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

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豆芽菜二) 歡迎來到神話世界 - 黯然銷魂蛋


文案:
茅山派上門來踢館,
殷堅懶得理這群浩浩蕩蕩的無聊人士,
可是,作為一個乖小孩,
家裏的老頭讓人欺負了,怎有不討回來的道理?
要比道術的話,就讓她殷遇出馬好了。
拜託,他剛出生就穿越過陰陽界,
現在只是“找”幾尊神出來,應該……不難吧?




凝視著皎潔月光,殷遇擰了擰俊眉,口中念念有辭的將背包中的法器擺放好。深夜裏,社區型式的小公園,理所當然空無一人,除了偶而有幾隻流浪狗慌張的奔過之外,四周靜得令人覺得害怕,可是屬於夜晚的殷遇卻很喜歡這裏。
小公園中難得的種植了許多樹木,這在現代化的城市中,已經是少見又珍貴的寶藏,個性冷淡又不善人際交際的殷遇,只有遠離在他眼中無知又無能的人群才會感到安樂。
“你好了沒有啊?都摸了大半天了,要不是因為你,我可以去跟小維約會耶!你到底弄好了沒啊?”小巧的噴水池倒映出一名年輕、漂亮的女孩身影。微嘟著嘴、翹著長腿在那裏發著牢騷,除了披散著一頭及腰長髮,她有著和殷遇一模一樣的五官,只不過說話時總是誇張的擠眉弄眼,流露出截然不同的可愛氣息。
“妳有病啊?為什麼老約在這種奇奇怪怪的時間點上?我不想應付妳的‘下半場’。”瞪了水池中的倒影,也就是和自己共用一個身體的老姐一眼,殷遇實在很受不了那個天真到無知的女人。
她若不是大腦停止運作,再不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時間一到,她們姐弟就會交換身份的使用權。結果那個讓變愛街昏頭的笨女人,次次跟她的笨蛋男友約在這種不早不晚的時個碰面,談情說愛到一半就玩起‘變身’的戲碼。殷遇更想不透的是,範維那個笨蛋是真那麼笨還是在裝傻,他不信有人可以完全分不清田人和女人的不同!
‘我是高中生啊!白天的時間在上課呀!當然只剩傍晚能約會嘛……’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委屈模樣,水池中的倒影眼神仍是難以掩飾其內心的狡猾。
對白日的殷遇來說,活著就是一場精彩絕倫的遊戲,她每天睜開眼睛唯一要做的便是讓自己活得比昨日更開心,因為天塌下來都有她萬能又無敵的老爸頂著,她只要安心當他的寶貝女兒即可。
這樣的日子說精彩很精彩,說無趣也真的有點無趣,所以殷遇很能為自己找樂子,包括談個小戀愛刺激、刺激自己的你親,又或者欺負、欺負自己弟弟,如果兩件事能合而為一,那她為會麼不這麼幹?
“范維是白癡嗎?妳怎麼會喜歡上這種人?”畢竟從出生開始就緊緊相連無法分開,殷遇太瞭解姐姐的脾氣,知道責怪不了那個一向我行我素慣了的女人。不過殷遇可以責怪那個光長臉蛋不長腦袋的男人吧?
范維究竟是智力出問題還是眼睛有病?為什麼可以跟殷遇交往這麼些日子,始終沒發現白天、夜晚是不同人,重、點、是,男人、女人有分別吧?就算白天的殷遇上圍真的沒啥料,但好歹夜晚的自己是不折不扣的男人,他為什麼還可以摟得那麼開心?
‘你不覺得小維笨得很可愛?而且,你以為自己很Man啊?瘦不拉嘰的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搞不好問題出在你身上,才不是小維的問題!’嬌瞋的哼了一聲,水池中的殷遇瞪了自己老弟一眼。她大概也遺傳了護短這個壞毛病,可惜她的胳膊是向外彎的,百分之百的偏心自己帥氣的金髮男友,一句話堵得真的長得不夠魁梧的殷遇,差點氣得掐碎正在擺放著的法器。
不想被當成精神病在那裏‘自言自語’,殷遇轉過頭去懶得繼續往下吵,認真、仔細的想了一會兒,不難瞭解為何白日的殷遇會這麼喜歡範維。
他們生長的環境實在太過特殊,玄學界的第一把交椅,年紀其實很輕但是輩份不低的父親,又是目前道術界的掌教;家中來來去去的不是修練成精的妖怪、就是厲害人物;就算‘號稱是平 凡人’的另一個爸爸,也命硬得不可思議,動不動就是阻止女神、拯救陽間,從沒少扛過任何重責大任。
也難怪單純的殷遇會喜歡單純的範維,她不想要當個了不起的人物,最好的方法就是遠離。而那個長得很帥氣、腦袋又過份直線條,跟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八竿子都打不一塊兒的範維,確實是她的最佳選擇。
‘你弄了半天到底成功了沒?阿公在哪啊……羅盤那麼難用,就跟老頭說一聲啊!你的道術難道會強過他?’
“跟他說有什麼用?我又不會付他錢,他才不肯幫忙!”
‘那你跟大眼怪說啊!大眼怪開口,老頭就一定會幫嘛,笨!’
“跟何同學說之後那還是秘密嗎?妳敢保證他不會神來一筆的搞個‘萬里尋親’的特 別節目?”
聽著殷遇難得拉高的語調,水池中的倒影笑得前撲後仰。說到這一位‘號稱平 凡的平 凡人’,真的算得上是陽間的奇葩,先不論他的種種不平 凡的經歷,以及打不死的小強體質,光是大腦的特殊構造,就該被擺在博物館中供人參觀,再不就是拿去拍賣。
他動不動就將芝麻蒜皮大的事情搞得驚天動地,然後再喜孜孜的拍成影片試圖拿到電視臺播放,就像她家老頭說的,命薄點的人早讓他弄死了!所以她那兩位‘骨血的源頭’真的是天生一對,命中註定就該在一起互相糟蹋。
‘氣好!不跟他們說,你到底找不找得到阿公?關於走舍咒語的事情,你為什麼不直接問路易?東西是他給你的!’不耐煩的看著在羅盤上胡亂轉動中的金球,水池中的倒影翻了翻白眼,她以為她的道術已經夠半桶水了,沒想到她老弟也是一隻不可靠的三腳貓。
“跟路易又不是很熟,況且他還是個吸血鬼,就算沒有惡意,我也不信他對東方的道術多有研究,這種事還是問阿公比較清楚。”皺了皺俊眉,殷遇的個性讓白日那位磨練得十分嚴謹,畢竟是兩個人共用的身體,他再心急分開,也不能連累自己的雙生姐姐。
‘看你的羅盤轉成那樣,如果不是道術失靈,就是阿公根本不在陽間。’撇了撇嘴,一整個晚上陪她老弟待在這鳥不生蛋的小公園裏,殷遇的耐性再好也快消磨光了。
“那怎麼辦?”無奈的捉下在羅盤上亂轉的小金球,殷遇承認自己確實不夠實力找到大約雲遊到另一個空間的殷衛。殷家的前代繼承者自從放下了責任之後,‘活’得實在太過瀟灑了,瀟灑得除非他自己出現,否則沒有任何人夠本事找到他。
‘回去吧!你不累,我都累了!’苦口婆心的勸著弟弟,雖然他們不見得真的需要睡眠,可是殷遇還是不想拿自己的美貌冒險,她可不想再被譏笑一次熊貓眼。
同樣也覺得不會有什麼進展,殷遇點了點頭後開始收拾起那些擺放了老半天,其實沒用到幾件的法器。
將最後一件法器塞進背包裏,殷遇正打算離開小公園,突然間覺得後頸的寒毛直豎,四周的溫度驟降,原本在玩鬧著的流浪狗紛紛鑽到角落中吹起狗螺,公園內的氣氛變得十分詭異。
‘遇仔……’水池中的倒影,壓低音量、緊張兮兮的急問。
“別說話!”提高警覺,殷遇注視著公園內的一草一木。
空無一人的蕩秋千開始晃動起來,溜滑梯上的枯葉唰唰、唰唰的往下沖刷,卡通造形的搖搖木馬瘋狂的擺動。
殷遇皺緊俊眉,翻出兩枚古銅錢往眼前一劃,應該空無一人的小公園裏突然出現好幾個小孩,嘻嘻哈哈的玩鬧著。
‘附近的嬰靈全聚到這裏了……笨遇仔,你不會先打聽一下,為什麼這個公園都沒人?根本就是蓋給他們玩的嘛!笨遇仔、笨遇仔、笨遇仔!’水池中的倒影尷尬的朝那些小朋友笑了笑,她知道他們沒有惡意,只是想找人玩,不過陰陽殊途,讓這些東西跟久了,運勢會變得很差,她不想男人運變成負分。
玩得正開心的嬰靈們,突然感應到什麼似的眾向某個地方。殷遇凝神一望,恍忽間幾縷白煙聚成一個人影,一名穿著白洋裝的年輕女子朝他嬌羞的笑了笑,滿心歡喜的向公園外頭……‘飄’去。
‘哇哩咧……那個女鬼朝你拋媚眼喔?’水池中的倒影覺得很新鮮的開著玩笑。他們殷家的家規言明,眾生皆平等,只要那些鬼靈妖怪沒有害人,他們不可以主動出手自以為正義。
“她在幹嘛?”繃緊俊臉,殷遇顯然不懂得該如何應付這類玩笑話,反正也習慣了不與姐姐計較。看了一眼仍然盡興玩著的嬰靈們,殷遇跟著那名女鬼的‘腳步’離開公園。
膝蓋以下空無一物,那名穿著白洋裝的女子,晃晃悠悠的飄到路燈下,幽幽怨怨的凝視著遠方。
微微的皺了皺俊眉,殷遇閃到公車亭後方探頭采腦,完全不明白那只女鬼想做些什麼?下意識的伸手進斜背的包包中捏著黃符紙,如果她想要害人,那他絕不會姑息。
‘遇仔!她想做什麼?’廣告燈箱倒映出蓄著及腰長髮的年輕女子,殷遇裝模作樣著探頭探腦。
“不知道……等等!有動靜!”話才剛說完,殷遇急忙的閃躲到廣告燈箱後方,不遠處一個年輕人騎著小五十慢慢駛近,莫名其妙的在那個女鬼等待處停了下來。
‘啊啊啊——!那個笨蛋在撿什麼?扔掉!快把那個紅包扔掉,馬路上的紅包不能亂撿啊……大白癡!’燈箱上跟著偷看的殷遇激動的哇哇亂叫,現實中的殷遇也替那個騎士著急,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出手相救。
那名穿著白洋裝的女鬼,雙目放光的盯著那個騎士,蒼白的臉孔漾開一抹難看的笑意,迫不及待的飄向後座貼了上去,雙手緊緊環抱住他的腰際。
‘你快阻止她啊……你在發什麼呆?’心急的在燈箱上拳打腳踢,殷遇不想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年輕騎士發生意外,讓那個女鬼招去做一對鬼夫妻。
“怎麼阻止?她還沒做什麼啊!家規說了,不能不問青紅皂白的先動手。”一樣也很心急,不過殷遇還是較冷靜的那位,猜想著那名女鬼是不是和騎士有宿世姻緣,所以她才會在小公園裏徘徊,等了這麼多年終於讓她等到心上人。
正當兩個殷遇還在‘自言自語’爭執的時候,不知從哪冒出另一名年輕人,穿了身做工精細的唐裝,理了個清爽的短髮,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渾身上下透出難以形容的正氣,眼明手快的捉住機車龍頭,不讓那個騎士離開。 ”路上的紅包不能隨便亂撿的,你再往前騎,就會有一群人冒出來包圍你,喊你姑爺了。”微微笑的搖頭,年輕人似有若無的看向空無一人的後座。
機車騎士本來想反駁幾句,突然覺得背脊上泛起陣陣寒顫,臉色一白的扔
“……這該不會是……冥婚用的……?”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都什麼手代了,竟然還有這種可怕的招術。
微微笑著並不答話,穿著唐裝的年輕人手捏黃符紙,盯著機車後座。打從騎士扔掉紅包後,白洋裝的女鬼臉孔變得萬分猙獰,仿佛那個年輕人和她有什麼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瞪大的眼睛凸出得嚇人。
“我……我可以走了嗎?”機車龍頭還是被牢牢捉著,可是背上的寒意更甚。年輕騎士就算沒有法術、什麼都看不見,也能猜到後座肯定載了什麼不該
“可以。”微笑的點了點頭,穿著唐裝的年輕人手指一彈,黃符紙朝後座射去,突然爆出一陣火光,隨後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快!趁現在,往前騎別回頭,誰喊都不准回頭!”大吼一聲,穿唐裝的年輕人伸手一推,機車加速朝前沖出。
“你為什麼要阻止我——|!又怨又恨望著騎士駛遠,白洋裝的女鬼十指如爪,憤恨的尖叫、咒駡。
“人鬼殊途,我不能容許妳為禍人間。”正氣凜然的答著,那個年輕人又捏了張黃符紙,刻意的攔在女鬼前頭,不讓她撲前追去。
“我沒有要害他!我沒有要害他,我等他那麼久,終於盼到他投胎轉世,我從沒想過要害他……”哀怨、淒厲的尖叫著,白洋裝的女鬼流著血淚,傷心的怨氣讓夜空響了一記悶雷,跟著飄起冰冷的毛毛細雨。
“我不管這些!我只知道人鬼殊途,不管是何理由,妳都不能跟著他!”手中的黃符紙飛出,爆開的火光燒向那名白洋裝的女鬼,又是另一聲淒厲尖叫,一陣白煙過後歸於平靜,毛毛細雨漸停。
“你都看見了?”穿著唐裝的年輕人,面帶微笑的走向殷遇,溫柔的嗓音說起話來讓人覺得舒服,可是殷遇本能的退了一大步,他不喜歡他,不僅如此,她也不喜歡他。
“你為什麼要燒她?那個女鬼什麼都沒做!”皺緊俊眉,殷遇不喜歡管別人閒事,可是也討厭這種不問清原因,就自以為正義的伏魔降妖,他認識許多道行深厚的妖怪,他們全都不是壞人,只是安份的在陽間修行,有什麼理由去收伏他們?
“鬼都會害人,只是時間早晚而已,不能因為一時同情,結果害了那個無辜的年輕人。”穿著唐裝的年輕人比了比手勢,示意要送殷遇一程。後者繃緊俊臉,他讀得出對方眼中流露出的強勢及保護欲,他才不想被當成弱者,他更不是個弱者。
“鬼是人變的!人,有好人、壞人;鬼自然也有好鬼、壞鬼,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不該傷害她!”堅持己見,殷遇以前從不覺得家規有什麼值得遵守,現在才發現這是必要的。有能力的人,不該過份干預其他眾生。
“你真的很特 別!我叫林奉英,你呢?”露出個爽朗笑容,林奉英大方的伸出手,殷遇揚了揚眉故意視而不見。他個性本來就偏冷淡,更討厭跟陌生人打交道,即使眼前那個年輕男子看起來一點也不平 凡,但是這不意味著他們就該做朋友。
“你住哪?送你回去,這麼晚了,小朋友不該在外頭遊蕩。”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林奉英指了指不遠處的轎車,大方的邀請著。
“壞人姻緣會下十八層地獄,你自己小心點!”冷哼一聲,殷遇轉身走回小公園裏。
無奈的苦笑著,林奉英望著殷遇的背影喃喃自語,茅山派及殷家果然根深蒂固的勢不兩立啊……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氣溫真的突然變低,殷遇下意識的攏緊衣領,腦海中仍充斥著那個白洋裝女鬼的淒厲哭喊。
雖然不認識對方,但是殷遇忍不住的很同情她,如果等待、徘徊了這麼多年,終於重新遇上自己心愛的人,結果卻讓一個陌生人不分青紅皂白的破壞了這段姻緣,難怪她會這麼怨、這麼恨,沖著這股怨氣,就像小姑婆殷琳說得那樣,想不下十八層地獄都很難啊……
“小遇,小遇!妳還在嗎?”望著路旁玻璃窗上的倒影,殷遇只瞧見自己削短的頭髮,低喚了幾聲就是不見長髮的殷遇應他,那個女孩八成覺得無趣,聽以來招眼不見為淨的閃人。
等了半天始終不見回應,殷遇繃緊俊臉,悶悶不樂的往回走。他的個性比起白日的殷遇冷淡許多,又不愛接觸陽間的凡夫俗子,可他同時又遺傳了同情及不相襯的正義感,見不慣其他人以大欺小,如今的心情矛盾、糾結得讓他不知如何排解。
回想事件發生的片段,是女鬼又怎樣?她什麼事都沒做,只不過興高采烈的坐上了那名騎士的機車後座,誰又能斷言她一定會害他?她想和他在一起,了卻心願,或許就能瞑目的去投胎啦?為什麼壞她好事?憑什麼壞她好事?
腦袋裏塞滿了不善處理的事情,殷遇悶悶不樂的走了幾步,頭頂上方突然傳來啪啪、啪啪的振翅聲,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抹巨大的黑影罩下,負責保護、照顧他的驚淩空翻了一圈後落地,筆直的站在殷遇身前。
“你來做什麼?”翻了翻白眼,殷遇少見的流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這個高挺、英偉的男子,打從殷遇還是棵肖楠的時期,就已經認真、負責的守護著他,鷲也只有在面對夜晚的殷遇時,那雙深邃且嚴肅的眼睛才會有片刻的溫柔。
“來接你。”平靜的回答著,有著高挺鷹勾鼻的驚,意外的帶了點笑容。絕大多數的時間裏,驚總是嚴肅、認真,恪守著他式神的本份,唯有在和殷遇獨處時,才會有些許放鬆。他和殷遇的關係千絲萬縷,當他還是只‘驚’時,停靠、休憩的正是殷遇這棵肖楠。
“多此一舉,我又不是不認得路回家。”繃著俊臉,殷遇知道鷲只是克盡職守,沒理由發他脾氣,可是一想到自己老是被當成小孩,很難不遷怒在蹵的身上。
“殷先生回來了。”簡單的應了一句,蹵略側了側身體讓殷遇先走。
在那個屋簷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業,全都在自己拿手的領域中努力,所以很難得有機會全家湊齊。身為家長的兩位大忙人,一旦偷空溜回家,蹵便會努力的湊齊所有人,讓他們一家好好吃上一頓團聚、團聚,享受天倫之樂。
“我知道了,對了!鷲……你能不能別穿著圍裙就跑出門?”瞇著眼睛睨著那位身高超過一九O、人高馬大的男子,殷遇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明明就給了他一副好皮相,偏偏不知道哪學來的口品味,差勁到家了。
“對不起,出門前我正在煲湯。”永遠可以這麼認真、嚴肅的回話,蹵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裝扮有什麼不適宜。
殷遇再一次的翻翻白眼,不再討論這個話題。
客廳內的氣氛明顯有些微妙,又是製作靈異節目、又是接手偶像劇的何弼學,不意外的又偷溜回家休息,正趴在沙發上朝書房探頭探腦;另一頭,殷琳喜孜孜的在廚房裏替那一盅熱湯添料。
蹵臉色立變的沖了進去,這位鬼氣森森的美女什麼都好,就是廚藝糟糕到人神共憤,如果不想死,還是別碰她精心料理出來的‘生化武器’!
至於,娶了殷琳之後,在這個家中輩份變得十分崇高的吳進,專心一致的在翻譯著手抄本,這個世界上唯有這位考據狂,才能如此歡天喜地的擁抱那堆沒人看得明白的古籍。
“何同學……怎麼了?”瞄了瞄書房,殷遇感受到裏頭激蕩著強烈殺氣,好奇的問著一臉看好戲的何弼學。
這個長得很天真、稚氣,可是骨子裏卻十分邪惡的男子,不成比例的大眼睛中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笑意。
“被挑釁了!竟然有人敢質疑堅哥的實力啊!太了不起了,真該為那個人放煙火!”誇張的拍了拍手,何弼學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放肆笑著。他跟殷堅兩人的相處模式就是風風雨雨時攜手向前,歌舞昇平時互相捅刀。自從女媧滅世的事件解決後,他們兩人就一直針鋒相對的以欺負對方為樂。
“挑釁?玄學界的嗎?”基於對家人的關心,殷遇隨口問了一聲,他其實不大想理些世穀的事情。 “嗯,聽說是茅山派的?”回頭看了廚房一眼尋求支持,何弼學也對整件事一知半解,他純粹只是無聊、覺得好玩才瞎起哄而已。
‘茅山派?’液晶電視的保護鏡面倒映出長髮及肩的年輕女孩,誇張的擠眉弄眼扮個鬼臉,伸直雙手頑皮的原地跳了幾下。
“妳那是電影看太多的結果。茅山派不光只是打強屍而已,它其實是道教底下的其中一個分支,因為尊三茅真君為祖師爺,所以稱為茅山派。真正比較起來,茅山派和你們殷家十分接近,都是利用符術、道術來降妖伏魔。唯一不同的是,茅山派是個門派,有緣的人便能加入,而你們殷家則是家傳道術。”
抬頭起來臉不紅、氣不喘的接過話題,吳進改不掉他學者的性格,總是能對各類事物產生莫大的興趣,並且認真的研究著。
“沒錯!所以我們才和茅山派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恩怨情仇。”端了鍋熱騰騰的湯出來,殷琳飛了一記雜著愛意、驕傲的媚眼給自己丈夫。她就知道她沒嫁錯人,吳進的博學多才正是最吸引她的地方。
“恩怨情仇?聽起來很值得研究啊!”雙目放光,何弼學仿佛禿鷹嗅到腐肉般整個人興奮起來。他正愁沒什麼好題材來充實他那個乏善可陳的靈異節目,就算他八字再輕、天天撞鬼,觀眾的胃口早被養大了,區區一兩隻不凶不惡的鬼怪是滿足不了他們嗜血的喜好啊!
“哪有什麼恩怨情仇?就不爽我們殷家是玄學界第一把交椅而已,有本事就憑實力把頭銜搶過去啊!”冷哼數聲,殷堅俊臉寫滿不以為意。剛剛通電話時,他念在對方有點年紀了才沒直接翻臉。
這麼多年沒出聲,輪到他當家做主後就有意見,擺明就是看他年紀輕好欺負,當年他父親接位時,年紀不是更小?為什麼就沒人說話?說到底就是沖著他來的,殷堅愈想就愈火大。
“你也不能怪他們,畢竟是很傳統的教派啊!在他們眼中,小侄子真的只是個小鬼。”實話實說的安慰著,吳進很同情的看向殷堅。
當初讓他繼承殷家時,也鬧出不少風波。雖然殷堅是名符其實的長子嫡孫,確實該由他繼承,但是他年紀太輕,論資排輩還輪不到他,若不是最有可能當家做主的殷琳獨排眾議力挺,殷堅恐怕連自己家族裏的長老們都擺不平。
“那衛官在的時候,他們為什麼就沒意見?”
“大哥不算正式繼承,那時絕大多數還是由老爺子做主的。後來大哥就那樣了,更不可能辦事,殷家的權力中心還是老爺子。茅山派那些怎麼可能敢有什麼意見?”
聽著殷琳、殷堅姑侄倆你一言、我一句的討論,最不相干的何弼學反而忿忿不平的彈了起來,哇啦、哇啦抱怨一長串,說到底女媧滅世的危機還是靠他的殷堅才擺平的,憑什麼這麼小看他?茅山派又出過什麼力?實在是太超過了。
心裏一陣溫暖的將何弼學拉到一旁安撫,殷堅很開心這個和自己生死與共的傢伙永遠站在自己身旁相挺,不過,他不希望何弼學衝動無知而去得罪茅山派。要知道,會咒術、道術的不見得全都是好人,何弼學這個平 凡人還是哪邊涼快哪邊待去。
“現在呢?電話裏說了些什麼?”既關心又好奇的追問,吳進自從認識殷琳之後,生活就再也單調下起來,若有機會能親眼瞧瞧茅山派的傳人,吳進只怕會興奮個好幾夜睡不著覺。
“沒說什麼,先是恭喜我繼承殷家,再來就說改日會親自登門拜訪。”揚了揚俊眉,殷堅還沒傻得以為對方只是來拜訪而已,他得為那天好好準備。
“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鬼氣森森的哼了一聲,殷琳也想到同一件事,姑侄倆相視後邪笑起來。
一旁的吳進跟何弼學則是各懷鬼胎,一個是想趁機近距離的研究、研究這個門派,另一個則幻想擺開擂臺辦個現場直播的公開賽。
“我沒興趣,你們隨意。”看了看一屋子不正常的長輩們,殷遇懶散的打了個哈欠,自顧自的晃回自己房裏。
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範維忍不住的哈倩聲連連,無奈的吸了吸鼻子,只能繼續騎著機車、冒著冷風,替老姐送資料。就有這種看似精英,實際上丟三落四的混蛋,才會奴役自己苦命的老弟半夜不睡覺的趕著去送資料。
“喂……快到了,不要再催了啦!”接起奪命追魂似一通又一通的電話,範維無奈的停下車,搔了搔亂糟糟的金髮。
往他老姐事務所的路,他不是沒走過,只是今日有些奇怪,像是在前一個路口轉錯彎,總之這個小公園看起來挺陌生。範維決定還是掉頭走熟悉的路,要讓范可心知道他因為迷路而耽擱了,肯定她讓抽筋剝皮、死無全屍。
“哈……哈……哈乞!”打了個冷顫,範維揉了揉鼻子,才剛將機車掉頭,就讓無聲無息站在路旁的女子嚇了好大一跳。他剛剛騎過時,根本沒注意路邊有人,她是什麼時候站在這裏的? 。
“小姐,妳……妳還好吧?”滑著機車接近,範維關心的問了一聲,這麼晚、這麼冷,一個女孩子站在路旁,現在的治安已經好到無所謂了嗎?
穿著白洋裝的女子只是垂著頭,嗚嗚咽咽卻不發一語。正義感兼同情心瞬間爆發,範維覺得不能任由一個單身女子孤零零的站在路邊,猜想她或許是在等車,必要時他可以送她一程。
“小姐……”
“你為什麼要欺負我?”
那名白洋裝的女子突然抬起頭,慘白得泛著青筋的五官,齜牙裂嘴的猙獰表情,瞪大著就快跌出來的眼珠子,茫維驚叫一聲的急退,機車重心不穩的翻倒在地。
“媽啊……大半夜的……”心跳速度一時半刻間無法回復,範維俊臉慘白的扶起車子,緊張、害怕的東張西望,剛剛那個恐怖的女子早就不見蹤影,這不是撞鬼是啥?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原本沒什麼宗教信仰的範維,下意識的邊催著油門邊喃喃自語,仿佛只要這樣,滿天神佛就會突然的保佑他。
往回騎了一陣,還沒到前一個轉錯彎的路口,那股令人寒毛倒豎的冰冷感又襲上背脊,範維害怕的用眼角餘光偷偷的瞄了幾眼,那名白洋裝的女子正垂著頭側坐在後座上。
“你……為什麼要欺負我?”幽幽的、哀怨的指責聲從耳邊傳出。那名白洋裝的女子雙手緊緊環抱著範維腰際,伸長著頸子繞到前方與他四目相對的瞪視著。
“啊啊!!!!”失控的尖叫起來,範維情急的想揮開那雙環抱著腰際的冰冷雙手,機車重心不穩的打滑,連人帶車的沖向排水溝……
心情愉快的躍下車,雖然不喜歡殷堅或何弼學將車子直接停在校門口,畢竟她不想再找理由解釋,為何她的老爸會這麼年輕了,不過,能跟他們同車天南地北的閒聊,一路開開心心的聽何弼學瞎扯淡,的確很快樂,只要將那輛過份醒目的跑車停遠,殷遇不介意那兩位繼續當氣孝女’。
“小遇!”還沒走近教室,殷遇就讓好姐妹劉慈盈拉到角落去竊竊私語,範維昨夜出車禍的事情已經傳開了,而且詳情還頗為離奇。
“車禍?被撞的嗎?”激動的就打算去醫院探病。殷遇雖然名義上是范維的女友,可實際上她完全不瞭解當人家女友該做什麼,就連約會的時間都讓老弟瓜分一半。不過她猜想,照顧車禍受傷的男友,應該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吧?電視劇都是這麼演的。
“不是,自己摔的。”搖了搖頭,劉慈盈欲言又止。
“自己摔的?他是笨蛋嗎?”不顧形象的驚叫,殷遇雖然欣賞範維的直線條,但是笨到這種程度就太過份了。
“聽說……是撞鬼了。”眨了眨眼,劉慈盈神秘兮兮的意有所指。
愣了一愣,殷遇當然明白劉慈盈想表達些什麼,她是唯一一個瞭解自己底、細的人,同時又清楚殷遇的家庭背景,既然車禍的事件扯上鬼怪,那可能要殷遇家中的長輩出馬才能擺平了。
“妳怎麼知道是撞鬼了?”沉吟了一會兒,殷遇不太相信以範維的個性,會惹上這一類的麻煩。討厭範維的人,多半是血氣方剛的高中生,他們解決問題的方式就是狠狠的打上一架,至於神神怪怪,說老實話,並不是你想碰就能隨便碰上的,又不是她家那只奇葩,會走路的靈異雷達。
“呃,是……是小鐵說的,他一大早就去探病了,然後……跟我說的……”俏臉煞時紅透,劉慈盈害羞的垂下頭去,殷遇愣了老半天還反應不過來,腦袋搜索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小鐵’就是范維的好友兼競爭對手——鐵年泰。
“妳跟鐵年泰很熟啊?”不懷好意的取笑著劉慈盈。殷遇曾拉著她出來玩過幾趟,自然而然的跟範維那一掛哥兒們熟識,沒想到這兩個傢伙竟然偷偷摸摸走在一起,一開始她還以為劉慈盈喜歡的是自己家那個毫無人性的老弟。
“還、還好啦……就一起去玩過幾次啊……”嬌羞的笑了笑,劉慈盈輕槌了殷遇好幾下,阻止她繼續拿這個話題取樂。
“我還以為妳喜歡遇仔哩!”
“我還是很欣賞他呀!只不過,他對誰都一樣不冷不熱的……”
“我回去一定要嘲笑那個傢伙,失戀的笨蛋!肯定會躲在被窩裏偷哭!”
“會嗎?遇仔不是這種人吧?況且,這又不算失戀啊!”
“說的也是……那個冷血又沒人性的傢伙一定會面無表情的說‘喔’。”
“是啊!是啊!一定是這樣!”
兩個高中女孩躲在角落裏嘻嘻哈哈。
上課鐘響,劉慈盈揮了揮手急奔回教室。
殷遇站在樓梯口想了一會兒,包包一拎又溜下樓去,她決定還是要仿效電視劇的狗血情節,趕到醫院裏照顧重傷垂危的男友。
忍不住的伸手揮了揮,試圖消散些空氣中的消毒藥水氣味。也許是心理作用,又或者醫院裏真的時時刻刻都在保持清潔,總之,殷遇十分不喜歡這股氣味,若非必要,她一點都不想待在這裏。
望著病床上的金髮男孩,緊閉雙眼正在沉沉睡著,殷遇好看的唇型微微上揚。她真的非常喜歡他,愈是交往,她就愈覺得範維可愛。
陽間太複雜了,動不動就上演爭名奪利,凡人無知無覺的經歷了女媧滅世的危機,這是他們的幸運,也是他們的不幸。如果不記取教訓,改善那些醜惡的習性,用不著多少年,又會因為陽間充滿惡念,而讓創世女神再次降臨。
所以殷遇才會覺得范維珍貴,他實在傻氣得太過份,直線條的腦袋從來都不會轉彎,不高興就發發脾氣再不然就打上一架,一點都不懂得算計,如果世界多幾個這麼單純的人,也許就能讓女媧繼續沉睡下去。
“喂……這種時候妳應該吻我一口,然後我才醒過來!等很久了啊!”閉著眼睛低聲笑著,範維裝睡裝得太刻意,傻子才會不清楚他的意圖,殷遇甩動著及腰長髮,笑笑的掐了他大腿一記,痛得對方哇哇亂叫的彈了起來。
“拜託你用用腦子呀!哪有人裝睡裝得這麼假?呵呵——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進來檢查?”說著、說著殷遇就想去請護士還是醫生進來檢查一下。她不清楚範維的傷勢究竟有多嚴重,但是聽說連人帶車撞進排水溝裏,應該不算小事吧?
“沒事!只是皮外傷,是醫生硬要我留院觀察一晚的。”連忙拉住殷遇,範維一邊解釋一邊伸手指了指自己腦袋。現在確實還有一些昏昏沉沉,不過範維嚴重懷疑,這是因為他老姐沖進門,大吼大叫狂訓他三十分鐘所造成的後遺症,跟車禍一點關係都沒有。
“怎麼會摔車呢?我記得你的技術沒那麼糟糕啊!況且,可心姐姐不是將你的寶貝重鎖起來,你現在只剩下、一輛小五十能你步,這樣還飛車失速?”遇小心翼翼的詢問著。
一開始殷遇有些懷疑整個撞鬼的事件,可是當她一跨進病房後,那種不舒服的寒意立即起來,再加上範維雙肩上確實不明的黑氣縈繞,分明是時運過低,或者沾不上乾淨的東西才會發 生的現象,她開始懷疑真的有個女鬼在街上害人,這事不能置之不理。
“可能是我眼花吧?三更半夜的哪睡得迷迷糊不、糊,結果讓姐奪命追魂CALL挖起來當快遞,大概還沒睡醒吧?才以為自己見鬼,然後就這樣了。”呵呵的乾笑兩聲,回想到事件發生當下,範維仍然心有餘悸,可是在殷遇面前,他卻故意表現的一點也不在意,沒必要讓自己的女友操心。
在他眼中,殷遇就是個天真、浪漫又熱情又活潑的可愛女孩,實在不應該讓發也跟這種可怕的事情牽扯在一起。一言面不想回想起事件發生的經過,另一方、一方向則是不希望殷遇因為好奇面牽扯進去,範維胡亂的轉移話題,有一句、沒一句打著哈哈。
外表看起來可愛、單純,實際上鬼靈精怪的殷遇很配合的瞎聊,範維的刻意,反而讓殷遇確定,他真的撞見了不該撞見的東西。
女鬼害她男友摔車摔得七葷八素,這口氣說什麼也咽不下,她家老頭可不是省油的燈,是時候抬出來讓他威風一下。
“醫生有說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嗎?”做勢要替範維清一清肩上的頭髮,殷遇湊上前去揮了兩下,快速的捏了幾個手勢往肩上一彈,縈繞的黑氣立即消散。如果不儘早清除,範維還會倒楣的走上好一陣子的衰運。
“思,確定沒問題的話,中午就能出院了。”
瞧見殷遇湊上前來,範維自然而然的就想趁機吻她。誰知道對方完全頓感成這樣,一點也沒融入這種氣氛中,瀟灑的一閃而過,獨留下範維在那裏懊悔。他始終想不透,為什麼兩人交往這麼久了,就是無法更進一步?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錯?
“喔喔喔!我們不會來的不是時候吧?”門敲都不敲一聲,鐵年泰大大剌剌的直接拉開,然後裝模作樣的鬼叫數聲。
他和劉慈盈雖然還不到男女朋友的階段,可是彼此都留下不錯的好印象,所以他現在看什麼都是粉紅色的,腦袋中根本騰不出空間來擺‘決鬥’的事情,意外的跟範維恢復兩肋插刀的鐵哥兒們友情。
“你在說什麼啊!”殷遇毫無心機的呵呵笑著。
對範維而言,他跟殷遇交往了好一陣子,理論上應該正值濃情蜜意;可是對殷遇而言,她真正分得的時間只有一半,再加上對誰都一樣熱情的個性,反而不如範維那麼投入感情。
“是妳喂!死了沒?”冷淡的和殷遇打聲招呼,賴孟軒朝著範維使了使眼色,這就是兄弟之間的問候,不需要多餘的言語。
“不只是你撞鬼呀!我們學校也有人中招!”等不及的交流這奇異的經歷。鐵年泰是體專的學生,校內有人在便利商店打工,正巧值的就是夜班,結果在范維摔車沒多久後,也在同一個地點‘載’到那位白洋裝的女子,只不過他幸運一些,車子翻倒後人沒有什麼大礙。
“真的有鬼?”瞳孔中妖異的光芒一閃而過,殷遇又恢復天真、可愛的模樣,眨著雙眼無辜又好奇的追問。
“沒有!”范維和賴孟軒異口同聲,兩人的默契的互看一眼,後都點點頭的張口接語。
“小金的朋友只是打工太累眼花了!這世上哪來的的幽靈?”冷哼一聲,賴孟軒不像范維那麼騎士風格,努力的想保證殷遇,她只覺得這個傢伙很麻煩,明明只是個女孩子,偏偏那麼愛多管閒事,遇到送交,除了尖叫之外一點幫助都沒有,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遠離是是非非,省得自己還得替她收拾。
“這樣啊……”揚了眉、嘟了嘟嘴,殷遇哪可能不知道這些傢伙想隱瞞。她倒是樂得輕鬆配合,當個平 凡的高中女孩,讓人的捧在掌心寶貝總是快樂的。
范維、賴孟軒及金年春泰三人互看幾眼,見殷遇不再追問後松了口氣,這八年事情他們會去處理,不管是直伯還是假鬼,他們絕不會放過她,就算是個女的。也不允許。
鬼鬼祟祟的扭開門鎖,何弼學偷偷摸摸的閃進廚房,朝著書房奸奇的探頭探腦。他收到風聲,茅山派的人馬今天會來拜會殷堅及殷琳兩姑侄,這麼大一件事,何弼學怎麼可能錯過,二話不說的扔下會議就溜回家,為的就是想親眼目睹這歷史性的一刻。
“喂!你在做什麼?”沖了壺香味四溢的熱茶,吳進站在他身後狐疑的詢問。他知道何弼學一向神經兮兮的,但沒想到已經嚴重到連回家都這麼戲劇化,他的人生究竟有沒有過平平 凡凡的階段啊?
“啊!老天……你嚇死我了……”撫了撫心口,何弼學誇張的擺出一副快死的模樣抗議。
“不用這麼鬼祟,小侄子沒有阻止你進去,想瞭解什麼,可以直接到書房去旁聽。但是,不准偷開D V,殷家不介意,不代表茅山派的願意曝光。”朝著書房呶了呶嘴,吳進原本就待在裏頭參與討論,而茅山派的朋友們遠來是客,準備一些東西招呼他們合情合理,無奈這種事殷家那對姑侄絕不會動手,他這個在旁插花的傢伙只好接下這份工作。
“不能開D V那我進去幹嘛?是聽得懂喔……”撇了撇嘴,何弼學不以為然的翻翻白眼。
一家人啊!一起討論、討論!‘呵呵笑著,吳進對於二家人’這個新身份感到無比開心。
正當吳進還在勸說何弼學就直接進書房參與,殷遇這個本該在學校裏念書的高中女孩,居然正大光明的走了進來,眨著漂亮的雙眼,一臉看好戲的望著躲在廚房裏的何弼學。有那麼一瞬間,吳進腦海中閃過‘上樑不正下樑歪’這個俚語,這是什麼見鬼了的家庭?
“何同學……你在幹嘛?”覺得十分有趣似的,也湊到何弼學旁邊硬擠。在這個屋簷下,殷堅是用來提款兼使喚,而何弼學則是拿來玩的,殷遇對這個長得稚氣,本質上也挺幼稚的父親,水遠是如此的沒大沒小。
“堅哥在書房裏跟茅山派的人‘開會’啊!”挪了挪位置,何弼學很樂於跟寶貝女兒分享。他們最常玩的遊戲,就是聯合起來‘欺負’那位心腸其實很軟,但是說話總是惡毒又刻薄的居家好男人,看他那張俊秀、帥氣的臉上出現困窘的表情十分有趣。
“茅山派?說來就來,真是好性急呀!老頭這麼有魅力嗎?才剛繼承家裏沒多久,大隊人馬就殺到了。”分不出是關心還是覺得好玩,殷遇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語。
端著熱茶的吳進,看著靠在門邊‘偷窺’的兩父女,如出一轍鬼靈精怪的神情,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書房內,殷堅有些不耐煩,在桌面上輕敲著細長手指,真不知道是那位老頭子的本性如此?還是這是老人的通病?從見面開始,他就已經沒完沒了的跟殷琳瞎扯了大半天,一點也沒將他這位‘繼承人’看在眼裏。
殷堅不是那種會計較身份的人,只不過被迫耗在這裏,聽他不感興趣的話題,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林老師真是太抬舉了,小侄子還年輕,很多地方需要前輩指點。”過份友善顯得很虛假的笑聲,殷琳很努力的扮演好長輩這個角色,只不過從她微微抽動的細眉,不難猜出她現在心情很差,若不是這票茅山派的人不請自來,她早跟吳進出門渡假去了,還用得著被困在這裏瞎耗?
“殷堅確實是人中龍鳳,未來必定不可限量。”茅山派長老林育峰低聲的笑了笑,隨後招了招手,一名俊朗、高挺的年輕人走近他身旁。
“這是我的小徒孫,茅山派未來就得看他的了。奉英,還不快打聲招呼!”長老一聲令下,林奉英恭敬的一拱手。
殷琳及殷堅互看一眼,真的是名符其實的氣小徒孫乙,那個林奉英看上去只大殷遇幾歲而已。看來之前的傳聞有幾分真實,茅山派也遇到了每個古老門派都會面臨的難題——內鬥,為了爭奪掌門人之位,發生了無數次的分裂、互鬥,人才便在消磨中凋零了。
“今日前來,不知有何要事?”話才剛出口,殷堅猛力的搖了搖自己腦袋,和林育峰談了一個下午,都讓他洗腦洗得說話不像自己。眼角余光瞄到了何弼學及殷遇那兩顆腦袋躲在廚房邊上鬼鬼祟祟,殷堅再次試圖將話題扯回來,再拖下去他就快要失去耐性了。
“是這樣的,這是我的一位好友,美念,把妳的問題向殷先生說明。”簡單的介紹著另一名始終不發一語的女子,林育峰看似灰濛濛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銳利目光。
“我……我有個問題,希望殷先生幫忙,錢不是問題!多少錢都可以!”一開始支支吾吾,王美念掙扎了好一會兒後,終於下定決心似的,將壓抑已久的問題傾倒而出。
其實,這是個旁人看來普通,可是對當事人而言極其嚴重的老問題。王美念結婚多年,該有的、該爭取的,她全都富足得令人眼紅。平日裏不管有心還是無意,總是會做些善事,和自己的丈夫也算美滿,人生中唯一的遺憾,就是她沒有任何子嗣。年輕時並不覺得有問題,可是隨著她青春逐漸逝去,她開始想要有兒女相伴。
“呃,王女士,這問題……妳應該找醫師吧?我是天師……”乾笑數聲,殷堅簡短的提醒著。
王美念哀怨的望了他一眼,如果不是用盡方法仍然無解,她不會走到求神問卜這一步,而且求的還是眼前這個俊朗得像個模特兒多過像天師的神棍。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了,我不會帶美念來這裏。”搖了搖頭長歎口氣,王育峰很同情這名女子,放低姿態的幫腔請求。
揚了揚細眉,殷琳姑侄倆又一次對看一眼。道術再怎麼高明也不能逆天改命,要那麼簡單的話,以林育峰的本事,自己就能動手幫她了。天下間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暢談了一個下午,林育峰能褒的褒、能捧的捧,目的就是要將這個燙手山芋當頭當臉的扔過來,逼得殷堅不接還不行。
“我知道能夠用觀落陰的方式替王阿姨栽花樹。” 一直安靜有禮坐在一旁的林奉英,突然語出驚人。殷琳額角青筋抽動了兩下,看起來老實的傢伙永遠沒一個老實。
“是的,希望殷先生能幫幫忙。”像是捉住最後一根稻草般哀求著,王美念就差沒當場下跪,一旦觸及最在意的部份,凡人真的可以不顧一切。
“如果是觀落陰,茅山派也有一堆高手辦得到,前輩不就是個最佳人物?”禮貌的笑了笑,殷堅將球投回去。
“不不不!我年紀大了,不中用了!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聲如宏鐘似的朗聲笑著,林育峰輕輕巧巧的將球殺回。
“那該讓林小弟表現、表現!”也不是省油的燈,殷琳瞅了林奉英一眼。
“奉工英還不夠火候,我特意帶他來,就是希望他多學學,將來還要你們姑侄倆多提攜後生晚輩。”薑還是老的辣,林育峰笑笑的將話題攬了回來,然後再不動聲色的扔到殷堅身上,面對這伶牙俐齒的姑侄倆,絕不能掉以輕心。
嘩啦、嘩啦的又天南地北閒聊了一陣子,這場會談終於結束,殷家兩姑侄陪著林育峰等人走到門邊。
“咦?是你?”瞧清楚了在廚房中躲躲藏藏的身影,林奉英很驚奇的和殷遇打招呼。
“誰?我不認識你!”皺了皺眉,殷遇頭一次對‘帥哥’這麼反感。她雖然不瞭解殷家跟茅山派有什麼恩怨,但是她還沒天真到看不出那個死老鬼一直針對她家老頭。殷堅是什麼人物?只有她跟何同學能欺負,其他人是哪根蒜苗啊?給她有多遠滾多遠!
沒心神注意小鬼們之間的火花,殷家兩姑侄終於送走了這票不速之客,簡直像和什麼厲害角色大戰一場般,疲累的癱在沙發上不想動彈。
“堅哥,你真的打算要帶那個女的觀落陰,栽什麼花樹?”體貼的替殷堅掐了掐僵硬的雙肩,何弼學好奇的打探著。
“是啊!小侄子你確定要這麼幹?”
“我現在不想理,船到橋頭自然直!”
禮貌的將王美念送上一輛豪華轎車,林育峰使了使眼色,林奉英恭敬的隨侍在後。
“剛剛那個女孩子就是殷家的繼承人?”微擰著眉,茅山派長老林育峰怎麼都算是見多識廣的狠角色,他卻從未看過有人的靈光如此奇特。殷遇橫看、豎看都不能算是個‘人’,偏偏又確確實實是個人,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怎麼瞧都不對勁。
“是,她叫殷遇。”很明顯的做過一番功課,林奉英簡單的回答著。他很小開始,就不斷被灌輸要替茅山派爭口氣的觀念。最初的假想敵是殷堅,不過那個俊秀得不像吃這行飯的男子,輩份足足高了他一大截,所以林奉英並沒有很認真面對。直到殷遇的出現,他突然覺得不能再自我放任下去,所以開始研究起這名‘未來對手’。
“你認識她?”從那簡短的招呼中,林育峰不難發現,林奉英對那個高瘦女孩頗有好感。
如果不是因為門派關係,他也必須承認,就外形來看,他們確實很相配,只是他帶著林奉英南征北討的吸收經驗,並不是為了交朋友。林奉英身上背負茅山派所有人的期望,他們說什麼也要爭回玄學界第一把交椅乙這份榮耀。
“不能算認識,我見到的那個是男的。”沉吟了一會兒,林奉英將那夜的巧遇毫無懸念的平鋪直敍。
林育峰讚賞的點了點頭,他果然沒有看錯人,林奉英確實是他們門派中最有前途的一名弟子,當其他人還在內鬥、互相攻訐之時,林奉英已經敏銳的探查到他真正的敵手是誰。
“男的?雙生子?”
“奇特的地方就在這裏,從靈光來看,他們根本是同一人,不過我能很清楚的分辨出來,他們確實是不同的兩個人。”
聽著林奉英的解釋,林育峰點了點頭,沉吟了好一會兒。他曾經認真的蔔算過,殷家一定會出現好幾名了不起的人物,刻意的拜訪了殷家的陰宅、陽宅,不難看出他們確實精心安排,所以才會接連出現殷衛、殷堅這對靈力異常高深的父子,如果按照福蔭三代、禍及三代的推算法,這名叫殷遇的小鬼,肯定也不簡單。
“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絕不是普通人物,你不能掉以輕心,更別因為對方年紀小、長得好看而放鬆警覺性!”嚴格的指示著。
雖然殷家有祖蔭蔽護,可是林育峰仍然非常有信心,林奉英是他們門派中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靈力深厚得令人無法想像,現在只是年紀輕、經歷尚淺,假以時日,他必定會是玄學界中的一派宗師。
無奈的笑了笑點頭,林奉英知道所有人對自己的期許,也很努力的想達成他們訂定的目標,只是他偶而也想跟普通年輕人一樣,嘻嘻哈哈、無憂無慮的過活。看著殷遇對家人沒大沒小似的撒嬌,他心底有股說不出的羡慕。

伸手抹了抹布滿霧氣的鏡子,月光自通風口中無聲無息流入,殷遇望著鏡中倒影一點一滴的改變,最後順勢的甩了甩頭,擦拭著半濕半幹的短髮。
“……這些人真是奇怪了,憑什麼質疑堅哥的實力?阻止女媧是阻止假的嗎?那不會把創世女神弄醒,然後換他們來忙?”
聽完了殷家及茅山派的恩恩怨怨,瞭解了今天這整出戲全是沖著殷堅而來,原本只想看奸戲的何弼學,立即搖身一變,大聲替殷堅抱怨。別人不清楚就說到他們清楚為止,當初的辛苦及危險何弼學可是全看在眼裏,這點他就絕對不容許任何人欺負到殷堅頭上。
“行了、行了!你冷靜點,又不是針對你……”強忍著笑意,殷堅將何弼學拉回自己身旁坐下。他倒是不太在意林育峰的虛假態度,若說為了爭奪什麼第一的位置,殷堅情願不要這些麻煩,他才好空出時間多陪陪家人,還有多賺點他心愛的銀子。
“遇仔,你最近老是把自己關起來,跟小遇兩入神秘兮兮的在忙些什麼?”眼睛比例過大,看的東西自然比旁人更多,何弼學喚住了正鬼鬼祟祟想溜進書房裏的殷遇,白天那位老是瘋瘋癲癲、大大刺刺,夜晚這位則是神神秘秘、冷冷淡淡,真不知道遺傳到誰?
“沒事,你們繼續談事情,我回房了。”不同于他老姐又護短又衝動,殷遇本來就不喜歡理會這些無聊的世俗事。
茅山派再多人上門挑釁,他家老頭也能照顧好自己,一點都不需要他來操心,殷遇只想多點時間研究、研究關於走舍這個道術。他翻遍了書房裏的所有翻譯本,竟然都沒有記載,懷疑是吳進偷懶漏了這一份,沒道理路易那個西洋鬼知道的東西,他們殷家這個號稱玄學界第一把交椅的家庭竟然沒有。
“遇仔,你坐下!我知道你不感興趣,不過這些事你還是要多瞭解。”
在家中十分有地位且威嚴的殷琳一聲令下,殷遇繃緊俊臉,不情不願的窩進單人沙發裏。
“小侄子,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別跟我說你不想管,這關乎殷家的名聲,你別給我裝死,不然我真的縮短你的有生之年!”矛頭直指殷堅,殷琳雖然已經出嫁,可是家族中大大小小的事她還是操心不已,所以才會三天兩頭往這裏鑽,連帶的吳進都像逛自家廚房般在這裏隨意進出。
“……你就幫她觀落陰啊!這種事很平常嘛!別台也做過這種節目……”眼睛一亮,何弼學語氣一轉,擺出一張可愛笑臉慫恿著。
“重點是你想全程參與,最好把製作單位拉來拍攝?我沒辦法把‘D V’也一起送下去喔! ”回敬一個虛假的可愛笑臉,殷堅立即變臉的狠刮對方腦袋一記。別台有沒有製作過他不管,別的天師是不是真那麼厲害他也不管,觀落陰不是個簡單的道術,別以為有個‘觀’字就以為它像旅遊一般容易。
“她的目的不是去陰間一日遊,她是想生個小孩,這點很麻煩。”同意殷堅的說法,殷琳皺緊細眉直搖頭。
“不是有什麼花樹嗎?那是什麼東西?” 一向勤學好問的何弼學,一邊和殷堅打打鬧鬧,一邊舉手發問。
“每個人在酆都城都有一株本命花樹,如果花樹被蟲蛆、結蜘蛛網,那你在陽間就可能生場大病,所以你可以藉由觀落陰的方式,到元辰宮瞭解自己的富貴貧賤、吉凶禍福,也能去修修剪剪本命花樹,替它澆澆水、除除蟲,讓自己更健康。”認真的回答著,殷遇出人意料的對這些非常瞭解,全拜他這陣子 勤翻古籍的結果。
“哇……堅哥……你後繼有人耶!可以瞑目了!”
“少咒我!你才瞑目,我身強體健可以長命百歲!”
狠瞪了那兩個始終長不大的活寶,殷琳很讚賞的望了殷遇一眼,這個小傢伙比他的兩個血源提供者還值得信賴,小小年紀就懂得去翻看那些古籍為將來做打算,比他那位不成材的父親好多了。
“怕就怕那位王女士的本命花樹上只開花不結果,你讓小侄子怎麼幫她?”皺了皺細眉,殷琳憂心忡仲的提醒。這個世界上大概除了殷遇以外,沒人能知道自己本命花樹是什麼,這也是凡人無法掌握命運的關鍵,萬一真如她所言,殷堅就算再有本事也無法逆天改命。
“可不可以接枝?”何弼學妙想天開的出著鬼主意。殷遇很驚訝的望著他,大概就是這種特殊的思考模式,才能讓那個自稱是平 凡人的平 凡人,一次又一次的陪著那位不平 凡的男子上天下海的闖蕩。
“你是在種蕃茄還是在種芭樂?”冷哼一聲,殷堅已經很習慣何弼學的詭異思維,隨隨便便堵他一句打發、打發,反正以何弼學的習性,他下一秒鐘就會自己轉換新話題了。
“這真的挺不可思議呢!小琳,妳知道自己的花樹是什麼嗎?”不管對什麼事情總是充滿興趣,吳進好奇的詢問著。
“笨!小姑姑渾身刺,不是鐵樹就是仙人掌!”
“混蛋!你們才是豬籠!”
無奈的看著莫名其妙吵起來的長、輩、們,殷遇揚了揚俊眉,不發一語的回房去,再待下去他擔心自己的智商會變低。
正當拉開房門的那一瞬間,殷遇聽見了客廳裏的吵吵嚷嚷,大呼小叫的過程他的耳朵自動忽略,唯獨殷堅那一句‘靜觀其變’讓他若有所感,殷家的家訓再次浮在眼前,事出必有因,出手之前必先三思。
躡手躡腳的下樓,範維不發出任何聲響的偷溜出門。自從范可心接他出院後,明明沒有什麼大礙,還是讓她強制禁足在家休養。范維嚴重懷疑,那其實是她自己缺乏睡眠的藉口,說什麼要照顧車禍的弟弟請假好幾天,現在根本就睡死在自己房間裏,哪里有花精神在照顧他?
等了一會兒,賴孟軒騎了輛機車駛近,範維連忙打著手勢要他熄火,免得吵醒他那位像只怪獸似不可理喻的老姐。
“你想醉嘛啊?醫師不是要你多休息,大半夜的還偷溜出門,給可心姐知道,她會噴火燒死你的。”搖了搖頭邊說邊笑,賴孟軒太瞭解範維那種閒不住的個性。他自己也一樣不安份,才會剛接到電話,就立即偷溜出門來接他,整晚在外頭閑晃,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
“小鐵咧?不是說奸一起去?”跨上機車後座,範維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他若不把整件事情弄清楚,這個陰影會一輩子烙印在他心底。
“他先到公園那裏等我們。”機車往外滑了幾步後發動,賴孟軒熟練的載著範維飆到出事地點。
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鮮有人跡,小公園附近更是一片死寂。接連幾個騎機車路過的年輕人遇上怪事,詭異的傳聞開始蔓延。太陽下山後,環繞著小公園的幾條道路就變得冷清,沒有什麼人敢經過,除了一些不怕死想來試練膽量的年輕人,就像范維、賴孟軒及鐵年泰這幾個笨蛋。
“你是在哪里出事的?”三人之中就屬賴孟軒最為冷靜,他真的不大相信鬧鬼的事情,最有可能還是人為事件,也許範維倒楣遇上了假車禍、真勒索的案子。結果這個傢伙一個不注意摔車了,搞不好還連累了扮鬼的那個女孩子。
“那裏!就在那個站牌旁邊。”指了指某個方向,範維大著膽子走近。他一定要克服這個恐懼,否則他這輩子不用想再騎車了。
三個人在寒風之中等了好一會兒,四周除了流浪狗偶而吠幾聲狗螺之外,簡直比風平浪靜更加的風平浪靜,一點也不像傳言中那麼恐怖,就連路燈都很敬業的亮著,閃動都不曾多閃動一下。
“喂!你真的沒記錯?”冷冷的瞟了範維一眼,鐵年泰雖然很想力挺自己兄弟,不過大半夜的不睡覺站在這裏當人形立牌,再熱血的義氣也讓陣陣冷風吹得消磨掉了。
“沒錯!我摔進那個排水溝裏,你學校那個不也在這裏出事?”橫了鐵年泰一眼,要範維承認自己技術差到會摔車,自尊已經被狠劃了好幾刀了,結果這個混蛋竟然還敢質疑他?兄弟是這麼當的嗎?
“別吵了,也許時間不對?還是我們有三個人,陽氣重?”硬插在兩人當中制止吵架,賴孟軒看了看表,真的有鬼也該出現了吧?再拖下去就天亮了。
“具的耶!快天亮了,先回去睡了啦!明天再來,兄弟一場,我一定陪你等到她出現,讓你扁她一頓!”豪氣幹雲的笑了笑,鐵年泰帥氣的跨上機車。
他跟范維、賴孟軒不同,他是體專的學生,除了學科之外,還有一堆術科需要訓練,他可不像范維有機會被保送大學,更重要的是,鐵年泰現在還有新的夢想,希望能跟劉慈盈上同一所學校,不努力不行。
其實很不情願,不過見到鐵年泰已經狂敲退堂鼓了,範維也不好意思再堅持。正當他跨上賴孟軒機車後座時,背脊突然接連泛起好幾陣涼意。
“孟軒……你有沒有覺得……背後有點冷冷的?”壓低音量,範維緊張的掐緊賴孟軒的腰際。這感覺他份外熟悉,摔車前的那一瞬間,就是這股寒意。
“有……”明明和範維靠得極近,可是賴孟軒的背脊真的有些發麻。臉色有些鐵青的慢慢回頭,想問問鐵年泰的情況,沒想到來不及張口,就瞧見對方僵在那裏,一雙眼睛瞪的老大,嘴巴開開闔闔卻沒有半點聲音。
“小鐵!”察覺到不對勁,范維和賴孟軒立即躍下車,可是雙雙僵立在那裏不敢上前。
一雙慘白的手臂緊緊環抱著鐵年泰的腰際,那名穿著白洋裝的女子不知何時坐上他的機車後座,垂著頭、披散著長髮,嗚嗚咽咽說著為什麼要欺負她。
“不要衝動!沒事、沒事……現在,慢慢把手鬆開,不要捉著油門……”立即反應過來,範維硬擠出個無濟於事的笑臉,指示著鐵年泰動作。他當初就是一時心慌、胡亂催動油門,車子才會失控,可不希望現在又來一次。
鐵年泰原本以為幽靈很虛無飄渺,沒想到摟著他的女鬼,除了冰冷的不像話之外,結結實實的讓人有些錯亂。他努力吸氣、吐氣、吸氣、吐氣,勉強發顫的雙手放鬆,儘量不去注意身後的淒厲哭聲,還有那愈摟愈緊的手臂。
“小姐”……一步、一步的走近,賴孟軒很想看清楚那名白洋裝的女子,哭得那麼可憐,如果長得還不錯的話,他不介意幫她一把。
突如其來的一陣火光襲來,範維三人尖叫一聲,機警的閃開,那名白洋裝的女子慘叫一聲後消失,四周的溫度一點一滴攀升。
“該死!旦讓她跑了!”低喝一聲,林奉英自黑暗中閃身而出。他聽說小公園附近有女鬼出沒,就猜到是這個白洋裝的女子,前一回沒將她打得魂飛魄散、、水世不得超生,竟然還敢再出現害人。
範維三人狼狽的爬起,面色不善的瞪著那個穿著唐裝的年輕男子,大半夜玩COSplay給誰看啊?
“你們別留在這裏,快走!等那女鬼回來後就麻煩了!”瞪了那三個不知死活的小鬼一眼,林奉英急著去追那只女鬼,救命之恩就不必他們答謝了。
“麻煩?她又沒做什麼,你幹嘛用火燒她?”分不清是同情心、還是單純不爽林奉英的態度,範維莫名其妙的替那個害他摔車的女鬼說話。
愣了一愣,林奉英認真的看了看那個‘是非不分’的小鬼,一頭搶眼的金髮,還有不中不西的五官。真是有些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已經精蟲上腦到連女鬼都不放過了嗎?
冷哼了一聲後繼續追蹤那只女鬼,林奉英懶得理會範維等人,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黑暗中,留下那三個氣驚魂未定的高中男孩傻站在寒風裏,都不知道是被女鬼摟摟抱抱可怕?還是差點被那團火光燒死可怕?
林奉英怒不可遏的翻出符紙,
今天非得收拾這只女鬼,
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她逃脫,
林奉英深深覺得這是他此生此世最大的恥辱,
非要將她徹徹底底的消滅不可!
名貴的跑車停在路口,兩個年輕女孩二剛一後的蹦下車,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仍然無損她們的青春、美麗,還有滿心歡喜的甜美笑容。
隔著車窗和她們揮揮手,路易欣賞這令人目眩神迷的夜色。隨著時代的演進,他的‘生存方式’愈來愈簡易、輕鬆,有時甚至會令他放鬆了警覺性,誤以為自己其實也只是個普通人。
這就是一個如此神奇的時代,你可以完全擁抱夜生活,不必面對陽光,隨意招了招手,就可以得到鮮甜、可口的血液,就算放膽告訴她們真相,得到的非但不是恐懼,反而是躍躍欲試的渴望眼神。
有時靜下來想一想,路易懷念著以前對待異教徒、非我族類又殺又燒的年代,那會讓他保持警覺,而不是清閒得令人覺得乏味。
推動排擋,路易正想全心全意的投入夜色當中,好好享受、享受,突然一股異樣的感受襲來,一名穿著白洋裝的女子撲向他的跑車,飄飄忽忽的穿過。
“遇上麻煩了?”按下車窗,路易探出頭去溫柔的微笑著,對比于他的從容、淡定,那名白洋裝的女子顯得驚恐萬分。
他見過很多幽靈,兇惡的、哀怨的,但像她這樣害怕的倒是很稀奇,路易雖然不是騎士,但仍被教育得對女性溫柔有禮,體貼的打開車門,他不介意送她一程。
遲疑著不知該不該上車,那名白洋裝的女子愣愣的在車門旁飄著。又有一名穿著唐裝的年輕男子身形敏捷、快速的追來,手捏著符紙、一臉肅殺的瞪著那名可憐兮兮的女子。
“別讓她上車!快走,她不是人!”急喝一聲,林奉英擔心那個白洋裝女子會傷害車主,戒備的瞪著她,口中不斷的催促著那人離開。偏偏那個車主像著魔似的愣在那裏,林奉英憂心是不是自己一開始太過輕敵,沒有狠心將她打得魂飛魄散徹底消滅,才讓她有機會繼續加害別人。
看著那名如臨大敵的年輕男子,路易有些哭笑不得。理論上,他也不算個‘人’,這麼說起來,他跟她還是同一國的,應該要互相幫助才對。
“別對女孩子這麼凶,這不是男人該有的風度。”拉開車門,路易優雅的跨出,動作迅速得萬分詭異,才一眨眼就來到林奉英身前。
“你……”大吃一驚,林奉英還沒來得及反應,路易便湊到他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前者便像靈魂出竅般定在那裏。
“妳可以走了,他要過一會兒才會清醒。小心一些,別再被他追上了。”溫柔的笑著提醒,路易用著特 別的腔調跟這名偶遇的幽靈道別,如貓般輕巧的躍上車離去。
回到自己的小店鋪,路易還沒走進裏頭,就察覺到不一樣的氣息,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揚,一邊開門、一邊喃喃自語,這真是一個很特 別的夜晚啊!
“我以為高中生在這個時候,都應該乖乖的上床睡覺了。”望著在小店中好奇的東摸摸、西摸摸,一邊還跟自己倒影說話的殷遇,路易親切的打招呼。他很喜歡這個小朋友,寂寞了這麼多年,他終於又找到生命的亮點,一種同為異類的歸屬感。
這是‘我的時間’,我可以拿來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平靜的回答著。殷遇的情況太特 別,他分到的正是這個萬籟俱寂的時刻,所幸他個性就偏好寧靜,反而很享受這麼時刻。
“來找我什麼事?”不管任何動作,路易總能表現得萬分優雅,像是他生來如此,也像是他花了上百年的時間去練習。
殷遇靜靜的望著他,好奇的猜想著,一個人怎麼能永遠孤獨的存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熟識的朋友、親人,這樣的生命根本像懲罰而不是恩賜。
“我是來問關於走舍這個咒語的事情。”繃緊俊臉,殷遇掙扎了一會兒後終於不情不願的請教著。
扭不過老姐的‘苦苦哀求’,他放棄了自己尋找解答,直接來路易這裏詢問。對於白天的殷遇來說,能夠簡單得到結果,為什麼還要浪費時間、精力去研究?她情願把時間浪費在享受人生上面。
“這件事,不是問你的家人會更清楚?你不是來自道術世家嗎?”替殷遇泡一壺香濃的奶茶,送上一份精緻的甜點。路易改正不了這種小毛病,即使他已無法再品嘗這些食物的美味,他仍然很喜歡欣賞別人滿足、驚喜的笑容。
“我翻過了,沒有任何關於走舍的記載。”
“家族中也沒有人知道嗎?”
“我沒問……”皺緊俊眉,殷遇不善於表達情緒,偏偏這正是他最直接、最無保留的反應,就像個擔心做錯事的小孩,努力的想憑自己的力量解決事情,可惜總事與願違,才讓他又懊惱、又洩氣。
說穿了,殷遇再怎麼冷淡、冷靜,也不過是個半大不小、正值青春期的小鬼,不會比他老姐理智到哪里。
“思……這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是從一位老朋友那裏聽來的……”認真的回想著,路易的思緒飄流到遠方,他經歷的時間太長,長到他已經無從分辨。不過這個老朋友在他心目中確實佔有一定的份量,否則他也不會特意的記下這個神秘的咒語。
“老朋友?”狐疑的望著路易,他口中的‘老朋友’有許多涵義。殷遇的腦袋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是另一隻吸血鬼?還是東西方交流後認識的僵屍?
“他和你一樣,也來自一個道術世家,他身上有我嚮往的特質,而我身上則有他想要的永恆。很可惜……我們沒有更進一步的討論……”長歎口氣,路易像是非常懷念那位老友,沉思了好一會兒。基於禮貌,殷遇安靜的等待。
“很訝異這世界上還有你嚮往的東西?你已經活那麼久了,照理說該看的、該用的應該全都擁有了吧?”
“傻孩子,最簡單的情感正是最吸引入的東西,他對愛情的執著讓我敬佩,即使手段我不太苟同。但是我仍然欽佩他對待愛情的認真,希望他的公主值得他這麼努力。”
“愛情?真意外你竟然會嚮往愛情?”
“水生不死最害怕的便是寂寞,而我正讓寂寞啃蝕。”
“那你就去咬個女人啊上讓她陪你永生永世!”
面對殷遇的單純,路易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似很老成的年輕男孩,其實思維直線條的令他欣賞。他已經失去了這份天真,只能遠遠的注意及喜歡著。
“我也曾經有過一位美麗而高貴的公主,理論上我們應該永生永世的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可惜……你知道的,我們的下場並不好。”
“你們都上斷頭臺了,你還在這裏,那她呢?”
“她確實已經死了,除了讓太陽曬死之外,砍頭也是個不錯的方法。”
聽著路易幽幽的敍述著,殷遇眨了眨眼。對於情情愛愛之專,他處在似懂非懂的階段,不過他仍然聽得出路易的語氣,仿佛當初那一場動亂,全是他一手造成的,目的就是要送他的公主上斷頭臺?他沒辦法想像路易究竟在追求什麼型式的愛情?
“你的眼神在譴責我啊?呵呵……是的,我的確是送她上斷頭臺的兇手。當她的貪婪已經超越物質,深受血腥的吸引,我不能讓我的子民冒險,他們是無辜的。”
“原來這才是真相啊?我還以為你是個除了手工藝很精巧,其餘一無是處的廢物哩!”
聽著殷遇仍是不相信,語氣間充滿了鄙夷的說法,路易不以為然的笑了起來。他活得太久,看了太多是是非非,很瞭解在所謂的歷史背後,其實僅有少部份和事實有關。當他‘年輕’時,曾有衝動想去改正這些,不過隨著時間流逝,他連這份衝動也一併失去了。
“其實,關於這些,你最不該詢問我。因為東方道術的神秘,並不是我多花幾年的時間就能瞭解,這點,你應該比誰都更清楚。”不著邊際的勸說著。路易還是很希望殷遇能跟家裏人多商量,他非常幸運,有愛他的家人時時刻刻的保護他。路易回想著自己的過去,如果少那麼一丁點的勾心鬥角,結局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
“我……不想讓他們操心,他們已經有很多事情要煩了。”又露出了那種‘我已經長大,我能獨當一面’的表情,殷遇對外人雖然冷冷淡淡,可是面對父親、小姑婆等人,他卻希望自己的能力被承認。家中長輩們要處理三界五行內的所有事情已經夠忙了,不必再分心神來管他跟老姐的這點小事。
“如果你這麼想,那我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你那位老朋友呢?他還活著吧?”
“我們已經很多年、很多年沒碰面了,不必指望他了。倒是……我今天遇上了個‘新朋友’,穿了一身唐裝,也是使用符紙、道術,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你或許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不顧講臺上認真授課的魏靖文說得口沫橫飛,範維無聊的趴在桌子上唉聲歎氣。班上大半的同學全當他是車禍後傷口在疼而沒有制止,倒是相熟的賴孟軒,太瞭解自己的哥兒們腦袋裏在裝些什麼。一點小傷痛不死範維,不過昨晚讓那個莫名其妙的小子訓了一記,他現在渾身不舒坦。
“別再想了,老實講,我覺得他說得沒錯,我們的確不該在那裏逗留,對方可是只女鬼耶!”壓低音量,賴孟軒曉以大義。
“她是女的啊!用不著這麼狠吧?都已經在哭了……”分不清是因為同情,還是單純不爽那個莫名其妙的男子,範維找著藉口說服自己。
“是啊!她很可憐,她可憐到害你摔車了,你這小子是命大,要是摔對角度,你就掛了!還有命在這裏同情她……”冷哼一聲,賴孟軒真想狠狠的砸開範維腦袋查看一番,究竟這個笨蛋可以蠢到什麼程度?
“你們在說什麼?”佯裝認真上課老半天,殷遇終於撐不住的硬湊到範維 身旁,漾開一記甜美笑臉的詢問著。
范維原本不希望她參與其中,畢竟是個女孩子,發生什麼危險不好照顧,可是現在又急於尋求支持,竟然忘了先前的再三叮嚀,嘩啦嘩啦將整件事一股腦的全倒了出來。
“太過份了!最討厭欺負女孩子的人,就算是女鬼也不可以。”張牙舞爪的重拍桌子一記。殷遇表面上看似不明究理的一味支持範維,可是實際上沒說出口的真相,卻是極為偏心、護短。總之,得罪她家老頭的全是壞人,混蛋!
“是吧是吧!妳也看不過去啊!”感動的捉住殷遇雙手久久不放。範維就 知道自己沒選錯人,他家小遇永遠是這麼聰明可人、、心地善良。
冷冷的瞧著那愚蠢二人組,賴孟軒似笑非笑的哼了一聲。以往范維的單純 思維他覺得難能可貴,可是殷遇的天真,在他眼中看來卻像根尖剠,他不信那個女孩子這麼心無城府,總覺得有什麼秘密一直被掩蓋著。
“要不……我們來幫忙?”眨了眨眼,殷遇漾開一抹陽光燦爛的笑容出著鬼主意,范維及賴孟軒狐疑的互望一眼。
“他要捉那只女鬼呀!我們來幫她逃亡!”呵呵的笑了起來,殷遇覺得事情會變得很有趣,忍不住的竊笑起來。
“喂!那是只女鬼耶!妳要怎麼幫?”多少還是有用腦子,範維也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只不過殷遇表現得太過興奮,他不好意思太用力潑她冷水。
“很簡單呀!找地方讓她躲,別讓那個討厭鬼找到不就行了?”殷遇腦海中閃過幾個可供躲藏的地方。其實整件事如果能拖她阿公下水就萬無一失了,偏偏那位‘老人家’太愛雲遊四海,都雲遊到人間蒸發了,出動金球、羅盤都。找不到。
“簡單?先別說該找什麼地方讓她躲藏,妳要怎麼讓那只女鬼跟妳走?說得好像妳懂法術一樣。”毫不客氣的潑著冷水,賴孟軒若有所思的望著殷遇。很少女孩子會談笑風生的討論這類話題,而且還用‘捉’這樣的字眼,他一直就覺得殷遇特 別,之前說怕鬼應該是裝出來的,只有範維那個笨蛋才會相信。
“為什麼要讓她跟我們‘走’?她不是老愛搭車嗎?載她一程呀!至於找什麼地方安置……要讓一棵樹消失,當然就要藏進森林裏!”
“妳是什麼意思?”
“還有什麼地方比亂葬崗陰氣更重啊?”
嘿嘿兩聲陰笑起來,殷遇臉上的死人妝和她陰森的語氣相得益彰。
“我不要!妳自己捅出來的簍子妳自己去解決!”朝著鏡子吼叫,殷遇完全不理會鏡中倒影的苦苦哀求,反正那也不是她真心的,混蛋殷遇永遠只會隨心所欲的過活,然後讓別人去收拾爛攤子。
‘先不說晚上是你的時間,而且他們也叫我別去,問題是……你放心得下?那裏可是亂葬崗喔!要去那裏之前,還得先搭一段捷運,大眼怪曾在那裏遇上恐怖事件哩!你真的放心?’
“那妳就別慫恿他們!”
‘能讓茅山派的吃吃鱉不好嗎?成天降妖伏魔、伏魔降妖的掛在嘴邊,連事情的始末都沒弄清楚,就對人家一個弱女子喊打喊殺,鬼是人變的呀!說不定她只是有什麼心願未了,問清楚、解決了,她不就超生了?遇仔,你將來繼承天師的位置,一定不能變成這種討厭鬼!’
看著鏡中的長髮女子比手劃腳的說了一大串,殷遇很訝異那個看似啥事都不管,成天只知道養尊處優、吃喝玩樂的老姐,其實有將老頭的話聽進耳裏。姑且不論她是不是有私心,只是想惡整欺負老頭的茅山派,殷遇必須承認,他老姐在賣乖、裝誠懇這方面,的確有得到何同學的真傳,他完全被說服了。
“真沒想到妳竟然記得家規,還有老頭說過的那些話。”故意的開著玩。笑。殷遇不想讓對方太得意,學著殷家人的特色,用著冷腔冷調說話,可惜不太成功,鏡中的倒影毫不給面子的笑得前撲後仰。
“當然!這個世界上,除了何同學之外,不會有人比我更愛老頭了,我們可是他的鐵飯一號及二號唷!”用著可愛表情拋著媚眼,隔著鏡面給老弟一記飛吻,殷遇像只花雀似的咯咯直笑,然後一蹦一蹦的離開鏡中看得見的範圍。
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範維努力的說服自己,這是因為天冷而不是因為害怕。明知道小公園那裏會有女鬼出沒,他們還硬是要去瞎闖,真不明白他們是太有勇氣還是太白目?
無奈的是,既然已經在殷遇面前充英雄,那就不能不行,小命可以不要,但是面子絕不能丟!
“靠……我幹嘛陪你來啊?殷遇是你馬子又不是我的!” 一邊騎著機車、一邊嘀嘀咕咕的罵著。愈是接近目的地,鐵年泰的神經愈緊繃,他已經撞過一次鬼了,真不該為了兄弟義氣再來盲目冒險。
“喂!劉慈盈是她好友,你要不要追她啊?小遇的一句話,比你自己在那裏瞎忙大半天有用多了!”撇了撇嘴,範維橫了鐵年泰一眼,這時候如果敢臨陣脫逃,他肯定到隔壁體專去唱衰他一輩子!
“話怎麼能這麼說呢?我今天來是為了你,不是為了她耶!我是那種重色輕友的人嗎?”冤氣沖天的為自己辯白幾句,鐵年泰挺了挺胸膛,表示了會陪兄弟上刀山、下油鍋的決心。
“是是是,重色輕友的那個是我!可以了吧?”不以為然的哼了幾聲,范維和賴孟軒相視一笑。對付鐵年泰那顆活生生的古人腦袋,用這種‘義氣’的招式最有效了。
“我們不能冒冒然的等在路邊,萬一又遇上那個奇怪的人,不是反而害到那只女鬼?進小公園裏躲一下吧!”朝著小公園呶了呶嘴,賴孟軒率先的掉轉車頭騎入。
“王之鳳紀念公園?原來這個小公園有名字啊!”停好機車,範維很驚訝.的瞪著隱藏在花埔中央的小石碑,腦袋裏則不斷搜索,究竟這個‘王之鳳’是哪位名人,竟然有自己的紀念公園。小歸小,還是挺了不起的。
“就是這個公園呀?我印象中有聽說過,好像是在我爸小時候吧!那時這附近很荒涼,結果一對男女在這裏遇上流氓搶劫。男的重傷、女的當場慘死,後來很像是那個男的發達了,買下這塊土地蓋個公園紀念她……”搔了搔短髮,鐵年泰不是很肯定的支支吾吾。
家中長輩總會說一些令人不舒服的事件,提醒年輕人別夜遊、別騎車到太過荒涼的地方。其實這一點作用都沒有,只要聚在一塊兒、人數一多,這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就向天借膽了,哪有什麼地方不敢去?什麼事情不敢做?
“喂!有人!”賴孟軒使勁的將鐵年泰往下一按。三人朝著對面馬路鬼鬼祟祟的探頭探腦,就看見一個中年男子心驚瞻跳、東張西望的走到路燈下,隨手扔了一隻紅包袋。
“大半夜神經兮兮的亂扔紅包袋,肯定有鬼!”冷哼一聲,範維不等另外兩人反應,一馬當先的沖了出去,攔阻那名中年男子。
“泛維!”擔心他出事,賴孟軒及鐵年泰趕緊追上。三人將那名驚慌失措的中年男子團團圍住。
圍巾往頸子上一圈,毛線帽往頭上一罩,殷遇無奈的歎了口氣,他為什麼要為那個不負責任的老姐做這種苦差事?最令他氣餒的是,每回告誡自己不要再替她收拾,最後一定又會重蹈覆轍,任勞任怨的辦完所有事情。有時他都會懷疑自己是被虐體質嗎?為什麼老是自找麻煩?
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盡可能的模仿白日那位的陽光、熱情。只不過殷遇很懷疑,普天之下大概只有範維才會分不清他們兩人。這個笨蛋若不是死心眼,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才會全盤接受他老姐破綻百出的解釋。
趕到小公園旁,很意外的發現範維三人兇神惡煞似的,團團圍住一名中年男子。殷遇小心翼翼的走近,努力的擠出個笑容,不冷不熱的和那幾人打招呼。這已是他最大極限的‘熱情’演出,殷遇的本性就是如此冷淡,不能再強求了。
“妳怎麼跑來了?不是叫妳別來嗎?大半夜的太危險了!就算想來,也該打通電話讓我去接妳。”又驚又喜卻又要硬撐著扮嚴肅,範維扳起俊朗的面孔‘教訓’著殷遇,只不過在話還沒說完之前就展露的陽光笑容,毫無保留的洩露了他愉快的好心情。
不知為何,他總是特 別喜歡在夜晚時分與殷遇碰面,有些冷淡、有些彆扭,逗弄起來特 別有趣。范維的這種行為,就像小學生一樣,總愛捉弄自己喜歡的小女孩,簡單一句話,幼稚。
“你們在做什麼?”刻意的保持距離,殷遇還沒天真到以為自己的演技能高明到不讓賴孟軒、鐵年泰發現真相。倒是範維習慣性的靠上前來,炫耀似的緊牽著殷遇的手,又是擠眉、又是弄眼,殷遇的修養再差一些些就會想動手給他兩拳。
“你們圍著我幹嘛?快讓開、讓開!”那名中年男子,趁機想逃離現場,鐵年泰眼明手快的將人攔了回來。
“你掉丁東西。”秉持著路不拾遺的精神,鐵年泰彎下腰去,打算將扔在地上的紅包袋撿起。
那名中年男子心驚的尖叫起來,連忙揮開這些多管閒事的年輕人,搶先一步撿起紅包袋拽緊。
“你在做什麼?我們又不是要搶劫,那麼緊張幹嘛?”沒好氣的瞪了那名中年男子一眼,自從殷遇出現之後,賴孟軒的心情就沒來由的變得很糟糕。
他不大想承認,可是卻不得不對現實低頭,他跟范維的兄弟情誼不再像從前那樣堅定,也許未來連鐵年泰都會改變,他們不可能永遠像小時候那般形影不離了。
“那是冥婚用的吧?你跟那個女鬼有什麼關係?”冷冷的質問著。分不清是好運還是衰運,九成九可能是遺傳,殷遇總能在最要命的時候,撞上最該死的事情。像這樣隨便亂晃就能遇上苦主,也只會發生在他身上,全拜他家那位八字輕得出奇,結果卻沒被害死,至今仍生猛活跳的何同學所賜。
“冥婚?”其餘三位高中男孩狐疑的瞪著殷遇。這個名詞真的不是普通人吐得出來的,更何況氣殷遇乙在他們印象中,一直是個天真、陽光到有些沒心沒肺的女孩子,怎麼可能跟這種字眼扯上一塊兒?
完全不想理會那三人,殷遇冷冷的注視著那名中年男子,清澈的雙眼反映不出喜怒哀樂,可是卻有著鋒利的威脅力。那名男子雖然較為年長,仍然下意識的連退數步敗下陣來。
“我……我也說不清楚,一開始什麼都好好的,事業很順利、身體也健康,後來不知怎麼搞的,什麼事都不對勁了……家裏的長輩請師父算過,好像是某位姑婆因為一直沒結婚,死後沒有人供奉,影響了家中晚輩們的運勢……“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對幾個小毛頭說實話,那名中年男子被殷遇專注的眼神震懾,一五一十的全盤托出。
“所以才使出冥婚這一招?”嚇了好大一跳,鐵年泰三人像瞧見什麼可怕東西似的,閃得老遠,深怕一個不小心,得娶個鬼新娘回家供養。
“我也覺得不妥。不過師父說了,是姑婆要求的。”為難的苦笑著,那名中年男子看起來經濟情況並不奸,大約被逼急了,寧可信其有的硬著頭皮上了。
“之前不是一直相安無事?”微擰起俊眉,殷遇相信那個男子的說法。虛無飄渺的事情雖然無法解釋,但確實對後生晚輩有影響,福蔭三代、禍及三代不是玩笑話。
“我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還會這麼淒慘嗎?”唉聲歎氣了好一陣子,中年男子看了看這幾個年輕人,猶豫著該不該將紅包扔出,總覺得像是設個陷阱似的,害怕會波及到無辜的人。
“你把紅包給我。”伸出手,殷遇面無表情的望著那個中年人,與其讓無辜的人被鬼纏上,還不如他親自出馬,反正他的目的就是要找那只女鬼,既然知道她想冥婚,那取走紅包袋,她肯定會追上來。
在場的幾人全像看妖怪似的瞪著殷遇,其中範維的反應最為激烈,想也不想的將‘她’扯到一旁嘀嘀咕咕。
他知道有時殷遇的思維與正常人不大一樣,愛玩、愛鬧又有些瘋狂。但是冥婚這件事不是開玩笑,那只女鬼從來沒表示過她搞蕾絲邊,殷遇將紅包袋取走,那只女鬼肯定會認為他們在耍弄她。
“小遇!不要玩了。妳現在立刻回家,剩下的事我們會解決!”不容殷遇反駁,範維拽著‘她’的手臂就想將人拖走。後者眉頭一皺、反手一推,輕輕鬆松的掙開範維的箝制,若要認真比身手,他可是一點都不輸他。
本來閑在一旁看小倆口耍花槍,誰知道殷遇幾個反制的動作,讓鐵年泰禁不住的叫了聲好,忍不住的鼓掌喝采。跟著範維等人又是一愣,這時若再沒意識到‘殷遇’的不同之處,那不是傻子就是瞎子了。
“小遇……”認真的望著殷遇,範維一直想說服自己,眼前的殷遇是他的殷遇。不過,那個少了些七情六欲的眼神、失去陽光笑容的唇辦,即使五官分毫不差,他再也欺瞞不了自己,他很熟悉、很感興趣的那人,其實他一點也不認識。
“呃……我……那個……”尷尬的乾笑兩聲想蒙混過去,但是功力顯然沒有白天的殷遇這麼高明,範維等人的神情只有愈來愈狐疑。
“總之,我會解釋!現在先處理這件事!”俊眉一皺,殷遇不想再理會他老姐跟范維之間的閒事,搶過紅包袋轉身便走。分不清是賭氣還是不耐煩,他只是不喜歡被夾在當中,情緒不受控制的浮躁起來。
“喂!站住!”吃過女鬼的悶虧,范維自然不希望殷遇也發生意外,連忙追上前去攔住人。
除了式神驚之外,範維是另一個能讓他情緒起起伏伏、忽晴忽雨的人。殷遇討厭這種感覺,轉過身來就想吼他幾句,眼角餘光瞄見了林奉英的身影。
“喂!攔住他!”扯著範維沖進小公園內,殷遇朝著賴孟軒他們大喊。
鐵年泰、賴孟軒先是愣了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默契十足的沖向林奉英。
“別走!你們在做什麼?”同樣也認出殷遇的身影,念在殷家及茅山派在玄學界的關係,林奉英自然將殷遇視作能夠瞭解彼此的朋友。正想與他討論幾句,哪知道對方一見他就跑。
林奉英想追,卻又讓那兩個年輕人阻擋,一頭霧水的又急又氣。
“我們現在要去哪? ”任由殷遇捉著手腕又拖又拽,範維一臉既來之、則安之的模樣悠哉悠哉的跟著。
他其實一直都能分辨白天、夜晚的不同,只是範維習慣性的對朋友推心置腹,更何況還是自己女友,所以他從沒有懷疑過殷遇。不過剛剛那麼一交手,就好像觸動了什麼開關似,一切變得再清楚不過。
范維喜歡殷遇在白天時的熱情、可愛,他也愛捉弄夜晚時彆扭、冷淡的殷遇。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假定他們確實是兩個人,怎麼可以長得分毫不差的相像?
“按照原定計劃到亂葬崗,那裏陰氣重,茅山派的那個傢伙應該沒那麼容易發現她。”
刻意的保持距離,殷遇倒不是害怕被發現真相,相反的,從眼神不難猜出,範維已經知道了他不是他的‘殷遇’,他不用再扮演那位熱情有勁的老姐了。殷遇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有點失落,不自覺的恢復冷淡的個性。
“你……跟小遇……是什麼關係?”
“她是我姐姐。”
“你們是雙胞胎?”
“可以勉強這麼算,只不過……我們之間的情況更複雜……”
“真的好像,根本是同一人嘛!”
覺得很有趣的打量著殷遇,範維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小孩般,神情專注的研究著眼前和女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直線思考的腦袋運轉了好一會兒,才驚覺似乎跟對方‘約會’過不少次了,應該要感到憤怒,畢竟被欺騙,可是又忍不住竊喜,自己好像沒有吃虧。俊朗的五官又是沉思、又是傻笑,活像個瘋子。
一前一後的走進捷運站,依著指示跨入車廂內。殷遇習慣性的遠離其他乘客,范維則是體貼的維持了一小段距離緊跟著。
“小遇呢?為什麼是你來?之前……和我約會的是你吧?我是說……我們是不是……接過吻?”問題非常尷尬,但是又不得不弄清楚,範維耳根泛紅、壓低音量的詢問。
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很瀟灑的殷遇,讓範維這麼一搞,也變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閃爍、支支吾吾起來。
“反……反正,我跟姐姐的情況很複雜,你自己去問她,為什麼她不能來!還……還有,那個……吻……總之是誤會一場!”氣惱自己連話都說得坑坑疤疤,殷遇俊臉繃緊,狠瞪範維奸幾眼,巴不得降幾記落雷劈死這個混蛋。
若不是這個既沒長眼睛、又沒長腦袋的傢伙,一直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跟誰談戀愛,他用得著這麼辛苦,夾在當中陪著演鬧劇嗎?最混賬的就是他老姐,明明就是她惹出來的,現在卻像沒事人一樣躲起來裝死。
“怎麼能說是誤會一場,我有感覺耶!我知道你也有!”還在回味當初那個吻,範維捍衛著自己的愛情。
“沒有!”
“你有!”
“沒有!”
“你……”
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爭辯,范維的話全讓惱羞成怒的殷遇掐在喉嚨裏。
面對這些不熟悉的情感,殷遇只覺得害怕、只想要躲避。他沒辦法像他姐姐那樣,滿心歡喜的去擁抱、享受那些情感,所以他打死不承認自己會對一個‘吻’有任何感覺,這一切只不過是受到想談戀愛想昏頭的殷遇影響罷了。
“不准你背叛小遇!你敢對她不忠……”
“你們感情真好。對了,我到現在還不曉得你叫什麼名字?”
“……我也叫殷遇。”
眨了眨眼,範維傻愣愣的瞪著殷遇,究竟是怎樣天兵的父母,才會將容貌
一模一樣的雙生子取相同的名字?這根本就是同一人吧?
“小遇……妳該不會是人格分裂吧?”雖然說不能歧視精神異常的人,但是範維很難掩飾自己害怕的語氣。
“不是!我們真的是不同人……我的小名叫遇仔……“有些無奈的長歎口氣,殷遇看了看車窗倒影,那個該死的混蛋真的還在裝死。
“真是……特 別啊!姐妹倆取相同的名字……”
“我們真的很不一樣,還有……我們是姐、弟!”
“咦?耶——”
四周的溫度驟降,原本在拉拉扯扯間的林奉英等人不由自主的靜了下來。莫名其妙留在現場勸架的那名中年男子,瞪著小公園的方向張口結舌,正在你推我擠的那三人同時望了過去,也跟著倒吸一口冷空氣。
“該死!妳竟然還敢出現?”率先回過神來,林奉英怒不可抑的翻出符紙就想收拾那只女鬼。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她逃脫,林奉英深深覺得這是他此生此世最大的恥辱,他非要將她徹徹底底的消滅不可。
雖然不明白為何會淌這趟渾水,不過賴孟軒及鐵年泰還是很講義氣的動手阻擋林奉英。一方面是為了跟範維有所交代,兄弟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再者,那只女鬼說起來也挺可憐,其實沒傷害到什麼人,范維摔車是他自己技術爛。
一個女孩子孤零零的在小公園裏飄飄蕩蕩,總是哭哭啼啼、抽抽答答,雖然猙獰起來的臉難看了點,但罪不至死吧?用不著一見面就喊打喊殺嘛!
“你們在幹嘛?為什麼攔我?你們跟她是什麼關係?”伸手一捉、一推,林奉英費勁的擺脫掉鐵年泰的糾纏,怒紅雙眼的瞪著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小子。別告訴他這兩個笨蛋被女鬼迷住了,那他更要消滅那只女鬼,人鬼殊途他們不會有好結果的。
“我們不認識她!只不過看不慣你這樣欺負一個弱……弱女子……”原本想說得理直氣壯,開口後才驚覺不倫不類,賴孟軒也不大明白自己幹嘛這麼維護那只女鬼。
高中男孩的思維有時脫線得厲害,聚在一起之後更容易衝動,盡幹些傻事,重點是,他們還會天真的自以為在做很正經、很嚴肅的事情。只不過絕大多數的時候,在旁人眼中看來,他們其實只是在瞎攪和。
不能真的對普通人出手,偏偏一時半刻間擺脫不掉鐵年泰及賴孟軒。林奉英只能憤恨的眼睜睜看著女鬼飄飄蕩蕩消失,不必掐指去算,也能猜出她到哪里去,現在只能指望殷遇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別連累了那個無辜的小鬼。
“讓開!你們知道殷遇去哪里了?”終於還是煩不勝煩的甩出符紙定住了鐵年泰。單論身手,林奉英很難在體專的高材生身上佔便宜,不得已只奸破例用道術制住他,這才有空檔質問賴孟軒。
“小鐵!你對他做了什麼?”扯著鐵年泰的衣領猛晃了好幾下,賴孟軒又氣又急的反問。動手撕爛了那張符紙,還是沒辦法讓鐵年泰恢復,這才意識到他們似乎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回答我!殷遇打算去哪里?”冷冷的瞪著賴孟軒,林奉英捏緊另一張符紙,不排除也給這個混小子一點教訓。
“她……她說要到陰氣重的地方……”即使心裏想著不可以出賣兄弟,可是嘴巴卻老老實實的吐出真相,賴孟軒七驚膽戰的急退好幾步,林奉英的眼神、嗓音似乎有不可思議的魔力,讓他不由自主的配合。
“實在太胡來了!”
皺緊濃眉,林奉英劍指往鐵年泰眉心一戳,後者立即急喘口氣,四肢終於恢復控制。
“快回去!別在外頭逗留了,這種事不是遊戲!不是你們這幾個小鬼可以玩的!”嚴厲的罵了一句,林奉英認清女鬼消失的方向後追了過去,剩下賴孟軒等人傻愣愣的站在小公園外。一切仿佛電視劇般轟轟烈烈的開始,軟弱無力的結束。
捷運到站的提醒鈴聲不斷響著,殷遇冷冷的看了範維一眼,隨後不發一語的離開車站。還沒考慮清楚該怎麼與對方相處的范維,想也不想的連忙跟上。先不論他跟夜晚的殷遇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光沖著‘未來小舅子’這個身份,範維就不能不照顧他。
“小……那個……遇仔!”一時之間還不是很習慣這個‘新身份’,範維結結巴巴的叫喚著。
“和你不是很熟!不要再跟著我!”俊眉一皺,殷遇沒來由的焦躁起來。他以為自己的性格很冷淡,可是一旦碰上感情的事,他就沒辦法冷靜看待。
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就好像現在這樣,明明就該置身事外,偏偏他就覺,得氣悶,總覺得自己被遺棄了。但是一開始,他根本不算參與,總之這些不明不白的複雜情緒,讓殷遇覺得厭煩,愈是厭煩、他的脾氣就愈壞,惡夢般無限迴圈。
“怎麼不熟?我們明明……”湧到嘴邊的對話,範維意外的急煞住。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幹嘛這麼在意對方?他的女友是白天那位長髮飄飄、陽光可愛的殷遇,而不是眼前這位陰沉又冷漠的死小鬼。
範維一再提醒自己,卻更像此地無銀三百兩,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更加尷尬。
“你聽清楚了,不准對姐姐不忠!不准背叛她!”跨前一步,揪緊範維的衣領,殷遇難得的大吼一句。
“你到底在緊張什麼,是在說服我,還是說服你自己?”甩脫殷遇,範維毫不客氣的吼回去,兩人就這樣互瞪著僵持不下。
“隨便你怎麼想。總之,現在弄清楚我們是不同人了,以後她再約錯時間,直接拒絕她!”俊眉一皺,殷遇恢復面無表情,他是來處理那只女鬼,而不是來替那對笨蛋情侶牽線。
走過刺眼的廣告燈箱前,殷遇回瞪著自己的倒影,他老姐倒是會挑時間休息,連身份被揭穿了這麼天大的事情,她都可以不出現。
“如果我沒認出你們是不同人,你是不是還會繼續扮演她,然後和我碰面? ”聽不出喜怒哀樂,範維直勾勾的望著殷遇。
與其說他氣憤殷遇姐弟倆聯手欺騙,還不如說範維擔心真相大白以後,再也不能像過去那樣親密。即使談了場迷迷糊糊的戀愛,但是這段感情是真實的,他下想放棄。
像是觸碰到了不想厘清的問題,殷遇靜靜的回望範維,他也弄不明白自己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原以為自己很排斥扮演‘殷遇’,可是和范維約會時,又不覺得討厭。
正當兩人又一次四目相對,殷遇突然有所感應似的皺了皺俊眉,側頭望瞭望,遠遠就瞧見那個穿著白洋裝的女鬼飄了過來。
精神全擺在殷遇身上,瞧見他臉色一變,範維立即反應過來,轉身將前者攔往身後,緊張的瞪著那只女鬼晃晃悠悠的飄近。
“別……別緊張,她……她其實不會傷害人……”勉強擠出點笑容,範維故做鎮靜的面對女鬼。其實看久了就不覺得她可怕,只要她別再靠近就行了。
“你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別發抖,會比較有說服力。”冷淡的哼了幾聲,殷遇越過範維,直接走向那只女鬼,大大方方的在她眼前晃動那只紅包袋。
奇特的是,她並沒有太強烈的反應,照理說,她是等著冥婚物件出現才在街頭遊蕩,可是紅包袋讓殷遇撿走,她卻沒有立即撲上前來。
“喂!你在做什麼?太危險了!”急忙的將殷遇扯回身邊,範維沒好氣的吼了幾聲。對方可是只女鬼呀!就算只是飄啊飄、晃啊晃,似乎沒什麼殺傷力,但她仍然是只不折不扣的女鬼,天曉得是不是會突然暴走殺人?
“她的魂魄好像不完整,所以才會失神似的遊遊蕩蕩。”聽著女鬼嗚嗚咽咽的哭訴,殷遇翻了翻隨身的背包,找出一枚古銅錢在眼前一晃,果然瞧清楚女鬼的魂魄確實被打散了,九成九是林奉英幹的好事。
“你……怎麼會懂這些?背包裏還有銅錢、羅盤跟符紙,不會還準備了黑狗血吧?”好奇的也翻了翻殷遇的背包,範維很震驚的瞪著眼前和他差不多年紀的高中男孩。誰家的小孩會在背包裏塞這些東西呀?他該不會認識了什麼奇怪的人物吧?
“姐姐沒告訴你,我們是天師世家嗎?還有,這年頭沒人在用黑狗血,因為已經找不到純正的黑狗了!”揚了揚俊眉,殷遇面無表情的回答,腦袋則是不斷思索著,他該用什麼方法才能將女鬼的魂魄拼湊回來。
“天師世家?這個酷……”一點也不以為意,相反的還覺得有趣。範維很惑興趣拘看著設遇排放法器。
除去第一次載到女鬼時摔車的悲情,範維自認為自己的運氣頗不賴,撞鬼都撞得特 別有意思。
“走!別傻站在這裏,到亂葬崗去,陰氣重的地方,招魂也比較容易。”
捏著那只紅包袋,範維緊張的頻頻回頭,又害怕又興趣的瞧著那只女鬼,晃晃悠悠的跟著他飄上亂葬崗。殷遇跟在一旁,口中念念有詞的轉動著羅盤,時不時的給範維一道指示,命令他往哪個方向前進,兩人一鬼詭異的來到亂葬崗的正中心。
“呃……你確定你會嗎?”看了看四周,範維乾笑兩聲,大半夜的領了只女鬼站在亂葬崗裏,他都分不清是害怕還是興奮,總之心跳已經完全失控了。
“你質疑我?”挑了挑俊眉,殷遇冷冷的回瞪一記,事實上他的確不太瞭解有沒有用,不過他用不著承認,反正範維那個笨蛋也不懂。
血液中根本沒有‘認輸’這個基因,殷遇很多時候都仗著天生的靈力蠻幹、硬幹,這一回也不例外,也不管有沒有風險、不在意他完全沒用過這類道術,直接背誦出咒語、掐著捏著手訣。
一股強風立即刮起,亂葬崗裏頓時響起一陣又一陣的鬼哭。範維臉色蒼白的捂緊耳朵,擔憂的看著殷遇;後者仍是面無表情,繼續追蹤著女鬼散失的魂魄,一心一意想替她追回。
“…….速速歸位!”風聲、鬼哭蓋去殷遇大半的咒語,最後只聽見他大喝一聲,那名穿著白洋裝的女子突然仰天淒厲的尖叫起來。
“為什麼要欺負我——!”怒紅雙眼,憤恨得面容猙獰、扭曲,那只女鬼十指如爪,兇狠的朝殷遇撲去。
“遇仔!”想也不想的擋在殷遇身前,範維手臂被抓出道傷口,焦黑、腥臭得讓他痛不欲生,倒在地上哀號。
“小維!”驚叫的撲向范維,殷遇手按地面,四周瘋狂長出藤蔓,將那只狂怒的女鬼團團包圍。
“為什麼要欺負我……為什麼要欺負我——”女鬼仍在不停的咆哮著。
殷遇雙眼危險的瞇了瞇,藤蔓緊緊的纏繞住她的頸子,只要他一個動念,能立刻讓她魂飛魄散。那只女鬼顯然也明白這一點,逐漸、逐漸平息怒氣,靜靜的站在那裏,冷冷的瞪著殷遇及範維。
“看清楚了!害妳不能冥婚的不是我們!妳最好冷靜一點!”冷冷的命令著,殷遇緊急的替範維包紮手臂。讓女鬼抓傷可大可小,最好還是讓小姑婆診治一下。
哀怨的瞪視著殷遇及範維,那只女鬼最後幽幽的長歎口氣。她知道不該遷怒到這兩個無辜的男孩身上,她甚至應該感謝他,若不是殷遇的幫助,她至今仍茫茫然然的在街上飄蕩。
“我並不是想冥婚,我只是想再見他一面而已……”恢復了平靜的面孔,那只女鬼如泣如訴的說著往事。
她的本名叫王之鳳,正是紀念公園的女主角,她一直不願離去,是因為她的情人,總是會到紀念公園裏懷念她,喃喃訴說著過去。雖然無法感應到她就在他身旁,但是王之鳳只要能靜靜的看著他、陪著他就很幸福了。
“妳錯過了投胎的機會,變成孤魂野鬼,只因為他會到公園陪妳?”
“他每天都會來,我不想他找不到我……”
“妳瘋了!他根本看不到妳!妳只是一廂情願!”
沒辦法理解那種情感,殷遇皺緊俊眉的教訓著。王之鳳只是無奈的笑了笑,眼前的男孩太年輕,總有一天也會碰上讓他至死不渝的感情。
“那妳後來幹嘛又想要冥婚啊?”忍不住的插嘴,範維撫了撫吃痛的手臂。癡情確實是件好事,可是癡到了連死後都不去投胎就有點超過了,這根本就是陰魂不散吧?
“我沒想要冥婚,我只想找到他而已,是他們誤會了,我……我想問他,為什麼不再來……”
“所以,妳之前興高采烈搭上後座的,就是故事裏的男主角?”
靈光一閃,回想起第一次見到王之鳳的情況,殷遇好奇的推敲著,女鬼略顯害羞的點了點頭。
她等待了許久,終於又盼到他經過小公園,所以才會不加思索的搭上前去,一時沒有提防,結果差點讓林奉英的符咒打得魂飛魄散。
一開始覺得合情合理,可是仔細一想發覺不對勁,王之鳳死了多少年?那個年輕人才幾歲?她心心念念的物件絕不可能是他。俊眉又是一皺,殷遇目光銳利的瞪著王之鳳,她在說謊,她根本只是想害人而已。
“是不是見到他、問完話之後,妳就願意安息?妳知道的,就算妳不想害人,誰載到妳都會倒楣的……”乾笑數聲,範維自己就是個活生生又血淋淋的例子。
王之鳳誠心誠意的道著歉,若不是林奉英從中做梗,她不會魂魄離散的飄飄蕩蕩,不分青紅皂白的隨意搭車,嚇得路過的年輕人發生意外。
“妳真的只想再見他一面?妳雖然還保持年輕時的模樣,可是妳確實已經死了好多年,那個男的不可能還這麼年輕!”面無表情但語氣嚴肅的指控著。殷遇從這件事上頭學到了教訓,他不會輕舉妄動,一定要把前因後果弄清楚,省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王之鳳愣愣的回望著殷遇,不管時間過去多少年,在她眼中看來,她的他永遠是當初那個模樣,數十年如一日。
“喂……現在先別管這些問題,你覺不覺得……四周有點冷啊?”打了個寒顫,範維面色鐵青的東張西望。
如果他沒眼花,那些毫無規章的墳墓上開始冒出白煙,而且還戲劇化的凝聚成人形,正向他們飄近。
“Holy shit!”口不擇言的罵了一句,殷遇手捏符紙、口中念念有辭。火龍沖天而起,盤旋一記之後,伏沖回地面,將殷遇等人團團圍住護衛。 “這是怎麼回事?”扯著嗓子狂喊,火龍的吼叫聲、四周的鬼哭讓范維根本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招魂的法術有頭沒尾,不相干的魂全被招來了!”無奈的聳了聳肩。這個道術殷遇從沒使用過,他就覺得有些奇怪,原來漏念了另一半,不曉得來不來得及補救了?
“什麼?那現在該怎麼辦?”看著四周愈聚愈多的鬼魂,範維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他撞鬼的經歷真是夠轟轟烈烈了。
“見一個、殺一個!不然還能怎麼辦?”桃木劍臨空飛至,林奉英狠瞪了殷遇一眼,躍科鬼魂聚集最多的地方砍殺著。火龍來來回回的衝撞,林奉英提著桃木劍左一劈、右一砍,四周充斥著呼嘯的風聲,還有淒厲的鬼哭。
殷遇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厲鬼讓火龍吞食,讓桃木劍劈砍得只剩一股白煙,他突然覺得一切錯得離譜。即使厲鬼二話不說,就想撲上前來撕咬他們,即使極有可能會傷害到無辜的人,殷遇仍覺得不該這麼殘酷。如果不是他錯誤的使用了道術,如果不是他招來了這些厲鬼,這場惡鬥根本不會發生。
“殷遇!你在那裏做什麼?還不快幫忙?”從不懷疑自己伏魔降妖的職責,林奉英反手一揮,桃木劍俐落的將一隻沖上來的厲鬼斬成兩段,化成一股白煙後消失。
“他們並不該死,你不能這麼對待他們!”大吼一句,殷遇焦急的回想完整的咒語。他必須儘快將鬼魂逼回原本的墓中,他們一開始就不該被喚醒。
“你在說什麼?降妖伏魔是你的職責!”用力的砍翻幾隻厲鬼,林奉英不明白殷遇在逃避什麼,只能不斷的揮動桃木劍。除了他們兩人,還有範維這個普通人在現場,萬一發生什麼意外,那他們的罪過就大了。
不再理會林奉英的吼叫,殷遇冷靜的捏著指訣,口中再次念念有辭,手中捉著紙錢朝天一撂,那些厲鬼像是鯊魚聞到血腥般,全都飛撲湧了上去。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殷遇的手指朝外一彈、大喝一聲,四周開始微微震動,嗡嗡聲不絕於耳。
范維、林奉英承受不住,連忙捂住雙耳、蹲低。亂葬崗陷入一陣飛沙走石的暴風中,淒厲的鬼哭仿佛被拖入地底,驟然停止。
不懂得節制,消耗了過多的靈力,殷遇眼一黑、朝後一倒,離他最近的範維眼明手快的將人撈回懷裏,焦急的叫喚著。
“實在是太胡來了!”燒了張符紙在殷遇四周熏著,溫暖的氣息重新流進他身體裏,看著他的臉色逐漸恢復,林奉英稍微放下心來。
看了看恢復平靜的亂葬崗,林奉英濃眉皺緊。真不知道殷遇是太蠢還是太有自信,像這麼強大的招魂術,竟然連個替他護法的人都沒有,就這樣傻呼呼的一個人蠻幹?殷家人究竟在想什麼,為什麼讓一個毛頭小子現在就修習這麼深的道術?真的是太胡來了。
輕噫了一聲幽幽轉醒,殷遇掙扎著想站起來,施展個道術竟然會搞得暈倒?實在太丟人了。
七手八腳的扶起殷遇,範維不知該怎麼面對眼前這名高中男孩,他算是重新認識這個傢伙了。這是不是意味著,白天的殷遇也這麼厲害,所以她口中嚷嚷的‘天打雷劈’,搞不好是真的?
一想到這裏,範維忍不住打了幾個冷顫,看來他必須好好審視這段感情了。娶個巫婆回家真的很挑戰,尤其這個巫婆還中了魔法,到了夜晚會變成男。人,這他媽真的太挑戰了!
“你真的太胡來了!像這種道術,若沒有人護法,是不能隨便施展的!你家人是怎麼搞的,任由你胡來?”忍不住的又罵一句,林奉英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一直都以老大哥的姿態‘照看’著殷遇,現在卻發現,對方根本不需要,他甚至比自己更厲害、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這不關他們的事。”冷淡的回答著,殷遇不想多做解釋。
他們家那些神經兮兮的長輩們,何同學屬於天生天養型的家長,老頭則是盲目的溺愛,結論就是根本沒人知道他學會了這些道術。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學會了’,若不是前陣子為了查走舍的事情,他不會這麼勤奮的去翻那些古籍。
“行了!剩下的事我會處理,你回去休息!”茅頭指向僅剩的那只女鬼,林奉英桃木劍往前一送,這一次絕對要將她打得魂飛魄散。
“喂!你講不講理呀?要不是你把她搞成這樣,今天的事根本就不會發生!”氣憤的攔阻林奉英,殷遇太過激動有些頭暈眼花,範維機警的將人扶穩。不管怎樣,他是一定站在殷遇這一方,怎麼說都是自己人。
“你在說什麼?人鬼殊途……”認定了殷遇是涉世未深,太過單純而讓女鬼迷惑了,林奉英苦口婆心的勸說。
“殊途你個頭啦!我懶得跟你解釋……”真的消耗掉太多的靈力,稍微激動就是一陣頭暈眼花,殷遇不想再理會的閉眼休息。
看了看殷遇,再瞧了瞧林奉英,範維搔了搔頭發,無奈的歎了口氣,盡可能的向林奉英解釋,王之鳳事件的始末。嚴格說起來,他自己就是受害者,不過他倒是不太在意,如果能幫王之鳳完成心願,讓她能去投胎轉世,範維覺得可以不必走到魂飛魄散這麼殘忍的地步。
“你相信她的鬼話?”不以為然的哼一聲,林奉英從小就被教育的深信人鬼殊途,只要瞻敢徘徊在陽間,一律將他們徹底消滅、水世不得超生。
“我只是不認為,像你不分青紅皂白的喊打喊殺,就是解決事情的唯一方法。”一不甘示弱的回瞪一記。殷遇以為自己已經很難溝通了,沒想到還有比他更‘番’的人。
“好!我信你這一次,我替她施法,找她的心上人!你先回去休息。”意外的退讓。林奉英與其說認同殷遇的說法,倒不如說他等著這只女鬼露出真面目,好一舉將她徹底消滅。
“我不相信你!”雖然頭暈眼花得厲害,殷遇還不至於太迷糊,轉頭看向範維。
範維先是一愣,隨後無奈的高舉雙手。他幫忙、他幫忙,他去監視那個兇惡的道士,然後平平安安的將那只女鬼送到她心上人身旁。有沒有搞錯啊?昨天之前他還只是個平 凡人,結果今天就得帶只女鬼到處尋人?一夜之間膽量被鍛練得無限大,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自己OK嗎?”看著臉色蒼白的殷遇,範維仍然不放心。王之鳳的事情其實可以拖一拖嘛!她都死那麼久了,也不必急在這一時。
“思,我沒事!你好好照顧她,還有……自己小心!”
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殷遇在床上懶洋洋的翻了個身,及腰的長髮糾結得像雜草堆似,很意外自己竟然睡了一整夜。這意味著她老弟安份的待在家裏?這太天方夜譚了,她萬分肯定,遇仔要不是有心事,就是生病了。
“小遇,妳怎麼了?臉色這麼蒼白?”幫忙準備著早餐,何弼學很驚訝的瞪著自己的寶貝女兒。殷遇正值愛美的年紀,有一點點黑眼圈就會哭天搶地,結果今天像只幽靈似的飄出臥房,實在太不像她的為人了。
“你去問遇仔啊,你們怎麼當家長的,讓一個死小鬼半夜在外頭遊蕩,累死了……”有氣無力的趴在桌上咕咕噥噥,殷遇像是讓人掏空般使不出力氣,想伸手拿杯牛奶都得掙扎半天。
“當初說奸了夜晚是他的時間,所以不能限制他的自由。”翻看著報紙,殷堅喝了口熱咖啡,頭也不抬的回答。
他並不是不關心自己的兒子,只不過遇仔那個麻煩的小鬼,太過干涉他會認為你小看他,然後更加叛逆,這不禁讓殷堅稍微的自我反省,他以前是不是也這麼難搞?
”不管啦!我要去學校了,載我!”毫不客氣的命令著。殷遇揚了揚眉,那兩個沒什麼尊嚴的父親,只好認命的起身,送這位寶貝女兒去學校。
輕拍了臉頰幾記,殷遇努力的擠出點活潑朝氣來,掛起了陽光燦爛的笑容,正準備跨進教室,冷不防的讓範維拖進樓梯間裏。
“妳絕不會相信後來的發展有多離奇,那個林奉英的道術挺厲害,三兩下就找到王之鳳的心上人,結果……”
嘩啦嘩啦說了一長串,範維終於意識到殷遇完全沒反應過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喚醒了這個嚇傻的高中女孩。
“你、你在說什麼呀?”硬擠出笑容乾笑數聲,殷遇試圖裝傻蒙混過去。
“遇仔沒跟妳說嗎?昨晚在亂葬崗的大戰?”
“什麼遇仔?什麼亂葬崗?”嚇得臉色發白,殷遇沒料到會在範維口中聽見‘遇仔’這個小名。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的謊言被戳穿了?
“我跟遇仔碰過面了,我還想問妳,為什麼跟他調換身份哩?”聳了聳肩,範維只是興奮的想報告昨天下半夜發生的事情。這才想起來,他其實應該‘質問’殷遇欺騙他的這件事。
失控的驚叫數聲,殷遇扔下了嚇傻的範維,瘋狂的沖進廁所裏將自己關了起來。為什麼才過了一夜,她的世界就覆地翻天了?殷遇朝著鏡子叫喚,她一定要狠狠的修理那個出賣她的混蛋。
“你!你為什麼要告訴他?”指著鏡中有氣無力的倒影破口大駡,殷遇急得雙眼通紅,她平靜的校園生活就快要毀滅了。
‘我什麼都沒說他又不是真的白癡,當然會發現!倒是妳,為什麼不出來解釋?’很不諒解殷遇將所有事都推給他,忍不住冷腔冷調的幸災樂禍。
皺緊細眉,殷遇嘟著嘴、繃著臉,有些委屈、有些可憐的咕噥一聲。鏡中倒影認真的聽了好一會兒,才聽見‘我沒辦法出現’這幾個字。
‘什麼叫妳沒辦法出現,妳不是想出來就能出來?’
“那是你……”長長的歎了口氣,看來事情已經嚴重到無法隱瞞了。殷遇哀怨的望了鏡中倒影一眼,無奈的說出她艱難的狀況。
雖然說他們姐弟倆共用一個身體,乍看之下,佔用白天時間的殷遇似乎比較吃香,可是實際上,她的狀況並不如夜晚的殷遇那麼輕鬆。他們倆一直都是夜晚的殷遇靈力較高,他才是那位想出現就能出現的人,白日的殷遇一到了夜裏,就像被強按進深水底,需要費很大勁才能浮出。
她一直都知道,總有一天,她會讓靈力較高的殷遇完全壓制,說不定會完完全全消失,所以才沒心沒肺似的只顧著玩樂,努力的享受短暫的人生。不過她沒料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怪只怪他們之間的力量實在相差太懸殊了。
‘妳……妳是說,妳會消失?’愣愣的追問,鏡中倒影認真的瞪著殷遇。多希望她是在說笑,偏偏這一回她難得的嚴肅。
“嗯,可能吧?我是這麼猜想,無所謂啊,你才是殷家的繼承人。”聳了聳肩,殷遇不在意的笑了起來,發自內心的開心、快樂。她是真的覺得無所謂,能夠痛痛快快的玩樂,然後無聲無息的消失,其實也是很酷的人生。
‘氣什麼無所謂?妳是我姐姐……他們……他們知道嗎?’
“何同學應該不知道,別告訴他,省得他擔心;王于老頭……他應該有察覺到吧?當然,不排除他只是個溺愛女兒的笨爸爸!呵呵! ”
‘那妳為什麼不積極的找尋分開的方法?為什麼要放棄!’
“我沒有放棄啊!我相信你這個厲害的老弟會找到方法呀!”開朗的呵呵笑著,殷遇恭維著鏡中的倒影。她那位削薄短髮的老弟,真是愈看愈帥氣,當然,這絕對是因為他們擁有同一張臉孔的關係。
兩人共用同一個身體,彼此的思維也能互相瞭解,鏡中的倒影眼神複雜的回望殷遇。
他比誰都瞭解她,殷遇肯定抱持必要時自我犧牲來保全他的念頭。她並不是放棄,而是目前根本找不到希望,如果有辦法分開他們兩人,家裏那些高深莫測的長輩們,怎麼可能不動手?
“好了!不討論這個,小維已經知道真相?”
‘他知道我跟妳是姐弟關係,其他的妳想辦法跟他解釋吧!’
語氣變得有些低沉,殷遇望著鏡中倒影垂頭喪氣,無奈的歎了口氣。她不希望影響他的心情,不想他傻呼呼的陷入自責的情緒裏,可惜事與願違,最後還是讓他擔心了。
“遇仔……今天的事別告訴他們,別讓他們擔心。你要打起精神,別老是想東想西,我全指望你嘍!”
憂心殷遇的突然失控,範維關心不已,一直守在廁所外頭。從剛才開始,就一字不漏的將姐弟倆的對話全聽進耳裏,他不知該怎麼消化這些訊息。究竟殷遇是人格分裂,對著鏡子自言自語,還是真如她/他所言,是兩個靈魂共用一個身體?
“你全聽見了? ”不意外的發現範維等在外頭,殷遇仍然是那麼熱情,活力十足的挽著他的手臂,一蹦一蹦的走回教室。
“妳跟妳弟弟……”壓低音量,範維好奇的拉著殷遇竊竊私語。反正整個班級都沒人認真上課,所以講臺上的教師也不介意範維他們聚成一個小團體。
“秘密!總之……白天是我,晚上是他。之前真是抱歉了,不是故意欺騙你,我只是很享受約會的過程。”吐了吐舌頭,殷遇理所當然的道著歉。
範維愣愣的望著她,殷遇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能讓所有人自然而然的以她為中心打轉。即使被騙,讓她這麼雲淡風輕的道了歉,他就完全不介意了。
“你幫遇仔辦了什麼事?”眨了眨眼,殷遇熟練的轉移著話題。她自己還沒在衝擊中恢復過來,暫時不想多做解釋,不過她一定會給範維一個交代,絕不會敷衍了事。 道術比賽?會提出這點子的肯定是白癡! 這是跟風遣星抄鞠啊? 殷遇像只怪默般的噴火、怒吼, 然後將目光‘釘’在何弼學的身上, 無上天下只有這傢伙的思維如此異常。
“嗯嗯!這真的太離奇了,幸好遇仔堅持追根究底,我們根本就錯怪王之鳳了,整件事好淒美。她的心上人往生了,所以沒再去那個小公園。差點載到王之鳳的年輕人,其實是他的孫子。林奉英找到他們之後,王之鳳認清了事實,也願意去投胎跟她的心上人再續前緣,林奉英難得當一回好人超渡她……”
興奮的比手劃腳,範維昨夜的奇特經歷讓他永生難忘。若不是親眼所見,他打死也不相信有這種事情存在,所以根本顧不得合不合理,他只想趕快跟殷遇分言子。
安靜的聽著,嘴角勾勒著甜甜的笑容,殷遇很開心范維完全不排斥怪力亂神。不過她還是不希望他太接近,虛無的神鬼之事,凡人還是要敬而遠之,這一回是幸運的圓滿落幕,誰能保證下一回也是如此?
道術比賽?會提出這點子的是白癡!
這是跟風還是抄襲啊?
殷遇像只怪獸般的噴火、怒吼,然後將目光‘釘’在何弼學的身,天上天下只有這的思維如此異常。
站在玄關處,殷遇望著全身鏡發呆。自從知道了她必須很吃力才能在夜晚出現,那位寶貝弟弟就自以為公平的不在白天出現,說老實話,少了他的冷言冷語,殷遇有些寂寞。
“小遇,有事找妳,來書房一下。”站在門邊,何弼學難得嚴肅的叫喚。
“老頭決定要替人觀落陰了嗎?”拋去低沉的情緒,殷遇漾開一抹甜甜的笑容,親密的摟了摟何弼學。
“觀落陰?誰理那種小事呀!墮胎的嬰靈一天沒放過她,她這輩子就別想再有小孩!”書房中傳來一聲冷哼,透過何弼學那可怕的人脈,殷堅將王美念的過去調查得一清二楚,這種事不是埋頭硬幹就會成功的。
“那還有什麼大事?”
“妳要代表殷家去參加道術比賽!”
“道術比賽?會提出這個的肯定是白癡!”硬是愣了老半天才回過神來,殷遇費了一番功夫才將字句重新組合、吸收。終於瞭解了字面上的意思,忍不住咆哮起來。
“是的,我同意。”附和的點了點頭,殷堅面無表情的回答。
“道術比賽?自以為在寫小說呀?這是跟風還是抄襲?我還三巫師大賽咧!哪個白癡提議的?”不顧形象繼續像只怪獸般噴火、怒吼。殷遇最後將目光釘在何弼學身上,天上天下只有這個傢伙才有這麼異于常人的思維。
“嘿!這不關我的事!我只提議要擺擂臺辦公開賽,如果有個什麼黃金打造的獎品做噱頭會更好……”
“何同學,除了洩漏你的年齡之外,你的點子有什麼可看性?”
“堅哥……你有沒有童年啊?這很high的好不好?”
“High在哪?我只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懷舊氣息……”
“殷堅!”
“你們兩個住口!”
終於忍受不了那兩個傢伙目中無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耍花槍,殷遇毫不給面子的大吼一句。她現在懷念起這兩個傢伙忙得有家歸不得的日子,眼不見為‘靜’!
“為什麼是我去比?”心理不平衡的嘟嘴抱怨,殷遇從來沒有認真修習過道術,讓她代表不是自找罪受?殷家的面子、裏子都不要了嗎?
“妳是殷家唯一上得了臺面的‘後生晚輩’啊!剩下那些青年才俊全跟妳爸同輩耶!”語重心長的解釋著。何弼學雖然覺得舉辦比賽會很有賣點,但是他家那口子完全不感興趣,而且仔細想一想,對他們一點好處都沒有,為什麼要跟著瞎攪和?
“就算是這樣,我怎麼能去比?要也應該是遇仔,我的道術連半桶水都不到。”撇了撇嘴,殷遇老老實實的承認,她根本沒有認真修練過。
何弼學及殷堅一點也不意外,陽間已經沒有危機,他們家的兩個寶貝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必浪費時間在這種事情上頭。
“很無奈,這一次協議好了,全由你們這些小輩去比試。為免道術失靈惹出更多麻煩,他們絕不可能挑選子時這種時辰比賽,所以,我猜大部分都得由妳面對。”聽不出是無奈還是無趣,殷堅可有可無的解釋。
“他們?除了茅山派,還有別人要參加? ”聽出了弦外之音,殷遇危險的瞇起眼睛。
“是啊!原來玄學界有這麼多門派耶!我是第一次知道哩!”很驚奇的幫忙回答,何弼學先前興奮的差點搬出D V拍攝,玄學界其他門派的代表全擠到殷堅那間小書房裏,畫面是多麼的擁擠及有趣。
“那根本是在欺負你!我才不要參加這種無聊的比賽!”冷哼了好幾聲,殷遇雖然不夠格插手家族中的事情,不過她還是明白,其他門派全是沖著父親年紀輕、資歷淺,所以趁此機會給他一個下馬威。
在殷堅還沒接手家族事業之前,其他門派也沒有吭過一聲半響。這次的比試,根本是沖著父親來的,他礙於情面不好翻臉,沒說她這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不能掀桌。
“嗯,不想參加就別為這種小事浪費時間、精神。妳還是安心去當高中生,別管這些了。”點了點頭,打從一開始殷堅就不想讓殷遇攪和進來。
像這種贏了沒好處、輸了也不痛不癢,重點是還不會增加收益的比賽,費那麼多心思幹嘛?殷堅完全搞不明白那些人,爭那個‘第一’很有趣嗎?有人要去處理三界五行的瑣事,愛去調停這些、那些,他還樂得輕鬆哩!
“呃……真的嗎?這樣沒關係?”雖然已經習慣了殷堅事事遷就、溺愛自己,不過這可是關係著殷家的聲譽呀!殷遇反而有些遲疑,她確實不太想去比,但是輸掉她又有點不甘心。
“難不成妳想去?”望著殷遇,何弼學怎麼可能猜不出她的心思。這個寶貝女兒看似瘋瘋癲癲,成天只知道吃喝玩樂,其實骨子裏仍然是殷家的小孩,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最挺殷堅的正是這位小姑娘,她丟面子事小,她老頭,被欺負了事大。
“問問又不會少根毛……”此地無銀似的撇了撇嘴,殷遇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題目好像是‘搜神’?我也搞不懂,他們說了半天,我嚴重懷疑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語言!”全程旁聽的何弼學,很認真的跟殷遇討論著。
何弼學當然也屬於盲目力挺殷堅的那一類人,他更是殷堅肚裏的蛔蟲。殷堅那個死愛面子的傢伙,表面上完全不在意,不過每個細胞、每根神經都在叫囂著不爽,竟然敢質疑他的能力?他可是曾跟創世女神正面對決的狠角色啊!
“搜神?”茫然的眨了眨眼,殷遇真的覺得她是個普通高中女孩了,那些人的腦袋裝什麼啊?好好的日子不過,盡搞有的沒的。
“是啊!如果是比‘撞鬼’,那就太不公不義了。妳把何同學推出去不就贏了?”皮笑肉不笑一臉正經的回答,語末還得意的揚了揚眉,分不出殷堅是在挑釁還是自豪,總之在何弼學眼中看來,就‘欠打’兩個字可以形容。
“謝謝你喔!這麼恭維。”咬牙切齒的回敬,何弼學忍不住一拳揮過去。
“我要怎麼搜啊?創世女神不是被你們倆解決了?”下意識的勾著長髮,殷遇好奇的試探著。殷家道術高深莫測,要一一去翻閱典籍,那要查到何年何月?最好的辦法就是套問出解答來。
“沒辦法!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原來陽間還有很多‘神只’。”
“什麼啊?你怎麼這樣……”
“不奇怪啊!堅哥不比你們認真多少!”
“何、弼、學!”
浸在熱水裏,殷遇腦袋中閃過許多奇奇怪怪的念頭,雖然她一點也不想去參加那個莫名其妙的比賽,可是‘搜神’這兩個字聽起來非常有說服力。如果他們在殷家的古籍中找不到分開二人的方法,去問神會不會比較快?
“遇仔,出來!”對著佈滿霧氣的鏡子叫喚了好一會兒,殷遇不禁有些氣餒。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狀況,就是怕那個愛鑽牛角尖的笨傢伙內疚,然後自以為公平的故意躲藏。
“遇仔,你再不出來我就要生氣了!”拿起浴缸旁的黃色小鴨朝著鏡子扔了過去,殷遇氣鼓鼓的瞪著不情不願浮現的人影,終於捨得出來了呀!
“你躲什麼?我又沒怪過你!”殷遇沒好氣的咕噥一聲。
一開始她也許有些不平衡,可是仔細想想,絕大多數的靈力遺傳到弟弟身上,相同的,絕大多數的責任也就由他背負。那個傻乎乎的大男孩從來沒有抱怨過,任由自己這樣開開心心的過日子,她都不需要去考慮他是不是會羡慕、
會忌妒?看來,老天確實是很公平的。
‘我又沒躲妳,是妳老挑這種時候叫我,很不方便……’繃緊俊臉,鏡中的倒影刻意的側著身體。只有他那個沒神經的老姐才會不當一回事,男女授受不親,就算是姐弟也該有所避忌,可是她就這樣大大刺刺,挑這種赤身露體的時候找人。
“害羞什麼?我的身體就是你的身體,你的身體就是我的身體,你有什麼地方我沒見過?”呵呵的笑了起來,殷遇故意裝出色瞇瞇的模樣,好好的審視鏡中的倒影一番。
‘構造不一樣!我幹嘛跟妳討論這個?’尷尬的閃躲起來,鏡中的倒影耳根泛紅,困窘的轉移話題。
“我是很認真的找你商量事情……”耍夠了,心滿意足了,殷遇緩緩的將關於道術比賽的事情說了一遍,同時認真解釋了她對‘搜神’這件事的想法。
整個比賽雖然幼稚無比,可是氣搜神’卻是個可利用的機會,或許能解決他們目前的處境。
‘妳是打算問神呀?’
“總比那個走舍的道術有用吧?你都查這麼久了,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我嚴重懷疑這根本幫不上忙。”
‘氣可是……殷家有道術可以搜神嗎?’
“坦要問你了,我跟那些古籍不熟。”
一句話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殷遇樂得輕鬆的哼著歌、泡著澡,就看鏡中倒影微蹙著俊眉,認真的回想著。
‘沒有!殷家沒有道術可以搜神。別說神了,只要是活物就都搜不到!殷家的道術還是有限制的。’
思索了好一會兒,鏡中的倒影長歎口氣,給出個令人洩氣的答案,泡著熱水澡的殷遇心平氣和的喔了一聲,點了點頭,就算接受了這個無奈的結果。
“好吧!那沒你的事了,不必再費心了。”沉進水底咕嚕咕嚕的說著,微燙的熱水讓四肢百骸完全放鬆,殷遇舒服的呻吟幾聲。
‘就這樣?妳為什麼總是放棄得那麼快?我不要妳什麼都讓給我!’很憂心老姐總有一天會徹底消失,殷遇已經煩惱得不得了,偏偏當事人總是不當一回事的模樣,氣得他敲打著鏡面吼叫起來。
“你在說什麼啊?我沒有要放棄,我還想長命百歲、結婚生子哩!只不過連你都說了沒辦法,那我們就再想新招啊!別再鑽牛角尖了,這樣你就不可愛了。”開玩笑般的將水潑到鏡子上,殷遇嘻嘻哈哈的安慰著外冷內熱,容易想東想西的老弟。
她真的很感謝老天,讓她遺傳到這份見鬼似的樂天性情,即使她的遭遇、她的處境,以正常人的眼光來看,足夠寫成一出遍灑狗血的倫理大悲劇。可是殷遇還是很有信心,老天既然讓她用這麼離奇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一定不會讓她不明不白的消失。
一前一後走進亂葬崗,林奉英帶著茅山派的長老林育峰重回到這裏,仔細講述那一夜的驚險戰役,即使是大白天,四周仍舊飄散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殷家的人真不容易對付,幾句話連消帶打,殷堅就勸服了王女士,要她別再想著小孩的事情。”皺緊濃眉,林育峰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些看走眼。殷家那對姑侄絕不如他們表面上的簡單,年輕歸年輕,倒真有兩把刷子。
“多行善積德,確實是王女士唯一的解決方法,她年輕時犯了太多過錯,讓嬰靈纏身挺不容易處理。”點了點頭,林奉英倒是挺贊同殷堅的看法。
他一開始就不想幫助那個自私的女人,生命不是交易,怎麼可以你想要的時候留下,不想要的時候就一腳踢開。一次也許能辯解是年輕不懂事,可是一而再、再而三,遭剝奪了生存機會的嬰靈,又怎能不氣憤?
“嗯,是我失算了。”若有深意的應了一句。林育峰原以為殷家新任繼承人會衝動的胡攪蠻幹,看來那個年輕人倒是挺有兩下子,行為處事有條有理。
“世叔,這裏就是當天大戰的地方。”認清了位置,林奉英指了指他站定的方位,殷遇便是在這裏施展招魂大法,結果引來了數以百計的厲鬼。
“你說,他只是個高中生?”閉上眼睛感受著四周殘存的靈力。林育峰看了看一地不相干但茂盛的藤蔓,膽敢在這裏施展招魂道術,看來那個小傢伙也不是盞省油的燈。
“嗯,所以這一回的比試,會是他出賽嗎?”也聽說了道術大賽,林奉英心底有一些排斥。他有自己的驕傲,伏魔降妖是天職,不是拿來比試的兒戲。只是為了替茅山派奪回第一的頭銜,他不得不跟其他門派的青年才俊競爭。
“應該是!殷家吃虧就吃虧在,他們如今當家做主的人大年輕,真正有戰力的那些人和他同輩份,反而不方便出賽了。”
“真不是故意針對他們嗎?太不公平了!”
“這不是我們茅山派的意思,其他同道定下這種規則,我們也只能遵守。”
林育峰說得輕鬆、簡單,可是背地裏又有多少暗盤無人知曉。林奉英只是皺了皺濃眉,他不想瞭解這些爭名奪利的事情,他只知道他從小被教導要掃除邪靈,追求道術的最高境界。所以這場比試是他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絕不可以失敗。
“只不過……‘搜神’這個比試?難道真的有辦法能找出隱藏在陽間的神只?我以為茅山派的道術仍然有限制……”為難的詢問著,林奉英認定是自己
學藝不精,雖然知道向長老求教有失公允,但是他不想輸。而且他相信其他門派的參賽者,一定也會尋求協助,這個題目對他們而言實在太難了。
“不!茅山派確實做不到!”
“那……訂這個題目,豈不是對我們很不利?”
“不利?沒有哪個門派辦得到,就算殷家也是。只不過殷堅曾阻止女媧滅世,所以不得不訂下這個題目,誰要想勝過他,就得有本事找出隱藏在陽間的神祇。”
聽著林育峰心平靜和的回答,林奉英機靈的察覺到長老似乎胸有成竹。陽間紛紛擾擾、熱熱鬧鬧,有人、有鬼、有妖,那有神也是很合理。由林育峰從容不迫的態度來看,要找出逗留在陽間的神只似乎並不難。
“你到這間PUB去,拿著這張名片去找女老闆。她曾欠我一個人情,把問題告訴她,請她幫這個忙。”交了一張樣式簡樸、簡單的名片給林奉英,林育峰不清不楚的交代著。他相信從現在開始,各門各派都會為了這個比試盡顯本領,他不得不提防隔牆有耳。
“雷蕾?她是什麼人?”翻看著名片,除了店名之外,背面只印了一個不痛不癢的名字,他該上哪找人?
“白老虎精,她留在陽間很久了,想必看過、聽過不少事情。你趁此機會和她打好關係,未來也許可以從她那裏得到不少助力。”理所當然的說著。林育峰知道,殷家的實力之所以會如此堅強,是因為他們跟三界五行之內的所有眾生都保持不錯的友誼,他們茅山派若想要取而代之,一定要拉攏這些力量。
“白老虎精?”濃眉皺緊,林奉英完全沒料想到,林育峰會叫他去尋求一隻妖怪的幫忙?他們不是該人妖殊途、正邪不兩立?
“是的,這個比試最根本是在考驗你們的協調能力。若不能處理這些事情,那你的道術再高深也沒用!凡人的靈力總是有限,必要時要懂得利用其他力量來完成任務。”
“我瞭解了。”
“這事要儘快處理。我知道殷家跟狐仙一族十分有淵源,他們肯定會請對方幫忙,我們一定要比他們更早找出神只!”
失魂落魄的走進地下室,殷遇自動自發的走向角落裏的單人沙發坐下。他知道路易如果在小店鋪裏,就會感應到他的出現,然後端著香濃的熱奶茶及甜點走近。
果然,他一抬頭,就瞧見那名灰眸像玻璃珠似、閃耀著光芒的優雅男子。
“又來詢問那個走舍的道術?我想,我無法提供更多的訊息了。”溫柔的微笑著,路易真的覺得殷遇很有趣,感覺得出來他仍對自己有所保留、有所抗拒;可是偏偏會無意識的來到這裏,大概是同為異類的孤寂,讓他們不自覺的棗在一起。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神奇,他的小店鋪已經來來去去出現過不少異類,殷遇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不,我在煩惱別件事。”理所當然的拿走甜點、熱茶,毫不客氣的吃著、喝著。殷遇需要大量的食物來支援這個身體消耗的力量,他已經逐漸習慣像個‘正常人’一樣的過活了。
“煩惱別件事?真的好有趣啊!”年紀‘小’得過份的殷遇訴說著煩惱,路易覺得這種畫面太奇妙了。如果不是不太適宜,他真想搬出畫布跟顏料,仔細的將那一瞬間捕捉下來。
“這有什麼好有趣的?”
“當然有趣,你不覺得世界就是這麼神奇嗎?當你的生命等於永恆時,你的世界就再也沒有‘煩惱’,因為時間能解決一切。而一旦什麼都能解決,那就沒了煩惱;沒了煩惱,人生也就變得無趣、無味。所以當你還能覺得煩惱時,你該覺得有趣,因為你的人生正印證著它的精彩……”
愣愣的望著路易,殷遇可以肯定他說得不是法語,偏偏他沒有一句聽得明白,而那個男子卻還能眉飛色舞、自我陶醉的說得優雅及動聽。
“你……怎麼會這麼長舌?說了那麼長一串,你憑什麼認為我能有所體認?”直接了當的回敬一記。並不是殷遇故意不禮貌,而是跟風趣、優雅的路易相比,他確實欠缺了些與旁人和平、理性溝通的技巧。
“真是抱歉了!囉嗦是老年人的通病。”呵呵笑著道歉。路易欣賞殷遇還有一點,就是他年輕氣盛的直接。路易來自一個爾虞我詐的年代,這份單純、率性是他萬分珍惜的寶藏。
“你真的都沒有煩惱嗎?死不掉難道不煩?”揚了揚俊眉,殷遇故意挑撿這個尖銳的話題,路易這只活膩了的吸血鬼,最痛苦的不正是永生不死?
“傻瓜,吸血鬼並不是真的永生。我若不想活了,只要在正午時分往門外一站,保證灰飛煙滅,這世界上並沒有不怕陽光的吸血鬼。”
“你從沒泛起這種念頭?因為活了太久,認識的人全離開了,再也不是屬於自己的時代而覺得孤寂?”
“有!甚至時常冒出這種念頭。可是命運很奇妙,每當我泛起這種危險的念頭時,總是會發生奇妙的事、認識奇妙的人,讓我重新燃起對生命的熱愛。就像現在,我個人的救星正是你。”
毫不保留珍惜與熱愛,路易深情款款的望著殷遇。他愛他,他愛這個小了他好幾個世紀的朋友,雖然路易的‘愛’再也無法以世俗的眼光來定義,但這是最純粹的、最原始的愛。
不太明白路易眼中似複雜、似單純的感情,殷遇不自在的避過目光。他雖然讓滿腦袋想談戀愛的老姐影響,也開始對感情之事躍躍欲試,不過他還沒前衛到找只吸血鬼,而且還是只來自古老法國的吸血鬼當情人。殷遇並不想鬧家庭革命,再說他家那兩個不正經的長輩,雖然見多識廣也算是個人物,但是心臟仍沒那麼大顆。
“好了,你不是真來品嘗甜點跟熱茶,願意說說究竟在煩惱什麼事了嗎? ”開了一瓶紅酒倒了一杯,路易優雅的坐到另一把單人沙發上聆聽。
剛吃下一大口蛋糕的殷遇,舔了舔嘴角的鮮奶油,注意力忍不住擺在那杯晃動中的紅色液體上頭,猶豫著該不該詢問,最後甩甩頭,那是路易的私事,他不該探問。
“你已經活了很久,也去過很多地方,見過……神沒有?”沉吟了好一會兒,有些為難的張口問著。殷遇才剛說完就後悔,這個話題實在有些愚蠢,看著路易想笑卻又維持著禮貌、優雅僵硬神情,他真想撕爛自己的嘴。
“神”
“呃,這是道術比賽訂下的題目,要找出隱藏在陽間的神只,不曉得……你有沒有見過?”
“神?很抱歉,我從未見過,不過天使倒能找幾隻給你。”
“真的?”
“當然然是假的!你懂得隱藏、偽裝自己,雖然效果並不是太好,但你仍然知道要儘量在人群中隱瞞自己不平 凡之處。你認為身為神只,他們會不懂?”
一直覺得東方道術很神秘、吸引入,沒想到竟然還有比賽,而且題目訂得如此有趣。路易很感興趣的希望殷遇接著往下說,可惜那名高中男孩洩氣得不想再開口。
雖然殷遇一開始就不認為能在路易這裏找到答案,而且他姐姐表示過,這個無聊的比賽不參加也罷,但是他仍然很想替家族出點力,畢竟這關係到他父親的名聲。
殷遇雖然張口、閉口老頭、老頭的叫他,可是心底還是非常敬愛那個奇男子,若不是殷堅及何弼學兩人攜手上天下海的勇闖,陽間不會依舊存在,更不可能有他們姐弟倆。
正當路易還想和殷遇繼續討論下去時,樓上傳來重重的甩門聲,跟著便是兇狠、霸道的腳步聲,一路瘋狂、憤怒的踩著下樓。
碰的一聲,小店鋪的玻璃門差點被砸個粉碎。一名身形窈窕、渾身上下散發著力與美的年輕女子,旋風般的掃到路易身旁,明亮的雙眼佈滿怒火、尖銳的犬齒外露,像是再一點點微小的刺激,她就會激動的撲上前去,嘶咬著路易的頸子。
“喔……喔喔……沙娜,冷靜!妳這樣會讓我的新朋友害怕的。”溫柔又無奈的苦笑著,路易想要安撫對方,可是那名盛怒之下的美女似乎更加氣憤。
那只小茶几就讓她一個轉身砸個粉碎,殷遇眼明手快的保住自己的甜點及熱茶,一臉驚魂未定的瞪著那名被喚作沙娜的女子——深褐色的健康膚色及耀眼的金髮,她絕不可能是路易的‘夥伴’,不過那深邃、立體的五官也說明了她同漾來自西方世界。
“我從沒見過這麼沒用的男人!他的腦袋究竟在想什麼?”怒不可抑的咆哮起來,沙娜又踢又踹,路易的那張單人沙發就在她的利爪之下,可憐、悲情的成為一堆廢物。
眨了眨眼,殷遇很感興趣的瞪著沙娜。剛剛她咆哮、咒駡他人時,隱約夾雜了幾聲狼嚎,而平 凡人絕不可能單純的利用十指,就能將路易那把名貴的皮沙發撕得粉碎。
望向路易,那名優雅的男子無奈的點了點頭,證實了殷遇的猜測,只是他現在不方便介紹他們兩人互相認識。
“沙娜寶貝,我以為……妳是去見妳的老朋友?”
“是前前前前前男友!沒見過這麼混賬的男人,我以前怎麼會愛上他?”
看了看路易,再看了看沙娜,殷遇開始相信世界是很奇妙的。一隻吸血鬼正在安慰一隻狼人?呃,也許該稱她為狼女?而這只狼女出現感情問題?她是跟馴獸師談戀愛嗎?看她的破壞力,膽敢跟她交往的男人,簡直勇氣可嘉呀!怎麼可能是混蛋?
“既然是前男友,妳就不該為他生氣,我認識的沙娜是非常瀟灑的女性。”一如以往的對女性溫柔、有禮,路易不動聲色的搬來兩張骨董木椅,比了比手勢,要殷遇暫時安靜聆聽。他先解決了衝動、易怒的沙娜之後,再來和他討論找尋神祗的問題。
“我為什麼不生氣?正是因為他意志消沉,所以我才去找他談天。這個混蛋竟然告訴我,說他想自殺?他從來沒遇過像我們那樣失去同伴、遠離家園的痛苦,他居然不想活了?我要去扭斷他的頸子!”
愈說愈生氣,沙娜銀白的尖牙讓殷遇不寒而慄。他擔心她口中的那位前男友,其實早就發生不幸了。以沙娜這麼火爆的脾氣,她說要扭斷對方的頸子,殷遇懷疑他的氣管、血管是不是還連結著?
“沙娜,妳的前前前前前男友,該不會是那位有著一頭紅發的帥氣男子?”認真的倒數著,路易仔細回想那人的模樣。沙娜這位野性美女,不論性格還是眼光都還保有最原始的獸性。她喜歡的男人全是俊朗、結實,簡單說,就是適合交配、繁衍後代的類型。
“就、是、他!”咬牙切齒的低吼一聲,沙娜終於注意到殷遇的存在。微微的瞇起明亮的眼睛,湊上前去嗅了嗅,隨後冷不防的強吻他一口,這便是她表現友好的方式。
“真是抱歉,沙娜正處在‘非常時期’,反應比較熱情一些。如果不是你的年紀太小了一些,也許她會……更火熱……”路易尷尬的微微笑。
不過他的解釋讓殷遇嚇出一身冷汗,下意識的縮了縮頸子,沙娜的眼神直接的讓他背脊發寒,自己活像只被餓狼盯上的鵪鶉一樣心驚。
“坦是你的新朋友?和他真相像!”又是一聲低吼。沙娜上上下下審視了殷遇好一會兒,終於屈服於他的年紀過小而放棄這只獵物,咆哮了幾聲後又像陣旋風似的離開小店鋪。
看著來去無蹤的狼女,殷遇完全不明白她究竟想做什麼,唯一的好處便是讓他暫時忘去煩憂。脾氣這麼火爆的人他還是頭一次遇上,確實像路易所言,這個世界很有趣。
“別將沙娜的話放在心上。在她眼中,長相好看的男人都是同一個模樣。”莫名其妙覺得在意,路易特地的解釋一番,他不希望殷遇有所誤會,沙娜並不適合他。
“不!我不會當真的。倒是她口中的前男友,真的不要緊嗎?不是想自殺?還是已經被沙娜殺了?”
“呵呵呵呵……別擔心、別擔心,能跟沙娜交往的也不會是普通人。我記得……他好像叫……祝融?是個非常有意思的男子。”“祝融?”
隔了道厚重的大門,仍舊能聽見裏頭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林奉英無奈的皺緊濃眉。若不是為了解決那道難題,他真的不會到這種場合,更不可能跟一個成精的妖怪合作。
為了找到這間PUB,林奉英費了一番功夫,倒不是他的道術失靈,而是他心底十分排斥,所以一直無法順利定位。這真的跟他一生信奉的理念相違背,來之前,他結結實實掙扎了老半天。
擠過舞池當中那些俊男美女,林奉英長歎了口氣。如果這些凡人知道PUB的老闆是只成精的白老虎,他們是不是還能如此享受?會不會害怕自己隨時可能會成為盤中飧?
“要點什麼?”吧台前的酒保不以為意的詢問著。來PUB就是想吸引旁人注意,再怎麼奇裝異服的人都有,林奉英一身格格不入的唐裝並不特 別。
“老闆在嗎?我有事想請她幫忙。”取出名片,林奉英禮貌的詢問。他大略掃了一眼,PUB中除了幾隻法力低微的妖怪外,大多是普通人,包括眼前的酒保,他實在不必太過緊張。
瞄了一眼林奉英手中的名片,那似乎代表了不一樣的意義,酒保若有深意的看了林奉英一眼,隨後呶了呶嘴,朝著一間用珠簾隔起的包廂指示著。
側了側頭瞧了一眼,林奉英很快就認出一位穿了身白套裝的女子。如無意外,她肯定是林育峰口中的那位白老虎精雷蕾。不過,吸引林奉英注意力的是她身旁醉酒的年輕男子,一頭火焰似的紅發,身上閃耀著不尋常的靈光,雖然有些灰暗,但仍能感受到強烈的力量。
“你再這樣自暴自棄,我真的會生氣!沙娜已經讓你氣走了,你還想怎樣?連我也氣走?她已經夠有修養了,若在從前,她不是撕裂你的胸膛,就是咬斷你的頸子!”沒奸氣的翻了翻白眼,雷蕾搶走那名紅發男子手中的酒瓶。
都多少歲了?又不是女人,還有週期性?怎麼每隔一陣子就聽他在那裏哭天搶地的尋死尋活?他若真能死掉倒也清靜,偏偏這個傢伙比她們都長命,這才更令人厭煩。
“那麻煩妳,直接咬斷我的頸子!”有氣無力的爬了起來,那名紅發男子側著頭,露出小麥色的頸子。他其實生得非常俊美好看,就連瞳孔都是一種絢麗的血紅色,偏偏渾身上下縈繞著一股頹靡之氣,別說他自己想死了,在他身旁待久了的人只怕也會不想活了。
“你……”五指如爪的差點一掌揮了過去,雷蕾終於也被氣得離開包廂。隨便那個紅發男子想裝廢人裝多久,就算是天長地久她也奉陪。
盯著雷蕾美麗的臉龐佈滿殺氣的迎面走近,林奉英下意識的握緊袖中的桃木劍。他實在無法視而不見,她明明是只道行高深、修練成精的妖怪,茅山派的長老們怎麼能任由她在這裏橫行?萬一她表面上是開PUB,私底下借機吃人,那豈不是讓無辜的凡人受害?
“有什麼事?”已經很習慣讓男人盯著看,不管是老的還是小的,雷蕾很享受這類目光,如果那個小夥子手中沒握那柄桃木劍的話,她會更開心。
“沒……沒有……”冒出一身冷汗,林奉英掙扎了好一會兒,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他發誓,他絕對感受到雷蕾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殺氣,無聲的警告著,如果他敢輕舉妄動,祖奶奶她正在氣頭上,百分之百將他瞬間撕碎,連渣都不剩。
“很好,到吧台去吧!我請你喝酒。”明豔動人的笑容爬上臉龐,雷蕾摟著林奉英的腰際走向吧台。她一年之中總會遇上一兩個不知死活、青澀生嫩的小道士,自以為替天行道的想收伏她,結局自然是皆大歡喜的讓她收伏了。
算來算去,只有殷家那班眼中除了錢啥都不剩的天師們最對她胃口,和他們那張天生刻薄的嘴談生意都顯得特 別有趣。
“不……不必了!我……我先走了!”面紅耳赤的掙脫、逃離,林奉英讓自己的沒出息氣得想狠刮自己幾巴掌。
微愣的望著林奉英逃跑的背影,雷蕾搖了搖頭朗聲笑了起來。這些小朋友們真的非常可愛,多虧了他們,她的生命才不至於太無趣,這倒是個不錯的想法,她該拿去包廂裏勸勸那位老朋友。
“什麼?真的有神只在陽間遊蕩?為什麼一覺睡醒就豬羊變色了?”叼著牙刷,殷遇誇張的噴著泡沫,鏡中的倒影嫌惡的橫她一眼,到底是誰的女兒?為什麼可以這麼邋還?
‘妳可不可以別老挑這種時候找我說話?妳就不能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跟我碰面?’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鏡中的倒影儘量讓自己語氣平和。他其實要很感激殷遇還記得要刷牙、洗臉以後再出門,要是完全遺傳到何弼學的可怕習性,那真的會讓人發瘋。
“為什麼?跟你碰面幹嘛要特 別打扮?”噗的一聲潑著清水,殷遇胡亂的洗著臉。反正她天生麗質,不需要怎麼保養也能維持青春洋溢,這就是年輕的本錢。
‘算了,我說的話妳記不記得?還是要我再覆述一次?’
“不用、不用!你怎麼愈來愈囉嗦了,提早變成老頭那樣會娶不到老婆喔!”
‘不用妳管!記得……’
“我知道了!回學校去查一下關於祝融的事情!”
頑皮的比了個軍禮,殷遇一蹦一蹦的離開浴室。她和劉慈盈約好了一塊兒上學,要查東查西,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她班上那位怪人黃泓堯去忙。
敏捷的拉開下水道人孔蓋,林奉英輕手輕腳的翻下。他其實很不喜歡待在這裏陰暗、髒亂的地方,不過既然已經調查到這底下有古怪,他就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天行道的機會。小心翼翼下的環境糟糕到令人無法忍受,正因為如此,才會有妖怪選擇在此地藏身。“想到要心妖,林奉英的思緒不受控制的飄回雷蕾身上。她真是明人,撥著凡人的心,若是定力稍弱,就連林奉英都會沉迷下去,這實在是太可可怕了。他絕不能容忍道行如此高深的妖怪在陽間橫行,不管那個比試的結果如何,林奉英已經下定決心,他回頭就要去消滅那只白老虎精。黑暗中傅出晞晞嗖嗖的奇怪聲響,林奉英翻出手電筒照了照,下水道的最底端有個巨大的陰影盤據,血腥的腐臭味迎面撲來。 底端正有個巨大的陰影唏唏嗖嗖的的奇怪的聲音,林奉英翻出手電筒照了照下水道底病有個鈉燈大的陰影盤壉,血腥的腐臭味迎面撲來。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刺耳的吱吱聲乍音,林春英閉住呼吸急退一步。一雙巨大的蜘蛛蹲在角落裏,更令他做惡的是,那雙蜘蛛已修成練成精,如今已有個“人頭”掛在蜘蛛身上。
“竟然是你在這裏做惡,妖孽還不愛死!”桃木劍一指,林奉英手捏符紙、正氣凜然的暴喝一聲。
連串的吱吱聲不絕於耳。那只半成精的巨大蜘蛛,灰白色的人臉,五官猙獰、扭曲的瞪大眼、張大嘴,口中的尖牙外翻,作勢向林奉英撲來。
正當此時,林奉英撇見了巨大蜘蛛身下的斷肢殘幹。這只妖孽已經不曉得在此地做惡多久,吃了多少人?四周飄散的正是無辜慘死的人們發出的怨念。林奉英悲痛不已的道著歉,他來得太晚了,如果能早一點發現這只妖孽,那些人也不會死了。
“你這該死的妖孽!”大喝一聲,桃木劍向巨大蜘蛛刺去。對方動作極快的閃避,半抬起身軀,腹部朝著林奉英噴出大量的白絲。
“該死……”敏捷的翻身閃躲,林奉英瞪著那只巨大蜘蛛。對方像是知道他道術高深不是等閒之輩,所以不敢輕舉妄動,連忙的結成一張大網阻擾林奉英繼續往前。
吱吱聲仿佛隱含了得意的語氣,林奉英更加的怒不可抑,他絕不會放過這只妖孽,他窮其一生必將躲藏在陽間的所有妖怪全都掃除乾淨。
“別以為這樣就能逃脫!”冷哼一聲,衣袖一翻,林奉英甩出一柄包裹著符紙的金錢劍,不偏不倚的穿過巨網,刺中那只巨大蜘蛛的腹部。
淒厲、尖銳的吱吱聲充斥整個下水道,那只巨大蜘蛛痛苦的四處衝撞。林奉英東一翻、西一滾的邊閃躲、邊接近,看準時機捉穩那柄金錢劍,狠狠的一剖,直接將那只巨大蜘蛛開膛剖肚。
又是另一聲刺耳的尖叫,那只巨大蜘蛛痛苦得倒地不起。灰白色的人臉哀怨又狠毒的瞪視著林奉英,被刦開的腹部開始一鼓一鼓的蠕動,下一剎那激烈的爆開,成千上萬掛著人頭的小蜘蛛爬出,佈滿整個下水道。
“可惡!真是該死!”先是吃了一驚,隨後立即回神,掏出一張符紙念念有辭。林奉英一手捉牢下水道生著鐵銹的攀梯,另一手急忙將符紙甩出,下水道立即陷入一片火海裏……
心不在焉的抄著筆記,殷遇難得乖巧的坐在教室裏聽課,可惜心思全飛到天邊遠,滿腦子回想著臨出門前她老弟的耳提面命,究竟祝融是什麼鬼?單純的同名同姓?還是真相真那麼不簡單?她老弟堅持是後者,路易的朋友交往的情人,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會是普通人。
“喂!在發什麼呆,等一會兒想去哪里吃飯?”課本夾著美食雜誌塞了過來,範維帥氣的笑了笑。自從發現了白天、夜晚的殷遇是不同人之後,他很努力的想將‘失去’的時間彌補回來。
“這麼好?”呵呵的笑著接過雜誌,殷遇卻有種陌生的感覺。範維雖然無可挑剔的扮演著稱職的男友,但她總有種莫名的空虛感,就好像兩個人努力的想靠近,卻始終有著無可跨越的空隙。她想,範維應該也察覺到不對勁,才會找了一堆藉口想讓兩人多聚一聚。
“是啊!學校附近開了幾間新的小餐館,我們去試一試?”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範維望著殷遇,總覺得失去了她原有的耀眼,也可能他花費太多精神去找尋她體內隱藏著的那個身影,所以忽略了她最初吸引他的光芒。
只不過,真相揭穿後,不可能再回到從前那種關係。范維沒辦法當另一個殷遇不存在,他曾經*過感情、他曾經吻過他,這一切全都真真切切的發生過,範維需要時間好好弄清楚。
“啊……不行!我今天有事!”雙手合十的吐了吐舌頭,裝可愛這招不僅 對她家老頭有用,對範維而言也是萬試萬靈。
“和劉慈盈約好了?”分不出是失落還是松了口氣,範維聳了聳肩表示不 介意。
“嗯,不只她,還有她班上的黃泓堯。”
“黃泓堯?他是誰?”
忍不住的嗓門拔高,範維若有深意的瞪了殷遇好幾眼。在外人看來,他像 是在吃醋,可是範維自己很明白,他是在擔心,殷遇的‘狀況’太特 別,知道 的人愈少愈好,他想盡可能的保護她。
“一班的書呆子,喜歡研究一些奇奇怪怪閒事的怪人。”揚了揚眉,賴孟軒不情不願的插嘴。他是很不想管這對笨蛋情侶的事情,無奈範維的音量實在太大,完全被打擾到了。
“喜歡研究怪事的怪人?妳為什麼會認識他。他跟妳‘熟不熟’?”激動的追問。范維多少還是有點在意,他希望知道殷遇秘密的人,只有他一人,這樣才會顯得他在她心目中有多重要。
“在圖書館裏碰過幾次面,還有,我跟他不是很熟!”眨了眨眼安慰著,殷遇陽光燦爛的笑了笑,她就是有這種魔力,能讓周圍的人安心。
範維很買賬的點點頭,未了不忘多使幾個眼色,提醒她要多加注意。
“所以……範維已經知道妳的‘秘密’了?”圖書館鮮有人會去走動的冷門藏書區,劉慈盈及殷遇兩人縮在角落裏小聲的嘀嘀咕咕。真沒想到才幾日沒見,就發生了這麼驚天動地的大變化。
“是啊……都是遇仔那個大嘴巴!”撇了撇嘴,殷遇嘟嘟噥噥的抱怨著。她明顯感受到範維跟她之間出現了變化,偏偏又找不出原因。一開始殷遇只是想談戀愛、只想享受那種被呵護的滋味,現在卻得費心思去疑神疑鬼,一點都不像她預期的美妙。
也不完全怪他吧!他是個男孩子,卻要偽裝你去跟範維約會,說老實話,很為難他呀!”即使跟鐵年泰八字有了四分之一撇,劉慈盈還是對夜晚的殷遇很有好感,自然而然的為他說話。
“是啊是……最差勁的那個人是我,很快就要遭天譴了!”開玩笑似的哼了兩聲,殷遇雖然仍是沒心沒肺、嘻嘻哈哈的模樣,可是眼睛卻失去了!”
她口口聲聲的安慰弟弟,她享受過人生了,一點也不介意消失,不過實際真是如此?殷遇一點把握也沒有,只要是人,都會害怕死亡吧?她不清楚自己到最後一刻,是不是還能這麼灑脫的朗聲笑著?“一別亂說話……嘿!我們在這兒!”先是厲了殷遇一眼,阻止她再說一些不吉利的話,隨後瞧見黃泓堯的身影,劉慈盈誇張的招了招手,吸引那個高中生
“找我做什麼?搞得這麼神秘?”覺得殷遇很有趣、很值得研究,所以黃泓堯一直都對她十分友善。另外也有點虛榮心作祟,像殷遇這樣漂亮、搶眼的女孩子,不論誰跟她交上朋友,對於人際關係絕對有正面的幫助。
“你對於東方文化中的神祗有沒有研究?”隨手翻開一本厚重的書籍,殷遇指了指裏頭關於火神的介紹。黃泓堯推了推眼睛,仔細的研讀著。
“怎麼突然問這個?作業?”狐疑的回望著殷遇。並不是故意輕視她,只是黃泓堯壓根不相信,三班的老師會開給他們這種需要遍查資料的作業,這實在太刁難那一班學生了。
“下是……嗯,你相不相信……神祗會隱藏在陽間?他們真的存在嗎?”存不存在這一塊,殷遇是百分之一百深信不疑的,畢竟他們殷家都已經跟創世女神交過手了。不過女媧也不是隨隨便便出現,所以殷遇很懷疑,那個祝融真的是書本上記載的火神祝融嗎?
“隱藏在陽間?妳是說火神祝融,妳見過他?”驚奇的捉著殷遇手臂追問。黃泓堯一向就愛研究這些,自然不肯錯過機會。
“沒有、沒有!我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這種可能性?你有沒有聽說過,有別的神祗出現過?”嚇了好大一跳,殷遇急忙的將手抽回。
黃泓堯對怪事著迷的態度令她害怕,如果往錯誤的方向走,以黃泓堯的執著,絕對會成為一個可怕的變態。
“絕對有可能!我一直相信,不論東方還是西方,出現在神話中的那些神仙、妖怪、天使、魔鬼,極有可能就是同一票人……或者該用生物來形容他們。”談到這個話題,黃泓堯眼神二兄說得口沫橫飛。
他拿希臘諸神及道教神祗來做例子,全都是各有各的脾氣、各有各的職務,彼此之間的關係更是精彩萬分。經過殷遇這樣一提醒,黃泓堯更加相信他們應該全都躲藏在陽間,或者又稱作人間。歷史上出現太多次類似的‘目擊’事件,不管被看見的生物是什麼,黃泓堯可以很肯定,絕對不會是人類。
“同一票人?”完全被攪糊塗的殷遇及劉慈盈,茫然的互看一眼。黃泓堯跟她們應該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吧?根本無法溝通嘛!
“是的,我整理了一系列各大洲目擊外星人的事件……”
“外星人?你在說什麼啊?”
“喔!其實妳們可以將那些神神鬼鬼視作外星生物,這樣比較容易解釋。”
自以為高明的揚了揚眉,黃泓堯滔滔不絕的敍述著他多年來的研究。殷遇望著劉慈盈不以為然的挑了挑眉,她相信黃泓堯屬於體質較為敏銳的那類人,無意識的就能分辨出入或非人的存在,如果加以培養,他會是像何弼學那樣了不起的靈異雷達,只可惜他的眼光太狹隘,永遠也不會到達她家大眼怪那種全方位的神奇境界。
向著劉慈盈擠眉弄眼,殷遇瞭解了黃泓堯有些用處,可是又不那麼有用。她不能冒著將他變成另一具靈異雷達的風險,把一個無辜的人拖下水。況且,靈異雷達用來撞鬼而不是搜神,黃泓堯還是繼續他‘平 凡’的人生比較安全。
“妳懷疑哪個人是祝融?不如我們去試探他!”興致勃勃的提議,黃泓堯一方面覺得這個研究很有趣,另一方面他挺喜歡跟殷遇相處,既然她誠心誠意來詢問了,他怎麼可以拒人於千里之外?
“不不不!我只是問問而已,你……你那個研究,可以mail一份給我嗎?”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殷遇算盤打得飛快,如果路易朋友的前男友其實不是祝融,那她還可以利用黃泓堯整理的資料,試著找出隱藏在陽間的神只。這個題目真是要命,勞師動眾的,她教不相信其他鬥派的後生豌輩比她更有,
“當然可……以啊……”滿腔熱血讓殷遇當頭撬熄,雖然黃泓堯沒有什麼損失,約見面的地點也是慣常出沒的範圍,但他沒來由的感到氣悶,分不清是因為殷遇突然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還是她掌握了某些秘密下跟他分享。
黃泓堯微微的瞇了瞇眼睛,這件事他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手的。
“我和小維約吃飯,妳要一起去嗎?順便找小鐵出來!”禮貌的和黃泓堯道別,殷遇挽著劉慈盈的手臂離開圖書館。
那名高中男孩推了推眼鏡,低頭研究著手中的書籍,隱匿在人間的神只?這真是非常吸引人的題目。
隱身在小巷陰影中,林奉英偷偷的觀察著雷蕾的PUB。還未到營業的時間,工作人員井然有序的準備著,時不時可以瞧見她穿著白色套裝的身影進出,簡潔、俐落充滿了生命力,漂亮的臉孔十分吸引人。
機警的隱身到黑暗中,林奉英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經過了與半成精的巨大蜘蛛拼殺後,他暗自決定,不管那個道術比賽了,他的首要目標就是先解決掉雷蕾這只白老虎精。
一輛跑車囂張的甩尾停在PCB門口,正在門邊指示著工作人員該搬搬抬抬啤酒的雷蕾,眼露凶光的狠瞪車主一眼。
林奉英緊張的握住袖中的桃木劍,他擔心雷蕾會凶性大發的對車主不利,下一瞬間卻讓他有所遲疑。車上躍下一名俊秀、斯文的年輕男子,身上散發著.異樣的靈光,溫暖卻強悍。
“你怎麼來了?”挑了挑眉,雷蕾漂亮的五官寫滿‘不歡迎’,冷冷的瞪著那名年輕男子,一身的黑衣讓他看上去有些神秘,異樣的靈光卻讓林奉英有些心驚。
“我知道他醉倒在這裏,怕他出事,所以就來接人嘍!這也是為妳好,妳的小店經不起他折騰的。”優雅的笑了笑,那名男子不顧雷蕾敵意的目光,悠哉悠哉的邁開步伐跨進PUB裏。
尚未營業的PUB有種奇特的氣氛。某部份明亮、某部份昏暗的燈光;稀稀疏疏、忙著各自工作的員工;偶而飄出悅耳、舒服的音樂聲,迷離得仿佛是另一個不真實的空間。
那名穿著黑襯衫的高挑男子,靜靜的環視PUB一眼。隨後若有感應似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優雅的轉身、片刻不停的走進包廂裏,毫不費勁找到了醉得不醒人事的老友,火紅色的頭髮柔順的貼在頰邊。
“喂……別裝死啊!這點酒喝不死你的。”伸腿踢了踢那名紅發男子,穿著黑襯衫的年輕人嫌惡的瘺了漏風急退出來,包廂裏的濃濃酒味讓人忍不住的噁心。
“別小看我的酒!”兇惡的瞪著那名黑襯衫的年輕人,雷蕾危險的瞇著眼睛,連忙指揮著她的工作人員千萬別靠近。
“我當然不敢小看。可是那酒再烈,對祝融老哥也不會有影響。在火上澆酒精,效果會比澆油更厲害吧?”呵呵的低聲笑著,穿著黑襯衫的男子覺得雷蕾的反應很有趣。在這個年代,他的殺傷力不會比一輛車、一把槍更兇狠。說老實話,他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是壞人,可不可以別這麼見鬼似的防備他?
“現在該怎麼叫你?還是原本那個名字?”挑了挑細眉,雷蕾確定了工作人員全都退出PUB後,稍微的松了口氣。眼前這個黑衣男子是天生的災星,並不是他不想作惡就不會危害人間,她不想忠心耿耿跟著她多年的員工們出事。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意氣風發的笑了笑,甚至有些挑釁的遞了張名片。那名黑衣男子有個和他很相襯的‘名字’,夜巡。
“哼!你既然是來接他,那就趕快把人帶走,省得給我多添麻煩!”看也不看的將名片隨手一扔,雷蕾動手幫忙拉著、抬著祝融,將仍然醉得不醒人事的傢伙塞進夜巡懷裏。
夜巡苦笑的接過、扛起人,他真的很不想做這些瑣事,偏偏這是他的工作,不分日夜的忙著。
“雷蕾妳真是無情啊!我們曾經那麼要好……”
“別再提起“當年’,你可以掐指算算,那個‘當年’有多久遠。滾!現在就走!別碰我的員工!離他們遠點!”
雷蕾氣憤的指著大門方向,她發起怒來,有種形容不出的野性美。夜巡面帶微笑的欣賞著,他一點也不擔心對方失去理智後會撲上前來又撕又咬,相反的,他還有些期待哩!
“雷蕾,我們還會再碰面的!”頑皮的拋了一記媚眼,夜巡瀟灑的揮了揮手轉身離開。才剛關上大門,就聽見一聲夾雜著虎嘯的怒吼。
“嗯……嗯,知道了!妳自己也多保重。”夾著聽筒,殷琳一邊敲打著鍵盤,記錄著她處理完的幾場法事,一邊閒話家常似的和雷蕾通著電話。誰會相信看似雲淡風輕的交談,其中包含著陽間又陷入大危機的訊息?
“發生什麼事了?雷蕾很少主動跟我們連絡。她不是正在擴展事業版圖,貯得老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陪在一旁整理教材的吳進,關心的詢問。
他非常享受跟殷琳獨處的時刻,即使這裏是她小侄子的房子,即使屋裏還多了個正在廚房忙著的式神,他仍然滿心感激的珍惜著。
“陽間又要毀滅了!”
牙尖嘴利的冷嘲熱諷,殷琳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態度,在吳進眼中看來可以被歸之為可愛。這個男人總是如此偏頗,在他心目中,就算是女神親臨也及不過殷琳一根腳趾頭。
“這麼危險?”語氣輕鬆、平淡,吳進和這家人相處久了,也變得莫名其妙的從容不迫,反正天塌下來,還有殷堅、何弼學那兩個傢伙頂著。就算不幸死了,也能和殷琳一起攜手共赴黃泉,絕對算得上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是啊!雷蕾打電話過來通知,說有個夜巡在外頭亂晃,要我們沒事別上街,不小心撞上他、犯沖,輕則大病一場、重則一命嗚呼。”刻意學著電話那頭雷蕾嚴肅、慎重的語氣轉述著。殷琳一臉的不以為然,就連女媧滅世她都沒在怕了,這有什麼好緊張的?
“夜巡?”停下手邊工作,吳進茫然的注視殷琳,他就知道玄學的世界太浩瀚,可能窮盡他一生都研究不完。
“就是日夜遊神……”
“我知道!山海經裏有提及過,只是……我好奇的是……他們真的存在?”像是有什麼重大發現般,吳進整個人興奮的跳了起來,慌慌張張的就想找他慣用的筆記本記錄。
殷琳沒好氣的搖了搖頭,順手倒了杯熱茶讓他順口氣。吳進也不是沒經歷過創世女神那一役,他甚至還陪著她去挖掘古墓,怎麼一聽見日夜遊神的事蹟,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們當然存在,否則這一回的道術比賽豈不是白比了?”也替自己倒杯熱茶悠閒的喝著,殷琳盤算著該不該通知小侄子。
告訴他就等於告訴那個惟恐天下不亂的何弼學,那個不知死活的傢伙肯定拉上大隊人馬公器私用的大街小巷去‘搜神’?而且還會很不要臉的說,這是為了節目收視率著想。
“既然這樣,那趕快通知殷遇,她只要先找到夜遊神,那她就贏了這場比賽啊!”開心的捉起電話,吳進也算是殷家的一份子,他自然希望他們能保住掌致的頭銜。
眼明手快的抽走吳進手中的電話,殷琳挑了挑眉的戳了他腦袋一記。白老虎精雷蕾這麼慎重的通知他們別出門,他竟然還想讓家中那個道術半桶水都不到的小鬼去捉夜遊神?聽說光是看見他就是不祥之兆了,和夜遊神扯上關係豈不是會倒楣一輩子?
“別亂說話!等我想想該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通知小侄子!”
仔細的擦拭著收藏品,路易小心翼翼《的舉到燈下端詳。他的生命接近永恆,漫長的讓他能用超乎人想像的耐性,去做一件簡單又平 凡的瑣事。
“路易……你再深情款款的瞪著那只玻璃杯,我就把它砸個粉碎,再插進你心窩裏!”伸長著腿癱在那把骨董木椅上,沙娜細長的手指玩弄著燭火,時不時的朝著路易瞟上幾眼,然後不耐煩的撇過頭去。
“親愛的沙娜,妳真的該好好靜下心來欣賞它的美……還有,是水晶杯,不是玻璃環。”
心滿意足的將水晶杯擺回原本的位置,路易微微的擰了擰眉,再稍微的調整一番。他所有的收藏品全一絲不苟的放在專屬的位置上,再經歷幾個世紀都不會改變。
“我不破壞你的收藏品,那只是因為它們值錢,真受不了你,你們這些吸血的是不是老愛晶晶亮亮的東西?瑪麗也收集了一堆珠寶……”
“也許是因為我們最想擁抱的是陽光吧?這些東西只是替代物而已。”
“難怪你會喜歡那個男孩子,他身上有陽光的味道。”動了動鼻子,沙娜明亮的雙眼像是看穿路易似的直勾勾瞧著。
路易沉吟了一會兒,想通了似的點點頭,他得感謝沙娜靈敏的鼻子,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他總對殷遇另眼相待。雖然他只能在夜晚出現,可是他身上有著路易深深著迷的陽光氣味,並不是囂張、外露的那一類,相反的是低調、隱藏在體內。這瘋狂的吸引著路易,想更進一步親近、素求。
“不知道你那位新朋友今天會不會來?”
“不曉得,不過我知道妳的老朋友已經來了。”
殺氣騰騰的拉開門,沙娜兇狠的瞪著門外那個黑衣男子,她不認得他,可是她記得他肩上扛的那個男子的氣味。
“祝融?”
七手八腳的幫著忙,將人搬到骨董沙發上,沙娜狐疑的望著那名黑衣男子,危險的低吼聲哽在喉嚨裏。她分不清對方是敵是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絕對不尋常。
“我是他的朋友,我叫夜巡。”
“我叫……”
“我知道,沙娜!我聽他說過,所以我才會知道妳在這裏,這傢伙醉得太厲害,我不知道往哪扔,只好送到妳這裏。”優雅的笑了笑,夜巡喜歡眼前有著健康膚色的女子,她有不輸雷蕾的野性,甚至比她更……火爆些。
因為身份關係,夜巡沒有什麼朋友,祝融絕對能算上一個,至於雷蕾,她只是不受他影響而已。現在夜巡似乎找到了新朋友,沙娜大概也有辦法‘抵抗’他約影響力。
“妳的朋友?”晚一步出現的路易,好奇的望著夜巡。他認得祝融那一頭紅發,倒是這個黑衣男子,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令人敬而遠之的氣息,路易還是第一次遇上讓他覺得不舒服的人。
“不!剛認識,他說他是祝融的朋友,他叫夜巡。”不再理會夜巡,沙娜全心全意的照顧著祝融。
他們雖然分手很多、很多、很多年了,可是彼此都是特 別的存在,所以還是有很深的羈絆,再加上她正處在‘特殊時期’,如果不是祝融昏迷不醒,她真有可能直接撲上前去氣吃’了他。
“既然是祝融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歡迎。”友善的伸出手,路易的小店鋪的大門永遠為他們這些不平 凡的朋友們敞開。
等待殷遇應酬完范維,姐弟倆找了家網咖互換身份後,削薄短髮的殷遇就窩在電腦螢幕前,瞪著黃泓堯的研究一整晚。除去他某些太過天馬行空的推論,殷遇必須承認,他真的是個天才,至少在這一方面絕對很出眾。黃泓堯會跟吳進、何弼學結交成好友的,他根本是那兩個人的綜合體。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殷遇瞄了一眼他家老頭髮過來的簡訊,只不過是要求殷遇別在街上逗留的短短幾個字句,他都能徹徹底底發揮殷家的刻薄。
殷遇忍不住的低聲笑著,他能瞭解為什麼何弼學總會口口聲聲說殷堅可愛了,明明心腸很軟,偏偏嘴巴故意使壞,這麼彆扭的個性不知道是遺傳自誰?
伸了伸懶腰,不能在街上逗留,沒說一定要回家窩著。殷遇一時半刻也不知該到哪里?從前他還能找範維出來做伴,不過現在真相大白了,他沒有理由再‘佔用’姐姐的男友。可是除了范維,殷遇真的沒有什麼朋友,就在此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張優雅的笑臉……
“不會吧……”長歎了口氣,殷遇認命的收拾東西、認命的站起身、認命的鑰略易約小店鋪走去。
“呃……頭好痛……”痛苦的呻吟幾聲,祝融吃力的爬了起來。擔心了大半天的沙娜,先是生氣的刮他一掌,跟著再塞給他一杯溫開水。
“你竟然喝醉了?這真的是大新聞呀!雷蕾的酒水裏摻東西了嗎?”原本和路易閒聊的夜巡,心情愉快的開著玩笑。他喜歡路易跟沙娜,他們很不一樣,不像其他凡人會被他影響,夜巡不希望再有人因為碰上他而死於非命了,那真的不是他的本意。
“夜巡?……你怎麼會在這裏?”揉著太陽 穴 ,祝融認了半天才瞧清楚老友的身影。雖然開口詢問,他心底倒是很清楚,陽間裏發生的大小事,絕不可能逃過日巡、夜巡的眼睛。
“你是明知故問,喝那麼多酒,這不就真的醉了?萬一發生什麼事,誰負責?我可不想哪里又發生無名火、森林大火,很難收拾啊!”翻了翻白眼,夜巡細數著祝融前幾次惹出來的風波。
這傢伙本事很大,偏偏情緒時好時壞,還有什麼比一個患有憂鬱症的神只更要命的?一旦他陷入低潮,夜巡和日巡就等著人仰馬翻了。
“喂!你是這傢伙的朋友,你知道他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搞成這樣?”扔了條熱毛布給祝融,沙娜毫不客氣的質問著夜巡。她和祝融相戀時,他意氣風發、俊朗帥氣得不得了,哪像現在這樣灰暗、頹靡得活像一盞快熄滅的燭火。
“我也想知道。”無奈的攤了攤手,夜巡比誰都更想弄清楚原因,這樣他才不必像保姆似的老跟在祝融身後。
“說出來你們也不會瞭解……”無力的垂著頭,祝融喪氣的說著。
“你不說我們永遠也不會瞭解!”
沙娜氣得又想撲過去拳打腳踢,路易苦笑兩聲的將人架開。正想讓她離開小店鋪去轉換心情,誰知道剛拉開門,就看見愕然的殷遇,高舉在門鈴前的手仍停在半空。
“今夜真是很特 別呀!”看了看茶几旁的小朋友、老朋友、新朋友還有沙娜,路易很難形容現在的心情,興奮?開心?
他有多少個世紀沒有跟這麼多‘人’聚集了?他原以為再也沒有機會享受這種滋味,沒想到今天意外的重溫了。
除了路易心情愉快之外,夜巡也覺得收穫頗多。路易跟沙娜原本就是祝融的朋友,那意味著他們的身份註定不平 凡,沒想到後來出現的那個高中男孩,居然也無視他的‘影響力’?
以夜巡過去的經驗,只要凡人碰上他,光是瞧上一眼都有可能猝死,但是殷遇就這樣大大方方的坐在他身旁,平平安安的吃著、喝著。
“你是……沙娜的前……男友?”忍不住好奇的頻頻打量,殷遇原以為火神應該要長得很特 別,至少要身長八丈、眼如銅鈴什麼之類的,結果居然是個很帥氣、很高挺的男子,那頭紅發更是萬分搶眼。
“嗯,不過你可能得用上好幾個‘前’字。”帶了點嘲諷意味的笑了笑,祝融禮貌的伸出手,殷遇反射性的握著,跟著尖叫一聲急退了好幾步。
“殷遇!”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路易,連忙將殷遇護在身後,仔細的檢查著他掌心的傷口,像高溫熨燙過一般,不一會兒就從深紅色轉成焦黑。
“喂!你在搞什麼?人家只是個孩子!”氣憤的推了祝融一把,沙娜慌張的找來急救箱,嘴上不停的指責著祝融。她知道他有些特 別的能力,但她沒料到他會用來對付一個小孩子。
“不!不是我!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無辜的看著殷遇掌心的傷口,祝融反應過來的瞪向夜巡,罪魁禍首其實是他,只要有夜巡在的地方,普通人就一定會發生些離奇的倒楣事。
“不,不是我!如果真是因為我,他早就被你燒死了!”急忙為自己辯解。夜巡知道他的影響力有多威,真的沖煞到殷遇的話,這小傢伙早該被祝融的火燒成焦炭,而不是只有掌心那道小傷口而已。
“你……真的是祝融?火神祝融?”握緊手,殷遇不顧掌心的刺痛,驚喜的瞪著那位紅發男子。剛剛那一瞬間的火熱,絕對不屬於人間的溫度。
“是……的,不只我,那個害你變倒楣的是夜遊神夜巡!”不想只有自己被怪罪,祝融不顧義氣的拖夜巡下水。
“祝融跟……夜遊神?”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殷遇揉了揉眼睛,他們家的靈異體質進化了?從撞鬼到搜神,靈異雷達升級了?
路易將注意力擺在雷蕾身上,
對於他們之間,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模糊不清的遊戲很著迷。
他正想施展魅力與雷蕾一較高下。
那位野性美女突然推開他……
仔細的替殷遇掌心上的傷口擦著藥、裹上紗布,沙娜時不時的瞄了瞄祝融,她至今仍然不敢相信,她曾交往過的那個男子大有來頭。
“你是說……他們兩個是神只?就是彈一彈手指,地球就會毀滅的那種神只?”半信半疑的詢問,沙娜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她承認祝融很特 別,但是路易也不平 凡,這不能證明祝融就是神只,就該高人一等。
“祝融如果想毀滅地球,用的不會是這種方法。”惟恐天下不亂似的插嘴,夜巡挑釁的看向祝融煽動著。他很少有機會能跟這麼多‘人’眾在一塊閒聊,時間一長都有些得意忘形了。
“我不會這麼做,我也不能這麼做。重點是,現在這個世界,我……無能為力……”飛快的辯解著,祝融說了一半又陷入陰沉的情緒中。時間不斷的演進,凡人愈來愈獨立,對自然界不再尊敬。眼看著這些變化,祝融改變不了什麼,只能無奈的被淹沒在時間洪流裏。
“你……真的是火神祝融?而你……是夜遊神?”手指又曲又張,殷遇吃痛的皺緊俊眉。他沒想過原來自己會傷得這麼厲害,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現在祝融跟夜巡的身份對殷遇而言,實在是太關鍵了,他必須再三確認,不能出半點差錯。
“如假包換。你呢?你又是什麼人?”不管是什麼原因,祝融確實誤傷了殷遇,所以他難得的和顏悅色。這時的清醒、理智,就說明了他先前的醉酒,只是不想面對現實,以他的力量,陽間再濃烈的酒,都不可能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喔,我叫殷遇,呃……只是個普通高中生。”不曉得該怎麼介紹自己,殷遇抓了抓削薄的短髮,有些尷尬的回答。他不像路易跟沙娜,是活了好幾個世紀的吸血鬼及狼女;他也不是祝融、夜巡這種逗留在陽間的神只,殷遇就是殷遇,一個單純的高中男孩。
“殷遇?你是道術世家殷家的小孩?”揚了揚眉,夜巡很感興趣的提問。負責巡守陽間,所以哪里發生什麼不得了的大事,絕逃不過夜巡的眼睛。殷家經歷了轟轟烈烈又是陽間、又是陰間的事蹟,他一筆、一筆的全記得一清二楚。
誠實的點了點頭,殷遇一方面很驕傲,看來殷家在他們神只眼中挺有名氣,一提就知道;另一方面又不太瞭解夜巡的用意。看他俊秀的臉龐爬滿不懷好意的邪氣,殷遇很贊同古籍中關於夜遊神的記載,遇上他,真的是不祥之兆,一不小心就會死於非命。
“殷家又怎麼了?”不太喜歡跟這類人扯上關係,祝融皺了皺眉,儘量的跟殷遇保持距離。他至今還弄不明白,為什麼會燙傷對方的掌心,即使他是司火的神只,也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燃燒起來,實在太不合理了。
“殷家有個小鬼是直接從陰間偷渡到陽間,而且還是株……豆芽菜,該不會就是你吧?”眨了眨眼,夜巡用著肯句的語氣詢問。
望著夜巡那種形容不出,雖然好看可是很詭異的笑臉,殷遇繃緊俊臉的戒備著,遲疑了老半天不知道該不該照實回答。
“殷遇,你真的太老實了,這種時候不說話就等於默認啊……”不忍心見到新結交的小朋友吃虧,路易溫柔的提醒,並適時的介入這個話題。
雖然東西方的文化不同,但是既然待在他的小店鋪裏,就要遵守他的規定,他絕不容許有任何人傷害殷遇。
“你是棵豆芽菜精?”先是驚訝的叫了一聲,隨後忍不住的大笑起來。祝融頭一次覺得籠罩在身上的陰霾被一掃而空,他很需要像這樣放鬆心情。
“不是!我才不是豆芽菜精!”叫囂著反駁,殷遇討厭祝融、夜巡的語氣跟眼神,仿佛他是個什麼弱小生物般,可以拿來玩弄跟調戲。
“沒錯!他不是豆芽菜精,他是棵肖楠木!”夜巡一臉正經的幫腔解釋,語氣卻戲譫得令人想痛揍他幾拳。肯定了殷遇的身份之後,他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拿殷遇取樂,這麼特殊的存在,不好好利用一番實在太浪費了。
“肖楠?”愣愣的瞪著殷遇,祝融真的不覺得這個答案有比較好。從一棵豆芽菜突變成肖楠?他還真是名符其實的‘植物人’哩!
“所以他會受傷完全是因為你的關係!你是火、他是木,乾柴烈火啊!你們真是絕配!”幸災樂禍的哈哈笑了起來,夜巡的個性其實很愛玩鬧,無奈他的職責與‘影響力’讓他不得不離群索居,難得碰上完全不在意他力量的人,有這機會玩當然好好把握。
“什麼啊……”俊臉有些扭曲,祝融才不相信這種事。千百年來都不曾出現過這種人,怎麼可能有人光是和他接觸就被燒得焦黑,夜巡的話太誇張了。
茫然的眨了眨眼,殷遇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目光最後再投向祝融身上。他可以跟植物溝通,他可以輕易的召喚藤蔓出來幫忙,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其實比較接近肖楠而不是人類?
不管結論為何,殷遇皺了皺俊眉,無聲無息的和路易換了個位置,他還是離祝融遠一些比較保險。
“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殷遇……是棵樹?”很驚奇的望著殷遇。這麼多世紀過去,路易見過太多非人族類,但是一個活生生會走路、會說話,長得還很好看的樹人?有趣、有趣,非常有趣!
“我是人!是人!你們不要太過份了!”終於忍不住的吼了一句。殷遇氣鼓鼓的瞪著一屋子的異類,他們有什麼資格取笑他?
果然,優雅的路易率先道歉,隨後便是沙娜,倒是祝融跟夜巡,他們的字典當中大約沒有‘認錯’這兩個字。
“其實你不需要感到氣憤,如果你活得夠久,就會發現這個世界很擁擠,隨時隨地都可以撞見不尋常的‘人’。”
溫柔的安慰殷遇,路易相信夜巡及祝融沒有惡意,他瞭解那種因為永恆伴隨而來的孤寂,也喜歡為找些新鮮的樂子取悅自己,當然不會用這麼糟糕的方式。但路易不會怪罪祝融及夜巡,如果他們真是神只,基因之中確實可能缺乏體貼這個要素。
“我才不要活那麼久,長命百歲一點好處都沒有!瞧瞧你們,一隻在發情卻找不到物件的狼女;一隻無聊到發慌、長舌又囉嗦的吸血鬼;還有一只得了憂鬱症正在找死的火神;最慘的就是你,一隻想找人作伴偏偏一直克死旁人的衰神。如果這就是長命百歲的後遺症,我情願當個平 凡人!”
要逞口舌之快,殷家子孫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殷遇一點也不顧自己其實處於弱勢,想也不想的冷嘲熱諷,末了瀟灑的冷哼數聲甩門離開,留下一屋子被罵傻的異類,若有所思的咀嚼著他尖酸刻薄的話。
安靜的擦拭著金錢劍、桃木劍等等隨身法器,林奉英的濃眉始終糾結著。自從知道雷蕾是白老虎精之後,他一直沒辦法冷靜,他想一舉除掉她,可是礙于茅山派長老的命令,他應該選擇與她合作。
不過面對這麼一隻道行高深的白老虎精,林奉英就是無法冷靜。雖然他已經下定決心,暫時將道術比賽擺在一旁,但現在的問題是,他沒把握能徹底剷除她,除非他能尋求其他助力……
“奉英,聽說你收伏了那只害人無數的蜘蛛精?做得好!真不愧是咱們茅山派的弟子。”推門而入,林育峰與有榮焉的稱讚著林奉英。陽間正是有他們茅山派維護正義,才會一直如此平靜。所以他們更應該接下掌教的位置,處理、協調三界五行之內的所有麻煩事。
“嗯,那只巨大蜘蛛已經半成精了,再拖下去後果必定無法想像,所以奉英擅自做主直接將牠消滅了事。”恭敬的一拱手,林奉英簡潔的回報著經過。
他口中雖然謙遜,可是這種‘自作主張’的事他沒少做過,林育峰也沒覺得有何不妥,更加深了他正邪不兩立的念頭,人、妖之間絕對沒有情誼可講。
“伏魔降妖固然重要,但是比試的事也不能鬆懈。我知道其他門派已有動靜了,殷家的小鬼似乎也在暗中進行著什麼事,你處理得怎麼樣了?”林育峰關心的詢問。他悄悄的打探過,殷家意外的沒和狐仙一族連系,這對他們而言是個難得的優勢,絕對要好好把握。
“呃……她似乎很忙,我暫時沒問她。”
“嗯,如果我沒料錯,雷蕾正在擴展勢力,確實不輕鬆。不過道術比賽這件事關係重大,她欠過我一份人情,一定會空出時間幫忙!”
“我知道了。”
“啊——啊啊……我受傷了、我受傷了——!捉著手臂,驚慌失措的沖入客廳。殷遇顧不得披頭散髮、衣衫不整,急著找她的寶貝父親們訴苦。
“受傷?誰弄傷妳的,是哪個混蛋敢弄傷我女兒?”第一個跳腳的正是殷堅,他對殷遇的溺愛已經到入神共憤的境界了。
“受傷?怎麼會受傷的?”慢了一步的則是何弼學。他小心的檢查著殷遇掌心的焦黑傷口,幸虧面積不大,而且已經結痂,應該不會留下疤痕,不會讓寶貝女兒的漂亮外貌扣分。
“我怎麼會知道!我怎麼會知道?晚上做主的又不是我……”氣憤的哇哇亂叫,殷遇指著掌心的傷口抱怨,這會痛的好不好?別不當一回事!
“遇仔?遇仔不是那麼沒分寸的人,不大可能會弄傷自己。”深思熟慮似的與何弼學討論,兩個小孩當中,殷堅自然對冷靜的兒子比較放心,那個小鬼除了人際關係稍差之外,並沒有太嚴重的問題。
“是、啊!我就知道你偏心遇仔!難道是我做個夢然後欲火焚身嗎?”危險的瞇起眼睛,殷遇咬牙切齒的咆哮,隨後撲到何弼學懷裏假哭,指責殷堅的不公平。
“堅哥……”看了看哭得呼天搶地的殷遇,再瞧了瞧氣得面色鐵青的殷堅。何弼學只覺得自己倒楣,怎麼會夾在這對父女之間,這兩個傢伙一鬧起彆扭來,他還有好日子過嗎?
“在這裏吵也解決不了問題,把遇仔找出來吧!”不可能真的跟寶貝女兒生氣,殷堅挪了挪鏡子,燒張符紙熏了熏殷遇,鏡中的影像立即改變。
“說!為什麼會受傷?”怒氣不息的瞪著鏡中倒影,殷遇指著掌心的傷口質問。她一開始還沒注意到這個傷口,不過止痛藥效過去之後,她才發現這麼難熬,她老弟是沒神經嗎?不覺得痛啊?
‘呃……那個……’吞吞吐吐、支支吾吾,鏡中的倒影面有難色。在路易的小店鋪裏,沙娜不曉得替他擦了什麼藥,所以真的不覺得痛,就忘了提醒白日的殷遇,沒想到會讓他老姐發那麼大脾氣。
“發生什麼事了?”憂心忡忡的追問,何弼學覺得事情不單純,這個屋簷下除了他之外,還有哪個是平 凡人?殷遇沒理由會受傷的。
‘我……我遇上祝融,跟他禮貌的握個手……’為難的回著話,鏡中的倒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瞄了瞄這個、看了看那個。
“祝融?真的是那個祝融?”驚喜的跳了起來,殷遇的跳躍思維,毫不猶豫就將受傷的事拋得一乾二淨。老天果然很給他們殷家幾分面子,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祝融,這場比試他們贏定了。
“祝融?你在哪里碰上他的?”沉吟了好一會兒,殷堅考慮著該不該告訴他們關於夜遊神的事情,不過家中大大咧咧的人太多,不說可能還沒事發生,說了只怕有沒事找事的傢伙會去惹麻煩。
‘一間小店鋪,專賣一些西洋魔法的小玩意兒。’努力的告誡自己言詞別太閃爍,鏡中的倒影跟殷遇互相使著眼色,他們都認為不該將路易拖下水,天曉得讓他們家老頭知道了有吸血鬼住在附近,會有什麼結果?
“你怎麼會去那種賣什麼西洋魔法的小店鋪……何同學,別想去採訪!你就好好製作偶像劇,這些事少碰!西洋魔法不歸我管,出了事沒辦法罩你!”一邊仔細的盤問,一邊還不忘警告家中那個最不安份的傢伙,殷堅狠瞪何弼學好幾眼,別以為不曉得他腦袋裏在打些什麼鬼主意。
“這個我知道,祝融是那間店老闆的朋友的前前前前前男友!”話才剛說完,殷遇就樂不可支的呵呵笑著,興高采烈的將事情始末說了一遍。聽得何弼學很動心、殷堅很頭大,怎麼三界五行內一堆麻煩事?他真的很不想管。
“既然已經找到祝融,等道術比賽那天,請他出現亮個相,那我不就贏了?老頭就能坐穩掌教的位置,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父女倆同樣直線條、少根筋。殷遇及何弼學老把事情看得太簡單而在那裏窮開心,倒是殷堅及鏡中倒影覺得沒那麼容易,他們該怎麼和一個憂鬱症發作正想尋死的火神商量?別還沒開口之前就先讓他燒得一乾二淨!
一蹦、一蹦的哼著歌、走向學校,殷遇心情太愉快了,反而感覺不到掌心上的痛楚。
原以為最麻煩的部份,結果最容易解決,既然已經鎖定了目標,接下來就發揮她三寸不爛之舌加過人魅力,說什麼也要讓火神祝融幫她這個小忙,她要好好欣賞林奉英敗在她手下被活活氣死的模樣。
剛拐個彎,一輛名貴跑車就停在不遠處。車窗搖下,一位斯文、俊秀卻帶點冷森氣息的男子探出頭來打量殷遇。而笑容甜美、陽光燦爛的高中女孩也不遑多讓的回敬,淡定的審視對方。
“妳就是殷遇?”用著萬分肯定的語氣開口詢問,白衣男子面無表情的氣表情’讓殷遇十分反感,擠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虛假笑容,她點了點頭,不發一語的轉身離開。
“等等,上車,我有話問妳!”冷冷的命令,車上的白衣男子揚了揚眉,車門應聲打開。
“我為什麼要上車,這是誘拐吧?”戒備的退了好幾步,殷遇看了看四周,來來往往的學生似乎沒人注意到這裏的情況。
“我是為妳好,上車!”伸出手捉住殷遇手腕,後者頓時覺得一陣窒息,那名白衣男子輕而易舉的將殷遇拖上車。
“對了!我叫日巡。”簡單的自我介紹,白衣男子冷笑一記,跑車轟的一聲陽長而去。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黃泓堯愣愣的瞪著那輛名貴跑車消失的方向,居然在學校附近發生誘拐事件?為什麼周圍的商家、路人全都沒有察覺?
“範維!”終於找到熟識的人影,黃泓堯像是發現救星般急忙朝範維奔去,後者茫然的回望著他。外形出眾搶眼的範維,跟老是窩在圖書館的黃泓堯,是天差地別的兩類人,根本就沒有任何交集。
“你是?”覺得有些眼熟,但死活想不起來是誰,範維狐疑的望瞭望賴孟軒,後者同樣搖頭、聳肩的表明不清楚。
“我是一班的黃泓堯,我知道你是殷遇的男友。剛剛看見有個男的強拉她上車,往那個方向……”焦急的說著,黃泓堯不明白為什麼只有他察覺到不對勁,範維他們站的位置,照理說也應該看見了,為什麼一點也不緊張?
“擄人?你在開玩笑吧?大白天的……”完全不當一回事的呵呵笑著,聽見黃泓堯的名字,範維立即想了起來,他不喜歡這個傢伙跟殷遇走得太近。
“我不是在說笑!殷遇真的讓人捉走了!”沒料到範維會是這種反應,黃泓堯氣憤的揪緊對方衣領大吼。他關心殷遇,雖說有些私心,但是基於同學的立場,即使不認識,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同校的女學生讓人綁走。
“范維,殷遇有什麼仇家嗎?”皺了皺眉,賴孟軒瞪著黃泓堯好一會兒,他相信對方不是說謊,而且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怎麼可能?小遇那種個性,如果會有仇家,那全世界的人都會拿刀互砍了!”沒好氣的嗤之以鼻,範維不是不關心殷遇,而是他瞭解她的底細,這位天師世家的掌上明珠,不是普通人隨隨便便就能欺負的對象。
“我說的都是真的!那個男人有些奇怪……”認真的回想著,黃泓堯發現自己無法形容車主的模樣,仿佛他根本沒見到對方一樣。問題是,他明明看見他強拉殷遇上車,怎麼可能沒看到對方的長相?
“奇怪?哪里奇怪?”揚了揚眉,範維表面上裝成不在意的隨口問著,可是眼神閃過幾絲緊張。殷遇和神神鬼鬼的世界難以分割,他原以為大白天的不會發生什麼離奇的事情,不過按照黃泓堯形容,綁走殷遇的人似乎不太正常。
“如果真的遇上綁匪,還是報警吧!” 一旁的賴孟軒提醒,雖然平日裏威風慣了,可實際上他們只是高中生而已。
自從上回在王之鳳紀念公園前撞鬼後,賴孟軒就變得更加謹慎,這個世界有太多事情不是他們能控制,懂得適時求援才是真正的聰明。
“可是……我不記得車牌號碼了……”苦著一張臉回答,黃泓堯焦急的捉了捉頭髮,他什麼也想不起來,照理說以他的記憶,不可能連車型、車號、車身顏色全都忘光。
“喂……你是不是在做夢啊?”沒好氣的哼了數聲,賴孟軒拉著範維就想離開。不是他不關心殷遇的安危,而是黃泓堯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線索,說了也是白說。
“不!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請相信我!”可憐兮兮的扯著範維衣袖,黃泓堯焦急的大吼。
他原本就不喜歡跟範維等人打交道,畢竟像兩個世界的生物一樣,完全沒有共通的語言。可是這一回關係到殷遇,而且,他總有種感覺,他可以找到那個奇怪的車主,黃泓堯只希望有人能相信他,他需要旁人的支援來增強信心。
“你要我做什麼?”無奈的聳了聳肩,範維不可能對殷遇的安危置之不理,向賴孟軒使了使眼色,今天的課就靠他掩護了。
“我可以找到他!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找到他!”眼神莫名其妙的燃燒著光芒,黃泓堯拉著範維離開,留下賴孟軒不以為然的哼了幾聲。
努力的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待在那個自稱日巡的男子身旁,殷遇總覺得有股壓力重重的擠在心口,感覺快要窒息。
“到了!下車吧!離我遠一些,妳會舒服一點。”不帶任何情感的微笑著,日巡停好車,紳士的拉開車門,等待殷遇反應。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眯著眼睛,殷遇戒備的打量日巡。她也算見多識廣了,道行高深的妖怪也認識幾隻,可是眼前的白衣男子有種難以形容的詭異。站在他身旁,殷遇只想逃跑,離他愈遠愈好。
“我是日遊神,妳真的很特 別,敢當面問‘我是什麼東西’的人真的不多哩!”
“日什麼……日遊神?”失禮的張口結舌,殷遇誇張的瞪大眼睛。昨天以前她還以為‘搜神’是很難的題目,單憑凡人的力量,怎麼可能挖得出隱匿在陽間的神只。結果今天就呼了她好大一巴掌,這些神只全都吃撐了急著冒出來亮相?
“別傻在這裏,快進來!”聽不出熱度的招呼聲,日巡站在保險公司的大門前,大方的邀請著。
“日遊神開保險公司?這是反諷嗎?”沒心機的呵呵笑著,殷遇既來之則安之的進入。
沒有營業的小辦公室,即使燈火通明,空無一物的房間還是讓人有種不現實的幻覺。殷遇好奇的東張西望,日巡不曉得從哪變出幾把椅子,甚至神奇的泡了壺熱茶。就在此時,殷遇察覺到小辦公室裏不只她跟日巡兩人,還有另一股力量在激蕩。
“還有誰在這裏?”警戒的盯著日巡,殷遇相信對方沒有惡意,畢竟他們的實力相差太懸殊,日遊神若想弄死她,只怕殷遇早就輪回好幾遍了。可是她又不明白日巡帶她來的目的?如果想用她來威脅殷家,那她絕對會拼死反抗。
“你……你有沒有搞錯啊?我叫你去查查他的底細,你竟然把人帶過來?”從另一個門走入,祝融瞪著殷遇好一會兒,隨後醒悟過來,沖著日巡發飆。
“我沒那麼空閒,老為你的事情去當偷窺狂,你想問什麼就直接弄清楚!”推了殷遇一把,日巡悠閒的走到一旁坐下,一副不關他事似的翻看雜誌。
“你是誰?”狐疑的盯著眼前的年輕男子,殷遇腦海中人名不斷翻騰,她發誓絕對沒有見過他,否則以她對帥哥過目不忘的本事,沒理由不記得。
“你不記得了?我們昨晚才碰過面啊!在路易的店裏。”看了看日巡、再看了看殷遇,祝融可以很肯定殷遇就是殷遇,不過仔細瞧,還是能察覺出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啊!你就是那個燙傷我手的混蛋?”攤開掌心,殷遇氣鼓鼓的踹了祝融一腿,想起這個傷口,殷遇覺得掌心又有點痛了。
“喂!你別靠近我,會受傷!”機靈的朝後一閃,可惜還是慢了一步,祝融不在意自己吃痛的小腿,反而擔心殷遇又弄傷自己。
“受傷?為什麼會受傷?”茫然的望著祝融,殷遇眨了眨眼。聽說她才是踹人的那個,怎麼可能踹到自己受傷?
這回連日巡也覺得不對勁的湊了過來。靠得殷遇太近,那股窒息感冷不防襲來,殷遇難過的倒向祝融:後者雖然下意識想接住,然後立即醒覺的鬆開手,害得那名可憐的女孩重重的摔倒在地,哇哇亂叫的哀嚎。
“你不要緊吧?燙傷哪里?”緊張的想扶起對方,忽然又想起自身狀況不允許的縮回,祝融的反反復複害得殷遇又摔一次。
“燙傷你的頭!你想摔死我啊?”氣憤的重槌祝融一記。殷遇不知道啟己倒了幾輩子的邪楣,為什麼碰上祝融跟日遊神,又是窒息、又是摔倒,再這樣下去,她遲早被活活整死。
“有點不對,她不像你說的,完全不受夜巡影響,而且她一點也不怕你。”觀察了一陣子,日巡嚴肅的說。
“你真的是殷遇?”這回輪到祝融懷疑對方的身份了,他放膽的伸手向前,無巧不巧的落在她胸前,後者尖叫一聲,結結實實的回敬他一巴掌。
“我是殷遇,不過你昨天碰到的那個是我弟弟,他也叫殷遇。”
聽著殷遇解釋她和弟弟的艱難處境,祝融張口結舌硬是愣了老半天。原以為從豆芽菜成精變人已經很誇張了,竟然還是一個身體兩個靈魂?白天、夜晚不僅不同人,還不同性別,有沒有這麼離奇的人生?
“所以……妳弟弟遺傳了大部份的靈力?妳勉強來算是個普通人?”總算理出頭緒,即使是神只也沒遇過這麼複雜的情況,祝融試探似的又多摸了殷遇手臂好幾下,惹得那名高中女孩哇哇亂叫,氣得朝祝融拳打腳踢。
“不用勉強,我就是個普通人!所以你別靠我太近,會、倒、楣!”同樣也弄清楚來龍去脈,殷遇狠瞪了日巡好幾眼,她沒有太多力量來抵禦日遊神的影響力,那種窒息感便是警訊。
“真是無趣,原來也是雙生子。”淡淡的翻了翻白眼,日巡輕哼了兩聲轉過頭去,殷遇及祝融默契十足的互看一眼,看來日巡不太喜歡這個話題。
“也是?你也是雙生子?喔……日、夜遊神是雙生子啊?你們感情好嗎?”發揮女孩子愛八卦的天性,殷遇不顧自己可能被克死的危險,好奇的湊到日巡身旁打探。
那個冷淡的白衣男子嫌惡的避開,他跟夜巡不一樣,他沒那麼喜愛結交朋友,更不想跟普通人太接近。
“我才不想理會夜巡的閒事。”拗不過殷遇的糾纏,日巡冷淡的哼了幾聲算是回答。
拉過殷遇到另一個角落竊竊私語,祝融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想瞭解殷遇。在得知他們姐弟倆離奇的身世之後,突然覺得,他身為神祇,應該要幫點忙。或許是心境上的轉變,有件事能讓他全心全意投入,原本縈繞在他身上消極、負面的情緒一下子被沖淡許多。
“別理他,妳真的別靠他太近,被沖煞了誰都救不了妳。”
“可是他這樣好可憐,人緣已經不好了,跟自己兄弟又不親近。”
“那不是他兄弟……他跟妳不一樣,日巡、夜巡是同一人。”
“啊?人格分裂?你們這些神只怎麼那麼多怪毛病啊?”
小機車漫無目的的穿大街、走小巷,黃泓堯憑感覺指示方向。他說不上來,但腦袋中像是有個定位系統一般,不斷的提醒著該往哪走、該往哪轉。
“喂!你確定沒走錯路?我怎麼覺得一直在繞圈子?”大約是關心則亂,範維才會輕易相信黃泓堯的話,不過繞了大半天之後,他的耐性被消磨掉了。
“不!不是繞圈子,你相信我!”堅定自己的信念,黃泓堯又一次發號施令。這一回機車轉進一個小巷中,不遠處就瞧見那輛跑車,醒目的停在一個保險公司樓底。
“就是那輛車!殷遇就是被拉上那輛車!”指著那輛跑車,黃泓堯一馬當先的沖到保險公司底下。
半信半疑的走近,範維機靈的將車子停在稍遠的地方,萬一只是誤會一場,他們還有機會溜走。
黃泓堯不知道是哪根神經錯接,不等戰力較高的范維會合,逞英雄似的就往上沖。可能是被範維的存在刺激了,他內心深處也想像他一樣威風一回,尤其想救的人是殷遇,對黃泓堯而言,她是特 別的。
殷遇漂亮、活潑卻不介意和他交談、做朋友,黃泓堯雖然從未表現出追求她的意願,但他下意識仍然這麼做了,單獨的只拉著範維前來救人,也許就是競爭意識在做祟。
“喂!黃泓堯!”才剛藏好車,轉頭就不見人影,範維急忙的追上樓去。
聽見範維的腳步聲,黃泓堯跑得更急。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激動,心跳飛快、腎上腺素飆升,大概每個年輕男孩都有讓賀爾蒙支配身心靈的時候,即使是黃泓堯也不例外。
腳步被絆了一下,碰的一聲重重撞在門上,黃泓堯一顆心急抽了好幾下,害怕因為一個失誤打草驚蛇。
不等黃泓堯反應,聽見撞門聲的日巡,面無表情的拉開大門。一股陰森的冷風朝外撲去,直接鑽入黃泓堯心口,那個年輕男孩臉色發白的瞪大眼、張大口,手指著日巡發不出聲響的朝後倒下。
“黃泓堯?”聽見門口的奇怪聲響,殷遇和祝融也走了出來,見到渾身僵硬的黃泓堯,殷遇想也不想的撲上前去。
“該死!他看到你了?”急忙將日巡扯到一旁,祝融緊張的瞄了幾眼,那個高中男孩的情況不樂觀,再拖下去恐怕會有性命危險。
“面對面。”沒有任何愧疚感的平靜回答。日巡認為自己已經很低調了,會被他沖煞到的人,通常都是時運低,不能怪他。
“殷遇!快送他去醫院,妳的問題,我們晚點再討論!”察覺到又有陌生人接近,祝融簡短的交代幾句,急忙的拉著日巡閃進辦公室裏。
慢了幾步的範維,幸運的躲過與日巡打照面的危機,一頭霧水的陪著殷遇打電話叫救護車,搬搬抬抬的送黃泓堯到醫院去。
面色凝重的查看著手機中的簡訊,林奉英從茅山派建立的情報網當中得知,這兩天突然多了不少沖煞的事件。
沒人能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沒人能形容究竟遇上什麼人,只記得一陣陰森的冷風迎面而來,然後輕則衰事不斷、重則一病不起。
茅山派的長老們推測,這極可能是有道行高深的妖邪即將出世,所以煞氣才會在陽間四處流竄,經由他們多方的蔔算、推敲,沖煞事件最初發生的地點是從某條街開始。
看著那個熟悉的地名,林奉英雙目殺氣大盛。那條街隔一個巷子便是雷蕾的PUB,而雷蕾正是只修練成精的白老虎。
將金錢劍、桃木劍等法器全掃進隨身的背包中,林奉英燃起清香,虔誠、恭敬的對著三茅真君頂禮膜拜。
他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信念,決定就在今夜與白老虎精一決生死。林奉英觀察了許久,知道自己的道行不夠深厚,但他不能再看著天下蒼生有危難而不出手,即使註定要死,林奉英也要拼老命的拉著雷蕾同歸於盡。
“孽畜!今夜就是妳的死期!”畫了一道符紙點燃、吞下,林奉英的雙目綻出奇特的金光,在天亮之前他的功力將大幅提升,這是他殺死那只白老虎精的唯一機會,絕不能有任何閃失。手捏指訣再次祈福,林奉英握緊袖中的桃木劍,瀟灑的推門離開。
看著醫生、護士團團亂轉的忙進忙出,範維皺緊俊眉的站在一旁,為什麼才一轉眼,事情又變了另一個方向?他和黃泓堯不是來拯救被綁架的殷遇嗎?怎麼變成送黃泓堯到醫院急救了?
“我通知慈盈了,請她和老師說一聲,順便連絡黃泓堯的家人……他現在怎麼樣了?”躲到樓梯間打電話,殷遇面色凝重的走回範維身旁。
她不明白為何黃泓堯會突然出現,值得慶倖的是範維躲過一劫,他如果早一步或者同時到達,現在躺在這裏的就會再多一人。
“我不知道,醫生跟護士一直在忙著急救,什麼也沒說。”範維心情有些難以調適,雙眼空洞、茫然的呆望著前方。
前一刻明明還想英雄救美,為什麼後一秒劇情卻急轉直下?看見黃泓堯臉色慘白、身體僵直的躺在地上。範維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天真、太無知了?妄想成為殷遇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是他根本不瞭解她的世界,不僅保護不了她,甚至保護不了自己。
“小維……”察覺到彼此間的氣氛不對勁,殷遇拉了拉範維的衣袖。不管她願不願接受,他們的距離又再次拉開了一些些。
“究竟發生什麼事?妳不是被綁架,黃泓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知道不關殷遇的事,可是範維很難控制語氣不像質問。平 凡人遇到了無法解釋的壞事,總是習慣的找個戰犯怪罪。
“我不知道。”委屈的嘟了嘟嘴,不想和範維的關係變得更糟,殷遇咕咕噥噥的閃到角落去。
“小遇!別瞞我!”眼明手快的捉住對方。范維只想弄清楚事情始末,至少讓他知道,黃泓堯並不是因為傳染病而倒下的,這種情形不會蔓延開來。
“……你知道日遊神、夜遊神嗎?”沉吟了一會兒,殷遇決定還是說出實情。畢竟日巡、夜巡還在外頭亂晃,天曉得誰會倒楣的撞上他,還是提醒範維他們小心一點,這陣子別在街上逗留比較安全。
“那是什麼?”理所當然的反問,範維一頭霧水的回望著殷遇,他是個不愛念書的高中生啊!怎麼可能會聽說過這些甚至不在課本裏頭的名詞?
“就是負責在白天、夜晚四處巡守,監察陽間善惡的神只,只不過讓他們沖煞到會招來不幸。”
“這麼詭異?妳怎麼會跟他們攪和在一起?”
“因為祝融的關係。”
“祝融?”
“就是火神祝融。”
雖然殷遇焦急的想解釋清楚,可是範維卻愈聽愈迷糊,並不是他不瞭解,而是他無法融入那個世界。
一起去捉鬼也許很有意思,因為範維相信只要不做虧心事,不必擔心鬼會害人。可是現在卻不一樣,又是日夜遊神、又是祝融,黃泓堯什麼都沒做,卻被沖煞得重病不起。
範維很陌生的望著殷遇,他們之間的距離,並不是你燃燒滿腔熱血就能輕輕鬆松跨過去的。
“小維……”
“沒事,我留下來照顧他,妳先回去吧!”
看了看表,他們在醫院裏耗掉大半天了,范維知道殷遇有‘時間限制’,還是儘早回去好了,省得在外頭變身惹出更多的麻煩。
“小維”
“回去吧!我通知孟軒他們,最近不要上街亂逛,妳自己也要多加注意。”
莫名其妙的一陣鼻酸、想哭。這是殷遇頭一次強烈的想變成普通人,遠離那些神神鬼鬼的世界,她想和遇仔分開,她想平平 凡凡的過日子。
“那個男學生還好吧?”神出鬼沒的等在醫院外頭,祝融關心的追問著,殷遇遷怒似的狠瞪他一眼後扭頭匣走。
“殷遇,日巡他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請他幫忙找出妳的下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找我?你找我幹嘛?”停下腳步,殷遇狐疑的瞪著祝融。可以很肯定,她絕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按照遇仔的形容,祝融的前前前前前女友沙娜可是位火辣辣的野性美女。再說,祝融碰上‘自己’時,出現的可是遇仔!
“我不知道,只不過……和你說完話後,我的心情輕鬆許多。”祝融笑了笑,神情意外的讓人覺得有些稚氣,紅發像反應好心情似的閃耀著。
祝融和路易都有活得太久的問題,漫長的生命已無趣到岌岌可危的地步。然後他們碰上了靈魂彷佛初生,青澀充滿活力的殷遇,那種努力生長著的熱情深深的吸引著祝融,他們是乾柴遇上烈火,他們是天生一對。
“和你聊天的是遇仔!”因為範維的關係,還在氣頭上的殷遇,對待祝融的態度根本稱不上友善。
“不!妳也一樣,妳還是第一個敢踹我的人……”無奈的苦笑數聲,祝融知道殷遇還在責怪他們傷害了她的朋友。祝融已經非常愧疚了,若不是他消沉到想去死的老毛病又犯了,老友日巡、夜巡也不會跑來找他,鬧出許多風波。
看著祝融閃耀的紅發隨著心情逐漸黯淡,殷遇抿了抿薄唇,心地善良的她又覺得有點同情了,一個高高在上的神只,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樣?
“喂,我還有點時間,你要不要找地方聊一下?”甜甜的笑了笑,殷遇陽光燦爛的笑容感染力道強烈,讓祝融又重新活了起來,那名紅發男子得救似的拼命點頭。
他果然沒看錯,殷遇正是他命中註定的那個人,光是一個笑容就能拯救他,祝融猜想,自己終於有機會擺脫掉縈繞在他身上的低迷、消沉氣息了。
挖了一大匙水果聖代送入口中,殷遇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眼角餘光悄悄的觀察著四周。從進店門開始,就有一堆人時不時的偷看他們竊竊私語,也許是因為殷遇的學生身份,更有可能是因為祝融的關係。
仔細看了看那個紅發男子,五官真的非常好看,大概神只都有這種優勢。聽她家老頭跟大眼怪的說法,女媧也是漂亮得無法用人類的語言來形容。祝融正是如此得天獨厚,那麼鮮豔的紅發在他身上居然萬分自然,時不時還閃耀著刺目的光芒。
“你為什麼會得憂鬱症啊?居然還想自殺?真是不可思議。”
“那不是憂鬱症!我也不是想自殺!那只是……”
“只是什麼?”
好奇的眨了眨眼,殷遇貼心的靜了下來等待。
祝融陷入自己的思緒後長歎口氣,緩緩的訴說著他的消沉情緒。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不過祝融開始懷疑自我存在的價值。在過去,他是被敬仰的火神,大地因為有了他才有了光明,他的存在幫助凡人們進步、繁衍,一代接一代的走到今日。
可是現在,祝融只覺得自己不被需要,凡是有關他的全是不好的事情。因為他的關係帶來了死亡及災害,他愈是想改善、情況卻愈糟。一日一情緒變壞,他又會引發無名火,不少森林就是因為而他損毀。這樣惡性循環的結果,祝融變得更加消沉,然後更加無法擺脫掉負面的情緒。
“你怎麼能這麼想?你是火神啊!”
“火神又如何,除了傷害,我根本給不了妳什麼?”
“哪有……呃……火車啊!火車很方便!”
“火車是吃電的。”
“啊?用電的呀!那……那火力發電呀!對凡人很重要的。”
“高污染。”
擠破腦袋一時半刻間也想不出什麼東西能夠拿來激勵祝融。殷遇暗罵自己好幾聲,為什麼不好好念書,如果像吳進那樣博學多聞,一定能想到好點子來開導這個鑽牛角尖的笨蛋神只。
感激的望著殷遇,祝融就知道待在她身旁可以感到溫暖及安心。這些問題其實沒人能替他解決,只有靠他自己一步一步的慢慢調適,祝融需要的是一個能傾聽的物件,而殷遇正是一個如此乾淨的靈魂。
“別老說我,聊聊妳吧!”帥氣的呵呵笑著,祝融會想要親近殷遇,還有一個原因,想幫助他們姐弟倆擺脫這種困境。說他自私也好、博愛也罷,祝融發現只要將注意力擺在殷遇身上,他就覺得自己有用了些、無力感少了一點,大概照顧比自己弱小的人,正是通往堅強的不二法門。
“還有什麼好聊的?你不是很清楚?最壞的狀況就是再拖下去,我就完完全全消失,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遇仔本來就該是這個身體的主人。”
“妳這麼說,妳弟弟會傷心的。夜巡告訴我,遇仔很喜歡妳這個姐姐,否則不會為了妳任勞任怨的做牛做馬,以他那種個性,不可能是天生被虐狂吧?”
“我也沒怎樣啊……”
“妳的不積極跟退讓,對他而言是一種傷害。妳應該更努力的爭取存活下來的機會,找尋分開彼此的方法。”
“你有辦法嗎?你不是神嗎?”
“這不歸我管啊!你們的問題……應該去問……注生娘娘!”
“那快去問她!”
說她不積極,她又非常有行動力。祝融無奈的望著殷遇,這又不是撥打國際電話,隨便按個號碼就能打回南天門去?神只們都各司其職,有的留在天界、有的留在陽間、有的留在陰間。若非有要緊事,他們是不會彼此干涉的。
“我盡可能的幫妳,可是有個重要規則,我不能直接插手陽間之事。其他神只也一樣,就算今天注生娘娘在此,也沒辦法彈彈手指就分開你們姐弟倆。”
“真是麻煩,一開始也不曉得是哪個傢伙開玩笑,讓我跟遇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共用一個身體。”
“難道你們沒找過什麼方法試著分開?”
“喔!路易給了一個走舍的道術,不過我們不太會用,正在研究!”
毫無心機嘩啦、嘩啦的說出。殷遇單純的認為,對方既然是個神,而且又活了那麼久,多多少少應該有聽說過吧?即使不怎麼瞭解也無所謂,反正他們有哪件事不是瞎蒙亂撞拼湊出來的。
“走舍?妳怎麼會知道這個道術?”俊眉皺緊,祝融的紅發像火焰似的閃動,語氣嚴肅的質問殷遇。
“怎麼了?幹嘛那麼凶。幸虧是我坐在這裏,要換成是遇仔,還不立刻讓你燒成木炭?”
“走舍這個陰損的道術你們別碰,誰碰都不會有好下場的!”萬分嚴肅的說著,祝融捉緊殷遇的手腕,非要她發誓絕不碰走舍這個道術才肯鬆手。那個高中女孩可憐兮兮的撫了撫瘀青的手腕,完全搞不懂祝融究竟在氣憤什麼?
“走舍……不,我會稱呼它為奪舍,因為‘奪’這個字眼才能充份形容這個道術的缺德。我這麼解釋,如果你將身體看做是房子,也就是舍,而你的靈魂是住戶,走舍顧名思義就是從這戶房子走到另一戶去。”
聽著祝融的解釋,殷遇忍不住眼神二兄,這不正好解決了他們姐弟倆的困境?只要他們其中一人的靈魂脫體而出,走到另一具身體裏住下,不正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瞧見殷遇掩飾不住的愉悅表情,祝融揚了揚俊眉,冷哼一聲。這個小女孩顯然沒瞭解到問題的嚴重,走舍如果那麼簡單,就不是被禁用的陰損道術了。
“走舍的重點是,你可以強制的侵佔別具身體……”
“這樣不是很好?只要我們找來一具剛死不久的身體,最好年輕點、漂亮點的……”
“剛死不久的身體,叫借屍還魂。”
“那你的意思是……”
“你侵佔的是另一個活人的身體!”
“那他原本的靈魂?”
“魂、飛、魄、散!這就是我要妳別碰這個道術的主因,任何一個施展過走舍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這就是因果報應!”
冒出一身冷汗,殷遇張口結舌的瞪著祝融。幸虧他們沒有傻乎乎的回家詢問關於走舍怎麼施展,要讓家裏那些長輩們知道了,他們還不被修理得脫去一層樹皮?
“那……那借屍還魂呢?可以用這招嗎?”乾笑兩聲,殷遇不抱任何希望的只是隨口問問,果不其然,祝融仍是嚴肅萬分的搖了搖頭。
“妳還是別老想利用其他人的身體,就算功力深厚的人,都不一定有能力完全依附在別人的身體裏。不要小看人的怨及念,即使是死了,留在體內的怨及念就足夠將妳‘掃地出門’,否則怎麼會有屍變?”祝融語重心長的解釋。
以現實情況分析,殷遇現在的靈力,別說想依附在人身上,想附在低一階的生物上都不見得有辦法。
“說了半天,你就是沒辦法解決我的問題嘛……還說自己是神仙……”撇了撇嘴,殷遇氣餒的吞下一大口聖代,這就是她表現自暴自棄的方法。
“總會有辦法的,我會一直陪著你們的。”
“陪我就行了!別去惹遇仔啊!你會弄傷他的!”
碰碰、碰碰!超重低音的喇叭,用力撞擊著沉浸在音樂中的舞者的心靈。路易優雅的穿梭在PUB裏,享受著四周湧來的生命熱力,感受著血液在身體中奔流的脈動。
“路易!你有沒有看見祝融?”扯著嗓子嘶吼,昏暗的燈光讓沙娜的雙眼更加的明亮,略暗的膚色讓她完全隱匿在黑暗中,化身成獵人,追縱著她的獵物。
因為不放心祝融,路易終於還是拗不過沙娜的請求,特地到雷蕾這間PUB裏尋人。祝融並不是個沒分寸的男子,如果想要灌醉自己,他一定會到這個有能力阻止他的地方喝酒,所以沙娜才會這麼肯定,如果祝融沒去找她,八成就窩在這裏繼續扮憂鬱、消沉。
看了看四周隨著音樂聲晃動的身軀,路易很喜歡這裏,他可以憑自身的魅力,盡情誘惑這裏的男男女女;而那些人,又何嘗不是仗著年輕、仗著容貌來勾引他。路易很喜歡這個時代,在這裏,你的偽裝其實是更加突顯你的本性。
“不!我沒看到他,妳確定祝融在這裏?”伸手捂著耳朵阻隔嘈雜的音樂,路易盡可能維持優雅,可惜不得不提高音量,才有辦法與沙娜說話。
耳聰目明的不只路易及沙娜,PUB的主人雷蕾正在吧台前忙碌。在音樂、吵鬧聲中過濾出她想知道的訊息,隱約間聽見有人在談論祝融的名字。特意循著聲音望過去,憑著她靈敏的感覺,很快便找到其實非常醒目的沙娜及路易。
“你們認識祝融?”漾開一抹豔麗、霸氣的笑容,雷蕾自然的走近他們。她可以明顯的感受出路易及沙娜的特 別,就像她一樣,絕不是普通人。
“妳是?”溫柔的笑了笑,路易對所有女性都一樣有禮,尤其像雷蕾這麼動人、漂亮的女子。
“這裏的老闆,如果不介意,我們可以到包廂談一談。”
病情終於脫離險境,生命狀態逐漸穩定,看著醫生跟黃泓堯的家長談論現況,範維總算松了一口氣。畢竟這段時間裏少不了有人問他,為何黃泓堯突然原因不明的昏倒?他們為什麼要到那間保險公司去?可是他全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幸虧現在黃泓堯病情穩定了,等他清醒後,被追問的對象自然是他。
醫生向黃泓堯的父母解釋複雜的病因,其實也不怎麼複雜,簡單一句話,就是什麼都檢查不出來,黃泓堯的臟器如同自然衰竭,使得他倒地不起,所幸搶救及時撿回一條小命。
範維趁著這個空檔,輕手輕腳的溜進病房,他陪著黃泓堯一起去救人,結果對方搞成這樣,他難免自責,非得親眼瞧見他平安無事後才能放心離開。
“嘿……你還好吧?”乾笑兩聲,看著黃泓堯臉色慘白,三魂掉了七魄般茫然的瞪著天花板,範維突然覺得自己對不起他,明知殷遇的來歷特 別,他們就不該逞強,結果害得黃泓堯變成這副模樣。
張口、閉口不曉得在嘀嘀咕咕什麼,範維湊上前去細聽,黃泓堯突然間蹦了起來,嚇了他好大一跳。
“我要去廁所……”雙眼無神的瞪著范維,黃泓堯吃力的爬下床。
傻站在一旁的金髮男孩立刻湊上前去幫忙,替他扶穩點滴瓶,小心翼翼的護送他到廁所去。
“呃,你自己OK吧?”不是很想跟別的男人同處在這種尷尬的狹小空間中,範維乾笑兩聲的詢問。黃泓堯點點頭,捉牢掛著點滴瓶的杆子。
“有點冷……”半轉過身,黃泓堯半夢半醒似的說著。
範維點點頭的立刻回到病房中翻翻找找,他也不曉得為什麼要替黃泓堯做牛做馬,只是個性義氣的範維,單純的沒想那麼多,只希望黃泓堯能儘快恢復健康。
“喂!你……的……外套……”瞪著廁所中的點滴瓶,滴滴答答的漏著液體。範維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病得半死的黃泓堯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溜掉了?
很感興趣的等在廁所外頭,時間一到,殷遇就掛著甜甜的笑臉,理所當然的告辭,然後閃到廁所裏躲藏。看了看表,祝融知道是他們姐弟倆‘交接’的時候了,他其實很想親眼瞧瞧他們轉換的情形,不過不急,他相信等他們再熟一點,殷遇一定不介意和他分享。
“嘿!又見面了!”看見那名面無表情的俊秀男孩推門而出,祝融開心的打著招呼。比起白天的殷遇,夜晚的殷遇更能影響他的心情起伏,大概跟靈力高低有關,他是火神,自然容易與乾柴相呼應。
繃緊俊臉,稍微拉開彼此的距離,殷遇微微皺了皺俊眉。他謹守著自己的誓言,絕不在他姐姐主導的時間裏出現,所以不太明白為何她跟祝融在一起?不擔心讓他烤成焦炭嗎?
“不用這麼冷淡吧?只要我不觸碰你,就不會害你受傷的。”高舉雙手,祝融表明自己人善的立場,他是真心誠意的想跟殷遇結交朋友。
“我就是這個樣子,你若看不慣,可以離開。”平靜的回答,殷遇低頭收拾著東西,腦袋中翻轉著千萬個問號。祝融在泡他老姐嗎?為什麼兩個人會像對情侶一樣的坐在這裏吃冰?
“遇仔,你臉紅了耶!害羞?”好玩的瞧著殷遇,祝融比較著他們姐弟倆的不同之處,姐姐直來直往、弟弟悶聲不吭。他挺佩服殷遇的家人,是怎麼適應反差如此大卻共用身體的兩個人?不過不管怎樣,祝融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家人們一定很愛他們姐弟,任由他們自由發展獨特的個性,不論是姐姐或弟弟,都一樣可愛、討人喜歡。
“你、靠、我、太、近、了!”挑了挑眉,殷遇冷淡的瞪著祝融。他們什麼時候關係那麼好,好到這個燙傷他的混蛋可以親昵的喊他遇仔?當神仙的就有自來熟的特權嗎?
“Sorry、Sorry!你要去哪兒?我送你!”急忙的退了幾步,祝融暗罵自己數聲。
因為白天的殷遇熱情又友善,再加上一點也不介意祝融的靠近,所以他便失去警覺。要跟夜晚的殷遇保持距離,真的是項考驗。他們的靈力彼此吸引,或者說他單方面的被吸引,只要殷遇待在他身旁,就能讓祝融感受到一種重生的熱力。
“不用了……”面無表情的回答。殷遇思索了半天,發覺他無處可去,交友圈全建立在他姐姐的交友圈之上,一日一他不能再繼續扮演她,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所謂的朋友。至於路易,他不能這麼簡單的定義,他們會碰面不是因為友情,而是物以類眾的孤寂。
還想再說什麼,祝融的提議卻讓一通電話打斷,比了比手勢要殷遇等他,後者也真的乖巧的站在一旁。
“嗯,我知道了……我要到雷蕾的PUB一趟,似乎有些麻煩。”掛上電話,祝融簡單的解釋。有夜巡這個朋友真不曉得是好事還是壞事?沒少聽過八卦,也沒少招惹麻煩。
“啊!我也去!”聽見雷蕾的名字,殷遇想也不想的回答。那個厲害的女性,和他們家頗有淵源,如果遇上什麼麻煩,他多少可以出點力。
急急忙忙的跟在祝融身後,殷遇咬了咬下唇考慮,他該不該打電話通知家裏人,說雷蕾遇上危險?隨後想想,既然火神都親自出馬,其他人就不必麻煩
居高臨下的望著川流不息的街道,夜巡的瞳孔中映著PUB絢麗、奪目的霓虹燈光。他可以明顯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在流竄,像蜘蛛張網似的,一點一滴慢慢包圍,因為力量太過微弱,所以雷蕾可能沒有察覺,不過一旦收網,一切就太遲了。
不斷的撥打電話催促祝融,夜巡發覺他無法用法力通知PUB裏的雷蕾。更要命的是,那位野性美女從沒留過電話給他,想靠這個便利的方式傳遞消息,反而變成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其實最簡單的,就是夜巡親自走進去,一方面提醒雷蕾要小心,一方面直接破解那個逐漸收網的陣法。無奈的是,他是夜遊神,PUB裏人山人海,只要他一現身,那些無辜的人們就準備收屍了。
“能擺出這麼高明的陣法,道行肯定不低,看來是個厲害人物呀!”嘴角微微上揚,夜巡輕巧的躍下大樓,消失在黑暗中。他雖然不可以插手陽間的事務,但他仍舊可以使點小技倆拖延。
“我要去救殷遇……我要去救殷遇……”讓日巡沖煞到的黃泓堯,整個人時運低得可怕,三魂七魄零零落落的依附在身上,神智不清的在馬路上橫衝直撞,好幾次差點讓急駛而過的車子輾斃,幸虧前輩子燒了幾把好香讓他安全的躲過。他口中念念有辭、嘀嘀咕咕的往雷蕾的PUB方向走去。
黃泓堯失蹤,驚動了整間醫院,大家找得人仰馬翻。范維突然想起,黃泓堯似乎有種特 別的能力,可以莫名其妙追蹤到殷遇的下落。這次失蹤,會不會是想完成之前的救人任務?敏捷的溜出醫院繞了一圈,果然讓他找到失魂落魄的黃泓堯。
“喂!你在做什麼?太危險了!”急忙跑到黃泓堯身旁,範維使勁的搖著對方,試圖喚醒他。
“我要去救殷遇……我要去救殷遇……”看清楚了範維的身影,黃泓堯大受刺激般的吼叫,力大無比的推開範維拔足狂奔。
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比範維早一步找到殷遇拯救她,他也可以當她的英雄。
“黃泓堯——”
包廂裏,雷蕾心情愉快的和路易閒聊。那個行事作風萬分優雅的男子,很懂得取悅女人,任何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一句話語,都能讓在場的女性怦然
“路易你真有趣,如果不是你太過特殊,我會說……我真的很欣賞你。”雷蕾湊到路易耳旁輕聲說笑。
在外人看來,他們兩人的動作親昵萬分,可實際上卻兇險異常。在言談間,他們摸清了對方的底細,雷蕾在路易身上嗅到了血腥,路易在雷蕾瞳孔間讀出與沙娜相等的野性。
“請相信,我絕對沒有惡意,沙娜只是很擔心祝融,所以非到這裏看看不可。”溫柔的微笑著,路易輕輕吻著雷蕾的細頸,鼓動的脈搏深深吸引他。
“那就是她的氣擔心’?”低聲笑了起來,雷蕾捧起路易的臉龐,對著他的薄唇親吻一口,她還沒意亂神迷到將自己送上門獻祭。
眼角餘光瞄了瞄在舞池中狂野擺動身軀的沙娜,讓她迷惑住的年輕男子已將她團團包圍。路易無奈的苦笑,他相信她一開始是關心祝融的,可惜抵擋不了本能的呼喚,完全沉迷了。
繼續將注意力擺回雷蕾身上,路易對於他們之間,誰是獵人、誰是獵物,模糊不清的遊戲很著迷,正想施展魅力與雷蕾一較高下時,那位野性美女突然一把推開他,痛苦的低吼一聲,隱約的虎嘯聲讓PUB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快……快讓所有人離開!”捂著心口,雷蕾渾身發顫、冒著冷汗的咆哮,陣陣虎嘯聲自她痛苦的尖叫中夾雜而出。
還沒來得及反應,雷蕾又是一聲尖叫,整個人被一股詭異的青光包圍,下一秒鐘化身成一頭純白色的老虎,目露凶光的撲向路易。
“啊啊——”
PUB頓時陷入恐慌中,眾人失控的尖叫、逃命,互相推擠間不少人跌倒被踩踏,再混亂下去,只怕有更多人會受傷甚至死亡。
舞池的另一頭傳出狼嚎,沙娜兇狠的撲向那頭白老虎,翻滾一圈後竟變成一頭有著血色瞳孔的灰狼,兩頭野獸在舞池中對峙。
“Sleep!低喝一聲,嗓音中帶著奇特的力量,PUB內的眾人聞聲倒下陷入沉睡,只剩路易一人勉強站著,右肩上的傷口流著鮮血。
白老虎再次發狂似的撲向路易,灰狼則盡忠職守的抵擋,兩頭野獸在舞池當中互相撕咬,非置對方于死地不可。
黑暗中,林奉英握著桃木劍緩慢走近,看著一地昏睡的凡人,還有露著尖牙的路易,目光最後投向仍在拼個你死我活的虎與狼,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沒想到全都自投羅網,今夜就將你們一網打盡!”暴喝一聲,桃木劍刺
一記甩尾,亮紅色的跑車漂亮、帥氣的停在路邊。
祝融及殷遇一前一後的躍下車,還沒走近PUB,就能聽見裏頭傳出誇張的吼叫及撞擊聲。讓他們比較意外的是,鬧出這麼大動靜,PUB四周卻沒什麼人煙,更別說有警車來執勤。這裏活像另一個空間,怎麼鬧、怎麼喊都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
“你們怎麼才到?裏頭都已經大戰好幾回合了。”不知從哪冒出來,夜巡覺得十分有趣似的笑了笑。
他在那個陣法外頭動了點手腳,一股陰沉、晦暗的氣息縈繞,普通人雖然瞧不見,但會本能的遠離這股氣息,所以不必擔心會有人沒頭沒腦的撞進來。而被包覆在氣息裏的人,時運則會開高走低,他相信裏頭至今還在那裏打打殺殺、又吼又叫,九成九是受了影響,力量時靈時不靈。
“裏頭是什麼情形?怎麼又是虎嘯又是狼嚎?”皺緊俊眉,祝融瞳孔一片赤紅,仔仔細細的查看著那個陣法。佈陣的人道行不弱,如果不能一舉除去整個陣法,則會層層迭迭、生生不息,到時連他也跟著陷入。
“我哪曉得?我又不能進去!裏頭那麼多人,我一現身他們不是全死定了?”夜巡事不關己似的聳了聳肩。他觀察過了,那個陣法對神只而言其實是無害的,但是百分之百針對雷蕾,能逼出她的原形,讓她失去常性。
“還有誰在裏頭?”又是一聲狼嚎,祝融心底閃過一絲不祥之兆,該不會連沙娜也在裏頭,連帶的被影響,現在跟雷蕾咬成一團吧?
“我們應該怎麼做?”殷遇面色凝重的詢問著,冷靜的打量著四周,這不是他們殷家的陣法,可是精純的道行卻不相上下。他唯一只想到一個人物,厲害但頑固又死腦筋的林奉英。
“不是你們,只能祝融一人進入!現在入陣,都會被逼得現出原形,你跟著進去不是找死嗎?”搖了搖頭,夜巡連忙提醒,還不忘補充一句,現在殷遇站在他刻意布下的晦氣中,時運變得非常低,不想發生什麼意外就別幹傻事。
“嗯,殷遇你留下,我進去看看!”
嗖的一聲,一陣火光旋風似的捲入PUB裏,祝融吃驚的看著倒地不起的民眾,確認他們只是昏睡而已,不禁放下心,隨後又皺緊眉頭,瞪著氣喘噓噓的林奉英。
林奉英依靠符咒瞬間提升自己的靈力,本想一舉消滅那只白老虎精,誰知道會遇上路易多管閒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的時限愈來愈近,身體逐漸感到吃力。
“別再鬥了!你們在做什麼?”暴喝一聲,祝融的紅發無風自動,四周的溫度開始飆升;正在互咬的白老虎及灰狼不得不停下來,開始有些吃不清的猛喘氣。
“正邪不兩立!我今天一定要將這些妖孽徹底消滅!”握緊金錢劍,林奉英遙指著路易,沒想到這裏竟然有只吸血鬼?不曉得已經禍害多少人,他只恨自己發現得太晚。
“降妖伏魔、替天行道確實是好事。但是你要懂得明辨是非,人有好人、壞人,非人族類難道就一定全是壞的?”祝融義正辭嚴的教訓,相信林奉英是個好人,但是食古不化的腦袋比好邪之徒更糟糕,這類人往往認定自己在做好事,自以為正義的傷害著別人。
“哼!我不會聽你的!你已經讓那只白老虎精迷惑了!”瘋狂的大吼大叫,林奉英殺紅眼似的舉著金錢劍朝祝融劈去。
他一動,路易、白老虎及灰狼也全都動了,全失去理性的加入戰局,互相攻擊。祝融的雙目綻出金火,四周的空氣開始轉動、鼓蕩,最後爆出青藍色的火花,瞬間燒盡了PUB內的所有空氣,林奉英等人因為缺氧、窒息的昏死過去。
“真是的,沒事惹我生氣……”冷哼一聲,祝融的瞳孔恢復正常,四周溫度驟降,冰涼的空氣壓迫似的竄入。
“這樣就解決了?”看著祝融瀟灑的走出PUB,殷遇忍不住想為他喝采。即使站在外頭,都能感受到祝融的力量,真的是不可小看的火神啊!
“那當然!”意氣風發的笑了笑,祝融得意的揚了揚眉,他剛剛那把火還順便將陣法給破了,雷蕾還是能安心的在這裏開店。
正想道聲恭喜,突然覺得四周微微震盪,祝融及夜巡臉色同時一變。PUB的建築物在打鬥時損毀,又讓祝融的火修理了一番,現在肯定脆弱不堪,而裏頭躺滿了時運低落的人……
“糟了!”聽見建築物崩塌的聲音,祝融失控的尖叫。他果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只要關於他的准沒好事。
手按地面,口中念念有辭,殷遇的瞳孔泛出光芒,各類堅硬的植物、巨木同時竄出,牢牢的支撐住搖搖欲墜的建築物。
“看吧!沒有我你還是不行嘛!”挑釁似的揚了揚眉,殷遇很開心自己派上用場,祝融更是激動的抱了抱他,燙得殷遇哇哇亂叫的又閃又躲。祝融很開心自己沒看錯人,他和殷遇真的是天生一對。
正當祝融和殷遇還在那裏你二曰、我一句的爭功勞,失魂落魄的黃泓堯喃喃自語的走近……
“完了!”
夜巡一聲驚叫,PUB的霓虹燈招牌不偏不倚的砸落!鮮血、碎肉……全濺在想救人卻遲了一步的範維身上。
“啊——!”
~END~

後記
偶像我再次證實了,起亂時是無敵的,說截稿就截稿,絕、不、食、言!(得意貌) 打從在寫‘今夜有鬼’系列時,偶像我就深思熟慮過這個問題,有鬼、有妖,怎麼可以沒有神呢?當然,這裏說的不是那位準備打破地球一切歸零的女媧姐姐,而是神話世界當中的滿天神佛!
豆芽菜系列開始連載後,第一集玩了童話,彌補了偶像我沒玩弄到吸血鬼跟狼人的遺憾;到了第二集,怎麼可以錯過東方文化中的神仙咧?
(天音:你寫文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啊?)
一開始考慮了很久,該讓哪位神仙登場,二郎神?一聽名字就知道他帥,不過出場串好高,算了!觀音姐姐……不敢褻瀆她……(立正貌)就在這個moment,偶像我腦袋靈光一閃,為什麼不讓祝融亮相?他跟殷遇可以說是名符其實的乾柴烈火啊!
於是,仿效吳進的精神,認真的維琪一下,喔喔喔!這位仁兄跟共工打得火熱,還順便撞倒了不周山,天就破了個大洞,然後……女媧姐姐又出現了啊……瞧瞧瞧瞧瞧,這一切都是緣份!
那為什麼又會有日巡、夜巡這位人格分裂的日夜遊神呢?沒別的,偶像我只覺得很酷而已,誰讓我愛俄羅斯奇幻……
最後,故事轟轟烈烈的往前進,究竟遇仔會和誰在一起?小遇跟範維會不會有情人終成眷屬?殷遇能不能在‘大限’之前分裂?請繼續期待豆芽菜系列三‘歡迎來到武俠世界’喔!啾!PS.偶像我滿手血腥,不發便當不對勁,黃泓堯同學請安息…(合十)
靈異 | 留言:0 |
<<(豆芽菜三) 歡迎來到武俠世界 - 黯然銷魂蛋 | 主页 | (豆芽菜一) 歡迎來到童話世界 - 黯然銷魂蛋 >>

留言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 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