齡少女搖身一變成了個褐發、長腿,五官雜有異國風情的帥哥,他修了五、六百年了,還會輸給一個小小的凡人??


噢!!!今夜到處是鬼

第01章

銀白色的休旅車在陝小的山路間飛馳,何弼學輕鬆的哼著歌,時不時的逗弄著枕在他大腿上的喵,是的,喵,他養的那只不會叫的小黑貓,為了這個名字,殷堅和他大吵一架,何弼學取名字的品味真是低俗的可怕,不過最後得勝的還是何弼學,畢竟,貓是他在養。

「看吧??我對你們不錯吧??自掏腰包帶你們出來玩耶!!」何弼學咯咯直笑,末了還不忘向坐在他身旁的殷堅擠眉弄眼,不得不承認,自己真是個體貼的好情人哩!!

「學長……跟你出來風險很大。」張正傑忍不住的說出事實,其餘人頻頻點頭,上回去海灘曬曬太陽,居然曬出個浮屍來,這回往山上跑,不由得擔心搞不好會發生山難。

「那你跳車好了!!死了記得回來啊!!節目需要你加持。」何弼學冷冷的橫了他一眼,跟著大眼睛又朝殷堅眨啊眨,他最近心情實在很好,節目收視飆高,只是一再證明他無疑是王牌製作人啊!!第二季,節目名稱換成“噢!!!今夜到處是鬼”,他有預感,收視肯定又會狂升到另一個境界。

「得意什麼??你拉我來還不就是因為擔心又遇上什麼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殷堅話還沒說完,何弼學扔下喵趕緊捂住他的嘴。顯然有些遲了,一車的人都明白何弼學的可怕念頭,他絕對夠神經到會挑一間鬼屋來住。

「學長,回答我,說你不是找間鬼屋來住??快說!!」張正傑越過座椅,死命的掐著何弼學的頸子搖晃。

「我像是這種人嗎??」何弼學拚命掙扎,喵在一旁跟著張牙舞爪,這只小貓最恐怖的地方就是它居然沒有舌頭。

「是……你就是……。」製作小組異口同聲,太瞭解他們偉大的製作人了。

「玩夠了??玩夠就放開他,何弼學是我在罩的……,有鬼又怎樣??」殷堅哼哼兩聲,場面立刻又平靜下來。是嘛!!有堅哥在,沒在怕的啦!!

雖然何弼學整個人的品味很低劣,但他實在很懂得吃喝玩樂,連殷堅都不得不承認,每回他挑中的地方,真的很適合遊樂,像這一次,翠綠的山峰終年飄著雲霧,從山底到山頂可以看到不同緯度的植物,莫名的有意境。

「哇……外頭的空氣好涼。」拉開車窗,叢雲深吸口冷空氣,不同於都市,這裏的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青草香。

「是啊!!感覺好像會有獨角獸往森林裏走出來一樣。」張英男應和。女孩子總是比較浪漫,看著彌漫著濃霧的森林,開始一些夢幻式的胡思亂想。

「很可惜,你們絕對不會想知道遊蕩在森林裏的究竟是什麼。」殷堅同樣也倚在窗邊,不過他這人就是實際,動不動就是一桶冷水當頭澆下。

「不要討論這些了!!我們到了、我們到了!!」何弼學很起勁的打斷所有人的對話。

「是哪個混蛋把民宿蓋得離停車場這麼遠??」走了將近半小時卻仍在森林裏打轉的何弼學終於翻臉,他是田徑隊的,有的是爆發力不是耐力,本來最興奮的人如今是最火大。

「你不是一直在嚷嚷要吸收芬多精??」殷堅吸了口煙剌激他,這人完全是做弊,靠著那些煙絲,他連死了都能活回來,這小小一段路算什麼??故意的進兩格、退一格,這樣他還能箭步如飛的趕過何弼學。

「殷堅,你最好現在就抽光你的煙,到時看我救不救你!!」何弼學恨恨的恐嚇著,因為怒意反而讓他燃燒起小宇宙來,一鼓作氣的追了上去。

「腿長的人就是好,我快累死了,他們兩個還能跑來跑去……。」張正傑一邊走一邊抱怨,其餘的製作小組頻頻點頭,就知道跟著何弼學准沒好事。

「我覺得很不錯啊!!空氣清新的讓人很舒服呢!!學長真聰明。」叢雲張開雙臂伸伸懶腰,完美的曲線自然的展現,她又是另一個臉不紅、氣不喘的狠角色,看來這位大美女平日也健身的很勤力。

「不行了,好累……。」張英男搖搖手,正想靠向一旁的大樹時,殷堅先一步的拉住她,站得有些近,煞時間小臉一紅。

「做什麼都好,就是別靠在樹上。」殷堅警告。不說還好,一說何弼學就有衝動想摸樹一把,殷堅搶前一步緊扣著他的手腕,他太瞭解何弼學,這傢伙就是那種看了“請勿踐踏草皮”的告示牌後一定會上去踩兩腳的人。

「這裏的樹有問題嗎??」叢雲發問,她在製作小組裏資歷最淺的人,很是謙恭地問。

「不是這裏的樹有問題,原住民的勇士們如果出去作戰,部落裏的老弱婦嬬有時會為了不讓他們有後顧之憂,便集體到樹林裏……,你不會想聽下去的。」殷堅平靜的敍述著,其餘人是聽得一陣毛骨聳然。

「堅哥……你單純的在說鬼故事吧??」高曉華望瞭望四周,怕怕的疑問,讓殷堅這麼一說,原本徽衷詘嘴F裏的森林,頓時覺得陰風陣陣在刮。

「是啊!!很恐怖吧??別隨便東張西望跟向上看。」殷堅才剛講完,何弼學這個就算沒好奇心也會連累貓的傢伙就抬頭了,那一瞬間,他的眼睛又更大了點。

「回頭看我怎麼收拾你……。」殷堅惡狠狠的瞪了何弼學一眼,伸手將人扯了過來拖著走,他只是出來渡個假,可不想重演當初鬼屋事件。

溫泉民宿、溫泉民宿,在臺灣,不管你身處哪個縣市,隨隨便便都可以找到溫泉飯店、溫泉旅館、溫泉民宿,好像在這個小島上,拿把鏟子隨意這麼一鏟就能冒出熱水來。這次也不例外,在這座終年雲裏霧裏的高山上,何弼學居然能訂到一間溫泉民宿??

「歡迎光臨,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請把這裏當成自己家。」站在門邊迎接他們的是這間民宿的女主人,五官很深,有個原住民名姓的烏娜。

「不行了、不行了!!快累死了!!」何弼學搶過房門鑰匙就沖了進去,其餘人馬也不惶多讓,這群都市小孩果然禁不起考驗。

「喵……,還不跟上??」殷堅冷冷的望了一眼,喵那雙大眼睛緊盯著烏娜,後者並不為意,只朝殷堅笑了笑,又到一旁去忙了。

「對了,晚飯是原住民風味餐,希望你們吃的習慣。還有,今天滿月,半夜時分請不要到樹林裏。」烏娜笑著提醒,殷堅只是點點頭表示理解,喵則又看了她一眼,尾巴勾了勾殷堅長腿,一溜煙的鑽進房裏。


第02章

可以靠泡面過三餐的何弼學,對吃其實沒什麼太強烈的要求,尤其是,原住民風味餐裏有一半以上的東西他都沒有勇氣吃,蜂蛹、炸蟋蟀,何弼學只能瞪著那雙大眼睛看別人享用。

「不吃晚餐??想成仙了??」殷堅吐了一口煙熏了熏房間,看到殷堅這個動作,何弼學不由得想起樹林裏的那些東西。

「堅哥……那些吊在樹上的,真的像你說的那樣,為了不讓勇士們有後顧之憂,全都…呃……這樣??」何弼學掐著自己的脖子裝出一個鬼臉,殷堅一邊忍著笑意,一邊點點頭。每棵樹上都吊著一顆人頭,當然,這只是殘留下來的餘怨,不過殷堅還是不會小看他們,今天是滿月,滿月總是特別容易出事。

「今晚滿月,你不要到處亂跑!!想做什麼白癡專題,等到明天再說,聽到了嗎??」殷堅嚴肅萬分,一見他這個樣子,何弼學哪里還敢多話。

「等一下要幹嘛??……走啦!!我們去泡溫泉!!」何弼學不等殷堅回答,扯著人便離開,留下喵可憐兮兮的窩在床邊睡著。

「學長…和那個殷先生兩人……。」晚餐後,製作小組一行人搬著小板凳坐在院裏裏看星星,叢雲對殷堅很好奇,一路上觀察他和何弼學的一言一語,總覺得有些不一樣。

「別人的八卦不要理啦!!」張英男笑了笑制止,她雖然有點明白,不過個性比較老實,如果何弼學他們不打算公開,她就覺得不該在人背後多議論。

「可是、可是上回他們倆在樓梯間裏接吻……。」叢雲紅著俏臉嘟嘟嚷嚷。

「那不是接吻啦!!堅哥驅鬼的方式是比較另類一點,下回你可以試試。」張正傑咯咯笑著解釋,叢雲給他一鬧,俏臉更紅。

「一驅就驅了五分鐘有餘??真的好另類……。」看叢雲那個神態,她見著的絕不是“驅鬼”這麼簡單,其餘幾人則是東摸摸、西摸摸的顧左右而言他,這種公開的秘密很不好解釋嘛!!

「小雲,他們吻了五分鐘,你就在那裏偷看五分鐘??這樣也很另類啊!!」張正傑取笑著叢雲,惹得這位大美女粉拳掄了過去。

「是他們擋在那裏嘛!!從化妝間到女廁一定要經過那嘛……他們在那裏這樣……我怎麼好意思過去……。」叢雲愈解釋臉愈紅,其他人則拚命忍笑,這位大美女相處起來非常平易近人,日子久了很難不喜歡她。

「學長也真是的……哪里不好躲,躲到女廁前??什麼心態??」張正傑撇撇嘴,冷不防的,何弼學一雙手環過他的頸子,死命的勒住,整個人趴在他背上。

「躲男廁前??被你撞見那多殘忍,你暗戀我這麼多年了,讓你傷心怎麼好意思呢??」何弼學開著張正傑玩笑,後者直想將人掀下來,面對他的坦白,這件事也算另類的公開了。

「走啦!!我們去泡溫泉!!」何弼學勾著張正傑的脖子將人扯走,其他人則互相看了看也跟上。來這兒,不正是要充份的吃喝玩樂??

「這個……學長,你連泡個溫泉都如此豪邁過人啊……。」張正傑感歎的望著何弼學,這人泡在池子裏,整個人攤成個大字型,絲毫不遮掩。

「有什麼是你有的而我沒有??」何弼學非常的理所當然,這裏又沒女人,遮給誰看??

「堅哥也是豪爽之輩啊!!」高曉華也羡慕的讚歎,身才比例完美到像特意訂做的人,是有展露的本錢。

「無聊……。」殷堅注意力擺到窗外去,剛剛一閃而過的影子絕不是錯覺。

「有事嗎??」何弼學濺起一陣水花遊了過來,殷堅嫌惡的橫了他一眼,幸虧他還沒低能到將什麼水槍之類的東西偷渡進來,不然他肯定將人就這樣扔出去。

「沒事,總之所有人晚上都不准亂跑,更不要進到樹林裏,尤其是你,何、同、學。」

「堅哥今晚火氣好大啊!!學長,你又做了什麼蠢事??」殷堅先一步離開,剩下那幾個男的還浸在池子裏。倒不是因為泡著舒服,而是一牆之隔可以聽見叢雲跟張英男的嬉笑聲,真是……夫複何求……。

「我哪有??」何弼學嘟著嘴,不怎麼肯定的反駁。

「還是你沒做什麼??」張正傑福臨心至。說他不明白那兩人在搞什麼鬼,實在太污辱人的智商,問題就出在,究竟進展到哪了??

「嚴格來說……好像什麼也沒做……。」何弼學乾笑兩聲。

「不是吧??學長,CK的死你剌激太大了是不是??」張正傑大驚小怪,他跟何弼學、CK同校,當然明白這兩個從來都不是吃素的,大學念到一半就同居的傢伙,絕對不像他外表那樣清純無知。
「…給你這樣一提,我也覺得怪怪的……。」

泡得太久,何弼學提著昏昏沉沉的腦袋晃回房間,殷堅則正好拉開陽臺的落地窗踱了進來,喵叼著他的煙躍了出去。

「你快熟了哩!!」殷堅低聲笑著,何弼學血液迴圈比較快,泡得久了些,自然整個人被燙得有些紅。

「又有什麼事??一臉的呆樣!!」殷堅拍拍身旁的空位,何弼學窩了進去,緊皺的眉頭久久無法舒展。

「堅哥……我們認識多久了??好像…好像除了接吻之外,一點進展都沒有??」何弼學瞄了瞄身旁的殷堅,吶吶的問了一聲。

「喔??你想要有進展??」殷堅揚了揚眉,原來,這問題是可以討論的??

「重點來了!!我一點也沒想過,這十分不正常啊……,也不是這樣講啦!!是會想啦!!但…就是……總之就是有點問題……。」

「什麼問題??」

「你不覺得……奸屍很噁心??」


第03章

當喵跨進房裏時,聽到的正是最後一句,有那麼一瞬間,她的腳滑了一下。聽到何弼學的回答,殷堅忍不住的大笑起來,他沒什麼戀愛經驗,好吧!!他承認,他根本沒有半點經驗,所以對於這方面的輕重緩急他不太知道該怎麼拿捏,很自然的就以何弼學的意見為意見,不過對方顧慮的事情實在太搞笑,完全在挑戰他的顏面神經。

「既然……你覺得這樣很委屈,要不要考慮反過來??」殷堅湊到他耳邊低聲笑著,何弼學背脊竄起一陣電流,慌忙的一把將人推開。

「喂……你這個變態死人…離我遠一點……。」何弼學捂著自己的耳朵悶悶的警告,殷堅非常驚訝對方居然臉紅??這下更有意思了,事情不都是這樣??一個環節、一個環節,環環相連??如果何弼學不提起,殷堅可能一直都沒想過這件事……。

「喂……我警告你啊!!再靠過來我會翻臉……。」何弼學不怎麼有氣勢的揚聲,對照著殷堅一臉壞笑,喵完全看不下去,伸伸懶腰打算離開房間。見何弼學一退再退,眼看就要撞上落地窗時,殷堅突然臉色一變。

「何同學,慢慢走過來,不要回頭!!」殷堅神情嚴肅,燃起一根煙。

「別想誆我過去!!鬼才信你!!」何弼學哼了一聲,猛一轉身,落地窗外十幾顆人頭飄在那兒,其中一顆還毫不留情的碰的一聲撞了上來。

何弼學一聲慘叫的急往後退,到床腳整個人摔倒在殷堅身上,後者本來想利用煙來驅鬼,卻又為了扶住何弼學,連帶的讓他拖倒在地,別瞧他乾巴巴的樣子,其實體重一點也不輕。

「喵!!」殷堅暴喝一聲,喵立即躍到他身旁,叼起煙沖了出去,生前就擁有靈力的她,死後更不可小看,落地窗在她躍出去當下拉開、關上,一氣呵成。

「喂……。」殷堅悶悶的叫喚一聲。

「起來對吧??你討厭騎乘式。」何弼學正想爬起來,殷堅卻先一步拉住人,跟著就是一吻,何弼學像靈魂出竅般傻在那。

「我是想說……選日不如撞日!!」

事情發展的有些不可收拾,又有點像照著劇本來。很多事本來就不是你不想它發生,它就一定不會發生,尤其,雙方都是男的,一旦要發生,你就不去想它千萬遍還是阻擋不了。

吻,同樣的一個吻,發生在這裏跟發生在家裏,嘗起來就有點不一樣,氣息些微的淩亂、衣襟也是些微的淩亂。事實的真相就是,彼此也許是期待的,而今天,終於有機會實現它。

「堅哥,你有體溫耶!!」何弼學無比驚訝的摸了摸殷堅結實的胸膛,除了少了點心跳外,他的體溫也在竄升中。

「那是你的體溫,你快自燃了。」殷堅咯咯笑著,動手解著何弼學的皮帶扣,他向來都直來直往,不管做什麼都萬分乾脆。

「不要壓著我!!」何弼學不服氣的掙脫開爬了起來,大眼睛份外晶亮。

「好啊!!反正小姑姑不在,訴諸暴力算了!!」

「誰怕誰啊??不要以為會兩手別腳的中國功夫就穩嬴。」

兩人對瞪了半晌,正想用武力來決勝負時,叢雲跟張英男這兩個女人高八度的尖叫聲傳來。

最快趕到那兩個女人身邊的是只小黑貓,無聲的張牙舞爪,一旁的是烏娜,正慌忙的關著窗子。
「怎麼了??」何弼學急忙的奔來,在他身後的自然是殷堅。雖然還是同樣的兩個人,但看上去總有些不對勁,兩人各自套了條牛仔褲這很正常,但為什麼何弼學身上的是殷堅的白襯衫,而殷堅身上的卻是何弼學那件暗藍色的T恤??

「有人頭在外面飛。」叢雲嚇得俏臉有些白,但神色還算鎮定,不愧是他們製作小組的成員,有人頭在窗外飛這麼恐怖的事,她還能這麼平靜的敍述出來。

「今晚滿月,有時是會這樣,所以我們才不在今晚出去,…這一次真的比較特別,以前從來沒發生過這麼多怨靈離開樹林。」烏娜解釋,其餘人則看向何弼學,活像是他的錯一樣,殷堅則是望著烏娜久久不語,最後擺擺手,要所有人回房去關好門窗。

「那你呢??你不回房間嗎??」察覺得殷堅沒有動靜,何弼學狐疑的問著,要他自己待在一間有個超大落地窗,窗外還有人頭亂飛的房間??門都沒有!!

「乖乖站在那,不准動!!」殷堅冷冷的命令,何弼學揚揚眉,每回殷堅用這種語氣說話,就是現場多了什麼,在這裏,除了他跟殷堅還有喵之外,只剩烏娜還沒離開。

「好了!!我只說一次,你就維持那個樣子一直到我們離開,我不想引起太大恐慌,出來渡個假還得收妖,日子也太苦了點……。」殷堅燃起一根煙,白煙嫋嫋飄向對方,嗆得後者淚花亂轉。

「殷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烏娜東張西望,好奇殷堅是不是對她說話。

「我不管妳明不明白,總之,我是來渡假的,沒功夫理會你跟你外頭那幫……禽獸還是畜牲,識相就這樣相安無事到我們離開。」殷堅說完話,拉著何弼學離開,臨走前看了喵一眼,那只小黑貓又是一陣無聲的張牙舞爪。

「就憑你??」等殷堅走遠,烏娜扯出抹陰森的笑臉,不屑的瞄著地板上的小黑貓,連根舌頭都沒有,能成什麼氣候??

下一瞬間,站在她眼前的是個女學生,模樣稱得上清秀,可惜渾身都是深可見骨的刀傷,原本甜美的笑容,卻因為那張開就鮮血淋淋獨獨少了根舌頭的嘴而份外恐怖,揚起左手握著的西瓜刀,想也不想的迎頭劈下,深深的砍進烏娜的胸口,對方一聲不像人類的嚎叫,恨恨的快步逃離,地方拖了長長一道血跡,那腳印,絕不是人類。

喵看看空了的左手,看來又得叫何弼學燒把刀給她,為了那柄西瓜刀,殷堅跟何弼學當初又是一陣要命的大吵。


第04章

回到房裏第一件事,想也不多想的將窗簾拉上,什麼看日初的打算一切拋到腦後。

「堅哥,剛剛那個烏娜不是人嗎??」何弼學好奇的東張西望,他記得他有帶泡面來,翻了半天總算找到他心愛的杯面,人生實在太美好了。

「你沒發現??」殷堅很驚訝,一般來說,何弼學的感應力強過他,對方不解的搖搖頭,不僅是他沒察覺烏娜不是人,當初他就是覺得這裏沒問題才帶大家一塊兒來玩的,總不能次次渡假都遇上什麼靈異事件吧??

殷堅盯了人半晌,做出一個合理的推論,何弼學只對鬼靈一類的東西有反應,但像妖怪什麼他就不太能察覺,除非對方是像小芸那樣道行極深的狐仙。一想到小芸,自然又想到青梅竹馬的彤彤,只是殷堅到現在還弄不明白,究竟管彤是男、是女??

「想起管彤了??」何弼學眨眨眼,好幾次想開口要殷堅去邀管彤來上他的節目,不過下意識的覺得,如果真這樣要求,殷堅搞不好會揍死他。

「你不覺得…上回那個事件有些奇怪??殺人魔就算再強,管彤還不至於讓人逮個正著吧??」殷堅認真思考起來,何弼學一付不關我事的沖著杯面。

「有什麼好奇怪??你也說啦!!殺人魔很強嘛……你都被扁到吐血。」何弼學咬開筷子開心的吃了起來,殷堅橫了他一眼,吐血的事就不要再提醒他了。

「管彤怎麼說也是只狐仙,少說也修了幾百年,就算鬥不過對方,不會連逃也逃不掉吧??」

「嗯……聽你這麼一說,真的有點奇怪……,搞不好人家是想給堅哥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嘛??誰知道你這麼不濟,被打的吐血。」

「何同學,我警告你,要再敢提起那件事,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哎唷……我好怕喔!!吐血、吐血、吐血、吐血……。」

「何、弼、學……。」

房門咯的一聲打開、關上,喵無聲無息的溜了進來,冷眼瞅著那兩個在房裏竄上竄下的大男人,任何人只要跟何弼學沾上邊,智力當場銳減……。

「把她趕跑了??」殷堅死命的壓制著何弼學,兩人身高、體型相若,真要完全壓制著對方,實在要耗掉一番功夫。喵冷冷的瞅著人,下一瞬間回復成女學生模樣,恐怖、噁心的讓何弼學立刻扭過頭去,說真的,死成這樣就不要太常出現嘛!!視覺效果很驚人耶!!

喵簡單的比劃著,烏娜的原形應該是山魈,一種山間的鬼怪,至於為什麼這裏會出現這麼多,喵也不怎麼明白。

「山中的鬼怪??那是什麼??」何弼學掙扎了半天,好不容易爬了起來喘口氣。他跟殷堅最大的分別就是對方做弊,靠著那些煙絲,殷堅根本不會累,太無恥了。

「聽說過魑魅魍魎嗎??山中的精怪跟水裏的怪物,這世界除了鬼靈之外,還有很多這類奇奇怪怪的生物,熱鬧的很。」殷堅吸了口煙,簡單的解釋。

「這個跟喵說的山魈有什麼關係??」何弼學舉手發問,這應該是個好專題。

「沒關係,我只是想證明我很博學而已。」

「切……殷堅…你不只是個煙鬼、色鬼跟錢鬼,你還極度無恥哩!!」

殷堅的恐嚇似乎達到效果,他們在這裏的三天兩夜平靜的可以淡出鳥來,一點也不想傳統的“何弼學經驗”。最後一日準備離開時,張正傑他們還對烏娜這位女主人依依不捨,殷堅只是冷笑著催促所有人上車,他喜歡公私分明的生活,出來渡假,收妖這種事就不歸他管。

「堅哥??」何弼學搖下車窗喚人,殷堅望瞭望四周,這座山風水確實不錯,但還沒到能讓這麼多山精鬼怪修練成形的境界,回頭他得請殷琳過來一趟,講到風水學,他家小姑姑可不是浪得虛名。

回到家,一打開門就看見鬼氣森森的殷琳端坐在客廳裏,平日裏就已經夠陰森恐怖的美女,今天更是變本加厲,活像有幾盞鬼火在四周飄蕩一樣令人背脊惡寒。喵很識相,無聲無息的溜進廚房去,何弼學很識相,拎起背包躲進房間裏,只剩殷堅閃不掉,硬著頭皮去打招呼。

「我要搬過來住。」殷琳一開口就嚇了殷堅一大跳,搬過來住??那他還有日子過嗎??

「如果吳進打電話過來,就叫他去死!!」殷琳雙目冒著鬼火,何弼學灌著可樂,好奇的頻頻張望。殷家小姑姑絕對是那種自己戀情不順利,就會發飆遷怒別人的傢伙,簡單講,就是她很不可理喻。

「喂……你現在是整他還是整我??吳進對不起你,你去找他算帳啊!!搬過來??我不接受!!」殷堅非常果決的拒絕,殷琳看了他一眼,當場裝哭扮可憐,別瞧她平日陰森森的很嚇唬人,一旦哭起來,頗有小媳婦樣。

「你幹嘛這樣跟小姑姑講話??」何弼學推了殷堅一把,他的個性比較溫和,對女孩子很體貼,自然第一時間就倒向殷琳這一方,殷堅揚揚眉,也只有何弼學這種心地善良的傻瓜,才會讓殷堅那爛演技的假哭所矇騙。

「你等著看吧!!殷家的女人是踩不死的蟑螂,同情她??你還不如去同情吳進。」殷堅哼哼兩聲。
「小姑姑,別理他!!吳進那個考據狂幹嘛了??」何弼學瞪了殷堅一眼。

「吳進那個混蛋…他居然敢背著我跟嚴麗約會??」殷琳咬牙切齒。

「嚴麗??那個陳泰之的女公關??」殷堅跟何弼學異口同聲,非常驚訝再次聽到這個名字,自然也想起那個剪著一頭短髮,自信明快的年輕女孩子。

「竟然一腳踏兩船……我要詛咒吳進,歷盡千辛萬苦追到嚴麗後,才發現她是蕾絲邊!!」殷琳陰笑兩聲,殷堅則瞅了何弼學一眼,看吧??他沒說錯吧??同情殷琳還不如去同情吳進,得罪這個巫婆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第05章

住,殷堅是打死不會讓殷琳住下來,不過於情於理,他還是得找吳進算帳,不管誰對誰錯,他一定是站在殷琳這一方,怎麼說也是自己小姑姑嘛!!

口裏雖然嚷著要找吳進算帳,不過實際上,打從他們渡完假回來,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殷堅為了替人覓得好的陰宅風水,出遠門去了。而何弼學,新節目開播,為了拚收視自然又上山下海到處奔波,兩人雖然名為同居,可是真正同住在屋子裏的時間少得可憐。

「喵??你在幹嘛??」殷堅開了鎖進門,很訝異的盯著電視櫃前的小黑貓,正將錄影帶推進機器裏??別告訴他,喵正在錄電視節目??

喵熟練的按了按鍵,瞄了旁邊一整排的影帶,她錄了整整一個星期的節目,很奇怪嗎??殷堅將東西扔下,長歎口氣,房子還沒大到可以躲藏另一個人,隨便掃一眼就知道那個笨蛋不在,習慣了屋子裏都是有他的嚷嚷聲,突然變安靜非常不自在。

「誰讓你錄的??」殷堅隨口問問,想也知道會是誰,叫只貓替他錄Discovery??這種事沒幾個人做得出來。

喵突然回復成原本的容貌,鮮血淋淋的女學生模樣,故意的撐大自己眼睛,伸手戳了戳自己臉頰,殷堅輕笑兩聲,看來喵跟何弼學相處久了,智商也跟著急降。

「何同學呢??幾天沒回來了??」殷堅看了看客廳、臥室,幹靜的有點出奇,實在不像何弼學獨居過後的模樣。

喵比手劃腳,殷堅猜測了半天,才弄懂原來何弼學真的非常專心在什麼山精鬼怪這個主題上,成天泡在圖書館裏找資料,連他的製作小組都殺來找人好多次了,這位知名製作一旦燃燒起小宇宙來,是誰也阻擋不了。

「山精鬼怪啊……。」殷堅沉吟一會兒,他還記得上回渡假的溫泉民宿,沒有任何地方的風水能好到讓這麼多東西成精成怪,找機會他一定要回去一趟。

「學長……我拜託你,再泡在這裏節目會開天窗的!!」張正傑拉了把椅子坐到何弼學身邊,這傢伙掛著眼鏡,埋首於書堆中,真是怎麼看怎麼像死大學生。

「你知道嗎??像這種精怪,要修成人形需要花多少年嗎??一兩百年跑不掉耶!!像小芸那種更高等的狐仙更不得了了,她鐵定超過五百歲,甚至更多。」何弼學翻著書,很驚奇的讚歎著。

「如果想短時間成精,那就需要借助外力,比如說地靈人傑的風水寶地,或者有什麼法器幫忙……哇塞!!」何弼學在這裏喃喃自語,張正傑則在一旁猛翻白眼,他有什麼臉罵別人是考據狂啊??他自己不就是??

「何大製作,你的女主持已經放話了,你再這樣不管她繼續窩在圖書館裏,她就罷錄新節目,如果不想電視臺長官當著你面跳樓,麻煩你收拾書包,乖乖回電視臺去。」張正傑咬牙切齒,何弼學總算抬頭看向他,為了不讓自己的學弟頭髮掉的更多,何弼學吐吐舌頭,乖乖的收拾東西。

何弼學三步並兩步的蹬上樓,開鎖跟踹門同時進行,碰的一聲沖進客聽裏,就聞到一陣陣紅酒燉肉的香氣。

「堅哥!!你回來了??」何弼學幾乎是整個人撲上前去,殷堅不在家這幾日他多可憐??連喵都吃得比他好。

「God……拜託你去洗澡換衣服。」殷堅嫌惡的將人推開,一兩天不洗澡對何弼學而言是家常便飯,但殷堅有潔癖,這點絕對不可能妥協。

「先吃飽再洗啦……好啦!!肚子餓!!」何弼學張著亮晃晃的大眼睛,平時,殷堅可能會買帳,畢竟他喜歡可愛型的人,不過這件事遠超過他的忍受極限,想也不想的將人踹進浴室裏。

「殷堅是個暴力鬼……。」濕淋淋的頭髮仍在滴水,何弼學塞了滿嘴的燉牛肉還不死心的猛抱怨。

「吃你的飯啦!!等一下不是還要回電視臺??」殷堅瞪了他一眼,雖然兩人一見面不是小吵就是大吵,可是感覺很甜蜜,好像這棟不大不小的房子裏,住上兩個人就是正麼剛好。

吃飽喝足,何弼學整個人懶散的窩在沙發上,一時半刻不太想回電視臺去。殷堅本就是回來休息,自然也悠閒的靠在沙發上,喵居然體貼的拖著兩罐啤酒過來,惹得那兩人一陣低聲道謝?

「喵如果報完仇要離開,我可能會很想念她。」何弼學輕啜一口冰啤酒,看著那只小黑貓一蹦一蹦的開門出去,何弼學不由得有些感歎,她如果還活著會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偏偏命運那麼捉弄她。

「這些話以後不許說,喵如果能去投胎就不該讓她有所留戀,該放手的時候就要放手,懂嗎??」殷堅很嚴肅的解釋,他見過太多因為親人、情人的不肯放手,害得亡靈一直徘徊在陰陽兩界無法離開,不論對生者、死者都不是好事,何弼學個性太婆媽、心腸又軟,最容易招惹這種事。

「我一直覺得……堅哥認真的時候……很帥哩!!」何弼學咯咯笑著,嗓音沉沉、柔柔的,眼睛圓圓、亮亮的,殷堅舔舔唇湊了過去,雙唇相碰擦出低溫的火花。

不曉得是誰動手解著誰的衣衫,兩人半倚在沙發上擁吻著,少了喵、少了殷琳,一切都發生的如此美好和理所當然。

彼此的呼吸都開始混亂,這只是何弼學單方面的錯覺,殷堅用不著呼息,何來混亂可言??緊擁著彼此,連殷堅都感到自己有些發燙,當然,這也是他單方面的錯覺。解著皮帶扣,退下長褲,跟著就讓要命的電話鈴聲驚嚇的雙雙摔下沙發。

「該死!!是哪個不要命的混蛋這時候撥電話過來??」不知道是哪位,不由自主的暴喝出來。


第06章

慌慌張張的趕到醫院,事情可不得了了。叢雲叢大小姐在前往電視臺的途中遭到不明人士攻擊,等何弼學趕到醫院時,急症室前早就擠滿了搶新聞的記者群。

「學長!!」張正傑擠過人群,死命的將人往內拉,從他的臉色來判斷,事情肯定很嚴重,何弼學不由得緊張起來,千萬別又死了一個女主持。

「什麼事??」反而是殷堅比較冷靜,伸手格擋著人擠人碰的場面,另一隻手則輕鬆的將何弼學推了進去,他向來就不喜歡接觸陌生人,經過這一役,他更惡厭幾分。

「詳情不清楚,只知道小雲在來的途中讓人襲擊,手受傷了,現在醫生正幫她縫合。」三人總算擠進醫院臨時借用的會議室,電視臺的高層們正在熱烈的討論著,活像四五隻無頭蒼蠅。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何弼學小聲的喃喃自語,殷堅跟張正傑對他是無比同情,節目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女主持慘死的事件,製作人的心臟再強也承受不了第三次。

「只是手受傷,有什麼大不了??弄得整間醫院都是人……。」殷堅撇撇嘴,早知道就不跟來了。

「手受傷怎麼是小事??現在是叢雲的手受傷耶!!叢雲耶!!」張正傑大呼小叫,在所有男人心目中,叢雲跟女神一樣,別說手臂受傷了,就算指甲花了也是天大的事。不過想想殷堅一直都喜歡可愛型的,那種圓臉、大眼,笑起來還有酒窩,個子最好嬌小一點,雖然何弼學這點不太符合,這就證明,清純但又有些豔麗的叢雲在他心裏等於零分。

「這些記者主要是因為……送叢雲來醫院的是個男人。」張正傑洩氣似的撇撇嘴。

「男人??誰誰誰??」何弼學這人就是八卦,一點也不關他的事,他也能參與的很起勁。

「還會有誰??吳進啊!!」張正傑長歎。輸給這樣一個博學多才,家裏還很有錢的學者,心裏不知是什麼滋味。

吳進這個名字一出,何弼學跟殷堅對看一眼,好啊!!這個混蛋,他不是一腳踏兩船,他快把碼頭上的好船全拐走了。

「他人呢??」殷堅臉色一沉,雖然殷琳跟嚴麗、叢雲比起來,正常人都會挑後兩者,不過殷琳是自己的小姑姑,幫她不必理由。

「找我??」吳進正巧走進會議室,溗{色襯衫上一大遍血跡。

「堅哥不要衝動!!」何弼學先一步攔在殷堅身前,雖然他也挺想揍這個混蛋一拳,不過先動手總是吃虧,還是看看情況再說。

「你打算怎麼解決你跟小姑姑之間的問題??」殷堅冷冷的質問,雙眼透出幽幽的火光。

「什麼問題??提到小琳,你們知道她最近去哪了嗎??我怎麼樣都連絡不到她。」吳進有點洩氣的回答,殷堅跟何弼學又對看一眼,他們只知道殷琳很火大,還不曉得她失蹤了。

「喔!!殷小姐喔??最近常看到她跟另一個男人喝下午茶,對方好像也是學者,叫什麼武敏華……。」答話的竟然是張正傑,其餘三人好奇的盯著他。

「盯著我幹嘛??是學長你要我去找資料的啊!!武敏華是這方面的權威,上回你看的那本“神州鬼怪錄”就是他寫的。」張正傑沒好氣,何弼學看的書太多、太雜,要找齊給他實在很不容易。

「武敏華…他想幹嘛??」吳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認識他??」何弼學很訝異,那本“神州鬼怪錄”真是寫的很詳盡哩!!

「他是我學長……。」吳進臉色難看到極點,自己的女友讓自己的學長搶走,是人都會想翻臉。
「我說是你想幹嘛才對!!明知小姑姑歇斯底里,還敢招惹嚴麗,現在還多個叢雲,想找死就死遠點,不要連累我!!」殷堅一陣搶白,吳進卻是一頭霧水。

「誰招惹我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嚴麗站在門口好奇不已。

「殷琳誤會我跟吳進??哈哈哈哈哈~~~~。」嚴麗爆出連串爽朗豪邁的笑聲。

「難道不是嗎??」何弼學疑問。看她削短的頭髮,一舉一動率性瀟灑,是跟一板一眼學者氣息的吳進不太搭。

「我們兩家是世交,老朋友了!!我會來,才不是因為他,我是為了接小雲。」嚴麗咯咯笑著,聽她親膩的叫喚叢雲,何弼學不由得想起殷琳的“詛咒”,該不會是應驗了吧??

「我找他們倆,是因為有點私事……,我希望這不是小雲受傷的原因。」嚴麗才說完,吳進卻搖搖頭,看他神情事情好像大有關係。

嚴麗去探望叢雲,吳進則拉著殷堅、何弼學有些事想談,張正傑看了看兩方,當然選擇去當嚴麗的護花使。

「殷堅,你還記不記得我爺爺是怎麼死的??」吳進深吸口氣,才張嘴就是這麼震憾的一個話題。殷堅跟何弼學又對看了一眼,前者下意識的摸了摸他頸子上的玉葫蘆。

「小雲遇襲也是同一個組織幹的,為首的是個用武士刀高手的少年吧??不超過二十歲??」吳進詢問,殷堅很驚訝的點點頭。

「叢雲身上也有玉葫蘆??」在何弼學還一頭霧水啥都聽不明白的情況下,殷堅已經迅速的理出頭緒,吳進很讚賞卻又搖搖頭。

「他們的目標是小雲的手鐲,嚴格來說,是個玉環。」吳進解釋,說完更指了指殷堅頸子上的玉葫蘆。

「玉環跟玉葫蘆有相關??」腦袋快打結的何弼學舉手發問。

「事情是這樣的……。」


第07章

「像這樣的玉器一共有四組,玉環、玉葫蘆、玉牌和玉如意。」吳進直接切入正題。殷堅取下玉葫蘆和何弼學兩人在研究著,很難理解“像這樣的玉器”究竟是什麼意思??

「殷先生在風水學上很有研究,應該明白有些穴位在歷史上很特別。」吳進解釋,殷堅理解的點點頭,古代的帝王很迷信,死後一定葬在特定的穴位裏,不過風水寶穴這種東西很難解釋,它奇妙的地方就在於,永遠不可能固定在同一個位置上,換言之,此處若是只有三年期限的財穴,三年後就得遷葬,否則會不利死者的後代子孫,輕則千金散盡、重則家破人亡。

「這四件玉器關係著一個風水寶穴,穴名叫萬載千秋,聽這名字就該知道是什麼意思了。」看到吳進跟殷堅兩人完全沒有疑問,本來想舉手的何弼學只好撇撇嘴的繼續聽下去。

「本來,是該由四個古老的家族掌管這四件玉器,理論上,他們應該輔佐握有長生石的帝王家……。」吳進正想說下去,何弼學連忙舉手打斷他。

「等等…我亂了!!什麼長生石??」何弼學長歎,他的腦袋一次記不了這麼多事,殷堅湊到他耳邊低聲警告,再敢打岔,他回家就知道死活。

「你忘記那位斷頭公主了嗎??她的陪藏品就是屬於帝王家的長生石。」吳進顯然是好脾氣學者,面對何弼學的問題,總是十分有耐心。

「你是不是想說,某年某月的某一天,那四個家族不知道是哪個,突然間不想再當配角,結果就自相殘殺,鬧得四件玉器都遺失了這樣??」殷堅沒好氣,他雖然替人看風水,不過自己卻不怎麼相信。

「差不多全中了。」吳進苦笑。

「萬載千秋這個穴位雖然能替帝王家穩固江山,不過每六十年卻會換一次位置,所以自古以來,帝王家都有修墓、移陵的習慣。……確實時間是什麼時候我不清楚,總之,在那位斷頭公主之前,四件玉器就已經遺失,長生石才成了她的陪藏品,相傳,長生石只有帝王血脈才配擁有,沒想到也被盜了,總之,這五件東西如果湊齊,可以推算出萬載千秋這個穴位。」吳進想辦法解釋,連他自己擁有的資料也不多,所以何弼學聽得更是一團亂。

「你不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吧??」殷堅冷笑兩聲。

「我是不信,但是卻有人信,而且為了這個已經害死很多條人命了。」吳進臉色一沉,何弼學很緊張的盯著殷堅,現在玉葫蘆在他身上,萬一那些瘋子找上門來怎麼辦??

「小雲就是因為戴著那只玉環才被攻擊,我擔心下一個會是你。」吳進提醒。

「玉環現在在對方手上??」何弼學又舉手打岔,吳進搖搖頭,將沾有血跡的玉環遞給殷堅,何弼學立刻湊了過去,這下,終於瞭解什麼叫“這樣的玉器”,玉環跟玉葫蘆一樣,裏頭都有細細的血絲,殷堅不得不承認,他無法判斷是哪個年代的玉器。

「玉牌在我手中,就是你曾鑒定過的那一塊。」嚴麗扶著叢雲走了過來,她顯然聽見了他們三人的對話。

「你也知道這件事??」何弼學很驚訝,嚴麗是典型的時尚女性,之前接觸的時候就明白,她完全不相信這一類的東西,不過現在看來,她好像對事情始末很瞭解。

「那個背叛了四個家族的人就是我家祖先啊!!」嚴麗咯咯直笑,何弼學眼睛瞪的更大,跟著再看看叢雲,後者點點頭,她也是這四個家族的後代。

「為什麼…我有種認識你們幾個……其實是陰謀的直覺??」殷堅冷冷的疑問,何弼學看了他一眼,立刻退到他身邊。確實,這麼一想就發現極有問題,吳進、嚴麗、叢雲都是莫名其妙出現在他們四周,短時間就交上朋友,嚴格來說,那三人的家庭背景都十分富裕,跟何弼學他們根本是不同一個等級。

「對於這個,我得承認接近你確實是陰謀,因為爺爺曾經推算過,只要跟著殷家的子孫,就能找齊這四件玉器,事實證明,爺爺沒算錯。」吳進的話讓殷堅開始有被算計的感覺,不過有一點不同的是,算計的卻不是自己,而是何弼學,如果不是因為他,不會有連串的事件,玉葫蘆、玉牌、長生石一一出現,玉環則是叢雲自家所有,也陰錯陽差的跟何弼學碰上。

「不過爺爺算到了這個,卻沒算到我會愛上小琳,她究竟想怎樣??」吳進很氣餒,武敏華絕對是個不輸他的學者,如果有心要競爭,他沒什麼把握。

「玉葫蘆、玉牌跟玉環都在我們這裏,我猜想對方手上的是長生石。」吳進理性的分析著,能夠擁有長生石的必需是帝王血脈,也就是那種有皇帝命的人,通常這種人都是瘋狂兼不可理喻,如果為了這個風水寶穴殺人,他相信對方做得出來,事實上,他也一直在這麼做。

「本來,這些都不關我們的事,不過為了玉葫蘆,對方殺了吳老爺子,這實在太過份了!!不能讓四件玉器落到他手上。」叢雲微擰著秀眉,她也遇到襲擊,若不是她真的身手不錯,那一刀劈下來,早就要了她的小命。

「可是那個什麼風水寶穴又不一定是真的。」何弼學咕噥,又不是在拍電影,怎麼會有人傻的相信這些事??

「萬一是真的呢??你想要恢復帝制嗎??」嚴麗冷靜的疑問,她的顧慮並不是沒有道理,嚴家在商場上很吃的開,陳泰之死後她接收了他旗下的產業,別說什麼恢復帝制這些不太可能的事情,她擔心的是在市場上若興起另一股勢力,對她的打擊才更大。

「現在還差玉如意,只要這四件玉器在我們手上,毀了他們,就不用擔心每六十年又要重演一次這個戲碼。」吳進認真的看著殷堅,如果吳老爺子肯定殷家的子孫能找齊四件玉器,那他就相信殷堅一定能不負所望。

「你最近還有去哪??幹過什麼事??」殷堅沒頭沒腦的問著何弼學,後者莫名其妙的搖搖頭,除了躲在圖書館,他哪都沒去啊!!殷堅盯著人沉吟,他相信,冥冥之中讓四件玉器現世的其實是何弼學,只是這傢伙最近還去了哪里……??

「啊!!烏娜的溫泉民宿!!」


第08章

一直以來,殷堅就很懷疑是什麼力量讓烏娜那一群山魈修成人形,她的道行遠不如小芸那麼深厚,若不是地靈人傑的風水寶地幫她,那就肯定有什麼法器的助力了,以何弼學那見鬼似的雷達體質,搞不好真的又讓他碰上。

「堅哥,你確定這樣好嗎??如果我是烏娜,才不會乖乖把玉如意交出來咧!!真不找小姑姑來幫忙??」何弼學一路上嘀嘀咕咕個沒完,就他跟殷堅兩人外加喵這只貓上門要玉如意,誰會給啊??

「兵貴神速。」殷堅簡單的扔下一句,其實,他並不完全信任吳進,人心隔肚皮,你怎麼知道他急於找出四件玉器不是為了自己??萬一找齊了他卻來招殺人滅口,豈不是很冤??他不會死,不代表何弼學能長命百歲。

「可是等我們到山上後……已經天黑了……。」何弼學看了看窗外,茂密的樹林一遍昏暗,又想起上回那壯觀的人頭齊飛舞的畫面,不禁打了個冷顫。

「怎麼??何大製作也會害怕啊??」殷堅咯咯的取笑著,何弼學賭氣的瞪了他一眼,下一刻臉色一白,他沒眼花吧??剛剛一閃而過的是什麼??

見到何弼學發白的臉色,殷堅哪里還會不明白,本來帶著這傢伙來,主要就是要他來幹些粗重活,挖挖土、鏟鏟墳什麼,現在這個如意算盤打不響了,他可不希望還得把一個被嚇昏的笨蛋拖回車上,計畫只得變更,早知道要做這些事,就不該穿這身西裝出門。

「記住,把車門關好,山魈能變成任何模樣來迷惑你,就算是我親臨也不准開門,知道嗎??」殷堅一邊停車一邊命令。

「連你回來也不能開門??那你怎麼上車??」何弼學反駁,他還不知道殷堅可以穿牆透壁哩!!

「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總之,誰來都不許開門!!」殷堅說完,趁隙偷吻一口,何弼學一時反應不過來。

「這又是幹嘛??」何弼學吶吶的反問,耳根有些泛紅。

「沒幹嘛??只是趁機表現一下我的帥氣而已。」殷堅開了車門,喵一馬當先的躍了出去,一人一貓溜進樹林裏。

躲在車上,何弼學疑神疑鬼的東張西望,密閉的空間裏只剩他一人,窗外黑鴉鴉一遍,月光又好死不死的從葉縫中漏了點進來,視線就維持這樣陰陰暗暗,不是太清楚卻又讓你看得見。

「我以後再也不要出門玩了……。」何弼學自言自語,每次出門沒有一次有好下場,賭咒發誓,他從今天起開始工作到死再也不休假。

窗外的風嗖嗖直吹,忽隱忽現的陰影在樹林裏出現,何弼學咽了咽口水,認真考慮著是不是要仔細看清楚??大著膽子,翻出車上的手電筒,撞鬼這麼多次了,還有什麼死樣沒見過??沒在怕的啦!!何弼學在心裏不斷安慰自己。

敲了敲手電筒,這種時候它永遠失靈,屈服於暴力之下,手電筒終於亮了起來,何弼學朝窗外照去,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瞧著自己,無重力般的人頭上下飄浮著。實在靠得太近,近得何弼學一時反應不過來,對瞪著兩三秒之後,他才嚇得猛退,背才剛靠上殷堅座位旁的車門,碰的一聲,又一顆人頭撞在玻璃上。

有沒有這麼背??何弼學幾乎把想得到的髒話全罵出口,從樹林裏飛出來的人頭愈來愈頭,多圍在他這輛小房車四周打轉,更要命的是,不久後便開始撞擊著他的車子,而且力道愈來愈大,用不著多久,撞風玻璃一定會破的,到時讓那個天殺的殷堅來收屍算了!!混帳王八蛋!!

何弼學縮在車子裏不知等了多久,時間好像完全凍結住一樣,那些人頭也不會暈似的還在猛撞,就在此時,中控鎖突然咯的一聲彈起來,車門無豫警的打開,喵無聲無息的躍了進來。

「Shit……。」何弼學的心臟差點讓她嚇停,殷堅也鑽了進來,有點灰頭土臉,不過手上多了柄玉如意。

「幹嘛??見鬼了??」看著何弼學慘白的臉色,殷堅忍不住的輕笑兩聲,他自己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他受到驚嚇的樣子其實很可愛。

「沒事,豔遇而已。……你這不是廢話嗎??把我扔在這裏,不是見鬼難不成還會有美女從天下掉下來……。」何弼學還沒罵完,殷堅一把將人扯過去深吻一口,這真不愧是堵住別人嘴巴的最好方法。

「烏娜真的肯把玉如意給你??」何弼學把玩著玉如意,好奇的打量著殷堅,他其實蠻喜歡對方專注開車時的模樣,帥氣到有點天怒人怨。

「當然不肯!!」殷堅一邊駕著車子,一邊瞄著照後鏡,何弼學孤疑的朝後打量,不看還好,一看就立即扭轉身體向前坐好,跟著再埋怨的撇了殷堅兩眼,哪有天師當成他這樣的??

「你…你硬搶她的玉如意??」何弼學不知該哭還是該笑,車後頭有個被打瞎一隻眼睛,現在正發瘋的追趕他們車子的女人,當然,從外形上來說,她已經不太接近人了,尖牙、尖耳,渾身長毛,四肢著地的飛快竄前,何弼學哀怨的苦笑,他總有一天會讓殷堅害得英年早逝。

「玉如意又不是她的!!至於打傷她,又不是我做的……坐好!!」殷堅一個急轉彎,何弼學撞上玻璃痛得他眼冒金星,跟著又讓後座上那個鮮血淋淋的女學生嚇了一跳,發狠的瞪了她一眼,拜託她下次要出現前先知會一聲嘛!!

車速愈來愈快,可是烏娜追蹤的也快,樹林裏更是不斷有人頭飛出撞擊在車身上,殷堅一邊轉動著方向盤閃躲,一邊將行動電話拋給何弼學。

「打電話給小姑姑,說我們有點麻煩。」殷堅一個甩尾,恰恰好輾過一個人頭,車子晃動一下,何弼學吃力的撥著電話。

「小姑姑~~~~救命~~~~,殷堅這個沒用鬼害我們被追殺~~~~。」何弼學朝著電話那頭急喊,殷堅差不多快用眼神殺死他了,電話那頭的殷琳則笑得極度誇張,最後則有條不紊的下達成串的指示。

「堅哥,小姑姑在吳進那裏談判,把髒東西引去他家。」


第09章

緊急煞車,車子甩尾進停車格,殷堅拉著何弼學沖進電梯裏,喵機靈的躍了進來,最後一刻,在半人半鬼怪的烏娜眼前電梯門總算關上。

「你不是說不要搭電梯??」何弼學捂著心口喘氣,他跟殷堅、喵不一樣,他可是貨真價實的人類,實在有點禁受不住這類折騰。

「你想爬樓梯嗎??二十九樓??」殷堅側耳聽著,電梯底下似乎有碰碰聲,還有指甲刮著金屬壁面的聲音,不要告訴他,烏娜這麼快就追上了吧??

「有錢人真好,房子這麼多棟……。」何弼學沿著牆滑倒坐下,一個晚上下來他已經到臨界,簡單講就是腿軟了。

「得罪小姑姑,有再多的房子,她也有辦法鬧得你家宅不安、雞犬不寧。」

叮的一聲,電梯門拉開,殷堅捉著何弼學的手臂沖了出去,正好聽見身後的電梯地板不斷的傳來碰碰碰碰的敲擊聲。

殷琳插著手臂等在門口,吳進則關心的跟在一旁,很驚訝的瞧見竟然有人頭撞開逃生門飛了進來。

「真是會惹事。」殷琳暗罵一聲,扯過殷堅跟何弼學,將兩人推進屋子裏,腳一勾,喵也讓她踢的滾了進去,手一帶吳進便退了一步,碰的一聲大門讓她關上,動作行雲流水的令人忍不住的想讚賞,殷琳挑著眉,冷笑的等在那兒。

「在我面前還敢這麼囂張的妖怪真的所剩不多了啊……。」殷琳掏出符紙,悠哉悠哉的哼著歌。
讓殷琳扔進屋子裏的三人一貓,全都七橫八豎的倒在地上。吳進是個學者,手腳功夫不怎麼俐落,自然摔得他頭暈眼花;喵是讓殷琳踢進來的,一小球似的滾了兩三圈,分不清東南西北;最慘的是殷堅跟何弼學,一個是靈力所剩無幾,一個是體力耗盡。以殷堅這個不怎麼認真學習道術的傢伙跑去跟山魈硬拚,自然浪費掉他不少煙絲,雖然他掛著玉葫蘆之後已經不怎麼需要另外吸收靈,但這不代表他可以短時間之內這樣大量的虛耗自身的靈力;至於何弼學,除了感應力過份的高明之外,他充其量就只是個四肢還算發達的普通人類,整晚不睡外加精神緊繃,末了還得跟著跑百米,松卸下來之後他就無法保持清醒了。

「阿學??」殷堅伸手推了推倒在他身旁,緊靠著他的何弼學,後者睡得天塌不驚。

「Shit……。」殷堅攤在地板上,其實他也爬不起來了。

天大亮,殷堅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何弼學還縮在一角熟睡,看來有人好心的將他們倆搬進客房裏。

「早,要不要熱咖啡??」殷堅甩了甩頭,晃著房外,就看到吳進喜滋滋的招呼著,看來他跟殷琳之間還有機會再發展。

「嗯,小姑姑呢??」殷堅點點頭稱謝,順便替自己點根煙。

「昨天晚上門外乒乒乓乓好久,今天一早小琳說要去附近的寺廟一趟,不過她不准我多問,只說你如果醒了,跟何弼學兩人用柚子葉洗個澡,去去楣氣!吳進欣喜的轉達,倒了杯熱咖啡給殷堅。

「去楣??何同學整個人用柚子水醃起來還是會這麼楣。」殷堅歎口氣,這句話要不要讓何同學聽見?

「我聽見了……。」何弼學陰森森的自殷堅身後冒了出來,伸手搶走他的熱咖啡一口氣喝光,腦袋還是昏昏沉沉。

「小琳真是厲害,收妖驅鬼這麼行就算了,連廚藝都這麼好。」吳進很甜蜜的吃著早餐,殷堅跟何弼學看了看桌上那陽春兼醜陋的煎蛋,吳進這人該不會是中了什麼邪咒吧??殷琳、嚴麗跟叢雲,他居然挑最恐怖的那個??

「小姑姑跟你合好了??」何弼學咬了一口烤焦的吐司,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至少,殷堅很會煮飯、燒菜!!

「嗯!!小琳會跟武敏華學長講清楚,不接受他的追求。」吳進滿臉寫著春風得意,殷堅跟何弼學對看一眼,情人眼裏出西施,無情眼裏出僵屍,看來還真有這麼一回事。

「喂!!你真想吃這些垃圾??回去了,我想換衣服。」殷堅推了推何弼學,後者點點頭,隨意的擦了擦嘴準備離開。

「等等,你們的玉如意。」吳進小心的將玉如意遞給殷堅,後者瞄了他一眼,吳進只是笑笑,他並不想要這些,或許,他們家的祖先會認真的尋回失落的玉器,只是時代變遷的太厲害,他有自己的人生要追求,不打算費心思在這些死物上。

到停車場牽車,看著他那輛傷痕累累的小房車,何弼學忍不住的想掉淚,有沒有這麼誇張啊??做鬼也不能這樣嘛!!他的車貸還沒還完啊!!

「我們現在有玉如意跟玉葫蘆,接下來要怎麼辦??」何弼學搔了搔頭發,玉如意握在手裏,總有種異樣的感覺不斷在心口泛湧,不太會描述,就好像天線讓人扶正,突然聽力、視力大增那樣。

「你覺得呢??」殷堅駕著車子,昨夜是太驚險,所以沒有時間靜下來好好思考,現在安靜坐著,他感覺到有股力量在體內膨脹,看來玉如意跟玉葫蘆一樣,對他都有著提供靈力的作用,別的不說,光這點對殷堅而言就是寶了。

「如果是我啊……湊齊四件玉器,再去找那個長生石,我也想看一下那個風水寶穴長什麼樣子。」

「別想!!你給我安份點!!吳進說了,不是帝王家血脈,誰沾了那個長生石都有死無生,你敢去碰就試試!!」

「我只是說說而已,你發什麼火……。」何弼學正轉過頭去抱怨,突然擋風玻璃炸了開來,一柄武士刀不偏不倚的射入插在殷堅心口。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殷堅瞬間沒了氣息,方向盤偏了一邊,小房車撞上路中央的紐澤西護欄跟著翻了兩圈……。


第10章

輕柔的小爪子小心的拍在臉上,何弼學吃痛的睜開眼睛,臉頰讓玻璃碎片割傷,鮮血滲了出來。
「堅…堅哥……。」推了推殷堅,何弼學才察覺右手臂好像斷了,痛得他差點飆出淚來。

「唔……好痛……。」殷堅悶哼一聲,忍痛的拔出插在心口的武士刀,望瞭望何弼學,這傢伙渾身是擦傷,幸虧沒什麼大礙。喵的小爪子扯了扯他的衣袖,殷堅隨她的目光看去,車子前方站了幾個年輕人,其中一個他認得,當初在他心口插了一把武士刀的混蛋……他媽的,他又再來一次!!

「動得了嗎??」殷堅爬出車外,扶起何弼學,他向來好靜,所以住家四周沒什麼人煙,這下可好了,發生車禍找不到救援,最糟的是,製造車禍的壞蛋還在現場。

「不要管我,等一下能跑多遠就跑多遠,知道嗎??」殷堅柔聲的說著,何弼學咬咬牙望著人,打起來的話,他一點忙也幫不上,只能盡力不成為負累。

「喵!!」殷堅冷喝一聲,小黑貓躍上前去,空中一個翻轉,落下來的是個抄著西瓜刀的女學生,鮮血淋淋。

為首的那個少年先是一驚,跟著很機靈的閃過一旁,但他身後的可沒這麼幸運了,喵輕巧的一翻身,西瓜刀當頭劈下?

「快跑!!」戰況一觸即發,殷堅左手握緊武士刀,右手一推,將何弼學送出幾步遠,後者牙一咬轉身就跑,殷堅不會死,可是他會死,他不想死在殷堅眼前。

心臟失控的鼓噪著,何弼學忍著手臂的疼痛狂奔,他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只知道每個都穿著黑西裝,握著武士刀。

腳步聲接近,何弼學眼角餘光瞄到,有幾個人捨棄殷堅跟喵追了上來,這怎麼得了,不由得加速狂奔,他可不像殷堅或喵,隨便朝他身上劈一刀,保證他立刻就下到陰間去。

攔阻殷堅的占不到便宜,攔阻喵的更慘,這位渾身刀傷深可見骨的女學生幾乎是讓人活活虐死,那個怨、那個恨發作起來豈是猙獰二字就能簡單解釋??讓她西瓜刀劈死的遠比傷在殷堅手下的還多。

察覺目標人物太過厲害,這群襲擊者立刻退走,離開時竟然砍殺了自己受傷的同伴,殷堅很驚訝,不過卻沒時間多理會,他知道還有幾個人是去追何弼學,那傢伙身上還帶著玉如意,這時候就會希望何弼學自私點,扔下玉如意自己去逃命,不過他可以很肯定的是,這個笨蛋一定不會這麼做。

住宅區裏小巷弄複雜,何弼學已經逃得有些慌不擇路,突然一個拐彎,迎面就撞上一個穿西裝、拿武士刀的男人。

「不要!!」何弼學驚叫,對方先是一楞,武士刀當頭劈下,何弼學想也不想的伸手格擋,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何弼學原以為自己手斷、腳斷死定了的一瞬間,那人向後彈去,而他自己也摔倒在地上,武士刀、玉如意跌在一旁。

何弼學來不及搞清楚狀況,爬了幾步想撿回玉如意,另一把武士刀砍下,何弼學驚險的及時收回手,急退了好幾步。

「何同學??」殷琳好奇的叫喚聲傳來,何弼學這一生從沒這麼感激這女人的出現,連滾帶爬的跑到她身旁。

「小姑姑,快救殷堅,他們要搶玉如意跟玉葫蘆!!」也許是有些安心了,何弼學身上的傷口萬箭齊發,痛得他差點暈過去,幸好站在殷琳身旁的陌生男子及時扶他一把。

「敏華,你照顧他一下。」殷琳柔聲的笑了笑,那個讓他稱作敏華的男子點點頭,何弼學看了他一眼,長相頗為斯文的男人,年紀應該在三十五六歲左右,比起吳進,是更高壯了點,讓人很有安全感的那一型。何弼學掙扎的退開幾步保持距離,不知是哪個心態作祟,總之他覺得不可以跟這個人太要好。

殷琳跨前一步,除了搶走玉如意的那人離開了,其餘人馬全圍了上來,大有殺人滅口的氣勢。

「得罪我的……全都得下地獄!!」殷琳手中的符紙冒出火花,原本晴空萬里的天氣,突然一聲響雷……

醫院裏,武敏華打量著殷堅,殷琳的小侄子,不過兩人的年紀卻相差不大。何弼學還在急症室裏包紮著,殷堅雖然身中多刀,不過他只要吸兩三根煙,自然就能復原,反而是何弼學慘過任何人,渾身不是擦傷就是割傷,幸虧手只是撞脫臼,要是真的斷了,那他還得罪受。

「我聽小琳提起過說有個侄子,我還以為是個小男孩哩!!」武敏華低沉的嗓音溫和的笑著,殷堅看了他一眼,論先來後到和交情,他應該站在吳進這一方,不過,他的勝算真的不大啊!!

「剛剛那個大眼睛的男孩子也是你們親戚??我看到他可以隔空震開那個襲擊他的人。」武敏華不介意殷堅的冷淡,仍是語氣溫和的攀談。殷堅又看了他一眼,懂得討好女方的親朋好友??吳進的勝算又更小了點。

「何同學本來就有點感應力,情急時異常發揮是很正常的。」殷琳朝著殷堅眨眨眼,她的小侄子“異常發揮”的時候更誇張。

門簾拉開,何弼學右臂上纏著厚厚一圈繃帶走了出來,嘟著嘴坐到殷堅身邊,看了他好多眼就是不敢說話,一臉欲言又止的可憐樣。

「怎麼了??」殷堅搔了搔他的頭髮,兩人實在狼狽的可以。

「玉如意丟了……。」何弼學小小聲的報告。

「丟了就丟了,人沒事就好!!而且,喵追過去了。」殷堅不以為然,不是只有得罪殷琳才會遭天遺,他殷堅也沒這麼好說話。

「今天失去的,我一定要討回來!!」殷堅冷笑兩聲,雙目綻出陰陰的火光,一時間醫院裏的照明設備通通爆亮了幾度,殷琳急咳幾聲提醒,這時候就不用證實他也能“異常發揮”了吧??


噢!!!今夜誰在搞鬼

第01章

灌了黑狗血和朱砂的鋼筆正在符紙上刻出一道道詭異的文字,有了前一回的經驗,身為一個天師,居然讓鬼怪追著跑,殷堅近日勤奮的讓殷琳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本來就天資高,短短幾天時間裏,他惡補的咒語、道術勝過常人苦修幾年。

門鈴聲響起,殷堅仍舊埋首於古籍中,何弼學不在,家裏只剩他和喵,別小瞧了這只小黑貓,除了不會叫之外,她什麼都能做,就見她一晃一晃的走到門邊,幽幽亮亮的大眼睛望瞭望門,咯的一聲打開。

「喵,學長在不在??」一進門就大聲嚷嚷的是靈異節目的第二把交椅,何弼學的學弟張正傑,新節目開播在即,他們偉大的製作人卻不見蹤影,急得整個製作小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直跳腳。

「堅哥~~~~,不要把學長藏起來啊~~~~。」張正傑撲進書房裏慘叫,他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雖然不是沒想過取代何弼學成為節目製作,不過真正暫代幾次下來,才發現這職業根本不是人幹的,只有何弼學這種工作狂才能樂在其中。

「我藏起你們家的何同學幹嘛??」殷堅沒好氣,刻意的裝作不在意,反而更顯得他心急。何弼學也常有三天兩頭不回家的記錄,為了取材,他可以拎著個包包獨自上山下海,不過每回他都只消失個兩三天,跟著又趕回家來窮嚷嚷,接著再敲鑼打鼓的帶著整票製作小組去勘景,這次不見了整個星期倒是第一次,也難怪張正傑他們三天兩頭上門來找人。

「學長不見好久了,新節目只定了個名字“噢!!!今夜誰在搞鬼”,內容要做些什麼都還沒決定,快開播了啦!!學長你在哪里??」張正傑大呼小叫,殷堅橫了他一眼,非自願的和這些人混熟了,一個比一個放肆。

「吶!!堅哥,如果有看見學長,轉告他一聲,電視臺的高層快跳樓了,如果他不想這輩子都是老男人的冤鬼纏身的話,就立刻出現。」

隨手撥了通電話,並沒有人接聽而是直接進入語音信箱,殷堅微皺起眉掛斷電話,何弼學平日裏雖然粗神經又瘋瘋顛顛,可是從沒有不向他交待行蹤的記錄出現,說不擔心是騙人的。

「怎麼啦??像個棄婦一樣??」從來不曾敲過門的殷琳很大方的闖了進來,身後的吳進則是頻頻點頭抱歉,他的小琳是直率了一點。

「最近有見到何同學嗎??他前一陣子不是常跟武敏華鬼混??」殷堅不理會殷琳,簡單、直接的詢問吳進,後者只是搖搖頭。

「敏華在研究人的潛能發揮,他之前不是也找你去試了一下??」殷琳眨眨眼,說到這個不是她在自誇,測試的當天她差點就炸了武敏華的研究室。

「這種無聊的科學我沒興趣。」殷堅撇撇嘴。

「呵!!你該不會是因為何同學不來黏你反而去黏他,在這裏吃乾醋??你不只是棄婦還是個妒婦咧!!不要太丟人吶!!殷堅……。」殷琳嘖嘖有聲,殷堅面色鐵青,要不是對方是他親姑姑,而且道行絕對比自己高深,否則一定當場跟她翻臉,會五雷轟頂這招的可不是只有她而已。

「不過,武學長好像也很多天沒見到何弼學了。」吳進喃喃自語。

一個星期,一個星期真的是殷堅的忍受極限,在還沒認識何弼學之前,他可能完全不知道牽掛二字怎麼寫,現在可好了,該嘗的通通嘗遍了滋味,等對方回來,他一定、絕對、沒有任何意外的好好修理他一番。

身為長輩的殷琳,自然不能任由殷堅這樣情緒忽上忽下的遷怒旁人,再者,她也開始有點擔心那個圓圓臉、大大眼的男孩子。

「你安靜一點,我請人來幫忙找了。」殷琳歎口氣,殷堅愈來愈有人味是件好事,可是她卻又擔心,有了七情六欲會哭會笑的殷堅,其實才是最危險的。

「你有認識的員警可以幫忙??」吳進很好奇,殷琳則是白了他一眼,找員警幫忙??她像是這種人嗎??

「妳…該不會去找狐仙小芸…吧??」殷堅咽了咽口水,他突然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狐仙小芸再次下山,這可是件天大的事,靈異節目製作小組二話不說,儀器、設備扛了就來,殷堅則是輕歎一口氣,什麼時候開始,他居然會打電話通知這票神經病來看戲??

「堅哥!!我就知道你靠得住!!學長不在,你就是我們的大家長!!」張正傑非常誇張的拍了拍殷堅的背,其餘人則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各自忙各自的,叢雲和吳進、殷琳相談甚歡,看來當初那個三角戀風波已經安然渡過。

「不知道彤彤會不會跟來??」張英男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開口就切中要害,這些人除了想拍攝狐仙之外,更大的原因是期待八卦,殷堅的青梅竹馬啊!!

「可是堅哥說他不記得對方是男是女了??」叢雲好心腸的幫助大家回復記憶。一串輕吟、愉快的笑聲突然插出,人群裏多了個褐發、長腿,五官還夾雜著異國風情的年輕男子,殷堅本能的朝後急退一大步。

「管彤??」眾人驚叫,那個帥氣的男子頑皮的眨眨眼。雖然早就聽聞狐仙形像千變萬化,可是親眼見過前後絕對是兩個人的管彤,還是震驚萬分。

「吶!!別說我不幫忙啊!!小芸妳正在修功德,幫忙找找人也算一件吧??」殷琳親膩的挽著一步一步緩緩走進來的狐仙小芸,後者柔順的點點頭,要位列仙班不容易,所以她修行的戰戰兢兢。

「我很想幫上忙,可是我只能找死物,找不到活人的。」狐仙小芸淡淡的輕笑,殷堅盯著人,她身上環繞的光芒與上次又有些不同了,看來道行又更進一步。

「找那枚白金戒指,妳一定找得到的。」殷琳看了殷堅一眼,小芸啊的一聲很驚訝,管彤則是當場臉色一變。

「白金戒指??你把白金戒指送給他??」管彤急問,雙目綻出異常的光芒,殷堅回望著人,不怎麼理解的點點頭,他的東西他想送誰不行嗎??管彤死命的盯著人,活像隨時準備撲上去一般,而殷堅則悠閒的任他盯著,一付你敢撲過來就宰了你的模樣,氣氛一時之間顯得很微妙。

「那個戒指…該不會是管彤送給堅哥,結果堅哥不記得了,又拿去送給學長??」張英男小小聲的疑問,殷琳則是無聲的回了句“全中”,她的小侄子啥都好,就是記憶力很差啊!!根本是選擇性的記事情。

「如果是那枚戒指,我想我找得到。」小芸輕柔的笑了笑,跟著站到角落裏冥想,伸手一抓。

纖柔的掌心一攤,殷堅臉色一變,眾人跟著一驚,讓小芸握在手裏的是一小撮頭髮……。


第02章

“我只能找死物,找不到活人”這幾個字在殷堅的腦海裏炸開。客廳裏,所有人緊盯著小芸掌心那一小撮頭髮,氣氛凍結在那裏,寂靜無聲。

「可能只是個誤會,不是我們想的那樣……。」殷琳泛白著一張俏臉,語音微顫的解釋,殷堅無語的望了她一眼,誤會??以小芸的道行,她會鬧出這種誤會??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意思啊??」張英男急問,啪的一聲豆大的淚滴落了下來。

「何弼學已經死了。」管彤冷靜的說著,他雖然是回答張英男的問題,但看的卻是殷堅,後者只是冷冷的回望著他,咬咬牙。

「來了……。」小芸幽幽的歎了口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眾人只是互相對望,沒有人敢伸手去接聽。

接電話的是吳進,電話那頭的是警方,請他們去認屍,吳進為難的看著殷堅。

「也許真的是誤會而已對吧??學長迷迷糊糊的,錢包被扒、證件掉了也不是沒有可能嘛??」張英男嘀嘀咕咕的自我安慰,叢雲摟了摟她,前者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殷堅深吸口氣,表示他會過去一趟,而殷琳、管彤則是不放心也跟著去,小芸、吳進自然也跟上,最後,製作小組的成員相對無言,張正傑點點頭,于公於私,他們都不能置身事外。

停屍間裏室溫很底,空氣裏飄散著幹幹冷冷的氣味,殷堅和一旁的警員低聲的交談幾句,接著就跟著離開,管彤不放心的連忙跟上,其餘人則等在門外。

「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張正傑不由自主的低聲祈禱,何弼學這人就是愛惹事又迷糊,一定不會是他……。

警員和管理人小聲的交談,一旁鑒證課的法醫則點點頭,並且找出了一袋證物,一眼就瞧明白是何弼學平日帶在身上的錢包,還有那枚白金戒指。

「你們可能要有心理準備,……並不是太…好看。」法醫找了找號碼牌,在冷凍櫃前站定,回身望了殷堅、管彤一眼。

殷堅下意識的深吸一口氣,管彤靠了過去握緊他的手,很冰。冷凍櫃拉開,一陣寒氣竄出,有那麼一瞬間,殷堅只覺得世界的顏色全都退去,聲音也模糊了。

躺在裏頭的,正是何弼學,原本那個圓圓臉、大大眼,傻笑時雙頰上還有深深酒窩的男孩子,現在只是靜靜的躺在裏頭,全身白得泛紫,深可見骨的刀傷縱橫交錯,血流幹了,只剩下深褐色的痕跡兇狠的刻在身上。

「他……他是怎麼死的??」殷堅耳裏嗡嗡作響,竟然有些聽不見自己的問話。

「他身上的傷口,每一道都致命,你應該問,他撐了多久才死。」法醫冷靜的回答,殷堅看了他一眼,照明燈忽然爆亮了幾度。

「殷堅,別問了……。」管彤小聲的制止,殷堅掐住他的手,指節早已泛白。

「他撐了多久??」殷堅一字一句勉強自己問出,他要知道真相,不管什麼,他只想多知道一些跟何弼學有關的事。

「七個小時,他掙扎了七個小時後才因為失血過多死亡。」法醫非常冷靜,一旁的警員和管理人則搖搖頭表示惋惜,雖然不認識,但何誰見著了這樣一個原本該有大好未來的年輕人死得這樣淒慘,都會表示同情。

殷堅只是盯著櫃裏的何弼學,就好像期待著那人會突然醒過來,然後掛起他深深酒窩的得意笑臉,說一切是他開的玩笑,唯獨這次,殷堅發誓一定會破例原諒他,只是,何弼學仍舊靜靜的躺在那裏,他是個平凡人,一個相對於他、相對于管彤而言,再脆弱不過的平凡人,所以,他只能躺在那裏,生命沒有重來第二遍的機會。

「不是這樣的……。」殷堅冷冷的說了一句,管彤嚇了一跳,其餘人可能察覺不到,但他可以明顯感受到地面微微的震動。

「我不要這樣!!」殷堅怒吼,四周的燈增亮到最高點,跟著承受不了力量的爆發而破碎,地面開始跳動起來,一旁的警員跟法醫嚇了一大跳,而管彤則連忙將殷堅拉過一邊。

「殷堅!!你冷靜點!!」管彤急叫,他急,是因為他感受得到殷堅的失控,他不同於一般人,他是個來路不明被硬召至人間的鬼魂,一旦爆發了,不清楚該怎麼辦才克制得了。

「殷堅!!」管彤情急之下,伸手掐住殷堅的頸子猛的使勁,對旁人而言,這麼用力早讓人掐斷頸子,對殷堅而言,卻只能讓他腦袋暫停運轉。

管彤望瞭望警員和法醫,再看了躺在櫃裏的何弼學,深深歎口氣,接著把殷堅扛起,頭也不回的離開。

等在門外的殷琳眾人還驚魂未定,突如其來的地震嚇壞所有人,殷琳、小芸隱隱約約察覺了事情的不對勁,再看到管彤將昏死過去的殷堅扛出來之後,最不願意承認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不要~~~~。」張英男失控的尖叫,叢雲一把緊摟著她,兩人抱頭痛哭。張正傑和高曉華他們則仍在喃喃自語,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真的……真的是他??」吳進臉色很白,他雖然跟何弼學交情不深,但彼此間卻建立起不錯的友誼,何弼學的個性很可愛,雞婆又容易惹事,但總的來說,他是個好人不是嗎??好人不該長命百歲??

「小侄子……。」殷琳心疼的扶著半倚在她身旁的殷堅,他第一次有朋友,甚至是情人,第一次體驗了正常人該有的七情六欲,對方便殘酷的再給他多上一課,生離死別。

「他失控了……。」管彤只是簡單的解釋,殷琳明白的點點頭。

「何弼學死了……。」管彤最後的補充,輕易的撚熄了眾人最後一絲希望。


第03章

電子門鈴聲嘀嘀直響,法醫官小葉靜靜的走至門邊開鎖。以一個女人來說,她相當沉默,因為她的職業也不容她有什麼多嘴的空間,缺少物件。

「簽個字,他就是妳的了。」推著待解剖屍體進來的管理人,小聲的取笑著,小葉只是回給他一個極度難看的笑臉。

「小葉,這案子很重要。」跟在後頭的警員提醒,小葉看了他一眼,理解的點點頭,他們在追一件案子,連續殺人魔已經追蹤了很久,被送進來的女學生全都慘不忍睹,沒想到又多了一具。

「幫忙!!」小葉拍了拍解剖台,警員跟管理人聯手將屍體搬上臺子,原本並不壯碩的人,死後不知為何重量卻不輕。

小葉拉開屍袋,有一瞬間以為是在開她玩笑,狐疑的瞪了警員一眼,對方卻萬分認真,小葉拿起一旁的相機、錄音筆,開始簡略的記錄。

「你們懷疑跟先前幾件案子有關??」小葉一邊拍著照,一邊詢問。

「不像??」警員驚叫,當他們發現屍體時,多少人一陣反胃。

「性別問題,連環殺人魔的物件全是女學生。」小葉在紙上記錄,順便翻看之前的解剖記錄,比對著雙方的差異性,連她都不得不承認,除了性別上的不同之外,這手法真的很像同一人所為。
「……變態……,真的是他……。」小葉看了看死者雙腕上的瘀痕,推敲著死亡時間。前幾名被害者都是讓殺人魔監禁數日後才一刀一刀虐殺至死,其中還有許多慘無人道的侵害所留下的傷口,在這具身上也不例外。

「真的是那個殺人魔??他的對象換成男的??」警員微皺眉,語氣沉了下去,他們調察了許久仍無任何頭緒,就好像有堵高牆始終阻擋在前方,不管他們得到什麼證據,最後總是遲了一步。

「殺害女學生,那是因為她們好欺負,至於連男人也不放過,我只能說……他變強了吧??」小葉冷靜的推測,手法的愈漸熟練,心態的愈漸冷靜,都是殺人魔愈來愈強悍的理由。

小葉輕掐開死者的嘴,不由得輕咦一聲,前幾名女學生,死了之後舌頭被拔得一乾二淨,坊間有謠傳是說不讓這些女孩子到地府裏伸冤、告狀,可是這個男生的舌頭還在,小葉又懷疑起來,難道又是哪個變態因為新聞而模仿犯下的案子??這個社會心理不正常的人是愈來愈多了。

「有問題??」警員一見小葉臉色不對,好奇的詢問。

「嗯……。」小葉輕應了一聲,不知哪來的奇怪感覺,她伸手去推開死者眼皮,瞬眼嚇退一小步,他失去的,不是他的舌頭,而是一對眼珠。

房間有些昏暗,殷堅動了動,睜開眼,原本嫌擠的雙人床,如今顯得過於寬大的空虛。支起身子,些微的扭了扭勁子,有些痛,這感覺很怪,痛的不是他的頸子,而是他那顆從來不曾跳動過的心,原來,這就是心痛的感受??

「嘿……脖子會痛嗎?? Sorry……我下手動了點。」管彤陪在一旁,關心的輕問,殷堅隨意的應了一聲,看了看四周,房間仍舊是這個有點淩亂的模樣,只是一切感覺都不一樣了,就連空氣裏飄散的氣味都顯得不對勁,原來,何弼學身上一直都有牛奶香,那個像公車加油猛灌鮮奶的傢伙,身上總會沾有一些香氣。

「小芸呢??」殷堅爬了起來,太過冷靜的語調讓管彤有點心驚,後者指了指門外,殷堅點點頭的走了出去。

「殷堅……。」管彤情急的拉住人,殷堅愈是冷靜,他愈覺得害怕,本來沒麼情感的人一旦爆發,是誰也阻攔不了。

「不要想去替何弼學報仇,我是狐仙,連我都差點栽了,你鬥不過他的。」管彤連忙解釋。他會被捉住,是他大意,但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殷堅的道術只是半調子,他從沒好好認真學過,就這樣冒然去報仇,他擔心連殷堅都難逃一死,殷堅不是不會死,用對方法,一樣能讓他魂飛魄散。

「我只是想跟小芸拿回阿學的頭髮召魂……,他傻兮兮的,我怕他找不到路回家,投不了胎……。」殷堅靜靜的回答,管彤只能鬆開手。

小紙人上寫著何弼學的名字及生辰八字,殷堅招牡哪硐愣告,一旁的小香爐冒著白煙,那一小撮的頭髮在火堆裏燃燒良久,小紙人仍舊聞風不動。

「小侄子……。」殷琳在一旁很緊張,殷堅雖然最近才認真學習道術,但她相信,在這個事件上,他絕對能發揮百分百的實力,但為何一直召不回來??

小香爐裏的火焰竄高,那是殷堅的怒意,最後終於承受不了他的力量而完全裂開,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為何一件又一件的出現??如果老天真這麼討厭他的話,就沖著他來啊??為什麼要牽連何弼學??

「……我不相信找不回來……。」殷堅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立即爬起身子沖回書房,隨後抱了一大迭古籍扔到一旁,他記得有本“搜靈術”,他不信召不回何弼學,他不信不能叫那個混帳王八蛋付出代價!!

「小侄子!!你不可以用殷家的道術來報私怨!!」殷琳一把搶過古籍,搜靈是何等高深的道術,別說以殷堅現在的道行根本不能使,就算可以,也不能用在活人身上,這和返魂咒一樣是禁咒,風險極大。

「家規、家規、家規……去你的殷家家規……,枉你們空有一身的道術,卻因為家規不得傷及無辜的鬼靈、活人,這算哪門子的替天行道??阿學都死了,難道他不無辜??反正我不是殷家的,你們也沒當我姓殷,這個仇我是報定了!!妳大可以叫老爺子他們把我打的魂飛魄散,我、不、在、乎!!」殷堅恨恨的暴喝一句,殷琳用力的刮了他一巴掌。

「我不讓你用,是因為你根本不夠格用!!難道我不關心阿學??古籍裏的搜靈術並不全,你這個白癡……從來沒有好好認真讀過,也不想想自己什麼身份,勉強用這招,不用得老爺子來收伏,你就自己魂飛魄散!!混帳東西……竟然吼你姑姑我,沒大沒小!!」殷琳氣的又想再呼他一巴掌,管彤倒是很聰明的先擋在前面。

「讓我幫忙……,這人,真成魔了,對付他我不算壞了律法……。」小芸幽幽的說著,雙眼開始綻著妖異的光芒。


第04章

狐仙沒有所謂的搜靈術,他們和大自然共生共存,所以可以借用自然界的力量來引為己用,只是,人類破壞自然,自然反撲,狐仙們還能借到多少力量就未可知了。

「我需要有人替我護法。」小芸簡單的提起,殷琳點點頭,她、殷堅跟管彤多少能幫上忙,再不夠的話,還能拉殷楓來湊數。

「還有,要找個樹夠多,有風的地方。」小芸才說完,殷琳二話不說撥給吳進,有郊區別墅的男友總該表示一下了吧!!

狐仙小芸靜靜的站在庭院中央,吳進、殷堅這幾個男的有些尷尬的退在一旁,她沒說過原來她施這樣的法術時是脫光的??雖然小芸並不在意,外貌只是白骨、皮囊,不過以她的完美到幾乎可稱為恐怖境界的外形而言,對這些男人還是過份剌激了點。

小芸雙手合十閉眼瞑想,一道道柔和的光芒自她身上散出,水波般一圈一圈漾開,末了光芒放射狀的激射而出,光芒無限制的向外擴散看不見盡頭。

「只要大自然的一切,不管是空氣還是水,姐姐都能利用,只是……這樣做很耗原神……。」管彤在一旁解釋,殷琳感激的朝他笑了笑,這對狐仙姐弟的人情味重的不得了,希望不會阻礙了他們的修行。

突然間,小芸朝後栽倒,噴了一口血,殷琳他們緊忙的趕過去,殷堅趕緊脫下外套讓她披上,小芸揪著他的衣袖,雙目的妖光亮得驚人。

「對方布的結界很嚴實,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妖法,不過可以確信的是,……他虐殺了這麼多人,禁錮了這麼多靈魂,得到了相當強大的力量。」小芸抹了抹嘴,豔紅的有些妖異,一邊提醒、一邊伸手指向遠方,隱隱的紫光直沖天際,結界擋下了小芸的闖入,卻阻擋不了她留下印記。

「快去!!我驚動到他!!晚了就讓他逃掉了!!」

殷堅認清了方向,符紙朝天空一撒,幾隻鷲先行開路,殷琳和管彤面面相覷,從前,殷堅得全神貫注,念了半天咒都不見得能讓他的紙鶴動一動,現在,連紙鶴都不必折了,符紙隨手向天一撂便成??殷琳想著、想著頗不是滋味。

「姐姐……。」管彤看了看殷堅,又看向小芸,後者理解的笑了笑,擺擺手要他也跟著去,對方不好惹,有個幫手總是好的。

「小芸,吳進會留下來照顧妳,我也跟去瞧瞧,哪個天殺的死變態,讓他試試我殷家的五雷轟頂。」殷琳抄了自己的包包便要追上,小芸伸手攔人。

「我幫殷堅,是因為我知道他已經豁出去了,可是如果妳也插手,這真的是犯了你們家的門規。殷家一直都要後代子孫行事低調,我相信妳明白為什麼,大家相識一場,我不希望妳受到責罰。」

「罰就罰吧!!連我都覺得殷家家規很不知所謂……。」

鷲,一飛沖天,直撲紫光所在地,殷堅、管彤兩人一前一後直追。小芸的紫光引領著他們尋找的地點,追在身後的殷琳卻有點煩惱,不管是殷堅還是管彤,都是一付俊美到有點不像人類的外貌,事實上,他們真的不是人類。

幾隻鷲沖進大樓裏,嚇到了許多住戶,啪啪的振翅聲直響,殷堅、管彤跟在後頭掠上樓。就在此刻,一股壓力自上而下襲來,首當其衝的鷲煞時間血肉模糊,落于地面時只剩幾張破碎的紙片。
管彤心生警兆,一把推開殷堅,又是另一股壓力追擊而下,像千萬柄利箭直射而來,噗的一聲,管彤灑出一篷血雨。

「管彤!!」殷堅驚叫,對方搖搖頭,這麼點小傷,對一隻五六百歲的狐仙而言不算什麼。

「你不要再莽撞了!!我沒那麼多血可以灑!!」管彤笑了笑,陰陰的盯著樓梯口,將殷堅拉往身後,口裏念念有詞,一陣尖銳的嚎叫聲驟響,殷堅覺得耳膜一痛,不解的望著管彤。

「他利用那些被虐殺的女孩子天生的靈力來替他設結界……,要對付她們的辦法不是沒有,可惜就是殘忍了一點!!放心,我不是真讓她們煙消雲散,我沒那個本事,只是暫時封住她們而已,時間不多,我不是姐姐,沒她那麼厲害!!」管彤拉著殷堅繼續向上直奔。

碰的一聲鐵門撞開,一道人影急竄而出,殷堅來不及看清楚對方容貌,只能在後頭追趕,等經過門口那一瞬間,殷堅不由得一頓。

「殷堅??」追了兩步,管彤不解的回頭叫喚,殷堅站在門邊,微皺起眉瞪著屋裏的擺設。

簡單、平常的小客廳,電視櫃上擺滿了純白的小瓷瓶,殷堅緩緩的走進屋裏,環視著四周,最後目光停留在茶几上的一個小鐵盒,臉色瞬間泛青。

「殷堅!!」管彤急叫,伸手阻止他打開鐵盒,後者揮開他,牙一咬彈開了鎖,望清楚裏頭的東西後,暫態間天搖地動……。

「殷先生??」CK挑高了修了又修,完美到有點天怒人怨的細眉。殷堅望著她,煞時間愣在那兒,CK??咖啡廳??忙一轉頭,就看到何弼學跟那群工作人員正在挑照片,他手裏抓的那一把還是靈到不能再靈驗的鬼照片。

CK拉高語說話時,就是她不高興的時候,那群工作人員包括何弼學自然的轉過頭來看他,圓圓臉、大大眼,還掛著那付實在很傻氣的黑框眼鏡。殷堅看左、看右,他究竟在哪里??

「現在…現在是什麼時候??」殷堅狐疑,回到過去??他不相信。

「下午三點十七分。」何弼學看了看表,殷堅苦笑,還真的是何弼學,對他而言,完全是在答非所問。

「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我是這個節目的製作,我叫何弼學。」

「……我是天師,……我叫殷堅。」


第5章

重新再來??真的一切重頭再來,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刻開始。殷堅懷疑,卻無法否定這個結果,他猜想了很久,也許是鐵盒子裏的怨氣,他實在不想再記起裏頭的東西,再加上自己的爆發,才造成這樣的局面,也或許,這只是他小小的心願,重來一次??這一次,不能再失去何弼學。

「堅哥……你幹嘛一直在發呆??」何弼學伸腳踢了踢殷堅的椅子,大眼睛寫滿狐疑,他跟殷堅兩個雖然感情穩定,不過總有些地方不對勁,就好像……對方認識你很久了,可是你很確定你們從相遇到相戀也不過才三個月。開口問,得到的答案一律是,你太笨了,解釋也沒用!!再不就是很敷衍的,好啦!!對啦!!我們前輩子就認識了。次數一多,連何弼學自己都覺得再問就是豬了。
「我沒在發呆……我在看你。」殷堅平靜的回答,何弼學耳根一紅。看吧!!很怪吧??殷堅平日裏是很酷、酷到家的那種,唯獨在處理何弼學的事情,你會覺得這傢伙前輩子八成欠了那個大眼睛很多錢。

「喂……你…你這樣說話…很怪耶……。」何弼學咕噥兩聲,他血液迴圈本來就很好,臉頰很容易飛紅。

「不喜歡聽??」殷堅湊了過去,伸手摟了摟人,末了偷吻了一口。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堅哥…你真的沒有人格分裂??」何弼學問的十分認真,哪有人是這樣人酷帥、人後好色??聽的那人只能低頭苦笑。他沒有人格分裂,只是原本以為失去的,突然又回到自己身邊,任誰都會萬分珍惜。

珍惜,殷堅他懂,只是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獲得、再失去、再重來,就算精神比鋼鐵還堅強,最終也會承受不了。殷堅發現,失去玉葫蘆蔽蔭的何弼學,命真的比紙還薄,可如果將玉葫蘆還給他,何弼學又會讓那群搶玉器的人害死,總之不論他做任何努力,最終都逃不過死亡。人,都會死,只是殷堅不想面對何弼學的英年早逝。

再者,何弼學的死亡,對殷堅而言像是一種制約,最後會誘發一切重來的無限迴圈,然後殷堅便被困在這裏面,看著他笑、看著他闖禍,最後看著他殞落。

「堅哥……笑一個嘛??你實在陰沉的好厲害。」何弼學伸手戳了戳殷堅的臉頰,對方笑得愈燦爛,殷堅的心情更淒涼,因為這一切不過就是三個月的美夢,過了這個星期,何弼學跨出門後,便再也不會回來,然後又是一個星期,然後等著他的又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接著……一切又在重來。

第一次,殷堅十分努力的阻止一切不幸的發生,包括CK的死亡,只是當你改變了某一個事件後,效應會連鎖產生。CK若沒有死在電梯前,那太過大意的何弼學則會讓突然打開的電梯門吸入,誰也無法解釋,為什麼一個正常的電梯會在這一刻失靈,何弼學就這樣墜樓身亡;又或者想阻止Lily的慘死,殷堅先告知了阿Joe的脫軌行為,多事又雞婆的何弼學便立即去報警,結果交保後傳的阿Joe,一離開拘留所的第一件事便是來尋找,倒楣的仍舊是何弼學……。

「喂……你還不去洗澡??你是打算讓自己發黴嗎??」殷堅笑笑的搔了搔何弼學的頭髮,留海有些過長、發尾有些卷,淩亂的有些可愛。

「……堅哥…,你再陰沉下去會變中年人……。」何弼學哼哼兩聲,看著人半晌後,偷偷親了一口,再臉紅紅地快速跑到浴室裏。

對何弼學而言,日子好得不得了,殷堅是個根本挑不出任何缺點的好情人,知道自己的喜好,脾性又好肯遷就自己,這三個月下來,何弼學幸福透了,本來就愛笑的人,滿溢的快樂都快嫉妒死旁人。

可這一切,對殷堅而言,卻像是個永遠醒不過來的惡夢,他如何對何弼學不熟悉,愈瞭解這個人,他就多喜愛他幾分,多喜愛他幾分,面對他的死去,心痛便更深刻幾分……。

開了瓶啤酒,殷堅硬灌了一口,很苦,只是這份苦,比不上他心裏的難受,因為他下了個決定,一個他覺得……這個迴圈將會結束,而他將永遠無法回頭。

「拜託你,小侄子……你以前不是那麼陰沉的,哪有人談戀愛談的像你一樣沒用啊??何弼學又不是神,用著他說東你就不敢往西吧??」自行開了門進來的殷琳,忍不住的狂抱怨。平日裏殷堅的氣焰可囂張了,唯獨遇上何弼學,就好像老鼠遇上貓似,何弼學有這麼寶貝??要捧在掌心護成那樣??

「反正不會有下次了……,我受不了了……。」殷堅灌了口啤酒後苦笑。

「你在說什麼??」殷琳沒好氣。

「如果我說,像這樣的日子,我已經過了不記得多少次,明天…明天只要阿學跨出這個大門,他就不會回來,……與其看著他慘死,那不如讓我親手殺死他,用我的方法……。」殷堅喃喃自語。

「小侄子……你在說什麼??」殷琳臉色一沉,她當然明白何謂“殷堅的方法”,殷堅如果傷害了任何無辜的人,他的下場絕對不只是一頓責駡。

「妳知道嗎??我甚至還試過,別和阿學認識,結果他的下場是讓那兩隻女鬼嚇瘋,精神耗弱的住在療養院裏,最後瘋的跳樓死了。我真的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看著他慘死卻什麼也阻止不了!!如果真有一人要下地獄,那我去!!我不會讓阿學的魂魄一直被困在那裏永生永世的痛苦著!!」

「小侄子,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大概吧!!……妳就當我喝醉算了!!」

「咦??小姑姑呢??我剛剛還聽到她在說話!!」何弼學擦著濕淋淋的頭髮,披著件浴袍便蹭到殷堅身邊,捉過冰啤酒仰頭灌下。

「阿學……,你會不會…後悔認識我??」殷堅靠在他身上,沐浴乳的橘子香氣很適合他。

「後悔??後悔沒早點認識你算不算??」何弼學大大亮亮的眼睛盯著人直笑,跟著探了過去薄唇輕擦著殷堅有些冰冷的嘴,啤酒香氣在兩人舌間流轉。


第06章

只罩了件浴袍的何弼學,隨意的動了動,衣襟敞開一大半,可能是酒精作祟,又或者是剛沖完澡,雙頰些微泛紅,大眼睛圓圓亮亮,舔舔唇的盯著殷堅。

「我們認識多久了??」何弼學喝光了啤酒,帥氣俐落的將空罐扔進垃圾桶。

「三個月……。」殷堅平靜的回答,三個月,對他而言是個可怕的惡夢,過程總是那麼美好,偏偏結局不是他所想要的。

「三個月??」何弼學儋的笑了兩聲,順勢將人拉進房間,在沙發上風險太大,萬一摔下來怎麼辦??行動間他不忘“剛巧”踢翻了電話,倒是要看看哪個混蛋可以撥的進來。

只消一個吻,殷堅就能毫無預警的殺了何弼學,但當兩人雙唇相碰,彼此掠奪著彼此氣息時,他如何下得了手??當你處心積慮的想用吻殺了他,他卻單純的在享受情人的擁吻,他如何下得了手??就算他的心從來都不曾跳動,但他還是個人,是人,就有情感,所以他只是回應著何弼學的吻。

「怎麼了??」何弼學爬了起來,他就算再遲鈍也能察覺殷堅的分心。

「沒事……只是覺得,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積極很驚訝而已。」殷堅低聲笑著,何弼學搔了搔頭,說的也是,跟個男人接吻??他以前想都沒想過。

「也不是什麼積不積極嘛!!是男人總會想的嘛……那之前是因為…因為……。」何弼學嘀嘀咕咕,偷偷瞄了瞄殷堅欲言又止。

「因為什麼??奸屍很噁心??」殷堅低笑兩聲,何弼學顯然受到很大的驚嚇般瞪大眼睛。

「你怎麼知道??」何弼學驚覺自己的失言,立即捂上嘴巴,可是又很狐疑的盯著殷堅,他記得他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

「我無所不知啊!!」殷堅輕聲笑著敷衍。難道他要回答,你不知道前幾回慘死之前曾經這麼說過??

「你…不會生氣吧??」何弼學小聲的問著,他知道殷堅其實很在意自己的身份,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愈想愈覺得自己的玩笑開的很過份。

「不會,你既然覺得奸屍很噁心,那就反過來好了!!」殷堅扯過人來又是一記深吻。也許是補嘗心理,他不想兩人到最後還是一點關係都沒有的陌生人,這樣,他就能名正言順的為何弼學難過,名正言順的陪他一起到陰間,下一世,下一世他們一定能再見面。

敞開的衣襟,外露的鎖骨很明顯,殷堅啃咬著何弼學的頸子、耳垂,升高的體溫同時溫暖了兩人,激烈的心跳同時鼓動著彼此。

何弼學動手解著殷堅的衣扣和皮帶,突然間微微一顫,大眼睛瞪著殷堅,後者舌尖剛好劃過他胸前。

「不要壓著我!!」這下終於察覺自己處境不太妙,他穿的比對方少,又剛好被壓在下頭,真是豬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殷堅沒有答話,也沒有刻意阻止他掙扎,只是整個人緊密的靠在何弼學身上,如果可以,他寧願這樣一直抱著對方,聽他的心跳、感受他的體溫,還有那呼吸的氣息擦過自己頸邊的微微麻癢。
「堅哥??」何弼學掙了兩下後,驚訝于殷堅的沒有反應,輕拍了拍對方的背脊,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他可以感受到殷堅心靈上的疲累。何弼學是那種一旦談起戀愛,就很肯為對方付出有點傻勁的人,察覺了殷堅的辛苦,他就不在這點小事上跟他計較。

「我只是在思考……如果你真的不願意,我們就這樣睡到天亮也好。」殷堅柔聲回答,他最終的目的是要讓何弼學愉快的在美夢中死亡,不希望在最後一刻竟然是自己讓他受傷。

「殷堅,你以為我是聖人嗎??」何弼學臉頰微紅,冷冷的質問,殷堅立刻反應過來的笑出聲。何弼學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孩子,就算稱不上糜爛,但也有正常的性生活,不過這三個月跟殷堅交往,他居然過著近乎禁欲的日子,簡直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何同學……你實在豪爽直率的厲害啊!!」殷堅咯咯笑著,動手解開對方浴袍上的腰帶,真是要命,他真的啥都沒穿就跑了出來。

「我是半斤八兩啦!!」何弼學掛起有著深深酒窩的笑臉湊上前來。戰火,就從一個吻開始點燃。兩付年輕、佼好的身體交迭、糾纏著,兩雙手在彼此的胸膛、背脊間游走,殷堅的吻,一路由頸子慢慢向下沿伸。

「等……等等……。」何弼學略喘口氣推開殷堅,跟著爬到床頭翻翻找找,然後拋了件小東西給後者。

「Lub. ?? 家裏怎麼會有??」殷堅非常驚訝的瞪著手裏的小瓶子。

「我去買的……我想你會用到嘛……。」何弼學非常含糊的想蒙混過去。這個問題實在非常蠢,哪個男的談戀愛的最終目的不是為了這個??

「我??」殷堅怪叫一聲,太小看何弼學了,這傢伙只是外表長的純良而已,腦袋完全不曉得在裝些什麼。

「喂!!你現在是要找我討論這個??順便問一下價錢??還是要繼續啊??」何弼學咕噥兩句。拜託一下殷堅稍微看一下時機嘛!!他又不是屍體可以來招心靜自然涼,自然……他是快自燃了!!

「繼續、繼續!!」殷堅一直在忍笑著。這肯定是上天給他最好的一份禮物,死前最美好的一刻……。

性愛,是美好而持久的,對殷堅而言,他已經沒有明天了,唯一能把握的只剩今晚。對何弼學而言,就有點不勝負荷,他又不是殷堅,吸口煙就能完全恢復,如果有哪個男的可以連續高潮三、四次之後還保持清醒,那他就是神了。

殷堅望著人,只要一個吻,他就能結束何弼學的生命,可就這麼短的距離,他卻不敢靠上前。何弼學揉揉眼睛,湝的酒窩忽隱忽現,湊上前主動的輕輕一吻……。


第07章

手機鈴聲突然直響,殷堅有一瞬間渾身發寒,他剛剛做了什麼??腦袋一疼,又是一愣,就看見何弼學搔搔頭發,扯起被子蒙住頭,……那個混蛋拿手機扔他??

「接電話啦!!你的手機鈴聲好難聽!!」何弼學悶悶的抱怨,殷堅驚疑的接起電話,何弼學還活著??他剛剛還來不及下手??

“小侄子!!小侄子!!”電話那頭是殷琳的急聲叫喚,殷堅低沉的應了一句。

“小侄子!!何同學還在嗎??你千萬別做傻事啊!!”殷琳像是擔心殷堅聽不進去似,扯著嗓子急吼,何弼學一個翻身勉強的爬了起來,伸手搶過手機。

「姑姑!!妳嗓門小一點,連我都聽到了!!」何弼學歎口氣,他快死掉了,拜託上天行行好,讓他安安穩穩的睡上一覺。

“還活著就好……小侄子!!你快來!!小芸有事跟你說!!”殷琳松了口氣。

「有事??」殷堅看了何弼學一眼,還有什麼事比對方更重要??

“你這個笨蛋!!忙著殺死何同學之前,幹嘛不先去捉那個變態!!你又不是女人,鑽什麼牛角尖??趕快給姑姑我死過來!!”殷琳哇啦哇啦一陣亂罵後便掛斷電話,殷堅望著手機發傻,他要不要再試一次??賭自己救得回何弼學??

「小姑姑找你??」何弼學揉揉眼睛,悶聲問著,現在要保持清醒好難。

「嗯……你自己在家不要緊??……做什麼都好,就是別出門……。」殷堅順了順何弼學的頭髮,柔聲的要求,他下不了手,只能再賭一把。

「我也想啊……你以為我是你啊??吸根煙就可以復活??……我好困……。」何弼學縮回薄被裏,雖然眼皮睜不開,但他又不就這樣倒頭就睡,死懶活撐的仍在嘀嘀咕咕。

「不管怎樣都好,就是不要出門。」殷堅不斷提醒,再受一次打擊,他八成會崩潰的。

「不管怎樣都好??……那下次換我!!一人一次才公平!!」何弼學蒙著頭咯咯壞笑著。

「嗯……。」殷堅輕輕的應了一聲,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飛快的驅車趕到吳進家裏,殷琳急忙的將人拉進屋裏,小芸、管彤正在客廳等著。

「殷琳說,你一再重複的過著同一段日子??」小芸關心的詢問,溫柔的聲線像個慈愛的長者正安撫著飽受驚嚇的後輩。

「妳相信??」殷堅苦笑,這段日子無稽的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小芸卻很輕易的接受了他的說法。

「你還年輕,見過的事情還少,歷練夠多了,你自然會明白,這世上是沒什麼不可能發生的……。」小芸柔柔的輕笑著,殷堅搖搖頭,微擰著眉。

「前幾次,妳和管彤也肯幫我,結果下場卻是害得你們倆被打回原形,我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懂得這麼多,他好像次次都能找上阿學,不管用什麼方法,阿學都躲不掉慘死的下場。」殷堅微微顫抖,他的承受力已經到了極限,小芸只是溫柔的握了握他的手,殷堅當場鎮定許多。

「那意思就是說,我們用錯了方法,對方顯然能力不下於我們,硬碰硬反而是我們吃虧。」小芸輕聲的解釋,從她的目光看來,柔美中隱隱燃燒著自信,管彤跟著拍了拍殷堅要他放心,小芸這位元狐仙代理族長可不是省油的燈。

「如果闖入他結界是硬碰硬的作法,那我們就得換種方式攻破他的城牆,你該感謝管彤提的點子,愛美的小子想法就是不一樣。」小芸輕輕的笑著,雙手合十閉目瞑想,纖細的掌心一開一合間,一隻只泛著紫光的斑斕彩蝶飛舞。

「這是什麼??」殷琳好奇,彩蝶繞著她飛舞,煞是好看。

「那是姐姐靈力化出的蝴蝶,我想,那個人虐殺了這麼多女學生,女孩子身上總有點香氣,讓這種亡靈蝴蝶去找,一定能找到他的所在地,誰叫他殺了這麼多人。」管彤一邊解釋,一邊開窗,亡靈蝴蝶翩翩飛舞著。

「這只能約略的找出他的位置,蝴蝶闖不進他的結界裏,剩下的只能靠我們自己找,彤彤,幫忙!!」小芸低喝一聲,施法中的小芸,身上徽光內斂,寶相莊嚴,看來這位狐仙小姐快要修成正果了。

管彤笑笑的搬出一張鏡子,學著小芸的模樣雙手合十閉目瞑想,鏡子開始霧化,白霧散去後,居然顯現了那群亡靈蝴蝶在外飛舞的景像。

「這是什麼??」殷堅很好奇,雖然有點模糊,但還認得出來這是吳進家門外。

「玄光術……你這個混蛋,你真是完全沒在認真學道術耶!!」殷琳快氣炸了,她發誓,等逮到這個殺人魔之後,她第一件事就是把殷堅關起來,逼他學道術,這小子實在太不象話了。

「嗯??這裏很熟耶……。」一直沒有存在感的吳進,好奇的打量著鏡子,雖然說住宅區長得是大同小異,不過這裏是愈看愈熟悉。

「要去敏華的研究室一定會經過這裏,他家也在那……附近……。」殷琳愈說臉色愈陰沉,因為她正好瞧見武敏華駕車經過的畫面,而亡靈蝴蝶有幾隻明顯的想跟上。

「小侄子…他知不知道你們住哪??」殷琳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殷堅跟著臉色一變。

「我不清楚,可是阿學前一陣子很黏他……。」殷堅彷複掉進冰窘裏。

門鎖咯咯轉動兩下,就好像有人想偷偷闖入,喵機警的伏到沙發下,她感應到門外有股濃濃的死氣,從她的位置只能瞧見,是個男人,深黑色的褲管筆直的走向殷堅的臥室,家裏只剩她跟睡死了的何弼學在而已。

喵無聲無息的跟在後面,就見到那個男人站在床邊瞪著何弼學,後者還是睡得天塌不驚的模樣,喵心臟鼓噪著,她認得這個男人,化成灰她都能認出這個男人……。


第08章

車子一路驚險的趕回家,打橫的掃進停車格,殷堅連門都不關的扔下車子就跑,一路狂奔的沖上樓,這時候很怨恨自己為什麼不會飛,錯了,是怨恨管彤、小芸這兩個狐仙不會飛!!小芸施了法,不夠力量瞬間轉移就算了,那個沒用的管彤,才用了一招小小的玄光術也喊累??去死算了!!
「阿學!!」一見到大門打開,心都嚇停了,等等!!他的心一直都沒在跳。

「阿學!!」殷堅沖進房裏,就見到何弼學面朝下的趴在床上,奮力的搖了搖,後者極度不爽的揮了他一拳。

「幹嘛啦??」何弼學完全沒睡醒,十分不解又有些惱怒的揉揉眼睛,殷堅最近不曉得怎麼搞的,非常的囉嗦!!連覺都不讓人好好睡。

「小侄子!!人還在嗎??」殷琳也緊張的沖了進來,這下何弼學就真的嚇清醒了,連忙扯起薄被裹緊自己,他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都沒機會找件衣服穿上。

「你們…在幹嘛啦??」全都來了??何弼學望著一屋子的閒雜人等,臉頰有點泛紅,他神經還沒粗到可以無視這種場面。

「趕上了??」管彤呼的吐出口氣,看殷堅這樣狂踩油門,他多擔心會翻車,然後所有人陣亡。

「不……他來過,又走了……。」小芸看了看四周,她感覺得到空氣中殘存的死氣,武敏華殺了太多人,不論他怎麼掩飾,也遮蓋不掉那股濃濃的腥臭味。

「什麼誰來過,然後又走了??」何弼學不解的搔搔頭發,完全不在狀況內。

「來過??那他幹嘛放過何弼學??」管彤瞪著人,這個何弼學有什麼好的??殷堅居然要他不要自己??

「喂!!你們不要這樣!!我根本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何弼學有點火了。睡一半被人搖醒,一屋子的人全在說火星語,最慘的是,連浴袍都給他扔的老遠,想離開這裏到別處去睡都有點困難,真是什麼跟什麼嘛……。

時間倒回前十分鐘。武敏華陰沉的跨進殷堅的臥房,他研究了很久,參照古籍的修練方式,他獲得的力量愈來愈強大,只是力量愈強,就對力量愈渴望,他做了無數次測試,雖然不明白為何會這樣,但何弼學的靈力明顯高過殷琳兩姑侄,原本他的目標是殷琳,不過現在轉嫁到那個單純、善良又好心過頭的年輕人身上,何弼學是他拼圖裏的最後一片。

只是有一點超乎武敏華預期,他原以為何弼學是十分純良的年輕人,心靈無垢是他所有犧牲者的共同特點,愈是美好的人物,反射出來的能力愈精純,他本來猜想何弼學也是這樣的一個人,可是現在怎麼看怎麼像他胡搞了一整夜。

毛絨絨的奇異感受擦過腳邊,武敏華低頭一看,一隻小黑貓無聲無息的走過他身旁躍上床,泛著幽幽綠光的大眼睛瞪視著他,武敏華不喜歡這只貓,尤其是牠陰森森的目光。

正猶豫要不要將人綁走時,小黑貓突然充滿敵意的張牙舞爪,沒有舌頭??武敏華煞時一驚,有點作賊心虛的後退兩步,而何弼學唔的一聲翻個身,武敏華不由得又退了幾步,他殺過太多人,這是第一次突然覺得有種會遭報應的恐懼感,就好像冥冥之中,有雙怨毒的目光一直窺伺著他……

「事情還沒完,一天沒捉到兇手,何弼學仍處在危險中。」小芸站在陽臺邊,幽幽的望著遠處,這種修行方法太殘忍,她必需要替天行道。

「打電話報警!!那個混蛋……。」殷琳恨恨的罵了一句。最讓她火起的是,武敏華是瞎了雙眼嗎??居然跳過她找上何弼學??她殷家的靈力是隨便讓人小看的??絕對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天打雷劈!!

「小姑姑,報警??叫員警去送死嗎??」殷堅冷哼兩聲,這人已經處在隨時準備暴走的狀態,何弼學還好好的待在他身旁,危機過了一大半,至少前幾次,那個笨蛋還活不到這個時候,這一次不一樣了,他有機會好好報仇雪恨,雖然那個笨蛋還沒死,不過…這個仇還是一樣要算!!

「走!!我要親自去算帳!!」殷堅拉起何弼學,再笨也不能把他一人擺在家裏。

「那個……我可不可以先洗個澡啊??」何弼學小聲發問,雖然還是不明白殷堅在發什麼火,不過要他這樣出門??他會先跟殷堅翻臉。

一上車,晃了兩下後,何弼學靠著殷堅馬上睡著,駕著車子的管彤頻頻朝後看,無知真是幸福……。

「阿學……何同學!!」殷堅輕搖了搖何弼學,後者唔唔兩聲,嫌惡的靠向另一邊想繼續睡。嚴格來說,何弼學平日裏的睡眠時間並不長,但品質一定要好,像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人打斷吵醒,他只有愈睡愈累。

「算了!!讓他在車上睡也好,上去也幫不上什麼忙,鬥起法來他吃虧,別忘了,他只是個平凡人,你讓人震的吐血,他可能會四分五裂。」殷琳搖搖頭,率先下車,這女人早就處在戰鬥狀態,難得有機會讓她顯一顯何謂殷家高明的道術。

「可是……。」殷堅望瞭望縮在後座繼續呼呼大睡的何弼學,大概是心理陰影吧??他怎樣也放不下心。

「別擔心,有姐姐的咒語保護,什麼妖魔鬼怪、牛鬼神蛇都開不了車門傷不到他的!!」管彤掃了掃殷堅的背推了他一把,兩人跟著殷琳沖上樓去,剩下的小芸輕拍了拍車頂,低聲念了幾句咒語,也緩緩的走上樓。

殷琳狂按著門鈴,臉上掛著鬼氣森森的笑臉,殷堅和管彤站在她身後對望一眼,這女人真不能得罪。

「小琳??」武敏華很驚訝的瞪著門外的殷琳,下一秒,臉色一變,一柄亮晃晃的切肉刀朝她心口插去。

「小姑姑!!」殷堅和管彤情急的拉開殷琳,殷堅甚至伸手去擋,當場血流如柱暗罵一句髒話,不會死,還是會痛啊!!

「下地獄去吧!!」殷堅符紙一射,一條冒著金光的火龍向前直竄。


第09章

成功了??才怪……。對著迎面而來冒著金光的火龍,武敏華吃驚的向後急退多步,結果那只火龍在他身前消失,一點傷都沒有。

「假的??」殷琳比誰都更吃驚,不敢相信的瞪著殷堅。

「妳以為容易啊??也不想想妳練了多久,我才練多久……,嚇嚇他也好。」殷堅還敢狡辯,氣的殷琳想當場格殺的是他而不是武敏華。

「哼……雕蟲小技。」武敏華冷哼,掏出一張符紙向天一撂,殷琳當場臉色一變,那是他們殷家的五雷轟頂咒。

「快跑!!」符紙冒出一陣火光,殷琳拉過殷堅就想跑,突然天空響起一記悶雷,接著幾道閃電急劈而下。

這無疑是個奇觀,落雷直劈住宅區某樓建築,武敏華得意的擺擺手,他的功力遠高過殷家兩姑侄,同一道咒語使出來,威力自然不一樣。煙塵過後,武敏華臉色一變,一道柔和的紫光忽明忽滅,殷琳他們自然一點傷都沒有,唯獨小芸,嘴角掛了一絲鮮血。

「姐姐!!」管彤急叫,連忙扶住歪倒的小芸。

「你們殷家的五雷轟頂真的好厲害……。」小芸苦笑,忍不住的吐了口鮮血,幸虧硬擋的是她,如果是管彤,現在只怕就剩只焦黑的小狐狸。

「你怎麼知道殷家的咒語??」殷琳怒瞪著武敏華,她雖然忙著談戀愛,但像這種事她絕對非常有分寸,殷家的道術向來不外傳。

「我知道的比妳還多,不過妳也用不著了,少了何弼學那小子,拿妳跟殷堅湊數也可以!!」武敏華兇狠的又掏出張符紙,殷堅瞪著人,四周的物品開始微微震動起來,兩人幾乎是同時出手,落雷再降之時,一條火龍竄出。

「殷堅!!」管彤急忙的護住殷堅,不過絕大多數還是倚仗小芸的幫忙,這位狐仙小姐如今奄奄一息的倒在殷琳懷裏。

「彤彤不可以……。」小芸拚盡氣力拉住想報仇的管彤,一是擔心他不是對手;二,他們是狐,修行不易,好不容易成了人形,絕不能因為犯了點小錯而前功盡棄,這個世上只有凡人得天獨厚,他們狐仙的戒律太多,任何一點小小的錯誤都可能讓他們被打回原形。

「我就不信……殺不死你這個變態……。」殷堅擦了擦嘴角的血爬了起來,他最大的優勢是他不會死,仗著自己天份高,殷家的道術乾脆現學現賣,火龍一次是假,第二次就是真,再給他多使幾次,別說要五雷轟頂了,就算要天塌下來他也能辦到!!

武敏華氣悶的捂著胸口,殷堅比他想像的更強,尤其是他的靈力會隨著情緒波動而暴發。

四周的物品又開始微微震動,武敏華緊張的盯著殷堅,這可能是最後一擊,他絕不能失手。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小的黑影躍上電視櫃,武敏華心一驚,來不及阻止,那只小黑貓快速的上竄下蹦,踢翻了所有純白小瓷瓶。

「你這只畜牲!!」武敏華暴喝一句,手一揮,喵被震開滾到牆角,小小的只體微微的發顫。

四周的空氣忽然不定向的狂刮起來,尖銳的嘯聲剌痛眾人的耳膜,驟降的室溫讓所有人一陣毛骨聳然。連殷堅都不由得一陣發寒,雖然肉眼看不見,但感覺就像有無數隻手緊捉住自己,怨氣自毛細孔裏滲了進來。

「老天……你做了什麼??」武敏華神情緊張的震開殷堅,一道符急射大門,引發一陣剌耳的尖叫聲,跟著一腳踢開擋在門前的喵沖了出去。

「不要跑!!」殷堅沉痛的望了喵一眼,憤恨不平的追了出去。

逃向天臺的武敏華心臟不斷鼓噪著,他利用這種方法修練,唯一擔心的便是這種居面,平日裏他自然不怕,力量愈強、結界自然愈強,有結界在,他當然不必擔心那些怨靈會反撲。只是今天不一樣,他跟殷琳、殷堅鬥法,再加上小芸的從旁插手,力量自然大減,那只該死的黑貓又踢翻了封住怨靈的淨瓶,他就差一步便能成功,只要再多殺一個何弼學,淨化所有怨靈之後,他就不必顧忌這個居面,結果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武老師……。」陰陰冷冷的叫喚聲突然出現,武敏華神經質的左看右看。

「武老師……。」又一聲叫喚,武敏華猛一回頭,就見到渾身都是深可見骨刀傷的喵在他身後咧嘴直笑,舌頭被連根拔起,一張口大量的鮮血湧現。

武敏華深吸一口氣,低頭一看,一柄西瓜刀直插他心口,喵幽幽亮亮的雙眼綻光,手使勁,刀子緩緩推入。

「老師……我在海裏好冷、好寂寞……,你下來陪我……。」喵從頭到尾都只是咧嘴直笑,但聲音卻一字一句清楚的送進武敏華的腦袋裏,後者震驚萬分的連退幾步,仍是不敢相信的盯著插在自己心口的西瓜刀。

突然間陰風刮起,無數個女孩子的叫喚聲或近或遠的傳來,武敏華失控的拔出自己心口的刀子揮舞,鮮血狂噴。

「武敏華!!」殷堅撞開天臺的門沖了進來,就見到武敏華胸前一大片血跡,發瘋似的狂揮著西瓜刀,殷堅認得那把刀,一轉頭,果然就見到喵極度怨恨的瞪著武敏華。

喵陰狠的瞪著人,又走近了幾步,背在身後的手又多握了一把刀子,殷堅眉一皺,何弼學這個混蛋究竟燒了多少東西給她??

「喵!!不可乙太過份,妳還要投胎!!」殷堅明白喵想幹什麼,連忙的制止她,雖然握有黑旗令可以留在陽間報仇,但不代表可以毫無分寸,她是個好女孩,不該被仇恨沖昏頭,影響了她下一世的命折?

就在這一個遲疑間,武敏華退到了天臺邊,跟著無數隻手臂突然冒出扯著、揪著、拖著,筆直的摔下樓,然後,碰的一聲……。

「阿學!!」殷堅沖到天臺邊,愣愣的望著被壓毀的車子。


第10章

「殷堅!!」晚一步上到天臺的管彤,才沖進來就看到這恐怖的一幕,殷堅跳樓??想也不多想的也跟著躍下。

當然,殷堅不可能用這種方法尋死,只是這種下樓方式最便捷而已。跟著跳了下來的管彤,一見到被厭毀的車子,自然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何弼學的命也太薄了點,怎樣都逃不過一死??管彤都不曉得自己該覺得高興還是可憐,應該是後者,因為一個死掉的情敵才是最可怕的,你只會永遠記得他的好,不然像何弼學這種笨到家的個性,殷堅應該很快就受不了他,現在可好了,死掉了……。

「阿學……。」殷堅盯著這一幕,他只覺得自己渾身發冷,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武敏華當場慘死,這是他活該,罪有應得。可結局不應該是這樣,車子幾乎全毀,他不敢想像原本安安穩穩的在車裏睡覺的何弼學會變成什麼模樣,結局不應該是這樣的……。

「不可能……這絕不是真的……這絕對不是真的!!」殷堅失控的怒喝,扶著小芸下樓的殷琳見到這一幕也尖叫起來。

「殷堅,你冷靜點!!」管彤緊捉著人,殷堅抖得厲害,他實在很擔心他再暴發一次,悲劇一再重演,殷堅撐不了多久的。

「我不要這樣!!把阿學還來!!」原本,他並不是這麼感情用事的人,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殷堅真的忍無可忍了,老天這麼愛耍他是吧??那他就逆天!!

「叫我幹嘛??」何弼學狐疑的問了一句,啃著麵包慢慢的晃了回來,睡飽了去買個東西吃,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

「何弼學??」管彤試探性的問了一句,甚至動手戳了戳對方臉頰,後者嫌惡的格開他手,最痛恨的就是旁人戳他的酒窩,他又不是小孩。

「阿學??……你沒事??」殷堅將人拉到身旁,仔細的左看右看,對方臉色紅潤,氣色比自己更好,一點也不像死掉的人。

「什麼有事沒事??」何弼學吃光了麵包,舔舔沾到草莓醬的手指,心思完全在食物上,胡亂的回答著。

「……你沒事幹嘛隨便亂跑??我不是叫你待在車上!!」松了一口氣後的殷堅突然又是一陣狂怒,為什麼這傢伙總是學不乖??次次都栽在自己的“不知死活”上頭??雖然殷堅這句話罵的實在有點沒道理,但是一旁的人倒是很體諒,何弼學這人遇到的危險,絕大多數都是他自找的。

「你發那麼大火做什麼??我只是肚子餓啊!!我一整晚沒吃東西嘛!!……咦??武老師??哇哇哇!!武老師怎麼了??快點叫救護車啊!!」何弼學非常驚訝的發現武敏華墜樓的意外,急的哇哇亂叫想撥手機求救,殷堅一把搶走他的行動電話緊緊的抱住人,嚇了何弼學一大跳。

「你沒事就好……。」殷堅長長的噓了口氣,接著雙膝一軟整個人跪了下去。

「殷堅!!」這下,何弼學嚇得更厲害了。原本一直很強勢,用刀都殺不死的殷堅,居然昏倒了,何弼學急的抱緊人又是一陣哇哇亂叫。

房間裏面安安靜靜的,殷堅翻身清醒,看了看四周,空蕩蕩的有些冷,殷堅驚嚇的彈了起來沖至客廳,就看見何弼學窩在電視前吃著泡面,螢幕裏還報導著武敏華的殺人案。

「唔……會不會餓??我沖泡面給你,小姑姑說你累了很多天,叫我不要吵你,讓你多睡一下。」何弼學含著麵條,唏嚦呼嚕的說著。

「你真的沒事??」殷堅湊到他身前,盯了人半天,盯的何弼學耳根都紅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將人推開一些。

「堅哥……你最近真的很怪,老是問我有沒有事??死了沒??鬼才知道你在說什麼……。」何弼學微皺起眉,他只不過睡了一覺而已,怎麼就覺得自己好像來到火星,一票人不曉得在講什麼鬼話,沒一句聽得懂。

「沒事就好……。」殷堅低聲笑著,就像管彤說的一樣,無知就是幸福啊!!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啦??每一個都神秘兮兮的,怎麼問都不肯說,這種行為真的很討人厭!!」何弼學伸腳踹了踹殷堅,如果發生了什麼恐怖事件不告訴他,那他真的會翻臉,也不想想他是做哪一行的??這麼要命的事怎麼可以少掉他??

「沒發生什麼事,吃你的面!!煩死了……。」殷堅一把將人推開。這段日子裏,心情老是這樣忽上忽下,不要何弼學還活著,他反而先被嚇死,就算有玉葫蘆跟煙絲的加持,他也是會累啊!!

何弼學嘟著嘴,扒了兩口面,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的瞪著殷堅,跟著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壞笑起來。
「吶……堅哥,說話要算話啊!!」何弼學嘿嘿兩聲。

「什麼說話算話??」殷堅有些茫然的反問。

「喂!!是你答應過的,一人一次才公平!!怎麼可以裝傻??」何弼學踢了殷堅一腳,他萬分介意前一晚,說什麼也要扳回來。

殷堅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怎麼能算嘛??那時他以為已經沒有明天了,所以才答應的啊!!這種氣氛下,根本不對嘛!!

「喂!!那種時候做的約定怎麼能算數啊??你說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會答應摘給你啊!!」殷堅的意思是,他以為兩人死定了,所以不管何弼學要求什麼,他當然都會答應,不希望讓何弼學在死前仍覺得不開心。不過這些話聽在何弼學耳朵裏,真的怎麼聽怎麼像殷堅在耍賴……。

「好你個混蛋死人殷堅……,不要以為會兩手別腳的破爛功夫就可以囂張!!」何弼學扔下泡面撲了過去,他現在是吃飽、睡飽,戰鬥力十足,就不信制不住殷堅。

「有本事你就來啊!!」殷堅笑的十分挑釁,這麼想找死的話,他是不會阻止何弼學。

兩個體形相若又吃飽喝足的年輕人,玩起來自然十分暴力,電視櫃和茶几間這麼窄小的空間裏,滾來滾去的互不相讓。

「好有趣啊……。」管彤偏低又輕脆爽朗的笑聲突然插入,嚇得兩人猛然分開,一個撞上電視櫃,一個撞上茶几,痛得兩人哇哇亂叫。

「你怎麼在這裏??」殷堅揉著腦袋,一邊還看了看何弼學,這人一向很楣,要是這樣撞死了他也不意外。

「姐姐回去療傷了,我很無聊啊!!收留我吧!!」管彤笑了微微往上吊的雙眼,一付為恐天下不亂的頑皮樣。

「不要!!」何弼學斬釘截鐵。

「我拒絕!!」殷堅不留情面。

「我付房租啊!!而且,還可以替你找有關鬼怪的資料喔!!收留我吧!!」管彤眨眨眼,狐狸都是狡猾的啊!!就看那兩人認真思考起來,然後對望一眼。

「房租加倍!!」殷堅跟何弼學異口同聲。

「成交!!」


噢!!!今夜不許說鬼

電視臺中庭,幾名男子正與小貨卡奮戰著,小山貓臨時壞了,所有的動作只好靠人力完成,原來要卸下卡車上的貨物有這麼困難。

「哇!!這是在幹嘛??美男秀嗎??除了學長合格點,其他的完全是濫芋充數嘛!!」張英男挽著叢雲,兩人正悠閒的晃回電視臺,又一季的新節目準備開錄“噢!!!今夜不許說鬼”,叢雲八成是這個靈異節目裏最長壽的女主持。

「不來幫忙就算了!!還在那裏洩氣,什麼叫只有學長一人合格,這年頭流行性格男,性格男啊!!」張正傑刻意的擠壓上臂,以顯示出他鍛練過的肌肉,一群男的全裸著上身在那裏瞎忙,脫下上衣後才發現,何弼學瘦歸瘦,裏頭最結實的反而是他。

「何弼學,你在做什麼??」電視臺高層標哥氣衝衝的奔了出來,臉色青了一半,他從來只聽說過有人抬棺抗議,還沒聽說有誰會瘋到把棺材擺在家裏來,OK!!就算電視臺不真是他家,但也不必這麼誇張吧??

「新節目的佈景啊!!想想看,如果開場是小雲從裏面蹦出來,炫吧??」何弼學擦了擦汗笑了起來,整個人讓太陽曬得有些泛紅,這麼辛苦的工作,他卻玩的挺樂,果然是非一般人所能理解的王牌靈異節目製作人。

「OK、OK……我沒阻止你耍噱頭,你大可以叫道具組幫你做一副,幹嘛弄個真的來??靠…木質還這麼好,我死後搞不好還睡不起這副棺材!!」標哥氣急敗壞,何弼學的靈異節目雖然是收視保證,不過他這位製作人實在會燒錢,完全只能用花錢如流水幾個字來形容之。

「你的道具組給我這個東西……。」何弼學指了指一旁的另一副棺木,伸腳一踢,破了個大洞,相當陽春的製作。

「這完全配不上我們家小雲的身份地位!!對吧??」何弼學轉頭詢問叢雲的意思,後者十分配合的猛點頭,雖然要她躺進棺材裏是有點陰影,不過身為節目女主持,她向來力挺自家的製作人。

「那這樣……我是不是要打扮成吸血鬼??」叢雲咯咯的笑著,一旁的男人們不由得想像她穿著低胸、束腰的洋裝,何弼學果然是位好製作啊!!

「不不不!!這是中式的棺木,穿旗裝……那個那個誰,叫服裝師替小雲找一件旗裝,叉開高一點,小雲腿漂亮嘛!!」何弼學在工作時,個人主觀意見很強烈,其餘男人又開始想像,一個有漂亮美腿的女殭屍!!……何弼學真是有品味,不愧是釣過火辣辣美女當女友的男人。

「呵呵!!學長好討厭喔!!……我也來幫忙!!」叢雲嗲聲嗲氣的甜笑,舉手自願加入,原本在一旁很不滿何弼學退貨的道具組都忍不住的跟進來瞎攪和。

太平洋會議室,又是彌漫著煙味、酒氣,何弼學埋頭於資料本裏,製作小組的其餘人員則為了節目的新單元吵翻天,開錄之前還搞不清楚究竟要做些什麼。

「學長!!你也說句話啊!!」張正傑大力的拍了一下何弼學的背,後者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他還沒壯到可以讓人這樣用力拍而不感到痛啊!!

「說什麼??不是決定了要做妖怪大全??我正在挑看要請誰來上節目啊!!」何弼學沒好氣,他不是正忙著??埋頭閱讀著那些寄過來的自薦??

「妖怪大全??學長你還不死心啊??」高曉華長歎,何弼學想做一件事就非成功不可,也不管這事究竟合不合理,哪有妖怪會自己上節目承認自己不是人類??

「幹嘛要死心??很酷不是嗎??多有話題性!!」何弼學哼哼兩聲。

「話題性??我只看到危險性!!喂……學長,你不是不知道你自己的厲害,是假的上節目就算了,萬一…不是萬一,是一定!!上節目的是真的妖怪,他要吃你,你躲得掉??拜託不要連累我們啊~~~~我只是個普通又善良的小老百姓!!」張正傑哀哀叫,正確無誤的說出了大家的心聲,何弼學的前科太恐怖了,連死兩個女主持,沒人想當下一個。

「什麼妖怪要吃人??」管彤開了門,笑的闖了進來,製作小組又是一陣大驚小怪。這位狐仙大人長相俊美,個性又隨和,自從下山之後,跟靈異節目的製作小組混的十分熟稔,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大家都好奇他們三人的關係,何弼學是殷堅的現任情人,而管彤是他的青梅竹馬,三人同住一個屋簷下,真是怎麼想怎麼有趣。

「你來幹嘛??」何弼學瞅了對方一眼,管彤則故意的湊到他身前晃啊晃,這兩人同居後,日子熱鬧的厲害。

「我在隔壁棚錄影啊!!Fashion Show!! 我的品味跟你有落差!!」管彤在何弼學身邊誇張的走著臺步,那兩個錢鬼開的房租是天價,他雖然是狐仙,也沒有點石成金的本領,不努力一點是不行的。

這頭是兩人大眼瞪小眼,那頭是一群人好奇的頻頻張望,隔岸觀虎鬥。其中張正傑尤其積極,正事一扔,帳冊一抓,開賭了。

「吶!!先壓先贏,買定離手啊!!」張正傑這個組頭熱血沸騰的叫賣著,不過賠率是一面倒,全都壓管彤勝,那還賭個屁??

「不能這麼算啊!!狐狸畢竟狡猾,我看學長很難是對手,平常就夠笨了,吵起架來我看很難得勝啊!!不是兄弟們不給面子,是學長戰跡太難看。」高曉華冷靜的分析,平日看何弼學跟殷堅吵,他哪一次嬴過??這根本是一面倒的比賽。

「那我壓學長贏,五千!!」叢雲幾張千元鈔壓了出來。

「小雲!!賭博最忌諱的是投入私人情感啊!!妳完蛋了!!」張正傑奸笑兩聲。

這一頭賭的盡興,那一頭似乎也快吵完了,很出乎意料的是,何弼學並沒有處在下風,這傢伙可能是讓殷堅罵久了,都變得尖酸苛薄許多。

「好樣的啊……低能兒……。」管彤冷笑著。

「彼此彼此……畜、牲!!」何弼學實在氣不過,殷堅一個罵他笨就已經夠讓人不能容忍了,現在家裏還多一個,真是士可殺、不可辱。

「你!!……看不出來,居然變得伶牙利齒起來??」管彤臉色一變,反正他是吃撐了就是要找何弼學的麻煩,這傢伙哪點好了??憑什麼勝過他??

「哈!!不好意思!!殷堅的口水吃多了!!抱歉!!」何弼學湊到管彤耳邊哼哼兩聲,後者氣得快炸了,就看見何弼學得意的晃到張正傑身邊,一把抄走叢雲剛贏走的那筆錢,充公!!沒收!!

「學長!!看來你不止學到堅哥的惡毒,連貪錢這麼壞的習慣也被傳染了!!」一群人在那裏叫囂,最不平的還是叢雲,連美女的錢也不放過??

「你試試一個月內連毀兩台車,我看你們搶不搶錢??停在大樓旁還會被人砸個正著??我的車啊……。」

玻璃杯炸個粉碎,殷堅無辜的聳聳肩,殷琳則是長歎口氣,這麼簡單的一招玄光術,殷堅可以學上一整個星期,毀掉大半些可以盛水的容器。

「小侄子啊……我叫你集中精神…但也不用那麼集中啊!!玄光術只是個小咒語,用不著像殺父殺母仇人似的非置對方于死地不可,那只是一杯水而已啊~~~~。」殷琳慘叫。這段日子裏,殷堅平均一天之間總有兩三個小時讓她逮來練道術,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真的本領太高,放火龍、五雷轟頂他幾乎是無師自通,反而像這種簡單不傷人性命的道術,無論怎麼練都是失敗。

「我已經夠放鬆了……。」殷堅擺擺手,這事能怪他嗎??集中精神,玻璃杯就破了,不集中,又一點反應都沒有,到底要他怎樣??

「不用這麼急吧??練功修法本來就要慢慢來啊!!」吳進在一旁打圓場,他是很心疼他的“水晶杯”,那兩姑侄到底知不知道碎了一地的杯子其實很貴??

「怎麼不用急??那個武敏華不知道為什麼會懂得殷家的道術,這點很嚴重的你知道嗎??殷家道術向不外傳,他不但懂,還很精!!這不是開玩笑啊!!萬一還有其他人會,小侄子倒楣的撞上,真的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殷琳氣憤的破口大駡,連她手裏的殷家古籍都是不全的,一想到有人比她還厲害,就很不是滋味。

「死??妳不是說過殷堅不會死??」吳進傻傻的疑問,殷堅臉色一變,殷琳則大感不妙的猛道歉,她無意間將殷堅的身份說給吳進知道了。

「你別怪小琳啊!!她無心的。」吳進趕忙替女友說話,殷堅則是無所謂的搖搖頭。

「算了,我也不想瞞你,哪天你變成我小姑丈也是會知道。」殷堅輕聲笑著,吳進這個三十來歲的大男人竟然當場臉紅。

「這件事我會替你保密的,那個……何同學知道嗎??」吳進顯然馬上當自己是殷堅的小姑丈,大概長輩關心晚輩的氣勢。

「我沒瞞他啊!!」殷堅老實回答,非常理所當然的語氣。

「那他還真是奇人。」吳進嘖嘖有聲。

「是啊!!他神經真的很粗。」殷堅低聲笑著。又想到在家的時刻,何弼學跟管彤湊在一起,絕對是低次能的大呼小叫,一想到這個頭又痛了。

「不要岔題!!我要你去辦的事呢??我不相信武敏華那裏沒有我殷家的古籍,這個賤人肯定是用偷的!!」殷琳雙目噴出火來,她殷家的古籍竟然落在這種敗類手上,真是污辱了那本書。

「這……我只是個學者啊!!」吳進很為難,殷琳的想法很天真,去抄家啊!!把古籍搜出來,她就沒想過那裏是“凶案現場”。

「學者就可以囂張嗎??一點用都沒有……。」殷琳嘀嘀咕咕,她是家裏排行最小的,自然讓人捧在掌心,現在吳進又處處當她是寶,自然被慣得更加無法無天,氣焰囂張的連殷堅都看不下去。

「小姑姑,拜託妳對小姑丈好一點,這年頭眼睛像他這麼瞎的男人已經很少見了。」殷堅非常正義的幫吳進說了兩句,後者只能乾笑兩聲。

「其實還是有辦法的,我跟嚴麗提起過了。小麗他們家政商關係很好,應該有辦法,可惜她最近忙著談戀愛……。」吳進話還沒說完,殷琳眼睛一亮。

「嚴麗在談戀愛??春天到了啊??」殷琳非常驚訝,嚴麗這位女強人居然也有人敢要??

「我怎麼沒聽說最近有什麼企業家二代,還是什麼富家公子傳出緋聞??」殷堅疑問,他完全讓何弼學帶壞了,閒暇沒事時也翻起那些八卦雜誌。

「聽說是她公司的小保全,為了避稅,她買了很多骨董,也辦了很多次展覽,下回我們一起去,結果聽說被搶了,是那個小保全救她……。」吳進察覺殷琳很感興趣,自然說的很起勁,話說到一半,門鈴聲響起。

門外是個穿著黑色西裝,理著短髮的高個兒年輕人,顯得有些靦腆,十分純厚老實,恭敬的遞了份文件夾給吳進。

「何士瑋??」吳進很好奇的打量著人,後者一愣,跟著頻頻的點頭。

「替我跟嚴小姐問聲好。」吳進儋的笑了起來,外頭那個年輕人又是一愣,跟著搔搔頭,尷尬了笑了兩聲趕緊離開。

「那個就是嚴麗的男友??真是個不錯的好男人啊!!」殷琳幽魂似的飄到門邊,盯著對方背影感歎兩聲,比起吳進這個完全學者樣貌的男人,嚴麗的男友則像是經過大量運動塑造,身材上確實優秀許多。

「小琳!!」吳進非常受傷的哀嚎,殷琳則像得逞似的輕笑起來,殷堅則完全看不下去的直接抄走文件夾。

識相的閃到角落裏閱讀著,過了半秒後只個人彈了起來,非常震驚的瞪著手裏的影印本。

「怎麼沒人告訴我,殷家跟那四件玉器也有關??」

「小侄子……你真是跟何同學混久了,智商跟著變低。四件玉器分別由四個古老的家族保管,都出現了叢家、嚴家跟吳家,你怎麼就沒想到殷家也是其中一份子??」殷琳十分的不以為然,又不是什麼天大的事情,激動什麼??

「那妳怎麼不告訴我??」殷堅有點不滿。

「我怎麼知道你不知道??」殷琳答的理所當然。

「這事不能怪小琳,其實她也不清楚,是我告訴她,四個家族裏也包含殷家,只是殷家一早就脫離了不管玉器這件事,所以你們反而不知道真相。」吳進連忙替女友說話。

殷堅愈看,臉色愈怪異,忽明忽暗的讓殷琳跟著擔心起來,忍不住的湊了過來一起細讀。這份影本是殷家先祖手寫的記錄,除了有許多失傳的道術之外,還記載了大量有關四件玉器以及長生石的秘密,大部份的資料他們已經從吳進那裏知道了,唯獨其中一段,殷堅看得手心冒汗。

四件玉器和長生石除了關係了那個帝王家的風水寶穴之外,這些東西本身就具備有奇特的力量,相傳,湊齊了五件東西,可以起死回生、再世為人,殷堅咽了咽口水,他有機會……變成活人……。

「我回來了……。」何弼學用腳頂開門,一大迭的資料跌了一地,呆望著這堆檔不由得長歎口氣,如果喵在該多好。

面對空無一人的客廳,突然有種很寂寞的感覺,喵去投胎了,也不知道結果會怎樣,雖然殷堅再三告戒不可以牽掛她、想念她,不過一記起這只小黑貓,又或者那個小丫頭,何弼學總忍不住一陣鼻酸。

「唉……好餓喔……。」何弼學用腳將所有資料掃到茶几旁,開了冰箱探頭探腦,最近殷堅也很忙,忙著讓小姑姑逮回去練道術,所以也沒什麼機會弄頓像樣的飯菜,何弼學只能很淒涼的沖著泡面。

「呼……。」吃得太大口,差點被燙傷的猛吸氣,何弼學又長歎起來。雖然有三個超過一八零的男人住在這間小公寓裏,光用想像的也覺得有點擠,可是實際的情形時,他們三人真正碰面的機會不太多。作息最正常的是殷堅,早出晚歸,而他恰恰好日夜顛倒,殷堅出門去時,他可能才沾上被子,最奇怪的是管彤,他永遠只會突然出現。

咯的一聲大門打開,殷堅也抱了一大堆文件回來,何弼學見著人,那神情彷佛小狗看到主人般惹得殷堅低聲直笑。

「堅哥~~~~你總算回來了!!我吃泡面快吃死掉了!!」何弼學撲上前去,萬分殷勤的替對方搬資料,只要能賞他一頓好吃的,做什麼都行!!

「我也很餓啊!!可是我懶得煮。」殷堅沒好氣。煮就算了,不管是何弼學還是管彤,全都是會吃不會收拾的廢人,他是房東不是幫傭。

「…那沒關係,我替你沖泡面,一起吃比較有味道!!」

盯著桌上那碗冒著熱氣的泡面,殷堅有種自己生活品位愈來愈低落的可悲感,什麼時候開始,他廚房櫃子裏打開後全是各種口味的這類食物??

「口味不合嗎??那我跟你換!!」何弼學張大眼睛好心的詢問,殷堅只是搖搖頭,現在的速食食品的口味的確不差,難怪何弼學可以靠這個過日子?

「你怎麼會突然跑回來??新節目不是開了嗎??夜裏要出外景吧??」殷堅動手交換著兩碗泡面,倒不是因為他突然想試試新口味,而是他可以肯定對方絕對吃不夠。

「是啊!!……我以為回家會有飯吃……,可以回家吃飯是很幸福的事嘛!!」何弼學用著大眼睛慫恿著殷堅進廚房,他還沒死心,有熱菜熱飯可以吃,幹嘛委屈自己吞泡面??

「你去死好了!!懶得理你!!」殷堅冷淡的打斷話題。從吳進跟殷琳的相處模式可以推論,千萬不要過份寵溺對方,否則他絕對會爬到你頭上。

何弼學氣餒一陣子之後又立即恢復,對他而言,其實很容易滿足,晚飯只要能兩個人一塊兒吃,啥都可以接受,不一會兒又開始跟殷堅東拉西扯的閒聊。絕大多數的時候裏,殷堅只是靜靜的聽著他說話,對殷堅而言,聽著何弼學嘰嘰喳喳,誇張的又叫又笑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盯著我幹嘛??」何弼學比手劃腳到一半,狐疑的瞪著一直很沉默的殷堅。

「沒事。」殷堅淡淡的回答,兩人四目相望一時無語。

何弼學像是鼓足勇氣,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深吸口氣,跟著爬了兩步湊到殷堅身前,薄唇輕輕擦過對方微涼的嘴,舌尖侵略似的追逐著對方的氣息。

「唔!!好恩愛啊??」果然永遠都是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候突然冒出來的管彤。何弼學的大眼睛快噴出火了,他計畫了這麼久,天時、地利、人合,燈光美、氣氛佳,眼看著他就能達到目的,這該死的管彤就一定會冒出來。

「你…你你…你回來幹嘛??」可能是因為做賊心虛,何弼學急得都有些結巴。

「洗澡換衣服啊!!」管彤一派的理所當然,他是個相當勤奮的狐仙呢!!

「……狐仙也要洗澡換衣服??」何弼學小聲的舉手發問,他一直以為像小芸、管彤之流,都是一個彈指就能把所有事情都辦好。

「既然你這麼好奇,我就告訴你,大部分狐仙確實是不用啦!!不過洗熱水澡很舒服嘛!!殷堅要不要一起來??」管彤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殷堅,漂亮的薄唇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他可是只狐狸精吶!!天生的就會勾引人。

「不必了,謝謝你的好意,我不想被人告虐畜,這種玩笑以後就不要再開。」殷堅平淡的響應,這段日子下來,早就習慣了管彤這種動不動就上演的勾引戲碼。

「切……殷堅實在很沒幽默感耶!!跟著演一下假裝被我釣上都不肯。」管彤撇撇嘴的晃進浴室裏。

客廳自動的安靜下來,殷堅坐在沙發的一角,看著抱回來的古籍影本,而何弼學仍舊窩在地板上翻閱他的資料,見他看的這麼認真,殷堅忍不住的好奇起來,要知道,何弼學想做的事,多半都很、危、險。

「這是什麼??……困在網路間的幽靈美少女岳嵐菁??目前單身??希望找個善良體貼的男生當伴侶??這是在開玩笑嗎??」殷堅隨手抄走一分資料,看了一半後臉色都變了,這年頭的瘋子真是愈來愈多。

「我信她啊!!我還在想,要不要來辦個陰間的聯誼活動哩!!帥吧??」何弼學呵呵直笑,殷堅直接拿著資料夾狠敲他腦袋,冥婚這種事可以拿來開玩笑嗎??

「哇!!雷蕾??連她的資料也有??」管彤湊了過來抄走另一份資料嘖嘖有聲。

「你認識她??」何弼學驚叫,瞪著管彤半晌很掙扎,後者則一臉不懷好意的等他開口,兩人相對無語。

「算了!!放棄!!……實在是太俗爛的劇情了,你一定是在等我求你帶我去找她,然後在用這個藉口拿堅哥當條件,輕則一個吻,嚴重的連床都想上,瞧你那個淫賤的樣子,肯定是後者!!」何弼學霹靂啪啦連珠炮似的一直串指責。

「呵呵!!全中耶!!」管彤咯咯的直笑,耍何弼學實在好有趣。

「是男人就不能忍受這種事!!」何弼學十分正經的回答。

「我以為這句是“是男人就不能快”耶!!」管彤繼續胡亂攪和,原本在一旁不關他事的殷堅,一杯茶全翻了,埋怨的瞪了那兩個禍首一眼,吵起架來原來不是低次元,而是低級!!

大約是修行不夠、道行不深,所以管彤一點也不像小芸那樣不食人間煙火的淡薄,相反的,他愛玩樂、重享受,個性又頑皮,最近正熱衷於跟何弼學吵架,因為這個小小的人類一點也不怕他,相反的,吵起來還很來勁。

一知道對方想找那只白色老虎精雷蕾,他就八不得何弼學馬上開口,然後他再想他個十七八種問題來為難他。不過何弼學也不是省油的燈,哪會不知道對方的想法,死也不肯開口,憋死自己也要拖他下來墊背。

「雷蕾姐可是只白色老虎精喔!!大美人啊……,我對美人是很有研究的,見過的絕對不會忘唷!!」管彤故意的在何弼學面前擠眉弄眼、嘀嘀咕咕,就看到那人一付很想再聽下去,偏偏又咬牙不肯開口。

「你們還要聊多久??到底出不出門??」殷堅不耐煩的等在門邊,管彤想也不想的跟上,何弼學資料一扔也追了出去。

「那個……我們要去哪啊??」在車後座,何弼學一直好奇的湊上前詢問,殷堅聳聳肩,看了管彤一眼,開車的是那個傢伙啊!!當然得問他。

「……耶??我幹嘛帶你們去找蕾姐??」

Tiger Bar,殷堅看了看招牌,再看了看何弼學,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取名等級,一樣的沒品味。

「彤彤~~~~你好久沒來了!!」管彤才踩進夜店裏,馬上就有一大票女孩子圍上來。他在人間的身份是名模,最近更常在Fashion Show的節目裏亮相,知名度自然大開,再加上他原本的外貌就搶眼,夜店裏招蜂引蝶的很吃香。

「那兩個是你的朋友??同個圈子??」其中一個女孩挽著管彤,一雙美目打量著殷堅跟何弼學,三個超過一八零的男子站在這兒,真像立了三根電燈柱一樣顯眼。管彤那混雜著異國風情的五官是無可挑剔的俊美;殷堅鼻樑高挺,不說話時,渾身上下就透著個酷字;何弼學則是個圓臉、大眼,外表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上好幾歲的大男生。

「這位!!是節目製作喔!!」管彤很不客氣的推了何弼學一把,“節目製作”這四個字立刻在這群女孩子裏頭引起陣陣尖叫。

夜店的角落裏,一張小小的圓桌,擠了十來個人,除了殷堅他們幾個男的之外,其他的清一色全是女生,各個花枝招展,揚溢著青春氣息的女生。何弼學縮在椅子上撥電話,這麼好康的事情若不找張正傑他們過來,回去肯定讓這位無良的學弟罵到死。

「叫你的人馬過來??」殷堅低聲的笑著,他其實不喜歡這種場合,不過看何弼學讓那群想成名的小女孩糾纏的手忙腳亂,嚴然就是幅很有趣的景像。

十多分鐘後,張正傑那幾個男的全都殺來,這桌又更加熱鬧了,最高潮的是連叢雲也來了,這位頂著名模光環,又是知名靈異節目女主持,一到店裏立刻引起一陣騷動。

「叢雲小姐就算穿得這麼輕便,依舊是這麼樣的美麗動人啊!!」管彤雖然明刀明槍的說過他的目標是殷堅,不過這只到處勾引人的狐狸精,對美女還是萬分感興趣。

眾人一聽,忍不住的瞟向叢雲,她果然只穿了件簡單的牛仔褲,再套了件桃紅色的T恤,無巧不巧的是,何弼學身上的正好也是這種搭配。

「千萬別誤會!!…最近八卦雜誌老是亂報導,所以才想拉學長來當煙幕彈,堅哥千萬不要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喔!!」叢雲連忙解釋,末了還吐吐舌頭裝可愛。

「在這裏……妳挑何弼學當煙幕彈??」殷堅當然不會跟叢雲計較。只是,有他跟管彤在,什麼時候輪到何弼學了??就看到當事人還有點愣,停了好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的猛瞪他,果然吧!!笨成這樣,真不懂叢雲挑人的標準是什麼??

「可是…如果是堅哥的話,我怕自己會當真嘛!!」叢雲嘻嘻笑著,輕鬆的化解尷尬,跟著再拉走何弼學去“亮相”,讓那些八卦雜誌能交差。

「鳥獸散的時候到了!!殷堅,你不一起來玩嗎??」管彤也閒不住,不過離開前轉頭詢問殷堅,後者搖搖頭,他還是比較喜歡安靜一點的地方。

那一票人跑去別處瞎攪和時,一名留著長髮,穿了件白色套裝的女子走到殷堅身邊坐下,遞了杯啤酒給他。殷堅看了她一眼,低笑兩聲,她的穿著打扮跟他一樣,全然的無法融入這個喧鬧的夜間世界。

「請你喝一杯。」那個女子眼神睿智、說話老練,讓殷堅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個人。

「不用那麼費心了,我是天師,我叫殷堅。」殷堅點了根煙,噴了一口。

「難怪,我一直覺得你很特別,我是這間店的老闆,我叫雷蕾。」

擠過人群,管彤溜到另一個角落裏,他很喜歡凡人,因為他們的陽壽短暫,所以才顯得更珍貴美麗。

一個纖麗的身影映入他眼中,管彤好奇的跟了上去,光背影就讓他心中一跳,滿頭大波浪捲髮,還有那束著細腰的馬甲,勒得那麼緊,讓人懷疑她是不是還能呼吸,伏貼著長腿的皮褲,襯得她臀形線條優美,略為側身,僅瞄得見她的高鼻還有那被馬甲勒出來,顯得十分有震撼性波濤洶湧的上圍,管彤深吸了口氣,美女真是有要命的吸引力。

跟著那位性感美女離開的不止管彤,在他身前還有五六個帶有醉意的痞子,正用言語調戲著人,管彤吹著口哨,英雄救美這個戲碼雖然俗爛了點,但不可否認,不管到了哪個年代,還是很管用。

推開後門,管彤跨了出去,防火巷的小鐵梯不怎麼牢固,好奇的左右張望,就看見有個男子正壓在那美女身上,不一會兒頭一歪倒在一旁,管彤臉色一變,直接躍了下來,這才注意到那五、六個痞子早就魂飛魄散了。

「妳…妳跟殷堅有什麼關係??」管彤盯著人,她身上沒有活人的氣息。

「殷堅??……這個名字好熟悉……阿學??」那個美女側著頭笑了起來,過份慘白的肌膚襯得她的唇彩豔紅無比。

美女,雖然喜歡親近,但是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屍臭味的美女,那真的是能避多遠就避多遠。

「你……認不認得…阿學??」那個美女,每說一句話都要停頓許久,就好像腦袋不怎麼靈光,事情要回想老半天才有下文一樣。

「呵呵……誤會,完全是誤會!!」管彤乾笑兩聲退了一步,雖然是情敵,不過他做事還是很有分寸,如果間接害死了何弼學,殷堅一定會怨他的。

「吶!!大美女,妳乖乖的待在這裏不要亂走,我去找朋友來陪妳玩。」管彤隨口胡謅,對方像是大量吸毒後精神恍惚,只是點點頭,微靠在牆上。管彤盯了她半晌,見她沒有其他反應後,立即沖回店裏去找殷堅。

「殷堅!!還有誰跟你一樣??」找到了正惋拒某位成熟女性邀約的殷堅,劈頭就是陣擠眉弄眼,殷堅立即明白他的問題。

「你在哪碰到的??」殷堅微皺起眉,殷家的返魂咒是禁咒,照理說不可能還有人會像他一樣靠靈為生,不過,管彤不會撒這種謊。

「就在後巷!!如果我沒看錯,她也是吃別人的靈,還是生靈!!剛剛殺了五、六個痞子。」管彤急叫,殷堅臉色一變。

「阿學呢??」殷堅邊問邊找,掃了一眼後片刻不停的走至何弼學身邊,將對方拉了回來。

「別玩了,先回家去。」殷堅一邊命令一邊將人拖出去,何弼學一頭霧水,雖然比力氣他不見得會輸,不過看殷堅那麼嚴肅的神情,他就不敢太放肆。

「你們呢??你們不回去嗎??」車鑰匙被塞進自己手心,何弼學有點驚訝。

「別多管閒事,先回去!!不准亂跑!!」一看何弼學那臉色寫滿了想跟,殷堅語氣不由得硬了起來,那傢伙好管閒事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神經沒對方那麼粗,可以由他這樣忽上忽下的隨便扯。
「回去就回去……。」何弼學撇撇嘴,不滿的嘀嘀咕咕。他並不是存心惹事,只是自從管彤來了之後,難免會產生強烈的憂患意識,他只是個平凡人,不懂什麼法術,遇到事情時,不僅幫不上忙,搞不好還會成為包袱,所以每次看見管彤跟殷堅在討論一些他根本不瞭解的事情時,總會有種不如人的感受。

「喂……這樣沒關係??你的何同學在詛咒你喔!!」管彤提醒,他怎麼說也五、六百歲了,光瞅一眼就明白何弼學心理的不痛快,更何況他還會讀心術,小小一個平凡人,處在這個漩渦裏,何弼學神經還不夠粗到他會不在意。

「我警告你,少用讀心術去偷窺他。」殷堅冷冷的說著,他當然修練過如何遮閉自己的內心世界,但何弼學就完全不設防了,他跟管彤相處明顯是弱勢的那一方,殷堅很自然的比較偏坦他。
「放心!!我沒這麼變態去偷聽他罵我!!他真的…完全沒察覺到我可以讀心耶……罵的這麼過癮……。」管彤沒好氣。何弼學最讓人吐血的部份就在於,當你以為他很笨、很好欺負時,偏偏又伶牙利齒的要死;但當你開始高估他的時候,他卻又完全像個呆子,讓你根本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活該……先去找那個人!!」殷堅拉走管彤,兩人從後門溜了出去。

賭氣的甩著車鑰匙,何弼學一路嘟嘟囔囔的晃到車旁,沿途把他腦袋裏想到罵人的話全都用了一遍,不管是在殷堅還是管彤身上。

正想開車門那瞬間,手機鈴聲響起,何弼學語氣不善的接聽,電話那頭的不曉得是誰,兩句話就讓他神情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扔下車子就跑。

另一頭,殷堅跟管彤兩人到了後巷,除了那六具屍體之外,哪還有什麼會吃生靈的美女妖怪??殷堅看了看那些人,確實是死於靈讓人強行吸收的下場,一雙劍眉緊皺起來。

「喂!!殷堅!!」管彤拍了拍對方,殷堅抬頭一看,正巧撇見何弼學快步通過馬路,直接跑到對街去,一輛銀白色的房車停在他身旁。

何弼學彎著上身傾向前,和車裏的人嘀嘀咕咕的不曉得說些什麼,接著就繞過一邊鑽上車去,轟的一聲揚長而去。

「男的,帥哥,你認識嗎??」管彤誇張的瞪大眼睛,狐仙的視力自然比人類好,咯咯的笑了兩聲,一回頭就見著殷堅一張俊臉面色鐵青。

時針一格一格往前爬,殷堅已經不曉得是第幾次站起身來看鐘,再氣憤的在客廳裏東晃西晃。他跟管彤已經回到家了,何弼學那個混帳卻一點消息都沒有,連電話也不打一通,更該死的,那個白癡手機又沒電了。

「殷堅啊……你要真的擔心幹嘛不用玄光術看一下呢??」管彤伸長了腿,邊啃著薯片邊欣賞殷堅那明明很焦急,偏偏又死不承認的嘴臉,酷哥就是要生氣才帥嘛!!殷堅實在不該太常笑。

「我說過了,不要老是做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殷堅吼了他一句,什麼玄光行、讀心術,這些跟偷窺有什麼分別??重點其實是,他根本沒學會,不過關於點他是絕對不可能承認的。

「你不看??那我看喔!!……哇喔!!」管彤那誇張的叫聲立即引起殷堅的好奇,等後者察覺被耍之後,那眼神足足可以殺死管彤好幾次。總有一天,一定要讓這只發瘋的畜牲知道什麼叫徒手剝狐狸皮。

門外有人聲,殷堅耳朵豎了起來,果然是何弼學,接著鑰匙插入孔裏,門被推開。

「你跑哪去……。」殷堅一長串罵人的話頓了一下,何弼學身後還多了個人,門外的兩人顯然被嚇了一跳。

「何士瑋??」殷堅很訝異,門外那人更吃驚,夾在當中的何弼學東看西看。

「你們認識??……我堂哥,這個是我的同居人殷堅!!」

四個大男人湊在一塊兒,頓時顯得這個客廳更狹窄。世事就是這麼巧合,嚴麗的那位保全男友,正是何弼學北上工作的堂哥,更湊巧的是,他的房東正要把房子收回去,只好打電話找這位堂弟求救,沒想到人剛好就在附近,只能說,這個小島也果真太小了點。

「你們真的是兄弟??一點都不像。」管彤看了看兩人,最後下了個沒什麼幫助的結論。何士瑋的輪廓很深,頭髮理得短短的,整個人看上去很有精神,和日夜顛倒的何弼學那個圓臉、大眼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大概都像媽媽吧??所以不太像。」何士瑋老實的回答,他也少了何弼學那種油條油條的個性,有些一板一眼的木納。

「喔!!大伯母很漂亮唷!!好像是哪一族的公主對吧??」何弼學內舉不避親,何士瑋跟他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同樣也容易臉紅,姓何的大概血液迴圈都太好。

「難怪,五官那麼立體,原來有原住民的血統,那你母親呢??」管彤打量著何弼學,很難想像他媽媽會是什麼樣子,如果他有個兒子是這個德性的話,八成會馬上把他塞回去,當成沒生過就算了。

「我媽??非常平~~~~凡的中年婦女,簡單講就是歐巴桑一枚。」何弼學嘿嘿兩聲,他果然是那種所有媽媽都不太想養的死小孩。

「不要聽小學亂講,小嬸人很好,很可愛又不顯老。」何士瑋明顯就是家教很好又有禮貌的小孩。

「你才幼稚園啦!!不要再叫我小學!!」大概是從小玩到大,何弼學對自己的堂哥沒什麼顧忌,對方似乎也習慣了他的大呼小叫,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何先生,你臨時找不到房子住??為什麼不跟嚴麗說,她百分之百能幫上忙。」殷堅畢竟比較務實一些,整晚閒扯下來,這些人竟然完全沒講到重點。

「為什麼跟小麗說??找房子、搬家,一個女孩子能幫上什麼忙??」何士瑋搔了搔頭。何弼學跟殷堅對看一眼,他那個堂哥十成有九成不知道嚴麗的背景地位,他追上他的老闆,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真是莫名其妙的可怕。

「何同學有間房子正空著,如果不你介意地段有些遠,那裏其實不錯,空間又夠大,只不過……房租照算。」殷堅非常會打算,推銷著何弼學的空屋。

「那是一定的,真的太感謝了。」何士瑋笑了起來,總算放下心中大石。

「殷堅!!你過來!!」何弼學連忙拉走殷堅,剩管彤和何士瑋在那裏閒聊。

「那個是我哥!!你還跟他收房租??」何弼學不滿的抱怨,也不知道是哪根經不對了,他居然忘了那間房子其實是他的,收不收租是他說了才算。

「何同學……你的車貸還完了嗎??我說過要養你,沒答應要養你的車。」殷堅冷冷的提醒,連換三輛車??真是好奢華的消費啊!!聽說車子是代步工具可不是消耗品吧??

何弼學語塞的嘟起嘴,毀掉的那兩輛車又不是他開的,一次是殷堅惹那什麼麻煩,被山魈追的橫衝直撞,一次是管彤停在大樓底下被砸,又不是他的錯!!

「小學!!我要先回去了,謝謝你們!!」何士瑋揚揚手機,跟他們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何弼學不禁很感慨,無知真是幸福吶!!誤打誤撞的追到有錢女友……。

接下來的幾日,以何弼學的標準來說,是再正也不過的日子,白天在家睡覺,晚上出門去撞鬼,晚餐時間他會很乖的出現在家裏,期待看看殷堅會不會突然好心情煮頓飯吃。

「你的生活品質真是愈來愈低落了。」剛回到家的管彤,見到殷堅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配飯吃,不由得搖起頭來,習慣果然是會互相傳染,而且永遠是壞的那個。殷堅掃了他一眼,管彤立刻明白,他關心的是新聞,最近莫名其妙鬧出了幾件暴斃的案子,引起社會一陣恐慌,擔心是發生了什麼不知名病毒的疫情感染。

管彤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看何弼學,那人正縮在客廳的一角讀著自己整理的資料,最近他熱衷於製作妖怪大全,也許是他做出口碑了,又或者是那些妖怪們也無聊,愈來愈多非人類主動連系何弼學,更讓殷堅氣結的是,這傢伙真的跟那什麼莫名其妙的網路女幽靈通Mail,一來一往的聊得挺開心。

「嘿……你不是想認識蕾姐??」管彤湊到何弼學身前眨眨眼,自己真是善解人意的厲害,知道殷堅不希望何弼學注意到那些社會事件,他就好心腸的來分散那個笨蛋的注意力。

「我拒絕。你別指望我會答應你任何條件!!」何弼學瞅了他一眼之後,繼續認真的抄抄寫寫,管彤聳聳肩,反正他對新聞感興趣就OK了。

本來一切都很平靜,一陣門鈴聲打破了這份和諧,何弼學搔搔頭,漫不經心走去開門。殷堅和管彤同時臉色一變,他們明顯的感應到門外有股強大的力量正不懷好意,而何弼學卻絲毫沒有防備正伸手去握門把。

「阿學!!」殷堅急叫,一個箭步沖上前摟住何弼學的腰將人拽回來,就在那一煞,一隻火龍破門而入,殷堅正將何弼學護在身前用背去硬擋,兩人被震飛老遠。

「殷堅!!」管彤驚叫,同時發聲的還有另一個女子,殷楓掠了進來,緊張的察看著殷堅跟何弼學,前者掙扎著想起來,可是衝擊太大一陣頭暈目眩,而直接受到攻擊的殷堅更是早就昏死過去。

「殷銑!!你瘋啦??你會害死其他無辜的人!!」殷楓怒瞪著門外那個男子,樣貌有些神似殷堅。

「我只是完成叔父交待的任務,其餘的我不想管。」殷銑眼神一厲,又一名略為年幼稚氣的男子掠了進來,跟著把殷堅扛走。

「我警告你,別亂動!!狐仙在我殷家眼中看來沒什麼了不起,這是殷家的私事,敢插手別怪我把你打回原形。」殷銑冷冷的警告著管彤,後者咬咬下唇,不滿卻又不敢發作的惡瞪著人。

「等等,你們要把殷堅帶去哪里??」何弼學爬了起來,情急的一把拉住殷銑,後者眼神一變,管彤連忙將何弼學拽回身後。

「哼……普通人就別多管閒事,自不量力!!」

「你為什麼不救他??」何弼學吼了一句,管彤神色白了一些。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不能!!那是殷家的私事,我怎麼插手??」管彤也有些氣,氣自己的無能為力,空有五、六百年的道行又有什麼用??遇到事情還不是一點忙也幫不上。

「什麼私事公事??五、六百年道行,你有個屁用??」何弼學急的走來走去,和這些活死人、妖怪混在一起,他已經覺得夠不如人、夠窩囊了,現在還讓個“人”轟的七暈八素,愈想就愈不是滋味,殷銑、殷銑…真是好卑鄙的名字。

「你以為我想??我也有我的難處,你知道要修成人形多不容易嗎??犯下一點點小錯,我真有可能會被打回原形,你都不曉得我有多羡慕你,身為凡人得天獨厚……。」管彤很氣餒,何弼學瞪了他半晌,重重的揮拳垂向桌子,他這一輩子裏還沒這麼生氣過。

等連絡上殷琳已經是半小時之後,這位小姑姑怒得差點又毀了吳進一整櫃的水晶擺飾。

「同是姓殷的,應該不會為難小侄子吧??」吳進駕著車子,一邊安慰既火大又焦急的殷琳,她平日裏雖然常跟殷堅嘔氣,不過姑侄倆的感情一向親近。

「別人我不曉得,不過殷堅肯定不好過。他是殷家的長子嫡孫,唯一的繼承人,偏偏他又不是真的殷堅,你都不清楚他小時候是怎麼過的,那些個老傢伙一個比一個苛薄,殷堅會這麼變態,絕對是他們的錯。」

「這…妳剛剛的說法很矛盾耶……。」

「我的意思是,殷堅是唯一的繼承人,所以他更該學會殷家的所有道術,自然被嚴格的要求著,同時,他又不是真正的殷堅,那些個老傢伙又防著他,我知道返魂咒如果倒著念,可以讓他魂飛魄散,而當初召回他的咒語,有一份留在老爺子手上……。一個小孩能有多大的承受力??殷堅到今天還沒變壞,真不知是他天性善良還是我的功勞……。」

「其實……我擔心的還有另一件事……。」

「妳是說那個暴斃的新聞??我看妳最近很注意。」

「那不是暴斃,是靈讓人生吞了!!……那是小侄子賴以為生的方式,我知道他最近不太吸那些煙絲了,不過那是因為他戴著玉葫蘆,我知道不代表殷家那些昏庸的老頭們知道,我擔心他們會把帳算在殷堅頭上。」

「不會這麼嚴重吧??總不會連調查都不調查一下就判刑??」

「是不會這樣!!但是殷堅還是不會有好日子,你都不曉得那個殷銑有多討厭他,殷堅如果死了,他就是殷家唯一的繼承人!!」

殷森和殷楓兩姐弟小心的將人放到床上,這感覺很詭異,昏死過去的殷堅,少了呼吸跟心跳,真是和死人沒多大的分別。

「居然跟只狐狸精住在一起,自甘墮落!!身上還戴著這些妖物!!呸!!」隨後進來的殷銑扯斷了殷堅掛在脖子上的玉葫蘆項鏈,不屑的搜走他的煙盒和一切他慣用工具,橫了殷楓兩姐弟一眼之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姐……。」殷森有點不滿,他跟殷楓一樣,也是因為天份的關係,才有機會跟著學習道術,幾個小輩裏,他和殷堅雖然沒多大交情,不過印象裏那個沉默的堂哥並不是壞人。

「不要多說話,去找小姑姑。」殷楓眨眨眼,帶著殷森快步離開。

幾個小時過去,殷堅終於轉醒,痛苦的悶哼一聲,他恨透了這種死而復生的噁心感覺。

吃力爬了起來,一陣頭暈發寒,殷堅緊張一摸了摸頸子,無奈的發現玉葫蘆不在他身上,煙盒、符紙全讓人搜走了。苦笑兩聲,背靠著牆縮在床上,讓殷銑那個變態硬轟了一記,元氣大傷,又少了玉葫蘆跟煙絲,他現在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儘量節省氣力。

「醒了??」殷銑開門進來,居高臨下的睨著殷堅,他們倆其實長得頗為相像,只是不曉得是他太過自傲還是什麼,總讓人不敢親近。

「不是我做的。」殷堅冷淡的回答,跟著轉頭不想理人,他覺得愈來愈冷,實在不是個好現象。
「狡辯!!世上還有第二個像你一樣的活死人??你猜猜老爺子信不信你??」殷銑冷哼兩聲,見殷堅根本不理他,氣的甩上門離開。他和殷堅差不多大,天資也一樣聰穎,甚至他還比殷堅更努力學習,偏偏對方生下來就是繼承人,永遠是其他的目光焦點,殷銑是愈想愈不甘心。

殷堅歎了口氣,以前遇到這樣的事,平白無故冤枉,他絕大多數的時間裏是不吭氣,總是抱持著大不了被處死,魂飛魄散落得輕鬆。這是他第一次強烈的希望老爺子會信他,因為他是第一次這麼樣的希望自己能繼續活下去……。

碰的一聲,殷琳一腳踹開門,一旁的殷家子孫本想圍上前,一見到來勢洶洶的是這位小姑姑,誰還敢惹她??全都避到角落去。原本就想找她求救的殷楓、殷森,急忙的奔到她身旁嘀咕著,殷琳點點頭表示明白,一陣風似的掃上樓去。

「老頭子!!你癡呆了啊??」殷琳闖進房裏,就見著一個中年男子正審視著那個玉葫蘆。

「妹子,這麼久沒見了,精神這麼好。」殷湛吐出淡淡的問候,殷家過一次分裂內鬥,不少優秀的子孫都在那場內鬥裏死去,如今的殷家大事小數是由這位讓殷銑尊稱為叔父的殷湛料理。

「殷堅呢??老爺子呢??我要去跟他解釋,事情不是殷堅做的。」殷琳瞪了對方一眼,跟著憂心忡忡起來。

「老爺子在打坐,妳先回房去等一下,不許去驚擾他老人家。」殷湛話還沒有說完,殷琳身影一閃巳經怒氣衝衝的離開。

等了很久,一直沒有小姑姑的消息,何弼學在家裏急得團團亂轉。

「喂!!你也說句話啊!!現在怎麼辦??」何弼學踢了管彤一腳,有沒有搞錯啊??這些什麼妖怪,臨到緊急時刻,一點忙都幫不上。

「我能怎麼辦??我已經試了用玄光術找啦!!你以為殷家吃素的嗎??這麼容易??」管彤吼了回去,要不是打傷何弼學會替自己惹來麻煩,不然他真想狠狠的修理這混蛋一頓。

「沒用就沒用!!不必不好意思!!」何弼學哼哼兩聲,跟著又在客廳裏打轉。

「好啦!!我沒用啦!!你以為我願意啊??」管彤很氣餒,他如果道行夠深,不怕得罪所有收妖、驅魔的傢伙,他一定立刻動手救人。

「……小芸呢??」何弼學腦袋轉了兩圈,小聲的詢問,管彤狠狠的瞪他一眼。

「姐姐受傷了,正在療養!!不准打她的主意!!」

「我只是問問而已嘛……哪里還有無敵厲害的大妖怪啊??老天啊~~~~掉一下個來給我!!」

聽著何弼學不倫不類的哀嚎,管彤都不曉得該生氣還是發笑,就看見對方傻兮兮的望著自己的筆記本,管彤瞄了兩眼,一張名片,Tiger Bar。

「雷蕾!!」真是生平第一次,這兩人意見如此一致。

「殷堅怎麼說??」殷湛看著手中的東西,殷堅戴的玉葫蘆肯定有來頭,只是一時半刻他還弄不清楚,小心的收回盒子裏。

「他說不是他幹的。」殷銑冷靜的回答,他雖然討厭殷堅,不過卻相信對方不會這麼糊塗。

「嗯……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殷家在知道有人暴斃的事情發生後,他們有私下調查過,確實是生靈讓人吞食的結果,雖然不太相信殷堅有那個膽子敢這麼做,不過像他一樣的活死人這世上沒有第二個。

「幾個收妖的世家都知道這件事了,不過應該還不曉得殷堅的身份。」殷銑解釋,這是家醜怎可外揚,當初如果不是老爺子一時好心,殷堅早該被消滅了。

「先把殷堅封了!!免得留下話柄。跟著你們再去查查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別讓老爺子煩心。」殷湛冷冷得下著狠絕的命令,怎麼回事??他最看不過的就是這個人,現在有機會除掉他了,他竟然覺得緊張……

縮在房間的角落,殷堅覺得自己愈來愈冷,他不喜歡這種感覺,等死……。

咯的一聲房門打開,幾個殷家子孫走了進來,最後的是殷銑跟叔父,殷堅只是狐疑的盯著人不說話,現在是能不開口就不開口,他沒多餘的氣力可以浪費了。

「雖然這麼對你很不公平,不過殷家的聲譽重要,不能讓別人知道,殷家出了個怪物。」殷湛的話微微嘲諷著,殷堅瞳孔縮了起來,四周的物品微微震動。

「殷堅,不要反抗!!你本來就不該出生的……。」殷銑眉一挑,他實在太瞭解對方的脾氣了,他愈是憤怒,力量消耗的愈快,這讓他們之後所要做的事愈輕鬆簡單。

「不要浪費時間了!!」殷湛身後拿著長形物體的男子靠了過來,殷堅臉色一變,他看清了殷銑拿在手裏的東西,刻了咒語的桃木?他真的想殺了他??

「你們不能這麼做!!小姑姑呢??我要見她!!」殷堅背靠著牆,只能緊盯著其他人。為什麼總是這麼不公平??為什麼沒人肯相信他??

殷湛揮揮手,其他幾個人便靠上前來將殷堅按倒在地,其中殷森很抱歉的小聲說了句對不起,跟著殷銑跨上前來,一手捂著殷堅的嘴,一手狠狠將桃木釘紮進他心口?

「唔!!」劇烈的疼痛讓殷堅的瞳孔急縮,鮮血自殷銑的手縫間溢了出來,桃木釘仍不留情的往下狠紮,殷堅掙扎的將自己的指甲都掰斷了,十指血跡斑斑,慘不忍睹。

幾個幫忙按住人的殷家子孫都不忍心的鬆開手,彼此的年紀都差不多,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人被清理門戶,心裏頭總是不舒服。隨著桃木釘的完全紮入,殷堅掙扎的力道愈來愈弱,最後只是靜靜的躺在那裏,瞳孔裏微弱的光芒逐漸消散,跟著沒了生氣。

「收拾一下,別驚擾到老爺子。」殷湛淡淡的說著,轉過身離開。殷森喃喃自語的念了兩句咒語,伸手合上殷堅的眼睛。

何弼學狂踩油門,車子一路飆至Tiger Bar的門口,現在是清晨,正常的酒吧都會在這個時候打佯關門,Tiger Bar也不例外。

「等等!!等等!!我要找老闆娘!!」何弼學急衝衝的攔住服務生,後者正打算將鐵門上鎖。

「打佯了……。」服務生懶散的回了一句,何弼學急的直接給了對方一拳,順手搶走鐵門鑰匙闖了進去,管彤很驚訝的瞪著他,凡人真是不能小看,胡來的時候很誇張啊!!

「老…老闆娘,等一下!!」何弼學兩三步就跨下樓,在身後的管彤實在很擔心他會一不注意的摔死自己。原本打算從後門離開的雷蕾瞄了他一眼,一抬手,管彤神色一變的閃到何弼學身前。

「蕾姐別誤會!!我們沒有惡意!!」管彤急忙解釋,雷蕾瞄了他一眼,扭頭就走。她跟小芸有點交情,但這不代表她有興趣理會她的小弟。

「老闆娘~~~~,先別走,有事想請妳幫忙!!」何弼學一個跨步閃了出來攔住雷蕾,後者細眉一挑,真是不知死活。

「請我幫忙??你打傷我的服務生,還要請我幫個忙??」雷蕾冷笑。

「情急之下我也沒想那麼多,如果那位大哥不高興,我讓他揍回來嘛!!我沒所謂的!!」何弼學還是死命的拽著雷蕾,後者很感興趣了,管彤很忌憚她,那是因為她這只老虎精是人也吃、妖也吃,這個小小的凡人倒是很有勇氣哩!!

「要我幫什麼忙??」雷蕾笑了起來,她愈是笑,管彤就愈心驚。

「……救命……。」何弼學想了半天,只吐出這兩個字。

聽完了何弼學的解釋,雷蕾只是挑高半邊細眉冷笑的瞄著管彤,殷家在清理門戶,他居然想要她插手救人??同是妖怪,相煎何太急啊!!

「老闆娘,妳有辦法嗎??」何弼學萬分期待的瞪大眼望著人,給他一個好消息啊!!拜託千萬要像小芸一樣無所不能。

「沒有,就算有,我也不會為了你得罪那些收妖伏魔的世家。」雷蕾冷淡的拒絕,何弼學跳了起來,一個、兩個都是這個樣子,不能得罪、不敢得罪,會收妖伏魔了不起啊??就可以這樣欺負人??

「他們如果做的對,那我沒話說!!可是今天堅哥又沒錯!!」何弼學氣急敗壞,他是頭一次這麼厭惡為什麼自己是普通人。

「他們只是抓他回去,你那麼緊張幹什麼??」雷蕾冷冷的瞧著人,她對殷堅有印象,是個挺優秀的年輕人,有什麼誤會他們自己家會調查,不會平白的冤枉那個年輕人。

「我知道…我知道他很痛!!他真的很痛!!」何弼學急的哇哇叫,伸手指著自己的心口,他也解釋不出來那是什麼感覺,總之他知道殷堅很痛苦,他不能扔下他不管。

「喂……何弼學,你幹嘛哭??」管彤讓何弼學嚇了一跳,那雙大眼睛現在水汪汪的淚滴直掉,這人平時神經兮兮的,可還沒想到會這麼愛哭。

「哭??」何弼學有點愣的抹抹臉頰,他真的在哭,可是…可是他一點也不想哭啊!!實在是好恐怖的感覺,他根本不想掉眼淚,可是卻霹靂啪啦的停不下來。

「你身上有帶對方的東西??」雷蕾察覺了不對勁,何弼學想了一下,急忙的猛點頭,伸出左手亮了亮那枚白金戒指。

「那是你的感應作祟,是他在求救。」雷蕾簡單的解釋,何弼學來不及放下心,當場又是一愣,臉色更白了點。

「感…感覺沒有了……,一點感覺都沒有了……。」何弼學喃喃自語,就好像突然間心口一陣劇痛之後,什麼感覺都消失了。這滴淚,是真的何弼學承載不住的自眼眶裏滑落……。

殷琳氣的快炸了,別說她有感應力了,就算沒有,這麼強烈的椎心之痛,是親人都感受得到,那些個沒人性的傢伙還真的釘得下手。

「小姑姑……。」負責護衛老爺子閉關打坐的弟子,為難的伸手攔阻。

「想死是嗎??想死就攔攔看!!」殷琳怒氣不息的一把推開人,自行上樓。

「殷堅……死了……。」何弼學愣愣的望著管彤,臉色白得嚇人,後者呼了他一巴掌,總算讓何弼學清醒一點。

「白癡!!他本來就是死掉的!!不會再死一次!!」管彤吼了一句,他自然很關心殷堅的狀況,沒閑功夫來照顧何弼學這個呆子。

「是的、是的…他不會再死一次……啊!!那這樣不是更慘!!老闆娘~~~~求求妳……。」何弼學果然是神經錯接之輩,急起來思維跳躍的不管是誰都跟不上,前一秒還在那裏如喪考妣哀爸哭母,後一秒他又能立刻復活。

「你可以感應到他??那你大可以自己救他。」雷蕾覺得很感興趣,那個小小的凡人似乎不那麼普通,雖然煩人了點,不過那股熱血讓旁人也跟著很起勁。

「我??怎麼救??」何弼學疑問,管彤狐疑的看著雷蕾,好奇她的意思是不是他所想的。聽殷堅提起過,何弼學在危及時,曾使出類似乎小芸的能力,大可以試一下,搞不好“稍微”的借用一下雷蕾的幫助,可以把殷堅整個人帶回來。

聽完管彤的解釋,何弼學的臉色又白了點,那兩隻妖怪覺得大有可為的事情,在他來看根本是天方夜談,他們現在講的不是耳環,他們現在講的是殷堅耶!!

「萬一…萬一失敗了,只抓到手臂或腳……。」何弼學怕怕的詢問。

「我拜託你不要盡想這些恐怖的東西了!!集中精神!!」管彤大吼一句。

何弼學乖乖站好,他其實不太曉得該怎麼做,雷蕾也只是很隨便的說什麼集中精神瞑想啥的,跟著她咕嚕咕嚕一長串,何弼學完全是有聽沒懂,只是他伸手抓了抓,一點異樣的感覺在掌心裏。何弼學怕怕的睜開眼,多擔心只揪到一隻耳朵還是一根手指頭,攤開掌心,是殷堅的玉葫蘆。

「玉葫蘆,是玉葫蘆!!……完蛋了!!是玉葫蘆!!」何弼學從很興奮到頻頻慘叫,殷堅少了玉葫蘆跟煙絲,比一般正常人還要不妙。

「………該死…豁出去了!!」管彤同樣臉色一變,未來的下場會怎樣先擺在一邊,首要的問題是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公狐狸……我是第一次覺得你可愛……,不過我還是不會把人讓給你!!」

「顧好你自己吧!!低能兒!!」

下定決心要救人,管彤自然展現了他修行了五、六百年的厲害,拉著何弼學的手,下一瞬間,兩人已經站在殷家老宅裏。何弼學只來得及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的噁心,人就已經到了另一個地方,以他的個性,應該要很興奮,不過現在情況不允許,管彤連忙拉著他溜下樓,憑著他的嗅覺,殷堅是被關在地下室。

「哈乞!!這裏好冷……。」何弼學吸了吸鼻子,哪有室溫降得這麼可怕的??就算是鬼要出來都沒這麼誇張。

「哇靠……殷家到底執行多少次家法啊??」管彤不敢相信的瞪著地下室,停了十來副棺木,是死了多少人才能這麼壯觀??

「快來啊!!我推不動!!」何弼學也不知道是沒神經還是天生膽子大,處在這個空間裏他竟能面不改色,而且還能正確無誤的找出哪具棺木是最新的。

「沒用的東西!!」管彤把人推開,伸手一掀,殷堅靜靜的躺在裏面。臉色泛白,嘴角還有殘餘的血漬,心口一根刻著符咒的桃木釘,還有那斑斑血跡的十指。

「吶……等一下一定要將我拉開啊!!我還不想死!!」何弼學深吸口氣,吃力的拔出桃木釘。和管彤對望一眼,要殷堅醒過來的方法很簡單,只要拿捏得宜,應該不會有危險,應該吧??

一個吻,一個帶著活人氣息的吻,那股充滿生命力的靈,讓殷堅猛力睜開眼。在一旁全神貫注的管彤,一見苗頭不對,趕緊扯著何弼學的衣領將人拉開,殷堅一個伸手,掐著他的脖子將人抓了回來。

「殷堅!!」何弼學急叫,殷堅頓了一下,兩人靠得那麼近,就差那麼一點點,殷堅就可以輕易的要了他的小命。

「不要動……不要動啊……一會兒就舒服了……。」何弼學小心的將玉葫蘆掛回對方頸子上。就看他氣色漸漸恢復,身上的傷口開始癒合。

「阿…阿學??」殷堅停了好久才認出對方,何弼學松了口氣跌坐在地上,現在輪他爬不起來了,就說這個救人的招式很差啊!!一點都顯不出英雄氣慨,可是要換成管彤來救,想想他又不甘心……。

「喂喂喂!!現在不是眉目傳情的時候了,我們還在別人的地盤上,我還不想死!!」管彤催促著,急忙的去拉那兩人,只是才一轉頭,就看到殷銑臉色鐵青的站在樓梯口,這兩個來救人,一定要發出這麼大的聲響弄得人盡皆知嗎??

管彤攔在兩人身前,一個剛死而復生,一個現在離死不遠,看來他才是當英雄的命。

「我說過,再見面我不會手下留情。」殷銑冷冷的瞪著管彤,後者同樣也冷笑一聲回應,他不跟殷銑對上,那是給殷堅面子,他還不把這個小鬼放在眼裏。

「都給我住手,誰敢動就試試看!!」殷琳扶著老爺子,一步一步緩緩下樓。

「這事……我都清楚了!!你受委屈了……。」老爺子拍了拍殷堅的腦袋,慈愛的看了看這個年輕人,就在這一個動作間,殷堅整個人輕鬆許多,雖然知道是老爺子動的手腳,不過那個謝字始終說不出口,殷堅咬咬牙的退在一旁。

「吶!!小弟弟,這個紅繩掛在身上,你八字真是輕的出奇啊!!」老爺子給了何弼學一條用紅線打得結,後者望瞭望殷堅,對方點點頭要他收下,何弼學開心的笑了笑,連忙的道謝收下。

「殷銑,你去叫你的叔父來,我有話要跟你們談。」老爺子只是簡單、溫和的命令著,殷銑點點頭,快步的上樓去找人,殷琳則對他們擠眉弄眼,也扶著老爺子上樓,事件就這樣莫名其妙開始,也這樣莫名其妙結束。

讓桃木釘這樣來一下,殷堅真的元氣大傷,絕大多數的時間都自己關在房間裏不理人,好幾次何弼學去叫他,人卻讓他趕了出來。

「堅哥!!你不能不吃飯的……。」何弼學最大的優點就是踩不死,你怎麼趕他,隔天他又會笑嘻嘻的站在門邊。

「滾啊!!……你差點就死了你知道嗎??」等人恢復許多後,殷堅自然想起當天差點害死何弼學的經過,整個人極度自我厭惡中。

「我又還沒死……。等等,不對的明明是你,我幹嘛那麼謙卑??」何弼學爬上床,殷堅本來就不是太有活力的人,給那些人這麼一搞,他變得更陰沉。

「……我受夠了……。」殷堅低聲的喃喃自語。

「什麼??」何弼學聽不清的湊得更近。

「我說我受夠了!!我不想要這樣的,我不想一出生就害死我母親,我不想動不動就差點失手的害死你!!我不想要這樣……。」殷堅失控的吼了出來。

「殷堅……。」何弼學嚇了一跳,愣愣的瞪著人。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不會死…可是會痛啊!!真的很痛,你知道嗎??真的很痛……。」殷堅指了指心口,其實更痛苦的是,他是有知覺的,他不會死,釘了桃木釘之後,他還是不會死,那感覺很恐怖,如果不是後來得救了,他是不是得一生一世的躺在那裏,他聽得見、嗅得著,他是有知覺的……。

「殷堅…你不要嚇我……。」何弼學緊緊的擁著人,殷堅從來都不肯示弱,如果不是因為真的太難過,他不會連說話的語氣都有點顫抖。

「既然這麼討厭我……一開始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殷堅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緒裏自言自語,何弼學不懂該怎麼安慰他,只知道緊緊的擁著人,至少要讓殷堅知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他,還有他一個何弼學在這裏。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等醒過來後,天已經黑了,殷堅長歎口氣,一半是因為被冤枉,一半是因為自己很窩囊。

「唔……醒了??」何弼學揉揉眼睛,這個安慰人的傢伙,哄到連自己都跟著睡著,殷堅低笑兩聲,一點也不會甜言蜜語,他當初是怎麼追到CK那個大美女??

「不難過了??怕什麼??天塌下來有哥哥我罩你!!」何弼學拍胸脯保證,這下殷堅是真的放聲笑出來,有些人完全不適合逞英雄,剛好何弼學就是。

「是啊!!我不難過了,可以麻煩你起來了嗎??你很重耶!!」殷堅沒好氣,何弼學卻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反壓上去。

「喂……套句你的話,選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啊!!」何弼學嘿嘿兩聲,酒窩得意的冒了出來。

「什麼??」殷堅愣了一下,他還是跟不上何弼學的跳躍式思維啊!!

「喂!!是你答應過一人一次的!!說話不算話會變禿子!!」

「何同學……你真的很介意啊……。」

「廢話!!哪個男人不會介意,要不你來試一下??」

「我現在不就躺著讓你試??」

聽到殷堅的回答,何弼學的大眼睛亮度爆增,整個人好像瞬間活了起來,喜滋滋的想解開殷堅的衣扣,後又像想起什麼事似的沖回客廳裏,殷堅好奇的爬了起來。

真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雖然這句話好像不是用在這裏……。何弼學鎖了門就算了,還不放心似的將沙發推去卡在門邊,跟著拔了所有的電話線,拆了手機的電池,他就不信還有誰能“打擾”他的計畫。

「你還真是異常積極哩!!」殷堅輕笑兩聲,晃進書房裏稀稀嗖嗖的寫了起來。

「你在幹嘛??」何弼學探頭探惱,殷堅朝他的額頭貼了張符,一路笑著到客廳裏施法。開玩笑!!最麻煩的會突然冒出來,不施點法阻擋怎麼行??何弼學先是瞪著人,兩人對望笑了起來,喜滋滋的到處貼符紙。

大半夜過去,殷堅必需承認,他做了個非常錯誤的決定,痛死了!!何弼學這個混蛋說謊!!這個貌似純良的傢伙其實精的跟鬼似,一上來就先將他的玉葫蘆、煙盒扔的老遠,理由是“少了這兩樣東西加持的殷堅也沒多強嘛!!”,尤其是那個語氣,殷堅發誓,他一定要加倍討回來。

「喂……煙……我好冷……。」殷堅推了推眼睛快睜不開的何弼學,後者完全是在逞強,有些事,普通人還是少幹為妙,比如說妄想讓對方High一整夜……。

原本累得快暈過去的何弼學,一聽殷堅喊冷那還得了,他只不過不希望對方太過“不正常”,不代表他想害死殷堅,二話不說跳下床去找煙盒。

「Shit……。」腿軟站不穩,才下床就栽倒,何弼學暗罵一聲。

「辛苦了!!」殷堅吸了兩口煙,安慰小寵物似的摸摸對方的頭,跟著一把將人拽回床上。

「你幹嘛??」何弼學驚叫。

「是你說的啊!!一人一次才公平!!」殷堅壞笑兩聲。

隔日,何弼學拖著沉重的身體,心不甘、情不願的替何士瑋搬家,一面整理封箱,一面在詛咒著殷堅,他如果有一天精盡人亡死掉,罪魁禍首就是他。

「真不好意思,還要麻煩殷先生幫忙搬家。」何士瑋禮貌的道謝,殷堅點點頭回應,走在上兩層的何弼學則狠瞪著他,這個老是做弊的小人,下回就把他的煙絲全燒掉,看殷堅還囂不囂張的起來。

「何同學,不要在心理偷罵我,我聽得見!!」殷堅挑釁的揚揚眉。何弼學乾脆回身給他一記中指,讓夾在當中的何士瑋很尷尬,他原以為這兩人感情很好,不過似乎不是這樣,才幾天沒見,感覺像什麼仇人似。

又回到這間屋子,何弼學盯著門鎖心裏泛起一陣惡寒,深吸口氣,不要胡思亂想。扭開門鎖,空蕩蕩的客廳裏多了個人影,熟悉的褐色捲髮,還有那濃纖合度的身材,何弼學原本捧著的紙箱重重的摔在地上。

「小學??」何士瑋嚇了一跳,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大門在他跟殷堅眼前重重關上,跟著就是何弼學嚇破膽似的慘叫。

「嗨……阿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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