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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豪門刷臉系統 by春風遙

【文案】
  上輩子折騰到死,寇秋這個不受待見的私生子終於明白這世界什麼最重要——不是錢,不是尊嚴,是臉啊!
  這是個刷臉的世界,只要你長得好,什麼都可以被原諒。
  重生後,帶著可以刷臉的金手指寇秋準備開始自己酷炫狂霸拽的一生,只是——
  出席家族聚會,寇秋:氣質,我要用氣質征服那群老不死的。
  【系統:收到。已經抽調出符合條件的氣質型外貌:那是玉雕一般的人兒,優美如櫻花的嘴唇,瓷玉一般的美肌,整個人通透無比。】參加聚會的眾人:看啊,那就是寇家的三少爺,真是可憐,皮膚都白成紙了,一定是寇家虐待他!真是可憐的孩子。
  便宜哥哥想來個下馬威時,寇秋:用我堅毅的表情藐視他。
  【系統:收到。已經抽調出符合堅毅表情的外貌:少年骨骼嬌小,看上去弱不禁風,偏偏那一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寫買了不屈,真正叫人我見猶憐。】寇家傭人:大少爺是個混蛋,小少爺那麼嬌弱還忍心欺負他,沒看小少爺都要哭出來了嗎。
  若干年後,寇秋被擁有強大背景的某人抱在懷裡:今天誰又欺負你了,說出來,我定要讓他生不如死。
  寇秋:呵呵
  內容標籤:重生 豪門世家 報仇雪恨
  搜索關鍵字:主角:寇秋;藺安和 ┃ 配角:一干人等 ┃ 其它:重生豪門刷臉




  第1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牆上的日曆又被翻過去了一頁,門外還能聽見女人罵罵咧咧的聲音,什麼賠錢貨,什麼吃白飯的,寇秋淡淡一笑,絲毫不去理會。
  細細的手指撫過自己的臉頰,這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罵聲突然停止,寇秋聽見萬燕的聲音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然後就聽陳林也就是他名義上的父親一如往常的回答,“公司新簽了個客戶,陪吃了頓飯。”
  “寇秋呢?”
  萬燕低下頭狀似難過的說,“我叫他出來吃飯可那孩子就是不來,也不知是不是我口氣重了些。”
  陳林對著那扇緊緊閉合的門喝道,“別管他,都是慣出來的毛病!”
  寇秋聽著差點沒笑出來,也不知萬燕每天演上這麼一場戲,累不累,只剩兩天了,他盯著牆上的日曆垂下眼睫,再過兩天,寇家的人就回來接他。
  陳林姓陳,他姓寇,自然不是親生的父子,陳林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他的母親白夢秋,當真應了心比天高那句話,仗著自己年輕有姿色就想方設法的嫁入豪門,畢業後用盡各種方法接近寇家的繼承人寇季薬,而他,不過是寇季薬一夜風流的產物。 對方當然不會娶她,寇家的大門豈是白夢秋能夠肖想的來的,她雖然識相的拿了寇家的錢離開,卻沒有打掉這個孩子,反倒是後來嫁給了陳林。
  只不過寇秋三歲的時候,白夢秋拋棄年幼的他離家出走不知所蹤,如今寇家不知從哪裡知道了他的消息,準備接他回去。
  接一個私生子回家,真不是寇家仁厚,只不過為了家族名聲不會讓寇家的血脈流落在外,更多的是接回來看看還有什麼用處,用來提醒寇家的其他少爺小姐,多了一個繼承人爭搶資源,他們的地位岌岌可危。
  簡單來說,寇秋就是充當人家家族繼承人成長道路上絆腳石的作用,寇家的家風冷血強硬,要是熬不住只能怪他自己倒楣。
  上輩子不就是這樣嗎?寇秋走到鏡子旁邊,自己一無所知的被接回去,以為是幸福生活的開端,結果到頭來到死也只是一個不受待見的私生子,不過沒事,他笑了笑,這輩子他絕對絕對不會讓歷史重演,為什麼——顏好唄。
  如果上輩子的代價是換取這輩子強大的金手指,想想也是挺划算的。
  比別人多活了一輩子,寇秋總結出來的經驗就是:想要上位,想要成功,那就要:刷臉!刷臉!不停的刷臉!!這是自古不變的真理。
  不過關鍵是你得會刷啊!長得太媚你看褒姒妲己楊貴妃哪一個下場好了,長得太清高你看徐惠王昭君花蕊夫人哪一個安享晚年了,太美引人妒,太清高讓人想虐,寇秋金手指的強大之處在於隨時隨地改變一個人的氣質,想媚你就媚,想妖嬈你就妖嬈,想清高你就清高。
  刷臉系統集齊各個閱讀網站萬千瑪麗蘇小說相貌描寫,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它做不到的。
  寇秋站在鏡子前,裡面的人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異常消瘦,眼眶微微下陷,頭髮也是油膩膩的貼在額頭上,唯一能引人注目的就是他的皮膚,因為常年不喜歡出門很白,甚至是一種病態的蒼白。
  其實寇秋底子不差,想想寇季薬和白夢秋的長相,都是頂尖的,生出來的孩子自然也不會差,只是他現在年紀小,又經常不能按時吃飯,幾乎不修理的頭髮跟稻草一樣,才凸顯不出來。
  再過兩天寇家的人就要來接他,他不會傻到跟上輩子一樣頂著這副外貌去見人,都說第一印象很重要,哪怕後來他收拾的再好,在寇家人看來還是當年進門畏畏縮縮的土鼈窩囊廢。
  寇家是軍人世家,他們喜歡的肯定是孤傲冷硬的相貌,寇秋對著鏡子看了看,搖搖頭,這副身板還太瘦小,系統再強大也只是依據現實情況做些必要的改變,他現在不過十七八歲,臉上的棱角還沒有完全凸顯,整個臉的線條很柔和,既然這樣——
  【我要營造出愛讀書上進青年的形象。】
  【系統:收到!已經抽調出符合條件的氣質型外貌:他就靜靜的站在那裡,戴著金絲邊無框眼鏡,皮膚白皙,儘管是在最惡劣的環境下,每當風撩起他額間細碎的留海,就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系統每調出一個字,寇秋的外貌就多了一份改變,無視那惡俗的描寫,寇秋強咬牙硬是忍著聽系統嗶嗶完最後一個字。
  再次睜眼望著鏡中的人,饒是寇秋如今心智已經足夠堅定,也不由吃了一驚,之前瘦弱乾枯的人已經不見,鏡子裡的少年帶著金絲邊無框眼鏡,文質彬彬,英俊清冷,讓人很容易心生喜愛。
  只是——
  寇秋嘴角一抽,手指指著額前不停往上飛起又放下的留海,“這是怎麼回事?”
  【系統:這是最高程度還原‘每當風撩起他額間細碎的留海,就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的描寫。】寇秋雖然在笑,臉上的寒意卻足以凝成一層冰霜,“我不需要這個五毛特效。”
  系統不出聲了。
  裝死是吧。
  寇秋冷笑一聲,看著鏡子裡高高飛起又低低落下的留海,推了推鏡框,“要是再不去掉,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使用你。”
  系統掙扎了一番,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給他去掉了那個五毛特效,畢竟它文庫裡還有上萬種描寫都沒有用,要是寇秋不用它,就等於報廢了。
  外貌沒有問題,寇秋準備去洗個澡,只是路過電風扇的時候,寇秋突然停下腳步,鼻尖動了動,“什麼味道?”他記得自己房間裡沒有養花才對。
  繞著十幾平米的小房間轉了一圈,寇秋最後終於找到了香味的源頭——無他,不是花草,不是香粉,就是他自己,那是從他肌膚裡自然而然散發出來淡淡的蓮花香味。
  寇秋深吸一口氣,【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系統:這是高度還原‘每當風撩起他額間細碎的留海,就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的描寫。】【我不是已經讓你把它刪去了嗎?】
  【系統:我只能去除特效,但文字裡最本質的東西是沒有許可權修改的,所以我雖然可以去除風,但作者最終的意圖是描寫出‘就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的感覺。】寇秋隱隱有了種不好的預感:【這和我身上的香味有什麼關係?】【系統:蓮花是一種實體,我不可能把你變成蓮花,所以就用讓人能聯想到蓮花的東西替代,那就是香味。】寇秋:……【告訴我,再過幾天這種香味會揮發掉,對吧。】【系統:你真傻白甜,蓮花香味當然是等你下次外貌調整過後才能去除。】寇秋:……好想掐死它怎麼辦!
  不過現在不是耍小脾氣的時候,寇秋只能妥協,儘管不是盡如人意,但不得不說,他現在的外貌造型很好,很容易贏得人的好感,鋒芒盡斂,還有種清冷的氣質,讓人完全聯想不到私生子這個詞。
  他打開衣櫃拿出一條牛仔褲,用熨斗細心的熨燙,直到上面的折痕被去除的一乾二淨,儘管如此他還是不滿意,晚上偷偷溜到廚房,打開水龍頭一遍又一遍的清洗,直到手都洗破了皮,牛仔褲褪色為止。
  你說什麼?為什麼不再買一條,寇秋就呵呵了,當然是為了配他這張臉,還有什麼比一個清冷英俊的少年穿著一條熨燙的發白的牛仔褲搭配簡單的白色襯衣更讓人心生憐惜的?
  寇秋看看表,十二點已經過去,再過三十多個小時,寇家的人就要來了。
  鏡片下的眼睛暗芒一閃,寇秋面對窗外黏稠的黑夜,輕聲喃喃道:久違了,父親。
  久違了,寇家。
  
  第2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寇家,幾百年的大家族,財閥可以失利,政權可以交替,但這種有著上百年底蘊的大家族卻像是一棵屹立不倒的參天大樹,更何況寇家這一輩出了個寇季薬,他少年時就在邊境參與過幾場殘酷的戰役,每一次都是大獲全勝,被稱為鐵血戰神。‘鐵血’對於別人來說可能只是個形容詞,但只有寇秋知道這個男人的心腸究竟有多麼冷硬,他甚至……可以面不改色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去送死。
  寇秋騎著自行車趕往去校園的路上,這次真的是風撩起了額前的留海,他身上散發的蓮花香味更重了,路過的人紛紛側目,看到寇秋容顏的時候俱是一震——好一個芝蘭玉樹的少年。
  寇秋一路騎的飛快,他可不想頂著這身蓮花香在路上多做逗留。
  按照上輩子的記憶,寇季薬會派左一來接他,左一原本是他部隊上頂尖的狙擊手,退役下來後就跟在寇季薬身邊,他是寇季薬為數不多信任的人,寇秋到了校門口後停下自行車,推著往車棚走去,還有什麼比讓左一來接他更能引起寇家其他孩子的注意,可歎前世他真的認為寇季薬是看重他的。
  看看表,現在是9點15,如果他沒記錯,左一會在10點30的來接他,那時他應該正在上體育課。
  寇秋果斷決定翹掉體育課,挑個離上課操場不遠處的樹底下坐著,準備……凹造型。
  前方有三棵大樹備選,第一棵高大粗壯,目測是洋槐樹,枝頭壓滿旗瓣近圓形的淡白色小花,現在又是它的開花季節,綠白相映,素雅而芳香,可惜它樹皮是灰黑褐色,上面有些縱裂的刻痕,不能很好的襯托出他白襯衫的美感。
  第二課是白蠟,樹幹倒是光滑筆挺,只是它的小枝是黃褐色,粗糙無毛,旋即禿淨,最大的硬上是它沒花啊,營造不出唯美的氛圍感。
  第三棵樹很美,很優雅,很上檔次,但寇秋死活就是不想選,原因很簡單——那TM是棵櫻花樹,自古娘炮都愛在櫻花樹下附庸風雅,賣弄風騷,他可不想成為裡面的新成員。
  【我需要用槐樹營造出初遇的美景。】
  【系統:‘叮’!資料庫貧乏,請宿主重新選擇材料。】寇秋皺眉【你不是號稱百科全書,難道沒有關於槐樹的描寫?】【系統:別鬧了,我這裡關於槐樹的描寫倒是成千上百,不過都是關於女鬼的靈異故事,要不,壯士你先來一發?】寇秋:……
  肯定要做出別的選擇。他的目光在櫻花樹和白蠟之間徘徊了足足有一刻鐘,看著頭頂無花的禿頭白蠟,最終深吸一口氣,坐到了櫻花樹下。
  【現在可以了吧。】
  【系統:收到。已經抽調出櫻花樹下的完美初遇:飛舞的櫻花落在少年的肩頭,只見他長睫卷翹,眉眼俊美,但他似乎對於自己的美麗毫無索察,目光只在手中的書卷上流連。】寇秋看著手中憑空冒出來的一本書,愣了一下後迅速進入狀態。
  一小時後,正在上體育課的操場氣氛空前熱烈,女生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雙眼作桃心狀,“快看快看,他好帥啊。”
  “啊啊啊,我最萌大叔了,簡直不能更帥。”
  “叔叔,求抱走……”
  他們正在討論的男子三十六七歲,眉眼堅硬冷峻,尤其是他的眼神,深沉冰冷,仿佛正在捕獵的獵手,常年的狙擊手生涯讓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層黑暗的神秘色彩。
  左一徑直走到體育老師那裡,“奉家主之命,領小少爺回家。”
  體育老師在早上就接到了通知,有人要接寇秋離開,校長特地囑咐來人身份不一般,千萬不要得罪。
  可這真不是他能做主的,體育老師的額頭冒出些虛汗,目光在擠在一團的學生中間轉了好幾圈,最終確認道,“這個,寇秋今天好像沒來上課。”
  左一皺眉,“沒來?”
  體育老師擦擦汗,點頭。
  這時,一個大眼睛圓臉的女生好心給他指了指操場外的小樹林,“要不你去那裡看看,寇秋每次蹺課都喜歡去那裡。”
  說者無心,左一卻從這句話裡捕獲了不少的資訊,雖然之前已經做過調查,難免還是有些失望,畢竟是家主的孩子,理所當然的應該優秀。
  他搖搖頭,抬步邁向那片小樹林……
  一陣清風吹來,超乎常人的視力讓他在很遠的地方處就望見了那令人心醉的一幕:花繁豔麗,滿樹爛漫,櫻花樹下坐著看書的少年,嘴角含著微微笑意,微風撩起他的髮絲,花瓣打落在他的肩頭,遠遠的望去,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時光一般。
  像是感受到了什麼聲音,少年抬起頭來,露出比櫻花還要嬌美的容顏,眉目儒雅,容顏清冷,他伸出白皙的食指做了一個‘噓’的噤聲動作,“你會嚇到它的。”爾後重新低下頭看書。
  左一這才發現前面壓的很低的樹枝上齊齊站著一排鳥兒,瞪著圓溜溜的黑豆眼好奇的打量他,左一望過去的時候,所有的鳥立馬受到驚嚇飛向了高空,狙擊手的眼睛都是鋒利的一把刀,帶著寒芒,動物的感知往往比人類要強烈數十倍。
  左一的語調帶著些不確定,“寇秋?”
  寇秋抬起頭,四目相對間,他看出左一眼底的懷疑,他早就料到會這樣,寇家必定對他做過一系列調查,而現在的自己,明顯是在他們的調查範圍之外。
  寇秋轉身,狀似要離開。
  左一自然看到了他耳垂下方朱砂一般的紅痣,這才確認開口,“我是你父親派來接你回寇家的。”
  他說的是‘寇家’,自是希望寇秋自己能反應過來。
  “寇家,寇季薬的命令?”
  左一皺眉,“家主是小少爺的父親,還請您注意尊稱。”
  “父親……嗎?”少年的語氣淡淡的,沒有憂愁,沒有不甘,也沒有喜悅,好像只是看見了一個新的詞彙,隨口讀了一下,他回過頭的一瞬間,萬物好像都要靜止。
  人美如妖。
  三十分鐘後,寇家主宅
  ‘吱’的一聲。
  傭人推開華美的大門,寇秋從車上下來,望著眼前城堡一般華麗的住宅,一時心頭湧起千般滋味,終是定了定心神,走了進去。
  
  第3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一進大廳氣氛就相當嚴肅,寇季薬坐在主座上,周圍端坐著那些便宜哥哥,看起來倒有點像三堂會審。
  【系統:感受到威脅!威脅!周圍人長相普遍高於普通人百分之30以上,即將自動開啟風華絕代模式。】什麼鬼?寇秋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身體裡不斷冒出涼氣,這種氣好像是從他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每走一步,他的心臟都是鑽心的疼痛,仿佛血液在一點點的放空,偏偏他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暗地裡卻放緩了腳步。
  寇秋走進門來的那一刻,裡面的人除了寇季薬均是倒抽了一口涼氣,冷硬如寇季薬,也是微微蹙眉,基因的強大之處就在於你看到他就會有血脈間的感應,寇家的基因相當逆天,男的俊美,女的動人,寇秋遺傳到了寇家的好相貌,這不足為奇,但關鍵是……他長得太好了。
  寇秋的二哥寇彬郁十幾歲起便遊蕩花叢,自詡見過天下美人,但美成寇秋這樣的,還真沒見過。
  他就靜靜站在那裡,你卻感覺看不清他的容顏,等他朝這裡走來時,周圍似乎有水汽綻放出妖冶的花朵,而花蕊中心的人仿佛要霧化一樣。
  寇秋走近時,他的鼻尖甚至能嗅到淡淡的蓮花清香。
  當真是人美如蓮,遺世獨立,風華絕代。
  寇秋哪裡知道旁人心中在想什麼,他現在只覺得痛爆了有沒有,五臟六腑好像都要絞到一塊去,看來以後死也不能和一群長得好的人站在一起,這代價也忒大了些。
  用顏值秒殺一群人,聽上去霸氣,但血槽都快放空了!
  “名字。”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寇季薬一開口,周圍的人下意識的收回遐思。
  “寇秋。”果然同以前一樣,寇季薬甚至記不住他的名字,白夢秋為他起名時特地用了寇季薬的姓,自己的名,渴望有一天他能記起自己,寇秋內心冷笑一聲,白夢秋未免想得太多,恐怕寇季薬甚至連她是誰都記不清了。
  他抬眸望向所謂的父親,他坐在主座上,長髮用銀色的發帶簡單束起,眉目清俊,溫和俊雅,單從長相你根本分辨不出他的年齡,只有從他周身的氣度能感覺到這個人並不如他的外貌看上去那般年輕,這種沉穩不動如山的氣勢,除非歷經歲月的洗滌才能沉澱下來。
  “陳林那裡已經打點好,從今天起你就是寇家的三少爺。”
  寇秋垂眸不語,恐怕陳林因為他得了個大便宜,不過來日方長,容他先安穩逍遙一段時日,等到他的寶貝兒子陳舟留學回來,才是他們要還債的開始。
  陳舟,昨日你對我做的種種,定要原封不動的還予你,不用百倍,光是取其七分,也足以令你萬劫不復。
  “去收拾一下,晚宴上會正式介紹你的身份。”
  寇季薬從他的身旁走過,淡淡撂下一句話,便出門去了,左一自然是跟著他離開。
  前腳寇季薬剛走,就聽一道尖銳的聲音,“我當是什麼貨色,一副狐媚相。”
  寇秋不用看就知道是寇元,說起來寇元的身份很有意思,從血緣上講他應該是自己的表弟,只是父母過世後被過繼到寇季薬名下撫養,他扶了扶鏡框,順著聲音看過去,目光停留在寇元身上一秒,有快速移開,然後看了看周圍的人,狀似無意道,“奇怪,你怎麼和其他人長得不太像?”
  這句話說的可就誅心了,寇元這麼多年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即便只是過繼到寇季薬名下,他的野心卻不止步於此,旁日裡誰要敢對他的身世提個一二,他絕對會私下裡把對方往死裡整。
  寇秋無視他怨毒的目光,跟著傭人緩緩邁步走上旋轉扶梯,臨到樓梯口的時候,突然轉過頭,一臉人畜無害,“大概是我看錯了,畢竟都是一個父親,怎麼會長得差很多。”
  說完,施施然離開。
  寇元一口氣憋在心裡差點沒吐出血來,他看著寇蘊良和寇彬鬱惡狠狠道,“你們就這麼放著他不管?”
  寇彬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感情這是想把他們當槍使,也不知寇元腦子是不是壞了,他們的確忌憚寇秋的存在,但難道就能喜歡他了?至少他們都是寇季薬的親生孩子,爭這個爭那個還情有可原,他一個旁系的分支,攪合進來,妄想分一杯羹,真是可笑至極。
  寇元擰著眉毛,“你笑什麼?”
  寇彬鬱一攤手,“三弟童言無忌,你別放在心上。”
  寇秋走完最後一階樓梯,身上的霧氣已經漸漸散去,傭人把他領到轉角處的房間,寇秋打發他離開,拿著鑰匙自己走了進去,一進房門,他腳步一軟,扶著門縫靠在牆上,額頭的冷汗大滴大滴的滾落,再沒有剛才的優雅從容。
  【系統,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做自動開啟風華絕代模式?】【系統:此模式堪稱業界良心之作,隨著現代人顏值的不斷提升,怎樣才能在一群長得好的人中間脫穎而出,便成了問題,風華絕代模式響應時代的號召就此誕生,它是跨時代的傑作!能夠很好的遮蔽其他人的一部分視線範圍,營造出如夢似幻的景象,只是需要宿主你付出一點點代價。】一點點代價?寇秋只覺得半條命都沒了。他朝床的位置挪去,準備休息一會兒恢復元氣,末了,突然想到一個大問題。
  【等等,今天晚宴寇季薬的子女外室都會在,比白天時還多好幾個人,這種模式難道會再次自動開啟?】【系統:風華絕代模式只適用於五個人在內的情況。】寇秋松了口氣,就聽系統緊接著道:【屆時將啟動冠絕當世模式。】寇秋:【什麼是冠絕當世模式。】
  系統沒有再吭聲。
  寇秋:……你!麻!痹!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只想安靜的做一個美男子,不用太出眾,只求別鬧。
  古典悠揚的音樂奏起,幾米長的餐桌鋪上華麗的流蘇桌布,下擺柔和地墜在地面,上面擺放著琳琅滿目的佳餚。
  每個人都是正裝出席,穿著牛仔褲白襯衫的寇秋顯得格外的突兀。
  儘管如此,旁人心中也難生出什麼土包子的評價,畢竟那張臉在這放著,堪稱神奇。
  寇季薬自然是主座,他的左手邊清一色的都是女的,安蕾作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坐在最靠近他的地方,還有兩個同他年紀差不多的女人,模樣都是頂尖的,保養的也很好,分別是寇彬郁的母親谷梁慕和寇珍萌的母親禾飛珍。
  簡單來說,寇秋總共有五個兄弟姐妹,大哥寇蘊良,二哥寇彬郁,姐姐寇顏和小妹寇珍萌,外加一個過繼到寇季薬名下的表弟寇元。
  從寇秋上桌開始,就感受到好幾道探究的目光,非但不友好,他毫不懷疑裡面掩藏的情緒是分分鐘想弄死他。
  【系統:冠絕當世模式即將開啟,請宿主做好準備。】寇秋的眉尖微微上挑,要做什麼準備?
  隨著‘叮’的一聲,貴族的優雅自動在他舉手投足間釋放,一舉一動如同行雲流水,恰到好處。
  寇秋這次倒沒覺得身體有什麼不妥。
  【系統:友情提示,請別走路。】
  別走路?
  寇秋動動腳,沒感覺疼痛,也能活動自如,話說地板涼冰冰的,好舒服。
  等等,他不是穿了襪子和鞋子,怎麼還能感覺到地板的溫度,寇秋狀似無意低頭看了一眼,瞬間驚悚了——
  尼瑪?他的腿呢?這個帶著兩片魚鰭會擺動的藍色透明狀物體是什麼?魚尾嗎?
  【系統:冠絕當世模式能賦值優雅屬性點MAX,這世上難道還有比人魚更加優雅的生物嗎?來自深海的人魚,你值得擁有。放眼周圍坐的人,除了主座上的人,沒有人會比你的禮儀更加優雅完美。】寇秋差點爆出粗口,連人都不是了,要優雅還有個屁用!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冠絕當世模式棒棒噠!】寇秋:……你特麼逗我?
  
  第4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這是寇秋,流落在外的寇家的三少爺。”
  一句話說出如同石子砸向鏡子一樣的湖面,在在場人心中激起層層波瀾。雖說是知道晚宴的目的,但當寇季薬說出口的時候,心中還是不甚舒服。
  全場最淡然的大概要數寇秋,他只是端坐在那裡,表情不變,背部離椅背有一紮的間隙,標準的紳士坐姿。左一相當於寇季薬的貼身保鏢,基本是全天候在寇季薬身邊,吃飯的時候他會站在跟管家差不多的位置,繼續履行自己的職責。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寇秋冷漠的側臉,心中思忖,暗道這寇秋真正是少年老成,竟讓人絲毫看不出內心的想法,在座幾個少爺小姐,如今看去最像家主的卻是這個才領回來的私生子。
  他哪裡知道寇秋此時心裡正交織著驚濤駭浪:屮屮屮屮屮,吃了個飯,怎麼就變成人魚了,再看看面前擺的這幾道菜,也是堪堪醉了:剁椒開屏魚,金魚戲蓮 ,五彩酥魚片 。雖說這桌子上佈滿幾十道佳餚,但這是長桌,每個人能夠到的菜只有面前幾種好嘛!難道一會兒吃飯讓他一邊甩著魚尾一邊吃著魚肉。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有幾米長的拖地桌布掩飾,儘管如此,寇秋是萬萬不敢亂動,生怕一不小心就給暴露出魚尾。
  眾人在寇季薬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後才拿起面前的筷子。
  寇秋認命也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他的動作很優雅和緩,先用檸檬水涮了一下餐具,再用筷子靈巧的挑掉魚刺,再慢慢送入口中,這讓原本想看他出錯狼狽的寇元等人大失所望。
  “你的餐桌禮儀是誰教的?”到底是寇季薬,沒有將關注點放在寇秋吃的多優雅畫面多好看上,一針見血地指出了疑點。
  “的確挺奇怪的,哥哥該不會專門研究過這個?”插話的是寇珍萌,她的眼睛靈動可愛,臉上帶著幾分天真的笑意。
  寇元暗暗一笑,寇珍萌這話說的確實漂亮,寇秋要是承認研究過,必然引來父親的猜忌,要說沒有,眼下這個情況誰會相信?
  寇秋耐心得挑著魚刺,他的動作很輕柔,眼神專注,仿佛不是在剔除魚刺,而是對待一件珍寶,只見他頭也不抬說,“沒人教,家族遺傳。”
  寇珍萌瞪大眼睛,大概沒想到有人能這麼一本正經的扯著瞎話。
  寇元就是見不得寇秋這種清高的姿態,直接拆臺,“胡說八道。”
  寇秋也不惱,微微挑了挑眼角,用餘光掃了他一眼,“怎麼,你沒遺傳到?”
  寇彬鬱沒忍住,笑了一聲,這個三弟嘴可真毒。
  寇元真想沖上去撕爛他的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寇秋就像知道他不是寇季薬的孩子,每次一開口,都能戳中他的死穴。
  寇秋倒是沒把寇元放在心上,寇元喜怒無常,暴躁易怒,這樣的人不足為懼,這個家裡他真正該擔心的是安蕾和寇蘊良,該說不愧是母子,一樣的心機深沉,心思歹毒。
  放眼望去,這個家裡唯一沒害過他的大概只有寇彬郁和寇季薬,寇彬鬱風流慣了,對家產似乎沒有那麼上心,至於寇季薬,他默認一切的爭鬥,只注重結果,至於內裡如何,從不過問。
  冷漠的父親,心懷鬼胎的兄弟姐妹,還有數不清的財產,這就是寇家——古老殘忍又強大。
  “你叫寇秋對嗎?”女人的聲線很完美,安蕾抬頭的時候剛好露出白皙的脖頸,像是高貴的白天鵝,“看年紀該上高三了,你回到寇家,自然不會讓你再上以前的學校,一會兒到我這來挑挑學校好了。”
  女人天生就是會演戲的,而安蕾這種絕對是奧斯卡級別的,表面溫柔如水,骨子裡卻是毒蛇的靈魂。
  寇秋自然知道一會兒她給自己挑的學校都是很好的,而且特地挑了最頂尖的,他前世頂著私生子的名義,上著貴族的學校,收到的當然不是同學的友情老師的呵護,除了白眼和私底下的議論紛紛,他在學校完全是被孤立的存在。
  不過這次可就不一樣了,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拭乾淨嘴角,不甚在意的樣子,“您幫我選就好。”
  安蕾黛眉微蹙,“學校還是很重要的,尤其是你明年就要上大學,積累更多的知識也好為以後所學的專業做鋪墊。”
  寇秋,“不用這麼麻煩,我以後要學的專業和現在學的知識沒有任何關係,手巧靈活會審美就夠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瞬間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連寇季薬都朝他這裡多看了一眼。
  安蕾,“哦?你想學什麼專業?”
  “臨床醫學美容。”
  氣氛明顯僵硬了幾秒鐘。
  安蕾臉上完美的笑容第一次有了裂痕,“你說什麼?”
  “臨床醫學美容。”
  寇元失聲道,“你想學整容?”
  寇秋挑眉,“你有意見?”
  這真不是有沒有意見的問題,堂堂寇氏家族子弟,你不想讀金融,不想學管理,告訴我說你想學整容,你特麼確定不是在逗我?
  寇季薬皺眉,“成何體統?”
  寇秋看著他很認真道,“臉很重要。”
  圍觀眾人紛紛驚悚:總覺得這孩子話裡有話啊。
  想歸想,卻沒有人敢抬頭去看寇季薬的臉色,生怕對方動怒。
  寇季薬冰冷的目光朝這裡投來,寇秋坦然與他對視,眼睛如同一泓湖水,清澈又冰冷,寇季薬皺了一下眉,終是沒有再說什麼。
  安蕾,“既然如此,你覺得艾格學院怎麼樣,剛好萌珍和寇元也在那裡上學,彼此間也好有個照應。”
  寇秋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太透徹,卻好像是能看清對方所有的想法一樣。
  安蕾蹙眉,這個孩子好像比她想像的要難對付。
  “那就艾格學院好了。”
  話一出口,寇萌珍和寇元暗暗高興,到了學校,這小子不得任他們拿捏。
  晚宴後,眾人相繼離席,寇秋的魚尾巴也漸漸消失,最後全桌只剩下寇彬鬱,寇彬鬱挑著他那雙風流的桃花眼,看著他,“我說三弟,你可想好了,那可是艾格學院,瑞士艾格學院的分校,全球頂級的貴族學院。”他特地把‘頂級’兩個字加了重音。
  前世寇彬鬱也曾意有所指的提醒他,只是那時寇秋懷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完全沒有往其他方面想。
  他站起身來,走到桌子角那裡,拿起桌上的薄餅卷了些旁邊的烤鴨片,一口塞進嘴裡,早就想吃了有木有,只不過剛才夠不上啊。
  寇彬鬱驚奇的看著他,明明剛才還是優雅貴族的形象,怎麼一秒鐘畫風就變成東北大老爺們了。
  “二哥是怕學校裡的同學欺負我嗎?”寇秋心滿意足舔舔手指尖上沾到的醬,“二哥多慮了,他們絕對會對我友好的不得了,因為……”
  “我長得比他們都好。”
  說完,就轉身上樓了。
  留下寇彬鬱一個人在原地風中淩亂了好久,這種想靠臉征服世界的你讓他怎麼說?
  
  第5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艾格學院,專屬於貴族有錢人的學校,家裡有錢成績不好的,學校不收,成績優異家裡沒錢的一樣不收,當然總有例外,比如說學校持股股東的子弟,正因如此,前世即便寇秋成績不怎麼樣照樣能被安蕾安排到艾格學院上學。
  唯一不同的是,上輩子寇秋是在B班,而這次已經把寇秋視為潛在威脅的安蕾直接將他分到了A班,一群成績優異的貴族子弟中間。
  班主任陳芸是一個認真嚴肅的女人,帶著眼鏡,短髮,頭髮梳的一絲不苟。
  “想必你們也聽說了,今天我們班會來一位新的轉學生。”
  寇家將流落在外多年的私生子接回家,這件事在上流圈子早就傳了個遍,這些公子小姐們最不待見的就是私生子,上不了檯面還會破壞家庭和諧,最重要的是每個私生子都會對家族財產虎視眈眈。
  坐在最前排一個齊劉海的女生不樂意道,“老師,就憑他以前上的學校,成績肯定不好,到時候會拉低我們班的平均分的。”
  陳芸何嘗不知道這點,不過校長的安排她也不能說些什麼,但心裡對寇秋多少有些不滿,她朝著門口剛辦好轉學手續的寇秋招了下手,“進來吧。”
  寇秋一開始就沒準備花時間和同學打好關係,開拓自己的交際圈,對於這些眼高於頂的富家千金少爺,他的準則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於是早在進門前,他就已經讓系統給自己調整為冰山模式。
  經過前幾次,他總算明白系統每次調整都有會伴隨著某樣雞肋屬性,好比說最早扮文藝青年時的蓮花香味,風華絕代模式下鑽心的疼痛,更別提冠絕當世模式下那條閃瞎人眼的魚尾巴。
  而冰山模式的雞肋屬性則體現在溫度上面。
  很淺顯易懂的字面意思,凡是他周圍五米內的溫度,整體下降7至8度。
  “我叫寇秋,請多指教。”
  陳芸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便指了指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你先坐在那裡。”
  寇秋背著書包走過去,看到有可能成為他同桌的女生時,眉尖一動,而其他人,已經等著看好戲了。
  苟芷巧可是有名的冰山女,班花,成績好,家裡在政界很有影響力,她本人更是驕傲到了骨子裡,平日裡目下無塵,誰都不放在眼裡,連坐座位都要求一個人坐。寇秋這樣的人,即便家世再好,頂著個私生子的身份,也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因而她看寇秋的眼神也很是輕蔑,對方的座位在裡面,她已經準備好一會兒無論對方怎麼說都不讓開。
  “我能換個地方坐嗎?”
  這句話一出口,全班都驚訝的看他,有機會和班花坐,還不願意,也太不知好歹了。
  而原本已經準備讓寇秋出醜的苟芷巧更是連眼睛都瞪大了,她好像聽見了什麼不得了的笑話,這個私生子算什麼東西,竟然敢用那樣嫌棄的目光看他。
  班上的一位男同學看不過去,嗤笑道,“這小子也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這個座位。”
  寇秋沒有理他,只是看著班主任,重複了一遍,“我能換個地方坐嗎?”
  陳芸原本是想說他幾句,但看快到上課時間皺眉道,“班裡可沒什麼空位供你選,沒有位置就站著聽課。”
  苟芷巧眼中閃過快意,之前出聲的男生更是道,“麻煩你站到後面去,別擋著大家看黑板的視線。”
  班上一陣哄笑。
  寇秋淡淡掃了一眼周圍,哄笑聲戛然而止。
  是錯覺嗎?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一例外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腳底往上冒。
  他走到最後一排斜角落的位置,把書包放在桌子上。
  目睹這一切的苟芷巧冷笑了一下,不知死活。
  不止是她,班上所有人都覺得寇秋瘋了。
  那裡坐著的可是姬氏集團的繼承人,A班的老大,他說一,沒人敢說二,即便是在整個艾格學院,也沒有人敢跟他叫板作對,而姬芝最討厭的,就是愛往他身邊湊的那些想套關係的人。
  苟芷巧淡淡笑了一下,連眼睛都沒眨,就等著看好戲。
  寇秋自然也注意到角落裡一直支著頭手裡悠揚轉著鋼筆的人。
  這個同樣一個人坐的少年十六七歲,膚色白皙,生的一張漂亮冰冷的臉,絕美的唇形,有著清風明月之姿。
  他連眼睛都沒抬,“去別的地方。”
  寇秋把書包塞到櫃子裡,坐了下來,聲音同樣冷冰冰的,“只有這離剛才的位置最遠。”
  不知是不是這句話吸引了姬芝的注意,他抬眼看了寇秋一眼,有了一瞬間的失神,眼前這個人五官如同冰雕玉琢一樣的美好,鏡片掩映下的雙眼不帶任何情感,在他的身邊時刻圍繞著一股冰涼的氣息。
  鬼使神差的,姬芝問了句,“為什麼不坐剛才那裡?”
  寇秋淡淡道,“晦氣。”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
  班上瞬間議論紛紛,苟芷巧更是氣的直接站起來,“給我道歉。”
  恰在這時,上課鈴響了。
  苟芷巧一雙美眸瞪著寇秋,一字一頓道,“給我道歉。”
  “就是,怎麼說話的。”
  “道歉,立馬給苟芷巧道歉。”
  周圍人紛紛附和。
  寇秋扶了下鏡框,“好吵,該上課了。”
  苟芷巧從小眾星捧月一般的長大,哪裡受過這種氣,她把委屈的目光投向陳芸,陳芸本來就對寇秋沒多大好感,心裡也自然是偏袒成績優異的苟芷巧,“寇秋同學,趕快賠禮道歉,不要耽誤其他同學上課。”
  寇秋目光沉冷,“恩,你快點上。”
  陳芸提高聲音,“我再說一遍,不要耽誤其他同學上課。”
  寇秋點頭,“我知道,”說著低頭看了下表,“你已經耽誤我寶貴的兩分鐘上課時間了。”
  他此時外貌冷冰冰的,看陳芸的目光雖然和平時看其他人一樣,可偏偏就給人種‘我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感覺。
  陳芸這下徹底火了,指著門口,“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麼道歉,要麼離開A班。”
  所有人都在等著寇秋妥協,陳芸發起火來可是誰的面子都不給。
  只見寇秋一攤手,“別傻了,我姓寇。”
  圍觀眾人:……
  這句話說的真的是特別無恥,特別不要臉,而且……特別現實。現實就是從一開始寇秋就沒有資格進A班,可他還是進了,為什麼?除了安蕾的刻意為之,但前提也是他姓寇,‘寇’這個姓註定他要得到比常人更多的優待,寇家是艾格學院最大的持股股東,寇姓子女基本上是想上哪個班就上哪個班。
  ‘嘭’的一聲,陳芸把書本重重摔在桌子上,打開——
  “翻到138頁。”
  班裡的氣氛重歸於寂靜。
  姬芝嘴角勾起比花還嬌豔的笑容,“你還挺有趣的。”
  寇秋沒有回答,從書包裡掏出書,專心致志的低頭翻閱。
  姬芝疑惑,這人怎麼看也不像認真學習的人,再瞟了一眼,頓時愣住了,寇秋看得哪裡是什麼教科書,而是最新一期的《VOGUE》。
  感受到一道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寇秋從書包裡又掏出一本《i-D》遞給姬芝,“我不習慣和別人看一本。”
  姬芝:“我沒想看。”
  寇秋,“做人要誠實,你不想看幹嘛盯著我那麼久。”
  姬芝:……
  A班的班風一向嚴謹,他只是從來沒見過有人上課看時尚雜誌還看得那麼明目張膽的。
  “說真的,你為什麼不和苟芷巧坐?”
  寇秋,“晦氣。”他抬起頭,“你最好離她遠一點,別被傳染了。”
  坐在他們前面的男生打了個哆嗦:這個新來的,嘴好毒。
  寇秋其實真的沒有故意針對苟芷巧,他只是實話實說。
  人臉的五官其實是很有講究也很神奇的,有的五官拆開看都挺好看的人,組合到一起卻很平淡,有的五官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但組合在一起就是吸引人,有的漂亮不耐看,有的清秀卻很有味道。
  最重要的是,五官並不是一塵不變的,它們會隨周圍的環境或是其他因素發生極為細微的變化,只不過單純依靠肉眼幾乎不能分辨出來。
  寇秋擁有系統,對人的五官每一寸細小的變化都能看在眼底。
  剛才那個女生,美則美矣,但唇珠已經有了微微塌陷,眼苔開始缺失,眼苔在民間稱作臥蠶,擁有臥蠶的人通常很有魅力,從面相學上說,擁有臥蠶眼的人不管在事業還是在感情方面都有很好的運氣。
  唇珠塌陷,是凶厄之兆,眼苔缺失表明她的福氣在流失。
  眼苔缺失的人必然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招來極大的怨氣,這種怨氣不但會害了她自己,靠近她周圍的人也會被連累。
  而一般同時出現這兩樣變化的人,只有一個可能——她要死了,或者說,離死也不遠了。
  
  第6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姬芝是整個艾格學院的風雲人物,這個美的像花妖一樣的少年擁有一票瘋狂的女粉絲,加上他對人的態度始終是若即若離,於是在許多女生眼中,他的形象都是夢幻的,遙不可及又引人沉迷。
  像寇秋這樣不受他外貌影響的,倒是頭一個。
  中午放學的時候,他終是忍不住對著看了一上午時尚雜誌的人開口道,“要一起去食堂嗎?”
  寇秋想想點頭,他對瞭解食堂不多,上輩子因為第一次去這樣的高級食堂鬧出了不少笑話,以至於後來他幾乎不去食堂,艾格學院的食堂對他來說差不多是陌生的,有個人引路也不錯。
  他把雜誌收到書包裡的時候,姬芝看見那書包裡塞滿了五花八門的雜誌時眼角抽了抽。
  “你的教科書還沒下來嗎?”
  寇秋搖頭,“我沒要,太厚了,裝起來很重。”
  姬芝皺眉,他完全不理解眼前這個少年的腦回路是怎樣構造的。
  艾格學院貴的是有理由的,連一個食堂裝飾的都是金碧輝煌,幾百平米的超大面積,各個視窗讓人目不暇接,挑選不及。
  不過有一個視窗隊伍排的是格外的長。
  寇秋和姬芝兩大帥哥走進來,立馬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見寇秋一直好奇的望著那個長隊伍,姬芝主動解釋道,“那裡是賣法式魚卷和鵝肝的地方,每天都是限量供應的。 ”
  寇秋疑惑,“好吃嗎?”
  姬芝實話實說“大師級水準。起碼比五星酒店做的好吃。”
  寇秋,“我們也去排隊好了。”
  姬芝看了一眼隊伍,“估計到我們的時候已經沒了。”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才發現寇秋已經不見了,再一看竟然加入了排隊大軍中的一員,姬芝無奈,拿著盤子也走了過去。
  “喲,我說是誰呢,這不是寇秋嗎,我可是聽說你上課第一天就差點被班主任趕出去。”
  要不怎麼說冤家路窄,排在寇秋的前面剛好是寇元,寇萌珍,還有苟芷巧。
  寇秋淡淡道,“她也只能想想罷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寇萌珍和苟芷巧同樣都是長得漂亮,心氣高的那種,平日裡也玩的來,關係處的像姐妹花一樣。
  苟芷巧今天早上受的窩囊氣還憋在心裡,這會兒見到寇秋心裡早已想了千百種辦法讓他顏面掃地。
  “萌珍,他就是你的哥哥?”
  寇萌珍只是輕笑不作回答,寇元則是插話道,“是啊,活了十幾年才第一次見到的哥哥。”
  苟芷巧是校花,她在的地方本來就能引起人視線的追逐,這會兒食堂人的目光差不多都聚焦在這裡。寇元這句話一出口,原本還盯著寇秋看被他相貌吸引的不少女生眼中立馬變成了鄙夷,不管在哪裡,私生子的身份向來是不受待見的。
  寇秋也不解釋,由著他們數落自己。
  姬芝皺了下眉頭,走上前來,本想幫寇秋說幾句話,不過被對方攔住了,把餐盤遞到他手上,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寇萌珍見他竊竊私語,狀似擔憂的湊近苟芷巧,“他該不會在說芷巧你的壞話吧。”
  像姬芝這樣的男生,學院多數女生心裡都是存著些愛慕之意的,如今想到寇秋有可能在詆毀自己的名聲,苟芷巧哪能善罷甘休。
  她瞪著寇秋的那雙美眸似乎都能噴出火來,“寇秋,識相的就離開這裡。”
  寇秋歪著腦袋看她。
  “哥哥,不要做得太過分了。”寇萌珍柔柔的聲音突然出現,“你怎麼能跟姬芝哥哥說芷巧的壞話呢?”
  這句話一說出口,周圍不少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傳過來,“到底是私生子,一點規矩都不講。”
  “是啊,芷巧學姐那麼好的人,竟然還會被人說閒話。”
  “要不怎麼說世風日下,現在隨便是個阿貓阿狗都能進豪門。”
  ……
  寇萌珍聽著這些聲音,面上得意之色一閃而過,她看著寇秋的眼神有幾分說不出的輕蔑,你昨天在家裡不是很能說嗎,現在不也只能百口莫辯。
  寇秋看了一眼前面,突然轉身走了。
  偏偏寇萌珍一副替好友出頭的講義氣樣子,蹙著黛眉,整個嬌滴滴的像朵弱不禁風的水蓮花,大部分男生的憐惜之情一下就被激起來了,“哥哥你起碼要和芷巧道了歉才能離開啊。”
  不少人跟著紛紛附和。
  寇秋沒有回應,挑了個視野環境都不錯的靠窗的位置坐下。
  寇萌珍還想再說些什麼,此時從前面走過來的姬芝開口,“他沒說別人的壞話。”
  寇萌珍沒想到姬芝竟然站在寇秋那一邊,水眸注視著他,“姬芝哥哥你人好,但哥哥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你這樣替他掩飾對芷巧不公平。”
  苟芷巧潔白的下巴微微抬起,眼中帶著水光,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著周圍一群人都在替她們打抱不平,姬芝只是從寇萌珍身邊走過,順便撂下一句,“你們想太多了,寇秋只是說他來拖住你們,讓我把最後兩份鵝肝打走。”
  苟芷巧一愣,眾人這才注意到大家光顧著看好戲,姬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插隊到最前面把著最後兩份鵝肝打走了。
  場面一下變得尷尬起來。
  寇秋接過姬芝遞過來的餐盤,看了一眼處在尷尬中心的三人,輕飄飄的來了句,“你們怎麼會覺得自己比鵝肝重要。”
  腦補是病,得治。
  苟芷巧那麼驕傲的一個人,自然是當場氣得就離開了,寇萌珍追了出去,寇元瞪了一眼安然坐在座位上的寇秋,隨後也走出了食堂。
  寇秋專心吃自己的飯。
  姬芝熟練靈活的運用著刀叉,“可惜沒有威士卡,這種鵝肝只有配上很烈的威士卡才能最大的凸顯出美味。”
  寇秋對酒沒有過多的研究,不方便發表評價。
  “對了,你沒有拿教科書,作業準備怎麼寫?”
  寇秋吃飯的手一頓,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他看姬芝的目光瞬間灼熱了起來。
  姬芝無端覺得他望著自己的目光和之前看鵝肝是一樣的。
  “之前你提到的威士卡。”寇秋開口說,“明天我可以給你帶上一瓶頂級的。”
  姬芝本能的問道,“條件呢?”
  “到學期末為止,把你的作業借我抄一下。”
  一個外表冷冰冰看上去無比高冷的少年一本正經的問自己借作業抄,姬芝的表情……略微妙。
  寇秋回到寇家前的十幾年連飯都吃不飽,更別提有什麼好酒,不過他沒有,寇家的酒窖裡可是藏著成千上萬的美酒,隨手順來一瓶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淩晨三點寇家
  寇秋貓著步子從旋轉扶梯上走下來,徑直朝大廳擺著藤花旁的小門走去,這株藤花生長的相當茂盛,從花架上垂下來的藤蔓有好幾米長,幾乎把小門完全遮蔽起來,小門的顏色又是紅銅的,雕琢著複雜的花樣,不知道的人頂多當這裡是個裝飾。
  撥開墜在面前繁茂的藤絨絲,寇秋快速的輸入密碼,小門開後走了進去。
  與其說是酒窖,這裡更像是一個地下王宮,成千上萬瓶無比珍貴的酒陳列在這裡,光是隔著透明色澤的酒杯,仿佛那醇香都要溢出來。
  寇秋一路向前走,終於看見寫著‘Whisky’木牌的地方。
  這裡每一瓶都是珍藏,寇秋隨手拿了一瓶瞧著順眼的就準備離開,剛走幾步,覺得自己來了這裡就這樣離開有些不划算,於是又折了回來,從酒架上又挑了一瓶,打開軟木塞,準備嘗上兩口再離開。
  寇季薬從研究中心回來時已經是深夜,左一照例跟在他身後,就要上樓的時候,寇季薬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角落的藤花,它的花葉有些散亂,他停下腳步,左一順著他的視線往過去,很快就反應過來,寇家每一盆花草都有專門的人搭理,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除非有人後來人為觸碰。
  “家主,我先去看看情況。”
  寇季薬輕輕抬起右手表示不必,月光給他的長髮鍍上一層銀色的光輝,他平靜的走到藤花遮掩的小門旁邊,手中竟不知何時出現一把鋒利的軍刀。
  紅銅色的小門開啟,寇季薬率先走進去,左一緊隨其後。
  一進門一股鋪天蓋地的酒味便席捲而來,寇季薬手握軍刀,渾身上下散發著與他外表不同冷冽的殺意,直到看到前方不遠處靠著酒鬼酣睡的人影。
  左一一怔,“這是……小少爺?”
  寇季薬沒有回答,冷著臉走上前去,寇秋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來了,睜開迷蒙的雙眼,打了個小小的酒嗝。
  “usquebaugh-baul,”寇季薬盯著寇秋身旁放著的酒瓶,“膽子倒是挺大。”
  其實寇秋酒量雖然不是太好,但跟一般人也差不多,但他好死不死的選擇了這瓶酒,正常威士卡都是43度左右,唯獨他挑中的這瓶,是一家名為布魯赫拉迪赫的釀酒廠釀制的,這家酒廠坐落在遠離蘇格蘭西海岸的艾萊島上,一向以行事古怪聞名於蘇格蘭釀酒業。
  而usquebaugh-baul”,源自蓋爾語,意為“一種對生命有害的水”,這種威士卡經過4次蒸餾、酒精含量高達92%,一滴就足以影響到身體所有部位,多喝上兩口直接是停止呼吸。
  而一向很能作的寇秋,一口氣喝了一大口,當場昏了過去。
  直到剛才,才略微恢復神智,但也只是醒過來,現在整個人處於高度興奮的神經錯亂時間段。
  要是擱在平常,寇季薬早就一腳把人踹出去了,只是看到醉貓一樣的寇秋,寇季薬的心突然就軟了一下,自初到寇家,寇秋展示出來的就是少年老成,心思縝密,現在他卻臉蛋紅撲撲的倚在酒櫃上,手舞足蹈的,像個孩子一樣毫無防備,同平日裡天差地別。
  寇季薬收起軍刀,淡淡道,“回去睡。”
  寇秋勉強站起身子,舉著酒瓶往地下就是一摔,豪情萬丈道,“睡你麻痹,起來嗨!”
  
  第7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左一自少年時期追隨著寇季薬,心狠手辣的毒梟,武藝高強的雇傭兵,恃才傲物的技術駭客,各個領域的佼佼者他都見過,但膽子像寇秋這麼大的,絕對是頭一回碰上。
  寇季薬的眼神冷的都可以結成一層冰霜。
  寇秋渾然不覺,扭著身子手舞足蹈,開心的不得了,“來,一起嗨,跟著我的節奏走,一,二,三,四,一二,三,四,重複一遍,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演……”
  最後一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寇季薬一個手刀劈在寇秋的頸部,他的身子就軟軟的倒了下去。
  左一眼角一抽,那好歹是你的親生兒子,下手也太狠了些。
  寇季薬單著一隻胳膊拖著寇秋,淡淡道,“他太吵了。”
  月光鋪灑進來,潔白柔軟的床單鍍上了一層華光,少年側著身子睡得香甜,時不時還會砸吧一下嘴唇。
  寇季薬站在他身旁,神色莫測。
  左一輕聲道,“酒窖的密碼連大少爺他們都不知道,小少爺他……”
  寇季薬轉過身走出房間,左一靜靜跟上,“你們之前不是已經調查過他的身份。”
  左一點頭,“是。”
  寇季薬,“這可孩子還沒有強大到騙過寇家的調查,至於其他,我沒有興趣探究。隨著他實力越強,競爭就會更加激烈,寇家的下一任繼承人,只會是這三個孩子裡最強大的。”
  左一垂眸,明白家主要在此時把小少爺接回來的用意,二少爺對家產不少心,大少爺越發有恃無恐,寇秋的回來無疑為了給兩位少爺增添危機感。
  出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酣睡的寇秋,心底歎息一聲,擁有這樣一個強大卻冷漠的父親,對這孩子來說,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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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格學院
  寇秋掏出酒瓶放在桌子上。
  “格蘭菲迪1937。”姬芝手指撫過酒瓶上的標籤,“2001年才裝瓶出售,一共也只裝了200瓶左右。”
  “你精神似乎不太好。”
  寇秋筆下飛速抄著作業,“昨晚在家裡酒窖偷酒,被我父親發現了。”
  姬芝皺眉,“你還好嗎?”寇秋才回到寇家,就出了這樣的事,一定受到了很重的苛責。
  “對不起。”昨天他其實應該拒絕寇秋的提議。
  “你別想太多,我裝喝醉了,他想罵也只能憋著。”
  姬芝,“……”
  寇秋合上鋼筆蓋,抄作業這項技能就跟自行車一樣,只要學會了就不會忘,即便隔了這麼久,他抄作業的速度還是很快。
  “再說順便可以試探一下我父親的底線在哪裡,也不虧。”
  姬芝早就聽說過寇季薬這個人,少年成名,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什麼人敢與他為敵,對於這樣一個傳說中的人物,他的確有些好奇。
  “那他的底線在哪裡?”
  寇秋冷冷道,“我還不清楚,可惜這次沒有觸及到,得再多試幾次。”
  他說的很平靜,可姬芝怎麼聽怎麼覺得這句話應該是這樣翻譯的,‘這次沒有死成,多死幾次就知道了。’
  寇秋抄完作業後伸了個懶腰,順便甩給姬芝一個建議,“多穿點。”
  現在是夏天,他穿著休閒長褲和短袖,難道還不夠多?
  寇秋,“冷熱交替不均,你會感冒。”
  姬芝,“你是在講冷笑話嗎?”
  寇秋覺得自己該講的都講了,也算仁至義盡,在他旁邊坐著溫度低於周邊氣溫7到8度,他們相隔五米遠,氣溫又恢復室溫,這樣下去不感冒就有鬼了。
  第一節課就是陳芸的數學課,她進門時習慣性的環顧一圈,最終目光停留在第三排的座位上,“苟芷巧呢?”
  周圍的同學紛紛搖頭,表示從早晨起就沒看見過她。
  苟芷巧雖然心氣高,但絕對是個尖子生的代表,從來沒有無故曠課,早退過,甚至因為是學習委員,每天都會提前很久到班裡先幫著收家庭作業。
  陳芸皺眉道,“算了,先上課。”
  連續兩節都是陳芸的課,她有拖堂的習慣,於是第一節課和第二節課中間幾乎沒有休息,寇秋照例雷打不動的看了兩節課雜誌,到了第三節課,因為是戶外上的體育課,他才不得不抬起頭來。
  他和姬芝去休息室換運動鞋的時候,裡面的幾個男生正在討論苟芷巧缺課的事情,其中一個很擔心說會不會是生病了,另一個搖頭說昨天看著還挺好的。
  寇秋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以苟芷巧的面相來說,估計活不了幾天,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失蹤,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體育老師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帶著同學們簡單的做了幾下舒展運動就讓大家自由活動去了,典型的放養式教育。寇秋看見幾個同學甚至已經往回走了,姬芝此時也開口說,“外面太熱,我們也會回班裡好了。”
  “可以直接走嗎?”
  姬芝想到他是新來的,解釋道,“下課的時候過來集合一下就行了。”
  今天的太陽光的確挺毒辣的,寇秋毫不猶豫的選擇和姬芝回班裡。
  他們回去的時候,班裡已經有約莫八九個同學,幾個人在講臺周圍圍成一團,不知在看什麼,寇秋路過的時候也掃了一眼,沒怎麼看清,只依稀看見了一個綠油油的東西。
  “Game,Game。”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講臺周圍的人嚇個夠嗆,其中一個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寇秋這才看清講桌上的東西,不知什麼時候那裡擺放著一個小丑玩具,做的很逼真,綠色頭髮,慘白皮膚,咧著嘴塗著紅色口紅,穿著紫色衣服,之前不知道誰觸碰到了它胸前的紐扣,導致它突然發聲。
  “Game,Game。”小丑重複了一遍,它的聲音古怪而又跳脫,“我們來做遊戲吧。”
  這些家裡有錢的孩子什麼沒見過,最喜歡新鮮刺激的東西,其中一個還真的問道,“什麼遊戲?”
  “尋寶。藏寶圖就在口袋裡。”
  剛才說話的人噗嗤一笑,看了眼周圍,“說吧,你們誰搞的惡作劇,別說,這小丑做工還不錯,在哪裡買的。”
  旁邊一個人搡了他一把,“胡說些什麼,別忘了大家一起進的教室。”
  那人想想覺得也是,他把手指伸到小丑的口袋裡,竟然真的掏出來一張紙。
  “還真有,”他吃驚道,把紙攤開,裡面畫著密密麻麻的路線。
  之前一屁股摔倒地下的人站起來,提議道,“離下課還有好長時間,不如去看看,反正呆在教室裡也無聊。”
  其他人覺得挺有意思的,不一會兒,教室裡只剩下寇秋和姬芝。
  這天,艾格學院發生了兩間轟動學校的大事,首先是A班的幾個學生去尋寶最後在學校的樹林裡發現一根帶著血的白骨,其次,學校來了一位新老師,聽說美的驚天地泣鬼神。
  到了下午的時候,幾個學生被員警和校方問完話,回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分恐懼,更多的卻是興奮,他們一回來,就被不少同學簇擁著,要求分享早晨的事情,就連上課鈴聲響起都不願意回去。
  男子邁著長腿走向講臺。
  “因為之前教大家生物的趙老師請產假,從今天起由我來給大家上課。”
  好聽的聲音像是撥動的琴弦,輕柔拂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寇秋原本低著頭看雜誌,聽到這個聲音,也不免抬頭看了一眼,講臺上站著的是一個格外美麗的混血男人,一頭柔軟的金髮長至臀部,綠色的眼眸比寶石還要豔麗,如同雨後青竹,清麗脫俗,美的像是精靈一樣。
  寇秋上輩子見過長得好的人太多了,都不免失神了一下,更何況班裡的其他同學,除了姬芝微怔過後緩了回來,其他人都是張大嘴巴,有的目光都失去了焦距。
  “首先,請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
  隨著他話音落下,大家安靜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叫水衫,”男人微微笑了一下,帶著驚動日月的美麗,“請多多指教。”
  【系統:A級警告,A級警告!檢測到前方生物的美麗值已經達到99.999%,凡是達到這個數值的生物,不是妖孽就是變態,為了維護宿主安全,終極防禦‘神愛世人’模式正式啟動。】姬芝此時瞧著講臺上精靈一樣的美男,嘖嘖一聲,偏過頭對寇秋感慨道,“這個男人長得未免也有些太……”
  看到自己同桌時,姬芝眼睛瞬間瞪的滾圓,比之前看到水杉時還要驚訝,臥槽,這什麼鬼?!!!
  接收到這種眼神,寇秋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根據以往的經驗,一定又有什麼坑爹的事情發生自己身上了。
  
  第8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我見主坐在高高的寶座上。他的衣裳垂下,遮滿聖殿。其上有撒拉弗侍立。各有六個翅膀。用兩個翅膀遮臉,兩個翅膀遮腳,兩個翅膀飛翔。”
  ——《以賽亞書》
  一遍,兩遍,三遍,心底訴說肯定了千萬遍,重複告訴自己他只是個普通的人類,但當抬起頭來,眼中只見加百列般的美麗外表,他的羽翼綻放著耶和華救贖的光芒,塵埃即為雲端,他美若神祗,仿佛要把他的子民從罪惡中救出來。一雙清澈的眼睛盛滿神對世人的憐憫和慈愛,他的美麗是一種罪惡,也許該把他釘在十字架上,才能終止世人對他容顏的貪欲,但他的慈悲的胸懷因為愛與榮耀,顯出無與倫比的偉大。
  寇秋,“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麼?”
  姬芝,“美麗耀眼的翅膀算不算?”
  寇秋,“我的後背長了一雙翅膀?”
  姬芝,“其實是六個翅膀,俗稱六翼天使。”
  寇秋,“除此之外?”
  姬芝,“發光算不算?”
  寇秋深吸一口氣,“還有呢?”
  姬芝,“比方說頭上頂著光環。”
  寇秋,“光環?”
  姬芝,“恩,還散發著光合熱呢!”
  姬芝,“我有點想對你禱告了。”
  寇秋,“救我!”
  【在我被人當做怪物送到研究所,最好把我變回原來的樣子。】【系統:宿主不用擔心,所有的特效只在陽光下才能展現出來。】【這種該死的設定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系統:有的。神愛世人’模式下,你對罪孽者會充滿了誘惑,他們會像飛蛾,而你就是他們執拗的光和熱。你需要感化他們,讓光明灑滿邪惡心靈的每一個角落。】寇秋仿佛被雷劈了一樣,定格了一分鐘,【我要是沒理解錯,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隨時隨地吸引各種變態,任何時候不能逃避,需要給他們講道理談人生,然後讓他們相信世界充滿愛。’】【系統:沒錯,就是這個樣子,是不是覺得棒棒噠!】寇秋:【你個牲口!】
  水杉站在逆光處,窗外的雲朵慢慢遮蔽住了太陽的光輝,他感受著光和炙熱從自己身上一點點散開,果然,連神靈都不願意普照罪惡呢,他的唇角慢慢勾勒出水仙花一樣動人的笑容,引發台下不論男女學生,內心一陣尖叫。
  他垂眸,眼睫打出一小片陰影,既然如此,就都毀滅了吧,所有的美好,所有幸福的人,然後他抬頭——一眼沉淪。
  在最角落的地方,少年就靜靜坐在那裡,聖潔,良善,在一片矮小的天地中,他仿佛就是至高的天,差遣保護信眾不被惡魔侵擾。
  太美好了,水杉因為激動十指緊緊攥住,指甲狠狠刺進肉裡,世間竟然會有這麼純潔乾淨的人,好想……好想毀掉。
  原來,比起鮮血和罪惡,還有更加引人沉淪的美妙——拉著這個乾淨到透明的少年,陪他一起墜入無盡的地獄。
  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心悸的呢?
  感受到一股炙熱的視線,寇秋抬起頭來,水杉背對著他站在講臺上,正在黑板上寫著什麼,寇秋疑惑,是錯覺嗎,這個精靈一樣的男人周圍好像有一層淡淡的紅光,猩紅濃稠。
  【系統:那是他身體裡的血液,充滿了欲望和罪惡。宿主需要在12個小時內和他的血液融合,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寇秋眉毛一挑,很是無所謂:【能比現在糟糕到哪裡去?】【系統:普通人的血液純度只有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神愛世人模式下,您血液的純潔度已經達到百分之九十,目前還在不斷上升,一旦達到百分之百,會引起極其可怕的結果。】寇秋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什麼結果】
  【系統:蠢孩子。既然是神,當然是飛天了。屆時您的翅膀即使不在陽光下也遮掩不住,它會短時間內實體化,然後你就可以飛起來了。】【寇秋:……傳說中的鳥人】
  【系統:是吊炸天的鳥人,鳥人只有一雙翅膀,你有六雙。】【寇秋:……難道和他血液融合我就能退化到人類了?】【系統:他的血液是已經被污染的罪惡之血,一旦血液交融,可以稀釋你血液中的純度,俗稱墮天。】姬芝看著一動不動的寇秋,有些擔憂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還好吧?”
  寇秋,“不好,整個人都不好。”
  姬芝笑道,“剛才應該是我看花眼了,現在看你雖然還是有聖潔的感覺,不過絕對沒有翅膀和光環。”
  寇秋瞥了他一眼,沒告訴他那是因為太陽光被雲層擋住了。
  水杉講課很有條理性,說話聲音也好聽,聽他的課,就像欣賞一場大型演唱會,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跳躍的音符和華麗的樂章。
  整個教室大概只有寇秋一個人完全不在狀態,他滿腦子都是:怎麼把對方的血液搞到手?
  怎麼把對方的血液搞到手?
  怎麼把對方的血液搞到手?
  這句話重複在他的腦海螢幕裡刷屏,以至於他的目光都散亂開來。
  水杉認真介紹著大自然與生物的奧妙聯繫,眼角的餘光卻是一直留意寇秋。
  對,就是這種眼神,絲毫不會被自己的外貌感染,他甚至連看都沒有再看自己一眼,他就像是神聖的創世神,而自己是被神明捨棄的孩子,水杉的眼底慢慢湧上一層淡淡的殺意,好想,好想就讓這雙眼睛望著自己一個人,好想把這雙眼睛連同他的主人做成標本一起收藏起來。
  下課的時候教室外面已經圍滿了人,隨著水杉一句‘下課’,人潮像海水一樣湧入,寇秋眼尖的望見隔壁幾個班的女生正把自己製作的曲奇餅乾,巧克力蛋糕往水杉面前送。
  他聽見左前方的女生抱怨,“有沒有搞錯,老師明明是我們班的,前面都是人,這下我的禮物肯定送不了。”
  禮物?寇秋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起身往教室門口走,臨走時無意看了眼被人群簇擁的水杉,系統說過自己會對變態有致命的吸引力,但願它沒有說錯。
  水杉看見寇秋走出教室後,對著身邊的女生搖搖手,“對不起了,我還要回去備課。”他的語氣很溫柔,卻讓人不敢有絲毫放肆,主動為他讓出一條道來。
  水杉從人群中走出,腳步不疾不徐,卻是一路跟著寇秋,見他總是躲著陽光,在陰影下面行走,眼底的興趣更加濃厚。
  直到走到一片玫瑰花叢,寇秋才停下了腳步,像是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他一扭頭,就看見含笑站在他身後的水杉。
  “老師?”他的語氣微微有些驚訝,果然是跟上來了嗎?
  臥槽!果然是變態!
  水杉臉上的笑意很溫柔,帶著一些小小的無奈,語氣很幽默,“我要再不出來,恐怕會被禮物淹沒的。”
  寇秋低下頭,“老師難道不喜歡收禮物嗎?”
  水杉搖頭,“老師已經過了愛吃甜品收情書的年紀了。”
  “那我送給老師一個禮物如何?”寇秋的聲音壓得很低,喑啞中帶著誘惑。
  水杉眼底閃過驚訝,爾後笑道,“你送的,自然很好。”
  這句帶著挑逗興致的話並沒有勾起寇秋多大的反應,他轉過身,走到花朵最為繁茂的一片花叢,那裡有著開得最為熱烈的一朵紅玫瑰,嬌豔欲滴,整個花瓣紅地仿佛能燃燒起來。
  從水杉的角度只見到少年整個身體沒入花叢當中,各色鮮花在他的身旁怒放,他沒有被繁華迷眼,只是伸出細弱白皙的胳膊,左手握住最熱烈那朵紅玫瑰的花莖,尖銳的刺瞬間深深埋入少年的皮肉,他卻毫不在意,毫不猶豫的將它折了下來。
  暗香浮動,少年持花而來,臉上的神情聖潔不可侵犯。
  寇秋走到他面前,鮮血順著手掌的紋路墜在地上,滴答滴答的聲音悅耳又刺目,在他周圍,滿樹的海棠花瓣飄然而下,好似下了一場花雨,“這就是我的禮物,只是老師,你敢接嗎?”
  
  第9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漂亮骨感的手接過的是一支繁花,卻仿佛拿著一根長滿荊棘的權杖,肌膚所觸之地,是比玫瑰花瓣還要濃豔的鮮血。
  滴答,滴答——
  寇秋眼睜睜的看著水杉手上留下的鮮血滴落下來,浸入自己傷口的皮膚,他的手上有一股灼熱的疼痛,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好像看見傷口的周圍在冒黑煙。
  【系統:恭喜宿主,完成‘墮天’儀式,從現在起,‘神愛世人’模式將在多維空間全部展開。】【寇秋:什麼是多維空間?】
  【系統:說出來不要太激動太開森,多維空間就是說現在不管是人還是動物,凡是擁有變態暴力因數的生物都會被宿主吸引,這麼好的福利,你就偷著樂吧,親。】【這種吸引禽獸的特質有什麼辦法去掉?】
  【系統:╭(′▽`)╭(′▽`)╯別鬧,快去發揚光大。】【寇秋:……】
  柔軟玫瑰花瓣蹭過鼻尖,水杉低頭輕輕嗅了嗅,“謝謝你,我很喜歡。”
  寇秋擺擺手,心說沒事,變態都喜歡這種帶血的。
  “可惜我沒有準備回禮,”水杉輕聲道,“不過很快,我會讓你看到有意思的東西。”
  說完,手裡握著那株帶血的玫瑰轉身離開了。
  寇秋等他走遠後才發現,不知不覺,自己已經翹了後面半節課。
  手上傳來的血腥味讓他感到淡淡的不適,既然已經翹掉了半節課,早退什麼的……也無所謂吧。
  靈巧的翻過圍牆,漂亮的落地,寇秋正想為自己矯健的身手點一個贊,就見自己面前出現一張大大的人臉,寇秋嚇了一跳,後退一步站穩後,看清眼前的人,皺眉道,“二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寇彬鬱眨著他的桃花眼,“也許是等著三弟從天而降呢。”
  寇秋冷眼望他。
  寇彬鬱臉上的笑容大的可以閃花人眼,“敗給你了,其實只是聽說艾格學院新來了一位老師,美的人神共憤,特來拜見一下。”
  寇秋,“從圍牆?”
  寇彬鬱攤手,“正門不好進,只好翻牆了。”
  寇秋,“你對男人有興趣?”
  “怎麼可能?”
  寇秋,“那就放棄吧。”
  寇彬鬱一愣,“等等,你說他是個男的?”
  寇秋點頭。
  寇彬鬱一臉心碎的表情,作捧心狀。
  不過他很快恢復精神,“反正你回到家裡也沒事幹,要不二哥帶你去看軍犬。”
  是個男人都有一些熱血情結,寇秋被他勾起興趣,“在哪裡?”
  “父親的研究所。”
  見寇秋猶豫,寇彬鬱笑道,“放心好了,父親一般都在實驗室,不會去訓狗基地。”
  前世寇秋就知道寇家在秘密研製些什麼,但具體情況他卻是一無所知,這次有機會去看看也好。
  見他點頭,寇彬鬱掏出車鑰匙,“走吧,車子停在街道口。”
  朝前走了兩步,見寇秋沒有跟上,他回頭疑惑道,“怎麼了?”
  寇秋只是抬頭,太陽不知何時已經從雲層中重新抬起頭,除了圍牆下的陰影,到處都是炫目的日光。
  “傘。”
  見寇彬鬱沒明白,寇秋重複道,“打傘。”
  寇彬鬱愣了一下後,捶牆狂笑,“三弟,你實在是太有趣了,像個女孩子一樣!”
  寇秋,“呵呵。”你還沒見過更有趣的呢,六隻翅膀,頭頂光環,還可以普照世人。
  最終寇彬鬱還是去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了把傘,寇秋接過傘打開,才從圍牆下面離開。
  寇彬鬱見他小心翼翼遮著傘,忍不住打趣道,“你該不會就是聊齋裡寫的那樣,一曬到陽光就會神飛魄散?”
  寇秋淡淡道,“恰恰相反,我會張開翅膀,渾身散發光和熱。”
  “……”
  寇彬鬱開的是法拉利,整個車身都是張揚的紅色,他是個追求速度的人,開車很快,車窗被搖到一半,外面的風湧入,伴隨著車內重金屬音樂打著狂亂的節拍。
  等他們到達寇氏的研究基地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了,索性日漸黃昏,寇秋省去了打傘的麻煩。
  這裡防守很嚴密,光是站崗放哨的人身上都散發著一股戾氣,“他們很多都是跟著父親一起從軍隊裡退下來的,一個絕對可以撂翻十個人。”說著,寇彬鬱輸入一串複雜的密碼,最後把自己的手掌印在上面,生物識別鑒定正確後,大門才打開。
  寇秋跟著寇彬鬱一路走到訓狗基地,幾十隻黑色長毛狗在場地中央排著整齊的隊伍,隨著前面指揮的人手上的動作,做出一致的動作。
  寇秋饒有興致的看著,又靠近了幾步。
  變故就在這一刻發生!
  原本聽話安靜的黑毛犬像是受到了激烈的刺激,開始大聲的咆哮,瘋狂往外沖,堅硬的鋼絲網自然阻礙了它們的行動,尖銳的牙齒和爪子不顧一切的撕扯著鋼絲網,有幾隻爪子都被劃破了,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撕咬的更加猛烈,任憑訓練官在後面如何吹哨,它們大力撕咬鋼絲網,終於,網上出現一個窟窿,然後過了幾秒,幾十條狗瘋狂的朝寇秋的方向湧來。
  寇秋一瞬間大腦停止了思考,只覺得自己要被撕碎了。
  預料中的疼痛沒有發生,在距離他一米的地方,這些狗就停住了腳步,不是很聽話的立在那裡,而是只要一隻狗向朝他奔來,另外幾隻就會撲上去撕咬,下一隻狗奔過來,再撕再咬,最後一群狗組團撕,組團咬。
  好一場撕逼大戰!
  寇彬鬱臉上風流的表情早就收斂起來,只見他滿臉震驚,頭一次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等他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就想拉著寇秋跑,結果手剛碰上寇秋的袖子,那群狗頓時停下來,朝著他狂吠。
  寇彬鬱特沒臉的被嚇住了,識相的放手,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一群狗繼續對撕。
  最終這場狗的暴動驚動了正在實驗室的寇季薬,派人噴了麻醉劑後寇秋和寇彬郁才被左一帶離這裡。
  實驗室裡
  寇季薬清俊的臉上全是冰冷,“給我解釋一下,這個本該上課的點你為什麼在這裡?”
  寇秋坐在凳子上不說話。
  寇彬鬱趕忙開口道,“父親,不關他的事,是我自作主張帶三弟來看軍犬的。”
  寇季薬眼神冷冽,正當寇彬鬱感慨今天恐怕不能善了,門外突然有人敲門進來。
  “查清楚原因了?”
  來人穿著白色大褂,戴著眼鏡,對寇季薬的態度很恭敬,“已經抽血化驗過了,沒有檢驗出不對,應該只是……”他頓了頓,朝著寇秋的方向放了一點,臉上的表情有些詭異。
  “是什麼?”
  來人抿了抿嘴唇。
  “說。”
  不敢違抗寇季薬的命令,他如實稟告道,“應該只是正常的發情。”
  寇季薬眼神冷冷的望著他,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被望的一陣腿軟,“雖然尚未有明確證據,不過的確有些人天生就會釋放一些吸引狗的東西,就像有些人天生不招狗喜歡,總是被咬一樣。”
  氣氛瞬間詭異起來。
  【系統:宿主請不要驚訝,之前已經提示過,多維空間下展開的‘神愛世人’模式會激發一切熱血生物的暴力因數。】【寇秋:……】
  【系統:不用猜了,你就是他們天然的發情期,不管是對狗還是對變態,是不是很膩害?】【寇秋:……畜生!】
  
  第10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四個人都不說話,場面格外的尷尬。
  寇季薬眼神停留在寇秋臉上,明明這孩子五官都沒有變化,卻總覺得與他前幾次見面不一樣,整個臉龐好像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輝。
  他沉思道,“你的臉……”
  被寇季薬的話吸引,寇彬鬱也把關注的焦點放在了寇秋身上,看了一小會兒慌忙把目光移開,是錯覺嗎?有一瞬間他感覺受到了神明的指引,而眼前的人,就是他唯一的救贖。
  寇彬鬱揉揉眼睛,跳出去對著寇秋厲聲喝道,“妖孽!快變回你原來的樣子!”
  穿著白大褂的實驗員恨不得把自己縮到地底下,沒看見寇季薬的臉都黑了嗎?攤上這兩個兒子簡直不能更糟心,一個能誘發軍犬發情,還有一個智商好像不太正常。
  那麼問題就來了,作為兩個孩子的生父,寇季薬有沒有擁有其中的一項技能,他的目光太熱烈,以至於寇季薬頭側過來,眼神狠厲,“出去。”
  實驗員識相迅速滾出去。
  “咳咳。”寇彬鬱輕咳兩聲,用來掩飾尷尬,“我剛才,只是開個小玩笑。”
  寇秋,“呵呵。” 信你就有鬼了。
  正當寇彬鬱琢磨著怎麼把三弟和自己從父親的魔爪下拯救出去,一個電話鈴聲適時響了。
  寇彬郁在第一時間接起了電話,連說辭他都準備好了,不管是誰,找他什麼事,他都會說‘知道了,我們馬上就到。’
  “知道了,我們馬上就到。”寇彬鬱合上電話,對寇季薬頷首,“父親,三弟學校出了事,我得領他回去一趟。”
  寇季薬望他,眼神冰冷如十二月份冰凍的湖水。
  寇秋都看不下去了,直接用眼神示意寇彬鬱,能找個像樣點的藉口嗎?還回學校,你不如說要帶我去征服世界更可信。
  寇彬鬱苦笑道,“你學校是真出了事。”
  寇秋淡淡道,“比如說我作業沒交?”
  寇彬鬱,“比如說你們學校死人了。”
  寇秋,“……”
  “比如說死的還是你們班的人。”
  “比如說死的是個女生,死前你們還發生過爭執。”
  “比如說她被肢解了?”
  “再比如說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肢解,骨頭和肉分成了兩堆。”
  寇秋:……我們還是去拯救世界吧。
  ————————————————————
  整個艾格學院被警方的車圍得水泄不通,寇秋和寇彬鬱來的時候校門旁已經有員警執勤,不准任何人擅自進入和離開。
  寇彬郁,“這孩子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執勤的員警很固執,“那也不行,頭說了誰都不能進去。”
  寇秋,“你不明白嗎?我是死者的同班同學,換言之我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你確定要讓我在外面溜達。”
  執勤的員警明顯猶豫了。
  “讓他們進來。”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
  寇秋順著聲音望去,說話的是一個體型高大俊美的男人,眼神深邃,雖然沒什麼表情,但很容易讓人產生依賴的感覺。
  “是,頭兒。”執勤的員警很聽他的話,對寇秋和寇季薬開口,“你們可以進去了。”
  寇彬鬱眨巴著他的桃花眼,帶著股風流相兒,“現在的員警連長相都有要求了嗎?我說警官,你叫什麼名字?”
  “安靜。”
  寇彬鬱,“不就是個名字嗎?為什麼不讓我說話?”
  “安靜。”
  他越是不說,寇彬鬱反而跟他較上勁了,“你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
  “我姓安,名靜。”
  “……”
  安靜停下腳步,對寇彬鬱指了指休息室,“家屬在那裡等著。”說著,帶著寇秋進入了發生命案的主教學樓。
  “你不用害怕,你的同學和老師都在樓裡,在警方問話完畢之前,大家都不能離開。”
  “我為什麼要害怕?”寇秋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淡淡的,“不但我不會害怕,兇手也不會害怕。”
  安靜停下腳步,神情冷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寇秋抬頭望他,“我有說錯嗎?衝動性殺人事後也許是害怕,但殺人還分屍的,對兇手來說就是享受了,興許他在追尋一種刺激,你說對嗎?安靜警官。”
  他第一次仔細打量眼前的少年,不過十七八歲,誠然,他生了副極好的皮相,一種溫和的美麗,不讓人覺得刺目,反而心生嚮往,可就是這樣一個少年,卻能毫不猶豫的說出如此殘酷的話。
  他在美國留學的時候,學會通過一個人的脈搏,面部表情,眼神的變化來判斷這個人內心的想法,而這個少年,眼神平靜,步履從容,好像他即將走入的不是命案現場,只是一處普通的地方。
  天性涼薄,許不過如此。
  寇秋抬眸,“安靜警官,我們不進去嗎?”
  男人走到他身旁,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我不叫安靜。”
  寇秋楞了一下,大概沒想到看上去沉穩可靠的警官居然也會說謊。
  像是知道寇秋在想什麼,“剛才那人太吵了。”
  寇秋覺得這是一個挺好的法子,既能不拂對方的面子,還能叫人閉嘴,“那麼,您叫什麼?”
  “莫問。”
  寇秋頓住腳步,你特麼逗我?
  男人淡淡道,“我姓墨,筆墨紙硯的墨,名問。”說著,掏出警官證給他看了一眼。
  盯著警官證上那貨真價實的兩個字,寇秋抿了抿唇,“其實你多慮了,下次可以直接告訴別人真名,效果是一樣的。”
  走廊裡路過廁所的時候,寇秋發現那裡正在排隊,裡面還傳出幹嘔的聲音,外面的人臉色同樣好不到哪裡去,捂著嘴,像是防止自己隨時吐出來。
  “他們怎麼了?”
  墨問反問道,帶著些試探,“你覺得呢?”
  “集體懷孕?”
  “那是男廁所。”
  “代孕?”
  “……”
  “年輕人好奇心重,在員警來之前去看了命案現場。”
  寇秋沉思,命案現場竟有如此奇效,把人折騰的跟懷孕一樣。
  “我能去看看嗎?”
  要是一般人,墨問肯定是拒絕的,只是身旁的這孩子心性難測,帶他去看現場,不失為一個瞭解對方的好法子。
  “可以,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寇秋點頭。
  墨問帶著他直走左拐,一直到一間許久不用的實驗室停下腳步。
  寇秋走進去的一瞬間,墨問密切關注他神情的變化。
  看清裡面的情形,寇秋只覺得……一扇新的大門打開了。
  
  第11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寇秋走進去的那一瞬間,墨問突然握住他的手腕。
  寇秋疑惑看他。
  墨問,“我擔心你害怕。”
  寇秋平靜往前走。
  這個人,在測他的脈搏。
  這原本是一間化學實驗室,因為經久不用,裡面的化學器材蒙上一層沉重的灰塵,實驗室的對面是一間臨時倉庫,裡面擺放著許多暫時用不到的生物模具或是粉筆黑板擦之類,今天下午,有一個班的老師上課途中粉筆用完了,便隨意指派了一個學生去取粉筆。
  學生從倉庫取完粉筆,聽見對面的實驗室傳來電風扇嗡嗡轉動的聲音,當時便納悶這間都沒人使用的實驗室怎麼會有人開了電風扇,好奇心驅使他便推開了實驗室的門,門內的景象卻是令人驚駭——
  只見電風扇的幾個扇面上均勻放著人骨和肉塊,重量壓抑著電風扇轉動的速度比較緩慢,中途夾帶著‘吱啦,吱啦’難聽的金屬帶磨損的聲音,倒楣的學生當場大叫一聲後就給嚇暈過去了。
  實驗室裡充斥著黏稠鐵銹的血腥味,電風扇上還在‘滴答滴答’的往下墜血滴。
  墨問皺眉,“怎麼還沒清理現場?”
  現場勘測人員走過來,無奈道,“如果把電源關了,電風扇停止轉動,因為慣性上面的屍塊都會飛濺下來。”
  那摔到地上不成肉泥了,還怎麼屍檢?
  寇秋抬頭看著電風扇,最外面吊著的人頭梳著馬尾辮,臉上被擦拭的很乾淨,沒有一點血污,正是苟芷巧,前幾天還趾高氣揚的少女,如今竟連一具完好的屍身都沒有辦法保存。
  苟芷巧雙目緊閉,她的睫毛很長,斷頸處的骨血反而襯托出她面部膚色的雪白,寇秋暗暗驚奇,她的唇珠已經完全塌陷,可是眼苔並沒有完全缺失,甚至還保有大部分,按理說是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內死亡,就算死了,福分尚未散盡,死相不會如此淒慘。趁著墨問和勘測人員說話的時候,寇秋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張照。
  他把手機收起來的同時,墨問和那人交代了什麼,然後走了過來,“我們出去。”
  寇秋,“現在就走?”
  墨問,“一會兒會有梯子送過來,除非你想看他們是怎樣卸屍塊的。”
  寇秋毫不猶豫轉身走了出去。
  剛走出門,一陣嚶嚶的啜泣聲傳來,嬌弱的祈求聲好不可憐,“求求你們,裡面是我的好姐妹,讓我進去看她最後一眼。”
  寇萌珍傷心的甚至站不穩身子,身後幾個男同學又是遞紙巾又是遞水,然後不停安慰。
  攔住她的員警只覺得對付殺人犯都比面對一個小女生容易,“命案現場不可以隨意進入,況且現場很血腥,你也受不了。”
  “是啊,萌珍。”一個高個子的男生扶住她,“我幾個同學之前看了一眼現在還在廁所裡吐得起不來身。”
  寇萌珍揉揉眼睛,伸出食指指著前方,“那他為什麼可以進入?”
  眾人的視線突然朝著寇秋的方向湧來。
  逆光而來的少年雙手插在褲兜裡,淡定被人強勢圍觀。
  “是你,是你對不對。”寇萌珍突然像瘋了一樣沖過來,“你因為前幾天的爭吵,才對芷巧下的狠手!”
  她一雙大眼睛裡充斥著淚水與控訴,給她所說的話增添了不少真實性,旁邊的圍觀群眾越來越多,被她這麼一說,他們看寇秋的目光紛紛驚悚了。
  寇秋冷笑一聲,他就說寇萌珍怎麼突然這麼有同學愛了,感情是為了演上這一出好戲,他偏過頭,看墨問,“你怎麼看?”
  墨問還沒開口,寇萌珍突然沖過來,一雙玉手緊緊抓住墨問的衣服,“叔叔,你要為芷巧她主持公道啊!叔叔,她還這麼年輕,死不瞑目啊!”
  墨問俊朗的臉上有些不耐,礙於身份,又不好直接推開,他用眼神示意寇秋,該怎麼辦?
  寇秋,“告訴她,我們不約。”
  “哦。”墨問轉過頭看著眼前哭鬧的女生,認真道,“我們不約。”
  寇萌珍,“……”頓時就演不下去了。
  寇秋歎氣,看來這個男人,除了在破案方面,其他方面智商堪憂。
  又過了兩小時,夕陽下沉,墨問拿著學校提供的花名冊,挨個核對完整個學院學生家庭住址,尤其是A班的學生,特別要了家長的聯繫方式,因為法醫的屍檢報告還沒有出來,沒辦法做不在場證明調查,學生便被通知可以離校,不過要求有家長接送。
  因為有寇彬鬱在,寇萌珍同寇秋還有寇元得以很快歸家。
  一進門,禾飛珍就跑過來,把寇萌珍擁在懷裡,“前面老師打電話來了,媽媽都聽說了,別怕,有媽媽在。”
  寇萌珍紅著眼睛,唇畔微微顫抖。
  “什麼時候開飯?”寇秋問寇彬鬱。
  “萌珍最好的朋友死了,你竟然還有心情吃飯。”禾飛珍怒斥寇秋。
  “死的又不是我,為什麼沒心情?”
  “你!你!”禾飛珍氣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寇秋懶得理這對惺惺作態的母女,問寇彬鬱,“家裡有洗照片的地方嗎?”
  寇彬鬱點頭,“三樓書房旁邊的一間房間,要我領你去嗎?”
  “不用,我自己就行。”拒絕了他的提議,寇秋獨自上樓。
  暗房裡
  寇秋握著剛剛洗出來的照片,百思不得其解,這張面相命數未盡,原本還可以折騰個幾天,苟芷巧怎麼這麼快就死了?
  他拉開密封的窗簾,夕陽的餘暉灑進來,寇秋站在鏡子旁,薄暮光芒下隱約可以看見六隻透明的翅膀,雖然是透明的,卻仿佛能叫人看清上面的紋路,優雅唯美。
  寇秋看了良久,突然覺得,有點想吃烤雞翅了。
  晚飯時,寇萌珍的眼睛消了腫,她面色蒼白,沒有什麼胃口的樣子,與之相比,一直兇殘啃著烤雞翅的寇秋凸顯的格外引人注意。
  寇元把平日裡寇萌珍最愛吃的菜往她面前推了推,順便說了句,“妹妹難過的都吃不下飯,難為有人還跟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寇秋手裡雞翅膀的骨頭一不小心被筷子掃到,甩了出去,砸了寇元一臉。
  寇元當場站起身來,“你別太過分。”
  “吃飯。”寇季薬的聲音淡淡的,卻沒有人敢違背,寇元狠狠瞪了寇秋一眼,坐了下來。
  寇萌珍見寇季薬為寇秋說話,一時不甘心,低下頭很是傷心道,“連芷巧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如何吃得下去?”
  這話擺明暗暗指責寇秋的無情無義。
  ‘啪’的一聲——
  一張照片扔到她面前,寇萌珍只看了一眼,頓時被上面殘缺不齊的屍體嚇得花容失色,只聽寇秋淡淡道,“現在見到了,你可以吃了。”
  寇萌珍眼淚都嚇得流出來了,手裡的筷子握都握不穩。
  寇秋,“還不快吃。”
  眾人:……
  寇彬鬱:這個三弟,比他想像的還要剽悍啊!
  
  第12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照片拍的十分逼真,光是看著就覺得血水隨時會從照片中流出來。
  三十秒後,寇萌珍終於堅持不住,用手死死捂住嘴唇,飛快的朝廁所的方向跑去,禾飛珍瞪了寇秋這個罪魁禍首一眼,追了過去。
  寇秋覺得有些惋惜,可惜安蕾和他的寇慍良不在,沒能欣賞到這張照片。
  寇元瞧著這張照片的畫面也沒有剛才的倡狂,抬起頭小心翼翼道,“父親,出了這樣的事情,這幾天我們能暫時不去學校嗎?”
  桌上的照片被一隻修長漂亮的手拿起來,寇季薬淡淡掃了一眼,把照片放回桌子上,“分屍的人力氣不大,起刀時高高舉起,方能勉強剁開人的筋骨,下刀手法也不俐落,只是個普通人罷了,你們從小就學了防身術,他不是你們的對手。”
  不得不說寇季薬很會安慰人,聽完後寇元整個人都哆嗦起來了。
  “你沒有學過,可以不去。”寇季薬看了眼寇秋說。
  寇秋用筷子把照片夾回來,“做一個學生,缺勤是不對的。”
  一旁的寇彬鬱險些沒把吃進去的米飯噴出來糊他一臉,感情下午蹺課的事情他是準備甩的一乾二淨。
  不過作為二哥,他覺得有必要勸一下寇秋,“還是呆在家裡比較好,要是真碰見變態,你連基本防身的招式都不會,到時候怎麼辦?”
  寇秋,“簡單,給他們講道理談人生,然後讓他們相信世界充滿愛。”
  “……”
  無論如何,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寇秋照例打傘去學校。
  上車時,寇萌珍趕在寇秋進來前,快速把車門合上,然後對司機吩咐道,“開車。”
  司機猶豫,“小姐,這……三少爺還沒上車。”
  寇萌珍冷笑一聲,“怎麼,連我的話你都不聽了,別忘了,當初還是母親介紹你來這裡幹活的。”
  司機看了眼車窗外的寇秋,咬咬牙,終究是發動了汽車,疾馳而去。
  寇元的臉上露出一個惡毒的笑容,“學校裡有人被變態殺了,不知道那小子一個人走到學校有沒有這樣的榮幸碰到什麼不該碰到的。”
  寇萌珍點頭道,“聽上去很有意思。”
  司機在前面暗自留著冷汗,這二小姐和表少爺未免也太過冷血。
  街道上,除了偶爾一陣小風吹著地上的葉子打轉,就只有寇秋一個人影,這一片大多是有錢子弟住的豪宅別墅,甚至是古老的莊園,出行在外都是豪車接送,哪裡有人會選擇步行。
  寇秋很淡定的往前走,內心裡一片歡喜,今天遲到的有理由,簡直太棒了,從這裡到學校有二十公里的路程,他每兩秒鐘走一米,一分鐘可以走三十米,一小時是一百八十分鐘,可以走五千四百米,兩萬米的話要走……
  艸×口口!腦子轉不過彎怎麼辦,要不要列個方程式看看?
  正想著,身後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寇秋走過去,車窗搖下來,一張冷峻堅毅的側臉出現在視線當中。
  “墨問警官?”
  “上車。”裡面的人開口道。
  寇秋手放在車門上,遲遲沒有動作。
  墨問皺眉,重複道,“上車。”
  寇秋依舊沒有動作。
  墨問覺得現在孩子簡直太難纏了,這一片偏僻,他又不能視若無睹把寇秋丟在這裡,萬一出事怎麼辦。
  “快上車,再不上來你就要遲到了。”
  “我很想上,只是車門是從裡面反鎖著的。”
  “……”
  車內的氣氛有些尷尬,墨問耳朵根有點紅,“太久沒人坐我的車了,剛才沒注意到。”
  寇秋不解,“一般不是好幾個員警同坐一輛車?”
  墨問點頭,“不知道是不是我平時太嚴厲了,下屬沒人願意坐我的車,局裡就單獨給我批了一輛。”
  寇秋有點小心酸,這個人一看就是個工作狂,而且對待工作極度認真負責的那種,這種冷冰冰不知變通的性格的確不太討喜,只是被下屬公然嫌棄心裡多半滋味不好受。
  這個人,工作之餘,也沒有朋友,不知道會不會孤獨。
  寇秋難得對人生出了同情心,但五秒鐘後這種同情心以299792458米/秒即光的速度消逝。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沒人願意坐墨問的車了。
  不是性格問題,絕對是人的問題!
  車子發動的同時,墨問一腳踩上油門——
  在後來的時間裡,寇秋基本上就像一顆狂風裡搖曳的野草,吹的各種倒,他毫不懷疑要是沒有安全帶,早就被甩飛到窗外面去了。
  前方車子堵住了,沒關係,墨警官的車身直接側了過來,從旁邊留出來的一條小道擦了過去;前方施工,需要繞路,沒關係,墨警官駕車從斜放著的木板上躍了出去,成功降落在了對面的一條馬路;想要體會飛一般的感覺嗎?不穿X克也可以,墨警官全程獨家帶你裝逼帶你飛。
  到了學校門口,寇秋用了一分鐘的時間平復心情,然後看了眼手錶,久久無語。
  “要遲到了嗎?”
  寇秋深吸一口氣,“從我剛才站的地方到學校有二十公里的路程,但是從那裡到這裡,我的表分針只轉了四圈半,問:你的車速是多少?”
  墨問安慰他,“放心,沒有超速,我們走了捷徑,路程數至少縮短了一半。”
  寇秋:……的確是捷徑,從一個街區飛到另一個街區。
  他看著墨問,認真道,“其實你是霍格華茲畢業的,對嗎?”
  “……”
  哪裡來的傻孩子。
  今天的校門口比平常要擁擠許多,不少人走到校門口都會暫緩腳步,目光牢牢黏在某一處,很久之後才不情不願的離開。
  寇秋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一頭金色長髮的男子斜倚在茂盛的大樹軀幹上,透過枝葉灑下來的陽光落在他肩膀上,薄如蟬翼的耳垂似乎散發著金色的光芒,仿佛感覺到了寇秋的目光,水杉的目光朝他投來。
  四目相對間,碧綠的眸子裡掩映著湖水一般的柔情,滿的幾乎要溢出來。
  墨問,“他是誰?”
  寇秋,“變態,目測是等級很高的高級變態。”
  墨問搖搖頭,腦海中浮現出昨日少年面不改色走進命案現場,冷不丁的問了句,“那你又是什麼?”
  寇秋想了想,一字一句道,“長著翅膀想要勸變態走上人間正道根正苗紅的四好青年。”
  這孩子忒逗了。
  墨問忍不住勾勾唇角,“他要是不聽呢?”
  寇秋咬牙惡狠狠道,“敢不聽!人道毀滅他!”
  
  第13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水杉邁著兩條長腿朝著寇秋所坐車的方向走來,當看到車上還有一個人時,他的眼睛眯了眯,壓低嗓音道,“勾三搭四拈花惹草可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情。”
  寇秋,“放心好了,他已經超過二十五,太老我看不上。”
  膝蓋同時中箭的兩人,“……”
  寇秋要下車時墨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說個地方,放學後我有事情要和你談。”
  寇秋點頭,“沒問題,中午兩點男廁所準時見。”
  說完就要下車。
  袖子被拽住了,寇秋回過頭,就見墨問黑著臉道,“換個地方。”
  寇秋一副‘你事真多’的表情,不過還是很深明大義道,“那就排練室。”
  墨問點頭,開車走了。
  寇秋撐開傘無視水杉往前走,後者倒是臉上一直綻放著比花還豔美的笑容,跟了上來,主動幫寇秋撐傘,“說起排練室,我聽說最近正在排練話劇。”
  艾格學院注重培養多方面的人才,排練室的規模相當宏偉,不亞於半個百老匯。
  “什麼話劇?”
  “《羅密歐與茱麗葉》。”
  見寇秋皺起眉頭,水杉笑著問,“你不喜歡?”
  “只是覺得沒什麼意思,左右不過歌頌一份浪漫放蕩的愛情。”
  水杉注視著少年聖潔的容貌,“那你喜歡什麼?”
  寇秋眼底浮上一層淡淡的迷霧,雙目清透,整個身上似乎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光輝,“生與死,宗教和信仰,驚恐與憤怒,不管是什麼,人性才是故事探討的終點。”
  少年的聲音恍若月下泉音,帶著悠長綿密的醇香,水杉站在他身側,一瞬間覺得自己在聆聽神音。
  “人性嗎?”水杉喃喃自語道,“比起《羅密歐和茱麗葉》,看來你似乎更偏愛《悲慘世界》。”
  歌頌人性善良與醜惡的極致。
  “《悲慘世界》?”寇秋搖頭,那麼厚一本書,他連翻的欲望都沒有,“我不喜歡。”
  水杉青山一般細緻的眉目蹙起,像是陷入了困惑,“那你喜歡什麼——《巴黎聖母院》亦或《歌劇魅影》?”
  寇秋直言道,“《床上的愛麗絲》。”
  水杉愣了一下,這個名字……怎麼說呢,有點令人浮想聯翩,他動動嘴唇,最終只是說,“可惜我沒有看過。”
  “的確可惜。”寇秋說,“我一直覺得它是我讀過最經典的劇本,其中有句臺詞至今都難以忘記。”
  水杉被勾起好奇心,“哪句?”
  “讓我睡著吧,讓我醒過來,讓我睡著吧。”
  “……”
  好讓人印象深刻的臺詞。
  寇秋眼角的餘光瞥見水杉無語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別處去了,“不是你想像的那般,故事的主角愛麗絲讓一名夜賊偷走了她世界裡所有的東西,也就是一面鍍金的鏡子,當夜賊把鏡子拿走後,在最後一幕劇中,愛麗斯放棄了與靈魂對話的努力,然後念出這句臺詞。”
  水杉還是覺得詞窮,老實說,這個故事聽上去真心挺無聊。
  寇秋淡淡道,“關鍵不在於故事本身,你不覺得愛麗絲就像一隻被鳥叼著飛行的精靈,可惜她的所有翱翔,不過是一隻鳥給予的。她在尊嚴和現實之間苦苦掙扎,絕望就是她的正常狀態。”
  當寇秋說到‘被鳥叼著飛行的精靈’時,水杉好像想到了什麼,微微低下了頭,不過他很快恢復過來,看著一旁的寇秋,眼中暗芒一閃,即便是墜落,他也會拉著這個孩子同墜地獄。
  寇秋當然不知道自己隨口說了個故事就讓身邊人的變態指數蹭蹭的上漲,撇去雜七雜八的因素,其實他喜歡這個故事最主要的原因是,這部劇只有八幕,劇本只有兩頁紙,看起來又快又省事,還挺有哲理性,用來提升自己的逼格再適合不過。
  簡單來說,就是用來裝逼的。
  A班第三排靠窗的座位徹底空出來了,苟芷巧的事情顯然讓班裡處於一種低迷的氛圍,但他們又按捺不住少年人的驚恐和好奇,忍不住探討是誰殺了他們的班花。
  有人說是回家路上的跟蹤狂,有人說是校門外的乞丐,還有的人說兇手肯定就在學校裡,說不定是某個瞬間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普通學生,直到陳芸走進來,這場討論才火速結束。
  陳芸跟往常一樣穿了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裙,她的眼圈周圍有些黑,顯然沒有睡好,“相信大家都知道發生了什麼,別的我不多說,最近放學必須要有家裡的車接送,學校也會把放學時間臨時提前半個小時,除此之外,請同學們時刻配合警方的調查取證。現在,我們開始上課。”
  姬芝記完黑板上寫的筆記,對正在看雜誌的寇秋小聲道,“你是怎麼來的?我今天早上看到你家的車,從裡面出來的只有寇萌珍和寇元。”
  寇秋,“搭了個順風車。”
  姬芝聽完皺眉,“多半是寇萌珍他們有意為難你,要不以後你坐我家的車,我們可以一起來上學。”
  寇秋拒絕道,“不用了,下次我趕在他們之前上車就好。”
  姬芝,“你又不喜歡看見他們,何必非要坐同一輛車。”
  寇秋,“噁心死他們。”
  “……”
  寇秋早上的日常活動基本是看會兒雜誌再趴著睡一會兒,中間抽空再滴兩滴眼藥水,轉眼間,就到了午休時間,他偏過頭對姬芝道,“我一會兒和人有約,今天就不和你一起去食堂了。”
  姬芝點頭,“要幫你帶一份嗎?”
  寇秋也不矯情,“兩份烤雞翅。”
  姬芝一邊往門口走一邊想,寇秋最近似乎每頓都要吃雞翅。
  中午兩點。 排練室
  寇秋到的很準時,中午大多數人都去休息,為了話劇的保密性,能給觀眾帶來耳目一新的感覺,所有的窗簾都是拉下來的,燈光打得很暗,只有幾個主演還在臺上彩排。
  透過微弱的光芒,寇秋在觀眾席的最後一排看見了墨問,很顯然,對方也看見了他。
  寇秋走了過去,坐在他旁邊。
  臺上正演到戲劇最衝突的一幕,茱麗葉無比傷心的質問,“羅密歐,羅密歐為什麼你偏偏是羅密歐呢”
  主角演的很到位,眼裡甚至有淚花在閃動。
  “你覺得如何?”
  墨問實話實說,“拋去無聊的故事情節和對白,還不錯。”
  “看來你已經摒棄了所有的浪漫情懷。”
  墨問突然道,“法醫已經把死者的屍體重新拼湊出來。”
  寇秋,“那是一個浩大的工程。”
  墨問,“的確是不容易,不過已經完成了,只是少了一塊骨頭。”
  寇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我應該知道那塊骨頭的下落。”
  
  第14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我應該知道那塊骨頭的下落。”
  黑暗中,這句話格外的清晰。
  “前兩天有人在學校的小樹林發現一塊帶著人血的骨頭,你可以去查查看。”
  墨問沉聲道,“你怎麼敢如此肯定它就是屬於苟芷巧的?”
  寇秋低低笑了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相信巧合嗎?”
  墨問不說話了,作為一個員警,他的職責就是質疑每一次偶然,每一個巧合,自然是不信。
  “我會去查。”
  臺上的話劇已經演到最後一幕,羅密歐以為深愛的茱麗葉死亡,自己也喝下了毒藥。
  男演員很深情,最後吻女主額頭的時候神情悲愴,眼底深藏千言萬語。
  墨問看著一臉平靜的寇秋,突然問,“你在學校參加了什麼社團?”
  “沒有,我準備上大學再考慮這件事。”
  “說起來,明年就要高考,你準備報什麼專業?”
  和聰明人說話很累,墨問的問話很巧妙,不是學校而是專業,“員警。”
  墨問皺著眉頭,明顯不信。
  “開個玩笑而已,醫生是份不錯的職業。”
  “法醫?”
  “整容醫生。”收到對方驚訝的眼神,寇秋慢慢道,“是不是對我的答案很失望?人是矛盾的載體,很多有殺人欲望心裡卻又固守道德底線的人,往往會選擇從事法醫這個職業,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感受刀鋒劃過皮膚的觸感和噴灑的血液。”
  眼前的少年明顯要比他想像的聰明許多,“男孩子還是學些有深度的職業比較好。”
  “臉面是第一擔當。”寇秋無比肯定,“整容專業相當有內涵。”
  說到這裡,他笑道,“說起來,你似乎把我成殺人兇手的最佳懷疑對象。”
  墨問,“比起是殺人兇手,我更趨向于你和兇手存在著某種聯繫,這種聯繫也許是你不自知的。”
  寇秋皺眉,“理由。”
  “對於某些嗜殺的病態人士,你的長相很有吸引力,容易讓人產生想要淩虐的欲望。”
  “……你真會開玩笑。”
  墨問想了想,還是建議道,“以後要是給人整容,別照著自己的長相整,儘量美的正常一點。”
  寇秋內心一口血,感情他這長相屬於不正常的。
  以為他不明白,墨問解釋道,“你的眼角上翹比常人的角度多了0.2度,看人的時候帶著魅惑的味道,目光太過澄澈,眼神冷凝,鼻樑挺翹,皮膚過於白皙,整張臉帶著一種淡淡的光芒,散發著教堂神父的慈愛,但你骨骼嬌小,歲數又小,年輕的血肉最易激起心理病態人的欲望。”
  寇秋把這句話翻譯成白話文——
  你個走禁欲路線的磨人小妖精,怪蜀黍就喜歡上你,幹你,做死你!
  “時間不早了,”墨問站起身來,“如果想到什麼或是需要幫助可以給我打電話,對了,男孩子少用香水,蓮花味道容易刺激犯罪者的荷爾蒙,到時只會把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說完,雙手插在褲兜裡離開。
  寇秋腦內金山詞霸再度開啟翻譯模式:傻逼白蓮花就是欠操!
  臺上服毒的羅密歐當即毒發身亡,茱麗葉卻漸漸轉醒,當望見心愛的情人已經冰冷的面頰,忍不住失聲痛哭,“羅密歐,我的羅密歐!”
  這時,羅密歐的初戀情人羅薩蘭突然穿著漂亮的禮服沖進教堂,指著茱麗葉瘋狂的大笑,“我叫你再裝啊,再裝死啊!傻逼!裝逼裝的男人都死了,哈哈哈哈哈,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去死吧!快去殉情吧!”
  茱麗葉傷心欲絕,她四處尋找,沒有找到毒藥,就拔出羅密歐的劍刺向自己,倒在羅密歐身上,死了。
  台下坐著的寇秋,“……”
  這他媽是誰編的劇本,站出來!
  ————————————————————
  “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寇秋‘呵呵’道,“是嗎?”
  姬芝點頭,何止是不太好,簡直差的不要不要的,兩隻油膩膩的爪子抓著雞翅往嘴裡猛塞,腮幫鼓囊囊的,然後再惡狠狠的吞下去。
  好兇殘的吃相,連骨頭都不吐!
  “要紙巾嗎?”一個芝蘭玉樹的少年吃的滿手油,視覺衝擊太大,姬芝表示接受不了。
  “我有。”咽下最後一口雞翅,寇秋手伸到櫃子裡,夠到的卻不是柔軟的紙巾——
  一種冰冷,微涼的觸感順著他的指尖蔓延進骨髓,他停止動作,低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櫃子裡不知何時斜放著一根帶血的骨頭,上面還綁著一個大大的紅色蝴蝶結。寇秋條件反射的把手從櫃子裡抽出來,一張賀卡隨之掉落出來,紫色的封面,打開來看,賀卡上畫著一朵純淨的蓮花,花葉下有一行列印出的楷體小字:你挺著高貴的頭顱,擁有著嬌羞欲語的眼神,你是人世間一朵行走的白蓮花,散發著誘人的體香。在我將你採擷之前,請允許我獻上第一份禮物。
  By:陶醉的岸邊人
  姬芝見寇秋目光牢牢鎖定在賀卡上,笑言道,“是情書嗎?”
  寇秋把賀卡收起來,“中午有誰來過我的座位?”
  姬芝想了下,“我從食堂回來後反正是沒有。”
  寇秋沉默了一下,然後道,“把你的手機給我借一下。”
  姬芝掏出來遞給他。
  寇秋剛把螢幕解鎖,忽然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然後把手機重新遞給姬芝。
  姬芝疑惑,“你不用了?”
  寇秋沒有回答,望著櫃子良久,突然深深歎了口氣——
  上車不給開車門,說有事可以打電話竟然沒留電話號碼。
  與此同時,警局裡
  年輕的小警員拿著血液分析報告走進辦公室,“頭兒,你要的東西。”
  墨問輕輕‘嗯’了一聲。
  年輕的警員見他眉頭深鎖,不禁問道,“頭兒似乎在擔心什麼?”
  墨問把報告打開,“有個學生,可能引起了某個變態的注意。”
  年輕的警員,“要派人保護他嗎?”
  墨問,“暫時不必,有事他應該會給我打電話。”
  說著,打開手機看了看,沒有未接來電,“至少現在沒什麼事。”
  
  第15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艾格學院附近的便利商店已經開出了超市的逼格,占地面積超過五百平方米以上不說,各種進口食品,日用百貨一應俱全,不過老闆很任性,連看板都不用,一塊紅布上面用毛筆大大提了四個字——便利商店,插根竹竿做成旗子放在門口迎風飄揚。
  這個時點便利店裡幾乎沒什麼人,店員是一個圓臉大眼睛的女生,她已經偷偷瞧著靠窗貨架那裡很久了,一位清雅俊逸的少年駐足在貨架旁,微微蹙著眉頭,看上去有些苦惱。
  此人正是寇秋。他的神情有些苦惱,那根不知為何出現在他櫃子裡的骨頭必然是要給墨問送過去,關鍵卻是送法,手裡握著大搖大擺的走過去,估計第二天他就會被全校同學當成變態殺人狂,打電話讓墨問來取原本是最保險的法子,只可惜……呵呵……
  送貨員在門口吆喝了一嗓子,店員小姑娘顧不得看帥哥,趕忙到門口查貨,寇秋見此情形,腦內靈光一閃,不如寄快遞過去。
  小姑娘盤好貨,寇秋走過來結帳。
  “一共三塊八。”
  寇秋把錢掏出來給她。
  難得見到長得這麼帥的人,小姑娘猶豫再三,最後紅著臉鼓起勇氣搭話,“你一定很會做家務。”
  寇秋不知道她是從哪裡得出這個結論。
  小姑娘羞怯怯道,“很少有男生會來買保鮮膜。”
  寇秋想想問道,“保鮮膜效果怎麼樣?”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問這個,不過成功搭上話的小姑娘依舊很高興的回答,板著指頭數道,“很有用的,像是冰箱食物保存,生鮮及熟食包裝都可用。”
  話音剛落,小姑娘又貼心補充道,“不過使用時間不宜太長,尤其是高脂肪的東西,容易引起細菌感染。”
  寇秋,“骨頭也會嗎?”
  “骨頭?”小姑娘疑惑,“是排骨嗎?”
  寇秋,“就一根純粹的白骨。”
  “……不太清楚。”
  寇秋見她不說話,又道,“你剛不是說生鮮就可以使用嗎?”
  “……再見。”
  回到教室後,寇秋趁人不注意把骨頭用保鮮膜纏好,然後放到牛皮袋子裡,對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的姬芝說,“後兩節課我就不上了。”
  語氣平淡的完全沒有音節起伏。
  姬芝還沒來得及說再見,就見他的同桌已經提著個牛皮袋子瀟灑離開了,他一時間久久無語,認識寇秋之後,似乎每天都會有一扇新的大門為他敞開,和寇秋打開的大門相比,羅生門,杜魯門,精武門,當幸福來敲門什麼的簡直弱爆了。
  要是寇秋知道他內心的想法,絕對會特別不屑。要不怎麼說沒見過世面呢?他最先打開的明明是冰封:重生之門。
  艾格學院為了管理更有秩序,所有的快遞都是在收發室投放,寇秋走到收發室時剛好上課鈴響,裡面除了一個大叔就沒人了,“請問一下,什麼快遞最快?”
  大叔想也不想道,“國內郵政小包。”
  “……這名字聽著好像不太快。”
  大叔抬起頭很是憤慨道,“大叔一把年紀還能騙你不成,信我,沒錯的,國內郵政小包,用了它快遞就像坐火箭‘噌’的一下就到了。”
  寇秋看著他把牛皮袋子放到一個盒子裡封好,交錢走出門後,抬頭望天,為什麼總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
  再次見到墨問,是三天以後,他還是開著那輛大眾停在校門口,眼睛周圍有淡淡的黑眼圈,身上還帶著些煙草味,估計這幾天都沒有睡好。
  老實說,寇秋挺驚訝的,他以為墨問在收到包裹後會第一時間來見他,沒想到足足過了三天。
  上車後,兩人都沉默不語,最終墨問先開口,“那根骨頭不見了。”
  “不見了?”
  墨問沉聲道,“我去了前幾天幾個學生報案的派出所,裡面的人卻告訴我東西送來的當晚就不見了。”
  寇秋怔了怔,反應過來,“你沒收到我給你寄的東西?”
  “什麼東西?”
  他把來龍去脈大致說了一下。
  墨問嚴肅道,“遇到這樣的情況,你應該直接給我打電話。”
  寇秋挑眉,“打電話的前提是要有電話號碼。”
  墨問沉默了一下,“我忘了。”
  兩人下車往收發室走,寇秋突然道,“會不會又被偷走了?”
  墨問搖頭,“不會,既然特意偷出來送給你,就沒必要再拿走,先去問問是哪個快遞員負責派送。”
  收發室裡大叔正對著幾寸的黑白小電視看得津津有味,見到寇秋招了招手,“又來寄東西啊。”
  寇秋,“我來是想打聽一下,前幾天負責派送的快遞員是誰。”
  大叔樂呵呵道,“還沒發貨呢,哪來的快遞員。”
  “……”
  “……”
  寇秋深深呼了口氣,“東西現在在哪裡?”
  大叔站起來走到後面的貨架上取下一個盒子,“喏,在這呢。”
  寇秋拿上就準備走。
  大叔急忙道,“你不寄了?”
  寇秋指了指墨問,“他就是收貨人。”
  大叔愣了一下,爾後拍拍寇秋的肩膀,“看吧,我說什麼來著,國內郵政小包就是快,還沒發貨就到了,是不是感覺就像坐火箭一樣?”
  乾笑兩聲後,見沒人搭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實話跟你說吧,最近使用郵政小包的人太少了,所以都是集齊七個再發貨。”
  怨不得那天一個勁的給自己推銷郵政小包,“我是第幾個?”
  “第一個。”
  寇秋默默拿起包裹放到墨問手上,轉身走了。
  下午的時光以墨問執意要送寇秋回家為終結。
  一路風馳電掣,最後在門口鋪滿鵝卵石的道路上猛地一刹車,寇秋抬手看表,正好四分半。
  臨走前,墨問遞給他一張紙,上面寫的一串電話號碼,順便囑咐了句,“這幾天不要一個人上學。”
  寇秋接過紙條,點點頭,就往大宅裡走。
  寇家的氣氛不一樣,寇秋一進門就收到了寇萌珍和寇元幸災樂禍的眼神,寇彬鬱坐在一旁,一個普通靠著軟墊的動作,卻帶著股勾人的味道。
  不過今天最奇怪的要數平時最晚回來的寇季薬竟然也在大廳裡。
  他只脫掉了西裝外套,單薄的襯衣將他極好的身材勾勒出來,顯然也是才回來不久。
  “你的老師剛剛給我打電話,叫我去學校,你知道原因嗎?”
  這是個單純的疑問句,不是質問也不是嘲諷,寇季薬是真的不明白原因,寇家的兒女為了在他的面前表現,哪一個不是卯足了勁的學習,成績各個出類拔萃,就連看上去最不務正業的寇彬鬱都有兩個碩士學位,所以在寇季薬的人生字典裡,壓根沒有收錄‘叫家長’這個詞的含義。
  寇元眼裡流露出濃濃的嘲諷,就等著看好戲。
  寇彬鬱則是暗自思索一會兒怎麼幫三弟說兩句話,至少幫著讓父親的怒火平息一下。
  寇秋多半猜到原因,估計是最近翹課的次數太多,嘴上卻道,“估計是因為我太優異,要表揚我。”
  寇季薬,“萌珍和寇元的成績也不錯,為什麼從來沒叫過我去學校?”
  寇秋淡淡道,“那是他們還不夠優秀。”
  寇季薬點頭,原來叫家長是因為孩子太優秀,要專門表揚,“明天我會準時過去的。”
  說完,拿起西裝外套上三樓進了書房。
  大廳裡一時無話,竟沒有一個人來拆寇秋的台,寇彬鬱是被寇秋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震撼了,寇萌珍和寇元則是被他不要臉的說辭給驚呆了。
  良久,直到傳來書房門合上的聲音,三人才猛然驚醒。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寇萌珍,她下意識地準備上樓揭穿寇秋的謊言,誰知寇元拉住她,附耳在她耳旁說了幾句話,寇萌珍看了寇秋一眼,嘴角露出惡毒的笑容。
  是啊,為什麼要拆穿他,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父親明天去學校後的怒火。
  寇萌珍和寇元離開後,一直默不作聲的寇彬鬱開口道,“還是去跟父親解釋一下認個錯,要不明天不好收場。”
  “我有辦法應對。”
  寇彬鬱疑惑,“什麼辦法?”
  寇秋唇角勾了勾,沒有回答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
  寇彬鬱被他笑得打了個寒顫,總覺得有人要倒楣了。
  晚上。警局裡
  墨問拆開包裹,準備送去化驗,打開牛皮紙後,一根白骨滑落出來,他默默看著桌上被保鮮膜裹得裡三層外三層的人骨,深深歎了口氣。
  蠢孩子。
  
  第16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修長潔白的手指扣動深褐色的門扉。
  “請進。”裡面傳來一道嚴肅沉悶的女音。
  金色的長髮劃過白皙的脖頸,柔軟地垂搭在肩膀,陳芸一抬頭乍見如此美如妖孽的容顏,一時失神,不過她很快緩和過來,“有事嗎?”
  水杉笑了笑,勝過世間最嬌美的玫瑰,“我聽說你明天要見寇秋的家長。”
  陳芸點頭,想起寇秋,有些頭疼道,“無故曠課缺勤,還不止一次。”
  “不如明天我代你去見他的父親。”
  陳芸皺眉,不明白他的用意,“這種事還是班主任親力親為比較好。”
  水杉搖頭,“恐怕你沒有那個時間,”說著把手上的檔放在她的面前,“剛才校長讓我順便帶給你的。”
  陳芸低頭掃了眼文件,臉上表情轉為驚喜,“特級教師評定?”
  艾格學院每年都會選出十名特級教師,伴隨著特級教師的榮譽,還有十萬塊錢的獎金。
  水杉道,“祝賀你。”
  特級教師審查嚴格,光是要準備的證明和填寫的資料就是一堆,陳芸看著水杉的目光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看樣子明天是要麻煩你了。”
  水杉溫和笑道,“樂意之至。”
  ————————————————
  寇秋今天出門很早,正在穿外套的寇彬郁見他連早餐都沒吃,問,“今天這麼早就去學校?”
  寇秋還沒答話,剛剛梳洗打扮完的寇萌珍邊下樓便道,“估計是怕了,也好,早點去見見同學,免得一會兒回來後被父親掃地出門,以後恐怕只能站在艾格學院的大門口望望。”
  “萌珍,夠了。”寇彬鬱的口吻帶著幾分訓斥。
  寇萌珍哼了一聲,往餐桌走去。
  寇彬鬱轉頭對寇秋道,“我今天要去辦點事,剛好路過艾格學院,順便送你過去。”
  寇秋點頭。
  曾經他覺得寇彬鬱的法拉利速度太過,自從坐過墨問的車後,寇秋再次坐上這輛疾馳向前的法拉利,只覺得速度和緩,無比平穩。
  路口遇到紅燈時,車子停下來,寇彬鬱忍不住道,“你真的沒問題嗎?”
  寇秋看著窗外,淡淡‘嗯’了一聲,“有個老師會代替班主任見我父親。”
  寇彬鬱還是不放心道,“再怎麼說也是個老師,怎麼可能會不提你缺勤的事情。”
  “不會。”
  “為什麼?”
  “他垂涎我的美貌。”
  “……”
  直到後面的車子不耐煩得鳴笛,寇彬鬱才反應過來重新發動車,他努力措辭,不知道該怎麼勸一下這個想靠刷臉拯救世界的中二弟弟,“其實外貌不是在任何情況下都管用的。”
  寇秋驚訝,“我難道長得不好?”
  “當然不是,”寇彬鬱急忙道,“我的意思是,大多數人比起外貌更注重內在。”
  “舉個例子。”
  “……”寇彬鬱絞盡腦汁,“比如說瞎子阿炳,安倍晴朗。”
  寇秋冷冷道,“前者看不見,後者是捉鬼的。”
  沉默了五分鐘後,寇彬鬱突然眼前一亮,道,“對了!還有麻生早苗,小澤瑪利亞,蒼井蜜瀨奈,你看她們哪次挑過男優的長相。”
  寇秋怔了一下,疑惑,“蒼井蜜瀨奈?”
  “那是我的意yin對象,蒼井空,壇蜜,若菜瀨奈的合體。”
  “……”
  到學校的時候,寇秋習慣性的看了下表,秒針轉動十五圈,仰天長歎這才是正常的到校速度,分針轉動四圈半什麼的,太過無視自然界人類的生存法則。
  寇秋先去見了水杉,對方正在為窗臺上的綠色植物澆水,看上去特別溫和無害。
  聽見有人來,水杉放下噴壺,轉過身來,翡翠般碧綠的眼珠漂亮的不得了。
  見是寇秋,他含笑道,“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
  寇秋想了想,還是說了句‘多謝。’
  水杉的食指蹭了蹭光潔的下巴,看上去有些苦惱,“不過我該和你父親說些什麼?”
  寇秋毫不猶豫道,“讚美我。”
  見對方愣在原地,以為他沒聽明白,於是又解釋道,“你就隨便誇上幾句,用些好的詞彙,不要太誇張,把我形容的人神共憤,天上地下無可匹敵就行,明白不?”
  水杉點點頭,好像是明白了。
  於是在接下來寇秋去上課的時間裡,水杉的辦公室裡上演了這麼一幕。
  兩個男人,一個休閒打扮,一個西裝革履,同樣是長髮,前者任它搭在肩膀,後者則是一個用銀髮的束帶束好,面容俱是俊美無雙,雙方都坐的很規矩,姿勢也很標準。
  看上去,有點像正是的商業會晤,事實上——
  一個從沒有被‘叫家長’經驗的父親和一個從沒有和學生家長溝通過的老師,除了進門時禮節性的雙方問好外,他們的交流是這樣的。
  “寇先生是否知道今天來學校的原因?”
  寇季薬,“聽說是為了表揚寇秋。”
  水杉點頭,“對,就是為了表揚他。”
  寇秋流落在外多年回來後在學校還能表現的如此優異,一定付出了比常人艱辛數倍的努力,想到這裡,寇季薬的眼神帶上些暖意。
  水杉人生頭一次和學生家長交流,有些緊張道,“接下來我要開始表揚了。”
  寇季薬嚴肅點頭,“好,開始吧。”
  水杉想到之前寇秋說過要把他誇的人間僅有,但他平日裡只聽過別人對自己的讚美,誇人還是頭一次,只好努力回憶之前電視劇裡看到的情節,組織了一下詞彙後,清清嗓子慷慨激昂道,“寇秋同學,自入學校學習以來,始終對黨、對國家、對人民、對共產主義事業忠心耿耿,為學習事業投入了全身的精力。他在班裡,每一天兢兢業業,敢於負責,具有強烈的事業心和高度的責任感;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政治思想堅定,始終保持清醒頭腦,言行一致、表裡如一;人格高尚,善於團結同學,關心同學,有高尚的道德情操和宏遠的人生規劃。”
  說完後,又提高嗓音,無比真誠總結道:
  “寇秋同學,永垂不朽!”
  所以說年齡就是這樣暴露的,對電視等數位文化完全不感興趣的水杉上一次看電視還停留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
  好巧不巧的是,他對面坐的是寇季薬,寇家是軍人世家,作風保守古板,絕對限制讓孩子看那些烏七八糟的娛樂節目,從小就是抗戰片,諜戰片,社會主義崛起片的各種灌輸。
  後來寇季薬從軍去,每天在邊境展開的是和毒梟還有雇傭兵殘酷的生死較量,哪裡還會有精神去看電視,即便是回來後,也是忙於寇家的家業,偶爾閑下來興致來了,最多捧著卷書讀到天亮。
  距離寇季薬上一次去部隊前看電視,是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剛好和水杉的時間點卡上。
  於是對於寇季薬來說,水杉的話簡直是把寇秋誇到天上去了有沒有,他原本只當寇秋優秀,卻沒想到優秀到這個境界。
  永垂不朽,多麼高的評價!
  
  第17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正值課間,兩節課的時間已過,算起來寇季薬差不多該離開學校了,至於和水杉見面結果如何,他也只有晚上回去才能知道結果。
  想到這裡,寇秋輕輕摩擦食指關節,水杉……應該是靠譜的吧。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打斷他的思緒,“你聽說了嗎?”
  “什麼?”寇秋側過臉,見姬芝的神情有些莫名不安。
  “這幾天大家都在傳,那位……就要回來了。”
  寇秋回想一下,這些天確實都不見班裡有人談論苟芷巧的事情,就連走在校園裡也沒有看見路上的學生探討關於苟芷巧的死亡之謎,反倒是課間不少同學三五聚首,不知在談論什麼。
  聯想到之前姬芝的語氣充滿敬畏和不安,能讓他用這種語氣說話的人,想必身份來歷不簡單。
  “你指的是誰?”
  姬芝猶豫了一下,爾後道,“藺家,藺安和。”
  他見寇秋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想到寇秋才被接回來不久,不知道也很正常,“寇伯父可能還沒有來得及向你提過他。”
  寇季薬的確沒有跟寇秋提過他,但寇秋對藺安和卻並不是一無所知,上輩子寇元和寇萌珍為了引起這個男人注意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有幾次在公開場合大打出手,他們的同盟關係也就此破裂。
  藺安和,光是‘藺’這個姓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同寇家一樣,古老強大的家族,祖上積攢下來的財富足以堆成上百座金山銀山。每個家族都有保留下的天賦和技術,就像寇家出過不少軍事奇才,而藺家,則擅長醫術,而藺安和,寇秋眼睛眯了眯——
  外界都說他長了一雙魔鬼的手。
  醫術卓絕,卻有一顆比惡鬼還要冰冷的心臟。
  姬芝只當寇秋還不知道,好心提醒道,“總之,你千萬不要得罪他,就算不小心遇上,也要有多遠避多遠。”
  寇秋沒有真正見過藺安和這個人,見姬芝緊張兮兮的樣子,不由好笑道,“他有那麼可怕嗎?”
  “你不知道。”姬芝看了眼周圍,小聲說,“我聽父親說,私底下圈子裡的人都叫他人魔,可見其心性之冷血。”
  “傳言多數是以訛傳訛,你見過他?”
  “小時候偶然見過一次。”想到記憶中的那雙眼睛,姬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縱然璀璨勝天邊繁星,可那個人的眼神卻是鋒利如利刃,好像能侵入人的靈魂,眨眼間就是刀光劍影。
  寇秋聽罷沉思,姬芝特意開口提醒他不是沒有原因的,藺安和的小叔同寇季薬是好友,藺安和幾乎是被他小叔養大的,自然和寇家關係走的近,他身為寇季薬的孩子,少不了要和藺安和碰面。
  氣氛太沉重,姬芝換了個輕鬆點的話題,“話說回來,我們做同桌時間也夠長了,還沒一起出去吃過飯。”
  “每天中午在食堂。”
  姬芝搖頭,“我指的是在外面的餐廳,環境比較好,不像食堂那麼嘈雜,可以聊聊天,”說到吃,他來了興趣,“不如就選在今天,反正最近放學時間也早,我們就去珂苑如何,那裡的貴妃泡飯一等一的絕。”
  寇秋搖頭,用眼神示意他,“我今天有事。”
  姬芝,“明天呢?”
  寇秋再次用眼神示意他,“明天也有。”
  姬芝再接再厲,“後天?”
  寇秋繼續用眼神示意他,“後天一樣。”
  突然,姬芝覺得自己get到了重點,試探道,“我請客?”
  寇秋,“盛情難卻,就今晚吧。”
  姬芝,“……”
  珂苑的價格是頂級的貴,環境也是一等一的好,一間餐廳卻做出了小橋流水人家的風情,處處風景如畫,嫺靜雅致,當然它的店面非常大,位置也選的好,雖然不是市中心,但勝在交通方便。
  寇秋在這裡碰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寇元。
  他脫去了校服,穿的很講究,一身名牌,外套裡搭著格子衫,笑起來羞澀靦腆,很容易博得人的好感。
  寇秋來之前,他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不遠處的包廂,臉上帶著抹不自然的紅暈。
  見到寇秋,寇元的神色一冷,“你怎麼在這裡?”
  姬芝的注意力被包廂門口的幾個保鏢吸引,他們的手腕處俱紋著草藥的圖案,那是藺家的家徽。
  他趕忙對寇秋道,“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寇秋皺眉,“為何?”
  姬芝指了指包廂的方向,“那是藺家的人,能紋上家徽圖案的,肯定是精英中的精英,所以裡面的人很有可能是……”
  他話沒說完,但想必寇秋也猜出了身份。
  寇秋倒沒那麼多忌諱,“吃個飯而已,又不是誰的地盤。”
  姬芝想想,覺得也是,自己也是緊張過度了,寇家和藺家交好,藺安和再冷酷,也不會對寇家的小輩做什麼事情,反倒可能是多加照拂。
  想到這裡,安下心來,和寇秋就近挑了個地方坐下。
  兩人旁若無人的說話,寇元見寇秋公然無視他,怨從心起,一個不受待見的私生子反倒做足了高高在上的姿態,每當看見那副清冷淡然的面孔,他就恨不得沖上去撕破他的臉。
  “我倒要看看你能逞能到何時,恐怕今晚回到家後你就會被父親掃地出門。”
  姬芝驚訝看寇秋,“掃地出門?”
  寇秋修長的手指沿著杯子邊緣劃了一圈,“他說的話你也信。”
  姬芝想想覺得也對,他私心裡也瞧不上寇元,寇秋雖然說話有時能把人氣個半死,但行事卻是光明磊落,對人也很坦然,不會面上一套私下一套,比之話裡帶刺的寇元不知強上多少倍。
  這時,只聽包廂門開了,從裡面走出的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將他完美的身材包裹起來,英俊的容顏充滿理性和冰冷,人就單單往那一站,便形成一股無形的氣場。
  寇元的眼睛一亮,充滿憧憬與嚮往,身子往前傾了傾,臨走前不忘低下頭惡狠狠地在寇秋耳邊低語,“最好和你那個賤人母親一樣,自覺滾蛋,否則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在地上求著離開。”
  說完,換了一副少年人羞澀靦腆的面孔,朝包廂門口的方向走去,語氣滿含驚喜,“藺叔叔。”
  寇秋眼底神色晦暗,姬芝估計他是被剛才寇元的話影響了心情,想到寇元的惡言,他眼底也是一寒,來日方長,對於一個公然污蔑他朋友的人有的是辦法收拾,想到對方走前扭捏作態的樣子,不竟搖頭,“這年頭喜歡男人的很多,不過自己倒貼上去求人家上的恐怕不多。”
  說完後按動桌上的響鈴,侍者走來鞠躬後面帶微笑道,“兩位客人要點餐嗎?”
  姬芝點頭,先徵詢寇秋的意見,“你想吃什麼?”
  寇秋眼角微微上挑,遮去眼底的一抹嘲諷,瞧了眼寇元的方向,對著侍者溫柔笑道,“就來壺菊花茶好了,只要菊花不要茶。”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巧包廂門口剛好能聽見。
  正言笑晏晏的寇元聽見這句話,卻是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第18章 好一朵美膩的白蓮花
  
  藺安和背後走來一位男子,同樣清冷英俊,神情疏離冷漠,紮著長馬尾,一身白色西裝,身材比例堪稱完美。
  兩人一前一後的站著,旁人紛紛側目又不敢靠近,前者的氣勢太冷硬,後者則是清心寡欲,不近人情。
  男子出現的瞬間,寇秋就直覺不好,果然——
  【系統:感受到威脅!威脅!周圍人長相普遍高於普通人百分之30以上,即將自動開啟風華絕代模式。】鑽心刺骨的疼痛暫態朝腦神經湧入,寇秋嘴唇有些發白,額頭冒出冷汗,這種痛比他上次感知的還要強烈。
  他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但姬芝卻詭異的感覺到寇秋好像變美了,冰肌玉骨,仙人之姿,他的周圍似乎彌漫著淡淡的水汽,隨時都會騰雲駕霧,羽化登仙。
  姬芝很快清醒過來,“你沒事吧,需要我做些什麼,叫醫生還是給你去買止疼片?”
  “夠朋友。”
  寇秋說完後深吸一口氣,儘量克制這種疼痛,目光盯緊桌上放著的餐刀,然後握住刀柄遞給姬芝。
  “毀容吧。”這樣就可以拉低周圍人的整體外貌值。
  姬芝,“……”
  此時,不遠處包廂門口寇元臉上還在硬撐著笑容,心裡早就設想了寇秋的千萬種不同死法。
  藺安和對寇元點了下頭算是回答,他身後的男子突然開口,聲音冰冷,帶著些累倦的喑啞,“安和回來了,過兩天我們會去拜訪你的父親。”
  寇元心中一陣雀躍,那不就說明再過幾天又可以繼續見到……他抬眸偷看了一眼藺安和,耳垂處有些泛紅。
  侍者端著餐盤走來,寇秋點的是菊花茶和牛排,姬芝原本想吃貴妃泡飯,不過是限量供應的,今天的已經售完,最後選擇了義大利面。
  “請慢用。”說完,侍者鞠躬離開。
  寇秋揭開餐盤蓋一半邊的時候又放了下去。
  姬芝見他沒有要吃的意思,“怎麼了?”
  寇秋淡淡道,“你先吃。”
  姬芝拿起叉子吃了幾口後,見寇秋還是不動,也停止下來。
  寇秋,“吃飽了?”
  姬芝搖頭,“你不吃光看著我吃覺得怪怪的。”
  “還是再多吃幾口。”
  姬芝沒有動作,擺出誓要與對方一起開吃的堅毅表情。
  寇秋見他心意已決,只好抬手掀開餐盤蓋——
  姬芝瞳孔驟然放大,只見白色的瓷盤裡,裝著的不是誘人的牛排,而是一對人的眼珠,外表的黏膜除了沾有血絲還有密密麻麻的血管,顯然剛剛剝離不久,旁邊立著一個精緻的紫色卡片,上面是打出來的花體字:Second gifts。
  在旁邊擺放叉子的襯托下,姬芝覺得有些反胃。
  寇秋,“讓你多吃幾口的。”
  姬芝見他面容冷淡,震驚道,“這個時候關注的重點不應該在這裡。”
  寇秋疑惑道,“你自己說的,這裡的飯很貴。”
  姬芝,“正常人在這時候應該被嚇的大吼一聲,然後報警才對,沒人會去計較飯菜的價格。”
  “哦,”寇秋想想覺得有道理,“你叫吧。”
  “……”
  寇秋,“不是說要大叫一聲。”
  姬芝:原本是挺恐怖的,但被你這麼一攪合,突然就失去了做人起碼該有的驚恐心理。
  寇秋見他不叫,只好自己親自來,清清嗓子,“啊,啊,啊。”
  完全沒有音調起伏的三聲,音節停頓極為短促。
  不過好歹是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聽到聲音趕來的侍者乍一看桌上的眼球,後退兩步,用手掩住臉頰,“啊!!!!!!!!!!”
  姬芝內心:這才是正常人的叫法。
  前臺的經理問詢走過來,倒底是經過培訓磨練十幾年的人,雖然同樣是面色慘白,不過還是先叫人去報了警,然後顫著聲音對兩人道歉,解釋他們也不清楚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
  寇秋,“要免單的。”
  經理怔了一下,思緒跟不上大腦,下意識的點頭,“……自然。”
  這邊的動靜自然也影響到了包廂那裡。
  寇元聽到叫聲,乍見寇秋面前擺放的人眼,用手死死捂住嘴巴才避免了尖叫聲外泄。
  藺安和早就注意到了寇秋這裡的動靜,從寇秋身體不適開始他就敏銳的捕捉到,醫者的本能而已,寇秋剛好這時也朝他望過來,一個目光平靜如水,一個眼神鋒利如刀刃,形成兩種極端。
  這時,一個黑衣保鏢恭敬開口,“您是否考慮先行離開。”
  估計要不了多久這裡就會被警車包圍。
  藺安和點頭,邁步離開。
  寇元張口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到了嗓子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從自己身邊走過。
  路過寇秋身邊時,他忽而開口,“用冰塊。”
  寇秋看著餐盤裡的眼珠,抬起頭一本正經道,“保鮮膜包住行嗎?”
  剛好書包裡還有上次剩下的,別浪費了。
  藺安和並不多言,說了這句就不再開口,倒是他後面高紮馬尾的白色西服男聲音淡漠道,“醫無兒戲。”
  說完,兩人相繼離開,空氣中似乎還滯留著微弱的冷風。
  他們一走,寇元對著寇秋罵了聲‘晦氣’也走了,風華絕代模式自動解除,寇秋因為疼痛繃緊的神經漸漸舒緩下來。
  身體好些後,他叫經理拿了些碎冰塊放在桌子周圍。
  沒過多久,警車鳴笛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負責來的警官不是別人,正是墨問,他穿著一身休閒寬鬆的居家服,顯然是剛到家裡不久臨時又被緊急叫來。
  見到寇秋的瞬間他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又蹙起眉頭,心說這倒楣孩子又遇上什麼事了,等在看到桌上眼球的時候,神情變得嚴肅而認真,對跟在身邊的警員吩咐道,“叫人來取證,順便把餐館的監控調出來。”
  他看著桌子周圍正在融化的冰塊,點頭道,“應急能力不錯。”
  寇秋,“剛好有個懂醫的提醒了句。”
  “懂醫的?”
  寇秋,“他否決了我保鮮膜的提議。”
  墨問,“……他做的很對。”
  寇秋皺眉,指著桌上的眼球,“有人告訴我生鮮都可以用保鮮膜。”
  莫非那個店員小姑娘騙了他?
  墨問冷靜看他,“我在警校那幾年,教授第一堂課就告訴我們這個世界充滿愛與和平,人與人之間該坦誠相待。”
  寇秋,“難道不是?”
  墨問,“是不是我不清楚,不過第二天他就捅死了警校的大廚,第一刀白刀子進去綠刀子出,第二刀綠刀子進黃刀子出。”
  寇秋,“你確定不是紅刀子?”
  墨問,“第一刀紮的是苦膽,第二刀捅了他大腸。”
  姬芝在一旁倒抽了一口冷氣,忍不住道,“那廚師是殺了他父母還是拐了他老婆?”
  墨問,“都不是。我們教授是一個素食主義者。”
  姬芝,“然後?”
  墨問,“那天廚師燒青菜的時候不小心加了兩塊肉。”
  姬芝,“……我再也不會歧視吃素的。”
  
  第19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墨問看著寇秋和姬芝,“一會兒需要你們去局裡錄份口供。”
  姬芝皺眉,“就在這裡不行嗎?”
  墨問搖頭,“得按規章制度來。”
  寇秋冷不丁道,“真希望你開車的時候心裡也默念這些準則。”
  墨問理智的繞過這個話題,“由於還是學生,安全起見,錄完口供警方會通知家裡人來接你們回家。”
  聽到這裡,姬芝摸摸鼻子,對寇秋道,“真羡慕你,我家老頭子回去肯定又會喋喋不休的說上一堆,伯父就不會。”想到寇季薬冰山一樣的性格,他又有些疑惑道,“說起來,你們平時都怎麼相處?”
  寇秋,“相顧無言。”
  ……
  錄完口供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了,此時天色漸暗,夜幕慢慢拉開序幕,姬芝家裡很快就派人來接他,臨走的時候他躊躇了一下,問寇秋要不要和他一起走,寇秋拒絕後他歎了口氣,“那就明天學校見。”
  寇秋點頭,“明天見。”
  辦公室裡就只剩下寇秋和墨問,墨問正在低頭處理文件,均是認真流覽一遍,再署上名字。
  “其實你可以不用留下陪我的。”
  墨問抬頭看了他一眼,“我會盡到我的責任,”說到這裡,他補充道,“餐館裡的錄影不包括廚房,更何況廚房裡還有後門,直通一條僻靜的小巷,單憑現在手頭掌握的資料,根本不足以抓住兇手。”
  寇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放心好了,我不會把自己牽涉到麻煩中。”
  墨問,“你已經牽涉進去了,”他直視寇秋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激怒了他。”
  第一次只是送了根白骨,如今卻是鮮血淋漓的眼球。
  寇秋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我什麼也沒做。”
  “多半就是因為你什麼也沒做。”墨問沉聲道,“設想一下,兇手極有可能對你懷著狂熱的迷戀,他的感情每天都在沸騰,你卻還是無動於衷的過自己的生活,很明顯,這段不對等的感情惹怒了他。”
  “所以,你是想讓我充當誘餌引他出來。”寇秋攤手,“速戰速決,我不反對。”
  “我的確需要你做一件事,卻不會是這麼危險的事。”
  寇秋靜待下文。
  “你只要觀察就好了。”墨問的語氣帶著微微的引導,“你知道他是誰的,寇秋,他就在你的身邊,離你很近的地方。”
  輕柔的聲音帶著一絲誘哄,似乎在帶領人思維的走向。
  “想想看,吃飯是你們臨時的決定,有人從你們離開教室就開始跟著你,他可能是你的同學,你的朋友,路上和你打過招呼的人。”
  墨問瞳孔的顏色漸漸加深,“你腦海裡留下過影像的每一個人,可能有千百張面孔,但只有一個人是不同的,他看你的眼神——熱戀,愛欲,瘋狂。”
  烏黑色的瞳仁漸漸出現繁密花紋,像是能絞盡人靈魂的漩渦,“寇秋,告訴我,他是誰。”
  時間好像靜止了那麼一秒,寇秋終於開口,聲音確實無比清澈,“瞳術對我沒有用。”
  墨問的瞳孔恢復正常的形態,似乎是在疑惑。
  除非意志力極為強大的人,否則不可能抵擋瞳術的攻擊。
  寇秋,“瞳術只有當雙方的瞳孔對上,一方腦內接收到另一方傳訊的資訊才有用。”
  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明亮的眼睛如同湖水一樣清澈,“今天出門帶了美瞳。”
  墨問怔了怔,忽道,“我沒有想傷害你。”
  “我知道,”寇秋點頭,“你沒有對我用天照,只是想催眠我讓我速度自己的記憶。”
  聽到他沒有誤會,墨問的目光柔和下來,“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兇手越來越暴躁,下一次他要下手的物件很可能就是你,哪怕為了你自己,你也必須學會觀察分辨自己身邊的人。”
  他接著道,“人的腦海裡會對見過的一切留下印象,只不過就如同照片,有的印象不深,畫面就會失真,你所要做的,就是加深對每一個見過人的印象。”
  “要怎麼做?”
  墨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觀察習慣,你平常都是如何觀察一個人?”
  寇秋,“看臉。”
  ……
  “除此之外?”
  “身材。”
  “……外貌條件以外的。”
  寇秋正想說些什麼,就聽有人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後推門進來——
  寇季薬穿著一身高級定制的西裝站在門口,橘黃色的燈光下,格外儒雅清俊。
  他看了墨問一眼,然後對寇秋道,“走吧。”
  寇秋臉上帶著幾分訝異,他還以為來接他的會是寇彬鬱,沒想到寇季薬竟然自己來了。
  想歸想,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拿起書包對墨問說了聲再見便朝門口走去。
  出門前,寇季薬深深望了一眼墨問。
  墨問冷靜地坐在位置上,背靠在皮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身上與他對視。
  視窗有點透光,寇秋透過薄弱的光芒看到的東西慢慢變色,連續的不同顏色的變化,像是萬花筒一樣,他只好閉上眼睛,腦內卻出現大片紫色的閃光,這種暈眩的感覺直到出了警局深深吸了口冷氣才平緩過來。
  他沒有戴美瞳,墨問的瞳術自然也沒有失效,之前也不過是強撐著做做表面功夫。
  寇秋先望天,覺得自己裝逼裝出了新高度。
  再低頭,左右瞄了瞄,為什麼沒有見附近有停著的車輛?
  一道冷淡的聲音傳來,“實驗室需要一份資料,我下車後讓司機先去送資料了。”
  寇秋,“那我們要怎麼回去?”
  寇季薬,“打車。”
  說著走到馬路上準備招車。
  忽然背後傳來涼颼颼的聲音,“你確定帶了現金,計程車可不支援刷卡。”
  寇季薬沒有回答,默默地從馬路上走了回來。
  寇秋則是打開書包拉鍊摸索了一下,手指觸到卡片的一角放下心來,好在之前沒回寇家前上學用的公交卡還在,他掏出公交卡,“去坐公交。”
  寇季薬微微頷首。
  夜風清涼舒爽,這個點等車的人並不多,儘管如此,被微風撩起長髮,西裝革履的寇季薬還是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前方十字路口綠燈一亮,公車慢慢駛來然後平穩的停靠下來,剛好停在寇季薬面前寇秋把公交卡遞給寇季薬,對方接過後走上車。
  ‘哐當’一聲。
  跟在後面的寇秋眼睜睜地看著前面的人一臉平靜地把卡投到投幣箱裡,然後無比自然地回頭問他,“我們兩個人,是不要還要再投一張?”
  寇秋,“……”
  公車司機,“(°ο°)~ ”
  
  第20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咻’的聲音刮過,夜風夾雜著葉子打了個迴旋兒,除了遠去的公車,路燈下一陣空虛寂寞冷。
  公車司機沒有開投幣箱的權利,最後他們只是留下聯繫方式等對方把情況彙報給車隊長。
  沒錢外加有卡不能刷的兩人站在原地,寇秋掏出手機,他的手機裡一共只存了四個人的號碼,姬芝,墨問,寇彬鬱,水杉。
  想了想,他群發了一條短信:我有一個朋友,目前處於拖家帶口狀態,他身上沒有現金,唯一的一張公交卡還貢獻給投幣箱,問:他該怎麼回家?
  短信顯示發送成功後很快就有了回復。
  姬芝:好蠢的朋友,別管他。
  寇彬鬱:你朋友是個美人嗎,是的話我去接她。
  墨問:有問題,找員警。
  水杉:走回去。
  寇秋收起手機,正好同寇季薬的目光對上,其實打電話叫人來接他們是最簡單的法子,不過兩個都是極度要面子的人,誰也不願意開口解釋自己陷入窘境的原因。
  寇季薬,“再往前走幾公里應該會有酒店。”
  寇秋,“先試試別的辦法。”
  寇季薬靜候下文。
  寇秋,“簡單來說這就是一種具有吸引路人駐足,與陌生人攀談的本領。”
  說著,往前走了幾步,一輛銀色的瑪莎拉蒂從黑暗中駛來,寇秋往前先是招了招手,見車速平緩下來後,就往地上一趟。
  身後來不及阻攔的寇季薬,趕上了直播模式的碰瓷。
  車子停下來,一雙異常好看的手打開車門,一身黑色西裝的男子從裡面出來。
  夜色增添了男人身上的魅力,那張無可挑剔俊美的容顏簡直是造物主的傑作。
  “好……”寇秋捂住肚子,臉上的表情很痛苦,正準備喊出‘好疼’,見到走下來的人淡定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塵土,面不改色道,“好巧。”
  來人是之前在餐廳見過的藺安和。
  藺安和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別。”
  車內又走下來一個人,高紮馬尾,白色西裝,正是藺昂。藺昂和寇季薬是老朋友了,也不寒蟬,簡潔問道,“出什麼事了?”
  寇季薬淡淡道,“遇上點麻煩,需要你捎我們一程。”
  藺昂直接道,“上車。”
  都不是愛說話的人,車內的氣氛一時安靜到詭異。
  開車的是藺安和,他沒有立馬發動車,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後視鏡,“有人跟蹤。”
  寇秋背過身看了一眼,離公車站不遠的十字路口,巨大的看板遮掩下有一片陰影靜止不動,很明顯有人一直站在那裡。
  對方好像有所警覺,那片陰影晃動了一下,就很快的消失了。
  “要去追嗎?”藺安和開口,聲音冷冽肅蕭。
  “安和,走吧。”藺昂道,“前方有攝像頭,逆行不方便。”
  寇季薬點頭,表示沒有意見。
  車子發動,藺安和平穩控制著車輛,就連透過半開車窗吹進來的夜風都剛好令人舒爽。
  大約二十分鐘的車程,車子再次停下來時,已經到了寇家主宅的門口。
  寇季薬解開安全帶,“多謝。”
  “無事,”藺昂看了眼寇秋,“你的兒子?”
  寇季薬點頭。
  “正好安和也回來了,過幾天找個時間聚一下。”
  寇季薬答應下後便帶寇秋離開。
  銀色的瑪莎拉蒂像一枚耀眼的子彈駛向無盡的黑夜,不同來時的勻速,此時它的速度很快。
  藺昂把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你覺得剛才那個孩子如何?”
  藺安和,“很有想法。”
  至少敢在他面前碰瓷的人還是頭一個。
  驀地,藺昂輕笑一聲,“他不像寇家的人。”
  寇家人,如同桀驁不馴的孤狼,而寇秋,則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寇秋跟在寇季薬身邊,家裡的傭人推開兩側的大門,兩人朝裡走去。
  想到之前在學校提過的話,寇秋問道,“不是說藺安和過幾天才要回來?”
  寇季薬,“煙霧彈而已,安和是藺家獨子,如果沒有意外,他就是下一任藺家家主,到時機場會有大量跟蹤報導的媒體,應付起來很麻煩。”
  “那他身邊穿白色西裝的,就是藺昂?”
  寇季薬點頭,想想又道,“不要去招惹藺昂,他可能和你想像的……”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最後才說出‘不太一樣’四個字。
  之前姬芝提醒他不要去招惹藺安和,但寇季薬卻說真正該小心的是藺昂。
  像是知道寇秋在想什麼,寇季薬難得開口解釋,“藺昂他很喜歡孩子,也很會照顧人。”
  寇秋怔了怔,沒想到之前冰山一樣冷漠的男人還有這麼感性的一面。
  “安和從小就很懂事,幾乎不用藺昂操心。”
  說完這句,兩人就已經進了房子,寇季薬不再言語,寇秋也沒有窮追不捨的問下去。
  大廳裡燈火輝煌,寇彬鬱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寇萌珍和寇元則是低著頭竊竊私語不知在說些什麼,見到寇季薬回來,俱是停下手頭的動作,起身迎接。
  見到他身旁跟著的寇秋,寇元的眼中閃過一道驚訝,大概由於太過吃驚,甚至沒來得及掩飾,寇萌珍更是不可置信的叫出聲來,“你怎麼還在?”
  按理說父親到學校知道寇秋翹課的真相應該會毫不猶豫地把人趕出寇家大門才對。
  寇元則是驚訝寇秋為何會跟寇季薬一起回來。
  寇秋挑眉,淡淡瞥了一眼兩人。
  寇季薬開口,“萌珍,你失禮了。”
  寇萌珍慌忙低下頭,原本要說出的話壓在喉嚨口,再不敢吭聲,寇元也是立馬擺出乖順的模樣,垂手站在一旁。
  隨著寇季薬和寇秋先後上樓,一天就此拉下帷幕。
  窗簾遮去夜色,萬籟俱靜中,寇秋卻是失眠了。
  一對眼珠代表又一個無辜人生命的消逝,明天去到學校,也許會發現班裡的某一個同學神秘消失,再出現時便會像苟芷巧一樣,只剩下支離破碎的屍體。
  想到墨問說過,他的長相會激發一些變態的犯罪心理,他突然坐起身來,拿起手機發了條短信:你看到我的臉會有想殺人的欲望嗎?
  收件人正是水杉。
  短信很快回復過來:你很溫暖,只會讓人產生夢想。
  寇秋舒了口氣,又發了條短信:什麼夢想?
  過了一會兒,短信再次回復過來——
  想要拉你同墜地獄,如果殺了別人,通向地獄的道路豈不是太過擁擠,只有我們兩個人就好。
  看完短信後的寇秋:……
  就在寇秋放下手機準備睡覺時,‘叮’的一聲,手機上顯示一條新的未讀短信,打開來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因為夜將熄
  我要你知道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作者有話要說: 【注:此小劇場完全脫離正文人物性格,超級OOC,無責任版】:(崩壞版)
  寇父:兒砸,碰瓷不好。
  寇秋望天。
  寇父:兒砸,別生氣,把公家公司買下來,你的卡就回來了。
  (收徒版)
  藺安和:會用保鮮膜又會碰瓷,你很有想法,跟我學醫吧。
  寇秋:醫生,你今天又忘記吃藥了。
  (真相版)
  墨問:突然想到凡是以‘我有一個朋友’為開頭,這個朋友通常就等於自己。
  寇秋:你知道的太多了。
  (文藝版)
  水杉:對我來說的天堂就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獄。
  寇秋:我更喜歡自己裝逼自己飛。
  躲在暗處某個變態:繼續忙著殺人博關注。
  
  第21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上課鈴聲響起前,寇秋收到墨問回復的短信:號碼是預付手機,查不到資訊。
  寇秋也沒什麼特別失望的感覺,既然會發短信就說明兇手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除了苟芷巧的位置空出來,班裡一個人都沒少,沒有人失蹤,看來出事的不是本班同學。
  姬芝用胳膊肘碰碰他,“想什麼呢,快上課了。”
  寇秋坐回位置上。
  今天第一節是生物課,全班女生都處於極度亢奮狀態,自從水杉來了,班裡的生物成績跟最近的股票一樣,一路上漲,連下課去問問題都需要排隊預約。
  美色誤人不是沒有道理的。
  臺上講課的聲音醇厚清澈,像流水一樣動聽,寇秋心不在焉的轉著筆,然後就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聲音的來源正是講臺。
  水杉眉目淺笑,“寇秋同學,你來說一下想法。”
  想法?寇秋站起身,努力回想之前聽到的東西。
  好像有人說‘我更傾向於陶瓷’,還有人說,‘是紙糊的’,不過立馬就有其他的意見反駁,‘明明尼龍要更適合。’
  總結一下,應該是問關於材料的問題。
  於是寇秋隨口回答,“我喜歡玻璃的。”
  然後原本氣氛熱烈活躍的課堂僵硬了一下。
  水杉看著他的目光深不可測,嘴角的笑容更是耐人尋味,“很好,坐下吧。”
  一節課寇秋很明顯感覺到有不少同學帶著奇異的目光偷偷朝他瞥了幾眼,面上一副‘原來如此,竟然如此,果然如此’的表情。
  寇秋側過臉問自己的同桌發生了什麼事,姬芝簡單為他做了一下前情提要:水杉,“今天我們要講的內容是種材料,不過光說理論很抽象,它很像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哪位同學來猜一下。”
  女生A:“像水。”
  女生B:“我更傾向於陶瓷,好看易碎。”
  男生A,“明明就是紙糊的,一點也不可靠。”
  男生B,“我看尼龍要更適合,結構複雜的合成物。”
  ……
  到了寇秋,“我喜歡玻璃的。”
  在這個時代,玻璃,這種透明且堅硬的物質有很多種含義,衍生到人際關係中,經過一系列漢譯英,英譯漢,它的等式可以這樣羅列:玻璃=性取向術語=BOY‘S LOVE=BL=男性同性戀者知道前因後果的寇秋,看著講臺上言笑晏晏為人師表的水杉,‘哢嚓’一聲,把手中的圓珠筆折成了兩段。
  姬芝,“你把它掰彎了。”
  ……
  一個上午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是午休,姬芝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走,去吃飯。”
  寇秋打了個呵欠,戴上耳機,“不去了,昨晚沒睡好,我趴一會兒。”
  說完,單手枕著腦袋,右手垂在桌邊,陷入半睡眠狀態。
  見他困極,避免吵到他,姬芝離開的腳步很輕柔,不過十分鐘,教室裡就只剩下寇秋一個人。
  一片寂靜,除了隔絕在耳機裡的金屬搖滾樂,就只剩輕淺的呼吸聲。
  耳機裡播放的樂曲已經到高潮部分,男高音音色明亮,帶著慷慨激昂的熾烈情感,就在此時,教室的門框邊,詭異地出現一隻黑色的鞋子,朝前慢慢挪動。
  鞋子的主人逆著午後的陽光單手握著一把染血的匕首。
  “I’m here.”他的嘴裡低低的念著,音節扭動如鬼魅。
  他的步伐很小,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目光凝視寇秋美好的側顏,重複念著,“I’m here.”
  聲音越來越嘶啞,像是毒蛇吐出蛇信子‘嘶嘶’地低鳴。
  一首歌結束。
  在下一首歌播放前,幾秒鐘安靜的間隙,寇秋似乎聽見有水珠滴落的聲音,他的嗅覺異常靈敏,鼻尖微微一動便聞見了鮮血的味道。
  他悄悄鬆動了耳機連接的插孔。
  下一秒鐘,毫不猶豫地把手機向前猛地一滯——
  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寇秋終於看清這位不速之客,他並不是很高,全身的肌肉包裹在一件黑色斗篷下,連上帶著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狹長銳利。
  莫名的,寇秋覺得這雙眼睛有點熟悉,卻又說不出在哪裡見過。
  斗篷人也被突然醒來的寇秋驚住了,微微晃神了一下,剛好給了寇秋逃跑的時間,他左手撐住桌邊,快速的翻身出去,朝著斜對角的方向跑去。
  斗篷人被他激怒,高舉匕首,追了上來,千鈞一髮之際,樓道裡傳來嬉鬧說笑的聲音,斗篷人眼中閃過不甘,卻也知道沒時間了,將手中的匕首朝著寇秋的後背隔空用力一投,然後沖出門口。
  姬芝無端被黑影一撞,手裡的咖啡灑了半邊身子,他抬頭剛準備看一下是哪個不長眼的,就見一道黑影飛速地消失在角落,而一把染血的匕首從寇秋身邊劃過,帶出一股疾流狠狠地插在牆上。
  姬芝趕忙沖過來,扶住寇秋,“你沒事吧?”
  寇秋先是緩了口氣,然後搖頭,“躲過一劫。”
  姬芝看了眼牆上的匕首,再想到剛才的狀況,也暗道好險,要是再往左幾公分,刺中的就是寇秋的心臟。
  出了這樣的事,寇秋自然是通知墨問然後跟陳芸告假回家。
  姬芝不放心,也請了假硬要送寇秋回去。
  “你家裡現在又沒人,不如先去我家呆一陣,晚上讓寇伯父派人來接你。”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要是一個人步行回去,指不定就交代在路上了,寇秋稍一考慮便答應了。
  姬芝是家裡的獨子,他父親對這個兒子不知寶貝緊張到什麼程度,生怕他出什麼事,就連司機在上課時間也是候在校門口,以防有緊急情況。
  這倒讓寇秋白撿了個便宜,同姬芝坐在舒服的轎車駛向了姬宅。
  姬式集團雖然比不上幾個家族,但財力也是不容小覷,姬芝在學院裡受到無數追捧除了他優異的成績,出色的外表,更吸引人的是他的家世,嫁給姬芝,等於說坐穩了未來姬氏老闆娘的頭把交椅。
  而姬芝的家裡裝潢風格走的是絕對的富麗堂皇。
  “就當是自己家,你隨便玩,我先上去沖個澡。”之前潑灑到身上的咖啡,導致他的衣服現在還是濕的,帶著股咖啡的苦味。
  寇秋點頭 ,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打開電視,無聊的翻看節目,大約四十多分鐘後,見姬芝還沒有下來,朝著樓上喊了聲姬芝的名字,然後道,“你還沒好嗎?”
  過了一會兒,姬芝出現在他的視野範圍內,身上還穿著原來髒的襯衫。
  寇秋皺眉,“你沒去洗澡?”
  姬芝,“我在做準備。”
  “四十多分鐘的準備?”
  姬芝‘嗯’了一聲,回答道,“我在挑內褲。”
  
  第22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一間偌大的房間裡傢俱陳設簡單,一張Kingsize的大床就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寇秋面無表情地面對滿滿一床的內褲。
  姬芝盯著寇秋,良久,忽道,“你的表情有點像網上說的蛋疼。”
  寇秋,“別誤會,單純的腎疼。”
  姬芝抱緊雙臂,食指無意識的摩擦下巴,神情很糾結,像是小學生遇到一道高難度的全國奧數競賽題,“你覺得哪一條比較好?”
  玫瑰紅,豹紋,鮮橙,相間條紋,各種顏色迷亂人眼,寇秋指了指中間那條,“那條破了。”
  姬芝瞅了瞅,然後解釋道,“不是破了,是丁字褲。”
  寇秋,“……”
  姬芝看了看表,“是該做決定的時候了,”說著,格外鄭重的問寇秋,“告訴我,該選哪一條。”
  寇秋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房間,隨手指了一條純色系的,“就那條杏黃色的。”
  姬芝糾正道,“那是土豪金。”
  打發了姬芝,寇秋打開書包,從裡面挑了張CD,準備拿去樓下播放,隨著唱片一起掉落出的是一張紫色的紙張,是之前隨人骨一起放在櫃子裡賀卡。
  鬼使神差的,寇秋再一次打開賀卡,當看到落款上‘陶醉的岸邊人’眉心就是一跳。
  “這不是苟芷巧的字嗎?”
  背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把人嚇得夠嗆。
  寇秋轉過頭去,見是姬芝,他半裸著上身,不同於瘦弱的外表,他的肌肉倒挺結實。
  “你不是去洗澡了嗎?”
  姬芝歪著頭,單手用搭在脖上的白色毛巾擦拭頭上滴落的水珠,“洗完了。”
  “所以你是用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挑內褲,三分鐘不到完成整個洗澡流程。 ”
  姬芝,“不是害怕你一個人呆的不習慣,今天特地加快了速度,整整比平常快了三十秒。”
  寇秋放棄糾結時間問題,指著賀卡蹙眉問,“你之前說這是苟芷巧的字跡?”
  姬芝點頭,指著其中幾個字,“沒錯,苟芷巧寫字很有特色,形體方正,筆劃平直,很像端莊的楷體,不過沒楷體那麼規矩,她喜歡在筆劃的末尾處微微上揚一些,帶出花式字體的味道。”
  寇秋低下頭仔細看了一陣,姬芝說的沒錯,這些字雖然都很規範,但每個收尾的地方都不是很平整。
  這樣說來,這些字不是列印出來的,而是複印出來的。
  姬芝嫌棄地看了眼賀卡上肉麻的內容,“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寇秋合上賀卡,把它收回書包裡,“說來話長。”
  姬芝也不多問,踱步到床的另一側,那裡桌櫃上擺放著一台古典原木留聲機,暗沉沉的黑金色,鍍著金邊,漂亮極了,他走過去,放了張唱片,倚在窗邊悠閒地聽著。
  老式唱腔和閩南語立馬充斥了整間房屋,不過與這間精緻裝潢的房間格調格格不入。
  他卻聽得很癡迷,到興起時還會跟著哼上兩句,就像現在,漂亮的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個花式翻卷,唇角悠揚,一把嗓音好似上好的二胡,“世間無永遠的富貴,也無永遠的花蕊。”
  斑駁光影處,頹廢迷人的嗓音。
  寇秋有一瞬間覺得自己並不認識這樣的姬芝,像是一個沒落的貴族少爺,滿腔不甘和憤懣。
  姬芝偏過頭,他的瞳仁很黑,這樣的角度看上去,有些空洞虛無,像是能吸進人的靈魂。
  “來人了。”
  寇秋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他走到窗前,順著他的視線透過玻璃向下望去,一輛張揚的紅色法拉利停在門口的車坪上。
  “是我二哥。”寇秋收拾好書包,“我該走了,今天多謝你了。”
  “路上小心。”姬芝送他到樓下,叮囑道。
  寇秋坐上寇彬郁的車,透過後視鏡,夕陽下的姬芝好像與天地的顏色融為一體。
  寇彬鬱見他安然無恙,松了口氣,“父親交待說這幾天你可以不用去學校。”
  “沒有必要,”寇秋系好安全帶,“不可能一直藏在房子裡,總有要出去的一天。”
  一個兇殘的殺人犯,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車子剛上路,迎面駛來一輛同為紅色的轎車,硬生生地橫著停在街道路中央。
  車門打開,走下一位燙著大波浪頭髮的美女,即便帶著墨鏡,還是能很好地辨認出是當紅的一位女演員,名叫荊靜。
  荊瑤皮膚雪白,目前正扭著34D的傲人身材朝他們走了過來。
  寇彬鬱一臉無奈的表情表明了這又是一場風流債,他搖下車窗,探出頭,“靜靜,我今天有急事,我們的事情回頭再說。”
  荊靜冷笑一聲,“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的鬼話?”
  寇彬鬱眼中有些不耐,“當初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好聚好散。”
  荊靜情緒看上去很激動,“我做錯了什麼,你非要跟我分手!”
  寇彬鬱,“你沒錯,錯的是我。”
  荊靜雙手死死握緊,“總之,今天你不說出個所以然,我不會讓你走的。”
  自從分手後,荊靜差不多每天都會上演一齣鬧劇,寇彬鬱哪怕再憐香惜玉,耐心也用完了,他深深看了一眼對方,開口道,“我們已經不可能在一起了。”
  荊靜來來回回都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我喝醉了酒,和別人上了床。”
  荊靜,“我不在乎。”
  寇彬鬱,“我還懷了別人的孩子。”
  荊靜,“……”
  見狀,寇彬郁滿意的點點頭,重新發動車子,快速從旁邊繞了過去。
  “剛好從明天起,安全起見,我會親自接送你上下課。”
  寇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懷孕的人還是在家多休息。”
  寇彬鬱,“……我剛是開玩笑的。”
  寇秋‘嗯’了一聲,“那可以送多久,十個月?”
  寇彬鬱,“……”
  車子已經開過市區,寇秋掏出手機,發了條短信給墨問:你確定苟芷巧真的死了?
  很快,收到短信回復:DNA騙不了人。
  寇秋歎了口氣,苟芷巧肯定是死了沒錯,不但是DNA,面相更是騙不了人,苟芷巧是薄命之相,既然如此,他收到的賀卡又是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裡是完全OOC小劇場:寇秋端著廚師剛煲好的老雞湯,走到寇彬鬱面前,“給你補身體用的。”
  寇彬鬱,“……讓我靜靜。”
  
  第23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寇彬鬱是個言出必行的人,說要接送寇秋上學,便每天准時候在學校門口,紅色的法拉利別提有朵拉風,加上他長得好,總會有不少女生停下腳步駐足圍觀。
  中午最後一節下課後,水杉把寇秋叫到了辦公室。
  “我聽說了昨天中午的事。”
  寇秋沒有驚訝,這件事班裡已經傳開了,還是陳芸出面禁止把事情散播出去,才沒有上升到學校瘋傳的地步,加之襲擊他的兇器上沾有他人的血滴,墨問已經派人去做血液分析報告,不過結果還沒出來。
  碧綠的眼珠盯著寇秋看了好久,少年的身軀在外套下顯得格外單薄,他漂亮的眉峰動了動,“你太弱了。”
  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也可以傷害到他,這點令他相當不滿。
  “現在訓練格鬥術已經晚了,你需要一件防身的武器。”
  說著,從風衣口袋掏出一串鑰匙,走到左前方打開衣櫃。
  瓶瓶罐罐的不知名液體,槍支彈藥,匕首長鞭,弩箭電擊棒,滿滿陳列了一櫃子,看得人眼花繚亂。
  什麼叫做別人家的衣櫃,寇秋算是見識到了,不是琳琅滿目的名牌,而是一堆喪心病狂的違禁品。
  水杉咬著下嘴唇,回頭看了一眼寇秋,挑出一把槍支給他,“霰彈槍,槍口徑在12到20mm之間,火力大,殺傷面寬,是近戰的高效武器,有了它,凡是有人趕靠近傷害你,僅僅一發子彈就可以把對方射成蜂窩狀。”
  “好意我心領了。”寇秋拒絕接過這把槍,“這把槍比步槍還長,相信我一出去還沒碰上兇手就會先被逮回警察局。”
  水杉,“在國外呆久了,忘了國內禁槍。”
  寇秋呵呵一聲,難道在國外,就能縱容你拿著一支步槍到處跑?
  水杉開始有些苦惱,“鞭子你不會用,匕首這玩意兒講究爆發力和技巧,不太適合你,弩箭難攜帶,瞄準需要時間……”修長潔白的手指劃過陳列的危險品,最後停在一個噴瓶面前。
  “就是它了。”一雙眼睛熠熠生輝,“這個最適合你。”
  寇秋接過來,看了一圈,瓶子上沒有標籤,“什麼東西?硫酸?麻醉劑?”
  水杉,“防狼噴霧劑。”
  寇秋,“……” 就知道不能對這個人抱有太大的期待。
  水杉語重心長,“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寇秋,“這句話還有完整版。”
  水杉疑惑看他。
  “你是我十月懷胎從肚子裡生出來的,我能不疼你不愛你嗎,我打你罵你是為了讓你能成才,我現在不打你,以後你長大沒出息回過頭來還要怨我,打你罵你是為你好好不好?” 寇秋面無表情的做外陳述,然後問,“你覺得好不好?”
  水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笑得人面獸心毫無感情。
  寇秋幾乎可以看見他的身上在‘茲茲’的冒著黑氣,這絕對是要黑化的節奏,他識相地收好防狼噴霧劑,表示感謝,轉身大步離開辦公室。
  經過剛才的耽擱,已經錯過了飯點,寇秋走在寂靜的走廊上,兩旁掛著整齊的畫框,裡面均是色彩絢爛的圖案,初看新鮮,看多了也覺得索然無趣。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高大俊美的身影,他低著頭靠在牆角,投出一片陰影。
  “你怎麼來了?”
  墨問因為昨晚熬夜的緣故,聲音有些喑啞,“只是覺得你昨天向我確認苟芷巧的死亡,有些疑惑。”
  “我也沒準備瞞你,”寇秋淡淡道,“之前收到人骨的時候,還附帶了張賀卡,當時我沒有注意,直到昨天有人告訴我賀卡上的字跡是苟芷巧的。”
  “賀卡呢?”
  “我昨天下午給你寄過去了。”
  末了,想到上次郵政小包的尷尬事,特地補充了句,“順豐快遞,估計東西已經在你辦公室的桌子上了。”
  墨問,“我來有兩件事告訴你,第一法醫已經再次確認,苟芷巧的死亡毋庸置疑,其次,”他突然不往後說了,唇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想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你覺得苟芷巧是一個怎樣的人?”
  “驕傲,不可一世,膚淺。”
  “跟我打聽來的一樣。”
  寇秋皺眉,苟芷巧風評還不錯,長相有美貌,在學院有一大批忠實的擁護者,怎麼可能會有人跟他想法一樣。
  墨問,“ 情報要講究全面,除了班上的同學,我特地去問了D班的女生。”
  這就難怪,D班成績屬次等,他問的又是女生,難免會有嫉妒之情混淆,但綜合其他同學的就不會有失偏頗。
  墨問把手機遞給他,裡面存有幾張照片。
  照片都是拍的一個房間,單是視覺上的第一衝擊就會覺得一股孤僻感,房間的牆壁被塗成大片的黑白格子,書桌格外乾淨,上面的紙張羅列著一系列複雜的公式,擺放的書也多是關於靈異恐怖類的。
  “這是我上次去苟芷巧家做調查取證時拍的,照片上的畫面就是她的房間。”
  寇秋盯著照片皺眉,“把房間佈置成這樣的人多是性格孤僻,極度壓抑的人,和她本人展現出的性格完全不符。”
  “更有趣的是,我在她的房間聞到了福馬林的味道。”
  寇秋想到初見苟芷巧時,她的眼苔在消退,臥蠶是福氣的象徵,後天消退必定是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你是說有人在替天行道?”
  墨問冷笑道,“我看是一丘之貉。”
  墨問走後,寇秋一下午都在回想苟芷巧房間的樣子。
  一個人在家裡是無需隱藏自己的,也就是說,黑暗孤僻才是她的本性,若真是如此,她的偽裝技巧未免太好,至少自己沒發現一點端倪。
  寇秋的思考時間直到放學後寇彬鬱來接他才按了暫停鍵。
  寇彬鬱雙手抱臂伸著兩條修長筆直的腿斜倚在車邊,旁邊站著的是寇萌珍和幾個他不認識的女生。
  見到迎面走來的寇秋,寇萌珍正在和同學說笑的臉一下就變了,對著其中一個女生說,“你看倒楣鬼就是倒楣鬼,走到哪裡都晦氣。”
  那女生也聽說了最近幾起命案和寇秋又或多或少的聯繫,自然也不待見,“好在這個週末你不用和他見面。”
  兩人旁若無人的交談,絲毫不在意當事人聽見是否尷尬。
  寇萌珍瞥了一眼寇秋,然後對寇彬鬱道,“二哥,週末我要和同學去日本沙灘玩兩天,你幫我跟我媽說一聲。”
  他們這些有錢人家的大小姐週末天南地北各處玩也不是稀罕事,寇彬鬱點頭後她就和幾個小姐妹轉身走開了,臨了還不忘嘲笑寇秋一句,“有人估計連沙灘上的沙子是什麼顏色都不知道。”
  幾個人笑著走到旁邊一輛加長版賓士車裡坐下。
  寇彬鬱搖頭,“她從小一直被寵著長大,難免有些小孩子心性,不用理她。”
  寇秋一回寇家,開門就見迎上來的禾飛珍,見不是自己的女兒,她立馬不悅道,“萌珍呢?”
  寇彬鬱剛想開口接下這句話,就聽對方冷著臉對寇秋罵道,“一定是你把她氣走了,要不怎麼能不坐自己家的車回來,最近外頭亂的很,我告訴你,萌珍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她週末有別的事。”寇秋打斷她的話。
  寇彬鬱也趕忙道,“萌珍的確有事。”
  禾飛珍,“她能有什麼事,肯定是這個……”
  ‘小雜種’三個字還沒罵出來,就聽寇秋神色不變道,“小妹說週末要和朋友去日本下海,沒空回來。”
  時間靜止了那麼一秒鐘,禾飛珍再度反應過來時,面色不善,“你會胡說些什麼!”
  寇秋瞟了眼寇彬鬱,“不信你問他?”
  禾飛珍立馬把視線放在寇彬鬱身上。
  寇彬鬱苦笑道,“單純字面上的意思來說,三弟沒有說錯。”
  話音剛落,就見禾飛珍瞪了他們一眼,即便內心是肯定不信的,但安全起見,還是忙著打電話確認去了。
  寇彬鬱歎氣,該說什麼好呢,中國文化博大精神。
  第二天是週末,寇家的女人們雷打不動的去做美容,寇季薬在研究所,家裡只剩下寇秋和寇彬鬱,午飯後寇秋路過寇彬郁房間時,見他房門是敞開的,正在瘋狂的按滑鼠。
  “出什麼事了。”
  寇彬鬱繼續狂擊滑鼠,“電腦卡住了。”
  寇秋走進去,見電腦桌面上開了數不清的轉換器,正在給視頻轉格式。
  “下個播放機什麼模式都能播,為什麼還要轉碼?”
  寇季薬桃花眼上揚,“小孩子懂什麼,我要全部轉成avi格式的,這樣看起來才有感覺。”
  寇秋皺眉,“有區別?”
  寇季薬笑道,“乖,等你過了喝牛奶長身高的年紀哥哥再告訴你。”
  寇秋剛想說些什麼,就聽手機響了起來,見是陌生號碼,便拒絕了。
  很快,就有短信發過來:在幹什麼?回電話。
  尾端特地署名寇季薬。
  這種命令式的語氣即便不署名寇秋也能猜到是誰,他拇指飛動,很快一條短信就發出去了:二哥讓我和他at家裡.gvi
  很快,正對著電腦螢幕滿意的看見轉碼完成的寇彬鬱手機就響了,他剛一接聽,就聽那頭傳來一道格外冷漠的聲音,“孽障,給我滾到研究所來。”
  ————————————————————————
  小劇場:
  寇彬鬱採訪手劄:
  記者:為什麼要把視頻格式都轉成avi的。
  寇彬鬱:你不覺得把最後一個字母去掉看特別有感覺嗎?
  記者:有沒有感覺我不知道,不過聯想到你弟弟發的短信,我知道為什麼你爹會讓你滾到他眼皮子底下。
  
  第24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寇彬鬱被寇秋坑的一臉血,滾去了寇季薬的研究所。
  於是乎,整個大宅就只剩下寇秋一個人。
  無聊透頂很好的詮釋了他現在的狀態,想要出去轉轉,又不得不考慮自身安全。
  【寇秋:有沒有辦法讓我不那麼吸引變態的注意?】【系統:效果只能持續一個星期。】
  寇秋原本沒報多大希望,乍一聽到有可能,立馬做出了決定。
  【一星期也可以。】
  【系統:收到!‘神愛世人’對立模式‘星球上的小王子’即將開啟,請宿主做好準備。】寇秋聽到‘做好準備’四個字時整個人都不好了,想起之前那條驚天地泣鬼神的人魚尾巴,止不住打了個寒顫。
  【寇秋:什麼準備?】
  【系統:請摘下眼鏡。】
  寇秋依言摘下眼鏡。
  【系統:‘叮!’恭喜宿主,‘星球上的小王子’篇章正式開啟,請宿主展開雙臂,擁抱美好的明天。】寇秋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走到鏡子邊,抬起頭——驚呆了!
  然後過去的十五分鐘,他低下頭,抬起頭,再低下頭,再抬起頭,直到眼前都冒出金星,終於確認,鏡子裡的是自己沒錯。
  一頭柔軟的墨綠色髮絲打著自然的小卷,琥珀色的眼瞳,酒紅色眼眸,細長的眼睫毛,吹彈可破的肌膚,泛著微微含羞的紅暈,一看就是一個溫柔細膩,非常害羞的孩子。
  寇秋:我的黑髮呢?我的黑眼珠呢?說好的雙黑設定呢?
  【寇秋:我後悔了,換回去。】
  【系統:親,貨物已拆封,我們不退貨的哦。‘星球上的小王子’將在持續一周後自動消失,請您放心使用。】……
  久違的藍天白雲,外面新鮮的空氣,雖然自由行走的代價有些大。
  一路上不知有所少路過的中年婦女,看到寇秋瞬間母愛爆棚,差點沒沖上來抱住,在他臉上大大的啵上一口。
  好可愛的小正太,粉嫩嫩的,像只森林裡迷路的小鹿。
  一路頂著無數眼冒紅心的癡望,寇秋終於坐上公車。
  公車上人流擁擠,過了一陣,好不容易即開人群站在一個有扶手的地方,就見一位老奶奶站起身子,支著顫巍巍的腿,對著寇秋招手,“小朋友,來,到奶奶這坐。”
  寇秋,“……不用了,您坐。”
  老奶奶,“真是懂事的孩子,奶奶沒事,乖,快坐。”
  車子遇上紅綠燈停下來,寇秋急中生智,“我下一站就到了。”
  說完就聽公車報站,‘下一站,兒童樂園,請要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寇秋,“……”
  兩分鐘後,寇秋走下月臺目送瀟灑離開,揚起一地塵土的公車。
  他的身後是一扇七色彩虹豪華大門,彩虹上大大寫著‘兒童樂園’四個字,周圍用音符裝飾起來。
  寇秋看了眼四周,除了人滿為患的飾品店再無其他,當下決定去公園的長椅上買包爆米花消遣一下午。
  今天是週末,不少家長帶著孩子來遊樂園,隊伍排的老長,目測前方至少還要排二十分鐘隊。
  前方的阿姨手裡領著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一直盯著他瞧,因為牙還沒長齊,說話聲音糯糯的,“漂,漂亮。”
  女孩的媽媽因為她突然出聲轉過身看了一眼,這一眼看過去,雙眼一下亮了,多麼可愛的孩子,羞澀靦腆,純真善良,“小弟弟,快,站到阿姨前面。”
  她這麼一嗓子,前面不少人回過頭看,只見身後一個萌萌軟軟的小正太,雙眼水汪汪的,很是迷惘,頓時隊伍炸開了花。
  “小弟弟,站到我前面。”
  “這麼可愛的孩子當然是站到我前面。”
  “不,來,姐姐讓你站第一排。”
  ……
  通常一百個女人裡有九十九個會理智會被情感碾壓。
  最前方突然出現售票員大媽,頂著爆炸頭叉著腰高喊一嗓子,“吵什麼吵,還排不排隊!誰都不許插隊!”
  寇秋松了口氣,還好還有一個是正常的。
  然後就見大媽笑得跟花兒一樣,“這麼可愛的孩子哪還用買票。”說著,快速把旁邊的小門打開,“從這裡進就好了。”
  寇秋,“……”
  母愛如山他承受不起!
  歡聲笑語,遊樂場裡從來不缺幸福的因素,不論是驚聲尖叫的過山車,還是慢悠悠轉著的旋轉木馬,帶給人們同等的歡樂。
  寇秋坐在橙色的長椅上,微風從指間劃過,帶來一陣清涼,他不竟仰頭感歎現世美好。
  塵世如此美滿,為何還有那麼多奇怪的變態出沒?
  “小朋友,你媽媽叫我接你回家。”一道清淡溫暖的聲音傳來。
  寇秋目光一冷,不但是變態,還有可惡的人販子!
  他低下頭,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趕來拐他。
  眼前的人身材修長挺拔,高紮馬尾,白色西裝,顯然這個人的身份出乎他的意料,寇秋怔了好久才敢確認眼前的是藺昂。
  藺昂顯然也認出了寇秋,他垂下眼睫,立馬改口,“你爸爸叫我接你回家。”
  騙鬼呢!
  寇秋一副‘信你才有鬼’的神情,果斷掏出手機,“等一下,我確認一下。”
  然後只見一把鋥亮鋥亮的手術刀出現在半空中,藺昂的聲音變得冰冷,“你爸爸叫我接你回家。”
  ……
  寇秋面不改色地把手機收回口袋,“我突然想到,是有這麼回事,走吧。”
  坐上銀色瑪莎拉蒂的那一刻,寇秋覺得如果一開始他選擇在家當個安靜的美男子多好。
  今天的藺昂和前幾日見到明顯不同,餐廳裡那個冷豔高貴,批評他‘醫無兒戲’的冷漠男人,畫風秒變成一個溫柔體貼,人面獸心的人販子。
  想到那日寇季薬提醒他比起藺安和,更要小心的藺昂,寇秋頓時心塞,當時應該追問下原因的,至少確認一下對方是不是個精分。
  “你染髮了。”藺昂緩緩開口。
  “恩。”
  “戴了美瞳?”
  “恩。”
  正在開車的藺昂唇畔莫名勾了一下,“很好,繼續保持。”
  ……
  藺安和打開別墅的大門,就見開心的不得了的藺昂還有身後一臉怨念臉的寇秋,立馬猜到發生了什麼。
  進屋後,只見原本清冷孤傲惜字如金的藺昂開始一路碎碎念,“說了多少遍,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要等跟我對號暗號確認身份後再開,我含辛茹苦的拉扯你長大,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BALABALA碎碎念 ,不但是畫風崩了,人設也崩了。
  把外衣掛好後,藺昂系上粉紅色的圍裙,揉揉寇秋的頭,“你先坐這等一會兒,叔叔給你去烤小餅乾。”
  說著,全身上下冒著粉紅泡泡的男人走去了廚房。
  寇秋見他走遠,立馬抓住藺安和的袖子,“救我。”
  可愛到極致的小臉配上委屈的神情,活脫脫一隻撒嬌的幼崽。
  饒是冷酷無情的藺安和都不免晃神了一下。
  他抽出被寇秋抓住的袖子,掏出車鑰匙,站起身,聲音冷冷道,“跟上。”
  見寇秋沒反應,轉過頭,“除非你想留下來享用小餅乾。”
  寇秋瞬間以光一樣的速度跟了上去。
  寇秋再被送回去的路上,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問道,“叔叔他……治療了沒?”
  “他沒病。”
  寇秋呵呵一聲,誰信!
  藺安和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開口解釋道,“小叔他很喜歡照顧小孩,只是小時候我習慣自己的事自己做。”
  ‘藺昂他很喜歡孩子,也很會照顧人。’‘安和從小就很懂事,幾乎不用藺昂操心。’
  聯想到寇季薬所說,寇秋突然頓悟了,感情這就是一個喜歡玩養成遊戲的都市冷漠男沒有養成侄子,現在把魔抓伸到了他手上。
  前有變態,後有養成癖,只是出門一趟,世道就變得如此艱難。
  ————————————————————————
  寇季薬和寇彬鬱一個週末都呆在研究基地,寇秋雖然不知道研究所具體在研製什麼,但隱隱約約察覺研究已經到了收尾階段。
  週一到學校的時候,寇秋再一次受到了萬眾矚目。
  姬芝盯著那頭海藻一樣墨綠的髮絲,嘖嘖歎奇,“你是哪裡想不開?”
  好好一個清冷少年,一個週末沒見就變成了軟萌正太。
  世界變化太快,表示接受不了。
  寇秋眨著酒紅色的睫毛,一副不欲再提生無可戀的樣子。
  上課時,坐在他前排的男生忍不住回頭望了幾眼,在陳芸轉過身在黑板上寫字時,終於搭話道,“你是在哪家理髮店做的髮型?”
  寇秋把手裡的紅蘋果遞給姬芝,“幫忙掰一下。”
  然後拿起筆補作業,順便回復前排人,“手動DIY。”
  過了一會兒,見男生還沒有回過頭去,提醒道,“老師馬上就要轉過來了。”
  男生哭喪著臉,“脖子上的神經好像扭到了。”
  真不能怪他,作為以優異勤奮為著名的A班,班裡同學全身心投入在學習上,根本沒有上課偷偷說話的經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一次,還因為用力過猛給傷到了。
  寇秋只好放下趕作業,對姬芝道,“幫個忙,固定住他的雙臂,我幫他把腦袋轉過去。”
  過了一會兒,見姬芝沒反應,有些疑惑的側過臉去,“怎麼了?”
  姬芝哭喪著臉,手裡還捧著一個紅蘋果,“剛掰蘋果的時候,用力過猛,大拇指關節好像脫臼了。”
  寇秋盯著他手裡完好無損的紅蘋果,再看看他錯位的關節,無比心塞。
  作者有話要說:  完全OOC小劇場:
  姬芝:好疼!
  前排的男生:好疼!!
  寇秋:世道艱難,自求多福。
  
  第25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在陳芸鐵青的臉色下,寇秋一手攙扶一個送往校醫室。
  最後兩排瞬間空出三個位置,空蕩蕩的桌面上只剩一個又大又圓的紅蘋果驕傲的佇立。
  走廊上,已經被踩了兩腳的寇秋終於忍不住提醒,“看路。”
  腦袋呈六十度偏斜的男生,“……看不到。”
  這個男生名叫陳樂天,人如其名,天生的樂天派,即便是在這樣的狀況下,還不忘苦中作樂,“我媽說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即便是在最壞的狀況下也可能會有美好的事情出現,就像現在醫務室的護士姐姐肯定穿著超短裙,長得漂亮又可耐,就等著迎接我們的到來。想想一會兒有一雙纖纖玉手輕輕為我按捏頸部肌膚,瞬間覺得美爆了。”
  五分鐘後
  ‘嘎吱’一聲。
  一雙厚實又粗糙的大手,毫不留情地將陳樂天的腦袋扭了回去。
  陳樂天痛的哇哇慘叫,說好的神仙護士姐姐怎麼一眨眼就變成了臉上一道恐怖刀疤的糙漢子。
  其實這個醫生長得並不難看,五官端正,英氣十足,可惜被臉部的一道長刀疤破壞了整體平衡感,寬大的白袍罩在他身上卻顯得有些緊,男人的每一塊肌肉都充滿著力量,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豺狼虎豹。
  賀譽瞟了眼姬芝,“該你了。”
  姬芝用沒受傷的左手死死抓住寇秋的衣擺,一雙眼睛擺明寫著‘別把我交出去’幾個大字。
  寇秋毫不留情的戳破現實,“有病就得治。”
  姬芝看了眼關節錯位的手,放棄掙扎,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很快,又是‘哢嚓’一聲。
  ……
  姬芝雙眼疼的冒出水光,瞅著寇秋,可憐兮兮道,“我覺得自己骨頭斷了。”
  “忍忍就過去了。”寇秋望了眼門簾後調製藥劑的賀譽,剛才的動作他很熟悉,同樣的動作左一也做過,他們都有共同的特點,手指靈敏度相當高,平時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一個優秀的狙擊手所具備的特質。
  姬芝和陳樂天吃了藥後,只是稍作休息就要離開,這鬼地方再多呆一分鐘都是對精神上的巨大摧殘。
  見頭也不回筆直往前走的兩人,寇秋納悶,“你們要去哪?”
  “回去上課啊。”
  “回去上課啊。”
  兩人回過頭異口同聲道。
  寇秋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難得有這麼好的藉口翹上半天課,你們竟然選擇回去。”
  對於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遲到不早退的A班來說,寇秋絕對是一個不能被理解的存在。
  “該不會你們連課都沒翹過?”
  軟萌萌的正太眨巴著酒紅色的睫毛,水汪汪的眼睛寫滿了鄙夷,連額頭打著卷的綠色碎發都嘚瑟的翹起了幾根。
  被這麼一個萌孩子給鄙視了,是個人都不能忍,於是在這陽光明媚的一天,寇秋攜兩位傷殘病患光榮地踏上了翹課之旅。
  校門口,陳樂天握拳信誓旦旦道,“既然已經做了,我們不如就幹票大的。”
  姬芝點頭表示同意。
  寇秋在一旁涼颼颼道,“就是翹個課,又不是讓你們進局子。”
  陳樂天無視他,“我今天要好好瘋狂一回,把以前沒做過的大事都要做了。”
  姬芝繼續點頭表示同意。
  寇秋已放棄掙扎,任他們瞎胡鬧。
  “不如這樣,”姬芝提議,“一人說一件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今天我們一起把他辦了。”
  陳樂天,“就這麼決定了。”
  寇秋:繼續充當透明人。
  陳樂天,“我先來,我想照藝術照。”
  話一出口立馬遭到了其他兩人的鄙夷,這孩子該不會連照片都沒照過。
  陳樂天唇角一勾,“全裸的。”
  寇秋,姬芝,“……”
  陳樂天,“答應了就不准反悔。”
  ……
  姬芝,“我想去俱樂部。”
  同樣遭到了其他兩人的鄙夷,連俱樂部都沒去過,該有多沒見過世面。
  姬芝魔性一笑,“猛男脫衣舞俱樂部。”
  寇秋,陳樂天,“……”
  ……
  輪到寇秋的時候,他詭異的沉默了。
  姬芝拍拍他的肩膀,“沒事,說出你的願望,我們一定幫你執行。”
  寇秋,“和你們一比,我想做的事情簡直太渺小了,根本不值一提。”
  姬芝,“什麼事情?”
  寇秋,“滅了我大媽二媽,打臉大哥小妹,虐死養父養母,把養父的孩子往死裡虐,取代寇季薬,成功上位出任寇家下一任家主。”
  姬芝,陳樂天,“……”
  事實證明,這世上所有人,不論你是一表人才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還是風流倜儻魅力大殺八方的絕世美男;不論你是高不可攀的仙人玉姿,還是在家裡抱著冰西瓜啃的摳腳大漢,內心裡都藏有一個瘋狂的願望。
  如何判斷一個願望是否瘋狂,推薦一個一步到位的方法,首先在電腦上輸入文字,然後發表,你會發現一長串的文字最後顯示在螢幕上的是以下兩種形狀:‘口口’‘******’
  一言以蔽之,這是一個會被系統和諧掉的夢想。
  三人裡,鑒於後面兩個願望實現的條件一個是在晚上,還有一個估計是有生之年系列,陳樂天自然而然被確定為第一順位。
  “要去哪裡照?”陳樂天道,“去個隱蔽點的地方,要是被我爸知道非打死我不可。”
  姬芝,“‘暗色’怎麼樣?”
  陳樂天遲疑了一下,“那裡位置隱蔽是隱蔽,但我聽說照相師傅偏愛拍一些血腥恐怖的照片。”
  姬芝,“你的裸照難道還不恐怖?”
  陳樂天,“……”
  他也是有身材的!白斬雞怎麼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暗色’是一家在學生中風靡許久的照相館,小年輕最喜歡追求什麼非主流,暴力美學,而照相館的館長又擅長拍這些,每次都有不同的新點子,非常受學生歡迎。
  如同它的名字,‘暗色’店面很小,在一個陰暗的巷子裡,青石板磚上長滿大面積的青苔,一進去一股潮濕的泥土味撲面而來。
  店長坐在門口的小登上,一聲復古長袍,嘴裡叼著水煙袋,鬍子拉碴的,倒有幾分頹廢流浪詩人的感覺。
  而他的前面,站著一位長相俊美,乾淨俐落的男子,形成鮮明的對照。
  “墨問警官。”寇秋開口叫道。
  墨問轉過頭,有些不確定道,“寇秋?”
  寇秋點頭,“是我。”
  墨問此刻的感覺就像是看見一隻白蓮花突變成胖蓮藕。
  館長見有客人,招呼寇秋和他的小夥伴進去,寇秋剛跨過門檻的時候,被墨問拉住,“你先等一下。”
  見姬芝回頭疑惑的望著他們,寇秋道,“你們先進去,我一會兒就來。”
  等姬芝和陳樂天進了內堂,墨問上下打量了一下寇秋,“你屬狗的麼,哪裡有麻煩往哪裡竄。”
  寇秋疑惑,“這不就是間照相館?”
  墨問,“還是苟芷巧鍾情的照相館。”
  說著,掏出幾張照片,畫面裡的苟芷巧穿的十分暴露,披下的淩亂長髮給她增添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魅力。
  照片拍攝的十分扭曲,苟芷巧的右手成爪,死死抓住腰側露出的肌膚,因為太用力,指甲都嵌入肉中,周邊有血絲滲出。
  墨問,“注意她手的位置。”
  寇秋,“腎?”
  墨問,“……是肋骨。”
  肋骨?
  寇秋一怔,忽道,“我收到的那根骨頭不就是……”
  墨問點頭。
  寇秋突然想到一個非常驚悚的推斷,他抬眼看墨問,透過對方的表情,他知道十有八九墨問也作出了這個推斷。
  墨問歎聲道,“這根肋骨許是它的主人送給你的禮物。”
  寇秋,“你的意思是苟芷巧是心甘情願被殺,為的就是把這跟肋骨抽出來給我。”
  墨問,“苟芷巧的電腦螢幕背景只有一句話——‘唯有死亡才能向你傾訴我的愛意。’”
  寇秋沉默了許久,喃喃道,“瘋子。”
  墨問,“一切只是推斷,餐館裡的眼珠,說明還有一個被害人沒有找到,不過無論兇手是苟芷巧的幫兇還是單純的犯罪者,他已經向你下手過一次,那麼很快就有第二次,你……”
  寇秋以為他要派警力保護自己,剛想拒絕,就聽對方開口——
  “自求多福。”
  ……
  寇秋拒絕再和墨問說話。
  對方的大手突然放在他的頭頂,揉了兩下,“你們學校難道都不管染髮?”
  寇秋沒好氣道,“學院裡有不少混血兒,怎麼管。難不成打回去回爐重造?”
  墨問嗤笑一聲,“我上學的時候別說染髮,長髮都不行,包括女生在內。學校只有兩種人能留長髮——”
  寇秋被勾起好奇心,“哪兩種?”
  “一種是少數名族,為了尊重宗教信仰,還有一種是家裡有人去世,不少地方的風俗是家裡有人去世三個月不能剪頭髮,所以他們也可以留。”
  寇秋,“那學校裡豈不是清一色的寸頭。”
  墨問挑眉,“怎麼會?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自從這個條例一頒佈,幾乎班裡一大半學生都自稱家裡有人去世,一時間全校籠罩在被死亡的陰影下。”
  寇秋無語,這是對長髮有多大的執念!
  墨問冷笑一聲,“有時候不是非要想去做一件事,只不過被阻止了,反而更想去做。”
  比如情侶見家長,原本對感情還不確定,但只要家長一反對,立馬要死要活也要結婚;學校要求穿校服,學生硬是要在寬大的校褲下穿上一條牛仔褲,放學後再把校褲脫掉;做眼保健操,明知有人在門口監督,還要偷偷把眼睛留出一條縫。
  人類天性討厭壓迫,喜歡挑戰權威。
  說到這裡,望著呆萌呆萌點頭的小腦袋,墨問唇角一勾,“你似乎很有感歎。”
  寇秋,“這種逆反心理會隨年齡的增長而消退嗎?”
  墨問,“此消彼長。”
  寇秋,“所以說一會兒我越是不要你結帳,你越會掏錢給我對吧。”
  墨問,“……”
  寇秋指了指後面,“裡面正在拍裸照的倆傻逼,目測沒帶錢。”
  
  第26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一千八?”墨問打開錢包的手一頓,他們不是一共才拍了三十六張照片。
  照相館長瞄了他一眼,“本來只收費八百,他們非要拿加急的。”
  墨問冷笑,“加急的的錢比照相的還貴?”
  館長,“我們按張加錢。”
  ……
  走出巷子口,除了寇秋,其餘三個人的臉色都是黑的。
  墨問,“回頭封了這家黑店。”
  姬芝,“敢嘲笑我個子矮,呵呵。”
  陳樂天,“媽蛋,把我JJ拍的這麼小,老子要操翻全世界!”
  寇秋,“……閉嘴。”
  在這個偏僻的地方,寇秋意外遇見了藺安和,對方穿著褐色的休閒長褲,深藍色短袖,露出胳膊上結實的肌肉,他的手里拉著一條繩子,繩子的那一頭是個小型項圈。
  寇秋禮貌的打了聲招呼,隨口問了句對方來這裡的原因。
  本以為以藺安和冷酷的性子必定不會搭理,沒想到他竟然開口回答,“幫我叔叔遛寵物。”
  幾道視線凝聚在空空如也的項圈上。
  幻想症?
  藺安和低頭,看見不知何時手裡牽著的只剩個項圈,“它又跑了。”
  語氣很淡定,可見不是一次兩次。
  陳樂天家裡養狗,瞅著那個空出來的小型項圈,“是泰迪嗎?”
  藺安和沒有回答,舉起左手,示意保持安靜,銳利的目光在地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塊石頭上。
  他朝前走了兩步,右手快速用力的伸進土裡,猛地一抓——
  一條花色的蛇被提溜在半空中,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被抓住,尾端討好地勾了下主人的手腕,然後乖乖定在原地不動。
  藺安和把它放進項圈裡,沖寇秋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後面四個人:……長見識了。
  照相館雖然收費坑爹,但照出來的照片確實不錯,至少畫風非比尋常。
  姬芝身上用玫瑰遮去關鍵點,畫面色調很溫暖,背景是風和日麗下的花田,加上他本身長相豔麗,相片美的如同花妖一樣。
  陳樂天則是恰恰相反,他的照片走的是復古黑白風,關鍵點沒有任何遮蔽,在照片裡,他雙目圓睜,嘴巴大張,似乎是在呼救,驚悚恐怖與人物肖像結合的相當曼妙。
  一個上午很快就要過去,墨問在請幾人吃了一頓麥當勞後,安全把人送回學校,然後離開。
  姬芝下車平復了一下心跳,“交警怎麼能容忍這種馬路殺手存活到現在?”
  陳樂天,“也許是他飛的太低了,交警夠不上。”
  寇秋原本以為A班的人大多走的是高冷范兒,現在才明白,很多人只是不熟,一旦開口和他們說話,對方話嘮自然熟的屬性就會被徹底點亮,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陳樂天就是其中翹楚。
  自從嘗試到上課偷偷說話的樂趣,他就鍥而不捨的努力熟練這項技能,下午第一節課,光是趁老師不注意偷偷轉過來說話就不下十次,最後寇秋實在忍不了他的聒噪,寫了張紙條傳過去,意思讓他安靜點兒。
  陳樂天打開紙條後很長時間低著頭沒有說話。
  寇秋看他難過的樣子開始反思,是不是說話語氣太重了。
  此時,就見陳樂天猛地一抬頭,雙眼賊亮放光芒,“原來還可以這樣玩兒!”
  寇秋恍惚中聽見上帝在耳邊對他說:恭喜您的玩家陳樂天點亮‘上課傳紙條’技能。
  一節課四十分鐘,剩下的最後五分鐘寇秋和姬芝收到來自前排同學陳樂天的無數條紙條傳送帶。
  陳樂天的同桌是一個沉默寡言,埋頭讀書的女生,父母都是教授,跟陳樂天一個姓,名喚文靜,此時像是終於忍不住陳樂天的鬧騰,轉過頭來,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打量。
  陳樂天也覺得自己做的過分了,自己玩不打緊,關鍵是影響到了同桌的聽課。
  過了一會兒,正當他準備道歉,只見陳文靜再三猶豫,眼角的餘光定格在桌面成堆的紙條上,終於小心翼翼的開口,聲音靦腆羞澀,“好玩嗎?”
  陳樂天,寇秋,姬芝:……
  陳文靜滿懷希望的看著他們,“可以帶上我嗎?”
  上課傳紙條,看上去好刺激好有趣。
  四人陸續傳了一些紙條,說些可有可無的話,無非是吐槽學校感慨人生的廢話,不過除了寇秋,其他三人玩得相當帶勁。
  下課鈴聲終於按時想起,寇秋暗暗松了口氣。
  陳文靜轉過身來,神情裡還帶著幾分意猶未盡,對著寇秋問道,“這個遊戲是你想出來的嗎?”
  寇秋,“……”
  不,我們鄉下人都這麼玩。
  陳文靜不等他回答,一雙柔嫩的小手死死抓住衣擺,望著寇秋的杏眼帶著數不清的崇拜,“你真聰明。”
  ……
  寇秋面不改色地點頭,“過獎了。”
  經過短暫的紙條傳遞,四人小組正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具體包括:相互抄作業,上課打掩護,共同吐槽某個老師今日的穿著等一系列小組活動。
  
  第二節課是體育課,四個小夥伴組隊去上然後組隊回來。
  
  哥倆好的畫風完全亮瞎了一眾A班同學的鈦合金狗眼。
  不過很快,尷尬事就來了。
  起因是下課幾人去商店回來時,凳子上的一小片紅色血跡。
  潔白的凳面上那抹色澤豔麗的紅,想忽視都不行。
  陳文靜立馬反應過來,臉一下羞得幾乎可以滴出血來。
  “咳咳,”姬芝輕咳兩聲,安慰道,“不用放在心上,我們都……”
  話還沒說完,只見陳樂天走過去,用手指在那片紅色上抹了一下,指尖立馬沾上耀眼的紅色,他滿臉疑惑,轉過頭對後面驚呆了的三人問道,“哪裡來的油漆?”
  姬芝,陳文靜,“……”
  寇秋一臉平靜道,“家庭教育很重要。”
  
  第27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一陣風刮過,除了尷尬就是尷尬。
  寇秋仰頭,“今天風挺大,把他刮傻了。”
  姬芝,“我已經替你罵過他了。”
  “什麼時候?”陳文靜睜大眼睛,作為當事人,她怎麼沒有聽見?莫非是她去換衣服的時候?
  姬芝示意她目光往下看。
  只見一雙好看的雙手不知何時握了一把草。
  握草=臥槽!
  陳文靜:“呵呵……多謝你了。”
  ——————————————————————
  黃昏過半,臨近夜深,陳樂天拿著手中的掃帚朝天揮動兩下,“這麼多的灰塵垃圾,何年何月才能打掃的完?”
  姬芝冷冷道,“你完全是自作孽。”
  陳樂天,“寇秋也有份好不好?”
  寇秋,“明明是陳文靜的責任。”
  陳文靜,“我也是被姬芝坑了。”
  姬芝,“……”
  事情起因要追溯到上午的當堂測驗,陳文靜作為一個學霸,快速做完後把答案寫在紙上給寇秋傳了過去。
  全是ABCD的選擇題,抄起來速度極快,寇秋抄完後把紙條遞給了姬芝,姬芝成績也是拔尖的,不過既然有陳文靜的答案,想著也就跟自己的答案對一下,測驗結束,陳樂天負責收這一組的卷子,呈交給了老師。
  過程聽上去天衣無縫,完美無缺,堪稱考試作弊之典範。
  結果卻是以四人集體被罰打掃整棟樓各層倉庫的衛生。
  受罰人1號:寇秋,原因:考試得零分。
  話說當時陳文靜傳來一張寫滿答案的紙條,ABCD的選項寫的很工整,呈正方形分佈,正確答案應該是豎著看,結果寇秋橫著抄,成功避開了所有的正確答案。
  受罰人2號:姬芝,原因:考試作弊。
  跟陳文靜傳過來的紙條對完答案後,經過一系列複雜的心理鬥爭,最終還是不相信自己,把答案改成同對方一模一樣的,當時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兩分鐘,一激動,連名字都改成陳文靜的。
  受罰人3號:陳文靜,原因:被姬芝連累。
  受罰人4號:陳樂天,原因:太蠢了。
  收答題紙的時候不小心連同寫著答案的紙條一起上交給了老師。
  眾作孽的結果就是此時此刻,拿著掃帚,揮舞抹布,垂頭幹活。
  這間教室經年不用,後來才改成倉庫,塵土飛揚,牆壁四周結著密密麻麻的蜘蛛網。
  幾個人被嗆得的不停打噴嚏。
  陳樂天絕望道,“現在才打掃到一樓,這棟樓一共整整十五層,想想都崩潰。”
  “這裡灰塵太大了,”陳文靜用手堵著口鼻,“我去把窗戶打開。”
  說著,踱步到床前,用力把窗戶推開,夾層縫隙中的灰塵猛地揚起,眼前的視線都有些模糊。
  “喂,怎麼還不過來。” 陳樂天叫道,“你那裡灰好多。”
  陳文靜站在原地不動,突然,她伸直右臂,指著前面,“那裡,剛才好像有人在偷看我們。”
  陳樂天打了個哆嗦,“我膽子小,你可別開這種玩笑。”
  陳文靜不說話,只是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棵大樹。
  姬芝和寇秋相互對望一眼,走了過去。
  “就在那裡,”陳文靜喃喃道。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是一棵古老的參天大樹,枝繁葉茂。
  艾格學院綠化面積很廣,倉庫後面對著的,是一片茂密的樹林,這裡常年陰濕,樹葉的顏色要更深更暗。
  寇秋蹙眉,“看清楚樣子沒?”
  陳文靜搖頭,“當時灰塵好大,只是隱隱約約看見一件黑色的斗篷。”
  寇秋一怔,上次襲擊他的斗篷人不正是穿著一件黑色的斗篷。
  此時天色漸晚,除了留校的四人其餘師生早已走光。
  姬芝沉思道,“要不我們去警衛室,說一下情況。”
  “來不及了,”警衛室還在校門口,貿然走出去太危險。
  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其餘三人豎起耳朵,只聽寂靜的走廊裡,似乎有輕微的響動,很有規律,像是人刻意放緩步伐,腳尖先落地,減輕走路的聲音。
  “跑!”寇秋大叫一聲,順便拉過最柔弱的陳文靜,在這種情況下,女生的跑步速度和爆發力明顯遜于男生,必須有人帶著跑。
  姬芝和陳樂天來不及多想,跟著他沖出教室,踹開門的一瞬間,姬芝眼角的餘光瞄到了身後不遠處,一個熟悉的黑色身影,正是寇秋遇襲當日撞翻他手中咖啡的斗篷人。
  只是這次他的手裡多了一把鋒利的鐮刀,配上面具斗篷,活脫脫從恐怖電影裡走出的死神。
  陳文靜覺得自己五感喪失,頭腦一片混沌,顯然她的體力值快到極限,要不是寇秋一直拽著,估計早就癱軟在地。
  禍不單行,身後突然傳來‘嘭’‘嘭’兩聲。
  寇秋眼睛眯起,有人從對面的樓頂進行射擊。
  姬芝,“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前面是走廊,我去引開他,你們先找地方藏起來。”
  寇秋咬住下嘴唇,做了決定,“前面是安全出口,我們往對面樓跑。”
  姬芝瞳孔放大,瘋了嗎?對面可是有人在對他們開槍。
  “也許不是對我們開,”寇秋抓緊陳文靜的手腕,“再堅持一下,我們往外面跑。”
  陳文靜咬咬牙,“聽你的,被子彈打死總比被鐮刀砍死來的舒服。”
  夜幕徹底降臨。
  兩棟樓之間的距離好幾百米,眾人都是喘著粗氣,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陳樂天突然開口,“你說我們有可能不是射擊的目標,有幾分把握?”
  寇秋,“你數學及格沒?”
  陳樂天一怔,對哦,目標不是他們就是身後追著他們跑的人,怎麼看都是五五分。
  他一邊跑,一邊掏出手機,嘴裡默念,“姥姥姥爺保佑,千萬不要衝我們開槍。”
  寇秋,“這時候不是應該說老天保佑?”
  陳樂天,“一樣的,反正我姥姥姥爺也在天上,沒准還能走個親戚關係。”說著,一道刺眼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陳樂天停下朝前跑的腳步,突然轉過身,把打開手電筒的手機對準後面飛奔而來的斗篷人。
  透過刺眼的光芒,他的瞳仁裡清楚地映照出鐮刀砍向自己的倒影。
  陳樂天卻毫不在意,穩穩站在原地,也不躲閃,只是把手機對準朝他撲來的斗篷人。
  ‘嘭’的一聲巨響。
  斗篷人透過面具,看見落在地上的鐮刀被打出一個洞,他抬頭看向對面的樓頂。
  容不得他驚訝,又一枚子彈破空而來,擊中他的手臂。
  一個血洞瞬間出現,鮮血從裡面咕嚕咕嚕往外湧。
  捂住受傷的手臂,斗篷人轉身跑向無盡的黑暗處。
  寇秋走過來的時候,只聽陳樂天突然仰天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我姥姥姥爺會給我開掛!who 怕 who!老子在天上有人!”
  姬芝,“……你好像只是走了概率論比較幸運的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
  只是如今陳樂天什麼也聽不進去,一個勁的重複,“老子在天上有人!”
  寇秋和姬芝一人拉著他的一條手臂,拖著往前走。
  ——————————————
  姬芝,“我們要去哪?”
  黑漆漆的校園,指不定斗篷人正在哪裡躲著等他們出現。
  寇秋望著對面距離百米的樓,淡淡道,“醫務室。”
  走廊裡沒有一點亮光,學校教學樓的夜晚總是格外滲人,不過他們剛才遇到活人的追擊,暫時忘卻了對鬼神的恐懼。
  醫務室的門是鎖的。
  “怎麼辦?”姬芝看他。
  寇秋走上前敲門,敲了一陣沒有人回應,他把手插回褲兜裡,眼神諱莫如深,“救人救到底,既然已經出手,也不在乎多收留我們一陣。”
  姬芝詫異道,“這裡是醫務室,那剛才開槍就我們的豈不是……”
  根本不用回答,因為門已經開了,出現在眾人眼裡的,是一張帶著刀疤冷硬的臉龐。
  “進來吧。”
  屋裡一片漆黑,賀譽卻行走自如,有些人大約天生適合黑暗,極好的視力讓他透過微薄的星光也能看清屋子裡的一桌一椅。
  最後進來的陳文靜打開醫務室的燈。
  突如其來的亮光讓眾人覺得有些刺眼。
  賀譽同白天時的穿著差不多,只不過脫去了白色的大褂,短袖下是結實充滿爆發力的肌肉。
  此時,陳樂天的肚子突然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賀譽瞟了他一眼,語氣很淡漠的詢問,“要不要我下麵給你吃?”
  不得不說,陳樂天剛才的行為讓他高看一眼,原本以為是個嬌貴的大少爺,沒想到生死危難之際,可以為同伴的安危孤注一擲,用最後那束光,給他提供了狙擊的條件。
  大約五秒鐘,陳樂天突然跳起來,指著賀譽就開始破口大駡,“你個戀、童癖,混蛋,變態,逼良為娼,我告訴你,小爺我是不會屈服的。”
  姬芝挑眉,用眼神詢問寇秋,這貨又哪根筋接錯了。
  陳樂天突然抓住他的胳膊,“你們難道就不憤慨嗎?”
  陳文靜,姬芝,寇秋相互對視,憤慨什麼?
  陳樂天,“他讓我吃他下麵,簡直是禽獸,不,連禽獸都不如!”
  ……
  寇秋抬頭看著賀譽,“理解一下,他的語文是生理健康課老師教的,生理健康課是化學老師教的,習慣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寇秋:給他來份臊子面吧,多吃點長羞恥心。
  姬芝:我看他要吃的是掛麵,估計不是開掛,而是快掛了。
  陳文靜:還是吃面疙瘩,據我觀察,他的腦神經缺少連接點。
  賀譽磨刀霍霍:刀切面就行。
  
  第28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濃濃的麻辣香味充斥著整個房間,引得人食欲大開,眾人埋頭吃面,沒有人去詢問賀譽哪裡來的槍,為什麼這麼晚還逗留在學校的原因。
  艾格學院到處都是不為人知的辛秘,儘管它一個操場的面積都有可能抵得上一個學校,也沒有安一個監控攝像頭。
  姬芝鄙視地看了眼最早吃完的陳樂天,“之前說不吃的是你,現在吃的連渣都不剩的還是你。”
  陳樂天,“不許凶我,我姥姥姥爺可是正在天上看著你。”
  姬芝,“……”
  賀譽送他們出了校門,幾人揮手後,各回各家。
  第二天,寇秋到學校的時候就見陳樂天手捂住肚子,垂頭喪氣的趴在桌子上。
  “他怎麼了?”寇秋放下書包,問姬芝。
  姬芝,“平時都吃的是精心烹飪的食物,他昨天第一次吃速食麵,估計又麻又辣事後胃受不了。”
  陳樂天可憐兮兮地抬起頭,雙眼無力的睜著:求安慰。
  寇秋眼尾上翹,一隻活脫脫的萌正太,只是說話的語氣很冷淡,“桶裝速食麵,這麼昂貴的東西還吃的胃疼,能指望你做什麼?”
  陳文靜發完同學錄回到座位,陳樂天蔫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距離畢業還有很長時間,現在填什麼同學錄?”
  “昨天我們被罰留校的事情除了本班同學你覺得還有誰會知道?”
  活在他們這個圈子的人,都跟人精似的,一點即透。
  陳樂天皺眉,“你是想通過同學錄來進一步瞭解班裡的同學資訊。”
  “估計不止,”寇秋讚賞的望了一眼陳文靜,“昨天襲擊我們的人右手臂被子彈擊中,寫字的時候難免手會顫抖,力度很輕,這些只要從字跡就可以辨別。”
  陳樂天滿眼崇拜看著陳文靜,“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同桌了,既教會了我生理課,還附帶破案屬性。”
  ‘啪’的一聲,腦袋瞬間呈三十度後揚。
  寇秋遞來一張紙巾,陳文靜接過淡定的擦擦手。
  上課之前,幾人先去陳芸辦公室喝了上午茶。
  陳芸今天穿著長袖套裙,頭髮梳的一絲不苟,依舊是嚴肅古板的樣子,“我讓你們去打掃衛生,你們倒好,倉庫沒打掃,還把走廊的窗戶開了兩個洞。”
  四人低頭,作出專心悔過的樣子。
  陳芸冷笑一聲,“你們已經小學畢業五六年了,想必該過了玩彈弓的年紀。”
  寇秋默默豎起中指。
  “不是彈弓,我是用手指戳破的。”
  陳芸,“你的手指難道是金剛鑽?”
  寇秋點頭,“這是金手指,你不懂。”
  迎接他的,是一頓毫不客氣的痛駡。
  三十分鐘後,幾人垂著頭走出辦公室,門合上的那一刹那,四人仰起頭齊齊豎起中指。
  “Shit!”
  “Bitch!”
  “Fuck you!”
  “八嘎!”
  陳樂天,“步調如此一致,我們簡直是彼此最忠實的朋友。”
  寇秋,“狗才是人類最忠實的朋友。”
  姬芝,“我個人更傾向於貓。”
  陳文靜,“我最忠實的朋友每月拜訪我一次。”
  ……
  回收來的同學錄被均勻的分成四份,四人捨棄去食堂吃午飯的寶貴時間,專心研究每份同學錄。
  “嘖嘖,林洋最喜歡的飲料竟然是七個檸檬。”
  姬芝嗤之以鼻,“那他還天天喝黑牛。”
  寇秋涼颼颼道,“你不是還愛好丁字褲?”
  接收到另外兩道鄙視的目光,姬芝揉揉鼻子,“個人愛好而已,起碼我不外穿。”
  幾十張同學錄挨個過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
  “難道是我想錯了?”陳文靜納悶。
  姬芝搖頭,“你的想法沒錯,兇手極有可能就在我們身邊,只是有什麼地方被忽略了。”
  陳樂天突然站起身來,“不過你們不覺很有感覺嗎?”
  幾人齊齊看他。
  “追殺,槍戰,班裡隱藏著殺手,或是刺探我們情報的內奸,簡直就像電影裡的情節一樣——
  我覺得我們需要一個代號。”
  他話音剛落,其他人低頭該幹嘛幹嘛,唯獨陳樂天挺起胸膛慷慨激昂道,“讓我們捉住這個藏在班裡的內奸,代號就叫做‘捉、奸、計、劃’!”
  ……
  回到家後,寇秋咬著優酪乳習慣捧著臉對同學錄發呆。
  寇季薬一進家門,就見沙發上坐著個抖腿的奶娃娃。
  這是……他兒子?
  要說寇家的實驗進入非常時期,寇季薬已經一周沒回家,現在也只是回來取份資料。
  寇季薬皺眉走過去,“你在做什麼?”
  寇秋吸了口優酪乳,頭也不抬,“苟活十七載,卻未對祖國盡心,對人民盡力,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每思至此,心痛如絞,苦不堪言。”
  說著,寇秋一抹眼睛,雖然沒有淚水。
  寇季薬不理會他的胡言亂語,“我聽說你又遇到了襲擊。”
  寇秋,“兩次。不過對方沒有得逞。”
  說到這裡,他冷冷一笑,眼中帶著冷芒,“我長得這麼好,怎麼能去死!”
  寇季薬,“不要去做獵物,你要學會去捕獵。”
  寇秋,“捕獵?”
  寇季薬,“利用自身的優點引對方入甕。”
  寇季薬跟他說了兩句話後便拿著資料離開,寇秋在沙發上坐了一陣,掏出手機見有未讀短信,寄件者是墨問。
  資訊內容極其簡單:萬事小心。
  寇秋想了想,回復道:剛才父親提醒了我一句,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墨問很快回過短信:怎麼做?
  寇秋回復:美人計,勾引他出來。
  收到短信後的墨問足足盯著手機螢幕一分多鐘,寇家家主,怎麼看也不像是提出這種建議的智商。
  寇季薬原話:利用自身的優點引對方入甕。
  新華字典官方翻譯:動用智商設好圈套,最後收網。
  寇秋腦中山寨金山詞霸:優點=臉蛋,利用自身的優點=施展美人計,引對方入甕=欲拒還迎搔首弄姿。
  得出結論後,寇秋立馬做了決定。
  【寇秋:我需要符合我施展美人計的外貌。】【系統:收到!已經抽調出符合條件的資料,‘千嬌百媚狐狸精’模式正式開啟,此模式自帶媚術技能,可脫離皮囊的束縛,像風一樣刺肌砭髓。】隨著系統最後一個字結束,房間裡的少年琥珀色的眼瞳轉為血的深紅,修長白皙的雙腿,纖細的腰身,整個一人間尤物。除此之外,還有蓬大的九條尾巴在空中群魔亂舞。
  作者有話要說:  寇秋:尾巴是怎麼回事?
  系統:四腳怪獸,九條尾巴,感覺萌萌噠~
  
  第29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已修)
  
  A班的同學覺得一定是今天早晨睜眼的方式不對。
  “你看到了嗎?”有人竊竊私語。
  “看到了看到了,唉呀媽呀,太嚇人了。”
  “美則美矣,但我怎麼覺得瘮的慌。”
  “樓上+1.”
  “+1.”
  “+身份證號。”
  最晚進教室的一個學生一進門就是一個趔趄,然後低下頭飛速跑過來加入討論群組,“媽媽咪呀,我看到了什麼,寇秋竟然在笑,還笑的那麼……”
  傾國傾城,水性楊花。
  雖然這句話沒有說出口,但是眾人都是不住點頭,我懂得,我們都懂得。
  趕腳看了這迷人的笑容,我們離含笑九泉也就不遠了。
  姬芝終於忍不住對著各種妖媚各種風騷的同桌小心翼翼道,“要不……還是別笑了。”
  寇秋臉上保持著笑容,內心卻是崩潰,真心不是他想笑,狐狸精天生偏愛書生,放眼全班,處處莘莘學子,激動的他尾巴都要露出來了。
  千嬌百媚狐狸精’模式,情緒波動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露出一尾,超過百分之七十,九尾現世。
  寇秋隱隱約約感覺到體內的興奮值已經達到百分之四十九點九九九九。
  好在,及時的上課鈴聲拯救了他。
  經此一難,寇秋連上課看雜誌的心情都沒了,倒是難得抬頭聽了陣課。
  “我們的數學老師竟然是男的。”
  姬芝無語,“你是多久沒聽課了。”
  站在講臺上的是一個約莫四十歲的中年男子,五官很平凡,估計經常皺攏眉頭,呈‘川’字形,此時他在黑板上畫了個象限,然後用粉筆點了個原點,標注為‘P’點,然後他一本正經道,“同學們請看,我在第二象限放了個P。”
  然後再右下方又標注了個‘P\‘’點,“OP饒原點旋轉135°,現在這個P擴散到了第四象限。”
  寇秋看過去,四周的同學竟然還在認真做著筆記,包括他的同桌。
  莫非只有他一個人多想?
  第二節是歷史課,長髮披肩的女子婀娜多姿的走進教室,美目四周環視一圈,發現人都到齊了,開始上課。
  “上節課我們講到車震和軒轅龍在蒼州的曠世一戰,史稱‘震龍野戰’。當時這一仗,二人打得昏天黑地,卻又有遇上敵手的激動亢奮……最後的結局想必大家也知道,車震惜敗軒轅龍,守城失敗。”
  寇秋繼續雙目遠眺,同學們低頭專注記著筆記。
  果然聽課什麼的……太為難他了。
  下課後,陳樂天轉過頭來,“上周老師讓寫關於《紅樓夢》的心得,你們寫完了嗎?”
  姬芝默默掏出一本超厚的《紅樓夢》,“我還沒看完。”
  陳樂天咧嘴一笑,“我看的是精簡版,只有你的一半。”
  陳文靜,“太難了,我好多沒看懂,然後換了少兒讀物有拼音的。”
  寇秋,“……什麼時候佈置的作業?”
  陳文靜突然道,“既然如此,放學後大家一起去圖書館如何?”
  姬芝,“同意。”
  寇秋,“同意。”
  艾格學院的圖書館也是全市最大的圖書館,為了給學生提供最全面的資源,圖書館建立了龐大的資料庫體系,方便檢索。
  陳樂天驚訝的看著滿滿一書櫃各種版本的《紅樓夢》,“明明是同一部名著,同一個作者,竟然有的好幾本,還分系列,有的薄的就跟故事匯一樣。”
  “有的為了方便閱讀,進行了大量的刪減。”陳文靜從中抽取一本厚度適中的,手卻停頓在半空中,然後又把書放回原位。
  “你們有沒有想過,關於同學錄的事情。”
  寇秋,“昨天回去看了一晚上,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陳文靜扶了扶鏡框,“書可以進行刪減,人也可以,我的同學錄也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填了。”
  “除了我們三個,一共四十九份沒……”陳樂天不可置信道,“你是說……老師?”
  陳文靜垂下頭,“只是猜測,我也覺得有些離譜。”
  之前的畫面在寇秋腦海閃過,串聯起來,他反而覺得陳文靜的推斷極有可能。
  “不管如何,”寇秋放下手裡的書,“我們還是先離開圖書館比較好。”
  此時已經距離放學有一陣,圖書館只有寥寥幾個人。
  等到他們再做電梯下樓的時候,大門已經被鐵鍊鎖上了。
  管理員趴在值班的桌子上,頭貼著右臂,像是睡著了一樣,前提是要無視他脖子上猙獰的傷口,被劃破的血管不住得朝外湧著鮮血,寇秋走過去摸摸他的鼻息,搖頭,“已經沒救了。”
  陳文靜把指甲死死掐著掌心的嫩肉,用疼痛竭力保持清醒,另一隻手捂住嘴唇,即將發出的尖叫被堵在嗓子口。
  最為鎮靜的卻是平時最不靠譜的陳樂天,他沉聲道,“我們該怎麼辦?”
  寇秋想了下,“四樓有監控室,先去那裡,走樓梯。”
  二樓,陳芸站在電閘旁,用力拉下閘刀開關,整個圖書館瞬間變得黑暗許多。
  “寇秋,”寇秋的袖子被抓住,陳文靜打了個哆嗦,“我害怕。”
  寇秋走到電梯口先是按了按鈕,然後幾人放輕腳步拐向樓梯口。
  昏暗的視線雖然增加了內心的恐懼,但也方便他們隱匿身形。
  幾人下意識的屏住呼吸,誰都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在一個轉角就碰上兇手。
  寇秋小聲道,“電閘被關了,現在去監控室也沒有用,你們知不知道這裡哪裡方便藏身?”
  他對艾格學院的圖書館瞭解不多,一共只來過三四次。
  陳樂天,“主閱覽室,那裡很大。”
  姬芝搖頭,“不合適。全是桌椅,沒有什麼可以藏身的地方。”
  陳文靜想了想,“三樓機房倒是不錯,可惜只有一個門,不方便逃跑。”
  “你們覺得兇手是男的女的?”
  寇秋冷不丁的冒出一句,顯然眾人都在狀況外,過了一會兒,姬芝才第一個開口,“女的吧,我們班女老師比較多。”
  陳樂天曾經差點被斗篷人用鐮刀砍下頭顱,兩人有過近距離的直接接觸,“個子不是很高,應該是女性。”
  寇秋,“走吧。”
  陳樂天,“去哪裡?”
  寇秋回過頭,“當然是廁所。”
  陳樂天,姬芝,陳文靜,“……廁所?”
  寇秋,“既然你們覺得他是女的,我們就去男廁所。”
  陳樂天一語道出其他兩人的心聲,“總覺得聽上去很有道理又很不靠譜的樣子。”
  幾人抹黑前往男廁所。
  寇秋,“如果兇手是個男的,估計明年家人就要到男廁所為我們燒紙了。”
  姬芝陰測測道,“至少你死之前知道數學老師是個男的。”
  陳樂天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話說寇秋這次數學又沒及格,三十幾分來著?”
  寇秋腳步一滯,回過頭,臉色比周圍環境還黑,“我早就覺得秦始皇焚書坑儒忘燒了一本書。”
  “什麼?”三人異口同聲問道。
  寇秋,“數學必修二。”
  
  第30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啊!”慘叫聲此起彼伏,隔著很遠的距離也能聽見桌椅撞翻,淩亂腳步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犬吠。
  躲在門口偷聽的姬芝皺眉,“這個瘋子開始大開殺戒,估計有不少同學已經殞命。”
  他走回來,沉聲道,“想必你們也聽見了,有狗的叫聲。”
  陳文靜,“我記得班主任有一條狗。”
  其他三人看她。
  陳文靜回想了一下,“有一次偶然碰見的,感覺很害怕。”
  陳樂天,“我記得你也養狗,怕什麼?”
  陳文靜,“那條狗和一般狗不一樣,眼神很可怕,而且身上有一股腥味,我剛開始為了以示友好,還把從超市買的一根火腿腸丟給它,誰知那狗望都沒望一眼,反而對馬路對面的肉店一直叫個不停。”說到這裡,她苦笑道,“現在想來,那條狗很可能是餵食生食長大的。”
  “如果是狗,嗅覺想必很靈敏,我們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蹤跡。”
  說著,寇秋走到廁所門口,“被發現,只是遲早的事。”
  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現在的他們無異於是案板上的魚肉。
  ‘啪’的一聲。
  姬芝一把拉住寇秋的胳膊,“你瘋了嗎,還往外面走?”
  寇秋,“我出去看看,興許有辦法。”
  姬芝,“等救援吧,你出去也只能送死。”
  “未必。”寇秋指腹無意識的摩擦,“有個辦法可以試一試。”
  “什麼辦法?”
  寇秋,“我說了你也不明白,這件事只有我一個人可以辦到,放心好了,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可以一試。”
  姬芝看著他一字一頓道,“一起去。”
  寇秋,“你們會妨礙我,要是十分鐘後我還沒有回來再出去救人也不遲。”
  見他去意已決,姬芝慢慢放開他的胳膊,緩緩道,“小心點。”
  寇秋點頭,徑直走了出去。
  樓道裡的血腥味很刺鼻,還能聽見斷斷續續的呼救聲,他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腳步聲,整個人暴露在空曠的環境中。
  很快,過完一個轉角處,不意外的雙方相遇了。
  太陽漸漸下山,光線越來越暗,儘管如此,陳芸和她身邊不斷狂吠的大狗,輪廓還是格外的清晰。她帶著夜視鏡,脫去了斗篷的掩飾,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鐮刀,顯然已經做好同歸於盡的準備。
  寇秋冷冷道,“果然是你。”
  不同於他的冷漠,陳芸臉上的表情卻是詭異的溫柔,“我等這一刻很久了。”
  寇秋,“在開始前,作為老師,不如替學生解答一個疑問。”
  陳芸微笑點頭,“請說。”
  “你為什麼要殺我。”
  “不是我要殺你,是‘我們’。”
  說到這裡,她突然問,“你沒有微博帳號吧。”
  寇秋皺眉,爾後點頭。
  陳芸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登錄微博後,點開自己的頁面給他看,“如果你有微博帳號,肯定早就知道了。”
  所有的微博都被清空,只留下一條——“我們。”還配了張紅蓮怒放的圖片。
  “因為夜將熄,我要你知道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她笑出聲,“還記得我給你發的這條短信嗎?”
  ……
  ‘我們’這個詞原來是這麼用的。
  寇秋,“所以說你和苟芷巧是一夥兒的。”
  陳芸搖頭,“你果然不刷微博,We are 伐木累。苟芷巧不是發過這條微博嗎?”她用專注的目光注視著寇秋,“現在該回答第二個問題了,我們為什麼要殺你。”
  寇秋等著答案。
  “你對我們笑了。”
  寇秋,“……麻煩再說一遍。”
  陳芸,“你對我們笑了,”她的眼中帶著癡迷,“笑得很好看。”
  寇秋,“還有呢?”
  陳芸歪著頭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除此之外,其他的原因是什麼?”
  陳芸,“沒有了,就是你笑了,還笑了好幾次。”
  寇秋:……崩著臉做人該多好。
  冷笑這種習慣要改。
  陳芸喃喃自語,宛若情人的旖旎,“我已經等不及了,我們一起去死吧,這樣你就可以只對我微笑。”
  說著,她身邊的惡犬吠叫著撲過來。
  異變就在這一刻發生,平靜的空中忽而掀起大風,空氣中夾雜著沙沙聲,像是雞毛撢子擦過紫檀木桌面的聲音,九條蓬大的狐尾瘋狂的舞動。
  惡犬停下來,在原地低低的吼叫,時刻做出準備進攻的姿勢,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不但是人,動物也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
  “你……”陳芸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一幕。
  寇秋神情冰冷,“想要我的命,也得有能力來取。”
  陳芸自是想反抗,只是腿部一陣酸軟,無奈如何也直不起來,她咬牙,硬是往前走了幾步。
  ‘千嬌百媚狐狸精’模式,自帶媚術技能,可脫離皮囊的束縛,像風一樣刺肌砭髓。
  翻譯成白話文,美的讓對方直不起腰來。
  一條狐尾‘嗖’的一下伸長,卷起陳芸的腰身半掛在半空中,隨著尾巴的擺動,寇秋血紅色瞳孔逐漸淪為深紅。
  猛地一下將陳芸甩到了後方。
  寇秋站在原地冷冷看著吃痛的陳芸,如同俯瞰蒼生的帝王,對方的存在弱小的如同一隻螞蟻。
  他沒有乘勝追擊,單單是站在那裡,目光冷凝,霸氣側漏。
  但事實的真相只有當事人清楚。
  不是寇秋不想一舉滅敵,實在是沒有辦法再做些什麼,九條尾巴能駕馭一條已經算是極限。
  問:如何駕馭九尾?
  答:很簡單,靠腰力,蠻幹!
  寇秋的腰經過剛才那一甩,毫無意外地……扭著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凹造型。
  作者有話要說:  苟芷巧:死了好久終於可以露回臉,等你很久了,we are 伐木累,快來。
  陳芸:讓‘你和我’成為‘我們’。
  寇秋,“……”
  
  第31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鋒利的鐮刀在空中劃出恐怖的弧形,手握鐮刀的陳芸用上了最後的力氣,寇秋之前傷到腰,不能躲閃,眼睜睜地看著刀刃劃過狐尾,銀白的羽毛立刻被鮮血污染,站在拐角處的姬芝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沖了過去,一腳踹開陳芸。
  顯然陳芸整個身子已經脫力,這一腳直接把她踹到幾米外的地方,頭部撞到大廳展櫃,當場暈了過去。
  姬芝趕忙扶住寇秋,九條蓬鬆的尾巴此時無精打采的垂在地上,寇秋額頭冒著冷汗,“ 陳樂天他們呢?”
  “我讓陳樂天留在原地保護陳文靜。”
  寇秋因為失血過多唇色發白,整個人透明的跟紙一樣,虛弱極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姬芝的手腕,“別……別把我上交給國家。”
  說完,成功昏了過去。
  ……
  再次睜眼,是一個美好的黎明,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寇秋側過臉就見側著身子靠在牆上睡著的姬芝。
  他準備拽拽對方的衣擺,手剛伸出幾公分,姬芝立馬就醒了。
  “你醒了!”他滿臉驚喜,暗暗松了口氣。
  寇秋點頭,看著周圍陌生華貴的裝飾,“這是哪裡?”
  姬芝遲疑了一下,“……藺家。”
  要說昨天寇秋昏過去後,他的尾巴竟然自己奇異的消失了,全身上下再找不到一點傷口,但人就是不醒,姬芝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最終決定把他送到藺家。
  其一,藺家醫術卓絕,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寇家藺家兩家交好,要是寇秋的尾巴突然冒出來,藺家應該也不會輕易把事情對外透露。
  他看著寇秋,緩緩道,“放心好了,目前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知道你是……狐狸精的。”
  莫名被分到其他種族的寇秋,淡定的任由他胡思亂想。
  門外響起敲門聲,姬芝過去開門,藺安和端著碗苦味飄散的中藥走了進來,遞給寇秋。
  他的身上帶著草藥的味道,眼睛裡也有血絲,再看看眼前的中藥,寇秋大約猜到他守著藥罐好幾個小時。
  其實喝這些對他沒什麼太大作用,尾巴只是系統衍生出的,受傷流血帶給他的傷害多半是在精神上,也就是所謂的元氣大傷。
  寇秋皺眉,怎麼越想越覺得自己像個妖。
  姬芝見他要把一碗苦藥往嘴裡送,急忙抓住他的手腕,“你不能喝。”
  說著,轉身過去看藺安和,“他要吃雞的,再不濟也得是參雞湯。”
  狐狸當然是吃雞最補。
  “他現在不適合吃葷膩的東西,”藺安和淡淡道,後一句話卻是說給寇秋的,“我已經給你父親打過電話,他讓你安心住兩天。”
  說完,便轉身出門。
  寇秋略微思索,就懂寇季薬的意思,艾格學院出了這麼大的事,寇家作為最大的投資者,自然要處理的事不少。
  “你放心,”姬芝突然一嗓子打斷他的思路。
  只見他神情堅毅,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一定會給你找到雞吃的。”
  寇秋,“……不吃也行。”
  “不,你別說了,我都懂的,我現在就去給你找。”
  半個小時候,寇秋望著眼前的肯德基全家桶,沉默了。
  “快吃啊。”姬芝雙眼亮晶晶地望著他。
  寇秋安靜叼起一根雞腿,開始啃起來,然後把骨頭丟到垃圾桶。
  姬芝詫異,“你吃雞竟然還要吐骨頭?”
  寇秋淡定點頭,“我們族人都這樣,時髦兒。”
  姬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
  姬芝晚上離開後,寇秋在藺安和家裡修養了兩天,所幸藺昂這兩天不在家,想到對方的正太養成計畫,寇秋就不寒而慄。
  第三天,藺安和開車送寇秋到學校。
  出乎他意料的,一進學院,聽到最多的不是校園殺人案,而是即將到來的化裝舞會。
  “寇秋,”姬芝從身後叫住他,幾步跑過來,“剛好遇見,一起走。”
  從他們身邊走過兩個女生,丸子頭的女生興高采烈說,“聽說了嗎,這次化裝舞會規模比去年大了一倍。”
  “恩恩。”旁邊女生點頭,“我聽家裡人說還會有外校的。”
  寇秋側臉看向姬芝,“前兩天才出的案子,我還以為舞會時間會推遲。”
  姬芝搖頭,“這才是安撫大家族最好的手段,今年舞會還有不少外校有身份的也會參加,要知道學院舞會等於一場變相的家族聯姻人選的考察,選對了對雙方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寇秋看了眼周圍,大部分的眼中都是志在必得,想必都已經有了目標。
  “對了,”姬芝笑道,“明天就是舞會,想好穿什麼了嗎?”
  “還沒。”本以為舞會要推遲,他也就沒放在心上。
  姬芝想想,“要不你本色出演?”
  寇秋深深看了他一眼,認真道,“我覺得做人挺好的。”
  今天晚上是彩排,故而很多同學都是帶妝到教室,寇秋一進門就看見陳樂天,他的眼睛比平常大了許多,戴著紫色的美瞳,但最引人注意的莫過於黑到離譜的眼睫毛。
  “你粘了假眼睫毛?”
  陳樂天得意道,“真的。”
  “這是什麼睫毛膏?”不得不說,黑成這樣的寇秋還是頭一次見。
  “我要扮演天使怪盜裡的角色,特點就是眼睛大,但是我媽堅決不讓我用她的睫毛膏,說是那是女孩子才會用的東西,”話到這裡,陳樂天有些蔫蔫的,不過他很快振作起來,得意的挑眉道,“她以為不讓我用我就沒辦法了,天才如我,很快想到了比睫毛膏更好用的東西。”
  寇秋,“睫毛膏還有替代品?”
  陳樂天炫耀道,“我偷了點我爸的鞋油,沒想到吧。”
  寇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有一個問題。”
  陳樂天一揮手,豪邁道,“說。”
  “你確定自己可以眨眼睛?”
  聽罷,陳樂天明顯怔了一下,“……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之前一路想著展示成果,也就沒有眨過,現在想來,好像的確是個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與正文劇情完全無關)
  問:寇秋的生日就要到了,乃們覺得送什麼禮物最好?
  水杉:我們是要下地獄的,活人的東西就算了,冥幣比較實用。
  藺安和:手術刀,止血帶,補腎中藥……
  姬芝:十裡雞翅迎君來。
  
  第32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艾格學院被裝飾一新,各色的熱氣球,戴著面具華麗登場的俊男美女,到處都是歡樂激動的熱潮,除了暫時還未對外開放的圖書館,之前的兇殺案仿佛也隨著空中漂浮的氫氣球一起飛上了天。
  姬芝扣好西服的最後一個紐扣,“你真的確定不換身衣服?”
  “這樣的場合對我來說沒有意義,”寇秋穿著牛仔褲,深咖色的短袖,跟平常比起沒有太大的差別。
  這場化妝舞會不過是變相的相親宴,沒有人會把一個私生子考慮在內,當然舞會現場也有不少像他一樣身份的人,努力攀著高枝,也許一步登天,也許會是冷言冷語。
  姬芝坐到他身邊,“不要想太多,往好處想,陳芸之前總是針對你,現在她被員警抓去立案,我們很快就會有新的班主任。”
  兩人結伴下樓,“對了,聽說最近學校新來了位心理老師。”
  寇秋,“心理教育的確很重要。”
  姬芝笑道,“先別說心理輔導有沒有用,關鍵是養眼,要知道我們這位心理老師可是同水杉老師一起並稱為艾格學院的兩大美人。”
  寇秋目光直視前方,腳步停下,緩緩道,“你先走,我一會兒去找你。”
  順著他的視線往過去,是一位保養得宜,穿著打扮華貴的中年婦女,她的眼睛很亮,給人感覺不太舒服,像是時刻打著算計。
  看上去是私人的事情,姬芝低頭說了幾句話後就離開了。
  萬燕顯然也看到了寇秋,同之前見到的學生相比,他明顯穿的要寒顫很多,想到這裡,她心裡就是一陣得意,果然就算到了寇家,這孩子也是個不受寵的。
  她挎著名牌包包扭腰走了過來,眼神輕蔑道,“看來你就快在寇家呆不下去了,不過就算你現在收拾東西滾回來,家裡也沒有你的位置。”
  面前這個女人就是典型的在外莊重得體,私下尖酸刻薄。
  寇秋只是冷笑,看著她的目光就跟跳樑小丑一樣。
  “什麼東西還敢這樣看著我,”萬燕呸了一聲,“我今天心情好,也就不與你計較。”
  說著,扭著身子,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趾高氣揚的離開。
  寇秋往前走了一陣,就看見不遠處柳樹下站著的姬芝。
  等到寇秋走到他身邊,姬芝忽道,“剛才那個女人……給人感覺不太好。”
  寇秋,“她曾經是我名義上的養母。”
  一句話解釋了兩人的關係,‘名義上’三個字又把這份關係撇的一乾二淨。
  姬芝一想便明白這個養母對寇秋並不友好。
  “不必理會他。”
  寇秋,“自然。”
  這世上有兩種人,一種明著作,一種暗著作,前者是穿越者,後者是重生者。
  萬燕雖然不是穿越的,但百分百是那種明著作的,怎麼可能讓他這種暗著作的人吃虧。
  不過他那個養父雖然有點小錢,但身份還不足以讓萬燕邁入艾格學院的大門,寇秋腦中忽然閃過什麼,猛地滯住腳步。
  “你之前說學校新來了為心理老師?”
  姬芝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大反應,點頭道,“恩。”
  “長什麼樣?”
  姬芝抬頭想了想,“我也只是遠遠的見過一面,雖然是個男人,不過光從背影看就美的不得了,聽說是海歸,好像畢業於……”
  “明尼蘇達大學雙城分校。” 寇秋冷冷道。
  “對,就是這個,要知道,那可是世界有名的研究機構,出了幾十個諾貝爾獎,甚至還有一位首席大法官,兩名副總統,更別提那些數不清的企業鉅子。”姬芝嘖嘖歎奇,“哪怕是一張畢業證書都足夠他混在圈子裡,不知道為什麼屈尊到艾格學院做什麼心理老師。”
  為什麼?當然是為了玩死他。
  寇秋回頭看萬燕走出的教學樓門,指著七樓伸出綠色植株的窗戶,“心理諮詢室就在那裡,對嗎?”
  姬芝點頭,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玻璃窗前站著一道身影一直注視著他們。
  “舞會我不去了,記得幫我簽個到。”
  說完,轉身徑直朝諮詢室的方向走去。
  整個窗戶幾乎被向上蜿蜒的植被覆蓋了大部分面積,屋內空氣很清帶著些檸檬味,辦公桌上還用水養著綠蘿,綿綿不斷的生命力從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湧動。
  正在修建花枝的人,有著不遜於水杉美豔的容貌,但他的眉目的顏色要更濃重一些,這種美麗,太過逼人,甚至望久了都會給人窒息的痛感。
  寇秋剛準備推門進去,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小秋,你在哪裡?”電話那頭傳來寇彬鬱的聲音。
  寇秋還沒來得及吐槽這個名字,就聽那頭接著說,“今天是藺安和的接風宴,你怎麼還麼到?”
  “接風宴?”
  聲音靜止了一秒鐘,寇彬鬱忽而驚道,“萌珍和寇元沒通知你?”
  原本他還好奇今天這種場合寇元竟然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看來對方早就算好給他難堪,“你覺得他們會?”
  寇彬鬱頓了頓,“我一會兒有很多應酬,抽不出身去接你,我們和藺家交好,按理說是要盡數出席的。”
  “地點在哪裡?”
  “林頓酒店,不過只剩三十分鐘,就算開車來最少也要四十分鐘。”
  “我會準時過去的。”說完,寇秋就掛了電話。
  透過半掩的門扉,他看了一眼裡面修長的身影,終是轉身離開。
  五分鐘後,寇秋坐上黑色轎車,如同響箭劃過長空,車子‘嗖’的一下就駛了出去。
  他手緊緊抓住車頭的扶手,皮笑肉不笑道,“士別三日,墨警官的開車水準更好了。”
  墨問沒有探討車速的問題,冷不丁道,“陳芸在局裡自殺了。”
  寇秋一怔,“不是有人看著?”
  墨問,“看管的人可管不了咬舌自盡。”他轉動方向盤,一個急速轉彎,聲音低沉道,“別掉以輕心,我有預感,一切還沒有結束。”
  “至少聽上去比一切才開始要舒服的多。”
  林頓酒店被裡三層外三層的保鏢包圍著,進出都要嚴格檢查。
  寇秋登記完後,正要進去,就被一名保安攔在了門外,旁邊放行的人趕忙道,“這是寇家的三少爺。”
  保安上下瞥了他一眼,“三少爺?我只知道寇家有大少爺,二少爺,大小姐,二小姐,這三少爺是什麼鬼,哪裡冒出來的?”
  他說完後,場面頓時尷尬起來,寇秋的身份大家都知道,只不過礙于他私生子的名聲,也沒人出來幫忙說句話。
  墨問見狀走過來,皺眉道,“要不打個電話讓家裡人下來接你?”
  寇秋,“不用,況且我不是以寇家三少爺的身份來的。”
  保安哈哈大笑,上午寇萌珍和寇元一人塞給了他一筆錢,為的就是不讓寇秋好過,在眾人面前失去面子,他故意道,“不是寇家三少爺,難不成跟藺家有關係?亦或是和樓上主座的那位有關係?”
  主座上的人,自然是今晚的焦點藺安和。
  “既然你知道,還來問我。”
  此話一出,四下皆驚。
  保安愣了愣後,很快不屑道,“你能跟藺安和扯上關係,也不看自己幾斤幾兩。”
  不少人低低笑出聲,這孩子就算想進場說的也太離譜了。
  周圍的嘲笑聲絲毫沒影響到寇秋,他看著保安淡淡道,“我是他前夫。”
  ……
  保安以為自己聽錯了,良久才道,“你,你說什麼?”
  “我是他前夫。”
  “開什麼玩笑?”保安失聲尖叫道,“你今年才多大?”
  性別什麼的在這句話的爆炸衝擊力下早就沒存在感了。
  寇秋一副‘你沒見過世面’的表情,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童養夫沒聽過?”
  說著,雙手插到褲兜從驚呆了的人群中走過。
  不得不說,寇秋這句話說的很誇張也很巧妙,憑藉藺安和的身份,沒有人敢跟他求證,更別提私下議論。
  電梯上到頂樓,燈火輝煌的宴會會場,專門演奏的樂隊,桌上擺上的每一個物件都堪稱頂級奢華。
  寇彬鬱一眼就看見寇秋,走過來,松了口氣,“還好你到了。”
  寇秋剛回寇家,要是失約這麼重要的宴席,拂了藺安和的面子,以後都難以在圈子裡立足。
  “走吧,和今晚的主人打個招呼。”
  藺安和一身黑色西裝,眼神銳利,俊逸與野性結合起來,是一股王者的風範,他與一個身材略顯發福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起,正舉杯說些什麼,見寇彬鬱領寇秋走過來,介紹道,“這是寇秋,也是……”
  中年男子是一家電器公司的總裁,為人老實憨厚,沒什麼心眼,這樣的人按理說是守不住家族企業的,不過他因為這種性格,反而出奇的得人心,身邊有一干得力的人為他出謀劃策。
  他之前和寇秋前後腳上樓,原本在酒店外面見寇秋被刁難準備解圍,誰知就聽見寇秋說出後面驚人的話語,原本還存著幾分疑惑,這會兒見藺安和看寇秋的眼神明顯要和緩一些,而且還主動介紹,於是也沒什麼顧忌,憨厚的笑笑,“我知道,藺總的前夫嘛。”
  藺安和原本要說的‘也是寇季薬的三子’硬生生的卡在嗓子口。
  寇彬鬱直接被他一句驚傻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望著寇秋。
  作為當事人,寇秋淡定點頭,“往事如風,不提也罷。”
  內心:……玩崩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完全OOC小劇場,與正文無關。
  藺安和,“我什麼時候有了前夫?”
  寇秋打開系統,一秒鐘變臉,“我美嗎?”
  藺安和(癡漢臉),“美,好美。”
  寇秋點頭,“要知道你是有前夫的,只不過我太美,把你美忘了。”
  藺安和,“……”
  
  第33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在一片詭異的沉默中,寇秋平靜地往左走了幾步,挑選食物放到盤子裡,“其實我是來拿水果的,你們繼續。”
  寇彬鬱忍不住扶額,這蠢孩子。
  中年男子詫異道,“呃,你拿的好像是番茄。”
  寇彬鬱實在看不下去,決定挺身而出幫助自己的三弟脫離困境,趕忙又放了幾樣到他的盤子裡。
  寇秋看了他一眼,皺眉道,“你確定黃瓜屬於水果?”
  寇彬鬱,“……我還有事,先走了。”
  隨後默默退場。
  寇秋仰頭望著天花板,他好像搶了自己的臺詞。
  藺安和莫名覺得一臉怨念的寇秋很可愛,從前不乏有大家閨秀在他面前裝萌賣可愛,不過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演技只會讓人厭惡,眼前的少年,眨著纖細的睫毛,眼神無辜,不由讓人產生想上前捏捏他臉蛋的衝動。
  寇秋看見默默端到自己眼前的西瓜,疑惑地順著端著果盤手的主人望去。
  藺安和,“吃這個。”
  寇秋指著放在西瓜後面的水果,“可以換成那個嗎?”
  藺安和,“你喜歡荔枝?”
  寇秋,“沒有,它更貴一點。”
  中年男子驚訝的看見一向特別冷酷無情的藺安和,當真把西瓜換成了荔枝,內心咆哮:果然是前夫!前夫!前夫!
  這種分手後還給你荔枝吃的絕壁是真愛!
  寇秋見他沒有追究剛才的事情放下心來。
  中年男子按捺住一顆八卦的心,“這孩子姓寇,豈不是……”
  藺安和點頭,“是寇季薬的三子,”說著,同樣對寇秋介紹道,“這位是聚力電器的總裁,右手邊的依戀。”
  寇秋,“這是個……人名?”
  中年男子憨笑道,“叫我右叔叔就好。”
  寇秋剛想說些什麼,就見一位與中年男子五官很相像的男人走過來,但他明顯要瘦很多,個子很高,同樣的五官長在他臉上竟是說不出的清俊。
  他開口,聲音美好若清泉,“藺總。”
  藺安和微微頷首。
  中年男子對寇秋道,“這是我弟弟,左手邊的依靠。”
  左手邊的依靠同藺安和打了聲招呼,然後在中年男子耳邊說了些什麼,就見中年男子皺起眉頭,爾後道,“藺總,我先失陪一下。”
  藺安和點頭。
  寇秋目送這對兄弟離開,感慨道,“城裡人的名字真華麗。”
  連姓氏都不同。
  藺安和自己斟了杯酒,動作一氣呵成,說不出的帥氣,“他們的母親是位小說家,起名很講究,兩個孩子一個跟父親姓,另一個隨母姓。”
  說完,他上下看了寇秋一眼,“你長高了。”
  寇秋點頭,“二次發育。”
  藺安和,“就快成年了,很好。”
  寇秋,“我也覺得很好。”
  前些日子辦個迅雷會員居然告訴他說要成年!
  ……
  寇彬鬱看著朝他徐徐走來的寇秋,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你來了。”
  寇秋,“我猜你更想說的是‘你竟然活著回來了。’”
  寇彬鬱皺眉,難道一不小心把內心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了?
  寇秋,“你的眼神出賣了你。”
  ……寇彬鬱輕咳兩聲,趕忙把話題繞到別處,“我帶你去換衣服。”
  寇秋看了眼身上的牛仔褲,深咖短袖,的確在西裝革履的人群中顯得有些古怪。
  寇彬鬱看了眼不遠處的寇元,眼中帶著嘲諷,“穿的再素,也要比某些精心打扮的人看的舒服。”
  對於這個過繼來的表弟,寇彬郁完全沒有一點好感,前幾年他喜歡玩,寇元還當他是個傻得,竟然想攛掇他去和大哥光明正大的開戰,還美名曰弟弟永遠會站在你的身後。
  “要知道他可是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準備,今天來之前又覺得衣服不滿意,特地在半中央下車重買了一套。”
  寇秋,“看出來了,衣服吊牌都沒剪。”
  寇彬鬱望過去,還真是,屁股後面掛著個吊牌,隨著寇元的動作一搖一擺,很有喜感。
  “呦,保鏢竟然放你進來了。”一道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寇萌珍穿著一襲鵝黃色拖地禮裙,把她完美的腰身展現的淋漓盡致。
  單從這一句寇彬鬱就知道她又給寇秋使絆子,“萌珍,今天的宴會很重要,適可而止。”
  寇萌珍笑得很甜美,“當然。不過恐怕他沒時間換衣服,宴會馬上就開始了,父親叫我們過去。”
  說完,沒再說什麼刁難的話,轉身離開。
  寇秋皺眉,心底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寇家自然是坐在最前排也是最顯眼的圓桌旁邊,寇季薬穿著深藍西服,配上長髮,說不出的俊逸,他身邊坐著安蕾,美豔的女人配上事業有成的男人總是最吸引人眼球的,周圍不少人都朝安蕾投來羡慕嫉妒的眼神。
  不過最顯眼的要數寇元面前一件精雕細刻的小型圓雕,頂級的黃楊木被雕琢成漂亮的櫥櫃,栩栩如生,宛若活物。
  見寇秋看這裡,他得意道,“這是黃公的收官作,我特意去求來的。”
  黃公原名黃正傑,祖上就是雕刻的,他的作品當真是千金難求,更何論收官之作。
  連寇季薬都難得道,“有心了。”
  寇元在雕飾上撥弄兩下,櫥櫃的門就打開,裡面擺放著整齊的餐具,連最底層的盤子都被細心的琢出花紋,周圍人紛紛側目讚歎,說‘此乃神作。’
  “不但這櫃門可以自由打開合上,裡面的物件可以。”說著,按了旁邊的圓形按鈕,第一排擺放花碗的木頭竟然自動彈出,再按一下,又收了回去。
  寇元帶著幾分挑釁的目光看向寇秋,“三弟,你覺得這份禮物如何?”
  周圍人聽到‘三弟’這個稱呼先是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寇季薬接回來的私生子,再看看寇秋的穿著,心裡也大致明白他在家中的地位。
  不受寵的私生子,他們坐等著看好戲就成。
  只見寇秋冷笑一聲,左手支著頭,上挑著眼角打量著寇元,“還能怎麼看,你這是要暗示收禮物的人趕快出櫃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寇秋:快,從櫃子裡出來,我接著你!
  藺安和:……出來,撲倒!
  
  第34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寇元藏在桌下的手攥緊拳頭,寇秋一句話說出,這個雕刻櫥櫃無論如何送不出手,之前打聽到藺安和喜歡把玩這種小物件,他花了多大的功夫才求得黃公為他雕刻出,如今卻要眼睜睜的看著所有心血付諸東流。
  一道溫柔的聲音打破僵局,安蕾目光中含著憂心,“這件事莫要再提,阿元也是好心,怎麼說都是他的一番心意。”
  優雅端莊,美麗大度,把一個當家主母美好的品德演繹的完美無瑕。
  相比之下,寇秋明顯就顯得尖酸刻薄,目中無人。
  寇彬鬱輕輕碰了碰他,意思讓他說些什麼。
  寇秋無所謂的拿起根黃瓜啃著,順便贈送安蕾一個表情符號:眉尖上揚,眼神輕蔑,嘴角勾起15度,意思不言而喻——
  滾遠點。
  圍觀眾人紛紛低頭,裝作沒看見。
  這個寇家的小少爺……好囂張!
  寇秋完全沒體會到眾人的眼神,因為他看見一更囂張的,頂著一窩亂糟糟的頭髮,在一眾名流間穿著身寬鬆的運動裝,嘴裡叼著碎碎冰,鞋子是耐克的,表情特別高傲。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觀察時,燈光突然黯淡下來,場上的聚光燈打在同一個人身上,藺安和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向場中央。
  黑色的西裝包裹著完美的身材,倨傲與理智並存,連他的呼吸都讓人覺得格外誘惑。
  寇秋暗暗道,基因這小妖精就是磨人,組合對了長得好了就有資本了。
  他這個未來的整容醫生一定很吃香。
  “感謝各位出席今天的晚宴,”充滿磁性的嗓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他的發言很簡短,大致的意思是藺家和寇家即將在新的領域合作。
  單單幾句話便造成了不小的轟動。
  藺家和寇家關係一直很好,但兩家人手下的產業完全不同,乍一聽合作,都覺得像是天方夜譚,紛紛猜測這是不是要聯姻的前奏。
  這麼一想,眾人看寇萌珍和寇顏的眼神就耐人尋味了,寇家兩位大小姐,不知藺安和看上的是哪位。
  只有之前同寇秋碰過面的中年男子最淡定,這些人知道什麼,不是聯姻,這根本就是重婚!
  藺安和發言完畢,就代表晚宴的正式開始。
  燈光再次亮起。
  寇秋又看到之前的那個男人,亂糟糟的頭髮,雙手插在褲兜裡朝他們這桌走來。
  很顯然,不止他一個人看見,安蕾美眸睜大,裡面夾雜著厭惡和煩躁,很快,又消失不見。
  “姐夫。”
  寇季薬點頭,“你來晚了。”
  安明坐下,位置剛好是寇秋的旁邊,看安蕾的目光很耐人尋味。
  寇秋眯了眯眼,早就聽說安氏姐弟關係不好,沒想到差到這種境界……好開心。
  安蕾笑得很溫柔,白皙的脖頸配上藍寶石的項鍊,宛如高貴典雅的白天鵝,“我和你姐夫前些日子還念叨著你。”
  寇季薬這些日子都沒有回家,你到哪裡和他閒話家常?
  寇彬鬱輕咳兩聲,碰了碰寇秋的胳膊肘。
  寇秋皺眉,“莫非我把心裡想的說出來了?”
  不少人望天,何止是說出來了,那嘲諷的語氣,不屑的眼神,上挑的眼角,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毫不掩飾的展示鄙視之情。
  該說不愧是安蕾,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保持端莊的儀態,“你這孩子就喜歡開玩笑。”
  寇秋,“呵呵。”
  “到此為止。”
  寇季薬皺眉看著寇秋,安蕾眼中閃過笑意,知道這是寇季薬生氣的前兆。
  別說他,就連寇彬鬱也認為寇秋會挨訓。
  “不許直呼名字,我是你父親。”
  寇秋:“父親。”
  寇季薬滿意點頭。
  眾人,“……”
  “別對我姐太過分。”安明忽道。
  寇秋揚眉,不是說關係不好嗎?
  “萬一她跑回娘家哭,豈不煩死人。”
  寇秋專心啃黃瓜,看來關係是真不好。
  周圍的光芒柔和下來,音樂也該外熱情奔放的探戈舞曲,場中的空地有不少俊男靚女翩翩起舞,寇萌珍也被一位青年才俊請到場中央跳舞,寇彬鬱沖寇秋眨眨眼,意思是帶你去玩好玩的。
  寇秋半信半疑的起身跟他走到一個角落較偏僻用來補酒的高地。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角度啊。”寇彬鬱用眼神示意他,“在這裡可以俯視全景,ABCDEFG,全部收入眼底。”
  寇秋看著那些酥胸半露,優雅起舞的女人,默默歎了口氣。
  “彬鬱。”一道悅耳的女聲傳過來,“你怎麼在這裡,我找了你好久。”
  說著,嫌棄的看了一眼寇秋,“你怎麼和他在一起?”
  和一個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子混在一起,萬一讓寇家家主對他心生嫌隙,以後分家產的時候豈不是要少拿一分。
  來人正是前些日子和寇彬鬱鬧分手的荊靜。
  她的神情毫不遮掩對寇秋的不滿,目光灼灼的看著寇彬鬱。
  寇彬鬱瞥了眼這個掃風景的女人,淡淡說了句‘滾。’
  荊靜瞪大雙眼,似乎不相信這個字是從寇彬鬱嘴裡說出的,要知道寇彬鬱雖然天性風流,對女人可是出了名的憐香惜玉。
  “讓你滾,沒聽見嗎?”
  荊靜原本脫口而出的質問因為這句話到底沒有說出來,恨恨看了一眼寇秋,轉身走了。
  “掃了興致,二哥欠你一回。”看著神情莫測的寇秋,寇彬鬱想想道,“要不你提個要求,能做到的我儘量都去做。”
  寇秋瞄了他一眼,“真的?”
  寇彬鬱作發誓狀,“比真金還真。”
  寇秋指了指遠去荊靜的背影,“去吧,不要給我面子,狠狠把她啪啪啪。”
  寇彬鬱驚訝道,“你確定?”
  寇秋點頭。
  “要多久?”
  “能多久就多久。”
  “既然如此,”寇彬郁一臉壯士扼腕的神情,“雖然那女人出了名的粘人,但既然三弟你開口了,我義不容辭。”
  說著,悲壯的離開。
  寇秋納悶,只是讓他去啪啪啪打臉,對方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荊靜看著去而複返的寇彬郁,滿臉喜色,就知道他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畢竟兩個人在一起有一段時間,自己算是寇彬鬱交往時間最久的女人。
  “走吧。”寇彬鬱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決定履行對寇秋的承諾。
  “去哪裡?”
  寇彬鬱,“老地方。”
  荊靜眼中頓時出現亮色。
  ……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不是週末,不是法定節假日,寇秋認命背上書包,走向上學的不歸路。
  姬芝看著奮筆疾書的寇秋,嘖嘖歎奇,“我聽說你昨晚去了藺安和的接風晚宴。”
  寇秋‘恩’了一聲,“沒多大意思,倒是來了很多政客名流。”
  姬芝點頭,“那是自然,我父親本來要我一起去,不過我不太喜歡嘈雜的環境。”
  寇秋抄完最後一題,伸了下懶腰,“大功告成。”
  姬芝看了一眼,“那個‘略’字不是答案。”
  寇秋抬筆‘嘩嘩’兩下把‘略’字劃掉,就去交了作業。
  姬芝:……好敷衍。
  陳芸走後,自然會有新的班主任接替她,即便如此,寇秋望著臺上一頭紫發的男人,還是愣了一下。
  哪裡來的殺馬特?
  再一看,五官還長得有些熟悉,除去雷人的發色,正是昨天在晚宴上碰到的安明。
  新官上任三把火,安明絕對當得起一個嚴厲的老師。
  他站在講臺上,窗外的風狂亂的將紫色的頭髮吹得豎起,安明神情嚴厲,開口道,“我姓安,叫安明,你們可以喊我安老師,廢話不多說,不管別的班要求是怎樣,在我的班上,第一,不許染髮;第二,不許打耳洞;第三:穿著打扮合體,不穿奇裝異服;最後一點:不許佩戴誇張首飾。”
  A班同學斜45°角憂傷仰望染著紫發,打著耳洞,帶著誇張眼鏡,一身邋遢運動服的班主任。
  “下面我來重新安排一下座位。”
  一刻鐘後
  陳樂天死死扒著寇秋的桌子,垂淚嘶吼,“我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你們坐第一排,死也不要!”
  安明看著這一幕鬧劇,淡淡道,“座位按成績排,前三排的同學每天作業量比起其他同學少一倍,你不坐無所謂,我安排其他同學。”
  聽到作業少一倍,陳樂天立刻提上書包就往前跑,“……ヾ( ̄▽ ̄)Bye~Bye~”
  寇秋淡定收拾好被陳樂天扒亂的桌子,看了眼還沒有接受現實的姬芝,“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比少寫作業重要?”
  姬芝,“就在剛才我還對此深信不疑。”
  說著掩目對陳文靜道,“還是你比較有良心。”
  陳文靜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實我上次考砸了,要坐也只能坐第四排最右邊,那裡採光不太好。”
  ……
  安明來了後,班裡的紀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改善,尤其是上課,簡直可以說是鴉雀無聲,源於他制定的一條班規,舉報上課說話者可以免寫作業三天。
  這一招頂十個紀律委員。
  第三天課堂上,安明正在講臺上講課,剛從黑板上寫完字轉過身來就見陳樂天舉手道,“老師,後面的某某某和某某某剛才在竊竊私語。”
  姬芝悄悄道,“這種打小報告的事難道不是私下做更好?”
  寇秋無所謂‘恩了一聲’,“這不是關鍵。”
  姬芝,“關鍵是什麼?”
  寇秋沒有回答,示意他看安明。
  只見安明望著陳樂天,眼神諱莫如深。
  姬芝突然想起來陳樂天好像是坐第一排。
  寇秋淡淡道,“他剛在和後面的人傳紙條,順便看到別人講話。”
  面對驕傲昂首挺胸求表揚的陳樂天,姬芝覺得自己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第35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陳樂天像只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的趴在桌子上。
  陳文靜安慰他,“好歹你也少寫了三天的作業。”
  陳樂天抬頭眼睛露出一條縫,“代價卻是1萬字的檢討。”
  於是,由於某人捉急的智商,四人小組再度恢復的原來的樣子。
  “對了,你們知道前一陣子學校彩排的舞臺劇《羅密歐與茱麗葉》嗎?”
  寇秋點頭,當時他們彩排的時候自己和墨問還在場。
  “聽說在市里獲獎了,還是一等獎。”
  想到之前看到過的劇情,寇秋選擇沉默。
  “這兩天獲獎的前三名戲劇會在各個學校巡迴演出,再過幾天剛好到我們學校。”
  寇秋眼前一亮,“放假嗎?”
  姬芝點頭,“可以這麼說,那天剛好是週六,不過要按時到學校。”
  午休時,寇秋收到一條短信,是一個陌生號碼,內容很簡單:放學後來找我。
  幾乎下意識的,寇秋就可以斷定發信的人是陳舟。
  辦公室裡的空氣都因為綠色植被要比外面的新鮮許多,這時已是日落,整棟樓顯得格外冷清。
  陳舟在辦公室走來走去,步伐很淩亂,十指交叉用力的摩擦,指腹柔軟的皮膚都被搓紅,寇秋進來的時候,他因為突然停下腳步,還險些摔了一跤。
  與美麗外貌截然不同的粗枝大葉,甚至有些呆傻。
  “你,你來了。”陳舟天生說話有些結巴,有時一句話要想很久才能完整說出來,還往往詞不達意。
  只有寇秋知道,這是因為他的大腦在時刻不停的思考問題,一旦他停下思考,說話比誰都要順溜。
  寇秋有時候情不自禁會想,陳林和萬燕這樣的基因是怎麼生出來像陳舟這樣智商極高,性格像羊一樣溫順,心思卻比毒蛇還狠辣的兒子。
  陳舟給寇秋倒了杯溫茶,茶香濃郁,特意還加了片寇秋最愛的山楂。
  見寇秋不喝,他有些遺憾道,“你對我,生疏了很多。”
  寇秋道,“我們還沒有熟到可以放心吃對方遞過來的食物。”
  陳舟笑了笑,美的日月都要失色,“好歹我們是親人。”
  寇秋,“不過是名義上的罷了,你真正有血緣的親人應該正在家裡等你回去吃晚飯。”
  陳舟垂下眼睫,眼中閃過莫名的色澤,然後又抬頭看寇秋,“也許你說的不對,至少不全對。”
  被這樣的目光盯住,寇秋只覺得好像被毒蛇勒緊了脖子,甚至沒有久留,連聲再見都沒說就推門離開了。
  陳舟坐在原位,臉上一直掛著莫名的笑意,等寇秋走了許久,他才站起身來,把茶杯裡的茶倒進了魚缸。
  原本遊得暢快的小魚魚鰭漸漸停止了擺動。
  寇秋揮別一隻變態,很快在教學樓門口迎來另一隻變態。
  一雙碧綠的眼睛含著笑意,水杉伸出手,“我等你很久了。”
  寇秋自然不會去牽他的手。
  水杉望瞭望樓上,“你還來做心理諮詢?”
  寇秋往前走,“沒有,勸你也別去。”
  水杉跟上,來了興趣,“為什麼?我聽同學們說很管用。”
  寇秋,“的確,半個療程見效快,以前有一個明星因為公司不准男女藝人談戀愛,三年沒有交女朋友,壓力大到不行去找他心理輔導,只用了三天便痊癒了。”
  水杉蹙眉,“心理輔導不是一個長期的過程?”
  寇秋,“第一天陳舟告訴他公司只是不准異性戀,反抗很簡單,第二天,陳舟帶他去吃飯逛街看電影,第三天,這個男明星成功被掰彎了。”
  水杉,“三天改變世界,這很好。週六是舞臺劇巡迴展,到時候會很有意思。”
  寇秋直覺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只聽水杉笑道,“聽說這次兩個年級的A班會一起排一出話劇,作為當天的特別節目。”
  他頓了頓,看著寇秋,“依你的長相,怎麼說也逃不過演一個角色的命運。”
  “演什麼?”
  水杉道,“雖然一開始我極力推薦《床上的愛麗絲》,我演愛麗絲,你演床,可惜被否決了。”
  寇秋:……否決的好!!!
  水杉一臉惋惜道,“最後決定要演《野天鵝》,那個新王后把十一個王子變成天鵝最後被女主人公拯救的惡俗故事。”
  他的語氣帶著憤懣,顯然還為自己的提議被否決而生氣。
  水杉帶著遺憾離開後,寇秋獨自回教室取書包,沒想到姬芝,陳樂天和陳文靜都在,他們三個看寇秋的表情欲言又止,三個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終還是姬芝開口,支支吾吾道,“週六那天班上要出一個特別節目。”
  寇秋點頭,“我知道,《野天鵝》。”
  姬芝,“呃,那你知道你也要演一個角色不?”
  寇秋歎氣,“說吧,演哪一個王子。”
  姬芝掙扎再三,“不是王子,不過是比王子還要重要的角色。”
  寇秋挑眉,“國王?”
  姬芝,“……壞王后。”
  “不是說有十一個王子?”
  姬芝咳嗽一聲,“最後一節課你翹掉了,選角的時候你不在,寇元和寇萌珍說服他們班同學一致推薦你演王后,最後連排練的老師都覺得這樣的反串很有新意。”
  寇秋點頭,“原來如此。”然後看其他三人,“一起走嗎?”
  三人齊齊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陳樂天疑惑道,“你不生氣?”
  寇秋,“為什麼要生氣?”
  不就是演巫婆嗎,至於演戲什麼的,他最喜歡臨場發揮了。
  如此邪魅狷狂的笑容,直笑的陳樂天三人身子哆嗦得跟篩子一樣,這種風雨欲來要被雨點砸死的感覺是什麼?
  晚上,寇家
  寇季薬時隔多日第一次回來吃飯,前幾周研究基地緊密的工作讓他根本抽不開身,於是晚飯格外隆重,安蕾甚至精心打扮了一番。
  寇秋的‘冠絕當世’模式沒有意外的開啟。
  不同的是,經過前幾次其他幾種極品模式的體驗,當事人格外淡定。
  寇秋面前擺放著小盤子,一邊從容地在桌布底下抖著小尾巴,一邊給自己挑魚刺。
  寇季薬放下筷子,“我收到請柬了,聽說你們要演話劇?”
  安蕾先一步道,“幾個孩子在裡面都有角色。”
  語氣比慈母還要溫柔。
  “都演什麼角色?”
  寇萌珍眉目間帶著絲炫耀,“我演公主,寇元演我的哥哥。”
  寇季薬點頭,目光探向寇秋,“你呢?”
  “新王后。”
  除了寇彬鬱,其他人都等著看寇秋被寇季薬嫌棄的好戲,依著寇季薬的性格,很有可能會說一句‘成何體統。’
  只看過抗日戰爭片寇季薬疑惑,“幹什麼的?”
  寇秋面不改色道,“公主不會法術,一共有11個王子。”
  寇季薬點頭,主人公不會法術,還有十一個王子,新王后只有一個,那就是最厲害的,於是摸摸寇秋的頭,“很好。”
  他的兒子一定要是最厲害的。
  寇秋驕傲的甩了下魚尾巴。
  ……
  由於寇秋的角色只在開頭和結尾出來,中間公主和國王的愛情故事才是看點,所以平時也只是對對詞,連彩排都沒有參加過場。
  表演當日,寇秋身穿灰色長袍,腰間還束著一根絲質的鎏金粗繩,負責舞臺道具的給他一根星星棒,用來充當巫師施展魔力的道具。
  可以容納一千多人的場子做的很滿,絕大多數收到邀請的家長都會選擇出席,寇季薬原本是坐在第三排,不過被眼尖的水杉看見,招了招手,兩人坐在第二排的鄰座。
  經過上次的會面,雙方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寇季薬,“寇秋這次要演一個很厲害的角色。”
  水杉雙眼亮晶晶的,“是新王后嗎?”
  寇季薬點頭,“雖然沒看過故事,不過聽說很厲害。”
  水杉一本正經道,“有十一個變成天鵝的沒用王子,還有一個廢柴公主,王后當然厲害。”
  臺上《羅密歐與茱麗葉》話劇謝幕,贏得滿堂喝彩,主持人出來報幕,“下一場,是由經典童話故事改編的《野天鵝》。”
  底下掌聲如潮。
  寇元穿著帥氣的王子服,看著一身灰袍,帶著假髮套,顯得不倫不類的寇秋,譏笑道,“一會兒可要賣力點演,母后大人。”
  最後四個字咬得格外重。
  有不少演員跟著低低笑了幾聲,寇秋的打扮的確有些怪異,造型師和化妝師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公主和王子身上,況且惡毒配角穿的滑稽怪異些,更能增強戲劇的衝突效果。
  幕布緩緩朝兩邊拉開,舞臺後面藍天白雲的背景板,配上歡快的音樂,讓人心情一下就明媚起來。
  十一個王子出場,歡樂的在花園裡進行遊戲,其中要數寇元長得最好,把衣服襯得很有型,吸引了不少喝彩。
  就在此時,音樂陡然一轉,隨著激流一樣尖銳的音樂,惡毒的新王后也就是寇秋登場了。
  寇元走出來,望著新王后神情哀戚,“每當宮殿裡在舉行盛大的慶祝,我們做著作招待客人的遊戲,卻沒有得到絲毫多餘的點心和烤蘋果吃,您只給我們一茶杯的沙子,然後對我們說,這就算是好吃的東西,儘管如此,我們從未抱怨過,難道您就不能放過我們一條生路?”
  不得不說,他的演技經過之前的彩排達到一個新的層次,不少人都被打動,連帶著加深了對惡王后的憎惡。
  寇元背對著觀眾,眼中閃過得意的笑容。
  爾後繼續用吟唱一般的語調,“請你憐憫我們吧,仁慈的主會……”
  話還沒說完,就見寇秋舉起星星棒,對著滔滔不絕的寇元冷冷道,“給我變成大蒜!”
  場上演員:……
  場下觀眾:……
  寇秋見寇元因為震驚,停下念冗長的臺詞,滿意道,“早就該把你變成大蒜,讓外面的一層皮包住你的嘴巴,再也講不出廢話。”
  說完,又對剛剛穿著公主裝隆重登場的寇萌珍揮了揮星星棒,“你就變成麻袋好了,總是裝啊,裝啊,裝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水杉:為什麼不能演《床上的愛麗絲》,實在不行我演床,你演愛麗絲也可以啊!
  壞王后寇秋揮動星星棒:你滴,死啦死啦滴!同樣給我變成大蒜!
  
  第36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這無疑是史上最剽悍的一場舞臺劇,不但震撼了觀眾,同樣震撼了主角,故事的結尾以變成麻袋的公主裝著十二頭大蒜黯然離場為劇終。
  隨著緩緩合上的幕布,大廳的燈光再次亮起,寇季薬和水杉率先鼓掌,寇家家主都鼓掌了,在場的人都是人精,趕忙跟著鼓掌,其中不乏喝彩聲,讚歎聲。
  寇季薬滿意點頭,“我兒英勇。”
  後臺
  寇萌珍紅著眼睛沖寇秋低吼,“你是瘋了嗎?你知道我為了這場舞臺劇付出了多大的心血!現在被你幾句話全部都毀了,毀了!”
  寇秋把發套取下來,收好星星棒,語氣很平淡,“要是你沒有和寇元推薦我演這個角色,也不會鬧到這個地步。”他站起身,“存了詆毀別人的心思,就要做好有朝一日同樣被當做笑話給別人看的準備。”
  寇萌珍眼中的淚滴大滴大滴滑落,盯著寇秋一字一頓道,“你會後悔的,很快。”
  寇秋無所謂的從她身旁走過,到門口時,回過頭,“對了,剛才舞臺上的笑話很好笑。”
  從後臺離開,寇秋想到前幾日藺安和的接風宴上,寇萌珍眼底詭異的神色,皺了皺眉,應該是掌握了對自己很不利的東西。
  儘管心裡再多埋怨,寇萌珍還是收拾好妝容和其他演員一起參加慶功宴,寇秋則是對這種場面完全沒興趣,在拐角處正準備掏手機,一個人迎面跑來,剛好撞到,等寇秋撿起摔在地上的手機,人早就跑的沒影了。
  很快,迎面又跑來一人,寇秋及時閃身,不過男人先他移步停住腳步,“寇秋?”
  “墨警官,”寇秋道,“你怎麼在這?”
  墨問,“先別說這個,剛才跑過去一個人,看到沒?”
  寇秋,“看是看到了,不過照著他的速度,你追到的可能性很渺茫。”
  墨問,“你可看清他的長相?”
  寇秋點頭。
  墨問剛松了口氣,就見寇秋仰著臉想了想,“長得很像路人。”
  ……
  “上次你在餐廳收到的眼球,爆炸了。”
  寇秋,“爆炸了?”
  “具體情況鑒定科還在做調查,現場很慘烈,全部碎成一攤血水,原本之前就想告訴你的,害怕你想太多。”
  那現在為什麼告訴他?
  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墨問領他到車門口,從裡面取出一疊厚厚的檔袋,打開後全是各個角度偷拍的照片,喝水的,上學路上,操場上踢足球,還有化裝舞會那天他走出校門口時的照片。
  “抓到個偷拍的,可惜剛才追丟了。”
  寇秋想到撞自己的那人,早知道就順手攔下別撿什麼手機。
  “他偷拍我,你怎麼知道?”
  “咳咳,”墨問輕咳兩聲,裝作沒聽見。
  “你跟蹤我。”寇秋篤定道。
  墨問,“呃,你可以這樣理解,我跟蹤有可能跟蹤你的人。”
  他打了個太極,隨便轉換個話題,“聽說你們新換了班主任,人怎麼樣?”
  “還好,就一殺馬特。”
  墨問皺眉,這世上有很多種體質,比如血氣不足,隱性饑餓,像寇秋這種招災惹禍體的,當真是生平頭一次遇見。
  “這幾天不要亂跑。”
  寇秋,“就是呆在校園也不見得有多安全。”
  這說的是實話,算上之前圖書館那次他已經被襲擊了三次。
  墨問笑道,“你倒是一點也不怕。”
  寇秋目光直視前方,“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說過不但我不害怕,兇手也不害怕。”
  墨問想到第一次見面時,站在校門口義正言辭的說自己也有可能是嫌犯的少年,失笑道,“兇手是享受追逐獵物的過程,那你呢?”
  那我呢?
  寇秋抬頭望天,陽光刺在他的皮膚上,像是有晶瑩的顆粒,五光十色的,漂亮極了。
  “看到了嗎?”
  墨問目光望著他美好的側臉,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我長得這麼好,死了天理難容。”
  墨問:……突然就好想讓你去死一死。
  第二天,寇秋叼著個三明治走到教室,走到座位的時候,陳樂天慌忙擺手,“不要靠近我。”
  說著捂住鼻子,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樣子。
  寇秋問姬芝,“他討厭三明治?”
  姬芝,“只要是食物,他現在都討厭,昨天吃東西過敏了。”
  寇秋仔細看了幾眼,陳樂天的皮膚上果然有著小小的紅點,特別是脖子上密密麻麻的有很多。
  陳樂天哭喪著臉,“昨天晚上去吃海鮮自助,結果過敏了。”
  寇秋皺眉,“你吃了什麼?龍蝦?大閘蟹?”
  陳樂天,“火腿腸。”伸出手指,“三根。”
  到了第三節課,他的症狀明顯要嚴重許多,甚至開始幹嘔反胃,最後硬是被寇秋和姬芝拖到校醫室。
  賀譽站在床邊,眼神比廣袤的天空還要深邃。
  那時他剛剛退役下來,風塵僕僕,甚至來不及收拾趕去見三年不見的戀人,得到的卻是他和公司老闆走到一起的消息。
  “既然有選擇,當然是要選出最好的一個。”那張面龐一如往昔的清冷俊逸,理智,沉穩,這是他曾經深深迷戀過的因素,如今看來,愛上一個極端冷靜的人,最後被放棄也沒什麼稀奇的。
  敲門聲響起,寇秋扶著陳樂天走進來。
  賀譽收回思緒,穿著白大褂,過來做了最基本的檢查,少年細膩的皮膚上全是紅色的小點,有不少已經撓爛了,“單純的過敏而已。”
  姬芝補充道,“從剛才起他一直噁心想吐。”
  賀譽看了眼陳樂天的熊貓眼,“連續熬夜,內分泌失調。”
  陳樂天驚道,“醫生,我還有救不?”
  賀譽開了外擦的軟膏給他,“少說話就行。”
  走出校醫室,陳樂天鼓著腮幫子,“要不是被逼寫一萬字的檢討,我怎麼會熬夜,怎麼會心情不好去吃海鮮自助,又怎麼會內分泌失調!”
  姬芝涼颼颼道,“凡是都要追本溯源,別忘了事情的起因是某人為了少寫作業,竟然拋棄我們去坐第一排。”
  陳樂天瞬間就安靜了。
  見寇秋神情略有些沉重,姬芝猜測道,“作業沒抄完?”
  寇秋搖頭。
  “家裡的事不順心?”
  寇秋直接說出答案,“期中考。”
  陳樂天噗嗤一聲,“原來你還會擔心考試。”
  寇秋淡淡道,“我從來不擔心考試。”
  他擔心的是考完以後的家長會。
  陳樂天安慰他,“期中考其實不是很難。”
  寇秋,“你指的是文言文出的數學題,還是英語考試最後一道應用題?”
  A班的考卷遠遠難於其他班,美名約是融會貫通。
  陳樂天,“往好處想,至少一學期就兩次大考,考完一次少一次。”
  寇秋默默掏出手機,給水杉發了一條短信:你是個有原則的人,對不對?
  水杉很快回復:還好。
  寇秋繼續發:如果我讓你給我泄題,你一定會拒絕我的,對嗎?
  水杉:不會,但我更喜歡給你補課。
  寇秋看得皺眉,就見水杉又發過來一條:深夜學校實驗室,給你補生物課,怎麼樣?
  寇秋回:自己玩去吧!
  晚上,更深露重,寇秋盯著整整一個小時都沒有翻過一頁的數學課本,頓覺千年疲軟。
  為什麼當初沒有綁定一個學霸系統,成就一個用數學征服世界的高考狀元理科生。
  【系統:‘叮’!收到宿主的要求,請問是否需要開啟學霸模式?】寇秋一怔,系統不是只能對外貌做出基本調整?
  【系統:本系統無所不能,請宿主儘快做出決定。】寇秋猶豫了兩秒鐘,看著眼前佈滿蝌蚪文字的數學書,覺得沒有比這更糟心的,選擇開啟學霸模式。
  【系統:收到!以下三種供宿主選擇:‘名列前茅’模式,‘獨佔鰲頭’模式,‘功成名就’模式。】鑒於前幾次被系統坑的太慘,寇秋理智地選擇了最不起眼的‘名列前茅‘模式。
  【系統:收到!正在抽取資料,請宿主做好準備,‘名列前茅’模式已全面開啟。】寇秋再次拿起數學書。
  一眼秒懂,舉一反三,思若湧泉……這些統統都沒有發生。
  之前看不懂的現在還是看不懂。
  【寇秋:說好的名列前茅呢?】
  【系統:請宿主對鏡自查。】
  寇秋拿起鏡子,怔住——
  鏡中的少年頂著厚厚的留海,雙眼無神,目光渙散,看上去很疲憊,雖然還是同一張臉,卻失去了神采。
  【系統:人醜就要多讀書!‘名列前茅’模式專為刺激人的鬥志而生。】【寇秋:我後悔了,關掉這個模式。】
  【系統:少年你太天真了,看懂這本書的前三章,模式帶來的負面效果自動消除。】一言以蔽之,奮鬥吧,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①:
  寇爹:兒砸,今天話劇演得好棒,我特體給你做了晚飯。
  寇秋接過盤子,看著黏成一團的面疙瘩,昧著良心誇獎:謝謝粑粑的湯飯。
  寇爹:……這是義大利面。
  小劇場②:
  寇秋:如果我選擇其他兩個模式會怎麼樣?
  系統: 獨佔鰲頭’模式,要求宿主精通全本書,‘功成名就’模式,需要宿主將整個數學課本倒背如流。PS:‘倒背如流’四個字請按字面意思理解。
  寇秋:……
  
  第37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淩晨三點,寇秋打了個呵欠,決定下樓沖包奶粉養養神。
  水壺澆下熱水,奶香四溢,寇秋用勺子攪拌一下,轉過身雙手抱臂靠在櫃沿上,等牛奶涼下來的同時,闔上雙眼,進入短暫的休息。
  沉頓的黑暗中似有一抹亮光。
  寇秋睜開眼睛,二樓的一間屋子有幽藍色的光芒從門縫中滲漏出,儘管門關的嚴實,在整個大宅不開燈的大背景下,光芒格外刺目。
  寇秋端起盛著牛奶的馬克杯,走上樓去,敲了敲寇彬鬱的房門。
  門打開後,房間的主人穿著V字領的敞口T恤,頭髮有些淩亂,請寇秋進來。
  屋內並沒有開燈,牆壁似乎是用特殊的材料製成,無數群星在此璀璨,如同浩瀚的星空。
  夜色帶來一個不一樣的寇彬鬱,他靜靜站在牆壁前,神情肅穆。
  寇秋第一次認識到,在寇家,每一個人都有秘密,哪怕是外表風流薄幸的寇彬鬱,亦有翻雲覆雨的能力。
  他的書桌上對著厚厚的研究資料,毫無章法的摞在一起。
  聯想前幾日藺安和的接風宴,寇秋忽道,“藺家和寇家說要合作,並不是生意上的,而是合作研究新的領域,對嗎?”
  寇彬鬱,“應該說是老祖宗留下的基業,到了我們這一輩有可能實現罷了,前些日子研究進入瓶頸,父親認識到只有兩家人聯合,共用資源,才是最明智的決定。”
  寇秋皺眉,“如此一來,如何保證雙方不私吞研究成功,在最後關頭對方反咬一口?”
  除非聯姻的消息並非空穴來風。
  寇彬鬱含笑不語,算是默認。
  如此,寇萌珍晚宴上沒有刁難自己也算有了解釋,比起讓他難堪,給藺安和留下一個完美的形象才更重要。
  “寇元心儀藺安和,鬧騰的厲害,寇家兩位小姐,寇顏和萌珍都削尖了腦袋想爬進藺家的大門。”
  寇秋倒覺得挺好,三個人一窩鬥起來,至少不用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礙眼。
  “爭風吃醋,最後不過竹籃打水一場空。”
  寇彬鬱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白水。
  寇秋,“莫非藺安和已心有所屬?”
  寇彬鬱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這個三弟應該比我清楚,自己的前夫自己還不瞭解。”
  寇秋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想不到他還記得這個梗。
  過了一陣,他回過神,步入正題,“父親究竟在研究什麼?”
  寇彬鬱指了指牆壁上刻畫的星空,“就是這裡——天際,三弟不妨猜猜看。”
  “算了,”寇秋興趣一下就沒了,“我猜不准,不過可以用一個詞總結。”
  “開天闢地?”
  見寇秋搖頭,寇彬鬱覺得有意思,繼續道, “千秋偉業?”
  寇秋淡淡道,“反人類。”
  說著,拿起馬克杯走出門,比起仰望星空,他還是腳踏實地先把數學前三章擼完更實際。
  寇彬鬱站在房間裡,摸摸下巴尖,“總結的還挺精闢。”
  藺家
  藺昂沒有紮著的馬尾,長髮披散在肩膀,水珠從發根滑落,一滴滴落在地上,便是沖了個澡也沒有完全驅散疲憊,冷漠的臉上難得浮現幾絲懈怠。
  藺安和正在沙發上專心致志看著檔。
  藺昂走過去,“不必急於一時。”
  藺安和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陽穴,“我習慣做好萬全的準備。”
  藺昂在旁邊的沙發坐下,“寇家有意和我們聯姻,我想知道你的意思。”
  “不感興趣。”藺安和想也不想答道。
  “一個都沒看上眼?”
  藺安和莫名想起接風宴上寇秋無辜望天的表情,很快又把這幅畫面甩到腦後,“沒有。”
  他聲音清冷,不帶任何情感,“你是藺家這一代的獨苗,作為監管人,我有義務督促你傳宗接代,讓家族枝繁葉茂。”
  藺安和看他一眼,“你究竟想說什麼?”
  只見藺昂畫風突變,眼神裡的光芒讓人不敢直視,“你覺得寇秋怎麼樣?”
  說著,暗暗塞過去一本粉紅色封面的書,藺安和瞟了眼書名——《先婚後愛》,冷笑一聲,“傳宗接代,讓家族枝繁葉茂,嗯?”
  藺昂一本正經道,“家裡多了一個人,當然是壯大,總之你先想辦法把人騙到手。”
  然後由他一手把萌包子養大,照顧成一個白白嫩嫩小胖墩還給侄子做媳婦!
  藺安和站起身,離已經笑得抽風的神經病遠了些。
  ……
  ‘阿嚏。’
  寇秋皺皺鼻子,難道熬夜感冒了?
  要說昨晚一夜未睡,擼完三大章,做了半本習題,現在剛好趕上窗外紅日初升之景。
  一個有天賦的學習者,白天全神貫注晚上力學不倦,第二天精神抖擻,乘著日光步入新一天的旅途;沒天賦還被逼成才的,譬如寇秋,白天曬太陽的時候眼睛都在冒星星。
  ——學到眼冒金星,生不如死。
  曾有老師形容寇秋上課聽講時的狀態:兩眼發直,目光呆滯,形如白癡。
  寇秋揉揉臉蛋,雖說熬了夜,但任務完成後好歹是美回來了。
  松了口氣後,繼續奮筆疾書狂補學習計畫:A班傳統,每逢大考前半個月要寫學習計畫,考試結束後則是反思心得。
  正當他寫的酣暢淋漓,姬芝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寇秋頭也不抬道,“等會兒再陪你玩傳紙條,現在忙著呢。”
  姬芝望著站在桌邊黑著臉的數學老師,扶額歎氣,他已無力回天。
  過了大約十幾秒,寇秋抬起頭,“你擋道光了。”
  話音剛落,猛然驚醒,面前站著的好像是老師。
  憤怒的眼刀投向姬芝,你丫居然不叫我。
  姬芝看他。
  寇秋有些心虛想,好像是提醒了那麼一丟丟。
  張凡拿起寇秋桌上的學習計畫,眉心一跳,只見信箋紙上信誓旦旦的寫著:我未來半月的計畫是上課認真聽課,不做與課堂無關的事情,放學按時完成作業……
  把紙張舉在寇秋面前,張凡皮笑肉不笑道,“這是你的學習計畫?”
  被當場打臉的寇秋力求淡定,“是的,正準備從明天開始實施。”
  張凡指了指黑板上的題,“既然你這麼有決心,這道題就由你上去做,然後給同學們講解。”
  十分鐘後
  全班鴉雀無聲,瞠目結舌。
  誰能告訴他們,那個在講臺上侃侃而談,思路無比清晰的騷年是誰?
  三個小問完美解答完畢。
  正當尷尬的張凡想上臺總結一下,就見寇秋轉過身去,粉筆‘唰唰唰’行雲流水般在黑板上寫下數字,“下面我來說一下第二種方法。”
  又過了十分鐘。
  等到寇秋終於走下講臺時,全班一下炸開了鍋。
  “誰能告訴剛才那個學霸是誰?”
  “一定是我睜眼的方式不對。”
  “天啊嚕,原來寇秋竟然是個隱形學霸!”
  “哼,我最討厭這種偷偷背地裡學習的人了!”
  迎接著數不清的質疑,崇拜,驚歎的目光,寇秋回到原位。
  張凡一改之前的不悅,一張臉笑出了褶子,“看來是我誤會你了,最近的確進步了不少。”
  不得不說,寇秋的第二種方法的確很新穎,雖然鑽了些小聰明,但可行度很高,連他也要高看一眼。
  寇秋則是慶倖出的題剛好是第三章的內容,要是涉及後面的知識點,他估計一個數字都編不出來。
  “剛好下周全省的數學競賽還多一個名額。”張凡道,“就由寇秋同學補上。”
  寇秋:最近耳機用多了,都產生了耳鳴。
  張凡,“到時候和班上的其他幾名同學,一起為校爭光。”
  原來不是耳鳴!
  “老師,其實我……”
  張凡擺擺手,“別說了,你今天能完美的用不同方法解決一道高水準題目,足見私下下了不少功夫,作為老師,理應給你一個機會。”
  ‘其實我只會前三章’這幾個字淹沒在響起的下課鈴聲中。
  陳樂天轉過來,“寇秋你好厲害,第二種方法酷斃了!這樣下周我們四個人就可以一起去參加比賽了,聽說這次成績會直接回饋到學校,我們一定要加油,爭取……咦,你的臉怎麼黑的這麼厲害,不舒服嗎?”
  寇秋捂住胸口,“心疼。”
  他的初衷只是想拖延時間,趕快下課。
  陳樂天哥倆好的拍拍他的肩膀,“瞧你高興的。”
  姬芝,“雖然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不過這種眉心攏起,眼帶水光的神色,絕對無法歸類為開心的表情符號。”
  晚上,寇家
  “你要去參加全身數學競賽?”
  寇彬鬱捂住肚子,這個成天只知道翹課坑人的三弟有一天竟然會去參加數學競賽,還是全省的!
  寇秋黑著臉,“我來是想問你有沒有辦法推拖一下。”
  “哈哈哈哈,你等等,我先笑完再說。”寇彬鬱從椅子上笑得摔到地上然後打了個滾兒,繼續笑。
  十分鐘後
  寇秋一個沙發靠墊快准狠地砸在還在笑的寇彬鬱身上。
  後者抱住墊子爬起來,“謝謝你。”
  笑到最後力不從心四肢癱軟還是停不下來,多虧了那一墊子!
  作者有話要說:  記者:現在,有請我們新生的學霸寇秋同學發表講話。
  觀眾席響起一片潮水般的掌聲。
  寇秋:……一開始安靜的等著開家長會挨批多好。
  
  第38章 我的紅蓮開在你的夢裡
  
  照著寇彬鬱的建議,寇秋特意最近兩天每天按時交作業,並且做的……一塌糊塗,毫無邏輯。
  如此,好不容易盼到張凡把他交到辦公室,沒想到人和顏悅色道,“一看你就是為了即將到來的數學競賽投入太多心血,所以簡單的題才會做錯,不用擔心,從今天晚上起老師會把大家叫到一起,放學後抽出時間專門輔導你們。”
  往小賣部走的時候,寇秋只覺得天地一片昏暗。
  不過很快,他就把數學競賽的事拋到腦後,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視線。
  陳舟站在欄杆旁邊,仿佛是算准了他會從這邊路過。
  “你看上去氣色不太好。”陳舟想了想,繼續道,“舞臺劇那天我去看了,你演的很好。”
  對這句水分含量99.9999%的話,寇秋不予置評。
  “我以為你會來找我。”他歪著頭,“還特意買了你愛吃的杏幹和山楂片。”
  寇秋冷笑一聲,這會兒說話倒是一點也不結巴了,怕只怕是硫磺染色的杏幹,砒霜濾過的山楂。
  “小秋。”
  就在寇秋繞過他走到幾米遠的地方時,陳舟突然叫住他,“我會讓你主動來找我的。”
  寇秋回過頭去,就見陳舟臉上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到時候我依舊會準備好你最愛吃的茶點。”
  寇秋冷冷看他一眼,繼續朝著原本的目的地走。
  他並不知道不止陳舟一個在打他的注意,此時寇萌珍正坐在一家高級餐廳的包廂中,對面是一個帶著墨鏡的年輕男人。
  “我讓你找的人怎麼樣了?”
  男人,“略有些眉目,畢竟我打聽來的消息人在美國,只能通過那邊的朋友聯繫。”
  寇萌珍面色不悅,“我等不了那麼久。”父親有意和藺家聯姻,她必須把握住機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藺安和身上,在此之前,必須解決寇秋這個後顧之憂。
  她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裡面塞得鼓囊囊的,“拿著這筆錢,親自去找,儘快給我回復。”
  男人把信封收好,“恕我直言,不過一個私生子,就算您找到他的生母又能怎樣?”
  “這不是你該管的,我再給你半個月,要是半個月後沒有把人帶回來,就不要怪我不客氣。”她看了下表,“我先出去,過上半個小時你再走。”
  說完,提著奢華的手提包,離開了包廂。
  寇萌珍走後,男人取下胸前的鋼筆,關了錄音功能,掏出手機撥打熟悉的電話,“夫人。”
  安蕾坐在辦公室裡,用肩膀和側臉夾住手機,細心塗染著指甲,“事情辦得怎麼樣?”
  男人笑道,“您放心好了,需要現在就把錄音交給您丈夫嗎?”
  安蕾淡淡道,“不必。先等萌珍幫我解決掉那個礙眼的孩子,之後再做這件事。”
  屆時不但可以將寇秋除去,還會讓他的丈夫對寇萌珍心生嫌隙,如此一來,和藺家聯姻的人選就只剩下她的女兒寇顏。
  一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和一個外室生的心術不正的女兒,想也知道藺家會選哪一個。
  外面的世界陰謀初現,作為陰謀者的集體命中目標,寇秋正在百無聊賴的支著頭和同學們一起上輔導自習。
  【寇秋:為什麼你不是個學霸系統?】
  【系統:我是靠臉吃飯的,只負責美。】
  寇秋掩面,認命專心致志聽課。
  四十分鐘後,迎來一個短暫的五分鐘休息。
  姬芝瞧著無精打采的寇秋,“還有一堂課才結束,要不要喝杯咖啡提下神?”
  寇秋,“不用,你唱首歌給我聽就好。”
  姬芝先是一愣,爾後感動的兩眼汪汪,聽過他歌聲的都說他唱歌要命,今天終於遇見知音了,他握住寇秋的雙手,激動的不能自已,“你就是我的伯牙,只有你能欣賞這人魚般美麗的歌喉。”
  寇秋看著他認真道,“你唱歌是真的很難聽。”
  姬芝,“……那你還聽?”
  寇秋,“自虐。”
  他相信姬芝的歌聲不亞於速效救心丸,聽了應該可以趕走瞌睡。
  姬芝默默鬆開他的雙手,“你還是去喝咖啡吧。”
  下了晚課,寇秋意外地在校門口看見寇萌珍,她站在車邊不耐道,“過幾天爺爺要來,父親讓你去準備幾套像樣的衣服,別穿得像那天接風宴上一樣丟人。”
  說完,對司機道,“走吧。”
  司機猶豫了一下,“小姐,家主的意思是……”
  家主的原話明明是讓他帶著少爺小姐一起去買禮服。
  寇萌珍面色冰冷,“既然你叫我一聲小姐,就知道我的地位,不是一個私生子能比的上的,還不開車。”
  司機歉意的看了寇秋一眼,開車揚塵而去。
  一道冷漠的聲音傳來,“我要是你,絕不會任一個不知輕重的女人放肆。”
  寇秋尋著聲音望去,藺昂靠在學校門口的護欄上,氣息和黑夜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那麼奪目的長相之前竟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她自稱小姐,”寇秋攤手,“對自己的定位這麼精准,我還好意思說些什麼?”
  寇萌珍要是知道藺昂在這裡,並且還把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非得吐出一口血來。
  藺昂雙手插在口袋裡,長髮未束,走來的時候如同黑夜的帝王,神情肅穆,讓人不敢靠近。
  “走吧,我的車停在前面。”
  寇秋怔了一下,“這個點,我該回……”
  鋥亮的手術刀即便在黑夜裡也很刺目,寇秋識相的收回最後一個字。
  藺昂轉過身來,“你父親讓我來接你。”
  多麼似曾相識的一句話!
  寇秋上車後,只聽‘哢嚓’一聲,車門被反鎖上。
  藺昂一如既往的高貴冷豔,卻在寇秋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一個抑制不住的笑容,暗暗搓了搓手——
  萌包子,萌包子,終於成功把萌包子拐到手了!
  寇秋悄悄掏出手機,趁對方開車的時候,偷偷給寇季薬發短信:救……
  “你在幹什麼?”藺昂在路邊停下,轉過頭來。
  寇秋頭搖的像個鐘擺。
  車子重新上路,藺昂每過幾秒種就要透過後視鏡觀察寇秋。
  面對虎視眈眈的綁架犯,寇秋發短信求救的計畫最終胎死腹中。
  察覺到藺昂從下午出去到現在都沒回來,藺安和就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當門鈴響起,就見頂著冰山臉還要強抑制住笑容的藺昂,身後跟著一隻垂頭喪氣的幼崽。
  藺安和默默同藺昂交換一個眼神:快把人放了。
  藺昂眉尖一挑:他父親讓我來接他的。
  藺安和看了他一陣:你每次說謊都不眨眼睛。
  藺昂不理他,從鞋櫃子裡套出一個長著毛茸茸兔耳朵的卡通拖鞋,放在寇秋面前。
  寇秋乾笑道,“天色已經太晚,我還是……”
  藺昂默默掏出手術刀。
  寇秋,“……我還是打擾一下好了。”
  說著,穿上卡通拖鞋。
  別說,尺碼竟然剛剛好。
  過了五分鐘,當藺昂把尺碼剛剛好的睡衣,睡褲,甚至內褲,還有毛巾牙刷杯放在他面前時。
  寇秋整個人都驚悚了。
  面對著威風凜凜的手術刀,寇秋決定誓死捍衛自己的尊嚴。
  【寇秋:我要用寧死不屈的表情征服他。】
  【系統:收到!已經抽調出符合條件的不屈型外貌:少年骨骼嬌小,微微挑起的眉尖透露著不滿,他的瞳仁烏黑的映襯著無邊的黑暗,儘管如此,他的表情依舊純真,苦難讓他更加堅強。】少年揚起尖下巴,白嫩嫩的臉蛋帶著紅暈,還翹著二郎腿一抖一抖的,特別傲嬌。
  簡直是會心一擊!藺昂溫柔的看著寇秋,這麼可愛的小孩在家一定沒有得到好好的照顧,要不怎麼會這麼瘦。
  “你坐一會兒,叔叔去給你燒洗澡水。”
  寇秋看藺安和,“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藺安和沒忍住揉揉好奇的小腦袋,“不用理會。”
  溫暖的橘黃色燈光下,寇秋做著習題,藺安和看檔,氣氛安靜又和諧。
  當然這是要摒棄廚房裡叮鈴哐啷的噪音,還有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寇秋做完最後一道題,看了下表,已經過去一小時,話說藺昂燒洗澡水只需按一下開關按鈕,怎麼去了這麼久。
  像是知道他的疑問,藺安和看著檔低頭解釋道,“他在用水壺燒。”
  寇秋,“……”
  一個清冷出塵的男人,卷著褲腿,提著水壺來來回回往浴缸裡灌,寇秋趕忙甩甩腦袋,試圖把這驚悚的畫面忘掉。
  藺安和,“就是你想的那樣。”
  寇秋:……好想回家。
  這個時候,他格外懷念心思詭譎的安蕾,處處同他作對的寇萌珍和寇元,他甚至願意和陳舟那個變態面對面坐在一起聊聊人生。
  只要不被養成,做什麼都行。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可愛的男孩,他叫寇秋。他的媽媽死了,他的爸爸很愛他。
  可是一天他的父親又找了一個新媽媽,從那以後,寇秋就變成了她們的僕人,他從早到晚的幹活,他沒有屋子住,他沒有好東西吃,也沒有衣服可穿,他越來越髒,所以周圍的人都叫他灰王子。
  灰王子的媽媽臨死前給他留下一個星星棒,寇秋每晚對著星星棒許願:希望神靈救我出苦海。
  終於有一天,神靈聽到了他的祈求,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小飛俠藺昂把寇秋塞到麻袋裡,偷回去給自家侄子做了媳婦。
  全劇終。
  
  第39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柔軟的被褥堆得高高的,相較之下,地下打地鋪的人只睡著一層薄薄的棉絮,足以看出鋪床人的偏心。
  閉合的門被推開一個小小的縫隙,探出一個腦袋,黑色的長髮很多聳拉在眼前,完全像是從電視裡爬出的貞子。
  一隻腳先邁進,見沒有異動,另一隻腳也跨了進來。
  少年四肢舒展的睡在床上,被子踢到腳邊,還有一部分已經垂在地上。
  在確定不驚醒少年的情況下,藺昂輕輕拾起地上的被子,給他蓋好,然後退了出去。
  門再次合上後,室內一片漆黑。
  一雙清醒明亮的眼睛睜開。
  寇秋把手放在肚皮上,一邊揉一邊問道,“為什麼要故意把被子踢下去。”
  睡著地鋪的藺安和淡淡出聲,“要不他會每過五分鐘來一趟,直到確定你把被子踢在地上再幫你蓋好為止。”
  寇秋深深吸了口氣,“強迫症?”
  藺安和,“個人愛好。”
  寇秋,“……”
  “胃不舒服?”
  寇秋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問自己,停下揉肚子的動作,回答道,“沒有,就是有點餓。”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更餓了。
  藺安和,“揉肚子可以加速腸胃蠕動。”
  寇秋,“……原來如此。”
  廚房很大,用具一應俱全,光是鍋的種類就不下十幾種,足以看出主人酷愛烹飪。
  藺安和打開冰箱,拿出一袋冷凍元宵,“能快速吃到口的只有這個。”
  從午飯過後就沒有吃過食物,寇秋自然不會嫌棄。
  ‘嘶啦’一聲,袋子被扯開,藺昂和拿出一個碗口很深的雙層瓷碗,熟練的把元宵倒進去,然後提起熱水壺把熱水澆下去,蓋上一個透明蓋子,轉過身對寇秋道,“要泡多久?”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寇秋回答,只見他一臉糾結的表情,“不舒服嗎?”
  寇秋,“……胃疼。”
  還沒吃就胃疼?看來這孩子身體是真不好,得多吃點補藥。
  過了五分鐘,藺安和揭開蓋子,拿筷子挑了個大湯圓戳了戳,皺眉,“怎麼還這麼硬。”
  寇秋想了想,真心提議道,“我個人認為,也許煮的要快一點。”
  ……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沒吃好,沒休息好,還是沒完成作業?”
  寇秋看了一眼姬芝,無力道,“全中。”
  過了一會兒,陳樂天走進教室,頭髮淩亂,腳步虛浮。
  姬芝重複問了一遍之前問過寇秋的話,“沒吃好,沒休息好,還是沒完成作業?”
  陳樂天伸出顫巍巍的手指,“問他。”
  姬芝瞧著他顫抖的小身板,納悶問寇秋,“你對他做了什麼?”
  寇秋說起今早在校門口的事情。
  前腳他剛下藺安和的車,後腳陳樂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他面前,微笑的對他打了個招呼,然後悄悄在寇秋耳邊說,“我媽也來了,千萬不能讓他知道我和隔壁班的阿梅在一起。”
  寇秋,“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陳樂天,“就這幾天,頂多也就是牽個小手,連小嘴都沒親,我媽可是最痛恨早戀的,她已經發現一點苗頭,特意跟我來學校的。”
  這幾天手機話費呈陡直山坡狀上升,敏銳的陳媽一下就發現了早戀的苗頭。
  原本在艾格學院男女有好感交往,只要不是太張揚都被學校默認,家族或是財閥原本也是希望通過在學校培養出感情方便日後聯姻。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陳樂天的媽媽絕對就是例外中的翹楚,她出生書香世家,對於早戀這種事情打心眼裡不恥。
  豪華黑色轎車前站著一個嫺靜的中年美婦,她的氣質很溫柔,穿著旗袍,很有古典美。
  “總之,一會兒務必要撇清我和其他女生間的關係,但也不能說的太絕對,要不顯得我多沒面子,回頭我請你吃飯。”
  姬芝聽到這裡,似乎明白了什麼,問,“他出賣你了?”
  陳樂天歎氣道,“要是這樣倒還好了。”
  話說寇秋陪著陳樂天一路走到陳媽那裡,陳樂天介紹道,“這是寇秋,這次要和我一起參加數學競賽的同學。”
  一聽這孩子成績不錯,陳媽立刻好感度蹭蹭往上漲,和顏悅色的打了招呼後狀似開玩笑問道,“樂天這孩子是不是成天盡在學校招惹女孩子?”
  寇秋認真一字一句道,“是女孩子纏著他才對。”
  陳樂天剛在心裡默念一句好兄弟,就聽寇秋接著道,“阿姨您放心好了,陳樂天只招女孩子喜歡但不喜歡女孩子。”
  姬芝倒抽了一口冷氣,“然後呢?”
  陳樂天,“我媽從每天查崗以防我早戀,到把我未來十年的相親計畫提上日程。”
  說著,掏出一本厚厚的相冊集。
  寇秋覺得自己很無辜,“是你說的一方面要撇清你和女生的關係,另一方面又不能拂了你的面子。”
  他攤手道,“我都做到了,記得你答應請我吃的飯。”
  陳樂天氣絕。
  姬芝在他從氣絕發展為身亡之前,趕忙轉換了話題,“你的過敏看上去好了很多?”
  陳樂天摸摸脖子上的小紅點,“恩,已經不癢了,下課後再去校醫室開個軟膏就好,上次的不知道放哪裡了。”
  校園裡的女生都在討論沈清佑這個人。
  歌王沈清佑,自出道起就以清冷貴公子的形象走紅,尤其是最近最火的綜藝節目‘挑戰沈清佑’,更是把他的事業推向一個高峰。
  陳樂天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只在電視節目裡出現的人,現在就站在校醫室——賀譽的對面。
  “賀淮的媽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聽罷,賀譽竟然笑了,臉上的刀疤襯得眼角的笑紋有些恐怖,“你一聲不說跟我分手,然後和我弟弟在一起,現在莫不成想讓我去勸繼母讓你們在一起,有情人終成眷屬?”
  沈清佑道,“賀淮的媽媽對你有愧,如果你說,她會聽的。”
  賀譽和沈清佑,幼時便已相識,往後十幾年的人生中又從相知走向相戀,直到賀譽去部隊歷練,被子彈擊中重傷垂危,沈清佑在他住院同死神搏鬥的期間,和他同父異母的弟弟賀淮走到一起。
  賀譽從來都知道,沈清佑活的太過清醒,他看似單薄,卻有一個比任何人都要理智的大腦。
  他沒理由怪他,沈清佑只是在最壞的結果裡做出最有利自己的選擇。
  但既然愛過,何能不怨?
  沈清佑摘下墨鏡,露出漂亮的眼睛,“我不愛他,但事已至此,你就當最後幫我一回。”
  “幫你個鬼!”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插進來。
  陳樂天特別拽的推開半掩的門,寇秋在他身後,倒也沒有阻攔,賀譽救過他們幾個的命,這樣一個冷靜自持的男人,沒理由遭受如此對待。
  沈清佑見有外人闖入,先是不悅的皺眉,爾後對賀譽道,“我不希望今天來這裡的事情宣傳出去。”
  “我們不會說出去,”陳樂天看著賀譽道,“但他也不會幫你。”
  沈清佑,“不過是個孩子,哪裡來的發言權。”
  陳樂天氣急,倒是冷靜下來,“不如打個賭。”
  沈清佑難得起了幾分好奇心,一個十幾歲的小孩有什麼能和他賭的,這些貴族子弟玩來玩去不外乎錢財。
  “就賭下週五新一期的《挑戰沈清佑》節目,我……”陳樂天頓了一下,指著後面的寇秋和姬芝,“和他們將會以組合的形式奪冠。”
  挑戰沈清佑,顧名思義,挑戰歌神沈清佑,無論你是草根,還是歌手,是組合參加還是個人參賽,都可以來參加挑戰。
  評委都是權威,被挑戰的人自然是沈清佑,從節目開播到現在,已經十三期,還沒有人能夠成功。沈清佑更是憑藉他深情的歌喉,高超的技巧,征服無數少男少女,事業達到一個新的高峰。
  “我們若是贏了,你就放棄剛才的要求,如何?”
  沈清佑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有多大的能耐。”
  說完,戴上墨鏡和口罩,走了出去。
  他走後,陳樂天轉過來,問身後兩人,“我剛才說了什麼?”
  寇秋把手機拿下來,“我錄了下來,要幫你回顧一下嗎?”
  衝動是魔鬼,但打腫臉也要充胖子!
  陳樂天豪氣萬丈道,“你放心,我們一定會贏的。”
  賀譽的眼中帶著幾分笑意,少年心性,雖然稚嫩,但勝在真心。
  “在那之前,”陳樂天討好的笑笑,“能把今天的軟膏賒帳不?”
  寇秋一句話,他媽徹底停了他的信用卡,連現金也沒留下。
  往教室走的時候,陳樂天低頭,小心翼翼道,“你們會跟我去的,對吧?”
  寇秋,“你聽過姬芝唱過歌嗎?”
  陳樂天腳步一頓,猛然反應過來,這裡有個絕對音癡。
  姬芝打死也不願意承認自己唱歌難聽,揚起下巴,“說的好像你唱的有多好似的,要不來兩句。”
  寇秋,“輸的人怎麼辦?”
  姬芝,“一個星期請吃午飯。”
  寇秋頓時道,“賭了。”
  音樂教室裡,寇秋站在視窗,背後是無盡燃燒的晚霞,他張開柔軟的唇瓣,每一個脫口而出的音符都是十分漂亮的音色,所有音均能迸射出明亮晶瑩的光輝。
  高亢的歌聲在牆壁中回蕩,後面的小夥伴們驚呆了。
  一去完畢,寇秋淡定走過來,內心幾乎崩潰。
  【寇秋:你說過自帶美妙歌喉。】
  最美妙的歌聲難道不是應該像人魚一樣柔軟親和?
  【系統:宿主請放心,所有資料都是頂尖的,人魚最完美的是禮儀,至於歌聲,系統抽調來自‘高音之王’帕瓦羅蒂的經典歌劇——今夜無人入睡。】的確經典,寇秋回過頭,看著在兩個八度以上的整個音域裡還回不過神來的姬芝和陳樂天,努力做到若無其事。
  良久,姬芝才道,“我能聽出高超的音樂水準,卻覺得有些頭疼。”
  對於只聽流行音樂的平凡人,簡直就是一場摧殘。
  陳樂天頓了一下,“你覺得我們有可能成功奪冠嗎?”
  寇秋實話實說,“很渺茫。”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湯圓:竟然有人想泡我!
  藺安和看著表計時間:怎麼還不熟?
  
  第40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很抱歉,但以我的能力,真的教不了你們。”
  說話的是一個剛剛畢業的聲樂學生,幾天前有個孩子找到他,提供一筆數目可觀的價錢,讓他指導唱歌。
  原本以為這筆錢很好賺,就算是個五音不全的,沖著這價錢,他也能給掰直了,結果——
  “恕我直言,”說著指了指寇秋,“他的音樂水準已經是專業甚至是大師級的,根本不需要我指導。”
  只是讓一個男高音去唱流行歌曲,你是為難兩個八度高音,還是摧殘觀眾的耳朵?
  “至於他,”目光注視著姬芝,三個字說的言簡意賅,“沒得救。”
  姬芝,“……”
  目送兩天裡已經離開的第三個老師,陳樂天,“我想去廁所哭一會兒,最好哭暈在廁所。”
  寇秋,“你有想過廁所的感受嗎?”
  陳樂天湊過來,不甘心道,“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取勝?”
  寇秋沉默了一下,“其實賀譽沒有你的幫忙也會自己想辦法處理。”
  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怎麼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陳樂天聞言認真道,“這不一樣,好歹我們也有一碗面的交情。”
  雖說吃的腸胃不適。
  寇秋,“我們三個人,不一定都要唱歌,可以適當的揚長避短。”
  陳樂天一聽有門,趕忙道,“怎麼揚長?”
  寇秋淡淡瞥了一眼他和姬芝,兩人心虛的不和他對視。
  “我們的重點是避短。”寇秋道。
  其實男高音雖說許多人欣賞不來,可畢竟逼格放在那裡,《挑戰沈清佑》的評委都是權威,他們中很多喜歡的恰恰是小眾歌曲,畢竟水準越高,就不會局限在一個視野裡。
  他專門下載了沈清佑的MV看過,嗓音醇厚,唱腔深情,配上他貴公子的氣質,很吸引人,‘情歌王子’的稱號不是白來的。
  相比之下,他們三個還是處於正在生長期的小蘿蔔頭,跑到台上手把手唱情歌怎麼也覺得畫風有些突兀。
  “我來唱歌。”
  陳樂天舉手,“那我們呢?”
  寇秋,“伴舞。”
  姬芝,陳樂天,“……”
  寇秋,“歌劇的魅力不但在於天籟的歌聲,舞臺上的表演可以最大程度的加強它的感染力,也能拉近和聽眾間的距離。”
  跟母親去過不少歌劇院的陳樂天點頭表示同意。
  “芭蕾舞歌劇肯定不能選,感染力強的,”他低頭想了想,“《弄臣》,《卡門》亦或是《圖蘭朵》也不錯。”
  寇秋提醒他,“我們只有三個人,去掉唱歌的,只有你們兩個。”
  陳樂天歎氣,“外國的歌劇很隆重,一場少說也要有好幾十人。”
  寇秋,“我們自己的東西就很好,還接地氣。”
  陳樂天:……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二黑結婚》,”寇秋立馬做了決定,“到時就唱這首。”
  十五分鐘後
  姬芝拍桌,“為什麼是我演女主角小芹!”
  陳樂天啃漢堡,“你美唄。”
  姬芝,“小芹也需要唱歌。”
  寇秋,“記得在你家時,你唱過歌。”
  光影斑駁處,淡淡頹廢的嗓音,很美。
  姬芝怔了一下,眼睫垂下,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會唱那一首。”
  也只有那一首不跑調。
  寇秋,“不單是長相,陳樂天的嗓音太男性化,你更合適。”
  姬芝,“……我儘量試試看。”
  寇秋點頭,“既然如此,從後天起就開始排練。”
  陳樂天,“為什麼不是明天?”
  寇秋惆悵道,“明天是數學競賽。”
  每每一想到這裡他就心疼自己。
  十點鐘考試,九點二十開的考場門。
  考場裡,氣氛詭異的嚴肅,不少考生在考試前還在翻閱輔導書,錯題集。
  寇秋沒有帶表,百無聊賴的趴在桌子上,過了好一會兒,轉過頭去,問後面的同學,“離考試開始還有多久。”
  後面的同學坐的筆直,看了眼表,“四捨五入,取考場門打開的時間和考試開始的時間中間差值的三分之一。”
  寇秋想了想,換了種問法,“現在幾點?”
  剛才回答他的同學望著他肯定道,“你學習成績一定不好。”
  寇秋轉過身前,認真道,“其實我是派來臥底試探你成績的。”
  後面的同學點頭,“那你智商也不夠。”
  然後仔細看了看寇秋,“不過你長得這麼美,怕什麼。”
  寇秋點頭,“說的有理,所以你會看在長相上給我傳答案嗎?”
  後面的同學皺眉道,“太麻煩,你叫什麼?”
  “寇秋。”
  “交卷時直接寫上你的名字就可以。”說罷,補充道,“我叫陳雲。”
  寇秋,“我以前有個班主任,叫陳芸。”
  陳雲,“艾格學院A班班主任,活著的時候是我姐。”
  寇秋還沒來得及再問什麼,監考老師已經夾著厚厚的密封牛皮紙走了進來。
  試卷傳到手中,通篇看下來,會做的大約占七成。
  考試結束,寇秋和陳雲在考卷上互相寫上了對方的名字,先後出了考場。
  不意外的,陳雲站在教學樓的槐樹下,沒有再往前走的意思。
  寇秋走過去,“你在等我?”
  陳雲開門見山道,“我一直在國外,為姐姐的事情才回來。”
  寇秋‘恩’了一聲,陳雲對他沒有展露出敵意,兩人並肩往前走。
  “姐姐是有一些精神上的問題,但還不至於走到這步。”
  寇秋,“她想殺我是事實。”
  陳雲,“這幾年姐姐的精神越來越不穩定,但就在幾個月前,她突然好轉了,至少從她發過來的信件看,跟以前不一樣,好像找到了信仰,可以依附的存在。”
  寇秋停下腳步,“你想說什麼?”
  陳雲看著他,一字一頓道,“她被人利用了。”
  ……
  “在想什麼?”陳樂天在他面前揮揮手,“表情好嚴肅。”
  寇秋回過神,先不管陳雲的懷疑有沒有道理,至少案件至今沒有完全偵破是事實。
  姬芝站在窗前吊嗓子,驚走樹上一排麻雀。
  陳樂天嘖嘖,“連麻雀都被你嚇走了。”
  姬芝嚴肅臉,指著電線杆,“不是還有烏鴉。”
  陳樂天,“估計是把你當同類了。”
  “啊——啊——”
  姬芝又嚎了兩嗓子,聲音尖銳刺耳,音色太過明亮。
  陳樂天捂住耳朵躲遠,問寇秋,“你確定要放任他這樣唱下去?”
  寇秋走過來,把女聲的樂章遞給他。
  姬芝咳嗽一聲,清清嗓子,開唱,聲音……意外的好聽。
  陳樂天驚悚,“怎麼會這樣?”
  寇秋,“他不是不會唱歌,只是適合唱音調高一些的。”
  幾人按部就班排練了一遍,配合的默契程度也越來越高。
  直到日落西山,才結伴回家。
  空氣裡有一股難聞的味道。
  陳樂天指著遠處冒煙的大煙囪,“我前幾天給政府環保部門寫了封信,投訴這裡空氣品質問題。”
  姬芝,“白費力氣。”
  陳樂天,“他們採納了我的建議,只不過把校門口的南方燒烤給關了。”
  姬芝,“……千萬別讓同學們知道是你幹的。”
  怪不得生意興隆的燒烤店突然之間給關了門。
  時間轉眼間就到了週五。
  《挑戰沈清佑》節目現場,主持人穿著色彩鮮明的襯衫熱褲搞怪登場,“大家好,這裡是由七個檸檬贊助的挑戰沈清佑節目現場,我們的規則依舊不變,只要你有能力,有膽量,隨時可以報名參加我們的節目。經過前面十三期的較量,我們的獎金已經累積到30萬,現在有請歌王——沈清佑登場。”
  最後三個字念得特別大聲,觀眾席上的歌迷被調動情緒,大聲喊起口號,“清佑!清佑!情深幾許!”
  甚至有不少女觀眾含著熱淚舉著‘清佑,我們要給你生孩子’的橫幅。
  沈清佑從升降舞臺登場,為開唱獻曲,一首《掌中央》把氣氛炒到了最高潮,連挑剔的評委都暗暗點頭。
  歌曲結束,沈清佑在眾人戀戀不捨的目光中回到背對觀眾的歌王寶座,主持人再度登場。
  “今天,我們迎來了一組特殊的挑戰嘉賓,他們平均年齡只有十七歲。”
  觀眾只是象徵性的鼓鼓掌,他們真正期待的是選手唱完後沈清佑的再度登場。
  “跟你說了多少次,垃圾要分類扔。”藺昂把頭髮綁起來,一邊來回推著吸塵器,一邊教育沙發上坐著看資料的藺安和。
  藺安和看了眼沙發旁的五個垃圾桶,上面分別標注著‘果核箱’,‘紙巾箱’等,換了個地方坐——眼不見為淨。
  藺昂見他一副大爺樣,氣不打一處來,‘啪’的一下把電視打開,聲音調到最大。
  主持人各種耍寶,“今天的挑戰者一定能給大家帶來耳目一新的感受。”說完,還眨了眨眼。
  藺安和拿起桌上的遙控器,就要換到新聞頻道。
  不過手指放在切換鍵上卻沒有按下去。
  藺昂納悶的轉過身去,下一秒雙眼瞬間放光,猛地把吸塵器一扔,撲到電視機上,“包子,包子,我的萌包子!”
  說著,臉蛋還蹭了蹭。
  藺安和看著被砸出裂縫的天花板,默默打了維修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藺安和:這裡是XX街道XX社區X別墅,我家天花板裂了,需要緊急報修。
  維修人員:放心,我們一會兒就到。
  藺安和看了眼各種舔屏的藺昂,“順便還要修一下電視機。”
  維修人員,“線路故障嗎?”
  藺安和,“估計快要進水了。”
  
  第41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這絕對是《挑戰沈清佑》自開播來最吸引眼球的一次出場。
  雖然選手還沒唱,不過穿著打扮風格迥異,乍一看上去,很滑稽,尤其是參賽的三個都是少年,其中兩個都是反串角色。
  寇秋飾演民兵英雄劉二黑,姬芝頭戴假髮和紅花,演繹與他墜入愛河的同村少女小芹,至於陳樂天,穿著打扮很花哨,扮演小芹的娘三仙姑——一個好吃懶做的風騷半老女人。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哄笑聲。
  沈清佑目光不屑,原本以為有什麼真本事,沒想到不過是來嘩眾取寵的。
  三人不理會口哨聲和嘲笑聲,站在彩排時的位置,隨著音樂響起,一陣清越嘹亮的歌聲使場面鴉雀無聲。
  宛若仙鶴長啼,聲音穿破雲霄。
  聽眾的耳朵瞬間被抓住,很難想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能唱出這麼高的分貝。
  但是……太高了有木有,耳朵完全接受無能啊。
  評委卻是眼前一亮,對著寇秋暗暗稱讚。
  如果說寇秋做了一場最精彩的開場白,那麼姬芝反串的女聲將全場的氛圍推上高潮。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觀眾也漸漸進入狀態。
  同聽歌不同,歌劇演繹的是一場故事,畫面和唱腔同步,隨著三人默契的唱答,表情到位的演繹,場上所有人包括主持人仿佛也身處這段愛情故事。
  故事情節很簡單,歷經磨難有情人終成眷屬,但越是單純越是吸引人。
  沈清佑攥緊拳頭又趕忙放開,見攝像頭沒有拍到放下心來,他有預感,自己這次守住擂主並不容易。
  隨著最後一句歌詞唱完,三人把手鞠躬。
  場上爆出雷鳴般的掌聲。
  評委:想不到現在還有高這麼水準的年輕人,特別是那兩個連續八度的C調,堪稱完美。
  觀眾:雖然覺得沒流行音樂好聽,但感覺逼格好高啊!
  陳樂天代表三人發言,“我們此次前來,比起冠軍,更想讓大家知道音樂不止一種,很多經典不能因為越來越少的人去演繹就被淹沒在歷史的塵埃裡。”
  每個人都有懷舊情結,不少年紀大一些的當場就熱淚盈眶。
  沈清佑略一思索,有了對策,只見他走上台去,同樣對觀眾鞠了躬,“今天我認輸。”
  場下一片譁然。
  還沒比就認輸可不像是沈清佑的作風。
  沈清佑早就料到觀眾的反應,只見他微微一笑,“我今天只準備了一首當下流行的歌曲,但是經典是無法超越的,我認輸,不是不想比,只為向經典致敬,希望能借此呼籲大家多多關心一些曾經出現過,輝煌過的經典。”
  話音剛落,觀眾鼓起掌來。
  不愧是沈清佑,也只有沈清佑,才有這種大家風範。
  寇秋似笑非笑的望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錯覺,只是簡單的一眼,沈清佑覺得他好像看破了自己。
  陳樂天低聲道,“一句話所有的功勞都被他搶去了。”
  不用想,明天的頭條就是《音樂王子沈清佑為致敬經典遺憾離場》。
  寇秋笑笑,發表獲獎感言時,走向前去,接過主持人手中的話筒,態度很謙卑,“首先感謝電視臺給我們這次機會,把這些逐漸被人遺忘的經典展現在大家面前,其次,”他頓了頓,“關於獎金三十萬我們想捐給更需要它的人,那些一直默默無聞為拯救非物質文化遺產做努力的人們。”
  陳樂天心裡為他豎起大拇指,高啊,雖說寇秋話說的很檯面,很官方,他和姬芝還是第一時間聽出了其中的潛臺詞:歌劇是我們唱的,和沈清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我們肯捐錢,他只會認輸。
  果然寇秋一席話立馬讓觀眾的焦點重新回來,相比之下,沈清佑之前說的話就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電視機前,藺昂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長馬尾跟著一抖一抖的,“說的好,說的太對了。”
  藺安和放下檔,眼中帶著讚賞,少年的確有一顆玲瓏心。
  藺昂突然倒在地上捧著肚子大笑,過了好一會兒,滾過來,“你知道為什麼我這麼喜歡寇秋?”
  藺安和挑眉,難道不是長得漂亮的包子你都喜歡?
  藺昂隨意靠在沙發墊上,“一個狼窩裡,竟然養出了只狐狸崽。”
  要是寇秋在這裡,絕對會冷笑著放出九條尾巴糊他一臉。
  藺昂眼睛放光看著藺安和,“在被其他狼吞掉前,我們把它抱回來吧。”
  藺安和冷淡地打斷他不切實際的幻想,“寇季薬心再寬也不會把兒子借你養。”
  藺昂早就聽不進去他在說什麼,從沙發上站起來,手指摩擦著下巴尖,光著腳在地板上來來回回走動,不停碎碎念,“抱回來,抱回來,一定要想辦法抱回來。”
  藺安和任他瘋,拿起資料重新接著上次標注的地方看下去,心裡卻在尋思,其實……抱回來養也不錯。
  不管怎麼說,寇秋三人一下火起來了,不管是在網上,還是在艾格學院,還得來一個親切的昵稱:小黑三人組。
  目前小黑三人組成員之一陳樂天表示自己很不開心,非常不開心,“獎金捐出去了,信用卡被停了,我對未來的生活品質堪憂。”
  面對幸災樂禍的姬芝,他擺擺手,“別說,我都懂,我的人生對我來說是個悲劇,對你們來卻說是場喜劇。”
  寇秋實話實說,“是鬧劇。”
  陳樂天,“……”忽然,他一拍桌子,“對了!上次說好一起拍藝術照,你竟然沒拍!說好的兄弟三人組情意呢!”
  寇秋涼颼颼道,“是我叫人給你們結的賬。”
  沒錢的瞬間乖乖閉嘴。
  陳樂天,“如果可以懷孕就好了。”
  另外兩個人驚悚看他。
  陳樂天,“這樣我就可以請十個月產假還有補品吃,起碼不用被我媽天天疑神疑鬼說我喜歡男的。”
  姬芝在他走火入魔之前趕忙道,“我有一個提議。”
  其他兩人靜候下文。
  “既然贏了比賽,我們怎麼說也要出去慶祝一下。”
  寇秋,“就這麼簡單?”
  姬芝唇角勾了勾,眼神放蕩,“上次是陪陳樂天實現他一直不敢完成的願望,這次該輪到我了。”
  寇秋皺眉,“脫衣舞男俱樂部?”
  姬芝,“我請客。”
  寇秋,“未成年也能進?”
  姬芝,“早就打聽好一家可以進的。”
  寇秋不竟暗暗思索他到底為了這個計畫準備了多久。
  天黑後,三個帶著墨鏡,鴨舌帽的偽不良青年進入喧囂迷亂的脫衣舞男俱樂部。
  臺上五個肌肉男舞步精湛,汗水順著光赤的上身留下,燈光照耀下十分誘惑,底下一眾男女歡呼雀躍。
  姬芝在吧台旁邊點了三杯威士卡,重金屬的音樂搭配下,喝起來特別有感覺。
  陳樂天有感而發,“上次一起出來還是一個月前去小巷裡拍照。”爾後噗嗤一笑,“簡直難以想像,當時我們三個都沒帶錢。”
  話音剛落,氣氛詭異的僵硬了一下。
  姬芝和寇秋默默交換了眼神。
  帶錢沒?
  帶卡沒?
  答案是都沒有。
  艱難地咽下最後一口威士卡,姬芝儘量笑得好看一些,問吧台酒保,“你們支持支付寶線上轉帳不?”
  酒保很紳士的一笑,“我們接受肉償。”
  小黑三人組,“……”
  姬芝,“你們老闆在哪裡?”
  酒保,“我就是。”
  姬芝的眼神擺明瞭不信,一個老闆能來當酒保?
  酒保,“為了節省開支。”他把手裡的被子朝空中一拋,轉了個漂亮的花樣又穩穩用手接住,一邊擦拭杯口,一邊開口道,“不肉償也行。”說著朝舞臺呶呶嘴,“像他們一樣上臺表演,賺夠酒錢就可以。”
  寇秋看了眼跳到嗨只剩內褲的舞男,“他的腿到我們的胸。”
  酒保,“現在年輕姑娘就喜歡小鮮肉。”
  寇秋正在想著脫身之道,人群中一道正在穿梭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雖然只是側臉,但他可以肯定是上次在走廊上撞到他的人。
  墨問說過這個人在跟蹤自己。
  唯恐他再次逃脫,寇秋看了眼周圍熱鬧的景象,計上心來,“我們上臺。”
  姬芝瞪大雙眼,你瘋了?
  寇秋把目光收回來,淡淡道,“欠了債,總歸要還,你說對嗎?”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答應,不過相處這麼久,早就有了默契,自然看出他在打別的注意。
  音樂暫停一瞬,燈光熄滅,再度點燃時,臺上變成三個帶著面具的年輕人。
  陳樂天小聲道,“該怎麼跳?”
  寇秋想了想,“雖然我沒跳過,不過這種舞蹈只要掌握三個技巧就行——撕,脫,扭。”
  十足節奏感的搖滾樂響起。
  正追蹤嫌疑人的墨問看到臺上的少年時,驚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撕!脫!扭!
  寇秋開啟魔化狀態,轉身擺個POSS:看我七十二變!
  墨問:臺上那個妖孽是誰?找道士,一定要找道士!
  
  第42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激情蕩漾的音樂下,舞臺上的三人群魔亂舞。
  在這裡,越瘋越有魔力。
  人潮擁擠,少男少女舉起雙手跟著搖擺扭動腰肢,其中一個從開始便盯著寇秋,視線再也沒轉移過的男人,快速朝著舞臺用手機拍了幾張,然後借著人群穿梭,準備離開。
  墨問也在人流裡,但這種情況下,要抓住一個人實屬不易。
  “哇!”
  “啊!”
  口哨聲,尖叫聲此起彼伏,寇秋第一個把上衣完全脫下來,往台下一拋,穩准狠地砸在偷拍人的頭上。
  這個舉動太突然,那人慌忙想把蓋在頭上的衣服扯下來。
  外衫被拿下來的瞬間,他的胳膊已經被人牢牢抓住。
  音樂唱到最高音,觀眾的焦點重新回到臺上,墨問悄悄掏出手銬給人拷上,反手一扭帶了出去。
  迷影狂亂中,夜生活結束在淩晨一點。
  賣藝沒賣身的小黑三人組成功走出俱樂部。
  陳樂天,“我跟我媽說今晚住同學家。”
  姬芝,“我跟我爸說今晚去同學家玩。”
  陳樂天點頭,“剛好你可以收留我一晚。”然後問寇秋,“那你呢?”
  寇秋,“寇家沒有什麼宵禁時間。”
  寇季薬本身就很晚回家,很多時候都是在實驗室將就的,寇慍良每天處理公司事物也要到很晚,寇彬鬱則是流連在不同女人的床上。
  他在考慮要不要去見墨問一面,掙扎了三秒鐘選擇放棄,沒有什麼能影響他的睡眠品質——
  睡美人,睡美人,美人都是睡出來的。
  審訊室裡淩晨三點
  墨問筆直地坐在凳子上,看著對面一言不發的人,“你還準備耗多久。”
  被他抓來的人長著一張很平凡的面孔,要是有點臉盲症,放在十個人裡你還真認不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突然對著墨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你讓我見他,我就全部告訴你。”
  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寇秋。
  墨問看著對面笑得志得意滿的臉孔,沉聲道,“不可能。”
  “不用見面,視頻也行。”男子笑道,“只要能看見他的臉就行。”
  見墨問不說話,男子繼續道,“這可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
  寇秋睡得正熟,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熟練的用腳趾劃了一下,惱人的音樂結束。
  很快,音樂再次響起,寇秋無奈,這次朝著剛才的反方向劃去。
  審訊室裡原本一臉癡漢的犯人望著一隻白白嫩嫩的腳,愣了。
  墨問咳嗽一聲,提醒那邊半夢半醒的少年,“這是視頻通話。”
  寇秋迷糊的恩了聲,五隻腳趾頭勾了勾,算是打招呼。
  墨問,“……”
  犯人迫不及待道,“我要看臉,看臉!”
  墨問簡單陳述了一下情況,寇秋用腳背勾住手機一踢,拋到枕頭旁邊,然後卷著被子蹭過去,眼睛眯成一條縫,當看見視頻裡笑的口水都要流出來的路人臉,立馬嫌棄道,“反派顏值這麼低怎麼還不死掉。”
  說完,乾脆俐落的掛斷電話。
  路人臉犯人,“……”
  墨問默默把手機收起來,“既然見到了,接下來就是交代情況的時間。”
  艾格學院A班
  寇秋支著頭,淡淡的黑眼圈,眼中透露著些迷茫。
  姬芝一眼就看出他沒睡好。
  “昨天你幾點睡的?”
  寇秋晃晃腦袋,“回去沖個澡就躺下了,不過後半夜被吵醒後就再沒睡著。”
  姬芝打趣道,“書上寫沒心沒肺的人睡眠品質最好,看來也不儘然。”
  寇秋一本正經道,“你不能因為我長得好就欺負我。”
  姬芝停下筆,“……別忘了我還在幫你趕作業。”
  寇秋立馬轉換語氣,“你很好。”
  陳文靜轉過來安慰他,“未來有好幾天可以用來休息,今天三四節課用來開表彰大會,下周還有運動會。”
  寇秋瞬間滿血復活。
  “金秋十月,秋風送爽,在這裡,我們迎來了……”臺上略微發福的校長致開場詞。
  陳樂天驚訝道,“難以想像現在是秋天。”
  寇秋,“據我所知,所有的校長都喜歡用這個當開場詞。”
  就算不是,開頭也要是四個字的成語。
  “今天我們有幸請來了副市長馬XX,市委副書記林XX,常務副主任……”
  每念出一個名字,台下一片熱烈的掌聲。
  姬芝鼓完掌,皺眉,“想不到學院今年竟然請來這麼多有身份的領導。”
  多半是用來轉移視線,消除上次學校出現殺人案的不利影響。
  寇秋大概看了一眼,覺得無趣後精闢總結,“都是副的。”
  期中考試快到了,學校選擇在考試前幾周開表彰大會,給期初考試成績優異的學生頒發數目可觀的獎學金,起到了不少激勵作用。
  陳樂天作為年級前十名,下臺後笑得嘴都合不攏。
  “雖然被我媽停了信用卡,不過這筆獎學金也夠我花一陣子了。”
  有了錢的陳樂天精神一下煥發了,完全勝過迴光返照。
  二話不說叫上寇秋姬芝請吃飯,原本還要帶上陳文靜,不過她家裡管得很嚴,只好推脫。
  陳樂天掛念著救命之恩,還要請賀譽。
  對此寇秋和姬芝沒有意見。
  校醫院裡到一如既往的安靜清肅,陳樂天四處嗅了嗅,果斷得出結論,“沈清佑來過。”
  賀譽挑眉,這嗅覺比軍犬還厲害。
  陳樂天嫌棄道,“這種香菜味的香水只有沈清佑會用。”
  賀譽失笑,要是沈清佑知道他最喜歡的大牌香水被評價為香菜味不知作何感想。
  陳樂天拍拍鼓囊囊的口袋,“其實我今天來是為了請你吃飯的,順便還了上次賒的藥膏錢。”
  賀譽終歸沒和他們一起去吃飯,不是沒有答應,而是沈清佑去而複返。
  陳樂天啃著雞腿,惡狠狠道,“不守信用,明明說好了我們贏了比賽請求就作廢的。”
  姬芝瞧著碎碎念不停三十分鐘的陳樂天,用胳膊肘悄悄碰了下寇秋,小聲道,“勸勸他。”
  寇秋伸出爪子摸頭殺,“乖,成年人的世界小孩子別去湊熱鬧。”
  陳樂天瞪圓眼睛,“我就是看不慣這種分手後還死皮賴臉不走的。”
  寇秋在他義憤填膺的時候,拿走最後一隻雞腿,“賀譽不會幫他。”
  陳樂天停下抱怨,“真的?”
  寇秋點頭。
  那樣一個男人怎麼可能會受人擺佈。
  “倒是你。”寇秋優雅的啃完雞腿上最後一口肉,“你不覺得自己對他過於上心?”
  陳樂天,“我是保護弱者。”
  姬芝,“你說的是一個在教學樓頂用狙擊槍傷到陳芸的人?”
  陳樂天,“……情感上的弱者。”
  姬芝,“這我還真沒看出來。”
  似乎目前的狀態是沈清佑纏著賀譽不放。
  寇秋一針見血,“他就是單純的對人圖謀不軌。”
  陳樂天怔了一下立馬反駁,“我喜歡的明明是隔壁班的阿梅。”
  姬芝納悶,“為什麼他沒想到謀財害命那方面?”
  寇秋,“因為對方是男的。”
  姬芝點頭,心道果然是喜歡男人。
  陳樂天,“……”別再說了,再說下去連他都要懷疑自己的性取向。
  話說寇家和藺家的聯姻絕對是最近一段時間被人談論次數最多的話題,不過出乎眾人意料,最先聯姻的不是藺安和同寇家的女兒,而是兩家旁系分支中的一對年輕男女。
  兩人屬於自由戀愛,雙方家人自然也是相當滿意這樁婚事。
  晚上寇秋一進家門,與平日裡不同的燈火輝煌,他一眼就看見坐在右側沙發的寇季薬,藺昂和藺安和則坐在他的對面。
  寇秋換了鞋子走進來,禮節性的打招呼。
  寇季薬示意寇秋坐下,“你來的正好,你一個表姐最近要出嫁,婚禮當天需要你去參加。”
  藺昂衣服穿的很整齊,西服上找不出一絲褶皺,表情恢復到初見時的冷漠,他把禮盒推過去,“這是給你準備的衣服。”
  寇秋打開,看著裡面的伴郎禮服皺眉,“我和男方家不認識,做伴郎不適合。”
  藺昂,“自然不會讓你做伴郎。”
  寇秋放下心來。
  “你要做花童。”
  “……麻煩重複一遍。”
  剛才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文字飄進耳朵。
  藺昂坐的端正,表情也很正經,“花童。”
  一旁的藺安和比誰都要清楚藺昂現在心裡各種犯蠢的小九九。
  事實上,也的確如他所料,藺昂此時腦中劇場狂補著寇秋穿著小西裝,提著花籃漫天撒花的畫面,連手指都激動的微微有些顫抖。
  三十分鐘後,寇秋微笑著送走藺昂,順便對藺安和做了一個表情符號,確定人走了,立馬轉身看著寇季薬,“告訴我,你會阻止他的。”
  寇季薬,“……我儘量。”
  
  第43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美國費城
  一條僻靜的小巷裡,男子停下腳步,四處張望。
  跟丟了嗎?
  他暗暗皺眉,撥了一串電話。
  寇萌珍接起電話,聽到那頭彙報的情況後直接把手裡的化妝鏡摔了出去,“找!三天之內務必找到!”
  男子走後,垃圾桶裡鑽出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她的手裡拿著名牌包包,身上也穿著價值不菲的衣服,此人正是寇秋的生母白夢秋。
  白夢秋打開包,取出一把小剪刀,快速把長髮剪短,然後帶上一副橢圓鏡框的眼鏡,簡單理了理衣服,做好最基本的偽裝。
  她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剛才男子稱呼電話那頭的人為‘萌珍小姐。’
  萌珍,寇萌珍,寇季薬的二女兒。
  白夢秋嘴角緩緩勾起,寇萌珍派人來找她,這說明了什麼?寇秋已經被接回寇家,並且成功讓他們的地位產生動搖。
  她等了這麼多年,是時候回去了。
  此時,寇秋所處的時區正是一片暗夜星辰,躺在柔軟的床鋪,吧唧著小嘴睡得別提多舒暢,直到身上傳來涼颼颼的感覺,滑溜溜的上下流竄。
  一把抓住罪魁禍首,大眼對小眼。
  花色的小蛇試圖用蛇信子威脅他,蛇尾上還掛著一個小型攝像頭。
  寇秋認出是上次藺安和幫著遛的寵物,雙手靈活地把蛇打了個結,扔到窗戶外面。
  噠噠噠,噠噠噠——
  沒有開燈的屋子裡,藺昂來來回回用抹布抹地,沒擦一會兒,把抹布放在旁邊的水桶裡仔細洗一遍。窗戶縫遊進來一條小細蛇,尾巴還沒有完全展開,小蛇靈活地爬進水桶裡遊得暢快。
  藺昂看著被水浸濕的攝像頭,想著好歹白吃了自己家這麼多年的肉,忍住把它丟出去的衝動。
  客廳瞬間明亮。
  藺安和不知何時出現,他帶著無框眼鏡,穿著開襟毛恤,裡面搭著白色背心,走到圓桌旁倒了杯溫水,“家裡有拖把。”
  藺昂,“抹布擦的乾淨。”
  藺安和把水杯裡的水一飲而盡,大晚上披頭散髮的不開燈擦地估計只有這個人做的出來。
  藺昂把抹布扔到水桶裡,小蛇的腦袋被蓋住,抖了一下,沒抖下去,繼續抖,身子一彎一曲。
  藺安和坐在沙發上,單手搭在扶手,“我父親生前當真在研究這些東西?”
  藺昂表情恢復到淡漠,“不止你父親,藺家和寇家好幾代人都為此投注了全部心力,但你父親使研究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藺安和想到記憶中瘋瘋癲癲的男人,“你沒記錯?”
  藺昂,“要不怎麼死的這麼早,知道太多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好像口中說的不是自己的兄長,但藺安和卻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
  “多重宇宙論,時光回溯?”藺安和冷笑,“若真是做到這些,人死豈不是也能複生?”
  藺昂把抹布從小蛇身上拿開,擰乾,“我對研究沒有天賦,也沒有興趣,不過祖祖輩輩的心血總要有人繼承,更何況你是你父親的獨子。”
  藺安和若有所思,“你的愛好一直以來不都是看家帶孩子?”
  剛擰乾抹布從空中‘嗖’的飛過,毫不留情的丟了過去。
  ……
  “雖然不是主家,不過你們兩家聯姻絕對是當下最轟動的新聞。”
  寇秋做著晨起必做運動——補作業,順便回答,“父親很重視,要求我們都去參加婚禮。”
  姬芝怔了怔,突然低聲道,“這對你沒有壞處。”
  寇秋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得出的結論。
  “旁系的聯姻能這麼受重視只有一個原因能解釋,藺安和沒有看上寇家的任何一個女兒。”
  寇萌珍經常給寇秋小鞋穿,要是真嫁給藺安和,絕對離頤指氣使也不遠了。
  寇秋停下筆,姬芝的猜測不無道理。
  陳樂天突然轉過頭來,“我聽小道消息說這次婚禮你當伴郎,是不是真的?”
  寇秋含蓄道,“就是撒花的。”
  陳樂天疑惑,伴郎什麼時候附帶撒花技能?
  上課鈴聲響起,安明頂著頭紫發閃亮登場,“想必大家也知道下周開運動會。”
  A班一向以學習為主要奮鬥目標,不過關於放假這種事任何一個學生都是來者不拒,很多學霸坐的筆直,眼神中散發著小期待。
  “因為要過主席臺,今天起下午最後一節課後練方塊隊,我專門請了教官來為大家訓練。”
  方塊隊?寇秋臉色不是很好。
  那啥,他記得自己好像順拐來著……
  中午食堂陳樂天請吃牛肉麵,四碗加肉的,陳文靜特能吃辣,還專門灑了不少辣椒油。
  寇秋加了跟平常量差不多的醋後暗暗皺眉,果然最近運氣不好,食堂阿姨今天居然忘給醋兌水,差評!
  “沒想到特意晚出教室十分鐘還能碰上你。”
  寇萌珍端著瓦罐湯走過來,“過兩天婚禮顏姐姐是伴娘,到時候會有私人飛機來接她,顏姐姐答應帶我們一起走,你呢?”
  寇秋,“買機票,過安檢,轉機。”
  寇萌珍眼中有些笑意的嘲諷,“不如我去跟顏姐姐說說,讓她把你一起捎上,免得到時候落了寇家的顏面。”
  寇秋優雅的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抬眼看她道,“不都是坐硬座過去,有什麼區別?”
  “你……”寇萌珍想辯駁,但詭異的找不到反駁點。
  正在埋頭出面的陳文靜突然對她擺擺手,“姑娘,你擋到我45°的陽光了,能讓讓不?”
  被打斷說話寇萌珍自然不是很愉快。
  “原來交了新朋友,莫非是女朋友?”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陳文靜,模樣長得還算清秀,小家碧玉型的,還不及自己一半豔麗,她經常參加上流社會的聚會,沒有見過陳文靜,想來家世也不是很顯赫,不屑道,“不過如此。”
  陳文靜也不惱,學著寇秋之前的語氣,順帶挑著眼角看人,目光停在寇萌珍的胸上,很是嫌棄,“原來是B,怪不得。”
  寇萌珍把盤子往上端了端,遮在胸前卻阻擋不住全部,羞窘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陳文靜看著她的胸,“倆加一塊,怪不得是個2B。”
  寇秋,姬芝,陳樂天,“……”
  這女人的戰鬥力比他們想像的要剽悍啊!
  偌大的操場上,各個班都佔有一席之地,走方塊隊的時候要選出兩個優秀班級,班級榮譽同學和老師都想得到。
  寇秋看了眼操場四周,發現幾乎每個班都請了教官來訓練。
  不知何時,安明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個高大沉默的男人,沉穩的步伐,英氣十足的臉龐激起不少女生眼冒紅心。
  潛臺詞表現的很明顯:老師,我們能延長訓練時間嗎?教官這麼帥,我們約!約!約!
  左一?
  安明是安蕾的弟弟,請左一倒是順理成章的一件事。
  視線交接的時候,左一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安明之前已經簡單的排了下隊伍,排列組合方式粗暴簡單,長得好看的站前面。
  小黑三人組自然是分到了第一排。
  左一把口哨掏出來,在他的基礎上大致做了些改動,也就是調整了下身高差,基本沒怎麼變,“你們先走一遍正步,我看看水準。”
  隨著‘一二三四’有規律的口哨聲,正步齊齊踏起來,走之前寇秋暗暗給左一使了眼色。
  先不說走的整不整齊,起碼都是精神抖擻。
  這其中左一的長相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女生都想展示好的精神相貌,而男生也有股不服輸的氣勢。
  隨著隊伍走動起來,左一眉心一跳,他終於明白寇秋使的眼色是什麼意思,前方第一排正中央昂首提胸意氣風發的順拐少年,正朝遠方走去。
  他就是再想無視也無視不了。
  對於一個過了十幾年軍旅生涯的左一來說,簡直是有傷風化。
  他下了命令,隊伍停下來,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回走。
  再次停下來時,左一走到寇秋面前,寇秋神情保持一慣淡定,卻做出口型——
  罵我,我會去找父親告狀。
  左一本要說出的話硬是憋在嗓子眼,腳步一轉,糾正後面幾個同學的動作。
  安明眼睜睜的目睹了一場地下交易。
  這絕對是左一過的最難熬的一個下午,作為一個稱職的手下,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要教會自家少爺走最基本的正步,今天晚上回去就要征得寇季薬的同意。
  晚上,寇家。
  “順拐?”
  寇季薬看看寇秋,“你確定?”
  左一點頭。
  寇秋面無愧色,“我的天賦值加到了別的上面。”
  寇季薬想想,“走幾步我看看。”
  寇秋脫掉鞋子在地毯上走了幾步。
  淩波微步,毫無章法。
  然後停下來,神色真摯問寇季薬,“父親覺得怎麼樣?”
  不忍心打擊這孩子的自信心,寇季薬簡單措了下辭,“……還有的救。”
  寇秋覺得這評價算是很高的了,難得有人賞臉捧場,“我再走幾步給你們看看。”
  於是接下來十分鐘,來來回回的順拐少年雄赳赳氣昂昂的走著。
  左一別過頭,看不下去了。
  寇季薬,“轉過來。”
  這種精神污染怎麼能自己一個人看?
  左一無奈聽命令繼續瞎眼看。
  
  第44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安逸日子過久了,寇秋幾乎漸漸遺忘前些日子陳芸事件帶來的不愉快。
  他現在生活還是很有品質的,起碼在左一第N遍糾正他的動作無果後索性直接打發他坐到一旁看著。
  被打入冷宮的寇秋,挑了棵離得很近的大樹坐下乘涼休息,順便練習凹造型。
  “稍息。”
  “立正。”
  左一嚴肅下著口號,表情冷毅,面部肌肉卻忍不住抽了抽。
  只見寇秋坐在面朝教官背對同學們的大樹下,一會兒支著頭側著身子,清風拂過,漫天花雨,花下少年端的是我見猶憐,楚楚動人;一會兒又單膝屈起,正襟危坐,表情肅穆,大有山雨欲來之勢;現在,則是媚眼如絲,額前碎發輕輕揚起,好不勾魂。
  左一:……快變回你原來的樣子。
  眼不見為淨,他帶領隊伍換了片地方演練。
  其實他大可以多等幾分鐘,墨問驅車到艾格學院,隔著幾百米遠就看見一個小型妖孽。
  寇秋正納著涼,感覺眼前多了一片陰影,抬起頭來,正好對上墨問不贊同的神色,他低聲道,“別作妖。”
  寇秋尋思他話裡的深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墨問道,“嘴角笑容超過十五度,眼角上揚多了三毫米,超出正常變態接受值,要知道拈花惹草離血流成河對你來說隔著的距離比紙張還薄…”
  寇秋,“政治老師教會我每個公民都擁有人身自由權,即在法律範圍內有不受他人干涉行為的權利,何況我只是練習面部表情。”
  兩分鐘後,擁有人身自由權的寇秋被墨問以‘擾亂風化’的罪名帶走了。
  男廁所裡
  墨問搖頭,“除了這裡難道就沒有其他僻靜的地方?”
  寇秋,“話劇才演完,排練廳現在屬於閉場狀態。”
  儘管如此,墨問還是認真履行自己的職責,打開每一扇空門檢查裡面是否有人。
  確定四下無人方才開口問道,“你和萬燕是什麼關係?”
  寇秋不知他為何問這個,但依舊如實回答,“她是我養母。”
  “你們關係不好。”
  寇秋點頭,“你怎麼知道?”
  “要是關係親近不至於沒把自己丈夫失蹤的消息告訴你。”
  這回輪到寇秋驚訝,“失蹤了,你說陳林?”
  墨問,“前不久來報的案,失蹤有一段時間,不過因為他本身是商人,經常外出做生意,一個星期後才報的案。”他突然話鋒一轉,問道,“陳林是個怎樣的人?”
  “表面上跟大多數男人一樣,經營著自己的公司,愛占小便宜,沒什麼特別的。”
  墨問敏銳的捕捉到‘表面上’三個字,“私底下呢?”
  寇秋,“他和自己資助的幾個學生有染。”
  墨問當員警久了,對於這樣的醜聞已經見怪不怪,“我會派人去調查他資助的幾個女學生。”
  寇秋冷笑,“誰說只有女學生?”
  墨問皺眉,突然反應過來什麼,末了聯想到寇秋的好相貌,沉聲道,“他該不會……”
  寇秋,“自保的手段我還是有。”
  自從發現陳林看他的眼光不對,寇秋特意整天把自己弄得蓬頭垢面,不修邊幅。
  墨問失笑,“你當時也只是個孩子,能做什麼?”
  寇秋輕描淡寫,“他要是敢,踢爆他的蛋。”
  墨問,“……是我小看你了。” 他揉揉寇秋的腦袋,“保護好自己。”
  寇秋無所謂道,“他還沒那個本事,倒是那天俱樂部抓住的人現在情況怎麼樣?”
  墨問,“不過是食物鏈的最底端,他只負責日常跟蹤你拍照,其他的幾乎一概不知。”
  寇秋歎氣:衣服白脫了。
  今天註定是不平淡的一天,墨問走後,寇秋又被叫了出去,只不過這次見面的物件是一個嬌滴滴的小女生,穿著蕾絲邊的嫩綠紗裙,提著卡哇伊的手提袋。
  寇秋之前碰到過兩次,她是陳樂天正在交往的物件,好像叫阿梅。
  兩人坐在高檔餐廳靠窗的地方,採光明亮,清冷的少年和可愛裝扮的少女,窗外的行人雖然步伐匆匆,但都覺得是一對登對的小情侶。
  窗內的實況轉播卻不是這樣——
  “樂天要和我分手。”阿梅的大眼睛緊緊盯著寇秋。
  寇秋想了想,還是沒有成功在陳樂天和他女朋友分手與他女朋友同自己見面之間建立一個合理的方程式,找到二者存在的關係。
  直到對方突然道,“說吧,你要多少錢才願意離開他。”
  寇秋,“離開誰?”
  阿梅道,“當然是樂天。”前些日子兩人正在熱戀中,剛剛告白過應該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誰料陳樂天突然跟他提分手。
  她想過很多可能:一。陳樂天得了絕症,為了不讓她傷心故意提分手,然後獨自一人為愛走天涯靜待死亡,為了這個猜測她還哭了整整一宿;二。陳樂天接近自己是因為和別人打了個賭,看能不能把她這個情感絕緣體追到手,然後為了這個猜測她又哭了一宿;三。陳樂天陷入黑白兩道的紛爭,其真實身份是某個國際組織派來的特工,在任務中邂逅了美麗的自己墜入愛河,如今任務結束,他不得不離開,結果,她又哭了一宿。
  三個晚上,每天各種哭,到了第四天,卻突然有小道消息傳出,說陳樂天喜歡的其實是個男人。
  阿梅想過了無數種版本,沒想到故事的真相卻是如此,她是真的喜歡陳樂天,想了好幾天,最終把原因定格在寇秋身上。
  以前沒聽說過陳樂天喜歡男人,一切的變故都是從寇秋轉學開始。
  想到這裡,阿梅豪氣的把手往桌上一拍,“五百萬,你離開樂天。”
  氣氛一時沉默,良久,一直望著窗外的寇秋忽而開口,“你覺得陳樂天和你分手是因為我?”
  阿梅直截了當道,“對,你勾引他,你誘惑他。”
  寇秋不明白這姑娘從哪裡得來的結論。
  阿梅,“把你帳號給我,明天我就把五百萬打到你卡裡,從此以後不准你在出現在他面前。”
  所以說三流電視劇情要少看。
  寇秋,“我讀過書的。”
  阿梅不明白話題怎麼轉到了這裡。
  寇秋,“上過學的要貴一些,起步價是六百萬。”
  阿梅大驚,“你胡說,電視上都是五百萬就能解決的,我看過很多這方面的書,別以為能騙的了我。”
  寇秋淡淡道,“作為守法市民,我要上稅。”
  阿梅一怔,嬰兒肥的臉蛋皺起來,“原來如此。我爸爸做金融行業的,我回去問問他。”
  寇秋點頭,揮手送別她,“記得把結果告訴我。”
  阿梅苦惱的離開了。
  寇秋給陳樂天前女友打了個標籤——土豪梅。
  走出餐廳的時候,寇秋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目光在盯著自己,絕對不是善意的目光或是好奇的打量,反而像是毒蛇一樣,讓人的整個後背發涼。
  他走到一輛路邊停靠的車旁,有意放緩腳步,後視鏡將他身後街道的畫面完美的縮成一個畫面,路邊行人都是來去匆匆的腳步,唯獨街角一個在發傳單穿著布偶服的人格外顯眼。
  寇秋走過去,他友好的晃晃腦袋,然後遞給他好幾張傳單,沒有什麼逾矩的舉動,等路口的綠燈亮了,穿過馬路,繼續到其他街道派發傳單。
  只當自己多想,寇秋走到前面有垃圾桶的地方,把傳單對折就準備投進去。
  ‘咯吱’一聲的響動傳來。
  寇秋把傳單重新展開,才發現中間夾了張六寸照片。
  畫面裡的男人雙手被反綁在膝蓋前,臉埋在臂彎裡,雖然看不清正臉,但他耳際的連著的兩顆紅痣還是讓寇秋一眼辨認出了他的身份——陳林。
  等他再回頭去,之前的布偶人早就不知蹤跡。
  寇秋用手機對著照片拍了張照,給墨問傳了過去。
  一進教室,一群人圍著一個桌子,看上去興致頗高。
  人群週邊還有努力往裡擠的陳樂天,寇秋走回座位,問姬芝,“他們都在做什麼?”
  “報運動會的項目。”
  “這麼積極?”
  姬芝,“每人至少要報兩項,不快點最後就只剩一下特冷門的。”
  寇秋皺眉,“我現在往裡擠還來得及嗎?”
  姬芝看了一眼,“估計懸。”
  寇秋想了想,問道,“冷門的項目都有什麼?”
  “撐竿跳高,鉛球,競走,男子五千米。”
  寇秋聽完後看了眼四周,座位上沒幾個人,已經搶先報名完的除了低頭玩手機的,就是認真看書在複習期中考試。
  於是他果斷下了結論,走到人群裡。
  順帶聯繫了一下系統。
  【系統:收到!‘千嬌百媚狐狸精’模式已經開啟。】姬芝眼睜睜的看著幾條毛茸茸的尾巴突兀的出現在人群裡,一條卷了一個同學的腰往外輕輕甩了下,一條勾住旁邊人的大腿不讓他往前湊,一條在前方撥拉,開闢道路……九條尾巴動來動去,一條也沒閑著,轉眼間,寇秋就擠到了最前排。
  全程目睹寇秋風騷走位的姬芝,“……”
  這年代果然還是混技術流的比較吃香。
  十分鐘後,險些擠得頭破血流的陳樂天走出來,看著趴在桌子上,悠閒聽音樂補覺的寇秋,百思不得其解,“他是怎麼做到這麼快報上名的?”
  姬芝想到九條靈活甩動的尾巴,猶豫了一下,回答道,“首先,你腰力要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土豪梅:人妖殊途,妖孽,還不放開我家樂天!
  寇秋:你們沒機會的。
  土豪梅:為什麼,他不喜歡我哪裡,我可以改。
  寇秋:性別不對,談何真愛。
  
  第45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這次的風頭全被三個孩子搶去了。”
  阿常是沈清佑的經紀人,他把報紙的頭條指給對方看,“你最後一席話說的再漂亮也沒用。”
  和他們競爭的對頭公司早就收買了不少媒體,現在各大版面刊登的大多是《情歌不敵經典,沈清佑不戰而敗!》、《沈清佑黯然離場》等。
  沈清佑面色是一貫的冰冷出塵,手下的報紙卻是已經被捏的變形。
  《挑戰沈清佑》自開播來他便一時風頭無倆,節目組本來準備再過兩期就完美收官,沒想到最後卻是這種收場。
  “我會想辦法應對。”
  阿常皺眉,“想辦法,怎麼想辦法?這件事你別再管,我會讓公關處理好,順道請媒體朋友吃個飯。”
  沈清佑突然一笑,把報紙揉成一團扔在旁邊的垃圾桶裡,“媒體打出的幌子不外乎扣上‘經典傳統’這種大帽子,如果他們沒有了呢?”
  阿常,“話是這麼說,可談何容易?”
  沈清佑道,“贏了我的那三個孩子我怎麼也得送份賀禮,前些日子不是有廠家找我拍速食麵廣告。”
  阿常點頭,“給的出場費很高,但是顧忌到你的形象,還是拒絕了。”
  沈清佑一向以優雅貴公子的形象示人,他們接的代言也大多是高端奢華品。
  沈清佑,“一個速食麵也好意思找我代言,我去請他們公司的老闆吃個飯,順便幫這三個孩子牽牽線。”
  阿常浸淫娛樂圈這麼久,自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讓這三個孩子去接代言?”
  “你悄悄聯繫一下錢果找的廣告商,塞點錢,廣告細節想辦法和策劃商商量下,最好能讓他們一邊唱著《小二黑結婚》一邊吃著泡面。”
  阿常眼睛眯了眯,到時候他們只需要放出‘侮辱經典’的噱頭炒作一下,不少人估計都得為沈清佑離場叫屈,矛頭自然也指向那三個孩子。
  “好主意,我現在就去打點,只是你確定那三個孩子會接代言?”
  沈清佑道,“小孩子哪能不圖新鮮,記住做的隱蔽點,把自己摘乾淨。”
  ……
  寇秋三人從小賣部走出來,陳樂天面對兩人倒著走路。
  姬芝,“看路,你這樣會撞到人。”
  寇秋,“放心,他只會被人撞。”
  陳樂天,“我背上雖然沒長眼睛,不過長眼睛的都不會往我身上撞。”
  話音剛落,轉角處駛來一輛自行車,即便車主立刻刹車,也沒阻止陳樂天被撞到的結局。
  陳樂天蹲下身子,捂住肩膀痛苦的交換。
  寇秋,“你被撞到的是腿。”
  碰瓷也不是這個碰法。
  陳樂天緊閉著眼睛,“說吧,撞我的是蘭博基尼還是法拉利?”
  前兩者可以賠個好價錢。
  寇秋,“從你現在還活著的角度看,是輛自行車。”
  陳樂天睜開眼睛轉過身,果然是輛自行車,車主正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長得還有點眼熟。
  這不是賀譽嗎?
  前些日子寇秋和姬芝說自己對賀譽抱著不一樣的心思,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時見到賀譽總覺得心虛,陳樂天快速拖著受傷的腿後退到兩個小夥伴身後。
  賀譽扶起自行車,“上車。”
  陳樂天把頭搖的跟篩子似的,那種坐在車子前架上,靠在人懷裡的姿勢簡直太夢幻。
  姬芝涼颼颼道,“自行車有後座。”
  陳樂天驚悚,我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
  校醫室裡
  陳樂天把褲腿卷起來,賀譽檢查了一下,只是皮外傷,給他做消毒後準備上藥。
  陳樂天尷尬道,“我自己來就行。”
  賀譽無視他塗抹著藥水,“撞傷你原本就是我的責任。”
  寇秋看了眼陳樂天,顯然對方還在為撞他的不是輛豪車獲賠大量金額遺憾。
  陳樂天遺憾的歎氣,賀譽沉聲道,“要是輛四個輪子的車,把你撞個半殘,我豈不是要負責你的下半生?”
  陳樂天‘唰’的一下站起來,大眼憤怒的瞪著賀譽,“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我的下半身才不用你負責,我一隻手就可以!”
  寇秋,“估計是撞到腦袋了。”
  上好藥後,陳樂天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兩蹄生風,猶如一匹脫韁的野馬奔了出去。
  回到教室沒多久,就響起通知:請A班的寇秋同學,姬芝同學,陳樂天同學速去接待室,有人找。
  廣播連續重複了兩遍。
  沒等寇秋他們走到接待室,老遠處就看著一長腿短裙燙著大波浪卷髮的美女站在接待室門口,吸引了不少過往同學的目光。
  美女扭動著水蛇腰朝他們姍姍走來。
  陳樂天心道:就這長相,怎麼也是個明星,怎麼從來沒在電視機上見過。
  美女從半露的酥胸裡抽出三張名片,“認識一下。”
  手裡的名片還帶著溫度,三個人齊齊有些臉紅。
  金城速食麵公司的老闆:錢果。
  寇秋,“搞傳銷的?”
  錢果,“放……咳咳,姐姐是賣速食麵的。”
  “我們不買速食麵。”
  錢果,“當然不是讓你們買,是來找你們拍廣告的。”
  人多口雜,四人走進接待室交談。
  錢果一撂頭髮,萬種風情,開始安利,“速食麵,作為居家旅行必備產品,我們金城速食麵,非油炸,材料包足,肉塊多……”
  金城速食麵在行業內的確很有口碑,只是比起一些大品牌,輸在沒什麼大明星代言,所以名氣小了些。
  錢果站起身來,“光說也沒有用,不如放學後領你們參觀一下我們公司,晚飯我包。”
  寇秋,“只要不是速食麵。”
  被發現的錢果笑著擺手,“怎麼會,怎麼會……”
  公司員工的精神面貌很大程度上體現了一個公司的整體能力,在金城公司裡,每個人按部就班,各司其職,見到寇秋他們幾個孩子還會友好的打招呼。
  錢果把他們帶到自己的辦公室,雖然面積不是很大,勝在採光效果很好,收拾的整潔乾淨。
  “我們可以先送你們幾箱速食麵免費品嘗,覺得沒問題的話再簽合約。”
  姬芝家裡就是經商的,在這種事上很精明,“能先看一下合約嗎?”
  “當然。”錢果打開抽屜,抽出一疊文件放在他們面前。
  裡面的廣告費給的不是很高,但就他們現在的名氣而言,算是很地道的。
  “老闆,”門沒合上,一位員工敲了敲門扉,“這是剛送來的廣告設計。”
  錢果接過來,柳眉一挑,熟悉她的員工都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開心的表情。
  ‘啪’的一下,策劃設計稿被扔在桌案上,錢果雙手交叉,靠在椅背上,眼中閃過冷光,難怪突然向自己推薦這三個孩子,見氣質長相不錯,她也沒多管,現在看來……
  錢果冷笑一聲,“沈清佑這是在把我當白癡耍。”
  她抬眼瞥了一眼佇在門口的員工,“去聯繫一家新的廣告設計商。”
  員工領命離開。
  寇秋掃了眼被錢果扔在桌子上的廣告設計稿,有幾張畫了草圖,大致是他們三個穿著錄製《挑戰沈清佑》節目那天的衣服,女主小芹從地主家偷了份金城速食麵帶給小二黑,兩人相視一笑,唱起《小二黑結婚》的片段。
  老實說具體內容設計的挺新穎搞笑,而且他們因為這首戲劇有了名氣,一般廣告商都會選擇成名的作品來設計廣告。
  但這招在錢果這裡明顯不適用,她年紀輕輕做到這個位置,自然有的是手腕,怎麼能看不出沈清佑打得主意。
  藝人之間明爭暗鬥搶廣告爭代言不關她的事,但金城公司是她的心血,做出健康衛生的速食麵給自己的國人吃是她從小奮鬥的目標。
  有人把主意打到了這裡,她自然不會輕易原諒。
  陳樂天雖然看上去粗枝大葉,但心思卻很細膩,他母親自小就教育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份廣告設計明顯是想把他們三個送上風口浪尖。
  他沉默了一下,看著錢果,“沈清佑既然請你吃飯,說明你們是朋友,這樣做當真不怕拂了他的面子。”
  “朋友?”錢果翹著二郎腿,高跟鞋跟著腳尖上揚勾了勾,“算不上很熟,只是原本是想找他代言。”
  沒想到有人眼高於頂看不上,還想把她一起拖下水。
  “如果你們願意簽合約,我會找人新設計適合你們的廣告。”
  和真性情人合作其實是一件不錯的事,尤其是陳樂天大手大腳花完錢後最近經濟又到了緊缺階段。
  三人簡單交談一下表示同意,把電話號碼留給錢果。
  錢果原本通知他們下週一來拍廣告,但顧及到他們還要參加運動會,提前到了週末。
  寇秋等人離開後,之前的員工再次走進來,“新的廣告商已經聯繫好了。”
  錢果,“叫他們儘快設計,我們的新品即將上市,要和廣告時間接上。”
  員工點頭,猶豫了一下後問道,“這次的事,您就打算這麼算了。”
  他算是老員工,從公司規模還很小就在這裡,可以說對這家公司有很深的的感情,有人想往他們身上潑髒水,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嚥。
  錢果妖嬈一笑,“你難道忘了,我最喜歡的一個詞就是‘秋後算帳’。”
  作者有話要說:  《論一包速食麵如何走紅大江南北》藺昂:包子拍的速食麵廣告,買!買!買!
  寇爹:兒砸拍的廣告,買!買!買!
  藺安和:未來媳婦兒拍的廣告,買!買!買!
  組團殺殺手團:寇秋拍的廣告,買!買!買……什麼,你說賣完了!那我們就要去殺!殺!殺!
  
  第46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化妝間裡
  化妝師眼底閃過得意的神色,“這絕對是我半年來完成的最出色的妝容。”
  寇秋皮膚本來就白,稍稍打了點粉更顯白皙透亮,戴著金色的假髮,塗著淡淡的唇彩。
  任誰看都是一個可愛不得了的粉嫩正太。
  寇秋對著鏡中的自己眨眨眼,只有三個字的評價——娘炮兒。
  “你覺得怎麼樣?”化妝師興高采烈的問他。
  不忍打擊對方的自信心,寇秋勉強點點頭。
  不一會兒,陳樂天和姬芝分別從更衣室走出來,兩人穿著獸紋獵人服裝,半個肩膀和胸膛坦露在外,倒有幾分遠古時代的味道。
  陳樂天看見寇秋,眼前一亮,‘唰’的一下湊過來,“你的妝好棒,好像一下年輕了十歲。”
  寇秋默默在心裡運算了一下減法,得出年齡=七歲半這個數字。
  “可以去換衣服了。”靜候已久的造型師把衣服遞給他。
  寇秋看著整體魔性畫風的貓耳朵,貓尾巴,還有黑白組合的101斑點狗服,搖頭,語氣很肯定,“我不要打扮成四不像的貓。”
  造型師板著臉一本正經道,“這不是貓耳服,是豹子。”
  指鹿為馬,指貓為豹不能更瞎掰。
  見寇秋不信,造型師繼續補充,“他們兩個演得是打獵少年,總不能讓他們去捕獵一隻貓。”
  寇秋覺得有幾分道理。
  見他被自己說動,造型師道,“快去換衣服,離廣告拍攝時間不到十分鐘。”
  寇秋拿著衣服走進里間更衣室。
  聽到門合上的聲音,陳樂天疑惑道,“剛才那套真的是獵豹裝?怎麼看著不太像?”
  造型師一板一眼道,“哄小孩兒的,你也信。”
  陳樂天,姬芝:……
  心裡不約而同產生一個想法,千萬別讓寇秋知道,否則絕對有一千種方法報復回去。
  背景板是一片茂密的熱帶雨林,姬芝和陳樂天手裡拿著鋼叉,背上背著弓箭作出努力奔跑的樣子,寇秋負責呆在一個超大型的桶裝速食麵模具裡,等姬芝和陳樂天跑進,把蓋子掀開,探出腦袋,弱弱的來上一句,“別吃我,吃面。”
  擺設過程每個人都很認真,姬芝和陳樂天也沒時間笑寇秋,本身他們對著塊背景板作出各種奔跑姿勢就挺尷尬的,前面還有專門製造冷風的機器負責吹起他們的發梢,打造出迎風奔跑的假像。
  直到導演一聲‘卡’,才結束休息了一會兒。
  後面的時間,一共來回拍了好幾遍,中間導演不時會喊停給兩個奔跑的少年糾正動作,時間久了,兩人身上都跑出汗來,拍攝出的畫面卻更加逼真,寇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反倒是最輕鬆的,只用躲在桶裡來回掀掀蓋子探個頭就成。
  整個一天折騰下來,已經快接近日落時分。
  陳樂天扭扭發酸的胳膊,問錢果,“這廣告什麼時候才能播?”
  對最後呈現出的畫面效果還是蠻期待的。
  錢果,“一般後期製作時間比較長,不過月底我們有新的口味要上市,這幾天都會緊鑼密鼓的趕工,應該很快就會上。”
  “對了,廣告費我已經叫財務部給你們打到卡裡,記得回去查一下。”
  伴著夕陽,幾個小夥伴結伴往回家的路上走。
  姬芝,“明天有時間嗎?”
  明天是周日,寇秋和陳樂天自然沒什麼事。
  姬芝,“正好,我們去逛街。”
  陳樂天,“然後呢?一起喝喝咖啡,做個美容,晚上回去開個睡衣趴聊聊情感上的問題。”
  姬芝一記眼刀甩過去,後者識趣閉嘴。
  “第一份工資是要給長輩買禮物的。”
  寇秋,“這是傳統?”
  姬芝,“是禮節。”
  寇秋,“你從哪裡看來的。”
  姬芝,“電視上,韓劇日劇國產劇都這麼演。”
  陳樂天再度開口,“說的也對,畢竟是一份心意。”
  三人敲定了時間,於第三個交叉路口揮手再見,到了第四個紅綠燈,馬路邊停靠的汽車鳴笛,寇秋見到熟悉的車牌號,走了過去。
  墨問搖下車窗,“上車,我送你。”
  寇秋心道怎麼走在哪條路上都能碰見這個馬路殺手。
  系好安全帶,他特意交代了句,“雖然天色已經很晚,但不用很快趕回家。”
  話音剛落,車子‘嗖’的一聲駛出去,揚起一地塵埃。
  十分鐘後,寇家外的車坪上,寇秋解開安全帶,“我說了不用趕時間。”
  墨問,“今天特意放慢了了車速。”
  寇秋,“我知道,起碼四個輪子有一半的時間是挨在地上的。”
  他偏過頭,“該不會天底下的事情都這麼巧,今天我再次‘偶遇’了墨警官。”
  墨問,“我幾個小時前就一直跟著你。”
  寇秋,“上班時間用來跟我,不覺得太浪費了?”
  有時間不如去多抓一個賊,多處理一起交通治安事件。
  墨問,“不耽誤,我是用下班時間跟的。”
  寇秋,“……”
  墨問把窗戶全部搖下來,點了支煙,反應過來這時車上不止一個人,又掐滅煙頭。
  寇秋這才注意到,他是個左撇子,手腕處還有幾個奇怪形狀的傷疤,看上去有些年頭。
  “我目睹過很多人的死亡,男女老少,有錢沒錢的,”他看著窗外,目光悠悠,“雖說生命不應該按時間長短計量價值,但我總覺得你還這麼年輕,又聰明,不該死。”
  氣氛一時沉默下來,直到寇秋下車走遠了,墨問才重新燃起一支煙,也不抽,單單任它冒著煙霧。
  第二天是星期天,百貨商場裡人流量相當驚人,扶手電梯上滿滿的都是人。
  面對琳琅滿目的商品,不常逛商場的人很容易挑花眼,比方說現在,小黑三人組站在寬廣的大廳裡,四面八方都是櫥窗,直叫人喪失最後一點方向感。
  三人走到離得最近也是店面最大的一家店鋪。
  售貨員見是三個長得俊俏的小夥子,笑著迎上來,“請問有什麼需要的?”
  姬芝,“我們要買禮物,送給長輩的。”
  售貨員耐心道,“有什麼具體要求嗎?比方說大小,顏色,種類……”
  姬芝,“最貴的來兩份。”
  陳樂天,“我要最新款。”
  售貨員笑容一僵,竭力保持應有的服務水準,問一直沒有發話的寇秋,“你呢?”
  寇秋環顧一圈,指了指左邊櫃檯最上面拜訪的一排毛絨玩具。
  售貨員,“呃,送長輩毛絨玩具可能不是最適合的。”
  “沒事。”寇秋看了眼上面掛的橫幅,“買五送一,活動現在還做嗎?”
  售貨員點頭,“今天是最後一天。”
  寇秋滿意道,“給我來五個。”
  姬芝和陳樂天一個買了手錶,一個是精美的畫冊,包裝起來費了一些時間和心力,寇秋因為毛絨玩具,只用在透明的花色塑膠袋外拉個花就好。
  售貨員,“喜歡哪一種顏色?”
  白色,粉紅,果綠一共就三種,白色不太吉利,果綠和粉紅,寇秋猶豫了一下,“果綠色。”
  售貨員靈活的拉好花,刷卡結帳後還把他們送到了門口。
  好在姬芝今天是坐著家裡的車來,否則寇秋這五個大型毛絨玩具都不知道怎麼抱回去。
  一共六個玩偶,寇秋在腦海裡篩選了一下名單,最終總結如下:寇季薬,寇彬鬱,墨問,藺昂,藺安和,水杉。
  姬芝聽了他的名單後,“我有一個問題。”
  寇秋示意他問。
  “你確定這些人裡有人會需要一個毛絨玩具?”
  寇秋,“只有這個買五贈一。”
  姬芝:……
  實驗室的研究人員覺得他們如今正在攻破的項目已經是驚世駭俗,挑戰人類的極限,可當今天看見寇季薬抱著一個大型白色毛絨玩具走進來時,還是連續刷新了三遍人生觀。
  見周圍的目光都往自己身上聚焦,寇季薬目光冷冷一掃,瞬間實驗室鴉雀無聲,低下頭各忙活兒各的。
  一個研究員感覺到身邊多了一片陰影,雙腿止不住打顫,快速回想自己哪裡得罪了上司。
  “我記得你有一個兒子。”
  研究員點頭,目光很可憐,對,我是有孩子的人,所以放我一條生路吧。
  寇季薬指著手上的毛絨玩具,“他有沒有送過你這個?”
  研究員誠實搖頭,“沒有。”
  敢送這麼娘們的東西,老子回去還不抽死他!
  寇季薬滿意點頭,“很好。”
  然後走了。
  研究員目送他離開的背影,總覺得自家大BOSS身後多了一個正在開屏的尾巴,五顏六色的。
  這種莫名其妙的炫耀感是怎麼來的?
  晚上寇秋躺在床上玩手機。
  一條未知寄件者的短信出現在螢幕上,照著以往的經驗,寇秋直覺不是什麼好事。
  點開後上面只有一句話:我們來比智力,你輸了,明天運動會上我就殺一個人。
  寇秋皺眉,回過去:怎麼不必長相?
  ——只比智力,如果你贏了,我就送你一個人。
  ——誰?
  ——陳林。
  一條彩信發過來,照片裡面的人雙目已經被剜去,表情幾乎痛苦到猙獰。
  寇秋瞬間想到之前和姬芝在餐廳時餐盤裡的人眼珠。
  大約過去五分鐘,短信再次發過來:第一題。你猜你下巴上揚多少度最美。
  A.30° B.45° C.52°
  同樣一個佈滿繁星的夜晚,有人在跟變態鬥智鬥勇,有人一夜無眠,有人……正在來回折騰。
  寇季薬躺在床上,打開手機百度,在搜索欄中輸入‘毛絨玩具是幹什麼用的。’
  93%的網友說是抱著入睡的。
  於是習慣平躺的他把身子側過來,抱住毛絨絨的玩具,覺得不太舒服,試著把腿搭上去,還是不太舒服,抱著滾了一圈,此後的一個小時都在不停的調整睡姿。
  與他相比,藺昂顯然就要駕輕就熟許多,一腳把自己抱著睡了幾十年的玩偶小白兔踹到地上,抱著寇秋新送的,把臉靠著軟軟的絨毛裡,酣然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其他四個收到禮物人對禮物用途的看法:
  寇彬鬱:至今不能理解三弟禮物的含義,還在琢磨當中。
  水杉:如果哪天想不開要和寇秋一起下地獄,得托個人把這個燒過來。
  墨問:應該是讓他當靶子用,練槍法。
  藺安和:……然而我又沒有出場。
  
  第47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寇秋盯著螢幕上的三個選項,沒有自己作答,而是把問題修改一下轉給了水杉。
  對方很快發來回復:C.
  寇秋詢問原因,水杉的回答很簡練:這樣可以欣賞到更多肌膚。
  白話文的理解是:肉露的多。
  寇秋給陌生號碼回過去答案。
  一分鐘不到,他的手機‘叮’地響了一下。
  ——恭喜你,答對了。今天的答題到此為止,獎品明天送上。
  每年開運動會都是最熱的日子,艾格學院今年也不例外。
  寇秋因為糾正不過來的順拐破例成為A班歷史上首個不用走方塊隊的學生。
  藺安和同藺昂作為今年運動裝的贊助者,坐在臺上最顯眼的位置。
  全校學生最後排著隊伍整齊的集中在操場中央的草坪,校長發表講話,他收拾的乾淨俐落,頭髮也打了許多髮油,“金秋十月,秋風送爽,在這裡,我們迎來了第四十九屆運動會……”
  陳樂天在隊伍裡偷偷和小夥伴咬耳朵,“我聽畢業的學長說前四十八屆都是以這句話開頭,當然每一屆都不是十月。”
  姬芝嘖嘖搖頭,“我們學校所有的講話都是這個套路,難道就不能換個說法?”
  寇秋,“比方說‘金秋十月,丹桂飄香’。”
  其餘兩個人沒忍住悶笑出聲。
  隨著一句‘我宣佈艾格學院第四十九屆運動會正式開幕’,四十九聲禮炮聲想遍天際,伴隨著展翅高飛的白鴿。
  開幕式結束,隊伍自然也就散開,有參賽的運動員準備接下來的運動項目,沒有的也會幫忙寫加油稿或是撿撿地上的垃圾。
  寇秋的項目在明天,跟著寫了幾篇加油稿,便靠在樹上眯著眼休息。
  直到看見陳文靜遠遠的在拐角探出半個身子對他招手,示意他過去。
  臺上藺昂看著寇秋漸漸遠去的身影,輕聲道,“安和。”
  藺安和站起身子,“我知道。”
  便從主席臺的後方離開。
  作為醫生,自然比其他人更瞭解人身體的構造,肌肉分佈,剛才那個女生招手的角度很不協調,更像是有人從背後支撐著她的身體,然後握著她的手腕操縱著一舉一動。
  寇秋走到陳文靜對他招手的地方,卻沒有看見人,他四下環顧一圈,不遠處的樓梯上躺著一個鑲著水鑽的髮卡。
  髮卡看上去很眼熟,他記得陳文靜好像曾經用它盤過丸子頭,寇秋走上樓梯撿起來,隨後進了實驗樓。
  他並沒有大喊大叫,放輕腳步耐心的路過每間教室看上一眼,然後在拐角處上樓,實驗樓一共二十層,不知不覺已經上到了十九層。
  上到頂層,也沒有見到陳文靜的身影。
  寇秋皺眉,轉過身下樓。
  重新回到十九層,他突然頓住腳步,驚覺有哪裡不對,再度往二十層走。
  一個,兩個……
  沒有錯,十九層到二十層的樓梯比其他樓層的樓梯多了一階。
  在這裡,隱隱約約可以聽見對面操場上運動會激情的奏樂,但整棟樓裡卻是寂靜的,死水一般的安靜。
  人在高度戒備的時候可以聽見周圍一切細微的響動,此時寇秋敏銳的感覺到有人正在上樓梯。
  他上到頂樓,藏身在拐角處。
  白天的陽光最偉大的妙用是讓你可以看見漆黑的影子。
  透過一點點變得全面的影子,他可以掌握到對方現在走到哪裡。
  目光死死盯著地上,半點不敢放鬆,等確認對方只剩最後兩個樓梯時,寇秋抓準時機,猛地側身,掏出口袋裡的噴瓶對準來人就是一碰。
  一道黑影迅速閃開身,噴霧狀的液體竟沒有一絲濺到他身上。
  寇秋也終於看清來人。
  “藺安和?”
  藺安和看了眼他手裡的瓶子。
  寇秋把它收起來,“一個朋友給的防狼噴霧劑。”
  藺安和點頭,“效果不錯。”
  只見之前被噴霧濺到的扶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褪漆。
  寇秋扶額,他當時怎麼就聽信了水杉的話,變態製造的防狼噴霧劑往往功效也是夠變態的。
  藺安和低聲道,“我帶你離開。”
  寇秋搖頭,“我一個朋友可能還在樓裡。”
  藺安和出奇的乾脆,“那就去找。”
  “先等等。”寇秋走到樓梯口,“這裡多了一層階梯。”
  鋒利的刀刃靈活地在邊緣鑽出一個口子。
  “是空的。”
  藺安和換了一把小刀從開口處往外撬。
  寇秋眼睜睜看著他的西裝內服側面竟然整齊排放著大小各異的手術刀,果然,這對叔侄都有隨身佩戴手術刀的愛好。
  等階梯的表層完全被掀開,寇秋終於看清底下支撐的東西,大小一模一樣的透明罐子,一共十二隻,藺安和拿出一個,裡面是用福馬林浸泡的眼珠。
  不用猜,剩下的十二個罐子也裝著一樣的東西。
  藺安和晃了晃罐子,看了眼裡面的沉澱物,然後走到盡頭的廁所,把裡面的眼珠倒進去,放水沖掉,瓶子準確丟到垃圾桶裡,對寇秋道,“走吧,去找你朋友。”
  寇秋,“就這麼倒了?”
  藺安和,“模具而已,不過是裝神弄鬼用來騙騙小孩子。”
  小孩子寇秋,“……”
  藺安和身手自然不凡,跟在他身邊,寇秋可以仔細檢查每一個教室。
  “那裡。”
  順著藺安和的視線望去,牆角堆著許多大掃帚,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雙白色的運動球鞋,從球鞋鞋面側立不難推斷出它的主人此時是躺倒在地上。
  寇秋走過去把掃帚移開,陳文靜雙目緊閉,躺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藺安和手指搭在她的脖頸處,嗅著空氣中殘留下的藥品味道,開口道,“只是吸了導致昏迷的藥劑。”
  淋了些清水後,陳文靜慢慢轉醒。
  寇秋以為和大多數昏迷過去的人一樣,她醒來的第一句話會是‘我怎麼在這裡?’
  結果只聽姑娘啞著嗓子,低聲罵道,“迷暈我的混蛋呢?”
  寇秋,“……我們來的時候只有你一個。”
  陳文靜說起剛才的經歷。
  原本只是把號碼牌落在教室回去取,誰知道看見一個人帶著口罩鴨舌帽鬼鬼祟祟的在寇秋座位上裝著什麼,那人顯然也看見她了,沖過來威脅道,“別出聲。”
  “然後呢?”
  陳文靜理所當然道,“我當然是扯著嗓子大叫一聲順便踹了他一腳,再之後他把我按在牆上用布蒙住我的鼻子,我就暈過去了。”
  藺安和,“他裝了什麼?”
  陳文靜想了想,“一個圓形的,樣子挺小的東西,有點像紐扣。”
  寇秋和藺安和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這是竊聽器。
  陳文靜突然道,“壞了,我的比賽。”
  難為她還惦記著比賽。
  寇秋看了看表,“已經來不及了。”
  陳文靜卻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盯著寇秋的眼睛認真道,“你要小心。”
  寇秋道,“這次是我連累了你。”
  陳文靜一怔,“不關你的事,而且你來找我了。”
  對朋友來說,他做的已經夠了。
  然後她補充了句,“要是抓住他,幫我多踹兩腳。”
  寇秋表示沒問題,要真有那麼一天,他絕對會九條尾巴挨個抽過來。
  把陳文靜安全送回運動場後,藺昂不知何時從主席臺上下來走到他們身邊,盯著寇秋上下看了幾眼,“沒事就好。”
  寇秋剛想客氣的道謝。
  就聽藺昂一本正經道,“為了你的安全,你父親讓我接你回家。”
  寇秋,“……”
  等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塞進了車裡。
  車子沒有直接開會藺家,反倒是停在嘈雜的馬路邊上,寇秋下車後,跟著這對叔侄往前走,直到一個大型菜市場才停下來。
  兩個西裝革履的成年男子,一個外表高冷出塵,一個冷峻沉默,尤其是前者,提著一個菜市場買菜大媽常用的布袋子,說不出的喜感。
  藺安和問道,“你想吃什麼,水產在前面,要是新鮮的綠色蔬菜這裡的比較好。”
  寇秋疑惑,“你好像很熟悉這裡?”
  藺昂突然涼颼颼的來了句,“他很重要。”
  寇秋沒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不過還是回答道,“想吃土豆。”
  藺安和往前走了幾個菜鋪,停在一個胖嘟嘟的大嬸面前。
  藺昂解釋道,“這家的土豆是自己家地裡種的。”
  讓寇秋詫異的是大嬸見到藺安和的態度,不是一般人眼中的花癡迷戀,也不是讚歎他的帥氣,反倒表情很嚴肅,像是隨時整裝待發的士兵,保持高度警惕。
  只見她伸出肉肉的手指,“一塊二。”
  藺安和同樣表情嚴肅,“九毛。”
  胖阿姨,“一塊一,我們家的土豆都是自己種的,不施加任何化肥。”
  藺安和,“很好,說明你們省了化肥錢,八毛。”
  胖阿姨大吼一聲,“一塊!”
  藺安和堅守陣地,“八毛。”
  ……
  寇秋:總算明白藺昂說的很有用指的是在哪方面。
  水產店裡
  賣魚蝦的大叔,“這蝦都是新鮮的,今天早上還是活的。”
  藺安和冷笑的在蝦皮上敲上兩下,又看了眼蝦頭和彎曲程度,豐富的醫學知識立馬得出結論,“這蝦至少死亡時間在十二個小時以上。”
  水果店裡
  藺安和一個一個挑著櫻桃。
  寇秋,“看上去都差不多,直接稱不就行了。”
  藺昂道,“櫻桃又大又甜的往往有蟲,安和挑的不但甜,而且絕對沒蟲。”
  寇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寇秋日記:以後如果做不成整容醫生,也不能在藺安和住的附近賣菜賣魚賣水果——太虧本。
  總結完畢。
  
  第48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可以了。”
  藺安和回頭看了眼,購物袋已經沒有多餘的空間,遂停止砍價,和藺昂拎著塞得鼓囊囊的購物袋滿載而歸。
  回到住宅,藺昂磨刀霍霍,“魚還是雞。”
  寇秋默默站遠點,“蝦。”
  藺昂,“好,那就做蝦,魚還有雞。”
  手起刀落,每一片魚頭削得薄如蟬翼,幾乎可以看到半透明的紋路。
  藺昂展示高超刀技和廚藝時,寇秋一個人閑坐在沙發上。
  “覺得無聊,電視機下面的抽屜有碟片。”
  心裡暗道這人倒是比自己想像的腰細心許多,寇秋往抽屜邊走,打開時裡面果真整齊擺放著整整一抽屜的碟片。
  他隨手抽出盒子裝的套疊,“《紅蘋果樂園》?”
  藺安和,“當時很紅。”
  從周潤發版的上海灘到葉童演的新白娘子傳奇,幾乎每個時代風靡一時的碟片都有收錄。
  寇秋抽出一盒看上去格外厚的套裝盒,挑眉,“這個不是才播完不久,哪裡來的碟片?”
  藺安和,“動用了些人脈資源。”
  寇秋:有權有勢真好。
  “這些你都看過?”
  藺昂從廚房裡走出來,端著剛出鍋的水煮魚片,“安和從小就喜歡收集流行的碟片,前些日子他逼我和他一起熬夜看完了叫什麼‘回家的誘惑’。”
  藺安和,“社會進步太快,有必要瞭解當下的走向。”
  寇秋認真道,“我個人覺得看家庭倫理劇比較有幫助。”
  藺安和指了指旁邊的抽屜,“你想看的話那裡有。”
  寇秋,“……”
  正當他準備合上抽屜時,最裡面一個完全純白色的套盒引起他的注意,不像其它花花綠綠的封面,它連名字都沒有。
  寇秋抽出來打開來看,目光驟然一緊。
  並不是完全的空白,每一張碟片上印有一個奇怪的圖案——圓形裡包裹著簡單的五角星。
  這個標誌他見過,他死之前曾在炸毀的飛機上見到過這種圖案。
  他把碟片放進DVD,螢幕乍一下全黑了,起初他以為是碟片有問題,直到漆黑的畫面中閃過一道耀眼的流星,才反應過來片頭就是這樣。
  藺安和看了一眼螢幕,“這個是幼兒科教片。”
  寇秋坐會沙發上,盯著電視裡的星辰解說,“市面上怎麼不見發行?”
  藺安和,“研究所工作強度和保密性都很強,工作人員家裡有孩子的,常年見不到,於是製作碟片希望能對孩子的成長起到啟蒙作用。”
  寇秋堅持看到了影片完結,到最後那個圖案再次出現時,按了暫停鍵,“這個是什麼?”
  “研究所的標誌,確切的說,是藺家和寇家共用的一種圖示。”
  寇秋目光聚焦在螢幕上,思緒卻回到很久以前……
  直升機的螺旋槳不停的轉動,寇秋的手機突然響了,於是飛行員先一步上了飛機,寇秋原本準備跟著上去,只是手機不停震動,最終他還是掏出口袋裡的手機決定先接電話,飛行員坐在機艙內等他。
  “哪位。”寇秋按下手機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茲茲’的聲音,因為信號很差,他往前走了好遠才勉強聽清電話裡的聲音,緊接著,突然一聲巨響襲來,火光霎時鋪天蓋地,幾乎佔據了半邊天空。
  寇秋回頭,只見那片片火燒雲霧下,是已經炸的四分五裂的飛機。
  機翼的殘片上,他看見這種奇怪的標誌。
  然後,自己的胸膛不停湧出血來。
  飛機爆破時震耳欲聾的響聲使得他的耳朵幾乎處於失聰狀態,甚至聽不清開槍的聲音。
  背後有人沖他開了一槍,他卻不知道是誰,最後在原地直直倒下。
  耳邊有人重複叫他的名字,寇秋回過神來,同藺安和的目光對上。
  “小叔叫我們吃飯。”
  寇秋一邊往餐桌走,心裡一邊思忖,他一直以為最後一槍是陳舟開的, 畢竟那幾年陳舟像瘋子一樣想方設法要弄死他,有幾次也確實差點成功。
  但這個標誌如果是研究所的,那架飛機就只可能屬於寇家或是藺家,寇秋垂下眼睫,最後派來接他的飛機究竟是為了害死他,還是……保護他?
  殺他沒有必要花上大手筆,連帶賠上一個飛行員。
  但若是為了保護他,飛機又為何會爆炸?
  藺安和聽見寇秋的歎息聲,失笑,“還這麼小,歎什麼氣?”
  寇秋搖頭,神情寂寥,“你不懂,人美遭天妒。”
  藺昂擺桌,源源不斷的誘人香味從餐盤上飄散出來,“西施舌,貴妃雞,貂蟬豆腐,昭君鴨,都是以前各地特色菜。”
  說著,夾了一塊貂蟬豆腐放到寇秋的盤子裡,寇秋咬了一口,鮮美帶辣,湯汁膩香,藺昂見他小嘴一動一動,吃的滿目深情,飽含熱淚,心肝都快被融化了,餵養包子簡直太有成就感了。
  熟不知,此時寇秋內心只有一句話:連菜名都告訴我們世間不變的真理,紅顏禍水,貽誤國家,難怪死得早。
  果然,他美成了罪過。
  藺昂的手藝很好,完全可以媲美五星酒店的大廚,飯後,桌子被騰空,藺氏叔侄正襟危坐。
  氣氛瞬間很嚴肅,與吃飯時的其樂融融完全不同,像是開大會有重要事情通知的前奏。
  寇秋坐在位置上不說話,靜候事情發展。
  藺昂緩緩呼出一口氣,眼底流淌的情感仿佛是上了年紀人追憶往事的滄桑,“是時候了。”
  他看著寇秋,“十二年前我輸給了你父親,今天終於可以做個了斷。”
  寇秋安靜等候下文。
  藺安和不知什麼時候在旁邊削起蘋果,他的刀工很好,果皮完全沒有斷過,然後切塊擺放在盤子裡。
  藺昂走到儲物櫃邊,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副撲克牌。
  “來吧。”
  寇秋沒理解他的意思。
  “鬥地主,十二年前我輸給了你父親,今天要贏回來。”
  藺安和負責洗牌,寇秋第一次知道原來洗牌也是一門賞心悅目的技術,至少在藺安和做來非常美觀,行雲流水,幾十張紙牌在空中來回交錯,看得人眼花繚亂。
  “差不多即可,”藺昂坐的端正,表情冷漠,“十二年前就是年幼的你把牌洗的太開,我沒拿到炸彈才會輸。”
  寇秋整理牌,“撲克而已,有輸有贏很正常。”
  藺安和,“他把研究的冠名權輸給了你父親。”
  “……是指研究所的專案?”
  藺安和點頭。
  寇秋很快把牌整理好,內心卻暗自思量,以前他從來沒有把寇家的研究放在心上,如今既然知道自己的死因和研究所的實驗有關,必然要探究一番。
  等到尋個合適的時機,讓寇彬鬱再領他倒實驗基地裡轉上一圈,上次去光顧著和狗作鬥爭了。
  藺昂當了三局地主,三局盡輸。
  到了第四局,他渾身上下散發著殺氣,眼神銳利,“這次我一定會贏。”
  寇秋接連甩出手上的四個老K,最後雙王完爆地主。
  藺昂,“……”
  扭頭質問藺安和,“為什麼不把牌洗開?”
  藺安和不理會他顛倒黑白的說辭,淡淡道,“輸了的洗碗,別忘了。”
  書房裡
  寇秋坐在毯子上翻閱雜誌,藺安和則是認真看著一本超厚實的書冊,目測翻起來就很累。
  藺家藏書很多,多數是關於醫藥方面,還有許多古時候殘存下的醫經孤本,價值昂貴。
  寇秋想起每個人提起藺安和都是畏懼的語氣,手段狠辣,心性冷酷,幾年前他遠離藺家的權力中心,至今原因外界尚不清楚。但這件事無疑是給他本身披上了一層神秘的色澤,讓人想一探究竟又望而生畏。
  但這個人人畏懼的人此時坐在凳子上安靜的看書,身上沒有絲毫殺氣,反而像是一個學者。
  簡單來說,就是一種歲月靜好婊的味道。
  藺安和放下手中的書冊,“想聊聊嗎?”
  顯然他注意到寇秋一直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眉頭緊鎖。
  寇秋想了想,沒有拒絕。
  “二哥曾跟我說過你們的實驗是研究關於宇宙星河的專案。”
  藺安和,“差不多。”
  寇秋挑眉,“反人類?”
  藺安和失笑,“說說你的看法。”
  接下來寇秋基於自己的理論洋洋灑灑說了好久,直到晚上睡覺躺在被窩裡,他才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騙了。
  不是說聊聊嗎?
  為什麼好像全程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瞎bibi。
  今天的床褥比上次更軟,他看著打地鋪的藺安和,“其實我可以睡客房。”
  藺安和淡淡道,“藺家給活人住的屋子一直以來就只有兩間。”
  “那其他幾間屋子……”
  “一些標本和人體模具,很有研究價值。”
  寇秋,“放在客房裡?”
  藺安和‘恩’了聲,“小叔還給它們準備了床。”
  寇秋,“……”
  因為在第二天有參賽項目,寇秋起得很早,藺安和按時把他送回學校。
  望著熟悉的操場,寇秋突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以後他成名了,一定要教育全天下的小朋友,如果有人告訴他‘你爸爸媽媽讓我來接你’,一定要有多快跑多快。
  陳樂天湊到寇秋身邊,來來回回的轉悠,很是不安,“一會兒就是我的八百米決賽。”
  寇秋,“加油。”
  陳樂天哭喪著臉,“和我一起參加決賽的有個腿比我長95毫米。”
  寇秋看了一眼遠方正在活動筋骨的男生,“好像沒那麼多。”
  陳樂天,“我昨天偷偷去更衣室量過他的褲子長度,不會錯的。”
  就在這時,廣播響起,“請參加八百米決賽的同學到登記處報導。”
  “怎麼辦,怎麼辦。”陳樂天拉著寇秋讓他陪自己一起去登記。
  寇秋,“只是個比賽,重在參與。”
  陳樂天,“從小我就只拿過一堆學習獎狀,今年是我第一次沖到運動會決賽,事關一輩子的榮譽。”
  寇秋:總覺得第一句話聽上去很想打他。
  又過了五分鐘,比賽就快要開始,陳樂天站在起跑線上,雙腿緊張的有些顫抖。
  寇秋走過去對著他耳邊說了句話離開。
  一分鐘後,哨聲響起,陳樂天如同脫韁的野馬,‘嗖’的一下跑到最前面。
  恰逢姬芝買水回來,感覺到眼前刮過一陣風,陳樂天已經跑到好幾十米遠,他遞了瓶給寇秋,驚訝道,“你跟他說了什麼,還是喂他吃了興奮劑?”
  寇秋,“只是跟他說賀譽今天也在運動場上看比賽。”
  姬芝,“所以他這是激動?”
  寇秋,“你可以理解為害羞。”
  不論原因是什麼,陳樂天最終以3秒的優勢擊敗大長腿,贏得第一。
  登記名次時,他偷偷望了一眼主席臺,賀譽眼中帶著笑意,沖他點了點頭。
  明明臉上有一道很可怖的刀疤,陳樂天卻忍不住覺得他長得很好看。
  ‘撲通,撲通’
  心跳跟鼓點一樣快速的敲擊。
  廣播員正好在念加油稿,“春風吹,戰鼓擂,運動場上誰怕誰,祝願A班的陳樂天同學在八百米賽場上旗開得勝。”
  姬芝疑惑,“你寫的加油稿?”
  寇秋點頭。
  “可是八百米決賽不是剛剛跑完?”
  寇秋看了眼陳樂天比番茄還紅的臉頰,滿臉春心蕩漾,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很應景不是。”
  作為當事人,陳樂天整個人都在晃神,他試著運用學霸縝密的思維分析現在的情況。
  ——他好像看上一個男人,老男人,會下面還玩得一手好狙擊。
  重點是他就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想對他展開追求。
  他決定試圖補救一下。
  趁沒人注意的時候,陳樂天悄悄溜進教學樓,賀譽不在,校醫室的門自然是鎖的,為了防止字跡被認出,特意換了左手認真在紙上寫道:你要小心點,我發現自己對你圖謀不軌,預計最近可能下手。
  把紙條塞到門縫裡,陳樂天甩甩手滿意的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藺安和八歲時,藺昂帶他看恐怖片,見藺安和眉頭一動,見終於嚇到他了,開心道,“害怕的話快來撲到叔叔的懷抱裡,叔叔保護你。”
  藺安和小手已經嚇得顫抖,但強迫自己咧著嘴,有幾顆換掉的牙齒還沒有長全,指著電視機裡的女鬼說,“臉上的血好假。”
  一轉眼,長大的藺安和帶著藺昂準時收看金鷹獨播劇場——《回家的誘惑》。
  一共六十八集,一集不落。
  到大結局那一天,藺昂終於忍不住氣得手指都在顫抖,“你是在報復我,報復我小時候帶你看鬼片。”
  藺安和涼颼颼道,“怎麼會。”說著掏出厚厚的影碟,“從明天起我們來看《意難忘》。”
  【注:《意難忘》截止到那時一共526集】

  第49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姬芝沖陳樂天招手,“找了你好久,去哪裡了?”
  陳樂天耳朵根因為剛才偷塞紙條的舉動有些泛紅,面上強裝鎮定,“贏了比賽太興奮,我去找了地方靜了靜。”
  姬芝自然是不會信他的鬼話,不過也沒拆穿,“再過一會兒就是寇秋的項目。”
  陳樂天嘴巴張大,“他報了什麼?”
  “跳高和4×100米接力賽。”
  陳樂天看了看周圍,“人呢?”
  姬芝,“去更衣室換衣服了。”
  要說寇秋為什麼報跳高和接力,他自己給的定義是腿長腰細跳的高,4×100跑的少。
  對於能拿上名次,特別是跳高,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快速換好衣服,寇秋躬下身檢查一下鞋帶,順帶系緊了點。
  寇秋重新回到運動場時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十五分鐘,陳樂天湊過來,“跳高這個項目很簡單的,並抬頭,上體後仰,伸展髖部,第一準是你的。”
  姬芝冷笑,“說了這麼多也改變不了你連一米都跳不過去的事實。”
  寇秋看了眼和他一起參加比賽的,身高都比他矮,腿都比他短,揚起自信的笑容,“放心,我有經驗。”
  時間在談天過程中很快過去,隨著哨聲響起,寇秋活動了下手腳腕走到場地中央,排在隊伍最後一個。
  前面七個人跳完後,輪到寇秋。
  校報的記者在旁邊拍照,特意多給了寇秋幾個畫面,連裁判也很看好寇秋,身姿挺拔,身材比例堪稱完美,腿長腰細,一看就是為跳高而生的種子選手。
  寇秋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杆子上,助跑,起跳,騰空……一氣呵成,如同鯉魚躍龍門,姿勢漂亮極了。
  等他完美落地,周圍人都被震驚了。
  五十秒後,寇秋跟姬芝和陳樂天原路返回。
  陳樂天,“呃,其實,只是一個小小的失誤。”
  姬芝也勸慰道,“不管怎麼說,盡力就好。”
  寇秋淡淡看了他們一眼,“想笑就笑好了。”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兩人捂著肚子,陳樂天更是直接笑趴下來了,上氣不接下氣道,“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用背躍式從杆子底下過去的!”
  姬芝笑抽著補充道,“簡直神了,至少是一個標準的背躍式,姿勢很優美,誰也沒想到你竟然會從杆子下麵躍過去,那評委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塊新大陸一樣。”
  好在在隨後的4×100米接力裡寇秋超水準發揮,雖說原因是口袋裡一塊錢掉了,正好黏在前面人粘著口香糖的鞋底上,於是一路奮起追逐。
  接力賽是最後一個項目,過後班級總分統計出來,運動會表彰了前三名,寇秋所在的A班依舊穩居全校第一。
  閉幕式宣告著今年運動會完美落幕。
  寇秋儘量忽視接下來即將要到來的期中考和家長會。
  其實並不需要他特意遺忘,在此之前已經有更加糟心的事情要發生:寇季薬的父親,也就是他的爺爺過幾天要來。
  說來奇怪,曾有很多女人想方設法的爬上寇季薬的床,不擇手段也要懷上孩子,寇萌珍的母親就是典型,但寇季薬的父親唯獨不能接受寇秋的母親白夢秋。
  連帶寇秋的存在也十分厭惡。
  運動會後是更為緊張的課程學習,體育課被全線攻佔,還多加了晚自習。
  對於這種需要保持安靜,時間持續整整一個小時的晚自習,不整出些么蛾子簡直對不起自己。
  姬芝乾淨俐落的建了個qq群,把寇秋,陳樂天還有陳文靜拉進來,四個人在座位底下聊的熱火朝天。
  儘管明明抬頭轉身就可以面基。
  聊得正起勁,寇秋的眉頭忽而蹙起,未知電話的短信:【你低頭玩手機的表情真性感,好想舔一舔。】他抬起頭,眼神快速朝四周掃視一圈,同學們各自低著頭做自己的事情,看上去並無不妥。
  手機再次震動:
  【即使是低著頭,我也能猜到你在做什麼。】寇秋幾乎可以肯定給他發短信的人就在附近。
  qq群裡:
  姬芝:@寇秋,你怎麼不發言了。
  總有刁民想害朕:沒什麼,剛被人擾了興致。
  陳樂天:臥槽!你居然擅自修改了群名片,我也要。
  很快,群成員‘陳樂天’成功變身為‘窮山惡水出刁民。’
  窮山惡水出刁民:再過幾天就是期中考試,大家複習的怎麼樣?
  總有刁民想害朕:恨不得把一分鐘當成十分鐘用,但目前依舊把十分鐘當成一分鐘用。
  姬芝:俗話說的好啊,有的人死了,就不想讓別人活,比如牛頓、萊布尼茨、拉格朗日……
  陳文靜:雖然說突然說別的話題不太好,但我好像看到班主任透過後門的玻璃窗正在偷看。
  窮山惡水出刁民:……我也看到了,估計再過一分鐘我們就會被叫到辦公室聽訓,大家抓緊最後的時間告別。
  姬芝:一分鐘的時間裡除了無意義的告白,我們還能做些什麼?
  總有刁民想害朕:訓話要很久,記得把流量關掉。
  其餘三人:樓上正解。
  在點擊了手機上那個小小傲嬌的‘資料網路’標誌後,四人排著隊被叫進安明的辦公室。
  四個小腦袋垂下,很有認錯悔改的態度。
  安明,“想必不用我多說,你們也知道為什麼把你叫到辦公室來。”
  意料之中的沉默。
  “快要考試,你們應該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僅此一次。”
  幾人或多或少松了口氣,這意思是不計較了,原本還以為沒半個小時走不出這間辦公室。
  “你們可以走了,寇秋留下。”
  姬芝開口道,“不是寇秋帶的頭,是……”
  “我知道。”安明打斷他,“老師有其他的事,你們先回去繼續上晚自習。”
  姬芝擔憂的看了眼寇秋,寇秋對他們微微點了下頭,示意先走。
  三人離開後,辦公室裡就只剩下安明和寇秋。
  安明推了推鏡框,淡淡道,“別裝了。”
  不同于剛才認錯時低頭悔改的樣子,寇秋抬起頭同他的目光對上。
  “聽說寇家的老頭子就要回來了。”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寇秋怔了怔,安明在學校一向公事公辦,對待每一個學生都是一視同仁,他幾乎要忘記對方還有安蕾弟弟這個身份。
  “約莫是為了過一陣子的七十大壽。”
  安明核對作業本數量的手一頓,鏡框下眼睛暗芒一閃,“竟然活到了七十歲。”
  寇秋原本以為他只是和安蕾關係不好,沒想到同樣反感寇鎮。
  安明把一遝作業本輕輕在桌子磕了磕,整理整齊,“不過都七十了,想必離死也不遠了。”
  寇秋眼睛眯了眯,看來遠不止反感這麼簡單。
  他看著寇秋,“知道我把你叫過來的目的嗎?”
  寇秋拿不准他的目的,索性不開口,等著他說下去。
  安明單獨放在旁邊的兩本作業攤開。
  寇秋認出其中一本,上面是自己的字跡。
  “這作業是抄的。”他說的很肯定。
  又不是論述題,寇秋不知道他怎麼看出來的。
  “抄錯行了。”
  寇秋仔細看了一下,果然錯行了。
  安明把作業本合上,放到一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安蕾,寇鎮欠我一條命,寇安兩家聯姻原本是牢不可破,十幾年前你母親把它攪成一灘渾水,連帶著你如今的處境艱難,在寇家的位置也是尷尬。”
  安明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而我,要做的事情很多,安蕾,寇鎮欠我的我都會奪回來。”
  寇秋皺眉,“你想讓我和你聯手?”
  安明正色道,“我是讓你做你該做的事情。”他指了指桌上的作業本,“重新做,兩遍。”
  他盯著寇秋,“打小我的夢想就是做一個老師,現在我做到了,至於報復回擊這種事,當然也會做,但不會影響我的主要步調。”
  寇秋一點即透,知道對方是讓他不糾結於上一輩的事,“我明白了。”
  安明,“你很聰明,我也不想多說,把精力投入在你這個年紀該做的事情上,至於那些害你辱你之人,沒有必要太在意。”
  眼前這個人的確是通透豁達,這個想法產生還沒有一秒鐘,就聽安明繼續道,“記得關鍵時刻背後捅他們刀子。”
  寇秋失笑,“謝謝您。”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
  安明點頭,“回報我就是。”
  寇秋有種不祥的預感。
  安明掏出抽屜裡的一張表格,“我研究過你的成績,肯定會影響到班級平均分。”
  寇秋看著那張表上列出的各項成績,頭疼起來。
  “這是對你的要求。” 安明把表格攤開,“上面列出這次你各個科目需要達到的成績。”
  寇秋粗略估算一下,每門課平均分在70分左右。
  “這不太可能。”
  安明‘啪’的一下又把一張紙拍在桌子上,是一張食譜,“腦子不夠,就食補,無論如何,都得把成績給我提上去!”
  五分鐘後,寇秋拿著作業本在辦公室門口淩亂,所以說,之前跟他講了那麼多道理,歸根到底就是為了不讓他影響到班級平均分對嗎?
  辦公室裡
  安明眼中精光一閃,自己的優秀班主任千萬不能砸在一個學生手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藺安和加了寇秋的QQ,想了好久發過去一個表情符號:笑臉。
  愛情魚(寇秋):回了一個笑臉表情。
  過了一會兒見對方沒有動靜,正準備下線,驚訝的發現藺安和不知道什麼時候改了網名——垂釣者。
  
  第50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入夜,臨近午夜十二點。
  有少年執書卷,神情專注,眼神無光。
  面對一系列錯綜複雜的方程式,寇秋表示除了數字其他都不瞭解。
  於是他決定執行第二套計畫,掏出安明給的食譜——還是去補補腦子比較實際。
  雖然他餓了的原因占了99%。
  走到樓下,冰箱裡速凍食品倒是有不少,寇秋原本要拿水餃的手停在半空中,拉開第二層,把袋裝元宵取出來。
  在鍋里加水後,寇秋耐心等水沸騰,順便給自己剝核桃吃。
  四周一片安靜,他莫名就想到藺安和一本正經泡湯圓時的場景,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大門‘哢嚓’一聲,寇彬鬱開門回來,見廚房有熱氣冒出,走過去就見寇秋煮湯圓的情景,看到鍋裡慢慢膨脹起來的湯圓,有些不厚道的覺得跟他三弟長得還挺像。
  白白嫩嫩,表情淡淡的。
  寇秋轉過身就見到寇彬鬱靠在門廊上,雙手抱臂,兩條大長腿很顯眼,笑得格外風騷。
  “你的生活很有規律,晝伏夜出,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寇彬鬱擺擺食指,“像我這種人,天生適合在黑夜裡行走,如同狡黠高傲的黑貓。”
  寇秋想到生物書上的知識,認真反駁道,“貓除了夏季最熱的三伏天以外,均可發情,但你一年四季都在拈花惹草,所以你不是貓。”
  寇彬鬱:……這個等式是這樣算的嗎?兩邊明顯不是同一個變數。
  “你生物學的一定很好。”
  寇秋,“我唯一及格的科目。”
  “多少?”
  “60.”
  寇彬鬱挑眉,“要不要我輔導你?”
  寇秋覺得這提議不錯,舀湯圓的時候特地分了他兩個。
  寇彬鬱看著碗裡的兩個超小的湯圓,再看看寇秋滿滿一大碗公,一個挨一個擠都擠不下,連拿湯勺的功夫都省了,直接吹涼,一口連湯喝下去。
  寇彬郁雖然成天吊兒郎當,不務正業,但畢竟是擁有兩個碩士學位的人,那些年在學校還是個學霸。
  他先大致過了一遍寇秋的課本,之後才詳細講解起來,且極有耐心,一個簡單的知識點寇秋不懂,他會重複講上好幾遍,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如果他不是一個感官主義追求者,寇秋會把他當成一個很好的良師益友。
  何為感官主義追求者?
  放眼周圍,明明有白熾燈,節能燈甚至手機自帶手電筒可以用,寇彬鬱非要點上滿屋子的蠟燭,還要在地上灑滿玫瑰花瓣。
  大約淩晨三點,原本嬌嫩的玫瑰花瓣開始漸漸枯萎,寇彬鬱差不多已經給他講解完了半本書。
  雖說上輩子寇秋就是個學渣,但好歹曾學過那麼兩天,對於課本上的知識點吸收起來速度還算挺快。
  寇彬郁合上書本,“週末騰出些時間,我帶你去買衣服。”
  寇秋,“我衣服很多。”
  寇彬郁,“爺爺就要回來了,再過一陣子是他的七十大壽,需要一套正式的禮服。”
  寇秋,“牛仔褲白襯衫是標配。”
  寇彬鬱笑道,“以你的性格應該不希望在壽宴上太過搶眼,但你要是真穿著它們出席,絕對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放心,”寇秋看了下進度表,今天的學習任務在寇彬鬱的幫助下圓滿的完成,“至少有一個人絕對會以逆天之姿出現,博取所有眼球。”
  寇彬鬱微微一怔,爾後反應過來,“你是說安明?”
  寇秋心裡思忖這人是多不靠譜,竟然讓寇彬鬱有這麼深的印象。
  寇彬鬱遲疑了一下,“安明的著裝……的確很異類,去年爺爺在壽宴上雖然全程帶著笑意,但有眼睛的都看出他的臉部線條都僵硬了。”
  寇秋想了想,“盯著一頭亂蓬蓬的紫發,穿著寬鬆運動服。”
  “何止,”寇彬鬱道,“當時所有受邀到席的莫不是豪車西服登場,左右美女相伴,操辦壽宴的酒店外蹲守著大量媒體,安明坐著一輛世界頂級的限量跑車出場,原本眾人還以為他這回終於不鬧騰了,媒體更是蜂擁而上,想看看這樣搶眼的車裡究竟坐著怎樣有身份的人。”
  寇秋,“結果呢?”
  寇彬鬱,“車門一打開,首先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雙拖鞋。”
  寇秋語塞,終於理解安明教他所謂的‘關鍵時刻背後捅刀子的’意思,先是用豪車吸引全部注意,又穿著拖鞋來‘啪啪啪’打臉。
  這感覺實在是……忒棒了!
  寇彬鬱對於這件事明顯不欲多提,想必當時的場景相當尷尬,他目光飄到桌子上,眼前突然一亮,“學習機?你還用這個?”
  寇秋,“上次數學競賽前買的。”
  寇彬鬱,“這麼新,一看就沒怎麼用。”
  寇秋點頭。
  “那為什麼不直接收起來。”
  寇秋,“簽到。”
  寇彬鬱,“……有什麼用?”
  寇秋認真解釋道,“每天按時簽到,可以拿到4經驗,七天可以升級1級,越到後面需要的經驗越多。”
  寇彬鬱,“可以免費換取學習資料?”
  寇秋,“不能。”
  寇彬鬱,“可以兌換禮品?”
  寇秋,“不能。”
  寇彬鬱,“那你簽到的意義在哪裡?”
  寇秋,“升級。”
  寇彬鬱深吸一口氣,“升級的目的呢?”
  寇秋,“漲經驗。”
  寇彬鬱,“長經驗的意義又在哪裡?”
  寇秋,“升級。”
  他好不容易擺脫小蝦等級,再過幾天就可以晉升為高手,只要一天不落的簽到,三個月後他就是宗師級別的人物。
  寇彬鬱,“……告訴二哥,你是什麼星座?”
  寇秋立馬嚴肅臉,一副不欲多說的樣子,“這屬於個人隱私。”
  說完,起身送客。
  門外的寇彬鬱久久無語:表現的這麼明顯,你不說我也能猜到。
  ……
  沈清佑從錄音室出來,經紀人阿常在門口等他。
  “都安排好了嗎?”
  阿常點頭,“金城這個月底就要推出新的速食麵口味,預計廣告就在這幾天播,我已經聯繫幾家交好的媒體,他們會在廣告播出前造勢,以侮辱經典之名打出標題。”
  沈清佑,“夜長夢多,多給些錢讓他們儘快去做。”
  沈清佑這算盤打的確很好,但前提是建立在錢果中計的基礎上。
  同一個時間段,錢果坐在辦公椅習慣性的翹著二郎腿,塗抹指甲油,站在特面前的員工似乎已經習慣自家老闆的樣子,彙報道,“剛剛收到消息,沈清佑的經紀人已經聯繫好幾家媒體,目的不明。”
  錢果自然是知道他想做什麼。
  “之前我們拒絕的那家廣告商有沒有說多餘的閒話?”
  員工搖頭,“收了別人的錢坑害雇主,他們的把柄在我們手上,要是消息洩露他們恐怕很難再在行業裡立足。”
  錢果把手攤開,對著陽光欣賞剛剛塗好的指甲,唇畔綻開笑容,“所以沈清佑到現在還以為我們採納了那個創意,對嗎?”
  員工點頭。
  “估計這幾天就會有不利於我們的新聞稿發出,您看要不要出面澄清一下。”
  錢果,“有什麼好澄清的,我就默默看他犯賤,等廣告真正出來的時候看他怎麼收場。”
  寇秋自然不知道錢果和沈清佑正玩著你死我活的智慧比賽,他現在則是開啟全方位奮鬥模式。
  姬芝吃著薯片,表示自己接受不了。
  隨即發了條說說:我同桌最近畫風轉變好快,我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嚇。
  很快就有人點贊。
  姬芝拉開一看,竟然是寇秋,他不但贊了,還回復道:這世上有兩種人可以有稱霸世界的能力,第一種是要有驚世的美貌,第二種是全方位的學霸,我目前處於轉型階段。
  姬芝驚訝的看著神速回復的同桌再次秒變勵志少年,忍不住問陳文靜借了一面鏡子,“妖怪,快變回你原來的樣子。”
  寇秋沒理他,好吧,他覺得自己也確實挺無聊的。
  “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麼?”
  同桌這麼用功,他有必要支持一下。
  寇秋還沒開口,姬芝已經自己拿了主意,撥打號碼訂了一份肯德基最新一季套餐,順便把鏡子遞給陳文靜。
  陳文靜接過沒有直接放進書包,而是對著理了理留海,然後把碎發往耳後捋了捋,正準備放回去的時候又拿出來最後照了一眼,滿意的點點頭。
  陳樂天嘖嘖歎奇,“據我統計,你每天至少要照七次鏡子,這還單單只計算課間的次數,晚自習基本鏡不離手。”
  然後轉過身,問寇秋,“對於這樣視鏡子如生命的人,你怎麼看?”
  寇秋抬頭一本正經道,“早晨照鏡子是正經,中午照鏡子是神經,晚上照鏡子是妖精。”
  姬芝突然插話道,“你都是什麼時候照?”
  寇秋,“早中晚外加半夜起來上廁所。”
  姬芝:果然是狐狸精變得,最後一條太驚悚。
  陳文靜,“晚上起夜照鏡子燈光會很刺眼。”
  寇秋,“我通常不開燈,月色襯得人皮膚白。”
  聽罷,姬芝默默坐遠了點,追加了一份肯德基套餐,以後要經常給他訂,千萬不要哪天想不開魔化了把自己當成儲備糧。
  作者有話要說:  寇秋早起必做兩件事:1.查星座運程 2.水經驗。
  寇秋睡前必做兩件事:1.窺屏,看群裡都在偷偷聊些什麼 2.照鏡子,連續照

  第51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寇秋的奮鬥模式連續開了三天,到了第四天,他蔫了。
  原本早晨定得六點鐘起床的鬧鐘,因為告訴自己就只再睡五分鐘,最終賴床到了八點半,連上學不遲到都很困難。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寇秋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他放慢腳步,企圖從後面繞開。
  “小叔沒來。”
  車窗不知何時被搖下來,藺安和低沉冰冷的嗓音從裡面傳來。
  寇秋狀似無意,目光透過車窗來回掃了一下車內的情況,確定藺昂不在後,放下心來。
  那句‘你父親叫我來接你’給他留下的陰影實在太深,注意到寇秋的眼睛周圍有淡淡的黑眼圈,藺安和問道,“沒休息好?”
  寇秋,“精神壓力,早上起不來很有愧疚感。”
  藺安和說出來這裡的目的,“已經和你的父親講好了,過幾天你爺爺的壽宴,我和小叔來接你。”
  寇秋轉念一想便明白這樣做的用意,估計是擔心寇鎮薄待輕視他,這份心意讓寇秋覺得很感動……然後拒絕了他。
  “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和別人約好,那天會有人來接我。”
  藺安和眉毛微微皺了皺,“誰?”
  “安明。”
  他的目光鎖定寇秋,“你可要想好了,安明絕非陪同者的首選。”
  寇秋,“對我來說,他就是首選。”
  藺安和唇角小幅度的勾起,有骨氣。
  正說著,寇秋的手機連續震動好幾下,他掏出看了眼又放回去。
  藺安和所在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他手機螢幕的全景,“把我也拉進去。”
  話題轉換太快,寇秋一時沒反應過來。
  藺安和,“qq群。不是說早上起不來嗎?”
  寇秋沒弄懂把他拉到群裡和自己早起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繫,不過還是把他加了進來。
  告別藺安和後,寇秋趕在上課最後兩分鐘前抵達教室。
  剛坐到位置上,姬芝就感興趣的湊過來,“你剛往群里加的人是誰?”
  寇秋,“比我們年紀大,算是長輩。”
  陳樂天聞訊‘刷’的一下轉過頭來,“姓名,性別,年齡,家庭住址,有無婚史?”
  寇秋,“藺安和。”
  倒吸冷氣的聲音傳來,有時候一個名字可以代表許多,‘藺安和’這三個就是如此。
  陳樂天目光驚悚,“是我聽錯了還是人名重複?告訴我,‘藺’不是藺安和的‘藺’,‘安’不是藺安和的‘安’,‘和’不是藺安和的‘和。’”
  寇秋一臉平靜,“很遺憾,就是你說的那樣。”
  不單是陳樂天,姬芝此時的內心也是崩潰的。
  儘管你是妖,也不能隨便拉一個魔進我們群啊。
  寇秋很通情達理,畢竟自己只是管理員,對方才是群主,於是他善解人意道,“如果覺得彆扭,你可以把他踢出群。”
  姬芝:……踢藺安和出群,除非他活膩歪了!
  最終,姬芝滿目滄桑,悲愴的偏過頭去,準備認真聽課。
  水杉在講臺上輕輕撩動了下長髮,一大波女生眼冒紅星,哪裡還有什麼上第一節課的瞌睡勁,那雙翡翠般的眼珠望過之地,渾身上下的所有細胞成功完美啟動。
  連寇秋也不得不承認,這人的確有一副好皮囊。
  姬芝悄悄湊過來,“其實你們是同一族的,對嗎?”
  寇秋,“什麼一族?”
  姬芝瞟了眼講臺,“這種禍害蒼生的本領,一看就知道是狐狸精變的。”
  寇秋嚴肅道,“他絕對不是狐狸精。”
  姬芝松了口氣,就聽寇秋接著道,“他其實是吸血鬼。”
  “……你是在開玩笑?”
  寇秋擺出我很認真的樣子,順便補充了句,“吸血鬼最喜歡你這樣的美少年。”
  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姬芝不恥下問道,“除了美少年,他們還喜歡什麼?”
  要不要送個禮物討好一下。
  原本只是開玩笑,不過這句話倒讓寇秋想起初見水杉時系統自動打開的‘神愛世人’模式,當時自己為了獲得對方的血液不惜上玫瑰的荊棘戳破指腹。
  “First Blood。”
  姬芝想了下齊英文含義,“第一滴血,他喜歡玩遊戲?”
  寇秋,“請按字面意思理解。”
  字面意思,第一次流血=初夜?
  姬芝莫名覺得菊花一緊,不會是他想像的那個意思吧其實寇秋原本只想說‘Blood’這個詞彙,但為了紀念自己的第一次自殘行為,才加了‘First’。
  可在姬芝聽來,明顯就驚悚了,看水杉的眼神不亞於看待一個變態,打定主意以後有多遠跑多遠。
  水杉眼中閃過驚訝的神情,寇秋竟然在做筆記,雖然耳朵上還掛著麥聽歌,但這種不停筆記筆記的行為絕對是開天闢地頭一回。
  他垂下眼睫掩蓋住神色的變化,莫名起了玩心,拿出師長威嚴的樣子,板起臉道,“寇秋,你耳朵上掛的黑線是什麼?”
  只見寇秋把耳機線往後捋了捋,學著水杉之前風騷的姿勢撥弄了下額間碎發,不疾不徐道,“這根頭髮最近長長了些。”
  水杉:……熊孩子!
  同學們:漲姿勢了。
  其實不止是水杉,各任課老師都對寇秋上課聽講表示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的詭異的產生了一種受寵若驚之感。
  寇秋則是雷打不動,依舊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計畫,除了在早起這件事上。
  第二天,手機六點腦中照常響起,條件反射的拿過來準備關掉,見群裡有消息,心裡暗道誰大清早不睡覺發消息,按耐不住好奇心點進去看了一眼。
  qq群裡一個大大的紅包紅的特別耀眼,特別好看。
  上面寫著‘發給第二個早起的人。’
  寇秋快速點開後,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不愧是藺安和,好大的手筆。
  這種被紅包炸醒的感覺不知道比鬧鐘爽上多少倍。
  穿好衣服,洗漱完畢,在計畫表早起一欄上完美的畫了勾。
  今天註定不是風平浪靜的一天。
  寇秋睡了一夜的時間,網上已經掀起一番罵戰,有爆料號放出之前《挑戰沈清佑》節目裡獲得冠軍的三人組如今為了錢竟然不惜侮辱經典,此爆料號說的頭頭是道,自稱自己在廣告公司有認識人,三人一邊惡搞《小二黑結婚》,一邊吃著速食麵。
  隨著這條新聞爆出,又有幾個爆料號緊隨其後,紛紛替沈清佑讓出冠軍的舉動覺得不值。
  網友A:真替男神感到心疼,枉費他一番好心讓出冠軍。
  網友B:畢竟是三個孩子,唉,真替下一代感到擔心。
  網友C:還說致敬經典,嘖嘖……
  沈清佑的粉絲數量龐大,原本就對偶像錯失冠軍心裡難受,這次找到了宣洩口,辱駡小黑三人組的言論鋪天蓋地而來。
  記者專門在沈清佑的新歌發佈會上採訪他,“是否對於讓出冠軍感到後悔?”
  沈清佑保持得體的笑容,“我是因為經典重現而感動,希望更多人能重視經典,我們本民族的傳統樂曲,何來後悔之意。”
  網友大贊沈清佑大度。
  與之相比,寇秋三人則是被罵的一文不值,雖說其中多數是水軍和沈清佑的粉絲,路人多保持觀望態度,可惜最後的結果認識難免連帶著金城速食麵也被推上熱搜,一起批判。
  寇秋剛到校門口便被記者圍得水泄不通,質問他為了代言費惡搞經典居心何在。
  寇秋挑眉,“識字不?”
  記者愣住,不知道問題怎麼扯到這上面。
  嫌棄的看了眼對方,“個子矮也難怪。”他目光掃了周圍一圈,最後定格在個子最高的攝像師身上,“勞煩抬頭看一眼。”
  不知攝像師,所有人都沒忍住抬起頭。
  除了空曠的風景,就是艾格學院四個鎏金大字。
  “缺錢?”寇秋眼角上挑,嘴邊的笑容很耐人尋味,“我缺錢,還是你們缺心眼?”
  記者紛紛心虛的低下頭,為了搶頭條他們一個跑得比一個快,哪裡顧得上分析客觀情況。
  其中有一個記者突然厲聲發問,“不缺錢還拍那種廣告,豈不是故意存有惡搞的心思?”
  對啊,這個也可以做頭條。
  眾人紛紛等待寇秋答話。
  “原來是《威寧日報》。”
  一道冷漠的聲音傳來,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道,藺安和此時面無表情,不過長眼睛的都可以看出他心情不大好。
  藺安和淡淡掃了眼之前問話的記者,對方被他的氣勢嚇得當場軟了,雖說之前主編收了沈清佑給的不少好處,讓他們火上澆油,但藺安和卻是他們萬萬得罪不起的人。
  “也就這點本事了。”
  對方輕飄飄的一句話好似定義了這家報社的命運。
  其餘記者紛紛後退,不敢觸他的黴頭。
  寇秋覺得自己完全可以解決的事情沒必要依賴別人。
  【寇秋:給我營造出臨危不懼的感覺。】
  【系統:收到!已經抽調出符合條件的外貌:少年一雙明亮的眼睛寫滿了不屈,儘管他身上每一處都散發著我很委屈的味道,但他的表情是那麼堅毅!仿佛心意已決。】圍觀記者:完了完了,這種表情一看就是要告狀了啊,怎麼辦,怎麼辦,藺安和伐開心,啪啪啪封了報社,然後我們分分鐘變成無業遊民。
  寇秋試著用目光睥睨他們,“要是已經問完,你們可以走了。”
  記者做鳥獸狀散開。
  寇秋滿意的點點頭,果然他的氣勢很管用。
  藺安和走到他身邊,“我會叫人處理這件事。”
  寇秋搖頭,“不用了。”
  就他看來,錢果絕對不是那種等著坐以待斃的女人,廣告一旦播出,她在後面攪攪渾水,倒楣的可是沈清佑。
  “對了,謝謝你的紅包。”
  藺安和,“看上去效果不錯。”
  寇秋淡淡道,“全五分好評。”他看了看表,今天出門早,還有一陣才上課。
  藺安和突然開口道,“放學先別走,你父親讓我接你回家。”
  寇秋抓緊書包帶,準備隨時跑路。
  藺安和歎氣,“是真的,出了點事,這幾天你先不要回寇家。”
  寇秋蹙眉,藺安和還不至於在這件事上開玩笑。
  莫非寇家出了什麼事?
  這個想法剛一出,就被他自己否決了,憑藉寇季薬的手腕能力,寇家至少能安穩屹立幾十年。
  “對了,小叔這幾天不在家,後天才回來。”
  寇秋怔了下,爾後松了口氣。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放心的太早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寇秋日記:要去藺家住幾天,藺昂不在。
  怎麼辦,他記得未婚同居是非法的,那麼問題來了,他要不要給墨問打電話自首?
  
  第52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原本還想詢問一下原因,正好碰見姬芝,兩人便結伴去了教室,學習是件耗費腦力的事,晚上回來寇秋複習完唯一的選擇就是洗洗睡了。
  天際只微微透露出一絲絲曙光,寇秋睜著眼躺在床上,已經醒了。
  現在不過淩晨五點多,他揉揉發疼的太陽穴,這麼早起,當然不是自然醒,他是被一陣糊味熏醒來的。
  第一反應是著火了。
  但聽到廚房裡鍋碗瓢盆的響聲,約莫猜到是藺安和在做早飯。
  應該只是什麼燒糊了,藺安和自然會處理,寇秋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上一陣。
  過了五分鐘,燒焦的味道越來越明顯,就是想忽視也忽視不了,寇秋歎口氣,認命起床出去看看。
  藺安和站在爐子旁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火打的很大,寇秋趕緊過去把爐子關掉。
  目光觸及鍋裡焦掉的米粒,“這是在做鍋巴?”
  藺安和回過神來,神情有點不解,“是炒飯。”
  寇秋盯著完全可以當鍋巴啃的炒飯,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藺安和從小到大簡直像是上天的寵兒,什麼東西學來都是得心應手,在他的思維裡,做飯這種小事壓根難不倒他。
  他歸結了一下自己失敗的原因,不在於自身,“太早了,沒有太陽能。”
  DVD開著,聲音開的很大,寇秋被聲音吸引瞟了幾眼,腦中亮光一閃,秒懂了藺安和剛才莫名其妙的說話,“你在看《中華小當家》學做飯?”
  藺安和放下鍋鏟,“裡面的彗星炒飯很適合用來做早餐。”
  寇秋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童年的記憶,那個跟鮑魚神對抗的彗星炒飯,神奇的利用了太陽能製作的炒飯,再看看系著圍裙嚴肅思考的藺安和,突然有種想一巴掌拍醒對方的衝動。
  當然只是衝動,他還沒傻到去實施。
  寇秋試著跟他講道理,“動畫片和現實是有出入的。”
  “我知道,”藺安和盯著鍋,“困難能激發人的挑戰欲。”
  寇秋再接再厲,“做飯不需要自己給自己增加難度。”
  藺安和,“凡事要有勇攀高峰的決心。”
  道理是給懂道理的人講的,明顯藺安和目前不在這個行列,寇秋遂放棄掙扎,換好衣服穿上鞋,小跑著出門買了幾個包子。
  回來的時候,廚房裡多了一台筆記型電腦,穩穩的擺放在菜板上,上面播放著小當家對決時酷炫做飯的畫面,藺安和則是一路跟著他的步驟走。
  寇秋看了一眼,就知道絕對會失敗,結果完全沒有半分出乎他的意料,藺安和再次成功做出了一鍋鍋巴。
  他轉過頭問寇秋,“我想了很久,也沒有看出問題所在。”
  這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寇秋看了眼冒著煙的鍋巴,淡淡道,“首先,不要用生米去做炒飯。”
  藺安和,“有幾分道理。”
  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寇秋盯著他手上被油燙紅的痕跡,“先放油,再放雞蛋,最後放米,你的順序反了。”
  藺安和皺眉,怎麼比動手術還複雜。
  最終寇秋的包子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起碼兩個人早上的肚子全是靠它填飽。
  寇秋揉揉肚子,乖乖做個咕嚕咕嚕喝牛奶的萌娃娃,雖說這個年紀喝牛奶有點傻,但寇秋覺得自己還有再長長一點的潛力,再次之前,他要把自己當做奇花異草,做好施肥澆灌的工作。
  藺安和,“你懂的很多。”
  寇秋,“炒飯只要掌握基本的順序都可以做,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擅長的事情。”
  藺安和,“比方說?”
  寇秋毫不猶豫道,“我地理很差,連最基本的國家地理方位都分不清楚,所以當初才選擇學理科。”
  藺安和,“你應該試著在牆上貼一副世界地圖,就跟人的穴位一樣,多看幾遍自然就熟悉了。”
  “貼啥,還要花錢,”寇秋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我都是對著書上的地圖自己在牆上畫的。”
  按理說能畫出地圖的人地理都不會學的太差,藺安和敏銳的捕捉到寇秋口中所說的畫法與自己理解的可能不太一樣,隨便考了他一下,“像是非洲,它的輪廓要怎麼畫?”
  寇秋,“直接在牆上相應位置畫一個非洲人就得了。”
  藺安和盯著他看了許久,最後開口道,“你學理科是正確的決定。”
  ……
  金城在官網上貼出了廣告的宣傳海報,電視上也開始播放最新金曾速食麵的廣告。
  三個少年,兩個帶著野性叢林捕獵風,露出的半個肩膀,順著下巴滴落的汗珠,性感又不失年輕的活力,還有一個可愛到爆,特別是最後寇秋從速食麵桶裡鑽出來那一句‘別吃我,吃面’不知萌碎了多少看客的心。
  無論如何,金城這個廣告徹底火了,之前惡搞經典的輿論攻擊使得廣告未出前就有極高的關注度,網友們摩拳擦掌憋大招,就等廣告播出狂轟濫炸,如今廣告內容是播了,卻與報導出的內容天差地別,這種反轉瞬間帶來巨大的轟動。
  而金城這次的態度極為強硬,給之前每一家爆料號和不實報導的媒體都寄去了律師函,要求索賠數百萬的名譽損失費。
  真正賠償下來肯定沒有這麼多,但少說也有十幾萬,這場官司很好打,金城幾乎是穩操勝券。
  媒體也許不在乎這些錢,可對爆料號就不一樣了,上了法庭,出現在公眾視野範圍內,對方這次明顯是擺出要告到他們身敗名裂的決心。
  有幾個爆料號按捺不住了,暗搓搓的發文聲稱自己也是收了別人的錢,希望金城能原諒自己,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文章篇幅很長,大多是說自己生存不易,一時受到迷惑利益熏心之類的,但機智的網友卻一下捕捉到重點,這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的陷害。
  那麼問題來了,一家不是很有名的速食麵公司,三個剛剛有些名氣的少年,有誰會閑著沒事幹去陷害人家。
  這時有新的爆料號出來,稱這些人都是受一位‘S’姓男星的唆使,並在微博中指出此男星就是個高端裱,事後還假惺惺的作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搞得自己才是受害者,雖然沒有過多提及男星的身份,但公眾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沈清佑。
  畢竟在這場陷害中,受益最大的就是之前退賽引來負面新聞的沈清佑。
  即便沈清佑的粉絲百般不願相信,通過各種管道為自己偶像解釋,‘沈清佑陷害小黑三人組’仍是不可避免的上了熱搜。
  錢果看著八卦新聞,眼中的嘲諷一覽無餘,站在她面前的員工提議道,“要不要我們再去雇些水軍。”
  “沒必要掏那筆冤枉錢。”錢果把看完的報紙丟到垃圾桶裡,然後用高跟鞋踩了一腳,報紙上沈清佑的笑臉跟垃圾做了一次完美的貼面,鞋跟則是剛好在他的臉上戳了個洞,“牆倒眾人推,之前沈清佑自恃甚高,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如今就是我們不出手,也會有大把人跟在背後排著隊等付錢。”
  員工笑道,“還是您有眼光,最後敲定了那三個孩子。”
  錢果,“人還是沈清佑推給我的,改天應該多謝謝他。”說著,把垃圾袋拎起來,“出去的時候幫我扔一下。”
  員工接過表示知道。
  臨出門前,錢果淡淡的來了一句,“記得丟到垃圾最滿的桶子裡,讓垃圾車趕快運走,既然是垃圾,就應該快點處理掉才對。”
  員工瞅著被高跟鞋戳破的報紙,抖了一下身子,默默決定以後一定要對公司忠貞不二,老闆雖然是個女人,但絕對比一般女人要狠,一般男人還猛。
  同錢果輕鬆愉悅看戲不同,沈清佑這裡可是亂成一鍋粥,從早晨開始,各家媒體就不停打電話來,雖說最後電話線拔了,手機也關機了,但公司門口的媒體都快排到對面街上去了。
  阿常把報紙扔到沈清佑面前,“你看看,這都叫什麼事兒,折騰來折騰去,這回把自己搭進去了。”
  沈清佑面部沒有太大的表情,但眼中的情緒明顯不是很好,“讓你做事小心點,結果還是被對方反將一軍。”
  沈清佑的主意的確是很好,如果錢果按照他們的計畫走,現在不但可以把自己摘乾淨,連帶輿論的壓力也都是朝向對方。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會找人封住報導,大網站的帖子也會撤掉,三天后報紙上不會出現這些糟心東西。”
  阿常閉著嘴不說話,他早就知道沈清佑背後不是那麼簡單,要不當初公司也不會把好的資源都留給他,力捧一位新人。
  良久,他才道,“除了找人刪帖撤新聞,別的方面你暫時不要插手,輿論來的快去的也快,這陣子先安靜等風波過去。”
  別的方面自然是指針對金城和那三個孩子。
  “我又不傻。”沈清佑冷笑道,“不過這筆賬我記下了,報不報也只是遲早的問題。”
  寇秋在學校裡,還不知道自己無意間又火了一把。
  直到陳樂天炫耀的貼出網上各種讚美他們三人的圖片,還有他自己摳出來廣告的各種美圖。
  “想不到我這麼上相。”
  不理會其他二人說他自戀,陳樂天堅持把廣告下載下來傳到群檔裡,不一會兒,就有了一個下載數。
  陳樂天,“還說我自戀,你們倆個人中是誰下載了廣告?”
  寇秋和姬芝雙雙持否認態度。
  陳樂天送給陳文靜一個大大的飛吻,“就知道你是我們三的忠實粉絲。”
  陳文靜,“我今天就沒帶手機。”
  陳樂天,“……”
  群裡一共就五個人,不是他們四個,那不就是……藺安和?!
  太驚悚了,他需要重新塑造一下價值觀。
  姬芝碰了下寇秋,“我覺得你有必要把他從渾身發抖四肢抽搐的狀態中解救出來。”
  寇秋看了眼陳樂天,猝不及防來了句,“賀譽說不定現在正在吃我們代言的速食麵。”
  陳樂天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耳朵根發紅,雙腿夾緊,目光虛浮。
  姬芝咳嗽下,“你還是讓他變回剛才的樣子比較好。”
  
  第53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A班門口站著一位穿著粉嫩百褶裙的少女,模樣特別水靈,像是漫畫裡走出的小公主。
  飽暖思淫欲,陳樂天滿臉的春光在看到走過來的少女時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反倒很尷尬,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阿,阿……”他阿了兩聲,終究還是沒有叫出來。
  寇秋抬頭一看,這不是前幾天和陳樂天才分手的土豪梅。
  預備鈴響了,陳樂天像是終於找到話題,“還有兩分鐘就上課了。”
  由於角度問題,站的筆直的阿梅看起來眼睛中帶著幾分高傲的味道,蘿莉外表配上冷眼的神情,最受十七八歲的少年愛慕,A班不少男生目光都有意無意的往她身上飄。
  “我們下節體育課,自由活動。”
  陳樂天撓撓頭,“可是我們要上課。”
  話音剛落,水杉抱著書走進來,阿梅轉過身去,聲音清脆,“老師,我能旁聽一節課嗎?”
  水杉微笑點頭,“歡迎。”
  班上正好今天有同學請了病假,第四排空出一個座位。
  “老師,看不見能搬到中間過道聽嗎?”
  水杉點頭,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上課後面的同學有些看不見可以坐到前面的過道。
  阿梅走到第四排,把凳子搬起來,朝後走去,最後停在陳樂天身邊,放下坐好。
  從整數第四排搬到倒數第二排,A班男生齊齊扶額,即便因為你長得漂亮我們都不能昧著良心告訴老師你是來聽課的。
  水杉依舊保持得體的笑容。
  內心:……一群熊孩子!
  這絕對是陳樂天有生以來最不自在的一節課,桌子面積有那麼大,騰出來一部分給阿梅,記筆記的時候兩個人的胳膊時不時就會碰上,每次陳樂天都像觸電一樣趕忙拿開,偷偷瞧了眼阿梅,對方好像不怎麼在意,仿佛真的是來認真聽課的。
  等到下課時,若無其事的離開教室。
  有幾個男生立馬湊過來,打趣陳樂天豔福不淺,可惜身在福中不知福。
  陳樂天跟他們打太極,等到人散開才深深歎了口氣,轉過頭問寇秋,“我有一個朋友一直有個問題想不通。”
  沒有拆穿‘我有一個朋友’這個梗,寇秋‘恩’了一聲,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陳樂天抿抿唇,“這樣說吧,在過去的十幾年中,你有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性取向?”
  寇秋,“沒有。”
  陳樂天,“即便沒有,也應該思考過這個問題,比如說我是異性戀,那世界上為什麼還有那麼多同性戀,對吧?”
  寇秋,“沒有。”
  陳樂天一副‘你欺騙我’的神情,斬釘截鐵道,“不可能,性取向這麼重大的事情怎麼會沒有想過?”
  寇秋,“我的性取向就是長得好看就行。”
  陳樂天:……
  寇秋,“雖然不瞭解你朋友的情況,不過我可以幫忙測試一下你的純潔程度。”
  在一旁偷聽的姬芝感興趣道,“怎麼測?”
  連陳文靜都轉過身來。
  寇秋一臉高深莫測,“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離上課還有一分鐘的時候,除了寇秋和陳文靜,其餘二人面色潮紅,都有些尷尬。
  寇秋,“現在應該知道了。”
  陳文靜疑惑,“發生了什麼?”
  姬芝和陳樂天這才想起來她沒帶手機。
  寇秋,“回去進群看。”
  陳文靜最終還是沒忍住,借了同學的手機登了qq,寇秋上傳了新的群檔,標題是《福利!3000部1080p\720P歐美電影種子打包》。
  檔僅僅上傳幾分鐘,但下載次數已經顯示為兩次,想也知道那兩個是誰。
  “咳咳,”姬芝咳嗽兩聲,力求裝作若無其事,“剛才手滑了。”
  寇秋平靜道,“滑的姿勢很到位。”
  姬芝:……
  處於好奇,陳文靜把檔下載下來點開一看,裡面一個連結都沒有,反而通篇重複寫著‘種子’兩個字,一共三千個。
  陳樂天消停還沒一會兒,又開始喋喋不休碎碎念,“我該怎麼和阿梅說,說我配不上她,說我移情別戀,還是說我們應該把精力放在學習上?”
  姬芝涼颼颼道,“說她把你掰彎了。”
  “滾。”陳樂天把求助的目光放在寇秋身上,眼底滿是希冀。
  寇秋,“愛過。”
  陳樂天:……
  手機在櫃子裡‘嗡’的震動了一下,在這個點收到的短信准沒好事。
  事實證明寇秋猜想的沒錯。
  他點開短信,瞳孔微微擴張。
  【為了獎勵你第一題回答正確,禮物前兩天就送給你了,喜歡嗎?】寇秋回了個‘?’
  【陳林。】
  寇秋可以肯定自己沒有見過陳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發了條短信給墨問,內容只有簡單三個字——人在哪?
  還沒等來墨問的回信,陌生號碼再次發了一條新的資訊:【第二個問題:全世界最美麗的人是誰?明天前給我答案,如果你贏了,我就和你見上一面。】寇秋第一反應是自己。
  當然這只是他心中的完美答案,真相絕對沒有這麼天然綠色無公害。
  他看著姬芝,問道,“你覺得世界上最美麗的人是誰?”
  姬芝:“Pavel Wyler Corrigan。”
  寇秋,“我從來不知道這是個人名。”
  姬芝,“我的夢中情人。GV天王Pavel Novotny的身材,Mason Wyler的笑容,Brent Corrigan的臉。”
  寇秋誠摯道,“你應該把他介紹給蒼井蜜瀨奈。”
  姬芝,“那是誰?”
  寇秋,“我二哥的意yin對象,蒼井空,壇蜜,若菜瀨奈的合體。”
  姬芝:“有道理。”
  揮別這個不靠譜的,寇秋換了個詢問對象。
  陳樂天腦海中閃過賀譽帶著傷疤的臉,眼神放蕩,舌尖舔過粉嫩的嘴唇。
  寇秋:……別說了。
  陳文靜給出的答案很樸實:“我媽。”
  寇秋想了想,在群裡@了一下藺安和,“你覺得世界上最美麗的人是誰?”
  剛發出去上課鈴就響了。
  下課後掏出手機發現藺安和不知何時已經回了。
  “腎長10cm,寬6cm,厚4cm,重120g,肝臟重1400g,心臟320g,達到這個標準就很完美。”
  最後還很體貼的補充了句‘你腎有點輕,要多補。’
  寇秋氣血湧動,又沒出宣洩,最後給發短信給他的變態回了句:你妹!
  就在他準備關機眼不見為淨時,對方竟然秒回。
  【笑臉。你好聰明,竟然答對了,我妹妹就是世界上最純潔最美麗的女孩子,明天我會出現在你周圍,到時要是認出我記得say hi.】寇秋放下手機,暗自思索,這條短信明顯透露出很多信息量,對方是一個有妹妹的人,並且妹妹在他心中佔有不小的分量。
  按理說,一個心裡有牽掛的人是不可能單純因為他的外貌產生什麼齷齪旖旎的心思,究竟是為了什麼?
  一直到放學,墨問也沒有回他短信,寇秋以為他不想說,走出校門的時候卻看見墨問正站在車旁等他。
  “上車說。”
  寇秋已經看到今天飛回去的前奏。
  墨問沒有立即開車,反而開口道,“你是怎麼知道陳林被找到的?”
  他的聲音低沉中略帶些沙啞,不難聽出最近沒有休息好。
  寇秋,“有個變態發了短信給我,加上我父親這兩天讓我住在藺家。”
  寇季薬在實驗室根本照看不上他,寇家光是傭人數就有不少,而藺家只有藺安和和藺昂,想要混進來絕非易事。
  寇秋,“他說明天會出現在我周圍。”
  墨問反應了一秒,才明白寇秋口中的‘他’是指那個變態。
  “你準備怎麼做?”
  寇秋,“梳洗打扮,開門見客。”
  墨問:……
  寇秋,“陳林怎麼樣?”
  墨問,“廢了一隻眼?”
  寇秋想到之前看過的照片,“不是兩隻眼睛都瞎了?”
  墨問,“拍攝角度問題,右眼傷到的是眼角周圍,雖然流了很多血,眼睛卻是保住了。”
  “你有意不願我去見他?”寇秋偏過頭,墨問側臉的線條冷硬堅毅,“你在擔心什麼?”
  墨問,“只是怕你多想。”
  寇秋,“擔心我把陳林受的罪歸咎在自己身上?”
  墨問輕輕‘恩’了聲。
  寇秋,“我今天收到一條很有意思的短信。”
  言罷,掏出手機給他看。
  墨問皺眉,“他有妹妹?”
  顯然也是注意到不合常理。
  他憑著多年的斷案直覺一下就抓住了短信中‘純潔’兩個字。
  寇秋,“除了強調自己的妹妹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人,他最想表達放在首位的卻是純潔。”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爾後冷笑,“你知道陳林糟蹋過多少無辜女孩子嗎?”
  墨問一怔,“如果是這樣,就沒不可能讓他活著回來。”
  寇秋,“除非他敢肯定,就算放陳林回來,也有除去他的方法。”
  車子駛過繁雜的市區,開在與寇家相反方向的大道上。
  寇秋手指微微動了動,墨問知道自己住在藺安和家,就證明他和自己的父親還有藺家達成了某種共識。
  換個方向想,自己現在完全被當成動物園的珍惜大熊貓保護對待。
  寇秋眼睛一眯,早這樣該多好,他就可以把全部精力投注在美容事業上了。
  
  第54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手裡執著書,眼神專注,目光……幾乎沒有移動。
  藺安和敲門進來,“不用勉強自己看書。”
  寇秋繃著臉道,“讀書是每個有志青年都要做的事情,每一章都會有新的知識,我要源源不斷的吸收。”
  藺安和,“你看的是目錄。”
  寇秋,“……我在熟悉基本脈絡。”
  五分鐘後,他認命放下書,“如果有很多煩心事你會怎麼做?”
  藺安和遞給他一張紙。
  寇秋盯著白紙眼睛一眨一眨。
  藺安和,“列出來,逐個攻破。”
  寇秋覺得有道理,提筆唰唰寫起來:
  1.明天有個變態會出現在我周圍。
  2.三天后期中考試。
  3.五天后寇鎮回來。
  4.八天后參加婚禮,他擔任花童。
  5.陳舟最近沒來煩他,估計又在醞釀什麼大陰謀。
  ……
  寇秋沖藺安和伸手。
  藺安和挑眉。
  寇秋,“麻煩再給一張紙。”他把紙攤開,前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藺安和,“漏了一條。”
  寇秋看了一眼,確定沒有遺漏的。
  藺安和,“小叔過兩天回來,聽說給你帶了很多禮物。”
  ‘禮物’兩個字是關鍵。
  寇秋,“他買了什麼?”
  藺安和深深看了他一眼,“還是拆開時再知道比較好。”
  寇秋平靜道,“我需要做個心理準備。”
  藺安和,“準備不了。”
  寇秋:……
  藺安和,“晚上想吃什麼?”
  雖然這麼問,但寇秋知道只有兩個選擇,往這裡送外賣的只有炸醬麵和牛肉麵。
  於是他們每天的晚餐都是輪流寵倖這兩種面。
  藺安和默默掏出一個飯盒。
  裡面有三層,寇秋尚不明白它的用處。
  藺安和提示道,“食堂。”
  這是讓他放學前從食堂打兩個菜回來。
  寇秋看著藺安和,他的面容依舊冷峻,只是耳垂有點泛紅。
  藺安和麵無表情道,“你正在長身體,總吃炸醬麵不好,牛肉麵牛肉吃多了則容易上火。”
  就上面飄著的兩點小碎肉還能把他吃上火,寇秋內心呵呵,面上善解人意點頭,“知道了。”
  藺安和滿意點頭,心裡思忖藺昂還有兩天回來,後天起就不用擔心做飯這種無聊的問題。
  於是藺昂在離家一周後,終於成功被藺安和認識到了他的價值。
  寇秋放棄讀書後,開始提筆寫作文,藺安和坐在一邊見少年坐姿端正,寫的很順暢,幾乎沒有停頓。
  對於寇秋來說,寫作文特別是議論文果斷是最強項目,裝淡定裝久了,下筆如有神助,提筆都是道理。
  藺安和見他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一氣呵成後,又伸了下懶腰。
  “我可以看一下嗎?”
  寇秋豪爽的遞給他。
  字很漂亮。這是藺安和的第一認知,文章是關於‘對一個因為貪財而失去朋友’漫畫討論的議論文。
  寇秋,“直接看開頭和結尾就好,那是我最擅長的兩部分。”
  然而藺安和的目光卻聚焦在距離結尾的倒數第二段,“我們一生所求太多,童年時夢想擁有一個玩具,上學了渴望擁有一個玩具工廠,畢業了幻想成立個玩具帝國,垂暮之年,才發現自己早就在某個時間段,把最開始想要的玩具丟因為陳舊到了垃圾桶,總有一天,我要告訴我的孩子,其實你需要的也許只是一個玩伴。”
  藺安和看到這裡,指著最後一句,一針見血道,“它成立的前提是首先你得要有個老婆。”
  寇秋:……
  藺安和突然道,“你想找什麼類型的妻子?”
  寇秋:“仙姿玉貌,絕代佳人。”
  藺安和心裡無端有點不舒服,嚴肅道,“性格比長相重要。”
  寇秋其實也只是隨口說說,目前來說他至少得保證自己平安順遂的活下去。
  藺安和提筆把寇秋清單上的第一行劃去。
  “我既然答應了你父親,明天就會保護好你。”
  寇秋聞言抬頭,“明天週五。”
  言下之意,他還要去學校。
  藺安和,“我知道,我和你一同去。”
  寇秋咳嗽一聲,“我們學校除了學生老師還有家長其他人不可以隨便進。”
  藺安和,“我當你的陪讀。”
  寇秋一怔,還沒來得及拒絕對方已經走出房間門。
  這一天,史上最大牌的陪讀誕生了。
  當藺安和搬著一把小凳子規規矩矩坐在教室後面時,A班同學都驚悚了。
  姬芝悄悄把身子往寇秋旁側了側,“那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陪讀’這種詞說出來太丟人了,好像自己還是未斷奶的小娃娃,於是寇秋一本正經道,“我的書童。”
  姬芝在腦袋裡搜索老師講過關于書童的含義:舊時侍候主人及其子弟讀書的未成年的僕人。
  僕,僕人?!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藺安和的目光,銳利如鷹,如同寶劍出鞘時帶著凜凜殺意。
  姬芝‘唰’的一下把頭轉過頭,摸摸心臟,這哪可能是僕人,簡直就是十殿閻羅也比不上他的渾身煞氣。
  水杉走進教室時一眼就看見了藺安和,倒不是因為他身上駭人的氣勢他眼睛一眯,這人坐的離寇秋太近了。
  班裡的女生持續著每次見到水杉時面紅耳赤的狀態,甚至有些男生都沒能抵抗住這種魅力。
  特別是今天水杉頸部系著一條印花圖案的絲巾,絲巾在脖子處繞上一圈順手打個小結,一前一後使圍巾自然垂下,浪漫的情愫便隨著飄逸的長絲帶不斷撩撥人心。
  不誇張的說,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水杉望著藺安和,微笑著開口,笑意卻沒有達到眼底,“這位是?”
  藺安和,“寇秋的陪讀。”
  班上不少同學都跟自己的父母出席過大型聚會,加上藺安和雖然一貫低調,但顯赫的家世,優質的長相,媒體經常會把他的照片刊登在版面上,認出他並不是一件難事。
  本來之前已經覺得夠恐怖了,這一個‘陪讀’讓幾十道目光聚焦在寇秋身上。
  ——這是有多大臉啊,讓藺安和當陪讀,但我們真的一點都不羡慕,這種臉簡直無福消受。
  寇秋自然感受到眾人眼中‘你雖然擁有莫大的恩寵,我們卻很同情你’的含義,因為他現在也很心疼自己。
  至少今天一天,耳機,雜誌,紙條什麼的課上活動與他已經絕對無緣。
  水杉沒有再多說,開始自己的講課。
  課上到一半,他給了學生五分鐘時間讓四人小組做討論題。
  姬芝趁著陳樂天發言的時候,小聲對寇秋道,“他之前望我的視線好像能直接透過衣服射入心臟。”
  陳樂天插了句,“同感,我恨不得買件內衣給自己加上。”
  陳文靜,“雖然很帥,但我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三人齊齊望向寇秋,想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都這樣了,你還能如此淡定的看書記筆記,怎麼做到的?
  寇秋,“我現在住在他家,他打地鋪我睡床。”
  藺昂是個晚期潔癖症患者,特別是對床的執念,床單被套在家時兩天一換,不在家時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他的床。
  加上藺家給活人住的屋子就兩間,所以跟他在家時一樣,他和藺安和一個睡床,一個打地鋪。
  姬芝一語道破其他兩人的心思,“你心臟一定很好。”
  要是他早上起床第一眼看見藺安和絕對會寧願睡死過去。
  其中寇秋覺得還好,藺安和每天早上6點不到就起床,至今他還沒有放棄對彗星炒飯的執念。
  下課後水杉叫寇秋跟他去辦公室,誰知道隨行的還有藺安和。
  水杉打開辦公室的門,卻沒有立即推開,對著藺安和一挑眉,“私人談話。”
  很明顯是不讓藺安和跟著進。
  藺安和,“陪讀有義務跟進孩子的學習進度。”
  水杉推開辦公室門,等寇秋走進後一腳踹上門,準備把藺安和鎖在門外。
  藺安和速度更快,搶先一步抓住門扉,走了進來。
  他面無表情道,“雖然我不跟女人計較,但凡事總該有個度。”
  女人?!
  水杉瞳孔瞬間放大,碧綠的眸子漸漸暗淡,似乎正在醞釀著一場風暴,他雖然還是笑著,但寇秋明顯感覺到這個人即將進入狂化狀態。
  他默默後退幾步,遠離風暴中心。
  水杉轉過身,整個臉仿佛籠罩著淡淡的黑色霧氣,“你覺得我是女的?”
  聲音柔情似水,指甲卻在桌子上劃過,發出‘吱啦’的刺耳聲音。
  藺安和皺眉,莫非看走眼了?
  水杉把印花絲巾往下一拉。
  藺安和看到喉結後,搖頭,“你不該把身上唯一能判斷男性特徵的器官遮擋起來。”
  聽見‘唯一’兩個字,水杉微笑著點頭,然後走到櫃子邊。
  別人也許不清楚,寇秋可是見識過裡面放著不下數十種武器。
  他善意的提醒藺安和,“在流血事件發生前,我們還是離開比較好。”
  藺安和走到寇秋前面,修長的手指逐個解開西裝紐扣,動作特別性感,只見他從衣服內層的數排刀具中取出一把鋒利的小型手術刀。
  刀尖在日光下散發著森林的光芒。
  “無妨。在他打開櫃子前,我會先廢了他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寇秋閑來無事,在課本上畫漫畫,漫畫內容如下:主人公:身世淒涼的書童:藺安和 道上赫赫有名的寇爺:寇秋書童:主人,請用茶。
  寇爺:吹涼了,喂我。
  書童:主人,已經吹涼了。
  寇爺:我要35°的,這個太涼,重新吹。
  ……
  書童:主人,您累了嗎?
  寇爺:給我捏捏肩。
  書童:主人,這個力度可以嗎?
  寇爺把腿翹到桌子上,順便風騷的扭扭胯,“不錯,再給爺揉揉腳。”
  “畫的不錯。”
  背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寇秋腦中的弦崩斷的聲音。
  藺安和貼近寇秋的耳朵,低語道,“主人,你可以上路了。”
  寇秋:“救命!”
  
  第55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握住櫃子把手的手指微微用力,眼見就要打開櫃門,手術刀破空而出,帶著凜凜寒意,水杉以門把手為支撐,長腿屈起向後做了個漂亮的空翻。
  手術刀牢牢的紮進衣櫃,上面還掛著半截印花圖案的絲巾。
  水杉盯著被削斷的絲巾,眼底的寒意幾乎凝結成霜,他抓住絲巾,五指閉合,猛地扯下扔到地,抬腿便朝藺安和的方向一掃。
  藺安和動作更快,閃躲的同時,手裡憑空多出另外一把手術刀,比之前的型號要大上一倍。
  他看著水杉冷冷道,“既然是男人,我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水杉唇角勾起,“我倒要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兩人快速沖向對方,空氣中帶起一股氣流,寇秋幾乎看不清他們的動作套路,只覺眼花繚亂。
  水杉趁著躲避的空隙,從桌子上抓過批改作業的紅鋼筆,在筆套處輕輕一按,從鋼芯中竟伸出長達二十幾公分的鋒利粗針,緊著直面藺安和的攻擊。
  刀刃落在粗針上,出乎意料沒有砍斷針,反倒是被阻擋了攻勢,雙方僵持後各退一步,閃過身繼續對戰。
  寇秋瞧著水杉的新潮武器,針頭泛綠,他毫不懷疑上面塗了有毒的物質,看兩大強者對撕,最想做的是什麼,寇秋表示需要站遠一點兒,避免殃及池魚。
  他現在窗臺邊,看了看表,心裡默念十,九,八……數到零的時候預備鈴響起,他轉身往辦公室門口走。
  藺安和見狀,手腕一個翻轉,神不知鬼不覺就將手術刀重新收到了衣服內側,跟了上去。
  水杉舔了舔嘴角被劃破的意個小豁口,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的他臉色陰霾。
  “留下名字。”
  藺安和頭都不回,直接報出名字。
  “佞安和,”水杉眼中閃過閃過嗜血的光芒,“我記住了。”
  藺安和皺眉,“藺。”
  水杉,“別廢話,佞安和,我耳朵又沒聾。”
  藺安和轉過頭,糾正他,“lin。”
  寇秋低聲道,“他「n」和「l」不分,牛奶他念流奶,人流他念人牛,以此類推。 ”
  有一次去食堂水果供應處,水杉指著榴槤說給我稱一塊“牛年” ,為此和大嬸糾纏了十多分鐘。
  藺安和挑眉,“沒發育完全?”
  水杉出拳如風,咒駡道,“腦(老)子滅了你!”
  藺安和側過身子,險些被出其不意的偷襲傷到。
  寇秋內心:打的好!作為分不清前後鼻音的人最痛恨嘲笑別人發音的人了!
  ……
  “剛才在辦公室發生了什麼?”姬芝低聲問道。
  寇秋,“為什麼這麼問?”
  姬芝,“我前面路過的時候聽見裡面有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兵刃交接。”
  寇秋,“就是一把刀砍一根針,怎麼也沒砍斷,然後一根針想刺一把刀,怎麼也沒刺穿的故事。”
  姬芝: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很無聊就對了。
  阿梅同學這節課繼續來蹭課,堅持不懈的坐在陳樂天身旁,她的身上還特意噴了不少香水,寇秋坐在後面一排都能聞見刺鼻的香味,至於藺昂作為陪讀直到下課鈴聲響後才進教室。
  阿梅拿過課本,離開時沖著陳樂天的方向開口道,“我是不會放棄的。”
  說完後,搬著板凳往門口走,藺安和和她擦身而過的瞬間,眼神幾不可察的暗了一下。
  寇秋,“誰贏了?”
  藺安和,“平手。”
  寇秋心道想不到水杉還挺厲害。
  藺安和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身手我比他好。”
  寇秋,“不是說平手?”
  藺安和,“我不習慣對女人動手。”
  寇秋,“他是男的。”
  藺安和,“我知道,不過還是覺得在和女人打架,連罵起人來都有氣無力的。”
  寇秋:……那是因為人家嘴角被你劃破了。
  最後兩節課上完,寇秋對四人小組其他三個道,“走,去吃飯。”
  其餘三人頭搖的跟篩子一樣,陳樂天默默伸出小拇指,偷偷指了指他身後的藺安和,眼中寫著‘無福消受’四個大字。
  寇秋也不勉強,拿著飯盒和藺安和並肩走出教室。
  到了食堂後,藺安和問,“要吃什麼?”
  寇秋,“牛肉麵。”
  藺安和眼神中帶著不贊同,“這幾天晚上已經吃過很多次了。”
  寇秋看了眼周圍,“其他都要排隊。”
  最終藺安和還是跟著寇秋一起去吃牛肉麵,畢竟在食堂只能使用校園卡,拒收現金,寇秋拿卡豪爽的刷了兩份大碗牛肉麵。
  藺安和見著少年眉目彎彎,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不由問道,“在想什麼?”
  寇秋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有一種包養小白臉的感覺。”
  太酸爽了。
  酸爽完後,寇秋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見身旁藺安和面色不變,心裡不好的預感反而加重,總覺得這人是個記仇的。
  要是藺昂在這裡,絕對會冷漠的持否定意見,然後雲淡風輕的開口,“我也只是在他小時候讓他看了次鬼片,他長大了逼我陪他看了好幾百集的《意難忘》系列而已。”
  牛肉麵視窗人很少,沒過一會兒,一個中年大叔就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上來,牛肉和香菜擺在肉眼可見的玻璃窗前臺,屬於官方配對,只可以不要,不能多加。
  大叔習慣性的用筷子挑了兩個肉沫在兩碗牛肉麵裡勻了勻。
  藺安和輕輕‘嗯’了一聲。
  雖然是輕飄飄的一聲,卻讓人無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大叔抬頭的瞬間,就看見一雙寒意逼人的眼睛。
  條件反射性的又再碗里加了兩筷子肉。
  藺安和目光直視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大叔試探性的又加了兩塊肉。
  見對方收回迫人的氣勢,松了口氣,就要給寇秋碗裡補肉的時候,就見面前遞上來一個勺子。
  藺安和表情淡淡的,卻帶著股睥睨一切的問道,“用這個。”
  大叔憤怒了,簡直是欺人太甚!
  正準備憤而反抗時,藺安和整理了一下外套,‘不經意’就露出衣服內衫中別著的數十把刀具。
  大叔:……默默往寇秋碗裡舀了一大勺肉。
  平常是吃面喝湯,今天一筷子肉一筷子面,寇秋表示吃的好爽,望著碗裡飄著的大塊肉,一股撲面而來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藺安和見寇秋像是饜足的貓,時不時還舔舔嘴角的肉沫,可愛的不得了,決定不跟他計較之前關於‘小白臉’這個詞彙的含義。
  等他滿足的拍拍肚子時,藺安和才開口說話,“吃飽了麼?”
  寇秋點頭。
  藺安和,“那就好。”
  寇秋有種不祥的預感。
  藺安和,“掃興的話題總要放到飯後。”
  只見他接下來投出一個驚天雷,“小叔的航班改在今晚了。”
  寇秋:……
  姬芝等人就坐在離寇秋不遠的一張桌子上,處於朋友道義,如果真有什麼不測還能及時相救,不過顯然寇秋和藺安和相處的挺和諧,沒有操心的必要。倒是陳樂天,阿梅坐在他旁邊,目光灼灼,他一時都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好。
  難道真要像寇秋說的,拽拽的來上一句‘愛過’,他盯著阿梅正在吃牛排的刀叉,立馬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是誰?”
  寇秋順著藺安和的視線看去,正好看見陳樂天一桌,阿梅恰好抬頭,同樣看見了他,笑容甜美,臉頰露出迷人的酒窩。
  “阿梅,陳樂天以前喜歡過的女孩子。”
  藺安和淡淡道,“離她遠一點。”
  寇秋蹙眉,“難不成你懷疑她?”
  藺安和,“她一直都在看你。”
  “你說剛才,”寇秋想想,“只是碰巧罷了。”
  藺安和冷笑,“碰巧到一整節課?”
  寇秋,“什麼意思?”
  “利用鋼筆筆帽,她之前足足看了你一節課。”
  寇秋記得阿梅旁聽的那節課,藺安和在辦公室和水杉打架。
  藺安和冷冷道,“我怎麼可能和一個女人打那麼久。”
  寇秋一怔,“你該不會在後門外站了一節課?”
  藺安和點頭。
  寇秋望著坐在陳樂天身旁的阿梅,她的用餐禮儀很標準,不由想起之前在餐廳時,天真提議要用五百萬讓他離開陳樂天的女孩子,實在沒有辦法和一個變態殺人犯聯繫到一起。
  “喜歡一個人的樣子是假裝不來的。”阿梅吃飯時會時不時偷看陳樂天一眼,然後眼角洋溢著幸福,就跟每一個青春期的女孩子和自己心儀的男生在一起一樣,單純而又自然。
  藺安和,“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寇秋沉默,只聽藺安和麵無表情道,“人格分裂的典型。”
  ……
  直到一天的學校生活徹底結束,寇秋也沒有開口對陳樂天說些什麼,即便是陳樂天性格再開朗,若真如藺安和所說,他恐怕一時也接受不了。
  藺安和負責開車,兩人到達房子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七點。
  門打開的一瞬間,寇秋明顯感覺到有什麼不同,雜亂的房子被收拾的整整齊齊,還有淡淡的飯菜香味從裡面飄出。
  幾乎不用思考,他就可以肯定藺昂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藺昂回到家,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然後他走到廚房:⊙﹏⊙心愛的鍋被燒通,案板被削成兩半,燒焦的黑米死死黏在地上,水池裡算是鍋碗瓢盆。
  藺昂:藺安和!等你回來看我不抽死你!
  今天簡直瘋了,一點多碼好字jj抽的發不出來,換了室友的電腦也不行,然後我又跑到對面機房,失敗了後現在用手機發,更倒楣催的,昨天買了雪菊,告訴我是昆侖山現采的,我一查快遞,竟然是從廈門發的T_T嚶嚶嚶,說好的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第56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長髮男子手中拿著剛剛擰乾的抹布,臉色一如既往的冷漠,見到寇秋,眼神稍微柔和了一點,“桌子上有飯,你先去吃。”
  寇秋,“不一起嗎?”
  藺昂輕輕搖了下頭,盯著藺安和,“我和他有些事要談。”
  說著,把擰乾的抹布搭在肩膀上,雙腿前後分開,標準的格鬥前姿勢。
  藺安和淡淡道,“廚房的事情是個意外。”
  聽罷,藺昂竟然笑了。
  這真是一鈔盛大’的意外!他的限量版平底鍋,從羅馬運過來的刀具,毀的毀,燒通的燒通,連水壺把手都斷成兩截,更別提滿滿一池子的鍋碗瓢盆。
  這樣一個冰冷如山的男人,突然笑開,宛若早春二月,冰消雪融,美的出塵。
  寇秋卻清楚的看見他眼底的寒意,冷冽呼嘯如狂烈的西風。
  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趁著理智尚存,他默默移步到左側十幾米遠的地方。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對的。
  他剛剛在停住腳步,空中‘唰唰唰’接連飛起十幾把小刀,藺昂從原地跳起,一躍幾米遠,手中的刀刃毫不客氣的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
  藺安和也不示弱,至少在氣勢上他要更加淩厲幾分,除了起先為了躲避攻擊後退兩步,之後幾乎一路向前,節節逼近。
  短兵交接的碰撞聲格外清脆。
  藺安和的攻擊沒有太多的花哨動作,直擊關節處,眼見就要命中藺昂的肘關節,卻見對方嘴角勾起。
  中計了!
  藺昂側身任刀刃劃破他的衣服,握住刀柄的手從藺安和耳後劃過。
  幾根髮絲齊根斬斷。
  藺安和收刀,論身手他現在的確比不過藺昂。
  “我認輸。”
  寇秋倒是欣賞了一場精彩絕倫的比試,畢竟是親叔侄,點到為止,不用擔心兩人真的傷到對方。
  更何況,藺昂怒火再盛,也是長輩,不可能斤斤計較一套廚具。
  ‘啪’的一聲!
  一隻拖鞋狠狠拍到藺安和的臉上,他黑著臉,眼睜睜的看著拖鞋從臉上墜落到地上。
  即便鞋底是羊毛絨納的,聽這一聲,也夠疼的。
  藺昂光著一隻腳,滿意的拍拍手,轉過身看著寇秋,“去吃飯吧。”
  寇秋:……
  長輩疼惜晚輩什麼的,果然是他太天真了。
  藺安和熬了八寶粥,還抄了兩個小菜,色香味俱全。
  不管怎麼說,告別了吃牛肉麵和炸醬麵的日子還是相當幸福的。
  這種幸福感持續到了晚飯後。
  藺昂讓寇秋去跟他取禮物時徹底終結。
  寇秋小聲問藺安和,“你覺得他會準備什麼?”
  藺安和的半邊臉還殘留著拖鞋底的花紋印,“小時候他喜歡帶些撥浪鼓尿不濕,我在你這個年紀他送了我一輛兒童腳踏車。”
  寇秋覺得如果是些益智玩具還是能在接受的範圍內。
  禮物用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裝著,上面用綠白相間的蕾絲打著蝴蝶結,寇秋做好心理建設後,走過去打開——
  十秒鐘後,他回過神,望著箱子裡的東西很是不解,倒不是禮物驚世駭俗,反而是……太正常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衣服整齊的疊放在裡面。
  一眼望去就知道做工相當精緻,肯定屬於高級定制,藺昂能送這麼正常的禮物實在讓他受寵若驚,只是——
  “為什麼是兩件?”
  藺昂抽出另外一件攤開,藍色的T恤,上面印著花體英文字母--‘father,’字母‘a’圓滾滾的,比其他幾個字母都要大,特別萌。
  寇秋在看到衣服全貌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趕忙把手中的攤開,同樣的藍色,同樣的格調,唯一不同的只是字母,他的是一個簡單的英文單詞:boy.中間的‘o’同樣很大,圓滾滾的,好像隨時能從衣服裡掉出來一樣。
  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親子裝?!
  藺昂道,“聽說你們就要期中考試了。”
  要不是他眼中的光芒太奪目,基本上就是一個長輩關心孩子的溫情畫面。
  寇秋含糊不清的‘恩’了一聲。
  “家長會上你就穿這個。”
  寇秋頓時有一種不好的猜想。
  只聽藺昂繼續道,“家長會我去給你開。”
  寇秋:“……家父同意了?”
  藺昂甩給他一個‘怎麼可能’的眼神,“你去跟他說。”
  寇秋:我去死一死還比較簡單。
  夜深人靜,寇秋靜靜躺在床上。
  手機即使調了夜間模式光芒也是很刺眼。
  人格分裂,百寇里關於詞彙的解釋長長一串,歸結起來,這是一種病,一種自己過不好就讓別人不好過的病。
  寇秋看到即便是殺人都不用負法律責任的無數案例,兩眼一抹黑,太陽穴隱隱發疼。
  之前在數學競賽上遇見過的陳雲,同樣說過他姐姐陳芸有精神問題,卻在一夕間突然治癒,與其說是醫學出現了奇跡,背後的人操縱她的舉動倒是有很大可能性。
  陳林糟蹋過不少女孩子,寇秋揉揉太陽穴,按理說,阿梅這樣的家世他是萬萬不敢動的,為什麼這兩個人會扯到一塊?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一出閉環,即便阿梅哪天突然殺他不成,被抓走關進精神病醫院,逃出來,繼續殺他,再關進去……
  要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變態,寇秋自然不必理會她的死活,可這個女孩子她的主人格卻是善良的,要將一個花樣年紀的女孩送到精神病醫院,何其殘忍。
  又過了一個小時,思考無果,寇秋給自己灌了杯牛奶後,重新倒在床上,決定先沒心沒肺的睡上一覺再說。
  藺家給活人住的房間只有兩個,如果寇秋此時是清醒的,亦或是他因為好奇心打開別的房間,一定會大吃一驚。
  除了兩個正常的房間,其他都是就算小偷來了也會嚇得半死的房間。
  各種標本,人體模型,整個房子籠罩在陰森的氛圍下。
  藺昂靠在一個逼真的人體骨架上,神色淡淡的,仿佛和月色融為一體。
  “找到了嗎?”
  藺安和,“他班裡的一個女生有問題,麻煩在於是人格分裂。”
  法律的管轄範圍之外,這個群體是不受控的,即便是殺人,有可能是不負刑事責任,有可能是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藺昂淡淡道,“先想辦法把她的副人格逼出來。”
  藺安和,“我知道。”
  藺昂從他身邊走過,“你對那個孩子上心了。”
  若是不在意,也不會擔憂他的安全。
  藺安和知道他想說什麼,試圖用‘順其自然’結束了這個話題。
  藺昂,“如果你對他完全沒有想法,及時告訴我。”
  藺安和皺眉,“你想做什麼?”
  藺昂沒有答話,走出房間的同時,內心開啟不要臉刷屏模式,第一步,把包子想辦法搞到手;第二步認作乾兒子,又乖巧聽話又能養老送終,人生就圓滿了!
  現在裝矜持繃著的藺安和,當他日後知道藺昂打的主意時,差點沒用一把手術刀了結彼此。
  明天是週六,不用上學的日子總是快活的。
  姬芝讓寇秋去陪他挑他家老頭子過兩天的生日賀禮,為了製造驚喜,一向沒車寸步難行的姬大少爺選擇特別樸素的公車戰略。
  運氣不錯,雖說是週六,他們上車時人還不是很多,後排空出好幾個座位。
  空調車多掏一塊錢的好處是你不但可以享受到涼爽,還有公車提供的免費wifi。
  姬芝第一次坐公交,好奇的四處觀望,“我們現在是要進市中心了嗎?”
  寇秋點頭,望著無視車裡人怪異目光來回踱步的姬芝,“沒錯,我們要進城了。”
  所以你可以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了。
  姬芝終於安穩坐下,“我們一會兒要先去哪裡?”
  寇秋盯著手機螢幕,“我也不是很熟,不過正在下市中心地圖,防止一會兒迷路。”
  過了這個紅綠燈,就是市中心。
  寇秋緊盯著手機上的進度條:93%,94%……等到車子停穩靠站後,他放慢腳步以平生最慢的速度的下車。
  走下最後一個臺階,姬芝無奈拽了拽他袖子,“用流量下也一樣。”
  寇秋猛的抬頭,強迫症的世界你不懂!
  手機上的進度條停在96%。
  寇秋咬牙,舉高手機,朝著公車駛走的方向追去。
  還差最後一點,只要在二十多秒鐘內保持和公車五米的距離即可。
  西餐廳裡,寇季薬筆直的坐在座位上,一股無聲的氣勢從身上散發出來,他的對面,坐著表情同樣冷峻的墨問。
  兩人都不言語,但凝結的空氣都在說明兩人陷入一股無聲的對峙。
  寇季薬,“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子嗣一次次的落入危難當中,既然你做不到保護他,我不介意親自動手。”
  墨問眼中帶著嘲諷,“如果我的感覺沒錯,寇先生似乎是站在父親的立場。”
  一個對自己孩子十幾年不聞不問的人現在突然說這樣的話未免可笑。
  寇季薬目光從墨問左手上的傷疤淡淡掃過,“別忘了,那個孩子落到當初的處境是誰的責任,從你選擇幫白夢秋的時候就該想到後果。”
  墨問一怔,十指無意識的攥成拳。
  寇季薬,“最後一次機會,要是再不找出幕後的人,換我出手,方法估計就不是這麼好看,畢竟我可不介意造成連帶傷害。”
  桌上咖啡熱氣的水霧仿佛有意識的流動,最後聚成一個牢籠。
  直到僵持著的氣氛被落地窗外奔跑的身姿打斷。
  幾米遠的街道上,少年舉著手機迎風追趕公車,頭髮迎風飄揚,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的奔跑。
  寇季薬難得臉色有了變化,沒看錯的話,剛才那個……好像是他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論書童的雄起》
  寇爺做夢都沒有想到有一天會被自己的書童推到在床上。
  藺書童:主人,我們來做些比按摩更有意思的事情。
  寇爺真是萬萬沒有料到會發展成這樣:等等,這個世界太大,太長,我有點慌!!!
  藺書童:我會讓你見識更大更長的。
  語畢,撲倒!
  
  第57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手機瘋狂的震動起來,寇秋眼睜睜的看著下載進度定格在99%,想都不想按了接聽鍵,惡狠狠道,“你個傻吊!打電話不知道看時間嗎!我*******”
  “寇秋。”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寇秋一怔,默默單方面終止對話,剛那聲音聽上去挺像他爹的,果然是跑久了,風吹的人大腦都產生幻覺了。
  手機再次震動。寇秋深吸一口氣,接聽後很有禮貌道,“您好。”
  “你剛剛在罵我。”很肯定的語氣。
  寇秋斬釘截鐵道,“沒有,估計你撥錯號了。”
  寇季薬,“通訊錄裡有,不用撥。”
  寇秋納悶道,“是嗎?”爾後語氣一轉,變得有些憤慨,“估計是串信號了,我要去投訴電信。”
  寇季薬輕輕‘嗯’了一聲,明顯是不相信。
  寇秋,“我現在藺叔叔的房間看書,再過幾天期中考試,沒什麼事我就先掛了。”
  寇季薬,“別裝了。”
  寇秋就要按掛斷鍵的手指定格在螢幕上,沒有劃過去。
  只聽那頭寇季薬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轉過身來。”
  寇秋心道,不會真那麼巧碰到了?!
  轉過身去,除了嘈雜的馬路和想裝作不認識他的姬芝,再沒見到熟悉的人影。
  寇秋放下心來,面部紅心不跳道,“我坐在書桌旁,背後當然是牆,有什麼看頭?”
  “向左轉。”
  寇秋側過臉看了一眼,街邊的西餐廳裡,寇季薬西裝革履,端正的坐在那裡,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
  頓時就知道自己玩脫了。
  寇秋表情肅穆,力求不崩,“我剛剛是在開玩笑。”
  寇季薬,“進來。”
  寇秋:“……可我還有朋友在等。”
  寇季薬,“帶上你朋友一起。”
  姬芝看著寇秋朝他走來,頂著一頭被風刮的淩亂頭髮。
  對方開頭第一句話就是,“我父親要見你。”
  姬芝遲疑了一下,爾後搖搖頭,“我們的關係恐怕還不到見父母的程度。”
  寇秋,“他點名要見你。”
  姬芝,“我去挑個風和日麗的黃道吉日。”
  寇秋,“就在前面的西餐廳。”目睹姬芝驚訝的面容,寇秋善解人意的補充道,“不要試圖反抗權威。”
  姬芝,“原來你也被壓迫久了。”
  寇秋認真道,“總有一天會揭竿起義的。”
  現在還不到十點,天氣很涼爽,空氣中聞不到正午驕躁的味道,這個點在西餐廳喝喝咖啡,聽聽音樂,也是一種享受。
  只是從寇季薬身上流露出的那股氣勢,實在讓人和享受聯繫不到一起。
  之前在馬路邊視野有局限性,直到走進去,寇秋才發覺寇季薬對面坐著的竟然是墨問。
  姬芝很恭敬的叫道,“寇叔叔好,墨警官好。”
  他記憶力很好,顯然還記得之前調查苟芷巧案件的墨問。
  寇季薬微微頷首。
  然後目光躍過姬芝,看著寇秋,“在家學習?”
  寇秋輕咳一聲,“跑步時間太長,導致腦袋缺氧,神志不清。”
  言下之意,剛才說了什麼他已經不記得了。
  侍者走來加了兩把椅子。
  寇季薬,對寇秋和姬芝道,“想吃什麼就點。”
  姬芝想想,“西冷牛排。”
  寇秋,“肉夾饃。”
  侍者標準的微笑一僵,“抱歉,這裡暫時還不提供肉夾饃。”
  寇秋目光中帶著嫌棄,肉夾饃這麼經典的東西,好吃抵飽又便宜,這裡竟然沒有。
  姬芝覺得自己有必要小聲提醒他一下,“這裡是西餐廳。”
  寇秋抬頭,“有沒有什麼跟肉夾饃差不多的東西?”
  侍者竭力保持淡定,“漢堡。”
  寇秋,“一個牛肉漢堡好了,不要加生菜。”
  墨問,“你們先吃,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走之前,望著寇秋道,“有事給我打電話。”
  寇秋點頭,墨問走後,他方才開口道,“原來父親認識墨警官。”
  寇季薬,“很久以前的事了。”
  寇秋沒想到寇季薬竟然還會結交一個員警朋友。
  寇季薬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麼,“那時候還年輕,不長眼。”
  寇秋:……
  寇季薬把目光放在姬芝身上,“過兩你父親生日,記得代我向他問好。”
  姬芝有些受寵若驚,“您竟然記得家父的生日。”
  寇秋,“qq空間有提醒。”
  姬芝默默低下頭,原來以冷血出名的寇季薬還玩qq空間。
  寇秋大大咬了一口漢堡,心道人不但玩qq空間還發說說。
  加上他自己,他發一條說說最多只會有4個人贊他,寇季薬仗著孩子多,每次點贊人數都比自己多,簡直不能忍。
  姬芝覺得氣氛真心挺尷尬,畢竟一般來說,和氣勢強的長輩坐在一起吃東西,難免會覺得有些不自然。
  他看了一眼已經解決了大半個漢堡的寇秋,搖搖頭,這個人是個例外。
  寇季薬,“等過兩天事情解決了,我就接你回來。”
  寇秋停下吃東西,這句話似乎很肯定事情就快解決。
  他垂下眼睫,如果寇季薬要親自出手,依他的手腕,阿梅的結局肯定好不到哪裡去,他終歸是不忍,抬頭道,“墨警官會處理好的。”
  好歹人是個遵紀守法的員警叔叔。
  寇季薬,“但願如此。”
  寇秋總覺得他話裡有話,礙于姬芝在場,有些話他也沒辦法問。
  寇季薬沒有多留,“我一會兒要去醫院看個朋友,你記得早些回去。”
  他起身時看了一眼寇秋,“下次不許騙我。”
  寇秋一怔,點頭。
  寇季薬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寇秋突然叫住他。
  漂亮的眼睛中帶著猶豫,欲言又止,仿佛有些掙扎——如同每一個不舍父親離開的孩子。
  寇季薬目光一暖,伸出手,輕輕拍拍他的頭,“我很快就會把你接回家。”
  寇秋咬咬嘴唇,終於還是開口道,“記得把賬結了。”
  他其實真的不介意付漢堡和牛排的賬,不過寇季薬和墨問點的是這裡的招牌咖啡,比他和姬芝吃的貴十幾倍。
  寇季薬:……
  抬步走到賬台。
  寇秋跟上去,在他打開錢包時,問前臺負責結算的人,“不要發票是不是可以送瓶飲料?”
  還沒等前臺人回話,寇季薬就嚴肅道,“必須要發票,防止商家偷稅漏稅。”
  寇秋配合著點頭,“我就是想測測他的忠誠程度。”
  剛轉過身拿了瓶橙汁的收款員握住果汁瓶的手一頓。
  寇秋,“很明顯他的忠誠度不夠高。”
  寇季薬出門後,姬芝貪婪的吸了幾口空氣,這種沒有壓迫的感覺真好。
  寇秋,“出息。”
  姬芝,“你不懂。剛才我用刀叉的時候,角度都不敢超過六十度。”
  寇秋最終還是用流量把那最後百分之一下載下來,對於一個強迫症來說,打開流量的那一刹那,感覺就像是有雞毛撣子從心尖上滑過,整個人都不舒服。
  “附近有一條專門賣手機的街,還有典當行和手錶店。”
  姬芝,“我家老頭子不缺手機,至於手錶,生日送表和鐘不太吉利。”
  寇秋,“那就去百貨商場好了,離這裡不遠。”
  路過書店的時候,姬芝停下腳步,看著店家掛在門口的看板,是最近很火的小說《魔途》。
  主人公任臣被奸人所害,遠離國土後由道入魔,經歷無數坎坷終於成功復仇,這本升級流小說之所以那麼火,在於它與眾不同的設計,任臣沒有如尋常小說一般,一路各路妹紙捨命相伴,陪著他的自始至終就只有一人,卻也在文章結尾為任臣擋下致命一擊,死的乾脆又俐落,連遺言都沒來得及留。
  姬芝感歎道,“最後碧落死在任臣懷裡那一幕太感人了,那樣好戰無情的男人,在碧落闔上雙眼的一刹那,終究是沒忍住眼角落下一滴淚。”
  寇秋:……woc自己喜歡的人死了就留一滴眼淚真是…夠感人!
  姬芝,“聽說這部小說就要改編成電視劇,男主人公好像定的是沈清佑。”
  寇秋聽罷皺眉。
  “是不是夠噁心人?”姬芝道,“我當時聽了這個消息,第一反應就是到官方發佈消息的微博,和他們對撕。”
  心目中的男神被個高冷心機婊給演了,噁心的他連飯都吃不下。
  寇秋,“不去看就好。”
  姬芝,“你太天真了,即便不去看電視劇,聽了這個消息再看小說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有種代入感,你能想像到我現在看《魔途》時,沈清佑那張臉配上任臣華麗戰袍時的感覺嗎?就像吞了一百隻蒼蠅一樣。”
  寇秋,“節哀。”
  姬芝:……
  商場裡的禮物足以看花人的眼,何況一共有六層。
  姬芝和寇秋逛到三樓的時候,基本戰鬥力已成為渣。
  “給個建議,如果讓你送父親生日禮物,你會送什麼?”
  寇秋,“蛋糕。”
  姬芝,“生日宴上肯定會提前訂好蛋糕。”
  寇秋,“我知道,所以最後我的蛋糕肯定無用武之地,我會親口把它吃了的。”
  姬芝,“……這種填飽自己肚子還美名曰給別人送禮物的技能你是從哪裡點亮的?”
  寇秋,“這是智慧。”
  太深奧了,你學不會的。
  兩人各買了一份大杯可樂,等吸管已經吸不上來任何可樂渣的時候,兩人也才逛到四樓。
  姬芝,“我想去上廁所。”
  寇秋,“我和你一起。”
  姬芝走到一個櫃檯,“麻煩問一下,衛生間在哪裡?”
  櫃檯阿姨給他指了一個方向。
  姬芝,“具體怎麼走?”
  阿姨,“商場太大,不好描述。你就朝我給你的方向走,到了那裡,尋著味道你自己就會找到了。”
  姬芝,寇秋:……
  過了大約五分鐘,姬芝驚訝的望著寇秋,“你竟然真的帶我找到了。”
  寇秋黑著臉,“不許說出去。”
  姬芝,“放心,我不會說出去。”
  不過我會寫在日記裡,為了防止忘記,他還在寇秋去上廁所的時候,在門外偷偷發了條說說。
  姬小枝:
  我和小夥伴去逛商場,難以想像到他居然靠著嗅覺一路帶我成功找到了廁所。
  很快,空間就有了新的動態提示。
  姬芝賤賤笑著打開來看。
  藺安和回復他:你和他一起上廁所?
  姬芝收起手機抬頭望著天花板,為什麼他覺得有些冷?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某日,寇秋為了測試自己的受歡迎程度,在群裡發了條消息:愛我的請舉手!
  姬芝立馬開了全體禁言狀態。
  很快,有人私下@了他。
  姬芝打開訊息方塊一看:
  垂釣者(藺安和):解除!!!
  
  第58章 歌聲中綻放的黑心蓮
  
  寇秋從洗手間出來,目睹姬芝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皺眉,“出什麼事了?”
  姬芝伸手掩面,“別問了,如果有一天我被賣到非洲做苦力,請記得把我的日記流傳下去。”
  寇秋,“日記裡寫了什麼?”
  姬芝仰天長歎,“愛與和平。”
  話說兩人自從上次上過電視,現在也算小有名氣,一路上還有幾個小姑娘紅著臉管他們要簽名。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寇秋在筆記本上簽名時,一個小姑娘突然紅著臉問,“能不能順便幫我簽上演三仙姑的那個男生的名字?”
  寇秋點頭,在本子上寫上‘陳樂天’三個字。
  小姑娘拿著筆記本開心的離開後,姬芝疑惑道,“為什麼把陳樂天的名字簽的那麼大?”
  寇秋,“他自己要求的,以後凡是寫他名字的時候字體都要比沈清佑大一倍。”
  姬芝,“難以理解。”
  寇秋掃了他一眼,“這很好。”
  說明你還隸屬于正常人的範圍內。
  兩人逛遍了整個商場,姬芝也沒定下來買什麼,站在一幅巨大的看板下苦惱道,“怎麼就沒有禮物既能突顯出溫情又高大上。”
  寇秋,“秋衣秋褲。”
  冬天從來不穿秋褲的姬芝疑惑望他。
  寇秋,“信我。”
  因為實在也想不出有什麼其他的選擇,最後姬芝還是決定聽從寇秋的建議,去內衣店買了套秋衣秋褲,包裝的格外精美。
  姬芝在結帳的時候,寇秋的手機響了。
  “喂。”
  “是我。”
  寇秋,“我知道。”
  剛才成功被戳破謊言後,寇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寇季薬的名字存進手機裡,原本手機裡就有存對方的電話號碼,只不過是一串孤零零的的數字。
  “今天晚上會有一個晚宴,如果你想來,可以讓藺昂載你。”
  寇秋依稀記得之前逛商場時,姬芝也提到過晚上有一個晚宴,舉辦方正是寇家。
  “不用了,我覺得還是回去複習功課比較好。”晚宴持續時間太長,會影響他的美容睡眠時間。
  寇季薬似乎略微思考了一下,“也好,主要是借著晚宴將研究的部分成果展露出來,都是些枯燥無味的。”
  有關實驗專案?
  寇秋立馬道,“等……”
  後面一個字還沒說出來,寇季薬已經掛斷了電話。
  寇秋無奈,又撥了回去。
  “我想了想,還是去參加比較好。”
  寇季薬,“你要期中考,複習功課比較重要。”
  寇秋,“我覺得能夠見證家族研究成功乃是畢生才有一次的機會,作為家族的一份子,我有必要……”
  “晚上七點,格林酒店。”
  寇季薬果斷掛了電話,阻止他後面的廢話。
  姬芝刷好卡走過來,寇秋開口問,“晚上格林酒店的宴會,你去嗎?”
  姬芝點頭,“規模很大,我父親想帶我去,也可以借此拓展一下人脈。”
  說罷,他攤手道,“家裡就只有我一個孩子,獨子的可悲之處就在這裡,我父親恨不得我一瞬間完成學業,接管家族企業,順便結婚生子等人生大事。”
  寇秋,“我家裡倒是有很多兄弟姐妹,要不分你一半?”
  姬芝想想就不寒而慄。
  寇秋想了想,“我沒有正裝。”
  “我知道一家不錯的西裝店,肯定能找到適合你的款型。”
  聲音是從後面傳來的,清冽悅耳,說話的自然不是姬芝。
  水杉施施然走來,長髮幾乎達到臀尖,碧綠的的眼眸柔情仿佛能蕩漾出清波。
  姬芝驚訝,“老師?”反映了幾秒鐘後才道,“您怎麼在這裡?”
  水杉表情中透漏著淺淺的笑意,“路過,正好過來上個廁所。”
  寇秋,“到六樓來上?”
  水杉,“鍛煉身體。”
  他看著寇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帶你過去。”
  寇秋,“不必麻煩,這裡就是商場。”
  水杉,“我負責結帳。”
  寇秋點頭,“麻煩你了。”
  姬芝:……節操呢?
  寇秋最終是單獨和水杉去的,由於姬芝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把禮物藏起來,沒有同他們一起前往。
  水杉推薦的店面還是很有保障的,光是觀店面大小,也知道必定是價值不菲,店長是一個年輕男子,穿著量身裁剪的西裝,看上去風度翩翩。
  他看上去和水杉很熟,過來熱絡的打招呼。
  水杉指了指寇秋,“我帶這孩子來買西裝。”
  年輕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寇秋,搖頭,“沒有適合他的。”
  水杉蹙眉,“你這裡款式不是應有盡有?”
  年輕男子,“他的氣勢太弱,年紀又輕,撐不起西裝。”
  說罷,有些惋惜道,“可惜了一副好相貌。”
  寇秋大腦當機了一下,這是暗指自己娘?
  他看了眼長髮飄揚的水杉,意思表達的很明顯,他都可以,我為什麼不行?
  年輕男子,“人不可貌相。”
  寇秋,“既然如此,為什麼對我以貌取人?”
  年輕男子,“你會拿著把槍逼我給你定制西裝嗎?”
  寇秋搖頭。
  年輕男子,“這就對了,”他指著水杉,“他就會,還是把衝鋒。”
  寇秋看了眼笑得人畜無害的水杉,秒懂。
  “你介意再逼迫他一次嗎?”
  水杉含笑看了眼年輕男子,對方打了個哆嗦,擺擺手,“先說好,我只推薦適合他尺碼的西裝,但氣勢上他肯定是穿不出來。”
  說罷,對店員道,“把昨天才上市的新款取來。”
  寇秋在更衣室裡,西裝掛在衣鉤上,他沒有及時更換,而是思索起人生大事。
  有人質疑了他的氣勢,暗指他是個娘炮。
  他可以容忍別人懷疑自己的人格,辱駡自己的人品,但對於長相這件事——絕對不能忍!
  這是他賴以生存的技能點,必須要征服廣大人民的審美觀。
  【寇秋:氣勢,拿出我的氣勢來,我需要君臨天下的王者之風!】【系統:收到!已抽調出符合條件的氣勢型外貌:他負手而立,站在城牆上,夕陽殘影,他墨發張狂,渾身傾瀉的是俱來的傲然,眼中卻充斥著令人心痛的決絕,“摯愛已死,江山何用?”】寇秋忍著聽完惡俗的描寫,拿出手機照了照,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卻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霸氣傾瀉而出,五官未變,但一雙眼睛卻是深邃銳利,渾身上下是與他年齡不符的駭人氣勢。
  他換上西裝,打開試衣間的門,走了出去。
  時間好像定格在這一刻。
  年輕男子自問幹這行也有了很多年頭,但還是第一次看見能把西裝穿出這種味道來的。
  十幾歲的少年骨骼還未完全成形,按理說是撐不起西裝的,有些人為了彰顯品位,強行穿上,但終歸是不倫不類,誠然,有人生的美麗,氣質得天獨厚,看上去賞心悅目。
  但西裝的精髓是優雅和氣勢,穿上該如同叢林裡奔跑的獵豹,而不是展櫃裡的展品。
  這個少年卻神奇的做到了,他的一雙眼睛,帶著一股睥睨一切的味道,目光所及之處,似劍鋒所指,帶著凜凜寒意。
  寒意是真的,系統自帶技能,看哪裡哪裡氣溫低於四周三攝氏度。
  寇秋自然見到兩人眼中的驚豔,自己對著鏡子照了下,感覺也很滿意,畢竟男人骨子裡都是希望自己霸氣側漏的。
  【系統:還有兩分鐘。】
  寇秋:……
  【系統:請宿主於最後兩分鐘內找到女伴。】【寇秋:什麼意思?】
  【系統:字面上的意思。】
  系統有時的會有一些坑爹的設計,但聽說需要女伴的還是頭一回。 【寇秋:如果找不到會怎樣?】【系統:男主人公站在城牆上,說過“摯愛已死,江山何用?”】【寇秋:那又如何?】
  【系統:摯愛已死,江山何用?找不到女伴,你自然是去跟著死了。】寇秋:……
  【系統:還有最後一分鐘。】
  寇秋看了眼周圍,正在挑衣服的幾個顧客,離得比較遠,年紀普遍在五十歲以上;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水杉面前,下巴上揚45°,表情明媚而憂傷,無比虔誠道,“你,願意做我的女伴嗎?”
  水杉:……
  店長:瘋了麼?見過膽子大的,但膽子大還上趕著去送死的還是頭一回。
  水杉做過很多高風險的工作,其中包括雇傭兵,槍林彈雨中,和敵人生死搏鬥也沒有今天來的震撼大。
  女伴?!!!
  時間所剩無幾,寇秋板著臉,低吼道,“快說你願意!”
  這一嗓子叫的太大聲,配上他那雙淩厲的眼睛,水杉被他反轉的氣勢一驚,條件反射道,“願意!”
  一分鐘已過,女伴已找到,寇秋抿抿嘴唇,水杉的眼睛重新恢復清醒,畢竟剛才也只是攻其不備罷了。
  “女伴?”比玫瑰還要嬌豔的唇瓣微微動了動,水杉看著他,神情莫測,儘管這樣,他居然是笑著的。
  只是這笑容陰森森的,讓人心生恐懼,年輕的店長不知何時已經躲到了櫃檯下面。
  寇秋望著天花板:那麼問題來了,他應該躲到哪裡去?
  作者有話要說:  水杉:女伴嗎?
  寇秋:摯愛已死,江山何用,我還是跟著去死好了!
  
  第59章 進擊的水仙花
  
  鴉雀無聲。
  除了笑容異常豔麗的水杉,為數不多的幾個客人也識趣的離開了。
  寇秋,“你……”
  水杉,“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
  寇秋,“笑的好像朵霸王花。”
  水杉抬步朝他走來。
  寇秋立馬拿出最權威的官方表情,“‘女伴’這個詞其實要看你怎麼理解。”
  躲在櫃檯底下的店長心道,這時候還胡謅些什麼,抓緊時間逃命才是正確的選擇。
  寇秋,“合在一起就只能代表單獨的女伴意思,但分開來看,便是世界上最高端最浪漫的詞彙。”
  水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眼中的含義不言而喻:我就默默看你垂死掙扎。
  寇秋先是繃著臉,一股與生俱來的王者之風外放,“‘女’是‘女媧’的女,一個創造萬物的自然之神,神通廣大化生萬物,地位高端乃是我等凡人望塵莫及。”
  水杉眉尖一挑,聽他繼續論述自己的歪理,“哦?那‘伴’字呢?”
  寇秋瞬間變臉,深情款款道,“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櫃檯下的店長掩面,原本以為只是個強詞奪理的,現在才發現是個忒不要臉的。
  水杉停下向前的腳步,看著寇秋的目光帶著些疑惑不解,“你覺得一個人要在怎樣的情況下才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出這段話。”
  寇秋淡淡道,“想活命的情況下。”
  爾後表情真摯道,“但剛才所說完全出自內心,信我。”
  水杉唇畔笑容莫測,“讓我看到你的決心,我若死了你會如何?”
  寇秋:重新找個女伴。
  當然他不會傻到說出來。
  想起姬芝說到《魔途》男女主人公生離死別時感動到傷心欲絕的表情,寇秋毫不含糊道,“我的眼角會為你流下一滴眼淚。”
  水杉一怔,眼神柔和下來,笑容也變得多出幾分真心,盯著寇秋的目光異常溫柔,“很好。記得你說過的話。”
  寇秋:……一滴眼淚什麼的,果然夠感人!
  水杉松松西裝的領帶結,脫去西裝外套,對著櫃檯說道,“把那套銀灰色的套裝拿來給我。”
  年輕店長見低氣壓成功轉移,世界恢復風和日麗,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重新扮演回一個風度翩翩的男人,為水杉取來西裝。
  銀灰色很襯他,配上漂亮的面容,給人一種雌雄莫辯的美感。
  水杉撩撥了一下長髮,“要我陪你去哪裡?”
  寇秋,“格林酒店。”
  兩人站在店門口,沒有前進的跡象。
  水杉,“豪車呢?”
  寇秋,“沒有。”
  水杉,“你準備讓我和你坐計程車去?”
  寇秋,“公交。”
  水杉打電話,準備雇車,特地說明要容下17個人的凱迪拉克超長豪車。
  寇秋涼颼颼道,“自行車也不錯,環保還能鍛煉身體。”
  水杉下巴尖揚的挺高,一副他是有身份人的樣子。
  腦中卻忍不住補出那個場面,自己坐在自行車後座,寇秋穿著高級西裝,騎著單車馱著他,自由的行走在風中。
  那場景,想想就覺得……生無可戀。
  當寇秋坐著那輛閃瞎人眼的豪車出現在酒店門口時,不可避免的吸引了眾多視線。
  侍者走過來負責停車,兩人並肩走進去,今天出席的賓客都有照片,負責登記的人看了一眼水杉,“這位是?”
  寇秋,“女伴。”
  水杉眉角一抽,忍住用長髮扇死對方的衝動。
  登記的人搖頭,“不可能。”
  水杉冷笑,這孩子也太天真了,登記的人又不是沒長眼睛,怎麼可能分辨不出性別。
  只見登記的人義正言辭道,“沒有男人會帶比自己高很多的女伴出場。”
  話音剛落,被一腳踹翻在地。
  寇秋內心:踹得好!
  身高什麼的乃是男人忌諱。
  面上卻做出抱歉的樣子,扶地上的人起來,“不好意思,他性子烈,腿還長,最喜歡踹人,還有,最討厭別人說我們不搭。”
  今天宴會的排場規模要比上次藺安和的接風宴小一些,但出席的俱是名流,多數帶著自己的孩子,想借此幫他們擴充人脈。寇秋看到不少熟人,有很多是自己班裡的同學,姬芝和陳樂天赫然在列。
  令他驚訝的是,賀譽和土豪梅也在會場當中。
  寇季薬和藺昂自然是今天晚宴的主角,兩人站在一起,倒真如天人下凡,光是容貌氣度就足夠震懾眾人。
  水杉眼睛一眯,盯著左前方,語氣不善道,“佞安和。”
  寇秋沒有糾正他的發音,任他‘n’‘l‘不分,開心的玩耍。
  藺安和自然也看到了他們,徑直朝他們走來,確切的說,是朝著寇秋的方向走來。
  “我和小叔還以為你對今天的晚宴沒興趣。”
  寇秋,“興趣是可以培養的。”
  藺安和掃了眼水杉,兩人氣場明顯不合,“你怎麼和他在一起?”
  水杉目光帶著警告,敢說出‘女伴’兩個字你就死定了。
  寇秋,“搭夥來的。”
  他話音剛落,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不到三秒的時間,光明重返,卻是璀璨的星光,這是只有在極少的天文博物館才能看到的盛況,仿造星河系,營造出置身在宇宙中的幻覺,特別是閃爍的流光,像是流星紛紛墜在人間。
  打造這樣的美景,估計花費的紙幣都可以堆滿半個大廳。
  陳樂天借助眾人被震撼的瞬間,脫離他爸媽的單向管制,貓著身子湊到寇秋身邊。
  他望著迷人的星空夜景,感歎道,“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寇秋,“我懂,但是我沒融進去。”
  他們說話的間隙,寇季薬已經站在臺上。
  “首先,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參加這次晚宴。”成熟男人的魅力,低沉的嗓音,讓他無疑成了全場的焦點,“誠如大家親眼所見,地球外的世界,同我們距離遙遠,但我們有理由相信,憑藉如今的科學條件,和雄厚的資金技術支持,我們探尋……”
  掐頭去尾,這段講話只表達了一個意思,寇家和藺家要合夥開一個星跡主題展。
  寇秋有些疑惑,一個展覽會而已,為何需要在這麼盛大的場合宣佈?
  藺安和就站在他身邊,似乎明白他的疑惑,用嘴型說出兩個字,“資金。”
  一語驚醒夢中人。
  寇秋望了眼四周,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不少人眼中已經流露出濃重的興趣,作為在商界摸爬打滾數十年的人精,他們自然是比其他人更能看出其中蘊含的商機。
  怎麼讓魚上鉤,自然是拋出魚餌。
  星跡展覽會只有一個幌子,恐怕倒是真正展覽出的是部分研究成果,吸引這幫人注資。
  隨著寇季薬發言完畢,大廳重回燈火輝煌之態,有了剛才繁星的背景襯托,如今奢華透亮的水晶燈已經顯得索然無味。
  陳樂天借助光線看清寇秋的面容後,嘴張的老大,“此時此刻,我無比想借鑒姬芝的話——”
  他清清嗓子,“妖孽,快變回你原來的樣子!”
  寇秋像以往一樣平靜望他,但陳樂天就是無端覺得身上一股冷意。
  陳樂天縮縮身子,傳說中的王八之氣啊!
  藺安和身上的氣場太強,加上寇秋現在無端而來的氣勢,陳樂天和他沒說幾句話又貓著身子回去了。
  寇秋也察覺到自己身上的氣勢過於強大了,這種君臨天下的王者之氣對於他這個年紀太過了點。
  【寇秋:只要周圍人氣場強一些就好,不必太過。】【系統:收到!正在抽取符合條件的資料:他,英俊多金,狂放不羈,如雕刻出來般的臉部線條,米開朗基羅的一般的身材,這個呼風喚雨的男人,骨子裡透露出的卻是深深的寂寥。】換了模式之後,水杉這個‘女伴’瞬間被毫不猶豫的拋棄。
  寇秋雙手插在口袋,薄唇輕啟,“你先在這裡玩著,我去見個人,晚宴結束後接你回去。”
  順便附身在他耳畔低語,“記住,別讓任何男人靠近你,不然,我會生氣的。”
  說完,轉身離開,背影特別放蕩不羈。
  水杉:……
  儘管是低語,但離的近的藺安和自然是一字不落的聽進去。
  他盯著水杉,沉聲道,“我很同情你。”
  水杉冷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藺安和,“你應該很想揍他,但我不會讓你碰他一根頭髮。”
  他想了想補充道,“你打不過我。”
  水杉:……
  寇秋一路追隨著一個短髮女子的身影,她穿著酒店服務員的衣服,推著餐車剛剛從不遠處走過,儘管只是一個側面,寇秋還是一眼就認出來——
  白夢秋。他的……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寇秋:假如你的宿主是個女的,需要氣勢型外貌,你要怎麼辦?】【系統:她,長髮飄飄,眼神魅惑,胸前的扣子只系了中間一個,雪白的肌膚讓人陷入無限遐想;此刻,她正無比霸氣的走來,胸像泰山一樣抖了三抖。】

  第60章 進擊的水仙花
  
  從觥籌交錯的大廳到寂靜的走廊,寇秋總算在拐角追上了剛才看見的人。
  “等等。”
  寇秋叫住前面的短髮女人。
  那女人竟真的停下腳步,她背對著寇秋,手從餐車的推杆上放下,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寇秋走了過去,腳步從遲疑到堅定。
  “你回來了。”
  很肯定的語氣。
  女人慢慢轉過身子,露出一張嬌俏的鵝蛋臉。
  寇秋對此嗤之以鼻,明年三一五打假,第一個打得就應該是化妝,這門偉大的造假技術,古往今來欺騙了多少無知少男少女。
  不過是略施粉黛,完全看不出是三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臉上恰到好處的腮紅給她透亮的肌膚染上活力的青春色彩,乍一看倒像是剛剛從大學走出的學生,眉眼中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天真。
  “小秋,幾年不見,你長高了不少。”溫柔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味道。
  寇秋冷淡道,“是十幾年。”
  白夢秋一怔,走上前,輕輕擁抱了他一下。
  很神奇,即便是十幾年不見,明明她身上是化妝品的味道,還有些刺鼻的香水,但寇秋卻能聞出記憶中她抱著自己時身上的味道。
  “我很想你。”
  白夢秋輕聲說道,只是她的眼中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這句話的信服度自然也不是很高。
  寇秋看著她,“既然當初有一聲不響的走了,為什麼現在還要回來?”
  白夢秋看著他冷酷的表情,眼中突然泛起水波,“你以為我不想回來看你嗎?這麼多年了,每一天,每一個晚上,我無時無刻不再掛念著你,你是我的孩子,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啊!”
  大滴大滴的眼淚墜在地上,她伸出白皙的手,輕輕拂過臉頰,“每當我照鏡子的時候,就在想,你現在生活的如何,是不是長得像我?”白夢秋的語氣近乎哽咽,“但我知道,你是不會原諒我的,我走就是!”
  說罷,她義無反顧的轉身,胳膊卻在一瞬間被抓住。
  白夢秋不可思議的回頭,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小秋,你,莫非是原諒我了?!”
  寇秋挑眉,“別裝了。”
  白夢秋臉上全是受傷的神情,“原來你是覺得,覺得媽媽在騙你?”
  寇秋平靜看著她……裝,你再裝。
  白夢秋掏出紙巾擦乾臉上的淚,表情變得很淡,或許因為一部分眼妝被淚水帶走,如今她的雙眼褪去了純真,帶著幾分莊重。
  她淡淡道,“你長大了,也變聰明了。”
  寇秋不想同她周旋,直奔主題,“你來這裡做什麼?”
  白夢秋,“從我的穿著你就應該看出來。”
  寇秋打量了一眼她的員工服。
  “我在打工賺錢。”
  寇秋,“要是父親知道你在這裡,不知作何感想。”
  白夢秋笑道,“你是想去親口告訴他?沒有必要,你以為憑藉他的能力,真的不知道我在這裡?”
  寇秋皺眉。
  “說起來,那個韓家的女兒,韓梅梅,她讓你感到頭疼嗎?”
  大約幾秒鐘後,寇秋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應該是阿梅。
  “你小時候還和那孩子有過一面之緣。”
  寇秋驚訝,“什麼時候?”
  白夢秋似乎陷入回憶,手指腹輕輕摩擦著潔白的下巴。
  “確切的說,你救過她的命。”
  寇秋愣住。
  “韓家重男輕女,這孩子從小就不受待見,她媽媽生她時傷了身子,這輩子不可能有其他孩子,對她又打又罵是圈子裡都知道的事,當年小姑娘可能是離家出走,在公園裡,差點被人拐走。”
  白夢秋盯著寇秋嘖嘖道,“說起來,當時你就懂得英雄救美了。我去的時候你現場拆穿了人販子不說,還牽著人小姑娘的手,說到底還是一段孽緣,怪不得人現在想殺你。”
  寇秋沒理清其中的因果關係,“我救了她,所以她要殺我?”
  白夢秋,“那個公園,也是陳林下班是最喜歡走的路。”
  寇秋一怔。
  “被人販子拐走,還是被一個中年大叔猥褻,你覺得哪一種更悲慘?”
  寇秋沉默,這本身就不是一道選擇題。
  白夢秋,“跟你沒關係,你本來是要把她送到公安局,是她自己跑走了,剛好撞見陳林。”
  寇秋,“既然知道,你為什麼不救她?”
  白夢秋搖搖食指,“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可是立馬見義勇為。”
  寇秋嗤笑道,“不過是一面之詞,如果真有這件事,我不可能一點意識都沒有。”
  白夢秋咳嗽一聲,有些尷尬,“當時我抱著你去追小女孩,最後在一條僻靜的小道看見陳林把她壓在身下做著不堪入目的事,為了避免給你造成童年陰影,我就把你給敲暈了。”
  寇秋:……
  白夢秋,“救了她後,發現你怎麼也叫不醒,送到醫院後,醫生說是腦震盪,所以你不記得是情有可原的。”
  寇秋,“既然被救了,為什麼還會變成這樣。”
  “執念。”白夢秋道,“我當時給她披上外衣時,她雙眼無神,只是一個勁的喃喃自語,問我是不是如果是男孩子就不用被欺負了。”
  寇秋恍然,怪不得會把自己分裂成不同性格的人,他盯著白夢秋,“當年你離開……”
  “與他無關。”白夢秋,“我和陳林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他雖然是個人渣,不過也多虧了他,你才能活命。”
  顯然,她不願再多說。
  白夢秋,“既然來了,就送你一份見面禮。”
  寇秋抬頭望他,都說看一個人的眼睛就可以看出他的靈魂,藺安和是深邃,寇季薬是冷漠,墨問是沉穩,水杉則是瘋狂,而眼前這個女人幾乎可以完美的作出不同的眼神,他永遠也不清楚對方真正的想法。
  白夢秋從餐車的最底下抽出一盒東西給他,包裝精美的長方形盒子,“收好它。”
  寇秋第一次見到她如此鄭重其事。
  半信半疑的接過盒子。
  白夢秋見他一臉防備,歎氣道,“先不要打開,總有一天,你會用到它的。記住,當有一天你失去了朋友,錢財,地位,就打開它,它會幫助你重新奪回一切。”
  說完,她瀟灑的轉身,一頭乾淨俐落的短髮讓她的背影倒有幾分英姿颯爽的俊氣,白夢秋背對著寇秋擺擺手,“記得替我問候安蕾那個小biao子。”
  寇秋唇瓣動了動,終究沒有再開口,他直接打開白夢秋給他的盒子,眼角頓時一抽——
  只見漂亮的盒子裡裝著一套化妝品,最新歐X雅複顏抗衰老系列。
  寇秋拿起樣品試用了一下,感覺還不錯。
  果然他之所以有這種靠臉奪回一切的想法,主要是遺傳學在起作用。
  大廳裡依舊是他離開時的景象,熱鬧非凡。
  “美麗的小姐,請問我能請你共舞一……”
  最後一個字還沒有說出,人就被一腳踹飛。
  寇秋走過去。
  藺安和,“不必理會,這已經是他踹飛的第十個人了。”
  寇秋看了下表,他離開大約十分鐘,也就是說平均每分鐘就有一個人把水杉錯認成女人。
  這頻率……比他想像的要低啊。
  寇秋調整了下表情,掃了眼倒在地上的禿頂男人,冷冷道,“我的人,你也敢碰?”
  今天是寇家的主場,禿頂男自然不會去招惹姓寇的人,只能暗自把這口氣咽下。
  寇秋,“還不快滾。”
  禿頂男立場後,寇秋側過臉看著水杉,面無表情道,“我不是說了,不要在我不再的時候亂勾引別的男人。”
  水杉撂了一下頭髮,剛想上前,就見寇秋背後的藺安和默默亮出手術刀,他忍住,停下腳步。
  ‘嘭’的一下,水杉被推到牆上,寇秋一手支著牆面,低頭看著他,“還是說,你天生就喜歡這樣?”
  單手勾起對方的下巴尖,寇秋冷笑,“既然如此,等晚宴結束,我會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見水杉微微放大的碧綠瞳孔,寇秋心裡酸爽的想,終於知道藺昂為什麼熱衷於養成事業,這種角色扮演的樂趣根本停不下來。
  翻身奴隸把歌唱,分分鐘教你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水杉打不過藺安和,自然不能把寇秋當場怎樣,替代的是指甲在牆上留下的一道道劃痕,等指甲縫裡都是殘留的粉末時,他突然笑得特別魅惑,對著寇秋舔舔嘴唇,“我們週一見。”
  寇秋霸氣的表情頓時一收,忘了後天還要去上課這件事。
  他盯著牆上深深的劃痕,仔細的思考再挽救一下的可能性,最後的出結論——為負值!
  水杉留下這句話後微笑離開,徒留寇秋一人在原地淩亂。
  藺安和,“不必多想。”
  寇秋心底有些安慰。
  只聽對方出聲道,“還是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
  寇秋疑惑,“什麼事?”
  藺安和,“小叔讓你記得告訴你父親,他要代替對方去開家長會。”
  寇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兩面性,今天我來帶大家揭秘那些看上去高冷裱的另外一個世界:寇季薬:每天都要在空間裡煲心靈雞湯,今天最新的說說:‘你給我一滴眼淚,我就看到了你心中全部的海洋 。’
  水杉:他是個徽商,在朋友圈賣運動鞋,所以每天早晨,你都會被圖片刷屏。
  藺安和:他是個國產劇愛好者,最喜歡家庭倫理劇,每天定時收看金鷹獨播劇場。
  藺昂:這個……大家都懂。
  
  第61章 進擊的水仙花
  
  寇秋穿過交談的人群,走到角落一個人發呆,結果在這裡竟然看見了陳樂天,他叼著瓣橘子,一邊用手機偷拍賀譽,模式還調的是三連拍,一邊眼睛盯著阿梅,一臉哀愁。
  見到寇秋,眨了眨眼睛,算是打招呼。
  寇秋,“你在朝三暮四?”
  陳樂天,“我在自我鞭撻。”
  寇秋,“你在見異思遷?”
  陳樂天,“我只是……”
  估計自己也說不下去,他歎氣,“每當看見阿梅,我都很愧疚。”
  寇秋,“很正常,每一個拋棄前任的人稍有點良心的都會這樣,更何況她把你掰彎了。”
  陳樂天看了他一眼,“手機借我一下成不?”
  寇秋,“你要做什麼?”
  陳樂天,“手機記憶體卡滿了,照片存不進去。”
  寇秋,“刪軟體。”
  陳樂天,“我是格式化之後再照的。”
  “你究竟偷拍了多久?”寇秋掃了眼賀譽的方向皺眉,再看看陳樂天,果然條件允許,人人都有當癡漢的天賦,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陳樂天,“我的手機用了有一段時間,你可能用不習慣。”
  陳樂天接過,“無所謂,能照照片就行。”
  接過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解鎖,飆出兩個玻璃渣。
  陳樂天:……
  寇秋輕咳一聲,“雖然螢幕摔了,但不影響使用,除了右上角滑不動,整體功能依舊俱全。”
  兩人坐在角落裡,看著繁華喧鬧的大廳,一時間竟有種自己與世隔絕的孤寂感。
  陳樂天,“從來沒有人給我煮過面,除了我家保姆。”
  寇秋靜靜聽他發表感言。
  陳樂天,“從來沒有人會用那種溫暖的眼神看我。”
  槍法一流,沉默強大,如果能成為情人,相處應該也不需要花言巧語。
  寇秋,“這些事別人也會為你做。”
  陳樂天側過臉,“可他們都不是第一個。”
  寇秋,“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阿梅與你想像的不同,你會怎麼樣?”
  陳樂天,“以‘如果’未開頭的句子通常和‘我有一個朋友’為開頭的句子在某種程度上價值相等,前者是即將發生的壞事,後者是難以啟齒的私事。”
  寇秋眉頭輕蹙,怎麼突然變聰明了?
  “寇秋,你有事情瞞著我。”
  陳樂天肯定道,“最近,你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遲疑,困惑,還有點不忍心。”
  寇秋沉默。
  陳樂天,“無論你瞞著我什麼,我只想告訴你——”他看著寇秋認真道,“我們是朋友,但你不必每一件事都告訴我,我相信你,你不會害我,況且……”
  寇秋心中升起久違的感動。
  “況且我現在心裡全是賀譽,你說什麼我估計也不會放在心上。”
  寇秋:……
  其實你可以不必這麼誠實。
  陳樂天,“你能移個位置嗎?”
  他豎起手機,“擋住我全方位拍攝角度了。”
  寇秋默默起身。
  寇顏正在和藺安和交談,華貴的禮服,得體的妝容,大家閨秀之態表露無疑。
  藺安和表情淡淡的,偶爾頷首,沒什麼太大的情緒變化。
  俊男靚女,站在一起自成亮麗風景線。
  藺安和感覺到一道熟悉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抬頭望過去,寇秋正在仰頭思考些什麼,手裡還拿著一個禮盒。
  他對寇顏道,“抱歉,失陪一下。”
  抬步走向寇秋。
  寇顏保持著微笑目送他遠去,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不要亂跑,這裡人很多。”
  寇秋點頭。
  藺安和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長方形的禮盒,“手裡拿著什麼?”
  寇秋,“我的未來保障。”
  藺安和,“你的保障有很多。”
  寇秋想想覺得也是,有了系統,美容覺時間得宜,用太多化妝品也不好,於是臉色肅穆的把禮盒捧在手心。
  藺安和眼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給我?”
  寇秋臉上俱是忍痛割愛的決意,“拿去用。”
  藺安和接過說了聲謝謝。
  除去上次的毛絨玩具,這是寇秋第二次送他禮物,比藺昂還多一次,藺安和心裡詭異的生出一種優越感。
  寇秋心裡卻在思索一會兒怎麼跟寇季薬提藺昂的要求。
  不過轉念一想,事情應該沒有他想像的困難,寇季薬最近成天呆在研究所,哪裡會有時間給他開一個家長會。
  藺安和,“你準備去提開家長會的事情?”
  寇秋挑眉,眼中的含義不言而喻,你怎麼知道?
  藺安和,“你的表情很視死如歸。”
  寇秋深吸一口氣,果然他心裡還是覺得這個舉動太找死。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因為下一刻他眼睜睜的看著藺昂邁著兩條大長腿走向寇季薬,說了什麼,表情特別高貴冷傲。
  寇季薬聽完後目光直直朝寇秋望來。
  寇秋腳步一頓,覺得自己應該立馬找個合適的理由退場,儘管如此,他面上端的是沉著冷靜,轉身對藺安和說,“我有些不舒服,能載我回去嗎?”
  藺安和還沒開口。
  就聽後面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不如我送你回去。”
  寇秋 :……
  他回過頭,面對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後的寇季薬,鎮定道,“作為今天晚宴的發起人,父親應該最後退場才對。”
  寇季薬,“無妨,彬鬱和慍良都在這裡。”
  藺昂走過來,“何必要為難一個孩子。”
  寇秋內心:說的好!這才是善解人意的表現。
  說完,藺昂眼神落在寇秋身上,“你說,你要選誰?”
  寇秋:……
  藺昂神情如寒冬的冰雪,“我們兩個,你只能選一個。”
  兩道視線同時聚焦在他身上,一道冰冷,一道銳利。
  寇秋淡淡道,“我選頭髮長的那個。”
  寇季薬,藺昂:……
  兩人一個簡單束著頭髮,一個高紮馬尾,簡單來看還真分不清誰的更長一些。
  寇秋,“就這麼決定了。”
  然後看著藺安和,“可以載我回去嗎?”
  藺安和掏出車鑰匙,帶他離開,留下兩個長髮美男,面面相覷。
  車上,藺安和等寇秋系好安全帶,開口問道,“為什麼要選頭髮長的。”
  寇秋,“頭髮長,見識短,這樣看到我的成績單時才不會有扇死我的衝動。”
  藺安和,“好好讀書。”
  寇秋,“我明白。”
  藺安和,“以後想選什麼專業?”
  寇秋想也不想答道,“醫學。”
  藺安和,“很好的專業。”
  他本身醫術高超,又是醫學世家,對寇秋想學醫的想法自然是很滿意。
  “具體想學哪個領域?”
  寇秋,“幫助人們改頭換面,重獲新生。”
  藺安和,“冠脈搭橋手術,心臟外科?”
  寇秋,“比這個可能要淺顯一些。”
  藺安和,“皮膚科?”
  寇秋,“從某種角度,也可以這樣理解。”
  車子已經發動,藺安和沒有再問,他是那種無論做什麼事都會專心致志去做的人,開車時一般不會說話。
  寇秋坐在前座,習慣性的想掏出手機看下時間,才發現手機還在陳樂天那裡。
  隨著車子速度加快,窗外閃爍的霓虹燈晃的人眼花,他的視線自然而然便落到了藺安和身上。
  冷峻的面容,西裝包裹著完美的身材,整個人顯出一種冷酷的理性。
  霸道總裁的標配。
  寇秋不竟有些羡慕嫉妒,對著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己這張臉還是稍顯稚嫩。
  車子在十字路口遇到紅燈停下,藺安和看著對著鏡子照個不停的寇秋,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麼,“你還小。”
  寇秋生平最討厭聽見別人說他小或者暗示他矮,好歹他現在也是霸道總裁模式。
  系統的配置是‘米開朗基羅的一般的身材’,怎麼說他現在也應該是八塊腹肌。
  寇秋坐直一些,力求證明自己不是白斬雞。
  藺安和搖頭,這孩子氣勢不錯,只是身子骨未免太單薄了一點。
  “注意營養均衡,你正在身體發育加速階段。”
  寇秋,“我的身材剛剛好。”
  藺安和覺得有必要實話實說,又不想打擊到這孩子的自信心,嘗試著委婉一些,“這個階段,第二性征會出現,性意識也開始萌發。”他看著寇秋,想到上次他的同學把昏倒的他送到自己家,搖頭,“你身子太弱,這個階段不注意很容易再次暈倒,特別是早上。”
  綠燈亮起,車子再次上路。
  總覺得這話聽上去有些別的意思,過了好半天,寇秋才反應過來——性意識萌發,身子嬌弱,早晨容易暈倒。
  腦中金山詞霸高速運轉,很快翻譯呈現出來:身嬌體弱,多用幾次右手和紙巾就暈了。
  今天的詞霸特別給力,還給他腦補出了一幅畫面: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
  寇秋頓時‘虎軀一震’。
  藺安和把車窗關上,無疑是怕這位嬌弱少年被夜風吹冷到了。
  右手腕突然被握住,藺安和聽見寇秋說了句掉頭,把車子停到路邊,“怎麼了?”
  寇秋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我要向你挑戰。”
  藺安和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
  寇秋,“去拳館。”
  他要用米開朗基羅的八塊腹肌壓倒對方,分分鐘叫他重新做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系統:有腹肌的是米開朗基羅的作品大衛,不是他本人!
  【原文:如米開朗基羅的大衛一般的身材。
  由於宿主達不到標準,系統自行省略後面幾個字。】以上告訴我們:要學好文化課。
  
  第62章 進擊的水仙花
  
  藺安和,“別鬧。”
  寇秋態度堅決,放寬選擇面,“泰拳館,跆拳道館,擊劍俱樂部,隨你選。”
  藺安和,“你打不過我。”
  寇秋,“比了才知道。”
  藺安和拗不過他,將車掉頭開到之前路過的一家跆拳道館,館長和他是熟人,見面打了聲招呼後單獨給他們準備了一個空間使用。
  藺安和道,“先去換身衣服。”
  館長看了眼寇秋,毫不猶豫取出170的,寇秋淡淡道,“要190的。”
  館長是個實誠人,“190的,是你穿衣服,還是衣服穿你呢?”
  寇秋面不改色道,“190的。”
  他要塑造一個如巨人般體格雄偉、堅強勇猛的英雄形象。
  “拿給他180的。”
  藺安和開口,館長自然不會拒絕,拿出一套嶄新的180跆拳道服遞給寇秋。
  雖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號數,寇秋還是認真對館長道謝,並補充道,“雖然號小了。不過我會將就著穿的。”
  館長目送寇秋轉身去更衣室換衣的瀟灑背影,對著藺安和搖頭道,“你該真不會和那孩子切磋一場?”
  就那小身子骨,打壞了算誰的。
  藺安和,“哄小孩子開心,做做樣子。”
  館長歎氣,“年輕人學什麼不好,非要學逢場作戲。”
  藺安和早就習慣他亂用成語的習慣。
  他是這裡的常客,有自己專門存放的衣服,不必再領新的,只是對館長交代道,“一會兒給比武場加層毯子,要質地軟一些的,最好是羊毛的。”
  顯然是考慮到寇秋那單薄的小身板,避免他摔倒地上摔疼了。
  帶著小情人來跆拳道館開心,比武切磋還要加地毯,館長呵呵一笑——這愚蠢的劇情!
  寇秋在單獨的更衣室裡,脫下西裝外套,對著鏡子一個個解開襯衫紐扣……白皙的肌膚慢慢展現出來。
  他歎氣,果然電視裡高大上的蜜色或是小麥色健康肌膚與他註定無緣。
  有種人是天生就白,怎麼也曬不黑的那種,放在女人的世界裡,必然遭到各種羡慕嫉妒恨,一白遮百醜,亙古不變的真理。
  只是對於男人來說,多數白的都被譏諷為娘炮。
  寇秋解開最後幾個紐扣,望著鏡子足足盯了好幾秒——
  說好的八塊腹肌呢?
  敞開襯衣,前面沒有,脫去襯衣轉過去,背上也沒有。
  肌肉發達,體格勻稱的青年壯士形象:這是寇秋脫衣服前對自己的定位。
  小白臉一個,一隻手就可以打飛:這是寇秋脫衣服後對自己的定位。
  然後他試著穿了下跆拳道服,寬鬆的都可以配上音樂在場地中央翩翩起舞。
  藺安和早就換好衣服在館裡等他,看到寇秋,見他身上還穿著來時的西服,“怎麼沒換衣服?”
  寇秋,“我想了下,還是去泰拳館好了。”
  至少那裡都是裸著上身的,無所謂衣服合適不合適。
  藺安和大約也猜到發生了什麼,“你還小,我就算贏了你也是勝之不武,如此,不妨再過幾年你長大後再比。”
  寇秋狀似深思熟慮一番,爾後點頭。
  自動忽略即便幾年後他長大幾歲,也還是比對方年紀小的事實。
  藺安和載他回藺家,路上寇秋看見有賣紫菜包飯的,有些發饞,藺安和停下車去給他買,這家生意很好,排著長長的隊伍,趁藺安和排隊的功夫,寇秋走到附近廣場跟著跳廣場舞的大媽扭了兩下。
  這麼一耽誤,等真正回到藺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
  藺安和打開門,看見門口衣架上掛著的外衣,皺眉,對寇秋道,“把小吃收起來。”
  寇秋看著手裡提著的紫菜包飯飯盒,不明白除了肚子,還能收到哪裡去。
  藺安和接過他手上提著的塑膠袋,正準備塞到櫃子裡,就聽有腳步聲傳來——
  “怎麼這麼晚回來?”
  藺昂穿著開襟衫,休閒褲走出來,眼中還帶著些霧氣,看上去之前小憩了一會兒。
  “你手上提著什麼?”
  不等藺安和回答,藺昂鼻尖動了動,徹底清醒,“食物的味道。”
  藺安和提著塑膠袋的手一滯,隨後打開櫃門,面無表情道,“你聞錯了。”
  藺昂的手閃電般伸過來,阻止他合上櫃門。
  奪過塑膠袋後,打開裡面的飯盒,擺放精美的紫菜包飯頓時出現在面前。
  “這是,紫菜包飯?”
  寇秋,“剛在回來的路上看見的,店門口排著很長的隊伍,味道應該不錯,買回來當宵夜的。”
  藺昂點頭,“原來是宵夜。”
  見狀,藺安和扶額……完了。
  只見藺昂慢慢把目光移到藺安和身上,“外面的東西還是少吃為好,現在到處都是食品衛生問題。”
  寇秋解圍道,“只買了兩盒,就算吃了也不礙事,而且店家擺放的很好看,感覺很有食欲。”
  話音剛落,只聽‘啪’的一聲。
  塑膠袋從空中墜下,在快要落地的一刹那,又被一隻修長漂亮的手穩穩抓住。
  藺昂,“手滑了。”
  雖然塑膠袋被他及時接住,但之前的精美的擺放卻是蕩然無存,有幾個已經散開。
  寇秋疑惑的看著他,總覺得剛才手滑的太‘巧合’了。
  看著手裡淩亂重合的紫菜包飯,藺昂走到廚房取出圍裙系在腰上,“我來給你們做夜宵。”說著,走到藺安和身邊,狀似無意實則狠狠踩了他一腳,才轉身重新回廚房。
  寇秋目睹藺安和遭受無妄之災,不明白這一切的緣由是什麼。
  等夜宵的時間,兩人坐在沙發上看《甄嬛傳》的碟片。
  畫面播放到華妃賞夏冬春一丈紅,藺安和忽然開口,“道理是一樣的。”
  寇秋納悶,“什麼道理?”
  藺安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眼廚房的方向。
  寇秋驚訝,“他在吃一份夜宵的醋?”
  藺安和用遙控器快進了幾下,最後把畫面定格在皇后陰測測的笑容上。
  藺安和,“你也可以看做他在捍衛自己的正宮之主地位。”
  寇秋:“……之前他不在家,我們不是也叫外賣?”
  藺安和,“前提是在他不知道的條件下。”
  寇秋,“知道了會怎樣?”
  藺安和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不會想知道的。”
  過了一會兒,他補充道,“附近原本有不少餐館是提供往這裡的外賣服務的,你猜現在為什麼只剩兩家?”
  有了之前的鋪墊,寇秋頓時就和藺昂聯繫到了一起,但轉念一想,“要是和藺叔叔有關,這兩家估計也早就不在了。”
  藺安和平靜看著電視,“你以為皇后為什麼要挨個把受寵的嬪妃弄死,身邊留下的不過是放在手下用一用,以備不時之需。”
  寇秋:……受教了。
  不過怎麼想也不覺得藺昂那種冰冷出塵的人會和這些事有聯繫,多半應該只是偶然。
  廚房裡,藺昂看著飯盒裡之前被買回來的紫菜包飯,十根修長的手指抓住盒子邊緣用力捏緊,塑膠盒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最後竟直接裂成了兩半。
  內心得到平靜後,他才開始夜宵製作。
  大約十分鐘,寇秋看著藺昂端著盤子走過來,裡面放著兩個肥嘟嘟用的飯團,紫菜卷著一團蓬鬆的白米飯,內餡是肉鬆和烤的金黃的鮭魚,引得人食欲大動。
  寇秋道了謝後拿起其中一個,剛想大大咬上一口時,就聽藺昂清冽的聲音傳來,“這個要比紫菜包飯大多了,不但擺盤好看還頂餓。”
  寇秋:突然就相信藺安和剛才說的,永遠不要小看男人的嫉妒心。
  寇秋和藺安和安靜吃著飯團,藺昂就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吃。
  每隔兩分鐘,就會問一遍,“好吃嗎?”
  寇秋和藺安和齊齊點頭。
  再隔三分鐘,就會繼續問,“和紫菜包飯比呢?”
  寇秋和藺安和齊齊指著手裡的飯團。
  電視劇裡,皇后撕心裂肺的吼出那一句,‘哀家才是真正的聖母皇太后!’
  寇秋和藺安和詭異的把藺昂的臉安在了皇后身上,然後搖搖頭,甩出這個恐怖的畫面,後者索性直接關了電視,兩人開始專心致志吃飯團。
  終於解決最後一粒米時,藺昂,“我去再給你們做一個。”
  藺安和拉住他,“晚上吃太多對胃不好。”
  醫者的理性阻止藺昂二次投食,寇秋得以成功脫身。
  等到看書時,他才想起來,竟然忘記問究竟誰要去給他開家長會。
  藺昂敲門進來,把一個螢幕慘不忍睹的手機遞給他,“你那個朋友讓我帶給你的。”
  寇秋把讓人頭疼的書放在一邊,接過手機。
  藺昂,“手機該換了。”
  寇秋,“用習慣了,不想換。”
  “好好讀書。”
  果然是叔侄,說出來的話都一樣。
  寇秋認真道,“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我不應該這麼認真的學習,不然都這麼認真了,還考不上大學,豈不是顯得我天生弱智?”
  藺昂,“腹有詩書氣自華,學了就會變美。”
  雖然這句話聽上去很扯淡,但從不同人口中說出來的效果和信服力是不同的。
  寇秋,“真的嗎”
  藺昂,“自然。”
  寇秋把手機收進櫃子,遂去埋頭苦讀。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閱讀觀看指南:請無視今天崩壞的小劇場!!!
  小允子:“皇后娘娘,紫菜包飯貴人求見。”
  藺皇后(藺昂飾):讓她進來。
  紫菜包飯貴人:妹妹聽說皇后娘娘今天身子不太爽落,特地來看看,天氣轉涼,娘娘可要小心著身子。
  說著,只見她若無其事道,“昨個兒皇上是在臣妾這裡歇息的,姐姐身子不太好,但大可放心,妹妹一定會把皇上伺候好的。”
  藺皇后(保持溫柔得體的笑容):“如此一來,本宮就放心了。”
  紫菜包飯貴人走後,藺皇后冷笑道,“小允子。”
  小允子,“奴才在。”
  藺皇后低低在他耳邊交代了幾句。
  第二天,宮裡傳出紫菜包飯貴人晚上在御花園賞花時,不慎落水身亡。
  史書記載:藺皇后其人,彼其之子,美無度;十四歲入宮,十六歲為後,心思狠毒,性好嫉忌,後人評——妒婦一個!
  
  第63章 進擊的水仙花
  
  寇秋是在床上,被早上溫暖的陽光一巴掌扇醒的。
  今天是周日,通常可以定為家庭歡聚日,學生休息日等一系列輕鬆可愛的休閒日。
  對寇秋來說的周日,現在只能用一種眼光去看待,距離週一還有24個小時。
  想起水杉臨走前那一句‘週一見’,寇秋就覺得頭疼,想上床睡一陣,索性直接把這天睡過去。
  睡過去!?
  躺在床上的寇秋睜開眼睛,眼中全是亮光。
  也許並不是全無辦法。
  集齊天下莘莘學子智慧的結晶——裝病!原來還有這麼好的方法。
  今天裝病,明天早上就不用去學校,只要在週一晚上最後一節課前趕到就好。
  在正式展開全天考試前,艾格學院通常會在前一天上課的晚上開始第一門考試,第二天才全方位停課。
  自己只用裝病到週一下午,再去考試,不但成功避開了水杉,而且一個生病的孩子就算考試沒有發揮好也會被理解的。
  三十六計中苦肉計屢試不爽。
  寇秋自詡是個聰明人,用涼水沖澡再打開空調製冷這種傻事自然不會做。
  【寇秋:我需要一種病態的外貌,顯示出我生病了,但不要太誇張,能夠引人憐惜就好。】有了前幾次的教訓,他可不想系統給他製造一個病入膏肓的將死之人之像。
  【系統:收到!已經抽調出符合條件的外貌:前世一滴溫清水,今生一段不了情。‘瀟湘妃子’模式正式開啟,持續時間為48小時。】寇秋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他起身走到鏡子旁,明明是穩穩走過去,卻給人腳步虛浮,弱不禁風之感,鏡子裡的人外貌不變,眼中卻多了幾分哀怨,配上清麗高貴的面容,當真是我見猶憐。
  沒有什麼附加雞肋屬性,寇秋覺得相當滿意。
  於是他放心回到床上,蓋上被子重新睡過去,就等藺昂或是藺安和發現他‘病’了。
  藺氏叔侄每天早上5點半雷打不動的起床,跑步去菜市場,一個砍價,一個負責把購物袋塞得鼓囊囊的。
  今天同樣是滿載而歸。
  到了八點半,藺昂熬好粥,按理說寇秋這時應該已經起了,可今天他的座位卻是空的。
  藺安和放下報紙,“估計是睡過頭了,我去叫。”
  寇秋終於如願以償等到了敲門聲,他壓低嗓音,“請進。”
  藺安和一進來就看見少年臉色發白,眼神淒迷的虛弱畫面。
  第一反應是寇秋病了,他走過去量體溫,把脈,看了舌苔和眼睛後,發現除了眼中多了些哀怨,沒有其他症狀。
  寇秋沒指望在有沒有生病這件事上蒙過藺安和,後者的醫術造詣已經到了相當高的境界,不過他虛弱的面容是騙不了人的,藺安和最後也只是覺得是因為營養不良,氣血不足所致。
  藺安和皺眉,“你以前,沒好好吃飯?”
  他說的以前,指的自然是寇秋回到寇家以前。
  只見寇秋眼中似喜似悲,帶著些悲戚,“吃,有什麼好吃的,吃食不過為填飽肚子,哪裡能填飽人心?”
  說完,寇秋沒去注意藺安和的反應,他自己就被震撼到了。
  原本想說的明明只是‘還好’兩個字,怎麼衍生出這麼多?
  【系統:‘瀟湘妃子’模式最大的特色在於語言,表裡如一,性情任性,諸事好挑剔。】寇秋這才想起,瀟湘妃子,即紅樓夢中林黛玉的號,想到林黛玉說話時帶著股‘小性兒’的特點,他頓時身子就軟了。
  放在女人身上是招人憐愛,他一個大好年華的十七少年,用那種語氣說話……當真不敢想。
  這麼一激動,眼中竟生出了兩朵淚花。
  寇秋:……
  【系統:前世一滴溫清水,今生一段不了情。請宿主在48小時內流夠一公升的眼淚。】一瓶礦泉水通常是550ml,一公升是1000ml,就算數學再差,他也能算出要哭近兩瓶的礦泉水量。
  【系統:由於超過身體負擔,宿主只需時不時眼中閃過兩朵淚花即可。】寇秋:……
  藺安和是從小生病打針也不會哭,過於乖巧的孩子,看見寇秋因為不舒服發脾氣的樣子,莫名覺得這份小性子挺可愛的。
  寇秋精神恍惚的坐在餐桌旁,藺昂看著他蒼白的小臉,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裡。
  寇秋眼中飆出兩朵淚花。
  藺昂一怔,驀地就心疼了,生病的小包子以前肯定沒人照顧。
  這麼想著,輕聲囑咐道,“多吃點。”
  寇秋眼中再次閃過淚花。
  藺昂瞬間被萌殺了。
  就差沒把飯菜親自喂到他嘴裡,臉上的表情都柔化了。
  等到晚上,寇秋對著玻璃瓶開始努力哭,至少一公升眼淚也比時不時眼中閃過淚花要好的多。
  半小時過去,除了淚花,一滴淚都沒擠出來。
  第二天,寇秋成功體驗到什麼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原本是想接著身體不適早上不去學校,但因為藺昂和藺安和兩人都沒有給他檢查出病因,藺昂覺得他是心情抑鬱所致,需要去外面透透新鮮空氣。
  背著書包,站在‘艾格學院’幾個鎏金大字下,呼吸著新鮮空氣,寇秋仰面,欲哭無淚。
  A班:少年一步步往自己的位置上走,緊蹙的眉頭,眼中淡淡的哀愁,令人心痛。
  姬芝生怕他站不穩,過去扶了一把,關切道,“出什麼事了?”
  寇秋,“世事無常,怎能隻言片語便說清楚。”
  姬芝身子一抖,差點自己沒站穩。
  寇秋扶額,比起這種自帶語言技能的屬性,他寧願甩著魚尾巴。
  陳樂天,“其實你想說的是‘意外’兩個字,對嗎?”
  寇秋用讚賞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果然戀愛讓人智商變低,單戀令人情商變高。
  陳樂天認真道,“意外來了,推薦你去婦幼保健院,三分鐘還無痛。”
  寇秋一腳把他踹翻在地,頓時心裡悶氣疏散,瞬間明白水杉為什麼喜歡踹人,特別是踹嘴欠的。
  陳樂天從地上爬起來,發揮打不死的小強精神,“今天晚上考化學,你準備的怎麼樣?”
  寇秋,“分科後,再無地理,自不會鬱結於心。”
  想當年他在地理試卷上寫出‘天山在北京’這樣喪心病狂的答案,被老師糊了一臉,分科告別地理後,考試前心理素質立馬竄到了滿分。
  姬芝猶豫道,“你,複習文言文走火入魔了?”
  寇秋淡淡看了他一眼,往日這樣的目光讓人覺得清冷無懼,識相閉嘴,今天這一眼,俱是悲戚。
  陳文靜回頭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這比女人還招人憐惜的詭異錯覺是什麼?
  陳樂天則是豎起食指在寇秋眼前晃了晃,上面的創口貼格外醒目。
  寇秋,“出了何事?”
  陳樂天,“血光之災。都是你的手機螢幕害的。”
  那種一滑螢幕就飆出玻璃渣的手機早就該人道毀滅了!
  他正抱怨到一半,試圖勸服寇秋買個新手機,水杉走進教室。
  對於週一,水杉已經足足等了一天一夜,就等寇秋到學校來,他的手纏著繃帶,生平第一次遭到調戲後,打了將近一天的沙袋才敢直面現實。
  上課鈴聲按時響起。
  水杉站在講臺上,剛上課就提出了問題要同學起來回答。
  雖然不算深奧,但難住寇秋是綽綽有餘。
  寇秋毫無懸念被第一個被叫起來回答問題。
  水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狀似無意提醒道,“如果回答不出來,今天可是會加作業量的。”
  寇秋抬眼看他,表情夢幻,病態。
  像是受了莫大的冤屈。
  水杉腳下打滑,雙手抓住講臺邊緣。
  穩住!
  別被這熊孩子的外貌給騙了!
  他重複了一遍問題,微笑道,“想好了嗎?”
  寇秋神態淒迷,“你不用再說!答出如何,不答出又如何?!我已厭倦這種來回猜測的日子,你不如將我逐出這裡,興許我還會好受些。”
  說著,眼中兩朵淚花閃動,緊接著,一滴晶瑩的淚水順著他的眼角滑下。
  A班眾人:……
  寇秋本人:他原本只是想說‘不知道’三個字的,真的。
  水杉,“……你,去校醫室看看。”
  立即要反駁‘我沒病’的寇秋,“連你也覺得我病了嗎?我有沒有病,我心裡清楚,不用你來妄斷!你不待見我,我離開就好!”
  說完後,眼中淚花再次閃動。
  在事態進一步惡化之前,寇秋從桌櫃裡抽出一張紙,捂住眼睛,一句‘我去校醫室了’後,沖出教室。
  眾人只覺得少年的背影太過纖弱,病如西子,令人心痛莫名,看水杉的眼神也帶著譴責。
  水杉:……
  要是查出沒病,我們再來好好談談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天宮裡,住著白矖、騰蛇、白澤、麒麟四大靈獸,後來住進了嬌好面容的訛獸,霸道兇惡的年獸,還有外來居民小怪獸。
  這一天,天宮來了新居民,長著兔耳朵的小獸(寇秋)。
  以美貌著稱的訛獸(水杉)叼著小獸耳朵,要把它扔出去。
  這時,年獸(寇季薬)一蹄子蹬飛訛獸,“不許欺負它!”
  訛獸嫌棄的看著兔耳小獸,傲嬌道,“這不是獸,只是未發育完全的兔子,不能住在天宮。”
  年獸晃動頭上的犄角,很肯定道,“它是。”
  說完,叼起兔耳小獸,放到還在睡覺的麒麟(藺安和)面前,囑咐道,“這是萌獸,你要好好養著。”
  天庭第一老光棍麒麟盯著眼中閃著淚花的兔耳小獸,開心的想:原來是萌獸(受),太好了……有媳婦了!
  
  第64章 進擊的水仙花
  
  水杉維持著為人師表應有的態度,“同學們不必擔心,寇秋同學只是身體有點不適而已。”
  ‘而已’兩個字念的特別重。
  A班眾人:雖然一開始的確挺不待見寇秋的,但時間久了,也覺得人還不錯,上次在課堂上用兩種方法解決數學應用題更是驚豔全班。
  最重要的是,剛人眼角都飆出兩朵淚花了,怎麼可能只是‘而已。’
  陳樂天突然涼颼颼道,“你說謊的時候心不疼嗎?”
  雖然聲音很低,但此時鴉雀無聲,依舊很清楚的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面對這種很多年前網上非主流愛情傷感句子,水杉手指著教室門,微笑道,“你,也去校醫室看看。”
  陳樂天眼睛都亮了,‘刷’的一下沖向門口。
  水杉:……忍住!一定要忍住!
  陳樂天‘四蹄生風’,一路奔到教學樓門口,目睹眼前光景差點沒一跟頭從樓梯上栽下去。
  一‘黑臉人’坐在教學樓梯上,曬著太陽,閉目養神。
  “妖怪啊!”
  寇秋睜開眼睛,“不好意思,是人。”
  陳樂天小心翼翼走近,“你臉怎麼了?”
  寇秋重新闔上雙眼,“最新草本植物面膜,要不要試試?”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亮的瓶子。
  陳樂天,“難以想像竟然有人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寇秋,“聽說醫生很注重皮膚保養。”
  陳樂天默默去水房把臉洗乾淨,出來接過寇秋手上的面膜,過了一會兒,階梯上出現兩個‘黑臉’少年。
  陳樂天,“敷完面膜我們去校醫室怎麼樣?”
  寇秋,“不怎麼樣。”
  他不是很喜歡聞消毒藥水的味道。
  陳樂天,“我們要遵守老師的命令。”
  寇秋睜開眼淡淡掃了他一眼,陳樂天心虛的別開臉。
  “隨你好了。”
  聞消毒藥水的味道應該比看人一臉花癡要好很多。
  賀譽說了聲‘請進’,走進兩個熟悉的少年。
  一個柳弱花嬌,一個元氣十足。
  前者指的自然是寇秋。
  賀譽,“不舒服嗎?”
  這句話明顯問的是寇秋,畢竟他看上去一陣風就能吹倒。
  校醫室為了保持空氣暢通,玻璃窗都是完全敞開的,一陣清風吹過,寇秋眼中閃過兩朵淚花。
  賀譽給他仔細檢查了一遍,跟藺安和昨天得出的結論如出一轍,沒有病,營養有些不良。
  寇秋自然知道自己沒有生病。
  陳樂天見他檢查完,自己坐到寇秋剛才坐過的位置上,雙眼亮晶晶的,“順便也給我檢查一下。”
  這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個精神力旺盛的,不過賀譽依舊耐心給他檢查了一遍。
  得出結論:除了氣血有些旺盛,身體很健康。
  寇秋,“他需要的是一份《單相思看診報告》。”
  陳樂天用桌上的紙給他折了幾朵小花,用眼神示意他:乖,自己一邊玩去。
  寇秋覺得此時再回到班上無疑是找死的舉動,水杉估計想把自己葬在花盆裡的心都有了。
  他起身,決定出門去找安明請個假。
  寇秋一走,校醫室就只剩下賀譽和陳樂天,陳樂天坐在凳子上,雙手撐著膝蓋,身子前傾,眼睛放光的盯著賀譽猛瞧。
  就跟哈巴狗盯著自己食物的目光一樣。
  賀譽覺得有些無奈,有忍不住想笑。
  從前身邊的朋友無不是含蓄內斂的,這樣把情緒直白表現在臉上的人,還是第一次見。
  辦公室裡,安明盯著眼前孱弱的少年,“病了?”
  寇秋咳嗽兩聲,一副久病不治人的形象。
  安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裝的挺像。”
  寇秋眼中浮現出水光。
  這回輪到安明咳嗽了。
  他給寇秋開了張請假條,順便提醒他,“別忘了寇鎮回來那天,我去接你。”
  寇秋點頭。
  安明,“到那天儘量保持這個狀態,寇鎮一開口和你說話你就暈倒,我來負責煽風點火。”
  寇秋:難道不是趕快叫救護車送到醫院嗎?
  寇秋路上本來還想了下該怎麼跟藺昂和藺安和解釋他早退的事,回去發現完全沒必要。
  和平常相比,今天藺家明顯要冷清很多,要是放在平時,藺昂一定在不停的擦地,抹桌子,連窗臺縫裡的一點小灰塵都不放過。
  今天除了滿屋子的藥味,來回忙碌的身影卻是不見。
  寇秋把書包放下,走進廚房,藺昂正在煎藥,見到寇秋疑惑的眼神,解釋道,“小叔病了。”
  病了?
  寇秋一怔,藺昂怎麼看也不像會生病的人。
  藺安和淡淡道,“動了肝火,氣血攻心。”
  要說寇秋對藺昂的印象,孤傲冷淡,當然這是在沒深入接觸前,但總體而言,藺昂同所有醫者一樣,比起常人具備高度的理性,突然被告知他會氣血攻心,寇秋當真是驚訝了。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去看看。
  藺昂躺在床上,額頭滲著冷汗,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
  寇秋這才接受對方是真的病了。
  藺昂見到寇秋,眼中有了些亮光,但較平常,還是黯淡了些。
  寇秋走到他身邊,倒了杯溫水給他,“很難受嗎?”
  藺昂苦笑,“年紀大了,身子骨不比從前。”
  他看著寇秋,語氣中帶著寫惆悵,“原本以為,我死以後,墳前只會有安和祭拜,好在現在還多了一個。”
  寇秋準備說‘只是小病,不用煩心,過兩天就會好。’
  話說出口卻是帶著寫尖銳,“不過難受了些,你怎的會說這樣誅我心的話!修養兩天就會好的事,偏要叫我難過。”
  說著,眼中浮現出水花,緊接著,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
  寇秋:……
  藺昂看著寇秋,嘴唇動了動,“其實……”
  寇秋扶額,“別說。”
  因為他也想一巴掌扇死自己。
  藺昂在寇秋用紙巾擦眼淚的時候,突然道,“其實我是裝的。”
  寇秋正在擦淚的手一頓,“裝的?”
  藺昂有些尷尬道,“裝的。”
  作為一個同樣在裝病的人,寇秋想破腦袋都沒能相出藺昂裝病的原因。
  逃避上班?對方家有金山銀山。
  逃避做家務?這世上估計再找不出比藺昂更喜歡做家務的人了。
  藺昂壓低嗓音,“我和你父親打了個賭。”
  寇秋等著後續。
  “賭注就是誰有資格幫你去看家長會。”
  寇秋,“賭法呢?”
  藺昂,“搓麻將。”
  寇秋,“好高明的賭法,只是這和裝病有什麼關係?”
  藺昂道,“等到晚上你就知道了,你還年輕,尚不明白,所有的實力和運氣都會拜倒絕對的陰謀詭計下。”
  寇秋回味了下這句話,總覺得原話好像不是這麼說的。
  如此一來,藺家現在的狀態是,兩個裝病的人,一個任勞任怨的藺安和。
  藺昂躺在躺椅上,寇秋靠在沙發軟墊上,徒留藺安和忙前忙後,焦頭爛額。
  藺昂,“不要用拖把擦地,抹布抹的乾淨。”
  藺安和一記眼刀射過去。
  “咳咳~”
  藺昂從寇秋那裡接過紙巾,劇烈的咳嗽,身子抖得很厲害。
  寇秋則是抽出一張紙巾,繼續抹淚。
  這‘一老一小’悲戚的畫面,當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藺安和用鐵桶提了桶水,把褲腿卷起來,認命開始抹地。
  好不容易把大廳的地擦得鋥亮,藺昂隨手把用過的紙巾扔到地上。
  藺安和:……忍氣吞聲把紙巾扔到垃圾桶裡。
  寇秋哭了一陣,有些累了,淚眼漣漣道,“我餓了。”
  藺安和把抹布放下,洗完手趕去熬粥。
  寇秋,“能再加個雞蛋羹嗎?”
  藺安和,“我只會熬粥。”
  連炒飯都不會做的,還指望雞蛋羹。
  寇秋只是微微蹙眉,卻顯出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
  “那便算了,”他淚眼凝視著藺安和,“我不會為難你的。”
  藺安和:……
  他看著藺昂,“你指揮,我來做。”
  藺昂淡淡掃了他一眼,“我走不動。”
  藺安和費力把躺椅一點點推到廚房。
  “蛋液要過細紗網,加點水兒,笨死了,重新做……”
  廚房裡,藺安和幾度握住手術刀,又放了下去。
  養育之恩,養育之恩,他默默提醒自己。
  好不容易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羹出鍋,只見藺昂又像大爺一樣開口,“我也要吃。”
  藺安和又折騰了一碗,正準備上鍋蒸,藺昂補充道,“我要加蝦仁的。”
  藺安和從冰箱裡拿出蝦仁。
  藺昂,“其實蝦米也可以。”
  藺安和舉起手術刀,‘唰唰唰’幾下,把蝦仁攔腰砍成三段,撒在雞蛋羹上,直接上鍋。
  藺昂,“出鍋後,記得灑些蔥花。”
  藺安和把絮絮叨叨的人重新推回客廳。
  心中繼續默念養育之恩,養育之恩。
  到了客廳,發現剛剛才換好的垃圾袋再次被紙團填充的很滿,藺安和深深看了一眼藺昂和寇秋,“坐在這裡,在我回來前,不准再用紙巾,不准下地。”
  藺昂,“我想吃蘋果。”
  寇秋把手裡的紙巾團成一團,丟到垃圾桶裡,“我也要。”
  藺安和很快取來一個又紅又大的蘋果,把皮削完後,以肉眼來不及觀看的速度把蘋果切成了十個小方塊,端到二人面前,手裡小刀尚未放下,當著他們的面插在其中一塊果肉上,刀鋒帶出凜凜寒氣。
  他抬頭,目光淩厲。
  “請用。”
  寇秋和藺昂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看他。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從前,花園裡住著兩隻嬌滴滴的玫瑰花,它們美麗又芬芳,它們熱情又大方。
  一隻蜜蜂(藺安和)每天按時‘嗡嗡嗡’報導,它每天來采花蜜,偷花粉,兩隻嬌弱的玫瑰花向其他花朵訴說自己的委屈。
  在其他花朵的勸說下,兩支玫瑰花決定反抗。
  這一天清晨,兩隻玫瑰花緊緊把自己縮成一個花苞,說什麼也不綻放。
  蜜蜂冷冷道,“植物授粉,這樣就能夠多結果實。”
  兩隻玫瑰花瘋狂抖動葉子,“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蜜蜂繼續講道理,“為了能提高雜交的概率,這樣才能雜交進化。”
  兩隻玫瑰花繼續瘋狂抖動葉子,“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蜜蜂亮出尾巴上鋒利的刺。
  兩朵玫瑰花乖乖綻放。
  蜜蜂日記:
  永遠不要試圖跟玫瑰這種物種講道理,必要時直接亮刀子!
  
  第65章 進擊的水仙花
  
  藺昂躺在躺椅上,邊讓藺安和給他扇扇子,邊抱怨道,“你威脅我。”
  藺安和,“沒有。”
  藺昂,“我天天洗衣做飯,你威脅我。”
  藺安和,“沒有。”
  藺昂,“我把你拉扯到這麼大,你威脅我。”
  藺安和,“適可而止。”
  藺昂冷笑。
  兩人遂陷入對峙狀態。
  寇秋,“雖然不想打斷你們,不過電話鈴響了。”
  藺安和走過去接電話,幾句簡單的交談後,他重新走回來,盯著藺昂,“晚上家裡要來人,別忘了你還有約。”
  寇秋想到藺昂之前說過的賭約,“該不會是……”
  藺昂直言道,“你父親會來。”
  寇秋試圖阻止這場鬧劇,“我不會打麻將,你們只有兩個人。”
  藺昂,“加上安和,你父親會帶左一來。”
  寇秋難以相信左一竟然會答應這種無聊的要求。
  藺安和解釋道,“他欠小叔一個人情,之前小叔出差就是給他舅舅做手術。”
  “舅舅。”寇秋有些驚訝,他很少聽左一提及他的家人,只聽說他父母已經不在,沒想到還有個舅舅。
  “左手邊的依靠。”藺安和提醒道。
  對於揭穿自己前夫謊言的中年大叔,寇秋還是有點印象的。
  藺安和的接風宴上,左手邊的依靠是唯一一個和他交談比較深的人,寇秋這才發覺所有人是可以聯成一條線的,靠著血緣或是家族聯姻,寇家,藺家,還有如今的左家串聯到一條線上,目的就是為了進行在一項在他看來很反人類的研究。
  就連白夢秋也在此時回來。
  寇秋不知道自己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但能夠肯定的是,就算他站在原地不動,白夢秋也會毫不猶豫把他推入這場漩渦當中。
  吃過午飯後寇秋正常去學校,畢竟晚上還有考試。
  午間時間,班裡只有寥寥幾個人在看書,姬芝就是其中之一。
  “你怎麼來這麼早?”
  寇秋剛想說過來複習,就聽對方道,“一定是一陣風把你刮過來的。”
  寇秋坐到位置上,掏出書本,無視他。
  “對了,之前老師到教室來了好幾次,一直想找你。”
  寇秋握住書本的手一滯,“哪個老師?”
  全程目睹了今天課上發生的一幕,姬芝試圖說的委婉一點,“生物老師。”
  寇秋扶額,那不就是水杉,沒有覺得心靈上受到任何安慰。
  “你應該直接跟他說我不在。”
  姬芝輕咳兩聲,“其實,你可以自己跟他說。”
  寇秋抬起頭,水杉就站在門口,陰測測地笑著。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走廊裡,水杉道,“我等你很久了。”
  寇秋一路迎風飆淚。
  水杉停下腳步,碧綠的眼眸像潭水一般深不見底。
  “你曾說過如果我死了你會為我流下一滴眼淚。”
  寇秋點頭。
  水杉,“可現在光是風吹,你眼中都有兩朵淚花。”
  寇秋,“之前一滴眼淚是含蓄的說法,如果你死了,我會為你流一公升的眼淚。”
  水杉心裡換算了一下,眼中一亮,臉上的陰霾褪去幾分。
  “當真?”
  寇秋斬釘截鐵道,“真的。”
  水杉看上去很滿意,“姑且就再相信你一次。”
  寇秋抓緊時機,“我可以回去了嗎?”
  水杉,“先跟我去趟辦公室,我有東西給你看。”
  看著眼前白紙黑字一張卷子,寇秋眼中一亮,“晚上的考試卷?”
  水杉溫柔的看著他,“今天的作業,你早晨沒來得及領。”
  寇秋,“你為了把它交給我才留到現在?”
  水杉把花盆裡落葉碎花用土壤埋住,“原本還有別的事情。”
  寇秋身子一抖,接過試卷,安靜離開。
  晚上的考試,陳樂天成功發揮了學霸的資質,第一個做完卷子走上講臺交了後施施然離開。
  臨走前不忘伸出中指對寇秋勾了勾。
  監考老師只當是學生間挑釁,加上陳樂天在門口勾了幾下,就離開了便沒有多管。
  作為被‘挑釁’的當事人,寇秋自然知道這個手勢的真正含義,一眼望過去以為是‘fuck you’這個罵人單詞,實際上是一份標準的選擇題答案。
  勾一下表示選A,勾兩下表示選B,以此類推,每個中間間隔兩秒。
  先做大題的寇秋順著這個手勢成功完成了選擇題的答案。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姬芝也交了試卷,站在門口,先豎大拇指,打個回環再讓大拇指朝下,監考老師只當小年輕炫耀,在鄙視同學,使了個眼色,沒有出聲阻止,讓他趕快離開。
  拇指向上,證明是對的,拇指向下,打叉,寇秋再次完成判斷題答案。
  如此一來,加上後面的大題已經做完,寇秋檢查了一遍試卷,淡定走向講臺,交了卷子。
  A班不少同學抬頭看了一眼寇秋,交卷的時候見他試卷寫的滿滿的,頓覺亞歷山大,連寇秋都這麼早交卷了,說明考試卷並不難。
  可明明這次選擇判斷題很難,他是怎麼這麼快完成的。
  莫非,是自己退步了?這麼一想,不少人額頭冒出冷汗,完了完了,一定是自己水準不到位,這次考試要砸!
  考試前寇秋和陳樂天姬芝約好在操場見。
  寇秋來的時候只見姬芝一個人坐在單杠上,“陳樂天呢?”
  “你沒看見他嗎?”姬芝納悶,“我還以為他又返回去找你了?”
  四周除了簌簌風聲,不見半個人影。
  姬芝也意識到事情不對,“迷路了?”
  話說出來連他自己也不信。
  寇秋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是個陌生號碼,但不同於之前的短信,這次是持續的震動,對方在給自己打電話。
  “喂。”
  “寇秋。”阿梅的聲音褪去了往常的甜美,變得有些沙啞,“來新月賓館見我,307,就你一個人。”
  寇秋皺眉,“陳樂天……”
  他話還沒說完,那頭就自動接上,“他就在新月賓館。”
  寇秋,“讓他聽電話。”
  賓館裡,阿梅把手機放在陳樂天耳側,“說話。”
  陳樂天咬緊牙關就是不說話。
  阿梅狠狠踹了他一腳,對方發出一聲悶哼。
  儘管只有吃痛聲,寇秋還是聽出了陳樂天的聲音。
  “別碰他,我一會兒就到。”
  寇秋收起手機,才發現姬芝不知何時已經從單杠上跳下來,站在他身邊。
  “我跟你去。”
  寇秋,“你去沒有任何意義。”
  姬芝,“你去送死也沒有任何意義。”
  寇秋,“我是狐狸精,死不了。”
  姬芝,“既然如此,多我一個也不多。”
  寇秋搬出殺手鐧,“你爸媽就你一個孩子。”
  姬芝往校門口的方向走,“陳樂天也是一樣。”
  寇秋歎氣,攜帶這個獨生子女用戶端,一同上了計程車。
  “新月賓館。”
  計程車司機‘恩’了聲後發動車子,終於還是忍不住低低歎了口氣,勸道,“年輕人少往那種地方跑。”
  新月賓館離艾格學院並不是很遠,十分鐘的車程就可以到,那裡是有名的‘網吧一條街’,顧名思義,全是網吧和棋牌室。分佈就更有意思了,地下是棋牌室,一樓網吧,二樓賓館,被戲稱為‘一條龍’服務,賺的就是年輕人的錢。
  寇秋並沒有開口解釋,尋思著一會兒的脫身之道。
  向憤青一樣沖上去是傻子才會做的事,不但救不出陳樂天,連姬芝和自己也要搭進去。
  “麻煩在這裡停一下。”姬芝突然開口道。
  司機,“新月賓館還在前面。”
  姬芝掏出一張五十塊,“不用找了。”然後,拉著寇秋下車。
  他們面前是一家百貨店,這條街魚龍混雜,說是百貨店,裡面賣什麼的都有,成人用品,性感睡衣,還有隨處可見的髮卡,頭繩。
  寇秋和姬芝走進店裡,不明白對方的用意。
  姬芝走到最裡面,從牆上一排假髮中挑了一個梨花燙的,然後又選了幾套衣服。
  寇秋,“你是異裝癖?”
  姬芝,“這條街上大家心照不宣,都沒有安監控器,包括賓館,她想掌握我們的行蹤,只有透過玻璃往街道上看。”
  寇秋,“你對這裡似乎很瞭解。”
  姬芝咳嗽一聲。
  聯想到之前對方要去脫衣舞俱樂部,寇秋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對他進行定位。
  姬芝,“總之,我們先變裝熟悉一下周圍的地形,方便一會兒就出人後逃跑。”
  他自己走到試衣間,不到一分鐘,一個性感女人就走了出來,黑絲襪,連衣裙,紅色高跟鞋,姬芝又買了一盒眼影,熟練的給自己抹上。
  寇秋:……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的樣子。
  “那麼高的跟一會兒不容易走路。”
  姬芝,“必要時可以當防身的工具。”
  在姬芝的勸說下,寇秋也進去換了衣服,白色的百褶裙,配上他此時含著淡淡哀怨的眉眼,如同一朵清純的蓮花,引誘人去採擷。
  姬芝,“你忘了這個。”
  寇秋深吸一口氣,接過他手中的胸墊。
  燈紅酒綠,男女勾肩搭背,已經成為這條街上屢見不鮮的場景。
  今夜,多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兩大美女,年紀看上去很小,但均是風情萬種,一個清純羞澀,一個性感迷人,不少混混走過去搭訕,最後都是無功而返。
  每當有人走上前想要搭上幾句話,姬芝就會把寇秋的腰一摟,讓他緊貼自己的身體,然後對著賊眉鼠眼的男人嫣然一笑,“你對我家親愛的有什麼想法嗎?”
  不少偷瞄的人暗暗歎氣,卿本佳人,奈何喜歡的還是佳人。
  警局裡
  今晚警局格外熱鬧,墨問坐在辦公室裡加班,聽見外頭鬧騰的聲音,走出來,叫住一個小警員,“都這個點了,你們怎麼還不回家?”
  小警員雖然年輕,但已經工作兩年,“上頭剛剛批下來了。”
  墨問,“批下來什麼?”
  小警員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面有人叫道,“小王,出發時間到了,磨蹭什麼?”
  小警員趕忙對墨問敬禮告別。
  之前催他的上司見到墨問,“原來是墨警官,剛好可以搭把手,今天局裡人手可能不夠。”
  墨問,“需要我做什麼?”
  那人搖頭,“一會兒可能抓進來不少人,幫著審審就好。”
  外面警車都已經準備好,他不好多耽誤,話沒交代清楚就離開了。
  墨問看一眼牆上的鐘,決定進去再加上一會兒班。
  姬芝摟著寇秋的腰,進了新月賓館。
  他們並沒有直接上307,姬芝刷卡開了旁邊305房間的房。
  上了電梯,寇秋掏出手機,設了二十分鐘後的定時發送短信,收件人定的是墨問,墨問趕來也需要十幾分鐘,到那時他們再救不出陳樂天只能說明把自己也搭進去去了。
  兩人進了305的房間後,姬芝把門反鎖上。
  小賓館的好處就是房間之間基本不怎麼隔音,壞處是太不隔音了,耳朵裡聽見的全是隔壁303男女的嬉鬧聲。
  寇秋和姬芝用耳朵貼住牆面,試圖聽見307的聲音,幾番努力也終是無果。
  他們自然聽不見陳樂天的聲音,對方被捆在衛生間,嘴上也貼著膠帶。
  阿梅走到他身邊,把膠帶扯開。
  陳樂天悄悄把手中的繩索在瓷磚的缺口上來回磨蹭,嘴裡說話分散阿梅注意力,“你是誰?”
  阿梅笑道,“自然是你的阿梅,”
  陳樂天,“阿梅不會有這麼大的力氣,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阿梅把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手腕上的一條傷疤,“現在總該相信了。”
  陳樂天的確在阿梅手上見過這條傷疤。
  阿梅把玩著手中的小型手槍,“其實你說我不是她也對,畢竟我可不像那個懦弱的女人,只會哭泣和逃避。”她屈起一根手指勾住陳樂天的下巴,“不過也多虧她,不然何來的我?”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阿梅與你想像的不同,你會怎麼樣?
  當日晚宴,寇秋曾經說過的話驀然出現在腦海裡,陳樂天的確因為這句話對阿梅心生疑竇,原本還想找個機會試探一下,誰料到剛走出教學門就被冰涼的槍口頂住腰側,一路帶到了這裡。
  ‘不一樣’,寇秋用的這三個字也太委婉了,何止是不一樣,簡直就是活脫脫兩個人。
  眼前的這個阿梅,單手搭在椅子後面,一隻手勾著自己的下巴,分明把自己當成了個男人。
  阿梅笑了笑,“放心好了,我的目標是寇秋,等他來了,我就放了你,怎麼說你也是那丫頭看上的人。”
  陳樂天咬牙,“你和陳芸他們是一夥兒的。”
  阿梅,“可以這麼說。”
  陳樂天的手腕已經被瓷磚鋒利的斷角磨出血,儘管如此,他也不敢停下,抓緊時間試圖磨斷繩索,“為什麼你們就不肯放過寇秋,害他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好處?”阿梅仰頭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殺了他,我就會得到救贖。”
  她的眼睛被霧氣纏繞,精神看上去不太對勁。
  阿梅控制不住自己,她的腦海中不停重複那個男人說的話,“殺了寇秋,殺了他,你的心靈就會得到安寧。”
  就像一句魔咒,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
  305房間
  寇秋對姬芝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先去看看。”
  姬芝脫下高跟鞋,“如果你五分鐘後不出來,我就去救你。”
  寇秋盯著那十釐米的細長跟,歎氣,“你還是用來自保好了。”
  再不濟,他還有九條尾巴可以用。
  阿梅聽見門鈴響,眼中閃過笑意,走到門那裡,透過貓眼,看見外面站著一個低著頭的白衣女人。
  走錯房間了嗎?
  枉費她高興一場。
  阿梅正準備往回走,就聽門鈴聲再次響起。
  她打開門,為防有詐,背在身後的手握緊手槍。
  門外的女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清麗熟悉的面容。
  寇秋走進來,趁著對方驚訝的一瞬間,開啟狐狸精模式,放出尾巴一尾扇飛阿梅,她的身子重重落到地上,槍也摔到床底下。
  做完這一氣呵成的動作,他收起尾巴,虛弱的靠在牆上,無論如何,腰是再也動不了了。
  阿梅怒極反笑,“原來是個真妖精,”像是想到了什麼,她低低笑了出聲,“他說的沒錯,殺了你,只要殺了你……”
  說著,眼中露出凶光,就要爬到床下去撿回手槍。
  衛生間裡,陳樂天只能聽見外面的響動,更加著急,顧不了三七二十一,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對著尖角來回滑動繩索。
  這麼大的動靜,姬芝自然也是聽見了,急忙沖到307.
  時間定格在這一秒。
  姬芝舉著高跟鞋,披頭散髮;寇秋捂著腰靠在牆上;阿梅撅著臀部往床下爬。
  然後門被踹到最開,一群穿制服的沖進來,大叫道,“員警,不許動!”
  爬到一半的阿梅對著寇秋怒目而視,“你報的警!”
  至今不過十幾分鐘,按理說給墨問的定時短信還沒有發出去才對。
  門外有兩個員警壓著一對男女,“頭兒,這裡也有一個。”
  寇秋頓時心裡湧起不祥的預感。
  應該……不是他想的那樣才對。
  “頭兒,廁所還有一個。”
  說著,把陳樂天壓出來。
  被稱作頭兒的男人看了一眼寇秋幾人,冷笑道,“行啊,年紀不大,玩的挺開,掃了這麼多次,又玩捆綁,人數又多,還是頭一次遇到。”
  姬芝頓覺五雷轟頂,“我們不是提供援交的。”
  寇秋看著穿著黑絲襪,脫下一隻高跟鞋扭動的姬芝,捂住眼睛,看到這一幕,就連他自己也不信。
  “帶回去。”
  隨著領頭的一聲令下,寇秋幾人被押解上車。
  警局裡,墨問看著被押進來的一群青年男女,皺眉,“怎麼這麼多人?”
  “別提了,那條街局裡早就想打下來了,不過一直都沒有批,今早通知下來,為了明年的文明旅遊城市申請,這次上頭下了狠命令,嚴打不怠。”
  “頭兒。”外頭跑進一個員警,“一個可能需要醫生。”
  墨問皺眉,“你們打人了?”
  剛說話的人趕緊擺擺手,“哪能啊,幾個小年輕,玩的太過火,一個腰不能動了。”
  “給他幾片藥膏貼上,玩大的怎麼可能這麼嬌氣,帶進來做筆錄。”說著,被稱作頭兒的人歎氣,“現在這些孩子,都不知道父母怎麼交的。”他看著墨問,“一會兒可能要麻煩你幫忙做下筆錄,今天抓的人太多了,我還要去安排。”
  墨問,“交給我就行。”
  “行,那就多謝了。”他對著警員說,“先把腰不行的那夥人帶過來,做完筆錄送他去醫院,我看還沒成年,有沒有通知家裡人?”
  警員,“在隔壁305的包裡找到了學生證,聯繫了班主任,由他負責聯繫家長。”
  “那就好。”
  審訊室裡
  墨問看著低著頭兩個‘少女’,沉聲道,“抬起頭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姬芝猛地一震,他輕輕碰了碰寇秋,這聲音怎麼聽得那麼向墨警官。
  寇秋進門時,偷偷看了一眼,早就知道對方的身份,這下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掃黃被抓到警察局,他寧願在賓館跟歹徒做搏鬥!
  寇秋和姬芝齊齊把假髮往前面撥了撥,擺出貞子的造型遮住臉後抬頭。
  墨問,“露出臉。”
  與此同時,安明坐在辦公室,整個人處於混沌狀態,自己班的三個學生掃黃被抓了。
  這三個人還是寇秋,姬芝,陳樂天。
  安明理了理思緒,還是覺得自己在做夢。
  不管是不是夢,當務之急,還是聯繫家屬把人從警察局裡帶出才好。
  他在通訊錄裡找到一個人名,深吸一口氣之後撥了出去。
  此時的藺家,麻將剛剛上桌,寇季薬,左一,藺安和還有藺昂各坐在桌子一面,目光緊盯牌桌,大有山雨欲來之勢。
  在這嚴肅緊張的氣氛中,寇季薬的手機突然響了,原本是要掛斷的,但一看,竟然是一年都聯繫不了幾次的人,他想了想,還是接了。
  “姐夫。”安明的聲音有點猶豫。
  寇季薬還是第一次聽見安明遲疑不決的聲音,“出什麼事了?”
  “小秋他……”
  寇季薬一怔,握住麻將的手停在半空中,“寇秋怎麼了?”
  這句話一出,其餘三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手機上。
  安明快速說完一句話,“被抓到警察局了。”
  寇季薬松了口氣,人沒事就好,“被人欺負了,還是跟人打架?”
  下一秒,就聽安明道,“呃,據說……是掃黃。”
  寇季薬:……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大上海舞廳,來了一位新花旦——清純佳人寇小妹。
  道上的藺三爺被他迷人的外表折服,看完表演,特地去後臺提出想收寇小妹做八姨太的想法。
  寇小妹對鏡梳妝,“嬌喘十秒五十塊大洋,媚眼如絲一百塊大洋,角色扮演五百塊大洋,你想要哪一種?”
  藺三爺掏了掏腰包,“我只帶了三十塊大洋。”
  寇小妹,“那就先交個定金。”
  藺三爺把三十塊大洋留下,回去取錢。
  他剛一離開,寇小妹立馬收拾行囊,用一塊大洋包養了街上有名的墨小白臉,又雇了輛馬車,準備換個地方靠美色騙財。
  
  第66章 進擊的水仙花
  
  寇季薬,“他去嫖、娼?”
  安明,“沒有。”
  寇季薬臉色剛剛緩和,就聽電話那頭安明咳嗽了兩聲,“據說……他好像是被嫖的那個。”
  下一秒,左一眼睜睜的看著寇季薬手裡的‘東風’牌化成粉末,爾後流水狀的從他手裡瀉下。
  四下一片寂靜。
  原本喜歡安靜的左一目光緊緊盯著桌上的雀牌,好像希望能把它盯活了一樣,從牌裡飛出來叫上兩聲,也比現在的氣氛要好。
  最終還是藺昂開口,“不是大事,先把孩子接回來再說。”
  藺安和,“說不定只是誤會。”
  左一:說著‘不是大事’,‘只是誤會’的你們,藏在桌子下的手把牌捏成粉末真的好嗎?
  審訊室裡
  墨問盯著對面拒不配合的兩人,沉著臉,“姓名。”
  寇秋有意提高嗓音,把語氣放的尖銳些,“安靜。”
  墨問,“坦白從寬,想爭取寬大處理這是最後的機會。”
  寇秋,“我叫安靜。”
  從前天天用這個名字騙人的墨問冷笑,“那可真巧,我叫墨問。”
  說完身子後靠在椅背上,雖然不說話,但身上的一股威壓卻是讓人喘不過氣來。
  寇秋把頭髮從臉上撥開,露出原本的面容。
  墨問閉著眼揉揉太陽穴,最近工作時間太長,都出現幻覺了。
  寇秋淡淡道,“別逃避現實了。”
  墨問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兩下,“解釋。”
  寇秋看看表,估計時間差不多,“我給你發了短信。”
  墨問掏出手機,看完短信後,目光緊盯寇秋,“你難道不知道手機有一種狀態叫靜音?”
  他的視線移動到姬芝身上,“他又是誰?”
  姬芝把頭髮往後一甩,風情萬種一笑,試圖博取好感度,“墨警官,您好。”
  濃烈的眼影,還有迷之夢幻的紅唇,墨問捂住眼睛,對他擺擺手,示意讓他偏過頭去。
  “綁架和殺人未遂不是小事,我去把韓梅梅轉監,在我回來之前,你們呆在這裡別動。”
  墨問前腳離開,後腳寇秋就從座位上站起來。
  “扶我一把。”
  姬芝攙著他讓他趴在桌子上。
  他擔憂道,“疼的很厲害嗎?”
  寇秋揉揉腰,“估計是扭著了。”
  姬芝走到他後面,幫他去揉。
  於是寇季薬等人來時,見到的是這樣一幅光景。
  寇秋趴在審訊室的桌子上,眼角帶淚,手指緊緊抓住桌子邊緣,姬芝站在他身後,手撫摸在他的後背,身子前後擺動。
  寇秋,“往左邊一點。”
  “對,就是這裡,稍微用力一點。”
  腰部因為按摩疼痛要舒緩很多,姬芝無意間抬起頭正好對上窗戶外寇季薬冰冷的目光。
  手下一用勁,‘哢嚓’一聲。
  寇秋發出一聲哀嚎。
  姬芝趕忙把手拿開,“你們事吧?”說著,想把他扶起來。
  “不要動他。”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
  寇秋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掌覆在自己腰上。
  藺安和,“趴好,你需要矯正。”
  不得不說,藺安和的手法很有用,短短一會兒,寇秋就舒服很多,只是走起路來還是很費勁。
  寇季薬,“我已經交了保釋金,現在可以走了。”
  寇秋試著活動一下腰肢,估計照這樣走到警察局門口,他人也就廢了。
  他醞釀了個淚包臉,低低咳嗽幾聲,聽上去卻像是嬌喘連連。
  意思表達的很明確,誰的背能借我用一下。
  畢竟是自家的糟心兒子,不能放著不管,寇季薬只好背過身,“上來。”
  熊孩子屁顛屁顛的爬上自己老爹的背。
  姬芝拼命沖寇秋眨眼,那我怎麼辦?
  寇秋用手揉揉剛才被他按錯位的腰,眯眯眼,“估計你父母很快也會來。”
  姬芝對著手機螢幕照了下自己現在的樣子,頓覺眼前一黑。
  寇季薬走得很穩,寇秋趴在他背上,從百無聊賴到心事重重。
  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攥緊對方的長髮,覺得有些奇怪,如果真的像現在這樣,把自己當成他的血脈,上輩子為何對他的遭遇冷眼旁觀。
  原本他的身子還時不時不安分的扭扭,後面索性沒心沒肺的靠在寇季薬身上睡起來,發現睡不著,又抬起頭作。
  人無聊的時候就喜歡做些小動作,走在後面一點的藺昂和藺安和眼睜睜的看著寇秋的小魔爪花樣把玩起寇季薬的頭髮。
  沒過一會兒,多出幾個細細的小麻花辮。
  藺昂咽了下口水,條件反射的摸了摸自己的長髮,包子雖然可愛,破壞力也不容小覷。
  藺家
  寇秋貼好膏藥,坐在圓桌旁。
  寇季薬坐在他對面,“我記得你們今晚是期中考試。”
  寇秋,“考完了,我順便日行一善,見義勇為。”
  寇季薬,“行到局子裡?”
  寇秋揉揉眼睛,掉出兩滴眼淚。
  藺昂正好端著水果出來,冷冷道,“孩子就是犯了點錯,怎麼可以把他罵哭。”
  寇季薬:……
  他站起身,“你來。”
  藺昂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儘量放低音調,“告訴叔叔,之前發生了什麼?”
  兩滴眼淚變成兩行。
  藺安和從客廳走過來,冷冷看著藺昂,“適可而止,不許罵他。”
  多麼似曾相識的一幕!
  藺昂從板凳上起來,“你能你來。”
  藺安和坐在寇秋對面。
  四目相對間,寇秋率先開口,“韓梅梅綁架了我同學,要脅我去跟她見面,保險起見,我和姬芝女扮男裝,先去打探情況。”
  沙發上藺昂和寇季薬同時挑眉——差別待遇?
  寇季薬,“後面的事情我會叫人去處理。”他看著寇秋,語氣難得有些嚴厲,“這種隻身冒險的事,下不為例。”
  藺昂突然開口道,“既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不如先了結之前的事。”
  左一默默呈上被捏成粉末的幾個麻將。
  藺昂看了眼藺安和,“再去取一副。”
  藺安和坐在椅子上裝沒聽見。
  藺昂用手支著頭,“你欺負老人家。”
  藺安和無奈起身又去取了一份新的麻將。
  寇秋讓出位置旁觀,其他四人搓起麻將。
  ‘嘩啦嘩啦’的聲音後,對局漸漸開始。
  藺昂出了一張牌後,寇季薬立馬道,“碰。”
  漂亮的手指阻止對方行動。
  藺昂劇烈的咳嗽,“不好意思,剛才手滑了一下。”
  說完,用兩根手指不露痕跡的伸到桌面上,靈活的夾住剛剛出去的牌,甩回自己面前。
  寇季薬眉尖動了動。
  藺昂淡淡道,“正常人都不會跟一個生病的人計較。”
  說著,站起身來,去抽出一張紙巾,捂在嘴狀似咳嗽,眼角的餘光卻在不停的偷瞄左一的牌,與此同時,寇季薬也沒閑著,從藺昂那裡偷了一張牌。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寇秋見識到了從不要臉到忒不要臉再到已經完全不知臉為何物的人生轉變。
  寇季薬和藺昂兩根手指來回在桌子上明目張膽的夾牌,別人一碰立馬悔牌。
  如今兩人的手指夾住了同一張牌,暗自發力,誰都不放。
  藺昂,“上一次打鬥地主你就贏了我,這一次該換我贏了。”
  寇季薬只是冷笑。
  面對如此無聊的僵局,寇秋提議道,“你們要不要換個方法。”
  不等他們二人開口,藺安和同左一已經不約而同的點頭表示同意。
  兩秒鐘後,藺昂用‘剪刀’贏了寇季薬的‘布。’
  其餘幾人頓覺安慰,早就該這樣人道毀滅這場無聊的較量。
  吃過晚飯後,寇季薬和左一起身離開,寇秋看著他後面幾個銷魂的麻花辮,識相的緊密雙唇沒有說出真相。
  車上,寇季薬坐在後座。
  “去警察局。”
  左一,“您不必多跑一趟,我去處理就好。”
  寇季薬,“不必多說。”
  左一只好發動車子。
  寇秋沖了個澡,躺在床上,決定還是發揮一下人文情懷,發了qq給姬芝,詢問對方還活著不。
  姬小枝:正和我爸下館子。
  愛情魚:他沒抽你?
  姬小枝:沒有,我給自己製造了幾個吻痕,說差點被侮辱了,我家老頭子心疼我,就沒計較。
  愛情魚:陳樂天呢?
  姬小枝:被賀譽接走了,對了,坐我後桌的一對小情侶在吵架,瞬間飯吃的異常舒爽。
  寇秋正準備繼續回復,就聽有人在敲門。
  “請進。”
  藺安和走進來,言簡意賅道,“換膏藥。”
  寇秋自覺趴好。
  藺安和給他貼好藥膏後,囑咐道,“這幾天不能做激烈運動,下樓梯時小心點。”
  寇秋聽得皺眉,“那平常的生理反應怎麼解決?”
  藺安和,“上廁所應該沒問題。”
  寇秋,“我指的是早晨起床時的反應。”
  藺安和一怔。
  寇秋,“身體欲望屬於人類不可控的範圍,更何況我正處於青春期。”
  藺安和,“我會想辦法。”
  第二天,寇秋剛睜開眼,就看見藺安和站在窗臺邊,手裡握著一本書,黑衣黑褲,淡淡的金光籠罩著他的身體,有幾分教父的味道。
  見寇秋醒了。
  藺安和走到他床邊,開始朗誦手裡的《道德經》。
  沒有任何感情的朗誦,連標點符號都沒有停頓,就在寇秋想問他要做什麼時,藺安和突然提高嗓音,音色清亮道,“天下神器,不可為也。”
  這一嗓子來的太突然,寇秋不免受到了驚嚇,果斷就嚇軟了。
  藺安和合上書本,滿意道,“等明天我們再換別的方法。”
  寇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藺昂和寇季薬正在進行世紀大戰,寇季薬夾住藺昂的一張決勝牌,藺昂立馬反擊,夾住寇季薬的頭髮。
  藺昂,“現在你的小辮子在我的手裡,還不投降!”
  寇季薬看著他手裡一縷細細的麻花辮,怒極反笑,“寇秋,還不給我滾過來……”
  
  第67章 進擊的水仙花
  
  陳樂天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他瞅著看上去精神不太好的寇秋,有些疑惑,“咦?你今天怎麼不哭了?”
  寇秋,“前兩天眼睛不舒服,不能見風。”
  何止是不能見風,簡直是不能見人。
  告別48小時的瀟湘妃子模式,自然不會隨時隨地飆出兩朵淚花。
  “你的手怎麼樣?”
  陳樂天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幾分,“賀譽給我包紮過了,倒是阿梅,你們誰知道她的情況?”
  寇秋和姬芝均是搖頭。
  “畢竟還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而且人格分裂不會判的很重。”寇秋道,“最多只會在精神病院進行治療。”
  陳樂天聲音苦澀道,“說起來,我從來不知道她的狀況,阿梅經常會提起她的父母,今天給她買了什麼,一家人去過哪裡旅遊,我就一直相信她是被千嬌萬寵長大的。”
  說到這裡,他微微有些遲疑,“不過我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昨天我跟她說話的時候,感覺她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樣,雖然這麼說很奇怪,但你相不相信一個人是可以被控制住意識的?”
  寇秋沉默了下,“你知不知道阿梅平常喜歡去什麼地方?”
  陳樂天想了想,“和平常女孩子差不多,逛街做美容,要真說有什麼比較奇怪的地方,就是她喜歡去‘暗色’,我知道那個地方還是她推薦我的。”
  寇秋一怔,“我們之前去過的照相館?”
  陳樂天撓頭道,“就是那家,不過我們學校很多人都喜歡去暗色,也沒什麼稀奇的。”
  姬芝一個香蕉皮砸過去,“一個走卡哇伊風格的女生,去暗色怎麼可能不稀奇?”
  陳樂天愣住,“對啊。”
  姬芝看寇秋,“要不要一會兒考完下一場過去看看。”
  寇秋,“我想想。”
  姬芝,“對了,上一場考的怎麼樣?”
  寇秋淡淡道,“考得跟鬼一樣。”
  沒有選擇題的試卷是對人性的一種泯滅。
  姬芝:……
  一個多小時的考試時間過去,監考老師走出門後,姬芝立馬道,“怎麼樣,要不要去?”
  寇秋皺眉,“昨天被抓進局子裡才放出來,今天要再整出什麼么蛾子,我估計會直接被以秋風掃落葉之勢被掃地出門。”
  姬芝,“所以說?”
  “我去。”寇秋斬釘截鐵道。
  陳樂天,“順便帶上我,不過上次那個老闆見過我們,直接去會不會不太好。”
  姬芝,“時間過去那麼久,也許他認不出來。”
  陳樂天,“我們拍的可是luo體藝術照,他怎麼可能不認識我的肉體!”
  姬芝,“要不扮女裝?”
  話音剛落,兩記眼刀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姬芝識相閉嘴。
  ……
  因為是考試,三人僅僅是提了個簡單的手提袋到學校。
  一片巨大的陰影籠著三個人。
  寇秋站在高牆下,“為什麼我們要翻牆?”
  陳樂天嚴肅道,“為了防止有人跟蹤我們。”
  寇秋,“你不要騙我。”
  陳樂天,“你想啊,我們從校門出去,隨便誰都可以尾隨我們,到時候行蹤不就暴露了?”
  到底是十幾歲的少年,對未知的,有致命危險的事物有一種追尋的本能,一言以蔽之就是古惑仔看多了,誰沒幾分嚮往江湖熱血的情結。
  寇秋踩在姬芝手上被托上去,姬芝又借助陳樂天的肩膀上爬了上去。
  等到他們倆同時在高牆上盯著自己,陳樂天:(⊙o⊙)
  那麼問題來了,他要怎麼上去?
  “膽子不是挺大,怎麼不直接跳過去?”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陳樂天險些沒嚇趴下,轉過去一看,發現竟是賀譽,原來翻牆也會被跟蹤。
  “我昨晚應該提醒過你,不要試圖去做危險的事。”
  陳樂天,“我們就是去照個相。”
  姬芝扶額:這蠢貨,開口就交代了全部。
  陳樂天偷瞄了一眼賀譽,“能把我扔過去嗎?”
  想著被抱在懷裡,然後拋出一到完美的弧線,陳樂天耳朵尖就忍不住泛紅。
  姬芝在寇秋耳邊小聲道,“這廝是不想要命了。”
  賀譽單手把陳樂天抗在肩上,後退幾步,腳尖在牆壁上一點,竟輕輕鬆松躍到了上面。
  姬芝,“輕功?”
  寇秋,“跑酷,依靠自身強大的體能才能完成。”
  陳樂天感到身體劇烈一顫,因為頭朝下,一時有些犯暈。
  說好的公主抱呢?
  幾人挨個跳下圍牆。
  賀譽,“帶路。”
  陳樂天一時沒反應過來。
  賀譽冷冷道,“我和你們一起去。”
  陳樂天一路擔心自己曾經拍過luo體藝術照的事情被賀譽知道,寇秋倒覺得挺好,至少對方的武力值挺高。
  依舊是那片格外偏僻的地方,陳樂天拉住賀譽,“是這條巷子。”
  賀譽做出一個‘噓’聲的動作,拐向另一條小巷。
  寇秋幾人跟著他的步伐,停在一戶緊密的朱紅色大門外,門外掛著兩盞紅色的燈籠,上面畫著鬱金香,即便現在還是白天,燈籠依舊是亮著的。
  “裡面有聲音,很嘈雜。”賀譽道。
  陳樂天跟著豎起耳朵聽了聽,除了蟋蟀聲什麼也沒聽見,還沒等他問些什麼,賀譽已經敲響了大門。
  來開門的是一位駝著背的老人,他用渾濁的眼球看了看他們幾個,伸出手來,賀譽掏出幾張紅色鈔票放在他手裡。
  老人啞著嗓子道,“跟我來。”
  裡面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別院,老人領他們下了地窖,在門旁邊輸入密碼,賀譽幾人進去後,門就再度合上。
  瘋狂的音樂與呐喊聲,在進去的一刹那衝擊人的耳膜。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賀譽壓低嗓音,“不少聲色場所都會設在這種隱蔽的地方,門外掛上兩盞燈籠,晝夜不滅,只要有錢,就可以進去享樂。”
  陳樂天臉色刷的一下變了,“你來過?”
  賀譽,“以前出任務時來過。”
  “暗色。”寇秋突然出聲。
  陳樂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左前方的確掛著閃燈牌,上面打著‘暗色’二字,牌子下方的桌子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面具。
  寇秋走過去隨手拿起一個戴在臉上,“進去看看。”
  舞廳,酒台,瘋狂扭動的男女。
  陳樂天嘖嘖歎奇,“怪不得‘暗色’那麼受歡迎,原來內有乾坤。”
  寇秋,“恐怕照相館只是個幌子。”
  不論男女,在這裡都戴著面具,平心而論,的確是個發洩的好場所,身份不會被察覺位置又隱蔽,要不是賀譽,他們還真發現不了這個地方。
  雖然帶了面具,但依舊能看出寇秋等人長相不俗,不多時,就有不少人過來搭訕。
  其中還有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竟跟寇秋提出要約炮。
  寇秋眼角微微上挑,看了他一眼,“走開,你醜到我了。”
  男人討了個無趣,悻悻離開了。
  寇秋視線停留在坐在沙發上的一個女人身上,“我過去看看。”
  賀譽,“這裡不安全,別走太遠。”
  寇秋點頭。
  擁有刷臉系統,寇秋對人的五官辨識度極高,有時單從一個輪廓就能推斷出他的樣子,更何況這個女人只戴著遮住半邊臉的面具。
  她和苟芷巧曾走的很近,不過要相差一個年級,和寇萌珍是一個班的。
  寇秋走到她身邊,對方嫣然一笑。
  “名字。”
  寇秋坐到她身邊,“陸仁甲。”
  林豔舔了舔嘴唇,“我叫群眾丁。”
  寇秋透過面具,目光鎖定對方的面容,“要不要嘗試更刺激的,我們來交換真名?”
  林豔把頭靠在他肩上,“名字只是一個代號,玫瑰換個名字一樣芳香無比。”
  寇秋玩味一笑,“你把自己當成茱麗葉?”
  林豔站起身,在他面前轉了一圈,裙子舞出一個完美的弧線,底下是引人遐想的雪肌,“難道我不是嗎?”
  她對寇秋伸出手,兩人來到舞池中央,伴著鮮明的音樂跳起舞來。
  不遠處陳樂天等人坐在吧臺上,看著這一幕,姬芝搖頭道,“豔福不淺。”
  一曲終了,林豔把手從寇秋肩上移開,回到原本的地方。
  寇秋則是走到吧台,“走吧。”
  姬芝,“出了什麼事?”
  寇秋看了眼林豔的方向,“先離開再說。”
  ……
  陳樂天站在巷子口,猛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裡面的煙味快要熏死人了。”
  等到舒服一下,他立馬把注意力放到寇秋身上,“剛才我看那個女人跳舞的時候嘴唇一直靠近你耳邊,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
  寇秋,“她認出我的身份,並且提議說要和我聯姻。”
  “聯姻?!”陳樂天和姬芝不約而同的重複一遍。
  寇秋的身份一直沒有得到寇家對外的正式承認,這兩天傳言寇鎮要回來,不少人都等著看寇秋的好戲,甚至連寇萌珍等人都沒有在寇秋面前刷存在感,這時候竟然會有人提出聯姻。
  陳樂天,“從唯物主義的角度來說,恕我沒有看出聯姻的價值在哪裡?”
  姬芝,“十八年都沒有把自己家玩遍的我附議。”
  陳樂天嫌棄的遠離姬芝兩步,“你看你看,城裡人又開始嘲諷了。”
  沒有人知道原因,就連寇秋自己也不清楚,於是在回藺家前他先回去見了寇季薬一面。
  寇季薬靠在沙發上,臉色看上去有些疲憊,頭髮的光澤都有些黯淡。
  寇秋走到他身邊,“昨晚沒有睡覺?”
  寇季薬點頭,“有些事情耽誤了,你怎麼回來了?”
  寇秋開門見山道,“有人跟我說要聯姻,你怎麼看?”
  寇季薬皺眉,“誰那麼沒眼光?”
  寇秋:……
  寇季薬,“你現在身上一點聯姻的價值都沒有。”
  寇秋,“所以我來問你。”
  寇季薬似乎想到了什麼,但沒有直言,反倒看了一眼面前偌大空寂的房子,將手覆在眼睛上,輕輕歎了口氣。
  冷漠,強勢,無畏,兩世為人,寇秋幾乎見過這個男人身上所有不同的側面。
  但是疲憊,這是第一次。
  寇季薬淡淡道,“以後你結婚了,不妨把我從這屋子裡也帶走。”
  寇秋聞言一怔,“你要做陪嫁?”
  
  第68章 進擊的水仙花
  
  寇季薬,“莫要胡言。”
  寇秋識趣閉嘴。
  “要和你聯姻的……”
  聽到寇季薬說起正事,寇秋的神情立馬專注起來。
  “我猜應該是個女孩子。”
  寇秋,“……你猜的很對。”
  寇季薬,“如果是女孩,這一輩裡肯和你聯姻的應該只有林家的女兒。”
  寇秋,“我該驚訝竟然還有一個人麼?”
  “當年研究所的實驗其實一共有五家參與,藺,寇,林,安,墨,就像一個基因鏈,想要研究成功,誰也離不開誰。研究所取用圓包裹的五角星作為標誌,就是為了突顯五家人聯繫的緊密。”
  寇秋想到臨死前看到的標誌,原本只以為和寇家或是藺家有關,想不到竟同時和五個家族有牽連。
  “林家後來被踢出實驗,既然和你提出聯姻,估計是想表達重回研究所的決心。”
  寇秋,“不是說在研究中,各司其職,怎麼會輕易把林家踢出去?”
  話剛說完,他自己率先反應過來,“林家提供的是資金支持?”
  寇季薬點頭。
  這幾個家族都不缺錢,但畢竟不能在一個不確定的研究項目投入所有資本,過去幾年沒有林家的支持自掏腰包,堅持到現在,一直到前些日子達成共識,利用晚宴才公開一部分實驗,目的就是為了吸引投資。
  寇秋,“為什麼要把林家踢出實驗?”
  聞言寇季薬深深看了他一眼,“說起來,這和你的母親也有幾分關係。”
  寇季薬站起身來,走動窗臺旁,“我們的祖輩很久以前就已經開始進行一項實驗,關於時光回溯的可行性探究,當時雄心壯志,還為這項研究起了一個氣勢磅礴的名字——仰望星空。”
  寇秋,“的確大氣,光我知道的就有三重含義,首先它是個歌名,英國著名黑暗料理之一也是這個名字,就連前幾年的高考作文都有寫過。”
  寇季薬轉過身,寇秋咳嗽一聲,不再插話。
  “一百多年來,關於這項研究都是努力讓時間倒流,但直到十幾年前,有人提出了不同的論斷,就是你的母親。”
  寇秋怔住,白夢秋說過自己是一家不入流的學校畢業的,怎麼會參與實驗?
  像是知道他的疑惑,寇季薬解釋,“研究所每年都會從世界各地吸納最優秀的人才,關於身份的偽造並不難。”
  時間說到這裡,他不知想到了什麼,掐斷了窗臺一株植被的藤蔓,“你的母親認同時間回流的可行性,但它只不過是龐大宇宙中的一個最微末的部分,她提出了新的論斷,多重平行宇宙論。在未知的空間裡,存在多個平行宇宙,我們只是身處其中一元,如果時間一旦回流,所有的平衡都會被打破,屆時會引起一系列無法處理的後果。”
  寇秋,“這可能嗎?”
  寇季薬,“如果她的理論成真,研究從本身上就是一項不該存在的專案,不管可不可能,都要被否定。”
  寇秋自問還是有幾分瞭解白夢秋的,她絕不可能就這樣簡單放棄。
  “她做了什麼?”
  寇季薬,“作為項目組的核心成員,她幾乎毀損了全部研究資料。”
  寇秋:……
  怪不得寇鎮前世那麼不待見自己,還有不少人暗地給自己使絆子,他媽簡直給他拉了一手好仇恨。
  “她是對的。”
  寇季薬突然出聲道。
  寇秋,“你支持她的理論?”
  寇季薬,“我沒有支持,是她自己證明了。”
  說著,看向寇秋,“唯一遺憾的是要由你來承受這個後果。”
  現在的寇秋以為他說的只是白夢秋引起五大家族的憤慨,沒有再往深入想。
  “從個人角度說,我不建議你娶林家的女兒。”
  寇秋,“我還以為在資金匱乏的時候,你會支持這個決定。”
  寇季薬,“縱觀全域是好的,不過,去做倒插門並不光彩。”
  寇秋:……他突然很想知道對方對自己的定位究竟是在哪裡。
  吃過晚飯後,寇季薬驅車將寇秋載回藺家。
  第二天,寇秋一睜眼就看見床邊一身黑色衣裝的藺安和,他的手裡拿著《道德經》,照例的教父模樣,書已經打開了。
  寇秋下意識的就軟了。
  藺安和滿意點頭,順便不忘幫他普及一些知識,“生物學上膝跳反應是可以應用在各方面的,只要養成條件反射,漸漸就會形成一個習慣。”
  寇秋深吸一口氣,“你有沒有想過等我康復以後要怎麼戒掉這種習慣?”
  藺安和皺眉,就在寇秋以為他終於良心悔悟的時候,就聽他嚴肅道,“你還小,不急,屆時我會想其他的辦法。”
  瞬間,寇秋看見了對方背上長了兩個黑色小翅膀,‘呼哧’‘呼哧’的扇動,讓他瞬間就想答應林家的要求,比起這種精神摧殘,做一個資深倒插門也沒什麼不好的。
  ……
  姬芝看著寇秋手裡拿著的作文書,疑惑道,“我記得語文昨天已經考過了,今天考的是數學。”
  寇秋繼續全神貫注的看作文書。
  姬芝好奇的湊過去跟著看,是零幾年的高考作文‘仰望星空’。
  “關於夢想描寫的作文?”
  寇秋點頭。
  姬芝,“告訴我,你的夢想是什麼?”
  寇秋想到最近的遭遇,笑道,“你會幫我實現嗎?”
  姬芝被他笑得瘮的慌,“你先說出來聽聽。”
  寇秋,“讓寇季薬穿緊身褲,藺安和穿健美褲,在我面前共跳一曲圓舞曲。”
  姬芝心裡咯噔一聲,把作文書從他手裡拿開,表情真摯道,“別再看這些昧著良心的扯淡,會教壞小孩子的,下面考數學,該看的應該是這個。”
  說著,把數學錯題筆記放在他面前。
  寇秋搖頭,掏出一本馬哲書,“聽說所有的規律都能用它解釋。”
  姬芝徹底放棄了,任他自生自滅。
  寇秋看著書上那句‘保護人民的合法權利’時,突然引起了強烈的共鳴,面對藺安和的暴行,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進行反擊。
  【寇秋:我要塑造一個強勢變態的外貌氣勢。】一直以來,都是自己被變態追殺,今天是該鹹魚翻身的日子了…
  【系統:收到!正在抽取符合條件的資料,‘4S’模式已全方位開啟,請宿主並小心使用。】寇秋經歷了很多模式,有‘小心使用’這個提示詞的還是頭一回。
  他把書收回書包裡,碰到櫃子裡的眼鏡盒,不受控的拿出來戴在臉上。
  安明抱著密封袋走進來。
  姬芝納悶道,“不是說這場監考的是一班那個禿頂老頭嗎?”
  話說出口,沒有得到回應,他側過臉,看到寇秋後,搬起凳子‘唰’的一下後退好幾步。
  寇秋用笑容安撫他,“怎麼了?”
  姬芝,“你笑的……好恐怖。”
  寇秋用手指推了推眼鏡,“怎麼會,快坐過來。”
  姬芝頭搖的跟個篩子似的。
  寇秋輕輕把筆折成兩段,溫柔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涼意,“過來。”
  姬芝咽了下口水,“告訴我,是馬哲還是作文書把你變成這樣的。”
  寇秋沒有回答他,只覺得身上的熱血沸騰,一股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仿佛要從身體裡湧出來。
  他問姬芝,“說起‘4S’,你最先想到的是什麼?”
  姬芝,“汽車店,蘋果手機。”
  跟自己想的差不多,寇秋松了口氣,這樣看來,這種模式應該不至於太離譜。
  不過這副外貌帶來的效果還是令人相當滿意的,至少連安明看到自己都不由自主的想要遠離。
  因為這個,考完試寇秋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水杉辦公室,作為自己小黑本榜單上的一員,他決定第一個要展開威懾的物件就是水杉。
  櫃子擺放著各種武器,水杉的手指扶在上面,感受冷兵器的金屬質感從指間傳來的冰冷,臉上露出享受的神情。
  寇秋敲門走進來的時候,目光緊緊盯著櫃子裡的武器,再也移不開。
  水杉一眼就注意到他氣勢上的變化,不由吃驚,他肉嫩嫩的小天使呢?怎麼進化成了暴力蘿莉。
  寇秋走上前去,目光癡迷的盯著彎曲掛在櫃壁上的九節鞭,“我能碰一下嗎?”
  水杉索性拿下來給他。
  握住鞭子的那一刻,寇秋覺得自己的靈魂找到了歸宿,他的目光慢慢偏移,從櫃子轉到了水杉身上,然後定格。
  危機的本能讓水杉錯開身子,往後留出一點空間。
  他看著寇秋,蹙眉,“你要做什麼?”
  寇秋溫柔的微笑,“我要讓你快樂。”
  說著,一鞭抽了過去。
  水杉急忙閃身,躲了過去,移步到櫃子邊,想要取出一件防身的用具,夾帶著疾風的鞭子在他和櫃門中央劃出一道不可逾越的溝壑。
  寇秋鏡片下的眼睛全是暗芒,“為什麼要跑?”
  他抬頭看著水杉,嘴邊依舊掛著笑容,“我只是要你快樂。”
  說著連續抽出幾鞭子,角度刁鑽。
  水杉依靠矯健的身手躲過,他也看出寇秋不對勁,渾身上下似乎散發著黑氣,當目光望見寇秋緊緊握在手中的鞭子時,決定先把它奪過來。
  寇秋一路把水杉逼到牆角,看到對方避無可避,神情滿足問,“你快樂嗎?”
  水杉差點飆出髒話。
  寇秋高舉鞭子,重重抽下,“我要你快樂。”
  水杉貓著腰,如同蛇一般從寇秋舉起的手臂下劃過去,從背面壓住他的身子,奪過對方手中的鞭子。
  過了好一會兒,寇秋劇烈掙扎的身子才慢慢平靜下來,他重重踹了幾口氣,聲音有些虛弱,“剛才發生了什麼?”
  水杉終於還是沒能忍住罵出一個‘艸’。
  寇秋當然沒有失憶,他的腦海中清楚的放映出自己在做什麼,但控制不了,看見鞭子的那一刹那,忍不住就想揮舞起來。
  他扶了扶鏡框,【解釋一下。】
  【系統:‘4S’模式,顧名思義,4個抖S疊加起來的效果,光在氣勢上就有橫掃千軍萬馬之勢,破壞力巨大,請宿主小心使用。】寇秋:……
  他撿起腳邊斷裂成兩截的佩飾,歉意道,“我會給你修好的。”
  原本正準備為民除害的水杉,斂了斂心神,小天使竟然回來了。
  既然如此——
  “如果明天早上沒有修好,”水杉笑道,收好鞭子,“我不介意讓你也快樂快樂。”
  寇秋把兩截的佩飾裝在口袋裡,默默扶額。
  一路走到校門口,路上行人對寇秋紛紛側目,然後相繼遠離。
  這種一眼望過去就是妥妥的德州電鋸殺人狂的即視感,唯一大著膽子跟寇秋搭話的是街道上社區門口免費發放安全套的社區阿姨。
  寇秋,“我還在上學,不需要這個。”
  阿姨臉上寫著‘我都懂’,“阿姨閱人無數,不會看錯的,你一看就是需要這個的,跟你說,用這個不丟人,凡是安全第一,這個還是夜光的。”
  寇秋為了避免她繼續說下去,隨手接過幾個,放在褲兜裡,搖搖頭離開了。
  ……
  檯燈下,寇秋對著燈光一點點把佩飾上的珠子重新串起來,突然間,屋內一片黑暗。
  藺安和很快走過來,“停電了。”
  黑暗中,他精確判斷出寇秋的位置,“先去客廳,小叔去找手電筒了。”
  寇秋剛想說好,指尖不小心掃到桌上的珠子,‘嘩啦嘩啦’的聲音立馬響了一地。
  藺安和,“什麼東西?”
  寇秋,“珠子。”
  “很重要?”
  “性命攸關。”
  藺安和歎氣,“我去客廳把手機拿過來,跟你一起找。”
  “別動!”
  寇秋拉住他的胳膊,那珠子不知是什麼質地做的,很輕外皮又薄,有些像塑膠,要是稍不留神一腳踩上去,絕對立馬碎成粉末。
  藺安和,“要等到來電嗎?”
  這當然不切實際,萬一等到天亮怎麼辦?
  人在關鍵時刻潛力是無限的,寇秋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從褲兜裡掏出幾個薄片遞給藺安和。
  “什麼東西?”
  寇秋,“安全套。”
  藺安和:……
  寇秋,“快戴上。”
  藺安和:……
  寇秋,“我記得發給我的人說是夜光的,你戴上後堅持多擼幾下,這樣就有光亮了。”
  說著小心翼翼蹲下身,擺好準備找珠子的姿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①
  藺安和是半夜被冷醒來的,睜開眼就看見寇秋站在窗臺邊,一身白衣。
  窗戶大大的朝兩邊開合著,寇秋任風吹起他白色的衣角,帶著幾分鬼魅滲人的味道。
  “冷嗎?”
  藺安和點頭。
  寇秋轉過身,藺安和才看見他手裡拿著一本《創世紀》。
  他的唇瓣微微動了動,幽幽道,“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他慢慢朝藺安和走去,手裡拿著夜光XXX,“來,趁黎明還沒到,讓光亮徹整間屋子吧!”
  ……
  第二天,藺安和果然沒有再到床邊給他朗讀《道德經》。
  小劇場②
  寇秋借藺昂的手機玩貪吃蛇,一不小心,手機摔在地上,當場碎裂。
  藺昂聽到響聲,過來一看,只看見滿地的碎片,“……出了什麼事?”
  寇秋想了想,“就在剛剛,它被我美炸了。”
  
  第69章 進擊的水仙花
  
  藺安和,“也許你需要一根鉛筆和一個木樁。”
  寇秋,“磨鉛筆?”
  藺安和,“鑽木取火。”
  黑暗中,寇秋感覺到兩人的呼吸慢慢接近,藺安和不知何時也蹲下身來,和他幾乎面貼面。
  寇秋下意識的後退。
  “現在快到秋季,天氣乾燥多風。”
  寇秋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說這個。
  “比起你給我的東西,還有更好的方法要不要試一下?”
  雖然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但寇秋條件反射的選擇搖頭。
  他不敢過大幅度動作,害怕壓碎地上的珠子,除了越來越接近的呼吸,幾乎感覺不到其他。
  “自然界有一種很有趣的東西——處於靜止狀態的電荷。”藺安和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性感,“這種天氣人晚上脫衣服睡覺時,黑暗中常聽到劈啪的聲響,而且伴有藍光,也就是靜電。”
  寇秋似乎聽到對方發出低低的笑聲,“要不要試試看。”
  這種環境,這種迷人的聲線,寇秋體內的4個抖S完全被激發了。
  他突然站起身,搶先一步伸手猛地將藺安和推在床上。
  柔軟的床墊給肌膚帶來愉悅的享受,藺安和原本就是嚇唬一下他,不料轉眼間自己竟然被人壓倒在床。
  他道,“別玩了,不是還要找珠子。”
  寇秋舔了舔手指,雖然看不清動作,但卻能清楚聽見吮吸手指一刹那的聲音。
  黑暗極大的帶動了感官的刺激。
  藺安和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寇秋,他到底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任他再不懂感情,行事冷酷,碰見一個本身就有好感的人在身上亂摸,也難免會有反應,他抓住寇秋的手,“你在做什麼?”
  寇秋眼中全是不明的亮光,“我要你快樂。”
  說著手指放在藺安和的皮帶上,解了下來。
  藺安和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燒。
  “今天吃了什麼藥?”
  “吃藥?”寇秋臉上全是興奮,“這個注意好,你扮演護士,我出演醫生,來我喂你吃藥。”
  避免寇秋繼續胡言亂語,藺安和抓住他的手腕,把對方反壓在床上。
  絕對的力量壓制!
  寇秋努力掙脫並試圖揮舞皮帶,“說,你快樂不快樂?”
  一分鐘後,寇秋雙手被皮帶綁在身後。
  因為腳丫子亂蹬,藺安和只好把襯衣撕下來一截,將他綁在床頭。
  寇秋,“原來你喜歡玩這種,乖,小美人,放開爺,爺回讓你嘗試更新鮮快樂的。”
  正說著,他的嘴被一雙冰涼的手捂住。
  藺安和,“在你清醒前,還是別說話了。”
  一道刺眼的亮光突然照進屋子。
  藺昂拿著手電筒,借著光芒看清屋內令人髮指的一幕。
  寇秋頭髮淩亂,手腳同時都被綁住,壓在他身上的人則是衣冠不整,連皮帶都不見了,還用手堵住對方的嘴唇,說著‘別叫。’
  藺昂:……
  藺安和,“不是你看到的樣子,也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寇秋偏過頭,淚眼汪汪的看著藺昂。
  當然之所以淚眼汪汪是興奮的。
  藺昂一步步走過去,不時間可以聽見珠子被踩碎的聲音,滿臉陰霾。
  “聽我解釋。”
  藺安和伸手阻止他的前進。
  藺昂目光聚焦在他手裡的安全套上。
  藺安和把手鬆開,安全套嘩啦啦的從他手心灑出來,他歎了口氣,第一次嘗到了百口莫辯的感覺。
  恰逢來電,屋內重又燈火通明。
  沒有了黑暗的包裹,手裡也沒有皮帶,寇秋複又恢復了清明。
  淚眼汪汪差點演變成了淚流滿面。
  藺昂看著寇秋的眼神充滿憐愛,“告訴叔叔,剛才發上了什麼?”
  難道要說他對藺安和強上不成差點把自己搭進去?想到這裡,寇秋身子一顫,“什麼也沒有發生,真的。”
  過分的肯定有時會帶來相反的作用。
  藺昂,“你先出去一下。”
  寇秋,“為什麼”
  藺昂目光緊緊鎖定藺安和,“我需要清理一下家務。”
  簡單來說,剔除家族禽獸。
  走到門口時,寇秋回頭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珠子,頓時眼前一黑,覺得自己能活到明天日落的可能性不大。
  房間裡只剩下氣氛詭異的藺氏叔侄。
  藺安和從床上下來,“你該知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藺昂,“我知道。”
  藺安和點頭,“如此便好。”
  藺昂安靜的舉起拖鞋,鞋底朝上,“可依舊阻止不了想抽你的衝動。”
  ……
  第二天,辦公室
  水杉在窗邊用噴壺給植被澆水,葉子淋上水後看上去很有生命力。
  他的側臉美好而又安逸。
  “你來找我,是不是代表著鏈子已經修好了?”
  寇秋毫不猶豫的點頭,“確切的說,我化腐朽為神奇,讓它回歸了最質樸的狀態。”
  水杉放下噴壺,施施然走來,潔白的手指勾起寇秋的下巴。
  “你知不知道每當你闖禍後就會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寇秋,“是嗎?”
  水杉,“又或者就像現在這樣,反問對方。”
  寇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帕。
  “裡面包裹著什麼?”
  寇秋,“你的手鏈。”
  水杉接過來的時候,手帕輕飄飄的,感覺裡面什麼都沒有,再一打開,便徹底明瞭所謂的‘回歸最質樸狀態’指的是什麼——只見手帕裡全是白色的粉末。
  “寇,秋。”他差不多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寇秋,“塵歸塵,土歸土。不用太感謝我。”
  水杉冷笑一聲,“這粉末恐怕連土算不上。”
  因為他低低的氣息,粉末有一些被吹了出去。
  寇秋,“你讓它屍骨無存了。”
  水杉微笑著向他走來,寇秋一路掂著腳尖後退。
  “你可知道剛才那句話的後半句是什麼?”
  寇秋試圖裝作不明白的樣子。
  如鬼魅一般的字元飄散在空氣中,“讓往生者安寧,讓在世者重獲解脫。你想要解脫嗎?”
  三十六計裡,屢試不爽的就是苦肉計。
  寇秋悄悄把袖子往上卷了卷。
  手腕上青紫的痕跡立馬顯露出來。
  水杉停下腳步,“手怎麼了?”
  都怪昨天晚上睡覺前看到床頭掛飾上系著根麻繩,一時沒忍住,自己跟自己完了一出捆綁。
  寇秋可憐臉,喃喃吐出兩個字,“家暴。”
  寇季薬是水杉少數留下不錯印象的人,作為同為電視劇文化停留在上世紀水準的人,交流起來完全無障礙。
  “你父親?”他皺眉。
  寇秋搖頭,“我繼母。”
  說著作出一個‘OK’的手勢。
  水杉,“你繼母家暴你,你還覺得她不錯?”
  寇秋嫌棄道,“文化課很重要,這是數字3的意思。”
  水杉,“她家暴了你三次?”
  寇秋,“確切的說,我有三個繼母。”
  水杉:……
  寇秋滿意的往安蕾身上潑了一盆髒水,安全走出了辦公室。
  要說潑黑水,安蕾和寇秋在某種程度上達到了高度的心有靈犀。
  此時,安蕾對面正坐著的真實寇萌珍之前雇傭的私家偵探。
  “查到白夢秋的下落了嗎?”
  偵探搖頭,“我專門去美國拋了一趟,在一條小巷把人跟丟了。”
  “跟丟了?”
  面前這個男人還是有幾分手段的,竟然會跟丟一個女人。
  “我低估了對方的能力。”偵探道,“那邊的朋友都沒有她的消息,像是一夜之間蒸發在了美國,我懷疑白夢秋很有可能已經回國。”
  安蕾冷笑,“回來了更好,在我的地盤上哪裡還容得下她放肆。”
  “對了。”她支著頭看著偵探,姣好的曲線展露無餘,“我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沒?”
  偵探掏出照片,正是寇秋和姬芝陳樂天在脫衣舞俱樂部臺上跳舞的照片,“當時被個厲害的條子盯上,幸好還有一個人也在偷拍這孩子,最後原本要抓我的人把精力放到他身上,我才僥倖逃過一劫。”
  安蕾,“過兩天我公公要回來,這些照片會派上大用場。”
  大廈門口,一家不起眼的私家車裡,女人嚼著口香糖,帶著耳麥,鵝蛋臉,大眼睛,皮膚很好,赫然就是寇秋的母親白夢秋。此時她的耳機裡清楚的傳出安蕾和私家偵探之間的對話。
  當聽見‘在我的地盤上’時,白夢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對旁邊的男人道,“這九百六十萬公頃不知哪寸土地是她的了?”
  墨問,“你該關注的應該是別的方面。”
  白夢秋給自己點了支煙,“這麼多年過去,安蕾倒是變聰明了許多,從前她可只是想著寇季薬床上那一畝三分地。”
  墨問,“照片的事你準備怎麼處理?”
  白夢秋,“依照寇秋的性子你覺得他能吃虧?”
  墨問,“你自己呢?今時不同往日,安蕾的勢力越發壯大,要是她發動全部人脈,想找到你也不是難事。”
  白夢秋把煙頭掐滅,“這世上有一個亙古不變的規律,”說著自顧自笑了起來,“biao子永遠戰勝不了賤人,不信我們走著瞧。”
  說完,她的視線落到墨問左手的傷痕上,“當年多虧了你……”
  “稚子無辜,”墨問打斷她的話,“況且馬上就到了清算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由4個S引申出的角色扮演:
  寇季薬的4S模式:我是無所不能的萬能神祗,來吧!只要你信仰我,你的願望我都能幫你達成。
  寇秋:我想要走一場秀。
  寇季薬:滿足你。什麼秀?
  寇秋:維多利亞的秘密。
  寇季薬:……
  水杉的4S模式:我是來自童話故事的矢車菊,嬌滴滴的玫瑰花啊,你的每一根刺都能帶給我愉悅的痛感,來吧,盡情的紮我吧!
  寇秋開啟‘暴雨梨花容嬤嬤’模式。
  三十分鐘後
  矢車菊在風中抖著身子,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寇秋扶摸著它的花瓣,柔聲道,“以後你就是向日葵了。”(請不要過分腦補向日葵這個花名~)
  藺安和的4S模式,“我是統治冥界的冥帝哈迪斯,掌管著一切黑暗。來吧!把你的靈魂交給我,我幫你實現一個願望。”
  寇秋掏出夜光XXX,從此,冥界有了光明,哈迪斯被驅逐下臺,寇秋登基成王。
  面對著失勢的哈迪斯,寇秋冷酷道,“來吧!跪舔我,我幫你實現一個願望。”
  藺昂的4S模式:我是隔壁大媽王二花的親傳弟子,我是能蒸出比小當家還美味包子的廚神!來吧!走進我的蒸籠,我會讓你變得又白又胖,美味香甜!
  寇秋邪魅一笑,掏出傢伙。
  藺昂把蒸籠一扔,轉身就逃,一邊不忘大喊提醒街坊鄰居,“快跑啊!城管來了!”
  
  第70章 進擊的水仙花
  
  寇鎮回來了,宴邀八方,異常隆重。
  “你也會去吧。”陳樂天轉過身趴在寇秋桌子上,“今天的晚宴。”
  寇季薬把自己送到藺家原本就是為了晚宴當天自己能跟他們一起出席,不受輕待,只是寇秋早已和安明約定好,當天和他共同到場。
  在經過親身體驗後,寇秋叫系統終止了‘4S’模式,這絕對是他迄今為止用的最無聊的特效,並沒有起什麼作用也就罷了,還險些把自己搭進去。
  “會去。”
  陳樂天猶豫了下,還是道,“如果你到時候覺得不自在,可以來找我。”
  陳媽媽對對寇秋的印象還是相當不錯的,昨天特地含蓄的讓陳樂天囑咐寇秋要是有人針對他可以來他們家這桌。
  寇秋正想回話,就聽門口有同學叫他,說班主任讓他去辦公室。
  如往常一樣,安明的紫色殺馬特髮型依舊格外醒目。
  “晚上我去接你。”
  寇秋等著後續,以安明對寇鎮的厭惡程度,不鬧出點事兒恐怕他都覺得自己對不起自己。
  果然,安明很快繼續補充道,“我們的入場一定要與眾不同。”
  寇秋,“我不會跟你一樣穿拖鞋去的。”
  形象不可毀。
  “我已經訂了Berluti的經典鞋,一雙鞋價值萬元。”
  寇秋用懷疑的眼神看他。
  安明,“非但如此,我還量身定做了高級西裝,叫了最頂級的豪車。”
  他的唇角揚起得意的笑容,“我不但要出席,還要盛大出席。”
  “好搶了今晚主角的風頭麼?”寇秋涼涼接道。
  安明,“如果你能把這份聰明用到學習上,早就成為班長的尖子生。”
  寇秋,“如果你把這份精神用在教育上,早就成了一位教育家。”
  兩個人對視一眼,識相的不再去討論關於‘如果’的這個無果假設。
  安明再次強調,“高調即今晚的處事原則。”
  寇秋歎氣,“我知道了。”
  他在等安明叫他離開,誰知對方饒有興趣的看了他一眼,“我昨天在我姐的桌子上看到了很有趣的照片。”
  大概是這姐弟倆的關係已經差到水火不容,寇秋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安蕾。
  “舞跳的挺有天分。”
  寇秋回想了下,自己只有在俱樂部和陳樂天等人因為沒錢結帳跳過。
  “她派人跟蹤我?”
  安明,“估計是要把照片送到老頭子手上,給你拉拉仇恨。”
  “多此一舉,”寇秋道,“寇鎮不待見我是眾所知周的事情。”
  “防患於未然,”安明身子靠在椅背上,“我那姐姐生平最討厭的便是‘意外’二字。”
  前些日子一直被跟蹤,偷拍,追殺,泥人也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寇秋這個內芯已黑的包子。
  “她這麼用心,我自然要配合她才對。”
  安明見他笑得有些滲人,問,“你要做什麼?”
  寇秋,“當然是幫助她拉低寇鎮對我的印象分。”
  上輩子寇鎮對他的稱呼永遠只有兩個字,‘孽畜。’寇秋剛開始聽見這兩個字著實震驚了,不明白他為什麼連自己一起罵進去,他是孽畜那他又是什麼,孽畜的祖宗嗎?
  要說寇秋死前唯一遺憾的兩件事,第一沒看清是誰從背後對自己開了一槍;第二就是沒把當初寇鎮扇他的那巴掌給還回去。
  回到教室,姬芝八卦的詢問是不是抄作業又被發現了。
  寇秋搖頭,“關於晚宴的事情。”
  姬芝收起八卦臉,神情變得有些肅穆,“寇鎮作風強硬,聽說手段很淩厲,他那個歲數看誰不順眼可不會給面子,你還是小心點。”
  寇秋點頭,他心裡比誰都明白這點。
  他看姬芝正在翻看村上春樹的一本小說,問道,“你之前不都是週末去新華書店看麼?”
  “別提了,”姬芝道,“每次一看久,都被阿姨催著離開。”
  寇秋深有感觸的點頭。
  姬芝沒想到有人與他同病相憐,“你也有這樣的經歷?”
  寇秋,“經常。”
  姬芝噗嗤一聲笑出來,“你沒賣弄你的美貌?”
  寇秋,“我試圖用微笑征服對方,不過沒有起什麼效果,每次看到十分鐘,就被人趕走了。”
  姬芝,“你去的哪家書店,那麼兇殘?”
  寇秋,“學校的報刊亭。”
  姬芝:……
  沉默片刻,他深深望了眼寇秋,“十分鐘才趕走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寇秋,“十分鐘只夠看完報紙,還沒來得及翻閱雜誌。”
  姬芝不想再攀談這個話題,“你剛去辦公室有沒有看見成績表?”
  寇秋,“沒有,昨天才考完,估計還要等幾天。”
  放學回到藺家時,藺昂和藺安和已經穿好西裝,帥氣的不得了。
  藺昂雖然沒什麼表情,不過似乎不怎麼高興。
  怎麼可能高興的起來,寇鎮一回來,過兩天寇秋就可以被接回去了,藺昂一想到才到手來沒來得及捂熱乎的包子,就覺得心酸。
  藺安和任藺昂一人呆呆站在原地多愁善感,走過來問寇秋,“真的要和安明一起走?”
  寇秋,“已經說好了。”
  藺安和見他做了決定,尊重他的想法,只是囑咐道,“別穿拖鞋。”
  寇秋點頭的同時思索當年安明穿拖鞋從豪車裡走出來究竟是造成了多大的轟動,時至今日,坊間依舊在流傳這個傳說。
  回到房間後,他盤腿坐在床墊上,倒有點像打坐。寇秋腦內高速運轉,思索如何才能做到所謂的風光登場,安明手裡握有大量資金,奢華大牌於他不過是信手拈來的事,至於自己還在和報刊亭老闆娘作鬥爭,企圖多看一分鐘的鬥爭中。
  【寇秋:如何才能營造出風光無限的樣子?】【系統:可以有,使用代價是宿主將不能在十天內訪問系統。】寇秋權衡了一下利弊,決定接受。
  【系統:此模式將持續十天。】
  【寇秋:什麼模式?】
  等了許久,也沒有回應。
  寇秋最終還是做出決定:【我同意。】
  【系統:收到!已抽調出符合條件的資料,極限模式‘十裡紅妝迎卿來’即將開啟。】他經歷過最恐怖的也就是‘神愛世人’模式,吸引了無數變態,可那也只是終極防禦模式,這種極限模式是什麼鬼?
  來不及穿鞋,光著腳丫就從床竄到鏡子邊,仔細對照了下,跟之前沒太大變化。
  【寇秋:說好的風光無限呢?】
  系統沒有再回應,寇秋沉默了,這才想起十天內不能再使用系統。
  他穿上鞋走出房間,特意走到沙發上坐著的兩人面前若無其事地轉了一圈,得到的只有一句‘你擋著電視了。’
  寇秋這才確定自身沒有發生任何非人類的變化。
  藺昂,“我們一會兒要先走,安明幾點來接你?”
  寇秋,“七點。”
  藺昂,“到場後不要亂跑,今天人會很多。”
  寇秋,“知道了。”
  藺昂同藺安和的確走的很早,大約半個小時,這集電視劇剛演完,便有雇傭的司機上門,平日裡都是藺安和開車,不過今天這樣的大場合為了禮貌和形象,還是會雇專門的司機。
  寇秋看了下表,還不到六點,準備睡個美容覺。
  誰知躺下不過十分鐘,窗外鑼鼓齊鳴,鞭炮轟響,寇秋蒙上被子,不但沒能阻絕噪音,鼓樂聲很快也加入其中。
  掀開被子蹬蹬瞪地就跑出去,他連鍋鏟能拿好了,結果一出門卻看到閃瞎人眼的陣仗。
  兩排俱是古典美人,穿著漢服,桃色的腮紅顯得五官特別精緻,只是沒有什麼表情。
  其中一個打頭的穿的最隆重,她穿著歧頭履,紅色長裙,走到寇秋面前,低頭道,“吉時已到。”
  寇秋覺得匪夷所思,這個女人離自己很近,他卻感覺不到對方的呼吸,近看更發現女人皮膚白膩,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你卻只覺得她薄的跟紙片人一般。
  又有兩人走上前,手裡捧著一個托台,上面用布遮著。
  女人冷冰冰道,“伺候新娘子更衣。”
  兩人一左一右立在寇秋兩邊,將他扶進去。
  寇秋手中的鍋鏟掉到地上,原本想反抗的他在胳膊被冰涼的手指觸碰的一刹那,竟完全沒有了力氣。
  端莊的玄色禮服,取代鳳冠霞披的是頭頂一個黃金鏤空的冠飾。
  一女子呈上銅鏡,開始在他臉上塗抹脂粉。
  她的手指尖幾乎透明,小拇指指甲很長,離得這麼近,寇秋完全可以肯定對方是不用呼吸的。
  銅鏡看得自然不是很清楚,但鏡中的人一眼望去當真如從古書裡走出來的人一般。
  寇秋總算明白所謂的極限模式極限在哪裡了,再度走出門時,一眼望去,可不都是長長沒有盡頭的隊伍,要說風光無限,誰能有這風光?
  只是這份盛景他福薄,承受不起啊!
  轎上紮彩綢,左右各兩女郎,花轎前一人撐大圓傘,傘前是六人樂隊,女郎撩開門簾,請他上去。
  寇秋,“我有人來接。”
  接他的是豪車,豪車!幾米長的那種,有空調的那種,接他的還是讀過大學有文憑的那種!
  沒有人聽他的話,不知是沒人聽還是裝作沒聽見,熱烈,明亮奪目的顏色,喜慶的氛圍,可每個人都只是神情冰冷,按部就班做著自己的事情。
  花轎起,奏樂聲重鳴。
  安明到的時候正好目睹這一幕,長不可測的隊伍,威嚴隆重的陣仗,他揉揉眼,莫非這新租的豪車還附帶穿越功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寇秋揚起鞭子:持續十天,過兩天開家長會我該怎麼辦?
  系統:……吉時已到,你奏凱!
  
  第71章 進擊的水仙花
  
  滿目一片熾熱的紅。
  不論往哪裡看,都是刺眼。轎夫抬的很穩,但寇秋依舊掌握不了平衡,在轎子裡晃來晃去,上下顛簸,耳朵裡全是鼓樂,他覺得自己正在隨鼓點來回晃動。
  安明下車後,按門鈴藺家沒有人來開,於是他掏出手機給寇秋打電話,嘟嘟幾聲後電話被接起。
  那邊很吵,奏樂聲很熟悉,他望了眼遠處才走過的長長隊伍,敢肯定兩人離得不是很遠。
  “你在哪裡?”
  正在花轎上的寇秋,“正在被抬出去風光大葬。”
  安明,“……這麼吵你肯定就在附近。”
  寇秋,“你也聽到了嗎?樂隊專門為我演奏的哀樂。”
  安明,“你倒不如說你在剛才看到的花轎裡還更靠譜些。”
  寇秋,“……抱歉,我已經在去死的路上了,讓你白跑一趟。”
  安明倒不在乎白跑一趟,只是問,“有人接你?”
  寇秋微微掀開一點簾子,看著長長的隊伍,“很多人。”
  安明,“夠風光嗎?”
  寇秋扶額,“問題在於太風光了。”
  “那就好,晚宴上見。”說完,安明掛上電話。
  寇秋撩起簾子,“照你們這樣的速度,必定會遲到,還是把我放在路邊,我打車去就好。”
  幾乎是意料之中的,沒有人回話。
  寇秋深吸一口氣,“再這樣下去,你們會誤了吉時。”
  跟在花轎側的女郎走過去最前面的女人低聲彙報了什麼。
  下一秒,寇秋的脊背重重撞在轎背上,好在有一層柔軟的綢緞減緩了衝擊力。轎夫健步如飛,速度奇快,非但如此,整個隊伍都跟上了行進速度,非但沒有落下的,甚至依舊是從容的各司其職。
  寇秋只覺一陣天昏地暗,身子左右傾斜,最後還是死死抓住兩邊紅綢才穩住了身體。
  不知過去多久,暈暈沉沉轎身總算恢復平穩。
  宴會廳外,大門兩側被媒體圍得水泄不通,倒有幾分電影節的味道,不知是誰喊了聲,“寇老爺子出來了。”
  全部人蜂擁而上,閃過燈對著一輛超長車身的邁巴赫拍個不停,禮儀人員打開車門,走出一個上了年紀看上去很威嚴的人。
  兩鬢的白髮不是很明顯,一雙眼睛深邃到銳利,眼角的皺紋讓他看上去古板強勢。
  寇鎮,年輕時也曾是個傳奇人物,作風強硬,手段狠戾。
  安蕾挽著寇季薬的胳膊,走在寇鎮身後,今天的安蕾穿著水藍色的禮服,脖子上帶著藍寶石項鍊,下巴揚起驕傲的弧線,感受各方投來的豔羨目光。
  這樣的萬眾矚目,四面八方是潮水般的讚歎聲,安蕾依舊從容優雅,面對媒體露出淡淡的笑容,一個當家主母的風範展露無餘。
  寇鎮走到前面和藺昂握手,同時與藺安和攀談兩句,寇顏和寇萌珍,寇元坐在後面的車上,剛剛走下,安蕾對寇顏招了下手,有意把她帶到藺安和身邊。
  媒體用攝像機記錄下這一幕,知書達理的豪門閨秀,和藺家未來家主,男才女貌,門當戶對。這一幕,的確具有很強的震撼力。
  寇鎮對藺昂道,“可惜慍良這兩天在海外,他可是一直仰慕安和的大名,想要結交。”
  藺昂禮貌性的客套幾句。
  眾人心知肚明,這宴是為寇顏而設,寇鎮已經表達出想要聯姻的態度,就等藺家同意。
  在場女性,最新引人眼球的就是寇顏,今天連寇萌珍和寇元都不敢搶她的風頭,畢竟寇鎮在場,誰也不敢造次,寇元只能偷偷瞄著藺安和,藏下心裡的不甘。
  寇顏內心的愉悅滿足沒有持續超過五分鐘——
  “天啊!”人群中有人發出驚呼,“好氣派的車!”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氣派是氣派,也夠豪華,只是它是一輛跑車。
  安明一身奢華到爆的裝備登場,原本他租的是勞斯萊斯的超長車,不過剛跟寇秋通完話的時,接到消息,寇鎮坐的車比他的車體長0.2米,安明一下就怒了,立馬花了大價錢租了輛閃瞎人眼的紅色跑車。
  如此莊重的場合,一輛跑車登場,立馬奪去了大部分的注意力,特別是從車裡下來的人,一頭標新立異的殺馬特紫發,全身上下都是最名貴的大牌,勾的人心裡癢癢的,恨不得上去爆他的裝備。
  有人想著要爆安明的裝備,有人卻恨不得直接沖上去將他擊殺。
  安明和寇鎮四目相對,立馬掀起一股濃烈的火藥味。
  當然如此場合,誰都不會表露出什麼讓媒體賺取寫通稿的材料,安蕾甚至上前親昵的擁抱了一下安明。
  安明身子一抖,覺得渾身上下都被毛毛蟲爬過,果然這女人最知道怎麼噁心人。
  擁抱玩安明,安蕾優雅的後退一步,先是對周圍人笑道,“家弟年幼胡鬧,喜歡開玩笑。”又對寇鎮道,“媒體朋友等了這麼久,父親不妨就接受一下他們的採訪。”
  寇鎮冷冷看了眼安明,又對安蕾的得體表示滿意。
  注意力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感謝大家……”寇鎮對著鏡頭剛剛出聲,眾人也當這段插曲結束,誰曾料想遠處突然出現一片極端喜慶的紅色,走近了,才發現是長長的隊伍,和數不清的隊伍人數。
  嗩呐、笛聲粗獷有力,鼓、鑼氣勢磅礴,剛剛站在鏡頭前準備接受媒體提問的寇鎮被聲音奪取注意力,和媒體一起朝遠方看去——
  來人都穿著古時的舊服,其中最為耀眼的要數穿著漢服的女郎,美麗冰冷的豔容,大圓傘下是一定大紅的花轎。
  “落轎。”走在最前面女人聲如黃鶯鳴叫,只是語氣沒有起伏。
  花轎落下,兩側女郎掀開門簾,轎內走出一玄色服裝的少年,頭戴鏤空雕花黃金冠飾,五官俊秀,面容冷清,即便有周圍紅色點綴,也不見笑容。
  標新立異和望而生畏其實隔得不是很遠,安明的紫發是前者,而這沒有絲毫生氣的迎親隊伍就是後者,詭異不說,處處透露著一股死氣。
  寇秋先跨過一隻朱紅漆的木制“馬鞍子”,緩緩走來,後方走來八個女郎,朝空中撒著五彩繽紛的鮮花,芳香遍地,勝過在場任何女人噴灑的品牌香水。
  如仙人一般,寇秋腳踩鮮花而至。
  不少人都看呆了,驚呆了,作為少數保持清醒的人,藺昂從西裝口袋裡掏出瓜子,好奇道,“他是從哪裡招來的贊助商?”
  藺安和眼角一抽,出門前不是已經沒收了他身上的零食,這瓜子是從哪裡憑空冒出的。
  “你說這個?”藺昂看懂他的眼神,“西服口袋裡我還縫了了口袋。”
  藺安和搖頭,無視這個糟心的。
  初時的驚歎過去,媒體瘋了一樣湧到迎親隊伍那裡,但在還差幾米遠的地方又停住了腳步,無他,從隊伍裡傳來一陣陰森森的鬼氣,讓他們腳步不敢再上前一步。
  “夠味道!”安明終於明白了寇秋所說的很多人接是指什麼,這麼好的創意他怎麼就沒想出來呢再看看寇鎮的臉色,黑的都快滴出血來。
  何止是寇鎮,那漫天飄灑的花瓣,對於安蕾和寇顏來說,就像是飄灑的冥幣,寇顏到底年輕,指甲幾乎快要掐進肉裡。
  不知不覺,玄衣少年已經走到了宴會門口,鼓樂未停,笙簫齊鳴,轎夫上前到兩側放下鞭炮。
  寇鎮怒道,“你這是要做什麼?”
  寇秋沒有回話,反倒是女郎用冰冷的語調道,“請讓開。”
  說著她突然提高嗓子,聲音嘹亮道,“除晦——”
  鞭炮點燃,劈裡啪啦的怒響聲不絕於耳。
  媒體的攝像機精准的記錄下這一幕。
  寇秋一雙清冷無欲的眼睛毫不避諱的和寇鎮對上,至少在外人看來是對峙狀態。
  其實他只是剛才被顛簸的花轎晃昏了,一時還沒緩過神來。
  “既然人都到齊了,也該進去,莫讓今天賓客空等。”
  安蕾不可置信的望向寇季薬,似乎不相信他竟然出聲包庇這個無法無天的私生子,要知道,寇秋不但毀了寇鎮的接風宴,就連專門為寇顏牽線藺家的機會也毀了。
  寇季薬淡淡掃了她一眼,安蕾咬著嘴唇,攙扶著寇鎮,“我扶您進去。”
  寇鎮心裡恨不得上去給寇秋一巴掌,礙於媒體,也只能等著今晚晚宴結束再來算帳。
  寇秋準備跟著都進去,身邊的女人阻止了他。
  “不合禮數。”
  寇秋壓低聲音,“有何不可?”
  女人,“請您找人背您進去。”
  寇秋,“……”
  他怎麼沒聽說過還有這樣的禮數?
  寇秋,“如果我非要自己走進去呢?”
  女人,“沒人迎您,我們就會用花轎接您回去,再重新過來,直至有人背您進門。”
  十裡紅妝迎卿來,原來‘迎’字是這樣用的!
  寇季薬轉過身,“跟上。”
  寇秋沒有動,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安明第一個排除,至少他還是自己名義上的舅舅;寇季薬是他親爹就更不可能了,寇秋的目光最後停留在藺昂同藺安和身上。
  女人,“現在請告訴我您的選擇?”
  寇秋,“你不覺得這樣臨場選新郎是一種水性楊花的表現麼?”
  女人走到藺昂和藺安和前面,負責撒花的八個女郎跟在她身後,九人齊齊對寇秋鞠躬,聲音一致道,“請您選婿。”
  寇秋:……
  在場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  家長會上:
  水杉:“說,你為什麼穿成這樣?”
  寇秋左邊站著寇季薬,右邊站著藺昂,“其實……我是來表演個小節目的。”
  水杉:“什麼節目。”
  寇秋:“吉祥三寶。”
  
  第72章 進擊的水仙花
  
  選婿?
  幾個拿著麥克風的記者揉揉耳朵,一定是聽錯了,雖然兩個字都認識,可組合起來怎麼就叫人不敢相信了呢?
  八個女郎沒有抬頭,為首的女人冷冰冰道,“請您誤勿吉時。”
  語畢,八女郎忽跪伏在地,重複女子話,“誤勿吉時。”
  寇秋,“婚姻法規定,結婚年齡,男不得早於22周歲。”
  女人,“您多慮了,婢子已研究過,男子與男子締結婚姻並不包含在內。”
  寇秋,“……你懂得真多。”
  女人抬起頭,冰冷的眸子裡無欲無情,“請您速作決定。”
  寇秋抬眼,眼中如古井興不起任何波瀾,兩人目光相對,陷入一種僵持局面。
  “夠了!”寇鎮手裡的手杖重重在地上敲了兩下,“要荒唐到何時,還不快滾進來。”
  寇秋沒有理會他的怒吼,反道,“我若不願,無人能強迫。”
  女人,“看來您心意已決。”
  寇秋報以冷笑。
  “既如此,您可以進去了。”
  寇秋一怔,沒想到對方竟然先服軟。
  他試探的朝前走了一步,女人和其餘人只是跟在身後,沒有阻止,再邁一步,依舊無人阻止。
  不是說沒有人迎親就會重新被花轎抬回去?
  儘管覺得怪異,寇秋最後仍是放開手腳向前走。
  跨進門檻的那一刹那,忽感背後一股涼氣襲來,女人的聲音如同鬼魅飄進了耳朵,“乙未年乙酉月甲午日,八月初三,宜嫁娶,宜婚配。”
  寇秋輕輕蹙眉,走了進去。
  繁華喧鬧的大廳在寇鎮進去時便自動歸為安靜,不少人舉起酒杯,表示歡迎,見狀,寇鎮難看的臉色總算好了一些。
  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人敢忤逆過他的想法,也就是當年白夢秋出其不意來了一招險些摧毀整個研究,如今寇秋的存在更是讓他如鯁在喉。
  宴廳裡不知道剛才外邊發生的事,但見寇秋進來時的穿著,先是驚豔,後覺好笑,這是個什麼地方,竟然如此不知規矩。但隨著寇秋走進,他身後緊跟一隊人馬,垂首在他身後,一個個跟美麗的人偶一樣,不說不笑。
  最受人矚目的,是走在前面幾個很美的女郎,素手提著花籃,畫面靈異,讓人心裡發寒。
  原本準備上前打招呼的姬芝也是後退一步,心裡納悶寇秋這是不是租下了整個火葬場,整個人就像剛從地獄夾縫裡爬出來的惡靈一般,渾身煞氣。
  看上去……格外的有氣場!
  賓客中無人不知寇秋的身份,也無人不曉寇鎮對這個孩子有多麼的不待見,雖說場景詭異,心生好奇,但任誰也不敢多問一句,去觸寇鎮的黴頭。
  寇季薬看了眼控制室的方向,對方立馬會意拉低燈光,大廳裡響起柔和的音樂,漸漸沖淡了不和諧的景象,起碼寇秋和他的迎親隊伍在暗沉的燈光下,顯得沒那麼耀眼。
  寇鎮迎著眾人的目光走上前方的檯子,拜寇秋所賜,今天他看所有的紅色都不順眼,包括這鋪著紅毯的高臺,雖心氣不順,他仍穩穩站在中央,簡單的幾句話先是感謝來賓的出席,緊接著大致介紹了過幾天的星跡展覽會。
  重頭戲總在最後,寇鎮對寇顏招了招手,臉上的笑容很慈祥,就像每一個普通的爺爺對待孫女那樣,和藹可親。
  寇顏輕輕拽著裙擺,眼睛如同黑曜石一般,散發著奪目的色彩,她走上台,優雅的微微鞠了個躬。
  “想必大家也知道,這是我的孫女寇顏。”寇鎮道,“從下個月起寇顏將正式進入寇氏集團工作,我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也將轉到她的名下。”
  眾人驚訝的不是寇顏能進入寇氏集團工作,而是百分之五的股份,之前大家多是猜測在年輕的小輩中,寇鎮會把股份給寇慍良或是寇彬鬱,沒想到最後卻給了寇顏。
  但年長一點的很快就明白過來,寇鎮這是在向藺家表態,娶了擁有寇氏集團百分之五股份的寇顏,無疑是娶了一座金山回去,雖說藺家不缺錢,可這世上誰有會嫌錢多?
  寇秋話鋒一轉,“我也老了,將來都是年輕一輩的天下,”說著,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寇秋,最後竟生生定格在他身上,“我的一切自然是留給這些小輩,至於有些心懷鬼胎的外人,就不要過多肖想,免得傷神。”
  此話一出,四下譁然。
  寇秋的地位原本就不高,至此更是一落千丈。
  寇季薬眉峰攏起,原本讓寇秋隨藺家人來就是能讓他人有所忌憚,只是這孩子未免太不按常理出牌。
  寇秋在最初的驚訝過後,歸於淡定,前世寇鎮並未在大庭廣眾下說出最後幾句話,只是將股份交給了寇顏,現在想來也是受了藺家的照拂。
  想到這裡,寇秋看了看寇季薬,看來對方並非像他所想,眼睜睜的看他步入死局……雖說他最後還是死了。
  陳樂天和姬芝為他捏了把汗,寇季薬的臉色嚴肅,藺安和眼神則有些冷,至於藺昂,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麼,當事人倒是無所謂,寇秋原本就沒想過從寇鎮手中得到丁點東西,現在不過把話都說開罷了。
  這種情況下,最先不樂意的,竟是他身後站著的女人。
  她向前走了幾步,又不超過寇秋,停在他右側靠後一點,不得不說,這女子的禮節很到位,給人一種端莊得體之感。
  女人抬頭,原本就冰冷的語氣幾乎都能結出冰渣,“您是他外公。”
  寇鎮冷笑,“我可沒承認過,你又是什麼人,這樣的場合豈容你喧嘩。”
  “若是這樣,我可否理解為您不願意將財產分他半分。”
  寇鎮,“自然。”
  女人慢慢走向前,越過寇秋,直到高臺邊才停下。
  “我方已備下豐厚的聘禮,怎可無嫁妝?”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甚至聽上去很可笑,但從她嘴裡說出威嚴十足,不亞於之前寇鎮帶來的威懾力。
  寇秋直覺不好,想起身叫她回來。
  似乎察覺他的想法,左右兩邊突然出現兩女郎,微微施力按住他的胳膊,“稍安勿躁,這件事自會為您出頭。”
  跟之前一樣,寇秋被碰到後,幾乎不能動。
  寇鎮,“荒唐,什麼聘禮嫁妝,休得胡鬧。”抬手準備叫保安。
  女人在他前伸出如玉的手掌,擊了三下。
  大廳不知何時走上二十幾個精壯的漢子,挑著雕刻精緻的樟木箱子,隨後又有一波漢子進來,依舊挑著同等大小的樟木箱子,以此類推,直到已經排到門口進不來時,女人才示意他們停下。
  ‘嘭’的一聲。
  箱子整齊落地,樟木箱同時被打開,裡面折射出的珠光險些閃瞎在場賓客的眼睛。
  “天啊,銀鎏金鳳釵!”有人情不自禁出聲。
  “何止,旁邊的是白玉元鐲,我前些日子在拍賣會上才拍過,肯定不會認錯。”
  這樣的首飾若是一件兩件也就罷了,現在可是幾十箱,如何不讓人心驚。
  陳樂天小聲問他媽,“這是從哪裡租的道具,好逼真。”
  陳媽媽,“別的我不清楚,不過十幾對珍珠耳環肯定是真的,且價值不菲,你這個朋友,身價可不一般。”
  陳樂天:……
  說好的在報刊亭讀霸王報紙的少年在哪裡?
  無數道探求的視線投到寇秋身上,卻只看到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連眼神都沒有變化,不少人這才停下看好戲的心情,甚至感覺到這是寇秋和寇鎮所展開的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
  這話放在一分鐘前說可能會覺得好笑,但是如今有了這些物資,眾人看寇秋的眼神自然發生變化。
  其實他們真的想多了,寇秋只是也被閃花眼罷了,早知道這麼多珠寶,他就偷偷攜贓款跑到菲律賓去度假。
  “嘩眾取寵。”寇顏突然冷不丁道。
  寇秋眼角上揚,沒有看她,而是目光對準藺安和似笑非笑道,“現在我可比她值錢多了,和她聯姻不如考慮和我聯。”
  藺安和雖然知道這句話是用來堵寇顏,但竟然微微頷首了下,看的所有人大驚失色。
  女人左手搭在右手上,頭頂在手背,施了古禮,“今日沖鼠煞北,除屬鼠者,均可參加。”
  參加什麼?
  包括寇秋在內均是一頭霧水。
  “比武招親,武術門類均可,不限招式,勝者為王。”女人眼眺四方,放低聲調緩緩道。
  藺昂剛送到嘴邊的熱茶一口全噴在藺安和的西服上。
  “這打到最後估計是個鼻青臉腫的壯漢。”
  雖然那幾箱珠寶看得人眼紅,但都是有身份的人,還是現在這種詭異的狀況,誰也不會就這樣沖上去。
  “可有人來?”
  沒有人應聲。
  “既如此,”女人又擊了三下掌,有女郎呈上繡球。
  女人走到寇秋身邊,“請。”
  寇秋:……
  鬧劇一出接著一出,他已經不想去看周圍人的眼神,單手揮開女人手中的繡球,準備甩胳膊走人。
  就在這時,只聽高臺傳來‘duang’的一聲——
  有人率先反應過來,“快叫救護車,寇老爺子被繡球砸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急救室外,寇季薬看著寇秋,神色莫測。
  寇秋對手指,“我就是小小的任性了一下。”
  寇季薬扶額……熊孩子!
  
  第73章 進擊的水仙花
  
  女人上到高臺,掏出手帕先是輕蓋在寇鎮臉上,看得眾人眼睛一顫,這人還沒死呢,怎麼就鋪上白手絹了?
  她手指隔著手絹按壓了寇鎮臉上的幾個位置,過了一會兒,對方竟然轉醒,自己支著身子從地上坐起來了,他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指指著面前的女人,臉色氣得發紅,“你,你……”
  ‘你’了好半天,也沒見說出什麼話,寇鎮舉起拐杖猝不及防的就想抽過去,女人腰肢異常柔軟,以一個堪稱扭曲的角度躲了過去。
  不少人心中唏噓,剛才人才救了他的命,這樣的做法未免太不厚道,何況打女人這種事情不管放在什麼時候都是讓人看不過眼的。
  寇秋側過臉,別人看不見,可他卻注意到了,女人看似是在掐著寇鎮人中等幾個地方,腳上穿著的歧頭履卻是有意無意的往寇鎮命根子處踩了一腳,那一瞬間,他身子都看得一抖。
  “剛才說的話可還有效?”
  一道聲音打破現在的僵局。
  藺昂放下手中的瓜子殼,單手插在口袋裡站起身,“比武招親?”
  女人,“你要參加?”
  藺昂,“替人參加。”
  女人,“可以。”
  他走上高臺,“可有人來應戰?”
  沒有人答話,但所有人都後退一步。
  寇秋移步藺安和身側,“你不阻止他?”
  藺安和,“我在等。”
  寇秋,“等什麼?”
  藺安和深深看了他一眼,“入贅。”
  寇秋,“……”
  藺安和抓了把瓜子仁給他,寇秋嘎吱嘎吱的吃起來,順便聽對方說話,“今天的事必須有人上去畫下句點。”
  寇秋想了想,別人上去是個笑話,藺昂上去的確是種威懾,等於間接承認自己受藺家看重,暗示寇鎮不要對他出手。
  他咽下最後一口瓜子仁,讚歎對方的手藝,“你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剝好了這麼多,厲害!”
  藺安和,“小叔剝了一晚上。”
  寇秋,“……”
  說,你為什麼要害我!
  藺昂的確給今天的鬧劇畫下一個終點,順便賣了一手好侄子。
  宴會結束時,寇秋揮手感謝藺昂和藺安和多日的照顧,住在藺家多日,今天寇季薬也如之前所說,要接他回家。
  女人上前對藺昂道,“你是替何人參加?”
  藺昂毫不猶豫指著藺安和。
  女人從袖子間掏出一個模樣小巧的玩意兒,放在嘴裡輕輕一吹,有嘹亮的鳴叫發出,門外忽而跑進一匹駿馬,驚了眾人一下。這馬毛色油亮,極通人性,停在藺安和身邊。
  藺安和,“我坐寶馬回。”
  女人,“此為寶馬。”
  藺安和,“我坐紅色的寶馬回。”
  女人,“此為汗血寶馬。”
  藺安和知道解釋不通,索性不言。
  “入贅後要隨對方在娘家住。”
  一語驚呆眾人。誰都看出藺昂是上臺收拾殘局,哪裡真的可能讓藺安和入贅,先不提性別問題,光是‘入贅’兩個字都足以讓人驚掉下巴。
  所謂事不關己者,寇秋靜立在一邊,嚼著比巴蔔吹泡泡,下巴尖一動一動,還有大大的泡泡鼓起又破裂,小模樣格外招人。
  藺安和將無名指插入兩韁中間,連同馬鞭抓住髻甲毛,從外側踩蹬上馬,還沒能眾人驚訝完,身子側傾,單手把寇秋攬上馬。
  雙腿側坐在馬上,背靠在藺安和身上的寇秋——
  這濃濃的少女夢幻風!
  寇秋咬牙,厲聲喝道,“放手。”
  但凡是個男子,都不喜歡被人這樣對待,護在懷裡,小鳥依人,姬芝和陳樂天幾乎已經預見寇秋怒髮衝冠,同對方大吵一架的結果。
  寇秋抓著藺安和的手腕,“我要叉開腿坐!”
  雙腿蹬在馬鐙上,挺直腰身,英俊瀟灑……還能顯得他腿忒長!
  說罷,他身子扭動表示抗議,期間明顯是碰見了對方某個關鍵部位,藺安和皺眉,“別亂動。”
  寇秋,“不動也行,讓我叉開腿坐。”
  陳樂天悄悄對姬芝說,“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個‘坐’字有歧義。”
  姬芝別過頭去,已經不忍看寇秋這副蠢樣。
  見過賣隊友的,也聽說過賣孩子的,現場觀看賣自己的,還是人生頭一遭。
  一個低低的‘駕’字在寇秋耳旁想起,然後他的身子感覺到劇烈的上下顛簸,旁人只見寶馬四蹄生風,箭矢一般的躥了出去。
  好在是晚上,路上沒多少行人,藺安和放慢馬速,直到偏僻的郊區,才不再限制,策馬揚鞭,寇秋直覺耳邊呼呼疾風而過。
  “怕嗎?”兩個字隨風飄散在他的耳邊。
  寇秋誠實道,“跟坐墨問警官的車感覺一樣,都不限速。”
  不知奔跑了多久,風太大寇秋最後索性閉上眼睛,再次睜眼時停在一處平坦的土地上。
  兩人下馬,藺安和牽馬和他走到前方的土堆上,天邊繁星初現。
  這樣的夜裡,耳邊只聞蟋蟀的鳴叫,靠在土堆上,滿眼璀璨星光。
  等了許久,除了輕淺的呼吸就是蟲子叫,寇秋終於忍不住直起身子,“你怎麼不說?”
  藺安和側過臉,“說什麼?”
  寇秋,“這樣的設定,你應該以‘我小的時候開頭’,然後對我訴說你的往事,我心生憐惜,護你在懷,告訴你‘別怕,以後都有我在’。”
  藺安和,“少看些電視劇。”
  寇秋突然生了興趣,“像你在我這個年紀都在做什麼?”
  藺安和先是沉默,良久,一聲很輕的歎息聲傳來,雖然很淡,但寇秋還是捕捉到了,他看著藺安和,猜想對方應該很累。小小年紀,接管家族企業,一人扛起萬千壓力……
  “我在讀書。”
  寇秋:……
  浪費的同情心還能撿回來麼?
  他忍不住道,“讀書有什麼好歎息的?”
  藺安和,“這個時間段學校一般快要開家長會。”
  寇秋莫名覺得心氣很順,看來神壇上的人也會為家長會發愁。
  這漫天繁星,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仰望星空’這個狗血的名字。
  夜風下,少年翹著二郎腿有一句沒一句地哼著小調,到聲音完全靜止時,藺安和問,“你在想什麼?”
  寇秋,“在想我前世是不是狐狸精變的。”
  藺安和無奈,“因為美?”
  寇秋側過臉,裝作吸血鬼咧了咧小虎牙,“因為我有九條命。”
  藺安和,“這樣很好,活得久一些,可保我吃穿住行。”
  寇秋,“……入贅是個玩笑話,你不會當真了?”
  一聲‘恩’字傳來,寇秋太陽穴隱隱發疼。
  “你暗戀我?”
  藺安和搖頭。
  “你對我一見鍾情?”
  藺安和搖頭。
  寇秋,“既然如此,幹嘛扯著我不放?”
  “和你相處很舒服。”
  寇秋,“我和寇鎮相處也很舒服。”
  互相打臉就行了,啪啪啪啪,看誰更不要臉。
  藺安和,“除了家人,你是第二個讓我感到舒服的存在。”
  這個時候勢必要問一下第一個是誰。
  “是小金。”
  寇秋,“小金一定是你養的一條狗?”
  藺安和,“是一條金魚,可惜它壽命太短,只活了十幾年。”
  寇秋:……再活下去就成精了。
  手上被一片溫熱覆蓋,他的手指已經很修長,對方卻能把它完全包裹在內,“和我在一起,我會護你,愛你,讓你一世無憂。”
  夜幕下,這句近乎虔誠的話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
  寇秋,“你要包養我?”
  大約雞同鴨講就是這種感覺,藺安和歎息一聲,再等等吧。
  “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
  寇秋拍拍衣服,“我要坐後面。”
  藺安和看了眼無辜垂著頭的駿馬,“你會被它甩下去。”
  寇秋篤定不會。
  他走到駿馬旁,和它對視了大約三秒鐘,緩緩開口,“我該怎麼上去?”
  藺安和扶他上去,隨後自己上馬。
  環著對方結實有力的腰,寇秋油然而生一種自豪感。
  藺安和,“走吧。”
  寇秋半天沒動靜。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後者有些糾結的神情。
  “夠不到韁繩,麻煩給我遞一下。”
  藺安和遞給他。
  寇秋清清嗓子,“駕!”
  馬沒動。
  寇秋重複了一遍,“駕!”
  這回馬總算動了,不過是打了個噴嚏。
  寇秋,“它老了,跑不動了。”
  藺安和輕輕拍了拍馬身,駿馬向前賓士。
  寇秋,“閉上眼睛,身子後傾,可以適當的靠在我的肩上。”
  藺安和:……
  寇秋,“你一定不會拒絕我今晚的夢想。”
  藺安和無奈闔眼。
  亂雲飛度,鮮衣怒馬,多少熱血男兒夢裡會出現的畫面。
  坐擁佳人,縱橫江湖,寇秋激動完後,清醒過來已經到了一片荒蕪的小樹林。
  藺安和,“到了嗎?”
  寇秋,“別睜眼?”
  可惜太晚了,藺安和已經睜開,面前除了枝頭的幾隻烏鴉,就是茂密的樹林。
  藺安和:……
  寇秋淡淡道,“老馬識途果然是騙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寇秋抱著藺安和騎馬在草地上賓士——
  寇秋,“我喜歡你太多太多。”
  藺安和大喊,“我也是,我也是,不,我比你還多!”
  寇秋:“你不可能比我多,因為我已經滿了!”
  藺安和:“你滿了,那我就漫出來了!”
  請自行腦補新還珠格格裡的場面…
  
  第74章 進擊的水仙花
  
  藺安和掏出手機,信號欄顯示一個小巧可愛的叉。
  寇秋遺憾道,“這只能說明電信的業務覆蓋範圍還不太全面。”
  兩人一馬,在荒郊野外,一時無語。
  寇秋,“不如策馬奔騰,直到有一個有信號的地方。”
  藺安和牽著馬,“先尋著馬蹄印往回走。”
  這裡處在郊區,幾乎沒什麼水泥地,馬蹄印還算明顯,兩人往回走的的時候,路上還看見很多螢火蟲,尾部亮著光,像是提著燈籠在給他們引路——
  如此適合談情說愛的季節。
  寇秋,“會不會有很多村民舉著火燭來抓我們?”
  藺安和,“這裡荒無人煙,怎麼會有人來。”
  寇秋,“我們就跟古時候私奔的狗男男一樣,還是快點走好了,如果被抓回去是要浸豬籠的。”
  藺安和停下腳步,看著他,“回到現實。”
  寇秋感受著清涼的夜風,這才從過分的角色扮演中回過神來。
  打斷自己角色扮演的人完全不能原諒,要是這時候有系統在,百分之百給對方神還原一個古裝美人的形象,迷暈死他。
  已經入了午夜,寇家卻是燈火通明,一片嚴肅沉默。
  寇秋的迎親隊伍被寇季薬安排去了酒店,只剩下領頭的女人和負責撒花的八個女郎留下來看守嫁妝。
  寇萌珍眼紅的瞧著都快堆不下的箱子,當財富唾手可得,近在咫尺時,沒有人不會心動,至少在座不少人已經打起了箱子的注意,看守它們的是幾個弱女子,只要稍加手段便可……
  “找到了嗎?”
  進來的保鏢搖頭。
  要說這裡心情最複雜的當屬寇顏,一個完全為她和藺安和牽線的盛宴,最後被人搶盡了風頭不說,自己也淪為被眾多名媛嘲笑的物件。雖然她們表面關懷備至,但眼底深深的嘲諷卻是隱藏不住,一個被自己弟弟搶了未婚夫的大小姐,說出去都讓人恥笑。
  寇顏唇瓣動了動,看似想說些說麼,抬頭時接受到自己母親的目光,便重新低下頭去。
  “時間不早,你們先上去休息。”寇季薬發話後,大家也各自上樓休息,客廳裡只剩下寇鎮和寇季薬坐在沙發兩側。
  “我當初就說過,這個孩子的存在會是個禍患。”說到這裡,寇鎮的拐杖狠狠敲擊了兩下地面,“跟他母親一個樣,孽畜!真是孽畜!”
  寇季薬,“您多慮了。”
  寇鎮,“今天一個好好的宴會被鬧成個什麼樣,你……”
  他看著寇季薬站起身,“你要去哪?”
  寇季薬,“沖個澡睡覺。”
  簡而言之,洗洗睡吧。
  寇鎮冷笑一聲,“你現在翅膀長硬了,就覺得可以無視我的意見?”
  寇季薬,“雛鳥長到我這個歲數,通常已經脫毛了。”
  寇鎮差點沒把桌子上的杯子砸過去。
  寇季薬,“動物尚且知道為自己的孩子鋪路取暖,何況人呢?”
  說完,不理會寇鎮難看的臉色,走上樓梯。
  雖然過程很坎坷,但寇秋和藺安和還是在淩晨三點一步一腳印尋了回來。
  黑燈瞎火,藺安和在外拴馬,寇秋先進屋,一進來就看見幾雙綠油油的眼睛,他一驚,趕忙按下了燈開關,除了守著箱子的幾個人,屋內沒有其他的東西。
  “您回來了。”她們齊齊行了一禮,黑色的瞳孔清冷無濯。
  寇秋當做自己看錯。
  “你們不用睡覺?”
  為首的女人點頭,“這些我們會看管好,請您放心休息。”
  藺安和拴好馬走進屋,寇秋走到他身邊輕聲道,“今天可能要麻煩你睡客房。”
  藺安和表示自己無所謂。
  兩人上樓時,其中一女郎跟著他們上樓,寇秋開口問話她也沒有反應,直到房間門口,女郎從懷裡掏出一塊純白色的手絹,遞給他,然後走了下去。
  寇秋望著手裡的手絹,有些莫名奇妙,對著藺安和舉起來,“這是做什麼用的?”
  藺安和,“以證明其清白。”
  寇秋,“怎麼證明?”
  藺安和深深看了他一眼,朝寇秋之前指給的客房方向走。
  寇秋回房後先是把身上的玄衣脫下,然後繼續對著帕子沉思,無果後決定請教生物老師。
  他發短信給水杉,“白手帕是用來幹什麼的?”
  水杉回:擦汗
  寇秋:結婚時送的呢?
  水杉又回:測處。
  寇秋:……
  手帕毫無懸念地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寇秋眼睛睜開一條縫,發現床頭站了個人,長髮飄飄,他身子一抖,猛然坐了起來。
  清醒後才發現是送嫁的女人,此時她手裡捧著那條原本被扔進垃圾桶的手絹。
  “你是怎麼進來的?”
  女人指指門,門栓處整個被掏空了一個洞。
  “姑爺呢?”
  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藺安和,寇秋道,“客房。”
  女人一直盯著白手絹,上面乾淨的沒有任何東西,最後冷冰冰道,“您放心,無論如何,既已入贅,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休棄您的。”
  寇秋起身,“我覺得做下堂婦很好。”
  說罷,把外衣披在身上,“今天不要跟著我。”
  女人,“您身邊必須有人伺候。”
  說著,拍拍手掌,兩名女郎走進,“她們會負責您的日常起居。”
  寇秋看了眼日曆,還有八天。
  ……
  今天註定是一個非比尋常的早晨,當寇秋和藺安和並肩走下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女郎時,畫風陡變。
  早晨是最能鑒別出一個男人英俊程度的時候,有人睡眼惺忪,有人精神抖擻,而藺安和的身上,是獨有的理智從容,激發起人本身的征服欲,想要讓那雙眼睛從此只看著自己。
  寇顏聲音有些苦澀,“想不到你真的隨他回來了。”
  藺安和對著寇鎮和寇季薬微微頷首,“昨晚打擾了。”
  寇鎮倒是很願意和藺家的關係一直維繫好,甚至更深入,前提是中間負責當做橋樑的不是寇秋。
  寇秋坐在餐桌上,女郎站在左右兩側,端茶送水,伺候的滴水不漏,寇秋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累。
  出門時,為首的女人正在輕輕梳理駿馬的鬢毛,見寇秋出來,徐徐走來,“再過幾天便是中秋,您要多注意。”
  寇秋,“注意什麼?”
  女人,“您懂的。”說完回到原位,繼續剛才的工作。
  毫無疑問,晚宴過後,寇秋再一次成為全校議論的焦點,比上次參加《挑戰沈清佑》有過之而無不及,路過報刊亭的時候,老闆娘甚至主動沖他招手,用家鄉話喊道,“今天的報紙上全是你噥。”
  教室裡,姬芝忍不住道,“幸虧我們坐在最後一排,要不跟著你的兩個人都沒地方站。”
  陳樂天遞過來報紙,晨報晚報都市報都有,所有的頭條都是寇秋,標題起的觸目驚心:《豪門血嫁》、《戰爭的序幕》、《姐弟爭搶鑽石男》……
  陳樂天抽出最底下的一幕,“這個比較勵志。”
  寇秋掃了一眼,上面大大寫著《豪門子向世界證明同性戀是有理由被合法化的!》陳樂天翻牆登錄自己的推特帳號,“你已經成為了同性婚姻的代表人物,現在很多人粉你。”
  寇秋,“接下來我該去選舉嗎?”
  陳樂天咳嗽一聲,“其實也沒你想像的這麼糟,起碼受昨晚的事件影響,家長會對大家的衝擊力一下小了。”
  “家長會?”
  陳樂天點頭,“我同桌剛去老師辦公室帶回來的可靠消息,卷子已經批改完,現在正在錄成績。”
  寇秋:……
  陳樂天,“放輕鬆,以後會習慣的。”
  水杉走上台的時候表情明顯不是很晴朗。
  姬芝,“是我的錯覺麼,總覺得老師的指甲裡在掉白色的粉末。”
  這當然不是他的錯覺,今天拆開裝訂線看到寇秋的成績後,水杉整整撓了一上午牆。
  不及格!竟然不及格!
  人和人之間最怕對比,他問了其他老師,哪怕是寇秋最不擅長的數學成績都在中等,唯獨生物不但不及格,離及格線還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那血淋林的二十九分!
  感受到刀子一樣鋒利的視線,寇秋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無限怨念的眼神,就像眼鏡蛇一樣,時刻準備要把他吞進腹內消化掉。
  兩個女郎在背後扇著用孔雀翎做成的超大羽扇,風聲夾砸著淩厲的視線,寇秋冒了一身冷汗。
  水杉不但沒有開口訓斥他身後扇扇子的女郎,甚至連提都沒提,只是用嘴型對寇秋道,“下課再說。”
  寇秋身子一抖,小心翼翼靠近姬芝,壓低聲音道,“一會兒下課想辦法幫我纏住老師。”
  姬芝一點即透,“你生物沒考好?”
  寇秋,“具體情況不知道,不過我填滿了。”
  姬芝,“那應該沒問題。”
  寇秋,“我簡答題全寫的馬哲知識點。”
  姬芝:……
  寇秋,“我夢想著用愛與和平感動閱卷老師。”他看著講臺上水杉滿身的黑氣,道,“很明顯這方法不奏效。”
  姬芝扶額,“一會兒下課你還是能逃多遠就逃多遠。”
  下課後,姬芝拉著陳樂天飛奔上講臺纏住水杉問問題,寇秋趁機溜進男廁所,廁所裡有一股淡淡的煙味,估計才有學生在這裡偷偷吸過煙。
  寇秋走到窗戶前,推開窗戶時才發現自己的指甲長長了許多,他想起自己一個星期前才剪過,竟然長得這麼快,他思考一番,最後得出懶人長指甲的結論。
  走到水池,習慣性的對鏡子照了照,頭髮好像也變長了,還濃密了不少,寇秋抿唇,閒人長頭髮,一定是最近自己太閑了。
  上課鈴聲再度響起時,他才回到教室,寇秋撐著腦袋,感受身後的涼風,心道十天后結束剛好是中秋左右,起碼還能過一個美好的法定節假日。
  一天過去,各門課老師已經陸續發下考試卷,出乎寇秋意料,他有幾門考的還算不錯,除了生物成績慘不忍睹外,其他好歹都及格了。
  安明發下最後一門試卷時通知了第二天開家長會的時間。
  放學後,寇秋沒有和姬芝一起走,而是留在學校,透過玻璃窗觀察學校大門的情況,當看見水杉靠在校門口的牆上時,冷笑一聲,就知道對方再等自己自投羅網。
  現在無疑是在比耐心。
  秋後天色暗的很早,快到七點的時候已經昏暗,寇秋因為無聊,一直重複著喝水跑廁所的來回迴圈,到了第四次去男廁所的時候,天邊竟然可以看見隱隱月亮的輪廓。
  快到中秋,月亮正在慢慢豐盈,周圍都是淡淡的光暈,寇秋一時被迷住,伸出出窗外,雖然掌中什麼也沒有,但他卻覺得已經握住了柔美的月光。
  “請您不要做危險的舉動。”
  寇秋被聲音嚇了一跳,轉過身,蹙眉,“這裡是男廁所。”
  左邊女郎開口,“請您遠離月光。”她伸出手要拉回寇秋。
  寇秋注意到她的中指與無名指的長度相同,想到她們中明顯處於領到地位的那個女人,似乎也是如此。
  寇秋,“曬月光有利於美容。”
  女郎,“月亮不屬於我們,儘管我們迷戀月光。”
  她說的很文藝,寇秋表示沒聽懂,但手指尖卻傳來一股刺痛感,有些癢,又有被灼燒的疼痛,剛開始他還能強忍著,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寇秋蹲在地上,感受從全身上下傳來的刺痛。
  如海浪一般,密密麻麻席捲而來,他捂住腹部,身子抽搐了幾下,然後陷入痙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是不是疼麻木了,寇秋終於可以漸漸直起身子,他蹣跚的走到水池邊,扶著靠了會兒後,打開水龍頭用涼水往臉上沖了幾下,鋒利的指甲險些劃破肌膚。
  指甲不知何時變得長而鋒利,用力在水池上一戳,大理石的檯子竟裂出縫隙。
  被自己嚇得後退的寇秋,看著鏡子裡的那雙眼睛變成呈錐形瞳孔的藍色,中間還泛著點綠光。
  一女郎走過來,攙扶住他,“請不要擔心,一旦有光就會恢復原樣,距離中秋時間縮短,身體起變化是自然的事情。”
  寇秋,“能恢復成人樣麼?”
  女郎,“除了月圓之夜,您不必過多擔心。”
  昨夜屋子裡見到的綠眼睛,莫名瘋長的頭髮和指甲,原來不是激素吃多了。
  他大腦運轉三秒後得出結論,月圓之夜變身,這他麼不是狼人又是什麼?
  寇秋咬牙,怨不得模式設定的時間會是十天,再往後一天,自己直接連人都不是了。
  ……等等,他好像記得家長會是定在下午六點半開。
  “晚上走在路上會怎麼樣?”
  女郎,“具體時間。”
  寇秋,“明晚。”
  女郎,“只有耳朵會恢復族形,隨著時間的推移,身體會漸漸變得兇悍有野性。”
  “野性?”
  女郎,“通常表現在無差別攻擊,求偶,對伴侶的需求強烈……”
  寇秋用手捂住眼睛,“別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今天天宮裡的頭號八卦:少女秋和禦凶的吉獸天狗戀愛了!
  眾所周知,追求少女秋的人可以從天宮排到南天門,可少女秋最後卻選擇了兇殘好鬥的天狗,天宮眾神將表示百思不得其解。
  終於有人忍不住發問:我美麗而嬌羞的少女秋啊,為什麼你會選一個糙漢子做夫婿?
  少女秋甩著狼尾巴:因為只有它可以食月。
  寇秋的狼人形象是為了查出殺他的幕後boss而設立的,沒錯,我們的大BOSS再過幾章就要登場了!
  
  第75章 進擊的水仙花
  
  “只要有光,不論是什麼樣的光,都能恢復原形,對麼?”
  兩女郎點頭。
  寇秋打開廁所燈的電源,再次看向鏡子時,鏡中少年已經恢復了黑色的瞳仁,平和的指甲。
  ‘嗡~’手機傳來震鳴。
  “二哥。”
  許久沒聽見寇彬鬱的聲音,跟以前一樣吊兒郎當,“聽說你明兒個開家長會,二哥舍去陪美女的時間,特來問候一下。”
  消息還挺靈通的,感情是來幸災樂禍。
  寇秋,“多謝掛懷。”
  寇彬鬱在那頭喋喋不休的吐槽,抱怨自己和寇慍良一起到海外出差有多麼無聊,對方還不停給他挑錯處。
  寇秋,“沒什麼事的話我就掛了。”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寇彬鬱學著電視裡的罵嗆,聽上去很有喜感,“二哥我天生勞碌命,也不跟你嘮嗑了,一會兒還要去研究所。”
  寇秋,“你要去研究所?”
  寇彬鬱歎氣,“你也覺得對我太苛刻了對麼,我可是剛下飛機連二十分鐘都不到,今晚鐵定要熬夜了。”
  寇秋想到什麼垂下眼,“介意帶我一起去麼?”
  寇彬鬱頓了一下,“你要去研究所?”
  “恩。聽說過兩天有星跡展,實驗人員做出了很多有意思的模型,我想去看看。”
  “也好,有些東西連我都沒見過,你收拾一下,我大約十分鐘後回家接你。”
  寇秋,“直接到學校來就行。”
  寇彬鬱爆發出一陣笑聲,“你該不會是考的太差連家都不敢回了?”
  寇秋毫不留情的按了掛斷鍵。
  他看著跟木頭人一樣立在原地不動的兩個女郎,“現在是晚上,不需要人扇風納涼,也不需要端茶送水,我可以一個人活動了。”
  兩女郎點頭,“請您務必小心月光。”
  說完,從窗戶縱身一躍,身子輕巧的如同山貓,四肢同時落地後,很快變消失不見。
  寇秋走到走廊盡頭,拿出消防栓旁邊的應急手電筒,打開光源,又回到教室,從玻璃窗朝校門口看去,水杉不知何時已經離開。
  這麼大的空間裡如今只剩他自己一個。
  寇秋掏出口香糖對折成各種形狀打發時間,十幾分鐘後,寇彬鬱打電話讓他在校門口等著,自己馬上就到。
  往校門口走的時候,寇秋看見校醫室的燈源還是亮著的,賀譽似乎已經把校醫室當做自己的固定住處,他突然想到一個有趣的場景,就不知道以後陳樂天真得手後那麼小的床能不能擠得下兩個人。
  ……
  幽幽的白光,白的異常的臉頰。
  寇彬郁後退一步,“嚇死哥了。”
  只見寇秋用手電筒對著自己的下巴把光投上去,看上去跟恐怖故事裡的怨靈沒什麼差別。
  “你這樣大晚上站在路邊會被人當做冤魂索命的。”
  寇秋,“我是在進行防禦措施。”
  寇彬鬱,“防禦什麼?”
  寇秋,“變身。”
  寇彬鬱:……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妄想症。
  有時候最大的謊言就是違背常理的真相,明明在說實話的寇秋表示自己是個誠實的好孩子。
  “安全帶。”寇彬鬱提醒他。
  寇秋系好後,車子遂即發動。
  研究所的防禦措施明顯比上次來還要嚴密,寇彬鬱進行了最後一道面部識別後帶寇秋進去,順便解釋道,“因為過兩天的展覽會,這些日子父親特地又讓人加強了保密措施。”
  寇秋的目光聚焦在玻璃下深十幾米的地面,那是一個超大的樹林,面積不亞於半個小鎮,一眼望不穿盡頭,“那是狼?”
  寇彬郁,“是哈士奇。”
  寇秋,“哈士奇什麼時候練就了那種兇殘的眼神?”
  寇彬鬱,“這只哈士奇比較凶。”
  寇秋,“凶到眼睛都發綠光?”
  寇彬鬱咳嗽一聲,“其實那是用來看守一些作廢實驗資料的。”
  寇秋皺眉,“既然作廢為什麼還要看守,直接燒掉檔就行。”
  寇彬鬱攤手,“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有那只狼守著,誰也拿不到,跟作廢了沒什麼兩樣。”
  寇秋,“只要打麻醉槍就好。”
  寇彬鬱,“這是防彈玻璃,要想下去只有通過左邊的梯子,只怕剛下去會被狼撕裂。”說罷催著寇秋走,“小孩子看多了小心晚上做噩夢。”
  像水流一樣慢慢流動的星球,做著有軌跡的運動,旁邊還有不少圍繞它的行星;神話故事裡的後羿射日,精衛填海被做成一個個精巧的模型,輕輕一按身側的按鈕,真的會有火花漸下,仿佛太陽已被射落……各種千奇百怪的設計聞所未聞,讓人沉迷在這個神奇的世界。
  寇彬鬱笑道,“是不是很有意思?”
  寇秋點頭,“很神奇。”
  “這不過是冰山一角。”他剛想說些什麼,就有穿著白大褂,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子過來叫他。
  “你先在這裡玩,好多天不在擠壓的東西不少,等十點多我再接你回去。”
  寇秋點頭。
  寇彬鬱走後,他並沒有在實驗室久留,反而是走到之前看到狼的地方,他關掉手電筒,月光下指甲猝然變長,還微微往裡勾了勾,鋒利無比,一雙眼睛同樣是駭人的綠光。
  像是感受到了同伴的召喚,那狼竟然仰起脖,貌似叫了幾聲,可惜玻璃隔音效果極好,什麼也聽不見。
  寇秋按下電源,從打開的地方爬下梯子,到了離地面還有兩米處,輕輕一躍,落地時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借著月光,他身上的每一處骨骼,肌肉仿佛都有著用不完的力量。
  林內並非一隻狼,而是整整三隻,狼性狡猾兇殘,領地意識極強,寇秋這個外來者很快被三隻狼包圍。
  他亮出鋒利的爪子,縱身一躍堪堪從狼頭越過,一躍便是好幾米遠。
  三之狼後退幾步,跑遠了。
  寇秋:……不是說狼性好鬥麼,他都準備擼起袖子大戰一場了,怎麼就跑了?
  他哪裡知道這三之狼從小就養在這裡,雖以生肉餵養,但到底不比大草原上的狼群,打不過就跑這是天性。
  走近了才發現與其說這是一個森林,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生態園,裡面是有建築存在的,只不過被茂密高大的樹枝遮蔽住而已。
  他走進一個小屋,裡面常年無人居住,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黴味。
  任保險箱有銅牆鐵壁之身,寇秋銳利的指甲輕輕一劃便瞬間從中央裂開一道溝壑——
  裡面是厚厚的一遝資料。
  寇秋兩手抓著溝壑的斷層處往兩邊用力一掰,保險箱被毫不留情地撕拉成兩半。
  這些厚重的研究報告最後的署名人只有一個:研究員白夢秋。
  因為有些年頭,紙張泛黃而且很脆,寇秋小心翼翼的翻看。
  白夢秋人活得霸氣,字跡卻很娟秀——
  開頭第一句便是‘我們生活在浩瀚的宇宙裡。’
  寇秋險些以為自己在看《小時代》。
  隨後證明這並不是小時代,而是一份不亞於恐怖片的論述報告,至少對寇秋而言,他甚至不能隱藏自己的情緒。
  娟秀的文字訴說了一個可怕的論斷:時光逆行一旦被成功運用,我們又如何來平衡那些遠在我們之前的時間,在茫茫宇宙裡,我堅信有不同的平行空間,活著未來的我們,現在的我們,過去式的我們。
  正如已經消失的‘螃蟹家族’,他們每個人都長著螃蟹爪一樣的四肢,也許未來的世界已經被海洋淹沒,我們進化成長著尾巴的人魚,也許在過去的某一瞬間,我們中有人出現返祖現象,力大無窮,渾身長滿毛髮……時間一旦逆行,我們會碰見不同時間斷的自己,他們可能溫柔善良,可能兇殘好鬥,可能長著尾巴,也可能頭上戴著犄角……
  報告的最後一頁只停留在這裡,一句話還沒有寫完,後面應該還有文字,可惜下落不明。
  寇秋低頭,月光下,鋒利無比的指甲駭人又致命。
  ……
  寇彬鬱走進實驗室的時候,寇秋有一搭沒一搭的撥拉著地球儀,飛速轉動的球體惹得人頭暈。
  “要走嗎?”
  寇秋低著頭不說話,良久,才低低道,“走吧。”
  回到寇家,寇秋窩在床上,先是發短信通知了藺昂開家長會的時間,爾後就開始長時間無意義的發呆。
  當務之急,無疑是要找到寫這篇報告的主人,也就是他的生母白夢秋,這只是一份單純的可行性研究,具體情況如何,恐怕沒有人比白夢秋更能瞭解其中內情。
  第二天大清早,藺昂就已經驅車停在寇家的車坪上,打電話叫寇秋下來。
  清晨佈滿露珠的車坪,還有鵝卵石鋪成的小道,藺昂穿著一件印有‘father’字母的衣服,名牌休閒褲,顯得畫風有些違和。
  見到寇秋,他二話不說遞過來一個盒子,“上次你走的時候忘拿了。”
  寇秋打開盒子,裡面果然裝著親子裝的另外一件。
  他眉角一抽,明明走的時候特意把衣服藏在床頭櫃最底下,怎麼還是被翻出來了?
  藺昂回過頭,淡淡道,“家裡的每一個角落我連灰塵落在哪裡都知道。”
  一瞬間,寇秋仿佛看到他額角兩個倒三角的小犄角。
  這廝絕對是惡魔化身來懲罰他的!
  “家長會是下午六點半開。”
  藺昂,“我知道。”
  寇秋,“現在是淩晨五點半。”
  特意把‘淩晨’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藺昂,“現在走,防止遲到,不要給你們老師留下不好的印象。”
  寇秋無比真誠的閃著星星眼,“相信我!還有十三個小時,我們即使不直立行走,爬也可以爬到的。”
  更何況今天學校沒課,難不成要在教室裡坐十三個小時?
  藺昂在包子養成計畫這件事上走的絕對是冷血獨裁風,把寇秋往車裡一丟,塞了包牛奶給他,交代他換好衣服,就立馬開車上路。
  寇秋穿著親子裝,咬著吸管,無限怨念。
  藺昂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幫,“不要生氣。”
  認錯態度良好。
  然後就聽他繼續道,“我會開慢點的,這樣不至於太早到。”
  ‘漬’的一聲,寇秋沒控制住,虎牙在習慣上險些鑽出一個洞。
  當第十輛自行車從眼前騎過,第二十個行人大搖大擺走到他們前面,寇秋終於忍不住,“這是法拉利。”
  藺昂,“我知道。”
  寇秋,“這是以速度聞名於世的汽車,如果我們看錯,現在連狗撒開爪子跑都能甩它一個街區。”
  藺昂,“我在拖延時間。”
  寇秋扶額,“還是以正常速度開比較好,我知道校門口有家咖啡廳很適合消磨時間。”
  在車子終於超過路邊遛狗的人步速時,寇秋感動的熱淚盈眶……然後他陪藺昂在咖啡廳整整坐了九個小時,隨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兩人去附近餐館吃了個飯,回來時寇秋在咖啡廳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長髮及臀,背影看異常美麗。
  寇秋做了一個噓的聲音,拉著藺昂坐到水杉的背對著的位置,可以看出他手裡應該拿著什麼,嘴裡碎碎念個不停。
  人在無聊的時候五官會特別靈敏,寇秋和藺昂同時豎起耳朵尖,辨別這些聲音——
  “尊敬的各位家長,各位學生,女士們,先生們大家下午好!”
  ‘下午好’三個字拖得特別長。
  他還專門停下來,裝作來賓自己鼓鼓掌。
  藺昂和寇秋差點沒把口中的檸檬水噴出去。
  水杉依舊慷慨激昂做著自己的演講,
  “很高興能夠在這個生機勃勃的秋天裡,和大家相約在A班,作為A班的生物老師,我相信今天這些孩子以母校為榮,明天母校必以他們為傲!”
  然後停下來,再次給自己鼓掌。
  不遠處偷聽的兩人身子抖了好幾抖,最後活生生的抖酥了。
  藺昂伸出修長的食指沾著免費供應的檸檬水在桌子上寫道:妄想症患者?
  寇秋搖頭,回以:他是我的生物老師。
  藺昂:……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藺昂和寇秋聽到了一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演講會,關鍵在於,這場演講會不是重複,而是持續進行時。
  光是翻頁的聲音都聽見了七八次。
  可想而知,他準備了多少演講材料。
  寇秋一把按住藺昂,涼颼颼道,“你要去哪裡?”
  藺昂咳嗽一聲,“廁所。”
  寇秋,“廁所在裡面,你走的是大門的方向。”
  想要遁走,當他傻麼!
  藺昂無奈坐下,“他還要念多久?”
  寇秋站起身子探出頭瞟了一眼,“目測還有五張紙,前後寫滿的那種。”
  藺昂:╰_╯
  寇秋,“忍住。”
  藺昂深吸一口氣,再次站起身。
  寇秋拉住他。
  藺昂,“我去車裡待一會兒,時間到了再進去。”
  寇秋,“車子裡很悶。”
  藺昂,“我要去念一陣《道德經》。”
  寇秋一個人又聽了二十分鐘,終於忍不住走了過去,生平頭一次,他自願因為不及格被批鬥來解放自己的耳朵。
  水杉聽到身邊的腳步聲抬起頭,意料之外,竟沒有找寇秋算帳,目光完全停留在稿子上。
  他的黑眼圈很重,手指側面有些紅,寇秋看著手寫的密密麻麻的稿子,問道,“怎麼不用電腦列印出來?”
  水杉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我不太會那些高科技產品。”
  當年他脫離自己的職業回來,才發現這已經不是用槍和拳頭說話的世界,反之,大批的新興科技,電子產品倒讓他有些摸不到頭緒。
  水杉,“正好你來了,聽聽我的稿子。”
  說罷,準備重頭朗誦。
  寇秋抓住他的手腕,“這比較像演講稿,不適合用來開家長會。”
  水杉一怔,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問的有些小心翼翼“很不好嗎?”
  那雙翡翠色的眼珠有不少血絲,寇秋可恥的心軟了,“不是不好,只是開家長會要有側重點。”
  水杉,“什麼側重點?”
  寇秋,“比方說對重點表揚某個學生,說一下對學生學習方法的看法,或是批評有問題的個別學生。”
  水杉總結,“兩點論和重點論的統一。”
  寇秋點頭,所以說所有的問題都能用馬哲思想解決,批改他生物試卷的老師太不走心了。
  水杉盯著寇秋陰測測一笑,收好稿子,“我明白了。”
  寇秋:……總覺得把自己坑進去了。
  從唯物主義角度來看,二十九分=問題學生=重點批判對象。
  下午六點,報告廳。
  陸陸續續不少家長帶著孩子已經入座。
  寇秋和藺昂憑藉漂亮的臉,還有奇怪的親子裝吸引了一眾視線。
  前一天就有班委竟每個座位背後貼上了姓名條,寇秋覺得這種家長和學生一起開的家長會簡直是滅絕人性。
  而他的坐位上竟然已經坐了一個人。
  寇秋走過去,就見寇季薬坐姿端正,兩手搭在腿上,畫風和周圍比堪稱迥異。
  藺昂蹙眉,“你怎麼來了?”
  寇季薬頭也不回,“路過。”
  這謊言說的太像謊言了。
  藺昂,“只有兩個座位。”
  寇季薬終於回過頭,看見那分別寫著‘father.boy’的親子裝眼神暗沉下來。
  藺昂一臉平靜,“隨手買的。”
  這謊言說的就是個謊言,一看就是訂做的。
  寇季薬坐在座位上,風雨不動安如山。
  藺昂諷刺技能全開,“估計現在就是鏟土機也鏟不走你。”
  寇秋,“為什麼不是挖掘機,中國山東找藍翔。”
  兩雙眼睛齊齊盯著他,寇秋識相閉嘴。
  藺昂,“我抱你坐。”
  寇秋顫抖著手指擺了擺手,“不用,我站在一邊也挺好。”
  寇季薬,“坐我旁邊。”
  寇秋,“我還是更喜歡站著。”
  寇季薬和藺昂的手同時落在扶手兩端,只聽‘哢嚓’一聲,扶手被完整的拆卸下來,中間沒有扶手的阻攔,自然可以再擠著坐下一個人。
  寇秋不忍心看被拆下來的扶手,別過頭去。
  寇季薬,“我已經聯絡了維修工人,等家長會開完他們就會來修。”
  真的好想讓墨問把這兩個人通通抓到局子裡,關他個兩天三夜。
  安明先發下來成績表,寇秋掃了一眼,雖然在班裡排倒數,不過在年紀的成績還是可以的。
  藺昂和寇季薬同時盯著他的生物成績皺眉。
  寇秋,“天才都是偏科的。”
  寇季薬,“偏科到二十九分?”
  寇秋,“可能偏的有些遠。”
  寇季薬斬釘截鐵,“你需要找家教。”
  寇秋身子一抖,用求救的眼神看藺昂,為了培育出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三好包子,藺昂狠下心腸側過臉。
  寇秋:……
  安明總結了下總體情況後,開始各任課老師發言,最後一個輪到水杉,他清清嗓子——
  “尊敬的各位家長,各位學生,大家下午好!”
  寇季薬拍手鼓掌。
  “2002年的時候,國家首次提出一個新的謀劃,有誰知道是什麼?”
  寇季薬,“實施人才強國戰略。”
  水杉,“對,就是人才強國!”
  同樣的活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兩個人遵照那個時代一問一答的模式,配合的天衣無縫。
  藺昂和寇秋努力把頭低下去一點,夢想著裝作不認識寇季薬的樣子。
  即便有之前寇秋的建議,水杉還是喋喋不休的說了一個多小時,不過效果出奇的好,至少在座的貴婦人恨不得他能講上一晚上。這迷人的聲線,俊美的容顏!
  依照寇秋所說的,他重點表揚了考第一的同學,批判了二十九分的完全問題少年。
  一場家長會開下來,寇秋即將落入補習的魔爪。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論關於報復的持久戰-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家教補習進行時:
  水杉,“主要遺傳物質的證據是什麼?”
  寇秋,“分子。”
  ‘啪’!
  一鞭子抽上去。
  寇秋紅著眼。
  水杉,“我要你快樂,要你長記性!”
  水杉,“染色體是由什麼構成?”
  寇秋,“分子。”
  ‘啪!’
  又是一鞭子。
  寇秋流著淚。
  水杉,“我要你快樂,快說你快樂!”
  
  第76章 進擊的水仙花
  
  手電筒的光芒打在臉上,駭人的慘白。
  藺昂,“路上不要玩鬧。”
  望著天邊一輪即將圓滿的月亮,寇秋維持著恐怖的造型,“防患於未然。”
  藺昂,“防什麼?”
  寇秋掃了一眼藺昂和寇季薬,“變身成狼,把你們撲倒。”
  這孩子有當色狼的潛質。
  藺昂看著寇季薬,眼神的含義不言而喻,還是送去補習班教育比較好,後者點頭表示同意。
  寇家
  穿著紅衣的盛裝女人一動不動站在他的房間門口,像是靜止的雕像。
  寇秋走過去,“你找我?”
  女人,“過了新婚之夜後,我要為您每天守夜。”
  寇秋看著她冷冰冰的面容,突然覺得對方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至少除了在談論送嫁這件事上,不管自己說什麼,她都不會回答也不會提出問題,“我今天開了家長會。”
  意料之中,女人垂首在原地,不作回應。
  “還是同時和兩個人開。”
  “穿著親子裝。”
  “我即將要多一個家教。”
  “您要步入補習班的殿堂?”
  寇秋,“不要使用奇怪的詞彙。”
  女人盯著他,神情肅穆,“請您務必要學好化學。”
  寇秋,“然後為你們解析銀子彈的構造嗎?”
  女人,“事關族人復興。”
  寇秋,“信我,樓下的箱子隨便賣出去一箱,開個世界五百強,掌控全球銀脈,然後限量發行鍍銀子彈,妥妥的無人能敵。不用理我,你們可以去了。”
  女人,“此乃聘禮,不可褻瀆。”
  寇秋,“瀆了會怎樣?”
  女人,“它們在土裡曾經封存千餘年,沾有屍毒,旁人碰不得的。”
  寇秋,“既然如此,為何還把它們當挖出來?”
  女人,“撐場面。”
  寇秋,“……你們竟然騙婚。”
  女人,“是你。”
  寇秋:……
  女人,“所以姑爺很可憐,請您務必好好待他。”
  多說無益,他還是選擇回到房間。
  鎖好門後,寇秋取出偷回來的研究資料,來來回回仔細閱讀了好幾遍,報告裡詳細描寫了關於人類進化的推斷,並且還附有配圖,寇秋看了良久,忽而長歎一聲,不是因為資料斷在最關鍵的地方,而是除了圖片,他什麼也看不懂——
  但他很快就原諒了自己,畢竟一個二十九分的生物渣,你能指望他明白什麼!
  坐到鏡子前,凝視鏡面一小時後,還是決定去找白夢秋問比較好,明天正好是週末,拿出來利用一下也好……如果他沒猜錯,從下個星期開始毫無疑問得要留在家裡補習功課。
  第二天,陰雨綿綿。
  街上不少逛街的女孩子沒有一點點防備,妝就花了,由此也就可以看出百貨大樓專櫃銷量火爆是有原因的。
  得體的微笑,標準的站姿,但唯獨這家生意很冷清。
  銷售員的眼中有些不解。
  “長得太漂亮在某種情況下是不受待見的。”一道聲音傳來。
  五官俊美的少年走到專櫃前,吸引了遠處不少人的視線,“很少有人願意去一個勝過自己好幾倍美貌的女人那裡買化妝品。”
  白夢秋,“你怎麼在這裡,順路還是路過?”
  寇秋,“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白夢秋,“我的行蹤連安蕾都發現不了。”
  寇秋,“那是她蠢,像你這樣愛美如命,注重保養的人,最適合就是做專櫃賣員,特別是化妝品專櫃,雖是能用試用品和小樣,還能省錢。”
  白夢秋,“看來下次我得換個職業。”她打了個電話,等帶班的人過來後,和寇秋走了出去。
  喝著鮮果榨汁,她眯眯眼有些享受這種天氣,“找我做什麼?”
  這個女人精明的跟兔子一樣,跑得快,還有無數窩藏據點,寇秋索性不和她打啞謎,“我想問關於實驗的事。”
  白夢秋,“等你長大了再來問我。”
  寇秋,“我現在就要知道。”
  白夢秋盯著他,“不是我不跟你說,而是我說了你也聽不懂。”
  寇秋,“怎麼會?”
  白夢秋,“最近一次生物考了多少分?”
  寇秋,“八十九。”
  白夢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根據遺傳學的定律,這不可能。”
  寇秋,“你不是擅長生物?”
  白夢秋站起身,“但你父親上學的時候一次生物都沒及過格。”
  寇秋:好像聽見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我想要知道的不是關於實驗的內容,而是你的研究。”
  原本準備離開的白夢秋突然駐足,“你父親跟你說了?”
  寇秋,“只提過一點點。”
  她想了想,道,“跟我來。”
  說話的地點從路邊換到了一家路邊小吃攤,寇秋原本以為她會挑一個安靜隱蔽的地方,沒料想大搖大擺的走到這裡不說,一開口就要了二十串烤雞翅。
  像是知道他的疑惑,白夢秋笑道,“還有什麼地方比這裡更安全呢?”
  寇秋回頭看去,劃拳喝酒,大吵大鬧,看起來有些烏煙瘴氣,這麼吵鬧,的確不管說什麼都不會被人聽去。
  “說之前,先談筆交易。”
  寇秋,“盡我所能。”
  白夢秋,“養老好幾年沒交了。”
  寇秋驚訝,“你居然還交養老?”
  白夢秋,“別大驚小怪。”
  寇秋,“我會幫你補上。”
  後面半句沒說出口,未來十年內。
  白夢秋竟真的開始談論自己的研究,寇秋本來以為必定還要再花上一番功夫,而且對方說的也許不能盡信,沒想到竟然如此乾脆俐落的就說了出來。
  這個時候的他自然不可能理解一個科學家想要自己研究被認可的欲望,尤其是長達十幾年不能發表,還要防止被人發現的痛苦,如今可以在自己親骨肉面前闡述自己的報告,她的眼角有幾分得意。
  當然對於一個生物不及格的少年來說是完全不能理解白夢秋內心的糾結。
  她說了很多,超過兩個以上漢字組合成的詞彙寇秋一個都不能聽懂,就跟請教同學問題一樣,她的語速快的都不好讓寇秋說他沒聽懂。
  他只好問關於自身的問題,“如果時間倒流,是不是代表死去的人都可以複生?”
  白夢秋,“時光逆流的物件只限於個體,我們的研究只可能改變一個人的空間,而不能改變整個世界的,而且實驗本身就是有漏洞的。”
  “漏洞?”
  白夢秋,“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而扭曲的空間在人類承認範圍之外。”
  寇秋有種不好的預感,“會怎麼樣?”
  白夢秋眼中瞬間充滿了光亮,“當然不是人樣了。”
  “很醜?”
  “不是長相,而是活過來的絕對不止是一個人。”
  寇秋無端感到一股冷意。
  “當然死的人會死而復生,但會多出幾個借屍還魂的人。”
  寇秋,“不明白。”
  白夢秋,“你可以這樣理解,我們人類身上有各種不同的性格,但這世上有慈善家,有殺人犯,是因為不同的性格在不同人身上占的比重不同。一旦空間扭曲,一個人勢必會造成精神崩潰,除了他本身的性格,其他的也會各自分裂出去,它們附在剛剛死去的屍體上,成為獨立的個體。”
  寇秋,“你是說,死去的只有一個人,最後活過來的卻有好幾個人。”
  白夢秋,“除了擁有本身性格的那個,其他的不能稱之為人,設想一下,一個人身上如果只有一種情感,該是多麼可怖?”
  寇秋放在桌子下的手死死攥緊,“會有多少個這樣的存在?”
  白夢秋,“我把人的維度分為七個,看過《七宗罪》不?”
  寇秋,“貪食、色欲、貪婪、傷悲、暴怒、懶惰、自負及傲慢。”
  白夢秋,“當然不止這七個,只是這是最為兇殘的性格,還有善良,天真,美德等。”
  她吃了個雞翅才繼續說下去,“不過這只是理論罷了,所有的理論在實踐前都不能被真正確認。”
  寇秋,“如果只是這樣,你當初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損毀核心資料。”
  白夢秋一怔,“你父親告訴你的還挺多。雖然是個假設,但它畢竟有存在的可能,一旦成立,有人真的死而復生,這對他來說豈不是很悲慘?”
  寇秋,“既然重新活過來,難道不是一種幸運?”
  白夢秋,“一個人獨活當然是幸運,可還有幾個只擁有一種性格的附贈品,若是良善的品質還好,你猜那些兇殘的會怎麼看待這個獨立的個體?”
  寇秋的眼睫毛一顫,莫名說了兩個字,“蠍子?”
  白夢秋卻理解了,“沒錯,就如同喜歡殺害並吃掉同類的蠍子一樣,他們會自相殘殺,而那個擁有主人格的人,就是他們最後一道盛宴。”
  ……
  白夢秋走後,寇秋一個人在小吃攤坐了很久。
  他記得上初中時,老師說過一個人之所以偉大在於他無時無刻都在與自己作鬥爭。
  那他算什麼?聖人麼?
  等旁邊幾桌喝酒的人都跌跌撞撞的離開,他才從座位上起身,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退回來,重新坐下,“老闆,給我來一瓶你們這最烈的酒。”
  酒過三巡,寇秋突然覺得自己的口袋在動,他猛地抓住那只手,小偷亮起左手上的小刀,惡狠狠道,“快放開,要不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寇秋本身就沒地方宣洩火氣,撩起酒瓶就要與他幹上一架。
  雙方就是一觸即發。
  “請不要動粗。”
  明明是陰雨濛濛的天氣,他站在小吃攤外,仿佛硬生生往裡注入一道光,他是絕對的、超越所有的聖潔。
  只有《聖經》裡的耶和華才擁有的慈愛。
  他站在那裡,微笑,代表愛與存在。
  寇秋眼睜睜的看著他走歸來,擋在自己的身前,目光注視著兇殘的小偷,聲音輕柔的能將人融化,“請不要傷害我的同伴。”
  很奇怪,明明是個陌生的青年,陌生的面容,寇秋卻有一種格外的熟悉感,就好像——
  擋在他身前的就是他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寇秋:七種兇殘的性格,我該怎麼做,等死麼?
  白夢秋:來,跟我唱,葫蘆娃,葫蘆娃, 一根藤上七朵花。
  風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各方奇葩BOSS已全面上線,親們請做好擊殺準備!
  新來的聖父想必不少親都猜到他是誰了。
  PS:前世幹掉寇秋的不是BOSS。
  
  第77章 進擊的水仙花
  
  小偷先是被這聖人的光輝唬的滯住腳步,後如夢初醒,氣血上湧揮刀就沖了過來。
  青年男子腳下一軟,跌倒在寇秋懷裡。
  寇秋看著這張嚇得慘白的臉,顯然對方已經暈過去,他抬眸看著小偷,冷冷道,“你把他嚇死了,賠錢。”
  估計沒見過這麼沒膽量的,小偷站在原地遲疑了一下,看著癱在寇秋懷裡的青年,呸了一口,“弱雞玩意兒。”
  說完,大致也是害怕招來員警,跑走了。
  “他走了嗎?”青年的眼睛眯成一條小縫。
  寇秋鬆開手,青年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在地上,“下次裝死別在我懷裡裝。”
  青年的表情有些委屈。
  寇秋沒搭理他,結帳後直接走出路邊小吃攤,他跟著走出小吃攤,寇秋左拐,他跟著左拐,直到寇秋繼續往前走時,他忽而大叫一聲,“停下!”
  說著他沖到寇秋身邊拽住他,制止對方前行,然後蹲下身子,溫柔的注視寇秋腳前方一公分距離的螞蟻,直到螞蟻安全爬到牆縫裡,他才站起身子,輕輕搖頭,“你差點傷到它。”
  寇秋,“精神病院坐208,最近的教堂直走過幾個路口就是。”
  說完,還伸出食指朝右指了個方向,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事實證明,他遇到的是一隻具有小強精神的尾隨青年,直到他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對方依舊沒有放棄追隨他的腳步。
  寇秋,“不要跟著我。”
  青年,“你不能丟下我。”
  寇秋搖頭準備跑走甩開他。
  青年,“父親!”
  腳下一崴,寇秋忍著鑽心的疼痛轉過來,“走,跟我去精神病院。”
  青年,“要是連你也不管我,我一定會被他們殺了的。”
  說著,竟嚎啕大哭起來,“他們已經殺了好幾個兄弟了。”
  寇秋拉著他繼續往208車站走,義無反顧的要去精神病院,青年突然哽咽道,“等我們都死了,他們就會來殺你。”
  “你說什麼?”他停下來,目光緊緊盯著青年。
  青年胳膊從他手裡抽出來,雙手握住寇秋的左手,闔上雙眼,“感覺到了麼,我們是一體的。”
  要是平常,有人膽敢這麼做,就是拼著扭斷腰,寇秋也會把對方用尾巴抽飛,但感覺是騙不了人的,青年握住他手的一刹那,一股熱流流進身體,仿佛與自己的融為一體。
  青年微笑道,“感受到了麼,我是您的血脈,這就是水ru交融的力量。”
  真會用成語。
  寇秋抽出手,冷冷看著他,青年毫不躲避,回以坦蕩的目光。
  “你說的他們是誰?”
  青年,“貪婪、懶惰、嫉妒,還有好多人。”
  寇秋,“傳說中的七宗罪第一個不是暴食?”
  青年,“前幾年他把自己吃死了。”
  寇秋,“……繼續說。”
  青年,“已經好幾個兄弟死在他們手上,我一直東躲西藏,尋找您的蹤跡。”
  寇秋,“別騙我。”
  青年,“我從不騙人。”
  寇秋上下掃了他一眼,“你這樣的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連只螞蟻都不願意踩死還喜歡多管閒事的人,一看就是死得早的那種類型。
  青年臉上有些羞澀,“我為了保命,前幾個月傍上了yin欲,幾個星期前才逃出來。”
  寇秋,“怎麼逃出來的?”
  青年的耳朵紅的快滴出血來,蚊子一般說了幾個詞彙,寇秋只依稀聽見了‘熱情如火’‘勾引’等詞,但已經足夠他拼出一副畫面。
  寇秋皺眉道,“你的節操呢?”
  青年不是很理解,“節操哥哥很早以前就死在暴食手上了,暴食殺了他太過高興一口氣吃了五十碗拉麵,撐死了。”
  寇秋:……
  要是白夢秋和眼前這個青年說的都是真的,串聯到一起,那他分裂出去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我保護不了你,確切的說,我連自保的力量都沒有。”
  青年臉上並沒有失望,“我知道,不過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寇秋,“什麼辦法?”
  青年從衣服兜裡掏出一張裁剪下來的報紙,上面的標題赫然就是之前陳樂天給他說過的一個名字《姐弟同搶鑽石男!》。
  他手指著記者拍下的照片,雖然是側面,但依舊可以看出是藺安和。
  “看介紹說這個人很厲害,您傍上他,我們就有活路了。”
  寇秋深深看著他,“告訴我,你是什麼品質?”
  青年面龐上散發著淡淡的光輝,眼神仁慈而溫柔,念起了哥林多前書中的一句,“奉主耶穌基督的名,並借著我們神的靈,我是聖潔。”
  寇秋,“……看出來了,真的很‘聖潔’。”
  青年,“我們時間不多了,貪欲已經殺入了福布斯富豪榜前一百名,驕傲現在也成了娛樂圈的天王,等到他們大權在握時,我們必定岌岌可危。”
  說罷,他滿懷期盼的看著寇秋,像是雛鳥全身心的依賴,“您如今有何成就?”
  寇秋平靜道,“我即將參加明年六月份的全國高考。”
  青年,“……”
  他先是‘天啊,天啊’的驚呼幾聲,然後雙手捂住嘴,“您的人生為何如此多災多難!”來來回回踱步了好久,最終無比虔誠道,“請您務必儘快榜上報紙上的男人,如此,我們才能有活路。”
  寇秋,“強扭的瓜不甜。”
  青年,“那您喜歡他嗎?”
  他喜歡藺安和嗎?寇秋表示沒想過也想不明白,對方沉穩,順著他的意思,對他也很好。
  寇秋沉默良久道,“他可靠也很有魅力,不過太老了。”
  剛好超出二十五歲的分割線。
  青年,“能帶我去看看他嗎?”
  寇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找個地方住。”
  青年,“可以的話,最好能給我一個隱蔽的藏身之處。”
  ……
  ‘叮鈴’‘叮鈴’。
  門鈴整整不間斷響了一分鐘後——
  藺昂單手扶在門框上,一手握住門把手,髮絲有些淩亂,面色陰霾,完全是一個有起床氣的人被吵醒後的狀態。不過一看到寇秋,表情立馬多雲轉晴,從鞋櫃裡掏出小兔耳朵的棉拖鞋給他。
  寇換好拖鞋進門後,藺昂當然沒有忘記最關鍵的事情,‘哢嚓’一聲把門給反鎖了。
  一切準備完畢,又端上來兩杯茶,青年接過後,臉上聖光散發,“感謝您的慷慨解囊。”
  藺昂只是點頭,沒有回答。
  青年狀似無意道,“今天好熱。”
  說著脫下外套。
  窗外還有濛濛的雨絲,一片涼爽中不知他是從哪裡感受到的燥熱。
  青年趁藺昂不注意,壓低聲音在寇秋耳邊道,“雙重保險,我看他地位也不凡,一會兒你去傍報紙上的那個人,我來傍他。”
  寇秋再次感歎道,“你真聖潔。”
  青年,“能借用一下洗手間麼?”
  藺昂給他指了方向,等他起身時,寇秋才準備說明來意。
  “您可否能幫我看住他一段時間?”
  藺昂,“沒什麼問題,”他看著寇秋道,“不過必要的心裡準備還是要做好的。”
  寇秋,“什麼心理準備?”
  藺昂,“他這樣的,想要精神痊癒有一定的難度。”
  感情是把人當做精神病了。
  寇秋,“他害怕人多的地方,能不能暫時給他找一處壞境好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療養?”
  藺昂端起茶杯,“這不是難事。”
  “寇秋。”
  聽見有人喚他的名字,寇秋抬起頭來。
  藺安和走近,“你來找我?”
  藺昂手腕一晃,險些把茶灑出來,哪裡養成的自信?
  寇秋模棱兩可的點了點頭。
  藺安和,“進屋說。”
  藺昂插話道,“這就是屋。”
  藺安和,“跟我去房間。”
  寇秋站起身,藺昂自然不能把自投羅網的包子放走,剛準備出手阻攔就聽藺安和道,“附近的超市在做特價活動,新鮮的大蔥只要五毛。”
  後者可恥的心動了,坐在沙發上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寇秋同藺安和走進房間,藺安和的房間一向整齊的過分,這裡同他離開時並沒有任何的變化,連書本擺放的角度都是一樣。
  角落裡放著一把電吉他,寇秋,“我從來沒見你彈過。”
  藺安和,“小學的時候學過一陣,父母出事後就沒學,初一的時候學了二十天左右沒了,初三起雖然學業緊張,但連續學了兩個月,小叔說這是他唯一佩服過我的一件事,他以為我會放棄。”
  寇秋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勵志的經歷。
  藺安和停頓了一下說了後半句,“但他沒想到我竟然放棄了這麼多次。”
  寇秋:……
  藺安和,“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不感興趣的東西無論多了多久,也不可能由興趣寡淡變成濃厚。”
  寇秋坐下,凹出一個舒服的造型,耐心聽他煲心靈雞湯。
  藺安和話鋒一轉,“感情也是如此。”
  他有預感,自己要是再不說些什麼,到嘴的羊崽子遲早有天會被別的狼叼走。
  “我和寇顏小時候也見過幾面,旁人大抵覺得我們很相配,但我卻清楚的知道自己未來的妻子不會是她。”
  寇秋直覺接下來的話會令雙方陷入尷尬的境地,於是他趕緊換了個造型,背靠牆,手支頭,力求穩住自己。
  藺安和,“第一次見你,我覺得你挺蠢的,第二次你在碰瓷,覺得你蠢的有些可愛……”
  他連續用了三個排比句,寇秋聽見了六個‘蠢’字。
  從蠢萌到蠢的天真到蠢到人的心坎裡。
  光是這麼多蠢字,寇秋決定也要矜持個三四年!
  聽完藺安和的告白,藺昂又答應了安排青年的去處,寇秋立即告辭離開。
  藺昂,“你對他說了什麼,把人給嚇走了。”
  藺安和,“我告白了。”
  藺昂怔了下,爾後難得臉上帶了些笑意,“寇秋答應了麼?”
  藺安和,“效果很好,他答應了,從明天起我會盡一個交往物件該盡的責任。”
  藺昂想到寇秋離去前的神情,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吃晚飯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問道,“寇秋是怎麼回答你的?”
  藺安和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柔和,“他說我是個好人。”
  藺昂:……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在藺安和的世界裡:好人=懂得照顧人的人=值得託付終身的物件=我答應和你在一起!
  寇秋:……這誤會鬧大了。
  PS:解釋一下寇秋分裂的那些個體
  首先,寇秋重生前沒有精神分裂,每個人身上都有很多不同的品質,除了很有名的七宗罪,還有聖潔,天真,美好,勤勞等品質,只不過它們被時空扭曲分裂開來形成獨立的個體,也就是說這些獨立的個體身上只有一種品質,例如聖潔他只有聖潔,別提什麼節操o(╯□╰)o

  第78章 進擊的水仙花
  
  碗裡多了片水煮魚片,還是整盤魚裡最大最薄的那一片魚片。
  藺安和十歲以後,幾部都是自己完全自主吃飯,藺昂也漸漸不給他夾菜,反倒是展開跟他搶菜之旅,搶雞腿,搶鹵蛋等等,今天竟然把最大的一片魚肉主動夾給自己。
  受寵若驚後是懷疑這片魚裡是否夾了香料或是芥末。
  藺昂又給他夾了兩片,“多吃點,補腦。”
  藺安和,“你要出差?”
  藺昂,“下個出差計畫在明年。”
  藺安和,“需要我幫你幹家務?”
  藺昂,“我討厭人和我搶活幹。”
  藺安和把筷子放下,等著對方自己承認打得算盤。
  藺昂涼颼颼道,“明天你準備做什麼?”
  藺安和,“剛好是週末最後一天,接寇秋約會。”
  藺昂,“沒錯,那是一個好人該做的事情。”
  總感覺這句話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的藺安和,把它歸咎於是因為說這句話的是藺昂而不是寇秋,所以沒感覺。
  “去哪裡約會?電影院還是吃西餐?”
  藺安和,“游泳館。”
  藺昂冷笑,“因為穿的少?”
  藺安和,“鍛煉身體。”
  藺昂去準備飯後水果,順便道,“如果不想第一天就被甩,最好換個地方。”
  作為戀愛新手,他決定接受這個提議。
  “寇秋帶過來的那個青年呢?”
  藺昂乾淨俐落的把黃桃切片,“讓人送教堂去了。”
  藺安和皺眉,“不是說要治療。”
  藺昂,“治不好的。”
  感覺他話裡有話,“什麼意思?”
  藺昂,“正常人的呼吸頻率大約是16到18次每分鐘,他是17次。”
  藺安和,“平均值?”
  藺昂,“是每分鐘都是17次,沒有任何起伏變化。”
  他把圍裙解下來,黃桃在盤中央呈一個漂亮的花瓣形,“至於原因,我還不太清楚。”
  寇秋在房間裡各種蘇爽,自己竟然給藺安和發了好人卡,話說出口的那一刹那,所有之前N個‘蠢’字帶來的憋屈感成功洗刷乾淨。
  現在窩在房裡,晚上避開月光,不走夜路,盡可能避免一切狼人話的可能,日子還是可以說的過去的,前提是忽略分佈在外的奇葩個體。
  青年曾說過驕傲現在成了娛樂圈的天王,寇秋光著腳丫就下地走到書桌前,抱起筆記本重新滾上床。
  開機後,他快速打開輸入欄搜索了關於‘天王’兩個字。
  ‘八大天王’,‘新生代天王’,‘跨界天王’……拉到頭竟然還有‘天王蓋地虎’。
  寇秋表示嘆服,這真是個天王遍地走的年代。
  找不到驕傲,他又搜索了關於去年福布斯排行榜的資料,挨個看了個人資料後,很快就發現了傳說中‘貪欲’的存在。
  正要把百寇里的資料下載下來,qq頭像突然閃爍了一下,寇秋點開對話方塊——
  【垂釣者:明天去約會。】
  【愛情魚:別鬧,忙著呢。】
  【垂釣者:早上我去接你。】
  【愛情魚: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垂釣者:記得別吃早餐。】
  【愛情魚:……】
  說完這句話,藺安和果斷下線,寇秋對著電腦螢幕開始發呆,思索對方是怎麼把他頒發的好人卡當做綠卡來通行的?
  藺安和說的早上果斷就是早上,面對著連影子都看不見的太陽,寇秋再次肯定他和藺昂肯定是親叔侄沒錯。
  對方體貼的幫寇秋打開車門,薄唇緊抿,還帶著些小緊張。
  寇秋捂住眼睛,突然就不忍心說出真相了。
  一個剛剛和你確定戀愛關係(當然對藺安和來說是單方面確定)的男票,他提前一天告訴你要和你約會,並囑咐你不要吃早餐,你會想到什麼?
  浪漫的二人早餐還是甜蜜的麵包圈KISS?
  寇秋的經歷告訴你首先要學會考慮自己男票的職業。
  白色的大樓裡
  恐怖的消毒水味道,鋒利的針尖,流動的鮮血,還有被強行按住散發著鮮美味道的肉體——
  寇秋奮力掙扎,“我不要,我說了不要就是不要,放我走!”
  下一秒,一陣尖銳的刺痛襲來!
  寇秋瞬間蔫了。
  藺安和側著身把他圈在懷裡,“再忍一下,別亂動,要不針跑出來,還要重新再抽一次。”
  看著透明管子裡流動著從自己身體裡留出去的血,寇秋真想乾脆昏過去。
  終於等針管拔出去,寇秋咬牙切齒道,“你說的約會就是帶我來做體檢?”
  藺安和點頭,“每年要定時體檢。”
  寇秋看著把血取走笑的和藹可親的護士姐姐,“為什麼醫院這麼早就會開門?”
  藺安和,“這是私人醫院,今天我把它包下來了。”
  說完,聲音低沉,眼底帶著縱容,“今天這裡都屬於你,你想做什麼檢查就做什麼檢查。”
  昨天翻閱的《土豪戀愛寶典》,第一條就是一定要包下一個單獨的空間供兩人享樂,這樣最容易獲得另一半的好感。
  寇秋用力抓住他的胳膊,擠出三個字,“多謝你的好意,我健康的很。”
  藺安和只當他口是心非,“我帶你二樓看看,那裡有胃鏡還有B超。”
  寇秋瘋狂搖頭。
  藺安和眼底的縱容變成寵溺,“放心,不用排隊的。”
  寇秋:……
  B超室
  藺安和,“躺上去。”
  武力值不夠,寇秋平躺在那裡。
  藺安和,“把上衣撩起來。”
  然後伸出手要給他抹‘耦合劑’。
  這種又黏又稠的液體寇秋絕對是拒絕的。
  藺安和,“它能使探頭和皮膚接觸緊密,更好地顯影。”
  寇秋,“這種東西的使用以及說明總會讓我往不好的方面聯想。”
  藺安和一怔,爾後繼續寵溺微笑,“以後我們會用更高級耐用的。”
  他已經受夠了這種眼底全是醉人的深情,笑容裡都是寵溺,要不是系統這幾天不能使用,他絕對會霸道總裁模式全面展開,來一發瘋狂報復。
  經歷了生平最屈辱的約會,終於熬到中午吃午餐的時間。
  藺安和早有準備,預定了一家浪漫的法國餐廳,裡面空無一人。
  寇秋,“你又把它包了?”
  藺安和,“晚上有燭光晚餐,菜色也比較豐盛,一般人只會晚上到這裡來,中午幾乎沒什麼人。”
  寇秋,“為什麼不選擇晚上來?”
  藺安和語氣中帶著幾分神秘,“晚上還有別的安排。”
  別的……安排。
  寇秋握住叉子的手一抖。
  藺安和把切好的牛排放在他面前,寇秋吃了一小塊後問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端木蒼穹的人?”
  藺安和,“去年福布斯富豪榜前一百名,他排二十三。”
  寇秋,“你有印象?”
  藺安和,“他原名叫軒轅龍,後來才改名叫軒轅蒼穹。”
  寇秋,“也許叫蒼穹之劍會更適合他。”
  藺安和,“你們有過節?”
  寇秋,“怎麼會,我們生活的圈子完全不相交,我只是聽說他的大名,有心想,恩,結識一下。”
  藺安和,“我正好有意要從他那購買一些醫療器材,你要是有時間,可以跟著一起去。”
  寇秋自然不會拒絕。
  藺安和,“別忘了還有過兩天的婚禮。”
  寇秋,“什麼婚禮?”
  藺安和一針見血的指出,“小叔叫你去當花童的婚禮。”
  ‘安逸’日子過久了,這件事早就被甩到九霄雲外去,寇秋現在被迫把它撿了回來。
  “軒轅蒼穹,是個怎麼樣的人?”
  藺安和言簡意賅,“穿金戴銀。”
  寇秋,“能擴充一下嗎?”
  藺安和,“他的衣服上面所有的圖案都是黃金嵌上去的,頭上還戴著王冠。”
  寇秋,“難道沒有人勸勸他?”
  藺安和,“他聲稱是某個神秘國度的王子,這是他們的傳統。”
  “這麼扯淡的話會有人相信?”
  藺安和,“大家坐在一起是談生意,不為其他。”
  寇秋喝了口蘑菇湯,“生意講究的是雙方信守承諾,也就是誠信,他沒有那種東西。”
  藺安和,“你們又沒有見過,如何知曉?”
  寇秋,“端木蒼穹,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是囊括一切的意思,相信我,他只有貪欲。”
  藺安和,“既然好奇,明晚跟我一起去見見。”
  寇秋點頭。
  藺安和:很好,明晚的約會也定下了。
  夜幕下,寇秋舉著手電筒,光源卻是對著自己。
  藺安和,“這是用來照明的。”
  寇秋毫不猶豫地丟出一句肉麻的話用來麻痹對方的思維,“我照的就是你心中的路。”
  藺安和抬手摸摸他的頭,眼中還是寵溺。
  早上去了醫院,中午吃了牛排,晚上寇秋還以為他會帶自己來到墳場。
  出乎意料,竟然是溫馨有愛的遊樂園。
  寇秋,“前門在北邊。”
  藺安和,“翻牆進去。”
  寇秋,“有保安。”
  藺安和,“我已經花錢疏通過了。”
  寇秋,“那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從正門走進去?”
  藺安和,“為了浪漫。”
  寇秋:明明就是逃票,哪裡看出的浪漫?
  保安準備的很充分,還專門放了個梯子。
  兩人從不起眼的角落走進一片繁華當中。
  棉花糖,長椅,互相分享的棒冰棒,全都是小時候才會幻想的場景。
  不知何時起,旋轉木馬成了每一對情侶必玩的項目,只是單純的轉上幾圈,等待的人卻排起了一個長長的隊伍。
  藺安和的俊美,寇秋的美貌,男男的搭配,無疑讓他們成了最顯眼的一對。
  終於輪到兩人時,藺安和同寇秋先後坐在了前後兩匹馬上。
  溫柔的音樂響起,藺安和突然轉過身去,專注的望著寇秋。
  一個人眼裡全是你的時候,誰也拒絕不了這樣的感動,就連坐在鄰近位置的幾對情侶也暗暗感動——
  比起因為性別相同分手的情侶,世界上更多的人分手的藉口是我們不適合,只要雙方認為他們可以在一起,單純的在一起就好。
  在一片祝福的目光中,藺安和悄悄瞥了眼昨晚做筆記的小本子,無比深情道——
  “旋轉木馬,其實是世界上殘忍的遊戲。”
  寇秋:……
  之前感動的眾人:……
  藺安和繼續虔誠的念著小抄,“因為雖然兩個相愛的人彼此互相追逐,卻隔著永恆的距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寇秋日記:
  遇到一個叫你別吃早飯就去約會的男票,請不要客氣——
  把他往死裡打就好!!!
  
  第79章 進擊的水仙花
  
  迎著眾人古怪探究的視線,寇秋終於等到音樂停止,從旋轉木馬飛速的跳下來,走到人群外。
  藺安和和他並肩前行,兩人漫無目的的走了一陣後,寇秋道,“人好多,我們走吧。”
  藺安和抬手看表,“再等等,還有兩個小時才到十二點。”
  寇秋腳步停住,“十二點後帶我去找水晶鞋?”
  藺安和不知道他從哪裡來的結論。
  寇秋被否決猜測後,歎道,“不找水晶鞋,莫不是帶我去坐摩天輪?”
  藺安和雖然表情不變,但眉宇間卻透露著幾絲驚訝,“你怎麼知道?”
  寇秋深深望著他,就差沒執手相看淚眼,“告訴我,是不是有人告訴你,十二點當摩天輪達到最高點時如果與戀人親吻,就會永遠一直走下去。”
  藺安和,“你也知道這個傳說?”
  “這不是個傳說,”寇秋道,“這是都市愛情童話。”
  簡單來說,專攻有少女情懷夢的孩子,那麼問題來了,藺安和為什麼會上當?
  藺安和完全是個有著獨立自主意識的高級生物,在旁人看來無比蠢笨的事情,他鍥而不捨的做著,見寇秋的目光停留在一件商品三秒鐘以上,就會毫不遲疑的買下來。
  有人同時看中,就要以雙倍的價錢買下。
  以上經驗來自初中可愛小女生最愛看的《天使.COM》。
  這次,他出手闊綽的買下了最後一瓶娃哈哈。
  寇秋凝視娃哈哈三秒,“我要喝爽歪歪。”
  ……
  這絕對是史上最爽歪歪的約會,寇秋不但成功被強迫抽血還經歷了一系列迷之夢幻少女風的旋轉木馬,摩天輪等愛情航行工具。
  唯一的收穫就是獲得了明晚和端木蒼穹吃飯的機會,有藺安和在場,生命安全的保障可以提升到MAX。
  第二天早上,他特意去超市買了一個新的小型手電筒,方便揣在口袋裡。
  寇秋房間
  容貌昳麗的女人站在他身後,“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
  寇秋,“你曾說過,那些箱子裡的首飾都是沾染了屍毒的。”
  女人,“是。”
  寇秋,“如果我碰它們會不會有問題?”
  女人,“您又不是人,不需要有這樣的顧慮。”
  寇秋,“……你說的對,是我多慮了。”
  他算著時間,等離藺安和接他吃晚飯的時間距離半個小時,寇秋重新坐到鏡子前。
  女人,“是否現在開始梳妝打扮?”
  寇秋不理會詭異的成語使用,點頭。
  女人右手執起犀角製成的梳子,“您想要打扮成什麼樣子同姑爺外出?”
  寇秋,“秉持著一個字的理念——‘壕’!”
  女人的聲音難得有了幾分惋惜,“可惜您的髮絲不夠長,不能綰成雙環望仙髻。”
  寇秋默不作聲的往破舊的手機外殼上膠水黏鑽石,順便考慮明天要不要去理個板寸。
  女人取來一頂王冠,最中央鑲著一枚鴿子血的紅寶石,價值連城不過如此。
  她素手為抬起頭的少年戴上,神情莊重,仿佛這就是加冕為王的儀式,“感受到了嗎?”
  女人喃喃道,這就是權力的重量。
  寇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漸漸起了變化,黑色的瞳孔淪為漆黑的漩渦,“好像感覺到了……”他的手指慢慢拂過王冠上圍繞著鴿子血而分散存在的細碎寶石,“有點重。”
  女人恨鐵不成鋼道,“坐直戴好。”
  白色的西服,素色的款式迎合這個秋天溫暖的味道,寇秋收拾的乾淨帥氣,前提是忽略頭上閃瞎人眼的王冠,走下樓時,成功接收道寇萌珍的一記白眼,“土包子。”
  說歸說,眼神卻時不時往王冠上的鴿子血偷瞄。
  那可是一顆頂級的鴿子血,要是能戴在自己身上……
  寇秋從她身邊經過,空氣中都帶著土豪的甜味兒。
  藺安和提前五分鐘就在寇家車坪上等著,見寇秋出來,“你今天裝扮很特別。”
  寇秋,“特別另類?”
  藺安和有一個較長的停頓,“特別好看。”
  說完,摸了摸脈搏,果然是說謊了。
  比起昨天的浪漫法式餐廳,今天是選在一個中規中矩的地方,寇秋同藺安和到酒店後,去了預定好的位置,靠著玻落地窗,這裡是十三層,看夜景特別美麗。
  畫風是在端木蒼穹走出電梯時的一刻陡變的,衣著華麗,袖子上繡著金絲邊不說,領結中央都鑲了個超大鑽石,更別提頭上戴著的黃金王冠。
  先是兩個保鏢走出電梯,然後躬身,“歡迎王子殿下。”
  藺安和,“據說這也是他們國家的傳統。”
  端木蒼穹鷹眸環視這一層一圈,像是君王俯瞰他的領地,目光掃到寇秋時,眼神驟縮。
  寇秋沖他微微一笑,舉起檸檬水像是在同他敬酒。
  端木蒼穹看著他用口型對自己說:終於,見面了。
  藺安和起身,兩人簡單的握了下手,端木蒼穹的目光卻一直停在寇秋身上。
  藺安和身子側了下,遮住他的視線。
  大概也是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太過放肆,端木蒼穹笑道,“這位是?”
  藺安和,“我的交往對象。”
  端木蒼穹沉默了一下,才道,“藺總好眼光。”
  寇秋撐著頭,看著藺安和微微一笑,“我也這麼覺得。”
  藺安和繼續寵溺看他。
  端木蒼穹:……真是瞎了眼了,這對狗男男!
  隨著侍者一道道上菜,飯局也正式開始。
  端木蒼穹,“這位的名字是?”
  寇秋冷哼一聲,你就裝吧,演戲誰不會,他熱情的介紹自己,“我叫寇秋,明察秋毫的秋,多事之秋的秋。”
  端木蒼穹無視那種我已經洞察一切的眼神,昧著良心讚歎,“好名字。”
  寇秋上下打量他一眼,“您的王冠很好看,特別是上面的鑽石。”
  端木蒼穹沒有謙虛這種品質,甩動額前的留海,“這可是高級定制的。”
  寇秋,“可惜寶石要比我的小一些。”
  端木蒼穹咬牙,他一出電梯口就注意到了,竟然有人戴著比他的王冠還要名貴的王冠,簡直該死。
  寇秋,“您的手錶也很好看。”
  端木蒼穹炫耀道,“勞力士全球限量發行五十個。”
  寇秋解開袖口露出手腕上的表,“可惜要比我的鑽石少兩顆。”
  一箭正中胸口!
  端木蒼穹僵住臉,“那顆真是巧。”
  他把目光投在藺安和身上,“藺總難道不管管,如果沒看錯,這孩子還不到十八,帶著這麼名貴的手錶和王冠,真的好嗎?”
  藺安和眼底全是縱容,“他開心就好。”
  寇秋和端木蒼穹同時身子一抖,前者是驚嚇,後者完全被噁心到了。
  中途藺安和因為接個電話走到拐角,只剩寇秋和端木蒼穹面對面坐著。
  “說吧。”
  寇秋無辜臉,“說什麼?”
  端木蒼穹冷著臉,“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寇秋,“我只是碰巧獲知了一個情報,你進了福布斯富豪榜前一百名。”
  端木蒼穹,“你怎麼把其餘九十九個人排除?”
  他想了一下,“莫不是因為我的名字太霸氣?”
  寇秋,“我看了百科裡面的人物介紹,只有你的特長愛好是特長錢特多,愛好男。”
  端木蒼穹聲音帶著譏諷,“你倒是敏銳。”
  寇秋,“那是自然,畢竟我是完整的。”
  他特意把‘完整’兩個字音念的很重。
  果然,端木蒼穹臉色變得難看,“老實說,你竟然活到了現在,著實出乎我的意料。”
  寇秋,“不巧的是,我還準備往下個世紀活。”
  端木蒼穹,“你來找我做什麼?”
  寇秋優雅的剝著龍蝦,“沒什麼,就是給你心裡舔舔堵。”
  整天被人追殺久了,難得占了回主動權,按聖潔的話來說,傍上個大款,還不趕緊顯顯?
  端木蒼穹,“上次殺你的人可不是我派去的,那時我正在和阿拉伯王子談石油生意,你要給人心裡添堵,直接去找……”
  話斷在關鍵處,藺安和已經掛斷電話走了回來。
  接下來的時間,寇秋基本在聽兩人商討關於醫療器械價格的問題,藺安和的殺價能力對上端木蒼穹的貪欲,整整一小時,飯桌上堪稱是一場腥風血雨的較量。
  結束時,雙方雖然談攏了價格,但都有些不滿意,藺安和覺得還可以再降低一成價格,端木蒼穹則是感覺自己賠的連內褲都不剩。
  貪欲的底線是至少賺走對方成本的三倍以上,很明顯這次半成都沒達到。
  飯局快要結束時,藺安和去前臺結帳。
  寇秋湊近端木蒼穹,“告訴我,驕傲是誰?”
  端木蒼穹起身離開,“等準備好了籌碼再來和我談條件。”
  藺安和結完賬後和寇秋坐上電梯,“你剛才和他靠太近了。”
  敢情是吃醋了。
  寇秋,“他說想要包養我,你怎麼看?”
  準備好了籌碼=洗乾淨躺在床上乖乖等著。
  藺安和表情陰霾。
  寇秋心道,快,快說你要讓對方破產!
  藺安和冷酷一笑,想到書裡提到過,報復一個人最高級的手段就是讓他成為別人的小三。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寇秋:如果我期末考試進前一百名,就叫我攻。
  藺安和:好,看在你是受的份上。
  寇秋:總覺得這句話哪裡怪怪的。
  期末考試後,寇秋捧著101名的排名表,跪地仰天長嘯:蒼天饒過誰!饒過誰!
  藺安和抽出銀行卡,好蠢,買通個改卷子的還不容易?
  
  第80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在中秋月圓的前一天,纏繞在寇秋身上的‘十裡紅妝’模式徹底解除。
  一夜之間,所有的女郎連同寶箱一併消失,唯一留下的只有寇秋戴過的紅寶石王冠,安蕾等人只當寇秋將財富秘密轉移,私下多方打聽,均是無果。
  一場鬧劇,就這麼在鋪天蓋地中席捲而來,又在悄無聲息中結束。
  寇彬鬱站在敞開的門口,眼睜睜的看著裡面纖瘦的人影高舉著的鏡子,叫嚷的撕心裂肺,“魔鏡啊魔鏡,告訴我誰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人。”
  寇彬鬱腿一抖,咳嗽一聲,提醒屋子裡的人收斂點。
  寇秋放下鏡子,恢復清心寡欲的樣子,淡淡道,“請進。”
  第一次見人翻臉比翻書還要快,他搖搖頭走進去,“父親讓我告訴你婚禮推遲了。”
  寇秋,“我什麼時候答應了娶藺安和?”
  強忍住把對方丟進浴室澆他一臉水的衝動,寇彬鬱繼續好言好語,“不是你的,是之前說過旁系的聯姻。”
  “推遲了?”寇秋眼前一亮,“新郎生病了出軌了悔婚了還是早死了?”
  話說著,眼中的期待不能更明顯,那個讓自己去當花童罪大惡極的婚禮早就該被人道毀滅了。
  寇彬鬱,“估計讓你失望了,只是禮服出了問題,要推遲個幾天。”
  寇秋抿著嘴,可以看出很不開心。
  寇彬鬱並沒有直接走人,反倒是有些欲言又止。
  “還有事?”
  寇彬鬱遲疑道,“父親的意思是,最近讓你帶個保鏢在身邊。”
  寇秋蹙眉,“出什麼事了?”
  “你聽後先別急著慌,”寇彬鬱給了他接受的時間,方道,“陳林從醫院跑了。”
  寇秋目光一斂,“不是說他瞎了一隻眼睛?”
  寇彬郁,“並不是完全看不見,還有一隻眼睛可以使用。”
  寇秋,“我知道了,不過我不需要保鏢,一個人鐵了心要殺另一個人,千方百計也會達成目的,再說帶上保鏢太顯眼,任何時候都能被人發現行蹤。”
  “最近少往外邊跑,剛才藺家派人聯繫說藺安和主動提議要接你上學,這樣家裡人也可以少操點心,”寇彬鬱的口吻帶著安慰,“父親已經派人去找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消息。”
  他走後,寇秋一個人對著鏡子照了好久……家裡人嗎?
  手機在檯面上瘋狂震動,寇秋接起後,傳來一道欠扁的聲音,“是我。”
  寇秋,“你誰?”
  像是不能承認自己的聲音沒有辨識度,對方特地把聲音提高幾個分貝,“端木蒼穹。”
  寇秋,“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
  端木蒼穹,“有錢。”
  兩個字涵蓋了一切因果緣由。
  “上次關於你問握驕傲的身份,我可以告訴你。”
  寇秋,“我沒什麼籌碼想給你的。”
  端木蒼穹,“我不要籌碼,只談條件,你幫我找到一個人,作為報答,我告訴你驕傲的身份。”
  寇秋,“誰?”
  那邊停頓了一下,爾後寇秋聽見對方恨恨道,“懶惰。”
  這種每一個拼音都快要分開念的語氣,該是多大仇!
  “我又不知道他姓甚名誰,怎麼找?”
  端木蒼穹,“他會主動去找你。”
  寇秋手指在桌上無意識的敲擊,又是一個要殺自己的?
  “別想太多,”隔著電話,端木蒼穹都能看穿他的想法,“懶惰就是個好逸惡勞的代表,殺人都懶的拿刀子那種,他到處騙吃騙喝,被發現後再找下家,我們都被騙完了,就只剩下你可以下手。”
  說罷,咬牙切齒道,“我最恨這種騙自己人的。”
  寇秋極大懷疑‘自己人’這三個字的真實性。
  “我會留意的。”
  端木蒼穹,“多張點心眼,懶惰那傢伙為了更好的懶,比奸詐還能騙人。”
  對方說完後,火急火燎的掛斷電話,去和下一位元客戶談生意。
  此後過去一天,寇秋沒有察覺到有任何奇怪的人接近自己,倒是出門時差點被樓上刮下的花瓶砸中,走在路邊碰見原配廝打小三,險些把硫酸澆到他身上,晚上去買個雪糕,手一滑,雪糕掉在地上,毒死了過路的老鼠。
  種種巧合就是他想忽視也不行。
  特別是隨著花瓶落在的還有一張紅條,上面寫著‘來自天邊的驕傲。’
  陳林下落不明,還有個驕傲搗亂,當務之急,他必須儘早得知驕傲的身份才是保命的上策。
  他翻開通話記錄,找到昨天的撥了回去。
  嘟聲後,那邊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分分鐘百百萬,快說!”
  寇秋,“除了等他來找我,怎麼才能引懶惰上鉤?”
  端木蒼穹,“想勾引他還不容易,勤勞,只要你足夠的勤勞,勤勞到天都看不下去就好。”
  說完,掛了電話。
  寇秋環視房間一圈,上星期喝的可樂罐子還在床頭,衣服亂糟糟的皺成一團,怎麼也看不出是一個勤奮的人。
  好在十天已過,他現在還有系統可以指望。
  【寇秋:我需要勤勞的外貌。】
  【系統:品質無法通過外貌展示,請宿主另尋他路。】【寇秋:那就打造出給人很勤勞的感覺。】
  【系統:收到!正在抽取符合條件的資料,三方模式正式開啟。第一方足膚皸裂而不知;第二方卷我屋上三重茅;協力廠商‘但願蒼生俱飽暖,不辭辛苦出山林’。】隨著模式的開啟,寇秋面前赫然憑空多了九個人,均是男子,有的身體強壯,有的媚骨天成,各具風情。
  【寇秋;這些是什麼?】
  【系統:前三個為面首,後面六個是小白臉。】【寇秋:……有什麼用?】
  【系統:他們都是吃軟飯的。請宿主通過三方模式打工,養活他們一周。】【寇秋:三方模式具體指什麼?】
  【系統:三方已告知,請宿主自行琢磨。】
  寇秋百度了一下那三句詩,最後得出結論:洗盤子,搬磚,煤礦工。
  衍生開來,洗到手軟,搬到腰疼,挖到直不起腰來。
  【系統:通過三方模式,宿主可營造出日理萬機,含辛茹苦的形象。】寇秋:……
  隨著系統解釋完畢,九個男人風情萬種的走來,金髮的嘟著紅唇說他餓了,藍眼睛的說他想要漂亮的鑽石,皮膚最白的躺在他的床上衣襟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還不忘沖他招手……
  這些如狼似虎的傢伙!
  寇秋剛開口叫床上的那個滾下來,一雙滑膩膩的胳膊就從後面纏住他的脖子,吐氣如蘭,“人家要換新的指甲油。”
  【寇秋:能不能不幹,然後讓他們餓死?】
  【系統:宿主將會受到三方模式同等的處罰。】用力把纏在身上的胳膊扒開,【足膚皸裂,住茅屋,腰直不起來我都可以忍。】【系統:最後一個對應的處罰與腰無關。】
  【寇秋:是什麼?】
  【系統:不挖礦,宿主將會變成非洲人。】
  非洲人?!
  寇秋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明眸皓齒黑皮膚,深吸一口氣後,選擇開始兢兢業業的找兼職。
  學校附近的小餐館老闆表示寇秋這個形象可以做禮儀人員,奈何寇秋不幹,非要洗盤子,於是可惜的搖搖頭,讓他晚上放學後在後堂清洗盤子,一小時30元。
  第一天尚能接受,到了第二天因為供養九個人花銷太大,不得不再多洗兩個小時,累得天昏地暗。
  回到房間後,他整個人靠在牆上,動都不想動。
  身體精壯的拉起他的手輕輕一吻,“今夜不如招我侍寢?”
  寇秋伸出手指顫巍巍的指著他,“你這八塊腹肌是用來做什麼的?明天跟我去搬磚!”
  身體精壯的男人只是微笑,毫不吝惜的展示著好身材,“在下是面首,負責的範圍只有床,吊床,隱形床,拔步床我都擅長。”
  寇秋把目光移到塗指甲油的人身上,“跟我去洗盤子。”
  男子香舌舔唇,“人家只是個小白臉,十指不沾陽春水是做人原則。”
  好一個不要臉的做人原則!
  寇秋用頭撞了幾下牆,心想著還有五天,堅持堅持就過去了。
  到了第三天,回來分配麵包時,突然聽見嚶嚶嚶的啜泣聲,他走近一看,是那個皮膚最白的,哭的好不可憐。
  “人家餓~”他抬起頭,梨花帶雨。
  寇秋,“每個人只有一個麵包。”
  皮膚最白的控訴,“可是我沒有分到。”
  寇秋以為他說謊,一共九個麵包九個人怎麼可能沒有分到,但隨著時間過去,看他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呼吸也越來越嬌弱,趕忙把身體精壯的麵包掰了三分之一給他。
  皮膚最白的一小口一小口吞咽,寇秋則是尋找失落的麵包。
  垃圾桶裡有九個已經拆封的袋子,證明麵包確實都被拆封吃了。
  他冷冷道,“你們誰偷吃了兩個”
  金髮的委屈道,“我們很注意身材包養的,不會多吃。”
  寇秋看著圍在一起的人,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分開站,面首和麵首站一起,小白臉和小白臉站一起。”
  分好隊後,面首就三個,看一眼就知道,另外一隊他伸出手挨個點過去,“一個,兩個,三個……七個!”
  艸!怎麼多出了個小白臉!
  怔了好久後,聯想到端木蒼穹的話,他突然冷笑道,“懶惰,你給我滾出來!”
  小白臉們互相對望,都很無辜。
  寇秋問之前哭的最慘的,“說,哪一個不是你們的同伴,說不出來不給飯吃。”
  被他提問的小白臉掛著眼淚挨個仔細看過去,最後啜泣道,“大家都是一個整容所裡出來的,我分不清!”
  說完,‘哇’的一聲,眼淚決堤,“我要吃飯!”
  時間持續了十分鐘,寇秋雙腿盤著坐在地上,類似打坐,思索著法子把人拎出來,手機卻突然響個不停,時間之長,想無視都不行。
  “喂。”
  “是我。”
  聲音是藺昂獨有的冷漠。
  寇秋,“有事嗎?”
  藺昂,“你那邊是什麼聲音?”
  寇秋把自己的麵包塞到哭的正歡的小白臉嘴裡,“在看電視。”
  藺昂,“我和安和現在去找你。”
  寇秋腦中一片空白,“找誰?”
  藺昂,“你。”
  寇秋,“不要來!”爾後發現語氣太激烈了,“我是說我馬上要做功課,有些不方便接待客人。”
  藺昂,“剛好,上次找家教的事情,安和說可以幫你補習生物,今天試上第一次課。”
  寇秋拉開窗簾,看見車坪上熟悉的賓利。
  一個黑色的身影從車裡走出。
  他甚至不知道對方何時掛的電話,回頭看著房間裡九個吃軟飯的,還摻著個冒充小白臉的,瞬間就提煉除了符合自己形象的成語,還是配插畫的那種——俗稱荒淫無度。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獻給單純以為自己只是抽血做了體檢的寇秋》藺昂:上次的約會內容是什麼?
  藺安和,“我帶寇秋去做了婚檢,就差扯證了。”
  
  第81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衣櫃裡探出一個金色的腦袋,大眼睛眨巴著,“為什麼我要鑽進櫃子裡?”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隻手按了進去。寇秋盯著衣櫃估算了下空間,應該還能再塞進去一個,於是把還在啜泣的那只一併塞了進去。
  如此一來,衣櫃,衛生間,都被塞滿了,他看著還剩下的兩個面首,一腳踹到床底下,恰在此時,樓下傳來門鈴聲。
  門外,藺昂穿著羊毛線衫,藺安和則是開襟黑色外套,其實單論線條,兩人看上去並無血緣關係,一個柔和,一個淩厲,但只看五官,會發現兩人的相似之處其實很多,特別是眼睛和鼻尖,幾乎一模一樣。
  “可以進來嗎?”藺安和開口。
  寇秋還沒發言,身後已經傳來一道迫不及待的聲音,“您怎麼會來?”
  寇元的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彩,他正好從廚房裡端著杯熱紅茶出來,見到藺安和,尾音都有些歡呼雀躍。
  藺安和,“家教。”
  “家教?”
  在寇元疑惑的間隙,寇秋從鞋櫃裡拿出兩雙鞋,原本都要取拖鞋的,不過突然想到自己在藺家穿了很久的小白兔雙耳棉拖鞋,遂取出一雙男式普通拖鞋放在地上,又拿出一雙人字拖擺在藺昂的面前。
  從未穿過人字拖的藺昂,由好奇的把腳放進去到走起路來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疼痛只用了一分鐘。
  “這個穿了對心臟不好。”他企圖從醫學上說服寇秋。
  寇秋微微一笑,耐心的重新去取鞋。
  面對著上面嵌滿鵝卵石的鞋,藺昂:……
  “您該不會要給寇秋當家教?”寇元終於反應過來,驚呼道。
  藺安和點頭。
  “怎麼會?”他不可置信的在寇秋和藺安和之間看了一遍,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不敢相信。
  寇秋路過他走上樓梯時,轉過頭,“只能怪你成績太好。”
  這是來自學渣情敵的憤怒。
  寇秋房間
  藺昂站在垃圾桶旁邊,“你一個人吃九個麵包?”
  寇秋面不改色的把垃圾桶移到不顯眼的犄角旮旯處,“最近在長身體。”
  藺昂似乎想到了什麼惆悵的事情,站在窗邊,“說起來,我好久沒有長身高了,已經快四年了。”
  藺安和涼涼道,“就是四十年也不會長。”
  藺昂修長的手指向下勾了兩下,“小孩子家別胡說。”
  後者拿起寇秋的課本看起來,任他自欺欺人的開心著。
  藺昂一個人無趣,開始逗眼神四處飄移的包子,“別這麼不安,就是補個課,看你的樣子倒像是金屋藏嬌了。”
  寇秋嚴肅道,“這種道德敗壞的事我是絕對不可能做的。”
  他藏的不是嬌花,只有幾個小白臉而已。
  藺昂貼心囑咐,“世風日下,你長的好,別被人纏上。”
  寇秋:……早點告訴我該有多好。
  藺安和把書合上,對寇秋微微頷首,後者會意走過去。
  
  “第一章沒什麼東西,進度從第二章開始。”
  
  一聽要上課了,寇秋立馬聚精會神乖乖坐在位置上聽藺安和講解。
  邏輯條理清晰,聲音也很好聽,寇秋坐直身子睜大雙眼,可還不到十分鐘,已經開始昏昏欲睡。
  好困……即使上水杉的課也沒有這麼困過,藺安和的聲音像有魔力似的,吸引的他只想睡覺。
  終於忍不住闔上眼的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整個人都舒服了,果然,一旦做出不學習的決定人生都是愉悅的。
  藺安和胳膊攬住寇秋,把他放在床上。
  藺昂,“禽獸。”
  用念經一樣的方法講,怎麼可能睡不過去。
  藺安和聲音有些冷,“出來。”
  整個房間詭異的安靜。
  他從懷裡掏出手術刀,在手中把玩,不時還轉動幾下,帶出呼呼的風聲,“最後一次機會,出來。”
  櫃子裡同時走出兩個抖著身子的人。
  藺安和同藺昂皺眉,本來只是進門時感覺到還有一個人的呼吸,這會兒卻走出兩個人。
  官方版的解釋是,這裡需要呼吸的只有懶惰一個,其他的,同以往系統召喚出的一樣,完全無呼吸心跳,簡單來說,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活人。
  很快,床上又爬出兩個人,衛生間走出三個,陽臺爬進來一個……
  藺安和再沉穩理智,看見藏在寇秋房裡這一個個風華絕代各具特色的美人,眼神也一下暗了下去。
  藺昂一個個打量過去,數著自家小侄子頭上扣著多少頂綠帽子。
  等到發現數字剛好湊到個十全十美,不禁問道,“你知道有一種生物叫做綠毛龜嗎?”
  藺安和指腹從刀面上劃過,不知在想些什麼。
  “哪裡來的?”
  一個人站出來,楚楚可憐道,“從來處來。”
  刀鋒豎起,藺安和,“還有一次機會。”
  那人瞳孔放大,“殺人是犯法的。”
  藺安和,“連心跳都沒有的,解刨都不犯法。”
  一群人瑟瑟發抖的擠做一團。
  藺安和用刀尖指著最右邊的,“從你開始。”
  皮膚最白的,“我從總部來。”
  身體精壯的,“宮裡調教出的。”
  腰最細的,“天上掉下來的。”
  ……
  輪到最後一個金髮的,“剛從月球考察回來。”
  刀刃從他臉側險險飛過。
  金髮的身子一抖,力求縮小存在感。
  “說謊。”藺安和冷冷盯著他。
  金髮的表示不服,“他們比我還離譜。”
  藺安和手起刀落,“哪裡來的。”
  金髮的連連躲閃,最後收不了,大叫道,“我認輸,認輸。”說著,指著床上的人,“我是他生出來的!”
  “胡言亂語。”藺安和手腕一動,就準備一記飛刀射過去。
  寇秋被聲音吵醒,睜開眼睛,就見懷裡多了一個金色的腦袋,痛哭流涕道,“粑粑救命!”
  毫不猶豫的一記飛腿踹飛。
  他正處於被人掰彎的過程中,哪來的娃兒?
  寇秋揉揉眼,爾後清醒,他的房間算是大的,此時牆角排成一排的各種熟悉不熟悉的臉,還有正在磨刀霍霍的藺安和,看似高冷眼中全是興味的藺昂。
  他頓時覺得自己應該再睡一覺,然後換個正確的方式重新睜開眼。
  再次躺倒起來,發現房間裡還是這麼多人,寇秋,“估計是我在不知道的時候開了個眼角,看得視線範圍也變大了。”
  藺安和,“瞳孔大小不會變。”
  寇秋面對著對面一排美人,“我可以解釋。”
  藺安和,“好。”
  寇秋,“……這個時候你不是該一臉無理取鬧說著‘我不聽我就是不聽的’重複臺詞,然後捂著臉哭著跑出去。 ”
  藺安和,“有什麼意義?”
  寇秋,“外面的世界會下起傾盆大雨,我擁你在懷中,只要強吻上去,你就會諒解一切。”
  藺安和,“我只需要你的解釋。”
  寇秋咳嗽一聲,“首先我需要澄清一點,我和他們是純潔的精神上的包養關係。”
  金髮的情不自禁開口,“真的好純潔。”
  寇秋一記眼刀射過去,後者捂住嘴。
  藺安和,“他們是什麼人?”
  寇秋,“不是人。”
  藺安和,“從哪裡來?”
  寇秋,“地球表面來。”
  藺安和突然笑了一聲,嘴角勾起的角度特別冷酷無情。
  寇秋縮著身子往藺昂身邊蹭了蹭,後者張開臂膀,做出一副‘小雞仔快來投入雞媽媽懷抱’的表情。
  藺安和慢慢站起身來,寇秋扯住他的袖子,“你不要生氣。”
  藺安和,“我沒有。”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只是覺得有些事該提前了。”
  寇秋,“你要和我分手?”
  藺安和,“分手的前提是我們正式確立了戀愛關係。”
  寇秋想了想,利索的放開袖子,“原來我還沒答應。”
  白害他擔心包養小白臉被發現擔心了好久。
  藺安和,“兩個人最終在一起自古有兩條路可以走。”他俯身湊在寇秋耳邊,語氣低沉的近乎鬼魅,“一條是自由戀愛的康莊大道,可惜你似乎不太感興趣。”
  淺淺的呼吸撲面而來,寇秋的耳根有些發紅,脫口而出道,“還有一條呢?”
  藺安和的手指順著他柔軟的髮絲下滑,一字一頓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說完,轉身走了出去,背影不是被戴了綠帽子後的空虛寂寞冷,反倒是特別無情無義的酷炫風。
  寇秋歎氣,果然還是生氣了。
  藺昂,“別忘了下周安和還要給你補習。”
  寇秋,“你要走了?”
  藺昂點頭,“接下來我會很忙。”
  作為一個合格的長輩,他當然要遂了侄子的心願,忙著回去包辦婚姻。
  寇秋覺得他望著自己的目光格外不對勁,“還有什麼事?”
  藺昂眼神中盡展一個長輩的慈愛,“算起來你快18了。”
  寇秋,“還有一年。”
  藺昂,“移民到埃及兩年再回來如何?”
  寇秋甩頭,雖然他包養了小白臉,但這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藺昂,“放心,有安和陪你。”
  寇秋,“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藺昂,“聽說埃及男性18歲就可以結婚。”
  寇秋堅決道,“不。”
  藺昂,“原因。”
  寇秋思考了兩分鐘,昂首挺胸,表情堅決,“因為我是要參加明年高考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注;今天的小劇場完全OOC,完全與劇情無關)
  【寇秋:有人要強娶我,我需要報復他。】
  【系統:收到!‘帶球跑’模式正式啟動,請宿主揣著包子去虐渣!】

  第82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藺安和走後,藺昂很快也離開了,剩下的屋子裡的小白臉和麵首其樂融融的相處著。
  “你要去哪?”
  衣領被拽住,金髮男回頭訕笑道,“好像迷路了呢,我該走了,要不家裡人會擔心的。”
  寇秋瞭解的點點頭,深明大義道,“的確有人對你的下落牽腸掛肚,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金髮男子握住他的手腕,垂頭喪氣道,“不要把我交出去。”
  寇秋,“我不收吃白飯的。”
  金髮男子,“死也不幹活。”
  寇秋找到通話記錄,就要按出撥號鍵。
  金髮男子猛地抱住他的腰,跪地不走,“你要做什麼?”
  寇秋,“送你去死。”
  金髮男子瞪著小鹿一樣清澈的眼睛控訴,“你要把我交出去?”
  寇秋完全鐵石心腸,不為他可憐兮兮的眼睛影響。
  金髮男子,“凡事好商量,你想要什麼,只要不幹活我們都好商量。”
  寇秋,“驕傲是誰?”
  金髮男子搖頭,“驕傲的身份只有貪欲知道。”
  手指重新回到撥號鍵上。
  金髮男子趕忙道,“不過我知道另外一個小夥伴的下落。”
  寇秋,“誰?”
  金髮男子,“我不清楚他的身份。”但他立馬接道,“不過我很肯定他是跟我一樣的,相近的性格之間會有某種心靈感應,我當初就是利用這點騙貪欲上鉤。”
  見寇秋把手機暫時收起來,金髮男子總算松了口氣,“我可以明天帶你去找他?”
  寇秋想了想,“他的攻擊力如何?”
  金髮男子,“物理上來說,他連我都打不過。”
  “現在就走,”說著,寇秋警告的看著眼房間裡互相投喂水果的小白臉和麵首,“在我回來前,不許上我的床,碰我的衣服,特別是內褲。”
  金髮男子,“天快黑了,我們明天去也行。”
  寇秋,“必須是今天。”
  金髮男子被他不懷好意的眼神嚇到了,“你想要做什麼?”
  寇秋毫不猶豫道,“抓起來做苦工。”
  家裡還有那麼多嗷嗷待哺的小白臉,當然要找一個免費勞動力幫他去洗碗。
  菜市場裡,到處可以聽見叫賣聲,天色漸暗,小販們降價甩賣,引發早市後第二輪購買高高峰。
  寇秋跟著金髮男子,穿梭在擁擠的小道,眼神密切觀察著周圍每一個人。
  “在那裡。”金髮男子突然伸出胳膊,指了指前方小賣部旁邊的攤子。
  寇秋順著看去,“賣烤鴨的?”
  金髮男子點頭,毫無憐憫之心的賣著小夥伴,“就是他。”
  顯然他的動作幅度太大,不遠處戴著白色廚師帽,臉上掛著口罩的人也注意到了他們,看到寇秋時,他條件反射的身子一顫,眼中也透露出一絲驚慌,不過很快就被強行壓下去。
  “我還以為他會跑。”
  金髮男子,“請放心,他的體能條件值為負數,不過他已經做好攻擊的準備。”
  寇秋看過去,確定對方手上沒有任何可以傷人的工具。
  金髮男子手下意識地摩擦了下唇瓣,同寇秋並肩走過去。
  兩人面對面站著,目光在空氣中接軌。
  賣烤鴨的率先開口,“想吃霸王餐,門都沒有。”
  寇秋,“比起烤鴨,我對你更感興趣。”
  賣烤鴨的,“我是絕對不會乖乖就範的。”
  一分鐘後,賣烤鴨的就被毫不留情的強行拖走,臨走前不忘振臂高呼,“城管蜀黍,救我!”
  城管高傲的瞄了他一眼,走過來在對方充滿希冀的眼神中沒收了他的烤鴨攤子,包括已經烤好的烤鴨。
  寇秋則是拖著賣烤鴨的往回走。
  金髮男子驚呼,“你要帶他回去?”
  寇秋,“要不然呢?”
  金髮男子,“你會後悔的?!他可是我遇見最不想糾纏的人,我甚至都不敢在他那裡蹭吃蹭喝。”
  寇秋,“恕我實難看出他的戰鬥力在哪裡。”
  賣烤鴨的,“你當然看不出,因為你矯揉造作強詞奪理怎麼看得出我的舉世無雙風流倜儻!”
  寇秋沉默不語。
  金髮男子,“你都不生氣?”
  “他嫉妒我長得美。”寇秋繼續把人往回拽。
  賣烤鴨的,“哦對對,是我嫉妒大人您盛世美顏故意栽贓!”
  寇秋回過頭,“閉嘴。”
  賣烤鴨的,“哦就當我蛇蠍心腸愧對大人您造福萬世!”
  寇秋停下腳步,看著金髮男子,“他到底是個什麼品質?”
  金髮男子,“嘴欠的。”
  寇秋冷冷道,“這是特點,不是品質。”
  金髮男子,“就是看不穿,才會覺得奇怪,不良品質間都有一定的心靈感應,我既然和他有,就說明他也不是個好東西。”
  這個‘也’字用的格外形象生動。
  寇秋,“……告訴我,你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上?”
  金髮男子,“壞人。”
  寇秋,“很有先見之明。”
  賣烤鴨的突然插話,“請不要莫名其妙廢話連篇要殺要剮速度來!”
  寇秋把人交給金髮男子看管,去路邊買了個饅頭直接堵住對方的嘴。
  見寇秋帶回來個不明屬性的物種,小白臉們圍成一圈,進行觀光。
  寇秋看著賣烤鴨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就是我,從今以後養他們的重任我將全部交托在你身上,不用感謝我。”
  賣烤鴨的,“既然您臨終托孤,微臣定將竭盡全力誓死也會將他們撫養成人。”
  寇秋盯著他深深看了一會兒,“告訴我,你是什麼品質?”
  賣烤鴨的,“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請不要計較我從何處來,也不要過問我往何處去。”
  寇秋這下徹底肯定自己撿回來個廢話簍子。
  “你走。”
  賣烤鴨的:?
  寇秋單手捂住眼睛,手指門的方向,“立刻走。”
  賣烤鴨的,“我不!寒江陪煙火,月夜星如昨,你怎能獨留我一個人過?”
  寇秋把目光移向金髮男子,“怎麼能送他走?”
  金髮男子,“他雖然人留了下來,但你只要心裡送他走就好。”
  寇秋,“有用嗎?”
  金髮男子,“以一個過來人的經驗,至少心裡不會這麼苦。”
  心裡苦不苦寇秋不知道,起碼不用打工了。
  結束了痛苦的打工生涯,迎接他的不是黎明,而是即將到來的婚禮。
  當看到寄到手中的升級版成人花童禮服,寇秋的心裡絕對不只奔跑了一匹羊駝。
  賣烤鴨的,“一把年紀為老不尊冒充幼童,該殺!”
  寇秋陰測測道,“不想讓我去給你訂制套新娘禮服穿著,就閉嘴。”
  賣烤鴨的,“真理就是這樣引人憤怒遭人嫉恨,我懂所以我不說了。”
  寇秋深吸一口氣,心裡不停盤算怎麼把這個只會說廢話的弄走。
  藺昂打電話來詢問禮服尺寸是否合適,寇秋想像著手術刀尖銳的鋒芒,昧著良心說,“美的不得了。”
  藺昂滿意的掛了電話。
  婚禮定在三天后的冰成國際酒店,此時寇秋唯一慶倖的是因為只需供養小白臉一周,等婚禮結束,他就不用再看見滿滿一屋子美男爭著要他寵倖的糟心景象。
  ……
  三天后婚禮現場,鮮花繽紛,燈光璀璨。
  陳樂天擠到寇秋身邊,“怎麼樣,有沒有想嫁人的衝動?”
  寇秋看了他一眼,“聘禮先拿過來。”
  顯然是想到之前寇鎮回來時寇秋出場的畫面,陳樂天感歎道,“除了嫁到迪拜去,你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最後一句話沒說完,就見寇秋目光停留在門口,寇鎮一身中山裝,精神抖擻,連連同趕來的客人打招呼。
  寇秋環視一圈,不由搖頭,今天寇家人可算聚齊了,連很久沒回來的寇慍良都在。
  陳樂天見他神色很淡,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只是眼色有些暗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寇萌珍在這時走過來,沒好氣道,“爺爺讓我提醒你記得去後堂,花童。”
  後面兩個字音念的格外重,帶著些不懷好意。
  由於上次十裡紅妝出場的排場很大,聰明人都不願意同他交惡,有不少還會來大哥招呼,人一多了,寇秋被吵的心煩。
  【寇秋:我需要營造出生人勿近的氛圍。】
  【系統:收到!已經抽調出符合條件的高冷型外貌:像是天山上的第一朵雪蓮‘嘩’的綻開,少年的眉眼,英挺的鼻樑,嬌嫩的唇瓣,過分的美麗,又放肆的冰冷無情,如同寒冬臘月裡的冬梅,讓人冷的憔悴。】開啟高冷狀態後,顯得特別冷傲無情的寇秋,自然沒有人主動再來搭話,即便有,寇秋最多也只是神情懨懨的回上幾句。
  這種冰山王子的類型最受青春期的女生青睞,很多目光暗暗交織在他身上,寇秋只是雙手插在褲兜裡,慢慢走向後堂。
  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緩慢,像是肩上承載了莫大的壓力。
  很多女生暗暗心疼起來,這個像王子一般的美少年卻要被人逼的做花童,簡直是天理難容。
  真相當然不止是親眼所見,寇秋走的很慢,卻不是因為心情沉重,而是邁不開步伐,非但如此,他發現自己每一個動作都會慢上半拍。
  【系統:你高冷到把自己凍傷了。】
  寇秋仰頭往著天花板:不如說是裝X裝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煤老闆寇秋:你滴,竟敢不幹活,死啦死啦滴!
  礦工藺安和埋頭苦命的幹活。
  煤老闆寇秋(甩起鞭子):速度太慢,你滴,中午沒有飯吃!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礦工的薪資沒漲,吃不飽穿不暖,日子越過越難熬。
  冬天就要到了,眼看礦工就要凍死在皚皚白雪中,生死存亡之際,他終於想到了活下去的方法——壓倒煤老闆!
  後來,礦工過上了人人都羡慕的好日子,不愁吃不愁穿還有了個貼心的小棉襖,冬天用來暖被窩╭(′▽`)╭(′▽`)╯

  第83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獨具特色的交響樂演奏,寇秋跟在面帶嬌羞的新娘後面,用花籃撒花。
  嬌豔的玫瑰花瓣配上慢半拍的動作,著實有些詭異,這樣想可能會有些不吉利,但看上去倒很像是在散冥幣。
  他無視眾人怪異的目光,身著黑色禮服,機器人一般重複著指令——一路撒花,撒花,還是撒花。
  婚禮辦得特色是中西結合,到了中間給長輩敬茶的環節,新娘和新郎跪在喜蒲上,恭順有禮。
  寇鎮給他們一人遞了個大紅包,新娘新郎雙手接過後,他往後面的方向瞄了一眼,又拿出一個紅包,“都是自家小輩,給你也一個。”
  寇秋當然不會傻到去接。
  確切的說,不會傻到跪下去接。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臺上的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倒是誰也不服誰,對峙的挺舒服,下麵參加婚宴的人心裡面就尷尬了,暗暗希望寇秋趕快接過紅包,把這樁事了結了。
  寇秋沒有接紅包,寇鎮的手也還停在半空中,門口卻先傳來一道聲音——
  “哦我說怎麼早上一起來就被反鎖在屋裡原來是背著我郎情妾意內外苟合!”
  寇秋身子一顫,寇鎮手一抖。
  賓客則是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門口。
  寇鎮,“這人是誰?誰把他放進來的?”
  寇秋立馬道,“他是我家裡一匹脫韁的野馬,請允許他在這裡自由賓士。”
  藺安和眼神一暗,握著酒杯一飲而盡,很好,又是一個新面孔。
  賣烤鴨的走上台,就準備幫寇秋接過紅包,彌補今天早上被反鎖在屋裡的精神損失。
  寇鎮當然不會如他所願,把手收了回來。
  賣烤鴨的不樂意了,自己和寇秋不就是細胞分裂的關係,給誰不都一樣,“老爺爺,做人不可以厚此薄彼,聽說過做事要像廁所裡掛鐘沒?”
  所有人包括寇鎮在內沒有探究邏輯上不通的‘厚此薄彼’,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後半句話上。
  “跟廁所裡掛鐘有什麼關係?”寇鎮皺眉問。
  賣烤鴨的誠懇道,“這是在告誡你有始有終。”
  有始有終,眾人瞬間秒懂。
  寇鎮:……
  寇秋,要不是嘴欠是特質而不是品質,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把對方歸類為‘嘴賤欠調教’那一欄當中。
  賣烤鴨的沒有如願得到紅包,目光在台下掃視一圈,最後停在藺安和身上,仔細看了幾眼J覺得這就是懶惰跟他提過差點把他嚇死的人,聯繫對方提供的報紙刊登照片,幾乎可以百分百確認就是這個人。
  他對寇秋道,“走,我們到你男人那坐著去。”
  旁人被他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話嚇個半死,藺安和卻是眸子微抬,眼睛眯了眯,這個——會說話。
  賣烤鴨的一句話刷足了好感度。
  陳樂天貓著腰順到姬芝那一桌,暗暗道,“他們該不會真有關係?”
  姬芝,“哪個他們?”
  陳樂天,“還能有誰?當然是寇秋和那位,仔細看看,倒真有幾分郎情妾意的味道。”
  姬芝用眼角的餘光看他,“誰是郎,誰是妾?”
  陳樂天搓搓發涼的手心,“寇秋要是知道會殺了我的。”
  一句話,間接承認了誰是郎,誰是妾的問題。
  寇秋尚不知道自己被定義在‘妾’的位置上,他坐在藺安和旁邊,感受來自四面八方各異的目光。
  藺安和……真的會喜歡上一個男的嗎?
  作為被揣度的當事人,藺安和完全懶的考慮這些繁瑣的問題,尤其是這個自古以來引無數男女盡折腰的偉大命題,他只是覺得看著寇秋就歡喜,對方做什麼都會覺得順眼。
  像是一個同心圓,同樣一件事,圓內無數個點做起來你會覺得愚蠢,呆板,不能理解;但唯獨放在圓心位置的那個人,只會覺得他蠢萌,笨拙的可愛,不可思議。
  這樣的情感,不是喜歡又是什麼?
  寇秋要是知道他內心炙熱的感想,絕對會把盤裡的蛋糕毫不吝惜的糊到他臉上,這感人的告白,說白了,還是離不開一個中心思想的點——他很蠢!
  侍者把桌上的垃圾及時收掉,順便添上清涼的檸檬水。
  他留意到杯墊上的小角落有刻痕,趁周圍人不注意,淋了點帶顏色的果汁上去,字體立馬顯形:電梯口,你媽。
  過分簡潔的留言,寇秋藉口去洗手間,走了出去。
  藺昂把瓜子皮撂到桌子上,“不去見見你未來的丈母娘?”
  藺安和,“現在還沒那個必要。”
  賣烤鴨的在一邊喝著檸檬水,心想不是婆婆是丈母娘,果然寇秋被定義在受的位置上。
  他忽然不開心的想,如果寇秋是受,那他們幾個不都是受。
  作為分裂出去的個體,總體性質與寇秋是保持著高度一致的。
  哲學上的解釋是,整體決定部分,部分不能決定整體!
  想到這裡,賣烤鴨的心裡瞬間有一萬頭草泥馬在奔騰,最後終於忍不住罵道:麻痹!寇秋你個總受,把我們都給坑慘了!!!
  此時‘萬年總受’寇秋正在趕往電梯口的路上,因為之前蛋糕吃的太多了了,嘴裡還在嚼著葵花牌健胃消食片。
  白夢秋靠在電梯旁,一身白色的裙子,看上去像是一朵純淨的雪蓮。
  寇秋暗暗蹙眉,這人都不會變老的嗎?
  白夢秋紅唇微張,“你學會嗑藥了。”
  寇秋,“找我什麼事?”
  白夢秋,“聯絡感情。”
  寇秋盯著她看了兩秒,“視線交流完畢,我走了。”
  白夢秋,“你覺得今天我美,還是安蕾美。”
  寇秋,“從男性的角度來看,她穿的是透視裝。”
  白夢秋展示下她姣好的身材,“你懂什麼,這叫深藏不露。”說罷,義正言辭道,“露點的都不叫純正美。”
  寇秋,“我承認你的美麗,現在可以讓我走了麼?”
  白夢秋收起玩笑的神色,“陳林來找你了嗎”
  寇秋,“你竟然也知道他跑了?”
  白夢秋,“你父親為了找他也算弄出了大動靜。”
  寇秋,“我倒是沒看出陳林身上有那麼大的價值。”
  “他有。”白夢秋突然道,“陳林的價值要比你想像的大。”
  寇秋突然想起之前白夢秋說過,當年和陳林結為名義上的夫妻就是為了保住他的命,“寇鎮不敢動陳林。對嗎?”
  白夢秋詫異道,“你嗑的什麼牌子的藥,腦子變靈光了不少?”
  寇秋,“憑寇鎮的實力,弄死一個陳林比踩死一隻螞蟻還簡單,如果他不敢動陳林,就只有一個解釋,陳林手上握有寇鎮想要的或是對他不利的東西。”
  白夢秋,“分析的很到位。”她走到寇秋面前,“表面上是你父親去找陳林,裡面卻不知混了多少寇鎮的人手,那東西不但寇鎮想要,你父親也想要。”
  寇秋,“有什麼區別?”
  寇季薬是寇鎮的獨子,誰得到不都一樣。
  白夢秋,“這麼多年你父親也只是掌握了一半的家權,都說他是這一輩的佼佼者,其實卻是最倒楣的,寇家家主的規定是到了六十歲必須完全放權,寇鎮今年都六十二了,還握著能制衡你父親的勢力,不是很可笑?”
  寇秋驀然明瞭,“東西已經不在陳林的手上,要不寇季薬也不會容忍寇鎮的人手插到自己的搜尋隊伍來。”
  白夢秋笑道,“你該去見見陳舟,剛好那孩子已經留學歸來,聽說現在在你們學校任教。”
  寇秋冷冷道,“我還不想這麼早死。”
  白夢秋,“他可以傷害你,你也可以利用他,讓他和陳林互相廝殺,你就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就好。”
  寇秋蹙眉,“你最近又看了什麼電視劇?”
  白夢秋,“《金枝欲孽》,珍藏版的。”
  寇秋,“現在市面上竟然還有出售?”
  白夢秋搖頭,“藺家的小輩寄給我的,很好看。”
  寇秋,“你們什麼時候背著我有了聯繫?”
  白夢秋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從包裡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時間差不多了,下次見面再說,不過你不如好好考慮我給你的建議,陳舟是個極為聰明的人,與其讓他騰出手來對付你,不如讓他和陳林鬥起來。”
  “他們是父子。”
  白夢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知道嗎,即使是21世紀,還是會有許多人歧視女性,不管在工作中還是生活中,陳林就是個典型的大男子主義,一直以為女人只會生孩子,帶孩子。”
  寇秋,“所以呢?”
  白夢秋擺了擺嫩如蔥白的食指,“永遠不要小瞧一個女人,哪怕像是萬燕這樣只會花錢的人,至少她能保證一件陳林保證不了的事。”
  寇秋等著她往下說。
  “至少萬燕能保證這孩子是自己親生的,陳林能嗎?”
  寇秋一怔,這點他倒是真沒想過,即便有時候他也會覺得疑惑,陳林那種智商是怎麼生出來像陳舟這樣狡詐聰明的人。
  白夢秋用安慰的口吻道,“好在你以後是潑出去的水,不用擔心這點。”
  寇秋:“……你奏凱!”
  白夢秋,“我嫁妝都給你備好了。”
  寇秋,“立刻走!”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論節操君的死法
  官方版的解釋是,他是被暴食殺死了,但江湖上關於節操君的傳說卻有很多——
  1.他是被吃掉的。
  2.他掉了,然後摔死了。
  3.他長得很像電話,有一天走在路上,走的走的就掛了。
  但事實的真相只有一個,他是自殺的!!!
  自殺原因:作為分裂的個體,一想到主體寇秋是個萬年總受,沒忍住就自殺死了。
  死掉的節操君發表感言:幸虧死掉了呢 ╮(╯▽╰)╭要不一想到要在娘受、健氣、美受、誘受、天然受、脫線受、呆受、冰山受等等中選一個做屬性,總有一天也會羞愧死噠~

  第84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他是被人用鞭子抽醒的。
  寇秋睜眼的一刹那,第一反應是:被綁架了。
  結果只是一條花蛇甩著尾巴在他身上作祟,修長的手準確無誤的抓住蛇的七寸,試圖給這只作威作福的蛇一點警告。
  可花蛇明顯囂張慣了,尾巴擺來擺去,吐著蛇信子表示威脅。
  “這條蛇活了多久”
  “兩年多。”
  寇秋,“最近流行吃素,以後它的成長方向就定在往草食動物發展好了。”
  說著,把蛇打成結扔到被褥外面。
  感受清晨的冷風,寇秋才徹底清醒過來,他又來藺家住了。
  當眾給寇鎮難堪,為了防止自己被穿小鞋,寇季薬再次把自己託管在藺家。
  寇秋漂亮的眼睛裡映照著燭火的倒影,他疑惑的看向昨夜打地鋪睡的藺安和,“大白天的為什麼要點蠟燭?”
  藺安和,“昨天半夜點的。”
  寇秋,“停電了?”
  藺安和,“沒有。”
  “你一直在說夢話。”他突然道。
  寇秋以為自己吵醒他了,“很抱歉。”
  藺安和,“你夢裡在喊一個人的名字。”
  寇秋一怔,突然有種被抓包的錯覺,看藺安和暗沉的臉色也知道不是在叫他的。
  他咳嗽一聲,“這很正常,有時夢裡叫的人名也許只是很久以前偶然遇到的,甚至還可能並不存在,只是白天大腦皮層受了某種特定的刺激做出的反應。”
  藺安和,“你叫了好幾次。”
  寇秋,“偶爾重複幾次並不能說明問題。”
  “十六遍。”對方接下來一句話徹底擊碎了他的詭辯。
  寇秋:“……你確定沒數錯?”
  怨不得大半夜的在點蠟。
  藺安和,“需要我重複給你聽?”
  “還是不用了。”寇秋訕訕道,“你肯定是忘記了四捨五入,其實可以簡化為十五次。”
  接下來的時間,寇秋見證了一個人的眼睛從如星河般燦爛到漆黑如深夜的轉變。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做一個尋求真理的好孩子,問道,“我叫的人名是誰?小白,旺財還是蒼井蜜瀨奈?”
  藺安和目光鎖定在他身上,“陳舟是誰?”
  一時無話。
  寇秋蹙起好看的眉峰,“他竟然還來我夢裡煩我。”
  藺安和涼颼颼道,“來了十六次?”
  寇秋,“看上去應該算是老顧客,我應該給他升為高級Vip。”
  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陰沉,寇秋識相道,“我和他是清白的。”
  藺安和,“我知道。”
  寇秋,“你怎麼知道?”
  藺安和打開錄音筆,裡面傳來喋喋不休的罵人聲音,在滔滔不絕的叫嚷聲中,花式罵法的威力逐漸顯現,除了主人公的名字沒變,罵人的詞都不帶重複的。
  寇秋,“你該叫醒我的。”
  藺安和,“靠近一個夢裡還在拳打腳踢的人,明顯是不理智的做法。”
  寇秋:……
  藺安和站起身,“不如說說看,你和他的事。”
  寇秋指著被窗外吹進的晨風刮起的細碎留海,“不如讓往事隨風?”
  藺安和,“哦?”
  一個淡淡的‘哦’字無端滲透著一股寒意。
  寇秋,“不說是因為我善解人意,故事架構很無聊,我怕你聽不下去。”
  沉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藺安和突然欺身上前,單腿屈在床上,雙手支撐在寇秋兩側,環出一個封閉的空間。
  靠的太近,就連呼吸都帶著曖昧,寇秋聽見一個聲音低低在耳側響起,“善解人意嗎?”
  寇秋都有些佩服自己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還不忘護衛自己的權利,果斷點頭。
  藺安和的手指不知何時悄悄移動到他的睡衣紐扣上。
  寇秋,“你想逼良為娼!”
  藺安和,“只是善解人衣罷了。”
  可以的話,真想用成語字典砸醒他。
  寇秋:“……我說。”
  藺安和慢慢站直身子,眼底有些惋惜,臉上的神情則是有些……意猶未盡。
  寇秋心道:這才是真正的狼人——色狼!
  “故事真的很無聊,”他歎氣道,“我們相遇時兩小無猜,配置是青梅竹馬,後來宅鬥,配置變成虐戀情深,交織恩怨情仇,最終我迷上了少女漫,他成為天之驕子,我們也沒破鏡重圓,目前處於相恨相殺當中。”
  氣氛詭異的沉默了一下。
  “架構簡單,故事無聊?”
  寇秋,“為了讓你理解,我特意加了現下流行標籤。”
  “呵。”輕輕一聲笑,乍一聽感覺什麼也沒有,細聽之下卻帶著一股失落,一股寂寥。
  “那我呢?你又是如何看待我還有我們?”
  “豪門世家,都市情緣,目前是互相甜寵。”
  一秒鐘多雲轉晴,是情話的獨有魅力。
  至少寇秋用一句話終結了今天早晨的風波。
  寇秋再接再厲,“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
  藺安和眼神柔和下來,“好。”
  等寇秋洗漱好坐在餐桌上的時候,藺安和忽然道,“其實我最喜歡的標籤是近水樓臺。”
  寇秋,“我是月亮?”
  藺昂突然插話道,“你是他的優樂美。”
  寇秋:……
  藺昂把盛好的粥端上來,“早話會時間結束,現在要專心用餐。”說著,給自己和寇秋一人倒了一杯牛奶。
  寇秋咬著小麥饅頭,難以想像對方現在還沒放棄長身高,這到底是多大的執念。
  他第一次開始認真考慮白夢秋的提議,去見見陳舟,拖得久了倒真成了心魔。
  寇秋和陳舟的故事始於2004年,那一年,刀郎剛剛發行了《2002年的第一場雪》,雖然離歌詞裡的零二年已經過去兩年,但寇秋和陳舟也是相遇在一場皚皚大雪落幕後。
  萬燕和陳林在陳林同白夢秋結婚前有過一段感情,陳舟是那時便有的孩子,後來她堂而皇之的帶陳林住進來,白夢秋並沒有阻止,相反,她似乎還挺開心的。
  當初,寇秋以為是因為心系寇季薬,白夢秋才不在乎萬燕的存在,現在想起來,那女人很有可能一開始就知道陳舟不是陳林親生的孩子。
  總結一下,貴圈很亂,現實很狗血。
  無論如何,寇秋和陳林還是有過一段兩小無猜的日子,只是從寇秋十二歲過後,陳林就開始想著法子把他往死里弄。
  轉變太快,當時傻不拉幾的寇秋被嚇壞了,對陳舟一直處於畏懼的狀態,一直提防到他死。死後重生,對陳舟的感覺就更微妙了,如果他重生在九歲以前,陳舟的智力還沒有完全發育好的時候,也許還會想著先一步發起攻擊,關鍵是回到剛剛要被接回寇家的時間點。
  彼時,陳舟在國外,他又攤上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追殺。
  寇秋長歎一聲,所以歸根結底,還是三個字:命不好!
  ……
  綠色的植株似乎總和陳舟相伴,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侍弄花草,任誰都第一眼看上去都會覺得這個人是一個文質彬彬的心理學博士,又是海歸,給他的身份鍍上了層金。
  不同于治療病人,他跟人說話時有時反應會慢上半拍,嘴有些笨,但因為長得好,只會覺得笨拙的可愛。
  寇秋因為人生中遇到陳舟這麼個角色,才知道人不可貌相這個道理,如果他跟你說話慢上半拍,純粹是沒把你放在眼裡的原因,壓根就沒聽進去你說過什麼話,隨便敷衍兩聲,要不就是又在思考別的高智商問題。
  “你很久沒來主動找我了。”
  寇秋,“上一次還是你送我毒飲料的時候。”
  陳舟,“毒如蜜糖。”
  “陳林從醫院跑了。”寇秋說這句話的時候觀察對方的神色,沒有驚訝,也沒有擔心。
  他幾乎可以肯定陳舟是知道這件事的。
  陳舟站在植被前,深深吸了口綠葉上方的空氣,“你的命是屬於我的,你不用害怕陳林。”
  寇秋,“想殺我的人加起來可繞艾格學院一周半,等輪到你的時候估計要等到明年開春。”
  陳舟微笑道,“沒有關係,我留學的時候導師一再強調過作為一個醫生,耐心是最基本的素養。”
  寇秋淡淡道,“你的導師有沒有告訴你當醫生和病人的角色互換時該怎麼辦?”
  陳舟邁開兩條大長腿朝他走來,“你把我和那些精神病人相提並論?”
  “難道不是?”寇秋冷冷道,“鍥而不捨的殺一個人不是病是什麼?”
  陳舟,“我要你的命,是有深層原因的。”
  寇秋,“恩,陳芸她們也有。”
  陳舟皺眉,“別把我和那種低等生物相比較。”
  寇秋來的原因主要是為了確認陳舟是否知道陳林從醫院離開這件事,他已經得到了答案,卻沒有立即離開。
  第一次,目光毫不避諱的對上陳舟漆黑的瞳仁。
  “告訴我,為什麼我十二歲以後,你突然想要殺了我?”
  明明在那之前,是可以依賴和信任的人。
  陳舟盯著他良久,臉上忽而帶起些惆悵和緬懷,“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留住你,留住最好的你。”
  寇秋,“留住什麼?容顏嗎?”
  陳舟嗤笑一聲,“一副皮囊而已,想要什麼樣的都可以找到,而我要殺你,不是因為你的容顏。”
  寇秋,“除了臉,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能吸引你的。”
  陳舟看著寇秋緩緩道,“殺你,是因為你愛過我。”
  “……”寇秋,“你說什麼?”
  陳舟,“你愛過我,然後又丟棄了你對我的愛意,所以我只好殺死你。”
  寇秋,“我什麼時候愛過你?”
  陳舟的口氣帶著詩人般的柔情,“在你最美好的年華里。”
  寇秋沉默了好久,忽然道,“醫生說你還有多久?”
  妄想症到了這種地步,怎麼看也是病入膏肓的人。
  陳舟笑得有些邪惡,“我要你愛我到死,然後……”
  “你陪我去死麼?”
  “當然不。”陳舟驚訝,“我會燒著回憶取暖,一直到時間盡頭。”他抬起食指,似乎想要觸摸寇秋的臉龐,“你感動嗎?”
  寇秋,“所以按照你的計畫,我死在十二歲,你帶著回憶活到一百歲?”
  陳舟點頭,“你只要在奈何橋上等我八十八年就好。”
  ——這感天動地的真愛!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時間倒轉到寇秋說夢話的那個晚上:
  藺昂看到有火光,以為著火了,光著腳丫拎著盆子就沖進房間。
  結果發現只是藺安和在點蠟燭,他穿著黑色的絲質睡衣,幽幽道,“十三根,十四根……”
  藺昂:夢遊?
  突然,藺安和黑色的眼珠直勾勾的盯著他,氣息如鬼魅般,“已經十五根了。”
  這時床上的寇秋突然叫嚷道,“陳舟你麻痹!”
  地板上很快又多了一根蠟燭,“十六根。”
  藺昂同情的看了眼夢中手舞足蹈的寇秋,再看看藺安和,原來是在點蠟。
  回到房間後,他默默也給寇秋點了根蠟燭,順便在胸前畫了個十字:願主保佑你,我可憐的孩子。
  要知道自己侄子的嫉妒之火燃燒起來可是很可怕的。
  
  第85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電影沒有騙人,這個世界上最感人的是愛過,詳見陳舟殺寇秋的原因。
  最致命的是笑容,請參考陳芸殺寇秋的原因。
  想要挑戰生命的不可能?簡單,笑著去愛過。
  此時,陳舟面上帶著虛幻幸福的笑容,“你還愛我嗎?”
  寇秋真摯道,“我愛全人類。”
  陳舟,“每個夜晚,我都會想:要是十二歲之前你就死了該多好,這樣我記憶力裡的你還是那個纏著我玩舉高高的孩子。”
  寇秋推開門,“我還是走好了,你自便。”
  陳舟並不攔他,“等我處理掉一些礙眼的傢伙,小秋,我會去找你的。”
  寇秋,“……夢裡來就好。”
  外面的空氣帶著些秋天獨有的乾燥,但還是覺得不錯,雖然比不上陳舟辦公室裡的新鮮,卻勝在沒有看不順眼的人。
  要不是陳舟提起,他竟然忘了自己還有一份喜歡玩舉高高的黑歷史,於是一個惱人的常見哲學問題出現了,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是不是同一個人。
  細胞代謝改變,思想改變,對人的看法也改變。
  寇秋伸出胳膊把手機舉高,‘哢嚓一聲’,來了個自拍。
  他決定今後使用照片記錄自己的人生。
  水杉站在很遠的地方就見寇秋一直盯著手機螢幕發呆,原本往教學樓的腳步一轉,就往這裡走來。
  “在做什麼?”
  寇秋被突然一句話驚醒,眼神中帶著些還未散去的迷蒙,喃喃道,“就在剛才,我被自己美到了。”
  水杉:……
  寇秋揚起手機在他面前,“看。這個帥氣的就是我。”
  水杉瞧了眼,果真帥氣的不得了,俊美的五官配上手機自帶美圖效果,美的放肆,美的太過。
  長成這樣,不知道是福是禍。
  水杉,“把照片發彩信給我。”
  寇秋,“五毛一張。”
  水杉掏出一塊,大方道,“不用找了。”
  寇秋給他發過去,然後目光停留在水杉手裡的雜誌上,封面上的男人很性感,屬於特別能吸引人眼球的那種。
  “這是誰?”
  水杉,“鼇勝。”
  寇秋,“我只聽說過鼇拜。”
  水杉,“你沒聽說過他?”
  寇秋搖頭。
  水杉,“新生代天王鼇勝,這陣子風頭很盛。”
  寇秋,“想不到你還追星?”
  水杉,“我不看電視,對明星沒興趣,只是看這個鼇勝有些合眼緣。”
  寇秋想到上次他為家長會做的演說詞,完全有理由相信水杉對於這個鼇勝估計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
  “你不覺得他很像你麼?在某種方面。”
  寇秋看著雜誌封面上還留著些胡渣的性感男人,“沒看出來。”
  水杉,“每當你志得意滿的時候,就會做出和他一樣的動作,下巴上揚,眼神倨傲,均是目下無塵。”
  無論如何,寇秋對這個鼇勝上了分心,畢竟目前市面上流通的天王有一個很可能就是他分裂出的個體。
  寧可坑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發完彩信,寇秋回到教室時,忽然想到一個嚴峻的問題,當時和白夢秋談論完,婚禮現場熱鬧無比,他在電梯口等到結束剛好被寇季薬轉接給藺安和。
  那賣烤鴨的了?
  姬芝伸手在他面前擺了擺,“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寇秋,“我好像把東西落到了婚禮現場。”
  姬芝,“酒店設有失物招領。”
  寇秋,“你還記得婚禮當天用話嗆寇鎮的人不?”
  “神人啊!”姬芝還沒開口,陳樂天就先轉過來,“我一直想問,你哪裡交的朋友,膽子也忒肥了。”
  寇秋,“他人呢?”
  姬芝,“你走後不久,他就走了。”
  陳樂天補充道,“我在酒店門口見到他被一輛黑色的轎車接走了。”
  寇秋想了想,暫且不去思考賣烤鴨的下落,他在藺安和家住了一天,懶惰還窩藏在他的房間裡,懶成那樣,不知道有沒有被餓死。
  到了放學的時間,校門口不是熟悉的賓利,有車子鳴笛,車窗半搖下來,露出英俊的側臉。
  寇秋走過去,語氣中帶著些疑惑,“父親?”
  “上車。”
  寇秋坐到後座,“您怎麼會來?”
  寇季薬不答反問,“你見過你母親了。”
  語氣很肯定,寇秋毫不懷疑他已經知道內情。
  “是。”
  寇季薬,“為什麼不和我說?”
  寇秋低頭用手機P照片,“小事而已,您怎麼會知道?”
  狡兔三窟,要主動收集到白夢秋的消息簡直難於登天。
  寇季薬,“她自己來找的我。”
  寇秋蹙眉,想不出對方找寇季薬的理由。
  “她說你上次答應她交的養老沒給她交。”
  寇秋澄清,“我只是定了十年分期上交計畫。”
  寇季薬,“想必你母親已經告訴你了。”
  他說的沒錯,關於實驗的事情白夢秋大多數都已經告知他,雖然沒聽太懂,但有關自己重生後被追殺的事卻有了解釋。
  氣氛沉默了一陣,因為車窗重新搖上去,車內空調的溫度讓人無端感覺到涼意,封閉的空間像是鎖住了兩隻困獸。
  寇季薬忽然道,“你母親說的話,不要多想。”
  寇秋點頭,也沒什麼好想的,要麼絕地反擊要麼靜靜的等著被殺。
  “我很抱歉。”
  “與您無關。”自己的被殺和重生某種程度上只能說是人美遭天妒。
  寇季薬目光停在他身上,“關於你的身世,原本該由我告訴你,而不是你母親開口。”
  傳說中的驚天秘聞來的猝不及防!
  寇秋愣了好久,才道,“你被戴了綠帽子?所以我連私生子都算不上?”
  聯想到白夢秋當天在酒店說的,他頓時覺得晴空三道雷劈到自己身上。
  寇季薬眉峰攏起,“別胡思亂想,你當然是我的孩子。”
  寇秋,“那我不是白夢秋生的?”
  寇季薬,“當然是。”
  寇秋,“既然如此,有什麼所謂的身世?”
  請不要亂用詞語。
  寇季薬,“你母親不是告訴你了?”
  寇秋把手機收起來,坐直身子,“我覺得我們說的不是一件事。”
  寇季薬,“原來她竟是沒說。”
  他有預感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寇季薬,“幸好她還知道分寸。”
  車子發動,寇秋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寇季薬的後續。
  他開口問道,“然後呢?”
  寇季薬,“沒有然後,此事到此為止。”
  寇秋,“如果你不告訴我,我會一直胡思亂想下去。”
  寇季薬,“你開心就好。”
  對方鐵了心不說,寇秋乖巧懂事的沒有繼續問下去,轉而講起了故事,“……一隻蟋蟀對一隻粉紅色的豬說,我跳上去跳下來絕對沒有聲音,你信不信,豬說不信,於是蟋蟀跳上去跳下來果真沒有聲音,”說到這裡,他頓了下,問正在開車的寇季薬,“您聽我說話沒?”
  寇季薬,“在聽。”
  寇秋滿意點頭,“母豬說我不信,你跳給我聽,於是蟋蟀再跳上去跳下來還是沒有聲音,” 他又是一頓,問寇季薬,“您聽我說話沒?”
  寇季薬,“在聽。”
  寇秋微笑點頭,繼續重複這個故事。
  ……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一家餐廳門口,寇季薬負責停車,寇秋在他耳邊滔滔不絕重複這個問題。
  見好就收這個道理誰到明白,寇秋決定最後再問一遍,就結束今天的故事。
  “您在聽嗎?”
  “我在……”
  最後一個字卡在嗓子口,寇季薬突然安靜,爾後握住車鑰匙的手一頓,緩緩開口,“粉紅色的豬?嗯?”
  五分鐘後,寇秋頂著頭上的包悲傷的坐在餐廳裡。
  小籠湯包,蔥油飛餅,還有爆炒小龍蝦。
  寇秋筷子還沒升到盤子上方,就被夾住彈走。
  寇秋,“我要吃蝦。”
  寇季薬一邊剝蝦一邊道,“只有蝦仁,沒有蝦。”
  寇秋眼神無比真摯,“我錯了。”說著,問服務員要了一根皮筋,特別殷勤的幫寇季薬把長髮紮起,方便對方吃蝦。
  寇季薬把剛才寇秋跟他講的故事原模原樣的為他講了一遍,寇秋每回答一句‘在聽’,寇季薬就把剝好的蝦仁放在他盤裡。
  餐廳服務員抹淚,多麼父慈子孝的一幕。
  可愛的少年啊的張大嘴巴,就有蝦仁投喂進去。
  雖然接連承認了二十六次自己是只粉色的豬,但不得不承認,被投喂的挺爽的,這種吃小龍蝦不用剝的感覺太棒了!
  吃飽了,寇秋揉著肚子開始打起寇季薬的主意。
  是不是親生的,偷根頭髮絲就知道了。
  於是他走到寇季薬身後,雙手搭在對方肩上。
  寇季薬,“怎麼?”
  寇秋不說話,用行動麻痹對方的思想,開始給他揉肩,力度雖然有些不夠,但孩子盡孝心,寇季薬還是高興的。
  趁對方放鬆的時候,寇秋罪惡的雙手慢慢朝寇季薬如墨的頭髮伸去。
  “往左一點。”
  寇秋的手不情願的縮了回去。
  “用力一點。”
  ……
  免費充當按摩工好久,寇秋也沒能如願偷到根頭髮絲,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椅子上掛著的外套,結果別說頭髮絲,連粒灰塵都沒有。
  寇季薬結帳後,看著垂頭喪氣寇秋,淡淡道,“走吧。”
  寇秋有氣無力的站起來。
  寇季薬歎氣,扯下跟頭發,遞給他。
  寇秋揮揮手,“態度這麼坦然,一看我就是親生的。”
  寇季薬,“血濃如水,你自然是我的孩子。”
  寇秋,“你有沒有兄弟姐妹?”
  寇季薬,“這點你應該很清楚。”
  的確,寇季薬是寇鎮的獨子。
  上車時,寇季薬把錢包收回去的時候有些納悶道,“最近錢包裡的錢好像少了很多。”
  想到寇季薬這兩天是回家住的,寇秋瞬間猜出了罪犯是誰,他咬著嘴唇想,果然性格之間是會傳染的,原本以為只是好吃懶做,跟貪欲廝混久了,竟然get了偷錢這項技能。
  睡著他的房間,偷著他老爹的錢,就差沒搶他的男人了!
  寇秋:果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防!以後一定得防!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白夢秋抱著剛生下來的寇秋,問寇季薬:給他取個名字吧。
  寇季薬瞧著孩子還有些皺巴巴的小臉,思索半晌:就叫招弟好了。
  好在白夢秋是個文化人,湊了個自己的名,最終決定叫寇秋,至於小名,就是招弟。
  寇秋人生的兩大終極秘密:第一,關於他的星座。
  第二,關於他的小名。
  第三,他最愛的顏色。
  
  第86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你的夢想是什麼?
  ——我想站在最耀眼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看見我的臉,我的喜怒悲哀。
  深夜藺家
  寇秋穿著斑點睡衣敲響了隔壁房間的門,半天也沒有回應,只聽見敲擊鍵盤的聲音,他把手放在把手上往下一按,門沒鎖,順利走進去。
  屋內一個散著頭髮的男人十指如飛。
  藺安和說的是真的,最近藺昂有沉迷網路的前兆。
  他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對方身邊,全程觀看螢幕上的風騷走位元。
  寇秋,“該睡覺了。”
  藺昂,“我再戰一會兒!”
  原本藺安和計畫要用寇秋迷惑對方,從而讓藺昂關機睡覺,顯然這計畫現在失敗了。
  寇秋幽幽道,“今天晚上少燒了一道菜。”
  藺昂‘恩’了一聲,繼續專注鍵盤操縱。
  寇秋,“其實有比打遊戲更有趣的事情,比如說演電影。”
  回應他的是鍵盤聲。
  “由最近很火的修真小說改編而成,你可以真實體驗打怪感覺,後期還有五毛特效。”
  藺昂停下敲擊鍵盤的動作,認真狀,“具體說說。”
  寇秋一句話概括,“《魔途》要拍成電影。”
  藺昂,“你演男主?”
  寇秋搖頭,“男主之前就已經訂好是沈清佑演,因為投資方臨時撤資電影才耽擱了。”
  藺昂,“你是帶資金組?”
  寇秋,“恩。”
  聽罷,藺昂神情高冷,“你還太小,一個人去片場要被騙。”
  寇秋順著他的話往下問,“所以?”
  藺昂,“你需要一個監護人。”
  寇秋,“比如說你?”
  藺昂高傲道,“既然你要求了,我是不會拒絕的。”
  寇秋倒是很爽快的同意,順便說出主要目的,“明天記得多加一個菜。”
  藺昂,“再給你加個茶葉蛋。”
  寇秋滿意點頭。
  其實這個帶資進組的故事始于白天吃完飯寇季薬送寇秋回去的時候。
  話題由寇秋是不是親生的不知何時轉變到夢想這個深層次的設定上。
  寇秋答得慷慨激昂,“我的夢想就是讓世界各國人民,不論種族,不論膚色,不論性別,一律承認我的美!”
  說這話的時候,車窗外的陽光鍍在他身上,驕傲的像只池子裡的白天鵝。
  寇季薬以為他想演戲,展露出了壕爹的風範,帶資進組去吧。
  寇秋原本想推拒,他本意也不是想演戲,只是恰巧碰上紅綠燈,車子裡的廣播談到了‘鼇勝’這個名字。
  貪欲說過驕傲是個天王,水杉說鼇勝得意時的表情和自己一模一樣,巧的是,《魔途》裡鼇勝也有角色,現在有機會去探一探虛實,不失為是一件好事。
  這麼一盤算,寇秋就答應了,不惜跟安明請了七天假,反正只是一個小角色,沒幾個鏡頭,最重要的還是去見一面鼇勝。
  回到藺家,寇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列出這次出門需要帶的物品清單,護膚品占了長長一頁紙,等到所有工作準備完畢,他發現其實自己需要的是一個托行李的。
  ……
  兩天后,機場
  一大一小兩美男,帶著同款黑框墨鏡,一個高紮馬尾,收拾的精神爽落,一個襯衫牛仔,帥氣亮眼。
  可惜兩人均帶了口罩,只能透過姣好的臉型讓人想像他們的容顏。
  藺昂停下腳步,往自動售貨機撂了幾枚硬幣,取出罐裝咖啡後,單手拉開易開罐,姿勢帥的吐血。
  這種只在動漫裡出現的情節竟然發生在現實中,對方還是稀缺的長髮冰山男,感覺不能更夢幻!
  不少路過的妹紙就差沒眼冒紅心的撲倒他。
  藺昂,“助理怎麼還沒到?”
  偷瞄他的妹紙們都憤怒了,讓美男皺眉絕對是要遭報應的,這時有另一道聲音傳來,“東西可能有些多,我們等等好了。”
  清冽如水,因為沒休息好又帶著些喑啞,勾的人心裡癢癢的。
  高冷冰山男,溫柔美膩受,簡直萌的人不要不要的!
  今天絕壁是走了福運,碰見這麼養眼的!
  “哇塞!那個也好帥啊!”人群中的一位姑娘捂住嘴努力控制激動的情緒。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迎面走來的男子穿著黑色外套,眼神深邃,他的英俊因為身上極致的理性色彩,帶著殘酷的味道。
  這樣有著幾分黑暗味道的男人卻被兩側的行李箱破壞了畫風,非但如此,他的胳膊上還挎著兩個包,背上是背包客專用大包,導致他的行進速度很慢。
  藺昂把喝完的易開罐準確投入垃圾桶,抱怨道,“好慢。”
  藺安和,“嫌慢你可以自己提行李。”
  藺昂壓低嗓音,“我和寇秋的身份要是暴露了,肯定要被粉絲追著跑。”
  藺安和冷冷道,“我們只是在去劇組的路上,電影沒拍,哪來的粉絲。”
  藺昂豎起風衣領子,眼神警覺的看著周圍,“我感覺到有人在偷拍我。”
  寇秋嚴肅道,“我也感覺到了,怎麼辦?要跑嗎?”
  藺昂沉著冷靜分析現狀,“別怕,到時候我掩護你逃跑。”
  寇秋感動道,“你對我真好。”
  藺安和:……
  很快,他手上的行李多了兩隻不要臉的。
  藺昂,“你沒大沒小,不尊老愛幼。”
  寇秋,“你,你……”
  ‘你’了好幾下,也沒想好形容詞。
  他只好花時間組織了一下詞彙,然後憤慨道,“你家暴!”
  機場裡,除了兩個人被抓著衣領拖著走的場面,什麼也沒有留下。
  寇季薬砸了一大筆錢,導演說了,除了主角,想演哪個角色都行。
  藺昂,“雖然剛來,我已經感覺到世界粉絲的熱情了。”
  寇秋,“我也是,我也是!”
  冷風刮過,四周除了劇組人員,一片荒涼。
  今天取景的地方是一片樹林,藺安和望著周圍野草叢生,稀稀拉拉的小樹,不知道他們從哪裡看出的粉絲。
  導演叫張宏,原本投資方撤資,正是一籌莫展之際,寇季薬注入了一大筆資金,這會兒他對寇秋的態度算是不錯,畢竟是個小金主。
  他也不繞彎子,直接問,“你想好了要演哪個角色嗎?”
  寇秋沒答,環顧一圈,“怎麼不見鼇勝?”
  導演,“他的戲在下午,中午才回到。”
  寇秋,“哪個角色跟鼇勝關係比較近?”
  導演一怔,眼中有幾分恍然大悟,原來是鼇勝的粉,怪不得放著少爺不當,要到劇組受累。
  “鼇勝演得角色是銷魂金,是一個無比狂妄的人,敵人不少,沒有親近的朋友,唯一有感情的未婚妻,出場三集就死了。”
  寇秋,“只有三集戲份?”
  導演點頭。
  寇秋,“我就演她好了。”
  戲份少,還能近距離觀察鼇勝,這個角色簡直為他量身定做。
  導演,“你是男的。”
  寇秋,“你不能否認我的美麗已經超越了性別。”
  的確是個美人胚子的臉,只是演反串很考驗人的演技,面前的這個,一看就是個花瓶。
  正想著,就聽寇秋說,“你放心,我會安靜的做一個花瓶的。”
  導演:……
  為了資金,只要不干涉劇情發展,導演咬咬牙也就忍了,不過一個不起眼的配角由反串角色演,之後出新聞通稿也好發,有個噱頭幫著炒作,算是不錯。
  “你呢?”他把目光投向藺昂。
  這個氣質好,身上有年齡沉澱下的韻味,算是他撿到便宜了。
  藺昂,“征戰沙場,指揮千軍萬馬。”
  導演,“……這是男主角最後需要做的。”
  藺昂,“我必須要比男主角厲害。”
  寇秋同意道,“對,他是有身份的人。”
  藺安和坐在一邊給他們制定所謂的行程,聽得筆尖一顫,完全沒有必要的東西,可是藺昂說什麼也要他寫一份,好彰顯自己的地位。
  導演,“沒有比男主更厲害的人。”
  藺昂皺眉,“就因為他是男主?”
  導演斬釘截鐵道,“對,就是因為他是男主!”
  藺安和的聲音忽然飄過來,“你可以去演皇后。”
  藺昂,“她比主角厲害?”
  藺安和一邊制定行程一邊陰測測道,“她生出了主角。”
  藺昂:……
  寇秋發短信問小說的死忠党姬芝:《魔途》裡有什麼角色是比主角還要厲害的?
  姬芝回復道:主角的武器——梨花寶劍,關鍵時刻可以化成人形。
  寇秋將此消息告訴藺昂,對方毫不猶豫決定去演。
  至此,兩人角色已定。
  寇秋飾演銷魂金的妻子李紅杏,藺昂則演男主的武器梨花寶劍!
  導演去忙著安排其他的事情,藺昂對寇秋道,“等以後紅遍大江南北,我會很困擾。”
  寇秋語氣無比哀怨,“蒼天垂憐,誰叫我們長的美呢?”
  還在訂莫須有行程的藺安和冷哼一聲,一把劍,一顆紅杏,不安於室還妄想紅遍世界,做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聽說有好幾個平行時空,一個時空裡的藺昂選擇的角色是皇后。
  終於如願以償再次榮登後位的藺昂,心裡樂開了花。
  導演:皇后遭人陷害,難產時必須死。
  藺昂:你讓我演難產?
  導演:action!
  說完後,讓藺昂躺在床上,指揮道,“給我用力叫。”
  藺昂咬牙,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當太皇太后!!!
  
  第87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分子作為美味傳播不可缺少的介質,總會在不經意間勾起人的饞蟲。
  鼇勝從保姆車裡下來沒多久,飄香四溢的烤鴨味道就變得特別濃重,這一切的源頭都植根在他身後助理提的飯盒裡,雖然隔著厚重的外殼看不見,單憑想像都能描繪出裡面裝著烤鴨皮酥肉嫩的樣子。
  提著飯盒的正是陳樂天所說在酒店門口被接走後消失不見賣烤鴨的,顯然人現在等級提升了,做起了助理。
  寇秋看著鼇勝,真人沒畫報上那麼好看,不過精神很足,性感到位。
  賣烤鴨的一眼看到寇秋,嘴一撇,“小騷蹄子跑的挺快,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在酒店把我的丟下跑了的事情。”
  寇秋,“不用原諒。”
  賣烤鴨的,“你跪下求我倒是可以考慮。”
  寇秋目光落在他身前的鼇勝身上,既然和賣烤鴨的混在一起,故事的發展便毫無懸念,此人十有八九就是驕傲。
  鼇勝只是掃了寇秋一眼,下巴揚的很高,從他身邊經過,然後發出一聲不屑的“哼”。
  寇秋搖頭坐到樹下看劇本。
  藺昂就坐在他旁邊,看見剛才的一幕,問,“仇人?”
  寇秋,“親人,不過親的不太到位。”
  藺昂,“關係疏遠?”
  寇秋,“草原上的獅子,爭奪領地,你死我活的那種。”
  藺昂沒有再說話,腦海裡想的畫面確實兩隻公雞撲扇著翅膀互相啄對方的羽毛。
  沒辦法,寇秋這一推就倒的嬌弱身子,實在和肉食性動物聯繫不起來。
  鼇勝剛來不久,又有一輛黑色的保姆車開到路邊停下,沈清佑以一副清冷貴公子的模樣從裡面走出,在看到寇秋的一瞬間他瞳孔猛地驟縮,臉上擺明寫了三個字:不待見。
  不過他是個聰明人,一想便明白其中的關節,除了最初一瞬間本能的反應,便一直保持著基本的禮節,和劇組人員打過招呼後,去找導演談論戲份問題。
  “心機boy就是上不了檯面,平時也沒見他和劇組人員打過招呼,每次和驕傲同場就會專門打招呼,弄得他多懂禮貌似的。”
  賣烤鴨的一直碎碎念,寇秋揮揮手,“能走遠點罵不?”
  賣烤鴨的,“我要寸步不離在原地紮根,你別管我。”
  寇秋站起身往化妝間走,看時間再過一會兒就要他上場了,誰知他剛走,賣烤鴨的也跟了上來,還不忘解釋道,“大路一條各通東西,我絕對不是在跟著你而是為了找驕傲。”
  寇秋沒和他計較,邊走邊道,“懶惰說驕傲的身份只有貪欲知道。”
  “原本是這樣,”賣烤鴨的道,“但他那天在酒店劫持了我,透露出身份,不過我心胸寬廣,沒和他計較。”
  寇秋淡淡道,“還給人做了烤鴨,你的胸懷可真是比天高,比海深。”
  “那是,”賣烤鴨的得意總結道,“因為我有兩快胸肌——有容乃大。”
  他說完,看寇秋閉上眼睛嘴裡好像念著什麼。
  “你在幹什麼?”
  “許願。”
  賣烤鴨的,“大白天的許什麼願?”
  寇秋虔誠道,“願意用我一半的智商換八塊腹肌兩塊胸,能送個一米九的身高就更好了。”
  賣烤鴨的盯著他的側臉良久,最終決定珍愛生命,遠離變態。
  化妝間裡
  鼇勝剛剛上了一層淡妝,一共就三個位置,靠門的那個被賣烤鴨的徵用,寇秋自然坐到了他旁邊。
  鼇勝,“你活的精神的。”
  寇秋,“託福。”
  化妝師開始對寇秋的臉塗塗抹抹。
  寇秋,“粉打太重了。”
  化妝師是個中年女人,戴著黑框眼睛,看上去挺嚴肅的,不過還是耐心回答他,“你皮膚白,塗得算是少的。”
  寇秋盯著鏡子裡一層厚厚粉底遮蔽的白臉,欣賞無能。
  “按劇情的發展你應該告訴我,我的皮膚是你見過最好的,完全不用上妝,效果反而會更好。”
  化妝師描眉的手頓了一下,爾後笑道,“哪裡來的謬論,要知道即便是舞臺上最基本的演出都要畫比較濃的妝,好配合燈光的效果。”
  寇秋,“你得承認,我的皮膚白裡透紅無可挑剔。”
  化妝師笑著順著他的意思走。
  鼇勝又是‘哼’了一聲,“幼稚。”
  寇秋用眼角的餘光瞟著他下巴上性感的胡渣,看得出主人會花時間每天精心修理它,“我要是你,就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拍最後一張自拍。”
  鼇勝,“什麼意思?”
  寇秋,“這是古裝劇,你覺得會讓你留胡渣。”
  像是要論證他的推理,外面進來一個年輕人,把剃鬚刀遞給化妝師,“安姐,你要的東西。”
  鼇勝盯著剃鬚刀就跟看著致命的核武器一般,雙手捂住自己的下巴,反抗道,“胡渣是我的驕傲,誰都不許碰它。”
  寇秋默默看他做無畏的掙扎。
  故事的結局鼇勝還是和他的胡渣說了再見,等恢復光潔的下巴時,他甚至沒有力氣來和寇秋做意氣之爭。
  賣烤鴨湊近寇秋,“你還是勸勸他比較好,要知道一個每天趾高氣揚,就知道數落別人的人突然變成了只鬥敗的公雞,轉變太快我接受不了。”
  寇秋,“我讓他從打擊中走出來,你告訴我你的屬性。”
  賣烤鴨的遲疑了一下,選擇同意。
  寇秋沒算到他會這麼爽快,“你對他倒是格外的寬容。”
  賣烤鴨的,“他把城管沒收我的東西拿回來了。”
  寇秋,“還真是大恩大德。”說完,把頭偏向鼇勝,正準備開口,賣烤鴨的拽住他的袖子,“你準備好怎麼說了?”
  寇秋抽出手,淡定道,“平復打擊最佳的選擇就是告訴他一個更大的打擊。”
  他看著鼇勝,沒有預兆的來了句,“我演李紅杏。”
  鼇勝,“……你說什麼?”
  寇秋看了他一眼,重新轉過去,“給你個眼神,自己體會。”
  鼇勝:……
  寇秋去里間換衣服,摸著紅色的軟紗,想到藺安和總用種教育小孩的口氣教育他,忽然就生起了要驚豔世界的念頭。
  【寇秋:古裝美人,給我古裝美人的造型。】【系統:收到。已收到符合條件的古裝美人外貌:古有一美,怒髮衝冠為紅顏。】寇秋等了好久,也沒等來後續,原本還以為有無數描繪美人的詞語,至少也該有個‘傾國傾城’什麼的。
  待他換好一身紅裝走出,果然驚豔人群。
  化妝師:細腰窄臀,美!
  驕傲:長腿寬肩,美!
  賣烤鴨的:沒有胸肌,沒有胸肌,沒有胸肌,重要的事情要強調三遍。
  寇秋走出化粧室,藺安和看到寇秋的一瞬間,眼神都暗了,大眼尖臉翹屁股,美!
  佛家有雲一花一世界,事實證明從不同人的眼中看到的果然是不同的世界。
  藺安和看到的那種世界,全是銷魂無馬賽克的寇秋。
  隨著導演一聲‘action’,寇秋和鼇勝各自站定位置。
  一片荒涼的樹林,一個孤獨的少女在樹下等待,終於,他等的那個人出現了。
  寇秋看著朝他走來的鼇勝,一雙水眸滿是柔情的呼喚,“金哥哥。”
  鼇勝腳下一滯,差點脫戲。
  按照劇情設定,這部分是寇秋飛奔到鼇勝懷裡,久別重逢的戀人互訴衷腸。
  鼇勝張開臂膀,手指顫抖著準備迎接即將來到懷裡的寇秋。
  不遠處,藺昂對已經把手伸到衣服口袋掏刀的藺安和道,“別忘了小時候我是怎麼教你的,凡欲不順遂之事,務必心平氣和,等待轉機。”
  藺安和,“你是讓我睜著眼睛看寇秋投懷送抱?”
  藺昂,“演戲而已,何況就這一幕,現在還是白天。”
  言下之意,白天尋仇不好。
  藺安和最終還是聽從了他的建議,決定晚上尋仇。
  藺昂勸完了侄子,側著頭靠在樹上,一副與世無爭的清閒模樣,內心卻很滿足,侄子的心機婊培養計畫就快要成功了呢。
  另一邊,寇秋和鼇勝正執手相看淚眼,就在寇秋快要投入鼇勝懷裡的關鍵時刻,一陣妖風迎面而來,鼇勝的頭髮被吹的高高豎起。
  當真是根根豎起,壯觀的不得了。
  導演喊了音效卡,“怎麼回事?”
  道具師仰起頭,“天降特效。”
  鼇勝咬牙,“你對我做了什麼?”
  寇秋看著如針尖立起的頭髮,“風太大吧。”
  嘴裡說著風太大,內心多半知道與系統有關。
  果然——
  【系統:凡是要與主角有肌膚之親的人,均會怒髮衝冠,這是來自英雄的愛意。】導演,“背過身去,換個角度拍。”
  重新開機後,證明換個角度也沒有用,一來二去,導演心疼膠捲,“這麼大的風,讓清佑過來。”
  有人提醒他,“男主角的戲份還在下一場。”
  導演,“剛好這麼大的風,先把寶劍成人的鏡頭拍掉。”
  小說有寫:梨花寶劍成人那日,天地風雲乍起,狂風大作。
  現在這風就很合適。
  作者有話要說:  寇秋日記:
  原來還有這麼好使的技能,從此以後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被壓倒了└(^o^)┘(作者:採訪一下,日記裡為什麼要用這個表情符號?)
  寇秋瞄了作者一眼:這你都看不出來,蠢,表情符號裡是我的肱二頭肌。
  
  第88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工作人員去叫沈清佑,寇秋的戲份則是推遲到後面拍。
  賣烤鴨的,“剛才那陣風太邪乎了,說,是不是你做的?”
  寇秋斜眼看他,“是又如何?你要跪著給我唱《征服》?”
  說完,他把劇本隨手撂倒一邊,“現在可以說了。”
  賣烤鴨的不解,“說什麼?”
  “你是什麼屬性?”
  賣烤鴨的試圖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寇秋也不急,一言不發,由著時間跟他虛耗著。
  “憤怒。”聲音細小的如蚊子叫。
  “什麼?”
  “憤怒。” 比剛才還小,聲如細絲。
  寇秋,“……你真會開玩笑。”
  賣烤鴨的索性破罐子破摔,“我為憤怒代言很久了,我有證據!”說著,抓著寇秋的手放在自己胸上,“不信你摸。”
  手掌隔著布料貼在肌膚的那一瞬間, 飛沙走石,狂風呼嘯,迎面走來的沈清佑剛好站在逆風處,被吹的東倒西歪。
  眾人的目光都被沈清佑吸引去,雖然像個不倒翁,可神奇的是他竟然維持了一種詭異的平衡,沒有摔倒;就像一根線要斷不斷的感覺,讓人看得有些難受,還不如倒了呢。
  沈清佑原本想開口叫助理扶他,可惜助理早就被吹走到幾米外,他只好左歪右歪的來回晃著,在寇秋的手掌和憤怒的胸肌接觸二十秒鐘後,隨著‘嘭’的一聲,沈清佑的臉和地面做了次親密接觸。
  倒了,終於倒了!——這是所有人的心聲,被風刮的亂跑也比看人在風中晃悠要倒不倒舒服的多。
  此時,遠在狀況外的憤怒,“你摸到了嗎?”
  寇秋,“有點硬。”
  憤怒‘呸’了一聲,“你個沒有節操的。”
  寇秋,“作為完整的個體,我擁有一切品質。”
  憤怒冷笑一聲,“我讓你摸得是心跳。”
  寇秋,“這東西不是趴在胸上聽的嗎?”
  憤怒想想,也對,於是張開臂膀,“等我躺下你再趴上來。”
  說著,四肢開合到最大把自己像個蔥花餅一樣攤在地上。
  寇秋立馬確定這傢伙是沒有節操的,他決定跳過這一步驟,直接問,“你的心跳能證明什麼?”
  憤怒從地上爬起來,“其他屬性的品質心跳速度都是絕對的,不會起任何變化,可我心跳起伏卻比常人還要大。”
  寇秋挑眉,“有科學依據?”
  憤怒,“廢話,因為我在憤怒啊,你學習一定不好,人在憤怒時心跳會加劇。”
  寇秋望著天空思索道,“想不到七個最惡的品質裡還有這麼雞肋的存在。”
  老天還是善待長得好看的人,目前看來自己還不是最弱的存在。
  生平最恨被人鄙視,憤怒立馬反駁道,“你懂什麼,我這個屬於套餐搭配系列,光是一個人發揮不了價值。”
  寇秋,“兩個路人甲一結合就閃亮變成大BOSS,還是洗洗睡去吧。”
  憤怒,“哦哦差點忘了你學習不好,這點常識都不懂,屬性是可以疊加使用的,就像淫yu和聖潔疊加可以放出冰火兩重天技能,貪欲和懶惰可以讓人欲求不滿,我和驕傲在一起瞬間就會變得如狼似虎……”
  話說到一半,他立馬捂住嘴,完了,中了激將法,全暴露了。
  寇秋,“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技能?”
  他分裂出去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但寇秋很快明白過來,“原來貪欲一直迫切希望找到懶惰,並不只是自己被吃了霸王餐的緣故。”
  憤怒,“那個口是心非的小婊砸,什麼偷吃不偷吃,明明是他用吃的把懶惰引誘過去的,好在懶惰浪子回頭,偷跑了出來。”
  寇秋的目光牢牢鎖定他。
  憤怒瞬間感覺自己像被X光線射穿了。
  “懶惰偷跑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懶成那樣別說偷跑,動一動都很困難。
  憤怒,“他被貪欲強迫了。”
  “繼續編。”
  要是沒有見過聖潔,他興許還會相信,只是現在寇秋已經無比確定活下來的這些品質裡沒有一個是帶節操的。
  憤怒只好賣起隊友,“都說是套餐搭配,誰都想活下來的幾率大一點,懶惰要去找勤勞,和貪欲在一起發揮不了他最大的價值。”
  寇秋,“和勤勞在一起有什麼用?”
  憤怒,“一不作二不休。”
  說著,配上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別看懶惰現在是這個傻樣,等他和勤勞配在一起,浮屍千里,哀鴻遍野簡直SO EASY.”
  憤怒原本還想再說,可惜被及時發現走過來的驕傲拖走了。
  寇秋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褲兜,反復咀嚼著‘存活幾率’這幾個字,真有意思,他們也怕死嗎?還是說,像自己一樣,也遭到了暗殺。
  隨著寇秋和憤怒分開,狂風停止它的怒吼,眾人面對著吹得到處都是的道具還有摔倒的沈清佑,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導演最先反應過來,大吼一聲,“都是木頭嗎?杵在那裡,還不趕快去扶人起來,趕緊救臉!”
  工作人員覺得這話說的在理,就是太直白了點。
  等沈清佑重新補好妝回來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了,現在的風連落葉都吹不起一片,攝影棚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沒有鼓風機,只好先拍鏡頭,後期加特效。
  藺昂換了一身白色劍客的衣服,他本身就是長髮,搭配上淡淡的妝容,清冷不似凡人。
  按理說沈清佑也是長得極好的,還穿上了霸氣的黑色勁裝,可氣勢上竟被藺昂生生壓下去了一截。
  眾人一時看得有些呆了。
  攝影機定格在藺昂走向沈清佑的那一瞬間,導演大喊一音效卡,“你是剛剛化形成人,對主人的目光應該是帶著依戀。”
  沈清佑在聽見主人時嘴角勾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容,眼神中頗有中高高在上。
  重來一遍,藺昂的目光還是那種冷淡,頗有些無欲無求的味道在裡面,如此反復十幾次,導演的耐心被耗盡了,咆哮道,“我是讓你用劍看人的目光,不是讓你用看賤人的目光去看!”
  場面一時安靜無比。
  有幾個工作人員強忍著笑意,形容的很貼切,一針見血,就是聽上去讓人忍不住想笑。
  沈清佑自出生來還沒有遭遇過這樣的侮辱,話粗理不粗,眼前這個男人,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隻弱小的螞蟻,仿佛抬起腳就可以碾壓。
  他對自己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對方會意偷偷拍了張照片,中途休息時,沈清佑把照片發給了賀淮,過去這樣的事很平常,他看不順眼的賀淮自然會幫他處理掉,可這次,對方只是簡單發了四個字:不要招惹。
  沈清佑收到短信時險些要將手機捏碎。
  畢竟是帶資進組,導演只能最後耐著心讓藺昂在吃飯時間找找感覺,不過目前藺昂的興趣完全被手中的盒飯吸引了。
  “裝盤倉促,鹽撒多了,油溫沒燒熱就把菜倒了進去翻炒,”最後他總結道,“這個廚師一點也不專業,尤其是這個雞蛋,別說沒做出金黃色,竟然炸的有點散了,真是低水準的代表。”
  藺安和用筷子把雞蛋從藺昂的飯盒裡夾出來傳送給寇秋,繼續埋頭吃飯。
  寇秋咬著雞蛋道,“謝謝你。”
  藺安和摸摸他柔軟的髮絲,“你開心就好。”
  藺昂盯著只剩青菜的盤子:……還是人嗎?
  午飯後重新開機拍,藺昂一直沒在狀態,最後導演也對他沒什麼要求了,只要用看人的目光去看沈清佑就好。
  故事裡此時沈清佑重傷在地,眼中裡帶著憤怒和不甘,這點他現在完全是本色出演,效果出奇的好。
  這就是森森的演技啊,完全來源於真情實感。
  藺昂飾演的梨花寶劍從樹後慢慢走出,來到沈清佑面前,低頭看他,“起來。”
  原著裡這一幕很感人,一人一劍,從此相依為命。
  可惜藺昂說話的口氣卻是高高在上。
  沈清佑因為憤懣一時竟忘記了動作。
  藺昂看向導演,“他不起來,要我踹一腳嗎?”
  導演咬牙切齒道,“不用加戲。”
  “哦。”
  多災多難的拍戲生涯在夜幕降臨時終於畫上一個不怎麼完美的句號。
  酒店房間裡
  寇秋,驕傲面對面而坐,門沒有鎖,憤怒推門走了進來,“介意加入個第三者嗎?”
  他說完不給其他兩人回答的時間,自己找了個座位坐下,“介意也沒關係,我早晚會插足的,說,你們背著我在討論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驕傲冷冷道,“閉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憤怒用腳趾頭想了下,估計自己白天賣隊友的事情被揭發了。
  寇秋給自己泡了杯紅茶,“我沒時間跟你閒話家常。”
  驕傲,“很高興我們在這點上達成了共識,既然這個蠢貨都交代了,我們不如開門見山的談條件。”
  寇秋,“什麼條件?”
  驕傲,“合作。我們需要你做餌,引勤勞出來,而你可以利用我們找到虛榮。”
  “先別急著回答,”驕傲道,“虛榮來無影去無蹤,和我們任何人都沒有交集,除了我和憤怒聯手,沒人能引他出來。”
  寇秋,“我倒是看不出勤勞有哪裡吸引你們,值得花費這麼大的功夫。”
  “不是吸引我們,”憤怒搶過話茬,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只是要阻止他和懶惰勾搭在一起,一不作二不休的世界你永遠不會理解有多麼恐怖。”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好像已經預見了一場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寇秋:我有什麼技能?
  蠢作者:你最厲害了,你是豌豆射手,雌雄同體,可以自攻自受噠~

  第89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落地窗外是一片黯淡的星光。
  寇秋站在窗前,身體被柔軟的窗簾遮蔽了一部分,半個側臉陷在陰影當中,“沉默,睿智,不可捉摸。”他回頭看向驕傲,眸若星辰,“勤勞難道不是該不論日夜,披星戴月的的勞作?”
  “沒有人真正與他有過接觸,”鼇勝道,“我們多方打聽消息,關於他的傳言有很多,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他不愛動。”
  寇秋蹙眉。
  鼇勝難得嚴肅下來,“本體不可能脫離原有的品質屬性,勤勞一定能有他專門的表現方式,只是我們不知道。”
  寇秋,“你們要我做什麼?”
  鼇勝站起來,“幻覺妄想。”
  “那是精神病。”
  鼇勝,“是讓你進行有系統、有組織的妄想為主。”
  “極端精神病。”
  鼇勝,“我們是從你身上分裂出的個體,一種性格在你的身上只占30%,在我們身上就能釋放到100%,你只要想如果是你會怎麼做,然後把這種色彩發揮到極致,就能推算出勤勞的樣子。”
  時間過去幾十秒,寇秋緩緩道,“做家務。”
  憤怒搶在鼇勝前冷哼一聲,“看看我們就知道你自己是個什麼德行了,記住幻想時千萬別把自己當人看,起碼別是正常人。”
  寇秋淡淡道,“已經成為習慣,一時改不掉。”
  鼇勝趕在憤怒說什麼前把他拉住,“我不打擾你,儘快給我答案。”
  萬籟俱靜,寇秋一人盤著腿坐在床上,雙眼緊閉,眉頭緊鎖。
  月光拂在他身上,寇秋打了個呵欠,事實證明冥想這種事情不太適合他,於是轉而用腳腕把被褥一勾,卷著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聽見門口有叫嚷的聲音傳來,迷迷糊糊可以聽見自己的名字和幾個常見的罵人詞彙串聯起來。
  寇秋掀開被子穿上拖鞋去開門,鼇勝雙手插著腰站在門口喋喋不休罵道,“說,是不是你,昨天晚上往我被子裡塞蛇!”
  見寇秋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鼇勝一時有些心虛,悄悄往後挪了兩步,又重新找回場子,“告訴你,我不是吃素長大的,你……”
  話還沒說完,就聽‘啪’的一聲,胸前多了個鞋印。
  叫醒一個有起床氣的人是要擔當生命危險的。
  “地上涼。”充滿磁性的嗓音,藺安和不知何時走過來,把拖鞋撿起來,俯身為寇秋穿上。
  寇秋現在穿著寬鬆的睡袍,頭髮因為不好的睡姿打了幾個獅卷兒,睡眼惺忪,完全是一副外物與我何干的樣子。
  寬厚溫暖的手掌和腳底冰涼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寇秋依舊是神遊狀態,轉身就準備回去悶頭睡。
  “走錯了,房間在左邊第二個。”
  “哦。”寇秋換個方向飄移過去,走進門。
  鼇勝眼睜睜的看著寇秋順著藺安和所指的方向走到和自己房間截然相反的地方。
  “那是誰的房間?”
  “我的。”藺安和冷冷道,說完走了過去。
  只聽‘哢嚓’一聲,門被反鎖上。
  鼇勝:上過大學有智商的禽獸好可怕!
  少年蜷縮在床上,身子顯得格外瘦小。
  藺安和盯著瞧了良久,最後搖頭道,“還是太嬌弱了。”
  寇秋這一覺睡到日照三竿,最後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房間裡不止他一個人。
  他揉揉眼,隱約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在跟門外的人交談些什麼。
  藺昂把腦袋探進來,“得手了?”
  藺安和,“他還太小,我又不是禽獸。”
  話音剛落,就聽床上傳來聲音,一個枕頭準確砸到他頭上,寇秋坐在床上,冷淡道,“禽獸,快說你什麼時候跑進我的房間。”
  藺安和淡定道,“是你自己走過來的。”
  寇秋想了想,早上的記憶模糊不清,好像是有這麼一幕。
  藺安和,“這是身體依賴症,臨床表現為總是想貼近親近的人。”
  寇秋直勾勾看他,“你為什麼騙我?”
  藺昂在藺安和開口前嘲諷道,“興許因為他是個好人。”
  藺安和,“想打架?”
  藺昂實話實說,“你打不過我。”
  藺昂和寇秋的戲份都在下午,上午幾人窩在一間房間,各種K歌,中間還附帶一隻小花蛇伴舞。
  寇秋把蛇拎過來,“你怎麼過來的?”
  花蛇尾巴尖一勾,蠢貨,當然是爬過來的。
  寇秋雖然聽不懂蛇語,但觀察那兩顆豆丁眼,總覺得自己被鄙視了。
  藺昂握著麥克風,長髮飄逸,很有星範。
  寇秋嗑著瓜子,“他唱的真好,都唱哭了。”
  藺安和涼涼道,“是岔氣了。”
  藺昂高音上不去,但就是快沒氣的時候也要穩住,天地間被他渲染的一片鬼哭狼嚎。
  寇秋伴隨著如此銷魂的唱功,開始再次思索自己的勤勞狀態是什麼樣子。
  藺昂則是一直唱的很嗨:嗷~~
  寇秋過濾掉濃重的噪音,問藺安和,“你覺得我勤勞嗎?”
  藺安和沒有立刻回答他。
  是說謊話哄他開心還是說出真相讓他不要心存幻想,他連續進行一連串的邏輯思考和資料比對,最終為了自己的終身幸福還是昧著良心道,“很勤快。”
  寇秋,“你又騙我。”
  藺安和,“我不想讓你傷心。”
  寇秋,“那我勤快嗎?”
  藺安和看不懂他的微表情,“如果我說懶……”
  寇秋冷冷道,“那我就對你取關。”
  藺安和重複之前的答案,“你很勤快。”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就聽寇秋道,“你要是騙我。我就拉黑你。”
  藺安和:……
  寇秋等了好久,沒有聽見回答,“這麼簡單的問題,為什麼要想這麼久?”
  藺安和突然道,“幫我遞一下充電器。”
  寇秋瞟了眼充電器所在的地方,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
  藺安和,“你在做什麼?”
  寇秋,“用我的精神力把它帶過來。”
  藺安和,“果然很勤快。”
  這回輪到寇秋無言以對,“你覺得我的勤奮值膨脹到極限,會變成什麼樣?”
  藺安和模棱兩可道,“前途不可限量。”
  下午的戲份拍的很順利,大概是有了昨天的教訓,導演對寇秋和藺昂均是放低了要求,尤其是後者。
  晚上,導演為了活躍劇組氣氛,請客驅車帶大家去市里吃飯,藺安和懷著普度眾生的覺悟拉著躍躍欲試的藺昂硬是沒讓他去,寇秋坐在車裡還看見遠處酒店高層上依稀扒著一個不甘的身影。 鼇勝還沒有放棄尋找放蛇在他被窩的幕後黑手,也沒有去,和憤怒呆在一個房間裡不知密謀些什麼。
  銀杏KTV是明星藝人經常出入的場所,它的隱蔽工作做的很好,員工也重視客人隱私的保護,絕對不會出現洩露客人姓名,聯繫方式等內部資料。
  但以上並不代表這個地方有多乾淨,陪吃陪睡的事情在這裡雖然發生的不多,也不代表沒有,何況這裡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喜歡光顧的地方,即便你不潛別人,還有人湊過來攀關係。
  導演訂了一家很大的包房,幾個聲音好的不遺餘力的展示著自己。
  沈清佑被封為情歌王子就說明他有一把絕好的嗓音,一首《新鮮》唱的在場女生熱淚盈眶。
  他享受著眾人崇拜的視線,把麥克風遞給寇秋,“要不要來一首?”
  ktv是個起哄的好地方,大家熱烈歡呼讓寇秋來一首,寇秋接過麥克風,就聽沈清佑半開玩笑道,“KTV可沒有帕瓦羅蒂的歌曲。”
  寇秋抬起眼角淡淡掃了他一眼,點了首SHE的《比你賤》,隨著歡脫的音樂出來,寇秋每一個點都卡在節拍上,當唱到‘誰比你賤戀愛只求新鮮’時沈清佑臉色明顯不是很好。
  同場的一個姑娘之前喝了太多橙汁,這會兒憋得實在受不了,起身出門準備去廁所,包廂的門剛打開,就聽外面傳來一陣嬉笑的聲音,說話的人之間相互說著葷段子,見走出來小姑娘姿色不錯,原本也要調戲幾句,可當目光觸及包廂裡面寇秋的長相時,眼睛都看直了。
  “呦,張導,哪裡找的這麼俊俏的小郎君。”說話的人叫王明,父親是局長,一個官二代,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而且他好男色,這會兒看了寇秋這麼美的,眼睛片刻都移不開。
  導演也不是傻的,寇秋帶資進組,家裡的勢力更是龐大,原本他想示意王明不要胡鬧,誰知對方已經主動坐到寇秋身邊,連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也走了進來。
  除了寇秋,沈清佑是這裡長得最好的,不過沒人敢去動他,沈清佑是賀淮的人,這點大家心知肚明。
  導演原本希望沈清佑開口說句話,但他只是坐在那裡,也不阻止這些人進來胡鬧。
  沈清佑冷笑的看著寇秋那邊,就等著看場好戲。
  王明舔舔乾澀的嘴唇,“小弟弟,今年多大了啊?”
  寇秋喝著飲料,翹著二郎腿,任由王明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旁人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得!就喜歡性格烈的!
  其中一個狐朋狗友開口道,“王哥問你話呢,咋也不答?”
  話說到這裡,寇秋驀地笑了聲,站起身,一點點把襯衫袖口挽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王明。
  連挽個袖子都這麼勾人,果然是尤物,王明眼裡全是要征服獵物的興奮感,“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難不成還想火拼?也要看看這裡有沒有人加入你?”
  說著他目光放眼四周,指了指其中一個同劇組的,“你要加入他的陣營嗎?”手指順著指過去,“還是你,你們?”
  被他指到的人都默默後退一點,沒人願意攪進這趟混水裡。
  王明用打趣的目光看著寇秋,“還要火拼嗎?”
  寇秋伸出白皙的食指輕輕晃了兩下,似笑非笑道,“火拼?不,我們不拼武力。”
  簡直就是個狐狸精,王明完全被他的樣子勾住了,“不拼武力,來拼酒怎麼樣你喜歡,不管多貴,全場我都請了。”
  寇秋雙手插在口袋,微微側身,在他耳旁呼氣道,“還有更有趣的東西你要不要試試?”
  王明眼中閃爍著欲望,“是什麼?”
  寇秋眉峰上揚,眼神魅惑,“我們就來玩玩拼爹。”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你到底愛不愛我》某年某月某一天,寇秋用系統開啟‘沉魚落雁’模式,他捧著臉問藺安和,“你愛我嗎?”
  藺安和正在看報紙,看了他一眼,誠實道,“愛。”
  第二天,寇秋換成‘小王子’模式,靠在藺安和懷裡,“你愛我嗎?”
  藺安和正在喝咖啡,依舊誠實道,“愛。”
  第三天,寇秋又換成‘霸道總裁’模式……
  如此折騰了一周,當藺安和再次回答愛時,寇秋憤怒道,“你不走心!”
  藺安和看著燃燃燒起的怒火,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寇秋,“說,你是愛週一的我,還是週二的我,還是週三的我……還是今天的我。”
  藺安和,“都愛。”
  寇秋,“你不走心,只能選一個。”
  藺安和被他鬧得沒辦法,隨口道,“週一的你。”
  寇秋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一直愛的是我的臉。”
  為了避免晚上睡書房,藺安和改口道,“其實我更喜歡週二的你。”
  寇秋轉為陰笑,“是因為那天我穿的比較少嗎?我就知道,你一直愛的是我的身體。”
  藺安和咳嗽一聲,“週三的你也不錯。”
  寇秋整個人黑化了,“你這個水性楊花的蘿蔔,晚上滾去書房睡。”
  說完,拍拍屁股走了。
  廚房裡,藺昂端著切好的水果走來,看著一臉苦笑的藺安和,問,“發生什麼了?”
  藺安和無奈,“……更年期?”
  
  第90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王明一時沒反應過來,“拼,拼爹?”
  寇秋把喝完的飲料瓶丟在垃圾桶裡,“很時尚對不,聽說最近很流行玩這個。”說著,他按響鈴叫服務員進來。
  “把這裡最貴的酒挨個上一瓶,湊個吉利數,八十八好了。”
  服務員雖然一頭霧水,不過想來是個大金主,趕緊去拿酒。
  王明一時被他的氣勢震懾住,難不成真是個有背景的?
  不過當寇秋掏出手機時,看見山寨品牌和碎掉的手機屏,這點擔心很快煙消雲散,原來是在裝腔作勢,他屈起手指對寇秋勾了勾,“今天爺就陪你好好玩玩。”
  寇秋點頭,“好,在座的做個見證,包准一會兒你玩的內褲都不剩。”
  很明顯,這句雙含義的話被王明誤解到某一個齷齪的層次上去,他臉上帶著淫邪的笑容,“別急,有一個晚上的時間慢慢來。”
  寇秋在手機螢幕上快速點了幾下,號碼撥出去,很快手機就通了。
  此時寇季薬正在看資料,瞧了眼牆上的壁掛鐘,“這個點怎麼還不睡?”
  寇秋,“導演請客,在ktv。”
  寇季薬皺眉,不是很贊同,“小孩子少去那種地方。”
  寇秋松了松肩膀,目光掠過王明眼中毫不遮掩的情欲,猝不及防的叫了聲‘爹’。
  寇季薬一怔,爾後道,“有人欺負你了?”
  寇秋,“有人想潛我。”
  寇季薬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大約過了幾秒後,表情陰鬱,“你說什麼?”
  寇秋,“有人想潛我,還想潛一個晚上。”
  寇季薬,“你在哪裡?”
  寇秋把地址報給他,緊接著寇季薬什麼都沒說就掛上了電話。
  寇家
  左一,“這麼晚,您要出去?”
  寇季薬系好風衣扣子,“叫人備好直升機。”
  左一心裡雖有疑問,但習慣性地遵從命令,“是。”
  此時ktv裡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寇秋喝著名貴的酒,聽王明滔滔不絕的談論他的家世。
  “我爸以前可是書記上位。”
  寇秋,“我爸頭髮長。”
  “我爸二十剛出頭就有我了,所以倍年輕。”
  寇秋,“我爸頭髮長。”
  “我爸是呼風喚雨的傳奇人物,只要你今晚把我伺候舒服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寇秋,“我爸頭髮長。”
  長到分分鐘把你甩到十萬八千里外重新做人。
  外面有躁動聲,包廂門被推開,一個黑色風衣,如墨長髮的男人走進來,他的身上,是歲月沉澱下厚重的味道,仿佛這世上沒有什麼是能動搖他磐石般的心臟。
  在座人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這個男人的魅力讓人折服。
  王明卻是在這種無聲的氣勢中縮了縮身子,男人的舉動看上去很紳士,就連推門的動作都很輕,但他望著自己的目光就像看著死人一樣的冰冷。
  “你是誰?”
  寇季薬沒有回答他的話,目光只看著寇秋,“就是他?”
  寇秋吸吸鼻子,做出一副我受盡委屈我很怕的樣子。
  雖然知道這可憐樣十有八九是裝的,不過因為是自家兒子,哪怕是做小動作看得也格外順眼,寇季薬淡淡道,“誰家的孩子?”
  沉默了好久,王明才意識到他是在和自己說話。
  “我爸是,是……”
  他卡殼了好久,還是沒有說出來,眼前這個男人,穿著全球頂尖純手工製作的風衣,一舉一動都體現出上流社會才有的貴族風範,就是再蠢,王明也知道自己可能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寇季薬,“你自己說,還是我來查。”
  王明被他漫不經心的態度弄得窩火,用聲音壯大自己的聲勢,“你又算什麼,還來質問我?”
  寇季薬指著寇秋,“他姓寇。”
  一個姓就可以代表一切。
  寇,寇家。
  在這個圈子裡,誰沒聽說過寇家,寇季薬,更是去過邊境手上染過血的人。
  王明一改囂張的態度,不以‘我爸是誰為開頭’,而是小聲道,“我小名叫小明。”
  寇季薬不說話,只是眼睛盯著他,一瞬間,王明覺得自己像沒有任何遮掩的站在這個男人面前,他似乎一眼就可以看穿自己所有的秘密。
  “王安的兒子。”
  “你怎麼知道?”王明震驚的瞪大雙眼。
  “都說虎父無犬子,你父親當年一人孤身潛伏進毒窩,成功擊垮了跨國販毒集團,可惜了。”
  沒有人知道他說的‘可惜了’是什麼意思,但所有人都清楚,明日過後,R市再無王家的立足之地。
  寇秋和寇季薬走在夜幕下,夜風吹得人有些發寒,寇季薬把風衣披在他身上。
  寇秋,“他爹是個厲害的人物。”
  寇季薬點頭,“要不是靠著那些功勞,今天晚上的事情不會就此善終。”
  寇秋,“這叫善終?”
  寇季薬淡淡道,“看他輕浮的樣子,違法的事應該沒少做,起碼他的口袋裡還裝著幾袋搖頭丸,抓進去夠做好幾年了,光是自己玩還好,要是帶有販毒的性質……”
  他話就說到這裡,寇秋卻是知道國家對販毒的處罰還是很嚴厲的。
  “這樣看來,您還救了他。”寇秋,“起碼離開這個圈子說不定還能洗心革面。”
  “三歲看小,七歲看老,這孩子被養廢了,註定是個不成事的。”寇季薬低頭看發呆的寇秋,“你在想什麼?”
  寇秋,“對比之下,我覺得自己太爭氣了,竟然自學成才。”
  寇季薬,“你很優秀。”
  誇得太直白了,寇秋這種厚臉皮都免不了有些小羞澀。
  “上次去學校,你的老師還專門誇過你。”
  寇秋,“家長會?”他記得家長會上自己明明是被批鬥的物件才對。
  寇季薬,“之前叫家長的時候。”
  寇秋想起了這茬事,看來水杉沒少誇自己,“他說了什麼?”
  寇季薬選了最具代表的詞,“永垂不朽。”
  寇秋:……
  寇季薬摸摸他的頭,“這就是你優秀的事實,但不要驕傲,繼續努力。”
  寇秋皮笑肉不笑道,“優秀到名、垂、青、史嗎?”
  寇季薬眼神柔和,“你有這份志氣很好。”
  寇秋:……
  寇季薬給寇秋訂好酒店,原本準備連夜飛回去,但想想還是決定第二天把寇秋送到劇組後再離開。
  藺昂站在劇組裡,看見寇季薬,臉色很冷,“你還真是大手筆。”
  言下之意,放下手頭的工作,開著直升機來跟我搶包子。
  寇季薬哪能看不出他的那點小九九,“彼此,演一把劍辛苦你了。”
  藺昂眼神裡佈滿寒霜,被嗆得心窩疼,下定決心要把寇秋從包子變成自己的娃兒。
  淵博的醫學常識告訴他,改動DNA是不太可能了,但戶口本還是可以下手的!
  寇季薬走後,藺昂走近寇秋,若無其事道,“算起來你到寇家也有一段時間了。”
  寇秋,“三個月。”
  藺昂,“之前的東西從原來住的地方有沒有都搬過去?”
  寇秋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但還是回道,“沒什麼東西,就幾件衣物。”
  藺昂,“過戶了嗎?”
  寇秋一怔,爾後才想到自己光是人離開了,但戶口還掛在陳林家的戶口本上。
  見寇秋這副表情,藺昂就知道戶口還沒有轉移。
  陳林和寇秋沒有血緣關係,戶口又沒有落到寇家,藺昂一貫冰冷的臉上難得有了笑意,雖然淡淡的,但比白雀鳥的歌聲還要空靈,比山谷裡綻開的花還要瑰麗。
  寇秋,“你的眼睛變得好亮。”
  藺昂不掩好心情,“是嗎?”
  寇秋點頭,“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亮的都有些讓人驚恐了,這種眼神他只有在遊樂園裡藺昂想把他拐走時才見到過。
  藺昂現在滿腦子都是以後一家親的畫面,完全沒有注意到寇秋的擔憂。
  此時還在累死累活充當他助理的藺安和更是不知道自己的親叔叔正在打著一個人神共憤的主意。
  要是知道,他絕對會長痛不如短痛——大義滅親。
  “寇秋。”導演喊他,“快到你了,去補妝。”
  寇秋暫時把疑慮放下,往化妝間走。
  藺昂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立馬掏出手機,開始走關係,特別是關於戶籍管理的熟人。
  晚飯時,藺安和把盒飯遞給寇秋,順便把自己的雞蛋夾給他,“小叔呢?”
  寇秋,“剛拍完戲就不見了。”
  他還第一次見藺昂那種風風火火的背影,“好像有什麼急事。”
  “急事?”藺安和皺眉。
  寇秋,“他下午一直在打電話,看上去好像有點,恩,興奮。”
  藺安和太瞭解藺昂,百年不變的冰山臉,好像人欠了他錢一樣,連表情都控制不住,只能說明他的激動值已經UPUP飆升到一百了。
  突破這個值的人,往往會不自覺趕出一些世人想不出的蠢事。
  藺安和,“回憶一下他今天有沒有奇怪的舉動。”
  寇秋放下筷子,思索了一會兒,“一整天都很奇怪。”
  藺安和,“他有沒有說過什麼?”
  寇秋,“就是一些簡單的問話。”
  “問話?”
  寇秋點頭,“關於搬回寇家時東西有沒有帶全,不過有件事他倒是提醒我了,”寇秋叼著雞蛋,“我的戶口還沒轉移過來。”
  藺安和握著筷子的手一頓,“你說什麼?”
  “戶口啊。”寇秋咬了口雞蛋,今天的味道真不錯,剛好七分熟,他喜歡的味道,“一直忘了轉移,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哢嚓’一聲,筷子在藺安和的指間活生生被折成了兩段。
  而他的臉色黑的更是像要滴出墨來。
  寇秋納悶,“怎麼了?”
  “藺,昂。”這兩個字絕對是咬牙切齒念出來的。
  寇秋看著突然起身的藺安和,“你要去哪裡?”
  “回來再和你說。”藺安和甚至來不及穿外衣,就沖了出去。
  寇秋把自己的雞蛋吃完,又把藺安和飯盒裡的肉全部夾了過來。
  手機‘嗡嗡’的震動。
  “喂。”
  寇季薬,“吃晚飯了嗎?”
  寇秋,“正在吃。”
  寇季薬,“怎麼這麼安靜?”
  寇秋,“就我一個人。”
  寇季薬,“那兩個藺家人了?”
  寇秋,“一個跑了,一個去追。”
  寇季薬,“什麼意思?”
  寇秋心滿意足的吃著兩人份的肉,“我也不太清楚,我一提戶口的事就都跑了……”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只剩‘滴滴’的聲音,寇秋放下手機,蹙眉,怎麼不說一聲就掛了。
  寇季薬用力握住手機,關節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藺昂,你怎麼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室友記》
  某日,小王子寇秋發了一張尋租啟示,招室友。
  名額只有一個,卻有三個人找上門,重點是,這三個都很帥。
  但是室友名額只有一個,寇秋一時有些犯難。
  “怎麼辦?”他對著手指,小模樣好不可憐。
  三個人一下動了惻隱之心,“沒事,你在這裡等著就好,我們出去打一架。”
  寇秋羞澀道,“麻煩你們了。”
  
  第91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一時間,三方人馬往陳林家趕:分別開著保時捷,法拉利,還有賓利。
  唯一的共同點,三輛車均是超速,就差沒在天上飛了,中間在十字路口,同墨問的執勤車擦身而過,看著這車速,墨問頓時覺得遇見親人了,讚歎道,“好車速。”
  寇秋還呆在房間裡,捧著盒飯,不知外面已經變了天。
  以上,來自晚間新聞報導--《一樁由戶口本引出的血案》。
  當然,這只是開玩笑,血案不至於,但現實情況也不容樂觀,藺昂破門而入後萬燕正在化妝,頓時嚇得花容失色,“你是誰?”
  藺昂戴著黑色頭套,默默掏出刀。
  萬燕驚恐道,“你別傷害我,錢我都給你。”
  藺昂壓低嗓音,“我不要錢。”
  萬燕捂住胸,“你要劫色!?”
  藺昂,“戶口本在哪?”
  “什麼?”
  “戶口本,別讓我再重複一遍。”
  萬燕指著床,藺昂掀開床褥後,紅色的本本果真安靜乖巧的躺在床板上,像是等著人來臨幸它很久了。
  藺昂揣著這個勾人的小東西就跑。
  社區門口,強強相遇。
  藺安和臉冷的不像話,“交出來。”
  藺昂一枚飛刀射過去,藺安和縱身一躍,靠近他,重複道,“交出來。”
  藺昂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離結出冰渣也差不了多遠,“休想。”
  兩人一時陷入大戰,銀光乍現,刀縫劃出嗖嗖的風聲。
  路邊的行人紛紛避躲:woc,小李飛刀啊!這年代在自家社區門口也不安全。
  正當兩人纏鬥不休,一聲緊急刹車聲傳來,‘嘶’的車輪滑動聲刺的人耳膜疼。
  寇季薬從車內走出,長髮順著風飄揚,一案雙眼睛銳利無比。
  藺安和退出戰局,三個人相互警惕的盯著對方,形成一個絕佳的三角形。
  大風刮過,只剩呼吸聲。
  寇季薬,“你主意打得倒是挺好。”
  藺昂神情冰冷,“承蒙誇獎。”
  寇季薬,“東西呢?”
  藺昂,“你自己忘了過戶,就不要怪別人下手。”
  寇季薬皺眉,“我不是忘了。”
  他本就準備等完全掌權,能保護那個孩子後再著手這件事,在此之前,將戶口保持原封不動是最好的方式。
  他看著藺昂,兩人好歹做了幾十年朋友,最後緩緩道,“禍起蕭牆。”
  藺昂,“聰明人就該學會先下手為強。”
  寇季薬沒有再理會他,把陰沉的目光投在藺安和身上,“你要站在哪邊,可要想好。”
  藺昂和寇季薬再怎麼打也只是平手,這時候藺安和加入誰的陣營就顯得尤為重要,是要幫藺昂對付寇季薬,然後眼睜睜看著寇秋成為藺昂的養子,還是幫寇季薬,畢竟對方以後很有可能成為自己的岳父。
  此時,寇秋正窩在房間裡,啃著雞腿,劇本被撂倒一邊,電視上播著《甄嬛傳》,寇秋狠狠咬了口雞腿肉,看著皇后和華妃鋒芒相對,感歎道,“這逼撕得好。”
  藺昂和藺安和再次出現已經是第二天早上淩晨七點的事,寇秋難得起了個大早,聽見敲門聲,還以為是客房服務。
  打開門,竟是藺安和。
  “有沒有出什麼事?”
  寇秋被問的有些蒙,“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
  眼睛裡都是血絲,還有黑眼圈,衣服淩亂,一看就是一夜沒有睡。
  寇秋注意到他脖子上多了個奇怪的掛飾,與其說是掛飾,不如說是一把鑰匙。
  “新買的?”
  藺安和含糊不清的‘恩’了聲,就離開了。
  寇秋納悶的要關上門,門框被突然伸過來的手握住,推到最大,藺昂臉色陰沉道,“你有沒有事?”
  寇秋,“這句話我也想問你。”
  左眼眶一片烏青,一看就是被誰打了一拳。
  藺昂,“沒事就好。”
  說完就走了。
  寇秋看見他脖子上也多了一把鑰匙,和藺安和那把很像,顏色都一樣,只不過要稍小一些。
  寇秋晃晃頭,莫非還沒睡清醒,大清早就遇見奇怪的事情。
  導演看見藺昂眼眶上的一拳青紫,差點沒氣昏過去,“作為演員,哪怕是臨時的,也是要有臉的,你怎麼能這麼傷害它。”說完,大吼道,“化妝師呢?還不快來撲粉!”
  鏡頭調轉到昨天下午的社區門口。
  面對寇季薬的質問,藺安和只回答了兩個字,“圍觀。”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一瞬間,藺昂和寇季薬同時腳尖一點,襲向對方,高手過招,動作幹練簡單,卻也是致命的,在一記銷魂的左勾拳和肘擊後,藺昂和寇季薬左右眼眶分別多了一圈烏黑的淤青。
  幾回合不顧形象的纏鬥下來,各自掛彩,嘴角也破了,但也沒分出了高低。
  藺安和突然開口,“既然誰都得不了手,不如換個方式。”
  故事的結局,寇秋的戶口本被放在一個刀槍不入的盒子裡封鎖著,除非同時擁有三把鑰匙,否則誰也別想打開,盒子則是連夜被封存,在三人的見證下寄往了瑞士。
  像國家高級機密一樣被鎖在瑞士銀行的戶口本:┑( ̄Д  ̄)┍三天的戲份很快就殺青了。
  寇秋這三天拼過爹,拍了戲,過得挺精彩。
  藺昂這三天演過劍,和寇季薬互毆了對方,過得不可言喻。
  藺安和這三天當過助理,圍觀了曠世大戰,整個人都不太好。
  坐飛機回去的時候,三人神色各異,心思各異,旁人看過去,只覺得精彩紛呈。
  一言以蔽之,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
  再次回到學校,寇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矚目,當然現在電影沒有上映,矚目他的只有四人小組:陳樂天,姬芝還有陳文靜。
  陳樂天,“拍戲是種什麼感覺?”
  寇秋,“跟廣告差不多,順便提一下,還是學校的方好吃。”
  說著,他掏出課本,“即便每天吃六頓飯,劇組的盒飯還是把我吃瘦了。”
  作為女生的陳文靜覺得自己此生沒有像此刻一樣有一種想把人揍成胖子的衝動。
  陳樂天對寇秋道,“下課後把我扶到校醫室。”
  寇秋,“恕我眼拙,你看上去很健康。”
  陳樂天,“相思病。”
  寇秋,“殉情。”
  陳樂天撇嘴,“賀譽知道我的事了。”
  “哪件?心懷不軌?”
  陳樂天糾正,“是情有獨鍾。”
  姬芝冷笑道,“晚上拿著望遠鏡不看星星看人,每天放學後跟蹤人回家拍照片,還寫匿名情書,人家又不是傻子。”
  陳樂天挺起胸膛,“你懂什麼沒有機會就要給自己製造機會。”
  放學後,他立馬裝出一副不久與人世的樣子,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讓寇秋和姬芝把他扶到校醫室去。
  賀譽檢查了他的舌苔,瞳孔,最後得出結論:沒病。
  陳樂天解開扣子,“需要脫衣檢查嗎?”
  賀譽,“這裡做不成X光。”
  陳樂天不甘心的扣好襯衫扣子,覺得有必要給學校贊助一個放射室,好與國際接軌。
  賀譽,“你來了正好有些事情我也想和你深入討論一下。”
  陳樂天雙眼放光芒,“要有多深入?”
  寇秋和姬芝同時一個扶額,一個捂眼,簡直汙了人的眼和耳朵。
  賀譽看著那雙燦爛的星眸,小狗一樣搖尾乞憐卻又特別忠誠,好像眼裡只能看見他一個,拒絕的話一下說不出來了,最後只是說了三個字,“你還小,不要把時間耗費在這種事上。”
  陳樂天捂住胸口,“燃燒吧,揮霍吧,我的青春。”
  賀譽:……
  姬芝拽過陳樂天往外拖,“給您添麻煩了。”
  被拖到門口時,陳樂天還不忘呼喊道,“我明天還會再來的。”
  寇秋覺得有必要跟他討論下情感問題,樹下,他扶著陳樂天的肩,晃了兩下,“清醒過來。”
  陳樂天傻白甜的笑著。
  寇秋,“自古只有女追男隔層紗一說,但男追男,遇到直的,你只會被打或者當做變態。”
  “胡說,”陳樂天反駁,“明明是女追男隔層紗,男追男,只隔著條內褲。”
  畢竟我們都是用荷爾蒙思考生命的睿智生物呢!
  寇秋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把手放下來,果斷下了結論,“沒救了。”
  姬芝深表同意。
  陳樂天,“我和他已經是成年人了,有什麼就要用成年人的展開方式。”
  寇秋,“比如說?”
  陳樂天,“乾柴烈火情投意合。”
  寇秋徹底放棄對他的治療,決定有這個時間還不如研究一下勤勞的打開方式。
  ——在那個驕傲口中‘一不做二不休’的世界到來前。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室友記》
  一小時後,門外藺安和鼻青臉腫的站在那裡。
  寇秋,“你勝利了?”
  藺安和點頭。
  寇秋,“怎麼做到的?”
  藺安和,“往死裡打。”
  寇秋捂嘴,“你把他們打死了?”
  藺安和搖頭,“我認輸了,他們還在打。”
  寇秋立馬傲嬌道,“那你怎麼還過來?只有Winner才有資格做我的室友。”
  餘下的五分鐘,寇秋經歷了迷暈後被打包帶走的過程,藺安和扛著勝利品,滿意道,“反正一開始也不是為了做室友。”
  把房主拐走才是緊要的。
  
  第92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在懶惰和勤勞相遇之前,在傳說中不敢設想的世界到來之前,寇秋先遇到的是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情敵。
  消息可靠度未知,來源是一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女生,之前在‘暗色’裡見過的提出要和他聯姻的女生。
  寇季薬曾給出的官方解釋是:此為林家女兒,圖謀不軌,聯姻只是為了讓林家重回實驗採取的措施。
  簡單來說,讓寇秋別為女色所誤,把自己太當回事兒,真以為別人看上他。
  “好久不見。”她燙了個梨花燙,顯得臉更小巧了些,“上次和你說的事考慮的怎麼樣?”
  寇秋看了眼姬芝,後者會意拉著好奇心旺盛的陳樂天走開。
  “我對聯姻不感興趣。”
  “我知道,”像是聽到預料之中的答案,她並不意外,“最近都在盛傳你和藺家那位有關係。”
  寇秋,“請注意措辭,是他單方面追求我。”
  林蝶淺淺笑了下,“很多國家已經同意同性婚姻合法,可這種事情在我們這樣的圈子還是少接觸微妙,尤其是對方還有一位留洋的青梅竹馬即將回來。”
  從林蝶的描述裡,寇秋大約瞭解了這位所謂的青梅竹馬——令寇顏也望塵莫及,黯然失色的女子。
  14歲時就是選美冠軍,留過洋,名校畢業生,智商情商都很高,熟練掌握八國語言,就是傳說中死的會比較早的那種類型。
  寇秋淡淡‘哦’了聲,表情沒有太大起伏,至少林蝶揣測不出他的想法,這與她計畫中的不一樣,但她依舊鎮定道,“與其守著天上夠不著的太陽,不如選擇和我聯姻,對我們彼此雙方都有好處,前些日子我聽說你和你爺爺鬧不和,要知道寇鎮手裡還掌握這不少寇家的勢力,你一個人孤軍作戰,結果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但一旦你選擇和我聯姻,林家會毫不吝惜的幫助你,甚至在寇家未來財產的爭奪上,你都會有優勢。”
  寇秋,“好意心領了,不過我沒興趣。”
  林蝶妖嬈的拂了下發梢,“是我不夠美?”
  寇秋淡淡道,“個人喜好而已,我對心機婊不太感興趣。”
  他喜歡的是白蓮花那種,嬌弱可憐看上去孤苦伶仃的,多漂亮。
  林蝶的笑容僵了一下,“我的手段可及不上西門飄的十分之一,哪怕和藺家那位扯上萬分之一關係的人,她都不會放過,更何況你們可是佔據了幾次報紙頭條,所以……”
  “西門飄?”寇秋打斷她的話,“他父親叫西門吹雪?”
  林蝶,“叫西門吹。”
  寇秋,“好名字。”
  “光聽著你可能會覺得名字可笑,但所有的人都用月亮來形容西門飄,這不是沒有原因的,她的美柔和清淡,當真是最豔麗的女人在她的身邊也會失了顏色。”林蝶雙目緊緊盯住寇秋的臉,不錯過他表情中的任何一絲變化,“月亮和太陽,就像是西門飄和藺安和,比起寇顏,他們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對。”
  不知是不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太善於偽裝,她從寇秋臉上並沒有觀察出什麼特別的情緒,林蝶只能繼續拋出橄欖枝,“和我聯姻並沒有任何壞處,你應該會做出讓大家都受益的選擇,畢竟你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這三個字和我離得從來都很遠。”寇秋道。
  林蝶剛想說你太謙虛了,就聽對方心安理得道,“我只是美人罷了。”
  說著,從她身邊走過,等林蝶從那不要臉的自我評價中回過神時,寇秋已經走遠了。
  這註定是多災多難的一天,揮別可林蝶,寇秋迎來了寇顏。
  她靠在寶馬上,戴著墨鏡,香車美人,相映成趣。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會來。”
  寇秋,“不就是西門飄回來了,你需要找個人和你聯手抗敵。”
  寇顏,“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
  寇秋不明白什麼時候自己成了聰明的代名詞,他明明只想安靜的美著。
  寇顏,“西門飄有家世有手腕,單靠你一個人根本無法與她制衡。”
  寇秋,“如果你看西門飄不順眼,估計說我是你的眼中釘肉中刺也不為過,爭家產,搶男人。”
  自己竟然成了小說中惡毒配角的標配。
  寇顏,“再怎麼爭好歹也是有血緣的,總比外人進來分一杯羹好。”
  寇秋,“給你個建議。”
  “你說。”
  寇秋,“攘外必先安內,你還是繼續防著我吧。”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寇顏盯著他的背影,眼底全是冰冷。
  自從藺安和一廂情願認為寇秋答應了自己的追求後,履行著二十四孝男友的職責,負責送他上學,現在就連放學也要接送。
  但今天他來晚了。
  “等了很久麼?”
  “還好。”寇秋坐上車後系好安全帶,就聽藺安和道,“一個朋友突然回來,所以晚了。”
  車子發動,寇秋翻閱政治關於哲學的那部分,藺安和跟著掃了眼,“我記得你是理科生。”
  寇秋,“對,但這並不妨礙我對馬哲的熱愛。”
  藺安和搖頭,怎麼看這個小傢伙也不像是對這種枯燥的東西感興趣的人。
  寇秋合上書本,“透過現象看本質,這句話對我的啟迪很大。”
  藺安和,“舉個例子。”
  “比如說你。”寇秋用漂亮的眼睛凝視他,滿懷著柔情,就像在看一棵又大又水的白蘿蔔一樣,該切!
  藺安和無端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腳底冒上心尖。
  這種狀態一直維持到回到藺家,寇秋微笑地把書本砸在他身上,拍拍手上的灰塵道,“許了別人那麼一大輪月亮,還不忘把月光灑到我這裡,真是辛苦你了。”
  說完,只聽房門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藺安和站在門口,政治書從他身上落到地面,剛好翻到寇秋之前看的‘透過現象看本質’那一頁。
  藺昂在旁邊一邊抹地一邊冷冷道,“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藺安和至今仍在狀況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藺昂也懶得解釋,直接把抹布撂倒水桶裡,剛好把才探出頭的小花蛇重新壓下去,“我去做醃蘿蔔。”說著回頭看著藺安和,“晚上你記得多吃點。”
  藺安和:……
  晚飯時,慢上三十六拍的藺安和終於反應過來,“你在吃醋?”
  寇秋微笑道,“沒有。”
  邊說邊甩了他一臉醃蘿蔔汁兒。
  “你在吃醋。”這回藺安和肯定道。
  ‘哢嚓’一聲,品質良好的筷子在寇秋手裡斷成兩截,他保持著笑意,揉揉發紅的指關節,“人的思考有時本身就是一種謬論,你該多看看哲學書。”
  藺安和,“哲學裡沒有這句話。”
  寇秋,“現在有了。”
  “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為這個生氣……”
  第二雙筷子在寇秋手中破碎了,藺昂看著搖頭,順帶著語氣幽幽道,“一個破碎的我如何去拯救一個破碎的你。”
  藺安和,“你聽我解釋。”
  寇秋,“我聽,你說。”
  藺安和鬆口氣,好在寇秋還有理智,肯聽解釋。
  寇秋走到房間,再次出來時手上多了耳麥,他把耳麥戴上,順便將音量調高,“現在你可以說了。”
  藺安和:……
  見狀,寇秋拿下一隻耳麥,“你對我有意見?”
  藺安和,“只有一點。”
  聽他解釋就行。
  寇秋善解人意道,“有意見你就提,雖然你提了我也不會改的。”
  說著第三雙筷子在他手中肢解了。
  藺昂看著心愛的廚具被毀壞,心都要碎了,看著藺安和的眼神越發的冷,都是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的緣故,當又一雙筷子在他眼前告別世界時,他終於成功的將怒火完全遷移到藺安和身上,“儂幾個小徒咋子##%…”
  寇秋,“他在說什麼?”
  “老家話。”藺安和安靜吃著白米飯,“每次氣急了就會這樣。”
  寇秋,“翻譯一下。”
  藺安和很平靜的陳述,“你這個小兔崽子,就知道在外面拈花惹草,城門的火都燒到家裡來了,還不趕快跪地認錯。”
  其實藺安和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躺槍的。
  他接的朋友是藺家最近合作的對象左手邊的依戀,至於西門飄,他早就不記得對方長什麼樣,甚至只記得個姓,名字都忘得差不多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西門飄還沒寇顏給他留下的印象多,好歹他還記得寇顏叫什麼,對西門飄的記憶完全可以用一張白紙來覆蓋。
  可是寇秋現在的狀態完全是我不聽你不要說滾遠點。
  藺昂現在只是單純的想把他當個蘿蔔掃出去而已。
  於是在本該睡覺的點他懷裡塞了個枕頭人然後被趕出來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一件事。
  一陣秋風卷起片落葉‘嗖’的一聲打個迴旋兒,繼續向前。
  藺安和瞅著懷裡的枕頭,感受冷風的照拂。
  房間裡,寇秋躺在被窩裡,準備入眠,忽然聽見窗戶上傳來響聲,他轉過身去,正好對上窗外藺安和的俊顏。
  大晚上不適合賞帥哥,他閉上眼決定繼續睡。
  藺安和格外的有耐心,敲著窗戶,三短一長,很有節奏感。
  如果在配上老歌裡那句‘是誰在敲打我窗’的歌詞,這個夜晚就徹底完美了。
  寇秋吵得不行,光著腳丫只裹著件大衣過去,打開窗戶,冷風鑽進脖子下的衣服裡,他打了個寒顫,問道,“幹什麼?”
  藺安和,“我冷。”
  寇秋,“找酒店。”
  藺安和,“很冷。”
  寇秋看他的鼻尖有些泛紅,小小的動了下惻隱之心,給他拿了床褥子,從防護欄中塞出去,“現在你可以捲舖蓋走人了。”
  藺安和卻突然把話題轉向了另一個方面,“你吃醋了,我很高興。”
  寇秋冷笑著準備關上窗戶。
  藺安和趕在那之前道,“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吃左手邊的依靠的醋,但我和他絕無可能。”
  單是年齡這點也掛不上鉤。
  聽罷,寇秋的臉色緩和了些,小小的發揮了下他的聰明才智,估計自己可能是誤會了,於是他改變了立場,“我很想放你進來。”
  藺安和,“把門打開就好。”
  只是動動手擰下鎖的問題。
  寇秋,“但是藺叔叔人就睡在門口。”
  可見防範措施做的之嚴。
  藺安和:……
  人生就像盒子裡的巧克力,你永遠不會知道下一顆會不會是炸彈,就像是當安明介紹說今天會有一個轉學生來他們班,寇秋第一反應就是那傳說中的西門飄。
  姬芝安慰他,“你放心,我聽說只有女人的第六感才很靈。”
  話音剛落,就聽一陣輕柔的聲音傳來,“大家好,我是西門飄,今後請多指教。”
  姬芝咳嗽一聲,尷尬的轉過頭去。
  寇秋抬起頭,正好與對方的目光接上。
  當真是美的人黯然失色,清冷這種氣質在她身上發揮的淋漓盡致,月光的嬌柔,水仙的孤傲。
  寇秋的做人原則就是人美一尺,我美一丈。
  你能美到讓人黯然失色,我就要美到讓日月無光。
  【寇秋:清冷,我要比月光還要清冷的氣質。】【系統:收到!‘銅雀台’模式已開,請周郎儘快通關。】寇秋雖然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聽上去感覺很厲害。
  其實不單是聽上去,它的效力也很足。
  隨著系統模式的展開,他眼中的聚光度發生變化,原本是清明,現在卻仿佛注入了銀河的光亮,冰冷無情,卻引得人心馳神往。
  西門飄黛眉微蹙,這和他在照片上看到的不一樣,雖然是同樣的相貌,但自己搜集到的資料,是一個沉默寡言(大霧)的少年,眼前這個,卻好像嫦娥仙子一般,隨時有羽化登仙之感。
  姬芝慌張晃了下寇秋的肩膀,“三魂六竅呢,趕快歸位!”
  寇秋,“你在說什麼?”
  姬芝,“你好像快升天了。”
  寇秋,“我很健康。”
  “不是生病,”姬芝一副回天乏術的樣子看他,“我覺得你腳下踩著祥雲,就快飄去廣寒宮了。”
  情敵的力量太可怕了,姬芝看了眼西門飄,再看看寇秋,感慨兩強相遇,必有一炮灰。
  “暫時先給你安排一個座位,下周班會時再正式調換。”說著,安明在教室環視一周,準備找個空位,目光在看到寇秋時猛地聽了下來——這孩子怎麼看上去快要升天了!
  西門飄指了指寇秋,“我能坐他旁邊嗎?”
  “寇秋已經有同桌了,”安明道,“沒什麼問題的話,你就坐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作為安蕾的弟弟,安明自然也聽過關於西門飄的傳言,近年來,關於藺安和未來夫人的位置坊間有兩大猜測,一是西門飄,二是寇顏,只是西門飄年紀太小,加上寇家和藺家兩家關係本來就很近,把賭注壓在寇顏身上的人才比較多。
  寇秋原本只是個猜測,見到西門飄真人後倒有些微怔,林蝶說是青梅竹馬,可西門飄年紀和他差不多,藺安和豈不都成了老馬?更何況西門飄前幾年人還在國外,這青梅和老馬好像不論相處時間還是生活位置上都隔得有些遠。
  答案很好理解,永遠不要懷疑女人添油加醋的能力,林蝶只是適當的用了一個詞便加強了整句話的語言色彩,就像永遠不要懷疑寇秋無理取鬧的能力,把藺安和晾在窗外整整一晚。
  而承受這些苦果的藺安和除了感歎世事無常什麼也做不了。
  班上來了個大美女,最開心的要數班裡的男生,當然寇秋除外,跟寇秋站在同一陣營的陳樂天和姬芝除外。
  不過終歸只是停留在熱烈的層次上,按理說美成西門飄這樣的,走到哪裡都是要被人圍觀的,可惜寇秋突然間轉換了風格,和她屬性一樣了,俱是清冷美人,而且寇秋明顯要更清冷一些。
  畢竟隨時給人感覺要升天的這世上沒有幾個。
  見過了寇秋這種類型的,再看見西門飄,便少了幾分驚豔在裡面。
  寇秋對此表示非常滿意。
  【系統:四小時已過,請周郎儘快通關。】
  寇秋這才想起還有這麼一回事兒。
  【寇秋:解釋一下,用人能聽懂的語言。】
  【系統:宿主已擁有小喬舉世無雙的清冷外貌,紅顏禍水,周郎需在36小時內迅速擊退情敵。】寇秋手一抖,他一即將參加高考的四好青年倒哪裡找個有情郎去。
  【寇秋:沒有周郎,也沒有情敵。】
  【系統:如未通關,宿主將為自己的美貌付出代價。】【寇秋:什麼代價。】
  【系統: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寇秋:……
  他側過臉問姬芝,“你知道銅雀台是做什麼用的嗎?”
  姬芝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有些無語道,“世人皆知,銅雀台乃曹操驕奢淫樂之所。”
  寇秋:……那麼問題來了,他會被關到哪裡去。
  【寇秋:銅雀台具體指的是哪裡?】
  可惜系統只是單純的重複‘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這句詩。
  一遍又一遍,震得人頭皮發麻。
  寇秋扶額,不管銅雀台指的是什麼,總之不會是什麼好去處。
  藺安和姑且可以角色扮演周郎一下,可他要到哪裡去為對方物色一個情敵?
  寇秋問姬芝,“怎麼才能快速製造出一個你想要的生命?”
  姬芝毫不猶豫道,“生一個。”
  寇秋忍住抽他一巴掌的衝動,嘴角突然勾起,清冷的人笑起來美的能讓人窒息,姬芝的確快要窒息了,因為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寇秋,“愛上我,就是現在,給你一分鐘的時間做準備。”
  姬芝咽了下口水,“太倉促了。”
  寇秋,“你要多久?”
  姬芝,“要不……十個月?”
  寇秋冷笑,十個月,他真的可以自己生一個了,很明顯,姬芝是不太可能了,他要尋找下一個目標。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寇秋看著姬公公呈上來的牌子,猶豫今晚要翻哪一個?
  姬芝:為什麼我突然就成了公公/(ㄒoㄒ)/~~寇秋冷笑:不愛我,是要付出代價的,吃我瑪麗蘇之光!變成公公!
  
  第93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世人說:曲有誤,周郎顧。
  【系統:你的周郎必須精於音律。】
  寇秋想到藺安和同他說過關於學吉他的故事,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當中,堅持不懈的放棄。
  【系統:年少有美才,你的周郎必須是弱冠年。】都說七年一個輪回,藺安和剛好比他大了一個輪回。
  【系統: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寇秋松了口氣,藺安和膽略兼人,能力自是不容置疑。
  【寇秋:所以有膽識和手腕就行?】
  【系統: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你的周郎必須會笑。】寇秋:……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寇秋深深領悟到這句話的意思。
  “我深知會有這麼一天到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姬芝,“你指的是什麼?”
  寇秋仰面歎氣,“總有一天我會被自己的美色沖昏頭,驕傲自滿,犯下大錯。”
  姬芝,“……為什麼從這句話裡我感覺不到你的懺悔?”
  反而覺得他在變相的誇讚自己。
  “你感覺不到這很正常,”寇秋深深看了他一眼,“因為我覺得情有可原,所以就在剛剛我原諒了自己。”
  於是藺安和作為周郎的人選勢必要三振出局,寇秋垂頭,“我要到哪裡才能找到一個年齡二十歲,精通音律還會笑的男人?”
  姬芝,“你看花澤類怎麼樣,除了不常笑,其他設定都滿足。”
  寇秋,“二十歲?”
  姬芝,“作為虛擬人物,他可以永遠年輕著。”
  寇秋,“可以,你把他從二次元給我拽出來。”
  姬芝尷尬的笑了兩聲。
  陳文靜,“你可以去澀館找一找,興許可以碰上。”
  “澀館?”其餘三人詢問。
  陳文靜,“許多COSER都聚集在那裡。”
  陳樂天一下抓到了重點,“你怎麼知道?”
  陳文靜別過頭,“總之,去那裡,什麼類型的男神都有。”
  陳樂天,“我覺得自己有必要對你重新進行定位。”然後他興沖沖的對寇秋道,“放學一起去?”
  尚未等到寇秋作出回答,陳文靜先掏出一枚金色的徽章,“有了它才可以進去。”她看著陳樂天,“我只有一枚。”
  於是寇秋戴著陳文靜給的金色徽章,來到了她口中所說的澀館。
  進去前,他先買了個殺馬特紅發扣在自己頭上,以至於在這些人當中不會顯得太突兀,可當他走進去,發現自己還是最扎眼,畢竟穿的太日常化,還是校服。
  他想了想,在廢料堆找了個紅絲綢給自己系上紅領巾,本色出演小學生。
  節奏歡快的動感音樂,萌妹子,死神,網球王子,各種動漫人形在這裡得到了逼真的還原。
  寇秋走到一位看上去條件不錯的COSER面前,“抱歉打斷你,請問你會彈琴嗎?”
  金髮男子拿起旁邊的箜篌,像模像樣的撥了兩下,動作行雲流水,曲風不堪入耳,但依舊收穫了一眾妹紙尖叫。
  寇秋只得去物色下一位元目標,不遠處的男子被眾人圍著,腰間別著酒葫蘆,衣襟半開,坦胸露乳,一副風流才子樣。
  “請問你會彈琴嗎?”
  風流男子眨了眨桃花眼,“我只說愛,不談情。”
  寇秋:……
  幾番下來,均是無功而返。
  寇秋穿梭在密集的人流和音樂當中,順著鼓點,他突然抬起頭,發現比起繁華的大廳,二樓竟是空無一人。
  通往二樓的旋轉扶梯前立著大大的牌子:閒人勿擾。
  見過閒人免進的標誌,閒人勿擾這種說法還是頭一次見。
  寇秋想了想,自己的狀態是非誠勿擾,這地方主人的要求是閒人勿擾,從某種意義上,他們達到了高度的匹配,所以說他去打擾一下應該也沒有關係。
  寇秋貓著腰悄悄走上了二樓。
  空洞,陰濕,不見光日,就像一個無底洞一樣。
  即便是腳尖落地,在這地方都能造成很大的響動。
  寇秋脫了鞋提在手上,高傲的走起貓步。
  整個走廊有很多房間,可只有一間是沒有生氣的,好像黑暗故事裡惡魔的巢穴,流露出濃濃的黑氣。
  門沒有鎖,確切的說,是半掩著的。
  裡面擺放著全是大提琴,牆上地下各種類型都很全,房間的主人,就跟懸掛的大提琴一樣,深沉而複雜,雙手交握,躺在被綠色藤蔓纏繞的躺椅上,呼吸平緩,雙目緊閉,肌膚雪白猶如吸血鬼,全是死寂。
  重點在於,他的頭髮是白色的,容顏卻是很年輕。
  這不是靠化妝所能扮演的:白化病,又或者說是無色人種。
  懂樂律,年輕,看上去不超過二十歲,達標!
  寇秋踮著腳尖後退到門口,快速的伸長脖子左右望望,很好,沒有人。他又踱步到白髮男子身邊,近看才發現他全身顏色都很淡,就連嘴唇,都是柔和的粉色。
  寇秋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確定對方睡得很熟,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是水杉給的藥粉,據說一點指甲蓋的量就可以讓人整整熟睡上一天。
  寇秋小心倒出來一點放在男子鼻尖下,確定他吸入後,把人背在背上,對方個子比他高,背起來很費力氣,寇秋一路小心警覺周圍,從後門溜了出去。
  到了偏僻的巷子口,他實在太累了,把人放下來,準備休息一陣。
  淡粉色的虹膜與他直直對上,饒是寇秋再鎮定,也不免嚇得後退一步,等他平復過來,問道,“你什麼時候醒的?”
  果然水杉的藥永遠都是不靠譜的,要麼太致命,要麼藥性太弱。
  他哪裡知道這藥藥效很強,只是男子體質原因。
  男子沒有回話,仰起頭自然而然地靠在牆上,視線看不見焦距,喃喃道,“光。”
  寇秋這才想起白化病的人多畏光。
  明明可以避免灼燒一切的紫外線,他卻沒有動。
  寇秋只好把人往陰影處搬動,整個過程,男子猶如一個木頭娃娃,任他折騰。
  寇秋使用老套的搭訕方法,“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白髮男子只是重複著‘光’這個簡單的詞彙。
  寇秋,“你怕光,剛好我也怕,交個朋友如何?”
  神愛世人模式下,他還可以長出好幾雙翅膀。
  白髮男子來來回回就是一個‘光’字。
  寇秋,“你會彈琴嗎?”
  這次終於得到肯定的答覆。
  “很好。”寇秋,“會笑嗎?”
  男子點頭。
  寇秋,“你幫我用琴聲和微笑征服一個人,我幫你擋光。”
  白髮男子只是說了一句奇怪的話,“光不用遮擋。”
  此時澀館內
  來送茶點的姑娘看到空無一人的屋子,怔了三秒後——“來人啊!”
  簡單三個字差點叫破了嗓音,她尖叫著——
  “光天化日下,有人偷人了!我們的館長被偷走了!”
  寇秋本來想讓男子在水杉面前演奏一首曲子,然後微笑幾下,妄圖蒙混過關。
  為了能讓男子不至於太引人注目,他在市場特地買了件斗篷,雖然全身隱藏在斗篷裡很奇怪,可比起那雪一樣的蒼白,已經算是很好的效果,畢竟奇裝異服有的是,無色人種卻很罕見。
  此時已經距離放學一個多小時,寇秋不知道水杉走了沒有,倒是在偌大寂靜的校園,他先碰到的是陳舟。
  依舊是過分濃烈的美麗,陳舟面帶著溫和的笑意,“落下東西了嗎?”
  他走近寇秋,似乎想摸摸他的頭髮,斗篷裡的男子抬頭,淡粉色虹膜和陳舟的目光觸及。
  寇秋看著陳舟停在半空中的手,好像受到了很大的驚嚇,不,比起驚訝,更多的應該是不可置信。
  “是你。”陳舟近乎失語。
  寇秋歪著頭,還是認識的?
  斗篷下,白髮男子的嘴角勾起一個近乎詭異的笑容,“光。”
  陳舟猛地把視線投在寇秋身上,“快跑!”
  寇秋對陳舟所有的記憶都是平靜的,陳舟永遠是沉靜的,和深潭的水一樣,沒有任何波動——這世界上如果有誰可以笑著看著自己去死,陳舟就是。
  確信這聲低吼沒有聽錯,他納悶道,“你什麼時候學會用咆哮體了?”
  陳舟一把拉過他,可惜太遲了,在他拽過寇秋前,白髮男子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陳舟的手腕,脫臼的聲音清脆的傳來。
  陳舟的身手有多厲害沒有人比寇秋更清楚,這人只是一個招式就讓對方沒有反擊之力,寇秋這下終於相信陳舟說的,該快跑才對。
  腳步來回在原地打轉,寇秋發現自己左手手腕不知何時被握住。
  陳舟被碰了一下就脫臼了,那他的手是不是廢了?
  白髮男子低低道,“別怕,我不會害你。”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寇秋真想跟他分享自己的人生經驗,凡是跟他說別怕的十有八九都是變態,說他笑得好看的人百分之百都是想讓他去死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很清楚自己逃不掉,只好放棄無畏的掙扎。
  白髮男子,“你要帶我去見誰?”
  寇秋心裡開始比對水杉和白髮男子的武力值……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打的過,平手應該沒問題。
  陳舟像野獸一樣發出嘶吼,“不要動他。”
  白髮男子無名指輕輕在空中做出兩下下彈的動作。
  陳舟沒有脫臼的那只手死死攥成拳頭。
  辦公室的牆上貼著‘愛崗敬業’幾個紅字,整間辦公室裡,只有一個安靜的身影,認真批閱的作業。
  水杉手中的紅鋼筆筆尖停留在紙張上,落下一個原點,原本要打出的勾沒有劃出去。
  有人來了,還是一個很強大的人。
  白髮男子,“是他嗎?”
  水杉緩緩站起身,姿勢輕鬆隨意,全身卻都是警戒狀態。
  他看著寇秋,“被綁架了?”
  寇秋苦笑著搖頭,“是我把他偷出來的。”
  要不是場合不對,水杉真想把他一腳踹出去,蠢孩子,偷人也是要講究技巧的,哪裡能隨便偷。
  水杉,“還回去。”
  寇秋,“心有餘而力不足,其實我只是想讓他在你面前簡單演奏一曲的。”
  水杉歎氣,“殺手接活,演奏是暗號。”
  寇秋:……
  水杉,“站到後面去。”
  說著,手中的鋼筆尾端突然延伸成一道細長的鋼針,這種武器寇秋只見過一次,就是上次水杉和藺安和對戰時才用到。
  所以說,他偷出來的人,竟擁有不輸給藺安和的武力值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寇秋:為什麼帶我來醫院?
  藺安和:做體檢。
  寇秋:不是才做過?
  藺安和:食品安全檢測。
  寇秋:為什麼要做這個?
  藺安和:因為你偷人,所以我要吃了你╭(╯^╰)╮

  第94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非暴力,不合作,人道主義才是正確的世界觀。”
  水杉,“站到安全的地方去。”
  寇秋,“馬哲書上寫了為了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人人都要獻出一點愛。”
  回應他的,只有武器冷酷的鋒芒。
  和平道路看來是走不了了,寇秋只好亮出大招。
  【寇秋:給我能讓萬民信服的氣質。】
  【系統:收到!‘廣度眾生’模式已開,宿主可隨時拯救大眾。】寇秋走到兩人中間,一臉悲天憫人,“停止吧。”
  這種頭頂光壞的聖潔形象,和水杉初見寇秋時有異曲同工之妙,寇秋唇瓣微張,神情中帶著些糾結,語氣很悲痛,“你們兩個不管誰受傷,我都會難過的。”
  這種安排好不受大腦控制的潛臺詞差點讓寇秋破功,但再看看水杉和白髮男子,竟都是一臉感動的看他。
  這兩人一定沒看過偶像劇,要是這句話在藺安和面前說出,絕對會被送到醫院做體檢。
  水杉眸光很柔和,確切的說,整個人的輪廓都柔軟了,他抬手,第一次很溫柔的撫摸寇秋的頭髮,“原來我對你很重要。”
  寇秋都快被自己難過哭了,偏偏模式安排下每一句臺詞自帶肉麻屬性,回應他,“自從你出現後,我才知道原來有人愛是那麽的美好。”
  執手相看淚眼,多麼令人感動的場景!
  白髮男子只是喃喃的重複道,“光。”
  一切在混亂中開始,在肉麻中結束。
  避免了爭端,代價卻是擊敗情敵計畫徹底失敗,寇秋看了下表,計算自己被關進銅雀台的時間。
  回藺家的路上,寇秋好言好語勸道,“乖,你可以回去了。”
  白髮男子搖頭,只是單純的跟著寇秋的步伐走動,寇秋走幾步,他就跟著走幾步,寇秋停下,他也停下。
  寇秋,“我現在住在別人家,要是把你帶回去,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白髮男子,“我會解釋。”
  寇秋,“解釋什麼?”
  “光。”
  永遠都是這個詞彙,寇秋搖頭,第一次見人這麼怕光的,明明已經到了晚上。
  藺昂走出來開門,見到寇秋身後的斗篷男,在原地思考了兩秒,回到別墅裡,再出來時,手上多了兩個饅頭。
  寇秋,“他不是要飯的。”
  藺昂只是把饅頭塞到白髮男子懷裡,意思很明顯,要打發人走。
  寇秋走進屋,白髮男子毫不猶豫的跟上。
  藺昂,“哪裡來的?”
  這句話很明顯是在問寇秋。
  寇秋,“如果我說是偷來的……”
  藺昂一下捂住他的嘴,“你偷人?”
  寇秋低下身子換拖鞋,“原本我是想有借有還的,只不過請神容易送神難。”
  換完鞋後,小腦袋開始探頭探腦。
  “安和被我打發去買菜了,一會兒才回來。”
  寇秋放下心來,白髮男子依舊堅持寸步不離跟著他。
  寇秋,“距離產生美。”
  白髮男子,“光。”
  寇秋:……語言不通,沒法交流。
  白髮男子把斗篷掀下來的一刻,藺昂的瞳孔猛地一縮。
  寇秋驚訝,一般人見到白化病患者有這種反應很正常,但藺昂是醫者,什麼疑難雜症沒見過,怎麼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你們……認識?”
  藺昂微怔過後,很快恢復常態,搖頭後若無其事的回到廚房擇菜。
  寇秋盯著白髮男子面無表情的面龐,眼神有些複雜,陳舟懼怕他,藺昂的表現也說明他們都認識這個人。
  “你是誰?”
  白髮男子淡粉色的唇瓣似乎變得更加蒼白,卻是第一次正面回答他的問題,“我逐光而來。”
  房間裡,白髮男子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好像在發呆。
  寇秋則是盤腿坐在床上,思索要怎麼對藺安和解釋這個意外來客。
  他盯著白髮男子看了良久,緩緩開口,“一會兒你就說自己是冰山上的來客。”話音剛落,他就自己先否決了自己,扶額自言自語道,“愛情讓人變得盲目,又不是變成傻子,藺安和再蠢也能看出你不是冰山上來的。”
  依靠系統嗎?
  想到即將要接受的銅雀台懲罰,寇秋就有些遲疑,系統雖然效果很好,療效很強大,可惜每次要付出的代價也是不容小覷。何況這世上指望別人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才是最值得相信的存在。
  綜上考慮後,寇秋毫不猶豫選擇使用系統。
  畢竟他從來都是靠臉過活兒的!
  【寇秋:我需要營造出別人不想傷害我的形象。】【系統:收到!那少年有著小鹿一樣清澈的瞳孔……】【寇秋:換一個,這個撐不過一個療程。】
  【系統:他有著晶瑩的眼睛,眼裡還閃著光……】【寇秋:我就是眼裡閃著閃電也阻止不了事態發展。】……
  很久沒有系統的回應,寇秋眉尖一挑,當機了?
  【系統:辭海已篩選完畢,沒有符合宿主需要的資料,現抽取關鍵字。】寇秋想了想,【偷人,免受侵害,被保護。】【系統:收到!進行總結:通姦,逃脫浸豬籠的命運,免被休棄。】【寇秋:……你很會翻譯。】
  和我的金山詞霸交個朋友吧。
  【系統:進入模式篩選階段,正在抽取符合條件的模式:‘門中香火’即將全面開啟,持續時長至宿主免受侵害之日。】系統交代完畢,寇秋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照鏡子——鏡子裡的人臉上似乎帶著一層瑩瑩的光輝,表情很溫柔,讓人生不出任何傷害之意,甚至情不自禁的想保護他。
  柔和的五官線條,清淡的眉目,膚白如玉,總感覺這副神態在哪裡見過。
  寇秋歪著頭回憶,是在哪裡見過呢?
  “送子觀音。”靠在牆角的白髮男子聲音淡淡道。
  寇秋僵持著笑容,“你說什麼?”
  白髮男子,“眉目神態和廟裡的送子觀音很像。”
  寇秋打開手機一百度,哪裡是很像,簡直是神似!
  【寇秋:解釋。】
  【系統: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為了延續門中香火,宿主會母憑子貴。】寇秋:……
  來不及和系統做過多的糾纏,門外傳出開門聲:藺安和回來了。
  沒過多久,藺昂來叫吃飯,寇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揮最大的自製力穩住自己走了出去。
  藺安和看見寇秋的一瞬間,眼神複雜。
  寇秋很熟悉這種眼神,電視上渣男都是用這種眼神看懷了自己孩子找上門來的女人。
  藺安和嘴唇微微動了動。
  要不是場合不對,寇秋很想給他發條短信:憋說話,吻我!
  聽說所有爭執都能用壁咚解決。
  “臉怎麼了?”
  寇秋咬牙,“一如既往的膚白貌美。”
  藺安和終於還是問出口,“他是誰?”
  寇秋還沒開口,藺昂已經先一步替他回答,“客人。”
  雖然聲音很冷漠,寇秋卻感覺到了濃濃的革命情誼,竟然幫他圓了過去。
  藺安和皺眉,“哪裡來的?”
  寇秋一時嘴快,“國產的。”
  說完,他就想抽死自己。
  藺安和看著白髮男子,雖然沒說什麼,但眼神卻是暗了很多。
  飯桌上,寇秋安靜低頭吃飯。
  藺昂忽道,“明天你去買只雞回來,我來熬參雞湯。”
  這句話自然是對藺安和說的,對方竟也沒有反駁。
  寇秋的手腕突然被觸碰了一下,他疑惑的抬頭看藺昂,藺昂輕描淡寫的解釋道,“上面沾了米粒。”
  寇秋納悶的低頭看手,趁著這個功夫,藺昂對藺安和輕輕搖了下頭——不是喜脈。
  男子懷孕本就是天方夜譚,只是寇秋現在看上去的狀態,呃,有些不可言說。
  深夜
  萬籟俱靜中,唯有低沉美妙的旋律沒有辜負這大好月色。
  黑暗中走出一道修長的身影,簡單的運動裝,從來高紮的馬尾難得披散下來。
  “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答他的是琴弓拉出的一道低音。
  “你的頭髮,還有眼睛……”
  “衰老。”白髮男子停下手上的動作,將心愛的大提琴小心的放在身邊的石凳上,“這點你應該看得出來。”
  藺昂聲音很冷漠,“你在毀約。”
  白髮男子輕輕笑出聲,“是那孩子自己找到的我,當初的約定是我不去找他,這可不適用於逆命題。”
  藺昂,“你引誘的他。”
  白髮男子,“從何說起?”
  藺昂,“如果不是你在幕後操作,寇秋不可能找到你。”
  “有意思的論斷,”他抬起手,月光下,他的皮膚近乎透明,“藺昂,所有的程式已經開始重啟,誰也阻止不了的。”
  他拾起大提琴,路過藺昂身邊的時候,淡淡說了一句話,“因為那個孩子已經死了,我親手殺的。”
  同樣的一片月色下
  寇秋和藺安和的氣氛明顯要融洽很多,看星星看月亮從前些日子見到的小白臉到今天跟回來的大白臉,寇秋覺得就是用一萬個謊言也圓不上這個故事的一角。
  最後他只好總結道,“都是你的錯。”
  藺安和靜候下文。
  “如果你會笑,還會彈琴,我就不會偷回來一個武力值爆表的變態。”
  說到這裡,寇秋搖搖頭,想到系統要求的弱冠之年配置,歎氣道,“還是不行,你太老了。”
  “我很欣慰。”
  寇秋挑眉,欣慰什麼,他偷人嗎?
  藺安和,“不管真實情況如何,你都沒有騙過我。”
  寇秋毫無徵兆的被誇獎了,心裡升起了一小股感動。
  還不知道自己刷了好感度的藺安和繼續道,“比你年紀大,這點我也很慶倖,因為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不會喜歡上你,而你更不會喜歡上那時候的我。”
  十幾歲的藺安和,寇秋是有所耳聞的,不可一世,毫無顧忌,當時甚至有些老一輩,都不得不避其鋒芒。
  直到後來,傳言藺安和被藺昂流放,幾年毫無音訊。
  這個神話才徹底終結。
  寇秋,“消失的那幾年,你都在哪裡?”
  藺安和,“英國。”
  寇秋打趣道,“被流放?”
  藺安和,“當時有了些關於我父母死因的線索。”
  寇秋,“查到了嗎?”
  “無功而返。”
  這個詞並不像字面意義上簡單的可以解釋一切,憑藉藺安和的能力和勢力,如何會沒有一點收穫。
  “能阻止我的只有一個人。”
  寇秋,“叔叔他……”
  藺安和,“小叔不會害我,既然他不想讓我知道,就自然有我不能知道的原因。”
  寇秋握住他的手,比一般人的體溫要低一些。
  有一瞬間的顫抖,他感覺到了,就在雙手交握的一瞬間,寇秋看他,“你在害怕?”
  藺安和搖頭,有些事情無論如何都是不能說的。
  就像剛才寇秋抓住他手的一刹那,他的腦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一副畫面,寇秋抓著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一臉溫柔道,“一切都是為了孩子,你要堅強。”
  這詭異的畫面!
  ‘門中香火’模式,只要有肌膚之親,不管是親近之意還是傷害之意,腦中會自動閃現‘一切都是為了孩子’的美好片段。
  至今仍不知道真相的寇秋,活的傻白甜而又安詳。
  寧靜的日子很快走向盡頭。
  在一個漆黑的夜晚,熟睡的寇秋聽見來自系統的警告。
  【系統:宿主未在36小時內達成周郎闖情關的指令,銅雀台已經等您很久了。】寇秋才剛剛睜開眼,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四周只剩一片漆黑。
  小黑屋?
  寇秋站起身來,試著往前走了幾步——黑暗沒有盡頭。
  在這一片死寂當中,竟慢慢浮現出星光,他好像浸在一片溫暖的海水裡,閃著幽光的浮游生物在身邊隨波逐流,往遠處飄去。
  一切靜謐給了他安心,這和姬芝所說用來驕奢淫逸的銅雀台完全不同,它溫暖,美好,甚至有家的感覺。
  寇秋的身子漂流在海面上,直到被沖到海中央的高臺上,他走到邊緣,舉目四眺,星光已無,周圍全是閃著光的片段。
  銅雀台,千年銅雀,往事不堪回首。
  這裡是能看見所有記憶的地方,出生時看見的第一個人,孩提時走過的第一條路,所有因為時間而淡忘的回憶都可以看見。
  寇秋伸手就可以摘到一個片段,然後腦海中就會自動閃現當時的景象。
  時間在這裡毫無意義,他看著逝去的曾經,不明白所謂的懲罰是指什麼。
  系統的聲音來的猝不及防。
  【只有宿主看見最不堪回首的記憶才能走出銅雀台。】寇秋把手中的片段扔掉,重新拾了一片,最後索性盤腿坐在地上,跟翻看彩漫一樣看著被他淡忘的記憶。
  白嫩嫩的皮膚,紅嘟嘟的嘴唇,看上去也就是五六歲的小包子,學著公園裡的老人家打著太極拳。
  果然他從小長得就美。
  他以為最不堪回首的記憶一定是死前的那段回憶,爆炸的飛機,從胸膛濺出的血跡,即便是現在,他還感覺身體上被開了個窟窿。
  結果看完了這段記憶,四周的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
  寇秋在原地休息了一陣,如果不是死前的時間點,那就只有他和陳舟相處的那段時光。
  十二歲之前,陳舟護他如掌中珍寶。
  所有的呵護在後來不遺餘力的追殺面前,都進化成了讓人不寒而慄的回憶。
  人這種生物其實和狗是有幾分相似之處的,你讓它親近你需要很長時間,但讓它憎惡你也許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
  寇秋拾起十二歲之前時光的碎片。
  陳舟臉上濃烈的美麗那時已經初見雛形,他摸摸沙發上的肉團子,聲音很溫柔,“來玩舉高高。”
  小寇秋白了他一眼,就是不說話。
  陳舟要抱他,就聽見一聲清脆的響動,好在小孩子力道小,要是成年人使用全力,這手估計得要腫上好幾天。
  “怎麼了?”他揉揉肉團子頭上毛茸茸的小黃毛,“誰欺負你了?”
  小寇秋把腦袋移開,“別碰我,我都看見了。”
  陳舟蹲下身看他,耐心的哄著,“看到什麼了?”
  小寇秋義憤填膺道,“你跟隔壁家的阿梅也完了舉高高。”
  陳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和她是不一樣的。”
  倒底是個孩子,好奇心旺盛,“哪裡不一樣?”
  陳舟,“跟她玩舉高高,她要是惹我煩了,我會鬆手,對你就不會。”
  寇秋連續看了很多,每一個片段都是自己無理取鬧,陳舟哄著他,看到後面,他的瞳孔因為震驚一點點放大。
  ——為什麼他竟完全沒有這部分的記憶?
  畫面裡的自己,完完全全討厭陳舟和別人親近,似乎要把他占為己有。
  嫉妒,整個九歲到十二歲階段的畫面全是由濃濃的嫉妒之情構成。
  可到了十二歲,他的嫉妒好像漸漸得以平息,眼裡看到的不是陳舟,反而容納了整個世界。
  寇秋似乎想到了什麼,怔了三秒後,有重新翻閱以前的記憶。
  三歲的時候是懶惰,動也不願意動,五歲的時候是執著,每天都堅持練太極,好像那是畢生追逐的目標……就像是一個不穩定的個體,他的每一個性格都在某個階段發揮的淋漓盡致,直到十二歲之後才有了改善。
  四分五裂的性格,寇季薬口中的身世之謎,林蝶提出的聯姻……一時間所有的資訊彙聚在一起,寇秋覺得自己的頭腦就快要爆炸。
  【系統:宿主已達成解鎖要求,即將離開銅雀台。】不,再等等。
  可就連說這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像是每個做噩夢尖叫醒來的人,寇秋恢復清醒後整套睡衣都被汗水浸透,像是剛從河裡打撈上一樣。
  他看了眼打著地鋪睡的藺安和,心情有些平復,準備出去沖個澡順便換套衣服。
  月光很淡,卻足以看見屋內的景象。
  雙手環繞著膝蓋,躬起的身子像是一個月牙形。
  寇秋瞅著在地毯上把自己縮成一個圓弧的不明物體,“你怎麼還在?”
  白髮男子沒有睜眼,“你在發抖。”
  寇秋看著微微顫抖的指尖,無所謂道,“做了個噩夢。”
  白髮男子,“有人恐懼夢裡的自己,有人恐懼夢裡的其他人,你是哪一種?”
  “什麼意思?”
  “就像有人在夢裡殺人,有人在夢裡被人殺。”
  寇秋,“那我大約是前者。”
  “恐懼夢裡的自己麼?”白髮男子嘴角揚起奇怪的笑容,“別怕,我會保護你。”
  一個才見過幾面的陌生人說出這句話是沒有信服力的,寇秋認定他是垂涎自己的美貌,“怎麼保護,摘下你的翅膀送給我飛翔嗎?”
  白髮男子終於睜開眼,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會在你失控前,扼殺你的存在。”
  ……
  美好的一天從參雞湯開始。
  迎著溫暖的朝陽,寇秋優雅的向餐桌。
  餐桌上的人齊齊低頭——這濃濃的貴婦即視感!
  藺安和幫寇秋拉開椅子,寇秋坐好後,迎著眾人怪異的視線,“怎麼了?”
  藺昂給他夾菜時,修長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滯留了一陣。
  ——每天都要確認寇秋沒有喜脈他才安心。
  在這個清晨,寇秋綻放著聖母瑪利亞的光輝,臉上掛著蒙娜麗莎的微笑,愉悅的享用早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寇秋虛弱的躺在床上,大夫藺昂把好脈後,走出來,對藺安和道,“恭喜你,喜當爹了。”
  藺安和:……這孩子來的好快,明明昨天才是新婚之夜。
  
  第95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寇秋掛完電話後,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呆若木雞的狀態。
  見狀,藺安和問道,“出了什麼事?”
  反正天大的事他都會幫忙擺平。
  寇秋還是沒有回過神,喃喃道,“被強了。”
  藺安和,“誰?”
  寇秋看他,眼中閃著遲疑,“父親被強了。”
  正在躺椅上優哉遊哉喝著下午茶的藺昂一口紅茶水噴了出來——
  “誰這麼想不開?”
  最初的震驚過後,寇秋拿起手機,手指快速點擊螢幕,起先藺安和以為他是在撥電話號碼,後來發現時常遠遠超過輸數字的時間。
  “你在幹什麼?”
  寇秋頭也不抬,“發朋友圈。”
  藺安和看著同樣舉起手機,蓄勢待發的藺昂,“你又在幹什麼?”
  藺昂緊盯著螢幕,“等著點贊。”
  愛情魚:今天下午三時,貴圈一寇姓男子被強,出於保護受害人隱私,在這裡只能透露該男子四十多歲,長髮,有錢,據知情人透露,現場慘不忍睹,令人震驚。此消息來源可靠,知情人是被強男子的二兒子,為保護知情人人身安全,在此不便說明他的身份。
  藺安和看著空間更新的狀態,“你確定自己保護了知情人和被害人的隱私?”
  寇秋擺手,“放心好了,我沒有指名道姓。”
  很快,他就收到來自藺昂的點贊。
  “事情估計不會這麼簡單。”藺安和,“寇彬鬱都說了什麼?”
  寇秋驚訝,“你怎麼知道知情人指的是我二哥?”
  藺安和歎氣,“他的原話是怎麼說的?”
  寇秋只能複述個大概,畢竟他當時在睡午覺,被寇彬郁吵醒後人還昏昏沉沉的,只知道對方分貝提的很高,他依稀只聽見‘父親,被強,慘,引狼入室’這幾個詞。
  藺昂瞧著穿外衣的寇秋,“你要出門?”
  “回去看看。”寇秋低下頭系鞋帶,“出了這種事,受害者一般都需要家人的陪伴,要關注受害者心理需求,給予他們愛和呵護,才能渡過這段艱苦的時期。”
  藺昂沉思片刻,“我和你一起,可以對他進行精神上的疏導。”
  藺安和:……說的好像真的一樣。
  最後的結果是全家出動,還附帶一穿斗篷的純白色尾巴。
  事態應當相當嚴重,寇家裡裡外外被封鎖的很嚴,寇彬鬱親自出來引他們進門。
  屋子裡,大廳每個位置上都坐了人。
  啜泣的寇萌珍,眼神飄忽不定的寇元,陰沉著臉的安蕾……除了寇鎮,所有寇家人都在這裡。
  寇季薬坐在最中央的位置,面容清俊儒雅,只是眼中的冷芒卻叫人心驚。
  真的是慘不忍睹。
  放眼看去,墊子桌櫃全被翻開,地上都是來不及收拾的雜物。
  光從實況來看,都能腦補出一場惡戰。
  寇秋看著寇萌珍,有些不理解,“不是父親被強了,你為什麼要哭?”
  該哭的人目前看上去卻最鎮定。
  他話音剛落,大廳裡一時鴉雀無聲。
  當然原本就很安靜,現在卻連呼吸聲都不能耳聞。
  寇萌珍難得沒有拿話堵他,水眸瞪得滾圓,“你說什麼?”
  寇秋摸摸鼻尖,“這種事不好多說。”
  大家看朋友圈自己明白就好。
  微怔片刻後,還是寇彬鬱問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寇秋仔細觀察寇季薬的坐姿,確定沒有不妥後知道自己必定是誤會了什麼。
  “找個位置坐下。”寇季薬抬眼看著自家的蠢兒子。
  ……
  經過寇彬郁重新措辭解釋,事情才終於明瞭:不是被強了,是被搶了,家裡值錢的東西被席捲一空。
  寇秋聽著怎麼覺得挺開心的,畢竟貴重的失物差不多都是安蕾和寇萌珍等人的珠寶。
  寇萌珍因為丟了藍海洋寶石,整個人神情都懨懨的,“家裡怎麼可能進賊?”
  就是膽子再肥的賊也不敢到寇家來偷東西,畢竟人走的是鐵血範,要是被抓住了,連想都不敢想。
  至此,寇秋差不多已經知道是誰幹的,從懶惰偷寇季薬錢包裡錢開始他就該猜到會有這麼一天。
  “這件事……”安蕾看著寇季薬欲言又止,卻發現對方的視線聚焦在寇秋的身後,安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是一個全身隱藏在斗篷裡的男人,他站在陰影處,讓人看不到他的任何表情。
  但這種給人致命的感覺確實做不了假的。
  “各自把丟的財物羅列出來,我會吩咐左一去找。”寇季薬看著寇秋,“你去房間看看,有沒有丟的東西。”
  寇秋上樓時,發現一直跟著他的白髮男子竟然還留在大廳,略一思索,便明白寇季薬的用意,為了將所有人支開,他一邊上樓一邊想,恐怕藺昂跟來的原因也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纖塵不染,東西擺放各得其位,錯落有致。
  完全沒有住過人的痕跡。
  懶惰已經不在了,寇秋拉開抽屜,裡面上次遺留下的鴿子血紅寶石還在,這是他唯一值錢的東西,放在這麼顯眼的位置,卻沒被拿走。
  寇秋掏出手機,電話響了沒幾聲後,那頭就傳來一個討人嫌的聲音,“下次不要打我的專線,萬一耽誤了客戶……”
  “勤勞把懶惰帶走了。”房間這麼乾淨,必定是有人打掃過,懶惰肯定不會生出這種覺悟。
  端木蒼穹原本要滔滔不絕往下說的話就這麼停住了。
  寇秋垂眸,果然,連貪欲都知道懶惰和勤勞不能聚在一起。
  “他們,在一起了?”
  寇秋,“是的,在雙十一來臨之前。”
  目測他們乾柴烈火情投意合,還不忘把安蕾他們洗劫一空…
  電話先是沉寂了幾秒鐘,然後就聽端木蒼穹一聲狂吼,“你為什麼不去插足,任由他們在一起!”
  寇秋,“老師沒教過。”
  端木蒼穹深吸了一口氣,爾後長歎道,“果真是天命難違。”
  寇秋,“他們在一起會怎麼樣?”
  “一不作二不休。”
  寇秋,“我知道,具體指什麼?”
  端木蒼穹,“無惡不作,戰火不休。”
  “哦。”
  “……你就這點反應?”端木蒼穹不可置信道,“這可是關係家國天下的大事。”
  寇秋,“不過是兩個人而已,我難道還會相信他們能推翻全世界?”
  端木蒼穹,“他們會幹盡壞事,而且性質一點點升級,你要是求我,我興許還會考慮和你聯手,制服……”
  話還沒說完,寇秋已經掛了電話。
  他把鴿子血寶石揣在兜裡,剛走到樓梯口,就感覺到底下氣氛很凝重,雖然沒人說話,可每個人的表情都是冷硬的。
  還是藺昂見到寇秋,最先開口,“要走嗎?”
  寇秋看寇季薬。
  對方緩緩開口,“有丟東西嗎?”
  寇秋搖頭。
  全家都少了東西,就他沒有,寇季薬卻也沒追問,“吃過晚飯再走。”
  寇秋點頭。
  偷竊風波過去,日子開始朝風平浪靜轉換。
  波瀾不驚久了,寇秋已經開始漸漸淡忘令其他性格驚懼的懶惰和勤勞相逢,就連新聞聯播上也沒見有什麼大事發生。
  寇秋窩在沙發上尋思著,果然不管怎麼分裂,自己骨子裡是帶著熱愛和平的高尚情懷的。
  而此時他正咬著荔枝,聽驕傲在電話那頭碎碎念。
  “去找勤勞。”
  寇秋,“我不。”
  好日子才過上沒幾天,他要準備好好享受人生。
  驕傲,“他們無惡不作。”
  寇秋,“我剛看完新聞聯播,國泰民安。”
  驕傲,“歷史告訴我們,無惡不作從強搶民女開始。”
  寇秋,“哦。”
  驕傲:“……我是認真的。”
  寇秋,“好,你把被搶目標的性命聯繫方式發給我,我去拯救蒼生。”
  “我要知道還能聯繫你,”驕傲咬牙,“不過傳說中勤勞是個發控,特別迷戀黑長直。”
  即便有了這個情報,他們也都知道找到勤勞無異於大海撈針。
  咖啡廳裡,男子小心的往咖啡杯裡兌了些牛奶,攪拌的過程看上去特別有小資情調。
  金髮男子坐在他對面,“我們什麼時候下手?”
  男子端起咖啡杯,“別急,我已經物色好了目標。”
  兩人一直坐到傍晚。
  就在金髮男子昏昏欲睡時,突然聽到一聲,“來了。”
  他抬頭,見自己的小夥伴目光緊鎖街道上的一個背影。
  他跟著看去——
  黑色的長髮用銀色的發帶綁住,寬肩窄臀,標準的黃金倒三角身材。
  懶惰舔舔嘴唇,“好久沒見這麼正點的妞了。”
  過了這麼久,咖啡早就涼透了,男子讓服務員重新上了杯後,淡淡道,“我幾經計畫好了,再過一會兒就可以下手。”
  懶惰點頭,眼裡全是興奮。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寇彬鬱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陌生的非洲大草原,頓時整個人都蒙了。
  他立馬聯繫寇季薬,哀嚎道:父親,我做錯了什麼?
  寇季薬冷冷道:知情人透露?
  寇彬鬱想起寇秋發的朋友圈,頓時仰天長歎,他認命道,“我什麼時候能回去?”
  寇季薬:蘇武留胡節不辱,雪地又冰天,苦忍十九年。你要向他學習。
  寇彬鬱:……
  
  第96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散漫隨性,惰性思維大多數是和消極悲觀的人生態度相提並論。
  可對於金髮男子來說,懶惰是處世哲學,是福氣,所以他懶的毫無心理壓力,但凡他稍微勤奮一點,跟貪欲一起出席寇秋充當花童的婚禮,或是偷錢時好奇被他所偷目標的長相,這悲劇的根源是完全可以扼殺在搖籃裡的。
  對面的小夥伴整裝待發,還帶了白色手套。
  “我們怎麼下手,迷藥還是誘騙?”
  “何須如此麻煩,”對面人低低笑了聲,“不過是個妞兒,除了個子高了些,沒什麼可擔心的。”
  懶惰懶的連眼皮子都不想抬,但對綁架黑長直卻是滿懷興味,“你是說明搶?”
  “魅力。”說著,對面人起身,懶惰用從寇家順來的錢結帳後,跟了上去。
  馬路對面
  小販裝好的紅棗遞給寇季薬,“一共十二塊五。”
  寇季薬正準備掏錢,旁邊伸過來一只好看的手,“我來付這五毛。”
  說話的男子笑得溫暖,雖是黃昏,他卻像俊美的阿波羅一樣,光輝燦爛。
  小販看的一愣,今天是什麼日子,先是一個看上去地位很尊崇的人駕著豪車來買棗,現在還有一位長相如此出眾的人願意為他付零頭。
  懶惰看得皺眉,勤勞這傢伙,泡妞都不願意下血本。
  勤勞含情脈脈地盯著寇季薬,搶先一步接過小販手裡的袋子,慢慢提到寇季薬的面前,“嘿,是你的紅棗,別忘提了呦。”
  寇季薬只是接過紅棗,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漠。
  勤勞率先伸出手,“你好,我覺得你挺特別,想認識一下。”
  回應他的,只有擦肩而過的身影,勤勞似乎一點也不介懷他的冷淡,來來回回熱情大方地介紹自己好幾遍,“艾特。”
  他纏的特別緊,寇季薬最終還是停下腳步,看著他,“不加陌上人的Q、Q。”
  說完,就走了。
  艾特在原地愣了一下,直到後方傳過懶惰的悶笑聲,他回頭惡狠狠道,“閉嘴。”
  懶惰毫不在意的繼續嘲笑,“說了讓你別起奇怪的名字,你要不要艾特一下我?”
  艾特不理他,站在原地思索該怎麼辦。
  天邊下起濛濛小雨。
  艾特嘴角緩緩勾起笑容,小跑到寇季薬身邊,“嘿,下雨天我們又見面了呢。”
  十幾秒前才見過他的寇季薬抬步走自己的路。
  艾特把外衣脫下來,想幫對方遮到頭頂,無奈發現身高還是有一段距離,點擊腳尖才能夠到,姿勢不太文雅只能放棄。
  此時他無比埋怨寇秋,是受也就罷了,身高基因還不茁壯,,這不把人往死裡逼嗎?
  眼看寇季薬就要上車,秉持著到手的肥羊不能丟的原則,艾特一把就要抓住寇季薬的手腕,強行帶走。
  指尖在冰涼的肌膚上一觸而過,他的手掌還來不及攤開,已經被對方一個反手,突如其來的襲擊令他腳下一個趔趄。
  “夠味。”艾特一舔嘴角,眼底閃著嗜血的光芒。
  黑長直還武力值爆表的,好滋味,夠勁道!
  艾特的動作小巧而刁鑽,類似蛇的打發,狡詐致命,而他的對手動作卻是極其簡單,快狠准,眨眼間就化作一道淩厲的黑影,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黑影手腕猛地一收,他只顧著為這速度驚訝,再次清醒時已經被完全制伏。
  “誰派你來的。”低沉的男音在他耳邊響起。
  原來不是走非主流,玩中性打扮,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踢到鐵板的艾特眼珠一轉,“我就是覺得你挺合眼緣的,想交個朋友。”
  車門‘嘭’的一聲打開,艾特以為自己會被打暈帶走,下一秒胸腔就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疼痛——他被死死按在車門框上,隨著制服他人手中不斷發力,艾特感覺到胸腔內空氣一點點流逝。
  “最後問一遍,誰派你來的。”
  “懶,”對方手松了一點,讓他能夠說出完整的話,艾特顧不上呼吸,啞著嗓子喊道,“懶惰,還不來救命!”
  金髮男子叼著棒棒糖,感受到一股淩厲的目光投到自己身上。
  “一夥兒的?”
  金髮男子表情呆萌,鼓著白嫩嫩的腮幫子,特別無辜的搖頭。
  “是不小心路過的呢。”
  “艸!”艾特沒忍住罵了出來。
  “那麼,”寇季薬視線重新回到艾特身上,“機會已經給過了,既然不想說也就沒必要再開口。”
  “毛團?”艾特看著車裡,突然莫名其妙說了這兩個字,因為太過驚訝,身子有些放鬆,“這是……寇秋買的?”
  之前他跟蹤寇秋,對方似乎在百貨大樓就買的這個,雖然是常見的毛絨玩具,這批卻是德國進口的原裝貨,純手工製作,全市加起來不超過十個。
  寇秋一口氣買了五個,他記得五個裡其中一個就是這種動物形狀的。
  肥嘟嘟的浣熊安靜的坐在副駕駛座,乖巧討喜。
  艾特頓時就驚悚了,這是哪裡來的變態,把熊當成寶貝似的,還給系了安全帶。
  聽到寇秋的名字,寇季薬鬆開手,艾特因為架在車門框上太久,有些腿軟。
  “認識寇秋?”
  艾特沒直接承認,只是問,“難不成你也認識?”
  寇季薬語氣很淡,聲音確實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性,“我是他父親。”
  艾特一怔,爾後甩甩手,“開什麼國際玩笑,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說完,還哈哈笑了幾聲,完全沒有注意到隨著他話音剛落,寇季薬身上散發出的寒氣已經讓懶惰悄悄躲在臨近的電線杆後面。
  可惜艾特還沉浸在放肆的笑容中不可自拔,他看這寇季薬,“這眉,這眼,這高鼻樑,薄嘴唇,一看就是兩個不同的模子刻出來的。”
  說到這裡,他先成功把自己娛樂到了,又是接連不斷的哈哈大笑。
  懶惰雙手扒著電線杆,身子像個毛毛蟲一樣一抖一抖的,額頭滴落的不知是雨珠還是冷汗——再別說了,沒看到人已經快完全黑化了嗎?
  “啊——”
  清脆的骨骼錯位聲傳來。
  懶惰豎起衣領賭住耳朵,然後騰出手捂住眼睛,不去看幾米外的慘狀。
  等世界再次恢復平靜時,他最後見到的畫面是一雙高級訂做的皮鞋從艾特臉上實打實的踏了過去。
  直到豪車開出幾百米外他才敢走出,來到艾特身邊小心翼翼道,“你沒事吧?”
  “左手骨折,右手腕脫臼,跟腱可能有些裂開,臉也被踏了。”
  懶惰安慰他,“踏過去了,那就是路。”
  艾特癱在地上,雙眼無神,“臉平了還有什麼救?”
  懶惰思索了一會兒,“等寇秋以後成了整容醫生,你可以讓他給你做個顴骨內推加抽脂,再不行,咱掏錢做個下頜角磨削術。”
  ……
  寇秋此時還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價值已經被人惦念上了,面對突然拜訪藺家的寇季薬,寇秋除了百思不得其解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著桌子上的紅棗,他想了想開口道,“給我的?”
  寇季薬點頭,“你最近氣色不太好。”
  寇秋心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堅持用美白麵膜的效果。
  之後長達數十分鐘的時間,寇季薬再沒說過一句話,就是盯著寇秋看,眉頭緊鎖。
  寇秋沒心沒肺慣了,只當對方被自己的美貌震懾了,驚呆了。
  其實寇秋的長相蘊含了所有寇家人的特色,他有溫和的眉眼,微微上揚的眼角,還有挺直的鼻樑和緊抿的薄唇。
  寇慍良和他有相似的眉眼,卻讓人覺得沉悶,寇彬鬱眼角微翹,卻是一雙風流不羈的桃花眼,同是薄唇緊抿,寇季薬是冷漠,寇秋卻是涼薄。
  這個孩子最像寇家人,但本質又是不同的。
  寇季薬看了很久,也沒發現能在相貌上將寇秋和自己串聯到一起的,最終,他抬手摸摸寇秋的頭,“最近別去理髮店了。”
  寇秋抬起頭,不明所以。
  “三年內務必養出一頭長髮。”寇季薬淡淡道,“明天我會讓左一送來何首烏和芝麻。”
  五官不像,但頭髮還是可以培養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一:
  寇爹想像中的世界——
  某年某月長髮及腰的小寇秋走在路上,路過的熟人會說:這一定是寇季薬的兒子,頭髮和他爹一樣長,絕對是親生的。
  小劇場二:
  左一:聽說明天有雪。
  寇爹:下雪天,讓理髮店破產吧。
  
  第97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寇季薬往左側移了點,眼底帶著嫌棄,“把你的雞毛撣子拿遠點。”
  毛茸茸的雞毛撣子光臨之處,傢俱上的灰塵少了很多,但有一些卻轉移到空氣中。
  藺昂若無其事的繼續掃著灰塵,裝作聽不見,幾次三番‘不小心’用雞毛掃過寇季薬衣服。
  很顯然,上次戶口本沒到手的事還讓他心裡發酸。
  到了小寇秋這裡,他明顯要輕柔很多,非但沒有到處清掃,還小心的不讓空氣裡的灰塵飄到他那裡去。
  直到見寇秋眉頭緊鎖,藺昂停下動作,“他欺負你了?”
  快說欺負了,讓他抓住虐待孩子的證據,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篡改戶口本了。
  寇秋,“父親想讓我蓄髮。”
  藺昂頓了一下,卻難得開口站在寇季薬這邊,“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毀傷是正確的決定。”
  寇秋抬頭看他,那冷冰冰的眼神裡明顯就寫著‘天大的好事啊’。
  他突然好奇道,“為什麼你們會選擇留長髮?”
  話音剛落,藺昂臉色有些古怪,但他很快又恢復成清心寡欲的高嶺之花,“隨心所欲,不必多想。”
  他不正面回答,寇秋只得把求教的目光轉到寇季薬身上,後者規矩的坐在沙發上,臉色嚴肅,語氣低沉,“懶得收拾罷了。”
  騙人,明明長髮更難打理。
  見這二人明顯不欲多說的樣子,寇秋肯定裡面有自己不知道的隱情。
  寇秋,“莫非是留了長髮後,更能顯示你們的妖氣?”
  他只是隨口說著玩,誰知這兩人神色竟齊齊一變,寇秋一怔,難不成自己一不小心觸碰到了真相的邊緣?
  寇季薬起身,西裝革履,風範很足,“我讓左一送來的東西記得按時吃,時間不早,我先回去了。”
  藺昂抖動了下雞毛撣子表示歡送——早該走了。
  寇季薬走後,寇秋確定藺昂還要打掃一陣客廳,便走進書房,外面小雨初停,此時屋子裡光線很暗,藺安和並沒有開燈,圍著高高的書架緩緩移動,似乎在找什麼書。
  聽見動靜,他回過頭看著寇秋,“有事嗎?”
  寇秋走近他,“打聽一件事。”
  藺安和抽出一本很厚的書,“你說。”
  “父親和藺叔叔為什麼都要留長髮?”
  “涉及到個人隱私。”藺安和把書放到書桌上,“小叔明令禁止過不許談論這件事。”
  寇秋,“我不會說出去的。”
  就發個朋友圈表示自己真相了就行。
  藺安和抬眼看他,“很想知道?”
  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望著出現在眼前厚重的書,寇秋有些疑惑道,“這是做什麼?”
  “好好研讀,你可以嘗試用裡面的辦法讓我背離自己的意志,把你想知道的全盤托出。”
  寇秋拿著書走回房間,打開,發現是《三十六計》。
  他單手支著頭,快速翻閱書目,借屍還魂——這個和重生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已經用過了,只好跳過。
  經過層層篩選,寇秋制定了一套可謂是完美無缺的計畫:先欲擒故縱,吸引藺安和的注意,之後調虎離山,支開藺昂,抓緊時間暗度陳倉,正面迷惑藺安和,然後從側面進行突然襲擊。
  另一邊書房裡,藺安和腦中想著寇秋用美人計來勾引自己的畫面,指尖都酥的有些顫抖。
  如果晚上只穿一件薄衫到他的房間裡……想到這裡,他莫名有些口乾舌燥,眼底泛紅。
  晚上藺安和接到一個電話後,有急事要出門,整個藺家只剩寇秋和藺昂。
  藺安和不在,每天不用準時鎖定家庭倫理劇場,寇秋和藺昂靠在柔軟的沙發背上,齊齊松了口氣。
  在這個寂寞空虛冷的夜晚,寇秋和藺昂相互對望,同時脫口而出——
  “月下酌酒?”
  “小飲一杯?”
  敲定後,藺昂拿出他窖藏已久的白酒,順便拌了兩個小菜。
  這一切都是托藺安和出門的福,要知道藺安和是一個生活極其規律的人,早上五點半起床,沒有要事晚上十一點準時睡覺,至於酒精於他而言,只是會麻痹大腦的無用之物,可歎藺昂收集了許多珍貴名酒,也只能和人體標本一起放在雜貨間落塵。
  香氣濃烈,光是輕輕一聞,心頭都有萬般滋味。
  藺昂給他和寇秋各滿上一杯。
  望著近在咫尺的佳釀,寇秋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藺昂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六神花露水,“就喝上兩杯,趕安和回來前噴兩下,把白酒的味道壓下去。”
  聽此一言,寇秋徹底放下最後一點顧慮,和藺昂碰杯,兩人喝著小酒,吃著小菜。
  從只喝兩杯到酒過三巡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雙方也從聊天變成拼酒,寇秋小臉紅撲撲的,“我們好像不能喝了。”
  藺昂清明的眼神難得帶了些迷蒙,“再喝兩杯。”
  “對,就兩杯。”寇秋開心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刻鐘後
  寇秋,“再來兩杯。”
  藺昂,“三杯。”
  寇秋,“不,我是有原則的人,五杯。”
  ……
  夜風有些涼,藺安和把車停好後,一陣劇烈的金屬質感的搖滾樂從別墅裡瘋狂的湧出,按了門鈴後裡面除了喧鬧沒有任何走地來給他開門的聲音,藺安和皺眉自己開了門。
  亂扔的拖鞋,濃烈的酒味,灑了一地的花生米,像是被派對剛剛臨幸過的現場。
  寇秋袖子和褲腿挽的很高,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膚,他光著腳丫,其中一隻踩在玻璃桌面上,左手拿著麥克風,另一隻手握拳,充滿熱情的又吼又唱——“一個人的寂寞,兩個人的錯!”
  藺昂緊接著他,仰起天鵝一般的脖頸,五一不全的唱著下一句,“愛她為何還要選擇我!”
  藺安和眉尖一跳,走過去關了電源。
  至此,他的存在終於被嗨瘋了的兩個人發現。
  寇秋雙手合十,擊了下掌,“來的正好。”
  “很好,很貼心。”藺昂接著說,“剛好還差一個人。”
  寇秋,“就是,我們三缺一很久了。”
  藺安和望著一片狼藉的家裡,冷笑,“鬥地主嗎?”
  “不,”藺昂一擺手,慷慨激昂道,“桃園三結義。”
  說完,出其不意的把藺安和拽到花盆裡載重的搖錢樹旁,清清嗓子,“跪下。”
  寇秋捧著紅嘟嘟的臉龐,狐假虎威道,“跪下!”
  藺安和:……
  時間沉寂了十幾秒後,藺昂臉上有幾分迷幻的笑意,指指寇秋,指指藺安和,又指指自己,“你看,血緣沒法改變,我和小秋做不了父子,小秋年紀又太小,你們做不成情人,但是……”
  這時候用上一個轉折詞絕對不是好事,果然,藺安和來不及阻止,就聽藺昂道,“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我們可以做兄弟!”
  藺安和咬牙切齒道,“藺,昂。”
  無奈對方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怒意,催促道,“快,跪下,我們來三結……”
  最後一個‘義’字還沒說完,他就醉倒過去了。
  隊友光榮犧牲,就只剩寇秋一個人手舞足蹈,捧著臉在屋裡到處亂竄。
  藺安和截住他的去路,寇秋睜著漆黑的大眼睛,“刁民,擋住朕的去路,你意欲何為!”
  藺安和眼底一片暗芒,“酒後亂性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那是剛剛立夏後的一天,寇秋決定成為全宇宙第一美人:寇秋:我要驚天地泣鬼神的美貌,羽化登仙的氣質,神一樣的威嚴,百靈鳥一樣的歌聲,孔雀的驕傲,豺狼的勇猛……
  系統:要求太多,卡住了,請從相容性模式切換至極速模式。
  寇秋:切吧。
  系統:收到!正在抽調符合條件的資料,請宿主做好準備。
  兩分鐘後
  寇秋:為什麼我頭上長了角?
  系統:極速模式雖然解析速度很快,但有些圖片呈現不出來,符合宿主要求的只有麋鹿。
  寇秋:麋鹿?
  系統:對,傳說中的四不像。
  寇秋:為什麼我覺得好熱。
  系統:麋鹿求偶發情始於6月底,持續6周左右。
  寇秋:……
  系統:麋茸功力勝鹿茸……麋之茸角補陰,主治一切血症,筋骨腰膝酸痛,滋陰益腎……請宿主小心不要被捕殺。
  結果不到三天,頭上長角的寇秋就被藺安和打包帶走吃了。
  
  第98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伸出手指戳了戳陰沉沉的臉,寇秋,“你的眼中寫著圖謀不軌。”
  藺安和,“是又如何?”
  醉酒的寇秋突破他的桎梏,搖搖晃晃走到窗邊,一隻腿象徵性的朝著窗外的方向抖了抖,“死給你看哦。”
  藺安和:……
  早上起七八點鐘的太陽特別和藹可親,光又不強烈,仿佛督促人快點鑽回被窩再睡一覺。
  寇秋和藺昂早餐時間保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絕對安靜,做錯了事後人的共有特徵就是夾緊尾巴做人。
  好在作為一名還在受教育的學生,寇秋匆匆把麵包條塞進嘴裡後,拎著書包毫不猶豫的速度出門。
  藺安和放下筷子,“我送你。”
  寇秋訕笑道,“不用了,姬芝今早給我發短信,說今天和我一起走。”
  說完,邁著長腿飛速走出門,直到坐進姬芝的車裡,才松了口氣。
  姬芝,“你趕時間?”
  寇秋,“不趕。”
  姬芝視線落在寇秋頭中央翹起的呆毛上,肯定對方絕對是趕時間,要不像寇秋這樣視外在形象如天大的人絕對不會任由幾根豎起的頭髮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
  姬芝家的司機開車速度是寇秋迄今位置最滿意的,在經過多次墨問車速的摧殘後,寇秋總算明白這個世界上高速公路和限速兩種東西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星跡展那天要和我一起走嗎?”
  猝然被打斷思路,寇秋反應了一下,才想到之前寇季薬在宴會上曾說過不久後會舉行星跡展,這個展覽的意義大多在於吸引投資。
  上次宴會上他十年來第一次見到白夢秋,這次她沒有理由不來,想到自己承諾還沒有給對方交的養老,寇秋就頭疼。
  寇秋,“星跡展是什麼時候?”
  姬芝笑道,“你家舉行的展覽,竟然還要問我時間。”
  “你很清楚我這些日子借住在藺家。”
  姬芝,“這週六,”他猶豫了一下後,忽在寇秋耳旁小聲道,“你要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見到這副樣子,姬芝臉上帶著些恨鐵不成鋼,“都說兩耳不聞窗外事,我看你也沒怎麼讀聖賢書。”
  寇秋只關注重點,“什麼準備?”
  反正車裡除了他倆,就只有忠心耿耿的司機,姬芝一咬牙,索性全盤托出,“破壞寇鎮原本的簽約計畫。”
  和寇鎮扯上的通常不是什麼好事。
  姬芝,“這次幾個大家族都會來,無論如何,你要想方設法破壞寇鎮和墨蹟的簽約。”
  寇季薬提到過,當年的研究一共有五家參與,除了後來被剔除在外前些日子和他提出聯姻的林家,剩下四家分別是藺,寇,安,墨。
  這個墨蹟應該指的是墨家人。
  想到這裡,寇秋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他死前並沒有聽說過墨家,如果是大家族,怎會一點耳聞都沒有。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姬芝開口解釋道,“墨家一貫行事低調,幾乎不怎麼在人前顯露,公司裡多是外聘的主管。”
  寇秋,“墨蹟是誰?”
  聽名字挺磨嘰的。
  “墨家家主。”
  寇秋,“跟寇鎮一個年齡段?”
  姬芝搖頭,“跟你父親差不多。”
  話已至此,寇秋不可能不明白姬芝字裡行間想要表達的意思,寇季薬現在手裡只握著一半寇家,他和寇鎮,二人中無論是誰,和墨家簽約,就已經是站在勝利的起跑線上。
  寇秋從前就想不通,寇季薬是寇鎮的獨子,寇鎮卻一直死死攥住權力,他習慣了站在最高處,心高氣傲,掌握大局,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更是如此。
  從這點上看,姬芝說的沒錯,他必須要想辦法阻止寇鎮和墨蹟的簽約,要是寇鎮奪取寇家所有的權利,第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不誇張的說,生命安全都沒有保障。
  教室裡,七八個男生圍著西門飄打轉,被人牆包圍著,西門飄竟讓還能注意到推門進來的寇秋和姬芝,帶著她特有的清冷高貴,微笑示意,寇秋看見她有唇形輕輕對自己說——星跡展。
  寇秋眼中看不出喜怒,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掏出課本,似乎按部就班的過自己的日子,生活節奏沒受一點影響。
  當然摒棄他淡定的外貌,眼下他心裡想的,是關於如何阻止寇鎮。
  “墨這個姓很普遍嗎?”
  姬芝,“地球上宏觀來看,不太多。”
  寇秋,“墨問也姓墨。”
  姬芝一愣,“應該只是巧合。”
  自從瞭解到自己被各式花樣虐殺的理由,寇秋早就不天真的相信世界上還有巧合這種東西,他用手機給墨問發了條短信,內容只有兩個字:墨蹟。
  一直到晚上,他才收到回復,墨問回答的很幹練:我舅舅。
  寇秋板著手指頭算也沒算出他舅舅能和寇季薬在一個年齡斷上的可能性,直到對方回復第二條短信:輩分上的。
  寇秋繼續給他發:約嗎?
  墨問:局子裡?
  寇秋:……學校門口。
  兩人敲定第二天放學後他來接自己。
  再次坐上熟悉車子的副駕駛座,寇秋系好安全帶的同時安慰自己:捨不得孩子太不住狼,這是必要的犧牲。
  但當車子以光速發動時,寇秋還是後悔了,他毫不懷疑小汽車的四個輪胎均已離地。
  來到餐廳,像來到了人間。
  墨問見寇秋呼吸一直很急促,問,“感冒了?”
  寇秋,“剛才風速太快,猛然停在,我還在尋找正常的呼吸規律。”
  墨問搖頭,讓服務員上了兩杯草莓汁,粉膩膩的顏色看得人有些不舒服。
  寇秋,“為什麼是草莓汁?”
  對方一句話堵住他的疑問,“你喝酒了。”
  寇秋乖乖喝著養胃的草莓汁,保持緘默。
  墨問沒有碰杯子,直接道,“我沒猜錯的話,是為了週六的星跡展。”
  寇秋很坦然的承認。
  墨問,“你想要知道什麼?”
  寇秋,“他的弱點。”
  墨問,“上廁所看女性雜誌。”
  寇秋,“我要的是人性上的弱點。”
  墨問,“沒有。”
  寇秋,“我綁架你要脅他怎麼樣?”
  墨問還真的認真考慮了他的建議,“可行度不高,從我選擇當員警的第一天,他就已經放任我自生自滅了。”
  得不到有用的資訊,寇秋就此告辭,順便堅決婉拒對方要開車送自己回去的提議,選擇自己打車回。
  寇秋走後不久,穿著修身套裝的女子坐到墨問對面,拿過墨問自始至終都沒有碰過的草莓汁一飲而盡,“他估計是真著急了,明知道你和墨蹟的血緣關係,還是選擇來問你墨蹟的事情。”
  墨問,“他感興趣的不是墨蹟。”
  白夢秋舔舔唇角的果汁,“是什麼?”
  墨問抬眼,深黑的眼睛直直盯著她,“你。”
  白夢秋微怔後莞爾,“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是墨家的人,墨家是實驗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你作為研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