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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鬼 II 之三) 女神感應 - 黯然銷魂蛋



文案
活了幾百年的堂堂狐仙、時裝界的頂級名模管彤,
開始喜孜孜地當起了遊樂祺的司機、免錢的幫傭、跑腿的小弟;
看到遊樂祺幫漂亮美眉拍的照片,甚至還覺得有點酸?
這就是人類的七情六欲?
他為什麼會栽在這個抽煙酗酒嗑藥、脾氣又差、
身體又爛、個性又糟的男人身上?
這年頭會下廚的男人不算少,但是手藝這麼好的沒幾個,
要不是管彤的性別真的是男人,遊樂祺會考慮娶回家。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的話,你最想做什麼?」
抿了抿薄唇,管彤像是在找著話聊又像有感而發,
一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瞧著遊樂祺。
「搶銀行吧!你呢?」吐出這個一聽就知道不是答案的答案。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遊樂祺,你願意跟我交往嗎?」
女媧滅世的行動展開,惡念化作青色的毒霧飄散,
人類即將自相殘殺、毀滅殆盡,
一場不該發生的地震,打亂了祂的佈局,
逼得管彤身分曝光,不得不跟遊樂祺攤牌!


  第一話 宗廟

  熊熊烈火,熾熱的空氣熨燙著那名纖瘦女子的皮膚,高溫無情的舔食著,冒出無數令人作惡的水泡。女子不斷的掙扎、尖叫,利牙撕咬著在她身上逞獸行的男人!牙齒一顆顆的被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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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閣樓裏,規律的敲擊聲傳出,一名長髮蓬鬆、雜亂的女子,手抱著一個精緻、漂亮的洋娃娃,口中念念有詞一長串,每一個段落頓一下,每頓一下娃娃鮮紅色的鞋子輕輕敲在木質地板上,咯咯、咯咯直響。

  嘰嘰咕咕仍然不斷低吟著,這名纖瘦女子隨手抓起一把白灰,跟著扔向即將熄滅的燭火上,火光非但不熄滅,反而增加亮度,青綠色的光芒映照著這名纖瘦女子原本清秀的臉龐,光影在她臉上交織出一抹詭異的猙獰。

  隨著她誦念咒語的速度加快,纖瘦女子開始不由自主的搖晃,一把、一把的白灰撒向燭火,青綠色的光芒愈來愈剌目,洋娃娃的紅鞋不斷敲擊著木質地面,咯咯、咯咯的讓人莫名的膽顫心驚。

  突然間,纖瘦女人靜了下來,臉上掛著無法言喻的笑容,尖牙一顆一顆的展露,最後一把白灰撒向燭火,青綠色的光芒頓時消逝,跟著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淒厲的尖叫聲——

  生命的誕生總是伴隨著莫大的痛苦,所以當你來到人世間的第一件事,是哭,不是笑。

  依舊是同樣的場景,只是,閣樓不再昏暗,而是冒著熊熊烈火,熾熱的空氣熨燙著那名纖瘦女子的皮膚,高溫無情的舔食著,冒出無數個令人作惡的水泡。

  女子不斷的掙扎、尖叫,尖牙撕咬著在她身上逞獸行的男人們。

  一個巴掌、兩個巴掌!

  尖牙一顆顆的被打斷,獨留下一個探向不知名深處的黑洞,鮮血仍然不斷的冒著,纖瘦女子叫囂著、詛咒著,最後淒慘的死在火場中,失去了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舌頭、她的耳朵,生命的消逝同樣也是不愉快的,所以她瞪著只剩兩個黑洞的凹槽,無言的控訴著這個世界!

  猛吸一口氣,遊樂祺冒了一身冷汗自惡夢中驚醒,真的該死,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日了,再這麼下去,他不是發瘋就是斷氣,死因是長期缺乏睡眠。

  「媽的……」拖著沉重的身體,吃力的走向浴室,打開鏡子,隨後挑了瓶藥罐,反正擺在這個小櫃子當中的藥品,沒一樣對身體有益,吞了哪些都不能解決他的睡眠問題,只是他習慣性的仍然拋了一兩顆進嘴裏。

  朝著臉頰潑了潑冰水,遊樂祺瞪視著鏡中的那個男人,蒼白、消瘦,淡青色的烏雲始終圍繞著他永遠銳利、明亮的雙眼,如果他不認識這個男人,他會說,他死定了,只可惜這個男人他太熟識,跟他相依為命了一輩子,要他死,除非這個世界先毀滅了。

  「他媽的。」又一聲低沉的詛咒,遊樂祺隨手抽出擺在一旁的小雪茄,叼在嘴裏,劃根火柴、燃起白煙,充份享受肺葉被焦油薰染的一瞬間,不管是用藥品還是雪茄,對他而言都是效果相當的慢性自殺。

  遊樂祺輕蔑的低笑兩聲,他決定走到廚房裏,打開冰箱,再拿出那瓶冰涼的伏特加,有藥、有煙怎麼能缺少酒?慢性自殺的好搭擋。

  看了看鐘,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遊樂祺搔了搔淩亂的頭髮,他不可能再倒回去繼續睡了,只好走到客廳裏,面對著茶几上那一大疊剪報、照片微微歎了口氣,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果然是真的,當初他下接這個案子不就得了?身為自由撰稿人,為什麼老是讓羅文凱那個白癡一拜託就答應了?前輩子欠他啊?

  按下電話答錄機,霹哩啪啦就是一連串追著他要稿子、要照片的留言,其中最勤快的正是他的老友阿Paul,這位模特兒經紀人也真夠神經質的,明明職業攝影師那麼多,偏偏只盯住遊樂祺一人,三天兩頭又打電話、又留言的猛催,遊樂祺很想殺到他的經紀公司去將那個死娘娘腔掐斃,不過這個念頭只是想想而已,怎麼也是自己的金主,遊樂祺還得依靠羅文凱及阿Paul這兩個白癡來維持物質生活。

  吸了幾口雪茄,遊樂祺看了看手錶上的日期,他記得已經將阿Paul要求的照片寄出了?如果還沒到,肯定是他的助手洪俊銘出紕漏了,回頭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笨小子。

  揉了揉仍在抽痛的太陽穴,一想到阿Paul要的那些照片,就會想起那個老是搞不清楚狀況,老跟在他身後瞎忙的模特兒管彤,明明是個漂亮到有點像假人似的名模,到哪不行鬼混,非得跟在他身邊?就算自己真的魅力過人,也用不著拿命去拼搏吧?

  況且,遊樂祺一直不認為自己有哪點吸引人,臉色奇差、脾氣又壞,真不知道管彤是喜歡他哪一點,因為像他的前男友?如果真的個性有些相似,那只能說他的初戀情人也不是什麼好貨色,管彤那個白癡肯定是自虐狂。

  「不知道那個白癡好點了沒……」噴了口煙,遊樂祺為自己居然會關心管彤這回事苦笑不已。

  管彤之前碰上了專殺什麼『代行者』的變態,遭人割喉差點傷重至死,而後遊樂祺就再也沒見過那個亮眼到不可思議的模特兒,他曾經想要不經意的到醫院探視對方,後來想想,他們非親非故,還是少幹傻事為妙,省得讓管彤那個精蟲上腦的白癡想歪了,以為自己對他有意思?

  遊樂祺又噴一口煙,他已經發過誓了,這輩子不會再愛上任何人,就這樣遠離所有人過完這輩子,反正,每個人都是孤單的來、孤單的離開人世,沒什麼大不了的。

  冷不防的又一陣劇烈的頭疼,遊樂祺呻吟兩聲,隨手翻了翻茶几底下的抽屜,掏出止痛藥乾咽了兩顆,他恨這種感覺,自從開始跟這個新聞之後,他的頭疼一天比一天劇烈。

  新聞剪報上寫著,好幾名富商在自宅中遭人殺害,五官全讓人挖開,死狀相當慘,遊樂祺曾到停屍間裏偷拍到一兩張照片,按照那個神經兮兮的法醫的說法,死者的五官是讓利齒咬下的,當然,從來都不信鬼神的遊樂祺回他一記白眼,再奉送幾聲冷哼。

  跟其他報紙為了搏取大眾注意力那種誇張的報導方式,說什麼冤鬼索命、又或者什麼詛咒,遊樂祺情願相信這是復仇、是謀殺,為了金錢糾紛,人類是什麼醜惡的事情都幹得出來,遊樂祺對凡人就是這麼有信心。

  倒了一大杯伏特加灌下,火燒似的灼熱感讓他的腦袋清醒了不少,也許,也順帶殺死他的不少腦細胞,遊樂祺為了這幾名富商的關聯性,挖掘了不少舊聞,從那時起,他開始惡夢不斷,也許,夢境中的那個女人,與他們有關。

  「快遞!」穿著合身制服,快遞公司的年輕小夥子將一大疊信件交給經紀公司的服務台,女性工作人員回了他一記甜美的笑容,惹得那小夥子耳根泛紅。

  「是不是阿祺那小子送來的毛片?終於啊……」尖聲尖氣還外帶蓮花指的比來比去,總是有點娘娘腔,壓力緊迫下這毛病會更嚴重的阿Paul,嚇得快遞小弟臉色一白,簽收之後立即逃跑,阿Paul橫了他的背影一眼後,又尖聲尖氣嘰嘰喳喳的窮嚷嚷。

  還沒來得及拆封看照片,就讓等得比他還心急的女模們搶走,趕緊比較著誰的造型比較炫麗、誰的燈光比較漂亮。

  「遊樂祺?遊樂祺來了?」原本正在挑著新一季的衣服預備拍封面照的管彤,耳朵不曉得為什麼那麼尖,只要有『遊』、『樂』、『祺』這三個字的發音,就會自然過濾進他的腦袋。

  「喔,老天,管彤你著了什麼魔啊?阿祺那小子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樣朝思暮想?」並非嫌惡管彤的性向,事實上,從事他們這份行業,並不會特別在意這點。

  只是阿Paul和遊樂祺太熟稔了,遊樂祺已身亡的前女友甚至是阿Paul無話不談的姐妹淘,現在他的手下對這個瘦得像只竹節蟲的男人有興趣,于公于私阿Paul都有點不樂意,一方面擔心聲勢如日中天的管彤鬧出醜聞,一方面又有種對不起自己好姐妹的感覺。

  「沒……沒有啦……」乾笑兩聲,管彤為了自己的失態感到抱歉,在工作中他不能如此不專業。

  「彤彤啊……」阿Paul語重心長,只是接下來也不知該怎麼勸說,總不能說『好男人到處都有,別單戀一根草』吧?

  遊樂祺那個嗑止痛藥嗑到只剩半條命的竹節蟲,就算真的交往,管彤也不會有幸福的,況且,那個陰沉的傢伙一點情調都沒有,不論跟誰交往,都是對方的不幸。

  「呃……你和遊樂祺認識很久了?」努力的裝出不在意,管彤卻又控制不了的想知道有關遊樂祺的一切。

  自從讓那個殺人魔割了一刀,躺在醫院好一陣子,管彤莫名的期待著遊樂祺會來探病,只可惜他太高估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份量了,或許是殷琳出於好意的阻擾,又或許是遊樂祺真的完全不在乎他,總之,他們之間的連系愈來愈淡薄。

  管彤心裏輕輕一歎,自從認識遊樂祺之後,他真是嘗遍了所有的酸甜苦辣,這就是凡人所謂的七情六欲?修行真不容易。

  「好多年了,我是先認識光蘋,之後才認識她的男友阿祺,那傢伙從以前就是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女人們很吃這一套啊!說什麼有才華,光蘋那個傻大姐又愛照顧他……」不知不覺說了許多,阿Paul陷入自己的回憶裏。

  身為凡人的他,自然沒有意識到是管彤偷動手腳在挖掘他的記憶,在那段時光裏,遊樂祺不像現在這樣不健康,雖然仍帶點陰沉,但是斯文、俊朗的外貌確實會受女人歡迎。

  兩人們在這個話題上打轉,原本正在看照片的那些女模們傳來陣陣尖叫,管彤及阿Paul連忙沖了過去,就看見散落在地板上的照片,模糊且噁心,如果被拍的還算是個人體,那他也失去了自己的五官,像個南瓜燈似的詭異。

  「喔喔喔!老天、老天!這是在幹嘛?」嚇得趕緊別過頭去,阿Paul儘量展現出僅剩的男子氣概,將那些早就嚇得花容失色的女模們護在身後,誰這麼低級,搞出這種惡作劇?

  「可能是一時忙昏了,夾錯幾張照片了吧?」小心翼翼的撿拾著照片,管彤的俊臉繃緊,不管Z.H. Alliance需不需要遊樂祺的協助,他確實有不輸那個大眼睛青年的恐怖探知能力,光是照片,就散發出一種令管彤膽寒的邪氣。

  「遊樂祺這個混帳,他就不能好好做他那份專業攝影師的工作嗎?非得去追什麼兇殺案的新聞,有病啊?」阿Paul沒好氣的指責,其實他是被嚇得不知該說什麼,只好藉由生氣來掩飾自己的害怕。

  「我把照片送回去吧!他一定很著急。」

  不等阿Paul的同意,管彤將那幾張血腥不已的照片收好,頭也不回的離開經紀公司。

  報社裏,二世祖羅文凱焦急的踱來踱去,他原本以為搶到了獨家,誰知道遊樂祺的神經會粗得連照片都弄丟了,照片不見也就算了,頂多他抽了這條新聞,但是他絕不容許流到另一家報社去,平白無故的便宜了其他人。

  「大哥啊——你再想想,照片丟哪了?」就差沒下跪的哀求,羅文凱覺得自己萬分歹命。

  他怎麼說也算是老闆吧?為什麼現在那個捅出簍子的罪魁禍首悠哉、悠哉的坐在他的椅子上,筆直的長腿還老實不客氣的跨到他的書桌上,明明貼著禁煙的辦公室,那只臉色蒼白的竹節蟲竟然挑釁似的噴了一口雪茄。

  「丟了就算了!說不定是天意,老天不想讓你刊登。」無所謂的聳聳肩,遊樂祺當然知道是誰搞錯了,只是他一向懶得追究責任,若是讓羅文凱知道是那個小助手洪俊銘弄丟了照片,肯定當場開除他,遊樂祺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今天突然有那個好心情,決定替那個笨小子頂罪。

  「你不信鬼神的!說這些話你不會覺得舌頭打結嗎?」羅文凱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他跟遊樂祺相交多年,曾經,他還試圖追求過光蘋,可惜那位元聰穎的女記者眼神從沒離開過男友,羅文凱只好退而求其次的當她的好友,一行人認識了這麼多年,他哪會不瞭解遊樂祺的脾氣?死腦筋的認定了所有世事都可以被解釋。

  「喔,那算我錯,你開除我吧!」皮笑肉不笑的嘿嘿兩聲,遊樂祺其實長了一張絕對稱得上帥氣的臉孔,只是他的陰沉、他的不識大體,讓人難以親近,更別說是喜歡他。

  所以,他生命中出現了兩個異類,一個是前女友光蘋,另一個就是那個腦袋不曉得裝些什麼的名模管彤,光蘋已經死了,遊樂祺知道某部份的自己也跟著死了,這種滋味他不想再嘗一遍,所以他拒絕了管彤的靠近,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管彤,對誰都好。

  「老闆,管先生有事找游先生,說他遺失的東西在他那裏。」羅文凱桌上的通話器突然響起,辦公室內的兩人同時一愣,管彤?親自將照片送來?

  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般,羅文凱連忙奔了出去,一邊叫嚷著排版的工作人員,趕緊將照片拿去,看看哪一張勁爆、哪一張血腥。另一頭,遊樂祺叼著雪茄,慢條斯理的踱出辦公室。

  那一瞬間,管彤只覺得時間像是靜止般,世界僅剩他和遊樂祺兩人,可以仔仔細細、清清楚楚的看見對方的每一個動作,跨步時每一條肌肉是如何運行,心跳莫名的加快、呼吸開始不順暢,就算是遇到法力再高強的人,都不可能將管彤傷得這麼重,而此時,他卻覺得腿軟,完全一副看見天敵時的窘樣。

  「嘿!好久不見!」揚了揚頭,算是打過招呼,遊樂祺不想表現得過份友善而招致誤會,雖然,他心裏挺高興看見管彤平安無事,這傢伙還是漂亮得像個假人似的,這種人,就該好好的侍在安全的地方,別跟在他身旁省得遇上麻煩。

  「啊……那個……嗨……好久…好久不見……」實在想咬斷自己的舌頭,管彤氣憤自己怎麼表現得如此不帥氣,明明面對其他人時,他可以口若懸河、辯才無礙,為什麼一到遊樂祺面前,他就變得像個青澀的小學生準備上臺表演般結結巴巴,他可是堂堂的狐仙大人啊!他才該是那個迷倒眾生的狠角色啊!為什麼會這樣?

  「特地將照片送來?」隨口問著,遊樂祺覺得管彤十分特別,不同于其他模特兒的驕氣,他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光芒及溫暖,他必須承認,自己有點受吸引,但是愈是如此,他愈不敢靠近。

  「…………」擔心自己再開口會出糗,管彤繃緊俊臉的點點頭,然後才後悔他為什麼要這麼老實的回答?他是狐狸啊,奸詐的狐狸啊!他應該要狡猾的玩弄對方不是嗎?

  「走吧,我送你出去!」像是認定了對方一定會跟上,遊樂祺叼著雪茄頭也不回的朝電梯走去,管彤掙扎了半晌,最後還是乖乖的跟上。

  狹小的密閉空間裏,遊樂祺與管彤兩人用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站在電梯的兩側,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這個時候竟然只有他們兩人搭乘,管彤老是覺得自己的心跳異常大聲,或許遊樂祺會在心底竊笑他的不成熟吧?

  騙誰啊!換成別人,管彤絕對有把握將對方迷得神魂顛倒,再來取笑他的醜樣,再不然就像碰上那個大眼睛青年,唇槍舌戰的用著刻薄的話語將他逼得節節敗退,為什麼遇上了遊樂祺,他反倒成了吃虧的那人?不僅是不公平,而且還很想不通。

  「你……其實不必專程陪我下樓……」沉默的氣氛太過尷尬,管彤想盡辦法找話題閒聊,偏偏說出口的根本不是他真心想說的話,如果可以,他情願電梯再慢一點,能多相處幾秒,即使不說話,對他而言也是一種難以言喻快樂的事。

  像是聽見了他的請求般,電梯晃動了一下,頭上的照明燈閃了閃,跟著所有動作變得死寂,只剩風扇仍在那裏有氣無力的慢慢旋轉。

  「怎、怎麼了?」

  不能說不驚嚇,管彤敢發誓絕對不是他搞的鬼,就算他真有那個膽子色迷心竅,他也不敢在遊樂祺面前使用法力,省得那只雙目銳利、精得跟只鬼似的竹節蟲察覺到不對勁,回頭就將他列為拒絕往來戶。

  「緊張什麼?電梯故障啊!八成又是哪個白癡忘了繳管理費……」按了按通話器,遊樂祺撚熄了雪茄心平氣和的向外頭求援。

  若在平時,他可以無所謂的慢慢等,反正以他的個性,怎麼樣也積極不起來。但是現在被困的還有管彤,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模特兒,從剛剛開始臉色就變得不對勁,要是有什麼幽閉恐懼症更麻煩,遊樂祺搖搖頭,只能儘快將人弄出去,省得少了幾根寒毛,阿Paul會徒手擰斷他頸子的。

  「這樣啊……」微微松了口氣,管彤心情突然變好,竟然席地而坐,絲毫不管身上的名貴衣褲是不是會弄髒,末了還大方的拍了拍身旁的座位,他不介意跟遊樂祺閒話家常,最好電梯修得更久一些。

  「你真的很特別。」看了看輕鬆自在的管彤,完全沒有剛剛蒼白的神情,遊樂祺弄不清楚他到底是害怕還是不怕,可有可無的坐在他身旁伸長雙腿,一時半刻間也離不開這個狹小的空間,閒聊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能打發時間。

  「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要專程送我下樓?」

  「是誰剛剛得了年度風雲人物榜首?又是誰入選世界前五十名美麗人類?你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出報社,再搭乘電梯下樓,我保證你走不出這棟大樓,還是由我這個陰沉的傢伙替你擋擋桃花吧!除非,你很想走不出這棟大樓。」

  下意識的想點根雪茄,後來想到管彤也許不喜歡被熏得衣褲上都是煙味,遊樂祺微微歎口氣的將盒子、火柴收回上衣裏,至於為什麼要在意管彤喜不喜歡?他暫時不願去多想。

  「你很注意我的消息?」難掩期待的語氣,管彤睜著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遊樂祺,沒想到這麼簡單、平常的一席話,竟也能讓他開心個老半天,修行真是愈修愈回去了。

  「我是幹哪行的?別多心了!」愣了一愣,遊樂祺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以為自己只是隨手翻翻,但是照他往常的個性,是絕不可能去留意這些新聞,只是,他不想讓管彤有所誤會,不由得板起面孔,刻意的避開他的目光。

  「這樣啊……」

  嘴角始終保持上揚的角度,管彤怎麼說也是堂堂的狐仙大人,哪里看不出遊樂祺那種欲蓋彌彰的姿態,只要不是他單方面的一頭熱,不管得花多長時間,他也會繼續追求下去。開玩笑,癡情可是狐仙們的強項之一啊!他可以幾百年、甚至幾千年的一直耗下去。

  「對了!那些照片……,你在跟這條新聞嗎?」心情明顯大好,管彤一點一滴的恢復他多話的個性。兩人相處下來,他發現遊樂祺沒有想像中那麼恐怖,即使目光銳利了點,腦袋又鬼靈精,可是只要不在他面前使用法力,沒道理會被挖出他的真面目,一想到這裏,管彤的膽子又更大了點,想當初他都敢對殷堅死纏爛打了,怎麼可以敗在遊樂祺手上。

  「你還研究那些照片?你真的很奇怪啊!一般人不該覺得害怕嗎?」回想起照片中那些可怕的死相,遊樂祺的太陽穴又開始抽痛起來。

  「我只是覺得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很有趣,你不覺得嗎?」乾笑兩聲,管彤暗罵自己得意忘形,他的身份是模特兒,就該有模特兒的樣子,對於這些噁心、可怕的東西,他『應該』要敬而遠之才對。

  「一點也不!我不信這些!」搖搖頭,簡短的回答,遊樂祺的鐵齒、不信鬼神,管彤是親身經歷過了,這傢伙就算是親眼看見,都會想辦法找科學的方式去解釋,這種固執、不知變通的個性不知是好是壞。

  「我看過新聞報導,所有的死者都讓人挖去了五官,這是真的嗎?哪有人會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管彤刻意佯裝天真的追問。他活了上百年了,凡人瘋狂起來,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這點殘忍比起歷史上那些酷刑,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別讓那些嘩眾取寵的媒體模糊焦點了,死者全是在同一個村子發跡的富商,光是身份背景這一點就很值得查證,凡是牽扯到大量金錢、財產繼承,再變態的事情都有人幹得出來。」遊樂祺很嚴肅的回答著。

  管彤愣愣的望著人不曉得該不該接話,他真心覺得遊樂祺有種一般人所沒有的特殊氣質及帥氣,尤其在他強烈否認靈異事件的存在時,更顯得萬分搶眼,若不是他本身就是狐仙,管彤相信自己會被他說服,沒有鬼神、沒有靈異事件,什麼事情都可以被解釋。

  頭頂的風扇再次高速運轉著,電梯晃了一陣之後開始正常的下降,看來維修人員挺盡責的,只是管彤覺得有點可惜,如果能再待久一點……

  「好了,自己開車小心!」送到停車場,看著管彤鑽進高級轎車裏,遊樂祺瀟灑的擺擺手,扭頭又走回電梯裏。

  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管彤再次暗罵自己好幾聲,不情不願的發動車子,為什麼沒有勇氣約他吃飯?為什麼?你這只沒用的笨狐狸!

  翻來轉去的研究著那個材質特殊的梳妝盒,自從前一陣子收到殷堅的『飛鷲傳書』之後,殷琳就再也沒了那兩人的消息,而這個梳妝盒除了讓他們傳一封破信之後,就沒有其他用途了,氣得既沒耐性又不算好脾氣的殷琳直想將梳妝盒砸個稀爛。

  「哇哇哇————小琳!你在幹嘛?」第一時間搶救回梳妝盒,吳進寶貝不已的揣在懷裏。好吧!殷琳承認,她會想砸那個梳妝盒,有一半以上的原因是吳進這個混蛋太不識相,深情款款的面對那個梳妝盒的時間比哄女友的時間還長,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啊!

  「你研究了半天都沒進展,說不定砸開後會有暗格。」胡縐也可能是殷家除了刻薄之外的另一項長處,殷琳眼都不眨一下的蹦出這段話,神情還顯得如此正經、嚴肅,唬得吳進一愣一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梳妝盒,果然還是妥協了。

  「先別砸啊!拿去X光那裏分析、分析,真的有暗格我們再動手?」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折衷辦法,吳進積極的勸說著,他知道殷琳擔心她小侄子的安危,說實話,他也很擔心,急著想知道有什麼辦法能找到那兩個失蹤的年輕人,但是這跟破壞古物完全足兩碼子,身為考古學者的他,實在做不出任何傷害古物的舉動。

  「那兩個混蛋也是,竟然跑到陰間去逍遙不知道要回來,難道不曉得有人會擔心嗎?這兩個混蛋,回來還不把他們抽筋扒皮!」完全是關心則亂的口不擇言,自從收到殷堅的『飛鷲傳書』之後,殷琳的心情是上上下下起伏不定。

  先是開心得到那兩個的消息,知道他們一切平安,隨後就開始憂慮、焦躁,鬼混到陰間去了?這兩人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陰間是可以去遊山玩水的地方嗎?竟然還敢給她畫個笑臉,肯定是那個大眼睛白癡青年的傑作。

  「小琳,我相信小侄子他們一定也很著急想回來,只是你想想,那裏可是陰間啊!他們兩個是連人帶魂魄的掉進去,不是召召魂就能回得來的,我們還是繼續研究梳妝盒,看看有什麼辦法能將他們兩人接回來。」學者總是比較冷靜、理智一點,吳進低聲下氣的安慰著女友,看著她氣鼓鼓的臉,總會忍不住的心情飛揚覺得很可愛。

  摘下眼鏡,難得展現自己的男子氣概,吳進摟著殷琳的纖腰愈湊愈近……

  「哎呀!我來的不是時候!」

  碰的一聲冒出來,立刻又碰的一聲消失,徒留一陣白煙,管彤這種打擾別人好事的舉動,讓殷琳火冒三丈,一記天打雷劈就這樣當頭當臉的轟過去,差點沒將這名狐仙大人烤焦。

  「你不好好休養,蹦進蹦出的幹嘛?」用銳利的眼神趕著人,殷琳直想將這只大電燈炮轟走,無奈離開了『遊樂祺磁場』後,管彤又恢復原本自信又愛鬧的個性,想當初他敢賴在殷堅家裏當電燈炮,今天怎麼可能讓殷琳幾個眼神轟走?

  「我已經沒事了,工作都接了幾個了,你都沒在看時尚雜誌嗎?」不知為何,說起這些話總有點意有所指,管彤好玩的瞧著殷琳,這名長相其實很清秀的女子,不論怎麼打扮,始終擺脫不了渾身的鬼氣,她本人倒是一點自覺都沒有。

  「那正好,幫忙研究、研究這個梳妝盒,看看怎麼才能啟動它,然後接殷堅及何弼學回來。」連忙將梳妝盒交給管彤,希望活了數百年的狐仙大人能夠解開謎團,吳進研究了許久,除了知道這面照不出影像的鏡子叫『界之鏡』,能連結陰陽兩界之外,就找不出正確的方法來運用了。

  「殷堅在陰間啊……」低歎了一聲,管彤很訝異自己的轉變,若在從前,他肯定會瘋狂吃醋,喳喳呼呼的吵著他也要到陰間去,死也要去破壞他們,絕不容許何弼學那麼好命的可以兩人世界,可是現在他卻能平靜看待他們的關係,看來,他真的認清了他對殷堅的感情像是親情而不是愛。

  「算了吧!這個修行一樣也是半調子的笨狐狸,就不要麻煩他了,省得闖下更大的禍!」呸的一聲將梳妝盒搶回來,殷琳嘴上雖然這麼刻薄的既輕蔑又嫌棄,但是管彤卻知道她是真正的關心他。

  比起他姐姐狐仙小芸,他確實修行的不怎麼樣,道行也不夠高深,如果今天換成是狐仙小芸在這裏的話,可能三兩下就將人給接回來了,可惜,小芸也是一名被情所困、所誤的狐仙……

  「你們這陣子不會就只在研究這個梳妝盒吧?那女媧的事情怎麼辦,沒人繼續尋找『代行者』了嗎?」

  知道一時半刻也無法解開梳妝盒之謎,管彤轉換著話題,他繼續的留在人間遊蕩,為的就是想找出女媧的代行者,先一步的阻止她滅世,雖然他是只狐仙,滅世之後他也許有辦法繼續存活,但他熱愛著凡人的一切,不忍心看他們就這樣陂抹去。

  「沒辦法追蹤,最近聯盟在關注一個連續殺人事件,死掉的人都被挖去了五官,更重要的是,根本沒有兇手,在找到『代行者』之前,他們還不忘管管這一類的閒事。」和吳進兩人動手清理著客廳,跟著沖出一壺好茶,殷琳將管彤視作親人般招呼著,後者也老實不客氣的坐下,大口、大口的吃著不算美味的甜品。

  「喔!是那幾個富商的命案啊?聽說他們是同一個村子的人,光是這條線索就很值得深入查探喔!」想也不想的就將遊樂祺說過的話原文搬出,管彤才剛說完就暗叫糟糕,果然鬼氣森森的殷琳面色一沉,揚高半邊細眉殺氣逼人。

  「你、聽、誰、說、的?」一字一句兇神惡煞似的吐了出來,殷琳就差沒撲上前去掐住管彤的脖子逼問。

  「我……我只不過碰巧遇上遊樂祺……」

  「碰巧?」

  「我只是……我只是將照片送還給他……」

  「送照片?你們公司沒有助理,需要你自己親自跑一趟?再說,他要用的照片為什麼在你那裏?」

  面對殷琳的咄咄逼人,管彤不由自主的朝沙發裏縮了縮,求救似的看向吳進,這位斯文的學者只能無奈但同情的笑了笑,盛怒之下的殷琳是沒人能制止得了,天皇老子親臨也不可能啊!

  殷琳會如此生氣也不是沒道理,殷家真是虧欠他們空狐族太多了,先一個小芸為了她大哥殷衛、她侄子殷堅弄得千年道行一朝喪,幾次眼看著就能修成正果,卻一次又一次為了他們殷家犧牲;後來冒出個管彤,因為跟殷堅青梅竹馬,結果修行也是進一步、退兩步,好不容易這小子有點長進,懂得放手,結果居然被一個更糟糕的傢伙迷得暈頭轉向?

  她真想刮管彤兩巴掌,看能不能將他刮清醒一些,人、狐相戀絕不會有好事,況且對方還不愛他,有她殷琳在一天,就不允許管彤自毀道行,就算是死,也要盯著這個傢伙修成正果,否則她絕不瞑目。

  「小琳……算了啦。」看了看客廳裏劍拔弩張的氣氛,吳進差點連『兒孫自有兒孫福』都脫口而出。他為人比較老實也比較單純,看著管彤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時今日的境界,相信老天是疼愛他的,也許,管彤正是要經歷這一切,才會大徹大悟、修成正果。

  「不能隨便算了!管彤得給我好好修行,我有責任替小芸照顧好他。」

  「小姑姑……」感動的望著那名鬼氣森森的女人,即使被嚴加管教,管彤仍然有種被親人疼愛的感覺,這大概就是殷堅雖然嘴巴上老是嫌棄,實際上一點也離不開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姑姑。

  「不必這樣深情款款的望著我!」擦著暗紅色的指甲油,殷琳用力的彈了管彤的額頭一記,親昵的舉動讓吳進忍不住的笑了出來,管彤怎麼說也是活了上百年的狐仙啊!到了殷琳面前,仍然像個小孩子一樣任地訓誡,吳進得承認,這樣的殷琳實在可愛透了。

  「不、許、再、接、近、那、個、病、鬼! 」

  「祺哥,你確定我們沒找錯地方?」努力的握緊方向盤,隨著他們駛離主要幹道,愈來愈偏僻的景象讓洪俊銘心情不由得緊張起來,遊樂祺一聲令下,他自然得跟著出來採訪,但是跑到這種山窮水盡的窮鄉僻壤,他直接回想起當初他們替那票模特兒拍照時發生的慘事,希望別再來一次了。

  「嗯,應該沒錯。」翻了翻地圖,遊樂祺一邊彈了彈煙灰,一邊吃力的在晃動中的車廂內看清楚地圖上的小字。既然那幾個慘死的富商全都來自同一個小鄉鎮,沒理由他不去挖掘裏頭的內幕,羅文凱這傢伙白癡歸白癡,在這方面還是全力支持他。

  看著檔夾內的照片,遊樂祺儘量不去注意那些淒慘的死狀,下意識的揉著發疼的太陽穴,留心照片內的每一個可疑之處,同樣的死狀、同樣的發跡背景,這些人的死亡背後肯定有原因,他不相信什麼冤魂索命這回事,如果這麼簡單,那這個世界根本不需要法律。

  「呃,祺哥……」洪俊銘將車子停在路邊,神情略微緊張的叫喚一聲,雖然這個小鄉鎮跟每一個普通的小鄉鎮沒兩樣,但經過上一回的洗禮,他對眼前所見之事都心存警戒。

  「嗯,你找找看有什麼地方可以過夜,我到處看看!」遊樂祺隨手將那一大疊資料擺進包包裏,吸了兩口小雪茄後躍下車子。

  「過……過夜?」看了看四周,這是個鄉下到不能再鄉下的地方,平房、四合院、農田,怎麼瞧都不像是觀光景點,洪俊銘懷疑自己能在這裏找到民宿嗎?

  不理會洪俊銘的疑惑,遊樂祺只是擺擺手,頭也不回的離開。

  正如洪俊銘的觀察,這裏真的是很平凡、很普通的小鄉鎮,街道上沒什麼路人,稱不上冷清,但是也絕不繁榮,基本上看見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再不然就是小孩子,就像其他地方的小鄉鎮那樣,年輕人都離鄉背井去工作了。

  隨手拿起自己慣用的單眼相機拍了幾張照片,遊樂祺叼著煙的嘴角不由得揚起,有趣了,這樣一個看來毫無油水可撈的小鄉鎮,居然出了幾名成功的富商,他該說這裏風水好、地靈人傑嗎?可惜,他不吃這一套,背後肯定有問題。

  曾作過幾次田野調查,對於這樣子的小鄉鎮並不陌生,遊樂祺知道總有地方可以搜羅到極為完整的資料,前提是,你得找對地方。

  儘量展現自己友善的態度,遊樂祺知道他這方面其實有點糟,幸好還生了一張不討人厭的臉,詢問了幾位老人之後,遊樂祺得知這個小鎮大多數人都姓方,在地理位置最中心的地方有座占老的四合院,正中的就是所謂的方家祠堂,遊樂祺微微笑的道了聲謝,也許,他想知道的事情在那裏可以查個明白。

  「遊樂祺?」

  才走沒幾步,就讓一聲熟悉的叫喚嚇了一跳,遊樂祺才回頭,就瞧見一頭火焰似的紅發向他撲來。

  「是你?」是真的有些驚訝,遊樂祺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Z.H. Alliance那個莫名其妙組織裏的成員之一,有著一頭火紅色長髮的年輕女子——阮傑。

  「很訝異?亞麗『感應』到這裏有股邪惡的力量,所以我就來啦!不只我,紅中、白板、青發都來了,正在到處查看!」嘻嘻笑了笑,阮傑算起來是Z.H. Alliance中最容易相處的一位,仍然保有年輕女孩該有的友善、八卦。

  遊樂祺又想起那長得一模一樣的三姐妹,雖然他不相信鬼神,但是對於人類特殊的基因突變還是保持著開放接納的態度,像是三胞胎的奇妙心靈感應,以及阮傑操縱火焰的能力。

  「亞麗?邪惡的力量?你們真是太有趣了。」不以為然,遊樂祺嗤之以鼻,雖然他接受這些人都有特殊能力,畢竟,每個人的大腦開發程度都不相同,但是利用一個小女孩來『感應』外界的變化,這根本是剝削。

  「你呢?你怎麼會來?也是因為『感應』到不對勁嗎?」並沒有聽出遊樂祺話語中的嘲諷之意,阮傑還是很感興趣的打量著對方,高高瘦瘦又不健康的蒼白神色,遊樂祺本來應該是個很帥氣的男子,偏偏就有辦法把自己搞得很陰沉。不過真正讓阮傑覺得有趣的是,即使他自己一再否認,卻無法說明他為何次次都會撞進詭異的事件中,就像現在,大老遠的跑來這個窮鄉僻壤。

  「拜託,我對你們那個什麼『拯救世界』的事情一點也沒興趣!我會來,是因為死者的背景關係,有點腦袋的人部可以做出的正常推理。」嘖的一聲,遊樂祺又想起那個莫名其妙的組織,一大票不正常的人湊在一起還能幹出什麼正常事?

  一開始他不介意與他們合作,替他們撰寫『一般大眾接受得了』的新聞稿,後來還是拆夥了,畢竟,他跟那些人完全不同調,相處起來很麻煩,重點是,遊樂祺一點也不愛跟其他人打交道。

  「喔?我想聽聽你的『正常推理』。」強勢的挽著遊樂祺的手臂,阮傑的眼神堅定而不容對方拒絕。既然沒有追查方向、沒有頭緒,那不如緊跟著這位元到哪都會遇到怪事的傢伙,不管遊樂祺自己承不承認,阮傑對他深具信心。

  擺脫不了阮傑的糾纏,遊樂祺只好由著她跟前跟後,反正這個女人不像管彤那麼嬌貴,遇到危險她只怕比他還有辦法應付。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入祠堂,擺設雖然陳舊,但卻十分乾淨,看得出來時常有人來這裏打掃。

  「嘿……你看這個,這些洋娃娃好有趣!」阮傑指著角落裏的玻璃櫥櫃,擺滿了相當擬真的洋娃娃,以今時今日的眼光來看,可能會覺得不怎麼樣,以現代的技術而言,再漂亮、再精緻的洋娃娃都做得出來,不過以過去的年代背景來看,能收藏這麼多洋娃娃的,肯定是富裕人家,這無疑是奢侈品。

  「都算是骨董了。」遊樂祺隨意的瞄了幾眼,這裏曾經是殖民地,有這樣西化的東西並不奇怪,能保存得這麼好,只能說收藏的主人很用心。

  「你們有什麼事嗎?」突然一位老婦人跨了進來,並不覺得驚奇的望著遊樂祺及阮傑。

  祠堂算起來也快成為古跡了,常常有這種自以為是的年輕人擅自闖入,好奇的看看這些老東西、拍拍建築物的照片,對老婦人而言,不算是打擾,反倒增添不少人氣,這個小鄉鎮沉寂太久、太久了。

  「不好意思打擾了,想請問一下,這幾個人是你們這裏的人嗎?」翻了翻檔夾,遊樂祺將富商們生前的照片找了出來,詢問著這名看似友善的老婦人。

  眯起眼睛盯了良久,跟著若有深意的瞧了遊樂祺一眼,老婦人『喔』的一聲說,這幾人確實是這個小鄉鎮的居民,不過已經離開很多年,再也沒聽過他們的消息。

  「沒聽過他們的消息?」瞪大眼睛,阮傑狐疑的看向遊樂祺,明明這幾個富商的命案被傳得沸沸揚揚,這個老婦人卻可以『沒聽過他們的消息』?現在,連她都開始懷疑,這背後有人在搞鬼,而不是真的有鬼了。

  「嗯,謝謝。呃……不介意我們到處看看吧?」並不以為意,遊樂祺從來都不認為自己能幸運的張口就問出真相,老婦人又看了他一眼,隨即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你找到什麼了?」先是驚訝于遊樂祺如此快就放棄追問,後來靈光一閃,阮傑開始佩服起眼前這個男人,他肯定是發現了什麼,所以才不想跟那個若有隱瞞的老婦人虛耗下去。看來,管彤真的沒有形容錯,他的眼睛真的鷹隼似的銳利,稍不留意就會在他面前露出馬腳,難怪管彤會這麼懼怕他。

  「族譜跟大事紀,有時……我真是愛死了這些古早人。」朝著另一個櫃子呶了呶嘴,遊樂祺毫不客氣的拿出百合鑰匙打開鎖。

  阮傑先是厲了他一眼,隨後又好奇的湊到他身邊,鬼鬼祟祟的偷翻著。

  高級跑車駛進一間十分幽靜的療養院附設的大停車場,管彤微微的歎了口氣,他完全是自投羅網,沒事幹嘛跑去殷琳那裏找罵挨,最後還被當成免費的司機使喚,他有種愈活愈回去的可悲感受,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從法力高強的狐仙大人降格成飽受委屈的小媳婦啦?

  「小姑姑,你可以叫吳進送你來啊?」沒好氣的抱怨著,管彤怎麼說也是個知名模特兒吧?行程很滿、很忙的啊!別老是這樣使喚他。

  「吳進要回學校一趟,沒空!再說了,要你幫個忙很不樂意是嗎?」挑起細眉,殷琳偏心、護短的十分明顯,反正天大地大她的吳進最大,其餘人活該給她做牛做馬。

  「知道了。我們來這裏做什麼?探親?」撇撇嘴,管彤太瞭解殷琳的恐怖,連在心裏詛咒她都得再三考慮幾分,最後還是放棄這個念頭,東張西望的打量著這個看起來要價不菲的療養院。

  「有人委託我來『處理』東西。」眨眨眼,殷琳的老本行是什麼?伏魔降妖啊!只是這個女人自己看起來就鬼氣森森的嚇人。管彤將想要脫口而出的所有譏諷全都咽了回去,不想被五雷轟頂打回原形的話,做人、做狐都該識相點。

  跟在殷琳身後,兩人走進一間十分高級的病房,各式的儀器預備在旁,躺在床上的老人艱難的呼吸著,呼吸器的幫浦聲讓人心情不由得跟著上上下下。

  「殷……殷小姐……」老人似乎想坐起身子,只是他太老了、病得太重了,殷琳不忍心的連忙走近,管彤看著這樣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卻強撐著不肯放手的老人,不由得看向殷琳,有一天她也會老、會死,他所熟識的朋友們將一個、一個離開,這便是他身為狐仙的悲哀,與人類之間的陽壽差距,不是法術能勉強的。

  「方老先生,你說有個妖邪之物在作祟,東西呢?」看著這樣一個乾癟、枯瘦的老人,殷琳說不出任何場面話,索性直接切入正題。

  顫抖著手,老人吃力的指著擺放藥瓶的櫃子,裏頭有個非常不相襯的東西,一個造型老式的洋娃娃,藍色的玻璃眼珠盯著他們,鮮紅色的鞋子份外醒目。

  「洋娃娃?」打開櫃子,管彤取出那個洋娃娃,突然間一種異樣的感覺滑過心頭,莫名的打了個冷顫。

  「他們……全都死了,下一個……下一個就輪到……我,是她……是她把娃娃寄……寄來的……」老人吃力不已的說著,最後幾乎不能呼吸的猛喘氣。

  「她?她是誰?你說的妖邪之物就是這個洋娃娃?」殷琳還想追問,可惜老人實在太累,眼睛一閉就陷入昏睡。回頭看了看管彤,見他抱著洋娃娃神情茫然,殷琳只能朝他招招手,先回去再研究。

  翻看著族譜,遊樂祺發現當初這個小鄉鎮十分繁榮,其中有個方姓大戶擁有礦山,在那個年代來看,算得上富可敵國,遊樂祺更發現了,現在死了的那幾個富商,勉勉強強都可以跟這位方老爺子扯上關係。

  「遊樂祺,你看這個!」在一旁翻看著大事紀的阮傑,很感興趣的指著一頁泛黃的剪報,礦山坍塌死了好多人,方姓大戶家道中落。

  「原來如此。」嗯嗯兩聲,遊樂祺不是太感興趣,即使到了今日,開採礦石都是件極度危險的工作,更何況是當年,死了上百人都不算什麼奇怪的事。

  「不是這個!你的眼睛在看哪啊?還會自動略過這種新聞。」沒好氣的將遊樂祺扯了回來,阮傑用力的指著礦山坍塌新聞下方的小角落,上頭寫著方老爺子死了又回魂,整個人變得陰陽怪氣的消息。

  「你怎麼看?」揚揚眉的挑釁著,阮傑想知道遊樂祺該怎麼解釋『死而復生』這回事。

  「無知!就連醫學發達的今日,都有許多被誤判為死亡的新聞傳出,你要不要我整理一份每年有多少人因為這樣被活埋致死的資料給你?」冷哼幾聲,遊樂祺不屑的回答,阮傑無奈的搖搖頭,這傢伙的死腦筋真不是蓋的。

  「亞麗說了,這裏有邪惡的力量,也許方老爺子死而復活又變得陰陽怪氣的事情,跟這股邪惡力量有關。」阮傑喃喃自語,遊樂祺橫了她一眼,這女人分明是故意說給他聽的,只是她想過沒有,方老爺子幾乎是一個世紀前的人了,有什麼邪惡力量會沉寂這麼久才又被亞麗『感應』到?

  阮傑會如此推測,是因為許多怪事都在兩年前開始發生,全都跟女媧降臨有關,她懷疑亞麗到現在才感應到,也是如此,惡念高漲的讓邪惡力量大增。

  「你們可以離開了。」先前那位老婦人突然折了回來,面色不善的瞪著遊樂祺他們,阮傑做賊心虛的閃到那名高瘦男子身後,他們不問自取,對方會生氣也是應該的。

  「老婆婆,你是不是叫方詠芯?」冷不防的間了一句,遊樂祺冷冽的眼神讓老婦人驚嚇的退了幾步,煞白的臉色證明他猜對了。

  「這間四合院是方老爺子的舊宅吧?你是他遺產的繼承人對吧?看你現在的樣子,過得不算好,方老爺子的遺產讓人謀奪了?」

  遊樂祺毫不客氣的扔出一連串的問題,老婦人顫抖著一退再退,像看見怪物似的瞪著前者,不只她,就連阮傑都感到不可思議,為什麼他會知道?

  不得不注意到阮傑頻頻射過來的質問眼神,遊樂祺沒好氣的指了指泛黃剪報上的照片,上頭刊登的氣派四合院,其實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只是時間經過的太久遠,四合院改建、翻修多次,也難怪阮傑認不出來,但是遊樂祺是個攝影師,他不可能不注意到這些細節。

  「請你們離開!」顫抖的指著大門口,老婦人厲聲的趕遊樂祺他們離開。

  「謀奪你們財產的正是那些死去的富商們吧?」神情自若的點燃雪茄吸了一口,遊樂祺理所當然的如此推測。

  「滾!快滾!」老婦人尖聲高叫,見她害怕、憤怒的神情,阮傑不忍心的扯了扯遊樂祺衣袖,面對兇惡的歹徒她從來都沒退縮過,可是眼前的是一名發怒的老人,她擔心老婦人一個氣不順……

  「你姐姐在哪?方詠蓮?」瞄了一眼族譜,對於這些資料,遊樂祺有本事過目不忘,方老爺子晚年收養了一對雙生姐妹,取名叫詠蓮、詠芯,如果方詠蓮還活著,應該也是個老婦人,可惜她的命不好,族譜上記載著她在方老爺子死後不久就得了重病身亡,不過,遊樂祺懷疑這背後又有另一個故事。

  「不……」倒吸了口氣,老婦人脫力似的跌坐在椅子上,不停的發抖。

  「方詠蓮死了,但不是病死,她讓那些男人們合謀殺了,對吧?」冷冷的問出,遊樂祺平靜的神情讓老婦人像是見到鬼似的尖叫著逃離祠堂。

  研究那個藍眼珠、紅皮鞋的洋娃娃老半天,殷琳實在查不出這個骨董娃娃有什麼特別,倒是陪著她端詳半天的管彤,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著寒顫,雖然沒有感覺到什麼邪氣,但他下意識裏覺得這個骨董娃娃真的有古怪。

  「小……小姑姑!娃娃在眨眼!」等殷琳轉過頭去時,洋娃娃藍眼睛眨了眨,管彤發誓他絕沒有看走眼,吃驚的直叫喚。

  「管彤,我不管你有沒有童年,但是像這種洋娃娃會眨眼有什麼奇怪的?」

  沒好氣的厲了管彤一眼,殷琳小時候就抱過這類仿真人似的洋娃娃,直到她的那個娃娃頭髮愈長愈長後,她大哥半哄半騙的拿去焚毀,從那時起,殷琳就再也不相信這類東西能帶給人們什麼安慰,凡是有『臉』的玩偶,她一律不喜歡,說錯了,是非常討厭!

  「不是的!她……她……小姑姑你看!」當管彤找不到話解釋前,那個骨董娃娃又一次的眨了眨眼,這一回,連殷琳都瞧得一清二楚,臉色立變。

  「把衣服脫了!」殷琳口氣強硬的命令著。

  管彤一臉驚嚇的回瞪著她,前者兇狠的刮了他腦袋一記,想到哪里去了?她是要他將洋娃娃的衣服脫了,雖然這麼做,管彤覺得自己也挺像變態的,以他的年紀,跟洋娃娃很不搭吧?

  「小姑姑!符紙?」果然在骨董娃娃的背部撈出一張泛黃的麻布,管彤連忙遞給殷琳,後者看了半天竟然讀不出任何頭緒,那分明不是中文,跟『符咒』也扯不上任何關係。

  「拿去讓主任瞧瞧,他或許能看出什麼端倪。」抓起那張泛黃的麻布,殷琳快步沖去找她口中的王任,Z.H. Alliance的負責人。

  「嗯……這是葡萄牙文,不過上頭寫的是近似于巫毒的咒語。」主任研究了許久之後,終於慎重的開口,會議室內的眾人不由得全望向管彤懷裏那個骨董娃娃,如果主任推測的沒錯,這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巫毒詛咒娃娃,難怪那個老人會如此害怕。

  「我以為巫毒詛咒娃娃只是商人騙錢的玩意兒。」嘖的一聲,殷琳相當不以為然,她所知所學全是代表正義、善念的殷家道術,對於這些以恐怖詛咒威脅人的旁門左道,十分瞧不起。

  「若是市面上那些,當然是騙錢的東西,但是這個,我相信有一定的效力,你靜下心來就能感應到它不尋常的力量。」主任平靜的回答,不論發生什麼事,他總能如此天塌不驚的面無表情。

  殷琳盯著那個骨董娃娃半晌,這一回,她確實體驗到一股寒氣爬上背脊的感覺,不只她,在場的每個人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管彤更是連忙鬆手,將骨董娃娃擺得老遠。

  「巫毒其實也是門高深的醫學,厲害的巫毒教士,可以利用毒藥讓人呈現假死的狀態,即使是現代醫學也無法察覺,他們更可以利用解藥來操控該名假死的死者,這就是海地人口中『復活的死屍』。」

  考據狂吳進補充說明。其實他不像其他人那樣害怕,相反的,他直想將骨董娃娃抱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只不過這個念頭在接到殷琳射過來的殺人目光後,立即煙消雲散。

  「我們現在已經將詛咒的麻布從娃娃身上拆下,這樣,她就傷害不了我的委託人了吧?」不怎麼有信心,殷琳從沒對付過巫毒詛咒,也不知道有什麼辦法能替那位老人擺脫這個麻煩。

  「也許吧……」主任依舊是面無表情,但是從嗓音中讀得出來,他也不十分確定。

  「方詠芯老太大,我們是無心的!」

  追到廟旁的大樹下,那名老婦人氣喘噓噓的在長椅上休息,阮傑急忙的解釋著,同時很意外的瞧見洪俊銘及紅中、白板、青發三人居然湊在一塊兒安慰著老婦人。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們會這樣對待詠蓮……」老婦人傷心的說著,眼神雖然望向遊樂祺他們,卻又像是向著誰懺悔。

  不像阮傑他們,心神擺在安慰老婦人上頭,遊樂祺的個性較為冷淡,所以在阮傑追出之時,他反而又在祠堂裏多待了一會兒。

  大事紀裏寫明瞭,方老爺子收養了一對雙生女孩,可是方詠蓮卻沒有方詠芯這麼幸運,她時常抱著洋娃娃自言自語,說一些沒人聽得懂的話,鎮上的人都十分畏懼她,總是將她當成瘋子。所以當方詠芯得到機會離開這裏去念書時,方詠蓮卻被留下。

  在方老爺子死了之後,很快的,失去人照顧的方詠蓮也跟著離開,留下方詠芯一人,守著她姐妹心愛的洋娃娃,還有僅剩的一些遺產。

  「你從來沒懷疑過自己的姐妹是怎麼死的?遺產是怎麼不見的?」阮傑握了握老婦人的手,萬分同情的疑問,方詠芯只是搖搖頭,在那個年代,女性的地位並不高,能夠離鄉背井去念書已經很難得了,她怎麼敢去妄想繼承遺產。

  「在你安靜的渡過你的人生這麼多年之後,突然間知道了真相,於是為自己的姐妹報仇,殺了那些男人們?」冷哼數聲,在思索了這麼多疑問之後,遊樂祺更加堅信,這一切不過就是人性在金錢面前低頭的又一個例子,方詠芯恐怕只是威脅不了那些男人之後,採取這麼殘忍的舉動,沒有什麼冤鬼復仇的事件,根本只是人心不足、貪婪的醜惡展現。

  「不——我聽見她的聲音了,詠蓮一直很特別,她學會很多一般人不會的咒語,我聽見她的聲音,是她告訴我那些人是怎樣害死她的!就在這兩年之間,我聽見她的聲音!」老婦人焦急的解釋,跟著激動的指著她抱在懷裏的骨董娃娃,仿佛她會開口說話,證實她的理論。

  「我們相信你。」三胞胎異口同聲的回答,她們之間也有特殊感應,身為雙生女的方詠蓮、方詠芯,肯定也有這方面的力量。

  「所以,她告訴你,是那些男人殺了她,謀奪了遺產,然後你替方詠蓮報仇,殘忍的殺了她們……這簡直是我聽過最狗血的電視劇情節,還挺適合登在雜誌上。』忍不住的笑了起來,遊樂褀聳聳肩,他的任務算是達成了,羅文凱想要的血腥報導,他已經替他挖掘到了。

  其餘人微怒的瞪了遊樂棋一眼,這傢伙真的很沒有同情心,如果讓他這樣一報導,即使警方不采信,方詠芯也很難平靜的生活下去了。

  「不不!我只是將洋娃娃寄給他們,詠蓮會自己報仇!』老婦人否認連連,遊樂褀哼哼兩聲轉身就走,他不想在這種故事裏繼續糾纏下去,人性的醜惡不需要在他的筆下發揚光大。

  「棋哥!我們就這樣走了?可是…我訂好了房間」負責照顧遊樂褀食衣住行的洪俊銘,看了看阮傑她們,再看了看跨步離開的遊樂褀只能三步並兩步的快速追上前去。

  「訂好了?你也真行,這種鬼地方也訂得到房間。」燃起雪茄,不知是嘲諷還是稱讚,遊樂褀依舊頭也不回。

  「海地的巫毒?就算這個骨董娃娃能詛咒人,那又如何,茅山術釘的草人還少了嗎?值得驚嚇成那樣?」不以為然,殷琳老遠的瞪著那個藍眼珠的骨董娃娃,嘴上雖然如此逞強,但是她倒是打死不再靠近半步,指使著管彤替她做這、做那。而管彤不知是否和那個骨董娃娃接觸久了還是怎樣,整個人,或者說整只狐狸變得陰陽怪氣起來,瞪著鏡子老半天也不捨得離開。

  「小琳,話不能這麼說,巫毒就跟你的道術一樣,需要施術的人強大的力量才能驅動,如果我的研究沒有錯誤,厲害的巫毒教士可以利用這種手法來交換靈魂,藉以永生不死,這點跟殷司很像不是嗎?」推了推眼鏡,吳進略帶興奮語氣的解說。一方面注意著管彤的一舉一動,不知道殷琳察覺了嗎?管彤變得很怪,不論眼神還是行為,像變了個人。「呸!這東西能跟殷家道術相提並論嗎?」敲了吳進腦袋一記,殷琳想喚回管彤,那傢伙卻聽而下聞的愈走愈遠,這位鬼氣森森的美女怎麼能忍受他的無視,伸手拉住他,管彤反手一掌的將殷琳揮得老遠。

  「小琳!』吳進驚叫,他從沒見過管彤動粗,尤其他扭曲的面孔,讓原本漂亮的五官變得猙獰。

  符紙一射、咒語念出,殷琳手中閃過—道金光,火龍兇狠的朝著管肜背後撲去,後者一聲冷笑,伸手硬擋,火龍讓他掐住、揑得消失,不只殷琳、吳進,就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原來他的力量這麼強大。

  「有了這個身體,我還有什麼事情辦不到?」咭咭的奸笑數聲,管彤用著殷琳他們所不熟悉的語氣,說出這段莫名其妙的話後消失在門外。

  「管彤發瘋了?」和N.H.Aliance通著電話,阮傑火紅色的頭髮像燃燒般的飄揚。

  沒想到她們才離開沒多久,管彤那裏就出事了,按照主任的推測,發瘋的可能不是管彤,而是他的靈魂讓人強行交換到不同的軀體裏,也就是殷琳帶回去的骨董娃娃身上。

  一聽到這裏,阮傑下意識看了看正在小聲查問著郵局人員的遊樂棋,他在擦剩下那個唯一不在祠堂玻璃櫃中的骨董娃娃,不會這麼巧,就是讓管彤失常的那個吧?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有錢能使鬼推磨,遊樂褀很滿意自己得到的情報,他打算到療養院裏去見見目前唯一的生還者,看來有錢還是換不到健康、年輕,做了這麼多虧心事,在死之前還得飽受驚嚇,實在是活該透頂了。正想開口回答,阮傑臉色一變再變的瞪著遊樂棋身後……

  管彤不知何時潛近,一臉陰沉的瞪著遊樂褀,凝結在手中的光芒不偏不倚的射向他。「遊樂褀!」阮傑驚叫兩聲,大步一跨的想將遊樂棋攔往身後。現在很難向他解釋為何管彤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重點是,讓狐仙大人轟了掌,她擔心遊樂褀下死也只剩半條命。

  「管彤?」

  出乎眾人意料之外,遊樂棋像個沒事人般茫然回望著管彤,他真的覺得管彤很特別,總是能神出鬼沒潛伏在白己身邊。

  「我不會讓你傷害詠芯!」

  管彤尖叫著撲了過來,十指像利爪般就想掐死遊樂棋,後者瘦歸瘦、臉色蒼白歸蒼白,動起手來照樣不留情面,當頭當瞼就給了管彤一舉,將人揍倒在地,然後再面無表情的補上一腳將人踹暈。

  「Shit!」看了看自己的拳頭,遊樂棋面色鐵青,揍人手也是會痛的啊!

  「你……你不要緊吧?」

  目瞪口呆的盯著遊樂棋,阮傑這幾個知道管彤真面目的人全都嚇傻了眼,為何狐仙大人的法力對遊樂褀無效,這傢伙真的不是普通的恐怖,發了瘋的管彤竟然被他輕鬆制伏?

  「我看起來像是有事嗎?」拎起管彤衣領,遊樂褀粗魯的將人扔上車,這個嬌生慣養的模特兒跑來這裏幹嘛?沒事就會替別人找麻煩。

  在阮傑的堅持之下,所有人都被帶回N.H.Aliance那棟大樓裏,洪俊銘緊張的東張西望,三胞眙好心陪著他,而管彤的『身體』破送進醫療室裏休息。至於遊樂棋,則在會議室把玩著那個骨董洋娃娃,雖然巧合的有點過份,但這確實是祠堂裏同一系列的產品,方詠芯寄去給仇人們的詛咒娃娃。

  「我被弄迷糊了,我在追蹤的新聞,跟殷琳被委託的案子有關聯?」

  「這不這重點,現在最要命的足,巫毒讓管彤及洋娃娃上的惡靈交換了身體,我們現在該怎麼將他們換回來?」一個頭兩個大,殷琳答應過要好好照顧管彤,結果現在卻搞成這個樣子,氣得她更加的陰森、鬼氣。

  「巫毒?」雖然有點失禮,但是遊樂褀放肆的大聲笑著,居然讓他那張陰沉的俊瞼少見的開朗不少。「你那什麼態度啊?」殷琳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這只瘦得快死的竹節蟲,腦袋灌水泥嗎?遇到這麼多怪事還能這麼鐵齒?

  不過,按照主任及吳進的推測,巫毒之所以有威力,應該說這世上任何一種道術、法力,之所以能有威力,那是因為人們『相信』,這就是信仰的力量,遇上遊樂褀這類打死都不信的人,反而不具有傷害性,也難怪他能恰巧的躲過被『那個管彤』殺死的命運,

  「看看你的四周,你如果說那是茅山術法,我或許還可以接受,巫毒?哈哈哈哈哈!」看了看手中的骨董洋娃娃,遊樂棋忍下住笑意的扇了她兩巴掌,如果管彤的靈魂被困在這個身體裏,那他現在就是在欺負他嘍?真是有趣!

  「拿來!你這個啥都不信的混蛋!」殷琳氣呼呼的搶回骨董娃娃,她多擔心遊樂棋一時興起,直接將娃娃的頭擰斷,如果沒事也就罷了,萬一管彤就這樣死了,那豈不是很冤枉?「你們繼續玩吧,我回報社了!」招呼了洪俊銘兩聲,遊樂褀擺擺手的離在他心裏,管彤只不過挨了兩拳被揍暈了而已,死不了的,用不著擔心。

  帶著幾分緊張、幾分憂慮,殷琳小心翼翼的將骨董洋娃娃擺到昏睡中的管彤胸前,這超過了她的所知、所學,殷家沒有這麼陰損的道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將兩個人的靈魂轉換回來。

  用力的猛吸口氣,管彤一把彈起,嚇得圍在病房內的眾人擠成一圈,殷琳神經質的差點將符紙脫手射出。

  「小姑姑!是我!」連忙揚聲制止,管彤洩憤似的一把狐火將骨董娃娃燒毀,若不是他完全沒有準備,怎麼會大意的讓躲藏在骨董娃娃中的惡靈暗算,最該死的是遊樂棋,竟然扇了他兩巴掌!

  「管彤,你沒事了?那……方詠蓮呢?」對真相掌握比較詳盡的阮傑追問。

  管彤就他瞭解的部份據實回答,方詠蓮之所以趕回小鄉鎮,為的就是想阻止遊樂褀傷害她的姐妹,只下過管彤的法力似乎對遊樂棋起不了作用,所以方詠蓮脫離了他的身體,尋找著下一個目標,也有可能,永遠這樣飄蕩著。

  「我不怪她,如果我也死得那麼慘,不管過了多少年,找還是想要報仇的。」靈魂互相交換身軀之後,管彤經歷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可怕往事,骨董娃娃身上保留著方詠蓮的怨念,她也許不平凡、也許懂得利用巫毒咒語來達到目的,不過她仍然是個凡人,仍舊會因為可怕的傷害而慘死。

  「但是有一個人,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臉色一變,管彤怒氣不息的沖出病房,遊樂褀那個混蛋竟敢揚他兩巴掌!

  叮的一聲,電梯門即將關上,遊樂褀看著手中查獲的資料,很感興趣的想來探望、探望當初心狠手辣殺害一名女子,現在整日陷入恐慌中的老人,他想知道,一個人沉浸在貪念、野心之中,最後會得到什麼下場。

  電梯門在完全關上的最後一刻,一名高瘦男子閃了進來,遊樂棋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對方,就讓人一把推到角落裏強行按住,跟著就是深深的一吻,驚嚇得他腦袋斷線奸幾秒,頓了好一會兒才懂得將人推開。

  「白癡!你在幹嘛?」並不是厭惡,驚嚇感占去絕大多數,遊樂褀怒瞪著行兇得逞的管彤。

  「這是兩巴掌的代價!下回再欺負我,就不只這樣!」可能是太過氣憤,管彤少見的在遊樂褀面前不感到弱勢。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反正也沒吃到什麼虧,遊樂棋放棄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只是很好奇為何管彤總是能神出鬼沒的找到他。

  「呃……問你同事啊!」

  愣了一愣,隨便編出個謊話,管彤怎麼敢實話實說,以他狐仙的本事入地、無所不行,何況只是個個人而已。

  有些狐疑,但是選擇不追究,遊樂棋已經漸漸習慣管彤在身邊打轉的情形,領著人跨進病房裏,就看見那個乾癟、枯瘦的老人雙目綻出異常的光芒,興奮的跟年輕護士說說笑笑。

  一瞬間,管彤感到很噁心,那個老人從沒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愧疚過,他現在這麼開心,完全是因為擺脫了那個詛咒娃娃,

  「我不想進去。」繃緊俊臉,管彤退出病房,遊樂褀以為他只是不喜歡老人的氣味,無所謂的任他離開。「可以採訪方老先生嗎?」遊樂棋亮出名片,盡可能禮貌地詢問著護士,後者點點頭同意後立即離開,看來,她也不太想跟這個老人單獨在一起。

  「我是想間有關當年礦山及方詠蓮的事情。』拉了把椅子坐下,遊樂褀不介意跟老人分享他調查得到的資訊,甚至還願意昧著良心講講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怪力亂神鬼話,老人聽得津津有味,相當配合的訴說著當年的惡行。

  反正已經超過了法律追訴期,他一點也不擔心遊樂褀能對他怎樣,話語中的得意讓人反感,只不過遊樂棋始終如一的面無表情,安靜聆聽。

  「你們消滅了那個妖女,對吧?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她最後還是奈何不了我!哈哈……哈哈哈……」老人得意的大笑,接著氣喘下已。

  遊樂褀冷冷的望著這個即將走入棺材,卻仍然如此泯滅良心的老人,攏了攏衣袖,面無表情的拉起椅子,再面無表情的重重放下…恰巧壓在老人呼吸器的管線上。老人震驚的瞪著遊樂棋,後者只是聳聳肩道聲謝後轉身離開,禮貌的將大門關上。

  第二話

  噬肉惡念滲入他們體內,再微小的嫉妒念頭都被無限放大!一瞬間每個人都失去理智的撲向管彤,只有撕碎了他,將他拉下雲端,自己才有可能踩著他的屍骨登天,平日裏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人,如今卻面目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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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想想,真的不能不信緣份這種東西,為什麼到哪都能碰上阿Paul那個死娘娘腔啊?」拿著杯香檳,—身鐵灰色西裝的羅文凱,捉住直想在這種場合裏溜掉的遊樂褀嘀嘀咕咕的抱怨著。

  就看見阿Paul這位知名的模特兒經紀人,領著他那班俊男、美女高個兒軍團,光芒萬丈、醒目得嚇人的走人會場,鎂光燈此起彼落的瘋抂閃爍。

  「我搞不懂了,人家藥廠的新藥上市慶祝活動,你拉著我來幹嘛,變態啊?」灌了口不夠強烈的香檳,遊樂棋沒好氣的掙扎著。他在休假中,休假是不需要陪老闆應酬的,尤其羅文凱這個二世祖還算不上他的老闆。

  「做兄弟的,有今生、沒來世,是你答應過陪我去壯瞻的怎麼能反悔?』用力的又將人拽了回來,羅文凱難得害羞的不敢直視角落裏的名年輕女子,今天的主角,開發出新藥的女研究員,林幼喬。

  本來,像羅文凱這樣企業界的第二代,認識幾名女醫師、女主播是很平常的事情,只是法瑪藥廠的定位太特殊,頂尖的制藥單位,在這裏工作的研究員自然不能以平常的員工對待。

  尤其這一回開發出新藥的林幼喬,為未來美容界提供了革命性的創新療程,利用噴霧的方式來撫平皺紋,這樣年輕又有才華的女性,追求者自然不會少,象羅文凱這種吃慣,喝慣的花花公子,一時間竟不知道怎樣應付,只好拉著象來誰的面子都不買帳的來壯膽遊樂棋,有一個這麼個性惡劣的人陪在身邊,怎麼也會襯托出自己的禮貌,幽雅。

  「啊……呃……嗨……遊樂棋。」不期而遇的管彤與遊樂棋,真的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不管到哪都會意外碰上。

  管彤之前怒極攻心強吻了遊樂棋,跟著好幾個星期陷入自我厭惡中,他怎麼會做出這種舉動,遊樂褀明明是個正常人,尤其不喜歡神神鬼鬼的東西,偏偏管彤這只修行上百年的狐仙居然膽大包天的強吻了他?

  想見面道歉卻又不覺得全是自己的錯,真碰上了又只能尷尬的閃閃躲躲,直到對方根本就像盯住獵物似的朝他走來,管彤只覺得自己渾身冒著冷汗、心悸,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恩。」略微點點頭,遊樂褀倒是不太在意那個吻,基本上他已經快忘光了那回事,這個瘦得像只竹節蟲似的男人,真的對任何事物都極為冷淡,現在就算有人拿把槍沖了進來,朝他開上十幾二十槍,只怕遊樂褀的眉頭都不會多皺一下。

  「你……你生氣啦?那天……那天我不是故意的。」乾笑兩聲,管彤想要瀟灑的解釋幾句,可是站到遊樂褀身前,他的腦筋就片空白,連「不是故意」這種話都脫口而出。

  他當然是故意的啊!他不知道多想繼續發展下去哩!結果居然連解釋都不會解釋,枉費他還是只口齒伶俐、辯才無礙的狐仙,當初照三餐欺負、冷言冷語的那位大眼睛青年的魄力到哪去了?

  「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我只是不喜歡這個場合,頭痛而已。」再灌了一口淡的跟水似的香檳,遊樂褀皺了皺眉,動手揉了揉太陽穴,最後終於忍受不住的離開會場。

  來了一大票模特兒,俊男美女無疑搶了主角的光芒,管彤不好意思的直道歉,雖然主辦單位的用意是想炒熱氣氛,他仍然覺得不妥當。跟那位漂亮的女研究員聊了一會兒後,就溜到走道找尋老早跑出來吸煙的遊樂褀,他比他們更不適合出現在這裏。

  「遊樂棋,你還好吧?」關心的詢問著,並不是管彤多心,而是遊樂褀的臉色真的過份蒼白,若不是前者已經習慣對方又煙又酒,他真的會擔心他是不是下一秒鐘就要掛了。

  「不好。」

  這是遊樂棋第一次對管彤如此坦白,後者都有些受寵若驚了,只是一想到那個傢伙的個性,會說出自己狀況不好,可見他有多糟,連忙湊上前去,果然沒過幾秒,遊樂褀膝蓋一陣酸軟,差點仰頭栽倒。

  「老天……你在發燒!你是白癡啊?發燒還暍那麼多酒,想找死啊?」忍不住的破口大駡,管彤從沒見過有人這麼自虐,遊樂褀毫不在乎的個性讓真的在意他的人萬分心疼。

  「肩膀借我靠一下。」輕輕歎了口氣,不等管彤答應,遊樂褀已經自動自發的將全身力量壓上前去,管彤不知該怎麼反應,推開人?摟他?最後選擇失敗的僵在那裏不敢動彈。

  慶祝酒會會場裏,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來來去去,遊樂棋身體雖然發著燙也覺得疲累,但是精神卻異常的清楚,鷹隼似的銳利目光掃射著會場,一種他下願意承認的異樣感受爬過心頭。管彤明顯的感受到他突然一僵的反應,擔心不已的摟了摟對方腰際。

  「那個女人,你認識嗎?」發冶又發熱,遊樂褀勉強的伸出手,顫抖著指向某個角度。

  一名容貌美麗得無法形容的女子,肌膚白皙得像是在綻放著光芒,黑色長髮柔順披散,黑亮得足以倒映任何人的身影,正當遊樂棋指向她時,她的目光也正好看同遊樂棋及管彤,異樣的波光在她的雙瞳間閃耀,管彤不由自主的發顫,一種令人發自內心的畏懼,對神祉的敬怕。

  還沒來得及回答,管彤只覺得自己呼吸困難,剛剛瞧是的那個女人一眨眼就滑失不見,很有可能、百分之百的可能,他看到了聯盟一直在追蹤的創世女神,女媧!她就這樣大大方方出現在他眼前,她就這樣不帶情感的看著世間的一切。

  「阿棋!你躲在這裏幹嘛?快來啊!我介紹林小姐給你認識。』羅文凱探頭探腦的鑽出會場,急急忙忙的想扯遊樂棋回去,然後吃驚于對方飆高的體溫而鬆開手,有些不知所措的瞪著遊樂褀,他知道對方的臉色一向都很差、身體又不健康,但是沒想到會糟糕成這樣。

  「文凱?」

  一名纖麗女子緊跟在羅文凱身後,關心且好奇的詢問著,剛露出半張秀氣的瞼幾時,管彤與遊樂褀同時—塄,她長得跟先前那名渾身散發著異樣光芒的女子好像,但是卻少掉她那股神聖的威嚴,多了種平易近人的氣質,

  「喔,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先上樓休息吧?」遞了串鑰匙給羅文凱,那名纖麗女子轉身回到會場與其他人打招呼。

  羅文凱嗅了嗅地離去時留下來的餘香,一瞼的陶醉癡迷,原以為像林幼喬這樣成功獨立的女性很難追求,誰知道她這麼熱情友善,想追她的心情更添幾分。原本不想接受林幼喬的好意,可是一左一右有兩大護法架著,遊樂棋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羅文凱當然下會錯過與林幼喬多相處的機會,而管彤只是單純關心遊樂褀,這傢伙的狀況糟過他的想像。

  會場的二樓是間擺設簡單的休息室,空氣裏飄散著淡雅的香水味,如同林幼喬身上的氣味。

  遊樂褀靠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刺鼓鼓的陣痛讓他陣做惡,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一向很差,但也沒有糟成這樣過,就好像從剛剛那一刹間開始,他看見了長得跟林幼喬十分栢似的女人,然後開始頭痛欲裂。

  「如何,還很不舒服嗎?」笑笑的定上樓,林幼喬很自然的替眾人倒著水,仔細的觀察著遊樂棋一陣子,跟著就到櫥櫃裏翻翻找找。

  「你不會恰好有阿斯匹靈吧?」揉著太陽穴,遊樂褀仍覺得頭痛欲裂,但是情況比之前好上許多,不知道為何,他冒出這樣的念頭,眼前的林幼喬與他先前瞧見的那個女子並下是同一人。

  即使她們生得一模一樣,但氣質、眼神,實在顯示了她們絕不是同一個人。至於那名消失的女子,也許根本不是人……想到這裏,遊樂棋趕緊甩甩頭,他八成是發燒燒壞了,居然開始怪力亂神起來。

  「比阿斯匹靈更好,這裏是藥廠啊!呵呵,你別再吃那些止痛藥了,很傷身體的,試試這個吧,藥性溫和許多。」林幼喬臉上掛苦甜美的笑容,塞了一盒藥到遊樂棋手中,瀟灑、自信的神態,讓人忍不住的喜歡、信任她。

  難怪羅文凱這種花花公子會對她如此著迷,一個腦袋聰明得過份的女研究員,生有這樣漂亮的臉蛋、傲人的身材,林幼喬真是得天獨厚的讓人妒嫉。

  「你光看一眼,就知道我吃什麼藥?」微微的擰起眉,遊樂棋乾咽了兩顆藥丸,果真就像林幼喬說的,效果不錯,頭疼、高燒減輕一大半,愈是這樣,遊樂褀愈是覺得詭異,世上沒有這麼好的事情,哪來這麼神通廣大的藥品?

  「這就是我的天賦啊!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麼在這年紀當上首席研究員?」頑皮的眨了眨眼,林幼喬是那種即使說出這類略顯驕傲的話,都不讓人討厭的女人。管彤好奇的望苦她,從林幼喬身上他再也沒有感受到任何令人畏懼的力量,也許他剛剛只是眼花,又或者……剛才那個女人不是她。

  「幼喬,你不需要下去應酬嗎?阿棋已經沒事了,管彤會照顧他。」不理會管彤答不答應,羅文凱自作主張,他只希望能多點時間能跟林幼喬獨處,現在這裏三男一女,管彤及遊樂褀都生的比他好看,待在這裏他的勝算大渺小。

  看起來,林幼喬對遊樂褀還比較感興趣,只是今天她才是主角,不好意思離開會場太久,再閒聊幾句後離開,羅文凱及管彤兩人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為什麼長得像只竹節蟲,病鬼似的遊樂褀,反而能輕易的吸引到—些女性,別告訴他們遊樂褀那傢伙會激起她們的保護欲,這傢伙的惡劣性格只會讓人想踹他下地獄才對!

  「你也不必陪著我,下去玩吧!」抽出雪茄,頭疼才剛剛減輕了一些,遊樂棋就忙著用另一種方式慢性自殺,管彤繃緊俊臉的搶定、掐斷小雪茄,他都下懂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在意遊樂棋了,反正他也不想去理清,總之他還喜歡他的一天,他就不允許遊樂褀再這樣過日子。

  「如果說……我喜歡這樣安靜的待在你身旁,你會……你會怎麼樣?」壯著膽子,坐到遊樂褀身旁,管彤心裏波濤洶湧的起伏不定,但轟面上卻又刻意的維持平靜,他希望遊樂褀聽懂他話裏的意思,他知道遊樂褀聽懂了。

  「隨你,高興就好。」閉上眼睛,遊樂棋又一次靠向管彤,現在他不想思考這些問題,只想借個肩膀靠一下。

  陪在林幼喬身旁,羅文凱發覺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外人對林幼喬非常感興趣,就像他一樣,完全讓這位美麗、自信的女研究員灤深吸引住,可是藥廠裏的其他的研究員卻不是這樣看她。

  羅文凱不只一次聽見在她背後的閒言閒語,混雜著不服氣、妒嫉,更多時候是瞧不起,林幼喬今天的成就,完全不是依靠她自己的力量,這次的新藥老早就開發出來了,她做的不過就是穩定它,並且將藥製成噴劑方便使用罷了,真正該破讚揚的研究員,早在兩年前慘死,平白無故的將這份榮耀拱手讓人了,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我不想留在這裏吧?」又是一記甜美的微笑,林幼喬最吸引羅文凱的部份,正是地這份莫名的自信,即使那些流言蜚語傳到她耳裏,她也能微笑的回應,絕不被打倒,這點讓羅文凱想到另一個人,遊樂褀,那個男人也是堅強到不可思議,只是他運用的是他的不在乎、生人勿近的冷笑。

  「他們說的……」羅文凱覺得有些尷尬,如果要追求林幼喬,他應該要說些安慰的話語吧,可是在那一刹,他卻只想到,這又是一個可以挖掘的新聞,一個漂亮女研究員的醜聞?光是想到這個部份,羅文凱就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他怎麼這樣對待林幼喬?

  「他們說的是真的!你應該也清楚這件事,兇手在最近被找到,摔下樓慘死了,你的雜誌也有報導這個新聞啊……我記得,撰稿人就是剛剛那位先生?」臉上始終掛著甜美笑容,可是在林幼喬談到遊樂褀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的神情都變了,就像葉光蘋第一眼看見遊樂棋的時候一樣,他像是有奇怪的磁場,能讓這些女人甚至是男人對他一見鍾情,羅文凱心裏不由得有些氣悶。

  「不談這些了,介紹一下你的新產品吧!」乾笑兩聲,羅文凱不熟練的轉換著話題。林幼喬笑了笑,在擺滿樣品的桌上取了小瓶包裝的像香水一樣的精緻瓶于遞給羅文凱。

  這個還未命名的新產品將為美容業帶來新革命,只需要在有皺紋的地方噴上一些,成份穩定的類肉毒桿菌將會吃掉你身上多餘、老化的皮膚。

  正想試用一點,男人也有愛美的天性,羅文凱開玩笑似的想噴在自己手背上,就在此時,會場的另一個角落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跟著就是一陣又一陣驚恐的尖叫,眾人像足水波似的一圈、一圈的漾開,留正當中的是一個倒地下起的女性,勉勉強強從她衣著上分辨出是女性,她的五官完全被腐蝕了,爛肉仍在向外侵蝕。

  「怎麼下?」撩起裙擺,林幼喬焦急的奔了過去,跟著尖叫數聲後閃到羅文凱身後,原本想當護花使者的男人,也讓跟前的景象震攝的臉色慘白。

  「她、她只不過試用一下新產品……」站在林幼喬身旁的女人臉色同樣蒼白,語氣顫抖著回答,她也用了新產品,不是說已經人體測試過了?不是說安全、穩定?她也用了啊!她會不會成為下一個犧牲者?

  「不……不可能!劑量全在安全範圍內,不可能將人體啃食成這樣……」連退了好幾步,林幼喬接受不廠她的新藥鬧出人命的消息,驚恐萬分的看苦眾人,無情、譴責的目光又再度將她逼退了幾步,最後看向她的研究同仁,那種冰冷不懷好意的模樣,讓她完全明白了,樣品的劑量被更動了,那些人競然利用這種方式來打擊她?犧牲其他人的性命來打擊地?

  「幼喬……」為難的看著林幼喬,羅文凱就在案發現場,他不可能放過這條新聞,就算他收手,其他人也不可能不報導。

  「我不是殺人犯!我不是兇手!」憤怒的顫抖著,林幼喬恨意十足的看向她的研究夥伴,然後踩苦高跟鞋飛奔而出。

  「喂!出大事了,你們還在這裏卿卿我我?」碰的一聲,休息室的大門讓人踹開,阿Paul—及羅文凱雨人氣急敗壞的沖了進來。

  遊樂棋半眯著眼睛唔了一聲,吞了藥,他現在腦袋昏昏沉沉,至於管彤,其實一直都規規炬矩的陪在這裏,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做賊心虛似的渾身一僵。

  「出了什麼事?」尷尬的笑了笑,管彤暗罵自己幾聲太過大意,他其實聽得見門外、甚至樓下的嘈雜聲響,嗅得著空氣裏突然增高的恐懼感及血腥味,偏偏他欠過沉迷與遊樂棋獨處在休息室內的片刻寧靜。

  先是自我譴責,隨後又泛起另一陣狐疑,管彤自問自己不是那麼容易被影響的人,可是他確實陷入一種特定的情緒當中無法自拔,這不是好現象,修行之中最擔心的便是遇到跨不過去的情緒,他開始害怕自己會不會就像殷琳說的那樣,數百年的修行即將毀於一旦。

  「出大事了!林幼喬開發的那個噴霧式肉毒桿菌,你沒試用過吧?拜託……寶貝,告訴我你沒噴在自己臉上!」阿Paul一粗魯的推開遊樂棋,焦急不已的仔細檢查著管彤,他已經有妤幾名模特兒誤用了這個產品,現在皮膚出現了紅腫、侵蝕的現象,他知道管彤也愛美,擔心他也試用了那個產品,要是因此毀掉了這張漂亮五官,他對不起全人類啊!

  「沒有,我沒用!我不需要!」嫌惡的格開阿Paul在他身上模來摸去的大手,管彤氣急敗壞的解釋。他可是能魅惑眾生的狐仙大人啊!臉上怎麼可能長皺紋?問出這種白癡問題實在太污辱他了。

  「阿褀!別睡了!樓下就是案發現場,這可是大新聞,獨家、獨家啊!」用力的搖晃著半昏迷的遊樂棋,羅文凱實在很想給他幾巴掌,這個混蛋到底吞了幾顆藥丸啊?有人吃個止痛藥能吃成這種死德性嗎?

  「滾開!羅文凱,你也聽清楚了,四個字!我、在、休、假!」毫不給面子,遊樂棋長腿一踹將羅文凱踢開,他現在需要的是酒精、雪茄,再來幾顆藥丸,樓下就算是屍橫遍野了也不關他的事。

  咯咯的敲門聲終於引起屋內四人的注意,接獲報案前來調查的警方,派了兩名警員上樓來做筆錄,基於事發當時,羅文凱及阿Paul一兩人就在現場,他們必須一同到警局裏提供目擊證詞。

  休息室內突然擠進了這些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嘈雜聲浪讓遊樂褀頭疼的毛病又犯了,下意識的走到窗邊,又是一陣莫名的心悸,鷹隼似的冰冶目光盯住路燈下的一各纖麗女子,而她,正巧抬頭看向遊樂棋,包容、批判、慈悲、殘酷,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就這樣在她綻放著異常光芒的瞳孔中流轉著。

  「啊……是她……」跟在遊樂褀身後,管彤又一次感到渾身發寒的恐懼,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路燈底下那個渾身散發著霞光的女子,正是創世女神。

  「不,不是她……」微微擰起眉,遊樂褀誤以為管彤指的是林幼喬,想也不想的反駁著,即使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自信,但他可以清楚分辨這兩個女人,路燈燈下的那個女子,絕不是林幼喬。

  「快,是林幼喬!快攔下她!」本想詢問遊樂褀及管彤的警員,一瞥見路燈下那名醒目顯眼的纖麗女子,立刻嚷聲叫喚,警員、參與慶祝會的成員,全部鬧烘烘的湧了出去,休息室裏再次留下遊樂棋及管彤二人,各有各的滿肚子疑慮,

  黃符紙上龍飛鳳舞的寫下幾個大字,殷琳看了看後又不滿意,揉成一團後扔得老遠,辦公室內的紙簍旁散滿了皺成一團的黃符紙,而紙簍卻是空的。「小琳……你這是幹嘛?」讓大雨淋得一身濕,午後突如其來的雷陣雨,非旦不能潔去暑氣,反而更添悶熱感,吳進甩了甩掛苦水珠的頭髮,相當不解的望苦他正在發愁的女友。

  「我在想,該怎麼傳遞訊息給小侄子,你研究那麼久了,梳妝盒就只是個梳妝盒,有問題的是那面鏡子,偏偏不曉得該用什麼辦法傳訊?」煩惱不已的扯著長髮,殷琳已經夠鬼氣了,現在被她自己搞得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雖然一直沒有女媧的下落,也找不到那個代行者,可是殷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天地間的變化,似乎負面的情緒極容易高漲,就像她現在這樣,一旦開始感到煩燥,就會不能控制的愈演愈烈,最後火冒三丈。

  「難道你不能像殷堅那樣,利用式神傳訊?」吳進好意的提醒著,殷琳反而狠瞪他一眼。殷堅的式神是鷲,殷琳的式神是白鴿,光看外形就知道兩者的力量差別,殷琳雖然很不樂意承認,但是在靈力這一方面,殷堅是得天獨厚的高深,這傢伙見鬼了不曉得是什麼來頭,不需要苦練,生來就這麼厲害。

  「從我的道行,根本無法突破時間、空間的限制。」氣悶的回答,殷琳雖然讓人尊稱毀家道街的第一把交椅,但總的來說,她還是個凡人,凡人,就得遵守陽間的規矩,能力就會有所限制。

  「那管彤呢?他應該可以吧?」腦子動得不算慢,吳進將主意打到管彤身上,他畢竟也修行了上百年了,應該有點道行吧?瞧瞧當初的狐仙小芸,幾乎快要無所不能了,管彤和她來自同個部族,理論上不會相差太多吧?

  「別指望他了!他的修為如果有小芸的一半,我就謝天謝地了,管彤那個小子顧好自己即可,別去煩他了!」

  搖搖頭,毆琳拒絕尋求管彤的幫助,雖然對方是自願來到人間阻止創世女神滅世,可是殷琳卻有私心他能遠離這一切,如果最後所有人都得消失,她希望管彤能幸運的逃過這場災劫。

  握了握殷琳冰涼的手,兩人已經相處這麼多年,雖然不到完全的心意相通,但是吳進很瞭解他女友口硬心軟的善良個性,他很慶倖自己能夠認識殷琳,很珍惜著兩人互信互愛的戀情,如果真的陽間被滅,在最後一刻,他很開心能跟毀琳相守在一起。

  「喔!我來的不是時候嗎?」

  正當這對戀人想再更進一步交流彼此的情感時,不知是紅中,白板還是青發,總之是三胞胎之一,非常不識相地連門都下敲一聲,直接闖入,怒得般琳辦公桌上的符紙全化成一隻只白鴿沖向她,跟著變成一團團火光消失

  「有什麼事嗎?」耳根些微泛紅,以吳進的老實個性,完全招架不住三胞眙的戲弄,剛剛的情景肯定又會讓她們拿去當成茶餘飯後的笑話。倒是殷琳,吳進知道她最近的情緒深受天地間善惡拉扯的影響,而變得極其不穩定,連忙安撫著這名鬼氣森森的大美女。

  「出大事了!新聞報導,管彤他們模特兒公司今天參加的慶祝會,鬧出命案!現在災情還在持續擴大中。」

  不知是紅中、白板還是青發,朝著吳進眨眨眼嘻嘻直笑,跟著一蹦一蹦的離開殷琳的辦公室,較為年長、成熟的那兩人,互看一眼後也跟了出來,如果主任特地讓人來通知他們,事件肯定與聯盟有關。

  大會議室裏,投影機不斷播放著新聞,跑馬燈閃爍著最新進度,看起來試用過新藥品的人,全都出現了相同的症狀,幾名情況較為嚴重的患者,在送人病房後急救無效,屍體仍在持續腐蝕中。

  注意力並沒有擺在投影螢幕上,殷琳好奇的看著馮健指揮他的弟兄們,將一箱一箱的骨董洋娃娃抬進儲藏室裏,誇張的招了招手希望能引起那個高壯的男人注意,可惜馮健一個拐彎消失在轉角處。

  「那是從方詠芯女士那裏收集回來的詛咒娃娃,她已經不需要了,過幾天再讓阮傑銷毀它們。」主任走進會議室裏,第一眼就瞧見了殷琳目光中的疑惑,簡潔有力的回答。

  「不需要了?」殷琳很驚訝,他們先前還在討論如何應付巫毒,畢竟,不論是她還足管彤的法力,都沒辦法對抗,怎麼才一轉眼,古董娃娃就失去作用了?

  「好像是她的仇人全死了吧?聽說是意外,你的委託人,是方氏姐妹最後的仇人,因為氧氣管線讓椅子壓住,就這樣窒息而死,可能連老天都看不過去,專程來收拾他了。」原本看著新聞的阮傑,半轉身體的補充著。

  「那方詠芯跟方詠蓮呢?」吳進關心的追問,他後來有到那個小鄉鎮去做一次調查採訪,不管是從學術或是私人立場來看,他都無比同情那對姐妹,正當時那個年代,方詠蓮竟然能學得巫毒?他一直認為有必要好好研究這一點,可惜她已經死了,靈魂又不曉得飄蕩到哪?

  「這點又更奇怪了,你相不相信一個身裏有兩個靈魂?方氏姐妹現在就成了這個樣子!」故意製造懸疑的氣氛,阮傑刻意壓低音量。

  「你怎麼不說她人格分裂了?」沒好氣的翻翻白眼,殷琳破教導著相信凡人的身軀有一定的極限,負荷不了兩個靈魂的重壓。

  「哇……你說話愈來愈像那只瘦得要死的竹節蟲了!」阮傑咯咯的笑著,原本就夠煩燥的殷琳差點沒飄出火來,吳進連忙安慰又安慰的平息她的怒氣。

  讓會議室內的詭異氣氛弄得一頭霧水,終於收藏好那些骨董洋娃娃的馮健,領著他的弟兄們魚貫而入,小聲的報告著法瑪藥廠尋求他們的協助。

  「法瑪藥廠?」揚高半邊細眉,殷琳就知道這個事件與他們聯盟有關,果然牽扯上那個神秘兮兮的藥廠。

  她對那個提供特殊藥物給亞麗及元的藥廠沒什麼好感,那兩人的情況並不是靠吃藥就能解決,只是他們一直拿不出有效的辦法,又或者根本不想解決他們的問題,所以才這樣繼續治標不治本的幹耗著。

  「今天出事的正是他們的研究員,而那批噴霧式的除皺藥劑,與之前他們遺失的類肉毒桿菌是屬於同一類產品,他們原以為已成功穩定藥性,看樣子,他們還是失敗了。」主任將目前得到的資訊,提供給在座的人知曉。

  現在的首要目標,就是先找回那名失蹤的女研究員,不論她的目的為何,她可以利用這些藥劑殺死在慶祝會場的人,她就能對這個社會,甚至整個世界造成更巨大的傷害。

  「他們『以為』?」非常的不以為然,殷琳及阮傑異口同聲的冷哼一聲,她們都是女人,也都有共通的病症,愛美。如果她們在現場,聽說了這個噴霧式的除皺藥劑真的有效,她們絕對會弄一罐來朝自己狂噴、猛噴,試想想那種滋味,皮膚讓類肉毒桿菌啃食得一點也不剩,光是冒出這個念頭,就夠讓會議室內的眾女性不由自主的打了數個冷顫。「那批新藥樣品,也被證實了極下穩定,為了不讓其他人誤用、災情擴散,法瑪藥廠希望我們提供人手,幫忙將藥品運回處理。」雖然覺得自己有些大材小用,可是一想到藥廠那裏的研究員全都沒什麼應變能力,馮健決定還是由他的人馬來運送這些危險性藥品比較保險。

  正當眾人還在討論、分配著工作時,突然間警鈴大作,頭頂的紅燈抂閃,馮健先是一愣,隨後立即街了出去,這種緊急的狀況,只代表一件事,元出問題了。

  「怎麼回事?」還沒來得及走到元專屬的房間,馮健就讓正在做著「例行觀察」的亞麗嚇了好大一跳。本來,這個小女孩有時處在失控狀態時很嚇唬人,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整個人像通電似的彈跳著,連帶椅子、儀器全部嘎嘎作響,亞麗渾身打顫的狂冒冷汗,牙關即使緊咬著仍然聽得見咯咯的顫抖聲。

  「快!快拿鎮靜劑!」主任面無表情的吼叫著,殷琳、阮傑兩人撲下前去壓住地,就怕這小女孩在失控中會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

  「元?元你怎麼樣?」馮健顧不得亞麗的情況如何,他現在只擔心單獨的元沒人照顧,頭頂的紅燈仍然閃爍不已,沒時間讓他多加考慮,瘋狂的按著連通房間的門鎖,冰冷的空氣向外竄出。

  跟在馮健身後準備幫忙的吳進倒吸了一口冷空氣,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元,曾經他有些吃味殷琳這麼在乎、關心他,可是當吳進親眼見到這各男子時,他發覺一切都是多餘的,再多的在乎、關心,也無法阻擋元一步、一步邁入死亡。

  房間裏只有一種顏色,白,如果遊樂棋因為不健康而瘦得像只該死的竹節蟲,那麼元則是因為瀕臨死亡,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渾身上下的毛髮全都掉光,枯瘦的外貌讓他原本應該漂亮、英俊的面孔變得慘白、空洞。

  坐在輪椅上的元,也像亞麗一樣通電似的渾身發顫,只是他的瞳孔逐漸的轉為純白色,吳進並不是很瞭解這種現象,但是理智告訴他,這絕不是好事。

  「快!快幫忙!」馮健大吼一聲喚醒吳進,他需要對方幫忙扶住元,進而替他注射鎮靜劑。

  「可是……可是……小琳說不能碰他……」吳進遲疑,殷琳再三警告過,如果哪天有機會見到元,絕對不可以接近,也不可以觸摸他。為什麼要待在這間由特殊材質蓋起的房裏?為什麼所有器具都得是純白色?因為即使是一丁點的顏色,都會造成元的負擔,更何況是一般人如潮水般湧入的思緒?

  「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馮健又吼了一句,他跟元的感情與一般人不同,他們認識非常、非常久了,從元還是個正常的男孩開始,他們就已經是十分要好的朋友,馮鍵發過誓要保護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元一天一天衰弱、死亡,馮健只有盡可能的延續他的生命,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他只希望元能活下去。

  正當吳進一手扶著點滴、一手扶著元時,突然間,元像是遭電擊似的跳了一下,外頭的亞麗則瘋狂的尖叫不巳,五官開始失控的冒著鮮血,又是一陣混亂。

  跟著,所有聲響驟然消失,元靜靜的坐在輪椅上,亞麗默然的癱在她的「觀察椅」上,然後元抬起估柴似的手臂指著某個方向,乳白色瞳孔轉成一片漆黑。

  「未來……」

  不確定元是不是有開口,只是眾人都聽到了他的聲音,輕柔,空洞的隱含一股絕望。

  「什麼……什麼……?」拿著針,馮健不知該不該注射下去,元只是靜靜的坐在那兒,而亞麗開始進行他的「觀察」。

  一起的燈光開始閃爍,銀幕上的雪花不規則的跳動著,所有的超級電腦開始自動自發的記錄一切。

  「你確定,真的不需要去看個醫生?你的體溫還是很高啊!」關心、緊張的跟在遊樂褀身後,管彤奸心的送他回家,一路上已經碎碎念了十來分鐘了,若不是遊樂褀實在覺得太累,他真的很想再給那個漂亮的模特兒兩三拳,看看能不能讓他安靜一會兒。

  「管彤,告訴我,有什麼辦法能讓你閉嘴?」叼著尚未點燃的雪茄斜眼恐嚇著管彤,後者愣了一愣,下意識的退了一步,果然還是獵人啊眼神就夠叫他害怕了。找出鑰匙插入鎖孔裏轉了一圈,遊樂褀的俊眉不由自主的皺起,有人闖入?三段式的大門門鎖,如今只轉一次就開?是哪個不長眼的混帳敢闖進他家裏?

  「有人!」小心的推開門,遊樂棋順手抽出鞋櫃旁的高爾夫球杆,管彤驚嚇的盯著他的背影,有哪個正常人會在自己家門旁擺上一支高爾夫球杆,重點是,一看就知道他根本不會打。

  客廳裏電燈全都亮開,廚房內傳來曦曦嗖嗖的聲響,遊樂棋面色不善的拎著高爾夫球杆走了進去,正巧瞧見他的小助理洪俊銘正低頭打包垃圾,一臉茫然的回望著遊樂褀,而這個男人剛剛差點就一杆子朝他腦袋砸下。

  「你在這裏幹嘛?」惱羞成怒的扔開球杆,遊樂棋劈頭就是一頓破口大駡,管彤斜眼瞄了他一記,這傢伙每回都用如此暴力的方式來掩飾自己的過錯,明明就是遊樂棋差點打傷人,他總可以先發制人的指責別人不對,偏偏讓他這樣一吼,洪俊銘果然以為自己理虧的不敢抬頭。

  「我……我是來打掃房子的……」像只小蟲似的嚶嚶嗡嗡,洪俊銘明明是個高大帥氣的年輕小夥子,跟在遊樂棋身旁好一段日子,偏讓那只竹節蟲欺壓、冷嘲熱諷的沒剩半點自信,他大可以理直氣壯的回答,說是羅文凱派他來照顧遊樂棋的食衣住行,可惜讓那一雙鷹隼似的銳利眼睛一瞪,連屁都不敢放。

  「好了,你可以先走了!」不忍心看那個小夥子繼續被欺負,管彤擺了擺手,製造機會讓他趕緊逃離現場,遊樂褀頭疼的毛病又犯了,可想而之,他的脾氣也不會太好。

  「可是……那個房間……」為人就是太過老實,洪俊銘指了指一間上鎖的房間,他沒將交待的任務處理好,他會良心不安。

  「不必了!那裏改建成暗房,很久沒用了!」沒好氣的燃起雪茄,遊樂棋不想再理會的自行翻翻找找冰酒,對付頭疼的最好方法就是以毒攻毒,痛死算了!

  不放心的看了看遊樂褀、再看了看管彤,洪俊銘最後只好整理、整理自己的背包,安靜、聽話的離開。

  看著他垂下頭的背影,管彤都覺得不忍心了,遊樂褀其實並不是個壞人,但是對於其他人的關心,總是拒絕得那麼徹底。他很想知道遊樂棋的內心世界究竟長成什麼模樣,可是他發現,他沒辦法對遊樂褀施展任何法術,也訐是潛藏的畏懼,也或許是心虛,總之面對著遊樂棋,管彤就是顯得一籌莫展。

  「你可以不必對他那麼兇惡的。」搶過遊樂棋手中的冰酒,管彤像個老媽子似的開始替他收拾房子。看來,羅文凱完全所托非人,洪俊銘那小子笨手苯腳,只會把屋子弄得更亂更糟。

  「他跟著我,是為了學習攝影、當個撰稿人,不是來替我打雜的!那個笨蛋……」繃緊俊瞼的狠瞼管彤一記,遊樂褀終於還是放棄自他手中搶回冰酒,伸伸懶腰的癱在沙發上休息。

  難掩心中笑意的扯了扯嘴角,管彤斜眼瞄了瞄倒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遊樂褀,一個處處拒絕別人好意,但是又不自覺替其他人苦想的傢伙,應該算是好人吧?管彤堅信,遊樂褀並不如他自己想像的那麼一無可取,甚至,愈是瞭解他,愈覺得他是個值得交往的物件,當然,前提得是遊樂褀下不厭他啊!

  「喂,你會不會餓?我可是一點東西部沒吃哩!」相處的時間久了,管彤開始愈來愈大膽,除了偶而還是會讓遊樂褀銳利的眼神嚇了好大一跳之外,其餘的時候,他開始敢在他身旁打轉,死賴著不走,想當初他可是連殷堅的公寓都有辦法住進去,遊樂褀會難搞過那個傢伙嗎?他就不信以他的魅力會擺不平。

  「……冰箱沒有東西……走吧!出去吃!」頓了一下,遊樂褀不知道是在考慮該不該拒絕管彤,還是在考慮他自己是不是真的餓了,總之這個男人停了好一會兒後,才站起身字,將外套扔給管彤,頭也不回的離開自己家,連大門都懶得上鎖了。

  專注的處理著記錄下來的畫面,因為元陷入昏迷之前,只是喃喃的說了聲「未來」,使得所有人萬分緊張的盯著雪花亂跳的畫面,不管是好是壞,能夠窺伺未來總讓人腎上腺素失控抂升。

  「阮傑,你怎麼搞的,弄了這麼久還是一點畫面都沒有?」語氣很明顯不耐煩,馮健在確定了元沒有大礙之後就緊盯著螢幕等待分析的結果?沒想到一等就是大半天。

  「我怎麼知道?記錄裏就是這樣!」不認為是自己操作失當,阮傑火紅色的頭髮閃了閃,她不容許有人質疑她的專業。「難道……這就是未來?」沉吟了半晌,吳金眉頭深鎖的說著,來了用力的握了握殷琳的手,他需要知道她在這裏,他希望在最後一刻來臨時,他們還能這樣不離不棄。

  「這算什麼未來?什麼都沒有……」馮健氣急敗壞的嚷了一句,突然所有人全部靜了下來,什麼都沒有,這便是陽間的未來,陽間,沒有未來!

  高級餐廳外頭,排滿了等待座位的男男女女,管彤輕鬆的哼著歌,越過眾人,當中還稍微虛榮的享受了一會兒眾人混雜著羡慕、妒嫉的目光,和服務台的漂亮女店員聊了一下,馬上就有人替他準備好座位,有時你不得不承認,長得好看確實比較吃香。

  「你就不能低調一點?如果被八卦雜誌拍到,你跟我來這種店吃飯,阿Paul那個死娘娘腔會殺了我的。」微微的擰起眉,遊樂棋不喜歡在這種高級餐廳裏吃飯,最大的原因是這裏禁煙,如果沒辦法將雪茄叼在嘴裏,他會沒有安全感。

  「怕什麼,你不也是雜誌的自由撰稿人?況且,這裏的餐點真的很棒,我想吃很久了。」嘟著嘴撒起嬌來,管彤的一臉饞樣讓遊樂棋只能高舉雙手投降。

  餐點,確實像管彤說的那樣,十分可口,只是坐在這裏品嘗,遊樂棋有些魂不守舍。第一,這裏禁煙,等待那一盤盤隨主廚高興慢慢端上來的法式料理,遊樂棋覺得自己吃完所有菜色之後,可能會因為缺乏尼古了、焦油而死亡;

  第二,這裏放眼望去全是成雙成對的情侶,他跟管彤的桌子偏偏破安排在正中央,他也就罷了,充其量不過就是高瘦了點,管彤可是個名人啊!三不五時就會有奇怪的目光射向他們……

  第三,這點是遊樂褀最受不了的地方,不知為何,他總是能聽見鄰桌的對話,更詭異的是,似乎整間餐廳的對話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生氣的生氣、憤怒的憤怒、傷心的傷心,只要是類似於負面的情緒,就好像電影情節一般被無限擴大,整頓晚餐吃起來心浮氣躁。

  「你還好吧?」唯一不受影響的大約是管彤,可能下是因為他狐仙的身份,而是因為他心情太好,雖然有點小使詐,故意帶遊樂褀到這種地方享用晚餐,但不能否認的是,對方也很喜歡這些料理,即使還你到情侶般濃情蜜意,管彤已經很滿足他們之間的進展了,他不會放棄的!

  「你不覺得……這裏的氣氛有點怪?」

  一直注意聽著隔壁桌那對情侶的談話,遊樂褀臉微微擰起俊眉,原本只是一點情人間的小摩擦,最俊不知為何演變成口角,互相攻擊,現在眼看著就要鬧分手了。

  不只隔壁桌,整個餐廳裏的人都怪歸案的,如果稍微留心,還能發現馬路上的行車也不太正常,火爆、互不相讓。

  激烈的搖著頭,管彤誤會了一遊樂褀的意思,以為他說的『氣氛有點怪』,這故意帶池來到這種情侶式餐廳用餐,心虛又尷尬的笑了兩聲,後者則是完全沒有在意,繼續注視著鄰桌的動靜,弄得管彤也好奇起來,修練了數百年的道行,觀察力自然比—個平凡人更加敏銳。

  很快的他就察覺一股特殊的氣場籠罩這附近,一種微小卻又難以根除的惡念漫漫的擴散著,滲入每個人的心裏,只要你的一個念頭打些微偏差,惡念便能立刻人侵。

  「嗯……你吃飯了嗎?」臉色一變,管彤明顯的感應到四周氣氛的不對勁,他知道再待下去肯定會發生事情,他自己倒無所謂,不要連累了無辜的遊樂棋。

  「嗯?」

  才將切好的牛肉送入嘴中,遊樂褀狐疑的回望苫管彤、他看起來像是吃飽了的樣子嗎?—個正常男人的食量能夠這麼小啊?只不過看見管彤那種坐立難安的模樣,遊樂褀恨識相的放下刀叉。

  「我送你回去!」拿走帳單、抄起外套,管彤拽著遊樂棋的手腕快步離開餐廳,後者還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的回望著人,他從來沒想過看起來嬌生慣養的管彤,居然還有如此強勢的一面,看來、他得重斬評估這個人了。

  「記住,今夜就待在自已家裏,哪都別去!」神情嚴肅的命令著,管彤不等遊樂袒反應,將人塞回他的公寓之俊,不慌不忙放下結界保護。

  管彤心跳失控的飛塊,今夜肯定有事發生,雖然他掐指—算從來都下靈驗,但是那突如其來的恐懼異常強烈,讓人莫名的有種下祥的預感,今夜肯定有事會發生……

  搞不懂管彤反反復覆的行徑,前一秒鐘似乎很享受跟自己的「約會」,後一秒鐘卻又像變了個人,強硬的將自己拽了回來,就差沒扔進屋裏,遊樂褀揉了揉發疼的手腕,看來他得重新評估的不只管彤的個性,還有他的力氣。

  開了瓶冰酒灌了兩口,遊樂褀倒在沙發上長長的呼出口氣,這一陣子他頭疼的毛病似乎沒有好轉的跡象,止痛藥只能暫時舒緩,可是很快的,那種腦袋快要漲爆似的劇烈疼痛立刻卷上重來。閉上眼睛,太過疲累的身體很快就放棄掙扎,遊樂褀的意識毫無抵抗能力的被拖入黑暗裏。

  回到模特兒經紀公司,管彤愈想愈不對勁,凡人肉眼瞧不見的惡念,像股黑氣在這個城市間慢慢擴散,已經到了鋪天蓋地的境界,咬了咬牙,管彤覺得自己不能坐視不管,即使自己的道行不夠高深,但他仍能出一份力,至少,他該為殷琳他們搜尋到創世女神的下落。

  空狐族有道法術能搜尋不具生命的物品,管彤知道,女媧收回了四件玉器及長生石後一直配戴著,他還知道玉葫蘆的前兩任主人是何弼學及殷堅,他認得他們倆的「氣味」。

  一開始沒把握找到女媧的下落,是因為天地之大無從找起,創世女神法力之強大足以上天入地,他根本沒把握能找到她,可是現在不一樣,他見到過她,就在這個城市裏,要在這個不大不小的城市當中,搜到那只玉葫蘆,管彤自問自己還有這點道行。

  閉上眼睛,低沉、悅耳的嗓音緩緩的念著咒語,一道淡藍色的光芒自管彤身上慢慢散發,藍光像絲線般不斷向外延伸、再延伸,他可以感受到藍光到達的每個地方,那就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

  藍色的光線開始朝某個特定的方位聚攏,最後筆直的射向那個地方,藍光的盡頭是一個佩戴玉葫蘆的纖麗女子,有著和林幼喬一模一樣的臉,那個女人,側著頭、看著這個方向,冰冶、毫無情感的眼神直勾勾的盯住管彤。

  「啊!」猛吸口氣的睜開眼,管彤驚嚇不已的連退數步,那個纖麗女子就站在他眼前,前一刻,她遠在天邊,後一刻,她近在眼前。

  不含情感的冰冷眼神,靜靜的盯住管彤,郡名纖麗女子並沒有張口,可是有股輕柔卻威嚴的聲音毫不留情的鑽入管彤腦中:褻瀆神祗將遭到天譴。

  「你……你……」

  明明知道自己該勇敢一些,管彤卻止不住的發顫,面對著創世女神,那種渾身冒著寒意的畏懼感便會油然而生,不管你願不願意,那種想下跪、頂禮膜拜的衝動不斷的叫囂著。

  創世女神並沒有讓管彤說完話,略微抬起手,一片柔和的霞光就這樣包圍住他,霞光外,所有的花草植物突然變得茂盛,霞光內,管彤卻像被抽幹了氣力似的慢慢跪倒在地。

  她是創世女神,能帶給這個世上生命,卻不能取回,一如她無法親自滅世一般,但是,她卻能將原本屬於你的一切,毫不留情的轉移給別人。

  正當管彤覺得自己的生命快被抽幹時,經紀公司的大門咯啦一聲破打開,女媧嗖的一聲消失不見,獨留下管彤渾身癱軟無力的倒在地上。

  「管彤!你還好吧?」同經紀公司的其他幾位模特兒沖上前,跟管彤比較起來,他們自然平凡許多,但是以凡人的眼光來看,已經夠驚世駭俗的迷人了。

  「沒事……可能是餓昏了……」尷尬的笑了笑,管彤隨便編個說服力十足的謊言,幹他們這一行的,有哪個曾經吃飽過?

  「你別太拼了!已經夠出風頭了啊!」其中一名模特兒笑了笑,揚了揚手中的雜誌,管彤又一次的登上封面,這是他們其餘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容貌、身材已經到達非人境界的管彤面前,他們渺小無比。

  「不努力不行。」瞎掰著場面話,管彤現在沒功夫和這些同事多攀談,他雖然看不見,但仍能感覺得到女媧在暗中窺伺著,那股濃稠的黑色惡念已經悄悄的在這裏漫延,他得趕快將這些人驅離,免得受到波及。

  「好了……如果沒什麼事,你們先走吧!我沒事了!」硬是擠出個和善的笑臉,管彤緊張的盯住那些濃稠的黑色惡念,希望在侵入那些同事們之前,能平安的將他們送走。

  可惜,人往往在無意之間招致怨恨,即使友善、熱情如管彤,也不能避免。那些人對他的妒嫉,早就在心底生根發芽,也許在平日裏不曾浮現,加上管彤對待他們真的又客氣又熱情,就算真有什麼不滿的情緒,也不曾有什麼過份的念頭,可是現在卻不同,惡念滲入他們的體內,再微小的妒嫉念頭都被無限放大!

  一瞬間每個人都失去理智的撲向管彤,只有撕碎了他,將他拉下雲端,自己才有可能跺著他的屍骨登天。

  「唔……唔唔……唔!」其中一名模特兒自背後勒住管彤的脖子,伸手捂住他的嘴,平日裏看來斯斯文文的人,如今卻面目猙獰,使勁的按倒在他懷中掙扎著的男人。

  不只是他,另外幾名模特兒也紛紛撲向管彤,撕開他的純絲質襯衫,強行分開他的長腿,為的就是讓正在逞兇的那個男人,動作能更加方便、殘暴。

  「快!快按好他!」拿著攝影機的男人瘋狂叫喊,在這一瞬間,他們全都失去了人性,只想發洩他們一直以來的不滿、妒嫉,用這種下流、卑劣的手段去攻擊另外一個人。

  他們完全不在乎這樣是不是會傷害到管彤,腦海中只記得一件事,唯百如此,唯有拍下這個不堪入目的影片,才能徹徹底底的威脅到管彤,一次狠狠的將他的人生完全摧毀。

  「老天……老天……沒想到這個滋味這麼好!」正在管彤體內逞兇的男人,邊喘氣、邊規律的擺動著自己的身體,每一下都讓管彤嘗盡撕裂般的痛苦,宛如在地獄中受刑。

  「好了!換人了、換人了!」負責按住獵物,在一旁觀看的幾人,被這景象、聲響撩撥的不能自己,催促著先前那個男人,末了甚至推開他,拉起管彤,迫使他趴跪著接受第二名凶徒的貫穿。

  心跳太過激烈的跳動,管彤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這絕不是他所想像的性愛,粗暴、毫無理智,那些不斷侵犯他的男人們,完全不像他的同事、他的朋友,所有人都失去了人性,只知道一再的將自身的兇器硬是擠入他身體裏。

  「別拍臉!你這個白癡!別拍到我們的臉!」也許是太過投入,又或者是不熟悉操作,負責拿著攝影機拍下整個過程的男模,不知不覺的退了幾步,意外的將其他人可怕的模樣攝入影片中。扯著管彤頭髮,強迫他用嘴服務著的那個男人,意識到自己夥伴的白癡行為,忍不住的咆哮著。

  「換人了、換人了!」

  身體又一次讓人粗魯的掀翻,管彤來不及喘氣,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這一回,用力頂進他身體裏的男人,似乎很享受變態的性行為,除了粗野的抽插之外,他還伸手掐著管彤的頸子,愈是興奮,手上的力道愈猛,管彤不斷的掙扎想推開,其他人誤以為管彤想反抗,連忙拉開他的雙手、雙腳,用力的按住以便讓那個男人繼續行兇。

  「等等,情況好像有些不對!」突然,有個男人驚嚇不已的鬆開手,其餘人不解的望向他,然後也察覺到不對勁,從剛剛開始,管彤便不再掙扎,瞪大的雙眼空洞,毫無生氣。

  「老天!他……他死了!」所有人害怕的退開,失去支撐的管彤癱倒在地上,頸子上一圈可怕的瘀青,瞪大的雙眼無言的望著天空,像是控訴、也像是最後的留戀……

  猛吸一口冷空氣,遊樂棋自沙發上驚醒,該死,他怎麼會做這種惡夢?管彤讓他那票看起來也挺娘娘腔的同事們強暴、輪奸,最後甚至被活活掐死?抹了抹臉,遊樂棋被嚇出一身冶汗,都不知道是因為夢見管彤被殺死,還是因為夢見他被男人侵犯?……也許,光是夢見他就夠詭異、驚悚了。

  「他媽的!」睡意全消,遊樂棋抄起茶几上的冰酒,早讓他灌得一滴不剩,不情不願的拖著沉重身體晃進廚房,幸好還有幾罐啤酒,應該沒有過期吧?

  清涼的啤酒灌入口中,沿著喉嚨滑入食道,衝擊著胃部,遊樂棋的腦細胞重新活動起來。

  靜靜的回想那個惡夢,遊樂棋愈來愈不安,那看起來不像夢境,根本就是真實發生的慘事,即使他一點也不想承認自己擁有這類特殊的感應力,遊樂褀仍希望自己真的能夠預言,這樣才能來得及阻止這件事。

  「Shit!」內心交戰了許久,遊樂褀暗罵幾聲後,抄起外套、車鑰匙就沖出家門。

  從駕駛座底下抄出高爾夫球杆,沖上樓,拎起垃圾筒砸向玻璃門,遊樂褀一氣呵成的非法闖入阿Paul那間設計的極為時尚感的模特兒經紀公司。

  「喔……我來的正是時候?」

  叼著雪茄,遊樂褀側著頭,瞄著那些正將管彤團團圍住,動手撕扯著他的上衣、解著他皮帶的男人們,怎麼沒人告訴過他,那些模特兒一旦失去理智,看起來會這樣的白癡醜惡。

  「唔……唔唔!」被勒著頸子、捂著嘴,管彤卻顧不得自己接不來的命運,只擔心遊樂棋單槍匹馬闖入後的下場。這些人全讓那團濃稠的黑氣侵入,心中的惡念早就掩蓋了他們的人性,現在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遊樂棋中途介入只是徒增一個受害者而已。

  「是你自己找死————!」原本正想逞兇的男人,因為受到打擾心中更是憤怒異常,雙眼冒火似的撲向遊樂棋,只是人還沒到他身前就慘叫一聲倒地,現場眾人—陣驚愕。

  「Sorry,打爛你的下巴,這下俊臉破相了!」冷笑數聲,遊樂棋滿意的看著高爾夫球杆上的血跡,這樣冷不防的一杆揮過去,聽著對方下巴骨頭粉碎的聲響,說老實話,有快感。

  「你……你敢打……」讓遊樂褀冰冷、銳利的目光嚇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勒住管彤頸子的那個男人害怕的鬆開手連退好幾步,不只他,其他幾人也紛紛退避,昂貴的攝影機甚至直接砸毀在地上。

  完全不在乎那些人,遊樂棋脫下外套讓管彤罩上,這傢伙狼狽的可以,雖然什麼事都還沒發生,但從他蒼白的臉色看來,受到不小的驚嚇。

  「你沒事吧?」意外的放輕、放柔嗓音,遊樂棋伸手扶起管彤,後者還在頻頻發顫。發生這種事,讓自己信任的同伴出賣,差點遭到非人的羞辱甚至死亡,遊樂棋能夠體諒管彤的害怕。

  管彤卻不是這麼想,當他讓人按倒,意識到那群人將做出什麼時,他心底立刻冒出個念頭:他要殺了他們,他可以殺了他們,凡人在他眼中根本不堪一擊!

  正是這個念頭讓管彤顫抖不已,他之所以能在陽間來去自如,不受那些天師、道士打擾,那是因為他們空狐族一向天性淡薄但愛好和平,一旦他開了殺戒,身上染了血氣,那情況將會改變,到時,他將不再被人尊稱一聲「大仙」,而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妖邪魔物。

  「走吧!站得起來嗎?我送你去醫院。」半扶半抱的將人拉起,遊樂褀平靜的說著,其實這不算是詢問,他已經邁開步伐,帶著管彤離開。

  「他……他們呢?」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滿嘴是血的男人,管彤不禁有些同情,那張臉算是全毀了,遊樂棋下手真的十分狠辣,你最在乎什麼、他便破壞什麼,毫不留情。

  「管他們去死!」

  在管彤的堅持下,遊樂棋載他到一間不起眼的小醫院看診,他猜想管彤不希望媒體察覺,但是遊樂棋的身份管彤不是不知道,難道還指望他不會大作文章?

  至於管彤,他其實不在乎這件事會不會曝光,這間小醫院也是聯盟的一份子,只要他出現,自然有人會通知殷琳,到時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瞞過遊樂褀,以便將消息傳達給她。

  「你沒事吧?我通知阿Paul了,他正趕過來。」剛點燃雪茄,就接到漂亮護士投過來的殺人目光,遊樂棋很識相的撚熄,畢竟這裏有管彤這個病人在。

  「我沒事了,你不必特別通知阿Paul。」努力的抵禦著自己內心冒升的嗜血念頭,管彤終於瞭解狐仙小芸口中所說,對抗自己的心魔才是最困難的修練,要做到全無惡念該是件多麼艱辛的事情。

  「我砸了他公司的大門,貓爛了他旗下模特兒的帥臉,還順便把你送來醫院,如果不先自首,讓他發現後,只怕又是一件兇殺案,他沖上門來找我理論,然後我失手殺死他!」咯咯的低聲笑著,遊樂褀知道現在的氣氛不太適合開玩笑,只是他也不喜歡看著管彤的臉上出現那種愁雲慘霧的表情。

  「你要怎麼處理他們?」輕輕一歎,管彤不知該不該痛恨施暴的那群人,雖說讓惡念蒙蔽了理智,但他們心底確實有邪惡的想法,他真不知道還能相信誰。

  「不是我怎麼處理,是你打算怎麼處理?兇手之一在隔壁急救,攝影機爛了,但是影帶還救得回來,你可以輕鬆告倒他們,就看你願不願意出庭做證。」平靜的回答,遊樂褀接觸過太多類似的社會案件,他多少能猜中管彤的決定,因為他在他臉上讀到了退縮的神情,有許多被害人,都不願意傷疤再次被揭開。

  「我……我再跟阿Paul商量看看……」又是另一聲歎息,管彤暫時不想多思考這件事,他必須很努力才能壓抑住心底萌生的嗜血念頭,原來,他離修成正果還有好遠的一段路,原來,自己始終在墮入魔道之前徘徊。

  「那好,你多休息。」意外的變得十分體貼,遊樂褀拉了把椅子在管彤的病床旁坐下,猜想著對方心靈飽受打擊,可能還很脆弱,還是待到阿Paul那個死娘娘腔趕到之後再說。

  「你……你也可以回去休息了,我一個人在這裏沒問題。」違背自己的心意,管彤擔心自己可能會無意間傷害了遊樂褀,只好忍痛的將人趕離。

  「你是在趕我離開?」苦笑幾聲,遊樂褀發覺他已習慣了管彤在身旁打轉的日子,突然間對方不要他留下,心底竟然有點不是滋味。

  「我害怕自己會傷害到你……」喃喃自語,管彤沒料到自己真的會說出口,很緊張的盯著遊樂褀,等待著他的反應。

  「傷害我?」原本想大笑出聲,遊樂棋立刻想起管彤把他拽回家的情景,那個氣力可不是一個普通男人使得出來的。

  「我……我很感激你來救我,你可是在替我製造以身相許的機會喔!」尷尬的連忙開著玩笑,管彤希望遊樂棋別再糾纏在前個問題上頭。

  老天果然給他幾分薄面,這句話才剛說完,遊樂棋還沒來得及反駁,兩人四目對望的那一刹間,漂亮的護士小姐領著阿Paul進入,還用著奇怪又理解的眼神瞅了他們各一眼。

  「好了,人就交給你照顧了!我先走了!」不知道為什麼,平日裏我行我素慣了的遊樂褀,竟然讓護士小姐的一個眼神弄得很不自在,隨便交待了幾聲就想離開。

  「遊樂棋,你要去哪?」前一秒才想將人趕離,後一秒又捨不得,管彤忍不住的揚聲詢問。

  「我得去查查林幼喬的那件案子。」想也沒多想的脫口而出,遊樂褀其實只是想趕快逃離這股尷尬的氣氛,他倒不是真心的想幫羅文凱跑這份獨家。

  「現在?你還真是熱血啊!忙著拯救世界啊?」大驚小怪的尖聲叫著,阿Paul比著蓮花指,瞧了瞧自己的手錶,他認識的遊樂褀可不是這種人。

  「地球就算自爆了也不關我的事,但是讓我查出藥廠背後的醜聞,普立茲獎就是我的了。」冷哼數聲,遊樂褀察覺到人心變得很暴燥、浮動,也許攻擊管彤的那些模特兒們也受到了某種影響。

  因為林幼喬事件的關係,他不由得聯想到,會不會是藥廠做什麼非常試驗?

  又或者是什麼氣體外泄,才讓整個城市變得如此奇怪,不管是哪一樣,他都要揭發,絕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等到巡視病房的護士離開後,管彤念了念咒語,留下道自身的幻影,跟著冒出一陣白煙後消失,下一秒鐘,他就已經出現在N.H.Alliance的大會議室裏。

  「聽說你被人襲擊了?」頭也不回,殷琳憑著特殊的感應,就能察覺到突然出現在大會議室中的人是管彤。

  半轉過身去,看了一眼對方蒼白的臉色,連忙走近仔細的檢查著,她沒想到事情這麼嚴重,居然有人能讓管彤元氣大傷。

  「這不礙事,我遇上女媧了。」管彤神情嚴肅的報告著,會議室內的眾人不由得倒吸口冷空氣,不用猜想,管彤會元氣大傷肯定是女媧搞得鬼。

  「她沒對你怎樣吧?」殷琳緊張起來,管彤微笑的搖搖頭,女媧只是暫時奪走了他大部份的靈力,隨著時間的過去,已經一點一滴的慢慢恢復了。

  「沒有,她並不能真正傷害我,只能藉由其他人……總之,女媧讓天地間的惡念形成一股黑氣,凡是讓那股黑氣侵入的人,自身的惡念將無限擴大,最後蒙蔽了理智,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管彤避重就輕的解釋著。

  殷琳愈聽愈是火起,好好一個創世女神,幹嘛非得搞出那麼多的事情?如果真是明刀明槍的毀天滅地,那她還比較好辦一些,現在透過凡人的手來攻擊凡人,簡直是……簡直是小人行徑!

  「創世女神果然還是慈悲的。」吳進有感而發,殷琳狠瞪他一眼,稱讚別的女人就已經夠該死了,居然還敢稱讚她的「死對頭」?活的不耐煩了嗎?

  「我的意思是,如果她利用天災來滅世的話,那凡人真的沒有任何機會了,可是像這樣,如果你心無邪念、惡念,就不會被影響、被毀滅,最後留下的全是心存善念的人,這樣的世界不好嗎?」語氣中不知不覺的流露出嚮往的意思,吳進真心希望能親眼見到這樣的大同世界。

  「你沒有邪念、惡念又如何,難保別人不會有,別人不會傷害你?難不成束手就擒等死嗎?」阮傑與殷琳同一個陣線,又是冷哼數聲。

  「猜忌、不信任也是負面的情緒之一,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女媧根本不必多做什麼,燃起一個又一個微小的火苗,凡人自己會惡性循環的無限擴大,到時,陽間就真的全毀了。」主任面無表情的回答,看了看會議室中容易被激怒的眾人,他開始擔心,這場戰役他們到底有幾成把握了。

  「還有一件事!我知道女媧的代行者是誰了,正是鬧出新藥事件的林幼喬。」管彤揚揚手打斷這個話題,與其討論這些,還不如專心面對真正的目標。「你怎麼知道是她?」殷琳皺起細眉,果然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就知道在這個時候鬧出這種事,肯定不尋常。

  「女媧有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管彤永遠忘不了面對女媧時那種毫無反擊能力的恐懼感。

  「該死,她現在人在哪?」對於管彤,殷琳雖然嘴上總是嫌棄不已,但是心底卻是極為信任,如果他說代行者是林幼喬,那就一定是她。

  會議室內的眾人互看一眼後搖搖頭,他們或許都有特別的力量,但是對於追蹤詭異事件的這類工作還是不夠敏銳,於是乎,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個人名,一個不管他願不願意,總會一頭撞進奇怪事件中並且糾葛不已的遊樂棋。

  「遊樂褀?我剛剛見到他,跟他的小助理鬼鬼祟祟溜進了法瑪藥廠。」回會議室報告護送藥劑的進度,馮健耳尖的聽見遊樂褀的名字,自然而然脫口而出。

  「這種時候?他溜進藥廠幹嘛?」怒氣不息的嘖了幾聲,殷琳已經一馬當先的跨了出去,雖然她同樣也嫌棄那只竹節蟲嫌棄得半死,但畢竟相識一場,如果他遇上什麼危險,她或許也會難過的掉下幾滴淚吧?

  「好像在偷聽什麼話,我看他的小助理很拿手哩!」馮健聳聳肩,不愧是特種部隊出身的男人,總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潛伏在一旁觀察,既然遊樂棋與他的任務不相關,馮健就沒什麼精神去理會那個臉色蒼白、個性又惡劣的男人。

  俊眉緊緊的糾結在一起,遊樂褀看了看洪俊銘,後者也是一臉冷汗的回望著他,從潛入藥廠之後,他們似乎偷聽到不得了的消息,如果換成黑社會的電影情節,恐怕會被殺人滅口吧?

  「是……是那些人換掉了林小姐開發的新藥劑量,嫁禍給她?」聽著屋裏得意的笑聲,洪俊銘不敢相信人性會這麼險惡,為了扳倒一個人,不惜犧牲其他的無辜百姓。

  「凡人的劣根性啊!」一聲冶哼,遊樂褀又想起管彤的模特兒同事,他們不也一樣,利用卑劣的手段想摧毀管彤的人生,都一樣醜惡。

  「我們該不該報警?」洪俊銘的話還沒問完,大門突然被拉開,屋內開著秘密慶祝會的男男女女全都靜了下來,目露凶光的瞪著遊樂棋及洪俊銘。

  「跑!」

  根本不等洪俊銘反應,遊樂褀機靈的扯起他就朝外跑去,這些藥劑研究員還有什麼幹不出來?不要獨家沒跑到,反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聽著背後愈追愈近的腳步聲、咆哮聲,遊樂褀帶著洪俊銘左拐右拐慌不擇路的闖進一間辦公室,大門一開,兩個男人全愣正當場,不只他們,連背後那些追來的研究員也是一僵,有的甚至尖叫出聲!

  林幼喬穿著紅衣、紅褲的吊掛在通風口上,雙眼凸起、舌頭拉長,冰冷的空氣不斷流泄,讓她失去生命的身體輕輕搖晃著。

  等殷琳他們趕到法瑪藥廠時,警車早就封鎖了現場,幾名工作人員抬著林幼喬的屍體走出,纖細如爪子般的手跌出白布外,鮮紅色的指甲油讓人一陣莫名的膽寒。

  「出了什麼事?」殷琳小聲的詢問著遊樂褀,後者顯然很懷疑她為何會突然出現,但又不想多問,反正她一向如此鬼裏鬼氣。

  「林幼喬死了。」洪俊銘顫抖著嗓音回答,他這輩子從沒見過吊死的屍體,原來是這樣可怕。

  「她是畏罪自殺的!沒錯,一定是這樣!」不知是哪名研究員突然的咆哮起來,其餘的紛紛跟進,仿佛這樣,他們內心的恐懼感便會減低。

  看了看那些人的神情,再看了看遊樂褀混雜著不以為然又鄙夷的目光,殷琳只是微微的擰起細眉,喃喃自語。

  「是嗎?等回魂夜,你們就知道死活了……」


  第三話

  索命兩人無言的慢慢抬頭,然後與一雙凸出的眼睛直勾勾的對視,林幼喬頭下腳上的倒掛在天花板上,其實也不算倒掛,她有一半的身體仍在天花板裏,拉長的舌頭旋了一圈差點舔在遊樂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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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手拆著紙箱,洪俊銘的眼睛不斷的自遊樂褀及管彤身上來來回回、溜上溜下,什麼時候開始,他的頂頭上司遊樂棋變得不那麼自閉了?超級名模管彤要搬個家,他居然來幫忙?

  雖然他只是坐在那裏、吸著雪茄,但光是出現在這,就已是天大的新聞了,更不要說拖著洪俊銘來做苦力,看看管彤臉上的笑容,洪俊銘真的很好奇他們之間的關係。

  「為什麼突然想搬來這裏?」站在陽臺旁,遊樂褀好奇的問了一句。這裏確實是個不錯的高級社區,也是市面上頗受好評的小豪宅,像管彤這樣的單身貴族一人居住自然是不錯的選擇,但是遊樂褀到過管彤原先的住所,那裏也是豪華的令人咋舌,所以他想不通為何管彤在這個時候想換環境。

  「想聽哪個理由?」一邊動手拆著箱子,一邊掩飾不住得意的笑臉,管彤幾乎有些欠揍的,硬擠到遊樂褀身前頑皮的眨眨眼。

  原本不抱任何希望的開口邀請,誰知道遊樂褀真的願意來,再加上先前那個英雄救……「美」?的行為,管彤開始信心劇增,也許他在遊樂褀心目中的份量,已經重得連當事人自己都忽視不了了。

  「看你那張嘴臉,不管哪個都不想聽。」想也不想的伸手推開管彤的腦袋。遊樂褀不自在的舉動反而讓對方得逞似的笑了起來。果然還是凡人啊!什麼冷硬、不近人情全是偽裝,遊樂棋再怎樣也鬥不過他這只活了上百年的公狐狸。

  「說給你聽的理由是,這裏離你家近一點。」嘻皮笑臉,管彤欣賞著遊樂褀繃緊的俊臉,想反駁又刻意忍住不理會他的模樣,相處久了,他算是摸透了遊樂棋的脾氣了,他總是刻意的冷待旁人,就算心裏再怎麼在意,他仍會閉緊嘴巴,絕不洩露半點真實的情緒。

  扭曲著五官瞪視著管彤,洪陵銘臉上寫滿了不相信,倒不是不相信男人之間也會相愛這回事,而是他不敢相信有人會喜歡上遊樂褀,他的頂頭上司那惡劣的個性根本是個魔鬼嘛!

  「真實理由是,我的舊家現在脫手的話可以大賺一筆!模特兒的職業不能吃一輩子啊,我得趁年輕趕緊存一大筆錢嘛!」管彤說的誠意十足,以他的功力,再誇張的演技都難不倒他,果然,遊樂棋與洪俊銘對這個理由非常買帳。

  說是這麼說,其實全都是表面理由,管彤真正住進來的原因,恐怕只有殷琳幾人知曉,這棟豪宅除了管彤之外,其餘還有許多新竄起的小富豪,比如法瑪藥廠的幾名高級研究員。

  林幼喬沒死之前也曾來這裏看過房子,可惜她沒有機會住進來,而她的同事們,那些接手她留下來的研究工作的「好友」,早就搬入這裏,變成管彤上下樓層的鄰居。

  回魂夜,這是殷琳擔心的事情,也是管彤住入這裏的最主要原因,他們必須阻止林幼喬復仇,阻止林幼喬,阻止女媧的代行者。

  「你晚餐要配什麼?」拎出了兩瓶不同年份的紅酒,管彤狡猾的略過了詢問遊樂褀是否願意留下,直接進展到下一題。

  愣了一愣,遊樂棋不知該怎麼回答,他完全沒想過管彤是那種會自己下廚的人,可是他開口邀約,應該也不像要出門去用餐的模樣,這個模特兒界的風雲人物真是愈來愈像個謎團,通曉的東西可真多。

  另一頭,管彤猛朝著洪俊銘使眼色,很難想像那張漂亮的五官上出現如此掙獰、兇狠的模樣,他使出吃奶的氣力,光靠眼睛就傳達了他的不滿,努力想將這個不識相的傢伙趕走,幸好洪俊銘一向很懂得看別人的臉色,連忙說了幾聲抱歉後立刻逃開。

  「俊銘……不管你是要回公司、回家?哪里都好,就是別再偷偷摸摸到我家去打掃了,你是助理,不是鐘點女傭!」正當洪俊銘手沾上門把的那一瞬間,遊樂棋突然低喝一聲,嚇了洪俊銘好大一跳,點點頭的連聲說好,之後逃亡似的跑開。

  「你可以不用對他那麼凶的。」看著那個好脾氣又耿直的年輕人的背影,管彤又是一陣同情,遊樂褀對他總是特別的嚴厲,不同於對待其他人的冷淡,他都不知該為洪俊銘感到開心還是難過了。

  「他真的有點本事,很多時候,我交侍他辦的事情,不管多無理、多不可思議,他都能盡力完成,如果他跟著胡佳穎那個女人,現在應該早就飛黃騰達了。」吸了口雪茄,遊樂棋不知是歎息還是單純的吐出口白煙,總之,就是用著那種事不關己的嗓音簡單的敍述著。

  管彤靜靜的望著他,遊樂棋自己大約沒發覺,他最迷人的時候,正是這種漠不關心、啥都不在乎的神態。

  「我想,俊銘肯定知道你真心為他著想,所以才死心塌地跟著你這個好老闆。」低聲笑了笑,管彤克制不了自己,愈來愈喜愛眼前這個口硬心軟的男人。

  「好老闆?……你肯定不夠認識我!」輕蔑的一聲冶哼,遊樂褀又噴了一口白煙。

  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隊員,三三兩兩自成一個小組,神情緊張、戒備的在法瑪藥廠內巡邏著。雖然他們不認為有人會這麼不怕死,來盜取那致人於死的新藥劑,但是在穩定藥性、降低殺傷力的中和劑調配出來前,他們仍然不敢大意,畢竟,這個藥劑是噴霧式的,如果被有心人奪走,很容易便釀成大災難。

  「阮傑,你那裏如何?」剛剛查看完存放藥劑的實驗室,馮健通過對講機詢問著阮傑的狀況,後者簡單的報告著,說實在話,她一點也不擔心,法瑪藥廠本身就夠銅牆鐵壁了,再加上有他們在這裏巡邏,要想盜走藥劑,除非有神跡!

  「千萬要注意!」馮健再三叮嚀,法瑪藥廠的新藥一向很有市場影響力,難保不會有其他藥廠派人來竊取機密,雖然不覺得那些尋常人有本事突破他們的防線,但是謹慎一些總是對的。

  朝接班繼續工作的研究員點點頭,馮健側著身體看著對方刷開電子門鎖進入實驗室,確認了裏頭沒有特別的聲響,馮健繼續往下一個巡邏點追蹤。

  實驗室內,研究員瞧了電腦螢幕一眼,上上下下、起伏不定的波形說明了他們距離「穩定」二字還十分遙遠,隨著林幼喬的死亡,穩定藥劑的配方就此消失。他們搜索她慣用的電腦檔案,想得到相關資訊,誰知道林幼喬疑心病重,竟然將所有的記錄另存別處,害得他們弄亂了配方之後,反而救不回原本的穩定劑量。

  輕輕的歎了口氣,雖然他不服氣林幼喬得天獨厚的聰穎,短短幾年間平步青雲,卻不得不承認兩人之間有莫大的差距,正當他專注的觀察著螢幕上的曲線波動時,身後突然傳來響聲……

  滴……滴……滴……水聲一滴、一滴的跌落在擺放樣品的白鐵推車上。

  「什麼?」推了推眼鏡,研究員狐疑的轉過頭去,好奇的盯著白鐵推車上的一灘水漬,然後慢慢的抬起頭,先是看見一雙穿著鮮紅色高跟鞋的腳,再往上是小腿微微輕晃,最後是拉長的舌頭、瞪大的空洞雙眼,唾液自那個女人張大的嘴慢慢的往外流!

  「啊——啊啊————!」

  研究員慘叫的向後退,不慎打翻了白鐵推車上的樣品,不同的藥劑混合在一起冒出一陣暗紅色的煙。

  原本正打算離開這個巡邏區域的馮健,在聽到研究員的慘叫後,立刻呼叫其他人過來支持,並且沖向實驗室。

  「喂!你怎麼樣了?喂!」用力的拍著上了鎖的門,馮健焦急之中仍不忘冷靜的刷開電子門鎖,冷森的空氣伴隨著一股腐臭味撲鼻而來。

  「該死!」被嗆得咳了好幾聲,馮健連眼睛都被熏得睜不大開,只能隱隱約約瞧見實驗室的昏暗燈光中,有一團物體朝著門邊蠕動。

  「馮健!什麼事?喔……天啊,這是什麼氣味?」晚了好一會兒趕到的阮傑讓那股腐臭味逼退好幾步,馮健的強力手電筒光芒在此時照向那團不明物體,白色的長袍萬分眼熟,他的心底有股十分不安的感受。

  「窗……窗戶!」本來已經交班完畢的研究員,顫抖的嗓音指向實驗室的窗子,本來應該完全緊密的窗戶,卻可以瞧見一股暗紅色的輕煙像拖了條長尾似的鑽了出去。

  「救……救我……」那團蠕動中的物體終於爬至馮健腳邊,伸出了狀似手臂的物體求救著,只是原本該有指頭的部份全被蛀蝕的愈縮愈短、愈縮愈短。

  「別碰他!」

  察覺馮健打算救助那團物體,原本讓眼前的景象嚇得臉色慘白的研究員連忙制止,那種蛀蝕的現象跟過量的類肉毒桿菌的特性一樣,在不知道是否有傳染性之前,輕率的接觸可能導至污染擴大。

  「阮傑,快回報!藥劑不見了!」瞄了一眼存放新藥的櫃子,馮健不敢相信眼睛所見,但很快的冷靜下來,面色鐵青的咆哮著。

  混雜著得意、愉快的心情輕哼著歌,管彤熟練的切著高麗菜,多虧了殷堅那個廚藝高手,管彤在他身旁轉久了,多少偷學了幾招,不像那位大眼睛的低能兒,只有胃袋有吸收功能,腦袋沒有,吃了這麼久的美食竟然還是只會燒開水沖泡面。

  站在陽臺邊,遊樂褀看著底下的警車、救護車呼嘯而過,以他對社會事件的敏銳嗅覺,肯定發生了什麼大事,那個方向正是法瑪藥廠,遊樂棋不由得好奇起來,不過手機又沒有來電,說明羅文凱那個急驚風不緊張著找他,又或者這個新聞事件已經讓姓胡的那個女人搶走了,不管是哪個,遊樂褀只是聳聳肩的將一切拋在腦後,他不是熱血的追著去找死的那類人。

  「在看什麼?晚餐好了!」得意的將燉飯端上桌,管彤很滿意自己的手藝,只吃過一次就完全將食材、作法全記在腦袋裏。

  「沒什麼,大概又有什麼事情發生吧?等等新聞說不定會報導。」隨口回答,遊樂褀無意識的凝視遠方,正好瞧見一道暗紅色的霧氣與一道黑色的霧水混合,然後慢慢的飄向他們這個方向。

  「不要愣在那了,快趁熱吃!」臉上堆滿笑容,管彤開心的將遊樂褀拉回餐桌旁,表面上他非常享受這個時刻,心裏卻七上八下,遊樂棋看得見的,管彤當然沒理由錯過,他甚至清楚的知道那股黑霧到底是什麼,如果飄向這裏,是不是意謂著女媧的目標在這裏?

  吞下一大口燉飯送入嘴中,遊樂褀不能說不驚訝,這年頭會下廚的男人不算少,但是手藝這麼好的沒見過幾個,要不是管彤的性別是男人,真的可以考慮娶回家當老婆。

  「阿褀……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的話,你最想做什麼?」抿了抿薄唇,管彤像是在找著話聊又像是有感而發,一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瞧著遊樂褀,後者思考了一會兒,輕輕啜了口紅酒。

  「搶銀行吧!你呢?」吐出這個一聽就知道不是答案的答案,遊樂棋輕鬆的閃過這個問題。

  他不是那種因為明天是世界末日而改變生活的人,最有可能就是多喝一杯酒、多抽一根雪茄然後躺在床上等死。

  「……如果……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遊樂棋,你願意跟我交往嗎?」鼓起勇氣,管彤終於說出心底的話,在死之前能與自己喜歡的人相守在一起,應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白癡,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會直接跟你上床!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事情上頭。」遊樂褀平靜的回答,管彤剛喝進嘴裏的紅酒差點沒脫口噴出。

  「你……你說什麼?哪有人說話這麼……這麼直接啊?」莫名其妙耳根泛紅,話題明明是管彤挑起的,現在反而是他不自在。

  「你談戀愛的目的難道不是為了上床?我是男人,用下半身思考。」回答的理直氣壯,遊樂褀的面無表情對上管彤的目瞪口呆,形成一種十分有趣的畫面。

  「你……你說的是真的?」抿抿薄唇,管彤閃著異常光芒的雙眼瞬也不瞬的瞅著遊樂棋,後者心臟沒來由的抽了一下,有些玩笑真的不能開過界,開過界、當真了,就麻煩了。

  「真的!如果明天世界末日的話。」俊臉繃緊,現在改答案似乎顯得有些膽小,遊樂褀賭氣的回答。

  管彤的眼睛先是一亮,隨後又是一黯,他竟然會為了這個答案而感到高興?為了滿足欲念而不顧他人的死活?管彤咒駡自己數聲,真是愈修行愈回去了。

  吞了幾口逐漸失去溫度的燉飯,管彤被遊樂棋的這個回答攪和得一個腦袋全在胡思亂想,好幾次張開口想說什麼,想了想之後又咽了回去。

  「不要亂想了!你喝醉了,而我喝得不夠醉,所以什麼事都不會發生。」發現管彤起起伏伏的表情很有趣,遊樂褀少見的露出笑容,邊喝著紅酒、邊欣賞這位名模的個人秀。

  「遊樂褀,不要把我看得那麼扁!」讓人欺壓久了總是會反彈,管彤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忽然湧現的莫名怒氣讓他忘卻了長久以來對遊樂褀的畏懼。

  「用看的怎麼會扁,用揍的才有可能吧?」並沒有意識到管彤的反應,遊樂棋還在開著冷嗖嗖的玩笑,突然間一聲巨響,管彤越過桌子揪起他的衣領,跟著就是一記深吻。

  「唔!唔唔!」愣了幾秒後開始反抗,遊樂棋使勁想推開管彤,誰知道愈弄愈糟,在氣力上他反而敵不過對方,最後讓管彤推到牆上繼續加深這個吻。

  活了數百年的狐仙就是活了數百年的狐仙,管彤挑逗人的本事自然不是遊樂褀這個平凡人能抵擋得住的,從原本的抗拒到漸漸的配合、回應,唇辦、舌頭追逐糾纏著,兩人的氣息愈來愈混亂、體溫漸漸失控的飆高。

  啪啪啪啪!頭頂上的照明燈突然急閃了幾下之後全滅,原本正交纏著享受著彼此氣味的兩人,有些不情不願,又或者是心虛的分開,猛吸了好幾口冷空氣,遊樂棋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失控,而管彤則心跳飛快,剛剛那一瞬間他品嘗到一種特別的滋味,就好像你一直在追尋的、期待的,終於近在眼前。

  「那個……跳電?」慢慢的吸氣、吐氣,長期吸食尼古丁及焦油的肺葉,實在負荷不了這麼激烈的熱吻,遊樂褀有些吃力的詢問。

  「我不清楚。」上上下下的扳動著保險絲開關,管彤茫然的回望著遊樂褀,他好歹是頂級的名模啊!別指望他會修理水電。

  「我出去看看。」好奇是不是其他地方也遇上同樣問題,遊樂褀才剛拉開門,就看見一道雙腳離地的紅影在他眼前飄了過去。面無表情的關上門,轉身,遊樂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他什麼都沒看到,大概是缺眼、眼花。

  「拿外套,我們走!」遊樂褀簡單的命令著,整棟大樓一片漆黑,沒理由留管彤一人在這裏過夜,還是找地方安頓這位嬌貴的模特兒少爺吧!

  「走?去哪?晚餐還沒吃完啊!」剛從紙箱中翻出蠟燭,正打算將普通又缺點情調的一頓飯升級為燭光晚餐,管彤不免好奇的詢問,他並沒有瞧見屋外的情況,只是從遊樂棋血色褪得極快的臉上讀見,他八成又看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然後又在那裏自欺欺人兼隱瞞了。

  「停電,沒空調怎麼吃?」遊樂褀腦筋轉得很快,立刻蹦出這麼個答案,話語聲剛結束,一陣陰風就這樣刮過,室溫立即驟降,面對面的兩人不由自主的同時打了個冷顫。

  屋內的氣氛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中,不是因為尷尬,而是兩人同時覺得好像有事將要發生,不約而同的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就在此時,隔壁的屋內傳出一陣淒厲的女人尖叫聲,那種撕心裂肺的慘叫,連見多識廣的遊樂棋及管彤兩人都不由得背脊發毛,是發生了什麼事,才能讓一個女人叫得如此淒慘,連厚實的隔音牆都阻擋不了她的尖叫。

  「管彤!手電筒!」又是一聲命令,遊樂棋一馬當先的沖到隔壁,大門緊緊的閉鎖著,一點也不像有人趁著黑暗闖入的模樣,只是裏頭的尖叫聲仍在持續,雖然不想逞英雄,但是也做不到見死不救,遊樂褀用力的敲著鐵門。

  「找不到手電筒!我不記得塞進哪個紙箱裏啊!」其實一點也不需要那些微弱光芒的輔助,管彤的夜視能力強過凡人,不僅僅是夜視能力,他甚至可以輕鬆的看穿那道鐵門,所以臉色唰的一聲煞白,屋裏有個穿著紅衣、紅鞋的女人,雙眼凸出、舌頭伸長,吊在半空中緩慢飄近房子的女主人。

  「該死!」咒駡了一聲,不知道物件是誰,遊樂褀低著頭翻翻找找,勉強在黑暗中摸索到百合鑰匙,憑著經驗試圖打開這扇鐵門。

  管彤漂亮的五官有些扭曲,什麼樣人會在自己的口袋裏擺串百合鑰匙啊?游先生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是自由撰稿人而不是罪犯……真是要命,他怎麼會喜歡上一個性格惡劣又有一大堆詭異缺點的男人?

  假意的尋找著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幫忙打開鐵門,管彤退了幾步之後小心的念動咒語,暗助遊樂棋一臂之力,果不其然,咯的一聲,百合鑰匙快速的打開門鎖,連遊樂褀自己都有些訝異,他不記得自己的技巧有這麼好?只是現在不是追究這個問題的時候,大門一踹開,兩人立刻沖入,正巧趕上那個女屋主發瘋似的撲上前來,不偏不倚的摔進遊樂棋的懷裏。

  「喂!你沒事吧?」儘量不抬頭看向吊在天花板上的林幼喬,那一身的紅衣、掙獰到變形的恐怖五官,管彤努力的扮演著自己現在的角色,理論上是啥都看不到的「平凡模特兒」。

  「喂!女人,你冷靜點!」不是很習慣與陌生人有肢體上的接觸,遊樂褀略顯粗魯的將女屋主推開,他倒是瞧見了吊在天花板上的林幼喬,不過這個男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視而不見,仍將注意力擺在不斷往他懷裏躲藏的女屋主身上。

  以他多年攝影的經驗,對人物形象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很快就記起了這名女屋主是法瑪藥廠的研究員,正是偷偷摸摸在林幼喬背後婊她一記的兇手之一。

  「鬼……有鬼!」顫抖著手指向天花板,女研究員不敢抬頭的哭泣著,她正打算出門去約會,誰知道突然一陣陰風刮過,大門自己鎖上,跟著天花板處緩緩降下一個拉長舌頭的吊死鬼,那一身的紅衣、紅鞋嚇得她膽顫心驚,只有不甘心死去的索命厲鬼才會有這樣的打扮。

  「無知。」遊樂褀果然用著十分輕蔑的語氣冷哼數聲,只是這一回他倒是沒有說錯,自從女研究員指向那個吊在天花板上的紅衣厲鬼後,她反而消失不見了,真的挺像遊樂褀所說的,做了虧心事後的疑心生暗鬼,其實什麼都沒發生,只是這個女研究員在自己嚇自己。

  「這樣吧!先到我那裏去吧?你一個人慌慌張張的待在這裏太危險了。」扶過那名女研究員,管彤柔聲的安慰著。

  他倒不是真的同情她,相反的,他還挺不喜歡她靠在遊樂棋身上,只是管彤隱隱約約嗅著一股腐敗的氣息飄散,那個吊死的紅衣厲鬼雖然消失了,但是肯定仍在附近,還是先回去他家比較保險,至少為了今晚的回魂夜,他與殷琳都在房子的內外布下了陣法與結界,待在裏頭總比在外頭瞎撞安全。

  尖銳的針頭毫不留情的紮進手臂裏,馮健的眉頭糾結的皺起,雖然說身為鐵塔似的硬漢不應該害怕打針,但是這個也太痛了,不論是研究人員的手勁還是藥劑本身,都讓人感到萬分不舒服。

  「我不能保證這個藥對剛剛外泄的氣體有抵抗作用,你們最好待在這裏觀察十二小時。」穿著隔離衣,前來處理氣體藥劑外泄問題的工作人員,用著奇怪的腔調提醒著。

  馮健看了看自己的隊友,還有一臉不情願的阮傑,他們全都沒辦法證明自己是不是吸入了那些氣體,最好是沒有,他不希望看見任何一個人像那團已經被蛀蝕得連人形都不剩的傢伙一樣,由內到外的慢慢腐爛。

  「十二小時?我們所有人都看見藥品混和成一股紅色的煙飄了出去,你卻要我們待在這裏十二小時?萬一外頭有人誤吸了那道氣體……」阮傑尖叫,她受不了被困在這裏什麼事都不能做,尤其明明知道外頭的無辜市民可能有危險,她基因中的熱血因數就會莫名的燃燒起來,火紅色的頭髮顯得份外明亮。

  「你確定有氣體外泄?藥廠的設計是完全閉密的,當初就考慮到……」工作人員想要辯解幾句,阮傑想也不想的反駁,她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事實,那道紅色霧氣像是有生命般,就這樣一溜煙的鑽出窗子。

  「你最好派遣一些沒受到感染的人員出去,萬一有市民不小心誤吸了那些氣體,也能在第一時間內搶救他們。」馮健安撫、安撫阮傑的情緒,另一頭平靜的提議。

  他知道阮傑一向直腸子,為人並不壞但是就是衝動了些,只是最近有愈來愈不受控制的問題,看來,他得找機會和她好好的詳談一番。

  前來處理事情的工作人員互看一眼,隨後同意的點點頭,開始連絡著其餘仍在休假中的人員回來值勤,至於馮健及阮傑,挫敗的撥通手機連系N.H.Alliance,我們被困在法瑪藥廠裏,剩下的事情只得靠其他人了。

  微弱的燭光讓昏暗的室內看起來更加詭異,女研究員縮在客廳的角落裏,遊樂褀舒服的癱在單人沙發上品嘗著紅酒,管彤則認命的收拾著晚餐的殘局。

  「你們……你們沒看見那個女鬼嗎?」顫抖著嗓音,女研究員哀怨的看向遊樂棋,希望引起對方的同情,可惜遊樂褀不是那種會憐香惜玉的人,尤其在他得知這些研究員對林幼喬做了什麼事之後,他甚至打從心底的認為這些人活該,雖然他不相信冤鬼報仇這回事,但是做了虧心事,好吃、好睡也太說不過去了。

  「你可能是眼花吧?突然停電……」乾笑兩聲,管彤覺得自己一點都沒有說服力,這麼高級、先進的大樓,竟然會莫名其妙的跳電?

  一邊和女研究員閒聊著安撫她的情緒,管彤另一邊利用自己的聽覺、嗅覺感受著四周,他知道還有幾名研究員也是住在這棟大樓裏,如果林幼喬真的在回魂夜報仇雪恨的話,理論上也不會放過他們。

  「不是的!真的是她,她來找我們報仇了……我得趕緊離開這裏,不然她會殺死我!」女研究員失控的尖叫不已,站起身體就想往門外沖,遊樂褀想也不想的就給她一巴掌,力道大得她當場愣在那裏,眼淚嗖嗖的直掉卻不敢真的哭泣。

  「你給我安靜一點!如果你真的認為林幼喬會來找你報仇的話,這樣冒冒失失的闖出去豈不是找死?」臉色鐵青,遊樂褀十分討厭歇斯底里的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倒不認為厲鬼真有辦法殺人,只有人才能殺人,但是將一群做了虧心事的人關在一棟停電的大樓內,這日又正巧是去他媽的回魂夜,天曉得那些神經病們會幹出什麼蠢事來,遊樂褀覺得那些人是死有餘辜,但是連累到其他住戶,尤其是剛搬進來的管彤,豈不是很不公平?

  「你的其他同事住在哪?我去找!管彤,你留下!」遊樂褀簡短的命令著,管彤自然不同意的直咕噥,他才不放心讓遊樂褀一個人去冒險,前者則以為他害怕獨自一人面對那名神經兮兮的女研究員,考慮了一下,同意他一塊兒去找人。

  小心謹慎的離開房子,遊樂棋與管彤一前一後的走在完全黑暗的走廊上,這場斷電確實很離奇,就連緊急照明燈也不會亮,仿佛有人存心將他們全都困在黑暗中。

  「喂!外頭有沒有人?快來幫忙啊————」

  伴隨著碰碰、碰碰的聲響,管彤對面的那戶人家求救著,不只他,除了那名女研究員之外,其餘住戶似乎都被反鎖在自家裏頭。遊樂褀轉動著門把,明明是由裏頭上鎖的,偏偏住戶自己無法打開,詭異的情況讓他及管彤兩人又無言的對望一眼。

  小聲的念了念咒語,管彤十分驚訝,連他的法力都無法打開門鎖,似乎有著另一股更強大的力量籠罩著這棟大樓,不只如此,他甚至無法連系到殷琳,以他的道行,連傳遞消息給殷琳都辦不到,這下事情肯定嚴重了,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創世女神駕臨……

  「喂!你愣在那裏幹嘛?看看能不能找到工具撬開這個門。」遊樂褀低聲的喝醒管彤,這個男人在這種時候就顯得份外可靠,因為不信鬼神的死腦筋,使他不會多心的胡思亂想,冷靜的用著百合鑰匙試圖打開門鎖。

  正想回答不要白費功夫時,突然間一陣陰冷的空氣滲了過來,低著頭努力開著門鎖的遊樂褀,頸後的寒毛全都豎立起來,跟著,一沱類似於膠狀的液體不偏不倚的滴在他的手臂上,噁心的腐臭味刹時充斥整個走廊。

  「那個……」指了指遊樂祺手背後噁心的液體,管彤忍不住的皺起俊眉,這不能再解釋為眼花了吧?

  兩人無言的慢慢抬頭,然後與一雙凸出的眼睛直勾勾的對視,林幼喬頭下腳上的倒掛在天花板上,其實也不算倒掛,她有一半的身體仍在天花板裏,拉長的舌頭旋了一圈差點舔在遊樂祺臉上,噁心的讓他連退數步,百合鑰匙失手掉落在地上。

  「Shit!」咒駡數聲,遊樂祺的心跳差點嚇停,拉了管彤轉身就跑。

  「電梯!」聽見熟悉的叮的一聲,管彤機靈的拽著遊樂祺閃入電梯內,在門關上之前,仍能瞧見林幼喬那道紅色的身影慢慢飄下,垂掛在天花板上。

  「剛剛那個……你見到了吧?」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管彤沒辦法控制自己不發抖,理論上他不該感到恐懼,可是偏偏心跳飛快、手心冒汗,唯一的解釋就是女媧操縱的惡念也籠罩住這棟大樓,進而影響了他的情緒,只需要一點點動搖,就能被無限擴大。

  「眼花!只是眼花!我們都被那個瘋女人影響了,這有科學解釋……」顯然情緒也很不穩定,遊樂祺嘩啦、嘩啦的說了一長串,管彤望著他半天反而冷靜下來,跟著用力的緊緊抱住對方,盡可能的安撫他。

  一直以來,管彤都將遊樂祺想像的太堅強,事實上,他只是個凡人,他應該要感到害怕,而不是在這種時候,還努力的想利用科學解釋來幫他渡過恐懼。

  管彤緊緊的抱住遊樂祺,他找不到任何語言能告訴對方,他真的很感激、很慶倖,在女媧滅世之前認識他,一個永遠不會承認他狐仙身份,卻將他當成一個『人』平等對待的好友,就算兩人沒辦法跨過那道禁忌、那道界限,管彤也會一輩子珍惜著他。

  開始習慣了管彤熱情起來會摟摟抱抱、甚至親吻的肢體接觸,遊樂祺在這當中獲得了安全感,逐漸的冷靜下來,他沒理由覺得害怕,他根本不相信厲鬼索命這回事,那種情緒失控的事情將不再發生,他咬了咬牙,認真的叮囑著自己。

  「她說她的同事住在哪樓?我們上去找人,然後離開這裏。」深呼吸幾次,管彤漾開個笑臉,他想,他有點理解殷堅及何弼學的感情了,原來,兩人並肩作戰的感覺是這樣的好,仿佛天塌下來都像是芝麻綠豆大的小事,總有辦法解決。

  俊臉繃緊,遊樂祺瞪著電梯的按鍵面板,整棟大樓都失去電力,為何這座電梯還能光明依舊?遲疑的不知該不該按下開門鍵,他擔心萬一電梯出了意外,他們兩人等於是自尋死路。

  「怎麼了?」管彤好奇的問了一聲,他一直利用自己五感觀察著四周,反而沒有注意到這麼明顯的問題,停電的大樓內竟然有部運轉正常的電梯。

  「電梯……有問題!」遊樂祺的話才脫口而出,啪的一聲,電梯頂上的照明燈忽然熄滅,風扇軟弱無力的要轉不轉。

  「該死!」

  踹了牆角一記,管彤咒駡自己數聲,竟然忽略了這麼明顯的錯誤,害得自己跟遊樂祺『又』一次被困在電梯裏,這一次更慘,大樓還鬧鬼!

  雖然不認為有人會接聽,遊樂祺還是反射動作般的按了按緊急通話鍵,突然間,話筒中傳出咭咭、咭咭像是喉嚨讓舌頭哽住的怪笑聲,遊樂祺倒吸口冷空氣,顧不得形象的罵了數聲髒話,不斷的提醒自己,如果能從這裏平安脫困,他一定要搬家,搬到郊區去住平房,遠離『電梯』這個該死的東西。

  「現在該怎麼辦?」比了比電梯門,做出個用蠻力拉開的動作,管彤詢問著遊樂祺的意見。

  兩人使勁的試了試,發現電梯門像是被焊死一般一動也不動,遊樂祺洩氣的坐下,想吸根雪茄卻發現所有東西都忘在管彤的家中。

  另一頭,管彤的面色鐵青,他現在完全不在意是不是會讓遊樂祺察覺他在害怕,因為是真的可怕,連他都打不開這扇破電梯門?區區一個索命的厲鬼怎麼可能有這種本事?只能解釋為女媧搞的鬼,而她打算困死他?連累無辜的遊樂祺也要困死他?

  「喂!管彤……」吸了幾口氣,遊樂祺意識到另一個嚴重的問題,這座電梯竟然他媽的完全閉密?他的肺葉功能原本就不健康,如今更加的呼吸困難,在等到有人發現他們之前,可能早就窒息死了。

  「喔……老天……」在風扇停止轉動後,管彤就意識到電梯內變得氣悶,看見遊樂祺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之後,肯定了他的想法,女媧真的想他們兩人死在這裏。

  「拆風扇,爬出去!不然我們都會死在這裏!」邊說邊動手,遊樂祺已經在翻翻找找身上有沒有可用的工具,管彤正想念動咒語幫忙時,突然尖耳動了動,他似乎聽見很不妙的聲響。

  還來不及提醒遊樂祺注意,電梯微微的晃了一下,跟著失速的筆直落下……

  碰的一聲巨響,失速的電梯重重的砸落地面!震波將正因為斷電問題在巡邏中的警衛掃得老遠。

  管彤在生死存亡的一瞬間,顧不得會不會讓遊樂祺察覺真實身份,趕緊念動咒語,千鈞一髮之際保住了他及遊樂祺的性命,只是太大的衝擊,連身為狐仙的他都有些吃不消,更別說是平凡人的遊樂祺,一大口血就這樣噴了出來,昏死在管彤懷裏。

  「裏……裏面有人嗎?」

  跌跌撞撞的爬起身,警衛驚嚇不已的走近電梯,拿著手電筒追問。微弱的燈光下,自扭曲的門縫間看見了一大灘鮮紅色的血跡,一顆心懸到了嘴邊,要是鬧出了人命,事情可就嚴重了。

  「報警!快叫救護車!」捂著發疼的胸口急喘,管彤自我檢驗了一次,受了不輕的內傷,擔憂不已的看著遊樂祺,從這麼高的樓層摔下,就算不死,骨折、腦震盪或是內出血肯定少不了,他必須為他爭取救命的時間。

  「電……電話都不通啊!」聽見電梯裏頭有人聲,警衛的臉色更白,他不知道是該害怕有人真的受傷了,還是該先害怕有人從高樓墜下後竟然能生還?驚慌不已、手足無措,這場停電來得太突然、太離奇,他根本不曉得該怎麼處理。

  「出去報警!不管你是用公共電話還是去攔車,有人受重傷了,他需要急救!快去!」控制不了自己飆升的怒意,管彤的尖牙、尖耳原形畢露,如果警衛現在看得到他的話,肯定會當場嚇得魂飛魄散,目露凶光的狐仙可不是凡人能夠招惹得起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連滾帶爬的跑到門邊,警衛露出個比哭還淒慘的表情,強化玻璃的大門竟然像被焊死般一動也不動?拚命敲擊、拚命敲擊,卻連點刮痕都沒留下,他們完完全全被隔絕在一棟被黑暗吞食的大樓裏。

  電梯內,管彤小心翼翼的環抱著遊樂祺,儘量不去移動到他,只是不斷自口中向外湧出的鮮血讓管彤擔憂不已,唯一慶倖的是,電梯墜下的強大衝力讓緊密的門扭曲了一道縫隙來,他可以不必煩惱窒息的問題了。

  「我不會讓你死的,絕對不會!」燃起一把冒著炫爛藍光的狐火,管彤察看著遊樂祺的傷勢,他知道對方的心跳仍算正常、呼吸雖淺但規律,一時半刻間沒有性命危險,只是內出血必須儘快止住,偏偏他在這裏無計可施。

  這時不禁懊悔,為何自己不好好修行,若換成是他的姐姐小芸,就算是傷得只剩口氣,強大的法力都能讓對方繼續活蹦亂跳的支撐下去。

  滴、滴、滴、滴的黏稠水聲跌至電梯頂上,管彤的心臟頻頻顫了好幾下,抬頭望去,就看見一條長舌自不會轉動的風扇間緩緩垂下,跟著是長髮,最後那顆有著恐怖五官的頭顱,用著不可思議的變形方式擠過狹小的風扇穿了進來,林幼喬又一次頭下腳上的與管彤四目相對。

  「我們跟你無冤無仇……」連連吸了好幾口冷空氣,管彤意外的發現自己語氣中的虛弱,他害怕的不是眼前的林幼喬,而是在她身後的女媧,那個創世女神不能親自傷害任何人,卻能借著林幼喬實行復仇計畫,播散邪惡的種子。

  整個人穿進電梯裏,林幼喬嗖的一聲倒轉身體,又恢復成頭上腳下的吊死模樣,懸在電梯天花板的風扇上,由上自下的瞪著管彤,凸起的眼睛無言的控訴著,她雖然與他們倆人無冤無仇,但是遊樂祺及管彤確實插手了她的索命計畫,擋路者死。

  若在平時,管彤才不畏懼這麼一個小小的紅衣厲鬼,只是現在,受傷在前,女媧又在一旁虎視耽耽,若再發生像前一回那樣,靈力全讓她移花接木了,到時就真的任人魚肉了,他死不要緊,他不想連累到無辜的遊樂祺。雖然氣急敗壞,管彤卻不知該用什麼方法對抗,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林幼喬朝他們慢慢飄近……

  在這一瞬間,一條冒著金光的火龍轟開了扭曲的門,直接撲向林幼喬!後者發出一聲淒厲但哽咽的慘叫後,化成一道紅煙消失不見。

  「你們沒事吧?」

  鬼氣森森的殷琳探頭進電梯,管彤只能說,他這輩子從沒覺得小姑姑這麼可愛過,他愛死了這名總在危急時刻突然出現的女人啊!

  七手八腳的將管彤及遊樂褀兩人扶出電梯,兩人狼狽的模樣讓殷琳不由得秀眉皺緊,她瞭解管彤的個性,他是這麼樣的喜歡遊樂祺,如果他的法力保護得了對方的話,管彤是絕不會讓遊樂祺受這麼重的傷勢。

  「你們怎麼會來?」

  捂著胸口,管彤深呼吸幾次後,終於覺得比較順暢,狐疑的詢問著殷琳,以及陪著她一同前來的吳進。他完全沒機會、也沒時間通知殷琳這裏的狀況,她竟然還是能找來,只能說殷家伏魔降妖的本事真的不容小覷,倒是吳進,這個毫無戰力的傢伙跟來幹嘛?

  「小琳一直連系不上你,所以非常擔心,一定要過來看一眼,至於我……我真的不想跟小琳分開,一分一秒都不想!」吳進耳根泛紅的吞吞吐吐,要這個老實的學者說出這種程度的情話,已經算是他的極限了。

  「倒是你,不是說回魂夜擔心厲鬼索命嗎?怎麼……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一個吊死鬼你也擺不平?」又一次皺起細眉,殷琳隱含怒氣的瞪著管彤,如果是讓愛情沖昏腦袋變成這樣,那她可得代替小芸好好教訓這個不成材的弟弟。

  「不是,這個……一言難盡!」想解釋又不曉得該從何解釋起,管彤忍不住的長歎口氣,殷琳並沒有真正面對過女媧,一定很難想像那種靈力完全被抽空似的感受,不僅是移花接木了你的靈力,她還能利用惡念讓林幼喬的冤魂變得更加厲害,我消彼長的情況下,就算是大羅天仙在此都無能為力啊!

  「先別說這些了,救人要緊!」吳進揚聲提醒,遊樂祺原本就不夠健康的臉色,如今像白臘一樣可怕。

  殷琳點點頭,正想叫管彤趕緊回去休養,誰知道三人一轉頭全都愣在當場。\原本讓殷琳用符紙轟出個大洞的玻璃門,現在完好如初,連點刮痕都沒有,而在一旁的警衛,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嚇傻,雙眼一翻就暈死過去了。

  「該死!」

  又抽出一張符紙,殷琳本想再施展一次火龍,誰知道被困在大樓內,她遇到和管彤一模一樣的狀況,靈力施展不開。

  「你現在知道我為何會這樣淒慘了吧?」管彤苦笑數聲,看來,原本前來救援的殷琳及吳進,也變成受害者了。

  黑暗中,一道、一道的閃光啪啪、啪啪地直響。模模糊糊的影像慢慢變得清楚,嘰嘰喳喳的嘈雜聲響讓人分不清究竟是誰在說話、誰在叫囂、誰又在哭泣。

  強忍著劇烈的頭疼,遊樂祺想看明白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卻只瞧見一張又一張陌生的臉孔。漂亮、年輕、有朝氣的女孩們,帶著茫然的神情,似乎想和他說話,但是張開口只有刺耳的噪音……

  她們一個個頸子上一大片血跡,像有一柄鋒利的刀子狠狠切開她們的脖子!

  遊樂祺的心跳愈來愈快,血腥味愈來愈重,最後一轉頭,葉光蘋流著血淚的悲傷神情,像利箭似的射穿他胸口,又是一陣劇痛!

  「唔……」咳出一口血,遊樂祺覺得呼吸較順暢了些,猛力的吸著冷空氣。

  「遊樂祺,你醒了?」松了口氣,正在玻璃門上張貼求救訊息的吳進,不禁欣喜的詢問。

  當他們發現所有人被困在這棟大樓內無法離開之後,殷琳決定兵分二路,讓吳進留下照顧遊樂祺,畢竟,他們倆人與林幼喬無冤無仇,再加上女媧不能禍及無辜,他們兩人留在這裏求援反而安全。

  至於殷琳及管彤,雖然靈力被削減大半,但是身為殷家道術傳人,殷琳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厲鬼索命不出手相助,就算那些人怎麼自私、怎麼該死,那也該由陽間的律法來制裁。

  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腥味讓遊樂祺清醒不少,自從車禍之後,原本就有嚴重頭疼的毛病,現在讓失速的電梯這麼一摔,情況變得更為嚴重,他開始出現幻聽、幻覺的問題,不斷有嘈雜的聲響在耳邊叫囂、陌生的影像在眼前飄蕩。

  遊樂祺扶著牆,茫然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遊樂祺!你在幹嘛?」還在貼著求救標語,吳進轉頭急問,不知該不該放下手中的東西,先去扶那個搖搖欲墜的男人一把。

  「我有事要做……有事要做……」著魔似的一步一步往前,遊樂祺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的樓梯口。

  高跟鞋咯咯、咯咯的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殷琳手握著金錢劍防身,神情戒備的慢慢往前,空氣裏一直飄散著一股陰冷的腐臭味,這對降妖伏魔大半生的殷琳而言,非常熟悉這個氣味,這就是厲鬼的味道。

  跟在她身後,管彤小心翼翼的利用五感探索著四周,他不擔心林幼喬的冤魂,他害怕女媧突然間橫插一手,萬一小姑姑少了根寒毛,他可以保證,就算殷堅在第十九層地獄,也會爬回來將他拆骨剝皮。

  兩旁的住戶不斷的敲擊著自家大門,看來,每個人都遇到相同的問題,因為不明原因被反鎖在屋內,殷琳與管彤對看一眼,該說林幼喬善良嗎?她只針對她的目標復仇,其餘人如果待在屋內,反而平安。

  「你說,有個女研究員在你屋裏?」大約是氣氛問題,殷琳壓低音量的詢問,她知道管彤在屋子四周布下結界,她也親自擺下陣法,待在裏頭暫時神鬼不侵,不過若是女媧的話……她就不敢保證了。

  「嗯,我跟遊樂祺本來打算接到其他幾名研究人員之後,立刻送他們離開,誰知道還沒走出這層樓,就遇上了林幼喬的冤魂,結果誤搭了電梯。」有些自責,管彤悶悶的回答,他應該要保護遊樂祺周全的,結果卻害得他傷重至此,要是留下什麼後遺症,他會一輩子良心不安,不管怎樣,他已經打定主意,要照顧對方生生世世,絕不反悔!

  「希望她夠聰明,知道要躲在屋裏……」殷琳還沒來得及唏噓完,大老遠就聽見另一陣高跟鞋踩地的聲響,跟著就看見那名女研究員氣喘噓噓的朝著他們跑來。

  「你跑出來幹嘛?」壓抑不住怒氣,管彤大吼一聲,為了這幾個傢伙,遊樂祺差點連小命都送掉了,她竟然還敢不知死活的離開房子?

  「一直都有人在敲門啊!我從貓孔中看出去,有顆眼睛也透過貓孔在瞪我啊!」女研究員失控的尖叫著。

  她其實形容得還不夠貼切,一直都有人吊在半空中拿腳去撞擊大門,而當她從貓孔中偷瞟出去時,外頭那位則拉長頭顱的飄近與她對望,嚇得她差點心臟沒停止跳動,等外頭的聲響停止時,她才一鼓作氣的沖了出去,其間還一直聽見有滴水聲跟著她,死都不敢轉頭察看。

  「你……你這個白癡!」明顯的情緒也受到波及,殷琳少見的不冷嘲熱諷,而是直接開罵,女研究員這樣跑了出去,不正好中了厲鬼的奸計?她正等著將所有仇人一網打盡吧?

  「可是……可是……」女研究員還想多頂個一句、兩句,高知識份子的身份讓她有種不容易接受旁人指責的壞毛病。

  「還敢頂嘴?如果林幼喬真的要殺你,會這麼輕易放過你,讓你跑到這裏來嗎?她是在戲耍你,貓玩老鼠啊!」氣得渾身發抖,殷琳也知道自己不該發這麼大火,但她就是克制不了,這種情況很糟糕,顯然她也開始受到了惡念侵襲,如果不趕快擺脫這個困境,只怕他們全都要死在這裏。

  「那……那現在該怎麼辦?」害怕得淚花亂轉,女研究員下意識的躲到管彤身後,真的不知這是上吊死的林幼喬比較恐怖,還是鬼氣森森的殷琳比較可怕了。

  「下樓也不是辦法,大門被封住了,出不去!還是回我家,這位是殷家有名的天師殷琳,她的專長就是伏魔降妖,有她在就沒什麼好擔心了!」溫柔的哄著女研究員,管彤現在一心只想趕快處理完這件事,甚至還冒出了個邪惡的念頭,乾脆就讓林幼喬復仇成功算了,他擔心遊樂祺的傷勢。

  這個念頭一跑出來,管彤的背脊立刻打了個冷顫,他竟然會這麼想?豈不是離正道愈來愈遠,愈入魔愈來愈近,管彤咬咬牙的冷靜自己,他絕不能讓女媧得逞,他一定會捱過這個難關。

  「又回去?不要啊——她會等在門外啊!真的,你不知道她有多恐怖……」

  女研究員雙腿發軟,拚死命的搖頭拒絕,這兩人說得倒輕鬆,他們不曾面對面實際見過林幼喬的死相有多難看,才會以為穿著紅衣,變成厲鬼的她很好解決。

  「我知道……她就在你身後。」

  盯著女研究員背後直勾勾的瞧著,殷琳冷冷的回答。女研究員渾身一僵,原本以為殷琳是故意嚇唬她,想要騙她一起離開,可是看到連管彤都跟著俊臉煞白,女研究員顫抖著身體,慢慢的半轉身……

  林幼喬的脖子像是不堪自身的重荷,開始愈拉愈長,懸空的雙腿不停擺蕩,似笑非笑的嘴巴大張,長長的紅舌滴著唾液,黏黏的舔向女研究員蒼白的臉頰。

  「啊啊啊————!」

  發瘋的尖叫不已,女研究員害怕的目光離不開林幼喬早已變形的五官,管彤顧不得禮貌,捉住她的手腕拖著人,轉身便跑。

  「該死、該死、該死!」殷琳怒氣不息的狠踹逃生門一腳。

  他們三人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沖上好幾樓,在回到管彤的住家之前,他們還有好多層得爬。

  「小姑姑……你的氣色真差……」苦笑不已,管彤猜想自己的臉色也不好看,這棟大樓裏種了許多植物,現在植物愈長愈茂盛,這說明了什麼?女媧又開始了移花接木的鬼勾當了,將他們的靈力暫時奪走,轉嫁給這些無害的植物們。

  「所以我特別討厭處理這些帶著怨氣自殺的厲鬼,死都死的特別難看!」又踹了逃生門一腳,這一回殷琳頓了一下,門……鎖上了?

  管彤察覺她臉色的不對勁,伸手碰了碰門把,居然像觸電似的被反彈回來,看來林幼喬在實行口袋戰術,將他們一步步逼進死胡同裏。

  「繼續往上走吧!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跨了幾步,殷琳揉著自己發酸的雙腿,看來被奪走大半的靈力之後,她連體力都所剩無幾。

  「小姑姑!」管彤突然伸手拉住殷琳,拉長著尖耳側頭聆聽,突然又是好幾聲淒厲的慘叫、驚呼,跟著就是慌不擇路的腳步聲,霹哩啪啪的朝他們沖來……

  「鬼啊——有鬼——!」絲毫沒有半點男子氣概,好幾名男子稱得上屁滾尿流、連滾帶爬的沖向殷琳他們,慘白得泛青的臉色,額頭上一片黑氣,用不著真的做法,光是瞄他們一眼就可以輕鬆的判斷出這幾個傢伙撞鬼了。

  「你們……你們……」女研究員瞪著那幾個人結結巴巴,管彤與殷琳對望一眼,看來他們不用一一去敲門,和林幼喬有仇的研究員們全都被逼出來了。

  「林……林幼……」同樣也結結巴巴,其中一名男研究員幾乎咬到自己舌頭的勉強說出,發顫的手指著逃生梯,他們每個人的遭遇或許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全都碰上了吊死的林幼喬,一半心虛、一半害怕。

  除了逃命之外,他們無計可施,誰知道這麼巧的會在這裏遇上殷琳他們,殷琳與管彤又一次對看了一眼,這肯定不是巧合,是圈套,林幼喬想要一網打盡的圈套。

  果不其然,這個念頭才剛閃過,碰碰、碰碰一連數聲,各樓層的逃生門全都自動關起上鎖。

  這下可有趣了,他們不只被困在大樓裏,還悲慘的困在這個狹小的逃生梯處,眾人害怕的面面相覷,抬頭往上看、往下看,全是一片黑暗,而黑暗之中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潛伏、等待,沒有人敢跨出第一步。

  「小姑姑……你察覺到了嗎?」敏銳度高於一般凡人,管彤皺緊俊眉的湊近殷琳,為了避免引起恐慌,他刻意壓低音量,只是這樣反而讓那群原本就已經很慌張的傢伙們,變得更加害怕。

  咬緊牙點點頭,殷琳嗅著了濃烈的腐臭味自他們頭頂上方湧現,抬頭看了看,手電筒的燈光像是讓黑暗吞食般完全提供不了任何協助,再瞧瞧管彤,這位夜視能力高過凡人的狐仙,同樣無能為力,這片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是一股阻隔了所有希望只剩絕望的銅牆鐵壁。

  「不是我!不是我!說要陷害你的不是我的主意!」突然間又有個男人驚聲尖叫,腳步不穩的自樓梯上滾下來,摔得再怎麼鼻青臉腫,也比不上他那見鬼的神情更加難看。

  「你在說什麼?」有些人,總是習慣用憤怒來掩飾自己的心虛,其中一名研究員朝他吼了一句,其他人也露出不諒解的眼神,為了活命而出賣朋友,果然也是人性。

  「我沒說錯!當初是你的主意啊!我根本不想這樣,竟然還鬧出人命……」

  兩個大男人就這樣吵了起來,其餘幾名研究員不是上去勸架就是幫腔,亂轟轟的氣氛反而沖淡了些恐懼感。

  正當殷琳與管彤不知該發飆還是該勸架時,滴、滴的水聲無情的敲在鐵欄杆上,原本吵得正火熱的那幾人全都靜了下來。即使害怕,也無法將視線挪開,只能瞪大眼睛的看著頭頂的那片黑暗,一道腥紅色的人影緩慢的浮現,頭下腳上的慢慢垂降下來。

  「啊——啊啊————!」女研究員的反應最快,尖銳的驚叫聲嚇醒眾人,殷琳的黃符紙掐在指間,管彤的一道咒語尚未念完,林幼喬的長舌就不偏不倚伸前,勾住那個用憤怒掩飾心虛的男人脖子,嗖的一聲,那個男人伴隨著淒厲的慘叫聲被拖入黑暗裏。

  「你說了什麼啊?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啊?」停了半秒,女研究員突然瘋狂的哭泣,槌打著之前那名男子,他將所有責任推到其他人頭上,是不是意謂著林幼喬會放過他,然後其他人慘死?不只是女研究員,其餘幾名同樣也面色鐵青,互相戒備的看著對方,心裏的念頭十分清楚,只要將陷害林幼喬的責任推到別人頭上,自己就有機會活命,誰都不想當下一個慘死的人。

  「你們冷靜點!自亂陣腳沒有好處!」殷琳吼了一句,雖然知道這極有可能是因為惡念侵入的關係才使得人性變得更加醜惡,但是她仍然不能忍受這些人的嘴臉,如果可以,她真想放道五雷轟頂打醒這票人。

  「小姑姑!」管彤機警的將殷琳攔往身後,那些研究員的眼神仿佛要將他們當犧牲品似的準備生吞活剝。

  「總之,那個主意不是我出的!是你們!都是你們!」不知道是誰先發難,開始毫無目的的指責其他人,原本應該是高知識份子的研究員,如今卻變得像瘋狗似的互咬,怎樣醜惡、怎樣擺出那張嘴臉。

  管彤護著殷琳一退再退,看來,這群人根本不希望他們插手,如果林幼喬殺了人就會甘心,只怕這些研究員為求生存,會將殷琳、管彤兩人五花大綁的送到她面前。

  「你們……」殷琳還想教訓幾句,這樣互相攻訐正好落入了女媧的圈套,人性愈醜惡,滅亡的愈快。就在此時,原本讓林幼喬拖入黑暗中的那個男人突然自高空跌落,剩下一團不知該怎麼形容的肉體在蠕動、呻吟……

  林幼喬的復仇方式令人膽寒,她不直接殺死你,她要你品嘗生不如死的滋味,就用他們更動過的藥劑!

  「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讓眼前的慘狀嚇得魂飛魄散,原本互相指責、吵架的一群人紛紛尖叫著轉身逃跑,殷琳與管彤根本來不及攔住。

  最早遇到殷琳的那個女研究員,則是呆然的瞪著那個不停蠕動的肉團,雙腿發軟的跪倒在地,動彈不得。

  「管彤!你看著她,我去將人追回來!」殷琳不容否決的命令,將護身的金錢劍塞到管彤手裏,不知在哪里變出另一把桃木劍握在手裏,唰唰、唰唰兩三步就消失在黑暗裏。

  「怎麼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縮在牆角,女研究員低聲的啜泣,精神恍惚的說著她是怎樣該死、怎樣妒嫉,最後才會犯下這個錯誤,管彤輕輕一歎,他相信一開始她只是冒出個這樣的邪惡念頭,只是這個微小的念頭,讓女媧的黑氣有機可趁,最後釀成不可收拾的災難。

  咯咯、咯咯高跟鞋踩地的奔跑聲接近,管彤皺起俊眉,混雜著茫然、不解的瞪著自樓下沖上來的殷琳,後者的表情同樣也驚訝不已,她明明追著那些人上樓,誰知道一跨入黑暗中就分辨不出東南西北,更詭異的是,手電筒根本沒有作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讓她只能憑本能的一層一層往上爬,怎麼會又回到原點?該死的碰上鬼擋牆?

  「小姑姑?」

  握在管彤手中的手電筒,冒著泛青色的微弱光芒,殷琳有些理解為何她手中的沒有作用了,看來,這片漆黑不是單純的停電,除非使用靈力,或者像管彤利用狐火照明,否則休想弄出一點光亮來,而這些心裏有鬼的人待在絕對的黑暗中,只會加深他們的恐懼,負面的情緒愈強烈,林幼喬的力量就愈可怕,就這樣惡性循環下去。

  「看來……林幼喬的目標不是我們,只是她也不讓我找到那些人……」殷琳皺緊細眉,話才剛說完,她跟管彤兩人同時一愣,心臟狂顫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突然襲來,那些人,恐怕已經遇害了。

  「還是別呆耗在這裏了!管彤,你有辦法弄開這個逃生門嗎?」指了指管彤身後的逃生門,殷琳一把揪起還縮在角落裏哭泣的女研究員,她這輩子還沒這麼吃鱉過,竟然讓個紅衣厲鬼追得到處跑。

  放下手中的金錢劍及手電筒,管彤凝神的盯著逃生門,瞳孔泛著一股幽幽的藍光,十指朝外伸展,銀藍色的光線自指尖冒出鎖入門孔內,只是不管他多努力,再怎麼集中精神,更多的法力是漫無目的朝外四散,殷琳察覺不對勁前,管彤已經氣力放盡的跪倒在地。

  「怎麼了?還是不行?」殷琳焦急的扶住管彤,她的符紙也失去效力,果然殷家道術使不上勁後,她頓時變成個普通女人,一點忙也幫不上。

  正當這兩人還在那裏研究著該利用什麼方法打開逃生門時,女研究員又開始發瘋似的尖叫起來,一路一直爬到管彤身後,拚命將他往前推。

  一頭霧水的管彤,摸索著地上找回手電筒簡,就著那微弱的光芒,努力的適應著黑暗,終於瞧見了林幼喬吊在半空中的身影,暗紅色的霧氣圍繞著她,即使沒有說明,在場的三人都清楚,只要讓那個紅色霧氣沾上,當場就會變得跟先前那個男人一樣,被蛀蝕的只剩一團肉球看不出人形的模樣。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女研究員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竟然能將管彤整個人推了出去,殷琳一聲驚叫哽在喉嚨裏,眼看著管彤就要跌入那團紅色霧氣當中,突然間,她的金錢劍竟然自林幼喬的胸口穿出,現場氣氛先是一僵,然後就是林幼喬慘烈無比的尖叫,長舌不斷揮舞著。

  「遊樂祺!」管彤倒吸口冷空氣,努力支撐著自己的遊樂祺,用盡力氣扔出那柄金錢劍,現在臉色死白的站立不住,眼前一黑的朝後倒下。

  不在乎自己的靈力是不是仍能維持人形,管彤瞳孔綻出藍光,身影嗖的一聲消失,跟著下一秒出現在遊樂祺身邊,正巧將往下墜的那人撈進懷裏,後者咳出一大口鮮血,從大廳爬到這層樓,已經耗去他所有力氣,再也睜不開眼睛。

  讓殷家的金錢劍後背貼前胸的穿過,林幼喬憤恨的雙眼幾乎完全凸出,哽在喉嚨裏的尖叫聲聽得人毛骨悚然,看得出來她十分努力維持住自己的『人形』,只是殷家的金錢劍凝具了天地間的正氣,降妖伏魔的力量不是女媧能隨意奪走。

  終於,她開始變成血霧,仍不死心的朝女研究員撲去,後者沾上那些血霧之後慘叫不已,殷琳不忍心的別過頭去,就算她這輩子見過的妖怪、鬼靈多不勝數,但是眼睜睜看著一個活人被蛀蝕的失去五官、失去構成人形的外貌,最後變成一團只能蠕動、呻吟的肉團,她還是覺得太過噁心。

  等女研究員停止呻吟,林幼喬只剩一灘血水後,頭頂的照明燈突然啪的一聲亮起,整棟大樓恢復了電力,空調開始運轉著。

  涼爽的空氣無聲無息的鑽入眾人的肺葉裏,對殷琳及管彤而言,這一夜,終於過去了,宛如再世為人。

  「到頭來……我們什麼忙都沒幫上,誰都救不了……」拾起自己的金錢劍,殷琳情緒突如其來的低落,莫名的冒出一種一了百了的消極心態,隨後又自己驚醒,甩了甩頭、握了握拳,她不能讓這些負面情緒打倒,絕不能讓女媧得逞,陽間不會毀滅,有殷家在、有她在,陽間就不會毀滅!

  「先將遊樂祺送到醫院吧!他傷得好重……」看了看懷中的遊樂祺,除了襯衫上一大片腥紅之外,其餘的地方毫無血色,管彤擔心不已的連番提醒,殷琳點點頭,他們不是誰都救不了,至少不能讓遊樂祺無辜送命。

  重重放下手中的報紙,殷琳面色鐵青的盯著上頭的鬥大字眼,回魂夜那晚的事情果然被大作文章,怎樣怪力亂神怎樣報導,這年頭仿佛不那麼狗血、不那麼娛樂化,報紙像是沒人要看一樣,就連沒發生過的事情也被亂寫一通。

  「這算哪門子報導?比何同學的破節目更加裝神弄鬼。」冷哼數聲,殷琳氣悶的走到窗邊,看著底下來來去去的車潮,女媧的惡念黑氣仍在外頭作怪,這些報紙還在那裏不知死活的扇風點火,就怕無知的市民不夠恐慌,負面情緒不夠強烈一樣。

  「如果遊樂祺在就好了,他寫的新聞稿雖然平淡的會讓人覺得了無生趣,但至少還算客觀、公平,有一部份甚至還挺科學,可惜人還躺在醫院裏,沒兩三個星期恐怕出不了院,內出血加腦震盪,人沒死已經算是奇跡了。」陪在會議室裏的馮健誠實的回答,他雖然不太喜歡遊樂祺的個性,但不可否認,那個男人倒是挺冷靜、固執,不容易讓惡念黑氣左右他的情緒。

  「管彤還在醫院陪他?」殷琳追問一句,她知道管彤自己也遇上一些問題,這是修練的關卡,如果可以,她挺想將他趕回山裏,省得留在這裏自毀道行。

  「他很內疚沒照顧好遊樂祺,你讓他留在醫院裏吧!免得他胡思亂想。」吳進輕聲的勸說著,他瞭解殷琳,知道她擔心管彤,但是感情這種事,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的,或許這就是管彤命中註定該遇上的,逃也逃不過,順其自然吧!

  「林幼喬死了,那些研究員也死了,所以能夠穩定藥劑的人全都不在了,看來法瑪藥廠除了銷毀之外,別無他法了。」阮傑嘀嘀咕咕,語氣中多多少少隱含著失望,她是個女人,這個噴霧式的藥劑本來是製作出來讓女人永保青春,現在配方遺失了,只能說那個美夢曇花一現。

  「這最好!違反自然的東西本來就不該出現,如果一開始沒有製造出來,就不會死那麼多人,死得那麼難看了!」殷琳邊罵邊打冷顫。

  天亮後,他們找到了其餘幾名研究員,嚴格說起來,他們不算是死了,只是再也沒有『人』的外貌,一團只能蠕動、呻吟的肉球還能怎麼生存下去?法瑪藥廠不得已,只好悄悄的讓他們安樂死。

  「阮傑,你明天去跟藥廠連系一番,看看銷毀那批藥需要什麼協助?」聽完所有人的報告後,主任簡潔的下達命令。這一類危險藥品是不是能夠銷毀?該用什麼方法銷毀,都必須從長計議,如果普通的火焰辦不到的話,他相信,憑阮傑操控火焰的本事,應該還是有辦法讓藥劑在地球上徹底消失。

  輕輕的歎了口氣,看了一眼白鐵推車上堆滿的藥劑,負責穩定配方的研究員不禁覺得可惜,這藥真的很有效,可惜連名字都來不及取,就得被銷毀。如果他能找到林幼喬留下的配方,也許,藥廠會讓他繼續做研究。

  福至心臨的隨手翻翻找找,突然在林幼喬抽屜的夾縫裏搜出一張紙,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方程式,同屬研究員的他一看就知道在表達什麼,一顆心飛快地狂跳起來。

  「老天……老天……我怎麼沒想到,原來是這樣!」仔細的閱讀著,研究員掩不住興奮的表情。

  在這個團體中,他一向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現在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他一人,是不是表示……所有榮耀將成為他一人獨享?他終於不必活在其餘人的陰影中,不需要再默默無名了!

  一想到這裏,他突然冒出個卑劣的念頭,打從心底的認為那些人死得好!

  「藥劑不能被銷毀,絕不能被銷毀!」不能自己地顫抖著,研究員滿腦子的利益、名聲,他得先將藥劑藏起來慢慢研究,他可以獨自穩定它,不能讓別人奪去他的機會,絕不!

  太過興奮而發顫的雙手,突然間僵了一下,藥瓶歪歪斜斜的傾倒,跟著不偏不倚的撞向另一瓶,乒乒乓乓的碎了一地。

  研究員驚嚇的猛吸一口冷空氣,青色的霧氣就這樣跑進他的肺葉裏,然後開始熱情的作用著,研究員渾身顫慄,掙扎著想爬出門求救,還沒來得及前進幾步就立即化成一灘血水。

  不想與他人分享的自私念頭,讓血水昇華出一股暗綠色的霧氣,女媧不知何時出現在研究室的角落裏,冷淡的看著,感受到那股不甘心的怨念,她徐徐吹出一口氣,任由那團青霧在法瑪藥廠內流竄……


  第四話 傷心

  搖頭歎氣,殷琳看著窗外,天空中始終飄散著一股詭異的青色霧氣,她擔憂著一直騷動不安的氣氛愈演愈烈,整個陽間陷入這種負面情緒裏,然後那團青霧得到力量能夠無限擴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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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長的呼出口氣躺在沙發上,雖然檢查又檢查,醫生已經同意了遊樂祺可以出院了,但不管是羅文凱亦或是管彤,全都多事的不許他回到工作崗位,只能待在家裏閑到發慌兼長黴。

  門鈴像是催命似的一聲急過一聲,遊樂祺不情不願的爬了起來,腦震盪的後遺症便是他除了頭疼之外,現在還多了會暈眩,他開始懷疑老天是不是故意折騰他,有人發生這麼多慘事之後,還拖著一身病痛繼續活著嗎?

  只是遊樂祺的個性雖說是不在乎、無所謂,但還有一部份是不服輸,他就不信老天還能再怎麼整他。

  「啊……是你啊……」看見門外站著的是管彤,遊樂祺連招呼都懶得打,任由大門開著,反正對方差不多快將這裏當成自己家似的,三天兩頭往這擠,遊樂祺自顧自的往回走向沙發,最近老是做一些怪夢,像正在回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總之睡眠品質原本就不好,如今變得更差,他需要再好好躺一下。

  大門碰的一聲被甩上,跟著落了鎖。管彤的反應讓遊樂祺一陣狐疑,半爬起身體張望,就看見對方的臉色陰晴不定,沒來由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遊樂祺自問自己的膽子不算小,只是現在管彤陰沉的表情讓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識的朝沙發內縮了縮。

  「管彤?……唔……」正想開口詢問怎麼一回事,遊樂祺話還沒說完就讓管彤吻個正著,霸道的將整個人牢牢壓制住,遊樂祺想反抗、掙扎,反而讓對方更加興奮,微微發顫的扯著遊樂祺的襯衫及腰帶。

  「你……你在發什麼瘋?」努力了半天,終於趁著管彤分心的空檔急喘口氣,遊樂祺面色鐵青的瞪著對方,揉著自己發疼的手腕,管彤這個混蛋是吃什麼飼料長大的?為什麼力氣會這麼誇張?

  「我在發瘋?……呵呵!我真的是瘋了才任由你一次次推開我!」目露凶光,管彤瞳孔綻放著詭異的藍光,他跟遊樂祺的實力相差如此懸殊,他為什麼要這麼怕他,一個小小的凡人有什麼本事、有什麼資格拒絕他?又一次撲上前去,管彤又啃又咬遊樂祺的頸子,後者不知是痛還是氣,也跟著渾身發顫。

  「承認吧!你也很喜歡我!你的拒絕只不過是欲擒故縱。」陰陰的笑了幾聲,管彤漂亮的五官寫滿了與往日不同的神情,仿佛著魔似變成另一個人。

  伸手扯開遊樂祺的上衣襯衫挑逗的掐揉著,彼此都是男人,管彤很清楚遊樂祺將有哪些反應,憑他多活了幾百年的經歷,管彤有自信能讓對方欲仙欲死,永生永世忘懷不了這個滋味。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遊樂祺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過他卻放棄掙扎,只是冰冷的瞪著對方,他保證、他向天發誓,等管彤完事之後,他絕對要在他的頸子上切開一個缺口!

  叮叮、叮叮!

  門鈴聲像催命似的一聲急過一聲,遊樂祺猛吸口冷空氣自沙發上彈起,天殺的竟然做這種惡夢,嚇出自己一身冷汗,看來他應該跟管彤保持距離,最近愈來愈不正常了。

  拉開大門,看見的正巧是夢中的那個混蛋,雖然神情不一樣,漾滿了白癡似的笑容,遊樂祺仍然難掩怒意,想也不想的一拳揮過去。

  「喂!你幹嘛打我?」既委屈又帶點憤怒,管彤揉揉被揍痛的臉頰抱怨著,遊樂祺自出院之後就變得陰陽怪氣,雖然以前就不算正常,現在更是變本加厲。

  「做了一個該死的惡夢……」咬牙切齒,遊樂祺讓過身體,他不會傻到背對著管彤,倒是後者讓他鷹隼似的目光搞得寒毛倒豎,有點動彈不得。

  「做惡夢就做惡夢啊!幹嘛打我?」還是覺得很委屈,管彤扁扁嘴,他可是知名模特兒啊!這張帥臉被打壞了誰賠?遊樂祺會養他一輩子嗎?

  「因為你在夢裏面強暴我,這口惡氣憋著很不爽。」說話直接到一種境界,遊樂祺的反應讓管彤十分傻眼,更多時候是心虛,說老實話,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有過,畢竟兩人的實力相差那麼多……

  趕緊高舉雙手猛搖頭,管彤的肢體語言表達的很清楚,他向天借膽也不敢這麼做,光是讓遊樂祺瞪上一眼、兩眼,就夠叫他膽顫心驚了,要是真對他做了什麼,之後不是被他殺了,就是因為遊樂祺從此跟他絕交,然後管彤自己去尋死。

  管彤雖然是狐狸,血液仍然帶點獸性,但他還是懂得這種事總是要兩情相悅,比起肉體上的快樂,他更在乎兩人在精神上的契合,他活了上百年了呀!這些道理他當然懂。

  明知道遷怒對方,不就是一個惡夢而已,只是遊樂祺的個性讓他很難說出道歉的話,轉頭就想走回沙發,結果用力過猛,腦袋又是一陣暈眩,腳步不穩差點撞在茶几上。

  「喂喂喂!你……你還沒復原就不要隨便走動啊!」急忙的扶住人,管彤氣急敗壞的嘀咕著。

  他就知道不能放任遊樂祺一個人,三天兩頭往這裏跑,就是察看他是否安好,這傢伙缺乏生活能力已經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地步,那個大眼睛的低能兒還懂得煮開水沖泡面,遊樂祺除了吞藥丸、吸煙之外還會什麼?喔,還會酗酒……

  「你一直狂按門鈴,我能不爬起來開門嗎?」

  「把鑰匙給我,我自己開門進來啊!」

  「給你?進來偷襲我啊?」

  「喂!……都說了那是惡夢,又不是真的,幹嘛一直怪我?」

  「我高興!」

  「你……」

  雖然感情變好,兩人之間的距離愈拉愈近,但相對的,發生口角的機會也變得多了起來。不同于跟殷堅、何弼學吵架,面對遊樂祺,管彤就好像前輩子欠他似的伶牙俐齒完全發揮不了作用。

  遊樂棋皺緊俊眉的揉了揉太陽穴,莫名其妙的景象又一次鑽入他腦海裏,明明不認識那些年輕女人,而她們卻無聲的朝他咆哮著聽不清的話語,最後葉光蘋的身影閃出,既哀傷又悲淒的眼神讓遊樂祺心口一陣悶痛。

  「你還好吧?」察覺到對方的臉色蒼白的過份,本來想抱怨、想發洩的情緒立刻轉換為關心,管彤很害怕電梯墜樓事件會對遊樂祺造成什麼終生傷害。

  「沒事,只是頭有點痛。」長長的呼出口氣,若在平時,遊樂祺肯定吞幾顆止痛藥了事,不過現在管彤在這兒,吞藥止痛只會讓這個囉嗦的傢伙變得更加煩人,遊樂祺認命的靠著沙發休息,還是別去惹火一個既長舌又婆媽的男人,碎碎念的本事會讓你想死了算了。

  「那你休息吧!」倒了杯水給遊樂祺,管彤很自動自發的開始他幫傭的例行工作。

  『記者的背後正是案發現場,地上血跡斑斑,一片淩亂,警方調查顯示……』

  啪的一聲關了電視,殷琳隨手將搖控器扔掉,為了這一陣子層出不窮的離奇命案,N.H.Alliance內險入一片低氣壓中。到處都有人意外身亡,現場只留下一大片血水,沒有屍體、沒有兇器,警方的調查呈現膠著狀態。

  殷琳他們則心知肚明,能造成這樣的命案現場,只有女媧才有那個本事,就如同前一陣子法瑪藥廠值班的所有研究員一夜死光、死絕的慘案一樣,事件的源頭都來自林幼喬遭到更改配方的藥劑,如今,可能變質而具有更強大的殺傷力。

  「我以為我們已經解決了林幼喬的事件了?」阮傑疑惑不已,她非常相信殷家的道術,讓那柄金錢劍插中,就算使用者不是殷琳,應該仍有強大的法力,畢竟那是來自於天地間的正氣,妖魔鬼怪被消滅再理所當然不過。

  「林幼喬確實被消滅了,但是女媧還在,更麻煩的是,我們根本找不到制止她的方法,說到底,她並沒有真正在『殺死』凡人,而是凡人自己在毀滅自己。」

  搖頭歎息,殷琳看著窗外,天空中始終飄散著一股詭異的青色霧氣,她擔憂一直騷動不安的氣氛會愈演愈烈,整個陽間若陷入這種負面情緒裏,那團青霧將得到力量無限擴散下去。

  「媽的!我討厭這種感覺,如果堂堂正正的打上一架、正面對決,輸了我無話可講,像現在這樣……」特種部隊出身的馮健,不耐煩的敲著桌面,前一陣子他會笑話阮傑及殷琳兩個女人情緒不穩定,現在連他都開始受到影響,愈來愈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氣了。

  「輸了,陽間就毀了,凡人就死絕了,這樣好嗎?女媧是用心良苦,這是一種考驗。」學者個性的吳進,果然很沉得住氣,至今仍試圖用另一個角度看待事情,只不過他的同盟者太少,基本上算是沒有,讓殷琳狠瞪了一眼後認份的閉上嘴巴。

  「有什麼辦法查到創世女神的下落?」一直都很安靜,永遠只在需要出聲時發言的主任,面無表情的提出疑問,眾人默契十足的看向殷琳,她跟管彤有著親人間的感情,連絡起來方便許多。

  「那只發情的公狐狸現在滿腦子都是遊樂祺那個嗑藥鬼,不要說利用法術來找女媧,我懷疑那個笨蛋還知不知道該怎麼念咒語,真是找死!」鬼氣森森的清秀臉龐閃出一抹不相襯的殺氣,殷琳現在沒空理會管彤,但是讓她逮到機會,絕對訓脫他一層皮。

  「亞麗也在幫忙找,只是……那個小姑娘的能力還不夠……」阮傑嘀咕了兩句,眼神不敢看向馮健,她沒說出口的話很明顯,如今真有本事找到女媧,並在大禍釀成前阻止她的,恐怕只剩號稱最接近『神』的元了。

  並沒有出聲,光用眼神狠瞪阮傑一眼,馮健殺氣騰騰的模樣,就夠唬住那個擁有火紅色頭髮的年輕女子。馮健跟元的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想像,對於已經走到生命盡頭的元,馮健有著強烈的保護欲,他只希望那位苦命的年輕人,在最後的這段日子裏,能夠平靜渡過。

  「元的事情暫時不討論,我希望你們能繼續追查下去,看看有什麼方法,能讓那股……怪風不再傷害人。」主任抬起手,制止了這個話題,他接受了警界高層的請求,這個事件他們一定要協助調查,絕不能坐視不理。

  輕哼著歌,管彤一心多用,在廚房裏熬著白粥,又拿著吸塵器在客廳裏東吸吸、西掃掃,這種情景如果讓殷堅或者何弼學兩人瞧見,只怕不是笑死他們就是嚇死他們,堂堂的狐仙大人竟然在一個凡人屋裏當幫傭,更要命的是,他居然還甘之如飴。

  一邊清潔著地板,管彤一邊在心底直抱怨,到底是什麼樣的笨蛋,才會派洪俊銘那種傻頭傻腦的愣小子來照顧遊樂祺?這傢伙別說是打掃房子、幫忙煮餐飯了,他沒將屋子愈弄愈糟就萬幸了。

  瞄了一眼還賴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遊樂祺,管彤心底有股暖孜孜的幸福感受,活了上百年的日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識過,什麼榮華富貴沒享受過,到頭來還是這種簡簡單單的幸福最吸引他。

  吸塵器咯咯、咯咯的卡在門邊,管彤雖然沒有潔癖,但是有塊垃圾沒處理到,心裏總是很不舒服,順手將門鎖扭開,推開門心滿意足的將地板清潔乾淨,然後抬起頭,愣在當場,這裏是遊樂祺利用臥室改建的暗房,他印象中房門一直是鎖上的,為何現在會打開?

  「阿祺!你要找什麼東西嗎?」退了幾步,管彤不知為何突然背脊冒出一股寒意,他不喜歡這間暗房,腥紅色的燈泡讓人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即使閒置許久沒有使用,空氣中仍然飄散著忽隱忽現的藥水氣味。

  「找東西?」睡意正濃,遊樂祺悶悶的問了一句,有些吃力的爬了起來,跟著也露出一張茫然的表情。

  忍著頭暈,遊樂祺走到管彤身邊,他已經許久不曾親自沖洗過照片了,甚至可以說,自從他的女友走後,這間充滿兩人回憶的暗房,跟隨他的記憶被封閉起來,說起來真像是巧合,當他經歷了電梯墜樓事件後,因為強烈撞擊讓他開始恢復了部份記憶,而這間暗房,竟然就在這個時候重新開啟?難道是冥冥之中有『人』刻意安排?很可惜,遊樂祺不吃這一套。

  「門應該是鎖上的。」皺起俊眉,遊樂祺銳利的雙眼掃視了暗房一眼,他想知道擅闖者究竟有什麼目的?暗房裏僅剩一些藥水,還有掛在牆旁的照片,櫃子中塞滿了沒被選用的參展照片以及葉光蘋留下的剪報,這樣的一間暗房,有什麼值得偷竊?

  「有遺失什麼東西嗎?」一聽見門鎖是讓人惡意破壞,管彤神經緊張起來,如果小偷可以輕易溜進來竊取東西,那讓遊樂祺單獨住在這裏是不是太危險了?

  原本就已經不夠健康,現在還有暈眩的毛病,要是真的倒楣到與小偷面對面,那他只能來收屍了吧?

  「沒有……應該沒有吧……」看了看張貼在牆上的照片,遊樂祺有種說不出的陌生感,從攝影技巧來看,這些照片應該全是他自己的作品,可是他卻不記得照片中那幾位散發著特殊靈氣的年輕女孩,原來從很早之前開始,遊樂祺就能輕易的透過相機捕捉到旁人的生命力。

  「這些是什麼人?」陪著遊樂祺觀賞照片,管彤掙扎著儘量讓自己不那麼在意,只是他看得出來,照片中的那些女孩,看向鏡頭時的那份愛慕,當然不可能愛慕那台單眼相機,她們鍾情的物件肯定是遊樂祺,他真的很好奇這個性格不太討喜的男人,為何會那麼受女人歡迎?

  「我不記得了……」悶悶的回答,遊樂祺快速的翻看著這些照片,突然有種奇特的感覺掠過心頭,他不是不記得,而是強行壓抑住自己的記憶,最近伴隨著他頭疼毛病出現的幻聽、幻覺,不正是這些女孩?所以……她們全都死了?

  看了遊樂祺一眼,管彤心頭頗不是滋味,他聽得出對方話語中的隱瞞,這個男人肯定跟那些女人有段不為人知的過去。

  管彤很想追問,卻沒有立場追問,這種不確定的感受讓他一陣氣堵,經營戀情果然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尤其像他這樣連八字都還沒一撇的,各種酸甜苦辣的滋味紛紛湧現。

  「沒掉什麼東西吧?這都不值錢。」聳聳肩,遊樂祺說的倒是老實話,他屋裏最貴的可能是那幾台相機,暗房會上鎖只是單純的他不想進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藏在這裏面。

  跟著遊樂祺退出暗房,背轉身的那一刹,管彤頸後的寒毛全都豎立起來,即使氣味變得很淡、很淡,但他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他嗅著了塵封已久的血腥味……

  凝視著純白色的牆,輪椅前前、後後宛如搖椅般緩慢移動著,骨瘦如柴的元,氣色雖然慘白,卻仍平靜的微笑著,在他散發著睿智光芒的雙眼間看見的,絕不會只是一堵毫無生氣的白牆,他欣賞著、讚歎著,期望能在生命之火完全結束燃燒之前,將陽間的所有美景全部印入腦海中。

  同樣也屬於純白色的自動門,無聲無息的滑開,馮健輕手輕腳的走近,雖然明知以元的能力,早就知道他走進這裏,可是他仍然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深怕驚擾到這名太過特殊的朋友。

  在馮健的心目中,元是一個讓他極為心疼的小老弟,曾經,他也像普通年輕人一樣在外頭跑跑跳跳,擁有健康的身體,清秀的五官。

  然而,什麼時候開始,元變得無法與正常人交往,每個人的思想全都壓迫似的湧入他的腦海裏,隨著他的年紀漸長,元的力量也越強大,最後被送到這裏接受治療。

  但法瑪藥廠的鎮靜劑也只能暫時穩定他的情緒,所有人都知道,最後元的身體將無法負荷他的能力,跟著走向死亡。

  「謝謝你的可樂。」輕聲笑著,輪椅自動轉向,元雖然神情疲累,仍難掩備也屬於年輕人該有的頑皮神采。

  在聯盟中,他和馮健的感情深厚,絕大多數人的思維都可以讓他輕易讀取,就連像鬼氣森森的殷琳那種固執腦袋,也難以抵擋元的穿透力,唯獨馮健的思維仿佛是天生的銅牆鐵壁,和他相處在一起,反而沒有壓力。

  「為了你那罐可樂,我差點沒讓主任罵死。」苦笑兩聲,馮健伸手捏了捏元瘦得只剩把骨頭的肩膀。

  他記得很久以前,他還喜歡故意弄亂元花了三、四個小時吹理整齊的頭髮,如今生命即將枯竭,元身上的所有體毛全都掉光了,原本很愛漂亮的年輕男孩,變得再也不敢面對鏡子。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已經沒什麼好損失了。」望著房間內唯一有色彩的可樂罐,元很感激馮健為他做這麼多犧牲,要知道以他的身體狀況,很可能喝下那罐可樂就當場死亡,馮健也是一千萬個不願意冒這個風險,卻拗不過元的請求,他真的很感激對方。

  「你在看什麼,這麼開心?」這一陣子事情太多、太雜,馮健有好一陣子沒來陪元聊天、說話,今日逮到空檔特地過來一趟,瞧他凝視著白牆微笑,猜想著他那雙眼睛又看見了什麼?那個世界是不是如此美好,能讓他保持著平靜、愉快的心情。

  「藍天、白雲、大海……如果能親身經歷該有多好?我好想再嗅嗅海風那種鹹鹹的味道。」輪椅又自動自發的前前後後搖晃,元一臉神往的訴說著。

  馮健心裏一陣難過,元本來是好動又熱情的男孩子,現在卻離不開這棟大樓、離不開這間材質特殊的房間,他甚至連自行站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馮健很希望藥廠能有奇跡,開發出新的藥品用來維持元的生命,可是現在連法瑪藥廠都毀壞得差不多了,這僅剩的一點希望也完全破滅了。

  「等過一陣子……」馮健想說些安慰的話,元卻抬手制止他,冰冷的指尖輕輕劃過馮健的臉頰。

  「你們的任務……進行的不順利嗎?」強撐著疲累的身體,元關心的詢問,馮健楞了一楞,他知道元不大能讀到他的思緒,所以他應該可以輕易的瞞過他,只是,他卻不願意對元撒謊,五味雜陳的情緒讓馮健的五官一陣不自然的扭曲。

  「我沒辦法『看穿』你,我卻可以很簡單的讀懂亞麗的思緒,那個小姑娘很不安、很害怕。」輕輕的笑著,元的神情中帶著一抹苦澀。

  這個房間,是最初成立N.H.Alliance的幾名元老替他設計、建造的,特殊的材質可以保護他不受外界干擾,一開始,元真的得到了絕對的寧靜,但是伴隨著他的能力愈來愈接近神祇,即使躲藏在這裏,也無法完全隔絕外界的「聲音」。

  不管元願不願意,他可以輕而易舉的知曉能力與他相仿的亞麗的一舉一動,她在尋找著創世女神,同時也擔憂著陽間的命運。

  「元……」

  「讓我幫忙吧!至少,我的力量比亞麗更強。」

  想也不想的搖頭拒絕,馮健雖然不懂這些力量會對凡人的身體造成怎麼樣的傷害,但他知道,愈是使用它,元的生命被消耗得愈快,這個問題也在亞麗身上出現,只是那名小女孩比元幸運,她控制得早,不像元幾乎將生命完全耗盡之後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讓我幫忙,這會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略喘了幾口氣,元臉上掛著平靜的微笑,馮健心頭卻是一陣酸楚。元很明確的用著肯定句敍述這個句子,他知道自己的盡頭在哪里,他只想在那天到來之前,利用自己的力量,再為他們做點事情。

  「先別想太多了,就算需要你幫忙,也得跟主任商量一下。……我不想再挨駡了。」開著玩笑,馮健臉上的神情卻比哭還難看。再次用手捏了捏元削瘦的肩膀,誰會相信,陽間裏最接近神祇的男人竟然會是這副模樣,如果可以,他情願元只是個普通男孩,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過日子,而不是一分一秒的數著自己死亡的到來。

  點點頭,元臉上仍是那抹平靜的微笑,輪椅自動的半轉過去面對那堵白牆,他還想再多看一眼隔間的美景,藍天、白雲、大海……

  燃起雪茄深吸一口,遊樂祺陰沉的瞪著電梯門思考了半天,從地下停車場爬到他報社的辦公室,這之間的樓層落差可能不是他如今的體力能負荷得了,不要才踩沒幾階樓梯,就頭暈眼花的滾下樓去,這實在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

  但是要一個剛經歷過電梯墜樓事件的人再放膽搭乘電梯?遊樂祺不認為自己的神經有粗的這樣可怕,可以完全不當一回事的上上下下。

  「阿祺!你傻站在這裏幹嘛?」

  老天似乎挺鍾愛遊樂祺,不僅墜樓不死,連這種尷尬的場合都自動替他化解。二世祖羅文凱剛跨下跑車,好奇不已的奪到遊樂祺身旁,這位脾氣很古怪的寶貝攝影師可是他雜誌的活招牌,絕不會因為你是老闆而給出什麼好臉色,所以完全怠慢不得。

  「你在這裏正好,我找洪俊銘,叫他下來吧!」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遊樂祺沒想到自己還有「畏懼」的一天,而且是害怕電梯這種白癡東西。

  「俊銘?他離職了啊!說到這裏,我真是服了你,這年頭像俊銘這種肯吃苦耐勞,辦事能力又好的助理上哪找啊?尤其還要伺候你這個性格惡劣的爛人,結果你對人家做了什麼?連薪水都沒來領,一通電話就說不幹了?」沒好氣的拚命抱怨,羅文凱倒不是真的認為失去一個洪俊銘有什麼大不了,但是缺了一個肯加班、跑腿兼打雜又不計較薪水的傢伙,確實有點不方便。

  「離職?」俊眉一皺,遊樂祺像是想起什麼事般的沉吟半晌,雖然暗房裏沒有丟掉什麼重要的東西,但是在他住院期間慌忙的離職,時間點上太過巧合了,要他不多作聯想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就在你出院前幾天……我剛跟你聯絡過之後啊!」羅文凱想也不想的回答,他之所以印象如此深刻,完全是因為那個時間太巧,幾乎他剛跟遊樂祺通完電話,確定了什麼時候出院後,洪俊銘的辭職電話立刻就到,分秒不差的令他錯愕許久。

  「這樣啊……」不知是不是神經過敏,遊樂祺下意識盯著自己的手機,他記得那通電話,在病房使用手機打給羅文凱,結果還賺得年輕護士的一頓責駡。

  「你漏了什麼東西在醫院嗎?我讓別人去跑腿。」按著電梯,羅文凱打算回辦公室去叫人,誰知道遊樂祺理也不理的轉身就走回停車場,留下絲毫沒半點老闆氣勢的羅文凱,一頭霧水的呆站在電梯裏,電梯門咯啦、咯啦的關上。

  心不在焉的聽著阿Paual報告接下來的工作行程,管彤萬分無聊的呆坐在會議室裏。

  自從發生了旗下模特兒攻擊管彤的事件之後,王牌經紀人阿Paual大刀闊斧的將公司好好整頓一番,砍掉了那幾個鬧事者,然後補進了一些新面孔,除了管彤、天美這一種級數、不可以放過的模特兒之外,阿Paual的經紀公司等於大換血,一切必須重來、重新教起。

  聽著阿Paual尖細的嗓子不斷疲勞轟炸,管彤的眼皮就快要閉上了,突然間悅耳的來電鈴聲響起,管彤不顧阿Paual頻頻投過來的殺人目光,心情飛揚,一蹦一跳的離開會議室,會響起這首甜蜜的來電鈴聲,只有一個人的號碼。

  「喂,有事嗎?」難掩好心情的咯咯笑著,管彤老覺得自己幼稚,幾百歲人了還會因為等通電話這麼開心,但是,真正接到遊樂祺撥過來的電話時,心情又像蝴蝶般飛舞,愉快的不可思議。

  「有空嗎?……吃不吃晚餐?」顯然有點不習慣這類應答,遊樂祺的低沉嗓音聽起來有些許僵硬,管彤甚至能描繪出他尷尬的模樣,總覺得……好可愛!

  「有空、有空!當然有空!想吃什麼?去哪?你別亂跑了,我去接你!」腦袋中閃過無數畫面,浪漫的燭光晚餐,飯後的甜點、美酒,接下來的……活動?管彤都快克制不住自己,多想運用法力,嗖的一聲出現在遊樂祺身邊,只過他果真這樣做,那個不信鬼神的傢伙恐怕當場將他打入冷宮,從此不再往來,所以空有一身道行的管彤,只能認命的去取車鑰匙,慢慢的塞在路上。

  「嗯,我在樓下等你。」淡淡的回應一句,遊樂祺果決的掛斷電話。

  管彤雖然有些錯愕,畢竟還有好多話想講,只是一想到待會兒可以一塊吃飯,而且還是遊樂祺主動邀請他,這麼正式的邀請他,管彤又陷入自己的幻想當中不可自拔。

  安靜的收拾著客廳,遊樂祺瞧了暗房一眼,愈來愈多影像出現在他腦海裏。現在,他可以確定的是,照片中的女人曾經在他的生命中出現過,至於是什麼關係?他現在還弄不清楚,但是遊樂祺相信自己不是個會腳踏兩條船的男人,他一定不會背叛自己的女友,這些事,他會一五一十的查明,非弄清楚不可。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誰是那個偷偷闖入暗房的兇手,即使他已猜到了那人的身份,遊樂祺仍想弄明白,那人究竟為了什麼?

  關上燈,鎖上門,遊樂祺看了電梯一眼,最後認命似的長歎口氣,看來他真的得搬家了,這樣上上下下的爬樓梯,對他的肺臟、心臟都是項挑戰啊!

  推開緊急逃生門,高瘦宛如竹節蟲般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樓梯的轉角處。

  又過了半晌,隔壁住戶原本緊閉的鐵門突然開了條縫,一隻眼睛緊張的東張西望,確認了外頭沒有任何人之後,一道結實、高壯的身影閃了出來,鬼鬼祟祟的溜到遊樂祺家門前,插入完全契合的鑰匙,小心翼翼的扭開門鎖……

  閉著眼睛,不斷有大量的思緒湧入腦海中,元感到不舒服的微微顫抖著,額頭、鼻尖冒著細汗,果然還是太吃力了,他的身體再也負荷不了這樣的搜尋動作,從很早之前開始,原本屬於他的任務就全部交由亞麗來完成。

  元很心疼亞麗,她還是個小女孩,不該受到這種待遇,只是他的身體不僅自己清楚,亞麗也明白,所以她義無反顧的接下工作,即便對她而言還是太勉強,亞麗仍然盡力的替他爭取著多活一分、一秒的機會,他心疼那個小女孩,而那個和他能力相近的小女孩又何嘗又不心疼他。

  摒除了其他紛亂的思緒,元開始沉澱自己,他跟亞麗很像,卻仍不同,元的力量已經強大到幾乎與天地融合,他可以操縱風、操縱雲,高山、大海全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所有感覺。

  當元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道純白色的牆便不再是牆,他看見了一個赤足站在清澈溪水間的女人,清麗的容貌難以用凡人的文字形容,身上配掛的玉器閃耀著不尋常的光芒,她抬起手,揚起一陣青風,青色的風,一陣、一陣徐徐的吹向繁華的都市里。

  沒來由的心臟緊抽一下,元知道那陣青風所到之處將會生靈塗炭,他不必親身經歷,他就是知道,他甚至嗅得出青風中飄散著的腐臭、血腥。

  這個女人就是馮健他們一直在找的女媧?元不知道他們在害怕什麼?在他眼中來看,這個女人和他一樣,也有一股與天地間相融合的力量,然後,那個女人看向他,穿透高山、大海,穿透過那道純白色的牆,直勾勾的看向元。

  猛吹一口冷空氣,元的輪椅連連滑動好幾步退到另一頭牆角,那個清麗的女人眼神平靜的望著元,就這樣結結實實的站在他身前的望著他!

  小心翼翼的打開暗房,戴著黑色手套的洪俊銘摸索著牆壁,亮開了腥紅色的燈泡,他不知道自己還剩下多少時間,他只能趁遊樂祺離開的時候,趕緊溜回來尋找。

  葉光蘋遺留下來的檔他只搜出了一半,關鍵的另一半還藏在這間暗房裏,他相信她、不能辜她,唯有那份檔才能解開這多年的謎團。

  「沒想到真的是你……我也沒想到,你真的會上當?」冷哼數聲,遊樂祺倚在門邊冷冷的望著洪俊銘。

  他早該想到一個本事這麼高,幾乎什麼艱難任務都能完成的小助理不簡單,沒想到他剛想信任一個人的,這個人就選擇背叛他。

  「你……你不是去約會?」猛力一轉身,洪俊銘臉色煞白的連退數步,撞倒了擺放特殊底片的邊櫃,後方意外冒出一份文件夾。

  「我一直以為監聽電話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沒想到竟然真的發生了,你究竟是什麼,為什麼要進來偷東西?」皺起俊眉,遊樂祺冷冷的追問。他也瞧見了那份文件夾,看來洪俊銘的目標正是這個,至於為什麼?遊樂祺一定要調查清楚。

  「偷東西?這是光蘋留給我的!她在死前留給我的!」微微發顫,洪俊銘不知是心虛還是氣憤,暴喝一聲的取出自己的手機。一封葉光蘋出事之前發給他的簡訊映入遊樂祺眼中,後者一陣窒息,更多的疑問湧現,為何光蘋會認識洪俊銘,他們是什麼關係?洪俊銘為了什麼目的留在自己身邊?究竟是誰背叛了誰?誰出賣了誰?

  一個高高在上、神情漠然的清麗女子,一個坐在輪椅上骨瘦如柴的男人,四目相交的無言面對面,其實也不算無言,千言萬語僅僅在他們一個眼神交流間就已經訴說完畢。

  文字、語言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多餘且不能正確表達自己意思的無用工具,創世女神源源不絕的思緒流進元的腦海裏,而元也不甘示弱,長篇大論就這樣傾倒回去,平靜無波的表面,底下卻是暗潮洶湧的攻防戰。

  「你該知道,我不能任由你就這樣毀了陽間,這對認真過著生活,一心向善的凡人們不公平,你雖然貴為神祇,卻沒有凡人的情感,這樣未審先判是不公平的!」毫無畏懼的望著女媧,元微微喘著氣。

  他終於明白為何亞麗會如此害怕,也瞭解為何身為狐仙的管彤會如此恐慌,面對著女媧,就像面對著天地間最純粹的強大力量,你看不見盡頭,無法抵禦,只有臣服。

  女媧的眼神雖然有種憐愛天地的慈悲,卻又冰冷的毫無情感,垂著雙目凝視著元。她並不是針對凡人,在她眼中眾生皆平等,所有大奸大惡在永無止境的歲月面前,顯得渺小又毫無意義,凡人參不透的爭名奪利對女媧而言,如過眼雲煙幼稚無比。

  她創造了這個世界,就有責任維持它的美好,雖然處理的手段有點極端,卻十分有效,前五次她就利用同樣的辦法讓陽間清零重來,由她選定的新主宰者在陰陽和樂、樸實的過著生活,直到他們開始墮落、腐敗,女媧便會重臨人間,這樣的故事一再上演……

  「只要心無惡成,不會遇上這場浩劫。」神情一變,女媧意外的流露出憐情的一面。她對親手捏陶出的凡人並不是全無感情,所以籠罩在城市上空的青風遲遲沒有降下。

  如果像元、亞麗,又或者是吳進這類思想單純、心存善念的人,甚至不會被那陣青風影響,她並不想完全的毀了陽間、清滅所有凡人。只不過一再給予機會,讓惡念蒙蔽的凡人們,卻從來沒有把握,反而讓青風擴散得愈來愈快,籠罩的面積愈來愈大。

  「這怎麼可能?人本來就在善、惡兩念之間掙扎,如果那麼容易就揚棄了惡念,這裏就不是陽間,而是極樂世界了!」捏緊扶手,元愈是激動,氣喘得愈厲害,他也不喜歡這個世界,到處都是殺人、放火不好的新聞,可是你若不給凡人機會改進,他們永遠都會重蹈覆轍,這樣她豈不是又得再降臨人間一次,毀滅人間一次?

  「我沒辦法清除掉那股青風,正如同我沒辦法親手毀滅陽間。」憐憫的眼神又轉回清冷,女媧的神情表達得很明確,一直以來都是凡人們在自取滅亡,她甚至不必從旁加速。

  「你胡說!你明明可以……」激動的叫喊出聲,元痛得咳了幾聲,眼前無數可怕的景象閃過。

  青風一直籠罩在城市上空,人心惶惶讓那股青風擴散得更厲害,幾乎籠罩了整個世界,沒人知道它什麼時候會降下,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青風降下來,它吹過、刮過的血肉之軀將什麼也不剩,就這樣,恐懼不斷升高,直到有天夜晚終於下了場大雨,將青色的霧氣全都沖落地面。

  於是,凡人沒有立刻滅亡,以為躲過一劫的人開始過回原本的生活,歌照唱、舞照跳,陽間似乎又回到原本的繁華、墮落,直到第一個病發身亡的人出現,慢慢、慢慢的腐爛,剩下一灘血水!

  跟著,就是一場自相殘殺的浩劫,誰也不知道誰沾染到那陣青風,誰也不知道誰又帶著病原,有人病發倒下,就有另一個人讓污染的血水感染,然後愈來愈多的人死亡,愈來愈多人互不信任,最後便是封鎖、屠殺,直到最後一個凡人倒下為止。

  「這……這就是……陽間的未來?」捂著心口追問,元的額頭上沁出冷汗,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害怕、還是讓那個景象震懾住,坐在輪椅上的身子無法克制的顫抖不已。

  清冷的眼神不帶任何情感的回望著元,女媧也無法掌控陽間的未來,唯有凡人自己可以,他們什麼都做了,唯一沒做的便是自救,她只是仁慈的提早結束他們的痛苦,就算沒有那股青風,凡人仍會自取滅亡,這是無可避免的悲劇。

  「一定……一定有辦法挽回!一定有辦法!」神情專注的瞪視著女媧,元的雙瞳綻放出異常的光亮,他肯定無法消滅女媧,他或許也無法清除那股青風,但是他必須做些什麼,他必須為陽間再爭取一些時間,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朋友們毫無抵抗能力被殺死,就算犧牲他自己,燃燒僅剩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略顯驚奇的回望著元,這可能是女媧重臨人間之後,表情最豐富的一次,竟然有個凡人敢挑戰她的力量。

  渾身靈光綻放,四件玉器、長生石閃動著刺目的萬丈毫光,一個神祇與一個最接近神祇的凡人較量著,充斥於天地間的力量開始震盪,發出燙熾的嗡嗡聲響。

  原本進行著「例行觀察」的亞麗,突然間渾身僵硬的抽搐著,大樓內的紅燈又開始發瘋似的閃耀,主任急忙的抽出鎮靜劑準備為她施打,擔憂不已的阮傑則奪力地按住像通電似不斷顫抖的亞麗,心疼的淚花亂轉,這樣的情況愈來愈頻繁,或許他們不該讓亞麗繼續這項工作,免得有一天重蹈元的下場。

  鮮血自亞麗的眼角、耳朵、鼻子冒了出來,猛力吸了好幾口冷空氣後,這位才八歲大的小女孩發狂似的推開阮傑,力氣大得幾乎將她震飛。

  「亞麗?」一向面無表情的主任,頭一次出現那種憂心的神態,情況真的嚴重到這名訓練有素的男人,開始變得手足無措了。

  「女媧……」望著元的房間,亞麗略帶氣音的吐出這兩個字,跟著雙眼一翻昏死過去,阮傑連忙撲過來將人抱住,才驚險的避過摔倒在地的慘事。

  心臟瘋狂加速著,主任驚恐不已的瞪著元的房間,不只他,所有在場的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畏懼,一種面對神祇的無能為力。

  女媧在元的房間裏?她在那裏幹嘛?會不會對元不利?一大堆無解的問題紛紛冒出、糾結在主任的腦袋裏,這個即使害怕也得承擔一切的男人,用力的甩了甩頭,他不該如此,他必須冷靜,這裏的人都得依靠他,不僅是這裏的人,整個陽間的存亡全都重壓在他的雙肩之上。

  「去!去找殷琳及馮健!」低聲的命令著,主任很快的整理清楚思緒,他或許善於掌控事情,但論特殊力量,他遠不及其他人,在大戰來臨之前,他必須儘快集結力量。

  點點頭,紅中、白板、青發三姐妹,跑向三個不同的方向尋人,透過三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分派工作,相信她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人。

  但是才跨出兩步,突然間三人同時一楞,不只她們三人,該說整棟大樓、整個城市甚至整個世界仿佛停頓了一般,每個人的心中突然冒升出一股強烈的不安,跟著,看不見卻感受得到的震波以元的房間為中心,激射而出……

  「我是員警!」

  低沉的嗓音,堅毅的神情,洪俊銘搖身一變,再也不是那個楞頭楞腦的傻小子,精明的眼神讓他看起來十分值得信賴。

  冷哼一聲,遊樂祺並不算太訝異,如果洪俊銘真的是員警,倒是解釋了許多事,像是他可以輕易竊聽他的電話,他可以跟蹤殷琳那票神出鬼沒的人,確實是有兩下子。

  「光蘋是我的線人,她替我追蹤一件連續殺人案……最初,還是她發現這個案子。這個世界太過冷酷,許多女孩離奇失蹤,卻沒有人關心,唯有身為記者的光蘋,憑她敏銳的直覺嗅出了不尋常的氣味,她來找我,我卻沒能保護她……」難掩痛心,洪俊銘以為自己可以冷靜面對葉光蘋的死,沒想到重新談起,還是讓他心底一陣難受,也許某一部分的他,也跟著葉光蘋逝去了。

  平靜、冷淡的望著洪俊銘,遊樂祺依舊是半倚著門,口刁著雪茄的面無表情,他應該要感到氣憤吧?有別的男人用這種語氣談論自己的女友?可是遊樂祺卻感覺不到一絲絲憤怒,仿佛在踏入暗房的那一瞬間,他突然覺醒,想通了許多事情,或許這才是他的真面目,誰也不愛、誰都不在乎。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如果你真要找光蘋留下的東西,為何不直接說?」噴出口白煙,遊樂祺依然懶散的靠在門邊,不像阻擋、卻也不是平白無故放人的模樣。洪俊銘神情戒備的緊盯著他,不知為何,兩人的身型其實是洪俊銘的優勢遠大過遊樂祺,但他就在心底莫名其妙的畏懼那削瘦、蒼白的男人。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你真的可以全都忘光?這麼心安理得過日子?」諷刺不已的大笑著,洪俊銘不敢相信的猛搖頭。遊樂祺微微皺起俊眉,狐疑的回瞪著前者。

  「你就是光蘋調查的物件!她從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你很特別,愈是相處愈覺得不尋常……」洪俊銘捏緊雙拳,他一開始非常反對葉光蘋接近遊樂祺,既然她懷疑他,那怎麼可以讓一個年輕女孩去接這這名危險人物?

  可是葉光蘋固執的個性卻不聽他的勸阻,當他再次聽到她的消息時,她已經成為遊樂祺的女友了,並不是刻意接近,而是她真的喜歡上這個男人。

  某部分的洪俊銘,燃起莫名妒意,但他仍然默默支持著她,可惜葉光蘋調查的動力不再是搜尋證據、將兇手定罪,而演變為希望替遊樂祺洗刷罪名。

  普通人聽到這裏──女友接近自己竟別有目的,肯定會氣得火冒三丈,遭到背叛、出賣的滋味十分不好受,可是遊樂祺依舊如此冷靜,雪茄的白煙讓他的身影看起來似幻似真。

  他腦海中的影像漸漸變得清晰,就在這裏,就在那盞腥紅色的燈泡之下,他跟葉光蘋大吵一架,理由正是如此,他發現了她背著他偷偷的在調查,遊樂祺以為他們之間的感情強烈而濃厚,他為了她的死而失去自我許久,沒想到最初竟然是建立在一個謊言之上。

  「你怎麼能這樣?吃得好、睡得好?過得如此心安理得?你這個殺人兇手!你難道不會在惡夢中驚醒?你難道不會害怕冤魂索命?你殺了那些女人!你殺了光蘋!」用力的將文件夾扔到遊樂祺身上,洪俊銘氣憤不已的咆哮著。

  他臥底辦案的生涯這麼多年當中,不管再怎麼喪心病狂的殺人犯,總是會有動搖的一刻,他們會擔心、會害怕被害者的冤魂回來索命,因為他們是壞人,還算是個人,有人性。

  但遊樂祺不同,跟在他身邊這段時間,若不是洪俊銘不斷提醒自己,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誤會了,為何他可以過得這樣自在?就算那些女人鬼迷心竅了不想復仇,他也不相信明知事實真相的葉光蘋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我根本不相信冤魂索命這種無稽的事情,就算有,那些女人到死都不知道兇手是誰,她們只是做了場美夢而已。」撣了撣雪茄的煙灰,遊樂祺平靜的回答。

  他什麼都記起來了,那些女人是怎樣與他相遇,他似乎總能碰上有些有才華、又年輕,帶點特殊能力的女孩們,而這些年輕女孩,也似乎總是被他吸引。他不懂為什麼?在別人眼中那麼美好、那麼亮麗的生活,在他眼中卻像觸不到底的黑色深淵。

  他唯一能做、必須要做的便是毀了她們,所以,他的相機、他的甜言蜜語,輕易的讓她們相信他,輕易的卸下她們的心防,就在這間亮著腥紅色燈泡的暗房裏,她們喝下了摻了安眠藥的紅酒,然後做了一場永遠不會清醒的美夢。

  「你……」沒想到遊樂祺會如實回答,洪俊銘震驚不已的呆站在那裏。

  「我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事情總是那麼順利,仿佛老天都在幫忙,總會發生些事情,能讓我輕易的將屍體運送出去掩埋。」聳聳肩,遊樂祺平淡的語氣像是談論著什麼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他其實不很記得細節了,唯一有印象的便是扶著葉光蘋的屍體下樓時,警衛還以為她不舒服而主動幫忙按電梯、開車門。

  只不過那一個大雨夜卻也發生了件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情,他的車子與另一輛急駛的轎車撞到一塊兒,那對好心的研究員想下車幫忙,卻發現車上的葉光蘋慘遭割喉,早就氣絕身亡多時。

  所以他只好不得已順手殺了那名女研究員,而在追殺那個不講義氣、落荒而逃的男人時,遊樂祺因為失血過多昏倒,讓路過的車輛救走……

  「光蘋……光蘋怎麼會愛上你?」洪俊銘顫抖著指責眼前這名削瘦、蒼白的男子,談論這些事情,他可以用著如此平靜的語氣,他親手殺死深愛他的女友,葉光蘋到死都還護著他,若不是她將證據藏得這麼隱密,他怎麼會花去這麼多時間來找尋。甚至,她只告訴他一半的檔藏在哪里,她到最後仍然掙扎著不想出賣遊樂祺。

  「因為她說我有病,我不是壞人,不是殺人狂,我只是無法停止去傷害別人。」吸了口雪茄,遊樂祺在說這句話時,嘴角甚至帶點笑意,不知是在嘲笑葉光蘋的傻氣,還是暗諷自己的無能為力。

  正如葉光蘋的推測,他就這樣很平常的殺了那些女人,割開她們的喉嚨,不會內疚、不會害怕,仿佛一眨眼、一回神他又取起了一條生命,簡單、平凡好象呼吸一樣理所當然。

  「光蘋真傻……她真傻……!」痛心的大吼一句,洪俊銘不能原諒遊樂祺。

  他承認,兩人相處這麼久,他很佩服甚至很祟拜對方的才華,遊樂祺冷靜的態度,分析事情的能力很讓人信服,可愈是如此洪俊銘愈不能原諒他,如果他將本領用在正確的事情上頭,該是怎樣的造福世人,極他偏偏選擇了另一條路。

  「是的,她的確很傻。」輕輕一歎,遊樂祺微微擰起俊眉的撚熄雪茄。

  葉光蘋的死,對他來說不能算完全沒有影響力,畢竟,那個女孩真心愛他,即使知道他本來的面貌如此黑暗,她還是愛他,到死的那一刻,她的眼神仍然是惋惜,她想救他、想幫他,善良得讓遊樂祺不得不忘卻這一段過去。

  或許,她察覺到了,某部分的遊樂祺,其實也希望當個平凡、普通的正常人,所以他如她期望的過了這麼一段平凡、普通的正常日子,直到醜惡的過去完全被揭開。

  「遊樂祺,我要逮撲你!」下定決心,洪俊銘拿出手銬走近。突然間,毫無預警的一陣天搖地動,櫃子倒的倒、垮的垮……

  遊樂祺趁洪俊銘分心的那一瞬間,抽出預藏在身後的切肉刀狠狠刺了過去!

  奮力的自斷壁殘垣中爬出,馮健灰頭土臉的看了看四周,其餘人的模樣也不會比他好看到哪里,更有不少人因為這場地震受到重傷。

  馮健吐出口中的鮮血,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很快的集結了他特種部隊出身的弟兄們,這場地震來得又猛又烈,別說是他們這棟堅固的大樓了,外頭的情況一定更糟,需要救助的市民肯定不少。

  「老天……這是怎麼回事?」

  也是一身狼狽的模垟,殷琳與吳進兩人驚魂未定的走近,他們才剛跨進大樓裏就遇上這場百年難得一見的大地震,殷琳已經不敢去想像年代久遠的殷家老宅會變成什麼德性,只救殷家的其餘人都能平安。

  「不清楚,似乎……不太尋常?」隨意擦了擦手臂上的血跡,馮健剛邁開幾步,就遇上了前來找他的三胞胎之一。這位元娃娃頭的小姑娘情況比他們更糟,應該是連摔了好幾層樓,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猛咳血。

  「別說話了!你傷得很重!」殷琳緊張的撥開壓在她身上的碎石,吳進趕快脫了她的外套按住仍在冒血的傷口,不知是紅中、白板還是青發,張口、閉口了好幾回,除了咳血之外發不出任何聲音。

  「元……遇上……女媧……」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大量的鮮血自她口中冒出,三胞胎之一的小姑娘就這樣睜著眼睛,瞳孔逐漸放大,然後沒了氣息。

  鮮血飛濺到臉頰上,濃烈的腥臭味讓遊樂祺冷靜、清醒不少,猛力的喘著氣跪倒在地。

  洪俊銘震驚、不甘心的雙眼直勾勾的瞪著他,只是那雙眼睛再也不找不到生氣。地震發生的那剎,他不記得自己捅了對方幾刀,遊樂祺只是本能的隨著那個激烈搖晃,拚命的將鋒利的切肉刀送入洪俊銘身體裏,一刀、一刀直到自己力竭為止。

  回過神來,看見又一條生命讓自己硬硬掐熄,遊樂祺微微的顫抖著,跟著狂笑不已。所以說,連老天都在幫忙,一個潛伏在身邊許久的臥底警,好不容易找齊了逮撲他的證據,竟然會遇上這場強烈地震?

  遊樂祺抽出卡在洪俊銘胸膛的切肉切,削瘦的手臂仍在顫抖著,他要冷靜、他要毀屍滅跡,只是他真的好累,累得不想再逃避,凝視著鋒利的切肉刀,也許真正結束的是他自己的性命……

  「阿祺……」臉色慘白,管彤神情淒然的望著跪倒在地的遊樂祺,還有仰躺在血泊當中的洪俊銘。

  他什麼都聽見、什麼都看到了,因為超過了約定時間還不見遊樂祺下樓,管彤不放心的趕忙上樓查看,就這麼巧合的遇上兩人之間的攤牌,他應該要制止,可是他卻震驚的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遊樂祺趁亂殺死洪俊銘,如果真要怪罪的話,他會是幫兇,他可以阻止這個慘劇,卻任由它發生。

  「你都知道啦……?」輕輕的吐出這麼一句,遊樂祺發顫的雙手吃力的搽著火柴,試圖點燃雪茄冷靜、麻痹自己。

  無言的對望著,遊樂祺臉上始終掛著平靜的微笑,他對著管彤做得最有心的一件事,便是無情的拒絕他、推開他,看來,他還是做得不夠徹底、不夠狠心。

  強烈地震破壞了建築物的結構,不斷有牆壁裂開、碎石落下,管彤再也不必顧忌會不會被發現真實身份,瞳孔綻放著藍光、念動咒語,溫暖的力量以他為中向外擴散,緊密的包圍著他及遊樂祺。

  「你不是人類呵?」

  不是太驚訝的噴出口白煙,遊樂祺平靜的瞧著管彤。這並不難理解,普通人的五官再怎麼整容也到達不了管彤那種程度的俊美、漂亮,他只是不太願意接受怪力亂神的理論,所以才刻意忽略了這麼明顯的證據,至於現在,也沒什麼好堅持了,管彤是人、是妖,都與他無關了不是嗎?

  「嗯,我是狐仙。」難掩心痛的回答,管彤知道他們兩人再也無法回到前陣子那段時光了。

  為什麼總要在他嘗到了快樂之後,才一口氣狠狠粉碎他的美夢?就像這場地震,不論再怎麼修補,陽間也不可能完全恢復了。

  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元的房間,馮健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口,奮力的踹開傾倒的牆壁,震驚不已的盯著裏頭的慘況。

  「元……!」用力搬開砸下的碎石,馮健徒手挖開被壓倒在底下的元,十指上的鮮血染紅了他純白色的病服。

  「你……你來啦……」出氣多、入氣少,元強撐著僅剩的一口氣,依戀的靠在馮健結實的胸膛,他喜歡聽旁人強而有力的心跳,曾經,他也是如此有生氣、有活力。

  「元……」晚了一步的殷琳紅了眼眶,她看得出來,這是迴光返照,元已經是強弩之末了,若不正想要再見馮健一面的信念支持著他,只怕元在地震的當下,就已經死亡了。

  「她們……她們三個……都不行了……」幫忙救治傷患的吳進,哽咽的走近,紅中、白板、青發這三人,像是命中註定一樣,遇上了相同的事情,三人即使分處三地過遇難,也是一模一樣的慘況,同一時間咽氣,就如同她們自出生後開始形影不離的命運。

  「是我的錯……我跟女媧的錯,我們都太自大了……」辛苦的喘著氣,實際上空氣進不到元的肺葉裏,他只是不想死在馮健面前,因為害怕這位一直照顧著他,將他視作自己責任的老大哥會傷心。

  「別說傻話了,你是為了凡人、為了陽間,你沒做錯什麼。」一向鬼氣森森的殷琳,少見的溫柔起來,輕輕的握住元骨瘦如柴的手臂安慰著。她多多少少猜到,這場撼動整個陽間的大地震,是元跟女媧的力量互相衝擊的結果,即使最後造成這麼大的傷害,她仍然不忍心責備元,他的出發點不過就是希望阻止女媧,阻止陽間被毀滅。

  「我……我不知道……將來……將來會怎樣?……我看不見……看不見陽間的未來,女媧似乎也沒……也沒預料到有這場……災變……」握緊馮健的手,仿佛這樣才能有力量支撐他繼續往下說,元努力的喘著氣。

  「你別再說話了!」竭力的克制自己,馮健才沒有太過激動的將削瘦的只剩一把骨頭的元緊緊擁在懷裏,他知道,這樣會讓元傷上加魄。

  「這場……這場災變,不在女媧的計畫之中……她並不想……並不想利用天災……來毀……毀滅陽間,所以……所以……」終於,元再也說不出半個字,只能張著口用力的喘息。殷琳心疼的捏了捏他的手,表示明白他的意思,元露出個平靜、祥和的笑容。

  女媧的本意只想讓凡人自相殘殺,最後消滅殆盡,她並不想毀滅這個世界,畢竟她是創世女神,她對陽間投注的情感,不是一般凡人能理解的。因為她與元的惡鬥,巨大的力量互相衝擊,引發強烈地震,接下來還會出現怎樣的天災誰都無法預測,就連女媧自己也不能,所以她第一時間便忙著去補救這個世界了。

  「我知道……你替我們爭取到一些時間了,你做得很好,真的……做得很好。」強忍著眼淚,殷琳努力的別讓自己哭泣,她知道元不會希望他們傷心難過的,這一天,他比誰都清楚遲早會來。

  微微的發著顫,元仍在死撐著不願放棄,他不想死在馮健眼前。同樣也顫抖著,馮健一直祈求上天,只希望奇跡能夠出現,終於忍不住落淚,殷琳將手輕輕放在馮健肩上,湊到他耳邊低聲要他放開心,讓元離開。

  「不!我怎麼能……」馮健激動的哽咽著,一定還有什麼辦法,他不能這樣放棄了。

  「元他很辛苦,你知道嗎?他的身體早已負荷不了,如果不是因為你,他老早可以離開了!不要讓元為難,讓他走!」狠狠的甩了馮健一巴掌,殷琳同樣也激動不已,她不斷的告誡自己,這不是生離死別,不要掉眼淚,應該要為元感到高興,偏偏眼淚不爭氣的嗖嗖落下。

  難過的望著元,馮健收拾起心情,如果放開手才會讓元脫離痛的話,他不能成為他的牽絆。回望著馮健,元露出個平靜、安祥的微笑,緩緩的闔上眼睛。

  一陣清風輕柔的撫過眾人臉頰,然後消失不見。

  「所以……你認識殷琳?」背靠著牆,遊樂祺伸長疲累的雙腿,多麼諷刺的畫面,腥紅色的燈泡照映著腥紅色的鮮血,而他與管彤兩人一坐、一站的對視。

  「是的,我們……我們認識很多年了。」即使知道了真相,即使親眼見到遊樂祺殺死洪俊銘,管彤在面對他的時候,仍然感到不安,過去的隱瞞讓他心虛。

  「這樣啊……」萬分冷靜的吸著雪茄,遊樂祺銳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瞧著管彤,讀不出憤怒或哀傷,也許,他已經被背叛習慣了吧?只不過又多了個人……喔!不,是狐狸出賣他。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只是……」管彤欲言又止的神情,讓遊樂祺回想起他們初遇時,管彤那種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叼著雪茄低聲笑了起來。

  「當初,我們是想利用你的力量來找尋女媧的下落,所以讓我來保護你,誰知道經歷了這麼多,你竟然……你竟然就是……」管彤無法繼續往下說。

  雖然找到了遭到詛咒、專門阻擋女媧代行者的人,但他一點也不開心,親耳聽見他是怎樣殺死那些女人,再看他手起刀落間取走洪俊銘的性命,管彤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他真的不曉得怎麼處理,為什麼要讓他面對這種事情?

  像是完全不感興趣,遊樂祺利用地上那一大灘血跡撚熄了雪茄,有些吃力的想爬起來,雙腿一陣發麻的又跪了下去。管彤擔心他撞傷自己,本能的靠向前去扶住他,跟著俊眉微微的聚攏,心口一陣冰涼。

  「對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

  靠在管彤耳邊輕聲的說著,遊樂祺再將切肉刀往他心口處更送進去幾寸,紮得很深,深得管彤完全感覺不到痛楚,只覺得渾身冰涼。

  下意識的捉緊遊樂祺握刀的手,管彤混雜著震驚、不信的眼神回瞪著前者,更多的是傷心、疼惜。遊樂祺已經完全失控了,太多的殺戮、血腥已經徹底的淹沒他,可是就在他刺殺管彤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卻流露出無助,某部分的遊樂祺,其實只想當個平凡人,那個偶爾和管彤吵吵架、吃頓飯的平凡人。

  切肉刀插得極深,如果猛力拔出,就算是大羅神仙,只怕也會當場身亡,可是管彤就這樣輕輕的握著遊樂祺的手,並沒有使勁阻擋,他在等,等那個削瘦、蒼白的男人直接宣佈他的死期。

  又一次無言對望,遊樂祺握著切肉刀的手漸漸鬆開,任由管彤無力的朝後倒下、喘息,隨意的擦了擦沾滿血腥的雙手,攏了攏頭髮,遊樂祺平靜的重燃一根雪茄,拿起電話。

  「喂,殷琳嗎?……來救你家的寵物,他快死了。」叼著雪茄,心平氣和、慢條斯理的說完這些,不管電話那頭殷琳追問,遊樂祺面無表情的掛斷,跟著轉身離開。

  「游……遊樂祺──」最後一次叫喚,管彤咳出一大灘鮮血,跟著落入永無止境的黑暗裏。

  ——完——

  後記

  又要來為自己的拖稿找藉口了呀~(望天)

  我發現,偶像我是外務一大堆的人啊!明明職業欄是米蟲,我為什麼能自己找那麼多事來做咧?

  除了看看影集、看電影、玩wii,沒事還想折騰自己,妄想翻譯某部小說,還搞出新花樣,在網路上搜自己被錄入的文章並且想辦法撤文呀!做這項工作需要有強壯的心臟,否則……很容易自爆的!

  言歸正傳,有鬼二又輪到了陽間的部分,既然屬於陽間,那想當然就會陷入一種陰沉的情節裏。

  不過呢!在開始寫文時,小遊與公狐狸的互動愈來愈有喜感,幾乎要與陰間那對比拚閃光,這時,偶像我的心裏七上八下的著急不已啊!說了要耍暗黑就要耍暗黑,做人一定要說一不二!可是小遊跟公狐狸似乎跟我有仇一樣,都快朝甜蜜小倆口發展了。

  不過呢!老天果然很給偶像我幾分薄面啊!在這麼危急的時候,我居然開始犯小人起來?有人在網路上犯小人的嗎?而且用那種詭異、離奇的方式?(詳情請看BLOG「管他幾度空間」,啥?不知道在哪?那……只能說我們無緣啊~)

  總之,受到那位披著「何弼學」外皮&*@#$%(嗶!消音)刺激,偶像我的心情直接down到深處無怨尤,還有什麼暗黑耍不出來?就差沒連何弼學也直接秒殺了!

  《女神感應》中,小遊與公狐狸的戀情算是遇上無敵大波折,至於還有沒有機會再發展?女媧滅世計畫能被阻止嗎?請繼續期待與支持唷!

  最後,按照往例,謝謝喜愛這個系列的朋友們,謝謝你們!

  大感激!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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