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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HP同人)彼此的唯一》——今夜未央


文案
怕你不懂脆弱,所以要强势一点
怕你伪装坚强,所以要温柔一点
怕你畏惧亲密,所以要冷清一点
怕你故作疏离,所以要狡诈一点
怕你吝啬信任,所以要坦诚一点
怕你暗自不安,所以要坚定一点
怕你犹豫不前,所以要主动一点
怕你舍弃幸福,所以......... 阴险一点又何妨?
我的,顾客,伙伴,朋友,教授,恋人,伴侣,
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你,并不是因为厌倦了你,
一定是因为即使没有我,你也足够幸福!
不过,我想, 你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不是么?我亲爱的西弗!
因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啊,彼此唯一的。

时间线从1982年开始,大概就是讲一个空有一身秘技却发挥不出来的被流放的穿越者,
遇上他欣赏过也鄙视过的人物,觉得很有意思,就近观察,结果一不小心就决定把自己陪掉的故事。
PS:主角为原创人物,有些腹黑加小白,CP:雾和教授,攻受未定!
PPS:所有HP人物属于罗琳大婶,只有雾是我的乖儿子!是儿子哦,BL文啦

内容标签:HP 穿越时空 魔法时刻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西弗勒斯·斯内普,雾 ┃ 配角:HP众人+原创人物 ┃ 其它:巫师,魔法,霍格沃茨

  (HP同人)彼此的唯一
  作者:今夜未央



楔子

  “雾?莱尔其非?夏加沃特?卡菲尔,你可知罪?”
  
  七大执法者齐喝,空旷的审讯厅荡起威严的回音,你可知罪,你可知罪……
  
  “卡菲尔不知!”
  
  倔强的少年跪在认罪台上,捆绑在身上的绳索狠狠的勒进肉里,一点点往外渗着血,不知道被捆了多久,雪白的丝袍已成暗红,穿在少年身上却显得比彼岸的曼珠沙华还妖娆。
  
  “身为平衡者,你玩忽职守、纵容案犯、滥用私刑、擅改规则、私修禁忌之法;身为人子,你忤逆不孝、以下犯上、弑父杀兄;身为圣民,你无视圣令、谋逆叛乱……,你还不认罪!”
  
  正中的执法者宣读着少年的罪状,一条条一例例掷地有声。
  
  “哼,认不认罪有差别么?”
  
  少年轻叱。
  
  “罪犯雾?莱尔其非?夏加沃特?卡菲尔因触犯平衡者法则第七条、八十三条、一百四十二条、七百六十九条……,并且拒不认罪,现各执法者根据平衡者法典第九十六条、一百二十七条……协议判处雾?莱尔其非?夏加沃特?卡菲尔……”
  
  少年在此时仰起头,怒视着正中的执法者,挺直脊背,迎接自己未知的命运。
  
  “……终生流放于第四百二十四号空间,剥夺其平衡者身份,剥夺其卡菲尔姓氏,剥夺其上诉权,禁锢其所有灵力……灵魂刻印流放者法则。圣元3872年第34次审判,首席执法者洛菲?柯尔特。”
  
  一道耀眼的红光从天直降,印入少年额头,巨大的疼痛折磨着少年,一股能量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让他意识不清。迷糊中少年觉得自己被人提起,身上的束缚已开,那人轻轻的一抛,然后便是无边无尽的下坠感。
  
  雨,欠你的已还,厌倦做你手中的棋子,以后的命运要由我自己掌握……
  




原来是教授呀

  他是被吸引过来的,被这纯粹的悲伤。
  
  昏暗的地下室并没有想象中的阴寒潮湿,天花板上吊着几根蜡烛,乳黄摇曳的光线下,还真是,异常的凌乱!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酒精味,满地不知名质地的碎片和羊皮纸,折断的羽毛笔,四洒的墨汁,翻倒的四角凳,角落中无法分辨的垃圾(?),矮几上歪斜的桌布,或立或倒的酒瓶,以及唯一还保持些形象的一组沙发和沙发上醉倒了的男人。
  
  是不是所有失意的男人都能无师自通的借酒浇愁?
  
  如果不是橱柜中摆放整齐的各色材料和分类清晰的各种试剂(似乎有种熟悉感),乱而不脏的地板,质地上乘的桌布和四角凳,他会以为这是一名落魄的流浪汉的家,也许还被没品的强盗光顾过。
  
  环视了一圈的视线带着不满的落到醉倒的男人身上,就是他吧,散发出如此纯粹的悲伤,吸引着他,成为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所看到的第一个人。
  
  细细打量,这个醉倒的男人出乎意料的年轻。
  
  半长的黑发散落在脸颊两侧,被酒精晕染的脸庞带着熟睡后特有的稚嫩。纯黑的外套、西裤、棉袜,为他添加了一分冷硬两分疏离,三分禁忌四分悼念。胸前银白色的纽扣解开几颗,露出里面被酒精浸染的白衬衫,泛着微黄。无法从他蜷缩的姿势上判断他的身高,苍白纤细的手腕却彰显他的瘦弱,修长的五指还提捏着一个酒瓶,头枕在抱枕上,似乎已经熟睡。
  
  在他眼里,透明的几近实质的悲伤将这个男人包裹成一个大大的茧,而他就是茧中孕育的蝶。
  
  真是美丽的悲伤,纯粹、清透、不含任何杂质!他微微的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空间断层中闪出。虽然家族中一直教导,在陌生的世界中不可霍然行事,但这份悲伤太过迷人,让他舍不得放弃,他想让它成为他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份收藏品。
  
  闪出的一刹那,似有所觉,他触动了什么警戒法则。果然呢,好孩子还是该听从教导的!
  
  也便是这一刹那,沙发上的男人一跃而起,迅速拿起不知放在什么地方的木棒(?)指向他,一道光闪过,还真是庆幸他的反应力还在,勉强避过。男人眯着眼,丢弃另一手中的酒瓶,从杂乱的一堆酒瓶中招来一瓶药剂,是的,是招来,快速的灌下,这短短的几秒中,男人的视线始终盯在他身上,锐利而危险,却再没有发动攻击。
  
  他是否在考虑攻击一个孩子与他的道德标准相冲突?亦或是他的形象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动,直视或者说以七岁孩童的身高仰视着这个男人,思维有些混乱,他不知道是先该赞叹男人的良好的警觉性、完美的反应性、上佳的敏锐性,还是该感慨男人的高大,亦或是先思索这个陌生却有些熟悉的世界背景,尤其是看到男人手中的木棒,他隐隐的有些说不清的预感。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他来不及弄明白,为什么刚刚还是忧郁颓废很有气氛的文艺片,现在就变成危机四伏杀气狂飚的动作片,或者说恐怖片?
  
  男人朦胧的眼神渐渐清晰,也不再眯起,酡红从男人的脸庞退下换上苍白的颜色,那大大的悲伤的茧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处作乱的杀气!唉,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谁?”低沉嘶哑的声音诉说着男人身体对酒精的抗议。
  
  这回换他眯起眼睛,摆正表情,从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油腻的黑发,凌厉的眼神,直挺的鼻梁,苍白的脸色,阴沉的表情,一身黑衣,以及那不可错认的气势,与心中的形象比较了比较,再次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不得不鼓起勇气试着问一句:“斯内普教授?”
  
  “我不记得那个老蜜蜂什么时候更改了霍格沃茨的校规,开始收你这样鲁莽不知礼节的小鬼!更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教导过你这样的学生!还是说……你并不是你?”最后几个字已经低沉的接近耳语,透露着危险,那根小小的魔杖(是的,已经确认为魔杖)更是蓄势待发。
  
  哦,梅林啊(入乡随俗一把)!他真的被流放到这个世界里了?HP世界?这个根本不属于流放范围的世界?不仅如此,还遇到年轻的酗酒的著名魔药教授?呃,先不论眼前这诡异的境遇,长老们还真是“关、照”他啊!
  
  啪——!
  
  脚下的一块地砖被一道光芒打的四分五裂,也扯回了他神游得思绪,飘过向他打来的碎片,眼前的男人危险的眸子中透露着不耐:“如果你不知道是否还在转动的大脑还能提醒你正处于什么地方,请用你可怜的理智来回答我,你是谁?”
  
  “好吧,”他不得不屈服于教授那愈加凌厉的死亡视线下,撇开自己的哀怨,用几近于自暴自弃的语气来回答他的问题“我就是我,我叫雾,是一名被流放者。”
  
  “我可以据此以为你在隐瞒些什么么?或者,还在想怎么编造欺骗的谎言!嗯?”很显然教授对他的回答相当不满意。
  
  欺骗?他从来没想过要欺骗这个时刻徘徊在谎言与真实之间的男人,隐瞒也称不上, 他只是还没来得及解释。他知道这个男人短暂的生命中充满了太多的伤害和伪装,他可没有兴趣再添加一笔:“不要那么紧张可以么,我只是路过而已,并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看,我完全没有魔力,就像个麻瓜一样,根本就无法对你造成威胁。”
  
  “麻瓜?哼!”男人冷哼一声,充分表达他的不屑,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松神经“我并不认为愚蠢的麻瓜能这样悄无声息的进入我的办公室。”
  
  “这只是我的能力而已,控制我身边的空间,目前只对自己有效,”为了证明他所说的真实性,他特意飘了飘,显摆了一下“我没有魔力无法应用飘浮咒的不是么,而且,你也感觉不到我的恶意或者杀气什么的吧!”
  
  男人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他的话的真实性,最终还是放下魔杖,却依紧绷着身体。他松了口气,被人用魔杖指着实不是什么愉悦的经历,当然,他也并不指望这代表男人放下了对他的敌意。
  
  “那么,作为办公室的暂时所有人,我有权请你解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别告诉我你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呃,原本只是路过的,”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忽略着男人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像唠家常一般的道:“你不觉得在谈话之前应该清理一下这些垃圾么,毕竟你不是鲁莽不知礼节的小鬼不是么?”
  
  顶着死亡视线,他狡黠的笑了笑,抑郁的心情纾解了不少。看着男人随手挥了挥魔杖,光线似乎更充足些,满地的碎片和矮几上的酒瓶立即聚拢消失,羽毛笔修复自己跳回墨水瓶,四角凳立起并迅速的移动到最合适的角落,羊皮纸跳起自动叠放在书桌的一角,空气也清新了不少,矮几上的桌布自动摆正,并凭空出现一杯果汁一杯咖啡,散发着香气。
  
  男人坐在矮几一侧的沙发上,并没有彻底放松,浅尝了一口咖啡,挑眉,示意他:“现在可以谈了么?”
  
  呃,由恐怖片变成剧情片了么?
  
  飘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坐好,捧起眼前的果汁,感受掌心的热度,果然是个细心的男人:“正如刚刚所说,我并没有欺骗你,我叫雾,原是平衡者部落空间分部卡菲尔家族第五百六十八代族长的次子,因为某些原因被驱逐出家族,剥夺了姓氏,流放到你们的世界,刚刚穿出空间断层就感到你很悲伤的样子,”一记冰冷的视线扫过,他吞了吞口水“呃,所以就来看看,之后的你就知道啦。”
  
  “就这些?”男人面无表情的样子并没有想象中的被窥见隐私而恼羞成怒,这种冷静的态度反而让他有些不安。
  
  “就这些!”握紧手中的杯子,他思考着怎么应付男人接下来的问话。
  
  “那么你可以走了,现在,不送!”男人起身走向某扇门,即使没有翻滚的黑袍,也留给他一个非常有气势的背影。
  
  “哎?”不是吧,这就没了,难道这个男人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么?他保证这绝对是男人第一次听到平衡部落这种词!他甚至不问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他会喊他教授?
  
  “还有,”男人忽然回过身,加重语气,用他被形容为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紧盯着他“我不希望下次再在我的办公室看到任何不速之客!”
  
  “哦。”他终于确定这个男人是没有半点好奇心的,至少表现的如此,对他如何知道他是教授也不感兴趣。
  
  “先生,难道还用我提醒你怎么用你的两条腿走出我的办公室?哦,不,也许你根本就不会使用长在你身上的长条状物,那么,请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去!立刻!马上!”
  
  低沉的声音消失在通往某地的门板后,似是迷糊的看着那扇因某人暴力发出尖叫声的门板,眨眨眼睛,他狡诈的笑了笑,真是有意思的人啊,比他原来了解到的有意思的多。
  
  从未想过会遇见这位著名的教授,被流放的愤恨似乎变的并不怎么重要了,突然到达陌生世界的隔阂感也因遇见他减轻了不少。哎呀,好想留下来观察观察这个有意思的人,不过,还是先解决自身的问题算了。
  
  但是,他保证他们一定再见的哦,西弗勒斯?斯内普!
  
  放下手中已冰冷的果汁,他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在已经看不见凌乱的地窖中,留下一室的寂静。
  
  这一天,1982年1月25号,农历1982年一月一日,莉莉?波特死后的第八十六天。
  
  




被设计的再见

  1982年5月7号,农历四月十四,英国,伦敦,对角巷。
  
  家乡的立夏已过,伦敦却还是春季的样子,五月初,正是百花含苞待放,争相炫耀自身风采的时候,雾很满意伦敦现在的气温,在他看来刚刚好。不知道是不是伦敦被称为雾都的原因,让雾觉得他和这个地方特别有缘,相应的,对对角巷也满意的不得了。
  
  最近丽痕书店的对面新开张了一家小书店,与历史悠久,口碑良好,几乎被霍格沃茨指定为教科书代理的丽痕书店比起来,这家书店显的特别不起眼,窄小的门脸,一扇雕刻着奇怪花纹的门和一扇稍大点的窗占据了全部位置,房檐下挂着一块拴着铃铛的木板作为招牌,铃铛下缀着流苏,上面还书写着无法辨识的古老东方文字。
  
  之所以确定它是书店,还是从一位偶尔光顾的客人那传出来的,他从那里买了一本《魁地奇溯源》。而丽痕书店的店主更是用了一张七折优惠卡从他那了解到,那是一间除了雇佣童工之外,完全没有特色的书店,卖的都是一些普通书籍,价格也并不便宜,他根本不用担心生意受到影响。
  
  而此刻,雾正坐在这间没有客人光顾的小书店的玻璃窗下的摇椅上,手捧花茶,享受静溢的午后阳光。
  
  这是他的小书店,用平凡和不起眼来掩饰肮脏和黑暗,很符合他的风格。
  
  刚刚做了一单任务,想起收藏中新增的那些黑魔法物品和书籍,嗯,收获还不错,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得以舒缓,生存已经不成问题。那些老家伙觉得把他流放到这个世界就能打击到他,真是太天真了,没有了解敌人的底牌前永远不要自以为是,这也是家族教导之一,那些人怎么就忘了呢!
  
  压下对那些老家伙的鄙视,空下来的思绪让他不可遏制的又想到那个有意思的男人,他喜欢称他为教授。
  
  这个世界的时间是1982年初,莉莉刚死不久,想来现在的教授也不过22岁,那晚的表现却老谋深算的紧。
  
  他需要仔细回忆一下,这辈子他22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好像还在家族的保护下努力的学习各种知识,长老们对他的天份非常满意,甚至超过了他的兄长,各种赏赐接连不断,而他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对未来充满了幻想和希望。
  
  那么上辈子呢,貌似22岁的他还是个平凡的大学生,和同学调侃打趣,和家长嬉皮笑脸,经常通宵上网打游戏,对未来有个小小的规划却还不知道怎么去实现。
  
  而这个男人呢,这个已经被称为教授的人,22岁的他已经经历了童年的家庭暴力,少年的谩骂欺辱、爱而不得。本以为投靠那个人后能够得到力量,从被欺压中解脱,却不得不于成年后在那个人的迫使下投入战争,在血腥暴力中慢慢认清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的法则。
  
  在得知所爱的人受到生命威胁,并是因为自己无意中造成的错误时,又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在两大终极BOSS间充当双面间谍,希望可以挽回这个错误,却终没能如愿。于是,在以后的岁月,在自我谴责中,誓言保护所爱和所恨之人的孩子来偿还自己的罪孽。
  
  这就是目前魔药教授的一生。
  
  22岁的他早已失去这个年龄该有的朝气和梦想,阴沉、警醒、悲切、冷漠、尖锐、刻薄,老谋深算!是的,就是这个词,越是回想那晚短短的遭遇越是觉得这四个字最适合他不过,如果之前的印象都是从上辈子的书籍中了解到的,那么最后这个词就是这辈子面对面后送给他的评语!
  
  那一晚,用整个后半生来为他的爱情陪葬的魔药教授的确是在借酒浇愁的,从空气中酒精的浓度,空酒瓶的数量,以及男人的脸色呼吸脉搏上来看,这位教授大人即使没有睡熟,意识大概也已模糊不清。然而,他的警觉性提醒了他,在彻底放纵之前需要布置了许多魔法或者非魔法陷阱,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确定,在他闪出断层的那一瞬间,整个魔药办公室内,他感受到了不下五个魔法规则,其中三个为警戒法则。而且那满地的碎片啊,摔的很有艺术感不是么,那么均匀,任何人接近这里,都不得不踩到它们,从而发出声音,这位教授大人即使在发泄,也会采用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式,这大概就是在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发现的恶劣环境中,被迫养成的习惯。
  
  不得不说,就一名资历较浅并且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间谍来说,他很有天赋!
  
  他记得,他在断层中观察周围环境时,曾在办公桌上瞥见过一根和教授手中魔杖极其类似的“魔杖”,在他对他发动攻击时,那根“魔杖”依然静静的躺在办公桌上。也就是说他随时准备着一根外表近似的魔杖来迷惑敌人,而他真正的魔杖,就藏在他身上极易取出又隐秘的地方,即使醉酒也不离身!不知这个小小的精巧的计谋是否拯救过他的生命。
  
  他赞叹,在他触动警戒魔法后他的一系列反应,从醉酒状态立即清醒,一跃而起,辨别方向,释放魔法,仿佛反射一般,快速、精准。而他站立的地方背靠橱柜,有效的避免了背腹受敌不是么?只有经历过真正战斗的人才能有如此另人称道的反应。而他在看清来人,不明敌友,没有被反击的间隙,没有选择一味的攻击,而是快速喝下提前准备着的也许会用于明天清晨的提神药剂,为自己争取更大的胜算。
  
  据此,不得不再送给他两个算得上赞美的词:敏锐、果断!
  
  而后来,从他故作轻松试图引诱他显露“真正目的”,以及按捺好奇心任他离开,避免在时局还算动荡的时刻陷入莫名其妙的纠纷上来看,他是个心机深沉,极具忍耐力的人。
  
  当时,这位魔药教授至少有六成把握确定他既不是食死徒也不是邓布利多的人。
  
  首先这是他们的首次见面,他的行为与两方的行事风格都不相符,他不具有魔力,更没有问他任何诱导性的问题,甚至没有任何可疑性动作。其次,在他故意把背后呈现在他面前时,他完全没有什么小动作,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他没有任何恶意。那么在教授大人还没弄清楚他的实力,至少还不知道他是怎么闯入他的办公室而不被发现之前,完全没必要把自己放在和他对立的立场上,更何况这个人还在第一次见面就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真是个识时务的人!
  
  而他还注意到,教授在跃起时,仅着棉袜的脚踩到了碎片上,红色的液体晕染了地板,他敏锐的感到一种魔法规则在地板上以某种方式运行。他想,如果他在他坐下时或背对他时进行攻击的话,这种规则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把他撕成碎片,如果他还是人的话。这大概是这个男人最后的底牌,如果不是他具有分析空间中物质的能力,他根本感受不到这种规则。
  
  这些还仅仅是他注意到的,天知道,哦,不!是梅林知道,那些壁橱或者天花板上还藏着什么样的机关陷阱!更何况,这些并不是只有那一晚才存在的,这个男人,大概每天都会检查一遍能让敌人原形毕露、死无全尸的魔法设置,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超出常人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警觉性,他想,这大概就是当一名双面间谍的代价!
  
  想象十年后的他,虽然比现在更阴沉、更刻薄、更恶毒,但比起现在来,至少那时候的他要轻松的多,起码在这方面如此。
  
  将手中已然冰冷的花茶倒掉,重新冲了一杯热的,再次将自己置于阳光下,继续陷于对教授的解析中。
  
  与这个男人出色的表现同样另他印象深刻的是那杯热果汁。在冬季的夜晚,不是常温的果汁也不是热咖啡,甚至不是霍格沃茨常备的南瓜汁,他给了也许是敌人,也许“表里不一”的陌生男孩一杯没有任何添加剂的热果汁。
  
  很显然,教授即使怀疑他用了复方试剂但还是考虑到了他外表的年龄,大概没有多少男孩子喜欢南瓜汁,也没有孩子被允许接触咖啡。也许还考虑到对孩子使用摄神取念和吐真剂很可能造成终生损害,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享受到这两种VIP式的待遇。
  
  如果将细心、体贴、仁慈这样的词汇加诸在教授身上,毫不怀疑,等待你的将是他精准的恶咒。但不可否认,这个被种种贬义词包裹的男人在某些方面,却是难得的周到。而这种难得周到很贴心!
  
  这样的人,做朋友会很幸福,做敌人大概很惨!
  
  上辈子,他赞赏过男人十几年如一日的坚韧,也鄙视过他放弃自己生命的软弱。现在,他止不住对这个男人强烈的好奇心,那晚的情景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回放,血液中的顽劣因子不停的叫嚣着,想对这个男人进行更深入的了解,想知道他是凭借什么做到现在这种程度,想看看这个男人骨子里到底埋藏了些什么!
  
  而他,从来都忠于自己的感觉,这几个月也没有白费,除了解决自己生存的问题外,已然创造好和这个男人进一步接触的机会,现在,可就等这位魔药教授大人跳进他事先挖好的坑了!
  
  眯着眼,嘴角含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狡诈笑容,雾对未来的生活可是万分期待。
  
  叮——!
  
  招牌下的铃铛似是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小书店的门被推开,雾的视野一暗,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呢,他发现,逆光的教授,即使没有翻滚的黑袍,也还是气势非凡!
  
  只是,他真的清减了很多,几个月而已。
  
  摆出了一个堪比银时的痞痞的表情,雾懒洋洋的招招手:“呦,好久不见!”
  
  




共处碧落黄泉

  用转身关门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眼底闪过的惊讶和快速扫过小书店每个角落的视线,斯内普没想到会再见到这个在他眼里等同于麻烦的神秘男孩,更没想到再次见面时,如此清秀的面孔会摆出那样不合宜的表情(显然教授大人被雷到了)。如果可以,他大概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看到这个麻烦的代名词。
  
  不过,在以后的岁月中,他曾无数次的感谢这次被设计过的相逢,只是现在,谁,都无法预料未来。
  
  空洞的眼神直视与自己眸色相同却永远流光溢彩的眼睛,斯内普淡淡的道:“是莱尔?艾伯特介绍我来的。”
  
  他不想与这个神秘的小鬼有过多的牵扯,不过……依艾伯特那家伙吝啬的性子,可是从来不介绍他去别家店的,是因为这孩子么?他暗想,希望这次重逢只是个纯粹的巧合。
  
  “那么,请跟我来。”快速进入店主角色,收回与自己形象极不相符的痞子样(虽然他认为那样更具有喜感,但显然没达到预定的效果,面无表情的教授依然面无表情),雾并没有介意斯内普的冷淡,事实上,他相当庆幸教授出身理智的斯莱特林而不是莽撞的格兰芬多,在有过那样不愉快的初次见面后,被窥视了脆弱的他居然没向他喷射毒液,非常出乎他的意料,看来,他对教授的了解还有待加深。
  
  从摇椅上飘起,雾领着教授向书店的一角“走”去,路过窄小的柜台,绕过巨大的书架,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张铺着灰旧床单的小床。斯内普微不可查的皱皱眉,冷静的看着雾,并没有说些什么。
  
  “相信我么?”飘到与教授相同的高度看着他,他以前怎么没想到要飘高点呢,明显的压力减轻不少。
  
  不语,这是个没必要回答的问题,太过幼稚!
  
  “那好吧,至少你应该相信翻倒巷对顾客的信誉不是么?请盘膝坐到床上。”雾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愚蠢,废话少了不少。
  
  犹豫了下,斯内普还是依言而行,小床上纯黑色的斗篷与泛白的灰床单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咬破手指,雾开始在一侧的墙壁上描绘玄奥的图阵,斯内普感兴趣的看一眼,发现与上古流传的魔法阵有些类似,“我的能力还没恢复过来,带人有些勉强,空间波动不稳定,还请你担待一下。”
  
  男孩的话音刚落,斯内普就感觉床在向下陷,灰床单似是要整个把他包裹起来一般。仅仅是几秒钟,杂乱无章的压力从身上传来,就像被人装进麻袋里暴打。那个男孩确定这只是所谓的空间波动不稳定么?不是对他冷淡的报复?
  
  等斯内普的视野终于从那片灰色中解脱,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呃,相当特别的房间,空气中还充斥着淡淡的清香。
  
  称其为房间似乎勉强了些,这完全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很大,没有门,也没有窗。而他正坐在已然变身为飞毯的灰旧床单上浮在半空,男孩飘在他身边。
  
  天花板很高,大概两层楼的高度,正中以梅花瓣的形状镶嵌着五个散发出柔和光芒的法阵,为这个空间提供光源。地板是纯木质,不知名的制材带着天然的优雅纹理,浅黄色微紫,看上去温润柔和。与地板相同制材的橱柜充当三面“墙壁”,快速垂下眼帘掩饰里面闪动的狂热,橱柜中正摆放着散发出明显黑暗气息的书籍。而第四面“墙壁”被垂曳至地的灰色流苏幔帐挡住,就不知幔帐的后面是否掩饰着更珍贵的事物。
  
  迅速的打量一周,压下内心的激动,斯内普空洞的视线落到身边的男孩身上,敏锐的发现男孩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他的眼神暗了暗,从刚才的狂热中挣脱,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他无法第一时间找到退路,甚至是有利于自己的位置,暗暗自责,还是太鲁莽了,自己!
  
  现在只希望,“翻倒巷对顾客的信誉”这个男孩还会遵守。
  
  不过,斯内普暗自握紧双手,这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还真是异常的糟糕啊。
  
  “欢迎来到我的收藏室——碧落黄泉,”雾对看着自己的教授眨眨眼睛,完全没注意到他纠结的心理活动,控制飞毯缓慢的降落:“希望教授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书籍!”
  
  仿佛是听到赦令一般,斯内普抛弃除了增长经验并没有什么用处的自责,利落的从灰色飞毯上跳下,拢在袖内的双手紧紧交握,大步走向身边的橱柜,空洞的眼睛再也掩饰不住内心深处的那种渴望,这些……这些书籍,即使是在翻倒巷也是难得一见,《黑白魔法原理比较》、《诡异的魔法阵》、《黑魔法实战技巧》、《悄无声息的死亡》……,还有这个,这是什么?斯内普瞪大眼睛,传说中的谁都没能搜集完全的整套的《魔法解析》!哦,梅林啊,这是您的恩典么,让我有幸得以一见!
  
  “教授?”
  
  没反应,魔药教授正在打量眼前的书籍,时不时的拿起一本确认书名。
  
  “教授——?!”
  
  依然没反应,魔药教授正跳上飞毯,试着用魔力控制它向更高处的书籍飞去。
  
  “斯内普教授!”
  
  回应他的是继续升高的飞毯。
  
  得不到正面答复的雾,愤怒的飘向已经完全陷入学者模式,周围弥漫着狂喜情绪的魔药教授大人,快速的插进他和橱柜之间。
  
  这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在对视的那一刻,雾愣然,心脏不可控制的漏了一拍。黑的那么那么纯粹,连最上等的黑曜石也比不过,璀璨如暗夜星辰,热烈如夏日骄阳,坚定执着的灼痛了他的眼,即使满布血丝,也无损它的高贵与清澈。
  
  这真的是教授那双空洞的眼睛么?那么一瞬间雾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但下一秒,丝毫不给雾求证的时间,那双眼睛里满布阴霾与愤怒,眼睛的主人快速拉开与雾的距离。满面怒火,神情阴郁,隐忍的抿紧嘴唇,仿佛是在阻止自己就要脱口而出的咆哮。
  
  该死的!他怎么可以忘了时间和地点,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那个神秘的男孩,平日的警戒心都哪去了,刚刚还责怪过自己的鲁莽,现在居然犯了比刚刚还严重的错误!如果……,自己就去见梅林了!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个人,该死的!斯内普不知道是该责怪自己如此大意,连被人接近都没发现,还是责怪眼前的男孩打断自己浏览书籍的乐趣 ,只能在心中不停的咒骂……
  
  “很抱歉!”知道是自己太过唐突,从那双能震撼人心的眸子中回过神来的雾诚恳的道歉,“我只是想和你说一下这里的规矩,这是必须的,之前有喊过你。”
  
  “说!”压抑的声音中可以听出来,教授是在多么努力的在平复自己的怒气。
  
  微微惊讶于教授并没有迁怒也没有喷洒自己的毒液,雾开始尽职的讲解这里的规矩。
  
  “莱尔?艾伯特是我的合伙人,虽然时间不长,不过你可以把这里看做是他那家小破书店的分店,但我有绝对的支配权。”
  
  “碧落黄泉从来不收集次品,能在这里出售的都是珍本或孤本。规矩不多,三条!一、翻倒巷中顾客和店主之间的协议在这里完全成立,虽然这是对角巷。我想教授完全清楚协议的内容吧,不需要我再重复了。二、每隔三天开一次门,一次接待一位客人,客人不许以任何方式泄露碧落黄泉的秘密,这里的书籍一次最多可购买一本,但是这个橱柜的书,”雾指了指放有整套《魔法解析》的橱柜,“只租不卖,同样一次一本,至于押金和损坏的赔偿金由店主也就是我来定,顾客不许有任何异议。需要提醒你注意的是顾客选择书籍的同时,书籍也在选择买主(好像在卖魔杖哎),强行买卖后果自负!买书的同时不可租书。三、任何时候不得以任何原因接近灰色幔帐,除非得到店主的允许。”
  
  斯内普安静的听完雾的讲解,神情已经趋于平和,也就是面无表情,深邃的眸子又恢复了惯有的空洞无波,越过雾,落在对面的橱柜上,对于这明显超出三条的规矩只是略微颔首以表示会遵守。
  
  可雾却从他平静的表现中看到了迫不及待,他周围飘散的狂热情绪被紧紧压抑着,双手狠狠的攥住袍袖,抿着的嘴角有下垂趋势,睫毛也在轻眨,似乎是他不耐时的表现呢。显然教授非常想一巴掌拍飞眼前啰嗦的男孩,但斯莱特林特有的礼仪和骄傲让他一直忍耐着。
  
  雾怀疑,刚才的解说他能听进去多少。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的认识到,打扰一名学者特别是一名热爱书籍的学者(雾固执的认为,现在的斯内普单纯的是个学者而已)是多么不道德的行为。那压抑的狂热情绪翻滚如地底熔浆!
  
  “飞毯请放心使用,不用魔力也能驱动,只要想着自己的目的地就可以了。我会在幔帐边上恭候,如果有什么需要保证随叫随到。那么,在此就不打扰了,祝你有个愉快的选书之旅。”
  
  雾快速的交代完,飘走,站在帷幕处看着又复热切的男人背影,以及他周围红色的火焰状情绪。真是的,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样的情绪都这样的纯粹和美丽,真想要啊……
  




校长先生出场

  斯内普从小书店中走出,已是夜半时分,星辰漫天,对角巷中路灯点点,月牙儿半弯。
  
  下午处理新购药材的计划只能搁浅,今天剩下的时间也只够批几篇废话连篇、不知所谓、毫无重点、错字别字一大堆的一年级魔药论文。
  
  一想起办公桌上的那一叠羊皮纸,头就不可抑制的抽痛,那群小鬼写出来的东西完全没有一点严谨性,能把分析报告写成一篇游记,批回重写之后还完全不知道错在哪。该死的梅林,他不知道他留的作业是折磨那群小混蛋还是在折磨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斯内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加快了往回赶的脚步。也许睡之前他还能翻上两页新买的书籍,虽然花了自己大半积蓄,不过这大概是今天唯一值得安慰的事了。
  
  然而,当他通过破斧酒吧的飞路网回到办公室,看到正坐在沙发上冲他慈祥微笑的长者,他就知道自己看书的希望泡汤了。
  
  一瞬间,所有的思绪都被摒弃在脑海之外,所有的记忆都被大脑封闭术保护的严丝合缝。面对这位长者,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心中暗自诅咒梅林,脸上却露出完美的假笑。
  
  “难道说霍格沃茨最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已经老迈到分不清自己的办公室在哪了?还是您有不请自来的新嗜好?”摆出惯有的讽刺腔调,带着贵族般的优雅,斯内普慢条斯理的坐到自己专属的位置上,交叠着双腿,双肘撑在办公桌上,上身微微前倾,双手交叉于下颌处。
  
  这世上,除了黑魔王,即使是邓布利多也得不到他的好言相待。被这个人压榨了太多次,太过了解他慈祥面具下的虚伪与狡诈,虽然依旧尊敬这位长者,却厌恶了与他虚与委蛇。
  
  邓布利多并未恼,依是写意的坐在沙发上,品尝了一口手中的蛋糕,满足的咂咂嘴才假意夸张的道:“哦!不,亲爱的西弗勒斯,你不能这么对待一位长者,特别是他为你带来了美味的甜点,蓝莓味,麻瓜的新产品,来一块如何?”
  
  “谢谢您的好意,校长先生,我个人认为您有比蛋糕更重要的话题要说,您知道一名魔药教授的时间总是很紧张。”不理这个脑袋装满了覆盆子果酱的老蜜蜂每见必有的甜食邀请,斯内普觉得自己已经在浪费时间。
  
  “是这样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放下蛋糕,推了推眼睛,目光依旧慈爱柔和:“听说你将参加一次规模比较大的聚会,我有幸知道这个聚会的地点么?”
  
  不对!这是斯内普的第一反应,这个老蜜蜂绝对不是来问地点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陷阱等着他。
  
  斯内普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的紧紧的,思索着自己将吐出的每一个单词,挑着眉,用慢的折磨人的贵族腔调道:“校长先生,我不得不据此怀疑凤凰社是不是即将倒闭,难道您不知道不到最后一刻,聚会的地点是不被通知到的这个常识么?”
  
  “我当然知道,西弗勒斯,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是么?那个人已经失败了,他无法通过魔法标记将你们传唤到身边,食死徒散布在英国的各个角落,你们没有足够的引渡使,即使这样,聚会地点不会提前通知么?据我所知,这是那个人失败后你们第一次规模巨大的聚会。”
  
  月牙形的镜片后目光闪烁,此时的邓布利多颇具“最伟大的巫师”风采,显然这个答案他势在必得,他不想放过这么好的一个群而歼之的机会。
  
  单手揉揉额头,斯内普越发肯定地点不是邓布利多的目的,尽管他表现的很坚决。
  
  再次露出一个假笑,进攻总是最好的防守,他略有责难道:“校长先生,我以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我甘愿作为凤凰社的间谍是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 不过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不!西弗勒斯,你知道我是信任你的,”邓布利多完美的演绎了一位被误会的长者:“只是此事对凤凰社来说非常重要,我来确认一下而已,请不要生气,年轻人火气大了总是不好。”挥了挥魔杖,将一杯咖啡送到斯内普面前:“来杯咖啡吧,冷静一下。”
  
  该死的,每次总用这招来转移话题,梅林知道这杯咖啡里有什么附加材料。无视冒着香气的咖啡,斯内普依然空洞的眼望着邓布利多:“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到您,也请您不要忘记我还是凤凰社的一员。明天还要招待那些只会在魔药课上学曼德拉草尖叫的小混蛋们,就不留您品尝夜宵了,校长先生。”
  
  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不管这个老蜜蜂有什么目的,谈话结束。
  
  “哦,西弗勒斯,我怎么会忘记呢,那么,就等你的好消息了。”邓布利多起身,还是那张慈祥的笑脸,丝毫没有被赶的尴尬,整理了一下那不知是睡衣还是礼服的袍子,像一位和蔼的长者叮嘱晚辈那样叮嘱斯内普:“最近是战斗的关键时期,随时有不服审判食死徒出现,翻倒巷对你来说非常危险,为了安全,你今天下午去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妙,不要再停留太长时间。”
  
  “我……”该死的!这个老混蛋居然在挖个陷阱等他。他差点就脱口而出:我只是在对角巷买书耗费了点时间。
  
  “翻倒巷”、“你今天下午去的地方”,谁在这两个地方不同时都会下意识的解释吧。刻意挑起一个严肃的话题,在话题结束双方精神松懈下来时,非常不着痕迹的设置了一个语言小陷阱。该死的老混蛋,不愧是“最”伟大的巫师,他半夜不睡等他的原因很可能就是他下午的行踪不明,伟大巫师变态的控制欲?!
  
  这么说,那个奇怪的地方——碧落黄泉屏蔽了老蜜蜂在他身上下的追踪咒?
  
  “我下次会注意的。”硬生生的转折,不着痕迹的深呼了一口气才平复了胸腹中的抑郁,斯内普用凌厉了千百倍的视线盯着眼前看似和蔼的长者,语调异常柔和的说:“晚安,校长先生。”
  
  “晚安,西弗勒斯。”走到门口的邓布利多回过身,意味不明的笑道:“不要对那些孩子太苛刻,他们都是可爱的小天使哦,还有,你知道,有一只很有灵性的宠物真是非常不错的事。”
  
  该死的梅林!一瓶试剂直冲门板飞去,就知道是那只烧不死的凤凰干的好事,他早该拔了它的毛做魔药材料。是哪个下生就不带脑子该关禁闭的小混蛋在凤凰面前泄露了他办公室的口令,让他知道,他要把他扔去和阴尸作伴!
  
  抬头看了看时间,叹口气,斯内普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床,为了明天五年级魔药课上精准的操作,他不得不保证自己的睡眠时间,提神剂已经不能在这方面对他有所帮助,长期服用让他的身体产生了极大的抗药性。
  
  只是在从邓布利多离开到他躺到床上闭上眼,他都在诅咒这个打扰他计划的可恶的老混蛋。
  
  这厢教授被邓布利多气的半死,那厢的雾也非常郁闷。
  
  本来今天见到了教授,心情好好,虽然看到教授更加憔悴的脸让他小小不舒服一下,不过加上刚刚做成碧落黄泉的第一笔生意,这小小的不舒服就忽略过去了,谁知居然有人上门找茬。
  
  刚送走教授,看着他消失在月色中,就又有顾客上门。
  
  他虽然鄙视这种三更半夜出来买东西的人,但还是很有耐心的和他解释小店已经打烊了,也就是关门了的意思,而且,三天之内不会再接待任何客人。可那家伙居然说他是翻倒巷东巷老大摩德?沃尔特介绍来的,他现在非常急需一本书解闷,要是不接待就让他后果自负!
  
  什么,什么?解闷?后果自负?雾就觉得呼一下子,理智快速被怒火所替代。
  
  X的,他和他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主仆关系,随便介绍个阿三阿四他就要当爷似的供着啊,以为他没攻击力就好欺负么?居然跑来试探他。他碧落黄泉的规矩事先都和他们讲的清清楚楚。他们有谁不知道他每隔三天才接待一回客人?看着那个男巫兜帽下得意的嘴脸,他气就不打一处来,嘭的一声,他狠狠的把门板甩上,也不知道拍扁那个男巫的鼻子没有。
  
  趴在自家小床上雾越想越不是滋味,爬起来,打开自家仓库,翻啊翻,终于找到一个纯水晶打造的盒子。
  
  摸摸看似平整却由无数个切割面构成的内壁,雾嘿嘿一笑,沃尔特,你就等着倒霉吧,伤害不到你,就心疼死你。
  
  魔药学上曾有一本非常权威的书,记载着几乎全部魔药材料的生长条件和习性,分布区域,以及很多失传了的魔药配方,却因为触动了某些贵族的根本利益,被销毁了大半。现今整个巫师界也不过仅存了三本,由于年代久远,其中一本已经下落不明,一本在法国名门贵族的收藏室,还有一本就在沃尔特那里。
  
  他打这本书的主意好久了,却碍于合作伙伴的关系一直没有动。
  
  现在既然你沃尔特派人来试探他,好吧,他知道,很大可能不是沃尔特派来的,不过谁叫他打着沃尔特的名号呢。对于讲究“礼尚往来”“欠债还钱”从不“以德报怨”的翻倒巷来说,他可就不客气了!
  
  雾早在打这本书主意的时候就和它交流过,他知道这本书最大的毛病就是自恋,最大愿望就是看到尽可能多的自己,而它的主人虽然很珍视它无法满足它的愿望。
  
  现在有这个拥有无数切面的水晶盒子在手,还怕它不乖乖的跟他走。
  




小雾的新身份

  不错,不错,很好,很完美,很强大!
  
  如此严密的防御阵法还真是少见啊,看来沃尔特被他上次轻易的从密室取出吊坠给刺激到了,不知他请了哪个专业人士作了如此严密的防护,他还真想见见。
  
  雾在空间断层中打量这个比三个月前明显焕然一新的密室,细细感受密室中一环套一环的魔法规则,看着地板上鲜红的线条勾勒出繁复华丽的覆盖整间屋子的魔法阵。
  
  六块极品蓝宝石占据魔法阵六个角落,使整个阵法蒙上淡淡的蓝雾,细看之下,还能看到线条的蠕动,他保证那是按特定轨迹流淌的鲜血,而且绝对是处子血。微微皱眉,布置这个法阵的人难道是个吸血鬼?除了他们,谁还对处子血这么情有独钟。
  
  即使在断层之中,他也能感觉的到那法阵散发出的强大力量,守护与毁灭。它发出透明的能量线缠绕在密室中的每件物品上,在空旷的空间结成密密的网,任何一条线断了,法阵都会启动,然后毫不留情的攻击。
  
  将食指点在唇上,雾微微的笑,小瞧你了呢,沃尔特!不过这可难不倒他哦。
  
  刚到这里的他在断层中连教授办公室中的魔法都感觉不到,三个月前闯密室的时候也只能有个模糊的概念而已。现在可不同了呢,你能加强防护,他也在进步呦。
  
  身影微闪,瞬间穿过不同的断层,直到再也感觉不到阵法的能量,雾才优哉游哉的向密室中一堆杂物飘去。
  
  小手穿过空间壁垒,小心的避过无形的丝线,在一堆杂物中摸出一本有些年头的书。龙皮封面勉强维持完整,黑褐色古朴的纹理,冷银色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完美的花体字:《魔药师必备》。
  
  必备?对这本书来说,这个书名还真是讽刺啊,在整个巫师界只剩三本的情况下。
  
  书在小手里扭了扭,不满沉睡被打扰,却因感觉到熟识的气息安静下来。满意于这本书的表现,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轻抚缠绕在书上密密的线。
  
  「不难受么?被缠的这么紧?」意识顺着手指传过去,雾试着与这本古书交流,不确定它清醒了没有。
  
  「啊?雾,是雾吧!」书“尖叫”「怎么可能不难受,自从你上次走了之后,那个老男人不仅把我从华丽又舒适的卧室里拿出来,扔到这个破地方,还让人称我熟睡时在我身上缠满了线,难受死了!连身体都舒展不开,雾,雾,你是来救我的么?我不要再待在这个破地方啦……」
  
  最初的尖叫过后,是絮絮的抱怨,让它这么骄傲自恋的书与它眼中的平民堆在一起,还束缚住它的身体,不异于把它狠狠的扔在地上再踩几下,让它的自尊心大受打击。奈何它是书,没抗议的权利。
  
  雾在心中无声的奸笑,看来连用水晶盒子引诱都省了呢。沃尔特这是自作自受,以为把珍贵的书藏在不起眼的地方他就发现不了么,这次让他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既然待在这里不舒服,就和我走吧。」
  
  「哎?雾上次不是说不能带我走么?」
  
  感觉到指尖传回来的困惑,雾心里柔软许多,单纯的家伙,「以前不行,不过现在可以了,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卧室”呢,保你满意!」,仔细感受书上缠绕的线,太多了,若全部解开恐怕要两整天的时间,若不解开……
  
  藏在断层中可以隐藏气息,避免触动密室内紧密的魔法规则,偷起东西来可以说是悄无声息。只是,这线还真是麻烦事,解不开,就只能强行通过空间隔断,这样很快就会被发现了呢。
  
  皱着眉,雾思索着被发现的利与弊。不想被那些合伙人摸清自己的底牌,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懦弱可欺。这个度要怎么把握才好……
  
  沉思被指尖传回来的狂喜打断,那本书又开始它絮絮的唠叨了,雾抛开那恼人的问题。如果书不见了,结合夜里在书店门口发生的事,沃尔特一定会想到自己,既然早晚会被发现,所幸就大大方方让他们知道好了。
  
  随手拈了一朵紫色的牵牛花,放到那堆杂物上。
  
  雾快速的隔开龙皮书周围的空间,在线断的一瞬间,六颗蓝宝石发出耀眼的光芒,巨大的能量快速向书的方向聚拢,随时会爆炸。雾急忙抱着龙皮书,感知全开,不停的挪动身体穿过不同的空间断层,那股能量却仿佛会追踪一般,紧咬着雾不放。
  
  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本不存在的虚汗,这是什么诡异的法阵,他足足躲了上百个断层,那股能量才慢慢消失,能够穿过空间壁垒的能量还真少见呢,沃尔特,你请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刚想放松下来打算走人的雾,突然感觉到一股摄人的冰寒,警觉的抬起头,原本灰扑扑看起来没有任何异状的天花板已被一片红光所替代,敏锐的感觉到红光对自己的伤害,该死的,又是能透过空间壁垒的能量,沃尔特,咱们梁子结大了!
  
  拼着身体的损耗,雾快速的离开密室,临走前还不往小心眼的在紫色牵牛花旁边扔下一朵白色的。
  
  翻倒巷之花,翻倒巷三位老大的新合伙人,声称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没有他窃取不来的情报。紫色牵牛花:追到我就把东西还你;白色牵牛花:你家好东西多,是我重点关照对象;粉色牵牛花:欠你个人情。
  
  这是雾的新身份!
  
  巫师界中,密室、藏宝室这些放贵重东西的地点大都会安有警报装置,作为执掌翻倒巷三分之一天下的沃尔特家自然也不例外。
  
  雾拿走龙皮书,魔法阵发动的一瞬间,在卧室正和美人调笑的摩德?沃尔特就觉得一阵心悸传来,冷汗唰的就下来了,踹开还不断往他身上粘的美人,随手抓了件衣服就往密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沿途中有不少巫师感觉到魔力的不寻常波动,看着他们行色匆匆的老大,恭敬的向他问好,紧握魔杖追随在他身后,却在恰当的时候停住脚步,谨慎的守在该守的地方,等待命令。
  
  等沃尔特带着两个心腹经过一个又一个机关到达密室的时候,等待他的是满室交替的红光和蓝光,暴动的能量,以及跪在他身前等待处罚的两个看守密室的属下。
  
  沃尔特走进密室,用利刃划开手臂,脚下的魔法阵不停的吸着滴落的血液,密室渐渐恢复原状,白色和紫色牵牛花暴露在众人面前,一瞬间,沃尔特的瞳孔不规律的紧缩。
  
  是他!
  
  但是……为什么?
  
  翻倒巷上层黑暗世界的规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个人要打破规则么?还是……
  
  想起那稚嫩的男孩不符合他年龄的淡定神情,以及测验合格后手握吊坠狡黠的笑容,沃尔特的眼神暗了暗,心思千回百转,回身冲依跪在那里的属下道:“去查近日丽痕书店对面新开张的小店都发生了什么事,详细点!日出前如果查不到,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是!”
  
  等诚惶诚恐的两个人消失在视线中,站在沃尔特身后右侧,一脸温和的人才说:“摩德,是他么?”
  
  “是他。”平静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他是愤怒还是焦急。
  
  “啊,那就不用派人出去了,”满脸温和的人笑了笑:“那孩子还真厉害,连那位大人布置的魔法阵都困不住他,看来我们有个了不起的合伙人呢!这次,他是拿了什么?”
  
  “《魔药师必备》!”连想都不用想,沃尔特脱口而出:“除了特定目标,他一向只拿最有价值的那个,别忘了他除了翻倒巷之花还是个书店老板。凯斯加……”
  
  “是!”左侧冰山一样的人物恭谨的应着。
  
  “去问问艾伯特最近有没有S级以上的任务,告诉他我愿意用三个月的分红交换,让他指定由花去完成!”
  
  “是!”“老大……!”两种不同的声音响起,左侧冰山幻影移形消失,右侧满脸的温和变为不赞同。
  
  “咳,洛克斯,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那个处处诡异的小鬼,”沃尔特盯着静静躺在紫色牵牛花旁边的那抹白色,语气中不无沮丧:“而是我的宝藏啊!”
  
  “呵呵——!”温和的人笑了,看着这个自己自小追随到大的青梅竹马:“也是!”
  
  雾一路狂飙,以最快的速度飘回碧落黄泉里的起居室,摊在床上,亏大了啊,亏大了!果然不应该这么小心眼的,看他好不容易才凝聚的身体,被红光这么一照,不仅损失了不少,内部能量的稳定性也被破坏了。要想恢复原样,至少要修养半年的时间。
  
  一边感叹流年不利一边拨弄正在水晶盒子里摆弄各种姿势兴奋的不得了的龙皮书,要赶快处理这本书才行,他才不想重大牺牲得来的书又被那个黑社会老大买回去,即使是租回去也不行,他要让沃尔特那家伙这辈子都见不到他自认为最得意的收藏品!
  
  魔药师必备啊,要在魔药师手中才能发挥他最大的作用吧!嘿嘿,教授,又有机会见面了呢,雾偷笑。
  
  抬头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现在去找教授会不会被阿瓦达啊?
  
  雾皱眉思考这个可能性,但是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进入休眠稳定能量。这样至少需要三天以上,三天之后沃尔特绝对有把握以买或租的形式把书弄回去。
  
  算了,他要相信,教授是个温和(?)善良(??)的人,不会将他怎么样的。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襟以及有些散乱的头发,抱起犹自高兴的龙皮书消失在自己起居室,希望梅林能保佑他平安归来。
  




弄巧成拙的雾

  1982年5月8号,农历四月十五,英国,霍格沃茨,地窖,教授的卧室。
  
  “该死的你,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你那没有半点容量的脑袋难道不知道不能私闯别人的卧室?该死的没半点教养的小鬼把我上次的话当耳边风听么?你是八脚蜘蛛的远亲还是山怪的家属?或者你已经退化到和艾草一个级别?你……”
  
  “教授…教…授……!”
  
  一闪出断层就触动了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精密的魔法规则的雾呆住,梅林啊,虽然他来之前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是,可是发飙的教授好可怕!
  
  不过,细细打量,有些散乱的黑发,被吵醒后略带红潮的脸颊,严丝合缝的棉质旧黑睡衣,有些肥,或者说近期内教授消瘦的太厉害,让他还没来得及换一身合适的,泛白的黑色称的他手脚的皮肤异常苍白,这样的教授,即使满面怒气,横眉竖目,依然有一种让人怜惜的气质。
  
  有那么一瞬间,雾失神。
  
  飘半空中,恢复过来的雾不停的闪躲向自己射来的魔法,边解释边等这位被打扰到有起床气的魔药大师消气,“教授,教授!真的很抱歉再次打扰到你,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很重要的事找你商量,非常重要,而且我保证你会感兴趣的。”
  
  发泄过后,斯内普停下不停挥舞的魔杖,让理智再次占据自己的大脑,节省自己的魔力。梅林啊!就不能让他好好的休息一下,以便有精力去面对明天的那群小鬼么?为什么一个个的都喜欢三更半夜不请自来?一个是心机深沉的老蜜蜂,一个满身神秘的小男孩。
  
  “最好这件事真的很重要,而你也从现在开始祈祷,我会感兴趣!”斯内普很明智的选择了用交流来解决眼前的问题。事实上,他完全拿眼前这个小鬼没办法,无论他多么迅速的攻击,这个小鬼都能躲过去,而显然,如果这个小混蛋不愿意走,他没有任何办法赶他出去。
  
  难道他这个前食死徒要去叫傲罗么?理由是私生活被打扰?多么讽刺!
  
  斯内普随手挥了挥魔杖,卧室的门被打开。被死亡视线紧盯着的雾,很知趣的从这扇门走出—用两条腿走出去。看,他不出去,教授是不放心整理自己的仪容的,呵,还是这么谨慎。
  
  “你终于学会些礼仪了么?肯屈尊降贵的发挥你那两条腿的作用?”嘲讽的语气从背后传来,被教授发挥的淋漓尽致,他还是气着的。
  
  “事实上,教授,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发挥它们的作用,如果不是为了躲避某些越来越迅速的咒语!”雾回头看向依是盯着他的教授,小小的回敬了一下,他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唯唯诺诺的样子,同样也不喜欢和他针锋相对,这样类似于斗嘴的程度刚刚好。
  
  果然,教授除了皱起眉,抿紧嘴唇,视线越加凌厉之外,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可见他不想把原本用来睡眠的时间浪费在吵嘴上。嗯,不错,相当有自制力,雾在心中夸奖,尽管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
  
  几乎与第一次见面一模一样的场景,两个人坐在相同的位置上,面前摆着相同的饮品,彼此衣着也没什么变化,甚至连时间都相差不多。
  
  “我来是打算为你推荐一本书,”雾开口,拿出水晶盒子,打开,将书呈现给教授:“我认为这本书只有在你手中才能发挥它的作用,有一位魔药大师当主人也一直是它的愿望。”
  
  斯内普的视线落到封皮上的一刹那,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甚至感觉到血流的加速,接触咖啡杯的手心在渗汗,双腿有些发软,呼吸在加快。哦,梅林啊!他看到了什么?魔药师的至宝!
  
  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龙皮书,一页一页的翻着,真的,这是真的!不是什么伪造品,也不是什么仿制品,这本《魔药师必备》绝对是真的,如此详细的介绍,精辟的论断,准确的解释,完美的阐述!吞了吞口水,斯内普无法强迫自己的视线离开书页,哪怕是一小会。
  
  捧着果汁,雾满意的笑了笑,能见到教授失态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这个无论何时都保持理智和警戒心的家伙,难得的在外人面前露出这么真实的表情。连围绕在他身边的火焰状狂热情绪都要比在碧落黄泉时热烈炫目的多。
  
  这一刻,虽然雾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愈加混乱,却不想打扰到那个兀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他愿意欣赏着美丽的情绪,等教授自己恢复过来。
  
  没让雾等多久,斯内普的理智全数回笼,郑重的将龙皮书放回原处,做了一个深呼吸,严肃的盯着眼前的小男孩,用还有些颤抖的语气说:“抱歉,先生,我只是个教授,不负责销赃!”
  
  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毫不吝啬眼中的赞赏:“我为你的逻辑能力赞叹,教授!”
  
  刚刚见过面的人急急忙忙三更半夜的来找你,向你推销一件贵重物品,十有八九是为了销赃!
  
  望向并没有因为被称赞而有任何松动的眼,雾放下手中的果汁,双手放于膝上,交叠,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承认,这本书的来源并不合法,但我保证,你不会因为使用这本书而惹来任何麻烦,那些事情我会解决。你要知道我来这里,只是作为店主来向我的第一个客人推荐一本书,如此而已。”
  
  斯内普的眼神闪了闪:“我凭什么来相信你的保证呢?先生,要知道,你只是个小男孩,虽然你是个店主。”特意在最后两句加重了语气,他相信凭他神出鬼没的能力完全能得到眼前这本书,也相信这个一直都不卑不亢的小男孩能成为一名店主,但他想知道,他又凭什么来解决后续的麻烦呢。
  
  雾垂下头思索了一会,再抬头时斯内普没放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这让他警觉,几乎是反射性的右手紧握住魔杖。
  
  “知道这个么?”雾坏心的拿出一朵粉色的牵牛花,放在指尖玩耍又收回,看着斯内普一瞬间紧绷的身体和了悟的眼神,“用这个做保证,如何?”
  
  翻倒巷之花,居然是他!无论是食死徒还是凤凰社都有他的消息,属待观察范畴,是最近三个月新出现的人物,称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也没有他窃取不到的情报,这个男孩的能力很适合呢。
  
  斯内普的神情变的晦暗不明,回想和这个男孩的三次见面,他不得不承认他看不透他,他所说的话看似都很随心,却处处透露着诡异,而他似乎又对自己了解颇多。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和他交易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但是那本自己朝思暮想的魔药师至宝,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只是,为什么是他?他不相信这个男孩认识的魔药师只他一人,想起自己的身份,斯内普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他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消息……
  
  看着斯内普渐渐变为空洞的眼神,雾就暗道不好,自己弄巧成拙了,以前教授的态度虽然冷淡,却是将他放到普通人的位置上,也不怎么用毒液荼毒自己,甚至没什么敌意。现在可好,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用心,一旦这种猜忌产生,他只会将两人的关系拉的越来越远。
  




值得还是不值

  情急之下,雾呼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撑在矮几上想拉近彼此的距离,一个小小的木棒却在此时抵住他的下颌,拒绝他的靠近。看着教授愈加危险的眼神,雾苦笑了一下,明知道眼前的人是多么的敏感多疑,他还傻的用自己的身份去招呗他,这要如何才好,他可不想他们以后的关系要势同水火,对他,他还想更了解一点。
  
  双手猛的扣住握着魔杖的那只手的脉门向左扭,身体右斜,跳起,撞入教授的怀里,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药香,看着在小擒拿手下还费力的试图抓住魔杖的那只手以及身后被打的四分五裂的沙发,雾不给教授任何思考的机会,空手夺白刃,抢下教授的魔杖。
  
  跪在教授怀里,知道他精通无杖魔法,雾迅速的把额头贴在教授的额头上,一股脑将自审判以来的记忆传过去,无视体内暴走的能量,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方法来消除教授的疑虑,只能用这种笨的最彻底最原始的记忆传送,不过幸好,传送的只是记忆不是思想。
  
  斯内普从来没这么震惊过,他不知道男孩想要做什么,却本能的拒绝他的靠近,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似幼小的男孩居然有这么敏捷的身手,他发出的魔法只来得及打中沙发,这个男孩已经夺下他的魔杖。在他不及反抗的时候,彼此的额头已经碰在一起,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的无能,可他连痛恨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形形色色的记忆冲入他的脑海,尽管之前他有用大脑封闭术。
  
  接下来大概不仅仅是震惊能形容的了。
  
  他看到男孩的成年版挺直的腰杆,染血的白衣,宣读审判者鄙夷的嘴脸;他看到他在时空乱流中舍弃肉身,只为保住自己的家当和解禁全身的灵力;他看到他努力聚集能量为自己塑造身体,却只能维持在七岁左右的身量。
  
  他看到他们的初次见面,看到男孩在翻倒巷跟踪各种各样的人一个月,里面甚至有去艾伯特店里买药材的自己;他看到男孩约见翻倒巷的三位老大,看到男孩轻松的通过他们的测试成为他们的合伙人;他看到男孩完成各项任务,欢快的用各式战利品装饰碧落黄泉;他看到男孩特意吩咐艾伯特介绍自己去他店里,看到他们的再见,看到男孩惊险的偷书过程……,而最后传过来的画面正是自己空洞的眼和渐渐放大的额头。
  
  一时间斯内普无法消化脑中杂乱的信息,一向都是他通过摄神取念窥取别人的记忆,从来没有人主动将记忆传给自己,这种感觉很复杂。
  
  睡眠不足的脑子随着脉管的波动,笃笃的胀痛,他唯一清楚的就是这些记忆中没有半点男孩会对他不利的信息,这大概是男孩传输记忆给自己的主要目的。
  
  感觉男孩渐渐软到在自己怀里,斯内普抛开还在为自己制造痛觉的男孩的记忆,皱着眉低下头,就见男孩用惨白惨白的脸和不断涌出鲜血的嘴角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确定你只是身体缩小而智商没有退化么?莽撞的小鬼!补血剂飞来,恢复剂飞来,止痛剂飞来……”突然想起脑中的记忆,怀中的小鬼只是以灵魂为核心凝聚的一团能量而已,斯内普的眉头拧的更紧,飞快的道:“灵魂稳定剂飞来,魔力抑制剂飞来。”虽然不知道那时什么样的能量,希望这两种药剂能发挥它们的作用。
  
  老实的任教授给自己灌下超级难喝的魔药,事实上,他想告诉教授,这药灌进自己嘴里和泼到他身上没什么区别,只是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暴动的能量在体内肆虐,连灵魂都伤到了,嘴角看似是血的东东其实是损伤灵魂的转化物。雾哀叹,这次损失可大了,不过,看着阴沉着脸的教授,应该是值得的吧。
  
  看到了么?这就是妄动灵力的下场,这就是不自量力的后果,以后他出门一定要看黄历,仅仅几个小时就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先是低估敌人让自己首次挂彩,接着是胡乱说话,导致不得不耗费大量灵力传送记忆来补救。雾决定,他回去后一定要抄百遍家族训导手册,以示惩戒!
  
  魔药忠实的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雾觉得自己好了许多,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从教授怀里站起来,坐到旁边另一张还完好的沙发上。虽然教授怀里很舒服,可他却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紧绷,他知道教授并不是个愿意和别人亲近的人,不想为难他,便强自爬了起来。
  
  调整一下呼吸,雾顶着教授复杂的视线露出一个比刚才好了许多的笑容,开始他的自白之路:“平衡者,顾名思义,就是平衡各个空间不稳定能量的人,因此我们对于大部分空间都有一定的了解,你们世界的主要人和事,我也知道一些,所以才能第一时间认出你。”
  
  再次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雾看着教授依旧是面无表情脸加复杂视线,他觉得自己快说不下去了:“呵呵,那个,教授知道什么是雏鸟情节吧,你是我到这个世界上看到的第一个人,我觉得你很不错(是很有意思啦),想进一步接触,才和艾伯特那么说的。咳,那个抱歉!”
  
  低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像个认错的孩子,雾继续说:“刚才我觉得你对我起了疑心,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却不想让你误会下去,不知道该怎么打消你的疑虑,就用了这种笨方法……”
  
  “你想如何处理这本书?鲁莽的小鬼?”低沉柔顺的声音打断雾越来越不知所谓的“检讨”,看到那苍白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潮,斯内普觉得早些结束这次见面对两个人都好,梅林知道,他只剩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呃?哦,这本书很珍贵,咳,我有些舍不得卖掉,就……就无限期的租给你好了,”右手握成拳轻锤左手掌心,“至于押金就是要求你不许主动或被动向任何有意识的生物泄露我的记忆,要保守今天的秘密!”
  
  “好,我发誓我不会主动或被动向任何有意识的生物泄露关于你的记忆,保守今天的秘密,需要牢不可破誓言么?”斯内普痛快的答应下来,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苛刻的要求,他要做的只是保护好自己的脑袋管好自己的嘴而已。
  
  “不,不需要,我相信你!”雾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个一诺千金的人,信任这种东西并不需要魔法来维护,“只是,教授,你真的知道你答应下来的是什么么?”
  
  “不要把我的智商和你的相提并论!”斯内普瞪了他一眼,怎么会不知道,他记忆中有大部分都是不能说出来甚至是不能被知道的秘密,仅仅是关于翻倒巷的黑暗世界,他无论是作为凤凰社还是食死徒的人都是不应该了解的,知道的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承担了他的记忆,承担的也是无处不在的危险,他以后不仅要更加谨慎,更加警觉,需要堤防的人也更多。作为一名间谍他知道这样有多辛苦,承诺保守秘密,不仅仅只是一个诺言而已!
  
  “呐,抱歉,教授,也许真如你说的我是个鲁莽的小鬼。”垂着头,雾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做什么砸什么。
  
  沉默了一会,雾抬起头,强打精神:“它就交给你照料了,这个也给你”把水晶盒子和书一起交给斯内普,外加一块制作精美的木牌。他清晰的感到自己的伤势在恶化,药效似乎要过了,“别忘了给它采些桔梗花,木牌背面的牵牛花开了就表示碧落黄泉营业中,有什么不明白的,以后再给你解释,我必须回去了……!”
  
  “接着!”
  
  几瓶魔药被扔进雾的怀中,和刚才喝的一样的颜色,雾微微一笑来不及说再见就消失在斯内普的视线中。
  
  地窖中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斯内普用手指小心的轻抚手中被誉为“魔药师至宝”的书,复杂的眼一点点被染上狂热,犹豫了很久,他终是没翻开,想起一会的魔药课,他觉得以他目前的精神状态,为了保证那些小混蛋的安全,还是更改为制作一些简单的药剂算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又给办公室和卧室新添加了几个魔法(虽然他并不指望这些魔法能对那个小鬼起拦截作用),将装着书的水晶盒子放到卧室锁好,重新躺到床上,闭目。被硬塞进来的记忆不受控制的纷沓而来,哀叹一声,斯内普为了避免记忆混乱,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开始整理,可是,即使知道了那小鬼的记忆,斯内普觉得他还是看不透他。
  
  那个小鬼在他眼中依然神秘莫测,却用一种很笨的方法得到了他的信任,即使这种方法为他带来更多的危险,也许以后他再也不能刻意的忽略他了。斯内普从来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人,只是为了消除他的疑虑,强行让他分享他的记忆,不管自己的伤势会不会加重,一时间斯内普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并不值得他如此对待。
  
  不可抑制的想到那个被他当作生命中的阳光的女子,她也是,不论他表现的多么冷漠疏离,她自顾自的接近,当他庆幸梅林并没有抛弃他时,该死的波特抢走了他的阳光,而他,更是亲手断送了那个明媚的女子,无视心口的绞痛和涌入口腔的腥甜,他……不值得任何美好!
  




神秘的翻倒巷

  “哼,拙劣的计策!”
  
  沃尔特将自己扔进高背椅中,随手把下属刚刚呈上来的资料递给一直在身边候着的洛克斯:“如何?”
  
  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洛克斯的嘴角一直挂着笑,只是越来越朝讽刺的方向发展:“的确够拙劣,看来形势还真是紧急呢!”顿了顿,他才接着道:“只是那孩子……”
  
  “那个狡猾的小东西,哼,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嗯?他只是一直惦记着我的那本书,假装不知道而已!”
  
  “摩德,你是东巷的老大,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洛克斯满脸的无奈,他的这位青梅竹马算是和那朵花杠上了。
  
  “小孩子?他也算是小孩子么?有他那么厉害的小孩么?”喷着鼻息,沃尔特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不耐烦的敲着办公桌,冲洛克斯咆哮:“要我细数他的丰功伟绩么?要我报告这三个月来艾伯特那增长的营业额么?还是你想听我们每次行动比以往减少的损失率?他所完成任务的难度与速度?”
  
  “好了,好了,摩德!”苦笑着将这位暴走的老大按回他专属的高背椅中,明明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为什么还这么幼稚?
  
  “那朵花是我们的合伙人,摩德,他做事有分寸。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不是你的损失,也不是他的业绩,而是如何对食死徒和凤凰社还击,虽然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但这次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拨,我们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无奈好友不配合,沃尔特很没形象的翻个白眼,一个人也发不起脾气来,梅林,为什么凯斯加那家伙不在这,即使他冷漠如冰山好赖还会和他同仇敌忾呢,哼,准是被艾伯特那家伙留下来当苦工,那个爱占小便宜的无良家伙!
  
  虽然洛克斯转移话题的技巧很差劲,沃尔特却不得不接着往下说:“还击食死徒?等我们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然后让凤凰社坐收渔翁之利?还是还击凤凰社,让食死徒占便宜?我们并没有同时和双方对抗的实力!”
  
  “当然不是,”洛克斯一脸你是白痴的样子:“翻倒巷从不介入食死徒和凤凰社的斗争,这个老规矩不能破。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在他们之间煽风点火而已。听说食死徒最近将有一次大规模的聚会,而前几天有个白巫师在艾伯特那发布了一项任务,七天之内弄清楚食死徒聚会的具体地点和时间,艾伯特以翻倒巷的老规矩拒绝了,这点也许我们以利用一下。”
  
  “哦?这件事还需好好计划计划,”沃尔特很快恢复老大的风采,一脸沉思:“昨天晚上去那朵花那找事的食死徒抓到了没有?”
  
  “在监视中,并没有抓起来。”洛克斯笃定的说,上呈的资料上明明写的清清楚楚,一看就知道这位老大有多么粗心大意,心不在焉。
  
  “那就不要抓,也许还可以利用一下,”用手扒了扒头发,沃尔特皱着眉:“明天会给你个详细计划。”
  
  “好的。”看着烦躁的自家老大,洛克斯轻笑着应下。
  
  他,凯斯加,摩德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和凯斯加是上一任老大从翻倒巷特意挑选出来的,将他们放在身边教导,培养成摩德的左右手。他不知道当初挑选的标准,相处的时间长了才发现他们三个有个共同的特点:绝对的表里不一!
  
  他表面上温和的不得了,事实上三人中最杀人不眨眼的就属他了,明明看起来是军事型人物,却最善于把握大局。而摩德平时行事处处粗心大意,在制定计划上却非常注意细节,而且这家伙还有严重的洁癖。凯斯加其实是三个中最表里不一的一个,没人能否认他是个大冰山,却最会知人善用,人缘居然是最好的一个,想起来就不可思议!
  
  他们三个,他负责提出计划,摩德负责完善,凯斯加负责执行,呵,还真是绝配呢!
  
  “洛克斯,看来这次食死徒和凤凰社是真的急了!”沃尔特轻敲着高背椅的扶手,说的风轻云淡。
  
  “谁说不是呢,居然都沦落到想挑起翻倒巷内乱,打起借刀杀人的注意。”洛克斯笑着应着,低垂的眼帘却掩不住嗜血的眸子。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写清楚给那朵该死的花传一份,这回看他要怎么说!”正事谈完,想起那抹刺目的白,沃尔特就觉得愤愤不平,他最得意的收藏啊!
  
  “吃进去的绝对不会吐出来,摩德,你现在唯一能祈祷的就是他会放过你其他的宝贝儿。”洛克斯轻笑着转身离去,留给沃尔特一个看起来特别、极其、非常幸灾乐祸的背影。
  
  等雾从碧落黄泉专设的聚灵阵中走出来已是半月之后,这还是他特意缩短时间的结果。
  
  舒展了一下再次缩水的小手小脚,心中不无沮丧,但已用七岁的身体适应了四个多月,再用五岁的身体继续生活下去,也不是特别不容易接受的事。
  
  无奈的将碧落黄泉中生活区各物品的比例再次缩小,打开通讯用的虚匣,查看合伙人最近发的消息。
  
  虚匣是在他还是平衡者的时候,根据虫师里的通讯工具做出来的,当时只是为了练习制器。来到这以后一直觉得用猫头鹰传递消息太不安全,就把它拿了出来,两个巴掌大的小匣子,把消息放入其中一个就能传送给另一个。
  
  和他手中这个成对的另一个,一直掌管在他的三个合伙人之一里尔凯斯加?艾伯特手里,被那个收藏癖当宝贝似的供着。
  
  先拿出来的是代表沃尔特的银色嵌边羊皮纸,努力辨认写的龙飞凤舞的花体字母,读了好几遍才明白上面说的是什么,还真庆幸在各种语种中英语算是他的强项。
  
  看了看日期,雾耸耸肩。一向不介入食死徒与凤凰社的翻倒巷,能在事情发生几个小时后就查清原委,是在向他炫耀他们对英国巫师界的掌控程度么?鄙视之!
  
  而且,似乎他们太过注重谁是罪魁祸首,忘了某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来他店里找茬(找茬?人家只是语气冲了一点啊)的家伙,是凤凰社安排在食死徒外围的卧底。凤凰社原不打算能如此轻易的挑起翻倒巷内乱,他们一是想试探一下翻倒巷的态度,二是想嫁祸给食死徒。可惜,计谋被食死徒发现,将计就计,让翻倒巷轻而易举的查到凤凰社这里。
  
  大部分都是由麻瓜出身的巫师组成的凤凰社大概不清楚翻倒巷在巫师界的地位,作为黑白巫师的缓冲地带,翻倒巷并不是谁都能随便招惹的起的。即使是黑魔王,在食死徒最兴盛的时候,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翻倒巷招收仆人。
  
  如所有巫师都了解的那样,翻倒巷肮脏,混乱,龌龊,是巫师界中“流浪汉”的聚集处。但只有那些历史悠久的贵族世家才清楚,翻倒巷掌握着大部分违禁材料的货源,掌握着高级魔法物品的制作方法,是大多数黑魔法的发源地,小小的巷子中藏龙卧虎。他们从不拒绝惠顾翻倒巷的客人,无论黑巫师还是白巫师,只要进了店门,店主会绝对保证客人的人身安全,这就是流传已久的翻倒巷对顾客的信誉。
  
  捏着手中的羊皮纸,雾嗤笑,这不知是凤凰社中哪个白痴的主意,不过肯定不是那个一向谨慎的邓布利多。在凤凰社即将胜利的时候去惹别的麻烦,他们是怕翻倒巷会接受剩余的食死徒?还是怕翻倒巷坐收渔翁之利?那群麻瓜出身对翻倒巷一知半解的巫师们也太小瞧这个存在上千年的灰色地带,看来他们真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居然敢招惹这个禁忌的地方。
  
  唔,用教授的话说,凤凰社就是莽撞、无知、没大脑、没自知之明的狮子窝!
  
  虽然知道这件事肯定有些内幕,但没想是这个样子,他可是很期待接下来翻倒巷的动作。凤凰社肯定是不会放过的,食死徒估计也不能善了。在翻倒巷人的思想中,知道却不阻止就等同于帮凶!更何况二者彼此牵制,虽然食死徒已经树倒猕猴散,但在翻倒巷的干预下,审判时有好多有影响力的贵族都未获罪,借着这次的事,大概是清理那些边角人物的时候了,顺便也该给凤凰社一些警告。
  
  半个月过去,也不知事情发展的怎么样了,教授有没有被牵涉进来?雾想着,放下银边羊皮纸,拿起另一张描有黑色花纹的,反反复复的看了十几遍,使劲的瞪大眼睛,谁!是哪个白痴发布的5S级任务,艾伯特那个老混蛋居然也敢接!
  
  寻人任务:级别:5S,人物: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时间:一年,条件:人物所在地点及近期活动,备注:可以以任何方式,可以无视人物生命,报酬:霍格沃茨6%股权。
  
  狠劲蹂躏了一番黑纹羊皮纸,雾几乎咬碎了一口小乳牙!艾伯特那个老家伙居然让他去寻找黑魔王!
  
  哦,梅林!难道他现在要去阿尔巴尼亚森林和终极黑BOSS做亲密接触么?!多么惊悚的想法!
  
  扑倒在更小了的小床上,打滚,抱着被子磨牙,凭艾伯特的情报网,他绝对知道那个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就是黑魔王。让他去找黑魔王,是单纯的需要确定他的生死,还是垂涎霍格沃茨的股份,亦或是……沃尔特的“回礼”?
  
  嘛,算了,每月一次的聚会时间又快到了,总会知道的。他现在还是赶紧去调查自己在意的那件事,他可不想翻倒巷出现内鬼,不过,貌似很难办啊。
  




翻倒巷的聚会

  1982年6月1号,农历闰四月初十,英国,伦敦,翻倒巷。
  
  “噗——!哈哈……哈哈!”在雾进入小隔间的一瞬间,沃尔特刚入口的咖啡全数贡献给面前的桌布,抱着肚子笑成一团:“喂,那个……那个艾伯特,你确定你设置的辨别魔法管用么,那朵花的弟弟怎么都进来了?”
  
  “别把你的白痴传染给我,沃尔特!”艾伯特撇了那个丝毫没有老大形象的人一眼,他还认不清事实么,那朵花虽然冷淡了些,可却是个超小心眼,爱记仇的家伙!
  
  “唔,这么说,小花儿,你用了什么魔法返老还童?”沃尔特眨着他天蓝色的眸子,特意蹲到雾的面前,三十几岁的大叔故作天真,却意外的不另人反感。
  
  当然,这不包括雾。
  
  清秀稚嫩的小脸扬起一抹纯真无伪的笑容,踮起脚,小手拍拍沃尔特那头金灿灿的发:“沃尔特老爷爷真的想知道么?”看着他一瞬间有些囧的表情,特意掏出手绢将刚拍过头发的手擦了擦,当着他的面,用灵力搅碎,灰白的粉末飘散在空中:“不行哦,这可是秘密!”
  
  转身,雾轻盈一跃,跳上他专属的高背椅,懒洋洋的趴在扶手上,用似笑非笑却异常冰冷的目光看着还蹲在那有些风化了的东巷老大。
  
  “喂喂,那个小鬼,你那是什么动作?我今天早晨刚洗的头哎。”沃尔特跳起来,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狮子,他自认为那朵花的动作严重的践踏了他身为卫生维护者的尊严!
  
  “人员已齐,开始吧!”自从来了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西巷老大卡萨?洛奇,打断即将发生的单方面争吵,低哑的声音不甚响亮,却甚是威严,作为四人中唯一的长者(至少看起来是),这位老人的话不多,却异常管用。
  
  “我先说吧,”艾伯特开口,他掌管整条翻倒巷的情报和商业系统:“凤凰社和食死徒的斗争已经进入到最后阶段,这个月发布的寻人和调查任务占三分之二的比例。依照惯例我们拒绝了大部分,仅接受一例,5S级寻找伏地魔,已交给花处理,如果完成顺利我们将得到霍格沃茨6%的股权,这是我们的情报系统侵入霍格沃茨的一个好机会。至于魔法器具定制和魔药材料预定比上个月分别增长了12%和34%,这应该是最后一轮战争开始的标志,这是具体数据。”艾伯特将手中的资料分成三份,分别递给三人:“其他的……”
  
  听完艾伯特的报告,每次都最后发言,负责器具和魔药制作的西巷老大难得主动一回:“西巷各种情况都比较稳定,但几种主要魔法材料已经告急,魔药材料也非常短缺,这样下去势必要影响整条翻到巷的营业,已经有几个加工点停产,艾伯特,希望你能迅速解决原料问题,这是所缺材料列表。”
  
  接过洛奇递给的材料,艾伯特大略的浏览了一遍,为难的开口:“洛奇老大,我们的各个原料产地最近都在加班加点,这个月已经是供货速度最快的一个月了,下个月可能会更慢,您看……”
  
  审视着艾伯特非常勉强的表情,卡萨?洛奇理解的点点头,退让道:“三分之二,十天。”
  
  “一半,十五天!”艾伯特还价。
  
  卡萨?洛奇皱眉不语,很显然这个数目和日期超过了他的底线,他需要时间考虑。
  
  一直旁观他们互动的雾站起身,拿过艾伯特手中的列表看了看,挑起桌上的羽毛笔,转了个漂亮的笔花,在列表上的重要项目中勾了几个,交还列表后才慢条斯理的说:“全额,我负责,五天!但我要在翻倒巷所有店铺都能用的七折卡两张,送人。”简洁冰冷的语调让人怀疑刚才那个稚嫩的乖宝宝形象完全是个幻影。
  
  艾伯特已经习惯了从来都冷言冷语的雾,迅速的打量表格上那几项非常难找的材料,痛快的说:“成交!”然后将它递给卡萨?洛奇:“一半,十天,如何?”
  
  卡萨?洛奇简洁的计算了一下得失,才沉稳的道:“可以!”
  
  事情得到圆满的解决,众人将目光转向本该第二个发言的沃尔特,只见他在高背椅上坐立不安,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桌布,仿佛恨不得它马上消失不见。
  
  对沃尔特来说,虽然对桌布上的咖啡渍用了清理一新,但惯有的洁癖还是让他有些心理障碍。此时见几位合伙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他迅速收拢不自在的表情,拿出一位老大该有的气势。
  
  “最近翻倒巷的人员流动非常大,非翻倒巷居民比例增加,最多的是食死徒。”他主要负责翻倒巷的治安,这个月可能是食死徒和凤凰社决战的前期,本就混乱的翻倒巷更加混乱,“这个月共发生事故213起,人为202起,死亡35人,重伤56人,其中包括翻倒巷23人,但在各方的维护下,翻倒巷对顾客的荣誉未曾受损。”
  
  沃尔特简单的说了一下这个月的情况,放松的靠着椅背,双肘撑在扶手上,对着手指,看向雾,语调变的缓慢而低沉:“半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我想大家都清楚了,合伙人之间的纠纷一向是放在聚会上来说,小花儿,你还记得处理这种纠纷的原则么?”
  
  “欠债还钱的公平原则!自己问题自己解决的独善原则!”雾直视着沃尔特的眼毫不退缩,“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澄清自己的嫌疑是你的责任。”
  
  “当然,当然,”沃尔特显得漫不经心,“但是小花儿不觉的我还的债太多了么?”
  
  “哦,是么?”雾微笑,清秀的脸上却依然冰寒一片,如果是几天前他还难于回答,不过现在嘛,梅林还是很帮忙的,“沃尔特老大,碧落黄泉虽然开门做生意,我也曾用一个月的分红拜托几位介绍客源,但我想知道,为什么这次凤凰社偏偏选上了我这个开在对角巷的小店,而不是几位的大本营,是谁泄露了我的身份—作为翻倒巷之花或者各位的合伙人的身份?沃尔特老大难道从来没想过么?”
  
  沃尔特暗自吃惊,的确,当时被气恼冲昏了头脑的他,虽然知道那朵花不会无缘无故光临合伙人的密室,也派人去调查,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却只想着怎么讨回公道,从没想过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挑上雾,雾的身份明明只有在翻倒巷的高层中才流传一二。
  
  看着沃尔特有些变色的脸,雾愉悦的接着说:“保守秘密是身为一名翻倒巷人最基本的要求,沃尔特老大不会不知道吧!”一翻手,雾的手中出现三张羊皮纸,这是他几天来的调查结果。还好他的时间控制能力恢复了少许,要不然还真查不到他的身份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将羊皮纸分别递给他的三个合伙人,雾接着说:“沃尔特老大真的觉得债还得太多了么?”
  
  羊皮纸上拓着一段影像,影像演绎的正是上个月聚会刚刚结束时,沃尔特和来接他的洛克斯说笑的情景。沃尔特清楚的记得当时他们谈论的正是他的新合伙人在对角巷开了一家小书店还立了许多规矩的事。而从这段影像上看,在沃尔特和洛克色背后垃圾箱掩盖下的阴影中,团缩着的正是凤凰社中的那个食死徒
  




接着还是聚会

  “你早就知道?你……”沃尔特盯着羊皮纸的瞳孔紧缩,语气更是凌厉了不知多少倍。
  
  “不,刚刚查到。”雾看着完全不同以往,非常具有侵略性,想要发问的沃尔特,“别问我怎么做到的,商业机密。”
  
  只是禁锢空间,回溯时间,再以媒介固定而已。他可以向他们证明,他有能力成为他们的合伙人,但并不代表他需要交代他的能力是什么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结束。花,该你了。”卡萨?洛奇低哑的声线一锤定音。
  
  虽然雾很想给这位真正的老爷爷些面子,但这件事想就此揭过,可没那么容易。
  
  雾看了一眼高背椅上坐的笔直,手拄拐杖的卡萨?洛奇,想包庇沃尔特?看来这次要让你失望了。依是一成不变的慵懒却冷清的语调,雾抬手指了指沃尔特的头发:“头发!”
  
  沃尔特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抓了抓头发,却抓下来满把的碎发,以往引以为傲灿烂的金黄色也退变为没有丝毫光泽的苍白色。由于他一直是背光而坐,众人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他发色的改变。
  
  “你……!”攥着羊皮纸的手紧了紧,沃尔特怒视着雾的眼睛闪过一抹狠厉。这个该死的混蛋,刚刚表现的那么乖巧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算计他的头发。
  
  对沃尔特的目光视而不见,比起教授的死亡视线,虽然沃尔特作为老大常年居上位的气势上要强一些,但要比凌厉可就差远了,雾完全不痛不痒。小手灵巧的拿着一张描着黑纹的羊皮纸熟练的玩折纸,只简单的说了一个词就让沃尔特彻底没音了:“任务!”
  
  “扯平!”有些泄气的沃尔特靠在椅背上,这朵该死的花,还有他不知道的事么?看了看掌中残留的苍白发丝,难道说最近一年中他都要顶着这种另人厌恶的发色。无声的用了清理一新,攥紧拳头,一年!要一年才算真正的扯平。
  
  “好!”雾满意的点点头,手中的黑纹羊皮纸也消失不见,淡然的目光环视一圈,特意在艾伯特身上略有深意的停留几秒,才继续说:“这个月我做的任务比较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养伤,不过任务完成率是100%,5S的任务我没在三天内拒绝,算是接下了,以后除了每月一次的测试,我要专心做这个任务,除非遇到非我不可的紧急情况,艾伯特,我不想在虚匣内看到任何任务单。”
  
  “可以!”“可以!”“没问题!”作为还在考察期间的合伙人,就是这点不好,任何决定都需要通过三个人全部同意。
  
  看到所有的成员都说完了隶属自己的份,艾伯特拿出一打厚厚的羊皮纸递给其他三人,再次开口:“这是这个月各位的分红,以及下个月的预算和策划,与前几个月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动,只是沃尔特,在凤凰社和食死徒开战期间,你要确保翻倒巷能置身事外。”
  
  “没问题。”沃尔特非常自信的应着。
  
  “那么剩下的就是花的这个月测试。”艾伯特继续充当主持人的角色,没办法,一个冷淡的小孩,一个沉默的长者,一个冲动的武力分子,如果指望他们,梅林知道每月一次的讨论会会变成什么!
  
  看向雾,发现他在认真的听,艾伯特才继续说下去:“你知道半个多月前的事,是凤凰社和食死徒所为,为了给他们一些警告,我们向凤凰社透露了6月7号食死徒聚会的具体地点,同时也向食死徒透露了凤凰社行动的大体计划,你这次的任务就是写一篇双方关于这次行动的具体报告,要有具体的时间,参与的人物,最后伤亡的详细数据。”
  
  “可以,”雾点头,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那么,此次聚会……”
  
  “等等!”雾打断艾伯特宣布结束的话,他把自己这个 月的分红账单递还给艾伯特,“有人看了我的记忆……”
  
  “啪——!”雾面前的咖啡杯因承受不住其他三人狂飙的魔力,很干脆的阵亡了。而雾,就当没意识到危险一样接着说:“我作为担保人保证他不会泄露出去,而接下来一年的分红就作为保证金。大家有意见么?”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不泄露秘密!”沃尔特阴沉沉的开口,这个小鬼知道的太多,被别人看到了记忆?对翻倒巷来说还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不,如果我想知道,死人也不能掩饰他的秘密,沃尔特老大!我承认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会承担全部后果,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任凭大家处置,包括我的碧落黄泉,如何?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去动他而已。”
  
  他的碧落黄泉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一直让去过一次的三个人垂涎三尺,用碧落黄泉做担保,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他的认真。
  
  “可以!”等雾给他找原料的卡萨?洛奇沉默了好一会最先同意。
  
  “可以!”被雾含有深意的目光看过的艾伯特也勉强同意了。
  
  “那好吧。”在雾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想起了自己头发和手中羊皮纸的沃尔特不得不同意了。
  
  “呐,既然都没意见,还请大家不要做多余的事。”顿了顿,特地在多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又撇了艾伯特一眼,雾才道别道:“那我先走了,下个月再见,各位!”
  
  直到雾凭空消失了好一阵,喜欢保持沉默的卡萨?洛奇才开口:“完全没有魔力波动。”
  
  “不是幻影移形。”艾伯特接着道。
  
  “完全没有使用任何隐身道具。”拥有真实之眼的沃尔特说:“这个人我们完全看不透!”
  
  “不,我们至少知道你的魔法阵伤了他,沃尔特,他说他大半时间都在养伤,才没及时拒绝5S的任务。”艾伯特试着分析,“这应该是实话,会受伤就代表有弱点,有弱点,我们就总有一天会看透他。”
  
  又是一阵沉默……
  
  “艾伯特,那个人有没有野心?”思考了许久,卡萨?洛奇才采用了这么一个委婉的问法,问的沃尔特云里雾里,“魔法器具的优先选购权,一个月。”
  
  拿出魔杖,艾伯特给了自己一个钻心剜骨,咬着牙忍受肉体上的疼痛,好半天,还在剧烈喘息的他才开口:“大概……没有。”
  
  “那朵花是我们的合伙人。”卡萨?洛奇淡淡的道:“下个月见,各位。”说完便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
  
  合伙人么?艾伯特想,合伙人之间不许有欺骗,隐瞒,伤害……,不许干涉各自的私事,不许伤害各自在意的人,看来卡萨?洛奇是间接的做了承诺,不去动那个人。
  
  “艾伯特……”沃尔特看着瘫软在高背椅上的人,神情复杂,豆大的汗滴从艾伯特脸上划下,三大不可饶恕咒果然是不能轻易使用的,“你们说的那个人是看了那朵花记忆的人?你怎么会知道?”
  
  艾伯特无力的抹了一把汗,看向这个新晋的东巷老大,也许是两人年龄差距小,关系走的也比较近,“沃尔特,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朵花看了我好几眼却没向我‘讨债’,5S的任务我也有份,我的债便是替他保守秘密,这是刚刚被我们双方默认了的交易,对洛奇老大的回答已经违反了规则。”
  
  翻倒巷的人从来不需要魔法和咒语来维护彼此的信任和诺言,一诺千金的本性通过数代人的传承已经深入骨血。违背便要受到惩罚。
  
  “沃尔特,那朵花敢进行这样的交易就是间接承认了是那个人。也就是说他并不惧怕我们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有信心在我们的追杀下保住那个人。但他不想破坏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才做了这个保证。想这三个月以来,无论多难的任务他一个人都能完成的非常漂亮。那个冷淡的孩子,他的实力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该庆幸他是我们的合伙人。”知道眼前的男子懒得深想,艾伯特才替他分析,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不,应该说他猜对了,那个人就是哥哥莱尔?艾伯特和他提过的那个人,看来回去后他需要对莱尔使用一忘皆空了。
  
  望向沉思着的沃尔特,他颇有些语重心长的说:“沃尔特,作为一名老大,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疲惫的闭上眼,仿佛这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凝聚体内仅剩的魔力,艾伯特也消失在沃尔特的视线中,他现在需要休息。
  
  沃尔特看着小圆桌上破碎的咖啡杯,想着那个突兀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强势的参与进来,向来清冷的小男孩,也许他能为翻倒巷带来新气象也说不定呢。
  
  午后的阳光照进在翻倒巷人心中向来神秘的小隔间,隔间中已空无一人,图余三杯见底的咖啡和一个破碎的咖啡杯。
  




反常了的教授

  1982年6月4号,农历闰四月十三,英国,霍格沃茨,地下室,魔药课教室。
  
  “安德森,我认为你需要一打的明目剂来区分你手上持有的是搅拌棒而不是捣药锤,赫奇帕奇扣二分,为你愚蠢的动作!”
  
  “莫尔顿,别告诉我你二年级的草药课都在和食尸鬼共舞,还是你难得的求知欲支配着你去尝试未去皮的无花果放进坩埚里的后果!嗯?赫奇帕奇扣三分,为你的无知!”
  
  “麦克米伦,请确定你胸前的校徽是严谨的拉文克劳而不是冲动的格兰芬多,今天讲授的是三年级的缩身溶液而不是还未教授的四年级解毒剂,为你的勇敢,拉文克劳扣五分!课后作业多加一英尺,关于解毒剂的论述,拉文克劳的每个人。”
  
  “清理一新——!该死的,威尔莫特,毛毛虫是要切成薄片而不是整条的加进去,你的耳朵都贡献给恶尔精了么?我讲课的时候你在干什么?还有小文森特,在你的搭档加错材料时,你需要做的是去纠正这个错误,而不是光会学曼德拉草尖叫!扣十分!你们每个人!”
  
  ……
  
  “……下课!”
  
  无论这张刻薄的嘴曾经吐出过多少恶毒的语言和毫不留情的打击,当“下课”两个字传来时,在一群已经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的小鹰和小獾耳中,真是比天籁还天籁。即使是素来慎重的拉文克劳也无法在冲出魔药课教室时保持他们的礼仪,更不要说在莽撞上面只比格兰芬多好一点的赫奇帕奇。
  
  地下室,赫奇帕奇寝室。
  
  “呼—呼——!梅林啊,我还要忍受这样的……魔药教授四年的时间!文森特,你说我们去找校长抗议……有效么?”威尔莫特靠在寝室的门上,呼呼的喘气,疲惫的瘫软在地上。
  
  从魔药教室出来,他拉着文森特一路跑回寝室,实在不敢看其他同学鄙夷的脸,这一学期开始,他和文森特在魔药课上给学院扣了近上百分。
  
  “威尔莫特,如果你忘记了格兰芬多那个一年级差点被开除的小学弟,至少要记得拉文克劳五年级的学长,陈列了数十种需要更换魔药教授的理由去找校长,结果遇见斯内普教授,不仅被一一驳回,还扣了一百分的学院分。你觉得你有格兰芬多的勇气,还是有拉文克劳的聪慧?我们只是赫奇帕奇。”
  
  “难道我们就要在这种水深火热中度过在霍格沃茨未来的日子么?”威尔莫特不甘心的说。
  
  叹口气,文森特看着表情有些扭曲的室友兼搭档,陪他席地坐在门后:“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么?我们应该庆幸,这一个月来斯内普教授已经不再留堂,也不会罚我们劳动服务——去处理那些恶心的魔药材料。”将手臂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我觉得现在应该立即去完成那该死的魔药作业,难道你还想因为写的潦草而得个T么?”
  
  “哦,该死的梅林!伙计,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你说的的确是正确的,我们需要认真的去写魔药学作业。”威尔莫特无奈的站起身,顺便拉起文森特,“你说斯内普教授这个月是怎么回事?听说很少去大厅的他不仅天天早晨去大厅吃饭,每回还向草药学教授要一枝新鲜的桔梗花,头发整洁了不少,不再留堂,也不再罚劳动服务,下课之后就不见人影……。”
  
  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小獾开始谈论最近每个小巫师都十分热衷的八卦——是什么改变了魔药学教授。
  
  “嘿嘿,关于原因,已经传了十七八个版本了,但是公认的还是斯内普教授有了喜欢的人,你知道桔梗花的花语么?永恒的爱,无望的爱,看来斯内普教授还是暗恋人家……”文森特的面部表情有些猥琐,谈论起最近的热门话题滔滔不绝。
  
  地下室,魔药办公室。
  
  此刻正在被谈论的魔药学教授正小心的从水晶盒子里拿出他传说中暗恋的“人”——《魔药师必备》。这本在一个月前看起来还甚是破旧的龙皮书,经过近一个月的护理,漂亮了许多。封面整洁,字迹清晰,泛黑的羊皮纸也慢慢退回它原有的颜色。
  
  斯内普小心的翻着,查阅自己想知道的资料并记录。他乐见于这种变化,却不知道是什么让这本珍贵的魔药师至宝焕然一新,如果不是他拥有雾的记忆,他甚至不知道这本书居然是拥有智慧的。难以想象一本书喜欢看到无数个自己,喜欢新鲜的桔梗花做书签,喜欢干净卫生学识丰富的主人,喜欢偶尔晒晒太阳,喜欢……
  
  在巫师界,虽然很多魔法物品都拥有自己的智慧,比如说镜子,板凳,扫把,甚至水晶球。但这些都是制作者在制作过程中为了让其更好的为巫师服务而特意强加进去的,在特殊魔法的作用下,它们可以轻松的和巫师交流、对话。
  
  但这本书不同,他的制作者显然没打算让它拥有自己的智慧,它的意识完全是自己产生的,在漫长的岁月中。没有魔法的加持,他无法向人类表达自己的思想,直到雾的出现,成为能和它交流的第一个“人”,所以急于表达的它一句话能扩展成十句说,反反复复,才被雾称为“啰嗦的家伙”。
  
  斯内普不知道雾是通过什么和它交流,不过大概和他的身份能力有关。这一个月中,除了吃饭、上课、睡觉、制作魔药、在凤凰社和食死徒之间周旋、必要的卫生清理,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从雾那里得来的两本书上,再就是每当想起莉莉的死亡涌起无法抑制的悲伤时,去翻看男孩的记忆来转移注意力。
  
  手中的这本《魔药师必备》一直被当做字典来用,斯内普承认以他现在的实力和水平,想要见识里面珍稀的魔药材料、验证古怪的魔药配方、探索里面涉及的魔药学新领域都还不太现实。他现在的主要研究对象是他与雾第二次见面时购买的《魔药材料处理手法总汇》,在雾的记忆中,这本书也是具有意识的,只不过年头尚短,它的智商只相当于一个小婴儿,无法交流,但也需要细心照料。
  
  而这两本书,正是斯内普近一个月来反常的直接原因。
  
  放下誊抄的羽毛笔,斯内普单手揉了揉额头,他最近似乎总是在做这个动作,恢复一下精神,看看已经过了晚餐时间,不得不挥舞魔杖叫来一只家养小精灵,点了一杯未加糖的咖啡,一块时蔬三明治。
  
  每到不得不吃饭的时刻,斯内普就忍不住想起雾,那小鬼完全是个能量聚集体,根本就不需要进食以维持能量消耗。如果不用吃一日三餐和夜宵的话,他大概能多看数十页的书,试验两种以上的新药材处理方法,摸清至少一种不熟悉的魔药材料的特性。
  
  放下刀叉,斯内普放松自己,靠在沙发上,长期专注的阅读让他的精神感到疲惫,他必须调整好状态,以维持接下来新一轮阅读中的效率。而为了不让自己沉浸在过往的悲伤,几乎是例行公事一样,他开始想些雾的回忆。
  




教授心中的雾

  在那凭空得来的四个多月的记忆中,那孩子总是散着黑缎似的长发一身灰衣,无论多么明亮的颜色披在他身上也只剩下浅薄的灰色,他会订阅巫师时尚杂志,淡定的翻看不同样式的巫师服,一款都不放过,却一件也不买。那孩子总是泡各种花茶,看花卷花舒,却由热捧凉,然后倒掉重沏。他还喜欢躲在别人看不见的空间中用平淡的表情对着甜美的冰激凌流口水。他在碧落黄泉做种类繁多的食物、糕点,看够了就倒掉。
  
  他每次任务都完成的非常迅速是因为白天和黑夜对他来说根本没差别,他不需要睡眠,停下来休息只是为了恢复体内的能量。他白天喜欢晒阳光,晚上喜欢看月亮(其实很想说晒星星)。他能看见人类各种强烈的情绪。在翻倒巷调查的一个月中,他忍受着丑陋的憎恨、晦暗的嫉妒、张狂的愤怒、邪佞的恶意在某个角落一蹲就是一整天,这个时候他小巧的脸上总是苍白一片,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孩子心中隐忍的厌恶和排斥。
  
  浓郁的咖啡苦涩在舌尖转了一圈,想到这些的斯内普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也不是那么糟糕。
  
  那个坚韧的孩子在人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冷冰冰的,即使是笑也都暗含嘲讽和鄙夷。明明很喜欢飘来飘去,却为了隐藏能力,在别人面前总是用走的。他喜欢看人在痛苦中挣扎,然后轻巧的加上最后一根稻草,天真的笑。他的牵牛花几乎光顾了所有有名望贵族的收藏室。他是傲罗们急于追查的通缉犯,斯内普甚至怀疑如果他被抓到,会不会被送进阿兹卡班。
  
  以上的所有事实都表明,那个被称为翻倒巷之花的孩子和他认识的那个男孩差起来不是一点半点,可同时也表明,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反反复复翻看了雾记忆的斯内普发现,那个男孩高傲、淡漠、冷清、无情,在他的眼里人类和一本书并基本没有什么区别,即使是他自己一个人时,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嘴边挂着嘲讽的笑。可,独独在面对他时,是例外的!
  
  莫名其妙却又无比真实的例外。
  
  回想起他们仅有的三次见面,斯内普才发现男孩那么普通平凡到没有任何特殊的表现才是最大的不同,他的表情,哀怨的,狡黠的,天真的,无辜的,莽撞的,奸诈的,呆愣的,甚至是做作的,都是在别人面前不曾出现过的真实的奇迹,对他,那双黑眸中从没流露出过淡漠和疏离。这样想来,那小鬼做出因他猜忌,强行分享记忆这样的事也不是特别的不可理喻了。
  
  雏鸟情节?也许吧!他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
  
  那个男孩说对这个世界的人,他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了解。只是,不知对他这个在别人眼里阴沉狠厉、恶毒卑劣的他有多了解。
  
  从没见过面,只凭描述就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叫出对方的名字,应该算是比较了解了吧,那为什么还要对他如此特别,特别到成了唯一,特别到如此轻信?他不懂!那句我相信你尤在耳边,即使是那个伟大的邓布利多也是在吐真剂加多方试探的情况下才肯给予他少许的信任。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那素来谨慎的孩子的轻信在他贫瘠的生命中才显得弥足珍贵,让他舍不得放弃。他愿意相信那孩子的话,无论是谁也无法把那样重要的事当筹码来算计。
  
  他不屑于接受别人的怜悯和同情带来的善意,可在男孩眼中他从来没看到过这些东西。那孩子眼中只有平等,无论他是卑贱的高尚的猥琐的普通的,那孩子和他说话时从来都把自己放到和他同等的地位,他不会喊他“喂”也不会称呼他“您”。男孩的善意并不依赖于他的身世或是他的身份,只是单纯的因为他,这让他有些感动也有些无措,他不知道如何回应却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其实,每次想来就觉得不可思议,只见过三面的陌生人,却因为这段记忆,变的无比熟悉。
  
  斯内普放下手中的咖啡,摸出一直揣在怀中的那个木牌,长方形巴掌大小,四边雕刻着美丽的花纹,正面写着与那间小书店招牌同样晦涩的字,背面是爬在篱笆上一直未开的牵牛花,已经一个月了,也不知那孩子的伤势如何?
  
  觉察到自己心头再次浮现的担忧,斯内普叹口气,除了莉莉他还不曾为谁这么担忧过。
  
  在了解了翻倒巷的内幕后,他才发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肤浅与无知,以往无比畏惧和崇敬的黑魔王也变的没那么可怕。从来生活圈只有凤凰社和食死徒的自己突然觉得世界似乎广阔了许多,这份冲击来的太快,几乎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但他从没想过借助翻倒巷的力量来打到伏地魔,借助他知道的各种辛密去谋利益,所谓的保密就是:即使是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
  
  如果仅是这些,只是需要些时间他完全可以适应,最让他无奈的是心中的那份担忧,对男孩的担忧。尤其是在无数次的翻看后认出那晚他走后去男孩那里惹事的人是谁,他需要担忧的不仅仅是男孩的健康状况还有他的安危。
  
  那个人是凤凰社安排在食死徒的卧底,对这个人,他了解的并不多。他一向认为自己可以做到最好,不需要其他同行的帮助,这样的自信让他没在第一时间认出这个人。
  
  认出这个人的瞬间他便嗅到阴谋的味道,委婉的向邓布利多打听。从他那里了解到,这个人对凤凰社的唯一贡献便是阴错阳差下知道了翻倒巷东巷老大有个新的合伙人,就是丽痕书店对面那间小书店的店主,店里还立了许多规矩。即使是山怪也能看出来,这次主动惹事完全是凤凰社某个自以为是的人的计策,挑拨翻倒巷,嫁祸食死徒!
  
  他知道翻倒巷在凤凰社成员眼中的印象,那完全是无能卑鄙的巫师的聚集地,没有一点利用价值,这个计策只是个无聊时的产物,凤凰社的人完全不指望翻倒巷能将食死徒怎么样,顶多制造一些混乱而已,甚至这个计策的制定完全没有通知邓布利多。
  
  从那时起对男孩的担心就开始变为担忧。
  
  而让他吃惊的是,凭借从男孩那里对翻倒巷的了解,这个本该被翻倒巷处死的人居然比他先一步带回来聚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只有举办聚会的人才知道的食死徒高级机密,那时他便知道凤凰社的计谋被识破了,翻倒巷要反击,这完全在情理之中。凤凰社的这次围剿行动怕是要失败了,就是不知要损失多少。
  
  明明知道会失败,却不能去阻止,明明知道这是个圈套,却不能言明。
  
  斯内普不知道他这样做算不算背叛了凤凰社,看着邓布利多近期积极的筹划,以及食死徒紧锣密鼓的准备,他突然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他知道聚会的地点不会更改,也知道无论凤凰社筹划的多么精密食死徒都会得到他们的消息,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
  
  他不忠于黑魔王,也不忠于凤凰社,他的生命唯一存在的意义便是消灭黑魔王,为莉莉报仇,保护好莉莉的孩子!所以对于这种明知道结果却什么都不能做的无力感并没有多少厌恶,他知道,在黑魔王生死不明的情况下,翻倒巷不会让凤凰社有太大的损失,而他也许还可以在暗中帮些忙,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极限。
  
  有了这种认知的他放心的周旋在食死徒和凤凰社之间,这似乎是成为双面间谍以来最轻松的一次。果然,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层次不同,看待事物或问题的角度就不同,相应的反应也不同。若在以前,为了这次战斗,他一定会精神紧张的睡不好觉,现在似乎觉得无所谓了。
  
  这大概就是谁都愿意成为棋手而不是棋子的原因,他似乎可以理解邓布利多那该死的控制欲了。
  
  能成为那孩子心目中唯一特殊的存在,能得到那孩子的信任,对斯内普来说,这是一份不敢接受的善意,却不可否认让他感觉到温暖,即使只是片刻,也是他以前奢求不到的。
  
  不知道那男孩伤势好了没有;不知道他们内部如何解决这次挑拨事件;作为新的还在考核期的合伙人,不知道男孩会不会被为难;他拿走的书太过贵重,不知那个东巷的老大是否会索要些赔偿;碧落黄泉为什么过了近一个月还没营业……
  
  即使是知道那孩子的智慧和强势,这份担忧也并不会因为男孩有多厉害而改变。再次叹息,他不知道这算什么,明明他和那孩子之间只是简单的店主和顾客的关系。
  
  现在的斯内普除了保护好自己的大脑,并用唾手可得的知识填充它,他所能做的也只是等,等那朵牵牛花开,等那孩子的消息。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一个月来,在他反复的回想雾的记忆时,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男孩纳为自己需要关心的范畴。
  
  “西弗勒斯,来我办公室一下。”
  
  壁炉中传来邓布利多的吩咐,斯内普平静的收好书,随着时间的临近,凤凰社开会的次数愈加频繁。仔细的检查一遍办公室和卧室的警戒系统,又设置了一些小机关,他才披上斗篷,大步走出地窖。这段时间足够他牢牢的保护好自己的大脑。
  




教授和雾再见

  1982年6月5日,农历闰四月十四,英国,霍格沃茨,地窖,魔药办公室。
  
  “嘭——!”
  
  地窖的门被它的主人狠狠的甩上,那条小蛇还在门上兀自颤抖。袍角翻滚的黑色人影紧绷着身体坐到他专属的高背椅上,好一会,那双空洞的眼才慢慢染上愤怒的色彩。
  
  该死的梅林!邓布利多那个老混蛋,居然拒绝让他知道这次围剿的行动计划,他交给他的任务只是尽职的扮演在霍格沃茨任教的食死徒。说什么怕他无意间喝了吐真剂或者被擅长黑魔法的食死徒们窥视了大脑,会开到一半就把他赶回来。闭上眼,他知道,邓布利多已经开始怀疑他了。是为他一个月前的行踪不明?还是因为这次没能在第一时间得到食死徒聚会的地点?
  
  讽刺的撇着嘴角,无论是因为什么他的处境都不妙啊!
  
  当初为了保证莉莉的安全他才以极低的姿态去求邓布利多,那时他是相信邓布利多的,他甚至对他说:“我什么都可以做。”然而,即使他出卖了自己也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莉莉……还是不在了。之后他再去见邓布利多时,是怀着怎样一种绝望的心情去责问,结果他得到的答案只是那句:“她和詹姆斯信错了人。”以及冰冷的眼神和毫不在意的态度。
  
  从那刻起他便知道除了最后的胜利,邓布利多不在乎所有的事,包括生命的凋亡。而那个继承了莉莉血脉有着和莉莉一样眼睛的孩子也不能指望他来保护,对邓布利多来说,那孩子就是颗极其好用的棋子。在这颗棋子成长到可以用之前,邓布利多选中了他,其实不用他来引诱,反复强调那个男孩的血统和眼睛,甚至是波特曾经救过他一命,他都会亲自保护好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只因他是莉莉拼了性命也要救护的人。
  
  邓布利多和他之间,本来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共处这半年多以来,他充分见识到那老头和蔼面具下诡异的心思,在他喝了无数杯添加了吐真剂的奶茶,以及极力表现的对凤凰社的忠诚上,邓布利多才对他稍稍放心,可惜。现在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信任随时有崩溃的可能。
  
  更糟糕的是若这次凤凰社的行动失败,首先被怀疑的肯定是他。这样想来,不知道行动计划似乎还能减轻他身上的嫌疑,但是不知道行动计划,他也不能暗中不着痕迹的减轻凤凰社的损失,虽然他并不喜欢凤凰社那些自大的格兰芬多。
  
  要如何才能让邓布利多重新信任自己?斯内普习惯性的揉揉额头,黑魔王还没有彻底的失败,莉莉的孩子还需要他的保护,他还需要借助凤凰社的力量。他不敢想象邓布利多完全不信任他的时候会怎么处理他,看来以后的表现要更“乖巧”一些才是。
  
  自始至终,处在这样困境下的斯内普都没有想过说出翻倒巷内幕来挽回自己的信任,甚至连暗示和提醒都没给邓布利多,最多也只是想凭自己的努力来减少些伤亡。
  
  “笃笃——!”敲门声打断斯内普的沉思。
  
  他皱了皱眉,已经快到晚餐时间,谁还会来找自己?最近并没有要关禁闭的学生。斯内普调整一下坐姿,做出批改论文的样子,摆出自己惯有的阴沉表情,才用低沉的声音说:“请进!”
  
  嘎吱一声,地窖的门才被艰涩的推开,可见刚刚它的主人是多么用力的甩上它。一个小脑袋从裂开的门缝中伸出来,身子还藏在门后:“教授!”
  
  在认清楚那颗脑袋属于谁后,斯内普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门口,一把扯过比前几次明显缩水的的小鬼,侧身躲在门后的阴影里紧张的注视着地窖外的走廊,在确定没有人看见后,才恼怒的瞪着眼前看起来极其无辜的小混蛋。
  
  “哦,梅林,我该庆幸你终于知道我办公室门的真正作用了么?鲁莽的小鬼!”该死的他居然敢这么大方的出现在地窖的走廊里,如果被邓布利多发现,这孩子……
  
  “我保证我没有被任何人、任何画像、任何幽灵看见,教授,连那条蛇都被我弄晕了,你应该对我的智商有点信心!”雾飘在半空中满得意的说着。
  
  “哼!”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比以前更加幼稚,但精神还不错的小男孩,他的担忧果然是多余的,这孩子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问题。看他缩水的模样,斯内普猜测应该是上次受伤的后遗症,打量他的身高,然后鄙夷的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给了我这样的信心!”说完大步走向沙发,还是老位置,熟练的挥舞魔杖要了一杯果汁和一杯咖啡,果汁还被特意加了一个恒温咒,等着雾说出他的目的。
  
  明明只见过三次面的两个人,相处起来却异常的熟稔。连雾想象中的,再次见面的尴尬、气恼、沉闷、不自在……通通没有。雾暗叹,果然不愧是教授,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
  
  雾也做在老位子,捧起果汁,有些歉然的回视斯内普审视他的视线,“抱歉,教授,给你带来这么多的麻烦。”看着教授似乎有些不解的样子,本来凑的紧的眉毛又要做相向运动,雾解释道:“教授失去了邓布利多的信任。”
  
  斯内普盯着雾看了好半天,猜到刚刚凤凰社开会的时候他也许就躲在某个空间,直到对面清秀的小脸泛起红潮,他才开口,声线低沉丝滑:“你并不需要道歉,反而是我需要道谢,你的记忆至少让我推测到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教授,如果不是我……”雾喃喃的反驳。他不怕教授那种尖锐的,凌厉的,甚至是含有恶意的注视,可却对这种含有三分审视七分了然的视线有些顶不住。
  
  “不要把自己想象和魔法部长一样重要,小鬼,你要明白你并不像他那样自以为是。”斯内普淡淡的打断雾接下来的话,男孩只是恰巧成为了导火索而已,没有他,类似的事情一样也会发生。如果一定要找个罪魁祸首的话,反而是凤凰社中那个不自量力招惹翻倒巷、嫁祸食死徒的人。
  
  听到教授这样说,雾展颜一笑,那种发自真心的笑容,竟使清秀稚嫩的小脸看起来有些魅惑,“教授这是在安慰我么?”放下手中的果汁,雾飘到斯内普面前,直视着那双现在看起来只剩下深邃的黑眸。真是不错的进步,教授居然只是向后退了退,而没有向他展示他的魔杖。
  
  食指点上教授欲言又止的唇,指下柔软的触觉让他似触电般的一触即离,掩饰性的指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东西哦,教授!”说着不等教授反应过来,便将额头贴了上去,把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通通传给他。
  
  包括他的休养,他的调查,他的聚会,他为洛奇搜集材料,包括他来办公室找他,他却行色匆匆的出门,包括凤凰社的会议,他被遣回后他忧心跟了他一段时间,看他没事后继续去偷听,顺便把落下的用时光回溯偷看完。
  
  雾的额头刚刚离开,他的胳膊就被拽住,整个身子被扯进教授怀里,斯内普阴沉的目光仔细观察雾的脸色,发现只是有些苍白外并无大碍,才用缓慢的贵族腔讥讽道:“原来你对冒充小孩这么感兴趣,没再变小是不是很失望?嗯?”
  
  雾吐了吐舌头有点心虚有点谄媚的说:“还以为你会先责怪我暗处的窥视呢,没想到是先关心我,教授大人您真是大人有大量啊。”
  
  斯内普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挑眉说:“这是你的生存手段,我有责备的资格么?”
  
  雾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生存手段么?所以注重隐私如教授,也不曾正面对他要求些什么,不曾鄙夷过他不光明的行径,甚至不曾拿这方面的话来嘲讽他,不论他对被窥见私人时间感到如何恼怒。
  
  虽然这样听起来,雾能感觉到心底泛起的淡淡喜悦,教授果然是与众不同的,但总觉得这样的话太疏离了些。遂摊开小手:“教授,木牌呢?”
  




这是什么状况

  斯内普从怀里摸出木牌放在雾的手上,看着他凭空用某种能量在木牌的一角凝聚了一个铃铛,苦着脸咬破自己手指滴到铃铛上一滴血,任由他又咬破他的,滴下一滴与自己的混合,血液渐渐的被铃铛吸收。
  
  男孩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笑着说:“以后只要我一接近你,无论我在哪个空间,这个铃铛就会发出只有你才能听的到的响声,这样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不想被我看见的,就能及时藏起来,嘿嘿……”说到最后男孩的笑声有些贼,那含义不言而喻。
  
  刚要将木牌递还给斯内普,雾突然又有些觉得不满意,在木牌背面的牵牛花上摆弄了摆弄,才还给斯内普道:“我把这朵花改成只要我在碧落黄泉它就会开,这样你有事就可以随时来找我了。”
  
  斯内普仔细的收好木牌,纯黑的眸子别有深意的看着眼前的男孩,他对自己,还真是特别,却发现男孩坦然的与他对视,目光澄澈的仿佛刚出生的婴儿,让他不由自主伸手拍了拍男孩的头,看着他倏的变为懊恼的表情,微微的勾起唇角。
  
  好吧,虽然他对于这份突如其来的特殊有些忐忑不安,但接受起来似乎并不坏。
  
  对这两人的手指施加了一个治愈咒语,却发现男孩的手指并没有什么改变,斯内普皱着眉,魔法不管用,魔药不知道能不能用。随手招来一瓶外用的治疗药剂涂到雾的手上,满意的看到伤口在恢复,看来他制作的药剂连对能量体都有效。
  
  “教授,”雾看着斯内普给自己涂药,纤细苍白的手摆弄那根小小的肉肉的食指,突然有些感动,记忆中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对过他了,“我已经彻底的杜绝了翻倒巷方面的麻烦,以后即使他们发现你拥有我的记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我要为此而对你感激涕零么,没有自知之明的小鬼,制造麻烦的是你,解决麻烦的也是你,来向我炫耀你的努力么?嗯?”斯内普对此嗤之以鼻,用魔杖使劲的敲着他的脑袋,“如果不是这次时机把握的好,你以为在那三个人的打压下,你能平安无事的坐在这里?自不量力!”
  
  虽然只是在记忆传过来的时候匆匆一瞥,他却想为他解决麻烦时的表现喝彩。
  
  从容不迫,一步步引诱其他三人欠下他的债,在气势上就占了上风。提供证据的秘密手法起了震慑作用,以碧落黄泉做抵押又体现出自己的诚意和信心,而最后的表现可以说是强势至极,也因此顺利的达到了目的。但显然,即使顺利如斯,也不能否认那场聚会蕴含的危险,他的做法几乎就是为了挣个鱼死网破,如果那个沃尔特再热血一点冲动一点,雾也许就不能安然消失在那间小隔间。
  
  “不要小瞧我,我可是很厉害的呢!”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雾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小拳头。这次斯内普没有反驳,他知道眼前的男孩虽然看起来脆弱如斯,可事实上,他的心智、计谋、能力、知识都是顶尖的。
  
  “好了,教授,我还要去食死徒那边打探点消息,邓布利多制定的行动计划非常周密,如果你有什么打算的话最好准备些复方药剂什么的。”雾扶着斯内普的肩膀想要飘起来,他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坐在教授怀里和他聊天。他们只是第四次见面,他就能坐在教授怀里安然无恙,雾觉得他需要给自己加上一百分以示表彰,这样看来,是他的记忆让教授的警戒心降到最低。
  
  “那么自认为很厉害的小鬼能否告诉我,你是凭什么认为我会有某些‘打算’的呢?”无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斯内普被雾轻松的心情感染,难得的主动开口问了一句他并不是迫切的想知道答案的话。
  
  雾突然很奇怪的看着斯内普,停下即将飘起的动作,摆出一副非常虔诚的表情,双手做祈祷状放于胸前,直视着教授的双眼大声说:“因为我知道教授是好人!”
  
  因为他知道斯内普是个会心软的人,死亡就摆在眼前,让他怎么当作没看见?
  
  “哈…哈……哈哈……!”看到教授瞬间便漆黑到和坩埚底有一比的脸色,雾放声大笑,因为笑的太厉害,他不得不再次跌进教授的怀里,而斯内普使劲扯着他的胳膊,不知道是想防止他掉下去,还是干脆把他推下去。
  
  “西弗勒斯,晚会快……”从壁炉中伸出脑袋的卢修斯?马尔福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华丽的声线提高了八度:“哦,梅林,西弗勒斯,我居然不知道,你都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黑线、汗滴、十字路口、井字符、蘑菇,如果现在雾能具体化出这些东西,他一定把他们全部堆在自己和教授的脑袋上,这是什么鬼状况?啊?那个光闪闪的大贵族怎么会突然出现?
  
  本来教授选坐的沙发位置是正面对壁炉的,为的是如果敌人通过飞路网侵入,他能第一时间发现。这本来是个比较明智的选择,奈何它的好处还没发挥,坏处现在就显而易见,卢修斯一眼就看到动作亲密的那两只,甚至连给雾躲进空间断层的时间都没有。
  
  在卢修斯声音传来的一瞬间,雾就感觉到教授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气恼的眸子立即变为空洞,身体紧绷,右手紧握住魔杖蓄势待发,左手把他往怀里一扣,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而雾也非常配合的做出五岁孩童乍然见到生人时该有的紧张和害怕,同时还有些淡淡的好奇,双手紧抓着教授的前襟,使劲偎进教授怀里,不理教授本能的抗拒,眼睛还不时的向壁炉瞥了瞥。
  
  真该给那个小混蛋加五十分,为他精彩的表现!斯内普心里想着,却没有表现出来,漆黑的眸子瞪视着壁炉中突然出现的脑袋:“卢修斯,请注意你的贵族礼仪和修养,也请时刻谨记你的出身,是理智冷静的斯莱特林,不是只会尖叫的赫奇帕奇,也不是愚蠢的格兰芬多,不要让我为你感到脸红。”
  
  “哦,哦、我为我的失礼敢到抱歉,西弗勒斯,还有小家伙,”卢修斯不在意的笑了笑,转而用诚恳的表情慢条斯理的对斯内普说:“晚宴快开始了,我只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我来接,毕竟你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马尔福庄园了。”
  
  斯内普回以贵族式的假笑,挑着眉道:“谢谢你的好意,卢修斯,我想我还没愚蠢到忘记去马尔福庄园的路。”
  
  “那好吧,伙计,我会为你做出满意的安排。还有你小家伙,我诚挚的邀请你光临马尔福庄园参加我儿两周岁的生日聚会,带上他吧,西弗勒斯,他的年纪也到了该见识这些的时候了。”不等雾和教授拒绝,卢修斯紧接着说:“那么,我期待着你们的到来。”
  
  卢修斯耀眼的脑袋终于从地窖中消失,雾和教授放松下来,好一阵的无言,原来今天是德拉科的两周岁生日啊,雾暗想。
  
  最后还是雾忍不住先开口,比耐性,他从来赢不过教授:“警觉的教授,事情既然已成这样,反正我也要去食死徒那打听消息,马尔福庄园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虚伪的小鬼,收起你那自大的态度!还是你以为凭借你那怪异的能力就能和贵族相抗衡?嗯?你要记住,食死徒不容小觑,尤其是马尔福。”丝滑的声音带着警告传进雾的耳里,雾完全无视那淡淡的嘲讽,他发现教授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每听一次都能让他想到德芙巧克力(汗!)。
  
  “哦,教授,不要反复强调连梅林都知道的事,那只会暴露你心中真正的想法。”雾看着瞬间变的有些恼怒的教授一笑,“我从来就没小看过这些成为食死徒的贵族世家。不过,我们现在要做的事不是讨论这个,是马上去为你选礼服!”
  
  “小鬼,不要像个肮脏的家养小精灵一样总爱多管闲事!你只需要打理好你自己,比如说整理一下你总是乱糟糟的头发!”皱着眉,斯内普本能的拒绝。
  
  “不,教授,这并不是多管闲事,要知道和你一起出席的是我!我有权利维护同伴的形象!而且,”雾甩了甩头,一头长发立即变为整齐柔软的短发,“这很容易。”
  
  斯内普紧抿着唇,想着如何打消男孩脑子里怪异的念头。
  
  看着有些倔强的教授,雾决定采取迂回战术,“也许,教授,在选礼服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确认:如何向马尔福解释我们的关系!”
  
  斯内普思索了一会,优雅的挑着眉,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怀好意,“你觉得什么好呢,小鬼,叔侄?父子?舅甥?师生?嗯?”
  
  雾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如果你肯让我当长辈的话,教授,你要知道我的真实年龄至少比你大上几百岁!”
  
  “哦?”第一次听说雾的真实年龄的斯内普拉长语调:“真是遗憾,我非常怀疑你那几百岁都活到巨怪身上了,你要知道,现在有着一副孩童外表的是你而不是我。”
  
  被明摆着的事实刺激到了的雾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磨牙,好一会才不甘心的选了一项:“父子!”哼,吃了亏,他一定会讨回来的,教授大人,你就等着吧!
  
  “那么父亲大人,我们可以去选礼服了么?我想你不会拒绝一位儿子的请求不是么?毕竟这是我身为人子的义务和权利。”尽职的扮演一副乖宝宝的形象,雾牵起教授的手,拉向卧室,只是那稚嫩清脆的声音听起来稍微的有些咬牙切齿。
  
  皱着眉,斯内普这才明白为什么雾要先确定彼此的关系。这个狡猾的小混蛋!大概无论什么关系他都能找到干涉他衣着的借口,无奈的妥协,斯内普反拽着雾的手走向卧室。
  




马尔福家庄园

  1982年6月5号,农历闰四月十四,英国,马尔福庄园。
  
  感觉到一阵魔力波动,卢修斯有礼的脱离众多贵族的包围,迎向来人。能够不经过通报直接幻影移形到内院的也只有西弗勒斯。想起刚刚所见,他时刻彰显着高贵优雅的灰蓝眸子闪过一道不知名的光彩,从不与人亲近的魔药大师能让一名孩子坐在他膝上放肆的笑,这名孩子的身份还真值得玩味。
  
  “你迟到了,西弗勒斯,这可不是一名优雅的贵族所为。”清朗的男音,慢腾腾的语调,稍微挑起的尾音,卢修斯微扬着下颌,对向他走来的斯内普说。同时在心里暗叹,梅林,他是来参加宴会的么,他身上穿的所谓的礼服也只比普通长袍稍微精致了一点而已,这位魔药大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平凡普通。
  
  “你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贵族,卢修斯,不要拿你那套水仙花式的贵族标准来衡量我。”斯内普阴沉着脸,牵着那个在装羞怯和好奇的小鬼,步入偏厅,该死的,如果不是这个对件衣服也挑三拣四的小混蛋,他根本就不会迟到!
  
  “哦,不要这么说伙计,你身上可流淌着魔药世家的血液。”感觉到射向自己的死亡视线,明眼人就知道斯内普现在心情非常不好,始终保持在他左前半步的卢修斯识趣的转移话题:“那么,西弗勒斯,现在能为我介绍这位小绅士了么?”他侧身指了指紧攥着魔药教授手指,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小男孩。
  
  “我的孩子。”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说,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双空洞的眸子一瞬间有些恼怒,梅林!如果他有这么磨人的孩子,他一定会在他出生前就掐死他!果然,这个小鬼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回想几个小时前,他一口一句父亲大人,用亮晶晶的眼睛逼着他去浴室换一套又一套的衣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居然如此之多,当时就恨不得对他的衣橱来个四分五裂。
  
  听到卢修斯把话题指向自己,雾赶紧跳起来躲到斯内普身后,抱住他的腿。感觉到那瞬间紧绷的肌肉,雾颤抖着肩膀,也许在卢修斯眼中是那是因为害怕,可事实上,他是在极力的忍着笑。
  
  哦,梅林啊,逗教授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这个平素严谨、自律、可以称之为苛刻的人恼怒起来的反应居然这么有趣。大概是不苟言笑惯了,教授除了使劲的瞪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哭笑不得的心情。雾觉得被流放以来心情就没这么好过,为教授那算得上是可爱的反应。
  
  “呃!”卢修斯维持着贵族高傲的微笑,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动了动,努力使他的声音听起来不走调:“那我要如何称呼这位看起来十分害羞的小绅士呢?”梅林!这大概是他自主人消失以来听到过最惊悚的消息!
  
  他不记得斯内普在校内的时候有哪个要好的女生,唯一的一个也已经死了,这些年来,西弗勒斯甚至连女人的边都不占,如果真的是父子的话,是被隐藏的好还是……
  
  “我想你不需要称呼他,卢修斯。”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说着,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多么怪异。雾的名字除了自己似乎从没告诉过别人,想起他流放者的身份,他猜测,他的名字应该具有某种效力。
  
  卢修斯带着疑问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看向身边阴沉着脸的家长和躲在他身后的孩子,两人之间似乎萦绕着一种违和感。
  
  他将两人领上楼,不再纠缠于这一听起来很诡异的话题,斯莱特林向来尊重他人隐私:“德拉科刚露过脸,已经被西茜抱上楼,我想你会乐于和他们相处而不是大厅中的贵族们,德拉科也会很高兴有个哥哥陪着他。”说起自己的妻儿,卢修斯脸上高傲的表情尽去,竟露出几分温柔。
  
  “你的安排总是最好的,卢修斯!不过如果你肯借我用一会魔药实验室,我想我会更感激!”斯内普冲眼前光闪闪的男人颔首,提出自己的要求。
  
  “哦,西弗勒斯,我真怀疑你会不会跟魔药过一辈子!不过,如你所愿,斯莱特林从来不会拒绝朋友的请求。”卢修斯露出一个非常优雅的假笑,“宴会结束后我会去找你,你知道的。”
  
  “是的,同样,如你所愿。”相较于卢修斯总是露出贵族式的笑容,斯内普的表情几乎没怎么变过,“在此期间,我想,时刻谨记荣耀的马尔福家会照顾好一个孩子。”
  
  “荣幸之至!”
  
  雾把身子藏在教授的黑袍后,不理眼前这两只打着暗语的食死徒,无声的笑够了就开始打量马尔福家的布置,虽然来过收藏室几次(为卢修斯哀悼吧),可如此正大光明的看还是头一回。
  
  传承了上千年的贵族世家就应该这样吧——隐忍的高贵,不落痕迹的优雅。
  
  这一路走来,雾发现银色和绿色是马尔福家室内布置的主要色调,间或有一些象征着马尔福一族的铂金色。各种挂饰看起来都有些历史,却一点也不显老旧,反而彰显一种底蕴。各处摆设不多,却该大气的大气该精致的精致,与整体布局融为一体,让人觉得非常的自然柔和。楼梯的边沿扶手、魔法灯的底座、壁画的四边都雕刻有隐晦流畅的图形,雾仔细感受了一下,这些图形隐隐的联系在一起,构成一种守护的魔法规则,与整个庄园的上古魔法阵相辅相成。
  
  马尔福的确有骄傲的资本!雾赞叹,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好想偷走整座庄园哎。
  
  上楼,直行,左转……,随着卢修斯轻柔的推开一扇门,呈现在雾和斯内普面前的是一间非常,呃,可爱的房间。嫩绿色的基调,各式各样的玩具几乎塞满了整个房间,一名美丽高贵的妇人正逗弄着地板上拆礼物的儿子。
  
  不管几位成年人彼此之间的寒暄——如果能把教授只点头、不说话、无表情称之为寒暄的话,雾把注意力放在坐在地板上乐呵呵搞破坏的小屁孩,这个就是九年后那个存在只为了映衬救世主的英武伟大、倒霉催的被鹰首马身有翼兽踢了的德拉科?马尔福?
  
  想来正式的礼服已被换下,小屁孩身上穿的是质量上乘、宽松舒适的家居服,柔软的铂金色短发乖巧的贴在额头上,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巴,还有两颊傻乎乎的婴儿肥。因看到父亲进来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短短的小胳膊撑在地上努力的站起来,在母亲的扶持下向卢修斯走去,没走几步便被卢修斯抢先抱起来,高高的举起,在他们旁边,纳西莎满脸幸福的看着这父子俩。
  
  雾垂下头,掩饰眸子中复杂的眼神,刚刚还有些戏谑的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想起遥远的往事,明明是相似的境遇,为什么他要是比较不幸的那一个?似是若有所觉的歪过头看向教授,果然,空洞的眸子深处满是晦暗的隐忍和些些的羡慕。
  
  用力攥了攥斯内普的手指,把他的目光从一家三口上拉回,雾仰起脸,背对着马尔福一家,满眼的安慰:“爹地,抱抱!”
  
  斯内普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他墨黑的眸子柔和的仿佛要化作一汪秋水,却依掩不住那抹未退的苦涩,扬起的小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强,双臂张开,宽大的袖子滑下,露出莲藕似的胳膊。他慢慢的弯下腰,黑袍的一角垂在地上,僵硬的胳膊穿过男孩的腋下,异常轻柔的将他抱起拢于胸前。雾张开的双臂环上教授的脖颈,下巴搭在教授的肩上,无比清晰的感觉到抱着他的人有多么的消瘦。
  
  斯内普收紧双臂,感受怀中没有温度的躯体。他知道这个拥抱的意义,不带丝毫的怜悯与同情,只是两只受了伤的野兽互相舔舐伤口,只是两个有着相似经历的人互相安慰而已。
  




教授式的幽默

  “呀!这……这是西弗勒斯的孩子?居然……这么大了!”注意到雾对斯内普的称呼,纳西莎?马尔福微微的惊呼,眼瞳却不自觉的放大,作为马尔福家的女主人,连惊讶都带着贵族特有的优雅。
  
  “西茜,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西弗勒斯的孩子居然比我们的小龙都大,多么不可思议!他从来都没对我们提起过。”卢修斯抱着儿子和纳西莎站在一起望着抱着雾的斯内普,此时的教授已经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没露出任何破绽,只有雾才知道他的身体僵硬的像一块木头。
  
  他在几个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怨不得教授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来马尔福庄园了呢。即使如何的不在意,即使已心无所求,在有过那样的童年之后,看到如此亲密的一家时又如何能不自伤。
  
  他一直觉得,在不幸的人面前彰显幸福是一种罪过!
  
  斯内普没理在妻儿面前贵族风度全无的卢修斯,无视他略微调侃的语气,单手抱着雾,另一只手从口袋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他并没雄厚的财力,也不善于搜集新奇的玩意,每年,无论什么节日,他的礼物一成不变的是魔药。
  
  一瓶福灵剂,一瓶魔力稳定剂,一瓶解毒剂。斯内普将它们漂浮在空中,指挥着它们排列在德拉科面前,“生日快乐,德拉科?马尔福。”
  
  “谢谢斯内普叔叔!”窝在父亲怀里的小马尔福摆正身体向斯内普点头道谢,慢腾腾的童音配上郑重的小脸,已经初具马尔福家贵族式的优雅,他知道眼前这个即使看起来非常阴沉落魄,却是父亲重要的朋友。
  
  “嘿,西弗勒斯,你还真是……”卢修斯收起空中的魔药,刚要劝斯内普明年换种礼物时,表情倏地转为惊讶,微挑着眉道:“哦,梅林,如此完美的成色和密度,西弗勒斯,只是一阵子没见,又进步了,真是恭喜!”
  
  斯内普点点头并没表现出多大的欣喜,他向拿着魔药的卢修斯解释:“完全没有副作用的福灵剂,不会对情绪有任何影响,一滴时效延长为24小时,连续服用效果会降低,但并不会影响德拉科成长。不会影响魔力上限和魔法释放的魔力稳定剂,一瓶时效为一年,正适合他这个年龄服用。强效解毒剂,”他别有深意的看了卢修斯一眼,顿了一下才道:“大概可完全去除423种毒素,缓解31种剧毒。”
  
  “哦,梅林!”纳西莎掩口轻呼,似是比刚刚还惊讶,本来她是看不上斯内普每年送来的魔药。虽然她承认在制作魔药方面,斯内普可以称之为专家,但凭马尔福家在巫师界的地位,还是可以买到更好的。她不曾想到他今年能制做出如此精纯的魔药,这可是有市无价啊!
  
  卢修斯并没有像纳西莎一样惊讶,只是他灰蓝的眼在听斯内普解释时快速的闪过什么。他也没想到药效居然这么好,“谢谢你,西弗勒斯!”他知道前两瓶药剂是给德拉科的,那瓶解毒剂却是给他预备的。
  
  他们心里都清楚,最后的战争要开始了,虽然他们侥幸通过了审判,却躲不过这场战斗。
  
  斯内普捕捉到卢修斯眼中的闪烁,抱着雾的手臂紧了紧,在这个和自己相交了十一年的马尔福眼里,自己的利用价值又增加了么?他用平淡至极的语气道:“不,不用这么客气卢修斯,一间魔药实验室及少许魔药材料足够表达你的谢意。而你,如果再不出现在晚宴上,我想,所有巫师界的贵族都会怀疑马尔福家是不是已经放弃了他们的荣耀。”
  
  “马尔福永远不会舍弃他们的荣耀,”卢修斯对斯内普强调,将德拉科交给纳西莎,拍了拍他铂金色的小脑袋,“父亲要去招待客人,你要乖一点,我的小龙!”满意的看到儿子乖巧的点头,他整理了一下礼服和头发,挺直脊背,微扬着下巴,准备去赴他的“战场”。
  
  斯内普将雾放到地上,看向纳西莎,纳西莎微笑道:“把他交给我吧,西弗勒斯,”她仔细打量了一下雾,显然雾灰扑扑的衣着并不符合她眼中的贵族标准,或者说是非常不符合,“你还真是个不合格的父亲,西弗勒斯,你放心,我会把你的宝贝儿打扮的完美无缺。”
  
  雾看着有些狂热的纳西莎充满了无奈,也许打扮自己和打扮别人是所有女人共同的嗜好,他的思绪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基裘——有装扮癖的强悍夫人,他可不想沦落为别人手中的布偶,更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的奇异之处。他紧依着斯内普,攥着他的袍角,恹恹的道:“爹地,困了。”
  
  斯内普非常配合的对纳西莎说:“我认为,很显然,纳西莎,比起那些所谓的衣着打扮和贵族格调,他现在更需要的是一张床和无人打扰的环境。”
  
  “那好吧,多比!”纳西莎妥协的叫来一只家养小精灵:“带……”她仿佛才想到一般,话锋一转,看向斯内普,“哦,西弗勒斯,你还没正式的向我们介绍你的小宝贝儿!”
  
  “我认为并不需要!”斯内普面无表情的开口,“难道我不介绍,马尔福就不知道他的身份了么?亦或是马尔福认为只有贵族之间虚伪的礼仪才能让你们睁开眼睛,打开耳朵?”
  
  “不,西弗勒斯,我们只是想知道小宝贝儿的名字而已。”纳西莎颇有些无奈的说,面对斯内普语气中淡淡的嘲讽,她明智的选择了无视。
  
  斯内普看向雾,只见那个偎着他的腿,紧攥着他的衣袍的小鬼用极其天真无辜的眼神望着他,显然他想作壁上观,将这个麻烦交给他解决,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才依然用面无表情的表情对马尔福一家道:“事实上,我并没有给他取名字。”他选择说实话。
  
  “哦……哦,梅林,西弗勒斯,你……”纳西莎仿佛要晕倒般扶住卢修斯的手臂,卢修斯也皱起眉责备的看着斯内普,对于向来重视家人的马尔福来说,不给孩子取名字不比抛弃自己的亲人容易接受,而德拉科夹在两人中间莫名其妙的打量努力维持贵族仪态的父母。
  
  斯内普向对面深受打击的夫妇露出一个完美的假笑,清淡的语气再次挑战他们的极限:“我们只见过四面而已,卢修斯,对我成为一名父亲这件事,相信我,我并不比你早知道多少!”这是实话,他也是今天晚上才知道,至于他们如何理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真是别扭的幽默感,雾偷笑。
  
  马尔福夫妇恍然的点点头,卢修斯用保养得宜的手拂了拂自己刚刚整理过的铂金色长发以及墨绿色精致的礼服,向纳西莎点点头,纳西莎用贵族式高高在上的怜悯看着雾,吩咐道:“多比,带小斯内普少爷去客房休息,照顾好他,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是的,夫人,请跟我来,小斯内普少爷!”小精灵多比恭谨的道。
  
  雾看向斯内普,微微勾起唇角,示意自己会照顾好自己,跟上这个日后会给哈利?波特带来许多麻烦的家养小精灵。出门时,雾不经意的回头,看到那个小屁孩正眨着灰蓝的眼睛有些渴望的望着他。他意识到,现在的德拉科不过还是个不知道何谓马尔福的荣誉,没有任何阶级观念,渴望有人能陪他玩耍的幼儿。纯洁的像一张白纸。那他,要不要改变这张白纸将来的颜色呢……
  
  “我们也走吧,西弗勒斯,魔药实验室还在老地方。”卢修斯看向斯内普,率先走出房间,后者向纳西莎微微颔首也跟了上去。
  
  满布童趣的房间又剩下纳西莎和她的宝贝儿子,她揉了揉德拉科细软的头发,轻柔的说:“小龙以后一定要学好魔药学,那可是一门非常有用的学问。”
  
  德拉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不透母亲脸上的深意。
  




魔力稳定试剂

  雾在装饰典雅的客房享受了一翻马尔福家的VIP待遇,将多比遣出去守门。在松软的床上用枕头伪装了一个蜷在被子里的形状,才闪进断层打算去宴会上探听点消息。
  
  马尔福家的大厅中灯火辉煌,觥筹交错,装饰的华丽却不显俗气。角落里、长桌边、舞池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形成一个个小圈子,等级分明。虽然现在是战事时期,但以马尔福家的人脉,依然有不少人来参加这次宴会,即使他们中的大多数都醉翁之意不在酒。
  
  雾接近人最多的那个小圈子,他发现这里的人大多是站在巫师界顶层的大贵族,其中最耀眼的就是今天宴会的主角……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他依是那副欠扁的贵族表情,说话慢条斯理,眼睛目不斜视,下巴微扬,面容高傲。事实上,他身边的人大多都是这种堪称经典的表情。
  
  “……卢修斯,你这庄园还是一如既往的华贵啊,都是由家养小精灵维护的么?”说话的是有着一头褐色的发,络腮胡子,品着酒的五十多岁中年纯血贵族。雾认出他是加西亚?弗里曼,弗里曼家族的家长,原本只是分家的人,在黑魔王的帮助下才勉强通过暴力登上了家主之位。
  
  “怎么可能,那卑贱的种族只会降低马尔福家的格调,”卢修斯鄙夷的态度溢于言表,“马尔福世代培养专门负责维护庄园的巫师,才没让这座庄园化为历史的尘埃。不过,还真是羡慕弗里曼庄园,有上古魔法阵的支撑,从来都不需要在维护上浪费财力。”
  
  卢修斯表面上恭维,实际上是在暗讽弗里曼,有可靠消息证实,弗里曼庄园的魔法阵已经在那场不光彩的夺权斗争中被毁去了,所以现在这个家主才急于知道维护庄园的方法。不过,如果弗里曼肯给出足够的利益,马尔福家不介意出借几个专科人才。
  
  “没什么可羡慕的,卢修斯,我们不能永远依靠那不稳定的魔法阵,古老的东方有句话:未雨绸缪。听说你最近在开发新的冥想盆,我想,马尔福不会对未来的合伙人吝啬几个人才的,对么?”
  
  “哦,当然,加西亚!梅林都可以证明马尔福的大度……”
  
  “……”
  
  雾懒得再听他们的生意经,在大厅中转了一圈,发现贵族夫人们在讨论首饰丈夫和小孩,男人们则讨论美酒生意和魁地奇。真是谨慎的贵族,决不在不适宜的场合提起不适宜的话题。看来宴会上是探听不出来什么的,想起卢修斯和教授说的话,雾猜想,晚宴结束后,食死徒将有个小型的聚会,这大概就是教授没有立即回去的原因。
  
  原本想去食死徒暗中的临时总部逛一圈的雾,衡量了一下,既然食死徒的主要人物都在这,那边也不一定有什么消息,就在这守株待兔好了。
  
  雾在空间断层中无聊的看着眼前这些说着大堆废话的贵族,摸了摸下巴,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去找教授。不过,打扰实验中的教授到底会被施几个恶咒才能让他消气,很难说啊!可是,谁叫他今天是他父亲呢,被新认的儿子打扰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也许!
  
  闭上眼,雾仔细的感受教授的气息,一个一个断层的靠过去,在最靠近的那个停下来,他感觉到了这个房间中存在着不只一种的监视法则。
  
  睁开眼看过去,只见教授长至肩的发已被黑色的发带束起,露出苍白的耳朵和脖颈,根本算不上是礼服的长袍脱下,消瘦的身体只着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西裤,衬衣所有的扣子都被紧扣着,雾皱眉,他总觉得教授这种时刻都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行为像是有什么隐衷。
  
  斯内普专注于眼前的试剂制作,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越响越急,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铃声飘来的方向(那个铃铛是自定位方向的啊),又继续埋头于材料的处理。雾觉得这一眼比以往任何时候的死亡视线都冰冷阴寒,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教授怒了!雾心想,但同时没说什么的教授也默认了他的存在,遂,雾就在断层中光明正大的欣赏正在认真制作魔药的教授。
  
  蓝色月长石、小米草、土木香、山奈……,雾的视线扫过试验台上的各种试剂,在看到独角兽的角时沉思了片刻,这些都是做魔力稳定剂的材料。他叹了一口气,几乎是不可能但同时又无比肯定的想到一个人——哈利?波特!
  
  雾看着斯内普将切好的姜根丁放在清水中煮沸,自然冷却后过滤,在已经变浑浊的液体中滴入曼陀罗果实研磨成的汁液,输入魔力将其混匀,倒入坩埚中放在火焰上煎制。
  
  雾知道这种程度的煎制需要半个小时,在这段闲暇的时间,他看斯内普熟练的研磨月长石,处理小米草和土木香,手法很特别,他记得这应该是那本《魔药材料处理手法总汇》上介绍的手法,没想到仅用一个月的时间,教授就已经应用的这么熟练。
  
  当教授准备好这些材料时,坩埚中的半成品正好煎制完成,时间把握的多么精准,雾赞叹!接下来就是用山奈的叶搅碎过滤后的汁液作为融合剂混合这些准备好的材料。教授的动作优雅流畅,神情专注肃穆,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他和他手中的魔药,雾看着围绕在教授周围清透的蓝色执着,握紧双拳,执着本是没有颜色的,被染上了蓝,就代表着忧伤。
  
  斯内普将盛着混合好的半成品的坩埚放到支架上熬制,仔细的搅拌,没发出半点声响。他的额头已见细密的汗珠,衬衫也已半湿,深邃的眸子眯起,透过升腾的蒸气密切注视着药水的颜色,他持搅拌棒的手指修长纤细,平稳的做匀速运动,另一只手捏起少许由独角兽的角研磨而成的粉末洒进坩埚。
  
  一瞬间,原本平和的液体倏地沸腾起来,教授却没做任何的闪躲动作,依然一手平稳的进行搅拌一手洒着粉末。雾看到教授手上那些被汁液溅到的地方泛红长出水泡,不知为什么,竟有些心疼,他如此真心对待的人,为了那个他不知是痛恨还是爱护的救世主,竟然任由伤害加诸在自己身上,一时间竟生出些恼怒!
  
  魔力稳定剂本是不用添加独角兽角的粉末的,这种象征纯洁的东西和主要原料曼陀罗的属性相冲突,但如果仔细把握计量和加入时间的话,这种粉末不仅能增幅魔药的作用,减少副作用,还能驱除黑魔法的影响。显然,教授是担心伏地魔当初施加的黑魔法会对哈利?波特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只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可能,他就能为救世主做到这种地步,雾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这就是教授啊!
  
  他现在恨不得冲出去制止教授自残的行为,明明可以戴龙皮手套的啊,可为了那么一点点的精确度,教授放弃了这个自我保护的行为,没人相信马尔福庄园的魔药实验室会不准备龙皮手套!
  
  可是,他甚至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斯内普面前,为他受伤的手上药,就像几个小时前他曾为他做的那样。如果,如果他的实力恢复那怕是当初的一成,他现在也能剥除魔法规则和整个空间的联系,不再受监视魔法的制约。
  
  雾暗自咬牙,最近实在是太松懈了,的确,凭着他与众不同的能力在巫师界完全可以自保,但如果想保护自己在意的人,还差得远!以前是他高估自己了!
  
  这边雾在咬牙切齿,那边斯内普已经完成了他的魔药。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擦汗,他才小心的用坩埚钳铗起坩埚,将墨绿色泛着银光的液体倒入过滤器中过滤,用试剂瓶装好过滤液,收拾好实验台,检验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斯内普满意的点点头,还不错!
  
  他解下头上的发带,在衣橱中找了一身很久以前放在这的换洗衣物,准备去与魔药实验室相连的浴室清理一下,同时给某个一直躲在某处的家伙一个露面的机会。
  
  雾盯着魔药大师的动作,暗骂他的迟钝,这家伙连实验台都收拾好了,衣服都拿出来了,独独忘了给他满布水泡的双手涂药,难道教授的痛觉神经异于常人么?
  
  恨恨的跟着斯内普的脚步飘进浴室,梅林可以证明,他绝对不是为了偷窥,而是因为浴室是这个房间中唯一一处没有施加监视魔法的地方啊!
  




再入碧落黄泉

  “教授——!不,父亲大人——!”不等斯内普给浴室施加完锁门咒、静音咒、感知咒……,雾就忍不住的跳出来,飘在半空,用愤怒的视线瞪着眼前这个毫无自觉的男人!
  
  “怎么了?我的孩子,”斯内普特意拉长语调,看着眼前这个好像在莫名其妙的生气的男孩,充满讽刺的说:“是对这门精密而优雅的艺术感到震撼,进而认清自己的无知呢?还是有幸见识到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美妙的学问而感到激动呢?”他斜靠在门上,双手环胸,两腿微错,微挑着眉,眸子清亮有神,唇角似笑非笑,发丝凌乱,神情写意中带些嘲讽。
  
  用力眨眨眼睛,雾才从教授那不同以往的神态中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气愤的原因。他使劲抽出教授藏在腋下不肯合作的手,甚至不得不按在教授的某个穴位上,“事实上,父亲大人,我的确沉醉在您所说的那门优雅的艺术中,但是,我不会因为它的优雅而忽略它的危险,”他指指斯内普手背红肿的皮肤上细密的水泡,“而您,显然忘了这一点!”
  
  “娇气的小鬼!”斯内普看着手背上的红肿和水泡无所谓的嗤笑:“你的话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温室中的含羞草!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上永远不要指责一位行家,如果连这伤口都称不上的损伤都值得大惊小怪的话要如何能成为一名优秀的魔药师?”
  
  “我以为一位优秀的魔药师应该爱护他的双手,而不是在做危险的制作时不戴龙皮手套!”
  
  “当然,双手影响着魔药制作的方方面面,”斯内普颔首,假笑着继续说:“但是,爱护双手是为了使它在魔药制作过程中更加灵活,不要本末倒置了,小鬼!”
  
  磨牙,磨牙,再磨牙!雾在狭小的浴室中飘来飘去,即使喷洒的不是毒液,他也充分领略到了魔药教授在语言艺术方面高超的技巧!好吧,既然说不过就付诸行动好了。
  
  “跟我来!”雾拽起斯内普的手,小心的不去触碰那些水泡,在教授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拉他进碧落黄泉。
  
  碧落黄泉不是戒指也不是手镯,是和他的灵魂连接在一起的小小的空间断层,与他的灵魂共生,如果不是他的引领,任何人,即使是平衡者也无法进入。被流放时,他就是为了能够拥有灵力打开碧落黄泉,才以肉体抵消了规则的禁锢。
  
  突然之间被扯住的斯内普下意识的反抗,紧握的魔杖几乎就要抬起,却在看到握着自己的小手时,压下这种冲动。明明看见自己还在浴室,却能清晰的感到自己正穿过一道道的屏障,最后呼的一下,眼前的景象一变,扑面而来的已是淡淡的清香,入目的是高高的橱柜,自然柔和的木制地板。
  
  这里似乎比一个月前精致了许多,橱柜中的书增加了不少,边边角角也爬满了各色牵牛花,整洁光亮的地板上散落着几个光是看起来就很舒服的灰色抱枕,垂着的幔帐被拢起,露出幔帐后充满东方韵味的小客厅。
  
  虽然在雾的记忆中他大半时间都待在碧落黄泉,斯内普对这里似乎比对蜘蛛巷尾的居处还要了解上三分。但亲眼看见比从雾的记忆里知道总多了几分真实感,尤其是这些珍贵的书籍,他几乎想舍弃所有的责任只与这些书为伴!
  
  “父亲大人——!”雾一看到盯着那些珍本孤本散发出狂热情绪的教授就觉得很无奈,怎么会有如此喜爱书籍的人?
  
  斯内普的视线终于从橱柜中拉回,落在气呼呼的雾身上,他挑了挑眉,唇角勾勒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我们自认为无所不能的翻倒巷之花是想要绑架他的临时父亲么?嗯?”
  
  雾几乎想仰天长叹,最后却只是翻了个白眼:“如果您觉得您有这个价值的话,父亲大人,如果要绑架,我想我会挑更适宜的对象,比如说那个铂金大贵族,”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雾也勾起嘴角:“或者说那个小铂金娃娃!”
  
  “不错的选择!”斯内普假笑。
  
  雾拽住斯内普的衬衣,将他拉向小客厅,他拒绝再进行如此无聊的对话,谁也不能保证下一秒卢修斯会不会去实验室找斯内普,时间很宝贵!而教授也没有反抗,任由他的牵引,如果忽略那愈见阴沉的脸色的话。
  
  “坐在这等我!”把教授按在藤椅上,雾快速的飘向里间。
  
  斯内普皱着眉,抿紧嘴唇,阻止自己脱口而出的嘲讽,开始打量这个第一次来却异常熟悉的小客厅。
  
  藤椅对面是与外间同种制材的橱柜,只是小了许多,里面用不同的器具盛放着各种茶叶,橱柜旁边是一扇大大的八面屏风,将小客厅隔开,屏风上用古老的东方手法描绘成一幅山水画,记忆中它的后面是那个小鬼的书房。藤椅的一边是一方木制圆形矮几,边缘雕刻着不明意义却很优美的图形,矮几上摆放着一组瓷质茶碗,另一边是矮小了许多的小书架,随意的摆着几本看起来很普通的书以及羊皮纸羽毛笔和墨水,这大概是和整个空间唯一不协调的东西。藤椅后面的木制墙壁挂着一副红色的由镂空的东方文字变形而成的字画……
  
  “那是东方的‘福’字,象征着幸福、美好、安康、好运……”
  
  斯内普回过头,捕捉到那清秀小脸上的怀念和感伤,动了动唇角却没说什么,斯莱特林从不在朋友的伤口上撒盐。朋友?斯内普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词皱眉,他和那孩子之间顶多是店主与顾客的关系吧!虽然他们的相处模式很怪异。
  
  “把手伸出来,父亲大人!”恢复过来的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略带讽刺的开口,用棉布沾着清水轻轻擦拭魔药教授手背上的烫伤,涂抹上自己珍藏的药膏。心中还暗自庆幸不已,幸好酿制的只是魔力稳定剂而已,要不然可不是区区治疗烫伤的药膏就管用的。
  
  “咋呼的小鬼,你确定这些白乎乎的东西会如实发挥它的作用么?”斯内普觉得手上的损伤根本不用在意,任由雾给他上药,对一个魔药大师来说,比起烫伤,他对他手上的药膏更在意一些。
  
  “在魔法和魔药都没有效果的情况下,父亲大人,您至少还能对我的珍藏有些期待的。”雾淡淡的开口,学斯内普特意拉长语调,讽刺意味更浓了几分,在经过那场让他磨牙的对话后,雾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治疗魔法和魔药还对教授的双手有效的话,教授怎么会对魔药师最看重的双手上的伤口置之不理?他知道人体极易对魔药产生抗性,但是如果连治愈魔法都没有效果的话,他实在不知道教授把他的这双手当什么来使用,他怀疑,教授从没戴过龙皮手套!
  
  感觉手上传来的阵阵清凉,斯内普饶有兴趣的拿起盛药膏的瓷瓶嗅了嗅,皱紧眉,又用食指抹了一小块,放在舌尖上尝了尝,闭目思索。雾看到已经陷入研究状态的教授,也不打扰,突然想起他似乎还未吃晚餐,便收拾好棉布和清水,飘向厨房。
  
  当雾端着托盘出来的时候,无奈的发现教授连姿势都没换过,“父亲大人!”依然不想换掉这个颇具讽刺意味的称呼,雾将托盘放到矮几上,迅速的抢过教授手上的魔药,对怒瞪他的人轻飘飘的微笑:“请您用餐!”
  
  斯内普眼神复杂的看着矮几上的食物,紧抿着唇,只是雾自己经常做的简单的清粥小菜而已,却看的出做的很用心。记忆中也只有母亲会在意他有没有吃过饭,会特意煮饭给他吃。
  
  “光看是不能填饱肚子的,父亲大人,我想您不会愚蠢的在这方面耽误时间吧?”雾看着不动的斯内普提醒道,虽然被卢修斯发现教授不在实验室,也并不能据此猜测出什么来,但是解释起来很麻烦啊。
  
  “孝顺的小鬼,我该为不是你真正的父亲而感到遗憾么?”没再犹豫,拿起羹匙,斯内普尝了一口眼前的食物,勾着嘴角说。考虑到教授的国籍,雾并没有为他准备真正的进餐用具——筷子。
  
  “相信我,父亲大人,我真正的父亲也没有享受过您这样的待遇!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我会让您更好的体验一番东方的饮食文化!”雾对教授肯食用他做的东西觉得很高兴,他不知道教授有没有怀疑里面添加了吐真剂或者别的什么,不过教授肯吃才是重点。
  




我们是伙伴了

  乐呵呵的用手撑着下颌坐在随便搬出来的小木墩上,雾发现即使教授并没有接受过什么贵族教育,但作为一名流着贵族血液的天生的斯莱特林,他有着自己独特的优雅。他进餐的动作看起来缓慢而圆润流畅,丝毫没有面对的是自己不熟悉的食物时的不知所措,就像他的声音一样,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用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斯内普戏谑的看向正兴致勃勃望着他的雾:“为终于不用有浪费食物的愧疚感而高兴了么?小鬼,还是,用你们东方的话说,画饼充饥、望梅止渴?”
  
  “用词十分精准,父亲大人,”雾夸奖着教授,却否定道,“我是因为您肯吃我煮的东西,觉得很满足而已!”
  
  “为你那不肯更改的称呼,小鬼,”忽略因满足两个字而带来的异样,斯内普挑眉:“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即使是几百岁的小鬼也依然有恋父情结,嗯?而且还容易混淆幻想与现实。”
  
  雾看着斯内普不再与自己对视的眼,似乎来到碧落黄泉之后,教授总是强调自己并不是他的真正父亲,可是为什么呀?皱眉思索,他的视线随着斯内普的动作而转动,看他拿起被自己放到一边盛药膏的小瓷瓶,又继续研究瓷瓶中的药,这么别扭的教授,心思还真是难猜!
  
  视线扫过教授已好大半的手背,愣了一下,雾突然恍然大悟:“只是个称呼而已,教授,称呼你为父亲大人的时候,你很少拒绝我呀,而且恋父情结什么的,再过十辈子大概也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你忘记我的罪名了么,弑父杀兄!那可是真的呢。”只不过是杀兄未遂而已。
  
  斯内普的视线始终粘在药膏上,他有些怕看到雾坦诚的眼。他一直认为今天雾会对他这么关心,是因为加诸在他头上的称呼,对于不属于自己的感情他异常的排斥,才忍不住的反复提醒,却没想到那个小鬼连自己这么小的情绪波动都看的出来,而原因更是……
  
  “我并不了解你的过去,小鬼,也没必要去了解!所以不要在我面前炫耀你的丰功伟绩!”好一会,斯内普才干巴巴的说出这句话。
  
  雾微微一愣,随即明白教授的意思:他所认识的只是现在的雾,他的那些过往,罪孽也好功绩也好都与他无关。这也算的上时变相的安慰吧,雾想。
  
  他直视着斯内普,粲然一笑:“教授,我们成为伙伴吧!”
  
  “伙伴?”教授的视线终于从药膏上拉回,诧异的看向雾,在看到他眼中的认真时,才低声说:“我并不认为我有这个荣幸成为翻倒巷之花的合伙人!”
  
  “不,教授,伙伴并不是合伙人!”雾愉悦的向斯内普解释,越想他越觉得,目前没有什么比伙伴更适合彼此之间的关系了,“伙伴只是朋友的预备状态而已,我知道斯莱特林的朋友需要长时间的观察和试探,若能成为朋友便是彻底的信任。可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对斯莱特林来说我还没有成为朋友的资格,那么就先当伙伴好了,我们进行一项合作,经常接触,教授觉得我合格时,我们就能成为正式的朋友。”
  
  “难道说你的心智已经退化为和你的外表一个阶段了么?伙伴?朋友?真是可笑!”斯内普紧皱着眉,突然之间竟有些觉得愤怒,如此天真的话,如此简单的设定,他当他们都是三岁小孩么?斯莱特林之间的友谊岂是随便说说就能得到的,即使是伙伴也不可以,他怎可如此轻贱他的感情……
  
  “教授!”对于斯内普的讥讽,雾并没有恼怒,他会有这种态度在他意料之中,他认真的看着瞪着他的教授:“我真的如外表一样天真幼稚么?你知道的,我并不是。在这个对我来说算不上熟识的世界,我只是想得到你的友谊,只是想让我们之间的牵绊多一些而已。如果没有教授,这个世界似乎完全与我无关……”
  
  雾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着有多呕要多呕的话,如果不是教授他从不善于表达感情,从不主动接近别人,总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糊弄两人的关系,他怎么会说的如此直白惹他讨厌?如果不是这个别扭的人向来喜欢口是心非,他用的着装可怜么?如果他不说,也许这辈子他和教授的关系就止于店主和顾客了。
  
  自己真的是想要亲近眼前着个人啊!雾想着。也许是之前就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才愿意给予这样的信任;也许是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自己两辈子都着重了解过的人,所以才会觉得安心;也许是太过孤单和好奇,才抓住每一个可以接近他的机会。
  
  可是,相处这几次以来,他带给自己太多的惊奇与赞叹。他才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可以算得上少的可怜,每一次每一次他都能发现他的与众不同,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想再多了解他一些,然后便忍不住的接近。到现在,他发现和教授在一起他会笑,会懊恼,会生气,会无奈,可是,无论哪种情绪他都觉得难得的轻松。
  
  他想和他一直这么相处下去,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急切感情算什么。既然不知道就去弄清楚才好,这就是他的想法,所以努力的拉近彼此的关系,努力的加深两人之间的牵绊。不过,教授还真是别扭啊!雾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教授,”雾努力的表达自己的诚恳,“你知道这并不是小孩子的游戏,你也明白我不是说着玩的。斯莱特林从不拒绝别人的善意不是么?”看见教授的脸色有些缓和,雾再接再厉,进行他的引诱计划:“你手里拿的药膏是用东方的炼制技术酿成的。我虽然知道原理,只是,那个,呃,实践技术有些不尽如人意,我为你提供材料和理论知识,你来酿制怎么样,成品就一半一半好了。”如果他没猜错,教授事实上并不富裕,他借用马尔福家实验室的一个主要原因大概就是那昂贵的独角兽的角。
  
  一提到手中的药膏,斯内普的注意力立即转移:“这种药膏的材料我也仅能分辨出其中的一两种,质地柔软细腻,色泽光润,药效比高等的治疗魔药还要好上几倍,”说到这,他怀疑的打量了一下雾,“你确定你那幼稚的小脑袋里装着它的配方和制作方法,而不是稻草?”
  
  “请不要让我再一次提醒你我的年龄,教授!”雾气苦的说,他变小的只是身体而已啊!“如何?”
  
  斯内普想了想,才点头道:“可以!要签一份协议么?”他清楚自己在这次交易中他占了很大的便宜,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但全新的药学理论体系放在他面前,要他如何不动心?
  
  “不,不用,这么说教授是答应了?”因为兴奋,雾的尾音有些轻轻的上扬。
  
  斯内普看着周身都在闪耀着我很高兴字样的雾,沉稳的点了点头。
  
  “那么,太好了!教授,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雾非常狗腿的飘到斯内普近前,拉着他好得差不多的双手,努力的摇。
  
  斯内普瞪大眼睛,阴沉着怒视这个又耍了小心思的人,“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同意了你那幼稚的友情游戏,还是你的脑子装的真是稻草,不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不,教授,经你同意我们已经在制作这种药膏上合作,那就是伙伴了!”雾笑眯着眼看着紧抿着唇的斯内普,其实他知道他的理由有多牵强,但他打赌教授绝对不会放弃就要到手的药学系统中全新理论体系。
  
  果然,斯内普并没有急着否认,他抿紧嘴唇,思索着雾的话。那因感觉到斯莱特林的友谊被轻视的愤怒已经消失,他知道雾并不是在轻视,而是表达的太过直接简洁。他们之间的关系说起来也只是简单的顾客和店主,但相处模式甚至比与卢修斯在一起时还要来的亲密,想起来也的确怪异。而刚刚他的脑子中也确想到了朋友这个词,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可现在被雾提出来,似乎也不是那么想着拒绝了。
  
  更何况,他一直很想学习东方的药草理论体系,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艰难的点点头,斯内普的脸色愈加阴沉,这个小鬼总有办法达到他的目的,而他每次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顺了他的心,真是,另人气恼!
  
  “今天晚宴结束后,食死徒将有个小型聚会,也许会有对你有用的消息。”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说,难得的没用任何修饰用语,站起身示意雾可以离开了。
  
  “知道了。”雾应着,带着淡淡的喜悦,把教授放下的瓷瓶塞到他手里,“这个给你研究,等这次事结了我再把材料和资料给你。”说罢,拉起他的手,雾将斯内普送回马尔福家魔药实验室的浴室。
  
  他能猜到宴会后的聚会,他清楚教授知道他能猜的到,他和卢修斯的对话并不曾避着自己。可是这个消息从教授嘴里说出,入了他的耳,是不是就代表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呢?是不是代表教授不再把他排斥在自己的生活之外,愿意主动迈出一小步呢?雾偷笑,教授这么别扭的人用如此可爱的方式告诉他,他承认两人的伙伴关系呀。
  




有了心的教授

  食死徒的聚会说白了,就是一群失败的大贵族凑在一起互相贬低、互相吹捧、互相埋怨、互相联结、互相推诿。用来讨论正事的时间甚至不足半小时,会议却从十二点开到天将明。
  
  尽管知道了凤凰社的部分安排,却没有人真心愿意去和那群热血的傻瓜硬拼,每个人都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退缩、推诿。藏在断层中偷听的雾真为伏地魔感到悲哀,他的这群手下真正拜倒在他红眸下的都进阿兹卡班了,剩下用各种方式逃脱审判的全是追求利益的大贵族们,一旦伏地魔失败便迅速的见风使舵,没人真正的忠于黑魔王,虽然他们畏惧。当然,这就是翻倒巷选择帮助这些贵族的原因,而那些没有得到凤凰社计划的食死徒恰恰是这次翻倒巷想要清理的不听话的死忠人物。
  
  聚会的最初,他们用五分钟的时间确定出装装样子的反围剿计划,十分钟的时间来确认人员安排,用最后的十五分钟来瓜分利益。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拉帮结派,推脱责任,每个人都把借口说的完美无缺,即使他们的主人回来也无法挑出任何不当之处,雾兴致勃勃的听着,不得不承认,贵族在这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不过最后让雾不爽的是,那群穿着黑袍带着面具的大贵族们在炫耀够了自己虚伪的忠诚,将矛头一致指向没有任何背景可言却倍受黑魔王看重的斯内普,责难他的背叛,称他已经没资格参加这种聚会。对此教授只是淡淡的道:“这是主人的吩咐,而主人没有必要向他的仆人解释他的行为和计划。”尽管如此,暗中的冷嘲热讽和试探也少不了,而教授一一的忍下并完美的应对,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他还想探听食死徒内部的消息,必须减少自己和他人的冲突加深自己的可信程度。
  
  雾知道教授的间谍生活一向很辛苦,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这个骄傲的人,这个即使面对邓布利多也寸步不让的人,除了看向他人的越来越冰冷的视线,挺直脊背,甚至不能反唇相讥。
  
  他忍不住称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小心的避开各种魔法规则,将手伸进教授的袍袖,握住教授紧攥的拳。让雾想不到的是 ,他的手被立即教授紧紧的回握,他清楚的感觉到教授手掌冰凉粘腻的触觉。原来这个人即使平日看起来如何的面无表情,也是会紧张的,只不过这次有人陪他一起承受。
  
  一时间,雾竟然生出教授也是凡人的感叹。
  
  而那个马尔福家的卢修斯除了技巧性的转移几次话题,再无动作。也许在斯莱特林的眼中自己的麻烦要自己解决,这是自身能力的一种体现,雾无话可说,他除了下定决心以后要多光临几次马尔福家的密室,也再无怨怼(!)。
  
  聚会结束后,雾返回客房,装出熟睡的样子,任由教授抱着他向马尔福夫妇告别,幻影移形回到霍格沃茨,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雾本以为教授会立即赶他回去,谁知当雾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斯内普那双晦涩不明的黑眸,抿唇不语的别扭神态。
  
  脱离斯内普的怀抱,雾飘在半空中与他对视,清楚看到他墨色眸子中隐约的为难和担忧,歪了歪头,他愉悦的说:“教授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想来聚会过后教授是一定要去邓布利多那个白BOSS那报道的,向他详述聚会的经过。现在的教授大概为难于告诉邓布利多食死徒的安排,会不会破坏翻倒巷的计划,毕竟他也算翻倒巷的一份子。尽管这种为难大可不必,雾却觉得有些高兴,教授已经会为他考虑了,不错不错!
  
  斯内普面色阴郁的看着眼前的男孩,听到他的话,放下隐隐的担心(尽管他并不想承认),心情却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更沉重了几分。既然他这样说,也就表示翻倒巷连他都算计在内,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一定会告诉邓布利多食死徒的动向。这么说还是他小瞧翻倒巷了!
  
  现在他才恍然,自己还算得上是关键的一环。
  
  如果他不告诉邓布利多,凤凰社按原计划行动,最多被装装样子的食死徒多打伤几个,如果他告诉邓布利多,凤凰社那群脑子里塞满鼻涕虫的狮子们一定想全灭了食死徒,这样,被逼到绝路的食死徒绝对会拼死反击,凤凰社的损失反而更大。以前没有想到这点是相信自己身份的隐秘性,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还真是没有翻倒巷不知道的事情。
  
  凤凰社这边不允许他参加行动,食死徒那边又把他排除在外。这场被设计的战争就发生在他面前,而他却无能为力,甚至连减少些损失都做不到。不告诉邓布利多食死徒的动向?不,不行,他还要靠这个重新获得邓布利多的信任。皱紧眉,斯内普想,人果然都是自私的,为了自己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他人!这明明是他在黑魔王那里得到的第一条教训,现在又在这假惺惺的悲悯什么呢?什么时候心变得这么柔软了?
  
  看到眼前笑意盈盈的男孩,忽然想起他说过的复方制剂,是不是那时他就知道会有这种结局?自己要想有所改变就不得不用复方制剂。斯内普没来由的感到有些烦躁,这种只能当别人棋子,步步被人算计的无奈和无力感,还真是该死的糟糕!尽管他在答应邓布利多的时候就有了这种觉悟,可忍耐并不等于愿意忍受。
  
  雾看着倏地转换心情不再与他对视的教授,无奈的叹口气,认命的猜测起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思,唉,教授别扭起来还真是无人能及!故意的再次飘到教授视线范围内,注视着他有些愤然的眸子,这双眼睛自从看过自己的记忆以后,已经习惯在自己面前泄露魔药大师为数不多的情绪。
  
  “教授,虽然你看过我的记忆,但要比起对翻倒巷的了解,大概还是亲身经历过的我多一些。那些家伙即使每个人都看起来平凡的要命,也全都是些成精的老狐狸,即便是沃尔特那冲动的家伙也经常算无遗策。这次我虽然并不清楚他们的计划,却也能猜到一些,敢算计邓布利多的计策有怎么会如此简单。没有明说是因为,教授,你需要我告诉你么?”
  
  雾拍着斯内普的肩,一副诡异的哥俩好状态,他看着脸色没有丝毫好转的男人,不是在纠结这个问题么?果然不愧是教授,知道自己如果告诉他便是看轻了他。可是那还能纠结些什么呢?继续想……
  
  斯内普紧锁着眉,盯着拍着自己肩膀的小手,他知道小手的主人正在努力的劝慰自己。他明白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也的确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抑郁。他们的关系虽然很亲近,但他可不想事事依赖于他的提醒,雾肯让他分享自己的记忆,已经让他明白了许多过往不曾知道也不曾想到的真相。
  
  眼珠转了转,雾换拍教授的另一个肩,这位魔药大师如果不是在意自己算不上隐瞒的隐瞒,那在意的大概就是被第三方利用了,于是他再次开口:“教授,即使作为一颗棋子你也是能总揽全局的棋子,而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却还在棋手中懵懵懂懂呢。”
  
  斯内普瞠目,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该死的对比,他应该为此而觉得荣幸么?讥讽的勾起嘴角,他压低声线:“那你呢?”
  
  “我?”雾眨眨眼睛:“我大概就是棋盘边上的咖啡杯。”既不当棋手也不当棋子,他最喜欢的是冷眼旁观。
  
  “呐,教授,如果不喜欢自己被摆布的命运就努力的跳出棋局来和我作伴吧!还没有杯子盖嘞。”
  
  杯子盖?斯内普再次给雾一记死亡视线,亏他想的出来。不过他的比喻也还总有几分道理,也许在他眼里不用说这些棋子,就是棋手,也不过是消遣的东西。而自己,大概是最特别的那颗棋子了,被他无条件的信任着,亲近着。梅林的恩赐么?也许!
  
  至于他所说的被摆布的命运,斯内普死死的握紧双手,在决定为莉莉报仇,在决定保护那个该死的小波特时,他就已经有了这种觉悟,也甘心失去理想和自由。可是为什么,听到那句跳出棋局时自己还会心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开始有了不甘,开始有了挣扎,开始怨怼,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忍见证死亡。
  
  也许是从认识这个小鬼开始,他为他打开了一扇可以将这个世界看的更清楚的窗,让他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给他全然的信任与支持,让他不再甘于依附于人,让他作为斯莱特林埋藏在心底想要获得强大力量的心蠢蠢欲动。
  
  跳出棋局,也许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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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看着教授满是怒火的眸子渐渐散发出光彩,竟觉得有几分动人。他后知后觉的想到,他无意间调笑的话竟让教授变得更像一个人,一个有了心的人。这样的教授即使依旧一身黑衣,依旧喜欢站在阴暗的角落里,依旧面无表情,却让人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教授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
  
  “小鬼,我认为夜游时间已经结束了,小孩子还是乖乖回家的好。”斯内普收拾好心情,拢了拢衣襟,挺直脊背,熠熠生辉的墨色眸子看着雾,不客气的下着逐客令。
  
  “好的,教授!”雾为教授的改变而欣喜,无视他再次弄混自己的年龄。他想,有了心的教授心里除了莉莉终于有了他自己,“呐,教授,忘了告诉你,即使你不是翻倒巷计划的一部分,也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雾消失在教授面前。斯内普挑着眉想着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难道这个愚蠢小鬼认为他会不顾自己伙伴的处境而自顾自的行动么?还是不想让他在翻倒巷的身份束缚到自己……
  




老蜜蜂的陷阱

  1982年6月6号,农历闰四月十五,英国,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在见识过食死徒聚会的效率之后,雾实在不该对这些热血冲动的狮子抱什么希望。他们除了斗嘴和争吵,甚至提不出来一点稍微有些建设性的意见。突然间,他有些同情教授,和这群狮子相处这么久一定非常辛苦。
  
  清晨,在斯内普向邓布利多详细的讲述了食死徒聚会的内容后,傍晚,霍格沃茨一天的课程刚结束,校长大人就迫不及待的召开了凤凰社会议。
  
  雾一直在监视霍格沃茨的飞路网,一发现校长办公室飞路网的使用异常,他就早早的藏在空间断层等着这群狮子的到来。他发现,迟到似乎是狮子们的传统,会议开始时间几乎比预定时间迟了一小时。
  
  而邓布利多像是早习惯了般,不紧不慢的吃着他的晚餐,时不时的向一向准时到达的教授推荐一些他的甜品收藏。雾在断层中紧锁着眉,邓布利多根本就没给教授吃晚餐的时间,既然知道教授不爱吃甜食,还在这惺惺作态的谦让,不放教授离开,真是老蜜蜂的恶趣味!
  
  会议开始于一片喧闹,出乎雾的意料,这群狮子在得知食死徒的计划后,最先反应的不是要去冲锋陷阵,而是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凤凰社安排的那些间谍没一个能像教授一样参加食死徒的高级会议,没有人能证实这个消息的真实,同样也没有人能否认它的真实。雾紧锁的眉又皱了几分,看着教授面无表情的脸和空洞的眼,他在凤凰社的处境比食死徒还要糟糕啊!
  
  几乎全部由贵族构成的食死徒做的最过分的,也只是暗讽和试探而已。可这些狮子们,是明明白白的质疑、否定、攻讦!雾看着教授微撇着嘴角,恰到好处的反驳和讥讽就能让狮子们哑口无言,结果却能引来新一轮的围攻。
  
  最后在邓布利多坚决表示他信任教授犹如信任他自己的宣言下,狮子们才平息了这场无谓的争论。雾暗想,早干什么去了呀,现在才出来说话不外乎是想让教授对你感恩戴德,他根本就没想过那些怀疑的言语是否伤害到了为他们铤而走险的教授,这个万分了解人性却根本没人性的老混蛋!
  
  尽管气恼非常,雾却不得不佩服邓布利多的才能。他除了提出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的对策,为少的可怜的社员们安排好各自的任务,甚至连他们的性格爱好都考虑到,尽可能的做到完美。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和蔼可亲的校长,雾突然觉得他就像诸葛亮一样多智近妖,却比诸葛亮更加的无情。只是这次他没有再赶走教授。
  
  整个会议在雾看起来完全是邓布利多的个人秀。他提出的建议,通过!他安排的人选,同意!他谋划的策略,赞同!雾真想当着他们的面翻个白眼,这完全是个人崇拜啊!
  
  会议散后已是晚间九点半,教授饿了近四个小时,雾舒了口气,想着给教授做些什么吃,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做出来的东西实在不适合一位久饿的人吃。跟在教授身后,还没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教授就被邓布利多叫住,雾只好暗中扯了扯斯内普的袍袖,提醒他来者不善!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将双臂放松的放在高背椅的扶手上,身体像后靠,眯着眼看着转过身的斯内普,用带着感激和感怀的口吻诚恳的道:“我的孩子,这次多亏了你,明天如果能如愿消灭了食死徒的最后的死忠力量,莉莉和詹姆在梅林身边也总算有些安慰……”
  
  斯内普抿唇不语,拢在衣袖里的双拳握了握,这个老蜜蜂又想要干什么,试探他么?他微微一躬身用淡然的语气道:“我认为这是我应该做的,校长先生!”
  
  “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啊,连小哈利已经不再总喊着着找妈妈了,那个可怜的孩子,他那双和莉莉一样的眼睛清澈又明亮……”说到这,邓布利多突然像见到了梅林一般,倏地站起来拍着自己的额头,“哦,西弗勒斯,你瞧,人老了总会忘些事情,小哈利的魔力稳定剂我还没准备。”
  
  斯内普见怪不怪般从衣兜中拿出昨天酿制的魔力稳定剂递过去:“如果您说的是这个的话,我想,您不用再迫使您那老迈的身体做出任何一个超乎他能力的动作了。”雾在暗中撇着嘴角,这个老蜜蜂如果有一天不发疯就像一名巫师突然不信仰梅林一样不可思议。
  
  “哦,哦,西弗勒斯,我的孩子,你想的可真周到!哦,梅林,你的技术又提高了,真是恭喜你,我的孩子!”邓布利多打量着手中的魔药,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注意到的斯内普和雾暂时权当作没看见。
  
  激动的絮叨了好一会,邓布利多才理了理他依然不只是睡衣还是礼服的大红长袍,坐下,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我的孩子。”他抬手扶了扶眼睛才接着说“你知道,明天很关键,西弗勒斯,我必须去!那群孩子还没过了冲动的年纪,我必须去约束他们。而你,西弗勒斯,霍格沃茨就交给你了,请帮我保护好这群可爱的天使们吧,除了你,我不知道还可以信任谁。”
  
  斯内普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视着面前的长者,他完全把他排除在行动之外,甚至用霍格沃茨来拴住他,这头狡猾的狮子到底想干什么?暂时他还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抗议或顺从。
  
  “不要用这种表情来注视一位长者,我的孩子,对于长者来说这是一种不信任的表现。可你知道我是信任你的,无论是你的能力还是你的忠诚,才想着把整个学校交给你来守护。请不要辜负我的信任,西弗勒斯。”最后一句话,邓布利多的声音异常的低沉,不复以往的温柔,比起一句激励的话,更像是威胁。
  
  “如果在您走后,那群行动力和破坏力堪比巨怪,脑子根本等同于木乃伊的小鬼们还没有拆了整座霍格沃茨,那么,如你所愿,校长先生!”斯内普显然听出最后一句话真正的意思,用低沉缓慢充满讽刺的语调开口。不要辜负他的信任?哼!翻译过来还不是说若想他还信任他,就给他老老实实的呆在霍格沃茨!
  
  “非常感谢你,西弗勒斯,巫师界的未来就交给你了!”说着没有半分感谢意味的谢语,邓布利多看了看时间才惊讶的道:“哦,梅林,已经到了宵夜时间,西弗勒斯,你真的不来些菠萝布丁么?味道很纯正。”
  
  “不,不用了,校长先生,您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生就像您一样古怪的味蕾。”斯内普反唇相讥,用没有半分恭敬的态度说着敬语,“那么,晚安,校长先生!”
  
  “晚安,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一如既往端着盛放点心的碟子微笑着道别。
  
  雾看着教授紧拽着长袍,猛的一转身,大步走出校长办公室。他一直关注着两人的互动,也在思索邓布利多的用意。说他信任教授吧,却不让非常擅长黑魔法的教授参加战斗,说他不信任教授,他却把整个霍格沃茨交到教授手上。看了看已经放下点心对着魔力稳定剂沉思的邓布利多,这个老疯子到底想干啥?
  
  雾不放心的在校长办公室呆了一会,看到这位校长先生又通过飞路网喊回几名成员,小范围的修改了一下计划,才进卧室休息。他发现这位长者的心思貌似比教授还难猜。
  
  晃晃荡荡的飘到教授的办公室,看到连长袍都没脱就坐在办公桌后面深思的魔药教授,显然他也在为今晚邓布利多意味不明的行为苦思。雾认命的回碧落黄泉去拿几个小时前自己为了消遣做的小点心,又熬了些清淡的粥一起端来。
  
  回到魔药办公室,魔药教授不用说姿势甚至连表情都没变过,雾突然间觉得很无力,这个男人难道从来就不知道饿么?
  
  “教授!”雾勇敢的上前叫醒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斯内普,“疯子之所以称为疯子就是因为他的思维与众不同,而你,作为一名勉强算得上是正常的人,不应该为了一名疯子的思维而虐待自己的胃。”
  
  “小鬼,你确定你没有家养小精灵的血统么?如果你确定,就请你不要啰嗦的像他们的近亲一样。”斯内普不悦的看着眼前的男孩,本以为刚刚铃声消失的时候他就走了,谁知又回来了。
  
  “我万分确定,教授,你知道现在的我甚至没有任何生物的血统。而我认为现在研究我的血统问题,还不如来填饱你自己的肚子来的实际。喏,”雾把托盘放到斯内普面前,“好好享受一下我的手艺吧。”
  
  斯内普像看到阴尸一样厌恶的盯着面前的小点心,阴沉却简洁的道:“我没有邓布利多那样的嗜好。”
  
  “这不是甜的,教授,”雾尽心的解释,“不要提那个怪异的老头的怪异口味,会影响食欲!你尝尝,这些小点心口感绝对一流,我的手艺可是经过千锤百炼才磨练出来的,想当初有多少人为了买到我做的点心而倾家荡产,有多少人整夜整夜的在我开的店铺门前排队,有……,总之,不吃保证你后悔!”他学教授一样环着胸,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大师的模样。
  
  斯内普非但没收起厌恶的表情,反而更添了几分鄙夷:“不要像个波特一样……”他突然顿住,拿着羹匙的右手因为握的太用力而微微泛白,左手使劲的攥住袍袖,沉默不语。而雾也突然飘到他面前与他愤怒了然的眼对视,他们同时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这个该死的老狐狸,老疯子,老混蛋,老蜜蜂!
  




诡异的思维呀

  该死的波特!
  
  雾和斯内普在心中同时诅咒!虽然他已经死了!
  
  “好了,教授,”雾握住斯内普泛白的右手,拍了拍,他认真的说:“懊恼对目前的状况并没有用处,而且,你知道补救就等于掩饰,既然补救不了,坦荡的态度反而更容易让多疑的对手迷惑。”
  
  斯内普闭上眼睛,舒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刚刚的愤怒、紧张、焦急、懊悔、和微微的无措都已消失不见,墨色的眸子已满是坚定。他放松自己全身的肌肉,不再紧绷,与对面那双闪烁着睿智的眼对视。头一次,他开始正视雾的年龄,堆砌起来的岁月可以磨掉生命中很多珍贵的东西,却也能给予的更多。
  
  注意到教授身后混乱的情绪已趋于平稳,慢慢的消失不见,雾才收回自己的手,放下心中的担忧。思维却不可抑制的向另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为什么向来不与人亲近的教授从不拒绝自己的碰触?摇摇头,他甩掉自己无谓的思绪。
  
  “如果你还想顺利的完成这个月的测试,小鬼,我认为你应该去食死徒总部或者聚会地点,而不是赖在我这儿发表高论!”平稳的语调,惯有的语气,斯内普不客气的再次下达逐客令,每次,他不说似乎这个小鬼完全不会主动走。
  
  “是的,教授,你的观点很正确。”雾赞同的点头,“最后一句,那位伟大的校长先生需要你甚过你需要他。那么,晚安,教授!”
  
  斯内普看着一点点消失的雾,右手拇指不自觉的摩挲着瓷质的羹匙。这种时候有个人为你分担情绪,提些建议,一语指出事情的要点其实也不错,朋友之前的伙伴么?不像合伙人是纯粹的利益关系,不像卢修斯以自己的利益为前提,貌似也不错。
  
  “对了教授,不许倒掉,不许用清理一新,一定要完全吃掉,我可是有内线的哦。”雾突然从空间断层中伸出个脑袋,铃声、声音和脑袋同时出现,让斯内普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一个恶咒已经精准的击中了那个小脑袋。斯内普猛的站起身,紧张的看着那个有些愣住的雾,只见那个小脑袋摇了摇,迷糊的眨眨眼,万分庆幸的说:“幸好只是个昏昏倒地,教授,对能量体没用。”
  
  暗中舒口气,斯内普收起自己的魔杖:“我应该觉得遗憾么,用的不是夺魂咒?嗯?鲁莽的小脑袋!”
  
  “不,教授,你应该吸取经验,下次就要用夺魂咒。”雾一本正经的说着,“记得都吃掉哦,拜拜!”
  
  斯内普有些气急,这个该死的小混蛋,要不是自己不习惯他经常性的突然出现,用得着把一向练的最熟的夺魂咒改成昏昏倒地么?
  
  恨恨的重新拿起羹匙,斯内普阴沉着脸优雅的吃着自己迟来的晚餐,稍微尝了一口看起来很精致的点心。果然不是甜的,小点心带些咸,软硬适中,细腻可口,很适合佐餐。满意的消灭掉最后一块点心,对餐具使用了清理一新,他才想那个小鬼说起的内线。锐利的目光环视了一圈,落在自己视如珍宝的《魔药师必备》,恍然,自己完全拿内线没办法啊!
  
  若无其事的修改论文,备课,看书,强化室内魔法,洗漱,直到斯内普躺到床上,两天没合眼的他才静下心来开始面对自己的今晚的失误。
  
  这次确实是他自己大意了,在邓布利多同时提到莉莉和波特能在梅林身边得到安慰时,他即使不反驳,不说那个波特根本不配到梅林身边,至少也要露出些悲伤和愤恨的表情,一如往常。这样才能让多疑的老蜜蜂相信他对波特的恨依旧,相信他是爱着莉莉的,才能让他相信他会为了保护莉莉的儿子而为凤凰社服务。
  
  在那个老蜜蜂眼里,自己对波特的恨从反面体现着他对莉莉的爱,他知道那个老疯子一直都乐见于自己在爱恨和愧疚中挣扎。这半年来经常性的提醒自己那个麻瓜家的小波特怎么吵着要爸爸妈妈,他那双和莉莉一样的眼睛是如何的清澈动人,每一次听过,他就像经历了一场钻心剜骨一样,每听一次,他都恨不得凤凰社立即壮大消灭食死徒,每一次听到,他都想和黑魔王同归于尽。
  
  只有一次,那个老疯子说那个麻瓜家的小鬼越长越像该死的波特时,自己当时就对校长的办公桌使用了一个四分五裂,莉莉的孩子为什么不像莉莉,那个该死的自大的波特有什么好?嫉妒也好,不平也好,那时的自己完全失了冷静,可是无论多愤怒他都不会看错邓布利多眼中的一丝满意。
  
  他知道,那个老疯子即使开口闭口的爱,他自己本身是不相信爱的,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会因为爱着莉莉而去保护那个该死的小鬼。反而是自己对波特的恨,让那个老疯子愿意信任自己几分。即使是这样的恨着孩子的父亲,也愿意因为孩子的母亲而冒着生命危险为保护这个孩子努力,这样的感情总是真的吧,那个老疯子一定是这样想的。斯内普放在身侧的手紧握,也只有那个老混蛋才有如此诡异的思维!
  
  而这次,自己完全对“詹姆”连个字没反应,加上之前自己的行踪不明和办事不利,老蜜蜂会怎么想?他是否觉得自己脱离了他的控制?甚至还考虑到了对用心不明的棋子的处理方法?
  
  不过幸好在接下来邓布利多用魔力稳定剂试探时,自己早有准备。虽然酿造添加了独角兽的角的魔力稳定剂并不是特意为了可能的试探,却也的确是为那该死的小波特酿制的,无论如何,他是要保护好莉莉的孩子的,即使那还是身上有一半波特的血。这样至少让那个多疑的老蜜蜂有一些相信他是真心想保护那孩子。
  
  也许正是这种半怀疑半放心,想要重新掌握自己的心态让邓布利多做出安排自己呆在霍格沃茨的决定。这是新一轮的试探也说不定呢,斯内普想着,明天学校中一定安排了监视他的人物。只是不知道那个老蜜蜂为什么迫不及待的在战斗之前就试探他,他又想从自己身上看出什么?
  
  黑暗中的斯内普突然睁开眼睛,他想起了雾的话。补救就等于掩饰这句,他明白,现在即使自己再如何表达对波特的愤怒也挽不回邓布利多对自己的疑心,反而会让他觉得自己在欲盖弥彰。坦荡的态度反而更容易让多疑的对手迷惑,他本以为雾是在劝解自己即使知道邓布利多对自己起了疑心也不要表现的很愤怒,平静的应对反而会让邓布利多他自己以为自己是多疑了。
  
  现在想来,这句话还有另一个意思。
  
  坦荡的态度,态度……,一定是自己的态度有问题才让邓布利多迫不及待的试探自己。斯内普慢慢的闭上眼睛,想到清晨见邓布利多时自己的行为,心中苦笑,有些强硬了,居然把邓布利多准备的甜点清理一新!这是以往根本不可能发生过的事,还有自己对波特的毫无反应,处处表明自己对凤凰社越来越不耐烦,就愈显得自己当初投靠过来的用心不良。雾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对凤凰社的不满,反而会让邓布利多分不清自己的目的。
  
  那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小鬼刚刚还说过,比起自己需要凤凰社的势力,邓布利多更需要自己。他是在提醒自己,只要自己没有背叛凤凰社,邓布利多就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么?
  
  果然,都不亏是活了许多年的老怪物!
  
  想通这些,斯内普微微放松心神,想到自己今天的反常,似乎耳边还能听到那句“……跳出棋局……”。全都是这几个字,让自己突然变的像个格兰芬多一样,鲁莽又愚蠢!不过即使是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心动!今天自己的行为也许就是一个契机,让邓布利多明白,自己不想再被他完全的掌握在手心,却依愿意保护那个小鬼,他要让自己慢慢的站到那个老疯子合作者的角度而不是附庸。
  
  斯内普的右手握了握从不离身的魔杖,他是一个理智冷静的斯莱特林,即便是这样决定,在没有个完整的计划前绝对不会轻举妄动。以后绝对不能再像今天一样莽撞!他告诫自己,随后又嘲讽的勾起唇角,他想到自己使用清理一新时邓布利多有些崩溃的表情,想到自己居然在别人提起该死的波特是若无其事,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决心,有些东西却彻底改变了呢。
  
  他一直认为那个自大愚蠢的格兰芬多根本配不上莉莉,当初如果不是他一直说想要个孩子,莉莉也不会在那么不安定的环境下怀上那个该死的小鬼,更不会因为那个更该死的预言丧命!当然,如果不是自己,莉莉也不会迎接这样的命运,他从不否认这一点,他恨自己更恨着波特,他无比确定,这种恨意并不会因为波特的死亡而改变。
  
  只是现在这种融入骨髓的恨意已经无法再占据他生命的大半部分,支配着他的行,他突然明白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强大到不再受别人的控制然后按自己的意愿去报仇!这真是一个无比美妙的决定!
  
  再次坚定自己决心的斯内普,真正入睡前打算好好整理一下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回忆的雾的记忆。那个活了几百年却依然有些幼稚的小鬼总能给自己带些愉悦,只是……这是什么?斯内普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该死的梅林!居然是黑魔王,他居然接了寻找黑魔王的任务!他一个真正的灵魂去面对对灵魂的研究已经非常透彻的黑魔王,他不要自己的小命了么?
  
  皱着眉,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来是自己想错了,他带给自己的不仅仅是愉悦,更多的是惊吓!伏地魔这个词在传过来的时候一定被那个小鬼技巧性的隐藏了,他不仔细回忆根本发现不了,还以为他要去寻找的只是比较难找到的人才会值霍格沃茨6%的股份,这个该死的小鬼!
  
  苍白的手指在黑暗中轻轻扶过剔透的水晶盒,用翻倒巷的话来讲,那个该死的任务是不是就是这本书的债……
  




这样一场战斗

  1982年6月7号,农历闰四月十六,英国,伦敦,牛津街。
  
  谁说食死徒都是草包?谁说食死徒都厌麻瓜入骨?那这个位于伦敦最繁华的牛津街的聚会地点是怎么回事?提前踩点的雾暗自腹诽。地下酒吧,还真是选的好地方。
  
  厌恶的看着奢靡堕落、尽情狂欢的年轻人,雾几乎想扭头就走,即使是凌晨三点这个人们应该睡的最熟的时候,这个彰显欲望的地方也依然摩肩接踵。天花板的彩色灯光变来变去,震耳欲聋的音乐叫嚣在这个小小空间的每个角落,最让雾忍受不了的是那彻底被释放出来的负面情绪,张牙舞爪的仿佛随时会撕裂了自己。
  
  缩了缩脖子,雾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小酒吧转了个遍,努力的对各种欲望情绪视而不见。最高的阁楼、最暗的墙角、被隐藏起来的空间、欲盖弥彰的布景……,雾仔仔细细的把各个可能埋伏、监视的地方摸了个清,期间忽略各种黑暗交易、色情交易无数,最让他脸红的是居然有两个少年抱在一起那个那个,叹口气,雾拍拍自己永远也不会真红的脸颊,看来以前自己只管理科技不发达的古空间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算算时间,还有近二十个小时食死徒的聚会才正式开始,但雾却不敢远离。就在刚刚他千真万确的看到了一名凤凰社的低级会员混入酒吧开始勘察,搞笑的是,他和食死徒留守的那个外围巫师打了四次照面,甚至还进行了简单的对话都没发现彼此的身份。
  
  雾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看来洛奇那老头的魔法制品确实名不虚传,且都被物尽其用,伪装成麻瓜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四处搜寻到一个各项基数和能量都比较稳定的空间断层,雾拿出自己的摇椅、矮几、花茶、瓷具、红泥小炉……,招来碧落黄泉的文房四宝四个小妖暂时把他们当做魔法物品来使用。舒适的团在摇椅上,捧着花茶,开始他报告前期的记录。
  
  “墨、笔、砚、宣,开工了!”他招呼着很久很久之前一位已故的友人送给他的四个成精了的小妖怪,最近自己的灵力恢复的很快,终于能让这四个小东西出来晒晒太阳。
  
  “嘿,二少爷,好久不见哟,又有活了么?”笔伸伸自己的笔杆,根根精选的笔毛也张张合合,虽然是问着,却已自顾自的开始安排任务“宣铺平自己,墨给砚挤点汁,砚压住宣别让它乱跑。”
  
  “二少爷,又见面啦!”这是总爱四处跑的宣。“二少爷好!”这是唯一能制住宣的砚。“二少爷!”这是一向话最少的墨。
  
  听到熟悉却已有些陌生的称呼,雾微微有些愣神,尽管清淡的表情未变,眼神却茫然一片,一直都上扬的无所谓的心情也开始慢慢沉寂,自己似乎已经好久都没想起那些过往了呢,卡菲尔家的天才二少爷也已经不存在了。
  
  “大家好久不见!”雾向他们四个点点头,“二少爷这个称呼就不要再叫了,以后称呼我雾就好了。真是很抱歉,连累到大家!”
  
  “不,雾少爷不要这么说,我们大家都很庆幸少爷没有抛弃我们,很庆幸我们依旧可以为少爷工作。”笔代表大家表了态。在审判的那一刻,碧落黄泉的所有生灵都以为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再从沉睡中醒来了,却没想到,雾宁愿抛弃自己用来保命的无比强悍的肉体,也要保住灵魂中的灵力。即使很微小,可只要灵力在,他们总有重见天日的时候,笔知道大家在心里都是感激的,对这个一直陪伴着的主人。
  
  在四个小妖眼里,雾非常罕见的露出一个微笑:“那么,开始干活吧,墨笔砚宣!”
  
  “是!”
  
  “公元1982年6月7日,凌晨2点46分,凤凰社外围成员盖洛普?约克进入畅想(地下酒吧的名字)探查,分别于56分、3点21分、32分、41分与食死徒留守人员科尔?赛克斯碰面,并未发现彼此身份,进行对话如下……”
  
  “4点34分,食死徒外围成员加德纳?乔迪进入畅想以麻瓜警员突击检查的借口清场,科尔?赛克斯被请出,未见到食死徒聚会前的布置。……,6点03分加德纳?乔迪布置完毕,具体布置内容如下:警戒魔法31个,分别位于天花板、前门、窗……,魔法阵4个,分别是……”
  
  “7点整,食死徒主要成员之一拉奇?威尔进入畅想,为保证聚会安全,他进一步加强了畅想的保护措施。添加如下内容……”
  
  ……
  
  “16点23分,盖洛普?约克以落东西为由想要进入畅想,被畅想的麻瓜保安以本店未到营业时间为名打发掉。17点12分,他和另一名凤凰社成员假意争执,吸引保安注意力,凤凰社的主要成员西摩?卡洛趁机混入畅想,于17点56分被发现行踪,被抓,伪装成麻瓜无效,为不被摄神取念于18点46分自杀,此后凤凰社再未派人试探。。”
  
  “20点整,食死徒聚会的保卫人员入场,各就各位。20点30分,畅想正式开始营业,到21点30为止,混入食死徒主要成员32人,凤凰社主要成员8人,食死徒并未发现凤凰社暗中的监视。混入人员名单如下……”
  
  ……
  
  “22点10,傲罗克西?格雷斯进入畅想,与麻瓜调酒师进行对话如下……”
  
  “22点40分,凤凰社派出7人接近聚会所在包厢外围各个阴暗角落的警戒人员,伺机制服……”
  
  “23点整,食死徒聚会正式开始,已到食死徒36人,未到15人,均属大贵族出身,分别为……,凤凰社已到30人,分别为……
  
  “23点05分,已有食死徒意识到不对,暴动,做撤退打算,07分食死徒各个警戒人员被凤凰社主要成员制服,09分食死徒聚会的小包厢被凤凰社23名成员迅速包围,突袭。食死徒当场死亡3人,受伤12人,其中重伤5人,分别为……”
  
  “23点12分双方短兵相接,17分贝尔家族继承人食死徒主要成员和德克?贝尔死于阿瓦达索命,19分食死徒外围成员汉森?格雷被昏昏倒地击中,被俘,25分凤凰社成员爱德华?埃莉诺死于阿瓦达索命,29分食死徒主要成员多宾?多罗塞被同伴误伤头部撞到桌脚,35分死于失血过多……”
  
  “23点50分,食死徒来援16人,52分魔法部傲罗41人进入畅想,双方混战。1982年6月8号0点12分,凤凰社15人撤退,5人与魔法部傲罗会和,这5人分别是……”
  
  “0点28分,傲罗修路?卡贝罗萨死于阿瓦达索命,36分食死徒莱尔卡?希罗中夺魂咒,40分与同伴库克?库伯同归于尽……”
  
  “1982年6月8日凌晨3点12分战斗结束,魔法部善后。食死徒共计死亡17人,重伤11人,被俘6人,逃逸2人。凤凰社共计死亡10人,撤退15人,重伤5人。傲罗共计死亡15人,重伤9人。人物名单统计如下……,此次战斗共计误伤麻瓜59人,其中死亡31人重伤12人,12人预计永久性昏迷,4人行踪不明。”
  
  “1982年6月8日凌晨3点50分,食死徒聚会事件正式结束,地下酒吧畅想被焚烧一空。”
  
  放下手中早已冰凉一片的花茶,雾伸个懒腰,面无表情的道:“收工了,墨笔砚宣!”
  
  四个小妖怪默默无声的收拾起自己,将已记录好的纸张放在雾身侧的矮几上,根据过往的经验,它们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打扰它们的小主人,四妖以各自的方式表达了敬意后,纷纷跳回碧落黄泉。
  
  见惯了古战场上更加血腥残忍的拼杀,这种小范围的战斗的确算不了什么,但是,还是无法适应啊!雾想着,摸了摸已经不会再发生呕吐的身体,他厌恶死亡,厌恶死前散发出来的绝望情绪,这种厌恶并不会因为见惯了就有所改变,反而愈加浓烈。
  
  拿起身侧的记录纸,雾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唇角勾起嘲讽的角度。邓布利多果然是好计策啊,用消灭食死徒的荣誉来引诱魔法部出动傲罗,在战斗正进入白热化的时候抽身而退保全自己的力量。只不过这一次荣誉被魔法部抢占不说,伤亡的人数也不少,他们一向认为应该保护的麻瓜更是死伤惨重,这算不算是得不偿失呢?
  
  放下记录纸,雾坐在断层中看着刚刚躲在暗处指挥的邓布利多,这片战场上已是浓烟滚滚空无一人,那位长者却一直都不曾离去,不知是在反省自己的失误,还是在哀悼逝去的死者……
  
  突然间,雾特别想见教授,不知那位参加过无数场战斗的人对死亡怎么看呢……
  




真是太不巧了

  1982年6月8号,农历闰四月十七,英国,霍格沃茨,地窖,魔药办公室。
  
  “可以滚了!你们这两个白痴!”
  
  将惶恐万分的两只小狮子赶出魔药办公室,斯内普疲惫的用手揉了揉眉心,就知道那个该死的老蜜蜂不会让他好过。整整一天,课堂事故三起,课下冲突六起,五个学生因此住进医疗翼,七个学生需要罚禁闭,宵禁后又有两个无知的七年级小狮子私闯禁林,而他,花了大半夜去禁林寻找,剩下的半夜看着他们禁闭。整整一天他分不出一个脑细胞去考虑食死徒聚会的事。
  
  凌晨4点,终于闲下来的斯内普,稍稍布置,走进浴室洗漱,准备好好享受接下来所剩不多的一小时睡眠。疲惫的精神和身体叫嚣着让他直接躺到床上,但想起不洗澡直接上床的后果,斯内普无奈的摇摇头,白天那本书绝对会拒绝打开自己的封皮!
  
  清澈的水珠顺着黑亮的发丝滑下,落到苍白的皮肤上,一路向下,带走无数个白色的泡沫,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随着浴室内蒸汽愈来愈多,苍白的皮肤染上一层红晕,称的水珠愈发晶莹。舒适的吐了口气,斯内普冲净浴液,正打算擦干身体,一阵清脆的铃声突然从右方传来,低咒一声,墨色的眸子中快速的闪过某种不知名的情绪而变得冰寒彻骨。他迅速的拉过一块浴巾裹住身体,拿起魔杖精准的向右方快捷的发了一个眼疾咒三个闪光咒,招来外袍顺势一套,便把自己包的严丝合缝。
  
  雾从没想过自己会受到这样的招待,他只是突然间想看看教授而已。充分的做了被被吵醒的教授骂的狗血淋头的准备,却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几个无伤大雅甚至连恶咒都算不上的普通咒语,眨眨眼,在看到教授的一瞬间他完全的明白了这些咒语的作用,虽然这些咒语对自己完全没有作用,他却不得不装作非常管用的样子,闭上眼,用小手捂住使劲的揉。
  
  只是无论怎么揉,也揉不去跳出空间时入眼的那一幕。
  
  教授一向散落在颊边的发后拢,露出宽阔的额头和被淡红晕染了的双耳,眉毛和睫毛上挂着水珠,晶莹剔透,摇摇欲坠。
  
  墨色的眸子像被水洗过一样清亮,透满,呃,冰寒的怒火,双颊被蒸汽染上薄薄的红晕,薄唇紧抿,消瘦的下巴上恰好滑过一滴水沿着喉结向下滑落。
  
  视线向下扫去是教授透着粉红的皮肤,圆润的肩头,走形优美的锁骨,略显单薄的胸膛布满正向下滴落的水珠,那两点嫣红挺立诱人,肋骨根根可见,微微凹陷的腹部,然后是被浴巾围起来的胯和浴巾下笔直修长的双腿……
  
  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雾几乎立即想到那对在那个那个的少年,咽了一口本不存在的口水,这样的教授好……惑人!
  
  直到脑子里不在总是晃着教授那看起来手感很好的皮肤,雾才放下一直揉着眼睛的双手,怯怯的看向教授。此时的那人正裹着一身黑袍,右手紧握着魔杖,左手勾着衣襟,紧抿着唇,满面阴沉冰寒的看着他,等他解释。
  
  想起目的,雾发现原本抑郁的心情忽的消失不见,自己那些小小的难过小小的感怀小小的压抑在教授面前变得不堪一击。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即使还很年少(!),却已有着山岳一般稳健的气势,让人觉得安心无比。
  
  雾低下头,做出诚恳认错的态度,无论怎样先摆平教授的怒气再说,“那个,教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瞥了一眼教授丝毫未变的脸色,雾思索着脑中的词汇,无奈自己平日说抱歉的机会太稀少,临阵磨枪根本就想不出任何有效阻止事态恶化的方法。
  
  “哦?难道说我们自称存在了几百年,年龄很明显都活到木乃伊身上,从来不懂礼貌和礼仪也没有半分时间观念,现在应该在战场上而不是我的浴室中的翻倒巷之花就只能说出这几个半分诚意也无的单词么?能够随便进入任何地方甚至是别人的私密空间让愚蠢的你觉得很骄傲么?嗯?”斯内普的表情依旧阴沉,只是微微抬高下巴,用上扬的语气,慢腾腾的充满恶意的腔调回应雾的道歉,眼神甚至更加冰寒。
  
  觉察到斯内普不同以往的神态和措词,意识到他是真的生气了,雾开始深刻反思自己的错误。现在想来,自己经常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魔药办公室,对于昼夜不分的自己来说,时间本来就是很薄弱的东西,可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再三的在这个时间段被打扰实在是生不出愤怒以外的第二种情绪。更何况自己这次是直接闯入浴室,情节更加严重。
  
  把头垂的更低,雾再次用连梅林都能听出来的诚恳语气道:“抱歉,教授!我不知道你还没睡。”
  
  “呵,”斯内普不怒反笑,“难道在我们的翻倒巷之花那回路特殊的脑子中,别人睡觉时就可以随便被打扰了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教授!”雾有些烦躁的用手扯了扯头发,边恨自己不合宜的口拙边诅咒教授那该死的执拗的脾气,要怎么才能让他消气啊,自己平时明明没有这么笨。
  
  “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伟大的翻倒巷之花,现在、立即、马上,从我面前消失!我不想再在任何地方看到你!”紧拽着袍角,斯内普不想再和这个鲁莽的混蛋共处于小小的浴室,光着脚,不管已被浸湿的下摆,转身大步离开浴室。
  
  听来一向悦耳的声音几近于咆哮的下着逐客令,让雾觉得浑身不自在,现在他宁愿听教授说些拐弯抹角冷嘲暗讽的话,宁愿他喊他小鬼,也不愿他如此的生疏决绝!如果他现在真的听了他的话,那之前那段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谊是不是就会烟消云散?他不想冒这个险。
  
  只是,这次教授为何会如此恼怒?态度坚决的像是要和他断绝所有的关系。
  
  拿起被教授落在浴室中的木牌,感觉那经常被摩挲才会出现的润滑,雾拽着头发思索。如果他现在失去理智被教授激的一走了之才会称了那家伙的意,冷静的找出问题的节点,然后去给教授好声好语陪不是才是解决问题的正途。叹口气,想他何时如此低声下气过,可是当低声下气的对象是教授时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
  
  回到卧室,斯内普迅速利落的穿全所有的衣物,瘫坐在床旁的沙发上。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如果不握住些什么东西还在微微的颤抖,一想到自己刚刚赤 裸着呈现在人前,心中就抑制不住的泛起恐惧。虽然他已不是几年前那个无力的少年,那个小鬼也不是波特那个自大愚蠢喜欢伤害别人来彰显自己伟大的混蛋,可是五年前的教训太过深刻,周围那些该死的混蛋鄙夷的嘴脸总是挥之不去。
  
  即使已看到那小鬼满含歉意和隐忧,微微有些暗淡的眼神,自己却依忍不住的想伤害他,就像当初选择伤害莉莉保护自己那可怜的自尊一样,只是成年后的他已经学会克制,比起当时无论措词还是语气都缓和了许多,但他依不想否认,他的确产生了想狠狠伤害那个肯和他分享记忆的小鬼的念头。
  
  烦躁的对不停滴水的头发使用了一个快干咒,斯内普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要坐在沙发上而不是躺在床上享受真的所剩不多的睡眠,他在期盼什么呢?那个虽然在他面前有时候显得很幼稚,但骨子里却异常骄傲的小家伙,在被自己如此冷漠的驱逐之后还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么?如果他们根本就是陌生人还好,但他是他口中的伙伴,算得上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亲近的人了,更何况,这个时间他应该是从战斗中刚刚回来,会来找他也许有什么要紧的事也说不定,而自己……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任由墙上钟表的时针渐渐指向早餐时间,斯内普穿戴整齐的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颤抖的睫毛显示着主人并未熟睡,他的唇色有些苍白,仰伸的苍白脖颈上突起的喉结偶尔上下滑动,让刚刚想通悄悄躲在浴室门口偷看的雾再次想到脑海中徘徊不去的那一幕。
  
  雾定了定心神,右手端着自己的赔礼——丰盛的早餐,左手轻敲浴室的门,在他看到教授缓缓睁开的黑眸渐渐聚焦之后,露出一个极其讨好的笑容:“那个,教授大人,如果您休息够了,就请享用小人为您准备的早餐吧!”
  




度过教授危机

  如果暴力有用的话,他真想敲开这个小鬼的脑袋来研究研究它的构造与普通人有何区别,无论原本如何抑郁的心情,总能让他一瞬间就哭笑不得!从恍惚懊恼中一睁眼,就看到他那极其谄媚的笑脸,真是……非常具有喜感!
  
  优雅而安静的吃着雾“孝敬”上来的早餐,斯内普全当注视着自己的那道视线为无物。虽然只吃过三次,他却不得不承认那小鬼的手艺该死的好。这次完全与土司三明治口味不同的东方的药膳尝起来的确不错,以魔药师的角度来说,主食中的各种药材搭配合理,淡淡的药香完全融入粳米特有的香味中,配料也极其挑剔,完全不影响药效的发挥,辅食以清淡为主,只添加了少量可以增进药效的材料,吃起来非常爽口。
  
  看来,无论是在药材的制作还是应用、推广方面,东方工艺的确有其了不起的地方。
  
  “如何,教授大人?可有需要小人改进的地方?”看着教授完全消灭掉自己端来的食物,雾假意弯着腰恭谦的轻问。这个男人还真是别扭的可以,都吃光自己做的饭菜了却还不肯和自己说一句话。这位魔药教授呀,大概已经习惯了用攻击别人来保护自己,可是只要你在他的攻击下不退缩,再坚持一点点,就会发现他藏在恶意下的懊恼与羞涩,还真是倔强的人!
  
  用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斯内普非常想连视线的主人也无视掉,只不过看在那个小鬼不仅没有消失,还特意做了美味的早餐赔礼的份上,可以给他一个宽大处理。他压下心中从看到雾的那一刻起就泛起的淡淡温暖,镇静的道:“不错!”
  
  雾笑了笑,在心中欢呼:安全度过教授危机,不用再装家奴!抬头看看挂钟,发现离上课的时间还早,他轻快的收起被教授使用了清理一新的餐具放回碧落黄泉。复又坐在正拿着书阅读的教授对面,注意到他那双满布血丝的眼,再次深刻的反省自己,下次来一定要挑对时候!
  
  看到那正翻着书的纤长苍白的手指,想起教授愈见消瘦的身体和他平时所为,思索片刻,雾重回碧落黄泉。穿过小厅越过书房路过卧室,停在楼梯的拐角处,拐角处的屏风后面是一扇极其隐蔽的雕刻着繁复纹路的小门。雾正色站在小门前,运起灵力双手打着繁杂的手势,一波波的光晕打在小门上,暗色的门板渐渐散发出紫色的光芒,最后一个手势打完,小门也渐渐的敞开。而此时的雾紧咬着唇,脸色惨白,单手扶住门缘,用满是怀念的眼神看着这个自己许久都不曾来过的地方。
  
  小门从外面开起来非常古老且不起眼,打开后里边却别有天地。整个空间要比碧落黄泉对外售书的部分还要宽广,一排排的木质架子整齐的纵行排列,架子上摆放着或是精致的瓷瓶,或是古朴的宝剑,或是有些破旧的书籍,甚至还有造型奇异精妙的饰品……
  
  雾满是感怀的扶过他亲自做的木架,食指的指尖小心的碰触那些都还在沉睡中的灵物。当初他舍弃肉身破开禁锢,除了不想一点自保的能力也无外,就是舍不得这些陪了他许久的小东西。步履蹒跚的走到最里边的木架,拿起架子最底层的一个小琉璃瓶,雾把他紧紧的握在手里,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还会动用这个算是遗物的东西,不过现在也只有它才能……
  
  斯内普略显轻松的斜靠在沙发上,左手的手肘搭在扶手上,手掌捧着书,右手无意识的摩挲着书页。那个小鬼已经消失有一段时间,走时连个招呼都没打,微微有些气恼,落在浴室中的木牌大概被收走,是否表示……,可是刚刚那小鬼的表现又不像。
  
  紧锁着眉,厌恶陷入如此被动境地的自己,斯内普拒绝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舒展眉间,最近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睡眠不足,为他本来就濒临破败的身体带来不小的负担,看来要提前熬制高纯度的营养恢复药剂了。轻轻的合上书,该去准备上午魔药课所需要的材料了,事实上,他已比往常晚上了许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停留在办公室不肯走,只是也许下一秒,那个小鬼就会笑嘻嘻的出现在他面前……
  
  慢条斯理的整理着长袍,斯内普拢了拢又长了一些的发,拿起教学用具,在办公室和卧室施放了几个长效的监视感应魔法,又在恰当的部位压上几根发丝,技巧性的在地板上撒上一层薄薄的灰尘,才状似满意的转身,大步走向办公室的门,只是还没走到一半,长袍便被人拽住。
  
  几乎是反射性的掏出魔杖、转身、施放魔法,却在看到那只小手的一刹那魔杖偏离原来的方向,昏昏倒地擦着雾的发丝闪过。
  
  斯内普恼怒莫名的看着再次突然出现的小鬼,只是一会不见而已,他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的样子。那原本还算红润的小脸现在比幽灵强不上几分,甚至更加难看,稚嫩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连攥着他袍角的手都显的无力。
  
  迅速的招来一瓶灵魂稳定剂,他报复性的把整瓶试剂从他头顶上浇下去。看着随着药剂的吸收,脸色渐渐红润的某人,斯内普抿紧唇,阻止几乎想要脱口而出的咆哮,对于病号要温柔一些不是么?
  
  看起来很温柔事实上却异常粗暴的把这个大胆的小鬼按坐在沙发上,斯内普坐在他对面双腿交叠,挺直脊背,双手置于膝上:“说!”
  
  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雾强打起精神乖乖的坐好,不知为什么,今天的自己在气势强悍的教授面前总产生心虚的感觉,貌似和这位魔药教授相处以来,他还从没这么被动过。斜着眼瞥着对面的人,看到挂在教授唇角不肯离去的几缕发丝,雾忍不住的想起浴室中那些发滴着水被拢在脑后,露出晕红双耳的教授,如果他的心脏还正常,雾想,现在的它一定在做加速运动。
  
  调整了一下心态,雾摆正神色,斜睨了一眼挂钟道:“教授,上课时间到了。”
  
  虽然雾自认没有任何推脱的嫌疑,但一向被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教授可不这么认为,他冰冷的勾了勾嘴角,讥讽的道:“难得向来没有时间观念的小鬼会提醒我将要错过上课时间,”边说边随手叫来一只猫头鹰,斯内普在小张羊皮纸上写了几句话,猫头鹰给校长先生,“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了,我有一整天的时间来听你解释。”
  
  雾正了正身体,一向责任感强的教授居然推掉教学来听他解释,他是否该为此而感到荣幸?还是在荣幸之前先为自己默哀一下?“呃,那个,教授,今天的桔梗花好像还没取。”雾再次提醒,这次才是纯粹的推脱!
  
  露出一个完美的假笑,斯内普悠哉的道:“我已经拜托校长帮忙猫头鹰了一枝。”
  
  无奈的摊开小手掌,凭空翻出那枚木牌,雾将它递给斯内普,“如果以后教授不希望我出现,就向木牌中输入魔力关掉那扇栅栏,我会在看不见教授所在空间的断层停留半分钟等你的决定。”这项设定是他在浴室中添加的。
  
  最初把木牌给教授的时候,这个木牌除了象征着他的身份之外,仅能显示碧落黄泉的营业情况。第二次,他在木牌中加入了彼此的定位和警示,而这一次他给予了教授拒绝的权利。仅仅是几个月而已,似乎教授在自己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了……
  




要和你一起去

  斯内普伸长手臂接过木牌,食指和中指夹住翻转过来,原本的篱笆被安上了一扇小巧敞开的栅栏门,各色牵牛花半开半不开的爬满整个画面,柔软的藤蔓相互交缠,将木牌放进怀中收好,之前胡乱的猜测突然随着木牌的收回消失不见。
  
  在对方要求之前先一步解决对方的困扰,这也是伙伴之间应该做的么?垂下眼睑,他想着,那他能为那个小鬼做些什么呢?似乎相识以来,一直都是这个小鬼努力拉近彼此的距离。租他书,给他木牌,和他分享他的记忆,用东方药膏引诱他与他合作,而自己除了最初提供了几瓶试剂还做了什么?他不会忘记那小鬼对自己的特殊,也不会无视那只在自己面前才多变的表情,可是他觉得,如果自己再不为他做些什么,他已经不能再安心的享受这些了。
  
  想到这些,斯内普锐利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却依旧紧盯着雾,又招来一瓶灵魂稳定剂抛给他:“继续!”虚弱成这样怎么可能只是更改了木牌的设定弄的。他不了解流放者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能够伤害到他的却不多,但若是碰上了什么厉害的……,就像上次去偷书一样,也许有他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呢,他们是伙伴不是么?
  
  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雾将魔药喝下,无声的为自己哀悼,有气无力的道:“碧落黄泉中有一间专门收藏贵重物品的储藏室,只是,每件物品或多或少的都带些不好的回忆,在流放之前就被我自己给封印了,刚刚我只是回去打开封印,消耗了些能量而已,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雾便低头做认错状,似乎他从没想过为什么自己要心虚,为什么受了伤就一定要向教授解释,为什么会担心教授生气。
  
  “没什么大不了的?”斯内普低沉顺滑的声线猛的拔高音调,握紧拳:“这副连幽灵见了都怀疑自己是活着的蠢模样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白痴的小混蛋,我现在终于明白把自己变的越来越小一直都是你的人生目标!”该死的,他在这胡乱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担心他是否遇上什么厉害的敌人,而他可好,完全不在意自己。
  
  “不,我当然希望自己长大,教授,”雾飘到斯内普身前,安抚性的拍拍教授的手背,心中却偷偷在为教授担心自己而感到愉悦:“相信我,只要有足够的能量,我可以一夜之间就恢复本来的模样。”
  
  斯内普挑眉,对眼前小鬼的话将信将疑,用能量构建身体真的就那么简单么?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想到自己曾看过的一种迅速聚集能量的黑魔法阵,也许会对这个小鬼有所帮助。
  
  既然已经知道并没有来自外部的危险,斯内普没有再追问雾为什么解开封印,那是他的私事不是自己可以责问的。
  
  重新摆正身体,斯内普努力安抚自己加速的心跳,提起一天来他一直挂心的事,声音柔和滑顺:“最近有任务,嗯?”
  
  听到这异常柔和的声音,雾猛的飘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心虚的端正坐好。该死的,梅林!自己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是的,教授。”
  
  “打算什么时候去完成?”并没有雾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斯内普语气平和的诡异。
  
  “大概最近就会动身。”雾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有目的地了?”语气依然和顺,只有斯内普自己知道黑袍下的身体僵硬无比。
  
  “嗯,大概吧,你知道,他也算是这个空间的主要人物之一。”雾实话实说,在传出记忆时他就有了被问起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这么说他还活着……,那么,我要和你一起去!”最后一句话斯内普说的斩钉截铁,每个字都轻柔异常却每个字都重于千金。
  
  “可是,教授……”雾急切的喊,预料过教授的千种万种反应,却没想到他会要求和自己一起去。教授不像他一样知道那位魔王大人只剩下一副空壳子,这样做有多危险他想过没有,难道他现在就想去杀了那位魔王大人么?
  
  “不许反对,反对无效!”斯内普像终于忍受不住什么一般猛的站起身大声咆哮,墨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雾,右手用力握住左前臂,好一会才艰涩的道:“我会努力不成为你的累赘,而且,我手臂上的标志有利于你的搜寻不是么?”
  
  雾眼神复杂疑惑的望着这个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来克制自己恐惧、愤怒和怨恨的男人,没有错过他眼底深处的担忧,他是不是可以认为教授一定要去的一部分原因是在担心自己?他周围挣扎的情绪是如此复杂混乱却毫不见狰狞,而那抹代表担心的暗蓝色似乎正印着自己的影像。
  
  斯内普别开眸子,歪过头,轻声道:“你放心,在我没那个实力之前,我不会愚蠢到去和黑魔王正面对决,我只是想去了解他的情况而已,不会给你添太多的麻烦。”
  
  很难想象教授会说出这么无攻击力的话来,雾有些不习惯,虽然很感激教授的那份心意但他依然想提醒他:“你知道的,教授,虽然现在巫师界都传言他被救世主杀死了,但至少我可以确定他是未死的,”看到教授身体明显的一僵,雾接着道:“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找到他,他让你继续服从他的命令,让你去杀了救世主,或者只是让你带他回巫师界,你会怎么样教授,你真的会按他说的做么?还是明目张胆的反抗他的命令?把他的行踪告诉邓布利多?”
  
  “不,”斯内普立即反驳道,声音低沉嘶哑:“你以为我会像格兰芬多那群鲁莽的狮子一样么,小鬼,身为斯莱特林怎么会用你来提醒这其中的危险,如果黑魔王还有支配我的能力他不会沉寂到等我去找他,如果他没有支配我的能力,我为什么还要听他的?至于把他的行踪告诉邓布利多?”斯内普冷笑,“我觉得你还想要你那6%的股份。”
  
  “好吧,教授,”雾摊在沙发上,虽然事情肯定不会像教授说的那样简单,但既然教授愿意战胜自己心中的恐惧去面对那个神秘人,他又为什么要阻止,横竖他不会让那个黑魔王威胁到教授就是了,教授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目前的黑魔王也只能虚张声势而已,“等你放暑假了我们就出发。”
  
  “那么,就谢谢你了。”斯内普的声音很轻,他并不习惯向别人道谢,“你的要求呢?”
  
  雾愣了一下,他的要求?眨眨眼,他困惑的看着教授。
  
  斯内普重新坐在沙发上,已经恢复了平日惯有的他,“作为肯带我去的交换,你的要求呢?”
  
  我没有要求啊!雾非常想这么说,可他明白教授是不肯欠别人人情的人,或者说是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让教授毫无心理负担的接受他的给予。雾仔细反思了一下,也许自从和教授认识以来,他付出给予的太多,让教授产生了不安,既然这样他便不能说没有要求。
  
  勾起嘴角,雾突然笑的很狡猾,他看着对面的男人:“那么,在我们出发之前,教授就再勉为其难做我几天的父亲如何?”
  
  斯内普眯起眼睛,这个小鬼就那么喜欢看他无奈的表情么?不过反正是这个小鬼当儿子,只要他愿意,他倒是无所谓,“可以!”
  
  诡异的一笑,雾突然换上乖宝宝的面孔,张开手臂苦着脸:“爹地,好难受哦!”
  
  抖掉一身鸡皮疙瘩,斯内普严重鄙视这个活了几百年的小鬼装嫩的举动,不过既然答应了的事,他自然不会失言。无奈的站起身,他动作僵硬的抱起偷笑的小鬼,想着要把他安置在哪,难道这些天都让他在霍格沃茨跟着自己,一想到这样的情景,斯内普就勾起嘴角,真期待那群小动物的表情。
  
  把下巴搭在教授的肩上,雾舒适的叹口气,教授的魔力强大而稳定,相应的也能稍稍安抚他身上四处作乱的能量,而且,教授那无奈僵硬的表情实在是很能愉悦他的身心。满足的蹭了蹭,环住教授脖颈的小手一翻,拿出那只琉璃瓶,苦恼的想,他恢复后,要如何让教授心甘情愿的服下里面的药丸呢?如果让教授知道他是为了给他拿药才弄成这样的,不知道会怎么样啊……
  




去见哈利波特

  霍格沃茨作为全欧洲最著名的魔法学校之一,先不说他悠久的历史,宏伟的建筑群,深沉的文化底蕴,繁复的守护规则,就是整座学校中魔法能量的浓度就不是巫师界其他地方比的了的。雾边吸收着周围的能量稳定自己的身体,边不知足的想着,虽然比碧落黄泉中的聚灵阵差很多,不过也算差强人意啦。
  
  悠闲的坐在教授双腿上,灰袍层层叠叠的落到黑袍上,像一幅抽象的水墨画。雾晃着两只小脚丫,手捧果汁,摇着小脑袋,他觉得自己真是太悠闲了,悠闲的有些无聊。
  
  难得有责任心的教授特意请了一天假,丝毫没有补眠修养身体的想法,反而又拿起他的宝贝书籍,用心的阅读。雾怀疑,如果没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教授就会这么坐上一整天,难道这个男人就不知道劳逸结合是什么意思么?
  
  小手扯了扯教授的袍袖,雾觉得自己必须再做些什么分散教授的注意力,目前看来很显然他这个大活人完全没那本破书重要,“爹地……”
  
  斜眯了一眼坐在自己膝盖上眨着大眼睛的小鬼,斯内普不悦的皱起眉,该死的,这已经是一个小时来这个小混蛋第六次打断自己的阅读了。第一次是向他讲述凌晨那场激烈的战斗,他认真的听了;第二次嫌办公室的照明系统太晃眼,他调暗了;第三次要了一杯热果汁,他叫来了;第四次说他的身体太僵硬肌肉容易疲劳,扯开他无效后他妥协的放松了;第五次想研究自己的坩埚,他用飞来咒招一个过来;每次这个小鬼都摆上那么一副我是病号我很无辜的小脸,让人气急,这一次呢,他又有什么新借口?
  
  “爹地,现在天气正好,我们出去逛逛如何?总闷在地窖里不利于身体健康哦!”绞着手指,雾用一种希望得到父亲关爱陪伴的小男孩般孺慕的表情望着教授。如果今后两个人的生活都要在这种静默再静默的状态下度过,雾觉得自己绝对会为白白浪费接近教授的机会而痛心疾首。虽然像现在这样的氛围很安逸很温馨,但他更想看到教授对他妥协无奈的表情呦。
  
  “我私以为你已经过了爱玩好动的年纪了,嗯?几百岁的小鬼!”放下手中的书,斯内普终于意识到今天不是阅读的好日子,收好书,他提起雾的后衣领,晃晃荡荡的将他拎到眼前与自己对视。
  
  “可是多晒太阳有利于身体钙质的吸收哦!爹地,作为长期居住在地窖的巫师,偶尔晒些太阳是很必要的!”动了动身体,雾发现自己暂时无法摆脱被当抹布拎的状态,加大劝说的力度,“而且,今天的巫师界一定很热闹,教授不想知道魔法部是如何夸耀自身功绩么?”
  
  “事实上我并不想知道,麻烦的小鬼,如果你对那些满天飞的夸大其实的报纸和洋洋得意的嘴脸感兴趣,我不介意放你一整天假,甚至多几天也没关系。”讥讽的说着,斯内普突然觉得不借助对空间的掌控能力,完全以自己手指捏住的地方为支点,在空中胡乱晃动四肢的小鬼很有趣。他露出一个恶意的假笑,故意将他提远一些,让那努力伸向前的双手够不到自己的衣襟。
  
  雾瞪着眼前这个坏心的男人,徒劳的四肢呈瘫软状,粉嫩的唇角同样露出一个恶意的假笑:“既然爹地不想去,那我们就去麻瓜世界玩吧,也许……还可以去看看你的小救世主?”
  
  斯内普舒展的眉在听到最后几个字时紧锁,身体渐渐僵硬,雾趁机攀住拎着它后衣领的手臂,迅速的再次占据教授的双腿。斯内普恢复过来,低下头怒视着用亮晶晶的眸子注视着他的雾,可恶的小鬼,又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是真的哦,爹地,我知道那个小救世主在哪。爹地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冒着生命危险去保护的那个孩子的近况么?依照邓布利多的风格,很难说哦……”雾拉长语调,继续引诱教授,现在的哈利?波特过的是怎样受虐的生活他也很好奇啊!
  
  斯内普抿唇不语,莉莉的孩子,莉莉生命的延续……
  
  那孩子,他只在满月礼上见过一次,被邓布利多带走后,他所能知道的也只是那个老蜜蜂曾经提到过的那些。他是邓布利多亲手塑造的救世主,那个老狐狸绝对不会让他有什么危险,但是听这个小鬼话中的意思,好像并不是这样……
  
  他知道那个小波特有着和莉莉一样的绿眼睛和波特一样的头发,他想见却又怕见到,那双眼睛总是提醒着自己的罪过,而头发总让他想起自己曾受过的侮辱。只是,既然决定不再依靠凤凰社,就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雾注视着沉思中的教授,本是随意说出口的戏言,现在想来,教授如果决定从棋局中跳出来,提前见哈利?波特这一关是迟早要过的,不然以后无论是在和伏地魔还是邓布利多的交锋中,都失了先机。他将身体偎进教授明显还有些僵硬的怀中,双臂环上他的腰,无声的给他支持。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但,再坚强一些吧教授,哈利?波特是一道坎,你必须迈过去!
  
  魔药办公室的时间在静益中流逝,微微开始享受这种气氛的雾神情一动,他直起身,伸手拉下教授的衣襟,不得不为教授左右摇摆的决定加上些筹码,“父亲大人,您是打算享受邓布利多校长大人亲切和蔼的问候还是想陪你的孩子去麻瓜世界看救世主呢?嗯,还有四分钟的时间供你考虑。”
  
  斯内普愣了一下,掰开扯着自己衣领的小手,清亮的眸子渐渐流露出坚定。迅速抱起神情戏谑的小鬼,清理证明他存在过的痕迹(比如绝对不会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果汁),随便从书架抽出一本魔法书籍放到办公桌上,插上书签,稍稍布置了一番才抓起飞路粉,犹豫了一下,想到校长有查看校内飞路网的权利,他略带疑问的看向雾。
  
  雾点点头,身体即使还未完全恢复,但带教授离开完全没问题,“直接去么?”
  
  “不,”斯内普摇头,“去蜘蛛尾巷。”
  
  雾没再多问,那个老狐狸已经走到了一楼的拐角,他必须快点,抱住教授的脖颈他开始跨越断层空间。斯内普再次体验到那种神奇的感官,只不过这次的时间长了些,眼前倏地一黑,闭上眼再睁开时已到自己蜘蛛尾巷的居处门口。
  
  一个魔咒打开门,斯内普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连续使用了十数个清理一新。挑剔的视线环视了破败的居处一圈,雾怀疑,这位魔药教授大人从来就不知道家事两个字怎么写,不过再想到他幼时的处境,也许并不是他不愿意做,而是厌恶去做了吧。
  
  丝毫没有因为居处的简陋而在勉强算得上是友人的雾面前觉得有所羞愧,斯内普走上楼,边走边使用清理一新。雾将脸埋入教授颈间,实在不忍看那些年代算不上久远却早已破旧不堪的家具遭受教授的蹂躏,直到感觉教授停下脚步,他才抬起头,发现眼前是一扇勉强算得上是保养得宜的门。
  
  “我想活了几百年的小鬼是不会乱跑的对么?”斯内普看向雾,低沉的问。
  
  明白了教授的意思,雾顺势落到地上,“我保证,父亲大人,我会乖乖的再这里等着!”
  
  点点头,得到承诺的斯内普打开门,雾最后所能捕捉的也只是教授那翻滚的黑色袍角淹没在室内的黑暗中。
  




哈利这个小鬼

  很朴素的东西,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简陋!
  
  极浅的红和极浅的黄彼此交缠成一股发丝般粗细的绳,一英尺长短,绳上穿着一颗黄豆般大小的极纯的祖母绿,极纯,在巫师界也属罕见。
  
  这便是教授从小黑屋中取出的类似手绳的东西,大概是被放置的时间过长,宝石有些蒙尘,不过在教授轻柔的擦拭下又渐渐焕发了光彩。
  
  雾饶有兴趣的看着正在摆弄着这根细绳和祖母绿的教授,感受到这两件物品搭配起来所限定的魔法规则——混淆和隐藏。注意到教授又用不知是何方法加固这两种规则,雾扯了扯从那间屋子出来后就沉默不语的教授,直到聚精会神加固规则的斯内普不耐的扭头看他,雾才满意的道:“爹地,这是什么?”
  
  “该死的你不知道?”斯内普微微有些讶然,语调上扬,甚至只说出了如此简短的问句。本以为他是知道的,他才未避开他,没想到似乎一向全知全能的小鬼居然也会问是什么。摩挲了一下宝石的棱角,他奇异于自己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懊恼悔恨的情绪,突然觉得不知是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不会用在他面前掩饰任何事情,不是因为那个小鬼知道,而是因为那毫无保留的信任。
  
  “爹地,大概是什么意思?”雾勉强挤出一丝好学的假笑,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难道他表现的太好?偶尔问个问题居然让教授这么惊讶。
  
  斯内普皱眉,扭头不语,想起他曾经说过的,对这个世界只是大概的了解,想来这些琐事他是不知道的了。他开口淡淡的解释道:“这是我曾经做过的一件魔法物品,至于功能,善于分析的你就不用我提醒了吧。”
  
  雾点头,他知道这个手绳可以抵御任何追踪咒,可以隐藏自身的魔力波动,可以混淆气息……。他没想到这个居然是教授自己做的,有些不敢相信,他不记得教授什么时候富裕到可以购买极品的绿宝石,而且,雾从没见教授用过它,从灰尘堆积的程度来看,即使在雾还没出现时,在最危险的时刻。
  
  雾拽着斯内普的袍袖不松手,这件东西看起来虽然简陋了些,但刻印在宝石上的魔法规则却严谨异常,魔药教授擅长制作魔法用品?他还是头一次知道。而且这件东西似乎被雪藏了一阵子,是因为红色和黄色是教授讨厌的颜色么,而且还有绿色……,不对!雾皱眉,脑中想到一个人,莉莉?波特!
  
  他猜测这个朴素到极点的手绳,大概是教授为莉莉做的,在发现她有危险的时候,用自己讨厌的颜色和所有的积蓄。只是这个没有送出去或者被退回来的礼物,这个在最危险的时期教授自己都不肯用的礼物,现在拿出来,难道是……
  
  清透的试剂在坩埚中沸腾,滚烫的液体溅到教授搅拌的手上。雾又想起了这个男人制作魔力稳定剂时宁肯受伤也不闪躲的悲伤的执着。那个女人对教授的影响就那么大么?让这个男人情愿花掉自己所有的积蓄,让这个男人即使在她死后也费尽心机保全她的骨血,出卖自己也在所不惜!
  
  突然间雾竟有些嫉妒,有多少人能在死后,还有另一个人愿意为她牺牲这么多,包括自己的理想和生命,甚至是自由?
  
  默默的看着教授兀自忙碌,雾紧握住教授长袍的手并没有松开,就像当初在碧落黄泉中沉醉于教授美丽纯粹的情绪一样,现在的雾连他的这种更加纯粹的感情都,很想要……
  
  那是一种连用复杂来形容都嫌单薄的表情,雾仅能凭教授周围的色彩来揣测他的感受,怀念的,愤恨的,悲伤的,自责的,疯狂的,怨怼的……,推压着,挣扎着,撕扯着,叫嚣着却被紧紧的锁在身侧不曾想伤害他和摇篮中的男孩分毫。
  
  小手摸上教授死握的拳,感觉顺着指缝滑下的粘腻,雾很心疼,如果自己的嗅觉还存在的话,他想,一定能闻到腥甜的味道。他还记得教授的指甲明明修剪的很圆润,那么,这次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量?
  
  转过头,努力翘起脚尖看着摇篮中的孩子,一直都传闻哈利是受虐儿,他长大后也的确对他的姨和姨夫厌恶非常。可现在看来,他除了用的比他旁边的达力?德思礼差了点,身上倒是完好无损,脸色也算红润,不算胖,却也看不出有营养不良的表现。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只能算得上是瘦小,雾恶意的想,也许是波特家基因不好也说不定呢?不过也可能和莉莉怀孕时不安定的环境有关系,先天条件差嘛。而且他的短发真的很翘,毫无理性可言的弯曲,非常有鸟窝的风范,眉毛很浓却不粗,睫毛又长又翘,圆圆的小脸,婴儿肥还很明显,倏地想起了马尔福家的铂金小娃娃,这两个人一般的可爱呢,如果……
  
  ……
  
  努力让自己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雾克制自己唤醒沉浸在自我感触中的斯内普,教授少有放纵自己情绪的时候,他不想打断。他很清楚,越是埋的深化了脓的伤疤就越要把伤口表面的痂揭开,挤出脓血敞开伤口才会好。
  
  过了好一会,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雾不知道。被施了昏睡咒的两只小鬼头一直安静的躺在各自的摇篮里,佩妮?德思礼曾进婴儿室两次,并没有看见在她进来之前就被拉进空间断层中的教授和自己,她只是替自己的爱子掖了掖被角,理也不理旁边的另一个熟睡的孩子,这就是差别待遇,雾想,也仅是差别待遇而已。
  
  教授最初的反应是雾一直攥着教授的小手被反握住,很紧!接着教授的所有情绪都消于无形,不知是再次被压在心底还是已经释然。雾看到教授对自己满布血迹的双手释放了一个无杖无声魔法——清理一新后,才小心的从怀中掏出那条简陋的手绳,反复的摩挲那颗祖母绿。这时雾才想到,哈利?波特始终是闭着眼的,教授并没有看到和莉莉一模一样的大眼睛,难道教授还在畏惧么?难道他对莉莉?伊万斯的愧疚已经到了现在都不敢看仅是和她相似的眼睛的地步了么?
  
  雾觉得自己有些不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种怪异的情绪,只是那时的他在思索自己的异处之前已经做出了破坏规则捅醒哈利?波特的行为,做完之后甚至还对教授愤怒的眼神视而不见。
  
  “该死的小混蛋,小孩不允许被使用一忘皆空,你想让邓布利多知道我们曾经来过么?鲁莽的小白痴!”
  
  雾心虚的眨着眼睛,无辜的看着他的临时父亲,他的确是忘了!原来教授不肯让那个救世主清醒是这个原因呀,瞧瞧,他都想哪去了!不过,似乎心情好了很多。
  
  “你要从现在就开始祈祷,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会看在这个小鬼年纪还小的份上不会对他使用摄魂取念,若不然……,哼!”斯内普没好气的瞪着眼前的临时儿子,什么时候他才能改掉鲁莽的毛病呀!
  
  不满两周的孩子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能力,刚睡醒见不到熟识的人自然会喊叫,不过救世主不愧为救世主,只是睁大圆圆的绿色眸子带着不解的望着他们。为了看清他,雾特意飘起来,救世主大人似乎对能飘在半空的人很好奇,伸出小手就去拉扯雾的衣袍。雾迅速的飘高了一点,除了教授他讨厌别人碰到自己,即使只是个孩子。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小婴儿会有什么反?哭泣一向是最好的武器!而救世主在这方面似乎并没有与众不同,刚够了两次,没够到,就咧开嘴哇哇的大哭,只不过在他发出声音之前,教授已经给他释放了一个静音咒。
  
  听不到自己哭声的小屁孩似乎更加恐惧和愤怒,泪珠像急雨般不停的落下,绿色的眸子被水洗过般的清亮,流露着委屈。雾注意到斯内普的表情似是有些不忍,但却没转过头去,只是皱着眉,小声的嘟囔:“无知又愚蠢,没耐心的小鬼,和他那自大甚至更加愚蠢的父亲一样,绝对是个格兰芬多!”
  
  不再耽误时间,斯内普把自己刚刚拿出来的手绳仔细的系在哈利?波特手腕上,还特意添加了一个隐藏咒。如果不仔细感受,甚至连雾都感觉不出来。而终于得到他人注意的小屁孩也收住自己的眼泪,好奇的看着眼前奇怪的两个人,扯着存在却又看不见的手绳,觉得怪异的转着自己的大眼睛。
  
  系完的教授神情抑郁的看着眼前天真单蠢在摇篮中挥舞着小手的小男孩,最后只能在心中叹道:一点都不像莉莉,除了眼睛!
  
  拉过飘在空中的雾,示意可以离开,而雾顺势撞进斯内普的怀里,环上他的颈,嘟着嘴霸道的要求:“我想也要,爹地,我也要!”
  
  斯内普诧异的看着似是在撒娇的上了年纪的男孩,不知该他为何突然这样要求。
  
  雾理所当然的对看着他的教授道:“为什么连他都有,我就没有?他只是你友人的儿子而已嘛。”
  
  雾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般没脑子的话来,只是,今天一见到教授对哈利?波特的重视就觉得很不舒服,即使知道那是因为教授对莉莉的爱,可是还想争些什么,不过争些什么呢,雾自己也不知道……
  




友人的儿子么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
(~ o ~)~zZ
话说终于写完了!!!!!
提前提醒亲们一句,这章完全是废话啊废话的过渡章节
待修中.......

  只是友人的儿子而已么?
  
  斯内普完全无视雾的要求,只注意到他的最后一句话,转过头,看着已经从摇篮中坐起向他们伸着手的小屁孩,低垂的眼睑掩住满眼的困惑。友人的儿子么?其实是个不错的定位,在他还理不清自己的态度之前,这个小鬼暂时就被当做是友人的儿子来看待吧。
  
  略微偏过头,斯内普看向旁边明显上了不知几个档次的摇篮和被褥衣着中沉睡的另一个男孩,微微皱眉。紧盯着教授的雾觉察到他的视线,有些戏谑的道:“差别待遇而已。”
  
  斯内普点头,从刚刚佩妮?德思礼的态度和眼神中可以轻易的推测出他对哈利的不满和鄙夷。
  
  对于邓布利多对救世主的安排上,他同意校长先生的一些观点。巫师界中太过追捧这个孩子的身份只会让他自傲自大的像他该死的无知的父亲一样愚蠢,而依靠血缘魔法来隐藏救世主的行踪也算得上是一个上佳的方法。
  
  只不过校长大人把救世主同巫师界完全隔离起来的行为让斯内普极其的不认同,虽然这样能确保了小救世主的安全,但他非常怀疑校长大人是否考虑过,九年后这个孩子如何面对对自己来说完全陌生的巫师界,以及他在巫师界中特殊的地位……
  
  想到这些,让斯内普想起许久之前就觉得很奇怪的事情。当时随着詹姆斯?波特的死亡,似乎波特家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亲戚都销声匿迹,让这个孩子不得不被送进麻瓜家庭,那时沉浸在失去莉莉的悲伤中的自己只是隐隐觉得怪异而已,现在想来怕是有什么内情……
  
  斯内普最后看了一眼翠绿色氤氲的眸子,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巫师界中的救世主在麻瓜中被厌恶和鄙夷,还真是个讽刺的事实!而更加讽刺的是造成这一事实的正是巫师界中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
  
  “我们走吧!”甩开自己杂乱的思绪,依旧对雾的索要避而不答,斯内普垂下眼帘淡淡的道。
  
  “还会再来么?”并没有因为教授的避而不答而感到恼怒,雾知道这个要求虽然出自真心,却说的再戏谑不过,他并不要求教授回因此而做出回应,而已经压下心中不舒服的他也没做过多的纠缠。
  
  “大概!”教授的声音很轻,轻到雾怕一眨眼就会听不到。却终究是听到了,用如此不肯定却直白的语气,他知道教授已经很努力的在放下过往的恩怨。只不过以后,教授要如何处理这个小屁孩的事呢,雾隐隐的有些期待教授的表现,却也忽略不掉自己心中的排斥……
  
  雾并没有带着教授回霍格沃茨,反而是回了蜘蛛尾巷,用雾的话说,反正那个校长大人有的是时间,多等上一会又何妨。斯内普奇异的并没有反对,而是兀自拐入地下室去搞研究,让他自己随便。
  
  独自一人飘荡在地面上的整个空间,刚刚来去匆匆,雾并没有看清这个教授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有时间了,又得到教授的默许,他毫不客气的开始在整座房子中闲逛。
  
  这间居处和书上说的一摸一样,简陋、破败而杂乱。
  
  即使已经施放过无数的清理一新和恢复如初,还是可以看见隐藏在角落中的尘埃和岁月的痕迹。一楼客厅歪斜的木质椅子上布满刻痕,沙发上也有些破洞,看来教授大人是完全不把这里当做客厅来使用。轻轻推开厨房的门,雾对扑面而来的灰尘一阵无语,这个完全是摆设的房间还真是人迹罕至啊!而接下来的小厅和茶室甚至连厨房都不如,面对越加沉重的打击,雾已经懒得再浪费面部表情了。
  
  二楼走廊尽头的书房和客房已经完全被当做仓库来使用,堆放着各式各样杂物,而主卧室大概是唯一一间被长期施放清洁咒的地方,勉强算得上整洁,但雾推测这里依然是人迹罕至,他清楚的辨认出墙上的电子钟表显示的时间还是几年前。作为教授父母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墙上千疮百孔早已模糊不清的结婚照似乎是他们恩爱过的证明,这大概就是教授还愿意施放清洁咒的原因吧,无论遭遇到多么的不幸,又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家庭和睦美满呢?。
  
  最终飘逸的灰袍停在他曾经等待过的门外,雾推测这应该是教授的房间,只是……,只是似乎许多次的教训都在告诫他,教授的房间并不是随便可以进的。虽然雾自认为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然而这似乎是一种无言的约定,无论教授在不在房间,从第三次改造木牌起,雾就对于教授的私人空间给予了足够的尊重,未被准许是不得入内,压抑着心中强烈打开门的欲望,雾转身离开。
  
  再次在楼上楼下转了一圈,雾没发现任何教授曾经留下的痕迹,他放弃在房子中寻找,从二楼的窗口飘出,完全没有自己是在麻瓜世界的自觉,好在庆幸的是并没被人看到。
  
  院落很小很荒芜,围着矮矮的东倒西歪的栅栏,高大的阔叶树正伸展着它的枝条,雾诧异的发现这棵与英国常见的常青树没有丝毫差别的树木竟然具有了初步意识。伸出指尖,雾试着与它交流,看看能不能从它这里打听出有关教授的情报,却很遗憾的发现,这棵树的意识太过简单,还未进化到能思考的阶段,更不用说交流。
  
  收回指尖,雾想起能在麻瓜世界中进化出自我意识,对向来迟钝的树木来说,千八百年是必须的,而这棵树似乎太过年轻了一点!
  
  好奇的在废园中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能导致树木提前进化的宝物或者阵法,沮丧的飘到树冠上坐好,俯视着这个破旧的工业区来消遣。
  
  烟筒、垃圾、破旧的厂房、污秽的街道,真是颓废而萧条的景致,只不过这样的景致却被雾看出一些不同来。周围方圆近百米的地方竟隐藏着五颗与自己所坐的这颗树木同源的常青树,一样的粗细和高度,一样的树干和枝杈,雾甚至怀疑连叶子是不是都一样,单独看起来没什么,站在高处连起来看却是魔法阵中最基本的一种阵法——隐匿阵法。
  
  一下子,雾的兴趣便被调动起来,他闪进空间断层,沿着这个特殊的由树木构成的魔法阵追寻,很是佩服布置这座阵法的人安排上的巧妙和隐忍的恒心,用几年的时间以魔力来催生树木,让它们成为魔法道具,用映像折射来促使它们按同样的步调生长,这个阵法虽然基本却既隐藏了魔法阵本身的魔力波动又隐藏了阵心所要保护的东西。
  
  最终雾在一家小超市的货架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个被附加了魔力的箱子,毫不犹豫,雾收起箱子,直接跳跃回到蜘蛛尾巷。
  
  把箱子放到客厅,雾心里挣扎着要不要打开,好奇于是什么被藏的如此隐蔽,却又担心这是与教授又关的东西。左右为难之间,最后还是教授战胜了好奇心,雾把整个箱子弄到客厅一角,想着不出现自己的面前,自己对里面可能出现的“宝物”大概就少垂涎几分。
  
  再次回复到无所事事的状态,雾在原地打圈,叨念着教授怎么还不出来之类的。只是,突然想起自己这个月的任务似乎还未交,招出笔墨砚宣四个小妖,为教授留了个字条。雾回碧落黄泉拿好记录纸,找到艾伯特办公室空间的定位,迅速的靠近。
  




牵牛花小胸针

  随手在无人的办公室扔下记录纸,又顺便去情报大厅看了一眼最近的任务发布,发现都是些护送或者暗杀任务,以及调查食死徒被消灭的真相。想也知道虽然战争结束了,可是随之而来的彼此报复才刚刚开始……
  
  各种各样的戏份似乎要在看不见的角落开演了,任务版面前,雾用食指点住唇,也许他可以带教授去看几场,为他增长些经验。
  
  返回算得上是中转站的碧落黄泉,雾想起自己“勾引”教授成为伙伴时所抛出的诱饵,晃晃当当的飘去资料室挑选出自己所需要的古籍赶回,而蜘蛛尾巷的情形依旧寂静破败。
  
  食指勾起自己所留下的字条正打算用灵力绞碎,雾突然警觉性的打量四周,因为自己本身就是能量体,对周围能量不正常的波动尤为敏感。他感觉到似乎整个空间的能量都在迅速向地下室汇聚,纸条倏地化为粉末,雾迅速的向地下室冲去,跳跃空间还要浪费等待教授回应的半分钟,半分钟,也许就是教授活命的时间。
  
  踹开门,映入眼帘的教授面色惨白,和他倏地对视的眼坚韧隐忍,唇角的鲜红灼痛了雾的眼,半长的发肆虐飘扬,黑色的袍角纷飞。而教授周围的实验台和各种实验用品均被叫嚣的能量暴风撕个粉碎,锐利的玻璃碎片在空中旋转碰撞,一不小心,教授紧握的手背已经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明明知道自己不会有心悸的感觉,雾却不自觉的用手按住心脏的位置,被这一幕吓的忘了该如何反应,如果划的是脖子,雾不敢保证自己能及时救出教授,即使站在能量暴风的边上,身体就已濒临消散,更不用说闯进暴风中心。如果他不能及时带教授去医治,那么……,使劲甩甩头,一想到有那种可能雾的感觉就比流放时还要糟糕,那时一种世界在坍陷的感觉!
  
  紧锁住教授的墨色眸子不曾移开,雾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恐惧、担忧与愤怒,还有无力的懊悔。他从来不知道向来什么都无所谓的自己也会如此的紧张和不知所措,他是真的在怕,怕再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微小的喜好和不曾说出口的忌讳,怕再也没有人会因为担心误伤到他改掉自己保命的习惯,怕再也没有人为他莫名的伤势而忧心愤怒,怕再也没有人会用如此独特的方式纵容着他,怕……,怕这个倔强、毒舌、重诺、表面恶毒事实上却温柔的不可思议的男人就这么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明知不可能,斯内普看着保持着入门姿势一动也不动的雾,却似是从他眨也不眨波涛汹涌的眸子中看到了微微水光。那双眸子中随着身边漂浮的玻璃碎片的移动而闪过的恐惧、担忧和懊恼,让他原本僵硬的身体更是像被石化了一般动也不敢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并不仅仅只是自己的,他倏地明白他有义务为了那个向来鲁莽的小鬼珍惜自己的性命,随着那小鬼捂住胸口的动作,这种在以前他只会嗤笑的念头却愈加清晰无比。
  
  紧咬住下唇,斯内普承受着能量汇聚所带来的巨大压力,无力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更好一点,他右手紧紧的攥住即将制作完成的一枚小胸针,任由各种能量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储存在小小的胸针中。每一刻他都觉得仿佛有无数根绳子牵拉他的神经,无数的尖牙撕咬他的肌肉,痛彻心扉,疼入骨髓。但必须坚持住,斯内普告诉自己,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一直在看着自己的那个小鬼,那个身形已愈见模糊的小鬼。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雾倔强的不肯后退,斯内普的脸色也越见苍白,并且迅速的消瘦下去,从唇角滴落的血液滑落到手背上,与从手心中溢出的血液一起四散到空中消失不见。终于,空中旋转的玻璃碎片渐渐跌落到地上,肆虐的能量风暴也已经趋于平稳。双腿终于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第一次,斯内普毫无形象的跌落在地上,汗湿重袍,血染衣襟!
  
  雾顾不得自己已经趋于透明的身体,在能量还未完全平稳时就向教授冲去,将将捉住他的衣摆,就与教授一同摔倒在地上。攥住衣摆的手不曾放开,黑水晶般的眸子依旧紧盯着教授,苍白的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身体偎进教授的怀里,像往常一样把下巴搭在教授的肩膀上,脸埋入教授的脖颈。
  
  说什么呢,还能说什么呢,说自己的心急如焚,说自己的愤怒懊恼,不,这些都已不重要!这一刻,只要这个男人还活着,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微微颤抖的手臂,骨瘦如柴,却异常坚定的环上怀中男孩的肩,小心谨慎的生怕碰碎了这个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空气中的身形。斯内普在心中无声的感叹,真是个倔强的人,明明知道不必如此的,却丝毫不去躲闪,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比刚才还惨,不过还好,比起现在总爱夸夸其谈的书本,古老的书籍还是有些用处,这个黑魔法成功了!
  
  斯内普摊开右手,掌心静静的躺着一枚盛开的牵牛花型的胸针,紫色的花朵带着暗红色的纹理,墨色的叶衬得这朵花愈发神秘。小心的将胸针别在雾的胸前,本是无法佩戴任何饰品的灰袍,奇迹般的没有让这枚胸针消失。
  
  感觉到身体的异常,雾微微离开教授的胸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然后,呆住!那瞠目的样子甚是愉悦了疲惫不堪的斯内普。
  
  雾抬起手小心的摆弄那枚别致神秘的胸针,不可置信的看向教授,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喜悦。小小胸针在不停的为自己输送能量,稳定而强大,像极了教授的魔力,却不仅是魔力,感觉自己越来越凝实的身体,雾用手扶上教授已经不再流血的手背与掌心,嘴唇贴近教授的耳朵,轻语。
  
  “伟大的霍格沃茨魔药教授,向来利益为先谨慎小心擅长黑魔法的斯莱特林,我的父亲大人,您确定您没有被分错院么,要知道一头狮子都没您这么勇敢,在条件简陋的地下室制作如此危险的魔法道具,嗯?甚至还可能是黑魔法道具。”说到这雾有些咬牙切齿,他的另一只手臂紧紧的环住教授更加单薄的肩,霸道的道:“我宣布在您完全痊愈以前,您的生活将由我全权安排,不许反对,反对无效!”
  
  斯内普听着他曾经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返回到身上,没来由的觉得有些愉悦,像是在享受雾的恼怒般,他看着眼前已经凝实并且渐渐成长的身形,勾起嘴角,有些吃力的道:“作为伙伴,你应觉得高兴不是么……除了魔药…至少我的炼器水平也不错。”
  
  结果教授难得调笑的话惹来雾一个明明白白的瞪视,他也不管教授会不会同意,又把他拉进碧落黄泉。放大室内摆设的比例,雾将教授安置在自己的雕花木床上,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琉璃瓶,倒出一颗药丸,碾碎,挑起一小点放进早已准备好的一杯清泉中,动作粗暴的给教授灌下。
  
  已经七八岁大的雾坐在床沿,看着眼前依然面色苍白,微微喘息的男人,伸手盖住教授即使虚弱却依然锐利的眼:“休息一会吧,教授,在我这里。”在我这里不用随时担心别人的偷袭,在我这里不用时刻堤防他人的暗算,在我这里绝对安全,在我这里,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你!
  




终于长大的雾

  右手摩挲着衣襟上袖扣般大小的胸针,雾看着熟睡的教授,这个男人总是能做出让人出乎意料的举动,让人恼怒的同时又倍让人心疼。他能感觉到这枚胸针的强大,他猜想,它的制作即使是在黑魔法中大概也属于禁忌的类型,不仅把教授的魔力耗费一空,甚至还需要他的血肉献祭。
  
  这枚胸针中聚集的庞大能量,还在以一种特定的速度吸收周围游离的能量因子来维持内部能量的恒定,并且将多余的能量顺着别针沿着灰袍传递到他身上。不仅如此,牵牛花的花瓣上雕刻着精美流畅可以守护灵魂的上古魔纹,花蕊中空,只要按压其颈部就能喷出大概是作用于神经瞬间致命的毒药,黑色的叶子上被刻印了两个高级反弹咒,整枚胸针还是一个蜘蛛尾巷的门钥匙,顺带警示与迷幻功能,而花瓣上的暗红色纹路……,雾推测那可能是制作时不小心加进了教授的血液,通过这些纹路,雾能清晰的感觉教授的身体状况。
  
  很糟糕!
  
  小时候的营养不良,怒骂殴打,少年时又沉浸在魔药与魔法的研究之中,不知爱惜,让教授的身体连一个麻瓜还不如,甚至还沉积了各种致命的毒素,如果他自己不是魔药师,雾怀疑他早已缠绵病榻。本来这样的身体也只能勉强维持巫师的寿命,只可惜侍奉黑魔王时所遭受的钻心剜骨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而莉莉的死对教授来说无疑是一个更加致命的打击,他甚至丧失了生存的欲望,学会了酗酒,任由酒精肆意破坏他的健康。
  
  若不是考虑到酒精同样会损害他的味蕾影响魔药的制作,雾想,教授现在还会每晚借助酒精的作用来麻痹自己。而最近的殚精竭虑,睡眠不足更是雪上加霜,在加上制作这枚胸针所消耗的精神与血肉,坦白的说,如果教授不是巫师,他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抬起手缕了缕教授散乱的发,吃过药的教授面色微微红润了些许,但要彻底恢复成健康人的水准,雾估算着,还有许多方面需要调理。对于这个自己一直好奇着、信任着、喜欢接近的人,雾握拳,决不能让他自己再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在教授恢复之前,他会让教授“好好”的享受一下被人伺候的感觉!即使超过斯莱特林的朋友不干涉隐私的界限也在所不惜!
  
  做了一个深呼吸,雾锁眉,厌恶的发现自己最近犹豫踟蹰了许多,早在教授为那个小救世主熬制魔药伤害自己的时候就应该出面制止,管他什么马尔福!
  
  雾眼神坚毅果决的起身走向碧落黄泉中的聚灵阵,身形已近十几岁的少年。用能量塑造身体在平衡者部落也算得上是禁术,平衡者讲究严格区分生与死,维持秩序,肉体的消减即代表死亡,不可重塑。不过喜爱研究禁忌的雾却使用过很多次——为别人,自己用起来自然轻车熟路,才在教授面前说的那么轻巧。
  
  琉璃瓶中的药丸虽然是收藏品中比较低级的灵物,却在重塑筋骨调理身体上有它自己独特的优势,用家乡的话说,这药丸就是仙家的东西。而教授作为一名“凡人”服用仙家的丹药有多危险雾心里清楚,所以他必须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才能在庞大的能量冲击中保证教授的安全。
  
  落下卧室的珠帘,雾用右手再次拂过灰袍上的胸针,想起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清亮的眸子半垂,也许他可以让自己和教授的牵绊更深一点……
  
  盘坐在阵法的中心,以一种玄奥而流畅的轨迹引导着能量层层围绕住自己的身体,特地抽出里面血红的部分与自己更深层的灵魂生硬的磨合,这样以一来,教授,任谁也无法斩断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就是连你自己也不例外!
  
  早在看到教授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的那一刻,雾就有些明白自己心中没来由的那种恐惧,怎么只是伙伴之间的担忧,自己对教授的亲近之心又怎么可能止于伙伴甚至是朋友的界限,而内心深处那种想看清教授全部想独占的欲望比起朋友之间的在意来更像是……
  
  收起一直放于膝上的双手,雾站起身,理了理灰袍,将散乱的长发披在身后,他有些无奈的想着,要不要在教授恢复了以后让他给自己做根头绳,这头只能暂时变短的长发若不是还算柔顺,真的是很难打理。虽是并无疲惫,雾还是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以成人的身高环视了一周,好笑的发现自己竟有些不适应,不过终于不用再当小孩,雾还是比较满意的。
  
  看了一眼计时的沙漏,发现只过了两个时辰,雾不得不佩服教授所做胸针的强悍,不过一想到那阵肆虐压抑的能量风暴就觉得是理所当然了。迈开双腿,雾终于发现了身高的优势,同样的距离,现在走起来至少比以前节省一半的时间。
  
  卧室中,教授还在熟睡,面容安静而祥和,全无醒着时的半分气势,想来他是信任着雾,精神上完全松懈。过了两个时辰,、药效已经充分发挥,苍白的皮肤下终于泛起了微微的红润,只是,嘴唇依旧干涩,身体依旧骨瘦如柴。
  
  再次转身离开,雾计算着缓解丹药的药性所需要的药材及各自的分量,来到一间类似于丹房的地方,开始着手准备。由于他并不善于操作,甚至可以说是拙劣到毫无天分,整个过程只能用鸡飞狗跳来形容,足足用了一个时辰,雾才熬好一小碗药汁,而身后的丹房已经完全辨认不出它的用途了!
  
  将剩下的药粉融入药汁之中,看着翻滚的液体渐渐平息,雾才满意的点点头,小心的捧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返回卧室。
  
  只是,雾突然想到了一个难题,他要怎么才能让教授喝下这碗药呢?
  
  叫醒他?之前的药效还没过,现在打断他的沉睡等于对正在发挥作用的灵药叫停,白白浪费了自己珍贵的丹药,雾在心中为自己勉强找着理由,这种丹药他只有一小瓶,而会做的人也已经不在了。不叫醒他用羹匙喂?他不能保证药汁一滴都不浪费,要知道只有特定的分量才能发挥药汁全部的效用。
  
  单手捧着瓷碗,雾坐在床沿,忽然想到琉璃瓶中药丸的原主人给他昏迷中的病人兼情人喂药的情景,突然很想试一下。习惯性的用食指点住唇,雾鄙视自己,无论找多少理由,他想用那种方法为教授喂药的欲望压也压不下去,微微做了一个吐气的动作,清澈迷茫的眼渐渐坦然起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么?
  
  把碗沿放到唇前,雾含住一口自己完全尝不出味道的药汁,心虚的想起自己特意加放了的黄莲,抿紧唇角,将自己的唇贴近教授干燥苍白的嘴唇,用舌尖撬开教授的牙齿,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悸动,努力维持捧药的左手平稳,右手紧紧抓住教授的黑袍,好一会才把药汁全部吐出,帮教授咽下。抬起头看到教授微微颤抖的睫毛,雾快速而慌张的点了教授睡穴,完全是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剩下的药汁用同样的方法喂完。
  
  这时的教授已痛的满头大汗,四肢痉挛,面部肌肉频频抽搐,为了防止教授醒来,雾赶紧放下瓷碗,加点了其他几处穴道,双手与教授的相对而握,整个身体压在教授身上制止他不安的扭动,小心将灵力输入教授体内,压抑虽然经过中和却依旧凶猛的药性,一点一点牵引着它游走于教授的骨骼、神经、血液、肌肉……
  




两人的新形象

  睡梦中仿佛有无数的利齿噬咬着他的身体,从骨髓到肌肤,却不肯痛痛快快的吃下去偏要一点点的撕磨。他想挣扎想抗议想反击,却无济于事。似是有什么东西束缚着他的身体,带来一股暖流缓解身体上的折磨,却又带来新一轮的更深沉的痛楚。无法睁开眼睛,意识在似醒非醒中徘徊,暖流在持续,痛楚也在持续,都说痛到深处便是麻木,可为什么痛了这么久他依能感觉得到?
  
  仿佛经历了几世的沧桑,斯内普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灰色的床帐和流苏,他立即想起了自己所在,在雾的记忆中经常出现这样的画面,有时往往一出现便是一整夜。支起手,他试着起身,却发现身体异常的轻盈,半梦半醒间的痛楚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只不过,刚刚使用过黑魔法的身体怎么可能如此舒爽?
  
  他皱眉,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他们的强劲,又闭目冥想,发现体内魔力增加了一倍不止,睁开眼打量自己的双手,看到那细腻光润的皮肤,斯内普万分确定那是自己的手,却像换了一件衣服一样换了一身皮肤。握紧拳,他不情愿的想起上次将醒时被强行灌进来的异常苦涩的液体,那分明是用……,即使没有温度却依旧滑腻,那个小鬼!斯内普气恼的捶了一下床板,抛开杂乱的思绪,他到底给自己吃了什么?
  
  伸手掀起床帐,映入眼帘的画面竟让斯内普一阵恍惚。背景是爬满牵牛花的多宝格,多宝格下精致的长形矮几,一位灰袍人跪坐于矮几前,微垂着头看不清面容,散乱的黑发泻落于地板上,他正神情专注的沏着茶,动作缓慢而优雅,宽阔的袍袖不曾溅上半滴水珠,双臂一起一落间,斯内普还能看清他胸前别着的小小胸针。
  
  这便是那小鬼长大的样子么?眼前闲适安逸的人仿佛与记忆中那个即使跪着也挺直脊背的白袍少年重合,渐渐的再也分不开。
  
  在教授醒来的那一刻,雾就感觉到了,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依照特定的程序沏着茶。面对自己身上发生的改变,教授总要适应一下的,更何况这茶停下了就再难沏成。
  
  直到最后一滴水落入紫砂茶碗中,雾才拢了拢长袖,收起茶具,将沏好的那碗茶端到已坐于八仙桌旁却依旧沉默的教授面前。
  
  “父亲大人,请用茶!”声音清朗而和悦,左手拢住袖,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雾勾着嘴角,惬意的坐于教授一旁。
  
  斯内普紧盯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放大版的小鬼,抿唇不语,伸手拿起茶碗,错开视线,慢慢的品着茶。东方的茶他只在马尔福家喝过一次,嗅起来清香提神,品起来苦涩中带着甘甜,他当时的结论就是很适合阅读时享用。而雾沏的这杯茶清醇尤胜,香馨亘久,更适合慢慢的品尝。此时,他到不急着知道身体变化的原因了,反正那个小鬼,对他,大概是藏不住话的。
  
  果然,看到比自己还沉着的教授,本想看他气急败坏的雾甘拜下风,他歪着头,单手撑住下颌,悠闲的道:“父亲大人感觉如何?”
  
  “不错!至少比某个把自己弄成半透明的小……家伙恢复的好!”稚嫩的脸形已经长开,眉目清秀依然,带着半分儒雅半分闲适,眸子墨黑清亮,薄唇……,有些窘迫的移开目光,放下手中的茶碗,斯内普觉得被长发遮住的双耳有些泛热,这个混蛋!
  
  “这茶要都喝光!”雾看到教授剩下的少许茶水提醒道:“药茶的分量很讲究,少了就起不到它应有的作用了,父亲大人体内的药效很不稳定,以后每天都要喝一碗这样的茶,直到父亲大人恢复为止。”
  
  “药效?”斯内普挑眉,喝净茶碗中的茶水,低沉的声音微微上挑,疑惑的问道。
  
  “如果不是服用了药物,出身于斯莱特林精于算计的父亲大人认为您还有几分机会从新站在我面前?嗯?”提起来雾还是忍不住的气愤,这个人为何这次便这般鲁莽?带着讥讽的语气,雾道:“您应该庆幸我的收藏品够多,恰好有快速让您好起来的灵丹妙药!”
  
  “的确!”斯内普淡淡的道,并没有嘲讽回去,这次太过危险,是他低估了黑魔法的威力,“你的收藏品一向不少!只不过,我是否能够知道这种能改变一个人体质的药物有什么副作用?”
  
  “完全没有副作用!”雾非常铁齿的说。
  
  “哦?”斯内普挑起眉,墨色的眸子转动,弯起唇角,目光扫过雾衣襟上的胸针:“那为什么它告诉我,刚刚它才完成一次大型的能量输出?嗯?”
  
  “啊——?”雾低头看向衣襟上的胸针,敏锐的发现它的颜色浅了一些,看来教授大人还真是一点都糊弄不得呀,他细细的道:“这药并不是普通的凡物,可以让人脱胎换骨,普通人会因为承受不住他的药力爆体而亡,只不过有我用灵力护航,教授自然平安无事。”
  
  “胸针只有在你灵力耗尽的时候才会加大能量的输出。”教授一针见血的指出:“而且,别告诉我刚刚你把自己弄成那个鬼样子是为了去取这种药!否则,我会认为你只配和没脑子的木乃伊 做近亲!”
  
  有些窘迫的顺了顺长发,雾干巴巴的开口:“彼此!”
  
  斯内普抿唇不语,的确,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立场对另一个说教,他端正的坐于木墩上,沉稳的道:“没有下一次。”
  
  他尤记自己在看到面色惨白的小鬼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从心底涌出的愤怒和一直都不想承认的担忧,就像在地下室他从那个小鬼的眸子中看到的一样,他们都不希望彼此有任何的损伤。虽然知道彼此的时间不长,虽然相交更是短暂,虽然关系浅薄到只是生硬的伙伴,但是他之于雾来说是唯一肯表达情绪并完全信任的人,而雾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没有下一次,他是,他也是!
  
  雾点头,算是一个无言的承诺!
  
  “对了父亲大人,您不打算看看您的新形象么?”雾伸手扶了扶教授的长发,觉察到教授微微闪躲又立即停止的动作,收回自己的手,看来教授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自己由小鬼到成人的转变。
  
  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斯内普道:“即使变成山怪阴尸鼻涕虫,难道就不是你口中的父亲大人了么?”对于自己的外表他从来都不在意,也很少特意的打理。
  
  “不,依然是!”雾道,突然有些坏坏的说:“我只是想提醒父亲大人,您变帅了而已!”皮肤莹润细腻,长发柔顺黑亮,身材强健挺拔,眸子坚定有神,比之之前多了几分沉稳内敛,几分锋利果决,如果之前的教授只是一座孤山,现在的教授就是群山!
  
  斯内普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自出生以来这个词头一次被用来形容他,恼怒的瞪着眼前的人,双颊泛起红晕:“该死的小……混蛋!”
  
  雾微微一笑,突然左手轻锤右手的掌心,“对了,教授,我发现一个很神秘的箱子,等我去拿!”他忽然想起自己忘了蜘蛛尾巷客厅中的那个箱子,虽然现在提起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不过,真的让教授恼羞成怒可就不好了!
  
  听到箱子这个词的时候,斯内普微微皱眉,眼神凝重却有些希翼的看着雾带着戏谑的笑容消失在碧落黄泉……
  




箱子的原主人

  再出现时,雾的怀里抱着一个两英尺见方大小的木箱,六个面严丝合缝。看不出一点可以打开的痕迹,斑驳的黑漆已经脱落了大半,显示它悠久的历史。
  
  食指顶住木箱的一个角,让木箱在指尖上打了几个旋,沉重的木箱在他手里举重若轻,玩够了,雾才动作帅气的单手托住底部,奉到教授面前。
  
  斯内普的目光随着木箱的移动而移动,墨色的眸子迅速的划过愣然、欣喜、无奈、隐忍、挣扎……,薄唇轻轻动了几下,却最终什么也没说,而是垂下眼睑。
  
  这绝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箱子该有的神情,雾暗自庆幸,还好当时自己没有立即开箱验宝!注意到教授按在桌沿已经泛白的指甲,他把箱子随手塞入教授怀里,“喏,这是孝敬父亲大人的了!”
  
  斯内普赶紧抱紧箱子,瞪了雾一眼,抿着唇,纤细的手指拂过箱子的边边角角,好一阵,眸子中的怀念和自责才慢慢退去,直视着雾:“条件!”
  
  雾坐在木墩上,交叠着双腿,这似乎是教授第二次在碧落黄泉中提到“条件”了,只不过,这一次听起来怎么这么刺耳呢?几乎是习惯性的用食指点住唇,思索了好一会,雾才清淡的道:“可否请父亲大人讲讲这箱子的来历?”
  
  无论是前世的小说还是这辈子平衡者部落的资料库中,都没有提及这个世界存在着这样一个神秘的箱子,连同上一次手绳的事,甚至是教授高超的炼器水平,都让雾意识到,其实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只是冰山一角,生活中很多细节琐事将不被小说提及也不被记录,有时候却能起到关键作用。这个世界时根据小说而衍生,进而真实的存在,在不合理的地方自动合理化,在不完善的地方自动完善,这个世界是他所熟知的世界,却不仅是他所熟知的世界。
  
  斯内普诧异的看了雾一眼,讥讽的道:“如果你有妖精的半分精明,都不会提出这样不利人更不利己的条件!”这个人以前明明恪守着不打探对方隐私的界限,这次……,只不过,无论为什么,他早就发现,对于眼前这个混蛋,他可以告知的更多。
  
  “很遗憾,父亲大人,我和那种贪婪并且丑陋的家伙没有半点亲戚关系,我只是……想知道而已。”摇着手指,雾悠哉的道,只是最后一句话却加了重音。
  
  “那是我母亲的东西。”不再推脱,斯内普开口,低沉的声音有些干涩,“是她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雾恍然大悟,原来,如果是艾琳?斯内普就说的通了。出身于贵族的她知道一个隐匿阵法并不稀奇,生活在麻瓜世界的十几年完全有时间和机会将邻里的树变为魔法道具,而那个小超市,大概也是家庭主妇经常光顾的地方。
  
  屈起手指,雾敲了敲木箱,发现完全是实音,才疑惑的道:“父亲大人,这是书?”
  
  斯内普点点头,发现雾其实很敏锐,他有些不怀好意的道:“精彩的结论!我的孩子,这里都是些关于炼器的珍本和上古的炼金术。”为了回应那不肯更改的“父亲大人”他头一次用了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用的词。
  
  对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雾喊“我的孩子”还真是一种奇异的经历,斯内普的声线微微有些干涩,不知为什么那个家伙的“父亲大人”喊的就如此流畅。
  
  “多谢您的夸奖,父亲大人!”雾露出一个假笑,加重最后几个字的读音,“那为什么您的母亲要将它藏起来呢,难道说她认为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父亲大人您没有那个资质学习它们么?”好天真,好纯洁,好无辜的表情哦!
  
  “当然不是!”斯内普低吼,突然间不喜欢被雾看轻,即使是知道他在开玩笑,“请动动你那被石化了的大脑!母亲是怕我总进行一些危险的实验,才设立了一些小机关,只要实力达到破解机关的程度,就能拿到更高级一层的书,这样的箱子我已集齐三个,只是这最后一个怎么也找不到,没想到……”说到最后,斯内普的语气透着莫名的遗憾。
  
  明白!雾轻击双掌,以教授的性格,那些禁忌危险的实验就像毒品吸引瘾君子般吸引着他,斯莱特林的冷静理智和自制力在这方面完全没有限制作用,更多时候教授表现出的反而是格兰芬多的勇敢!艾琳?斯内普还真是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个办法真是很赞!只不过,她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整日宅在地下室的儿子是否会心血来潮去观察邻里的树木,在雾看来,这个可能无限的接近于零,教授找不到这个箱子其实很正常啊!
  
  做了一个深呼吸,斯内普才缓缓的道:“母亲虽然一直期盼着那个连八眼蜘蛛都比他更像人类的男人回心转意,甚至在被殴打和羞辱时都不敢反抗,却暗中给我留下了普林斯家珍贵的书籍——她从家族中逃走时自带的嫁妆。在母亲确认那个男人永远也不可能接受魔法时,偷偷的藏匿了这些书籍,想方设法在她死后将它们留给了我,希望能对我有所帮助,作为一名母亲,至少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合格的。”
  
  这是第一次,斯内普向别人说起自己的家事。也许是这个箱子的出现,让他的思维变得混乱,也许是面对一个了解你过去的人,心神更容易放松也更容易变的坦诚。那些完全没必要的话很自然的就脱口而出,算不上是倾诉,只能说是在陈述,陈述压在自己心底几年的事实,陈述者母亲还是爱自己的证据。
  
  习惯性的。雾伸出手拍拍教授扶着箱子的手来安慰他。两只手同样白皙、细腻、修长,只不过教授的骨节分明,雾的更加圆润。斯内普本能的想躲,雾的手却忽然用力,让他的手被压在箱子上动不了。对教授恼怒的瞪视视而不见,雾面不改色的转移话题:“父亲大人,霍格沃茨的早餐时间快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我们?”斯内普挑眉,“需要我提醒你么?嗯?你已经不是个还没摘奶的小鬼了!”
  
  “当然不需要,父亲大人!”雾站起身,并且迅速的变小,“不过在必须的时候,我不介意做一些牺牲。我会好好照顾父亲大人到恢复为止。”
  
  “连白痴都能看出来我很健康,不需要你这个混蛋多事!”斯内普皱眉,厌恶的别过头,这个混蛋所说的照顾梅林知道会是什么!
  
  “那,如果我帮父亲大人将箱子送回它原来的地方,父亲大人还会不会反对?您要知道您是真的需要好好调理。”再次飘到斯内普眼前,雾眨着无辜的眼睛道。
  
  幽深的目光盯着眼前已经变为小男孩模样的家伙,他居然连这点都看出来了,母亲所设的机关本就自己解开才算数,这样他才有资格阅读箱子中的书籍。而这个箱子是被送至自己面前的,也即是说他已经失去了阅读的资格,所以才迟迟没有打开,知道这个家伙敏锐,却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他。
  
  点点头,书籍的诱惑让斯内普妥协。雾笑的有些得意,小手扯住教授的手就要准备跳跃回魔药办公室,只不过在此时,床头矮几上的小盒子不合宜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雾疑惑的注视着虚匣,说好了不给他发任务,怎么月中还不到就开始联系他?伸手招来虚匣,打开,取出里面的黑纹羊皮纸,将虚匣交给正闪动着感兴趣目光的教授。雾粗鲁的打开折叠精美的纸张,迅速的瞟着上面的文字,只不过越看越心虚,最后恨不得让这张纸立即消失。
  
  在确定自己完全无法看透虚匣所涉及到的空间技术后,斯内普将目光投向明显散发着与刚才不一样气场的小鬼,不经意的瞟到羊皮纸上的文字,嘴角的弧度变大,悦耳的声线扬起:“你那记录纸上到底使用了什么文字?”
  
  雾绞着自己的衣角,有些欲哭无泪,嘟囔了半天,才不得不说:“是家乡的小篆!和外面招牌上的字体是一样的。”
  
  动了动嘴角,好半天斯内普才吐出两个字:“白痴!”那种由诡异的线条组成的文字,连梅林都不一定能看得懂!
  




回到霍格沃茨

  1982年6月9号,农历闰四月十九,英国,霍格沃茨
  
  这两天,即使是在霍格沃茨——这个全住宿式半封闭学校,也到处传播着魔法部对最后那场战争的公告——食死徒被完全消灭的全过程。夸张与写实交替,真实与谎言掺杂,并不是尚还读书的稚嫩的小巫师们能分辨出来的。
  
  清晨总有无数个猫头鹰携各种各样的信件飞进大厅,猫头鹰棚更是混乱无比,每个孩子都拿从父母那得来的消息来作为自己的谈资或者是自己炫耀的资本,他们张扬恣意,甚至七年级的几位学生还在禁林举行了小型的欢庆会,当然,等待他们的结果就是延续到下个学期的禁闭和剧减的宝石。
  
  整个霍格沃茨洋溢着喜悦与浮躁的气氛,甚至连期末考试都入不了学生的眼,图书馆中的学生寥寥无几,只有一个学院例外——斯莱特林!这个被看做是食死徒基地的学院处境远比黑魔王刚刚被打败时还要艰难,因为他们能够翻身的基石已经被打散,其他的三个学院尤其是格兰芬多和郝奇帕奇嚣张起来再无畏惧。
  
  身着银绿色镶边校袍的孩子不断被公开羞辱甚至是攻击,已经有五个住进了医疗翼,他们走到哪,迎接他们的都是一片嘘声和白眼,落单便会莫名其妙的受伤,课堂上净是故意发错方向的恶咒。各位级长不得不严格约束自己年纪的学生,尽量减少他们的课外活动,几位七年级的学长也紧急制作了各色添加了反弹咒的饰物发下,通关密语一小时一换,即使是如此谨慎低调的态度,在仅仅一天他们的院长不在的时间内,斯莱特林也损失惨重。
  
  战斗的惨败,院长的消失,让这些还未成年的小蛇们心中充满忧虑,尤其是那些死了父母或者家长即将被新一轮审判波及的孩子们已经考虑到休学或者退学。整个斯莱特林空前团结的同时也愁云惨淡!
  
  这就是早晨斯内普出现在霍格沃茨时被七年级级长所告知的要面临的烂摊子,他甚至来不及对自己身上的变化做一些伪装,就匆忙赶往医疗翼去探望自己的学生。
  
  躺在病床上的五个孩子看到自己院长时眼中透露出欣喜委屈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希望。
  
  斯内普握紧手中的魔杖,狠狠的自责,如果当时不是他被雾乱了心神,怎么能想不到这些孩子的处境,如果他的思维能再慎密一些及早做出安排,如果他有向邓布利多拜托一下,是不是这些孩子就可以不用冷清的躺在病床上与魔药为伍,他们中的两个伤势严重到甚至都不能参加期末的考试。
  
  躲在空间断层中端着教授早餐的雾,抿紧唇,伸出手紧紧的攥着教授掩在袍袖下的手。他觉得很抱歉,斯莱特林如此糟糕的情况有他很大的责任,他在他们最无助的时候拐走了他们的院长,让这些只能称之为孩子的人在最糟糕的时候求助无门。
  
  轻轻回握住雾的手,斯内普奇迹般的感受到了雾的歉意和自责,只不过现在并不是表达歉意和自责的时候,斯莱特林从来只会千百倍的回报敌人!
  
  “通知各个级长,随时保持集体活动,没课的时候不准出现在公共休息室和寝室以外的任何地方,我会通知家养小精灵为你们准备三餐,同时告诉今天没课的六七年级学生必须分出几人跟随低年级的学生上下课,保证他们的安全!晚餐结束后,在公共休息室召开学院会议,任何人不准缺席!”
  
  斯内普低沉威严的声音飘荡在医疗翼,一直恭敬的站在他身后的七年级级长以坚定的语气和完美的礼仪来做出保证,迅速的走出医疗翼,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两道光芒闪现,盔甲护身和反弹咒!这是斯内普对他的学生表示的无声的关怀。
  
  回到魔药办公室的斯内普阴沉着脸,紧抿着唇角,袍袖内的手竟有些微微的颤抖,他们还只是些无辜的孩子,何曾做错些什么?为什么邓布利多竟然任由事态的发展毫不制止,甚至对于闹事者的惩罚都无足轻重,作为一名校长,他何忍至此?
  
  雾跳出空间断层,将手中的早餐置于办公桌上,拉着教授坐在高背椅上。注意到教授身后张狂却清透的愤怒,雾飘到教授面前,郑重的与他对视。
  
  “我不想对你说抱歉,父亲大人,这句抱歉是那些孩子才有资格得到的,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邓布利多的不加约束显然是因为对您的不满!现在最关键的是冷静下来仔细谨慎的处理眼前的局面。更何况,您身体中的药效还没过,如果您不想身体变回之前的破败就应该静下心来调养一段时日,个人认为现在的斯莱特林也需要稳定和低调!”
  
  闭上眼,斯内普试着放松自己,雾说的没有错,眼前的局面并不是最糟,至少还有挽回的余地,那些精力旺盛的格兰芬多山怪和郝奇帕奇曼德拉草们肆无忌惮的发泄,已经将他们自己置于无理的境地,没有谁能光明正大的赦免他们的恶行。而自己已经归来,再也不会任由这种伤害继续下去!
  
  “先吃早餐吧,父亲大人!”将羹匙放于教授手中,雾看着眼前已经渐渐冷静的男人,他想,他会陪着他走过最艰难的时刻,给予他最有力的支持。
  
  握紧手中的羹匙,真的还不是最糟糕的局面呀,斯内普感叹,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至少现在还有一个完全可以信赖的人在身边,为他准备早餐,在意他的健康,甚至还可以给予最有效的建议,即使这个人有些鲁莽,更热衷于一些善意的恶作剧,喜欢与他抬杠,却真的……很不错!
  
  雾坐在教授常用的高背椅上晃着双腿,想着邓布利多从壁炉中伸出脑袋见到自己时微微抖动的胡子和努力维护和蔼笑容的脸,在听到自己唤教授为爹地时不小心滑落的眼镜。真该拿羊皮纸把这段影响给拓下来,以后心情不好时拿来娱乐自己。
  
  教授被邓布利多叫走,这可是劳心劳力的一场硬仗,他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邓布利多,又如何对自己身上种种异象做出解释,而他的凭空出现更是惹人怀疑……
  
  抛开自己无用的担心,雾不情愿的拿着自己索要回来的记录纸准备翻译。话说这大概是他做过的最窘的事,完全没有考虑到时空,地点,国籍,文化的差异,居然忘记吩咐笔更改书写的语言,任由它写出它最得意的小篆,而自己最后还检查了一遍,完全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就去交了任务,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真如教授所说的很——白痴!
  
  切断了自己周围空间与外界的联系,雾轻念出声,漂浮在他旁边,被教授施了自动记录功能的羽毛笔和羊皮纸兀自写写画画,他不得不承认魔法有些时候还真是方便!
  
  




教授与校长一

  1982年6月9号,农历闰四月十九,英国,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看似放松的靠在高背椅上,闭着双目,双手有意无意的敲着扶手,刚刚在魔药办公室看到的一幕确是让他震惊,一向阴沉冷漠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居然肯让一个孩子肆无忌惮的坐在他的办公桌上,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个神秘的男孩竟然称呼斯内普为父亲。
  
  5岁大小的孩子,感觉不到魔力却可以出现在霍格沃茨,那孩子的母亲有很大可能是霍格沃茨出身的女巫。会是谁呢?邓布利多将与斯内普同期的女巫想了一个遍,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选,实在是斯内普在上学期间能说的上话的女生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莫名其妙的告假,突然出现的孩子,加上之前他对斯内普禁欲生活的了解程度,让邓布利多不得不猜测斯内普也是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而昨天很有可能就是去处理孩子的事情。
  
  比起这个无关紧要的孩子,邓布利多更在意斯内普的想法和态度。最近这位魔药教授的变化他一点一滴的看在眼中,将本已列入可信任范围内的他又重新推回到待观察阶段。
  
  本来,对于这位曾经误入歧途的魔药天才邓布利多还是很看重的,不比凤凰社格兰芬多出身的其他人,斯内普冷静理智,谨慎小心,有斯莱特林的狡猾也有格兰芬多的勇敢,更难得的是他没有丝毫的野心,唯一的目的就是为莉莉报仇并保护她的孩子,他敢肯定,假以时日,他必能成为凤凰社中重要的一员。只不过,他最近的变化让邓布利多延迟了提高他的地位和声望的计划,甚至还隐隐的打压。
  
  最近,在他眼中这个男人湮灭了的自我和信心又开始出现,并迅速的成长,这样的转变让他警惕。
  
  当初他顶着压力将这个男人带进凤凰社,是看中了他在食死徒中的地位和在魔药方面的才华,在战争中能拥有一位魔药大师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更何况他还成功的证明了自己是一位出色的间谍。那时的邓布利多就明白,这个男人是个不可多的的人才,更何况他看的出来,这个男人的心随着莉莉的逝去已经死了,他知道一个死了心的人为了达成他心目中唯一的目标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生命,所以他选择留下他而非让他进入阿兹卡班,而之后的战争更是证明了他的明智的决定,食死徒能够被消灭绝对有斯内普大半的功劳!
  
  然而,让邓布利多忧心的是,自从上一次这个男人莫名的失踪半天后,不起眼的变化开始一点点的沉积在他身上。愈加坚定的目光,愈加沉稳的气质,愈加强硬的态度,再也不会因他的三言两语而动怒,对凤凰社其他人的挑衅甚至能做到置若罔闻,这是他成长的标志,也是他脱离他的控制的标志。
  
  而最近战争的□阶段他甚至用了消踪药水来屏蔽自己的监视,让他不得不防备他会阵前倒戈,甚至开始怀疑他投靠凤凰社根本就是一个食死徒想彻底消灭凤凰社的阴谋,连凤凰社的行动计划都未告知。只不过,随着食死徒的彻底灭亡让他打消了这一疑虑,更多的疑虑却涌现,是什么地方能屏蔽他的追踪咒,又是什么让这个本已心死的男人焕发出生机变的强势起来,最近一个月来斯内普的变化是为何,那个凭空出现的孩子的母亲是谁,是她在影响斯内普么,那他对莉莉的感情是否已变……
  
  种种疑惑让邓布利多开始警惕这个之前看起来很安分的魔药教授,他的私事他可以不干预,只是改变了的斯内普是否还愿意留在凤凰社保护救世主?目前,虽然战争已经结束,却依有食死徒在逃逸,很多贵族更是逃脱了审判,更何况那个人也许还未真正的死亡!凤凰社还需要这位食死徒中很被那个人看重的魔药大师……
  
  笃笃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邓布利多的思考,他睁开双目,眸子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却瞬间变为慈祥,他突然想起,刚刚他太过惊讶居然忘记告诉斯内普通关密语,挥了挥手,校长办公室的大门缓慢的打开,一抹黑色的身影逆着晨光站在那里,沉稳挺拔,黑发飞扬!
  
  有那么几秒钟,邓布利多愣住,双手紧紧的握住扶手,看来他刚刚忽略的不仅是通关密语而已,被那个小男孩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他现在才发现斯内普的改变!不仅是外表,似乎连魔力都深厚了许多,要知道巫师的魔力可是先天决定的,魔力的突然增加……
  
  “哦,哦,我的孩子,我很抱歉,通关密语是伟大的胜利,请原谅一位老年人的疏忽,你要知道老年人总是容易疏忽很多东西。”邓布利多恢复慈祥的笑脸,目光和蔼的注视着斯内普,挥舞魔杖变出一把椅子,“请坐,西弗勒斯,今天的早餐是蔬菜汁和三明治,要来些么,哦,或者加杯意大利怪味茶什么的?”
  
  “不,我已经用过早餐了,校长先生!”斯内普微微躬身,面色如常,幽深的眸子静溢而空洞,丝毫看不出在办公室内的愤怒,“四十分钟后我还要去对付那些长着红黄色毛发愚蠢更甚的山怪和空有一副好脑子却不能分辨是非的小鹰,我相信我们伟大的校长不会让他的员工无故旷工对么?。”
  
  真是明显的区别对待啊,格兰芬多已经由没脑子的小鬼直接降了好几级变为愚蠢更甚的山怪了,而拉文克劳还在他们的象征物雄鹰上面徘徊。邓布利多推了推眼睛,要知道他也是格兰芬多啊,这样的意有所指的影射还真让人难以接受。
  
  “我能够理解你的愤怒,我的孩子,我为没能有效的制止这些争端感到很抱歉!”邓布利多忧郁的双手交握垂下头,“不过,他们还是些处于成长期无力分辨是非的孩子,你也曾夸赞过他们的才能的不是么?宽恕他们吧,西弗勒斯!”
  
  斯内普皱眉,他可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夸赞过那些无知的小动物,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他讥讽的道:“难道说您真的已经老迈到开始混淆幻想和现实了么,我可不记得我曾经做出过如此愚蠢的行为。”
  
  “哦,梅林,请原谅一个老年人混乱的记忆,西弗勒斯,也请你原谅,夸赞他们的是上任的黑魔法防御教授杰尔?卡斯罗娃,你们都拥有黑发黑眼才会弄混一位老年人的记忆。”邓布利多夸张的眨着眼睛,暗中紧盯着斯内普的反应,事实上,上任的黑魔法防御教授真名为卡斯其?杰尔,在斯内普来校前就已离任,真正的斯内普是不会知道的,假的就很难说了。
  
  




教授和校长二

  斯内普盯着今天见面后明显有些智力下降的霍格沃茨校长先生,沉默不语,他不会白痴到怀疑他是别人假扮的吧?一位巫师要改变自己的形象实在是太简单了,他至少能配置出十七八种改变外表的魔药,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斯内普皱了皱眉,只是自己凭添的那些魔力确是很惹人怀疑,魔力的总量是一个巫师一辈子也无法更改的东西。
  
  “我认为董事会还没昏庸到聘请一位真正的老年人来当霍格沃茨的校长,您说不是么?”在真正的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垂下眼帘,斯内普嘲讽的反问。
  
  “我可以将这当做是对我的夸赞么,我的孩子?”邓布利多笑的很灿烂,他站起身,精美的长袍垂到地上,缓缓的走到斯内普对面坐下,“哦,让我来仔细看看,我们的魔药学教授终于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了么?这是多么值得欢庆的事。”
  
  “如果只是因为我误服了某种不知名的药剂改变了外表,那些小动物们在魔药课上就能少炸几个坩埚少糟蹋几份材料,我想这才是真正的值得欢庆的事!”撇了撇嘴,斯内普空洞的眸子中波澜不惊,事实上,说道误服药剂的时候,他被遮在长发下的双耳,微微有些发热。
  
  “梅林啊!误服某种不知名的药剂?西弗勒斯,你怎么如此的不小心?”邓布利多慌忙站起,猛的抓住斯内普的双臂,关切的目光上下打量,只不过教授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无比,左臂传来的痛楚猛烈的似是要击溃他的理智,而此刻在魔药办公室的雾心中一紧,咬着唇皱眉思考,啪的将记录纸扔到桌子上,大步向门口走去。
  
  “我曾经是个被打了烙印的食死徒,邓布利多,别告诉我今天您的脑子里装的全是稻草,连这点都忘记了!”尖锐凌厉的目光直射入邓布利多的眼中,撕磨着一字一顿的将这些话说完,斯内普的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浩然纯正的魔力被注入到黑魔法标记中,那种从灵魂中传来的痛楚甚过钻心剜骨!
  
  “抱歉!西弗勒斯,我为我的行为道歉。”邓布利多松开手,微微向斯内普躬了躬身,坐回校长专属的位置,目光坦然而诚恳,毫不回避的直视着斯内普即使愤怒依然空洞的眸子,语气坚定的道:“你知道巫师的魔力总量是出生时就定下的,而你体内突然增多的魔力让我不得不怀疑……,虽然凤凰社最终是胜利了但有些时候也不得不防,更何况你昨天还失踪了一整天。真的很抱歉,西弗勒斯,我不得不用这种方法来确定真的是你,可是如果重新来过一回的话,我还会做同样的事情。”
  
  蠕动了下唇角,斯内普终是咽下了已到嘴边的嘲讽和攻讦,这个老狐狸!伤害已经做出,无法挽回,所幸坦诚而言,以退为进,并且放低身份,恳言道歉。既然人家已言明他的所作所为都是针对有可能冒充的敌人,如果他再抓住不放倒显得他无理取闹不识大体了。紧攥住衣袖压抑住心中的愤怒,不亏是久居上位的人,这样的小计谋玩的炉火纯青!
  
  如果是之前的斯内普,愤怒之余绝不会去考虑邓布利多是否用了什么计谋策略,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而心中有了目标的斯内普,凭借斯莱特林与生俱来的狡猾已经开始看清那些不经意的话背后的深意。
  
  “增多的魔力?”斯内普冷笑,不再纠结于自己所受到的伤害,他知道现在并不是他可以讨回来的时候,主动的转移了话题,“为什么不是我再也不能对体内的魔力做出掩饰,让它显露如斯?”
  
  “哦?”邓布利多推了推眼镜,惊奇的看着斯内普,问道:“你的气色明明好了很多,身体也强健不少,我甚至能感觉到你蓬勃的生命力,魔力控制能力怎么会降低呢?”
  
  冷哼了一声,斯内普并不言语,任由邓布利多兀自发挥想象,他现在的控制力的确降低了,那是因为魔力的突然增高所致,他在完全恢复前甚至使不出来一个盔甲护身,只不过邓布利多并不知道罢了。
  
  “难道也是那不知名的药剂的关系?”邓布利多似是无意识的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目光紧盯着斯内普的表情变化,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出来。这也是他中意斯内普的地方,要知道,能真正的做到波澜不惊并不容易。放大声音,邓布利多接着道:“西弗勒斯,你是怎么……”
  
  邓布利多的话还没问完就被一声接一声的敲门声打断,他皱眉,刚刚已经嘱咐过米勒娃在他和斯内普谈话期间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怎么……,难道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而此时的斯内普没时间去注意邓布利多的变化,他几乎能肯定门外的是谁,这样莫名其妙的预感让他紧张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是他,勾起嘴角,他将看到什么,两个被岁月历练成精的老狐狸在一起喝茶么?
  
  随着一声请进,校长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这次站在晨光中的是一个矮小稚嫩的身影,单手扶着门框,好奇的歪着小脑袋。邓布利多在看到来人时,明显愣了一下,怎么会是这孩子?
  
  雾看到室内和平的状况微微的安心,本来他可以通过空间断层先了解这里的情况,不过他不确定木牌的请示是否会让教授分心从而陷入危险。想前想后他才选择了如此文明的方式,不过这一路上被他问路的小动物们惊奇的表情可是愉悦了他,如果邓布利多问起他如何找到校长办公室,可是有不少人能为他作证。
  
  “爹地!”不理邓布利多闪烁的目光,雾兀自走向斯内普,小手伸进他左掌掌心,轻抚那里被指甲硌出来的伤口,缓缓的向教授体内输了些与构建他自身身体同源的能量,灵魂上的问题还是用灵魂的能量来安抚才够专业,“都快上课了,您答应带我去的,可不许反悔!”
  
  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舒爽,驱散残留的阴冷和疼痛,斯内普的脸色柔和下来,轻轻回握雾的手,无言的道谢,只不过他很好奇,明明习惯于清冷的雾怎么会有如此精湛的表演能力,还是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别闹!”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带上一丝宠溺的责备,没看见雾衣襟上的胸针,他委婉的问:“难道我的教导都被你拿去清理一新了么?小混蛋,你的着装礼仪呢?”
  
  “爹地,我不是故意的,我又不熟悉这里,不知道该怎么穿着。”松开握着的手,雾抱住斯内普的小腿,让他感受被反别在衣襟内部的胸针,他可不想用牵牛花来刺激邓布利多多疑的神经。
  
  邓布利多眼角有些抽搐的看着这一幕“父慈子孝”,明明自己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为什么被这两只无视的这么彻底?
  
  重新挂起一副慈爱和蔼对幼儿杀伤力极大的笑容,他缓步走到雾身前,弯下腰,很绅士的道:“这就是斯内普家的小可爱么?请原谅我刚刚太过匆忙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是这间学校的校长,你呢,我的小绅士?”
  
  雾天真的眨眨眼睛,放开斯内普的小腿,食指点住唇,把名字说的那么全,想通过他的全名来推测他母亲的家族?这位校长大人真是谨慎的连一点小小的可能都不放过呀,不过,怎么能遂他的愿?
  
  “名字?爹地还没为我起名字呢,老爷爷!”伸手拉住垂至地上的花白胡子,雾无视邓布利多一闪而过的僵硬表情,打断他欲出口的责备教授的话:“老爷爷不叫圣诞老人么?您有这么长的白胡子和白头发,穿着这么华丽,虽然不是红衣红帽,不过您真的很像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微微挑高语调,邓布利多继续自己哄孩子的行为,他很乐于与这些纯洁无垢的幼童交流,他觉得那会净化他的心灵,让他在长期的谋算中保持一丝本心,“我们的小可爱认识圣诞老人么?”
  
  “不认识!”雾沮丧的垂下头复又抬起:“不过爹地告诉我,他是个穷得只有善良的小鹿愿意为他驾车,自恋得总是挂个铃铛显示自己的到来,还很喜欢穿华丽又不实用的衣服来彰显自己的不同,只敢在雪天的夜晚出现专门诱哄小孩子的老骗子!老爷爷,你是么?”
  




教授与校长三

  如果天宫中的织女见过此刻的邓布利多,她定会为校长先生脸上那样的炫丽的色彩而自愧不如。纯洁无垢?净化心灵?的确是!如此直白的问话让邓布利多如鲠在喉,那样天真无辜的表情和清澈纯然的眸子更是让他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
  
  小孩子经常问一些毫无道理并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这他是知道的,只不过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只是知道却并不能解决目前的窘迫!
  
  “不,我并不是那位圣诞老人。”干涩的说出这几个字,随即哈哈一笑,邓布利多僵硬的脸色才开始渐渐恢复,只是那笑容怎么看起来还有些勉强,他已经开始反思,让斯内普当老师去教导孩子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伸出手,邓布利多欲摸摸听到他的答案似是又变得沮丧的小男孩的头,却被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却明显散发着愉悦情绪的斯内普拦下,魔药教授一把抱起雾,将他置于自己的膝盖上,敛着眼睑道:“校长先生,他还只是一位处于成长期无力分辨是非的孩子,我想伟大的您会宽恕他的无礼的不是么?”
  
  将邓布利多的话原数奉还,斯内普虽然依旧面无表情,揽住雾后背的手却无意识的摩挲着他的灰袍,难得可以如此光明正大的欺负校长大人,他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邓布利多大方的收回自己伸出的手,直起腰,注视着眼前动作亲密的父子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成为父亲可以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么?斯内普的言外之意居然是他要伤害这孩子,是爱子心切还是根本就是在故意喷洒毒液?无论哪种,这个孩子无疑对他来说都是个重要的存在。
  
  “哦,不要如此紧张,这并没有什么,西弗勒斯,我认为毫无心机的话正是孩子们的可爱之处。”又重新回到校长专属的高背椅上的邓布利多缓慢的道,依是满脸的慈祥,“不过,正是因为可爱的孩子们尚无力分辨是非,才需要我们在旁引导规劝,为他们树立正确的是非观!你看,你家的小斯内普就是一个鬼精灵,他并没什么恶意的不是么?想想吧,那些精力旺盛的孩子们也是,他们也没有什么坏念头,作为成年人,我们需要包容他们的无知,纠正他们的观点,而不是一味的处罚他们!”
  
  老混蛋!斯内普瞪着办公桌后面微笑着的校长先生,恨不得拍扁他脸上的笑容,拿十几岁的孩子和五岁的幼童比,亏他也说的出来!不再纠缠于不利于自己的言论,话题转移的如此理所当然,三言两语就把昨天的伤害事件说的如此轻描淡写,阻止自己追加惩罚,如此敏锐的偏心维护,他是否曾想过那些受到伤害的也只是些孩子而不是什么成年人?
  
  “如果,他们都像他一样,”斯内普冷静的拍拍怀中男孩的肩,不长的句子一个字一个字撕磨着吐出,低沉滑顺的声音满是嘲讽:“像他一样,给他一张纸和一支笔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他是在写字还是在画画;拿了别人家的东西完全不知道还要付钱;丝毫没有巫师界的常识连夺魂咒都能随便拿来开玩笑;听说黑魔王也只会想着找他去玩;见到伟大的白巫师也会问他是不是老骗子……,如果他们都像他一样,那么,我可以去包容那些小动物比起这些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的无知!”
  
  雾嘟着嘴,使劲的绞着教授的黑袍,什么嘛,分辨不出来是因为他写的是小篆,不付钱是因为他的副职根本就是个盗贼,让教授使用夺魂咒还不是为了他好,而找黑魔王是他的任务啊,至于那个老骗子,还不是想出口气!教授用得着把他的丰功伟绩都摆出来嘛,瞧瞧校长先生那微微僵硬的脸色,啧,尊老爱幼啊!
  
  “咳,既然这样,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目光瞥过低着头玩父亲的衣角的小男孩,慈爱的声音响起:“我依然希望你能从轻处罚那些孩子,虽然作为受害学生的院长你有处罚他们的权利,但作为他们的教授你也有维护他们的义务。”
  
  斯内普沉默不语,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论,这大概已经是邓布利多最大的让步了。关于昨天的伤害事件的讨论算是告一段落,只不过在以后当邓布利多得知了雾的身份时,想起曾经有过的这么一段谈话,才暗自悔悟,当时的自己错过了多少有用的信息。
  
  邓布利多满意的点点头,只不过只有梅林知道他是不是真正的满意了,接着他突然很夸张的用手拍拍头:“哦,西弗勒斯,你看,我又犯了老年人的健忘症!”
  
  雾和教授齐齐抬头去看很有可能是犯了疯病的校长先生,只见他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斯内普,言语关切的道:“西弗勒斯,你的身体要不要去医疗翼让波皮给看一下?魔力如此不稳定很可能对你的身体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不,不用了,校长先生,昨天我已经初步分析出那瓶我误服了的药剂的构成,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配置出解药。”斯内普淡淡的道,短短的几个字足够让雾清楚教授是如何向邓布利多解释的了。
  
  “可是,我的孩子,你的魔力控制力……,要如何配置出药剂?”邓布利多皱着眉问道。
  
  “所以我才需要那些精力旺盛的小动物们的劳动服务,校长先生。”勾着唇角斯内普露出一个恶意的假笑。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叹了口气,状似无奈的道:“梅林保佑你的控制力能早日恢复,哈利的魔力稳定剂被我的一位老朋友拿去救急,虽然觉得很抱歉,但我想你需要再另配置一瓶了。”
  
  斯内普挑眉,昨天见到那位救世主时,明明那个小鬼一副已经服下魔力稳定剂的样子。难道邓布利多在见过雾后又开始对他是否会保护救世主产生质疑了么?这位格兰芬多为什么始终无法相信一位斯莱特林的承诺?抿紧唇,他突然厌倦了这样互相试探的游戏。
  
  “无论如何,邓布利多,我会保护莉莉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即使那个小鬼流淌着白痴波特的一半血液。我会继续为凤凰社效力,毕竟这是以后那个小鬼对付有可能卷土重来的黑魔王的依仗。”斯内普站起身,脊背挺的笔直,抱着雾,两人的黑发交缠。
  
  他用前所未有的坦诚目光注视着办公桌后的校长,语气坚定强势却奇异的没有半分讽刺:“这一直是您所希望的不是么?打败那个人是我们的共同目的。至于其他的,您知道的,一位斯莱特林对于隐私的看重!魔力稳定剂我会尽快配置出来,我想那群小动物们已经在魔药教室规矩的坐好等待他们的魔药教授,那么,就不打扰了!”
  
  不等邓布利多有所反应,斯内普微微躬身,转身大步迈出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从高背椅中站起,看着走入晨光中的那个黑袍翻滚,衣角纷飞的男人,疲惫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他的试探太过拙劣触碰了他的底线。
  
  这个男人虽是斯内普却已不是他初识的那个斯内普,也不再是他可以随意摆布的那个人了。现在的他比在求学时增添了信心和力量,比在求救时拥有了信念和气度,这个男人就像是一颗黑宝石,拭尽灰尘,正散发出他独有的光芒!
  
  这课前的半个多小时,看似斯内普已经对他解释了自己的异常,可他却没亲口承认过任何一种可能的猜测,他也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抛去被那个小男孩打断的部分不提,他根本就无法主导所谈论的话题,更无法深化所谈论的内容,每一次都能被斯内普敷衍的带过,诱导着自己去猜测,甚至最后都是斯内普果决的结束了对话,丝毫没有顾虑到他身为校长的面子。自始至终他的情绪看不出来任何波动,精神也没有任何松懈,即使再他提到那瓶堪称完美的魔力稳定剂被自己的老朋友拿走时,他也不曾表现过真正的焦急和愤怒。
  
  这是一次失败的谈话,邓布利多总结。
  
  想起斯内普最后所说的那段话,校长先生用手托着额头,那样坦诚的目光和改变的称呼让他不得不重视他所说的话,那样强势的态度却又让他惊异。只不过他的话直白却又精准,让他不得不认同,无论如何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不会成为彼此的敌人。这样类似宣言的话让邓布利多微微有些安心,却也知道再也驾驭不了这个男人了。
  
  再次叹了口气,先观察一段时间吧,如果斯内普真的如他所说并且也不会对凤凰社产生什么威胁,那么为了留住这位明显强大了不少的魔药教授,他不得不退一步了……
  




魔药课的冲击

  很自然的单手勾住教授的颈,雾歪头打量这个满是坚毅的男人,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把玩教授黑亮柔顺的长发。
  
  教授的眉头依在紧锁,薄唇微抿,眼神空洞的直视着前方,机械的迈着双腿走向魔药办公室,感觉到黑袍下微微僵硬的身体,雾将下巴搭在教授肩上,环紧自己的手,现在这个时候他是需要支持的吧,邓布利多身后还有个凤凰社,而他只是自己一人而已。
  
  随着教授脚步的起伏,雾的脑袋左右晃动,突然他拨开教授脖颈处的黑发,对他苍白的耳朵吐气:“让我陪你去上课吧,爹地。刚刚校长办公室的气氛太过沉郁,现在的我们总该为自己找些乐子补偿一下不是么?”
  
  斯内普的脚步顿了顿,雾眼见着苍白的耳朵似是动了动,迅速的染上粉红的色泽,不可抑制的轻笑出声。结果恼羞成怒的教授单手提着雾的衣领,将他拉离自己,狠狠的瞪着他:“嫌在校长办公室玩的不够愉快么?嗯?小混蛋,又打算拿那些小动物来娱乐自己了?难道时间没在你身上证明他的漫长么?”
  
  雾挣扎着抱住教授提着他的胳膊,不甘心的咬着唇,哼,又用这招来对付他,欺负他身高不够啊?“爹地,您身为霍格沃茨的教授居然在大厅广众之下与自己的孩子嬉戏,不觉得有失斯莱特林的礼仪么?”
  
  “斯莱特林的礼仪只为懂得礼仪的人存在,而你认为在课前准备时间里,这里还有能称之为人的生物么?”斯内普低沉的声线有些戏谑,不过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将雾重新抱回怀里,顺便为他和自己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袍,刚刚走出校长办公室的决绝和红了耳朵的尴尬被他这么一闹消散一空。
  
  愉悦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雾歪着头指着身边的画框有些坏坏的道:“虽然没有生物,可还是有拥有智慧的东西啊,瞧,他们都被您的行为惊的变为真正的壁画了!”
  
  斯内普瞥了一眼这一路行来走廊墙壁上已然被风化石化木化水化气化的各色画像们,微微的勾起嘴角,十几个清水如泉浇了上去,也不管会不会破坏文物,结果发现他们呆愣的表情居然丝毫未变。他愣了一下,开始有些佩服他们各种化的专业程度,却转过身迈开脚步,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他还在赶时间,可没空纠正他们的表情。
  
  教授没看到的是,在他转过身后,各色人物僵硬的转着脖子,丝毫不顾身上的水迹,机械的迈着双腿向最大的一幅挂画聚齐,沿途掉落各色首饰配件无数。挂画中即使最老迈的长者也挺直自己的腰杆,瞎子也瞪大自己的眼睛,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哦,梅林,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虽然教授没看到,可是已然恢复趴在教授肩膀上的雾看了个仔仔细细,用手捂住嘴,他努力的抑制自己大笑的冲动,似乎只要和教授在一起,各种情绪都表现的理所当然,离开他,连皱眉都觉得索然无味。雾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微一转,流露出些许恶意,揽住教授脖子的手动了动,将那幅挂画周围的空间便被统统禁锢,只余一个隐隐约约的小口,如果他们想各回各家就不得不脱掉自己身上繁重的礼服和头饰,甚至有的挺着大肚子的绅士会变得有家归不得。
  
  斯内普丝毫未发现雾的恶作剧,他正打算将这个小混蛋带回办公室,让他继续去翻译自己的记录报告。雾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教授前行的路线,赶紧抱住教授的脖子不放手,语气急切的道:“我要去和爹地上课,我要去监督爹地是不是有滥用魔力,别忘了您最近的生活全归我来安排,更何况邓布利多发现你没带我去上课是会起疑心的!”
  
  斯内普的脚步再次顿住,试着将这个目前化身为蜜蜂公爵粘人糖的小鬼从他身上拉下来,但是几次拉扯却没成功,无奈的他不得不妥协道:“前提是看管好你身体上的任何一个部件,小混蛋!”
  
  “遵命,爹地!”雾立即脱离粘人状态,喜笑颜开的道:“就知道爹地也舍不得放弃那些小动物们的糗样子!”说完不等斯内普反应,立即跳出他的怀抱,乖乖的在他旁边站好,牵着他伤痕已愈的左手,这点小伤对现在恢复力惊人的教授来说确实称不上是伤害。
  
  瞪了一眼佯装乖巧,可嘴角那丝戏谑的笑容却出卖了他的雾,斯内普不得不改变方向,向魔药教室走去。途中自然风化有智慧的动物无数,那些摇摇欲坠的身影充分表明他们的抗打击能力是多么的有待提高。
  
  1982年6月9号,农历闰四月十九,英国,霍格沃茨,魔药教室
  
  这一天对二年级的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来说绝对是灾难的一天,他们不仅受到了一生中最沉重的打击还要负责赔偿损坏的珍贵魔药器具和材料无数,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更是被狂热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围追堵截,拷问他们的第一手资料,可只有梅林知道,即使再借给他们几个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对魔药教授稍有诽议。消失了一天重新出现的魔药教授对学术上严谨的态度和对学生苛刻的要求可不是谁都敢挑战的。
  
  魔药学教室的门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被准时的推开,喧闹的教室立即静寂无声,即使现在的格兰芬多如何嚣张如何目中无人,在积威已久的魔药课上也不得不收敛起了自己的锋芒,事实上,他们每次都在心中悄悄的向梅林祈祷,并热切的期盼着能换一位和蔼可亲的魔药学教授。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推门而入的黑色身影上,最抢眼的墨色的发直垂至腰间,左边稍稍遮住了少许容颜,右边被别在耳后,露出刀削式的侧脸和白皙优雅的脖颈,身材修长挺拔,黑袍剪裁合身,只可惜黑袍那熟悉的样式和虽然俊朗了些却无丝毫改变的容颜将欣赏美色的小动物们拉进地狱,而随后那低沉顺滑的声音更是为他们证明了地狱的真实性。
  
  “收起你们脸上那些愚蠢到令人作呕的表情,山怪和鹰首马身有翼兽的远亲们,难道魔药课的存在只是为了证明你们的无知么?”斯内普皱眉,毒液毫不留情的喷洒,他可以预见自己外表的改变也许会带来一点点骚动,但没想到连素来眼中只有研究的拉文克劳也惊异成这样。
  
  小动物们回过神,纷纷用各式各样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失态,摸头的,低头翻书的,傻笑的,冥想的,甚至连打盹的都有。斯内普的嘴角微微的抽动,白痴之所以成为白痴,是因为即使明知是无用功他们也会去做。
  
  




魔药课的混乱

  锐利的视线环视一圈,满意的发现并没有缺席的学生,斯内普阴沉的脸色才稍缓,迈步走向讲台,而雾躲在他黑袍后面亦步亦趋。只是可怜了那些不小心被死亡视线扫到的不幸小动物们,正在课桌下搓着双手试图温暖他们被冻僵的身体。
  
  “我想你们那少的另木乃伊都觉得骄傲的智慧足够告诉你们现在要拿出魔药学课本并摆放好制作魔药的器具,而不是只用它们来装饰你们的书架和实验台?”依旧用低沉的声线折磨着那些心惊胆战的二年级学生,斜靠在讲台上——这一向是他钟爱的动作,斯内普挑眉看着台下一片慌乱的场景,眼角的余光瞥见正努力爬上讲台的雾,未加阻止,唇角微微勾起。
  
  终于能够坐到自己满意的位置,雾心情愉快的发现,正在埋头努力用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与课本和玻璃制器做斗争的小动物们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晃着双腿,他开始悠闲的和教授欣赏起这片混乱,各种磕磕碰碰的声音恰是整幅画面的伴奏。
  
  第一个整理完毕抬起头来的是一名拉文克劳。他抬起头后的第一个反应很正常,大吃一惊般的踉跄着退了一步,甚至还不小心踩到了同伴的脚。只不过接下来,他不仅对同伴的痛呼置若罔闻,还满面诡异而迅速的拿起羽毛笔和羊皮纸,埋头刷刷的开始写些什么,结果因为太过用力而折断了自己的羽毛笔,他又拿起同伴的继续书写。
  
  雾歪着头打量这个莫名其妙的小男生,虽然尖叫不符合拉文克劳的身份,但至少在惊讶过后他也该表示些什么不是么,还是他突然之间爆长了几个胆子打算传播关于教授的八卦?他扯了扯着教授的黑袍悄声说:“爹地,我允许您使用飞来咒,但需要提醒您的是,刚刚的清水如泉已经消耗掉了今天可用魔力的三分之一。”
  
  斯内普垂下眸子,斜睨了一眼贼兮兮的雾,丝滑的声音轻轻响起:“羊皮纸飞来!”
  
  微黄的羊皮纸上黑色的墨水杂乱而肆意的铺张着,浓重的地方是被笔尖划破晕染的一片,清浅的地方是抖动无规则的曲线。努力分辨着凌乱的字迹,斯内普和雾的眼角齐齐抽搐,应该怎么说,白痴而愚蠢的拉文克劳?还是该称赞一句,不愧是拉文克劳?
  
  论精神疲惫、压力过大、紧张和恐惧与出现可怕幻觉的关系。论点一、在精神疲惫、压力过大、紧张和恐惧四者中,紧张和恐惧最易导致幻觉的出现。论据:幻觉出现在魔药课上。论点二、紧张和恐惧的程度与幻觉的可怕程度呈正相关。论据:今日的魔药教授格外阴沉。论点三、……
  
  雾拼命忍住笑,捂着并不会真正笑疼的肚子,猜测如果时间充足的话,那个男孩会不会写出十七八个二十来个的论点。扭头看了看那个正仰着头紧盯着教授手中羊皮纸,石化过后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的拉文克劳,再看看板着脸抿着唇握着拳,不知是想咆哮还是想大笑的教授,他心中不停的感叹:这孩子若搁在他上辈子,那绝对就是一心理学人才!不过若搁到现在,那他一会就很可能会成为教授手中的药材了!
  
  “拉文克劳扣十分,为维克多?沃克对教授的诽谤!再扣十分,为他私自进行与魔药课无关的活动!再扣十分,为他论文格式的不标准!最后扣二十分,为他混乱不清还没睡醒的脑子!”低沉却异常洪亮的声音在算不上是空旷的魔药教室响起,吸引了所有暗自忙碌的小动物的注意,纷纷抬起他们以后恨不得从没抬起的小脑袋。
  
  已然趁着教授看羊皮纸扣分的时机,爬爬爬爬爬到教授拿着羊皮纸的手臂上坐好的雾,紧攥着教授的黑袍,斜靠在教授胸膛上,满意的欣赏一群黑袍少年齐齐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的画面和比施放了静音咒还管用的高品质无音效果。
  
  哦,梅林,他们看到了什么,一向阴沉恶毒刻薄狠厉跟阴尸有一拼,总是独来独往的魔药学教授居然亲密的抱着一个突然出现在教室的灰袍小男孩?这是多么诡异的画面!两人一人纯黑一人纯灰,长长的黑发彼此纠缠,衬得教授的脸愈加面无血色,神情愈加阴沉,而那个小男孩似是灿烂的笑容了总觉得还有些别的什么,就在此时,地下室的通风口吹来一股凉风,两人的衣袍伴着发丝轻轻飘起……
  
  “啪——!”第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从格兰芬多的实验台方向传来后,各种击打、闷哼、痛吼,呼喊梅林声在那个方向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玻璃质器从高处坠落所发出的悦耳的音响,还不时传来诸如:我睡醒了没?我忏悔,我不该熬夜玩巫师棋,梅林啊!为什么让我出现如此可怕的幻觉?今天是什么节日么?之类的断断续续的语句。
  
  相比起格兰芬多的混乱,至少拉文克劳们的表现要文明的多,无声无息的晕倒三个;查看日期的六个;若无其事拿起翻转了的课本看的津津有味的两个;摘下眼镜颤抖着擦拭后戴上,再摘下再戴上做无限循环动作的三个;动作敏捷的开始配置提神剂的五个——事实上以那混乱的顺序和杂乱无章的动作,雾敢断定他们配置出来的绝对是毒药中的毒药!有一个可爱的女孩甚至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和实验用具,打算离开教室去图书馆或者寝室继续自己感兴趣的阅读。
  
  而拉文克劳的级长和格兰芬多的级长几乎同时走上前,一个对着教授恭敬有礼的说:“您好,我是拉文克劳二年级的级长惠蒂尔?杰森?怀特,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得知您所使用的试剂名称,因为据我所知能让一个人变为另一个人的只有复方试剂,这种改变是分毫不差的,而您的改变却是如此惟妙惟肖却又并不相同,我断言这绝对是一个伟大的试剂!”
  
  一个对这雾道:“嗨,小家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格兰芬多,你的勇气让我们全体二年级学生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你绝对会成为是一位标准的格兰芬多,我保证!现在就加入我们吧,怎么样?”
  
  哦,梅林啊!一个自欺欺人不肯面对现实的拉文克劳,一个已经能完全无视自己所处环境甚至无视了教授的格兰芬多,混乱的孩子们,我为你们哀悼,就请原谅我如此的不厚道吧!实在是忍不住了的雾扭过身,趴在教授的颈窝中开始开怀大笑,边笑边捶打教授的肩,这些孩子实在是笨的太可爱了太有才了!身体抖动之余,雾笑得眯成一条缝了的双眼瞥见教授身后飘散着的与愤怒一同诡异增长的愉悦,哈哈的大笑立即转为哧哧的奸笑,教授现在着实是怒并快乐着吧!
  
  终于在听到格兰芬多方向传来的一句“喂,你,你怎么会在我梦里?快拉我…拉我出去啊!好可怕!”的时候,教授彻底的爆发了!
  
  雾被提着衣领被迫与斯内普对视:“如何?满意了?”雾拼命的点头,断断续续的吐出两个字:“彼…此…”就笑的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斯内普的脸色变了变,最后终是冷哼了一声,一甩手将雾扔到办公桌后的高背椅上继续笑!
  
  挥舞魔杖,十几个清水如泉被均匀的浇到各个依在混乱的小动物们身上,接着招来几小股电流,小动物们立即迅速并且不由自主的抖动着身体,头发根根乍起,似是还没纾解心中的怒气,斯内普又连发了十几个具有叠加效果的清凉咒为他们降温。
  
  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们,他才满意的收回魔杖,不想还未放好,魔杖即被抢走。斯内普的脸色一变立即的想要反击,却被一双小手按住,雾笑意未退的眸子直视着他的双眼,毫不退缩:“爹地,您今天的魔力用完了!”
  
  结果只剩下呵气声的魔药教室再次传来噼里啪啦玻璃碎掉的声音,和哐当哐当重物跌落地板的声音。
  
  斯内普和雾齐齐扭头,混乱的魔药教室一片狼藉,还能站立的抗打击能力较强的小动物们已经寥寥无几,低着头,雾委屈的把玩着教授的魔杖,嘟囔着说:“爹地,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几声闷响传来,魔药教室再无直立的条状物!
  




混乱混乱混乱

  嘴角挂着无辜的笑容,雾拽着教授的黑袍,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的走出魔药教室,抬头瞥见教授依旧阴沉的脸色,雾却奇异的能感觉到了他的愉悦。回过头看看有气无力伏在实验台上的小动物们,这大概是头一次魔药课结束后没出现争先恐后逃逸的盛况,作为愉悦了教授的笑料,梅林保佑他们不会做太久的噩梦。
  
  混乱的代价是惨烈的,拉文克劳的小动物们为此付出了一百五十分外加双倍赔偿学校损失并且永久性的课下整理魔药教室的代价,对一直把图书馆作为另一个常驻点的拉文克劳们来说,整理教室这种细致又耗费时间还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工作无疑会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而格兰芬多作为斯莱特林的死对头,那些小动物仅仅被扣掉的学院分就高达二百六十分,赔偿费更是变成了四倍,而劳动服务居然是在暑期替他们的教授照顾好毛螃蟹,对于这些疏忽大意的小巫师来说,这种热衷破坏麻瓜电器和吞噬魔法物品的小动物绝对就是他们的克星,他们必须时刻盯紧它们来避免家中出现不必要的损失。
  
  在教授和雾走后不久,拉文克劳们终于开始恢复了自己的理智,惠蒂尔?怀特也开始组织着手整理凌乱的器具,他们的动作简洁规范,虽然称不上流畅,却也在渐渐熟练。
  
  “嗨,惠蒂尔,你知道为什么斯内普教授会让我们缴纳赔偿费么?扣学院分和劳动服务我还可以理解,可这些器具的损坏不向来都是学校自行补齐的么,双倍赔偿,我就要倾家荡产了!”卡罗迪?查理边将掉到地上的过滤网清理干净,边向他的搭档兼室友悄悄抱怨,他的家庭状况并不好,赔偿费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学校自行出资购买损坏的器具指的是那些在制作魔药过程中不可避免出现的破坏和消耗,对于学生故意损坏学校公物任课教授有权利制定赔偿标准。”惠蒂尔?怀特声音平板的反问道:“你要如何解释在一堂纯粹是以复习理论知识为主的魔药课上,出现的这满地的碎片?”
  
  查理叹口气,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认命一般的垂下头。不过只一会,就又扭过头看向惠蒂尔,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忍不住干巴巴的问道:“惠蒂尔,你知道那孩子的来历么?”如果雾在这里,他一定会感叹:热衷八卦果然是人类的一大特色,连拉文克劳都不能幸免。
  
  怀特听到他的问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决绝:“你难道忘了斯内普教授的话了么?忘了被扣分最多的理由是什么了么?请拿出你身为拉文克劳的智慧!”
  
  查理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专心的整理实验台,斯内普教授的确提点过他们要约束自己的言行,虽然他当时的原话是“不要用一副山怪的外表去学美人鱼的优雅说鼻涕虫的语言”,而被扣分最多的理由居然是“诽议教授的私事”,只不过好奇是人类的又一大特点,那名小男孩的凭空出现,那名小男孩的来历身份,着实勾引着他们平日全部用于学术上的好奇心。
  
  小鹰们虽然无法奔向自己心爱的图书馆和休息室,却很庆幸很庆幸他们今天就一节魔药课,若不然集体迟到的后果……。惠蒂尔?怀特忍不住的看向一直呈瘫软状态还在为自己哀悼的格兰芬多小狮子们,考虑着是否要提醒他们第二节课就要开始了,不过集体迟到教授们会有什么反应?是加重惩罚还是大事化了?转了转手中的玻璃棒,惠蒂尔?怀特决定擦拭过试管再说,这是一个很好的研究课题不是么,他们很快就能看到集体迟到是什么后果了!
  
  雾当然不知道此刻格兰芬多被无良的小鹰坑的有多苦,他正沉浸在欣赏正要回寝室的郝奇帕奇见了鬼似的表情,这些可爱的小獾们天生忠厚的性格让它们诚实的反应了自己的震惊,先不说下巴眼镜掉了一地,就是走路不小心撞上墙,和同伴跌坐一堆的就好几个,他们几乎用一种看见梅林了的目光看着变帅了的魔药学教授和与他又亲密动作的小男孩,直到两人消失不见,他们才从石化状态慢慢的风化成碎砂。
  
  快要走到魔药办公室门口,雾突然想起那些被他困住的画像们,扯了扯手中攥住的衣袍,语气天真的提醒道:“爹地要不要去校长先生那报告一下魔药教室的损失,那些东西应该都是有统计的吧!”
  
  斯内普停住想了想,最终还是走向楼梯,那些从来不知稳重与理智与何物的小动物们碰倒损坏的器具有几个相当珍贵,想来真让他们赔是赔偿不起的。出现了这么大损失上报校长也属于任课教授的职责,至于对赔偿不起的要如何解决就看那位伟大的校长了。
  
  从楼层最低的魔药办公室走到最高的校长办公室,这一路行来,雾故意拖着脚步走的很缓慢,嘴角始终勾着意味不明的笑,而斯内普虽然阴沉着脸却难得的配合,对他来说,小动物们尤其是格兰芬多的任何一种糗样子都值得他放慢脚步慢慢欣赏。他们的所经之处几乎成了灾难的发源地,撞柱子是最常见的,踩空脚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也不少,梅林的惊呼更是此起彼伏。雾摸摸完全感觉不到酸痛的双腿,看到教授平稳的呼吸,突然觉得八楼真是太矮了!
  
  走到七楼通往八楼的楼梯口处,雾和斯内普诧异的发现这里聚集了许多格兰芬多的学生,不管小动物们更加诧异甚至是诡异的表情,雾拉着教授挤到前边,其实不能说挤,他们的所到之处自动被闪出一条通道,只不过那飘飘忽忽的脚步、机械的动作、目瞪口呆的神情以及不时掐自己一下的动作,雾强烈怀疑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过,果然都是格兰芬多,如此自虐的行为居然如此相似。
  
  七楼的楼梯居然罢工了,它无力的搭在栏杆上动也不动。虽然这些楼梯总是移来移去,却并不会真正的为难学生,也不会让这些生活自理能力极低的孩子们真的从楼梯上掉下去,像今天这样拦下了一群小动物的行为还是斯内普第一次看到。
  
  他的右手伸进左手的衣袖,摸了一空,才想起自己的魔杖被那个小混蛋收走了。斯内普低头看向雾,那个暂时能称之为小鬼的家伙正眨着无辜的眼睛望着自己,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动作,却并不打算将魔杖还给自己,微微的气恼,魔杖作为巫师的生命绝不可轻易的离身,当时他怎么那么轻易的就松手了呢?
  
  雾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勾了勾,利用空间的压力将那条任性的楼梯逼回原位,对着瞪向他的教授灿烂的一笑。斯内普恼怒的甩了甩长袍,大步走上楼梯,却并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甩开攥着他衣袍的小手。在教授看不见的角落里雾笑了笑,他怎么会不知道魔杖对于巫师的重要性,只不过一日魔杖在手他就有理由紧跟在教授身边,有他在,即使教授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可能让他受伤?而教授即使无奈,似乎也默认了自己的行为了,这个别扭的男人!
  
  走上楼的雾趁机回下头,发现那群傻傻的小狮子们正身体僵硬的仰望着两人的背影,无数充满敬佩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瞬间雾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几下,原来那个级长并不是格兰芬多中的另类,反而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员啊!
  
  感慨中的雾顺着衣袍传来的拉力机械性的向前走着,不想拉力突然消失,雾结结实实的撞到教授的腿上,好硬!雾下意识的捂住鼻子,却发现并不疼,才发现自己是能量体,痛觉这种东西,自己并没有模拟。离校长办公室还有段距离,雾不明白教授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绕过眼前一片黑压压的衣袍,立时,捂着鼻子的手下移掩住嘴。
  
  可以想象么?豪华的房间中,本该端坐于沙发上的贵族夫人只着单薄到仅能遮盖住关键部位的衣衫团缩在一角,雪山巅上本该豪迈威武的英雄仅着一条大裤衩瑟瑟发抖,而田园中慈祥的老妇人也躲在名贵的花丛后不肯露面……,虽然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可亲眼见到还是这么具有喜感!
  
  斯内普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习惯性的拎起雾的衣领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滑顺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危险:“又是你的杰作?嗯?”雾既不点头也不否认,只是用亮晶晶澄澈的眸子回视,饶是如此已经让斯内普说不出一句训斥的话,他知道,这个小混蛋做这些无非是为自己出气,只是,实在是太胡闹了些!
  
  终究是有些气不过,斯内普撇下这个狡诈的家伙,气冲冲的冲进校长办公室,对正在享用甜点的邓布利多露出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假笑:“我竟从不知校长先生有如此的嗜好,不过我认为校长先生还是约束一下的好,否则魔法部的家庭与伦理部很愿意来亲自为您处理一下走廊中的画像。”
  
  这句话说的邓布利多云里雾里,他优雅的吃完手中的蛋糕才悠闲的道:“怎么了,我的孩子,西弗勒斯,竟如此匆忙?”
  
  只不过他的这种悠闲在看到走廊中的那些挂画壁画后再以保持不下去,雾看到邓布利多瞬间的脸,变的竟比坩埚底还要黑上几分!
  




流言以及真实

  等从打击中恢复少许的格兰芬多们爬上八楼,就看到他们的校长大人正与走廊中诡异的挂画面面相觑,而刚刚给予他们沉重打击的魔药学教授和那个小男孩就站在石兽旁看着校长,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讥讽笑容。这一幕让拥有野兽直觉的他们停住脚步,望向听到声响而转过身的校长,眼中充满疑问,只是有几位小狮子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瞥向那些挂画,好奇心愈加旺盛,骨子中无畏的勇气开始作祟,想着夜游的可能性。
  
  “哦,孩子们,”邓布利多已然恢复慈祥和蔼的笑脸,他双臂张开,头轻扬,大声的对他素来喜爱的学生们说:“这里出了一些小问题,目前已不适于通行,我建议大家先回塔楼,那里也有通往休息室的路,我会让家养小精灵为大家准备些茶点来补偿大家爬楼消耗的能量,”邓布利多说到这儿眨眨眼,“好了孩子们,可以通行的时候会在公共休息室贴出公告,在这之前希望你们能把这条消息及时的通知到你们的同学,现在,就先回塔楼享受你们的茶点吧!”
  
  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莫名其妙的伸伸脖子看向邓布利多的身后,想瞧瞧具体的情况,却在接触到教授凌厉的视线后又迅速的缩回来,乖巧的按照校长的指示,转身下楼。
  
  直到学生们一个个都消失不见,邓布利多才转过身,视那些画像为无物,和蔼的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我想你不仅是想要提醒我这些画像的事吧?”
  
  “赞美您的智慧,校长先生!”斯内普用自己惯有的嘲讽强调淡淡的道:“我是来向您上报魔药教室器具的损失以及对造成损失的学生的处罚。”
  
  ……
  
  在教授与邓布利多谈完前,雾便悄悄的撤了禁锢,那些画像似是若有所觉,纷纷跳出,去取回自己的衣物,他估计在一段时间内它们都会老老实实的当一副真正的挂画。
  
  邓布利多认真听着教授的禀报,虽然对损失的数目有些心痛,却大方的宽恕了那些在他眼里还不甚懂事的孩子们,只罚了几个银西可 以示惩戒。挥挥手打发走斯内普和他的小男孩,邓布利多认真的看向那些失常的画像,却诧异的发现它们已然恢复原状,半月形镜片后瞬间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他走向离他最近的那幅雪山英雄,熟稔平和的问:“威廉,发生了什么事?”
  
  “哦,梅林!那简直是一场灾难,阿不思!”穿着整齐的雪山英雄挥舞着手臂,表情激愤:“我们看到从你办公室走出来的那个向来阴沉刻薄的魔药教授居然亲密的抱着一名小男孩,都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噩梦,全部聚集在最宽敞的希尔家讨论,结果想要回来时才发现,大部分的空间入口出口都被堵住了,只剩下一条窄窄的通道,为了穿过去,我们不得不脱掉自己大部分的衣物和装饰品。怕被学生们发现,我们甚至让楼梯连不上八楼。可就在刚才,那些堵住的地方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我们这才返回拿回了自己的衣物。
  
  威廉顿了顿,做了一个深呼吸缓解了一下情绪,他降低声音接着道:“我的老朋友,阿不思,你是不是应该查看一下霍格沃茨内部的魔法设置和防御系统,来确认一下这座城堡是不是老迈到已经空间不稳?我挂在这儿许多年来还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抱歉,我的老朋友,出现这种情况是身为校长的我的责任,我会尽快查清这次事故的原因,以后尽量避免发生这样的事情,”邓布利多诚恳的说:“只不过,威廉,当时你们是否感觉到什么不寻常的能量波动?按你们说的既然不让楼梯连上八楼,它怎么会又重新搭上?”
  
  思索了一下,威廉缓慢的摇着头道:“没有感觉到任何魔力波动,阿不思!至于楼梯,我猜测这大概是城堡本身的规则吧。”
  
  “谢谢你,老朋友!”邓布利多郑重的向画像道过谢后,一脸沉思的走进办公室,如果是霍格沃茨本身出了问题身为校长的他会第一时间感应到,可他完全没有觉察,监测水晶更是没有任何反应。那么,是意外还是人为?
  
  他从不相信意外,而这样一启孩子式的恶作剧更像是格兰芬多小狮子们的杰作,可是如果是别的画像还有可能,禁锢校长办公室外所挂的对城堡有监视和维护作用的画像,他们绝对做不到,甚至不可能是任何一名学生所为,那么会是谁……
  
  一整天下来,流言以异常诡异的速度传播着,晚餐之前,所有的小动物们,上至七年级下至一年级全都知道他们阴沉恶毒的魔药学教授与一位小男孩动作亲密的走在一起,甚至连教授们都有所耳闻。除了斯莱特林,其他三个学院小动物们讨论的热情甚至超过了对食死徒灭亡的热衷。于是魔药教授有恋童癖的说法被大部分小动物们广泛的认同着,结果在午餐期间,被整个格兰芬多视为害虫,让漏斗中的红宝石差点见底,创造了迟到人数纪录的二年级格兰芬多们为了脱离被孤立的困境才不得不透露出那个小男孩是魔药教授的孩子的事实。
  
  这一事实的惊悚程度在小动物们的心中明显的超过了魔药教授有恋童癖这一说法,他们搞不懂怎么还会有人喜欢那个阴沉沉刻薄毒嘴的男人,甚至还为他生了一个孩子,结合着小男孩的年龄,他们又开始猜测当年是不是魔药教授拐骗了男孩的母亲,于是,各种各样版本的流言再次泛滥。
  
  斯莱特林的小蛇们对各种猜测不屑一顾,他们谨守着院长对他们的要求,绝不自找麻烦,对于拦住他们来求证或是来挑衅的其他学院的小动物们,仗着己方人多和有学长撑腰,除了白眼再没别的待遇。院长的归来以及新一波流言的兴起大大减缓了他们的窘迫处境,整整一天再没出现过受伤的案例,他们无一不期盼着晚餐后学院大会的到来。
  
  晚餐时间,学生和教授都不约而同的出现在大厅中互相交流。魔药教授自第一节魔药课后就再也未出现在他们面前,以至于流言传播起来肆无忌惮,即使见识到二年接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惨状也丝毫不能阻碍他们在晚餐时间讨论的热情,直到他们熟悉的低沉丝滑的声音响起。
  
  “格兰芬多扣十分,每个人!为你们背后诽议教授!”于是坐在长桌大厅入口处的三个小脑袋瞬间耷拉了下去。
  
  “郝奇帕奇扣十分,同样的理由,每个人!”两个小獾的小脑袋也垂了下去。
  
  “拉文克劳扣二十分!”斯内普的语气异常的凌厉,向来知道拉文克劳研究欲的旺盛,却不知能被他们拿来用在这种地方,这两个该死的小鬼居然在讨论他迷倒男孩的母亲时所用的哪种迷药更好,“你们俩每个人,为你们背后诽议教授并且情节恶劣!”
  
  牵着雾的手,斯内普大步走向教授的长桌,视两边探究惊讶的目光为无物。都是那个处理完杂事又哄好两天未见桔梗花的龙皮书,无所事事到极点的小混蛋提的该死的建议,说什么他至少应该露一面,为斯莱特林增长些底气。如此拙劣的借口也敢拿出来说,让他万分怀疑那颗小脑袋的智商,斯莱特林从来不需要别人给予的底气!
  
  不过他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在这场说服与被说服的口角战中,他又输了!于是已经气恼到一定程度的斯内普在听到那些流言后,更是在心里讲这个小混蛋骂个半死,表面却极其冷静不动声色的扣着其他三个学院的分,若无其事的走向长桌。
  
  大厅中因为魔药教授和雾的出现变得异常安静。乖巧的坐在教授怀里,和其他几位没话找话目光诡异的教授打过招呼后,雾就在教授黑袍的掩护下小心的打量着每餐必到的邓布利多校长。这位校长的衣着依旧华丽,白白长长的胡子上系了个蝴蝶结,不时对台下洒了南瓜汁,翻了蛋糕,夹错食物,拿错刀叉,频频出错的小动物们抱以理解的笑容,甚至对几个被板凳绊倒,呛到嗓子的,撞上餐桌的孩子们使用了些小魔法解除他们的尴尬,现在的他丝毫看不出早晨那场谈话中的狡猾和第一节课后的尴尬。
  
  雾认真的打量他,认真到有些走神。这位校长的心机和手段都是顶尖,大半辈子都致力于消灭黑魔王,他仅仅是为了和平为了保护麻瓜么?在经过早晨的谈话后,他会怎样定位教授在凤凰社的位置?是否会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放下些不必要的猜忌选择拉拢教授?那张满布皱纹的脸上慈祥和蔼,雾看不出他的一点心思。移开目光,雾思量着,这个人,大概会成为一块很好的磨砺教授的基石。
  




关于教育小孩

  1982年6月20号,农历闰四月二十九,英国,霍格沃茨,魔药办公室
  
  即使是在白天,魔药办公室内也点着散发出柔和光芒的魔法灯,斯内普正以标准的姿势端坐在办公桌前,批改试卷。
  
  大概是受了整个巫师界浮躁气氛的影响,今年的小动物们考前能在图书馆安心看书的很少,成绩自然好不到哪去。斯内普紧锁着眉,深刻的觉得这种试卷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而是差的要命,让木乃伊来答都要比他们答的好!攥住羽毛笔的右手微微用力,他克制自己撕掉眼前凌乱不堪的试卷的冲动,狠狠的批了个T。
  
  扔下手中的羽毛笔,他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斜上方的那本《魔药师必备》,那个小混蛋以情绪波动过大会影响魔力稳定为由,硬生生在他批改试卷时派来个“内线”,时刻提醒着他要心平气和。斯内普无奈的用右手揉了揉眉心,整个人舒适的靠在高背椅上,仅仅是十几天而已,他已经将自己原本混乱的生活作息纠正的比霍格沃茨的学生还要规范。
  
  固定时间早起去湖边散步,不许带书;早餐是他搭配出来的各色药膳,午餐要限量,晚餐必须去大厅,夜宵大多是清淡的饮品和点心;平时不准动气,不准熬夜,不准制作复杂的魔药;上课一定要带上他,任何事故都由他在他的掩护下处理;看书或批改作业时姿势要端正,光线要明亮柔和,时间不许过长;中午必须午睡,晚上的就寝时间也要固定……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他觉得那个小混蛋完全是拿他当小孩子来约束,并且他自己更是监督的不亦乐乎,整天摆着灿烂的笑脸,轻易不离他身边一步。
  
  从未被如此约束和干涉过的斯内普,一开始当然是恼怒异常,他从没想过雾所说的生活安排会是如此的周详。无论雾如何的轻言软语,威逼利诱,斯内普的神情间全是一径的淡漠或愤怒。雾也知道是自己碰触到了教授心中的那道警戒线,引起了教授的抵触,他即不恼也不灰心丧气,而是回碧落黄泉苦思了一个时辰后神清气爽的出现在神情有些似是而非的担忧的斯内普面前,直言如果他肯乖乖合作的话,他可以在他完全掌握东方的药学体系后,将为他重塑筋骨的那种药剂的制作方法告诉他。
  
  听到那种药剂,斯内普一下子就心动了。之前的不闻不问甚至是不想,并不代表他真的可以无视他它的神奇,只不过他明白,那种药剂并不是身为人类的他所能觊觎的,所幸连提都不曾提过。
  
  服用过那种药剂的斯内普,对它的神奇功效感触颇深。重塑筋骨是什么概念,他还是他,血还是斯内普与普林斯的血,可身体却与之前的完全不同了,再无巫师普遍的孱弱,他能清晰的感到每个细胞所蕴含的力量,甚至连一个人先天便定下来的魔力都会发生改变——增长了不少。据那个小混蛋说,真正恢复后魔力还要增加一倍有余。他敢拿自己的专业素养做保证,这样的药剂即使是巫师界最厉害的魔药师也配置不出来。
  
  不是为了药剂的功效,不是为了药剂的神奇,也不是为了它所能带来的利益,只是作为一名魔药师,他无法抑制的想去知道它的组成成分,它的作用原理,它的熬制方法……。这样的欲望被雾的话轻轻勾起就再也压不下去,最后不得不恼怒的妥协在那个小混蛋得意的笑脸下。
  
  只不过,在妥协的那一刻他确是从那些仅仅算是恼怒的情绪中感到了一丝温暖和一阵轻松。那个其实活了很多年的人,那个完全可以不用管他的人,那个拥有者神奇力量无数宝物的人,如此好言好语如此费尽心思仅是为了他,仅是为了他能尽快的恢复有自保的能力。
  
  他这个在别人眼中阴沉恶毒的食死徒能得到这样的对待,纵使那个人对他来说正如他的名字一样让人看不清,纵使理智告诉他不要再去接近,却在妥协的这一刻,就再也舍弃不掉这份特殊,舍弃不掉这样的温暖,再也阻止不了自己想靠近的欲望。也许他妥协的不仅仅是几日生活中的安排而已,更是心中那道界线。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着木质扶手,斯内普的心因想到那个面对他时总有着明媚的笑意的伪小孩而柔软了很多,不禁又想到他刚刚离开时信誓旦旦的模样,眼前这份错字连篇不知所谓的试卷就再也激不起他心中丝毫的愤怒。
  
  他说他要去讨回公道,他说讨不回公道也要讨回工钱,他说他要去告诉那个老蜜蜂压榨员工尤其是一位恢复期的员工是多么不道德的行为!
  
  灰色的袍角轻轻飞扬,那个空有着一副小孩身体却有着成人心智的人斗志昂扬的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后。其实,邓布利多也只是让他恢复后在暑期制作几瓶狼毒药剂和高效魔力稳定剂,顺便补充一下医疗翼的备药而已,他用的着跟被侵犯了私人领地的猫一样炸了毛么?那样三分认真七分戏谑的表情竟让那清秀的小脸上凭添了几分可爱和可笑,不知他以成人的身体做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斯内普驱散脑中惊悚的想象,再次摆正姿势,拿开表面那张着实惨不忍睹的试卷,看到下面那张有着工整字迹的羊皮纸,他的瞳孔不可抑制的缩了一下,愉悦的心情立去,微微的叹了口气。是那个孩子啊,斯莱特林四年级的级长,霍格沃茨中他唯一夸赞过的学生,也是这次战斗中父母双亡的孩子之一,林奇?米尔?麦克亚当!
  
  麦克亚当是众多巫师界贵族中丝毫不起眼的一个小贵族,在林奇的曾祖父那一代兴起在他父亲那一代没落。麦克亚当夫妇是一对非常执着且忠实的食死徒,却因实力有限始终游离在食死徒中外围。黑魔王失踪后,他们虽然借助傲罗对他们的不了解而逃脱过多次搜索和追捕,却终在这次战斗中双双死亡。林奇的家产本就不多,这些年大部分都被父母拿去补贴食死徒,更糟糕的是在父母死后,麦克亚当其余的家产又都迅速被贪婪的魔法部查封,只打算每个月发给林奇?麦克亚当最低限度的保障金,让他不至于饿死。
  
  这是那个小混蛋在见到林奇后不到一个小时便查回来的大体内容,详细的足有几英尺的羊皮纸。
  
  斯内普知道斯莱特林很少能申请到霍格沃茨的助学金,林奇?麦克亚当即使现在不主动退学,下个学期也要面临着交不起学费的窘境。做为斯莱特林的院长,他有帮助自己学生的义务,却又深深的明白斯莱特林那骨子里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要挺直腰杆不肯低头的执拗和骄傲,因此,他无法说出资助他完成学业的话。他知道斯莱特林的每个人都能很好的管束自己,即使他们还年幼,可是学院大会时,他清楚的看到林奇?麦克亚当眼中除了满满的悲伤别无他物。
  
  拉开办公桌最右边的小抽屉,斯内普摸出一个小钥匙,是雾在学院大会后交给自己的,那时他正坐在自己膝上,胡乱的帮他挑选期末的试题,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到他那清淡柔和的声音。
  
  他状似不经意的说:“我的故乡有句话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也有句话是‘为人师者,莫失乎爱’,前者意思是老师是传授道理,讲授学业解答疑问的人,后者的意思是身为老师需要真心爱护学生。我可以理解斯莱特林的骄傲,但如果我是他们的老师,在他们陷入困境时,是绝对不会因为顾虑到那些虚无的骄傲而让他们为生活奔波挣扎,任他们沉浸于过往的痛苦。”
  
  他将钥匙递到自己手中时笑意盈然的说:“爹地,这把是我那间都快名不符实的小书店的钥匙,你先收着,是否要交给他看你,我正好缺一个打理书店的人。”
  
  他在自己睡前,爬到他身边双手支着下颌认真的说:“人无完人,爹地!正是因为如此,成功的人才会努力凸显自己的优点掩盖自己的缺点。斯莱特林诚然缺点无数,优点却也珍贵无比,为什么要将这些优点掩盖起来独独表现自己的缺点呢?”顿了顿,他接着道:“那些孩子们即使是斯莱特林却也是在成长中的斯莱特林,需要长辈的扶持与引导,而爹地恰好就是最有资格扶持和引导他们的长辈,不要太相信他们的小脑袋能管理好自己,爹地,在贵族教育中为了利益往往忽略了很多,而这正是爹地需要为他们补充的……”
  
  斯内普将钥匙紧紧的握在手心,他从没认真的考虑过自己在霍格沃茨的身份,因为对于他的最终目的来说,那都是无关紧要的。教授和院长,他会尽职的往那些充满稻草的小脑袋中塞满魔药学的知识,也会适时的约束和指导自己的学生,却从没想过更多,也不认为自己应该做的更多。
  
  盯着试卷上工整的字迹,沉思良久,斯内普想,也许他应该尝试一下去做一位真正的长辈……
  




又被摆了一道

  1982年6月20号,农历闰四月二十九,英国,霍格沃茨
  
  雾挺着胸,迈着轻快的脚步,微微的扬起头,长发未束,散在身后飘飘扬扬。他随意的穿梭在城堡的楼梯中,身着银绿色纹边巫师袍的孩子们微笑着与他打招呼,他会轻轻点头回礼。斯莱特林学院大会的时候教授有将他带到身边,确切的说是他死皮赖脸的要跟着,以至于所有的斯莱特林学生都知道他们冷漠的院长有一位乖巧粘人的孩子。
  
  至于其他学院的孩子,这十几天来已经习惯了有魔药教授的地方就会有一位与他动作亲密的灰衣小男孩,平时看着雾的目光也不再是赤 裸 裸的难以置信。更多的时候他们会直接无视他们最讨厌的教授的孩子,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打量他。
  
  曾有一位拉文克劳高年级的学生一脸严肃的向他打听关于教授的生活习惯,对于这位大脑回路与正常人有别的小鹰,雾微笑着回绝,结果转过身就听见那个孩子遗憾的喃喃自语:打探不到教授的生活习惯,看来魔药教授生活习惯与出题难易程度相关性的论文是完不成了,那就只好先写药草学教授的了……
  
  也曾有几位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拦下他,先拿出老多糖果,又摆出好多玩具,然后满脸笑容的对他说,如果他能把魔药教授最怕什么告诉他们,这些就是他的了。于是他在那堆玩具中翻啊翻,拿出一架飞机模型举起来,面无表情的道:“霍格沃茨第七十八条附加校规规定:不许私带麻瓜物品。我要去校长先生那里揭发你们!”结果那些小狮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拾东西消失在他面前。
  
  而郝奇帕奇的孩子看到他时,大多都有微微石化的征兆。如果他紧盯着他们不放的话,这些小獾在未被风化前都会经典的傻笑好长一段时间。
  
  其实这些小动物们都是相当有趣啊,雾有些愉悦的想,脚下的动作丝毫不慢,刚刚被捣乱的梯子从五楼移至三楼,他不得不再重新爬一遍。迈着小腿走近廊道的拐角,空间中异常的能量波动告诉他拐角的那一边正有人迅速的接近,雾没打算停下来,而是以右脚为中心身体轻轻的一转,双脚微错,迅速的滑出两米远,途中正与从拐角那边冲出来的人擦肩而过。
  
  虽然心下有些诧异,雾却依旧面无表情,他的估算从来不会出错,按照那个人的惯性而言,他会在自己恰好停下来的时候冲出来,现在却提前了那么一秒左右,与自己险险的擦身而过,说明他并没有因为是拐角就减慢了自己的速度,真是个莽撞的人,雾不悦的想着,回过身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格兰芬多。
  
  一个郝奇帕奇?雾微微的眯起眼,他记得这个人,怎么说呢,郝奇帕奇中的害群之獾?在普遍多对斯莱特林持有保守态度的郝奇帕奇,只有他一人彻底敌视着这个由贵族组成的学院,并在教授被自己拐跑的那一天煽动几个同是郝奇帕奇麻瓜出身的同学对斯莱特林二年级的一位女巫实施围攻。
  
  雾估计当时若不是斯莱特林的一位学长恰好经过,那个小女孩现在还在医疗翼里躺着出不来,即使是这样,那个女孩现在也只能勉强下地走动打理自己而已,要知道这位郝奇帕奇现在已经五年级了!更让人觉得气愤的是,在事后其他的小獾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忙不迭的去校长那里主动承认时,只有这位不声不响,还是教授回来调查后才把这个主谋揪出来。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位郝奇帕奇的名字应该是——奥兰多?卡洛。
  
  显然这位小獾也注意到了雾,他回过身,在看到雾的那一刻,灰色的双眼迅速闪过一道恶意的光芒,雾立即变得警惕起来,深沉的厌恶痛恨嫉妒仇视正在这位16岁的男孩身后纠缠狰狞着彼此撕咬。雾淡漠的视线越过男孩看向他身后张狂的恶意,想到那位在前几天战斗中牺牲的凤凰社成员西摩?卡洛,根据翻倒巷的情报,西摩?卡洛正是奥兰多?卡洛的父亲!
  
  倏地跳起,雾墨色的眸子此刻更是深沉的不见底,他刚刚闪过一记锁腿咒。无声无杖魔法?看来这位西摩?卡洛真是有位好儿子!淡漠的视线终于开始正视这个被仇恨侵腐了的男孩,打量着他因仇视而微微扭曲的脸,只取消他O.W.Ls(普通巫师等级考试)资格真是太便宜他了,居然攻击一个看起来只有5岁的小男孩,雾觉得他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最基本的道德!仇恨可以让人变得坚强,同人也能让人丧失理智!
  
  转过身,雾继续走向楼梯,他不是圣人,没兴趣去拯救一个已经完全堕入黑暗失去自我约束的巫师,更没兴趣去“欺负”一个实力差他很多的后生晚辈。他和他本无任何交集,对于这样可悲到迷失本心的人,他连一丝同情都欠奉!不自觉的想到教授,那个男人即使在为黑魔王效忠的时期都不曾被欲望和权力泯灭掉心中那丝良善,也不曾因被迫的杀戮变得嗜血而漠视死亡,他更不曾为莉莉的仇恨而大开杀戒滥杀无辜,他心中即充满了恨意却又不失柔软,他恩怨分明。
  
  也许正是有了奥兰多?卡洛这样的人存在,才凸显出教授的难能可贵。
  
  甩甩头雾抛开多余的思绪,现在最主要的事是去校长那里讨债,不能再让邓布利多这样无偿的“欺压”教授了!想要高品质的魔药,行啊,金加隆拿来!
  
  奥兰多?卡洛紧紧的握住袍袖内的魔杖,看着渐渐远去的幼小背影,犹豫着是否对他释放一个昏昏倒地,不过想到刚刚那个小男孩轻巧的避过自己无声无杖魔法,想到那样无机质冰冷的黑眸,想到那自始至终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他紧咬住下唇,终是放弃了这个看似很好的机会,这个小男孩绝对不简单!他在心里警告自己,锐利的指甲刺破掌心,默默的重复着自己的誓言:有一天,我一定会杀光所有的斯莱特林,一定的,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父亲!
  
  愉悦的心情被奥兰多?卡洛破坏,雾懒得再和这些楼梯周旋,飘忽的身体仿佛脚不沾地,总能在楼梯移走的那一刻恰巧达到自己想要落脚的地方,不一会便站在两头石兽面前。感受到校长办公室周围比以前更加严密的魔法防御系统和更加复杂牵扯到整个霍格沃茨的规则线,这位校长大人最近可是够警觉的呀!
  
  绕过石兽,雾有礼的敲着校长办公室的门,仔细感受着门后或熟悉或陌生的魔力波动,一、二、……,五个,里面有五个人。校长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雾对齐齐看向自己的四双眼睛点了点头,向邓布利多学教授那样微微躬身,稚嫩的声音清晰的道:“校长先生!”
  
  “哦,是我们的小斯内普啊!”邓布利多慈祥的笑了笑,似是诧异的问:“你父亲呢,怎么就你自己?”
  
  “爹地正在为那些卷面凌乱、错字众多、毫无重点、颠三倒四的试卷打分,校长先生,是我自己要来找您的?”乘说话的功夫,雾已看清楚办公室内的几个人,都是“熟人”,麦格教授,韦斯莱夫妇,还有莱姆斯?约翰?卢平?视线扫过那个颓废至极的男人时雾有些微微的诧异,没想到会看到这个人,看来邓布利多让教授制作的狼毒药剂就是为他准备的。
  
  “哦?我们的小绅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邓布利多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一副小大人模样,冷着脸,已经有斯内普一半毒舌的小小孩童,他可不敢轻视他,毕竟他可是第一个敢问他是不是老骗子的人。挥挥魔杖,邓布利多变出一把小椅子和一张小桌子,又周道的为雾准备了些点心,才和蔼的看向雾,看到他依是一袭不变的灰衣,无奈的摇了摇头,状似无意的开口:“西弗勒斯实在是太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了,你看,我们的小斯内普自来到霍格沃茨连衣服都没换过。”
  
  还未等雾反驳,一旁早就盯着雾正母爱泛滥的韦斯莱夫人就已经喊道:“梅林!你说什么,邓布利多校长,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家的孩子?哦,真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一个小可爱!”说着莫莉?韦斯莱便想上前摸摸雾的小脸。
  
  雾轻巧的闪过韦斯莱夫人的手,目光扫到依旧严肃的麦格和听到他是教授的孩子后就满脸震惊一直用复杂的眼神盯着他的卢平,敛下眼睑,眼神微闪,凤凰社的主要骨干都在着这儿,那刚刚讨论的话题就绝对不是什么家长里短了。
  
  “这位夫人,您好!”有礼却淡漠的向莫莉?韦斯莱问好,雾微微弯下腰来掩饰自己刚刚闪躲的动作。
  
  “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莫莉轻笑,看出了雾的疏离,蹲下身与雾平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小宝贝儿!”
  
  雾被这声“小宝贝儿”狠狠的雷了一下,梅林,他已经活了几百岁了好不好,相对来说,刚刚的小可爱都比小宝贝儿更容易接受的多。再次被问道名字,雾正打算装沉默,邓布利多却适时开口。
  
  “好了,莫莉,先让我们的小绅士说说他的来意吧!过来,小斯内普,坐下慢慢说!”
  
  雾依言做到邓布利多为他准备的小椅子上,看了一眼眼前的糕点,却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想吃的样子,果然教授不在就是不行么?与其说装不出来小孩的神情还不如说是懒的装、不想装,大概是唯一装给看的人不在吧。不再强迫自己,雾的表情依旧冷清,他抬头直视着邓布利多:“我想校长先生是知道爹地正处于恢复期这件事的吧?”
  
  邓布利多点点头,对眼前这个男孩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如果说一开始还能够解释是因为紧张或害怕而面无表情,那么经过这么长时间,自己和莫莉的温言软语后,这个孩子依旧如此冷淡,和他第一次来办公室时完全不一样。
  
  “爹地现在的魔力非常不稳定,每天能用的魔力有限,”顿了顿,雾的视线扫过温柔的笑着的莫莉?韦斯莱和脸上有些厌恶的亚瑟?韦斯莱,依在打击中的卢平,不变的麦格教授,最后定格在邓布利多身上,“因此,为了父亲的健康,我想请校长先生收回让爹地制作那些药剂的命令,强行调动魔力会对爹地造成很大的身体损害。”
  
  邓布利多轻松的笑了笑,他没想到会是这件事:“我的孩子,梅林都会为你的孝心而感动!事实上,这些药剂并不急于一时,完全可以等西弗勒斯身体恢复了再制作。”
  
  “那就要到暑假了,校长先生!”雾淡淡的道。
  
  “暑假也没有关系,小斯内普,我会派猫头鹰去取。”
  
  “可是校长先生,”雾挺直脊背,吸引了邓布利多的注意力,他郑重的道:“根据魔法部出台的《有关雇佣关系的界定以及佣金标准》这一规则,员工休假期间,雇主要额外支付多余的工作报酬,如果再加上材料费、手工费、风险担保费等,我想知道校长先生,您愿意支付爹地多少金加隆,何时支付?”
  
  邓布利多脸上再次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僵硬表情,他深刻的觉得,这个小男孩天生就是为了坑他而存在的!
  




所谓心灵感应

  单手勾着一个小小的钱袋,雾看不出悲喜的退出校长室,一百个金加隆,这就是他辛辛苦苦爬八楼的劳动成果。石兽后的门缓缓的关起,从这个逐渐变窄的狭长视野,雾最后一眼瞥见的就是卢平看着他悲伤复杂的双眼。
  
  莱姆斯?约翰?卢平留着半长的碎发,淡棕色夹杂着白丝,额前的发略长,微微的遮住了他的眉眼,鼻梁挺直,下巴上满布未剃净的胡茬,神情哀伤而疲惫。他的身材消瘦,衣着简陋,含着胸弯着腰,仿佛一根小小的稻草就能将他压垮。为何要弯着腰?雾想,教授即使是在最糟糕最悲伤的时候也会挺直腰杆!
  
  忽地想到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神,真是有些五味杂陈的味道。他当时看着他时在想什么?是否在为自己觉得悲哀?昔年叱咤霍格沃茨的格兰芬多“四人组”,自信的波特和胆小的彼得身亡,耀眼的小天狼星被送进阿兹卡班,如今只剩他一人疲惫不堪的的在为生计奔波,甚至连狼毒药剂都无力支付,而来求助已经帮过他颇多的校长。
  
  而他们的死对头,那个和他们对决总是处于下风,邋遢寡言,阴沉刻薄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虽然成为黑魔王麾下的一名食死徒却在最恰当的时候投靠了凤凰社,如今正在霍格沃茨任职魔药教授受人尊敬,而他的孩子乖巧孝顺已经知道为他讨要工钱。人生的际遇总是反复无常,谁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是什么模样。
  
  雾抛着钱袋,不再去猜测那位狼人的想法,迈着小腿缓步走向楼梯口,极力克制自己折回去偷听他们在谈论什么的冲动。既然决定留在教授身边一直陪着他,就不能破坏属于他的游戏规则,先知只能消掉游戏闯关的乐趣,磨掉闯关者的锐气。更何况,如果到了非知道不可的时候,他自有办法知道他们这次谈话的内容,现在并不急于一时。
  
  一步步迈下台阶,枯燥的重复,雾突然觉得很无聊,就像以前千百个寂寞的日夜一样,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教授。轻巧的跳上楼梯扶手,顺畅优雅的向下滑,惊得看到他的小动物们再次状况百出。还未等雾滑下一层的高度,模仿者立时出现,是个格兰芬多的小狮子,结果楼梯哪愿意随便拉出一个人让他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狂甩了几下,那个小狮子立时呈蚊香眼状被自己的同伴救下,雾在心里轻叱,完全是人品问题啊!
  
  心中牵牵念念的全都是教授,雾强自用空间压力迫使这些低智慧的楼梯接力赛般的将他一层一层的传下去,灰色宽大的衣袍和长长的黑发在空中飞扬轻舞,清冷的神情从容镇定,此刻的雾,到真的并不像一个孩子了。
  
  这样的他,让站在楼梯口处的斯内普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看到的滑下来的仿佛是那个成年后寂寞中带些温润的男子,不自觉的上前几步,张开双臂。而雾也看到了那个站在楼梯口处做出迎接姿势的教授,心情立时恢复了不少,弯起唇角,手掌微微用力击在扶手上,身体飘起,脚尖轻点,借力跳入教授怀中,双手环住教授的颈,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起来玩的很高兴,嗯?”斯内普提着雾的衣领,稍稍拉开彼此的距离,打量着那明媚的笑颜,挑着眉道。
  
  “不!”雾敛起笑容,否认。事实上无论是见到奥兰多?卡洛还是见到莱姆斯?约翰?卢平都不是件令人愉悦的事,前者散发出如实质般的恶意,后者的牵涉面太广,是在以后的剧情中注定要殒命的人,也只有邓布利多咬牙切齿的表情和手中的钱袋能稍稍安慰一下他郁结的心情。重新将头置于教授肩上,雾道:“是因为见到爹地才觉得很高兴。”
  
  “哦?”斯内普微微诧异,猜测着短短的时间内他遇到了什么,心情才会如此低落。
  
  “爹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被斯内普抱着往回走的雾好奇的问,打断他的猜测。
  
  “不是你在呼唤我的么?”低沉丝滑的声线微微挑起尾音,听在雾的耳中分明感到了那一分戏谑。
  
  “原来我们之间竟存在着心灵感应啊!”雾恍然大悟的道:“真是太神奇了!爹地!”
  
  “神奇?”斯内普挑高右侧的眉,墨色的眸子中忽明忽暗:“难道这份神奇不是你创造的么?嗯?小混蛋!”
  
  雾咧开嘴笑了,原来教授早就猜到了啊,自从他佩戴了胸针之后两人之间就出现了奇妙的心灵感应,开始只能感觉到强烈的情绪波动,可是随着教授魔力的稳定,能感觉到的越来越多。现在他只是在心中轻轻呼唤,教授已经能感应的到了,还真是方便。
  
  “是想让我敲开你的脑袋亲自查找呢,还是你自己主动招出是怎么做到的呢?”感受到胸前穿过来的震动,斯内普再次开口,这样类似于精神魔法的效果在巫师界已经很难见到了。
  
  “我把爹地滴落到胸针上的血,在吸收能量时融进我自己的灵魂中了。说起来即使我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也一直不肯改口的原因有一部分就是这个呢,其实我们并不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啊,爹地!”雾很自然的回答者,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的风轻云淡。
  
  斯内普的脚下一顿,抱着雾的手瞬间勒的死紧,也只那么一瞬间而已,转眼便恢复了正常,向魔药办公室走去。只是雾却感觉到了教授惊讶,无奈,懊恼中夹杂着喜悦的心情,现在即使不用看他也能知道,教授身后的情绪一定很漂亮。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周围的气氛沉默却异常温馨。享受着这样的氛围,快到教授办公室时,伏在教授肩上的雾的神色微微一动,而后也感觉到了教授紧绷的身体和攀升的气势。转过头,雾看向魔药办公室门口,一位恭谨的斯莱特林学生正站在那,向教授行着标准的贵族礼,正是前一阵子和教授讨论过的那位四年级级长——林奇?米尔?麦克亚当。
  
  雾的心下一片了然,在学生面前斯内普总是习惯于摆出属于教授的威严,也许是因为太过年轻的原因,要知道教授也只比七年级的那些麻烦制造体大五岁而已,没有些气势和实力是管束不了这些崇尚力量的斯莱特林的。而这个孩子能出现在这里,说明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教授决定插手帮助这位父母双亡的孩子。雾微微勾起嘴角,再次证明,教授其实是个心软的人啊!
  
  “进来吧!坐!”斯内普说出口令打开办公室的大门,端正的坐到沙发上,将雾放到自己的身边,纠正过他的坐姿,才对依站在门口的林奇?麦克亚当开口。指指对面的沙发,并叫来两杯果汁,一杯加了恒温咒递给雾。
  
  “院长!”林奇不卑不亢的开口,并没有因自己的糟糕处境而感到沮丧和委屈,而斯莱特林的级长似乎都习惯于喊斯内普为院长,即使是在魔药课上。“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斯内普打量眼前这个褐发黑眸的男孩,之前眼中满满的悲伤已经逐渐被坚定所替代,面容虽然憔悴,神色间却也渐渐散发出坚韧的光芒,的确是一位可造之材,怨不得雾在那几个有着相似遭遇的孩子中偏偏选中了他。
  
  “斯莱特林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教授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吐字清晰,带着贵族间说话时管用的慢腾腾的腔调。
  
  “是的,院长!”林奇?麦克亚当恭敬的回答着,他不知道自家院长叫自己来由什么事,这位新院长很少干涉他们的自由。
  
  “那么,如果你的脑子还能发挥它的正常作用,我相信你会选择它。”斯内普拿出钥匙,将它置于矮几上,锐利的视线盯着麦克亚当。
  
  麦克亚当迷惑的看了钥匙一眼,并没有拿起它,而是认真的看向斯内普:“院长?”
  
  “这是我可以为你提供的暑假工作的地方,薪水足够支付你下学期的生活费。”斯内普从容的说。
  
  麦克亚当不敢置信似的望着矮几上的钥匙。他正在为生活费和退学的事烦恼,考完试后的这几天他曾向高年级的学长打听了一下,现在的巫师界正当的行业中几乎没人会雇佣17岁以下的小巫师,更别说这个小巫师还是个食死徒的孩子,而不正当的行业几乎都掌握在翻倒巷手中,众所周知,翻倒巷从不用外人。也有几位学长相中他的能力说可以介绍他到自己家的企业中打工,不过都被他微笑着拒绝了,即使落魄如斯,他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而现在院长……
  
  看出眼前男孩的犹豫,斯内普可以理解他的想法,依是用那从容的声音,他淡淡的道:“我是你的院长。”
  
  麦克亚当倏地握紧拳,这句话几乎让一向坚强的他落下泪来,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即使父母不在了他还有院长?氤氲的眸子敬仰的看着自从失踪回来后变了许多的院长,颤抖的手拿起矮几上的小钥匙,麦克亚当努力的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谢谢院长!”
  
  “我只做了我该做的事。”依是不变的表情和语气,雾却能从教授字里行间中感受到一种轻松。
  
  他放下手中未动的果汁灿烂一笑:“爹地,我对打工的地方熟悉,就让我为您的学生介绍一下吧。”
  
  斯内普看向期盼的望着他的雾,点点头。他站起身,摸摸雾的头道:“不许欺负人!”
  




今天是父亲节

  早在雾打算让林奇暑假接手小书店时,就寻了个比较稳定的空间断层,耗费了许多灵力开辟了一块与碧落黄泉差不多大的地方,用一种在平衡者部落流传十分广泛的联系两个空间的阵法将新开辟的空间与小书店关联起来,包括空气的转换和光线的透射等,并建立了传送阵。挑挑拣拣,雾在新空间中摆了许多珍本,又多放了几张舒适的沙发供客人看书时使用,准备好这些后,他大笔一挥,正式将小书店更名为:忘书斋。
  
  认真的将改版的碧落黄泉的那些规矩和传送阵的使用方法告诉林奇?麦克亚当。雾非常满意于他的识时务,听到这么多奇怪的规定,他居然能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除了插嘴问了几个细节外,从没追根究底问为什么,真是个好孩子!
  
  雾墨黑的眸子波光流转,看着眼前这个镇定的男孩开始为他讲解忘书斋的警戒系统,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哪里要走几步,哪里要跳过去……,一点一滴详细至极,饶是斯莱特林的小蛇天资过人一时也记不住这么许多,雾曾有言在先,走错一步便是灭顶之灾,额头开始渗出密密的汗珠,林奇?麦克亚当的神情更加专注。终于所有需要注意的地方雾都讲解完了,瞥见对面那个男孩潮红的双颊和藏着些隐忧的眸子,他天真一笑,装作是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图纸,无辜的道:
  
  “这么许多规矩和机关陷阱,一时你也记不住,我把刚刚提到的都默在这张纸上了,你要好生收着,记下后便毁去。”
  
  林奇的脸色一下子有些郁结。既然有记录,那他刚刚如此的耗费心力又算什么?可这种事又怨不得人,对面灰衣的孩子才只有五岁大小,笑的如此天真无辜,想来也是无意,累成这样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考虑不周了。
  
  仔细的收好图纸和钥匙,林奇恭敬的向教授和雾道谢以及告别,退出魔药办公室。本以为山穷水尽的生活突然出现了巨大的生机,林奇在心中默默发誓,他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如果自己做的好的话,说不定真能像院长说的那样赚够下学期的生活费,还能在霍格沃茨求学。
  
  而林奇心中也清楚,忘书斋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如此复杂的规定和几乎万无一失的警戒系统,还有那些隐晦的客源……,只不过不该自己知道的,没有把握前他绝对不去主动去探究,这是斯莱特林的保命原则。还有那个现在还未公开名字的小男孩对忘书斋的了解程度,绝不仅仅是熟悉而已,就好像忘书斋根本就是他的一样,想到这儿,林奇心中一凛,决定回去好好练习一下大脑封闭术。
  
  林奇走后魔药办公室又恢复之前的安静,斯内普还在认真的判试卷。眼见一打羊皮纸渐渐见底,雾笑意盈盈的爬上办公桌,随意的玩着桌角的墨水,思量着什么,语气再平常不过的开口:“爹地晚上想吃什么?”
  
  斯内普斜睨了一眼这个刚刚捉弄过人的“小”鬼,看似不雅的动作却自有一番从容悠然,似乎在见过成年后的雾,他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单纯的正视他幼童的外表,每每总是想着如果成年的他做出这种动作会是什么样子,然后便异常渴望的想见一见。
  
  虽然脑子中想着不着边际的事,斯内普的手下却不停,一个个叉划的异常流畅,直到判完一份试卷后,他才淡淡的回道:“难道你已经厌倦了在大厅中欣赏至今还无法适应、状况百出的小动物们的表演了?嗯?喜新厌旧的小鬼!”
  
  “以他们千奇百怪的表演方式,我怎么会厌倦,”想到大厅中每晚必上演的意外,雾忍不住轻笑出声:“要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哦,爹地,今天好不容易从校长那里得到些额外补贴,我们当然要先改善一下生活。”
  
  “额外补贴?”斯内普停下笔,有些诧异的看向雾,他回来后没提本以为是没要到,他可是非常了解邓布利多吝啬的个性的,从他手里拿钱无疑是抢他嘴边的蛋糕,带着一丝好奇,他问:“多少?”
  
  “一百金加隆!我厉害吧,爹地!”雾得意洋洋的拿出钱袋,扔给斯内普。
  
  斯内普反射性的接过钱袋,发现还是个带空间存储功能的钱袋,这下他不得不开始佩服雾,从邓布利多手里“抢”了这么多,他大概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人。惊奇够了,斯内普将钱袋扔回,拿起羽毛笔继续判办公桌上的试卷。
  
  雾有些挫败的按住斯内普手里的羽毛笔,愤怒的眸子瞪着眼前的男人。这个人有时候还真是满恶劣的,明知道他等着他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可他就是不问,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斯内普抬起头好笑的看着瞪着他的恼火的双眸,提着雾的衣领将这个几乎是趴在试卷上的人提起,放于自己膝盖上坐好,才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做到的?”
  
  终于如愿讨了一句话的雾笑嘻嘻的攥住斯内普的袍袖,抬头仰视认真判卷的斯内普:“我只是将魔法部正在审议,打算明天开始正式施行的议案条例那么轻轻的一说,又为他仔细分析了制作魔药时的风险和资本消耗,坚决的表示了一下孩子维护父亲的决心,结果校长先生就大度的表示他愿意支付加额外的工资补助和成本费,然后这一百金加隆就轻松的到手了!”
  
  “也许明天派送魔法部传媒部官方报纸的猫头鹰休假,对我们的校长来说是个好消息。”斯内普淡淡的道,雾却发现他嘴角掩饰不住的弧度,斜靠在教授怀里,这些天他已经非常习惯了这个动作,雾假惺惺的感叹:“只可惜魔法部的猫头鹰没有休假的权利啊!”
  
  斯内普轻笑出声,深刻的五官竟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让一直看着他的雾有些失神,他不禁想,这还是他初见的那个颓废的“酒鬼”么?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雾,赶紧掩饰性的问道:“爹地晚上到底想吃什么?”
  
  “清淡点的好了。”斯内普丝毫没发现雾的异样,整理着办公桌上已全部判完了的试卷,挥舞魔杖,一个教授必备的统计魔法,一张空白羊皮纸上迅速的浮现出各个年级各位学生的成绩。
  
  “那我去准备去喽,爹地,我们两个小时后大厅中见!”说着,雾的身影开始变淡,消失在斯内普的怀中。
  
  对于雾回碧落黄泉的方式突然有些介怀的斯内普抛开多余的思绪,拿起斜上方的《魔药师必备》开始研读,魔力的增长让他有资格接触更多的魔药制作方法和魔法阵的排列。想到暑假和雾的计划,斯内普墨色的眸子沉了沉,尽管雾看起来非常有把握,可是曾经侍奉过那个人的他心中非常清楚那个人的强大及残忍,还有对长生的渴望,尤其是这最后一点,如果让他知道了雾的不老不死,他绝对不会放过雾。
  
  今天是学生们被允许留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天,成绩和学院杯都要在今晚宣布,因此开餐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一些。
  
  霍格沃茨大厅中银绿相间,到处挂着描绘有昂扬着头颅的蛇的锦旗和挂饰,不用说,在魔药教授的强大攻势下,漏斗中还有宝石的仅剩斯莱特林一家。如此明显的偏心虽让其他学院的小动物们不爽,却找不出一丝反驳的理由,他们的分扣的全部理所当然有凭有据。因此谁都不愿意提前去大厅中看那碍眼的银绿色,直到开餐时间才纷纷的从自己的寝室跑向大厅。
  
  凌乱的脚步一入大厅变像被施了魔法似的顿住,无处不在的惯性引起了好几起跌成堆的事故。让这些情绪低落的小动物如此惊讶的就是入口处正对着的教师进餐的长桌。今天的长桌非常的与众不同,不仅被特意加长加宽,老旧的桌布也焕然一新,各个桌角都点缀着一两束素雅的太阳花和黄玫瑰,在绿色的桌布映衬下格外灿烂。
  
  当然这些都不是引起小动物们再次失常的主要原因,最能吸引他们的还是长桌靠左摆放着的他们从没见过的菜式所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几乎大厅中所有的眼球都集中在那几碟菜上,明明分量不多碟数也不多,香味却弥漫了整个大厅,让小巫师们立即对眼前的餐点失去了兴趣,甚至连几位教授都频频关注。
  
  雾在长桌边来来回回,又不知从何方端上来一大碗香味更加浓郁的汤,惹的众人几乎流口水,放到已然摆好的碟子旁边,还有精心煮的饭,用与碟子和大碗配套的瓷碗盛好,调了一下餐巾和羹匙的位置,雾才退到椅子旁边望向教师入口,粉嫩的唇勾起弯弯的弧度,算算时间教授也该到了呢。
  
  斯内普只比正点提前那么一点点出现在大厅,他带着惊讶的目光看着被特意布置过的长桌,脚步略缓,疑问的视线看向雾,雾费力的拉开沉重的椅子,两双墨色的眸子相对,雾以恰到好处的声音说:“父亲节快乐,爹地!”
  
  瞬间本还有些嗡嗡声的大厅落针可闻!
  




霍格沃茨大厅

  斯内普强自镇定的走到自己座位前,弯腰抱起那个满脸微笑的“孩子”,薄唇轻轻开合,终是吐出两个极淡极浅的字:“谢谢!”
  
  有时候,他忍住不想,大概自己一辈子所说的谢字都会用在了这个人的身上。他和他明明不是青梅竹马也不是生死之交,却比青梅竹马还了解彼此,比生死之交还要信任对方。他总是为他死水般的生活带来生机,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惊喜。就像现在,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父子,他却愿意自降身份为他准备这些,对他说上一声节日快乐,那一刻,他忽然有种有了家人的感觉,独自筑起的围墙塌陷了一角,却让他觉得那样真实的温暖。
  
  像往常每个晚餐一样,斯内普抱着雾端正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量着眼前精心准备的晚餐,发现都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东西。虽然并不挑食,每餐也都全部吃完,却总归是有所喜好的,斯内普不知道雾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偏好,却知道当初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饮食上的弱点,他故意让自己每样都吃一些,分量也刚好均衡。仅仅是这十几天中的早餐和午餐,他要如何的仔细观察和推敲才能摸清楚自己的喜好?
  
  伸手缕过雾耳边的长发,斯内普想着恢复后也许可以为他做一条发带,省得如此柔顺乌黑的长发总让他弄的凌乱不堪。注意到大厅自他出现便持续到现在的寂静,斯内普无法猜测小动物们都在想什么,身边几位教授羡慕的视线却几乎在他身上灼出了个洞,他们大部分都没有家室,对于这样的亲子互动自然羡慕异常。勾起嘴角,斯内普突然明白雾这么大张旗鼓的用意了,第一次,看向他的目光中没有畏惧,没有鄙夷,更是没有厌恶和算计,只有羡慕!
  
  开餐的钟声响起,邓布利多踩着抑扬顿挫的钟点声步入大厅。嗅到大厅中的饭菜香,视线自然的扫过周围气氛明显的不同于其他人的斯内普和雾,注意到那异常诱人的异国饭菜和长桌上点缀的花朵,忽地想起了今天是六月的第三个周日,他心中了然,还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半月形镜片后的目光微闪,只不过,单凭他一个五岁的幼儿是如何办到加长加宽长桌,如何订来这些即使是在麻瓜世界也不常见的饭菜,如果他记得没错,巫师界中并没有这样的餐馆,还是请了什么人来帮忙……,也许他该调查一下敢于生下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孩子的女性是什么样的人了!
  
  邓布利多挂着和蔼的笑容走到长桌中间,环视了一圈或是低头思考或是正襟危坐的小动物们,慈祥苍老的声音因洪音咒在大厅中回荡:“又一年过去了,孩子们,你们中有的人就要离开霍格沃茨的怀抱去更加广阔的世界飞翔,今天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我将在这里公布学院杯的最后获得学院以及大家的成绩。但在此之前,作为一名长者,我想提醒大家,今天同时也是一个特别的节日,你们,是不是忘了做某件事?哦,请不要这样孩子们,抬起你们骄傲的头颅,还有时间,我们还有时间,看!”
  
  说着邓布利多挥舞着魔杖,无数的节日卡片、太阳花、红黄玫瑰和石斛兰从天而降,小动物们欢呼一声,拿起餐桌上自动出现的羽毛笔开始在卡片上书写自己的节日祝福,将写好贺卡插在扎成一束的花朵里,简单的父亲节礼物就完成了。
  
  雾有些好笑的看着台下混乱的情景,居然有两郝奇帕奇共同抢着一朵黄玫瑰不撒手,直到另一朵跌落在他们面前。相比较于其他三个学院的混乱,一向注重礼仪的斯莱特林早在清晨就已寄出了自己的礼物,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将落在他们身边的小东西清理一新。带着满意,雾收回视线,却不小心扫到右侧的邓布利多,他正微笑着欣赏小动物们的表演。澄澈的目光微暗,不愧是最伟大的白巫师,将魔力控制的如此微妙,台下长桌上的食物一点都没受到那些小东西的波及,未落上哪怕一片花瓣。
  
  邓布利多似是感觉到雾的视线,扭过头,对雾和斯内普慈祥的笑了笑,语气中夹杂着丝丝羡慕指着雾道:“西弗勒斯,你家的这个小家伙可不简单哦,小小年纪就这么有主见又懂礼,以后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巫师!”
  
  斯内普的唇角勾勒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淡淡的道:“前提是他能成为一名巫师!”
  
  习惯了斯内普说话方式的邓布利多也不恼,将视线落到雾身上。此时的雾正支着下颌,兴致勃勃的看着台下,嘴角挂着天真的笑容。果然是不一样的,邓布利多暗付,不论是有意还是无心,这个现在思量起来颇有些神秘的孩子在斯内普身边时表现的绝对像一名真正的孩子,离开斯内普时,想到刚刚办公室的情形,冷淡、疏离、狡猾、为了既得的利益据理力争,非常典型的斯莱特林!这个时候,有那么一刹那,邓布利多倒真的不希望这个已经初显聪慧的孩子成为一名巫师了。
  
  斯内普和雾都注意到了邓布利多落到雾身上那一瞬间沉思的目光,雾安抚性的拍了拍环上他的腰的教授的手背,眼睑半垂,黑眸中闪过不怀好意的光芒。勾了勾手指,他悄悄的禁锢了已然收回视线开始总汇各位教授呈上来的成绩单的邓布利多周围的空间,在台下那位七年级的格兰芬多完成召唤猫头鹰的魔法后又悄然解开,回过头,对教授狡黠一笑,示意他看好戏。
  
  扑棱棱的振翅声吸引了邓布利多的注意,等他抬起头时,已经有好多猫头鹰盘旋在大厅的上空,小动物们兴奋的在落下的猫头鹰的脚上系上自己的礼物,希望在今天过去之前,父亲能收到自己的贺卡。叹口气,邓布利多有种揉眉心的冲动,这群孩子们难道完全没注意自己眼前长桌上的食物已经被猫头鹰的羽毛污染了么?
  
  “好了,我的孩子们!”所有猫头鹰都飞走后,慈祥和蔼的声音再次响彻大厅,此时已经有许多小动物们对着眼前满是羽毛的食物愁眉苦脸了,“我想家养小精灵会很愿意再为我们重作一份的,孩子们,不要在节日垂下你们的嘴角!清理一新——!”
  
  雾偷笑着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小动物们和有些无奈却强自调动情绪的邓布利多,虽然校长先生说家养小精灵会很乐意效劳,但雾非常想知道,这位校长先生事后是如何面对因看到食物浪费而抓狂的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的。
  
  斯内普拍了拍雾的小脑袋,提醒他不要太得意忘形,雾回过头,冲教授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的无辜。斯内普无语,刚刚让自己看好戏的是哪位来着,小混蛋,这么快就否认了!
  
  身边的邓布利多开始公布毫无疑问的学院杯得主,除了斯莱特林,其他学院的小动物们反应冷冷清清,即使有自己和雾的事件的冲击,也无法彻底抹去斯莱特林现在是众矢之的的窘境。斯内普的视线落到自己学院的长桌,小蛇们一个个挺直脊背,面带笑容,很好,斯内普冲坐在长桌前几位级长点点头,他们很好的遵从了自己在学院大会时的训导: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多么糟糕的情况,都要挺直脊背,昂起头颅,斯莱特林的骄傲和尊严不容任何人践踏!
  
  为了调动大家的情绪,邓布利多在说完关于暑假的注意事项和勉励之语后,精致的魔杖再次挥舞,各种颜色的成绩单瞬间变为闪闪发光的纸鹤从教师长桌飞舞而上,盘旋着寻找自己的主人。大厅的光线倏地变暗,虽然生活在魔法世界,可如此宏大美丽的场面却不常见,小巫师们一个个仰着头,对空中的纸鹤指指点点,每一只纸鹤寻到主人,周围的小巫师都会发出欢呼,大厅中的气氛立时热烈起来。
  
  雾突然想到教授在魔药课上训斥吵闹的学生的一句话:嘈杂堪比猫头鹰棚!挑起眉,雾的手刚刚抬起,立即被警觉的教授按下。斯内普垂下头,薄唇靠近雾的耳朵:“如果你还想早些回魔药办公室的话,小混蛋,就收起自己的小聪明!”
  
  雾耸耸肩,听话的放松手臂,转过头看到教授墨色眸子中的隐忧,是刚刚邓布利多那个沉思的眼神让教授变的如此警觉么,刚想说些安慰的话,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个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仿佛他一张嘴彼此的唇就会碰到一起,教授柔顺的发自两侧垂下,隔绝了他人探视的目光,一瞬间两人的气氛竟有些……暧昧。
  
  敏锐的觉察到了空气中异样,斯内普刚想直起身,却被雾一把扯住了衣领。雾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眼前的薄唇蛊惑了,脑子中两个少年彼此交缠的身体和碧落黄泉中那个试探性的吻不停转换,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墨色澄澈的眸子开始变得幽深无比,终于,雾还是遵从了自己的欲望,微微伸长脖子,对着眼前薄唇极清浅极清浅的啄了一下。
  




番外一

作者有话要说:哇~~卡卡~~~
偶回来更新啦~~~~
话说,这纯粹是一篇无责任番外,以后偶家儿子也许还会改名字
鉴于本文太慢热,就搬出来,示意两个人最终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无论他们曾把感情说的多么纯洁~~
O(∩_∩)O~
只不过,大家看完了千万表拍偶啊~~~
偶也不是故意不继续的啦!
嘿嘿..........

PS:上来捉虫~~~话说没人觉得其实廻梦游仙很好听么~~~
  农历十二月三十—农历一月一日,夜,英国,霍格沃茨,魔药办公室
  
  在家乡农历年的最后一天,雾像往常一样为自己和教授准备了新衣,包了顿素馅饺子。打发走悄悄跑过来偷吃的德拉科和救世主,趁着十二点钟声敲响,亲手为教授盛了一碗,递过竹筷和调料,等着他的品评。
  
  “很不错!确实比你那两个徒弟做出来的能杀死巨怪的毒药强!”尝了一个,斯内普点点头,优雅的伸筷夹向第二个。
  
  听到称赞的雾高兴的微微一笑,这个男人很少将赞赏挂在嘴边,想来今天的饺子是特别和他口味了。不过,得意了一会,转而却夸下肩,人家都说名师出高徒,明明他的厨艺这么厉害,为什么德拉科和救世主的就那么烂,烂到他怎么教也教不好?他恨不得把他俩脑袋拆开看看,他们的大脑上长的到底是什么回路!
  
  雾坐在高背椅的扶手上,身体斜靠向斯内普,手肘搭上他的肩,清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怀好意:“西弗。你说我要如何才能让那两个小动物最快的做到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
  
  斯内普挑眉,夹了一个沾好了调料的饺子喂给靠在自己身上的人,不甚在意的回答道:“你曾说过,不要让一名魔药白痴来理解魔药伟大的精髓。同样道理的话,送你!”
  
  甜蜜的吃掉饺子,即使成为恋人这么久,斯内普也很少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只不过,结合起他的话,这个动作倒是颇有些安慰的意思再内,雾也不在意,撇开两个不争气的徒弟,专心的向斯内普讨起饺子吃。
  
  解决了所有的饺子,斯内普动作熟练的几个魔法扔下,本是锅碗瓢盆四处乱放的办公室立即变得干净整洁,这是这么久以来两人的默契,一人做饭必定另一个人收拾。
  
  坐在几乎算是自己专属的扶手上,雾环住斯内普的脖子,“西弗,我们去放烟花吧!”
  
  斜睨了一眼明显无所事事的雾,斯内普收起刚刚打开的书,淡淡的道:“然后烧了整座禁林?”
  
  “上次那是意外,意外!更何况你不是及时的控制了火势的蔓延了么?我保证这次不会了,我们选个离禁林远的地方!”雾急冲冲的保证,新年不能放鞭炮就已经很郁闷了,如果连烟花都不能放岂不是更郁闷,若不是那两个小鬼央求,他才不会跑来霍格沃茨这个要求众多的地方过新年呢!
  
  “不行!不要忘了你上次的保证!”斯内普说的斩钉截铁,毫无商量的余地。
  
  雾缩了缩脖子,上次的火灾事件,他已经对校长做出保证,绝不会在霍格沃茨内放麻瓜的烟花,有教授在,自己想失言都很难,看来放烟花是无望了,雾叹了口气。(呃,什么,魔法烟花?不,不,不,也许魔法释放出来的烟花更绚丽更安全,却失去了烟花原本的意义。)
  
  “不过,我可以带你去做别的事,如果你肯放弃放烟花这个愚蠢的念头的话。”斯内普握上环在颈间的手,语气轻柔了不少,将扶手上坐着的人拉进自己怀里。一月一日,是他家乡重大的节日也好,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也好,他都没有不和他庆祝的理由。每年总是在家里守夜,今年在霍格沃茨总要特别一回。
  
  雾迷惑的跟在教授身后,无论他怎么问,教授都不肯告诉他要去做什么。走出霍格沃茨主楼,夜晚的风有些冰寒,雾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斯内普牵住雾的手,将他拉向自己,侧过身,为他挡掉寒风。雾勾起嘴角,紧跟着教授在回廊中穿梭,他注意到这是天文塔的方向,难道教授要和自己看星星?雾猜测着,抬头看看冥黑的天空,连月亮都没有,哪来的星星。
  
  进了天文塔,雾和斯内普沿着盘旋的楼梯蜿蜒而上,看着前方为自己点燃荧光照路的教授,雾的心柔软起来,放下心中的疑问,其实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和这个人在一起,即使在没星星的夜晚看星星都无所谓。
  
  越爬越高,渐渐的接近塔顶,远远的雾就看到两点暖红在漆黑的夜里格外灿烂。终于,塔顶的景象呈现在雾的眼前,右侧靠近墙壁处被清理出一小块,家乡很传统的红灯笼悬于两侧,灯笼下是一扇小屏风,石板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上有一方很古朴的矮几,矮几上放着自己平日喜欢吃的点心和水果,两个小蒲团位于矮几两旁,矮几一侧放着一个红泥小炉和整套的茶具,杳杳白烟升起,旁边的瓷罐中泛着茶香。
  
  雾欣喜的看着这一切,才知道教授是早有准备的,抿紧唇,即使不说,这个人也是最了解自己的。他一直都不曾透露,可他却知道,每年的这个时候他是最念家的,在异国他乡思念着那个永远也回不去的家乡。
  
  紧紧的握住教授的手,雾的嘴角泛起愉悦的笑意,反客为主,将他拉到一个蒲团上坐下,自己坐在另一个,顺势查看了一下水的温度,撤掉教授加在上面控制温度的魔法,等它自然滚沸,利落的摆好茶具备用。
  
  抬头,雾看向对面的男人,那人正挂着很少见的柔和笑容望着他,雾回以一个微笑,却听教授低沉柔顺的声音响起:“是时候了!”
  
  教授的话音刚落,天空就飘飘洒洒降下大片大片洁白的雪花,,朦胧的灯光为这些雪花凭添了一份艳丽,带着寒意它们肆意的舒展着自己的身体,慢悠悠的落在地毯上,矮几上,灯笼上,落在对面那个男人的眼角眉梢,他乌黑的发丝和黑袍上,极致的对比,让这副画面竟有些不真实。
  
  雾仰起头,望向天空,感觉身体一阵温暖,他知道到这是教授为他加的保温咒,即使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巫师,可对面那个男人总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需要,总是先一步的护着他。
  
  他记得自己说过,在家乡,新年伊始,人们总会挂起红灯笼;他说过,他希望有一天可以和他一起坐于山巅,雪中煮茶,谈天说地;他说过,矮几、屏风、蒲团是他最中意的一组搭配。没想到这些教授一直记在心里,身为异国人,他不知道他是如何收集这些家乡气息浓厚的家具,但可以想象其中的艰难,期间还不知被骗了多少次。压下胸口的感动,雾氤氲的眸子再次看向对面,满盛情意,伸手握住教授搭在矮几上的手,十指交缠。
  
  水泡声打断了两人的凝视,雾略显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改盘膝为跪坐,开始沏茶,一道道工序比当初在碧落黄泉时还专注。斯内普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这个占据自己全副心神的男人身上,那样认真的神情竟让他比平时更美了几分,雪中的他带着一丝圣洁,手臂一抬一落,手腕一旋一转,都有说不出的风情。
  
  将沏好的茶端于教授面前,看着他享受般的喝了一口,雾忽然觉得很满足很满足。微微退离矮几,从碧落黄泉招来一架瑶琴,轻轻的拨弄几下琴弦,试了试音色,雾才抬起头,望向喝茶的斯内普,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动,一曲回梦游仙倾泻而出。
  
  斯内普喝着清香爽口的茶,听着婉转的曲子,觉得心情从未有过的安静宁和。目光望向渐渐被白雪覆盖的霍格沃茨,斯内普突然拿出魔杖,在空中随意点了点,只见一个小光点仿佛种子一般发芽,抽出嫩绿的叶,拉长藤蔓,婉婉延延的爬满整个霍格沃茨的上空,爬满了整个天文塔楼,不耀眼却更为坚韧,就像暗夜中的星辰,然后叶子中间开始凝聚出各色花苞,渐渐绽放成牵牛花,每朵花都清雅动人,在雪中迎风摇曳,伸展着腰身。
  
  见到这副美景的雾,咬住下唇,告诉自己要专心,克制自己不要太激动。他清楚的知道那看似轻飘飘的一点,需要私下练习多久的魔法控制力,那每条藤蔓每个花苞每个花朵,需要多少时间去观察牵牛花的生长和绽放过程,才能做到如此的流畅和谐。唇已被他咬失了血色,可圆润的手指还是微微拨错了一个音节。
  
  似是恼怒的挑了一个重音,雾收起瑶琴,站起,快步走向斯内普,在他疑惑柔和的目光中,猛的蹲下身,揽住他的肩,吻住他的薄唇,撕咬着他的唇瓣,灵巧的舌使劲汲取他口腔内的茶香,单手伸向他的衣襟。
  
  从最初的愣然中回过神来,斯内普揽住雾的腰,将他按在自己怀中,改被动为主动,伸出自己舌与他的纠缠。朱唇,眉眼,耳垂,颈间,斯内普没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双唇轻轻开合便留下一个自己的印迹,他清楚的感觉到怀中人儿的情动,双唇渐渐向下游移到他的胸口。
  
  即使是雪天,两人也觉得周围的温度渐渐升高,斯内普的衣襟已散乱,雾的更是退到了肩膀处。斯内普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了,两人均是剧烈的喘息,身体因这喘息,碰触着撕磨着。雾迷朦着双眸,将手指插进斯内普柔顺的发中,主动拉近彼此的距离,清朗的声线暗哑了几分,却有说不出的诱人:“要我,西弗,要我!就在这里,在你为我……布置的天地里……”
  
  斯内普墨色的眸子沉了沉,变的更加幽深,骨节分明的手缓慢磨人的伸进雾的里衣,灼热的气息喷到雾敏感的肌肤上,“如你所愿,我的小妖精!”
  




真的喜欢你啊

  “呦,西弗勒斯,你们父子的感情可真好!”苍老戏谑的声音响起,打断已然僵住不动的两人,邓布利多湛蓝的眸子中满是探究的意味。
  
  微微有些不知所措的雾和呆愣住不知在想什么或者根本什么都没想的斯内普齐齐歪过头看向右侧恰巧看到这一幕的邓布利多,斯内普的表情一片空白,双眼空洞静寂,雾清晰的感到他紧绷的身体和慢慢变缓的心跳,看来是吓到教授了啊,不过,却……不曾后悔!他张开双臂环住斯内普的颈,灿烂一笑,没有敷衍没有嘲讽没有遮掩,剔透纯然,稚嫩的童音微微上挑:“那当然,难道校长先生和自己的孩子感情不好么?”
  
  小巫师们还在仰望自己的成绩通知单,其他的教授都面带微笑的看着台下。昏暗的光线下,邓布利多华丽的巫师袍变的晦暗不明,长长的白发和胡须也不再引人注意,反而是那半月形的眼镜反射出空中的点点荧光,让人看不清镜片后的眼神。此时,也只有邓布利多知道,自己湛蓝的眸子中讳忌莫深,遥远的记忆正正挣扎着浮现在脑海。
  
  “阿不思,现在巫师家的小孩都这么烦人么,不知增进自己的知识、扩展自己的视野,反而整日玩些麻瓜的游戏!”盖勒特?格林德沃烦躁的扒了扒自己的金发,斜靠在树下,对那些经常来姑妈家缠着自己玩游戏的小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们还小,盖勒特,不要要求那么高,我倒是觉得他们无畏又有朝气,很可爱!”邓布利多坐在草地上闲适的翻着自己手中的书,赤褐色的发稍微微垂下。
  
  “可爱?”格林德沃抬高声调,气恼的看向那个阳光中嘴角挂着柔和笑容的少年,清亮的眸子忽地转暗,声音不自觉的放低放缓,仿佛自言自语般道:“如果那孩子有你的蓝眸我的金发,有你的唇角我的下颌,有你的智谋我的才情,有你的沉稳我的骄傲,也许,我还会觉得他可爱些……”
  
  “啊?你说什么,盖勒特?风太大,我没听清……”
  
  怎么可能没听清,怎么可能听不清,只不过,当时的自己不愿听清而已。如果当年他们没有分歧,没有争执,没有那场根本就不应该发生的争斗,他们是不是真的会有那样一个孩子,小小的软软的赖在自己怀中撒娇,会时刻跟在自己身后,会关心自己的健康,会拼命维护自己的利益,会在父亲节献上自己的礼物?
  
  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什么如果可言,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到底会不会!
  
  “呵,我还没自己的孩子呢,小斯内普,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就是我的孩子。”复杂的思绪转瞬即逝,那双蓝眸渐渐清澈起来,既然已经没有回头路,那么就只能走下去,无论后悔与否!
  
  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幼小的男孩,冷静沉稳又不失机智,敏锐狡猾却从不外显。就在刚刚,几乎是所有孩子都在为天空中美丽的纸鹤好奇惊叹时,他却和所有的教授一样,关注的是那些孩子的反应,而不是空中无聊的小把戏,这绝不是一个不了解巫师界的孩、子该有的表现,至少他的心智已可和成人比肩。
  
  更何况,这十几天来,未曾用过武力也未曾求助斯内普,他轻而易举的化解无数个陷阱危机和故意找茬;魔药课上,他能及时的指出学生们的错误并加以纠正;他总是一身灰衣,长发即使碍事也不会束起,晚餐从未吃过东西,家养小精灵也否认斯内普每日有叫过餐点……,一个怀疑渐渐在邓布利多脑海里形成,虽然荒谬,却又让人觉得千真万确,他觉得这个男孩是谁已经可以忽略了,重要的是,这个男孩还是不是人?
  
  雾皱紧眉,看着已经转过头望向台下的邓布利多,向教授怀中使劲偎了偎。他清楚的看到了邓布利多对自己的怀疑,光线虽然昏暗,可校长先生周身围绕着的墨绿色的蠕动物不停的向他伸出触手,想抓住他却每次都抓个空。魔力越强大的人情绪越容易具体化出来,也更容易对他造成影响,如此近距离之下,那触手每伸过来一次,都带来一阵眩晕。
  
  抬起头,教授像往常那样面无表情,墨色的眸子毫无焦距,可雾知道,教授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毫无力道,身体僵硬如同被石化了一般,他还没从两人亲密的接触中回过神来,刚刚的扭头也只是本能的对外界刺激做出回应而已。心中有些小小的庆幸和欣喜,如果教授对自己毫无感觉,一向经警觉的他又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失神这么久,如果没感觉,便会对这个小小的碰触毫不在意,也许会惊讶于他的突然袭击,也许会恼怒于这个举动的不合宜,却绝不会失神。
  
  伸手拨开教授两侧的长发,雾贴近彼此的额头,将他与邓布利多那段短短的对话传了过去,用这种方式强行打破了他的自我屏障。
  
  感觉到大脑被入侵,斯内普几乎反射性的想攻击,可那短短的记忆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也终是想起刚刚那个几乎连吻都算不上的碰触,黑曜石般的眸子中波涛汹涌,放在雾腰际的手紧紧的攥住毫无温度的灰衣,手臂用力,不知是想拉近还是想推开。
  
  他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确切的说,他甚至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那样的吻纯洁干净的根本算不上是侵犯,以两人暂时的父子关系来讲连冒犯都算不上,可是,那时那一瞬的暧昧却又绝对不会出现在父子之间。太清,太浅,太短暂,他不知道该如何去界定这个吻,就像不知该如何去界定现在彼此的关系。食指的指尖轻轻扶过紧抿的唇,那一刻没有温度的触觉实实在在的刻在心底,是惊?是怒?是恼?从来都不会逃避的自己居然失神了那么久,这又要如何解释?
  
  感觉怀中的人不安的扭动,斯内普落于别处的视线,终于肯转回到扰乱他心神的家伙身上。微微低下头,两双墨黑的眸子再次相对,斯内普看到了坦荡诚挚与微微的隐忍,雾看到了繁乱纠结与些些的无奈,仿佛是在对峙一般,最终眼中的无奈化为一声叹息,斯内普一直紧绷的手臂微微用力,将雾揉进怀里,用自己还甚微弱的控制力控制着魔力安抚他身上的不适。
  
  雾舒适的吐了口气,教授微弱的魔力其实并不能起太多的作用,能隔绝那恶心的触手的是教授守护的决心,果然,意识还是需要意识来对抗。微微往上蹭了蹭,雾贴近教授的耳朵,用比晨风还要轻的声音道:“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教授!”
  
  斯内普刚刚放松的身体倏地一僵,想把怀中的人扯起来说他被巨怪踢了脑子,被吸血鬼咬了脖子,被摄魂怪吓失了魂……,可他那样喟叹一般纯净自然的语气,那几乎没了声音的“教授”,莫名的让他觉得他说的是无比真实的,不是在调笑,也不是感谢,他就想这样的相信着,相信他的喜欢。
  
  第一次被人说是喜欢着,心中说不上是喜是悲,强烈的轰击让人无法忽略,却偏偏又觉得理所当然,似是比刚刚更无奈,无法恼怒,无法回应,斯内普只是这样僵着,仿佛不曾听到过。雾也未再说其他,就这样静静的窝在斯内普怀里,任是斯内普如何杂乱纷繁的心情,也被这份难得的安静染上了些许温馨。
  
  奇异的,明明刚刚那个吻,那个暧昧的气氛在先,可是这重复的喜欢却未让两人做出任何暧昧的联想,也许是那样的声音那样的语气太过干净、太过纯粹,任何的想象都会玷污了这份高洁的属于尘世之外的喜欢。雾和教授默契的守护着这份毫无杂质的喜欢,谁都未曾多想。
  
  渐渐的小动物们都得到了自己的成绩单,面容有悲有喜也有无所谓,大厅中又恢复了光明,长桌上也陆续出现了各色热气腾腾的主食。
  
  “好了,安静,安静!孩子们,”邓布利多再次使用洪音咒吸引这些小动物们的注意力:“如果你们还想赶上霍格沃茨的列车,就请放下手中的成绩单,敞开肚皮享受这难得的美食吧,消灭它们,我的孩子们,这是你们今年在霍格沃茨最后的任务!”
  
  台下出来一阵欢呼,小动物们开始动起来,可是没了邓布利多制造的乐趣来吸引注意力,那弥漫大厅愈见香浓的饭菜香味再次占据了上风,小动物们的视线频频扫向教授长桌上半掩的美食,流着口水,味同嚼蜡。而教授们更是深受折磨,想厚着脸皮尝尝,可那明摆着的一个人的分量,任谁都拉不下这个老脸。就连邓布利多在看见斯内普不知从何处召唤来的异国甜点时,都欲言又止了还几次,终是碍于自己校长的身份又在大厅中,不得不扼腕的打消了换过来尝尝的念头。
  
  雾安静的坐在斯内普膝盖上,丝毫未对斯内普进餐的动作造成阻碍,他欣赏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用羹匙优雅的吃着家乡的饭。这即使是再优雅也带出一丝幼稚的动作让雾忍不住想笑,他想无论如何,下次也要让教授学会用筷子,不然,真的有损形象啊!
  
  




给你讲个故事

  1982年6月20号,晚,农历闰四月二十九,英国,霍格沃茨,魔药办公室
  
  今夜的霍格沃茨异常安静,小动物们都乘特快离开了,只余明天要对霍格沃茨进行最后检修的教授们留守。失去了少年们的活力,偌大城堡总像少了些什么似的带着隐隐的不舍和悲伤。
  
  仿佛是被城堡的氛围感染了,雾今晚难得的安静,他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构思着如何以最有效最快捷的方式让教授掌握家乡的药学体系,暑假就要开始了,他也打算让教授正式接触家乡千年来对植物的认识。首先遇到的就是语言问题,毕竟魔法翻译这种东西太刻板了,他曾试着让教授翻译一页药典,就发现那绝对是对家乡药学文明活生生的扭曲!
  
  皱着眉,雾很清楚家乡语言的难学,一翻手,从碧落黄泉招来一本自己在平衡者部落时拓印下来相当于百科全书目录般的典籍,快速的翻阅。对于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穿越者来说,要说高精尖的法术他拿手,要说那些最基础最普通的法术,就像快速学习语言这种法术他就弄不太清楚了,毕竟他穿越过来的时候,他的前身虽然才十岁却几乎学会了所有的基础法术,包括上千种语言。
  
  就寝的钟声响起,雾很自然的伸了个懒腰,对于语言的学习,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章程。扭过头,他看向办公桌后面的教授,发现教授今天难得的不用他提醒,已经开始收拾书和羊皮纸。淡淡的视线追随着这个存在感很强的男人,从霍格沃茨大厅中出来后,两人之间就弥漫着微微尴尬的气氛,十几天来的默契让两人的互动很正常,只是谁也没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看着他收好龙皮书,装订好羊皮纸,盖好墨水放好羽毛笔;看着他镇定的布置警戒,谨慎的设置陷阱,即使现在已经是相对和平时期,他也不曾放松过一丝警惕;看着他做过最后一遍检查从容的走进卧室,闭上眼雾清楚的知道教授会先脱下自己的长袍挂起,铺好床,再去衣橱取睡衣,如果自己在他会穿着衬衣和西裤走进浴室,如果自己不再,他会将衬衣和西裤脱在外边。
  
  仅仅是这十几天,他对教授的生活便了如指掌,并不是要特别去注意,可入了眼的想忘也忘不掉,而除了真正的隐私,教授也默许了他肆无忌惮却又谨守界限的接近,这样的关系让两人觉得很舒适。只不过,今天突如其来的吻打破了这一界线,其实整个晚上,两人都在考虑,都在想是维持原状还是更进一步,教授九成会选择前者,可他绝对会选择后者!
  
  挥挥手,收回身边散落的资料,雾站起身,幼小的身体迅速成长,转眼便是碧落黄泉中那个疏离淡漠中带些温润的青年。缓步走进教授的卧室,从橱柜中取出叠放整齐的大毛巾,随意的坐在床头的沙发上,闭上眼。教授对付自己滴水的长发从来就是一个快干咒了事,是他厚脸皮的抗议,才接手这个每晚为他擦干长发的工作,只是不知今晚教授的长发是湿是干,还是……干脆剪短!
  
  算准时间,雾缓缓的睁开眼睛,浴室的门也随之打开,勾起嘴角,教授墨黑的长发正滴着水散落在他肩上,深色的睡衣晕湿一片。斯内普看到悠闲的坐在自己卧室中的雾时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换回成人的模样,长发随意的掖在耳后,眉眼依稀带着熟悉,微微弯起的嘴角为他冷清的面容凭添了几分亲近。可即使是见惯了幼年的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斯内普还是有些不适应,暮然想起今晚那个清浅的碰触,他不知道,如果这个人以这副模样亲近的话,他是否还能保持镇定到晚餐结束,可,无论年幼还是年长明明就是一个人!
  
  “教授!”雾站起身,走向还愣在浴室门口的斯内普,才发现两人几乎是等高的。不容拒绝的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床上坐好,他自己跪于他很后,轻柔的为他拭净发上的水珠。
  
  斯内普的身体稍稍有些僵硬,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动作,他才试着放松自己,有些嘶哑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讥讽响起:“厌倦了?”
  
  “怎么会!”虽然斯内普问的没头没脑,雾却清楚的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幼儿的外表太容易让人迷惑不是么?教授,无论是能力还是感情!”
  
  淡淡的清朗的声线时刻提醒在自己身后的是个成年男子,那与平日不同的违和感,让斯内普觉得有些别扭,可那没有任何不同的温柔又让他异常留恋,他发现今晚的自己总处于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的境地,而他的话明显的是在强调他的认真,这样的认真让他有些想退缩。
  
  沉默再次弥漫在两人之间。雾的动作愈发轻柔,直到斯内普的长发只剩下微微的潮湿,他才放下毛巾,招来碧落黄泉的桃木梳,仔细的梳理,指尖穿过顺滑的发丝,用灵魂去感受那若即若离的触觉,一点点捋顺凌乱的发丝,看到发色转干,他才收手。
  
  斯内普感觉身后之人不在有所动作,转过身想下逐客令,此刻他的存在让他有股强烈的不安,却被雾按住肩。“别,就这样坐着就好,教授。”清朗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温柔,雾拨开教授的长发,双臂环上教授的颈,下巴搭在教授肩上,“是我啊,教授,无论什么样的身量面容,我就是我啊!”
  
  斯内普有那么一瞬的愣仲,这个人也觉察出自己的不自在了么?白皙修长的手抬起,轻轻搭在环住自己脖颈的手臂上,感受熟悉的没有温度的触觉,眼帘半垂,退缩和不安忽地因他的亲近消失不见。的确,他就是他,他还是他,无论外表如何改变,内里还是那个灵魂,那个信任着他他也信任的灵魂,那个喜欢粘着他喜欢亲近他,那个在意着他的灵魂,于是突然间便觉得释然了,觉得自己的不安根本就是多余的,他并不会因为成为成人的相貌就疏离自己。
  
  “我该庆幸么,嗯?你没变成另一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斯内普慢吞吞的道。
  
  “呵呵——”雾轻笑出声,他松开教授的颈,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别扭的可爱,转而站到教授对面,对沐浴过后面容柔和了许多的人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教授!先别急着拒绝,是关于你服用的那种药的主人的故事哦!”
  
  斯内普皱眉,难道他认为自己还需要睡前故事么?微抬起头,只见那清冷面容上满是期待和怀念,让他咽下了嘴边的拒绝,而关于那个能做出那种药剂的主人他也很好奇。摆正姿势,斯内普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放于腿上,挺直腰,一副有话快说的样子。
  
  雾散漫的坐到沙发上,招来那个小小的琉璃瓶,嘴角带着笑,目光似乎穿过这个小小的瓶子看见了那个真正温润如玉的男子。
  
  “那时我才通过平衡者考核不久,刚刚分了辖区,就有监视各个空间稳定的监视者来报告说,有一个空间能量忽高忽低。要知道完整的空间最怕这种能量波动,就像忽冷忽热比冷和热带来的伤害更大一样。当时我立即扔下手头的事务,进入那个空间调查,耗费了那个空间一个月的时间,我才弄清楚原因。
  
  人可以通过修炼来掌握某种力量达到自我进化的目的,当他掌握的这种力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影响他所在空间的稳定性,我们会通过某种方式引导这样的人去另一个更加稳定的空间,而影响这个空间稳定性的忽高忽低的能量正被这样一个本该去另一个空间的人掌握着。
  
  每次他觉得体内的能量有所增长就会去差他许多的死对头那打一架,被人家群殴一顿,让自己受些恰能压抑住体内能量又不太严重的伤,然后去他好朋友,也就是这瓶药的主人那医治。如此反复,直到他被我找到,他那个人啊,就像一把锋利的剑,只是随意的往那一站,就会让人觉得无比压抑、无法呼吸。我当时就让他离开这个空间,并晓以利害,却很干脆的被拒绝了,他说这里他有要守护的人,有舍不得的人。
  
  那时我年少轻狂,没强行带他离去,反而利用自身灵力暂时隔绝他体内能量对那个空间的影响,唯一的要求就是想见识一下那个让这个高高在上、剑一般锋利的男人舍不得的人。他很爽快的答应了,面容带着骄傲,把我带到他的好朋友,那个总是为他医治的人那里。与这个男子不同,这瓶药的主人是个药师,真正温润如玉的君子,周围总是散发着让人舒心的气息,那天我们三人谈的非常投机,把酒言欢。
  
  整整一个月我们三个都厮混在药师的药庐里,谈天说地,可是该解决的问题还要解决,我的灵力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我渐渐的了解到这个男人是爱着药师的,可碍于朋友的身份和药师方正的为人,这个男人不曾表露出一点自己的喜爱,只是在药师看不到的地方独自叹息。无法对已经被我视为朋友的两个人坐视不理,也无法压抑骨子里的叛逆因子,我产生了挑战规则的想法。
  
  闲暇时我会翻阅典籍查找留下他的方法,他的仇家很多,不能让他失去保护自己和药师的力量,又不能让这种力量太过强大,这让我很为难。而这个男人还是定时去找他的死对头打架,让我的灵力坚持的更久一点,而药师则彻底被我们两个瞒的死死的,整日围着他的药材转。
  
  我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我找到解决方案,可是,”说到这,雾勾勒出了一个在斯内普看来比哭还要悲伤的微笑,“他那日去找人打架时嬉笑着告别的情景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的笑容,他是被他的手下送回来的,满身的血迹,昏迷不醒,他的手下说,他被魔修剑修气修几方同时围攻重伤至此。
  
  药师当时就打翻了手中的药篓,几乎是手忙脚乱的为他医治,却终没救回他的命,就连他的魂也保不住,灰飞烟灭了。药医不死人,我眼看着药师一点点憔悴下去,看着他墨黑的发转眼全白,看着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呕血,却想不出任何可以安慰他的话。
  
  药师用玄冰保存他的尸体,没日没夜的摆弄他的药材,我以为他还没放弃希望,被执着迷了心智。直到我亲眼看着他收拢这个男人的部下,将手中的药发下去,直到十几天后传来消息,各大门派死伤惨重,与这个男人战斗所剩下的高手几乎全被毒药折磨至死,我才知道药师的心思,药师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自己的仁慈自己的善良,自己身为药师的尊严和原则。
  
  最后见到他们是在玄冰洞里,药师抱着僵硬的男人面带笑容,自言自语般的对我说话。他说:小雾,我知道他是爱着我的,可我总以为我们的时间还多,总是在考虑在考虑,碍于各种原因不敢回应。却没想到,原来我们的时间竟如此短暂,短暂到我还没来得及对他说一声喜欢,他到死都不知道我其实也是爱着他的,如果我早些说了,他至少也能微笑着离去吧。小雾,你知道么?他有记手札的习惯,可直到他死,我才从他的手札里了解他的痛苦与挣扎,才发现他竟为我做了这么多,才明白自己的残忍,也才知道小雾你竟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谢谢你,小雾!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宁愿违背规则也要成全我们。如果,小雾,如果你以后遇到和自己心意的人,千万不要像我一样自私,不要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心里,不要以为自己的时间还很多。不过,幸好,有一句话我还来得及说,我和他都很喜欢你,小雾!
  
  他就这样抱着他就在玄冰洞里自爆元神,同样连魂魄都没留下。”雾收起琉璃瓶,抬头直视斯内普复杂的墨色双眸,毫不掩饰眼中的悲伤和坚决:
  
  “所以,教授,我不想像药师一样留下终生的遗憾,我喜欢你,教授,很喜欢你!”
  
  




索要一个承诺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斯内普觉得自己听到了心脏的搏动,每跳一下都是一句喜欢你,耳边清朗的声音荡然不尽,每听一次都是一句喜欢你。
  
  不同于大厅中晨风一般纯净飘忽的感觉,这样的喜欢更像是天上的朗月让他无处遁形,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攥住深色的睡衣,掌中的充实感不停提醒他,这是真的,是真的!
  
  挺直的脊背微晃,却被一双白皙的手扶住,雾贴着斯内普坐在床沿,手扶着他的肩,只是这样静静的坐着不说话,他知道他必须给教授时间。
  
  坐在身边的雾,让斯内普有一瞬间的紧张,可那样安详的气息又让他放松下来。掌心已渗出汗,他的目光直直的定在紧握的双拳上,怕一转头就又会看到那双悲伤执着、坚定坦然的眸子,怕一转头就会陷在这样真实的感情中不可自拔,怕一转头就会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与悲哀。
  
  “该死的怪物,滚一边去,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这是经常醉酒的父亲。
  “讨厌鬼,喝凉水!讨厌鬼……,啊——,怪物发怒了,我们快跑……”这是小时候的玩伴。
  “老师,我不要和那个脏鬼做同桌,看着就让人讨厌……”这是小学的同学。
  “这样的人,真是给我们斯莱特林丢脸……”这是霍格沃茨的同学。
  “我再也装不下去了,你选了你的路,我也选了我的!”这是……莉莉。
  “新来的魔药教授阴沉沉的,看起来好可怕……”这是他的学生。
  
  他这一生中从未招人喜爱过,也从未被喜欢过,第一个对他说喜欢的人是身边的人,第二个还是他。
  
  如果第一次他还可以欺骗自己那是一个孩子对父亲的孺慕,他还可以对自己说是他不小心用错了称呼,那么第二次,他还要用什么样的借口来伪装,还是,承认?
  
  不,不,不,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怎么可能……,可是这真实的眸子,真实的触觉全部在告诉他不是幻觉,不是!更何况,身边的人从未骗过他……
  
  他想笑,却觉得很悲伤,想怒,却丝毫提不起力气,想躲闪,身边的人没给他留任何余地。
  纷乱的心思忽地落到这个真实的故事上,那两个带着遗憾死去的人留给他们的除了哀伤、惋惜还有一种警惕,身边的人说他不想像那个药师一样,他又何尝想留有遗憾。
  
  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增添些信心,斯内普挺了挺脊背,扭过头,看向身边那人同色的眸子,澄澈如清泉,温润如暖玉,眸子深处是满满的期待和了然。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薄唇轻轻的开合,吐出嘶哑低沉的声音:“嗯,我知道了!”
  
  收回手,雾觉得他几乎用了百年的时间来等这句话,虽然知道教授对自己的信任和纵容,虽然看得到教授身后明亮的喜悦与蓝色的悲伤,虽然自己就坐在他身边,可听不到他的回应,他就不安心。
  
  尽管教授说的只是“嗯,我知道了”,可雾还是有种偷笑的冲动,他从不指望教授能明确的表达他对自己的感观,他了解教授别扭的性情,就像教授了解他的认真。这样的回应已经很好了,对教授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吧,没有怒吼,没有恶咒,没有无视,他是真的在思考他的喜欢并试着去接受。
  
  心里一阵轻松,雾背靠着斯内普的肩,单腿屈起支在床沿上,唇角勾着自在的笑,清朗的声音满是愉悦:“我喜欢和教授待在一起的感觉,很轻松,很安心。教授生起气来的时候很……可爱!”
  
  在雾看不到的地方,斯内普的耳朵泛起红晕,不知是恼怒还是害羞,他猛的站起,扯过差点翻到在床上的雾,发觉无论大小,这个人总是轻飘飘的毫无重量,于是异常轻松的将他扔出门外。
  
  雾有些愣愣的飘在办公室的空中,在他的思维还没恢复之前,他已经从那条越来越小的门缝冲进教授的卧室,然后和门边的斯内普撞做一团,幸好他的质量轻,冲量小,才没让两人跌在地上。
  
  斯内普皱着眉扯过雾的衣领,眸中带着慑人的寒意,愤怒的咆哮:“混蛋,难道你已经退化为和格兰芬多一个等级了么?”
  
  雾看着教授染上了些红晕的脸,轻笑出声:“原来我在教授眼里比格兰芬多的级别还高啊!”其实他很想说:原来教授害羞了!只不过,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还是识时务点比较好。
  
  “混蛋!你……”斯内普眯起眼,在反省自己对这个人是不是太纵容了一些!
  
  “教授!”雾歪着头,墨色的眸子流光溢彩,他握住教授扯着他衣领的手,认真的道:“也许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份喜欢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家人、朋友、知己亦或是另一种更加亲密的关系,”说到这雾的视线扫过斯内普的薄唇,接着道:“可是,无论哪一种,我都会坦然接受,因为无论哪一种都是这份喜欢的延续,我希望那时候,除非教授是真的讨厌我,真的没感觉,否则不要急着拒绝好么,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的人,我会郑重的对待,我希望你也是!”
  
  斯内普的视线别向他处,不大敢直视雾灼人的目光,耳朵却全数收拢了他的话,扯住他衣领的手渐渐放松,沉默良久,他才用极轻的声音,干涩的吐出雾期盼的词:“好!”
  
  说完,甩开雾的手,斯内普倏地背过身去,不客气的下着逐客令:“该死的混蛋,你想违背自己制定的时间表么?”
  
  索要到承诺的雾注视着眼前这个脊背挺的笔直的背影,轻触他身边围绕着的由明亮的红和忧郁的蓝构成的美丽情绪,竟然感觉到了温暖,上前一步,他从背后抱住这个显得有些寂寞的男子,轻语:“晚安,教授!”
  
  从未被别人如此抱住过的斯内普恼怒的转过身,瞪向那个放肆的人,却只来得及看见他渐渐消失的笑脸,不自觉的伸手去碰触,轻而易举的穿过了那道残影,虽然知道他是回碧落黄泉了,可心中还是泛起些些落寞,总有一种这个人就这样消失不会再回来的错觉。
  
  布置好必备的警戒魔法,熄了魔法灯,斯内普规矩的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他今晚和雾相处的情景,美味的晚餐,清浅的亲吻,风般的喜欢,温柔的动作,沉重的故事,坚决的宣言,还有最后怜惜的拥抱。
  
  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不长,十几天而已,却仿佛已经在一起很久了般,彼此了解、信任以及……珍惜。感情这种东西的确需要时间的积累,可也许真的是讲究缘分的,自己和卢修斯相交了这么久,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一步的。
  
  慢慢的闭上眼睛,沉浸在熟悉的黑暗中,斯内普觉得自己终不再是一个人了,有个人需要着自己,喜欢着自己,这样已经足够了。
  
  碧落黄泉中,雾心情愉悦的翻着书。今晚自己的行为也许大胆,却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这样一来,他就不用为了亲近他而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了。
  
  和教授相处的越久他就越明白,教授是那种明明很想要却打死也不主动开口,无论到了多么窘迫的境地,也挺直脊背不肯求助的人。在感情上更是,即使如何的在意,他也是决不会说出来的。
  想到这,雾忍不住想起救世主的母亲,教授到底对她用了多深的情,才愿意抛开他的骄傲去向自己的对头求助,用了多重的意,才会卑微的对黑魔王开口请他留她一命,甚至为了她,他背叛了自己发誓追随的人。背叛,在教授心里是多重的罪,也许他不曾表现出来过,雾却可以想象,这样骄傲的人,背叛将是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污点。
  
  心中柔软的角落泛起疼痛,食指的指尖轻抚上,想到了那个被蛊惑了的吻,眸色转暗,也许照这样发展下去,真的会成为最后一种也说不定呢!
  
  如果真的是那样,这副身体……
  雾突然很想用真实的血肉去感受教授的温度,去碰触那抹嫩红的柔软,去嗅他发上的清香,这种冲动一旦产生就再也按捺不住。
  
  伸出右手点了点胸口心脏的部位,一阵紫色的光芒泛起,渐渐的一块紫色的玉牌浮现出来,雾用手接住,眷恋的摩挲着,玉牌有巴掌大小,描绘着玄奥的纹路,一面刻着繁体的忘忧,另一面刻着的是诡异的字体,雾认得那是月怜,王悠和月莲是上一世伴随自己的名字,如果要想得到真正的血肉之躯,他就不能再做现在的自己了……
  吱吱——!
  雾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现在想这些还早,等真的到了那一步再说吧。这样想着,他随手招过报警的虚匣,打开,拿出描着黑纹的羊皮纸,仔细的将上面的内容看一遍。
  
  嘴角勾勒出嘲讽的弧度,这样就按捺不住了,看来校长先生的确比自己想象的要敏锐,却更沉不住气啊!既然他已经组织人手开始调查他,他要给他什么样的信息呢,仔细想了一下,唤来羽毛笔在绘着紫色底纹的羊皮纸上写下自己的交代,放进虚匣。
  
  现在还不是玩的时间哦,食死徒散了,凤凰社还有魔法部要防备,而他还想和教授多过几天清闲的日子呢!
  




丢掉那些过往

  1982年6月21号,上午,农历五月初一,英国,霍格沃茨
  
  雾跟着斯内普穿梭在禁林的边缘,走在他们前方的是高大强壮的鲁伯?海格,他以半巨人的身躯拨开杂草灌木,让雾和斯内普轻松了不少。
  对禁林最熟悉的海格和黑魔法掌握的最好的教授,在今天早晨的教师员工大会上被分派的任务是加强禁林周围的防御和警戒,检查是否有可疑行迹。这向来是每年检修最繁重的任务,不仅需要良好的体力,强大的精神力,还需要敏锐的观察力,精准的魔法控制力。
  
  雾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一下分配任务的邓布利多,居然如此吝啬人力资源,这么重要的任务只派了海格和教授,这位半巨人的魔法水平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所有的强化工作靠的都是教授还在恢复中的魔力来完成,仔细算下来,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将将够维护完整个禁林的边缘,校长先生还真是精、打、细、算啊!皱起眉,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再去索要些额外补偿。
  初夏的阳光很耀眼,已经开始挥霍它的热情,抬起头,雾看到教授鬓角渗出的汗水,为了不浪费魔力,教授将每个魔法施放的都精准无比,他知道,这样是极耗神的,自从检修开始的那一刻,教授的精神就未放松过哪怕一秒。
  
  拽了拽教授的袍袖,雾用刚好够前面那位半巨人听到的音量道:“爹地,我累了!”
  果然,还没等斯内普做出回应,那位向来对小孩们都很友爱的猎场看守员就转过身道:“哦?小斯内普累了?让我看看啊,哦,还有一小半就完成了,不如我们休息一下吧!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低头看向对他微笑的雾,晨光穿过他墨黑的发丝带起一片微金的光晕,清秀的小脸竟有些透明,粉嫩的唇勾起,带着几丝期待。知道他的用心,反驳的话被咽了回去,他向海格点点头,拉着雾走到树下休息。
  靠着树干,在周围施放了一个消耗魔力极少的警戒魔法,闭上眼,斯内普抓紧时间恢复精力。雾乖巧的倚在教授身边,看着那个在他们身边不停走来走去还不时往这边瞄一眼的海格。
  
  在学校这些天,他对这位邓布利多忠实的拥护者也只是远远的看过一眼,斯莱特林的孩子向来不招他的喜爱,更别说他还是斯莱特林院长的孩子。能够停下来休息,除了这位半巨人身上泛滥的善良因子爆发,雾猜想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分派这样的任务,邓布利多有没有可能是在试探教授的实力?
  半掩着眸子,诚然,对海格来说,邓布利多就是他的恩人,他大度慈祥、和蔼宽容,可是对于不被他所信任的教授来说,这位校长先生的试探还真是另人厌倦。
  垂下嘴角,雾懒得再去推测那位校长的心思,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海格和一只松鼠玩的正欢。哑然一笑,雾别开视线,也许,什么都不知道反而会更快乐一些。
  
  睁开眼,斯内普墨色的眸子带着几分神采,尽管知道自己身体已好上许多,却没想到竟然这么棒,之前大概需要两个小时来恢复的精神消耗,现在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勾起唇角,他低下头,看向恰好仰望他的雾,都是这家伙的功劳!。
  “低头,爹地!”雾向恢复过来的斯内普招手,剔透的眸子中带着期许。
  
  斯内普挑眉,犹豫了一下,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和树顶,才背对着树慢慢弯下腰,低下头,做出这个极易被偷袭的姿势。雾愉悦的笑了笑,像是很满意教授对自己的信任,才踮着脚,拨开教授的长发,露出修长苍白的颈,将刚刚从碧落黄泉招来的吊坠挂在颈上。
  感觉脖子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本以为雾是有话要说的斯内普疑惑的直起腰,握住胸前的吊坠想要仔细打量。入手却一片清凉,夏日的燥热忽地消失不见,斯内普诧异的挑起眉,用指腹轻轻摩挲吊坠光滑细腻的表面,猜想这大概是东方某种极其名贵的玉质。
  
  成人指甲大小的玉,泛着乳白色的光晕,被雕刻成展翅的蝙蝠状,眉眼极是灵动,双翅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一条墨绿色的丝线从蝙蝠的嘴中穿过,打了一个雅致的结,才分开挂于自己颈上。名贵的玉质,精致的做工,这东西大概价值不菲,尤其在西方,东方的神秘一向受人追捧。
  斯内普抿着唇,抬手想要将吊坠摘下,他并不习惯于受人馈赠,却被雾猛的拉住衣袖,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了然:“爹地为我做两条发带可好,也要墨绿色的!”
  思虑良久,斯内普才将吊坠掩进衣间,算是应下了雾的要求,心中有些温暖,为他的敏锐与理解。
  
  愉悦的勾着嘴角,雾拉着斯内普的手走向等在一旁的鲁伯?海格,声音轻扬:“在家乡,古时候,人们将蝙蝠刻画在各种器具上,寓意为福,刚刚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收藏,觉得和爹地满配的,就拿出来了,看起来果然很不错。”
  福么?斯内普抿唇不语,想起碧落黄泉小厅中的那幅挂字,象征着美好的福,这个小吊坠也是那个意思么?
  
  尽管通过雾的记忆,对碧落黄泉有所了解,可他依然不知道,旁边这个笑意盈然的人到底有多少收藏品,几百年的积累,大概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可他能从这么多收藏品中想起这么个不起眼有寓意的小东西,真的只是忽然么?
  微微仰起头,斯内普眯着眼看向头顶晃眼的太阳,它散发的热量再也不能对为节省魔力不肯用清凉咒的自己造成困扰了,那个小小的吊坠所带来的清凉足够抵消所有夏季的炎热。
  
  三人的行程继续,恢复了精神的斯内普将自己扎实的魔法功底发挥的淋漓尽致,雾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魔法规则紧致细密,一环扣一环,有的虽然不起眼,却能把之前的魔法全部联系起来,够成巨大的防护网。诚然,当初为禁林设计防御的霍格沃茨创办人功不可没,可也只有教授如此准确的强化、修复、覆盖,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雾想,大概今年是邓布利多对禁林最放心的一年了。
  
  在午餐之前,教授终于完成了霍格沃茨和禁林交界处的检修和维护,半巨人乐呵呵挥手与教授和雾告别,拿着检修记录去向邓布利多报告。斯内普牵着雾的手往回走,去的时候还有夜骐送,回来的时候就只能靠双腿了。
  崎岖的山路并不好走,在加长的灰袍的掩护下,雾干脆飘着被教授拉着走。两人又爬上一个小山坡,一颗奇异的柳树突兀的长在那,雾立即意识到那是打人柳,不自觉的抬头望向教授,教授依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神情,只不过右眉轻跳,看向打人柳的目光夹杂着发自内心的恐惧与愤恨。
  
  “你知道?”低沉的声音平淡无波的响起,雾却感觉到那被深埋的压抑。
  “嗯,知道,只是个毫无轻重、无知的恶作剧而已。”淡淡的语气透露着些微的鄙夷和不屑,雾坦然的承认。
  “恶作剧?”斯内普的声音猛的拔高,牵着雾的手攥的死紧,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如此愤怒的情绪,就好像一直信任着自己的人突然间不再信任了一样。
  恶作剧,恶作剧!当初邓布利多也说这是恶作剧,作为惩罚,只关了他们禁闭,没用几天,那四个谋害自己的人就又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
  
  雾清晰的看到教授身后叫嚣着的却控制住不会伤害自己分毫的愤怒,他的另一只手扶上教授的手背,声音淡然而坚定:“不是恶作剧,难道是存心谋害么?如果那个自以为是的男孩真的有这份残忍和智慧,就不会在审判时如丧家之犬一样承担所有的罪名;如果他真的有这份决绝和勇气,就不会张牙舞爪的四处宣扬自己的勇敢和无畏。杀人?他们还真没这个能力!”
  充分的表达了对当初四人组四处欺压同学的鄙夷,雾收回自己的手,扯住教授的黑袍渐渐用力,直到斯内普空洞的墨色眸子与他对视,他才道:“他们都已经为这份无知和年少轻狂付出了代价,教授,永远也无法后悔的代价!而你,正好好的活着,享受着阳光和美食,还会,有我一直的……陪着!”
  所以不要再和那些人计较,不要再执着于曾经的伤害,放下吧,放下那段悲伤和愤恨的过往,不要再让那些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斯内普的睫毛微颤,空洞的眸子渐渐有了生气,愤怒的情绪也悄悄平息。眼前这个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流露着坦然和心疼,他紧攥的手掌渐渐放松,神情有些恍惚。
  雾趁机抽回自己的手,轻轻一跳,张开双臂,环上教授的颈。斯内普下意识的接住猛然抱住自己的人,掌下的触觉真实而温暖,即使依旧没有温度。
  
  他依记得,当年他怒指着那四个混蛋向校长以及自己的院长讨回公道时,邓布利多脸上慈祥和蔼却让他心寒的微笑,这个偏心的校长和自己不愿意惹事的院长齐齐保证热情、勇敢、善良的格兰芬多、凤凰社未来的接班人绝不会做出蓄意谋杀之事,他们说这只是一个误会,最多是一个有些过分的恶作剧。然后强势而快速的将他送进医疗翼,做出关那四个混蛋禁闭的决定。
  几天后,那四个人再次堵住自己时,他甚至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只觉得恨,好恨!他坚信着,他们是想杀死自己的。
  
  可是现在,有个人告诉他,那的确是一场恶作剧,一场无知的恶作剧,不是因为那四个混蛋是热情、勇敢、善良的格兰芬多,不是因为他们是未来凤凰社的支柱、接班人,不是因为他们成绩优越、名列前茅,更不是因为身为贵族的布莱克和波特根本不屑于杀自己这样一个穷小子,而是因为他们没这个能力,他们没有杀人的残忍和智慧,没有那份决绝和勇气。
  
  似乎一下子自己就相信了,相信那个几乎送命的事件是一场丝毫无技术含量的恶作剧。又忽然觉得自己这么些年来的怨恨很可笑,也许当年,他真正在意的并不是自己的生死,并不是自己所受的伤害,而是竟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对此作出公正的评价,包括校长和院长,所以才会那么的不甘心,那样的恨!
  
  雾的话就像清澈的冰水浇熄他所有的怒火和不甘,想到那四个人的结局,斯内普收紧自己的手臂,至少自己的身边还有这个人,他说会一直的……陪着自己!
  山风掀起两人的长袍和发丝,斯内普觉得一阵轻松,竟生出美好的感觉,拨开怀中人飘到自己脸上的发丝,看见黑发下明媚的笑颜,微微勾起嘴角,迈开双腿,与打人柳擦肩而过,就好像丢弃掉那些悲哀的过往。
  
  突然,斯内普顿住脚步,拎着雾的衣领,眯起双眼:“隐情?嗯?”
  嘴角勾着戏谑,雾轻笑,呐,教授的理智终于全数回笼了,发现他的话中的漏洞了么?
  
  




去挖掘真相吧

  他说起那个自以为是的白痴时用的是承担罪名,而不是犯下过错,那么……
  斯内普突然有些不敢想下去。
  “不错,正如你想象的那样,爹地!”雾抱住斯内普拎着他的手臂,轻巧的又钻进他怀里,清秀的面容带着些狡猾,对震惊的教授道:“不过,要爹地自己去挖掘真相哦!”
  
  斯内普垂下眼帘,狠狠的咬着唇,抱着雾的手勒的死紧,修长的身躯竟有些微晃,围绕在他周围的悲伤更是不停翻滚挣扎。明明刚刚还觉得那般美好的世界,现在因了“不错”两个字竟血淋淋的支离破碎。
  雾在心中叹口气,他再次确定,莉莉的死亡或者与她的死亡相关的事永远是教授心中不能触及的地方。有些心疼的抱住教授,小脸安慰似的的贴近他的面颊,轻轻的道:“教授,要知道,真相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与礼物!”
  
  良久,斯内普做了个深呼吸,雾的话让他从震惊和悲伤中慢慢恢复过来,的确,真相才是对莉莉最大的尊重和礼物,他需要做的是去寻找真相而不是呆愣在此地。
  有些艰涩的开口,斯内普柔顺的声音凭添了几分嘶哑:“谢谢!”
  雾摇了摇头,郑重的道:“透露这个消息只是为你,教授,只为你,所以,不要对我说谢谢,无论是替谁。”
  莉莉、小天狼星、救世主什么的都与他没关系,他们只是他知道的人而已,生死福祸更是不关他的事,他没有那么伟大的胸怀去解救一名陌生人。
  之所以此时说出来,不是为了让死者安心,不是为了助小天狼星洗脱冤屈,也不是为了拉近与救世主的关系,只是为了能让教授更安心一点。亲自找出真凶对教授来说,也许可以稍微减轻一些他心中对莉莉的愧疚,让他能活得更轻松更开心一点,只是这样而已。
  以前不说,是因为,他认为放下那段恩怨的教授才能真正的能承受这个真相并勇敢的接受它。
  
  斯内普刚刚迈开的脚步一顿,破碎的世界渐渐拼凑成原状,他拂了拂怀中男孩的长发,这个人总能在他悲伤的时候给他温暖,在他无措的时候给他方向,在他寂寞的时候给他承诺,让他觉得能遇到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幸运,梅林的垂青!
  无法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感受,也不屑于用语言来表达,斯内普重新迈开步子,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即使是在午餐时间,对角巷也热闹非凡,刚刚放假的孩子们,穿着色彩艳丽的便装,有说有笑成群结伴的穿梭于各个店铺。
  斯内普牵着雾行走在人群中间,那些小动物们看到他们的魔药教授,有的尚能僵硬的点头问好,有的干脆逃之夭夭,这一路走来畅通无阻,雾偷笑,他都觉得自己快享受上了这种被人惧怕的感觉了。
  行到雾的那间小书店门前,斯内普推门而入,这是他第二次来这个地方,除了门口木牌上的字改了,一切还都是老样子。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林奇赶紧收起正在翻阅的书,准备迎接客人。谁知一抬头,看到的竟是自家院长,微微有些愣神,他赶紧恭敬的行了一礼,思索着院长的来意。
  斯内普摆摆手,随意的坐在雾最喜欢的摇椅上,雾非常熟练的爬上教授的膝盖。
  
  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个慢慢走出悲伤并日渐坚毅的孩子,他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关心,也不觉得斯莱特林的级长还需要自己的关心,只不过这是这孩子第一天“工作”,还是在这么特别的地方,无论是出于院长的义务还是对雾的小书店的负责,他都必须来看一趟。
  小书店在夏日中显得格外凉爽,斯内普沉稳的开口,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威严:“我相信,即使在陌生的环境中斯莱特林也能很好的照顾自己,不是么?”
  “是的,院长!”林奇躬身答道,隐约的明白这是院长在提醒自己。作为斯莱特林,狡猾、谨慎、追求利益,最重要的是从不多言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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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奇,那张图纸呢?”雾歪着头,漫不经心的开口。
  林奇有些诧异,他是在和院长说话,按照斯莱特林的礼仪,作为晚辈的小孩子是不应该插话进来的,可他问的那么自然,而院长居然丝毫不去阻止也没有任何不悦。
  敛住眸中的波光,林奇竟带着些恭敬的递过从怀中取出的羊皮纸。
  雾随意的翻了翻,问的更加漫不经心:“都记下了么?”
  犹豫了一下,林奇瞟了一眼摇椅上和灰衣孩子同看图纸的自家院长,动了动唇,最终吐出几个词:“记下了!”
  
  雾满意的点了点头,本来就很看好这个坚韧的孩子,现在更是满意了一层,这张不起眼的羊皮纸上除了忘书斋的注意事项和警戒魔法机关外,还有一个看似是随意写上去的更为深奥更为强大的黑魔法,并且这张羊皮纸被他偷偷的添加了记忆法阵,无论是谁,只要看过一遍,注意事项和警戒魔法机关就会刻进脑子里,而那个黑魔法却不会。
  如果这个孩子贪图黑魔法的强大,自然想将这张纸留久些。不过现在看来,他还是能禁得住力量的诱惑的。
  
  “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雾清冷的声音中带了几分真实,随手将羊皮纸递给了对它非常感兴趣的教授,以教授的实力,完全可以施展这个黑魔法,雾并不担心他会乱来。
  “暂时没有了!”林奇考虑了一下道。
  他现在完全肯定,眼前这个看似幼小的灰衣男孩就是这间小书店的主人,他和自家院长之间虽然以父子相称,动作也异常亲密,但从一些小动作或者偶尔流露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们在彼此心中的地位是平等的,这样的关系与其说父子到更像是朋友……或者情人。
  林奇又想到那传送阵后神秘的空间,还有书架上珍贵的各种书籍,包括黑魔法书籍,赶紧收拢自己的心思,作为一名斯莱特林,他还是懂的什么该好奇,什么不该好奇的。
  
  “这里的书你可以随便看,林奇,包括那里的,只不过,”雾顿住,他抓起斯内普放在扶手上的手把玩,黑眸中满是冷冽,“你该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要被仇恨和悲伤蒙住了眼睛。”
  “是的,谢谢您的提醒。”不自觉的,林奇用上了敬语,他弯下腰,微微一礼。听到他可以随意翻阅这里的书时,他的确心动了,他觉得有一扇门正为他敞开。不过,灰衣孩子后面的那句话中淡淡的警示,又让他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思,的确,急于求成只会功亏一篑!
  
  斯内普收回自己的手指,瞥了一眼膝盖上的孩子,他的那句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吧,随着自己魔力的增加,他的确迫切的想研究更深层次的魔法甚至是黑魔法来增加自己的实力。在知道莉莉的死另有隐情后,这种迫切便更加急切起来。也许他感觉到了自己浮躁的心情,也许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让他用这种方式来点醒自己。
  他明白无论是实力的增长,还是当年事件的真相,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他必须压抑住自己的渴望,一点点的积累,一点点的探寻。
  
  “那我们走吧,爹地,我记得成衣店旁边冷饮店的冰激凌很漂亮,去那解决午餐怎么样?”雾扭过头,对面无表情的斯内普道。
  斯内普点了点头,抱起膝上的雾,他对那家店有印象,虽然从来没去过,可在雾的记忆里,他经常对着那里的冰激凌流口水,那家店里的冰激凌的确很漂亮,但也只是漂亮而已。
  
  “斯莱特林要有斯莱特林的骄傲,林奇?米尔?麦克亚当。”背对着正要送他们的林奇,斯内普很突兀的道。
  林奇的神情有些迷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自从斯内普和雾进来后一直微弯的腰身挺的笔直,头轻轻扬起,他坚定的说:“是的,院长。”
  雾趴在教授肩上,看着这个精神了不少的男孩,是个满有悟性的孩子。父母的逝去,家庭的破碎,生活的重担,曾让这个孩子沉迷于悲伤,也让他变得坚韧,却磨碎了他的骄傲和锐气,而教授的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让他醒悟,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木质的店门被推开,外面午日的阳关有些晃眼,斯内普抱着雾还没走出忘书斋房檐下的阴影,前方已经被一前两后的三个人挡住,只是正中那人灰白稀疏的头发与他灿烂的笑脸微微的有些不相称。
  斯内普皱眉,神情就像刚走到独木桥正中,却发现对面走过来一个人那样,有些微微的气恼和无奈,他停顿了片刻,见对面那三个人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才不甘心的退了半步,微微转身,与他们擦肩而过。
  雾窝在教授怀里,如五岁孩童一般玩耍着斯内普的衣襟,他现在其实非常想抱住教授为他欢呼,在走过那三个人时,他感觉不到教授的身体有一丝丝的紧绷,感觉不到他的心跳有丝毫的加快,连他的表情都像往常那样阴沉中微微有些起伏,就仿佛那三个人是普通的巫师一般。
  
  可如果作为翻倒巷东巷的老大摩德?沃尔特和他的两个得力手下,洛克斯和凯斯加都算的上是普通巫师的话,那还有谁是不普通的呢?
  




交锋疑惑弱点

  “请留步!”
  
  正要离去的斯内普不得不停住脚步,因为他的肩膀正搭着一只白皙的、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的手。
  看到抱着自己的人锁紧眉,雾知道现在的教授是真正的在厌恶,不落痕迹的扫了一眼凯斯加搭在教授肩上的手,黑白对比之下,忽然觉得异常的刺眼。
  斯内普迅速的向侧方闪过半步,不知什么时候握在手上的魔杖已经指向对方,满面的阴沉不悦,犀利空洞的目光紧盯着凯斯加,能悄无声息搭上他肩膀的人绝不是什么普通人,翻倒巷还真是卧虎藏龙!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想和他们有所交集,他知道他们的试探是在所难免,只是希望他们在试探过后不要再来找他麻烦。
  
  “不要这么紧张,这位先生,他没有什么恶意,我保证!”摩德?沃尔特微笑着的拦在两人中间,一脸的诚恳,“我们只是想问一下这个小书店有没有什么特色的书籍,想请您介绍一下,毕竟您刚从里边出来。如果没有,我们就省了进去翻找的麻烦了。”
  闻言,斯内普依是警惕的盯着对面的三个人,平举的魔杖丝毫没有放下的打算,直到他们伸出空空的双手,示意自己的友好,他才收回魔杖,改用双手抱着雾。
  唇角习惯性的勾起讽刺的弧度,斯内普用那副慢腾腾的贵族腔调对凯斯加道:“建议您改掉背后拍人的习惯,先生!贵族的礼仪课也许会对您有所帮助。”
  
  “抱歉,先生,您知道现在食死徒被消灭,巫师界已经太平了许多,像这种在路上被人袭击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我们没想到您还这么警觉,我为同伴的无礼而道歉!请您原谅!”洛克斯上前谦和的躬了躬身,柔和的声线,谦逊的态度缓解了几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斯内普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不再计较。
  洛克斯微微一笑,紧跟着说道:“您可以叫我洛克斯,这位是凯斯加,这位是沃尔特,现在能请您为我们介绍一下这间书店了么,您知道,从若干个书架上搜索有用的书是多么浪费时间的行为。”
  
  空洞的黑眸看向这个用真诚的语气说谎话的男人,唇角再次勾起讥讽的笑容,斯内普轻蔑的道:“先生们,你们为什么不去问店主?比起我这样一位普通顾客,他对自己的书店要了解的多,虽然现在的巫师界平和了许多,可你们的行为难道不奇怪么?”
  “他只会向我们推销那些滞销的书,先生,我想您了解的,这些店主的话并不可信!”沃尔特上前一步,挥舞着双臂,夸张的道。
  “哦?”斯内普低沉的声线微微扬起,“您还未去过,就怎么知道他会欺骗您呢,难道他的话还没我这样一个陌生人的话可信么?不要把每个人都想象成拥有山怪的智商,先生们!请收起你们的小把戏,直接说出你们的目的!”
  
  “这是误会,这位先生!”洛克斯急忙解释,“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
  “请叫我斯内普先生,洛克斯先生,我可并不认为这是一场误会!”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脸浮现出更深的嘲讽,他抬起手,用宽大的袍袖为怀中一直保持乖巧的雾遮住阳光,动作轻柔的与他说出的话完全不想称:
  “你们之前一直在丽痕书店,虽然手中拿着书却并不专注,我推开门的那一刻,装作随意的向这边走,可事实上你们走的很急,书都没放回原位。故意拦下我的路,毫不退让,哼,我可不认为身穿至少要卖二百个金加隆、质量优良、做工精致的袍子的人,会连先出后进这点轻微的礼仪都不懂,除非你们的脑子里盛满的都是稻草和鼻涕虫!”
  
  这段毫不客气有凭有据的嘲讽,让被识破的三个人有些微微的尴尬,尽管之前已经详细的翻阅了这个人的资料,知道他双面间谍的能力,可到底还是小看了他,明明他开门的一瞬间是看不到他们的,不知他是如何发现的。
  “抱歉,斯内普先生!”沃尔特郑重的开口,“这真的是一个误会,您怀中的孩子与我这位朋友失踪的一位远方表弟很像,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才发现只是像而已,耽误了您的时间,为您造成困扰真的很抱歉!”
  “哦?”斯内普充满嘲讽的挑起声线,对他们的不坚定感到鄙夷,“巫师界中相像的人很多,请不要将自己的眼睛和蝾螈的等同起来,也不要拿自己的智商和木乃伊比高下!”
  不理他们三人僵住的表情,斯内普狠狠的甩了一下袍袖,转身离开,阳光下脊背挺的笔直。
  
  雾状似乖巧的趴在教授肩上,攀住他的肩,拨开他的长发,悄悄的在他耳边兴奋的道:“你好棒,教授!太厉害了,我还没见过这三人这么僵硬的表情呢!”
  斯内普微哼一声,对他的赞美不知可否,只不过,雾觉得,午日的阳光再如何耀眼,也是不可能将巫师的耳朵映成红色的。他的唇角挂着愉悦的微笑,看向渐行渐远一直看着他们的三个人,忽然对凯斯加邪魅的一笑,伸出自己食指指了指他的肩。
  沃尔特和洛克斯有志一同的望向凯斯加的肩,只见那里正安然的躺着一朵代表无穷无尽麻烦的白色牵牛花。
  将脑袋埋入教授的颈窝,雾轻笑出声,来试探他的人,呵呵,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恢复后的教授其实很缺练手的材料啊!
  
  拿下肩膀上的牵牛花,凯斯加冰冷的声音有些郁郁:“我?”
  沃尔特打量了那朵牛花好一会,非常满意终于有人和自已同样倒霉了,对凯斯加的疑问,他难得的细节控发作:“是你拍了那个男人的肩膀,就是这个位置,这朵花放的正是你拍的那个位置。”
  凯斯加冰山的表情不变,他指了指洛克斯:“你的主意。”又指了指沃尔特:“你的安排。”然后指了指自己:“我的损失?”说着便手腕一转,那朵牵牛花瞬间消失:“可能么?”
  洛克斯用自己的魔杖敲打着掌心,和沃尔特对视一眼,苦笑起来,也许等待他们的会更糟也说不定呢,他们都非常清楚,这世界上最大的恐惧不是黑暗而是未知!他们不知什么时候会损失什么,心中必须时刻记挂,这朵花还真是恼人!
  
  “他很在意那个人!”不理为自己哀悼的两人,凯斯加一如既往冰冷的声音,说的笃定无比。
  “会不会是那个人……”沃尔特低语,这个月聚会发生的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结。
  “不,不像,不,也许就是!”洛克斯的话听起来语无伦次,可凯斯加和沃尔特都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虽然合伙人之间有互不干涉的协议,但考验期间合伙人的行踪,其他人还是可以监视的,自从从霍格沃茨传来消息,那朵花称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为父亲后,他们就聚齐三方的力量开始调查这位阴沉而年轻的斯莱特林院长。
  翻出过往的记录,尽管他们都知道他是一位双面间谍,却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人能在凤凰社和食死徒的夹缝中求生存并不是侥幸,他的确有这个能力,精确的计算力,敏锐的观察力,对魔药和黑魔法的精通都是他的依仗。连西街的那位老大都感叹他是位人才,尤其是他在魔药上面的造诣,比西街的大部分工匠都要来的深厚。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平生详细的被呈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发现,在他和那朵花在公开场合出现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们存在联系的资料,而报告更是显示,斯内普因为深爱着莉莉?波特,不曾和任何一个女人发生过交集。
  他和那多花的关系让他们觉得匪夷所思,以至于在得到他们来对角巷的消息后,沃尔特就带着凯斯加和洛克斯就迫不及待的来进行深一步的试探。
  
  洛克斯说他不像,是因为他们真的从他的行为和语言中看不出一丝的破绽,作为一名双面间谍如此多疑和时刻关注周围的环境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说他是,是因为双面间谍存活的条件就是精湛的演艺和机敏的神经,才能不会被双方看出破绽。
  如果真的是,那么这个人就太可怕了,他们三个清楚的知道,如果换成自己,他们是绝对做不到的。
  沃尔特习惯性的的拢了拢头发,却掉下几根苍白的发丝,他懊恼的甩了甩手,才道:“无论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不是那个人,他都会是那朵花的弱点,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双眼微微眯起,沃尔特喃喃的接着道:“虽然魔力看起来很不错,反应也还可以,但控制力太差了,真不像报告中写的那样,我们三个中的任意一个都能轻松的打败他。那朵花的这个弱点也太弱了一点……”
  “好了摩德,”洛克斯拍了拍陷入自己思维中的沃尔特的肩,他知道这个人自从这个月的聚会回来后,就很在意那朵花,说到底还有他一份责任呢,他轻声的安慰好友:“无论如何他是我们的合伙人!”
  
  




竟如此的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ORZ!
看这里!!!!!!!!!
虽然今夜一直保持温馨的文风,让两个人总是冒着幸福的泡泡~~
可是米评,米收藏,米点击,好吧,今夜认了,那些一直留言的亲让今夜觉得很温暖,这些都可以不在意O(∩_∩)O~
可是,居然有人盗文!!!盗文!!!!!
抓狂,让今夜好想虐,JJ上什么规矩今夜想大家都清楚,今夜希望,盗文的亲请自重,停止这种行为!
╮(╯▽╰)╭,米动力~~~好想虐~~~~~
PS:有的亲说忘了牵牛花代表的意思,呐,今夜在这里重贴一遍
紫色牵牛花:追到我就把东西还你;白色牵牛花:你家好东西多,是我重点关照对象;粉色牵牛花:欠你个人情。
呐,最后一句,不许盗文!!!!!!!!!!
  1982年6月25,晚,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英国,蜘蛛尾巷
  离开霍格沃茨,雾基本上就不怎么再用幼童的身躯出现在斯内普面前。他喜欢平视教授的眼睛,而他成年的身高正符合这一点,尽管长回原来的样子再也不能坐在教授膝上,不过对他来说,能靠着教授的肩膀看书也是很不错的享受!
  
  胸前系了一个灰布围裙,雾悠闲的靠着厨房的橱柜,看着锅里煮着的粽子——教授的夜宵,不时的用勺子翻翻个,以确保能熟的更快一些。
  教授最近的魔力控制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今晨的一番冥想让教授彻底告别了被他看管的日子。雾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勺子柄,不过,对自己今天白天的指手画脚,教授并没有拒绝,心中有些微微的高兴,只要他不过分的干预教授的生活,他想这种亲密状态大概会一直维持下去吧。
  
  其实教授是个典型的不愿意被束缚住的人,他的生活要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安心,他不信任任何人,不依靠任何人,也从不指望任何人。这样的人要么是非常以自我为中心,要么就是从未被管束过,显然教授不是第一种。
  用修长圆润的手指转着勺子柄,雾发现即使教授不在身边,他的心思也从他身上移不开。
  想起教授小时候的生活,整日酗酒败坏家产,不经常在家的父亲,哀哀切切必须出去工作养家的母亲,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跌跌撞撞的长大,从开始会胡乱的打理自己到母亲生病时能扛起整个家的重担并应付醉酒的父亲,这期间没有人给他意见,没有人给他指点,他已经习惯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无论好坏。
  
  雾想,他的母亲也许是想要管束一下自己的儿子的,可是她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那少得可怜的和儿子相处的时间,她都用来教导他魔药学,给他讲述巫师界的见闻。其实,雾有时候觉得,教授没变为小混混或第二个黑魔王还都是魔药的功劳。
  而像他这样,会给他安排时间表,会关心他的健康,会照料他的饮食的人,在教授22年的生命中是不是第一次出现,才让教授强烈排斥之后,慢慢的接受,接受了变不想着改变。雾翻动了一下锅里的粽子,想着也许,对他这样没触及到他底线的干涉,教授应该是高兴着的吧。
  
  勾起唇角,雾将煮熟的粽子捞出来,虽然粘食不好消化,并不适合当夜宵,不过谁叫今天是家乡的端午节呢,在他转遍附近都没发现艾蒿,逛遍所有的超市都没发现包粽子的原料后,不得不跑回碧落黄泉,去翻自己压箱底的,在时间阵法中保鲜的食材,以至于这么晚把才粽子做出来。
  苇叶虽然并不新鲜,米也有些陈,不过在他精湛的手艺下,这些还是可以忽略的。
  
  解掉身上的带子,雾将新买来已经变回原色的围裙随手扔在沙发的扶手上,端着粽子向地下室走去。
  教授的魔力控制力一恢复,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熟悉起自己体内新生的力量,将外显的魔力精准的控制到之前的水平,他从午饭后走进地下室到现在都还没出来过,晚餐若不是自己去送,估计教授大概都会忘了巫师还需要吃饭这回事。
  
  轻敲地下室的门,雾等了片刻,才听见低沉嘶哑的声音道:“请进。”
  雾皱了皱眉,他还记得不到一个月前,他就是在这看到教授倒下去的身影,虽然地下室被毁坏的东西早就清理干净,能还原的还原,不能还原的雾去联系了几次自己的白色牵牛花,友情赞助了不少好东西。但一听到教授不正常的嗓音,他还是有些不舒服。
  这个人从来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看来,中午自己端进去的白水现在大概还原封不动的留在那。
  
  有些懊恼和无奈,雾推门而入,地下室并不如想象的那样阴暗,好几盏大型的魔法灯悬吊在屋顶,确保教授能分清每一份魔药的成色,各种珍贵的材料被分门别类的放好,实验台也很整齐,看来是被教授收拾过了,他大概也是正要准备离开。
  清洗完最后一个坩埚,将它倒扣好,斯内普转身对近来的雾道:“上去吧!”
  雾点点头,仔细留意教授的神色和双手,还好,除了有些疲惫,手上并没有伤口,进门时沉下来的脸终于恢复原状,他轻道:“走吧!”
  
  斯内普仔细打量面前所谓粽子的东西,嗅着浓郁却又异常清香的味道,用好久没使用过了的刀叉一口口的品尝,初时还有些不适应那黏黏的口感,吃过几口后,才品出粽子里的真正味道,微微的点头,还不错!
  雾为教授倒了一杯白水放到他近前,坐在他身边,单手支着下颌看着他用餐。斯内普已经适应了这样每餐都会存在的视线。从容的吃完后,清理掉垃圾,优雅的喝了口玻璃杯中的白水,才对一直看着他的雾道:“有事?”
  雾勾着嘴角,所幸趴在餐桌上,懒洋洋的开口:“你准备好了么?教授!”
  
  斯内普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放在膝上的双手交握,面容坚定的道:“五天,再给我五天的时间!”
  雾直起身,伸出手臂握紧教授的手,“十天吧!不急,我们时间有的是。”
  斯内普默然,任由雾握着他的手,五天,十天,不,也许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够,不够他做好准备去面对黑魔王,面对那个他曾经崇拜、尊敬、仰望的男人,面对曾经被他当做是目标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强大的,无疑,谁都无法否认,初识时,他是谦和的优雅的,每一句话都极具蛊惑力,每一个论点都能让人抚掌嗟叹。在斯莱特林,他的魅力无人能挡,他拥有蛇老腔,他被追捧为整个斯莱特林甚至是整个贵族的象征。
  权力、地位、财富、荣誉,他什么都不缺,只有除了长生,生命对他来说总是短暂的,他那骨子里的偏执和疯狂,让他不停的钻研与灵魂有关的黑魔法,不再定期的举办宴会,不再定期的交流魔法经验,不再谦和优雅,他变得真正的高高在上。他当初烙下的表示忠诚和追随的烙印,成了他控制他们的途径。
  
  而他,作为食死徒内的首席魔药师,见证了他由一位帝王沦为一位魔王的全过程。没人比他更了解那个人的执着,也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个人在魔法方面的天赋和强大。当他决意去干掉哈利?波特的时候,他终于确定他是真的疯了,为了长生而疯狂。
  他已不是微笑着勉励他的那个人,不是替他摆平分瓜斯内普家财产的贵族的那个人,不是与他耐心讨论魔药成分的那个人。他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所以,他尊敬那个人却也恨极那个人,他尊敬的是原来的他,恨的是杀死莉莉的他。他觉得现在的黑魔王就是对以前高贵优雅的那个人的诋毁和玷污。可,无论如何他们是一个人,现在他还活着,而他就要去找他,未知的结果让他突然觉得很不安。
  
  “他已经没有能力伤害到你了,教授。”雾轻柔的说,从斯内普的身后弯下腰揽住他的颈,修长圆润的手握住他的左臂,“无论是身体上,灵魂上,还是感情上,他都无法伤害到你了,我保证!”
  他从不主动对教授提及他对这个世界有多了解,提及黑魔王现在如何如何救世主又如何如何,他并不觉得说起这些会对教授有所帮助,存在的感情或者应该经历的事情并不能因为先知而避免,他能做的只是给一些小小的提醒和诱导,以及保证!
  
  斯内普右手覆上雾的手背,对于这种程度上的亲密,这五天来仿佛越来越习惯,那没有温度的触觉未对自己造成任何的困扰,反而觉得有些安心,即使是手臂上他向来惧怕被别人提起的烙印,如今在他的触碰下也觉得竟是无所谓的。
  微微用力,斯内普攥住雾的手,这个人短短的时间内到底在自己心中占据了多重要的位置,他突然有些不敢想,一直以来,如此的信任,他的承诺他的保证,他都相信着,可有些事并不是承诺和保证就可以做到的,即使他信他会,可这世上的不可抗力太多,也许,总有一天他会离开,那他该怎么办?
  产生这种想法的斯内普猛的一惊,他怎么会这么想,怎么会有他离开他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想法,什么时候他竟然开始如此的依赖他!这样懦弱的感情不是他应该拥有的,也不是他能够拥有的!
  
  想到这些,斯内普猛的推开揽住他的雾,他不知该怎么去杜绝自己的这种懦弱的观念,只知道要离这个人远一些,他给自己太多的温情,让他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离他远一点也许就能做回原来的自己。
  紧锁着眉,雾看着推开他直奔卧室的教授,微微的觉得无奈,他能感觉到教授心底复杂的心绪,那带着不敢置信的懊恼和无措,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焦急,虽然他无法准确的猜出他的心思,雾的墨色的眸子忽然深不见底,可他怎么能让他这样离开,带着如此不安的情绪离开。
  
  脚尖轻点,雾的身子飘起,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斯内普进门之前拦住他,斯内普收势不急,两人不可避免的撞到一起。
  握住教授想再次推开的手,雾平静的直视着那双泄露了太多情绪的墨色眸子,轻轻一叹,第一次以一种守护者的姿势将斯内普揽进怀中,“无论如何,教授,相信我,相信我许下的承诺和保证,连梅林都不能阻止我实现它们!”
  




有人要破财了

  被抱住的那一瞬间,斯内普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比被石化了还要僵硬,这个以前只在自己怀中撒娇的人,现在却能完完全全的将他揉进怀里而丝毫没有违和感。动作自然的就像已经练习了无数次一样。
  那触目的灰白,让他的触觉似乎被一下子扩大了无数倍,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没有温度,可是,就是这样的触觉让他紧张、无措却又……安心。
  
  只不过,这样的安心正是他所惧怕的,正是他所避恐不及的。他知道,他没有资格软弱!双手置于雾的肩上,斯内普用力推离抱住自己的人,却发现那明明并不粗壮的手臂越勒越紧,甚至到最后,他已经无法移动分毫。
  在使用幻影移形都无效后,斯内普喘息着伏在雾的肩头,制作了一下午加一整晚魔药的疲惫涌上,让他忽然没了力气,也许比起身体来,是心先累了。缓缓的合上眼帘,他觉得梅林一定在唾弃自己,即使面对黑魔王的惩罚他也没这样示弱过,一刹那更沉重的无力感袭来,让他什么也不想想,彻底放弃了抵抗。
  
  感觉到怀中人的安静,雾撤了对周围空间的禁锢,一直揽着教授后背的右手缓缓上移,手指轻柔的穿进教授柔顺的黑发,一点一点的下滑,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惜,为他整理因挣扎而散乱的发丝。直到教授的手臂环上他的腰,他才放弃了对那一头黑发的梳理,放松力道,轻轻的拥着他。
  对他来说,教授其实只是个22岁的孩子,是的,比起他八百六十一岁的高龄,教授真的只是个孩子而已,他可以任性可以轻狂,可以悲伤可以悔恨,却不可以如此的不安!
  
  他懂得的,那样的不安,也经历过的,那样的无措。因为害怕失去连得到都要舍弃,因为畏惧离别连相聚都可以放弃,他明白的,教授选择的是绝望,在失望之前!
  可是,他不允许,不允许他喜欢着的人如此的悲戚不如意,他不允许他再缩在自己小小的壳内独自悲伤,他会向他证明他也可以软弱可以幸福,可以得到很多,只要……有他在他身边。
  
  小小的空间内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般,宣泄过后,斯内普难得的放下所有重担和责任,忘记了所有悲伤和不堪。即使自我鄙视,即使被梅林唾弃也好,身后那温柔却坚定的抚触让他想享受一下这片刻的温馨宁静。
  两人交颈相拥与卧室门前,好一会,发现时间真的很晚了的雾,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对垂着头敛着眸的教授轻道:“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在欺骗你,教授,至少你还可以相信我!”
  “前提是那时候我还可以看见你!”已然恢复面无表情的斯内普低声道,只是他的眼帘依然半垂。
  “呐,既然我可以平安无事的活过几百年,相信再活个几百年应该完全没问题吧!”清朗的男音语气轻快,尾音轻扬,他复又轻笑道:“而我活着,又怎么能让你有事?”
  斯内普抬眸,仔细打量这个似乎在宣誓的男子,终于从他坚定的黑眸中看到了认真,看到了势在必得。薄唇似乎溢出一声轻叹,不带半丝嘲讽的道:“也许!”
  “不是也许,而是一定!”雾反驳,终于真正的拉开了彼此,他握了一下教授的手,“晚安!”
  “晚安。”低沉的声线含混不清。
  说罢,斯内普转身推开门走进卧室,在门将合为合的一瞬间他突然转过身,有些惊讶又有些安慰的看到门外越来越小的温和笑脸,这一次终是他看着他消失。
  
  1982年6月29日,晨,农历五月初九,英国,霍格沃茨
  
  经过这几日来的紧张制作,斯内普终于完成了邓布利多所要求的魔药,由于魔力的增加以及刚刚接触的东方药学体系的启发,这几瓶药剂的成色堪称极品。
  幼童状态的雾牵着教授的手,脚不沾地的爬上一层层楼梯,他的另一只手里紧握着盛放魔药专用的小盒子,思索着如何再从校长手中多敲诈出更多的经费。
  虽然他对教授再三强调时间的宽松性,可教授却像着了魔似地,除了必要的学习时间,他都扎在他的实验室中反复的熬制魔药,骨子中学者的完美主义爆发,成色不是极品的他根本不屑一顾,以至于那一百金加隆就像流水一般的消失在翻倒巷的各家商店,还是他通过艾伯特购买打四折的情况下,这怎不叫他扼腕叹息!
  这样的损失,让他有直接去邓布利多家踢馆的冲动,奈何身边的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握着盒子的手指再次紧了紧,雾在心里暗道,所以校长先生,这次绝对要你付足全额还有得剩!
  
  斯内普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被自己牵着飘的雾,清秀的小脸坚定果决、信誓旦旦,魔药匣被紧紧的握在手中——他甚至听到了它的呻吟,幼小的身体挺着胸,微扬着头,一副勇往直前的模样。
  有些心虚的别开目光,他知道自己最近浪费材料浪费的凶,可魔药师追求完美的本性让他无法承认不完美的作品。想到雾每次看到账单付账时咬牙切齿、斤斤计较的模样,却又在自己提出新要求时他不得不满面笑容的满足的表情,两者的对比,竟让他生出有趣的感觉,于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浪费,为了他那类似于变脸的功夫。
  而那天傍晚被他拥住的不自在,竟也在这种类似于被纵容着的喜悦中消散,最初的尴尬过后,两人之间似乎又平添了一份默契。有时候他会想,这个人明明拥有连黑魔王都无法企及的财富宝藏,却偏喜欢连一个铜纳特都计较,算不算得上是个富有吝啬鬼?
  
  滴水石兽后的门缓缓被打开,斯内普微扬着下颌,牵着雾气势非凡的走进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以定期检查霍格沃茨的借口被叫来当面交付魔药,虽然有些吃惊,斯内普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乎了,无论校长先生有什么目的,他接下来便是。他不会再为邓布利多的疑虑和试探而悲愤恼怒,不会再千方百计的表达自己的忠诚为了得到他的信任,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信任着他,他也信任的人足矣。
  在看清邓布利多办公室都有谁时,斯内普的脚步一顿,却并未停下,感觉牵着雾的手传来的力道,他安抚似的回握,他相信,他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和勇气去面对曾经的差点杀死自己的人。
  办公室内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个,阿不思?邓布利多、波比·庞弗雷夫人、还有……莱姆斯?约翰?卢平。
  
  在看到卢平时,雾墨色的眸子微沉,邓布利多安排教授和卢平见面,是想看看当初四人组对教授的影响力还在不在么?如果教授对往昔释怀,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对莉莉的爱也在渐渐的淡漠,就代表着他不愿意在为保护哈利?波特而尽心尽力的周旋在完全转入暗中的食死徒贵族和凤凰社之间?
  心中嗤笑,难道教授表现的还不够明显么,难道邓布利多还不明白莉莉在教授的生命中有多重要么?半垂下眸子,雾的视线扫过手上的魔药匣,金加隆,我在等你哦!
  
  “校长先生!”斯内普对邓布利多微微一礼,又对庞弗雷夫人点了点头,完全忽略了办公室一角有些拘谨的落魄生物。
  “哦,赞美梅林,西弗勒斯,看到你恢复如初真是太高兴了!”邓布利多高兴的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湛蓝的眸子打量与之前魔力毫无变化的斯内普,慈祥的声音满是欣喜:“来杯苏格兰奶茶怎么样?庆祝一下!”
  “不,不用了!”斯内普平静的拒绝,“这是您所要的魔药。”
  他从雾手中拿过魔药匣递给邓布利多,手还未抬起就发现袖口被扯住。低下头,斯内普看着雾墨色眸子中流露出来的势在必得,又想起了这几日的所作所为,余光不经意瞟向伸出手等着接魔药的邓布利多,为了以后实验材料的充足,他觉得有必要找人宣泄一下他的伙伴的怒气,而慈祥和蔼的校长先生当之无愧为首选人物。
  
  “怎么?”为了附和长辈的身份,斯内普低沉顺滑的声线添了些淡淡的威严。
  “爹地,我们一定要把花光所有积蓄才制作好的魔药送人么?都送人了,我们用什么来换钱,没钱我们用什么来吃饭?我好饿啊,爹地,早餐都没得吃!”稚嫩的童音带着淡淡的祈求和委屈,带着淡淡的不忿和虚弱,清亮的眸子眨巴眨巴的望着斯内普,甚至渐渐弥漫出水雾。
  斯内普挑眉,赞美梅林,真该为他该死的演技加上一百分,早餐都没得吃?是啊,的确没得吃,那是因为该死的他根本就不用吃饭!
  
  “哦,梅林,斯内普教授,你怎么可以饿到小孩子,你真是位不合格的父亲!”在斯内普做出回应之前,从未与雾接触过的庞弗雷夫人已母性爆发,她疾步走过来,想抱住雾,为他检查一下身体的健康情况,却被雾轻巧的躲过。
  他放开教授的衣袖改为抱住他的腿,嚅嚅的唤:“爹地!”那样的神情,那样的颤音就像是个怕见生人,寻求亲人庇护的小孩子。
  斯内普好玄没为这声呼唤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而见过为一枚金加隆据理力争强悍状态的雾的卢平几乎石化当场,斯内普本身的变化已经够让他吃惊的了,而雾的变化就像是在他已经弯了的狼背上添加一根又一根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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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一直没出声的邓布利多轻咳,面色如常的唤回想继续抱起雾的庞弗雷夫人,安抚好这个异常有爱心的斯莱特林,他才看向雾,只是向来慈爱的目光微微的有些诡异:“哦?小斯内普还未吃早餐么,我这有蜜蜂公爵最新的黑森林蛋糕,要不要来一块?”这个孩子说的话要么有着了不得的深意要么是个陷阱,他绝对不能顺着他的意思往下接,回想起和这孩子的几次见面,真是……前车之鉴不远啊。
  摇了摇头,雾依然紧抱住斯内普的腿,怯怯的道:“爹地都已经好多餐没吃上面包了,我只是一顿没吃早餐而已,蛋糕还是给爹地吃吧!”
  斯内普紧握住拳,他不只是几餐而是十几天没吃面包那玩意了,这家伙存心是在诋毁他的形象,来换取同情心!
  
  “哦,梅林,梅林!怎么会这样!斯内普教授,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学期末不是才结了薪水。”庞弗雷夫人单手扶着额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这父子俩,在邓布利多开口之前急切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卢平也疑惑的看向斯内普,他怎么比自己还……穷困?
  “不,并没发生什么,庞弗雷夫人,事实上……”斯内普顿住,腿部传来的痛觉让他闭口不言,他并没有想拆他的台,这家伙至于么,居然咬他!
  
  “不要试图隐瞒什么,斯内普教授,就是为了孩子您也应该将困难说出来。”波比·庞弗雷不攒同的看着斯内普,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将视线转向几乎整个埋进斯内普宽大的黑袍中的雾:“嗨,小宝贝,我相信你是个诚实的孩子,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么?”
  




是两千金加隆

  依是那副怯怯的表情,雾转过头,有些不安的道:“谢谢您的信任,夫人,我们家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只是……”
  “是什么孩子,勇敢的说出来!”庞弗雷夫人鼓励的看着雾,卢平也侧耳倾听,邓布利多突然间有种不好的感觉,可是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是爹地为了制作合格的魔药,不仅花光了自己多年来的积蓄,连同他的薪水和校长先生预付的金加隆也全部花光了!”
  不错,面无表情的斯内普在心中点头,他的积蓄是用在支付他从碧落黄泉购买的那本书上,薪水是用在购进东方的药材上,校长先生的金加隆是用在无数次的实验上,这些全部是为了制作他心目中合格的魔药,这家伙说的万分正确,只是为什么让他有种仰天长叹的冲动!
  
  “哦?”庞弗雷夫人疑惑的问:“是什么魔药如此耗费资金?”
  “就是校长先生让爹地做的那些魔药啊!”雾天真的道,从教授手中拿下魔药匣,打开,踮着脚将一瓶瓶魔药全部放到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低落的小脸忽地神采飞扬,他炫耀的说:“看,这是多么完美的魔药,虽然有了他们,没有面包和牛排,没有烤肠和咖啡,可是爹地能做出这么极品的魔药,没有这些也没关系,我也觉得很骄傲!”
  
  “哦,梅林,这是,这是上等的高级恢复药剂,高级安眠试剂,高级补血剂……”庞弗雷轻抚着药水惊叹,她猛的转过身,激动的对面色沉着的斯内普道:“斯内普教授,这些都是您做的么?哦,不,请原谅我的不礼貌,我的意思是说这些药剂简直太完美了,您的技术也太完美了!我为那些受伤的孩子向你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看到这些魔药的卢平也紧跟着上前几步,牢牢握住狼毒药剂,苍白的脸涨的通红,这大概是他所见到过的最好的狼毒药剂了,他小心翼翼的摩挲着魔药瓶,眼睛有些躲闪的看向斯内普,干巴巴的吐出几个字:“谢…谢谢!”这大概是有史以来他第一次向他的死对头道谢。
  
  对于这两个人的激动斯内普并没有注意,在他们向他道谢的时候,他只看向邓布利多,那双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眸子中有惊讶,有喜悦,更多的却是沉思……
  在邓布利多察觉之前,斯内普自然的别开目光,挥手招回尤站在办公桌下的雾,对或激动或沉思的几人道别:“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校长先生,请问我可以自由支配我的私人时间了么?”
  淡然的语气听起来满是恭敬,却又有说不出的讽刺,换句话说就是:校长你还要占据我的私人时间占据到什么时候?
  
  “哦,先恭喜你的技术又进步了,西弗勒斯,的确没有别的事了,海格自己包揽了所有的检查,抱歉没有及早告诉你这个消息,占用了你的时间!”邓布利多满面歉意的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巫师灵敏的第六感告诉他最好尽早送这对父子出门,连原本想劝斯内普但当凤凰社内部为还未入学的孩子举办的培训班的魔药导师的事,都被他选择性的忽略了。
  “那我们告辞了,校长先生,庞弗雷夫人!”依然忽略那个有些激动又有些落寞的狼人先生,斯内普牵着表情更加落寞,外加恋恋不舍频繁回头看向那堆魔药的雾走向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在距离门口还有一米的时候,雾可怜兮兮的拉扯斯内普的黑袍:“爹地,午餐我们可不可以别吃那些长在花园的野菜了啊,好难吃!”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让邓布利多不好的预感实现,只见还兀自盯着医疗魔药看的庞弗雷夫人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般,猛的从那一小堆魔药中回过神来,叫住已经打开办公室门的父子俩:“等等,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回头,看向叫住他们的这位和蔼且强悍的斯莱特林前辈,面无表情的脸微微表现出一丝疑惑。
  “是这样的,”庞弗雷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诚恳的道:“虽然这些远远不够支付这些极品的魔药,但也不能让你们父子为此而……,小孩子长身体,还是不要饿到的好。”
  卢平也紧跟着从一个破旧的钱袋中倒出几个银西可,有些结巴的道:“这个……这个算是这次的……药钱,虽然还差很多,但我会努力补上。”
  
  邓布利多暗自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时候,如果他这个凤凰社的领袖真的让自己的得力助手饿着肚子走出他的办公室,真的让卢平和庞弗雷为这些药水付账,那凤凰社干脆解散好了,他绝对会威信扫地。
  拦下急着递钱的两人,邓布利多和蔼的道:“本打算过几天,猫头鹰给你那部分差额的,西弗勒斯,既然孩子都饿到了,现在就把账结了吧。”他看了看魔药的成色,又数了数数量,慷慨的道:“还差多少,我现在就给你补上!”
  
  “真的么,真的么,校长先生,这次您不白要这些魔药了么?那以后呢?”雾欢呼着拍着手,问着让邓布利多有些尴尬的问题。
  “咳,”轻咳一声,邓布利多不得不慈祥的开口:“小斯内普,我怎么会白要你爹地的魔药呢,以后更是不会的。西弗勒斯,这次还应该补给你们多少加隆?”
  “我知道,我知道!”雾抢着说,歪着小脑袋,扳着手指,“购进三批原材料、更换陈旧的制作器具、修补两次被炸掉的实验室、购买新的魔药匣试剂瓶、爹地的龙皮手套毁了五个,坩埚破了十四个,为了赶时间而额外制作的提神剂七瓶……,总共下来加加减减,刨去零头,大概是这个数。”说着雾伸出两跟手指在邓布利多面前晃了晃。
  
  “20金加隆?”邓布利多疑惑的看着那两跟手指,见斯内普并不反驳,他试探的开口。
  雾摇了摇头,继续用小鹿斑比式的目光望着邓布利多。
  “200?”这个有些多了吧,邓布利多心道。
  “怎么会?是两千金加隆啊,校长先生!”不理邓布利多听到后僵硬的表情和教授挑起的眉线,雾继续装天真,然后感叹的道:“一看校长先生您就不当家不知道现在的物价,最近这几个月无论哪里魔药材料和魔药器具的价格都飞涨,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一百金加隆是那么的不禁用。”
  雾那摇头叹息的模样在邓布利多看来纯粹是在感叹上次怎么没多要点,居然这么快就花完了。想到上次被平白无故要走的一百金加隆邓布利多就觉得血气上涌,尤其是第二天晨报的头版头条,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是真正的被坑了。
  
  握紧手中的魔杖,邓布利多半月形的镜片闪了闪,惊讶湛蓝的眸子看向镇定的斯内普:“梅林啊!西弗勒斯,你确定是这个数字么?要知道一瓶高级恢复药水的市场价格才六个金加隆。”言外之意:你敲诈啊!
  空洞的墨色眸子直视着邓布利多,低沉的声音挑起微微的嘲讽,斯内普面不改色的道:“家里一向是他管账,校长先生!而且,我也希望您知道,两千个金加隆不一定能买到我制作的高级恢复药水。”
  邓布利多愣在当场,他没想到斯内普的态度这么强硬,但不可否认他说的是实话,这种成色的药剂在一些小店中可以被当成是镇店之宝了。
  “如果校长先生您没有这些钱就算了,爹地本就没打算向您要钱的,只不过下次别下这么大订单了,要不然连我家那个破旧的房子都保不住了。”雾貌似失望却偏又装作不在意的挥挥手,握住教授垂在身侧的手,失落的道:“我们走吧,爹地!”
  
  “等等——!”
  这次喊住他们的是邓布利多本人,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又恢复了他慈祥和蔼的形象,如果就这么让他们走掉梅林知道第二天巫师界会出现什么奇怪的谣言,至于这个差价,还是好商量的。
  “哎?难道校长先生有钱么?”雾兴奋的转过头,丝毫不给邓布利多说话的机会,拿出上次勒索来的钱袋送到他眼前,“那真是太好了!就放这里吧!”
  邓布利多一噎,面对忽然跑到自己近前,眨着闪闪发亮的大眼睛的孩子,他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他无法说两千金加隆太多了它的四分之一还是可以支付的,也无法说过几天让福克斯送一半过去,甚至连分期支付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样的眼神太过清澈纯洁,那里面蕴含的希望太过热切,竟能勾起心中最澄澈的那片净土,一下子让邓布利多忘了眼前的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忽然觉得如果不满足这孩子的要求会是一种罪过,喃喃的,邓布利多不自觉的说了声:“好!”
  
  沉默着,脸上再也挂不起任何和蔼的笑容,邓布利多阴沉着站起身,将暑期凤凰社的活动经费用魔法点出两千金加隆放入那个小袋子中。
  此刻,他对这个男孩的警戒心已达最高,刚刚那来自灵魂深处的蛊惑,那梦幻般的美好,竟让他连反抗都做不到就顺着他的意答应下来。
  连他都抵御不了的蛊惑,试问巫师界中还有几个人能抵挡。如果……,这个男孩,太危险了!一瞬间,邓布利多看雾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凌厉起来,湛蓝的眸子变的愈见冰冷,危险的东西还是及早消失的好。
  
  感觉到从邓布利多身上散发出来的细微的杀意,斯内普惊出一身冷汗,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到雾身边,将他揽进怀中,毫不输于校长凌厉的视线狠狠的回瞪回去,如果他真的敢伤害雾,即使他是最伟大的白巫师,他也绝对要他付出代价!
  校长办公室因斯内普的动作溢满了静寂,就像忽地绷紧了的玄,紧张的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卢平以野兽的直觉敏锐的感到了斯内普和校长之间攀升的气势,而庞弗雷夫人也收回一直微笑着的表情,面色渐渐沉重起来。
  此时,谁都没注意到被突然抱起的雾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将脑袋埋进教授的颈窝,他轻笑,呵,被人保护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去找黑魔王了

  良久,恢复理智的邓布利多才收回身为上位者的威严和冰寒的目光,微微有些颓废的坐在高背椅上,淡淡的不着边际的掩饰刚刚的冲突:“抱歉,西弗勒斯,吓到这孩子了,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你知道的,人老了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同样收回气势和视线的斯内普嘲讽的哼了一声,也并不想现在就和邓布利多闹僵,墨色眸子中满是不屑,他冷冽的道:“请注意您的身份,校长先生!”
  
  低下头,斯内普仔细的查看了一下怀中看起来完整无损向他明媚的笑着的雾,安心的呼了口气,毫不忌讳的在邓布利多面前表现他的在意,一想起刚刚的情景,他就有一种连血都要僵住的感觉。他知道他的能力,知道他很强,可这些并不能阻止他的担心,那一刻,理智仿佛离他而去。
  在心底悄悄的叹口气,斯内普知道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这个人,在他的生命中已然割舍不掉!
  
  再次恭谨的向邓布利多告别,作为斯莱特林,无论有多么显赫的家世,无论多么傲慢,礼仪都是埋入骨髓的东西,即使面对敌人也不例外,更何况在斯内普心中,邓布利多从来都不是敌人。
  雾趴在斯内普肩头,看向在教授转过身后脸色就一直很难看的邓布利多,他向他扬了扬手中的钱袋,粉嫩的唇轻轻开合,再次欣赏到了邓布利多僵硬的表情。微微偏头对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庞弗雷夫人眨眨眼,才心满意足的扭过身查看钱袋里的金加隆。
  
  “阿不思,医疗翼还有许多药品等着我去收拾,我也回去了。”庞弗雷夫人在斯内普和雾出去后也紧跟着道别。
  “哦,波比,好的,你先回去吧。”邓布利多苍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优雅的行了个贵族妇人常用的礼仪,庞弗雷收好那些珍贵的治疗魔药,临出门时,看了一眼明显不在状况的校长先生,心中暗暗叹息,斯莱特林在他眼中真的就那么不值得信任么,只因为一个黑魔王?
  
  卢平看了一眼告辞的庞弗雷夫人,又看向高背椅中兀自沉思的邓布利多,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校长需要安静的空间。他站在办公桌前,攥着自己的魔药微微有些不知所措,“校长先生,我,我也告辞了,这次真是麻烦您了,非常感谢!”
  邓布利多推了推自己半月形的眼镜,湛蓝的眸子看向面前这个有些腼腆的狼人,苍老的声音又恢复了慈爱:“莱姆斯啊,哦,不要这么客气,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永远是你的教授!”
  “我会的,校……教授!”卢平向邓布利多深深的鞠了一躬,眸子中盛满感激,“真的很感谢您!再见!”
  “再见!”
  
  在所有人都走后,校长办公室变得静默并且压抑,邓布利多仿佛一尊石像般靠在高背椅中,走廊中没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栏杆上没有福克斯偶尔的振翅声,甚至连霍格沃茨平日报点的钟声也销声匿迹。这种安静的环境让邓布利多莫名的烦躁,然而刚刚发生的事和办公桌上成堆的文件,让他不得不努力压抑心中的躁动,找回自己的冷静和理智。
  随手批阅几份凤凰社拟定的暑假策划和暗中追踪食死徒的报告,邓布利多揉揉额头,他不得不承认这些狮子们的想象力无人能及,而他们的书面表达能力更是已经到达了某种境界——某种不知所谓的境界。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勾勾画画,也许比起一手创建凤凰社的最高领导人,他更像是那群狮子的保姆一点。
  
  扑楞楞——!一道火红的身影冲进校长办公室,炫耀一般的在宽敞的办公室内飞了一圈,才收敛耀眼的羽毛停在半空中悬放的栏杆上。
  邓布利多放下羽毛笔,看向陪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宠物福克斯,老迈的脸上终于泛起发自内心的微笑,他伸出自己的手臂,看到它乖巧的落到他的前臂上,还亲昵的啄了啄他的手背。邓布利多奖励似的摸了摸它的头,才从它的脚上解下一小卷羊皮纸。
  
  他曾经拜托他的一位鲜有人知的老朋友去调查关于那个灰衣男孩以及他母亲的来历,近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今天福克斯才把结果带回来。捏住取下来的那小卷羊皮纸,邓布利多不知道自己期待的结果是什么,或许他大有来历,或许他野心勃勃,或许他平凡普通如真正的5岁稚童。
  他无法猜测是哪种结果,甚至不知道哪种结果对他来说更好一点,这个灰衣男孩是个谜,他看不透他,更猜不出他的目的。
  
  “魔法部每年批给霍格沃茨的经费是五十万,真正能拿到的是三十七万,而用在霍格沃茨的却只有三十万,校长先生,不可以再这么欺负我的人哦,收起您的疑心,否则下次可不止是这区区的两千金加隆!还有,最好相信您朋友的调查结果,要不然真的会吃亏的哟!”
  这是那个灰衣孩子最后和自己说的话,他不知道短短的一秒时间,他是如何说完这么长的句子,甚至不知道那个孩子没有使用静音咒的情况下是如何只让自己听到,他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的这段话,他只知道这是那孩子的威胁也是……警告!
  也许是已经好久没有人敢威胁他或警告他,也许是那孩子的蛊惑还没有让他的思维恢复正常,他竟然除了愣住什么也反应不过来,直到波比和莱姆斯和自己道别。
  
  他了解灰衣男孩斯莱特林式的狡猾,在亲身体会过他蛊惑人心的本事之后,他的确起了杀心,这样的人留着太危险,一个黑魔王已经能让巫师界人人自危,再来一个,他不确定梅林千百年来的传承是不是还能维持的住。
  只不过这段戏谑的话把这样的杀意打消的干干净净,无论是霍格沃茨的经费还是他拜托朋友的调查,全部称得上是机密中的机密,可这个男孩居然知道的清清楚楚,这样的人,即使真的只是一名孩子,也不是他邓布利多说能杀就杀的了的。
  
  也许斯内普最近的变化就是因为那个孩子在他身边,邓布利多这样想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灰衣男孩的存在至少要比他们知道的要早。
  其实有过那么一瞬,邓布利多是想过的,也许斯内普是被那个孩子蛊惑了,可这种想法刚刚产生就被他自己否认了,也许斯内普有着百般缺点,可就意志方面来说,也许黑魔王都比不上他的坚定。更何况只有望着斯内普,那孩子清亮的眸子中才满是真心。
  想起他散发出杀意的那一瞬,斯内普强势的反应,这个曾经卑微的祈求他的孩子也已经长大了,还请他注意他的身份。邓布利多苦笑一声,他的身份,他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是国际魔法师联合会主席,是最高巫师法庭的首席法师,是霍格沃茨的校长,无论哪一种,他都不应该对一个孩子起杀心!
  
  现在想起来,他居然愚蠢的表现出自己的杀意,即使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对一个孩子如此残忍却还是第一次,那一刻他真的是太过震惊,震惊到忘记掩饰,不,邓布利多皱眉,也许是那个孩子的蛊惑还在,还在影响着他的思维。
  微微偏头,邓布利多望向角落中干枯的不知名花束,出现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变数,盖勒特,我们的约定我是否还能完成?你已经用你的方法证明那条路的错误,那么我呢,我是否还能够维护的了巫师界的和平?
  
  满布皱纹已经有些粗糙的手指将卷着的羊皮纸渐渐展开,邓布利多收回思绪,无论如何,眼前的路还是要走下去的。
  向来稳健的手一抖,善于伪装的面孔也满是震惊,邓布利多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潦草的几个字:查无此人!
  小片的羊皮纸缓缓飘落到桌脚,邓布利多面无表情的靠在高背椅中,竟然,真的……不是人么?
  
  1982年7月6号,晨,农历五月十六,英国,蜘蛛尾巷
  
  一身麻瓜便装的雾写意的坐在餐桌前,对刚刚使用过清理一新同样穿着麻瓜衣服的斯内普道:“呐,教授,可以出发了么?”
  斯内普微微颔首,藏好自己的魔杖,率先向门外走去,雾嬉笑着跟上,哥俩好似的揽住教授的肩。斯内普早已习惯他偶尔的放肆,已经懒得再浪费力气去纠正他毫无斯莱特林风度和礼仪的动作。
  
  室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初升的太阳也只不过是一个并不耀眼的圆球,雾看向某一个方向,把玩着手中的钥匙,心中暗道,嘿,伏地魔,你准备好了么,准备好被找到被发现了么?
  
  这个任务的酬劳已经增加到7%的霍格沃茨股份,而十二位校董手中的股份也不过才8%,这样的利润让翻倒巷那些家伙连他每月的测试都取消了,给他足够的时间去完成,而他也乐得轻松,原本打算靠空间跳跃去阿尔巴尼亚森林的,现在干脆改为以麻瓜的身份去旅游,至于教授的反对意见,那个,在根本不知道目的地的情况下反对有效么?
  
  “你说的新方式就是这个?”斯内普满脸黑线的指着眼前突突冒火的摩托车,拒绝乘坐骑士公交去机场的理由就是这个?
  “对啊!”雾轻松的笑着,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最古老的哈雷“嬉皮士”,不由分说的拉教授在后座上坐好,自己坐在他前面,也不戴头盔,猛踩油门,摩托车嗖的一下冲了出去,让从没坐过的斯内普不得不搂住雾的腰。
  雾散落下来的碎发随着风势扶到斯内普的脸上,他眯起眼,听着前方的人在恣意的笑声中加速超车,两边的景物飞速的往后退,比使用幻影移形还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引起的不是恶心竟是微不可查的放纵的快感,斯内普轻轻的将头靠在前方那人肩上,享受着这样比起幻影移形来并不算快速的移动,心中不禁想到,身前这个人真的有几百岁了么?
  




我们走吧教授

  1982年7月10号,晨,农历五月二十,阿尔巴尼亚,斯特莱赫小镇威尔森旅馆
  
  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落到坐在窗台上支着腿看书的男子身上,灰色的有些肥大的T恤,灰色的长裤,长长的黑发用一根墨绿色的发带系在脑后,额前散落了几缕,被晨光渡成了金褐色。
  被光线剪切的侧脸看起来清爽柔和,微垂着头,弯而长的睫毛随着眼睑轻眨,鼻梁挺直,红唇微微勾起,为他温润的气质平添了几分不羁。
  男子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正捧着书,另一只以圆润的手指捏着书页,轻轻的翻阅,他的神情安宁祥和,姿态写意优雅,娴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融于这片晨光中得美好。
  
  斯内普轻轻的张开眼帘,墨色的眸子中有着刚睡醒的迷茫,微微偏头,入眼的便是这幅晨光下的美景,眨了眨干涩的眸子,他并不打算打扰看书看的正入迷的雾。
  右手轻抚被子下的魔杖,这几天,这个青年以资金有限为由,每晚都在旅馆定一个房间。他还以为自己一定会不习惯,却没想到,有他在的地方,他睡的竟特别的熟。每日清晨他不用再担心半睡半醒间的偷袭,不用再顾及自己是否还在昨日入睡的地方,不用再整晚的攥住魔杖,他可以醒来就张看眼睛,他可以忽略自己的生物钟,他可以放松自己的肌肉。
  
  这样的日子是他以前从来就没期望过的,可这个人让他做到了,他强大的足以杜绝所有危机,又坦诚的让他无法不安心。他知道他这样片刻不离的陪伴,是为了减少他即将去见黑魔王的焦虑,以这样贴心又任性的方式。可他不曾告诉过他最终的目的地,而他也不曾问起。
  这是一种过渡也是一种锻炼,斯内普闭上眸子,他明白他不能以先知的方式来逃避自己所承受的不安,他信任雾却不能依靠雾,而雾,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这是他们之间一直以来得默契。
  
  “早安,教授!”雾觉察到床铺上得动静,合上书,扭过头,对正要起身的斯内普轻声问候,“我去准备早餐!”
  斯内普坐正身体,点点头算是回应。在他处理私事的时间,雾总是能找到借口避开,这也是他能接受两人同住的原因之一,这个人即使如何的放肆任性,也会小心的不去触及他心中的底线,虽然这条底线已然随着他的接近一退再退。
  单手扒了扒本该早就剪掉的长发,斯内普扯过床头的一条墨绿色发带,这本是前几天他做给雾的,像他要求的那样,两条、墨绿色,用与制作胸针同样的方法,并各自添加了一个更高深的防护阵法,尤其是针对灵魂方面的攻击。
  却没想到,雾接过发带的第一件事却是将他拉到椅子上坐好,为他束发,他还记得那修长的手指穿过发间的感觉。失去遮挡,散乱的发被扎好竟让他微微的有些无措,却碍于晃于眼前赞赏的笑颜、期盼的神情,让他硬生生的将酝酿在唇间的拒绝收回,默默的接受了他的好意与馈赠。
  
  胡乱的扎好头发,斯内普走进浴室开始洗漱,剔透的水珠顺着手腕滑落到左臂狰狞的图案上,竟有些疼痛。
  痛?斯内普大惊,顾不得擦脸便冲出浴室,而雾也感应到教授剧烈的情绪波动,急忙从碧落黄泉赶回来,手中还不忘端着斯内普的早餐。
  “教授——!”用了一个巧劲将早餐放到床旁的柜子上,雾赶紧拉过正用力按住左臂,脸上还在滴水的斯内普,上下查看他的情况。
  “该死的……”突如其来的疼痛愈见剧烈,斯内普咬住下唇,面色已惨白一片,眸子几乎反射性的变得空洞,最近安逸平和的日子,竟让他几乎忘记了这种刻印在灵魂深处的疼痛。
  
  雾利用空间转换招来一块毛巾,左手覆住斯内普按在左臂上的手背,右手用毛巾轻拭教授脸上已经不知是水珠还是汗滴的液体,墨色的眸子担忧的看向眼前这个无论如何疼痛也要挺直脊背,不肯呻吟出声的男人,清朗的声线带着焦急:“教授,是哪个方向?”
  “南……”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声音,彰显着主人所承受的痛楚是多么的沉重。
  一股柔和的力量立即从雾的左手中逸出,慢慢覆盖斯内普的左臂,隔绝那狰狞的图案与遥远的某处的联系,舒缓他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
  
  苍白的脸色稍见红润,斯内普微微的呼了口气,眸子也由空洞渐渐变成忧伤和悲愤。雾再次拭净教授额头密密细细的汗珠,拥住这个大概又沉浸在过往中的男人,没有打扰,而是静静体会时间的流逝,直到感觉他在自己怀中慢慢的放松紧绷的身体,他才带着叹息道:“好些了么?教授。”
  “嗯!”靠在雾的怀里,斯内普允许自己这片刻的软弱,这刻过后,他和拥住他的人就要去面对巫师界最强大的黑巫师,在对灵魂的研究上无人能够企及的黑魔王;这刻过后,他就要时刻提高警惕,绷紧自己的神经,他就要保护这一路上一直在保护着自己,即使返回碧落黄泉也会为他设下空间隔绝的人,无论这个人如何强大,不可否认,他只是一个灵魂!
  
  松开环住教授的手,雾看着已经恢复了许多的教授,眼中毫不掩饰的溢满担忧,语气带着些懊恼的道:“我后悔了,教授,后悔带上你!”
  轻叱一声,斯内普拉开彼此的距离,返回浴室继续打理自己,低沉顺滑的声线应着:“当你被黑魔王当木偶般支配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当初带上了我是多么明智的决定,在此之前,请收回你那轻浮的言论。”
  “不,教授,”雾在斯内普身后轻轻叹息,“是我没想到伏地魔的灵魂会和他当初刻下的印迹引起如此强烈的共鸣,没想到竟会这么痛,我本以为只是能感应到而已。”
  
  “你以为我会像鼻涕虫一样不会保护自己还是像曼德拉草一样脆弱,”不悦的嘲讽声伴随着清脆的水声从浴室传来,“在发表高论之前,请先确定你的大脑是否还完好无损的装在你的颅骨中!”
  “是,是!”雾撇撇嘴,收起感叹的神情,努力控制自己翻白眼的冲动,这个人,无论如何懊悔的情绪都会被他的这句话打的七零八落。
  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再强调下去,那就是对教授能力的侮辱了,刚刚他是关心则乱,才会脱口而出那样的话。他想助他脱离黑魔王的控制,想保护他,想让他过得开心,却又为了寻找黑魔王不得不让他承受这种痛楚,这样想起来,还真是有些……沮丧。
  
  “快点出来吃早餐吧,颅骨中装着大脑的教授,我们还要趁机去追查黑魔王的行踪,就在附近了啊——!”雾幼稚的冲着已经关上门的浴室大喊,毒舌到不了教授的水平,总希望在其他方面心理能找回一点平衡。
  结果,雾刚刚喊完浴室的门呼的就被打开,穿着整齐收拾妥当的斯内普对着他怒目而视,迅速的转过身装作没看见,雾偷偷的吐了吐舌头,教授的速度实在是越来越快了啊。
  
  斯特莱赫小镇就位于阿尔巴尼亚森林的边缘,来往于都市与森林之间的狩猎者往往选用这个小镇作为临时落脚点,这里人员众多,货物齐全,小镇中百分之七十都是猎户,关系网和生意网庞大繁杂,这里绝对称得上是走私者的天堂。
  
  一身便装的雾和斯内普像个普通麻瓜观光者一般,在咨询过当地的向导后,正大光明的从小镇的南边进入阿尔巴尼亚森林,阿尔巴尼亚的官方语言对巫师来说根本就不成问题,一个小小的魔法就全部解决。
  之所以毫不掩饰,是因为三天前他们就已经甩掉了来自多方面的跟踪者,对于凤凰社的人,斯内普只用了一些小技巧就轻易的让他们失去了他和雾的踪影,而对于翻倒巷的专职跟踪人员,斯内普好生的磨练了一下自己追踪与反追踪的技巧,不得不承认那个人的厉害,最后还是在雾的帮助下,才得以摆脱。
  
  快出镇的时候,雾微笑着拒绝了一位老者劝他们换装的建议,行走于森林,巫师自有由巫师的办法,对一位合格的魔药师来说,森林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拿到宝库中的宝物自然是必备技能之一,更何况,教授不只是一位合格的魔药师,更是一位优秀的魔药师!
  
  阿尔巴尼亚的山地和丘陵占全国面积的四分之三,而阿尔巴尼亚森林事实上只是一个统称,雾只知道黑魔王大概是在迪纳拉山脉附近,他在碧落黄泉研究了很久的世界地图,才选定斯特莱赫小镇作为切入点,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对了。
  
  紧挨着小镇的森林中被经常行走的猎人整理出几条小路,雾和斯内普沿着其中的一条蜿蜒而行。渐渐的路也不能称之为路,斯内普站在小路尽头的一片灌木林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雾顺势递过一身魔药师采药时特制的巫师装备,看着教授穿上。
  连体、紧身、收袖的样式勾勒出斯内普修长单薄的身材,刻有反重力魔法阵的收口龙皮靴,让他在松软的土地上连个脚印都印不出来,衣服上还有许多内置扩展了空间的保鲜小口袋,为盛放药材提供了很多方便。
  整件衣服连带靴子和帽子都经过特制的药水浸泡,掩去了人类的气息,没有添加驱虫魔法是因为有许多昆虫都是珍贵药材的向导,为了弥补这个缺点,衣服的周围会形成一个小小的防护罩,防止毒虫的接近。
  
  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挺了挺脊背,斯内普对一直等在一旁的雾沉稳的道:“走吧!”
  点了点头,雾以成人的形态上前牵住斯内普的手,对他的抗拒视而不见:“我们走吧,教授!”
  




我们在吵架么

  “西……”
  “西南……”
  ……
  午日的阳光很烈,光线透过浓密的枝叶落到灌木丛中,成为一个个错杂的小圆斑,为阴沉潮湿的森林深处凭添了几分迷离、几分神秘。
  每走千米左右,雾就会收回覆盖在斯内普手臂上的灵力,调整一次行走的方向。
  每感应一次黑魔王的方向,对斯内普来说就像经历了一场战争,黑魔法烙印的疼痛一次比一次剧烈,手臂也开始慢慢变得红肿灼热。
  一路行来,雾小心的感应周围的环境,树上,地下,草丛,枯枝烂叶中,腐朽树干里,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作为一条蛇匿藏的地点,一点点的搜索,还要小心的不去惊动周围的动物,对于黑魔王这个警觉的丧家之蛇,他不能不谨慎对待。
  
  森林中不比平地,穿梭于茂密高大的树木中,如果不想摔倒,必须手脚并用,可无论是斜坡还是山坳,亦或是满布荆棘的灌木丛,雾和斯内普牵在一起的手从未分开过。在这个仿佛与世隔绝的植物和动物的世界中,掌心中充实的触觉仿佛能为彼此凭添许多勇气和智慧。
  两人默契的分工合作,斯内普负责寻找正确的方向,雾负责感应周围的环境,偶尔斯内普会停下来采上一些珍贵的魔药。两人走走停停,大半天的时间也不过走出五千米左右,还未真正的进入阿尔巴尼亚森林的深处。
  
  抬头透过茂密的枝叶望了望被分割成无数块的湛蓝天空,雾从碧落黄泉招来一个精巧的钟表看了看,扭头对斯内普道:“我们休息一会吧,教授!我去准备午餐。”
  斯内普疲惫的点了点头,面色有些苍白,半日来愈见强烈的痛楚极大的考验着他的意志力,大滴的汗珠顺着额前的碎发滑落,可还未至发稍,便被雾拭去。
  看向斯内普的墨色眸子中藏着些担忧,雾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的道:“自己小心!”
  斯内普勾起单侧的嘴角,黑眸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坚定的光芒,丝滑的声音有些暗哑,他微微有些骄傲的道:“不要小看一名魔药师!”
  
  雾轻笑,清秀的面容明朗起来,未做任何防护措施,便消失在斯内普面前。
  这是教授自己提出来的要求,进入森林后,不许他再做任何的防范或保护措施,他要凭自己的能力在森林中生存,危险的毒蛇猛兽也好,带着恶意的猎人也好,甚至是追踪至此的巫师,他都要独自面对。雾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可是他尊重教授的选择,也支持他的选择,反正……反正真的出了什么事,即使耗尽自己的灵魂,他也会救回教授的命!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有了这种觉悟。
  
  斯内普靠在一棵粗壮树干的逆光面,只剩下呼吸声的树林静溢的有些阴森。取出魔杖,先对周围施放了几个探查魔法,包括地底和树顶,发现没有任何异常,才布置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直径十米左右的迷惑麻瓜的结界,和破斧酒吧的那个一样,只不过规模小了许多。
  紧接着,斯内普在结界边缘,利用森林中的自然地理环境,添加了几个具有警戒功能的小陷阱。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遗漏后,他才拿出收在空间口袋内的几瓶魔药,开始设置真正的具有攻击性的陷阱。
  
  完全没有味道净化空气的魔药本是无害,可只要把特定的种类放在一起,经过混合,那便是致命的迷药或毒药;普通的藤蔓,在它的根部滴上几滴活性药剂,它便会变成自动缠上碰到它的大型热血生物的魔藤;树枝上看似娇嫩的绿叶,能瞬间变成口袋大小套住落入陷阱的生物;松软的土地上匍匐的杂草,踩上去,会立即变为带毒的坚硬地刺……,还有一种雾特意交代配置的,蛇类一嗅便会昏迷的强效迷药,斯内普也拿出来洒在空中几滴。
  
  设置妥当后,斯内普擦擦额上的汗,靠回树干,在自己周围一米左右开始认真的画起魔法阵,流畅优雅的线条有的隐进草丛,有的被枯枝遮盖。在法阵中心倒入少量的百里香和银叶杨根熬制的汁液——非常好用的辅助性魔药。经过无数次的试验,斯内普已经初步确定了它们的功效:即可以守护阵主的灵魂,具有净化和治疗功能,又可迷惑敌人,为敌人带来精神负担,影响他的思维和感官。
  之所以如此细心的布置这样一个临时落脚点,是因为斯内普觉得从森林中返回时也许会用得到,如果那时他和雾正在被黑魔王或他手下的食死徒追杀,有这样一个事先布置好的“陷阱”,他们逃命的机会会大大增加。
  将魔杖放到易于取出的地方,斯内普靠着树干微微的松了口气,眯着眼,他抓紧时间恢复着精神和体力。这才只是半天而已,也许是一星期也许是一个月,偌大森林中想要寻找一个人,即使能确定方向,也不会就那么顺利,他必须做好长期生活在森林中的准备。
  
  “教授!”端着午餐的雾轻唤靠在树干上的教授,眼前这个男人的面色只是稍稍好了一点,额前的碎发粘湿的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裤腿全被露水浸湿,衣襟上挂着绿色的碎叶,环在胸前露出的手背上还有一道被树枝或灌木划破的伤口。
  此时的他比初见时还要狼狈几分,可雾已经没心情去品评他的谨慎与细心,他只觉得胸口开始泛起疼痛,他只知道教授倔强的让他难过,可也许就是这份不服输的倔强,这份永不屈服的坚毅,这份时刻彰显出来的独立还有那不经意的体贴理解吸引着他,让他想松也松不开手。
  斯内普抬眸看向这个惯于突然出现,却不会带来任何违和感的人,伸手接过自己的午餐,低沉的声音依带着暗哑,他淡淡的嘱咐道:“别离开我身边。”
  雾点头应着,挨着已坐下的教授也坐了下来。他伸手摘掉他衣襟上的碎叶,这个人为了将陷阱布置的尽善尽美一定停了这套衣服上的防护阵法,才会将自己弄的这般狼狈。雾在心中暗暗感叹,这样认真的人实在不该被这污浊的世事淹没本性,更不该被这纷乱的红尘泯灭心中的执着。
  
  简单的营养餐,虽然并不丰盛,可无论是盐分还是糖分搭配都极是合理,选材也都益于消化,对于在森林奔波的人最适合不过,看得出雾做的很用心。
  迅速的解决掉午餐,斯内普将清理过的餐具交给雾,在他阻止之前迅速的喝下一瓶能快速消化食物的魔药,无视雾不赞同的眼神,他若无其事沉稳的道:“走吧!”
  雾咬着下唇瞪着这个已经开始向前走的男人的背影,那种魔药虽然能快速消化掉食物,节省了餐后的休息时间,却为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尤其是胃肠系统,多喝几次保不准弄个胃出血什么的,这个人怎么还是如此的不爱惜自己!
  气恼的跟上去,雾用力握住斯内普的手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斯内普轻轻的回握,他知道这个人担心他,对他的身体比他自己还要上心,在蜘蛛尾巷的地下室他就已经有了这个认知,可是在这个随时会遇到危险的时期,能节省哪怕是一分钟时间也是好的,说不定下一秒就没有了魔力和体力,只能任人宰割。
  
  密林中并不好辨别方向,随着日光的偏移,林中越来越暗,若不是自入林斯内普就沿途洒下他自己研制的标记药水,他们不知还要走多少冤枉路。
  仿佛只是一瞬,朦胧的林间再也没有一丝光亮,雾拉住还想继续往前走的斯内普,“今天就在这过夜吧,教授,森林的晚上太危险了,更何况根本看不见路。”
  斯内普挑眉,对事实上根本就不受黑暗影响的雾道:“我有滴夜视的药水,效果是三天。”
  皱眉,雾知道这种药水,以损伤视力为代价换取夜间视物的魔药。不自觉的握紧拳,他看着眼前这个疲惫的男人,对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自己的身体,他已经不只是气恼而已,而是觉得气愤!
  “你需要休息!教授!”
  斯内普微不可查的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于雾强硬的态度,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中,他扭过身回望着表情严肃的雾。即使在黑暗中那双经常流光溢彩的黑眸也熠熠生辉,他异常坚定的道:“五个小时后!”
  “现在!”雾斩钉截铁的道,直视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双眼,他毫不退让。
  斯内普不语,抿了抿唇,松开一直相握的手,转过身径自向前走。
  在转身的那一刻,他微微有些犹豫,他不确定身后的那个人是否会跟上来,只是在这个从未真正阻止过他的人面前,他有些止不住的想……任性!
  
  倏地,毫无征兆的,斯内普前方的树拦腰而断,断面光滑整齐,跌落的树干恰好截住他前进的方向。雾急走几步,拽住教授的手臂,急促的语气带着焦急与愤然:“你在透支你自己的身体透支你的健康!你知不知道?”
  收紧自己的手指,雾垂下头,他知道他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劲,像教授这样倔强的人,急切和强硬通通没用,甚至还会适得其反,软语相求好言相劝才是解决问题的正途,只不过,他现在……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经虚弱到快要站不住了却还要坚持前进的男人,他根本就无法静下心来想办法,心中的疼痛和恼怒已经积聚到一定程度,让他硬生生折断了教授眼前的树木,如此强硬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个男人为了忍受疼痛,下唇几乎快被咬透,苍白的唇色下那抹嫣红反衬着毫无颜色的面容更显羸弱,双眉紧锁,仅一天眼睛周围就已经浮现出淡淡的黑眼圈。尽管他经常为他擦拭,可汗水还是浸透了他衣衫,掌心四道圆顿指甲的刻痕在愈合与加深之间挣扎。他的左臂肿胀的绷紧了袖子,他呼吸急促,脚步虚浮,甚至已无力拨开一丛灌木。
  从两个小时前,他就觉得这个男人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倒下,一直到现在他才找到借口能让他休息一下,可这个人竟……,他以为他是谁,蜘蛛侠还是超人?他只是个不爱锻炼的普通巫师,即使重塑过筋骨,也禁不起这样反复并愈见剧烈的疼痛的折腾与损耗,更何况他自己还如此的不知爱惜。
  
  烦躁的扒了扒头发,雾看着眼前渐渐面无表情的男人的脸,懊恼自己的口不择言,他知道不该用如此强势的方法留下他的,恐怕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就要维持不下去了,这个人向来都是遇强则强、死撑到底的类型。
  “抱歉!”雾抬起头,却未看向教授的眼,他松开紧箍着教授的手,轻声道歉,希望能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紧张的关系,却并未报太大的期望,他一向认为说出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并不是一句抱歉就能收回来的。
  
  “为什么?”斯内普冷静的问,嘶哑的声音已听不出原有的圆润,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并不是想象中的沉默不语或冷嘲热讽,让雾又一瞬间的愣神,几乎是反射性的,他问:“什么为什么?”
  斯内普的目光移向远方,缓缓的道:“从一开始你和我接触到现在,也许会气恼也许会嗔怪,甚至有时还会淡淡的责怪,可你从不会真正的恼怒或生气,无论我所用的语言多么刻薄态度多么坚决,最后你都能轻巧的达到自己的目的,在我看来,现在的你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我停下来休息步,可为何要采用如此愚蠢的办法,为什么会这般生气?”
  
  难得的,斯内普所说的这么长的句子中没带有任何的嘲讽和反语,可雾却无法立时回答出这个问题,他从来没考虑过这种事情。
  最开始的忍让或婉转完全是因为他了解教授的个性,知道如何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知道怎样接近他才不会被他拒绝,知道怎样才能得到他的真心,可现在呢,并不是说他忘记了这些,而是……而是理智这种东西仿佛在那一瞬间就离他远去了……
  
  “大概……是因为,喜欢你,教授,喜欢到心疼的时候已经无法用理智来思考了吧……”
  雾喃喃的从唇间吐出这不长也不短的句子,他是在告诉斯内普也是在告诉自己,感情聚集到某种程度已经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了,心中所想将会以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出来,思维这种依靠理智来维持东西将完全只是一个摆设。
  那一刻,那种强烈的冲动让他无暇去思考其他,只想着要留下这个男人,而拦住他的路是最快速最直接的方法……
  
  听到这样答案的斯内普,不语,良久才对还在愣神的雾道:“在这儿过夜吧!”
  雾下意识的点点头,依然有些呆呆的上前,伸出修长的食指扶着斯内普苍白的嘴角和唇下的还未见愈合伤口,轻轻的道:“上些药可好?”
  “嗯。”应了一声,斯内普开始着手布置陷阱。
  雾拿着从碧落黄泉找来的药瓶跟在一旁,看着教授毫无滞涩依旧优雅。只是慢了许多的动作,不着边际的想着,他们这算不算是在吵架,然后和好?
  他见过许多平素冷静理智的人都会和最亲密的人吵架,那时他不懂,明明有很多可以解决问题,可以沟通的办法,他们为什么总是选择最笨最无效的那种,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并不是他们选择了那种办法,而是他们别无选择,在理智发挥作用之前,感情已经做出了选择。
  




要牢牢的抓住

  将魔药师采药时专用一身装备换下,斯内普在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上,用一种干枯的魔草叶碾碎的粉末完美的描绘出一个直径为三米的圆,粉末被燃烧魔法点燃,瞬间形成了一个燃烧着幽蓝色魔焰的火圈,将斯内普和雾围在中间。
  雾好奇的注视着这个在黑暗闪动的幽蓝色魔焰,冥黑是它的舞台,它尽情的舒展着自己的肢体跳着优雅的舞步,恍惚间,他竟觉得它分外妖娆,像极了提起莉莉时在教授周围萦绕着的浓重的哀伤,不自觉的向魔焰走近几步,雾缓缓的伸出手指想去触碰……
  倏地,手肘上一股拉力传来,让雾狼狈的退了几步,在要被树枝绊倒的那一瞬间,腰肢上并不算强壮的手臂恰大好处的稳住他身形。
  眨眨眼,雾疑惑的看向揽住他微微喘息的教授,有些不明所以,带着仿佛由酣睡中苏醒的迷茫,刚刚……他是怎么了……
  “不要命了么?你!”狠狠的瞪向眼前这个看起来非常无辜的家伙,斯内普收回自己手臂,跌坐在地上,“谜焰也是能那么盯着看的么?还是你以为自己是没有灵魂的阴尸,嗯?”
  
  谜焰么?雾快速的瞥了一眼正在渐渐熄灭的幽蓝色火焰,这就是以收割和守护灵魂闻名的魔焰么?果然……很美丽!
  像是长见识了般的点点头,雾蹲下身,将手中的药膏轻轻的涂抹在教授的下唇,又拉起他几乎肿大了一倍的左臂,核查了一下自己所设下的空间屏障并加固。
  刚刚就是它揽在自己的腰上的吧,即使自己没有重量,可是在反复疼痛的折磨下,已经变得对触觉异常敏感的手臂,揽住自己所遭受的疼痛大概不亚于又经历了一次黑魔法标记与伏地魔之间的共鸣,雾不知道自己是该觉得开心还是觉得心疼,这个人明知道他即使摔倒了也不会痛,更何况对空间能量如指臂使的他,又怎么会让自己摔倒,可他依旧下意识的选择了保护他,用他不堪负荷的左臂。
  
  斯内普看着这个最近总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有多危险、毫无反省自觉的家伙,心中无力的叹口气,已经懒得再去强调。
  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强大无比的人居然连谜焰都抵挡不住,在所有会对灵魂产生危害的黑魔法或者魔法物品中,谜焰只是中上等水平而已,而黑魔王所掌握的灵魂魔法全部是顶尖的,甚至是禁忌的。
  雾与其说是个人还不如说是个灵魂,这样的他去追查黑魔王的行踪无疑是去送死。而自己,仅一天体力就消耗的如此厉害,魔法水平大打折扣,别说是保护他,就是帮忙都很勉强。
  这样想来,他们完全没有站在黑魔王对立面的资本,之前是他思虑的太简单了,还以为自己可以周全的保护他。
  如果放弃这个任务……,不,放弃是绝对不行的!
  即使急于解决仇恨的他愿意,雾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了解他对任务的执着——不死不休!这是翻倒巷最基本的一项要求。
  空间断层或者碧落黄泉是绝对安全的,任何时候发生危急情况他们都可以躲进去,只不过……他不确定那时候的雾是否还有这个能力。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那个与他曾经教给莉莉的魔法相伴生的魔法阵——代价!
  
  匆忙的吃过晚餐,斯内普喝下能加快恢复体力的药水,惹来雾的一个不满的白眼。
  早在雾接管斯内普的日常安排的那一天,提神剂,消化剂,体力恢复剂,强效营养剂等一系列透支身体副作用大的药剂都被扫进了垃圾堆或者变成了金加隆,而像这种介于被禁止和可以使用之间的辅助药水,雾有时候到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像现在,斯内普算准了雾是不会制止的,不过如果是体力恢复剂那就另当别论了,他很清楚中午的消化剂已经是雾的底线。
  
  摆正姿势,斯内普正打算依靠冥想来恢复到最佳状态,没想到刚微闭上眼,一块温湿柔软的布便覆在脸上,措不及防的向后闪躲,却被扯住衣领。
  斯内普不知道雾想干什么,这种封闭视觉的状态带给他极大的不安,微微挣扎,可双手还未抬起便被熟悉的触觉按住。柔软的布在他脸部移动,拭去汗水留下来的咸湿粘腻的感觉,留下一片清爽冰凉,斯内普僵住身体,脑中完全呈现一种混乱状态,在他遥远的不愿意被想起的记忆中,母亲总是如此轻柔细致的为醉酒的父亲拭净脸上的污垢。
  额头,眉眼,脸颊,双鬓,下颌,喉结,颈项,手指……,每一块□在外的皮肤都被细致的照顾到,一点一点极是仔细的擦拭,轻柔的如摆弄易碎的瓷器一般。
  直到温湿的软布离去,斯内普才缓缓的睁开眼,复杂幽深的黑眸望向对面半蹲的那人。
  清秀的眉眼,含笑的唇角,温润的气质,突然间让斯内普觉得这样的样貌并不适合他,这个人不笑的时候应该是带着几分冷冽高贵的,笑起来要么是讨巧可爱,明媚戏谑,要么是恣意张扬,任性放肆,要么有几分符合他年纪的沧桑老练,睿智果决……,而这样的玉一般的容颜就如一面面具,掩盖了他的光芒,他应该是棱角分明的钻石,外表有着无法抹平的锐利棱角,内里却有着这世间最为纯洁的澄澈……
  
  “擦痛了么?教授。”雾收起帕子问向还呈僵硬状态的斯内普,他是第一次这样服侍一个人,拿捏不好力道,手轻了怕拭不净汗水,手重了怕伤了教授的皮肤。
  思绪被拉回,斯内普有些恍惚的眸子渐渐填满复杂,双眼的焦距落到眼前带着疑问的面容上,他的态度再自然不过,语气温和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后在询问意见。可事实上,这种事也只有侍从或者极其紧密的人才会做。
  薄唇轻轻开合,此时,即使向来刻薄如斯内普也无法说出责备或呵斥嘲讽的话,他垂下头,嘶哑的道:“不,以后……别这么做了。”
  “为什么?”雾问,他有些抓不住教授的思绪,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拒绝?“我做的不好么?”
  “这是只有侍从才会做的事,你用不着做。”有些狼狈的别过头,斯内普无法说出极亲近的人之间也会这样做,就像他的母亲和父亲。
  
  “可是孩子为父母擦脸是理所当然的吧。”雾疑惑的反驳。
  “你明明不是……”斯内普恼怒的瞪向这个在他看来强词夺理的人,却发现那人微微勾起的单侧嘴角,形成一个戏谑的弧度,他猛的收住口,这个人是故意的!
  “呵,”雾轻笑,他不喜欢教授一脸茫然的样子,那会让他心疼的不能自已,还是这样的教授比较有精神,“我也不是你的侍从啊,教授,我没有怀着一颗卑微的心去做这件事,即使是侍从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让你更舒适一点而已,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你……”斯内普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最后只得赌气般的道:“随便你。”
  微闭上眼眸,放松肩膀开始冥想,斯内普不再理会这个他永远也说不过的家伙,只不过这样一闹,刚刚心中淤积的无奈和沉重忽地烟消云散,心中暗自感叹,这个人总是有这样的魔力。
  
  看到教授闭起双目,雾收起笑容,挨着教授坐在他事先准备好的毯子上。
  围成一圈的谜焰已经全部熄灭,空余蓝紫色的灰烬,火焰会收割盯着它的灵魂,而灰烬却会保护它围起来的灵魂,生和死、伤害与守护本是极矛盾的存在,却在谜焰身上融合的如此完美,让他很难厌恶起这种刚刚差点迷惑了他的美丽东西,总觉得自己和它很像,要么彻底的冷漠要么直接的热烈。
  将头缓缓靠在教授的肩上,他知道对魔药师来说,在野外过夜时所选用的最好的防护手段是既有警戒作用又能攻击敌人的夜生腾,只不过这种藤蔓是以制作谜焰的魔草叶为食,会消减谜焰的作用。
  而教授为了谜焰放弃了夜生藤,是因为谜焰的灰烬可以守护圈内的灵魂,能最大程度的抵消外界对灵魂的攻击,是因为他的本质其实是能量团包绕下的灵魂,也是因为教授自入林后所想的所做的全都是为了保护他,甚至忽略了自己……
  右手轻抚一直别在胸前的胸针和束发的发带,想起曾经保护自己的怀抱和揽住自己的手臂,教授这样的男人,一旦知道他的好,一旦得到他的好,让他又怎么舍得放手!对他来说,喜欢的人一定要牢牢的抓住!
  伸出手,右手缠上教授的一小角衣袍,快了,他已经抓住这个人的大部分,很快就能完全抓住了,那时候,就要换教授来抓他!
  




发现黑魔标记

  1982年7月11号,晨,农历五月二十一,阿尔巴尼亚森林
  
  清晨的雾气浸染着整个森林,遮住了大部分视野,叶尖草稍都挂着晶莹的露珠,摇摇欲坠,雾伸出手对弥漫在自己周围的白色挥了挥,这就是自己的名字,苍白、无力、太阳一出来就会破灭!短暂的存在于每天最开始的那段时间。
  “过来!”已经恢复了圆润的嗓音在雾身后响起,打断他难得的自怨自艾。
  雾回头,看向已经清理完昨夜误闯陷阱的小动物们的教授。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睑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不过无论任何时候都挺直脊背的他,一身黑衣的站在雾里,看起来精神清爽了许多。
  乖乖的收回手,雾走到教授近前,站在他指定的位置,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抿唇不语的人。脚下虽然被杂草掩盖,却可以感觉得到是一个波动模糊的魔法阵,很模糊,让他无法判断这个阵法所界定的规则。
  “闭上眼!”
  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雾平视着眼前这个黑眸中平静无波的男人,猜不透他的意图,却终是听话的闭起眼睛,收回灵魂本能代替眼睛对外界的感应,灵力化为感觉神经,游移在能量体内,雾感觉得到,圆润的触觉在他脸上按照特定的轨迹行走,一笔一划如行云流水,这又是一个……魔法阵!
  
  脚下的规则渐渐清晰,在无数个界限之间跳转,这样反而比模糊更加难以揣测,未知并没为雾带来不安,只是担忧如此叠加的魔法阵会不会为刚刚恢复了些的教授带来负担,时间在晨光中流逝,雾忍住放出灵力探查的冲动,生怕一不小心会打扰教授,导致他魔力紊乱。
  “好了!”
  依是圆润清晰的声音让雾安心不少,他缓缓睁开眼睛,感觉一种规则在他身上一闪而过,快速的让他来不及分辨,仔细打量教授,发现他并未变得虚弱或者疲惫,也不再想那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他信任他。
  
  “走吧。”雾对依站在原地的斯内普笑了笑,平淡的宣布今日行程的开始,像昨日一样牵起他的手,向感应到的方向行去。
  拢于袖内的右手被雾牵住,斯内普非常自然的垂下左手,长而窄的黑袖恰恰遮盖住正在愈合的伤口,伤口上嫣红的血珠凝结成块,被斯内普抹下收于掌心,消于无形。
  还有两次便可以确保与他手相牵的男子平安无事了,希望……别那么快找到黑魔王。
  
  今日的天空低低的,一片灰蓝色,有些阴,森林中的空气虽是清新,呼吸间却总带些沉闷,少了日影的斑驳,雾气许久未散,斯内普和雾的速度比起昨日来慢了许多。
  拨开一丛杂草,斯内普尽量减低行动间所发出的声音,视野的缩减让危险更加难料,昨日还可以靠雾来感知周围的环境,今日清晨的魔法阵抑制了雾关于这方面的异能,这半日行来全都靠斯内普行走森林的经验,倒是也没出任何差错。
  
  “东……”睁开满布血丝的黑眸,斯内普轻轻吐着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词语。
  雾用力握了握教授完好的右手,拭净他脸上的汗滴,他不知道教授是为什么禁锢了他感应的能力,只是这样教授要一边忍受疼痛一边高度集中注意力,精神上的负担几乎是昨日的一倍,他不确定教授是不是能承受的住,可面对这么认真努力的他,却又不能出口阻止。
  微皱着眉,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斯内普看着他,右手轻轻的回握,安慰着这个一直担心他的男子。他的左臂痛的几近麻木,可灵魂深处的烙印又能让他清晰的感觉得到那黑色痕迹下一次重过一次的惩罚,他甚至能察觉的到黑魔王一次甚过一次暴躁的情绪。
  
  黑魔王标记的共鸣并不是只有他能察觉的到,黑魔王也能清晰的确定他的位置,远距离的感应还好,一旦他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痛楚,就说明他和黑魔王的距离不会超过几十千米,为了隐藏行踪,他就不能再用这种方法搜寻,到了那时,他们的行程就不是辛苦而是艰辛了。
  而断断续续的感应显然很让黑魔王烦躁,斯内普无法确定他的具体情况,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完好无损的话一定不会甘于沉寂于森林深处,放任他在巫师界的力量被消减的七零八落。显而易见,现在的他一定非常需要他“忠实信徒”的帮助,那愈见剧烈的疼痛除了说明他们离彼此更近以外,也间接证明着黑魔王的迫切。
  
  绕过一丛荆棘,斯内普现在很庆幸出发前听从雾的建议,带上这身魔药师的丛林装备。树间青色的苔藓、舒展身体的杂草、松软的土地、腐朽的枯叶看起来是一片森林中再普通不过的景色,可这一旦经过雾气的浸染,要么是滑的站不住脚,要么是一脚一个深坑,而龙皮靴的反重力和增加摩擦力的阵法大大的减轻了斯内普的负担,把他们蜗牛般的速度提升到乌龟级别。
  雾脚不沾地的飘在教授的斜后方,队伍的主动权早就被教授所占据,虽然他对这样的速度感到无奈,可是他很欣赏教授分析周围环境时认真的模样,怎么说呢,很有……魅力!
  如果他的脸色不那么难看,身体不那么虚弱的话,也许就更完美一点了,雾想着。
  
  “等等……”从相牵的手产来一阵拉力,阻止雾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飘。
  斯内普停下身,蹲下来仔细查看脚边的植物,雾也好奇的蹲到他旁边,看着教授撕下一片与普通三叶草没什么区别的植物的叶子,出乎意料的是从伤口处竟流出粉红色的汁液,有些了然,雾学着教授的动作也小心的撕下一片,用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捻了捻,竟有一种在捻发的感觉。
  这是……护楸草!
  雾抬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正另撕下一片放在口中咀嚼的教授,只见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双眸却熠熠生辉的男人点了点头。
  护楸草,顾名思义,就是长在花楸周围的一种可以作为魔药材料的杂草,由于他的外表和三叶草十分相似,以致经常被人忽略,而错过可以制作魔杖、被称为生命之树的花楸。
  和普通的观赏性花楸不同,这种在巫师界享有盛誉的花楸极是难得,它的导魔性很高,是制作魔杖的上等材料。它和普通的花楸极难区分,唯一可以作为鉴别的就是它周围生长的护楸草。
  
  斯内普直起身,主动的拉起雾的手,低着头,仔细搜索其他护楸草的踪迹,渐渐的竟偏离了他们原本的方向……
  雾拽了拽教授的衣角,前面是一个小而深的山坳,再往前走他们很难再转回原来的轨迹,花楸虽然难得,可现在还是寻找黑魔王比较重要,好不容易确定的方向,偏离了就要再确定一次,那对于教授来说几乎称得上是生死之劫。
  斯内普转过头,看到雾不赞同的脸,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重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斯内普皱着眉思索。
  花楸作为魔杖的魔性是:预言、医疗、布阵以及保护,可是在爱尔兰,人们会用花楸树桩刺穿尸体来禁锢灵魂,母亲曾经留给自己的那些孤本中也曾提过花楸木的用途,除了作为魔杖的那些,花楸木也是难得的连接灵魂、稳固灵魂、保护灵魂的材料,连他做胸针和发带的材料都要比花楸差上一筹,这才是让他心动的原因。
  要知道即使是在翻倒巷,纯正原始的花楸木也是很难弄到的,现在几乎等于是眼前就摆着这么一棵,让他怎么舍得放弃,有了花楸木,那个阵法的叠加融合的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
  
  再次蹲下身,斯内普极是简易的画了一个魔法阵,雾认得,那是作用等同于门钥匙的标记符号,心中无奈的叹口气,收回拉住衣角的手,雾算是默认了教授乱来的行为。
  转个弯,护楸草渐渐将两人引向深邃的山坳,灌木越来越密集,竟不分彼此的交织在一起,若不是偶尔还有几棵高大的阔叶树掺杂在其中,要想毫无痕迹的穿过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矮身再次穿过一片藤蔓,雾和斯内普抬头的瞬间你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片密集的护楸草紧紧的围绕在几棵花楸旁边,周围所有的灌木藤蔓都被它们挤得枯萎。
  枯萎……
  斯内普皱眉,不落痕迹的将雾护在身后,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现象,自然界中虽然弱肉强食,却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独霸的情况,更何况,花楸被称为生命之树,它周围的植物应该更加旺盛才是,就像他们刚才穿过的那片茂盛的灌木丛,无论高度还是密度都要比别处的大上许多。
  枯萎,是绝对不可能的!
  
  魔杖悄悄的被握在手中,斯内普再次确认,没有有害的土壤,没有相克的植物,没有有毒的花粉和水源,也不见大型动物破坏的痕迹,他不得不警惕起来,这样的情况很有可能是……人为!
  小心的沿着边缘向前行走,雾也看出了周围的不合理,感觉到了教授的紧绷,异常听话的被他护在身后,可是体内的灵力已经蓄势待发,他决定,无论教授生气与否,一旦有什么危险,他要第一时间将教授拉进空间断层。
  斯内普从浅薄的土壤中拨出一段枯萎的灌木得断根,不甚整齐的边缘,新旧不一的断面,失去水分干枯的根体,他握住断根的手紧了紧:“这不是被老鼠咬断……。”
  却是被别的不擅长啃咬的动物咬断的!
  雾眯起眼,突然有一种特殊的预感,他仔细打量不远处的花楸,相握的手倏地收紧:“教授……”
  斯内普抬头,感觉到雾心中微微的震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墨黑的瞳孔一阵紧缩,只见在花楸根部极阴暗的角落,赫然刻着不甚标准的黑魔王标记——丑陋的骷髅头和扭曲的的毒蛇!
  
  




突然间的悲凉

  在食死徒中这是被默认了的真理。
  被打上黑魔标记就等同于宣布了所有权,一如他手臂上被烙下丑陋纹理,从那一刻开始,他的生命、自由、知识、财富全部不再属于他自己,而是属于黑魔王。
  错愕、震惊、恐惧、愤怒、痛恨……各种激烈的情绪从斯内普的黑眸中一闪而过,最终仅归结为感慨和惋惜。他沉默着将断根埋好,直到看不出挖掘的痕迹,抬起头,墨色的眸子晦涩的盯着阴影中扭曲的标记好一会,才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开始在松软的土地上画魔法阵。
  
  贴身特质巫师袍勾勒出优美的背部曲线,长发被包裹在连衣帽中,垂下的几缕青丝挂在耳边被汗水浸湿,眼睑半垂,唇角微抿,神情专注而内敛,修长苍白的手指在黑色泥土上沿特定的轨迹划动……
  雾收回粘在教授侧影上幽暗的目光,思索着教授心中刚刚一闪而过的激烈情绪和最后的惋惜,打量脚下流畅的线条——另一个门钥匙——隐藏魔力波动外加定点传送的阵法,教授这是想……放弃么?
  蹲下身,突兀地握住沾染了些许黑色泥土的手指,雾阻止教授继续完成这个阵法,他不允许!不允许他放弃!
  
  斯内普顿住,抬眸的瞬间又敛下,想抽回被握住的手指继续,却未果,只得任由身边的人用丝巾拭净他手指上的泥土,拉他起身。
  “教授,你,还没准备好么?”
  雾垂下头,漫不经心的将泥土从丝巾上抖落,漫不经心的问,清朗的声音有些微不可查的暗哑。突然间,他有些不确定之前自己给教授的时间是否足够让这个男人考虑清楚、做出抉择,他没把握教授会向着他引导的方向一往直前,他竟有些担心教授在面对黑魔王的时候又会做回原来的那个他。
  斯内普不语,扭过头,空洞的视线再次落到那个不规则的黑魔标记上,他也在心中问自己:准备好了么?
  
  离开蜘蛛尾巷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坦然的面对曾经给予他帮助、也是带走了他的最爱的那个人,他以为自己可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他以为他可以无视多年的积威、可以毫不犹豫的发动攻击。他曾在脑海中假设过千百种相遇的情况,也想过许多天衣无缝的说辞,甚至演练过无数种冲突的情景,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做足了准备的……
  可在再次见到久违的黑魔标记时,即使已想过千万遍,即使已有心理准备,可是还是忍不住的震惊,拼命压抑住了多年来卑微的习惯却遏制不住心底汹涌而出的各种情绪,怨那个谦和微笑的人被长生谜住了双眼,惧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对仆人惩罚的无情,恨那个残忍冷酷的人夺走莉莉的生命,然而,不可思议的是这些负面情绪竟然瞬间而逝,黑魔标记勾起的种种过激的情绪都比不过他隐约推测出来的事实更让他惊愕,甚至是无措。
  
  枯萎的植物,被咬断参差不齐的根茎,反复刻画却依然线条生硬的黑魔标记,从前日雾勘察环境特别注意树枝和洞穴时得来隐晦的提示,出发时雾特地提醒他研制迷倒蛇类的魔药,想起那个向来追求完美、独裁专制的黑魔王,他大概能猜出雾这样自信、这样有恃无恐,明知自己是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灵魂还执意来寻找对灵魂魔法颇为擅长的黑魔王的原因了。
  再厉害的人当他不再是名人类时,对人类来说,他的威胁性已经降到最低,即使是能让小儿夜啼的黑魔王也不例外。
  
  这样的猜测充满荒谬,甚至连他自己的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也许就是事实。
  他注意到身边的人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微微的感到惊讶,他甚至感觉到了看到黑魔标记的时候身边的人惊讶过后恍然大悟的安然,这说明这里的一切都是合理的,完全符合他先知的事实。
  这也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测——现在的黑魔王只是一条有着人类思维的蛇!
  
  任由角落中扭曲的标记灼痛他的眼,斯内普依旧没移开目光,雾安静的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个难得走神的男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只见那对长而弯的睫毛轻颤,黑色的眸子倏地不再空洞,波光流转间竟带些悲凉。
  还没准备好么?是的,还没准备好!
  他千百种的假设中没有一种是要面对一条蛇,是要面对连一个黑魔标记都已经画不好的黑魔王。想过如何死里逃生,想过如何瞒天过海,想过即使舍弃生命也要保护身边人周全……唯独没想过他们将要面对的强大敌人会虚弱到如此地步,甚至已经连“敌人”都已经算不上,对于这样的黑魔王他的确还没准备好!
  
  一想到那个曾经俯仰众生的人现在只是一只爬行动物,他所有激烈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无所谓兴奋无所谓幸灾乐祸,淡淡的失落过后图余世事变迁的感慨和惋惜。
  也许是最近舒心的日子磨平了心中的激愤,也许是这份特别的喜欢和关注填补了骨子中的悲伤,也许是这样不离不弃的陪伴让他远离孤寂,也许是身边总是明媚的笑脸给了他重生和希望,那些夜夜酗酒的悲伤和愤恨、自厌和愧疚正在渐渐模糊,他已经能够理智的去看待曾经的过往。
  
  那个微笑着游走在各种剧毒植物之间轻松摘取珍贵魔药果实的人,那个喜爱华美衣饰精致餐点的人,那个三言两语便能驳倒众人观点的人,那个勾勒美好未来的人,那个誓言要重建巫师界的人,那个被所有贵族拥护的人,那个只要随便一坐轻轻挥手就能让人臣服的人,那个向来只会俯视他的仆人的人,那个视魔法部为无物的人,那个从不容忍错误的人,那个痴迷执着疯狂的人……
  那个人——伏地魔,如今只能匍匐在泥土上,以鼠蛙为食,以虫鸣为伴,需要寻找食物水源、躲避天敌陷阱,没有能够交流指使的朋友和仆人,即使他曾经计谋百出、魔法精深、高高在上、尊贵无比又能如何?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冷血动物!
  
  解恨么?也许!但不可否认,心中总有些惋惜,这样的人,他宁愿在他还强大的时候与他为敌,即使最终有所损伤,也不枉那曾经沉积在毫无表情的面具下激烈的爱憎,也不愿像现在这样,空留悲凉。
  想起向自己讨要“爱之守护”时那双碧绿色澄澈坚定的眼,莉莉,这样的结局是否能让梅林身边的你稍见安慰?你在你选择的路上用你的性命走下去,而我已回头,却无关对错。
  
  轻叹一口气,所有的思绪都化为一道幽暗的光一闪而逝,斯内普收回目光,神情愈见沉静,低沉的声音更显压抑,轻道:“现在……准备好了,是……蛇么?”无论如何,他总想再确认一下的。
  雾一愣,似是不理解般的眨眨眼,许久才反应过来道:“啊,是很有本事的一条蛇。”
  极是镇定的接受了这一事实,斯内普再次蹲下身去完成未画完的魔法阵。
  雾不再阻止,他把玩着手中的丝巾,墨黑的眸子晦涩不明,是自己想错了么?教授不是因惊见被打了标记的花楸,想放弃攀折才觉得惋惜,而是因为猜到了黑魔王现在的形态只是一条蛇?
  ……
  好敏锐!
  
  视线随着眼前忙碌的背影而移动,雾在斯内普看不到的角落摆出一个苦笑的表情,如果他当时再仔细想一想的话就会明白,这个男人怎么会轻易的退缩?怎么会以为一个小小的黑魔标记就会放弃自己的坚持?这一路行来态度愈加坚定的时刻想要保护他的不正是这个人么?
  反倒是自己,太过在意黑魔王在教授心中的地位,即使见过教授身边叫嚣的恨意,这些日子以来依不能安心,他太清楚曾经的黑魔王对教授来说意味着什么了,在教授最孤单最无助最迷茫的时候是伏地魔引领他走出困境,即使走入的是道深渊。
  总是会担心教授是否足够坚定,会想教授有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颠覆几乎根深蒂固观念,才会这么悲观,让向来理智的自己一点风吹草动想到的就是最坏的结果,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么?
  
  尽管已然有所了解,可是他依然小看了这个男人的勇气和坚毅,小看了他的敏锐,也小看了莉莉在他心中的地位,更小看了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一直都知道他是重要的,却没想到自己已然开始患得患失,他是喜欢他的,而这样的喜欢拥有无数种可能,朋友,知己,情人……,也许还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的淡去。可是能让他如此将他放到心上的也只有那么一种可能了,微微的勾起嘴角,从没像现在这样清晰的看清自己心意的雾,突然对能不劳而获的莉莉?波特异常的嫉妒,对,就是嫉妒!
  那个女人什么都没做就可以得到教授的整颗心,甚至在她死后都能让教授心甘情愿的为她牺牲自己的性命。如果她还活着,也许他还有机会打败她,可是她已经不在了,在这一局永远没有结果的感情仗上,他已经输了,输给时间,不过他还是感谢她的,感谢她给了教授憧憬和希望,让教授在并不愉快的二十二年生命中有过一丝快乐。
  
  “教授……”
  “嗯?”
  “教授……”
  “嗯。”
  “教授……”
  “嗯……”
  转过头,斯内普疑惑的望向一直用一种幸福满溢的声音轻唤他的人,猜不透他的思绪。
  “没事,只是想唤你……”这个人,他不仅要牢牢的抓住,还要让他心甘情愿的被抓住,无论以前他喜欢过爱过谁,以后只能是他!
  




不如守株待兔

  斯内普神情专注的在松软的土地上绘出流畅、优雅、带有魔力的线条,对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赞叹的雾以及他时不时的呼唤,他基本上已经能够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
  经过之前数次的应答,他已经非常清醒的认识到身边的这个人,纯粹是无聊到了一定地步才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打扰他描绘魔法阵。
  
  刚刚弄清自己感情和以后努力方向的雾,情绪微微的有些亢奋,不同于几百年前正式成为平衡者时的激动,这样的亢奋让他迫切的想要找一个人来分享,却又无法对他所钟情的人言明,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隐晦的确定和表达——他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其实,这样好奇赞叹的神情半是宣泄半是真心。
  对于教授描绘魔法阵的功底,雾是极佩服的,不同于许多人对魔法阵的纸上谈兵,当然,这些人里也包括他。教授所绘的魔法阵完全看不出一丝刻板、教条、中规中矩的痕迹,可与想象力相媲美的灵活多变、千姿百态,棱角弧线像是信手拈来一样轻松写意,前一笔还是个增幅法阵后一笔就能转变为隐匿和守护。
  
  原本刚刚在雾看来主传送和隐藏的小小魔法阵,在教授修长白皙的手指下完全变成了一个规模宏大的兼具攻击、囚困、防守、隐匿的法阵,并且还附带了一些传送、预警、迷惑之类的小功能。
  即使是亲眼看着教授绘出,每一个细小的符号都不曾错过,可在一些小阵法之间的兼容和衔接上,雾还是弄不大明白。纵然他聪颖灵慧,纵然他能一点就通举一反三,纵然他有几百年的时间来充实自己,可他不得不承认,也许就知识的广度和宽度来说,他已经到了一个另人无法企及的地步,可是在深度和精度上来讲,他还远远不够。
  口中唤着自己所钟爱的人,心中却不停在衡量自己和教授的差距,亢奋的情绪慢慢沉淀为对知识的渴求和追逐,教授比他厉害,他当然高兴,可是,他决不允许自己太差!
  
  随着正中一个六芒星的完成,覆盖了几十平方米的魔法阵瞬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枯枝败叶中,完全看不出一丝痕迹,甚至感觉不到魔力的波动。雾带着了然的笑拭净教授脸上的汗水,通过法阵的规则,他基本上猜出了教授的心思。
  学穆罕默德去就山还不如守株待兔来的实在。
  他们这样日夜辛苦的去寻找黑魔王,怎比得上让黑魔王自投罗网来的轻松,雾看得出,这个威力巨大的魔法阵就是教授特意为黑魔王准备的。
  
  微微呼出一口气,斯内普挺直因长期屈曲而刺痛的脊背,任由身边的人为自己服务,这两天,他已完全适应了这样亲密的动作。低沉柔滑的声线有些嘶哑,却让人依旧无法忽视它的魅力:“站在阵心别动。”
  盯着雾规矩的站在阵心,顾盼间虽带着好奇和狡黠,身体却分毫未动,斯内普舒展了一下手脚,给自己加了一个漂浮术,让身体更加轻盈,才小心的接近那颗花楸。
  羽状复叶,叶缘有齿,白花红果……,和普通的花楸一样,在外观上魔花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七月份的天气,花瓣落了一地,青色稚嫩的果实刚刚冒头,随风摇摆。斯内普的目标就是最高的那根枝条,没有一颗果实,那才是整株花楸的精华所在。
  在翻倒巷这样的枝条已经能被作为镇店之宝了。
  
  黑色的龙皮靴轻点松软的土地,未留下半点痕迹,斯内普却已经高高的跃起,半空中的身子仿佛不受重力控制般的打个旋,右手的魔杖看似随意的一点,那条珍贵的花楸枝已然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空间容器中。得手后的斯内普并未停留,也未采摘其他的枝条,而是速度猛的加快,眨眼间几个腾跃便已回到雾的身边。
  迅速的在最外围和阵心的两个同心六芒星的十二个顶角上安上纯净的黑宝石,强忍着痛,斯内普双手快速的结印,眨眼间便完成了整个阵法的启动过程。
  雾欣赏着教授一系列的动作,他没想到教授的身手竟然这么利落,一气呵成的动作看起来异常的帅气,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可以解释为情人眼里出西施,却很庆幸那样的瞬间已经被自己收藏。琢磨间,他已开始憧憬教授认真战斗时的英姿了。
  
  “暂时安全了,接下来……我们所要做的只剩下等。”斯内普从空间口袋中掏出毡垫,拉着雾一起坐下,淡淡的一句话算是解释,他知道雾听得懂。
  雾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黑魔标记就相当于仙家的一丝神识(虽然差远了),所标记的主体有丝毫的损坏,黑魔王立即就能感觉得到。而花楸对于灵魂受损的黑魔王来说显然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他才愿意费那么大的力气为花楸清除竞争者期盼它快速成长。
  而一旦花楸被折,相信气急败坏的黑魔王会在感应到的第一时间内赶来。
  
  顺从的靠在教授身边,雾看着教授已经摆好了冥想的姿势,抬起头,已是正午,想悄悄的退回碧落黄泉去准备午餐,却又担心黑魔王会来,两厢权衡下,雾还是留在教授身边,他可不想拿他来冒险,即使他知道即使黑魔王来了,这个庞大的法阵也会将教授隐藏好。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雾的目光便停留在教授身上久久不曾移动,就像是热恋中的人一样,对另一半怎么也是看不够。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雾很少会克制自己这种痴迷的行为,在他看来这样才算正常行为。
  
  忽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雾看向不远处的花楸,深绿的枝叶依然在随风摇摆,最繁盛那棵的最高枝已经被教授折走,却并未损害整片花楸的灵性。
  墨色的眸子微暗,雾的手指动了动,掌间突兀出现的瓷瓶倏地飞起,窜入花楸之间,在微微繁杂的手势支撑下,花楸外溢的灵性尽数被吸入瓶内。
  满意的打量自动落回掌中的瓷瓶,雾暗想,是该开始做些准备的时候了,要不然,他这样一副能量体的形态有什么资格去爱人呢?
  
  慢慢的睁开眼睛,斯内普清晰的感觉到身体再次充满力量,左臂的刺痛依在,却不能再对他产生影响,相反,却能时刻提醒着他:他是活着的,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偏过头,入目的是一张欢快的笑脸。轻轻的勾起嘴角,这种无论何时身边都会有人陪伴,睁开眼睛就能被传染欢愉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即使知道这种感觉会像毒药一样能渗入骨髓,成为习惯,戒也戒不掉,可他不想去考虑那么多,如果没有体会过有人陪伴的安心,他也许还会甘于孤寂,可他知道,现在这个强行介入他生活的人已经让他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反正他说过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不是么?
  
  “已经过了晌午了。”
  教授清清淡淡的一句话,瞬间将还沉浸在他难得的一抹轻笑中的雾拉回现实,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掩饰着自己的失态,迅速的道:“我去准备餐点。”便消失在教授面前。
  刻意忽视掉雾眼中的痴迷,斯内普拿出空间口袋中的花楸,细细打量。
  
  采摘花楸是十分讲究技巧的,速度、角度、方向、折点更甚者天气、风向都会对采摘效果产生影响,不过还好,他所用的正是几近失传了的古魔法,对外在条件要求不高,才能让他顺利的采集到看起来依像是长在树上的花楸枝条。
  小心的去掉暗绿色的叶子,抽干整个枝条的水分,可尽管如此,这段长仅一米五的枝条依然柔韧如初。拿出随身携带的制作魔药的器具,挑配好所需药剂,斯内普精确的折下六段一寸长的花楸木,放在药剂中浸泡,并不时的添加一些粉末,直到药剂沸腾。
  迅速的取出断木,按照特定的顺序插入地下,修长白皙的手指又开始重复晨间的魔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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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雾看到,大概又会赞叹一阵子,他们所处的位置本来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魔法阵的阵心,通常越是繁复的法阵阵心越是金贵,轻易不能进行改动,而教授居然可以在阵心上另画两个与之毫不相干的法阵,不能不为他的精湛的技巧喝彩。
  
  最后一笔落下没多久,雾也端着丰盛的餐点归来,斯内普站起身,不落痕迹的后退半步,让雾递过餐点时所处的位置恰巧是刚刚那个法阵的阵心。
  五指的指肚被无声的划破,托盘下五道鲜红的血迹沾染上雾白皙的手背,一种晦涩的魔法波动在两人之间溢开,在两人看不见的地下,花楸断木以惊人的速度风化,直到它们完全消失,这种魔法波动才悄无声息的停止。
  雾惊讶的抽回手背翻看,明明感觉到被画了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可他知道一定发生了某些事,因为在刚刚的一瞬间,他晨间的封印住的感应能力又回来了。
  看向对面若无其事已经开始用餐的教授,雾盘膝而坐,放开能力去感应周围乃至他身体的变化。
  ……
  ……
  居然……是这样……
  
  汹涌的怒火涌上却又瞬间消于无形,灵魂之中那个致命攻击转嫁的法则让他彻底的明白教授做了什么,若是早知道,他又怎会让他……他怎么舍得……
  气他私自决定未经他同意,气他使用这种代价极大的阵法,气他不爱惜自己,更气他将转嫁的对象竟设为他自己,感觉到法则中灵动的生命能量,雾想,若不是偶然间发现花楸木,施法成功的教授至少要去掉半条命!
  为何向来理智冷漠的教授这次这么鲁莽,为何明知道黑魔王只能以蛇的形态存在还要执意完成这个阵法,一想到这里面的原因,再大的气恼也发作不起来了。
  
  同他想保护教授的心态一样,教授也是想保护他的,而这种保护不是出于责任和义务,也不仅仅是说说而已,这个法则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了教授的觉悟和决心,都是同样的心情,又让他怎么发作气的起来?
  看来他以后一定要好好珍重自己了,这个作用时效几乎为永久的法则消除的几率实在不大。
  轻叹一口气,雾看向那个进餐中的人,他几百年的生命中头一次有人不惜损耗自己也要护他周全,而他与他之间,无论平日的关系有多亲密,可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剪不断的关联,他们甚至连朋友都还称不上,还……真是矛盾。
  半垂下眼帘,遮住黑眸中的幽光,呐,教授,也许连你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在你心中,我的地位要比你认为的还要高得多!
  微微勾起嘴角,这是个好现象不是么?
  




番外 月怜 忘忧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的这章来啦~~~
那个不知道亲们还记不记得偶家儿子的两个名字,月莲和王悠......
这是关于偶家儿子上辈子的故事,还没完
雨的戏份还没到,
不知大家是想继续看番外还想想看正文.....
今夜好考虑从一下
下一章写什么........
那个,时间太仓促,大家捉虫哦~~~~·
O(∩_∩)O~
  “莲儿!快跑!快跑啊——!”
  一身血衣的女子,在层层白雾中,一边奋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长鞭,抵挡从对面射过来的箭矢,一边对死死的牵着她的衣角的幼童呼喊。
  “娘……娘,为什么爹爹手下的侍卫要杀我们,是他们叛变了么?那爹爹呢,被他们关起来了么?不如我们赶紧去救爹爹吧!”
  幼童的双眼渐渐染上坚定和神采,爹爹曾经说过,他们是一家人,要永远的在一起。
  
  血衣女子极是恼怒的咒骂一声,手中的长鞭按照诡异的弧度挥舞一圈,将这波箭矢全数打乱,她毫不迟疑的转身抱起自己的孩子,风一般的向远处逃去。
  可是她知道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比起单纯的武力,她更擅长魅惑之术,可在这样打打停停远距离的战斗中根本用不上,还几乎消耗尽了她的全部妖力,而她的孩子,心中无奈的叹口气,怀中的幼童依然吵闹着去救自己的父亲,却不知要杀他们的,正是他口中被关起来的父亲!
  
  这个孩子当初被她毫无征兆的带上逃亡之路,从最初的不解迷惑,见到血和死人的恐惧和茫然,到现在渐渐的能视突发状况为无物,除了无论自己怎么说他都不肯独自逃跑,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坚持要求去救他的父亲她的丈夫外,对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来说,他已经是过于成熟和乖巧了。
  难道真的要对他说出她不小心偷听来的内容么?真的要告诉他追杀他们的就是他的父亲么?她开不了口,这对一个从小便崇拜自己父亲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她倒宁愿让他相信他的父亲已经被奸人害死了。
  
  一道白影惊鸿般的闪过,突兀的停在他们的前方,血衣的女子不得不停下脚步,她认得这个向来一身白衣的人,他是族中的长老——月行,妖力,深不可测!
  紧了紧环住幼童的胳膊,她知道她已经无处可逃,但是,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也随她死在这种地方!
  
  “夫人,少爷!还请随属下回去,相信只要夫人肯低个头认个错,族长定会息了雷霆之怒,从轻发落您和小少爷的!”白衣长老恭敬的行礼,言辞间颇是温和。
  “从轻发落?”女子嗤笑,嘶哑的声音满是嘲讽:“先关上莲儿几十年,等到那个老不死的身体败落时,再来对莲儿进行夺舍么?从轻发落,真是可笑!”声音转暗,含着一丝悲伤,女子接着道:“至于我,成为傀儡是不是我唯一的选择?嗯?”
  “这是月狐一族的族规,只有夺舍胜利的人才有资格坐上族长之位,为了保证月狐一族的昌盛,也是没办法的事,希望夫人能够体谅!”
  白衣人依然温文有礼,只不过那随意挥动的手指间偶尔的闪过一道亮光,女子知道,白衣人最擅长用的变是飞针。
  
  “族规?笑话,我嫁过来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族规,若不是被我不小心偷听到,你们还要瞒我们娘俩瞒到什么时候,啊?!”尖哑的声音带着些凄厉,女子面容哀婉,长时间的逃亡为她精致的脸上凭添了几分疲惫和柔弱,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墨色的眸子哀伤的注视着对面的那个男子:
  “月行,记得当初去我白狐族迎亲的队伍里就有你吧,你那时是怎么对我父亲的牌位承诺的,你还记得么,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愧对当初的诺言么?”
  
  “夫人,魅惑之法对与自己实力相当或者实力差的人才有用,您将仅有的妖力浪费在我身上,实在是太不智了,”白衣人淡定的点评,不为所动,顿了顿,他才接着又道:“无论当年如何,现在,还请夫人和小少爷跟属下回去。”
  “想让我们回去……好啊……你是在做梦!”女子本就没打算一个魅惑术就能轻易的迷惑住这个族中向来不轻易出动的长老,只要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妖力就足够了。
  说话间,女子手中的鞭子倏地化为一道光幕,猛的向白衣人投去,不等有任何结果,女子将怀中的男孩使劲扔向自己刚刚悄悄用尾巴画好的传送阵中,以自身的全部精血和妖力为代价启动了这个上古阵法,暗自祈求,当初自己在父亲书房中发现的那些珍本孤本上所说的都是真的,这个阵法真的能够将人传送到另一个世界。
  
  月行轻易的闪过看似凌厉却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的光幕,他缓缓的走进已经耗尽精血和妖力,慢慢的显露出原型——白狐的女子,对传送阵中一直以来都睁大双眼紧盯着他却缄口不语的孩子视而不见。
  “您这是又何苦呢?”
  月行缓缓的为将行就木的女子注入妖力,却清楚的很,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早晚问题而已。
  “咳,咳咳……谢谢!”女子不停咳着血,在月行的帮助下费力的将脸转向传送阵中面无表情的孩子,“莲儿……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男孩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稚嫩的脸上竟一片面无表情。
  女子已经无暇顾及自己孩子的心情,她紧紧的抓住月行的手臂:“放……放过他……咳咳……放过他……”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平日神秘兮兮的长老为什么迟迟还不动手,甚至还为她输入妖力,可这无疑给了她一丝希望。
  也许是她献祭的太少,传送阵虽已启动可丝毫没有空间波动的征兆,现在的她几近绝望,除了哀求别无它法,双眼渐渐模糊,恍惚间她似是看到白衣人竟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她嘴角的微笑在这个瞬间成为了永恒。
  
  尽管母亲已经完全退变为白狐,男孩还是看懂了母亲临死前的微笑,并坚信着,那是一朵世界上最美丽的笑容。
  僵硬的目光重新落到阵外白衣男子的身上,还是幼童的男孩不知道自己将迎接怎样的命运。
  两人间的对话让他隐约间的明白了部分事实,平素被他敬爱着的,时而严肃,时而慈爱的父亲竟是追杀他们的凶手!他想不相信,却又无法不相信,脑海中激烈矛盾的思绪几乎要将他击垮!
  惊人的真相,母亲的死亡,让这个只有三岁半的孩子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哭泣、悲伤、愤怒、哀嚎、落泪,甚至是连大吼大叫他都做不到,整个身体,从发丝到脚尖都是僵硬的,可思绪偏偏又清晰无比,却又空白一片。
  动也不动的站在阵中,男孩仿佛被石化了一般,唯一能做的只是透过自己周围不停流转的光芒紧盯着那个能够裁决自己命运的人。
  
  白衣人月行倒是不急着抓男孩回去交差,反而毫不在意的在阵边席地而坐,他看着男孩微微的笑,偏中性的声音开始絮絮的讲述……
  “当年,你的母亲是白狐族中罕见的美人,你的父亲是月狐族中少见的英武族长,他们相识于一场乌龙,那是狐族中百年一次的盛典……打了一架的他们才知道这是原来是场误会,他们都怀疑彼此偷了对方的钱袋,却没成想只是被小偷钻了空子,那时你的父亲便对你的母亲一见钟情,还托我去求亲……”
  
  说到这里,白衣人叹了口气:“你的父亲已经是连续在三次夺舍中取得胜利老族长了,他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孩子毫不手软,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但对外却一直都宣布是子承父业的新人,这个族规和内情也就只有族长和长老知道而已。
  他的前几任妻子虽然我并不熟悉,传闻间下场却是极悲惨的,我不想害你母亲,却又百般推脱不下,不得不去白狐族提亲,碍于身为长老的职责,我不能说出实情,只希望你的母亲能够拒绝,却没想到,你母亲竟一口应了下来。
  两人婚后很是恩爱,生活也算美满,后来就有了你,家中更是和乐。
  可不巧的是,族内最高会议谈论到这条族规时不小心被你的母亲听到,这才有了这次逃亡和这样的结果。”
  
  说到最后白衣人竟无限感慨,他站起身,若无其事的挥了挥衣袖,拍掉身上的尘土。
  他微笑着对阵心的男孩接着道:“我知道你是个坚强并且早慧的孩子,才会告知你事情的始末,希望你能如你母亲所愿活下去,只是这段记忆暂时为你封印了,等你通晓事理的时候自然会解开,只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千万不要再被这样的俗世羁绊才好。”
  
  月行双手迅速的结印,一道道看不见的力量穿过阵法打入男孩的眉心,男孩只觉原本清晰无比的意识竟渐渐开始模糊。
  朦胧间,他看到那个自始至终都温和微笑的白衣人划破手臂,将自身精血和妖力输入传送阵中,正式启动阵法,空间渐渐变得扭曲。
  他看到一道剑影迅猛的向他袭来,却被白衣挡住,然后……白衣染血!而白衣身后持剑的人竟是他向来敬若神明的父亲。
  他看到白衣人唇角露出和母亲一样的微笑,他甚至听到那中性的嗓音喃喃的絮语:“我当然记得迎亲时的诺言,吾将以吾之生命守护汝之独女及其子孙后代!白翎,你生了一个自主且刚烈的女儿,虽然我终没护她周全,却总算兑现了一半吧,这样,我也总有面目去见你了……”
  他看到父亲狰狞的笑容,在剑尖第二次袭来之前,他迎来了一片黑暗……然后是身体被撕裂般的疼痛……
  
  白翎,白狐族之前任族长,生无所好,唯有一女视若珍宝,取名白羽,嫁于月狐之长月天,生子——月莲!
  
  我是谁,我是月莲……,不,不,不,月莲是谁?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娘……,娘?娘是谁?为什么我要喊她,谁来告诉我……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了……
  
  车水马龙的街头,一个稚嫩的小男孩穿着破烂的服饰,赤脚游走在街头,墨色的眸子满是迷茫,而额头的血迹和身上的淤青清晰的显示他曾经的遭遇。
  马路对面一对神色憔悴悲切的夫妇不停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他们的儿子已经失踪七天了,尽管报了警,却一点消息也无,焦急的夫妇二人双双抛下工作,在这个中等的城市中一条街一条巷的寻找。忽然,那个妇人仿佛看到了什么,无神的双眼竟浮现出闪闪泪光。
  “悠悠——!我的悠悠,天……天祥,那……是我的悠悠么,是么?”妇人紧紧的攥住丈夫的手臂,不太确定的问,太多次的幻觉,她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男人向着马路对面望去,苍老的脸上竟瞬间浮现出光彩:“是……是,是啊!那是我们的悠悠!悠悠——!”
  
  夫妇二人顾不得泊油路上飞奔的汽车,毫不犹豫的向马路对面冲去,生怕一不小心他们的儿子会再次消失在他们面前!
  衣着脏乱犹有血迹的男孩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喊的就是自己,兀自不安的向前走着,直到他被紧紧的抱在怀里,头顶传来男女的低泣,他才回过神来,望向激动的看着他的夫妇二人,天真的问:“你们是谁?”
  
  沉浸在找到儿子的喜悦中的夫妇一愣,还是男人首先反应过来,他拭净男孩头顶的血迹,和蔼的说:“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啊!悠悠不记得了么?没关系,爸爸妈妈会让你记起来的!”
  男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向又开始低泣的妇人:“那我是谁?”
  妇人终于支撑不住,嚎啕大哭:“你是悠悠啊,是我们的宝贝儿子王悠啊,呜…呜…,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放你一人在家的,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的错!呜……”
  男孩愣住,王悠,原来我真的不是月莲,我是王悠啊……
  




番外 忘忧 月莲 雾

  平凡的家世,平凡的样貌,平凡的成绩,平凡的经历,除了小时候玩过一次失踪,被吓的什么也不记得了之外,王悠就是十几亿人中最平凡普通的一员。
  他也有年少不知愁滋味的童年,叛逆不懂事的青春期,迷惘苦恼的成长期,他像所有孩子那样会恣意的欢笑,会逃课,会通宵,会为了一口气争的面红耳赤,偶尔也会血性爆发打打架、骂骂街。
  总之,二十三岁王悠大学毕业的时候,回顾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历程,还是觉得非常满意的,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王悠,忘忧!
  与许多好高骛远的高材生比起来,王悠觉得自己唯一的优点就是会知足,他不憧憬有朝一日能立于万人之上,也没兴趣富甲天下穿金戴银,他觉得他有对把他捧在手心上当心头肉的父母,数目并不多却异常团结的亲戚,有爱的邻里,投机的朋友……,他觉得拥有这一切的他其实很幸福,所以他很知足。
  
  随意的翻阅着手中的招工信息,以他的专业和学历,想找到一份工作很容易,但想找到一份好工作很难。不过还好,王悠不是很挑,他已经有了目标,不过多几种参考也多几种比较不是。
  “悠悠,看的怎么样了,心里有谱了没?”
  王爸爸抽过一张报纸也跟着翻阅,他和老婆都是普通的职工,家里也没什么门路,找工作要全靠王悠自己努力,看到王悠的同学一个个在父母的帮衬下都进了大公司,对儿子,王天祥微微的有些愧疚。
  “有谱了,爸,您就别操心了,是本市的一家,已经通知我去面试了,离咱家也近,正好还可以再家里住。”王悠笑着给父亲吃了一颗定心丸。
  王爸爸一听向来口风紧的儿子终于透漏了些消息,想来这事十有八九是成了,放下一块心病的他,看着自家儿子,越看越满意,就剩下给儿子找媳妇啦。他中年得子,自然对抱孙子多了几分急切。
  
  “吃西瓜喽——!”王妈妈在厨房就竖起耳朵听儿子说工作的事,这一听有了着落,就赶紧拿出冰镇的大西瓜,算是庆祝。
  挑了最大最甜的一块给儿子,看着他吃的满口流汁,王妈妈和自己老公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
  这孩子自小虽然没什么出挑的地方,却极是懂事,又有主见,孝敬父母有爱邻里,让他们单位里的同事都羡慕的不得了。
  
  王悠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嘴,看到对面沙发上的父母光顾着看着他笑,水果盘里的西瓜分毫未动,自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的王悠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可以理解当年父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后怕,可这都二十年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将两块西瓜硬塞入父母手中,王悠低下头,准备再拿一块吃。
  
  “滴答——!”
  王悠的余光瞥见一滴鲜红的液体滴落到粉白的瓷砖上,心中感叹:呦,今年的西瓜汁可真红!可转瞬间,他倏地明白过来那不是什么西瓜汁,那是血!
  猛的抬头,眼前的场景让他目眦崩裂,平日疼爱他的父母已被人一剑刺穿心脏,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他们只来得及瞪大眼睛,甚至连嘴角的那抹笑花都还没收回。
  僵硬的移动头颅,他的视线落在还在滴血的剑尖上,一瞬间,脑子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茧而出,眼前的场景渐渐的和白衣上的血迹重叠……
  原来他不是王悠,他还是月莲。
  
  毫不理会手持凶器,、目光灼灼的望着他的前任父亲,记忆中封印的解开,让他的脑子暂时有些混乱,无数个混乱的画面在他脑海深处闪现。
  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三岁半的幼童了,不是那个被惊吓的毫无反应能力的幼童了。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依旧没有哭,伸手揽住沙发上相互支撑着的父母尸体,让他们靠在沙发让坐好,退后几步,僵硬得仿佛是机械的身体直挺挺的跪下,砰砰砰——!三个响头磕下去,他已血流满面。
  他想对他们说抱歉,可他知道他们不用,他是他们的儿子,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就是,并且永远是!他会让伤害了他们的人付出代价,绝对!
  
  唰——!
  凌厉的剑气突然向他袭来,凭借着本能王悠勉强躲过,他知道这是身侧的男子刻意留情的原因。眯起眼,他谨慎的打量已经二十余年不曾相见、而现在却满脸不耐的父亲,他很清楚,他不是他的对手。
  暗自握紧拳,垂下头,王悠嘶哑的开口:“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为什么还有追来?”
  “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呵——!”
  月天轻蔑的嗤笑,他以一种评估物品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被深沉的悲伤包绕的男孩:“不,你是无价之宝!”
  王悠皱眉,他刚刚才明白,却很清楚,他的身体已经在空间传送的时候被撕的粉碎,而他的灵魂恰巧融入将要死掉的王悠身上,以他的身份重生,享受了二十年本该是他的疼爱。
  爸爸……妈妈……还有娘……
  苍白的下唇被咬出了一丝血丝,王悠忍住胸口因失去亲人的疼痛,他有些虚弱的道:“我已经没有身体了……”
  
  “我知道!”月天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随意的挽了一个剑花:“那个愚蠢的女人偷学到的传送阵法根本就残缺不全,你会失去自己的身体早在我意料之中。”
  顿了顿,月天仿佛有些兴致,丝毫不理会他提到“愚蠢的女人”的时候,王悠轻颤的身体,他接着道:“你知道么,自小我就很看好你,确切的说是你的身体,你不仅继承了月狐一族能看透人情绪的本能,还继承了白狐一族魂体两用的特技,更重要的是你的潜力无穷!
  这样的身体一直是我向往着的,即使是现在失去了原本身体的你,凭借白狐族的特技,魂生体对你来说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有了这样的身体,不仅是我的妖力、我的潜能、甚至是我的悟性、灵性都将提高一大截,到时候,统一狐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越说兴致越高,越说越兴奋,月天开始神采飞扬的讲起他的统一大业,丝毫没注意到愈见沉静的王悠悄悄掐起的手诀。
  娘和月行护住的不仅是他的生命,也通过传承给了他无数的知识,虽然他一时无法理解,但照葫芦画瓢,他还是能用上一两个的。
  墨色的眸子流转,闪过一丝决绝,王悠仿佛是一个天生的施法者一般,手诀越转越快,等到月天发现周围异常的能量波动时,似乎已经迟了。
  
  “爆——!”
  王悠的身体粹不及防的炸开,整个空间瞬间被幽蓝色的火焰包绕,烧灼着一切,包括他父母亲的尸体,以及他曾占据了二十余年的身体的碎块。
  月天皱着眉闪躲着周围的火焰,银狐族的冥焰?这小子难道还继承了他外祖母银狐一族的绝技?
  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他邪气的勾起嘴角,现在可是越来越有趣了,他倒要看看,这个他追查了二十余年,不惜损耗妖力进行时空传送也要寻找到的儿子到底还能带给他多少的惊喜。
  
  现学现卖毕竟还很差劲,王悠也就是月莲勉强控制着自己的灵魂不被周围游离的能量损耗,迅速的向着某个方向逃逸。
  三天!只要给他三天的时间,他绝对会让那个男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第一天月莲凭借对地形的熟识,未曾被追上。
  第二天月莲躲进了一家大医院,生和死在这里的边界很模糊,各种力量充斥其中,月天也未曾找到。
  第三天被月天毁掉整个医院的月莲无处可逃,免不了短兵相接,好在月天还没杀他的意思,只像抓耗子般的戏弄,月又侥幸逃过一命。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捷径,只要你付得起相应的代价!
  三天的时间极短,却足够月莲选中一条捷径,死?并不可怕,魂飞魄散?并没有关系!只要能杀掉这个男人,月莲可以做任何事!
  三日的蓄积换来三时的身体以及强大,接着便是消失,彻底的消失!
  
  战斗,既不精彩也不激烈,而是□裸的残酷。
  一直装作穷途末路的月莲,看似毫无力量的反扑,却用一只左耳换取了几根断肋,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华丽的套路,以身喂剑,以命换命,最终月莲以自己的一根断骨结束掉这个男人的性命。
  
  三时的时间将过,荒郊野外,浑身找不到一处完好的月莲傻傻的坐在坑坑洼洼的战场上,他的左手正拿着右腿的胫骨残端,戳进身边男人的心脏。盯着冒血的伤口,他的视线渐渐上移,这才发现他和这个死掉的男人有着相似的面容,他麻木的心似乎才意识到,他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月狐一族族长,若不是父杀子,便是子弑父!
  
  异空间二十余年的幸福仿佛只是一场梦境,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妖界那个残忍的清晨。
  明明前一天还在欢声笑语,明明一口一个宝贝一口一个心肝,可转眼间却又能如此毫不留情的残杀,昔日的恩爱亲情竟比不过过眼云烟。
  他的世界被颠覆,而事实却又让他无法反驳,娘亲的枉死更是夺走了他最后一丝依靠,若不是月行封印了他的记忆,傻,大概是他唯一的结局。
  
  时间磨练了他的心智,二十年后再次想起,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娘亲,月行,爸爸,妈妈……
  那个人死了,被我杀死了,而我也要死了,不,是要消失了……
  
  三时已到,紧握凶器的手慢慢松开,满布血迹的身体竟开始渐渐风化,很痛!
  折磨一点点由下蔓延至上,月莲的世界早已是一片黑暗。
  恍惚中,他竟听见有人在呼唤他……
  “月莲……想活着么?想活么……”
  活着,思维已经迟钝的无法思考,却倏地记起娘亲曾经的话,莲儿……活下去……
  于是他便回答了想。
  “那么……和我做笔交易吧……”
  “好!”
  
  然后他再次侵占的别人的身体,成为了雾?莱尔其非?夏加沃特?卡菲尔,卡菲尔家的次子。
  睁开眼,面容清秀,眉目柔和的男子正坐在轮椅上对他笑,莫名的他便知道是他,和他做交易的人——雨?莱尔其非?夏加沃特?卡菲尔,卡菲尔家身患残疾的长子。
  而他的任务便是:扮演大家族中能力突出却有个废物哥哥争继承权的次子,努力取得父亲的宠爱,长老的认可,在必要的时候以必要的手段帮助他的交易人也就是他的废物哥哥登上族长之位。
  这是雨的剧本,而他只是个演员,或者说是棋子,而棋子最终的下场往往是被抛弃,他懂。
  




普通的黑魔王

  漫天璀璨的星子眨着眼睛,微凉的晚风掠过树梢,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响,小山谷中极突兀的空地上,雾和教授背靠背坐在毡垫上。
  夜晚的森林本是恐怖的,可两人却显得异常闲适,恐怕,此刻是他们这两日来最轻松的时候了。
  不用再忍受疼痛的教授,不用再时刻为教授担心的雾,更重要的是,在强大魔法阵的保护下,两人不用再担心因突然遇上黑魔王而惊慌无措。现在他们是猎人,而黑魔王才是猎物!
  
  为了不浪费夜视药水,斯内普在晚饭过后——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也同白天一样拿出一本书,仔细的阅读。而向来无所事事的雾,将头轻轻的仰靠在教授的肩膀上,看他向来喜爱看的夜空。
  他不是马人,可以通过观察星子的运行来预测未来,他知道的未来早已改变,在他被流放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
  他只是单纯的喜爱看黑暗中遥远的光亮,不去想那是离这有几亿光年的星球,不去想光速与时间的辩证关系(平衡者必修课题),只是因这样的光亮像极了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雨的话在冥黑的空间中创造出的一丝闪亮、
  以前他喜欢看星空,只是单纯的回忆那时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兴奋与激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冷清的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过那样的情绪了。而现在,雾长长的睫毛轻眨,他却是在感谢雨,即使做了棋子,即使终被利用,他却遇到了能令他钟爱至此的人。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能够这样的爱上一个人,他明白,这是他的幸运!
  
  又是一阵微风拂过,斯内普已顺到身体一侧的发丝飞扬起来,抚过雾的脸颊飘散到空中,还未等同样被发丝扰了视线的教授有所动作,雾已起身跪在教授身后拢住他张扬的长发。
  微微抬起的手垂下,斯内普的注意力又放回被另一只手握住的书上。
  雾已经开始教他一些最基本的东方药理知识,也整理出了一些书籍供他研读,他正把他读过的理论和魔药学做一个横向的比较,二者虽然看起来天差地别,斯内普却从中找到了许多相似点,他不禁疑惑,难道这就是雾最一开始教他的时候所说的那句话——万变不离其宗么?
  突然间想,那这个宗到底是什么……?
  
  雾非常自然的趴在教授肩上,歪过头打量沉思中的教授,黑夜实在是不能对他的视线造成什么影响,只见教授好看的眉微微的皱在一起,薄唇轻抿,墨色的眸子深邃的愈显幽暗。
  “怎么了?教授!”
  雾轻问,这个男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所表现出的那种困惑,让他忍不住的想打扰。
  斯内普闻言,微微侧过脸,虽并不喜思考的时候被打扰,可当这个人是雾的时候就另当别论了。
  “什么是宗?你所说的万变不离其宗的宗?”两人相处着这许久以来早让斯内普明白,困惑着的问题还是拿出来讨论更容易解决一点,一个人的思维很容易形成固定的模式,进而在思考的时候走进死角。
  
  雾一愣,他没想到教授会问这样的问题,本以为他又是无法理解某个论点,或者困惑于不同种药材的相辅相克,就如往常一样,却怎么也没意料到他居然问了这样一个与药完全无关的问题。
  将下颌搭在教授的肩上,雾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最后只说了一个词:“本源!”
  “哦?”斯内普挑眉,悦耳的声音略带几分讥讽的道:“听起来像世界怎么产生一样深奥!”
  好久没有听到教授用这种语气说话的雾,轻笑出声,他知道此刻一直压在教授胸口的那块名为黑魔王的巨石终于消失不见了,歪着头,他戏谑的说:“的确,甚至还要更深奥!”
  
  撇了撇嘴角,斯内普知道无论如何他也从雾嘴里听不到另一种解释了,转过头,视线又落到用好看的花体字誊写而成的书上,然而,五只修长圆润的手指按住书页,妨碍他的阅读。
  忽然不想再看星星的雾也不怎么想让身边的人专注于书本的世界,他不承认自己是在吃一本书的醋,但是的语言的产生是为了沟通,而沟通是为了增进了解,互相了解又是感情更进一步的基础,所以,他现在想和教授聊天完全是为了他们的将来,情有可原的,不是么?
  
  “呐,教授,蛇胆作为蛇身上比较值钱的部位,它的药用价值都有什么?”
  斯内普拨开摊在眼前白皙的手掌,合上书本,低沉柔顺的声音未有任何不悦:“蛇胆可以祛风除湿、清凉明目、解毒去痱,在治疗皮肤热毒、口眼生疮、肺热咳嗽、胃热疼痛、肝热目赤等疾病有独特的疗效,而且,就东方的养生学来说,蛇胆所浸泡出的东方白酒对身体有着极好的滋养作用,在制作魔药方面,蛇胆更是某些解毒剂的主要成分……”顿了顿,斯内普看向近乎是挂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当然,不同的蛇胆自有不同的作用,在配置药剂时,剂量,顺序等各有不同。”
  在蜘蛛尾巷的时候,为了帮助刚刚接触中药的斯内普记忆各种药材的特性,雾经常不经意的提问,即使身为巫师兼职魔药师的斯内普拥有良好的记忆力,偶尔也会被雾弄的措手不及,习以为常后,斯内普对雾张口就来的问题已经能对答如流了。
  
  雾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事实上,虽然是说为了帮教授更好的记忆,可是整天面对一位你不说话他就绝不多说一个字,而且还常常畅游在羊皮卷的海洋、瞻仰知识的殿堂的学者,这几乎是雾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不引起教授厌恶又能“勾引”教授说话的方式。虽然他一向享受两人之间安逸宁静的氛围,却也要知道,他是尤其偏爱教授那能引人犯罪的声音的。
  “那蛇皮呢?”
  “蛇皮的药用价值不大,在东方的《神农百草》中列为下品,可祛风湿,名目,在魔药学上倒是极好的兼容性药材。”
  “嗯,”雾点点头,接着问:“那蛇血呢?”
  斯内普微皱了一下眉,却依然平稳的答道:“蛇血在东方经常作为一些民间偏方使用,但是以蛇血为主要成分的魔药却很多,补血剂,驱虫剂……”
  “蛇目?”
  “……”
  “蛇骨?”
  “……”
  ……
  
  用食指点住唇角,雾用力思索着蛇身上的零件他还有什么没问过,从蛇头到蛇尾,再三确定毫无遗漏之后,他才笑着对已然面色铁青的教授道:“教授,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处置你的黑魔王主人了吧!”
  努力压抑住自己不停抽搐的嘴角,斯内普真想阿瓦达了眼前这个满面笑容的家伙,他终于知道今晚为什么所有问题都围绕着蛇打转了,原来这家伙是在变相的提醒他黑魔王的药用价值,难道他物尽其用的原则已经如此的发扬光大了么?
  如果黑魔王在这,什么魔法阵,什么战斗,什么偷袭,根本就不用,只这一通话,就足以将惯于受人尊敬的他气晕过去!
  
  看到哭笑不得的教授丝毫没有因为自己以如此不尊敬且戏谑的语气提到黑魔王而又产生任何的情绪波动,雾这才真正的安下心来。
  这一路上教授几乎被黑魔王这三个字压的喘不过气来,过往的恩怨和积威,让教授有些犹豫不前的同时也有着深深的恐惧,他一直担心着这样不安稳的情绪会对教授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虽然白天的时候看似教授已经完全战胜了这样的不安,可直到现在雾才终于确定,黑魔王将不再成为教授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扭过头,斯内普打定主意不再理会身边这个明显是被巨怪踢了脑子的家伙,翻开书打算继续研读。
  可不幸的是,这次依然被身边的家伙强势的打断了。
  
  略带愠怒的瞪向雾,却见雾难得的露出严肃的面容,斯内普立即警觉起来,快速的收起书,右手紧握着魔杖,而左手仿佛是自动的,已经将雾的右手握于手中。
  一个模糊的咒语从斯内普嘴中快速的吐出,雾奇异的发现教授那根从不离手的魔杖竟未发出任何光亮,可他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立即紧致起来,莫名的东西织出细密的网以他们为中心迅速向外蔓延。
  片刻,斯内普的眉紧拧到一起,他终于知道让雾露出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的原因了。
  以魔法阵为中介的探查魔法比普通的要强十几倍,在这个魔法的边缘,斯内普感应到成群的蛇正在向这边快速的爬行,各类品种聚集在一起,没有发生任何争斗反而“齐头并进”,显然他们的行为是有人指使的,而这个人,不,也许说蛇更恰当,无疑就是黑魔王!
  
  “这是……先探路的小兵?”雾撇着嘴角不屑的说,虽然有魔法阵的存在,对话传布出去,却还是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
  “嗯,他向来谨慎。”斯内普也低声回应,看来,他们不能因为黑魔王成了一条蛇就小瞧了他,这个人无论成为什么都是一个劲敌。
  快速挥舞魔杖,斯内普根据蛇群的前进速度和方向调整着魔法阵的功用,在黑魔王还没出现之前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的。
  
  汹涌的蛇群片刻就已经爬到花楸树下,斯内普紧盯着数百条蛇的动向,整个身体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有心,他微侧过半边身子,将雾拦在身后。
  雾感觉到教授的紧绷,他安静的站在教授身后,竟觉得无比的安心。
  几百条蛇围着几颗花楸树团团转的场景实在并不怎么赏心悦目,可他们的视线不曾从它们身上移开半分,同时,探查魔法一个接一个的释放出去,斯内普可不想中了黑魔王声东击西之计。
  
  没发现丝毫可疑之处的蛇群渐渐散去,斯内普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因为他的探查魔法已经告诉他,远处又有数目少了许多的蛇群在迅速的接近。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先后来了四波蛇群,数目越来越少,斯内普的额头已经渐渐渗出汗水,这些蛇群中他和雾没发现任何异常,全都是森林中极常见的种类,完全感觉不到什么特别的波动。
  黑魔王到底想要干什么,普通的蛇根本就无法发现魔法的痕迹,斯内普不信他不会亲自前来查看。
  
  时间静静的流逝,第五波蛇群已经悄悄的散去,突然,一股不甚强大的魔法波动以某条蛇为中心向周围传导,斯内普几乎在同一时间反射般的击碎一瓶提前放在阵心的魔药,雾只觉得那股波动传导到他们这里的时候,毫无阻隔的传了过去。
  “不是那条,只是一个依附了探查魔法的树皮!”斯内普肯定的道,黑魔王才不会如此轻易的暴露自己。
  雾点头,的确是这样,设定了时间触发的魔法在巫师界很常见。微微皱眉,以他的感应能力,黑魔王如此特别的灵魂,同是灵魂,他没道理毫无感觉,可是,该散去的蛇群沙沙的散去,却再也没蛇群前来。
  
  “等!”
  斯内普无比坚定的道,接着便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
  雾抽出一直被教授握住的手,非常轻柔的从背后拥住他,感觉怀中微微颤抖的身躯,他伏在教授耳边道:“冷静,教授!”
  好一会,斯内普的身体才不再颤抖,肌肉也调整到最佳状态,雾才松开手臂安静的站在教授身后,任由他保护,也保护着他,他知道他们现在是在和黑魔王比耐力。
  
  一时间,天地在这个小山坳中就只浓缩为飒飒的风声和树叶的响动。
  突然,斯内普护住身后的雾迅速的转了一个方向,右手的魔杖被抬起,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再次开始激荡:“主……黑魔王……”
  雾立即紧张的向那个方向望过去,只见一条原本盘绕在树上的灰褐色的普通蛇类用尾巴卷住一块树皮,灵巧又毫无声息的爬向花楸树,至此,雾也没感觉到这条蛇有任何的特别之处,但他也知道,教授是绝不会认错的!
  最初的紧张过后,如果能够的话,雾想,他一定会惊出一身的冷汗,因为他记得,这条蛇分明就是第一波中最不起眼的一条!
  




愤怒的黑魔王

  
  几百条的普通蛇群,对黑魔王来说,即是一种很好的掩护又是对敌人的一种迷惑。
  
  森林中常见的无毒或低毒蛇类很大程度的减低了人们的警觉性,即使是几百条,巫师也可以轻易的解决,而不用担心自己会有生命危险。
  在黑魔王看来,明知有黑魔标记还要折走花楸的人,如果不是魔力高深到丝毫不在意黑魔王和食死徒的报复,就是故意找茬的白巫师,至于不识得黑魔标记误折的,自负的他从来就没想过这种可能。
  前一种的几率很小,以他目前的状态,只能是有多远躲多远,而后一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这绝对是对他威严的挑衅。
  
  依附在一条普通蛇类身上有弊也有利,没有致命的毒液使它少了一些生存的本钱,但同时也降低了许多危险。要知道,阿尔巴尼亚的猎人对普通的蛇类是根本就不屑一顾的,而更重要的是,现在巫师界的巫师们,大概都以为黑魔王已经死了或消失了,没人想到它会成为一条蛇,还和这些低贱的爬行动物为伍,这让它能更好的隐藏自己。
  
  就像现在,太过普通的它利用平日积攒下来的魔法阵隐藏住自己身上不正常的灵魂波动,夹杂在上百条蛇群中,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它相信即使是邓布利多来了也找不出他。
  这样虽然冒险了一些,但巫师的群体攻击魔法太少,即使守在花楸旁边的是强大无比的敌人,也不会浪费魔力对一群毫无威胁的蛇赶尽杀绝,它还是有逃跑的余地的。若折走花楸的人隐藏在暗处,它更能占据地利之便来观察判断他的位置,甚至能悄悄给他的敌人致命一击。
  本着这样的打算,它才一波又一波的招来蛇群,试图引出也许深藏在暗处的敌人,甚至到最后不惜以好不容易才制作成功的探查法阵作为诱饵。直到再三确定不会有任何人出现后,它这才决定现身亲自去查看已经被折断的花楸树。
  
  雾和教授站在阵心,紧张的注视着缓慢爬行的黑魔王,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像是绷紧了的弦,尤其是教授,仿佛一碰就断。
  
  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的雾,努力的放松自己,暗自在心底感叹,即使将自己的灵魂分裂了无数次,即使已经失去了完整的人格,即使成为了一条蛇,却还能有如此的心机智谋,还能制作出连他都能欺骗过去的魔法阵,还能如此的谨慎决断,让他不得不悄悄拿出一点点佩服分给这位黑魔王大人。
  现在的它尚能如此,若是他未将自己的灵魂分裂,那又该是如何的惊才绝艳!
  这样的人,要么成为万人敬仰爱戴的英雄,要么成为受万人唾弃咒骂的奸雄,绝不会是什么碌碌无为之辈。
  
  而斯内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找出他的主人——黑魔王,甚至连雾都还没发现,他就已分辨得出。
  在那条蛇移动的一瞬间,巫师敏锐的第六感为他敲响了警钟,告诉他:就是它!就是它!它就是黑魔王!而他遵从了自己心底的声音,警觉的注视着那条已然爬向花楸木的蛇,证实了心中所感。
  
  虽然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依然冲击着他的灵魂,让他向来理智的思维错乱的有些恍惚。
  现在这个匍匐在地上,只能用身体爬行的人真的是他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主人么?是那个只喝十八岁少女亲自酿制的葡萄酒的人么?是那个谈笑间便能置人于死地的人么?
  这样沉重的不敢置信在此刻竟压过了因莉莉死亡而产生的恨意,在斯内普心中,什么更重一点,他说不清,只能反复的强调很久以前便已做出的决定,这是他要亲自杀死的人!
  他要杀了黑魔王,要杀了他曾经的主人!
  
  左手上突然传来的痛觉将他带出恍惚,斯内普回头看了一眼狠狠攥住自己手掌的雾,轻轻的做了个深呼吸,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意,黑魔王的存在对雾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无论从哪方面,他都要杀了它!
  艰难的勾勒出一朵微笑,斯内普转过头,找回失去的理智,继续监视着已经爬到花楸树根部的黑魔王。
  
  伏地魔缓慢而小心的接近花楸树,直到没出现任何可以威胁到它的人或物,它才安心的开始查看自己当初用了整整三天才刻画好的标记。
  发现标记没遭到任何破坏,它在心中有些排除是白巫师的可能。
  当它还是统领贵族的黑魔王时,那些白巫师就敢公然的破坏自己和仆人们烙下的黑魔标记,仿佛是圣洁的牧师一定要消灭所有世间不洁的东西一般,白巫师们是无法容忍黑魔标记的存在的,虽然惧怕却依然要破坏。
  围着标记爬行了一圈,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的伏地魔微微有些焦躁,这个标记即使线条不那么流畅,也不那么规则,可它对花楸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品是极重视的,不仅在标记上留下了监视魔法,这个标记甚至会对树木一米以内的生命体主动攻击(当然这不包括他可以统御的蛇类),并会记录这附近所有的魔力波动,把这个黑魔标记看成一个小型的魔法阵也不为过。
  可是现在除了监视魔法有被触动的痕迹,其他的没有任何变动,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伏地魔本就恼怒的心绪愈见焦躁起来,是有什么东西误损了花楸么?它不相信!
  
  在确定自己无法从黑魔标记中得到更多有用信息的伏地魔,沿着花楸树的树干盘旋着向上爬。
  事实上这并不容易,被卷在他尾部用来隐藏他的气息的魔法阵不时的卡在树木繁多的枝丫之间,一次又一次的迫使它改变路线,而看到这一幕的雾突然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想笑的冲动,斜睨了一眼身前面无表情的教授,他终是忍下了心中的笑意,这个时候嘲笑黑魔王,那个,似乎是过分了一点。
  
  娱乐了雾的伏地魔被一路上的障碍物扰的烦躁更甚,等他细软的身体攀爬上最高枝,看着那整齐规则的断端,这显然是高级的采摘魔法所造成的痕迹,能不触动它的黑魔标记又能折走花楸的人,显然是对黑魔标记的功能特别熟悉,才会想到从空中下手,那么,这个人必然是食死徒中的人喽!也许还是个高层。
  叛徒!
  想到这种可能的伏地魔,心中的怒火因这一认知终于燃烧到了最顶点,它狠狠的绞着树干,吐着长长的信子发出忽高忽低非常渗人的嘶嘶声。
  
  雾被伏地魔愤怒的情绪逼的后退了一步,即使相隔如此之远,那代表黑色的怒火依旧张牙舞爪的向他扑来,让他粹不及防的吓了一跳。
  后退的脚步顿住,雾咬紧下唇,比这更加邪恶更加黑暗的情绪他都见过,他不信它能耐他何!
  斯内普注意到雾的不自在,立即斜跨一步,完全的挡在雾前,他已经猜出雾的不正常来自何方,在嘶嘶的叫声的驱使下,原本就近安窝的蛇,全部惊慌的钻出草丛,爬下树枝,向远处逃去,根据他以往对黑魔王的了解,他可以想象得到现在的它有多生气,而雾一向对情绪之类的都是很敏感的。
  
  “回去!”斯内普低沉柔滑的声音突兀的道。
  “不!我要陪着你!”雾毫不迟疑的拒绝。
  他知道教授是让他回碧落黄泉,在那里。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他,即使是向来深不可测的雨也不能。可是他不会忘记自己是为什么来的,这本来是他的任务不说,陪在教授身边,给他支持给他鼓励,保护他,让他知道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候他也会陪在他身边,绝不会让他孤军奋战才是他最重要的目的!
  “你——!”
  紧抿了抿唇,斯内普未再开口,从那紧握的双手传来的坚定和决然,让他收回已到唇边的话,身边的人的固执他是领教过的,更何况他那样的拒绝,让他无法反驳。内心深处,他也是希望在这种时候,这个人能站在他身边的,即使是以被保护的姿态!
  想了想自己白天施下的守护魔法,斯内普略微的安下心来,也不再坚持了。
  
  仿佛永远也宣泄不够自己的不满,伏地魔胡乱的搅动着花楸树,许多枝干都被它横扫落地,瞬间,周围便凌乱一片,很难想象,两米长短,比手腕还要细上许多的看起来极其普通的蛇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好一会,这条失去理智名为伏地魔的蛇才安静下来,雾暗自舒口气,被邪恶的怒气怨气包围的感觉实在是很糟糕,虽有教授暗自输过来的魔力做屏障,他也只是好过了那么一点而已。
  而现在的黑魔王并不是不再恼怒不再生气,它只是收敛了自己的怒气,雾知道,等再次被触动爆发的时候将更可怕。
  
  




谁天真谁愚蠢

  爬下仿佛被龙卷风肆虐过一般的花楸树,伏地魔更加谨慎小心的搜索周围,愤怒已经驱离了他的理智,他丝毫不去考虑其他的可能性,一心一意的想要找出背叛他的人,并且狠狠的惩罚他。即使这个人已经离开,他也要追寻到他的气息,牢记在心,等他重生的那一天,他就要以他为祭品狠狠的惩罚那些对他不闻不问的仆人!
  
  渐渐的,伏地魔离斯内普和雾所处的位置越来越近。
  斯内普此刻表现的极是冷静,他仿佛摒弃了一切不必要情绪,专注的计算着以黑魔王的速度爬行到阵法囚困位置所需要的时间,并不断调整唇齿之间所念咒语的速度,魔法的释放一定要在已进入阵中的黑魔王觉察到魔力波动的瞬间完成。
  雾安静且警惕站在教授身后,心中暗自佩服教授所用魔法阵的高明,即使距离如此之近,那双蛇眼却对一直站在他眼前的两人视而不见。
  毫无所获的黑魔王被强行压抑住的愤怒渐渐的被挑起,虽然他愤怒的情绪让雾异常的难过,不过雾还是希望他越愤怒越好,他心中清楚,理智的黑魔王将更难对付。
  
  五,四,三……
  斯内普在心中默默的倒数,双唇开阖间更见迅速。
  ……一……
  突然一阵耀眼的强光闪现,一个规整的六芒星散发着洁白的光芒将毫无准备的黑魔王困在原地。
  惊吓到的伏地魔一瞬间的弹跳起来,落地后的他震怒的在小小的六芒星内游走,使劲瞪大他的眼睛,竖起蛇身,吐着信子嘶叫,试图突破阵法的围困,可斯内普又怎么能让他如愿。
  紧接着,专门为对付蛇类而研制的迷药被教授投入阵中,雾紧盯着黑魔王的反应,诧异的发现迷药对他竟毫无作用!紧皱着眉,其实在黑魔王在发泄自己的怒气时雾就若有所觉,只是看似轻轻的一扫,大片的枝杈就被打下,这根本就不是一条蛇本该拥有的力量,看来这条名为黑魔王的普通蛇类也只是看似普通而已!
  
  仿佛是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斯内普又投入麻痹和腐蚀、甚至是带有致命毒性的药剂。可惜,适得其反,虽然使黑魔王小有损伤,却让他更为愤怒,强烈的气流在小小的阵法上空盘旋,即使有阵法的隔绝,雾依然受到了那股怒气的影响,身体微晃动几下,左手紧抓住教授的衣襟,这才勉强的站稳。
  斯内普用左手揽住此刻竟显得有些柔弱的雾,右手连挥,口中的咒语不断,却拿黑魔王丝毫没有办法。他皱紧眉,动作微微有些停顿,下一个四分五裂魔法不再对准黑魔王,反而对准依被尾巴卷住的小小树皮。
  没想到黑魔王却更加愤怒,他灵巧的躲过魔法的袭击,紧盘住身子护住树皮。
  这下连雾也明白了,黑魔王之所以有这么强的抗魔和抗毒性,和他的那块树皮分不开。抓住这个勉强算是弱点的斯内普,次次魔法不离树皮左右,黑魔王的嘶叫声更加凌厉,闪躲的动作也更加敏捷。
  可在并不大的六芒星内,面对教授密集的魔法,刻着魔法阵的树皮终是躲不过损伤的命运——掉下了一小角。
  “嘶嘶——嘶——!”
  彻底愤怒的黑魔王几乎竖起了整个身子,他对着魔法发来的方向,高声嘶叫,那其中夹杂的怨毒让雾狠狠打了个冷战。
  
  被护在教授身边的雾几乎全靠教授手臂的支撑才能站稳身体,他的视野中遍布了狰狞的黑色怪物,它们肆虐着仿佛要撕碎他的身体,用力扯了扯教授的衣衫,他必须提醒教授,黑魔王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他刚才的嘶叫正是喊的教授的名字——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一愣,他没想到黑魔王这么快就确定了他的身份,不过仔细想来,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的黑魔标记在这片森林中若隐若现,说明着他的人就在这里,却又屡招不应,采摘花楸时所用的专业手法,刚刚被抛入阵中的那些高级魔药,都昭显着他的身份。更甚着,那些魔药之一的配方还是曾经的黑魔王交给他的,再猜不出来,还就真是侮辱黑魔王的智慧了。
  
  有那么一瞬间,斯内普觉得从心底蔓延出一种无措的惊慌,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还没等它茁壮成长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对于习惯隐藏在暗处,习惯隐瞒身份,习惯带着不同种面具的斯内普来说,猛的被他曾经的主人道出身份,揭露出真面目,惊慌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已。他并不怕被看穿身份,即使黑魔王猜不到,最后他自己也会道出。
  他知道自己是名叛徒,背叛了自己的主人,可是他并不怕背负这种罪名,被揭穿后也绝不会再遮遮掩掩,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成为叛徒又如何,只要能帮莉莉报仇,只要能消除对雾潜在的威胁,只要能让这个已经侮辱了黑魔王名誉的人消失,什么都可以,任何事都可以!
  
  瞬间的惊慌过后,斯内普半抱着雾闪出阵心,连续击碎几瓶魔药,触发更多的小魔法阵后,斯内普才停到了一个在他看起来相对安全的位置。而在他们刚刚站定的瞬间,囚困黑魔王的阵法已被盘旋在其上空的强大气流击碎,失去了束缚的气流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斯内普和雾的衣襟被吹的飒飒做响,两人长长的发交织在一起,连续释放了几个重力魔法后,斯内普才勉强搂着毫无重量的雾站稳。
  而同样失去束缚的黑魔王,快速的爬到阵心,搜寻背叛他的人的位置。邪佞的蛇眼在夜空中竟发出幽绿的光芒,看起来异常惊悚。
  很快,黑魔王似是有所感应,蛇头朝向雾和教授的方向,虽然因为阵法的迷惑和隔离作用他看不见人,但他感觉得到他就在那里,食死徒的叛徒西弗勒斯?斯内普就在那里!
  忽然,幽绿的光芒快速的闪动几下,不,不对,这个味道……美味的灵魂!
  
  雾再次狠狠的打了寒战,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黑魔王原本黑暗的情绪竟渐渐掺杂了些代表热切的红色,凭借灵魂之间特有的感应,雾觉得自己是被发现了!
  又一阵嘶叫声传来,可以和任何生命物体交流的雾尽职的为教授翻译:“西弗勒斯?斯内普,我的仆人,为什么我以前就没发现你竟然是如此的天真,如此愚蠢!用我曾经教给你的阵法来对付我,这就是你的智慧么?啊?不过,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对于你的这种不敬行为,我破例的恩赐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曾经忠实的仆人,说出你的理由!”
  
  斯内普根本就不理黑魔王的叫嚣,他兀自为接下来的对战做准备。
  
  已然非常不满的黑魔王失去等待的耐心,他以几乎能划破耳膜的声调嘶叫:“为什么不说话,我的仆人,不,你已经没有资格做我的仆人了,你这个卑贱的叛徒,你的沉默算是默认了你的背叛么?”
  斯内普径自沉默不语。
  “嘶——”愤怒的嘶叫,黑魔王快速的冲过一个个小魔法阵,昂扬的头颅气势汹汹,他边爬行边吼叫:“交出你身边的人,西弗勒斯?斯内普,交出他,我就可以大度的原谅你所有的错误,赦免你的罪过……,现在,我命令你,斯内普,把他交给我,交个我——!”
  
  果然被发现了么,雾并没有任何隐瞒的将黑魔王的话翻译出来,明知道教授不会那么做,可心里竟然会有些在意,叹口气,爱情果然可以降低智商!
  听到这样的话,斯内普抬起头,黑夜中,他看见雾亮晶晶的双眼正坦然的直视着他,紧了紧一直环在雾腰上的手,斯内普看向接近中的黑魔王,薄唇竟微不可查的勾勒出一个清浅的微笑,带着极浓重的讽刺意味。
  想要得到雾?呵,即使他死,他都不会将他交给他!
  
  他看着不怀好意的黑魔王,对他扑过来的姿势视而不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教授这么镇定,雾凭借着对教授的信任也未作任何的闪躲,却见黑魔王的蛇身竟然直直的穿过他们的身体跌落在地上。
  雾惊奇的看向教授,对空间异常敏感的他明明没感觉到任何的空间波动,怎么现在看起来,他们和黑魔王仿佛不在同一个空间一般。
  
  斯内普未作任何解释,他不等黑魔王反应过来,迅速的挥舞魔杖,洒出层层叠叠的魔药,雾明显的感觉到一道道晦涩的魔力波动以他们为中心散开,不同于刚才耀眼的光芒,这次的囚禁似乎更玄奥一些,只见跌落到地上的黑魔王根本就无法昂起他的头颅,只是在不停的扭动自己的身体,以求解脱。
  雾看着以另人战栗的声音、诅咒的语气叫着教授名字的黑魔王,有些同情的想着,到底是谁天真,谁愚蠢,既然选用这个法阵对付你,教授又怎会不做任何改动!
  




死掉了受伤了

  被困住的黑魔王怒气狂飙,雾却再未感受到丝毫的不适,他可以断定,这绝对是空间的错位,还是连他都感觉不到的空间的错位,怨不得能骗过黑魔王!
  再次见识到阵法的神奇之处,雾免不得又在心底暗暗感慨一番,教授真的好厉害!
  
  表情凝重的斯内普不停的用魔杖挥舞出玄奥的符号,那些符号渐渐的拧成一道绳索,束缚住黑魔王,而黑魔王挣扎的越厉害,绳索收缩的越紧,像极了仙家的法宝——捆仙绳。
  雾看到教授额头鬓角渗出的汗水,有些心疼,却不敢去擦拭,很显然此时的教授正在释放一个威力巨大、复杂繁冗的魔法,突兀的打扰不仅会让他前功尽弃,甚至还可能引起魔力反噬,对教授造成巨大的伤害。
  
  时间在斯内普和黑魔王的对峙中滑走,教授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后背的衣衫也已半湿,而黑魔王的扭动幅度也越来越小,嘶叫声渐渐微弱,最后他竟毫无生气的跌落在地上,仿佛晕过去了一般。
  黑魔王的诡计向来繁多,这斯内普是知道的,他不敢有任何的懈怠,手中挥舞魔杖的动作反而加快了几分。
  
  安静的伏在地上,灰褐色的外表仿佛是从树梢断落的枯枝,玄奥的字符在他身体外周一圈一圈的缠紧,就像真的向命运低头了一般,挣扎过后的黑魔王不见有任何反抗。
  虽然疑惑,可斯内普还是选择继续完成自己的魔法,同时。墨黑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紧盯着仿佛静止了般的黑魔王,就像他会突然暴起袭击谁一般。
  
  在雾看来,黑魔王就是在示敌以弱,以期能趁教授精神松懈的时候偷袭他。
  然而出乎雾的意料,直到教授用魔杖写下最后一个字符,黑魔王都没再有任何动作。雾疑惑的上前半步,却被斯内普拦下,只见他的表情更为凝重,皱眉沉思,显然同样弄不清黑魔王意欲何为,他们都不信,黑魔王是真正的晕了过去。
  
  “拽紧我!”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响起。
  雾听话的抓紧斯内普的衣袖,腰被他环住,以莫名的轨迹在地上行走跳跃,看似他们是在远离黑魔王,事实上,围绕在黑魔王身边貌似同样沉寂了的暗邪情绪越来越清晰,雾微皱皱,他已觉得不适,这让他清楚的知道,他们是在接近黑魔王。
  几个跳跃间,眼前的景色来回变动,随着最后一次移动的完成,在雾看来,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原点。可是他知道这次是不同的,黑魔王再扑过来的话,他们可就不能像上次那样安然无恙了。
  
  “清水如泉——”
  凭空出现的水流猛的浇到黑魔王头上,带着刻骨的寒意,还是液态的水柱还未等全部洒在地上已经凝结成冰,将黑魔王团团冻住,显然斯内普对如此简单的魔法进行了加持,让它不如原本的无害。
  可是即便如此,黑魔王还是一动不动。
  “地狱冥火——”
  这是一个黑魔法,在巫师中流传的极少,而斯内普正是为数不多真正的能释放出冥火的巫师之一。
  之间原本的冰块瞬间升华为气体,甚至直欲燃烧起来,可想而知冥火的温度。可在这样极冷极热的交替下,黑魔王的身体未曾受到任何破坏,仍是未移动分毫。
  雾暗自猜测,也许是那块有着残缺阵法的树皮的保护,外界强大的魔法看似威力无穷,作用到黑魔王身上的却是极少。斯内普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第三个魔法被魔杖舞出。
  “四分五裂——”
  上一刻还算是完好的树皮,下一刻便被白色的光芒击成了粉末,可黑魔王却并没有像上次那般暴怒似的嚎叫,他依然安静的伏在那里。
  难道真的是晕了,连他救命的法阵都顾不得了?
  斯内普抿紧嘴唇,全身肌肉紧绷,右手微微颤抖,雾有些不解的望向教授,这样的他仿佛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阿瓦达——”
  
  雾震惊的看着一道绿光从教授的魔杖冒出袭向不远处的黑魔王,索命咒,教授竟然……
  仿佛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斯内普的身体立即软了下来,雾反射似的也环上教授的腰,撑住他的身体。
  全部心神都放到教授身上的雾完全没注意到,被绿光击中的蛇身,竟然猛烈的炸开,一道黑色的影子速度极快的向他袭来。
  
  可斯内普注意到了,向来了解黑魔王诡异多变的他,即使被所作出的决定耗费了所有的心神,他的眼睛也是眨也不眨的盯着黑魔王的,在黑魔王的蛇身炸开的一瞬间,他就觉得不对,下意识的回过身将听到声音还未做出反应的雾护在怀中,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向旁边闪去。
  两人虽然及时的躲过了黑影的袭击,可是斯内普还是被近距离爆炸所产生的气流推出很远,利用旋转勉强卸下作用在两人身上的力道,斯内普面色惨白的推开怀里的雾,踉跄退了几步,一丝嫣红顺着嘴角流下,这幅由白红构成的画面,在已回过神来的雾看来,是那么的触目惊心。可还没等他上前,大口大口的血突然从斯内普嘴中吐出,甚至还夹杂了多多少少的血块。
  
  雾瞪大眼睛,受黑魔王邪恶情绪侵蚀的痛苦完完全全赶不上眼前这一幕所带来的震撼,他明明没有感觉的身体竟然觉得手脚冰凉,四肢僵硬,瞬间竟无法移动分毫。
  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他悲伤哀痛的时候,疾走几步,雾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教授,刚想拭净教授嘴角的鲜血,却不成想,在没丝毫准备下又被教授猛的推开。
  这时他才注意到,一道黑影从他刚才站的位置上穿过,没伤害到他仿佛不甘心一般,打个来回,直直的从教授身体中穿过,瞬间刚刚还鲜红的血立时变暗发黑……
  
  黑魔王——!
  
  雾的身体一阵模糊,组成他身体的能量剧烈的动荡起来,灵力在全身游走,灰色的外袍在这股劲道下猎猎作响,他无法分清此时从心底涌出的那股激烈的情绪都有什么,他只知道他要把这个伤害教授的人碎尸万段!
  不,碎尸万段也许都无法消解他心中的怨恨,他要让他永远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让他永远都差一步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却永远也实现不了,他要让他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代价!
  
  又是踉跄的退了几步,斯内普已经退到了花楸树下,他紧紧的握住被黑魔王肆虐过的花楸树,心知自己的身体很糟糕,不仅是因为心神的损耗,气流的冲击,要知道,脱胎换骨后的他,即使更近距离更强大的爆炸也无法把他伤成这个样子,会呕血的很大的原因是他被自己释放的索命咒反噬了。
  他不知道黑魔王是凭借什么做到这一点的,却知道他们的确是掉进了他的陷阱。
  即使及时的他避开了他的袭击,他却可以让明明释放成功了魔法反噬。但毫无疑问,黑魔王成功的惩罚了他背叛的仆人,虽然他也因此再一次失去了身体,彻底的成为灵魂状态。此时的斯内普正感觉到他的体力在一点一点的流逝,扶住花楸的手也在剧烈的颤抖。
  
  可是,不可以,他还不能倒下,看到不远处面沉如水衣衫无风自动的雾,和他身前漂浮在空中发音含糊的黑魔王。他必须保护这个全然信任着他,一点点亲近他,说过会一直陪着他的人,在他看来,他和黑魔王的斗争没有丝毫的胜算,他必须保护他!
  喃喃的一串咒语从斯内普口中流泻而出,他的魔力已经被反噬耗尽,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只剩下他的精神力了。
  由于这并不算得上是魔法,黑魔王未感到任何魔力波动,也未将虚弱至极的斯内普放在眼里,现在他的眼中尽是对面那个可口的灵魂,如果将他吞噬,说不定他的灵魂会更加稳定,能分裂出更多的魂片,进而达到他永生的目的,他心知自己无法以灵魂的形态存在太久,他必须速战速决。
  因此他并没有发现随着咒语的念出,斯内普的脸色越来越好,甚至渐渐恢复到最佳状态,而此时的雾已经被几百年都不曾体验过的仇恨和愤怒激的几近失去神智,教授吐血那一幕不停的在他眼前浮现,渐渐的与他的爸妈被他的父亲刺穿心脏的那一幕重叠,不知不觉中,雾原本清亮黝黑的眸子已变得通红一片。
  
  斯内普的咒语还在继续,可是雾和黑魔王的交锋已经开始,强烈的气流以两人为中心旋转起来,卷起飞沙走石尘土漫天,甚至刻意被雾小心护住未受任何影响的斯内普都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这两个人一个是当世魔力最为强大,对灵魂理解最为透彻,暗藏杀机的黑魔王,一个是存在了上百年,可以控制时空,智计百出的被流放者。同为灵魂,同样掌握着他人无法企及的力量,熟胜熟负很难说。
  可一想起那晚谜焰对雾的影响,斯内普便克制不住自己的担心,雾完全不是黑魔王的对手。
  是自己过于急进和鲁莽的使用索命咒,才造成了这样的恶果,怎么能让连谜焰都抵挡不住的雾去独自面对暴躁的黑魔王。想着这些的斯内普,嘴中的咒语不禁更快了几分。
  
  突然,猛烈的气流袭来,斯内普来不及做任何的闪躲也不用做任何的闪躲,之间夹杂着枯枝飞石的气流在距斯内普两米远的地方嘎然而止,斯内普知道,这是雾为他设下空间屏障,那时明显已进入另一种状态的他依记得护他周全,让他心中不禁泛起暖意。
  气流过后,时间和空间仿佛静止,尘埃悄无声息的跌落,漫天尘土中一袭灰衣渐渐的清晰,斯内普悬着的心微微安定下来,可是他口中的咒语却没有停下来。
  
  模糊的音节终于嘎然而止,此时的斯内普仿佛从没受过伤一般,面色红润,腰背挺的笔直,他快步向雾迎去,有些担心他的情况。
  只见雾向来柔顺的发丝凌乱不堪,灰袍也不甚整齐,更糟糕的是,他的脸色竟像幽灵一样惨白,步子微微显得蹒跚。斯内普疾走几步,扶住雾的双肩,平视他向来偏爱的黑眸,心惊的发现那里竟然茫然一片,心中的担忧更甚,口中不断轻唤雾的名字,他已经管不了黑魔王现在怎么样,看到眼前这个人仿佛失了魂似地样子,他都不敢去想心中的恐惧。
  感觉到熟识的气息出现,雾安下心来,还好教授没事,虽然不知道教授是如何好起来,此时的他却也无法思考那么多了,他挣脱扶住他的双臂,向教授怀中偎去,这样的战斗他此生都不想有第二次了,现在他只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任你处置了,教授!”
  烟尘散尽,斯内普望向雾的来处,微微眯起眼,只见那个他完全奈何不了的黑魔王依然被分成了无数个小碎块定在空中,每一块都在挣扎翻滚,每一块都是……“活着的”。
  不自觉的咬住下唇,好一会,斯内普的右手才平稳的抬起,半敛着眸子,耀眼的白光闪过,十几年后让邓布利多和救世主倍感头痛的黑魔王就消失在眼前。
  他半抱着雾,坚定的转身,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的挣扎,他的犹豫,他的解脱,他的困惑,不是雾如何战胜黑魔王,不是他如何未尽到责任……,而是他怀中人伤势和状态。
  他在心中暗自庆幸,没有触动他设下的阵法,还好,这说明雾并没有生命危险。
  注意力全部放在怀中人身上的斯内普,丝毫没意识到,他自己的脸色随着白光的闪现已经变得比他怀中的人还不如,而他口中的腥甜也被他完全的忽略过去,全身肌肉僵硬的仿佛木偶一般他也完全没有觉察到……
  
  




都是自己的错

  1982年7月12号,夜,农历五月二十二,阿尔巴尼亚森林
  
  雾醒来的时候依旧是星辰漫天,微凉的夜风带着山林中特有的清爽气息,他轻闭上眼眸,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
  伏地魔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即使失去身体,凭借着极其强悍的精神力,他依然能控制周围空气中的游离能量,不仅仅是魔力,与他对峙的时候,雾甚至感觉到了他对空间和时间的影响。可以想象,在他拥有身体的时候,他的实力是怎样的强悍,是他小瞧他了!
  他确实没有想到,在这个本是由原始时空衍生出来的下一级时空,居然然会出现这样的人物,单就实力来说,他的确已经占到这个世界的最高峰。
  他虽然忌惮伏地魔对灵魂的透析程度,也受他邪佞狂妄的情绪的影响,但空间中无数个断层恰到好处的保护了他,他并不是像教授想象的那样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无论如何,那个在十几年以后兴风作浪的黑魔王已经死了,他确定教授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做了一个呼气的动作,这样教授也总能松口气了吧。
  
  杂乱的思绪也只不过一个眨眼的时间而已,雾从布置的极舒适的毡垫中坐起身,看向在他意识清醒的那一瞬就已经感觉到的斜靠在树下的教授。
  这里是昨夜,不,也许是前夜他们的落脚处,透过树木的间隙,他依稀还能看到在他一怒之下削断的树干。
  教授已经换上了普通的巫师长袍,盘膝坐于树下,低垂的眼帘,缓慢的心跳,平稳的精神波动都显示他正在进行深度冥想。
  能看到他没事,真是太好了!
  雾用双手按在心脏的位置,莫名的,从那里竟涌出一股感动,这样真实而温暖。
  这些日子的确是辛苦了,黑魔王就像是悬在教授头上的一把剑,危机无处不在,即使在他亲手设下的阵心,教授也不敢进行深度冥想的。想来现在是真的放下一直以来的警戒心了,才会用深度冥想来恢复精神,连他醒来都没发现。
  
  不想打扰正在冥想的教授,雾想到自己已经“睡”一天,教授不知吃过东西没有,微皱了皱眉,还是他干脆拿营养药剂来充数?以后他一定要看好他!
  站起身,雾决定回碧落黄泉去弄些好吃的,算是对消灭黑魔王的一个小小庆祝,也许他还可以给教授尝尝他曾经亲手酿制的、对身体有益无害的梅花酿,那是原本留给雨的,不过,现在的雨已经不需要了。
  
  宽大的灰袍在空中划下一个优美的弧线,小心的调动一丝灵力,雾正要连接通往碧落黄泉的时空通道,可是,正在结印的手突然顿了一下,原本还挂着一丝微笑的嘴角倏地抿的死紧,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教授……
  下一刻,雾已经出现在斯内普身边,他双手紧扶着他的肩,使劲的晃动,口中呼喊着他的名字,已经顾不得去考虑是否会影响他的冥想,他只想叫醒他,让他醒来!
  
  如此大的外界刺激,即使酒醉的人也会给出一丝反应,可是斯内普依然安静的坐在那里,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即使脊背挺的笔直,即使还在呼吸,即使淡淡的魔力还在他身上流动,可是,雾在调动灵力时终于觉察到,教授独少了活人身上那股灵气!
  这让他想起了在那个宁静安和的世界上的植物人,而教授的反应更是让他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十指紧扣着教授的肩,雾咬住下唇,克制心底泛起的恐惧、焦急和痛楚。直到他认为自己的双手即使离开教授的肩也不会颤抖了,他才快速的调动灵力,十指舞动的如一朵盛开的莲花,灵力快速的向教授蔓延过去,包裹住他的身体,阻止他不停流泄的生命力。
  
  确定教授的状态不会恶化下去,雾挥了一下额头本不存在的汗滴,坐在教授身边,仔细打量这个让他时刻为他牵动心绪的人。
  看他好,便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愉悦,见他虚弱,就像丢了魂一样焦急,这个人怎么可以在与他牵绊如此深之后,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出来。
  伸出双臂,雾揽住教授的肩膀,他保证,等他醒来的时候他一定会好好惩罚他的,绝对!
  
  修长圆润的手指捧住教授苍白消瘦的脸,雾极其虔诚的在斯内普的唇上落下一吻,即使极轻极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一吻过后,你便再也逃不了了教授,即使你真的去了碧落黄泉,我也绝对会拉你回来!
  
  将教授安置在碧落黄泉中,依以灵力包裹,确定他的身体机能不会因为长时间的“沉睡”而出现任何的退化,雾这才又回到他们落脚的地点。
  林间湿润的草地上被绘上风格完全不同的阵法,雾站在阵法的一侧,结过反复的手印,忽的,一道白光向阵心打去。
  “溯——!”
  明明没有任何移动,可是雾身边的场景一直不停的变换,直到两个模糊的人影出现,雾才停止灵力的输送。
  
  凌晨前不仅是最黑暗的时刻,同时也是最冷的时候,薄雾转浓,斯内普横抱着与他身材差不多的雾,动作僵硬的走近他曾想着作为逃跑时的临时据点的地方。
  明明处于同一空间却存在于不同时间段的另一个雾,看着面色比在他怀中的自己还要难看的教授,挑选了一块地势平缓相对干燥的地方将自己放下,略做检查,却无法推测出任何可能,他紧皱着眉思考了一会,似是颇无办法,才不甘心的拿出空间袋中的毡垫在旁边铺好,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再拿出当初是自己硬塞进去的被褥枕头摆好放于毡垫上。
  各种颜色不一的魔药被斯内普从衣兜中掏出来,驱虫、保温、防水药剂,灵魂稳定剂……,有的洒在“床铺”周围,有的愣是给雾灌了下去,一切都弄好以后,他小心的将雾放到临时“床铺”上,为他挂上类似于床幔的纱帐,又在周围设下许多小陷阱,才安心的盘膝坐在一旁。
  
  雾看着为自己忙碌的教授,惨白的脸色,痉挛的肌肉,木偶般僵硬的动作,可他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况,全付心神都放在如何让他更安全更舒适上,这样的专注,这样的心思,让处在另一段时间中的他心疼的不得了,却又不得不在唇角勾勒出一抹笑,因为瞬间,他真切的尝到了幸福的味道。
  
  坐下的教授,沉思了片刻,他用魔杖在草地上凌乱的划着,像是在验证什么一般,一段咒语将要脱口而出,却不想双唇刚刚开阖,一口鲜血先喷了出来。
  努力压抑心头蔓延的苦涩心疼,和身体中渐渐紊乱的灵力,雾强迫自己看下去。
  教授仿佛是被自己吓到了,他愣了片刻,才用僵硬的手指去触碰自己的唇角,指端的那抹嫣红提醒着他,他的确是又吐血了。单侧唇角微微勾起,泛出一抹苦笑,斯内普拭掉指端的血迹,他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发现已被干涸的血迹凝结成块,动作缓慢的换下血衣,他挺直脊背盘膝坐好,眼帘缓慢的垂下,掩住渐渐沉寂下去的黑眸。
  深度冥想,这是斯内普唯一能想到的缓解生命流逝的办法。
  
  雾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眼前的这幅画面,有好长时间画面都仿佛是静止的,树下冥想的黑袍巫师,他旁边沉睡的灰衣人,直到灰衣人起身,画面才又动了起来。
  雾就这样静静的站着,墨色的眸子如一泓深潭,渐渐的竟溢出水来,能量体怎会哭?可雾的确是哭了,情之所系,心之所伤,能得这样的人真心以待要他如何不哭?
  不去理会从颊边滑落,滴入草丛的泪珠,雾挥挥手,眼前的画面迅速消失,再现时已是真实的森林。
  
  转过身,雾沿着刚刚所看到的教授来时的方向行去,一路走一路看,直到曾经的战场,雾才停下,寻到那颗花楸树,再次使用时间回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的教授受了伤,退到这里扶住花楸才勉强站住,而过后迎接战斗后的他却是完好无损的教授,那时的他虽然身心俱疲,可是他依探查过教授的状态,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在他与黑魔王打斗的这段时间,教授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引起这么大的转变,那时的他也糊涂,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说好就好?
  在心中暗自自责,雾加快手中的动作,渐渐的曾经发生的过往呈现在雾的面前。
  看着扶住花楸的教授微微焦急的神情以及快速开阖的双唇,雾狠狠咬住自己的唇,教授这个笨蛋,笨蛋!
  明明丝毫魔力都调动不出来了,还要使用这样的咒语,明明身体已经无法负荷咒语所带来的后果,为何还要这样的逞强!
  
  深深的懊悔和恼怒瞬间充斥于雾的内心,都是他的错!教授成为这样都是他的错!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他不告诉教授他可以的,甚至他连自己有几分把握都不曾说过,才让他这样的担心,不惜使用这样自残的魔法,为什么当初他不先把教授打晕塞进碧落黄泉,才让他暗自在旁边着急。
  他是想看着教授自己走出往日的阴霾,他是想着教授能不借助外力而变得强大,他是想教授能通过历练而坚强起来,他深知一蹴而就不如一步一个脚印,可是如果每个过程,每种方法都让教授受这么大苦楚的话,他宁愿什么都不要了,他宁愿教授只是一个嘴巴恶毒的普通魔药教授,只要他平安,也只愿他平安!
  




最珍贵美丽的

  巫师界一直流传着一种不算是魔法的魔法,它使用起来如魔法一般神奇,却并不借助魔力,完全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如意”便是其中的一种。
  顾名思义,在魔力完全耗尽的情况下,凭借强大的精神力自我催眠,进行心理暗示,来以此恢复到最佳状态。使用成功的人精神世界完全与肉体脱离,在一定范围内,他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却无法接受到身体反馈回来的信息,除非接受到特定的“暗示语”,否则直到死他都不可能从这种状态中恢复过来。
  而所谓的恢复到最佳状态,只是精神恢复了而已,肉体的伤势会加倍恶化下去,在这期间的所有的伤害都会翻倍的加成。
  
  雾识得出来,教授使用的正是“如意”!在那种伤势下,完全将自己置之死地的“魔法”!
  再次散去眼前的图像,雾墨黑的眸子水光潋滟,转过身,他看了一眼被大肆破坏的小山坳,想起黑魔王的强大邪佞,暗自握紧双手,主魂死了不要紧,他的魂片不是还有很多么,他绝对会把教授所承受的痛苦加倍的偿还在他们身上。
  
  决绝的转回身,雾的身影渐渐淡去,知道了教授的症结所在,他自能想出医治的办法。
  碧落黄泉中的珍贵药材不在少数,能用得上的还是有那么几味的。
  现在教授的状况虽像极了古书所载的离魂症,却是更糟,他不仅因为精神的巨大消耗而陷入了休眠,更重要的是,他原本伤势极重的身体正以极快的速度衰败,这也是他生命力流失的主要原因。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必须先稳定住教授身体上的伤势,慢慢恢复各个器官的活力,才能去唤醒他休眠中的精神力,也就是他的灵魂,否则如此破败的身体如何能承受相对来说强大的精神力。
  
  理智慢慢占据主导地位的雾,已经从沉重的自责和心疼中挣脱出来,他坐在教授床边,边检查教授目前的身体状态边招来笔墨砚宣四个小妖,详尽的在宣纸上列出所需药材,细细的计算每种药材的分量。虽然他的收藏中有比这疗效更好的丹药,可是哪怕是最低等的药物,教授的身体也已无法承受它的药性了。
  笔墨砚宣四个好久不出来放风的小妖怪,仿佛感染了主人压抑的心情,尽管对那个躺在主人床上一动也不动,被主人细心照料,被主人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的人很好奇,却只有笔冒着被责备的危险探了探头,其他三个全部安分的呆在床边的矮几上对遮住视线的床帘望帘兴叹。
  
  凭借多年来的默契,四个小妖怪在不影响自己工作的前提下,私下议论着这个几百年来唯一一个进过碧落黄泉内室的男人。
  “笔,早就听那套老古董紫砂茶具炫耀,说主人有了一个可以让他微笑的人,说的不会就是这个人吧?”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宣指挥着自己的属下拉长它的身体,偷偷的对笔进行心灵传讯。
  作为四个妖中的老大,笔挥舞着自己的身体,在墨的帮助下,按照雾的吩咐对列出的一长串药材修修改改,还要分心接受宣的心灵传讯,好在它已经非常习惯了一心二用,环视了一下明显坐等它讲解的三妖,它清了清嗓子,趁着主人沉思的片刻,悄声道:“外型完全符合紫砂的描述,这个人极可能是那个让雾少爷笑了的人。”
  三个小妖听了好奇心更盛,自从它们跟了现在这个主人——雾,就没见过哪个人能让雾少爷开怀一笑,即使那个在它们这些小妖怪眼中就是万能的神的雨也一样。
  
  “厉害?”向来沉默的墨突然道。
  晃了晃身子,笔做了一个完全否定的动作:“很弱!”
  “漂亮么?”砚也开口。
  似是有些无奈,笔低沉的道:“比不上雾少爷清秀。”
  “那就是对少爷很好喽?”宣猜测着。
  “听紫砂它们描述并不像,”笔顿了顿,又道:“看起来并不像是很温柔的人。”
  
  四个小妖不约而同的沉静下来,那是为什么?是什么能让它们向来冷清的少爷变化这么大?
  困惑的同时,它们也在暗自懊恼,平时它们都是在内书房侍候待命的,很少进得了卧室。不像那套紫砂壶茶具,它们的少爷兴致高的时候,别说是卧室,连琴房都经常去,以至于让他们错过了上次少爷为这个人改善体质,在卧室和他相处的情景。
  那套紫砂茶具信誓旦旦的对他们说,他从没见过少爷那么快乐的样子,即使有些恼怒,窘迫,尴尬,少爷笑起来的时候却是那么的有神彩,整个人都亮了一般。
  
  “哎,少爷的心思可真难懂,到底那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才得他这样的相待……”宣极是伤脑筋的自言自语,卷起自己的边角又展开,再卷再展,卷自己还不够,它的魔爪已经伸向了自己的下属……
  “他最特别的地方是他的那颗心!”
  清朗的声音响起,吓的兀自沉思的四个小妖怪一激灵,它们齐齐看向突然开口的雾,有些不知所措,私下议论主人的私事,可是很不守为仆之道的行为。
  
  雾的目光柔和下来,安抚它们四个的不安,他用坚定无比的声音再强调了一次:“他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他的那颗心,纯洁、剔透、执着、专一,是这世间最珍贵最美丽的东西,能得到他的心,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也将是我的幸运!”
  四个小妖怪听到这样的话,难掩心中的震惊,这个人……就这么好?
  一点静默过后,还是笔大胆的问出心中所想:“雾少爷有把握么?”
  勾起一侧嘴角,雾看向床铺上的人:“快了……”
  
  短暂的温柔过后,雾敛起少见的柔情,严肃的对着四个小妖怪强调:“以后他也是这碧落黄泉的主人,通知下去,不许对他有半点不敬!小的试探我不管,若是让他有半点损伤,别怪我不留情面。”
  四妖齐齐郑重的点了点头,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它们的少爷头一次对它们说重话,可见,这个人是如何的重要!
  
  浪费了无数珍贵的材料,雾可以说是发挥了他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平,没日没夜的泡在实验室中,才总算配成了给教授服用的药剂。
  一直随侍在雾身边的四个小妖怪对雾走后的实验室免不得鞠了一把同情泪,那实在是……让妖……惨不忍睹!
  
  还是用那个老方法喂药,不同于上次的无情无欲纯粹是喂药,这次的雾在喂之前为自己做了无数的心理准备,可是在唇碰上唇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的颤了一下。
  教授微显苍白的唇有些凉意,却有着与他的人极不相符的柔软,停了片刻,雾才扶住教授的下巴将药尽数的喂进他的口中,唇齿相依,珍贵的药剂未浪费一丝一毫。
  轻抚教授颈间的几个穴道,确保他已经将药全部咽下,雾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的唇,最后还意犹未尽的用舌尖舔了舔,趁着教授没有意识,雾可谓占尽了便宜。
  
  教授的身体极不好调理,雾绞尽了脑汁的更换药剂的成分和计量,几乎一天一个样。碧落黄泉中虽也有白日和黑夜之分,可雾却浑然忘了去看时间,等教授身体渐渐恢复,雾能感觉到他身体中静静流淌的生命力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已是八月中旬,过不了几日,霍格沃茨便要开学了。
  雾也不急着去唤醒教授的意识,大不了他替教授去请一年的假,邓布利多那老头见不到教授也拿他没办法,想不给也不成,私心里,雾是想让教授多休息休息的。
  
  教授的精神会迅速的进入休眠,对外界毫无反应,一是“如意”的副作用,一是黑魔王的灭亡。
  在精神倍感疲倦的状态下,自己日夜牵挂的事情又有所了结,斯内普大概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吧,才会以那样安静的面容姿态陷入精神肉体分离的困境。
  雾只希望这一次对教授来说就像是睡了长长的一觉,长到可以抛弃过往的包袱,卸下肩上的重担,长到他醒来时不用再日夜警惕备受煎熬,长到他能够用平和的心态面对哈利?波特、面对邓布利多、面对曾经的食死徒同伴,长到他可以认真考虑开始另一段感情的可能性,长到他能够看清自己的心意……
  
  教授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外界已是八月底。以碧落黄泉所在空间断层为跳板,雾直接现身于教授在蜘蛛巷尾的家中。
  多日不在,茶几书桌上已经满布灰尘,天花板的角落中也有不速之客在定居,木质的地板下甚至还能听到某种生物来回逃窜的声音。
  叹了口气,雾不知道教授每次回来是怎么打扫的,他直接利用对空间细微的掌控能力,将所有他不希望出现的生物和非生物全部请到屋外,又稍加布置。
  楼上楼下转了一圈,雾满意的勾起嘴角,现在,总可以迎接教授回来了吧!
  




从沉睡中苏醒

  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明珠点亮了整个古香古色的房间,角落中圆形矮几上的镂空香炉中正燃着某种不知名的材料,轻烟袅袅,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
  香炉对面是精致的楠木拔步床,三面挂着灰色的幔帐,其上绣着同色柔美流畅的花纹,衬以灰色的流苏,虽然显得简朴清冷了许多,却自有一股温馨。雾动作轻柔的挽起床幔,明知床铺上安睡的人是吵不醒的,却依然不想打扰了这份安宁。
  
  侧坐在床沿,雾温柔的注视着这个时刻另他牵在心上无比思念的人,墨黑的长发,长长的睫毛,红润的脸颊,匀长的呼吸,粉嫩的唇瓣……
  修长的手指很自然的扶上那清浅的唇线,雾觉得有些惋惜,教授醒过来后他就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的吻他了,这样诱人的唇角,实在是在考验他的忍耐力啊……
  似是为了纪念也是为了留恋,雾再次印下一个只是唇碰唇的吻,直起身,他拉起教授的双手,十指纠缠,温润的嘴角弯起,是时候该醒了呢,教授!
  
  斯内普极是享受的沉溺于一片黑暗之中,开始的时候虽然还有些不适,时不时的会有疼痛传来,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越来越少,他越来越喜欢这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宁静而温暖,难得的没有讥讽嘲弄,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爱恨情仇,什么都没有,他也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担心,很好,这样很好!
  可是,偶尔的时候,他会觉得缺了什么,仿佛忘了极其重要的东西那般不安,让他无措,可是这样的不安很快又消失于黑暗的吞噬中,他又甘心于这样的安宁,很想就这样毫无牵挂的睡去,而每到这种时候就会有一股浓重的不舍从心底泛起,让他一直徘徊于半睡半醒间,努力的思考自己的留恋为何?
  
  “教授……教授……”
  安静的黑暗中突然传来清朗的呼唤,温柔的不带丝毫突兀,斯内普瞬间便明白那是在喊自己。如此熟悉的声音和语气,让他立即想回应,却又一时无法想起那个呼唤的人是谁。
  “教授……快开学了……”
  开学?哪里开学?与他有什么关系?
  “教授……你的救世主被人欺负了哦……”
  救世主?不认识!
  “教授……你再不应,我可就不陪你了呢……”
  不陪?斯内普觉得自己有些懊恼,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焦急,明明已经答应过的,为何不遵守诺言?
  
  这样想的瞬间,无数个画面在黑暗中闪现,都是关于那个人的,无论孩子还是成人,无论浅笑还是沉思,无论狡黠还是悲伤,都是他!
  而中间最大最清晰的一幅正是那个人带着几分浅笑的对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雾……
  斯内普迷糊的神志终于渐渐清晰起来,昏迷前的记忆开始慢慢的浮现。
  他到底怎么样了……
  有些急切的想向着声音迎去,一道月白色的人影却慢慢浮现。
  
  “真是的,教授!我不来接,难道你一辈子就不出去了么?唤了这么久都不应!”来人微嗔的道,声线轻轻上扬,夹杂着些许的责备和无法忽略的喜悦。
  斯内普向前迈出的脚顿住,眼前的这个人,修长的身体,被懒散束起的墨黑长发,月光一样柔和却更加飞扬的外袍,曲线柔和的面容上有一双妖娆凌厉的眉眼,而眉心一弯新月却为这妖娆这凌厉凭添了几分圣洁,挺直却并不突兀的鼻梁,连梅林都会心动的嫣红唇瓣,微尖的下巴,修长的脖颈……
  眼前这个完全属于红颜祸水的男子正提着一盏古朴的灯笼向他走来,口中发出自己无比熟悉的声音,可这容颜……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记忆中那张温润谦和的脸重叠在一起的,这个人……
  斯内普紧抿住唇,比之那张君子如玉般的面容,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极强烈的念头,这张脸才更适合雾,更适合那个张扬着、沉静着、睿智着、悲伤着的人,这张毫无遮掩冷艳的容颜才更适合纯粹的雾。
  
  终于,斯内普的脚向前迈去,最初的迟疑竟转变为此刻的急切,两人离的越近,他越发现这个迎向他的人的风华绝代。
  眉色乌黑,细而长,精致的眼角弯过一个极优雅的弧度微微上挑,长而翘的睫毛,墨黑深邃的眸子流转着喜悦,冲散了他身上凌厉的气势,带着几分坦诚的情谊(意)。
  
  “怎么寻来了?”拉住对面的人的手腕,斯内普轻道。
  没有质问,没有疑惑,斯内普无比的确定眼前的这个人的身份,平淡的一句话,夹杂着隐隐的责备和担忧,这个地方并不是自己以外的人能够进来的,雾这样随便的闯进来会不会有危险?
  雾直视着那双同自己一样墨黑的眸子,只觉得喜悦从心中一点点的泛起,最后竟泛滥成灾。这一个多月来虽然天天见面,却还是如此的想念,他生动的眉眼和低沉柔顺的声音,总觉得像是好久未见一般。
  而且,教授坦然的态度还带给雾一丝惊喜,即使换了另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他依然认得出来,又是这样的确定,连询问都不曾有,所想所忧的居然都是他的安危,教授也不想想,他是侵入者,他是被侵入者,他自己的危险反而更大才是。
  
  “因为你总是不出去。”雾抽出手腕改握住教授的手。
  斯内普默然,这么许久以来混沌着的自己是从未想过要出去的,若不是心中还停留一份不舍,他说不定会一径的沉溺下去,直到永远也不会醒来。
  “要如何出去?”清醒了,自然不该再留在这里。
  “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只要你真心想出去,自然就会醒来。”
  雾说的看似轻巧,却又深奥无比,什么叫“真心想出去”,这种意识流的东西,向来最难把握。斯内普皱着眉,细细的思索,他看向眼前挂着浅笑的雾,交握在一起的手紧了紧,他一定会出去的!
  “那你呢?”
  雾能看似轻易的进来,是不是也能轻易的出去呢?
  “不用担心,我想出去很容易,倒是教授,千万不要硬来,精神世界是很容易受伤的,一旦损害也很难修复。”
  雾有些忧心的嘱咐,说实话,现在教授的精神世界其实很脆弱,经过大起大落,巨大的消耗,必须好好休养一阵子才能恢复,也许那时候,说不定还能有所突破。
  “那你先出去。”
  斯内普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他昏迷之前确定雾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可依是担心他现在的状况,也不知道恢复了没?
  雾轻轻一笑,瞬间如莲花盛开一般优雅美丽,看的斯内普微微的有些愣神,这个人是如何做到这般高雅的妖娆着的?
  
  依教授所言,雾退出他的精神世界,临走时,他歪着头,看着有些紧张的教授,问了一个问题:“教授,王悠和月莲这两个名字,你喜欢哪一个?哦,不,是三个,再加上一个雾,你喜欢哪个?”
  斯内普皱着眉,没想到雾会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回视眼前认真的黑眸,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月莲!”
  “好!”雾轻笑,“那我以后就是月莲了,教授,我叫月莲!”
  斯内普下意识的点点头,还未作出任何回应,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的空间中,抬起手,他看着空空的掌心,这样的选择,不知道那个人是否明白……
  
  并没有让雾等多长时间,从黑暗中挣脱的斯内普慢慢睁开双眼,并没有想象中的干涩,眨了眨眼,他适应了一下室内的光线,却发现,光线有些暗,刚刚能够看清眼前的东西。
  心中无法抑制的涌现一丝温暖,这大概是雾特意为他调的吧。
  “教授……”
  斯内普偏了些头,映入眼帘的依是那张清秀温润的脸,微微的皱眉,他发现自己竟已不习惯面对这样的雾,这样仿佛是带了一张面具的雾,明明不习惯的该是那张脸不是么?
  觉察到教授情绪的转变,雾有些不明所以,他没惹教授讨厌啊?等到他发现教授紧盯着他的脸皱眉,他才恍然的意识到是哪里出的问题。
  雾轻拍自己的脸颊,清朗的声线带着些自嘲:“没办法,虽然不是自己的,可暂时还必须要用到它。”
  
  注意到雾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斯内普并没有追问什么,雾想告诉他的时候自然会说,要知道,他在他面前时向来藏不住话的。
  从床铺上坐起,活动了一下一月多未动的身体,发现昏迷前所受的伤全好了,瞥了一眼依然坐在床边浅笑的雾,斯内普心中有些了然,想来是他调理的了,这个人是从来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什么不适的。
  心下感动,斯内普不经意的问:“怎么办到了?”
  长期以来,两人之间似乎就有这样的默契,任何话不用说的太清楚,另一个人就会明白。
  “是我亲自熬的药汁哦,教授!”像个邀功的小孩子般,雾兴奋的道,对自己的劳动成果甚是满意。
  
  斯内普点点头,他是知道雾超差的实践能力的,张张口,刚想明贬暗赞上几句,却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变,墨黑的眸子紧锁住对面那个人粉嫩的唇瓣,前不久恼人的记忆浮现,不会……又是用那种方法喂药的吧……
  




为什么还存在

  一丝红晕迅速爬上斯内普的脸颊,甚至还有慢慢向下蔓延的趋势。
  
  觉察到自己脸上的热度,斯内普佯装自然的转过身,打量整间卧室的布置。与第一次来时相比摆设上并未有任何不同,只是矮几桌凳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成品、半成品的有些凌乱,瓷瓶、琉璃瓶、药钵药锄什么的更是乱放,有些无奈似的叹了口气,这个人在收拾物什上实在是没什么天分,突然间,斯内普很想见识一下碧落黄泉的厨房,那里又将是怎样一片光景……
  一直看着斯内普的雾在教授的目光扫过他的唇的时候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别看在教授昏睡的时候他可以做的理所当然,可在教授清醒的时候,只是这样的一个简单的注视都会让他微微发窘,不过还好教授也觉得不自在,转过了身子,要不然他一定能发现雾眼中明明白白的心虚。
  
  还没等雾从羞窘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随意的跟着教授打量了一下屋子,想遮掩一下眼中流露的情绪,却不成想这一打量之下,更是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他钻进去才好。
  这些日子以来,配药试药什么的虽然大部分都是在实验室中进行,可有时候为了方便也是为了偷懒,他会带进卧室一些,却总是忘了放回去,于是越带越多,就成了今天这副样子,不知收拾也就罢了,毕竟是自家的东西随意就好,可连遮掩一下都没有,就这样清楚的被教授看到,还真是……,雾连骂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抢在斯内普开口讥笑之前,雾迅速的指挥能动的自己飞回去,不能动的直接让他空间传送了回去,手忙脚乱的,片刻过后也总算让卧室恢复了以前简朴高雅的样子,舒了一口气,雾暗骂自己没用,怎么光记得为教授收拾蜘蛛尾巷,却单单忘了自己的卧室。
  
  有些不好意思的偷瞄了教授一眼,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了教授深邃黑眸中善意的笑容,雾心下一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教授对他越来越平和,讥讽嘲弄的反语再难从他口中吐出,也只有两人说笑的时候,为了打击他的得意,教授偶尔会说上那么两句,却有意避开他敏感的身份和诸多不便。
  雾知道,教授是极有分寸的人,看的深想的远,他那一口处处得罪人的毒舌是在小时候为了不任人欺凌才练出来的。
  
  进入霍格沃茨后,教授虽有些自闭寡言,却绝不会主动攻击别人,若不是波特那四个白痴步步相逼,他又怎会为了保护自己,为了挺直脊背,为了心中那仅剩的尊严,将嘲弄讥讽发挥的如此淋漓尽致,时间久了,刻薄的话自然就成了习惯。
  而雾自从和教授生活在一起后,从不会有半点逼迫行为,他希望教授过的舒心过的愉悦,也努力这么做着,一步步为教授解开心结,即使调笑的时候也恰到好处,没想到正是这样轻松安和的环境,渐渐改变了教授的习惯,他不用再用刻薄的话来武装自己打击敌人,不用再时刻准备着、提防着他人的恶意陷害。
  
  雾觉得这样很好,他知道教授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必然会恢复他那冷漠寡情的性子,不过,他喜欢这样,教授用语言进行攻击的时候其实别有魅力,他喜欢看,他更喜欢自己的特殊,要知道即使是卢修斯都没有这样的待遇,至于莉莉?波特……,算了,今儿算是大喜的日子,就不想这个女人了……
  可事实上,雾依然忍不住的去作比较,一边骂自己白痴一边回想起教授和莉莉的种种还一边感慨爱情果然让人盲目。
  
  斯内普看着这个偷偷的瞥了他一眼紧接着就陷入自己世界中的人,再次叹了口气,看他那样时而愉悦时而心疼的表情,真不知他在想什么。
  想到刚才他那一翻手忙脚乱,眼底的笑意满满感染了嘴角,不似强自拥住自己的强势,不似日日为自己准备餐点的贴心,不似偶尔魔法灯下一闪而过的温柔,更不似和邓布利多较量时的奸诈狡猾和翻倒巷合伙人面前的冷清神秘,刚刚的他竟带了几分他还是幼童摸样时的可爱和笨拙,让他忍不住莞尔。
  可是,他知道,无论哪样的他都是他,都是真的雾……或者说月莲,想到月莲,不禁想起出现在自己精神世界中的绝世容颜,想起他那样郑重的问自己他该唤哪个名字,想起醒来时他所说的话,想起自己莫名的直觉。
  
  他不知他有着怎样的过去,为何获得那样大逆不道的罪名,也不去在意,他说过,无论他的过去如何,他所认识的他就是眼前的他。可是一个人又怎能分为过去和现在两部分,雾在他眼前所展现的问名字时的迷茫和困惑,拍着自己脸颊时隐隐的悲伤,他看在眼里收在心底,他不问是在等他说,却并不代表他不想知道。
  就像雾总是不喜欢他沉浸在过往的悲伤中一样,他也不喜欢雾的迷茫和无措,可是雾知道他的全部,他却不知道雾的过去,让他想安慰都不知道从何做起,想到这些的斯内普有些懊恼,却在懊恼的瞬间惊觉,眉头紧皱。
  要知道斯莱特林是从不探人隐私的,他本身更是对这些东西半点好奇心也无,可是刚刚心中涌现的那股迫切又是什么……,即使在莉莉面前,他都会谨守斯莱特林的规矩。
  深呼吸了一口气,原来,这个人在自己心中不知不觉的,已然这般重要了啊!
  
  碧落黄泉中很静,两个人都在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难得的心头没有了黑魔王的压力,有些事总是要好好想想的,而有些事也需要看的清楚了……
  
  斯莱特林向来是理智的坚决拥护者,斯内普最先从沉思中回过神了,沉静略显严肃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黑眸中却添加了几分神彩,他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感应了一下自己的魔力,发现都还好,只是精神力弱了些,毕竟刚刚恢复,这也是必然。
  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斯内普微微有些紧张,缓慢的却极是郑重的挽起自己左臂的衣袖,黑色而丑陋的标记一点点露出来,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竟觉得冰寒彻骨,这个标记除了浅淡了许多竟没任何变化,也就是说,黑魔王还活着,他对自己的掌控还在!
  在阿尔巴尼亚森林的时候,他满心全是雾的伤势,根本就忘记了去查看手臂上的标记,本以为那个魔法足以对付毫无反抗之力的黑魔王,却不成像………,这一仗后他叛徒的身份已经暴露,他以后是要面临食死徒暗中的追杀还是黑魔王严厉的惩罚,可是无论哪种,雾跟在自己身边都是极危险的……
  
  感觉到斯内普心中涌出寒意的瞬间,雾从沉思中惊醒,他看着教授的动作以及那瞬间变幻不停的脸色,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再次骂了自己一句,甚至又入乡随俗了一把,哦,该死的梅林,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白皙的手指拂上灰色丑陋的标记,这副画面在斯内普眼中,白皙的更见优雅,而丑陋的却愈加憎恶,皱着眉,他反射性的落下衣袖收回胳膊,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被这个标记所破坏。
  而雾却并未收回手,即使教授有意抽出,他也牢牢抓住。
  
  衣袖下,柔软的指腹轻轻的来回摩挲那个束缚着教授灵魂的印迹,本有些暧昧的动作却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让斯内普渐渐平静下来,他看向垂着头看着他的手臂的雾,心中莫名的寒意又去了几分,他想到,眼前的这个人又何时怕危险来着,最初的最初,在他还未恢复全部灵力的时候,他都敢毫不犹豫的一脚踏进这个肮脏的漩涡,更何况是现在!
  想到他不用因为危险这个理由而将他推离身边,斯内普跌落谷底的心情也慢慢好起来。
  
  “我知道为什么,教授!你……想知道么……”
  最后的几个字,雾竟然问的毫无力气,想到与黑魔王对决时教授所受的伤害,他现在恨不得把将来所有的事都毫不保留的告诉教授,可是,这样真的对教授好么?面对已经被自己介入的世界,对未来先入为主的不算先知的先知对教授是有利还是有害,雾竟一时分不清了。
  拧着眉,斯内普有些诧异雾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直以来两人都默契十足的不提未来,现在的他是怎么了,还是以后的路真的凶险无比……
  
  “不,我不想知道!”柔顺的声音异常的坚定,即使再凶险他也要靠自己的力量闯过去,斯内普黑色的眸子中满是光彩,却转瞬又是一暗,太危险的话还是不要将雾搅合进来的好,毕竟明剑易躲暗箭难防。
  听到教授的拒绝,雾猛的抬起头,清亮的眸子水一般的盛满担忧:“若是你再伤的这般重,我……”
  本是想说“我该怎么办”的雾突然顿住,这般软弱如女子的话他说不出口,只是他真的不确定教授再这样生死不知一次,他还能像这次这般镇定,冷静理智的找出病因,精确的治疗。教授对自己的影响越来越大,已经大到连他自己的情绪他都掌控不了的地步了。
  
  看到这样的雾,斯内普瞬间明白了他的反常,知道大概这次受伤吓到他了,说实话,当初陷入昏迷的自己也没想到他还能再次睁开眼睛,对生死本来看的就不重,只是肩上的责任让他不得不还呼吸着巫师界“肮脏”的空气,那时他以为黑魔王死了,救世主自然安全了,放下责任的他本以为死了也是无憾的。
  却终不能真的做到无憾,即使那样混沌的自己,可以忘掉救世主,忘掉霍格沃茨,依然放不下心中的牵挂,大概就是对眼前的这个人吧,就是他吧,让他这般的不舍,才坚持到精神世界中他的到来,才能再次醒来。
  他是不想死的!
  似是妥协般的叹了口气,再次挽起自己的袖子,斯内普终是违了自己的本意问出了口:“为什么还存在!”
  




有些事改变了

  隐隐落寞的眸子忽的焕发出不一样的神采,雾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斯内普,教授他……竟然妥协了,他……问了……,一时间,雾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向来倔强、坚强,甚至是执拗、认死理的教授居然只为了他的一句话就改了主意!
  努力压下自己嘴角弯起的弧度,雾非常想借助深呼吸来平定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可模仿出来的也仅是动作而已,他那墨色的黑眸水盈盈的光彩全数泄露了他的心思,被斯内普瞧见。
  
  不同于晚餐吃什么,如何安排时间表这一类无谓的生活琐事,教授自己定下的目标或者人生走向,他人是很难改变什么的,这许久以来他所能做的也只是诱导而已,不想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教授身上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教授只走自己认定了路!
  而如今教授这样的退让,是不是就表示自己已经可以影响到教授的决定,已经被纳入教授以后的人生历程中去了?
  
  暗自欣喜,雾用力抿了抿唇,直视着教授,他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慢条斯理的道:“黑魔王对长生的执着已经到了一种另人恐惧的地步,他才思敏捷,善于举一反三,这么许久以来,在这方面他走的比谁都远,想来教授是知道的。”
  斯内普点了点头,他对生死看的不重,也无意参与黑魔王的研究,只是偶尔在黑魔王找他讨论问题或者吩咐他制作一些魔药的时候,才能揣摩出一些端倪,黑魔王正在进行一项非常危险的实验,并且进展颇为顺利,这从他后期很少处决仆人这一点上可以看的出来。
  
  “这个黑魔标记没消失,就说明黑魔王还活着,但它颜色变浅了,是因为他的灵魂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雾低下头,整只手掌都覆上有着丑陋纹理的皮肤,一想到这是教授的手臂,他心中就忍不住的泛起一点点怜惜和温暖,强自镇定,他语气平淡却肯定的道:“短时期内,他大概都不会出现在任何生物眼前了。”
  他佩服黑魔王的心计急智,巫师界中少有人匹敌,但同时这也表示黑魔王的疑心无人能及,常理中,受了这么重的伤的黑魔王是不会出现在任何生物面前的,会蛇语的他连动物都不相信!
  
  斯内普再次点头,这他也想到了,现在可以暂时的相安无事,但是以后呢?伤总有会好的时候,身体也总有恢复的时候,可是他从不祈祷黑魔王会有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时候。
  “教授,偏执可以导致人疯狂,可是疯狂并不一定全是由偏执造成的啊!”雾歪了歪头:“那么,是哪种方法被黑魔王选中了呢?让他满意于自己的永生不死,却又让他不由自主的疯狂?”
  
  斯内普墨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幽光,他只知道黑魔王追求长生的计划自进入实验阶段起,他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眼中容不下一点错处,经常反复确认同一个问题,魔力越发深不可测,控制力却有所下降,现在想来这大概就是他疯狂的前兆了。
  而按雾的意思,这些都与黑魔王长生计划所用的方法有关喽。
  这倒是他从没有想过的,一直想着什么或者怎样才能杀死黑魔王,却没考虑到从黑魔王所用方法上切入才能事半功倍,看来还是自己思虑不周。
  
  “如果知道黑魔王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也许就能知道为何明明你已经让那个被我分成了无数块的灵魂灰飞烟灭了,这个标记却依不消失掉的原因了。”
  雾给出最后一点提示,也明确的表示那个伤害了他们的黑魔王的确是被教授消灭了,这算是一点隐晦的暗示吧,雾心里想着。
  
  对斯内普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他很感谢雾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
  即使明知道雾是为了他好,可是他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去自己调查,也不愿这般仿佛偷懒似的得到一切,斯内普在心中暗暗嗤笑,这就是所谓的男人的自尊心么?不愿意被眼前的这个人看轻,不愿意从他那里不劳而获,原来,他还有这东西啊……
  
  纷乱的思绪被理出了一条清晰的脉络,斯内普也不再执着于黑魔标记的存在,放下沉重的心思,其他被刻意忽略的感觉渐渐浮了上来。
  略显急切的落下衣袖,从雾手掌上传来的没有温度的触觉竟让他的手臂渐渐热了起来,并迅速的蔓延至整个身躯,斯内普果决的打断了这一愈见暧昧的动作,瞥了一眼矮几上看上去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的日历,日历旁边还有羊皮纸和羽毛笔,想来是雾特意为他准备的了,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心中开始安排起最近的日程。
  
  他需要回蜘蛛尾巷整理有关灵魂方面的书籍,不过关于这方面的研究他一向并不怎么深入,那些真正介绍灵魂的构成转换等高深的魔法书以及一些秘术,就只能去翻倒巷碰运气了,不过也许马尔福家的藏书室会有些珍本也说不定呢……
  把马尔福家列为第三个去处,微微皱眉,斯内普想到也许他可以通过马尔福的带领去魔法部一趟。
  虽然前一阵子一直在为寻找黑魔王做准备,可他一直没忘记去寻找出卖莉莉一家的真正凶手,只是一直没时间而已,现在也许是时候开始着手调查了,而魔法部关于当年的大案一定有详细的记录,即使官方的记录并不一定保证真实,却也是一个极重要的参考。
  
  雾略有不舍的收回意犹未尽的手,心中不停的告诫自己,站在自己眼前的是清醒的教授,已经不是那个昏迷着任自己想吻就吻想碰就碰的教授了。
  双手握成拳,雾克制自己碰触眼前这个人的欲望,越是喜欢越是想接近越是不满足。他碰他时痴迷渴望的神情昭然若揭,还好刚刚他低着头,若不然以他的敏锐定会觉察出什么,然后早早的逃开,他可不想和教授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为了以后,现在还是忍忍吧。
  
  “教授,想吃什么?为了庆祝你重回人间,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雾将斯内普从沉思中拉回,露出一个灿烂如旭阳的笑容,一扫刚才略显沉重绮丽的气氛,现在的他正努力营造好友死里逃生归来的氛围。
  斯内普有一瞬间的不适应,这个人大概把刚刚辛苦忍住的笑意都摆在脸上了,这样的笑容灿烂的耀眼,他忍不住的想,若是那般妖娆的面容这般热烈的笑颜,组合在一起又该是何等的惊艳,私心里,他总想他做原本的自己。
  
  “随便。”
  他对食物的要求一向不高,这许久躺在床榻上未曾进食,不知雾喂了他什么,并不觉得饥饿,也没什么食欲,更何况他做的,无论什么都很合他的口味。
  淡淡的给了个答案,斯内普拿起放于日历旁边的羊皮纸和羽毛笔,打算把自己的计划详细的写下来,并列出自己所需要的书籍单子以及他目前所知道的和当年那件事有关的还活着的食死徒的名单。
  
  猜就知道教授会这么说的雾并不觉得怎么失望,如果哪天教授点着名让他做菜那才叫奇怪呢,他转过身向厨房走去,心中盘算着都做些什么。正餐还是以药膳为主好了,教授的身体还需要巩固一下,而现在家乡正是夏末,快入秋了,过一阵子菊花正是时令,餐后的点心就做些香滑爽口不甜不腻的菊花糕,久卧床榻的人虚火上升,菊花糕也能降降火气……
  
  “最近……的日程?”似是从未问过这样的问题的斯内普语气有些生硬,只有微微上挑的尾音才说明这是一个问句而不是陈述句,顿了顿,斯内普抿了抿唇,才更加生硬的吐出最后两个字:“月莲。”
  雾向问口走去的身体仿佛不稳般的晃动了一下,除了儿时那模糊的记忆,这是第一次听人唤起他的名字,还是他喜爱着的人用他所钟爱的声音,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慢慢的安定下来,一直以来与这个时空的疏离感渐渐消散。
  
  一个名字而已,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就是这个名字竟让他有了归属感,让他觉得是他被教授所接纳而不是“雾”。
  以前,极少的时候教授也会唤他雾,他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触,果然,别人的总是别人的,即使用了几百年,也不会成为自己的!
  抛开杂乱的思绪,雾回头疑惑的看向为他选了名字也是叫住他的人,并不确定刚刚教授问了他什么。
  
  “日程?!”觉察到自己的呼唤对雾造成的影响,斯内普干脆以加重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微微的不自在。
  眨眨眼,教授在问他最近的安排么?雾更加的不确定,我行我素到只比黑魔王差了那么一点的教授会问他最近的日程?
  黑眸流转,雾看了看平铺在桌上还未写下一个字的羊皮纸,他知道教授有写日程计划的习惯,尽管写了就毁,可是从不曾问起他的,现在……是有什么真的改变了吧。
  
  最终,雾的双唇轻轻开合:“没有!没有任何安排!”
  虚匣中每月一次的收益报表、物价调整、策略变动、大型的行动计划以及这一个多月的常规计划书他都还没看,黑魔王的任务他也没去交,例会更是没去开,对角巷中的小书店他也没去……
  而这些事情都是他该去干的,可是他不想去,他不想教授的日程计划中没有他的位置,非常不想!
  敬业?只要没超出一年的期限,他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都算敬业好不好!
  




这是他要的么

  1982年8月25号,凌晨,农历七月七日,七夕,英国,蜘蛛尾巷
  
  推开自己那所小公寓破旧的大门,斯内普迈开的脚步微微一顿,庭院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一些经年的垃圾也不知去向,代替它们的是开的正旺的花朵和整齐的草坪。
  一朵朵的小花骨朵并不起眼,聚在一起却也是一副美景,深的、浅的、鹅黄的、粉红的,错落的交织在一起,丝毫不显纷乱,远远的望去更有几分素雅的味道。草坪明显是刚被修剪过的,还带着嫩嫩的新茬,在凌晨雾气的浸染下尤带着些露珠。
  
  抬脚迈上重新铺成的鹅卵石小路,斯内普打量这个自己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竟觉得有些陌生。
  儿时记忆中的家永远是脏乱的庭院,破旧的篱笆,灰扑扑的二层小楼,而现在的鲜花和草坪,整齐的栅栏,粉刷过的墙壁,让他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就是雾制止他直接幻影移形至内室的原因么?
  为他翻新这个几近被他遗弃的地方,连院子中的小小角落都没有忽略,却独独忘记收拾他自己的卧室,那时候雾的心里大概是只想着他的吧,才会有这样的疏忽。
  不知不觉的勾起嘴角,斯内普推开房门,毫无意外的看到光洁的地板,整齐的桌椅沙发,崭新的吊灯……
  
  “如何,教授,我的布置还满意么?”
  雾一直走在教授的的身侧,没忽略他感怀的目光和弯起的嘴角。
  整理屋子的时候他把能扔的全部扔掉,看起来有些纪念意义的就修补修补,他希望教授不再被过去所羁绊,当然不会再放任这个带给他伤害和温暖的地方继续脏乱下去,他想告诉教授新的不仅仅这个地方而已,还有他的生命!
  
  “超出我的期望。”非凡?TXT电子书?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与雾邀功似的热切的表情相反,斯内普的表情淡淡的,完全与他眼中的愉悦不成比例。
  了解教授性格的雾也不在意,完全把这句话当做赞美来听,他满是喜悦的看着教授四处打量一楼的客厅,渐渐的觉得教授的话还另有意思,略微一思索便明白过来,合算教授的话更多的是侧重于他的期望,意思是他原本就没对他有多大期望,摆明了是明褒暗贬啊。
  想明白了的雾本应是恼怒的,可一看见教授在他人面前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眸子流转出的喜悦,他就恼怒不起来了,连顶上几句的欲望都没有,这个人即使在他面前也是很少表现出这样明显的情绪的,就让他舒心一次又何妨?
  
  从天花板到地毯,从橱柜到矮几,斯内普细细的看,以前他是从来都不在意这些东西的,能用就好,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穿的用的大都偏向暗色系,黑色的、暗绿的,深灰的,这也许就算是喜好了吧,而雾仿佛是为了迎合他般,整间客厅都找不齐五种颜色,在米色的衬托下,各系暗色搭配合宜,庄重不失温馨,看来是用了不少心思的。
  收回视线,斯内普似是赞赏似是感谢的看向身边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男子。
  这个人为他做的岂只是这些,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付出,已经不是仅仅的谢字所能偿还得了的了,有时候他所求的所为的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有时候晦涩的让他猜不透,有时候……也让他不敢猜透。
  
  雾微笑着回视教授墨色的眸子,有的话不用说的那么明白他就懂,就不知道教授他懂不懂。
  他做的这些并不希望他能给他多大的回报,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要的更多,多到现在的教授也许是给不起的,所以他会不停的对他好,他会等他给的起的那一天,那时候,教授想不给都不行!
  
  “走,去看看你的书房吧!”
  牵起教授的手紧紧握住,雾拉他上楼。
  斯内普轻轻的回握,顺势拾阶而上,看到客厅的大变样,几乎所有的家具都是新的,对书房,他是并不怎么期待的。
  他以前实验时所作的记录和偶尔读书的心得以及一些手稿全都随意的堆在书房的角落,不常用的那些已经积了不知多少层的灰尘,他很怕雾就当废纸给他扔了,那些有关灵魂方面的书籍更是不知压在哪个角落,斯内普现在怀疑他是否还能看得见他们。
  
  出乎斯内普的意料,二楼的书房完全采用碧落黄泉的建筑样式,木质书架,雕花书桌,青色藤椅,矮几蒲团,茶具瓷器……,他几乎怀疑雾将他的书房搬来了。
  视线滑过书架,斯内普安下心来,他的实验记录、读书心得、手稿全都完好无损的摆在那里,分门别类的收着,有的还被装订在一起,写上名称,而那些古旧的书籍别放在另一个书架,大致的看了一下,最显眼最方便的地方正是他所需要的关于灵魂关于长生方面的。
  
  抿紧唇角,斯内普盘算着整理这些要花多少时间,即使是他,这些东西原来的主人,没有一个星期他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而雾,到底用了多少的时间,他计算不出来。
  如果说庭院和楼下的那些布置让斯内普觉得温暖的话,这间明显耗费了雾不少心血的书房已经让他感动了,感动,自从和雾相识后最常泛起的情绪,也是最让他无措让他无法拒绝的情绪。
  
  “你知道的,我向来一天当两天用。”
  觉察到教授的沉默,略微猜出他心中所思的雾略显自嘲的解释,他熟门熟路的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为教授沏了杯花茶,还未吃早餐,实在不宜喝茶水,而教授平日所喝的咖啡更是连考虑都没考虑就直接被雾否决掉。
  “嗯。”
  斯内普依是淡淡的应着,神色却是一暗,他的确是知道的,雾是不用睡觉的,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不老不死,不需要食物也不用担心病痛,可他是有寿命的,如果哪天他不在了,雾是不是也会为另一个人准备餐点,收拾房屋,是不是也会像对他一般对待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思绪会绕到这方面,可斯内普知道自己是在意的,尽管他不想承认,可这样的在意还是在他心底打了一个结,怎么也解不开。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思维已经朝向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的斯内普凭借多年的自制力,硬生生的收回杂思,他捧着雾为他沏的花茶,踱到放着古旧羊皮纸的书架跟前,刚刚的欣喜、感动、郁结都已沉淀至心底,等待时间的发酵。
  向教授打声招呼,雾回碧落黄泉准备早餐去。
  轻巧的跳跃于各个时间断层,雾有些懊恼的想着,和教授越是熟悉,相处的越久,关系越亲近,教授越容易无视他,是的,就是无视!
  有时候他说十句话他都应不上一句,还经常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沉思也好阅读也好,总之就是当他不存在,雾忍不住的望天,难道这表示教授对自己越来越信任,在自己面前越来越自在了么?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藏书还有召唤同伴的功能!”
  优雅的用餐巾拭净唇角,利落的甩下几个魔法,恢复餐具的整洁,斯内普指着书桌上被他特意挑选出来的一摞书对雾道,显然,那些书并不是他的。
  雾眨眨眼睛,成人的外表做出这么孩子气的动作丝毫不让人觉得突兀,他坐在教授对面,摸了摸下巴,认真的道:“可是,教授,我的书有寻找同伴的功能!”
  忍住释放恶咒的冲动,斯内普顺滑的声音暗哑了不少:“这么说,我的书能被你的书选中还是我的荣幸了,我该表示感谢么,嗯?还是,比起碧落黄泉中舒适的环境它们更喜欢挤在这个污浊的小空间,和它们的主人一样不可救药?!”
  
  雾撇着嘴角,教授说话依旧这么不留情面,有必要这么嫌弃他么,虽然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无数次的打断了他的阅读,可是难道问他想吃什么也不可以么,即使,那个,问的次数多了一点,可是今天是七夕哎,他希望他吃的更合心思不行么?
  反正打死他,他都不承认他是故意的就是了。如果真的让教授认真的看下书去,不要说叫他吃早餐千难万难,就是这一天想让他走出这间屋子都不大现实,那他的计划启不是泡汤了。
  
  装作听不出来教授话中的讽刺,雾摆正姿势,直直的望进斯内普的黑眸:“教授,我们是伙伴关系对吧?”
  点了点头,虽然斯内普不想承认,可是他和雾也仅仅是这点关系而已。
  “可是,教授,你难道不觉得伙伴已经不适合用在我们身上了么?”雾很认真很认真的道。
  斯内普有丝愣仲,隐隐的觉得自己在期待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在期待什么,他仔细思考雾的话,的确,“伙伴”这个称呼对他们来说太单薄了,因此他不由自主的再次点了点头。
  
  雾微微一笑,清朗的声线带着轻快:“你看,我们生活在一起这么久,几乎不分你我彼此,你救过我的性命,我也救过你的性命,在阿尔巴尼亚森林中同生共死,那么,我们算不算是有着生死之交的朋友了呢?”
  朋友?
  这是自己期待的词汇么?斯内普问自己,他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雾,薄唇轻轻开阖,竟吐不出一个字来,朋友,是他想要的么?
  
  




七夕水盆传说

  
  清晰的看到斯内普眼中的犹豫,以及隐藏在眸子深处一闪而过,也许连他本人都没有觉察的失落,雾努力的不让自己的嘴角翘起来,未来的形势一片大好,让他如何不高兴?只希望,最后挑明关系的时候不要像这样半是逼迫半是诱导,只希望,那时候教授的木头脑袋能略微的开开窍才好。
  
  “如何?教授!”
  不给教授多余的思考时间,雾紧接着问了一句,他怕想清楚了的教授会远远的逃开。
  “这是你想要的么?”不答反问,斯内普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将问题抛了回去,这句话是在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雾微微偏过头,食指习惯的点住唇,暗自赞赏教授的机敏,黑眸似笑非笑的直视着对面自己爱恋着的人:“不,并不是!”
  他不想骗他,也想看看听到这样答案的教授会有怎样的反应。
  
  困惑着的墨色眸子忽的豁然开朗般的闪过一丝光彩,紧接着敛为一幽深潭,舒展了舒展身体,斯内普靠在藤椅上悠闲的持起书卷,用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平淡的语气道:“好,如你所愿。”
  
  如你所愿!
  你说我们是生死之交,我就做你的生死之交,你不想要我们成为朋友,我们便不成为朋友。我终于明白,我期待的便是你所想要的东西,却并不是什么朋友的称谓,尽管对于一名斯莱特林来说,朋友已经是珍贵至极,可是,还有什么是连朋友也比不上的,是你想要的也是我期待的,至于那到底是什么?时间自会给出答案。
  
  如我所愿?
  雾单手支在藤椅的扶手上,撑着下颌,半垂下眼帘。若真的如我所愿了,教授,你可知道,你许下了怎样的诺言?你可知你许下的是怎样的感情?怎样的执着和守护?教授,你真的准备好了么?准备好迎接另一端更加热烈更加温暖的感情了么?
  
  猛的倾身,单手撑住矮几,在这个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雾翻了个漂亮的跟头,顺手抽走了教授手上的书卷,他将这本《论灵魂、肉体、生命的意义》随手放于书桌上,对恼怒的瞪着他的教授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为了庆祝我们成为生死之交,教授,我们不应该再让羊皮卷、龙血墨磨平了生命中的激情,更何况,多出去走走有利于你的身体健康!”
  “激情?健康?你确定你的激情标准不是搅的周围人仰马翻,健康的标准不是徒手杀死一只巨怪?”
  低沉的声线扬起,带着尖刻,宣泄着斯内普的懊恼,从一进书房到现在,他终于确定眼前这个家伙是不打算让他安静的阅读了,可是自己却又偏偏无法真的对他生气,紧锁着眉,斯内普甚至不知道是在气他还是在气自己。
  
  “当然都不是,”雾避重就轻的答,他斜靠在教授所坐的藤椅边上,继续劝道:“今天是我家乡中一个特别的节日,要两个人一起过才有意义,更何况,教授在碧落黄泉躺了那么久,也该去外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啊。”
  七夕,是家乡的情人节,总不能白白浪费掉的。
  
  虽是满面不悦,可斯内普还是起身去卧室换上外出的巫师袍,依是黑色,从头裹到脚,领口、袖口处露出白色的衬衣边,减少了几分阴沉凭添了几分冷硬。
  斯内普非常清楚,如果他不同意庆祝的话,雾会和他耗上那么一整天,也不会让他看进去一个字,有时候这个看似好说话的人倔强起来比他还执拗。
  挺直脊背,斯内普大步迈出卧室,还未等他下楼,一道人影已经飞扑而来,一个跳跃,双手迅速揽住他的脖子,双腿环上他的身子,整个人仿佛八爪鱼一般的贴在他身上。
  攥住魔杖的右手微微抬起又放下,斯内普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这个家伙……!
  
  “爹爹,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已然恢复五岁孩童大小的雾,迅速的进入角色,既然要和教授出去,逛逛对角巷什么的,自然还是用幼儿的身份方便,更何况,这样的他想怎么吃豆腐就怎么吃,只要不让教授觉察出来,在一定范围内他几乎可以为所欲为,而教授对于幼儿状态的他,似乎也是有意放纵的。
  
  单手勾住抱住自己不撒手的小人儿的衣领,将化身为鱼的雾拉离自己,斯内普打量着不停挣扎的幼童,眉头越皱越紧,习惯了成人状态的雾,眼前的小豆丁总让他觉得不真实,看来,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想当初,他也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成年了的雾。
  奈何手上的小人儿的毅力实在是不错,斯内普不得不妥协似的将他抱在怀里,以防他再像那样缠上来,让他无法呼吸。
  
  “哪里?”
  懊恼中的斯内普懒得再多说一个字,也不再计较雾的鲁莽,他深知针锋相对下去最后吃亏的会是自己,还不如赶紧顺了他的意,早早归来,也许还能看些书籍,查些资料。
  嘴角挂着得逞的笑,环着教授的脖子,雾将脸埋进斯内普的颈窝,仿佛是自言自语般的嘟囔着:“抱紧了哦,教授!”
  
  完全没有幻影移形时的眩晕,一个眨眼间,斯内普和雾就出现在一个小小庭院中。
  斯内普护紧了雾,习惯性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这里是麻瓜世界,他们所处的位置正是某一家的后院。
  松散的篱笆爬满蔓藤,沿着篱笆脚这家的主人种了一圈的花草,各种颜色均有,此时在朝阳下开的正灿。也许是这种花太过于大众化,居然和他庭院中的花儿一样,正这样想着的斯内普突然看到角落中花地新鲜的不正常确如,有些恍然,不会自己庭院中的花就是从这里挖的吧……
  
  后院的正中是一个小小的水池,带着简洁的喷泉,向四周辐射的水流将整个庭院分成了几个部分,种着不同种类的蔬菜。
  与其说这是院子,不如说是一块块的试验田更为恰当。他和雾所站的那块正种着黄瓜,秸秆达成的架子松松散散的立着,秧苗蜿蜒而上,爬满了整个架子,偶尔有一两朵小黄花从绿叶中露出,更多看到的是尚未长成的小黄瓜上顶着已经枯萎了的黄色花朵,隐藏在绿叶中间。
  
  一个隐晦的探查魔法释放出去,并未发现任何危险,斯内普这才看向这个把他带到这里来的“小人儿”,不知他又要干什么。
  “跟我来,教授!”示意教授将自己放到松软的土地上,雾牵起教授的手向黄瓜架走去。
  努力清理过道,不时的拉扯秸秆,雾尽量在不破坏黄瓜架的情况下,让教授能够顺利钻进去,要知道,这并不容易。
  
  小小的黄瓜架下面本不是留人在的地方,如今钻进去了一个雾也就罢了,斯内普也钻进去就显得更加拥挤了。
  努力收缩手脚,斯内普尽可能的矮下身来,他衷心希望雾能快点结束他的“庆祝”。
  他非常确定,只要保持这种姿势哪怕是一刻钟,血液流动不畅,手脚也要不听使唤。
  有心想将周围的空间延展几分,却被雾阻止,说是空间术法会对一会的活动有些影响,斯内普只好作罢,继续坚持。
  
  雾从碧落黄泉拿出一块干净的方巾,平整铺在地上,又拿出一个古老的小铜盆放在方巾上,白嫩的手指指了指铜盆,他对教授道:“七成水,教授!”
  斯内普抿紧唇,几个“清水如泉”下去,分量掌握的刚刚好。
  雾低下头,对着水盆侧耳倾听,好一会才抬起头,对教授招手让他压低身子,同他一样倾听、
  斯内普莫名其妙的看着雾的动作,猜不透他所做为何,只能照做。
  清晨的水有些凉意,在斯内普俯下身子的时候,一股呜咽的哭泣声音突然从水中传来,刺激的斯内普脖颈起了一个个的小疙瘩,他抬头看向雾期待的目光,不明所以。
  
  “这是我家乡的一个传说,每年的今天在黄瓜架地下放一盆清水,便能听到哭声。”那是牛郎织女的哭声,在心中默默的补充,雾接着道:“每年我都会去听,有时候听得到,有时候听不到,渐渐的就养成了一种习惯。”
  讶然于雾的理由,斯内普非常想问他脑袋是不是被巨怪踢了,也非常想斥责他的无聊,可是一对上雾认真的眼眸,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样认真倔强的神情,有些稚嫩的声线间夹杂着不易觉察的落寞,难得的主动了一次,斯内普握住放于盆沿两侧的小手。
  “回吧。”
  “嗯!”
  雾甩掉那一刹那涌上来的思念,大力的点了点头,不是“走吧”不是“来吧”也不是“去吧”而是“回吧”!
  这样简单的一个词却比任何华丽的词藻都让雾觉得美好,是的,是回,回到有着教授的地方!
  




该如何是好啊

  收拾起铜盆方巾,雾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那股忽然泛起的想念与落寞已经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待在教授身边的宁静安心。
  两人辛苦的钻出黄瓜架,回身望去,初升的朝阳为菜园涂上一层淡金色,嫩叶上晶莹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每颗秧苗都在舒展着身体,接受阳光的照拂,一片生机盎然。
  斯内普轻皱着眉,眼前的这幅景象与黄瓜架下的阴寒明明是两个世界,却又如此的近在咫尺,世界还真是奇妙,恰如雾独有的那个小空间的称谓——碧落黄泉,原来,地狱天堂也只是一线之隔。
  
  感慨并不是斯内普常做的事,这样小小的思绪很快被他抛在脑后,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从水盆中传来的哭声,是如此的真实,带着悲戚的冷意传入的他耳中,却又像直接刻印进他的脑海。
  他无法把这种现象只当作一个传说来听、来看待,更多的,他想到的是空间的折叠、映像,或者是交叉的节点……,他相信,雾带他来听不仅仅是因为他家乡节日的习惯,更是为了向他展示一些东西。
  
  感觉袍袖被轻轻的扯了扯,斯内普恍然回神,弯下腰,抱起仰着头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的“幼童”,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骨子中的求知欲被唤起,不弄清楚他是断然不会离开的。
  一直在留意那黄瓜架下的空间与别处有何不同,回想着刚刚的感受,却分辨不出任何能量上的诧异,轻皱的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缩越紧。
  
  毫无温度的小小手指扶上斯内普眉心的皱褶,雾在心中为教授的执着悄悄的叹息。
  空间是很复杂的能量体系,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握,更不指望教授理解的有多透彻。他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教授亲身体验一次。
  巫师界中关于空间的理论体系已经成为固定的模式,他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模式,打破教授心中构架起来的观点,让他从新认识何谓空间,所谓的破而后立,才能在这方面有所突破。
  同样的,举一反三,在探索黑魔王的长生计划方面,教授才会有所进境,不被俗理所拘束,打破灵魂不可分割的框架,进而发现魂片的秘密。
  
  脑海中进行的各种假设和推演被眉间的触觉所打断,堆砌起来的公式瞬间烟消云散,斯内普空洞的黑眸渐渐染上恼怒的色彩,这家伙,今天就这么喜欢扰乱他的思考么?
  在教授凌厉的目光下泰然自若,雾笑着抚平教授再次隆起的眉心,慢条斯理的给出一些提示:
  “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时间、特定的通道组成一种媒介,教授,这种媒介传导特定的空间频率,才造成空间重叠的假象,而这种频率的堆砌自然便组合成新的空间碎片镶嵌于通道之中,其实,每一年,我无论在哪个空间能听到的都是同一个声音,偶尔听不到,是因为我所在的空间能量密度太高,与通道中的空间碎片无法兼容罢了。”
  
  无法皱眉,斯内普抿着唇角仔细听雾口中对他来说完全是崭新的空间理论,他很清楚雾平衡者的身份,在空间时间方面雾就是权威,因此他并不反驳,而是与自己所知的做出比较,努力接受新的观点。
  巫师界中一向认为空间可以延展,可以压缩,可以折叠,霍格沃茨的教科书上详细介绍了关于这三种变化的魔法,却明明白白的写着空间不可消失或者再生,它是固定不变的,巫师可以用一个衣袋一枚戒指一颗纽扣固定一个空间,或者将它本身的空间延展,却不能在里面创造一个空间。
  这在巫师界几乎是真理般的存在,而雾的观点却认为空间是有一定的频率的,它可以分离可以再组合可以兼容,照这样看来,似乎还是可以分割可以衍生可以延续发展的……
  
  教授认真的神情很吸引人!这是雾目前唯一的想法,难得的能这样近距离的看认真起来的教授,雾也不急着打断他。
  他将头靠在教授的肩上,粉嫩的薄唇凑到教授耳边轻语:“很多东西看起来很复杂,可他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即使在构成方面略有不同,却总有许多相似的地方的。”
  雾的声音并不高,却很清晰,直直的印进斯内普的脑子中,不停的回响。
  斯内普倏地豁然开朗,如果空间是这样,那么灵魂呢,灵魂是不是也可以重组可以分割镶嵌融合的呢?
  他的确是杀死了黑魔王的灵魂,而他的肉体也早已死亡,可是黑魔标记还没消失,黑魔王他还活着,这说明他杀死的也许只是黑魔王的一部分灵魂,他其他的灵魂还存在着,他通过分裂自己的灵魂来间接达到长生的目的,而他愈见疯狂显然是灵魂的不完整造成了性格的缺陷导致的。
  
  想到这些的斯内普,迫不及待的想回去验证自己的想法,可右手的魔杖刚刚抬起想要释放“幻影移形”,就再次被一双小手阻止。
  雾嘟着小嘴,仿佛一名真正的幼童般,嗔怪的看着斯内普。
  教授的眸子正泛起一片耀眼的波光,亮亮的竟让雾觉得很漂亮,尽管他很想继续欣赏这副美景,可是他不得不阻止教授打算幻影移形回去的打算,他知道教授的想法,然而今天的行程还没有结束,他怎么能放纵他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更何况这样冲动之下所形成的想法思维,往往并不成熟,很容易钻牛角尖,厚积而薄发,教授需要看的还有很多。
  
  灼人的光彩渐渐从斯内普的眸子中退去,换上一片深邃幽暗,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他放下手臂看着雾不语。
  “教授,如何?和我出来多看看比你光坐在家里看书查资料收获多吧。”绷着小脸,雾决定先让教授认清楚事实。
  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斯内普点点头,但同时他心里也清楚,像今天这样的机会并不是每次都能遇到,雾不会为了教他而教他,他也不会特意的去向雾请教,即使他学习的东方药理也只是一笔交易,他们俩似乎都有意不让两人的关系向真正的师生发展,老师与学生,尤其是这种一对一的师徒关系,在巫师界中有时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即使心中清楚,斯内普也不会言明,其实,这样佯装生气的小脸看起来还满可爱的。
  
  “那我们继续如何?”依然是一副淡漠的表情,雾敛着眸子道。
  微微的犹豫了一下,虽然迫切的想去验证心中所想,可也仅是有个思路和方向而已,具体的计划还有待商榷,而看雾的意思,显然接下来的行程中还有更多的“收获”……
  勾起嘴角,斯内普低沉柔顺的声音响起:“去哪?”,想到所谓的收获,他突然意识到,即使没有,为了雾难得的表情他也会同意的。
  
  绷着的小脸终于缓和下来,其实雾的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这是他头一次对教授使性子,像教授这样宁折不弯的性格,他不确定教授会不会包容他,而事实证明教授是相当纵容这样的他的,心中忍不住的泛起一股喜悦,再也忍不住,雾将脸埋进教授的颈窝轻笑,直到斯内普勾住他后颈的衣领拉他起来,雾还收不起满脸的笑意。
  “我们去对角巷,可好,教授?”不知不觉中雾私下里已不再坚持唤斯内普为爹爹了,他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比所称呼的还要亲密。
  右手抬起,隐晦的光芒从魔杖尖端泛起,斯内普以实际行动回答了雾的问题,光芒快速的闪过,被当成菜园的后院已经失去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身影。
  
  离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渐进,来对角巷采购开学用品的小巫师和家长们渐多。
  通过破斧酒吧进入巫师界的地盘,站在对角巷的入口处,被斯内普抱在怀里雾,以绝对的海拔优势放眼望去,只觉得小小的巷子中除了人还是人,大的小的高的矮的,让他突然有些望而却步。
  抹了一把额头本不存在的汗滴,雾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对斯内普道:“教授,走吧!”
  压住要勾起的嘴角,很自然的,斯内普收回只在雾面前出现的表情。墨色的眸子渐渐变得空洞深邃,目光凌厉,薄唇严肃的抿着,脸部的线条僵硬的像一副刻板阴森的面具。
  看到这样的教授,雾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他即希望教授日日舒心,嘴角挂笑,可是私心里,他也希望能像现在这样,教授只在自己面前表露心绪,这让他有一种特殊的满足感。
  这样矛盾的心情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身上,今天却尤为明显,兴致盎然的眸子渐渐沉寂,雾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转过头,他看向巧妙的行走在人群中的教授,深沉、内敛、睿智、机敏、长情,这样优秀的男人他想私藏,却又不忍掩盖住他的光芒,可,该如何是好?
  




两个人的选择

  
  感觉到雾的注视,斯内普放缓脚步,微微偏头,却发现雾原本兴致盎然的黑眸竟变得晦涩不明,几分迷惑,几分无措,几分不舍,几分自责,掺杂在一起,勾着他的心微微的疼痛。
  这样的望着他,是与他有关的事么?
  斯内普暗自思付,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也不知该如何抹去那双黑眸中苦涩,放柔目光,他只能带着几分鼓励的回视,希望雾能先开口。
  
  在喧闹的人群中与教授对望,周围仿佛都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雾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寻求安慰一般趴在教授肩上,稚嫩的声音带着些微的困惑,既然他自己决定不了就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好了:“教授,你喜欢被众人所尊重推崇,被众人仰望,喜欢站在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被众人膜拜么?”
  轻皱着眉,尽管斯内普依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表情,可黑眸中渐渐泛起波澜,显然他在认真思考雾的问题。
  
  出人头地,这是他曾经的梦想,年幼被街上的流氓欺负时,他异常的渴望力量;霍格沃茨中被四人组侮辱时,他希望自己变得强大;在黑魔王手下被那些贵族瞧不起时,他发誓有一天要将他们踩在脚下,可是经历这么多的世事变迁,他早已明白力量并不能决定一切,黑魔王的前车之鉴不远。
  现在看来那些童年的梦想,年少的志向,虽称不上幼稚可笑,却也稍嫌冲动和莽撞。他心中分的清楚,现在的他也渴望力量渴望强大,可是,他渴望的理由再也不是什么意气之争,不是他人的目光,他渴望这些,是因为他想活着,更好的活着,想有怀中的人陪伴,想守护他平安,想延续这样安和的日子。
  深呼吸了一口气,斯内普突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为莉莉报仇再也不是他活着的意义,不是他生存下去的动力,有些东西变的很慢,却深入心扉、埋入骨髓。
  
  “我想我还没愚蠢到为舆论而活的地步!”沉稳的声音满是坚定,柔滑的响起。
  “可是崇高的地位,无上的名誉不都是被巫师视为第二生命的么?”雾依是趴在教授肩膀上喃喃的道。
  后颈的衣领再次被勾住,一股大力传来,雾被迫拉离自己眷恋的所在,他几分迷惑几分感伤的面容一下子在斯内普面前一览无余,紧皱着眉,斯内普瞪视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有些恼怒,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顺滑的声音也变得尖锐,每个字似乎都是从齿间撕磨出来的一样:“你认为,我还有任何名誉可言么?嗯?做为一名食死徒!”
  晃了晃身子,雾甩掉身后的那只大手,他张开双手环上教授的脖颈,再次将脸埋入他的颈窝闷闷的道:“可是在我眼中,你的风采远远不只你所表现出来的那些,你的成就也远不止这些,你会站在所有巫师至上,俯仰这个世界。”
  
  斯内普单手揉揉额头,怀中的人还真看得起他,他想不透他的情绪为何变化如此之大,之前的恼怒竟变得有些无力,嗤笑一声,他道:“我俯仰这个世界干什么?看风景么?”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雾,明明是低落的心绪,却有些想笑,教授居然也会开玩笑,真是难得。
  懒懒的,雾再次开口:“真的不想么?教授,洗掉身上的污点,得到巫师界的承认,学生的尊重,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有所建树,甚至得到梅林爵士奖章,这些你都不希望么?”
  
  很自然的,斯内普修长的手指扶上雾只被一条发带束起的长发,低沉的声音安稳平和却异常的坚定:“有时候希望的并不是想要的,希望的有很多,想要的却只有那么一点,却是心中最坚持的。”
  这大概是斯内普所说过的最真实最平和最接近他的本心的一句话了,这样的话能从教授嘴里说出,雾竟觉得比那个玩笑还难得,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在教授的颈窝中蹭了蹭。
  他知道若不今日他情绪这样反常,忽悲忽喜,教授是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而这句大概已经是教授的极限了。
  
  “教授——!”
  “嗯?!”目不斜视的行走于人群中间,斯内普突然觉得,自己的耐性见长,脾气见好啊。
  从教授怀中恋恋不舍的直起身,雾双手捧住教授的脸,与他对视,面容沉静而郑重,斯内普不得不停下脚步,闪进一间小店屋檐下的阴暗角落,微微向后倾身,想躲开雾的双手,却是徒劳,他瞪着近在眼前的人,竟觉得脸颊开始发烫。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郑重的宣布,你,被我收藏了!”稚嫩的声音不高,却满满的全是坚定!
  
  静默……
  
  斯内普的面容越来越扭曲,白皙的皮肤上粉红色渐渐晕开,不知是窘还是怒,他紧紧的抿着唇角,不再是因为习惯,而是为了阻止脱口而出嘲讽。
  这个人如此狂妄,如此轻浮,他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件物品、某种情绪,他是活生生的人,雾这样说究竟将他当做什么?
  如若换做别人,十个阿瓦达都扔了过去,可偏偏是这个人,这个他信任着,在意着的人,气恼的身子微微的颤抖,墨色的眸子仿佛要凌迟了与他对视的那个人一样。
  雾坦然的和他对视,足以吓得那些小动物们四处乱窜的眼神对他来说起不到丝毫的作用,教授不说话,他也不解释,只是眼眸深处愈加柔和和坚定。
  
  忽然,几乎凝滞了的空气中传来雾轻轻的一声叹息,不知他怎么做到的,从教授怀中一跃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时,已是成人模样。
  一把拉起教授,两人向更阴暗的角落闪去,通过交握的双手,雾清晰的感到斯内普微微颤抖的身躯,回眸处,竟是他愤怒的情绪。雾不后悔自己的宣言,却暗自责骂自己白痴,他实在是高估了教授的情商。
  在情人间算是亲密的话,被现在的教授听到耳中已不知被扭曲成了什么样子。
  强迫教授与自己十指交握,两人同样的身高,雾平视着教授凭添了几分生气的眸子,他不想解释自己的宣言,也觉得没什么可解释的,眼见教授的情绪越来越杂乱,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来阻止教授的胡思乱想。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等着你来收藏我!”平淡的表情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在内,清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无回。
  
  这句话神奇般的让斯内普纷乱的情绪定格,然后渐渐平息,消于无形。
  斯内普有些惊愕,之前被看轻的恼怒和愤恨再也寻不到丝毫的痕迹,他仔细想着雾所说的这两句话,慢慢的品味,竟觉得意有所指,双颊的红晕渐渐加深,墨色的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斯内普望着对面的人,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雾邪邪一笑,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加重了双手的力道,呼吸间已经变成了孩童模样,钻进斯内普怀里。而我们的魔药大师斯内普大人,依是一副被吓到了的表情,机械性的抱住怀中突然多出来的人,回不过神来。
  
  解开了心中突然发酵的心结,雾的心情异常舒畅。他知道最近这些日子,无论是他还是教授的情绪波动都很明显,教授不再冷漠疏离而他也已做不到清冷薄凉,两个人都在小心的经营这来之不易的感情,不管它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他们都是期待的。
  一点点的接近,一点点的调整,猜测、自伤、疑惑、嫉妒……,各种负面情绪接踵而至,两个人都在努力的包容对方,宁可伤害到自己也不愿另一个人受得半点委屈。
  雾知道,爱情是自私盲目的,同时也是伟大的。
  只不过,教授的情商实在让雾心里没底,一直以来,两人中他一直是主导的,他本想,在他一点一点的诱导下教授会有所回应,谁成想……,教授这个笨蛋!可谁叫他喜欢上这个笨蛋了呢,他可以预见,他们两个人所要走的路还很长。
  
  愤愤的在教授颈间咬了一口,钝痛让斯内普回过神来,片刻的慌乱过后,教授又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模样,他挥了挥魔杖消除了颈间不用看也知道会很明显的牙印,只是那双眼说什么也不敢与雾对视。
  这样有些心虚有些无措的教授实在是太少见了,让雾忍不住的起了逗弄的心思,一个劲的想往他眼前凑,让斯内普恨不得有多远就把他扔多远,奈何雾就像个黏黏虫一样巴着他不放。
  
  两人在这边玩的不亦乐乎,那边“争吵”声渐渐高昂了起来,吸引了雾和斯内普的注意力,狠狠的瞪了怀中嬉笑的“幼童”一眼,斯内普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情绪,抱着安分下来的雾走出角落。
  只是在黑暗和光明交替的一瞬间,雾极快的说了一句话:“既然你不想翱翔于蓝天,就被我囚禁于方寸可好?”
  斯内普向前迈的脚步一顿,没有回答好亦或不好,只是他心里明白,蓝天虽然广阔,可只有那方寸间才有他所追逐的东西。
  
  




韦斯莱双胞胎

  “……食死徒……巫师中的败类!”
  
  “……最穷……混到这份上,还真是纯血家族的耻辱!”
  
  华丽的声线正抑扬顿挫的表达着自己的观点,斯内普皱眉,不用猜,他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除了马尔福家的那只孔雀,还有谁拥有这样的声线这样的语调。
  显而易见,被马尔福称为“纯血家族的耻辱”的想来就是凤凰社的坚决拥护者——韦斯莱,几乎每次见面,卢修斯?马尔福都会这么强调一次。
  
  不想被牵扯进无聊的血统论调与争论,斯内普向前迈的左脚转了个方向,打算从侧方闪过前面越聚越多的人群。
  奈何,马尔福家代代相传的灰蓝色眼睛一向锐利可比鹰隼,而斯内普周围独特的气场也起了一定作用,离的老远,卢修斯就已看到了自己的学弟兼朋友,当然还有他怀里的灰衣孩子,灰蓝色的眸子闪过一道莫名的光彩,他决定违背贵族不得在公共场合高声喧哗的礼仪。
  
  “哦,梅林!西弗勒斯,我的老朋友,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终于不用再和纯血的耻辱呼吸同样的空气了,真的很感谢你,我的朋友!”
  在斯内普转向的同时,卢修斯已开口,不得已,斯内普只得停下来,看向这个人越多越喜欢炫耀自己的大贵族,微微点了个头。
  雾环住教授的颈,也向卢修斯的方向望去。
  制作精良的深绿色巫师长衣,立领,收腰,紧袖,银色的领扣、袖扣,衣褶处细微的地方缀以颜色稍浅的花边和蕾丝,与长衣同色的礼帽,白色的手套,银色的拐杖,笔直的黑色长裤,纤尘不染的皮鞋,不愧是巫师界中顶尖的贵族,品味的确不错,雾在心中为卢修斯的这身搭配打了个高分。
  此时的卢修斯正迈着优雅的脚步向他们走来,为了表达感谢,他甚至还摘下礼帽,仿佛和韦斯莱家的人同处一个地方真的是侮辱了他一般。
  
  “我也是,我的朋友,卢修斯!”
  按照贵族之间的礼仪,斯内普抱着雾简单的行了个礼,低沉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发冷。
  事实上,教授的表情看起来和他所说的话完全表达着两种相反的意思,不过,即使他满脸的厌烦,但是贵族之间最基本的礼仪他还是会遵守的,尽管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自大、愚蠢、短视、狂妄的贵族。
  
  相交这么多年,已经非常习惯了斯内普阴沉的表情,以至于卢修斯完全忽略了他冷脸下的不悦,他兀自转头热情的招呼雾:“嘿,小家伙,又见面了,小龙可是吵着要你和他去玩,如何?有没有兴趣再次光临马尔福庄园?那里可有专门为儿童设计的飞天扫帚哦。”
  雾看着眼前异常热切的马尔福家主有些无语。
  也许还年轻,这位家主并没有日后的不苟言笑,也许出于对德拉科满满的父爱,爱屋及乌,让他对任何幼童都一副温和的面容,可是德拉科一个刚刚两周的小屁孩,会吵着要一个仅见过一次面相处几分钟的人陪他玩耍么?还真当他是小孩好骗啊!
  
  “只不过一个狡诈的食死徒,你说是吧,乔治。”
  “哦,的确,弗雷德,与食死徒呼吸同样的空气才是我们的耻辱!”
  还没等雾想好拒绝的话,稚嫩的童声已经替他解了围。
  雾疑惑的向卢修斯身后望去,这才看清刚刚与这位贵族大人“争吵”的都有谁。
  又瘦又高的中年红发男人肯定就是亚瑟?韦斯莱了,站在他身边愤怒的脸色几乎可以和他的头发相媲美的男孩,想来就是今年将要入学的比尔?韦斯莱,而两人身前正勾肩搭背满脸嘲笑的两个小豆丁不就是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弗雷德?韦斯莱和乔治?韦斯莱么?
  
  雾墨色的眸子瞬间亮了亮,韦斯莱家中他一向很欣赏这对聪敏机灵,爱调皮捣乱却有极有分寸的双胞胎,现在终于见到了,还是正太版,让他难免有些情绪波动。
  雾的神情被斯内普看在眼里,微皱着眉,弄不清为什么这样的雾会让他心中泛起涩涩的感觉,他的视线随之也落到那对双胞胎身上,一时想不透他们身上有什么能引起雾的兴趣,让这个从来不正眼看他以外的人的家伙双眼发亮。
  
  似是感觉到了教授的情绪变化,雾转过头,视线掠过已经转过身怒视着嘲笑他的两个小鬼的卢修斯,落到沉着脸锁着眉的教授身上,他轻笑,趴在教授耳边细语:“两个调皮的孩子,很有趣!”
  斯内普斜睨了他一眼,有趣?多有趣才能得到这个人的注意?
  “只是,”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两个人在一起才有趣,一个……终是悲凉了些。”
  乍听,斯内普有些不明所以,转念一想才恍然,想来这两个人日后必会只剩下一个,而雾……却并不喜欢这样的结局,他……会改变他们的命运么?
  
  在雾说话的空挡,卢修斯已经将这两个开口嘲笑他的男孩打量了个通透,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两个小屁孩,他抬高下颌,灰蓝色的眸子满是红果果(!)的轻蔑,华丽的声音已经没了和斯内普说话时热烈:
  “我究竟是不是个狡诈的食死徒,魔法部已经给出了定论,亚瑟?韦斯莱,你身为魔法部的一员是在质疑魔法部的权威么?居然教导无知的幼童去污蔑一名贵族!真另我失望!”
  
  卢修斯完全无视两个小豆丁的嘲讽,他明白,无论他如何驳斥,即使占尽上风,他也有欺负小孩子的嫌疑,有失贵族的风范。因此他直接以小孩的童言童语来拿捏韦斯莱的家长,本来魔法部就对这个极其喜欢麻瓜物品的红头发巫师不满意,才打发他担任“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的主管,若是卢修斯再去告上这么一状,虽有邓布利多的担保不至于被魔法部开除,处境却会更糟,也失去了邓布利多让他进魔法部的意义。
  
  “我们只说事实,是吧,乔治!”
  “有人却在掩盖事实,是吧,弗雷德!”
  两兄弟这样一唱一和,抢在父亲之前开口,完全没发现他们身后脸色极其难看的韦斯莱家主,和恨不得给上卢修斯一拳的兄长。
  
  “什么才叫事实?”卢修斯有些诧异于双胞胎的勇气,也来了兴致,勾起嘴角,问向学他扬起下颌的兄弟俩。
  “事实就是对的事情,爸爸说的都是事实!”两兄弟异口同声的道。
  
  “哦?”卢修斯无意义的感叹了一声,随即轻哼,瞥了一眼脸色更糟的的亚瑟?韦斯莱,才慢条斯理的道:“你们的爸爸说的既然都是对的事情,那就是真理了,这世上也只有梅林的每句话都是真理,难道你们的父亲可以和梅林媲美么?”
  “爸爸……”
  两兄弟有些答不出来,他们知道自己的父亲远远不够资格和梅林相提并论,可是在只有四岁的他们眼中,自己的父亲所说的的确就是真理。
  看着无语的两人,卢修斯在心底嗤笑,小鬼而已,差远了!
  
  看着苦恼中的两兄弟,亚瑟?韦斯莱一手拉住一个:“够了,弗雷德,乔治,爸爸为你们的勇敢喝彩,但是,要记住,永远不要和一名臭名昭著的食死徒讲道理,他们只会诡辩!”
  “臭名昭著的食死徒?诡辩?亚瑟?韦斯莱,你在为你的污蔑找借口么?”双手拄着拐杖立于身前,再次扬了扬下颌,卢修斯大声道,他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韦斯莱一家。
  
  “只有那些虚伪的贵族才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比如你,卢修斯?马尔福!”年长的比尔?韦斯莱大概已经忍了很久,终于爆发出了,他大吼,咬牙切齿的加重卢修斯的名字。
  “比尔!”亚瑟?韦斯莱赶紧拉住自己的长子,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他不能再落人口实。
  “不愧是纯血的耻辱,一点教养都没有!”卢修斯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亚瑟听见。
  
  亚瑟?韦斯莱握紧双拳,他现在非常想冲上去揍卢修斯一顿,可是妻子没跟来,他身边还带着三个不懂事的孩子,他不能为了意气之争而放着三个孩子不管。
  “即使我们成为整个巫师界的耻辱,也不劳你马尔福家主费心!”护在三个孩子身前,亚瑟?韦斯莱即使再愤怒也不得不退一步,。
  “教导迷途的纯血回归正路是身为贵族的责任!”卢修斯悠闲的道。
  “你——!哼——”重重的哼了一声,亚瑟?韦斯莱知道自己说不过卢修斯,也不再纠缠,他狠狠的瞪了卢修斯一眼,牵过三个孩子转身迅速的离去。
  卢修斯看着他们的背影,得意的勾起嘴角,觉得异常的舒畅!
  
  雾和斯内普在旁边完美的充当路人甲和路人乙的角色,看着眼前的这出闹剧。
  斯内普皱着眉,脸色一直就没好过,他不能不打招呼就径自离去,只能安静的站在旁边等着闹剧的结束。
  在他看来,以卢修斯的身份来说,这样的纠缠和得理不饶人,本身就有失贵族的风范,即使最后站了上风,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他有些不解,难道韦斯莱和马尔福家的恩怨已经深到能让卢修斯抛弃贵族风度的地步了么?
  而亚瑟?韦斯莱,他对这个一直以邓布利多马首是瞻的红头发巫师没多大感觉,只是对他的那对双胞胎多看了几眼,果然格兰芬多的遗传的作用不可小视,还真是……勇气可嘉!
  
  雾自始至终都是浅笑盈然,双胞胎也只是年纪小才吃了些亏,不然,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配合默契,即便是卢修斯也讨不得好,现在他倒是有些期待长大后的两人了,一定会很有趣!想到两人日后的丰功伟绩,他唇角的笑意更深,却不知他这样的笑意收进教授眼中,正是日后弗雷德和乔治魔药课上痛苦的来源!
  




  丽痕书店中...

  和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大贵族简单的寒暄了几句,答应过几天必去马尔福庄园做客,斯内普这才摆脱自始至终都像打了一场胜仗般骄傲的昂着头、演绎着华美声调的卢修斯·马尔福。
  终于得以继续前进,雾兴致勃勃的打量着人山人海的对角巷。即使西方,教授也属于身材修长的范畴,而被教授抱在怀里的比他还高了半头的雾自然拥有广阔的视野。
  开学的日子渐近,各个店铺都摆出了自己的招牌商品,争取在这个购物高峰狠狠的赚上一笔,雾好奇的目光扫过,虽然制材和做工都不怎么样,有些创意却还是值得称赞。
  对商品的兴趣缺缺,雾将视线投到三五成群的购买者身上,多是一家一家的,年长者领着年幼者,偶尔也能看到几个满面惊奇的麻瓜,小孩子们边走边跳,满面的兴奋,家长们的唇角也挂着满意的笑容,整条街道都洋溢着热切喜悦的情绪。
  雾颇有闲情逸致的打量着每个人,却不知他和教授正是整条对角巷最受人瞩目的组合。面色阴沉的黑衣男子和他怀中嘴角带笑的灰衣幼童,阴森与和煦本是截然相反的气质,却奇异的、完美的糅合在他们身上,让人侧目,更不用说教授那本身就让人退避三舍的气场,除了各个势力盯梢的人,大概每个对角巷的行人都会扫上那么一眼。
  对那些一直未曾少离的灼热视线,雾和斯内普都能视为无物,更不用说这些不痛不痒的一眼了。既然出来逛,雾和斯内普就有觉悟——被跟踪是在所难免的,只不过对那些人的跟踪技巧,包括曾经被自己肯定的翻倒巷的在内,斯内普暗自叹息,实在是不堪入目!
  雾随口说来这里,事实上他完全没有目的地,只是想能拐教授在这个特殊的节日出来散散心就好。
  而他猜,教授答应前来完全是因为对角巷是目前英国巫师界中最大的交易场所,而交易的主要商品——书籍正是教授目前迫切需要的东西,教授的藏书稍显浅显,而他的,包括碧落黄泉的和能从翻倒巷中淘到的又都太过深奥,对角巷中贩卖的却是正合适教授目前的水平。
  果不其然,一路上的店铺愈见熟悉,在雾的了然中,斯内普已经走进自家小店对面的丽痕书店。
  丽痕书店的规模很大,当然,能被霍格沃茨指定为教科书的销售书店,想不大也不行,而每年的这个时候——霍格沃茨开学前期,正是丽痕书店最忙碌也是最拥挤的时候。
  紧紧搂住教授的脖子,雾缩在斯内普的怀里,他讨厌被别人碰触,除了教授。
  习惯性的,雾将下巴搭在教授肩上,从他的肩膀望向自己那个连招牌都没人认识的忘书斋,门、可、罗、雀啊!与这边比起来还真有点凄凄惨惨戚戚的味道,不过雾也知道,自己的小店就属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那种,一笔生意绝对比得上丽痕书店一星期的营业额。
  尽管斯内普才在霍格沃茨当了一学年的教授,可他的阴森严厉已经深入人心,扣分时面无表情的样子频频出现在小动物们的噩梦中,以至于斯内普抱着雾一迈进丽痕书店,原本嘈杂吵闹的书店突兀的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雾保证那是绝对的安静,连个呼吸音都没有,紧接着各种各样问好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有几个斯莱特林的孩子们还弯下了腰,行了贵族中晚辈对长辈的礼仪。
  原本有些不明所以的新生和家长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非常不好相处的人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投过来的目光中也凭添了几分敬意。
  斯内普一一点头回礼,许是他手臂上紧偎着的幼童,让小动物们觉得此时的教授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亲和之意,虽然周围的气场依旧透着刻骨的寒意,却让他们能稍稍不再像以前那样提心吊胆了。
  片刻过后,书店中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只不过这次声音要小上许多,老生们都清楚魔药教授对嘈乱的厌恶程度,新生则是摄于教授森然的气势,而家长们显然不愿意得罪孩子日后的老师,在自己孩子的示意下也没有大声喧哗。
  一名看起来地位颇高的店员接待了斯内普,霍格沃茨的教授都有丽痕书店的贵宾卡,任何书籍都可以打八折,一些特别的促销的更是能打到五折。在这方面,雾海挺佩服丽痕书店的那个小气的店长,这却是一条稳赚不赔的策略,只要教授们在课堂上哪怕是不经意的提上一本书,那些好学的小巫师们还不乖乖的掏腰包把书买回来。
  店员恭谨的问过斯内普的需要后,将两人领到角落中的一排大大的书架面前,示意斯内普可以随便翻阅,挑选他中意的书籍,然后又尽职的指出结账的柜台所在,才退后几步悄然离开,将空间留给魔药教授。
  斯内普没有急着去挑书,而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雾,他知道眼前的书即使都加起来也不一定有雾知道的多,他自不会让雾跟着他做在雾眼中万分无聊的事。
  “去对面?”斯内普低声问。
  雾墨色的眸子中波光流转,看刚才教授走进书店时目不斜视的样子,还以为他忘了自己的那间忘书斋和他的得意弟子林奇·麦克亚当了呢,却终还是记得的,歪着头,雾有些希翼的道:“想和你一起去?!”
  斯内普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作为院长,他的确也该去关心一下被自己忽略了一假期的学生了,“现在呢?”
  “你挑,我给你做参考,可好?”雾试探性的问,教授阅读时不喜欢被打扰,挑选书籍时自然也不喜欢他人插嘴。
  看着教授没有丝毫不悦或忧郁的应下,雾勾起嘴角,自顾自的爬到教授肩膀上坐好,两条小腿安静的垂在斯内普胸前,丝毫不妨碍他拿书看书的动作。
  斯内普先大致的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心中有些了解后,才抽出毫不起眼的薄薄的一本《灵魂的驳论》细细的看,雾眼中一亮,教授还真是有眼光,这本书虽然只是个赝品,所述观点不极正版的十分之一,有些地方也说的颠三倒四,却是把巫师界中灵魂是一个整体不能分割的理论驳了个七零八落。
  序言还没看一半,斯内普已经锁紧了眉头,他已看出这本书必不是什么正版,无论从纸张还是墨迹,措词还是遣句处处昭显出它的不当出身,合上书将书放回原处,斯内普觉得有些惋惜,看这本书的目录,如果是正版,想必定是阐述的极其精彩了。
  感觉到教授隐隐的失落,雾思索着正版的所在地,教授想要的他一定会为他拿到。
  接下来,斯内普又翻看了几本书,雾适时的给出一些意见,有时候也会和教授讨论一下书中的观点,两人压低声音你来我往,仿佛已经忘了身之所在,教授的面容愈见柔和,雾也颇为享受弥漫在教授周围缓和下来的气息。
  称教授看书的空挡,雾转过头四处打量了一下,店中的客人和之前已经换了一波,却依无人大声说话,也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们,虽然有些小动物的总是偷偷的向这个方向瞄,不过他们的胆子似乎还没大到主动的去与他们的魔药教授打招呼的地步。雾心中有些得意,霍格沃兹中也就教授才有这份震慑力吧。
  看到两颗小小的凑到一起的红色脑袋时,雾有些意外,也有些意料之中,亚瑟·韦斯莱和比尔·韦斯莱并不在,雾猜不透双胞胎在干什么,出于好奇,雾悄悄的和教授打了个招呼,没注意斯内普瞬间阴沉的脸,轻巧的跳下教授的肩向双胞胎走去。
  如果他现在有注意到,他绝对会诚心诚意的为双胞胎未来的霍格沃茨生活祈祷,但绝对会继续我行我素,甚至变本加厉,有时候,他是乐见的,教授不知算不算得上是吃醋的小情绪的。
  “你们在做什么?”雾完美的发挥着自己的演技,纯黑的眸子中满是纯真和好奇,和一般的五岁幼儿一样,带着些懵懂,与同龄孩子直接自来熟。
  两个小红脑袋一惊,迅速的将手上的东西塞进自己随身的布包中,抬起头,才发现和他们的说话的是和他们一样大的幼童,眼中的警戒退去不少,他们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灰衣的小男孩,总觉得很熟悉,最后,还是弗雷德先想起来,当然这也代表乔治也想起来了。
  “我知道他是谁,我的兄弟”
  “哦,我也知道!”
  “他是爸爸的敌人铂金大鼬鼠的朋友的孩子!”两人异口同声的说,警戒复又涌上还带着些敌意。
  雾丝毫不在意,他继续友好的道:“能告诉我你们在做什么么?”
  “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是坏人的孩子!”
  雾有些不悦,他不允许有人说教授的坏话,即使是小孩子也不行,他沉下脸,就像个闹别扭的孩子:“我不喜欢别人诬陷我爹爹,你们喜欢么?”
  “当然不喜欢!”双胞胎抢着说。
  “那你们为什么还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我爹爹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才不是什么坏人!”雾说的异常坚定。
  “可是爸爸说……”双胞胎有些迷惑,可还是要分辩,却被雾截断。
  “你们知道什么是坏人什么是好人么?你们又凭什么分辨坏人和好人,大人说的只是大人的观点,难道你们就没有自己的观点么?”质问的语气带着些鄙夷,雾扬起下巴:“更何况,你们的爸爸说的就是对的么?”
  双胞胎沉默了,巫师家的孩子都有些早熟,这个年纪他们已经能够分辨一些是非,尽管父亲的话对他们来说就像真理一般,他们却不会天真的认为父亲说的就是真理,雾的质问让他们陷入了思考。
  在双胞胎看不见的角落,雾狡诈的勾起嘴角,他不希望双胞胎以后在父母的影响下对凤凰社盲从,他希望他们有自己的观点,这才是他接近他们俩的真正目的。
  “同样的事情,人和人的看法都不一样,关键是要有自己的看法,而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我看,当你们知道怎么分辨好人与坏人的时候再来和我讨论这个问题吧!”再次恢复温和的神情,雾为双胞胎小小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双胞胎很听话的点点头,他们觉得雾说的对,自然会听,也没了之前的敌意,有些时候小孩子其实很好哄。




忘书斋中暗流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在做什么了么?”墨色的眸子中闪动着好奇,雾再次重复之前的问题。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觉得对方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很友好,而他们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敌视他,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决定以行为来弥补。
  四只小手忙碌着从布包中掏出自己的东西,神秘兮兮的摆在雾面前的书架上,一小瓶红色的墨汁,一只羽毛笔,还有一小瓶魔药。
  “我想的点子。”这是弗雷德。
  “我找的材料。”这是乔治。
  “这是任何魔法都检测不出来的墨迹隐形魔力药水!”双胞胎一起。
  
  雾挑挑眉,难道双胞胎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发明创造了么?
  “我,那个,我能看看么?”雾一副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给!”双胞胎倒是大方,还怕雾不明白,特意为雾做了示范,他们随意抽出一本书:“你先把字写上去,再把我们发明的魔药涂到字的上面,你看,字没了不是,我们让爸爸试过了,连急急现形都没用!”
  
  雾用手摸了摸药水,墨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接着便是满头黑线,他努力让自己的嘴角看起来抽搐的不那么明显,声音却有些颤抖:“那你们怎么才能看到曾经写下的字呢?”
  双胞胎面面相觑,呃,这个他们倒是没想过,两人揉了揉满头的红发,支吾着说不出来。
  雾暗叹,果然不能对小孩子报什么太大的希望的,墨水属碱性,药水偏酸,二者直接中和了,就是梅林也看不到等于是被消除了的字迹啊!
  
  目送垂头丧气的双胞胎走出丽痕书店,雾也回到教授身边,只不过手里还拿着那瓶失败的魔力药水。
  双胞胎本想将自己的发明送给即将进入霍格沃茨读书的哥哥比尔?韦斯莱做礼物,这才特意悄悄溜到丽痕书店找不同属性的纸张做实验。结果却被雾点出发明的失败之处,兴致勃勃的两兄弟自然有些灰心,不过为了感谢雾的提醒,还是将那瓶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药水送给看起来非常喜欢它的雾。
  
  雾重新爬上教授的肩膀坐好,有些诧异的发现,自己去了这么久教授居然连一页书都没翻过去,食指点住唇,他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心中却觉得教授异常的可爱,如果真的这般介意和好奇,随自己过去就好,为何还在这里死要面子的硬撑,还真是别扭!
  “喏,教授!”强自忍住的笑意还是被教授觉察,惹了一记瞪视,雾赶紧将他新得的礼物奉上,满脸谄媚的望着面色不悦的教授。
  “垃圾?”低沉的声线带着刻意的讥讽,对于这种拙劣的的魔药技艺,斯内普一向是瞧不上眼的。
  “即使是垃圾也是分有用和无用的,而这个能消除字迹的药水恰好是一个有用的垃圾!”雾转着自己手中的魔药瓶,意有所指的道。
  
  巫师界中,很少有秘密能成为真正的秘密,摄神取念、急急现形、恢复如初、原型立显、闪回咒、追踪咒……以及各种还原药水、修复药水、抗魔药水……,让你无论是把秘密烂在脑子里,隐秘的记录在羊皮纸上,藏起来,烧成灰,或者变成其他的什么东西,都有办法把你千方百计想掩盖的东西挖出来,结果就是秘密要么成为大众的新闻谈资,要么成为公开的默认的“秘密”,而这样的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而这瓶无意之间被两个幼童研制出来的药水,可以从根本上消除任何不想让他人看见的字句,虽然不能做到全方位的防范,却也省的被人揪住把柄,可以算得上是间谍的必备产品!
  
  听雾这样说,斯内普合上手中的书,接过这瓶在他眼中异常拙劣的魔药仔细研究。
  好看的眉轻皱,他没有雾能对碰到的东西进行原始分析的能力,可是凭着多年的经验,他也已猜出这瓶药水的用处和原理。
  以前也有人想通过酸碱中和的方法来研制这种消字药水,可惜没有一个成功的,后来随着魔法的发展有人证实,墨水中的一种必备原料——迹石兰会随时根据外界的环境来改变自己的酸碱度,这也导致了墨水属性的不稳,而至今还没发现任何一种材料能够中和迹石兰。
  
  白皙的手指捻着倒出来的药水残渣,墨色的眸子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斯内普现在倒是对这瓶小药水另眼相看了,技艺虽然拙劣,却拙劣的恰到好处,几味杂乱的药材相辅相成,成就了迹石兰的克星,颇有几分弄拙成巧的意境。
  这原理虽是想到了几分,可具体的相互作用和剂量,还需要精密器具的辅助才好分析的出。非常自然的,斯内普将药水收进衣兜,阴郁的脸色稍稍有所缓和,看到教授不再生气更确切的说是闹别扭的脸,雾非常有成就感的笑了笑,继续和教授挑选书籍。
  此时的他们谁都没想到,只是两个小孩子偶然间的心血来潮,只是雾的一时好奇,只是教授这样不经意的一收,让以后的魔法部和邓布利不知多吃了多少暗亏,损失了多少金加隆。
  
  从丽痕书店中出来,夏末的阳光已经移至头顶,对角巷中的行人渐少,各家餐厅中却是人满为患。斯内普抱着雾大步走进忘书斋,无视他人好奇的眼光。
  房檐下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小店的门被推开。明明是背光的店面,店内却丝毫不见幽暗,几盏魔法灯漂浮在屋顶,发出宛如日光却更加适合阅读的光芒,书架、橱柜、地面被擦拭的纤尘不染,各种书籍摆放整齐,次第有序,几株长青的绿色植物被安放的恰当的角落,雾点点头,总的来说,林奇将这间小书店照顾的比它的主人还要好。
  
  “院……院长!”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嗓音略显激动,林奇向前迎了几步,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家院长,但很快的便恢复了镇定,恭敬的行了一礼。
  斯内普点了点头,只是一个假期不见,眼前的孩子明显成熟了不少,隐隐的悲伤已经消失不见,青涩退去,换上沉稳和内敛,教授波澜不惊的黑眸终于流露出些许的满意。
  很自然的坐到一直没有更换位置的藤椅上,斯内普淡淡的道:“依照我们之间的协议,斯莱特林的级长先生,你的薪水是整个假期营业额的百分之一,我想,这已经足够支付你下个学期的花销了,不是么?”
  “是的,院长!”林奇应到,他走到旁边的橱柜中抽出一本羊皮卷,双手递给斯内普:“这是假期的销售记录。”
  斯内普接过,随手递给坐在自己怀中装乖巧的雾,他只是个中介人,这间小店名正言顺的主人是雾才对。
  
  “课业完成的如何?”垂下眸子,斯内普接过雾不知何时从碧落黄泉招来的热茶,慢慢的品了一口。
  林奇一愣,微微有些恍惚,熟悉冷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自家院长喝茶的身影渐渐与夏日午后那个惯喝咖啡却同样坐的笔直的男人相重合,可他心中却又清晰的知道,这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
  惯喝咖啡的男人——他的父亲喜欢炫耀,他狂妄自大,他热爱优美的旋律华丽的衣着,他总是忙着的,即使假期也见不上几面,可每次见面,他都会问上这么一句:课业完成的如何?
  
  “已经完成了。”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林奇重复着每个假期都会说的话,只是这次说出口的时候,没有了往日被忽视的委屈和怨怼,心口中充斥着怀念和温暖,他知道,并不是每个斯莱特林都有机会被院长问上这么一句的。
  斯内普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喝着手中的茶,好一会,他瞥见雾手中的销售记录只剩下最后一页,才慢条斯理的对一直恭谨的站在身前的林奇道:“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办公室来找我,晚上八点到九点。”
  这大概是斯内普对自己的这个学生所能给予的最大也是最切实际的帮助了,要知道,他宁愿花费金加隆也不愿耗费自己的时间。
  
  “任何问题么?院长。”林奇突然变得亮晶晶的眼睛渴望的看着教授,这个假期他除了做好店员的工作以外,还读了许多忘书斋中的藏书。
  随着知识面的扩大,理论体系变得更加复杂,他不懂的东西渐多,而这些问题他迫切的希望有人能为他解答,知识渊博的院长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似是犹豫了一下,不过斯内普还是应到:“任何问题。”
  
  作为贵族的林奇露出一个很矜持的笑容,他诚恳的鞠了一躬:“谢谢院长!”
  随意的一颔首,斯内普将雾已经看完的销售记录递还给林奇,起身,打算离开。
  
  雾在教授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看向拿着羊皮卷兀自欣喜的林奇不语,稚嫩的小脸面无表情,平淡的黑眸中却蕴含了一抹警告,直到林奇意识到这小小的敌意敛起笑容,雾才懒洋洋的开口:
  “做得不错,只是……在我看来,忘书斋还要多加一条规矩才是,每个人每个月最多可以交易三次,太贪心了总是容易招惹恶果,不是么?”
  林奇一惊,脸上的血色退去,独属于斯莱特林的思维开始高速运作,他全身紧绷,顷刻间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他用更见沙哑的声音应道:“是!”
  
  看着已经走出门去的一大一小的背影,林奇知道,以后每个月去院长那请教的次数绝对不能超过三次,否则,他会亲身体验那灰衣孩子口中的“恶果”究竟是什么!
  




有一个倒霉着

  “满意了么?”低沉顺滑的声音平静、宁和、听不出喜怒。
  “不!”雾嘟着嘴,将下巴搭在教授的肩上,像个委屈的孩子。
  怎么会满意?无关次数的多少,终究是有人和他分享了教授的时间不是么?
  
  斯内普不语,黑眸半敛,丽痕书店中的他是和怀里的人一样恼怒的,而走进忘书斋,看到林奇的一瞬间,想要报复的冲动倏地涌上,才会那样格外的“和颜悦色”。
  可是,此刻,听着雾稚嫩委屈的声音,感觉他低落的情绪,他连一点报复后的快感都没有,反而觉得格外沉重。
  这样的情绪他从来没体验过,更不知该如何的处理,只是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扶上怀里人满头的黑发,将那个不愿抬起的小脑袋按进自己的颈窝,仿佛是在表达自己的歉意。
  顺从的在颈窝蹭了蹭,雾暗自叹了口气,情绪稍微好了一点,他嘟囔着:“以后不要用这种方法了,好不好?教授。”
  “好。”
  极轻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仿佛是一个承诺,让雾的心情又好上几分。
  
  雾知道,两个人,不经意的伤害,若总是去用另一场伤害来报复回来,迟早有一天,两个人的感情会被这些愈见严重的伤害戳的千疮百孔,再也恢复不到之前的温馨美好,他一点不希望自己和教授走上这条路,才会索要这样一种承诺。
  他们两个人,对于爱情这种东西,都处于懵懂状态,虽然雾看的比教授更清楚,可头一次拥有这样热烈美好的感情,让他也拿捏不好尺度,只能一步一步的试探,小心翼翼的让这段正处于萌芽期的爱情茁壮成长。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教授是个超级别扭的家伙,可是他无比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即使总是在拒绝他人的善意,可他一旦决定接受的,一旦想要抓住的,绝对会死死的攥在手里不放开。
  
  和教授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共识,雾安心的闭上自己的眸子,此时此刻,他迫切的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副躯体。
  现在,教授的手一定很轻柔,教授的怀抱一定很温暖,教授的肌肤一定很细滑……,教授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可是,如何才能有血有肉,对他来说,还是一个难题!
  即使他已经按捺不住自己那颗急于去尝试各种危险方法的心,可是他又清楚的很,方法只有一种,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说要陪教授一辈子,便是一辈子!
  
  “抱歉,这位先生,孙儿顽皮,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为您清理……”
  刻板的声线中带着古老贵族世家沉淀出来的疏离和淡漠,正在享受教授舒适的怀抱的雾紧紧皱了皱眉,翻倒巷这些家伙还有完没完啊?总是趁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冒出来。
  
  装作被吵醒的样子从教授怀中抬起头来,雾稚气的揉了揉眼睛,纯真的目光看向对面正在致歉的老人,他的合伙人之一——卡萨?洛奇!还有……被他牵在手里的约尔顿?洛奇——他年仅三岁的小孙子。
  斯内普紧锁着眉,满脸的不耐烦,他不经意的抖了一下衣摆,只见纯黑色的巫师袍上灰白色的污渍异常明显,雾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能借幼儿之手将用来玩耍的泡沫溅到教授的长袍上,看来西巷老大出品的东西还真是品质保证啊!
  
  “清理一新——!”
  不等对面的老人动手,斯内普抢先清理了污渍,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在翻倒巷中,绝对不要得罪的人中就有他,只要这个人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所有商家拒绝和你进行交易,即使出再高的价钱也一样。
  
  黑眸中波澜不惊,甚至还带着些厌恶,斯内普收回魔杖,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那个牵着祖父衣角怯怯的望着他的幼童,随意的说了句没事,便与两人擦肩而过。
  任他权势滔天,任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此刻,在教授眼里,这位老人和他的孙子完全是路人甲乙的角色。雾勾起嘴角,为教授的淡定喝彩。
  
  暑假刚开始遇到沃尔特三人组的时候,斯内普尽管表现的很完美,可心中终究还是有所忌惮的,那时他才刚恢复魔力,那时他还不清楚雾的真正实力,那时的他……还将自己关在狭小的世界。而现在,他知道怀里的人连黑魔王都能打败,知道自己心中想要的是什么,他认得清自己的实力也有自己的追求,他知道……这个世界很广阔。
  如此淡定,不仅仅是间谍的本能,而是,他已无所畏惧。
  
  “时间不早了,不要再贪玩,回家吧!”身后卡萨?洛奇柔声对刚及自己膝盖的孙子道,只是声调辗转间,特意加重了的几个字,让雾若有所思的瞧了他们一眼。
  如此干脆的不做纠缠,只是为了提醒自己该回翻倒巷报道了么?他们又如何知道自己完成了任务?还是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变故?想起碧落黄泉中虚匣中乱七八糟的几张羊皮纸,雾想,也许他可以抽时间看上那么一眼。
  
  “爹爹,您开学那天我保证乖乖的呆在家中,您就让我去吃冷饮吧,好不好?”雾可怜巴巴的揪着斯内普的衣领。
  斯内普别有深意的看了正在眨着眼睛的雾一眼,随后就像每一个纵容孩子的父亲那样:“不许多吃!”
  “谢谢爹爹!”雾知道,教授是在告诉他要自己小心。
  
  雾看着直到听完他和教授的对话,才慢慢腾腾整理了一下衣帽继续前进的卡萨?洛奇,以及努力迈开小腿跟上祖父的脚步却又忍不住回头的约尔顿?洛奇。
  哼,好来,哪那么好回!
  “呀—!”极力压抑的短促的低呼,约尔顿?洛奇走路不专心的后果就是不知被什么拌了一跤,摔倒在地,确切的说摔倒在一片完全由白色牵牛花铺成的地上。
  卡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镇定的扶起自家孙子,拍落他身上的粘着的牵牛花, 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加固自己藏宝室了,也许之前为沃尔特设计密室的那个人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价钱贵了一点。
  
  约尔顿低着头拘谨的站在祖父面前,胀红了脸,他知道他丢了洛奇家族的脸。
  在公共场合做出这么失礼的行为,绝对是每一个自诩为历史悠久的贵族世家的耻辱,狠狠的咬住唇,他已经注意到了祖父难看的脸色,安静的等着祖父的惩罚,他不害怕惩罚,反而有些期待,他希望能借助惩罚来减轻自己抹黑了洛奇家族的罪恶感。
  
  可是,卡萨?洛奇只是摸了摸孙子的头:“没关系的。”
  他知道,如果雾想让一个人摔倒,即使是他,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摔倒,这不是约尔顿的错。
  约尔顿猛的抬起头,看到向来严厉的祖父眼中的慈和和安慰,使劲咬了咬牙,才将涌起的泪水忍下去,作为未来翻倒巷西巷的继承人,即使只有三岁,他也已经了解落泪对一位贵族来说是多么软弱的行为。
  
  正在祖孙俩交流感情的关键时刻,一直甘当陪衬的某一朵牵牛花倏地跳至约尔顿的头顶,扭了扭自己茎部的枝叶,突然开口说话:“开个玩笑,别在意。”
  瞬间,卡萨?洛奇的脸比刚刚还要铁青上百倍!
  
  雾窝在教授怀里低低的笑,他勾住斯内普的颈,侧头打量一直不为所动的教授,敛住唇角的笑容,粉嫩的唇凑到教授的耳边轻道:“你知道的,教授,你一直都知道的,你是不同的,对月莲来说,你就是……唯一的。”
  所以不要别扭不要难过,没有你,绝对不会有对双胞胎的好奇,不会有对洛奇祖孙的捉弄,你要知道在月莲眼中你的一身黑衣就是整个世界最鲜亮的色彩。
  
  “嗯。”许久,斯内普才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雾的重要,感觉得到在雾心中自己的地位,可是这样毫无遮掩的话听在耳里,他依然无法抑制自己心中泛起的喜悦和感动,也许,对他来说,雾……也是一样的吧!
  
  从破斧酒吧出来的斯内普,还没等沉浸在宣言中的雾反应过来就直接幻影移形回了蜘蛛尾巷,一头钻进自己的书房,开始整理空间口袋中从丽痕书店中买回来的书籍。
  一个阻止不及,雾只能佯装生气的奉上午餐,而斯内普也只是看着红通通的午餐不语,努力全部吃完,结果还是雾舍不得教授继续虐待自己的味觉,将特别加料的川蜀套餐换成了正常的午膳。
  
  暗骂自己心软,雾赌气似地去收拾向来不用他动手的餐具,斯内普却拉住伸向托盘的白皙双手,魔法杖轻挥,看到餐具干净整洁的摆放在一起,才松开自己的左手,抬起头去看正做小孩赌气状的活了几百年的“长者”。
  “晚餐前可以整理完。”柔滑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可听在雾耳里却比往日悦耳了百倍。
  “我想去看星星。”急切的提出自己的要求,生怕教授会反悔。
  “好。”
  雾满意的勾起嘴角,他不知道恋人之间要如何相处,可现在的他,却是爱极了教授的这种纵容。
  笑意盈盈的帮教授整理好书桌,雾拿起托盘退出书房,想着虚匣中的几张羊皮纸,临走时,似有所觉的回头一瞥,恰能看到教授弯起的红唇,因为午餐的原因,教授原本淡粉色的薄唇嫣红如胭脂,水汪汪的,情不自禁的,雾想,吻起来,味道一定很不错!
  
  




卢修斯的心思

  1982年8月30号,晨,农历七月十二,英国,马尔福庄园。
  
  斯内普和雾几乎是踏着朝露、披着晨雾迈进马尔福庄园的大门,不同于上次的来去匆匆,这次算是专程拜访。斯内普必须遵守贵族的礼仪从正门步行进入庄园,以表示对马尔福家的尊重。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马尔福家地位仅次于主人们的老管家——马鲁?马尔福。
  
  老管家身穿整洁的黑色燕尾服,胸前用铂金丝线绣着马尔福家华丽的标记,领扣袖边露出纯白色的衬衣,系着黑色的领结,带着洁白的手套,神色恭谨的走在斯内普和雾的侧前方为他们引路。
  他知道,在曾经被邀请进入马尔福庄园的所有客人中,这个衣着极其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人的身份不是最尊贵的,魔法造诣也不是最高深的,资产更不是最多的,可他却是最受主人重视的。
  主人每次提到他都会用一种看似随意却在贵族中极其难得的语气和神情,作为一名长期游走于各个名门世家、倍受主人称赞的优秀管家,他知道主人的语气和神情意味着什么——朋友,这个人是被马尔福家承认的“朋友”!
  
  “请您们稍后,斯内普先生,小斯内普先生,主人和小主人的晨练已经接近尾声,夫人正在吩咐家养小精灵们准备早点。主人让您们先品尝一下他珍藏的东方早茶,他晨练结束后就会过来,与您们共进早餐。”
  马鲁为斯内普和雾各沏上一碗绿茶,将各种常见的辅助饮品放到触手可及的地方,便规矩的退出马尔福家专门用来接待自己朋友的小客厅。贵族中一直流传着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身份尊贵的人或者是主人亲近的人来做客,是绝对不能用家养小精灵来服侍的,否则那将视为对客人的侮辱,而对卢修斯来说,斯内普显然是后者。
  
  雾规矩的坐在斯内普旁边,稚嫩的小脸一如他“父亲”那样面无表情。
  他挽起袖,伸手端起瓷质的茶碗,不急着喝茶,反而开始观察茶碗的质地、成色、釉彩纹理……,嗯,是景德镇的青花瓷,接着他掀开茶碗盖,雾气杳杳,汤绿水澈,他一眼便瞧出马鲁沏的正是家乡有名的碧螺春。
  
  景德镇的瓷器向来以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罄蜚声海外,青花瓷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蓝白相映的外观,优雅圆润的曲线,处处流露着古朴高贵。而碧螺春又称“吓煞人香”,嗅之清香袭人,品之味鲜生津,也是茶中极品。
  这碗是好碗,茶也是好茶,可为什么偏偏是早晨喝?雾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一碗好茶。
  
  斯内普根本就没有碰眼前的茶碗,早在之前,雾为他制定的“饮食注意事项”中就有那么一条,早晨绝对不可以喝任何品种的咖啡和茶。
  歪着头,斯内普瞧着雾一副大师的模样,和那满脸的惋惜,微微的勾起嘴角,明知道小厅中留有记忆魔法,他这是特意做给卢修斯瞧的么?
  明明不喜欢卢修斯?马尔福,还偏偏死缠着他要跟来,想来今天卢修斯是休想好过了。
  只冲着雾的这一个表情,他大概就会反复的思量这茶这瓷器是否有什么不当的地方,居然让一个幼童露出惋惜的表情,说不定还会特意去请教一些这方面的专家。
  贵族就是这样,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小到生活起居大到为人处事,彰显自己高贵优雅的同时更要求完美,说话的声调,步伐的长度,拿手杖和礼帽的姿势,袖扣领结的位置……,每个都要反复的确认和练习,错误和疏忽在贵族中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雾放下茶碗,似是嫌自己的表情还不够“完美”,唇角非常配合的溢出一声叹息,双眉轻皱,带着一丝不忍,将视线从茶碗上移开。
  表面上雾是在替这碗好茶惋惜,事实上他更希望卢修斯天天早晨喝茶喝成胃溃疡,虽然这对贵族巫师来说不大可能。
  
  从碧落黄泉中出来这几日,基本上他和教授两个人都忙着做整理。
  他需要去翻倒巷那边交任务,虚匣中的羊皮纸全都是在催进度,只因酬劳又长了百分之一;教授的东方药理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他还要编写更深奥的“教材”;而面对碧落黄泉中满书架的藏书,完全不记得具体内容了的他还要一本一本的翻开来确定有没有教授用得上的知识;而一日三餐加下午茶、教授的时间安排、学习规划全都由他来做来制定……
  教授更忙,不用说开学前教案的编写,消耗药材的准备,斯莱特林学院内的各项事务安排,光是药理的学习,长生的研究,关于波特一家死亡真相资料的收集就让他恨不得一天当两天来用,每天,他几乎都是强制性的逼教授去休息。
  
  好不容易一切都走上正轨,两人正可以轻松一下,就收到了马尔福家的邀请函。
  雾知道,那天在对角巷是教授亲口答应下来要去拜访,而如今人家直言邀请,就更不能不去了。可就是这样,雾才觉得卢修斯更可恶,典型的见缝插针嘛,在对角巷那天他又不是不知道教授答应的是多么的不情愿。
  
  “哦,西弗勒斯,我的朋友,真是抱歉让你久等了,今天的早茶如何,还和你的口味么?”
  卢修斯将他声调中的优雅和华丽发挥到极致,雾相信,如果他有身体的话,鸡皮疙瘩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冒出来。
  也许是在家中要随意许多,马尔福家的主人穿着样式相对来说比较简洁的深绿色长袍,左手牵着他的骄傲——德拉科?马尔福,步履轻快的走进自家小厅,要知道,请他的这位老朋友来一次可是相当不容易的。
  
  斯内普也牵着雾站起来,以示对主人的欢迎,他对卢修斯点了点头,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见到你很高兴,卢修斯。”
  “我也是,西弗勒斯。”
  卢修斯松开牵着德拉科的手,上前几步在雾阴晦的注视下热情的抱了抱斯内普,尽管雾知道这是贵族之间表示友好的礼仪,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无法忍受教授被他以外的人碰触,墨黑的眸子闪过一道极快的光芒,卢修斯将来颇为悲惨的生活就这样被注定了。
  
  斯内普僵硬着身子等卢修斯突如其来的热情过去,右手紧握的魔杖往回收了收,他知道不与不必要的人发生过多的肢体接触是贵族的一种矜持,他不认为自己的到来能让卢修斯如此兴奋,打破这种矜持,那……卢修斯究竟有何目的?
  简单又无聊的对话过后,起码在雾的眼里是这样,纳西莎?马尔福来邀请大家,斯内普以已吃过为理由拒绝了马尔福一家的好意,小厅中就又剩下斯内普和雾两个人,以及多出来供他俩消遣的几本书籍。
  
  斯内普随意的翻着眼前的书,脑子中却快速思索着卢修斯的用意,而雾依然双手放于膝上,双腿并拢,极为规矩的坐在沙发上,双目低垂,他在诅咒该死的贵族规矩,教授明明就在旁边,为什么他不能坐在他怀里,靠在他肩上甚至枕在他腿上?为什么他只能跟根木头的是的坐在他身边,受这种该死的折磨?哦,梅林!别忘了还有更加该死的记忆魔法!它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似是感到了雾的不耐,斯内普停止了翻书的动作,有过一瞬间的犹豫,但他还是放下书,将雾抱到自己腿上,打算和他一起阅读。
  在被教授抱起的那一刹那,雾就觉得自己石化了,甚至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非常清楚,在别人家做客,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个名声显赫的大贵族的时候,教授的这种行为是极其不礼貌的。
  而按雾的了解,教授虽然排斥他的贵族的身份,但不可否认,贵族的优雅和礼仪已经埋进斯内普的骨血,让他改也改不了,这样失礼的行为,雾还是头一次看到。
  
  摸了摸怀里人的发,斯内普试图让他放松下来,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没打算有所悔改。
  他终于想通卢修斯如此作为的原因了,而他也愿意向他唯一的贵族朋友透露他想知道的信息。
  
  在对角巷偶遇的时候,卢修斯虽然一直在和他说话,可他眼角余光却不停的扫向雾,摆明了对他的兴趣更大一点。而在马尔福家发出的邀请函中只写了他一人的名字,卢修斯分明是想知道雾有没有和他单独住在一起,若没有或者还有其他的同居者,他是绝对不会带雾来的。还有一见面就热情的拥抱他,他想看雾的反应吧,还有早餐的邀请,以前的自己是没有吃早饭的习惯的,而通常也不会拒绝他的邀请。
  卢修斯是想看他和雾的关系,想知道雾对他的影响程度。
  而他愿意告诉他,他们的关系很亲密,雾对他很重要,这不仅仅是因为卢修斯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一种警告和宣言!
  




马尔福的忠诚

  雾和斯内普再次见到卢修斯?马尔福,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好在平日这个时间段他们也是在阅读,并未为时间颇长的等待而不耐。
  即便是贵族再讲究进餐的规矩礼仪,一顿早餐也绝不可能花费两个小时,卢修斯显然还做了其他的事情,比如……更衣。
  
  卢修斯一头及肩的长发以暗绿色的丝带束起,小立领的铂金色丝质衬衫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材,左肩上银丝绣做的马尔福家徽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银质的纽扣,墨绿滚边,偶尔夹杂着优雅流畅的暗纹,尽显华贵。衬衣衣摆非常自然的塞进熨烫得笔直的墨绿色西裤中,西裤以铂金色的丝线绘边,优雅流畅,细看去,却是某种上古的魔法符文。
  还不算热烈的晨光透过仿佛不存在的玻璃窗照在卢修斯身上,有那么一瞬间,那层层叠叠的光晕还让雾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人形的……魔法灯,而灯的名字正叫卢修斯·马尔福。
  
  “久候了,我的朋友,西弗勒斯,你要知道,即使贵族的规矩多的向夜幕中的星辰,繁杂堪比古灵阁中的密道,我也必须遵守它。”
  贵族中不仅需要根据不同的场合更换不同的服装,时间也是他们向他人展示自己服装的一个理由。
  卢修斯仿佛不曾看到雾和斯内普极其不礼貌的姿势,他优雅的坐到他们对面,双腿交叠,招呼马鲁重新撤换上一些点心和饮品——尽管一刻钟之前马鲁已经端上来了许多,他的唇角勾着温和而完美的弧度,眼中半点歉意皆无。
  “包括向孔雀学习怎样展示自己的羽毛?”斯内普放下手中的书,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冰冷。
  
  “哦,我的朋友,请不要这样评论那些流传了上千年的传统,你知道的,它们是贵族世家的标志。”
  卢修斯夸张的张开双臂,仿佛教授的话多么大逆不道,而事实上,他语气中隐藏的小小的不屑,也充分说明这他对某些流传了上千年的规矩的不满。
  难道一向重视马尔福的荣誉胜过一切的卢修斯还是古老贵族中的激进派?雾垂下眼帘,嗯,很值得推敲!
  “肮脏且腐朽的标志,嗯?”
  斯内普一手揽住雾的腰,一手漫不经心的理了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衣袍,看都不看对面的发光体。
  
  “嗨,西弗勒斯,难道你一定要在一位贵族面前贬低他的骄傲么?”华丽的声线微微有些无奈。
  雾看向说着类似于讨饶的话的卢修斯,只见他闲适的靠在沙发上,依旧是优雅的笑着,冰蓝色的眸子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双手交握放于交叠的膝上,拇指相对。
  “这是那个人的话,不是么?”
  仿佛终于满意了般,斯内普抬起头,柔滑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锐利的视线却像一把锋利的刀一样破开卢修斯华丽虚伪的外表,无聊的话题该结束了。
  
  “哦,梅林!哦,我的朋友,西弗勒斯,你……”卢修斯安适的神情因斯内普提及了那个人而有些崩溃,他迅速的坐直身躯,满眼的震惊和不可置信,有些语无伦次。
  他不明白斯内普为什么要提及那个几乎是整个巫师界的禁忌的人,更何况,他知道,他的朋友比任何人都要不愿意说起那个人,是什么让曾经忌讳变为现在的毫不在乎?他失踪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尽管震惊,可卢修斯毕竟是一位马尔福,只不过一瞬间,他便找回自己的优雅,只见他伸手掸了掸裤腿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华丽的声调依旧平稳轻佻,却低沉了许多:“是的,我的朋友,是那个人的话。”
  
  斯内普不再言语,而卢修斯也不再宣扬他自认优美的声线,一时间,小小的客厅中,静默四溢,却又……暗流汹涌。
  雾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比耐性,鲜少有人胜得过教授,他不行,显然卢修斯更不行,即使他是善于玩弄权术与讲话技术的贵族。
  重新拿起介绍巫师界风土人情的书,斯内普和雾一页一页的翻着,他想让怀中的人对自己被流放的世界有更多的了解,甚至喜欢上这个世界,才这样有耐心的翻阅在幼时他就能倒背如流的书。
  
  四十八页!
  直到斯内普翻过了四十八页,卢修斯才开口。
  “西弗勒斯,我的朋友……”犹豫了一下,他仿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的,我的朋友,我衷心的希望你并没有遗传到巨怪对语言的天赋。”斯内普抬起头,柔滑醇和的声音特意强调了一下称谓。
  卢修斯冰蓝色的眸子一亮,瞬间便恢复正常,他华丽的声线又复轻佻起来。
  “哦,我的朋友,你要相信,马尔福只有媚娃血统,它赐予我们完美的外表和优雅的身姿。哦,不要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西弗勒斯,还有小家伙,那说明你们在嫉妒!”
  卢修斯轻笑,看到对面两人不敢苟同的脸,小小的开了一个玩笑。接着他摆出诚恳的表情,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斯内普。
  “我的朋友,你能允许你的朋友对你假期的行踪表示一下关心么?”
  
  这句话问的异常直白,让雾小小的吃惊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贵族都是宁愿绕上七八十个弯也不愿意直奔主题的人,没想到卢修斯到给了他一个“惊喜”。
  
  “对贵族来说,有时候结果比过程更重要不是么?”斯内普慢条斯理的应着,黑眸中波澜不惊,状似不经意的,他的视线扫过卢修斯的左臂:“而你,不是已经体验到结果了么?”
  欣赏着这个无处不优雅的铂金大贵族更加吃惊的表情,斯内普微抿着唇,一副淡淡的表情,他倒要看看,对马尔福来说,利益和忠诚比起来哪样更重要。
  
  贵族之间的朋友关系是以绝对利益为前提,当然,你也可以牺牲眼前的利益去帮助朋友,但那绝对是为了更大的“利益”,而这样的“利益”有时候已经不单单是指能看的见的东西了。
  斯内普承认两人之间依然是朋友,就说明无论他怎么变,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不会威胁到马尔福家的“利益”,甚至还会为他们带来“利益”,这正是卢修斯想知道的。
  
  他已经无法像求学时期知道这个其实算得上单纯的学弟的想法了。
  那时候的西弗勒斯,想要变强,想要掌握更多知识的欲望几乎写在脸上,开始他也只是为了这样的人便于控制,为了他身上魔药世家一半的血统,才特意去亲近。
  却没想,随着接触的深入,他已经将这个完全无法威胁到他的学弟放到了朋友的位置。在那些对食死徒来说特别黑暗的日子,主人的疯狂,外界的打压,是他俩联手凭着主人的器重和信任,一次次躲过莫名的惩罚和各种陷阱,他们从未彼此背叛出卖过一次,这在食死徒中是殊为难得的。
  
  可是主人死后,确切的说是莉莉?波特死后,他为了家族更长远的利益,牺牲了许多东西才逃过了惩罚,而他曾经的朋友,他猜测,也许选择了另一条路,他再也看不清那双黑眸后的心思打算。
  可即使是这样,他依然能从他的所作所为中推敲出一些什么,然而,那个突然出现的灰衣孩子斩断了这唯一的迹象。
  除了亲口去问,他再也不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打算,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也不想身边留有什么危险因素,所以,他问了,直接明了。
  
  答案,是让人震惊的!
  卢修斯僵直着脊背,呼吸粗重了许多,他的右手不自觉的紧紧握住自己的左臂,他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在自己的朋友行踪不明后的几天,那个绝对不符合他的审美观的印迹倏地变得浅薄了许多,而他的妻子的也是。
  他知道黑魔标记的变化代表着什么,却没想到这是西弗勒斯造成的,重伤他们的主人,又完好无损的坐到这里,这是以前的西弗勒斯能做到的么?
  可是现在的西弗勒斯依然承认他们之间是朋友……
  
  “哦,梅林,这真是一项危险的实验……”许久,卢修斯才干巴巴的道,嗓音带着些微的嘶哑。
  “是的,很危险的实验,”斯内普点头,眨也不眨的望着对面的那个人,低沉的声音平稳如旧:“我的朋友,即使危险,我的实验也要继续进行下去,你知道的……”
  卢修斯微不可查的一颤,冰蓝色的眸子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最终,他交握的双手攥的死紧,直到指甲已泛青才道:“不要担心,我的朋友,马尔福家愿意为你提供帮助。”
  
  抱歉了,主人!
  家族的荣誉和利益高于一切,马尔福……给不了忠诚!
  




卢修斯的请求

  没有牢不可破誓言,也无需赤胆忠心咒,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决定了彼此以后的立场,而凭借两人多年来合作的默契,自然清楚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贵族间的交易,向来是不屑于用魔法做保障的。
  
  全身紧绷的卢修斯?马尔福在吐出最后一个词后,精神倏地松懈下来,冰蓝色的眸子中透出几分疲惫。他斜靠在沙发上,微眯着眼,即使在自己认定的朋友面前,他也不想透露太多的软弱。
  做出这样的决定,几乎耗光了他全身的力气,莫名的,心中涌起淡淡的厌倦,卢修斯左手的拇指轻抚右手那枚象征着马尔福家主的戒指,无论如何,为了马尔福家的荣誉,他必须继续走下去,他有责任也有义务让这份荣誉延及后代子孙!
  
  “好了,我的朋友,”卢修斯华丽的声线听起来有些飘渺,轻柔如同耳语:“马尔福能为你做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诚意?”
  他不问缘由,不问过程,也不问教授有几分把握,他知道,他的这位朋友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现在,也是脱离显而易见已经毫无前途的黑魔王的控制的时候了,他的家族决不能成为一位疯子手中的筹码或者说是……玩物!
  
  “马尔福的藏书室,以及你那华丽繁杂纯属浪费纸张的签名,魔法签名!”
  仿佛早就预料到卢修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斯内普看起来颇为阴沉和严肃的面容上去了几分疏离和冷漠,却依旧淡然,醇和的声音平稳无波,就像是在谈论天气。
  卢修斯挑了挑眉,他没想到斯内普的要求会是这么简单。
  自家的藏书室中的藏书虽然珍贵无比,在非常时期,却不是不可以被他人借阅,而代表他本人名誉、家族、财富的魔法签名……也并不是不可以拿来做担保。(魔法签名的唯一用途就是用做担保。)
  
  “当然可以,西弗勒斯,如果真、的只是每个单词所表达的意思。”卢修斯微微加重了语气,他需要知道他的朋友是否做了其他的暗示。
  “没有任何资料表明媚娃的听力有问题不是么?卢修斯,作为她的后代,你打算玷污自己的血统么?”斯内普同样挑着眉,只是在雾眼里,大概这个动作要比卢修斯的优雅几百倍。
  “哦,不,当然不是!”卢修斯反复强调着,仿佛斯内普所说的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而事实上,贵族也的确重视家族血统的纯正,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血统正是他们所谓的贵族的荣耀。
  抿了抿唇,卢修斯还想再次表明自己的无辜,而恰在此时,庭院中报点的钟声响起,咚咚的声音清越悠扬,打断了他贵族式的否决。
  
  听到钟声的斯内普皱了皱眉,已经十点了么,想起书桌上堆满的资料和数据,黑眸中已经流露出些许的去意。
  马尔福对朋友的承诺永远也不用担心失效,藏书不会消失,而现在也不是去魔法部调查的好时机。比起这些来,他现在更想与自己的坩埚试剂打交道,反正他的目的已达到,更何况再待下去,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他从没忘记卢修斯对雾的兴趣。
  
  卢修斯敏锐的觉察到斯内普的去意,他抢在斯内普告别之前起身,优雅抚掌,贵族式的音调中带着热切:“哦,我的朋友,你瞧我,只会拉你说着这些无聊的话题,几乎忘记了西茜的邀请,她请你去参加她在庭院中举办的家庭茶话会,当然,不用担心,只有我们两家!”
  眨眨眼,卢修斯一反他素来骄傲的神情,谈笑间竟有些俏皮。
  斯内普垂下眼帘,暗自责怪自己的松懈,竟然被卢修斯看出自己的去意。
  低下头,墨色的眸子看向怀中的人,斯内普知道纳西莎的邀请完全出自于卢修斯的意思,而卢修斯的目的正是怀里的人,他不确定雾是否愿意接受来自马尔福的试探,清亮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一直安静的做在教授膝上听着他们“交易”的雾,这时往他的怀里偎了偎,唇角带着笑,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
  任何人都不喜欢被试探,雾当然也不例外,只是刚刚成为卢修斯?马尔福的“盟友”,总不能还让他心中存在着以后可能造成临阵倒戈的小小疑惑。
  在教授不惜做出那样不礼貌的举动来表达他对自己的重视后,卢修斯怎么还可能压抑的住自己的而好奇?
  他不介意被卢修斯知道一些底细,只要他不过分,这些都将会成为教授的“筹码”,至少能让卢修斯的“帮忙”更加心甘情愿不是么?
  
  抱起雾,斯内普在卢修斯寓意不明的目光中率先向门口走去,算是应下了卢修斯的邀请,也向他再次表明这个孩子对自己的重要性。
  
  夏末的阳光还带着一丝热烈,庭院中古老的绿树舒展着枝叶为照料它的人撒下一片阴凉,徐徐的微讽吹动树荫下石桌上做工精致的桌布的流苏,泛起轻微的波浪,一些精致的茶点以银质器具摆在淡绿色的桌布上正等待主人的品尝。
  石桌旁站着一位身材姣好的金发妇人,铂金色的丝质长裙趁着层层叠叠的墨绿色花边,带着一种雅致的繁复,颈间闪着光芒的宝石项链恰到好处的点亮她完美的容颜。
  此时她正一手扶住被风吹散的碎发,一手牵着自己的儿子带着期盼的目光向房子的方向瞭望,见到卢修斯和斯内普出来,粉嫩的唇角泛起美丽的笑花。
  
  卢修斯紧走几步迎向自己的妻子,雾可以感受到他的急切和一瞬间荡起的温情。
  树荫下的画面几乎是每个男人的梦想,温柔美丽的妻子,聪慧乖巧的儿子,正在用期盼的目光在整洁优美的庭院中等着他的到来。
  雾不知道教授曾经是否也有这样的梦想,他将额头贴近教授的脸颊,轻语:“如果你想,我愿意这样等你一辈子。”
  只是永远都会是我一个人,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独独给不了你……子嗣。
  
  “不,不用,”低沉的声音毫无起伏,理所当然般的道:“不会让你等。”
  雾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只是幽深的眸子中点点的氤氲出卖了他的心绪。
  他知道教授会努力跟上自己的脚步,他知道在他答应陪伴教授的同时,教授也会陪着他,他不会让他等,在感情上亦是,他知道的,教授正在努力调试两人之间的关系,慢慢的接受他的“入侵”。
  他知道,对他,教授从不曾逃避过。
  
  直到走进,雾才发现,德拉科?马尔福竟然和卢修斯穿的是父子装,哦,不,配上纳西莎身上同样的色系,他们一家穿的称的上是“家庭装”了,并排站在一起,雾点点头,嗯,还满养眼的。
  完全是贵族化的寒暄过后,几人坐在铺了凉垫的石椅上谈论着贵族中的见闻、魔法部的动向、对角巷的纷乱、甚至是物价的涨落季节的变化,卢修斯和纳西莎尽可能的将话题引到雾的身上,从平日的穿衣饮食到见识爱好,旁推侧敲,一点一点的打探,而斯内普以不变应万变,全部含混的带过,有时还会反讽回去。
  
  雾听的津津有味,除非是不得不应话,他才说上那么毫无意义的两句,否则他也乐得看热闹。
  他发现,向来沉默寡言的教授并不是不擅于聊天,而是没有能和他聊的起来的人,连擅于主导谈话的大贵族卢修斯?马尔福都能被教授驳的哑口无言,雾还能对其他人抱以什么期望?
  暗自舒口气,还好教授从不会用这种语气和方法同他说话,连他都不能保证自己会在这种唇枪舌战中占上风。
  
  唇角勾着笑,雾将自己略显直白的视线从神情尴尬的卢修斯脸上移开,落到正规矩端正的做在他身边的德拉科身上,有些诧异的从他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眸子中看到羡慕,雾眨眨眼,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被羡慕的,此时恰好斯内普骨节分明的手指正顺过他的长发,雾恍然,原来自己一直坐在教授怀中,想来,这个小家伙就是在羡慕这点吧。
  细细打量对面那个两岁多的小屁孩,铂金色柔软的短发,大大的冰蓝色眼眸,透着一丝粉红的婴儿肥,和初次见面除了长高了些,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神情间沉稳了许多,不再像是那个见到父亲会伸手讨要拥抱的孩子。
  这大概就是贵族优雅的代价吧,雾想。
  
  之前,他一直不曾对这个孩子有多上心,即使知道他以后的遭遇和命运,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和书中和部落资料中描述的世界是不同的,它更真实,更广阔,更加的不可捉摸,更何况他的到来已经改变了许多东西,谁又能保证德拉科还会是那个救世主的反面教材?
  可是,此刻,对面男孩澄澈善意的目光,可爱纯然的模样,让他突然想插手这个孩子的命运,他不想让他成为贵族教育的牺牲品。
  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这种心情的雾向后靠了靠,如果说是他诱导着,造就如今的教授,那么就是教授影响着,使他变得更像是一个人,使他开始注意周围的是同他一样的人,而不是……物。
  
  墨色的眸子有些恍惚,雾正在规划着对德拉科小小的“养成计划”,不期然的,却听见卢修斯用他那华丽的,贵族式的,慢腾腾的语调说着他的请求:“西弗勒斯,虽然这有些鲁莽,也有些晚,不过,我和西茜还是希望你能为小龙洗礼,成为他的教父……”
  




不是雾是月莲

作者有话要说:呃~~!!
那个,有什么东西尽管扔向今夜吧!
这么久都没更文
是今夜的错,大家,很抱歉!
虽然解释等于掩饰,不过今夜还是想说一下,最初不更文,是因为甲流横行,妹妹一个接一个的发烧,身边又出现死亡病例,让今夜不得不重视起来,好在妹妹们平安无事,接着今夜又和我们可爱的某些部门打起交道,纠结于各种手续之中,出了一趟远门,好几天碰不到偶可爱的本本~~
当然这其中不刨除今夜其实非常懒的原因,总之,就是这样啦~~
今夜回来更新了 不是特勤快也不是不勤快......
O(∩_∩)O~
突然想说,那个 好久不见啊 ,好想大家~~
PS:洗礼的流程完全参见与某某教啦~~~

  教父,顾名思义,就是在婴儿或幼儿受洗礼时,赐予教名并保证承担其宗教教育的人。
  在这个处处充满了神奇魔法的世界,巫师们信仰着梅林,恪守着上古流传下来的规则和传统,尤其是古老的贵族和世家,他们会选择自己中意的人来担任自己后代的教父,让他来引导代表着他们血脉的幼童成为一名优秀、出色的巫师。
  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拥有一位教父,也不是所有的男巫都有资格成为一位教父。
  
  斯内普沉默了,穿梭于青丝间的白皙手指微微的一顿,他半垂下眸子,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德拉科还未洗礼让他微微的有些吃惊,一般来说,贵族的继承人满百日的时候就要进行洗礼,作为贵族中的贵族,德拉科居然到现在还没有进行洗礼,显然不合乎常理。
  不过斯内普一想到德拉科出生的时间,那正是食死徒内最黑暗的时刻,那时候选择教父的话,德拉科唯一的下场就是沦为食死徒的工具,这样想来,卢修斯不为德拉科举行洗礼仪式似乎是个明智的决定。
  
  可是,虽然成为德拉科的教父,将会让他和马尔福家的联系更加紧密,对于重视后代胜过自身的马尔福,他不用再担心贵族那些狡诈的推脱责任的小手段,然而,他还是有些犹豫……
  他不确定,他这样的人,是否能成为一位好的教父,他不确定他是否能正确的教导他的教子,让他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巫师。
  偏激、刻薄、冷漠、阴沉……
  无论如何,这样的人,都不会成为一名好教父的。
  
  “不要怀疑一名马尔福的眼光,西弗勒斯,对小龙,我们只选择最好的。”感觉到斯内普的犹豫,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卢修斯平淡的陈述着他眼中的事实。
  他知道,斯内普也是一名斯莱特林,斯莱特林不会拒绝任何没有后遗危险的利益,那么剩下能够阻止他同意的就只剩下责任了,任何一位斯莱特林都勇于承担自己的责任,也决不推卸自己的责任,然而正是因为这样,斯莱特林不会答应在自己能力之外的请求。
  
  “的确呢,用马尔福的眼光选出来支持的‘主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平淡的声调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微微的轻扬,带着淡淡讥讽的意味,卢修斯那样笃定的表情,让斯内普看着很……不爽,而他,也如愿的欣赏到对面那个华丽的男人瞬间冻结的表情。
  雾很不给面子的轻笑出声,他拉过在青丝上纠缠的那只手掌,轻握,稚嫩的声线带着微微的希翼:“可是,爹爹,我也希望有个弟弟呢!”
  对卢修斯有怨言是一回事,德拉科又是一回事,而卢修斯的这个要求,也是他光明正大执行“养成计划”的好机会,更何况这样一来,德拉科正填补了他所给予不了的东西……
  
  低下头,同是墨色的眸子相对,斯内普轻易读懂膝上那人眼中的一丝真心,他感兴趣……么?
  抬起头,斯内普看向还兀自沉浸在被小孩子嘲笑的尴尬中的马尔福家主:“什么时候?”
  卢修斯和纳西莎同时舒了口气,他们不得不承认,在等待斯内普的回答的过程中有些紧张,虽然更多的是尴尬。
  “就今天吧,如何?”修剪得当的眉轻挑,卢修斯有些懊恼,神情却依旧从容。
  “可以。”
  
  因为决定得太过仓促,时间也颇为紧张,卢修斯并没邀请任何宾客来参加这个本应热闹庄重的仪式,也许……他本就没想要邀请。
  马尔福庄园的大厅中,在历代家主画像的注视下,这个被给予了厚望并以天龙座命名的孩子,就这样成为日后那个被人们所敬仰着的魔药大师的教子。
  
  “德拉科,我因父及子乃及梅林之名给你授洗……”
  静溢庄严的大厅中,那一瞬间只余柔顺醇和的声音回响。
  
  德拉科任由分别代表着梅林智慧、仁慈和勇气的白光照耀在自己身上。
  他睁大眼睛,透过白光,仰视着眼前这个挥舞魔杖的黑衣男子,这个人的表情非常严肃,甚至可以说是阴沉,漆黑的眸子就像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注视着他,不带任何情绪,薄唇严谨的抿着,嘴角有些下垂,他长长的黑发散在肩头,几乎与他的黑衣融为一体……,这个人浑身都散发着冷漠和疏离,即使他面对的是即将成为他的教子的自己。
  
  可是,他不怕他!
  这无关于他贵族的勇气,也无关于他年幼的无知,事实上,人们无法想象一名贵族的继承人在两岁的时候能懂得多少事情。
  他不怕他,只是因为他曾经看向自己孩子时眼眸中闪过的那一抹温柔,比起那时刻在自己面前表现疼宠的父母眼中爱意,那种由极冷漠到极温暖的转变更能震撼他的心。
  只因这并不是给予自己的温柔,他断定,他的教父是个很好的人,并一直坚信着,无论以后听到多少负面评价。
  有时候,小孩子的固执毫无道理。
  
  眨眨冰蓝色的眼睛,眼前这个以前只以叔叔相称,只是父亲重要的朋友的男人以后就是他的教父了,是不次于父母重要的……家人了……
  这样,似乎……挺好!
  白光中,德拉科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因着这个仪式,两家人似乎又亲近了不少,雾很大度的没有为难卢修斯,即使在被再次问到名字的时候,还很大方的告诉他,他叫雾,晨间弥漫于世间,见不得阳光的雾,当然,这并不代表以后也如此大度就是了,而斯内普,除了在谈论雾的名字时所表现出的极明显的不悦,一直都是有些冷淡的对待马尔福一家对雾愈加明显的好奇心和更加直白的问题。
  
  直到晚餐过后,斯内普和雾才得以离开。
  郑重的谢过马尔福一家盛情的款待,斯内普牵着雾的手走出马尔福家装饰华丽的大门。在幻影移形的前一刻,斯内普回头,淡漠的目光带着一丝柔和看向和自己挥手的新任教子,最初的同意完全是因为雾眼中的那丝真心,可这一天相处下来,他突然意识到,他已经是长辈了,他有个乖巧的教子……
  一直注意着斯内普的雾,唇角勾勒出一丝清浅的笑容,却巧妙的掩饰在月色照不到的阴影中。
  我已经给了你子嗣,教授,你不会再有任何理由逃离我身边。
  
  看着消失在自家庄园门口的两个人,卢修斯弯了一天的嘴角渐渐平直,他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纳西莎——他的妻子。
  其实在这之前,他从没和她商量过让西弗勒斯来当德拉科教父的事,那个请求,觉得突兀的本该是三个人的,可他的妻子,居然完美的掩饰掉自己的吃惊,所有的神情都恰到好处的配合着他,一颦一笑,一个蹙眉一个挥手,一次浅笑一次感叹。
  他何其有幸,能娶到她。
  
  纳西莎?马尔福坦然回视丈夫的注视,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握住他的手:“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你身边的,卢修斯!”
  正如每一个马尔福都相信自己的眼光一样,纳西莎也坚信着自己的眼光,她看上的人,她的丈夫绝不是什么轻率的人。
  “谢谢你,西茜!”在妻子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卢修斯再次弯起了自己的嘴角。
  
  这一天,看起来,他们只知道了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名字,还送出去半个儿子,可事实上呢,他们找到了可以摆脱被控制的方法,得到一个牢靠的盟友,还为儿子找来一个强大的靠山教父,也许还会有一个能够扭转乾坤的哥哥,而对卢修斯来说,他能够继续拥有自己的朋友,甚至关系会比以前更加亲密,他得到了朋友兼盟友的信任!
  这一天,对马尔福来说,绝对是美妙的一天,如果可以忽略掉那偶尔的瑕疵。
  
  回到蜘蛛尾巷的雾和斯内普,简单的洗漱掉一天的疲惫,当然,主要是教授。
  雾没有放任教授扎进自己的实验室,而是拿出最近整理好的资料和他一起阅读。
  已然恢复成人模样的雾仿佛没骨头般的靠在斯内普身上,指挥着最近频繁出现的笔墨砚宣勾勾画画,最初的惊讶好奇过后,斯内普对雾身边出现的奇怪东西已经具备了相当的抵抗力,巫师界的常理在他身上根本不适用。
  
  挥了挥手,打发四个小东西回到碧落黄泉,雾在斯内普肩头蹭了蹭,大胆的用手遮住他的眼睛:“到时间,该休息了呢,教授!”
  突如其来的黑暗并未给斯内普带来太大的困扰,最近雾总是喜欢用这种方式结束一天的学习。
  等到没有温度的手从自己眼前移开,斯内普合上手中的资料,转过头去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定定的,最终,心中的担忧还是战胜了惯有的沉默:“没关系么?”
  
  雾微笑,他知道教授是在问名字的事,伸手拢了拢交缠在一起的长发,微微坐正了身体,清朗的声音说的风轻云淡:“只要呼唤流放者的名字,以命令的语气,就可以让流放者为他做一件事,是任何事,而一个人一生中,有三次这样的机会,这是刻在流放者灵魂中的规则。”
  看见教授突然的、狠狠的攥住自己的手腕,白皙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看见他紧缩的瞳孔、抿上的唇角,听见他稍显急促的呼吸、瞬间加速的心跳,雾笑的愈加灿烂。
  
  如果真的如雾说的那样,那么,无异于,雾将被所有知道他名字的人争抢,将成为他们手中的工具,没有丝毫自由可言!
  稳了稳心神,斯内普无法想象,眼前这个人散漫耀眼、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缚的人失去自由后将是什么样子,那样的情景几乎能够冻结他的血液,可是,此刻,他笑嘻嘻的表情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墨色的眸子紧盯着眼前的人,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虽然教授焦急的神情取悦了自己,雾却并不想让眼前这个人有太多的担忧,他扶上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轻轻摩挲:“你忘了么,教授,我已经不叫雾了,我叫月莲!”
  




为身体做准备

  1982年9月1号,农历七月十四,英国,伦敦,翻倒巷
  
  九月的阳光很不错,温暖而不热烈,泛着金色的光线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穿过乳白色的细纱,柔柔的洒在铺着苏格兰风格桌布的圆桌上,为占据四方主位,描绘着优雅花纹的咖啡杯凭添了一份光晕。以墨蓝色为基调,布置得简洁闲适的小隔间瞬间因着这份阳光变得生动祥和起来。
  很难想象在充满黑暗和肮脏的翻倒巷会有这样的地方,安逸、舒适得让人忍不住放松心情。
  这就是雾选定的,此次翻倒巷的“四人组”聚会的地方。
  
  平直的光线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幼童状态的雾凭空出现在这个看似普通,却有着巫师界最为严密的防护措施的小隔间中。
  随意的选了一个背光的位置,雾懒散的窝在高背椅中,端着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来得太早,实在是有些无聊。
  今天是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一大早,教授就急匆匆的赶往魔法学校。一个人的蜘蛛尾巷太过冷清,他也紧跟着出门,提前来到聚会的小隔间。
  
  垂着眼帘,随意的搅动着羹匙,静溢的空间偶尔的响起清脆的碰击声,雾思索着如何打破这两日来弥漫在他和教授之间的沉默。
  “调戏”、“陷害”,呃,或者说是挖个坑等教授跳的结果就是彻底的享受了两天最高级别的无视。
  面无表情,不闻不问,甚至连他做的一日三餐教授都分毫未动,而是招来不知道哪里的家养小精灵为他操办。
  看来这次是真的气到他了呢,雾勾起嘴角,教授这个别扭到无药可救的人。
  
  好吧,雾承认,他有些“罪有应得”,不该因为想确认教授对他的重视,就平白害他担心,不过两天的惩罚期也够了吧,他就差没化身小狗围着他脚边打转了,暗自下了个决心,雾决定,若是明日教授再不领情,可别怨他采用非常手段哦……
  异常的魔法能量波动打断雾的思索,他收起嘴角挂着的看似无奈却颇为享受的轻笑,端起咖啡杯轻唾了一口,当然,那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一丝不苟的贵族老人、颇似管家的中年人、玩世不恭的青年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出现在小小的隔间中,他们颇有些惊讶的看着高背椅上垂着眸子品着咖啡的幼童,这个从来都最后到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各自挑选一个喜欢的位置,艾伯特挥舞着魔杖把杯中的咖啡换成可口的果汁,他们三人中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还没有收到白色牵牛花的人,面对雾时,也就他还有点底气。
  
  “要交任务么?小花儿?”艾伯特收起自己的魔杖,看向旁边的雾,目光柔和。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雾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味道还不错,不过,建议下次少放一些牛奶。”
  “又不是玛琪雅朵,摩卡怎么可以缺少牛奶。”沃尔特也尝了一口,不以为然的反驳道。
  墨色的眸子毫无温度的扫过那稀疏的白发,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冷然,雾拉长语调:“我从来都不知道,沃尔特的味蕾连摩卡和拿铁的分不出来,我想,这个情报能在艾伯特那里卖上不少钱。”
  无法进食可不代表他分辨不出来杯中咖啡的种类。
  
  “那么,小花儿,你是不是该把已经申报完成的5S级任务的任务报告发给大家了。”
  贵族刻板的陈述语气结束了沃尔特对雾的小小试探。
  雾看着对面挺直脊背的卡萨?洛奇,这位老人看起来异常的严肃,却出乎意料的爱护后辈呢,大概,翻倒巷的这种合伙人制度能传承至今,这种“爱护”功不可没。
  
  不同于巫师界管用的羊皮纸,雾将洁白的宣纸递给几位合伙人,浓黑的字迹只有简单的一行,整洁清晰。
  “地点很多,活动没有。”
  
  卡萨勉强还算得上是镇定,艾伯特皱了皱眉,而沃尔特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灼热的目光几乎将薄薄的宣纸焚烧一尽。
  “这就是你调查了将近三个月,缺席了两次聚会所得出的任务报告?5S级的任务报告?”一字一顿的吐出每个单词,沃尔特不可控制的扬起尾音,他相信委托人见了这张纸绝对会被气得魔力反噬。
  丝毫不理会沃尔特的挑衅,雾觉得,这个负责翻倒巷治安的东巷老大最近貌似非常热衷于玩“找茬”。
  
  “已经足够了。”
  卡萨开口,短短几个词提供的信息却很多,他快速的分析了一遍委托人看到这个报告可能做出的反应,思考着如何调翻倒巷的物价和制作比例,绝对要狠狠的赚上一笔。
  艾伯特知趣的保持沉默,想着如何分配着对翻倒巷来说意义重大的报酬以及相关手续,哎,有人一定要往魔杖上撞,他也只能装作没看见了。
  
  伏地魔还活着,近期没有任何威胁。
  这就是任务报告的另一种解释,虽然翻倒巷的人混不在意,他们看重的更多的是这条消息所能带来的利益,当然,也许还会感叹一下雾的无所不能,可对凤凰社来说,这已经是了不得的消息了,足够他们做出相应的决策。
  如果想知道的更详细,那些股份可是远远不够的。
  慢条斯理的摆弄手中的宣纸,雾的眼帘抬都没抬一下,彻底的无视那个处处与他过不去的家伙,最近心情好,以后再计较。
  
  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来消化宣纸上的信息,雾再次懒洋洋的开口:“以等价交换的原则,我可以收回送出的牵牛花,不过我要这些东西。”
  将手中的早已准备好的宣纸轻飘飘的送到卡萨面前,雾单手支着下颌等着这位严谨贵族的答案。
  大致预览了一下白纸上密密麻麻列出的物品,很多,并不是极贵重,却很琐碎,想来那朵花儿是懒得自己一件件去收集了,老人点了点头,就知道上次的事没有那么轻易了解,果然,惹了花儿也不能惹西弗勒斯?斯内普,不过,还算合理。
  一只白色牵牛花倏地从卡萨肩头绽放,蹦蹦跳跳的回到雾的掌心,雾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斜睨了一眼一直被自己无视,快要恼羞成怒的沃尔特:“如果你的兄弟兼属下也愿意进行这种交易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将手中的花收回,雾根本不给沃尔特回答的机会:“还有事,先走一步,聚会的资料艾伯特直接传给我就好,下次见,大家。”
  
  随着小小身影渐渐的淡去,空空荡荡的高背椅仿佛完全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艾伯特细心的摸了摸,没有凹陷也没有温度。
  他看了看自己的另两位伙伴,沃尔特已然被那朵花连消带打弄的火冒三丈,显然没有了分析问题的理智,只能向卡萨点了点头,像是在证实某种猜测,那朵花儿还真是越来越神秘了呢!
  
  随意的跳跃空间断面回到碧落黄泉,雾站在一扇古朴的门前,手指小心的描绘门上雕刻着的代表封印的纹路,来了多少次就描绘了多少次,他迫不及待的想打开这扇门,却又不得不压抑这种冲动。
  这扇门后,是他原本以为永远也用不到,现在却带给他无尽希望,可以让他哭让他笑让他陷入美梦让他品尝美味,让他“活过来”的“东西”。
  
  本来是无所谓的,身体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无法挽回逝去亲人的生命,却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他们报了仇,他因为娘亲的一丝执着选择了重生,不得不卖身为棋子,耗尽了全部的热诚。
  上辈子没有遗憾,这辈子也觉得公平,只是……都结束了,在被流放的那一刻。
  
  他不恨也不爱,无所好也无所求,即使没有触觉不吃不喝,也不能牵动他太多的情绪,漫长的作为平衡者的生活已经教会了他如何成为一名旁观者,如何坚守自己的心灵,是寂寞的,却是清醒的。
  
  可是,他来到了这里,他不曾预料到,会遇见了让他好奇的人,几乎是无法控制的,一点点的沦陷,一点点的喜欢下去。
  而他知道,那个人也是在乎着自己的,不比自己的喜欢少上一分,他很满意。
  而那些不经意的小细节,偶尔的温柔体贴,越来越深的牵绊给了他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这样全新的感情,不曾退缩,不曾害怕,他是冷清,他也怕受到伤害,可是那不代表他愿意为此而放弃幸福。
  
  当感情浓烈到一定程度,便会越来越贪心,想要的更多,奢求的更多。他想感觉对方的温度,对方的碰触,他想尝尝对方的味道,他想触摸对方的皮肤,他……想拥有身体。
  事实上,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虽然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急切,奈何,束缚着那个人的枷锁太多,他必须忍耐,然后一个个的去拆除,他要将所有占据那个人心灵的愧疚也好负担也好愤怒也好统统赶出去,那里装的,只能是他一人!




没有理由拒绝

  每年的九月一日对那些即将进入霍格沃茨学习的小巫师们来说,都是个新奇的日子,带着好奇和期盼,在对新环境的憧憬中,披着暖暖的朝阳登上开往另一片天地的列车。
  而每年的九月一日对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来说,却充满着紧张和忙碌。
  他们需要提前检查霍格沃茨古老的城堡经过整个假期时间的腐蚀,是否还能迎接充满活力的新生命;他们需要逐一的破除那些在假期开始时设下的警戒和陷阱;需要时刻紧盯那些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巫师们别去招惹那些对他们来说是禁忌的巫师界居民,以防在半路中失踪;他们需要清点各种教学用品,甚至是送信的猫头鹰和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他们……
  这一天,他们没有一刻清闲。
  
  斯内普抖了抖宽大的黑袍,甩掉那些在禁林中穿梭时沾在身上的草叶、枯枝,墨色的发丝以深绿色的丝带束在脑后,几乎与那黑袍融为一体,经过整个上午的忙碌,向来柔顺发丝显得有些凌乱,他随意的用手拢了拢,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着,挺直脊背,冷着一张脸,走向他的下一个目的地——夜骐降落的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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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生们还在列车上享受他们的美食,而高年级的学生已经乘坐由夜骐牵拉的马车陆陆续续的降落在岸边。
  作为忠诚度极高的魔法生物,霍格沃茨的夜骐很少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耍脾气”,不过,顶着黑色的皮毛穿梭在九月的日光下,千里跋涉,耀眼的阳光制造的高温会让他们变得烦躁不堪,进而影响他们认路的本领,因此,霍格沃茨每年都会安排一位特定的巫师为往返的夜骐加持清凉咒。
  
  斯内普随意的挥舞魔杖,甚至都没使用咒语,白光带着顶级的清凉咒精准的落在夜骐身上,众多好奇的目光盯着白光的终点,希望可以发现什么。
  对于神秘的东西,人们总是有窥视的欲望。
  那些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动物们即希望能看到传说中的夜骐,又不想见证死亡,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产生可能的机会。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那些白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未激起半点涟漪,他们的眼前并未出现任何可能的影像。
  
  小动物们在岸边挤成堆,大部分都是二年级的小狮子们,斯内普微微皱眉,冷冷的视线状似随意的一扫,本还你推我我推你的小动物们瞬间恨不得使用幻影移形消失在这位阴沉的魔药教授面前,一个个的提着魔法袍抱着书包“落荒而逃”。
  那随意的极其冷淡的一眼,让他们觉的一个假期未见的这位魔药教授似乎变得更可怕了。
  
  以前的魔药教授周身仿佛总是笼罩着一层黑雾,恶毒刻薄,阴沉暴躁,像极了麻瓜童话中所描述的总是充当反面教材的巫师,虽然是让他们心惊胆战,内心深处却总带着几分厌恶和反叛,只是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而现在的教授虽然也是冷着脸,却少了几分阴沉,刀削似的面容因那瀑布般的长发更是柔和了几分,整个人感觉变了不少,细看下又找不到蛛丝马迹,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现在的魔药教授比以前更加让人畏惧,甚至连心中那仅存的厌恶和反叛都提不起来。
  
  斯内普笔直的站在岸边,坚毅的身影不曾移动分毫,他尽职的挥舞魔杖为夜骐加持魔法。偶尔会有一阵清风扬起,带起几缕发丝几片黑袍,青丝伴着袍裾飞扬。
  雾就站在他的身后的空间断层,静悄悄的,看着眼前这个人的背影。
  宽阔的肩,修长的腿,在黑袍遮掩下的身躯显得有些消瘦,脊背却挺的笔直,身影稳如磐石,仿佛亘古不变的碑石矗立在那,莫名的带着几分沧桑和悲凉。
  突然间,雾很想走上前去抱住他,很想很想……
  
  岸边上的影子爬过碎石和绿叶,漫上水面,一点点的被拉长。
  太阳西移,晚霞满天,夜骐早已不需要清凉咒的加持,斯内普却一直守到最后一位高年级的小巫师归来,未理会那位三年级的小斯莱特林窘迫的神情,他驱逐着近百只夜骐飞向它们的栖息地。
  在他的视野中,金红色的晚霞透过大片黑色的身影落到地上,就像弹动的琴弦,随着那些优雅的生物舞动着自己的翅膀而弹奏出动听的曲目,跳动的音符顽皮的落入水中,折射出粼粼波光。
  直到成群的夜骐变成小黑点消失在天际,斯内普才收回自己的视线,将魔杖插回,他知道身后的有个人一直在陪着他,陪他欣赏着共同的美景,却……不想理。
  
  那时,那一刻的担忧和恐惧全部转换为突如其来的懊恼和愤怒,可是,他却不知自己是在懊恼着谁?是在愤怒着什么?
  他清楚的知道那只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可感情完全脱离理智的掌控,竟……任性起来。
  事后,他想,比起那个这两日来时刻在自己面前陪小心的人,也许他气自己更多一点。
  那一刻心脏那样紧缩的恐惧感一直禁锢着他的感官,让他终于有些明白,那个为他来带温暖带来愉悦,那个给予他信任的人在他心中究竟占据了多大的位置,不知不觉中,他用来保护自己的藩篱竟被那个人打开了那么大一个缺口……
  甚至在最初的愤怒过后,除了沉默和无视,他已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惩罚他。
  而这些都赤 裸 裸的摊开在那个人的面前,他,无所遁形!
  然而,让他觉得有些讽刺和愉悦的是,这样的惩罚竟还是以那个人在意着自己为前提,真是……矛盾!
  
  觉得思绪微微的有些混乱,斯内普拨走挡在眼前的发,想让它更清晰一点。
  这两日看那个人清冷的脸带着些焦急和无奈,看那个人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随,看那个人努力想把他自己的那张脸放大在自己眼前,听他一遍遍的保证和歉然,听他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漏洞百出的言语。
  其实,他心里清楚,那些仿佛终于被人拆穿了的懊恼早已烟消云散,可他却依然想这样任性的冷淡下去,想让那个人继续着急下去。
  那个家伙用他的方法来证明自己对他的重视,而他同样也有自己的途径来证实他对他的在意,虽然那根本是不需要证实的。
  
  夕阳的余晖有些晃眼,斯内普沉闷的心情不知为什么竟渐渐回转。
  这样掺杂着苦涩和甜蜜的“吵架”是他从来不曾体会过的,幼时在家中不曾,少时在学校中也不曾,在目前唯一被他承认的朋友——卢修斯身上也不曾,在莉莉身上……更不曾。
  那样任性的、恣意的、不用有任何顾虑的表达自己的不满,放任自己的心情,却有着对方一定会包容的笃定,这样的感情青涩美好的让他心动……
  可是……
  斯内普有些害怕继续探究下去,不敢去想这份感情代表着什么,可不同于对父亲暴力的恐惧,不同于对黑魔王威压的畏惧,也不同于担心那个人会出事的颤抖,这样的害怕让他却步不前,却又渴望接近,他想继续探究又怕知道结果……
  
  不落痕迹的做了一个深呼吸,斯内普抛开自己乱糟糟的杂思,他突然清楚的意识到他对雾的感情已经走向一个他无法预知的方向,却……怎么也不想阻止。
  明知那也许是危险是荆棘,也许是地狱是深渊,也许是连梅林都无法救赎的罪孽之地,可是,一想起雾一直坚定澄澈的眸子,想起他曾经讲过的故事,想起他直言不讳的喜欢,想起他勇往直前的感情,想起那提着灯笼的艳丽身影……
  
  似乎,他没有任何退却的理由!
  更何况,右手状似无意间拂过藏在黑袍中颈间带来清凉的挂坠,他曾经的承诺,他怎么会忘记,有怎么舍得去违背。
  那个人,在很早以前就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也罢,这辈子,这样的人,能遇见他已经是自己的幸运,束缚着他的枷锁正被他亲手一点点的绞断,而他身上的包袱似乎也变得无关紧要,那么,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这从天而降的幸福?
  
  笔直的脊背似乎又挺了挺,随手拽动自己的黑袍,斯内普仿佛丢弃了什么似的决绝转身,眉宇间凭添了几分傲然。
  在转身的那一刻,那个一直被拒绝,不得接近,停留在空间断层中的某个人终于获得了准许。
  嘴角裂开大大的笑容,雾欣喜于教授的应允,围绕在教授周围的低落情绪终于渐渐消散,两个人间那微妙的心灵感应也正传达着某种信息,雾总觉得自己有一种拨开乌云见日月的感觉。
  
  整理了整理衣袍,雾以及其优雅的姿势迈出空间断层,虽然那满脸谄媚的表情破坏了这份难得的优雅,他却并不在意,紧紧的扯住教授的黑袍,稚嫩的声音轻柔委婉:“我的教授大人,请问,今晚您想吃什么呢?”
  




有恶搞有花痴

  斯内普轻轻的皱起眉,低下头,看着那个打扰他继续前进“幼童”,本以为会是一个拥抱或是一个欢呼,也许还会是静静的十指相扣,却没想到两人冷战过后的第一次亲近,竟是这样的……搞笑!
  稚嫩的小脸,有些凌乱的长发,微撇的嘴角,可怜兮兮的神情,就像是个得不到飞天扫把的孩子,然而,那双波光流转的黑眸中却满盛着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喜悦,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这样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神情让斯内普一阵恍惚,时光仿佛在倒流。
  他还记得那个从浴室中伸出来的小小脑袋和与现在一模一样的表情,明明才几个月而已,他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弯起,也许真的是“隔世”也说不定呢,那个卑微、颓废、阴沉、恶毒、孤僻、浮躁、尖酸刻薄的斯内普早已消失,消失在这个人口中的“喜欢”之下。
  
  墨眸中闪过一丝小小的恶意,斯内普藏在黑袍中的右手轻动,一个小小的魔法瞬间完成,可已经呆掉的雾完全没觉察到。
  眼前的这个人可以冷清的像半抱花瓣的寒梅,可以浓郁的像怒放的郁金香,可以优雅的像伸展枝叶的修竹,也可以妖艳的像黑色的曼珠沙华,可像这样只用来讨好傻乎乎的表情却是极少见的,而这样少见的情景又怎能不留个纪念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的雾有些愣,他只知道,教授笑了!
  那朵清浅的笑容就像在雪地中绽放完全不合时令的莲花,清雅耀眼又单薄易逝,却被他抓住了最美好的瞬间。
  漆黑的眸子亮闪闪的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了那刹那的美丽。
  好吧,雾承认,也许在那些小动物们的眼中恶毒阴沉的魔药教授脸上的笑容并不能用美丽来形容,甚至不能用任何褒义词来形容,可他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行么?他就花痴了怎么着吧?
  他没流口水就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好不好?要知道,教授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稀少的堪比巫师界最珍贵的宝石,更何况,自从教授从昏迷中醒来,他已经肖想那微薄的粉嫩唇瓣很久了……
  
  雾觉得,教授毎朵笑容都值得他用力的去珍惜,因为毎朵笑容都只为他绽放,也只能为他而绽放!
  
  当霍格沃茨大厅中的长桌再次被清理出一块,摆上各种完全与长桌上的其他食物不相称的美味佳肴时,高年级的学长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经过一个假期,他们的神经仿佛粗了不少,完全可以装作视而不见。
  可还在大厅正中东张西望的小动物们就相当不解,甚至还带着些不满,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浑身裹着黑衣面色阴沉的教授可以享受如此特别的待遇,显然,他面前那些香气四溢的特殊菜式无论是闻起来还是看起来都比长桌上的标准餐更具有吸引力。
  
  腐竹、金针菇、豆腐、香菇、番茄、黄瓜……,或清炒,或凉拌,全部都是一些爽口清淡的菜色。
  雾早已摸清了教授的喜好,吃西餐时他也许还会偏好些重口味的牛排什么的,可吃中餐时,他更喜欢清淡而又有营养的蔬菜。
  这厢雾还在碧落黄泉中考虑餐后甜点做什么好,那厢的端坐在霍格沃茨大厅正中的邓布利多已经被众多学生及教授的哀怨不满的目光盯得直发毛。
  
  邓布利多在心底微微苦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人家儿子孝顺父亲,你难道还要对人家说:请注意一下孝顺的场合?
  这样不被骂死才怪,尤其是对于斯内普一个假期后更见厉害的反讽技能和死亡视线,作为校长的他可不希望每次碰面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免在口头上吃亏,进而在金加隆上有所缺失。
  他敢用福克斯保证,如果他真的那么说了,那个狡诈的小斯内普绝对会以妨碍他们父子交流感情为由,让自己赔偿他的精神损失费,而且绝对不会是什么小数目!
  他们父子总能做出让他即无力又无奈的事。
  
  挂起和蔼的微笑,邓布利多看向站在大厅中的小巫师们,希望可以安抚它们的拘谨和紧张,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长桌前的米勒娃,分院仪式可以开始了。
  给每个得到归属的小巫师一个鼓励的眼神,事实上,邓布利多正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黏在新端上来的甜点上。
  这么多年来努力的去喜欢,现在竟真的喜欢上了。
  邓布利多觉得自己该考虑一下,要不要送几个家养小精灵去东方某个国度进修一番,尤其是糕点方面?
  如果那两位正在上演父慈子孝场面的难缠人物,天天演上这么一出的话,用不了几天,董事会就会因为霍格沃茨的伙食问题对他这个校长提出抗议,原因是真个霍格沃茨的巫师都食欲不振,当然除了某两个人。
  
  新生入学仪式还是老样子,老旧的会扭动的椅子,破败的分院帽和它夸张的表情,小动物们的欢呼,不着边际的致辞,各种曲调的校歌……
  老生们已觉得没意思,新生们还在觉得新奇。
  雾坐在可以算得上是自己专属位置的教授的腿上,随意的扫了一眼,鹰的谨慎,獾的放肆,狮的喧闹,蛇的沉默,他突然觉得,没有主角的霍格沃茨微微的有那么一些……无聊呢,尤其是那对衷爱葬礼进行曲的双胞胎。
  
  想到以后出尽风头的主角们,雾想起了那个还在摇篮中的小哈利,不知教授有没有兴趣陪他再去一次?现在看到那个小屁孩的心情大概不会像上次那么糟糕了吧……
  而且……也是时候和那个绿眼睛的过往做一个告别了呢,教授!
  
  霍格沃茨的生活对雾和斯内普来说完全是轻车熟路,小动物们似乎对以前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画面有了一定的抵抗力,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慌乱的状况百出了。
  偶尔兴致上来的时候,雾会随斯内普去教室。
  他颇为欣赏教授上课时的样子,醇和的声调被他压的更低,黑袍翻滚间的气势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那时的他与平日里安静宁和的他完全是两个样子,犀利的言辞,锐利的视线,明明白白的偏心,魔杖挥舞间的果决,都让他不断的沉迷。
  
  斯内普对已经完全融入他生活中的雾没有半分的不适应,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让他安心,即使是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即使是在绝对不会给予他安全感的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似乎对雾的出现和他的改变已经不那么好奇,开始默许不时在校园内制造一些小状况的幼童,偶尔也会负责收拾一些烂摊子,这样的平和的相处模式和软化的态度让雾不再拿他当敌人来攻击,不过作为斗智斗力的对象,雾给了他很高的评价。
  
  他从不否认邓布利多是个聪明人,聪明的接近狡诈。
  在意识到针锋相对、暗中试探并不能从他们这里得到他想知道的信息,甚至还会损失惨重时,明智的转变了策略,虽然依破解不了他心中的谜团,却不可否认,大大的减少了他的损失。
  
  日子悠闲的划过,雾掰着手指数着翻倒巷回复任务的日子,那可爱的样子频频引起教室中小巫师们的侧目,尽管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眼前的这个小家伙绝对是个恶魔。
  做完寻找黑魔王的任务后,他并没有申请休假,而是偶尔会接一些高难度的任务来打发时间,当然这些都是先向教授请示过的。
  若说最近对巫师界的贵族世家物品丢失案例最熟悉的,不是那些负责寻找的傲罗和密探,也不是魔法部侦查部,而是咱们的魔药教授,他对每件物品的来路去向全部清清楚楚,谁让赖上他的正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翻倒巷之花呢?
  
  霍格沃茨百分之三的股份权证明正安静的躺在碧落黄泉的虚匣里,翻倒巷的物价也正趋于平稳。
  雾猜测,最近这几天,艾伯特就会将任务的最终结果告诉委托人,他有些期待,知道黑魔王还活着的邓布利多将会做出哪些安排,又会怎样对待教授和他的王牌救世主呢?
  在邓布利多充分挖掘救世主的价值之前,他觉得有必要去看看女贞路四号看看了。
  可问题是,怎么说动教授和他一起去,这绝对是个难题外加挑战!
  
  心中打着小算盘的雾完全没注意到教室中的温度越来越低。
  在不专心的小獾炸掉第四个坩埚之后,斯内普彻底的爆发了,所有的成品半成品都在他的魔杖下被清理一新,小巫师们不得不从头再来,而犯了严重错误的那几个更是在享受加了冰寒咒的清水如泉的基础上顶着升级版的死亡视线战战兢兢的重新架好自己的坩埚,只是颤抖的双手一直不能让他们如愿。
  回过神来的雾,发现教室内弥漫的低气压,看着新鲜出炉的落汤小巫师和面色阴沉的自家教授,弯起嘴角,这样的教授好有气势啊~!
  




我只求这一世

  
  1982年10月23号,农历九月初七,英国,伦敦,霍格沃茨,地窖
  
  漂浮在半空中精致的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明亮却不耀眼,正是适合阅读的光谱。
  刚刚沐浴过后的斯内普裹着一件单薄的黑袍,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随意的靠在米色的沙发上翻着手中的羊皮卷。
  还在拿小动物们的论文当笑料看的雾赶紧走上前,背对着斯内普坐在沙发背上,用不知何时被他拿在手中的毛巾仔细拭净教授长发上的水珠。说服教授放弃使用快干咒的代价便是每日为他拭发,不过,是代价还是享受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白皙的食指穿过墨色的发,一点点下滑,顽皮的发梢在指尖打了个璇,重新散落在米色的背景上。
  重复着拨弄发丝的动作,雾有些出神。可不知为什么,他懊恼的喟叹一声,不再去试图抓住柔顺的发丝,心中不可抑制的泛起一丝郁闷。
  看起来明明就是滑的、柔的,也许还会带着一些重量和凉意,可如果不是使用灵力,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压下心中泛起的渴求和焦急,勾住教授的颈,雾向后倒去,丝毫没有重量的发丝在空中划过委婉的弧度,斯内普环住雾的腰,一下子将他揽入怀里。
  
  将手中的羊皮卷放到矮几上,阅读突然被打断,并未给斯内普带来任何的不悦,雾突如其来的低落心情,他稍稍能觉察得到。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细细感受掌下完全没有温度的触觉,斯内普总觉得怀里的人最近很容易陷入莫名其妙的低落情绪中,原本看起来清冷的气质竟凭添了几分哀怨。
  不是不曾想过他是否隐瞒了自己什么,可斯内普从未将这份隐瞒当成不信任的表现,甚至连想都没想过,他只是觉得有些疑惑,有些心疼,能让这个无论遇到什么都能坦然处之的人流露出这样的情绪的究竟是什么,他,猜不透!
  
  “教授……”雾无意识的低喃,头侧枕着教授的颈窝。
  成年状态的他明明和教授一般的身高,可如今窝在教授怀里丝毫不显突兀,微微蜷缩的穿过教授腋下的腿,灰袍外白皙的交叠在一起双脚,带着惹人怜惜的甚至是祈求的姿态,像是个寻求庇护和安慰的孩子。
  “教授……”又是一声,轻柔的语气听似不经心,却又带着异样的执着。
  “我假设你并不是麻瓜世界中的那个被按了重复播放键并且不甘心被丢弃的录音机,嗯?”
  醇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如果忽略它所讲述的内容,雾觉得,那完全是一种享受。
  
  忽然而至的阴郁被这惯有的讽刺打的七零八落,雾有些无力,算你狠,西弗勒斯?斯内普!
  可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要再一个人压抑自己的渴望——触摸、被触摸,甚至是相伴一生的渴望,这样的渴望,你也有份,教授大人!
  
  “教授,你有没有想过,几十年后,甚至是上百年后,你都已经头发花白、牙齿松动,老迈得只比邓布利多帅那么一点,而我,依然是这副该死的样子。永远的灰衣墨发,只要我的灵力不衰减,时间的流逝对我来说完全没有意义……”纤细的手指拽住眼前的黑衣,雾微仰着头,波光流转的黑眸眨也不眨的望进那一抹幽潭,不放过任何一丝涟漪。
  即使灵力衰减,甚至是消失,他的意识还是会存在,没有任何形体。
  “我会眼看着你的逝去,甚至是你的子孙后代的逝去,我会眼看着霍格沃茨的衰败,看着这个巫师界一点点走向灭亡,所有关于你的记忆都会被时间埋葬,有一天我也许会再也想不起你的样子,我承诺,会陪着你走到最后,可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谁来陪我……”
  
  清秀的眉眼泛起点点哀伤,雾微侧着头,本是想向教授提及他想拥有身体的愿望,可不知为什么,这些根本不像是他会说的话脱口而出。
  如果他不曾继承白狐一族魂体两用的秘技,不曾私自积攒了几百年的力量,不曾阅尽各种典籍,不曾搜集各种灵丹妙药,他将会像刚刚所说的那样,看着心爱的人死亡,永生然后孤寂!
  白皙的手指越攥越紧,其实,寂寞什么的他不怕,反正被流放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当一名旁观者,像以前那样,永生更是无所谓,时间的概念之于他,太模糊了。可若是在他爱上一个人后,在他体验过相守的幸福后,在他被捧在掌心中珍爱后,要他如何再做回原来的自己?要他如何再守好自己的心?要他如何再若无其事的……存在下去?
  所以即使成功率不到一半,即使力量将被消耗一空,他,还是要拥有身体,不仅仅是为了现在可望而不可及的碰触,更是为了能够与他相伴一辈子,只是一辈子,也便足够了。
  
  轻不可闻的发出一声喟叹,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斯内普的双眸。
  这些,他不是未曾想过,更多的时候,他只是不愿意去想。
  他想成为他此生的唯一而不是之一!
  每次一想到自己死后也许他还会对另外一个人露出轻吟浅笑,他就觉得无名的怒气在心间增长,甚至比莉莉对着该死的波特微笑时还要糟糕,而比这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他的遗忘,是的,遗忘!那会让他失去对理智的控制!
  
  然而时间可以抹去任何痕迹,斯内普从不觉得在他漫长的生命结束时,他还会记得最初那个阴沉、刻薄的老家伙。
  只是,他很少会放任自己陷入会失控的可怕情绪,每一次他都能很好的管住自己的心,怕那个家伙觉察。
  对他来说,雾的陪伴已经难能可贵,这样没有温度的触觉,几乎是他留恋之所在。将那样恣意的人囚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不愿意放手,已经是他的自私,他又怎能要他舍弃更多,尤其是世人求也求不到的黑魔王不惜分裂自己灵魂去达到的长生。
  将攥住衣领的手拢进自己掌心,斯内普放柔了目光:“要如何,才能陪你……”更久一点。
  明知无法成为像他一样的存在,那,久一点也好,久一点,遗忘就会慢一点。
  他曾经是厌弃自己这条命的,他曾经痛恨着自己的出生,他曾经想终止这场错误,可是,如果为了他,也许,他愿意活的更久一点。
  
  用力的摇了摇头,凌乱的青丝铺了两人一身,雾脸上的哀伤淡去,黑眸渐渐坚定:“不,教授,长生本是一种悲哀,活的越久,生命的乐趣也越来越少,麻木和淡漠将会永远的占据你的心灵,我不要你体验那种毫无色彩的世界,我也不要,教授!我只求这一世,也只要这一世,然后自然的走向死亡。你,明白么?教授?”
  
  倏地,墨色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凌厉的眼微微眯起,斯内普收紧自己的五指,醇和的声音被他压的更低,带着无法错觉的怒气:“你要伤害自己么?你这个被巨怪踢了充满了鼻涕虫的脑袋的白痴!还是说,你已经做了,嗯?”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却像是在怒吼。
  
  看到眼前突然由怜惜转为怒气飙升的教授,雾突然很想笑。
  他比刚才更用力的摇头,完全不在意自己看上去就像一个小疯子,好一会,他才唇角挂着笑,对已经渐渐冷静下来的教授道:“教授,难道你不希望我可以夜夜入眠,可以尝尽美食,可以不用再一身的灰衣,可以知冷知热,难道你不希望你能听得到我的心跳,觉得到我的体温,感受得到我的触摸,”雾的视线落到被紧紧攥住的那只手,“教授,难道你真的……不希望么?”
  
  “你……”
  斯内普震惊的看着雾,喉结上下滑动了好几次,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嘶哑:“身体,你要拥有身体么?”
  雾笑着点了点头,看来教授少有的震惊表情愉悦到了他。
  “以漫长的生命为代价,换来一时的顺心安逸,连格兰芬多的白痴都会鄙视你的无知!”斯内普松开自己的手,将雾拉离自己的怀抱,小心的掩饰曾有过的一瞬间的心动。
  身体,只求一世,死亡,如果能成真……如果能成真……,他此生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可是,如果只是为了这一世,他宁愿他活着,活的好好的,即使自己会被遗忘。
  
  似是看透了斯内普的心思,雾自发的缠了上去,趴在他耳边轻语:“别人所求的、求不到的,并不是我所想要的,教授!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如何让自己幸福,更知道如何抓住自己的幸福。有一个人能相知相守,是我的幸运,为了它放弃一些我并不看重的甚至是在束缚我的东西,这么划算的买卖,也许格兰芬多的白痴会骂我无知,可是,作为斯莱特林的智者,教授,你应该为我的明智喝彩!”
  
  




教授被调戏了

  抿了抿嘴角,斯内普微微绷紧自己的身体,努力让怀里的人窥不到半分端倪,却不知,那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对雾来说却是摆明了的压抑。
  他觉得雾几乎就快说服了他,的确,对一个人来说,他的幸福,不是世人来界定的,也不是与他亲近的人来界定的,而是他自己界定的。是让他幸福的活过几十年,还是几十年后让他陷入恒久的寂寞与哀痛,他,无法抉择。
  更何况,他真的能给予他幸福么,幸福……对他来说是多么可笑而又遥不可及的感觉。
  
  “那么,教授,你愿意作为被我抓住的幸福么?愿意支持我的决定么?愿意做……一生一世一双人么?”
  仿佛是在诱惑的耳语,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比过世上最动人的魔法,让斯内普一点点的心动。他的脑子已经被最后几个词震撼的无法思考,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来都无法触及的幸福如今就在眼前。
  自私一次吧,他对自己说,既然早就不愿意放手,何不更彻底一点!
  然后,点头!
  事后冷静下来,他不得不承认,雾这个家伙,总有办法从他这里得到他想要的。
  
  轻笑出声,雾庆祝自己的胜利。他就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因为他自己而要求些什么,除非给出充足到让他无法反驳的理由,否则,无论他多么的渴望,也会舍弃,只因他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哪怕是一点点可能。
  斯莱特林的自私,被这个男人发挥的淋漓尽致,却从来不是用在他自己身上。
  微微直起身,雾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恼怒中压抑着欣喜的男人,勾着嘴角,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呐,教授,陪我去看看我们的小救世主吧!”
  
  斯内普微微一愣,对话题的迅速转移稍微有些不适应。
  救世主,那个该死的波特家的小鬼?即使他已经不再在意当年的伤害,不再执着于对莉莉的亏欠,可是,提到救世主这个词,他还是忍不住的厌恶,眉头微微皱起,反驳的话刚要说出口,却被迅速欺上来的红唇堵住。
  然后,惊愕!
  这是什么状况?
  ……
  
  雾极是熟练的撬开微张的唇齿,在教授愣神的极短的时间里,舌尖掠过齿间、牙龈、上颚,勾住柔软的存在,纠缠!
  像是骄傲优雅的豹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出于对教授的了解,雾时机掌握的非常好,在斯内普反应过来的前一刻,他已轻巧的退出。舌尖勾出一条被渐渐拉长变细的银丝,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似是故意的,他缓慢的舔了舔唇,墨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欣赏着教授不知是怒是窘的神情。
  当然,在做这些之前,他已经极其迅速的按住斯内普一开始只是反射性的最后却是主动性的去掏魔杖的双手,让他拿他无可奈何。
  
  “你……你这个……该死的、被阿瓦达的混蛋!”
  撕磨着吼出这几个字,梅林啊,斯内普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血液都不再受到重力的影响而向面部逆流,虽然他已经竭力的在控制,可是,刚刚,这个该死的家伙,他居然,居然吻了他,不是以幼童的身体,不是清浅的碰触,带着那么一点该死的诱惑,最后还要命的舔了舔唇角,要知道,那真是该死的性~感~!
  即使是没有温度的触觉,可仅是看,仅是想,就已经让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把火在燃烧,眼前的这个该死的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么?!混蛋!
  
  耀眼的红色情绪将两人包围,像火焰一般,被包裹在其中,雾甚至奇迹般的感觉到了温暖。眼前的这个被他拨撩了的男人正怒瞪着双眼,紧抿着唇角,试图拿回对自己双手的控制权,可惜的是那被染红了的双颊和掩在黑发下粉红的耳朵无一不昭显着男人的窘状。
  忍住就要溢出唇间的笑,雾再次拉近彼此的距离,凑到教授的耳边轻语,既然他都认为他是个该被阿瓦达的混蛋,那他就更混蛋一些好了。
  “呐,教授,等我有了身体,你就会知道,唇是软的,舌是滑的,湿漉漉的,带着一些热气和香甜,会有些痒有些麻……”缓慢的,轻柔的语调,和着不应该的暗哑和诱惑,异常的撩人。
  既然点着了,何妨就让他烧的更旺一点!
  
  “该死的梅林!你这个混蛋——!”
  我们向来严肃的、刻薄的、阴沉的、恶毒的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大人,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是被、调、戏、了!
  
  一条被激怒了的斯莱特林毒蛇该如何报复,被强行拉至女贞路四号的斯内普,站在空间断层中望着那个正在堆积木的该死的波特家的小鬼想了很久,却发现自己完全拿身边的人没办法。
  更何况,那样的亲吻,让他终于确定了彼此之间的感情,不再暗自猜测揣摩。
  那隐隐约约独占的在意终于因着这个突兀的亲吻被推到了一个谁都无法退回的位置,一个会让他安心并且暗自欣喜的位置。
  这样想来,与其说是恼怒,私下里却是喜悦更多一点的。
  可是身边这个男人一直挂着的仿佛终于得逞了般得意的笑脸,勾的他心中怒气翻滚,却又无从发泄,只好一个接一个的死亡视线瞪去,那人却又当家常便饭般的毫不在意,让他如何……甘心。
  
  “教授……”雾扯着身边正散发着阴郁气息的男人的袍袖,假装没看见那段数越来越高的死亡视线,“你看,这个小鬼即使如何的惹人厌烦,现在却依然被照顾的不错。”
  斯内普敛回胆小的小动物们看了会吓晕的目光,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兀自玩的高兴的小家伙,不同于刚才的漫不经心,现在被雾提出,即使他如何的不愿意面对,也没有了逃避的机会。
  他必须承认,眼前是莉莉和波特的孩子,一个曾是他最爱,一个曾是他最恨,即使那样浓烈的感情已经随着某个人的到来浅淡了许多,他却依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孩子,喜欢不起来,却也不再憎恶,只是必须保护好,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责任。
  
  这是一间被布置的十分用心的婴儿房,暖黄色画着卡通图案的墙壁,天花板上吊着的各种玩具,柔软的长毛地毯,看起来温馨舒适的小床,全部体现着父母对孩子的爱意。
  除了,房间的一角。
  即使再白天,那里的光线也不是很充足,随便搭建的床铺,有些旧的床单被褥,床上衣着肥大的男孩正用心的摆弄着磨损非常厉害的积木,想搭成自己心目中的样子,却因为缺损的一角,无论如何也搭不起来。
  
  斯内普挑眉,心中有些怒气,同一间屋子,几乎构成了两个世界。莉莉的孩子,不应该被这样“照顾”的!
  转过头,他看向雾,墨色的眸子中带着些疑问。这就是所谓的“不错”?
  “该感谢你精湛的手艺,教授,这个小鬼的魔力被完美的约束在体内,现在的他和一个麻瓜没有任何区别。比起用魔力制造了各种混乱后的待遇,相信我,教授,现在的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有些玩味的道出以后会发生的事实,雾看着斯内普的眉一点点的皱起,你会怎么做呢,教授?
  
  抿紧唇,斯内普知道,生长在一个极度厌恶、排斥巫师的麻瓜家庭,这个巫师界的救世主在将来的几年中的遭遇可想而知。
  只是,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到,被邓布利多隔绝了的救世主,他不能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
  “走吧!”拉住身边人的手,斯内普示意离开。
  
  雾没有动,他看着斯内普有些为难的脸,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教授,现在的他对于你来说是什么?你知道,他,有一双绿色的眼睛!”雾指着那个独自玩耍的小鬼忽然间抬起的眸子,绿色的,和某个人的一模一样。
  斯内普惊异的转过头,看着雾,现在的他才意识到,雾是什么都知道的,包括他对莉莉说不出口的爱恋,包括他对那双绿色眸子的执着,一瞬间,他觉得有些狼狈,还有一点心虚,夹杂着被看透的无法宣泄的恼怒。
  
  别开视线,不去看那张不知为什么变得有些倔强的脸,斯内普努力压抑自己因为那突如其来的问句而变得有些纷乱的思绪。
  现在的他也想知道,有着那双眼睛的小鬼对于自己来说是什么,是学生时代那份眷恋的延续,还是因为自己不经意的错误而造成的愧疚,亦或……什么都不是。
  墨色的眸子渐渐幽深,遥远的回忆被强迫着翻了出来,却有许多都已模糊不清,更多的出现在脑子中的是身边的人对自己的亲昵。
  
  斯内普忽然想到,那个人既然知道自己对莉莉的感情,却还要这样的义无反顾,带着绝不后退、势在必得的决绝。
  这样想来,纷乱的思绪渐渐的平静下来,抬起眼帘,再次直视那双绿色的眸子,突然发现自己竟可以,心如止水!
  
  “只是……故人之子而已,就如,你说的那样。”
  执起被喜悦渲染了的人的下巴,斯内普轻轻落下一吻:“满意了,就走吧!”
  
  




莫莉打抱不平

  
  雾用力的眨了眨眼,仿佛是在确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依然在用拇指摩挲着他唇角的男人,这个人还真是……出乎意料!
  对面黑眸中那狡黠的笑意就像之前因他的亲吻而羞怒的不是他一样。
  总觉得,现在,角色似乎在转换。
  
  无措的抿了抿唇,刚刚明明还那么大胆的调戏了对方,现在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雾,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只得点了点头,用有些干涩暗哑的声音道:“嗯,走吧!”
  于是,两只同样白皙、修长的手十指纠缠,有一种叫幸福的东西在蔓延。
  
  临走时,雾匆匆的一回头,只见那个有着凌乱的黑发,白皙的皮肤,半露的伤疤、肉肉的婴儿肥的小男孩依旧在专注的摆着永远也摞不到一起的积木,执着的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如果抛开他的父亲,抛开他以后与其父不分轩辕的所作所为不谈,在雾眼中,眼前的这个孩子还是个非常有爱让人想好好“蹂躏“的小包子的。
  虽然比起更加有爱的德拉科还差得很远,不过,毕竟亲疏有别,德拉科可是他、们亲爱的教子,想一想,这种“客观”的偏见还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不知几天后,这只小包子的处境将会是什么样子。
  雾幽深的眸子划过一道波光,邓布利多,在你知道了黑魔王的确切消息后,你,将会如何对待这位巫师界的救世主呢?
  他很想知道!
  
  1982年10月27日,农历九月十一,晚,英国,伦敦,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被迫舍弃阅读时间、早早被福克斯唤的斯内普,周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正抱着雾安静的坐在办公室中不起眼的角落里,讽刺的看着壁炉中接连闪现的绿光。
  他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让这只向来只关注甜点的老蜜蜂神秘兮兮的召开凤凰社高层的全员集会,在这个被魔法扩大了好几倍的校长办公室里。
  
  不过,斯内普敏锐的注意到墙壁上所有画像都已陷入了莫名的“沉睡”,虽然他们看起来与平日无异,不过却全被施了与“一忘皆空”极其相近的魔法,让他们在一定时间内变得非常恍惚,清醒过后会将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完全没有印象,甚至根本不知道还会有这么一段时间。
  是什么事连听令于霍格沃茨校长的画像都要忌讳?
  轻皱着眉,斯内普快速的转动大脑,目光却依然空洞。面对今天奇迹般沉默了很多的校长大人,他并没有挥洒自己惯有的毒液荼毒对方。只是想着,能让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忘记用甜点招呼客人的事,大概是……非同小可吧。
  
  优雅的坐在拐角中的单人沙发上,斯内普不再去看壁炉附近已经造成“交通堵塞”的格兰芬多的白痴狮子们,而是迅速的抓住隐在他黑袍下面愈加不老实的小手,挑着眉看向这个非要跟来、目前严重“表里不一”的男人。
  最近他的动作越来越放肆,是不是该好好管教一下了?
  
  雾同样挑起眉,清秀的眉眼沾染着笑意,带着些戏谑的回望。
  斯内普突然灵光一闪,如果……是关于那个人的事,那么邓布利多摆出这样的阵仗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证实了斯内普心中所想,雾的另一只手已经悄然的伸向了教授的腰间,准备偷袭……
  
  只是,有人并不想让他如愿。
  
  “斯内普,这个灰扑扑的小鬼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凤凰社的高级会议成了该死的斯莱特林毒蛇的托儿所?向来以贵族自傲的斯莱特林也会这样分不清场合么?”尖锐的男音带着不可错辨的恶意,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雾和斯内普的动作同时一顿,眉头皆微微皱起,瞬间恢复了斯莱特林的优雅和,转过头。
  这样低级的挑衅和讽刺并不能引起他们的怒火,只会觉得可笑。他们很好奇,哪个愣头青会干出这么白痴的事,针对一名幼童?在善心大发的狮子群中。
  
  只见被拉长的的办公室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满了皆是满面灰尘的人,他们甚至不能用清理一新来整理自己的仪容。
  狭小的空间,频繁的魔法唯一能造成的结果就是魔力失控,格兰芬多的狮子就是再蠢,也不会拿他们的领导人的办公室开玩笑。
  雾努力压住自己抽搐的嘴角,由此可见校长大人壁炉的清洁度还真是不、一、般!
  而更让他想扶额长叹的是,沙发、椅子、板凳、木墩、矮几、鞋架、矮柜……,所有能坐的东西都充分的发挥了它们的潜能,被劣质的变形术弄的千奇百怪,让原本严肃的场面开起来稍稍的有那么几分……滑稽!
  瞥了一眼镇定自如的教授,雾猜测,难道每次凤凰社的全员聚会都会是这种场面?
  
  为防真的会嘲笑出声,雾迅速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看向刚刚那个出言讽刺的人。
  那个人并不怎么起眼,在西方人中偏瘦小的身形,裹着一件磨损非常严重的老旧单衣,凌乱的深棕色长发遮住了脸上的大部分神情,不过从他那煽动的鼻翼,紧抿的苍白的唇,正拿着魔杖指着他、攥的死紧、微微颤抖的右手还是能看出他游走在失控边缘的愤怒。
  
  往教授怀里缩了缩,非常厌恶那正散发着恶意嚣张扭曲的黑暗情绪,雾不屑的撇了撇嘴角,一个备受斯莱特林“毒害”的麻瓜出身的小巫师?找不到正主出气就想拿他开刀,是仗着邓布利多的袒护呢,还是真的毫无畏惧呢?
  大概前者更多一点吧,毕竟经历过战争,活下来的人,并不真的是毫无畏惧。
  轻哼一声,雾邪恶想,还真想看看这个人在看到邓布利多在他和教授之间做出选择时的神情,不知是不是也这般精、彩!
  
  “不!”斯内普用肥大的袍袖护住怀里的人,知道他大概在厌恶些什么,空洞的视线穿过的无数个障碍物与凌乱的深棕色长发后射出的恶意光芒对视:“与其将自己的后代放在一群只会让他变得更愚蠢的大脑结构堪比洛巴虫的狮子中,斯莱特林宁愿将他们交给小魔鬼看护,也许还能学到一两样恶作剧!
  ”低沉如耳语般的声音柔和如常,却充满着红果果的比刚才尖锐的男音更甚百倍的鄙夷。
  优雅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斯内普毫不在意这席话已经得罪了办公室内所有的巫师,包括他的上司。似是享受狮子们愤怒敌视的目光,斯内普的唇角竟流露出些许笑意。
  
  “你,你这个……”点点光芒在咆哮的狮子的魔杖端聚集,颓废的青年轻易的被挑起怒火,已经忘记正身处在不能轻易使用魔法的校长办公室。
  “好了,萨尔泰,”邓布利多看似轻描淡写的化掉刚要成型的魔法,慈祥的蓝眸安抚的看向自己落魄的下属:“对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大家觉得很抱歉,我的孩子!不过,作为一名长者,我希望你能请谨记不要让愤怒和怨恨占据了你那优秀的头脑,萨尔泰!来喝杯草莓蜂蜜奶茶吧,接下来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讨论,还需要你精辟的建议。”
  
  萨尔泰对这位长者似乎很信服,他依言收回自己的魔杖,端起凭空出现的奶茶,只是还不忘狠狠的瞪了出现在狮子窝的毒蛇一眼。
  这一眼让雾不爽,非常不爽,他从黑袍中探出小脑袋,想恨恨的反击,却被听似和蔼的声音打断。
  
  “西弗勒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种严肃的场合并不适合一名幼童的参与,而接下来我们所要讨论的内容更是不能在一名孩子面前提起的话题。”推了推眼镜,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诚意和隐隐的威严,蓝色的眸子也没有了往日的笑意。
  “哦?校长大人,”斯内普混不在意的回视,刻意使用马尔福惯用的慢腾腾的贵族语调:“您的意思是我要放任一个五岁的经历旺盛、好动的小鬼独自呆在摆满了危险魔药的办公室?还是您希望他被关在犯罪率居高不下的蜘蛛尾巷空旷黑暗的大房子里?”
  
  “哦,不!”斯内普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发出一声惊呼。
  雾暗道一声果然,虽然狮子们愚蠢、狂妄、自大,可不能否认他们的善良,即使这种善良并不尽善尽美。
  发出这种惊呼的不是别人,正是韦斯莱家的莫莉夫人,她捂着胸口仿佛不敢置信的看着邓布利多,快速的道:“不能这样,阿不思,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阶段,看见什么都想动一动尝一尝,绝对不能离开家长的看顾!哦,梅林,如果是我家的双胞胎,魔药办公室?蜘蛛尾巷?梅林知道会发生什么样不幸!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阿不思!”
  唇角勾着笑,雾不得不承认,虽然她并不聪明也不优秀,甚至还会经常忽略孩子们的情绪变化,不过不可否认,她是一位真心为孩子考虑的好母亲,甚至已到了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境界。
  




为了最重要的

  
  邓布利多推了推眼镜,反光的镜片遮住深思的冰冷的蓝眸。
  他从来都不认为那个精明的小鬼独自待在魔药办公室或者蜘蛛尾巷会发生什么危险,在吃了这么多的亏以后,他深刻的明白,这个小鬼是比斯内普还要难对付的人物,他可从未小瞧他!
  只是,面对莫莉?韦斯莱夫人坚定的直视,邓布利多只能轻咳了一声,耸耸肩道:“那好吧,西弗勒斯,一个魔咒怎么样,就让这个小家伙好好的睡一觉如何?”
  站起身,他适时的环顾一下偶尔冒出的几个不和谐人物,温和慈祥的视线恰到好处的打消他们的不满。
  
  魔咒?雾挑了挑眉算是默认,装睡而已,还不简单?
  “美梦成真——”
  得到了雾的默许,斯内普抢在邓布利多之前大声的说出咒语,乳黄色的光芒击中雾,让他瞬间软倒在教授怀里。
  斯内普舒展了一下手臂,让怀里的人可以躺的更舒服。泛着光泽的魔杖挽了个仗花,被收回衣袖内。他打量周围那些不坏好意的目光,梅林知道,若是换别人来用的话,平凡的昏睡咒会被添加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再次推了推快滑下鼻梁的眼镜,邓布利多笑眯眯的坐回显得有些老旧的高背椅上,暗自觉得可惜,斯内普的动作太快,白白浪费了一次可以明目张胆试探的机会。
  
  “一路辛苦了!孩子们!”慈祥的面容一反刚开始时的严肃,邓布利多张开双臂,高声说。
  就像一位真正的长者那样,他对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小狮子们温和的道:“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欢乐时光,孩子们,不过,今晚,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通知大家,这也是我刚刚得来的消息……”
  邓布利多说到这里顿了顿,和蔼的声线有些暗沉:“那个人,我是说那个神秘人,他……还活着!”
  
  倏地变得暗哑的声音仿佛是为了渲染提到“那个神秘人”时所带来的恐怖效果,成功的让办公室中的人张大嘴巴,有的人甚至已经激动的站起来掏出魔杖,却不知杖尖要指向谁,只是无力的垂着,他们无一例外的看向邓布利多,仿佛是为了求证刚刚所听只是自己的耳误而已。
  沉重的点了点头,邓布利多收起笑脸:“是的,孩子们,他还活着!”
  
  雾有些好笑的听着办公室中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么?强大的人本就不容易死去,即使是看到了他的尸体碎片。
  有些时候,雾总觉的他无法明白那些会魔法的巫师们为何要如此畏惧伏地魔,甚至都不敢喊出他的名字。
  如果说教授的畏惧是因为他亲眼见证了伏地魔的疯狂和残忍,以及他所承受的那个人加诸在他身上的酷刑,他不愿意提起他,更多的是不想记起那个人所带来的回忆。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勇敢的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可那些凤凰社的成员们呢,他们中真正见过伏地魔的人能有几个,大概一只手都数的完。他们对伏地魔的了解完全来自于直接接触的食死徒,一开始大概也只是觉得他们行为偏激,后来才演变为厌恶,然后以正义自居的人去阻止,为了渲染他们的恶行,一传十十传百的,渐渐伏地魔的名字居然能止小儿夜啼。
  雾总觉得,大部分的人都是在自己吓自己而已,他们只知道伏地魔恐怖,却不知道他怎么恐怖了,难道只是因为随便使用三大不可饶恕咒?这个理由未免有点太可笑了吧!
  
  伏地魔只是一个神秘了一点、制造了几起恐怖事件、容易使用暴力、脾气暴躁、骄傲自满、魔力又有点强大的NC巫师而已,比起麻瓜世界中某些罪大恶极的战争犯,他所背负的人命也许还要少得多。
  为什么这些狮子们要这么一惊一乍的?一点胆识都没有,即便是见识了战争的残忍,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么?巫师界真的和平了太久了,让他们的眼光都变浅了。
  不过说起战争,雾不禁想起他亲身经历过的几万人厮杀的古战场以及上千个修真者的较量,亦或是某个空间内神魔两界倾巢而出的对决,那才叫战争呢,好不好,不过一想到巫师界的这点人口,对于他们对战争的定位,雾也算是默认了。
  
  在雾还在乱七八糟走神的时候,校长办公室内已经充满了各种争辩、求证、怒吼的声音。斯内普冷眼的看着这些仿佛喝了巨怪制作的兴奋剂的狮子们,以及正在努力安抚的邓布利多,忽然觉得,眼前上演的就像是一出闹剧。
  在他们还在享受胜利的喜悦时,怀里的人已经拉着他踏上寻找黑魔王之旅,在这些人还在打压食死徒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让黑魔王受到了巨创,在他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时候,怀里的人早已为他搬来各式各样关于长生的书籍供他参研,而他心里也大概有了些眉目。
  
  再次抓住在他黑袍下作乱的小手,斯内普紧紧的握住。
  如果不曾遇见这个人,他大概也会是这场闹剧中的一员,愤怒着,憎恨着,然后自我厌弃!
  只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无聊!
  他清楚的意识到,这群人兀自争论他们的,而他,已然走上一条另一条路。
  
  “西弗勒斯……”嘈杂的办公室中这声呼唤并不大,却拉回了斯内普所有的思绪。
  空洞的目光再次越过重重障碍物看向那个喊了他的名字的人——邓布利多校长,万分自然的动作丝毫看不出来前一刻他还在走神。
  “食死徒那边,呃,有没有什么消息,关于那个人的?”邓布利多依然笑眯眯的,魔法灯下反光的镜片遮住了蓝眸中的深思,沉默、面无表情绝对不是斯内普该有的表情,那个激愤的孩子,那个为了莉莉的死极度内疚的孩子绝对不会听到伏地魔还活着的消息还这样平静,那双空洞的黑眸真如死水一般,没泛起任何波澜。
  难道,他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他并不是真心效忠于凤凰社?
  不,不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不会卖这么大的破绽在自己面前。
  
  “拜您所赐,”斯内普先是冷哼了一声,才接着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贵族语调缓慢的撕磨道:“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校长,零散的食死徒已经被您的凤凰社打杀的干净,而那些逃脱了惩罚的贵族们还龟缩在他们加了层层防护的庄园中,等待着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进攻。食死徒已经很、久没有召开过集会了,我无法和任何人交流信息,包括那只正忙着整顿家族生意的铂金孔雀!请原谅我无法提供更多的信息。”
  醇和的声音刚落,各种挞伐的声音接踵而至。
  借口、推辞、叛徒、间谍、前食死徒什么的,窝在教授怀里的雾微微皱眉,不喜他们诋毁自己的爱人。而仿佛知他心思的斯内普,动了动,感到包裹着自己小手的大手微微一紧,雾听话的继续装睡,只是等待时机而已,雾告诉自己。
  
  “你是夸奖我么,西弗勒斯,非常感谢,我接受!”邓布利多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缓和了办公室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好了,孩子们!讨论了这么久,喝些蜜糖柠檬汁真么样,非常美味的饮料,你们一定会喜欢上它的。”
  一杯杯果汁凭空的漂浮在空中,的确觉得渴了的狮子们,除了极个别非常讨厌甜食的人没有动,其他人全都端起杯子想一饮而尽,可是在美味的柠檬汁即将入口的瞬间,啪——!啪——!啪——!接连的炸裂声突兀的响起。
  于是继满面灰尘的亮相后,每位狮子的毛发上全被溅上了黄橙橙、粘糊糊的蜜、糖柠檬汁!
  “哦,梅林——!”
  “该死的梅林!”
  ……
  
  雾勾着嘴角轻笑,他甚至听到了呼唤上帝的声音。
  他只是为被拉伸的办公室中不稳定的空间因子加了几个导火索而已,看来效果不错。虽然看不到,可是灵力延展下,一切都清清楚楚。不过邓布利多那个家伙反应太快,完美的无声无杖魔法为他解决了问题。
  斯内普觉得有些无奈,他非常清楚这是怀里人的恶作剧,而这个人为了帮他摆脱嫌疑,连他面前的那一杯都炸裂了,只不过一滴果汁都没近了他的身而已。
  目前办公室中能够保持清爽的也就只有他和邓布利多两个而已。
  
  “是你,是你对不对,你这条斯莱特林的毒蛇,就是你干的!”某个狮子注意到了斯内普身上的清爽,没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不仅如此,他甚至掏出了魔杖指向蔑视的看着他的魔药教授。
  冷哼一声,斯内普并不想多做解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场事故毕竟和他脱不了关系。
  “不,佛里斯,不是西弗勒斯,是办公室内的魔力不稳造成的,请不要随便指责自己的同事,我的孩子!”邓布利多再次出来打圆场。他颇有深意的看了斯内普一眼,意义不明的道:“西弗勒斯,我的孩子,你成长了不少!”
  斯内普讽刺的勾起嘴角,再次握紧自己的右手,感受那没温度的触觉,对凝视着他的邓布利多道:“为了保护最重要的,校长大人!”
  




高锥克的坟墓

  “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我的孩子,连莉莉都会为你的杰出表示赞叹,但请一定要小心,不要在追逐中迷失了自己!”
  这是邓布利多在散会的时候对斯内普说的最后一句话,或者说是忠告。
  “您认为,校长大人,作为一名斯莱特林需要格兰芬多的称赞么?对他来说,那是侮辱!”
  这是斯内普的回答,用他那惯有的讽刺语调。
  雾非常遗憾没有看到听到教授的回答时邓布利多的表情,他当时正背对着被教授抱在怀里。
  僵硬亦或是错愕?震惊亦或是凝神?不过无论哪一种,能出现在校长大人的脸上都是另人愉悦的一件事情。
  
  一回到地窖,雾就欢快的从斯内普怀里跳下来,变回成年的模样。
  他用添了些新奇的目光打量着看似面无表情的教授。公然的反驳邓布利多哎,而且还否认了莉莉?波特对他的影响,雾心中暗自欣喜,口中啧啧称叹:“教授,你会让一位长期被甜点腐蚀了大脑、被目的遮住了视线、被寂寞侵占了心灵的有些老年痴呆的长者失眠的,而且绝不仅仅是今晚!”
  斜睨了一眼把红唇弯成了戏谑弧度,明显带着喜悦的无聊男子,斯内普优雅的坐在高背椅上,消灭被奉上来的夜宵,对那些调侃的话置之不理。
  
  雾丝毫不以为意,他斜坐在高背椅的扶手上,手肘搭上教授的肩膀,支着下颌,悠悠的道:“校长先生的疑心可是很重的哦,魔药教授先生。”
  好一会,斯内普用丝巾拭过唇角,挥舞魔杖收拾好办公桌上的餐具,再次确定自己对远志枣仁粥的钟爱,才慢腾腾的回应半挂在他身上的人的话:“那只会让用蜜蜂公爵的甜食来充填大脑的他错失强大的合作伙伴,将来对着初代黑魔王的照片喃喃自悔的可不是我。”
  
  “哦?你怎么知道的,教授?”瞬间,雾的眼睛闪亮无比,比起邓布利多无聊的猜疑,他的八卦反而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就像教授说的那样,将来后悔的可不是他们。
  现在的他们,不,或者说是现在的教授,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因内疚因一份遥不可及的执着出卖自己的人了。知识面的拓宽,眼界的开阔,实力的提升,让他不再活在那个只能依附邓布利多而存在的世界。
  他会实现自己当初的诺言,却不会再为了消除邓布利多的疑心而压抑自己,那样浅薄的信任他已不在乎。他会挺直腰杆义无反顾的走在那个会永远陪着他的人为他铺好的路上,斩断一切荆棘!
  这样的他,面对邓布利多,已无、所、畏、惧!
  才会那样带着嚣张的坚定,回想起从黑袍中窥视的表情,那抑扬顿挫的线条,雾点头,好帅~!
  
  非常自然的舒展手臂将已经名副其实的挂在身上的雾揽进怀里,看着那闪着好奇、戏谑的亮晶晶的眸子,斯内普微微勾起嘴角,醇和的声音轻不可闻:“秘密!”
  眨眨眼,雾一时反映不过来,教授这是在……逗他么?
  真是有……进步啊!
  
  最终,雾依然没从教授口中得知确凿的霍格沃茨现任校长与初代黑魔王之间的JQ,他们的谈话结束于一个原本清浅最后却极其深入的晚安吻里,对于这样的结果,雾相当的满意!
  
  1982年10月31号,晨,农历九月十五,英国,伦敦,霍格沃茨。
  
  最近这几天,平和的巫师界似乎暗流汹涌,许多食死徒的住所和庄园遭到了莫名的毁灭性的破坏,傲罗们似乎随处可见,物价波动的更是厉害,往往一个紫甘蓝前一天还只是4个铜纳特,后一天就能变成两个银西可,弄得巫师界的居民们莫名其妙。
  而官方的解释却是战后影响,让许多稍微对政治敏感的巫师们嗤之以鼻,却也仅是不屑的讥讽几句,对于把研究和实验看得更重要的巫师们,对魔法部这个“官方”,总带着一定的淡漠和无视。
  
  翻倒巷的各种防身武器和魔药似乎迎来一个月末的销售□,雾看着手中羊皮纸上罗列出来的要求他紧急搜集的材料或成品,想着也许可以用这次的“外快”为教授多添加几身衣裳,换季了啊!
  放下手中的羊皮纸,雾决定忽略纸上那非常鲜明的加急符号,至少今天是要忽略的。
  他端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早餐跳出碧落黄泉,将餐点放到餐桌上,他准备去卧室唤醒教授。
  
  轻巧的推开卧室的门,看到里面的景象,雾发出一声叹息,教授正穿着单薄的黑色睡衣坐在床上,对着空中用魔法显现出来的日期出神,略显凌乱的长发有几丝散在颊边,墨绿色的被子上握着魔杖的手攥的发白。
  今天是莉莉?伊万斯死去的日子,雾知道。
  所以,他今天什么也不做,只陪他!
  
  用灵力散去空中散发着绿色荧光的数字,雾从身后环住依然没反应过来的心上人,陪着他一起沉默。
  直到斯内普也轻轻发出一声叹息,放松紧绷着的身体,将自己上半身的重量完全交给身后的那个人。
  在他面前,他似乎什么都不用掩饰,他的事,他全部知道,并且总能体贴的避开他的忌讳,周到的顾及他的需要。
  “该起床了,教授。”
  “嗯,”仿佛是无意识的应着,好一会声音才又响起:“今天陪我去看看她……”
  斯内普顿住,似乎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合理,不知该用问句还是用陈述句,亦或是祈使句。
  
  “好!”雾立即应到,缓了缓他才说:“以后没我跟着,不许你去!”
  那语气婉转起伏的像是在吃醋又像是在撒娇。
  “知道了!”醇和的声音中终于染上了些许笑意和温暖,让刚刚那短暂的沉寂和隐隐的悲伤消失的无影无踪。
  
  英国,高锥克山谷。
  
  曾经的二层小楼似乎并未被重建,这里依然是一片废墟,枯黄的杂草遍地,乱石掩映,经过两年的无人问津,更显荒芜。
  雾跟在斯内普身侧亦步亦趋,两人十指相缠。即使已经洗漱完毕、吃过早饭,现在的时间对大多数人来说还只是睡眠时间而已。
  大概是因为地势的原因,谷间还弥漫着一些雾气,朦朦胧胧的,斯内普领着雾小心避开已经算不得是路的路上的天然陷阱,绕过倒塌的墙壁,来到原本应该是花园的地方。
  雾抬眼望去,两座坟墓占据了原本的花园一角,及腰的杂草遮盖了大部分的墓碑。他看到教授用魔法熟练的清理着枯枝败叶,却只清理一座墓周围的,眼神幽远而哀伤。
  是意料之中的白色百合,被放在一座墓碑前,雾陪教授静静的站着,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他忽略了时间的流逝,只是紧紧的攥着身边人的手,像是怕他会离开。
  
  “对不起,莉莉!”
  醇和的声音失了往日的柔顺,带着压抑的嘶哑,却清晰坚定。
  斯内普闭上眼,他终于可以对她说上一句对不起,为自己不经意的“错误”。
  曾经这句话在他心中翻来覆去的酝酿、发酵,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诉诸口舌,在他的心中,他所犯下的罪过太深、太重,已经不仅仅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获得宽恕和救赎,他逃避,他不敢去面对。
  
  可是现在,从相握的手中传递过来的力量,相识这几月来甜蜜的温暖的回忆,让他真正的直面过往。他清楚的认识到,那样不经意的“错误”已经发生,他无法弥补,可是对于伴随着“错误”所延续下来的更大、更多的错误,他会去弥补、会去纠正,他会为她报仇,会保护他的孩子,他努力去实现自己的诺言。
  现在的他站在这里,已经可以问心无愧!
  
  对不起,莉莉,我……曾经的……友人。我已经不需要阳光也可以大步前进,只因身边的这个人!
  
  “走吧!”
  “好啊!”
  
  莉莉?伊万斯,我终于从你那里把教授的心夺了回来,现在的、以后的他都将完完整整的属于我,只属于我!
  
  两个个小时后,已经没有了雾气遮掩的高锥克山谷中远远的行来一位蓝衣老人,蔚蓝的眼眸和蔼慈祥,白色的长长的胡须垂下,在他周围围绕着安和温暖的气息。
  他来到花园中的坟墓前,清理干净另一座的杂草,对着那个在阳光下盛开的百合花不语,西弗勒斯?斯内普,究竟是什么让我越来越看不透你!
  他觉得有什么已经改变,而他无力阻止。
  
  从高锥克山谷出来的雾和斯内普并没有回霍格沃茨,而是在雾的建议下去了女贞路四号。
  雾只是说,作为莉莉?波特的儿子,小波特总要在母亲逝去的这一天有所表示才对,于是斯内普应了,再次来到他曾经以为永远都不会再来的地方。
  只是,原本二楼那个婴儿室的角落中简陋的床铺破旧的床单已经不见了,却而代之的是一堆新购入的玩具。
  




不认同不置评

  壁橱?也许。
  只是楼梯与墙壁之间形成的无用三角形区域而已,如果西方人惯于称呼这样的地方为壁橱的话,那就是壁橱好了。
  事实上在雾的眼里,这里称其为储物室也许更合适一点。
  
  闲置的床头柜,废弃的餐具,破旧的电器,空了的漆桶,甚至还有一个磨损的非常厉害的除草机,以及其他许多已经看不出原型的杂物毫无规章的堆砌在一起,带着尘土和肮脏占据了整个空间的绝大部分,许多破损的蜘蛛网粘着灰尘挂在墙角,一张一张的诉说着这里的无人问津。
  而一张随意搭建的小床被放置在角落,一盏昏黄的台灯夹在床头,成为整个空间中唯一拥有生命迹象的巫师界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带着救赎般的温暖。
  
  秋末冬初的天气也许并不是特别的冷,可是这个小小的壁橱里的阴寒却丝毫不逊于地下室。
  雾看着小床中裹着被子蜷曲的小小身影,一时也说不清是感慨多一点还是同情多一点,这个年纪孩子,无论是在麻瓜世界还是巫师界都是应该被父母亲人捧在手心中好好疼爱的,可他却因着被强加在头上的救世主光环就要这样被“养成”。
  
  从小便缺少关爱和温暖的孩子更容易被他人的付出所吸引进而言听计从不是么?
  虽然之前还是期待着的,可这一刻,雾不确定这是不是邓布利多设计好的,让一个只有两岁多一点的幼童来承受这些。
  透过层层障碍,他能清楚的听到客厅中那对夫妻对这个孩子的称呼:“怪物”!
  只是既然他们亲爱的教子都还没表现出丝毫的魔力不稳现象,那么服用了更高档次的魔力稳定试剂的救世主没道理会因魔力暴动而被发现他那异于麻瓜的体质,是人为还是巧合?
  
  也许只是一点点的授意或者是漠视,从不被允许接近、随着年龄的增长即使是邓布利多也不来看望的救世主才会受到此等的待遇。
  与其说是用疏远来隐藏救世主的行踪以达到保护的目的,还不如说是变相的舍弃……或者说囚禁。
  雾知道,作为一个上位者有他的无奈之处,可是作为一名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又何其无辜?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雾拥住已经被怒火点燃了的爱人,他苍白的右手正紧握魔杖,不知是想来个“清洁咒”还是“保暖咒”。
  只是在这个被血缘魔法所保护、被监控魔法所监视的空间中使用魔法实在是个愚蠢的不能再愚蠢的决定,斯内普除了愤怒什么也做不了。
  将下颌搭在爱人的肩上,轻轻摩挲,雾淡淡的道:“交给我可好?教授。你是否愿意以他长辈的身份将他托给我来照顾呢?教授,在你无能为力的情况下。”
  
  深呼吸了一口气,斯内普转过头看向那个正试图安抚他的人,因为距离太近,薄唇蹭过他的脸颊:“照顾?”
  “是啊,不会带走他的,毕竟这里有能够保护他的魔法。只是不定时的见面而已。相信我,虽然他流淌着格兰芬多自大、鲁莽的血统,但至少,我还是能教会他明辨是非的。”雾轻描淡写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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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教授是绝不忍心看着莉莉的孩子受到这种待遇的,可就教授本身来说,又无力对此作出改变。
  邓布利多绝对不允许他接近救世主的,这是校长大人的底线,如果强行带走彻底决裂的话,教授绝对会成为整个巫师界的公敌,这样的场面是雾所不乐见的,教授还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来“成长”。
  那么为了安教授的心同时又不能让邓布利多觉察,只有他办得到了。
  也许,无聊时逗逗救世主,也是满不错的消遣啊!
  
  默默的将身侧的人拉过来,正面相拥,等同的身高让两人看起来异常的和谐。
  斯内普已然平息了眼前这一幕所带来的怒火,冷硬的心正在被一阵阵温暖所围绕。就像对方经常做的那样,他将下颌搭在对方的肩上,彼此依偎,这个人,这样的人,让他如何不……爱。
  
  从麻瓜世界买来舒适的小床垫、羽绒被、小枕头和一些甜点、糖果,甚至还有一瓶儿童钙片。
  当然,请忽略购买的过程。
  再次来到女贞路四号,雾巧妙的将壁橱所在的空间隔绝。
  在斯内普极其不情愿、满面阴沉、不断的释放冷气的情况下,雾乐呵呵的讲着一会两人的分工合作,不等他决绝就强行拉着他从空间断层中走出,小小的区域顿时因着两个成人的出现更显拥挤,连一个转身做起来都很艰难。
  
  动作僵硬的把小屁孩从那一团被子中揪起,不管他对突如其来的打扰的挣扎,斯内普极是厌恶般的提着他的领子,迅速的释放了一个“保暖咒”和一个“石化术”就将巫师界可爱的救世主扔在一边,那动作就像是在扔一块完全废弃了的魔药材料。
  皱着眉,紧抿着唇,斯内普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他可没兴趣对一个手脚乱舞,哇哇大叫的小鬼讲道理。
  
  而雾则快速的对小床和被子进行改造,能将这部分空间隔绝的时间不多,这里的监控魔法每半个小时就会确认一次救世主的位置并将结果回馈,他们没有可以浪费的时间。
  将破旧的已经出现明显凹陷的床垫扔进空间断层,任它被撕成碎片,雾迅速换上新的,用原来那个烂床套一裹,再铺上泛白的床单,如果不打开看谁也不知道原来床垫被调了包并且已经“死无全尸”。
  
  同样的办法,雾换掉被子和枕芯。
  满意的看了下自己的杰作,雾将那个被扔到杂物中的救世主拎回来,斯内普配合的消掉了魔法,只是面色依旧沉的能滴出水来。
  雾有些好笑的揽住爱人的肩,粉嫩的唇凑近苍白的脸颊,给了一个响亮的奖励式的吻。
  只是还没等站稳身形的雾和未来的救世主沟通一下感情,斯内普就将手中拎的钙片糖果什么的一股脑的扔在床上,冷硬的对呆愣中的小鬼说了一声:“藏好!”,扯着雾就要走。
  无奈,只来得及给救世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的雾,不得不勾着自家迫不及待的爱人跳跃空间断层回到霍格沃茨的魔药办公室。
  
  还好来得及,雾看了看刚刚指向七的时针,对一回来就坐到沙发上捧着书看,还不时的散发着低气压的人形生物充满了兴味,他可以认为教授这是不好意思了么?
  对别扭的教授来说,不得不对波特家的孩子“示好”是一件非常郁结的事吧。
  虽然不忍看那个和波特一模一样的小鬼如此境地,可要亲手去改变,对教授来说还是个很大的挑战。被强行拉现身、安排任务,已是不悦至极,更何况还当着一个孩子的面被如此“调戏”。
  喔——,雾微微勾起嘴角,薄脸皮的别扭教授没当场喷洒毒液已经是他耐性上佳,像现在这样为办公室降温也是可以理解的啦。
  
  “教授……”从后方搂住斯内普的脖颈,雾轻吻着爱人的耳垂,虽然只是能量的集合体,并无法体会肢体接触甚至是亲吻所带来的乐趣,可是他总觉这样小小的碰触能为他带来无穷的安心和温暖。
  “教授……”
  “教授……”
  ……
  “西弗……”
  
  唇齿之间缠绕了许久的亲昵终于被缓缓的吐出,喊出这两个字,雾觉得组成自己身体里的每个能量分子都在剧烈的动荡,他稳了稳心神,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的一样,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在……害羞!
  斯内普本是想无视那个总是给他惹“麻烦”的家伙的,这个人,在自己面前是越来越“放肆”了。
  可是当自己的教名,从那个家伙口中缓缓吐出,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有多久不曾有人这样唤过自己了,大概在母亲去世之后就不曾了,可不同于母亲唤自己时的温暖,那样清朗带着缠绵的声线,带来的是一阵从心底涌起的战栗,让他连掩饰都来不及做。
  
  “你这个……”小混蛋!
  没吐出的词淹没在彼此的唇间,这个时候也许没有比亲吻更好的动作来表达彼此的心情了。按住雾的后脑,斯内普扭这头扬着下颌加深彼此的纠缠。
  良久,微微后退,留恋的在雾的唇上轻啄,斯内普哑着嗓子道:“知道么,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呢,我的……月莲……”
  长长的垂下来的发遮住雾的脸,听到这样的话,他再次欺上,献上自己的唇,心中暗暗叹息:我也已经迫不及待了呢,我的西弗……
  
  直到上课前的一刻钟,魔药办公室内的温度都没退下,他们撕磨,然后纠缠,彼此仿佛不知疲倦。
  只是,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提过为什么仅仅几天,未来的救世主就换了一种待遇,没有提为什么好好的孩子会发生魔力暴动,没有提邓布利多也没有提凤凰社,斯内普没问,雾也不会主动提起。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发生,没有人可以阻止,而有些事情已经成为必然,假装糊涂也许才是最仁慈的对待。
  在斯内普心中,对邓布利多终究还是敬重多过厌恶的,对于这位长者的决定,对于他所谓的更伟大的利益,也许不认同,却也不予置评。
  
  所谓的流水账

  1982年11月1号,晨,农历九月十六,英国,伦敦,翻倒巷。
  突兀的,雾以成人的身形出现在翻倒巷每月一次的聚会上。
  冷清的气质未变分毫,一头青丝一袭灰衣,不容人错认的眉眼,让其他三人干巴巴的咽回了已经在舌尖上打了个旋儿的质问。
  于是,雾只是勾了勾唇角,就从表面上不动声色事实上却震惊异常的翻倒巷巨头那里拿到了霍格沃茨百分之三的股份。
  他惯于以幼童的身份出现,可不代表他真的只是一名幼童。
  得意的在指尖把玩着由股份实质化的徽章,雾轻松的行走于霍格沃茨古老城堡中的密道间,检查是否存在超出教授能力之外的机关陷阱。
  就像是权限的升级一样,拥有这枚徽章,许多霍格沃茨的密道都将无所遁形,虽然能够随便穿越空间的他用不到,但,教授的生日快到了不是么,这不失为一件会另人愉悦的礼物。
  尤其是那些密室暗道中私藏的书籍和器皿,大概能让教授高兴上好一阵子吧。
  雾的唇角上翘了一个好看的弧形,一下子柔和了过于清冷的线条,他喜欢看教授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绽放出灿烂的光彩,以及那几乎实质化、热烈的情绪。很温暖!
  1982年12月24号,夜,农历十一月十日,英国,伦敦,霍格沃茨,地窖。
  大概是受来自麻瓜世界的巫师的影响,并不信仰耶稣的纯血巫师们也会过平安夜。
  也许对于整日与药水、魔杖、羊皮纸为伍,除了魁地奇没有任何业余爱好的巫师们来说,任何一个节日都值得被珍惜,为他们死气沉沉的生活增添加些色彩。
  事实上,雾并不注重这些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节日,会想起过平安夜,只不过是给教授一个离开书房和实验室的借口而已。
  红色并不是今晚的主题,在偏爱墨绿色和银色的斯莱特林魔药教授的办公室,雾竭尽所能的为每一件物品都配上装饰品,大到橱柜,小到羽毛笔,今晚都难得的华丽了一回。最后,他在从禁林中搜集来的常青柏上挂满了各种精致的系着嫩绿色丝带的礼物盒子,作为今晚的保留项目,里面装着写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任务纸条。
  当身着华丽礼服亦或是睡衣、花白的胡须辫着辫子打着蝴蝶结的邓布利多刚慰问完自己的得力下属,湛蓝的眸子不得不从餐桌上美味的甜点上挪开,满面留恋的离开地窖,地窖中壁炉的绿光便接二连三的闪现。
  最先出来的是晚宴结束后匆匆赶来的马尔福一家,扎眼的家庭装在地窖柔和的魔法灯下闪闪发亮,用人形移动魔法灯来形容似乎丝毫都不为过。
  然后是捧着礼物,显得有些局促的林奇,看着被装扮得焕然一新的魔药办公室,面部表情,呃,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再然后就是……翻倒巷的三大巨头,青、中、老三组合。
  这三个人的出现为原本勉强算得上和谐的地窖带来一阵静默,不过,还好,之前雾有对教授提起这三位特殊的客人,虽然当时的教授看起来是那么的漫不经心。
  短暂的沉默过后,斯内普作为主人最先开口,只不过,地窖中飙降得温度召显着主人的不满,低沉嘶哑的声音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如果你们确定是在用自己的舌头而不是鼻涕虫来发音,保证装满蔓多拉草的大脑也没还退化到与巨怪同一级别,那么,作为主人的我不得不说,欢迎光临霍格沃茨的魔药办公室!”
  一个标准的贵族见面礼结束以后,斯内普顿了顿,薄唇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我期待,先生们,你们脖子上的装饰还能发挥那么一丝的作用,能够确保你们身上昂贵的也许是用来吸引媚娃注意力的香水不会招惹任何一只蜜、蜂!”
  于是,在这个被雾用法术庇护了的空间内,混乱的圣诞夜就在魔药教授阴沉得不能再阴沉的表情下拉开序幕!
  尽管斯内普如何的不愿意,时间被霸占,地盘被侵入,办公室的装饰和氛围让他觉得与自己格格不入,还要忍受莫名其妙的人的莫名其妙的问题以及百般试探、揣测,然而,作为一名将优雅刻进骨血的斯莱特林,他尽职的扮演自己身为主人的角色,即使不热络,却也没有丝毫的失礼。当然,前提是忽略他每句话中夹杂着的的确让人很难忽略的定语。
  他知道,这并不是雾的心血来潮,也不是什么贵族毫无由头的宴会,这是一个利益团体的雏形开始了解彼此的方式,是彼此交付所能给予的最大信任的开端。
  打开从“圣诞树”上用飞来咒随意招来的礼盒,斯内普谨慎的拿出纸条。这是那个整晚都跟在自己身后,为自己挡掉无数个“明枪暗箭”,总能恰到好处安抚自己焦躁情绪的人为这场所谓的聚会安排的最后一个节目。
  每个人自己挑选一个礼盒,完成纸条上面的任务,相应的,他可以提出一个要求,或者问一个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必须真实的回答的问题。
  雾笑着看向教授手中的纸条——沉默,无声的轻笑,梅林还真是眷顾着这个别扭的男子啊,什么都不用回答就能提出一个问题,当然,是少不了他的功劳的。
  这场小型聚会结束后,沃尔特成了四个月都没开张的忘书斋的免费店员,艾伯特要为斯内普处理十桶鼻涕二十盆沸洛巴原虫等魔药材料无数,而卡萨·洛奇的三岁小孙子约尔顿则成了德拉克的小跟班,当然只有一年——未来的任意一年。
  与此同时,卢修斯彻底交代了自己的家产,德拉克必需在翻倒巷打工一年,沃尔特被被他邀请决斗的教授揍得鼻青脸肿,卡萨·洛奇又收集了几张神秘配方,而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雾……原来……不能称之为人!
  而林奇和纳西莎并未参加游戏。
  1983年1月9号,农历十一月二十六日,英国,伦敦,霍格沃茨,地窖。
  从早晨开始,斯内普就觉得雾神秘兮兮的,还总是爱背着他傻笑,笑的弯弯的眉眼总能流露出让人温暖的真实的喜悦。
  大抵是适应了雾的莫名其妙,他只是思索了一下就又沉浸在书与实验的世界,短短几个月,他愈发觉得自己的渺小和无知,现在的他,甚至比求学时还要渴求知识和力量,却绝不再盲目。
  斯内普丝毫没有意识到今日的特别,生日这个词大概已被他遗忘很久。
  直到那个小小的,插着蜡烛写着他俩名字的生日蛋糕摆在他面前,他才恍然,原来是……生日啊!接着便感叹,竟还会有人会记得。
  没有宾客的欢声笑语,除了那个人的巧笑盈兮,没有成串的祝福喝彩,除了那个人由清浅到缠绵的亲吻,没有大堆的生日贺礼,除了那个人别在他衣襟内侧的徽章。
  依旧是上课,批改论文,阅读,实验,重复着每日都在做的事情,只是晚餐换成了两人的生日宴。
  平淡的一如往日。
  只是那个人说他没有生日,便和他过一样的生日,他说他感谢他的母亲在这一天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与他相遇,他说他要将这一天的幸福统统藏起来只让他们两个看见,他说……
  他没有准备那个人的生日礼物,可是没关系,他大概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准备……
  1983年2月14号,农历正月初二,英国,伦敦,霍格沃茨,地窖。
  阴寒昏暗的魔药办公室中,几抹红非常扎眼的映进邓布利多湛蓝的眸子,带起一阵惊奇。下意识的,他拂了拂自己雪白的胡须,要知道千年来,整个地窖都是排斥着这种颜色的,尤其是近些年,非常的排斥!
  现在的他突然很想知道,是什么颠覆了千年来被默许的规则。
  只不过,很可惜,他没有可询问或者可试探的对象,魔药办公室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件能够发出声音的物品。
  那个灰衣孩子早就为自己的父亲请了半个月的假,以拙劣的借口和美味的甜点,以及马尔福家慷慨的资助。
  邓布利多已经很久没来地窖中的魔药办公室了,不是不想来,而是进不来,包括飞路网、魔兽看守的门,还有密道。仿佛他一下子被剥夺了校长的权利,没有主人的允许,他根本无法靠近。
  这次,如果不是他当起代理的魔药教授,恐怕注定与这间办公室无缘了。
  能破解霍格沃茨任何一道古老禁制的人都是强者,而他,尊重强者,所以他默认了这样的魔药办公室的存在。
  脱掉华丽而不实用的礼服,邓布利多穿起特制的衣服走向魔药材料储备库,开始用心的准备明天的魔药材料。
  不用去搜也不用去看,无论是斯内普还是那个灰衣孩子都不会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给他,那几抹红已经是可以泄露的最大破绽了。


  荏苒啊再荏苒

  1983年7月31日,农历六月二十二日,英国,萨里郡,惠金小区,女贞路四号。
  已经三周岁的小男孩傻傻的坐在看起来异常破旧的小木床上,凌乱的棕黑色的发有些长,百般不情愿的垂下遮挡住那双澄澈的翠绿色眸子,那双眸子看起来毫无焦距,带着氤氲的水汽,充满着迷茫和不解。
  此刻,他正对着手中包装精致的礼盒发呆,仿佛是在思考什么了不得的问题,只不过,以他那用教授的话来说就是愚蠢的格兰芬多式的智商显然是思考不出来什么的。
  白嫩嫩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抚弄礼盒上的丝带,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东西,更别说拥有它,他怕只要自己一用力这份礼物就会立刻消失不见。
  那个灰衣男人来的很匆忙,为他带来生命中第一份生日礼物,他期待着那个男人一如往次的陪伴,可他却只来得及对他说了句“生日快乐”,就消失不见。
  小小年纪的他还不懂得什么叫做失落与寂寞,也不懂得忍耐与压抑,于是还带温度的液体在灰衣男子消失不见后,顺着他的眼角静悄悄的滑落,无声无息。
  自从见到那个永远一袭灰衣的男子和永远阴沉着脸的黑衣男子后,他的生活和认知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知道他是一名巫师,而橱柜外面很少给他好脸色看的人是麻瓜。巫师拥有神秘而强大的魔力,而麻瓜没有。只是他不明白,既然他拥有强大的魔力为什么还要受麻瓜的欺压。
  他知道他有必需住在这里的理由,却从没问出来这个理由是什么。
  他还知道他的父母是巫师们的英雄,却从没听过他们的英雄事迹,而他的姨妈对他讲起他的母亲时总是掩饰不住厌恶的语气和神情。
  他知道自己必需掩饰一不小心流露出来的魔力,为各种非自然现象寻找借口,他知道必需将头帘留长来遮住额头的伤疤,他知道必需谦让那个肥滚滚的嚣张的达利,却在必要的时候给予狠狠的反击,他知道他必需保守灰衣男子和黑衣男子来找过他的秘密,他知道……
  可他从来不知道这些是为了什么……
  轻柔的扯开丝带,上一刻还在茫然的眸子瞬间充满坚定,魔法世界巫师们的救世主——哈利·波特想起只来过两次的黑衣男子所说过的话,那时他凌厉的脸部线条没有任何变化,声调也地平的仿佛一条直线,却让他听出了浓浓的讽刺。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为什么!
  是的,他没资格,三岁的救世主捧着拿出礼盒后自然放大的羊皮卷,他现在对这种小把戏早已见怪不怪了,早在他们突兀出现的第一次后,缓缓展开,清朗柔和的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正缓缓讲解羊皮卷上浮现的各种魔法植物,稚嫩的笑脸满是认真,既然他没有资格,他会让自己拥有资格!
  当三岁的达利还在母亲怀里享受抹茶蛋糕,三岁的救世主已经开始学习巫师界的知识,而,被雾私自承认的自家教子已经熟记各种初级咒语并被要求在一个月内完成题目为如何区分普通植物与魔药材料的论文。
  1983年9月13号,农历八月初七,英国,霍格沃茨,地窖。
  斯内普检查完全部由方块字组成的考卷,在确保没有任何遗漏和疏忽后,略显疲惫的抬起头,揉了揉眉心,梅林知道完全用另一种语言来回答灵魂的本质是什么之类的完全可以将答案来写成一本书的问题是多么吃力的一件事。
  真该诅咒该死的梅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深奥的文字,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完全迷恋上了这种文字,从书写到发音,从简体到繁体,该死的梅林,它千变万化、丰富多彩的内涵完完全全勾起了他作为学者潜在的疯狂。
  烦躁又有些无奈的扒拉一下未束的长发,本能的他将这种疯狂隐藏的很好,可是还是被那个小混蛋看得清清楚楚,于是,自那刻起,他不得不在他的魔药办公室内放弃使用自己母语的权利。
  想起最初几日的状况百出,斯内普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嘴角,说实话,那时他宁愿与黑魔王共处一室,那简直就是灾难!都是那个该死的混蛋!
  心中诅咒着那个害他出丑的人,手臂却轻柔的揽过靠在他身上替他修改小动物们假期作业的罪魁祸首,也许是梅林感受到了他的不满,身边的人此时并不好过,显而易见的,他已被那些错字连篇、不知所谓却还要长篇累牍的论文给气到了。
  雾非常自然的倒在一直支撑着他的人的怀里,他气愤的扬了扬手中已经惨不忍睹的羊皮纸:“这是浪费,教授,红果果的浪费!这些羊皮纸和墨水与其给这些智商永远徘徊在海平线上、颅骨中充满了沼泽挖子、愚蠢、白痴、无知的小动物们,我宁愿将它们送给马尔福擦鞋,哦,该死的梅林,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努力的让自己的嘴角看起来弯的不是那么明显,斯内普用自己带着薄茧的手指舒展开雾的眉头,有些幸灾乐祸的挑着眉,用贵族强调缓缓的吐出让雾更加郁结的句子:“这是你的要求不是么,我们大名鼎鼎的翻倒巷之花,为了一件任务可以不声不响不动的埋伏三天的英、雄,怎么可以被这些作业打败呢,嗯?”
  哦,该死的梅林,就知道教授不会很快的忘记这件事,虽然他已经用两盆鼻涕虫来忏悔自己不告不归的罪行,不过他显然低估了教授小心眼的程度。
  低咒一声,雾快速的坐起身,将满面戏谑的教授抵在沙发背上,轻啄眼前的薄唇,低语:“任何事成为唯一的时候都值得人们消耗自己的脑容量来记忆,所以,教授,我允许你的不遗忘。”
  不再每时每刻都小心翼翼,不再随时随地揣摩心意,他们正试图将自己的触角伸进对方的世界,缓慢的,小心的,艰难的,却带着一去不复返的决然。他们正将以往的刻意变为自然,将彼此的分毫都看个仔细,然后,埋进自己的骨血和灵魂。
  1984年6月5号,农历五月六日,英国,马尔福庄园。
  德拉科·马尔福优雅的收起自己的玩具魔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短发和衣摆,努力的想将那裂开的口子掩藏在衣服的褶皱中间。
  他扬起下颌,稚嫩、缓慢的贵族式声调完全得自于卢修斯·马尔福的真传:“爬起来,高尔,还有克拉布,不要告诉我你们肥胖的身躯还没有沸洛巴原虫来得灵活。”
  好吧,也许我们不得不承认,比起卢修斯·马尔福,小龙的那位教父对他的影响更大一点。
  这是一场晨练,自三岁开始,在雾的建议下,小龙包子就开始了他的实战演练,用来自翻倒巷的玩具魔杖,与他的小跟班对打,从一对一的公平决斗开始,一年的时间足够被教父严厉的教导着的小龙包子轻松对付两个人,当然请忽略这之间包含的小小失误,比如,衣摆被魔法擦过时所造成的裂口。
  虽然,这在成人眼中看起来是再幼稚不过的小游戏,可在德拉科眼中这是堪比家族荣誉的大事,轻易的胜利正浇灌他的骄傲。
  “是,马尔福少爷!”克拉布和高尔一个揉着额头一个抱着手肘,恭敬的站在德拉科面前,在家里也许他们还是另人尊敬的小少爷,可在这个幼童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听着这一成不变的回答,德拉科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他厌恶这样的对待,一模一样的恭敬,让他觉得他所面对的是两具木偶或傀儡,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回去整理好你们的衣着,布拉克,高尔,也许华丽的衣料还能弥补下你们愚笨的外表,记住,不要弄砸我重要的生日宴会!”带着贵族式的嚣张和教授式的毒舌,德拉科愤愤的转过身,去更衣间打理自己,务必要在早餐桌上表现出一位贵族的良好修养。
  今日,那两个人要来,他不想让他们失望。
  看着大步远去的背影,雾走出拐角的阴影,目睹了“自家教子”全程的表演,他微微皱眉,虽然想对这个小家伙的进步表示赞叹,可是那毫无用处的所谓贵族式的骄傲和优越感现在就已经养成了么,要知道这除了帮助对手遮蔽自己的眼睛、误导自己的判断之外,可没有丝毫的用处!
  身为未来家长的他,必需予以纠正,虽然,呃,金光闪闪的小包子骄傲起来的神情是那么的可爱!
  于是,四岁的小龙包子在他四岁生日的这天,得到了让他受用终生的忠告。
  在他将一个公然在宴会上挑衅他,最终被他狠狠的揍了一顿并踩在地上,却依然得不到那个倔强的孩子臣服、恭敬、尊崇甚至是畏惧的眼神后,那个只与教父在一起时才会露出温柔的神情的灰衣男子蹲下身与他平视,清朗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可每字每句都仿佛刻进了他的心间。
  你是一位贵族,小龙,是一位属于斯莱特林的贵族,你要记住,贬低别人永远也无法召显自己的高贵,相反,那只会让你更显卑劣,同样,暴力可以让一个人的躯体匍匐在地,却永远也无法让他心甘情愿的奉献出自己的心,真正的贵族即使身处寒窑与流浪汉把酒言欢也能让人仰视,进而献上自己的忠诚。一位斯莱特林一定知道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我的小龙,威严和恩惠向来喜欢相伴相生!
  雾满意的看着铂金小包子收拢自己的下颌,一边应付搭讪的贵族一边若有所思的模样,自认为教育的很成功。愉悦的收回与刚刚倔强的男孩完全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的傀儡人,唇角带着些恶作剧的窃喜,只可惜,被来宴会上找人的魔药教授抓了个现形。
  “了不起的闹剧,不是么,嗯,自以为是的小混蛋,你当马尔福都是傻子么?”挑着眉,斯内普醇和的声音并没有一丝的恼怒, 他拿过还来不及收回的傀儡,显然对这项技术很感兴趣。
  “也许,教授。”雾轻笑着环住完全被傀儡娃娃吸引了的魔药教授:“他们并没有阻止不是么,更何况,你不觉得,在你不能更好的将教导任务完成下,我有这个责任和义务么?”
  斯内普斜睨那张得意的嘴脸,阻止?哦,梅林,马尔福可还没想让他们的金库空空如也!

  虚匣中的相遇

  1985年6月16号,农历四月二十八,英国,普林斯庄园。
  雾轻巧的穿梭在灿烂的桃花林中,唇角挂着笑,迟开的妖娆随风飘荡在枝头,粉嫩的花瓣不时的落下,却一片也沾不到那比风还柔软的灰衣上。
  避过划向耳边的枝条,雾很是满意的捏了捏手中的钱袋,那是他和邓布利多争论了一个上午的结果,关于魔药教授的工资及魔药的成本与利润问题。
  虽然他向来不缺钱,教授也不缺,尤其是去年在他的威逼加利诱下不得不住进这座庄园之后,破败的外表下全是价值连城的魔药材料及成品,还有可以称得上是无价的魔药配方,随便哪一样都能让教授和他一辈子吃喝不用愁。
  只不过,能从向来将金加隆看的只比甜点差一点的邓布利多手中要出不菲的数目,能让那个老蜜蜂肉疼的同时还笑眯眯的问要不要再来点,这种感觉真是XX的太X了!
  也许任何一种感情都需要时间的考验,也许是近些年教授认真的工作态度、保守的生活作风得到了认同,在校长大人将教授以及他名义上的儿子放在眼皮底下观察了两年多也没发现丝毫不妥之后,他那多疑的神经总算能稍微的松懈一下,当然,不排除校长大人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灰衣孩子的强大有了充分的不宜硬碰硬的感悟。
  本着拉拢不到也不能被敌所用的认知,不知从何时,试探不在,排斥不在,校长大人一心一意的充当起合格的长辈,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总是笑的弯弯的,满溢每次都能让雾打冷战的慈祥。
  有时候,雾也会感叹,偶尔从脑海中勾勒出一头喜欢扮猪吃老虎、能屈能伸、能进能退、识时务明形势、奸诈、狡猾、喜爱算计的狮子,从狮子头到狮子腿都还很符合,可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头狮子摇的是一条狐狸尾巴。
  不过,时不时的和这头变种狮子不伤大雅的斗上一斗,也不失增加生活情趣的一种方式,彼此有输有赢,虽然这次他成功多要出了一千金加隆,可上次那只老蜜蜂硬是让教授牺牲了半个月的假期时间去法国进行名义上魔药交流,实际上就是去为几个眼睛长在头顶上、既不可爱又不优雅的小鬼启蒙。
  总的来说,他们不分胜负。
  夏日的阳光在这个笼罩在阵法中总是四季如春的庄园并不显得热烈,丝丝缕缕柔和的倾泻而下,雾穿出桃树林,一抬眼就看见那个终年将自己裹在黑袍中的人斜倚在回廊中看书,硬朗的线条带着几分柔和,神情专注、安和。
  唇角的弧度渐渐扩大,雾有些得意的想,不枉他将整个普林斯庄园从新布置,从防御阵法到园林布景。果然,比起现在巫师界中流行的大开大合,凸现华丽与气派,家乡中内涵与优雅并重,错落柔和的布景方式更能软化一个人的心,连无时无刻不挺直脊背、紧绷着气势的教授都在这样美好的日子里做出“斜倚”这样并不符合贵族标准的姿势。
  这个属于母亲的地方,这个被心爱的人翻了个底朝天从新布置了的地方,终于能让这个时时紧绷、警醒的人有了那么一丝的归属感,能让他稍稍放松一下自己。
  呃,至于西式建筑与东方园林的怎样完美的融合,抱歉,这似乎不再雾的考虑范围之中,他一直期待着把整个城堡拆了翻盖的,如果还保存些理智的魔药教授没阻止的话,相信桃林包围的将是一片辉煌的东方古建筑。
  仿佛是感应到对方高涨的心绪,斯内普从知识的世界中挣扎出来,看向庄园中唯一可以进出的路,被那个混蛋因为种种原因仿照一个很著名的岛布置的路,卢修斯走过一次就宁愿去穿脏兮兮的壁炉也不走的路。
  灰衣男子身形灵动,脚步轻巧,脑后的青丝随风微微扬起,冷清的脸因那翘起唇角生生的柔和了几分,不自觉的,斯内普的唇角也翘起了相同的弧度,一笑婉然。
  不客气的抽出教授手中被小心翼翼对待的古书仍到一旁,惹来一记死亡视线,雾眨眨眼,完全无视,他大方的坐到教授腿上,双手搭上教授的肩,带着些神秘的道:“送你一件礼物哦,西弗!”
  斯内普挑眉,给眼前晃来晃去的钱袋一记不屑的眼神:“迫不及待的想炫耀对战老狐狸的战果了么,嗯?小狐狸!”
  看了一眼被无意间勾在手指上摇晃的钱袋,雾撇了撇嘴角,将它扔去和古书做伴:“才不是!”
  “哦?”醇和柔滑的声音拉长语调,带着明显的质疑。
  黑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雾迅速的退,呃,或者是飘向阳光下的桃林,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长剑被握牢,会让你大吃一惊的哦,教授!
  今天,可是父亲节呢!
  长剑在阳光下反射出熠熠光辉,被舞动者从不同角度挥出,刺目的白光隐隐构成一条银带,在漫天的花瓣下起舞。而那持剑的男子仿佛是在和银带嬉戏,轻灵的身法漫步于纵横的桃枝,每一次旋转、腾跃都碰落无数的桃瓣,飘飘洒洒,妖艳异常,可在斯内普眼中,再妖艳的花朵也不起眼前人的十分之一,灰色的衣袍翻腾间未带来任何的晦暗,却像是另类的妖娆。
  “只为你而舞哦,西弗!”收了剑的灰衣男子从还在飘荡的枝头缓缓行来,说着亘久的诺言。
  1985年8月23号,农历七月初八,英国,马尔福庄园。
  已经五岁多的小德拉科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贵族式的教育早已教会了他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此刻,面对战战兢兢向他道歉的斯莱尔家继承人,他将自己的下颌扬起一个不易觉察的角度,稚嫩的脸上带着贵族式的温和,优雅的说着没关系。
  事实上,梅林知道他讨厌死了这种带着畏惧的恭敬,就像高尔他们一成不变的顺从,每个人都小心的将真实掩饰在贵族的面具下,上下、尊卑、规则、教条限制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让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在重复着完全相同的闹剧。
  只是,想起马尔福庄园大厅中悬挂的徽章,想起即使受到不明攻击也一样优雅的父亲,马尔福有马尔福的骄傲,家族的荣誉重于一切!
  作为继承人他必需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教父曾经说过,他宁愿去和恶尔精交流也不愿意和没有责任感的人坐在同一张餐桌前!而教父家的那个人(事实上他一直不知道该管他叫哥哥还是叔叔,明明儿时记忆中的他并不比他大多少不是么)也说过,只有勇于承担的责任他才能由一名男孩成长为优秀的男人!
  虽然父母的宠溺和纵容让他忍不住放松自己,可继承人就要有继承人的样子(教父说的),他要变得像教父家的那个人说的那样,玩弄贵族的规则,让它们服务于自己,这样才是一位真正的马尔福!
  用低头整理衣襟的动作掩饰自己走神去做心理建设了,再次抬头,德拉科已经快速的平复了心中的那股厌恶,他礼貌的对想继续攀谈的人告别,迈着优雅的步伐向自己卧室走去。
  他觉得自己被那个白痴家族的继承人弄得无比抑郁的心情需要纾解,想起卧室床头放着的那个精致的小盒子,稚嫩的小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教父家的曾经说过,盒子里住着一位从小就被恶势力欺压的小王子,只要他把自己想说的话写在羊皮纸上,对方就会回应。
  前几天他已经试过了,充分认识到了小王子恶劣的处境,还帮他出了好多了对付恶势力的注意,而小王子谦和又可爱,答应今天抄他那里的故事谢谢他呢,显然,比起那个和巨怪同一水平的继承人还是小王子可爱些。
  而此时女贞路四号的小哈利·波特正反锁着橱柜的门,兴奋的趴在小床上,搂着一个明显与这件屋子不搭调的小盒子,用歪歪斜斜的字体抄着童话书上的小故事。
  这个盒子是他五岁的生日礼物,那个灰衣人说盒子中住着一位被父母宠爱,却被圈养在华丽庄园中的王子,而他可以通过这个盒子与王子交流,本来他害怕自己的字不好看而被王子嘲笑,可没想到王子友好的出乎意料,还帮他出主意恶整越来越爱欺负他的达利表哥,现在他正将自己最喜欢的故事抄给王子看,作为回礼。
  斯内普庄园内,对自己所送出礼物非常满意的雾得意的笑,那两个将来会相看两厌的孩子都交流了什么他可是清清楚楚,他万分期待几年后两人相见的时刻,会不会还和原著那样充满了不和谐,而当彼此知道对方身份的时候,那又将是怎样一番光景呢,放下作为中转站的虚匣,他决定去和教授分享戏弄小辈的乐趣。
  隐私权?长辈的样子?雾纯真的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哦,梅林,那是什么东西?
 请原谅,教授!

  1985年11月23号,农历十月十二日,英国,霍格沃茨,地窖。
  斯内普穿着一身黑色宽松的家居服坐在魔药办公室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白皙修长的手执着一卷满是古文的书,英挺的眉微皱,使专注的面容流露出一些焦躁。
  放下书卷,斯内普略显疲惫的向后靠去,已经这么久了,他依然找不到丝毫可以突破的地方,无论多么古老的书卷,东方的还是西方的,关于让一个人重新拥有身体的术法都只是只言片语,让他努力压抑的惶恐忍不住开始蠢蠢欲动。
  自最初雾和他关于身体的讨论之后,这个话题就仿佛成为他们之间的禁忌,即使两个人都早已亟不可待。可雾不会主动说起,无论是用什么方法还是需要做的准备,而他也从来不问,因为……他觉得自己没资格。
  也许作为恋人,他有充分的立场去关心他的安危,可作为一名永远只会拖累他的弱者,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触及那对他来说完全未知的领域,他不会知道收集材料所耗费的辛苦,不会知道每个步骤所伴随的风险,更不会知道是否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对那个陌生的领域一无所知的他,面对那个一直表现的无所谓的人为了让他安心所摆出的笑脸,又如何真正的能做到安心?又如何不停的追问让那个人将危险掩饰的更深?
  关于黑魔王所谓的永生的话题,早已不是他所关注的重点。他早在两年前接触到魂器的制作时便已了然,分裂自己的灵魂来求得“不死”,真是可笑,那样不死的“黑魔王”还是“黑魔王”么?那时头一次发现黑魔王愚蠢的他在表达了对这种方法十足的不屑后,就开始着手研究灵魂与身体的联系以及它们的本质。
  之前不曾深入接触过,一开始研究才发现,东方的理论实在是博大精深,耗费了两年的时间,他除了更沉溺于这种内敛、优雅、错综复杂的文化之外,没有丝毫收获。让他一度怀疑,为他提供学习材料的雾刻意避开了关于这方面的描述,只不过那些他自己收集的或是由马尔福提供的书籍中对这方面的描述同样语焉不详。
  用手揉了揉眉心,斯内普收起自己不经意流露出的一抹颓然,他知道自己还差的远,无论如何的努力也比不过数百年岁月的沉积,可是如果不去追,那么他就永远也敢不上。
  他现在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那个人对他的付出、他的关怀、他的爱意、他的守护甚至是他的“教导”,是因为他知道他想对那个人的付出、关怀、爱意、守护一丝都不比他的少。
  只是他还太弱,他知道,只有站在相同的水平线上,才有资格去说付出,去说爱,去说守护!
  重新执起书卷,斯内普皱着眉开始细细的推敲玄妙深奥的字句,他发现雾最近去翻倒巷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他预感离雾可以拥有身体的时间已经不远了,而他能够尽己所能去了解并能做出帮助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雾轻轻的推开地窖的门,生怕打扰那个兀自沉浸在书中世界的人。
  教授的侧脸很好看,带着执着与坚毅,细碎的黑发柔和了下颌生硬的棱角,略显突兀的鼻部曲线正昭示着这个人坚韧不屈的性格,微微下垂的眼睑让那平日完全会忽略的长长睫毛显得异常美好……
  雾轻手轻脚的走到斯内普身边坐好,想要看的更加仔细,可是那似有感应而抬起的满布血丝的黑眸让他有片刻的愣仲,然后忍不住的泛起怒气,这个人,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
  波光流转的眸子隐含着怒气和责备,可那双手却已不受控制的去轻柔那个人的眉间和太阳穴,希望能缓解他的疲惫。
  “回来了。”斯内普勾起一侧嘴角,有些嘶哑的声音说着完全像个居家好男人的话。
  “嗯。”淡淡的应道,雾终是舍不得责备,却还忍不住瞪了教授一眼,看那丝毫不以为意的表情,他心中轻轻的叹息,这个人啊,还是不死心呀。
  “放心,无论多久,无论成败,我都会回到你身边,相信我,教授,我答应过的!”
  雾知道眼前这个人一直纠结着什么,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可魂体互生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术法,这之中所涉及的理论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
  更何况,这个术法的完成,不仅需要各种灵丹妙药的辅助,还需要强大的灵力,辉宏的阵法,环环相扣的步骤,他不想让他因片面的了解而陷入无所谓的忧心,那种万一失败了,万一再也无法相见的恐惧他一个人来承担就好。
  这个人大概永远也不明白,他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他守着他的心,给了他自己的全部,照亮了他整个的世界。这世上能得一个一心一意相待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其实教授哪怕什么也不做,能对他好,能成为唯一一个让他展颜的人已经是他的幸运了。
  “哼,”斯内普轻叱,抓住在额间抚弄的手握进掌心:“即使你想像个无知的隐形兽一样自大的以为可以跑得掉,我也一定会将你捉回来,无论哪里,碧落、黄泉。”
  “好!”雾轻笑,大概这世上教授也是唯一一个能让自己展颜的人了吧。
  摩挲着握着自己双手的掌中薄茧,雾想,其实就这样允生允死也好,至少不会分离。说什么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的活着这种傻话,他做不到,他的爱是自私的,自私到不允许对方没有自己还可以幸福!
  1986年1月1号,农历一九八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英国,伦敦,翻倒巷。
  头一次,雾没有选择跳跃空间而是走出翻倒巷聚会的小隔间,他抬起头,看了看晨间耀眼的阳光,他喜欢晒星星晒月亮,可从没好好看过白日的太阳,明亮的、灿烂的、热烈的、张扬的,那白晃晃的温暖和他仿佛永远都是两个世界。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阳光下滋生的阴影,全部的光线他会消融,而纯粹的黑暗又会让他失去自我,可现在,无论在哪里他都不用再担心这些,只要那个人存在,阳光也好,黑暗也好,他都会在他身边。
  摊开掌心,纯黑色的储物袋圆滚滚的躺在交错的掌纹上,这是翻倒巷所能提供的最后一批药材。
  之后,他就要闭关为魂体互转术法做准备,描绘庞大的阵法,提炼药材的精华和灵气……
  之后,他就要与教授分开一段时间了,至于多久,他也无法估算,能不能回来,虽然他总表现的自信满满,可也只能看梅林的旨意了,如果失败……不,必需成功,他没有失败的权利,为了教授!
  那,在这之前,他至少还要做些什么!
  1986年1月13号,农历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初四,英国,萨里郡,惠金小区,女贞路四号。
  一张计划表安静的出现在橱柜中的床头,还在和周公幽会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完全不知道这张计划表将是怎样恐怖的存在,从课程安排到吃饭穿衣,面面俱到,一旦有超出计划表的底线,魔药教授实验的失败品就会很好的对救世主重教育,让还沉浸在与盒子里的小王子美好交往的救世主万分痛恨魔药这种东西的存在。
  1986年1月21号,农历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十二日,英国,马尔福庄园。
  华丽温馨的银绿色房间中,铂金色的小王子同样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一只修长的手已经伸出,优雅的纠起小王子的衣领,无视反射性的指着自己还拿不稳的玩具魔杖,手的主人——雾,虽然对自己教子的反应力很满意,但这并不能打消他想要劫持马尔福家继承人,并将他扔进麻瓜贫民窟的打算。
  在他观念中,只见识上流社会中邪恶的肮脏交易,而不知道在黑暗中挣扎的□裸的买卖的贵族永远也无法成长为优秀的继承人。
  1986年2月3号,农历一九八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英国,对角巷。
  许久不曾响起的铃声静静的飘荡,林奇推开忘书斋的门,毕业后游历归来的他多了一丝沉稳和沧桑,走过山山水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历过信任,欺骗,热诚和背叛的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最初带给他温暖和希望的地方,无论麻瓜世界还是魔法界纷争和利益永远是不变的主题,见过,想过,才发现那方能守着无数珍贵典籍的宁和是多么难得。
  ……
  1986年8月12号,农历七月七日,晨,英国,普林斯庄园。
  雾掀起薄薄的幔帐,俯身看向几日不见愈加单薄和憔悴的人,他不在,他一定没有好好吃饭,一定通宵不知疲倦的阅读、实验,一定……
  教授能像现在这样安静的睡眠不知是已积累了几日的疲惫,有些心疼的想抚平那即是陷入沉眠也依然纠结的眉,可是不能吵醒他,雾提醒自己。
  虽然,他想好好的和他告别,他想对他微笑,让他不要担心,虽然他想对他说等我回来,虽然他还想索要一个拥抱或者亲吻,他想得到他的祝福,虽然他心中纵有千般万般的舍不得,虽然他曾想过光明正大的把所有的讲出来,就像曾经约好的那样,可爱这种东西可以让人变得无比坚强的同时又无比脆弱,他终究是怕了,他知道,这个人的隐忍和不舍足以牵绊住他的脚步。
  所以,请原谅他的不告而别吧,教授,原谅他这一刻的胆小和懦弱,为这,他愿意接受他的任何惩罚!

  只是前奏而已

  1987年12月24号,平安夜,农历十一月四日,碧落黄泉。
  这个世上没有秘密,曾经发生过的事总会留下这样那样的痕迹,即使雾努力掩饰魂体互生术法准备的进度,即使他从不曾将各种材料带进普林斯庄园,甚至连用来计算阵法方位、灵力消耗、线条弧度的草稿纸都不曾带回来一片,可终究还是被斯内普找到了,术法所有的资料,包括每一个细节。
  虽然雾早就深刻的认识到斯内普的固执、执拗,他不曾想过随着他的消失,教授会放弃对这方面的研究,但很显然,他还是低估了斯内普的决心。
  可想而知,当斯内普出现在翻倒巷一月一次的聚会上时,那三位老大是如何的惊奇与错愕,他们甚至不知是该用魔杖指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外来者,还是热情的邀请他们缺席的据说去休假了的合伙人最重视的人来杯热茶。
  没人知道斯内普是如何找到每次都临时决定的聚会地点,也没人知道他是如何突破即使是黑魔王也会感到头疼的防御阵法,总之,当斯内普身着黑袍非常有气势的出现在本该是雾的座位上时,还能勉强保持贵族礼仪的也只有卡萨·洛奇了。
  谈判过程大概很激烈,对极其排外的翻倒巷人来说,即使就整个巫师界来说他们同属于一个利益团体,甚至彼此之间还有诸多合作,可,斯内普终究还是个外人。
  只不过,也许是斯内普提出的条件太过诱人,也许是没几个人能在教授强大的毒舌功底下不败下阵来。最终斯内普如愿以偿的进入了三个人中密室防护措施最周全的沃尔特密室,然后在一堆杂乱无章的“锅碗瓢盆”中找到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匣子,打开,便是成堆得资料——以非常古老的大篆记录的魂体互生术法。
  丝毫看不出那张愈见消瘦的面容有丝毫动容之处,也不见那黑袍掩饰下单薄的身躯有丝毫的松懈,如果忽略已拢进袖内死攥着匣子泛白的微微颤抖的指尖,也许连斯内普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件不足轻重的小事,可梅林知道,他紧攥着匣子就像在攥住生命中的最后一点希望。
  默然的站在一扇古木雕花、绘满各种玄奥曲线的门前,斯内普挺直脊背,他从不曾想到,他找寻了多时的雾就在这近在咫尺的地方。
  那日清晨醒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宣告着那个混蛋的离去,同时他被移交了碧落黄泉的终极权限。
  那一刻他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空气,如果不是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个家伙亲手布置,如果不是那变浅的已经不会疼痛的黑魔标记提醒着他,他会以为那些安逸的、宁静的、温暖的、甚至称得上是幸福的日子是他做的一场可笑的关于爱与被爱的梦。
  门里面是魂体互生的阵法所在,而就时间上来说,雾已经搭好了灵魂构架,只待从阵法中聚集各种构成身体的物质和灵气,然后在事先准备好的灵髓中温养、定型、凝实。
  听起来似乎是满简单的过程,可这个世界的物质永远都是守恒的,那些单纯的离子、分子要如何组成活生生的血肉?最简单的方法便是以活人的血肉为引,可以想象这个“活人”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而最复杂的是以灵魂之力一点点的引导,这期间,只要灵魂之力稍有不继,便会魂、飞、破、散!
  雾选择的是第二种!
  而斯内普所要做的是要将第二种改为第一种,以自己为祭!
  他无法忍受那个人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即使仅是一点点的可能!比起这个,似乎责任、坚持、生命什么的他都可以舍弃。
  决绝的推开门,斯内普绷紧每一条神经来破解雾所设下的警戒陷阱及防御阵法,他庆幸这些年的学习,对雾惯用的手法已经能做到轻车熟路,也庆幸这一刻是雾能量最薄弱的时刻,相对的这些阵法、陷阱也被削弱了许多。
  当斯内普终于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时,他的衣袍已经有一丝凌乱,而束在脑后的青丝也已经散开,丝毫没想过要去整理,斯内普直直的望着那个漂浮在整个阵法中间的人,向来寂然的眼眸带着一丝痴迷。
  已不复是清冷淡薄的模样,暗红色的线条在白皙修长的躯体上开出妖娆的花朵,修长的脖颈,微尖的下巴,粉嫩的唇色,斜飞的眼角,长而弯的睫毛,略有几分凌厉的眉以及眉间清晰的新月,和那张扬的、飘散在空中像是散发着如月光般柔和光芒的青丝。
  这是他记忆中出现在他精神世界里的雾的模样,那时的他提着一盏灯笼,浅笑着来寻他。
  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了那盏灯笼的名字——回魂灯,以活人的精气为灯芯,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了雾为寻他耗费了多少灵力,在无边无尽的精神世界中找到他有多么的辛苦。
  而现在的雾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他完全沉浸在与阵法的契合中,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的心上人正在阵外痴迷的看着他。
  收敛心神,斯内普仔细感应阵法中能量的流动,推测术法的进度,感应到阵中的能量迅速的聚集形成一个高峰,在它开始跌落的瞬间,斯内普毫不犹豫的用利刃划破自己的动脉,先是血,再是肉,终是骨。
  喷洒的血液仿佛是被吸引了般,沿着莫名的轨迹流向阵心,而原本圆润的能量硬生生的出现一个转折,以另一种方式开始生涩的流动并随着血液的增多渐渐流畅起来。
  勾起唇角,斯内普似是满意这种变化,脸色因失血更显惨白,却掩不住黑眸中的光彩。
  阵心中飘在空中的雾似有感应,睫毛煽动了几下,为那熟悉的血脉终是从意识深处醒来。
  似是还未完全醒来,墨色的眸子中还带一丝凛冽和无情的空洞,只不过在那更显消瘦苍白的面容映入眼眸深处时,空洞渐渐被了然和怒火所取代,终是他舍不得销毁的那份资料惹的祸,瞥见那流入阵法的血,不用想他也知道教授的打算。
  可是教授又怎知道,如他一样,他宁愿自己承担魂飞魄散的风险也不愿伤害到他,要知道,用来引导的“活人”必需是最亲密的人才行。
  情绪的波动带来一阵能量的暴动,雾努力平稳心神,暴动的能量只会消耗教授更多的血液,调动自己仅存的理智,雾快速的思索,如何才能确保两个人的平安,几乎是瞬间的,一个念头从心间冒出,并茁壮成长,那个连他也只是听说过的禁术,那个传说中的契约!
  也许这是他们两个唯一的出路,既然谁都无法忍受独活,那么便同生共死好了!同生共死!
  随意的一招手,从雾醒来便皱着眉的斯内普便飘到了阵心上空,与雾平视。白皙修长的手指拂过利刃留下的伤口,血瞬间被止住。
  还带着一丝嫣红,修长的手指向上描绘斯内普消瘦的脸颊,雾的唇角翘起一个非常斯内普的讽刺弧度,妖娆的面容平添几分邪肆,清越的声音一如既往:“该赞美你格兰芬多式的鲁莽么?西弗,我从来没想到你身上还有这种特质。”
  也许是失血过多,也许是那根手指温润的触觉带来的悸动,斯内普觉得自己有那么一刹那的眩晕,薄唇弯起带着难得的真心,在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之前还能这样和这个人面对面总算是梅林的恩赐了。
  “事实上,我也从来都不知道你身上还存在着赫奇帕奇式的胆小和懦弱,独自逃跑的混蛋!”
  向前倾身,雾拥住这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人,喟叹般,在他耳边轻轻吐气:“呐,看来我们不分轩辕啊,西弗!”
  斯内普显然还不适应这种带着温度的触碰,耳边温热的气息带来阵阵酥麻,明明这个人的术法还没完成,可是这一刻所表现出来的完全就是一副血肉之躯。
  斯内普消瘦的身躯显得有些僵硬,也有一丝悸动,这样的碰触,还……不错!
  “那么,我亲爱的西弗,你愿意承担我的懦弱和你的鲁莽所造成的后果了么,愿意从此以后……成为我的,只独属于我一个人么?”仿佛是不满足,雾趴在斯内普耳边呢喃,不满于怀里人的僵硬,他自发的含住唇边姣好的、泛着粉红的耳垂。
  阵中不稳的能量因着这句话似乎出现了某种停顿,然后转向一种更加诡异的涌动方式,只是空中的两个人已无心关注。
  僵硬的身躯仿佛是中了石化咒一般,片刻的极静后是羞恼的挣扎,斯内普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完全无法思索雾话里的含义,只觉得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在疯狂的流动,冲毁了他的理智。
  手臂微微用力,雾将斯内普箍进自己怀里,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有些含糊不清:“当然,西弗,我也会成为你的,只成为你的,我的西弗,你可愿意?”
  再也无法移动分毫的斯内普只能尽力无视耳边引起的酥麻,虽然这很难办到,努力将注意力放回雾所说的内容上,似乎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自雾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资料上明明记载阵中之人是无法感知外界变化的,可雾却醒来了,然后……他说以后。
  “如果,你那塞满了杂草的脑袋,认为还有以后的话。”斯内普的气息有些不稳,让原本充满了讽刺的语调微微走形。
  “当然,我的西弗,”雾为教授变调的语句轻笑:“我想听的你回答,西弗,愿意么?从此同生共死!”
  也许是被最后的字句震撼到,好半响,斯内普似乎是不可置信又有些希意的答道:“愿……意。”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两人下方的阵势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能量不停的涌动,再也不是雾也不是斯内普所能控制的了。
  当然,现在的两人也没有心思去控制了。
  两人飘落在阵心,雾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却未松开环住斯内普的手,他望进对面那双满是信任满是无畏的黑眸,很满意自己依然与教授等高,魅惑的笑:“什么也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担心,西弗,交给我,相信我,无论生死,我都会陪着你的。”
  “你的信用已经濒临破产,在你愚蠢的‘逃跑’之后!”斯内普未再挣扎,嗤笑道。
  “我会让它重新建立起来的!”雾笃定的说,不等斯内普反驳,他已经托住他的后脑,将自己的唇欺了上去。
  这大概算得上是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的初吻了,斯内普觉得温润柔软的舌头正在勾勒自己的唇角,这样陌生的触觉让他有丝害怕,想后退,头却被牢牢的固定住,他反射性的想躲过这让人难耐的碰触,张开唇,却正如了对面那个人的愿,于是,唇齿交缠!
  这样熟悉又陌生的的吻,舒缓了斯内普紧绷的神经,在被“侵略”到无法呼吸之后,他不得不环上对方的身体,有些笨拙的回应,细细体会灵魂深处的悸动,只是一个亲吻就让他觉得幸福在满溢。
  感受到斯内普的回应,雾仿佛受到了鼓励,动作渐渐激烈起来,而刚刚失血过多的斯内普不得不强行终止这个亲吻,来平复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以及阵阵眩晕。
  添了添唇角,雾非常满意斯内普的味道,专属于他的冷冽的清香,恋恋不舍的再次轻啄了一下因自己的粗野而略显肿胀的薄唇,听着两人同样激烈的心跳。
  你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西弗!
  其实都是菜鸟

  这世上等级制度最森严的不是曾经出现过的任何一个封建王朝,也不是什么世代相传的贵族、世家,而是规则!
  不容亵渎、不容质疑、不容挑战的规则!
  在更高等级的规则面前,任何低等级的规则都将无法更改它分毫,即使所有的都加起来,也一样的苍白无力!
  而规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便是平衡者所维持的秩序,只是他们无权更改,更改便要受到惩罚,这也是一种规则。
  然而,唯一可以撼动环环相扣的规则分毫的便是平衡者经过亘久的摸索所制定出来的一条契约——共生契约!
  这条契约将规则默认的两种或者多种物种融合为一种,从而共享生命、力量、灵魂、记忆……
  一永远是比零、比二、比三……更高贵、更神秘、更高级的数字。
  只不过,所定契的参与者将全部失去自我,成为另一个生命,这就是所谓的共生。
  其实,已经无所谓“共”,也无所谓“生”了,失去了自我又如何谈论存在呢?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鸡肋术法,“自我”就是“本我”,对任何一个生命体都是极其重要的存在,任谁也无法舍弃。
  曾经还是平衡者中的佼佼者的雾曾研究过这个契约,毕竟作为唯一可以改变规则等级的存在,即使它的用处极其有限,也能够勾起任何一位“学者”的研究欲。
  然后,被他找到了漏洞,就像九头蛇、地狱三头犬这种可以拥有多个意识却被默认为“一”的生物存在,融合所成的那个个体为什么不能拥有多个意识呢,只要控制融合的方向,更进一步讲,若能产生多个意识,那为什么不能保留原本的多个意识?
  曾经的他,对这个猜想着实狂热的研究过一阵子,只不过雨突然提前执行的计划,让他并没有证实自己的猜想。
  那么,在现在这种不想即不想独活,也不想两个人被阵法中暴乱的能量击毁的时刻为什么不试试呢,他承认,回归自己真正的“本我”让他原本平淡的心绪多了几分肆意,只是,任何一丝可以和怀里这个人得到幸福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虽然雾不想承认自己在情事这方面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菜鸟,可之前的几百年他生活的堪比清教徒,确定自己的心意后确是有研究过,可终没有实践的机会,导致现在他凭着最初的一股冲动激 吻过后,动作渐渐笨拙起来。
  斯内普觉察到粘在自己身上的那双手开始毫无章法的四处游走,动作生涩而笨拙。他不是未曾想过趁这个机会夺回主动权,毕竟,即使是一时的失血过多,他终究还是那个仿佛没有软弱、没有困惑、永远都挺直脊背的魔药教授大人。
  只是,眼帘半垂,遮住已不复往日清醒空洞的黑眸,斯内普环上那个正在他颈间作乱不停撕咬、啃噬让他麻了大半个身子正侵蚀着他的理智的人的脖颈,这个人已经卸下了冷清温润如寒玉的面具,现在的他激烈、霸道、邪魅、放肆,以及潜伏在眼底深处蠢蠢欲动的占有和一丝残忍,这是灵魂不稳的征兆。
  而稳定的最好方法便是宣泄!
  虽然之前也想过两人这方面的问题,只是,斯内普从没预料他们之间的头一次,他便会心甘情愿的屈居于他身下。
  不知道雾凭什么来说他们的“以后”,可眼前曾被双方深深渴望的“这件事”已经不存在被打断的可能,而为了能让自己的下场不那么悲惨,斯内普不得不强忍住酥软,将脑子中关于这方面的记忆选择性的抽取硬塞入对方的大脑。
  与雾纯粹来源于书面的“知识”不同,在黑魔王身边,斯内普曾见识过不入流的那些贵族之间最深沉也最腐朽的黑暗——人类最原始的冲动,不,也许不仅仅是人类!
  那时尚还年少的他忍着胃中的阵阵翻腾,冷眼的站在黑魔王身边,俯视着那些真正堕落了的贵族丑陋的“讨好”,那时的他只觉得这种行为该死的肮脏、该死的让人作呕、该死的不该存在!
  即使之后卢修斯有为他纠正这方面的认知,可直到雾对他那个最初的清浅的亲吻之前,他依然是厌恶着的。
  而现在,曾经另他厌恶的行为正该死的,让他觉得无比美好!
  雾的动作一顿,为脑中突然多出的记忆,他轻啄了一下眼前已被染上粉色的皮肤,直起身,看向这段记忆原本的主人。
  斯内普轻喘着气,收回环住对方脖颈的手臂,眼睑半垂,微偏着头,抿着唇有些懊恼的不想与雾对视,只是,下移的视线终于让他意识到,雾,其实一直都是光裸着上身的,而下 身也只是着了一条薄薄的月白色的丝质休闲裤,此刻,那叫嚣的挺 硬是如此的明显,让他被粉红晕染了的皮肤更显艳丽。
  快速的消化脑海中的记忆,雾再次将斯内普拥入怀中,面对难得一见的这样可爱羞涩的教授,他觉得有些感动。
  同样是男人,同样霸道、强势,同样拥有强烈的占有欲,想抱对方的想法同样迫切,可此刻教授的行为无疑是将自己送到对方的嘴边,不仅如此,还详细的讲述了各种吃法,这样……让他如何再犹豫矜持下去。
  修长的手指扶住斯内普的后脑,不容他退缩,雾轻吻上那坚毅的眉眼,一下一下,动作轻柔怜惜的就像在对待贵重无比的珍宝,他的另一只手环过斯内普的腰,时轻时重的拂着他的后背,直到掌下紧绷的肌肉舒缓下来。
  眉眼过后是唇瓣,细致的描绘品尝,舌尖穿过重重阻障去引诱自己的共舞者,扶住后脑的手也顺势下移,灵活的手指去解领间复杂的扣结。
  斯内普偏好白衬衣黑外套,而雾也中意这样的组合,小立领、双排扣、收腰阔裾的样式,让包裹在黑色之下的斯内普时时散发着禁 欲的气息,而领边袖口处露出的那抹白色更是引诱着人们去探索全黑下的风景。
  一颗、两颗……斯内普并没有阻止雾褪掉他的长袍,反而配合无比,随着黑色衣着的褪去,白色的衬衫也不保,两具光 裸的胸膛紧紧的贴在一起,肌肤相亲所带来的愉悦让两个人恣意的抚摸对方。
  雾的亲吻不再轻柔,从耳垂到脖颈,从锁骨到肩头,嚣张的制造属于他的印记,白皙嫩滑的皮肤让他爱不释“口”,慢慢加重手掌的力道,雾仿佛想将斯内普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的动作让两人的下半身紧紧相合,无法纾解的欲 望彼此摩擦,带出一阵阵酥麻。
  雾不再满意于这样清浅的碰触,他迅速扯断斯内普的腰带,将他推卧在早已被抛弃的黑衣之上,而他自己也褪掉长裤欺了上去。
  突如其来位置的变换让斯内普有一瞬间的反应不及,只能任由雾褪尽自己所有的衣物,将自己的双手束于头顶,在自己身上制造更剧烈的摩擦,他仰着头,让留恋于自己脖颈的那个人更好的品尝唇下的美味,听着两人同样剧烈却异常合拍的心跳,舒展着身体让那个动作已不再笨拙却依旧不尚圆润的人占去更多的便宜。
  感觉到教授的配合,雾松开对斯内普双手的束缚,单手遮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已开始蹂躏他胸前在最初的摩擦中已经挺硬起来那抹嫣红,先是手掌轻轻的摩挲,然后是手指恶意的挤压、拨弄,最后早已迫不及待的唇欺上,撕咬、吸允,满意的听到被刻意压入喉间的呻吟,雾转向另一侧。
  已经不再需要那些记忆的帮助,雾凭着本能口唇向下在平坦结实的腹部流连不去,双手已经顺着流畅的曲线划向紧绷的臀部并以某种能让人放弃所有反抗的力道揉捏。
  斯内普双手紧抓住身下的黑袍,细碎的呻吟从薄唇中溢出,他觉得自己身体内所有的血液似乎都被点燃,而那个该死的还在他身上肆虐的人却不肯给他一个痛快,自己早已直立并愈见坚硬的欲 望随着身上人的动作时而能触及他的胸膛,可该死的他就是视而不见,而自己却因为这样的碰触愈加渴望得到更多。
  “该死……的你,快……点……唔!!”
  破碎不连贯等同于求饶的语句愉悦到了雾,他不再刻意忽略已经开始溢泪的挺立,分开斯内普的双腿,将自己置于两腿之间,让那人正努力遮掩的地方暴露在自己眼前,两手握住那青筋蹦起的挺立慢慢套 弄,满意的听到更加急促的喘息和愈加掩饰不住的呻吟,俯下身,口唇含住前端,添舐。
  “混……蛋……”原本醇和的音色染尽嘶哑,从那被温热包裹的地方传来的一阵阵战栗让斯内普的语调夹杂了许多颤音,他想狠狠的诅咒梅林,可该死的他同样也想赞美他,不可否认这样的触觉是如此的美妙,让他的理智瞬间剥离,混沌的脑子只想得到更多。
  雾加快手上的动作,该死的梅林知道,那愈加放肆的呻吟让他恨不得立刻马上贯穿这人的身体,可仅存的万分之一的理智让他不停的告诫自己不可以伤害到他,绝对不可以!

  也许爱屋及乌

  “轰——”
  以秘银描绘出玄奥、神秘,处处流露出古朴优雅的香楠木大门在斯内普身后轰然关闭,半丝缝隙都不曾留下,仿佛亘古以来就是浑然一体,半分也不曾开启过,而在这以后,更是不像再要开启的样子。
  终是支撑不住无力的身体,斯内普任自己顺着温润的木质滑落,让四散零落的青丝与随意披在身上的黑袍纠缠在一起,遮掩住白皙精瘦的躯体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以及双腿间还来不及清理的白浊和血迹。
  略显粗重的呼吸,仿佛还未曾从刚刚的抵死缠绵中缓过神来,往日要么空洞、要么森然、要么冰冷的黑眸还不曾找到任何焦距,朦朦胧胧的像是罩上了一层轻纱。
  尤自颤抖的手臂无意识的抬起,修长的手掌扶上身边散发着清香的木质上莫名的纹路,白皙的手指轻轻描绘,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编织关于未来的希望。
  渐渐的,时间拨走了墨眸上的轻纱,还氤氲的瞳孔几分清亮,眼睑轻眨,长长的睫毛划过,几分哀伤、几分喜悦、几分无奈、几分悲凉、几分情意、几分怀念纠结在一起,最后竟是满满的安心和温暖。
  是为了表达心中那难掩的快要满溢的幸福,斯内普苍白的薄唇费力的勾勒出一个弧度,唇边的齿痕因着这个牵扯而溢出一丝血丝,衬得原本惨白的脸色愈加凄凉了几分,却凭空的为这棱角分明勉强称得上是俊朗的容颜增加几分魅惑。
  冷峻薄凉、凌厉阴狠的气息不再,此刻,霍格沃茨中的小动物们无不惧怕着的魔药教授看起来是如此的狼狈不堪、软弱可欺。
  过长的青丝散乱的铺陈在棕黄色的地板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