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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鬼 I 之三) 噓!!! 今夜哪里有鬼 - 黯然銷魂蛋


文案:

看A片也能撞上無頭女鬼,坐捷運遇上無名怪魔;
何弼學依舊稟持靈異雷達本色,走到那裡屍體跟到那裡。
CK女王再臨、清代公主還魂;女王V.S公主的世紀對決,靈異女子摔角大賽出現升級版!
何弼學推了她一把,這位留著短髮的年輕女孩,頭顱轉了一圈,接著掉在地上,滾到何弼學腳邊……血淋淋的手緊捉住何弼學,整個人像浸在血泊裡泡過的顏書宇,牢牢的扒住何弼學的大腿!
四大玉器與長生石的陰謀,終於揭露了冰山一角,殷堅與何弼學能不能順利破關?

第01章

何弼學慘叫、大門重重甩上、何士瑋驚愕,所有事都發生在一瞬間,殷堅挑挑眉,認識何弼學之後,他這位天師似乎愈來愈窩囊了,什麼妖魔鬼怪都敢出現在他眼前。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破!!」殷堅一把推開完全不在狀況內的何士瑋,手捏指訣,一彈,大門立開,萬試萬靈啊!!

「小學??」畢竟身為兄長,聽到何弼學慘叫,何士瑋自然而然幾乎是本能的沖進門去救人,就看到何弼學背緊緊的貼在牆上,一臉驚嚇但四肢健全。

正想詢問發生何事時,才注意到屋子裏多了個人,一個女人,一個臉色過份蒼白,穿著勒得死緊大紅色馬甲,上圍可觀、翹臀長腿的女人。

「小姐……妳…你怎麼會在這屋裏??」何士瑋尷尬的問了一句,這是他未來要住的房子,突然冒了個實在美到有些嗆辣的美女,雖然他還不到純情的境界,但多少也有點不好意思。

「哥,別過去!!」何弼學一把拉住人,大眼睛頻頻哀求著殷堅,他嚇都快嚇死了,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這個其實也不怎麼厲害的天師。

「小學,你認識她??」原來是何弼學的朋友,一聽見情形是這樣,何士瑋對那個女子更友善,反正何弼學身邊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在打轉,這位氣色不太好的美女,應該也是另類一點的人物罷了。

「我是阿學的女友。」那個女子甜甜一笑,何弼學打了個冷顫,雖然這是實話,眼前那個不管怎麼看都是CK,但…這才更恐怖吧??他記得前一回見到CK時,她還是具屍體,上下半身還是分開的,這時,何弼學不由得看向她束得過份緊的細腰,很擔心她是不是動一動就會斷開。

「小學,你真是的!!女朋友先過來也不跟我說一聲。」何士瑋呵呵笑著,何弼學非常害怕的瞪著自己堂哥,他怎麼可以粗線條到這種程度??他沒發現從剛剛開始,CK的胸部其實沒有任何起伏??她不需要呼吸耶!!

「她不是!!CK已經往生,小姑姑早把她超渡了。」殷堅非常冷靜的點了根煙,盯著眼前那個不管生前、死後都一樣火辣動人的美女,雖然不明白她怎麼有辦法站在這裏,不過他不會小看這個女人,如同CK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敵視著殷堅。

「往…往什麼??」何士瑋搔搔頭,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CK很早、很早以前就被鬼害死了!!」何弼學猛搖自己的堂哥尖叫,說完還打了個冷顫,又記起那段不好的回憶,CK死了之後還鬧了一陣子,只要想起那個僅剩上半身,不曉得會從哪里冒出來的女鬼,何弼學便會不由自主的惡夢連連好多天。

「怎…怎麼可能??」何士瑋乾笑兩聲,不過他也學著何弼學那樣背靠在牆上,能離她多遠就離她多遠。

「是…是啊!!這怎麼可能??小姑姑超渡她了!!」何弼學想到重點,忘記害怕認真質問,不過CK略動了動,他又整個人貼回牆上。

「所以她不是CK。」殷堅冷冷的盯著人,開始有種讓人陷害的不爽感,CK挑了挑修得極細的眉,大有“你猜對了”的俏皮神情。

「不懂……。」何弼學扁扁嘴,那個明明就是CK,小姑姑辦事不力。

「屍變啦!!豬!!」殷堅沒好氣,這麼簡單的事情竟然想不通??眼前晃來晃去的這位不是CK,充其量只是她的屍體,更白話一點,她就是只僵屍!!

「僵屍??跟電影的不太一樣耶!!」何士瑋做出了個殷堅煞時間不知該怎樣回應的結論,何弼學只是苦笑的聳聳肩,他們何家出品,神經是有點大條。

「是不太一樣,她還是只由細胞上刻滿了“我愛何弼學”拼湊起來的僵屍,醒過來不去吸人血,第一時間飛來會情郎,真是讓人感動的想落淚。」不論何時,殷堅的苛薄話說起來總是這麼順口流利,何弼學只能橫他一眼,這算是吃醋嗎??他就不能用正常一點的方式吃醋嗎??

「我比較好奇的是,你是什麼東西,憑什麼可以死而復生??」殷堅皺眉。

「堅哥,CK沒有復活,她還是死的!!」何弼學跨一步,湊到殷堅耳邊糾正。

「閉嘴!!多事!!」殷堅厲了他一眼,何弼學吐吐舌頭,又退回去。

「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醒過來,不過我知道,你有我想要的東西。」CK圓亮的大眼睛緊盯著殷堅領口若隱若現的玉葫蘆,後者煞時間明白。

「是玉葫蘆讓你屍變??」殷堅用著極其肯定的語氣疑問,如果玉如意可以讓烏娜那些山魈成精變怪,玉葫蘆沒道理不行,況且,這小玩意確實對自己有影響。

「所以我是人也要,玉葫蘆也要。」CK非常冷靜的回答,末了不忘甜甜的瞅了何弼學一眼,後者心一跳,整個人縮了一下,咽咽口水。

「那個…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餓,不介意我去吃點東西吧??」何弼學舉起手,小聲的發言,殷堅回身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的輕笑兩聲,這算不算是心有靈犀,他剛想叫何弼學滾蛋,這傢伙倒是很自動的提出要離開。

「順便把你堂哥帶走。」殷堅長長的呼了口煙,CK微擰了擰細眉,她討厭那個煙味。

得到特赦令,何弼學哪里還敢多待,拖著何士瑋就沖下樓,後者雖然仍舊一頭霧水,但很配合的也沖下樓,兩人才奔到車邊,就聽見頭頂上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抬頭一看,一道鮮紅色的人影落下。

「不要~~~~我的車……。」何弼學來不及尖叫,就聽見碰的一聲,重物狠狠砸在他的新車上,何弼學一顆心都涼了,就看見CK面不改色的爬下車子,伸手推了推,將歪了的頸骨推回原位。

「阿學……。」CK漾起了一個甜美的笑容,朝著何弼學伸出手,後者不知是害怕她還是心疼車子,傻站在那裏。

「妖孽!!」殷堅突然落了下來,扯過何弼學的衣領,一張符紙往CK手裏送去,後者眼神一變,恨恨的瞪了殷堅一眼。何弼學可能習慣了,不過何士瑋對於這種直接從視窗躍出的下樓方式,張口結舌的深感不可思議。

「我會再回來的!!」CK陰陰的笑了兩聲,往後掠了出去,路邊停了一輛深黑色的轎車,急駛到她身旁將人接走。

「沒事吧??」殷堅低聲的疑問,何弼學還在發呆,有點擔心他是不是嚇過頭了,不要看他好像神經很粗可以隨便摧殘,這傢伙曾經精神耗弱住院過一陣子。

「怎麼可能沒事??我的車子……。」何弼學吸吸鼻子,眼眶一紅,有沒有搞錯啊??這是第三輛了。

「OK、OK……我幫你付可以了嗎??」殷堅舉手投降,他對小動物一向沒輒。

「可以!!反悔會變禿子!!」何弼學瞬間復活,嘿嘿的笑。


第02章

車子毀了,一時半刻也離不開,最慘的是事後處理過程繁鎖的讓人很想去死,該怎麼向保險公司解釋為什麼會連著三輛車被砸毀??被什麼人砸毀??何弼學蹲到陰暗的角落裏,他有種這輩子再也保不到汽車險的錯覺。

「小學,先上樓去等吧!!在這裏曬太陽會暈倒的。」何士瑋好心的提議,他跟何弼學可是天差地別,從小在鄉下長大,滿山遍野亂奔是家常便飯,何弼學可是不折不扣的都市小孩,再加上晝伏夜出,說白話一點,這人已經有點見光死的傾向。

「堅哥,你知道嗎??其實我想換一輛休旅車耶……。」何弼學咯咯笑著和殷堅商量,後者冷冷的瞅了他一眼。

「換車??你想也別想,給我搭捷運直到貸款還完為止。」殷堅哼哼兩聲,拎著對方衣領將人推進大廈裏,冷森森的空調迎面撲來,殷堅微微皺起眉頭,心有所感地停下腳步回頭,就看見兩男一女緩緩向他們走來,為首的那個穿著深黑色唐裝的男人,五官精緻、俊美,和殷堅十分相像,殿后的何士瑋好奇的頻頻打量兩人,他跟何弼學兩人也是血緣極近的堂兄弟,可是兩人在外形上其實並不像,倒是殷堅、殷銑兩人,差不多快是同一個模子鑄出來。

「果真是你??我們追著那個掠食人生靈妖孽的氣味過來,竟然在這裏遇到你,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殷銑冷哼。殷家老爺子已經下達命令,殷家全力追捕那個吸食人生靈的妖怪,子孫輩中的佼佼者殷銑、殷楓他們,自然最為賣力,無巧不巧的尋著氣味追來,卻在這裏遇上有同樣能力而且曾有嫌疑的殷堅。

「什麼解釋不解釋,另有其人你懂不懂??才剛跑了,你怎麼不去追??總是晚人半步,我真懷疑你是故意的還是真這麼無能!!」何弼學氣不過,掙開殷堅鑽到殷銑身前,明明兩人長得很像,不過殷銑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何同學……。」殷堅跨了一步將人拉回身後,緊盯著殷銑,殷家子孫如果內鬥起來,何弼學這個毛毛燥燥的普通人還是有多遠躲多遠,這可不是他小小的平凡人能插手的境界。

「殷銑,這應該是真的,殷堅身上並沒有屍氣。」一旁的殷楓忙著打圓場,其實殷銑也明白,只是他太習慣針對殷堅了,總之不讓那人有好日子過,他就會覺得快樂一點。

「聽到沒??還不快走??再遲一點又害死幾條人命,這可要算在你身上!!」何弼學又擠了出來橫在殷堅身前,他知道殷堅這人有時會不太講理,對於被冤枉啥的通常都賭氣的懶得解釋,上回就吃虧搞得自己差點一輩子都被釘在棺木裏,他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殷堅又吃暗虧,現在是一對三,加上他跟他堂哥,至少在氣勢上比較不輸人。

「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普通人插嘴??自不量力!!」殷銑瞪著何弼學冷哼,這大約是遷怒,整不到殷堅,就把氣出在一直很多話的何弼學身上。

不說還好,一說何弼學也是新仇舊恨外加車子被砸的鬱悶全部爆發,普通人??普通人??他還真是受夠了“普通人”這三個字的鳥氣,生來平凡是他的錯嗎??一個兩個都是不正常的變態,會法術了不起??

「是啦!!我是普通人啦!!又怎樣??有種你就用你殷家的道術來轟死我啊??」何弼學吼了回去。那一瞬間氣氛立即凍僵,殷銑臉色一變,殷堅一張符紙緊握在手裏,何弼學還氣鼓鼓的瞪著人,而殷楓、殷森兩姐弟則咬咬牙的左看右看不知該幫哪邊,唯一只有何士瑋仍是一頭霧水,完全不在狀況內。

殷銑的雙手握緊、放鬆、握緊、放鬆好幾回,看得出來他也處在盛怒之中,只是殷家家規很嚴,他其實不能濫用道術,更何況是傷害無辜的旁人。這點,何弼學顯然也想通了,神情從原本氣鼓鼓的模樣,突然轉為奸計得逞似的可愛笑臉,他可是個無辜的“平凡人”啊!!一輩子小奸小惡有過,可稱不上罪無可恕喔!!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他們殷家替天行道嘛!!

「哈哈……吃癟了吧??你不能動我,可是我卻能修理你!!」何弼學真的是說動手就動手,話才剛講完就馬上補了一拳,殷銑吃驚之餘硬挨了一記,殷堅跟何士瑋連忙把何弼學架開,腿長有腿長的好處,這傢伙竟然還能趁著兵慌馬亂之際再踹上一腳。

「何同學!!不准亂來!!」殷堅把人拽開,口裏雖然是斥喝,不過心底倒是在憋笑。平時礙于兄弟的關係上,他不怎麼跟殷銑計較,不過何弼學這神來一筆,說不高興其實是騙人的。

「叫陰險的那個!!你給我聽清楚了,這就叫鬥獸棋,老鼠吃象!!識相的就不要再來找殷堅麻煩,他是我在罩的!!你還敢來,我就見你一次扁一次!!」何弼學還在那裏張牙舞爪,平日裏看慣他溫溫吞吞的模樣,一旦凶起來,其實還蠻有氣勢,再加上一旁的何士瑋,雖然不明究理,不過他一向很疼自己弟弟,絕對站在他這邊,這場架真要打起來,他們贏面反而較大,何弼學不濟歸不濟,何士瑋這位家裏開武館的小保全可不是省油的燈。

殷楓搖搖頭,死命的拽著殷銑,這人也完全被惹毛了。不過若論單打獨鬥,對方其實有著兩個高手殷堅跟何士瑋,己方只有殷銑一人,畢竟她跟殷森是不可能插手,這場架殷銑哪來的勝算??如果他敢動用殷家道術私鬥,萬一真傷到了何弼學兩兄弟,那殷銑的下場只怕會更慘。

「銑哥,正事要緊。」年紀較輕的殷森小聲的提醒,他們是來抓那個掠食生靈的妖孽,不該在這裏瞎纏。殷銑恨恨的瞪了何弼學一眼,後者不知死活的扮了個鬼臉,不氣死對方不甘休的模樣,跟著那三人快步離開。

「哼哼!!知道我的厲害了吧??」何弼學嘿嘿兩聲,心情大好。

「是啊!!知道你厲害了,老鼠!!得意了吧??」殷堅搖搖頭,他剛剛其實還蠻擔心殷銑豁出去的真的來一招五雷轟頂,看這個白癡有幾條命夠人殺。

「喂!!你怎麼這樣講話??我在幫你圍事耶!!」被叫老鼠的那個當場很倒彈。

「圍事??真打起來你幫得上忙嗎??上樓啦!!」殷堅手一捏,正好掐中何弼學的腕關節,後者一陣酸麻的哀哀叫,半拖半拉的讓人拎進電梯裏。


第03章

新節目制播在即,太平洋會議室裏又再次充滿著各種煙味、啤酒味跟不知名的零食。“噓!!!今夜哪里有鬼”雖然早定好日期播映,可是先前準備的影帶,臨到頭來卻沒辦法用,急得整個製作小組直跳腳,愁得何弼學猛抓頭髮卻無能為力,他籌備好久的妖怪大全,訪談了這麼多妖怪,彼此都建立了不錯的友誼,卻在節目播映前,一通電話打來,說他們不想曝光,何弼學這些影片就通通沒法使用,當然,你硬要播出也是沒問題的,只要你夠膽量的話。

「真是些忘恩負義的傢伙,吃喝玩樂的時候就不見他們擔心曝光!!」張正傑撇撇嘴。原本還以為這麼好命,這一季的新節目可以躺著播,果然,天底下沒有這麼好的事,尤其是遇上何弼學,臨到節目開播了,才把主力單元抽掉,有沒有這麼倒楣的事啊??

「可惡!!畜牲都是不可信任的!!」何弼學大眼睛快噴出火了,當然,語氣完全是遷怒。

「學長,你也是……。CK出現,女王歸來這麼大一件事都不曉得通知弟兄們,別的不說,把她拉來墊檔收視搞不好會爆咧!!」張正傑不屑的瞄了瞄何弼學,這位靈異節目大製作,平日裏跟雷達似的觸覺多靈敏,這麼天大一個靈異事件擺在眼前,他居然漏掉了??太辜負弟兄們對他的愛戴啊!!

「爆??爆你的頭啦!!女王歸來……女王真的歸來你還有命嗎??」何弼學打了個寒顫縮了一下,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怕,總之一提起CK,他就忍不住的毛了起來,背脊一陣惡寒。

「學長,你擔心什麼??CK這麼愛你!!」張正傑嘿嘿的乾笑兩聲,說真的,回想起CK生前、死後的種種行為,連他都跟著抖了起來。

何弼學拿著文件夾敲了張正傑腦袋一記,在電視臺裏,他還是很有威嚴的。剛推門進來的殷堅見著這一幕,壓低音量的笑了兩聲,不知為何,在他眼中看來,何弼學耍起暴力絲毫沒有威脅性,相反的還挺可愛。

「堅哥,學長真的超沒用對不對??女王歸來耶!!他不邀對方上節目,竟然還避之大吉??太不符合他做人原則了!!」張正傑一邊閃躲著何弼學的攻擊,一邊尋求殷堅的支持,要知道,張口損人毒舌到家的殷堅,向來都很喜歡欺負何弼學。

「不能怪他,心裏陰影吧??畢竟嚇到他精神耗弱去住院的不是別人。」殷堅低聲解釋,順手攔下何弼學,將人推回椅子上。他平均一個月會來這棟大樓“處理”一些事,自從他來“處理”過後,何弼學的節目就沒再死過女主持,電視臺的高層有多迷信,自然捨得花錢請殷堅來幫忙。

「這倒是,第一次是比較痛一點!!印象深刻也沒辦法。」張正傑在那裏心有戚戚焉,何弼學是捉起沒開過的啤酒罐當頭當臉的扔過去,這個色情狂,拜託出門時不要說他們是同校的!!

「哇!!謀殺啊??」張正傑巧妙的閃過啤酒罐,在他身後正推門進來的叢雲嚇了一跳,幸虧管彤這位護花使者幹得不錯,接個正著。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何弼學狐疑,他在等他的節目女主持開會,可沒打算買一送一的讓只公狐狸溜進來,電視臺實在該立個牌子,畜牲勿入才對。

「新秀快上了,所以過去彩排,新一季的Fashion Show請過我去當佳賓,不好意思啊!!學長。」叢雲雙手合十,眨眨眼又是一個可愛表情,是男人就很難對她發脾氣。何弼學當然是男人,自然不敢對她大呼小叫,不過管彤就站在一旁,沒道理不把氣出在他身上。

「喂!!別用那個大眼睛瞪我啊!!我會害怕!!放心啦!!我不會跟你搶小雲這個“緋聞女友”。」管彤咯咯笑著,大有搧風點火的意味,八卦雜誌一期又一期的出刊,圖文並茂的自編小說,靈異節目知名製作跟他的人氣女主持戀情傳得是滿城風雨,為了這件事,何弼學還受了不少白眼,畢竟他的前女友是個美女,現在這位還是個美女,老是把走男人夢中情人的那個男人,在男人圈裏是不討好的。

「那是煙霧!!煙霧你懂不懂??」何弼學忙著解釋,殷堅則很無所謂的任他瞎忙,他還沒無聊到會為這種事吃醋,反正那兩人湊在一起,連聊個晚餐吃什麼這兩人都能吵起來,由他們倆去比低能、幼稚。

「別不好意思了,日久能生情嘛!!小雲小姐這麼可愛,誰不好找,拉你去當煙霧,別不識好歹喔!!」管彤仍是那付落井下石的得意樣,他很佩服殷堅的好修養,不過他更佩服自己無是生非的本事,總之,他一定要搞得生米煮成熟飯,雖然這樣有點對不起小雲。

「那倒也是,小雲大可以挑管彤啊!!兩人還比較相配耶!!學長別太生在福中不知福啊!!」不知為何,張英男這傢伙居然臨陣倒戈,何弼學一付很受傷的瞪著她,算起來,她是他的人馬吧??怎麼幫起管彤了??

「小雲跟管彤??不好吧!!人獸太勁爆了!!」張正傑第一個否決,高曉華非常同意的點頭,何弼學本來還在掙扎這個主意好不好,後又被那句人獸嚇得將剛吃下嘴的薯片吐了出來。

殷堅十分嫌惡的盯著這票人,為什麼從討論節目走向可以演變到這麼低級的話題上??何弼學是哪所學校畢業的??

「你這個混蛋!!色情狂!!丟不丟人啊??出去別喊我學長!!我沒你這種老是在發情的學弟!!還有你,高小華!!近墨者黑!!」何弼學大義凜然的急於跟這些人撇清關係,他可是很純良的!!叢雲跟張英男兩個是讓他們這群男的鬧得面紅耳赤,管彤則覺得很有意思,唯獨有點潔癖的殷堅,實在受不了這些人。

「喂!!學長!!你才是大盤商好不好??」張正傑非常不滿的反駁,那個掛著黑框眼鏡,圓圓臉、大大眼的偽正直青年,在校時期造福了多少學弟,他用不著謙虛了。

「鬧夠了??」殷堅冷哼,小會議室立即靜了下來,他是來接何弼學回家的,這麼想走路回去就繼續玩好了。

「堅哥辛苦了,有思想潔癖的人跟學長同住是悲哀了點。」張正傑假裝同情。

「什麼思想潔癖??堅哥也有看……唔唔……。」何弼學話還沒說完,一張嘴就讓殷堅狠狠捂住,兇惡的拖出門外。


第04章

「這是什麼??」管彤倚在門邊感到一陣好笑,他比殷堅、何弼學晚到家,一進門就看見那個笨蛋坐在電視櫃前翻翻找找,東扔一片、西扔一片不曉得什麼片子,口裏還喃喃自語、念念有詞,像是非常慎重的在挑選著。

「他跟他的收藏品只有一樣能留在屋子裏,自己選擇。」殷堅冷淡的回答。他倒不是思想潔癖,不過生理上的潔癖是一定有的,不提起還好,一提起就有點忍受不了何弼學那種隨手亂扔的壞習慣,他不要臉,殷堅還想見人啊!!沒有人會把那些收藏品隨便扔在客廳沙發上的!!

「這些全是他的??」管彤非常驚訝,太小看何弼學了,這人一點也不像他外貌那樣純良嘛!!

「很驚訝??還有更厲害的!!……何同學,跟管彤介紹一下你的收藏啊!!」殷堅低笑兩聲,拍了拍何弼學肩膀,後者抬起頭噢的一聲響應。

「那個啊!!引退部份的有川島和津實、小澤圓、白石瞳、夕樹舞子、麻生舞、椎名舞,咦??我好像對舞字的特別有好感,堀內奈奈跟小池沙彌加,真想加句族繁不及備載,可惜就這麼多。另外還有朝河蘭、大浦安娜、早阪瞳、憂木瞳、寶生奈奈、原舞,咦??又是舞,相澤玲跟青木伶,最後,我的女神,伊東伶!!不過堅哥不怎麼欣賞她,堅哥喜歡草莓牛奶那種可愛型的。」何弼學哇啦、哇啦的一長串,認真的解釋著他跟殷堅不同的口味,殷堅向來喜歡可愛型的女孩子,而何弼學更好猜了,就像他前女友那樣無敵美豔的狠角色。

「真的……好厲害……。」管彤哭笑不得,看殷堅那模樣,早就習慣何弼學這類的長篇大論,可見這人是真的記得不是臨時惡補,是說,沒有人會惡補這個。

「這傢伙是色情狂。」殷堅平靜的下了個簡單的結論,悠哉、悠哉的窩在沙發裏看報紙,何弼學的收藏品讓他自己去想辦法整理。

「殷堅,你也不差,你好像也都記得耶!!」管彤湊了過來,再次苦笑。

「我天資聰穎,過目不忘。」殷堅理所當然的冷哼。

「你們倆…會不會其實是臭味相投而不是相愛啊??」管彤沒好氣,根本是兩個色胚住在一起,相比之下,自己這只狐狸精真是純情的厲害。

「不太可能,何同學的品味太差,我們不可能發展出相同的喜好。」殷堅低聲開著玩笑,何弼學挑了挑眉,他聽得見啊!!老是說他品味差,究竟是有多差啊??別的不說,光挑選情人這一項就勝過很多人了好嗎??

「不用瞪著我,是我們挑你,不是你挑我們,省省吧!!你的品味是很差!!」殷堅像是通靈一樣一陣搶白,何弼學很驚嚇,跟著嘟著嘴賭氣的繼續整理收藏。

「殷堅…你不要這樣啊!!你在我心目中是很高貴耶!!」管彤哀哀叫,埋怨似的瞪著何弼學背影,就是這個混蛋把他的殷堅帶壞了。

「不好意思,讓你幻滅了。」殷堅噴了口煙,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咦??什麼時候有這片的??」這頭殷堅還在跟管彤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那頭何弼學狐疑的盯著自己手上的片子,沒有封面、沒有注記,一點印象都沒有,光碟片會自己分裂多生一張嗎??

光猜想也得不到答案,何弼學爬到電視前播放著,殷堅沒好氣的瞧了管彤一眼,看吧!!這個混蛋就是這樣,永遠不會顧慮到時間、地點,他還真是率性到家了,今天要是坐在客廳裏的是殷琳,只怕何弼學一樣敢當場播放。

「何同學,現在播,會不會不太合適啊??」管彤一直忍笑著,好奇的湊到何弼學身邊,以凡人的標準來說,何弼學的神經也太粗了點。

「那你靠過來幹嘛??貼那麼近看,當心你的狐狸眼會瞎掉。」何弼學撇撇嘴。

不一會兒,電視音響便傳出一陣嗯嗯啊啊的叫聲,何弼學一陣張口結舌,這也太沒美感了吧??一下子就進入“主題”完全沒有劇情可言嘛!!片子進行到四分三十九秒,客廳裏的三個男人臉色同時一變,何弼學是驚嚇、管彤是驚喜、殷堅是驚愕。

「靠!!低能兒你也太神了,連這種片子你也能撿到靈異版的??」

太平洋會議室裏的氣氛是嚴肅中隱藏著暴笑,他們當家的頭號製作人正在白板上振筆疾書,充份的燃燒著自己的小宇宙。底下的人則一付想笑又不敢笑的痛苦樣,何弼學的豐功偉業又多記上一筆。

「學長……你這期的新單元該不會想來個什麼靈異A片吧??會被罰錢的!!節目一定被停播!!」張正傑看到了何弼學剛寫下的靈異影片四字後,突然有感而發,製作人的腦袋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樣。

「色情狂,不准發言!!」何弼學橫他一眼。叢雲臉蛋微紅的舉起手,何弼學立刻將發言權交給她。

「可是觀眾投遞的靈異DV,很多節目都做過了,而且容易造假,我們現在才製作,會不會太晚??」美女的意見果然比較有建設性,不過還是跟何弼學完全沒有交集。

「我要募集的是出現在電視、電影裏的鬼影!!以自己台內優先,順便打廣告!!」何弼學嘿嘿兩聲。要知道人都有點犯賤的性格,愈是害怕的東西愈想看,如果有什麼電視、電影、MTV裏有鬼影,九成九點播率都會飆高,何弼學這人腦袋總是很奇怪,難怪他年紀輕輕能擠上製作人行列。

「學長,你那片子究竟出現什麼啊??拿來見識一下!!」張正傑好奇的問著,其他人跟著猛點頭,這絕對不是色情,而是學術研究,出現鬼影耶!!他們這些製作小組不該研究一番嗎??

「我也沒看完,堅哥說很髒,把影片卡掉了。」何弼學聳聳肩。

「很髒,是這種髒還是那種髒啊??」張正傑問完,那票男的全都顧作姿態的擠眉弄眼,女的不滿的直叫囂。

「我讓Apple去剪片子了,把鬧鬼的部份剪出來,搞不好可以播喔!!」說到這裏,何弼學眼神都亮起來,有他在的一天,節目就肯定不會開天窗。

「Apple??她是個女的耶!!你讓她去剪那種片子??她不砍你才怪!!」張正傑怪叫兩聲,何弼學的精明跟糊塗永遠沒有交界,根本猜不透他何時會出狀況。

「怎麼會??她很高興的收下了。」何弼學天真的笑了起來。


第05章

不耐煩的等在門邊,殷堅撚熄了煙,說老實話,如果不是情況有點嚴重,他還真不喜歡來吳進這裏,刻意的古色古香顯得十分做作,偏偏殷琳樂不思蜀,自己有房子不住,偏偏愛在這裏待著。
「殷堅,來找你小姑姑??」吳進來開門,熱情的招呼著殷堅,後者只是冷冷的瞧他一眼,誰規定熱戀中的人一定要變笨??他不來找殷琳,難道是來探望吳進這個沒用的老男人嗎??

「姑姑呢??」殷堅探頭探腦,吳進的房子很大又空曠,基本上藏不住人,沒見著殷琳的蹤影很訝意。

「小琳在廚房裏,你有口福了。」吳進拍拍殷堅肩膀,後者有種自己一定要速戰速決趕快離開的衝動。

「小姑丈……你是不是味蕾神經都死光了??」

擦了擦手,殷琳除下圍裙,喜滋滋的挽著殷堅到客廳,心底則是盤算著該怎麼把小侄子留下來嘗她的手藝,味蕾神經死光??當聽她不見嗎??

「這麼好??萬水千山的來探望小姑姑??」殷琳皮笑肉不笑,她五官雖然清秀,但總有點鬼氣森森,雖然談戀愛滋潤不少,不過她不會被你歸類為那種有朝氣的美女,尤其在笑的時候,很難讓人不發寒。殷堅揚揚眉乾笑兩聲,這世上恐怕只有吳進那個瞎了雙眼的男人才會覺得他女友好、可、愛!!

「有東西讓你看。」殷堅面無表情的將片子交給殷琳,後者一聲尖叫一巴掌就呼了過來,幸虧殷堅反應夠快,否則就得莫名其妙的硬挨這一記。

「你這個混帳東西,什麼不好學,竟然把這種東西帶來我家??下流!!」殷琳嘰嘰喳喳,殷堅則很無辜的瞪著人,他只是隨手抽一個盒子擺影片,哪知道會挑到這個??要怪就得怪何弼學吧??那傢伙根本沒有正經一點的收藏品。

「小姑姑!!這片子有問題!!」殷堅沒好氣,吳進則是很尷尬,他是個學者、讀書人,這種片子怎麼樣也不好意思如此大方的拿出手,更何況對方還是像殷琳那樣的氣質美女。

「這片子當然有問題,你腦袋也有問題!!居然拿給姑姑看,你真是混蛋的可以……。」殷琳還在那裏嘀嘀咕咕的罵著,殷堅沒好氣,他跟管彤幾乎是在第一時間裏就感到這片子裏有股怨氣,怎麼偏偏殷琳感覺不到??

「小姑姑!!」殷堅吼了一句,再不制止她,殷琳絕對可以把你罵脫一層皮。

「拿來啊!!你不是覺得片子裏有怨氣??」殷琳哼的一聲伸出手,殷堅差點沒讓她給氣死,這女人是故意的,明明一早就感到有問題了,還是趁機修理他,心理變態!!

「吳進!!回書房去!!兒童不宜!!」殷琳簡單的命令,吳進也不敢多反駁,很多事殷琳不讓他過問是為了他的安危著想,成年人就該有成年人的風範,不該插嘴、插手的時刻就該安靜的配合。

影片一直撥放,殷琳終於忍無可忍的按掉電源,跟著狠瞪了殷堅一眼,無聲的嘴形暗罵一句下流!!絲毫沒有美感,比不堪入目更加的不堪入目,當然,這是她對影片內容客觀的評語,至於怨念部份……還真不是普通的厲害。

「片子哪來的??」殷琳冷冷的疑問,殷堅揚揚眉,還會有哪里??

「何同學還真是奇葩哩!!連這種東西也能弄到手??」殷琳怪叫一聲,都不知道是該敬佩還是該鄙夷。

「還有誰看過這片子??」抱怨夠了,殷琳嚴肅的追問,那怨氣非同小可,不是單單拍到鬼影這麼簡單。

「我、管彤跟何弼學,不過何弼學他帶了份拷貝回電視臺。」殷堅諏嵉幕卮穡罅障喈旙@愕的回望著他,帶回電視臺??難不成他還想公開播放啊??

「把他Call回來,順便把片子帶回來,神經兮兮的……這他也想播映嗎??電視臺高層全都缺智無腦隨便他玩??」殷琳低聲的罵了幾句,收走片子又走上樓去,殷堅一邊笑一邊著撥通電話。

「哇……像這種嘿咻到一半,發現對方沒有腦袋的鬼故事我也聽說過,不過場景不是在那種地方,而是在…好像是冷凍庫吧??身材一極火辣的無頭美女啊!!」太平洋會議室裏聚集了那堆不正常的製作小組,聽何弼學轉述一點靈異A片的內容後,高曉華補充了另一個聽來的鬼故事。兩個故事其實沒什麼相關,何弼學那個是在影片進行到四分三十九秒時,畫面中多了一個沒有頭顱的裸身女郎,就這樣無預警的出現在畫面中,跟影片基本上沒什麼互動,不像高曉得那個這麼樣的香豔剌激。

「呃……好可怕!!」叢雲縮了縮身體,跟你有最親密接觸的人卻沒有腦袋,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其實我想說的是好可惜,那個男的沒事去開燈幹嘛??」張正傑搖搖頭,非常的不以為然,其餘男的則大表贊同,惹得張英男、叢雲兩人非常嫌惡的看著這票人,連何弼學都一同被討厭。

「喂!!那不是重點,我剛剛說的單元要開始執行啊!!坐在這裏是想幹嘛??白領這份薪水??」何弼學一句鳥獸散,製作小組開始各忙各的,這位知名製作向來說一不二,他要製作的單元還沒有人敢推翻。

熟悉的來電鈴聲響起,何弼學快速的接聽電話,殷堅簡單的交待兩句,不容何弼學否決就掛斷,後者只能撇撇嘴,心不甘、情不願的去剪接室把片子拿回來。

敲了敲門,等了半天,久久不見有人回應,何弼學自行的推開門進去,有時他也會親自剪接,常常太入神也會這樣聽不見有人叫喚。室內有些昏暗,何弼學狐疑的按了按門邊的開關,燈始終不亮,看到Apple的背影坐在控制臺前,螢幕早就一片雪花,何弼學推了Apple一把,這位留著短髮的年輕女孩,頭顱轉了一圈,接著掉在地上,滾到何弼學腳邊……。


第06章

對張正傑而言,那畫面好像電影情節一樣,還是慢動作的那種。何弼學去找Apple拿回片子,他們幾個男的還是對這很好奇,便派他來跟學長借回去觀摩。電梯門開,他就看到何弼學背著身從剪接室裏退了出來,接著靠在牆上慢慢的滑下,整個人像掉了魂魄般沒有生氣,張正傑的心裏警鈴來不及大響,就聽見其他人的尖叫聲,再來就是那一大灘血跡自門內緩緩的滲了出來。

「學長!!」張正傑急忙的奔到何弼學身旁,用力的晃了對方兩下,何弼學一雙大眼睛異常空洞,這下可不得了了,趕緊撥電話向殷堅求救。

等殷堅趕到電視臺時,警方正在向何弼學問筆錄,只不過過程困難重重,不管怎樣詢問,何弼學就是不肯開口,其實不是他不願意開口,任何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可以察覺,何弼學的精神狀況糟透了。

「阿學!!」殷堅輕輕的叫了他一聲,張正傑搖搖頭,他們試了很多次,何弼學就是沒反應,很擔心他又會像之前那樣受驚過度,精神耗弱的住進療養院裏。

「不好意思,麻煩給我杯溫開水。」殷堅挑了張符紙,低聲交待一句,叢雲立即倒了杯水過來,殷堅將符紙燒了和進水裏,掐開何弼學的嘴灌了進去。

猛打了個嗝,何弼學好像突然清醒一樣東看看、西看看,接著緊揪著殷堅的衣袖急得說不出話,後者只是拍拍他的背,打算把剩餘的符水喂他喝完,不過何弼學死都不肯張嘴。

「學長,你沒事了吧??我以為同一種招式對你不能用兩次,沒想到嚇一嚇還是會靈魂出竅。」張正傑乾笑兩聲試圖緩和氣氛,何弼學抿抿嘴說不出話來,殷堅仍是輕拍著他的背安慰。何弼學八字奇輕,雖然經歷過這麼多可怕的風風雨雨,對於別的事情,他可能見怪不怪、習慣成自然,可是對於親人、朋友的猝死,他的精神依舊脆弱,若不是殷老爺子的紅繩系在他脖子上,剛剛那個變故,極可能嚇得他招不回魂來。

「吶!!你現在把知道的事情都說給員警聽,等一下我再來接你回家。」殷堅柔聲的指示著,何弼學點點頭,深吸口氣。跟著,殷堅轉頭向張正傑交待兩聲,要他把片子拿回來,誰都不許看。


第06章

警方的偵辦傾向于有外人入侵行兇,雖然無法解釋,但Apple的頭顱確實是讓人徒手擰斷,要有這樣能力的人,除非像猩猩一樣兇狠,清查了整間電視臺也沒有可疑的嫌犯。

拖了大半天,等何弼學真正回到家後已經很晚了,殷堅交待一聲,他就乖乖的去洗柚子葉澡。深吸一口氣,何弼學整個人沉進浴缸裏,心情低落的厲害,雖然老是碰上麻煩,不過他周遭的人一直都很平安,得意忘形的忽略了他們的工作其實有著莫大的危險性。

「喂!!想淹死自己??」殷堅伸手將人扯了起來,抓過毛巾替何弼學擦擦頭髮,那個人還死賴在水裏不肯起來,繼續耍著憂鬱、心情低落。

「是我害死Apple的……我如果不叫她剪輯,她也不會死了……。」何弼學低聲的喃喃自語,話還沒說完,眼眶一紅,好大一顆淚滴跌落。

「不要胡思亂想,如果你真要這麼算,那該道歉的是我,是我沒注意到那片子的怨氣會這麼深重,甚至有能力害人,是我太疏忽才造成這個意外。」殷堅沉聲解釋,他知道何弼學會自責,不過這真的不是他的問題,何弼學是個節目製作,一切流程對他而言再合理不過,誰會預料到Apple慘死??

「又不關你的事……。」何弼學頭埋回水裏咕咕嚕嚕,不願意讓人看見自己掉眼淚。

「那也不關你的事!!」殷堅再次把人拽出來,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的心緊抽了一下,當然,這肯定是他自己的錯覺,只是何弼學那付可憐兮兮的模樣,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總之讓殷堅不能不管,他實在對小動物很沒輒。

「我也有看那片子,為什麼我沒事??」何弼學疑問,不僅如此,還有公狐狸、堅哥,他們三人還比Apple先看了那個片子,難不成挑人殺??

「我也很訥悶……,也許,是因為我們都沒看完片子,Apple是因為要剪輯所以要流覽完全片,才會遭到毒手。」殷堅皺了皺眉,捉過浴袍將何弼學拉了出來,看來是該試驗一下,鬧出人命他說什麼也該插手管。

仗著藝高人膽大,殷堅跟管彤大有本錢一試,一個是活死人,一只是修行了五、六百年的狐狸精,如果還鬥不贏一隻女鬼,那豈不是太丟人??

「何同學,你回房間去。」殷堅將片子擺進機器裏,頭也不抬低聲的命令著。

「乖乖待在房間裏啊!!這不是你能插手的!!」管彤咯咯輕笑,他知道何弼學會介意,正在那裏等著他嚷嚷的反駁,可這次很意外,何弼學只是喔的一聲靜靜的離開。走了幾步,何弼學停了下來,管彤眼神一亮,正等著和他吵架,卻又讓何弼學的表情嚇了一跳,那不是往日裏的挑釁,而是真正的擔心。

「你們…你們小心點。」何弼學悶悶的提醒,管彤非常驚訝。

「你…你在擔心我??」管彤不解的指著自己,何弼學點點頭,管彤愣了一下。

「呃……我知道了。」管彤吶吶的道謝,何弼學笑了笑回房,他雖然跟管彤兩人成天又吵又鬧,不過遇到事情時,還是會為對方的安危操心。

回到房裏,何弼學長歎口氣,一時之間不曉得該做些什麼,平日裏,他肯定比誰都更要好奇究竟會出現什麼鬼怪,可是今天,突然覺得很累,爬上床縮成一小球,何弼學覺得又是一陣鼻酸。

「這片子真是……讓人難以忍受。」坐在沙發上,殷堅的臉色愈來愈難看,在他的觀念裏,性愛是件很美好的事情,為什麼總有片子會拍的這樣暴力。

「快完了,撐一下!!……喂…喂喂!!他是不是…掐死那個女的??」管彤驚叫,從那歪歪斜斜的頸子看得出來,片子裏的那個女人死了。殷堅也跟著吃了一驚,來不及反應前,螢幕一黑,影像全部消失。


第07章

殷堅、管彤兩人盯著霧黑一片的電視螢幕久久不語,老天,剛剛看的都是真的,那不是什麼色情影片,是一場真槍實彈的謀殺?

「那個少掉頭顱的女鬼,其實就是片子裏死掉的那個女的??那不是她的鬼影,是她的死相預告。」管彤猛吸了幾口氣,他覺得忽然變得有些冷,也難怪她會有怨,讓幾個禽獸殘害,最後還被殺死,她哪有可能不怨??

「就這樣??片子算播完了??」管彤東張西望,並沒有出現什麼特別的現象,難不成害死Apple的不是她??

「沒有,片子還在放。」殷堅面色凝重的盯著機器上仍在往前跑的秒數,兩人對望一眼,下一瞬間沙發微微一晃,管彤的身影消失不見。


第07章

原本趴在床上翻看資料的何弼學,等著等著就縮成一小球睡著了,床墊微微一沉,睡得並不安穩的何弼學揉揉眼睛抬頭,就看到管彤跨在他身上對他擠眉弄眼,朝著他伸手指示的方向一看,臥室的電視什麼時候開了??雪花一片。

「好樣的,知道要躲我跟殷堅,柿子撿軟的吃。」管彤嘿嘿冷笑,何弼學爬了起來一頭霧水。

「什麼柿子??」何弼學搔搔頭發,絲毫不在狀況內,甚至理所當然的想過去關掉電視電源,對他來說,睡著了任電視開到天亮的經驗他不是沒有過,這一次大概又是忘記關掉而已。

「喂喂喂!!」管彤手忙腳亂的將人扯回來扔上床。他先進來就是擔心何弼學出事,要真被女鬼怎麼樣了,他還真不知該怎麼像殷堅解釋。

「幹嘛啦??」何弼學不滿的揉揉腦袋,電視螢幕上的雪花不規則的跳動著,他再遲頓也能馬上明白可能發生什麼事了,大眼睛瞪著管彤詢問,後者大力的點點頭回答。

咯的一聲,殷堅推開門進來,扔了一根球棒給管彤,叼著煙,扛了另一根球棒等在電視旁,隨著螢幕上的雪花跳動的更厲害,殷堅嘴角彎起一抹相當陰險的冷笑。看著這個陣仗,看著這個情勢,何弼學捂緊自己的嘴巴,他不是想尖叫,只是若不這樣做,實在有種想狂笑的衝動,心底則是不斷默念著,如果那位女鬼有靈,拜託就不要從電視裏爬出來了,外頭有兩個流氓……。

時間一秒鐘、兩秒鐘無情的流過,三個大男人盯著一個電視螢幕等待著,白茫茫的雪花喳喳作響,看得何弼學眼睛都痛了起來。

「喂……通常不是一下子就爬出來嗎??為什麼這麼久??」管彤動動脖子,敬業一點嘛!!他趕時間耶!!

「你是妖怪啊!!問你才對吧??有規定一定要從電視裏爬出來嗎??萬一尺寸不合出不來怎麼辦??又或者那種200吋投影白幕,出來的會不會是放大200倍的size啊??」反正等的有些無聊,何弼學開始問出了他一直梗在心裏的那些問題,看他那付認真的模樣,他是真的在問不是在開玩笑,殷堅沒好氣的不想理他,不然真想一棍敲暈他算了。

「喂!!你問我幹嘛??我是妖怪啊!!我才不這樣出現咧!!難看死了……。」管彤神情不屑的反駁,他是狐狸精啊!!多麼高貴有氣質,這種爬來爬去沒有半點優雅的事情不適合他。

「不問你問誰??你是妖怪她是鬼,你們比較接近嘛!!」何弼學答的理直氣壯。

「誰跟她接近啊??鬼是人變的,你們才是同類!!」管彤相當堅持的極力撇清。

「喂!!你們吵夠沒??」殷堅冷喝一句,螢幕又黑了,扭頭回到客廳,片子已經播映完畢,是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

「怎麼會這樣??Apple不是她害死的嗎??」管彤也湊了出來,剩下何弼學趕緊換上長褲、T恤奔出臥房,接下來的事一定不能漏掉他。

「我不清楚,不過如果她知道要躲我們,就不能小看她。」殷堅冷冷的回答,隨手撥著電話,殷琳那裏也有一片,或許她有答案。

從電話那頭得知,殷琳也播了那部片子,而且同樣的,也發生了些怪事。殷堅十分不放心,隋意的收拾東西就趕去找殷琳。

來應門的是吳進,臉色並不好看,三個人沖進吳進家的客廳時,還能聽見通樓乒乒乓乓的聲音。
「小姑姑呢??」殷堅瞄了瞄,電視螢幕黑鴉鴉一片,可是機器的秒數仍在往前,那個女鬼出現了??

「二樓……。」吳進害怕的看了看天花板,又是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殷堅很緊張想上樓,可是吳進卻搖搖頭制止他,殷琳交待過的,誰都不可以上去。

「好可怕……。」吳進虛弱的吐出了這幾個字,可怕的不是那個女鬼,而是盛怒之下的殷琳。

原來,殷琳同樣也播了那個片子,她同樣也擔憂吳進的安危,因此要他上樓去避一避,吳進雖然有學者的好奇心,不過一向很配合,所以到書房去待一下,他相信殷琳事後會說給他聽。

情形的發展有些像殷堅那裏一樣,女鬼顯然知道誰比較可怕,於是挑撿弱者欺負,正當吳進安靜的整理著自己的資料,身後的電視突然自動開啟,這還得了,他想也不想的趕緊沖下樓。原本在客廳裏還摸不著頭緒的殷琳,一見自己男友臉色泛白的沖下樓,哪里還不清楚發生什麼事,自然東西一抄就想往二樓跑,跨沒幾階,就聽見唏唏嗦嗦的聲音爬了下來,短兵相接,一人一鬼在樓梯上碰頭,不看還好,一看殷琳完全怒不可抑,是女鬼就算了,還是個裸體的女鬼,身材還比她好,從她男友書房裏爬出來??簡直罪無可恕!!

吳進第一次知道,原來撞鬼可以這麼有爆炸性,殷琳充份展現了何謂盛怒之下忘了恐懼這回事,是說,她正常時刻也不可能感到害怕。看她那股氣勢,吳進不禁有點同情那個女鬼了,如果她有頭顱的話,只怕會讓殷琳揪著頭髮拖下樓來用細跟高跟鞋鞭屍……。


第08章

乒乒乓乓的聲響停止,殷琳臉色微紅的走下樓,氣息有些喘,鼻尖冒著細汗,不難想像這女人剛剛做了些什麼,果然是本性暴力的恐怖女王。殷堅、何弼學和管彤不由自主的看向吳進,開始有點同情這位未來的小姑丈了。

「她跑了……。」殷琳簡單明瞭的解釋現況。赤著腳,拎著自己的高跨鞋,殷琳呼的一聲攤在沙發上,眼神一掃嗯的一聲,剩下那幾個男的各自挑了把椅子坐下,除了吳進之外,其餘人有志一同的離殷琳遠遠的。

「都看過片子了??」殷琳喝了口水,休息一下後疑問。殷堅和管彤同時點點頭,而何弼學則拚命搖頭,可惜沒人理會他。

「她確實很可憐,是讓人害死的,不過這不代表她可以為所欲為。」殷琳說的正氣凜然,可是在場的人都清楚,這女人明明只是妒忌那個女鬼身材比她好,還裸體的從她男友書房裏爬出來。

「總之,我會處理這件事,把片子交出來,不許再插手管!!」殷琳臉色一變,冷冷的命令著。開什麼玩笑,小侄子怎麼樣也是個血氣方剛……呃,應該算血氣方剛的正常男性,收伏像這種不愛穿衣服的女鬼,還是由姑姑出馬比較合適!!

唉的一聲,何弼學趴在桌子上長歎,節目雖然沒被停播,但錄製起來十分沒勁,電視臺的所有高層都來現場緊盯,深怕他又弄出什麼新花樣,不小心危害到他們鎮台女神叢雲叢大小姐,氣氛沉重的讓何弼學很想拂袖離去。

「學長,別這樣!!忍一時風平浪靜,出錢的是老大!!」張正傑拍拍何弼學肩膀,他也跟著溜到太平洋會議室裏打混,在制播現場多待一秒可能會想殺人,這不許、那不能,高層雖然口裏說著絕不干涉他們錄製過程,可是那種幼稚、無知兼低能的意見一個也不少。

碰的一聲,叢雲甩門進來,俏臉罩著一層薄怒,身後擠進來的是那些忙著鞠恭哈腰的高層們。當一個女人是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心目中的女神,那你最好不要跟這個女人為敵,恰恰好,叢雲正是這樣一個女人,她發一聲嗲,絕對比你擠破腦袋想出什麼震古鑠金的點子來得更有效益。
「學長!!你又把我一個人扔在錄影現場不管??我不錄了!!」叢雲一跺腳,發了一陣嬌嗔之後扭頭就走,留下何弼學跟張正傑目瞪口呆,還有那些高層不知該先發何弼學脾氣還是先把她追回來。
「何弼學!!你還楞在那裏幹嘛??快去把你女朋友追回來啊??」不知道哪個主管一把扯起何弼學推了出去,後者還傻楞了半天,女朋友??CK不是死掉了嗎??

何弼學手插著口袋,有一步、沒一步的晃到電視臺大廳,才剛跨出旋轉門,迎頭就見著叢雲那張甜甜的笑臉,親膩的挽著何弼學離開。

「妳…你不是在生我的氣??」何弼學艱難的系上安全帶,疑惑又有點害怕的詢問。別看叢雲總是笑嘻嘻甜美可人,坐在駕駛座完全是另一種神色,細跟高跟鞋狂踩著油門,何弼學只想到兩個字,猙獰。

「嚇嚇他們,我不喜歡有人干預我的節目,製作人。」叢雲咯咯笑著,她可不是那種空有外貌,沒有腦袋的那種美女,若不好好經營,等到年華老去時,是不會有人可憐自己。

「小雲,我想過了,你還是別再主持我的節目了。」何弼學深思熟慮了好幾天,雖然叢雲有點像他節目的金主,有她就有收視、廣告,不過為了她好,還是不該讓叢雲再冒險,不值得。

「學長,你不要我了??」車子滑了一下,叢雲水汪汪的美目眨了眨。

「什麼我不要你了!!我是在擔心你的安全!!」何弼學讓她嚇了一跳,要知道,不同于殷堅的喜好,他對美豔型的女人很沒抵抗力。

「比起那些老是會偷揩油的製作人,學長你安全多了。……吶!!不要對我太好喔!!不然我真的會愛上你!!」叢雲甜絲絲眨眨眼開玩笑。

叢雲明正言順的發脾氣罷錄,少掉女主持,目前正“奉命”勸回叢大小姐的何弼學也樂得在外頭遊蕩。

女人逛街是恐怖的,至少對何弼學而言,驚栗程度不下於CK歸來又或者小姑姑發飆。叢雲喜滋滋的拉著他去買一雙鞋,是的,一雙,他已經走了將近一個鐘頭的路,雙腿都快斷了,叢雲還是兩手空空什麼都沒買到,更重要的是,她還像核能發電似的精力充沛。

「學長你很累啊??」叢雲關心的詢問著,一邊還瞄了瞄擺在一旁的格子包包,何弼學只能勉強的擠出點笑容來,他晝伏夜出啊!!曬太多太陽他會死掉的。

「那我們找間店休息一下。」叢雲笑了笑,開心的拉著何弼學蹦上樓,她知道有間下午茶的甜點很可口,何弼學笑容更尷尬了些,他只愛吃泡面嘛!!

「怎麼了??」叢雲伸手到何弼學眼前晃了晃,那雙大眼睛從剛剛就一直深情的盯著玻璃窗。

「那個人……好眼熟耶……。」何弼學皺起眉,對街那個正在便利商店裏採買東西的男人他肯定見過,但一時半刻又想不起來是誰。

「熟人??」叢雲看了看,也皺起眉,那個男人長的好……猥褻。

「不是……我見過他…到底在哪里??」何弼學臉都快揪成一顆包子似,吃力的回想著,人總是這樣,當你愈努力回想什麼事的時候,偏偏一件也想不起來。

「也是電視臺裏的人嗎??」叢雲好意的提醒著,何弼學倒吸一口氣的瞪著她,他想起在哪里見過那個男的了,影片!!那個要命的影片!!就算只看過開頭那幾分鐘,何弼學也記得那張猥褻的臉。

「快!!快……他要走了!!」何弼學急得拉起叢雲,後者一頭霧水,不過仍跟著他追下樓,焦急的付完帳,兩人匆匆的躍上車追了過去。


第09章

車子愈追愈荒涼,一路上何弼學跟叢雲解釋了那個男人是誰,叢雲是愈聽愈氣憤,一群禽獸。等車子停在芭蕉林入口時,兩人相對無語,追過來之後要幹嘛??對方是有強姦前科的殺人犯?!芭蕉林裏有棟單獨的平房,應該是兇手住的地方,現在該怎麼辦??

「學長……我們該怎麼辦??」叢雲怕怕的問了一句,剛剛很氣憤的情緒不見後,現在只覺得恐怖,芭蕉林嗖嗖作響,周圍荒涼的直覺得會被殺人滅口。

「報警啊!!天才……。」何弼學搖搖頭,連忙翻出自己的手機,除了警方之外,他覺得殷家姑侄倆其實比較有戰力。

叢雲趕緊搜出行動電話,正想報警時,發現何弼學準備下車,嚇得她急忙伸手拉住人,死拽著不放。

「學長!!你在做什麼??」叢雲尖叫,又害怕引人注意的捂住自己嘴巴,美目譴責似的死命瞪著何弼學。

「你沒聽見有人喊救命??」何弼學皺眉,他確確實實聽見有人求救,不下車看一下,他良心過不去。

「不要扔下我!!」叢雲嘟著嘴,淚花開始亂轉了,她不同于身經百戰的殷琳吶!!怎麼說也是讓人捧在掌心裏的一朵溫室小花。

何弼學咬咬牙,確實不該讓叢雲待在這種地方,那票人可是有奸殺前科的禽獸,萬一叢雲有什麼意外,他一定會被五馬分屍的。

「小雲,聽好!!你留在車上,把車門鎖起來再報警!!」何弼學拍拍她肩膀,讓對方鎮定一些。叢雲點點頭,顯然接受了這個提議,何弼學向芭蕉林走了兩步之後又折回來,臉色凝重。

「小雲……你還是把車子開遠點!!」何弼學心有戚戚焉。

芭蕉林內,樹葉聲沙沙作響,何弼學縮了縮頸子打了個寒顫,才跑沒幾步便被了一跤狠狠摔倒,灰頭土臉。

「Shit……。」何弼學暗罵一句,殷堅要是看到他渾身髒的回去,肯定讓他抽筋剝皮。

正想爬起來,何弼學才發現自己被住的那只腳抽不回來,轉頭一看,心臟差點沒被嚇停,一隻泛著屍斑的手掌緊緊的捉住他的腳踝。

「God!!」何弼學嚇得不曉得哪里生出來的力氣,腿狠狠的抽了回來,連帶的自土里拉出一條斷臂,屍臭味迎面撲來,胃部一陣作惡的當場直想把它吐出來。

「那個…那個鬼小姐……,你如果真有靈的話,麻煩你鬆手啊!!我…我是來幫你的……。」何弼學咽咽口水,大眼睛盯著那只緊捉住他腳踝不放的手臂喃喃自語,說來也奇怪,當何弼學說完後,那只手五指真的鬆開,留下深深的一圈瘀青,何弼學深吸口氣,連忙爬起來跑出芭蕉林。

奔回車邊猛敲玻璃窗,差點沒把叢雲給嚇死,趕忙解開中控鎖讓何弼學上車,兩人臉色同樣慘白。

「我覺得……還是在車上等他們比較保險一點。」何弼學平撫自己的情緒,他的腳踝還在隱隱作痛,叢雲點點頭同意,她實在不敢一個人在車上等。

像這種危急時刻,殷堅總是來得特別快,一到現場就把何弼學揪下車,還沒來得及開罵前,就先一記熱吻,霸道的何弼學只覺得頭暈目眩。一旁的殷琳老早就見怪不怪了,反正那不是她兒子,殷家將來沒後也不關她事,至於叢雲則是小臉微紅的閃過一邊,雖然聽說過好幾次了,殷堅驅鬼的方式很另類,不過每回見到都很震憾啊!!

「哇喔……。」何弼學略吸一口氣,耳根有些發紅,說真的,他一直都搞不清楚殷堅什麼時候是在驅鬼,什麼時候只是單純的在吻他,反正…也沒差啦!!

「你去哪惹到一身髒??」殷堅微皺起眉,何弼學看了看自己沾了一身泥的T恤、長褲,伸手指了指芭蕉林,不管哪種“髒”都在同個地方惹的嘛!!

「何同學…你不當偵探好可惜!!」殷琳瞄了瞄芭蕉林嘖嘖有聲。

「真的嗎??因為我很有推理能力??」何弼學眼神一亮,這是殷琳第一次稱讚他,忍不住得意起來。

「錯!!是到哪都會死人!!」殷琳橫了他一眼,率先跨進芭蕉林。何弼學撇撇嘴,大眼睛盯著殷堅哀求,他很想跟又不敢開口,同時,叢雲的美目也水汪汪望瞭望何弼學再看了看殷堅,不要扔下她一人,殷堅長歎口氣,怎麼麻煩老跟在他身邊打轉??

「跟好,不准東張西望。」伸出手,緊拉住何弼學,殷堅頭也不回的跟著走進芭蕉林。後者趕緊向叢雲招招手,這位膽子不夠大的女主持連忙跟在他身後。

在芭蕉林裏,殷琳已經在多處地方插上香,何弼學想問,但殷堅不准他說話,在分屍案的棄屍現場裏有很多禁忌,不要亂說話,最好心理啥事都別想。

「少了頭顱。」殷琳看著手中的羅盤皺眉,怨氣很重,都集中在那棟房子裏。

「那些人…不會分屍完,把頭留在家裏吧??」殷堅訝異。知道要把對方的衣服剝光,怕她回來報仇,可是卻把人頭留在屋子裏??太愚蠢了吧??

殷琳冷哼兩聲,走近房子打量著,一行人這才注意到這屋子的古怪,二樓的窗子全用木板由外而內的釘死,就好像害怕什麼東西會跑出來一樣。

「你們在幹什麼??」大門突然打開,一個面容憔悴的男人兇惡的吼著,何弼學跳了一下,扯了扯殷堅衣袖,這就是片子裏那個殺人犯。

「看戲!!」殷堅冷笑數聲,那個男人像做儺奶撍頻漠攬鱟兡槨?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還住在這裏,不過這棟房子正在鬧鬼。」殷堅點了根煙。

「你…你有辦法把她趕走??她整夜不是在唱歌就是在尖笑,沒完沒了…沒完沒了……。」那個男人神智有些不清的直叫嚷,殷琳推了他一把,跨進屋子裏,一陣惡臭撲鼻,何弼學跟叢雲兩個在門邊好奇的探頭探腦,如果仔細聽的話,甚至可以聽見二樓有東西在滾動的聲音。

「呵呵!!看來,她纏你好久了啊!!真是聰明,專撿弱的欺負!!」殷琳笑了笑,眼神冒著幽幽的亮光。


第10章

大約是壓力太大,精神緊繃太久,那個男人像遇到救命浮木一樣緊捉著殷堅手臂不放,哇啦哇啦的大吐苦水。

殷琳悠哉悠哉的在屋子裏東摸摸、西看看,何弼學跟叢雲兩人則正襟危坐安靜的待在一旁,他們可不像殷家兩姑侄,面對一個殺人犯居然可以這麼鎮定。

壞人,也不全都是兇神惡煞,至少,他們面對的這一位,充其量就是個敢做不敢當的癟三。一群人吃喝玩樂逞兇時,沒什麼不敢下手,可等到事發後,毀屍滅跡,就顯得這樣沒用,連棄屍都棄得這樣不乾不淨。聽他的說法,這棟偏的房子是他的,一群人酒喝多了對著一同玩鬧的女伴逞獸行,後又失手殺了她,於是一行人就分屍想掩蓋真相,哪知道頭割下來,那個女的居然睜開眼睛大罵他們,嚇得其他人連滾帶爬逃跑,留下他一個人處理屍體。

「原來是個女流氓啊??難怪這麼兇悍。」殷堅冷笑,不忘瞧了瞧殷琳,在她面前,沒人敢自稱女王。

「後來…屍體的部份就扔進芭蕉林,可是人頭……她一直在樓上滾來滾去,有什麼辦法把她弄走??」那個男人哀求,看得出來他的日子很不好過。

「你為什麼不搬走??」叢雲好心的提醒,那個男人洩氣的長歎,他不是沒試過,但老是會鬼使神差的出意外,好像冥冥之中有股力量不讓他離開。

「你…你們有辦法對不對??你們可以把她弄走對不對??」那個男人緊緊的捉著殷堅,後者甩脫他站了起來,用眼神示意,要何弼學跟叢雲回車上去。

「我是天師,收妖是要錢的,我很貴!!」殷堅皮笑肉不笑,殷琳顯然瞭解他的想法,哼哼兩聲也跟著何弼學他們離開。

「我有錢、我有錢的!!」那個男人一見殷堅一付想離開的樣子,死命的拽住他不放,苦苦的哀求。

「可惜,我今天沒心情替天行道。」殷堅點了根煙,冷笑兩聲晃到門口,跟著把煙按進泥地裏,瀟灑的擺擺手離開。

「這樣好嗎??像那個片子不曉得會不會流落到其他人手裏,萬一那個女鬼爬出來擰斷別人的頭怎麼辦??」回程的路上,何弼學改搭殷堅的車子,不怎麼放心的追問。雖然收伏那個女鬼等於便宜了那個男人,可是她也在做壞事啊!!萬一又害到別人怎麼辦??

「我埋了張符紙在他家門口,那個女鬼離不開了,她只能纏著那個男人。看來,她到處亂殺人的怨氣只能全數發洩在他身上嘍!!」殷堅奸詐的笑了笑,他還知道殷琳也做了手腳,那個女鬼囂張不了多久就會被她收拾掉。

「這樣啊……。」何弼學點點頭表示理解,輕歎一聲,不由得想起無辜的Apple,如果不是因為他,她也許還安穩的在剪接影片。

「別想太多了,每個人一生中總有幾個劫難,捱過了就平安無事、順風順水,捱不過就……。Apple只不過正好碰到這個劫上,如果沒有遇到這件事,她還是會發生其他意外的,不要太自責!!明白嗎??」殷堅搔亂何弼學的頭髮,後者忍不住的傻笑,習慣了殷堅尖酸苛薄,突然這樣柔聲安慰人,實在好奇怪。

說不管就真的不管,撐不了幾日,何弼學就在電視上看到那個男人自首的新聞,順便還供出了其他同夥行兇的惡徒,看來,那個女鬼真是嚇得他頗慘。

「何同學,我去處理一下“那件事”,你一個人在家不要緊??」殷堅收拾著東西,既然那個男人已經去自首了,那他就不能放任那只女鬼在陽間裏遊蕩。

「我又不是小孩子!!」何弼學沒好氣,不要老是露出一付放他一人就會出事的表情,他是成年人,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最好是!!」殷堅冷哼一聲,兩人互瞪了一眼後轉身離開。

新節目雖然不全參照他的意見錄製,但進行的還算順利,何弼學哼著歌,翻看著資料,這年頭無聊的觀眾還真不少,提供有鬼影的影片名單竟然能有兩大迭,見多識廣如何大製作之流的人還有好一些沒聽說過,要把這些東西都找出來也不簡單呢!!

一個人在家看書確實好無聊,何弼學扔下東西爬到電話旁想找何士瑋陪他聊天、吃飯。

這一頭,何士瑋正忙著陪自己女友,堂弟的女友逛街、購物,一個叢雲就很夠瞧了,再加上一個真的花錢如流水,敗金界的嬌嬌女嚴麗,何士瑋只覺得自己該多生兩條手臂。

熟悉的鈴聲響起,何士瑋趕忙接聽電話,嚴麗則瞪著一雙美目瞅著他,只有一個打電話來何士瑋會這麼快速的接聽,有時候她確實很吃味,何士瑋疼他的堂弟比疼她還來得勤快。

「何弼學??」嚴麗揚起半邊細眉,她並不是真正在吃醋,只是看何士瑋緊張的模樣很有趣,這個小保全平日裏很溫和但嚴肅,只有她在發發小脾氣時,會顯得不知所措的手忙腳亂,嚴麗這個什麼都有的天之驕女,不知為何就是喜歡他。

「小學他只有一個人,想約我們一起吃飯。」何士瑋輕輕的笑著。他後來終於明白嚴麗是他的大老闆,不過他不怎麼介意兩人身份上的差異,在他眼中,嚴麗始終是那個會吃醋,發發小脾氣的可愛女孩。

「他只約你吧??何弼學的話就告訴他,我跟叢雲一起吃飯,吃完了再逛街這種事,你看他肯不肯幹??」嚴麗嘻嘻笑著,親膩的挽著叢雲,都說談戀愛是女人最好的補品,連這位商場上的女強人都閃耀出粉嫩、粉嫩的小女人模樣。

和女友拖拖拉拉的道完別,何士瑋仔細的將購買的東西全都請專人送回嚴麗家裏,確定嚴麗跟叢雲兩人沒問題後才趕著去接何弼學。

「這麼好心腸??把男友借給別人。」叢雲咯咯笑著,她跟嚴麗從小就認識,對於這位元一直都自信、強勢的美女能找到自己的歸宿,很為她高興。

「我是個大方的女人喔!!呵呵!!……對了,你跟那個何弼學究竟想怎樣??他不是跟那個……。」嚴麗隨口疑問,叢雲靜靜聽著。她其實也不太明白自己的感情,跟何弼學在一起確實很快樂,不過兩人之間的感情比較像親人、像兄妹,何弼學很好,可惜實在不是她那杯茶。

低頭看了看水晶擺飾,叢雲眼神一亮,一隻小巧的水晶猴子,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何弼學毛毛燥燥的樣子,輕笑了兩聲,打算送給他。

正當她想拿取那只水晶猴子時,有另一隻慘白的手更快過她,纖細、慘白,無名指上的大紅寶石異常醒目。

「不好意思,那個……是我先看中的!!」叢雲禮貌的笑了笑,身旁那個女人盯著她看,大紅色的皮衣、皮褲,緊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更顯得波淘洶湧。

「水晶猴子??……阿學不屬猴的!!」那個女人甜甜的笑了笑,她身高和叢雲相若,不過兩人是天差地別的典型。叢雲五官美豔,可是氣質十分甜美,聲音嗲嗲的有些像傻大姐,清純可人;而那個女人正好相反,五官很清純,但是眼神、姿態,還有那略尖細的嗓音,顯現出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美豔。

「妳…你認識學長??」叢雲略為退了一步,隱約察覺對方是什麼人。

「你是他現在的女友??」那個女人挑了挑修得極細的眉毛,暗紅色的眼影讓她的雙眼異常明亮。

「我是他前女友,……慘死的那個!!」


噓!!!今夜到處是鬼

01

水晶飾品專櫃前,氣氛顯得很不一樣,來來往往的顧客們,經過者都不由得回頭多望一眼,景像是美麗的,但激蕩在之間的眼波交流卻顯得如此詭異。

叢雲本來就是知名模特兒,身形高挑、五官豔麗,但氣質甜美,光站在那裏,讓水晶飾品這樣一襯托,晶亮、晶亮的有種仙女般出塵的氣息;另一頭,CK的大紅色馬甲,腰細、腿長,還有不自然略為泛青的白膚,再加上她大大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子,雖然顯得有些稚氣,不過整個人散發著股侵略性的美豔。

CK湊近了一步,叢雲警覺得退了小半步,後又不認輸的咬咬唇站在那裏回瞪著人,沒道理在氣勢上輸給對方。

「你一點也不會說謊,阿學才不是你的男友。」CK漾開了一個極甜美的笑容,只是她過份蒼白,笑起來讓人有種陰森森的感覺,不由得寒毛倒豎。

「學長跟我…跟我……與你何干??你已經死了……。」叢雲不知哪來的勇氣反駁,說完整個人才毛了起來。是的,CK已經死了,現在站在她眼前的是什麼??

「阿學身上有味道的沐浴乳香氣,很幼稚吧??妳身上的No.5,他會過敏。」CK大大的眼睛盯著叢雲,嚴麗好奇的湊了過來打量她,想開口詢問,叢雲卻一直將她攔往身後。

「CK,我們趕快走吧!!那些人追來了!!」突然有名男子靠近,神情緊張的提醒,眼神飄飄忽忽的左看、右看,嚴麗忍不住的想Call回何士瑋,遇到鬼還不可怕,遇到個瘋子才恐怖吶!!

「告訴阿學,我很想他。」CK將水晶猴子拋給叢雲,眨眨眼的笑了笑,踩著那高得過份的靴子轉身離開。

跟在CK身後的阿Joe一直很緊張,不知從哪時開始,總有一票人神出鬼沒的一直跟著他們,CK已經很久沒有出去“吃飯”了,若不是靠他的職業能騙騙小女孩,他很擔心CK撐不了多久,她的氣色愈來愈差,看她變成這樣,阿Joe就是一陣心疼。

「你先回去吧??我還想再逛一下。」CK突然停下腳步,癡癡的望著一張巨幅海報,是叢雲的廣告,為了她的新節目“噓!!!今夜到處是鬼”拍攝的,她在意的當然不是叢雲,而是那三個字,何弼學。

「CK……你,你為什麼那麼在意他??何弼學有什麼好??」阿Joe有點不滿,活著的時候,CK眼裏、心裏只裝得下何弼學,就連她死後還是一直心心念念,他就不懂那個只知道工作,成天跟著鬼跑的白癡有哪點吸引人??

「他一點都不好,可是我就是喜歡。」CK冷笑兩聲,眼神陰狠的瞪著來人,殷銑、殷楓兩人戒備的瞪著她。

「妖孽,妳受死吧!!」殷銑暴喝一聲,火龍急竄而出。

阿Joe沒命似的狂奔,那些人全是沖著CK去的,而他則是做賊心虛,即使對方根本不在乎他,他還是害怕的拔腿就跑。

百貨公司裏亂成一遍,殷銑出手從來不分輕重,一條火龍上下亂竄的直追CK,這位火辣辣的性感美女,漾著一張嘲諷的笑臉,東一拐、西一拐的到處飛奔,快速的躍下大堂,迎面而來的卻是握在殷銑手裏的金錢劍。

倒吸一口冷空氣,CK腳一拐的沒踩穩,眼看著就快一劍穿心時,突然有個男人輕輕的扶了CK細腰一把,手一伸抄下了金錢劍,再隨性的一甩,殷銑整個人讓他震飛出去。

「殷銑!!」殷楓驚呼,其餘幾名殷家子孫圍了上來。CK這時才有機會看清楚替她擋下致命一擊的男人究竟生成什麼模樣,四十出頭吧??短短的頭髮整齊精神,掛著副無框的眼鏡,穿著一身樣式簡單的休閒西裝,他橫看、豎看就像個普通的中年人,卻在轉瞬間,輕鬆的化解了殷家兇狠的攻擊。

「你是什麼人??」殷銑捂著心口,不敢相信的瞪著眼前的男人,看似隨隨便便的一揮,就震得他眼冒金星就差沒嘔出血來,更不可思議的是,他的火龍竟在他彈指間煙消雲散,這絕對不可能!!

「路人!!」那個男人笑了笑,目光卻停留在扶著殷銑的殷楓身上,後者渾身一顫,害怕的扯著殷銑離開,因為那一瞬間她聽見了那個男人的聲音,不走,他就讓他們全死在這裏,殷楓說不上來為什麼,不過,她相信那個男人是認真的。

「殷家的子孫還是一樣衝動,不知死活啊……。」那個男人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微笑起來,CK警覺的盯著他。

「我有沒有榮幸,能請這位癡情又執著的小姐喝杯茶??」

長長的呼出口氣,何弼學伸伸懶腰,為了新節目的制播,他又開始了上山下海的冒險生涯,多虧了那位元自稱網路幽靈美少女的岳嵐菁小姐幫忙,何弼學手中拿了一大迭“傳說”的資料,什麼會吃人的樹林啦、喝了就會死的水??林林總總一大迭,為了真正開始錄製方便,何弼學親力親為,一個一個找出來,再過濾掉不可用的資料,剩下的作業就會簡單許多。

「唉~~~~我好想念我的車啊……。」何弼學一邊唉聲歎氣,一邊將捷運的票卡翻了出來,少了代步工具,再加上殷堅那個苛刻的錢鬼死都不願意借他錢買一輛,何弼學只能很認命的選擇這些大眾運輸工具。幸虧他每天晚出早歸,幾乎都是在少有人煙的時刻才會來搭車。

「肚子好餓……。」晃著長腿,何弼學坐在椅子上抱怨,是誰規定的在捷運站裏不能吃東西??簡直是抿滅人性的規定嘛!!

東張西望,車站裏只剩下幾個人三三兩兩在等車,冷冷清清的覺得自己好淒涼,突然有個人影晃過,何弼學嚇了好大一跳,一個年輕男子大大方方的坐到他身邊。

「你是學生啊??」那個陌生男子瞄了何弼學兩眼,圓圓臉、大大眼,頭髮有些亂,一身T恤外加一條洗得泛白的牛仔褲,何弼學真的跟死大學生沒兩樣。

「不要那麼緊張,我不是變態!!等車很無聊嘛!!去找那個美眉搭訕她不是甩我一巴掌就是尖叫吧??」那個陌生男子笑了起來,很討人喜歡,不過何弼學仍是瞪著他不答腔。三更半夜有個陌生男子跑來跟自己搭訕??以他過往的記錄,懷疑他是人是鬼不過份吧??

「你是啞巴啊??」那個年輕男子很惋惜的問了一句,何弼學好模好樣,如果真是啞巴那就太可惜了。

「你才是啞巴咧……。」何弼學沒好氣,怎麼有人比他更多話??

「呵呵!!開口說話啦??你好,我姓顏,我叫顏書宇。」


02

空蕩蕩的捷運月臺,三三兩兩的等車遊客,何弼學跟顏書宇兩人坐到最角落的長椅上閒話家常。何弼學這種就是長舌自來熟嘛!!三分鐘不到,他就跟顏書宇熟得像前輩子就認識了的親兄弟一樣。

「原來我長得像你社團大哥啊??」何弼學覺得很有趣,人有相似嘛!!他也不是沒聽說過,只是聽顏書宇的形容,他跟他口裏那位小猴哥是像到了極點哩!!絕對是個帥哥,何弼學心底默念個一萬遍。

「長相啦!!不過說到氣質……小猴哥根本沒有,他身上那叫氣勢,殺氣!!」顏書宇咯咯笑著,這位高學歷的會計師也很健談,一開始就是因為何弼學的長相像他認識的熟人,才好奇的過來搭訕,不過聊開後才覺得對方其實跟他認識的那人一點也不相似,活潑、可愛還帶點雞婆,是那種會讓人不由自主喜歡上的朋友。

「殺氣??拍電影啊??」何弼學也跟著咯咯笑著,顏書宇推了推無框眼睛,鏡面銀光閃了一閃。

「我們是黑社會。」顏書宇掛著一張誠懇的笑臉,聳聳肩輕鬆的回答,何弼學笑容僵了一下。認真的打量一下顏書宇,雖然是一派的休閒,可是那黑外套、黑襯衫跟黑長褲,脖子上還掛了條接近小指粗的金鏈子,何弼學一顆心蹦蹦直跳,他好像講太多話了。

「不用那麼緊張,黑社會又不是成天在砍人,我是個會計師,還是個趁老大不在,出來開小差的會計師,不要一付見鬼的模樣啦!!」顏書宇笑得極開心,他發誓,他這輩子休想在他的老大身上看到這種驚訝的表情,相當可愛啊!!

「你…你幹嘛來搭捷運啊??電影裏,黑道出入不是都開很帥氣的車子??」何弼學小聲的詢問,明知不該再多話,不過他仍舊忍不住好奇。

「酒駕,把車子開上安全島了。」顏書宇低聲笑著,何弼學這才注意到他身上飄著不算濃,但認真嗅還聞得出來的酒氣。

「我也是,連砸三部車,大概要下輩子才能再摸到方向盤了。」何弼學低頭苦笑,顏書宇心有戚戚焉,兩人開始在那裏大吐沒有車開的苦水。

「喂!!車子來了!!」一陣冷風刮了過來,顏書宇提醒一聲,兩人拎起各自的行理上車,挑了第一節包廂的博愛座繼續聊了起來,整節車廂裏就三三兩兩幾個人,除了何弼學跟顏書宇之外,還有兩個年輕女生,跟一個中年男子,除了小女生還在嘰嘰喳喳外,大多的人都累了,安靜的挑了把椅子坐下。

「有機會,到恒生建設來找我,介紹小猴哥跟你認識一下。」顏書宇還在撮合著何弼學跟他老大見面的事情,列車開始加速,在遂道內飛馳起來。

猛力的向前加速,讓人產生一種不舒適的貼背感,不過捷運的特色就在於它兩站之間過短的距離,意思就是當你產生貼背感加速的那一瞬間,列車就準備減速到站了。按到往常的經驗,減速也只會讓人略為向前傾身,所以也沒什麼會認真抓牢扶手,何弼學自然也只是斜斜的靠在椅子上,興高采烈、天南地北的跟顏書宇閒聊。

事件發生的突如其然,沒有人有心理準備,慘案就這樣碰的一聲發生了。列車因不明原因突然急停,並不像往常的緩慢減速,而是像撞上一堵牆似的煞停,何弼學因為來不及反應,整個人重重的撞上玻璃,跟著再因反作用的摔了下來,痛得他眼冒金星,一時間分不清東南西北。

車箱裏哀聲四起,所有人都沒有防備的不是撞傷就是跌傷,顏書宇吃痛的爬起來,雖然只是個會計師,不過好歹也是混黑道的,自然比這些普通人耐打、耐撞多了。

「喂!!你不要緊吧??」顏書宇拉起何弼學,後者甩甩頭,還是一陣暈,車箱內燈光驟暗,只剩下緊急照明設備啪的一聲亮起,照映著每個人臉色一陣又青、又白。

「怎麼了??我們撞上什麼東西了嗎??」何弼學捂著額頭,再多撞個幾次,他一定會變笨的。點點頭表示他一切OK,跟著顏書宇兩人在玻璃前探頭探腦,車廂裏就他們倆身強力壯的年輕人,不靠他們還能靠誰??

「我們離下一站還有多遠??」原本嘰嘰喳喳的小女孩,怕怕的詢問,半夜三更的莫名其妙被困在隧道裏,電影都這樣演啊!!肯定有怪物!!

「應該不遠吧??怎麼會突然停下來??」顏書宇望瞭望,燈光過於微弱,實在瞧不清楚窗外有什麼。

「喂……我們是不是撞到人了??」何弼學拿著手電筒對外望著,這位知名靈異節目製作,真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厲害人物,身上一定備有這類探險用具。

「Shit!!」雖然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顏書宇肯定,前方不遠處躺著的那個緩慢蠕動的東西,應該是個人類。

「把手電筒給我!!」顏書宇伸手搶過手電筒,和那名中年男子兩人費力的打開車門,何弼學情急的緊拉住他。

「喂!!根據我以往的經驗,這時候真的不能衝動。」何弼學好心的提醒。

「嘿!!鬼才怕他!!」顏書宇扔下這一句,瀟灑的躍下車廂。

距離其實不長,何弼學關心的湊到門邊張望,其餘人則擠到玻璃窗前,借著那微弱的緊急照明燈和手電筒的光亮,可以隱約看到顏書宇跑到那個緩慢蠕動的生物前,從那個外形判斷,應該被列車撞得很嚴重,八成沒得救了。

何弼學正想開口叫顏書宇回答,突然聽見一聲奇怪的聲音,振翅聲??跟著就是顏書宇淒厲的慘叫,混雜著憤怒、驚恐,連鎖反應似的擠壓出車廂裏其餘人的尖叫。僵在門邊的何弼學,一時間不知該躍下去救人,還是縮回車上去,就在這個猶豫間,一隻血淋淋的手緊捉住何弼學,整個人像浸在血泊裏泡了泡的顏書宇,牢牢的扒住何弼學的大腿,振翅聲啪啪直響,顏書宇的血冒得更洶湧。

「快走……有鬼……。」顏書宇一張口,鮮血全湧了出來,濺得何弼學T恤染紅一大半,後者心底直尖叫,你叫我走??那你還緊抓住我不放??大哥啊~~~~

何弼學後領一緊,那個中年男子連拉帶扯的將他硬拖進車廂,就聽見振翅聲大響,還有指甲刮在車廂上讓人毛骨聳然的聲音,顏書宇不知道讓什麼東西硬抓走,大量的血液噴濺在玻璃窗上,跟著,一切又回復到最初,隧道內死寂一遍。


PS. 謝謝舒雨同學的友情客串,請安息吧!!


03

寂靜的客廳裏,突然間火光大盛,一隻渾身冒著烈焰的鷲滿屋子亂竄,殷堅緊張的急忙念咒召回式神,無奈的是,這種事情永遠慢了一步,警鈴聲大作,客廳裏的緊急灑水系統一定會在不需要它的時候特別靈敏……

「殷堅~~~~」管彤自書房裏沖了出來,雖然是只五六百年道行的狐狸精,但偶而還是要打打坐、修練修練,難得他今天靜得下心情,偏偏殷堅搞出這種事來??真是愈活愈回去了,以前他多穩重,啥時變成這樣??鐵定是何弼學那個低能兒的錯,完全把人帶壞了。

「意外……」殷堅面無表情的回答,頭頂上的水花還在灑,客廳裏的家電、書房裏的古籍,臥室裏的床單、衣物……,算了!!他已經自暴自棄的什麼都不想搶救了。

「你怎麼了??」管彤一個彈指,警鈴停了,自動灑水系統關閉,雖說如此,他還是沒辦法神通廣大的讓被澆濕的東西變幹,包括他自己和殷堅。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練習咒術,哪曉得放出來的鷲會燒起來??」殷堅茫然的望著手裏淋濕的符紙,他只是想先從最簡單的練起,可是情況卻和以往不同,有點像……控制不住自己??

「殷堅……。」管彤微微笑,湊過去額頭碰著額頭,語氣輕柔的像是長輩在安慰著無心闖禍的小孩,神情溫和的讓殷堅有點毛骨聳然。

「你跟那個低能兒混久了也變白癡了嗎??道術本來就會愈來愈強,天資聰穎如你,再不長進就去死了算了!!」管彤臉色一變破口大駡,他是前輩子欠了這個傢伙什麼??居然會這麼喜歡殷堅??找機會應該跟那位讓人腰斬的大美女交流一下,是什麼原因讓他們會如此喜歡一個人,偏偏那個人橫看、豎看一點都不值得!!

「你在我的地盤上…罵我??」殷堅眉一挑,管彤心抽了一下,背脊寒了起來。這實在太不智了,殷堅不同于何弼學吶!!這傢伙個性惡劣程度絕對不是正常人能比擬的!!

管彤乾笑兩聲急忙退開,殷堅則是冷笑兩聲直盯著人,道行五六百年又如何??暴走中的殷堅可不管對方是誰,神佛都敢照劈、照轟吶!!

「喂喂喂!!不要玩了!!有人來了!!」看著殷堅掏出一張符紙,光用眼角餘光瞄都曉得是殷家的五雷轟頂,這個混蛋連開玩笑都驚人無比,照殷堅近期能力的提升,五雷轟頂咒在他手裏放出來,搞不好整棟大樓都不見了,管彤急忙的制止這個得知自己大有進步,正蠢蠢欲動、躍躍欲試的天師。

殷堅自然相信管彤的直覺,不待門外的人按電鈴,先一步的拉開大門,不管是屋裏、屋外的人都嚇了一大跳。殷銑沒料想到殷堅會突然開門,而殷堅則很訝異殷銑會來找他??

「這是在幹嘛??嫌天氣太熱沖個涼??」殷銑望瞭望淹著水的客廳,冷笑數聲。

「你又來幹嘛??串門子??跟你不是太熟。」殷堅冷哼,他跟殷銑兩人本來就不對盤,自從發生過桃木釘事件後,差不多到勢如水火的程度了。

「殷堅,我們遇到麻煩了。」一旁的殷楓很尷尬的介入。她自然知道,如果可以,殷銑是死也不願意來找殷堅,只是他受了傷,CK仍在外頭流竄,這妖孽若不除去,死在她手裏的人絕對會愈多,這事一定不能讓它發生。

「你也會遇到麻煩??」殷堅瞄了瞄殷銑那實在不算好的氣色,忍不住的笑了兩聲,後者雙眼快噴出火的死瞪著他。

「你知道有個女人像你一樣,能靠吸食生靈過活??」殷楓簡單的解釋,殷堅自然點點頭,一邊動手清理著客廳,很不知死活的開著電器,幸虧老天很給他幾分薄面,電視竟然沒淋到水,畫面清晰無比。

「我們追截到她了,可是有個男人將她救走,還打傷了殷銑。」殷楓微皺起眉,她不明白是不是只有她一人聽見,但她確定那個男人在警告他們立即離開,否則殷家的子孫不會是他的敵手。

「男人??阿Joe嗎??」殷堅自然的想起那個差一點就殺死何弼學的變態,也只有這傢伙才會癡心的跟在早就屍變的CK身邊。

「不是,不是那個廢物,是另一個中年男子,道術絕對不下於叔叔。」殷銑皺緊眉,火龍讓人彈指之間滅了,自己又讓人震開,對方來頭不小,只是記憶中,對那張平凡的臉一點印象都沒有,殷銑不服氣自己敗在一個沒沒無聞的人手裏。

「中年男子??」殷堅跟著狐疑起來,他雖然討厭殷銑,但也明白這人不會無理取鬧,況且他的臉色這麼差,看來是真的受了傷,如果有個人能打傷殷銑救走CK,那事情非同小可。

「所以我們才來找你幫忙,多個人多份力量……。」殷楓話還沒說完,本來在一旁無聊望著電視的管彤,突然緊張的扯了扯殷堅衣袖,新聞的跑馬燈正報導著捷運站的跳電事故,已有一人傷亡。

「何同學好像每天都會搭這班車回家的……。」管彤喃喃自語,殷堅抓起外套就沖出門去。

原本該冷冷清清的捷運站,因為事故的關係湧進了大量不相干的人,除了本來就該處理事件的警方跟向來無孔不入的新聞媒體之外,在家閑著無聊跑來看熱鬧的路人多得幾乎攤瘓道路,致使好不容易趕到現場足足晚了將近四十分鐘的殷堅,臉色是一遍鐵青。

一到現場,殷堅老遠就見到裹著大毛巾的何弼學,褲管、T恤染上一大遍血跡,觸目驚心。

「堅哥!!……等等!!不要衝動、不要太衝動,這不是我的血!!」何弼學也看到來人,先是欣喜,又要察覺了對方神氣肅殺,趕忙奔上前解釋。

殷堅將人扯過來、轉過去,確定何弼學好手好腳半點傷都沒有才松了口氣,正想拎著何弼學回家時,一種詭異的感覺竄進心裏,和晚一步到來的管彤、殷銑他們齊齊的望向隧道裏,那裏,有血腥味,還有像是有人躲在暗處虎視耽耽的驚栗感。


04

「這是怎麼回事??」殷堅望著何弼學那付狼狽的模樣,壓底音量的質句,這個笨蛋怎麼到哪都能惹事??搭個捷運回家他也能遇到跳電事件??

「嗯……回家再說!!」何弼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看深遂透不進光亮的遂道,咬咬牙的回答,他有好多話想講,只是現在不是時候,他可以肯定遂道裏有東西,不是鬼靈、不是妖怪,不知是什麼??

「咦??你們為什麼會一起來??」何弼學瞄到殷堅身後的殷銑,這人神色凝重的盯著遂道,有種莫名的恐懼感,卻又說不上來為什麼??他知道遂道裏一定發生過什麼慘事,只是內心有股聲音警告他,千萬別插手,否則下場會很不妙。

「很難解釋,回家再說!!」殷堅同樣也望瞭望遂道,簡單的扔下這句話,他跟殷銑的感應力不如何弼學來得強,只是他們都有長期修行得來的警覺性,雖然不清楚什麼事,但總有股力量趨使他趕快離開,他相信自己的直覺,絕不讓何弼學在這裏逗留。

「既然都是回家再說,那還留在這裏幹嘛??」管彤乾笑兩聲,他算是眾人裏感應力最強的,完全的坐立難安,拉著殷堅便走。

回到家裏,何弼學先是讓淹大水的客廳嚇了一跳,跟著埋怨似的瞪著殷堅,別指望他會收拾。

「你可以說了,究竟發生什麼事??我聽警方的說法,似乎還有人喪命??」殷堅抓過一件乾淨的T恤、長褲要何弼學換上,那一身的血腥味讓人十分不舒服。

「嗯!!死掉的是我新認識的朋友叫顏書宇的,God……不曉得屍體拼不拼得起來??」何弼學回想起那飛濺出來的血水,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你們遇到什麼事了??」殷銑不怎麼耐煩,他是來找殷堅幫忙,結果那傢伙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事上頭,盡再那裏瞎忙何弼學的問題。

「不清楚……我根本沒看清楚是什麼東西攻擊顏書宇,就聽見爪子聲跟振翅聲,還有書宇的慘叫……,我知道,我可以很肯定,那不是什麼鬼靈、妖怪作祟,我不敢下車看……所以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東西……。」何弼學咕咕噥噥,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怎麼講義氣,竟然沒有下車去救顏書宇,心情莫名其妙的低落到穀底,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這麼冷血了??何弼學陷入自我厭惡的情緒裏。

「幸虧你沒下車!!不然又多一具屍體,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下車救人??」殷堅沒好氣,狠敲了何弼學腦袋一記。

「先別討論這個!!你們為什麼會湊在一起,如果是來找殷堅的麻煩,我看你還是省省吧??別忘了,我說過見你一次扁你一次!!」何弼學攔到殷堅身前,兇神惡煞似的瞪著殷銑,只是他圓圓臉、大大眼的長相過份稚氣,再怎麼張牙舞爪還是兇狠有限。

「他們有事找我幫忙!!別多事!!」殷堅一把將何弼學扯了回來,後者不滿的咕噥兩聲。

「你也應該知道有個女人像殷堅一樣,以吸食生靈為生。」殷楓不懨其煩的解釋,還有一點,她很佩服何弼學撞鬼的本事,如果他插上一手,說不定要找到那個女人會更容易一點。

「CK啊!!她怎麼了??」何弼學心直口快,殷堅來不及阻止只能猛瞪他幾眼。

「CK??你認識??」殷銑狐疑的挑起眉來,陰陰的望了殷堅一眼。

「她是我的前女友……。」何弼學小小聲的回答,殷堅很想一棍子敲暈他,就這麼想嚷嚷的讓所有人都知道CK到死都還纏著他,如此可歌可泣、至死不渝嗎??殷銑這傢伙那麼陰險,難保他不會卑鄙的拿何弼學做餌,把CK約出來……

果然,殷銑這人盯著何弼學的目光愈加的不善,活像一肚子壞水正打著什麼鬼主意,殷楓乾笑兩聲,殷堅則是面無表情的冷著一張俊臉,倒是何弼學,全然的不在狀況內。

「你最好別出什麼餿主意,我不為難你是因為給老爺子面子!!不是因為我怕你!!」殷堅冷冷的盯著人,殷銑則哼哼兩聲就算代過,他目前頭號的敵人反而不是殷堅,而是那個震得他受了重傷的中年人。

「我們必需阻止CK再殺人,本來已經截到人了,半途卻殺出個程咬金,打傷殷銑把人救走。」 殷楓繼續回答何弼學的問題,她倒不是陰險的想靠何弼學引誘出CK,而是認為他身為電視臺靈異節目的知名製作,這方面的人脈或許會廣一些,能打傷殷銑的人畢竟不多,這樣的高人,也許何弼學有印象。

「活該……。」何弼學小小聲的念了幾句,開始認真的回想起來,他確實認識不少所謂的高人,不過真正配稱降妖驅魔的高人,只怕獨有殷琳一個,殷堅這傢伙,對他愈熟稔,愈覺得他不夠格,從來沒有好好認真學習嘛!!

「不行!!想不起來!!」何弼學搖搖頭,一個晚上發生太多事了,就算他再怎樣天賦異稟,也沒辦法馬上全都厘清。

「算了!!別再想了!!反正一時半刻也解決不了!!」殷堅用眼神下著逐客令,不管怎麼說,他還是有危機意識在,別讓何弼學跟CK扯上關係總是對的!!

兩人齊力的收拾了大半夜,天都快亮了,這種時候,那只沒用的公狐狸肯定不會在家幫忙,九成九溜到某間夜店裏高興的過他的小日子,何弼學邊拖著地邊抱怨,為什麼殷堅自己把房子弄成這樣,他也要幫忙??

「不要在心裏詛咒我,我聽得見!!」殷堅擰著毛巾冷哼,何弼學嚇了一跳。

撇撇嘴,扔下拖把,冷不防的撲上前去,殷堅怕他摔倒連忙攬住人,結果卻重心不穩的雙雙裁倒在沙發上。

「幹嘛??」殷堅揉著腦袋沒好氣,他總有一天會讓何弼學害死。

「你沒聽說過嗎??這是浩劫餘生後的激情??我差點死了耶!!」何弼學舔舔唇,壞笑兩聲的咬開殷堅頸子上的玉葫蘆。

「我聽你在放屁!!滾開!!」

「不要這樣啦~~~~堅哥~~~~。」


05

厚重的窗簾布阻擋了屋外微亮的日光,被窩裏的兩人緊緊的依偎著,一切顯得那麼樣的安寧、和諧,突然間,電話鈴聲大響,嚇得被窩裏探出個淩亂頭髮,大眼睛迷迷茫茫的男人,七手八腳慌亂的撈起話筒。

「喂……。」何弼學打了個哈欠,搔了搔翹得有些張揚的短髮,有一句沒一句的問答,殷堅同樣也翻起身,自顧自的找著煙盒,燃亮火柴。

「何士瑋你有神經病啊??誰會在清晨六點半的時候爬起來吃早餐跟登山??我不去啦!!」何弼學氣鼓鼓的掛斷電話,怎麼有人會這麼無聊??特地打電話來約吃早餐??還是清晨六點半??何士瑋八成不是地球人……

「怎麼了??」殷堅悠閒的噴出口煙,精神亦亦,他本來就是個生活作息極正常的人,再加上恢復體力的方法異于常人,殷堅就算永遠不睡,大概也能始終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何士瑋那個變態打電話來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吃完還可以順便去爬山,……他是白癡啊!!現在是六點半耶!!六點半!!誰會在這個時候起床啊??他很變態對不對??」何弼學還在那裏氣呼呼的咕咕噥噥語意不清,生平最恨的就是睡著了被吵醒,他的睡眠時間本來就不長,所以睡眠品質一定不能壞,偏偏總是有人愛挑這種時候打電話過來煩,何弼學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尋求殷堅的認同,可惜後者望著他像見到鬼似,早睡早起才是健康的人生吧??像他何大製作日夜顛倒的日子才是不正常吧??

「喂!!你還要繼續睡??」見到何弼學又鑽回被子裏,殷堅伸腳踹踹他。

「不睡還能幹嘛??我又不是你,吸根煙就不會累了!!」何弼學撇撇嘴。殷堅就是這點很討人厭,做弊、做弊、做弊!!

「你那叫“浩劫餘生後的激情”,那我這就叫“事後煙”嘍??電視都是這樣演的!!」殷堅叼著煙哼哼笑著,滿臉的不懷好意。

「事後你的頭啦!!白癡!!」何弼學白他一眼後整個人縮進被子裏,實在太困,困得連修養都不見了,雖然平日裏也少找得到丁點的修養。

「喂……我精神很好啊!!」

「滾開!!」

「起來!!不要睡了!!」

「殷堅!!」

悠揚、輕柔的音樂聲響著,何士瑋與嚴麗兩人攜手走進餐廳裏,男的身形高挑,背脊挺直,短髮修理的整整齊齊,外貌就是一付值得信賴的好男人,而嚴麗同樣也是俐落的短髮,總是掛著自信的笑臉,兩人一出現就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除了外形上很匹配讓人羡慕之外,絕大多數的原因還是因為這間飯店是嚴麗她家開的。

「結果你還是說動何弼學起床吃早餐??你這個堂哥也太雞婆了吧??」嚴麗咯咯笑著,嘴上雖然這麼抱怨,不過心情倒是很愉快,讓人一打早吵醒的還有她,很少有人會在這些瑣碎的小事上關心她,有種甜蜜極了的感覺。

「這不是雞婆,你們都不注意自己的健康,一個兩個日夜顛倒,不盯著你們我不放心。」何士瑋沒好氣。何弼學那個笨蛋堂弟是死是活他不太在意,但是嚴麗是自己女友,還有可能是未來老婆,他可不能撒手不管。

「這樣也好,早餐會報!!我約了人談生意!!」嚴麗眨眨眼,模樣有些俏皮,她本來性格上有些嚴肅,這陣子談起戀愛,居然愈來愈有小女孩的神態。

「幹嘛在吃飯的時候談公事??」何士瑋皺眉,嚴麗吐吐舌頭。

「抓緊時間嘛!!時間就是金錢啊!!」嚴麗邊說邊搖頭,老遠就瞧見兩個身形高挑、外貌出眾的男人慢慢的跨了進來。

「幹嘛??吵架了??一臉殺氣!!」何士瑋吃了口煎蛋,強忍著笑意詢問,用餐其間何弼學已經不曉得瞪了殷堅多少次了,那雙大眼睛如果會殺人,殷堅恐怖早已千瘡百孔。

「你問他啦!!變態死人……。」何弼學胡亂扒了一口粥,又陰陰的再瞪殷堅一眼,後者一付笑駡由人的樣子,默然的喝著咖啡,樣子看上去更加的欠揍。

「你確定要我回答??」殷堅眨眨眼,喉間咯咯的竊笑著,何弼學實在很想將那碗粥當頭當臉的潑過去。

「慢點再吵架!!我有事想起殷堅幫忙!!」嚴麗亮亮的眼睛望著殷堅,後者禁不住的皺眉,要知道這位短髮美女向來是不信鬼神的,要他幫忙??

「我要辦個文物展,恐怕要殷堅當個顧問保險些。」嚴麗交了份文案的草稿給殷堅,何弼學伸手一把搶過去。

「清代公主陵??妳不是吧??上回那個唐朝無頭公主已經很驚人了,這回還來??不要又缺胳膊斷腿少這、少那,我沒那閑功夫來給鬼上身!!」何弼學哼哼兩聲將文案扔回給嚴麗,殷堅點點頭,他傾向於不打擾往生者,不管是什麼名目,去挖人墳墓就是不對。

「這樣啊……我還想給你們節目一個獨家耶……。」嚴麗有些惋惜的搖搖頭,一聽獨家二字,何弼學整個人精神就來了。

「其實也不是太壞的主意嘛!!文學交流嘛!!是吧??」何弼學陪笑著,殷堅橫他一眼,實在是個很沒節操的男人。

「要我做什麼??」殷堅張口詢問,嚴麗得意的笑了起來,她就知道那兩人絕不會拒絕。

「我下午要跟對方連系,對古文物殷堅你比我熟悉,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我可不想引進來一堆贗品。」嚴麗笑笑的回答,說到底,她還是不怎麼相信鬼神之說,希望殷堅幫忙,主要是仰賴他對古文物的鑒定能力。

「嗯……對方是什麼人??」殷堅點點頭同意。

「很巧呢!!對方也姓殷,殷司。」


06

確定了時間、地點,殷堅先送何弼學回電視臺,這人新節目制播前夕,總有開不完的會議、吵不完的吵,平日裏,何弼學大多數是溫溫吞吞、和和氣氣,一臉老實好欺負的樣子,不過一旦牽扯上工作的事情,他的態度絕對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半點沒得妥協,簡單講,就是一個長著娃娃臉的暴君。

「我晚點來接你!!」車子停在電視臺門口,殷堅好意的提醒一句。

「不用了!!我不知道會忙多晚!!我自己會回去,你跟嚴麗開完會後要告訴我詳情,還好,她答應幫我弄到捷運站跳電的資料,提醒她不准忘記,不然我要叫哥劈腿、變心!!」何弼學背起背包沖進電視臺,殷堅只能搖搖頭。

「叫何士瑋劈腿變心??第一個被嚴麗買兇殺掉的就會是你!!白癡……」

推開太平洋會議室大門,裏頭又是一陣莫名其妙的瞎忙亂,搬器材的搬器材、收電線的收電線、裝箱的裝箱,何弼學皺起眉孤疑。

「幹嘛??趁我不在想造反??」何弼學扔下背包,一大迭資料跌了出來,張英男跟叢雲兩個女孩子,細心的替他撿拾,大製作嘛!!是比較不拘小節一點。

「標哥說啦!!叫我們跟進那個捷運諜血案,學長!!你是目擊證人啊!!很驚險吧??」張正傑湊了過來幫忙撿,隨手挑起一份資料來看,又是那個見鬼的啥網路幽靈美少女岳嵐菁提供的傳說,住進去一定會死的房子??

「什麼??」何弼學停下手裏的動作,一雙大眼睛盯著張正傑,後者咽咽口水退了一步,要知道何弼學在工作模式中是很可怕的,不講理的可怕,尤其在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

「學長覺得不行嗎??標哥說你一定是第一時間沖回來要我們開這個專題呢!!有人死在遂道裏,是什麼殺的??學長你有看到嗎??」叢雲好奇的詢問,其餘也頻頻點頭,除此之外,心底不免泛起一陣疑惑,以何弼學往日的記錄,這人一定是熱血沸騰的嚷著要做這個專題,然後拉著大票人馬去遂道裏探險,這回他卻一點也提不起勁似,冷淡的可以。

「何弼學,你在這裏剛好,這次的專題結合時事,肯定會爆高收視率!!」標哥剛巧推門進來,看見何弼學,喜滋滋的猛拍著對方背脊,何弼學只是冷淡的回望著他,其餘人見到這個陣仗哪還不明白,有多遠退多遠,順道拉開還一頭霧水的叢雲去避難。

「我現在很慎重的說一次,不、准、做、這、個、專、題!!你們有病是不是??有人被殺了,腸穿肚爛,很想去送死嗎??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遂道裏不是鬼靈、不是妖怪,連堅哥都說不清楚裏面是什麼,鬼怪不可怕,裏面躲一個變態殺人魔就夠你們死脫一層皮!!標哥你很想做這個專題是嗎??可以,麻煩你自己帶人去,別搞我的成員!!」何弼學哼哼兩聲,他平日雖然老是顧前不顧後,不過幾次教訓下來,他也知道該避則避,重點是,連殷堅也弄不清楚的東西,他沒那個膽子去試,萬一要是殷堅那個兩光的天師不靈驗了,豈不是白死了??

「可是……。」標哥有點驚訝,何弼學有時火大起來,嗓門比他還大哩!!聽說,他才是何弼學的頂頭上司吧??幹什麼愈說愈謙卑??

「沒有可是!!我說不準做就是不准做!!沒有第二句話!!」何弼學瞪了標哥一眼,把人推出會議室後,重重關上大門。

「學長,這樣不要緊??新節目正缺嗆辣口味的專題耶??」張正傑疑問,當然不是他膽識過人一定要去挑戰一下,只是他們家的製作人腦袋構造跟常人不同,天知道會不會蹦出什麼更驚人的點子??

「有啊有啊!!你覺得這個傳說怎樣??住進去必死的房子??我們去架攝影機監視,再派個人住進去十天半個月……。」何弼學翻著資料本興奮的解說著。

「學長……誰去住啊??」張正傑一付“你看!!又來了”的樣子沒好氣。

「你啊!!這種危險的事,總不能叫小雲去做吧??」何弼學漾著一張人畜無害的笑臉慫恿著。

深黑色的高級房車唰的一聲停在一間骨董店門口,一襲白色褲裝的嚴麗一馬當先、精神亦亦的下車,殷堅攏了攏半長不短的頭髮跟在她身後,打量著嚴麗的背影,活像另一個何弼學,一談起工作來,整個人像開足十二萬分馬力的勇往直前,這個世界果然要靠著這些螞蟻似的人來運轉啊!!
「殷先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嚴麗高掛起自信、漂亮的笑臉,伸出手跟店裏那個中年男子緊緊的握了握。以嚴麗這種時間就是金錢,分秒必爭的人而言,永遠不可能有“久等”二字出現,不怎麼可信的客套話。

「嚴小姐還是這麼有精神。」那個中年男子看來十分欣賞嚴麗,招呼著兩人進到店裏。

以一個骨董商而言,這個男子顯然比行家更行家,店裏的收藏品如果讓吳進這位考據狂看見,八成會瘋的要求在這裏長住不肯離開,殷堅好奇的在店裏閒逛、四處打量,那個中年男子時不時投過來的目光讓殷堅不由得提高警覺。

「這位也是殷先生,是個天師呢!!帥成這樣跟他的職業很不相襯吧??」嚴麗輕笑兩聲簡單的介紹著兩人,殷堅只能這麼下結論,那個叫殷司的中年男子,雖然看似平凡,但絕對深藏不露。

「很高興認識你。」殷司伸出手,殷堅遲疑了半會兒才跟他相握,那力道、感受很不一樣,殷堅微皺起眉。

「好了!!言歸正傳,那個清代公主陵文物,打算什麼時候運過來??」嚴麗拍拍手,明快的進入主題。

事情商談的很詳盡,氣氛愉快,經殷堅鑒定的結果,可以確定這次運過來的展覽的古文物絕對是真品,嚴麗自然心情愉快的離開,殷堅沒有理由留下來,就算他跟殷司愈聊就愈覺得有古怪,他還是跟著嚴麗一塊兒走。

只是,他若是晚一步,便能發現和殷司另外有約的是誰。殷堅前腳剛走,就有個穿著大紅色馬甲的女子跨了進來,美豔的極具侵略性。


07

細跟的大紅色馬靴套到大腿上,短短的大紅色皮褲、緊身馬甲,跨進門裏的那個女人就這樣自顧自的走到店內設置的沙發上坐下,這樣的衣著、這樣的打扮,正常人都不會穿著走到大街上,可是組合起來擺在這個女人身上後,一切顯得合理非常。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鮮紅色的眼影和唇彩,褐色的長捲髮再襯上那不自然的慘白肌膚,這女子雖然美麗,卻有種讓人無法直視,強烈到令人覺得不舒服的感受。

「有樣東西,我覺得你會需要它。」殷司笑笑的自保險櫃裏拿出一個小木盒,古僕的造型、老舊的質感,這木盒本身就是個骨董,那個女子一打開它,眼神立刻燃燒出一股充滿生命力的火花。
「這是玉如意,對你而言,它還有另外的價值……。」殷司還想解說,那個女子抬頭看了他一眼,美目燃燒出的火光正在翻騰著。

「我知道,像這樣的玉器還有另外一件,在殷堅身上……。玉葫蘆是我的,人也是我的!!」那個女子握緊玉如意,一身的紅衣讓人有人錯覺她正被包圍在熊熊烈焰之中,又或者,那正是她內心最真實的反應,怒火。

「不只有兩件,這樣的玉器有四件,各有各的功能,最淺顯的就是保持屍身不符……再厲害點,就像你一樣,屍變!!相傳,只要湊齊四件玉器,可以再世為人,你也不希望永遠都得靠吸食生靈這樣不死不活的??」殷司一直柔聲的解釋,明明平凡的外貌,卻讓人有種摸不透徹的感覺,那個女子盯著他,狐疑的揚揚眉。

「這個羅盤上的小金球,可以幫你找到其他幾件玉器,不過傳說是不是真的,總要試一試,對吧??」殷司微微笑的遞了面精緻的羅盤給那個女子,後者遲疑了一會兒並不接過。

「你為什麼要幫我??」那個女子微微擰眉,天下間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我這不算是在幫你,是在幫我自己,不忍心看著美麗又癡情的女子受委屈。」殷司歎了口氣,那個女子冷笑兩聲,雖然是謊言,不過還是很受用,收起玉如意跟那面羅盤,那個女子頭也不回的離開。

等她走遠,殷司摘下無框眼鏡,嘴角一扯,勾出抹高深莫測的笑容,這個世道真是有趣,活人、死人全都混在同一個空間裏,人間、地獄,有什麼分別??

「陸。」殷司低沉的叫喚一聲,角落裏走出一名十八、九歲少年模樣的年輕人,穿的是很不合時的中山裝,領子扣得老高,過長的頭髮全攏到耳後,手裏提了把長長的武士刀,面無表情的站在殷司身後。

「跟著她,必要時幫點忙!!不論正、邪,總得讓他們勢均力敵才有意思!!」

雖說不去接何弼學收工,可是當殷堅拿到嚴麗找來的資料時,眉頭一直沒舒展開來,原來,像這樣的跳電事件已經發生過好幾認,只是不同時間、不同地點,而且問題也不大,捷運公司很快就解決了,若不是這次鬧出命案,只怕不會有人特別注意。一再發生同樣的事件,其中沒有問題那才有鬼,殷堅自然不放心何弼學自己搭車回家,這傢伙很楣的……

「哇!!溫馨接送情??有人疼就是不一樣!!」替殷堅開門的是叢雲,叢大小姐,已經深夜了,電視臺自然大門緊閉,自告奮勇下樓來開門的是這位一向親和力十足的大美女,一見面就送殷堅一個甜度十足的笑臉,心情再差的人見著了,都不得不堆起個客氣的笑容回應。

「你們還在忙??」殷堅跟著上樓,電視臺一到夜晚總是陰風陣陣,不是他多心,而是這種地方總是容易沾染上不乾不淨的東西,尤其有何弼學這位大師坐鎮在這裏。

「專題搞不定,標哥想我們跟進捷運站那個Case,學長在跟他吵架。沒想到學長凶起來還挺嚇人的!!」叢雲吐吐舌頭。

「捷運站的事你們別去招惹,我不是在嚇唬你們,出了事,我不一定有能力救人!!」殷堅嚴肅的回答,叢雲一聽還得了,連忙奔回去幫腔,她不依、何弼學不准,標哥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沒辦法差動半個人。

本來是來接何弼學回家,不曉得最後怎麼搞的,整個製作小組全到殷堅家裏繼續工作,順便宵夜??何弼學光扯著那張電力十足的笑臉,殷堅沒什麼本事拒絕了,幾時見過身高超過一八零還能裝可愛的男人??重點是,他還裝得成……

「乖啦!!前置作業不先處理好,之後錄製會很不順利的嘛!!」何弼學安慰小動物似的摸摸殷堅腦袋,這人就是有本事完全無視對方殺人的目光,開開心心的跪在客廳裏吱吱喳喳的跟製作小組放聲討論。

殷堅歎了口氣,確定了何弼學不打那個捷運站的主意,心底倒是放鬆不少,抄起煙盒踱到陽臺,懶得理會一屋子的神經病。

燃起火柴,深深的呼出一口白煙,腦袋還在飛快的打轉著,那個殷司究竟是什麼人??表面上看起來是個平凡無奇的骨董商,但私底下,殷堅老覺得有種特別的感覺,這人,絕對和他們殷家有關!!

「喂!!」管彤突然自虛空中蹦了出來,翻了個圈,輕巧的落到陽臺上。

「查的怎麼樣??」殷堅面無表情的詢問,管彤一付小動作似很受傷的瞅了他兩眼,就假裝一下被他華麗的出場驚嚇到會怎樣嘛……

「不知道!!肯定不是妖怪,我打聽過了,在這附近的妖怪都沒在捷運站出現,雷蕾姐也說了,就算是外地來的妖怪也不敢這麼放肆,大家都想安居樂業。」管彤咯咯笑著,殷堅的眉頭皺得更緊,不是鬼、不是妖,難不成是人??

殷堅還在那裏沉思,一旁的管彤突然湊上前來嗅了嗅,臉色陰晴不定。

「幹嘛??」殷堅略為退開一步。

「殷堅!!你見過什麼人??為什麼鬼裏鬼氣??」管彤質問。

「鬼裏鬼氣??」殷堅和剛溜到陽臺上的何弼學異口同聲。


08

狹小的陽臺上,硬是擠了三個人高馬大的男孩子,各個神態嚴肅、表情凝重,仿佛天就快塌下來似。

「殷堅!!你到底見過誰??那氣味絕不是…絕不是……。」管彤嘀嘀咕咕半天說不明白,總之,殷堅身上的氣味讓他不寒而慄。

「堅哥下午跟未來嫂子去看骨董啊!!會不會是被什麼髒東西跟上啦??」何弼學好心的提醒,另外兩人不約而同的橫他一眼,這傢伙是白癡嗎??會莫名其妙被鬼魂盯上的除了他之外,不會有第二個這麼“幸運”的人了!!

「我懷疑…那個叫殷司的人有問題……。」殷堅深吸口煙回答,原來他的感受並不是空穴來風,那位殷司確實很不對勁。

「殷司??」管彤很驚訝,只是他這份驚訝來得很詭異,就像他似乎認得這個名字,然後許久沒聽見,如今又被重提的那種驚訝。

「你認識??」何弼學好奇的追問,公狐狸雖然神經兮兮,但好說歹說也活了幾百年,很應該見多識廣。

「呃……我認識的那個殷司……現在哪可能還活著??我跟姐姐都上百歲了耶……。」管彤搔搔頭發,有點為自己的大驚小怪感到不好意思。

「同名同姓??」殷堅撚熄了煙,問了句自己都有點不相信的話,在他周圍發生的事,有可能只是同名同姓這樣巧合嗎??

「我不知道…只是,你身上這鬼氣是怎麼來的??如果不清楚的話,還以為你是死得多冤,從黃泉路上爬回來哩!!」管彤誇張的捏著鼻子搧了搧,何弼學則好奇的在殷堅身上嗅來嗅去,除了那淡淡的HUGO BOSS香氣,他一點也聞不出哪里有問題了。

「研究這個幹嘛??明天去找那個殷司問一下不就得了??……嘿嘿,這回該輪到堅哥去泡袖子葉了!!」何弼學笑眯了一雙大眼睛,總算讓他逮到一次機會,讓殷堅嘗嘗被袖子葉水醃起來的感覺。

何弼學永遠都是說風就是雨的個性,自己新節目的事情還沒擺平,就在那裏一頭熱的瞎忙殷堅的事,說到底,他很好奇能讓殷堅一再掛在嘴邊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位就是殷司,骨董店的老闆。」殷堅簡單的介紹,何弼學非常失禮的張大眼、瞪著人,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啊!!他以為對方應該是什麼仙風道骨級數的老頭子,又或者是像殷琳那樣鬼氣森森的人物,怎麼知道會是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中年人??

「你就是殷司??」另一個很失禮的自然是管彤,皺著眉、盯著人,雖然樣貌不如他想像,但感覺卻沒錯,殷堅身上的鬼氣確實是從這人身上傳過來的,只是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是活人??

「原來是管彤啊??很久不見了!!」殷司笑笑的打招呼,這下,不只管彤驚訝了,就連殷堅、何弼學都有些傻眼。

「你們真的認識??」殷堅跟何弼學又一次的異口同聲,左看、右看殷司跟管彤兩個人,或者說,一人一狐。

「是的,我認識管彤時,他還是只小狐狸哩!!要不是小芸處處照顧他,能不能活到這麼大還是個問題。」殷司邊說邊泡著老人茶,招招手要他們坐下。

「不可能……我認識殷司時…他…他……那是哪個朝代啊??」管彤驚訝的連話都說不清楚。

「是啊!!好久以前了……。」殷司低聲笑著。

「這是怎麼回事??什麼什麼朝代啊??」何弼學舉手發問,殷堅皺緊俊眉。

「殷司他…殷司他是殷堅的……嗯…祖先??God……好複雜,殷家就是從他開始分裂的,叛出殷家,後來內鬥,死傷無數讓殷家元氣大傷的元兇……。」管彤很想清楚的解釋,只是事情太震憾,連他自己都有點不能接受,不論容貌如何改變,殷司還是那個殷司,而一個凡人,是不可能活這麼長命的。

「你是殷家的叛徒??」殷堅冷冷的疑問,殷司望著他的眼神卻是慈愛的宛如長輩,而他也確實是殷堅的長輩,長了不曉得多少輩。

「理念不合,殷家的家規很煩人啊!!」殷司笑了笑,何弼學很想跟著點頭,不過讓殷堅橫了一眼,乖乖的閉嘴。

「我不懂了!!你明明是人,怎麼可以活那麼久??看公狐狸的樣子,你好像變了很多??」何弼學又一次舉手發問,殷司顯然覺得這個年輕人很有趣,一直打量著他。

「殷堅也可以活很久啊!!活到地老天荒他都死不掉。」殷司淺淺的抿了口茶,殷堅的臉色一白。這是他心底的一根剌,有一天當所有熟人都死光了,會不會只剩他一人等著世界滅亡??

「殷堅是靠返魂咒回到人世的活死人,我和他不太一樣,我用另一種方法,雖然麻煩了點,不過卻沒有那麼大的風險。」殷司老實的回答,弄得何弼學更感興趣,想問又怕殷堅罵他,大眼睛頻頻瞟來瞟去。

「走舍,西洋的叫法好像是Walk in。」殷司高深莫測的笑了笑,何弼學搔搔頭看向殷堅,聽不懂。

「鬼上身!!不管對方願不願意,強行的鬼上身!!」殷堅的臉色一沉,這傢伙確實是殷家叛徒,居然用這種方法回到人世??不管肉身死了多少回,以他的能力,輕而易舉的找個可憐人附身,搶奪對方的身體。一想到這裏,殷堅渾身一震,和管彤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何弼學,可憐這傢伙還是在狀況外。

「走!!我們回去!!別來煩我們!!」殷堅瞪著殷司冷冷的警告著,一邊拉起何弼學,和管彤兩人一左一右的將他挾了出去。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來龍去脈嗎??」殷司忽然揚聲,那三人又是一顫。

「你知道??」最先反應的果然是何弼學,他比任何人都更關心殷堅。

「當然知道,返魂咒…是我寫的……。」殷司悠閒的泡著茶,更貼心的替他們三人斟滿,殷堅和何弼學互望一眼,咬咬牙,坐了下來。


09

茶香嫋嫋,殷司低著頭,沖著紫砂壺,動作緩慢閒適的讓何弼學直想抄起一旁的熱水瓶砸過去。除了殷堅仍是那份莫名的冷靜之外,何弼學和管彤兩人坐立難安,偏偏殷司像是永遠不打算開口一樣,慢條斯理的泡著茶、品嘗著茶香。

「喂!!你可以說了吧??」何弼學不滿的咕噥一聲,殷司瞧了他一眼大笑起來。

「年輕人,好沒耐性啊!!不過也對,人生苦短嘛!!」殷司吹了吹熱氣,輕抿了一口熱茶,挺滿意似的點點頭。

「當年小衛來找我時,我沒問他為什麼,以他的身份,會來找我肯定下了相當大的決心,沖著這點,不管他提什麼要求,我都願意幫忙。」殷司長長的呼出口氣,像是在回憶著極遙遠的過去。
「小衛??殷堅的爸爸啊??」何弼學看了殷堅一眼,殷司的輩份還不是普通的誇張,連殷堅的爸爸在他眼中也只是“小衛”,這人到底幾歲啊??

「他跟你要返魂咒??」殷堅俊眉緊皺。

「人之常情,他的道術再高也只是個人,是人就會有情感、有私心,明知是禁咒,他還是想召回胎死腹中的愛子。」

「見他那份失魂落魄的樣子,我都不忍心拒絕了。」

殷司口裏雖然這麼回答,可是那神態卻是極為興災樂禍,殷堅握緊拳頭,不斷的提醒自己要冷靜,何弼學跟管彤則一左一右頻頻關心的望著他,擔心他一不注意,又失控的引爆一堆東西,這還不要緊,麻煩的是,這回對手顯然就比殷堅強太多,萬一打起來,實在沒啥勝算。

「返魂咒根本就是個……不可能成功的咒語,你,絕對不會是真正的殷堅,我一早就告訴過小衛了,但他還是執意去試,落得這樣的下場,只能說是他自找的。」殷司平靜的說著,四周的玻璃去意外的筐筐直響,何弼學連忙去握了握殷堅冷冰冰的手,不管殷司的目的是什麼,絕不能讓他得逞。

「什麼意思??為什麼這麼肯定返魂咒召不回真正的殷堅,說不定殷堅就真的是殷堅,沒什麼成不成功的問題。」管彤答腔,何弼學用力的點點頭,而且不管是不是,現在這個殷堅有什麼不好??為什麼要執著于他是不是原本的那個人??

「返魂咒是一種相當強橫的咒語,能夠在陰間裏召回亡靈,但是,若生前非大奸大惡之徒,死了之後幾乎是立刻進入六道輪回,而枉死者,若不是停留在陽間報仇,就是在枉死城內等待投胎的機會,像小衛的兒子這樣來不及出世就胎死腹中的小孩,如果不是人為因素,其實不會有怨,而是他命中註定不該是小衛的兒子,所以,他不可能留在陰間,而是一早就去投胎了……。」

氣氛煞時間凝重起來,聽到殷司的解釋,何弼學三人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愈接近事情的真相,愈是害怕挖掘出答案。

「如果這樣,那殷堅……」何弼學咽咽口水,殷司輕笑兩聲點點頭,這個小傢伙的腦袋動得很快。

「是的!!你沒猜錯,唯一有可能因為返魂咒而被召回陽間的只有一種情況,大奸大惡、十惡不赦在地獄裏受刑的惡鬼!!這也是為什麼殷家那個小老頭一開始會想殺殷堅,並不是因為什麼咒術失敗,他要靠生靈過活,而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只惡鬼!!」

「你從沒懷疑過自己,為什麼生來就有這麼高的靈力,一動念就能爆發??」

殷堅臉色鐵青,他原以為自己是因為返魂咒失敗的關係,才會在一出生的時候害死自己的母親,一輩子都需要靠那些煙絲過活,他以為這是殷家那些人討厭他的原故,曾經有過小小的希望,也許在自己擺脫這種困境真正變成一個平凡人時,殷家,那個算是自己的家、自己的親人,會不那樣排斥他。今天,殷司徹底打碎他這個小小的夢想,不過他有沒有機會變成活人,他是註定被消滅的,因為他本來就不該被召回陽間……

最後,究竟是怎麼回到家中的,殷堅其實沒什麼印象了。自從在殷司那裏聽見返魂咒的真正效力後,殷堅的腦袋亂糟糟的嗡嗡作響,依稀聽見何弼學在追問他前世究竟是誰,而殷司似乎回答他也不知道,殷堅不由得苦笑,同樣都是惡鬼,是哪只有什麼分別??

「堅哥……你還好嗎??要不要吃點東西??」何弼學敲了敲房門,既關心、又焦急的詢問,殷堅自從回到家後,就一直不言不語的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他這個人沒什麼太大的缺點,除了嘴巴惡毒之外,不過一旦耍起憂鬱、陰沉起來,實在很讓人受不了。

「不要……,何同學……你搬回家去好了!!」房間裏,殷堅低沉的說了一句,何弼學臉色一變。又來了、又來了,每次只要牽扯到殷堅是什麼鬼東西這方面的事時,就一定會趕他走,愈想愈火大,他算什麼??忠犬啊??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去你媽的!!殷堅你最好立刻給我開門!!混帳王八蛋!!你以為你是什麼言情小說的女主角啊??整天吃飽了撐著就在那裏耍憂鬱、扮陰沉,我管你前輩子是誰!!你最好不要給我太機車,不然天皇老子也一樣照扁!!」何弼學用力的踹門一腳,他其實也不明白自己在氣什麼,總之很不爽就對了,沒地方發洩只好出在殷堅身上,誰叫他倒楣,活該是他何弼學的情人。

「你是白癡啊??惡鬼是什麼??還要我解釋一遍??你不想活就到別的地方去死!!我不想一覺醒來發現你在我身旁斷氣!!」隔著一道門,殷堅也吼了回去,何弼學不同于管彤、殷琳他們,自己若真是惡鬼、若真的失控,何弼學絕沒有生機,他如果不那麼在意的話,自然可以任由何弼學繼續在這裏打轉,問題是,他哪有可能不在意??他不該跟任何人產生感情,他不該跟任何人發生關係,他不該認識這些熱情、熱心的朋友,他根本不該被生下來……

「氣死了……氣到我胃痛了……,這個混蛋……,不行了!!再跟他說下去我一定會沖進去扁人,我先回電視臺了,有事Call我……叫那個混蛋去死啦!!氣死了……。」何弼學忍不住的再踹一腳,氣鼓鼓的甩上大門離開,管彤只是幽幽的歎口氣,不是不能體會殷堅的感受,自己也是妖怪,費盡千辛萬苦才修成人形,不管怎麼說,殷堅也希望自己是個正常人吧??


10

一肚子氣,奪門而出之後胡亂發洩,走了一陣子之後才驚覺自己好像迷路了,何弼學長長的歎了口氣,又餓又累胃又痛,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為什麼要為殷堅的事情這麼心煩??那個混蛋有什麼好的??每次遇到事情就龜縮起來,扳起面孔趕人離開,這世上就他一個人了不起啊??少掉殷堅一個地球就不會轉嗎??弄得好像自己對他死纏爛打……。漫無目地的走了一小段路後,又開始覺得放心不下殷堅,那人看起來好像很堅強,不過上回讓人釘根釘子後難過了老半天,簡單講就是幼稚,這樣放他一個人……不是,還有那只公狐狸在,不過這樣更危險嘛!!

「啊~~~~何弼學你這個白癡!!你到底想怎樣啊??」何弼學扯了扯自己的頭髮,明明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為什麼一定要弄成這樣??他根本不會處理嘛!!惡鬼又如何??殷堅現在不是乖的很,他都不在意了,殷堅幹嘛一定要擱在心裏??

「希望堅哥沒事……。」何弼學甩甩頭,認命的找了找捷運站,先回電視臺吃點東西,再打通電話回家裏問一下,也許殷堅自己想一想,就不再那樣死腦筋了。

以管彤的能力,他自然可以不用硬闖也能進到房間裏,同時,他也知道殷堅也許是因為太心煩,所以才忘了設結界不讓他進去,不過,管彤在此時卻選擇安靜的待在客廳裏,拉長了狐狸耳,確定房間內的殷堅一切安好即可,他需要空間獨處,管彤便不去打擾他,想想,自己真是體貼的好情人啊!!殷堅真是遭人下降頭了,才會挑中何弼學那個呆子!!

「你還在??」生足了悶氣,自我厭惡夠了,殷堅拉開房門,臉色雖然不好看,但情緒明顯平復許多,冷冷的哼了一句,瞄了瞄著客廳裏的管彤。

「想要趁人之危啊!!如此良機!!」管彤咯咯笑著,殷堅嘴角扯了扯,很感激自己身邊始終都有這些莫名其妙的生物。

「何同學呢??」殷堅望瞭望四周,少了個身影,說不失落是騙人的。

「被你氣跑了,這回我還真是意外的想站在何弼學那個低能兒那邊,你太無聊了,一點點小事就能打擊你,哪有這麼遜的天師啊??」管彤搖搖頭,殷司擺明就是故意在打擊殷堅,偏偏這個傢伙就是會上當,每個人都有不如意的事啊!!

「他開你的車??」殷堅瞄到了電視櫃上的車鑰匙,何弼學沒開走他的車,自然是向管彤借了,後者卻搖搖頭,他還沒這麼好心會借車給那個倒楣鬼。

「那個白癡……。」殷堅抄起車鑰匙就追了出去,何弼學最好是給他在街上遊蕩到腿斷,如果那個白癡敢給他去搭捷運……

等車的月臺依舊冷清,何弼學坐在候車椅上伸長腿晃啊晃,事件過去好久了,人們似乎也漸漸淡忘那件慘案,警方依舊沒有頭緒,若不是自己確實和顏書宇交談過,或許,也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吧??

達達、達達的聲響自頭頂傳來,遂道口灌進一股冷風刮上月臺,列車嗖的一聲停在何弼學眼前。拎起隨身的背包,正想跨上車,突然間好像讓人扯了一把,何弼學狐疑的轉過身去,四周空蕩蕩的並沒有任何人站在他身邊,何弼學搔搔頭,懷疑是自己的錯覺,可就在這時,明顯感覺到有只冰涼的手緊捉著他的手臂往後扯,何弼學倒吸了口冷空氣,連忙的東張西望,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臂,月臺上的人早都全上了車,站在門邊看著一頭霧水但臉色些微發白的何弼學。

「先生……你不上車嗎??」在門邊的女學生好心的提醒,何弼學想回答,又感覺到那股冷冰冰的手臂想貼近,咬咬下唇搖搖頭,虛弱的笑了笑,不會這麼倒楣吧??

達達、達達的聲音又響起,列車自動的關上門,何弼學只能退後一步,目送車子嗖的一聲駛離。
「你的運氣很好啊!!」突然有個男人自何弼學身後揚聲,嚇得他整個人毛了起來,回神一看竟然是殷司??

「冥冥之中有人救你一命哩……。」殷司望著列車駛離的遂道口喃喃自語,突然間就聽見一陣剌耳的煞車聲,像是列車硬讓什麼東西擋下不能前進,何弼學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沒有聽錯,那啪啪、啪啪的振翅聲,還有那利爪刮在金屬物上恐怖的聲音,更可怕的是,愈來愈近。

「嗯……看來,那東西愈來愈凶了哩!!來吧!!我送你回去。」殷司笑了笑,朝著何弼學招招手,不管他同不同意,自顧自的揪著何弼學的頸子把人帶走。

等殷堅趕到電視臺時,殷司和何弼學正好也到了,他幾乎是在第一時間裏將何弼學扯回自己身後,神情戒備的瞪著殷司。別讓何弼學靠殷司太近,那人心術不正,天知道他打了什麼主意,何弼學的八字那麼輕,要是殷司發起顛來想換個身體玩玩,天知道有什麼辦法阻止他,殷堅可不希望面對一個空長著可愛的臉蛋,但一肚子壞水的何弼學。

「堅哥……那個遂道……那個東西……。」何弼學一見到殷堅,驚魂未定的拉著他衣袖,想解釋偏偏沒一句話說的清楚,事情鬧大了,那個躲在遂道裏的生物似乎愈來愈強大,如果不是殷司來得快,說不定會沖出遂道攻擊月臺上的人,何弼學不敢想像,萬一給那個東西出來,後果會變成怎樣??

殷堅眉頭一緊,殷銑率了一部份的殷家子孫在調查那件事,看來事情發展的超乎想像,回頭扔了個眼色給管彤,後者點點頭的突然消失,殷司很感興趣的看著這一幕,一個半調子的天師、一個沒什麼用途的靈媒還有一隻修行不力的孤仙??這樣也想拯救這個世界??年輕人真是熱心……

「咦??學長,怎麼晚回來??來看小雲拍封面照嗎??」拎著宵夜回電視臺的張正傑,先是狐疑的打量了殷司一眼,跟著在笑眯眯的跑到何弼學身邊。叢雲雖然是他們節目的當家女主持,不過名模的身份一樣也占去她另一半的工作行程,大多數的時間裏,叢雲分配的很好,不過偶而也會有撞期的情況發生,比如說補拍封面照什麼之類。幸好,靈異節目這票好色的工作人員,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會抱持著十分體諒的心情來“欣賞”叢雲的工作,像現在,明明不關他們的事,幾乎整個製作小組全都留下來陪她在電視臺頂樓開工。

「小雲在頂樓拍照??」何弼學並沒有什麼特別意思,只是覆述了一遍張正傑的話,再好奇的抬頭張望,以他的角度,除非有透視眼,不然見鬼了才看得到頂樓的情形。

「是啊!!聽說開了幾百盞燈襯托她,好大手筆!!」張正傑嘖嘖有聲,有樣學樣的跟著何弼學抬頭,這時,兩人同時倒吸口氣。

一道鮮紅色的人影自頂樓邊緣一閃而過,跟著就傳出一陣可怕驚聲,何弼學他們眼睜睜的看著叢雲筆直落下……


噓!!!今夜誰在搞鬼

01

水滴聲,一滴、兩滴,還有血腥味??這不是滴水,而是滴血??四周一遍漆黑,渾身泛著些微的剌痛,濃重的喘息、詭異的怪笑聲,突然一陣劇痛,殷堅睜開眼驚醒……

陰冷的白色水銀燈,空氣裏流泄著剌鼻的消毒水味,殷堅楞了許久才回神過來,原來他人在醫院裏,剛剛竟然睡著了??真是說出來會讓江湖人笑話,只是那夢境裏的氣氛,讓他有種說不出來的抗拒,他果然是不適合做夢的人啊!!

「喂!!你在幹嘛??小雲又沒死,擦什麼眼淚??」何弼學咕咕噥噥,殷堅抬起頭,就看見這位圓臉大眼的知名靈異節目製作者,穿著件T恤、破爛的牛仔褲,站在他身邊指責著某人,而那個某人,其實根本談不上是人,一隻正低著頭動了動不知道在幹嘛的公狐狸。

「我哪有哭??鼻子出油擦一下嘛……。」管彤撇撇嘴,何弼學哇啦哇啦連串指責,殷堅望著他,有點聽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不過有一點他很清楚,管彤的確不是那種會為了叢雲摔死而掉眼淚的人。

事情發展的十分詭異,殷堅自問認識何弼學之後,遭遇的事情比他前半生加起來的還多,可就沒一件比今夜發生的更令人難以致信。叢雲自電視臺頂樓墜下,結果她不是摔成肉醬,居然自空中翻了個身,然後連鞋跟都沒斷半截,優雅的站在他們眼前,別說他、何弼學跟張正傑嚇傻眼,叢雲本人楞了半秒後失聲尖叫,直到救護車到達,替她注射了鎮定劑之後都沒停下來,也許停了,只是那高分貝的尖叫聲一直回蕩在耳邊,殷堅猜想,自己或許會幻聽好一陣子。

「堅哥!!你看小雲會不會有事??」何弼學用力擠開管彤,小聲的問著殷堅。哇靠!!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屌了,他一直很後悔為什麼沒隨身帶著DV或扛攝影機,多麼戲劇性的一刻,叢大美女像天仙一樣……跳樓耶!!

「我也不知道??你要不要先進去看一看,那個醫生……實在不太可靠!!」殷堅柔聲解釋,何弼學眨了眨大眼睛,雖然說不上來,但他感覺得出殷堅有事瞞他,不過他不急著追問,殷堅認為該告訴他的時候不會忍著不說,就算不說,嚴刑拷打也會逼出來。

望著何弼學急急忙忙的奔進病房裏,殷堅揉揉太陽穴,剛剛那奇怪的夢讓他很不舒服,隨手抽出煙盒又想起這裏是醫院,殷堅長歎口氣。

「問吧、問吧!!有問題你就問啊!!憋著我很難受。」管彤垂著頭,吊著細長的眼睛瞄著殷堅,後者回望著他,皺緊俊眉。

「叢雲……她不是人,是狐吧??」

昏暗的病房,醫師還在那裏東問問、西瞧瞧,急得何弼學只能在一旁團團亂轉,而當事人叢雲還縮在床上,一臉嚇壞的模樣,大眼睛淚汪汪,頻頻望著何弼學求救,原來,自高樓墜下慘死還是幸運的,最恐怖的反而是摔下來一點傷都沒有,叢雲到現在還是背脊發寒,事情太超乎常理了以至於她接受不了。

「沒事的,叢小姐沒有任何傷勢,一切正常。」醫師微微笑,他顯然一點也不瞭解事情的嚴重性,這句話說出來比不說還糟糕。

「正常??一切正常??我從電視臺頂樓摔下來,怎麼可能沒事??這樣還叫正常??」叢雲一把扯過醫師領子急吼,嚇得那個小醫師臉色煞白,要知道,叢雲一向給人的形象都是甜姐兒,幾時見過她這麼大聲說話。

「別緊張、別緊張,堅哥在這裏,他一定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妳先放手、放手啊!!別太緊張!!」何弼學溫柔的安慰,順便使勁扯開那個僵化的醫師,叢雲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撲到何弼學懷裏大哭一場。

「小雲別怕,你先說說為什麼會摔下來??」何弼學輕拍著她的背,柔聲詢問,叢雲吸了吸鼻子,嗚咽的回答。

「是…是CK……。」叢雲看了看何弼學,這傢伙果然光聽見名字就打了個寒顫。CK屍變是件多麼可怕的事,最不幸的是何弼學還由頭至尾全程幾乎都參與了,看著她還是人,看著她死,看著她鬼魂歸來,看著她屍體被盜,再最後看著她屍變,真是要命,CK快成為何弼學心底最恐怖的陰影了,曾經,她是這麼美好討人喜歡啊!!

「CK搶了我的玉環,結果我一沒站穩就摔了下來。」叢雲顯然鎮定許多,何弼學最強的本事不是撞鬼,而是讓身旁的朋友安心,就好像,跟他在一起,你永遠不會有事,因為最倒楣的會是他那種心態。

「我看,這就是最大的原因了。」殷堅突然插口,何弼學跟叢雲突然嚇了一跳,後者手一縮,竟在何弼學手臂上劃出一道傷口。

「噢……。」何弼學啊的一聲,手臂上鮮血啵啵、啵啵直冒,一旁的醫師連忙替他止血,叢雲只是瞪著自己的雙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異狀,可是指甲卻呈透明尖尖亮亮,不禁害怕的直望著殷堅,希望從他那裏得到答案。

殷堅看了看身後的管彤,後者肯定的點點頭,前者只能微微的歎口氣,果然如他想像一樣。

「你聽好,別太緊張。你其實不是人類,至少,不是純人類,玉環讓你一直保有人類的形體,可是…你是狐,跟管彤他們一樣,現在,玉環不見了,所以你開始回復本性,就好像何同學那樣,玉葫蘆不見後,他就開始發揮靈異體質了。」殷堅愈解釋,叢雲臉色愈白,何弼學望著她竟然有點開始明白,難怪他老覺得叢雲很不一樣,眼神總是有種說不出來的光彩,這跟小芸很像啊!!只是小芸更厲害些,她是整個人都會放光。

「難怪啊!!我就說嘛!!人類哪有這麼漂亮的,所以小雲也是狐仙嘍??」張正傑突然插口,他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害怕,反正跟著學長這麼久了,什麼妖怪沒見識過,像叢雲這種漂亮的狐仙,多來幾只是好事吧??

「是狐沒錯,但離仙還很遠。」管彤輕聲笑著,不禁有些羡慕。他跟小芸是修行了上百年才有人形,叢雲大約是狐跟人的混血,以人類的形態出世,這麼好的機緣不是每只狐狸都能遇上的。

「哇塞……人跟妖生的??那是什麼??」何弼學沒頭沒腦的一句,意外的逗笑叢雲,這群朋友永遠不會因為你不是人類而排斥你,叢雲不禁安心許多。

「別理何同學,記住,你是獨一無二的,若不是有上好的機緣,人和狐其實不容易產下後代的,妳不要想太多了,我讓小姑姑想辦法聯絡狐仙小芸,由她來指導你就不會有事了。」殷堅輕聲安慰著,叢雲點點頭,雖然一直之間不能接受自己不是人類這件事,甚至,還有許多問題未解,只不過,現在心裏頭確實不那麼害怕了。

「不好意思,讓大家這麼擔心,先回去休息吧!!我沒事了。」叢雲漾開甜美的笑容,少了玉環,回復了狐的身份,她果然更加豔麗些。


02

滴水聲??又是滴水聲??錯了,是血,他嗅著血腥味了,問題是,是誰的血??身上的剌痛仍在,就好像讓利爪狠狠劃過一樣佈滿全身,可怕的氣味接近,濃重的喘息、沙啞的怪笑聲,又是一陣強烈的劇痛讓殷堅驚醒,睜開眼,何弼學安穩的睡在他身旁,做夢??怪的可以……

「唔……」何弼學揉揉眼睛,望著望床頭的鐘,怪叫一聲嚇醒,跟著頭下腳上的裁倒翻下床,躺在地板上哀嚎許久。

「瘋啦??一大早表演特技給誰看??」殷堅沒好氣,他腦袋還昏沉沉,果然不適合做夢,感覺能量讓人吸走一樣,打不起精神。

「你才瘋咧!!小雲現在這個樣子,節目也不可能要她繼續錄啊!!我要回電視臺開個緊急會議,總得想辦法解決嘛!!難不成節目被停播,你養我啊??」何弼學搔了搔亂髮,隨意的撿起披在椅背上的T恤打算穿上,殷堅皺起俊眉,抄了件乾淨的衣服扔給他,怎麼有人能髒成這個德性??虧他還長得白白淨淨好模好樣,要是給那些仰慕大製作人的小女孩知道他的真實面貌,只怕會讓她們嚴重幻滅,這個男人實在不修邊幅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境界。

「你要是敢不刷牙、洗臉跟刮鬍子走出這個大門,我真的會扁你……。」殷堅冷冷的警告著,他這裏是高級住宅區啊!!拜託別像個流浪漢一樣出門,這樣別人會以為他家教不嚴的。

「堅哥……你真的愈來愈像管家婆了耶!!別動,你臉色很差啊!!晚上沒睡好??」何弼學湊上前,額頭碰額頭的靠著殷堅,兩人身高差不多,沒什麼高低落差問題,關心的詢問著。殷堅生活作息比他正常太多,又重視養生,一直以來氣色自然比他這位晝伏夜出見光就死的靈異節目製作人要好上許多,現在臉色這麼蒼白,肯定是有問題,偏偏這人就是嘴硬,就算不舒服也不肯講,老要別人擔心。

「沒什麼,只是一直在做怪夢,睡眠不足。」殷堅低聲回答,心底泛起一丁點的衝動,不知是該推開人還是擁緊人,要知道,天亮了啊!!他肚子餓……

「怪夢??什麼夢??」何弼學好奇的追問,忍不住的又想翻出筆記本,殷堅白了他一眼,多事。

「關你屁事??你會解夢嗎??還不走??想遲到??」殷堅哼哼兩聲,何弼學又開始哇哇亂叫的沖出門去,少了車子代步之後,他就得可憐兮兮的去搭捷運,晚上還好,哀求兩句殷堅就會來接他,不過白天裏,殷堅這個黑心的錢鬼絕不會浪費一滴汽油在他身上,這個錢鬼總有一天會有報應,錢通通輸個精光!!

「叢雲也是狐仙??哇塞……。」吳進張口結舌,殷堅一大早跑來找殷琳,從他那裏聽到這個熱騰騰的消息,自己從小就認識的小女孩,竟然不是人類??不過仔細想想也有跡可循,叢雲跟她媽媽實在漂亮得不象話,果然是魅惑眾生的狐仙啊!!

「這事情可有點麻煩了,小芸她修行到最後關頭,現在實在不適宜出來,你跟管彤看好叢雲,一時半刻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等小芸功德圓滿,她自然會來幫忙。」殷琳歎口氣,她知道她這位狐仙好友正值最要緊的關頭,實在不願意打擾她,殷堅點點頭同意,畢竟修行到像小芸這種境界的狐仙,過了這個關卡她自然可以得到成仙,只是在這之前,風險不是他們外人能瞭解的。

「這樣還是不保險,你跟管彤兩個根本是半桶水,……你不是還認識什麼老虎精還是獅子精??請她來幫個忙,對了,如果可以,讓叢雲改吃素吧!!愈吃愈生就麻煩了。」殷琳交待著,殷堅只能悶悶的答應,她說的好簡單啊!!老虎精雷蕾??這位夜店老闆娘幹什麼平白無故來幫他們??

話分兩頭,殷堅正忙著向殷琳打聽消息的同時,何弼學回到電視臺去召開緊急會議,這麼緊急的會議,女主持人可能會因傷休養好一陣子,為什麼會愈開愈春色無邊??

「不如,我們請叢雲同一家模特兒公司的其他漂亮名模來頂一陣子,流番上陣啊!!」張正傑和一幫男性員工不知道打這主意打多久了,終於有機會讓他們明正言順說出來。畢竟,叢雲可是他們頂頭上司製作人的“緋聞女友”嘛!!身為血性男兒,自然不能搶兄弟的女人,那…打打窩邊草的主意總是可以的吧??

「你會給樓上Fashion Show的製作人砍到死!!害他一個名模墜樓了,又想多害幾個??沒看到他最近瞪學長的眼神有多麼的兇悍,就差沒撲上來生吞活剝了,還打他們家模特兒的主意??」張英男舉手反駁,何弼學無奈但同意的點點頭,他最近壓力很大啊!!不只樓上的製作人恨他,電視臺的高層就差沒把他吊起來鞭屍,等等,他還沒死,不過這不是重點……。鎮台之寶讓他弄得墜樓,幸虧沒死,如果真有什麼萬一,他相信那幫“女神的擁護者”會把他扔進墳裏墊背。

「不然,英男大姐頭頂一陣子??」大明、小明異口同聲,整個製作小組只剩她一個女的,不用白不用。

「別做夢!!我還不想死!!」張英男呸的一聲,這個女主持人的位置肯定受到詛咒,誰接手誰倒楣。

「安啦!!學長去反串都比你更像女人,省省吧!!輪不到你的!!」張正傑拍了拍何弼學肩膀,用力的潑著冷水。

「謝謝你喔!!我早就懷疑你肯定是在暗戀我!!這麼想死是不是??我馬上開個新單元讓你去勇闖亂葬崗!!亂七八糟……沒一個有建設性……。」何弼學拿著資料夾敲在張正傑腦袋上,這麼一敲,倒讓他敲出火花了,果然一切得靠自己。

「節目就不要女主持人了!!嘿嘿……來個靈異美少女的外景特搜!!楞在這裏幹嘛??快寫企劃!!廣征靈異美少女,一周兩個,讓觀眾票選!!」何弼學燃燒起熊熊烈火,一票男性工作人員全都興奮起來,唯獨只有張英男好奇這個企劃可不可行??結論是,好色確實是人的天性,何弼學這個企劃案一出,馬上又搖身一變成為高層寵兒。是說,電視臺裏成天塞滿了長腿、翹臀臉蛋又漂亮的年輕女孩,光是那陣香氣、吱吱喳喳的輕笑聲,就讓人忍不住的心花怒放,活著實在太好了。


03

天師,也是要吃飯的,就算是個很酷的帥哥天師,錢也不會從天上掉下,殷堅離開殷琳那裏之後,就忙著一連串替人看陽宅、陰宅風水的行程,東奔西走倒是不累,累的是讓那些有錢太太、小姐們纏上就真的很厭煩,他一直都喜歡可愛型的人物嘛!!那種長相太美豔又或者氣質太高貴的跟他的頻率完全搭不上線,相處起來累到家。

他忙,何弼學比他更忙,自從緊急抽掉舊節目,臨時加開新節目“噓!!!今夜誰在搞鬼”,殷堅一直很不理解,為什麼節目名稱一定這麼搞怪,何弼學為了那票年輕女孩忙翻天,只能說兩人在根本上的品味是天差地別,所以殷堅對這個新節目是完全不感興趣,唯一在意的,就是希望何同學不要又弄出什麼不可收拾的新花樣就萬事大吉了。

呼~~~~的一聲,殷堅疲累的攤在床上,房間裏很暗,外頭還下著大雨,他實在懶得爬起來開燈,就這樣呈大字形的躺在床上,閉上眼聆聽著雨聲。突然間,一種詭異的感覺劃過心頭,冰冷的空氣慢慢滲入四肢裏,殷堅想睜開眼,卻發覺自己頭昏的厲害,整個人像是往下沉,他人躺在床上啊!!還能沉到哪里??只是這種感覺很不妙,他是個天師啊!!被鬼壓床多可笑??

殷堅平心靜氣,開始默想著自己常用的咒語打算掙脫這種情形,就在此時,耳邊又開始響起滴水聲,錯了,是滴血聲,殷堅歎口氣,怪夢已經做到他都熟悉起來了,不意外,又是濃濃的喘息聲和怪笑,只是這一回有些不一樣,他確定有人在摸他??不是做夢嗎??為什麼他可以感覺到手臂上真的有些剌痛,像是被利爪劃過一樣??

殷堅猛然睜開眼,有一瞬間不知該怎麼反應,房間依舊是他的房間,床還是他的床,只是…什麼時候多了個人??一臉陰笑的站在他身前??

「管彤!!你在幹嘛??」殷堅微怒,笑成那一臉賤樣的不是管彤是誰??正想起身罵個兩句,才驚覺自己竟被煉在床上??好好一件白襯衫染了斑斑血跡,不只如此,還讓利器劃開了幾個缺口,殷堅都顧不得身上傷口的疼痛了,管彤那個混蛋知不知道這件襯衫很貴啊??

「放開我!!」殷堅低喝一句,動手扯了扯鐵鏈,真的很痛,那就不是做夢了??管彤那個混帳想幹嘛??

「你說我想幹嘛??」管彤像是讀到殷堅的疑問一樣,沉聲笑著回答,慢慢的爬上床來,靠在殷堅頸邊磨蹭,尖銳的利牙輕輕的劃過頸動脈,腥甜的鮮血滲了出來,管彤伸舌挑逗似的舔著。

「下來!!我討厭騎乘式!!」殷堅俊臉煞白,他已經火大到一種不可收拾的境界了,不想理會管彤究竟是哪根筋不對,總之,他不將這個畜牲打回原形他就不叫殷堅!!

「殷堅……你還以為,現在由你發號施令??」管彤陰陰的笑著,跟著雙手一掐,利爪插進殷堅雙肩裏,後者痛得悶哼一聲,接著,管彤怪笑兩聲,不顧殷堅的掙扎反抗,撲上……

殷堅猛吸一口氣,驚醒,何弼學安穩的躺在他身邊沉睡,身上還有暖暖的香氣,八成剛回到家,胡亂的洗個澡就忙著爬上床補眠。殷堅呆呆的望著人,看了看自己雙手,還是一樣蒼白泛著青筋,並沒有任何傷痕,剛剛又是做夢而已??

「他媽的……這是什麼夢啊??」殷堅望瞭望昏暗的房間,還是平常那個樣子,整潔中混雜著不協調的零亂,跟夢境裏的場景有些相似,又有點不太一樣。……天殺的,這算哪門子春夢啊??竟然被管彤那個畜牲侵犯??就算是要做春夢好了,對象也應該是床上這個,而不是那只公狐狸!!愈想,殷堅就愈火大,一點睡意都沒了,唯一值得高興的是,他那件白襯衫還完好如初的披在椅子上。

「唔……。」何弼學揉揉眼睛,勉強自己睜開眼,他並不是那種淺眠的人,只是殷堅最近氣色不太好,就算做做樣子,多少也是要關心一下自己的同居人。

「噓……你繼續睡!!」殷堅柔聲的搔了搔對方還微濕的頭髮,不過就是做了一個很……怪的春夢就被嚇醒??自己真是愈來愈不長進了。

再也睡不著覺,殷堅晃到客廳裏窩在沙發上吸煙。他其實真有點不舒服,並不是身理或心理上的病痛,而是像能量讓人抽幹吸再多煙絲也補不回來的那種空洞感。只是這種情形很麻煩,總不能跑去跟殷琳說,喂!!小姑姑,我最近睡不好,一直在做很變態的春夢吧??到時別問題沒解決,反而讓殷琳那個神經兮兮的女人活活的笑到死,雖然他目前找不到方法讓自己死……

「他媽的……」殷堅愈想愈氣,順手掐熄抽了一半的煙,如果現在讓他遇到管彤,他一定要這個混蛋付出代價,抽他的筋、拆他的骨把他做成標本送去鄉下的學校生灰塵!!

「我又哪里得罪你了??被做成標本已經夠慘了,還是那種擺在鄉下學校裏從沒有人瞧上一眼生滿灰塵的那種??殷堅…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變態啊??」管彤蹦的一聲出現苦笑,殷堅抄起桌上的煙灰缸扔了過去,幸虧狐仙眼明手快,才沒弄得客廳髒亂一遍,否則殷堅這個潔癖鬼會更火大,天知道他腦袋裏又會蹦出什麼新酷刑??

「離我三米遠!!」殷堅冷冷的警告著,看著他就會不由得想起夢境裏的管彤,那張欠揍的臉還有得意的賤笑聲。

「你不要這樣啊……唉~~~~以為夢見你會是好事,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一點也不甜蜜嘛……唉~~~~。」管彤縮進另一張沙發裏哀聲歎氣,顯然他也睡不好覺,在那裏東一句、西一句的瞎抱怨,殷堅本來不想理會,但是愈聽愈覺得詭異,做夢??夢見他??一點也不甜蜜??

「喂!!你夢到什麼??」殷堅嗖的一聲撲過去,扯著管彤衣領直追問,情況最好不是他想像的那樣啊!!

「耶……說出來我怕你會生氣,很難啟齒的夢啊!!我發誓,我真的不想這樣對你的!!夢成這樣我也沒辦法控制啊!!」管彤連忙解釋,原以為殷堅會再追問,可是後者臉色愈來愈不對勁。事情好像超乎預料,夢,似乎不單只是夢而已,殷堅俊臉鐵青。


04

「你是說,你跟管彤相同的夢,然後你在裏頭讓他SM的很慘??哇噢……。」殷琳誇張的怪叫兩聲,吳進在一旁很尷尬,客廳裏就他、殷堅、管彤和殷琳四個人,結果這個話題就屬他女友最不當一回事。

「你也覺得有問題??」殷堅緊皺著俊眉,嚴肅的詢問,他本來就不是那種常做夢的人,光是接連幾日同樣的怪夢已經很奇怪了,還是跟管彤同一個,就算年紀輕、血氣方剛好了,做春夢也會挑對象的吧??實在太詭異了點。

「有問題,太有問題了,你竟然能面無表情的跟你姑姑,我,這個年輕貌美的時代女性說這些??你腦袋有問題啊??」殷琳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管彤尷尬的笑了笑,他就說不要來找殷琳嘛!!果然被取笑了。說實在話,雖然在夢境裏他是侵犯人的那個,不過一醒來要面對不爽、非常不爽,天殺的就差沒把準備將他抽筋剝皮刻在臉上的殷堅,管彤得承認,哪天真有那個機會,給他向天借個膽,他也不敢做些什麼,安份守己才是長命百歲之道。

「我跟管彤都不是常做夢的人,通常做夢,就是代表某事發生,難道這不可疑??」殷堅冷冷的瞪了管彤一眼,後者縮縮脖子,他是喜歡殷堅,不過還沒喜歡到可以為愛付出生命啊!!

「確實代表某事發生,拜託你啊小侄子,不要老跟男人混在一起,現在好了吧??連腦袋都成漿糊了,這絕對是殷家列祖列宗的憤怒,天譴啦!!」殷琳哼哼兩聲將人趕了出去。在夢裏面被欺負了就跑來找小姑姑哭訴??真是愈活愈回去了,殷堅這個混蛋就是欠教訓,明天開始道術的課程加倍!!

何弼學拎了大包、小包的零食去找叢雲,這位名模大美女正在家裏休養,雖然一點傷勢都沒有,不過心理的建設還是一步一步慢慢來,畢竟,正常人都沒辦法接受一覺睡醒來,有人告訴自己,其實你不是人類……

「學長,真好……製作單元的人常來陪我,反而是模特兒公司對我不聞不問,是不是我不紅了??」叢雲穿了件休閒的細肩背心,開心的拉著何弼學進她房間,後者東張西望,不是每個男人都有機會一窺叢大美女的閨房唷!!不過跟他想像中的差很多,除了全都是粉紅色的對視覺有些壓迫外,這裏真是亂的可以,程度跟他以前的臥房不相上下哩!!

「呵呵!!很亂吧??不好意思呢……。」叢雲咯咯笑著,伸伸長腿將換下的衣褲隨意的踢到角落裏,何弼學輕聲笑了起來,這行為跟他很像啊!!

「如果堅哥在這裏,八成會發火!!他潔癖到一種人神共憤的地步。」何弼學吐吐耳頭,叢雲跟著笑了起來,愈認識就會愈覺得這位外表亮麗的大美女,其實普通人的很可愛,只是在這麼普通的外表下,卻又發現她其實是位混血狐仙,人生實在奇妙的厲害。

「所以堅哥跟學長才會這麼相配啊!!如果我們倆在一起,絕對髒在一塊兒,最後通通被螞蟻抬走不見!!」叢雲咯咯笑著,接過何弼學帶來的零食、啤酒。對於一個休養的人來說,這些食物根本不合格,不過,會帶這些來,也不是讓叢雲享用的,張正傑他們千交待、萬交待,這些東西是為他們這群製作小組準備的,每天不定時都會有人輪班來陪叢雲聊天、談八卦,主要就是讓這位小姑娘心情好一點,身為製作人的何弼學,只好出錢、出力,替那些明擺著打混的工作人員張羅這、張羅那,幸好成效不錯,叢雲看起來心情確實愉快很多。

「學長,新節目製作的怎樣??真是不好意思,因為我的關係,害你們這麼忙。」叢雲打開冰箱,排放著啤酒,柔聲的詢問,目光卻飄到正在退冰中的生牛肉,不知為何,心裏突然冒出個念頭好想嘗一口,細指一捏,擰下一小塊送入口中,血液裏有種美妙的感受突然竄升,血腥味讓她莫名的興奮。

「沒什麼,妳不要想太多。……小雲,小姑姑有說,你最好不要吃肉類,血腥味好像會讓妖還是鬼怪上癮,你不想被當成妖怪收伏吧??」何弼學走近,瞄了一眼冰箱裏的生牛肉提醒,叢雲臉色一變,趕緊闔上。

探視過叢雲,何弼學偷空溜回家一趟,這一陣子很忙,跟殷堅在一起的時間變得很少,連想好好吃頓飯都不太可能,那個傢伙最近氣色又差,可能又在收伏什麼厲害的妖怪吧??回去來頓燭光泡面晚餐也不錯。

「堅哥??不在嗎??」正準備翻鑰匙,卻發現大門自動打開,屋子裏昏暗一片,何弼學狐疑的走進客廳。

原本以為殷堅不在,卻聽見臥室裏有嗚嗚咽咽的呻吟,何弼學微皺起眉,推開房門、臉色一變。
「管彤!!你在幹嘛??」何弼學大叫,上前一把將管彤推開,他竟然在淩虐殷堅??何弼學情急的搖了搖殷堅,後者半昏迷的躺在血泊裏,身上的傷口很深,何弼學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他知道管彤對殷堅很有興趣,但他卻沒想過那個公狐狸會這麼變態!!

「你……該擔心你自己……。」管彤發著咭咭、咭咭陰沉的怪笑聲,伸手一掐,利爪陷進何弼學的頸子裏,鮮血飆了出來,痛得後者根本發不出聲音,跟著再用力一拽,何弼學讓他按倒在床上,又是另一場可怕的淩虐……

「小侄子!!小侄子!!」殷琳焦急的叫喚,殷堅猛吸一口氣睜開眼,茫然的看著四周,消毒水的氣味,他在醫院??

「老天……你們怎麼會發生車禍??我們從家裏就聽見撞擊聲。」吳進擔心的詢問,殷堅跟管彤才離開沒多久,就聽見馬路上傳來巨大的撞擊聲,趕出來時就看到殷堅跟管彤兩人被卡在變形的車子裏,好心的路人七手八腳才將兩人抬出車外送醫。

「車禍??」殷堅搞不清楚狀況,他只記得他在開車,接著就……睡著了??

「God……你是不是也做夢了??」管彤倒吸口冷空氣,殷堅臉色一變。

「Shit !!」殷堅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大小傷,躍下床就想離開醫院,管彤也尾隨其後,這一次不一樣,夢境裏還多了另一個人……。


05

吳進飛快的駕著車子,殷堅和管彤你一言、我一句的說明夢境裏的東西,這一次,殷琳不再取笑他們,微擰起秀氣的眉毛,如果能讓原本清醒的殷堅突然失去意識,那就不只是做夢這麼簡單了。

「該死……我發誓,我只對你有興趣而已,我才不會對何弼學怎麼樣,為什麼夢會變成這樣??那絕不是我!!絕對不是!!」管彤哇啦哇啦的解釋。他就說嘛!!他是個熱愛浪漫的人,就算真的想跟殷堅發生關係,也一定要是很浪漫的氣氛,怎麼會像夢境那種血淋淋又慘叫不斷的場景,雖然情節不合他的味口,但物件至少是正確的,現在愈來愈超過了,竟然是何弼學??他對那個大眼睛的低能兒一點鬼興趣都沒有,完全不是他那杯茶嘛!!夢做到這個境界實在是很過份啊!!

殷堅面色鐵青,一切最好只是做做夢而已,要是何弼學真的出什麼事,他一定要那個鬼鬼祟祟的傢伙付出代價!!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四人片刻不停的沖了出來,一拐頭就看見何弼學倒在殷堅家大門前,手裏還握著一串鑰匙。

「阿學、阿學!!」殷堅竄了過去,扶起人輕拍著對方臉頰,何弼學雙目緊閉、氣息微弱,氣色差到就像隨時都會丟掉小命。他也確實僅差一步就丟掉小命,若不是殷老爺子送他那條護身紅線,只怕現在倒在這裏的會是冷冰冰的何弼學。

「唔……堅哥……呃…好痛……。」何弼學虛弱的靠在殷堅身上,嗚嗚咽咽的喊痛,殷堅皺起眉,管彤手貼在他額氣,渡了點靈力給何弼學,只見他氣色稍微恢復些,沒有一開始那樣慘白嚇人。

「怎麼樣??是不是同一個夢??」殷琳在客聽裏團團亂轉,見殷堅退出臥房後,立即迎上前去追問,後者緊皺著眉點點頭。

「他身上一點傷都沒有,不過氣息很弱,就好像靈遭人大量掠奪一樣,如果沒有爺爺的保命紅線,我怕阿學早就死了。」殷堅沉聲解釋。何弼學一直喊痛,他還仔仔細細的檢查過一遍,確定對方身上真的一點傷都沒有,所以一切都發生在夢境裏,只是這一回逼真的連清醒後都還感到痛,殷堅有種不好的感覺,對方的力量似乎愈來愈強,萬一一切不再只是夢境那該怎麼辦??

「嗯……我怕,那個不知道什麼妖怪,因為吸收了何同學大量的靈之後,能力大增……。」殷琳擔心的看著殷堅,如果一再做夢的是他,那最危險的還是他,只是他跟管彤法力較高,對方奈他沒何,頂多讓他精神不濟而已,可是現在吸收了何弼學的靈之後,情況就不如早先那麼單純了。
「嗯……小姑姑說的沒錯,你還是別睡著比較保險,我不想傷害你,就算是做夢,我也不想傷害你!!」管彤意外正經的回答,其實由始至終,最難過的人是他。他喜歡殷堅,跟何弼學雖然是情敵但算得上是好朋友,現在這兩人卻在夢境裏被他自己傷害,那種無能為力阻止夢境發展的感受,讓他難過不已。

「我相信那個不是你,就算是做夢,你也沒那個膽!!」殷堅冷哼。臥室房門打開,何弼學搖搖晃晃的走出來,殷堅、管彤一左一右的扶穩他。

「何同學,你記得發生什麼嗎??現在感覺怎樣??」殷琳摸摸他額頭,還是有些冰涼,失去大量靈,除了慢慢休養之外別無他法,幸虧身為凡人就有這點好處,雖然脆弱,但恢復力極強,殷琳相信,不用兩天,何弼學馬上就能活蹦亂跳。

「頭暈、想吐……。」何弼學靠在沙發扶手上,一付要死不活的嗚咽兩聲。

「喂……不是這麼誇張吧??看見我就噁心??」管彤苦笑,他也不想當壞人啊!!

「不是因為你的關係,我是真的想吐……。」何弼學捂著嘴,話還沒說完就沖進浴室裏吐了起來,殷堅盯著人臉色一沉,望了殷琳一眼點點頭,上一回何弼學莫名其妙想吐時只有一種狀況,屋子裏有不乾不淨的東西……

「好樣的……太歲頭上動土啊……」殷堅冷哼,目光來來回回掃著房子各個角落,放肆到天師家裏來??

幫不上忙的吳進走到浴室裏去照顧何弼學,臨走前殷琳塞了張符紙給他,吳進自動自發的將它貼在廁所門上,殷琳滿意的點點頭,和管彤兩人加入搜索的行列。在根本不清楚對手來歷之前,殷琳他們不知該用哪種符咒揪出禍首來,管彤感應著四周,那種似有若無飄散的靈力難以捕捉,若不是吸收了何弼學大量的靈,再加上何弼學是天生的感應力超強,說不定他們一直無法察覺自身周圍到底潛伏了什麼。

「小侄子,放出鷲來搜搜看!!」殷琳提議,殷堅的式神鷲對於搜捕這項工作相當有力,再加上這傢伙只要一憤怒就能異常發揮,她想,現在應該他異常發揮的好時機。

「殷堅不太能控制式神,上回差點燒了房子。」管彤搖頭苦笑,殷堅這傢伙能力提升太快,快得他自己控制不了,那只不是鷲了啊!!哪里會有冒著火光到處亂飛的鷲??體形還比原本的大上一號??

殷琳卻不同意的笑了笑,她太瞭解小侄子的本事了,所謂的異常發揮就是在他該發揮時,絕對不會出錯。果然,殷堅的符紙一扔,一隻猛禽嘯了一聲,在窄小的客廳裏一陣亂竄,雙目銳力的緊盯一個方位沖去,一團黑霧出現向四周散去,鷲一個翻轉又追,黑霧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殷琳一張符紙緊握在手裏,始終把握不住最好時機攻擊。

碰!!的一聲,空氣裏炸開一陣白煙,狐仙小芸臨空翻下,黑霧聚起像支箭似射出窗外消失。客聽裏的三人訝然的瞪著突然出現的狐仙小芸,身上泛著淡淡的紫色霞光,美得有種寶相莊嚴的聖潔感。

「讓他逃了……」狐仙小芸幽幽的歎了口氣。

「小芸…你不是在山裏修行??怎麼會突然下山??逃??你知道剛剛那個是什麼??」殷琳驚訝的猛追問,狐仙小芸歉然的笑了笑,一抬手,一朵紫雲飄入浴室裏,跟著就聽見吳進咦了一聲,跟何弼學一前一後的出來,那個原本死剩半條命的傢伙現在生猛活跳的像是啥事都沒發生過。


06

眾人心裏憋了一大團疑問很難受,可是坐在中央的狐仙小芸卻像不打算開口般,仍是優雅的坐在那兒,時而蹙眉、時而歎氣。

「那個…那個……啊~~~~我受不了了啦!!小芸小姐,你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會有那個夢嗎??我不想一輩子不睡覺啊!!被美女SM就算了,竟然被公狐狸這樣、那樣,就算是做夢也很傷人自尊啊!!」何弼學哇啦哇啦的抱怨。幸虧坐在這裏的都不算正常人,除了吳進還是很尷尬,管彤非常不滿的哇啦哇啦反駁,其餘人不怎麼當他的發言是一回事。

「真是很抱歉了,那個黑霧是我的惡念。」狐仙小芸幽幽的回答,何弼學瞪大了眼睛,跟著舉手表示聽不懂,求救似的看向殷堅。

「眾生都有善惡的念頭,善念多一點的人就會行善,惡念多一點的人就會為惡,小芸的修行到達了某種境界,自然會想辦法將惡念減至最小,這樣才有機會修成正果。」殷堅解釋,何弼學點點頭,隨後又再次舉手表示想要發問,小芸輕聲笑著任他詢問。

「難怪你看起來……好神聖啊!!惡念可以這樣自由的跑來跑去嗎??就是因為這個惡念,所以我們才做那種奇怪的夢??」何弼學疑問,其實,他問的也正是殷堅心裏的好奇,他從來不知道還可以將惡念趕出體外這種事,這樣,只有善念的小芸算是功德圓滿了嗎??

「當然不行,修行並不是這樣的,是我貪功想快一點修成正果才出這個岔子。至於惡念為什麼會跑到這兒,那是因為管彤在這兒,惡念只是一種念,不具有任何法力,所以他必需依附在最接近我的族類身上,正好同是狐仙卻又是個半調子的管彤中招了。」狐仙小芸慈愛卻又苛責的看了管彤一眼,他如果修行的認真些,自然不會發生這種事,甚至可以在最快的時間裏收伏那個惡念,這一次,如果不是她及時趕到,天曉得會發生什麼事??

「惡念在夢境裏吸收別人的靈來增強自己??」殷琳追問。她擔心,原本虛虛無無的惡念,會因為何弼學的靈而力量大增,接下來就不容易對付了。

「嗯!!恐懼、悲傷,任何強烈的情緒反應都有助於他吸收別人的力量。」狐仙小芸輕聲解釋。殷堅跟何弼學不約而同的看向管彤,所以說,夢裏的管彤不是真正的管彤,而是那個惡念,整個夢境只為了從他們身上掠取能量,只不過……恐懼和悲傷啥的都行,為什麼惡念一附到管彤身上就變得這麼……色情??果然,管彤是變態……

「嗯,既然知道是惡念搞得鬼,那你們自己要小心些,何同學乾脆搬去電視臺睡幾晚,等這件事解決後再回來。」殷琳命令著,何弼學雖然很想“積極”的參與,不過又想到萬一又睡著,再做同樣的夢??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

「對了,小芸小姐在這,可以的話先處理另一個小雲的事。」吳進提醒,眾人這時才想起叢雲的問題來。

「叢雲也是狐??或者說,人和狐的混血??」狐仙小芸柔聲的笑問,語氣卻很堅定,一點也不訝異。

「妳早知道了??」殷琳微皺起眉,虧她們還是好姐妹呢!!有事也不說一聲。

「有懷疑過,但她先前一點氣息都沒有,完全是個正常的凡人。」狐仙小芸眨眨眼睛,這回才顯出她的疑問,畢竟,連她修為這麼高等的狐仙都難以掩蓋自己的妖氣,以叢雲那種年紀,實在不像有這麼大本領。

「因為玉環的關係,玉環壓制住她的本性,現在玉環遺失了,她就現形啦!!」管彤解釋,和狐仙小芸兩人對望,有什麼大陰謀似的眉來眼去。

「原來……這正好,狐仙是母系種族,族長必需要由女性擔任,如果叢雲真有狐仙的血統,那我就樂得輕鬆可以不用硬撐偽裝這個代理族長了。」小芸輕聲笑著,殷琳沒好氣的白她一眼。

「不當代理族長,為什麼??」何弼學有些反應不過來,叢雲是半個狐仙跟小芸當不當族長有什麼關係??狐仙小芸頑皮的眨眨眼,何弼學頓個兩三秒之後才在那裏耶耶耶的大驚小怪,有沒有搞錯啊??連這個溫柔漂亮的小芸也是只公狐狸??

「學長!!你在發什麼呆啊??」張正傑用力的拍了拍何弼學的背。何弼學自己有家歸不得就算了,為什麼整個製作小組的人要陪他在太平洋會議室裏打地鋪??

「說真的,這麼好玩的事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參與??連狐仙小芸都被驚動了,殷家兩代天師聯手收妖,多有噱頭啊!!學長……你別打瞌睡啊!!」張正傑又拍了何弼學一次,這下把他徹底驚醒。他又開始想睡了,該不會是惡念跟過來了吧??不可能,他不可能這麼背,狐仙小芸說過,惡念只會找同個種族的附身,也就是沒什麼用的管彤,沒道理跟到電視臺來。

「學長!!學長!!你發呆的樣子好可愛!!」叢雲湊到何弼學眼前招招手,後者盯著她半天終於反應過來,這裏有半隻狐仙??老天!!這裏有半隻狐仙!!

「妳…你怎麼會來??」何弼學捉著叢雲手臂追問,緊張的都開始結巴了,其餘人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害怕,燈光甚至配合的忽明忽滅起來。

「是他們說你要在電視臺裏打地鋪,其他人問我要不要一起過來玩,打打牌、說說鬼故事什麼……。」叢雲嘻嘻笑著,揚揚手裏兩袋零食,其餘人是一陣歡呼。整個製作小組早就習慣沒日沒夜困在電視臺裏趕制節目了,偶而換個氣氛,回憶回憶大學時期徹夜不眠,閒聊八卦的日子也不賴。

「鬼故事??這種時候說什麼鬼故事??」何弼學嚇的心跳都快停了,那個惡念靠的就是恐懼、悲傷什麼強烈的情緒反應來增強自己的能力,這群混蛋還挑這種時候說鬼故事??怕嚇不死自己嗎??

「學長……你這麼大反應幹嘛??虧你還是知名靈異節目製作人哩!!臉都嚇白了。」張正傑嘿嘿的嘲笑著,何弼學臉色一沉,忽然間,室內的燈光全滅,不只電視臺,從高樓的窗戶往外看,整個城市攏罩在黑暗裏,煞時間尖叫聲四起。

「冷靜點!!不准害怕!!」何弼學吼了一句。不過,恐懼這回事,不是你說不怕就能不怕的,會議室裏眾人相對無語,幽幽藍藍的緊急照明燈映得每個人臉色又青又白。


07

這算什麼??百年難得一見的全市大停電??何弼學貼著窗子往下瞧,除了熱鬧的街頭車燈仍亮得剌眼,其餘的地方真的是一片漆黑。

「學長,怎麼了??有事你要說啊!!大家不明不白的會很緊張。」張正傑神情嚴肅,雖然不明白停電跟何弼學有沒有相關,但事情只要發生在他這位學長身邊,就肯、定、沒、好、事。

「吶……是這樣的!!先說好,不准驚慌失措,不准害怕!!停電而已,不要胡思亂想……事情很複雜,我也不會解釋,總之,有個壞東西跑了出來,他呢…是靠吸收別人類似恐懼、哀傷等情緒反應來增加力量,不過他只會出現在夢境裏,所以別睡著就可以了,不要太緊張。」何弼學柔聲解釋,似乎真有點安定的作用,眾人情緒放鬆許多。

「這樣啊…那就別說鬼故事了,大家來聊別的……」叢雲提議,所有人隨地坐下,又是瓜子、又是啤酒的談著天等待電力恢復。

「暫停!!休息時間!!」正當張正傑說的眉飛色舞他的泡妞史,何弼學揚聲打斷。人有三急嘛!!啤酒喝多了總不可能只進不出吧??

「學長,我也要去!!」看到何弼學起身,張英男也跟了出來,她這一跟,叢雲本來不想上的都跟了出來,女孩子總是有一塊兒上廁所的奇妙習慣,叢雲這一走,那一票男性工作人員也決定乾脆一起去繳水費。

「你尿的還真久,腎虧啊??」何弼學洗著手,取笑著仍在奮戰的張正傑,其餘幾個男的則湊在樓梯口吸煙,窗外仍是黑暗一片,聯手機都收不到訊號,看來一時半刻電力恢復不了。

「學長,你不是說堅哥他們已經在抓那個什麼什麼惡念了嗎??幹嘛那麼緊張??」張正傑洗了洗手,用力的甩了甩,何弼學嫌惡的瞪他一眼,其餘幾個男的也湊了過來,想從何弼學這裏聽到些什麼有趣的事情。

「你們也知道小雲是什麼來頭吧??那個東西會跟著能力不高的狐仙啊!!」何弼學噓的一聲故做神秘的解釋,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抬頭望牆,牆的另一邊自然是女廁,叢雲跟張英男正在那裏補妝。
流水聲嘩啦、嘩啦,張英男瞪著鏡子,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似乎好久好久以前曾有類似的景像。

「小雲,你記不記得有一次我們是去嚴麗的那棟商業大樓,結果在廁所裏有個女人頭飄在洗手台裏面。」張英男輕笑了兩聲,回頭詢問著叢雲,後者臉色煞白的瞪著她,應該說,她的身後……

「別回頭!!」叢雲尖叫,不叫還好,一叫張英男立即回頭,一個女人頭在注滿水的洗手台裏載浮載沉,瞪大了雙眼,咭咭的怪笑著,捲曲的長髮纏在張英男手上,她驚聲尖叫的連忙甩手,人頭便朝叢雲飛去。

女廁突然傳來尖叫聲,這幾個男人自然探頭過去關心,不看還好,一看也跟著失禮的尖叫起來,張正傑那幾個甚至不講義氣的轉身就跑,這種情況,不跑是笨蛋,那顆亂飛亂撞的女人頭見人就咬。

「不是說做夢才會遇到嗎??後面那個算什麼??」張正傑雖然是第一個開跑的,不過兩三步之後何弼學就趕過他了,腿長有腿長的好處嘛!!何弼學超過他時,還不忘刮他腦袋一記,張正傑吃痛的慘叫一聲,會痛??那就不是做夢嘍??天吶~~~~有沒有這麼背啊??怎麼可以從夢境跑到現實來??不公平~~~~

一行人急忙的沖進太平洋會議室,何弼學碰的一聲猛力甩上門,隔著門板還能聽見那顆女人頭不斷的撞擊、咭咭怪笑著。何弼學背抵著門板,哀求的瞪著那些靈異節目做太多的混蛋們別再胡思亂想了,就在此時,門後的撞擊聲消失,正當他狐疑的時候,突然變成極為強力的拍門聲,差一點將何弼學震開,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連忙補上阻擋。

「哪個混蛋在亂想??」何弼學暴喝一句,張英男生怯怯的舉起手。

「不好意思……我今天剛看完Land of the Dead……」張英男乾笑兩聲,何弼學差不多快哭了,這種時候別再惡搞了啊!!

「Land of the Dead ??什麼片子??」叢雲沒有心機的疑問,何弼學正想阻止,不知道是哪個男的想趁機表現,回答了一句僵屍片,煞時間會議室裏氣氛一冷。不說,就不會想,一提,真是每個人腦海裏就自動勾勒起來,想像力無限啊!!

汽車急煞聲傳來,接著就是一連串的追撞,何弼學趕忙擠到窗邊,就看到底下的道路連環車禍,車燈、火光閃爍,最要命的是,造成連環車禍的兇手“們”正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們電視臺,現在是在拍恐怖片嗎??成群結隊的僵屍走在大街上??路上的行人慌亂逃竄,在高樓的他們看著底下這一幕,或許是太恐怖了,恐怖過了頭了,何弼學忍不住的笑起來。

「老天,學長……你不要在這個時候發瘋啊!!你才是那個不要胡思亂想的人,冷靜點、冷靜點!!」張正傑趕忙揚聲安慰何弼學,他這位天才製作人見過太多鬼怪了,萬一腦袋蹦出什麼新鮮點子,只怕這裏在場的每個人都會活活嚇死。

「學弟!!好點子!!不只是恐懼,其他的情緒反應也行!!快快快!!快想想你看過的A片,隨便想啥都好,掉個AV女優下來也好過這個!!」何弼學緊捉著張正傑手臂猛搖,第一次覺得這個色情狂學弟如此可愛,會議室裏其他幾個男的連聲叫好,不愧是製作人啊!!點子永遠創意無限。

「別催啊!!這樣我想不起來!!」別人愈催,張正傑就愈急,愈急,他的腦袋就一片空白,到底是要掉草莓牛奶下來比較好呢??還是迎合學長口味掉伊東伶??

「學長……原諒我……」張正傑突然垮著一張臉,果然不該想討好何弼學啊!!最不該出現在腦子裏的偏偏她就出現了。

「幹嘛??……不是吧??」何弼學瞪著他,背脊一陣惡寒,別告訴他在這種情況下,張正傑這個沒用的色情狂會想到CK,還是斷成兩截的那個CK!!

「……阿…學………」冷冰冰的手抱上大腿,會議室裏尖叫聲不斷又再次亂成一片。


08

大腿讓人緊緊抱住,何弼學拚命想掙脫,那票沒心沒肝沒肺沒義氣的工作人員閃的比他還快,全都縮到角落裏,就剩他一人還讓那個只剩上半身的CK纏住不放。

「……阿…學………。」慘白的手泛著青筋艱難的往上伸,CK一付非要摸到何弼學臉頰不可,後者自然想盡辦法的掙扎,一個沒站穩坐了下來,這下更不得了,CK掛著陰陰的笑意,咭咭的怪笑兩聲,整個人就攀了上來。

「不要啊~~~~妄想症!!這只是我的妄想症,妳不是真的……天吶~~~~。」何弼學嚇得都有些語無倫次。其實這也不能怪他,恐懼這種東西永遠是自己嚇自己,原本沒那麼害怕,不知何時開始,只要提起CK就會出現發冷的反應,久而久之就將她愈想愈恐怖,愈恐怖就愈怕她,惡性循環下去。

「學長……我沒把CK想得那麼恐怖啊……。」張正傑怕怕的提醒一句,現在這個CK,完全是何弼學自己接手想像的嘛!!哇靠……果然不是同一個等級的想像力,在場的沒人敢接近去將她拉開,只能遠遠瞧著她扒在何弼學身上。

「你去死啦!!都是你!!」何弼學一直想辦法往後退,一邊還鬼吼鬼叫的罵著張正傑,CK那冰冰冷冷的手臂環到何弼學頸子上,後者的心跳都快嚇停了。

「你別一直靠過來啊~~~~。」何弼學想推開CK,偏偏又不敢伸手過去,一直在提醒自己只不過是幻想而已,CK不存在、CK不存在,心裏默念了半天,那張慘白泛著屍斑的漂亮臉孔還是貼得極近,何弼學腦袋突然靈光一閃,他那一陣子讓CK跟那只女鬼搞得精神耗弱每晚都睡不著覺,所以醫師有開鎮定劑的藥方給他,背包裏似乎還有罐,何弼學想也不想的死命爬過去,搜到藥罐張口就吞,CK的影像化為一團黑霧散去。

「學長!!你吞了什麼??」張正傑一見CK消失,連忙沖過來扶起人,何弼學曾有誤吞過量藥物導致送醫急救的記錄啊!!

「鎮定劑……。」何弼學茫然的看著手中的藥罐,其他人心底警鈴大響。

「喂!!你吃了幾顆下去??」張正傑搶過藥罐,能夠瞬間讓影像消失,這是什麼藥啊??這麼強??

「我…我不知道……哇……暈了、暈了……。」何弼學雙腿一軟,幾個男的進忙將他扶住,他不只是頭昏眼花,還有點呼吸困難。

「你是白癡啊!!喂!!學長!!」張正傑不斷的搖晃何弼學,可惜後者的意識逐漸沉入黑暗裏。

燭光搖曳,映照得客廳裏那幾人臉色一陣詭異,殷堅專注的瞪著桌上的羅盤,上頭的小金球一動也不動,看來殷琳的搜妖術一點屁用都沒有。

「小姑姑……你拿道術去換愛情運啊??」殷堅冷哼,殷琳狠狠的瞪他一眼,哪有這種侄子??成天詛咒她戀愛不順,她要真的嫁不出去,就要殷堅養她一輩子。

「嗯??」狐仙小芸疑惑的望著大門,殷堅相信她…呃…他的感應力,拉開大門,驚訝的發現何弼學一臉沒睡醒的樣子傻傻的站在門外。

「何同學??你在這裏幹嘛??」殷堅疑問,正想將人拉進屋裏,卻發現手順勢的穿了過去,愕然的瞪著屋外東張西望似乎不在狀況內的何弼學。

「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樣……。」何弼學茫然的回答,跟著煙消雲散,殷堅俊眉一緊。
「哇噢!!我們道術不知道要修行到什麼境界才會靈魂出竅這一招,何弼學動不動就能使出這個大絕,真不是普通的厲害哩!!」殷琳咯咯笑著,殷堅瞪了她一眼,何弼學只會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才會靈魂出竅求救,沒想到回電視臺避難他也能出事!!

管彤碰的一聲冒出一陣白煙消失,狐仙小芸微笑的走至殷琳、殷堅身邊,跟著揚起一股白煙後三人消失不見。

太平洋會議室裏憑空出現四個人,嚇得那些原本就已經精疲力盡差不多快精神耗弱的製作小員,心臟幾乎快停了。殷堅連忙趕到何弼學身邊,這人已經呈現昏迷狀態,狐仙小芸冰涼舒服的手貼在他額心,不一會兒,何弼學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又蹦了起來。

「堅哥,你怎麼會在這兒??」何弼學很驚喜,殷堅只是微微笑不答,這傢伙對於自己靈魂出竅的事一點印象都沒有,也不用刻意去提醒他。

「原來…惡念躲到這裏來了……。」狐仙小芸柔聲的喃喃自語,門外還是尖叫聲不斷,看來惡念的力量愈來愈大,影響的人愈來愈多。

狐仙小芸抬起手,原本緊急灑水孔開始冒出泛著紫光的煙霧降了下來,門外的尖叫聲愈來愈少、愈來愈弱,整棟大樓被籠罩在一陣名為昏睡的紫霧裏,除了太平洋會議室裏的眾人還算清醒之外,大樓裏安靜的可怕。

「啊……如果惡念找不到其他人吸收力量,不是會來找我們??」張英男縮了縮身體,和叢雲兩人緊緊靠在一起。

「不會的,有我在這裏,惡念感應不到你們,只不過……我需要有人自願幫忙,去引惡念出來,好讓我們捉他。」狐仙小芸話才說完,眾人有志一同的看向何弼學,後者很無辜的指著自己,為什麼又是他??

「學長,能力愈大、責任就愈大!!」張正傑推了他一把。這麼危險的事,總不能叫女孩子去做吧??剩下的男人當中,殷堅保證想不到有什麼害怕的東西,管彤是變態,剩下的弟兄們膽識、經驗怎麼比得過他們偉大的製作人呢??

「是哪個白癡說這句話的??詛咒他窮一輩子……」何弼學一邊嘀嘀咕咕的發牢騷,一邊認命的走出去。

電視臺內飄散著一陣薄薄的紫霧,工作人員或坐或倒的睡死一地,何弼學咽咽口水怕怕的走向攝影棚,好啊!!要他做餌把惡念引出來嘛!!那把過程拍下來當新單元總行了吧??


09

「別怕,我在這裏。」殷堅扯下領帶遞給何弼學,如果會害怕的話,就把眼睛蒙上,他們只需要何弼學將惡念引出來,不需要他犧牲到又住進療養院裏。

「是你們該害怕吧??我蒙著眼睛看不見啊!!天知道我會想像出什麼鬼東西來……」何弼學低聲笑著,殷堅橫了他一眼,動手替他紮好眼睛,確定他真的什麼都看不見才放心。

「惡念真的會被吸引過來??」張正傑突然揚聲詢問,殷堅很訝異的瞪著那票工作人員,剛剛不是很怕死的推何弼學出來做餌嗎??怎麼現在全跟來攝影棚了??良心發現講起義氣來了??三秒後,殷堅收回自己剛剛的感動,這群工作人員是來架設機器的,一弄好後立刻走得不見人影。

「學長,你放心去吧!!節目會永遠記得你的!!」張正傑用力的握了握何弼學的手,氣得後者緊勒著他不肯放,要撞鬼一起撞,不枉他們學長、學弟這麼好感情!!張正傑拚命掙扎,終於連滾帶爬的跑開,何弼學果然是個可怕的人啊!!

「混蛋學弟,我回魂夜一定第一個來找你!!」何弼學看不見人,只能胡亂咆哮,殷堅搖搖頭低聲笑著,為什麼這群製作小組總有辦法將原本很恐怖的事情,搞得像很低能的笑話一件。

「回魂夜去找他??我以為我才是名單上的首選哩!!」殷堅壓低音量取笑,何弼學哼哼兩聲。

「放心,除了回魂夜之外,其餘的時候我一定纏著你,怕了吧??」何弼學佯怒的恐嚇著。一旁的殷琳、管彤則是聽不下去了,不愧是天師跟靈異節目製作人這種詭異的組合啊!!連情話都能說得這樣陰森。

「來了……」狐仙小芸柔聲提醒,一團黑霧慢慢飄近,殷琳、殷堅他們趕忙躲起來,等待最佳時機一舉成擒。

聽到狐仙小芸那句來了之後,何弼學的心臟蹦蹦直跳不受控制,努力的回想著最恐怖的畫面。小芸提起過,恐懼是最直接的情緒反應,問你最喜歡的東西、最開心的時刻,你可能會思考好久都不見得有答案,但是恐懼、害怕,常常沒來由的就能將人瞬間吞沒,你永遠說不出理由、完全無法明白,為什麼會這麼害怕、這麼恐懼。何弼學努力的回想著,愈恐怖、愈可怕,負面的情緒愈能吸引惡念,只是他現在遇到和張正傑一樣尷尬的情形,見過太多鬼鬼怪怪的東西了,臨到頭來要他說出一個最恐怖的,這傢伙竟然腦筋一片空白。

殷堅瞪著黑霧在何弼學身前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原本很緊張,深怕有個什麼閃失會讓何弼學受傷,只是十幾二十分鐘過去了,那團黑霧還在那裏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等的都有些不耐煩。

「何同學!!你在幹嘛??」殷堅吼了一句,快三十分鐘了,那傢伙還沒決定好什麼是最恐怖的東西嗎??看那團黑霧這麼辛苦,他都有點同情對方了。

「我不知道要想什麼嘛……。」何弼學很委屈的咕咕噥噥。狐仙小芸幽幽的苦笑,她似乎挑了個錯誤的人選來幫忙啊!!這位扛著機器上山下海找鬼尋妖的靈異節目製作人,其實是個心裏無所畏懼的強者啊!!

那團黑霧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終於縮成一小球,最後啵的一聲消失不見。狐仙小芸四人瞪著這一幕有些傻眼,就這樣被消滅了,會不會太隨便點??

「不是吧??鬧得整個電視臺雞飛狗跳,街上還撞成一團,結果最後像個屁一樣啵一聲沒有了……這也太草率了吧??」管彤不敢相信,先前還在夢境裏把他弄成變態的壞人,結果這個惡念竟然就這樣隨隨便便的讓何弼學消滅了??而且,那個大眼睛低能兒到現在還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辦到的,完全是笑話嘛!!

「這…這樣就結束了??不是應該大幹一場嗎??喂……你們不能這麼不敬業啊!!這樣……我拍這個有什麼意義嘛!!一點也不精彩……。」何弼學嘟著嘴,將領帶塞回給殷堅,東一句、西一句的邊檢查著帶子邊抱怨,拍出來的東西一點也不緊張啊!!就看一個黑呼呼的東西啵一聲消失,這場面實在陽春到羞於見人哩!!

「你還想怎麼大亂鬥??人沒事就好!!」殷堅沒好氣,狐仙小芸倒是很開懷,事情能這樣落幕最好不過了,回頭她再去修補其餘人的記憶,就當今夜的事情通通沒發生過即可,畢竟是她修行上出了點小差錯,沒釀成更巨大的災禍已經十分萬幸了。

「我想,大約是惡念被你耗盡的力量才消失的,他本來就不算太強大,如果沒有一直吸收能量,終究會消失,我擔心的是惡念會讓其他妖怪所吸收造成不良影響,幸虧被你解決了。」狐仙小芸幽幽的稱讚,何弼學雙頰微紅,第一次讓這麼厲害的人物稱讚哩!!狐仙小芸感興趣的盯著他,何弼學是個靈感很高、運勢很強的人,殷堅則是天生的不平凡,這兩人未來的日子一定會更多姿多采。

「姐姐……你還是不要再稱讚他啦!!我怕他原本沒尾巴,讓你多贊幾次會長根出來翹!!」管彤搖搖頭,現在已經有個叢雲半人半妖了,千萬不要再多一個。

「誰說我沒尾巴??只不過是長在前面已經……。」何弼學哼哼兩聲,殷琳臉色一變,一掌狠狠刮在他腦袋上。

「何同學你欠揍啊??竟敢在美女面前開黃腔??」殷琳還想揍他,何弼學仗著腿長溜的極快,正準備逃跑時,聽見會議室那裏傳來尖叫,叢雲的尖叫。

「小雲!!」何弼學一腳踹開門沖進會議室,殷堅眼明手快的將人拉回身後,戒備的瞪著意外造訪的來人,殷司。

張英男抱著叢雲縮在角落裏,幾個男的護在她們身前身上掛了彩,張正傑他們甚至倒在地上哀嚎不已,明顯的受了傷,殷司冷冷的盯著抖抖嗦嗦的叢雲。

「你這是幹什麼??」殷堅冷冷的疑問,眼前的男子雖然是殷家的前輩,但總覺得對方來意不善,讓他產生一股莫名的恐懼。

「我是跟著那股狐騷味找來的,沒想到找到這位半人半妖的美女,借著他人的恐懼來增強自己的力量是不對的,我不能放任你為惡下去。」殷司微笑的解釋,手裏揚著一張符紙,五雷轟頂。
殷堅想解釋,殷司根本不等他解釋,符紙一出手,火光剌眼,一瞬間五道落雷劈入……。


10

「小雲~~~~」何弼學驚叫,他讓殷堅攔在身後,雖然看著這一切卻無力阻止。

白煙散去,叢雲還是叢雲,身上沒半點傷勢,但多了個人阻擋在她身前,狐仙小芸。只是現在的狐仙小芸,不再是往常那個狐仙小芸,嘴角掛著血絲,臉色蒼白,完全恢復了男人的模樣,但除了更高了些,五官剛毅了點,他仍舊是那個溫柔的狐仙小芸。

「你…這就是你本來的模樣??」何弼學很驚訝,殷堅心裏也是一頓,回頭看看殷琳,這人像是早就知道一付提不起興致的樣子。

狐仙小芸長得很像管彤,只是他臉上少掉那些嬉皮笑臉很欠揍的神情,黑緞般的長髮如鏡面般反光,他就算回復了原本的樣貌,還是美麗、漂亮的讓人呆然忘了呼吸。

「在做惡的是我的惡念,不關小雲的事,請不要傷害她。」狐仙小芸淡淡的回答,嘴角又溢出鮮血,殷堅、殷琳同時皺眉,小芸身上的光暈變了,亮得有些強弩之末的悲哀感。

「就算不關她的事,但還是不容許她留在人間。她是狐妖、不是狐仙,留在這裏,遲早會害人。」殷司平靜的解釋,手裏再次揚起符紙,殷堅忍不住的想出手制止,殷琳先一步的拉住他,如果殷司能以一張五雷轟頂咒重傷狐仙小芸,那道術就不是她們姑侄倆能相提並論,殷堅冒然出手只是找死。

狐仙小芸回頭看了看叢雲,幽幽的歎了口氣,這個小女孩果然沾了血腥,眉心有一道黑氣,雖然不嚴重,但就像殷司所說,她若不潛心修行,遲早變妖害人。

「她的事,我會處理,請別插手。」狐仙小芸嚴肅的宣示,殷司揚揚眉。

「你元靈已經重傷,這一身道行只怕全毀了,如果趕快回深山修行,或許還有機會保住,這樣,你還想跟我動手??」殷司搖頭笑著。在這裏,就屬狐仙小芸法力最高,其次是殷琳,殷堅跟管彤這兩個小夥子他根本不放在眼裏,小芸現在是強撐,隨時都可能形體破滅回復原貌,一隻小狐狸也想跟他鬥??

「他一個不行,再加我一個呢??」冷冷的嗓音突然傳出,雷蕾倚在門邊冷哼。殷堅確實有來找過她幫忙,希望能代為照顧叢雲,那時她正忙著自己的事不想多理會,現在想起來了,卻趕上了這個場面。

「蕾娘啊……,真是好久不見了!!」殷司笑了起來,虎族的大美女跟狐族的攪和在一起,想想很有趣不是嗎??

「你……殷司??真是陰魂不散啊……。」雷蕾認了半天,嫌惡的撇撇嘴。他們這些一活近千年的妖怪,歲月長得讓人都感到寂寞了,遇到老朋友除了勾起過往的回憶之外,真是一點幫助都沒有。

「今天就賣你一個面子,不過,那個小妖精不能留在人間,你是明白的。」殷司眨眨眼,一轉身、手刀一砍,空氣硬生生讓他砍出道裂縫,殷司笑笑的跨進去消失不見。何弼學張口結舌的瞪著這一幕,狐仙小芸、管彤他們常常碰的一聲就憑空出現他能接受,連人類也可以??轉頭盯著殷堅,很難想像這傢伙有法力高強的一天。

殷司消失後,狐仙小芸終於支持不住倒了下來,叢雲掙開張英男爬了過去,將小芸抱在懷裏。

「堅哥!!」叢雲急叫,殷琳趕到狐仙小芸身邊,絢爛的霞光散去,小芸整個人瞬間黯淡。

「笨蛋!!別強撐了,你都快不夠法力維持人形,還想扮成那個女人的樣子??」雷蕾握了握狐仙小芸冰冷的手,又急又怒的罵了一句。何弼學他們關心的湊了過來,不解的和殷堅對望一眼,扮成哪個女人的樣子??

「我…我只是……希望…能…能在你面前……維持小芸的樣子……,你…你真的好像…你父親小衛……。」狐仙小芸望著殷堅柔柔笑了笑,出氣多、入氣少。殷堅疑惑的回望著殷琳,後者長歎口氣,狐仙真是一個多情又癡情的種族,為了殷堅父親一個不經意的友善舉動能死心塌地至今。
狐仙小芸微微笑,閉上眼,光暈最後終於散去,躺在叢雲懷裏的是一隻奄奄一息的小狐狸,雷蕾將它掏進懷裏,一手拉起叢雲,不管是哪個,現在都不適宜留在人間。

白煙慢慢飄散,殷堅靠在沙發上發呆,事件雖然落幕了,但還有好多事要處理。全市大停電似乎是遭到某種生物破壞,警方還在調查,而電視臺前的連環車禍,幸運生還的人一致指出當天看見許多活死人走在路上,電視臺內部的工作人員同樣也有許多莫需有的幻覺產生,鬧得整個城市一陣人心惶惶,深怕遭到什麼恐怖組織的生化攻擊,導致市民集體產生幻覺,不過這個新聞在某位明星傳出新緋聞之後,又再次的不了了之。

「呼……累死了……。」何弼學開門進來,整個人窩進沙發裏,靠在殷堅身上,為了叢雲失蹤的事,電視臺快鬧翻天了,他只能假裝一問三不知,最後還是叢雲自己傳回來的消息說她出國散心,何弼學心裏明白,她開始在深山裏修行了,雷蕾僅僅傳回一個消息,狐仙小芸正在休養,重新修練他可以恢復,而叢雲則有可能接任族長,說不出來,其實有點傷感,跟這個漂亮的女孩距離愈來愈遠。

「堅哥,怎麼了??」見到殷堅沉默不語,何弼學額頭貼了上去,關心的疑問。

「我從來都不知道,小芸……是我媽媽的名字,那個…是我媽媽的樣子,我沒有見過她,你知道嗎??狐仙小芸是為了我,才一直維持那個樣子和那個名字。」殷堅輕輕的歎了口氣,他怎麼就沒想到該留下個影像、照片什麼的,那是他母親的聲音、容貌,他從來沒有珍惜過片刻。

「殷媽媽是大美女哩!!……從這件事上頭讓我學到個經驗,要愛護小動物啊!!你爸爸好厲害,隨手救了只掉進陷阱的小狐狸都可以救到狐仙,我應該去捉只丹頂鶴,看它會不會報恩!!」何弼學假裝很感歎,殷堅讓他逗得笑出來,這種跳躍式的思維,不管看待什麼事情都萬份有趣吶!!

「丹頂鶴??何同學,看你的氣質養養鵪鶉比較適合。」殷堅張口取笑,何弼學白了他一眼。養鵪鶉??太小看他了吧??連高大威猛的變態活死人他都能收伏,還有什麼他辦不到的??

「喂……我想回家一趟,祭拜我父母親,你要一起去嗎??」

「好啊……等等,這算不算變相的見家長啊??」


噓!!!今夜不許說鬼

01


輕柔的音樂聲飄揚在空氣裏,日本料理店內的顧客們,低聲的交談著,坐在最角落的兩男兩女,正是這間日本料理店的老闆,嚴麗。

「所以說啊!!我從沒見過有哪個男人像殷司一樣煩人……。」嚴麗抿了一口清酒,嘟著嘴抱怨,何士瑋體貼的替她再斟滿一杯。

「殷司??怎樣煩人??」殷琳微微皺起細細的眉毛,難得假日讓嚴麗約出來吃飯,從頭到尾就聽她一個人在抱怨,也只有何士瑋那個好脾氣的男人才受得了她,早知道就不來了。

「妳說他無不無聊??那些死人東西有什麼好緊張,那個…那個叫棺還是叫槨來著??大的嚇死人啊!!這東西不可能用人力去抬吧??那我當然調一輛起重機來吊嘛!!結果那個殷司大發脾氣,說什麼會驚擾到公主,我還罪該萬死咧!!那個什麼大清格格……拜託…人都死了幾百年了,要不要這麼寶貝啊??」嚴麗撇撇嘴。像她這種有錢人,會購買古物、舉辦展覽,絕大多數並不是因為她有那份心思,喜歡研究、或者有什麼善良,贊助其他人研究,嚴麗會這麼幹,單純只是為了節稅而已。如果要她珍惜這些古文物,可能要把東西抬到蘇富比,然後標出個好價錢,那她自然會把東西當寶。

「喂!!那當然是寶貝啊!!妳懂不懂啊??……固倫和靜公主耶!!身份多麼的尊貴,她是高宗皇帝的第七位格格,母親是孝儀純皇后,夫婿是博爾濟吉氏的拉旺多爾濟,死的時候才二十歲,正青春年華啊~~~~。」吳進露出一副嚮往的神色,他是個考據狂,對歷史文物很有興趣,自然很能瞭解殷司那種事事計較的心態,對他們而言,這位躺了幾百年的公主,可能比坐在這裏的兩位美女更吸引人。

「是啊!!好尊貴啊!!……那你們還去挖人墳墓??」殷琳揚高半邊眉毛,吳進很識相的閉嘴,他這位鬼氣森森的女友,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什麼醋都能喝,管他死的、活的,只要敢接近她男友,立殺無赦。

「我也覺得有點奇怪,對於其他文物,那位殷先生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唯獨這位公主的棺木,他非常的注意,好幾次我在巡邏時,看到他對著棺木喃喃自語,非常深情。」何士瑋說著、說著,自己都打了個冷顫,半夜巡邏到擺滿古物的展覽廳已經夠恐怖了,殷司還深情款款的對著棺木說悄悄話,氣氛更是詭異。

「搞不好人家愛上那個死人公主了嘛!!……考據狂的思想不是我們能理解的……。」殷琳冷哼著瞅了吳進一眼,後者知道自己死期到了,他不該在女友面前表現出對另一個女人感興趣,即使她是具屍體。

「天知道,殷司不讓我們開棺……錯!!是槨,他連槨都不讓我們打開!!」嚴麗翻了翻白眼。她特意準備了個強化玻璃棺來擺這位清朝格格,結果現在連槨都沒辦法打開,槨耶……用來裝棺木的,她展覽這東西幹嘛??

「不能開棺展示??其中會不會有問題啊??」殷琳提醒,這不是開玩笑,花了大筆錢,結果弄到手的是贗品,如果是她,可能會想殺人。

「我們用X光機測試過了,裏頭確實有個女人,只是……我們也不很瞭解那段歷史,對古文物也沒研究……。」何士瑋吱吱唔唔。

「簡單講,我就是想請殷堅去替我看一下,哪知道他不在,只好約妳跟吳進嘍!!怎麼說,吳進也是個考據狂,應該派得上用場。」嚴麗呵呵笑著,她跟吳進是從小認識到大的朋友,開這種玩笑無傷大雅。

「小侄子回老家掃墓了。」殷琳隨口解釋。基本上,她哥殷衛根本沒入土為安,棺木停放在老家地下室,說實在話,墓也不知道從何掃起。

「我知道,小學有說過,他說他陪殷先生回去掃墓,他們感情真好,殷先生學問高、涵養好,小學實在應該跟人家好好學學……。」何士瑋輕聲笑著。在場的另外三個互相望來望去,久久不語,瞧何士瑋的德性,八成不知道自己堂弟跟殷堅是什麼關係,說出來只怕會嚇死這位老實人。
「喂!!怎麼樣??幫不幫??」嚴麗切回主題,她是個商人啊!!要真敢拿個假貨唬弄她,絕對告的殷司那混蛋脫一層皮。

「一句話!!錢照算!!」殷琳大方的笑了起來。

古色古香的殷家大宅,何弼學好奇的拿著DV東拍拍、西拍拍,他記得前一回來時,是為了救殷堅,當時情況太緊急了,所以沒有好好的流覽過,現在仔細的看一看,殷家大宅實在占地甚廣啊!!傳統的三合院院落,外頭還有多出來的房舍圍著,遠遠看好像一座小小的城池。

「哇塞!!堅哥,你老家好有錢,你將來會全部繼承嗎??」何弼學湊到殷堅身邊嘀嘀咕咕。這感覺很奇妙哩!!他是個普通小老百姓,結果身邊的朋友一個比一個誇張,吳進、殷堅、嚴麗跟叢雲,全都是很古老的大家族後代,還都很有錢,真是忍不住為自己的平凡感到很心酸。

「我一點也不想……。」殷堅低聲的回答,如果可以選擇,他情願自己是個平凡人,而不是這樣不死不活的身體。

「喂……我們這樣闖進來沒關係??」何弼學的DV突然一暗,心不由得一跳,有些地方就是特別多禁忌,DV沒來由的失靈,就是代表著這裏有些東西不想讓你拍到。

「放心吧!!人都出去了,殷銑他們被那個什麼捷運站的鬼東西搞得一個頭兩個大,老爺子八成又閉關了,不會有人攔阻我們,況且……我也姓殷,回家不可以嗎??」殷堅哼哼兩聲,手指一彈,原本上鎖的大門打開,拉著何弼學兩人溜進地下室去。

「堅哥……你覺不覺得有點冷……。」何弼學縮縮脖子,可能是他的心裏作用,殷家是降妖伏魔的天師世家,沒什麼鬼怪敢在他家亂來吧??

「當然會冷啊!!這個地下室的室溫很低,主要就是為了讓裏頭擺著的棺木不會腐爛。」殷堅開了燈,那感覺更是詭異,何弼學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上一次來的太匆忙,沒有機會看仔細,一個寬敞、明亮的地下室,停放了十幾、二十副棺木,每一副上頭都貼有封條,掛了木牌,上頭刻著名字,殷堅找著了自己父親,點了香,遞給何弼學一把,誠心的禱告著。

「堅哥……為什麼殷伯父不埋啊??照你的說法,他死了快三十年了吧??」何弼學好奇的詢問,看了看四周,又打了個冷顫,這裏的擺設一點也不像墳場,每副棺木都被擦拭的乾乾淨淨,就好像他們其實是在等裏頭的人清醒過來一樣。

「……我也不知道,雖然說殷家發生過內鬥,死了不少優秀的子孫,但並不是人人都躺在這裏的。……給你這樣一問,我也好奇起來……也許,我父親的死並不單純……。」


02

殷琳踩著高跟鞋東逛逛、西逛逛,吳進那個考據狂真是說風就是雨,才口頭上答應嚴麗要來幫她鑒定一下,這傢伙立刻就坐不住了,非得先來瞧一眼不可,啥工具都沒帶來,他是專誠來膜拜那位什麼鬼格格的嗎??

「殷小姐,如果妳累的話,可以上樓上的貴賓室休息,我看吳先生應該一時半刻鑒示不完。」何士瑋溫柔的笑著,殷琳瞄著他,跟何弼學很不一樣的大男生啊!!個頭很高、頭髮短短的很有精神,最重要的是,無論何時他總是笑笑的好脾氣,有種讓人很信賴的感覺,難怪嚴麗會這麼喜歡這位小保全,完全是這年頭標準樣版的新好男人嘛!!

「不了!!我也到處看看好了,你說那個格格的棺木放在哪一廳??」殷琳看了一眼一臉迷醉把玩著一柄鑲著寶石的短彎刀的吳進,沒好氣的搖搖頭,把這人扔到古墓裏,他非但不會害怕,大概還會樂不思蜀的不願出來。

「在這裏,我帶妳去。」何士瑋笑笑的領著殷琳到另一個展覽大廳。嚴麗畢竟是商界的女強人,平日裏的行程排得極滿,像這種事情,就全權交給何士瑋處理,殷琳、吳進也樂的輕鬆,面對一個溫和的好男人,跟面對一個女王似的瘋婆子,是人都會選擇前者。

兩人才走進為了配合格格的身份,佈置得金璧輝煌的展覽廳,殷琳的細眉皺了起來,她的感覺不會出錯,這裏隱隱飄散著一股淡淡的妖氣,說妖氣是有點太過,但肯定不尋常。殷琳利目掃了整個展覽廳一眼,最後停留在那副棺槨上,眉頭皺得更緊。

「你說,你們有用X光機測試過??有照片嗎??」殷琳揚揚眉詢問,何士瑋點點頭,小跑步回職員室裏,跟著拿來一大疊資料。

殷琳就地蹲下攤開所有照片,嚴麗辦事果然很仔細,除了不能將整副棺木翻過來拍攝外,她幾乎所有角度都取到了,殷琳挑出一兩張固倫和靜公主的正面照,對著那白色骷髏的輪廓發起傻來。
「怎麼了??幹嘛對著照片發呆??」吳進終於看過、摸過癮了,捨得回來找自己女友,又覺得她蹲在那裏發傻的模樣很可愛,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你過來看看!!這東西很眼熟是不是??」殷琳招招手,吳進湊了過去,望著她指著的地方,這位固倫和靜公主頸子上似乎戴了條鏈子,金屬的部份像是中間鑲了塊長型寶石,不知為何,望著照片的人都會泛起個念頭,即使從沒親眼見過,但依舊能說出那塊寶石長什麼模樣,說不出的質地,翠綠通秀的長型石塊。

「長生石!!」殷琳、吳進異口同聲的叫喊出來。

空蕩蕩的展覽廳,保全們兩兩巡邏著。何士瑋跟組長傅哥分在同一組,兩人一個樓層、一個樓層慢慢的逛了上來,終於來到停放固倫和靜公主棺木的那間展覽廳,兩人站在大門外東張西望,為了避免光線使這些古文物產生變質,所以整棟展示中心的夜間照明設備,全換上了暗紅色的照明燈,說黑不黑、說亮不亮,幽幽暗暗的讓人有種恐懼感在心裏頭彌漫。

「真是要命,大小姐老是辦一些有又沒有的活動,運一大堆死人骨頭回自己公司擺著……這不是自找麻煩嗎??」傅哥沒好氣,想抽根煙,又憶起這裏自從準備展示清代格格文物之後就禁煙了,心情更是鬱悶。

「只是個展覽會而已,傅哥要是覺得忌諱的話,那我自己去巡邏就可以了,反正只剩最後一廳了,傅哥先下樓去休息吧!!」何士瑋搖搖頭的輕笑。嚴麗的獨斷獨行不是第一次了,她想幹什麼就一定要幹什麼,天皇老子來都不能讓她改變主意,幸虧她每次的活動都有不錯的成績,所以董事會才信任的讓她放手一搏,雖然有時何士瑋也會擔心她沖過頭,但他見過私底下的嚴麗,一個缺乏安全感、害怕失敗的小女人,他不願意給她太大的壓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支持她。

「小老弟,全靠你啦!!我到樓梯口那吸根煙,等一下一起吃宵夜!!」傅哥拍拍何士瑋肩膀,後者點頭笑了笑回應。

聽著傅哥吹著口哨愈走愈遠,何士瑋晃了晃手電筒,大約是心裏作用吧??老覺得亮度不是很夠,照著地板小心的走著,剛轉個彎進到停放棺木的地方,何士瑋一顆心差點沒嚇停。

不論是槨還是棺,全是敞開的,一股幹幹冷冷的氣味撲鼻而來,何士瑋大著膽子走近,裏頭哪里還有死了上百年的清代格格??除了她的陪藏寶石掉了一地之外,連個殘渣都沒見到半點。

唏唏嗖嗖的聲響自身後傳來,何士瑋心肌狂顫,不斷的告訴自己,疑神疑鬼而已、疑神疑鬼而已,千萬不要自己嚇自己,深吸了幾口氣,猛一轉身,啊的慘叫一聲向後急退,最後重心不穩的跌倒在地。

幽幽暗暗的血紅色照明燈籠罩著,跌在地上的手電筒忽明忽滅,固倫和靜陰森森的站在他身前,她死了太多年,久得所有水份都被蒸幹,雖然死時才二十歲,但是五官卻因為缺乏水份太過乾燥的關係,佈滿了皺紋,僵直的身軀像是隨便一觸碰就會摔得四分五裂。盯著她大眼無神的看著前方,何士瑋突然心裏警鈴大響,該不會是有小偷闖了進來,把這位格格搬出來想盜取她的陪藏品??何士瑋連忙拿出對講機報告,一面檢查著這位被驚擾到的格格。

「糟…糟了……,我可不可以碰妳??」何士瑋有點手足無措,不管什麼理由,都不該讓這位大清公主直挺挺的站在這裏,想將她搬回棺木裏,又擔心一碰她會散開,也怕如果真的遭小偷,這樣會破壞現場。何士瑋只能無奈的跟她大眼瞪小眼,下一瞬間,何士瑋的心又抽了一下,她是不是在眨眼??

何士瑋咽咽口水,更靠近一些,他應該是眼花才對,一個死了上百年的清代公主怎麼可能會眨眼。結果,證實來得極快、極痛,何士瑋根本來不及反應,固倫和靜公主的手一抬、十指一掐,何士瑋當場讓她提了起來,跟著頸子一痛,濃濃的血腥味竄出。

「士瑋,你說什麼……,啊~~~~~~~」傅哥離何士瑋最近,不解的晃進展覽廳,不敢相信的瞪著這一幕。固倫和靜公主手一甩,何士瑋飛了出去,撞倒了不少古文物,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僵直的身軀一撲,傅哥被讓她壓倒在地,在他勉強發出第二聲慘叫時,其餘巡邏的保全正好趕了上來……


03

「這是怎麼回事??」碰的一聲,何弼學沖進病房,嚴麗雙眼哭得紅腫的望著他。他跟著殷堅回家去祭拜殷伯伯,哪知道會接到嚴麗打來的電話,何士瑋病危??他那位山裏頭長大的堂哥,別的沒有,身體無比的健康、四肢要命的發達,全世界的人都感染了致命病毒,他的堂哥何士瑋也會是最晚死的那個,他有什麼資格病危??

「嚴麗的清代文物展似乎有強盜闖入搶劫,除了士瑋還在急救之外,其餘的保全都慘死,公主的屍首被盜……」吳進一邊長歎、一邊解釋,嚴麗看了看渾身插滿維生管的何士瑋,忍不住又哇了一聲大哭起來。

「實情不是這樣??」殷堅察顏觀色,從見面開始,殷琳一直躲在角落裏不說話,幾次欲言又止,肯定另有隱情。

「吳進,你照顧士瑋,小侄子,你跟我出來。」殷琳率先離開病房,殷堅自然跟著走,何弼學看了看奄奄一息的何士瑋,咬咬牙的也跟了出去。

隨意的按了幾瓶罐裝咖啡,殷堅塞了一罐到何弼學手裏,這傢伙的臉色很差、手又冰涼,何士瑋的意外對他的打擊真的很大,殷堅明白他們兩兄弟的感情很好,愈是如此、愈該瞭解事情真相,絕不能放過那個變態的兇手。

「小姑姑,妳可以講了……」殷堅低聲的提醒,何弼學捏著咖啡罐顫抖,他一定要那個兇手付出代價。

「警方雖然說是強盜殺人,但是我看過那些死者跟何士瑋身上的傷口……說起來有點可笑,很像電影演的殭屍咬傷。」殷琳苦笑,殷堅、何弼學兩人眉頭糾結。

「所以堂哥嚴重失血,這…這年頭真的有殭屍??」何弼學愣愣的疑問。

「問題不是那麼簡單,那位格格身上戴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身上戴著長生石。」殷琳嚴肅的回答,何弼學不解的回望她,那位格格身上戴著長生石又如何??這跟她咬傷何士瑋有什麼相關聯??殷堅同樣也望著殷琳,只是他的反應更快,立即聯想到問題在那裏。長生石和他身上配戴的玉葫蘆、CK搶走的玉環,基本上是相類似的東西,作用也一樣,玉葫蘆跟玉環既然能支持他這個活死人、CK那個屍變的活人,同樣的,長生石也能保持著固倫和靜公主屍身不壞,他不瞭解是哪個環節出問題,讓那位公主躺了上百年,但可以想像的是,她若清醒,必定得依靠活人的生靈……

殷堅很震驚的瞪著殷琳,後者無奈的點點頭,同時用眼神示意要他別說、別告訴何弼學他們,何士瑋的靈早讓固倫和靜公主吸走,他就算救得活,也會變成植物人。

「堅哥……」何弼學察覺了殷堅跟殷琳的臉色不對勁,不願意承認事情的嚴重性,卻又感到十分不安。

「別想太多,你先回去整理一些你堂哥要用到的東西。」殷堅柔聲的安慰著,他也覺得不妙,現在外頭有個餓瘋了亂吸生靈的清代格格在到處跑,何弼學太容易撞鬼,十有八九一定會碰上,還是先把人支開才是上策。

何弼學瞪著人撇撇嘴,又是那種特別溫柔的說話語氣,這種時候的潛臺詞就是“這裏很危險,何同學趕快回家躲好”!!只是這一次,殷堅用的理由無法反駁,何士瑋還在急救,有一大堆東西要準備、一大堆手緒要辦,他確實沒辦法跟在殷堅身旁打轉。

意外聽話的轉身就走,何弼學聽見很耳熟的咳嗽聲,這麼說有些奇怪,應該是印象很深刻的嗓音,而那個人,正在咳嗽這樣。

「殷司??」殷堅眉一皺,一把將何弼學拉回自己身後,在這裏見到這位殷家前輩,實在巧合的不象話。

「你氣色真差……」殷琳有話直說,殷司臉色慘白,不停的咳著,活像肺癌末期。

「沒辦法,搶來的身體不堪負荷……平凡人果然太無能,根本承受不了我的力量,一具身體撐不了幾十年就會出現癌症現象,看來……是時候再找副軀體了。」殷司自嘲的苦笑,可說出來的話無比剌耳,走舍、奪人軀體這麼無良的事,在他眼中竟然像吃飯、喝水一樣天經地義的容易。

「那是你的身體在排斥你!!活該!!」殷琳呸的一聲,殷堅警戒的盯著人。

「你們怎麼也在這裏??是哪位身體不舒服??」殷司不以為意,柔聲的詢問。不問則已,一問,何弼學像爆炭似的想沖出來,殷堅死命的將人扯回去攔在身後。

「你還問??你在裝傻是不是??要不是你那個什麼鬼格格,我堂哥現在會躺在醫院裏??」何弼學仗著自己腿長,隔著殷堅還妄想能踹到人,氣憤難平的罵著。

「什麼鬼格格??」殷司臉色一變。

「別裝了,難道你會不知道戴著長生石的鬼格格會屍變??」殷琳冷哼。出人意料的是,殷司似乎真的不知道,震驚不已的狂咳起來,跟著不顧自己的狀況連忙趕著離開,剩下殷堅他們三人一時無語。

「他這是在幹嘛??」何弼學傻愣愣的疑問,下一秒鐘更是嚇得瞪大眼睛,殷堅將掛在脖子上的玉葫蘆摘下來給他。

「堅哥你幹嘛??」何弼學想推回去,殷堅卻強勢的將玉葫蘆戴在他脖子上。

「你沒聽到嗎??那傢伙要換身體了,你以為你能阻止得了他附身??」殷堅沉聲回答,殷琳點點頭同意,何弼學八字輕的出奇,是他們一夥人中最危險的,也許,殷司的目標不一定是他,但總是保險一點沒錯。

殷司咳的上氣不接下氣,一大口腥甜的鮮血湧到嘴邊,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苦笑兩聲,正像殷琳罵他的一樣,不管換了多少副身體,最後總是會排斥他的侵佔,這是報應!!一個沒有讓對方魂飛魄散的報應!!下一次,他不會再犯這個錯了。

深吸了幾口氣推開門,正想喚陸去替他找回格格,卻讓映入眼中那纖麗的人影震憾得久久不能自己。依舊是那席他親手為她穿上繡著鳳凰的暗紅色袍子,胸前掛著的是她自幼配戴著的長生石跟一百零八顆珍珠,黑白分明漾著波光的大眼睛,小巧的朱唇,雙頰白裏透紅顯得誘人的粉嫩,她死了上百年,他便思念她上百年……

「拉旺多爾濟……,我終於再見到你了……」


04

「格格……」殷司吃驚的瞪著人。他曾想過兩人再次重逢、纏綿的景相,但絕不會是像她這樣,渾身沾染了血氣、邪念,她是殺了多少人才找到這裏??

固倫和靜公主踩著旗鞋走到殷司身邊,一揚手就是結結實實的一個巴掌,打得他整個人倒在一邊、眼冒金星,這男人敢殺她,就該知道她醒來後會這樣。

「和靜!!妳誤會了!!」殷司想解釋,固倫和靜公主一抬手制止他。她當然瞭解他在做什麼,他所做的一切,為的就是能讓她和他長命百歲、共用千秋萬世。

「我知道,長生石可保我屍身不腐,集齊四件玉件可以讓我再世為人,你一心一意只是想要跟我長相廝守,我瞭解!!我如果不瞭解,剛剛就不是一個巴掌這麼簡單而已了……」固倫和靜公主沉聲笑著,眼底閃動的是陰狠的光芒,她不是個單純天真的小公主,而是野心大得妄想只手遮天的七格格,她不愛自己的夫婿拉旺多爾濟,卻喜歡奪走他身體的殷司,因為殷司的智能、殷司的本事,都能讓她一步一步的走向掌握千秋萬世的境界。諷剌的是,目空一切的殷司竟然從第一眼就愛上她,愛得盲目不已,愛得肯為她幹盡彌天惡事。

「拉旺多爾濟…還是我該喊你殷司??去換個身體吧!!我討厭這張臉!!」

何謂諸事不順,這就叫諸事不順。為了何士瑋的事,何學已經憂心不已,偏偏在這種時候,電視臺高層以他的靈異節目出了太多狀況,最近還因為叢雲的離開,導致收視下滑,硬是空降了位新任的節目製作,本來這種安排何弼學也無話可說,商業考量的電視臺當然是以廣告多寡來定勝負,他只是被降級成副執行製作,而不是整個節目被停播,已經是十分幸運了,問題是,這一切可以忍受的待遇,在遇到空降的新製作後,就變得不可忍受了。

新任的製作人,是新聞台女主播中的第一把交椅,還是何弼學他們同校的學姐,盧曉惠。來的是同校的學姐,照理來說,應該是件好事,偏偏情況沒那麼順利,在學校時期,盧曉惠就以認真、嚴肅出名,做什麼都一扳一眼,她對何弼學、張正傑這些老愛耍小聰明、嘩眾取寵的手段,非常的不以為然,算是完全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的兩方人馬。何弼學本來以為,最後就是彼此不打招呼,沒什麼老交情可套,哪知道這位學姐愈來愈過份,簡直不可理喻,根本是事事針對他嘛!!

「這是什麼??」盧曉惠將厚厚一疊企劃案扔回何弼學桌上,厭惡的瞟了太平洋會議室一眼,這是什麼地方,豬窩嗎??

「新單元企劃啊……。」何弼學不解的回答,雖然被降級了,但盧曉惠對靈異節目的製作環境很不熟悉,結果大小事還是他一個人操心。

「『妖怪大鬧唐人街』啊??你要我批准你帶著大票工作人員大街小巷到處亂跑,就為了找一個殭屍格格??你當我白癡啊??」盧曉惠大吼,何弼學驚訝的瞪著她,印象中的學姐是非常優雅的一個人,曾幾何時,她竟然開始大吼大叫起來??

「靈異節目本來就是這樣,哪有事事求證了真實性之後才拍攝??如果事事要求真實性的話,那乾脆不要玩了!!」何弼學最近心情也不好,嗓門自然大了起來。

「那是不專業的藉口!!」盧曉惠火冒三丈,兩人大眼瞪小眼。

「你們在幹嘛??」老遠就聽見兩人的吵架聲,標哥推開門探頭進來詢問。

「標哥,麻煩告訴他,我是不會批准這個單元企劃的!!星期五下班前,我要看到一份新的案子擺在我桌上!!」盧曉惠瞪了何弼學一眼,恨恨的離開會議室。

握著文件夾的手氣得發抖,何弼學用力的踹了桌子一腳,標哥嚇得背脊貼在牆上,工作人員像炸彈開花似的瞬間散開,離何弼學老遠的不敢接近。

「何同學??何弼學??你是何弼學吧??」標哥怕怕的問了一聲,這人平時很溫和有禮,脾氣突然變得這麼壞,肯定有鬼。

「標哥,你在幹嘛啦??」何弼學苦笑,他也覺得自己失態,只是何士瑋的病情一直很危急,他整個人的情緒很糟,明知道不該遷怒別人,還是一不小心就爆炸了。

「阿學,我知道你家裏出了點事,最近心情不太好,但是Miss Lu真的是沒有惡意,她只是太過認真、嚴肅了點,你也知道,節目發生太多事情,才會讓她來整頓一下,絕對不是針對你,不要放在心上!!」標哥連忙安慰,何弼學苦笑的瞪著人,現在是怎樣??他會吃人嗎??幹嘛對他說話整個人要靠在牆上??

「行了啦!!我會開導學長啦!!」張正傑擺擺手表示他會負責,標哥松了口氣連忙溜出去。

「喂!!他們是怎麼了??標哥以前沒那麼怕我啊??……還有學姐,她也太討厭我了吧??」何弼學微皺著眉,氣氛實在很微妙啊!!

「呃……學長,你…都不記得了??」張正傑乾笑兩聲。

「記得什麼??」何弼學搔了搔亂髮,完全不在狀況內。

「呃……不記得就好、不記得就好!!」張正傑哈哈的敷衍過去。

「那現在該怎麼辦??」張英男拾起跌在地上的那本企劃案拍了拍,她覺得很有話題性啊!!也很符合他們以往的節目風格,可惜新老闆不喜歡。

「重做新企劃嘍……,開工、開工!!」何弼學吆喝兩聲,自己給自己打氣。

撥弄著羅盤,殷堅皺緊俊眉,事情比他想像的更棘手,像何士瑋他們那樣被攻擊的人更多了,死狀甚至更慘,全身的血液被吸光,整個人變得又幹又癟。

「小姑姑,我以為光吸食生靈就能支持她,為什麼連血都喝??我記得古籍裏有寫,事實上根本沒有所謂的殭屍跟吸血鬼不是嗎??」殷堅揚聲詢問同樣也是愁眉不展的殷琳,他們以降妖伏魔為天職,可現在連對方在哪都找不到,怎麼不氣餒??殷司有心包庇固倫和靜公主,道術不如他的殷家兩姑侄,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是因為她渴,喝血是會上癮的,我想那位公主活著的時候,應該也不是什麼好人。」殷琳狂翻著古籍,她一直有個疑惑,如果長生石跟玉葫蘆是同樣作用的寶物,為什麼鬼格格會乖乖睡了一兩百年,直到現在才清醒。


05

依舊是那一身手工精細,華麗的清朝格格的長袍,固倫和靜公主沉默的坐在搖椅上,纖瘦的十指把玩著玉如意,細長的指甲輕刮著表面,電視螢幕快速的撥放著東西方的近代史,她沉睡了上百年,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好多、好多。

「陸……」固倫和靜公主低沉的叫喚一聲。

「格格有何吩咐??」陸恭敬的站在她身後。固倫和靜公主最恐怖的地方,不在於她吸生靈、喝人血,而是她與生俱來的皇族威嚴,光是站在那裏,就能生出一股令人畏懼的氣勢。

「殷司呢??怎麼一整天不見他??」固倫和靜公主柔聲詢問,她看得出來,這個樣貌清秀的年輕人也很不簡單,雖然看上去不超過二十歲,但從眼神裏內斂的光芒,固倫和靜公主知道他絕不如外表那樣年輕,她是個上百歲的鬼格格,殷司則是個一直在換身軀的老鬼,身邊有一兩個妖怪也是很平常的。

「先生的身體快不行了,正在靜養。」陸恭敬的回答,固倫和靜公主點點頭,仍是把玩著手裏的玉如意。

「這玉如意,是你找回來的??」固倫和靜公主似笑非笑的望著陸,年輕好看的外貌,比殷司那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要順眼許多。

「是,先生說,為了格格,需要找齊四件玉器。」陸誠實的答著,他的世界繞著殷司打轉,殷司要他伺候好這位鬼格格,他就不能讓她覺得不愉快。

「長生石只能讓我屍身不腐,我到底只是個不死不活的妖怪,找齊四件玉器在加上長生石的法力,我就能再世為人。拉旺多爾濟曾在我死後立即為我施法,可惜讓殷家那些老鬼們打斷,不僅沒成功,還讓長生石虛耗掉所有力量,四件玉器再次失散,沒想到……過了幾百年,四件玉器會集在這裏……。」固倫和靜公主陰陰的笑著,玉器接近長生石,重新為它注入力量,這位沉睡了上百年的鬼格格終於轉醒。

「即使是逆天,也沒有人能阻止本宮還陽!!」

醫院發出第二次病危通知,何弼學扔下手邊的所有工作趕回去,嚴麗哭紅了雙眼等在病房外,醫生、護士來來去去急救著何士瑋。

「怎麼樣了??」何弼學深吸了幾口氣喘息,嚴麗哭的完全無法答話,吳進只能拚命安慰她,一同守在這裏的殷琳則長歎口氣。

「也許平日裏就有在鍛練身體,再加上飲食正常、身體健康,病人才能堅強的支撐到這時,但我想……你們還是要有心裏準備……。」負責的醫生無奈的通知,嚴麗承受不住的放聲大哭起來,吳進、殷琳不忍心的摟著她直安慰。何弼學傻站在那裏,殷堅不放心的頻頻注意他,何弼學跟何士瑋兩兄弟,雖然不是太常見面,可是言談間能感覺得出來,何士瑋很疼這位小堂弟,而何弼學很愛跟這個堂哥撒嬌、耍無賴,兩人之間的兄弟情感比親兄弟還親,一時半刻間,何弼學根本接受不了何士瑋可能會死的結局,他還這麼年輕、他有個漂亮、能幹的女友,他怎麼能說走就走??

「能不能……能不能把玉葫蘆給哥戴??」何弼學愣愣的問著,伸手想解下脖子上的玉葫蘆,殷堅一把捉住他。

「阿學!!冷靜點!!」殷堅低吼一句,這不是在開玩笑,玉葫蘆哪能說給就給。

「我怎麼冷靜??哥快死了!!我怎麼冷靜??」何弼學跟著大叫,死命想甩脫殷堅的箝制,後者乾脆將人推到牆上,牢牢的壓制著。

「阿學!!……士瑋的事,我也很難過!!可是你瘋了嗎??把玉葫蘆給他,是想再搞個CK出來嗎??」殷堅再次低吼,他不想在這種時候凶何弼學,但關心則亂,他擔心何弼學會狗急跳牆的真這麼幹,何士瑋已經沒救了,靈都讓那個鬼格格吞了,救得活也是植物人,何弼學若是再多事的將玉葫蘆掛上去,醒過來的會是什麼??不外乎又是屍變,又是另一個悲劇。

「我不想哥死……我不想他死……。」何弼學頭埋在殷堅頸邊,低聲的喃喃自語,接著開始語不成調的嗚嗚咽咽。

坐在一旁的嚴麗,原本止住的淚水,在看到何弼學也哭了起來之後,終於又忍不住的狂掉,她才是最傷心的人,不管在其他人面前有多強勢,她始終只是個深愛何士瑋的小女人,她跟他還有好多計畫還沒實現,他怎麼能就這樣扔下她不管??像是回應這兩個傷心人的祈求,急救告一段落,何士瑋的狀況又恢復穩定,所有人不由得松一口氣,甚至燃起希望,也許他會這樣好起來,只有殷琳跟殷堅對望無語,他們明白不管再怎麼救治下去,最終他都不會再清醒。

「先生……」陸敲了敲房門,殷司點點頭讓他進來,才經過短短幾天,他已經滿頭白髮,衰老的無法靠自己力量站起來。

「格格出去了。」陸倒了點熱水給殷司,他虛弱得連咳嗽的力量都不剩,力量愈是強大、身體就愈排斥,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具身體最後會完全崩毀,再也承受不住他強大的力量,這就是平凡人的悲哀。

「她太饑餓了,長生石和玉如意的力量都滿足不了她。」殷司搖頭苦笑,沒想到會陰錯陽差的讓固倫和靜公主清醒過來,他原本的打算是想讓她一直沉睡著,直到他湊齊了四件玉器讓她再世為人,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先生,格格她……似乎……」陸吞吞吐吐,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說。

「似乎什麼??心術不正嗎??你沒瞧見過她當年的樣子,一不順心意就差人將無辜的小太監活活打死,什麼剖腹、挖心,她沒一樣幹不出來,仗著高宗對她的寵愛,無法無天到妄想害死自己的親弟弟十五阿哥,夢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武曌之後另一個女帝。那麼嬌弱、可人的外貌下,包藏著的竟然是個兇殘、陰狠的靈魂,她愈是如此、我愈是覺得她可愛……。」殷司低聲笑著,竟有些甜蜜。

「我知道,以她的所作所為,總有一天會被賜死,所以我告訴她,我要讓她長生不老、青春永駐,和靜她信我,全心全意的信我讓我殺她,結果全壞在那幫老鬼們的手裏,可憐我們陰陽相隔了上百年……」

「先生不必難過,長生石、四件玉器相繼出現,相信先生的願望就快達成了。」


06

哼著歌,何弼學背著包包一蹦一蹦的晃出電視臺,迎面走來的標哥好奇的打量他,身後還跟了那票工作人員,又是攝影機、又是收音器,活像是要出征似,不由得好奇的攔下人來。

「阿學!!你們這是在幹嘛?? Miss Lu有批准你們出去拍攝嗎??」標哥狐疑的詢問,他擔心何弼學一意孤行來招先斬後奏,盧曉惠做人做事都一扳一眼,沒那麼好說情的。

「批了啊!!我重新交了份企劃案了。」何弼學得勝似的比了個V字。何士瑋的病情穩定,他的企劃案通過,看來老天還是很給他幾分面子嘛!!

「過了??」標哥更驚奇,盧曉惠跟何弼學完全是兩種人,他原本以為何弼學的企劃案可能會被退個十幾次才有機會通過,結果這小子不知怎麼辦到的,第二次就讓盧曉惠點頭答應??

「當然,我們要很認真的探討這一陣子的離奇兇殺案,最好把節目做得跟學姐之前的『頭條現場』一樣,我連新單元的名字都想了好,叫『靈異現場』,字幕一模一樣,學姐看過片花了,還誇我們很有創意呢!!」何弼學賊笑兩聲。他太瞭解盧曉惠的脾氣,她總是要求嚴嚴謹謹的節目風格,絕不可以嘻皮笑臉,既然她喜歡這樣,何弼學就迎合她的口味把企劃搞成這樣,事實上,兩份企劃講的還不都是同件事,那些離奇命案不正是那位鬼格格搞出來的嗎??

「小子,你太賊了點……。」標哥搖頭歎氣。何弼學也是個死硬派,在工作上他從來不退讓,臉上掛著天真、可愛的笑意,雙頰還有迷死人的酒窩,這傢伙只有表面上純良而已,他想做的題材,天皇老子來也不能讓他打消念頭,真不愧是讓工作人員私底下戲稱的強勢鬼、暴君。

「嘿嘿……標哥,你是支持我的吧??」何弼學勒著標哥的脖子,笑笑的恐嚇著,後者只能苦笑的點點頭,他如果不力挺何弼學,早在CK慘死之後,他這個製作人的位置早就坐不住了。

「記住啊!!別亂來,不要給自己找麻煩!!」

靈異節目的製作小組,哪有可能不替自己找麻煩??當然是哪里有問題往哪鑽。一行人開了兩輛九人座箱型車,攤開地圖到處亂逛,紅字劃叉的部份便是發生離奇命案的地方,全身的鮮血都讓人抽幹,警方對外是宣稱有個變態殺人魔,正用殘酷無情的手法殺害無辜市民,何弼學他們則是猜測,那位鬼格格八成沒吃飽飯,還在外頭遊蕩找獵物。

「學長,堅哥對這件事有發表過什麼意見??」坐在後座,張正傑探過身體打聽幾句,這種一聽就知道很危險的事,當然要相信專業啊!!

「堅哥叫我別理這件事……」何弼學低頭在地圖上玩連連看,鬼格格下手的地方實在隨機的可以,完全理不出頭緒來。

「哇靠!!學長,堅哥都說別管這件事了,你還帶我們來送死??抓鬼是天師的事嘛!!我們只是善良老百姓啊~~~~」張正傑非常誇張的哇哇亂叫。

「叫啥??我只是要你們“拍”~~~~她,又沒叫你們去捉~~~~她!!神經兮兮的……。」何弼學沒好氣,他看起來像是那種草菅人命的混蛋嗎??

「學長,接下來呢??」高曉華停下車,他們真的是盲無目的隨便亂開。

「往這邊走,我猜她會在這裏。」何弼學指了指地圖上他畫出來的叉,張英男跟張正傑湊了過來,非常的不以為然。

「學長……你這根本就是很隨便的直線延伸耶……。」張正傑沒好氣,張英男、高曉華點點頭。
「你厲害!!你找啊!!……賭不賭這把??」何弼學嘿嘿的壞笑兩聲,其餘人不由得毛了起來,能不能不賭啊??

箱型車停在一棟商場前,已經在大街上轉了一整天,到這裏時天全黑了,夜裏空蕩蕩的商場看上去份外陰森,何弼學東張西望的打量,他有種強烈的感覺,找對地方了。

「喂!!學長!!關門了,你打算怎麼進去??」張正傑刻意壓低音量的詢問,何弼學推了張英男一把,這種時候就該發揮她的女性魅力了,雖然她看上去跟他們這群臭男生沒什麼兩樣。

張英男橫了他一眼,走到警衛室前嘀嘀咕咕,跟著比著手勢說一切OK,她太常跟這些人交際了,有時候人真的挺沒事找事,跟他們說一聲想來拍靈異節目,很多時候他們是既熱心、又好奇的想參與哩!!

和警衛們打過招呼後,何弼學他們順利的溜進商場裏,製作小組勤快的搬搬抬抬,又是收音器、又是攝影機,何弼學拿著他慣用的DV東拍、西拍。

「靠……半夜逛商場真是挺恐怖的……。」張正傑吐吐舌頭,何弼學橫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喂!!你們找幾個定點架機器,記住,不要落單,遇到什麼風吹草動就跑,不要傻傻的逞英雄啊!!」何弼學提醒著,其餘人則不約而同的白他兩眼,在這裏會熱血到去逞英雄的恐怕只有他一個。

推開緊急逃生梯鐵門,何弼學伸出手去偷拍著,確定了四周沒人後,才放擔的走了進來,張正傑、張英男跟高曉華這三個沒用鬼,揪著他的T恤,緊跟在他身後。

「你們幾個不要太過份了!!有這麼可怕嗎??以前去鬼屋時,也沒見你們這麼怕過!!」何弼學扯了扯衣服,不屑的瞟了那群躲在他身後的好夥伴。

「那怎麼一樣,以前那是看得到、摸不到,頂多就是附在你身上,這回不一樣啊!!喂!!殭屍耶!!吸血殭屍耶!!面對面的撲過來,給她捉個正著怎麼辦??」張正傑貪生怕死的回答,另外兩個點頭同意,這沒什麼好丟人的!!

「是啊!!最好是有這麼准!!一進來就遇到她……」何弼學話還沒說完,一轉頭,服裝部那裏有個漂亮的女模特兒正好跟他面對面,很清秀、很……栩栩如生,何弼學張口結舌的指著她說不出話,背後那三個扯了他的衣領轉頭就跑,老天……大姐妳真的裝著清裝在大街上亂逛啊~~~~


07

四個人尖叫著從緊急逃生門那沖出,一路不停歇的往下竄,何弼學仗著自己手長腿長,十幾階的樓梯他可以兩步就跨了下來。可憐的是張英男,是個女的,先天上個子就比何弼學那幾個嬌小了,再加上踩著有跟的涼鞋,本來是第一個轉身逃的,跑著、跑著她竟然就殿后了。

「學長~~~~。」張英男尖叫,前面三個男的邊跑邊回頭,張英男已經整整落後他們一大截。就在此時,聽見一陣指甲刮過鐵門的聲音,眾人心裏頭泛起一陣顫慄,張英男怕怕的回過頭去,就看見固倫和靜公主僵直的身體,一步一步的向她走來。

「Shit !!」何弼學罵了一聲,三步並兩步的往回跑,他不能放著張英男不管。

「快跑啊!!發什麼呆!!」何弼學吼了一句,張英男驚醒的繼續下樓,前者看了固倫和靜公主一眼,深吸了幾口氣後也跟著往樓下逃。

這可不得了了,他剛剛站的近,所以嗅到了固倫和靜公主身上的血腥味,八成又是哪個倒楣的警衛讓她殺了,等等到警衛室時,還得提醒那裏的保全趕快離開,天知道這個鬼格格吃飽了沒??

「不行……好喘!!」張正傑突然停了下來,高曉華、張英男冷不防的撞了上去,三個人在樓梯口跌成一團。

「喂!!你們在幹嘛??」何弼學七手八腳的將人拉起來,頻頻回頭張望,那個鬼格格似乎沒有跟下來,說的也是,她走路的姿勢好僵啊!!要她這樣一拐一拐的下樓,確實有點難度,別一不小心把自己摔得四分五裂就爆笑了。

「那個鬼格格沒追來吧??」張正傑還在喘,幹這一行,手腳要是不夠快,只怕早死了好幾回了。

「剛剛有拍到什麼嗎??」何弼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DV,晃成這樣,當然是啥鬼影都沒拍到。高曉華跟張英男同時搖頭,這種時候誰還記得拍DV啊??

「算了!!先跟他們會合,回電視臺再說好了。」何弼學搖搖頭,推開緊急逃生門,走回商場裏。
才走回大廳,就看見那些原本各自去架設機器的工作人員,全都站在那裏等待,機器還全都裝箱完畢,隨時準備走人。

「聽到尖叫啦??」何弼學苦笑,工作人員點點頭,大家只是混口飯吃啊!!沒有人熱血到會為了節目將小命送在這裏。

「走吧!!……幸虧那個鬼格格僵成那個德性,動作慢了點……。」張正傑他們大難不死,一邊敍述當時的驚險、一邊開著玩笑,何弼學沒好氣的橫他一眼,跟著工作人員搬搬抬抬,就在此時,電梯叮的一聲打開,所有人一愣,固倫和靜公主突然間撲了出來。

「學長~~~~」張英男驚聲尖叫,固倫和靜公主似乎知道自己的劣勢,所以專挑跑得慢的、個子小的人來攻擊,張英男這個唯一的女性,自然是她的頭號目標。

固倫和靜公主尖細的指甲掐著張英男的手臂,一張嘴就準備咬她,惡臭的血腥味撲鼻,嗆得張英男淚花亂轉,拚死命的左閃右閃掙扎不已。

「放開她!!」何弼學跟張正傑兩人搶上前去,想將兩人分開。固倫和靜公主一抬手,力氣大得驚人,一把將張正傑甩飛老遠。其他的工作人員見狀,想幫忙又不敢上前,那是多麼詭異的一幅畫面,一個穿著清裝的年輕女性,五官清秀卻面目猙獰,掐著一個現代女性準備吸血,而另一個年輕男性則跟她拉拉扯扯。

「妳…妳這個公主……怎麼這麼沒教養!!」何弼學使盡吃奶的力氣掰開固倫和靜公主的手指,情急之下將張英男用力推開,固倫和靜公主一氣之下,手指掐住何弼學脖子,別看她個子比何弼學小上許多,力氣大的卻可以將他整個人提起來,十指扣的死緊,何弼學只覺得頭暈腦漲、呼吸困難。

「學長!!」高曉華、張正傑兩人正想撲上前來幫忙,沒想到有人比他們更快,一道紅影閃入,啪的一聲一個巴掌清脆的刮在固倫和靜公主臉上。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所有人只能傻愣愣的呆瞪著闖入者,固倫和靜公主驚疑的鬆開手,撫著自己的臉頰,從來沒有人敢打她,就連她高高在上的皇阿瑪都不曾對她說過一句重話,而眼前這個女人竟敢打她??

「誰准妳動我的男人??」CK冷冷的瞪著鬼格格。

老天,現在是怎樣??又一場靈異版女子摔角大賽??阿Joe將呼吸困難,還在那裏猛咳的何弼學拖到後方,焦急的望著CK和固倫和靜公主,這兩個勢均力敵的女人還在互瞪著,這個打量那個手裏的玉環、那個打量這個頸子上的長生石。

「交出來!!」CK和固倫和靜公主異口同聲的大喊。

CK有著殷司送給她的小羅盤,專門用來追蹤玉器的下落,何弼學身上戴有玉葫蘆,這麼巧,她追到這裏來,就遇了固倫和靜公主正在欺負她的男人??生前是公主又怎樣??清朝都成為歷史了,用不著給她面子。CK冷哼一聲,伸手一抓,她分不出長生石跟那些玉器有什麼差異,憑感覺就知道一定是她想要的東西,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動手搶。

「無知!!」固倫和靜公主冷笑,手一格一拍,CK整個人讓她推了出去,她可是名正言順的大清格格,能文能武,身手哪是CK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能相提並論的。

也不知怎麼一回事,總之CK死後屍變,身手變得很嚇唬人,一個翻身腳一蹬又竄了回來,她的目標是固倫和靜公主身上的長生石,殷司那傢伙很狡猾,只告訴她有玉器的存在,卻故意隱瞞長生石的事,她沒那麼好欺負,先搶到手之後再來要脅他。

這頭那兩個女人……錯!!是女屍打了起來,張正傑興奮的頻頻指揮要那些看傻眼的工作人員偷拍,另一頭何弼學卻縮到角落裏撥電話,不得了了啊!!女王跟鬼格格糾纏的難分難舍,這種天大的事,怎麼可以不通知殷堅!!


08

「呀哎!!這招夠勁!!……呀哎!!差一點!!……呀哎、呀哎!!」攝影機架好了,張正傑樂得輕鬆坐在一邊看戲。論武藝,那當然是正統皇族鬼格格強上數十倍,相鬥之下CK只有挨打的份,但是,CK勝在她才死不久就屍變,身體靈活的與常人無異,而固倫和靜公主則僵硬的有些施展不開。

「學長!!你壓誰贏??」高曉華笑笑的問著,這些人不知是不是遇得鬼多,除了開頭時會雞貓子鬼吼鬼叫之外,等害怕的感覺一過,這群人就膽大包天在留在現場看戲,一點也不記得自己剛剛是怎麼逃命的。

「喂……好歹也朋友一場,你們不要這樣看待CK好嗎??」何弼學悶悶的回答,很關心的頻頻張望,他雖然害怕屍變後的CK,但情感上還是將她視做自己親人,看她死後仍不得安寧心裏很難過。

「學長,是你太放不開!!堅哥說過很多次了,CK很好、CK去投胎了,這個屍變的CK不是你的CK!!清醒點!!離她遠一點!!」張正傑沒好氣的提醒,何弼學就是這種太過婆媽、對誰都好的個性,才會導至CK產生那種扭曲到變態的佔有欲,她若真的死後不得安寧,最大的兇手就是何弼學這個笨蛋。

「……知道了啦……,對了!!東西趕快收一收,堅哥快來了!!他跟小姑姑一來,八成又是一場大戰,機器趕快收好,我不想到時候被波及,害得千辛萬苦拍到的東西都不能用!!」何弼學揚聲警告,所有人醒覺的連忙收拾東西,其中幾人有幸見識過殷家小姑姑的五雷轟頂咒啊!!被那火龍劈到還得了。

趁著一個空檔,CK一記迴旋踢掃中固倫和靜公主,後者一聲悶哼的跌倒在地,鑲著長生石的金鏈子斷了、一百零八顆珍珠散落一地。

「長生石!!」眾人一驚,就看到長生石一路滑到何弼學腳邊。

「快!!長生石!!」CK尖叫,固倫和靜公主連趕爬起來,這兩女人都想搶這塊翠綠色的長型石塊,何弼學一愣,他該不該撿??高曉華本能反應的彎下腰,可是阿Joe卻快他一步的搶上前去,長生石牢牢握在他手裏。

「CK!!沒事,我搶到了!!」阿Joe欣喜的舉高長生石,固倫和靜公主卻冷冷的笑了一聲。

「只有帝王家血脈才有資格持有長生石,你配嗎??」固倫和靜公主冷冷的盯著阿Joe笑,後者不解的回望著她,跟著有種可怕的感覺在背脊裏竄升。阿Joe張口結舌的看著CK,眾人則不解的望著他,就瞧見阿Joe整個人的影像似乎無限放大,然後收縮,一點一點的慢慢收縮,等第一聲骨頭承受不住咯的一聲斷裂時,眾人才驚訝的察覺原來這一件是真的,阿Joe整個人在收縮著。

「阿Joe!!快鬆開手!!」何弼學急叫,CK想沖上前去幫他,意外的讓何弼學扯了回來,如果只有帝王家血脈可以碰長生石,那CK過去也是同樣的下場。

「啊啊啊~~~~~~~。」阿Joe不斷的甩著手,可是長生石卻像生根似的黏牢他的手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不斷的收縮著,痛苦又緩慢的酷刑。

等最後一聲慘叫結束後,阿Joe只剩一個皮囊跌在地上,薄薄的右手仍沾著那塊長生石,什麼骨、血、肉全都不剩,而那堆翠綠色的長型石塊如今泛著淡淡的紅光。固倫和靜公主踩著旗鞋慢條斯理的走近,得意揚揚的拾起長生石,跟著一腳將阿Joe的皮囊踢開,攤開掌心,挑釁的望著CK。

「怎麼樣??還要不要??」固倫和靜公主放肆的大聲笑著。一個下賤的老百姓也妄想再世為人??做夢!!

「CK!!」何弼學急忙拉住人,CK怒紅了一雙美目。

「你知道……長生石最大的功用是什麼嗎??」固倫和靜公主陰陰的笑問著。

「我想殺誰就能殺誰!!」固倫和靜公主暴喝,握緊的長生石突然紅光大盛,一股熱風襲來,何弼學跟CK兩人雙雙被震倒。

「學長!!」張正傑跟高曉華急忙將何弼學拖開,後者T恤有些焦黑、燒毀的痕跡,整個人像是被什麼炸彈波及到似的神智不清。張英男突然沒來由的尖叫,眾人轉頭一看,CK的模樣更慘,她半邊身子完全燒毀,右手臂到右肩部份全都碳化,牙一咬,CK將右手連肩拔斷,張英男驚嚇過度當場暈倒。

「賤人,妳用哪只手打本宮,本宮就廢了妳哪只手,怎麼樣??本宮賞罰分明吧??」固倫和靜公主冷笑的一步一步接近,CK只能一退再退。

「妳是用哪只腳踢本宮??不說??本宮就廢了妳兩隻腳,瞧妳好模好樣的,本宮乾脆賜妳做燭人、人彘好了!!就留下那個漂亮的臉蛋!!」固倫和靜公主殘忍的笑著,眾人聽了忍不住的一陣噁心。她說話的神態、語調,輕鬆平常的就好像她這一輩子都以淩虐其他人為樂,古時候那些殘忍、可怕的酷刑看來都是真的,因為真有這樣冷血、抿滅人性的格格。

握緊的長生石再度綻放出妖異的紅光,固倫和靜公主一步步逼近,CK只能節節敗退,憤怒的瞪著眼前這位睡了上百年,一清醒就開始瘋狂殺人的鬼格格。

「鬼格格!!妳不要太過份了……。」殷堅冷喝,殷琳手一甩,一條火龍怒吼著沖到固倫和靜公主身前,後者手中的長生石紅光大盛,一陣尖銳的嘯聲驟然響起,眾人承受不住的掩住耳朵,整棟商場震盪了一下,所有玻璃全都破碎。白煙散去,火龍消失了,固倫和靜公主手中的長生石紅光漸漸暗淡。

「姓殷的??」固倫和靜公主憤恨的瞪著殷堅,後者心思卻全在昏死過去的何弼學身上。

長生石上的紅光完全消失,固倫和靜公主氣得發起抖來,次次都是姓殷的壞了她的好事。記得她剛死時,原本有機會復活的,也是姓殷的那些老鬼們前來破壞,害殷司耗盡了長生石的法力,而這一次又歷史重演,她若不殺光姓殷的,誓不為人!!

殷琳撇了一眼CK,還有攤在地板上阿Joe的那張人皮囊,不由得一陣火起。他們殷家以降妖伏魔為己任,可是殷司這位道術高強的長輩,卻在包蔽這個兇殘嗜血的鬼格格??若不是何弼學誤打誤撞找到人,他們還要費多大勁才能追捕到這個到處殺人吸血的怪物。

「妳是我第一個發自內心,迫不及待想除掉的女人……。」殷堅陰狠的瞪著固倫和靜公主,掏出一張五雷轟頂咒的符紙,一步一步逼近。


09

電源總開關沒打開,可是大廳裏的所有照明燈開始忽明忽滅起來,張正傑看了看殷堅雙眼閃動著奇異的光芒,手裏撚著的那張符紙無風自動的啪啪作響,突然有種很不妙的感覺,他會不會力量太強大,來招五雷轟頂結果敵我不分的把所有人都劈死吧??

「小姑姑~~~~」張正傑扯著嗓子高叫,大廳裏竟然刮起狂風來,嗖嗖的風切聲,讓人說話的聲音全被吞沒了。

「老天!!快…快撤走!!小侄子暴走了!!」殷琳也高叫著回應,一頭長髮被狂風吹得像個瘋婆子似。

工作人員看著他們倆互相的比手劃腳,其實也不需要多說明,看看這裏,在室內,突然刮起狂風來,電源沒開的照明燈全都說好了一起出狀況忽明忽滅,傻子都知道該逃跑。攝影機、電覽線全都扛上肩,張正傑跟高曉華一左一右的挾著何弼學,殷琳扶起昏倒的張英男就準備往外沖,天空幾記閃電,幾道落雷就這樣貼著商場的四周打了下來。

「你敢對本宮無禮!!」固倫和靜公主怒斥,語音卻有些微的顫抖,握在手裏的長生石冰冷無比,少了這塊來歷非凡的石頭,她只不過是具普通的屍體,殷堅的一記雷劈下來,她就會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妖孽!!」殷堅暴喝一聲,符紙急竄上天,冒出一陣火光,跟著悶悶的幾聲雷鳴,由遠逼近,固倫和靜公主害怕的瞪著殷堅。

眾人才剛跨出商場,轟的一聲幾記落雷直劈商場,震波將眾人掃倒在地,一時間耳鳴的什麼都聽不見,就看見所有人都灰頭土臉,愕然的望著商場建築物,整個屋頂被轟出個大洞,四周的牆面全都裂開,只能用斷壁殘垣可以形容。

「小…小姑姑……,堅…堅哥怎麼變這麼強??」張正傑瞪著毀了一半的商場,結結巴巴的問著,他心底更好奇的是,這樣轟下來,殷堅還活得了嗎??

「……小侄子沒這麼厲害!!你照顧他們,我進去看一下!!」殷琳扔下這句話後沖回商場,張正傑茫然的望著所有工作人員,照顧他們??他怎麼照顧這些人啊??

碎石、鋼條還有厚重的灰塵,殷堅費力的從重物堆裏爬出來,有些茫然的望著這一地的破敗,他造成的??他不記得自己的本事有這麼大。唏唏嗖嗖的聲音響起,殷堅警覺得回頭,就看到只剩一隻手臂的CK同樣的被埋在土堆裏想爬出來,殷堅不忍心的伸手去拉她一把,真沒想到兩人有會這一天。

「你是想殺她??……還是想自殺??」CK咳了兩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沒好氣的白了殷堅一眼。

「妳的手……。」殷堅看著CK齊肩斷去的右臂,後者搖搖頭不當一回事,她連血都不會流,更別說是痛了。

CK冷冷的看了看四周,長腿一蹬踩斷一條鋼筋,他媽的那個鬼格格敢燒斷她一條手臂,她一定要對方付出代價。

殷堅狐疑的張望,他不認為自己的一記五雷轟頂能這麼神,當時小姑姑也沒機會出手。正當他分神時,CK一拐一拐的踢著石堆,她一定要把那個鬼格格揪出來碎屍萬斷,……這句用的真的!!真的是碎屍萬斷!!

咯啦、咯啦小石塊滾落,不遠處的石堆動了動,固倫和靜公主艱難的爬了出來,跟著放聲尖叫,她的指甲斷了,皮膚又開始乾裂,她不要又變回那個又幹又醜的樣貌。

「死成這副德性,妳怎麼還有臉見人??」CK冷冷的嘲笑著,固倫和靜公主失控的大叫,前者一腳踹倒人,她就這樣把這個又幹又醜的怪物釘在地上,好讓其他人有機會瞻仰、瞻仰!!殭屍格格就該有殭屍格格的死樣子!!

正當CK高舉僅剩的手臂準備將鋼條插進固倫和靜公主胸口時,一柄武士刀天外飛來,準確的削斷她手臂,陸握著另一柄武士刀躍了下來,兩道銀光一閃,頸子、腰際拉出一道血痕,跟著CK像個屍塊似無能為力的跌落在地,頭顱滾到固倫和靜公主腳旁。

「妳……還沒死透吧??」固倫和靜公主笑容滿面的將CK人頭擺正,跟著拾起陸的武士刀,一刀一刀斬斷CK的四肢,她說要將這個女人做成人彘,她就一定辦得到。

殷堅心底發寒的看著這一幕,固倫和靜公主的面孔又恢復到原本佈滿皺紋乾癟的樣子,臉上卻掛著欣喜的笑臉,一刀一刀的劈著一個其實跟她無冤無仇的女人,她是發自內心的覺得愉快,她在享受這一刻。

斬斷CK的手掌,固倫和靜公主得意的取下玉環套在自己手上,一瞬間,玉環上的光芒爬上她的手臂、身體,乾癟的皮膚開始平滑、滋潤,最後又變成那個白裏透紅,清麗可人的模樣。看著CK眼中的光芒逐漸黯淡,殷堅不忍心的別過頭去,這樣一來,CK也算是解脫了,只是這個方法太兇殘。

「殷司要你來救我??」固倫和靜公主柔聲詢問,雖然滿身塵土,但仍難掩她渾身的貴氣與威勢。

「先生也來了,說是時候到了!!……為了怕格格有所損傷,所以他讓我先過來,並放了張五雷轟頂咒幫忙。」陸畢恭畢敬的回答,固倫和靜公主得意的看著殷堅冷笑,果然是殷司在背後搞鬼,他的一招五雷轟頂和殷堅相抗衡,所以固倫和靜公主除了讓那些石塊壓倒之外,一點傷勢都沒有。

殷堅瞪著眼前兩個人,盤算著該怎樣一舉撂倒他們。陸雖然是人,但是他的武士刀使得非常好,無比難纏;固倫和靜公主更麻煩,僅僅只有長生石時,就已經難以消滅了,現在還多了個玉環,她氣色不但比先前更好,就連四肢都不再僵硬,大清格格的武藝不是白喊的,以一打二,殷堅勝算不大,是可以再用一記五雷轟頂,但討厭就討厭在殷司那個老傢伙肯定會牽制他。

正當殷堅拿不定主意,還在那裏跟固倫和靜公主大眼瞪小眼時,商場外傳來殷琳的慘叫……


10

「小姑姑!!」殷堅想也不想的沖出去。就看到何弼學緊緊抱著殷琳,後者吐了一大攤血跡,攤在他懷裏。

原本殷琳想沖進商場幫殷堅忙,哪知走沒兩步,背後突然有股壓力襲來,殷琳本能的放出護身白鴿阻擋,結果被震飛吐了一大口血,而偷襲她的人也面色鐵青的咳出一大口血,唯一的分別是,殷琳是真的讓人打傷吐血,而殷司則是癌症末期的表現。

在這期間,何弼學幽幽轉醒,所以正好瞧見殷司放出火龍偷襲小姑姑,想也不想的撲過去,可惜又或者幸運,他慢了一步,只來得及接住倒下的殷琳。

「先生!!」陸急喚一聲,連忙竄到殷司身邊,後者真的大限將至,出氣多、入氣少。

殷堅則是趕忙跪倒在何弼學身邊,與他共同扶著殷琳,後者仍不停的吐血,冷不防的讓殷司那小人偷襲,她真的傷得極重。電視臺的工作人員緊張的直撥電話求救,高曉華跟張正傑這幾個比較熟的也圍了過來,小姑姑像是大家的親人一樣,看她傷得那麼重,心裏很不好受。

「嘿……」冷冷的一聲叫喚,固倫和靜公主悄悄的站在高曉華身後,突然將一件東西塞到他手裏,高曉華狐疑的低頭一看,泛著幽幽綠光的長生石。

「啊~~~~啊啊啊~~~~~~」高曉華尖叫著想將長生石甩開,可是那塊可怕的翠綠色長型石塊卻牢牢的黏在他手裏。

「曉華~~~~」何弼學跟張正傑驚呼,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開始收縮,接著就是無比淒慘的叫聲,所有人閉上眼不忍看,大街上似乎還回蕩著那痛苦莫名的慘叫,高曉華只剩個人皮囊的跌在地上。

「下一個是誰??」固倫和靜公主滿意的拾起長生石,再度泛著妖異的紅光,張著無辜的大眼,甜笑兩聲的望著眾人。

「殷司!!你如果還算殷家的人,就該收拾她!!」殷堅暴喝,四周再度刮起一陣狂風。工作人員幫著何弼學七手八腳的抬著殷琳遠離固倫和靜公主,這位鬼格格則開心的一步步逼近,她猜想,殺光這裏所有人,也許夠法力能讓她還陽。

「能助本宮還陽,是你們幾世修來的福氣。」固倫和靜公主呵呵笑著,緊盯著何弼學脖子上的玉葫蘆,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妳做夢!!我就算是死,也不要讓那個鬼石塊吸幹!!」張正傑氣憤的呸了一聲,他跟高曉華情同手足,兩人一同在電視臺工作了這麼多年,高曉華一直都很正直、熱心,好人應該有好報的,為什麼他的下場會這麼慘。

「好……想死??本宮成全你!!」固倫和靜公主臉色一變,她從小養尊處優,誰敢這麼大聲對她說話??這個年代裏的人,一個兩個都這麼不象話,全都該死!!

固倫和靜公主握緊長生石,妖異的紅光大盛,所有人都見過她攻擊CK的情景,心裏頭不由得一陣害怕,那熱辣辣的氣勁掃來,只怕在場的所有人全成了灰燼。

「等等!!……不能殺!!不能殺……我的時候快到了……」殷司連忙揚聲制止,每說一句話便咳出一口血,他能撐到這時,已經是迴光返照了。

「時候到了??…你挑的是他??」長生石的紅光消了下去,固倫和靜公主漾著一張甜美的笑臉走到他身邊,水汪汪的大眼睛在何弼學身上溜來溜去,最後停在他脖子上的玉葫蘆,她有理由相信,殷司一定會為了她挑那個男孩,因為她需要四件玉器還陽。

「何同學,走!!」殷堅低喝一句。他也猜到殷司的目標是何弼學,也許他真有辦法能破除玉葫蘆的保護,強佔何弼學的身體,這個鬼格格想還陽想瘋了,他大可以先搶了何弼學的身體,拿到玉葫蘆之後再去換具能支持得了殷司強大靈力的身體。

「堅哥……」何弼學咬咬牙,他放心不下殷堅跟殷琳,還有這一大幫弟兄,可是留在這裏絕對會拖累殷堅,點點頭,並和張正傑使個眼色,不只他走,他們全都走,就見他和張正傑一左一右的挾起殷琳準備逃跑。

「想走!!」陸跟固倫和靜公主兩人追了過來,唯一的優勢是,殷司需要一具身體,所以陸跟鬼格格自然不能太過傷害他們。

正當何弼學驚險的閃過固倫和靜公主伸過來的利指,殷司又是一記火龍偷襲殷堅,只可惜這回他有所警戒,殷堅的鷲不同于殷琳的白鴿,一陣尖嘯俯衝,尖嘴啄瞎了火龍的眼睛,利爪抓斷火龍的背脊,碰的一聲,空氣裏炸開一陣火光。

突然間,殷司身體佼健的掐住殷堅脖子,一張符紙按在後者背心,殷堅突然覺得一道寒氣竄進身體裏,跟著四肢不能動彈。

「堅哥!!」何弼學尖叫,冷不防讓陸的武士刀劃傷手臂。

「殷司??」固倫和靜公主疑惑,她以為殷司的目標是何弼學,難道她猜錯了。

「我如果不裝成快死的樣子,你不會上當的……。我的目標一直是你,不是那個小夥子,他是個平凡人,我一旦附身,他必定當場七孔流血而死,你就不同了,我殷家道術的嫡系傳人,怎麼看都是最佳選擇。」殷司冷冷的笑著。

「你別做夢!!你會的道術我也懂,你以為能成功的走舍??」殷堅冷笑的回敬。

「是的……的確有風險,可是你的身體如果只剩個空殼呢??」殷司貼在殷堅耳旁陰陰的笑著,後者不解的回望著人,心中卻泛起一股寒意。

「返魂咒是我寫的……」殷司大笑數聲,殷堅想起了逆念返魂咒會叫他魂飛魄散,不只他記起來,連何弼學都同樣明白,急忙的沖過來想救人,殷司則湊到殷堅耳邊嘀嘀咕咕一長串。

「堅哥~~~~」何弼學想推開殷司,卻讓他一掌震飛老遠,吐了口血又想爬回來,只是走沒兩步又再次撲倒在地。

殷堅望著他,眼前一片空白,跟著感到自己的身體開始四散,不!!不是身體而是靈魂,痛徹心肺的硬生生讓人扯散,殷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後倒了下去,瞳孔中的光芒瞬間消失。

「殷…殷堅~~~~」何弼學想爬過去,陸卻快他一步將殷堅扛了起來,殷司一記手刀又將空氣撕開,微笑著伸出手等待固倫和靜公主。

固倫和靜公主走過何弼學身旁時想搶他身上的玉葫蘆,一記落雷正巧劈在她身上,鬼格格慘叫一聲倒地,殷司心慌的將她抱了起來,殷琳則憤恨的瞪著他,手又再次揚起另一張符紙,她就算是拚著一死,也要跟他們同歸於盡。

「我們後會有期!!」殷司抱起固倫和靜公主跨進那道裂縫裏,陸隨後跟著,然後裂縫消失,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何弼學望著殷堅消失的背影,終於支持不住的倒了下去,昏迷前仍喃喃喊著殷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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