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

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BOSS,幸運來襲! BY 雪原幽靈



攻:殷恕
受:齊奕

【眾多勇者溫馨推薦!】
超高校級的不幸和超高校級的幸運之間的決鬥!
歐咧諾湯!抖肉!!巴撒嘎蒐嚕!!!

黴運纏身的攻遇上幸運滿值的受。
小受有一雙能夠看到鬼氣的眼睛。
小攻身上積聚了家族百年遺留的鬼氣,遇神神遁,遇魔越魔。
【鬼氣包括人死後殘留的鬼氣,人心惡念衍生的鬼氣,仇怨凝結的鬼氣,物品附著的鬼氣,預示厄運的鬼氣……】

又名《與厄運BOSS相處的一萬種方式》(你永遠不知道BOSS會以怎樣的姿勢發射黴運光波),主受,溫馨向,微靈異,HE。

內容標簽:強強 業界精英
搜索關鍵字:主角:齊奕,殷恕 ┃ 配角:柯少郁,榮禎,陸澤、姜軒 ┃ 其它:微靈異,溫馨





第1章 鬼氣先生
  齊奕是個普通的年輕人,有一套二居室的小公寓,沒有正式工作,喜歡到處兼職。
  他唯一與別人不同的是,他的眼睛能看到鬼氣。
  死後殘留的鬼氣,人心惡念衍生的鬼氣,仇怨凝結的鬼氣,物品附著的鬼氣,預示厄運的鬼氣……帶有鬼氣的人,要麼心術不正,債孽一身;要麼黴運連連,諸事不順。
  齊奕以及齊奕的祖輩,都擁有化解鬼氣的特殊體質,一生順遂,無災無難,但他們家族的人,沒有一個能活過三十五歲。所謂運極而衰,世上任何事都是有代價的。
  齊奕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父親在二十歲時有了他,在他十二歲時去世,之後他被他的老師收養,直到他成年,老師才辭職去了國外,與自己的兒孫團聚,安享晚年。本來他也想將齊奕帶走,不過齊奕沒有同意,只是允諾定期去國外看他。
  齊奕沒有上大學,而是選擇提前進入社會。他知道自己壽命不長,所以每一天都過得很認真,不斷嘗試新事物,享受學習和提升各種技能的快樂和成就感。
  城市繁華,燈紅酒綠,鬼氣也是光怪陸離。很多人衣著光鮮,事業有成,但鬼氣纏身,積怨在心。齊奕看得太多,也就習慣了。世上有幾個人能像他這般活得輕鬆自在?又有幾個人能對生活毫無怨言?有怨氣便會衍生鬼氣,有殺心便會有血腥。只是有些鬼氣可以淡去,而有些則會越積越多。
  “好了。”齊奕插上幾根巧克力棒,笑著說,“今天的份全部完成。”
  蘇姐靠在櫃檯邊,望著桌上漂亮可口的蛋糕,嘆道:“小奕奕,你為什麼就不願意到老姐的店裡做專職蛋糕師呢?”
  “這樣不是也挺好?”到彩虹屋做糕點是他的兼職之一,每份糕點拿15%的提成。他所做的小蛋糕很受歡迎,每次一上新就會被賣光。這也是讓蘇姐格外怨念的原因,明明有這麼好的手藝,她給他開的也工資不低,可他就是不願意專職。
  這時,大門叮咚響起,一名男子走進彩虹屋。
  齊奕背對著門,突然感覺到一股濃郁的鬼氣。忍不住轉頭望去,那是一名西裝革履的高大男子,長相英偉,氣度不凡,但是眼圈暗沈,陰氣森森,讓人望而生畏。
  蘇姐的背脊寒了一下,僵著臉,禮貌地問道:“請問先生有什麼需要?”
  “一份提拉米蘇,兩份慕斯,裴女士預定的。”男人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冷肅。
  “原來是裴女士。”裴女士算是齊奕的老客戶了,每個月都會來光顧幾次。不過以前都是派司機代取,這個男人倒是第一次見到。
  收好單據,蘇姐將蛋糕妥善裝好,遞給男人。
  齊奕在一旁暗暗心驚,這個男人身上的鬼氣濃烈得連正常人都會有所感覺,沒有兩三百年的時間根本無法形成。但眼前這個男人絕對不超過三十歲,而且看起來一派正氣,不像是作惡多端之人。
  會出現這種情況,要麼是因為作孽太多,但以他的年紀,即使從出生就開始殘害生靈,也達不到這種效果。要麼就是佩戴了吸引鬼氣的老物件,這個有待查證。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家族積怨。如果他的祖輩犯下不少罪孽,並且一直沒有化解,那麼幾代人累積的鬼氣,都有可能報應到後人身上。
  但更讓齊奕感到驚奇的是,這個鬼氣纏身的男人,居然健健康康地活到了現在?
  鬼氣不僅能影響活人的健康和精神狀態,還能減弱他們的氣運,導致各種意外傷亡。像他這樣體魄強健,精神飽滿,而且看起來還生活優渥,事業有成的狀況,實在是前所未有。難道他身上有某種護持,能抵禦鬼氣的侵害?
  齊奕看得太專註,與男人銳利的目光對了個正著。後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提著提起蛋糕盒,轉身走出了彩虹屋。
  “呼,我的小心肝啊!”蘇姐誇張地拍了拍胸口,贊道,“那個男人真是帥斃了,可惜冷得嚇人,我剛才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帥?在齊奕眼中,這個被鬼氣籠罩的男人,渾身上下都透著靈異氣質,就算再帥也讚不起來。他敢肯定,這傢夥若去拍照,無論像素有多好,光線有多亮,都只能拍出鬼片的效果。齊奕想得沒錯,等他以後和這位鬼氣先生熟悉之後,就會發現他有多討厭照相,因為張張拍出來都像遺照一樣……
  “小偷,抓小偷!”正在這時,門外傳來女人的驚叫聲。
  “小偷?”蘇姐立刻跑出去看熱鬧。
  齊奕解下圍裙,也跟了出去。
  他先看到剛才買蛋糕的男人正往對街停靠汽車的地方走,小偷從旁邊的人群中鑽出來,直直撞上那個男人,他手上的蛋糕掉到地上,人也在猝不及防下向前踉蹌了幾步,衝出了人行道。此時正是紅燈,車輛穿梭,眼看著一輛卡車朝他急速駛來,一旦撞上肯定是兇多吉少。誰知卡車司機如有神助,竟然在千鈞一發之際將車子堪堪停在了距離男人不過半米的位置。
  齊奕瞪大眼睛,這運氣!
  相比之下,小偷就不怎麼走運了,他在撞完男人後,腳下突然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猛地摔了個大馬趴,手上的提包也飛了出去。落在距離齊奕不遠的地方,他走過去將提包撿起來,在原地等待失主。小偷趴在地上,幾次掙紮都沒有起來,最後被人圍起來一陣拳打腳踢,差點沒死過去。
  最終小偷被警察帶走,失主找回失物,那個差點被車撞的男人也只是虛驚一場,沒有受到實質的傷害。
  男人將掉在地上的蛋糕撿起來丟進垃圾桶,然後又到彩虹屋重新買了一份。他似乎對於這種意外見怪不怪,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動容。
  唔,那種情況都能躲過去,不是有什麼護持,那就是他的命太硬了……齊奕默默地想。
  不過這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小插曲,轉頭便忘記了。
  晚上,齊奕買了不少食材,打算犒勞一下自己的胃。
  他的公寓雖然面積不大,但布置得十分舒適,廚房裡各種烹飪設備一應俱全。他的人生目標就是享受世間一切值得享受的事物,美食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香煎豬肉片,油炸鳳尾蝦,砂鍋雙貝煲冬瓜,再加上一盤清炒蔬菜,一頓豐富的晚餐就完成了。他做菜一般都是一(兩)葷一素加營養湯。每盤菜份量不多,基本不用擔心浪費。
  晚點還有牛奶和水果羹當夜宵。
  吃完飯,收拾好餐具,齊奕裝了一盒點心送去鄰居家。
  “宋哥晚上好。”齊奕遞上點心。
  “小奕來了。”宋哥笑著招呼他進屋,嗔怪道,“說了不用老是給我們送點心,太破費了。”
  “誰叫我看上宋哥家的麥芽了呢?”齊奕一進屋,就被一隻大狗撲倒。他一把抱住,使勁揉了揉它的腦袋,“麥芽,你還是這麼熱情。”
  “它呀,每晚都盼著你來,守在門口一動不動,像望夫石一樣。”宋哥沒好氣地衝自家的大狗笑了笑。
  麥芽叫了幾聲,尾巴搖得格外歡實。
  齊奕與大狗親熱了一會,對宋哥道:“那宋哥,我帶麥芽出去遛彎了。”
  “去吧,註意安全。”
  齊奕牽著麥芽,出了小區,沿著河道小跑著。
  麥芽仰著頭,四肢擺動,眼中透著愉悅。齊奕帶著它跑了一圈,就在公園裡休息,順便解開韁繩,讓麥芽自由活動。
  晚上有不少人會帶著寵物到公園散步,麥芽在這裡能交到很多小夥伴,打打鬧鬧很是開心。
  正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犬吠聲,齊奕循聲望去,只見六七隻寵物狗正對著某個人狂吠,麥芽赫然也在其中。
  何方神聖居然能夠引起狗狗們的集體仇恨?
  齊奕走過去,藉助景觀燈,終於看清那人的長相,依然是一身西裝革履,帥到人神共憤。鬼氣森森的蛋糕先生,一天見兩次,也算有緣了。
  此刻鬼氣先生滿臉冰霜,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周圍朝他狂吠的狗狗們在主人的呵斥下,也不肯放過這位先生。
  齊奕朝走到麥芽身邊,摸了摸它的後頸,安撫道:“沒事,沒事。”
  聲音如暖風拂過,原本暴躁的狗狗們逐漸安靜下來,然後踱到齊奕身邊,香一香,蹭一蹭,一副乖得不行的模樣。
  麥芽不樂意了,立起上身扒到齊奕身上,警告地朝其他狗狗吼了幾聲:我的人也是你們能親近的?趕緊閃一邊去。
  其他狗狗哼了幾聲,不跟它一般見識。
  “你沒事吧?”齊奕問。
  鬼氣先生點點頭,冷硬地道一聲謝。
  “你到這裡訪友嗎?要不要我送你去?”
  齊奕看得出他本想拒絕,不過公園裡的狗狗讓他改變了主意:“那就麻煩你了,豐源1607,謝謝。”
  “跟我來吧。”齊奕重新把麥芽的狗鏈系上,領著他過去。
  麥芽在齊奕的右邊,所以鬼氣先生走在他左邊。
  麥芽見這個討厭的陌生人居然靠齊奕這麼近,便繞了半圈,走到兩人中間,防賊一樣防著他。
  齊奕將狗鏈換了手,發現鬼氣先生離他好幾米遠,暗自好笑。可憐的傢夥,因為那一身上鬼氣,估計沒少被動物們嫌棄。
  他將人帶到樓下,招呼一聲便領著麥芽走了。
  鬼氣先生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才轉身走進樓道。

第2章 倒黴進行時
  今天齊奕要去地方有些偏遠,所以特意起了個大早,騎著他的小綿羊,一路心情愉快地朝目的地駛去。
  行駛到半路,突然看到一輛黑色瑪莎拉蒂斜斜地停在路邊,一個男人靠在車門上抽煙,表情看起來很是煩躁。
  哈,又是那位鬼氣先生。這回他又遇到什麼麻煩了?
  齊奕將小綿羊停到他面前,問道:“怎麼了?”
  “是你。”鬼氣先生瞇了瞇眼,回道,“拋錨了。”
  “那……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鬼氣先生看了看他的黃色小綿羊,默默道:“不用了,我的手機壞了,能不能借你的用一下?”
  “喏。”齊奕將手機遞給他。
  鬼氣先生才按了幾個鍵,手機屏幕就黑了,然後再也開不了機。
  鬼氣先生:“……好像沒電了。”
  齊奕:“奇怪,我出來的時候已經充滿電了啊。”
  鬼氣先生:“……”
  “還是讓我送你一程吧,這裡比較偏僻,可能擋不到車。”
  鬼氣先生:“不用了,你走吧,我自己想辦法。”
  齊奕也沒有堅持:“那好吧,前面大概三四裏有個加油站,你可以去那裡借電話。Good luck!”
  說完,他就騎著小綿羊吭哧吭哧地走了。
  兩個小時後,齊奕又在加油站遇到了那位鬼氣先生。
  “怎麼?還沒把事情解決好嗎?”他問。
  鬼氣先生沈著臉道:“這個加油站似乎發生了事故,暫時關閉了。”
  齊奕看了看,發現加油站果然空無一人。
  這到底是有多倒黴……
  “上來吧,我送你回市區。”齊奕拍了拍後座。
  鬼氣先生一動不動。
  “你也不想繼續在這裡耗下去吧?”
  鬼氣先生不得已上了車,提醒道:“開車小心點,我不希望半路出事。”
  看來他也知道自己有多倒黴,齊奕笑了笑:“放心,不會有事的,一定把你平安送到。”
  鬼氣先生默不作聲。
  “你抱緊啊,小心別摔下去了。”小綿羊位置不寬,坐兩個男人顯得格外擁擠。
  鬼氣先生依言抱住齊奕的腰,入手一片溫熱。
  齊奕只覺得一股寒氣透過衣物竄上他的背脊,忍不住顫了一下。與之相反,鬼氣先生卻覺得十分舒服,就像有人在冰雪中送給他一個暖手寶,手心的溫度,瞬間驅散了徹骨的寒意。
  他眼神微動,深深凝視著齊奕的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個小時後,兩人果然順利返回了市區,一路平安無事。
  齊奕將鬼氣先生送到一棟大樓前,後者下了車,正要感謝,卻見齊奕向他伸出一隻手,笑道:“車費100元,謝謝。”
  “……”鬼氣先生默默拿出一疊鈔票放到齊奕手心。
  “謝謝你的小費,歡迎下次再搭乘我的Lucky star。”齊奕揚了揚鈔票。
  誰還想搭這輛破車……他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縮手縮腳地坐在後座,一路上不知道引來了多少異樣的目光。
  齊奕啟動小綿羊正要離開,鬼氣先生拉住他:“你的名字?”
  “齊奕。”
  “我叫殷恕。”
  “很高興認識你,殷恕,再見。”齊奕擺了擺手,騎著小綿羊揚塵而去。
  殷恕目送他消失在道路盡頭,然後轉身朝大樓走去。
  “我剛才沒看錯吧?”一名女職員站在窗口,驚異道,“有人居然騎著一輛小綿羊將老闆送回公司!”
  “我覺得你沒有看錯。”另一名職員也接口道,“因為我也看到了。”
  “這畫面簡直不忍直視啊!”
  “我懷疑那個人開的是全球限量版的定制小綿羊,外表看著矮矬窮,實際上貴不可言。”
  “很有可能。”
  “別說了,老闆上來了。”
  職員們立刻各就各位,目不斜視。
  殷恕徑直走回自己的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讓人去拖車。
  “殷總,我給您重新配備一名司機吧。”秘書小心提議道。
  “再說吧。”上一個司機前不久出了車禍,現在還躺在醫院裡。這已經是殷恕三年來換的第五名司機了,他們沒有一個能做滿三個月,在他身邊總是意外頻發,想想都心累。很多人都傳言他身上帶著詛咒,暗地稱他為“厄運魔王”。
  殷恕打開文件,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想起剛才從齊奕身上感覺到的那股暖意,隱隱有些留戀。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新富國際大酒店是A城有名的五星級大酒店,一天後即將舉辦周年紀念酒會,齊奕作為花藝師,參與大廳裝飾的布置工作。
  這次兼職的收入不低,相應的,對花飾設計的要求也很高。齊奕全心投入工作,享受著創作藝術的過程。
  殷恕在屬下的陪同下視察布置情況,一眼便看到正在擺弄花枝的齊奕。他嘴角帶笑,神色專註,修長的手指在花束上移動,透著一種讓人賞心悅目的美感。
  殷恕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在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齊奕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殷先生?真巧,又見面了。”
  “你是花藝師?”殷恕看了看他手中的花束,造型典雅,層次分明,就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溫暖。
  “是啊。”齊奕笑著點頭。
  “我記得你之前在彩虹屋做蛋糕師。”
  “殷先生的記憶力真不錯,我經常在那裡做兼職。”
  “我母親很喜歡你做的蛋糕。”
  “謝謝。”齊奕看到殷恕身後幾人畢恭畢敬的模樣,問道,“殷先生是酒店的負責人嗎?”
  “嗯。”殷恕邀請道:“晚上留下來用餐吧。”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人都露出吃驚的表情,老闆居然會對人示好?他們看向齊奕的目光瞬間高深莫測起來。
  “好啊,先謝謝了。”齊奕揚了揚手中的花枝,“我先把手上的事情做完。”
  殷恕得到答覆,便帶著人走開了。
  “小齊,你居然認識殷總!”負責配飾陳列的祝澤靠過來,驚奇地問道。
  “殷總?”齊奕好奇地看他一眼。
  “你不知道?”祝澤小聲道,“剛才過去的那個男人,是殷達集團的掌權人殷恕,年僅二十八,身價上百億,是業內有名的黃金單身漢。”
  “真是年輕有為。”齊奕笑著贊了一聲,對他的身份並沒有多少興趣。
  “他看起來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可怕,真虧你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和他聊天。”
  “還好。”
  “透露一下,你們怎麼認識的?”祝澤一臉八卦。
  “唔,他在我工作的那家蛋糕屋買過蛋糕。”
  “就這?”
  “就這。”總不能告訴別人他曾經被幾隻狗圍攻,還因為車子拋錨被困在路上幾個小時吧?
  “我不信,如果真這麼簡單,他會特意邀請你留下來吃飯?”
  “難道不是邀請我們所有人嗎?”齊奕不以為然,“我們辛苦幫他布置酒店,留下來吃一頓飯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啊。”
  “是嗎?”祝澤將信將疑,見齊奕一臉坦然,也就不再多問。
  工作完成後,齊奕和其他人一起收拾東西準備休息。
  正在這時,幾個人匆匆從走廊跑過去。
  “快,出事了,電梯卡在了五樓,殷總被困在裡面了!”一個人驚慌地喊道。
  “趕緊去找維修人員過來!怎麼會出這種事故!”酒店主管氣急敗壞。
  “走,我們也去看看。”祝澤拉起齊奕就往樓上走。
  齊奕無奈,暗道殷恕真是黴神附體。如果別人遇到意外的幾率是百分之十,他肯定有百分之九十。
  他們趕到五樓時,維修人員還沒有過來,電梯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電梯卡了大半截,只露出半米多寬的空隙。
  四周鬼氣彌漫,齊奕有種不太秒的預感。
  他對正在旁邊發呆的酒店工作人員說道:“有繩梯嗎?沒有的話,就拿幾把小凳子過來,維修人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到,我們先把殷總他們拉出來。”
  “好,好的。”工作人員立刻去辦。
  “直接拉上來不就行了?這個高度,伸手下去就可以抓住了。”祝澤說道。
  “那樣太危險了,要是電梯突然墜落,拉人的人也有可能被卷下去。”齊奕蹲下來查看了一下,半米多寬的空隙應該足夠一個成人爬出來了。
  “殷總,你還好吧?”齊奕對著下面問了一句。
  殷恕擡起頭,表情看起來鎮定如常,倒是他身邊的兩個人有些驚慌。
  “沒事。”殷恕看到他,緊捏的拳頭鬆開了幾分,原本焦躁的心情緩和下來。
  “繩梯拿來了!”工作人員匆匆趕了回來。
  齊奕將繩梯一端放入電梯,讓殷恕順著繩梯爬上來,到出口時,其他人在外面合力將他往外拉。
  鬼氣在電梯附近徘徊,齊奕感覺這股鬼氣似乎不是衝著殷恕來的。
  幾分鐘後,殷恕順利爬出電梯,在齊奕的攙扶在不太優雅地站起來,之後便一直拽著齊奕的手臂沒有鬆開。
  接著,第二個人也被拉了出來。
  但是,當他們準備去拉第三個人時,齊奕伸手一攔:“等等!”
  話音剛落,就見電梯突然發生震動,然後只聽嘎吱一聲,電梯便在眾人的驚叫聲中,急速墜落,發出轟然一聲巨響。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齊奕感覺握住他的那隻手用力收緊,像是在極力控制什麼。
  “沒事,這是五樓,裡面的人也許還活著。”這並非齊奕隨口安慰,剛才的鬼氣並沒有死亡的預兆,若非受到殷恕的鬼氣影響,估計最多受點輕傷。可惜那人運氣不太好,在自身出現鬼氣的時候還跟在殷恕身邊,少不得要缺胳膊斷腿了。
  殷恕定了定神,對工作人員下令道:“叫救護車,維持好秩序,剩下的事交給警察和醫務人員處理。”
  接著他又拿出手機,連續打了幾個電話,安排公關處理後續事務。他的臉冷得嚇人,這次事件明顯是人為的,電梯每月定期維護,不可能出現這麼嚴重的故障。
  忙完這些,殷恕才將目光放在齊奕身上:“你又幫了我一次。”
  若非齊奕及時讓人拿繩梯將他拉出來,他這回恐怕是兇多吉少。其他工作人員也是一陣後怕,要是總裁在酒店裡出了意外,估計所有人都要倒黴了。
  “不用客氣。”這位鬼氣先生也是個神奇的人物,總能在瀕死的情況下遇到一線生機。
  “今天沒有時間了,改天再好好謝你。”殷恕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他,“你的號碼。”
  齊奕爽快地將號碼告訴了他。

第3章 倒黴進行時
  新富大酒店的事故第二天就見報了,而且占據了很大的版面。好在沒有人死亡,不然酒店就得面臨更加嚴峻的輿論壓力。最後留在電梯的那個人果然如齊奕所猜測的那樣,只是受了重傷,沒有生命危險。
  事後,殷恕命人全面檢修了酒店的電梯,連同其他產業也沒有放過,並開除了好幾名負責安全的部門經理,重新進行了整頓。
  因為這場事故,年慶酒會推遲到一個月後。
  辦公室中,殷恕一臉嚴肅地盯著手機,似乎在思考什麼重要的問題。
  正在這時,手機中突然傳來一陣音樂聲,來電顯示是他母親。
  “媽媽。”殷恕接起電話。
  “阿恕啊,你還好嗎?酒店的事情我們聽說了,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們,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殷夫人的聲音帶著關切。
  “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殷恕很了解母親的個性,只要聽說他出事,就會不停詢問他的情況,至少有一個月的時間都沒法安心。
  “不行,你身邊必須有人照顧。”殷夫人語氣堅定道,“我再給你派幾個保鏢過去。”
  “媽,我有保鏢。”
  “你那些保鏢頂什麼事?”殷夫人生氣道,“你每次出門都不把他們帶上,要是你真有個好歹,我和你爸該怎麼辦?你就是為我們著想,也應該好好註意自己的安全。”
  “……”殷恕很清楚,帶不帶保鏢都無法阻止意外的發生。而且他發現帶的保鏢越多,發生意外的幾率越高。反而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最多受點小傷或者遇到些小麻煩。
  要說殷恕在A城的保全界也是鼎鼎有名的,但凡被他雇傭的保鏢,大多都是豎著去橫著回。雖然沒有出過人命,但是摔扭挫傷以及各種小驚嚇是常有的事。如果這是為了保護殷恕而受的傷,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他身價不菲。可惜並非如此,殷恕是黑白兩道都不敢動的人(誰動誰知道),跟在他身邊的保鏢除了遭遇車禍、漏電、落水等等事故之外,基本沒有發揮任何作用。
  “這樣吧,不給你安排保鏢也行,但你必須給我找個女朋友。”殷夫人要求道,“都快三十的人,連個女人都沒有像什麼話?人家還以為我兒子那方面有問題呢!”
  “……”母親一定又是在哪位貴婦那裡受了刺激。
  “明天我給你介紹一位小姐,你和她見個面。”
  “……”又是相親?母親真是樂此不疲。殷恕不是沒有與女人交往過,但每次都因為各種意外而無疾而終。他“厄運魔王”的名頭差不多已經傳遍業界了。
  “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下午六點,明雅餐廳,記得準時到場。”說完,也不待殷恕回應就掛上了電話。
  殷恕臉上閃過一絲無奈,隨即收拾表情,專心投入工作中。
  “田小姐,想吃些什麼,請隨意。”殷恕將菜單遞給他。他今天還是來赴約了,實在是沒法忍受母親的奪命追魂call。估計他要是不來,母親第二天就會殺到公司去。
  他擡頭看了看對面的女人,身材相貌都很不錯,打扮得體,舉止優雅,於成熟中透著三分撫媚,是大部分男人都無法抗拒的類型。
  田雅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點,顫顫地接過菜單,點了一份套餐。
  殷恕也點了一份,然後沈默下來,沒有說話的興致。
  “殷總,不知您平時有什麼愛好?”田小姐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餐廳的冷氣明明不是很強烈,但就是讓人感覺發寒。
  “工作,喝茶,程式設計,打高爾夫。”
  還好最後有個高爾夫,不然她還真沒法把話題繼續下去了!
  “我也很喜歡打高爾夫,改天我們約個時間,一起去玩吧?”田雅隱晦地朝殷恕拋了一個媚眼。
  殷恕目光冷銳地回視,立刻嚇得她差點把眼睛給抽了。
  “以後有機會再說吧。”殷恕冷淡道。
  這個男人果然不好相處!田雅暗自咬了咬,想到他的家世背景和雄厚財力,實在不甘心放棄,況且他還長著一張帥到沒有朋友的俊臉!
  “先生,小姐,這是你們點的餐。”侍者端著餐點走過來。
  聲音聽起來很耳熟,殷恕擡頭望去,赫然見齊奕穿著一身侍者服,恭敬地立在一旁,動作有序地上菜。
  “齊奕?你怎麼在這裡?”殷恕眼中閃過一絲異彩,細細打量齊奕的穿著,暗紫色的馬甲,配上白色襯衫,剪裁細緻,大小合身,一雙長腿修長筆直,舉止優雅,透著一種……制服誘惑
  殷恕眼中閃過一道微光,心臟猛地一跳。
  “殷先生,又見面了。”齊奕笑著回答,“今天周六,是我在明雅餐廳兼職的日子。”
  這個人到底有多少份兼職?他很缺錢嗎?殷恕生出一種想要將他攬入旗下的衝動。
  “餐點已經上齊,祝你和這位美麗的女士用餐愉快。”齊奕微微躬身,準備離開。
  殷恕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臂,齊奕轉頭看著他,眼神帶著詢問。
  “沒事,你去忙吧。”殷恕漫不經心地鬆開手,望著他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殷總。”田雅臉上略有慍色。
  殷恕淡淡道:“用餐吧。”
  他手指靈活地飛舞著刀叉,似乎很想盡快將這頓飯吃完。
  田雅咬了咬脣,暗暗思索對策。
  “小雅!”正在這時,一個驚怒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隨即便見一名身材健壯的男人大步走過來。
  田雅臉色一變,起身道:“鄭之鑫,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你很不想見到我是嗎?”鄭之鑫看了殷恕一眼,怒聲質問道,“這個男人是誰?”
  “他是誰與你無關。”田雅一臉羞惱。
  “與我無關?怎麼可能與我無關?我可是你男朋友!”鄭之鑫怒不可遏。
  “我們已經分手了!”田雅尖叫道。
  “誰說分手了?我同意了嗎?我在你身上花了幾十萬,你現在卻要跟我分手?”鄭之鑫指著殷恕道,“是不是因為他?他比我有錢是嗎?”
  殷恕臉色陰沈,眼神冰冷地註視著這一場鬧劇。
  “幾十萬你也好意思拿出來說?”田雅諷刺道,“我隨便一件首飾都不止幾十萬,你有什麼資格做我男朋友?”
  “是嗎?我就讓你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資格!”
  鄭之鑫突然拿起桌上的盤子就朝殷恕砸去。
  田雅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殷恕迅速躲開,雖然沒有被盤子砸到,但身上昂貴的西裝卻沾上了汙漬。
  鄭之鑫又朝他揮出一記重拳,殷恕向後避閃,退到了墻角。
  “不要打了,你知道他是誰嗎?”田雅驚慌失措,鄭之鑫是一名健身教練,身手非常不錯。
  “閉嘴!”殷恕朝田雅怒吼一聲,阻止她報出自己的身份。
  “住手!”餐廳經理帶著保安衝了過來,迅速制住準備繼續施暴的鄭之鑫。
  鄭之鑫雙手被制,擡腿就朝殷恕踢去。殷恕被困在沙發之間,無處可躲,生生受了他這一腳,卻硬挺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餐廳經理臉色一白,別人不知道殷恕的身份,他可是知道的。
  等鄭之鑫被保安拖走,餐廳經理擦著汗道:“殷總你看這……”
  “管好你的嘴就行。”殷恕轉身就走,看都沒再看田雅一眼。
  田雅留在原地直跺腳。
  齊奕在不遠處看完全場,再次感嘆鬼氣先生的黴運真是擋都擋不住啊,連約個會也會被人揍。
  餐廳經理送殷恕出門,卻見他走出門後,突然站立不動了。
  “怎麼了,殷總?”餐廳經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其中一個車位是空的。
  他暗暗心驚,不會吧?難道殷總的車被盜了?這裏幾年都沒發生過一起盜竊案,怎麼偏偏就被殷恕給碰到了?
  餐廳經理幾乎要嚇暈了,殷總不但在餐廳裡被打,連車也被偷了!他還能活著看見明天的太陽嗎?
  殷恕渾身寒氣直冒,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餐廳經理現在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了。
  “經理,不如讓我送殷總回去吧?”一個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解救了即將暈死過去的餐廳經理。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殷恕,準備詢問他的意思。
  殷恕見到齊奕,還沒等餐廳經理問就點頭同意了。
  餐廳經理如蒙大赦,連忙叮囑齊奕:“好好送殷總回家,明天給你發獎金。”
  齊奕笑著應允。
  但是,當餐廳經理看到他竟然開著一輛小綿羊過來接人時,差點給跪了。
  早知道你開的居然是小綿羊這種神器,我就送你一輛勞斯萊斯了!餐廳經理在心裡狂吼。
  殷恕也是見到齊奕的“座駕”後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天人交戰了幾秒鐘,他還是跨上了後座,熟練地抱住齊奕的腰,縮手縮腳地被他載著離開了餐廳。
  餐廳經理風中淩亂……
  “我先帶你去醫院看看吧?”齊奕說道。
  “不用。”殷恕舒服地抱著齊奕,將頭靠在他的肩側,問道,“你家有沒有藥?”
  “有。”齊奕並沒有註意他們的姿勢有多親昵。
  “那就去你家。”
  “好吧,你坐好。”
  小綿羊載著兩個大男人,艱難而緩慢地朝齊奕的住處駛去。
  “隨便坐。”齊奕將殷恕領進門,換好鞋子便進屋去拿急救箱了。
  殷恕走進齊奕的屋子,心裡瞬間生出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仿佛脫掉了厚重的大衣,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環視一圈,地方雖然不大,但乾淨而舒適的布置,處處透著主人的細膩和良好的生活習慣。
  “傷到哪了?讓我看看。”齊奕將急救箱放在茶幾上,一邊打開箱子一邊問殷恕。
  殷恕將西裝脫了,坐到他身邊,然後解開領帶和襯衣紐扣,露出肌理均勻的胸膛。
  “這裡?”齊奕用手在殷恕的腹部按了按。
  殷恕眼神微暗,點點頭。
  “只有一點淤青,應該傷得不重。你躺下來,我給你揉一揉。”
  殷恕依言躺下,目光卻一直沒有從他身上移開。
  齊奕將藥水倒在手心,然後敷在殷恕的腹部,開始有節奏地按摩。手心的溫度直透肌膚,火熱的氣息伴隨著輕微疼痛感席捲全身。
  殷恕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體溫緩緩上升,渾身都開始不對勁起來。
  “好了。”他一把抓住齊奕的手,“就這樣吧。”
  “那好,要是還有什麼不舒服,記得一定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嗯。”殷恕坐直身體,隨手將西裝拉過來蓋在腿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齊奕:隨便把自己白嫩嫩的肚皮露出來真的好嗎?
  殷恕:露出肚皮是表示順從,信任,希望得到撫摸的表現。
  齊奕:賣萌可恥。

第4章 倒黴進行時
  收拾好急救箱,齊奕問道:“你剛才沒吃飽吧?要不要嘗嘗我的手藝?”
  殷恕自然點頭。
  “殷總有什麼忌口嗎?”冰箱裡還有不少食材,肉類,海鮮,蔬菜,水果,滿滿當當。
  “帶刺和帶細骨的都不要。”殷恕從小被魚刺和骨頭卡出心理陰影了。最嚴重一次還被送到醫院,動手術才保住命。
  “知道了。”齊奕打開電視,將遙控器交給殷恕,“你先看會電視,我馬上就好。”
  殷恕默默接過遙控,一個人坐在略顯狹窄的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心思卻飛到了正在廚房忙碌的人身上。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殷恕接通:“……嗯,今晚不用做飯,你可以先回去了。”
  結束通話,殷恕想了想,又給自己的秘書打了個電話,讓他去處理汽車被盜的相關事宜。
  秘書聽到殷恕的汽車被盜,差點給跪了。以他們總裁這種事故體質,身邊只有他一個秘書根本不夠用啊,至少要一個團的危機公關才保險!
  “吃飯了。”齊奕將飯菜端上桌,招呼殷恕上座。
  殷恕看著桌上擺放的香菇肉片,蝦仁豆腐,土豆玉米濃湯和小白菜,都是一些家常菜,但色澤上佳,做得很是精緻。而且齊奕在裝盤時非常註意,餐盤邊緣沒有留下半點油漬,光是這份細心和講究就可以媲美星級大廚了。
  “吃吧,不必客氣。”齊奕給他倒了一杯果汁。
  殷恕每一份菜都嘗了嘗,然後就開始飛動筷子,專心攻略。
  齊奕笑了笑,看來飯菜還算合他口味。
  吃過之後,齊奕收拾桌子去廚房洗碗。
  這時,門外傳來奇怪的撓門聲。
  殷恕看了看廚房,起身去開門。
  門口立著一隻渾身雪白的薩摩耶,它見開門的竟然不是齊奕,立刻炸毛了。
  這個渾身鬼氣的生物怎麼會從齊奕的屋子出來,他把齊奕怎麼了!
  “嗷……”薩摩耶惡狠狠地盯著殷恕,弓起背,眼看著就要撲上來,幸好被它身後的人及時制止。
  “不好意思,麥芽平時很溫和的。”抱住薩摩耶的男子擡頭對殷恕笑道,“你好,我是齊奕的鄰居宋玉勛,不知您是?”
  “殷恕,朋友。”殷恕杵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眼神帶著敵意。
  宋玉勛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宋哥,你怎麼來?”齊奕從廚房裡走出來。
  麥芽聽到齊奕的聲音,立刻掙開宋玉勛,從殷恕身邊竄過去,歡快地撲向齊奕。
  “麥芽今天沒等到你,一直在家裡鬧,我實在沒辦法,只好帶它來找你了。”宋玉勛做出無奈的表情,比起他這個主人,麥芽對齊奕更親昵一些。
  齊奕看了看時間,只差幾分鐘就到八點半了,確實比平時晚了許多。
  齊奕摸摸麥芽的腦袋,抱歉道:“麥芽,今天恐怕沒法陪你散步了,下次再補償你好嗎?”
  麥芽用腦袋在他懷裡拱來拱去,表示不滿。
  “乖,麥芽最好了。”
  哼,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麥芽舔了舔齊奕的下巴,在他身上膩歪。
  宋玉勛笑道:“看你這麼喜歡狗,為什麼不自己養一隻?”
  “我沒有時間啊。”齊奕聳肩,“每天忙忙碌碌,白天基本不在家,如果真的養一隻寵物,肯定會把它憋壞的。”
  “不是我說,你為什麼要做那麼多份兼職?”宋玉勛不解道,“找份穩定的工作不好嗎?”
  “兼職也挺有意思的。”齊奕一邊給殷恕和宋玉勛倒茶,一邊回答,“況且我才高中文憑,能找到什麼好工作?”
  “可以去我公司上班。”殷恕突然開口道。
  齊奕笑了:“去你公司?做打字員還是清潔工?”
  “不要妄自菲薄。”殷恕沈聲道,“只要肯學,相信你很快就會適應的。”
  他還真不是妄自菲薄,只是比起一成不變的工作模式,他更喜歡靈活多變、豐富多彩的兼職。但凡是他感興趣的東西,他都肯花時間去學,如果不感興趣,即使工資再高,他也不想做。
  “如果殷總真的看得起,那就請多多關照吧。”齊奕遞給他一張名片。
  殷恕接過來一看,名片上印著“兼職狂人”四個字,下面是電話、微博地址以及淘寶地址。不過這個電話和他存在手機上的號碼並不一樣。
  兼職狂人……殷恕看向齊奕,這畫風似乎有哪裡不對。
  “也給我一張。”宋玉勛也饒有興致地要了一張名片,“兼職狂人?哈哈,這名字和你也太不搭了。”
  “搭不搭無所謂,重點是一目了然。”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怎麼個‘狂’法。”宋玉勛當場就拿出手機,掃入他的微博。
  微博打開,是一片清新的蔚藍色。兼職狂人的頭像是一個笑臉,粉絲兩萬多,左邊有一張工作時間表,一周基本排滿,只有周日下午掛上了“休息”牌,下面介紹了兼職範圍,包括糕點、花藝、維修、護理、鐘點、快送、餐飲等等,只要時間表上有空缺,就可以通過微博傳送,在淘寶預約。
  經過幾年的努力,齊奕在A城某些領域還是很有名氣的。
  “你這也太強了吧?”宋玉勛目瞪口呆,第一次知道兼職居然還能這樣兼。
  殷恕用手機點開齊奕的淘寶地址,打算預約時,才想起自己沒有淘寶帳號。於是他迅速發了條短信給秘書,讓他替自己下單,預約周三到周六的鐘點服務。
  等宋玉勛反應過來也準備下個單時,發現下周都滿了……
  擦,誰下手這麼快!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殷恕起身。
  “我送你。”
  “一起吧。”
  宋玉勛在門口與兩人道別,牽著戀戀不捨的麥芽回了自己家。
  齊奕將殷恕送到樓下,隨口問了一句:“殷總,有人來接你嗎?”
  “沒有。”
  “那……我送你回去?”
  “嗯。”殷恕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
  於是齊奕又把自己的小綿羊開了出來一路顫顫抖抖地把殷恕這隻大物送回了家。
  殷恕住在濱湖花園的頂層,一個人獨居,平時三餐不是叫外賣就是找鐘點。生活雖然富裕,但總有些死氣沈沈。
  這也不能怪他,一個走路被車撞、電梯遭空降、約會被攪局、汽車被偷盜的人,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能奢望過得有多好?
  “車費200,謝謝。”齊奕向殷恕伸出手。
  殷恕默不作聲地給錢。
  “雖然已經是朋友了,但車費還是要付的。”齊奕朝他眨了一下左眼。
  “只要車費?飯錢呢?”
  “請你吃飯是小事。”齊奕拍拍自己的小綿羊,“但我的Lucky star不能白白被人上。”
  殷恕:“……”
  “好了,你也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齊奕朝他擺了擺手,然後揚塵而去。
  齊奕一走,殷恕就感覺身邊的溫度降了幾度,特別是回到家後,那股熟悉的寒意陣陣襲來,原本已經習慣了二十幾年,如今驟然發現自己有些無法忍受……
  第二天到公司,殷恕接到殷夫人的電話,詢問昨天約會的情況。
  殷恕只回了一句話:“她有男朋友了。”
  “什麼?這太過分了,居然介紹一個有男朋友的女人給我兒子!”
  人不就是母親大人您介紹的嗎?
  “沒關係,阿恕,明天我再給你介紹一個。”
  “媽媽。”殷恕說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你有喜歡的人了?是誰?漂亮嗎?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媽媽看看!”
  “還在追求中,等有結果了再說吧。”
  “那行,阿恕,你好好加油!我們不看出身,只看人品,更重要的是你喜歡。”殷夫人見兒子開竅,頗為欣慰。
  “嗯,我會的。”
  掛上電話,殷恕腦中浮現一個人的身影,剛才說有喜歡的人原本只是一個躲避相親的藉口,如今細想,他似乎真的挺喜歡那個人的。
  不過,是男人也可以嗎……
  周日下午齊奕不兼職,他報了數碼高科技維修班,準備提高一下維修技能。目前他能接的維修項目主要是門戶、家電維修。對於電腦、手機以及汽車的維修工作還無法勝任。
  他對需要手工的精細活特別感興趣,就像給自己的手指賦予了魔力,靈活、快速、嫻熟、技巧、創造力……一點點地豐富著他的世界。
  從維修班出來,已是下午五點多,齊奕接到殷恕的電話:“能請你吃飯嗎?我還沒有好好謝過你。”
  “可以啊。”
  “你在哪?我去接你。”
  “……還是我去接你吧。”誰知道閣下會不會在半路出什麼意外。
  “小綿羊?”
  “怎麼?我的小綿羊不行嗎?”居然敢看不起他的Lucky star?光名字就能讓你受益匪淺了好嗎?你個黴神。
  “你的小綿羊很好,就是太小了,坐起來不舒服。”他這幾天腰酸背痛,估計就是拜小綿羊所賜。
  “這樣啊,那好吧,你現在在公司嗎?”這解釋勉強接受。
  “在家。”
  “我離你家不遠,大約十來分鐘的路程。”齊奕說道,“我先開小綿羊去你家,再開你的車一起去吃飯。對了,你買了新車?”
  “嗯,換了一輛保時捷。”
  齊奕到了濱湖花園,便打電話讓殷恕下來。
  誰知等了七、八分鐘仍然不見人影,他又把電話撥過去,卻提示對方已關機。
  齊奕暗暗道了一聲“哈利路亞”,這個倒黴的男人不是又發生什麼意外了吧?

第5章 倒黴進行時
  齊奕走進電梯,按下頂層的按鈕。
  電梯徐徐上升,中途沒有其他人搭乘,到十三樓時,齊奕看到一股熟悉的鬼氣正從電梯縫隙中穿過,接著十四樓、十五樓……越往上,鬼氣越濃。
  如果他沒有看錯,這些鬼氣全都來自於殷恕,自頂層開始直透十三樓,整整七個樓層的居民全都在鬼氣的籠罩下。估計他們現在要麼家庭不和,要麼事業受挫,要麼意外頻發,要麼心情抑鬱,要麼身體欠佳。即使還沒有發生什麼,在長期影響下,也會變成“發生”進行時。
  總之,大都不會過得很順心。
  齊奕之前還覺得奇怪,為什麼那麼濃郁的鬼氣,卻只是讓殷恕發生一些不痛不癢的小意外?如今看來,並不是那股鬼氣不強,而是隻對殷恕的殺傷力有限。
  雖然目前的負面影響還很小,但積少成多,難保十年二十年後不會釀成悲劇。要知道鬼氣這種東西是會疊加的,一個人如果過得不順就會產生怨氣,怨氣一多,就會轉化為鬼氣。不過一般而言,一兩個人的小怨氣很快就會消散,但同一個地方連續聚積數百個人的怨氣,那就有點可怕了。
  殷恕就像一個病毒傳染源,他的鬼氣會讓人倒黴,別人一倒黴就會產生新的鬼氣,然後一個傳染一個,造成惡性循環。
  齊奕突然覺得應該把那個男人隔絕起來,實在是太危險了!
  不過殷恕的公司似乎沒什麼問題,分分鐘幾十上百萬,根基穩固,一帆風順。即使有些小波折,也不影響事業的發展。
  除了死者的鬼氣,由怨恨、疑心、殺意等負面情緒引起的鬼氣,不受陽氣和人氣的影響,但金錢、娛樂、八卦、交友、運動、美食、成就感等等,都能夠將其化解和驅散,再加上人口的流動性,鬼氣很難聚積起來。殷恕身上的鬼氣卻不同,他一個人就抵得上幾千人,而且鬼氣聚而不散。按理來說,他人在哪裡,哪裡就會成為鬼氣聚積地。
  但現在只有他住的這棟大樓受到影響,公司卻沒事。
  真是想不通……齊奕一邊思考著,一邊走出電梯。
  頂層一片寂靜,走廊寬敞明亮,但在齊奕眼中,卻是鬼氣森森。
  鬼氣的中心不在屋中,而是一直延伸到步梯口。
  殷恕不坐電梯,反而選擇走樓梯?這可是頂層啊!
  齊奕沿著鬼氣找過去,很快在十九層的樓梯口發現了他的“屍體”。
  “殷總,殷總,你還好吧?”齊奕將斜倒在墻邊的殷恕扶起來,探了探他的鼻息,確定他還活著,松了口氣,喃喃道,“這是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嗎?”
  他身上有多出擦傷,額角還在流血,手機也摔成了幾塊。
  齊奕拿出自己的手機,剛要撥打120,耳邊就傳來殷恕的呻吟聲。
  “殷恕,你醒了?”齊奕拍了拍他的臉。
  殷恕費力地睜開眼,掙紮著坐起來,捂著額頭問:“我怎麼了?”
  “這個問題應該由我問吧。”齊奕幫他擦了擦臉上的血漬,問道,“感覺怎麼樣?頭暈嗎?”
  “想吐。”殷恕擡頭看了看樓梯,沈著臉道:“我摔下來了。”
  “先別說這個了,我送你去醫院。”齊奕將他扶起來。
  殷恕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車。”
  “嗯,走吧。”齊奕接過鑰匙,扶著他去搭電梯。
  殷恕望著打開的電梯門,冷聲道:“剛才電梯一直停在十三樓不上來,所以我才決定走樓梯到十三樓看看,結果……”
  齊奕無語,十三樓以上鬼氣森森,發生任何意外都不奇怪。
  將殷恕扶到副駕駛座,系好安全帶,齊奕才轉到另一邊,上車發車,載著傷患一路奔向醫院。
  “借你的電話用一下。”殷恕從齊奕手中接過電話,撥通一個號碼,“徐醫生,我是殷恕……嗯,是的……我馬上就到……好,謝謝。”
  “去首城醫院。”說完這句話,殷恕便閉上了眼睛。
  因為提前打了招呼了,殷恕一到首城醫院,就被醫生送進了診療室。看他熟門熟路的樣子,估計以前沒少進這家醫院。
  齊奕一直守在門口,打量來來往往的醫務人員和病患。
  醫院是鬼氣聚積最多的地方之一,不過這裡主要聚積的是死者的鬼氣,俗稱鬼魂。
  一般鬼魂只能在人間停留七天,但也有一些鬼魂能夠打破常規,它們要麼精神不正常,要麼智力極高——這部分鬼魂可以看作是智力破表而衍生的精魂,數量極少。
  當然,即使超出時間限制,它們最終也還是會消失的。如果一直沒有消失,它們就會附著在某件物品上,為其賦予靈性,但它們本身的意識卻無法存留。真正能夠傷害人類的鬼,皆源自於人心。
  “醫生,殷恕情況怎麼樣?”做完一系列檢查,殷恕被送到了病房,齊奕於是向徐醫生詢問他的傷勢。
  “左手小手指和無名指骨折,輕微腦震盪,還有幾處擦傷,都不是很嚴重,需要留院觀察幾天。”徐醫生頓了頓,看著齊奕問道,“你是小殷的朋友?”
  “是的,我叫齊奕,你好。”齊奕與徐醫生握了握手。
  徐醫生用神奇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齊奕,似乎覺得他居然能和殷恕成為朋友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要知道殷恕從小就有沒朋友,所有和他交朋友的人,最後都會變成他的仇人……
  “嗯,麻煩你照顧小殷了,我去通知他父母。”
  “別通知他們。”原本在閉目養神的殷恕睜開眼,對徐醫生說道,“一點小傷就不要驚動他們了。”
  殷恕經常受傷,以至於他父母只要聽到一點風聲就會神經緊張。所以除非必要,他都會盡量瞞下來。
  “好吧,你好好休息。”徐醫生嘆了口氣,叮囑幾聲便離開了。
  “徐醫生是我父親的朋友。”殷恕對齊奕解釋了一句。
  告訴他這個幹什麼?齊奕看了看時間,說道:“你餓嗎?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吧?”
  殷恕突然翻身下床:“走吧,我們去吃飯。”
  “你這樣還要出去吃飯?”齊奕阻止道,“醫生讓你留院觀察幾天,你還是別到處亂跑了。”
  “我說了要請你吃飯。”
  “那也得等你傷好了再說。”
  殷恕淡淡道:“沒關係,這點小傷不影響我的正常活動,不用留在醫院,只要按時來檢查就行。”
  齊奕見他表情堅決,提議道:“這樣吧,你幹脆去我家住幾天好了,你手指骨折,也不方便開車,我還可以做你的司機。”
  醫院的鬼氣本來就很濃郁了,若再加上殷恕,不知道會催生多少冤鬼,還是把這尊黴神搬回自己家吧,只有在他身邊,殷恕才不會對社會造成太大的“危害”……
  殷恕表情不變,但心情極好,矜持地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記得給我開工資就行。”
  嗯,年薪百萬全天候貼身服務怎麼樣?殷恕意喻不明地斜眼看他。
  兩人辦好手續,離開醫院,一起回到齊奕的住處。
  齊奕做了一頓營養餐給殷恕補充元氣,然後把客房收拾了出來。
  “床上放著換洗的睡衣,還有一條內褲,都是新的。”
  殷恕走進這間不過十平米的小客房,房裡只放了一張床,一個衣櫃和一個書桌就已經滿了。
  “地方小,不要介意。”齊奕臉上並沒有什麼不好意思,他的家雖然小,但每一件擺設都是自己精心布置的,溫馨明亮舒適,他很喜歡,也很愛護。
  殷恕點點頭,拿著睡衣去了浴室。
  “洗澡的時候小心一點,盡量不要弄到傷口。”齊奕叮囑了幾句,然後又說:“我出去一會,大約一小時後回來。”
  “嗯。”浴室裡的男人應了一聲。
  齊奕來到隔壁,從宋玉勛家裡把麥芽帶出來。
  四五十分鐘後,他返回小區,手上還提著一個袋子。
  將麥芽送回去後,齊奕走進自己家,看到只穿著睡褲的殷恕正坐在沙發上。
  “回來了。”殷恕起身走到他面前。
  赤裸上身肌肉健碩,色澤漂亮,還帶著沐浴後的清香,讓齊奕想到了金燦燦的烤肉……
  “……怎麼不把上衣穿上?小心著涼。”齊奕走進客廳。
  “衣服太小了。”殷恕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齊奕回頭,看他穿著的睡褲露出了半截小腿……這個男人究竟是怎麼在鬼氣的侵蝕下,長出這樣一副好身材的?他不應該病體纏身、枯瘦如柴、精神萎靡的嗎?這完全不科學啊!
  算了,世界總是充滿奇跡的。
  齊奕正想將手上的袋子遞給他,卻見沙發上整齊地疊放著幾套西裝。
  殷恕道:“明天我還要上班,所以剛才打電話叫人送了幾套衣服過來。”
  齊奕點點頭:“今天也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
  說完,提著袋子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殷恕躺在床上,望著陌生的房間,腦中都是齊奕的身影。他很少在別人家裡過夜,因為他長期被惡夢困擾,經常在半夜驚醒。為了不嚇到齊奕,他打算今晚不睡。
  誰知當殷恕再睜眼時,卻已經到了第二天清晨,他驚異地發現自己竟然睡著了,而且一夜好眠。這是他二十幾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第6章 鬼語進行時
  穿戴整齊地殷恕走出房間,發現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齊奕見他出來,笑道:“你起得真早,正好,過來吃早餐吧,我煮了粥。”
  熱騰騰的白粥透著好看的光澤,溫香四溢,讓人感覺十分舒心。
  齊奕解下圍裙,穿上外套,似乎準備出門。
  “你去哪?”殷恕問。
  “今天接了一個定時配送任務,有個客戶的女朋友過生日,他要求早上7點送早餐,中午12點送午餐,晚上8點再送一束玫瑰。”齊奕換好鞋子,對殷恕道,“如果沒有意外,我七點半之前會趕回來,然後再開車送你去公司。”
  “你開我的車去吧。”殷恕將鑰匙遞給他。
  “謝謝了。”齊奕也沒有客氣,他的小綿羊還停在濱湖花園。
  “路上小心。”在他出門前,殷恕低聲叮囑了一句。
  “放心。”
  這種平常的對話,讓殷恕有種奇妙的感覺。
  他想起自己先前也在齊奕的淘寶下了單,不過預定的是周三到周六的時間,那時周一和周二已經被人預定了。
  殷恕一邊喝粥一邊琢磨著。
  半小時後,齊奕回來了,身上似乎帶著陽光的色彩,笑容洋溢:“我回來了。”
  殷恕瞇起眼,一瞬間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被融化了。
  “你吃好了?現在去公司嗎?”齊奕問道,“還是打算在家休息幾天?”殷恕的傷勢雖然不是很影響工作,但左手有兩根手指骨折,可能也會有些不便。
  “去公司吧。”殷恕起身走到他身邊。
  “那好,走吧。”
  殷恕從來不會無故曠工,對他而言,生活比工作乏味多了。
  齊奕開著車,平平穩穩地將殷恕送到了公司。
  “需要我給你送午餐嗎?”齊奕隨口問了一句。
  “好。”殷恕點頭。
  走進辦公大樓,殷恕吩咐秘書左誠:“拿一臺手機給我。”
  秘書左誠淡定地打開抽屜,裡面放著一排手機。鑒於老闆對手機的殺傷力,他每個月都會準備五六臺新手機,以便隨時更換。
  裝上手機卡,重新複製電話號碼,左誠把手機送進殷恕的辦公室。
  “殷總,昨天您母親打電話過來詢問您的去向。”左誠看了看殷恕受傷的手,報告道。
  想必是手機打不通,便打到公司了。
  殷恕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左誠離開後,殷恕先給母親打了個電話,聽了將近半個小時的嘮叨才得以解脫。然後他又登入淘寶,給自己註冊了一個帳號,將齊奕發布的工作日程全部預定下來。從周三開始,齊奕之後一個月的時間都屬於他了。
  接著他又開始刷齊奕的微博,下面幾萬條留言,各種點贊鮑照求包養。
  殷恕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劃過,莫名有些不快。
  “殷總,已經十二點多了,需要我給您訂餐嗎?”左誠見殷恕中午沒有離開辦公室,便過來詢問。
  “不用,有人送。”殷恕頭也沒擡地回答。
  左誠以為殷恕叫了私助,不再多問。
  但等到快1點人還沒來,左誠有些忍不住了,什麼私助這麼沒有時間觀念,居然讓老闆餓肚子?正當他想再次確認要不要訂餐時,接到了前臺的電話,殷總的午飯終於到了。
  不過一會,一名身穿休閒服的俊秀男子走出電梯,徑直來到秘書處:“你好,我叫齊奕,是來給殷總送餐的。”
  “你好,請稍等。”左誠給殷恕打了個內線電話,通知午餐已經送到。
  “讓他進來。”殷恕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左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本來只是例行一問,沒想到殷恕居然會讓這個人直接進他的辦公室。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耽誤了一點時間,久等了。”齊奕一邊將餐盒擺上茶幾,一邊對殷恕解釋道。
  “沒事。”殷恕走到他身邊,低頭望著他。
  “我今天燉了鴨血豆腐湯,嘗嘗看。”齊奕將保溫瓶打開,熱湯的清香頓時在辦公室彌散開來。
  殷恕的表情依然冷峻,但眼神卻變得柔和,接過齊奕遞給他的湯碗,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喝起來。
  左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種溫馨的氣氛是怎麼回事?前一刻還冷得讓人發顫的殷大總裁,怎麼一眨眼就變得“和藹可親”了?即便是與殷恕共事多年的他,在面對他時也會不自覺地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感。但這個叫齊奕的男人卻沒有表現出絲毫侷促,言行舉止隨意自然。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夠與殷恕如此正常地相處。
  左誠忍不住多看了齊奕幾眼。這一看,又忍不住贊了一下,確實是個讓人感覺十分舒服的男人,氣質溫潤,笑容和煦,與殷恕站在一起……晃神間,左誠仿佛看到兩人周圍出現了兩種對比鮮明的色彩,它們緩緩交融,最終形成一個整體。再仔細看,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左誠。”殷恕目光銳利地掃了左誠一眼。
  “哦,殷總您慢用,我先出去了。”左誠打了個冷顫,識相地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中一片安靜,殷恕和齊奕都沒有說話。一個吃飯,一個用手機刷淘寶。
  齊奕發現自己這個月的業務都約滿了,查看訂閱記錄,買家賬戶名雖然不同,但地址卻是一樣的,正是殷恕所屬公司。
  他指著手機問道:“殷恕,這都是你預約的?鐘點服務?”
  殷恕點頭。
  “一個月啊,為什麼預約這麼長的時間?”
  “如果可以,我想直接聘用你為我的私人助理,接送我上下班,負責我的日常飲食。”
  齊奕搖頭:“那可不行,這會嚴重打亂我的兼職計劃。”
  “你為什麼喜歡兼職?一份安定高薪的工作不好嗎?”
  “高薪當然好,但是太單調了,我希望接觸不同的工作,學習更多的技能。”齊奕對金錢沒有太高的要求,他非常珍惜自己短暫的生命,盡可能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事實上他也不缺錢,天生的好運氣讓他買彩票必中獎,買股票必升值,幾乎沒有後顧之憂。
  “比如烹飪,比如花藝?”
  “是的。”齊奕笑了笑。
  殷恕思忖片刻,說道:“如果我不阻止你在空余時間做其他兼職呢?”
  “這個嘛……”齊奕猶豫了一會,回道,“那先試試看好了。如果工作有衝突,那就只能請你見諒了。”
  殷恕點頭,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吃過飯,齊奕收拾好東西就準備離開。
  殷恕道:“下班來接我,去你家吃飯。”
  “好。”齊奕背著他擺了擺手,走出辦公室。
  殷恕的嘴角抽搐般地向上揚了一下,心情愉悅。
  晚上六點,齊奕將殷恕接回家,給他做好晚餐後,便去客戶指定的餐廳,完成最後的送花任務。
  殷恕一個人在家,拿出手提開始處理公司事務。兩個小時後,齊奕還沒有回來。他放下手提,起身走到窗臺,靜靜地望著樓下過往的行人。
  他很喜歡齊奕,甚至有些貪戀他身上的味道,這是自己有生以來第一個想要留住的人,而且只有他能夠安然地待在他身邊,其他人無論是司機還是保鏢,幾乎沒有一個不出事的。這樣的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遇到第二個,既然被他遇到,若不能牢牢抓住,豈不是要後悔終生?
  “殷恕。”身後傳來開門聲,“我回來了。”
  殷恕身體一頓,然後緩緩轉過身,靜靜地望著那個向他走近的人,眼神仿佛有火光在跳躍。
  “怎麼了?”齊奕覺得殷恕的眼神有些滲人。
  “沒什麼。”殷恕收斂情緒,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遇到朋友,便去喝了一杯,不好意思。”
  “朋友?什麼朋友?”殷恕狀似隨意地問。
  “以前兼職遇到的同事。”齊奕屬於分分鐘就能交到朋友的物種,知交滿天下,這也是他微博粉那麼多的原因,其中有三分之二都與他建立了不錯的友誼,以後殷恕便會見識到他交友的範圍有多廣。
  殷恕很想再問得詳細些,比如對方是男的還是女的,他們關係怎麼樣之類……不過他似乎沒有立場多問,只好忍著。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度,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開始制冷了?齊奕瞥了殷恕一眼,問道:“殷恕,你餓嗎?要不要吃夜宵?”
  “嗯。”殷恕走到自己的電腦旁,溫度又回升了。
  嗯,還是很好調節的嘛。齊奕無聲地笑了笑,走進廚房做飯去了。
  齊奕沒有讓殷恕離開自己家,殷恕也就順理成章地在他的二居室住了下來。他打了10W塊到齊奕的賬戶,很明顯是想讓他負責到底。
  照顧殷恕的飲食,接送他上下班,並未對齊奕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響。因為有殷恕這個“土豪客戶”,他關閉了幾項小業務,主要承接一些技能性比較強的兼職,剩餘時間則用來學習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而且身邊有個人陪著,感覺也不錯。殷恕話不多,生活簡單規律,沒有什麼不良嗜好和怪癖,撇開那一身嚇人的鬼氣不說,算是一個合格的室友。
  這天齊奕回家,看到殷恕穿著一身休閒裝坐在大廳裡,那身衣服似乎有些眼熟。
  開始齊奕並沒有在意,不過殷恕穿著那身衣服時不時在他眼前晃,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等到回房發現本該裝在某個購物袋裡的衣服不見了,齊奕才想起殷恕身上穿的休閒裝正是他第一次在這裡過夜時,他給他買的換洗衣物。不過當時買回來後,發現殷恕已經讓人送了幾套服裝過來,便沒有把這套在普通專櫃買的休閒裝拿給他了,放在房間裏幾天,他差點忘了。
  齊奕望著空空如也的購物袋,默默吐槽,隨便進別人房間拿東西真的好嗎?而且比起他平時穿的手工西服,幾百塊的休閒裝有什麼好穿的?
  齊奕沒有表示,殷恕便不客氣地“笑納”了。
  幾天後,齊奕收到了十套休閒裝的回禮……
  兩天後,齊奕開車送殷恕去醫院複診。殷恕進行檢查時,他就在靠在走廊靜靜等著,順利觀察形形色色的鬼氣。
  【嗨,帥哥,有煙嗎?】正在思考間,腦中突然傳來奇怪的聲音。

第7章 鬼語進行時
  【嗨,帥哥,有煙嗎?】正在思考間,腦中突然傳來奇怪的聲音。
  齊奕一動不動,只是用眼角朝旁邊掃了掃。
  出現在他身邊的是一隻剛死不久的新鬼,隱隱綽綽一團,沒有固定的形狀,明顯還保有靈智,可以傳遞靈音。
  齊奕不知道這隻鬼找他做什麼,並沒有立刻回應。
  【我知道你不一般,整個醫院,就你身邊的氣場最特別。】鬼魂繼續說道,【能請你幫個忙嗎?】
  齊奕從衣服裡摸出手機,隨手按了幾個鍵,然後放到耳邊裝作打電話:“說吧。”
  【嘿,你人真不錯。】鬼魂似乎在笑,陰惻惻的,飄蕩的鬼氣將他額間的頭髮都吹起來了,【是這樣的,我叫柯少承,是個……程序員,兩天前死於心臟衰竭,這輩子沒啥遺憾,就是有件事還沒完成,實在放心不下。】
  “什麼事?”齊奕問道。
  【我死前主持開發了一款密鑰管理系統,可惜最終沒來得及將它交給我的弟弟。】
  “你弟弟?”
  【我弟弟柯少郁,揚辰科技的CEO。】
  齊奕奇怪道:“你死後,你弟弟肯定會去整理你的遺物,自然也會找到那款系統程序,何必我多事?”
  【事情沒那麼簡單。我和少郁的母親是父親的第二任妻子,和大哥柯少威勢同水火。父親將揚辰科技交給少郁管理,大哥心有不滿,處處針對他,讓少郁在董事會孤立無援。如果這個項目能夠成功,就能給公司帶來很大的效益,穩固他字董事會的地位。但是大哥也在爭奪這個項目,一旦被他搶占先機,少郁就徹底沒有機會了。為了以防萬一,我留下了兩份源程序,一份在我的保險櫃中,一份藏在別處。保險櫃中的那份,我估計已經被大哥拿走了,剩下那份就需要你幫忙了。】
  “如果你大哥已經拿到一份,必然會提前公布,那麼現在應該也來不及了。”
  【我在程序中設置了三重密碼,如果沒有正確的解碼,程序就會自毀,我們還有時間。】
  齊奕明白了:“好吧,等我的事辦完,就去幫你看看。”
  【真是太感謝了!】
  齊奕將手機平放在手心,說道:“你暫時先附著在我的手機上吧,可以延緩你消失的時間。”
  鬼影一閃,進入齊奕的手機。
  將手機放回口袋,殷恕剛好做完檢查,陪在他身邊的依然是上次見過的那位徐醫生。
  他看到齊奕,表情頗有些微妙,似乎對他居然能夠完好地待在殷恕身邊表示驚奇。
  臨走時,徐醫生對齊奕叮囑了一句:“殷恕就拜託你了。”
  這種“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的語氣是鬧哪樣……齊奕無語地點頭,載著殷恕離開醫院,直奔公司。
  送了殷恕,齊奕在柯少承的指引下,開車前往他的住處。那是近郊的一棟高級公寓,裡面安裝的都是密碼鎖。
  齊奕稍費了一番周折才順利進入。
  屋子裡空無一人,遺物都還沒有處理。
  齊奕看到桌上的相框,裡面是兩名男子的合照,其中一個笑容滿面,另一個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不情願。但從細微的動作中可以看出他們關係很好。
  【左邊那個就是我弟弟,他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各方面都很優秀。而我,除了計算機之外,一無是處。看著他被大哥欺壓,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兄弟之間,不需要計較這些。如果他是個薄情寡義的人,你也不會到死都還惦記他。”
  四周的鬼氣淡薄了幾分,冰涼中竟然隱隱有一絲暖意。
  鬼氣這種東西,負面情緒越多,顏色越濃郁。相反,一個人若心胸開闊,樂觀豁達,就會感覺心安如意,鬼氣不侵。當然,這種鬼氣不包括預示厄運的鬼氣,厄運是所有人都難以避免的,並非完全為鬼氣所致,而是先有厄運降臨,才有預示的鬼氣凝結。
  “你是誰?”正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嚴厲的質問聲從大門口傳來。
  齊奕轉頭,看到一名男子正站在門邊,警惕地盯著他。男子三十出頭,長著一雙出挑的丹鳳眼,身材修長,氣質清雋,雖然沒有殷恕那麼俊逸,卻有種特殊的魅力。
  “柯少郁?”齊奕放下相框,臉上並沒有慌張之色。
  柯少郁將門關好,走到他面前,目光冰冷:“你是誰?到這裡來做什麼?”
  齊奕正在思考怎麼回答,柯少承的聲音傳過來:【就說你是我男朋友。】
  什麼?齊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我是個同性戀,這件事只有少郁知道。】
  同性戀……齊奕略一思索,回道:“你好,我叫齊奕,是你哥哥的……男朋友。”
  “男朋友?”柯少郁緊盯著他,“怎麼從來沒聽我哥提過?”
  眼前的男子不過二十三四歲,與他哥哥的年紀相差至少十歲,眉目清秀,有一雙毫無雜色的眼睛,非常漂亮。他會是哥哥的情人?
  “你知道他的性格,他不希望你因為他的私事而受到任何影響。”齊奕按照柯少承的提示說道,“有個同性戀的哥哥,對你沒有好處。”
  “我根本不在乎這些!”柯少郁眼中閃過一絲沈痛,心底的懷疑卻是減了幾分。
  齊奕低下頭,視線落在照片上,暗暗嘆息。親人的離世,總會給生者留下無盡的傷痛。當年他爸爸離開時,他也是如此傷心,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最痛苦的時候。
  柯少郁見齊奕垂頭而立,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映出一片陰影,雖然看不清表情,卻透出一股淡淡的哀傷。
  這種哀傷讓柯少郁悲從心來,忍不住卸下心防,與他一起沈湎。
  過了片刻,齊奕擡起頭,說道:“我今天到這裡來,是為了完成你哥哥最後的心願。”
  “什麼?”柯少郁一楞。
  “將他為你開發的那款軟件交給你。”
  柯少郁漠然道:“不必了,它已經被柯少威拿走了。”
  “兩份都拿走了嗎?”
  “兩份?”柯少郁擡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你哥哥擔心柯少威偷走程序,所以另外保留了一份。他還在其中設置了三重密碼,只要趕在柯少威之前將它破譯就行了。”
  “你知道東西在哪裡?”
  齊奕走進廚房,打開烤箱,從縫隙中抽出一張光盤。
  藏在烤箱中,也虧柯少承想得出來。
  柯少郁接過光盤,嘴角勾了勾,這似乎確實是他哥哥的作風。
  “我來幫你解開密碼。”齊奕說道。
  柯少郁沒有異議。他現在已經完全相信齊奕是哥哥的男朋友了,不然也不會將這麼重要的事情託付給他。
  兩人來到書房,打開電腦,將光盤放進去。
  正要啟動,齊奕的動作突然頓住。
  “怎麼了?”柯少郁一手撐在桌邊,偏頭看向他。
  齊奕將光盤取出來,起身說道:“我還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出去再說。”
  柯少郁一語不發地跟著齊奕離開書房。
  走到大廳,齊奕才小聲道:“書房裡有監控。”
  柯少郁神色一凜,也沒有細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只是立刻說道:“走吧,去我家。”
  柯少威恐怕已經知道他也拿到了軟件程序,繼續留在這裡不安全。
  兩人離開柯少承的住處,各自開車往市區駛去。
  【你們被跟蹤了。】柯少承提醒。
  齊奕透過後視鏡,果然發現了一輛可疑的黑色轎車。
  他加快車速,超過了柯少郁,並朝他猛按了幾下喇叭,做了一個向後看的手勢。
  柯少郁反應很快,立刻明白他們目前的處境。這種情況明顯不適合繼續往自己家開,於是他幹脆跟著齊奕的車,讓他開道。
  兩輛車一前一後飛快行駛,一路上竟然暢通無阻。
  綠燈就像是專門為兩人準備的,幾十個路口,居然沒有遇到一次紅燈。但是,跟蹤他們的那輛車就沒這麼幸運了,往往齊奕和柯少郁一過,紅燈就亮了。幾次之後,那輛車就被他們甩掉了。
  齊奕將柯少郁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下車時,柯少郁忍不住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
  “綠燈。”兩三次也就罷了,但是次次都是綠燈,這也太不科學了!柯少郁懷疑齊奕是不是一個超強的黑客,能夠利用某種程序控制路燈。
  “運氣而已。”齊奕笑了笑。
  運氣?柯少郁寧願相信他是黑客。在這種大城市,幾十個路口都遇不到一次紅燈的幾率比遇上黑客小多了。
  “隨便坐,不用拘束。”齊奕帶柯少郁進屋,一邊換鞋一邊招呼道。
  柯少郁四下打量了一下,心中有些驚訝。以哥哥的財力,怎麼會讓自己的情人住這種小地方?不過房子布置倒是不錯,看得出齊奕是個很懂生活的人,難怪哥哥會喜歡他。
  柯少郁莫名有些羨慕。他的視線落在沙發一件男式襯衫上,尺碼明顯與齊奕的身材不符,應該是他哥哥的……
  “喝點什麼?”齊奕問。
  “白開水就行。”柯少郁回過神。
  齊奕將水端給他,說道:“我房裡有電腦,是現在就開始,還是先休息一會?”
  “就現在吧。”柯少郁不想再耽誤時間。柯少威還不知道會使出什麼手段,必須盡快將這件事解決。
  齊奕在柯少承的指導下,一一將密碼破解。
  柯少郁拿到完整的程序,極力抑制心中的激動,認真地給齊奕道了個謝。
  “不用謝,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哥哥。”齊奕說道。
  柯少郁點點頭,也不再多言,準備立刻返回公司。臨行前,他對齊奕道:“以後若有任何需要,儘管找我。”
  “好。”齊奕口中如此應著,卻沒有放在心上,想著以後應該沒有機會再見了,他連對方的手機號碼都沒問。
  而柯少郁已經將齊奕當作自己哥哥的情人,以為他知道自己的聯繫方式,也就沒有留。
  柯少郁走後,柯少承的鬼氣逐漸變淡。
  “你不想看看自己的弟弟成功後再走嗎?”一般鬼魂可以停留七天,柯少承還有幾天時間。
  【不用了,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相信他一定能夠抓住機會。】
  “那麼走之前,我還有個小小的問題。”
  【什麼?】
  “你真的有男朋友嗎?”他可不想哪天被“正牌”男朋友找上門。
  【呵呵……】柯少承卻沒有回答,只留下一陣意喻不明的笑聲就消失了。

第8章 鬼語進行時
  殷恕最近過得十分愜意。
  自從住到齊奕家,惡夢不做了,胃口變好了,精神飽滿了,心情愉悅了,黴運沒有了,一切都美好了!
  時間很快到了新富國際酒店的周年紀念酒會,因為電梯事件而推遲了一個月,如今重新舉辦。殷恕邀請齊奕參加,但他臨時有事便拒絕了。
  酒會舉辦得很順利,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殷恕在齊奕的餵養下,身上的鬼氣“溫馴”了許多,淩厲的感覺也減少了幾分,不再那麼令人畏懼,一些人甚至壯著膽子主動上前打招呼。
  接觸之後,許多人都覺得以前的傳聞實在誇大其詞。人家殷總雖然表情冷酷了點,目光銳利了點,但言辭精道,舉止得當,哪裡像是不好相處的樣子?以後有機會還是可以多多合作的嘛。
  會場不少賓客都對殷恕有了新的認識。
  殷恕其實並不排斥交際應酬,但以前沒有幾個人能夠在他身邊堅持五分鐘以上,一般說沒幾句話就藉口走開了。平時談合作事宜都是交給手下,他只負責最後定案,簽合同。
  今天倒是殷恕第一次與父母以及齊奕之外的人正常交流,感覺自從有了齊奕,一切都變得順遂起來。
  殷恕心情極好,便多喝了幾杯。等到酒會結束,人已經有了七分醉意。
  “殷總,我送您回去。”左誠扶著他往停車場走。
  殷恕擺手:“不用。”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熟悉地撥出一個號碼:“齊奕,來接我。”
  “不是有左誠嗎?”齊奕看了看時間,都快十一點了。
  “我不要左誠,我要你。”
  左誠:“……”敢不敢在他聽不到的地方再說?
  齊奕:“……那我只能騎小綿羊來接你了。”
  “好,騎Phoenix都行。”
  左誠:“……”Phoenix牌自行車?殷總,您確定?
  “好吧,你等我半個小時。”齊奕補充,“記得付我加班費。”
  殷恕掛上電話,對左誠道:“你先回去吧。”
  不看著您安全上車,他敢回嗎?左誠退了幾步,退出殷恕的視線,欲哭無淚地默默守候。
  殷恕靠在自己的車上,拿出一根煙,便抽便等,沒有絲毫不耐。
  左誠暗暗心驚,看來齊奕在殷總心中的地位很不一般。
  半個小時後,齊奕騎著他的小綿羊趕到了酒店停車場。
  殷恕立刻走過去,跨上後座,緊緊抱住齊奕的腰,整個人靠在他背上。
  齊奕用手肘向後頂了頂:“你太重了,坐直一點。”
  殷恕稍稍挪動了一下,身體依然緊貼著齊奕,像只樹獺一樣。
  齊奕聞到他身上的酒氣,翻了翻白眼,叮囑道:“待會別亂動,要是掉在半路上可別怪我。”
  “唔……”殷恕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咳,齊奕。”左誠指了指旁邊的保時捷,出聲道,“你可以開這輛車送殷總回去。”
  冷酷嚴謹的總裁大人居然和男人擠在一輛小摩托車上,就像大猩猩騎木馬一樣,怎麼看怎麼違和!
  齊奕於是問身後的人:“怎麼樣,你是想坐你自己的車,還是坐我的小綿羊?”
  “小綿羊。”抱著這麼舒服,哪有可能撒手!
  齊奕對著左誠聳聳肩,無奈道:“我先送他回去了。”
  “……路上小心。”放著舒舒服服的汽車不坐,偏偏要坐人家的小摩托,老闆您沒事吧?左誠目送他們離去,臉上的表情略有些微妙。
  看起來殷總對齊奕不僅只是好感,似乎還有一種超乎尋常的依賴。
  這兩個人……呵呵,左誠露出一個饒有興味的笑容。
  小綿羊顫巍巍地在夜風中行駛,殷恕緊貼在齊奕背後一動不動,倒也老實,只不過腰下似乎有什麼硬物頂著他,一路頂到小區樓下。
  齊奕把小綿羊鎖好,費力地將殷恕叉回住處。
  一進大廳,他就躺倒在地上,累得輕輕喘息。
  突然,嘴脣上一片溫熱,似乎被什麼軟軟的東西拂過。他睜開眼,看到殷恕近在咫尺的大臉。他背著光壓在齊奕身上,臉上看不出表情,眼神幽深,灼熱呼吸帶著酒氣縈繞在他鼻間。
  齊奕心頭一悸,感覺氣氛有些怪異。
  “我餓了。”殷恕打破沈寂。
  用如此“饑渴”的眼神盯著他喊餓是幾個意思?
  齊奕推了推他:“我去做點夜宵。”
  殷恕稍稍側身,讓他起身。
  齊奕去了廚房,殷恕則走進浴室,打開噴頭,拉開褲子,快速將蓄勢待發的硬物拿出來……
  齊奕做好夜宵,發現殷恕不在客廳,擡頭剛準備叫他吃飯,卻見他光著身體從浴室中走出來。高大的身材,健碩的肌肉,還帶著淡淡的水氣,就像從男色雜誌中走出來的模特,乍看之下,極具衝擊力。
  “怎,怎麼不穿衣服就出來了?”齊奕眼角抽了一下,有點被他完美的身材比例打擊到了。
  “忘記拿了。”殷恕慢悠悠地走進自己房間,不過一會,只穿著一條黑色內褲便走出來了,彈性的布料勾勒出性感的形狀。
  齊奕嘴角動了動,別過眼。
  殷恕挨著他坐下,端過裝著米粥的碗,一口一口的喝著。
  “今天的酒會順利嗎?”齊奕問道。
  “嗯,挺好。”
  齊奕笑了笑,看來這段時間和他住在一起還是很有成效的。他身上的鬼氣安定不少,發生意外的幾率也降低了。
  這時,殷恕突然將臉湊過來,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怎麼了?”齊奕稍稍後仰。
  “有飯粒。”殷恕伸出舌頭在他嘴角舔了一下。
  齊奕保持坐姿一動不動。有飯粒說一聲就好了,用得著幫他舔掉嗎?
  殷恕的眼神帶著幾分醉意,似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齊奕狐疑地盯著他,暗自猜測他究竟醉到何種地步,會不會突然狂化?
  “我吃完了。”殷恕用紙巾擦了擦嘴,起身離開飯廳。
  齊奕松了口氣,還好沒有發酒瘋的跡象。他心太大,完全沒意識到殷恕對他抱著怎樣的心思。
  關上房門,殷恕原本混沌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剛才他借酒發揮,故意試探齊奕的反應,結果卻說不上好。齊奕對他親昵的舉動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有些吃驚而已。
  正常男人都不會對同性有慾望吧?殷恕也沒有喜歡過男人,但他對齊奕很有感覺,想摸他,抱他,親吻他,甚至……
  當晚,殷恕便做了一個春夢,他在夢中盡情釋放壓抑的慾望,一次又一次進入齊奕的身體,粗暴地將他占有。清晨醒來時,床單被他弄得一塌糊塗,慾望卻沒有得到舒解。
  “殷恕,起來了嗎?”門外傳來齊奕的聲音。
  殷恕沒有應聲,徑自將內褲脫下來扔到地上。
  “快8點了,再不起來上班就要遲到了,你……”齊奕打開門,剛好看到某人赤身裸體地從床上下來,身下還高高昂起,正對著他的方向。
  齊奕翻了個白眼,靠在門邊,無奈道:“殷恕,商量一件事,在我家能不能盡量……保守一點?雖然大家都是男人,但好歹註意一下影響啊。”
  “我讓你困擾了?”殷恕並沒有急著穿衣,挺直地站在原地望著齊奕。
  “你覺得呢?”齊奕都不想說他了。怎麼之前沒有發現他有暴露癖?
  “習慣就好。”殷恕隨手拿起睡袍,漫不經意地從齊奕走過,進了浴室。
  習慣就好?意思是以後打算經常裸奔了?
  齊奕狠狠瞪了浴室門一眼,回頭不經意瞥見殷恕的床,瞬間凝滯了。
  那一床淩亂的痕跡是怎麼回事?他的床單,他的被子!這需要怎樣的破壞力才能把它們蹂躪成這樣?
  齊奕快步走過去,迅速將床單和被罩全部撤下來,麻利地換上一套新的,整理得妥妥帖帖才罷休。
  等到他將換下的床單放進洗衣機開始涮洗,殷恕已經洗完澡,並且吃完了早餐。
  “時間差不多了,送我去上班吧。”他西裝革履,一派精英狀。
  齊奕無力吐槽。在別人的床上夢淫就算了,居然還不知遮掩!做老闆的人臉皮都是這麼厚的嗎?還要不要形象了?
  兩人出門後,恰巧遇到準備外出的宋玉勛。
  宋玉勛見兩人一起出來,微微有些訝異。
  “宋哥,今天這麼早出去?”齊奕眼神微動,發現宋玉勛身上纏繞著幾縷不詳的鬼氣。
  “嗯,今天新書籤約,我得早點去。”
  “簽約?”齊奕頓了頓,伸出手道,“那我提前恭喜宋哥了。”
  “謝謝。”宋玉勛露出微笑,握住他的手,看起來心情十分愉悅。
  “恭喜。”殷恕也朝他伸出手,冷森森地盯著他。
  宋玉勛背脊一寒,準備鬆開齊奕,與殷恕握一下手。
  誰知齊奕並沒有鬆手,反而又用一隻手握住殷恕,拉著兩人往電梯走:“好了,等宋哥回來,我們再好好慶祝。”
  三人手拉手走進電梯,齊奕杵在兩人中間,等到電梯開始啟動,才放開宋玉勛的手。
  這會,殷恕卻緊抓著齊奕不撒手了,齊奕掙了幾下沒掙開也就由他去了。
  下了樓,齊奕又對宋玉勛說了一句:“宋哥,路上小心。”
  “嗯,你們也是。”
  殷恕拉著齊奕快步離開。走到停靠小綿羊的地方,殷恕問道:“你和他關係很好?”
  “誰?你說宋哥?”齊奕一邊啟動小綿羊,一邊回道,“我們做了一年多的鄰居,關係確實不錯。”
  殷恕不再說話,一路沈著臉。
  齊奕沒有在意他的異常,視線移向宋玉勛停車的位置。
  今天宋玉勛身上帶著不詳的鬼氣,隱隱有血光之災。他之所以與他握手,就是為了幫他加持運道,淡化鬼氣,消除災禍。
  誰知道殷恕居然也要和他握手,宋哥本來就有血光之災,再被殷恕一握,估計就活不成了!
  殷恕身上可是帶著百年沈積的鬼氣,遇神神遁,遇魔更魔。
  還好他反應快,不然真是對不起宋哥了。

第9章 鬼語進行時
  宋玉勛坐在自己的車裡,發現沒法啟動車子,好像哪裡壞了。
  他看了看時間,決定搭車去簽約地點,畢竟遲到不是他的風格。
  步行走出小區,在路邊等了片刻,招到了一輛的士。宋玉勛報上地址,司機便載著他往目的地駛去。
  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幾分鐘,半路遇上堵車。
  “怎麼回事?”宋玉勛問。
  “不知道,我去看看。”司機下車問了問情況,回來告訴宋玉勛,“前面的橋塌方了,據說好幾輛車從橋上掉下去了,不知道死人沒有。”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宋玉勛又問,“我們能改道走嗎?”
  “就在十幾分鐘前,估計還要堵很久。”司機鬱悶道,“大哥,你若有急事,恐怕得去另一條道重新搭車了。”
  “好的,謝謝你了。”宋玉勛給了錢,下車先走了。
  這個小意外並沒有影響宋玉勛的簽約,他請編輯吃了一頓午飯,然後帶著簽好的合同返回了住處。
  看到自己的車子,他打開車蓋,沒發現哪裡出了問題,於是又上去試著啟動了一下車子,誰知這次竟然成功啟動了。
  “真是的,這不是好好的嗎?怎麼出門那會就是啟不動呢?”宋玉勛又好氣又好笑地嘀咕了一句,突然,他臉色一白,表情凝固。
  今晚殷恕要加班,齊奕送過晚餐之後,就叫宋玉勛和麥芽到自己家來吃飯,順便慶祝他簽約成功。
  吃飯時,電視裡正好播放今天橋體坍塌的事故,目前確定死亡五人,受傷數十人,交通足足堵塞了七個小時才慢慢恢復。
  宋玉勛心有餘悸地說:“今天我也差點成了事故中的一人。”
  “怎麼回事?”
  宋玉勛於是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感嘆:“若非我的車突然啟動不了,我也不會因為耽擱了十幾分鐘而剛好躲過橋體坍塌。”
  齊奕笑道:“宋哥運氣真好。”
  躲過這次災禍之後,他身上的鬼氣已經淡去,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必之後不會再發生太嚴重的事故了,當然,小災小難總是免不了的。
  宋玉勛哈哈笑起來,與齊奕碰杯。
  麥芽將前爪搭在齊奕腿上,湊過來聞了聞。
  齊奕把它的狗頭移開,以防它碰到桌上的碗筷。
  宋玉勛笑道:“麥芽對你比我對我親多了,都不知道誰才是它的主人。”
  麥芽嗷唔一聲,討好地看了自家主人一眼。
  薩摩耶號稱微笑天使,隨時隨地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脾氣好得不得了。當然,對上殷恕就另當別論了,他是個能讓天使瞬間變成惡魔的男人。
  兩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過去幾個小時。殷恕加班回來,首先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然後看到一桌殘羹剩飯以及兩個吃得紅光滿面的人。那個叫“宋玉勛”的男人正坐在他常坐的位置,吃著齊奕親手做的菜。
  “咦?你回來了。”齊奕看到他問道,“誰送你回來的,怎麼沒叫我去接?”還有這一身冷颼颼的鬼氣是怎麼回事?房間的光線都整個暗淡了,想嚇死幾個人?
  “左誠順路。”殷恕簡單地回了一句,邁腿走進大廳。
  宋玉勛無意識地打了個哆嗦,看了看時間:“已經這麼晚了。”他不好意思地起身告辭:“齊奕,謝謝你今天的招待,下次我請你。麥芽,走了。”
  齊奕笑著送他們出門。
  宋玉勛走前不經意與殷恕對視了一眼,猛地被對方眼中的陰冷嚇得一抖,就像是在警告他侵犯了自己的領地,簡化了一個字就是:滾!速度地滾。
  齊奕關上門,對殷恕道:“肚子餓嗎?要不要我再弄點東西給你吃?”
  “不用了。”殷恕沈著臉進了自己房間。
  到底怎麼回事?難道他今天又發生什麼意外了?齊奕一邊嘀咕,一邊收拾碗筷。
  忙完之後,他剛準備回房洗澡,就被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殷恕嚇了一跳。
  “齊奕。”殷恕靠在門口幽幽地望著他。
  “怎麼了?”齊奕問。
  “你搬去我家住吧。”殷恕說道。
  嗯?齊奕一臉莫名地看著他。
  殷恕又道:“我家離公司比較近,環境也比這裡好。”
  他住的那棟鬼氣森森的大樓環境比這裡好?還讓他搬過去住?呵呵,想都別想。
  “我還是喜歡住自己家。”齊奕拒絕道,“你若是住不慣,可以搬回去,我沒關係的。”
  殷恕沈默片刻,悶聲說:“我不喜歡別人隨便在家裡進出。”
  齊奕楞了一下,他說的難道是宋玉勛?
  不待他問,殷恕又換了個話題:“我餓了,給我做點吃的。”
  剛才不是說不用嗎?他碗都洗了,廚房都收拾乾淨了,現在又說要吃東西!
  “下面行不行?”齊奕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問。
  “當然行,你可以試試。”殷恕的視線在他飽滿的臀部上轉了轉。
  “我會試的,一定讓你吃得滿意。”
  “哦,拭目以待。”殷恕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當晚,殷恕果然吃到了一碗十分美味的麵條,心情全方位愉悅。由於心情太過愉悅,身體也異常活躍,第二天又是一床淩亂。
  齊奕簡直不想理這個欲求不滿、精力過剩的男人了。
  但是後來仔細想想,又有些理解。擁有厄運體質的殷恕,估計從來都沒好好交過一個女朋友,說不定到現在還是個處。積攢了將近三十年的精力,只能自我消耗也蠻淒涼的。
  齊奕同情地看了殷恕一眼。
  被同情的殷恕完全不知道他那個眼神的深意……
  把殷恕送到公司後,齊奕便把車開到4S店進行日常保養,然後又給車子添置了坐墊、抱枕、平安符以及幾瓶飲料。
  齊奕的生活標準就是整潔舒適,無論做什麼,都不能虧待自己。
  “齊奕?”正在逛超市時,突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齊奕回頭望去,原來是他以前兼職的一家酒店的經理王俊逸。
  “你好,王經理。”齊奕隨意打了個招呼。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王俊逸熱絡地說道,“你怎麼不去輝煌做兼職了?我們大家都挺想你的。”
  “大家”指的是誰?他只在輝煌做了幾次兼職,雖然和其他人處得不錯,但也只是泛泛之交。
  “今天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吧?”
  “抱歉,我待會還有事。”齊奕不太想和這個人深交,他身上的鬼氣時濃時淡,從最初認識他的時候就沒有消失過,這是心術不正的跡象。
  “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王俊逸不依不撓地說道,“有個人很想見你。”
  “你說的是許瑤?”
  “看來你還記得她。”王俊逸笑道。
  怎麼可能忘記?許瑤是輝煌酒店老闆的女兒,本來與他沒什麼交際。但有一回看到她醉醺醺地被一個中年男人扶上車,直接在車裡就開始對她上下其手。許瑤明顯是被迫的,不停掙紮。
  他看不過去,抄起一塊板磚就把車窗給砸了,將許瑤從那個男人的魔爪下救了出來。
  從此之後,許瑤似乎就對他有點意思了,經常約他吃飯不說,還將他這個兼職幫廚的薪水提高了雙倍,後來更是提出了進一步的暗示。
  齊奕確實長得很俊俏,身材修長,性格開朗,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好像會發光一般,格外吸引人。所以從小到大,他都很有女人緣。只是考慮到自己的壽命,他一直沒有談戀愛或者結婚的打算。不過,他倒是希望能有個孩子傳承齊家的血脈。他們家族的人雖然壽命不長,但是一生順遂,無災無難,即使只有三十五年,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到這個世界走一遭。
  當然,這種事只能順其自然,強求不得。
  齊奕當初救人只是順手,但沒想到會被許瑤看上。許瑤這個人比較開放,遇到順眼的男人,不介意玩玩戀愛遊戲。齊奕可沒有精力陪她玩,所以之後再也沒有接過輝煌的兼職,還把手機號碼給換了。
  不過他的微博還在,想找他並不難。既然一直沒有聯繫,那許瑤應該是把他忘了才對。
  那麼王俊逸為什麼還要帶他去見她?
  “我想我與許小姐沒什麼交情。”齊奕可不想自找麻煩。
  “你未免太絕情了。”王俊逸假笑道,“許小姐當初追你追得那麼緊,請你吃飯,給你買衣,加你薪水,你怎麼能說‘沒什麼交情’?”以那位大小姐的性格,估計連人都上過了。
  “這似乎與你無關,我沒必要向你解釋。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了。”齊奕推著購物車,準備去收銀臺結賬。
  “慢著。”王俊逸攔住他,“三天後是許小姐的生日,我希望你能參加。”
  齊奕就覺得奇怪了,王俊逸一直攛掇他去見許瑤做什麼?難道是想給他們牽線搭橋?他是這麼“熱心”的人嗎?
  “我沒空。”齊奕推車離開,不用看也知道背後的人正用不善的目光盯著他,那股陰冷的鬼氣想忽視都不行。
  他到底什麼時候得罪過他?齊奕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出答案乾脆不想了。
  唔,今晚就做棒棒雞吧,去皮去骨,可以列入殷恕的安全菜單……
  晚上齊奕開車去公司接殷恕,殷恕一上車就註意到車內的變化,他懶懶地靠在軟墊上,把玩著小雞仔抱枕,看著車窗上搖曳的平安符,心情真是格外明媚。
  這樣貼心的人,怎麼就被他遇到了呢?殷恕默默地給自己的運氣點了個贊。

第10章 保鏢進行時
  “我說了我今天有事。”齊奕對著電話說道,“麻煩你和許小姐說一聲抱歉。”
  這是齊奕今天接到的王俊逸的第三通電話,全都是叫他去參加許瑤的生日派對。他都想把人直接拖黑名單了,不過估計沒什麼用,對方換個號碼可以繼續騷擾他。
  掛上電話,齊奕想了想,乾脆關機。這支手機是他業務專用,暫停一天也沒什麼關係。
  不過他想清淨,別人偏偏不讓。
  當他剛把殷恕接回來,就被幾名彪形大漢給堵在了停車場。
  “齊先生,我家小姐在藍紅酒吧恭候大駕。”一個長相兇狠的墨鏡男開口道。
  齊奕翻了翻白眼,王俊逸不好使,許瑤乾脆自己派人過來“請”人了?按理來說,她應該早就把自己給忘了,這會又來找事,估計是王俊逸在背後攛掇。
  “對不起,我不想去。”齊奕拒絕道。
  “齊先生,請不要讓我們為難。”墨鏡男的語氣隱隱帶著幾分威脅。
  “怎麼?你們還想動手綁人不成?”
  “如果有必要的話。”墨鏡男氣勢逼人,一副隨時準備下黑手的模樣。
  這時,殷恕從車上下來,走到齊奕身邊,冷冷地盯著幾人:“你們想幹什麼?”
  “殷、殷總?”墨鏡男一見到殷恕,臉上立刻露出見鬼的表情,“您,您怎麼在這裡?”
  “我暫時住在他家。”殷恕將手搭在齊奕的肩上,整張臉上都寫著“犯我領地者死”!
  墨鏡男的小心肝顫了幾下,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掃,猶豫地解釋道:“輝煌的大小姐今天過生日,想請齊先生參加。”
  “你們平時都是這樣‘請’人的?”
  墨鏡男尷尬道:“對不起,殷總,咱們也是混口飯吃,收了錢總得辦事。”
  “回去告訴那位大小姐,我的人不是她想請就請得起的。”殷恕語氣陰冷,鬼氣嗖嗖地往外冒,凍得那幾人一陣哆嗦。
  “好的,我這就回去。”墨鏡男冷汗道,“有殷總在,相信那位大小姐不敢再為難這位先生。”
  說完,幾人就匆匆離開了。
  “他們似乎很怕你?”回到家,齊奕好奇地問道。
  “他們以前做過我的保鏢。”殷恕語氣平淡地回答。
  這麼一說齊奕就明白了,他們估計都是曾經被殷恕的黴運“關照”過的可憐人。
  “你怎麼會認識輝煌的大小姐?”這回輪到殷恕發問了。
  “以前在她家酒店做兼職時,偶然幫過她一次。”
  “幫過她?於是強迫你去參加她的生日聚會?”這種報答方式還真是特別,殷恕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如果他記憶沒錯,許瑤似乎是業界有名的“花花公主”,換男友跟換衣服一樣,還喜歡將自己的情史記錄下來,附帶照片發布到網上。最好別讓他知道齊奕也是她的目標之一,甚至還染指過他!
  “我也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齊奕無奈道,“那次幫過她之後,她確實追求過我一段時間。但被我拒絕了,後來我也沒再去過輝煌。”
  “她追求過你?”殷恕眼神一利。
  “都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
  “那她怎麼會突然叫你去參加生日聚會,你們還有聯繫?”殷恕追問。
  “沒有,一直沒有聯繫。”齊奕思索道,“我前兩天遇到了曾經在輝煌認識的人,可能是他回去和許瑤提到了我,所以才會引來這些麻煩。”
  “那個人是誰?”
  “嗯?你問誰?”
  “你前兩天遇到的人。”
  “哦,王俊逸,是輝煌酒店的客服部經理。”
  殷恕不再說話,只是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他擡頭打量齊奕,眉眼清俊,怎麼看怎麼舒服,長得這麼招人的結果就是以後既要防男人,又得防女人……
  另一邊,許瑤接到保鏢的回覆,狠狠瞪向王俊逸:“他怎麼會認識殷恕?”
  “這,我也不知道。”王俊逸臉色發白。
  “不知道?你除了知道他叫齊奕還知道什麼?”許瑤怒喝。
  “齊奕只是個窮小子,就算認識殷恕,關係應該也好不到哪裡去吧?”王俊逸小聲道,“他會為了一個小人物大動幹戈?”
  “你有沒有腦子啊?保鏢剛才說殷恕住在齊奕家!他們關係不好會住在一起?”
  王俊逸不說話了。
  旁邊一個打扮時髦的男孩問道:“阿瑤,這個殷恕是什麼人啊?你很怕他?”
  “怕?我什麼時候怕過人。”許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既然如此,怎麼也該給他們一點教訓。”男孩靠在許瑤身邊,輕輕幫她按摩,“今天可是阿瑤的生日,居然有人敢不給面子,實在是可惡至極。”
  王俊逸接口:“沒錯,那齊奕也太不識相了。”
  許瑤冷笑:“齊奕?我還沒看在眼裡。”
  “大小姐說的對,齊奕算什麼東西,連一個MB都不如。”王俊逸又附和道。
  許瑤身邊的男孩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哼。”許瑤端起酒杯,艷色的嘴脣微微勾起,“我要對付就對付那個厲害的。”
  王俊逸先是一楞,隨即驚道:“大小姐,你不會是想……”
  “沒錯。”許瑤抿著紅酒,笑得格外嬌艷。
  “大小姐,你可不要衝動,你若想要齊奕,我明天就派人給你弄來,但殷恕千萬不能動啊!”
  “你別管,我自有打算。”許瑤揚手阻止他再說下去。
  “阿瑤你真帥!”男孩適時稱讚。
  “哈哈,那是當然。”許瑤笑得誌得意滿。
  王俊逸望著他們,冷汗直冒,不知道該不該將這件事報告給總裁。想想還是算了,真追究起來自己難逃幹係。暫時先靜觀其變吧,只希望這位蛇精病一樣的許大小姐別做得太過……
  這天,齊奕買菜回來,發現郵箱裡多了一封信,打開一看,是柯少郁寄來的,通知他柯少承出殯的時間和地點。不過他看信看得有些遲了,距離出殯已經過了三天。
  “怎麼了?”殷恕見他盯著信發呆,開口問道。
  “沒什麼。”齊奕將信收好,打算下午抽空去墓地看看,畢竟相識一場。他雖然能看到鬼,但死後還保有意識的鬼卻不多。他對柯少承的印象不錯,幾個小時的友誼也是友誼。
  午飯後,齊奕對殷恕說:“我今天能借你的車用一下嗎?”墓地距離有點遠,騎小綿羊有些耽誤時間。
  “什麼事?”今天是週末,殷恕本來以為有時間可以和齊奕單獨相處。
  “有個朋友去世了,我想去拜祭一下。”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齊奕換上鞋,“飯菜都在冰箱裡,如果我回來晚了,你就自己用微波爐熱一下。”
  殷恕目送他離開,望著空盪蕩的房子,拿出手提,開始啪裡啪啦地敲起了鍵盤。
  墓園的環境總是蕭索而冷清的,時不時還能看到幾團鬼氣在浮動。
  齊奕司空見慣,也不覺得害怕,徑直走到一塊墓碑前,彎身放下一朵山茶花。
  “白色山茶花,純潔的愛。”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齊奕轉身看向來人:“柯先生對花語也有研究?”
  “不要叫我‘柯先生’,你可以和我哥一樣,叫我‘少郁’。”柯少郁走到他身邊,望著墓碑上的相片。
  “出殯那天你為什麼沒來?”他問。
  齊奕能說自己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嗎?對他來說,柯少承的鬼魂消失時就已經送別過了,其他儀式都不重要。
  “不方便。”齊奕如此回道。
  “你和我哥都太低調了。”柯少郁不贊同道,“你們的關係完全可以公開,不需要顧忌我。”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是啊,沒有意義了。”柯少郁臉上露出哀傷之色。
  隨後他又轉頭打量齊奕,遲疑地問:“你……還好嗎?”
  齊奕的表情太過平靜,完全不像剛剛失去戀人的樣子。
  “我?我沒事。”齊奕聲音飄忽,“人誰無一死?也許我很快也要到那個世界去了。”
  擁有特殊體質的齊家人一般都活不過三十五歲,他現在已經二十三,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死去。他沒有時間去哀悼別人。
  齊奕的聲音很小,但柯少郁還是聽到了,他臉色微變,嚴肅道:“齊奕,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你不是想做什麼傻事吧?”
  “啊?不是。”齊奕笑了笑,“我很珍惜生命,你不用擔心。”
  “是嗎?”柯少郁望著他,承諾道,“齊奕,你是我哥的戀人,以後我會代替他照顧你的,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他已經完全認可了齊奕的身份,真心為他和哥哥感到惋惜,還一種莫名的觸動,讓他忍不住想要照顧眼前這個人。
  “……”齊奕不知道怎麼回覆。
  “時間不早了,我請你吃飯。”柯少郁側身,做了個準備走的姿勢。
  “不用了。”齊奕拒絕道,“我還有事,改天吧。”
  柯少郁淡淡道:“是不是除了大哥,柯家其他人你都不願意接觸?”
  “不是的……”
  “那是為什麼?”柯少郁鳳眼半瞇,給人一種犀利的感覺。
  齊奕想了一會,笑嘆道:“好吧,一起去吃飯,你帶路。”
  撇開柯少承不說,柯少郁身上的鬼氣淡如薄霧,幾不可見,說明他為人正派,心懷坦蕩,確實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
  既然柯少承已經過世,他也不需要顧慮太多。做一個死者的同性戀人,對他並沒有什麼影響。畢竟他本來就沒打算交女朋友,當然,更沒想過交男朋友。必要時,還能借這個身份,拒絕別人的追求。
  不錯,就這麼決定了。權將這個當作柯少承送他的“謝禮”好了。

第11章 保鏢進行時
  兩人開車返回市區,柯少郁帶齊奕去了一家環境不錯的高級餐廳。
  齊奕曾經為了品嘗美食,在許多高級餐廳消費過,還做過專業waiter,所以對這裡的環境並沒有什麼拘束感。
  兩人點過餐,柯少郁開始和他聊起柯少承,詢問他們結識的經過。
  齊奕簡單地編了個理由:“我以前做過送餐員,在送餐的時候認識了他,後來就順理成章地交往了。”
  這並非他隨口說說,上次去柯少承家,看到垃圾桶裡堆放著很多快餐盒,那傢夥明顯是個典型的技術宅男。
  “就這麼簡單?”柯少郁挑眉,“沒什麼有意思的經歷?”
  “你覺得你哥是那種有情趣的人嗎?”
  “……也是。”柯少郁無話可說。
  “說說你吧。”齊奕問道,“那款程序怎麼樣了?”
  “很好,已經進入最後測試階段。”柯少郁回道,“各項功能都非常完善。”
  說起工作,柯少郁的表情變得生動起來。他告訴齊奕,這個系統不僅能夠可按照用戶需求完成相應的業務功能,而且提供相關硬件的保密設置與通訊操作,後續維護和配套設施也將創造一筆可持續收益。
  齊奕不太懂,卻也聽得很專註,時不時還會提出一些疑問,讓柯少郁感覺很自在。
  正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這不是齊奕嗎?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齊奕循聲望去,只見打扮艷麗的許瑤款款走到他們的餐桌旁,笑得別有意味。
  “許小姐,你好。”齊奕平淡地打了個招呼。
  “那天你沒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我挺失望的。”許瑤看向柯少郁,“不給我介紹一下這位男士?”
  不待齊奕說話,柯少郁先一步開口道:“我想沒這個必要,你打擾我們用餐了,請你離開。”
  柯少郁面無表情時,上挑的眼角會給人一種高傲的感覺。
  許瑤長得漂亮又出手大方,很少有男人不給他面子,如今對柯少郁的無禮自然無法忍受,她怒道:“你是什麼東西,敢和我這麼說話!”
  “你要將自己當件東西我沒意見,但不要把別人的檔次也拉得和你一樣低。”柯少郁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毫不客氣地回道。
  齊奕暗暗咋舌,沒想到柯少郁還有毒舌技能。
  許瑤氣得吐血,又把冒頭指向齊奕:“齊奕,你別以為有殷恕護著你,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你等著,我會讓你們好看的!”
  留下狠話,她踩著高跟鞋氣憤地走了。
  柯少郁目光冰冷地盯著她的背影,然後齊奕就眼睜睜地看著許瑤身上凝結出一片預示黴運的鬼氣。她身上原本就帶著鬼氣,不過是怨氣聚集的鬼氣,這種鬼氣需要一定契機才會爆發,有些人甚至到死都沒有受到影響,這種鬼氣得不到發泄,就有可能積壓到下一代。但預示黴運的鬼氣卻截然不同,它一旦成形,必然立竿見影,很快便會嘗到苦果。
  有些人真是專業作死一百年。但願她不要做得太過分,這種自找的黴運就像彈力球,施力越大,反彈越狠。
  “你怎麼會認識她?她的名聲可不太好。”柯少郁看向齊奕。
  齊奕苦笑:“以前在她家酒店做兼職,幫過她一次,結果被她‘惦記’到現在。”
  “她剛才提到的殷恕,是殷達集團的那個殷恕?”
  齊奕點頭。
  “你們……是什麼關係?”
  “普通朋友而已。”
  柯少郁不再多問,安靜地享用食物。
  片刻後,他又開口道:“齊奕,現在我哥的那間公寓歸我所有,過幾天我將它過戶給你。裡面的監控儀器已經全部清理掉了,你可以放心。”
  “啊?不用,你留著吧。”齊奕雖然對冒稱柯少承的同性戀人沒有什麼牴觸,但因此而獲得他弟弟的饋贈那就有些罪過了。
  “我哥在生活方面粗枝大葉,恐怕從來沒有好好照顧過你,不然也不會讓你過得這麼辛苦..”柯少郁淡淡道,“你也應該學會爭取自己的利益啊。不但住在那種小房子裡,還到處打零工。做戀人做到你這份上,也太好欺負了。”什麼送餐員,什麼酒店兼職,他哥究竟是怎麼想的?連一份正式的工作都不知道幫齊奕安排一下?
  聽著怎麼感覺在指責他不知道怎麼花他哥的錢?這麼明晃晃地建議他吃軟飯真的好嗎?
  齊奕好笑道:“我不缺錢,打工只是興趣,如果做得不開心,我隨時可以不做。”
  “真的?”
  “真的。”齊奕肯定地點頭。
  “那好吧,權當是真的。但我哥的房子,你還是收下吧。我留著沒用,送給你正好。”
  齊奕不想糾結這件事,便提了個折中的建議:“這樣吧,也不用過戶了,手續太麻煩。你給我使用權就行了,我會負責公寓的衛生,等我死後,還是由你來處理。”
  柯少郁不太喜歡從他口中聽到“死”字,感覺好像真的快死了一樣。他盯著他看了半晌,不情不願地點頭同意了。
  兩人用過餐,一起走出餐廳。
  分別時,柯少郁向齊奕要了手機號碼,方便日後聯絡。
  齊奕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客廳中亮著燈,殷恕僵硬地坐在沙發上,兩眼死死瞪著茶幾上的手提,渾身鬼氣翻騰。
  這是怎麼回事?
  “回來了?”殷恕斜睨了他一眼,語氣波瀾不驚,卻讓人感覺到幾分不滿。
  “嗯,吃過飯沒?”齊奕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發現飯菜都沒動。
  “怎麼不吃飯?”
  “沒胃口。”
  “沒胃口也不能餓肚子啊。”齊奕將冰箱裡的食物拿出來,說道,“我現在給你做點吃點。”
  殷恕起身走到廚房門口,問道:“你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你不是去拜祭去世的朋友了嗎?還好嗎?”
  “沒事。”齊奕頭也沒回,語氣平和。
  殷恕感覺他的情緒還算正常,便不再多問,靜靜地靠在門口,看他忙碌。
  “別杵在這裡,自己拿碗筷,準備吃飯。”齊奕支使道。
  殷恕默不作聲地從櫥櫃中拿出兩套碗筷。
  “不用拿我的,我吃過了。”
  殷恕又放了一套回去,然後去水池清洗。
  “先把袖子卷起來啊,都弄濕了。”齊奕走過去,幫他把衣袖卷起來。
  兩人靠得很近,殷恕一低頭就能聞到他的發香。隨即他又發現齊奕左邊鎖骨的位置有一顆痣,小小的一點,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的……性感。襯衫半開,鎖骨以下的春光若隱若現。
  殷恕喉嚨有些乾澀,眼神暗沈。
  “發什麼呆?”齊奕見他久久沒有動靜,疑惑地說,“洗完就去飯廳坐著,我馬上就把菜端過去。”
  “嗯。”殷恕轉身走出廚房。
  他一走,齊奕頓時感覺空氣都變得清新了。果然人長太壯沒好處,占的地方比別人大,吸的氧氣比別人多!
  殷恕吃飯時,齊奕到客廳看電視,結果無意中發現殷恕放在茶幾上的手提似乎壞掉了。
  “殷恕,你的手提壞了,介意我幫你檢查一下嗎?”齊奕頗有些躍躍欲試。
  “嗯,你隨意。”
  齊奕立刻把工具箱取出來,有板有眼地開始排查故障。
  他最近在學習修理電子產品,電腦是主要課程之一,雖然處理不了太嚴重的故障,但平常的檢修還是沒問題的。
  等殷恕吃完飯,齊奕已經搞定,伴隨著一聲熟悉的開機聲,電腦的屏幕亮起來。
  “行了!”齊奕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愉快地對著走到他身邊的殷恕擺了擺手,“你看。”
  殷恕見他得意的小模樣,忍不住擡手摸了摸他的頭:“不錯。”真是居家旅行必備的萬能小助手。
  齊奕冷不丁被摸頭,心裡感覺怪怪的,斜眼瞟了瞟一旁神色自若的男人,暗暗嘀咕了一下便不再多想。
  殷恕吃飽喝足,又被齊奕的笑容治愈,一下午“獨守空閨”的鬱悶消失無蹤。
  這時,齊奕突然想起許瑤,看了看身邊這個被鬼氣環伺的男人,提醒道:“殷恕,我今天遇到許瑤,看她的樣子,似乎準備對你不利,你要小心。”
  殷恕冷哼一聲,全然沒將她放在眼裡。
  第二天到公司,殷恕聽到左誠匯報:“殷總,我們公司的網站被黑客攻擊了。”
  “技術員呢?”他問。
  “正在恢復程序。”
  殷恕走到技術部,看到幾名技術員正在聚精會神地敲擊著鍵盤。
  “情況怎麼樣?”
  技術總監回答:“攻擊我們的是個技術不錯的黑客,我們沒有追蹤到他,不過好在我們遭受的損失也不大,只是旗下幾家網站會出現兩三個小時的延遲。”
  “這不是小問題。”殷恕冷冷道,“我們旗下有酒店、超市、娛樂場所,這些地方的網站出現任何錯誤都會對公司的形象和效益造成不利影響。”
  “殷總說的是。”技術總監突然感覺一陣寒意,顫顫道,“我們一定盡快把事情解決。”
  殷恕回到辦公室,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韓清,有人用黑客技術惡意攻擊我們公司,你幫我將那個人找出來。”頓了頓,又補充,“留意一下輝煌老闆的女兒,說不定會有些收穫。”

第12章 保鏢進行時
  “老闆,拿個黑客的位置已經找到了,我現在發你。”韓清辦事效率很快,在殷恕的網站遭遇第二次攻擊時就追蹤到了那名黑客,“另外,你要我查的那個許大小姐也真是個人才,她知道找黑客對付你,卻大大咧咧地用自己的賬戶付款,智商低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白白浪費了他好多表情!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殷恕隨口問道。
  “我生氣?我哪有生氣!”韓清的聲音徒然高了幾度,隨即默了一會,轉為正常的語調說道,“算了,先這樣吧,後面的事我就不管了。”
  “多謝。”結束通話,殷恕將黑客的地址交給左誠,讓他通知警方,然後召開內部會議,研討收購輝煌的計劃。
  黑客的事情並不是什麼大事,殷恕不想浪費精力,就算抓不到也無所謂,他的目標是背後那名指使者。許大小姐雇或許只是想整整殷恕,可惜殷恕是個開不起玩笑的男人。
  下班後,殷恕站在樓下等齊奕開車來接他,不遠處有幾名女職員走過,正興致盎然地談論著什麼。
  “今天《破曉》首映,一起去看吧?”
  “好啊,好啊,我期待很久了,聽說故事非常感人。”
  “電影7點40開始,我們先去吃飯。”
  幾人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這時,齊奕剛好將車開過來。
  殷恕坐上車,說道:“我們今天在外面吃,去一品食家。”
  “好。”齊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怎麼突然要在外面吃。
  走進一品食家,領班見到殷恕,表情詭異地扭曲了一下,然後畢恭畢敬地將他們領到了一個相對幽靜的包廂。
  齊奕道:“那位領班似乎很怕你?”
  殷恕沈默了片刻,回道:“我有一次在這裡吃飯,差點食物中毒。”
  “這裡的飯菜不幹淨?”齊奕一怔。
  “不是,那天吃了左誠一袋慄子,然後到這裡點了牛肉。”
  原來如此,齊奕明白了。牛肉加慄子,可致人嘔吐。有些人的中毒反應並不明顯,頂多只是產生輕微的噁心感。不過看殷恕的樣子,當時的動靜應該蠻大的。
  “很多食物相剋,一不小心難免會誤食。”齊奕寬慰。
  殷恕又道:“還有一次,我被一塊碎骨卡到,是那個領班將我送去醫院的。”
  “……”好吧,也難怪人家見到你就怕。連連發生事故,人家的生意還要不要做?
  “這家餐館因為我損失了不少客流,所以我辦了金卡,經常到這裡消費。”殷恕對此倒是挺淡定,因為再丟臉的事情他都經歷過了,臉皮厚度什麼的,直逼極地冰川。
  “……”你是認真的嗎?這家餐館還沒倒閉真是奇跡!
  “不過餐館的生意始終沒有起色。”
  可不是嗎?有閣下這麼大一尊黴神長期光顧,能有起色才怪!齊奕對這家餐館的主人報以十二分的同情。
  “你送點錢彌補人家的損失不就好了?為什麼一定要到這裡吃飯?”
  “這裡的食物很對我的胃口。”
  齊奕再次為這家店主點燭。
  “你剛才不是說這家餐館的生意一直沒有起色嗎?它還能開得下去?”按照這家餐館的規模,每日的花銷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當然可以。”殷恕異常肯定。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把這裡買下來了。”
  “……”有錢就是任性。還有,你確定你不是故意?先利用自己的黴運弄得人家生意慘淡,再順理成章地將其收為己有。這就是你之所以能將事業做得風生水起的原因吧?齊奕覺得自己真相了。
  餐點上齊,兩人愉快地享用了一頓波瀾不驚的晚餐。
  當領班送他們離開時,臉上露出了無比輕鬆的笑容……
  上了車,齊奕準備載著殷恕回家,卻聽他說:“今天有一部不錯的電影上映,去看看吧。”
  看電影?齊奕沒想到殷恕居然也會喜歡看電影。他沒有異議,和殷恕一起去了電影院。
  殷恕主動去排隊,難得沒有遇到任何意外地順利地買到了兩張《破曉》的電影票。
  兩人各抱了一筒爆米花進場,按座次坐好。齊奕環視一周,發現來看這部電影的大多是情侶,兩個男人在其中略顯突兀。更何況他們外型都很出色,殷恕還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一看就覺得畫風不對,不少人都向他們投來微妙的目光。
  這時光線一暗,電影開始了。
  齊奕並沒有看電影介紹,還以為殷恕帶他來看的會是一部科幻片或者勵誌片,誰知道竟然是一部愛情片,而且是一部愁腸百轉、催人淚下、虐戀情深的愛情片!
  齊奕只看到女主角各種作死,男主角各種癡情,女配各種搗亂,前期誤會重重,後期絕癥痛別,兩主角淚灑長河,撕心裂肺,在真愛面前,智商神馬的都是浮雲。
  最後一個鏡頭,挺著大肚子的女主站在死去的男主墓前,深情無悔地說:“我會好好把孩子養大,帶著對你的思念,堅強地活下去。”
  然而,孩子又不是男主的,女主你把他養得再好,男主也不會感謝你的!
  兩人在一片抽泣聲中嚴肅而沈默地看完全場。
  出了影院,殷恕問:“你覺得怎麼樣?”
  “……女主長得挺漂亮的。”齊奕中肯地回道。
  “你就註意女主的長相了?”殷恕沈著臉。
  齊奕:“除了女主的長相,我不知道該註意什麼……”
  “……男主的長相?”
  “沒你帥。”
  殷恕的心情瞬間明媚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追人的姿勢有哪裡不對。
  看完電影,兩人驅車回家。
  齊奕將車停好,剛從車裡鑽出來就看到幾個彪形大漢兇狠惡煞地朝他走過來。
  咦?這場景略眼熟。
  “你就是齊奕?”為首的方臉男人冷冷問道。
  “是啊。”齊奕反手將車門關好,納悶地回答。
  “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方臉男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但表情沒有絲毫客氣的意思。
  “去哪?”齊奕問。
  “你去了就知道了。”方臉男人向周圍的同伴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隨時準備強制拖人。
  齊奕純良地表示:“老師從小就教育我們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走。你們不把話說清楚,我是不會跟你們走的。”
  “恐怕由不得你。”方臉男人的語氣帶著威脅。與此同時,另外幾個男人也向齊奕圍攏過來。
  “孫傑,你們想將我的人帶到哪裡去?”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幾個男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戰,回頭望去,只見面色不善的殷恕邁步走到齊奕身邊,目光冰冷地註視著他們。
  “殷……殷總。”方臉男人原本冷酷的表情出現瞬間崩裂,乾笑道,“殷總,您好,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您。”
  “說吧,是誰想見齊奕?”殷恕質問道。
  孫傑露出為難之色:“殷總,不好意思,各行有各行的規矩,我實在不方便透露雇主的名字。”
  “哦?”看來雇他們的人也有些來頭,殷恕冷冷道,“我記得你們是保全公司的人,什麼時候也承接綁架這種業務了?”
  “不,不。”孫傑連忙道,“我們只是想請這位齊先生去見一個人。”
  “在這種時間,帶著七、八個全副武裝的人來‘請’人?”殷恕的眼神像冰刀一樣剮向面前幾人。
  孫傑等人瞬間覺得臉皮陣陣生疼,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回去告訴你們雇主,齊奕是我的人,敢動他就試試看。”殷恕以保護者的姿態將齊奕籠罩在自己的影子下,不容他人覬覦。
  “殷總,抱歉,給您添麻煩了,我們這就回。”孫傑咬咬牙,暗自懊惱,之前光顧著調查齊奕的身份了,完全沒想到他竟然會認識殷恕。
  幾人走後,殷恕問齊奕:“知道是誰嗎?”
  齊奕一臉茫然:“不知道,我很少得罪人。”
  “那怎麼總是有人要見你?上次是許瑤,這次不會又是你以前招惹的女人吧?”殷恕的語氣中略有不滿。
  “許瑤是特例,我沒有其他像她那樣的女性朋友了。”而且他以前從來沒被人刁難過,自從與某人接觸才開始遇到各種奇怪的生物。黴運這種東西,還真是會傳染的。
  殷恕冷著臉不再說話,跟齊奕一起上了樓。
  回到家後,齊奕好奇地問:“剛才那幾個保鏢和上次遇到的那一批是同個保全公司?”行事風格都一樣一樣的,而且還專挑殷恕在的時候過來找不自在,運氣太好的某人想倒黴一次都難啊……
  “不是。他們隸屬於不同的保全公司,只是都曾受雇於我。事實上,”殷恕又補充道,“A市的保全界沒有幾個人不認識我的。”
  所以你到底禍害了多少個保全公司才達到這種人盡皆知、聞風喪膽的高度?齊奕覺得自己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被保全界的人為難了……
  “你真的不知道是誰要為難你?”殷恕望著他。
  齊奕搖頭。他一直過得安安穩穩,很少與人發生衝突。
  等等……他猛地想起柯少郁,上次因為將軟件交給他而被人跟蹤,找他麻煩的人不會是與柯少郁交惡的柯家大少爺吧?
  殷恕見他似乎想起什麼,便問:“想到了?”
  “沒。”齊奕笑著搖頭,“沒什麼大事。別想了,可能是一場誤會。況且我身邊有殷總坐鎮,哪路鬼神敢傷害我?”最大的鬼神就是眼前這位了,其他小鬼小怪與他一比,真心不夠看。
  後面那句話殷恕聽得順耳,不過此事關係到齊奕的安全問題,他還是不能放鬆。既然知道對方雇傭的是哪家保全公司的人,那麼想查出對方的身份也不難。

第13章 保鏢進行時
  殷恕第二天就讓人去查那個雇主是誰。調查很快就有了結果,找齊奕麻煩的人竟然是柯氏企業的繼承人柯少威。
  齊奕怎麼會惹上他?難道他以前也在柯氏旗下的公司兼過職?殷恕心中疑惑。
  殷達與柯氏並沒有合作過,雙方的產業少有交際。殷達主餐飲、娛樂、旅遊、服務、生產加工和地產,而柯氏主科技創新、信息安全以及相關電子產品,各自隸屬不同領域,論綜合實力,殷達略勝一籌,但柯氏有政府持,後臺頗硬。
  殷恕原本以為齊奕的生活圈子很普通,如今看來,似乎與他想象中的略有出入。
  他敲了敲桌子,隨即撥出一個電話:“韓清,……”
  另一邊,齊奕也接到了柯少郁的電話:“齊奕,最近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煩?”
  “也不算麻煩。”齊奕頓了頓,問道,“你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
  “抱歉,因為軟件的事情,你可能被柯少威記恨上了。”柯少郁承諾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
  “沒關係,我不會有事的,你自己小心就好。”
  “他還沒能耐動我。”柯少郁的聲音帶著冷意,“他自己身上一堆爛事,也囂張不了多長時間了。”
  隨後柯少郁又叮囑了幾句,便結束了通話。
  齊奕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該怎麼過繼續怎麼過。對於一個幸運到隨手丟塊石頭都能砸到金蛋的人來說,麻煩和危險什麼的,基本不會出現在他的生活中,即使出現了,也很快會被解決。
  兩天後,齊奕一出門就發現身後有幾個陌生人不遠不近地跟著。開始還以為又是誰來“請”人了,結果他們一副隨行保護的模樣,顯然是某人特意請來的保鏢。
  齊奕沒想到自己也有需要保鏢的一天,似乎自從認識殷恕後,自己原本平靜的生活就開始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了……
  “蘇姐,我今天做了兩款新品,你嘗嘗看。”齊奕將兩份蛋糕端到蘇姐面前。
  “是嗎?我嘗嘗。”蘇姐滿臉期待,拿起叉子開始品嘗,“唔,入口即化,奶味濃郁,滑而不膩,還有淡淡的花香,不錯!”
  蘇姐豎起拇指讚不絕口,隨後又轉向另一塊,剛剛吃下一口,眼睛立刻亮了:“鹹的?”
  鹹味蛋糕的製作比較甜味蛋糕難了許多,鹹味的比例必須恰到好處,太多影響口感,太少則會被甜味所覆蓋,神知有可能變得很難吃,所以蛋糕店大多不出售鹹味蛋糕。
  蘇姐很久沒品嘗過如此美味的鹹味蛋糕了,齊奕今天又讓她驚喜了一把。
  “小奕奕!”蘇姐一把抱住齊奕,呼喊道,“嫁給姐姐吧,姐姐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說著,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齊奕笑著躲開:“一塊蛋糕就把你收買了?”
  “這不是一塊蛋糕,而是一份幸福!”蘇姐一臉夢幻地說,“品嘗過它的味道,才覺得活著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事情。”
  “哈哈哈……”齊奕樂道,“蘇姐,你還能更誇張一點嗎?”
  “不懂情調的傢夥。”蘇姐斜了他一眼,“跟你說了也是白說,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出這種蛋糕的?”
  齊奕解下圍裙,說道:“今天的蛋糕都做完了,我先走一步。”
  “哎,這兩款新品你打算定價多少?”蘇姐忙問。
  “蘇姐你看著辦吧。”齊奕擺擺手便離開了彩虹屋。
  “真是,什麼都交給我做主,你的心是不是太寬了?”蘇姐一邊愉快地吃蛋糕,一邊嘀咕。
  這時,門口傳來一串悅耳的鈴聲,兩名西裝男子跨步走進來。
  “歡迎光臨。”蘇姐迅速擦了擦嘴,露出和煦的微笑。
  “哪些蛋糕是剛才那位小哥做的?”其中一名西裝男問道。
  “剛才那位小哥?”說的是齊奕?蘇姐指道,“這邊幾款都是。”
  “全買了。”
  “全買了?”蘇姐一臉吃驚,再次確認後,將蛋糕一一打包,足有二十幾份。
  兩西裝男利落地付了錢,然後提著層層疊疊的蛋糕盒走出了彩虹屋。
  “專買小奕做的蛋糕,難道是老客戶?”蘇姐小聲嘀咕,不解地搖搖頭。
  齊奕離開彩虹屋後,便騎著小綿羊往回走。
  不過多時,他發現自己身後跟了兩輛黑色轎車,就像左右護法一樣,以不超過小綿羊的速度,慢悠悠地行駛著。兩邊被他們隔離出一個安全通道,小綿羊獨領風騷。
  齊奕無語,以後若是每天都帶著這樣一群保鏢去做兼職,那還真是沒法好好玩耍了,說不定別人還以為他是來砸場的。
  “喏,午餐,給你們老闆送過去吧。”齊奕將做好午餐交給其中一個保鏢。
  “這個……”保鏢有些遲疑。
  “拜託你們了。”齊奕砰地一聲將門關上。
  殷達集團總裁辦公室中,殷恕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半了,怎麼午餐還沒到?
  剛想著,左誠的內線電話便傳了過來,得到首肯後,他帶著一個人走進來。
  殷恕一看,發現左誠身後的人竟然不是齊奕,而是他雇傭的保鏢之一。
  “怎麼是你?齊奕呢?”殷恕的質問聲透著冷意。
  “齊先生今天不來了。”保鏢神經緊繃地回覆。
  殷恕銳利的目光直直射向他:“為什麼?”
  保鏢背脊一寒,硬著頭皮說道:“是這樣的,我發現不止我們一波人在保護齊先生。”
  “還有誰?”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幾個保護齊先生的人也和我們一樣,都是退役軍人,身手非常不錯。”
  殷恕表情冷峻,腦中刀光劍影。為什麼總有莫名其妙的人出現在齊奕周圍?又是找麻煩的,又是來保護的,有沒有什麼辦法將這些人全部清理乾淨?
  殷恕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也是“莫名其妙”中的一員……
  “這跟他來不來給我送飯有什麼關係?”殷恕又問。
  “呃……”保鏢戰戰兢兢地說道,“齊先生將午餐交給了那邊的保鏢,讓他們送去給他們的老闆了。”
  “什麼?”殷恕用力捏緊手中的筆,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他將我的午餐送給了別人?”
  保鏢低下頭,不敢回話。
  “去,立刻給我查清楚那個人是誰!”他眼神一利,下令道。
  “是!”保鏢站了個軍姿,然後迅速撤離。
  左誠沈默了一會,遲疑地問:“殷總,我幫您叫一份外賣吧?”
  “我不餓,你出去。”殷恕徑自開始處理文件,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左誠看得出殷恕心情不佳,只好退了出去。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給齊奕打個電話,結果對方竟然關機了。
  左誠捂額,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關機?那殷總的邪火該由誰來泄?尼瑪,他不要被炮灰啊!
  齊奕沒有聽到左誠痛苦的哀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給殷恕做的午餐被送到了柯少郁手上。
  “齊奕給我做的?”柯少郁接過保鏢遞過來的餐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難道是為了感謝他派人保護他?
  餐盒上傳來的溫熱的感覺讓柯少郁心中有些觸動,打開餐盒,飯菜的香氣立刻撲面而來,鬆軟雪白的米飯,皮焦柔嫩的燒肉,色澤油綠的青菜以及鮮香濃郁的湯汁,無不透著烹飪者的細心。
  柯少郁心情愉悅地開始享用他的營養午餐,已經很久沒有人特地給他做過飯了。他的母親不會做飯,家裡有專門的廚師,飯菜的味道雖然不錯,卻少了幾分溫馨。
  齊奕的手藝很不錯,恐怕以前也常常給哥哥做吧?
  柯少郁雙眼微斂,吃著美味的食物,心頭略有些澀意。
  傍晚,齊奕按時去接殷恕,擡眼便看到他帶著一身洶湧的鬼氣走過來。
  咦?有情況?
  齊奕偷眼打量後座的男人,真是鬼氣森森,陰風陣陣。
  幸虧開車的是他,若是一般人,在這股鬼氣的影響下,恐怕就得釀成慘禍了。
  回到家,殷恕一語不發地進了自己房間。
  到底是怎麼了?這股怨氣似乎是衝著他來的,他什麼時候得罪這尊大神了嗎?
  “殷恕,吃飯了。”齊奕做好晚飯,來到殷恕的門口敲了敲。
  房門很快打開,殷恕穿著一身家居服走出來,越過齊奕,走到餐桌邊坐好。
  齊奕上前幫他盛飯,舀湯,倒飲料。
  殷恕今晚胃口似乎特別好,一連吃了四碗飯。但飯廳的氣氛卻格外壓抑,那一團團鬼氣仿佛即將脫離控制,瘋狂地湧動著。在齊奕眼前吞吞吐吐,忽聚忽散,將殷恕的臉映照得分外驚悚。
  齊奕真想將這個畫面拍下來,不用修飾,直接就可以當鬼片宣傳照了!
  心情差到這種地步,到底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能不能給個明白!
  就在殷恕準備盛第五碗飯時,齊奕開口道:“殷恕,晚上吃太多不利於消化。”
  “我餓了一天了。”殷恕將碗添滿,重重往桌上一放。
  “嗯?怎麼會餓了一天?午飯沒有吃嗎?”齊奕問。
  殷恕幽幽地瞥了他一眼:“你將我的午餐送給別人了,我當然只能挨餓。”
  齊奕一臉疑惑:“什麼?”
  殷恕卻不再說話,冷著臉繼續進食。
  “你剛才說我把午餐送給別人了?怎麼會?那些保鏢不是你的人嗎?”齊奕問道,“他們沒有把午餐帶給你?”
  殷恕回道:“顯然雇保鏢保護你的,不止我一個。”
  什麼意思?難道那幾個保鏢隸屬不同雇主?除了殷恕之外,還有誰會派人保護他?
  齊奕思緒一頓,不會是柯少郁吧?
  “那個人是誰?”殷恕放下筷子,直直盯著他。
  正在齊奕準備解釋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赫然是柯少郁。
  毫無所覺的齊奕在殷恕危險的盯視下,劃開了手機屏幕……

第14章 護食進行時
  “餵?”齊奕走到陽臺接起電話。
  “齊奕,謝謝你的午餐,很好吃。”柯少郁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不客氣。”果然是送錯人了?齊奕用余光掃了一下飯廳的殷恕,後者陷在一團鬼氣中,看不清表情。
  “最近還好嗎?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沒有,謝謝關心。”
  “如果有什麼困難一定要告訴我,畢竟柯少威的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嗯,我會小心的,你不用擔心。”齊奕笑道,“比起我,你需要解決的問題恐怕更多吧。”
  “那麼,看在我如此辛苦的份上,以後經常做飯給我吃如何?”柯少郁順勢提出請求。
  “唔……要我做可以,但不能白做。”齊奕悠閑道,“一份套餐八十八,友情價,童叟無欺。”
  “哈哈哈。”柯少郁愉悅地笑起來,“好,就這麼說定了,我們月結。”
  “成交。”多做一個人飯菜對齊奕毫無壓力。他雖然不缺錢,但享受賺錢的樂趣。
  掛上電話,齊奕表情一頓,感覺身後寒氣淩厲,脖頸處涼颼颼的。
  他遲疑地轉身,赫然見殷恕如一堵墻般直直立在他身後,眼神可怖地盯著他。
  “誰?”殷恕語氣淡淡地問。
  “什麼誰?”齊奕不著痕跡地移了一步,讓自己避開殷恕製造的陰影。
  “剛才和你打電話的‘男人’。”“男人”兩個字加重了語氣。
  “是柯少郁。”齊奕並沒有隱瞞。
  “他哥哥找你麻煩,他又派人保護你?”殷恕繼續問,“你們是怎麼回事?”
  “其實也沒什麼。”齊奕聳聳肩,“柯少郁和柯少威不合,我幫過柯少郁一次,所以柯少威才會註意我。”
  “你幫的人可真不少。”殷恕皺著眉頭道,“幫一次就多一個麻煩。”
  那不是因為遇到黴神大人您嗎?運氣都用來鎮您了!齊奕幽怨地望著他。
  殷恕被他的小眼神看得一顫,鬼氣不由得淡了幾分。
  齊奕見狀,連忙說道:“這不算什麼麻煩,沒事的,你放心吧。”說著就準備繞過殷恕走進客廳。
  一隻手臂橫在他面前:“慢著,你以後真的要給那個叫‘柯少郁’的男人做飯?”
  “嗯,一份套餐八十八,權當賺外快了。”齊奕笑了笑。
  殷恕暗暗深呼一口氣,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道:“你很缺錢嗎?我加價包月,你只需要負責我一個人的夥食。”
  “這不是錢的問題。”齊奕說道,“有更多的人喜歡我的手藝,我會感覺很高興。”
  但他一點都不高興!
  殷恕臉上的黑氣都快抑制不住了:“你今天把我的午餐送給別人,以後居然還要給別人做飯!”
  “抱歉啊。”齊奕雙手一合,輕聲道,“這件事是我大意了,你不要見怪。”
  “晚了,我很見怪!”殷恕繃著臉說道,“你讓我白白餓了一天。”
  “說到這個,”齊奕糾結道,“你完全可以另外叫外賣啊,為什麼一定要挨餓?”
  不是某人親手做的食物,他沒胃口好嗎?把別人的胃養刁,難道不需要負責嗎?
  殷恕抿著嘴不說話。
  “好了,我保證以後不會了。”齊奕拍拍他的肩,安撫道,“明天給你做好吃的!”
  “只給我做。”
  “那不行,我答應柯少郁了。”
  鬼氣又開始翻滾。
  齊奕覺得不該慣著這個男人,動不動就冒鬼氣,還讓不讓活?況且只是做飯而已,用得著這麼介意嗎?
  “不要給其他人做。”殷恕沈聲道,“有我一個還不夠嗎?我非常非常喜歡吃你做的飯,比任何人都喜歡。”
  他的眼神幽邃而專註,不帶一絲猶疑。
  齊奕心頭一跳,莫名覺得有些燥。這仿若告白的話,隨便說出來真的好嗎?
  “這……”齊奕有些動搖了。頂著這樣一張俊臉“含情脈脈”地請求別人是不是太犯規了?為了護食,boss大人也真夠拼的。
  殷恕繼續道:“你不知道因為你今天把我的午餐送給別人,我以後都有可能對午餐產生心理陰影了嗎?”
  “……”還敢更誇張一點嗎?
  “所以你不能這麼不負責任,應該從一而終,堅貞不渝。”
  做個飯而已,用得著上升到這種高度嗎?
  “答應我。”殷恕微微俯身,用低沈的嗓音說道,“以後只給我一個人做飯,好嗎?”
  他的表情和聲音無不透著魅惑力,但齊奕分明從他妖嬈的鬼氣中看到了“陰謀”和危險!這傢夥分明處在憤怒中,卻壓抑著沒有爆發。
  所以,他到底在生什麼氣啊?就為了不能吃獨食?
  “呃,殷恕,以後總會有人到家裡做客,我偶爾還會在飯店做幫廚,怎麼也不可能只給你一個人做飯啊?”
  殷恕沈默下來,考慮到這個要求確實不可實現,終於退了一步:“那就不要給柯少郁做。”
  “柯少郁……是不是得罪過你?”齊奕遲疑地問。
  “是!”吃了他的午餐,還敢得寸進尺,簡直不可饒恕!
  “好吧,我會找時間回絕他的。”齊奕敗退,若因為這件事而被殷恕充滿怨念的鬼氣纏住,那就得不償失了。
  殷恕的心情立刻雨過天晴,自然地扶著齊奕的腰,將他攬進屋中。
  手下的感覺很不錯,纖瘦的腰肢,肌肉均勻,比例契合,可以輕鬆裹進臂彎。殷恕微微低頭,視線落在他水潤的紅脣上,喉結輕動。
  齊奕擡頭,正好對上兩道熾熱的目光,配合那一團團洶湧的鬼氣,心中頓時生出一種好像要被吞噬的感覺。
  “我去洗碗了。”齊奕神色自若地移開視線,從殷恕身邊走開。
  他雖然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卻也沒有朝曖昧的方向思考,只覺得殷恕的荷爾蒙過剩,毫無原則地到處放電。
  他專心收拾碗筷,完全不知道身後的男人一直用野獸般的眼神望著他。
  殷恕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在不確定齊奕的心思前,他不想破壞兩人現在的關係。
  耐心一點,再耐心一點,這個人最終必然是屬於他的。
  晚上剛剛洗漱過,就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齊奕打開門,見殷恕直挺挺地立在門口。
  “怎麼了?”齊奕問。
  殷恕捂住肚子,面無表情道:“肚子疼。”
  齊奕好笑道:“早說了晚上不要吃那麼多,現在難受了吧?”
  他將殷恕讓進房間,從抽屜裡找出一盒消食片,又倒了一杯溫開水。
  “吃兩片,過會就好了。”他將藥片和水一起遞給他。
  殷恕默默地吃了藥,然後坐在床上一動不動,與齊奕大眼瞪小眼。
  “吃完了,回去睡吧,不早了。”齊奕納悶地開口,一直坐在這裡是幾個意思?是想再和他暢談一下人生,還是想留下來和他一起睡?
  殷恕望著他:“還是難受,幫我揉揉?我記得上次受傷,你也幫我揉過,手法不錯。”
  “你只是積食,剛才又吃了消食片,自己揉會就好了。”齊奕打了個哈氣,撲倒在床上,“我困了。”
  閉眼躺了一會,突然感覺旁邊一沈,齊奕睜開眼,一張俊臉赫然在目。
  “你躺下幹什麼?”齊奕問。
  “肚子疼,不想動。”殷恕掀開被子,將自己裹住,只露出腦袋,然後誠懇地表示,“一起睡吧。”
  “……”齊奕在拒絕和同意之間猶豫。
  啪!殷恕反手將燈關了。
  “……”先斬後奏做得不要太順手,他還沒有同意呢?自己好好一張大床為什麼要和另外一個男人分享!
  “晚安。”一股熱氣拂過齊奕的耳側,低沈的嗓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殷恕沒有對齊奕做出其他親密的舉動,能夠躺在他身邊、占據他的氣息就已經是很大的收穫了。
  剛才提出與他同床而睡,殷恕本來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沒想到齊奕什麼都沒說,或者是還沒來得及說,他自然當他默認了。他要讓齊奕逐漸適應他的存在和親近,一點點蠶食他的心。
  齊奕沒發現他的企圖也有好處,至少不會刻意疏遠他,對他偶爾逾距的行為也不在意。
  “殷恕,”黑暗中,突然傳來齊奕的聲音,“你用的是檸檬味的沐浴露?”
  “嗯。”
  “挺好聞的,改天給我用一下?”
  好不容易才壓住自己的獸慾,某人又來誘惑他?
  殷恕的註意力被齊奕身上的氣味吸引,是玫瑰香。玫瑰明明比檸檬好聞!腦中不自覺浮現齊奕洗玫瑰浴的樣子……殷恕猛地側過身,背對著齊奕。
  “怎麼了?”被子都被卷走了,齊奕用力扯了扯。
  殷恕拉起被子大手一蓋,將齊奕蓋了個嚴嚴實實:“睡吧,別鬧了。”
  “……”誰鬧了?只是想用一下他的沐浴露而已,這都不願意,小氣。
  殷恕真是冤死,他恨不得齊奕什麼都用他的好嗎!被誤會成小氣的男人,不能更悲劇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殷恕:“兩人之間相處最重要的是相互信任、相互理解。”
  齊奕:“是的。”
  殷恕:“但是你看你,從來都不理解我。”
  齊奕:“我怎麼就不理解了?我看鬼氣不知道看得有多準,分分鐘看透你的內心好嗎?”
  殷恕:“看透我的內心?敢不敢直接去床上較量?”
  齊奕:“你太重口了。”
  殷恕:“看吧,完全不理解我。”
  齊奕:“……”

第15章 護食進行時
  殷恕不到五點就醒來了,趁齊奕還在睡,偷偷蹭過去將他塞進自己懷裡,身體相貼,契合無比。
  殷恕輕輕撥開齊奕擋在額前的頭髮,手指觸及他的皮膚,便再也舍不得離開,細細勾勒他精緻的五官。他似乎還沒有如此近距離地看過齊奕。
  他長得很俊俏,眉眼線條柔和,嘴角微微上揚,即使睡著也帶著讓人舒緩的笑意,仿佛沒有任何煩惱。只是看著他,殷恕就覺得分外安心。
  他第一次如此想要擁有一個人,想要他陪伴自己一輩子。
  “齊奕……”殷恕低頭含住他的脣,逐步侵入,吞食他的氣息。
  齊奕低吟一聲,無意識地偏過頭。
  殷恕遺憾地退開,靠在枕邊靜靜凝視著懷裡的人,順勢將手搭在他腰間。
  齊奕的腰,肌理均勻,後脊與臀部形成一個完美的弧度,摸起來手感不要太好!
  殷恕翻起身,整個人虛虛地壓在齊奕身上,一手扶著他的後腰,一手微微擡起他的腿,試了試這個體位,頗為滿意。隨即又讓齊奕側躺,將自己的腿纏上去……感覺也不錯。接著,他抱著齊奕轉了個身,變成他下齊奕上的姿勢……
  齊奕被弄得不舒服,滾到一邊,將自己裹成一團。
  殷恕呼吸急促,全身火熱,不敢再擺弄擺弄人家。
  安靜了一會,他又忍不住看向身邊的人,視線在他脖頸處流連,最後終於忍不住湊過去在上面咬了一口……
  這一晚,齊奕睡得渾身僵硬,醒來時發現自己被某人纏了個結結實實。他忍不住腹誹,這睡相也太差了吧!
  齊奕艱難地移開殷恕的手腳,翻身起床。身上的睡衣像是被輪胎碾壓過一樣,皺巴巴的,扣子只剩下一兩顆還扣著,衣襟敞開,露出大片肌膚。
  站在洗手間中,齊奕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半晌無語,暗暗決定,以後再也不和殷恕一起睡了!
  洗漱完後,殷恕也起來了,又只穿著一條內褲在齊奕眼前晃悠。腿間傲然昂起,那形狀和大小實在讓人難以忽視。
  齊奕小小嫉妒了一下,打了聲招呼便離開房間,去廚房做早餐。
  殷恕的視線追隨著他,看到自己在他後頸上留下的吻痕,眼神暗沈。
  這一早上,殷恕的心情都非常明媚,氣色紅潤,閃閃發光,走出去不知道會閃瞎多少人的眼睛,簡直帥得沒朋友。
  齊奕不知道這傢夥在發什麼春,那一身陰郁的鬼氣好像變成了粉色系,透著讓人無法直視的“妖(嬈之)氣”。
  吃過早飯,齊奕將殷恕送去公司,自己則按照計劃去做兼職。保鏢依然盡職盡責地隨行護駕,不過距離拉遠了一點,好歹沒給齊奕造成多少困擾。
  昨天答應殷恕要回絕柯少郁,齊奕想了想,決定先送一個月,第二個月再找理由拒絕。畢竟剛剛才約定就失信於人,未免有些失禮。
  “齊奕你來了。”左誠見齊奕提著餐盒走進來,笑著招呼道,“殷總還在會議室,你稍微等一下。”
  如今殷達公司上下,幾乎沒有人不認識齊奕。僅憑他能夠安然無恙地待在殷恕身邊,就足以讓人高山仰止了。
  齊奕正準備將午餐送到殷恕的辦公室,卻見他已經帶著幾人從會議室走出來。
  看到那幾人,齊奕瞳孔一縮,幾團鬼氣在他眼中翻騰。
  跟在殷恕身邊的一共有四人,除了兩名是公司的職員,另外兩人都很面生。其中一個男人三十幾歲,衣著得體,笑容可掬,看起來是個善於交際的人。另一個男人五十上下,身體略有些發福,眉高眼垂,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頗有派頭。
  讓齊奕註意的,是他們兩人身上都帶著深淺不一的鬼氣,不僅怨氣凝結,而且預示不祥。有怨氣說明品行不檢,為人不善;預示不祥則代表他們即將禍事臨頭。
  更悲劇的是,他們還遇到了殷恕,鬼氣更加濃郁,而殷恕的鬼氣也受到了他們的影響,透著幾分不祥。
  等殷恕回到辦公室,齊奕一邊將餐盒打開,一邊問道:“剛才那兩人是誰?”
  “一個項目的合夥人。”殷恕回道,“不過具體合作方案還沒有確定下來。”
  齊奕又問:“你仔細查過他們的背景嗎?”
  “什麼意思?”殷恕擡頭看著他,敏銳道,“你懷疑他們有問題?”
  “如果你還沒有深入調查過,我建議你再查查。”齊奕斟酌道,“無論如何,謹慎一點總不會有壞處。”
  殷恕沈默下來,並沒有詢問齊奕的懷疑從何而來。生意場上爾虞我詐,但凡有任何可疑,他都會慎重對待。
  “嗯,我知道了。”殷恕端起飯盒,開始認真享用他的午餐。
  齊奕見他聽進去了,也不再多說,靠在沙發上玩手機。
  “以後多帶一份,和我一起吃。”殷恕突然說道。
  “嗯?”齊奕看向他,“不用了吧,我在家吃挺好的。”
  “我一個人吃無聊。”殷恕夾起一塊肉遞到齊奕嘴邊,“兩個人比較有胃口,你試試。”
  齊奕張嘴,吃下殷恕投餵的食物。
  “果然比較有胃口。”殷恕又給自己夾了一塊肉,筷子在嘴裡停留了幾秒。
  “嗯,好吧,以後和你一起吃。”在哪吃不是吃呢,齊奕對此並不在意。
  殷恕滿意了,又賞了齊奕一塊肉。
  齊奕坦然受之,完全不覺得這樣的舉動在外人看來有多親昵。
  幾天後,左誠匯報道:“殷總,您懷疑得沒錯,那兩個人確實有問題。”
  殷恕接過左誠遞過來的資料,一邊看一邊聽他繼續道:“王新是B市市長秘書的小舅子,確實有些門路,但品行不佳,在B市風評很差,並非理想的合夥人。”
  “至於吳峰,剛從國外回來不久,調查他的資料花費了一些時間。原來他曾在國外涉險經濟詐騙,善於利用一些稍有背景的紈褲子弟,從各個公司企業騙取資金。”
  殷恕點點頭,放下手中的資料,對左誠道:“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了,我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接觸。”
  左誠應了一聲,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殷總,你怎麼會懷疑他們呢?他們手上的文件很齊全,身份也不假,頭頂還有個市長秘書,一般人應該都不會再懷疑了。”
  “有人提醒。”殷恕回道。
  “誰?”左誠眼中一亮。
  “你手上的工作都做完了?”殷恕瞥了他一眼。他並不打算多說,齊奕的事情,他總會知道的,不需要向別人解釋。
  左誠神色一整,拿著文件恭恭敬敬地離開了辦公室。
  殷達拒絕了王新與吳峰的合作,這兩人屢試不果後,只能退而求其次,重新選擇目標。
  而他們選擇的人,好巧不巧正是輝煌的老闆。他在殷恕的有意針對下,生意每況愈下,便想著另闢蹊徑。王新和吳峰的出現就像一場及時雨,給他帶來了前景不錯的合作項目,他自然是滿心歡喜地接受了。
  他並不知道,就在一個月後,B市市長將因為貪汙而被雙規,他身邊數名親信也受到了牽連,其中就有市長秘書。王新作保的那個項目,因此流產,輝煌老闆投入的資金付諸一炬,從此一蹶不振。
  殷恕趁此提出收購,沒有耗費多少精力,就順利將輝煌酒店收為己有。
  左誠後來一度懷疑王新和吳峰之所以會找上輝煌老闆,其實是殷恕暗中派人牽線……
  此是後話,齊奕對此一無所知,單看殷恕身上的鬼氣變化就知道他已經成功化險為夷。
  這天,齊奕買菜回來,發現殷恕已經回家。
  “今天這麼早就下班了,左誠送你回來的?”齊奕將菜提進廚房,問道。
  “嗯。”殷恕見齊奕向他走過來,突然別過臉去。
  齊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身上的鬼氣似乎透著幾分沈悶,感覺不太愉快的樣子。
  “你怎麼了?”他走到殷恕身邊,誰知殷恕又將臉撇向另一邊,始終用左臉對著他。
  齊奕頓了一下,然後突然伸手托住他的下巴,用力把他的臉扭過來。
  殷恕不情不願地將自己整張臉露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齊奕戳了戳他的右臉,“怎麼腫了?”
  看起來不像是被人打的,沒有淤青。
  殷恕繃著臉不說話。
  齊奕心頭一動,問道:“是不是牙齒痛?”
  殷恕沈默了片刻,點點頭。
  “真是的,牙疼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直說不就好了?”齊奕好笑道,“我去拿藥,你等等。”
  他很快將藥拿過來,又給他倒了一杯溫開水,問道:“牙疼什麼時候開始的?”
  “兩天前。”殷恕一邊吃藥一邊回答。
  “疼了兩天都不說,要不是臉腫起來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忍著?”齊奕瞪了他一眼,腫了半張臉的男人一點都不帥了好嗎?
  殷恕默認。
  “奇怪,平時都是我負責你的飲食,你自己也很註意牙齦健康,怎麼還會牙疼?”齊奕定定地望著殷恕,“你是不是又吃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對於一個經常食物中毒的傢夥來說,這種事實在太平常了。
  殷恕眼神飄移,似乎不打算回答。
  齊奕雙手抱胸,閒閒道:“你可以不說,但從明天開始,我再也不給你做飯了,說不定就是我做的飯把你的牙齒給吃壞了。”
  “不是。”殷恕悶聲悶氣道,“我最近吃了蛋糕。”
  “蛋糕?”齊奕疑惑道,“吃一兩塊蛋糕就牙疼了?”
  “不止吃一兩塊。”殷恕回道,“每天少說三塊。”
  “你這麼喜歡吃蛋糕?”都吃出牙周炎了,這得多兇殘啊!齊奕表示驚奇。
  殷恕又沈默下來。
  “慢著!”齊奕突然道,“你吃的蛋糕不會剛好是從彩虹屋買的吧?”
  殷恕點頭。
  “我做的?”
  殷恕又點頭。
  “所以最近把我的蛋糕全部買走的豪客就是你?”
  殷恕繼續點頭。
  “你沒事買那麼多幹什麼?”齊奕瞪大眼睛,“你不會全都吃了吧?”
  “還剩下幾塊。”
  就剩下幾塊……齊奕看了看殷恕的肚子,無語道:“你是小孩子嗎?”

第16章 護食進行時
  第二天,齊奕送午餐過來時,順便將殷恕的小冰櫃裡的蛋糕全部清理出來。
  殷恕僵硬地問:“你做什麼?”
  “將這些蛋糕分給其他人吃。”齊奕頭也不回地說道。
  “全部?”
  “全部!”齊奕肯定地點頭。
  殷恕立刻站起來,眼疾手快地搶回一盒。
  “拿來。”齊奕向他伸出手,不客氣地說道,“你的牙疼治好後一個月內都不許再吃蛋糕!”
  殷恕深深地凝視著手上的蛋糕盒,有如望夫石一般,那樣子要多憂鬱就有多憂鬱。
  齊奕不為所動,奪過蛋糕盒,在他殷殷的註視下,將所有蛋糕都拿出了辦公室。
  “左秘書,今天殷總請大家吃蛋糕。”齊奕將手上的蛋糕一一分發給辦公室內的眾人,引來一陣歡呼外加各種不可思議的眼神。
  最後還剩下一份,他遞給左誠:“這份你處理,只要不給殷恕,其他隨意。”
  左誠嘆服道:“大概也只有你敢搶殷總的東西。”
  這些蛋糕可是殷總最近的飯後甜點,別人碰都不讓碰一下。
  “他吃東西不知節制,把牙齒都吃壞了,你們也不提醒一下?”
  饒了他們吧,他們還想多活幾年呢!左誠呵呵直笑。
  等齊奕走開,辦公室的人立刻展開熱議,對齊奕表達了他們由衷的敬仰……
  齊奕回到殷恕的辦公室,看到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孤零零地吃著飯,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樣。
  齊奕當作沒看見,走過去打開自己那一份盒飯,結果發現盒飯裡的肉塊全都不見了!
  他幽幽地瞥了瞥身邊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一眼,暗暗吐出兩個字:幼稚!
  “吃完飯,記得把這個喝了。”齊奕將一壺飲料遞給他。
  殷恕看了看那壺綠油油的液體,問道:“什麼東西?”
  “苦瓜蘋果汁。”
  殷恕的臉上閃過一絲嫌棄,收回視線,再也不想看一眼。
  “你最好喝光,不然我明天就給你做苦瓜套餐。”齊奕威脅。
  “我是你的雇主,你不能這麼對我。”殷恕冷靜地聲明自己的權利。
  “誰叫你雇了我?誰叫你把自己的牙齒吃壞了?”齊奕哼笑。
  殷恕悶悶地吃飯,一臉苦大仇深。
  “我都不知道你這麼喜歡吃蛋糕。”像他這種肉食動物怎麼會喜歡甜食?完全不科學好嗎?
  “你做的,很好吃。”殷恕說道,“特別是鹹味蛋糕,吃幾塊都不膩,我媽也很喜歡吃。”
  “所以你就毫無節制了?”還有,沒事提你媽做什麼?
  殷恕繼續沈默地扒飯。
  齊奕用筷子指著他,嚴令道:“聽著,這一兩個月都不許再吃甜食,你若敢偷吃,我就罷工,你自己另請高明去。”
  “嗯,知道了。”這威脅太有力,殷恕敗亡。只要能把人留住,別說一兩個月不吃甜食,就是一兩年不吃,他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吃過午飯,齊奕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殷恕開口道:“下午有個招標會,你和我一起去。”
  這次招標項目的負責人臨時有急事,只能由他親自出馬。
  齊奕倒是沒所謂,收拾了一下,到點便載著殷恕和左誠趕往招標會場。
  “先去商場。”殷恕突然道。
  齊奕於是將車開進一家大型商場的停車場,殷恕帶他直接上了四樓服裝專賣。
  一名漂亮的導購見到殷恕先是一楞,隨即立刻上前招呼:“殷總。”
  殷恕點點頭,指示道:“幫他挑一套正裝。”
  “我?”齊奕疑惑道,“為什麼給我買衣服?”
  “這次招標會名流匯聚,穿著不能太隨便。”殷恕解釋。
  “我在會場外等你們就好。”
  “去換衣服。”殷恕的語氣不容質疑。
  齊奕看向左誠,後者笑瞇瞇地說道:“去吧,殷總經常給下屬置辦服裝,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置辦服裝不假,只不過都是由下屬自己購買,然後回去報銷。
  齊奕只好跟著導購去了。
  殷恕讚賞地看了左誠一眼,養了這麼久的助手,總算還有點用。
  左誠一臉忠誠地表示:為BOSS排憂解難是下屬應盡的義務。
  不過一會,齊奕換好衣服走出來。他的長相本來就很出眾,如今穿上正裝,更是讓人眼前一亮。
  殷恕目光深幽,走過去幫他把領帶打好。
  左誠偷偷拿出手機,喀嚓一聲將兩人相對而立的畫面拍下來。明明都是男人,氣氛卻意外的調和。
  “不錯。”殷恕贊了一聲,然後又對導購道,“把剪刀拿過來。”
  導購很快遞上剪刀。
  殷恕擡手將衣服上的商品牌剪去。
  “還沒付錢呢!”齊奕阻止不及,商品牌已經掉了。
  導購笑道:“不用擔心,這家商場是殷達的產業。”
  “……”好吧,土豪的世界他不需要懂。
  “按照他身上這套衣服的大小,每種款式各一套。”殷恕指了指展示架上的幾款服裝。
  “好的。”
  “買這麼多做什麼?”齊奕看了看價格,一件就夠他兼職一年了。他雖然不缺錢,但從來不會將錢花在昂貴的服裝上。
  “以後說不定用得上,收著。”殷恕表情淡淡的,好像根本不將這點小錢看在眼裡,一股土豪之氣撲面而來。
  既然他要送那就接著吧,齊奕也懶得糾結,大不了以後在工作上多費點心,總有辦法還,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算事。
  離開商場後,幾人直奔招標會場。
  此次參與招投的公司有十幾家,皆頗具實力,競爭激烈。但殷達有自己的優勢,前期準備也非常充足,一般情況下中標幾率至少在百分之五十以上。但可惜的是,殷恕“厄運魔王”的稱號絕非浪得虛名。但凡是他親自參與的招投項目,全都沒有中過。
  “殷總竟然會親自駕臨,真是難得。”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齊奕循聲望去,只見一名三十上下的男子走過來,他眉眼細長,嘴角帶痣,耳側一束頭髮被挑染成粉紫色,透著幾分妖冶。
  “榮少。”殷恕隨意點了一下頭,當作回應。
  齊奕註意到這人靠近後,會場大多數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邊,敢主動和殷恕打招呼,本身就是實力派的表現!
  被稱作“榮少”的男子緩緩坐下來,雙腿疊起,悠然道:“此次招標我們榮家勢在必得,殷總恐怕要空手而歸了。”
  “還未開標,言之過早。”殷恕也坐下來,表情不變。
  “哦?”榮禎側頭看著他,“那麼殷總,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我對打賭沒有興趣。”殷恕很乾脆地拒絕。
  “別呀。”榮禎笑道,“距離開標還有一段時間,乾坐著未免太無聊了,我們還是自己找點樂子吧?”
  “沒興趣。”
  “是沒興趣還是不敢?”
  “激將法對我沒用。”
  榮禎舒緩地靠在椅背上,說道:“先別忙著拒絕,先聽聽我的提議如何?”
  殷恕沒有說話。
  “此次招標如果由你中標,那就沒我什麼事了;如果由我中標,那我們就另開一場賭局。”
  殷恕終於將視線落在他身上。
  “如果我中標,那麼就以這個項目為賭註,去JS賭一把Texas Hold‘em poker。”榮禎看了看他,繼續道,“只要你贏了,我就與你合作開發這個項目,你占大頭;若是你輸了,就把南區那塊地賣給我,如何?”
  “殷總。”左誠低喚了一聲。
  殷恕擺擺手,靜靜地望著前臺,片刻後,吐出一個字:“好。”
  榮禎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那就一言為定了。”
  說完,他瀟灑地起身離開。
  “殷總,你為什麼要答應?”運氣差到連狗都嫌的人還敢去賭博?!
  殷恕淡淡道:“我不虧。”
  “如果輸了,我們要把南區的地賣給他啊!”這還叫不虧?
  “我只是答應賣,但沒說’低價‘賣。”價格由他定,對方能不能接受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了。反之,他若僥倖贏了,卻可以得到那個項目,無論如何都不虧。
  左誠被點化,再次對總裁大人的陰險有了新的認識。
  齊奕一直在留意剛才那位榮禎,在殷恕答應這個賭約後,他清楚地看到榮禎頭頂上逐漸聚起一團鬼氣……
  殷恕的鬼氣屬於自損八百、傷敵一千的可怕存在,他確實倒黴,但得罪他的人會更倒黴。
  榮禎剛出現時,身上鬼氣淡薄,氣運強盛,但他偏偏要來招惹殷恕。殷恕衰(帥?)得沒朋友,觸之即死,想占他的便宜,至少也得先求幾十道驅鬼符再說。
  標會正式開始,最後結果毫無驚喜,殷恕一如往常地出局,榮家大獲全勝。
  榮禎在一片掌聲中朝殷恕露出一抹勝利的笑容。
  殷恕看都沒看一眼,帶著齊奕和左誠離開了會場。
  齊奕先將左誠送回公司,然後載著殷恕回了家。
  殷恕說:“今天招標失敗,我心情很糟,想吃口味蝦,你給我做。”
  “牙疼不能吃。”
  “那八寶辣醬。”
  “牙疼不能吃。”
  “紅燒肉。”
  “牙疼不能吃。”
  “……”殷恕沈默了片刻,“那我能吃什麼?”
  “豆腐,青菜,苦瓜,香芋,粥。”
  殷恕走到窗邊,背手而立,任由夕陽在他身上投射出蕭瑟的陰影……

第17章 賭約進行時
  殷恕和榮禎打賭的事情很快在圈內傳開了。殷恕逢賭必輸的“威名”,很多人皆有所耳聞,他們認為這場賭局的結果幾乎毫無懸念。
  不管別人如何議論,殷恕依然在約定時間帶著左誠、齊奕以及幾名保鏢來到JS,侍者將他們領到二樓。
  走進包廂,殷恕環視一周,開口道:“我以為這場賭局只有我和榮少參與。”
  榮禎起身相迎,笑道:“殷總何必這麼嚴肅?人多一點不是更好玩嗎?”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卻沒敢靠近。
  “想必這幾位殷總都認識。”榮禎介紹道,“曹源,陸澤,姜軒,柯少威。”
  幾人一一點頭示意。
  站在殷恕身後的齊奕聽到“柯少威”三個字微微一動,這不是柯少承和柯少郁同父異母的哥哥嗎?
  柯少威四十上下,身材精瘦,一雙小眼睛半張半合,頗有些不可一世。他看到齊奕先是一楞,隨即狠狠瞪著他,目光中透著幾分不善。
  齊奕移開視線,裝作沒看到。
  殷恕坐到一旁的沙發上,淡淡問道:“榮少打算怎麼玩?”
  “很簡單,每人500W的籌碼,誰的籌碼輸光誰就出局,最後剩下兩個人一局定輸贏。”榮禎狡黠地笑道,“如果殷總中途出局,那就算輸了。”
  左誠在一旁暗暗吐槽,五家聯合起來圍毆大BOSS,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殷恕默然不語。
  榮禎又道:“為公平起見,荷官由殷總親自挑選。”
  還公平!簡直不要太無恥啊!左誠猛向殷恕使眼色,希望他不要答應。
  殷恕說:“榮少既然找來了這麼多朋友,那麼我也叫一個沒關係吧?”
  “當然。”榮禎大方地同意,他不認為多一個人能改變什麼。
  殷恕於是轉頭對齊奕道:“你替我玩。”
  “我?”他就想做個安靜的旁觀者啊!
  殷恕安撫道:“贏了歸你,輸了算我的,不用怕。”
  他倒不是怕,只是不想出風頭而已。殷恕逢賭必輸,但他卻是逢賭必贏啊!
  左誠捂額,這麼兒戲真的好嗎?殷總您今天是特意來輸錢的嗎?不過仔細想想,讓齊奕上,總比殷恕自己上好,至少還能有點念想。
  榮禎看向齊奕,饒有興味地問:“這位是?”
  “齊奕。”殷恕只報了個名字,並不打算多作介紹,直接道,“既然都說清楚了,那就開始吧。”
  “好。”榮禎起身,對眾人道,“我們開始吧。”
  齊奕神色坦然地與幾位貴公子一起坐上賭桌,殷恕就坐在他旁邊,如守護神一般。不過這尊神不太討喜,絕對是賭客最不願意沾身的傢夥。
  其他人的目光在齊奕和殷恕兩人身上掃視,露出或意味不明或心照不宣的笑容。
  這時,殷恕挑選的荷官走了過來,在眾人一一落座後,先按例陳述玩牌規則,然後開始檢牌洗牌。
  “齊小弟以前玩過德克薩斯撲克嗎?”榮禎笑著問道。
  “玩過幾次。”事實上,齊奕每一種賭博項目都試玩過,勝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就連坑爹的賭博機都抵不過他的運氣。
  “今天有殷總做你的後盾,你不必緊張,只管好好玩。”
  呵呵,他一點都不緊張,各位的身上都在冒鬼氣呢。
  開局比較平和,眾人只下了10W到30W不等的盲註。
  荷官發牌,示意大盲註開始跟註。
  齊奕的手指在撲克上摩挲了幾下,視線在其他人臉上輕輕掠過。天生運氣讓他擁有超常直覺,能夠瞬間做出最利於自己的選擇。比如這一局,雖然才兩張牌,但直覺告訴他,應該跟牌到底。
  於是在荷官發牌後,他繼續跟註。
  公牌黑桃J,方塊7,梅花7,看起來並不算很好,相比其他人的同花、順子,贏面略小。
  “小弟,你還要跟註嗎?”柯少威諷笑道,“雖然有殷總給你買單,但好歹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輕重。”
  齊奕還沒什麼反應,殷恕已經出聲:“柯總不必擔心,這點錢我還輸得起。”此人前段時間找齊奕的麻煩他還沒算賬,這會又來找晦氣。
  “哼,殷總還真是一個出手大方的金主。”這話明顯是將齊奕當作了被殷恕包養的小白臉。
  真是拉得一手好仇恨,殷恕的鬼氣都向柯少威發射過去了。其他人莫名感覺有些冷,暗想冷氣是不是開太大了?
  “柯總若是眼紅,大可給自己也尋一個大方的金主。”殷恕沒有否認“包養”關係,只是閒閒地回了一句。
  眾人的表情變得十分怪異。
  柯少威則氣得差點吐血,卻又不好發作,見到了開牌的時候,他率先揭開底牌:“黑桃5、6、7、10、Q,Flush(同花)。”
  其他人依次揭開底牌,牌面都不如柯少威。
  柯少威瞇起眼睛,得意道:“趕快亮牌啊,讓我看看你的底牌有多大。”
  “不是很大。”齊奕翻開第一張,是個“紅桃J”,“只是剛好比你大。”第二張是“紅桃7”,三張同一點數的牌再加一對,正好湊成Fullhouse(俘虜),也叫滿堂紅。
  柯少威得意的表情瞬間凝滯,眼睜睜地看著荷官將籌碼撥給齊奕。
  榮禎連忙開口道:“才第一局而已,不急不急,咱們繼續。”
  柯少威冷著臉,咬牙切齒地瞪著齊奕。
  齊奕暗想,如此沈不住氣的人,怎麼會是柯少郁的對手?柯家大權恐怕早晚要落到柯少郁手上。
  第二局開始,荷官才發了兩張底牌,齊奕便將手一蓋,吐出兩個字:“棄牌。”
  柯少威正打算靠這局輓回顏面,誰知齊奕這麼快就棄牌了,又忍不住諷刺道:“怎麼?怕了?”
  “是啊。”齊奕笑瞇瞇的,全然不在意對方惡意的挑釁。
  在場除了柯少威之外,其他人都是對齊奕有些好感。在這種場面仍然能夠泰然處之,光這份氣度修養,就足以讓人高看一眼了。眾人不禁懷疑,他真的只是殷恕包養的男寵?
  很快,他們便再次刷新了對齊奕的認識。六七場賭局下來,齊奕看似有輸有贏,但籌碼卻在不斷增加。又過了兩局,柯少威的籌碼全部輸光,光榮成為第一名出局者。三局後,姜軒、曹源也相繼出局。
  目前就剩下榮禎、陸澤和齊奕三個。其中以齊奕的籌碼最多,足有1600W,榮禎和陸澤分別為830W和570W。此時,沒有人再小看齊奕,他完全不像表面那麼無害,之前的坦然原來並不是初生牛犢的表現,而是勝券在握啊!
  新一局開始,齊奕的公牌很漂亮,是“梅花J、Q、K”,但殷恕和左誠都知道他的底牌很差,是梅花2和方塊4。別說順子了,估計點數大小都比不過。
  殷恕和左誠本以為齊奕會棄牌,誰他竟然面不改色地跟註了!
  左誠手心冷汗直冒,臉上卻不敢露出一絲異樣,但看著註碼一步步提升,他的心臟都快跳出喉嚨了。
  他緊張,與齊奕對戰的兩人更緊張。
  按照前幾場賭局的經驗,齊奕手上要是沒有好牌,斷然不會如此乾脆地跟註,但也很難說他的牌就一定比自己大。
  榮禎看了看自己牌,是Four of a Kind(四條),只要齊奕不是同花順,他就百分之百的贏。但如果真的是同花順,繼續跟註就只有死路一條。
  計算一下籌碼,如果贏的話,他的籌碼將累積到1200W;輸的話,恐怕剩不到250W,再想翻身就難了;如果就此棄牌,他保底700W,可能還有一戰之力。
  看看陸澤的牌面,最多隻能湊個滿堂紅,贏面還沒有他大。陸澤顯然也考慮到這一點,所以率先棄牌了。
  榮禎又看向對面的齊奕,後者朝他微微一笑,他頓時感覺一股壓力撲面而來,捏著籌碼的手指都有些顫抖了。他怕的不是輸,而是怕做出錯誤的判斷。距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始終無法踏出去,這種感覺實在是讓人倍受煎熬。
  榮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露出一抹絕決,吐出兩個字:“棄牌。”
  如今陸澤差不多已經出局,他必須積攢力量與齊奕最後一戰,不能在這裡就輸了。牌面再好,他也不敢賭那百分之五十的勝率。想通這一點,榮禎當機立斷地選擇了棄牌。
  聽到榮禎說出“棄牌”兩個字,左誠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那麼好的牌面居然棄牌,難道他的底牌也很差?
  齊奕的表情仍然很平靜,眼中甚至還閃過一絲遺憾,嘆了句:“怎麼就棄牌了呢?”
  左誠無語,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好嗎?這樣一手爛牌居然還能贏下一局,你是幸運女神的私生子吧?
  殷恕靜靜凝視著齊奕,與平常的和煦不同,此時的他從容不迫,穩坐如山,整個人好像都在發光,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齊奕還算厚道,最終沒有將自己的底牌露出來,否則榮禎和陸澤不知道會懊惱成什麼樣子。
  又一輪過後,陸澤也出局了。最後只剩下榮禎與齊奕兩人對局,一把定輸贏。

第18章 賭約進行時
  齊奕和榮禎相對而坐,其他出局的人都坐立一旁,等待最後一局開始。
  此時兩人的籌碼,一個2120W,一個880W,棄權者的籌碼全部集中在他們手上。這場賭局屬於特殊場次,莊家不參賭,只負責洗牌發牌,但最後要抽取賭資總額的5%(低於500W抽取10%)。
  “是否可以開始了?”荷官向兩人示意。
  齊奕和榮禎同時點頭。
  荷官拿出一副新的撲克,熟練地洗牌切牌。包廂內一片安靜,只聽得到撲克穿插交錯的聲響。眾人全都凝神靜氣,屏息以待,無形的壓力籠罩全場。
  正在這時,齊奕突然開口道:“稍等一下。”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包廂內顯得格外清晰,眾人不明所以,齊齊向他看來。
  “我有個問題。”齊奕擡手道,“最後是一局定勝負沒錯吧?”
  “是啊。”榮禎面帶疑惑地點頭。
  “那麼,這樣對我似乎有些不公平。”齊奕撚起一個籌碼,笑道,“我有2120W,而榮少只有880W。榮少打算用880W換我的2120W嗎?”
  榮禎一楞,隨後表示:“你說的沒錯,這樣對你確實不公平。”他看了看殷恕,說道,“這場賭局真正的賭註是我手上的項目和殷總手上的那塊地,賭桌上的籌碼可以另算,你只需要拿880W出來和我賭,無論輸贏,最後剩下的都歸你,如何?”
  “那就多謝了。”齊奕笑得十分親切,禮貌地向眾人表示感謝,隨即轉向荷官,“不好意思,麻煩荷官小姐重新洗牌。”
  荷官不由得回了一個美麗的笑容,手上動作流暢,撲克飛轉,很快便完成了數次切洗。
  “請下盲註。”荷官優雅地擺了擺手。
  榮禎下了30W,齊奕下了10W,將首註權讓給他。
  荷官給兩人各發了兩張底牌。
  榮禎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拿到了兩條A,算是不錯的開局。
  他擡頭朝齊奕望去,卻驚異地發現他根本沒有看牌,只是靜靜端坐著。
  “你為什麼不看底牌?”榮禎問。
  “看與不看都沒有意義。”齊奕說道,“這一局不能棄牌,只能跟註,輸贏已成定居。”
  “不能這麼說。”榮禎笑道,“於我當然沒有差別,但對你而言就不同了。如果你的牌面太小,可以提早開牌,那麼你最後能夠留下的籌碼也會越多。”
  “說得也是。”齊奕認真地考慮了一會,說道,“不過我代表的是殷總,無論如何都不能半路認輸。所以放心吧,榮少,我會跟到最後的。”
  他放心個什麼勁啊!榮禎的眼角抽動了幾下。
  兩人各下了200W,荷官繼續發牌。
  榮禎得到一對“K”,齊奕得到一對“6”,從牌面看,齊奕絕對落後。剩下最後一張牌,所有人都緊張起來。榮禎更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荷官的手,表情凝重,如同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KKKKAAAAA,榮禎在心底默念。
  荷官緩緩將牌翻開,一個顯眼的字母“K”映入眼瞳。
  榮禎大喜,幾乎想要高聲吶喊,三張K+一對A,Fullhouse(俘虜)!最強俘虜。
  他努力壓下興奮,朝齊奕望去,見齊奕得到的最後一張牌是“3”,兩個6,一個3,他獲勝的幾率微乎其微。
  榮禎的嘴角難以抑制地露出一絲笑意,輕鬆道:“齊奕,你還打算加註嗎?就此棄牌才是明智之舉。”
  其他人見榮禎的表情,便知道他的牌肯定不錯。反觀齊奕,連底牌都沒看。僅看公牌牌面,勝負已分。
  左誠在齊奕身後伸長脖子,恨不得有透視眼。他的底牌到底是什麼?還有勝算嗎?敢不敢看一下牌?!
  殷恕依然冷峻如常,好像這場輸贏與他無關。
  “做事要有始有終。”齊奕將籌碼推出去,不多不少,正好湊齊880W。
  所有人都覺得齊奕只是顧忌殷恕,不得不跟到最後。這場賭局無論輸贏,齊奕都可以獲得大筆收益,用幾百萬賣殷恕一個面子,怎麼算都是值得的。
  “請開牌。”荷官向兩人擺手示意。
  榮禎帥氣地將底牌甩開:“一對A加上3K,Fullhouse。”
  眾人低呼一聲,隨即全都看向齊奕。
  齊奕緩緩揭開第一張牌——“紅桃6”。榮禎呼吸一滯,沒關係,就算他也是Fullhouse,但雙6+三3,根本不能和他比。
  齊奕又翻開第二張——“梅花6”。
  “又是6!”不知是誰驚呼一聲。
  四張6+一張3,Four of a Kind(炸彈)!
  “這不可能!”榮禎不敢置信地站起來,他居然得到了Four of a Kind!這麼小的幾率都被他碰到了,運氣要不要這麼好?
  齊奕笑道:“看來我的運氣真不錯,承讓了。”
  “誰的運氣像你一樣從頭好到尾?你是不是出千了?”柯少威指著他質問道。
  殷恕站起身,冷冷地盯著他:“你說誰出千?”
  柯少威表情一僵,憋著一口氣說不出話來。
  齊奕攤手道:“我連底牌都沒碰,要怎麼出千?你若是不信,大可去看監控。”
  他也站起身,對榮禎道:“榮少,你對這場對局的結果可有什麼異議?”
  “沒有。”榮禎整了整表情,認真地贊了一句,“你很厲害。”
  齊奕笑了笑,不再說話。
  榮禎又看向殷恕:“沒想到你能請到這麼厲害的後援,這場賭約是我輸了。”
  殷恕點點頭,一副執掌乾坤的高深模樣。
  “齊奕是嗎?認識一下。”陸澤走過來,朝齊奕伸出手。
  齊奕與他握了握。
  陸澤遞給他一張名片:“以後常聯絡。”
  隨後,曹源和姜軒也遞上了自己的名片,向齊奕表示了交好之意。他們輸了雖然有些不快,但憑齊奕的賭技以及他與殷恕的關係,也值得他們結交了。
  殷恕見狀,面色沈靜,心卻在咆哮:這是我的人!全都給我退散!
  只有柯少威心中不忿。這個叫“齊奕”的傢夥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第一次出現就破壞了他的計劃,幫柯少郁奪得董事之位。他原本想把他抓過來問個明白,順便作為威脅柯少郁的籌碼,沒想到他確實有些本事,居然還認識殷恕,受其保護,讓他投鼠忌器。
  此次再遇,他又幫殷恕贏了這場賭局,害他損失幾百萬不說,與榮禎的交易也成了一場空。
  他早晚有一天要讓這傢夥付出代價!柯少威恨恨地想。
  齊奕發現柯少威身上的鬼氣逐漸濃郁,也不知道生出了什麼陰暗的心思。
  “齊奕,我很好奇。”榮禎突然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會贏?”
  “怎麼可能?”齊奕露出無害的笑容。
  “是嗎?”榮禎也說不出為什麼,只覺得眼前這個小子似乎有些門道。他明顯不是貴圈的人,但幾百上千萬的金錢在他眼裡仿佛稀疏平常,如同玩遊戲一般,揮灑自如,毫不怯場,那份對勝負的淡然真是讓人不得不佩服。
  賭局結束,除去百分之五的抽成,齊奕獨得2850W。
  殷恕請眾人去一品食家吃了一頓飯,酒酣飯飽之後,各回各家。
  左誠開車送殷恕和齊奕回家,在路上忍不住問道:“齊奕,你真的沒有什麼致勝的訣竅?其他人不好說,但榮少的賭技在圈內可是鼎鼎有名的,你居然能贏過他,真不簡單。”
  “沒什麼訣竅,運氣而已。”齊奕實話實說。其實最後那局,他贏得很險。在荷官洗牌時,他感覺自己即將拿到的牌,可能比不過榮禎,所以他才會突然插嘴提到籌碼的問題,為的不是籌碼的分配,而是想要借此要求荷官重新洗牌。
  重新洗牌後,幸運再次回到他手上,直覺告訴他,這一居他贏定了。
  他的運氣能夠讓他擁有超常直覺,從而隨機應變,將不利化為有利。
  如果什麼都不做,再好的運氣,也抵不過惰性。
  左誠笑道:“運氣?那你和殷總可真是絕配,一個運氣極好,一個運氣極差,兩人互補,難怪可以相處得這麼愉快。”
  齊奕: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殷恕:真是神助攻,回去加薪。
  車內一片安靜,左誠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又笑道:“榮禎想坑殷總,沒想到反被我們坑了一把,現在恐怕後悔得不行。”
  “不。”殷恕開口道,“他也不虧。”
  “怎麼說?”左誠疑惑的問。
  “你想想我們的賭約內容。如果我贏了,他就與殷達合作開發那個項目;如果我輸了,就要將南區那塊地賣給他。”殷恕徐徐道,“幾十億的項目,他們一家獨攬,風險太大,所以找一兩個合作者是很有必要的。這場賭局若我贏,他的合作者就是殷達;若我輸,那他的合作者就是曹、陸、姜、柯,他讓幾分利,交換購買南區土地的機會和一個有實力的合作者,你覺得這筆買賣虧嗎?”
  左誠恍然,暗道這個人還真有些本事。
  殷恕又道:“真正吃虧的,恐怕就是被榮禎忽悠過來參加賭局的那幾人。”
  您好像也是被忽悠的其中之一啊!左誠飛快朝後面瞥了一眼。
  殷恕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說道:“我答應這場賭局,其實沒想過會贏,只是想找機會破壞榮禎和其他幾家合作而已,我要讓他最終只能選擇和殷達合作。”
  殷恕的眼中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精光,光芒一閃即逝,轉向齊奕時,又恢復了平常的幽暗:“齊奕幫我贏下了這場賭局,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煩。”
  齊奕聳聳肩:“拖你的福,我也得了不少好處。”
  心中卻在想,難怪那群人在賭局結束後,鬼氣淡了許多,感情是逃過一劫了啊……

第19章 禮物進行時
  這天,殷恕難得沒有讓齊奕接送,齊奕樂得清閒,放了自己一天假,在家悠閒地喝茶。
  茶喝到一半,大門被打開,殷恕帶著一身風騷的鬼氣走進來。
  齊奕吃了一驚,怎麼才半天不見,他身上的鬼氣就像充氣球一樣,暴漲了這麼多?不是剛剛與榮氏談妥合作案嗎?就算中途有什麼變故,也不該出現這種情況啊。鬼氣濃得連人都看不清了!殷總,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你……沒事吧?”齊奕小心問道。
  “沒事啊。”殷恕步履輕盈地走到齊奕身邊坐下,然後遞給他一個禮盒,“送給你,那場賭局的謝禮。”
  齊奕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盒子,說道“我已經拿了兩千多萬,還需要什麼謝禮?”
  “能夠贏到那兩千多萬是你自己的本事,這個才是獎勵。”殷恕將禮盒推到他面前。
  齊奕看了一眼,紅色方盒,金色鑲邊,想來裡面的物件必然價值不菲,但他一點都不想知道是什麼。
  “打開看看。”殷恕催促,眼神精亮。
  齊奕猶豫了會,將禮盒打開,映入眼中的是一塊雕琢精美的玉佩,紅繩垂掛,古韻盎然。
  齊奕不懂玉,但他手上這塊肯定是一塊古玉,因為其中蘊含著濃郁的鬼氣,少說有兩百年曆史。玉佩形似卷尾龍,通體潔白,偏偏龍首的部位透出幾絲血色,平常人只會將其當作沁色,但在齊奕眼中,卻是百年鬼氣凝結的表現。
  齊奕不動聲色地瞥向殷恕,難怪他身上鬼氣暴增,原來是有道具加成。這傢夥真不愧為“黴神”,連這種被鬼氣附著的古物都能買到,而且還用來送人!幸虧送的人是他,若是一般人,非得被他坑死不可。
  附著鬼氣的物件其實並不少見,但鬼氣達到上百年的,卻是少之又少。殷恕本身就是一個奇葩的存在了,誰知道他竟然還能找到和他一樣奇葩的物件。
  “謝謝,我收下了。”齊奕平靜地將玉佩放回禮盒中,穩穩地合上。
  “不戴嗎?”殷恕道,“據說貼身佩戴可驅邪避兇,長壽養生。”
  齊奕對這句話無力吐槽,本身就是最大的“邪兇”,說出這句話有什麼可信度嗎?他嫌命長才會戴這玩意。
  “這東西太貴重了,我還是先收著吧。”齊奕看著手上的盒子,心裡琢磨著把它放在哪裡比較安全。
  殷恕略有些失望,好不容才找到名目送他禮物……
  齊奕將玉佩暫時放到自己房間,等他再出來時,發現殷恕身上的鬼氣似乎並沒有減少多少。
  怎麼回事?難道他身上的鬼氣不是因為那塊玉佩才暴漲的?不應該啊,那塊玉佩確實附著了上百年的鬼氣。
  齊奕正要詢問,忽然瞥見他領口處露出半截紅繩。
  他微微一楞,遲疑地問:“殷恕,你脖子上也戴了一塊玉佩?”
  “嗯。”殷恕將紅繩拉出來,露出與剛才塊玉佩相差無幾的玉佩。
  齊奕:“……”
  他實在太小看殷恕的黴運了……
  普通古玉想找到如此完整的一對都不容易,他不但找到了,而且找到的還是一對附著了百年鬼氣的玉佩!
  某人找倒黴的天賦真是爐火純青,擋都擋不住。他能處理掉一塊,但另外這塊怎麼辦?!
  齊奕真不想管他了,讓他自生自滅去吧!
  “怎麼了?”殷恕不解地看向他。
  齊奕暗暗呼出一口氣,說道:“你這塊玉佩能給我把玩幾天嗎?一對品質如此上乘的雙龍玉佩難得一見,我想好好鑒賞一下。”“鑒賞”兩個字說得有些咬牙切齒。
  “當然。”殷恕毫不猶豫將玉佩取下來交給他,心情莫名好起來,原來他不是不喜歡。只是,他說話的表情和語氣似乎有哪裡不對……
  齊奕翻看了一下這塊玉佩,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這雙玉佩你在哪裡買到的?”
  “在一次拍賣會上拍到的。”殷恕並沒有隱瞞。
  也就是說想找事主都找不到了?齊奕默然。
  他朝殷恕揚了揚手:“那我先收著了,過幾天再還你。”
  “不急,多久還都沒事。”殷恕心情愉悅地表示。
  齊奕都不忍心打擊他了,連送個禮物都送不好,以後交了女朋友該怎麼辦啊?失戀是小,人命是大,被他看上的人絕對是倒了血黴了,這不是誇張修飾,而是事實。
  吃過晚飯,殷恕回房,齊奕則在客廳看電視。
  剛看完婆媳之爭,又準備繼續挑戰手撕鬼子時,身後突然傳來殷恕的召喚:“齊奕,過來一下。”
  “什麼事?”齊奕跟著殷恕走到他房間。
  “電腦壞了,幫我看一下。”殷恕指了指桌上黑屏的手提。
  “又壞了?”任何物品在殷恕手上都存活不了多久,真是可憐。
  齊奕坐在電腦前,開始檢查故障。
  “應該是中毒了。”齊奕隨口問道,“你是不是點了什麼不該點的網頁?”
  殷恕沈默不語。他不會告訴齊奕自己剛才一直在瀏覽同誌網站,順便還下載了幾部gv。
  “嗯?這是什麼?”齊奕正在給電腦殺毒,不經意瞥見桌面上幾個視頻文件,念道,“浴室play,書房play,車座……”
  “沒什麼!”殷恕鎮定地解釋,“我只是在研究各種公共設施的實用性。”
  齊奕:“……”
  以為他是什麼都不懂的單純少年嗎?看黃片就看黃片嘛,有什麼好遮掩的?作為一個連女朋友都沒法交的單身男人,用小黃片慰籍一下寂寞的身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了。”齊奕笑道,“病毒全部清理完畢,你可以放心使用了。”
  “謝謝。”
  齊奕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邊突然又轉頭問道:“需要我幫你泡一杯降火茶嗎?”
  “好的,謝謝。”殷恕隨口答應,等到他端起齊奕送來的茶喝了幾口才猛地反應過來,為什麼他要喝降火茶……
  齊奕洗完澡,繼續窩在沙發上看他的手撕鬼子。
  正在精彩處,一道陰影出現在頭頂。
  齊奕擡頭,見殷恕直挺挺地杵在他身後。
  “有事?”那眼神也忒嚇人了,特別在鬼氣渲染下,陰氣森森的。
  殷恕挨著齊奕坐下,用低沈的聲音說道:“今晚一起睡吧。”
  “不,我還是習慣一個人睡。”齊奕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剛看完小黃片就跑來和他睡,找抽了吧!他可不想半夜被某個血氣旺盛的傢夥無差別襲擊。
  “我昨晚做了惡夢,需要人陪。”殷恕表情嚴肅地說。
  齊奕轉身面對他,誠懇地建議:“我有安眠藥,保證吃兩片就能一夜無夢到天亮,你要不要?”
  “吃安眠藥有害健康。”
  “吃一兩次沒關係。”
  殷恕冷著臉不說話了,然後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齊奕毫不心軟,儘管那一身憂鬱的鬼氣都快彌漫整個世界了。
  轉過頭,發現最精彩的一段劇情已經結束,電視裡響起片尾曲,打出了一片字幕。
  齊奕只好關了電視,打著哈欠回房睡覺。
  兩塊玉佩被他放在衣櫥頂端,有盒子封蓋和他的運氣鎮壓,暫時不用擔心。等他想到辦法,再處理它們。
  齊奕想著想著,模模糊糊地睡著了。
  半夜,主臥室的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個高大的黑影輕步來到齊奕床邊,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第二天,齊奕在一陣憋悶中醒來,發現自己胸口上壓著一個腦袋,熾熱的呼吸透過他半敞的睡衣撲灑在他的皮膚上,一隻手伸進他的衣服裡,腿間還被一件硬物頂著,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殷恕!”齊奕毫不溫柔地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屈起膝蓋頂了頂他的腹部,“趕緊從我身上滾開!”
  殷恕低哼一聲,不僅沒有“滾開”,還抱著齊奕蹭了蹭。
  大腿內側被摩擦了好幾下,齊奕只覺得那塊皮膚都快燒起來了,第一次和別人如此親密的接觸,說不上討厭,也說不上喜歡,總之很怪異。
  “殷恕,給我起開!”齊奕用力推著他的肩膀。
  殷恕終於鬆開手,緩緩撐起上身,低頭望著身下的人,眼神暗沈。
  他這個動作,讓兩人下身更加貼合。那硬度,那長度,齊奕用大腿感受了一下,簡直就是超越常理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時鬼氣吸太多了,以至發生了令人震驚的異變……
  他被殷恕看得毛毛的,緩緩側身,準備從他手臂間鑽出去。
  一隻大手扶住他的腰,帶著他一起起身,兩人靠得很近,殷恕的嘴脣掃過齊奕的耳尖,低啞的嗓音傳入他耳中:“早安。”
  齊奕推開他,質問道:“你怎麼會睡在我床上?”
  “做了惡夢,睡不著。”殷恕面不改色地回道。
  “問題是我的房門上了鎖,你是怎麼進來的?”
  殷恕移開視線,翻身起床,舒展了一下筋骨。結實的肌肉在晨光下閃閃發亮,肌理分明,充滿力度。
  齊奕的註意力成功被轉移,殷恕這才說道:“我先去洗漱了。”
  說完,只穿著一條內褲就瀟灑地走了。
  所以,他到底是怎麼進他房間的?

第20章 禮物進行時
  齊奕拿著兩塊玉佩琢磨了兩天,最後決定去一趟J城。
  “殷恕,我想請幾天假。”他對殷恕說。
  “為什麼?”殷恕盯著他。
  “旅遊。”齊奕朝他露出一個笑容。
  殷恕冷肅地說:“我需要人照顧,你走了我怎麼辦?”
  “你可是大boss,有什麼事能夠難倒你?”齊奕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讓左秘書幫你安排一下,我五六天就回。”
  “去哪?什麼時候出發?”殷恕問。
  “J城,後天出發。”
  “你一個人?”
  “我打算找幾個朋友一起去。”
  殷恕沈默了片刻,說道:“不要找別人,我陪你去。”
  齊奕驚訝地看著他:“你不是剛剛談妥一個大項目嗎?怎麼有時間去旅遊?”
  “方案都已經敲定,後續工作交給其他人跟進就可以了。”殷恕回得輕描淡寫,暗地卻做好了加班趕工的決定。可憐殷達的員工們,接下來兩天將開啟地獄模式。
  “是嗎?那好吧,我待會多訂一張票。”有殷恕在,就不方便叫別的朋友了。齊奕不受殷恕的鬼氣影響,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汽車、火車還是飛機?”殷恕平靜地問。
  “飛機。”
  “坐火車吧。”
  “坐火車要七、八個小時,真的沒問題嗎?”齊奕略感奇怪,以殷恕講究效率的性格,怎麼會捨棄快捷方便的飛機而選擇耗時耗力的火車?
  “火車的安全性最高。”殷恕如此回答。
  齊奕明悟了。對殷恕而言,火車確實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想必他以前遠行時沒少遭遇不測。
  然而齊奕並不知道,殷恕其實從十六歲開始,就沒有再離開過A市。他的黴運體質讓他受盡磨難,坐汽車遇到車禍,坐火車被竊賊光顧,坐輪船碰上暴風驟雨,坐飛機遭遇亂流迫降……幾次險象環生,心理素質差一點的,估計要對這個世界絕望了。
  所以在他十六歲後,殷家人便再也不讓他遠行。殷達在外地的生意,要麼由殷父親自處理,要麼指派給其他人。殷恕則坐鎮本部,指揮全局。
  但儘管如此,他仍然決定陪齊奕一起去旅行,這是一個增進感情的好機會,他願意用自己的安危賭一次。不過他似乎忘了自己逢“賭”必輸……
  第二天,齊奕剛訂好火車票就接到柯少郁的電話,邀請他喝下午茶。
  齊奕應約而至。
  “久等了。”齊奕在柯少郁對面坐下。
  柯少郁一邊幫他倒茶一邊笑道:“時間剛剛好。”
  “謝謝。”齊奕端起茶喝了一口,問道,“今天怎麼有閒暇約我喝茶?”
  “聽說前不久你又讓我那位大哥吃了一次虧?”柯少郁饒有興味地打量齊奕,“想不到你還擁有一手高超的賭技。”
  “運氣而已。”齊奕笑了笑。
  “不過柯少威這回是真的把你記恨上了,你要小心。”
  “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柯少郁用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狀似無意地說道:“你有殷達總裁的保護,確實不會有什麼事。”
  齊奕誠懇地表示:“殷恕的名號有時候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柯少郁發現齊奕目光坦蕩,提起殷恕時也沒有絲毫異狀。看來傳聞也未必屬實,齊奕是他哥哥的戀人,哥哥才去世不久,他就算要找新的戀人也不該這麼快。想到這裡,柯少郁莫名松了一口氣,眉眼舒展。
  “對了,少郁。”齊奕突然說道,“我明天要出去旅行,不能再給你送餐了。”
  “旅行?去哪?”
  “J城。”
  “國內小負盛名的古城,我也想去看看,可惜工作實在脫不開身,否則就可以和你同行了。”柯少郁遺憾地說道。
  “以後總有機會的。”
  “但願如此。”柯少郁端起茶杯,送上祝福,“祝你旅途愉快。”
  “謝謝。”
  與柯少郁分開後,齊奕準備開車去接殷恕下班。
  “今天不用來接我了。”殷恕電話通知道,“我晚上要回殷家主宅一趟,明早回。”
  “嗯,知道了。”
  掛上電話,殷恕繼續埋首在一大堆文件中,專心處理工作事務。而在總裁辦公室外,還有一群被某人強行扣留、慘遭欺壓的下屬們……
  家裡少了存在感超強的殷恕,齊奕總覺得哪裡不對。一個人吃完飯,洗完澡,看了會電視就無聊地回房睡覺去了。
  半夜醒來,神經質般地往旁邊看了看……空空如也。齊奕暗想,自己這是在抖M嗎?沒有某人時不時跑來刷存在感,還真有些不習慣。
  算了,睡覺!
  齊奕閉上眼睛,天不管地不管地夢周公去了。
  第二天清晨,他發現自己又被一雙手臂圈在了懷裡,擺出了熟悉的睡姿。
  齊奕轉頭,果然看到某人熟睡的俊臉。
  不是在殷家主宅留宿嗎?怎麼一大早又在他床上出現了?
  齊奕將他的手臂移開,翻身起床。
  殷恕眉頭緊皺,臉上透著濃濃的倦意,睡得很沈,對身邊的響動毫無反應。
  齊奕沒有吵醒他,幫他蓋好被子,徑自去梳洗了。
  走出房間,他看到客廳中擺著一個行李箱,應該是殷恕的。
  沒想到他動作還挺快的,連行李都收拾好了。
  齊奕也沒有耽擱,去廚房準備吃的。他訂的是下午兩點的火車,時間還很充裕。
  “好餓……”剛把面煮好,某人就出現在他身後,圈住他的腰,將身體大半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嘴裡發出可憐兮兮的聲音。
  齊奕轉頭,見殷恕半瞇著眼,頭髮淩亂,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起開,去洗把臉。”齊奕用手肘頂了頂他的肚子。
  “你背我去。”殷恕如軟骨動物般賴在他身上,語氣慵懶。
  齊奕驚悚,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殷大總裁嗎?不是什麼奇怪的生物假扮的吧?
  他小步移到水池邊,拿起噴水壺往他臉上噴了幾下,就像在驅邪一般。
  殷恕被水珠糊了一臉,不情不願地睜開眼。
  “醒了沒?”齊奕揚了揚手上的噴水壺,催促道,“快去洗臉,準備吃飯了。”
  殷恕緩緩退開,默不作聲地去洗漱了。
  齊奕摸了摸剛才被殷恕的呼吸“熏熱”的耳朵,感覺半邊臉都在發燒。奇怪,皮膚的導熱功能有這麼好嗎?
  波瀾不驚地用過早餐,齊奕將自己的行李收拾好,等到1點時,兩人便帶著行李出發了。
  他們訂的是高級臥鋪包廂,環境相對比較舒適。但殷恕仍然感覺有些不自然,表情僵硬,肌肉緊繃。
  “喏,這個給你。”齊奕突然將一個東西丟到殷恕手上。
  殷恕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個PSP。這種東西,他從來沒玩過。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不會。”齊奕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我教你。”
  他擠到殷恕的鋪位上,拿著PSP盤腿坐好,手指揮動,一邊講解一邊遊戲。
  殷恕看著遊戲中的小人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吃金幣打怪獸,橫衝直撞,威風八面。
  他又看了看齊奕,莫名他現在的表情和遊戲中的小人是一樣的。
  “好了,你試試。”齊奕又將PSP遞給殷恕。
  殷恕接過來,按照齊奕剛才的操作和講解開始遊戲。
  “Game over!”齊奕才轉個頭的功夫,就聽到遊戲結束的聲音。
  殷恕表情不變,又重新選了一個人物繼續遊戲。
  “Game over!”這次堅持了十秒。
  再接再厲!
  Game over……Game over……Game over……一連數十把,無一例外全都在20秒內結束。
  齊奕不敢置信,這種遊戲就算是十歲兒童都不可能死這麼快,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換一個吧,這種幼稚的遊戲不適合你。”齊奕在PSP中翻找了一會,選了一個看起來很高深的智力遊戲。
  殷恕並無異議,齊奕幫他選什麼就玩什麼。
  這次倒是沒有聽到遊戲結束的聲音,齊奕舒了口氣,徑自取出一本雜誌翻看起來。
  專心玩遊戲的殷恕逐漸放鬆,身體舒展地靠在軟臥上,最初的緊張消失無蹤。
  兩人一坐一臥,在火車的轟轟聲中,安靜地開始了他們的旅途。
  一路無事,兩人在晚上10點多順利抵達J城,然後搭車去了他們預定的旅館。
  坐了七個多小時的車,兩人都有些累了,各自梳洗,便上床睡覺了。
  黑暗中,殷恕側身靜靜凝視著另一張床上的人,被子下的手還握著齊奕給他的那個PSP……
  一夜好眠,第二天清晨,齊奕精神飽滿地起床,唰地一聲拉開窗簾,愉快地迎接窗外的晨光。
  殷恕凝視著晨光中的身影,目光柔和。
  吃過早飯,殷恕問:“我們先去哪?”
  “憫雲寺。”

第21章 禮物進行時
  憫雲寺坐落於鍾靈韻秀的旗山,始建於一千兩百多年,前後經過數十次修葺和擴建,最終達到如今的規模。每年來此燒香拜佛的遊客數之不盡,人氣鼎盛,香火延綿。
  齊奕和殷恕拾階而上,山林的清幽和人聲的喧囂交織在一起,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與和諧。
  殷恕一一將四周的景色收入眼中,他面色平靜,心中卻始終保持著幾分警惕,以防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
  “別這麼拘謹。”齊奕朝他背上拍了一下,指著前方道,“看,到了。”
  殷恕擡頭望去,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築出現在視線中,大門匾額上書寫著“憫雲寺”三個大字。
  齊奕帶著他在寺廟中逛了逛,順便上了幾註香。
  “你求的什麼?”齊奕問。
  “求婚。”殷恕吐出兩個字。
  齊奕笑道:“你向佛祖求婚?是求姻緣吧?”
  “嗯。”殷恕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姻緣已至,就不知道是否能夠得償所願。
  “想不到你居然會求姻緣,我還以為你會求平安呢。”齊奕語氣一頓,目光落在一名正向他們走來的僧人身上。
  “齊小友,好久不見。”僧人停在兩人面前,合掌施禮。
  齊奕回了一禮:“無定大師,別來無恙。”
  僧人呵呵笑了幾聲,看向齊奕身邊的殷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位是我的朋友,殷恕。”齊奕介紹道,“殷恕,這位大師是憫雲寺的得道高僧,無定大師。”
  殷恕微微點頭示意。
  齊奕又道:“我有幾句話要和無定大師說,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好嗎?”
  “嗯。”有什麼話他不能聽?殷恕鬱悶地看著他們走遠。
  齊奕隨無定大師來到一間廂房。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特意來找我什麼事?”無定隨意盤坐在蒲團上,給齊奕倒了一杯茶。
  齊奕也不廢話,從背包裡取出一個盒子連同一張三百萬的支票,一起遞到無定面前。
  無定沒有去看那張支票,而是先拿起了盒子。
  “這是……”望著盒子中的兩塊玉佩,他驚訝道:“好強的怨力。”
  無定並沒有齊奕的能力,可以清楚地看到鬼氣,但他從小研習佛法,對鬼氣的感應比普通人強上數倍,只不過他將鬼氣當作怨力。
  “我想請大師幫忙淨化玉佩上的怨力。”齊奕提出了自己的請求。憫雲寺香火旺盛,依靠此處得天獨厚的環境和高僧的佛法以及大量信徒的虔心,必然可以將鬼氣淨化。
  物品上的鬼氣無法自行衍生,所以可藉助某些力量將其淨化。但人身上的鬼氣由心而生,生而不息,最終也只能由心而化。
  “你一來就給我找麻煩。”無定搖頭苦笑,蓋上盒子,算是應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齊奕又道,“我想向大師求一件開過光的物件。”
  “這倒不難。”無定將玉佩和支票收好,又拿出一件東西。
  齊奕接過來看了看,笑道:“多謝大師。”
  “這是打算送給剛才那位施主的吧?”
  齊奕點點頭。
  無定又道:“此人怨力纏身,一件開光的物件恐怕作用不大,好在有你相伴,若能化解,必有後福。”
  “托您吉言。”齊奕起身道,“事情辦妥,我便不打擾大師了,過一陣子再來拜訪。”
  “慢著。”無定擺手道,“我也有一件事請你幫忙。”
  “什麼事?”
  “最近旗山附近發生了多起遊客失蹤事件,我希望你幫我留意一下。”
  齊奕一楞:“這似乎警察該管的事。”
  “警察當然也在查,不過比起他們,我更相信你的能力。”無定笑得無比和藹。
  “我只會在這裡停留四五天。”
  “那就幫我留意四五天。”無定微笑道,“無論有沒有結果,我都不會耽誤你的行程。”
  “好吧。”齊奕無奈地望著無定,“你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物盡其用嘛。”
  齊奕沒有再理他,轉身走出了廂房。
  遠遠看到殷恕一個人站在殿門口,森森鬼氣將他籠罩,周圍的人全都不自覺地從他身邊繞開。
  滿寺佛光,也無法驅散他身上濃郁的鬼氣,仿佛被隔離人世,獨自置身於幽暗的空間。
  齊奕緩步走近,穿過重重鬼氣,來到他身邊。
  殷恕轉頭看向他,目光中蘊含著某種難以言明的深意。
  “把左手伸出來。”齊奕對他說道。
  殷恕聽話地將左手伸出來,隨後便看到齊奕將一串佛珠手鏈戴在他的手腕上。
  “送給你,保平安的。”齊奕笑道,“記得要隨身攜帶,可不能弄丟了。”
  嗯,一定!殷恕摩挲著圓潤的佛珠,嘴角露出抑制不住的愉悅。
  “好了,我們去吃午飯吧。”
  兩人找了一家餐館,隨意點了幾個小菜。
  這家餐館生意不錯,位子都坐滿了,齊奕和殷恕坐的正好是最後一張空桌。
  齊奕一邊給兩人倒茶一邊思考剛才無定大師所說的失蹤事件。他讓自己幫忙,其實就是想藉助他的眼睛,尋找可疑人物。
  人的善惡並不能完全依靠鬼氣來區分,有些人身負鬼氣,卻未必是大奸大惡之徒。鬼氣也分很多種,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表象。
  他現在身處的這家餐館,就兩個非常典型的人。一個是坐在靠近門口那張桌子的男人,四十上下,相貌平凡,身材瘦小,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裝,看起來並沒什麼特別之處。但在齊奕眼中,這個人身上的鬼氣卻是餐館中最濃厚的一個。當然,殷恕除外。
  他的鬼氣,黑中帶紅,透著讓人厭惡的血腥和暴力。這說明此人殺過人,而且不止一個。他身上的鬼氣不僅蘊含了死者的仇恨,還凝聚了眾多被他折磨過的活人的怨怒,以及他自身心中衍化的惡念。
  這是一個真正的惡徒。
  而另外一個,是坐在墻角那桌的年輕男子。他身邊還有幾個同伴,但他的同伴身上,卻沒有很濃的鬼氣,唯有他,紅中帶黑,血氣淩然。有血氣就代表見過血,殺過人。但血氣強於黑氣,說明此人天生正氣,殺的都是鬼氣纏身的罪人。
  由此可以推測,此人可能是一位JC。心中有鬼的人懼怕執法者,他們即使死在執法者手中,鬼氣也無法附著。所以大多數JC身上的血氣都強於黑氣,雖然同為鬼氣,意義卻完全不同。擁有血氣的人,容易讓人生出敬畏之心,鬼神莫近。
  齊奕又看了看殷恕,這傢夥卻是特例,避人而招鬼,堪稱一代鬼王。
  “看什麼?”殷恕問。
  “看你帥。”齊奕笑回。
  殷恕立刻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給點陽光還真就燦爛了。齊奕沒理他,拿出手機,裝作拍景的樣子,將那名惡徒拍進自己的手機。
  這時,飯菜上桌,齊奕便收好手機,和殷恕一起愉快地吃起飯來。
  吃過午飯,齊奕興致盎然地領著殷恕去爬騰蛇山。
  騰蛇山風景秀麗,山峰陡峭,爬到山頂大約需要一個多小時。不過沿途風光讓人流連往返,走走停停,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殷恕,你平時缺乏鍛煉吧,怎麼才爬了一半就累了?”齊奕站著階梯上取笑某個坐在石頭休息的男人。
  說到鍛煉,殷恕就覺得胸口中了一箭,他家裡就有全套的健身器材,但只要他一用,那些器材就開始和他做對,跑步機突然停罷,單雙槓突然脫落,拉力器突然繃斷,最可怕的是臥推式槓鈴……好懸沒砸死自己。
  他唯一能做的鍛煉項目,大概就是跑步,但有過幾次被野狗追擊的經歷之後,他就再也不鍛煉了。他之所以擁有現在的身材和肌肉,靠的是超強意誌力和各種體力活動,比如在失去交通工具的情況下,徒步幾十裏。
  殷恕的體力很好,只是不想走太快。他很享受現在的感覺,閑庭信步,身心舒暢。沒有意外,沒有事故,一切是如此平常。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輕鬆自如過,好像只要有齊奕在身邊,生活就會變得無比美好。
  “既然不走了,那就照幾張相吧?”齊奕從背包中取出相機。
  “照相?”殷恕站起身,語氣強硬道,“我不照相。”
  “為什麼?”齊奕擡頭望著他,“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怎麼能不照相呢?”
  “不,我絕不照相。”殷恕轉過身去,背對著齊奕。
  齊奕想了想,走到幾個正在附近休息的女孩面前,小聲嘀咕了幾句,然後把相機遞給她們其中一個。
  女孩們笑著點頭,做了一個OK的手勢。
  齊奕快步走到殷恕身邊,搭住他的肩膀,將他掰過來,用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揚眉道:“來,給爺笑一個。”
  殷恕見他一副調戲良家“婦女”的風流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同一時間,不遠處傳來幾聲急促的快門聲。殷恕轉頭,齊奕連忙抓著他朝女孩的方向擺了個poss。
  殷恕先是皺了皺眉,然後低頭望向身邊的齊奕,終是舍不得推開他,便順勢攬住他的腰,往懷裡一帶。
  齊奕猝不及防,一頭撞在他懷裡,剛想退開,一隻手托起他的下巴,耳邊隨之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這才叫’調戲‘。”
  說著,殷恕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
  山巒之間,夕陽之下,兩人親密的身影被清晰地定格在相機中……
  作者有話要說:  此文的地名都是虛構。

第22章 旅行進行時
  齊奕只感覺額頭一熱,然後耳邊傳來女孩們的尖叫聲。
  他推開殷恕,順便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在殷恕看來真是風情無限,甜到心間,讓他瞬間忘記了對拍照的厭惡。
  齊奕走到女孩身邊,接過自己的照相機,然後招呼殷恕繼續上路。
  分別時,一個女孩激動地說:“祝你們幸福!”
  齊奕:……一定有哪裡不對。
  殷恕卻回了她們一個肯定的眼神:必須的!
  一小時後,兩人終於爬上山頂。山頂氣溫偏低,涼意襲人,遠峰延綿,雲霧繚繞,如一副壯麗的水墨山水畫。殷恕站在山頂,望著眼前這片美景,深深吸了一口氣。
  齊奕舉起相機,將所見的一切拍下來。
  “走,我們去玉扇峰。”他又帶著殷恕盤山繞階,前往玉扇峰。
  穿過嶙峋山道,視線豁然開朗,映入殷恕眼中的,是一條長長的吊橋,連接在兩峰之間,懸空數千米,四周層巒疊嶂,碧雲堆翠,下方雲絮如綿,滾滾無聲,只有鐵鎖在風中發出的細碎的碰撞聲。
  殷恕踩在吊橋邊緣,望著腳下的深淵,心跳加速,身上虛汗直冒。
  “來吧,我們過去。”齊奕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若是以前,殷恕絕對不會讓自己這麼冒險,但看到齊奕向他伸來的手,他沒有絲毫猶豫,緊緊將它握住,隨他一起踏上了這座懸空的吊橋。
  腳下輕輕搖晃,耳邊風聲陣陣,明明身處在讓人恐懼的環境,殷恕卻感覺意外的平靜。望著這片遼闊的天地,不知道為什麼,眼角有些發澀。齊奕或許不知道,他帶自己走過的不只是一座吊橋,還有禁錮了他二三十年的牢籠。
  “你怕了吧?手心都是汗。”齊奕取笑他,順便示意他放手,“已經過來了,可以放手了。”
  殷恕不想放手,也絕不會放手。他要緊緊抓住他,直到天荒地老。
  他不讓齊奕掙脫,強硬地握住他的手。
  “真的這麼害怕?”齊奕看了看他,嘆道,“好吧,暫時就讓你握著。”
  在玉扇峰看過晚霞,又買了些紀念品,兩人乘坐纜車,盡興而歸。
  齊奕伸了伸懶腰,對殷恕道:“出了一身汗,晚上我們去溪語泡溫泉。”
  泡溫泉?殷恕完全沒有意見。
  溪語溫泉距離他們的旅館不遠,兩人吃過飯,在小鎮裡散了會步,便去泡溫泉。
  晚上泡溫泉別有一番風味。
  他們選的雖是公共湯池,不過有假山石景相隔,錯落有致,環境清幽。
  聽到腳步聲,殷恕回過頭,一眼看到只穿著一條泳褲的齊奕緩步朝他走來。身形美好,骨架纖細,肌理勻稱不顯瘦弱,兩條長腿有規律地邁動,黑色泳褲包裹著圓潤的臀部,露出平滑性感的腹部,充滿誘惑。
  齊奕覺得殷恕的眼神有些可怕,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暗自腹誹:這個男人又果奔!身材好了不起嗎?
  齊奕坐到湯池邊,用腳試了試水溫,然後往自己身上拍了拍水。水珠順著他的肌理,緩緩緩落……
  殷恕先一步下了湯池,閉上眼睛,渾身僵硬,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齊奕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泡個澡而已,緊張什麼?
  他隨後也滑入水中,舒服地嘆出一口氣。
  “過二十分鐘叫我。”齊奕叮囑一句,便在眼睛上敷了一條熱毛巾,仰頭靠在池邊,閉目養神。
  殷恕睜開眼睛,熾熱的目光在齊奕身上無所顧忌地掃視。
  這麼毫無防備,是真的對他沒有一點感覺嗎?殷恕瞇起眼,射出危險的光芒……
  朦朧間,齊奕感覺嘴脣似乎被什麼濕滑的東西舔舐了一下,接著是下頜、脖頸、鎖骨、乳……他拉開眼睛上的毛巾,見殷恕依然直挺挺地坐在旁邊,似乎並無異狀。
  難道是錯覺?齊奕用毛巾擦了擦脣,疑惑不解。
  “時間差不多了,上來休息會吧。”他說著,起身出水。
  殷恕一動不動,等待慾望退去。剛才他差點沒忍住想要直接把齊奕給辦了,這個念頭來得瘋狂而激烈,幾乎用盡了他所有理智才勉強壓製。
  他在這裡備受煎熬,偏偏某人還毫無所覺!
  不能再等下去了!殷恕決定回去後就向齊奕坦白自己的感情。無論他接不接受,他都不會放手。他有的是耐心,可以和他磨一輩子。
  泡過溫泉,齊奕身心舒適,殷恕卻是一副被人欠了千百萬的模樣。
  “你不喜歡泡溫泉嗎?”齊奕問。
  “不是。”
  “那為什麼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這不叫苦大仇深,這叫“欲、求、不、滿”!殷恕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兩人回到旅館,齊奕腳步一頓。
  “怎麼了?”殷恕回頭望著他。
  齊奕的視線落在櫃檯前五名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身上,一股預示厄運的鬼氣撲面而來。不只一個人,那五人身上全都出現了這種徵兆。
  “我租到車了,有人願意送我們去碧落古鎮。”一個染著棕發的男孩興奮地說道。
  “這麼晚了,路上會不會不安全?”一個嬌小的女孩擔憂地說道。
  “我們走的又不是山道?怎麼會有危險?”棕發男孩笑道,“景區的司機開車技術好著呢,不用擔心。”
  “說好了要去碧落古鎮看日出的。”另一個卷髮女孩說道,“我支持楊思雲的決定。”
  “我無所謂。”這次說話的是一個高個子男孩,他雙手插在褲兜裡,表情淡漠。
  “那東羽呢?你有什麼想法?”棕發男孩又看向最後那名斯文男孩。
  斯文男孩點點頭:“我沒意見,從這裡到碧落古鎮也就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十點之前就可以抵達。”
  “那就這麼決定了!”棕發男孩打了個響指,“我去通知司機。”
  “你們要去碧落古鎮?”正在這時,一個聲音插話道。
  五人一起朝說話的人望去,只見一名長相俊逸的青年走過來,對他們微笑道:“你們好,我叫齊奕,那位是我朋友,殷恕。”
  五人奇怪地打量他們,卻也不得不在心裡暗贊一句,這兩個人的長得都很出眾。不過,氣質截然不同,後面那位看起來好可怕……
  “你們有什麼事嗎?”斯文男孩問道。
  “剛才聽到你們說要去碧落古鎮,所以忍不住多嘴一句。”齊奕說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碧落傳說?”
  “碧落傳說?”五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相傳在很久以前,有三個兄弟感情深厚,其中一個死在了戰場,為了將他帶回故鄉,其中一個兄弟便去戰場接引他的魂魄,然而在七日的一個晚上,這個兄弟也死在了途中。剩下最後一人接到消息,悲痛欲絕,連夜趕過去幫兩人繼續引魂。六日後,三人順利回到故鄉,但就在當天晚上,第三個兄弟也因為傷心勞累而死在了兩人的墳前,最後村民將三人葬在了一起。他們的墳墓如今就立在碧落古鎮中。”齊奕緩緩敘述,“引魂之時,也是百鬼出沒之際。所以每逢7日和13日,J城的人都不會在晚上出入碧落古鎮。今天正好是7號,你們真的要在今晚前往碧落古鎮嗎?”
  五人面面相覷,臉上露出幾絲猶豫。
  棕發男孩不以為意道:“這都是迷信,有什麼好怕的?而且我已經找到願意帶我們去碧落古鎮的司機了,顯然他們也不信這個。”
  “J城的司機絕不會在今晚前往碧落古鎮,如果有人願意,那肯定不是本地的司機。”齊奕盯著幾人,語帶深意道,“外地人的車,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
  五人被他說得心底一涼,商量片刻,終於還是決定不去了。古鎮日出後天早上再看也是一樣的,沒必要為了這個賭上自己的安危。出門在外,小心總是沒錯的。
  齊奕見他們身上的鬼氣逐漸淡化,證實他們的厄運來自於那個司機,於是問道:“你所說的那個司機在哪裡?”
  “就在前面那個岔口,一輛黑色小巴。”棕發男孩指了指。
  齊奕道了聲謝,拉著殷恕朝那個岔口走去。
  殷恕剛才一直保持沈默,這會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想做什麼?”
  “我們明天也要去碧落古鎮。”齊奕回道,“先拍個照,認個人,免得不小心坐了那個外地司機的車。”
  “外地司機也不是全都不可信吧?”
  “至少這個在百鬼夜行之日還搭客的司機就不可信。”
  殷恕點點頭,認可了齊奕的話。
  兩人到了岔口不遠處。齊奕一眼就找到了目標,那股顯眼的鬼氣無論如何都無法掩蓋。
  他拿出手機,對著靠在車門邊的司機拍了個照,又給那輛小巴來了幾個特寫。
  “好了,我們回去吧。”齊奕收好手機,招呼殷恕。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沒有等到那幾個學生的司機,又另外搭到了三名客人。這三人也在剛才的旅館,不過他們沒有把齊奕的話聽全,見幾名學生不去了,便向他們打聽了小巴的位置,與齊奕錯身而過,上了那輛車……

第23章 旅行進行時
  殷恕從浴室出來,見齊奕趴在床上一邊翻看相機裡的照片,一邊傻樂。
  他走過去,用余光掃了幾眼,不用猜也知道齊奕是在笑他。他從小就不上相,拍出來的照片張張都跟遺照差不多,無比滲人。
  殷恕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道:“給我看看。”
  雖然自己的“遺照”不能見人,但齊奕的“靚照”,他還是不想錯過的。
  “喏。”齊奕將相機遞給他。
  最上面那張是兩人的合照,殷恕驚異地發現這張相片居然意外的正常,不僅正常,而且特別和諧。齊奕搭著他的肩,對著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而他則側頭凝視著他,兩人沐浴在霞光之中,氣氛溫馨而平和。
  難道他終於可以照出符合大眾審美的相片了?
  殷恕繼續往下翻,第二張第三張都是齊奕拉著不情不願的他擺poss,第四張他被自己拉進懷裡,第五張是他親吻他額頭的畫面。
  他靜靜望著這張照片,回味著當時的感覺,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溢上心頭。
  他和齊奕簡直不能更般配了!一個帥得天理難容,一個俊得無與倫比。以前之所以拍不好,很有可能是光線和心情的問題!
  殷恕眼中閃過一絲愉悅,看了看齊奕,默默在心裡握拳:一定要盡快拿下他!
  興致盎然地繼續翻看下一張,動作一頓,一股陰郁之氣撲面而來。這張相片中,他表情模糊地站在山峰上遠眺,四周顏色暗淡,身邊仿佛有陰風刮過,深淺不一,原本壯麗的景色,硬生生照出了靈異效果。
  殷恕往前翻了一下,他和齊奕的合照是那麼美好,再看後面那張,簡直慘絕人寰……來回翻了好幾次,殷恕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明明是同一部相機照的,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看來並非環境和相機的問題,而是因為他身邊有齊奕。齊奕就像一個發光體,將籠罩在他身上的陰影全部驅散。
  殷恕擡眼打量正躺在床上玩手機的齊奕,目光深沈而專註。
  第二天一早,齊奕和殷恕收拾行李,準備搭車前往碧落古鎮。
  “原來你們也去碧落古鎮。”上車時,正好遇到昨晚見過的那五個學生。
  “真巧。”齊奕笑了笑。
  “我叫’楊思雲‘,你們好。”棕發男孩熱情地向他們介紹了自己和同伴。
  斯文男孩叫東羽,高個子男孩叫施皓,卷髮女孩安琳,嬌小女孩小薇,他們五人都是同一所大學攝影系的學生,為了采風,便相約到j城來旅遊。
  幾人一路上說說笑笑,興致盎然。
  這時,東羽突然提到昨晚的事情:“昨天我們雖然沒有搭夜車去古鎮,不過有三個人向我們問起那輛小巴,我估計他們應該去了。”
  “什麼?”齊奕一驚,“你們之後,又有另外三個人去搭了那輛車?”
  東羽點頭。
  “你們沒有提醒他們嗎?”
  楊思雲摸摸頭:“他們只問了幾句話就走了,我們也不好輓留。”
  齊奕皺起眉頭,望向窗外。那名司機身上的鬼氣雖然沒有血色,卻充斥著怨氣,顯然坑騙過不少人,說不定他就是最近失蹤事件的主犯之一。不過鬼氣並不能讓齊奕看出對方具體犯了什麼事,所以他不能貿然報警,以免打草驚蛇。
  上次在餐館遇到的那名兇徒也是如此,直覺告訴他當時不能輕舉妄動,否則很可能造成重大傷亡。
  他原本以為昨晚阻止了這五個學生就沒事了,誰知道反而害了另外三個人。沒有與他們照過面,齊奕無法判斷他們將會遭遇什麼程度的危險,根據這五個學生的情況,那三人短時間內恐怕要受不少罪,危險等級會隨著時間的延長而逐步提升。當然,幸運的話,也有可能逃出生天。
  “咦,前面出什麼事了?”楊思雲探頭往前面望去,只見距離他們四百多米外停了一輛警車,道路一旁還設了路障,路障中間躺著一個人,周圍則站著幾名jc和數十名圍觀的路人。
  “出車禍了吧?”安琳隨意回了一句。
  “應該不是,沒有看到肇事車輛。”
  司機放慢速度,準備從路障旁邊繞過去,正在這時,東羽突然出聲道:“等等,停車!快停車。”
  司機疑惑地將巴士停靠在路邊,東羽讓他打開車門,然後對自己的同伴說:“那人有些眼熟,我們下去看看。”
  幾人呼呼啦啦地下了車,齊奕和殷恕也跟在了他們身後。
  躺在地上的男子大約二十五六歲,滿頭血汙,意識模糊,一條腿嚴重骨折,呈現異常的扭曲狀態。
  嗯?齊奕發現這名男子身上帶著一絲熟悉的鬼氣,黑中含紫,這是殷恕的專屬。
  他轉頭看向殷恕,卻看到那五個學生臉色慘白。
  “你們怎麼了?”齊奕問。
  “這個人,這個人就是我們昨晚遇到的那三個人中的一個。”楊思雲顫聲回答。
  “沒錯,確實是他。”施皓冷聲接口。
  小薇驚懼地問:“他們發生什麼事了?”
  “難道昨晚那輛小巴真的有問題?”東羽緊皺眉頭。
  一名jc似乎聽到他們的話,走過來問道:“你們認識這名傷者嗎?能把你們知道的情況給我說一下嗎?”
  幾人被叫到一邊,開始敘述昨晚發生的事。
  齊奕沒想到這名傷者就是那三個人中的一個。他四下看了看,周圍的車胎痕跡很淩亂,歹徒似乎跑得很匆忙,也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變故。不然就算是屍體,他們也不可能留下,更別說一個活口。
  看這人的樣子,雖然受了重傷,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相比之下,另外兩人恐怕就沒這麼幸運了。
  只是他身上怎麼會附著殷恕的鬼氣?難道殷恕昨晚在自己沒註意的時候對那名司機發射了“黴運光波”,導致他們中途發生變故,然後鬼氣就從那名司機轉移到這名受害者身上?
  齊奕知道殷恕的鬼氣很厲害,任何被他惦記上的人,都會黴運臨身。普通人還好,頂多就是小倒黴一下,但若是身負鬼氣之人,效果就不一樣了。本身鬼氣越濃,所受的影響越大。
  畢竟像殷恕這種千萬人中都難出一個的黴神,可是能夠破壞世界和平的可怕存在。
  齊奕用驚訝的眼神掃視身邊的殷恕,隱隱覺得自己似乎點亮了某種神奇的技能,以後若是再遇上什麼禍害,他只要專註給他們拉殷恕的仇恨就行了,妥妥的坑人不留痕。“祝幸”的事情他來,“尋釁”的事情殷恕去!合作不能更愉快了!
  “齊奕,齊奕。”東羽招呼齊奕過去,“昨天你也在場,有沒有其他線索提供給jc?”
  齊奕揚了揚自己的手機:“我拍了幾張照片。”之前不方便報警,如今卻是順理成章。
  jc接過他的手機,一邊翻看一邊問:“你怎麼會想到拍下照片?”
  “以防萬一而已。”齊奕又把昨天對殷恕編的理由說了一次。
  jc贊道:“你的警覺性真高。”那個岔口沒有監控,這幾張照片很可能成為破案關鍵。
  那五個學生也向齊奕投去驚異的目光,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誰會想到事先拍照留證?這傢夥也太厲害了,隨手一拍就拍到了重要線索。
  齊奕卻是一臉平淡,如果不是因為能夠看到鬼氣,他哪裡會想那麼多?
  jc讓齊奕將照片發給他,順便留下了幾人的電話便放他們離開了,只是要求他們這兩天不要離開j城,以便警方隨時聯絡。
  齊奕沒有將那天在餐館拍下的兇徒相片發過去,等過幾天交給無定,再通過他交給jc。
  重新上了巴士,五名學生都露出後怕的表情。
  “這次真是多虧了齊奕。”安琳拍著胸口道,“如果我們昨晚上了那輛車,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是啊,好險,齊奕,真是謝謝你了。”小薇也靦腆地道謝。
  東羽沈聲道:“我們能夠逃過一劫固然不錯,但另外三個人卻因此而受罪,可以說是我們間接害了他們,當時若能提醒幾句,也許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這時,一輛救護車從旁邊呼嘯而過,車內陷入一片沈寂。
  “你們不必自責,情況或許並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麼糟糕。”齊奕開口道,“jc已經介入調查,根據我們提供的線索,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他們了。”
  “但願如此。”五人恢復了幾分精神,真心祈求jc叔叔能夠給力一點,盡快抓到歹徒。
  幾人不復之前的興致,巴士一路沈默地駛向碧落古鎮。
  齊奕擡頭看向殷恕,低聲問:“你抓著我的手做什麼?”
  “壓驚。”殷恕回道。
  “我不需要壓驚。”
  “我需要。”五指交握,抓得死緊。
  齊奕:“……”
  有時候真的不理解殷恕這種生物的行為模式……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齊奕:惡靈退散!
  殷恕:惡靈在哪?放著我來!
  齊奕:看鏡子。
  殷恕:果然是隻千年難遇的惡靈,你趕緊收了,我保證他不會掙紮。
  齊奕:……

第24章 旅行進行時
  因為中途耽誤了不少時間,幾人一直到中午才抵達碧落古鎮。
  楊思雲等人為了感謝齊奕,請他和殷恕大吃了一頓,然後詢問他們接下來的行程。
  齊奕說:“我們下午打算去天弓湖釣魚。”
  五人紛紛表示也要同去。
  “跟著你走,肯定安全。”東羽笑道。
  其他人一致認可。
  殷恕側目,冷颼颼地掃了他們一眼。他們無意識地打了個冷戰,卻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齊奕倒是無所謂,只要他們不惹殷恕,其他都好說。
  吃過飯,一群人各自整理了一下裝備,跟著齊奕浩浩蕩蕩地前往天弓湖。天弓湖是一片天然形成的河成湖,湖水清澈,漁產豐富,可供遊客租船遊湖,垂釣,只是要收取一定費用。
  殷恕和齊奕租了一艘小船和兩套漁具,各坐一邊,輕輕搖曳著朝湖中心劃去。
  一艘船可坐四人,五個學生多出一個,本來想到齊奕和殷恕的船上湊個數,結果殷恕把錢一掏,直接租了三艘船。
  某人掏錢的動作不可謂不快,表情不可謂不酷拽,齊奕一想起來就覺得好笑。
  “笑什麼?”殷恕問。偷笑好久了,真當他看不見?
  “沒什麼。”齊奕一邊給魚鉤上食料,一邊含笑回答。
  殷恕突然道:“我們來比比,看誰釣的魚多。”
  齊奕瞥了他一眼,這是有多想不開?
  “如果我贏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如果我輸了,就送你一份禮物。”殷恕興致盎然。
  又送禮物,還是不要了!
  齊奕頗有些語重心長地說道:“殷恕,咱們還是安安靜靜地釣魚吧?”
  “你是怕輸嗎?”殷恕挑眉,“別的不說,我釣魚的水平還是不錯的。”
  齊奕很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比不比?”殷恕炯炯有神地望著他,一副求“速死”的烈士模樣。
  “好……”齊奕將魚線甩出去,百無聊奈地答應了。說真的,和殷恕比賽毫無挑戰性,他都不好意思下恨手虐他。
  殷恕滿意了,帥氣地拋線。
  兩人背對背坐著,手執釣竿,靜靜凝視著水面。
  清風拂過,湖面蕩起一圈圈漣漪,光芒閃閃,猶如一片片金色魚鱗。
  “唰唰”幾聲,齊奕收竿,釣起一條活蹦亂跳的鯉魚。
  殷恕看了一眼,說道:“運氣不錯。”
  齊奕沒有說話,上好魚餌,又開始第二輪。
  不過七、八分鐘,又有一條魚進盆。
  殷恕繃著臉,緊緊盯著自己的浮漂。
  齊奕以每十分鐘一條的頻率,不斷收穫大大小小的魚,而殷恕這邊始終毫無動靜。
  齊奕看他形單影只,頗覺“不忍”,安慰道:“沒關係,你一定能釣到的。”
  話音剛落,就見浮漂一動,魚線被一股力量拉得筆直。
  殷恕眼睛一亮:“有了!”
  他用力握住魚竿,準備將那條魚拉上來,結果發力太猛,小船晃動,他一個不穩,砸頭摔進了水中。
  齊奕快速伸手,仍然沒能阻止他落水。
  只聽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不遠處的幾名學生並沒有釣魚,而是在湖中取景,見到這一幕,自然是毫不手軟地拍了下來。
  “哈哈哈哈……”齊奕看著殷恕狼狽地從水裡冒出來,忍不住哈哈大笑。
  殷恕眼神一暗,猛地拉住齊奕的手,將他拽入水中。
  “啊!”齊奕驚呼一聲,被殷恕帶到水下。還來不及掙紮,就見一個黑影湊過來,狠狠吻住他的脣。
  齊奕睜大眼睛,感覺一條舌頭鑽入他的嘴中,輾轉吸吮幾乎讓他窒息。
  兩人唰地一聲冒出水面,無聲地對視。
  “你們沒事吧?”楊思雲等人將船劃過來,朝他們喊道。
  “沒事。”齊奕推開殷恕,向他們擺手示意。
  兩人爬上船,全身濕漉漉的,自然是沒法再繼續釣魚了,於是幾人回到岸邊,退還工具,帶上齊奕收穫的魚一起返回住處。
  一路上,齊奕和幾個學生有說有笑,去沒有與殷恕說一句話。
  殷恕默默跟在他身後,目光沈沈地望著他的背影。
  回到住處,齊奕去東羽的房間洗了個澡,換好衣服,接著請眾人吃了一頓鮮魚大餐,吃得他們心滿意足,大呼過癮。
  酒足飯飽,齊奕和殷恕一起回到房間。齊奕砰地一聲關上門,然後雙手抱胸,用審視的眼神直盯著殷恕:“說吧,下午是怎麼回事?”
  殷恕端坐在沙發上,面色平靜道:“小小懲罰而已。”
  “懲罰?”齊奕瞇著眼道,“我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讓你對我實施這種懲罰?”
  “你嘲笑我,讓我脆弱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齊奕面無表情,一個從小被鬼氣“熏陶”的傢夥,誰有這個能力傷害你“脆弱”的心靈?!
  “你若是不服氣,可以懲罰回來。”殷恕指了指自己的嘴,表示此處隨時為你開放。
  齊奕瞪了他一眼。不熟悉這個男人之前,還以為他有多穩重,等熟悉之後才知道他有多無賴,分分鐘讓人無語。
  他走過去,一腳踩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望著殷恕,言辭警告道:“下次再敢’懲罰‘我,我就罷工!”
  殷恕臉上帶著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的寵溺,溫聲道:“好。”
  齊奕滿意地點點頭,決定不再計較。他從來都不是糾結的人,接個吻而已,算不了什麼大事。說起來他長這麼大,還沒有接過吻,殷恕也算是還了他一個心願。對於一個不談戀愛的人來說,將來可能真的沒機會再體驗接吻的感覺了。
  不過那個吻到底是什麼感覺啊?齊奕想了想,當時光顧著震驚了,完全不記得感受。
  殷恕見齊奕的毫不在意的模樣,頗有些憂鬱,他並不排斥自己的吻,卻完全沒有想過他們之間發展感情的可能。他是遲鈍呢,還是對他毫無感覺?
  前者還好說,若是後者……殷恕整個人陷入陰影中,鬼氣沈沈。
  “你不睡覺嗎?”齊奕把床鋪好,奇怪地看向正坐在沙發上陪鬼氣玩耍的男人。
  “齊奕。”殷恕走過來,認真地問,“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想聽實話還是假話?齊奕默默望著他。
  殷恕直視他的眼睛,目光執著地等待他的回答。
  齊奕望瞭望天花板,回道:“你有錢,帥氣,精明,意誌堅定。”
  心裡卻說:你倒黴,陰森,無賴,抗打擊力強。
  殷恕總覺得這句話有潛臺詞,不過他選擇相信。看來齊奕對他的評價還是不錯的,有好感就意味著有逆襲的可能。愛情一般不都是從友情發展起來的嗎?
  殷恕心裡平衡了,暗暗道了一聲:再接再厲!
  第二天,齊奕帶著殷恕和幾個學生一起去了蒼穹塔,品了化龍泉,采了瓊漿果……湖光山色,美食佳肴,雖然才兩天,卻玩得格外盡興。
  “能夠遇上你真是太好了!”安琳美目含情地望著齊奕,“不僅救了我們一命,還讓我們滿載而歸。”
  齊奕笑道:“不用客氣。”
  殷恕冷冷地盯著安琳,企圖用冰刀一般的目光將這個對齊奕不懷好意的女人驅除。
  “我們這次拍了不少照片,等回去後發給你。”安琳笑著遞給齊奕一個禮品盒,“這個送給你。”
  “送給我?為什麼?”
  “謝禮。”安琳眨了眨眼,“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希望你收下。”
  “這個……”
  “齊奕,你就收下吧!”楊思雲信口開河道,“安琳是我們的代表,一起送份禮物聊表謝意。”
  其他幾人也紛紛讓齊奕收下。
  “好吧,那就多謝了。”齊奕接過禮品盒,然後就發現眼前一黑,視線被一片熟悉的鬼氣阻擋。
  齊奕無奈地看了殷恕一眼,能不能不要隨便放大招,嚇死人了好嗎?
  “那我們就走了,有緣再見。”安琳不捨地告別,走了幾步,隨後突然又轉身跑過來,猛地抱住齊奕,在他臉上吻了一下。
  “以後多聯絡。”安琳擺擺手,笑著跑遠,留下齊奕一個面對鬼氣森森的殷恕。
  說真的,齊奕根本不知道安琳是什麼時候對他產生好感的,女孩子的心思真是神秘莫測。
  這時,一隻手伸過來,將齊奕手中的禮品盒拿走,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冷傲地往後一拋,毀屍滅跡。
  “你幹什麼?”齊奕瞪著他。
  “那種東西,你想要多少我送你多少,不需要拿別人的。”
  “我知道你有錢,看不上這種便宜的小東西。”齊奕走過去將禮品盒撿起來,“但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與價值無關。”
  “心意?你對那個女人有意思?”殷恕危險地問。
  “你不覺得她很可愛嗎?”齊奕隨口回道。
  “一點都不覺得,她還沒有我可愛!”殷恕語氣肯定。
  這得多大臉才能說出這種話!齊奕有種捂額的衝突。殷總,你的形象已經崩壞得不行了。他搖搖頭,徑直往住處走去。
  “不準喜歡她。”殷恕亦步亦趨。
  “憑什麼?”
  “就憑她沒有我可愛。”
  泥垢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殷恕:除了我你不準喜歡別人。
  齊奕:憑什麼?
  殷恕:貧嘴。
  齊奕:……(你贏了)

第25章 告白進行時
  這次旅行即將結束,齊奕打算再去憫雲寺和無定大師告個別就回a市,jc那邊也沒有什麼需要他幫忙的了。
  見到無定大師,齊奕將一張內存卡遞給他,裡面存儲的是他這幾天搜集的可疑人物的相片。
  “辛苦了。”無定呵呵笑道,“失蹤事件已經有了進展,據說也是你提供的線索。”
  “湊巧而已。”齊奕頓了一下,叮囑道,“卡裏這幾個人物都很危險,大師務必要妥善處理。”
  “嗯,老衲自有打算,多謝小友提醒。”無定慎重道謝。
  齊奕起身:“那我便不打擾大師清修了,就此別過。”
  “慢著,你在這裡稍等一下,我還有一件東西要給你。”
  齊奕於是又坐了回去,耐心等候。
  無定離開廂房,遠遠看到站在院子中殷恕,緩步走過去,在距離他五米處停下腳步。這個男人身上的怨力比較他預計的更加濃郁,不知道齊奕留在他身邊是否真的合適。
  “大師有事?”殷恕冷聲問道。
  除了齊奕之外,他面對其他人都是一副冷峻的模樣。
  “老衲想知道,那兩塊玉佩是否是施主交給齊小友的?”
  “兩塊玉佩?”殷恕一楞,“你說的是白玉卷尾龍?”
  “正是。”
  “你怎麼會知道玉佩的事?”
  無定略感訝異:“難道不是你拜託齊小友來找老衲清除玉佩上的怨力嗎?”
  “清除怨力,什麼意思?”殷恕瞇起眼睛。
  “看來你並不知情,倒是老衲多嘴了。”無定合掌道了聲“阿彌陀佛”。
  “說清楚,什麼怨力?”殷恕追問。
  “世上有些物品看似珍貴,卻帶著不詳的怨力,若不能及時清除,必然會對他人的健康或氣運造成不利影響。”
  “你是說那兩塊白玉也帶著怨力?”
  “是的,而且怨力不淺。”
  “如果長期攜帶,會出現什麼後果?”
  “輕則精神受損,重則危及性命。”
  殷恕冷著臉,沈聲道:“大師未免危言聳聽,這不過是迷信而已。”
  無定笑了:“老衲以為,即使世間所有人不信,施主您也會信才對。”
  殷恕沈默下來。
  “齊小友對你確實真心實意,本來他可以直接毀掉玉佩,卻不惜長途跋涉來找老衲,花三百萬讓老衲幫忙清除怨力。”無定繼續道,“施主,千金易得,摯友難求,望你日後好好照顧他。”
  “大師放心,我定不負他。”殷恕語氣堅定。
  無定笑著點頭,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卻沒有深究。
  別過之後,無定回到廂房,遞給齊奕一個盒子。
  “這是什麼?”齊奕問。
  “續命丹。”
  齊奕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無定淡淡道:“你放心,不是假藥,名字雖然唬人,但其實就是用來調理身體的,你收著,冬至之後每十天服用一粒。”
  “謝謝了。”齊奕沒有推辭。無定是世上唯一知道他們家族特殊性的人,所以命數之事,並不需要避諱他。
  告辭離開後,齊奕找到殷恕,同他一起下山。
  殷恕一路沈默,目光卻時不時落在齊奕身上。
  “有話就說。”齊奕被他看得發毛。
  “沒什麼。”殷恕望著腳下的階梯,心神起伏。
  他身邊這個人,總是給他帶來驚奇和感動,也讓他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樂和輕鬆。默默的關懷,無聲的付出,如果以前還只是懷疑,如今卻可以肯定,他給予自己的不僅是一種心靈上的觸動,更是讓他的生活擺脫了陰影,變得無比順遂。
  這樣的人,讓他如何捨得放手?
  他不想傷害齊奕,卻更怕失去他。他迫切地想要他知道自己的感情,也想得到他的回應。
  如果齊奕不接受他,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今天是他們在旗山的最後一晚,齊奕決定再去泡一次溫泉。
  被溫熱的泉水包裹,全身毛孔都張開了,舒服得讓人昏昏欲睡。
  齊奕趴在池邊,閉目養神。
  過一會,他睜開眼睛,見殷恕正盯著他,問道:“怎麼了?從憫雲寺出來就一直奇奇怪怪的?”
  水珠從齊奕額間滑落,滴在脣上,有如花瓣上的露珠,晶瑩潤澤。他的臉頰被熱氣熏得嫣紅,眼神慵懶,嘴角帶笑。
  他……真的真的好想得到這個人!
  殷恕的胸膛劇烈起伏,體內似有一團烈焰再燃燒,某種情愫即將噴湧而出,再也無法壓抑。
  “齊奕……”
  齊奕擡頭,只覺眼前一暗,整個人被猛地壓倒在池邊。
  “殷……唔!”齊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嘴脣再次被侵奪,不同於上次的淺嘗即止,這次激烈得讓人感到害怕。
  “你做……”齊奕無法掙脫,身體被壓得死死的。
  殷恕緊緊抱住他,不容他有絲毫退縮。兩人呼吸交融,緊密契合。
  齊奕大腦昏沈,身體逐漸軟化。
  殷恕稍稍放開,沙啞道:“齊奕,我喜歡你,非常非常的喜歡。”
  齊奕朦朧地望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殷恕也沒有給他太多時間反應,再次吻住他,兩隻手在他身體上遊走。
  當齊奕感覺貼近腿間的硬物時,猛然驚醒,低喝道:“放開我,你瘋了嗎?”
  他不敢大聲喊叫,這裡是公共湯池,旁邊不遠處還有其他人。殷恕顯然明白這一點,動作更加放肆。齊奕無法躲閃,又驚又怒,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水波盪漾,兩具身體緊密交纏,卻又極力壓抑著各自的聲音。
  齊奕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個男人喜歡上,這個男人甚至不給自己適應的時間,就強硬地將他帶入他激烈的感情中。
  該死,褲子都快被脫了!他真的打算在這裡qb他嗎?齊奕滿臉通紅,心臟劇烈跳動,大腿內側的皮膚被蹭得生疼。
  正在這時,他的手摸到池邊的毛巾,捏住一頭,用力朝殷恕的臉上甩去。
  殷恕吃痛,別過頭。
  齊奕趁機逃出他的禁錮,隨手拉起褲子,快速拋開。
  殷恕望著他消失的背影,握了握拳,眼中還帶著沒有褪去的慾望。片刻後,他也從湯池中走出來,帶著一身頹廢的鬼氣走向更衣室。
  等殷恕回到住處,發現齊奕另外開了一間房,行李也拿到那個房間去了。
  殷恕獨自坐在床上,燈也沒開,任由自己沈入黑暗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齊奕從房間出來,正好碰到殷恕。
  他神色平靜地和他打了個招呼,說道:“走吧,別誤了火車。”
  殷恕偷眼打量他,看不出什麼異狀,好像昨晚什麼事也沒發生,但他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勁。本來他做好了被齊奕橫眉冷對的準備,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平靜。
  兩人坐上火車,不同於來時的輕鬆,沒有齊奕緩解氣氛,而殷恕在這方面也是毫無天賦。
  不得已,他只好拿出psp,專門gameover,七個多小時就在一聲聲慘絕人寰的gameover中過去了。
  齊奕也夠能忍的,居然一路都沒有做出任何表示。
  殷恕暗叫不妙,這樣都沒能吸引齊奕的註意,難道他真的要gameover?
  下火車時,殷恕猛然看到齊奕從耳朵上取下了兩個耳機……
  齊奕路上一直躺著,所以殷恕並沒有發現他戴著耳機。這也忒恨了!虧他為了持續作戰,準備好幾塊蓄電池!
  回到家,齊奕將行李往客廳一扔,便跑到房間睡覺去了。
  殷恕在客廳枯站了一會,也進了自己的房間。
  中途,他幾次開門觀察主臥的動靜,結果始終悄無聲息。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直接潛入時,齊奕出來了。他換了身衣服,似乎準備出門。
  “你去哪?”殷恕忙問。
  齊奕回了兩個字:“買菜。”
  殷恕識相地沒有跟過去。
  晚上,齊奕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殷恕愛吃的。殷恕不由得驚喜,難道這就是他的回答?他願意接受自己了?
  這一頓,殷恕吃得心滿意足,時不時朝齊奕看上幾眼。這麼含蓄的回應,真可愛,他是在害羞吧?
  如此想著,嘴角不自覺帶出幾分笑意。
  吃過飯,齊奕將碗碟收拾好,然後給殷恕倒了一杯熱茶。
  殷恕聞著茶香,眉目舒展。
  “殷恕,請你明天從我家搬走吧。”齊奕突然開口道。
  殷恕剛準備喝茶,冷不丁聽到這句話,舌頭差點被燙出幾個泡。
  他也顧不得疼,擡頭望著齊奕,說道:“給我一個機會。”
  “抱歉,我不可能接受你。”齊奕語氣堅決。
  “沒有試過怎麼知道?”
  “沒必要試。”
  殷恕低頭望著懸浮在杯中的茶葉,沈沈道:“我不會搬走的,我這輩子都要和你住在一起。”
  “這是我的家,我有權將你趕出去。”
  “你可以試試。”殷恕是打定主意要賴在這裡了,他不信齊奕真的會趕人。
  齊奕沈默一會,不再多說什麼,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間。
  殷恕心情郁悴,望著一塵不染的餐桌,突然反應過來,感情今晚這頓大餐是最後的晚餐?

第26章 告白進行時
  殷恕的突然襲擊,讓齊奕有些措手不及。在此之前,他從沒考慮過同性之間會發展出超越友誼的感情。同誌畢竟是少數,他不反感,卻也沒打算身體力行。他早就決定這輩子不談戀愛,即使要談,也會找一個女孩。
  齊家人都渴望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但是因為壽命不長,幸福時光總是很短暫。付出的感情越多,最後受到的傷害就越大。天生幸運,讓齊家人總能遇到深愛自己的戀人,他們可以活得瀟瀟灑灑,死得安安樂樂,但最後被孤獨留在人世的戀人,卻要替他們承受苦楚。
  齊奕可以放任自己去愛一個人,卻不希望他所愛的人,後半生都活在失去愛人的悲痛中。他記得父親說過,齊家幾十代人,出過好幾對殉情的伴侶。
  愛上齊家人,絕對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齊奕苦笑,殷恕確實倒黴透頂,喜歡的人不僅是一個男人,還是一個短命的男人。趁著還來得及,齊奕要徹底斷了他的念頭。他們之間,絕無可能。
  第二天早晨,殷恕在齊奕門口徘徊了好久,以往這個時間齊奕早就醒來,給他做好早餐,然後送他去上班,今天顯然沒有這個待遇了。
  殷恕不想逼得太緊,心裡預留三天時間,讓齊奕慢慢考慮。
  “齊奕,我出去了。”殷恕對臥室裡的人知會一聲,便換了衣服,餓著肚子自己開車去了公司。
  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確定人已經走了,齊奕才從房間裡出來,手上提著昨天沒有整理的行李,在客廳茶幾上留下一張紙條,便拖著行李離開了。
  他打算先去柯少承生前的公寓借住一段時間,之前已經徵得柯少郁的同意,相信即使柯少承還在,應該也不會介意的。
  以殷恕的性格,直言拒絕恐怕無法讓他放棄,只能選擇遠離他,用時間衝淡他的感情。
  齊奕的離開,殷恕一無所知,他剛回到公司就接到了殷夫人的電話。
  “聽說你這幾天去j城旅遊了?”殷母語氣平和地問。
  “嗯。”
  “’嗯‘,你還敢’嗯‘!”聲音突然拔高,“你居然瞞著我們去旅遊,還去j城那麼遠的地方!你是嫌自己過得太順了是不是?”
  “讓您擔心了。”
  “我當然會擔心!”殷母中期十足地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從小到大都讓人提心吊膽,隨便走幾步都能遇到危險,聽到你出遠門的消息,我差點沒嚇死。”
  “媽,您身體好著呢,哪裡那麼容易被嚇死?”嘴上說著,心裡卻在想到底是誰將這件事告訴了他母親,出發時他特別叮囑過身邊的人要保守秘密的。
  “少貧嘴,說吧,這次又帶了多少’驚嚇‘回來?”
  “沒事,完好無損。”
  “你每次都這麼說,算了,我還是親自來確認一下吧。”話音剛落,就聽到辦公室的門“砰”一聲震響,被人粗魯地從外面推開,一名衣著講究的貴婦人氣勢洶洶地走進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咚咚咚地脆響。
  “媽。”殷恕掛上電話,起身相迎。
  殷夫人用銳利的目光將他從上掃到下,又從下掃到上,驚訝地發現他看起來還真的是完好無損。
  殷夫人緊繃的表情稍稍緩和,走到殷恕身邊:“沒事就好。”
  再仔細一看,自家兒子不僅沒事,而且氣色極好,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好。少了幾分陰郁,多了幾分人氣。
  “阿恕,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殷母問道。
  “挺好的。”
  “平時誰在照顧你?保姆?”
  “不,我住在朋友家,他負責我的飲食,接送我上班。”
  “朋友?”殷夫人驚訝地瞪大眼睛,“你居然……咳,有這麼好的朋友,他把你照顧得不錯,下次有機會帶他到家裡來做客,讓我好好招待一番。”
  她本來準備說“你居然也有朋友”,但很快察覺這麼說似乎有點打擊兒子,於是立刻改口。
  “嗯。”殷恕淡淡地應了一聲。
  “對了,你上次不是說有喜歡的人嗎?”殷母又問,“追到了沒?什麼時候能讓我見見?”
  此話一出,殷母感覺殷恕整個人瞬間陰沈了,她暗道不好,貌似又戳中兒子的傷口了。
  “媽,我有件事想告訴你。”殷恕沈默了一會,然後擡頭正色地望著自己的母親。
  “什麼事?”表情這麼嚴肅,眼神這麼深沈,讓她很緊張好嗎?
  “我喜歡的人,是個男人。”
  殷夫人:他所說的“男人”確定是指在生理學上擁有xy染色體和男性生殖器的人類嗎?
  “您沒聽錯,我喜歡的人,確實是一個和我同性別的男人。”殷恕用無比肯定的語氣打消她的懷疑。
  殷夫人沈默不語,表情複雜,片刻後,她嘆息一聲:“阿恕,你……”
  “抱歉,媽媽,我已經決定,非他不可。”
  “他……也喜歡你嗎?”
  “他昨天剛剛拒絕了我。”殷恕神色黯然。
  “那你?”
  “我不會放棄的。”他眼中閃過勢在必得。
  唉,也不知道誰這麼倒黴……咳,不對,應該是幸運才對!她家兒子高大帥氣又多金,被他喜歡上,絕對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既然你已經決定,我也不會反對。”殷母溫聲道,“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生活。”
  這孩子從小到大都受了不少罪,身邊沒有一個朋友,一直孤孤單單的,找到一個可以伴他一生的人已屬不易,是男是女又有什麼關係呢?
  “謝謝您。”殷恕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幸運的兩件事,一是成為殷家的孩子,二是遇到齊奕。
  殷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把他追到手,然後帶來給我見見。”
  “一定。”
  就在殷恕信心十足地準備開始持久戰時,卻發現他要攻略的目標乾淨利落地脫離戰場,直接遠遁了。
  殷恕下班回家,面對空無一人的房子和一張寫著“我暫時離開一段時間,希望等我回來時,你已經搬走了”的紙條,感覺既憤怒又難受。
  齊奕真的連一點機會都不願意給他?
  殷恕將紙條捏成一團,然後狠狠往地上砸去。
  “齊奕,你別想從我身邊逃開。”他可以等,一年兩年甚至十幾年,他都等得起。但是,他絕不允許齊奕逃,他這輩子都是屬於他的。殷恕眼中射出危險的光芒。
  齊奕提著行李走進柯少承的公寓,這裡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了,四處都是積灰。
  他深呼一口氣,輓起袖子,開始準備大掃除。
  柯少承的東西,大多已經處理掉了,只剩下一些照片和其他具有紀念意義的物品。這大概是柯少郁專門留給他的,畢竟他是柯少承名義上的“男友”。
  齊奕將柯少承的相片端端正正地擺在靠近窗口的桌案上,放上水果,點上香燭,拜上幾拜:“暫借貴寶地住上幾日,有任何意見,大可託夢給我,我一定照辦。”
  等了一會,齊奕笑道:“你不說話,那就是同意了,萬分感謝。”(柯少承:尼瑪,我都消失這麼久了,還能有個p的意見啊!)
  整整花了三個小時,齊奕終於將公寓收拾乾淨,環視一周,很是滿意。雖然酒店可以隨便住,但始終沒有固定的住宅方便。
  而且這裡距離他家和殷恕的公司都比較遠,不容易碰上。
  齊奕翻了翻手機,網上的兼職訂單暫時也不能接了,否則分分鐘暴露自己的位置。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他隨時可以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做。
  伸了個懶腰,齊奕拿上錢包出去購買一些生活用品和食材。
  晚上在新家開火,煎炒烹炸,動作一如既往的利落。將飯菜端上桌,齊奕剛準備用餐,卻發現他多拿了一副碗筷。
  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
  認識殷恕之前,他家從來沒有住過其他人。偶爾有朋友留宿,最多也只會留一兩晚。殷恕是第一個與他同居超過兩個月的人。說起來,他們住在一起時,彼此甚至還算不上熟悉。他因為殷恕身上的鬼氣而產生了好奇和惻隱之心,那麼殷恕呢?他又為什麼會捨棄原來寬敞昂貴的公寓,選擇入住他家呢?
  難道那個時候他就對他有了好感?齊奕搖搖頭,恐怕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能夠安然待在他身邊的人。
  或許,這也是他會喜歡上自己的原因。
  齊奕一個人吃著晚餐,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些無法忍受公寓的寂靜。環境太清幽,有時候也不是好事啊。
  他這邊形單影只,殷恕那邊也是食不知味。
  吃慣了齊奕做的美食,外賣簡直和豬食沒兩樣。殷恕吃兩口就扔掉了,動作過猛,一些飯菜撒在了地上。他低頭望著髒汙的地板,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把這裡弄成垃圾場,齊奕會不會憤怒地跑回來找他算賬?
  似乎很可行的樣子……殷恕立刻拿出手機,將一地飯菜汙漬拍下來,保存,以後每天發一張“垃圾”照,放到齊奕的微博裡,看他生不生氣……
  殷總,你是確定想要追求人家,而不是在伺機報復?

第27章 告白進行時
  齊奕醒來就發現有人在微博他,當然,他的人很多,他之所以特別註意這個人,主要是因為他的微博名——“奇異的總裁”!擦,敢不敢取得更明顯一點?
  微博上,“奇異的總裁”兼職狂人:你把家留給我,我會看好的【笑臉】。後面還有兩張照片,一張是一地殘羹剩飯,另一張是……他的床?被弄得格外淩亂,還放著一條內褲的床!
  齊奕手指顫抖,出離地憤怒了!真是叔可忍爺不可忍!
  他深呼一口氣,努力控制自己想要回覆的衝動,快速將微博關掉,眼不見為淨。幸好他暫時不在網上接單了,不然還不得氣死。
  吃過早餐,齊奕決定去外面逛逛,熟悉一下環境。
  路上給柯少郁打了個電話,打算將自己的換號碼和搬家的事情告訴他,畢竟住的是他哥哥的房子,總得和主人打聲招呼。
  “是齊奕啊,你旅遊回來了?”
  “嗯,前天回來的。”
  “太好了,今天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齊奕想了想,說道:“我買了很多菜,不如到我這裡來吃吧。”
  “好啊。”柯少郁的聲音聽起來挺高興的,“這幾天你不在,感覺吃什麼都沒胃口了。”
  齊奕笑了一下,又道:“我目前住在你哥哥原來的公寓,你可別去錯地方了。”
  “哦?你搬到我哥的公寓了?ok,我中午一定到。”
  掛上電話,齊奕又去超市采購一些新鮮食材。既然要招待客人,總得多做幾個菜。
  叮咚,門鈴響起,齊奕打開門,一臉淺笑的柯少郁出現在他面前。與殷恕的嚴謹不同,柯少郁衣著品味偏休閒時尚,整個顯得高雅帥氣,雖然看起來有些清傲,但距離感恰到好處,既彰顯身份,又不讓人覺得反感。
  齊奕微笑著將他迎進來。
  柯少郁四下看了看,屋內一塵不染,收拾得整潔舒適,看得出齊奕是個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接著,他又看到桌案上的照片和香燭,微微一楞,隨即深深望了齊奕一眼。
  “你坐一會,飯菜馬上就好。”
  “嗯。”柯少郁點點頭,聽著廚房內炒菜的聲音,莫名覺得有些溫馨。
  不多時,飯香四溢,聞之生津。柯少郁望著桌上的四菜一湯,食指大動。
  “你的廚藝真不錯,是不是專門學過?”柯少郁問道。
  “嗯,學過一兩年。”齊奕成年後,首先選擇的便是美食。為了滿足口腹之欲,他認真學了將近兩年的廚藝,品嘗了各地的特色沒事,最後整理出了獨屬於自己的菜譜。
  “難怪,我哥真是有口福。”柯少郁隨口說道,說完才覺得不妥,看了看齊奕,見他沈默不語,又道了一聲,“抱歉。”
  “沒關係,吃飯吧。”齊奕說道,“我最近一段時間都會住在這裡,你若是有空,可以經常過來坐坐。”
  “既然你這麼說。”柯少郁笑道,“那我以後乾脆在你這裡搭個夥吧?我公司離你這裡不遠,開車也就幾分鐘的路程。中午晚上都可以過來。”
  “行啊,歡迎。”齊奕倒不介意。
  柯少郁見他答應得這麼爽快,挑眉道:“你這次怎麼沒和我算夥食費啊?”
  齊奕笑了笑:“我住在你哥家,夥食費就當房租吧。”
  柯少郁不悅道:“算這麼清楚做什麼?我說了要把這座公寓送給你的。”
  “那咱們都別算了。”齊奕笑著招呼,“吃飯,吃飯。”
  吃過午飯,齊奕給柯少郁倒了一杯茶,小憩時,他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你最近還好嗎?工作上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還行,除了柯少威時不時來給我添堵,其他都沒什麼問題。”柯少郁隨意地靠在沙發上,神色舒展。
  不過,齊奕卻在他身上看到了預示不詳的鬼氣。從進門開始就發現了,只是一直沒有問。
  事實上,預示不詳的鬼氣經常會在人們身上顯現,深淺不一,際遇也各有不同。小到磕磕碰碰,大到意外身亡,都會有所預示。根據濃淡的變化,可以判斷危險的大小。
  此刻柯少郁身上的鬼氣,雖然不太濃,卻凝而不散,說明他即將遭遇的麻煩可能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以齊奕的經驗來看,要麼會是家庭糾紛,要麼是事業受阻。
  這兩種情況,齊奕都不方便管。
  聊了一會,柯少郁起身告辭。
  齊奕送他到門口,說道:“以後有什麼煩心事都可以來找我,我免費幫你排憂解難。”
  “哈哈,多謝了。”柯少郁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傲然而去。
  晚上,齊奕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郵箱,發現了安琳寄來的郵件。
  安琳先是問候幾句,隨即問他為什麼手機打不通了,然後說起一些生活瑣事,最後再次熱情地向他表達了她的愛慕之意。
  齊奕感覺得出來,安琳對他只是普通的仰慕,談不上感情,但殷恕……
  搖了搖頭,齊奕將那個男人的身影甩出大腦,點開附件,裡面是安琳他們在碧落古鎮所照的照片。
  他們不愧是攝影愛好者,每張照片都照得非常漂亮,完全可以當桌面用。
  突然,他動作一頓,看到了他與殷恕在天弓湖釣魚的照片。
  殷恕一頭栽進湖裡,他伸手去拉卻沒拉住,而後他狼狽地從水裡冒出來,還陰險地把他也拉下了水。連續幾張抓拍的照片,將這場意外拍得活靈活現。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水下發生了什麼,當時突然被吻,齊奕都沒有看透殷恕的心思,後面甚至還相信了他所謂的“懲罰”。
  齊奕捂額,為自己的遲鈍點了個差評。
  後面還有幾張他與殷恕的照片,吃飯,漫步,談笑,玩鬧……當時不覺得,此刻看照片才驚訝地發現,他們之間的互動,是那樣的親昵和默契。殷恕在與他相處時,完全不同於平時的冷峻陰郁,顯得無比鮮活,充滿活力。他的目光總是追隨著他,眼中的情愫,幾乎不加掩飾。
  齊奕的臉有些熱,關掉屏幕,仰躺在床上,讓自己的腦袋放空。
  翻了幾個身,睡不著,忍了忍,最後還是沒忍住,點開了自己的微博。
  奇異的總裁兼職狂人:我一個人睡不著,求安慰。後面依然附帶了一張照片,是在浴室照的。然後齊奕就發現自己浴室裡的洗漱用品全部都被殷恕換掉了,情侶漱口杯,情侶牙刷,情侶浴袍……更讓人抓狂的是,他把他的浴缸換成了大號的,幾乎占了浴室一半空間!
  擦,他果然手賤!
  齊奕怒視手機上的圖片,恨不得將那個男人從手機裡拉出來揍一頓。虧他剛才還有那麼一點點心軟,簡直就是浪費表情!
  他才離開一兩天,家裡就被他禍害成這個樣子,要是過上十天半個月,他還有勇氣踏進自己家嗎?
  忍,他一定要忍!若是忍不住回覆了他的信息,他必然會像啃到肉骨頭的狼犬一樣興奮,然後更加沒完沒了。
  剛想關掉微博,不經意發現這條微博下面竟然有了上百條留言,關註他的那些小夥伴們,似乎都有一顆八卦的心。
  ——難怪好久不見博主,原來是去談戀愛了嗎?
  ——現實版總裁情人!求鮑照!
  ——鮑照1。
  ——鮑照2。
  ——話說,你們都沒發現這位總裁大人和博主都是男人嗎?
  ……
  ——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啊!!!!!請容我激動一下!jq真是無處不在,我又相信愛情了!
  ——我更關註的是那個特大號的浴缸,洗鴛鴦浴什麼的,肯定棒棒噠。
  ——其實我覺得浴缸沒沒必要那麼大,你們想,兩個躁動的男人一起洗澡,是遊刃有餘好,還是避無可避好?
  ——精闢!
  ——不,空間大一點,能夠擺弄出更加豐富狂野的姿勢。
  ——也對啊,各種體位都可以試試。
  ——體位在其他地方也能試,浴缸裡擁擠的空間更有一番滋味。
  ——啊,好難抉擇,我覺得都不錯咩~~
  ——為了探究真相,我決定以後就在這裡蹲守了。
  ——同蹲!
  ……
  齊奕:“……”
  這群生物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地球已經大同了嗎?
  另一邊,殷恕也在刷微博,看到這麼多支持者,頗感欣慰。
  隨即留意到浴缸問題,他認真思考起來,到底是方便擺姿勢的大浴缸好,還是擁擠的小浴缸好呢?
  他回想自己之前看過的“教育片”,對比其中的技術含量和動作難度,最終琢磨出好幾種做ai模式。
  只要一想到可以和齊奕這樣那樣,身體馬上就起了反應。
  殷恕抱著齊奕的枕頭,更加輾轉難眠了。
  第二天,一臉憔悴的殷總走進公司,滿身洶湧的鬼氣讓整個樓層的職員都倒了一次黴。
  他打了個電話給韓清:“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
  “老大,才2天時間而已!”
  “2天就是48小時,2880分鐘,172800秒,足夠你在網絡世界轉幾圈了。”
  “嘿嘿,好吧,確實已經找了,我根據他登錄微博的那個手機鎖定了他的位置,在富安區的七星瀾庭1502室,現在的戶主是柯少郁。”
  “他和柯少郁住在一起?”殷恕聲音一沈。
  “那倒沒有,這座公寓原本是柯少承的,柯少承過世後便一直閒置,直到齊奕住進去。”
  齊奕與柯家兄弟到底是什麼關係?以前也調查過,卻沒有什麼結果。他們平時並無來往,好像突然就認識了。
  “多謝了,尾款我會在一小時後打到你卡上。另外,把齊奕現在的手機號碼發給我。”說完,便乾脆地掛上了電話。
  韓清瞪著被掛斷的手機,撇嘴道:“本來還想告訴他一些有趣的東西,既然不想聽,那就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殷恕:明明喜歡我,為什麼不承認?
  齊奕:你太欠揍。
  殷恕:我表現得不夠好嗎?
  齊奕:你就沒表現好過!

第28章 對決進行時
  殷恕下班後便開車去了七星瀾庭,停在距離入口不遠的停車車道上。他拿起手機,點開一個特殊程序,上面立刻顯示出一張電子地圖,地圖上有一個小光點正在移動。這是他讓韓清在他手機上裝載的定位系統,可以隨時追蹤齊奕的位置。
  既然已經找到他,殷恕反而不急著將他帶回去。他希望齊奕能夠愛上他,而不是被迫屈從。為此,他願意花盡一切心思、用盡一切手段來追求他。
  殷恕擡起頭,透過車窗定定地望著那個出現在路口轉角處的身影。他依然騎著他的小綿羊,短發在風中飛揚,神態輕鬆愜意,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愉悅。
  齊奕將車騎到七星瀾庭門口時,突然停下來,轉頭看向旁邊。
  殷恕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個男人快步朝齊奕走去,兩人說說笑笑,一起進了七星瀾庭。
  “柯少郁!”殷恕低聲念出那個男人的名字,眼神陰郁,鬼氣流動。
  與此同時,正隨齊奕一起搭電梯的柯少郁莫名感到背脊一寒,不過他並沒有在意,但齊奕卻看得分明,柯少郁身上本來就帶著預示不詳的鬼氣,如今又有了新的變化,淺黑中隱隱透出幾絲暗紫色,厄運加成,諸事不順。
  齊奕無語,殷恕那傢夥看來已經查到他的住處了,而且對出現在他身邊的柯少郁十分不善。如果柯少郁身上沒有鬼氣還好,但他偏偏正在走黴運,如今再被殷恕盯上,那可真要倒黴透頂了。
  走進公寓,柯少郁跌坐在沙發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怎麼了?遇到什麼麻煩了嗎?”齊奕一邊倒茶一邊問道。
  “沒什麼。”柯少郁端著齊奕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緊蹙的眉頭稍稍鬆開。
  齊奕用手在他肩頭拍了拍:“我說過的,有什麼煩心事都可以和我說,說不定我能幫忙。”
  柯少郁抿了抿嘴,說道:“齊奕,你說有些人明明擁有美滿的家庭和富裕的生活,為什麼還不知足?”
  “我也不知道。”齊奕回道,“作為一條簡單的魚,我是不會理解貓科動物的心理的。”
  “噗。”柯少郁忍不住笑出聲,“你不喜歡貓科動物?”
  “是的,貓科動物擁有一切我不欣賞的特質,華麗,驕傲,自私,花心,冷酷,個人主義,沒有家庭觀念。”
  柯少郁收斂笑意,沈默了片刻,說道:“這麼看來,我或許也是某種貓科動物。”
  “你不用自卑,總會有犬科動物愛上你的。”
  柯少郁:“……”
  氣氛都被他破壞了,還能好好談心嗎?柯少郁又好氣又好笑,終於還是沒能保住自己憂鬱的氣質,情緒放鬆下來。
  晚上,齊奕做了一頓美味大餐,活活把柯少郁吃撐後,才放他回家。
  離開時,柯少郁身上的鬼氣淡化了幾分,殷恕帶來的厄運加成也消失了。柯少郁本人則覺得每次與齊奕相處過後,心情都會變得很好。
  本以為就此無事,但第二天再見柯少郁時,卻發現他身上又出現了暗紫色的鬼氣,殷恕的“仇恨”似乎已經把他給鎖定了。
  齊奕暗暗氣惱,那個男人真是不“發黴”就不舒服。他以為這樣自己就會屈服嗎?那就讓他看看,是他的黴運強勢,還是他的幸運給力!
  齊奕決定要幫柯少郁化解厄運,只要他身上的鬼氣消失,殷恕對他的影響就不大了。
  於是,殷恕很快發現,齊奕與柯少郁的來往越來越頻繁,除了每天一起吃飯,空閒時還會相約去打球、逛街、健身、看電影,簡直就像情侶一樣。
  殷恕怒不可遏,再也無法保持低調,開始主動出擊。
  這天,齊奕提議去遊泳,柯少郁說:“外面的泳館不太乾淨,不如去我的別墅吧?”
  齊奕沒有意見,跟著柯少郁去了他的別墅。
  “看,前面就是了。”柯少郁一邊開車,一邊指著前面那座被綠樹環伺的建築笑道。
  齊奕擡眼望去,最先註意的不是別墅的景致,而是從二樓窗口隱隱透出的鬼氣……
  柯少郁將車停在別墅庭院,招呼齊奕下車。剛準備進屋,柯少郁看到另一邊還停著一輛車。他面色微變,眼神轉冷,大步跨進別墅,四下張望。
  正在這時,樓上傳來女人的笑聲,柯少郁立刻往樓上衝去。
  齊奕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剛走到二樓入口,就聽到破門的聲音,隨即是幾聲慌亂的驚呼。
  “你居然和這個女人在我的別墅裡胡混?”柯少郁憤怒道,“爸爸,你這麼做對得起我媽媽嗎?”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管。”柯父惱怒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你給我滾出去!”
  “要滾也是她滾。”柯少郁過去一把扯住女人的手臂,用力往外拖。
  “啊,東哲。”女人驚叫一聲,緊緊拉住柯父。
  柯父擋住她,怒聲喝道:“你敢在我面前放肆?”
  “放肆又怎麼樣?一個背叛家庭和妻子的男人,值得我尊重嗎?”
  “我可是你爸爸。”
  “正因為你是我爸爸,我才更不能容忍。”柯少郁冷冷地盯著柯父,“這種為了錢可以隨便和已婚男人上床的女人,你也不嫌髒嗎?”
  “畢佳跟我之前,沒有和其他男人亂來過,她是個很好的女人。”
  柯少郁冷笑:“只有愚蠢的男人才會相信這種女人是好的。”
  “註意你說話的態度!”柯父怒道,“給我滾,我不想再和你廢話。”
  “這是我的別墅,該滾的是你們!”
  “好,好,你翅膀長硬了,居然敢和我叫板。”柯父狠聲道,“你不要忘了,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我隨時可以把你踢出這個家!”
  “隨便你。”柯少郁是個清傲的人,對柯父的威脅嗤之以鼻。
  柯父迅速穿好衣服,帶著女人忿忿地離開房間,在門口遇到齊奕,微微一楞,加快步伐走出了別墅。
  柯少郁站在窗口,望著柯父將車子開出別墅,揚塵而去,消失在樹林盡頭。
  齊奕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在他身邊。
  許久之後,柯少郁打破沈默:“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齊奕舒了一口氣:“你終於說話了,我還以為你打算站到晚上呢?”
  柯少郁無奈地瞥了他一眼,這傢夥總是不按牌理出牌,沒看到他正火大嗎?居然也不安慰一下。
  齊奕坐在沙發上,舒展了一下身體,說道:“雖然這是你的家事,但我還是想問一下,你想不想讓你爸爸受點教訓?”
  柯少郁一楞,坐到他身邊,問道:“怎麼教訓?”
  “你可以查查那個女人的底細。”齊奕朝窗外指了指,“我敢肯定,她有很多’案底‘。”
  柯少郁挑眉:“你以前見過她?”
  “就算沒見過,我也知道。”那女人身上的鬼氣濃得可以當墨汁用了。
  “為什麼?”
  “因為我未蔔先知。”齊奕朝他眨了一下右眼。
  柯少郁被他的“媚眼”拋得渾身一蘇,心跳有些加速。
  “去查一查吧。”齊奕正色道,“那個女人不是簡單的角色,她可能會對你爸爸不利,你最好在三天內把她的底翻出來。”
  柯少郁思忖片刻,點點頭:“好,我信你。”
  遇到這種糟心事,兩人自然是沒心情遊泳了,隨意在周圍逛了一下便開車返回了市區。
  柯少郁將齊奕送回家後,並沒有停留,而是趕回去調查那個叫“畢佳”的女人。
  齊奕站在電梯裡回想今天的事,逐漸明白柯少郁的麻煩從何而來,一切郁結都在那個女人身上,她身上鬼氣凝結,以前肯定坑害過很多人。如今與柯父來往,必然有所圖謀。不然柯父身上也不會出現帶著血光的鬼氣,這意味著不久之後他很可能會有血光之災。
  叮咚一聲,十五樓到了,齊奕走到1502,打開門走進公寓,剛準備關門時,卻被一隻手臂從外面阻攔,然後就見一個人影快速擠進來,反手將門帶上。
  “殷恕?”齊奕退後一步,瞪著眼前這個不請自來的男人。
  他的眼神深沈得可怕,似乎有種激烈的情緒在其中醞釀,齊奕幾乎以為他下一刻就會撲過來,將他吞吃入腹,但最終什麼都沒有發生,情緒似被壓製,逐漸隱於無形。
  齊奕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我買了菜,一起吃飯。”殷恕提了提手上的食材,換了鞋子,徑直走進廚房。
  齊奕跟過去,扶著廚房的門框,對殷恕說道:“你來幹什麼?”
  “吃飯。”殷恕回得理所當然。
  “我吃過了。”
  “我還沒吃。”殷恕掏出自己的錢包,遞給他一張卡,淡定道,“餐費。”
  “我可沒有刷卡機。”
  殷恕又掏出一疊現金:“全給你,我就想吃頓飽飯。”
  說得好像經常忍饑挨餓一樣?
  齊奕沒接,殷恕也沒把手放下,兩人僵持,氣氛異常凝滯。
  “咕嚕……”某人的肚腹中發出了嗷嗷待哺的聲音。
  齊奕:“……”
  殷恕面不改色:“你看,我是真的餓了。”怎麼能不餓?他為了製造這種“音效”,一天都沒進食。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他成功博得了齊奕的同情。
  齊奕指著客廳:“去那邊待著,我給你做飯。”
  殷恕忽略了他語氣中的不情不願,心情愉悅地走到客廳,耐心等待餵食。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殷恕:誰對你有企圖,我就黑誰!
  齊奕:你黑誰,我就救誰!
  殷恕:那我自黑。
  齊奕:永別!

第29章 對決進行時
  吃過飯,喝過茶,殷恕四平八穩地坐在沙發上,絲毫沒有離開的跡象。
  “殷總,已經九點了,您是不是該回去了?”齊奕提醒。
  殷恕整個人好像嵌在沙發裡了,非常牢固。他望著齊奕,眼神纏綿,依依不捨。
  “……”別以為露出這種表情他就會心軟,“你回去吧,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齊奕,”殷恕起身走到他面前,“為什麼要急著拒絕我?就算我們做不成情人,難道連朋友也不能做了?”
  朋友?在殷恕告白後,齊奕就知道他們之間恐怕再也回不到普通的朋友關係。並非齊奕自戀,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殷恕這二三十年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夠走近他心裡的人。以這個男人的脾性,一旦心動,便不會再放手。所以,他所說的做朋友之類的話,齊奕是不會信的。
  “殷恕,我們不可能做情人,也不可能再做朋友。”他決然道,“我只希望你能離我遠一點,以後都不要再來往。”
  殷恕沒想到齊奕會對他如此絕情,說實話,他有點受傷。
  “你很討厭gay?無法接受同性戀?”
  “是的。”齊奕冷硬地回答,“很討厭。”
  “我不信。”殷恕上前一步,在齊奕想要後退時,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又用肯定的語氣重複了一次,“我不信。”
  “為什麼不信?”齊奕望著他,“世上很多人都無法接受同性戀,我不接受很奇怪嗎?”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你絕對不會。”殷恕用力將他壓在墻上,在他耳邊輕道,“至少你不討厭我,也不討厭我的親近。”
  他咬了咬他的耳朵,低靠在他頸項間,熾熱的呼吸淌過他的皮膚。
  齊奕掙脫不了,只得盡量保持平靜道:“不討厭是因為之前不知道你對我有這種想法。”
  “什麼想法?”殷恕聲音沙啞,帶著誘惑,“想擁抱你,親吻你,把你壓倒,占有,在你身體上留下我的痕跡?”
  齊奕臉一熱,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齊奕,我會給你時間考慮,多久都沒關係。”殷恕又道,“但不要疏遠我,冷落我,如果有一天我發現自己’失寵‘了,我會發瘋的。”
  失寵?敢不敢把詞語用對一點?他什麼時候“寵”過他?
  殷恕緩緩湊近,齊奕別過頭,親吻擦過他的嘴角,落在了臉上。
  殷恕說:“不讓我吻,我就不走了。”
  說好的給他時間考慮呢?這種耍賴的無恥行徑是怎麼回事?!
  “拜託你。”
  “什麼?”
  “做個有風度的總裁大人,優雅地給我滾蛋。”
  殷恕滾了,不過是在強索一吻之後,非常不優雅地滾蛋了。
  齊奕捂住自己紅腫的嘴脣,又氣惱又無奈。
  這個倒黴男人,為什麼一定要抓著他不放?不知道這是一條痛苦的路嗎?性別根本不算什麼,真正投入感情之後,才是悲劇的開始。
  如果齊奕不知道自己的命數,他恐怕不會抗拒殷恕的感情,以他近乎無賴的攻勢,自己早晚有一天頂不住。初時雖有些震驚,但平靜之後,才驚覺這個男人確實在他心裡占據了很大的分量。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愛情,但至少已經超越了友情。
  “真是麻煩……”這還是齊奕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這麼左右為難的事情。
  這天過後,殷恕時不時發條短信過來,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學來的顏文字,撒嬌賣萌,無所不用其極。
  齊奕一律不回,但如果他超過五次沒回,殷恕催命般的電話就會打過來,不打得他自動關機絕不罷休。不得已,齊奕只能間斷地給他回幾個字。
  微博上的照片仍在增加,齊奕的家被某人改得面目全非,房間裡到處擺放了兩人的合照,殷恕更是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主臥,只等著齊奕回來與他分享暖暖的被窩。
  “齊奕,那個女人我調查過了。”柯少郁將一疊資料遞到他面前,皺眉道,“並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沒有可疑?怎麼可能?齊奕結果資料,一頁一頁地翻閱。
  “畢佳是個模特,二十二歲,出身清白,在遇到我爸之前,連一個男朋友都沒有交過,人際關係簡單,為人也比較低調。”柯少郁說道,“如果資料沒錯,這個女人還算不錯。但她為什麼要做我爸的情婦?她完全可以找一個年輕小開做男朋友。”
  齊奕拿起資料後面的幾張照片看了看,問道:“她的照片在網上都能搜索到嗎?”
  “可以,你想做什麼?”
  “看看再說。”齊奕和柯少郁一起來到書房,打開電腦,搜索畢佳的照片。
  齊奕一一瀏覽,片刻後,他突然問道:“你爸爸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是不是還沒超過半年?”
  柯少郁點頭:“是的,她和我爸四個月前才認識。”
  “那麼想辦法驗證一下這個女人和畢佳父母的dna吧,你爸認識的’畢佳‘恐怕並非真正的畢佳。”
  “什麼?”柯少郁驚道,“你的意思是,這個女人冒用了畢佳的身份?”
  “是的。”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柯少郁仔細看了看網上的照片,完全沒看出異樣。
  攝影儀器能夠拍到鬼氣,只是一般人看不到。但殷恕是例外,他的鬼氣在照片和錄像中連普通人都可以看到,不過他們看到的只是一片暗淡的色彩,但齊奕卻可以清晰地看到鬼氣的形態。
  畢佳半年前的照片,幾乎沒有鬼氣,但半年後的照片,無一例外,全都帶著濃郁的鬼氣。即使這半年內,畢佳天天積聚鬼氣,也該有一個積少成多的過程,不可能突然之間就變得如此濃郁。
  所以齊奕肯定,半年前和半年後的畢佳,絕對不是同一個人。一個人的外貌可以改變,但鬼氣不會。
  對於柯少郁的詢問,齊奕自然不能直言相告。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回道:“我不僅能夠未蔔先知,而且還有一雙火眼金睛。”
  柯少郁:所以他到底是該不該信?
  齊奕看出他的猶疑,又道:“這些疑問留著以後再說吧,你的動作必須加快了,我覺得她在這幾天就會對你爸爸不利。”
  柯少郁嚴肅地思忖片刻,點頭道:“好,我再去查一次。”
  事關他家人的安危,柯少郁不覺得齊奕會信口開河。無論心中有多少疑問,調查那個女人的事,也是他應該做的事。
  齊奕又拿起資料中一張偷拍的照片看了看,上面的女人,鬼氣比兩天前更深了幾分,隱隱透著讓人不舒服的壓抑感。
  “少郁,另外再派幾個人暗中保護你的家人吧,以防萬一。”齊奕忍不住又提醒一聲。
  柯少郁身上的鬼氣也在加深,不僅有殷恕的影響,還有那個女人帶來的厄運氣息。柯少郁在身邊時,他還能保他平安,但離開後,恐怕就顧及不上了。這一點殷恕比他強,殷恕的鬼氣可以遠距離坑人,但他的幸運卻只能惠及近在咫尺的人。
  柯少郁被齊奕說得有些心驚,不敢再耽誤時間,匆匆離開,去重新調查那個女人的事情。
  齊奕想了想,覺得不能讓殷恕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柯少郁是他的朋友,若因為某人小心眼的遷怒而倒了大黴,自己也會過意不去。
  安撫殷恕最好的辦法就是順毛,但齊奕又不能明目張膽地示好。
  那麼……“圍魏救趙”好了。
  齊奕撥了個號碼:“祝澤嗎?我是齊奕,晚上有空出來喝一杯嗎?嗯,那好,8點,在清吧見。”
  掛斷電話,齊奕默默給祝澤點了根燭:暫借貴體一用,消消災,擋擋禍。放心,有他在,不會讓閣下倒大黴的。
  祝澤是他學花藝時認識的朋友,為人豪爽,大大咧咧,屬於最不容易被鬼氣纏上的單純的傢夥。
  於是,殷總當晚就知道齊奕約了一個男人去酒吧喝酒,而且舉止親密,態度曖昧。
  他自然不能容忍別人侵犯他的權利,在沒有追到齊奕之前,任何危險的雄性和雌性都必須警惕。
  殷恕趕到酒吧,在群魔亂舞中找到坐在角落的齊奕。
  他瞇起眼,視線直直射向坐在齊奕身邊的男人,看著有些面熟,長得連柯少郁都不如。殷恕覺得他沒什麼威脅力,正要過去打招呼,卻見那個男人將手搭在齊奕肩上,親昵地湊到他耳邊說話,嘴巴都要貼到他臉上了!而齊奕居然毫不抗拒,還露出一臉開心的笑容。
  殷恕的怒火噌噌噌地往上冒,鬼氣洶湧。
  同時,齊奕立刻發現祝澤身上出現了暗紫色的鬼氣。顯然,某人此刻就在附近,而且將仇恨轉移到祝澤身上了。
  齊奕安撫地拍了拍祝澤的肩膀,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酒,誠懇地說:“今晚我請客,你盡情喝,點多貴的酒都沒關係,喝醉了也不要緊,一切有我。”
  祝澤爽朗地笑道:“你可真夠朋友,那我就不客氣了。據說清吧有種酒一小杯就要三千,我今天就來嘗嘗。”
  “沒問題。”齊奕打了響指,大方道,“r,上酒!”
  祝澤臉上笑出了一朵花,完全不知道有一團烏雲正在向他靠近。

第30章 對決進行時
  “齊奕。”殷恕風度翩翩地走到齊奕和祝澤的位置前,一副偶然相遇的模樣。
  “咦?殷總?”祝澤倏地站起身,結結巴巴地招呼道,“好巧,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您。”
  殷恕高高在上地“嗯”了一聲,視線輕描淡寫地從他身上掠過,飄向齊奕。
  “介意請我喝一杯嗎?”
  祝澤連忙表示:“當然,殷恕肯賞光,是我們的榮幸。”
  “……”齊奕無語地看著祝澤,真是豬一樣的隊友,別人還沒亮出殺豬刀,他就已經先把頭伸過去了。
  殷恕款款坐在齊奕身邊,望向祝澤的眼神和善了幾分,心裡乾淨利落地將這個人剔除了競爭者名單,敵意全無。
  齊奕只能眼睜睜看著鎖定在祝澤身上的鬼氣消失,暗暗怒其不爭,才一個照面就被人甩飛,連交手的機會都沒有。
  “殷總想喝什麼?我幫您點。”祝澤殷情地說道。
  “隨便。”言簡意賅,盡顯冷傲。
  齊奕說道:“祝澤,殷總的酒量恐怕沒法和你相比,你不要隨便給他點度數太高的酒。”
  “哦。”祝澤奇怪地應了一聲,殷總的酒量很差嗎,居然連三杯倒的他都不如?
  “沒關係,點一杯和你一樣的吧。”殷恕開口說道。
  “殷總不必勉強,祝澤那杯irishmist是這個酒吧最烈的一種酒,普通人喝上半杯就會感到暈眩。”齊奕又道。
  “那我更得試試了。”殷恕目光銳利地盯著祝澤,森森鬼氣再次向他湧去。
  祝澤這個單純的傢夥完全沒接收到殷恕的敵意,大大咧咧地說道:“好r,再來一杯irishmist。”
  齊奕突然覺得自己已經化身黑蓮花心機表,極盡挑撥,無事生非,看兩個男人為他“爭風吃醋”。
  齊奕本來以為找祝澤這傢夥來拉仇恨是一個失誤,結果半杯irishmist下肚,豬隊友就升級為神助手。他暈暈乎乎地抱著齊奕手臂大訴衷腸:“你知不知道,我其實暗戀你很久了!”
  這句話殺傷力百分百,瞬間就讓殷恕仇恨滿值。
  但齊奕卻知道,祝澤暗戀的對象是他鄰居家的小妹,整整暗戀了人家十年,卻始終不敢開口,因為對方是女神級別,人美心好收入高,祝澤連追求她的勇氣都沒有。
  齊奕將自己的手臂抽出來,像小孩子一樣將祝澤半抱在懷裡,安慰道:“沒事,沒事,不就是暗戀嗎?找機會告白,就不必辛苦暗戀了。”
  “那我如果告白,你會不會接受我?”祝澤擡起頭,用一雙小狗般的眼睛望著齊奕。
  “呃……”旁邊殺氣好重,齊奕寒毛直豎。
  “嗚……我就知道你不會接受,我們根本不可能!”祝澤緊緊抱住齊奕的腰,痛哭流涕,“是我沒用,配不上你,嗚,嗚……”
  一隻手臂突然伸過來,拽住祝澤的後衣領,用力將他從齊奕身上扒下來,丟到一邊。
  殷恕一屁股坐到兩人中間,不容許祝澤再“染指”齊奕。
  隨即他轉頭盯著齊奕,像發現妻子偷情一般,帶著既憤怒又委屈的語氣質問道:“他也喜歡你?”
  齊奕正要回答,卻看到倒在旁邊的祝澤忽然又翻身坐起,猛地抱住殷恕,大聲喊道:“我愛你!”
  聲音鏗鏘有力,氣勢驚人,引得周圍的人紛紛轉頭註目。
  齊奕小心翼翼地打量殷恕,果然……黑透了。
  他不禁為祝澤默哀,真是不做死就不會死。他的目的確實達到了,而且效果出奇得好,就是有點好過頭了……
  祝澤抱得死緊,殷恕一時竟然沒能掰開,氣得臉色鐵青。
  一聲口哨響起,有人喊道:“在一起吧,你們很配,哈哈哈。”
  殷恕冷眼一掃,那人立刻收聲,但接下來卻有更多人出聲支持,熱情響應。
  殷恕用蠻力將祝澤扯開,拿起一杯酒水就往他臉上潑過去。
  噓聲四起,眾好事者紛紛表示遺憾。
  “跟我走!”殷恕拽住齊奕就準備往外走。
  “等等。”齊奕忙道,“不能把祝澤一個人留在這。”
  “你管他做什麼?”殷恕怒道。
  “他喝醉了,留在這裡不安全,我得把他送回去。”齊奕掙開殷恕的手,準備去扶祝澤。
  殷恕攔住他,上前一步粗魯地將他拎起來,對齊奕冷聲喝道:“走吧。”
  齊奕立刻跟上,暗暗觀察祝澤身上鬼氣的變化。嘖,真是黑得發紫,黴運當頭。
  三人剛走出酒吧,忽聽身後喀啦一身,酒吧的招牌燈光全滅,竟然停電了。但是看周圍的店鋪,依然是燈火通明,只有這家酒吧漆黑一片。
  酒吧內喧嘩聲四起,無數人推推搡搡地從裡面擠出來。
  很顯然,酒吧今晚的營業額都泡湯了……
  齊奕看向殷恕,默然無語。
  殷恕直挺挺地站在路邊,準備攔一輛計程車,盡快將手上的人處理掉。不過,他似乎被計程車司機自動屏蔽,完全沒人理。
  “我送他回去。”齊奕走過來,打算接手。
  殷恕一轉身,拖著祝澤走向自己的車,打開後車門,將他扔了進去。
  “走吧,他住哪,我送。”殷恕咬牙切齒地說道。
  齊奕說道:“送到我家去吧,我也不知道他住哪?”
  殷恕目光一利,語氣不善道:“也就是說,如果我今天沒來,你就打算帶著這個男人回去睡覺?”
  齊奕:敢不敢說得再曖昧一點?
  “上車。”殷恕將齊奕塞進前座。
  “等等,我來開車。”
  殷恕沒有堅持,他知道自己的意外率有多高,為了幾人的生命安全著想,還是讓齊奕開車比較穩妥。
  車內一片安靜,齊奕卻知道殷恕此刻的心情有多差。他很快將車開回了自己原來的住處,殷恕主動提起祝澤,碰都不讓齊奕碰一下。
  進屋之後,殷恕立刻把人扔在地上,連沙發都不想給他用。
  “怎麼把他扔在地上?”齊奕走過去,想把祝澤扶進客房。
  殷恕一把拉住他:“留他在這裡住一晚已經夠慷慨了!”
  “這是我家,他是我的朋友。”齊奕強調。
  “既然是你家,你幹嘛要住到外面去?”殷恕抱怨。
  還好意思說!知道這裡是他家還賴著不走的人是誰?
  “你搬出去,我就搬回來。”
  殷恕繃著臉道:“你為什麼一定要趕我走?我做錯什麼了?就因為我喜歡你?”
  “是的,就因為你喜歡我。”
  “那他呢?”殷恕指著地上的祝澤,“他又是怎麼回事?”
  “他是我的朋友。”
  “這個’朋友‘剛剛才向你告白!”
  齊奕頓了一下,實事求是地說:“我怎麼記得他告白的對象是你?”
  “他喝醉了。”殷恕惱怒。
  “是啊,他喝醉了。”齊奕點點頭,“既然如此,你和一個醉鬼計較什麼?”
  殷恕別過頭,氣憤難平。
  齊奕有時候真的覺得他和小孩子一樣,又彆扭又小氣。
  “時間不早了,你打算拉著我在這裡站一晚上嗎?”齊奕說道。
  殷恕抿了抿嘴,鬆開齊奕的手,然後走到祝澤身邊,不情不願地將他提起來,拖進客房。
  齊奕眼中閃過驚奇,剛才明明對祝澤態度那麼惡劣,現在居然主動把人送進房間。
  齊奕不放心地跟過去,見殷恕將人丟到床上,還給他蓋上了被子。
  做完這一切,殷恕面無表情地走出客房,將門帶上,說道:“你先去洗澡吧,我們也該睡了。”
  齊奕看了看客房,又看了看主臥,突然明悟。殷恕之所以這麼好心,是為了製造與他同房的機會。
  “主臥留給你,我去客房睡。”
  “想都別想。”殷恕重重搭住他的肩膀,危險道,“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和我睡,二是被我睡。你敢和別的男人一起睡,我就立刻把你給辦了。”
  “那我睡沙發。”不待殷恕反駁,齊奕又道,“你也只有兩個選擇,一是讓我睡沙發,二是沙發給你睡,你若是一定要我和你一起睡,我就立刻離開。”
  殷恕不說話了,整個人懨懨的。
  “好了,我先去洗澡。”齊奕沒有再理會殷恕,徑直走進房間。
  不過幾秒,房間裡傳來齊奕驚怒的聲音:“殷恕,你對我的房間做了什麼?”
  殷恕走進來,環視一周,說道:“你不覺得很漂亮嗎?”
  “漂亮?”齊奕指著床頭上方懸掛的那張被加擴的照片,不可思議道,“你在那裡擺什麼照片?”
  “我們的合照,很不錯啊。”
  “你以為這是婚房嗎?”弄得和結婚照一樣,敢不敢再誇張一點?
  “只要你點頭,這裡馬上就能變成我們的婚房。”殷恕熱切地望著齊奕。
  齊奕瞪了他一眼,又指著床上的被子:“大紅色,居然是大紅色!”
  “你不是喜歡艷麗的顏色嗎?”
  齊奕一楞,他從小看多了陰暗的鬼氣,所以確實更喜歡鮮艷明麗的色彩。這個喜好他並沒有告訴過殷恕,沒想到他竟然註意到了。
  “但是,這個大紅色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審美範疇了。”特別是中間那個碩大的喜字,簡直不忍直視!
  “還有墻上的彩燈又是怎麼回事?你還把我的窗簾換成了蕾絲的,浴室門換成了玻璃的!”齊奕幾乎要暴走,從來沒有這麼崩潰過。
  殷恕,你真是好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齊奕: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殷恕:為什麼?
  齊奕:因為你總是讓我驚怒交加情緒崩潰理智喪失幸運跌宕遭遇離奇,以至最後心魂失守。
  殷恕:……聽起來好像有哪裡不對。

第31章 對決進行時
  經過房間的刺激,浴室的改變反而沒那麼難以接受了,和殷恕發在微博上的圖片差不多,但齊奕是絕對不會在這間浴室洗澡的。磨砂玻璃若隱若現的透明感,容易讓某些精力旺盛的傢夥產生遐想。
  他從櫃子裡翻出自己的睡衣,然後打開疊放內褲的抽屜,震驚地看到一堆嶄新的benchbody(奔趣內褲)。
  “這是我買給你的。”殷恕蹲到齊奕身邊,指著左邊那一疊內褲,滿意地說道,“你比我小兩號,這個尺寸剛剛好。”
  好什麼好?真想用這些內褲糊他一臉!這傢夥自作主張地把他的內褲全部換掉也就算了,憑什麼他就一定得穿小兩號的?他又怎麼知道自己的尺寸!
  “我原來的內褲呢?”齊奕森森地問。
  “扔掉了。”殷恕理所當然地回答,“那些全都穿過一個月以上了吧?內褲要勤換,穿久了容易長細菌的。”
  你才是細菌,而且是強力清洗液都洗不掉的超級頑固的細菌!
  齊奕忿忿地拿起一條內褲,起身就往外走。
  “不是要洗澡嗎?”殷恕大步跟上。
  “我在外面的公用浴室洗。”
  “為什麼?”他一路跟到公用浴室門口。
  “我樂意。”齊奕用力將他這尊門神扒開,走進浴室,砰地一聲關上門。
  殷恕眼神幽怨,杵在門口不肯離開。聽著浴室內傳來的水聲,想象著齊奕淋浴的模樣,殷恕全身上下都硬了,包括臉部肌肉。
  十幾分鐘後,齊奕擦著頭髮從浴室裡走出來,被仍然站在門口的殷恕嚇了一跳,見他眼神發直,表情奇特,忍不住問道:“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殷恕望著清清爽爽的齊奕,一臉嚴肅地說道。
  “什麼事?”
  “我今晚也喝醉了,如果半夜耍酒瘋怎麼辦?”
  齊奕聞言,連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給他,擡腳就走。抱著被子窩進沙發裡,齊奕一邊看電視,一邊醞釀睡意,只是某只背後靈總讓他不得安生。
  “齊奕,”殷恕踱到沙發邊,說道,“沙發這麼小,躺著多不舒服,還是到房間去睡吧。”
  “不用了,你若是真的關心我,就把床讓出來,沙發給你睡。”
  殷恕不說話了,像幽靈一樣在齊奕身邊飄來飄去,企圖用自己偉岸的身軀讓齊奕發現他擁有暖床的天賦。
  可惜齊奕的眼神太好,看穿了某人真誠可靠的外表下那顆圖謀不軌的心,啪地一聲關上電視,然後卷起被子往頭上一蓋,來個眼不見為淨。
  殷恕在黑暗中站了一會,最後只能落寞地離開。他不是沒想過半夜把人偷上床,但既然說了要等他,總不能逼得太緊,之前擅改房間裝飾的事情已經讓他火冒三丈了,再得寸進尺,恐怕就得招致反感了。殷恕對齊奕的底線還是踩得頗有心得的。
  他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期待著堂堂正正擁他入懷的那一天。
  清晨,祝澤迷迷糊糊地醒來,只覺得頭疼欲裂,口乾舌燥,痛苦得好像要死了一樣。
  他打量四周,好半天才找回一點記憶。昨晚和齊奕在酒吧喝酒,才喝了半杯irishmist就有些意識不清了。他記得好像還遇到了殷達的總裁。
  “咳咳。”祝澤猛地咳嗽幾聲,兩眼發暈,全身無力地從床上起來,踩著虛浮的步伐走出客房。
  客廳中,穿著圍裙的齊奕從廚房裡走出來,將早餐端上桌;殷恕一身睡衣地坐在桌邊,悠閒地看著報紙。晨光傾灑在兩人身上,溫馨如畫。
  祝澤恍惚中生出一種“這是一對讓人羨慕的恩愛夫妻”的錯覺。
  “祝澤,你醒了,過來吃飯吧?”齊奕微笑著招呼。
  “好。”祝澤飄忽地走過去,剛坐下便劇烈地咳起來,“咳咳咳……”
  “感冒了?”齊奕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有點發燒,你先喝碗粥,我去給你拿藥。”
  齊奕走後,飯桌上就剩下一臉冷峻的殷恕和頭昏腦脹的祝澤。
  不知道為什麼,祝澤總覺得背脊有些發冷,好像被什麼危險生物給盯上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殷恕一眼,客氣道:“殷總,早上好。”
  “嗯。”殷恕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您昨晚也在這裡住嗎?”
  “嗯。”
  “呵呵,真有緣。”
  殷恕:再多說一個字,就弄死你!
  祝澤野性的直覺在此時發揮作用,沒有繼續說話。
  這時齊奕走過來,將藥放到桌上,對祝澤說道:“飯後半小時吃幾粒,再好好睡一覺,很快就會恢復了。”
  他一出聲,古怪的氣氛立刻為之一緩。
  祝澤幾乎是用孺慕的眼神仰望著他,真誠謝道:“麻煩你了。”
  “哼。”殷恕冷哼道:“你的身體也太弱了。”
  祝澤一臉困惑道:“我平時身體挺好的,很久沒生過病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回事。”
  齊奕對此深表歉意,本以為只要有他在,祝澤就不會有事,沒想到還是被殷恕的鬼氣趁虛而入,也不知道這個男人的怨念到底有多深,竟然連他的幸運都擋不住。
  為了補償祝澤,齊奕說道:“是我不好,不該叫你出來喝酒,下次請你吃大餐好了。”
  “吃大餐當然好,不過生病的事與你無關。”祝澤不好意思地說,“是我酒量太差,喝半杯就不行了,還勞煩你把我帶回來,中途估計沒少折騰吧。”
  可不是嗎?你還當眾對殷恕“告白”了,真是勇氣可嘉。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不記得了,如果想起來不知道會露出什麼表情?
  “酒品不好就少喝點酒。”殷恕冷冷說道。
  “是,我以後一定少喝。”祝澤這傢夥,脾氣像棉花一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整天樂呵呵的。
  殷恕對於欺負這種軟趴趴的人,沒有絲毫興趣,說完那句話便不再理他。
  吃過早飯,齊奕問道:“祝澤,你今天要上班嗎?待會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殷恕立刻豎起耳朵。
  “好啊。我下午上班,正好有時間回去換件衣服。”祝澤吃了幾片感冒藥,答應道。
  殷恕出聲:“我順道送你們。”
  “今天週末,你不用上班。”齊奕給他做了那麼久的司機,對他的工作時間了若指掌。
  “我加班。”
  “……那你送祝澤好了,我搭計程車。”
  “好啊,我的開車技術你是知道的,保證’安全‘把他送回家。”
  齊奕:“……”你有個p的開車技術,交通jc還沒把你的駕照吊銷已經是奇跡了。
  祝澤捧著水杯,好奇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他們交涉半天,最後的結果當然還是讓殷恕如願以償,只不過是齊奕開車,先送祝澤回家,再送殷恕去公司。
  行到中途,殷恕說道:“今天不上班,我們去看電影吧?”
  “我記得幾十分鐘前,某人還說要加班。”
  “我是老闆,想加班就加班,不想加班就不加班。”boss就是這麼任性。
  齊奕正要駁斥,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柯少郁。
  他想了想,將電話按掉了。
  “誰的電話,怎麼不接?”殷恕問道。
  “不是什麼重要的人,沒必要理會。”齊奕輕描淡寫地回道。
  殷恕對他的回答頗覺滿意,也就沒再多問。
  過了一會,齊奕將車開到殷恕的公司,說道:“我還有事,就送你到這了。”
  說著,他解開安全帶,兀自下了車。
  “你就把我丟在這裡?”殷恕也跟著下來。
  “你又不是小孩子,難道還會丟了不成?”齊奕沒有理他,走到路邊等計程車。
  “你想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齊奕拒絕道,“你走吧,我自己搭計程車。”
  “我說了,我送你!”殷恕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語氣強硬道,“如果你不讓我送,那你今天哪都別想去!”
  “殷恕,你真以為我不敢揍你?”齊奕怒視他。
  “你揍吧,除非把我揍死,否則我就是斷手斷腳也要送你。”他露出一臉壯士扼腕的絕決。
  齊奕覺得這個男人真是掌握了耍賴的精髓,讓人生氣的同時又有種詭異的感動。
  正在兩人僵持不下之際,一輛計程車適時地向這邊駛來,齊奕連忙招手。
  誰知就在下一秒,那輛計程車突然像喝醉酒了一樣,在馬路上開出s型,然後砰地一聲撞到了路邊的護欄。司機倒是沒事,車子卻報廢了。
  齊奕無語地看向身邊的男人,鬼氣澎湃,開啟了瞬間爆發的傷害技能。
  “好吧。”齊奕籲了口氣,淡定地說道,“你送我。”
  “嗯,上車。”殷恕眉頭一展,鬼氣收縮,頃刻間風平浪靜。
  齊奕:“……”突然有種這輩子都要被這個男人吃定的可怕預感。
  這時,手機再次響起。齊奕放棄掙紮,接通了電話。
  “齊奕,那個女人資料我查到了,真是讓人不敢置信。”手機中傳來柯少郁略有些激動的聲音,“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就在公寓等你。”
  “好,我馬上就到。”齊奕掛上電話。
  殷恕問:“去哪?見誰?”
  “七星瀾庭,柯少郁。”

第32章 黴運升級進行時
  柯少郁打開門,看到齊奕和殷恕同時出現,微微一楞,然後用疑惑的眼神無聲地詢問齊奕。
  殷恕留意兩人的神色,問道:“有什麼事是我不方便知道的嗎?”
  柯少郁頓了幾秒,說道:“殷總請進吧,這件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幾人進了屋,齊奕問道:“資料這麼快就查到了?dna驗證不可能一天就得到結果吧?”
  “事實上我好幾天前就將那個女人的dna交給了一個做法證的朋友,因為你說她可能有案底,所以我想直接讓我的朋友拿著dna在他們的資料庫中做個比對。”
  “結果如何?”齊奕之前所說的“案底”主要是指那個女人經常利用美色騙取錢財,可能是經歷豐富的交際女郎,倒沒想過她真的在公安系統中留下過犯罪案底。
  “本來一直沒有回應,我以為我朋友不方便幫忙。”柯少郁繼續說道:“誰知道昨晚突然接到他的電話,告訴我那個女人的dna在他們的資料庫中找到了匹配的對象。”
  齊奕瞥了一眼旁邊的殷恕,沒有這傢夥的鬼氣影響,效果真是立竿見影。
  “資料在這裡,你看看。”柯少郁將幾份資料交給齊奕。
  齊奕接過資料,認真翻看起來。這期間,殷恕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多問一句。
  資料上的照片,與齊奕見過的“畢佳”只有三分相似,這個女人看起來更加成熟,臉上還有一顆美人痣。資料上顯示她在兩年前,夥同另一名嫌疑人,害死了某富豪一家三口,包括他們10歲的兒子,然後她假扮這名富商的妻子,企圖謀奪他的家產。若非後來不小心被富商的母親發現破綻,她和她的同夥此時恐怕已經坐擁上億資產,成了富甲名流。
  當jc準備對他們進行拘捕時,他們卻已卷走大筆資金,聞風而逃。之後兩年,音信全無。
  這個案件在當時曾轟動一時,到如今仍未結案。沒想到時隔兩年,竟然陰錯陽差地被他們解開了案底。
  這個女人的真實身份至今成謎,被編號為x2018c35,她將自己整容成畢佳的樣子,很有可能想要故技重施。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絕對想不到她居然是這麼危險的人物。”柯少郁是真的很感謝齊奕,讓他和他的家人有機會避過一場災禍。
  “你打算怎麼做?報警嗎?”齊奕問。
  “不,暫時不能打草驚蛇,她並不是最危險的。”柯少郁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真正危險的是她的同夥。”
  齊奕正好翻到那名同夥的資料,看到照片,輕輕“咦”了一聲。
  柯少郁並沒有註意,兀自說道:“這個人心狠手辣,不僅善於近身搏擊,而且遠距離狙擊能力也非常不錯,jc猜測他可能是特種兵出身,可惜沒有清晰的照片,無法查出他的身份。如果不把這個人找出來,我家人的生命就會受到威脅。”
  齊奕盯著照片上那個模糊不清的人影看了半晌,突然說道:“這個人,我見過。”
  “什麼?”柯少郁驚訝地看向他,“你見過?在哪裡?什麼時候?”
  齊奕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相冊,將其中一個人的照片點開,遞到柯少郁面前:“就是他。”
  這人正是他和殷恕在j城餐館中見過的那名渾身鬼氣的兇徒。齊奕將他的照片連同其他可疑人物一起拷貝在儲存卡中,交給了無定大師,不過他估計jc並沒有重視,畢竟他們不可能單憑一兩張照片就浪費警力去調查。
  殷恕也瞥了一眼手機屏幕,回想幾秒,隱約記起了那個男人的樣子。他當時以為齊奕是隨手亂拍,如今看來,他似乎早就知道對方有問題。
  只是,這怎麼可能?齊奕根本不認識那個人。那次外地小巴事件似乎也是如此,他只看了一眼,便如同未蔔先知一般拍下了照片,為jc後來破案提供了重要線索。
  殷恕若有所思地看向齊奕。
  “他是誰?你怎麼確定是他?”柯少郁問道。
  “他的身份我也不知道,但我肯定他就是資料上的這個人。”準確地說,他是認出了這個男人身上的鬼氣,這種透著血色的鬼氣可不多見。
  柯少郁見他表情認真,心中猶疑不定。齊奕似乎不需要知道別人的身份,就能分辨出他們的本相,只是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方法做到這一點的。難道真的是火眼金睛?
  齊奕並不擔心被人追問,也不怕被人猜疑。信與不信由人,說與不說在他。
  有之前幾次經歷的證實,柯少郁最終選擇相信,他問道:“你知道這個人現在在哪裡嗎?”
  “這就要靠你們自己去查了。”齊奕愛莫能助,“他幾天前還在j城,但我估計他很快就會回到a市,甚至可能已經在a市了。”
  如果他和那個女人真的是同夥,那麼從那個女人身上的鬼氣徵兆可以大概推測出,他們在這幾天就會有所行動了。
  齊奕將照片發給柯少郁,任他處理。
  這時,殷恕開口道:“我或許有辦法把這個人找出來。”
  齊奕和柯少郁同時看向他。
  殷恕不做解釋,只是說道:“只要這個人在a市,我就有七成的把握在兩天內找到。”
  “那就拜託殷總了,等事情解決後,我一定登門致謝。”柯少郁慎重表示。
  殷恕點點頭,並不在意。
  柯少郁將資料和照片收好,對兩人說道:“我先走了,有消息請務必通知我。”
  齊奕送他出門,叮囑道:“這幾天註意安全,多帶幾個保鏢在身邊。”
  “嗯,謝謝。”
  柯少郁走後,齊奕暗暗松了一口氣,還好這次殷恕沒有對他產生敵意,不詳的預兆雖然還在,但已經淡化了許多。
  齊奕擡頭看了殷恕一眼,剛準備移開視線,隨即又倏地轉過來。
  不對!殷恕身上的鬼氣似乎出現了詭異的變化,變得比以前更濃厚了!
  為什麼會這樣?殷恕身上的鬼氣是數百年積怨而成,難以化解,他既然能夠壓製這些鬼氣二三十年而不被侵蝕,說明他心性堅定,沒有讓鬼氣繼續深化,始終保持相對穩定,若非如此,殷恕恐怕早就死於非命了。
  那麼,他的鬼氣怎麼會突然增加?按理來說,他的幸運可以制約他的鬼氣,只要有他在,鬼氣應該是減少,而不是增加。
  這種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他拒絕了他的告白,從家裡搬出來之後嗎?
  “怎麼了?”殷恕見他眼神奇怪,出聲問道。
  “不,沒什麼。”齊奕壓下心中的疑慮,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
  “如果這次我幫了柯少郁,你能不能搬回去?”殷恕認真地望著他。
  “不能。”齊奕說道,“除非你搬走。”
  殷恕面色沈鬱,深深地凝視著他。
  鬼氣又增加了!齊奕暗暗心驚。
  “殷恕,”他探試地說:“我們真的不可能,放手吧。”
  “我是不會放手的。”他聲音壓抑,鬼氣翻騰。
  “那這件事先不說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齊奕又道。
  “你去休息,我就在客廳待著。”殷恕在沙發上坐定。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雖然殷恕以前也有些黏糊,但不會像現在這樣寸步不讓,幾近無理取鬧。殷恕的情緒正在被鬼氣所影響,由此而產生的負面情緒又會成為鬼氣的“養分”。而且,他似乎就是引發殷恕鬼氣變異的隱患。
  殷恕不坑別人的時候,就開始盡情地坑自己了?他這是在……自殘嗎?
  齊奕第一次感到有些心驚膽戰,遲疑地走向臥室,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看,見殷恕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陷入鬼氣中,混濁不清。
  他頓在原地,猶豫良久,最後還是狠狠心走進了房間,關上了房門,將殷恕隔絕在外。
  聽到門聲,殷恕眼神暗沈,默默打開電視,關掉雜噪的聲音,任由無聲的影像在眼前慢悠悠地閃過。
  齊奕睜著眼睛躺在床上,不過五分鐘,便看見一縷縷鬼氣從門縫中飄進來。
  真讓人不省心!他翻身而起,大力將門打開,對沙發上殷恕喊道:“肚子餓了,出去吃飯!”
  任由殷恕繼續“自殘”,估計很快就要情緒失控了。他可不想面對失控的殷恕,太考驗神經了。
  殷恕鬼氣一收,關掉電視,乖乖被齊奕領著出去覓食了……
  殷恕答應齊奕的事情並沒有爽約,不到兩天,他就把那名兇徒找到了。
  有殷恕的鬼氣鎖定,加上柯少郁的人脈和jc的協助,兩名在逃嫌犯終於落網,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裡露出了破綻,死得不明不白。
  柯家算是有驚無險地躲過了一劫。唯一倒黴的只有柯父,他不僅被騙了上千萬,還差點被嫌犯綁架。
  這件事在一個月後見報,不過只是語焉不詳地介紹了一下案件,連具體人名都沒有一個,全是代號。不過,這個案件在公安內部和一定範圍內卻引起了轟動,齊奕也進入了某些人的視線。
  後面的事情,齊奕沒有繼續關註。他這段時間過得不錯,吃得好睡得香,沒事就出去做做兼職、學學技能。那天之後,殷恕似乎開始忙碌起來,雖然還住在他家,卻很少再見面,只是每天雷打不動地短信聯繫。
  不過短信在十幾天後也突然中斷了。齊奕以為殷恕終於決定放棄,不再那麼執著。他鬆口氣的同時,又隱隱有些失落。或許在他潛意識中,也渴望得到一段熱烈的感情,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唯一的遺憾。但生離死別的痛苦,有如沈重的包袱,他寧願一開始就選擇獨自面對。
  然而,齊奕明顯太小瞧殷恕的決心了……

第33章 黴運升級進行時
  柯少郁在齊奕家吃過飯,準備離開時隨口問了一句:“我待會要去醫院看殷總,你也一起去嗎?”
  “醫院?殷恕在醫院?他怎麼了?”齊奕楞住。
  “你不知道?”柯少郁頗為訝異,“殷總前不久出了車禍,已經在醫院住了好幾天了。”
  “車禍?傷得嚴重嗎?”齊奕連忙問。
  “主要是左腿骨折了,大概需要兩三個月才能恢復。”
  齊奕想了想,還是決定和柯少郁一起去一趟醫院,他想看看殷恕身上鬼氣的變化,殷恕已經很久沒有出過嚴重事故了,如今再次遭遇車禍,很可能是受到了鬼氣的影響。
  兩人來到醫院,走到病房門口時,齊奕收到一條來自殷恕的手機短信,點開一看,上面顯示:我正在出差,大概需要十幾二十天才能回來,記得想我。
  看到這條短信時,齊奕已經走進了病房。他拿著手機望著病床上的殷恕,殷恕也拿著手機望著他。
  默了幾秒,齊奕搖了搖手機,挑眉道:“在醫院出差?”
  “嗯,醫院是每年固定的’出差‘地點。”殷恕放下手機,神色自若地說:“你來了。”
  齊奕見他不僅左腿上吊著繃帶,右手也被包成了一團,剛才那條短信應該是單手發出來的。不是說受傷的只有左腿嗎?右手是怎麼回事?
  “殷總,你的右手怎麼了?”柯少郁幫他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殷恕回道:“前兩天不小心被藥瓶砸了一下,沒什麼大事。”
  他對受傷習以為常,柯少郁卻默默給了他一個同情的眼神。
  “殷夫人呢?今天怎麼沒看到她?”
  “她回去休息了,晚點會過來。”殷恕的目光落在齊奕身上,專註而深邃,仿佛等待已久。
  齊奕的註意力卻被他身上的鬼氣所吸引。殷恕身上的鬼氣又增加了,並且帶著不詳的預兆。這種情況對其他人來說,頂多就是倒黴一兩次,但對殷恕而言,卻意味著禍事接連不斷,傷害逐步遞增,最後甚至會危及性命。
  殷恕沒有遇到他以前,即使活得磕磕碰碰,心性也始終如一,不會輕易為外物所動。但遇到他之後,一切都變了,變得動盪不定。齊奕隱隱發現,自己似乎成為了能夠左右殷恕是禍是福的重要因素……
  “齊奕,你沒有給我帶吃的嗎?”殷恕對齊奕說道,“我想吃你做的飯。”
  “今天忘了,下次再給你帶。”
  “嗯。”殷恕眼中透著愉悅,默默給自己擬了一份菜單,旁邊的柯少郁差不多被他無視了。
  齊奕走到殷恕身邊,詢問他的傷勢。殷恕一一作答,眉眼舒展,偶爾還能從他尋常的語氣中聽出幾分委屈,全然沒有平時的嚴肅和冷峻。
  柯少郁的目光在殷恕和齊奕兩人身上來回掃視,隱隱察覺他們之間有種似有若無的曖昧,心裡莫名感到有些不舒服。在他的認知中,齊奕是他哥哥的情人,雖然哥哥已經過世,但他潛意識將齊奕當作了他們柯家的人,無法接受他被外人覬覦。即使不再喜歡他哥哥,也該……也該選擇另外一個柯家人。
  柯少郁暗暗心驚,自己這是在想什麼?選擇另外一個柯家人?柯家這一輩除了他,就只有大哥柯少威,難道他是希望齊奕選擇自己?不不不,他不是gay,不可能喜歡男人,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是他哥哥生前的戀人!他一定是瘋了才會產生這種驚悚的想法。
  柯少郁忍不住將目光投註在齊奕身上,望著他溫和的側臉,楞楞地有些失神。突然,一股滲人的寒氣直透背脊,柯少郁猛地回神,對上一雙陰鷙的眼睛。
  “柯總,多謝你抽空來看我。我這邊沒什麼事,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送客之意十分明顯。
  柯少郁也沒有久留的打算,順勢道:“那我就告辭了,改天再來探望。齊奕,我們一起走吧?”
  “齊奕留下。”殷恕說道,“我還有話要對他說。”
  柯少郁看向齊奕,後者點頭道:“少郁你先走吧,我待會自己回去,麻煩你了。”
  少郁?齊奕居然叫得這麼親密,他們很熟嗎!殷恕沈著臉,冷冷地盯著柯少郁。
  柯少郁感受到殷恕的敵意,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一眼,輕揚下巴道:“好吧,我先走了,回頭再見。”
  齊奕準備起身送他,被殷恕壓住手臂,只能叮囑一句:“路上小心。”
  “你和柯家到底有什麼淵源?”殷恕問道,“柯少郁似乎很’關心‘你。”
  “關心”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不是說過嗎?以前曾經幫過他一次。”齊奕拿過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殷恕沒有追問,只是暗暗將柯少郁列入了高防名單。
  “喏,吃嗎?”齊奕將一片果肉遞到殷恕嘴邊,後者自然地接受投餵。
  齊奕不經意瞥見殷恕的左手腕,問道:“你的佛珠手鏈呢?”
  殷恕悶聲回答:“出車禍的時候繃斷了。”
  說到這件事,即使鎮定如他,也仍然覺得心有餘悸。那場車禍其實很嚴重,車頭幾乎報廢,幾根鋼筋穿透擋風玻璃,插進了駕駛座,與此同時,他手上的珠鏈毫無徵兆地的繃斷,然後,鋼筋居然正好錯開了他的身體,給他留下了活命的空隙。當救援人員趕到時,都為之震驚,大嘆殷恕命大,在這樣的險境下,竟然只是折斷了一條腿。只有殷恕隱隱明白,他之所以能夠活下來,很可能是齊奕送給他的那串珠鏈的護持。
  齊奕手指一顫,沒想到手鏈竟然斷了?看來殷恕的情況比他預計的更嚴重。
  “抱歉,把你送給我的手鏈弄壞了。”殷恕不知齊奕心中的擔憂,說道,“不過我讓人將珠子都撿回來了,等出院就能把它重新串好。”
  齊奕說道:“沒關係,只要你人沒事就好。以後,還是我接送你上下班吧。”佛珠已經為他擋過一劫,即使再串好,也已經沒用了。
  殷恕驚喜道:“你的意思是願意搬回去了?”
  “不,我只負責接送,沒打算和你住在一起。”
  齊奕的回答瞬間打破殷恕的幻想。事實上早在他出車禍後就準備將他住院的消息告訴齊奕,以期“殘疾之身”得到齊奕的貼身照顧,不過後來硬是忍住了。他知道柯少郁經常與齊奕見面,自己受傷的消息,柯少郁肯定不會隱瞞。從別人口中說出來,效果自然比自己主動告之要好得多。為此,他願意忍受十幾二十幾天的寂寞。
  今天齊奕剛進來時,殷恕敏銳地在他眼中看到了心疼和內疚。那一瞬間,他覺得任何煎熬都值得了。
  但是可惜,他仍然沒能將齊奕拐回家。
  沒關係。殷恕默默為自己打氣,能夠重新獲得齊奕的關註已經是成功的第一步!他不怕受傷,曾經幾次命懸一線都沒有害怕過,除非死亡,否則任何困難都無法阻止他得到齊奕。齊奕為他所作的,他願意用自己的一切來交換。
  齊奕在殷恕的病房待了一下午才離開,在走廊轉角處,與一名貴婦人擦肩而過。
  齊奕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看那名貴婦人背影,心中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很舒服,就像暖陽一般。
  他心中嘀咕了一下,沒有深思,轉身離開了。
  “阿恕,媽媽來給你送飯了。”殷夫人還沒走進病房,聲音便已經傳了過來。
  “媽媽不用每天來看我,我有專人照顧。”
  “別人照顧我可不放心,看你把自己照顧成什麼樣子了?戴上面具就和木乃伊沒什麼兩樣。”殷夫人將飯盒放在桌上,瞥見桌上的水果,問道,“今天有人來看你?”
  “嗯。”殷恕接過殷夫人遞過來的飯盒,應了一聲。
  “是不是你喜歡的那個?”殷夫人見殷恕滿臉悅色,猜測道。
  “嗯。”
  “哎,他什麼時候走的?真可惜,我沒能見上一面。”殷夫人大感遺憾。
  “他剛走了不過三、四分鐘。”殷恕心想,早晚有一天要正式介紹齊奕給母親認識。
  “啊!”殷夫人突然靈光一閃,想起剛才在走廊擦肩而過的人,雖然沒怎麼認真看,但模樣身材似乎都不錯。嗯,兒子的眼光總歸不會差。
  “媽媽,明天齊奕會來照顧我,您就不用來了。”
  “嘖,有了戀人就不要媽媽了。”殷夫人捂著胸口,一臉幽怨。
  “他還不是我的戀人。”
  “你動作太慢了,直接霸王硬上弓啊!”殷夫人一拍桌子,豪氣道,“當年你爸就是被我這麼追上的。”
  殷恕:“……”默默為爸爸點根蠟。
  “聽媽媽的沒錯,追人就得快狠準。你都向他表明心意了,他還願意照顧你,說明他心裡有你,就差最後臨門一腳,打破僵局了。”
  殷恕露出深思之色,認真考慮這個建議。床,肯定是要上的。重點是,應該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用什麼姿勢什麼態度上。
  這次受傷就是個不錯的機會,他如今生活不能自理,早點辦理出院手續,就有理由讓齊奕留在家裡照顧他了。
  殷恕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詳盡的蠶食計劃,務必要一步到位地將齊奕攻下!

第34章 倒黴升級進行時
  這幾天,殷恕的夥食都由齊奕負責,只是他每次送過飯就離開了,即使殷恕施展大拖延術也沒能爭取到更多單獨相處的時間。為此,他又將出院的時間提前了幾天,而且沒有告訴齊奕,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於是,齊奕這天來到醫院,看到的就只有一張空空如也的病床。
  護士說:“殷先生上午辦了出院手術,讓你去家裡找他。”
  這個男人是有多想死!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鬼氣很不穩定嗎?分分鐘都會出意外啊!
  齊奕一邊朝醫院外走,一邊撥打殷恕的電話,結果電話提示關機。
  他將手機收進口袋,騎上小綿羊,快速往家裡趕。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瞥見不遠處停著一輛很眼熟的保時捷,周圍還圍著一大群人,半條街的交通幾乎都癱瘓了。
  齊奕眉心一跳,不是又出車禍了吧!他將小綿羊停在路邊,穿過圍觀的人群,衝進事發中心,一眼看到殷恕神色冷峻地坐在輪椅上,身邊站著兩名保鏢,司機正滿頭冷汗地和一名中年婦女交涉著,婦女懷裡還抱著一個五六歲孩子,看起來已經死亡。
  “我的兒子被你們撞死了,你們這全天殺的混蛋,這叫我怎麼活!”婦女嚎啕大哭,聲音尖銳而刺耳,但此刻沒有人計較這些,他們紛紛為這對母子打抱不平,嚴詞指責肇事者。
  “我及時剎車了,按理來說,應該只是輕輕撞了一下。”司機辯駁道。
  “只是輕輕撞了一下?”婦女厲聲怒罵,“輕輕撞了一下就把我兒子給撞死了?事實擺在眼前,你們還想抵賴!今天你們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死在你們面前!”
  路人憤慨地聲援,對殷恕等人怒目而視。把人撞死了還不敢承認,真是無恥至極。
  “陳叔,別吵了,等jc來了再說。”殷恕出聲阻止司機繼續爭辯,對那名婦女道,“如果是我們的錯,一定負責到底。”
  “當然是你們的錯!”婦女撕心裂肺地哭喊,“我可憐的孩子,你死了讓我怎麼活啊?”
  路人見狀,無不心酸。
  然而齊奕卻看得分明,那個孩子的鬼魂並沒有附著在司機或者殷恕身上,而是纏繞在那名婦女身上。這說明孩子的死與這名婦女有關,而非殷恕的司機。
  所以,這是……碰瓷?
  但這孩子明明是剛剛斷氣啊?如果不是被車撞死,那他究竟是怎麼死的?致死原因只要驗屍就一清二楚,婦女不可能瞞天過海地將孩子的死嫁禍給別人,除非她有十足把握能夠通過屍檢。
  齊奕將目光投向孩子的鬼魂: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麼死的?
  孩子的鬼魂聽不到齊奕心裡的聲音,兀自在婦女身邊徘徊,發出幽怨的魂音:【為什麼要害死我……我好難受,不要撞我,我好難受……】
  齊奕暗暗心驚,難道這孩子之前就被這名婦女開車撞過?所以她才不怕被查?但她若想借此詐騙錢財,應該不會把孩子撞死才對,這樣不但太露痕跡,也很難收場,而且孩子確實是剛死不久,死因恐怕另有蹊蹺。
  目前齊奕唯一能肯定的是,這名死去的孩童絕對不是這名婦女的親生兒子。
  這時,jc和殷恕的律師都趕到了現場,開始進行事故處理工作。
  殷恕的司機並非酒駕,也沒有違反交通規則,明確事故原因和事故責任之後,即可按照正常程序處理,不會將其列入刑事案件,一般會在jc的調解下協商解決。若協商意見不一致,再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
  律師詢問殷恕,是否要私了?
  以殷恕的身份和財力,私了其實是最好的選擇,不但快捷,而且能將負面影響降到最低。如果主要責任不在司機,賠償金額為計算總額的30%到40%。
  殷恕沒有表態,只說等判定結果出來再說。
  事情告一段落,殷恕回到家時已是下午六點多。打開門,首先看到的是一桌豐盛的菜肴,熱氣騰騰,在柔和的燈光映照下,充滿了家的氣息。
  “回來了,吃飯吧。”齊奕一邊盛飯,一邊招呼著。
  看到他,殷恕疲憊的心仿佛瞬間得到了撫慰,周圍煩雜的一切全都消失無蹤,眼中只剩下了這個人的身影。
  保鏢將殷恕推到飯桌邊,然後立刻識相地走了。
  殷恕拿起碗筷開始認真地吃飯。
  “這陣子我會搬回來住。”齊奕說道。
  殷恕猛地擡頭,臉上熠熠生輝。
  齊奕也沒辦法,一天不盯著這傢夥,他就有本事弄出點意外來,再惡化下去,估計一兩個月後就得參加他的葬禮了。
  “你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他忽然又問。
  “什麼?”
  “碰瓷事件。”齊奕漫不經心道,“你今天不是被人碰瓷了嗎?”
  殷恕眼中光芒閃過:“你當時也在現場?為什麼肯定是碰瓷?”
  “隨便猜的。”齊奕並沒有解釋,點到為止。
  殷恕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說道:“陳叔是老司機,經驗豐富,開車速度也不快,主要責任應該不在他。但無論如何,那個孩子確實死了,該賠償多少便是多少,我並沒打算深究。”
  齊奕點點頭,不再多說。那婦女黴運當頭,遇上殷恕更是黑得發紫,根本不需要他多事。
  幾天後,調查結果出來了。孩子的死因是車輛撞擊頭部,造成顱內出血。但主要責任人並非司機,是婦女帶著孩子突然橫穿馬路。雖然有碰瓷的嫌疑,但孩子死了,賠償還是必須的。
  殷恕對判定結果並無異議,交代律師全權處理,總共賠償三十幾萬。
  誰知那名婦女卻嫌賠償金額太少,鬧得不可開交,甚至揚言要上訴,說調查有黑幕。
  電視臺和報社聞風而至,大幅度報道了這次事件,雖然沒有點明殷恕的身份,卻也在一定程度上給他的名聲造成了負面影響。
  “那就上訴吧。”殷恕放下報紙,淡淡說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既然嫌錢少,那就讓她一分錢都得不到。她不是要上訴嗎?殷恕成全她,直接讓律師遞交了上訴申請,要求重新調查事故原因。他相信齊奕的直覺,也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一來,婦女反而怕了,連忙表示不再追究。不過已經晚了,殷恕可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
  最後證明,孩子確實有被車輛撞擊的傷痕,真正死也確實是顱內出血,但並非是事故當時造成的,殷恕的車僅僅擦撞了一下他的身體。只是事有巧合,孩子剛好在那時死了。
  殷恕本來只是想揭穿婦女碰瓷的行為以及孩子真正的死因,但他完全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演變成一起刑事案件。
  孩子的父親是婦女的弟弟,他們夫妻幾年前死於一場火災,孩子便被這名婦女收養。婦女完全將孩子當作斂財工具,為了騙取錢財,先開車將他撞傷,然後換了身衣服,在路邊等車子經過便衝過去,借機訛詐。她的計劃倒是很周詳,只是沒想到孩子會傷得那麼嚴重,當時看起來並無異狀,直到遇上殷恕的車才突然死亡。
  撞傷和撞死的賠償是完全不同的,她覺得自己應該能夠得到更多,所以才會繼續糾纏不休。可惜她遇到的是殷恕,而且還是有齊奕護持的殷恕,結果可想而知。
  這種人為了金錢,連良心都泯滅了。殷恕自然不會客氣,不僅讓她人財兩空,還將她送進了監獄。
  事後,殷恕又出錢將那個孩子安葬了。
  這天吃過飯,齊奕縮在沙發上看電視,突然說道:“如果我有孩子,一定會好好愛他。”
  “……你很喜歡孩子?”殷恕問。
  “嗯。”齊奕點頭道,“我非常想要一個孩子,一個與我血脈相連的孩子。如果他有機會出世,一定能像我一樣,擁有一段快樂的人生。”
  雖生命短暫,卻絢爛如花。
  殷恕心口一緊,有些難受,無法接受齊奕有一天會娶妻生子的事實。
  “齊奕,和我在一起,你也能擁有一個孩子。”殷恕說道,“我們可以找人代孕,不一定非得找個女人結婚。”
  齊奕不是沒想過代孕,但總覺得不合適。如果沒有感情,單純地為了延續血脈而留下孩子又有什麼意義?
  “殷恕,你若是女人該多好。”齊奕遺憾地表示。
  殷恕聞言,無比心塞,半天才吐出一句:“性別不同怎麼相愛?”
  “……”
  再次與殷恕同住在一個屋檐下,齊奕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不自在。相反,與殷恕相處起來,似乎更加得心應手。分開那段時間的煩悶,全都消失無蹤。
  齊奕敏銳地意識到,殷恕很可能就是幸運女神為他選擇的戀人。他的直覺近乎於超能力,從來沒有錯過。
  之前的疏遠,弄得兩個人都不順心。殷恕的鬼氣加重,而他心中則多了一個包袱。
  他與殷恕的感情與常人不同,不僅是受到外貌性格等因素的吸引,也是兩種氣運互補的結果。如果他執意選擇放棄殷恕,最後必然會後悔莫及。
  他怎麼忘了?殷恕並非普通人,他身上擁有百年沈積的濃郁鬼氣。
  齊奕離開他,他會因鬼氣動盪而死;齊奕接受他,他將來就要承受失去戀人的痛苦。
  在死亡和痛苦之間,齊奕的選擇似乎沒有懸念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誓死不獨活小劇場——
  齊奕:世上還有比你更倒黴的人嗎?
  殷恕:我覺得我也不算倒黴,至少幸運女神讓我遇到了你。
  齊奕:這才是倒黴到極致的體現好嗎?如果我不要你,你就會死於非命;如果我要了你,你後半生就只能自己一個人痛苦地過。
  殷恕:不會的,我有獨特的作死技巧。
  齊奕:……

第35章 天羅地進行時
  齊奕搬回來後,殷恕就從半殘變成了全癱,起床,更衣,洗漱,蹲馬桶,吃飯,喝水,按摩,去溜達。齊奕幾乎全程陪護,把某人養得膘肥體壯,神采飛揚。
  在明確自己的選擇後,齊奕也沒有浪費時間去煩惱,順其自然地接受了這個鬼氣森森的現實。在生命走到盡頭之前,他會毫無保留地付出自己的感情。
  “殷恕,你輸了。”齊奕敲了敲棋盤,“你的王被我將死了。”
  殷恕神色嚴肅地望著棋盤,好半天才說:“我下西洋棋從來沒輸過!”
  “是嗎?”齊奕對此表示懷疑,作為一尊黴神,居然也有悍不畏死的小夥伴願意和他下棋?他之所以沒輸過,是因為和他下棋的人都在中途“猝死”了吧?
  “再來一盤!”殷恕鬥誌昂揚。
  “不來了,我要去做飯了。”齊奕將殷恕推到客廳,“你自己先看會電視吧。”
  “沒什麼好看的。”殷恕推著輪椅跟在他後面。
  “那你也別待在廚房裡。”不知道自己很占空間嗎?齊奕用腳踢了踢,將輪椅踢出廚房的領域。
  殷恕靠在廚房門口,幽幽地望著裡面忙碌的身影。過了一會,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齊奕打開了攝像功能。
  齊奕微微低頭,碎發垂在臉頰邊,露出白嫩的頸項,雙手有節奏地切著菜。他今天穿著一套寬鬆的家居服,雖然掩蓋了身材曲線,卻多了幾分閒適和慵懶,就像一隻波斯貓,讓人忍不住想要抱一抱。
  “你的爪子在幹什麼?”齊奕轉頭,居高臨下地睨著殷恕。
  殷恕的左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齊奕的後腰上。
  “我就是擔心你閃了腰,沒有別的意思。”他神色自若地把爪子收了回來。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殘、疾、人、士。”齊奕隨手丟給他一顆洗過的桃子,“去去去,到客廳啃桃子去,別在這礙事。”
  殷恕再次被趕出廚房,只好孤孤單單地捧著桃子去客廳了。
  等他慢悠悠地啃完,齊奕的飯菜也差不多做好了。
  殷恕右手的傷還沒有痊愈,只能用左手進食,舉箸的動作很不靈便。
  他殷切地望著齊奕,還來不及表達他想要投餵的意願,就見齊奕起身走進廚房,取來一件繡著醜小鴨的嬰兒圍兜,圍在他脖子上,然後遞給他一根勺子,囑咐道:“好好吃,別把衣服弄髒了。”
  殷恕:“……”
  吃過飯,殷恕提出去散步。
  齊奕欣然同意。半小時後,就見他一手領著殷恕一手牽著麥芽從樓道裡走出來,微笑著和街坊鄰裏打招呼。
  殷恕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和這隻薩摩耶是一個待遇……
  結束不怎麼愉快的遛彎之旅,殷恕表示要洗澡睡覺了。
  他右手和左腿都包著繃帶,不能沾水,只能讓齊奕幫他擦澡。起初他很興奮,這是展現身材和肌肉以及提高親密度的好機會。兩人在小小的浴室,坦誠相對,肌膚相貼,分分鐘摩擦出愛的火花!
  然而事實是,齊奕對他果體似乎完全沒有遐想,而且“坦誠”的只有他一個,齊奕總是穿著衣服!
  “殷恕。”齊奕嘆道,“最近吃這麼清淡,為什麼你的火氣還這麼旺盛?”
  幫殷恕擦澡不止一次兩次了,但他幾乎每次都會硬起來。這麼大根豎在他面前,讓他很困擾好嗎?
  殷恕望著蹲在他腿間的齊奕,眼神幽暗,喉嚨乾澀,腦中想象著自己被他含住的畫面,慾望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恨不得立刻將眼前的人壓倒。
  齊奕見他的臉色都黑得發青了,不忍再逗他,繼續幫他擦身,擦到左邊肩膀時,兩人距離很近,殷恕突然勾住他的後腦。齊奕一個不穩,跌在他身上,隨即呼吸被奪,脣齒絞合。
  齊奕虛撐著身體,擔心壓到殷恕受傷的腿,殷恕趁機占領實地,盡情品嘗他的味道。
  “你的傷……”齊奕的話還沒說完,又被殷恕結結實實地堵住。
  殷恕食髓知味,完全忘記自己的傷勢,翻身就把齊奕壓到地上。
  只聽“啪”的一聲,殷恕的右腿重重地撞在地上,疼得他表情扭曲。
  齊奕連忙推開他,責怪道:“傷患就該有傷患的樣子,你還想不想好了?”
  殷恕趴在地上挺屍,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別裝死了,快起來,擦好身就去床上躺著。”齊奕想將殷恕架起來,結果這傢夥將整個身體的重量壓在他身上,壓得他使不上力。
  齊奕停住動作,狠狠瞪著殷恕:“兩個選擇,一是讓我扶你起來,二是待會你自己爬出去!”
  殷恕立刻端正態度,順著齊奕的力坐得筆直。
  洗完澡換上睡衣,殷恕被齊奕妥妥帖帖地裹進被子裡,然後自己也去浴室衝了個澡。
  等他出來,殷恕說道:“你陪我一起睡。”
  齊奕正在吹頭髮,沒有回話。
  他又說:“我晚上如果想上廁所,還需要你幫手。”
  齊奕放下吹風,起身走出房間。
  殷恕望著他離開,鬱悶地拉起被子蓋住頭。
  不過多時,耳邊傳來關門聲,隨即感覺床墊一沈,一個人鑽進被子中,緩緩躺在他身邊。
  殷恕將頭伸出來,怔怔地望著身邊的人。
  “睡吧,明天還要去醫院復檢。”齊奕閉上眼睛。
  殷恕胸口起伏,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他伸手探試般地抱住齊奕的腰,緩緩將頭靠在他臉旁。
  沒有被拒絕,沒有被拒絕!
  殷恕凝視著齊奕,眼中帶著驚喜和疑問。這是同情,還是接受?齊奕……願意接受他了嗎?
  殷恕有些不敢想,所以也不敢問。儘管他對他勢在必得,但他從沒想過能夠輕易得到這個人,心裡早就做好了花費一輩子時間來追求他的打算。
  如今看來,齊奕對他並非全無好感,不然也不會任他予取予求。
  他靜靜地望著齊奕的側臉,忍不住得寸進尺地啄了一口。
  齊奕睜開眼,問:“到底要不要睡?”
  “睡!”殷恕將受傷的那條腿擱在齊奕身上,緊緊貼著他。
  齊奕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表示什麼,閉上眼繼續睡覺。他知道殷恕在期待什麼,也確實準備和他表明心跡,不過必須是在他傷好之後。不然以他旺盛的精力,肯定忍不住。
  殷恕心滿意足地抱著齊奕。雖然還不確定他對自己的順從是因為他的傷勢,還是因為感情,但至少他已經不那麼抗拒自己了。只要他繼續努力,相信很快就能攻占他的心。
  第二天,齊奕帶著殷恕去醫院復檢。他的腿傷恢復得很好,大約再過半個多月就可以進入復健階段。
  這段時間,他一直住在齊奕家,公司的事情暫時交給部門經理代管,左誠定期向他匯報進展,遇到緊急情況,還有殷父把關。
  “兒子,你不用擔心公司的事,只管好好養傷。”殷父在電話中如此說道。
  “嗯。”
  “還有,加油。”殷父意有所指。
  “嗯。”心領神會。
  齊奕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獲得了殷家上下的一致認可,只要他點頭,他和殷恕的戀愛之路就能一帆風順。當然,即使不知道,齊奕也肯定這段感情不會出現什麼障礙。
  從醫院回來,齊奕和殷恕在他們家門口看到一個陌生人。
  這人四十上下,身子筆挺,樣貌普通,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堅毅的氣質。
  齊奕不認識他,卻認識他身上的鬼氣,他正是之前在j城餐館中遇到的那名疑似jc的男人。他身上這種剛正的血煞之氣非常罕見,既令人畏懼又充滿正氣,非一般執法者所能擁有。
  齊奕隱隱覺得之前的j城之行似乎牽扯出了許多人物。柯少郁遇到了一個,現在他也遇到了一個。
  “你好,我叫霍陽。”霍陽向齊奕伸出手。
  齊奕與他握了握,問道:“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霍陽回道:“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為什麼找我?我們似乎並不認識。”
  “是無定大師介紹我來的。”
  齊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無定大師從來沒有把他的事情告訴過別人,如今竟然告訴了眼前這個人,顯然對他非常信任。
  “原來是無定大師的朋友,請進吧。”齊奕打開門,推著殷恕進了屋。
  殷恕警惕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很危險。
  齊奕請霍陽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問道:“不知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我想請你幫我找一個人。”霍陽從衣服裡拿出一張照片擺在茶幾上。
  齊奕低頭看去,遲疑道:“照片上似乎是一把短刀。”
  “是的,嚴格來說,這是子母刀中的子刀。”
  “你讓我找什麼人?”
  “刀的主人。”
  “你就給我一把刀的照片,讓我找到刀的主人?”
  “無定大師說你一定有辦法。”霍陽面無表情地說道,“我目前只有這個線索,這把刀的主人涉及幾宗重大案件,若不能盡快找到他,恐怕會有更多人受到危害。”
  齊奕拿起照片認真地看了看。如果是普通物件,他或許真的無能為力。但這把刀明顯跟了他主人很多年,上面附著了主人的鬼氣。而且這股鬼氣非同一般,黑中帶血,積怨深厚。這樣的人,一般窮兇極惡,罪行累累。
  不過,如果不能圈定一個範圍,想找到這個人也不亞於海底撈針。

第36章 天羅地進行時
  霍陽來得突然走得利索,留下這麼一個沒頭沒尾的囑託便飄然而去。
  殷恕問:“你真要幫他找人?”
  “嗯,反正閒著也沒事。”
  “怎麼會閒著?怎麼會沒事?你不是要照顧我嗎?”
  “你很快就能自己行走了,難不成還想坐在輪椅上坐一輩子?”齊奕存好霍陽的號碼,又將照片收好。
  殷恕沈默了一會,又問:“你手上只有這張照片,打算怎麼找?”
  “看情況吧,找得到自然好,找不到也沒關係。”齊奕沒有絲毫壓力。
  殷恕見他一臉輕鬆,便不再多話,只是有些疑惑為什麼無定大師會讓霍陽來找齊奕幫忙,齊奕究竟有什麼特殊能力?殷恕將這個疑問壓在心底,直到齊奕願意親口告訴他的那一天,他有這個耐心。
  這天,齊奕帶著殷恕去醫院拆石膏,他的傷勢愈合良好,之後只要適當運動,便能恢復如初。
  “殷恕,”齊奕看著體重秤上的數字,語重心長地說,“你該減肥了。”
  一場傷病下來,足足長了十幾斤。
  殷恕不以為意:“才77公斤而已,還有發展空間。”
  “你想長多重?”殷恕190公分的身高,骨骼粗大,肌肉結實,看著精壯,實際重量卻不輕。
  “80公斤差不多了。”
  齊奕有種不太秒的感覺,對比兩人的體重,自己以後會被壓得翻不了身啊!他把殷恕養得這麼營養過剩幹什麼!
  “今晚吃素!”齊奕鄭重宣布。
  殷恕:“……”
  出了醫院,齊奕剛把殷恕塞進車裡,就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齊奕,齊奕。”聲音中帶著驚喜。
  齊奕回過頭,只見一位高挑的美女快步朝他走來,張開手臂就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
  “流七,好久不見。”齊奕笑著抱了抱她。
  “一別兩年,你還是老樣子。”沈流七捧住他的臉親了一口。
  霎那間,鬼氣洶湧,寒氣逼人。殷恕目光陰森地盯著眼前這個對齊奕又親又抱的女人,怒火中燒。
  齊奕看了他一眼,稍稍將沈流七推開,問道:“你不是在美國嗎?怎麼回來了?”
  “想你了唄。”沈流七撩了撩頭髮,臉上雖然帶著微笑,眼中卻透著幾分傷感,“晚上有空嗎?陪我出去喝一杯?”
  “好啊,時間地點你定。”
  約好之後,沈流七便擺擺手離開了。
  齊奕坐上車,載著黑成一團的殷恕回家。
  “她是誰?”殷恕冷颼颼地問。
  “沈流七,一個老朋友。”沈流七是齊奕的高中時認識的朋友,比他大三歲,因為長相出色,總是招惹一些狂蜂浪蝶,所以齊奕經常冒充她的男友,為她解決麻煩。齊奕對沈流七印象很好,若非早就決定不談戀愛,他應該會找一個像沈流七這樣美麗大方又敢愛敢恨的女友,誰知道日後會遇上一個男人,而且是一個鬼氣森森的可怕男人。
  “老朋友?你們認識多久了?”殷恕又問。
  “大概有四五年了。”
  在時間上,殷恕完敗。他認識齊奕不過四五個月!
  帶著陰郁的心情回到家,殷恕心中生出一股危機感。齊奕與其他男人的親密舉動已經讓他不敢放鬆,如今又出現這樣一個女人,無論從哪方面看,她都算得上是一個優質的女人,自己拿什麼與她競爭?光性別一項就把他秒殺了。
  齊奕與那個女人約定8點見面,吃過晚飯就差一個小時了。
  殷恕見他換好衣服,一副準備出發的模樣,突然扶著腿,表情凝重地躺倒在床上。
  “怎麼了?”齊奕連忙過去查看。
  “腿痛。”殷恕繃著臉,聲音低沈。
  “不是愈合得很好嗎?怎麼會痛?”齊奕輕輕捏了捏他的腿,說道,“可能是今天走多了,沒事的,早點休息,明天估計就不痛了。”
  “嗯,我沒事,你去吧。”嘴上如此說著,表情卻像便秘一般壓抑而沈重。
  “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去醫院太麻煩,我過會就好。”
  齊奕沈默了一會,說道:“不如,和我一起去酒吧?”
  “好啊!”殷恕答應得飛快。
  齊奕轉身就走。
  “傷患還是乖乖待在家吧,拜了。”
  “齊奕。”殷恕裝可憐失敗,伸出爾康手也沒能輓回他無情的腳步……
  “流七。”齊奕來到約定的酒吧時,沈流七已經喝了個半醉,周圍都是覬覦她的豺狼虎豹。
  “你來了。”流七遞給他一瓶酒,笑道,“正無聊呢,快來陪我喝。”
  “你發生什麼事了?”齊奕接過酒喝了一口,問道。
  “我能發生什麼事?”沈流七撐著下巴,雙眼迷離地望著齊奕。
  “我認識的沈流七從來不會借酒澆愁。”齊奕沈思了一會,悠悠問,“是不是鄭新?”
  沈流七轉過頭,沈默不語。
  齊奕不再多問,默默陪她喝酒。
  “嗚嗚……哇……”沈流七突然趴在桌上大哭,“混蛋,他就是一個混蛋!”
  齊奕拍拍她的背,哭出來就好,儘管哭吧。
  “你當初說的沒錯,那個男人靠不住。”沈流七咬牙道,“我放棄大學學業,帶上所有家當跟著他去美國闖蕩,再辛苦都沒有一句怨言,結果呢?他發達了,我下崗了。”
  齊奕當年第一眼見到鄭新,就對他沒有好感,人可以裝,但鬼氣不會。那個男人身上的鬼氣絲絲纏繞,是個口蜜腹劍、心機深沈的偽君子。當然,這種人或許算不上什麼壞人,但絕對不是一個好情人好丈夫。
  所以,他特別提醒了流七,讓她再觀察一段時間,別像飛蛾撲火一般不管不顧。可惜戀愛中的人仿佛都缺了一根弦,怎麼撥也撥不響,最後流七還是義無反顧地跟著鄭新走了。
  “別難過,放棄你,是他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流七身上的氣息讓齊奕感覺很舒服,如果直覺沒有錯,她應該是一個氣運極佳的女孩,前途不可限量。換句通俗的話說,就是擁有大旺之相。鄭新與之相比,不過平庸之輩。若非有流七相助,他絕對不會有太多的發展。
  “呵呵,他現在什麼都有了,我又算什麼?”流七猛灌了一口酒,“齊奕,我最後悔的不是愛上他,而是愛得失去了自我,忘記了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把所有籌碼都壓在他身上,結果滿盤皆輸,估計以後只能淪落到給人洗碗刷盤子的地步了。”
  “要不要這麼可憐?”齊奕笑了笑,“說什麼滿盤皆輸,你忘了還有我這個朋友嗎?只要有我在,你就能繼續賭下去,直到翻盤為止。”
  沈流七迷惑地看向他。
  齊奕淡然道:“我什麼都有,尤其錢多。”
  “你的意思是……”
  “沒有了鄭新,你現在完全可以大膽地去做你想做的事,需要多少錢,我給。”齊奕到底有多少閒錢,他自己都沒有一個數,偶爾投個資買個股票,存款只增不減,他也沒怎麼查過。
  “哈哈,你能有多少錢?”沈流七認識齊奕時,他還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沒有什麼背景,靠打工養活自己,四五年時間,再省吃儉用,頂多也就存個幾十萬而已。“你有這份心,姐姐已經感激不盡了。”
  “真的不用?”齊奕笑道,“小借你幾百萬還是沒問題的。”
  沈流七詫異地望著他,幾百萬,還“小借”?真看不出齊奕居然這麼有錢,而且說借就借,都不需要考慮一下嗎?他們雖然是朋友,但非親非故,拿了錢不還怎麼辦?
  “流七,你會成功的。”齊奕預言般地說道。
  流七表情怔怔的,好似做夢一般。
  “我相信你。”齊奕認真問,“你呢,願意相信我嗎?”
  沈流七眼中閃過一絲光彩,緊緊握住酒杯,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齊奕。
  兩人喝酒喝到十點多,齊奕扶著醉醺醺的流七坐上他的小綿羊,載著她往自己家走,打算收留這個醉鬼一夜。
  夜風吹散了幾分酒氣和愁緒,齊奕正享受著迎風而行的暢意,忽然感覺脖頸處一熱,幾滴滾燙的液體落在他的皮膚上。
  “齊奕,要是我當初愛上的人是你該多好……”身後夢囈般的聲音傳入齊奕耳中。
  愛上他?大概可以有幾年幸福的時光,但之後將是無盡的痛苦,而且可能不會再有重新開始的機會。齊家人的伴侶,無一不是情根深種,義無反顧。最後不是殉情,便是孤老終生。
  齊奕感覺眼眶有些發熱,心中莫名有些酸楚:殷恕,如果註定沒有後路,我將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給你。
  “齊奕,這是哪?”沈流七暈乎乎地問道。
  “我家。”齊奕用腳把門帶上,扶著醉鬼往客房走。
  “你家?你把我帶到你家幹什麼?”沈流七嬌笑道,“噢,我知道了,你想對我嗯嗯。”
  “嗯你個頭啦!”齊奕把她搬上床,還來不及舒口氣就感覺一股寒氣襲來。
  他回頭望去,果然看見殷恕出現在門口,表情隱晦不明。
  “你喝酒了?喝了多少?”殷恕等齊奕將流七安頓好,回房便問。
  “沒多少。”他確實沒喝多少,只是酒氣上臉,看起來就像喝醉了一般。
  “臉這麼紅,還說沒喝多少?”殷恕忍著怒氣質問。
  齊奕找出睡衣,邊朝浴室走邊說道:“我去洗個澡,你先睡吧。”
  殷恕望著被關上的浴室門,胸口起伏,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麼。
  剛才看到他抱著那個女人回來,他差點失去理智,只要一想到齊奕有可能被一個女人奪走,就再也無法忍受。
  他還要繼續等待嗎?眼睜睜地看著齊奕和別的女人親熱,自己卻毫無立場阻攔。
  不,他不允許!
  殷恕大步衝向浴室,猛地將門推開……

第37章 天羅地進行時
  “殷恕,你……唔……”齊奕才剛把噴頭打開,就被突然闖進來的男人壓倒在洗漱臺上,物品散亂一片。
  “你……你怎麼回事?”
  “你是故意的嗎?”殷恕用力抵住齊奕,聲音壓抑道,“明知道我喜歡你……”
  “你說什麼?”齊奕被殷恕的氣息弄得有些緊張,推拒道,“你先起來,有什麼話好好說。”
  “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殷恕再次吻住他,將他固定在洗漱臺與他雙腿間,不容他逃脫。
  “等等,你……”齊奕很快便說不出話來了,只能任由殷恕肆侵襲,皮膚被他身上的衣物磨得生疼,鬼氣的陰寒和慾望的灼熱交織在一起,讓人顫慄。
  他的動作堅定而熱烈,毫無轉圜餘地,好像要把他吞沒。
  淅淅瀝瀝的水聲中,傳來細碎的喘息和呻吟,氳氤的水氣下,兩個人影親密地交纏在一起,進行著野獸最原始的運動。
  “齊奕,齊奕……”
  “啊……”混蛋,這傢夥以前的gv都白看了嗎?潤滑都不做就想闖進來!
  齊奕疼得臉色發情,完全無法容納殷恕的大小。他想換個姿勢,卻被殷恕誤解為抵抗,心中火起,扶住他的腰便用力一頂,整根沒入。在融入的這一刻,他感覺這輩子都圓滿了。
  “啊!”
  “齊奕,齊奕……”殷恕口中不停地喚著齊奕的名字,眼中滿滿都是他的影子。
  齊奕意識迷濛,只能被動地回應……
  在浴室中做過一次,殷恕又抱著齊奕轉戰到床上。這次他不再那麼急躁,耐心地取悅身下的人,讓兩人一起享受性事帶來的快感。
  兩人都是第一次,從最初的艱澀,到後來的契合,仿佛等候了幾輩子,食髓知味,欲罷不能,完全沒有節制。一直持續到天明才帶著疲憊和滿足,沈沈睡去。
  一陣音樂聲響起,齊奕皺了皺眉,無意識地伸手摸索手機,卻摸到一堵赤裸的肉墻。
  他又換了個方向,終於在枕頭下找到了擾人清夢的手機。
  “餵?”齊奕閉著眼睛接通電話。
  “……齊奕?”對方聽到齊奕沙啞的聲音,略微遲疑地問,“是齊奕嗎?”
  “是我,你是誰?”
  “霍陽。”霍陽確認了齊奕的身份後便直入正題,“我收到消息,那個人最近會在銀館附近出現。”
  “那個人?”齊奕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正在思索間,突然感覺後背一重,一具溫熱的身體覆上來……
  齊奕猛地回頭,對上一雙深沈的眸子,心臟差點停跳,昨晚的記憶瞬間在大腦中湧現。
  殷恕低頭咬住他的耳朵,親昵地磨蹭。
  齊奕身體一顫,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被手機中傳來的聲音打斷:“就是那把子刀的主人。”
  “我……唔……”
  殷恕毫無徵兆的頂入,讓齊奕差點叫出聲。他用力咬住脣,身體隨著殷恕的動作擺動,不敢張嘴說話。
  “齊奕?”霍陽的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齊奕極力忽略身體的感覺,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知道了,我會留意的。”
  殷恕加重力度,房間中響起有節奏的碰撞聲,齊奕臉一熱,連忙結束通話。
  “殷恕!”齊奕怒喝,“給我停下!”
  殷恕停下來,保持著相連的姿勢。
  “出去!”齊奕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胸口。
  “你答應我不生氣,我就出去。”
  居然還敢談條件!齊奕火大:“有本事你一輩子都不出去!”
  “你說的,那我繼續了。”殷恕立刻行動起來。
  齊奕身體都要麻木了,真不知道這傢夥哪來這麼好的體力,好像要把二三十年都沒有舒解過的慾望全部釋放在他身上一樣。
  殷恕此刻既興奮又忐忑,自己昨晚趁齊奕喝醉把他給強辦了,不知道會遭到怎樣的“報復”。但他不後悔,擁有齊奕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了,就是讓他現在去死也沒有遺憾了。
  無論齊奕有多怨他,他都不會逃避。
  這回齊奕是真的起不來了,渾身酸軟地癱在床上。
  中午,殷恕從房裡出來,一眼看到正坐在客廳喝茶的沈流七。
  她眼也沒擡地說道:“我燒了開水,你想喝就自己倒。”
  “你還沒走?”殷恕盯著她,語氣冷淡。
  沈流七放下茶杯,正色道:“我們聊聊。”
  殷恕走過去,與她面對面坐著。
  “你和齊奕……”
  “你不是知道了嗎?”昨晚那麼大的聲響,只要不是死人,肯定都聽到了,這房子的隔音效果可不怎麼好。
  沈流七嘴角抽動,冷哼道:“是你強迫的吧?”
  她跟齊奕認識好幾年,完全沒想過他竟然會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主動選擇這條路。
  “那又如何?”殷恕深色冷峻,看不出心思。
  “我知道你是誰,殷達集團總裁殷恕,財大氣粗,要什麼樣的人沒有,為什麼一定要招惹齊奕?”沈流七質問道,“他是個很好的人,我不希望他受到傷害。”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傷害他?”
  “你們都是男人,以你的身份,齊奕永遠都不可能登堂入室,只能做你的地下情人。”沈流七說道,“他本來可以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但就因為你,這一切都將成為泡影。”
  “我們的事不需要你管。”殷恕聲音冰冷。
  “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著他痛苦難受。”沈流七頓了一下,喃喃道,“難怪他有錢借給我,原來是因為你嗎?”
  “他借錢給你?借多少?”
  “少說幾百萬。”沈流七沒有隱瞞。
  殷恕緊緊盯著眼前這個女人,齊奕居然眼都不眨地借給她幾百萬,可見對她十分信任,這個認知讓他很不舒服。
  “你放心,你給他的錢,我是不會要的。”沈流七又道,“他如果真心喜歡你,我沒有立場說什麼,但如果他不喜歡你,那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放著他不管。”
  “他的錢不是我給的,我們之間不是交易。”殷恕冷冷道,“你口口聲聲說是他的朋友,卻不相信他的為人,認為他是個甘願被人包養的人?”
  沈流七語塞,好半晌才嘆道:“抱歉,是我誤解了。”
  “他借你多少錢,我不管。你只要記住,齊奕是我的人,你最好認清普通朋友的界限,不要對他動什麼心思。”
  “哦?”沈流七疊起雙腿,淡淡道,“如果我不呢?”
  “你可以試試。”殷恕的語氣雲淡風輕,卻讓沈流七莫名打了個冷戰,臉上鎮定的表情差點破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可怕的傢夥,真不知道齊奕是怎麼和他相處的。
  殷恕雖然長得帥,但由裡到外都透著生人勿進的陰郁氣息,和他多待上幾分鐘就得窒息。
  沈流七最終還是沒能和齊奕當面告別,只能留下短信,一個人離開。
  殷恕自然不會輓留,等沈流七走了便回到房間,看著床上沈睡的人,眼中都是溫柔。
  他打電話訂了餐,打算等齊奕醒來一起吃。
  這次確實做得太狠,齊奕整整睡了一天,直到晚上才醒來。
  睜眼就看到始作俑者一臉“任打任罵任搓揉”的表情望著他,態度極其端正,行為極其規矩,服侍極其到位。
  齊奕有氣無處發,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雖然接受了他們的關係,但真的做過之後,仍然覺得有些不太適應。殷恕這次又沒有節制,無論後面那幾次感覺怎麼樣,最開始的疼痛,齊奕記憶猶新,恐怕很長時間都難以忘記。
  他決定短期內,都不會再讓殷恕上他的床。
  殷恕不知道自己暫時被列入黑名單,見齊奕沒有想象中那麼生氣,暗自竊喜。
  “流七呢?”齊奕一邊喝粥,一邊問。
  醒來與他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問別人,殷恕很失落,幽幽回道:“她走了。”
  “怎麼不叫醒我?”齊奕拿起手機,看到上面的短信,臉色微變,遲疑地問,“她知道我們……”
  “嗯。”殷恕直言不諱,“你昨晚叫得很大聲。”
  齊奕向後一倒,翻身將自己裹進被子裡。
  “沒關係,她不介意。”當然,也容不得她介意。
  她不介意,我介意啊!齊奕在心中怒吼,他保持了二十幾年清心寡慾的禁慾形象啊,就這麼給毀了!
  “別躲了,起來把粥喝了。”殷恕拍了拍隆起被子。
  一隻手臂從被子裡伸出來,指著門口的方向:“你出去,我暫時不想看到你。”
  “你喝完粥,我就出去。”
  “你出去我就喝粥。”
  殷恕沈默了一會,起身走出房間。
  聽到房門開合的響聲,齊奕終於從被子裡冒出頭,楞楞地望著天花板,自己就這麼和一個男人做了,感覺有些不真實,摸了摸胸口,心臟有力地跳動著,身上滿是wen痕,到處都是那個男人的味道。回想昨天的一切,臉上不由得燒起來。
  “殷恕那傢夥,就不能等我做好準備再發生關係嗎?”他原本想和他開誠布公,正式交往的。誰知道他直接越過那個步驟,提刀便上。生米還沒洗,就煮成了熟飯,這讓人怎麼吃!以後還能好好相處嗎?!
  齊奕決定冷艷高貴一把,暫時不向他表明心跡了,等過段時間再說。雖然不後悔與他發生關係,但突襲這一套,他一點都吃不慣!

第38章 天羅地進行時
  齊奕腰酸背痛地走過去,又腰酸背疼地走過來,殷恕一直盯著,兩隻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眨都不帶眨的。
  “你盯著我幹什麼?”齊奕忍不住問。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他說。
  “什麼準備?”
  殷恕走到齊奕面前,指了指自己的頭又指了指腿間的東西,說道:“除了這兩個地方,我身體其他部分隨便你揍。”
  齊奕:“……我現在沒力氣揍你。”
  “如果你今天不揍,以後就沒機會了。”殷恕將臉湊到齊奕近前,低聲道,“我會愛你一輩子,不會再讓你有理由揍我。”
  齊奕呼吸一滯,靜了片刻,隨即伸出巴掌將他的臉推開:“你欠揍的地方多了去了,以為有愛就萬事大吉嗎?”
  殷恕在養傷期間就沒有掩飾過他對自己的慾望,而自己也沒有牴觸。既然如此,現在與他發生關係也沒什麼好矯情的。他生氣的是殷恕太衝動,完全不給他適應的時間,半強迫的做法,讓一場本該圓滿的初體驗變得不那麼美好了。
  不過他也需要反省一下自己,以前沒有戀人,所以與朋友來往毫無顧忌,今日應該要註意自己的言行,避免和別人有太過親密、容易引起誤會的身體接觸。
  “那你要怎樣才解氣?我任你處置。”殷恕寧願讓他大罵一頓,也好過如今不冷不熱,猜不出他的心思。
  “從今天開始,我們分房睡。”
  殷恕聞言,整個人僵在當場。
  “我,我保證不會再強迫你,不要把我趕出房間。”
  “你的保證完全不可信。”齊奕又不是沒見識過他腹黑的一面,商場上不知有多少人被他表面的冷峻欺騙過。
  殷恕深深凝視著齊奕,試圖用眼神打動他。
  齊奕不為所動,拿著飲料和零食走進自己房間,將殷恕關在門外。
  殷恕覺得齊奕並不是真的討厭自己,至少還願意與他同居。他想借此爭取更多利益,確立自己的名分。經過那一晚,房客、雇主、普通朋友的身份已經遠遠滿足不了他了。
  雖然被齊奕暫時拒之門外,但殷恕的心情總體來說是激動而興奮的,睡沙發也睡得心滿意足。唯一煎熬的是,嘗過齊奕的味道之後,身體就像上癮一樣,時時刻刻都想要擁抱他,根本睡不著啊!
  第二天,齊奕起來便看到一副餓漢模樣的殷恕,眼神綠油油的,好像隨時會撲過來啃幾口。不過他忍住了,只在腦中把齊奕這樣又那樣地狠狠辦了幾回。
  齊奕用一頓美味的早餐將他餵飽後,便開車送他去公司。殷恕的腿傷恢復得不錯,又重新開始上班了。
  車開到公司門口,正好遇到左誠,左誠只是朝齊奕點點頭,便高冷地進了公司,看到殷恕居然都招呼都不打一聲。
  齊奕好奇地問:“是不是你曠工太久,你公司職員都不待見你了?”
  “我之前不是因為車禍才受傷的嗎?”
  “是啊,怎麼了?”
  “我當時開的是左誠的車。”
  齊奕:“……”默哀。
  送走殷恕,齊奕又聯繫了沈流七,將答應借的錢轉給她。
  沈流七慎重地寫下欠條,然後一把抱住齊奕:“謝謝你。”
  “重新創業不容易,你可能連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了。”齊奕笑道。
  “你替我談就好了。”沈流七挑眉道,“殷恕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只要你把他拿下,讓他愛你愛得死去活來,那我就是終身不嫁也值了。”
  “別,你要是不嫁,好男人豈不是要便宜別人了?”齊奕拍拍她的肩膀,“放心,你一定會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未來。”
  沈流七見他沒有否認與殷恕的關係,沈默了片刻,說道:“齊奕,我是你的朋友,永遠都是。”
  “我知道。”齊奕眼神柔和,透著信任與支持,讓沈流七忍不住想落淚。齊奕是她落魄時,毫不猶豫對她伸出援手的人,不問前因,不問結果,只為“朋友”二字。
  她收拾感情,對他揚起笑容:“我要帶著你的錢遠走天涯,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去吧,敗光了再來找我,我。”
  沈流七擺擺手,瀟灑而去。
  齊奕交朋友,看的是鬼氣,直接而真實,雖然有些投機取巧,但他對待朋友,卻是真心實意的,從未想過回報。他感謝自己擁有這種能力,讓他總能得到別人可能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友情、親情、愛情……這些用壽命換來的奢侈品,讓他短暫的人生,變得豐富多彩。
  手機傳來短信聲音,齊奕打開一看,屏幕上顯示四個字:我想你了。
  齊奕回訊:上班的時候不要三心二意。
  殷恕:我有分神術,工作想你兩不誤。
  齊奕:是嗎?試驗一下,我正在和流七約會,午飯你自己解決。
  殷恕:什麼?你們在哪?!
  齊奕:不告訴你,你安心工作吧。
  後面再沒有訊息,齊奕猜殷恕正在惱火,也沒在意,繼續閒適地喝他的咖啡。誰知沒過十分鐘,殷恕便大步流星地出現在他面前。
  他四下掃視了一遍,問道:“她呢?”
  齊奕反問:“你怎麼找到我的?”
  殷恕坐下,表情平靜地指出:“你騙我。”
  “沒騙你,她剛走不久。”齊奕轉了轉勺子,說道,“她今天是來和我道別的,以後很長時間都見不到了。”
  殷恕安定了,和服務生點了一杯拿鐵,順勢將他和沈流七的“約會”變成他和自己的約會。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殷恕喝了口咖啡,嫌棄道:“難喝。”
  齊奕:“……”小樣,裝傻。
  “我最近要開始兼職了。”齊奕說,“以後除了接送你上下班之外,沒時間再給你做午餐了。”
  殷恕表情一凝,沈聲道:“答案換午餐。”
  “成交。”齊奕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手機上有定位系統。”殷恕回答。
  不錯嘛,為了隨時掌握他的行蹤,居然都動用高科技了。
  殷恕見他一語不發,正色道:“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沒有要監控你的意思。”
  齊奕繼續沈默。
  殷恕又道:“你生氣了?”
  “你覺得我不該生氣?”
  “該,所以我隨便你揍。”
  “不知道是誰說過不會再給我理由揍他?”
  “……那肯定是那個人愛的姿勢不對。”殷恕慎重表示,“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認真鑽研,保證擺出最好的求愛姿勢。”
  “……”敢不敢別用這麼正經的表情說出這麼非主流的話?
  齊奕又在心裡給殷恕記上一筆,等著以後慢慢清算。
  咖啡沒喝幾口,齊奕便把殷恕“遣送”回了公司,然後回家做午飯,讓保鏢送過去。
  午餐時間看到保鏢那張不下飯的臉,殷恕又給齊奕發去短信:飯不夠吃。
  齊奕:自己叫外賣。
  殷恕:外賣不衛生,我會食物中毒的。
  齊奕:那就餓著。
  殷恕:你不怕我餓出病來?
  齊奕:你不餓也病得不清。
  殷恕:說得對,誰叫某人有藥也不給我吃?
  齊奕:……你還是放棄治療吧。
  隔了一兩個小時,齊奕才又收到一條新的訊息,又是熟悉的四個字:我想你了。
  齊奕望著手機,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似乎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胸口化開,一圈接一圈,緩緩遍及全身。
  “齊奕。”熟悉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打斷了齊奕的思緒。他回過頭,赫然看到殷恕略帶喘息地出現在門口。
  “你……”齊奕還來不及詢問,就被一雙手臂擁入懷中。
  他緊緊抱住齊奕,火熱的氣息鑽入他的耳朵。
  “你……怎麼回來了?”齊奕看了看墻上的時鐘,才四點多,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
  “我餓了。”殷恕低低說,“餓得無法專心工作。”
  “你不是說自己有分神術嗎?”
  “都分給你。”
  這傢夥的情商是不是產生質的飛躍了?分分鐘變身情聖啊!
  齊奕心臟砰砰直跳,好半晌才推開他:“好了,我去給你做飯。”
  “嗯。”殷恕放開他,坐在沙發上等著,眼神時不時在廚房門口遊移。
  電視打開,播放著某某歌手即將在銀館舉辦個人演唱會的消息。
  齊奕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正好聽到“銀館”兩個字,想起之前霍陽給他打來的電話,他好像說過那把子刀的主人近日可能會在銀館出現,這場演唱會應該是尋人的最佳時機。
  不過看看時間,距離演唱會開始只剩下兩天了,估計票都已經賣光了。
  “想什麼?”殷恕湊過來問。
  “想去聽演唱會。”
  “白沛的演唱會?”
  “嗯。”
  “我們一起去。”殷恕撥通左誠的電話,“左誠,給我弄兩張白沛個人演唱會的票。”
  “老闆,你今天突然翹班,丟下這麼多工作不說,居然還有閒情去聽演唱會!”左誠的怨念簡直要爆棚了。
  “演唱會之後給你批長假。”
  “真的?”左誠驚喜。
  “嗯。”
  “好,老闆,我立刻去辦。”左誠掛上電話,鬥誌昂揚。但十幾秒後,他猛然驚醒,白沛的演唱會?那位大神的票早在三天前就賣光了啊,現在讓他到哪裡去買啊!
  魂淡,天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想休個假怎麼就這麼難呢!

第39章 天羅地進行時
  白沛是歌壇一代天王,人氣極高,演唱會當天,萬人齊聚,盛況空前。
  殷恕隨著擁擠的人群往館內移動,看了看身邊的齊奕,發現他在這種環境下竟然也走得閒庭信步,身上好像自帶閃避光環,人群無意識地讓過他,恰如其分地為他留出了行走的空間。
  殷恕腿腳不便,被擠得踉踉蹌蹌,身上翻騰的鬼氣也讓周圍的人受到了波及。
  “艾瑪,誰踩了我的腳?”
  “擦,我的錢包!”
  “啊,色狼!”
  殷恕附近的人群一陣騷動,而齊奕那邊卻是風平浪靜,兩人相隔不過四五米,回首相望,涇渭分明。
  齊奕向殷恕走過來,拉起他的手,溫聲道:“跟進,別走散了。”
  殷恕緊緊回握,跟著齊奕穿過人群,一路暢行無阻,再也不見一絲雜亂。
  殷恕凝視著齊奕的側臉,目光柔和,僅是與他身處在同一個世界,就能擁有難以言喻的幸福和寧靜。
  左誠只給他們弄到了兩張普通票,位置靠後,雖然距離舞臺比較遠,但視野還不錯。只是演唱會光線昏暗,為齊奕尋找子刀主人的行動增加了不小的難度。
  不過有殷恕在,這個難題迎刃而解。他就像一塊磁石,會場的鬼氣都在向這邊聚集,緩緩形成一個漩渦,盤踞在上空。齊奕只需要在漩渦中搜索就行了。
  隨著一陣陣海浪般的歡呼,衣著華麗的白沛走上舞臺,熱情地與歌迷打招呼,然後音樂聲起,演唱會正式開始。
  殷恕環顧會場,只看到黑壓壓一片人頭,燈光全部集中在舞臺,閃閃爍爍,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在這種環境下,齊奕究竟怎麼從上萬人中找到他要找的人呢?
  找到了!就在演唱會進行到三分之一時,齊奕成功鎖定了目標,對方與他相隔兩個區域,看不清長相。
  他拿出手機給霍陽發了個短信:你在哪?
  霍陽:監控室。
  齊奕:人找到了,我去監控室找你。
  霍陽:我派人到a區的安全通道入口來接你。
  收好手機,齊奕對殷恕說:“走,我們換個地方看演出。”
  兩人跟著霍陽的人一起來到監控室,監控室中除了工作人員之外,還站著五名衣著普通、表情嚴肅的男人。
  齊奕不待霍陽詢問,直接說道:“b區後排位置。”
  霍陽示意工作人員將畫面轉移到b區。雖然光線微暗,但監控畫面還算清晰,齊奕一眼便看到了目標。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戴著墨鏡,偏頭與身邊的女人說著什麼。
  “就是他。”齊奕指認。
  “你確定?”霍陽左側一人質疑道,“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他們追蹤這個人已經一年多了,但除了一把刀之外,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摸到過,他一個外人隨隨便便就把人認出來了?而且整個會場光線昏暗,聚集了上萬歌迷,他是用什麼方法找到目標的?難不成他的眼睛是雷達?
  同樣抱有懷疑的人顯然不止他一個,另外幾人也都露出狐疑的表情。
  “確認身份的事情,就靠你們自己了,我只能幫你們到這裡。”齊奕對他們的質疑並不在意,直直盯著監控屏幕,註意的卻不是目標人物,而是他旁邊的那個女人。
  齊奕在她身上看到了熟悉的鬼氣,與殷恕的極為相似,卻又有所不同。殷恕的鬼氣是百年沈積,而那個女人的鬼氣卻是剛形成不久,飄忽不定,還沒有完全凝結。他們相似之處在於色澤和形態,就像nda密碼一樣,近似而非同。另外,他們的鬼氣都不是來自於他們本身,而是外力附著。
  一般而言,這種情況多出現於親人之間,因為血脈相承,鬼氣有時也會影響到下一代。
  難道監控中這個二十來歲的女人與殷恕有血緣關係?
  齊奕轉頭朝殷恕望去,見他沒有任何反應,應該不認識那個女人。如果他們不是親人,那麼那個女人身上的鬼氣也可能是來自於另一個與殷恕有血緣的人。
  “把那個男人帶回警局。”霍陽下令道,“盡量不要驚動其他人。”
  “是。”
  霍陽又補充:“他身邊的女人也一併帶回去。”
  “霍警官,”齊奕開口道,“如果你們查出了那個女人的身份,能不能把資料給我一份?”
  霍陽問道:“你覺得她有可疑?”
  “我只是覺得她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想確認一下。”
  霍陽思考片刻,點頭道:“好,但你必須保密,若發現什麼疑點,也必須在第一時間通知我。”
  “沒問題。”
  jc們各自開始行動,殷恕和齊奕則坐在監控室看演出。
  演唱之外的戲碼比演唱會本身有趣多了,工作人員的註意力都被jc的行動所吸引,差點就忘記演唱會還在進行。好在這裡是監控室,不是直播室,否則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讓jc叔叔們風騷串場了。
  演出接近尾聲,jc那邊的事情也結束了。
  現場氣氛達到高潮,因為白沛將抽選三名歌迷,贈送簽名海報、個人專輯、寫真集、紀念t恤以及一張私人聚會邀請函。
  白沛按下按鍵,閃動的大屏幕上瞬間定格,顯示一排號碼:5270189335709、52703……
  “啊。”齊奕看了看自己的票,說道,“抽中我了。”
  他將票遞到殷恕面前,指了指上面的編號。
  殷恕無語,隨便來看場演出也能抽到獎,考慮過那些歌迷的心情嗎?
  白沛在舞臺上熱情地呼喚中獎的歌迷,三名幸運兒可謂萬眾矚目,被無數嫉妒的目光瘋狂掃射。海報專輯什麼的就算了,重要的是白沛私人聚會的邀請函啊!有錢也買不到啊!可以近距離和偶像親密接觸啊!
  “你要去嗎?”殷恕問。
  “去啊,為什麼不去?”齊奕一邊往外走,一邊對說道,“第一次收到明星的禮物,還真有點小激動呢。”
  殷恕:“……”明星什麼的,都去死。
  白沛開唱最後一首歌,齊奕憑藉獎票進入後臺。等歌唱完,他便跟著另外兩人一起登上了舞臺。
  那兩位顯然是真正的歌迷,激動得差點熱淚盈眶,與他們相比,齊奕淺笑的表情就有點過於平淡了。
  一名歌迷上來就給偶像來了個熱情的擁抱,一抱就不撒手了,臺下無數歌迷發出激憤的尖叫聲。
  齊奕這時註意到另外一個歌迷眼神憤恨,頭頂鬼氣凝結,針對的是抱著白沛的那名女孩。同時,白沛和女孩身上都顯現出預示不詳的鬼氣。
  齊奕暗道不好,見這個瘋狂的歌迷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鉛筆刀,對著那名女孩的背就準備刺過去。
  白沛剛好推開懷裡的女孩,與另外那個歌迷面對面,赫然見到銀光閃動,歌迷拿著什麼東西朝他刺來,速度極快,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正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用力抓住那名歌迷拿鉛筆刀的手。
  齊奕微笑道:“在喜歡的人面前,怎麼能動粗呢?”
  白沛這才看清歌迷手中的鉛筆刀,臉色微變,隨即很快恢復正常,將獎品遞到這名歌迷面前:“感謝你對我的喜愛和支持。”
  這名歌迷陰狠地瞪了先前擁抱白沛的女孩一眼,咬著牙接過獎品,痛哭道:“白沛,你是我心中永遠的神,我絕不允許你被這種輕佻的女人所玷汙。”
  齊奕:“……”追星的世界好奇特。
  白沛笑著說:“有你們的崇拜,我必然能夠成為你們心中永遠的神。”
  這名歌迷哭著笑了,齊奕順勢收走他手上的鉛筆刀。
  白沛又將獎品分發另外那名女孩,這女孩顯然是個粗枝大葉的人,這麼近的距離都沒發現什麼不對勁,歡歡喜喜地接過偶像遞過來的獎品。
  最後輪到齊奕,白沛低低向他道了一聲:“謝謝。”
  齊奕不在意地笑笑:“祝你演出成功。”
  白沛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領獎結束,齊奕等人被帶下舞臺。因為這場意外,三人發表感言的環節被省略了。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臺下的歌迷完全沒有察覺中途發生的變故。
  “沒事吧?”殷恕剛才看到從舞臺下來的幾人臉色有些不對,忍不住詢問。
  “沒事,我們回去吧。”人也找到了,演出也看了,獎品也領了,這趟出行算是圓滿了。
  “嗯。”殷恕拉住齊奕的手,一起把家回。
  回到家,齊奕將獎品放好,拿起那張邀請函看了看,聚會就在三天後,地點竟然是殷恕家的酒店,還真巧。
  殷恕說:“到時候我把總統套房空出來,我們去住一晚吧。”
  齊奕:“……呵呵。”
  “我們酒店的總統套房非常不錯,你不想體驗一次嗎?”殷恕繼續推薦。
  “不用了,我還是覺得自己家比較好。”
  “那不一樣,總統套房能獲得最高享受,奢華、舒適、服務全面,更重要的是,有一張非常適合打滾的大床!”殷恕猶不死心。
  齊奕聞言,起身就走,對那張“非常適合打滾的大床”毫無興趣。
  殷恕見齊奕不為所動地走開,沈默一會,突然拿出手機撥打酒店經理的電話:“王經理,重新把總統套房裝潢一下,客戶反應冷淡,你們的服務不到位。三天後,我要看到全新的、高檔次、高品質的總統套房。”

第40章 ML試驗進行時
  清晨起來,殷恕一個人在客廳裡晃悠了幾圈都沒有看到齊奕從房間裡出來,忍不住奇怪,平常這個時候,齊奕早就應該做好早餐等他了,今天卻還沒出現。
  他走到齊奕的門口敲了敲:“齊奕,起床了嗎?”
  連敲了好幾下都沒有回應,殷恕蹙眉,拿出他之前偷偷copy的鑰匙打開房門。房間床上,齊奕窩在被子裡,似乎睡得正香,對周圍的動靜毫無反應。
  殷恕走到齊奕床邊,暗想是昨天出去聽演唱會太累了嗎?
  他靜靜凝視著齊奕的睡臉,目光劃過他豐潤的脣,潔白的頸項,半露在衣領外的鎖骨……想起那晚他在自己身下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碰觸。
  嗯?怎麼這麼燙?殷恕目光一凝,手掌覆在齊奕的額頭上,低語一聲:“發燒了。”
  他俯身打算將齊奕抱起來,開車送他去醫院,隨即又想到自己的事故體質,還是覺得不要冒險比較好。於是打了個電話給自己的家庭醫生,讓他先過來看看。
  “怎麼就生病了呢?”殷恕坐在齊奕的身邊,眼中透著擔心。
  醫生很快趕來,檢查之後,告訴殷恕只是尋常的感冒,吃點藥休息幾天就好了。
  殷恕稍稍放心,按照醫生的吩咐先煮上一碗薑湯,然後抱著昏昏沈沈的齊奕到浴室,用溫水給他擦身散熱。齊奕渾身的皮膚透出淡淡的粉色,入手溫熱濕滑,殷恕擦著擦著就開始意誌不堅了,低頭含住齊奕的脣,細細品嘗。
  “唔……”齊奕緩緩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問,“你在幹什麼?”
  “你發燒了,我給你擦個澡。”殷恕一派正經地回覆。
  “哦。”齊奕軟綿綿地靠在殷恕胸口,明顯還沒醒過神。
  殷恕不再“偷腥”,認認真真給他擦過澡,換上乾淨的睡衣,然後把他抱回床上躺好。
  “我給你煮了薑湯,待會喝完再好好睡一覺。”殷恕說完便起身去廚房端湯。
  齊奕沒想到殷恕居然也會照顧人,默默感動了一把。隨即他很快意識到不對,他生病了?他生病了!
  生病對普通人來說稀疏平常,但對體質特殊的齊家人來說,卻是十分罕見的。齊奕在三歲之後就沒有再生過病了,一次感冒都沒有,偶爾不小心受傷,也是一些擦破皮之類的小傷,連創口貼都不用貼。
  齊家人一生無病無痛並非虛言,而是確確實實存在的。但是如今,他竟然生病了?而且還是無緣無故地生病。
  腳步聲響起,殷恕端著薑湯走進房間。
  齊奕望著他,或許……也不是無緣無故。
  “來,把湯喝了。”殷恕將他扶起來,調整枕頭,讓他靠得舒服點。
  齊奕捧著湯碗,楞楞出神。
  那晚與殷恕發生關係,他除了渾身酸疼之外並沒有出現其他異狀,如今看來,並不是沒有異狀,而是延遲了。
  “怎麼不喝,太燙了嗎?”殷恕問道。
  “沒事。”齊奕暗自哀嘆,連上個床都上出了問題,以後還能好好談戀愛嗎?他對做ai倒不是特別熱衷,但殷恕絕對不是一個會喜歡柏拉圖的男人。
  齊奕忍不住頭疼,殷恕的黴運確實無可抵擋,選了他這麼一個短命的戀人不說,還是一個沒法和他上床的戀人!
  齊奕現在唯一確定的是,殷恕的鬼氣對他身體同樣有影響,只是不知道影響的僅僅是他的健康還是他的壽命。若是前者還能承受,但若是後者……他恐怕沒那個魄力為了滿足身體的慾望,而付出幾年壽命的代價。
  似乎只要遇到殷恕,他的幸運就會大打折扣。他真想吼一句《羅密歐與朱麗葉》裡的經典臺詞:羅密歐,你為什麼是羅密歐?
  以後還是做朋友吧,除了不能上床,他們會是世上最親密的朋友。
  不過在此之前,齊奕還想再確認一次。如果只是生病的話,他並不在意;如果真的必須減壽,那他恐怕只能放棄成為殷恕的戀人了……
  齊奕的病好得很快,第二天又像沒事人一樣了。但只有他心中清楚,真正的難題才剛剛出現。
  一輛黑色保時捷停在酒店門口,門童上前打開車門,穿著正式的齊奕和殷恕相繼從車上下來。
  今天是白沛舉辦私人聚會的日子,齊奕拿著邀請函應約而至。
  這場聚會只有四五十人蔘加,除了演藝圈的人之外,還有一些富家子弟。上次和他玩過德克薩斯撲克的榮禎、陸澤等人也在其中。
  白沛見到齊奕,笑著迎上來:“歡迎你,上次忘了問你的名字,不知怎麼稱呼?”
  “齊奕。”齊奕伸手與他握了握。
  在場的人都知道白沛今天邀請了三名歌迷參加聚會,見到陌生臉孔,自然猜到了齊奕的身份,只是沒想到白沛會對一個歌迷這麼熱絡。
  不過看到齊奕身邊的男人,眾人又露出了然的表情。殷恕雖然很少露面,但認識他的人卻不少。
  “殷總,您能賞光真是白某的榮幸。”
  “不必客氣。”殷恕淡淡道,“白先生選擇新富,也是對我們酒店的肯定,希望你玩得開心,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新富可是a市最有口碑的酒店,若非我運氣好,恐怕連房間都訂不到。”白沛玩笑道。
  殷恕叫服務生取來一張黑色貴賓卡遞給白沛:“小小禮物。”
  白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黑色貴賓卡可是有錢也買不到的,不僅能夠在殷達旗下所有酒店享受七折優惠,還擁有各種高級特權。白沛不在乎省那點錢,但尊貴的體驗和服務卻是千金難求。
  他笑著收下貴賓卡,禮貌地道了一聲謝,隨即看向齊奕:“這次怕是沾了齊先生的光,沒想到我的歌迷中,也有齊先生這樣的人物。”
  “可不是嗎?”一個聲音插過來,帶著笑意說道,“連我都是齊奕的手下敗將呢。”
  “榮少,好久不見。”齊奕對來人打了聲招呼。
  榮禎身後還跟著陸澤和姜軒,齊奕也一一點頭致意。
  這下白沛是真的驚訝了,他從來沒聽過齊奕的名字,但他卻與a市幾位富家公子相交甚篤,甚至連傳言中最不可接近的殷恕都是他的朋友。
  白沛包括在場其他人都不由得對齊奕的身份產生了興趣。
  “晚點我們再去賭一場,這次我一定不會再輸。”榮禎興致盎然地約戰。
  “我其實不喜歡賭博。”齊奕婉轉拒絕。
  陸澤出聲道:“如果你願意下場,我送你一瓶rothschild。”
  “rothschild?”榮禎挑眉,“就是你前年在倫敦以7w美金拍到的那瓶?”
  “沒錯。”
  “你小子一直舍不得拿出來分享,這回居然這麼大方了?”
  陸澤道:“看到你輸就是我最大的樂趣。”
  榮禎忿忿地瞪了他一眼,這傢夥明顯還記恨上次被他算計輸錢的事。
  “哈哈。”姜軒笑道,“既然陸澤都出血了,那我也不能吝嗇,我沒什麼收藏,就送一套瓷器吧。”
  姜家的瓷器享譽全球,占據瓷器行業中高檔市場半壁江山,姜軒承諾送出的瓷器顯然不會是普通貨色。
  齊奕無語,他根本沒打算賭好嗎?他們送個什麼勁?
  殷恕開口道:“這是白先生的聚會,你們不要喧賓奪主了。”
  白沛忙道:“沒關係,幾位隨意。”
  他完全不敢插嘴啊,動輒幾十萬的禮物,不要太豪。
  此次齊奕作為“幸運歌迷”來參加聚會,一入場就備受關註,與另那名同樣獲得邀請卻毫無存在感的歌迷想成鮮明對比。但她一點都不失望,能夠見到這麼多名人,已經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了。當然,她也沒敢隨便上去套近乎,不過已經做好了回去發微博曬經歷的準備了。她的眼睛就像攝影儀,興奮地記錄著會場中發生的一切。
  至於那名瘋狂歌迷,目前正在警察局喝茶,白沛自然不會放他進場。
  私人聚會沒有那麼多規矩,眾人或交朋識友,或聊天吃飯,或遊戲娛樂,完全當作一次簡單的社交活動。
  齊奕早早被榮禎他們拉到一邊,沒有機會接觸其他人。殷恕與他形影不離,用行動宣告他對齊奕的所有權。榮禎幾人心中明鏡似的,對他們的關係見怪不怪。若不是有齊奕在,他們恐怕沒有一個人敢和殷恕待在一起超過五分鐘。
  “聽你們這麼說,我對齊先生的賭術也很是好奇,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開開眼界?”白沛看向齊奕。
  他看得出齊奕興致不高,便用“偶像”的身份替榮禎他們邀請齊奕。他以為齊奕是他的歌迷,應該會給他幾分薄面。
  殷恕冷冷瞥了他一眼,略有不悅。
  齊奕沒有意識到自己是白沛“歌迷”,說道:“我沒什麼賭術,全憑運氣而已,白先生大概要失望了。”
  “哎,運氣也好啊,我們賭的就是運氣。”榮禎接口道,“來一場吧,你若贏了,白先生在酒店的消費全算我的。”
  齊奕看了看他們,也不再推辭,點頭答應道:“好吧,我們就來賭一場。”
  反正只是遊戲而已,贏這群公子哥的錢,齊奕毫無壓力。
  作者有話要說:
  煽情小劇場——
  殷恕:我不想做你的朋友,我想做你的男人!
  齊奕:朋友可以親吻十年,男人只能做ai五年。
  殷恕:那我不親吻不做ai,可以多擁有你十五年嗎?
  齊奕:……對不起。
  殷恕:那就讓我做你的丈夫,即使不能親吻你,不能擁抱你,但是死後,我們能夠躺進同一個墳墓裡。

第41章 ML試驗進行時
  “榮少,有這種熱鬧居然也不叫上我?”
  齊奕等人正準備進入休閒室,便聽到一個意喻不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柯少威神氣十足地走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四十來歲的棕發男人。
  榮禎笑道:“柯總,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柯少威的視線掠過殷恕落在齊奕身上,說道:“上次見識了齊小哥的賭術,深感佩服,今天恰逢其會,想再領教一番。”
  齊奕暗道柯少威是不是吃了什麼奇怪的藥,說話的調調都變了。
  “哦?”榮禎看了看他身後的男人,瞇著眼道:“如果我沒看錯,你身後這位應該是am賭界鼎鼎有名的’爵爺‘關士臣關先生。”
  “榮少你好。”關士臣微微頜首,淡漠的臉上帶著幾分傲氣。“爵爺”是am賭界給關士臣的外號,意指他的賭技出神入化,行止之間頗有貴族風範。不過他的名聲毀譽參半,是個頗具爭議的人物。
  “你想讓關先生和齊奕賭一場,是不是有些太屈才了?”榮禎玩笑道,“我們這只是一場遊戲性質的小賭局而已。”
  “既然是遊戲,又何必計較太多?”柯少威神色自若地說,“小賭300w,我想應該無傷大雅吧?”
  榮禎看向齊奕和殷恕。
  殷恕並未表態,全憑齊奕自己做主,他根本不在乎輸贏,但對柯少威的一再挑釁極為反感。
  齊奕說道:“柯總誠意相邀,我自然不會拒絕。關先生,待會還請手下留情。”看周圍的人全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他若拒絕,估計會收穫一大堆怨念吧。
  “哈哈,關先生到場,我也就不獻醜了。”榮禎笑道,“這場賭局就交給你們了,兩大高手交鋒,我萬分期待。”
  幾人來到休閒室,白沛主動請纓充當荷官。賭局雙方代表各自簽下300w支票,酒店配送相應籌碼。
  休閒室中聚集了二三十人,幾名服務生站在一旁候命,賭桌邊除了殷恕等人,其他人全都在五米之外。
  齊奕和關士臣相對坐好,柯少威突然開口道:“金錢賭註未免單調,我們另外再加點添頭如何?”
  “柯總有什麼建議?”
  “五天後我要去外地出差幾天,如果你輸了,便陪我去一趟,費用由我全包。”
  殷恕目光一厲,冷聲道:“那柯總打算用什麼賭註來換?柯氏的品牌怎麼樣?如果你輸了,以後柯氏的產品全部改姓’殷‘。”
  柯少威的臉色青白交加,半晌才憋出一句話:“玩笑而已,殷總何必這麼嚴肅?”
  “我向來不喜歡開玩笑。”
  殷恕這句話讓齊奕小小側目了一下,這個在外狂拽、在家無賴的男人,說起謊來還真是有板有眼,分分鐘把人唬得膽戰心驚。
  柯少威猶不甘心:“既然是遊戲,就該玩地得盡興,300w對你我都不過是九牛一毛,為什麼不能加點別的賭註?齊奕,你是我弟弟少郁的朋友,他不久前得罪了父親,被凍結了部分資產,如果這場賭局你贏了,我就幫他一把怎麼樣?”
  齊奕一楞,沒想到柯少郁竟然被凍結了資產,難怪最近都沒有聯繫。柯少威拿這個來當賭註,自己還真沒法拒絕。
  他想了想,說道:“好,我同意。但願柯總說話算話。”
  殷恕面色不佳地看了看齊奕,雙手握拳,終是沒有阻止。沒關係,即使輸了,他也有辦法讓柯少威把自己的賭註吞回去。
  柯少威笑道:“當然,在場這麼多人見證,我怎麼會出爾反爾?”
  開場交鋒之後,賭局正式開始。
  白沛洗牌發牌,雖然沒有荷官那麼靈巧,但也頗為賞心悅目。
  第一局齊奕便收到了一手不錯的牌,是同花,公牌紅桃5、6、7,雖然加上底牌並非同花順,但足以讓人心生猶豫。而關士臣的公牌方塊9、梅花塊9、黑桃j,想要贏過自己,必須湊成俘虜。
  齊奕相信自己的運氣,但在他開牌之後,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對方揭開的底牌是兩個j,32,剛好是俘虜,而他的紅桃5、6、7、10、q只是同花,而並非同花順。
  第一局失利,齊奕心中疑惑。在開牌前,他的感覺還是挺好的,但在開牌後,卻又出現了變故。
  他望著對桌的關士臣,後者面帶微笑,一派從容。
  齊奕並不急,開始第二局。
  齊奕:黑桃3、梅花3、紅桃k。底牌:黑桃k,梅花2。
  關士臣:梅花4、方塊9、梅花a。底牌:?
  關士臣若要贏他,必須湊成兩對,其中一對還必須是a。
  這次依然是齊奕先開牌,開牌前他確定自己的贏面很大,但是開牌後,關士臣的牌卻用一對a、一對9贏了他。
  一旁的柯少威露出得意的表情,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殷恕只關註齊奕,見他神色平靜,心下稍定。
  兩人又交戰了幾局,齊奕輸多贏少,籌碼減了一半。但他並不緊張,因為他已經找到了自己失利的原因:關士臣在出千!
  難怪他的直覺總在最後一刻發生轉變,因為對方在開牌時瞬間換牌了。
  齊奕的嘴角微微上揚,身體前傾,一手撐著下巴,饒有興味地望著對面的關士臣,心中生起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戰意。
  一直以來,超強運道讓他無往不利,順風順水的同時,卻也少了幾分樂趣。如今他遇到了一場考驗運氣的賭局,輸贏只在一瞬之間。如果他無法把握,結局便會在下一秒逆轉。
  霎那間,齊奕整個人的氣質好像都變了,變得讓殷恕完全移不開視線。
  關士臣被齊奕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對方在不利的情況下,居然還如此鎮定,確實有幾分高手的資質。不過這場賭局他贏定了,這裡不是正規賭場,沒有監控,也沒有經驗豐富的荷官,外人根本發現不了他出千。
  牌局繼續。
  “call(跟)。”
  齊奕第一張公牌:紅桃10。
  關士臣:黑桃q。
  “raise(加註)。”
  齊奕第二張公牌:梅花10。
  關士臣:黑桃k。
  “re-raise(再加註)。”
  齊奕第三張公牌:方塊10。
  關士臣:黑桃j。
  眾人全都屏住呼吸,齊奕梅、方、紅三個“10”,而關士臣是黑桃j,q,k,如果手上的底牌是黑桃10和黑桃a,那就是最大的同花順,就算齊奕湊成四條也不是對手。
  齊奕摩挲著手上的底牌,笑著對關士臣說:“很可惜,你想要的黑桃a和黑桃10都在我手上。”
  關士臣臉色不變,淡然道:“一局輸贏而已,showdown吧。”
  開牌之後,關士臣底牌是梅花9和紅桃8,只是一手高牌,但是讓他臉色驟變的是,齊奕開出的底牌是方塊9和梅花2,根本不是他所說的黑桃a和黑桃10!
  齊奕笑道:“是不是很失望?”
  眾人都以為關士臣是因為被齊奕簡單一句話詐到而覺得有失顏面,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齊奕那句隨意的話,好像看穿了什麼。
  不,應該只是巧合。關士臣收斂心神,繼續下一局。
  這一局齊奕牌面不錯,但他率先喊了showdown,由關士臣先攤牌。因為不確定齊奕的底牌是什麼,所以他不敢出千換牌,免得與對手的牌面撞個正著,那就等於不打自招了。
  這一局齊奕小勝。
  關士臣心中忐忑,不確定齊奕是不是真的發現了什麼。
  賭局繼續。
  齊奕:梅花9、紅桃j、黑桃q。
  關士臣:紅桃10、方塊j、方塊k。
  兩人的牌面極為相近,都有希望湊成順子,就看誰的順子更大。當然,也有可能是普通高牌,比點數。
  齊奕把玩著自己的底牌,對關士臣說:“告訴你吧,我手上兩張牌分別是9和q,沒有順子。”
  眾人暗想齊奕又在詐牌?關士臣臉色微沈,齊奕只告訴他手上有9和q,卻沒有說明花色。而他想要湊成順子,9和q卻是必不可少的。但因為不知道花色,如果要換牌,難保不會和他撞上。更何況,齊奕說的還不一定是真話。
  關士臣覺得率先叫showdown,誰知齊奕又出聲道:“我們這把all-in(全押)吧。”
  眾皆嘩然,關士臣的臉色也是一變,對方明顯是不想給他換牌的機會。他沈思片刻,終是沒敢all-in,老老實實在齊奕的“showdown”下攤牌。這回齊奕沒有說謊,他底牌確實是9和q,湊成兩對,而關士臣只有一對j。
  關士臣望著面帶微笑的齊奕,心中突然升起一種力有不逮的頹喪感。對方肯定已經把他看穿了,卻沒有說破。在明知他出千的情況下,卻仍有自信能夠贏他。這般胸襟和氣度,足以讓他拜服。
  接下來幾局,齊奕一點點拉近差距,終於在三十分鐘後反超對手。每當關士臣要叫showdown(開牌)時,齊奕就要all-in(全押),壓得他一點脾氣都沒了。
  眾人看得情緒高漲,齊奕動輒all-in,簡直帥斃了!關士臣卻不敢接招,光在氣勢上就輸了幾籌,讓齊奕占盡上風。
  賭桌上的齊奕,真是氣度非凡,耀眼奪目,完全不同於平常的謙和隨意。
  運氣的極致運用,便是只要窺見一絲生機,即可穩操勝券。除非關士臣不犯錯,不心虛,否則就算他的出千手段再高超,也贏不了運氣加身、戰力全開的齊奕。
  這場賭局可以算是技術、運氣和心戰的三重對決。局中的波濤洶湧,局外人毫無所覺,只看個熱鬧。
  “齊先生確實技高一籌,我甘拜下風。”關士臣起身向齊奕施了一禮。
  “承讓了。”齊奕回道,“關先生技藝不凡,但是在賭桌上,還是中規中矩一點比較好。”
  中規中矩?眾人集體無語,不知道剛才是誰動輒all-in的?還好意思讓別人中規中矩!
  只有關士臣明白,齊奕是在提醒他以後少出千。
  “齊先生說得是,關某一定謹記。”關士臣覺得這回算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了。
  尼瑪,這位“爵爺”沒事吧?就算輸了也不用這麼謙虛啊!讓你中規中矩就中規中矩?這可是賭博,最不需要“中規中矩”了好嗎?
  這場賭局結束,臉色最難看的就數柯少威了,他沒想到自己重金請來的高手竟然也被齊奕輕易打敗。
  “柯總,記得你的承諾,幫少郁解決資金凍結的問題。”齊奕笑瞇瞇地對他說。
  柯少威冷哼一聲,憤然而去。

第42章 ML試驗進行時
  白沛的聚會在10點便結束了,他為所有賓客都準備了一份禮物,其中最幸福的便是那名歌迷姑娘了,她不僅近距離觀看了一場豪門賭局,還得到了與許多明星合照的機會以及白沛特別贈送的簽名紀念冊,簡直是滿載而歸。
  這場聚會也讓齊奕出了一次風頭,他的名字被不少人記住。
  榮禎等人留在了酒店,陸澤讓人從家裡將那瓶rothschild拿了過來,與眾人一起品酒。
  “哈哈哈,齊奕,這次我是真的心服口服。”榮禎與齊奕碰了一下杯,贊道,“以後再也不敢與你’切磋‘賭技了。”
  齊奕笑笑沒有說話。
  “雖然沒看到榮少輸錢,但能夠搓搓柯少威的銳氣也不錯,他那種個性,實在是太讓人反感了。”陸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望著榮禎道,“不過榮少,白先生今天的消費,是不是應該由你負責?”
  “沒問題。”榮禎一口應下。
  白沛笑道:“那就多謝榮少了。”
  榮禎看向齊奕,正打算再說點什麼,卻見殷恕坐在齊奕身邊,親手給他倒酒,那眼神那動作,無處不透著寵溺,完全刷新了他對這個男人的認識。他們倆這是玩真的?
  齊奕聞著酒香,似乎頗為享受,只是雙頰暈紅,眼神略帶醉意,看起來酒量並不太好。
  殷恕一手舉著酒杯,一手扶著他的腰,無聲地護衛。
  姜軒對紅酒興趣不大,另外開了幾瓶白酒,攛掇眾人拼酒。
  陸澤嫌棄道:“難得的好酒都被你白瞎了。”
  “去去,紅酒哪有白酒夠味?”姜軒給齊奕倒了一杯,說道,“來,齊奕,我敬你一杯。”
  齊奕笑著接過,滿飲一杯。幾人紛紛叫好,又給他倒滿。
  殷恕沈聲道:“少喝點,小心喝醉。”
  “喝醉有什麼關係?”姜軒笑道,“殷總不會介意留我們在酒店住上一晚吧?”
  “嗯,你們隨意。”誰管你們這群閒雜人等?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擔心的?來,齊奕再來一杯。”姜軒又給他滿上。
  齊奕並不拒絕,舉杯便喝。他今天就是要把自己灌“醉”,好方便殷恕“下手”。他想再與殷恕做一次,以證實他的猜測。但他不能以戀愛為名,如果確定與殷恕做ai會影響自己的壽命,那麼他還能將一切歸咎於喝醉,讓兩人回到朋友的關係,不至於毫無退路。
  榮禎見姜軒一個勁地給齊奕敬酒,隱隱看出了一點門道,也開始有意無意地幫他接力。只有陸澤不明就裡,默默心疼他的美酒,都被這群不懂品酒的傢夥給糟蹋了。
  “今天不早了,就到這裡吧。”殷恕望著倒在他懷裡的齊奕,出聲道。
  其他人也喝得差不多了,沒有異議。
  見殷恕扶著齊奕離開,榮禎對姜軒曖昧地笑道:“看來他們今天會有一個愉快的夜晚,你剛才是故意的吧?”
  姜軒一副“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別裝傻。”榮禎鄙視。
  姜軒這才回道:“難得有機會與殷恕攀上交情,總得投其所好。”
  榮禎豎起一根拇指:“厲害。”
  “你們在說什麼?”陸澤迷惑地問。
  “沒什麼。”榮禎一把托起他,“走走走,開房睡覺去。”
  殷恕將齊奕抱進總統套房,小心地放到床上。
  “齊奕……”殷恕的手指在他脣上摩挲,低聲道,“在我面前毫無防備地喝醉,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嗎?”
  齊奕雙眼半合,目光迷濛,灼熱的呼吸帶著酒香刺激著殷恕的神經。
  殷恕只覺得喉嚨乾澀,下腹發緊,那晚的滋味仍然記憶猶新,每次想起都讓人無法自拔。
  “齊奕……”殷恕在他耳邊輕語,帶著深深的渴望。
  齊奕在枕頭上蹭了蹭,頭髮軟軟地垂在額間,像一隻慵懶的波斯貓。
  殷恕眼神一暗,低頭吻住他的脣,迫不及待地深入索取。
  “嗯……難受。”齊奕偏過頭,推了推殷恕。
  殷恕停下動作,充滿慾望的眼中帶著猶豫。雖然很想要他,但他不想像上次那樣,又趁他喝醉時強要了他。齊奕對他很縱容,卻從未明確承認過他們的關係。他或許只當那晚是一場意外,並沒打算做他的戀人。
  這時,齊奕突然翻身坐起,一邊脫衣一邊踉踉蹌蹌地朝浴室走。
  殷恕立刻上前扶住他,避免他摔倒。
  齊奕將外套扔在地上,扯開領帶和襯衫,露出半裸的上身,性感而誘惑
  “齊奕。”殷恕壓抑地低吼一聲。
  “我要洗澡。”齊奕開始扒自己的褲子,但手指顫抖,扯了幾下也沒扯開。
  殷恕猛地將他按在墻上,眼神火熱,聲音沙啞道:“這是你自找的。”
  “唔……”齊奕仰起頭,被動地承受殷恕的吻。
  殷恕一把扯掉他的褲子,重新將他抱上床。
  “洗澡……”齊奕呼吸急促地呢喃。
  “待會一起洗。”殷恕輕咬他的喉結,大手在他身上遊移。
  一股寒意侵襲,齊奕身體一顫,下意識抗拒,卻被殷恕強硬阻止,不容他逃離。
  齊奕微微睜開眼,雙手無力地搭在殷恕肩上,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掠。殷恕這次比上次溫柔許多,動作也更加熟練,對齊奕極盡溫存,一點點攻破他的防禦,侵占他的身心。
  “齊奕,齊奕……”殷恕輕喚著齊奕的名字。
  齊奕緊緊抓著床單,在殷恕的衝擊下,忍不住低吟。
  這場歡ai齊奕來說,可能是最後一次,他十分配合,全心投入。
  兩人在寬敞的大床上翻滾纏綿,汗水交融,伴隨著破碎的喘息與呻吟,殷恕在衝擊中,獲得了極致的享受和滿足……
  待一切平息,殷恕抱著疲憊的齊奕來到浴室,溫柔地幫他清洗身體。對懷裡的人,他總是沒有足夠的定力。只要稍稍觸碰,身體就會產生最直接的反應,讓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占有。
  獨守其身這麼多年,似乎就為了等待這個人。
  “齊奕,不要離開我……”殷恕緊緊抱住他,眼中帶著勢在必得的決然。
  第二天,齊奕從昏睡中醒來,只覺得整個人好像被卡車碾過一般,癱在床上,根本爬不起來。
  “再多睡一會吧。”殷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大手拂過齊奕半裸的背。
  齊奕轉過頭,楞楞地望著他,一副好像還沒睡醒的樣子。
  殷恕忍不住低頭在他脣上偷了一個吻。
  齊奕向後一躲,掀起被子將自己裹起來。
  殷恕低沈道:“我們在床上很契合,你覺得呢?”
  齊奕默默吐槽,若非他配合,以殷恕的做ai經驗,分分鐘出局好嗎?齊奕絕不承認殷恕這方面的能力很強,而且精力旺盛。
  “齊奕,我不逼你。”殷恕溫聲道,“但你是我的人,這一點不容置疑。我會按照你希望的方式與你在一起,這一輩子只愛你一個人。即使你現在不愛我,我也會等到你愛上我的那一天,我有足夠的時間陪你耗。”
  但是,他沒有時間。齊奕蜷縮著身體,心口隱隱作痛。因為擁有過,所以才會不捨。齊家人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灑脫。
  “讓我想想。”齊奕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好。”殷恕眼中滿是溫柔。
  齊奕在總統套房待了好幾天,有幸體驗了一次總統級的奢華享受。
  殷恕表示:“喜歡的話可以多住幾天。”
  多住幾天?再多住幾天,齊奕估計就要生活不能自理了,完全會被養廢掉。而且若非顧忌他的身體,殷恕肯定會做得他下不了床。看他對自己的態度,似乎已經將他當作了自己的戀人。
  齊奕實在不想讓他難受,他發現這兩天自己的身體並沒有出現什麼不良反應,但這反而證實了他的憂慮。如果每次都會生病,說明鬼氣被病痛化解了;但如果沒有生病,那麼鬼氣很可能會積累在體內,達到一定程度便會消耗他的生命。
  所以,還是隻能做朋友?
  “齊奕。”殷恕從後面抱住他。
  齊奕一驚,下意識閃避。
  殷恕動作一頓,目光深沈地望著他。
  “我們回家吧。”齊奕錯開他的視線,望向窗外。
  “……好。”
  兩人離開酒店回到家,齊奕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做飯洗衣打掃衛生,和平常一樣。
  殷恕暗覺自己可能多心了。
  等到晚上,殷恕穿著睡衣出現在齊奕的房間,理所當然地霸住他的床。
  “晚了,睡吧。”他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齊奕站在床邊沒有動。
  “怎麼了?”
  “殷恕,”齊奕遲疑地開口,“我們還是分開睡吧?”
  “為什麼?”殷恕目光一沈。
  “我……我希望和你維持朋友的關係,不想再和你做那種事。”
  殷恕直直盯著他:“這就是你想了幾天的答案?”
  “是的。”齊奕平靜道,“我還是沒法接受和一個男人上床。”
  “在我們有過那樣一個夜晚後,你卻告訴我你沒法接受?”殷恕不相信他對那場性愛無動於衷。
  “對不起。”齊奕偏過頭,語氣堅決道,“要麼只做朋友,要麼,要麼就請你離開。”
  殷恕起身走到他身邊,托起他的下巴,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說過,我會等。所以,別想把我趕走。”
  前一刻還滿心歡喜地準備擁他入懷,下一刻卻被他拒之門外,殷恕努力壓抑自己暴躁的情緒,不想嚇到齊奕。
  放下手,他轉身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說道:“齊奕,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但只有一點你要記住,我絕不容許你愛上別人。”
  說完,輕輕關上門,快步走進客房,重重將自己關進房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殷恕:你以為朋友就不能上床?
  齊奕:朋友上床就成了炮友。
  殷恕:那就做一輩子炮友。
  齊奕:炮友可以隨便換床伴。
  殷恕:你敢!
  齊奕:是你說要做炮友的。
  殷恕:重點是“一輩子”,不是“炮友”!
  齊奕:●_●

第43章 ML試驗進行時
  一覺醒來,齊奕的心情又恢復了。他向來是船到橋頭自然直,不會鑽牛角尖。
  今天週末,把殷恕餵飽之後,他打開電腦,想看一下郵箱,順手也打開了自己的微博,結果發現他的粉絲竟然暴漲了好幾萬。一條微博被轉發了上萬次,題目是《作為獲得白大神聚會邀請函的幸運歌迷之一,我簡直要樂瘋了!》,微博敘說了她在聚會中的見聞,同時附上了酒店照片,聚會照片,食物照片,裝飾照片,參與聚會的明星照片以及齊奕和關士臣的照片。
  不過賭博過程,這位歌迷妹子並沒有拍到,因為被服務員阻止了,同時也被提醒不允許隨便公開殷恕等人的照片。但儘管如此,已有的大量圖片加上歌迷妹子巨細無遺的解說,依然引來了一大群羨慕嫉妒恨的小夥伴。
  聚會中的賓客大多是公眾人物,倒也不算稀奇,隨便在網上都能搜到他們的照片。但齊奕不同,他在網上本來就小有名氣,身為兼職狂人,業務範圍十分廣泛,見過他的人不在少數。所以歌迷妹子的照片一發,齊奕的微博立刻被人搜了出來。
  ——兼職狂人原來是高富帥!
  ——擦,真正的打工王子啊,讓我等p民還怎麼活?!
  ——啊啊啊啊啊,我還請他修過門鎖、通過馬桶、送過外賣!!!!我有罪!請收下我的膝蓋。
  ——出得廳堂,入得廚房,做得兼職,上得賭壇,狂人,從此你就是我的男神!
  ——可恨啊,為什麼抽到邀請函的不是我!!!天道不公啊!!
  ——狂人,什麼時候重開業務啊,求預約!
  ——1。
  ——2
  後面跟了一片。
  齊奕捂額,這樣讓他還怎麼開?分分鐘被人圍觀啊。看來網上兼職業務暫時要取消了,狂熱粉絲惹不起。
  關掉微博,齊奕開始查看自己的郵箱。
  “有了。”霍陽警官將那個女人的身份資料發給了他。
  齊奕一目十行地看下來,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這個女人名叫“喬麗”,二十四歲,出身普通,職業是迎賓小姐。唯一值得註意的是,她曾是珠寶大亨趙明暉的情婦,一個月前還流過產。
  流產?齊奕所有所思。
  “在看什麼?”殷恕走過來,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
  齊奕回頭問道:“殷恕,這個趙明暉你認識嗎?”
  殷恕眼神隱晦不明,半晌才吐出兩個字:“認識。”
  “哦?”還真認識。“能告訴我你們是什麼關係嗎?”
  殷恕望著他沈默片刻,幽幽道:“有好處嗎?”
  齊奕:“……你想要什麼好處?”
  殷恕俯下身,兩手撐在齊奕兩邊,語氣堅定地回道:“吻。”
  齊奕轉頭:“算了,我自己查。”
  話音剛落,後腦便被一隻大手托住,印下一個深吻。
  好半晌,殷恕才放開他,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慾望。
  齊奕被他看得不自在,故作平靜道:“既然吻過了,那是不是該說了?”
  “你剛剛說要自己查。”
  “但’好處‘你已經拿了!”
  “我說要用好處交換時,你拒絕了,所以這個吻是我自己所得,不是你給的。”殷恕回得理所當然。
  還敢更奸商一點嗎?齊奕瞪著他。
  “你若實在想知道,”殷恕淡淡說道,“那晚上讓我睡,我就告訴你。”
  “剛才明明只要一個吻的。”齊奕咬牙。從親吻到上床,是不是過渡太快了!
  “這叫’坐地起價‘”
  “……友盡。”齊奕關掉網頁,起身就準備往外走。
  “去哪?”殷恕跟上。
  “買東西。”
  “一起。”
  “喏,穿上外套,今天降溫,外面應該挺冷的。”齊奕順手將外套遞給他。
  殷恕接過外套,靜靜望著他。
  “穿上啊,不是要一起出去嗎?”齊奕奇怪地看了他一樣。
  殷恕緩緩穿上外套,目光卻沒有從他身上移開。真的只能做朋友嗎?如果只是朋友,那你對自己的體貼關懷又算什麼?
  殷恕覺得一定有什麼特殊的原因讓齊奕不願意與他成為真正的戀人,這種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絕不是他想要的。
  天空陰雲密布,涼風習習,齊奕穿著暖色的外套,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看起來格外暖心。他很喜歡絢爛的顏色,與殷恕的冷硬單調截然不同,兩人就像太陽與月亮,一個熱烈一個清冷。
  齊奕腳步輕快,而殷恕卻走得不急不緩,總是慢他半步。
  殷恕伸手牽住他的手,與他並肩而行。
  齊奕掙紮道:“兩個大男人牽什麼手?”
  “我們是’朋友‘。”
  “朋友就要牽手?”
  “好朋友手牽手。”殷恕面不改色。
  “你多大啊,以為自己還是幼稚園的小朋友嗎?”齊奕簡直無語。
  “只要能牽到你的手,再上一回幼稚園又有什麼關係?”他絲毫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我們不該這樣。”齊奕嘀咕。
  “親也親了,摸也摸了,做也做了,還有什麼不該的?”無論齊奕怎麼否認,殷恕都只會將他當作自己的情人或戀人。
  齊奕沒有再說什麼,只要不上床,他對殷恕其他親昵的行為並不抗拒。
  這種縱然似乎蠻奇怪的,如果換做其他人,齊奕大不了一走了之,但他偏偏不能離開殷恕,這傢夥身上的鬼氣一旦失控就會有生命危險。
  兩人的手一直牽到超市才放開,齊奕選了大把食材,等待結算時,發現殷恕丟了幾盒東西到購物車,低頭一看,竟然是杜蕾絲!還是“吾愛”型!
  齊奕擡頭望著他,他說:“家裡沒有,應該備幾盒。”
  齊奕默默將杜蕾絲放回展示櫃,堅決抵制殷恕圖謀不軌的行為。話說他們第一次上床,似乎沒用安全套,殷恕好幾次射在裡面,雖然事後清理了,但那種感覺……
  齊奕臉一熱,快速揮去腦中不和諧的畫面。
  “為了你的身體著想,我覺得還是買幾盒回去比較好。”殷恕認真地建議,“不戴這個做起來確實很舒服,但我不希望你生病。”
  “住嘴!”齊奕低喝一聲。左右都是人,敢不敢小聲點,沒看到別人在偷笑嗎?
  結完賬,齊奕提著購物袋就往外走。等走出超市才發現殷恕沒有跟上來,剛準備回去看看,卻又見他慢悠悠地出來了。
  “我想了想,還是買了。”殷恕揚了揚手上的袋子,“有備無患。”
  擦!
  齊奕不再理他,徑直向前走去。殷恕這傢夥,無時無刻不在暗示他們的關係,這完全不是隻做朋友的節奏啊!
  安全套什麼的,留給他自擼用好了。
  唔……慢著,安全套?齊奕記得他們第一次沒用安全套,但是第二次用了,總統套房準備齊全,齊奕都不知道殷恕用了多少個,但肯定沒有射進來。難道他第一次生病而第二次沒生病是因為這個?也就是說,安全套能降低或隔絕鬼氣的侵蝕?
  不可能吧?鬼氣這種東西是一層薄膜可以隔絕的?若真是這樣,那套套簡直堪稱神器了!也許……也許不是因為安全套,而是因為……精液?
  齊奕忽然有種撥雲見月的感覺,按理來說,如果殷恕的鬼氣會影響他的壽命,那麼根本不需要做愛,兩人平時朝夕相處,早就應該受到影響了,但他並沒有感覺任何異常。所以果然是因為精液入體?
  莫非還要再試驗幾次?齊奕糾結不已,其實他覺得只談情不上床也挺好的啊……
  擡眼朝殷恕望去,卻見他正一臉嚴肅地研究杜蕾絲。呵呵,現實與幻想果然是有差距的,柏拉圖這種理想主義者,根本不是殷恕的菜。
  不過,他們兩個總算還有做戀人的可能。但齊奕覺得自己經不起折騰,所以暫時就先這樣吧,也別急著試驗什麼了。每天看殷恕用各種方式誘惑他也挺有意思的。
  晚上,齊奕認真整理了趙明暉的資料,發現這位珠寶大亨與殷家並沒有生意往來,也沒有明確的交際。那殷恕所謂的認識,難道只是聽說過他的名字?
  但他們肯定有某種特殊關係,喬麗身上的鬼氣便是來自於這個趙明暉。奇怪的是,趙明暉身上的鬼氣忽濃忽淡,非常多變。看他出席各個場合的照片,一天前的鬼氣明明還很濃厚,一天後可能就變淡了。他身上的鬼氣多是積怨而成,與普通惡念形成的鬼氣不同,非常難以化解。就像殷恕,與氣運如此強盛的他在一起這麼久,鬼氣也沒有得到化解,僅僅只是維持穩定而已,而趙明暉又是用什麼方法將鬼氣化解的?
  “你為什麼對他這麼感興趣?”殷恕問道。
  還不是因為你?齊奕斜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殷恕坐在齊奕的床上,一邊擦頭髮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真的?”齊奕挑眉。
  殷恕拿起一盒杜蕾絲:“只要你讓我把這盒用完。”
  “你可以滾了!”
  殷恕遺憾地滾了,打算明天再接再厲。
  齊奕感覺殷恕似乎並不想提及趙明暉,難道他們之間有過節?但從鬼氣傳承來看,他們即使不是直系親屬,也應該有一點血緣關係才對。

第44章 家族隱秘進行時
  “這是值班表,你看一下,如果沒問題,今晚就可以上班了。”保安大哥遞給齊奕一張值班表。
  齊奕笑道:“好的,謝謝李哥。”
  “前一個保安家裡有急事,不然也不需要招人,小弟好好乾,這裡工資雖然不高,但幹活不累。”李哥熱情地表示。
  “嗯,我會好好乾的。”
  齊奕順利成為白橡館的保安,開始負責小區的治安工作。
  白橡館有一棟房子是屬於趙明暉的,他經常在此出入,還會帶不同的女人回家。齊奕應聘這裡保安,為的就是查清他身上鬼氣變化的原因。
  第一天上班就是晚班,齊奕將殷恕接回家後便出門了。殷恕洗完澡出來不見人,立刻一通電話打過去。
  齊奕回道:“我找了新工作,這個月上夜班,你不用等我了。”
  “工作?你的工作不是照顧我嗎?”殷恕覺得自己的權利被侵犯了。
  “當然不是,你算算你有多久沒給我發工資了?”
  “回來,你要多少工作我都給你發!”殷恕黑著臉。
  “以後再說吧,我現在對這份新工作很滿意。”
  “什麼工作?”
  “保安。”歡快地回覆之後,齊奕明智地掛上電話,速度關機。
  保安!他居然去做保安!殷恕立刻回撥,結果自然只聽到提示關機的聲音……
  齊奕的夜班時間是23點到7點,結束之後回家給殷恕做早餐,然後送他去上班,午餐也會提前準備,讓他帶去公司,到時候只要加熱就行了。
  第一個晚上齊奕並沒有看到趙明暉,儘管他提前了三個小時來蹲點。不過他倒是在其他住戶身上發現了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鬼氣。生活在繁華都市,人們或總會遇到一些不順心的事,產生一些不痛快的情緒,然而他們都太忙碌,沒有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給自己放鬆減壓。積壓到一定程度,便會出現各種意外。
  不過這些意外大多不會造成很大的危害,頂多就生個小病、受點小傷、與人口角或者財物損失之類的。只有運氣太差的人,才會遭遇血光之災。
  如果是像殷恕那樣,身上承載了其他人的怨氣和孽債,一旦爆發,要麼不得好死,要麼身陷囹圄。趙明暉的情況便是如此,他身上不僅有自身惡念引發的鬼氣,還有來自冤魂的怨力。奇怪的是,他卻有辦法將其化解。
  “小齊,這裡就拜託你了,我先走了。”李哥穿上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對齊奕說道。
  齊奕看了看時間,狀似無意地提醒一句:“這麼晚了,李哥帶點夜宵回去吧,說不定嫂子還在等你。晚上寒氣重,吃點東西暖胃。”
  李哥先楞了一下,然後笑道:“你說得沒錯,我這去買點夜宵。”
  齊奕目送李哥離開,兀自拿起登記冊看了起來。李哥身上帶著幾絲鬼氣,之前和他聊過天,知道他的妻子剛剛懷孕,脾氣不太好。齊奕猜測他的鬼氣便是來自於他的妻子,於是提議他帶點吃的回去,聊表一下關心。
  很多鬼氣都是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產生,只需要一點點關懷一點點體貼甚至一個笑容就能化解。
  白橡館距離鬧事有一段距離,晚上異常安靜,除了偶爾幾聲貓叫蟲鳴,再沒有其他聲響。
  趙明暉居住在三區5棟606,那個房間整晚都沒有亮過燈。
  齊奕大概了解了小區的環境和居住人口之後,便拿著手電筒去各個樓層進行巡視。
  突然,他在506的房門前停下來,這裡透出了熟悉的鬼氣,與趙明暉以及喬麗身上的鬼氣很相似。不過氣息很淡,估計再過幾天就會消失。
  齊奕將這個門牌號記下來,等以後再確認戶主的身份。
  隨後他又到趙明暉所在的樓層轉了一圈,發現606的房門上掛著一面銅鏡,兩邊貼著的也不是對聯,而是靈符。看得出趙明暉應該是一個相信鬼神的人。
  近距離感受,那種熟悉感更加明顯。但兩者之間又有很大的區別。606室透出的鬼氣極不穩定,駁雜,虛浮,有新有舊。而殷恕身上的鬼氣卻很單一,或者說是因為時代久遠,而混為一體了。
  殷恕的鬼氣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他之所以能夠活到現在,與他本身堅定的意誌和強大的氣場有關。但趙明暉卻不同,他的鬼氣不受管束,流動性強,說明他做過不少坑人的勾當,而且這些勾當仍在繼續。
  難怪他需要八卦鏡和靈符鎮宅,虧心事做多了,害怕鬼神上門討債。
  齊奕大致看了一下,然後返回值班室,閒適地坐在椅子上,一邊看書一邊等待天明。
  一夜無事,齊奕交班後便騎著小綿羊離開。
  回到家時,殷恕還沒醒,而且又睡到他床上。齊奕無奈地搖搖頭,去浴室梳洗一番,然後套上圍裙開始準備早餐和午餐。
  做到一半,突然感覺身後一股寒氣襲來,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為什麼要去做保安?”殷恕望著他忙碌的背影,幽幽問道。
  “一時興起。”
  “我公司也需要保安。”
  齊奕看了他一眼:“當初不是說好了嗎?除了接送你之外,其他時間可以由我自己支配。”
  殷恕說道:“你並不缺錢,其他兼職還可以說是你的興趣,但做保安又是為了什麼?”
  齊奕在湯麵蓋上一個荷包蛋,問道:“一個荷包蛋夠嗎?”
  “要兩個。”
  於是齊奕又給他加了一個。
  “來吃吧。”他將麵條端上桌。
  殷恕坐下,默默吃了幾口,眉眼舒展,味道還是一如既往的鮮美。
  他吃得很快,齊奕才吃一半,殷恕就已經把湯底都喝光了。
  放下碗筷,又用紙巾擦了擦嘴,殷恕這才開口:“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
  齊奕:“……”他就說殷恕今天吃飯的速度怎麼比平常快?感情就是為了讓他消化不良。
  “你是為了躲我嗎?”殷恕定定地望著他。
  “不是。”齊奕頓了一下,說道,“如果是為了躲你,我會像上次那樣,直接住到外面去。”
  殷恕眼神幽暗,沈默許久,竟然沒有繼續再問。
  齊奕咬著筷子瞥了他一眼,感覺殷恕似乎又回到了原來冷靜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什麼。
  吃過飯,殷恕說道:“今天我自己開車去公司,你好好休息。”
  “還是我送吧。”對於這個“前科”累累的男人,齊奕可不放心。
  齊家人雖然短命,但精力出奇的旺盛,每天休息四五個小時就差不多了,而且學什麼都很快。
  “不能疲勞駕駛。”殷恕阻止。
  “就算我疲勞駕駛,也比你自己開車安全。”齊奕拍了一下他的背,“走吧,別磨蹭了。”
  殷恕默默跟在他身後,心中生出淡淡的喜悅。
  齊奕開車,很少遇上紅燈,一路暢行無阻。殷恕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每次只要是他開車,就好像開掛一樣,交通燈掐著點地放行。
  到了公司,齊奕將盒飯遞給他:“中午記得吃飯,不準故意餓肚子。”
  不準?還沒有人敢用這種命令的語氣和他說話。
  殷恕想顯示一下自己的權威,卻又聽齊奕說:“等我放假再做大餐給你吃。”
  他瞬間被順毛,提著飯盒顛顛地上班去了,心裡開始盤算到時候該吃些什麼……
  幾天平安無事,齊奕以為保安的工作就這樣被默許了。但五天後,殷恕卻突然爆發。
  齊奕上完夜班回來,手上還提著外面買的早餐,誰知進門卻見殷恕一臉陰沈地坐在沙發上。
  “怎麼了?”齊奕將早餐放在桌上,問道。
  “你在白橡館做保安?”殷恕用壓抑的聲音質問。
  “是啊。”
  “趙明暉就住在那裡,你別告訴我這只是巧合!”
  “確實不是巧合。”
  “為什麼?”殷恕繃著臉,眼神淩厲,“你就這麼想知道我和趙明暉是什麼關係嗎?在我這裡問不出結果,就自己去查?”
  齊奕沈默不語。
  “齊奕,這是我的隱私!你無權幹涉!”
  齊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還是殷恕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對他說話。
  他衝了一杯奶茶遞給殷恕,溫聲道:“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殷恕靜靜望著他,在他平和的註視下,情緒逐漸安定下來。
  “其實我並不是想要打探你和趙明暉的關係,只是想調查趙明暉這個人。”
  “為什麼對他那麼在意?”殷恕問。
  齊奕思考了一下,決定向他透露一些信息。
  “你應該早就猜到我擁有某種特殊能力。”他並沒有刻意掩飾,上次旅行中遇到的事情,還有前不久霍陽請他尋人的事情,都透著一絲不尋常,但殷恕從來沒有追問過。
  殷恕果然點頭。
  “其實也沒什麼。”齊奕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輕描淡寫道:“只是我的眼睛能夠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而已。”
  “常人看不到的東西?比如?”
  “鬼。”齊奕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
  殷恕心中驚異,臉上卻是不動聲色。仔細一想,似乎又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別人或許不相信,但自己卻是有切身體會的。
  齊奕並不打算說出自己幸運的特殊體質,以免殷恕多想,但見鬼的能力,卻不需要隱瞞。

第45章 家族隱秘進行時
  “原來世上真的有鬼?”殷恕若有所思。
  “鬼其實就是人心衍生的意識體,帶著人生前最直觀的情感,摯愛、怨恨、執著、瘋狂、悲痛、絕望……它們來源於心,也會泯滅於心。”齊奕想了想,又換了一種更簡單的說法,“它相當於人死後形成的一種病菌,一般人看不到,但它卻可以影響到人的情緒、健康以及氣運。”
  殷恕心頭一動,突然問道:“你在我身上,是不是也看到了……’鬼‘?”
  齊奕點頭:“是的。”
  殷恕曾經疑惑的事情在此時逐漸明朗。
  “鬼為什麼會纏上我?”他從小到大幾乎都沒有一天安穩,“我自認問心無愧,雖然算不上什麼好人,卻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齊奕認真解釋道,“你身上的’鬼‘並非來自於你本身,而是祖輩百年積怨。殷恕,冒昧問一句,你們殷家祖輩的發家史是不是……不太乾淨?”
  殷恕沈默了一會,沈聲道:“並非殷家,而是趙家。”
  “什麼?”
  “我本名’趙啟雲‘,七歲時被殷家收養,改名’殷恕‘。”殷恕徐徐道,“我對趙家已經沒什麼記憶,但經過我後來的調查,大概知道趙家曾經顯赫一時,但風評極差。我的母親難產而死,父親在我兩三歲時,死於意外事故,趙家其他人各奔東西,而我則被留在孤兒院,直到被殷家收養。”
  齊奕沒想到殷恕竟然是殷家的養子,難怪殷家沒有被鬼氣所影響,依然如此風光……等等,不對!按理來說,以殷恕的鬼氣強度,但凡與他親近的人都會受到波及,別說殷家人已經和他生活了二十年,就算只相處幾天,都有可能被黴運纏身。他們是怎麼做到完全不受影響的?
  殷恕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晦暗,乾澀地問:“我父母的死,莫非也是……因為我?”
  “這個……”
  “所以我才會被自己的親人遺棄,因為我會給他們帶來厄運和災難?”殷恕手指微顫,整個人陷入某種驚懼的猜疑中,渾身鬼氣翻騰,幾乎要將他淹沒。
  “先別急著下結論。”齊奕坐到他身邊,將手搭在他的肩上,輕聲道,“殷恕,這些年來,你身邊雖然時有意外發生,但真正死於意外的人有幾個?”
  殷恕怔然,默默思索片刻,表情逐漸恢復平靜。
  “但,我確實會給周圍的人帶來傷害不是嗎?”
  “這並不是你的錯,相反,你靠自己的意誌壓製了它們將近三十年,獨自承受苦果,這絕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齊奕緊緊握住他的手,“殷恕,你很了不起。”
  殷恕靜靜望著他,眼中似有熒光閃過,仿佛一隻大型寵物,正在尋求主人的認可和安撫。
  忍不住在心裡摸摸他的頭,齊奕繼續說:“所以不要將罪過攬在身上,我們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解決你身上的問題。”
  “可以解決?”殷恕忙問。
  “我也不是很肯定。”齊奕說道,“這個必須等我調查完趙明暉之後才有答案。”
  “這件事與趙明暉有什麼關係?”
  “他的情況與你很相似,我猜他和你應該有血緣關係。”
  “沒錯,趙明暉是我叔父。”殷恕眼神冷淡,“不過,他並不知道我的存在。”
  “原來如此。”齊奕並沒有多少意外,“他身上的鬼非常活躍,但奇怪的是,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能將它們清除。我想他必然掌握了某種特殊的度化之法。”
  “所以你才去他所在的白橡館當保安。”
  “是的。”齊奕微微一笑,“這樣你是否理解了,不再生氣了?”
  殷恕凝視著他的笑容,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齊奕,你會不會對我有些失望?”
  “失望?為什麼?”齊奕不解。
  “我只是殷家的養子,離開殷家,我什麼都不是。”
  齊奕指著自己:“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齊奕。”
  “對,我是齊奕。我也是孤兒,是莫家的養子,但我有名有姓,有自己的追求和人生。無論是留在莫家還是離開莫家,我依然是齊奕。”他直視他的眼睛,“而你,殷恕,就是殷恕。”
  這一刻,殷恕覺得自己曾經遭遇的一切危難或許都是為了遇到眼前這個人而必須付出的代價。
  他緩緩將齊奕攬進懷裡,貼著他的臉頰,汲取他的溫暖。
  齊奕頓了一下,伸手回抱他。這是個堅強而又脆弱的男人,精明的外表下,有一顆孤獨而荒蕪的心。大概除了他的養父母一家之外,再沒有其他可以親近的人了。
  他和殷恕就像兩個極端,一個短暫而絢爛,一個漫長而枯乏。幸與不幸,都不過一線之隔。
  開誠布公之後,殷恕與齊奕決定一起調查趙明暉。殷恕負責調查趙明暉的人際關係以及其他相關資料,而齊奕則負責觀察趙明暉的鬼氣變化。
  上次特別留意的506,戶主名叫趙松,是趙明暉的表叔,也就是殷恕的表爺爺。
  根據殷恕調查的結果,目前還能查到的活著的趙家人,就剩下趙松、趙明暉以及趙明暉的兒子趙雋,趙俊二十二歲,正在英國留學。其他趙家人在這些年陸續死亡,大多死於疾病和意外,幾乎沒有一個壽終正寢。年屆七十的趙松雖然高壽,卻也是病痛纏身,行動不便,常年需要人照顧。
  這樣看來,趙家人似乎全都遭到了報應。既然如此,殷恕身上的鬼氣為什麼沒有化解,也沒有減輕?鬼氣來自於趙家,也應該了結於趙家。趙明暉又為什麼可以獨善其身?他是怎麼將自己的鬼氣驅除的?
  在白橡館工作一個月,齊奕遇到趙明暉十幾次,他身上的鬼氣每次都會有變化。特別是五天前,他的鬼氣驟然消散,直到兩三天後,才再次凝聚。
  “這些東西你看看,或許能發現蹊蹺。”殷恕遞給齊奕一疊資料。
  齊奕仔細翻閱,幾分鐘後,他驚訝道:“趙明暉竟然有這麼多情婦?”
  “這還只是a市的部分,其他地方還沒有調查。”光a市就有三四十個。
  “咦?”齊奕驚疑一聲,“有這麼多情婦,卻沒有一個私生子?”
  她們大多都有流產的記錄,即使把生下來,孩子也活不過三歲。
  “你有什麼想法?”殷恕望著齊奕。
  齊奕沒有說話,註意到其中一個女人的流產日期正好是趙明暉鬼氣驟然消散的時候。
  “如果沒有意外,這大概就是他化解鬼氣的方法了。”齊奕表情嚴肅,手上的紙張被他捏皺。
  “你知道是什麼方法?”
  “血脈祭靈。我曾聽不定大師提到過,這是一種極其陰損的手段,當時我只當是傳聞,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會用。”
  “能說得更明白點嗎?”
  “具體如何使用我並不清楚。”齊奕扔下資料,端起茶杯,淡淡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方法我們不能用。”
  殷恕倒沒有特別失望,只是思索片刻,說道:“即使無用,我也要徹查到底。”
  “嗯,我支持你。”齊奕點頭表示同意。
  “我在趙明暉身邊沒有發現懂得旁門左道的人物。你有什麼建議嗎?”
  “我想,”齊奕閉了閉眼,回道,“你那位表爺爺應該能夠為我們解惑。”
  三天後,趙松被殷恕暗中“請”到了一間臨時租住的公寓。雖然看過資料,但真正見到本人,還是有種心驚的感覺。
  趙松七十來歲,皮肉鬆弛,白髮蒼蒼,無力地癱坐在輪椅上,一雙下垂的眼睛,半睜半合,朦朧地望著殷恕。
  他口齒不清地說道:“你……是誰?”
  “你忘記我了嗎,表爺爺?”殷恕冷冷回道。
  “表爺爺?”趙松恍惚,“哦,你是趙雋?”
  “不,我是趙啟雲。”
  “趙啟雲?趙啟雲……趙……啟……雲……”趙松驀地睜大眼睛,似乎想要努力看清殷恕的樣子,卻只看到一團黑霧,有如鬼煞。他的聲音顫抖起來,“你,你是來索命的?”
  “沒錯。”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這麼一天。”趙松癲狂地笑起來,“咱們老趙家其他人也是被你害死的吧?當年我們對不起你,你果然又回來報復了!”
  殷恕問道:“你們趙家怎麼對不起我了?”
  “嗚,嗚,嗚……都是我們造的孽,都是我們造的孽啊。”趙松老淚縱橫,不用逼問就開始喋喋不休,“我們趙家三百年前就是一方豪傑,人丁興旺,一代比一代富貴。但是,祖上賺的都是帶血的黑心錢,外表光鮮,內裡齷齪。這是大家族的通病,沒有幾個是乾淨的。趙家人才輩出,但出的大多是偏才,風光得意之時,誰也不會想到趙家後人將要承受怎樣的苦果。”
  猛地咳了幾下,趙松喘氣道:“到爺爺那一輩,趙家人丁開始銳減,雖然家業壯大,但生病和死亡的人數卻越來越多,有些孩子甚至還沒成年就夭折了。等到我們這一代,直系血脈只剩下五個,其中三個都沒有活過三十歲。要知道趙家直系加旁系少說有兩三百人,不過百年時間,就銳減到了十幾二十人,這不得不令人恐懼。不過,當時我和其他兄弟姐妹都沒深思,直到他們一個個死於非命,我才察覺情況不對。”

第46章 家族隱秘進行時
  “開始我們以為是仇家在尋仇,幾番調查,卻沒有找到一絲線索。後來又請了幾名風水師來看過,依然是毫無起色。直到有一天,我記得那是一個下雪的晚上,明暉私下來找我,告訴我他查到了趙家人屢遭不幸的原因。他說趙家祖上殺戮過重,積怨太深,最後終於報應到我們這些後人身上。如果不想辦法解決,我們趙家將滿門盡絕。
  “我問他有什麼辦法解決?他說他請到了一位高人,能夠將所有冤孽都轉嫁到一個人身上,用他的命保全整個趙家。我本來是反對的,誰會願意做犧牲品呢?明暉卻說不用活人,只需要一個還未出生的胎兒。胎兒屬陰,命格不定,最容易吸收怨力,一旦轉嫁成功,其他人即可安然無恙。孩子可以再生,但攸關我們生死的大事卻已經迫在眉睫。所以,我同意了。當時明旭(殷恕的父親)的妻子正好懷孕,我們便瞞著他們夫妻,按照那位高人的指使,對胎兒進行了轉嫁儀式。儀式非常成功,但我們當時都沒有想到,這種方法有多可怕。還以為只是犧牲一個胎兒,就可以保住趙家所有人。
  然而,我們需要付出代價遠遠不止這些。孩子並沒有如我們預料中那般流產,侄媳為了保住他,不惜忍受劇痛,日不能行,夜不能寐,最後她終於用自己的命生下了這個孩子。”
  聽到這裡,殷恕雙拳緊握,肌肉緊繃,像在極力壓製著什麼。
  趙松目光無神地繼續說:“但她並不知道,自己用生命換來的孩子是一個承載了百年怨力的魔星,他的出生註定是一場悲劇。果然在兩年後,明旭遭遇車禍,慘死當場。而後孩子被交給侄媳的妹妹照顧,但她也在不久後落水身亡。接著,養育過這個孩子的幾位親族也相繼遇到事故。整個趙家再也沒有人願意收養他。因為他的存在,趙家原本穩固的家業也逐漸動盪,生意不順,意外頻發。我們都意識到不能讓這個孩子繼續留在趙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於是,我們將他帶到了相隔兩個省區的偏遠小鎮,丟在了一家孤兒院門口。”
  趙松用顫抖的手捂住臉,又哭又笑道:“哈哈哈,把孩子丟了之後,我們果然安生了幾年,事業也越做越大。但好景不長,趙家人坐牢的坐牢,生病的生病,破產的破產,十幾年時間,只剩下了明旭以及我這個茍延殘喘的老東西。報應就是報應,無論我們怎麼躲都躲不過去……”
  “報應?你也知道什麼是報應?”殷恕語氣冰冷,眼中射出噬人的憤怒。曾經遭遇過的謾罵、侮辱、痛苦一一在腦中閃現。
  這群人將所有冤孽都加諸在他身上,讓他間接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弄得家破人亡。他被丟棄在孤兒院不久,那家孤兒院也發生了一場火災,對他很好的院長死在那場事故中,孤兒院毀於一旦,孩子們被分別送到其他地方安置。
  後來,他又相繼待過好幾個孤兒院和收容所,每次都因為各種事故而不得不繼續流浪。六歲那年,他遇到了人販子,被迫學習偷竊和乞討,受盡折磨和欺辱。就在他差點被打死時,人販子被jc捕獲,他又一次回到了孤兒院。
  那時他雖然痛苦,卻不曾怨過任何人,他覺得自己總一天會遇到好事,遇到好人。果然在幾個月後,他就被人收養了,收養他的正是殷氏夫婦。因為他們的出現,他終於有了一個截然不同的開始。
  他很珍惜得之不易的家庭和家人,力求做到最好,絕不給他們添麻煩。然而黴運始終如影隨形,總在無意中傷害身邊的人。他被人討厭,被人疏遠,被人孤立。
  有一次他終於忍不住對殷媽媽說:“沒有人喜歡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殷媽媽抱著他,笑著說:“阿恕,別難過,你不需要那些人的喜歡,你將來肯定會成為一個讓他們仰望的大人物,將他們遠遠拋在身後,到時候你所能擁的東西,將比別人珍貴千百倍。眼前的挫折,是為了讓你更好的成長。媽媽很期待你走上人生巔峰的那一天。”
  從此之後,他再也不受旁人的影響,孤註一擲地前行。無論沿路有多少障礙,他都沒有絲毫動搖。因為他心中坦蕩無愧,他將自己曾經遭遇的一切當作巧合和磨礪。
  然而,他親身父母的死,孤兒院的事故,其他大大小小的意外全是因為他身上帶著趙家幾百年沈積的怨力!
  殷恕身上鬼氣洶湧,眼神冰冷地射向輪椅上的老人。
  趙松渾身顫慄,如墜冰窟,臉上露出恐懼之色,呼吸也變得急促,好像被人掐住脖子,隨時要斷氣一般。
  “殷恕。”一個人走進他的鬼氣中,伸手握住他的拳頭,輕聲道,“別這樣。”
  在被握住的一瞬間,殷恕感覺仿佛有一道暖流劃過,驅走了他身上的寒意。
  殷恕轉頭看向身邊的人,緩緩鬆開拳頭,反手握住他的手。
  片刻後,他深呼一口氣,平息鬼氣,繼續盤問趙松:“教你們轉嫁怨力的’高人‘是誰?現在在哪?”
  “呵呵,在哪?二十年前就被明暉殺死了。”趙松牽動一下松弛的嘴角。
  “趙明暉如今還在利用這種方法轉嫁怨力,他是怎麼做到的?”
  趙松沈默了好半天才回答:“其實很簡單,只要將一道符咒燒成灰混入自己的血液,然後給懷有自己血脈的人喝下,同時連續念咒七個晚上,就能讓怨力轉移到胎兒身上。”
  頓了頓,又道:“但是,我不會將咒語告訴你的,這種陰損的東西,還是讓它消失得好。”
  “我對咒語沒興趣。”他只想讓趙明暉付出代價。當年是他攛掇別人採用這種方法,害得他父母慘死。
  他對自己被遺棄的事情並沒有多少怨恨,因為他遇到了殷氏夫婦,親生父母沒來及給他的關愛,殷氏夫婦都給了。所以後來他僅僅只是給親生父母立了衣冠冢,並與趙家其他人老死不相往來。
  明白真相後,才知道趙明暉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趙松說完這些,好像整個人都輕鬆了一般,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靜。
  “啟雲,你現在可以來拿我的命了。”他說,“我等這一天實在等得太久。”
  殷恕冷淡道:“你還是繼續茍延殘喘地活著吧。”
  “為什麼?”趙松又激動起來,“其他趙家人都被你帶走了,為什麼不把我也帶走?”
  “對一個行將就木的人,我何必要髒了自己的手?”
  “哈哈哈……是啊,行將就木。”趙松邊咳邊笑,“這就是你的報復,讓我活得生不如死。哈哈……錯了,是我們錯了。”
  “是的,你們確實錯了。”齊奕出聲道,“你們將怨力轉嫁到趙啟雲身上,趙家人只安穩了幾年,後來還是一個個發生了意外,你以為是因為趙啟雲的報復嗎?”
  “難道不是?”趙松表情迷茫。
  “當然不是。”齊奕淡然道,“趙啟雲為你們趙家承載了幾百年的冤孽,你們本來已經成功保全了自己,只要日後謹守本分,即可確保一世平安。但是,你們依然不改本性,為非作歹。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之前的冤孽尚可說是先祖遺承,如今的苦果卻是你們自己招來的。不要將所有災難都歸咎於天意和別人的報復,你們本身的罪過才是真正導致你們痛苦的根源。但凡你們有一絲悔過之心,都不會落得如此田地。”
  趙松表情呆滯,楞在當場。
  齊奕繼續說:“你們知道自己做得最錯的一件事是什麼?”
  “是什麼?”趙松無意識地問。
  “那就是將所有冤孽都轉嫁到趙啟雲身上,並且徹底放棄了他。”
  “為,為什麼?”
  “他承載這麼強大的冤孽依然能夠降生於世,而你們僅僅只是沾染了一點怨力,就遭遇了各種不幸。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這個孩子氣運強大,是你們趙家的福星。可惜,你們卻用那種陰損的方法讓他替你們擋災,耗盡了他的福氣,也斷絕了你們趙家唯一的生機。”
  趙松臉色慘淡,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而後你們發現這個孩子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災禍,又像瘟疫一樣將他遺棄,須不知他擁有壓製冤孽的能力,只要陪伴他渡過最艱難的時候,他就能幫你們牽引怨力,替你們承擔劫難。然而這個機會,你們也放棄了。”
  趙松頹喪地坐在輪椅上,有如死了一般。
  齊奕走到趙松身邊,緩緩蹲下來,低聲問:“現在還有一個機會擺在你面前,就看你能不能抓住。”
  趙松眼中恢復幾分光彩,緊緊盯著齊奕,顫抖地問:“什麼機會?”
  “徹底化解趙家的孽債。”
  “怎麼做?”
  “將轉嫁的咒語告訴我。”
  趙松一楞,猶疑不決。
  “這是你們趙家最後的機會了,只要成功,趙家至少還能保住一點血脈。”
  “你先告訴我,你要咒語做什麼?”
  “血脈還怨,將轉嫁的冤孽全部反度給趙家所有人。”
  “趙家除了我之外,就只剩下明暉和小俊了,他們肯定承受不了。”
  “不止活人。”齊奕定定道,“也包括死人。”

第47章 情敵進行時
  柯少郁覺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對勁,他知道齊奕前不久又幫了他一次,本來他應該請他出來吃個飯,當面道個謝,但他卻遲遲沒有聯繫他,因為他覺得自己對齊奕有了不該有的想法。
  柯少郁確定自己不是gay,他從來沒對同性產生過衝動,但齊奕的出現卻讓他迷惑了。上次在醫院看到齊奕和殷恕相處的樣子,他明顯是嫉妒了,他不希望齊奕愛上除了他和哥哥之外的其他男人。這種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讓他無所適從,只能盡力克制,以免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只是每次躺在床上,他總會不自覺地想象,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齊奕和哥哥如夫妻一般相擁而眠,說著親密的話,做著親密的事……
  “該死,柯少郁,你還能有點出息嗎!”柯少郁拿起鑰匙,大步走向停車場。
  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跑車嗖地駛出了停車場。
  開了半小時,柯少郁猛地發現自己竟然開到了齊奕家的附近。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剛想倒車回去,卻見兩個熟悉的身影從前面不遠處的車裡下來,一個是殷恕,另一個正是齊奕。
  兩人不知說了什麼,然後就見殷恕一手搭在車頂上,微微附身,似乎準備親吻靠在車門上的齊奕。
  柯少郁心中一緊,毫不猶豫地下車,邁步朝他們走去。
  殷恕和齊奕見過趙松之後,便派人把他送去了醫院。
  “我身上的東西真的能化解嗎?”殷恕問。
  “可以。”齊奕肯定地回答。即使不能徹底化解,但只要殷恕覺得化解了,鬼氣便沒什麼可怕的。殷恕剛從趙鬆口中得知真相時,差點被鬼氣侵蝕,好在他最後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恢復了正常。他本身的意誌和心性才是決定鬼氣強肉的關鍵。
  殷恕沈默一會,又說:“你很早以前就知道我有厄運體質。”
  “嗯。”齊奕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你不怕我?”
  “不怕。”誰叫他是幸運體質呢,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普通人分分鐘被秒殺好嗎?有句話叫什麼來著,天生麗質難自棄,咳,不對,是天生我才就該玩命地用。
  所以他緊緊把住齊奕果然是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殷恕默默點亮了自己的智慧燈,霎那間整個世界都清晰了。父母的仇,他會慢慢報,但他也會愛惜自己,因為他想留在這個人身邊,絕不能讓仇怨玷汙了這份珍貴的感情。
  齊奕下了車,見殷恕如門神一般杵在車邊,忍不住問:“怎麼了?”
  殷恕一手搭在車頂,一手捂著胸口,低頭表示:“難受。”
  “哪裡難受?”
  “哪裡都難受。”殷恕眼神幽暗,心中熾熱。
  “那趕緊回去休息會吧?”齊奕作勢欲走。
  殷恕伸手圈住他的腰,俯身就要吻他。
  “齊奕!”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打斷兩人的曖昧。
  殷恕不悅地轉過頭,見柯少郁走過來,在距離他們不到三米的地方站定,目光中充滿敵意。
  殷恕稍稍側身,手依然搭在齊奕的腰上,瞬間進入護食模式。
  “少郁,”齊奕笑道,“你怎麼來了,找我有事嗎?”
  “上次多虧你幫忙,想請你吃個飯。”柯少郁的視線時不時在殷恕那隻礙眼的手上遊移。
  “不用了,舉手之勞而已。”齊奕邀請道,“既然來了,就上去坐坐吧。”
  柯少郁矜持地應了一聲:“好”
  殷恕極不請願讓其他生物進入他的地盤,不過齊奕開口了,他也不好將人趕走。
  兩個各懷心思的男人一左一右地夾著齊奕上樓,中途沒有人說話,氣氛甚是古怪。
  “你們坐,我去給你們泡茶。”齊奕換了鞋子走進廚房。
  殷恕和柯少郁坐在客廳,沈默對視。
  半晌後,柯少郁開口問:“殷總住在齊奕家?”
  “嗯,我們同居。”
  柯少郁眉頭微動,又道:“你們關係很好。”
  “嗯,好到蓋一床被子。”
  柯少郁目光一冷:“殷總這樣就不怕別人誤會嗎?”
  “誤會什麼?”殷恕坦然道,“我喜歡他,這有什麼可隱瞞的?”
  他承認得如此爽快,完全出乎柯少郁的預料。他以為以殷恕的身份,應該不會讓這種事情曝光。與他相比,自己卻有些畏首畏腳了。
  “齊奕不會喜歡你的。”他冷傲地說。
  “這不是你說的算。”
  柯少郁鳳眼上挑:“齊奕有沒有告訴過你,他是我哥的戀人?”
  “你哥?柯少威?”殷恕嘴角露出一絲諷刺。
  “看來你果然什麼都不知道。”柯少郁輕笑一聲,“我指的是我去世的哥哥柯少承。”
  “不可能。”殷恕毫不猶豫地否認,“在我之前,齊奕根本不喜歡男人。”
  “我想,”柯少郁疊起雙腿,淡淡道,“他只是想用這個理由拒絕你。”
  殷恕眼神冰冷地盯視著他。
  柯少郁微微揚起下巴,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
  這時,齊奕端著茶從廚房走出來,見客廳氣氛詭異,問道:“你們聊了些什麼?”
  “聊了聊我哥。”柯少郁接過茶杯,隨意回道。
  “柯少威嗎?你和他現在怎麼樣了?”齊奕瞥了殷恕一眼,只是聊到柯少威而,鬼氣怎麼暴動成這樣?
  “我們說的是柯少承。”殷恕緊緊盯著齊奕,發現他聽到這個名字時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柯少郁接口道:“齊奕為什麼不在我哥的公寓住了?是怕觸景生情嗎?”
  齊奕的臉色這才有了變化。尼瑪,他差點忘了,他曾經謊稱是柯少承的同性戀人!難怪殷恕看起來好像要吃人一樣,今天絕壁屍骨無存啊!柯少郁你還能再坑爹一點嗎?怎麼他幫過的人最後都會跑來給他製造麻煩?以後還能愉快地做個好人嗎?
  “不是,我在這裡住慣了。”
  “但是和殷總住在一起,總有些不太方便。”
  殷恕見柯少郁竟然當著他的面攛掇齊奕與他分居,簡直不能忍。
  “住在哪裡是齊奕的自由,你不覺得自己管太寬嗎?”
  “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場提個建議。”柯少郁回道,“殷總對齊奕的心思昭然若揭,他難道不該與你保持距離?”
  求別再說了,殷恕都快爆了好嗎?
  殷恕看向齊奕,眼神深沈得嚇人,偏偏臉上毫無表情,若非鬼氣澎湃,別人肯定還以為他非常冷靜。
  柯少郁便是如此,他發現自己的話對殷恕似乎並沒有造成什麼影響,心中略有些失望。不過,為什麼越來越冷?齊奕家的冷氣是不是開太大了,這都深秋了啊。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出去吃飯吧。”齊奕說道。
  “我很久沒吃過你做的飯了,今晚能在你家吃嗎?”柯少郁眼中透出期待。
  “下次吧,家裡沒菜了。”
  “我去買。”柯少郁站起身,不待齊奕反對,便向外走去。
  “等等……”齊奕準備追上去,殷恕先一步越過他,等柯少郁出去,便當著他的面砰地一聲將門關上。
  柯少郁暗自懊惱,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他怎麼能留那兩人單獨在一起?這次吃不到齊奕做的飯,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啊!不過人都已經出來了,總不能就這樣回去,還是盡快把菜買好吧。
  關上門後,殷恕緩緩轉身,幽幽地盯著齊奕。
  齊奕默默在心裡畫了個十字符,平靜道:“我先去煮飯。”
  “站住!”
  齊奕不但沒站住,反而身形一轉,快步朝自己房間走去。
  剛打開房門,就被一股大力拉進去,抵在門上。
  殷恕低頭看著他,森森問:“柯少承是怎麼回事?”
  “他只是一個朋友。”齊奕被鬼氣遮了眼,忙道,“我們並不是戀人。”
  “是嗎?也和我一樣,是可以’上床‘的朋友?”殷恕在他耳側危險地低語。
  “不是!”齊奕怒道,“我只和你上過床!”
  殷恕的動作頓了頓,只和他上過床?也就是說他確實是齊奕的第一個男人。想到這裡,心情頓時明媚,不過表面上仍然不依不撓:“我不信。你之前還說不喜歡男人,但是和我做的時候,明明有享受到。”
  齊奕臉上一熱:“只是不習慣而已,並不是不喜歡。”
  “哦?那我們現在就來’習慣‘一下。”殷恕一把將他扛上床。
  “等等,柯少郁去買菜很快就會回來了。”
  殷恕一邊親吻,一邊從他口袋裡拿出手機:“告訴他不用來了。”
  齊奕接過手機,還在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時,殷恕已經熟練地扯開他的上衣,扒下他的褲頭。
  “你,你至少讓我先打完電話!”齊奕用力推了推他。
  殷恕將他翻過去,在他耳邊低低道:“你最好快點,不然就沒機會了。”
  齊奕不再說話,快速撥通了柯少郁的電話。
  “啊。”電話才響了一聲,殷恕的手指就鑽了兩腿-間。
  齊奕截斷電話,咬著牙,改為發短信。
  身後的男人動作不斷,齊奕手指顫抖,好幾分鐘才把短信發出去。
  “殷恕,等等!”感覺熾熱的慾望在大腿內側摩動,齊奕渾身緊繃。
  殷恕不語。
  齊奕想翻身,卻聽電話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柯少郁。
  他剛想接,身後的男人猛地挺進……
  “啊!”齊奕電話也不接了,大聲喝止,“慢著!”
  “別怕,我不會一下全入。”
  “不是這個問題!”
  “還有什麼問題?”殷恕稍稍退出,又用力向前推進。
  “混蛋!”齊奕面色發紅,吼道,“去給我拿杜蕾絲!”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齊奕:說好的杜蕾絲呢???
  殷恕:啪啪,啪啪,啪啪啪……
  齊奕:……杜蕾絲……
  殷恕: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齊奕:……我真的需要杜蕾絲……
  殷恕:杜蕾絲的意思是耐久、可靠、優良,我正在認真地貫徹。別急,親愛的,我們有的是時間。
  齊奕:……(┬_┬)

第48章 情敵進行時
  窗外的晨光透過半掩的窗簾照進屋內,齊奕趴在床上瞇了瞇眼,將頭埋進枕頭,渾身酸軟不想動彈。
  “齊奕,你是我的,是我的。”殷恕的聲音猶然在耳,伴隨著他激烈的動作,一次又次地在他身體上留下烙印。
  “唔。”齊奕抹了一把臉,忽略身上的燥熱,翻身起床,不經意瞥見丟在地上的幾個安全套上,心中稍稍安慰,總算沒有禽獸得太過分。
  現在已經9點,殷恕應該自己去公司了。齊奕也沒在意,洗漱之後來到客廳,卻看到殷恕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背影顯得有些沈鬱。
  是啊,一下子得知那些真相,他表面看似冷靜,其實心裡還是很難受吧?
  齊奕走過去問道:“今天不去公司嗎?”
  殷恕見齊奕穿著一身寬鬆的睡衣,臉上帶著剛剛睡醒的慵懶,半敞開的衣領下,露出性感的鎖骨,看起來格外勾人。
  他伸手抱住他的腰,將頭靠在他的胸口,只要聞到他的氣息,心裡就會覺得安然。
  “吃過早餐了嗎?”齊奕沒忍住摸了摸他的頭,手感不錯的說。
  “沒有。”殷恕頂著一頭亂發擡起頭,“我想吃你下的面。”
  “好,我去給你弄。”齊奕準備去廚房,殷恕拉住他的手,認真地問:“齊奕,我們不是朋友。”
  “嗯?”
  “我們是戀人。”殷恕語氣肯定說,“昨晚你沒有喝醉,沒有拒絕,身體的反應是誠實的,你也喜歡我。”
  他的表情明明很正常,為什麼總給人一種很得瑟的感覺。齊奕盯著他看了半晌,說道:“誰說我沒有拒絕,我說了多少次不要你沒聽到?”
  “你那時的’不要‘難道不是一種情趣嗎?”殷恕用探討的態度問道。
  齊奕盡量心平氣和地說:“那麼我叫痛也是一種情趣?”
  “這個確實是我太粗魯了。”殷恕坦誠錯誤,“我日後一定會努力提升技術,只要你願意給我提升的機會,我保證讓你獲得極致的享受。”
  “重點是,”齊奕糾結地表示,“你那個太大,無論你前戲做得多好,進去都會痛。”
  殷恕表情一頓,似乎在努力維持臉上的嚴肅:“齊奕,你對我的尺寸其實是滿意的吧?”
  “這不是滿意,是敵視,敵視你知道嗎?”齊奕用手指頂著他的額頭,“你簡直就是男性公敵!”
  殷恕的嘴角終於忍不住揚起,抱著他沈沈道:“我這個男性公敵不是被你收服了嗎?從此絕跡江湖,再也不能為非作歹了。我現在應該是男性之友才對。”
  齊奕故作不屑地撇撇嘴,正要打擊一下他過於膨脹的自大,卻發現他的手不知時候鑽進他的睡衣裡,放肆地摸索。
  “殷恕!”齊奕連忙閃躲。
  “我覺得,”殷恕將他帶倒在沙發上,“說再多也不如用實際行動來驗證。”
  “給我起來,昨晚還沒做夠嗎!”齊奕手腳並用地掙紮。
  “怎麼可能夠?”殷恕一手制住他的雙手,擠進兩腿間,握住他的脆弱,上下撫弄。
  “唔……殷恕,別……”
  殷恕吻住他的脣,將他的呻吟全部吞沒。
  兩人衣衫淩亂地在狹窄的沙發上交纏擁吻,動作越來越激烈,連沙發也不堪重負地發出有節奏的咯吱聲……
  “回,回房去,這裡沒有套……”齊奕意識模糊間還在記得安全套。
  殷恕抽空伸出一隻手,拉開茶幾下面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盒杜蕾絲。
  齊奕:“……”
  殷恕熟練地撕開包裝袋,喘息道:“不用擔心,無論是臥室、客廳、廚房還是浴室、陽臺,我都放了幾盒安全套,保障隨時隨可以取用。”
  齊奕:“……”我擦!
  等兩人滾完沙發,已經是兩個小時後。齊奕再也沒法動彈,殷恕幫他洗了澡,然後又叫了外賣。
  吃飯時,殷恕再次確定他們的關心:“我們是戀人。”
  “是,戀人。”齊奕有氣無力地承認。
  殷恕心滿意足地餵了他一塊豆腐。
  第二天,因為思淫欲而曠工一天的殷恕神清氣爽地去上班了。他開始著手搜集趙家所有人的資料,他需要他們準確的生辰八字和墓地所在,盡可能追溯到一兩百年前。還怨的人數越多,化解的幾率越大。不過並不是所有查出來的趙家人,都可以分擔怨力。
  齊奕辭去了保安一職,聯繫不定大師,請求他的幫助。不定大師很爽快地答應了,只是準備還怨的物品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
  齊奕並不急,打算趁機好好放鬆一下。
  “上次真是不好意思。”齊奕抱歉地對柯少郁笑了笑。他還從來沒有那麼不留情面地將朋友拒之門外過,殷恕真是害他掉了不少節操!
  柯少郁留意到他脖子上的吻痕,眼神暗了暗,半晌才問:“你和殷恕在一起了?”
  “嗯。”齊奕點點頭,沒有隱瞞。
  “是不是他強迫的?”
  “不是,我是自願的。”
  柯少郁捧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裡升起一種難以抑制的煩躁。
  “你……不愛我哥了?”僵硬的語氣中隱隱帶著幾分指控。
  齊奕沈默了一會,說道:“其實我跟你哥……”
  “齊奕。”柯少郁打斷他,“殷恕不適合你,他太危險了,而你卻過於溫和,你不是他的對手。”
  “我要做的不是他的對手。”齊奕笑道,“適不適合,只有相處了才知道。”
  為什麼要選擇殷恕?既然可以愛上除了哥哥以外的人,那為什麼不是他?
  柯少郁在心中質問,臉上卻始終保持著一如平常的驕傲。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我會尊重你。只希望你記住,我永遠是你的朋友,你有什麼困難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柯少郁終於還是隱藏了自己的心思,暫時守住朋友的底線。
  “好的,謝謝。”
  “現在時間還早,和我一起去兜兜風吧?”柯少郁提議道,“我前不久買了一輛跑車,還沒有其他人坐過呢。”
  “好啊。”齊奕沒有異議。
  柯少郁買的是一輛黃色蘭博基尼,和他的性格一樣,高傲而飛揚,車身流暢的線條,有如華麗的貴族。
  柯少郁紳士地拉開車門,請齊奕上車,手指似是不經意地撫過他的腰。
  齊奕並沒在意,在殷恕之前,他從來不覺得男人之間的碰觸有什麼古怪的。即使現在和殷恕在一起了,他也不會以為全天下的男人都是gay。
  他很喜歡車,當然,最愛的還是他的小綿羊。價格上雖然連蘭博基尼的零頭都比不上,但質量極好,身形靈活,再加他給它取了一個那麼搭的名字,簡直沒有哪一處不好!
  如果柯少郁知道齊奕竟然拿一輛小綿羊和他的跑車比,不知道會露出什麼表情。
  柯少郁帶著齊奕在公路上乘風飛馳,不過這個季節顯然不是兜風的好時候,沒過幾分鐘,柯少郁便不得不把車速慢下來,冷風吹得兩人直打哆嗦。
  柯少郁停下車,在路邊買了兩杯熱飲,順手還帶了一捧玫瑰遞給齊奕。
  “送給我的?”齊奕接過玫瑰和熱飲,有些奇怪地問,“為什麼突然送我花?”
  “今天重陽節。”柯少郁傲傲地回答。
  齊奕默了片刻,說道:“重陽節送菊花不是更合適?”而且他們為什麼要過重陽節,這是祭祖的節日好嗎?
  柯少郁說:“我等你送。”
  齊奕:“……”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兩人又逛了一會,柯少郁將齊奕送到樓下便開車離開。
  齊奕捧著玫瑰站在原地,思考著該怎麼處理,拿回家去肯定要解釋半天。正在猶豫時,突然看到宋玉勛牽著麥芽走出來。
  “宋哥。”齊奕立刻迎上去,笑著和他打了聲招呼。
  麥芽見到齊奕興奮得不得了,在他的腿邊繞來繞去。
  齊奕摸了摸它的頭,然後將手上的花遞給宋玉勛:“今天重陽節,這花送給你。”
  “重陽節送玫瑰?”宋玉勛笑道,“這不是哪個愛慕者送給你的吧?”
  “宋哥你想多了,我哪有什麼愛慕者?”齊奕蹲下來與麥芽玩耍。
  “哦?我還以為是殷恕送給你的呢。”宋玉勛玩笑道,“看來你是擔心被他誤會才把花塞給我的。”
  “宋哥,”齊奕仰頭望著他,“您不愧是寫小說的,思維就是敏銳。”
  宋玉勛噗笑一聲:“算了,不跟你策了,我要帶麥芽去散步,謝謝你的花了。”
  宋玉勛離開後,齊奕想了想,突然轉身往小區外走去,找到一家花店,買了一束菊花。看看時間,該去接殷恕了。
  車子準時來到公司門口,殷恕接到短信下樓,坐進副駕駛座,便側身給了齊奕一個吻。
  齊奕伸手從後座上取過花束,遞給殷恕:“送給你的,重陽節快樂。”
  殷恕捧著這束開得無比絢爛的菊花,心情也無比絢爛,劈裡啪啦直冒泡。
  當晚,殷恕加急訂購,回贈了齊奕一盆櫻紅的茱萸。
  等到做愛時,殷恕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情,齊奕迷迷糊糊中看到窗臺邊的菊花和茱萸,突然覺得重陽節真是一個非主流的節日……

第49章 情敵進行時
  殷達和榮氏合作的項目正式啟動,他們聯合舉辦了一場商務派對,邀請了各中大型企業的資深業界專家以及商務精英參與。這種派對每年都會舉辦十數次,主要以拓展業務、交流經驗、擴大交際圈、提高知名度等為目的,舉辦地點就在殷達名下的一家高級俱樂部。
  殷恕剛走進俱樂部就被榮禎拉過去給眾人介紹,齊奕則尋了個安靜的角落,悠然自得地享用美酒。
  “齊奕。”柯少郁端著紅酒走到齊奕身邊,與他輕輕碰了個杯。
  齊奕向他露出笑容:“少郁你也來了。”
  “嗯。”柯少郁動作優雅地在他身邊坐下,目光不著痕跡地在他身上掃過。身著正裝的齊奕,比平常多了幾分書卷氣,舉手投足間顯示出良好的教養,沒有富家子弟的傲氣和優越感,從容而隨和,讓人一見便忍不住想要親近。
  殷恕氣場強大,一般人站在他身邊都會失去存在感,唯獨齊奕,絲毫不受影響。剛在他與殷恕一起進場時,柯少郁心中甚至生出一種“般配”的感覺。
  “齊奕,你後天有空嗎?”柯少郁問道。
  “嗯?應該有空,怎麼了?”
  “我想邀請你到我家吃飯。”柯少郁望著被眾人圍住的殷恕,隱隱帶著幾分抱怨地說,“我很久沒嘗過你的手藝了,既然你不給我做,那我只好另請大廚了。”
  齊奕好笑道:“我的廚藝還沒有好到讓你念念不忘的地步吧?”
  “當然有,只是你不知道罷了。”齊奕給他送餐的那一個月,是他吃得最滿足的一個月。齊奕的廚藝或許沒有達到星級水平,但每一道菜都很用心,帶著家的味道,還會根據天氣變化,準備食補湯或養生茶。
  當時他只是感覺很溫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動。如果那時就決定追求,他是否就不會投進殷恕的懷抱了?柯少郁暗暗後悔,他和齊奕有一個共同的聯繫,本來應該比任何人都更容易走到一起,卻被遲鈍的自己白白錯過了。
  他不願意就此放棄,無論如何,都想要爭取一下。
  “齊奕。”殷恕冷冷的聲音傳過來,打斷兩人的談話。
  齊奕望著他:“怎麼不和他們多交流一下?”
  殷恕人際關係極差,並非因為他的性格,而是因為鬼氣。不過只要有他在,鬼氣的影響就會降低,正是他交小夥伴的好機會。
  殷恕盯著柯少郁,淡淡道:“來日方長,以後可以慢慢交流。”
  有雄性生物覬覦他的人,他怎麼可能還有心情和一群閒人說些沒營養的話?
  柯少郁站起身,微微揚起下巴,給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然後說了聲“失陪”便優雅地離開。
  “跟著我。”殷恕對齊奕說道。
  “跟著你做什麼?我又不認識。”那些人要麼是某某企業老總,要麼是某某公司高級人才,他這個勤雜工幹嘛跑去刷存在感?請讓他做個安靜的路人吧。
  “他們很想認識你。”
  “?”
  “你先後在賭局中勝過了榮禎和’爵爺‘關士臣,如今在圈內已是小有名氣。”殷恕解釋道,“特別是關士臣,在場很多人都在他手上輸過錢,你算是間接給他們出了一口惡氣。”
  齊奕沒想到這樣也能刷到大片好感值。
  殷恕將手搭在齊奕腰上,領著他走向中心,毫不掩飾對他的親近和占有。他的行為與其說是介紹朋友給齊奕認識,不如說是向眾人詔告他的所有權。
  柯少郁眼神幽暗地望著他們,雙脣緊抿。他以為自己很有耐心,但看到喜歡的人和別人出雙入對,竟是如此無法忍受。
  聚會進行得很順利,有齊奕陪伴的殷恕魅力無邊,天生的領袖氣質和鬼氣的肅殺讓人心生敬畏。雖然殷恕只是殷家的養子,但他原本出身的趙家,也是傳承幾百年的大家族,底蘊深厚,即使如今元氣大損,也依然頗具影響力。如果z國有貴族,那麼殷恕就算得上是真正的貴族。
  趙家專出鬼才,擁有非常好的遺傳基因,若非造孽太深,現在全國恐怕都沒有比他們的傳承更悠久、財力更雄厚、血統更純正的家族了。
  “殷總,久仰大名,一直無緣得見,真是遺憾。”一個男人緩步走來。
  齊奕循聲望去,暗叫不好,怎麼是他?!
  來人微笑道:“你好,我是大富珠寶的趙明暉。”
  齊奕快速朝殷恕望去,只見他面色平靜,鬼氣卻已經瘋狂地翻滾起來。
  趙明暉莫名打了個寒顫,心中生出一種奇怪的危機感,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住了。
  “你好。”殷恕緩緩向他伸出手。
  趙明暉隱隱覺得和他握手會發生可怕的事情,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逝,便禮貌地握了上去。
  齊奕緊緊盯著他們交握的手,生怕殷恕一個激動,就把趙明暉的手給捏碎了。
  殷恕身上的鬼氣像是被點燃了一般,轟然騰起,兩人血脈相承,趙明暉身上大部分鬼氣都被殷恕所牽引。如果殷恕帶有善意,鬼氣就會被他所吸收,但如果他帶著惡意,那麼趙明暉的鬼氣就會成倍增加。
  殷恕眼神冰冷,平靜地鬆開手。
  趙明暉本來想與殷恕結交一下,以便日後合作,但心裡噌噌直冒的寒意,讓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寒暄幾句之後,他便匆匆走開。
  “你沒事吧?”齊奕問殷恕。他看了看趙明暉落荒而逃的背影,清楚地看到他身上凝聚出了一股預示不詳的鬼氣。
  “沒事。”殷恕垂下眼,低沈道,“今天我們早點回家,不去公司了。”
  “好。”
  殷恕叫人知會榮禎一聲,便帶著齊奕離開了俱樂部。
  齊奕剛將車開出來,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隨即是一聲巨大的撞擊。
  人群騷動,有人大喊:“發生車禍了,快報警。”
  齊奕探出頭,見一輛私家車撞到了前面的公車路牌,車頭損毀嚴重。
  殷恕突然說:“那是趙明暉的車。”
  齊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很快恢復。剛才看到趙明暉身上的鬼氣,他便知道他要倒黴了,只是沒想到應驗得這麼快。
  他沒有看到趙明暉鬼魂,說明他還活著,不過恐怕傷得不輕。
  普通人受到殷恕的影響都會受點小傷,更別說被殷恕所仇恨的趙明暉了。
  “死了嗎?”殷恕問。
  “沒有。”齊奕回答。
  殷恕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很好。”
  “走吧,回家。”他收回視線。
  這樣深沈的殷恕是齊奕從未見過的,不免有些心驚,也有些心疼。
  於是晚上吃飯時,齊奕做了滿滿一桌子菜,全是殷恕愛吃的。
  殷恕問:“你不是說晚上不能吃太多嗎?”之前想多吃一個雞腿都會被無情地拒絕。
  “偶爾吃多點沒什麼。”齊奕笑著給他夾菜倒水。
  “那我今晚要吃五碗飯。”殷恕表示。
  齊奕嘴角抽動了一下:“……嗯。”
  “飯後有水果嗎?”
  “這個可以有。”
  “那夜宵吃蛋糕。”
  “這個絕對不能有!”齊奕瞪了得寸進尺的殷恕一眼。
  殷恕默默吃飯。
  片刻後,他又道:“齊奕,最近運動量比較大,我覺得夜宵不能少。”
  “夜宵可以喝粥。”
  “加一塊蛋糕?”
  “不行。”
  殷恕望著他:“我牙疼早就好了。”
  “不是牙疼的問題。”
  “那是什麼?”
  齊奕瞥了他一眼:“晚上吃高脂肪、高蛋白的食物,容易發胖。”
  “我經常運動,不怕。”
  “還會積食,損傷脾胃。”
  “我經常運動,不怕。”
  “既然如此,那麼影響性功能、導致性衰退什麼的,你應該也不怕了?”
  “……這個果斷不能有。”
  殷恕低落地扒完五碗飯,又消滅一份水果拼盤,心情才稍稍恢復,愉快地被齊奕領著出去遛彎。
  齊奕突然覺得,這傢夥之前的陰郁其實都是裝出來的吧?目的就是為了博取他的同情,收取各種好處!看他現在精神奕奕,步履輕盈,還時不時拉一拉寵物的仇恨,根本看不出一點難受的樣子。
  深夜,幽靜的臥室中,兩人相擁而眠。
  殷恕望著身邊沈睡的人,目光柔和。這個人並不知道,他總在自己感到寒冷時,用淡淡的關懷溫暖他的心,輕易就讓他快樂起來。有他在身邊,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殷恕在他脣上輕輕落在一吻,無聲地說了三個字:“我愛你。”
  第二天,齊奕醒來時發現殷恕還賴在床上,便用腳踩了踩他的肚子,喊道:“快起來,要遲到了。”
  殷恕準確地握住他的腳,眼也沒睜地說道:“今日不早朝。”
  齊奕:(#‵′)凸
  齊奕用力將自己的腳抽回來,然後起身從殷恕胸口踩過去。
  殷恕吃痛地睜開眼,捂著胸口憂鬱地望著自己的愛人。
  “別裝可憐。”齊奕一邊換衣服,一邊說道,“你算算自己這個月曠工多少次了?”
  “新婚燕爾的,情有可原。”殷恕看著齊奕換衣服,光果的背,細窄的腰,圓潤的臀,修長筆直的腿……
  “胡說八道,誰跟你新婚燕爾?”齊奕感覺到殷恕越來越熾熱的視線,拿起旁邊的衣服丟到他頭上,催促道,“快起來,我送完你還要去釣魚,別耽誤我的時間。”
  釣魚居然比他還重要?!殷恕將衣服拉下來,只來得及抓住齊奕離開的殘影。
  一好之後就變臉了,殷恕覺得自己很受傷……

第50章 情敵進行時
  “爸,為什麼要把我調到國外去?”柯少郁驚愕地望著柯父質問道。
  “國內的公司有你大哥負責,我希望你去管理國外的分公司。”柯父語氣平淡地說道。
  “國外分公司不是交給姑姑了嗎?我去做什麼?”
  “你姑姑一個人支撐一個公司,難免吃力,你去正好可以協助她。”
  柯少郁冷笑:“爸爸你是擔心我留在國內會妨礙你和大哥吧?”
  柯少郁不久前在齊奕的幫助下解決了柯家的危機,但柯父並未因此對他另眼相看,相反,他覺得自己在兒子面前丟進顏面,每次看到他都如鯁在喉,極不舒服,所以決定將他調出國,來個眼不見為淨。
  “你什麼意思?你是我兒子,能妨礙我什麼?”柯父瞪著他,“我讓你去國外也是為了鍛煉你的能力,你不要想太多了。”
  “想太多?我剛剛進入董事會,你就把我調走,至少三五年都回不來,之前的成果全部移交給柯少威。爸爸,你覺得這樣對我公平嗎?”
  “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一個星期內都必須出國!”柯父不欲與他多說,強硬地下達命令。
  柯少郁緊握雙拳,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片刻後,他閉了閉眼,挺起背,傲然而去。
  他開著跑車駛出別墅,在公路上疾馳,冰冷的秋風吹得他臉色發白,卻也無法吹走胸中的怒火。
  柯父素來偏愛柯少威,對他和哥哥總是不鹹不淡。無論他們多努力,都比不上柯少威在他心中的地位。如今哥哥不在了,他更是孤立無援,獨木難支。他從沒像現在這樣想念過哥哥,儘管他性格溫吞,毫不起眼,但他卻是自己最親近、最信任的人,也是他的避風港和心靈支柱。
  “哥,你為什麼要走得這麼早?”柯少郁難受地低語。
  失神間,前方忽然駛來一輛卡車,柯少郁連忙打轉方向盤,跑車擦過路障,驚險地避開迎面而來的卡車,隨即是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柯少郁緊急將車停在路邊。
  他下車查看,只見新買的跑車右邊車身上擦出了一條長長的刮痕,還有幾處明顯的凹陷。
  “媽的!”柯少郁狠狠在車門上踢了一腳,然後頹喪地靠著車邊,沈默地望向遠方,獨自在寒風中佇立……
  “叮噹”一聲提示音響起,正在上網的齊奕突然看到qq上彈出一條生日提醒。
  “咦?今天是少郁的生日?”齊奕喃喃道,“難怪他前天會邀請我去他家吃飯。”
  他想了想,關上電腦,換了件衣服便出門了。他直接去了彩虹屋,借蘇姐的蛋糕房做了一個生日蛋糕。為此,他還犧牲了“色相”,被蘇姐狠狠蹂躪了一把。
  隨後,齊奕又去專賣店買了一條領帶。正逢專賣店抽獎,他抽到了一個領帶夾,剛好與領帶配套了。
  禮物準備好,齊奕便撥通了柯少郁的電話。
  “齊奕?”
  “少郁,你上次不是說請我吃飯嗎?”齊奕笑道,“我可是等著呢。”
  “……你在哪,我馬上就去接你。”
  “嗯,不用了,你告訴我地址,我自己打車去。”
  柯少郁也沒有堅持,飛快地報了一地址。
  掛上電話,柯少郁原本低落的心情頓時飛揚起來。他轉身準備上車,冷不丁看到車身上的刮痕,眉頭一皺,猶豫片刻,終於還是打開了車門,將車開往最近的汽車修理中心,同時打電話叫人來接他。
  他可不想開著這輛被毀容的跑車去見齊奕。
  兩人約見的地點並不是上次那幢別墅,而是柯少郁在市區的複式樓。
  “你先走吧,明天再來接我。”柯少郁吩咐司機之後,便朝自己的樓區走去。
  齊奕已經到了,正悠然地站在樹下欣賞四周的風景。他身姿俊逸,一派閒適,涼風輕輕吹起他的圍巾,那如火焰般熾烈的顏色,成為蕭索秋意中唯一一道溫暖的風景,牢牢抓住了柯少郁的視線。
  柯少郁心臟怦怦直跳,腳步加快。
  齊奕看到他,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少郁,生日快樂。”他將禮物遞到柯少郁面前。
  柯少郁一楞,好半晌才想起今天確實是他的生日,只是和父親吵了一架之後便把這件事給忘了。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生日?”
  “我看到q~q提示了。”齊奕笑著回道。
  “你就確定q~q上的日期是準確的?”
  “如果不是,你也不會特意選在今天請我吃飯吧?”齊奕聳聳肩,“就算不是也無所謂,反正這頓飯少不了我的。”
  柯少郁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透出一抹暖意。他拿著齊奕送給他的禮物,帶著他一起朝自己的複式樓走去。
  柯少郁與柯少承相比,無論是衣著品味還是生活質量,都比較講究。柯少郁的房子裝修得高雅、明亮、色彩鮮明,充滿現代元素,而柯少承的公寓,平淡、簡單、隨性。他們就像來自兩個不同的世界,一個是天之驕子,一個是低調宅男。
  “隨便坐,不用客氣。”柯少郁將禮物放在茶幾上,看了看廚房的方向,說道,“我請的這位大廚是一位法國人,廚藝非常不錯。我也只是偶爾才會請他來為我烹飪美食。”
  “看來今天我有口福了。”齊奕看到餐桌上整齊地擺放了兩套餐具,漂亮的餐巾,晶瑩的酒杯,紅色的玫瑰,若是再加上幾隻蠟燭,那簡直就是燭光晚餐了。
  齊奕心中隱隱有些奇怪,今天不是柯少郁生日嗎?為什麼沒有邀請其他朋友來為他慶生?就他們兩個人,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勁。
  “我現在能拆禮物嗎?”柯少郁禮貌地詢問齊奕。
  “當然。”齊奕說道,“不是什麼貴重物品,希望你不要嫌棄。”
  “無論是什麼,我都很高興。”柯少郁將盒中的領帶和領夾拿出來,笑道,“謝謝,我非常喜歡。”
  說著,他解開自己脖子上的領帶,直接系上了齊奕送的這條。
  “怎麼樣?”他整了整領子,揚起下巴,挑起鳳眼,清傲的氣質一覽無遺。
  “不錯。”齊奕贊了一聲,隨手拿起領帶夾,幫他固定好。身材好的人,真是穿什麼都好看。
  柯少郁望著齊奕嘴角的笑意,突然生出一種想要擁抱他的衝動。這個人對他的吸引力比他想象中更大,越是接近越是渴望。如果他現在吻他,他……會不會生氣?
  正當他忍不住想要付諸行動時,齊奕忽然轉頭看向另一邊,說道:“啊,晚餐似乎準備好了。”
  柯少郁定了定神,紳士地邀請道:“那麼我們就入座吧?”
  兩人各自坐好,廚師有條不紊地幫他們布菜。
  其實齊奕並不太喜歡西式的用餐禮儀,動作確實賞心悅目,但總覺得有種高傲的距離感,缺少幾分溫情。
  廚師上完菜便退了出去,將空間單獨留給他們。
  “請用吧。”柯少郁笑著招呼。
  “謝謝。”齊奕也不客氣,認真品嘗起美食來。
  衣食住行中,齊奕最愛的便是“食”。他曾經花了一兩年的時間,跑遍大江南北,嘗遍各地特色。當然,z國美食數之不盡,他不可能一一嘗遍。不過比起一般人,他算得上是資深食客了,但這個只限於國內。因為沒有出過國,他品嘗過的外國菜是否正宗,他無從分辨。
  柯少郁這次請來的是一位法國廚師,他所烹飪的法國菜,確實鮮美,遠勝一般法國餐廳。
  齊奕吃得很滿足,等過了一會才發現柯少郁根本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吃。
  “怎麼不吃?”齊奕切下一塊牛排,贊道,“真的很好吃。”
  柯少郁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也動起了刀叉。
  正在這時,齊奕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殷恕。
  “餵。”齊奕放下刀叉,接通電話。
  “什麼時候回來?”殷恕不太高興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大概會晚點吧。”他之前有發短信告訴殷恕今天要和朋友吃飯。
  “不要晚點,要早點。”殷恕敲了敲碗,寂寥道,“你去吃大餐,我卻只有殘羹剩飯。”
  “說得好像我虐待你一樣,那些’殘羹剩飯‘也是我精心準備的好嗎?”
  “少了一味調料。”殷恕指出。
  奇怪,他之前都嘗過了,怎麼會少了一味調料?
  於是齊奕問:“少了什麼?”
  “你。”
  “……”
  “沒有你開胃,怎麼可能吃得下去!”殷恕斬釘切鐵。
  齊奕沈默片刻,回道:“給你一個建議,我不在時,你可以把我的照片擺在桌上,說不定你就有胃口了。”
  “……好主意。”
  餵,不是吧?他只是開玩笑的,別當真啊餵!
  然而,殷恕還就當真了。掛上電話後,他立刻去房裡拿了一張齊奕的照片擺在餐桌上,旁邊還供了一束菊花……
  柯少郁看到齊奕與殷恕通話樣子,心裡泛起陣陣酸意,眼前的美食再也勾不起他的食慾。
  齊奕真的喜歡殷恕嗎?他對自己真的一點好感都沒有嗎?給他送午餐,幾次幫他渡過難關,為他慶祝生日……做這些僅僅只是因為他是少承的弟弟?既然如此,他又怎麼會輕易愛上另外一個男人?同性之間的戀情是如此隨便嗎?或者只是單純地滿足身體需要?
  若是如此,他為什麼就不可以?

第51章 情敵進行時
  吃過晚飯,齊奕端著茶,隨口問道:“今天是你生日,怎麼沒叫朋友到家裡來聚一聚?”
  “不是有你嗎?”柯少郁靠在酒櫃旁,輕輕搖晃著酒杯裡的紅酒。
  “呵,就我一個人不覺得冷清嗎?”齊奕頓了一下,突然問:“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了?”
  柯少郁身上帶著淡淡的鬼氣,今天見到他時就有了,只是現在似乎又濃了幾分。這是負面情緒引發的鬼氣,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困擾了他。
  柯少郁沈默了一會,走到齊奕身邊坐下。
  齊奕詫異地發現有一絲鬼氣緩緩從他身上飄向自己,然後在接觸到他之前便消失無蹤。
  他的負面情緒來源於自己?齊奕心頭一動,放下茶杯,趕在柯少郁開口前說道:“如果心情不好,就約幾個朋友出去玩玩吧?我還有事,今天就先告辭了,改天再聊。”
  齊奕告辭得很突兀,柯少郁微微楞神,等回過神來,人已經走到了門口。
  他快步趕上去,一手壓在門上,擋住齊奕的去路,將他困在自己與大門之間。
  “今晚不能留下來陪我嗎?”柯少郁在齊奕耳邊低語。
  “我說好了要早點回家的。”
  “今天我生日也不能例外?”
  齊奕看向他,認真道:“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柯少郁直視他的眼睛。
  齊奕下意識退了一步,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誰知柯少郁卻伸手攬住他的腰,不讓他移動。
  “少郁,你這是做什麼?”齊奕沒有掙紮,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留下來。”柯少郁一字一句道,“不要走。”
  “少郁,你不是會強人所難的人。”
  “我就是太紳士了,連自己喜歡的東西都不知道爭取。這次,我不想再放手。”
  “少郁,有些話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齊奕暗自懊惱,這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不說出來,我永遠都得不到我想要的。”柯少郁收緊手臂,將齊奕拉進自己懷裡,語氣堅定道,“齊奕,我喜歡你,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你知道的,我已經有男朋友了。”齊奕背靠在門邊,雙手抵在他胸口,防止他繼續靠近。
  “殷恕有什麼好?”柯少郁略帶控訴地說,“你喜歡的明明是我哥,才幾個月而已,你就忘了他嗎?”
  齊奕默然無語,當初隨口一個謊言,沒想到他會如此較真。
  柯少郁凝視了他片刻,突然低下頭,似乎要吻他。
  齊奕連忙偏過避開,熾熱的脣從他臉邊擦過,落在他的耳垂上。
  “我哥可以,殷恕可以,為什麼我就不可以?”柯少郁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聲音壓抑。
  “少郁,有件事我必須和你說清楚,我從沒愛過……”
  “你想說你從沒愛過我哥,還是從沒愛過殷恕?”柯少郁嘴角透出一絲冷冽,“所以你和他們都只是床伴?”
  “不是,我……”正在這時,齊奕的手機又響起來,他取出手機剛準備查看就被柯少郁搶過去。
  他看了看來電顯示,隨手接通了電話。
  電話中立刻傳來殷恕的聲音:“齊奕,還沒吃完嗎?什麼時候到家?”
  “他和我在一起,今晚不回去了。”柯少郁回答。
  “……柯少郁?”
  “是我。”
  “今天和他吃飯的人就是你?”
  “沒錯。”
  “把手機給他,我要和他說話。”
  “抱歉,他現在沒空。”柯少郁很乾脆地掛斷了電話,然後將手機扔到沙發上。
  齊奕無語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自己乾了什麼?”
  “我在向他宣戰。”柯少郁傲然道,“我要將你從他身邊搶過來。”
  不,你完全沒有勝算,你在作死你知道嗎?連帶地還把我給坑了……齊奕在心裡哀怨。
  “放開我,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他就殺過來了。
  “今晚我是不會放你走的。”柯少郁挑起他的下巴,低低問道,“你是想在這裡,還是到房間去?”
  “什麼?”齊奕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柯少郁攔腰抱起,他“啊”了一聲,掙紮道,“柯少郁,你不是認真的吧?”
  “我當然是認真的。”
  “不不不,你肯定只是一時衝動,等你冷靜下來就不會這麼做了。”齊奕直覺不會發生什麼,但這種即將被人“霸王”的感覺實在不怎麼美妙。
  柯少郁踢開房門,將齊奕扔到床上,然後撲過去,緊緊將他壓在身下。
  齊奕被壓得無法動彈,推了半天,發現柯少郁除了壓著他不讓他動彈之外,並沒有其他出格的動作。
  “柯少郁?”他探試地喚了一聲。
  柯少郁將頭埋在他頸窩處,一動不動,若非還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和心跳,齊奕幾乎都以為他挺屍了。
  “齊奕,陪我睡,我難受。”柯少郁發出悶悶的聲音,讓人感覺很落寞。
  他所謂的“陪我睡”其實只是單純的睡覺吧?齊奕看了看天花板,安靜地躺著,不再掙紮。
  柯少郁抱著他,躁動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
  “齊奕,我就要出國了。”他徐徐說道,“爸爸不喜歡我,不管我有多努力都沒用。”
  “你不想出國?”
  “不想。我一旦出國,之前的努力必將付諸東流。我不怕重新開始,但我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柯少威輕而易舉地奪走。”
  齊奕不知道柯家的情況,卻知道柯少郁在柯家處處受制,柯少承走之前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他。他們與柯少威明明是同父所出,地位卻截然不同。
  原本以為有了柯少承的程序,柯少郁就能在公司占得一席之地;幫他們化解了那次危機,柯少郁就能獲得認可。然而事與願違,柯父似乎始終對他心有芥蒂。
  齊奕無法理解柯父的做法,偏心偏到這種程度,也真是夠了。柯少威的人品和能力他不予置評,但絕對無法與柯少郁相比。柯父的眼睛不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給糊住了吧?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齊奕問。
  柯少郁沈默了一會,說道:“如果可以,我想離開柯家,自己創業。只要我擁有自己的事業,就不用再受制於人。”
  “我支持你。”
  柯少郁擡起頭,定定地望著他:“你真的支持我?”
  齊奕認真地點點頭。
  “如果我失敗了呢?”
  “我有一個朋友,她為了自己的情人,帶上所有積蓄,跟他一起出國創業,結果那個人站穩腳跟後,就把她拋棄了。她賠上了五年光陰,失去了一切。但她沒有失去鬥誌,帶著自己僅剩的一分傲氣,重新起步。”齊奕聲音平緩地說道,“少郁,你還沒有失敗過,你比她還多了一次重生的機會。”
  “你說的對。”柯少郁眼中閃過一絲耀人的光彩,自信道,“尚未開始,何以言敗?我要為自己搏出一片天。”
  齊奕露出微笑,拍拍他的肩說:“你一定可以做到。”
  柯少郁靜靜凝視著齊奕,好半晌才說道,“齊奕,我喜歡你。但是,現在的我,確實無法給你幸福。”
  他的父親絕對不會允許他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儘管他很想擁有這個人,但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缺少了什麼。若無法擺脫家族的束縛,他永遠都無法保護齊奕。這一點,他相信殷恕也是一樣。所以他要獨立,殷恕將來做不到的事,他可以做到。
  柯少郁低頭在齊奕額頭上印下一吻,笑道:“齊奕,請讓我保留追求你的權利。”
  五年,他就給自己五年。五年後,他一定要把這個人從殷恕身邊搶過來。
  齊奕笑了笑,沒有說話。五年,不知道自己五年後還在不在這個世界?
  齊奕輕輕將他推開,起身道:“如果你真的下定決心了,那我就介紹一個朋友給你認識。”
  “什麼朋友?”
  “就是我剛才說的那個。”
  柯少郁正要再問,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巨響,整個房間仿佛都震動起來。
  齊奕暗自一驚,已經看到一股熟悉的鬼氣從房門外飄進來。
  憤怒的殷恕殺過來了!
  齊奕剛準備下床,就見一個鬼氣森森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大步朝他們走過來,提起柯少郁的衣領就是一拳。
  柯少郁站立不穩,仰倒在地上,發出一聲痛呼。
  殷恕怒氣不減,擡腳就往他踹去。
  “殷恕!”齊奕連忙上前阻止,“我們沒什麼。”
  “沒什麼?他把你帶上床只是為了聊天?”
  還真是聊天……
  殷恕語氣冰冷道:“你是我的人,誰敢碰你,我就必須付出代價!”
  鬼氣向柯少郁瘋湧而去,在他身上層層纏繞,若不化解,必將為他帶來無窮後患。
  齊奕上前一步,伸手抱住殷恕的脖子,仰頭吻住他的脣。
  殷恕楞了楞神,這還是齊奕第一次主動吻他。他緊緊圈住他,化被動為主動,深入探索。
  柯少郁半躺在地上看著忘情擁吻的兩人,心塞不已。接著,他又見殷恕將齊奕壓在墻上,開始上下其手。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動作越來越火熱。齊奕的上衣被撩起,露出平滑的腹部和性感的肚臍……
  臥擦,他要報復社會!

第52章 解鎖進行時
  如果不是保安衝進來,柯少郁有理由相信殷恕會繼續在他面前上演限制級。他對齊奕所做的事,也是他想做的。看兩人旁若無人的親熱,他上下都在充血。若非保安及時出現,他說不定會當場出醜。
  那樣的齊奕他從未見過,羞澀而熱情,性感而撫媚,如貓兒一般軟軟地伏貼在男人懷中,偶爾被弄疼了,還會伸出爪子不輕不重地撓一下。
  那一下好像撓在柯少郁心裡,又麻又癢,恨不得衝上去取而代之。
  還好保安適時趕到了,打破了這個尷尬的局面。殷恕放開齊奕,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柯少郁留下,便帶著人揚長而去。
  柯少郁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眼中閃爍出炯然的目光……
  殷恕載著齊奕,一路風馳電掣地疾行。
  車子在小區內停下,齊奕準備下車,卻發現車門被鎖了。
  殷恕關掉車燈,車內立刻陷入一片漆黑。透過車窗外路燈的光線,齊奕只能勉強看到殷恕的面部輪廓,卻無法看清他的表情。但從鬼氣的變化,可以感覺到他心情極差。
  “殷恕,”齊奕主動打破沈默,解釋道,“我和柯少郁沒什麼。”
  “今天是他生日?”殷恕問。
  “嗯。”齊奕猜他應該看到客廳裡的生日蛋糕了,果然他下一句便是:“你親手做蛋糕送給他?”
  齊奕斟酌了一下,回道:“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他喜歡你。”殷恕語氣不善。
  “我有你了。”
  簡單四個字瞬間澆熄了殷恕的怒火。
  齊奕側過身體,伸手抱住殷恕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口,又道:“我只要你。”
  殷恕心頭火熱,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確地向他表明心跡。剛才的郁氣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滿滿的欣喜。
  殷恕翻身將齊奕壓在座椅上,不容拒絕地霸占他的呼吸。
  兩人在狹窄的空間擁吻交纏,低喘聲和衣服的摩擦聲在昏暗中似有若無地傳來。
  “別,別在這裡。”齊奕出聲阻止殷恕繼續深入。
  “這是懲罰,你不能拒絕。”殷恕擡起他的腿,啃咬著他的耳朵。
  “這裡沒有……”
  “放心,有。”殷恕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個安全套。
  齊奕無言以對,他還真是到處都準備了安全套。掙紮片刻,齊奕最終還是放棄抵抗,任殷恕胡為……
  此時剛過9點,停車位附近時有人經過,殷恕沒敢做得太過,一次之後便扶著腳步虛浮的齊奕火快速回家,繼續下一輪。
  臥室的大床上,兩具身體緊密交纏。
  殷恕將慾望深深紮入齊奕體內,低啞道:“以後不準再和柯少郁來往。”
  “唔,嗯。”齊奕緊緊抓住枕頭,嘴裡發出細碎的呻吟。
  “你是我的,只有我能這樣對你。”撞擊聲持續響起,一次比一次激烈。
  “殷恕,夠了……我不行了……”
  “還不夠,遠遠不夠。”
  “啊,你……”
  這一晚,齊奕被折騰得夠嗆,最後完全是無意識地任由殷恕擺弄。
  第二天早上,齊奕再次發燒了。不用想也知道,殷恕做到激情時,幾次忘了戴套。儘管事後做了清理,但他的鬼氣仍然影響了他。
  殷恕坐在床邊,悶聲不語。
  齊奕一邊喝粥一邊打量他,問道:“消氣了嗎?”
  “對不起。”殷恕態度端正地認錯。
  “殷恕,”齊奕放下碗,握住他的手,認真道,“我既然答應和你在一起,就不會再喜歡別人。你放心,我以後會和柯少郁保持距離。我是你的戀人,到死都是。”
  說到“死”字,殷恕眉心一跳,伸手抱住齊奕,再次道了一聲:“對不起。”
  齊奕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心跳和溫度。該說對不起的是他,他自知生命短暫,卻仍然貪戀這份感情,讓這個男人越陷越深。他喜歡殷恕,卻遠遠比不上殷恕對他的愛。他享受著自由自在的生活,擁有著世上最美好的一切,也在揮霍著別人對他付出的感情。
  太過幸運的人生,讓他事事順遂,以至於對任何事都抱著三分淡然,這份淡然可以讓他走得了無牽掛,一旦失去它,自己將來必然會痛苦不看。
  齊家人在這方面都很自私,寧願讓活著的人獨自承受,也不願打破最後的安寧。所以他們對身邊的人都很包容,願意與他們分享自己的一切,但唯獨感情例外。
  憂傷的情緒並未停留太久,齊奕很快又恢復精神。
  他指使殷恕:“去,把我的筆記本拿過來,我要上網。”
  殷恕把筆記本遞給他。
  齊奕又道:“再給我榨被果汁。”
  殷恕於是去榨汁。
  十分鐘後,他端來一杯顏色詭異的果汁。
  “這是什麼?”齊奕問。
  “奇異果汁。”齊奕喝奇異果汁,感覺挺萌。
  “為什麼奇異果汁會是這種又綠又紅又黃的顏色?”你榨的是交通燈嗎?
  “我還加了番茄、橙子、蘋果、黃瓜、草莓和牛奶。”
  “……是不是只要冰箱裡有的,你全都用上了?”
  “我是那麼沒常事的人嗎?”殷恕穩重地表示,“辣椒醬、豆腐、苦瓜什麼的,我就沒放。”
  真是謝天謝地啊!豆腐和苦瓜先不說,如果加了辣椒醬,那味道肯定很酸爽。
  齊奕試著喝了一口,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他將剩下的半杯遞給殷恕:“你也喝。”
  殷恕欣然接過,一口喝下。隨即就見他的身體出現幾秒的僵直,然後他換換換放下杯子,起身沈著地說:“你先玩著,我去一下洗手間。”
  說著,腳步迅捷地朝洗手間走去,很久都沒有出來。
  齊奕噗地一聲笑出來,他就知道殷恕肯定受不了這個味道。
  休息了半天,齊奕起身活動,順便準備做晚飯。
  誰知他剛進客廳就看到自己的照片被端端正正地擺在餐桌上,旁邊還供著一束菊花。
  那傢夥居然真的這麼幹了!齊奕黑著臉將照片挪走,想了想,又把殷恕的照片換上去,這傢夥的個人照和遺照沒什麼兩樣,擺出來比他有氣氛多了。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門鈴聲,齊奕開門看到一個快遞員,他遞過來一個包裹,微笑道:“是齊先生嗎?您的快遞,請簽收。”
  “好的,謝謝。”齊奕接過筆在快遞單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這個空隙,快遞員隨意朝屋內看了一眼,看見桌上擺著照片和菊花,暗自惋惜,照片中的男人年紀輕輕就去世了,真是可惜。
  誰知下一秒,他不經意瞥見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從另一邊無聲無息地走出來,然後表情肅穆地在“遺照”前站定。
  快遞員睜大眼睛,那個男人分明和“遺照”裡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他指著殷恕,顫抖地說:“你看那裡。”
  齊奕轉頭望去,奇怪問:“那裡有什麼?”
  “你,你沒看到?”快遞員的表情更加驚恐了。
  “沒看到什麼?”齊奕又仔細看了看,他的家又明亮又整潔,有哪裡不對嗎?
  齊奕回過頭,疑惑地望著快遞員。與此同時,殷恕也轉頭看向這邊。他背光而立,表情冷沈,在窗外夕陽的映照下,身體周圍形成一圈若隱若現的黑霧,顯得異常可怖。
  一陣涼風吹過,快遞員臉色煞白,迅速奪過快遞單,逃命般地跑出樓道,瞬間消失在拐角處。
  “哎,你的筆……”齊奕衝他離開的方向喊了一聲,隨即抱著包裹,表情疑惑地關門進屋。
  走了幾步,突然看到桌上的照片和照片旁邊的殷恕,來回掃視幾眼,忍不住大笑出聲。
  “哈哈哈……”
  殷恕:“……”
  笑夠了,齊奕先把包裹放到一邊,然後帶著愉悅的心情去做飯。
  趁著齊奕做飯的空檔,殷恕明智地將自己照片拿走,順手鎖進最底層的抽屜。
  齊奕上菜時,發現桌上的照片又有了變化,殷恕的“遺照”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們的合照,大大小小擺了十幾個相框。
  兩人或並肩而立,或擁抱親吻,或玩笑打鬧,或相依觀景……一幕幕畫面全都清晰地刻在記憶裡,沈澱發酵,最後醞釀出一種淡淡的幸福。
  “以後,我們可以一起接受祭拜。”殷恕走到齊奕身邊,從後面環住他的要,在他耳邊低語。
  齊奕只覺眼眶一熱,笑道:“好。”
  他回身抱住殷恕,溫聲說道:“殷恕,我希望長命百歲。”
  “只要有你在,長命千歲都可以。”殷恕親了親他的額頭。
  “如果……我不在了呢?”齊奕探試地問。
  “那就折壽吧。”殷恕輕描淡寫地說道,“用後半生,換你我同在,也是值得的。”
  齊奕心中震動,手指微微顫抖。
  “怎麼了?”殷恕摸了摸他的臉,手心傳來溫熱的觸感,“你的燒還沒退,吃完飯早點休息。”
  齊奕點點頭,專註地凝視著殷恕。
  “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殷恕,”齊奕擡手勾住他的脖子,笑著說,“以後做愛隨便你用不用套。”
  殷恕目光一熱,沈聲道:“這種時候還來勾引我真的好嗎?”
  齊奕嘿嘿一笑,仿佛卸下什麼負擔一般,輕鬆無比。
  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然後退出他的懷抱,愉快地高喊一聲:“吃飯!”

第53章 解鎖進行時
  吃過飯,齊奕開始查看剛才收到的包裹,打開包裹,裡面放著兩根蠟燭和六根香。
  “這是什麼?”殷恕拿起一根蠟燭,發現蠟燭上刻印了一圈圈奇怪的符紋,與一般蠟燭有所不同。
  齊奕回道:“我之前向無定大師請教過還怨的方法,他現在寄來這幾支香燭,估計是想讓我們先試一下效果。”頓了頓,他又道,“蠟燭上的符咒就是趙松告訴我們的咒語,只不過是用梵語刻印的。”
  “原來如此。”殷恕又看了看手上的蠟燭,說道,“我已經找到了幾位趙家先輩的墓址,最近的一處就在臨城,過兩天我們一起去看看。”
  “嗯。”齊奕點點頭。
  殷恕又問:“我們還需要準備什麼?”
  齊奕擡起殷恕的手,笑道:“你的血。”
  兩天後,殷恕和齊奕啟程前往臨城趙家先輩的墓址。這位先輩算是殷恕的祖爺爺,去世已有百餘年。齊奕覺得時間相距太久,恐怕已經沒有靈魂鬼氣存留。
  兩人順利找到墓地所在,但正如齊奕猜測的那般,這位先輩的靈魂鬼氣已經消散。如果沒有鬼氣牽引,還怨是不會有效果的。不過幸運的是,他旁邊還有一位後代的墓穴,看碑文,是那位先輩的兒子,名為“趙潛心”。除此之外,趙潛心的妻子兒女以及幾位叔侄兄弟皆葬於此地。
  眼前這片墓碑,記載著趙家其中一脈曾經的輝煌和衰竭。他們的死亡時間相隔不超過十年,除了那位祖爺爺,其餘人差不多都死於壯年。
  殷恕表情肅穆地站立片刻,隨即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齊奕。
  齊奕指了指趙潛心的墓穴:“這次就麻煩這位老爺子吧。”
  殷恕並無異議,拿出打火機將香燭點燃,上面的符咒已經淬過他的血。
  齊奕見他插好香燭,便拉起他的手,靜靜觀察四周鬼氣的變化。香燭的煙火在風中飄搖,符咒一點點燃化,鬼氣如有意識一般,在香燭周圍盤旋。殷恕身上的鬼氣和趙潛心的靈魂鬼氣交織逐漸在一起,後者牽引的前者,融入香燭的焰火之中。
  趙家當年使用祭靈之法轉嫁怨氣,屬於逆天而行,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造孽。如今殷恕的還怨卻是順勢而為,將被迫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東西還給原本應該承受這些債孽的人。
  不過殷恕的鬼氣太濃厚,需要找到更多的趙家人與他一起分擔。但死去的趙家先人,殘留的靈魂鬼氣肯定不多。就像這位趙老爺子,僅能幫殷恕化解不到百分之一的鬼氣。
  當然,齊奕並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殷恕,無論最後結果如何,只要殷恕相信鬼氣已經化解,以他的心性和意誌力,靠自身力量完全壓製剩餘的鬼氣也並非不可能。
  況且還有他在,兩人氣運調和,也是化解鬼氣的一種方法。
  香燭燃盡,殷恕並沒有什麼特別感覺,齊奕卻是笑道:“很成功。”
  殷恕眼中上過一抹光彩,與齊奕十指交握,神色平和。這些年來,殷恕其實已經習慣了鬼氣帶來的種種麻煩,即使還怨失敗,他也不在乎。因為,他擁有齊奕。
  “好了,我們回去吧?”齊奕說道。
  “嗯。”殷恕牽著他的手,與他攜手而行。
  身後輕霧繚繞,紙錢紛飛,趙潛心殘留的靈魂鬼氣徹底消散在清冷的秋風中……
  有了明確的效果,齊奕總算安下心來,興致勃勃地拉著殷恕去吃海鮮。
  路過一家彩票站,殷恕心血來潮說要去買一張彩票。
  齊奕沈默。
  “我們一人買一張。”殷恕向他示意。
  齊奕於是也買了一張,兩人各揣著一張彩票去吃海鮮。
  殷恕不吃帶刺和帶碎骨的食物,齊奕耐心地幫他去刺去骨,這傢夥平時夠挑食了,有些食物明明喜歡吃卻又不敢吃,實在有些可憐。
  殷恕吃得不緊不慢,眉眼之間透著滿足。吃到半途,殷恕脫下外衣去了一趟洗手間。
  齊奕自己的彩票拿出來,放進殷恕的口袋,然後把他那張彩票收進自己懷裡。
  殷恕回來並未發現任何異狀,兩人最後吃了一千多塊,還打包了四隻大閘蟹,才心滿意足地離開海鮮城。
  晚上八點多,殷恕抱著齊奕舒服地窩在沙發裡,等待彩票開獎。
  殷恕說:“齊奕,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賭什麼?”齊奕靠在他胸口,懶懶地問。
  “如果我中獎了,晚上你要主動;如果你中獎了,就由我來主動。”
  “……你覺得這種對我沒有任何好處的賭約,我會答應?”
  “我覺得會。”殷恕肯定說,“如果你不答應,晚上就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他可以把白天換過去的彩票拿回來嗎?齊奕覺得自己就不該讓殷恕有得瑟的機會。
  雙色球一一被開出,殷恕捏了捏齊奕的耳垂:“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嗯,隨便。”他放棄抵抗。
  等所有號碼全部開出,殷恕便拿出自己的彩票一一對照。
  齊奕也隨手拿起自己那張看了看,不出所料,五塊錢都沒中到。
  殷恕半天沒有聲響,齊奕忍不住轉頭向他望去,問道:“怎麼樣?”
  “還行。”殷恕沈著地說,“5個紅球和1個藍球。”
  “哦?這是三等獎。”齊奕見他雖然很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樣子,但抽動的嘴角完全把他給暴露了。
  “三等獎是多少錢?”
  “3000。”
  “嗯,夠我們吃一頓大餐了。”殷恕將彩票收進自己口袋,不過一會又拿出來看一看,接著又收進去,又拿出來……
  “行了。”齊奕不忍直視,“覺得開心就笑吧,裝什麼正經?”
  殷恕揚起脣,捧著齊奕的腦袋狠狠親了一口:“齊奕,這是我第一次中獎!”
  “嗯。”齊奕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你說我們該不該慶祝一下?”殷恕又抱著他親了一口。
  “嗯。”齊奕見他高興,臉上也露出笑容。
  “太好了!”殷恕一把將他抗起,“走吧。”
  身體突然懸空,齊奕忍不住“啊”了一聲。
  殷恕扛著他直奔房間。
  “等等!等等!”
  “等不了了。”殷恕將齊奕丟在床上,扯開衣服便撲了上去。
  齊奕大呼:“救命!”
  呼救無效,他幾下就被殷恕制服,然後被吃了個乾乾淨淨。
  幾次之後,殷恕猛然醒覺:“我們剛才打了賭,如果我中獎了,你要主動的!”
  齊奕將頭埋在枕頭裡,悶哼一聲:“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力氣主動嗎?”
  殷恕挺了挺身,低聲笑道:“那就留到下次吧。”
  “餵你……”低呼聲隨即被一連串細碎的呻吟聲所替代……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齊奕在心裡捶胸頓足。
  第二天,齊奕睜開眼就看到殷恕蹲在床邊,兩手撐著下巴,一臉嚴肅地望著他。
  齊奕問:“怎麼了?”
  殷恕一語不發地將手中的東西展開。
  齊奕看了看,認出他手上的東西正是那張中獎的彩票,只是上面不知道沾了些什麼東西,黃黃白白的,這樣子顯然是沒法兌獎了。
  殷恕低沈道:“彩票掉在地上,被用過的保險套砸中,然後還被我踩了一腳。”
  齊奕:“……”麻利地,趕緊拿開!
  殷恕眷戀地摸著這張彩票,情緒很是低落。
  齊奕:“……”有點總裁的自覺好嗎?敢不敢更傻萌一點?
  不過幾秒,殷恕又振作精神,倏地站起來——齊奕這才發現他沒穿衣服,赤條條地從他眼前晃過。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空的相框,然後把彩票撫平,珍而重之地將它裝進去。
  齊奕張口結舌,他要把這張沾著精液、帶著腳掌印的彩票保存在相框裡?!
  no!
  殷恕不知道齊奕內心的狂躁,還拿著相框過來顯擺:“無法領獎雖然遺憾,但這樣似乎更有意義。生平第一次中獎,我要留下來做紀念。”
  齊奕捂臉,真不想打擊他。他的黴運根本沒變,換一張中獎的彩票給他,他也兌不到獎!更無語的是,他還要把這張彩票框起來!誰來把這傢夥拖出去洗洗腦!
  殷恕將彩票擺在床頭,和兩人的合照並排放在一起。
  齊奕無力地說:“能擺遠一點嗎?我怕以後會影響做ai的質量。”
  “會嗎?”
  “肯定會!”齊奕用力點頭。
  “那好吧。”殷恕將它拿走,帶出了房間。
  吃過早餐,齊奕準備開車送殷恕去公司時,發現他手上提著一個小袋子,便隨口問了一句:“你拿著什麼?”
  殷恕理所當然地回道:“我的彩票。”
  齊奕動作一頓,遲疑而平緩地問:“你這是打算……”
  “沒錯,我要把它擺到我的辦公桌上,說不定能給我帶來財運。我名字都取好了,就叫’奇異的彩票‘。”
  不……齊奕低下頭,深呼吸:啊啊啊啊,救命,誰來收了這貨!以前那個冷峻酷拽的男人去哪裡了?!把以前那個正常的殷恕還給他!
  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不會再換掉那張彩票!
  齊奕第一次體會到後悔的滋味,簡直不能更酸爽……

第54章 出櫃進行時
  最終齊奕還是沒能阻止殷恕將那張裝著彩票的相框擺到他的辦公桌上,以至很長一段時間,這張彩票以及彩票上可疑的汙漬都成為了公司熱議的話題。有人甚至偷偷拍下照片,供眾人研究“瞻仰”……
  齊奕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上網看新聞,發現上面報道了有關趙明暉的事情。先是趙家一間珠寶行遭匪徒洗劫,而後又曝出內部做假賬、逃稅漏稅的消息,最後還有趙明暉在外包養數名情婦的醜聞。這些隱私全部是在他車禍住院期間被人挖掘出來,一時之間信譽大跌,損失嚴重。
  “這些與你有關嗎?”齊奕問殷恕。
  “沒有。”殷恕瞥了一眼,“對付他根本不需要做這些多餘的事。”
  “哦?你打算怎麼做?”齊奕可不相信殷恕會放過這位間接害死他親生父母、讓他背負趙家數百年積怨的元兇。
  “他一直在用祭靈之法將怨氣轉嫁給自己的血脈。”殷恕表情冷漠道,“如果他再也生不出孩子,那麼他今後還有什麼倚仗?”
  確實,一旦失去孕育後代的能力,趙明暉將受到成倍的報應。他自身作孽太多,即使沒有外力的作用,他早晚也將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有辦法讓他絕育?”齊奕挑眉。
  “嗯。”殷恕淡淡地應了一聲。
  齊奕不再多問,趙明暉的事,就讓殷恕自己解決吧。
  入冬的第一場雪遲遲沒有降下,但是天氣卻異常寒冷。每次出門前,齊奕都會親手給殷恕戴上圍巾,殷恕不喜歡圍巾,他覺得圍巾就像麥芽的項圈,如果齊奕拉著圍巾的另一端,就和遛狗沒什麼兩樣了。
  齊奕瞪他:“沒有圍巾,你也天天被我遛!”
  不知道誰每天飯後都要出去散步的?就算下雨也不例外,美其名曰享受浪漫,其實只是為了消食。這傢夥塊頭大,食量驚人,每個月消耗的糧食都可以用來支援災區。
  況且以殷恕超出常人的受傷率和生病率,也容不得齊奕掉以輕心。
  殷恕抱著齊奕,輕聲道:“快過年了。”
  “嗯。”
  “過年和我一起回家。”
  齊奕笑著回了一聲:“好。”
  殷恕立刻送上狼吻一個。
  臨近年底,殷恕忙著年終總結,而齊奕也忙著準備年貨和禮物。在距離過年只有十來天時,齊奕接到一個越洋電話,來自他的老師也即是他的養父。
  “小奕啊,一個人在國內過得還好嗎?”莫君言和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很好,老師不用擔心。”
  “那就好。”莫君言笑道,“這次我打算帶著我的兒女回國和你一起過年。”
  “回國?會不會太麻煩了?”齊奕說道,“老師若是想我,年後我就去看您。”
  “唉,出國也有好幾年了,挺想回來看看的。”莫君言頓了一下,略帶責怪道,“你也是,如果我不提,你是不是就沒想過來看我?”
  “對不起,老師,是我的錯。”齊奕連忙認錯。
  “哼,等見面再好好教訓你這小子。”莫君言突然又問,“對了,你交女朋友沒有?”
  “呃,沒有。”女朋友沒有,男朋友倒是有一個。齊奕看了看正坐在不遠處裝作不在意卻豎著耳朵偷聽的殷恕。老師是個傳統的人,如果讓他知道自己找了一個同性戀人,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反應。
  “嗯,那行。我們預計一周後回國,你記得來接機。”
  “好。”掛上電話,齊奕望著殷恕。後者繃著臉,一語不發。
  “我養父一周後回國。”
  “嗯,所以?”
  “所以去你家過年的事恐怕要緩一下了。”
  “把你養父一家接到我家去。”殷恕很乾脆地做出決定。
  “我養父……脾氣不太好。”齊奕斟酌著說道,“他思想傳統,一時恐怕無法接受我們的關係。”
  “不用擔心,我來處理。”殷恕一臉自信。
  齊奕對此深表懷疑,人際關係差到天理難容的某人,真有辦法搞定他養父?不是打算用嚇的吧?
  莫君言回國當天,齊奕帶著殷恕去接機。
  飛機晚點了半小時,好在沒有其他波折,齊奕很順利地見到了老師和他的一雙兒女,莫錦書和莫賦雪。
  莫錦書三十來歲,身高180左右,皮膚略黑,長得雖然不太英俊,但身上卻有一種剛毅的氣質。莫賦雪二十四五歲,五官秀致,甜美可愛,一雙帶笑的眼睛閃閃發亮,看起來十分活潑。
  這對兄妹初中畢業後就被莫君言的前妻帶到了國外,齊奕有很多年沒見過他們了。
  “齊奕,好久不見。”莫賦雪給了齊奕一個熱情的擁抱,“還記得我嗎?”
  殷恕側目。
  “賦雪姐,幾年不見,我都不敢認了。”齊奕不著痕跡地推開她,分別和老師以及莫錦書打了個招呼。
  莫君言看向殷恕:“這位是?”
  “這是我的朋友,殷恕。”齊奕一一給他們做了介紹。
  殷恕禮貌地喊了一聲:“老師。”
  “呵呵,你不是我的學生,叫我老師可不敢當。”
  “那就叫您莫叔叔如何?”殷恕順勢換了稱呼。
  “好,隨意。”這人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非常不俗,但身上總透著一種讓人心驚的壓迫感。齊奕怎麼會和這樣的人結交?莫君言對殷恕的第一印象只有四個字“敬而遠之”。
  莫賦雪對殷恕倒是挺好奇的。殷恕身材高大,俊逸不凡,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一看就知道家底殷實。雖然神色冷峻,不好接近,卻充滿著無可抵擋的男性魅力。
  齊奕領著三人上車,送他們前往莫家舊宅。齊奕事先已經請人好好將宅子清理了一番,雖然傢具略顯陳舊,但生活用品全是新的。
  莫賦雪皺了皺鼻子:“我們不住酒店嗎?”
  莫君言瞪了她一眼:“酒店哪有自己家好?”
  莫賦雪立刻不說話了,委屈地看了自己哥哥一眼。
  莫錦書卻不說話,動作利落將行李搬進房間。
  “老師,有什麼需要儘管說,不必跟我客氣。”齊奕一邊給他們倒茶一邊說道。
  “放心,我不會客氣的。”莫君言舒展了一下身體,在屋裡四下轉悠。
  齊奕又說:“我在飯店訂了餐,你們先休息會,到時候一塊去吃飯。”
  “嗯。”莫君言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隨即又看了看殷恕,突然將齊奕拉到一邊,小聲問道,“你和那位殷先生關係很好?”
  “我們是很好的朋友,現在住在一起。”齊奕適當地透露一點信息。
  “住在一起?”莫君言奇怪道,“看他的樣子應該挺有錢的,為什麼會和你住在一起?”
  “這個,以後再給您細說。”齊奕可不想讓老師剛回國就受刺激,起碼得等他先安頓幾天再說。
  幾人收拾了妥當,齊奕便帶著他們一起去預定的飯店吃飯。
  飯桌上的氣氛很熱烈,就是殷恕這個“外人”橫插在其中顯得有些突兀,但他本人倒是毫無自覺,穩穩地坐在齊奕身邊,做一個安靜的酷總裁。
  莫賦雪偶爾會跟他搭兩句話,殷恕一板一眼地回答。莫君言不滿地瞪了自己的女人幾眼,見她的註意力完全在殷恕身上,便開口對齊奕說道:“小奕,你之前說你還沒交女朋友是嗎?”
  “是啊。”
  “那老師給你介紹一個如何?”
  齊奕夾菜的動作一頓,殷恕精亮的目光也立刻掃射過來。
  莫君言繼續說道:“我女兒莫賦雪你也認識,雖然她比幾大兩歲,但始終是孩子心性,遠沒有你穩重。把她交給其他男人,我實在不放心,若是你的話,我就可以省心了。”
  “爸!”莫賦雪不依地叫道,“你這是擔心女兒嫁不出去嗎?”
  “我還真擔心你嫁不出去。”莫君言不客氣地說,“你這麼大的人了,連一個正經男朋友都沒有交過。小奕是我看著長大的,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你還有什麼不滿?”
  “爸,男朋友我自己會找的。你這樣硬把我們扯在一起,以後見面多尷尬啊。”
  “我就是想讓你們先交流交流。”莫君言嚴正道,“不管怎麼樣,小奕都比其他什麼亂七八糟的男人好多了。”
  說到“亂七八糟”幾個字,莫君言還有意掃了殷恕一眼。這個男人太危險,絕對不是他女兒招惹得起的。
  不過莫賦雪顯然不這麼認為,她第一眼看到殷恕就被他吸引了。如果一定要找一個結婚對象,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最好的人選。
  這時,一直沈默的莫錦書出聲了:“爸,先吃飯吧,這件事以後再說。”
  “好吧,先吃飯。”莫君言收了收表情,“不過齊奕,我還是希望你和賦雪能好好相處一下。”見莫賦雪又準備反駁,他阻聲道,“你也別急著拒絕,時間還早,我又不是讓你們明天就去結婚。在國內這些天,你們總要接觸的。最後到底合不合適,還得由你們自己決定。”
  莫賦雪聞言,便不再說話,只是偷眼看了看殷恕。
  吃過飯,齊奕先把老師三人送回老宅,然後才和殷恕一起回家。
  “你養父想把他女兒嫁給你。”
  “然而他女兒喜歡的卻是你。”
  兩人對視片刻,同時笑起來。
  殷恕又說:“我想盡快將我們的關係告訴你養父。”
  “嗯,英雄所見略同。”齊奕深以為然。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殷恕:你養父回國是來給你相親的,相的還是他女兒,你打算怎麼辦?
  齊奕:堅決不從。
  殷恕:如果他用養育之恩來脅迫你呢?
  齊奕:那我就告訴他我這一輩子都不娶。
  殷恕:……不愧是我媳婦兒,好樣的!

第55章 出櫃進行時
  “莫叔叔。”殷恕提著禮物上門拜訪。
  莫君言奇怪地看向齊奕,有些不明白殷恕為什麼要給他送禮物。
  齊奕笑著將莫君言扶進屋,殷恕尾隨其後。幾人入座,殷恕開門見山道:“莫叔叔,我今天來是想邀請你們去我家過年。”
  “去你家過年?”莫君言不明所以地問,“為什麼?”
  殷恕握住齊奕的手:“齊奕是我的戀人,我想將他和他的家人正式介紹給我的父母。”
  莫君言怔怔地瞪著兩人交握的手,半天沒反應過來。
  “戀人?你和他?”莫君言不可置信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過。
  齊奕點點頭,肯定他們的關係:“是的,老師,我們是戀人。”
  “但你和他都是男人!”莫君言的大腦有些混亂。
  “我想莫叔叔應該知道什麼是同性戀。”殷恕回得直接了斷,讓莫君言不得不正視這個事實。
  “不,不可能。小奕,你怎麼會喜歡男人?”莫君言無法接受。齊奕在他眼中一直是個循規蹈矩的大好青年,怎麼才幾年不見,就變成一個同性戀了?以他對齊奕的了解,如果沒有外因,他絕對不會接受一個同性戀人。
  於是,莫君言又將銳利的目光投向殷恕:“是不是你強迫了小奕?他性格溫和,隨遇而安,從小到大都沒有談過戀愛,感情生活一片空白。若非有人故意引誘,他又怎麼會和一個男人好上?”
  從小到大都沒談過戀愛?殷恕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重點”,也就是說他不僅是齊奕的第一個男人,也是他的初戀,嘿嘿嘿嘿。
  齊奕奇怪地瞥了殷恕一眼,明明被罵了,為什麼他好像還挺高興的?
  “莫叔叔說得沒錯。”殷恕正色道,“是我強迫齊奕的。”
  齊奕捂額,敢不敢說得更委婉一點!
  “你說什麼?”莫君言倏地站起來,指著殷恕怒道,“我就知道,齊奕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原來果然是被你害的!我,我今天一定好好教訓你一頓!”
  他四下環視,視線很快鎖定角落的掃帚,衝過去一把抓起來就朝殷恕打去。
  “老師!”齊奕連忙阻擋,並不是擔心殷恕被打,而是擔心……
  碰咚!莫君言的小腿突然撞在茶幾上,摔了個趔趄,掃帚落地,痛呼不止。
  齊奕立刻把他扶到沙發上坐下,蹲下身,撩起褲腿查看他的傷勢,膝蓋下面青了一塊,看起來並不太嚴重。不過老人的骨質疏鬆,可經不起摔撞。
  “老師,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去,怎麼不去!”莫君言一邊叫疼一邊指著殷恕斥道,“小奕你送我去,但他不能跟著,否則我寧願讓這條腿給殘了。”
  “好,我送你去。”齊奕示意殷恕不要跟來。
  他另外叫了一輛車,送老師去醫院。殷恕也上了自己的車,不遠不近地綴著。
  “叫他不跟他還偏要跟。”莫君言轉頭朝後面瞪了幾眼。
  “他也是關心您。”齊奕試著幫殷恕輓回一點形象。那傢夥之前還說一切交給他處理,結果沒幾句話就把老師氣得抄傢夥打人,他果真不能對那傢夥期望太高。
  “關心?我不需要他的關心!”莫君言握著齊奕的手,語重心長地勸道,“小奕,和他分了吧,以後娶妻生子,組建一個完整的家庭。”
  “老師,我喜歡他,不想和他分開。”
  “你不是被他強迫的嗎?”
  “不是。”齊奕笑了笑,“他那麼說,估計只是為了一力承擔所有責難。他雖然霸道,但對我很好。我們是認真在交往,就像普通夫妻那樣,相敬如賓,白首不離。”
  “兩個男人怎麼可能成為夫妻?”莫君言搖搖頭,“你們早晚有一天會因為世俗壓力而分開,與其將來後悔,不如現在就斷絕關係。”
  “老師,即便是正常的異性夫妻,也不能保障一定能夠白頭到老,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只是為了責任而結婚。”齊奕抱著老師的手臂,溫和地說,“能夠遇上自己喜歡又喜歡自己的人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就算將來因為某些阻力而分開,也不會感到後悔。”
  他語調平和,似乎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
  “但正常夫妻至少不會被人說三道四。”莫君言猶自不甘。
  “如果在乎這些,我當初就不會選擇殷恕。”齊奕坦然地望著莫君言,“老師,我希望您能支持我的選擇,別我留下遺憾。”
  莫君言強撐了幾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嘆道:“當年你爸爸將你交給我照顧,結果……”
  齊奕笑了:“老師,如果我爸爸還在世,你覺得他會反對我和男人交往嗎?”
  莫君言一楞,好半晌才苦笑道:“確實,以你爸爸的性格,只會微笑祝福。你們齊家人好像從來不怕做錯決定,一旦決定就會義無反顧。”
  齊奕彎起眉眼,臉上帶著快樂的光彩。
  “唉,我老了,你們年輕人的事就由你們自己解決吧。”莫君言對著這樣的齊奕實在生不起氣來。
  “謝謝您的理解,老師。”齊奕頓了一下,小聲問,“那麼老師,去殷恕家過年的事……”
  “別得寸進尺啊!”莫君言瞪著他,“我不反對可不代表接受。你選什麼男人不好,偏偏選了那個一看就不好惹的殷恕,以後還不得被他壓得死死的,自己虧不虧啊!”
  “是是,您說的是。”齊奕見莫君言又開啟了嘮叨模式,立刻虛心受教。
  莫君言的傷勢並不嚴重,擦了藥水又開了幾副調理身體的中藥便離開了醫院。
  殷恕一直在醫院外等著,見他們出來立刻迎上去說道:“莫叔叔,我送你。”
  莫君言哼了一聲,卻沒有拒絕。
  殷恕朝齊奕望去,後者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殷恕心領神會,嘴角上揚。
  幾人回到家,正好遇上莫錦書和莫賦雪。
  莫賦雪一見殷恕便露出笑容,招呼道:“殷恕,又見面了,晚上一起吃飯吧?”
  莫錦書卻註意到齊奕手上提著的中藥,問道:“怎麼了?”
  “沒事。”莫君言擺擺手,“腿不小心在茶幾上磕了一下,破了點皮,小奕非要帶我去醫院看看。”
  莫錦書朝齊奕點點頭,不再多言,接替齊奕,扶莫君言進了屋。
  “抱歉,晚上還有事。”殷恕拒絕莫賦雪。
  “一頓飯的時間都沒有?”莫賦雪期待地望著他。
  “沒有。”殷恕攬住齊奕的腰,問道,“我們走吧?”
  莫賦雪見狀,只是覺得他們舉止親密,並沒有多想。
  “賦雪,我和殷恕先走了。”
  “哦。”莫賦雪露出失望之色。
  殷恕走到車邊,瞥見莫賦雪還在門口站著,便將齊奕壓在車門上,扶住他的後腦,低頭給了他一個熱吻。
  熱吻中,殷恕擡起眼,朝莫賦雪投去一個如野獸般極具侵略性的眼神,仿佛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權。一吻過後,殷恕還曖昧地咬了咬齊奕的脖子。莫賦雪瞪大眼睛,忍不住打了寒顫,無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直到他們開車離開,她仍然沒有回過神。
  他們竟然是那種關係!莫賦雪受到刺激,尖叫著跑回屋內:“爸爸,哥,你們知道我看到什麼了嗎……”
  回到家,殷恕問:“你和你老師聊得怎麼樣?”
  “挺好的,他不反對我找男朋友。”
  “嗯,挺好。”殷恕神色自若,好像一切盡在掌握。
  “不過,他不接受你。”
  “為什麼?”殷恕嗖地看向他。
  “他覺得你不好惹,怕我以後會被你壓得死死的。”
  殷恕認真思考片刻,一臉沈肅地說:“我確實不好惹,也確實會把你壓得死死的,怎麼辦?”
  齊奕斜視他,幽幽道:“讓我壓回來不就好了?”
  殷恕擡頭看看時鐘:“時間不早了,準備吃飯吧。”
  話題敢不敢轉移得更生硬一點!
  “今晚只有小米粥。”齊奕轉身走進廚房。
  殷恕大步跟上去,隨意靠在冰箱旁,說道:“我覺得只吃小米粥太浪費了。”
  “浪費什麼?”齊奕隨手拉開冰箱,驚奇地發現冰箱裡堆滿了新鮮的食材,他記得昨天只剩下幾棵白菜和幾個雞蛋了。
  齊奕擡頭看向殷恕,後者一臉平靜。他很清楚齊奕對烹飪的熱情,他就不信看到這些食材齊奕會不動心。
  齊奕確實動心了,而且食材買得太多,兩三天內吃不完就浪費了。齊奕這下算是徹底看清殷恕的險惡用心了,他不但偷偷購買食材,還一次買這麼多。這一招不可謂不毒!齊奕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好食材被浪費呢!
  “好吧,今晚不吃小米粥。”
  殷恕嘴角一彎,心情愉悅,忽見齊奕大把大把地將食材往外拿,忍不住問道:“這是準備做什麼?”
  齊奕鏗鏘有力地回答:“火鍋!”
  殷恕頓時覺得口齒生津,滿眼期待。
  當晚,兩人吃著火鍋,喝著小酒,享用了一頓小有情調的晚餐。
  殷恕決定以後家裡的食材都由他來買,買得多吃得多,不能更幸福。
  有科學家證明,美食會產生輕微的麻痺作用,即使胃已經飽了,仍然可以繼續吃下去,越吃,對痛覺越不敏感,直到吃撐了,才會出現一系列連鎖反應。
  殷恕顯然就是那種吃了還要吃,吃撐了還不覺得自己撐了的傢夥。齊奕不知道他以前是怎麼吃飯的,唯一確定的是吃飯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危險活動。食物中毒、食道梗塞之類的事件司空見慣。兩人生活在一起後,殷恕再也不用擔心被食物毒到,被魚刺卡到,被水嗆到,終於可以放開肚子吃,後果就是……把自己撐死!所以說,對於一個給點陽光就燦爛、沒有絲毫節操的傢夥,完全不能掉以輕心!
  齊奕餵他吃過消食片,面無表情道:“明天只能小米粥。”
  殷恕:我恨小米粥!

第56章 出櫃進行時
  莫賦雪將殷恕和齊奕的關係告訴自己的父親和哥哥,結果沒有得到他們的聲討,心情非常鬱悶。大年三十,又看到殷恕和齊奕一起出現,更是覺得礙眼。她在國外見過不少gay,對gay這個群體十分反感,偏偏gay在m國還是合法的。她以為國內會相對保守,誰知道剛回國就讓她碰上了,一個是她爸爸想讓她嫁的對象,另一個則是她特別有好感準備追求的對象!
  因為莫君言不願意去殷家,殷恕和齊奕便決定先在莫君言家過年,等初一再回殷家,拜會殷父殷母。雖然莫君言看殷恕還是不順眼,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有莫賦雪的眼神比較犀利,但她不敢與殷恕對視,只是經常用不善的目光盯著齊奕。
  齊奕自然不會與她計較,從莫賦雪身上的鬼氣來看,這是一個負面情緒比較多的女孩,倒不至於有什麼歹心。殷恕卻沒那麼大度,他不著痕跡地幫齊奕擋住莫賦雪,不讓她有機會接近。
  吃晚年夜飯,一家人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晚會,氣氛和樂融融。殷恕緊挨著齊奕坐著,一手環住他的腰。而齊奕手上有什麼吃的,總是習慣性地投餵給身邊的人。
  莫君言瞥見,嘴角抽動幾下,然後開始詢問殷恕的身世背景。這一問才知道他竟然是殷達集團的總裁,殷達在m國也是頗有名氣的,旗下超市、商城遍布各地,資產雄厚。莫君言雖然猜到殷恕可能身家不菲,卻沒想到會“不菲”到這種地步。
  他對齊奕是真心的嗎?殷家會接受齊奕嗎?莫君言忍不住擔心起來。
  一旁的莫錦書卻沒什麼反應,好像早知道殷恕的身份一般。莫賦雪則更加不平衡起來,殷恕這樣的男人為什麼會喜歡上平凡的齊奕?齊奕雖然長得不錯,但他無父無母,靠打工為生,又是一個男人,無法生兒育女。殷恕那樣的家庭,難道不需要繼承人嗎?
  莫賦雪忍不住出問出來:“殷家也同意你們在一起?”
  “嗯。”殷恕瞥了她一眼。
  “但你們將來不會有孩子。”
  “我還有一個姐姐。”殷恕平淡地回覆。
  “你姐姐的孩子也不會姓’殷‘啊。”頓了頓,莫賦雪又說,“難道你姐夫是入贅的?”
  “賦雪!”莫君言嚴厲地說,“人家的家事你多什麼嘴?”
  “問幾句又怎麼了?”莫賦雪不甘道,“兩個男人在一起,難道不需要考慮這些?”
  “那也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我還是齊奕名義上的姐姐。我們供他吃供他穿,把他養大成人,結果他卻和男人搞在一起,讓我們丟進顏面。”
  “莫賦雪!”莫君言怒起,指著她罵道,“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媽到底是怎麼教你的!”
  “我說錯什麼了嗎?爸爸難道不覺得兩個男人很……”
  “賦雪!”莫錦書冷聲喝止,“滾回自己房間去。”
  莫賦雪口中“噁心”兩個字沒吐出來,紅著臉站起來,氣衝衝地跑回房間。
  “抱歉,她被她媽慣壞了。”莫君言帶著歉意地看向齊奕和殷恕兩人。
  “沒關係,我不介意。”齊奕安撫他。
  殷恕沈著臉沒有出聲,但周身蔓延的鬼氣卻讓人不寒而慄。
  莫錦書盯著殷恕,說道:“我會管著賦雪,不會讓她再給你們帶來困擾的。”
  殷恕“嗯”了一聲。
  莫賦雪回到房間,重重敲開自己的筆記本,氣憤難平,實在無法理解爸爸和哥哥為什麼會接受他們。
  她越想越不爽,忍不住在論壇上發了個貼——《我相親對象是個gay!》。在帖子裡,她添油加醋地虛構了一段離奇的相親過程,說相親對象長相好脾氣好,並且對她很有好感,有意想與她繼續發展。她覺得對方不錯,便想試試看,結果她發現那個男人竟然是個gay!她親眼看到他和另外一個男人在大街上接吻!一個gay還來相親,他這不是明擺著想騙婚嗎?人品如此低劣,實在讓人發指!
  帖子一發,立刻有不少人跟帖。
  ——摸摸樓主,大過年的遇到這種事真是可憐。
  ——現在的gay真是不像話,喜歡男人就不要再來禍害女人了呀!
  ——我不歧視gay,但我歧視騙婚的gay!這種簡直不能忍啊!
  ——沒錯,騙婚男最無恥。
  ——樓主鮑照,我們人肉他,絕不能讓他有機會再騙別的女孩。
  ——支持樓上。
  莫賦雪見這麼多人贊同她,心情稍稍好轉,後面有人說要鮑照,她想放張照片應該也沒什麼,便將手機裡偷拍的一張照片傳了上去。照片裡,齊奕側身而立,面帶微笑地望著遠處的煙花,纖細的腰被一隻健碩的手臂環住,只是沒有拍到手臂的主人。
  照片發出後,帖子出現短暫的沈默,隨即徹底喧鬧起來。
  ——樓主,你說他就是你的相親對象?
  ——長得確實不錯啊,好想知道他旁邊那個男人是什麼樣子,從手臂的長度、寬度和肌肉強度,肯定是個高大帥的男紙。
  ——樓上不知道照片裡的人是誰嗎?
  ——誰啊?難道還是名人?
  ——那是我男神啊!賭技超群,隨便一場賭局就是上千萬,白天王還請他參加過自己的私人聚會!
  ——他還是網上盛傳的打工王子,你們可以去他微博看看。
  ——求微博地址!
  ——男神早在網上公開過他的戀情了,樓主居然說他和你相親,還對你有好感?打死我都不信。
  ——樓主綠湖,鑒定完畢。
  ——還以為能看到一個騙婚的渣男,結果反被樓主給氣笑了。樓主,大過年的,你這樣綠湖真的好嗎?
  ——樓主的照片是在哪裡照的?看起來像是在家裡,樓主和男神是什麼關係?
  ——確實像是在家裡,而且男神的腰赤果果地被一個男人摟著,樓主這樣還敢聲稱他想騙婚!人家都光明正大地和自己的男人秀恩愛了好嗎?
  ——好想知道摟著男神的那個男人是誰?
  ——必然是經常在微博上和男神互動的那個“奇異的總裁”啊!
  ——哈哈,沒錯沒錯,奇異的總裁!總是上傳各種囧照,萌萌噠。
  ——啊啊啊,我要去看!
  ……
  莫賦雪目瞪口呆地看著帖子走向詭異的方向,前後差異不要太大,z國對gay的認可已經達到這種程度了嗎?本來想發帖黑一黑齊奕,結果鮑照後,前面還支持她的人全部倒戈,開始興高采烈地討論齊奕和殷恕的關係,徹底把她給無視。
  “啊啊啊啊!”莫賦雪怒吼幾聲,不甘心循著地址找到了齊奕的微博,一頁一頁仔細瀏覽,企圖找出不和諧的地方。然而,她看到了齊奕幾年豐富的兼職歷程;看到他走遍大江南北,記下的無數風景和美食;看到他交朋識友,擁有粉絲上萬;最後,她看到了其他人所說的那位“奇異的總裁”,他經常上傳照片,杯子、床鋪、靠枕、脫鞋、牙刷等等一些看起來平凡無奇的東西,在他的照片中,卻無處不透著溫馨。看到這些,莫賦雪的腦中幾乎可以想象出他們那個小家的模樣。
  “切,有什麼了不起?”她嘴裡不屑地嘟囔著,但心裡卻在羨慕著。撇開她對gay的成見不說,齊奕確實比她優秀很多……
  她沈默片刻,打開論壇,申請賬號。窗外鞭炮震響,煙花的光芒映入房間,閃閃爍爍。
  莫賦雪失落地想,自己是不是也該找個好男人談談戀愛了?
  看過晚會,殷恕和齊奕回到房間。
  “怎麼了,不高興?”齊奕從身後攬住殷恕的腰,低聲問道。
  “那個莫賦雪,以後少和她接觸。”
  “別擔心,雖然我對她了解不多,但我覺得她沒什麼壞心。”齊奕寬慰道,“況且我什麼時候吃過虧啊?嗯,不對,我只在你身上吃過虧。”
  “哦?”殷恕轉身將他攬在懷裡,淡淡地問,“你在我身上吃過什麼虧?”
  “唉,一言難盡。”齊奕一臉感嘆。
  “沒事,反正睡不著,可以慢慢說。”殷恕帶著他躺到床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齊奕斜了他一眼,這傢夥又開始得瑟了!
  他拉起被子將他蓋了個嚴實,然後拿出手機,背對著他自顧自地玩起來。
  “說啊,到底吃過什麼虧?”殷恕探出頭,身後抱住他的腰,不依不饒地纏過來。
  “別問我,問你自己。”齊奕嫌棄地揮了揮。
  身後的男人沈默下來,幾分鐘後,他低聲說:“我仔細想了想,我對你這麼好,供你吃供你穿,把你變成真正的男人,怎麼也沒讓你吃虧。所以唯一吃虧的,大概就是上下位問題?”
  供你吃供你穿什麼的聽著略耳熟,還有……
  “你還好意思說,明明是我在供你吃供你穿!”至於變成真正的男人什麼的,他們兩人是半斤八兩好嗎?戀愛經驗都是0,誰也別笑誰!
  “我的初夜在你手上。”
  “我的人還在你手上呢。”
  “……嗯。”殷恕將臉埋在他後頸處,咬啊咬,像在磨牙一樣。
  “泥垢了啊,別在這裡發情。”
  “好吧。”殷恕只能遺憾地收回自己的牙齒。

第57章 出櫃進行時
  第二天,莫君言不知什麼原因,還是決定親自去殷家一趟。
  殷恕和齊奕自然很高興,只是早飯時,莫君言一直用奇怪的眼神掃視他們,似乎想確定他們身上是不是有什麼可疑的痕跡。齊奕特意去洗手間查看了一下,毫不意外地在鎖骨上方找到了一個吻痕,不過被毛衣掩蓋著,別人應該看不到才對……
  莫君言帶著一雙兒女和殷恕齊奕一起前往殷家。殷父殷母早已收到消息,在門外歡迎莫家人的到來。
  下車之後,映入眼中的是一座具有歐式風格的花園別墅,設計精巧,大氣美觀。莫賦雪大為驚嘆,不由得心生嚮往,再次羨慕齊奕的好運氣,居然能夠找到這樣有錢的男朋友。
  齊奕腳步微頓,望著眼前這棟別墅,心中生起一種奇妙的感覺,就像在寒冷的冬季飲到了一杯溫熱的香茶,非常舒服。
  “怎麼了?”殷恕回頭看向齊奕。
  “沒什麼。”齊奕發現自從進入殷家別墅,殷恕身上的鬼氣就變得異常平和,仿佛睡著了一般。
  殷恕拉著齊奕的手,朝門口的父母迎上去。
  “爸,媽,我回來了。”
  殷母笑道:“歡迎回來,這位就是齊奕吧?”
  齊奕雙手遞上禮物,禮貌地問好:“伯父伯母,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殷母一邊接過禮物,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齊奕,見他相貌清俊,舉止斯文得體,心中頗為滿意。
  被殷氏夫婦打量的同時,齊奕也在打量他們。
  殷父年約五十上下,精神矍鑠,泛白的雙鬢不僅不顯老,反而更添了幾分威儀。殷母身材高挑,慈眉善目,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兩人皆是紅光滿面,氣質不凡。齊奕很少遇到如此和諧的夫妻,他們周身毫無鬼氣,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芒。
  他又看了看殷恕,心中隱隱有些明悟,以前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擁有數百年鬼氣的殷恕能夠存活至今,現在看來,除了他本身的心性之外,原來還受到了殷家的庇佑。
  世上既有鬼氣,便有福氣。如果說趙家是積怨之家,那麼殷家必然是積福之家。殷恕的氣運確實非同一般,在重重壓製之下,仍然獲得了生存顯達的契機。
  殷父殷母將眾人迎進屋內,殷恕趁機向他們介紹了莫君言等人。
  “幾位隨意,不必拘禮,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我家阿恕還得齊奕多多照顧。”殷母對莫君言等人說道。
  “哪裡哪裡。”莫君言幾人顯得有些拘謹,話也不敢多說。他們沒想到殷氏夫婦對殷恕和齊奕的交往毫不牴觸,甚至還非常支持。他們真的一點都不介意自己的兒子是個gay?世家豪門不是應該更重視臉面嗎?要不要接受得這麼理所當然?
  這時,傭人送上茶點,殷母語氣輕鬆地與他們聊起家常,逐漸緩和了略顯尷尬的氣氛。
  另一邊,殷恕問殷父:“姐姐回來了嗎?”
  殷父無奈道:“前天接到她的電話,說是會抽空回來,不過你也知道,她常年在世界各地旅行,一旦發現什麼感興趣的東西,就顧不上其他了。”
  殷恕點點頭,將目光投向齊奕。
  殷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著贊了一句:“這孩子不錯。”特別是那雙眼睛,非常乾淨。殷父在剛知道兒子喜歡上一個男孩時,心中還頗有顧慮,如今見到本人,卻是放下心來。
  這次會面毫無波折,雙方就像普通親家一般,互相詢問了一下各自的家庭狀況。殷父殷母並不在意齊奕的出身,他能夠安然地待在殷恕身邊,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要知道殷恕從小到大,除了殷家人之外,便沒有別的人能夠與他正常交往。
  “小奕,聽說你廚藝不錯,不知道我和你伯父今天有沒有這個口福?”殷母突然問向齊奕。
  齊奕笑道:“只要伯父伯母不嫌棄。”
  “哈哈,當然不嫌棄。”殷母站起身,“來,我帶你去廚房。”
  來到廚房,殷母讓傭人把食材都準備好,然後對齊奕說道:“有什麼需要就吩咐傭人去辦。”
  “好的,謝謝。”齊奕望著敞亮乾淨的廚房,臉上露出愉悅的神色。
  殷母離開後,他便開始忙活起來。
  不過一會,殷恕走進來,湊到他耳邊說道:“我來幫你。”
  齊奕斜了他一眼,見他一臉認真,便問:“你家有些什麼茶葉?”
  “龍井、普洱和碧螺春。”
  “那你幫我拿包普洱茶過來。”
  殷恕依言而去,片刻後,他將普洱茶遞給齊奕,順口說道:“我記得你喜歡喝綠茶。”
  齊奕望著殷恕手中的普洱茶,無語地說:“我要的是茶葉,不是泡好的茶。”
  “要茶葉做什麼?”
  “當然是做菜啊。”齊奕拿起一塊排骨,“茶香排骨,你沒吃過。”
  “為什麼以前不做給我吃?”殷恕很有意見。
  “排骨可是帶碎骨的菜,我這不是怕你被卡到嗎?”
  殷恕沈默了一會,說道:“也就是說,你其實有很多拿手菜,我都沒吃過?”
  “可以這麼說。”齊奕略有些驕傲地說,“我的食譜裡至少收藏了四百多道菜。”
  殷恕在心裡細數,認識齊奕至今自己到底吃過多少道,結果滿打滿算都不超過五十道,這個殘酷的事實讓他深受打擊!
  “以後我每天都要吃一道新菜!”他立馬提出要求。
  “不行,你吃不了。”齊奕毫不留情地拒絕。
  “為什麼?”
  “那些食物和你氣場不和。”
  “我沒氣場。”
  為了食物,連氣場都不要了,殷總您還能有點原則嗎?齊奕默默吐槽。
  “這樣吧,以後我每隔幾天給你做一道新菜。你必須在我監督下食用,如果敢擅自偷吃,我就再也不給你做了!”
  “好,我保證不偷吃。”
  齊奕滿意地點點頭,支使著殷恕再去弄點普洱過來,自己繼續料理食材。
  他並不知道殷恕家的普洱茶都是一千多一餅的頂級普洱,不過即使知道,他大概也不會在意,對他來說,金錢都是虛的,吃到肚子裡的東西才是實的。這次他送給殷氏夫婦的新年禮物也價值不菲,而且全是用他這些年打工賺的錢買的。
  在傭人的幫助下,齊奕花了一個多小時,張羅了一桌豐盛的午餐。
  殷母品嘗之後,讚不絕口。
  齊奕的廚藝是莫君言出國後才專門學的,所以莫君言看到這一大桌子菜也感到非常吃驚。
  “難怪阿恕的氣色越來越好。”殷母笑道,“有這樣的賢內助在身邊,想不好都難。”
  殷恕深以為然,自動自發地替齊奕接受了殷母的誇讚。
  “伯母過譽了。”齊奕一邊笑著回覆,一邊幫殷恕布菜。
  殷母註意到他給殷恕選的全是無骨無刺的食物,若是有骨刺,他便會先耐心地將其去掉,再遞給殷恕。
  殷母又是詫異又是欣慰,齊奕對殷恕的照顧真可謂是無微不至。在莫賦雪等人看來,齊奕的行為實在太露骨,甚至露骨到做作的地步。但他們並不知道,殷恕從小到大吃飯喝水都不安生,每年總有數十次因為飲食不當而入院。齊奕顯然也清楚這件事,所以才會如此不厭其煩地幫他挑選食物。
  一旁的莫賦雪用嘲諷的目光撇著齊奕,齊奕卻毫不在意,坦然地繼續手上的動作。
  殷恕神情專註地品嘗著齊奕為他添置的每一道菜,即使不喜歡也不會浪費。齊奕會留意哪些菜是他喜歡吃的,哪些是不喜歡的,並默記在心裡。這些習慣都在日常中自然而然地形成,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馨和默契。
  殷母和殷父對視一眼,心中感動。這孩子對殷恕確實是真心實意,不參一絲雜念。如果之前對齊奕還只有八分滿意的話,如今則是十分。撇開性別不說,他們恐怕再也找不出比齊奕更適合殷恕的人了。
  吃過飯後,莫賦雪悄悄對她哥說:“齊奕剛才是不是故意做給殷恕父母看的?”
  莫錦書冷冷地盯了她一眼:“閒話少說。”
  “他這麼做作,丟的可是我們莫家的臉!”
  莫錦書對這個妹妹實在沒辦法,平平地說道:“你沒有留意殷先生和殷夫人的表情嗎?他們對齊奕只有滿意沒有厭惡,說明齊奕的做法是在他們認可之中的。”
  “怎麼可能?”莫賦雪完全不相信,“殷恕那麼大的人了,連吃個飯都要別人伺候嗎?他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不了解的事就不要隨便亂說。”莫錦書低聲訓斥。
  莫賦雪撇撇嘴,一臉不服氣。她對齊奕始終有一分嫉妒,這份嫉妒讓她對齊奕沒有好感。殷恕是她心目中的理想對象,高大英俊又多金,這種百裏挑一的好男人,為什麼偏偏喜歡上齊奕這個同性?
  下午,殷父殷母開始忙碌起來,很多親友來拜訪。殷恕幫莫君言等人安排好房間,請他們稍做休息,晚上另有家宴。
  莫賦雪見殷恕一直陪在齊奕身邊,便問:“殷大哥不去招待客人嗎?”
  殷恕回了兩個字:“不用。”
  “既然如此,殷大哥能不能帶我四處轉轉?”莫賦雪笑得很甜,滿眼期待地望著他。
  殷恕正要拒絕,齊奕開口道:“殷恕,你就帶賦雪姐去逛逛吧,她難得回國,很多風景都沒看過。”
  “是啊,是啊。”莫賦雪忙不疊地點頭。
  殷恕於是問莫君言和莫錦書:“你們要一起嗎?”
  莫賦雪連忙用眼神向他們示意。
  莫錦書若有所思地看了齊奕一眼,說道:“我就不去了,爸爸身體不好,我留在屋裡陪他。”
  莫君言本來想要阻止莫賦雪,聽莫錦書這麼說,便不再多言,只是警告地瞪了女兒一眼,要她謹言慎行。
  莫賦雪歡呼起來,伸手就準備去拉殷恕的手臂。
  殷恕隨意錯開,轉身朝門外走去。
  莫賦雪也不在意,立刻跟上去。
  齊奕坐在窗口泡茶,一副從容自若的閒適模樣。

第58章 無題進行時
  莫賦雪臉上滿是興奮,快步趕上殷恕,轉角準備下樓時,腳下踩空,整個人往樓道下摔去。
  殷恕下意識伸手抓住她的毛衣領,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抓住的不是衣領,而是圍脖。莫賦雪制住了墜勢,但圍脖拉扯著她的脖子,勒得差點背過氣去。
  殷恕鬆開手,莫賦雪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看她臉色鐵青,殷恕便問:“還出去嗎?”
  “去。”莫賦雪緩了口氣,故作輕鬆地說,“我沒事,走吧。”
  殷恕不再多說,繼續往樓下走。
  莫賦雪這次下樓很小心,順利跟著殷恕穿過側門,來到庭院中。
  腳踩在平地上,她安下心來,追上去問道:“附近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
  “沒有。”殷恕冷冰冰地回答。
  “那就帶我看看風景吧。”莫賦雪不在乎他的冷淡,加快步子與他並肩而行。
  殷家別墅的庭院風景就不錯,可惜莫賦雪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些風景上,對那些珍貴的花草樹木不屑一顧。殷恕也懶得介紹,只是專心做一個沈默的領路人。
  莫賦雪不甘冷遇,找話題問道:“殷大哥,你和齊奕是怎麼認識的?”
  “路上偶遇。”
  “……那你是怎麼喜歡上他的?”
  “看著就喜歡。”
  “……”要不要這麼敷衍!莫賦雪不死心,繼續追問,“那你覺得他也喜歡你嗎?”
  “喜歡。”
  “你家這麼有錢,說不定他是為了錢才跟你在一起的。”
  殷恕腳步一頓,冷冷地盯著她。
  莫賦雪被他盯得一陣膽寒,大腦沒由來地閃過危險的信號,身體因為慣性往前大踏了一步,撲哧,一腳踩進水坑。昨晚下了一場雨,有些地方積了不少泥水,莫賦雪這一踩,靴子上立刻濺滿了泥水。還好她穿的是長筒靴,不然那隻腳就有得受了。
  “媽的!”她嫌惡地看著靴子上的汙漬,低咒一聲。
  “那邊有水。”殷恕指了指庭院一角。
  莫賦雪本來準備過去,但看到不遠處似乎有幾個女孩正往這邊過來,應該是殷家的客人,便改口道:“不了,回來再洗。”
  殷恕不置可否,帶著她走出庭院,在別墅附近閒逛。
  莫賦雪亦步亦趨地跟著殷恕,余光瞥見那幾個女孩正往他們這邊看,心裡頗為得意,又往殷恕身邊靠了靠,企圖營造一種“他們很親密”的假象。可是靠得近了,那種奇怪的不適感又冒了出來。
  殷恕大步流星,幾下就把她甩在身後。
  莫賦雪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覺得這個男人實在是太沒紳士風度了,不過追上去的腳步卻遲疑了幾下。
  “表哥!”庭院中一個女孩朝他們揚了揚手。
  殷恕循聲望去,還沒回應就看到她身邊兩條大狗突然掙脫繩索,怒衝衝地朝他這邊奔來。
  莫賦雪臉色大變,往殷恕身後一躲,急急道:“我們快走!”
  殷恕一動不動,以他多年的被牲畜追咬的經驗,越跑它們越追,還不如站在原地讓它們吠幾聲發泄一下。
  “快走啊!”眼見那兩隻狗距離他們越來越近,莫賦雪忍不住扯了扯殷恕的衣服。
  殷恕皺眉,對她說:“你退到那邊去。”
  兩隻狗是衝著他來的,對莫賦雪沒有威脅,只要離他遠點就沒事了。但莫賦雪根本不敢動彈,緊緊挨著殷恕。
  殷恕見她不動,也懶得管她,直挺挺地杵著原地。不過一會,兩隻狗追過來,兇狠惡煞地衝他們狂吠。殷恕安然自若地從口袋裡摸出兩塊巧克力,剝掉包裝紙扔給兩隻狗。齊奕說過狗狗不能吃巧克力,但他每次遇到狗都會不懷好意地餵它們吃。
  莫賦雪見它們分神去舔巧克力了,便又催促道:“我們趕快走。”她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特別是靠近殷恕時,這種感覺尤其強烈。
  殷恕不置可否地移動腳步,慢慢往幾位表妹趕過來的方向走去。
  他們一動,兩隻狗立馬拋開巧克力,又朝他們衝來。
  莫賦雪驚叫一聲,下意識對著最靠近她的一條狗踢了一腳。
  狗狗吃痛,兇性大發,張嘴就朝莫賦雪咬來。這兩條可是訓練有素的獵犬,極具攻擊性,雖然被人馴化,卻也不是好惹的。更何況它們在殷恕鬼氣的影響下,比平常多了幾分“狂野”,分分鐘暴起。
  “啊!”莫賦雪的大腿被咬了個正著,疼得臉色慘白。她也顧不得其他,甩開獵犬,尖叫著逃跑。
  兩條獵犬見她竟然在它們眼皮底下逃跑,立刻丟開殷恕朝她奮起直追。眼看她就要被獵犬撲倒,它們的主人及時趕到,拉住韁繩喝止它們。一條獵犬咬住莫賦雪上衣,一條獵犬咬住她的短裙,只聽嘶啦一聲,上衣被扯掉一大片,短裙被拉到了膝蓋,露出被襪褲包裹的臀部。
  莫賦雪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她一邊扯著自己的裙子,一邊哭喊:“嗚嗚,救命!”
  殷恕的三個表妹先後趕到,一個將獵犬拉走,另外兩個扶起莫賦雪,出聲安撫。
  殷恕別過頭,看向那兩條獵犬,默默給它們點了個贊。
  房間中,齊奕正悠閒地和莫君言父子喝著茶。
  莫君言開口道:“賦雪太任性,若做出什麼出格的事,還希望你能見諒。”
  “老師嚴重了,再怎麼說,她也是老師的女兒,我不會計較。”齊奕微微一笑。
  “那就好。”莫君言嘆了一口氣。
  這時,莫錦書突然問道:“你剛才為什麼讓殷恕帶賦雪出去?”
  “為什麼不呢?”齊奕反問回去。
  “你應該知道賦雪對殷恕很有好感,你不怕她勾引殷恕?”
  聽到“勾引”兩個字,莫君言不滿地瞪了自己兒子一眼,哪有這樣編排自己妹妹的?
  齊奕為他續了一杯熱茶,笑道:“如果她有那個本事的話。”
  “你很自信。”
  “不是自信,而是確信。”齊奕望向窗外,平靜地說,“那個人,只屬於我。”
  他說這句話時,眼中那份認真,頗讓莫錦書動容。沒有得意,沒有炫耀,只有一份沈甸甸的感情。
  齊奕又看向他,說道:“你信不信,賦雪姐很快就不會對殷恕再抱有幻想。”
  “哦?”
  疑問聲剛落,就聽到走廊上一陣淩亂的腳步,隨即房門被猛地推開,莫賦雪哭著朝他們奔過來。
  她臉色發青,眼淚縱橫,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褲襪撕裂,裙子穿得歪歪斜斜,需要用手扯著才不至於掉下來,靴子上滿是泥漬,左腿還有一個不深不淺的傷口,好像剛剛歷劫歸來。
  莫君言父子詫異地看著她的慘狀,不明白為什麼才出去不到半小時,她就把自己弄成這樣,這是被搶劫了還是被圍毆了?
  “賦雪,你怎麼了?”莫君言驚怒地站起身,拉住莫賦雪急問,“你被誰欺負了嗎?”
  “莫叔叔。”殷恕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三個女孩。他沈聲解釋道,“莫小姐剛才被我表妹的獵犬咬傷了,實在不好意思。”
  三個女孩走上前誠懇地表達歉意。
  殷恕又道:“我馬上叫人送莫小姐去醫院。”
  “那就麻煩你了。”莫君言心中仍有疑慮,卻也不好再責問。
  傭人給莫賦雪送來了一套衣服,莫賦雪抱著衣服抽抽搭搭地去換。
  三個女孩不待莫君言仔細詢問,便把事情起因仔細說了一下,末了又慎重道了歉。
  莫君言擺擺手道:“這件事也怪不得你們,我女兒怕狗,做事又魯莽,難免要遭罪。”
  “多謝莫叔叔體諒。”
  莫錦書看了看殷恕,又看了看齊奕。想起齊奕剛才所說的“很快就不會對殷恕再抱有幻想”,這也應驗得未免太快了吧?他為什麼這麼肯定?難不成他們是故意的?
  不對,他們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只為了打消賦雪的念頭,就放狗咬人?這也太誇張了。
  這時,莫賦雪換好衣服,一瘸一拐地走出來。
  殷恕問:“需要我親自送莫小姐去醫院嗎?”
  莫賦雪的腳崴了一下,疼得她眼淚直掉,連忙拒絕道:“不,不用了,隨便讓人送一下就好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再看到殷恕突然感到有些膽寒。之前因為愛慕,所以忽略了他身上那種森冷的氣息,現在冷靜下來,才發現殷恕看起來十分“面目可憎”,稍稍靠近都會覺得不舒服。莫賦雪並不知道,這是因為她身上“感染”了殷恕的鬼氣,很長一段時間都將諸事不順。這種厄運降至的本能預感讓她對殷恕有了牴觸和恐懼,就像遇到天敵一般。這也是殷恕從小到大都沒有朋友的原因,誰會喜歡一個分分鐘就讓自己倒黴的人?但凡“朋友”,只有與他頻繁接觸超過三天,就會自動轉換為敵對模式。
  只有兩個地方的人例外,一是殷家,二是殷家所屬的公司。受殷家的福氣庇佑,鬼氣的影響力最小,但是與殷恕靠得太近的人,仍然無法避免被厄運“眷顧”,就像他以前的司機和保鏢。
  莫賦雪擡頭,與殷恕冷冽的眼神對了正著,小心肝立刻顫了幾下。mama,這個男人好可怕!她嚶嚶嚶地躲進莫君言懷裡,再也不敢看上一眼。

第59章 無題進行時
  殷家晚宴親友雲集,齊奕見識了殷家龐大的家庭群體,叔伯姨嬸,堂表兄弟,足足三大桌,還有十幾個小鬼頭,原本略顯空曠的大廳熱鬧非凡。殷母將齊奕和莫家幾人介紹給親友,雖然並未言明,但對於他們的關係,眾人事先已經有所了解,所以並沒有露出什麼異常的神色。
  鑒於殷恕慘絕人寰的人際關係,大多親友其實都不怎麼在意他的性向。殷恕是殷家的異類,基本沒有人主動和他搭話,他所坐的位置仿佛與世隔絕,形成了一道低氣壓屏障。
  反觀齊奕,被一群雞血的眾人團團包圍,問長問短,小孩子也喜歡往他身上爬,親和力max,無人可敵。
  殷恕凝視著微笑應答的齊奕,心中沈悶,好想將他裹緊自己的大衣裡,不讓其他人覬覦。他的笑容,他的聲音,他的一切都應該是屬於他的。
  齊奕,齊奕……
  齊奕回頭,準確地捕捉到殷恕的視線,微微一笑,瞬間讓他如沐春風。隨即,齊奕收斂表情,輕輕將懷裡的小孩放下,起身朝殷恕走去。
  他一走,立刻有幾個小孩像尾巴一樣跟在他後面。等到了殷恕身邊,小孩子不敢接近,只是把腦袋從齊奕身後探出來,小心翼翼地盯著他。
  “把手伸出來。”齊奕對殷恕說。
  殷恕伸出手。
  齊奕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糖放在他手上,眨眨眼道:“喜糖。”
  喜糖?殷恕默不作聲地將“喜糖”收好,表情雖然沈著,但閃閃的眼神卻將他煙花亂射的內心深深地出賣了。
  “我也要!”一個小孩子搖著齊奕的衣角急切地喊道。
  “我也要!”另外幾個孩子也紛紛附和。
  他們對吃糖不感興趣,只是想“爭寵”而已,齊奕剛才和他們玩了半天,一顆糖都沒給,現在卻給了這個可怕的大叔一大包!他們心理不平衡!
  “好,我讓殷叔叔給你們分糖。”齊奕示意殷恕照做。
  殷恕瞥了這群小鬼一眼,裝作沒看見。齊奕給他的“喜糖”,他為什麼要分給別人!不要以為是小孩,他就必須遷就他們,沒門!
  孩子們眼巴巴地望著殷恕,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樣。
  “殷恕。”齊奕掐了他一把。
  殷恕慢悠悠地把裝進口袋的糖果拿出來,拉開封口,不情不願地給小鬼分糖。一顆、一顆、又一顆……一人一顆,誰也不能多拿。
  齊奕看得又好氣又好笑,殷恕你到底多大啊?分分鐘上百萬的大總裁,這麼小氣真的好嗎?
  孩子們顯然也被他的小氣“震驚”到了,舉著小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殷恕。敢不敢再多給一顆!
  “你們不喜歡吃糖,給你們浪費。”殷恕為自己的摳門找到了完美的藉口。
  “誰說我們不喜歡?”一個小孩不服地說道,“我們最喜歡吃糖了。”為了證實自己沒有說謊,他當即就剝開糖紙,把手上的糖果塞進了嘴裡,然後又把空著的手伸到殷恕面前。
  “我們也喜歡!”其他小孩有樣學樣,一個個都把糖塞進了嘴裡。
  幾隻小手一排排伸好,等著殷恕繼續發糖。
  殷恕黑著臉,陰森森地盯著這群討厭的小鬼。
  “大叔好兇!”孩子們嗖嗖嗖地躲到齊奕身後,但一隻只白嫩嫩的小爪子仍然堅定不移地向殷恕伸來。
  殷恕說:“小孩子少吃糖,會長蟲牙的。”說著,又給他們分了兩顆,“就這麼多了。”
  孩子們見糖果袋差不多空了,知道沒有更多糖果可分,這才作罷。隨即他們推搡著齊奕,要他陪他們去玩遊戲。
  這群小鬼,搶了他的糖果還要搶他的人?簡直不能忍!
  殷恕一把將齊奕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對小鬼們說:“我和你們齊叔叔有話要說,你們自己一邊玩去。”
  一個孩子哼了一聲:“他是哥哥,不是叔叔。”
  “是叔叔。”殷恕糾正。
  “不是不是,是哥哥。”孩子們不同意,“你比哥哥老多了,你才是叔叔!”
  殷恕:“……”誰家的熊孩子,趕緊牽回去好嗎?
  齊奕捂嘴悶笑,周圍的人也不由得露出笑容。他們並沒有發現,齊奕的靠近,為殷恕帶來了一片歡聲笑語,讓他仿佛置身於暖陽之中,再沒有一絲清冷孤寂。
  這些變化被殷父殷母看在眼裡,心中欣慰的同時,也詫異於齊奕對殷恕的影響力。
  熱鬧過後,已近午夜,眾人各自回房歇息。
  殷恕帶著齊奕來到自己房間。房間以深藍色為主調,布置簡潔大氣,沒有太多裝飾物,一張舒適的大床占據了大片空間。
  齊奕一走進來就感覺整個人好像都被殷恕的氣息所包裹。淩厲,孤傲,霸氣,不容他人涉足。然而,在這樣唯我獨尊的世界中,卻出現了一件與眾不同的物品,那便是他與殷恕的合照,被安靜地擺放在床頭,成為那裡唯一亮麗的色彩。
  “洗澡嗎?”殷恕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衣服換下,只圍著一條浴巾靠在浴室門口,健壯的身軀一覽無遺。
  齊奕一邊脫衣一邊朝他走去。
  殷恕眼神幽暗地盯著他一步步走來。
  齊奕走到他跟前,手指劃過他的胸膛,眼光流轉:“一起洗?”
  殷恕手臂一勾,直接將他拉進浴室,壓在門上便是一陣熱吻。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門上,倒映出兩個糾纏的身影,細碎的摩擦聲和壓抑的喘xi聲,斷斷續續地從裡面傳出。
  兩人都沒有說話,不斷深入的肢體語言詮釋了他們的熱情和狂放,小小的浴室,充斥著讓人臉紅心跳的情色氣息。
  洗漱臺上的物品散落,齊奕低吟一聲,抱住殷恕的脖子,承受他猛烈的入侵。他不知道房間的隔音怎麼樣,所以壓抑著不敢叫得太大聲。殷恕卻不滿足,每次都頂得很深,非要聽到聲音才肯罷休。
  齊奕忙亂中,伸手打開了噴頭,殷恕將齊奕托起又猛地壓下,他再也忍不住低叫出聲,抽送的速度不斷加快,淅淅瀝瀝的水聲掩蓋了他們極盡歡愉的聲響……
  兩個小時後,殷恕將滿身痕跡的齊奕抱到床上,裹進暖和的被褥中。
  “殷恕。”齊奕枕著殷恕的手臂,懶懶地叫著他的名字。
  “嗯?”
  “新年快樂。”
  “嗯。”
  齊奕仰起頭在他脣上吻了一下,認真地說:“祝你今後一帆風順,歲歲平安。”
  殷恕心頭火熱,壓著他就是一陣狂吻。
  “齊奕,我愛你。”
  “我知道。”齊奕眼神柔和。
  “你呢?”
  “我沒有說過嗎?”
  “沒有。”
  “那你聽好了。”齊奕伸出手指,在他心口緩緩畫了一個愛心符,“殷恕,我愛你,我也愛你。”
  殷恕將頭靠在他的頸窩處,神態安然,就像漂泊的孤舟終於找到了自己港灣,幸福的感覺將他徹底融化,濃厚的鬼氣被驅離到數米之外,並且逐漸轉淡。
  齊奕欣喜,殷恕居然靠自己的力量化解了一部分鬼氣。這個男人,總是讓他意外,他對自己的感情完全壓過了數百年沈積的鬼氣,這讓他如何不感動?如何不心動?
  如果上天眷顧,多給他幾年壽命,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正在這時,殷恕又吻過來,舌頭抵開他的脣,往他嘴裡渡入一件東西,甜甜的硬硬的,是一顆水果糖。
  齊奕喊著糖看向他。
  “我還留了兩顆。”殷恕將另外一顆糖果的糖紙撕開,含入嘴裡,“我們的喜糖。”
  他對自己居然能從那群小鬼的監視下保住兩顆糖頗為得意。
  齊奕無語地看著他,剛剛好不容易生出的感動就這樣被一顆糖給化掉了。
  殷恕喜歡甜食,在遇到齊奕前,他能吃的東西很少,基本沒什麼口福。但遇到齊奕後,他對甜食的渴求終於得到滿足,再也不用顧忌其他,人生真是美滿得讓他想要甩掉節操放肆地奔向夕陽!
  腰部一痛,殷恕無辜地望著齊奕:“為什麼掐我?”他的腰很敏感的,分分鍾會獸化的!
  “睡覺的時候吃糖!”齊奕瞪著他,“你是不是想把牙齒再吃壞一次?”
  “一顆糖而已……”
  “別以為只是一顆糖就可以掉以輕心!”齊奕教訓道,“特別是睡覺前,吃糖是大忌。”
  殷恕含著糖,默默望向天花板。
  齊奕將他的臉掰過來:“吃完就給我刷牙去,不許敷衍了事!”
  “唔。”殷恕將糖移到右邊,臉頰鼓出一坨。
  齊奕怒其不爭,伸手一拍,將鼓出的那坨給拍平。
  殷恕於是又把糖果移到了左邊。
  這吃糖的小樣哪裡還有一點精英總裁的風範?簡直幼稚得不忍直視!
  “趕緊嚼碎,吃掉。”齊奕言傳身教,喀嚓喀嚓幾下把自己嘴裡的糖吃掉了。
  殷恕背過身去,他居然背、過、身、去、了!就為了一顆糖,連他的腰也不抱了,話也不說了,人也不看了!
  齊奕決定,以後再也不允許他吃糖了!
  等他終於把糖果徹底分解完畢,齊奕便強硬地壓著他去洗手間刷牙。
  兩人各自拿著水杯和牙刷,動作整齊地刷著牙。
  殷恕看著洗漱臺上略顯淩亂的物品,想起他們不久前在這裡激烈做ai的情景,他將他壓在洗漱臺上,攻城掠地,深入淺出,一次次與熾熱緊致的內壁摩擦的感覺,真是銷魂入骨……想著想著,身體誠實地做出了反應。
  齊奕刷好牙,收拾了一下東西,剛準備離開浴室,就被殷恕一把抱起,大步奔向性福的大床……

第60章 鬥法進行時
  第二天,齊奕等人在殷家吃過午飯便準備離開。殷母給齊奕、殷恕、莫錦書和莫賦雪一人發了一個紅包。齊奕作為她兒子的戀人,分到了最大的一個。之後,殷母還拉著齊奕單獨說了幾句話。
  回去時,殷恕問:“媽媽和你說了什麼?”
  “媽媽讓我把你拴好。”
  殷恕:“……”他相信那個“拴”字肯定經過了某種藝術加工。
  齊奕先把老師一家送回去,然後才和殷恕回自己家。莫君言經過這一趟之後,算是徹底認可了他們的關係。殷家那樣的家庭都能接受這個事實,他還有什麼話可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兩人的感情可能比很多異性情侶更加真摯。
  回到家後,殷恕就像剛剛刑滿釋放一樣,渾身舒爽,連鬼氣都變得“和藹可親”了。
  他將殷母給他的紅包遞給齊奕,意思是讓他收著。
  齊奕也沒推讓,接過來看了看,發現裡面是一張2萬元的……購物券?
  “哈哈哈。”齊奕樂不可支。這張購物券明顯是殷父殷母利用職權私下訂制的,只能在殷達旗下的商場消費。他們對殷恕真是愛得深沈,哈哈。
  殷恕看著購物券半晌無語。
  齊奕又把自己的紅包拿出來,裡面也是一張紙,不過是一張2萬元的現金支票。
  “很明顯。”齊奕一手拿著購物券,一手拿著現金支票,總結道,“這就是差距。”
  殷恕說:“他們很喜歡你。”
  “我也很喜歡他們。”齊奕湊到殷恕身邊,親昵地說,“但是,我最喜歡的是他們的兒子。”
  殷恕眉眼帶笑,偏頭在他脣上親了一下,隨即又不滿足地加深了這個吻。
  “好了,點到為止。”齊奕推了推他,“昨晚弄得我腰酸背痛,今天不許再胡來了。”
  殷恕圈著他,懶懶道:“看到你就覺得餓,難怪最近胖了這麼多。”
  “你胖是因為你飲食沒有節制!”齊奕瞪著他,“這幾天必須吃清淡一點,杜絕任何油膩和甜食。”
  殷恕歪倒在齊奕身上,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裝可憐也沒用。”齊奕把他扒拉開,起身準備回房,走了幾步突然又回頭,揚了揚手上的購物券,“過幾天一起去購物吧,兩萬的購物券可以買不少生活用品了。”
  “嗯。”家裡的安全套好像也快用完了……
  殷恕糟糕的人際關係也意味著他的應酬少,探親訪友這種事基本與他無緣。不過人雖未到,禮物還是必須送上的。殷恕只需要擬個名單,其他交給助理秘書去辦就行了。
  不過今年略有不同,殷恕先後收到了榮禎、陸澤等人的邀約。因為齊奕的關係,殷恕也逐漸有了自己的小圈子。雖然還算不上真正的朋友,但雙方身份相當,又是合作夥伴,你來我往之下,關係必然會越來越穩固。
  齊奕陪殷恕參加聚會,兩人的到來立刻受到榮禎等人的歡迎。
  榮禎覺得殷恕挺長情的,身邊始終只有一個齊奕。雖然齊奕確實不錯,但畢竟只是個男人,而且出身普通,對他們並無助益。像他們這樣的身份地位,即使男女通吃,明面上也不會表現出來,但殷恕似乎把他當作了正兒八經的伴兒,據說過年時還把人領回家了,這讓榮禎不得不改變對齊奕的定位,以後只要他還和殷恕在一起,禮節上便不可怠慢。
  這次聚會地點就在榮禎的別墅,參加聚會的人基本都是年輕人,有男有女,氣氛很是熱絡。齊奕無論在什麼場合,都不會拘謹。該低調的時候低調,該活躍的時候活躍,很容易博得別人的好感。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看他順眼。
  比如姜軒帶來的那位叫“cecil”的少爺,就對齊奕帶著敵意。他將齊奕當作與他一般的“少爺”,同為伺候男人的貨色,一個看起來風光無限,與眾多富家子弟相談甚歡;一個卻只能俯小做低,謹言慎行。這讓cecil感到很不平衡。
  有身份的人,他不敢輕易招惹,但是對於齊奕,他很想與他比一比。
  “你好,我叫’cecil‘。”cecil來到齊奕面前,禮貌地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齊奕。”齊奕一眼掃過他身上的鬼氣,心知“來者不善”。只是他並不認識這個男孩,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今天榮少請客,我們作為客人,是不是應該有所表示?”
  “什麼表示?”齊奕不動聲色地問。
  “我待會將為榮少彈一首鋼琴曲,不知齊先生有什麼節目?”cecil略帶挑釁地望著齊奕。
  齊奕心中奇怪,這個男孩想彈琴大可去彈,為什麼要特意跑來告訴他?
  “你呢,準備了什麼節目嗎?”cecil又問。
  “我一無所長,就不去獻醜了。”齊奕笑了笑。
  il似有所指地說:“你既然能夠得到殷總的寵愛,必有過人之處,趁著氣氛熱烈,何不展現一下?”
  這有什麼好展現的?齊奕感到莫名其妙。
  “不了,我真的沒有什麼專長。”他再次推辭。
  il見他不敢接招,心中鄙夷。剛剛和那群公子哥有說有笑,到他面前就推三阻四。哼,不過是個虛有其表的傢夥。
  “你們在聊什麼?”正在這時,一個聲音插入進來:
  “姜少。”cecil乖巧地打了聲招呼。
  “姜少。”齊奕也笑著對姜軒點了點頭。
  “齊奕,好久不見。”姜軒將手搭在cecil肩上,調笑著問道,“你們剛才在聊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齊先生有沒有為榮少準備什麼節目。”cecil回答。
  “哦?”姜軒瞥了cecil一眼,然後對齊奕道,“齊奕,你不會真的為榮禎那小子準備了什麼節目吧?”
  齊奕攤攤手:“姜少恐怕要失望了,我這次只是來白吃白喝白玩的。”
  “哈哈。”姜軒大笑,“我猜也是,誰敢讓你表演節目啊?”
  il聞言,臉色微變,目光驚疑不定地盯著齊奕。
  “姜少說笑了,有什麼敢不敢的?”齊奕往榮禎的方向看了看,笑道,“若榮少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再陪他賭幾場。”
  “你是想趁機宰他吧?連帶的把我們一起給宰了。”兩次賭局,他們幾個都是大出血。
  “這麼說起來,我確實得了你們不少好處。”齊奕說道,“所謂禮尚往來,以後姜少但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來找我。雖然未必一定能達成所願,但至少會盡力而為。”
  il暗自撇撇嘴,他一個被人包養的男寵,除了取悅恩客之外,還能做些什麼?
  姜軒卻是喜形於色:“現在我就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不久前,我們收到一個消息,j國有位王族,想對他的私人島嶼進行規劃設計,整合了幾個國家的古典特色,其中有一個區是z國風格。我們姜家不僅是瓷器世家,在建築工程方面也獨具一格。這次我們想拿下z國區的建設項目,但是沒有人牽線,恐怕很難達成。所以我希望你問問殷恕,看他是否有辦法聯繫到對方的負責人。”
  “j國王族?你說的不會是巴富頓吧?”齊奕突然問道。
  姜軒一臉驚訝:“你認識巴富頓先生?沒錯,我說的就是他。”
  “你很幸運,這件事不需要找殷恕,我可以幫你。”
  “什麼?你?”姜軒不敢置信。
  “巴富頓三年前曾到中國旅行,我因緣際會做了他的廚師兼導遊。”其實那時候齊奕的廚藝還在學習階段,算不上特別精湛,但偏偏就是對了巴富頓的胃口,於是那兩三個月,他都跟在巴富頓身邊,與他成了忘年之交。
  姜軒沒想到齊奕真的認識巴富頓,不過他仍有些猶疑:“你只是做過他的廚師和導遊,就能讓他將這個項目交給我們?”
  “當然不行。”齊奕笑道,“我只能做個牽線人,能不能說動巴富頓,還得看你們自己的能力。如果你們的綜合水平達不到他的要求,那我恐怕也愛莫能助了。”
  “不不不,能為我們牽線就已經足夠了!”姜軒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完全沒想到自己隨口一提居然有這樣的收穫。
  他不再疑慮,慎重對齊奕說:“那這件事就拜託你了。”
  “我說了,禮尚往來。”齊奕眉眼帶笑,如風拂面。
  即使是殷恕也不知道齊奕的人際關係到底有多神奇,從上至下,從內到外,或多或少能找出一兩個非同一般的友人。他的幸運是各方各面的,生活、社交、遊戲、旅行、學習、工作、博弈等等,到處都為他大開綠燈,機遇連連。
  不過自從遇到殷恕後,幸運值有所降低,但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這還是他不主動尋找的前提下,如果他的興趣是旅遊,那麼就算身無分文,也能把整個世界逛個遍。
  “齊奕。”殷恕走過來,很自然地攬住他的腰。
  il本來想和殷恕打個招呼,混個臉熟,但只是與他的眼神對了一下,就再也沒有勇氣開口。那種森冷的威壓,讓他心神顫慄,身體僵硬。
  姜軒也有些不自在,殷恕看起來不太高興,臉色黑沈黑沈的,眼神帶著警告。他不會以為自己對齊奕有什麼想法吧?嘖,這占有欲,真是可怕。
  他草草寒暄一句,便帶著cecil走開了。
  走到老遠之後,cecil又回頭看了看那兩人,酸溜溜地說:“那個齊奕有什麼了不起?剛才我想與他比試一下,結果他推三阻四,想來確實沒什麼才藝。”
  “那是因為他根本沒把你當作同一個檔次的對手。”姜軒嗤笑。
  il不服氣地說:“大家都是一樣的身份,他憑什麼看不起我?他不就是傍上了殷總嗎?”
  “一樣的身份?”姜軒冷冷提醒,“cecil,不要自作聰明。齊奕和你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是殷恕的伴,而且已經得到了殷家的認可,將來很可能就是未來的殷夫人。”
  “什麼?”cecil滿臉震驚:“他是男人啊!怎麼可能成為殷夫人?”
  “男人又如何?”姜軒望著不遠處的殷恕和齊奕,語氣中不無羨慕,“只要我們有能力,就能和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無論是男是女。”
  話雖如此說,但他們這樣的身份,又有幾個人敢與家族對抗,勇於承認自己的感情?他們的婚姻,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所以他很羨慕殷恕,不僅找到了真心相愛的伴侶,而且跨越了性別和身份的阻礙,得到了家族的認可。
  不過姜軒並不知道,殷恕付出多少代價,才換來一個齊奕。他曾經所經歷的苦難,豈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人生,總是充滿驚奇。

第61章 鬥法進行時
  宴會一直到晚上9點才結束,眾人都喝了不少酒,榮禎另外叫來司機送他們回去。
  齊奕並沒有喝多少酒,走出別墅,被寒風一吹,精神立刻恢復了不少。
  一雙手臂從後面抱住他,殷恕低沈的聲音傳入齊奕耳中:“冷。”
  “待會上車就不冷了。”齊奕一邊安撫,一邊朝司機看去。
  榮禎派給他們的司機正朝停車位走去,齊奕瞳孔一縮,眼睜睜地看著那名司機身上聚集起不詳的鬼氣。他連忙推開殷恕,快步朝司機走去。
  “等等。”齊奕攔住司機,視線落在不遠處停靠的一排高級轎車上,屬於他和殷恕的那輛車附著了一股危險的鬼氣,如果猜測不錯,他們的車子很可能被人動了手腳。
  “怎麼了?”殷恕走過來。
  旁邊的司機也是一臉莫名地望著他。
  “車子有問題。”齊奕拉著他們後退,但另外幾名司機卻已經靠近車位,連帶的還有其他參加完聚會準備回家的客人。
  殷恕神色一凜,說道:“我去叫榮禎的保鏢來檢查一下。”
  得到齊奕的回應,他便轉身朝別墅走去。齊奕又將司機拉遠一些,卻不想就在這時,一名醉得不清的客人歪靠到殷恕的車門邊,用手大力的拍著車頂,嚷嚷著:“快開門!爺要進去。”
  齊奕臉色微變,不詳的鬼氣逐漸在那人身上形成。
  他想也不想,快速朝那人跑去。
  這時殷恕剛找到榮禎,叫他派保鏢幫他檢查一下車子,結果只聽身後轟然一聲巨響,地面震動,滾滾氣浪伴隨著一股熱流衝向他的後背,讓他身形不穩向前踉蹌了一步。
  他臉色突變,快速回頭朝齊奕所在的位置望去,只見那邊煙塵彌漫,火焰升騰,周圍好幾輛車都被波及,眾人驚叫連連,現場一片混亂。
  殷恕心臟緊縮,大腦瞬間空白,呼吸幾乎停頓。
  齊奕,齊奕……視線四下搜尋,那名趴伏在地上的司機身邊並沒有齊奕的身影!
  “齊奕!”殷恕幾近惶恐地大吼,飛快朝出事地點跑去。他將那名司機從地上提起來,兇狠地喊道,“齊奕呢,齊奕呢?”
  “他,他跑到那邊去了。”司機顫顫巍巍地指著爆炸中心,殷恕的車位。
  殷恕臉色鐵青,用力甩開司機,一股無名的恐懼讓他渾身冰涼。他一步步地朝被炸毀的車輛走去,腦中不斷重複著一句話:齊奕,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殷總,你不能過去。”榮禎拉住他的手臂。
  “滾開!”殷恕怒吼著地將他推開。
  “殷總!”榮禎強行阻攔,“你待在這裡,後面的事情讓我的保鏢處理。”
  處理?處理什麼?他此刻已經無法思考,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身上的鬼氣幾乎要將他淹沒。
  “殷恕。”一個輕柔的聲音仿佛從天際傳來,穿透濃厚的鬼氣,如一顆石子落入他的心湖,蕩起陣陣漣漪。
  殷恕緩緩轉頭,齊奕略顯狼狽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
  殷恕眼眸一熱,大步衝過去,緊緊抱住齊奕,力氣之大,幾乎要將齊奕揉碎。
  “沒事了,沒事了。”齊奕輕輕拍了拍殷恕的脊背。這個男人的恐懼透過鬼氣,清晰地傳達給他,讓他忍不住心疼。
  殷恕一語不發,抱著他久久不肯鬆手。雖然情緒沒有過度表露,但齊奕卻覺得他在哭。
  良久,殷恕放開他,擦了擦他臉上的汙漬,關切地問:“哪裡受傷了嗎?”
  齊奕笑道:“我很幸運,在爆炸的瞬間躲開了,只是擦破了一點皮,你看。”
  他舉起右手,讓他檢查自己的傷勢。
  “你不是很司機站在一起嗎?怎麼會受傷?”殷恕握著他的手,臉色陰郁地盯著他手背上的傷。雖然只是些擦傷,但怎麼看怎麼不舒服。只要一想到剛才差點失去齊奕,他就無法冷靜,恐懼和憤怒如一隻巨爪緊緊捏住了他的心臟。
  “剛才看到有人靠近你的車,就跑過去拉了一下。沒想到車子就爆炸了,還好我們閃避及時,沒有被炸到。”事實上,有些距離爆炸中心比較遠的人受傷比他還重,大多是被炸飛的物件波及,而他反倒躲過一劫,只是摔倒的時候擦傷了手背。幸運滿值的人,果然是bug一般的存在。
  殷恕怒喝:“你管別人去死!下次再遇到這種危險,你必須給我躲得遠遠的!”
  “我道歉,當時情況緊急,沒想那麼多,別生氣了。”齊奕輕聲安撫,隨即轉移話題道,“這次的事明顯是衝著你來的,你以後可要小心了。”
  殷恕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陰沈道:“我會查清楚的。”
  齊奕猶豫了一會,說道:“我剛才感覺到的氣息,與上次在演唱會遇到的男人很像,他們應該是一夥的。”
  殷恕只是略一思索就找到了關鍵:“是趙明暉。”
  趙明暉一直與黑道的人有來往,私底下做了不少違法的勾當,只是行動很隱秘,沒能找到什麼具體的證據。上次他們去見趙松的事恐怕已經被他知道了,幾乎不需要深入調查,他就能推測出自己的身份。以前他們沒有交集,所以相安無事,但如今既然狹路相逢,自然是不死不休。更何況他身上還帶著趙家數百年的積怨,對趙家人來說他就像是死神一般的存在,上次趙明暉只是與他見了一面就發生了車禍,這怎能不讓他恐懼?
  只是他千不該萬不該牽連到齊奕!殷恕決定不再拖延,明天就開始著手對付趙明暉。如今他已經無法再靠血脈替他抵債,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是無盡的災難。
  “抱歉,讓大家受驚了,這件事發生在我的地盤,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榮禎檢查了一下,只有少數人受了點輕傷,其他人都安然無恙。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炸彈只是針對殷恕,如果所有人的車上都裝了炸藥,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這次受邀的人大多是世家子弟,身份地位非同尋常,隨便一個出事都一個大麻煩。
  出了這樣的意外,眾人暫時不敢再坐車,只能重新回到榮禎的別墅,等jc過來處理。
  榮禎單獨將殷恕叫到房間談話。
  殷恕帶著齊奕一起進了榮禎的書房在,這會他無論如何都不想讓齊奕離開自己的視線。
  榮禎詢問內情。
  殷恕直言說他與趙明暉有仇,卻沒有解釋他們是如何結仇的。
  “這件事我會解決,連累你了,不好意思。”殷恕表示歉意。
  “你不用道歉。”榮禎狠狠道,“他選擇在我的別墅動手,很明顯是想把我也拉下水。如果你在這裡出事,殷家難道不會追究?等我們兩家結怨,他就能渾水摸魚了。”
  “這個人背景不幹淨,手段又狠辣,你最好不要參合進來。”
  “我還會怕他?”榮禎冷笑一聲,“這件事沒完,你儘管放手去對付他,我們榮家必然鼎力相助。”
  殷恕沈思片刻,也不再推諉。
  一個小時後,jc抵達別墅,開始對進行現場勘察和詢問。
  齊奕發現這次帶隊jc中出現了一個便衣,正是霍陽。
  霍陽見到齊奕,只說了一句“明天找你聊聊”便走開了,也不問問齊奕明天是不是有空。
  這時,一個二十上下的年輕男子走過來,向齊奕微微欠身:“謝謝你救了我,若不是你,我這次恐怕就要遭殃了。”
  原來齊奕冒險救的人就是這個傢夥?殷恕眼神不善地上下掃視。
  年輕男子被他盯得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
  “不用謝,應該的。”如果這人被殷恕的事情連累,想必殷家也不好處理。
  “我叫衛東晨,過幾天請你吃飯,希望你賞光。”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捨身相救的人,無論如何都值得結交一下。
  衛東晨?衛家的小公子,他的爺爺、父親、叔伯兄弟幾乎全是軍政人物,他雖然只是衛家最小的孩子,但非常得寵,是真正標紅的官三代。這次受邀的人中,屬他家最有權勢,不過他本人倒是沒什麼特別出眾的能力,對金錢和權力也是興趣缺缺,就是愛湊熱鬧。
  “我叫齊奕,很高興認識你。”齊奕與他握了握手。
  “我知道你。”衛東晨燦爛地笑道,“你是殷總的情人。”
  他的話中沒有絲毫鄙夷,只是單純地直述一個事實。
  齊奕對他頗有好感,便與他多聊了幾句,直到殷恕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才結束了對話。雙方交換了手機號碼,約定以後有時間一起出去玩。
  殷恕很不高興。
  齊奕戳了戳他僵硬的臉,笑道:“今天受累了,我們回家好好休息。”
  “不休息。”
  “為什麼?”齊奕奇怪地問。
  “我只想做ai。”
  “……”這樣都嚇不軟你!
  殷恕指了指心口:“這裡,很難受。”
  齊奕目光一凝,緩緩靠在他的心口,靜靜聽著他的心跳,輕聲道:“別害怕,我就在這裡,就在你身邊。”
  殷恕抱著他,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溫暖,用以驅散心中的寒意。那種撕裂般的痛苦好恐懼,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齊奕眉眼之間帶著一絲憂鬱,不過一場虛驚就讓殷恕如此害怕,等到他真正離開那天,他又該怎麼辦呢?
  他不想死,他想一直留在這個男人身邊,好好陪他到老——殷恕,在我死前,一定不會再讓你難受,我們要幸福滿滿地渡過今後的每一天……

第62章 鬥法進行時
  第二天,霍陽果然找上門來了。
  “上次的事情多謝你,你幫我們找到的那個人確實正是我們尋找的人,他是我們調查一宗案件的重要線索。”
  齊奕盯著他看了半晌,問道:“你們調查的案件不會與趙明暉有關吧?”
  霍陽面無表啊,眼神卻微微閃爍了幾下:“你有什麼發現嗎?”
  “這倒沒有。”齊奕聳聳肩:“不過昨晚的爆炸事件應該也是他所主使的。”
  “為什麼?”霍陽問,“他與你或者殷恕有仇?”
  “確實有仇。”齊奕斟酌了一下,說道,“這方面我不便多說,但是如果你要調查趙明暉,我一定會配合你。”
  趙明暉對殷恕來說就像一個定時炸彈,必須盡快解決,否則早晚還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霍陽點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照片擺在茶幾上:“這次還得麻煩你幫忙找人。”
  齊奕拿起照片看了看,無語道:“上次你拿一張匕首的照片讓我找人,這次你拿一張白粉的照片讓我找人?”
  “你能行的。”霍陽乾巴巴地誇讚一句,“這批白粉是我們不久前查獲的,可惜沒找到源頭,所以希望你能提供一些線索。”
  “線索你們不是早就有了嗎?”齊奕似有所指地說道。
  “什麼?”
  “趙明暉。”齊奕揚了揚手上的照片,“仔細查他,肯定有驚喜。”
  “你知道些什麼?”
  “我只知道你們上次抓的那個人就與他有關。”
  這麼一說,霍陽便明白了,他們調查的重心是某個黑幫組織,並沒有特別關註與黑幫有關的企業,畢竟不少企業暗地裡都與黑幫有些聯繫,只是大多愛惜羽毛,不會真正涉足其中。
  霍陽從齊奕這邊得到線索,便乾脆地告辭離去。
  齊奕無意中又給殷恕對付趙明暉找到了一個助力,有警方盯梢,趙明暉恐怕沒有精力再來騷擾他們。
  看看時間,快中午了,殷恕還在睡。齊奕輕手輕腳來到臥室床邊,俯身捏了捏殷恕的耳朵,輕聲喚道:“還不醒?準備吃飯了。”
  殷恕眼也沒睜:“再睡5分鐘。”
  齊奕側躺在他身邊,安靜地玩著他的耳朵。
  殷恕轉過頭,睜眼盯著他。
  “5分鐘還沒到。”齊奕笑著說。
  “5分鐘顯然不夠。”說著,他長臂一伸,將齊奕抓進被子裡,就是一陣折騰。
  50分鐘後,僅僅吃了個半飽的殷恕精神抖擻地抱著齊奕從浴室出來。
  “可以起床吃飯了嗎?”齊奕揉了揉自己的腰,斜了殷恕一眼。
  殷恕點頭。
  齊奕將衣服遞給他,自己也脫下浴袍,開始穿衣。殷恕靜靜地凝視著他,那具剛剛還在他身下承歡的身體,肌理均勻,裸露的皮膚上,滿是曖昧的痕跡,那是他的痕跡,獨屬於他一人的痕跡。
  見他穿了一件上衣,遮住大片肌膚,只露出兩條修長的腿,殷恕忍不住伸手抱住他,低頭輕輕在他的後頸處印下一吻。
  “好癢。”齊奕用手肘戳了戳他,“別鬧,趕緊換衣服。”
  “你還是不穿衣的時候最好看。”殷恕認真地評價。
  齊奕回頭,視線在他身上上下掃視,最後落在他隆起的腿間,“你還是穿上衣服的時候比較不招人恨。”
  殷恕貼上去,若無其事地頂了頂,忠犬地表示:“所以我只給你看。”
  “得瑟。”齊奕臉頰發熱,可不能讓他繼續下去,否則他們今天也不用吃午飯了。
  不過殷恕顯然不想放過他,抓住他的要害,上下撫弄。
  “你……唔,別。”齊奕弓起身,有些站立不穩。
  殷恕扶住他的腰,趁勢從後面頂入。
  “我們不吃午飯了。”殷恕在他耳邊輕喘。
  齊奕一手撐在墻上,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下午三點多,齊奕穿著暖和的毛衣,盤腿坐在軟墊上,捧著熱茶,兩眼發紅地望著殷恕。
  殷恕摸摸他的頭,似在安撫,但臉上卻毫無愧疚。
  “你再這樣沒節制,我就要離家出走。”齊奕聲音沙啞地威脅。
  “我檢討。”殷恕遞上一塊巧克力。
  齊奕張嘴,嘎喀嘎喀。巧克力只能收買殷恕這種沒有節操的傢夥,他是不會妥協的!
  “明天我就要上班了。”殷恕戀戀不捨地說,“上班後和你相處的時間就少了。”
  “我們天天都見面好嗎?”
  “那不一樣。”至少做ai的時間只剩下晚上。
  “你好好上班賺錢吧,我還等著你養。”齊奕舒爽地喝著茶。
  “嗯。”這樣可愛的一隻齊奕,他非常樂意養。
  “今天沒力氣做飯了,我們出去吃吧?”
  “好。”
  兩人五點出門,剛走出樓道,就見天空飄起了小雪。
  “下雪了。”今年第一場雪遲遲才到。
  齊奕望著天空,殷恕望著他。
  “殷恕。”他笑著看向他,正準備說些什麼,突然臉色一變,大喊一聲,“小心!”
  他用力將殷恕推開,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車輪摩擦聲,身體被高高撞飛,越過橋欄,掉入冰冷的江水中。
  “齊奕!”
  齊奕沈入水中的一瞬間,聽到殷恕恐慌的呼喊。
  江水灌入口鼻,身體幾乎疼得麻木,意識變得昏沈。奇怪,他這次為什麼沒有及早看到預示災難的鬼氣?直到意外發生前幾秒才有所感應。他的幸運已經快耗盡了嗎?他知道自己的情況與殷恕有關,在他決定拋下一切顧慮和他在一起時,就預感到這天的到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殷恕的鬼氣對他影響很大,不僅消耗了他的壽命,還抑制了他的幸運。不過他並不後悔,唯一擔心的是,如果他就此離開,殷恕一定會非常痛苦……
  齊奕!
  黑暗中,仿佛又聽到熟悉的呼喊聲。
  齊奕!
  殷恕,我在,我就在這裡。
  齊奕!
  齊奕微微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好像看到一個人影正飛快地向他遊過來。
  他笑了。他,還不會死……
  醫院的vip病房中,殷恕坐在病床邊,靜靜凝視著床上的人。他右手上纏著繃帶,額頭上也有淤青,但身上的傷他根本不在乎。
  “阿恕,你已經收了兩天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殷母走過來,勸說道。
  “我要等他醒來。”殷恕語調平靜地回答。
  殷母嘆了一口氣,看了看床上的人,轉身走出病房。
  殷父正站在門外,給屬下交代一些事情,見殷母出來,問道:“情況怎麼樣?”
  殷母搖頭不語。
  殷父沈聲道:“開車撞人的那個司機死了。”
  “怎麼回事?”
  “交通事故。”殷父回答,“他逃逸後慌不擇路,在十字路口與一輛大貨車相撞,當場死亡。”
  殷母冷笑道:“死得好。”
  “只是這樣一來,就不知道幕後主使者是誰了。”殷父看向病房,若有所思道,“阿恕恐怕有事瞞著我們。”
  “暫時還是別問了,加強保衛,不能再讓這種事發生。”
  殷父點頭。不過不問。不代表不查。
  齊奕緩緩睜開眼,外界的光線有些刺目,讓他忍不住瞇了瞇眼。
  “你醒了。”殷恕溫和的聲音傳入耳中,隨即一隻大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
  齊奕適應光線,望著床邊的男人,笑道:“你變得好醜。”
  下巴上都是胡茬,眼下青紫,臉色黑沈,一副病入膏肓的可怕模樣,比他這個真正的傷患還要痛苦。
  “我去修整一下。”
  “哎,別走。”齊奕拉住他沒受傷的那隻手,溫聲道,“難得看見你這幅鬼樣子,我要多看一會。”
  殷恕眼眶一紅,嘴脣挪動幾下,似乎想說些什麼。
  “別道歉。”齊奕阻止他的話頭,“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是你,我恐怕也會變成你這樣,那就太可怕了,我還想保住我英俊瀟灑的形象呢。”
  殷恕靜默,齊奕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模樣,面容憔悴,精神萎靡,哪裡還有什麼形象可言?
  這樣的齊奕讓他心痛不已。
  齊奕察覺他身上的鬼氣似乎與平時不同,就像一團厚重的陰雲,凝滯而壓抑,讓他感到心悸。
  “殷恕,我昏迷多久了?”齊奕問。
  “兩天。”
  “是你把我從水裡撈出來的?”
  “嗯。”
  “沒想到你還會遊泳。”齊奕調侃。
  “嗯。”其實他並不會遊泳,當時想也沒想就跟著跳下去了,僅靠求生本能將齊奕從水裡救上來。他的想法很簡單,如果不能一起活,那就一起死吧。好在他和齊奕的求勝欲都很強,比起死亡,他們顯然更希望活著,一起活著。
  這時,醫生走進來,檢查之後,笑道:“恢復情況不錯,休養十天半個月就沒事了。”這傢夥被車撞出橋欄,又掉進江裡,竟然只是輕微骨折和腦震盪,加上一點內出血,基本沒有生命危險,實在是太幸運了。
  “謝謝醫生。”齊奕禮貌謝過。
  “不,應該是我謝謝你。”怎能不謝?閣下沒醒之前,醫院都快被某個男人給爆破了好嗎?
  齊奕望著醫生有些扭曲的表情,暗道殷恕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
  醫生留下幾句醫囑便離開了。
  殷恕又陪了齊奕一會,餵他喝了點粥,等睡著後才走出病房。
  輕輕合上門,殷恕臉上柔和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森可怖。
  “除了我父母和主治醫生,不允許任何閒雜人等靠近。”殷恕吩咐完保鏢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一邊往外走,一邊對電話那頭說道,“開始準備吧,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作者有話要說:
  齊奕進入黴運分享模式……

第63章 鬥法進行時
  齊奕受傷住院,很多人都非常關心,只是他被殷恕保護起來,暫時不許外人探視。不過這樣一來,齊奕就有些無聊了,一個人在醫院裡,除了看看電視,玩玩手機之外,就沒有別的娛樂了。
  殷恕無論多忙,每天都會來陪他,晚上就直接睡在病房。齊奕趕了幾次都沒用,只好聽之任之。他嘴上雖然嫌棄著,但心裡卻是暖暖的。
  走進病房,殷恕立刻收斂了一身殺氣,化作貼心暖男,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給齊奕。齊奕卻不知道,短短一周時間,殷恕就以極其狠絕的手段橫掃了趙明暉大部分產業,之前他所搜集的那些資料,成為了他痛擊對手的武器。再加上幾個家族的聯合協助,趙明暉根本毫無還手之力,旗下產業被一點點侵吞蠶食,各種麻煩接踵而至,逼得他不得不棄車保帥,化明為暗,向黑道尋求保護。
  外界無不震驚於殷恕的手段和能量。不是傳言他人際關係差嗎?怎麼好像整個貴圈都在幫他?就連傳說中的有關部門都對他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到一周時間,a市便被他鬧得風雲變色,人心動盪。
  “今天吃什麼?”齊奕見殷恕來了,露出開心的笑容。
  “粥。”殷恕將飯盒打開。
  “又是粥。”齊奕哀嘆一聲。
  殷恕淡淡道:“你現在終於能體會我的心情了。”
  “什麼心情?”
  “吃不到蛋糕的心情。”
  “……”齊奕斜睨著他,指控道:“你在幸災樂禍。”
  “嗯。”殷恕面不改色地承認。
  “你,你,你,你真是太不孝了!”齊奕真是痛心疾首。
  “……今天吃藥了嗎?”
  齊奕不理他,專心喝粥。雖然只是一碗粥,但做得非常美味,他還是挺滿意的。
  “陪我出去走走吧?”喝完粥,齊奕對殷恕說道。
  殷恕點頭,伸手扶他下床,為他披上外套。
  走出病房,一股涼意襲來,醫院的走廊總是比其他地方要陰冷,這裡每天迎來送往,生死交替,充斥著各種各樣的鬼氣。
  齊奕看向殷恕,他身上的鬼氣確實有所變化,以前會無意識地吸引四周的鬼氣,如今那些鬼氣卻像是在害怕他,不敢輕易靠近。他隱隱覺得,殷恕似乎已經完全掌控這些鬼氣,淩駕其上,收發自如。
  這意味著,原本被迫承受的鬼氣,很可能轉化成他自身的能量。就像霍陽,他的鬼氣來自於對邪佞的屠戮,雖是鬼氣,卻帶著浩然正氣。而殷恕……齊奕說不上是什麼,因為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數百年沈積的鬼氣,是一般人能夠轉化的嗎?
  如果真的轉化成功,殷恕不但不會再受鬼氣之苦,而且還能有意識地利用鬼氣影響他人。很多身居高位、心性堅定的領袖人物便帶有類似的鬼氣,或者說一種氣勢,不怒自威,讓人心生敬畏。只是殷恕的鬼氣更加強大一些,可以直接影響人的精神和氣運。與他的幸運相反,他給別人帶去的都是負面影響,做他的敵人絕對是一件很悲慘的事情。
  齊奕想到這裡,忍不住勾了勾嘴脣。
  “笑什麼?”殷恕問。
  “嗯,很開心。”齊奕依靠在他臂彎裡,一臉輕鬆愉悅。
  “住院還這麼開心。”殷恕被他的心情感染,眉眼舒展,嘴角帶笑。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齊奕笑著說,“感覺受傷也是一件好事,特別是為你受傷。”
  殷恕手臂一緊:“不要再為我受傷,我會心疼,會難受,會忍不住發狂。”
  齊奕偏頭望著他,嚴肅地說:“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看了什麼奇怪的電視劇?說話的調調都變成煽情體了。”
  殷恕:“……”還能不能愉快地表達愛意了?
  齊奕見他一臉便秘的表情,樂不可支。
  正在這時,齊奕突然聽到一陣哭聲傳來,他循聲望去,只見一間病房裡外站著十來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圍在床邊,看著床上剛剛逝去的老人低低抽泣。
  那位老人大約七、八十歲,頭髮蒼白,面容安詳,去得很平靜。兒孫滿堂,壽終正寢,這大概是老人一生最好的寫照。
  “齊奕,”殷恕突然開口道,“我們以後可能沒有孩子,也不會有後人為我們送終,你……介意嗎?”
  他怎麼會介意?他註定會比他先死,所以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不過他似乎應該考慮一下了,一旦他離開,殷恕就成了孤單一人,如果有個孩子,或許是一種寄託。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殷恕陪他一起死,能夠完整地走過一生,也是一種幸福,只要他對這個世界還有留戀。
  這時,齊奕看到老人的魂魄逐漸凝聚成形,然後一一掠過自己的兒孫,似在告別。
  她看到齊奕,微微頓了一下,然後飄到他面前。
  【你能看到我?】
  齊奕點點頭。
  殷恕見他點頭,以為他是介意他們以後沒有孩子,頓時覺得心頭髮緊。剛準備再說些什麼,卻聽齊奕突然問:“您老貴姓?”
  您老貴姓?殷恕表情木然,向齊奕投去疑問的目光。
  齊奕又莫名其妙地點了一下頭,然後才對殷恕解釋道:“我看到那個奶奶的鬼魂了,她托我幫個忙。”
  殷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雖然知道齊奕能夠看到鬼,但這是他第一次見他和鬼魂交流。還好,原來他並不是介意沒有孩子的問題……
  齊奕拉著他走進病房。
  一名三十上下的男子註意到他們,問道:“請問你們是?”
  “你好,我是張奶奶在醫院認識的朋友,想來見她最後一面。”
  男子紅著眼說道:“你有心了,我母親去得很安詳。”
  齊奕安慰地一句,緩步走到床邊,對他們說:“不知道張奶奶有沒有告訴你們,她在右側夾襖裡藏了一把鑰匙,那是她留給你們的東西。”
  眾人微楞,顯然都是第一次聽說。
  “真的嗎?我們沒聽母親說過。”那名男子走到齊奕身邊。
  “我也是偶然聽張奶奶說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們找找看。”
  男子彎下腰,在老人右側摸索了片刻,果然摸到了一把鑰匙。
  張奶奶又在齊奕耳邊補充了一句。
  齊奕代為轉達:“這應該是張奶奶衣櫃裡那個首飾盒的鑰匙。”
  男子驚訝地看了齊奕一眼,沒想到母親會把如此私密的事情告訴這個人,想必母親生前很信任他。
  “謝謝。”男子誠懇地道謝,“我叫方欽,是方家長子。”
  “你好,齊奕。”齊奕與他握了握手。
  方欽看向殷恕,後者只是點點頭,沒有自報家門的意思。
  方欽也不在意,對齊奕道:“今天恐怕不能與你久聊了,我還要料理母親的後事,下次再好好向你致謝。”
  “不用了,萍水相逢而已。”齊奕又看了看床上的老人,輕聲道了一句,“張奶奶,一路走好。”
  【謝謝你,孩子,祝你一生幸福。】張奶奶的魂魄緩緩淡去,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齊奕和殷恕離開病房,繼續沿著走廊散步。
  殷恕問:“你每天都能看到這些?”
  “嗯,差不多。”
  “不覺得害怕?”
  齊奕笑道:“對我來說,人比鬼可怕多了。”
  “那你第一次遇到我時,是什麼感覺?”
  齊奕想了想,回道:“第一次嘛,我連你樣子都沒記住。”
  殷恕不滿:“我這麼英俊挺拔,你居然連我的樣子都沒記住?”
  “沒辦法啊。”齊奕一臉無辜道,“你當時在我眼中就像鬼一樣陰森恐怖,實在有點嚇人。”
  殷恕黑著臉,不開心。
  “但是,”齊奕拉住他的手,“我並不怕你。”
  殷恕望著他。
  齊奕擡頭看向天空:“在我心中,殷恕是一個既可怕又美麗的人。”
  “……”這是什麼形容?
  “有一句話很適合你,’黑夜給了我一雙黑暗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
  殷恕沈默了一會,說道:“不對。”
  “什麼?”
  “我的眼睛,只為尋找一個人。”殷恕深深凝視著他。
  這男人說情話的技能真是越來越高了,逮著機會就閃電。齊奕心中一熱,眉眼彎起,伸手抱住殷恕的脖子,不顧旁人異樣的目光,在他眼睛上輕輕落下一吻:“那麼,它從此就屬於我了。”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殷恕眼中滿是堅定無悔的情意。
  有此情深,死而無憾。
  齊奕覺得這一生圓滿了,剩下的每一天都將是奢侈的享受,就讓幸福將自己溺死吧!
  兩人又逛了半個多小時,殷恕將齊奕送回病房,等他休息後,才起身離開。
  “殷總,”左誠的電話打過來,“趙明暉正躲在安順街的一間公寓裡。”
  “通知鷹眼。”鷹眼是趙明暉曾經的夥伴,結果被他出賣,還弄瞎了一隻眼睛。落魄的鷹眼憑著一股狠勁,這幾年在道上闖出了一些名堂。他對趙明暉恨之入骨,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報仇。
  殷恕把這次機會送給他,就看他如何把握。
  目前jc已經掌握了趙明暉不少犯罪證據,其中一半還是殷恕提供的,但他沒打算讓趙明暉蹲大牢,應該說,他沒打算讓他“有機會”蹲大牢。
  殷恕眼中閃過一抹狠絕,就快了!在齊奕出院前,他必須把這個麻煩徹底解決。
  殺氣淩厲的殷恕,正如齊奕所說的那般“陰森恐怖”,這一面,他恐怕永遠都不會在齊奕面前展露……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見的小劇場——
  殷恕:所以,你到底介不介意沒有孩子?
  齊奕:有你一個就夠折騰了。
  殷恕:我又不是小孩。
  齊奕:桌上的蛋糕別吃,我待會要拿去給宋哥。
  殷恕:不行!那是我的!
  齊奕:你吃得夠多了。
  殷恕:不行就是不行!你敢把我的蛋糕送給別人我晚上就不刷牙!
  齊奕:……還敢說你不是小孩。

第64章 新居進行時
  “終於回家了!”齊奕歡呼著撲向自己的沙發,抱著抱枕狠狠親了一口。
  “你小心點。”殷恕提醒道,“骨骼剛剛愈合,別又傷到了。”
  “嗯,知道。”齊奕笑瞇瞇地回答。
  殷恕見他懶懶地窩在沙發裡,像只熊貓一樣,就差滾幾下,忍不住心中柔軟。家裡有他在,果然才是最圓滿的。
  “我去做飯。”殷恕脫下外套,輓起袖子往廚房走。
  什麼?做飯?齊奕猛地擡起頭,一臉驚悚地瞪著殷恕走進廚房。他連忙爬起來,快步跟上去。
  殷恕從冰箱裡拿出食材,有模有樣地拆分擺弄,肉食放一邊,蔬菜放一邊,然後開始一一清洗。
  齊奕扒著門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動作。
  殷恕同學,洗肉不要用擰的!洗蔬菜也不要用擰的!敢不敢先把土豆皮削了再洗?等等,你還要做大閘蟹?大閘蟹不是隨便在水裡泡泡就可以了!這麼敷衍了事,它們會恨你的。
  “唔。”殷恕悶哼一聲。
  “怎麼了?”齊奕走過去查看。
  殷恕伸出手指,上面被大閘蟹弄出了一道口子。
  齊奕幫他清洗一下,貼上創口貼,問道:“為什麼突然想做飯了?”
  殷恕不語。
  齊奕看了看他,說道:“你不需要為了我去做自己不擅長的事情,我喜歡做飯,也喜歡看你吃我親手做的飯菜時那種滿足的表情。”
  殷恕開口道,“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麼,我卻不知道你的口味。”
  “想知道我的口味直接問不就行了?”
  “不,我要自己探索。”
  “……我覺得我經不起你的’探索‘。”齊奕誠懇地說,“估計還沒等你’探索‘完,我就已經超凡脫俗了。”
  能力遭到質疑,殷恕不開心。
  齊奕察覺他低落的小情緒,安撫道:“就算你要做飯,也得一步步來,從最簡單的開始。”
  殷恕擡眼看他。
  “今天教你做西紅柿炒蛋吧?”齊奕將他拉到廚案邊,一邊打雞蛋一邊解說。西紅柿炒蛋很簡單,基本看一遍就會了,重要的是掌握火候,不要把菜炒糊了。
  齊奕用一個西紅柿和一個雞蛋做了一次,殷恕也跟著做了一次,兩盤西紅柿炒蛋擺出來,一個色澤鮮嫩,一個焦黃發黑。
  殷恕的臉色也想他炒的那盤西紅柿炒蛋一樣發黑,他端起盤子就準備把菜倒掉。
  “唉,只是炒黑了一點,別浪費。”齊奕截住,將他那盤西紅柿炒蛋與自己那盤混在一起。
  “不好吃。”殷恕說。
  “只要是用心做的,都好吃。”齊奕用勺子舀了一勺放進嘴裡嘗了嘗,眉眼彎起,又舀了一勺遞到殷恕嘴邊。
  殷恕張嘴,挪動幾下。
  “怎樣,還不錯吧?”齊奕笑瞇瞇地問。
  殷恕不予置評。但是等到吃飯的時候,整盤西紅柿炒蛋都被他一個人吃光了。
  晚上,殷恕趁齊奕去洗澡時,偷偷拿出他放在床頭櫃裡的一本筆記。那是齊奕為殷恕編輯的食譜,裡面全是殷恕喜歡並且不容易出現安全問題的食物。這是殷恕在齊奕住院期間偶然發現的,上面每一道菜肴,都經過精心挑選和整理。
  殷恕第一次發現食譜時,心中的感動無以復加。之前在殷家時就聽他提到過食譜,原本以為只是他以前搜集整理的美食,沒想到他還專門為自己編輯的一本。這本食譜中一共有四十五道菜肴,根據季節、營養成分一一分類,同時記下了各種忌諱。
  殷恕其實不挑食,只是很多食物對他而言具有潛在威脅,齊奕顯然註意到了這一點,所以非常用心地為他挑選菜肴。他這才明白,自己如今之所以能夠放心進食,不是因為在齊奕身邊就可以不受鬼氣影響,而是因為他的細心和無微不至。
  浴室中水聲停止,殷恕將食譜放回原處,躺進被子裡把床暖好,等齊奕過來“臨幸”。
  齊奕帶著一身水氣,踩著脫鞋走到床邊,見殷恕躺得筆挺,便戳了戳他的臉頰:“張嘴給我看看,是不是又偷吃糖果了?”
  殷恕幽怨地瞥他一眼。
  “別以為裝可憐就可以躲過。”齊奕催促,“快張嘴。”
  殷恕只好乖乖張嘴。
  齊奕看了看,滿意地贊了一句:“不錯,沒有偷吃。”
  “齊奕,你對我缺乏最起碼的信任。”殷恕嚴肅地表示,“我是你男人,你不應該懷疑我的人品。”
  齊奕掀開被子,躺在他身邊,笑道:“人品?你有那種東西嗎?”
  “當然有。”殷恕很肯定地說,“不然我怎麼能夠成為你的男人?這種人品,好得不能再好了。”
  齊奕翻了個白眼,不理他。
  “齊奕。”殷恕圈住他的腰,像在問他,又像是在自問,“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呢?”
  “什麼?”
  殷恕又不說話了。
  齊奕饒有興致地追問:“你想為我做些什麼?”
  “我不知道。”這不是正在糾結著嗎?
  “那讓我來告訴你吧。”
  殷恕端正表情,洗耳恭聽。
  “我呢,想養一隻大型寵物。”
  “……小型一點的不行嗎?比如兔子。”
  齊奕繼續說:“每年出去旅行一兩次。”
  “必須帶上我。”
  “研製更多美食。”
  “我負責試吃!”
  “每隔一段時間與朋友聚會一次。”
  “我可以安排。”
  “有人陪伴。”
  “天天陪!”
  “有人愛我。”
  “絕對愛!”
  “有人願意滿足我一切要求。”
  “有求必應。”
  齊奕笑了,望著殷恕道:“你看,這些都你能為我做的,而且你已經滿足了我。”
  殷恕默了一會,說道:“那個大型寵物……”如果齊奕喜歡,他也可以克服一下。
  齊奕抱住他的腰,在他胸口蹭了蹭:“你不就是嗎?”
  “……”殷恕望著懷裡的腦袋。
  “可以隨便抱,隨便摸,為我排解寂寞,逗我開心,只忠於我一個人,而且,還能暖床!”
  齊奕每說一句,殷恕眼中的愉悅就增加一分。
  他的齊奕,真是怎麼愛都愛不夠。
  齊奕感覺腿間被硬物頂住,殷恕卻只是親了親他的臉頰,似乎並沒有繼續深入的打算。
  他住院半個月多,殷恕就禁慾了半個多月,現在他終於出院了,他竟然還忍著?
  齊奕摸了摸他腰,在他耳邊輕聲問:“不想要嗎?”
  殷恕渾身繃緊:“醫生說你短時間不宜劇烈運動,我擔心傷到你。”
  “那你躺好,讓我來。”齊奕一個翻身,坐在他身上。
  “別招我。”殷恕眼神火熱,喉嚨乾澀。
  齊奕輕笑一聲,俯下身吻他。
  殷恕忍不住想要動,齊奕壓住他:“不許動,小心傷到我。”
  殷恕只能躺平,任由齊奕在他身上點火。
  齊奕動作輕緩,專註而細膩,像羽毛一樣擦過他的身體,幾乎磨斷了他的神經。殷恕必須用極大的意誌力才能控制自己不將他壓倒。
  臥室中響起輕輕的喘息聲,微弱而壓抑,急欲宣泄又不得不忍耐。
  “齊奕……”殷恕忍到了極限。
  齊奕安撫地“噓”了一聲,扶住他的慾望,緩緩坐了下去。
  殷恕無法在忍受,扶住他的腰,用力壓下……
  夜還很長,一場低調而磨人的歡愛才剛剛開始……
  清晨,一陣交響樂響起,驚擾了睡夢中的兩人。
  殷恕沈著臉接起手機:“說。”
  “殷總,趙明暉失蹤了。”
  “怎麼回事?”殷恕目光一凝。
  “有人把他從鷹眼手裡救走了。雖然jc凍結了他的賬戶,但他手上還藏有大量現金和珠寶,很多人都在覬覦這筆財富。”
  “我知道了,你繼續盯著,有什麼消息再通知我。”
  “不需要派人把他找出來嗎?”
  “不必了,他如今就是一個身負巨資的廢人,下場可想而知。如果他還有命活下來,就把他交給警方吧。”不過殷恕不保障他身體健全。他現在主要精力是清理他的產業,當年他親生父母死後,留下的遺產全部被以趙明暉為首的趙家人侵吞,如今就讓他們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怎麼了?”齊奕迷迷糊糊地問。
  “沒事。”殷恕掛上電話,眼神轉柔。
  齊奕打了個哈欠,隨口問道:“趙明暉現在怎麼樣了?”
  “下落不明,jc正在抓他。”
  “那你最近小心點。”齊奕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我明天開始接送你上下班。”
  “不用了。”他可不想再讓齊奕遇險,頓了一下,他突然提議道,“齊奕,你搬到我那裡去住吧。”
  這裡只是普通小區,安保措施不足,雖然派了保鏢,但難免有疏忽的時候。
  齊奕考慮了一下,點頭道:“好,聽你的。”
  殷恕已經很久沒有在那棟大樓住過了,他留下的鬼氣應該散了許多。等齊奕住上一陣子,基本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家有齊奕,萬事大吉。
  殷恕很高興,當天就準備搬家事宜。
  三天後,齊奕正式入住殷恕的鬼屋。為此,他特意邀請了老師一家過來吃了一頓遷居飯。
  他們一家再過幾天就要回美國了,這趟回國之旅讓他們印象深刻。莫君言原本想要招女婿的願望倒是達成了,只不過對象不是他女兒,而是他養子。

第65章 新居進行時
  老師一家回美國時,殷恕和齊奕一起去送行。
  齊奕說:“老師抱歉,您難得回國,我本來應該陪你四處轉轉的。”
  莫君言擺擺手:“說這些做什麼?重要的是你沒事就好。”頓了頓,他又看向殷恕,沒好氣地說,“殷恕,我真不放心把小奕交給你,他從小到大都沒受過什麼傷,結果我回國沒幾天,他就出事了。”
  “是我的錯,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他受傷了。”殷恕承諾。
  “哼,你最好記住自己說過的話。”莫君言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這時,莫賦雪催促道:“快登機了,我們走吧。”
  這段時間她過得無比淒涼,處處倒黴,以後大概再也不想回國了。
  莫錦書倒是表示:“有機會再會。”
  送走莫家三口,齊奕無事一身輕,拉著殷恕去購物,他那張2萬的購物券還沒用呢。保鏢們不遠不近地跟著,謹防意外發生。
  自從上次撞車事件發生後,殷恕的車子每天都要檢查一遍,出行時必然有保鏢在四周警戒。齊奕是不介意,無論什麼環境,他都能活得很自在,連帶的,也讓身邊的人感到輕鬆愉悅。
  保鏢們一路看著威風凜凜的殷總提著大包小包,任勞任怨地跟在齊奕身後,感覺世界觀都要被顛覆了,那個居家好男人絕對不是他們認識的殷大總裁!平時那種殺人的眼神呢?那股狂拽的氣勢呢?那身陰死人的煞氣呢?眼前這位其實是殷總從未對外公開過的雙胞胎弟弟吧?
  “今天在外面吃飯。”離開商場後,殷恕叫保鏢先將東西送回去,然後拉著齊奕去餐廳吃飯。
  齊奕沒有異議,跟著他進了餐廳。
  兩人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點好餐之後,殷恕問:“今年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嗯?什麼?”
  “旅遊。”
  “我想想。”齊奕看著窗外的雪花,突然說,“去滑雪吧!”
  “國內還是國外?”
  “國內吧,去國外太折騰了。”
  “那亞安、冰都和萊瑞,你選一個。”
  齊奕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一個硬幣,眨了眨眼,笑道:“投硬幣決定。”
  “有三個地點,怎麼選?”
  “正面亞安,背面冰都,兩面都不是就萊瑞。”
  殷恕:“……”直接說要排除萊瑞不就好了?
  齊奕將硬幣立在桌上,手指一用力,硬幣立刻快速旋轉起來,誰知突然撞上殷恕的水杯,只聽鏘地一聲,硬幣飛出桌面,瞬間不知滾到哪裡去了。
  “所以,是萊瑞?”齊奕輕笑。
  “不想去就換一個。”
  “不。”齊奕搖搖頭,“萊瑞挺好的。”
  事實上他並不是不想去萊瑞,相反,比起另外兩個度假區,他更中意萊瑞,只是萊瑞距離a市最遠,他不想殷恕跟著他長途跋涉。但事實證明,幸運依然眷顧著他,為他選擇了他最想去的地方。
  “那半個月後我們就出發。”
  “這麼快?”齊奕問道:“你不管趙明暉了?”
  “不用管他。”殷恕已經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將他整到死。
  “行,聽你的。”
  晚上回到家,齊奕清點了一下保暖物品,發現殷恕缺衣少褲,裝備嚴重不足。於是他列了一個購物清單,手套、帽子、圍巾、太陽鏡、防寒服、雪地靴、護膚品、感冒藥等等。
  殷恕洗完澡出來,看到齊奕趴在床上寫寫畫畫,湊過去看了看,說道:“這些東西到地方再買就好。”
  “大件可以在那邊買,一些便於攜帶的小物件還是先準備好比較省事。”齊奕想了想,問道,“我們玩幾天?”
  “隨你。”
  “那就暫定5天。”齊奕咬著筆頭,思考還有什麼遺漏。
  一直大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別想了,這些我都會安排好的。”
  “我知道。”齊奕偏頭看向他,“但是你的東西,我想親自準備。”說著又用筆指著他,霸氣道,“以後你身上穿的衣服,平時用的物品,都必須是我買的!”
  殷恕眼中染上笑意,親了親他的額頭:“好。”
  齊奕滿意地點點頭。
  “不過,”殷恕又說:“公平起見,以後你用的錢都必須是我賺的。”
  “成交。”齊奕爽快地答應。
  “那麼現在,”殷恕的手摸上他的腰,低沈道,“我們是不是該睡了?”
  齊奕倒在枕頭上,軟軟地說:“今晚內分泌失調,可以放過嗎?”
  “是嗎?”殷恕眼神幽暗,“那今晚就不做了,明天加倍。”
  “不。”齊奕忙道,“還是做吧!”加倍?誰受得了!
  “不是內分泌失調嗎?”
  齊奕擺擺手:“這種小問題,分分鐘就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殷恕二話不說,把他撲倒。
  他們兩人的房事一般兩三天一次,偶爾會連續兩天,很少超過三天不做。為免影響健康,殷恕特意找了中醫,為兩人調理身體。那位中醫認為他們的身體狀態都出奇的好,一個健康,一個強壯,只要保養得當,性-生活可以比其他人更和諧。
  殷恕因為這句話而給了那名中醫一大筆診療費。
  齊奕清楚,他的健康是因為幸運加成,殷恕的強壯是因為鬼氣淬煉。在他生命走到盡頭前,他們在這方面不會有任何問題。
  做到一半,齊奕突然想起一件事:“殷恕,你會滑雪嗎?”
  “……不會。”這種時候三心二意真的好嗎?
  “那你滑過雪嗎?”
  “沒、有。”殷恕用力頂頂頂。
  “唔,慢點、慢點!”齊奕輕喘了幾下,又說,“那你到時候一定要緊緊跟著我。”
  “知道了。”齊奕這是嫌他不夠賣力?現在居然還有精力考慮這些!
  殷恕將他翻過來,從背後進入,一下頂到最深處。
  “啊……”
  齊奕用血淋淋的事實證明,在做ai的時候絕對不能分心左,否則很可能遭到狂風暴雨般的懲罰……
  渡假決定之後,殷恕開始忙碌起來。他要在出行前將事情全都安排好,以免影響遊玩的心情。
  齊奕則按照清單,幫殷恕添置各種物品。從頭到腳,從裡到外,無一遺漏。趁著機會,齊奕還將房間裝點了一番。原來色調偏冷,看起來陰森森,像鬼屋一樣。齊奕更喜歡絢爛的色彩,藍色沙發,橙色抱枕,青色花瓶,植物盆栽,多彩玻璃,四季風的裝飾畫,造型奇特的定制茶具……不過四、五天時間,僅僅改動了幾處地方,整個房間就變得豐富多彩起來。
  殷恕每次打開家門,都好像看到了一片陽光,整個人瞬間被溫暖包裹,身上的寒意一掃而空。
  然後,齊奕會笑著迎接他,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喜歡紫色還是藍色?”齊奕拿著兩雙襪子遞到殷恕面前。
  “……”他堂堂一個冷面大總裁,如果被人發現他穿著花花綠綠的襪子,那得多有損形象啊!
  於是,殷恕誠實地表示:“我喜歡黑色或灰色。”
  “我知道。”齊奕說道,“這是讓你在家裡穿的。你在外面可以西裝革履一本正經,但在家裡,我想看你穿得像彩虹一樣!”
  “……”可以拒絕嗎?殷恕無法直視齊奕期待的眼神。
  好半晌,他才艱難地點下頭。
  齊奕立刻笑容滿面,又問:“那你喜歡紫色還是藍色,或者紅色、黃色?”
  居然還有紅色和黃色嗎?看著這堆色彩斑斕的襪子,素來行事果斷的殷總被難倒了。
  齊奕見他為難,便善解人意地幫他做了決定:“這樣吧,每天一種顏色,也不用苦惱了。”
  “……”殷恕默默為自己的腳哀悼三秒,從此它再也無法保持它冷艷高貴的神秘氣質了。
  “對了,內褲和襪子的顏色是配套的,到時候一起更換。”
  “……”所以節操也不保了嗎?
  “放心。”齊奕又拿出幾雙黑色的襪子,說道,“我另外給你準備了工作套裝,絕對高端大氣上檔次。”
  “……”終於有點安慰了。
  “不過,你必須隨身攜帶吉祥物。”
  “吉祥物?”
  “就是這個!”齊奕提起一個鑰匙扣,鑰匙扣上掛著一個娃娃,“這個是我親手做的,迷你版小奕。”
  殷恕抓過“小奕”,直接掛在了自己的鑰匙上。
  “我也有。”齊奕又拿出一個鑰匙扣,“迷你版小恕!”
  殷恕覺得自己的迷你版好醜,還是他的齊奕可愛。
  他掂了掂娃娃的重量,問道:“這是用什麼材料做的,怎麼會這麼重?”
  齊奕笑道:“還記得你之前給我那兩塊玉佩嗎?”
  殷恕點點頭。
  “上次我將玉佩交給無定大師,讓他幫我祈福,昨天玉佩寄回來了,我就把玉佩裝進了娃娃的身體。隨身攜帶,多福多壽。”
  “原來如此。”殷恕知道齊奕將玉佩交給無定大師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化解怨氣,祈福不過是順便而已。
  不過,好好的玉佩就這樣被雪藏了,它們會哭的吧。殷恕把玩著手上的笑臉娃娃,就像將齊奕捧在手心一樣,有種奇妙的滿足感。
  第二天,殷恕掛著“小奕”去公司,那一晃一晃的彩色娃娃吊墜,閃瞎一大片人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殷恕:我發現我們的名字也是天生一對。
  齊奕:?
  殷恕:小恕(叔),小奕(姨)。
  齊奕:……

第66章 報怨進行時
  “殷總……”左誠的聲音在見到開門的人後瞬間消失了。
  我去,眼前這個穿得一身閃亮的男人是誰啊!藍色衣服上印著一隻肥胖的粉紅豬,腳上還踩著一雙豬頭脫鞋,如果忽略脖子以上的部位,左誠會覺得很萌,但是配上boss的腦袋,簡直是天雷好嗎?
  “有事?”殷恕杵在門口,絲毫沒有將人放進屋子的打算。
  左誠迅速收斂自己震驚的表情,嚴肅道:“殷總,這裡還有幾份文件需要您確認一下。”
  “進來吧。”殷恕勉為其難地讓他進屋。
  左誠快步邁入,結果一擡眼就看到了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世界!這還是殷總原來住的地方嗎?為什麼會這麼燦爛、這麼溫馨、這麼……平易近人?!
  “左秘書,你來了。”齊奕從廚房走出來,身上也穿著與殷恕同款的豬頭的居家服。
  左誠平靜地和他打了聲招呼。
  齊奕給他泡了一杯茶,擺上水果,然後坐在殷恕旁邊,細心地幫兩人削水果。
  “文件呢?”殷恕見左誠一直盯著齊奕,十分不悅。
  “哦,在這。”左誠立刻將文件遞上。
  “給我具體說說。”殷恕一邊拿起文件翻閱一邊說道。
  “好的。”左誠開始解說,但視線總是不受控制地向兩人飄去。尼瑪,面對兩隻豬頭,他完全無法專心好嗎?
  殷恕犀利的眼神向他射去:“你今天是不是還沒睡醒?說話斷斷續續的。”
  “不,抱歉。”左誠輕咳一聲,低頭避開他的視線,卻又不經意看到某人腳上竟然穿著一雙黃色襪子!
  這世界真的沒法好了……
  “左秘書,吃水果。”齊奕將削好的水果遞給他,微笑道,“快到飯點了,留下來吃飯吧?”
  “麻煩了。”左誠無視殷恕警告的目光,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無論如何,他都要竭盡所能地適應這個奇幻的世界!所以留下來吃飯、順便磨練自己的意誌力是必須的。
  齊奕起身去做飯,左誠終於只用面對一隻豬頭了。但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齊奕那隻天使般的豬頭坐鎮,眼前這個男人,就算是隻豬頭,也是一隻殺人不見血的恐怖豬頭!
  等到齊奕把飯菜做好,左誠的血條已經下降了七十個百分點,處於瀕死狀態。
  “左秘書,坐吧,別客氣。”齊奕一邊盛飯一邊招呼。
  左誠看到桌上豐富的菜肴,終於恢復了幾分生機,選了一個距離boss最遠的位置坐下。
  不得不說,齊奕的手藝真是好。以前他經常給殷恕送飯,左誠偶爾也能享受一些福利。但後來殷恕開始自己帶盒飯,他就再也沒有這個口福了。
  左誠的註意力又忍不住向他們移去。他一直以為殷恕會光棍一輩子,儘管他相貌堂堂,身家不菲,但待在他身邊的人都知道,這個男人渾身上下充斥著詭異的魔性,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會遭遇各種各樣的不幸。在他之前,殷恕已經換了十幾個秘書。他逐漸摸出一個規律,只要是boss厭惡的人,都無法在他身邊待上三天以上。由此可見,做了他三年秘書的自己,還是很得器重的。
  為此,左誠一直覺得自己很厲害,但是齊奕出現後,他才知道什麼叫做高山仰止!做殷恕的屬下考驗的是意誌力和精神力,做他的戀人,那簡直就是玩命啊!
  “肥膩的東西少吃點,多吃蔬菜。”齊奕阻止殷恕毫無節制地海吃,給他夾了一筷子蔬菜。
  齊奕大神,請收下他的膝蓋!左誠向齊奕投以敬仰的目光。
  吃過飯,左誠在殷恕的逼視下終於也堅持不下去了,識相地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左誠接到一個電話。過了片刻,他掛上電話,小聲對殷恕說:“殷總,趙明暉似乎打算偷渡出國了。我們是不是該採取措施了?”
  “不用。”殷恕神色不動地說,“他兒子在我手上,如果他跑了,那就用他兒子抵債好了。”
  左誠驚道:“他兒子不是在國外嗎?”
  “我讓人把他弄回來了。”
  難怪殷恕一點都不著急,有趙雋在手,不怕趙明暉玩出什麼花樣。他選在這個時候去旅遊,其實是為了拖延時間,存心折磨趙明暉吧?
  “左秘書。”齊奕走過來,遞給他一個小袋子,“這是我剛做的蛋撻,不嫌棄的話就拿回去吃吧。”
  “不嫌棄,不嫌棄,謝謝。”左誠忙接過袋子,笑容滿面。真是居家好男人,貼心!
  殷恕目光一沈,突然伸手將左誠推了出去,然後毫不留情地關上門。
  被推出門外的左誠,臉上還掛著來不及收回的笑容……
  齊奕正準備說些什麼,殷恕一把摟過他的腰,貪婪地索吻。
  “……怎麼了?”齊奕微微後仰,不解地望著他。
  “去穢。”
  “……”
  第二天,殷恕和齊奕登上了前往萊瑞的飛機。
  殷恕安排了接機人員,兩人一下機就直接坐車前往酒店。安置妥當,齊奕便帶著殷恕去熟悉雪場。
  “我們要另外請個教練,花兩三天學習滑雪。”齊奕說道。
  “你教我就好了,不需要別人。”
  “不行,滑雪有一定危險性,我這個半調子可教不了你。”更何況以殷恕的黴運體質,教起來比一般人更有難度!
  殷恕不再多言,算是默認。
  門票預先已經訂好,兩人穿戴齊全,領好雪具,順利進入場地。
  遠處山巒起伏,視野開闊,天地之間都是雪白一片,耳朵充斥著人們歡笑尖叫的聲音。
  齊奕展開雙臂,暢快地舒了一口氣。
  殷恕也是心情愉悅。
  “你們好,我是你們的教練,艾麗。”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兩人轉頭望去,意外地發現來人是一位卷髮美女,看起來像是混血兒,輪廓深刻,非常漂亮。
  “你好。”
  艾麗饒有興致地打量兩人,一個溫和俊逸,一個高大英挺,都是讓人眼睛一亮的帥哥。
  雙方簡單介紹之後,艾麗開始給他們講解雪場知識和註意事項。接下來才是重點,學習滑雪。
  艾麗帶兩人通過索道前往練習場地,初學者一般只在6度左右的雪坡練習。今天的目的只是讓殷恕先熟悉一下環境和滑雪規則,並不急著玩。
  這位美女教練對兩人異常熱情,手把手地傳授滑雪技巧,不過半個小時就已經貼身三五次了,示好的意圖很明顯。
  齊奕開口道:“今天就到這裡吧,剛剛下飛機也挺累的,我們先去泡個溫泉,明天再正式學習。”
  “現在還早啊,這就回去?”艾麗有些失望。
  齊奕笑笑沒說話。
  殷恕卻是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艾麗只好帶他們返回,依依不捨地送別。
  晚上,齊奕舒服地泡在溫泉裡,說道:“明天不請教練了,我親自教你。”
  殷恕看了他一眼,突然湊過來低聲問:“是不是吃醋了?”
  齊奕閉上眼睛,一臉淡定:“吃什麼醋?你沒看到那位美女對我也有意思嗎?”
  殷恕的眼神立刻變得銳利:“她對你動手動腳了?”
  “摸了我的腰。”
  腰?那是他最喜歡的部位!居然被那個女人染指了?簡直不可原諒!
  殷恕伸手在齊奕的腰上捏了捏。
  “哈哈。”齊奕趕緊避讓,“別捏,癢。”
  “說,她還對你做了什麼?”
  “她還對我的耳朵吹氣。”
  殷恕沈下臉:“哪只耳朵?”
  “這隻。”齊奕轉過頭,把左耳露給他看。
  殷恕立馬叼住,然後用舌頭舔弄,大手也開始意圖不軌地在他身上遊移。
  “別,我開玩笑的。”
  “我可不是開玩笑。”殷恕的手指在他脣上摩挲,目光執著,“你身上每一個部位、每一寸肌膚都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碰!”
  齊奕被他看得全身發熱,軟糯地回應:“知道了。”
  殷恕滿意地點點頭,隨後獎勵他一個吻。
  “其實……”齊奕喘息道,“我剛才說的那些是她對你做的!”
  殷恕:“……?”
  “所以,”齊奕緊緊盯著他,“我確實是吃醋了!”
  殷恕先是一楞,隨即心花怒放,某人為他吃醋的感覺真是不錯!
  齊奕無視他的得瑟,捧著他的臉,嚴重警告:“以後離女人遠點!”
  “你放心,我的第一次和最後一次都是你的。”殷恕堅定地表示。
  齊奕笑了,對他說:“我也是。”
  當晚,兩人做了個昏天黑地,錯過了上午的滑雪時間。
  下午吃過飯,齊奕仍是一身疲倦,所以乾脆決定就在酒店窩一下午。殷恕沒有異議,和他一起趴在床上研究旅遊攻略。
  正在這時,殷恕的手機響了,是左誠的電話,剛接起就聽到他略顯急躁的聲音:“殷總不好了,您母親被綁架了!”
  “你說什麼?”殷恕倏地坐起,臉色陰鷙。
  “今天早上,殷夫人的車被人堵截,對方砍傷保鏢後,將人劫走。”左誠說道,“剛才我收到綁匪的電話,要求我們放了趙松,否則就對殷夫人不客氣。”
  殷恕滿眼殺氣,冷冷問:“這件事我父親知道嗎?”
  “殷先生還不知道,他去r市出差去了。”
  “很好,暫時封鎖消息,等我回來再說!”殷恕翻身而起,同時撥電話讓人立刻幫他訂回程機票。
  齊奕不用他多言,已經開始收拾行李。
  “抱歉,這次……”
  “囉嗦什麼,趕緊啟程。”齊奕二話不說,拖著行李箱就往外走。
  這回他將無條件支持殷恕,就讓趙明暉看看幸運和黴運聯合之後會發揮多大的威力吧……

第67章 報怨進行時
  “情況怎麼樣?”殷恕大步走進辦公室。
  左誠回答:“還在查找他們的位置,目前還沒有消息。”
  “從常新路往西查。”殷恕迅速下達指令。上飛機前,他就叫人通過手機定位找到了他母親被丟棄的手機。
  左誠領命,轉身走出辦公室,打電話通知正在外面搜索的保鏢趕往常新路。
  他並沒有註意,齊奕從他身邊走過,一個人離開了殷恕的公司。他給霍陽發了信息,然後搭上他的車。如果他希望幸運發揮最大效用,就必須和殷恕分開行動。
  “去哪?”霍陽問。
  齊奕看了看手機地圖,說道:“常新路往西,明正開發區。”
  殷恕為免綁匪傷害殷夫人,並沒有報警,所以齊奕也是以私人身份拜託霍陽幫忙。霍陽幾次承了他情,自然義不容辭。不過他還是帶來兩名親信,畢竟對方窮兇極惡,他們必須小心行事。
  “左轉。”車子開到十字路口時,齊奕突然開口。
  司機依言轉向。
  “你知道綁匪的具體位置?”霍陽問。
  “不知道。”齊奕頓了一下,“但很快就知道了。”
  他總不能告訴霍陽,他靠的是直覺吧?只要接近綁匪所在的區域,他就能通過鬼氣找到他們。
  霍陽也沒有多問,他早將齊奕當作了一名異能人士。這種人雖然少,但並不是沒有。
  齊奕神情專註,腦中只思考這一件事,思維變得異常清晰。幸運至強,心想事成。別說只是找個人,就算是想一夜暴富也並非難事。
  “停車。”齊奕盯著前方,說道,“到了。”
  前面大約五百米處,有一個工地,工地四周鬼氣縈繞,正是齊奕曾經在照片中見過的鬼氣。
  “確定嗎?”霍陽問。
  齊奕點頭。
  霍陽於是讓司機將車開到一個隱蔽的地方,然後招呼同伴準備先去看看情況。
  齊奕提醒道:“匪徒人數可能不低於7人,你們小心。”
  他仔細留意幾人身上鬼氣的變化,並沒有出現不詳的預兆,說明此次行動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霍陽應了一聲,便帶著兩名手下朝工地潛去。
  等他們走遠,齊奕一個人在外面觀察情況。不過十來分鐘,一輛麵包車從工地裡開出來。
  齊奕眼瞳收縮,十分確定趙明暉就坐在那輛車裡。他立刻撥通了殷恕的電話。
  “齊奕,你在哪?”殷恕搶先問道。
  “殷恕,我看到趙明暉了。他坐了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沒有車牌,左車門上有一個十字劃痕,正往常新路以北行駛。”
  “你在哪?”殷恕又問了一句。
  “你不用擔心,我和霍陽在一起。”
  “你們找到我母親嗎?”
  “是的。”
  “很好,給我待在安全的地方,不準到處亂跑!”殷恕強硬地命令。
  “好。”齊奕笑著答應。他聽出了殷恕語氣中的怒火,顯然對他私自行動十分氣憤。
  掛上電話後,殷恕立刻用手機定位尋找齊奕,確定他的方位後,立刻叫上左誠:“跟我走。”
  齊奕又朝工地望去,發現那邊鬼氣少了許多,顯然有幾名匪徒被趙明暉帶走了。他暗想,以霍陽三人的身手,對付四五個人應該不在話下。
  果然,事情如他所料,不過半小時,殷母就被成功解救。這恐怕是霍陽有史以來最輕鬆的一次解救行動,他們剛到地方,就發現匪徒走了一半。剩下嘍囉三兩隻根本不夠看,很快就被他們拿下。
  霍陽不知道他們幸運加身,短時間內做任何事都能一帆風順。如果沒有齊奕,光是尋找匪徒的藏身地就要花上好幾天時間,即使找到了,營救時也有可能遇到各種麻煩,甚至威脅到人質的安全。
  霍陽讓同伴先將殷母和齊奕送到安全的地方,他們則留在原地看著匪徒,等其他jc過來善後。既然人質已經救出,自然不必再隱瞞了。
  “小奕,謝謝你。”殷母似乎並未受到多少驚嚇,身上的衣物雖然有些髒亂,但精神還不錯。積福之人果然氣運強盛,即使遇到意外,也能逢兇化吉。
  齊奕笑道:“您沒事就好,殷恕也終於可以放心了。”說著,將手機遞給她,“您給他報個平安吧。”
  殷母點點頭,撥通了殷恕的電話,告訴他自己已經沒事了,正在回家的路上。
  片刻後,她又將手機遞給齊奕:“他叫你聽。”
  “殷恕。”
  “現在說不清,回來再算賬。”留下這麼一句話,手機就掛斷了。
  齊奕無語。
  殷母問道:“你是瞞著他來找我的?”
  “嗯。”
  “那你要遭殃了。”殷母幸災樂禍,“他心眼小,愛記仇,這次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母上大人對殷恕的評價這麼犀利真的好嗎?
  “沒關係,我挺得住。”他也不想擅自行動,但是如果事先告訴殷恕,他肯定會把自己帶在身邊,那幸運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哈哈。”殷母愉快地表示,“你放心,到時候打起來,我一定站在你這邊。”
  您就別湊熱鬧了……
  趙明暉以為只要人質在手,就能讓殷恕投鼠忌器,順便將自己的兒子救出來,沒想到計劃這麼快就破產了。接下來等待他的,是殷恕鬼氣森然的怒火和殺意。
  “趙哥,前面有人攔路。”副駕駛座上一名男子回頭說道。
  趙明暉往前探去,臉色驟變,攔在正前方的人正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殷恕。
  殷恕直挺挺地站在路中央,背後並排停著三四輛車。
  “倒車,倒車!。”趙明暉慌忙催促,恨不得立刻遁走。他很清楚,自己只要碰到殷恕,必然會被怨氣纏身,遭遇不測。這也是他急於殺死殷恕的原因。
  但是他顯然低估了殷恕的鬼氣對他的影響。
  司機快速打轉方向盤,後車輪突然像撞到了什麼東西,車身一陣顛簸,歪歪斜斜地朝道路一邊衝去。
  “快停下!那邊是斜坡!”趙明暉大叫。
  司機亂中出錯,油門一踩,直直朝斜坡下衝去。
  隨即是一陣驚叫聲和碰撞聲,麵包車轟然翻倒在坡下。從車身的破損程度看,裡面的人就算不死也是重傷。
  趙明暉頭下腳上的卡在撤離,滿頭是血,形容慘烈。他無法相信,殷恕只是在路中一站,就釀成了這場車禍。即使以後做事故鑒定,殷恕也不用負任何責任……
  模糊間,他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雙腿,帶著陰森的鬼氣,有如死神一般緩步向他邁近。
  趙明暉艱難地擡起眼,滿眼都是驚懼。
  殷恕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冰冷地說道:“趙明暉,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趙明暉咳嗽幾聲,虛弱道:“我知道今日難逃一死,只求你,放過我兒子。”他也算認命了,眼前這個男人註定是他的剋星,無論怎麼折騰都躲不過去。
  “我本來沒想動你的兒子。”
  趙明暉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但是,”殷恕蹲下來,森冷道,“你千不該萬不該動我的家人。”
  趙明暉臉上露出惶恐之色,口齒不清地求道:“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看在我們都是趙家人的份上,放我兒子一馬吧。”
  “哼。”殷恕冷笑一聲,“當年你設計將怨氣轉移到我身上,間接害死我父母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都是趙家人?”
  “我,我那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殷恕站起身,面無表情道,“有人說,我擁有強大的氣運,本是趙家的轉機,如果不是你私心作祟,此刻趙家恐怕已經走出了困境。”
  “胡說八道!”趙明暉叫道,“要不是你這個災星,趙家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你還敢說自己是趙家的轉機,真是可笑。”
  “你利用自己的血脈替自己擋災,難道也是因為我?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趙明暉,現在就是你負責的時候了。你可看到那些曾經被你害死的人正站在你身邊,等著你咽下最後一口氣。”
  趙明暉惶恐地四下環顧。
  “哈哈,哈哈哈,這樣也好,這樣也好。”他滿眼血絲地瞪著殷恕,“等我死了,我一定會纏著你,讓你不得好死。”
  “你恐怕沒這個機會了。”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殷恕循聲望去,微微皺眉:“你怎麼來了,不是和媽媽一起回家了嗎?”
  “順路而已。”齊奕走到他身邊,拉住他的手,安撫他暴虐的情緒。
  隨後,齊奕的視線又落在趙明暉身上,說道:“趙明暉,即使你死了,也無法影響到殷恕了。”
  “你,憑什麼……這麼說?”趙明暉感覺自己血液好像快流盡了,意識又模糊了幾分,逐漸到了彌留之際。
  “等你死了就知道了。”
  殷恕聞言側目,齊奕對死亡的態度出乎意料的淡漠。
  趙明暉猛地吐出幾口血,瞪著不甘的眼睛,用最後的力氣詛咒道:“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等著!”
  話音一落,他便咽了氣。
  殷恕緊緊握住齊奕的手,沈聲問道:“他真的不會威脅到我們嗎?”
  齊奕沒有說話,只是直直看向前方,那裡有一團鬼氣正在凝聚。
  【哈哈,我真的變成鬼了!】趙明暉的鬼魂張狂地大笑幾聲,他兇惡地朝殷恕和齊奕望去,然後,他懵住了。殷恕全身鬼氣彌漫,猶如一團熊熊燃燒的巨焰,稍稍靠近可能就會灰飛煙滅,自己在他面前就像跳蚤一樣渺小;而齊奕身上則披著一層淡淡的光芒,明明是那麼溫暖,卻讓他感到無比畏懼。這時他才明白齊奕之前那句“等你死了就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隨即,趙明暉又驚悚地發現齊奕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你看得見我?】
  “你現在不應該問我能不能看到你,而應該問問自己能不能看到它們。”齊奕的視線在他身邊掃過。
  趙明暉疑惑地朝身邊看了看,駭然地發現在他周圍竟然環繞著一團團鬼氣,忽明忽暗,充斥著恨意和怨念。
  【這,這是……什麼?】
  “這就是你欠下的債。”
  趙明暉的鬼魂顫抖起來,原來他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都無法與殷恕抗衡,他和趙家……到底把這個男人變成了怎樣的怪物?
  四周的鬼氣兇狠地向他撲來,瞬間將他淹沒,屬於趙明暉的意識徹底消失在世間……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救人一個殺人,真是合作愉快……
  小劇場——
  殷恕:其實我是準備和趙明暉大幹一場的,結果我才往那一站他就自掛了。
  齊奕:這樣還不好?省事。
  殷恕:我的智商完全沒有得到體現。
  齊奕:……你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趙明暉:嚶嚶嚶嚶……

第68章 公車進行時
  “媽媽,您沒事吧?”殷恕走到殷母身旁,上下打量她。
  殷母笑著抱了抱他:“沒事,讓你擔心了。”
  “我們回家吧,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殷恕將殷母扶上車。
  殷母問:“這件事你還沒告訴你父親吧?”
  “嗯。”
  “那你別說,我親自說。”這種能夠讓老公擔心受怕的事情,怎麼也需要由她添油加醋地敘說一番,讓殷恕報告,估計就兩句話——“媽媽被人綁架了”,“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這得多無趣啊!
  “……好。”殷恕應了一聲,然後讓屬下打電話通知jc這裡發生了車禍,他們不再停留,帶著人呼嘯而去。
  車上,他緊緊抓著齊奕的手,卻沒有看他一眼。齊奕偷眼打量他,用腳勾了勾他的腳踝。殷恕不動如山,他又將頭靠在他肩頭,蹭了蹭。
  殷恕眉頭微動,神色終於還是緩和了幾分。
  齊奕嘴角帶笑,靠著他閉目養神。
  回到別墅,殷母丟下一句“你們忙你們的”,便匆匆上樓去了。
  殷恕拉著齊奕回房,將他擺在沙發上,自己則雙手抱胸地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俯視他。
  “你早知道媽媽在哪裡?”他問。
  齊奕搖頭,回答:“我請了霍陽幫忙。”
  “他怎麼知道媽媽在哪裡?”
  “他一直在留意趙明暉的動向。”
  “所以正好發現媽媽被他綁架了?”
  齊奕堅定地點頭。
  殷恕沈默了一會,又問:“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而是自己孤身一人跟著去冒險?”
  “我當時也不確定能夠找到伯母,所以沒有通知你。”齊奕站起身,抱著殷恕的腰,溫聲道,“殷恕,我想告訴你,我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會先保護好自己,不讓你擔心的。”
  他不能告訴殷恕,鬼氣會影響他的發揮。以殷恕的脾氣,如果知道這件事,心裡肯定會不舒服,所以齊奕決定將它當作秘密永遠隱藏起來。減少一點幸運對他沒什麼關係,但殷恕恐怕會介意。將來他離開時,他說不定還會將這一切歸咎於自己。這絕不是他所樂見的。
  殷恕將他擁進懷裡,沈著嗓子說:“我,很怕失去你。”之前幾次意外,已經足以讓他明白齊奕對他的重要性,那種世界仿佛要崩塌的可怕感覺,他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別怕,我就在這裡,永遠都在這裡。”齊奕將手放在殷恕的心口,這裡裝著他的靈魂,即使死亡,也不會消失。
  殷恕眼中的深情,仿佛要將齊奕融化。這個男人,一旦愛上你,就會將你當作他的全部,純粹而執著。
  “殷恕,”齊奕說,“你愛你。”
  “嗯。”殷恕眼角帶起笑意。
  “為了表達我的愛意,我決定明天給你做一頓愛心大餐!”
  “都是我愛吃的?”
  “是的。”
  “我可以隨便吃?”
  “可以。”
  “飯後有甜點嗎?”
  “有。”
  “那……還有多餘的讓我第二天打包嗎?”
  “……”泥垢了!
  殷恕心滿意足,回頭去看看家裡還有沒有消食片,他已經做好了把胃撐死的準備。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傭人問道:“少爺,廚房已經備好飯菜,你們現在用餐嗎?”
  齊奕笑著說:“走吧,吃飯去。”
  兩人在別墅住了一晚,便返回市區的公寓。
  殷恕回公司處理善後,趙明暉一死,霍陽一直在調查的黑幫團夥也逐漸浮出水面,有了破獲的契機。殷母被綁架的事並沒有驚動外界,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中順利解決。
  至於趙明暉的兒子,殷恕打算將他丟進監獄,這傢夥之所以被送出國是因為他在國內犯了事,曾經性侵多名同學,但他很狡猾,沒有給警方留下足夠指控他的證據。之前說過,趙家人專出鬼才,這個趙雋也不例外,他很聰明,就是太好色,而且喜歡劍走偏鋒,挑戰法律。如果再給他十年,必能成為權霸一方的厲害人物。
  雖然趙雋沒有留下自己的犯罪證據,但殷恕也不是循規蹈矩的人,偽造證據這種事,他做起來毫無壓力。
  處理完雜事,殷恕帶著一身煞氣回到家中,剛打開門就聞到熟悉的飯香。他緊繃的表情逐漸緩和,換上脫鞋,輕步走到廚房,看到齊奕圍著圍裙在裡面忙碌著。
  殷恕忍不住走過去抱住他的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回來了?”齊奕推了推他,“去洗洗,馬上就吃飯了。”
  “嗯。”殷恕顛顛得去了。
  等他換了衣服出來,齊奕已經把菜肴都端上了桌。
  殷恕看了看,問道:“不是說要給我愛心大餐嗎?”
  “這還不夠愛心,不夠大餐?”齊奕指了指桌上的菜肴,“足足二十四道菜呢。”
  “但是,”殷恕略帶控訴地說,“每道菜的分量這麼少!”完全不夠塞牙縫好嗎?
  齊奕一臉失望:“你不喜歡?”
  “不。”別用委屈的眼神看著我,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從上午一直忙到現在,食材是我精挑細選的,每道菜都是你愛吃的。”齊奕望著他,“結果,你居然不喜歡。”
  “不,我喜歡!”殷恕連忙湊過去,抱一抱,親一親,嚴肅地表示他非常喜歡。
  “那你還嫌棄。”
  “我沒嫌棄!”
  “你說分量太少。”
  “菜色這麼多,分量少點是應該的!”
  “那就好。”齊奕立刻笑逐顏開,“我們吃飯吧。”
  “嗯。”殷恕主動起身盛飯。
  再次看向滿桌的菜肴,他突然頓住了。這是……愛心?真的是愛心!
  二十四道菜肴按照顏色排列,組合成一個大大的愛心形狀,顏色的選擇,菜肴的分布,營養的搭配,都堪稱完美。
  殷恕這才知道,齊奕為了這一桌菜花費了多少心思,正如他所說,這是一頓愛心大餐。
  素來不露情緒的殷恕,此刻被深深感動了。他望著齊奕,眼中的情意無法抑制,這個人,他永遠都愛不夠。
  “發什麼呆,快吃啊,不然飯菜都要涼了。”齊奕招呼著。
  “嗯。”殷恕坐在他身邊,認真地享用著他的愛心大餐。
  齊奕為免他吃撐,可謂煞費苦心,每道菜都只有平常三分之一的分量,但是盤中點綴了各種雕花、葉瓣和配菜,外型非常精緻,讓人一看便覺得胃口大開。
  二十四道菜,最後竟然剛剛夠兩人吃個七、八分飽,再加上飯後的水果和甜點,完全不用擔心吃撐。
  等殷恕和齊奕散步消食回來,才猛然驚覺,某人似乎找到了防止他暴飲暴食的方法!以後他就算放開肚子吃,也吃不撐了啊!這個事實,簡直是sosad!他的齊奕不可能這麼殘忍!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齊奕洗澡出來就對上了殷恕幽怨的眼神。
  “沒什麼。”殷恕撇過臉。
  齊奕挑眉,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腿上:“說,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沒有。”殷恕望著齊奕白嫩的腳丫子,伸手握住。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我的腳丫子有我的臉好看?”
  殷恕緩緩擡起眼,誠實地回答:“都好看。”
  “那你覺得我哪裡不好看?”
  “哪裡都好看。”
  “就沒有一點不滿意的地方?”
  “沒有。”
  “那好吧,不為難你了。”齊奕抽回自己的腳,伸手摸摸他的肚子,問道,“今天吃了那麼多,胃難受嗎?”
  “不。”殷恕表示,“就算再吃一頓,我也撐得住。”
  “所以,你還是嫌分量少了?”齊奕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不,挺好的。”殷恕言不由衷地回答。
  “你啊。”齊奕沒好氣地說,“如果不限制你的食量,你絕對會把自己吃出毛病的。等你變成胖子,我就不要你了。”
  “你不會的,我知道,你最愛我了。”殷恕完全不受威脅,抱著他親了親。
  “去,去,你還沒洗澡,別蹭我一身汗。”
  殷恕拿著換洗的衣物起身,走到浴室門口又回頭說:“明天去約會吧?”
  “約會?”齊奕一楞,“去哪裡約會?”
  “所有情侶都會去的地方。”
  “好。”齊奕笑著答應。
  殷恕這才愉快地進了浴室。
  第二天,殷恕穿著齊奕為他買的藍色毛衣,深色休閒褲,配上棕色圍巾和黑色靴子,精神抖擻地拉著陽光暖暖的齊奕出了門。
  他們先後去了遊樂園、電玩城、博物館、公園、咖啡廳,晚上又在電影院看了一場電影,然後吃著烤串河邊漫步。幾名保鏢默默跟在他們身後,被他們的幸福虐得不行。據說後來這些保鏢,只要是單身狗,都在結束任務後以極快的速度找到了女朋友。其中有一個,找的還是男朋友。
  殷恕和齊奕站在公車站牌前等待公車。他們今天沒有開車,全程靠腿,雖然疲憊卻非常滿足。
  正在這時,公車的車燈從不遠處射來。齊奕轉頭望去,驟然瞇起眼。
  “怎麼了?”殷恕註意到齊奕的神色有些異樣,問道。
  “車上有鬼。”準確地說,是鬼氣。一車濃郁的鬼氣,來自公車上的所有人。
  齊奕很快意識到,這是一輛即將通往死亡的公車……

第69章 公車進行時
  “我們搭下一輛。”殷恕說道。
  他並不知道這輛車上的人都會死,只當車上有危險。
  齊奕看得分明,卻無法明說。
  公交車緩緩在兩人面前停下,齊奕猶豫片刻,還是拉著殷恕上了車,後面兩名保鏢也快跑幾步,跟著上了車。
  這輛車上包括司機在內一共17人,再加上齊奕、殷恕和兩名保鏢,就是21個。齊奕隨意掃了一圈,然後走向距離司機最近的前排座位。只是最前面的位置已經有人,殷恕便在那人身邊坐下,齊奕則坐在殷恕身邊。兩名保鏢選擇了兩人對面的座位,與他們相對而坐。
  齊奕註意到,當他們四人上車後,車上死亡的鬼氣變得動盪起來,這代表未來出現了變數,他們不再是必死的結局。
  現在齊奕要做的,就是尋找死亡的源頭。根據車上鬼氣的變化,齊奕確定死亡就是源於車內的乘客,而並非外力所致。
  最先引起他註意的有5個人,之所以註意到他們,是因為從鬼氣的性質來判斷,他們原本應該是一夥的,但他們卻分散坐在不同的位置。
  兩個坐在最前面,其中一個就是殷恕旁邊那個瘦小男子,另一個黃頭髮的男人坐在他對邊,靠近前車門。
  兩個坐在老弱病殘孕專座,一個左耳帶著耳釘,嘴裡嚼著口香糖;他身後那個頭上戴著帽子,兩手插在口袋裡。
  最後一個坐在倒數第二排,臉上矇著口罩,正在低頭玩手機。
  這五人身上除了死氣之外,還有一種汙穢的氣息,絕非善類。如果他們坐在一起,齊奕或許只會當他們是過路客,但坐得這麼分散,並且還占據了幾個有利位置,這就讓人不得不警惕了。
  除此之外,齊奕對司機也很留心。這名司機的鬼氣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濃厚,他要麼是最先死亡的那個,要麼是必死的那個,總之性命堪憂。如果司機先死,那就意味著公交車短時間內可能失去控制,這樣發生意外的幾率就很高了。
  齊奕心中有了初步判斷,他拿出手機,給保鏢發了一條短信,讓他們註意那5個人的動向。殷恕也看到了齊奕的短信,冰冷的視線瞥向他左側的瘦小男人。
  瘦小男子被他盯得一陣哆嗦,差點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來,好在殷恕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只是坐在他旁邊本身就是一種煎熬,瘦小男子還以為是因為自己做賊心虛產生的錯覺。
  不過這男人一看就是高富帥,和他們這種屌絲一起搭公車真的科學嗎?!瘦小男子在心裡忿忿地嘀咕。
  公交車平緩地行駛,車內一片寂靜。就在即將抵達下一個站牌時,殷恕身邊的瘦小男子動了,他離開座位,做出準備下車的樣子,右手卻從衣兜裡悄悄掏出了一把水果刀,正準備挾持司機時,突然被身後一隻手攥住了手腕。
  瘦小男子大驚,猛地回頭,對上一雙森冷的眼眸。
  他心臟一抖,臉上出現片刻慌亂,隨即低吼一聲:“給老子放開!”
  話音未落,殷恕就把手放開了,瘦小男子沒想到對方放得這麼幹脆,一時用力過猛,只聽噗哧一聲,匕首的刀尖插進了自己的肩膀,鮮血頓時飆飛。
  “啊!”瘦小男子疼得大叫,痛苦地瞪著殷恕,讓你放手你就放手,你有沒有一點原則啊!
  殷恕:“……”
  齊奕:“……”沒直接刺進心臟,其實已經算命大了。
  保鏢:“……”從沒見過這麼蠢的。
  同夥:“……”這逗比也太給他們長臉了!
  乘客:前面在玩什麼?
  這一變故發生在兩三秒內,瘦小男子的同夥都還沒來得及配合,就傻在了當場。
  “還傻楞著幹什麼,抄傢夥動手啊!”瘦小男子惱羞成怒地大喊。
  幾人這才驚醒,距離瘦小男子最近的那個歹徒率先動作,快速撲向司機。不過他比瘦小男子更悲劇一點,因為他左右兩側坐的是保鏢先生。兩名保鏢眼疾手快,一人奪刀,一人擒賊,分分鐘就把危險解除了。
  此時,老弱病殘孕專座的兩個男人,已經拿刀指向了乘客,見同夥被制服,心都涼了一半。尼瑪,今天出來打劫肯定忘看黃歷了!
  耳釘男抓過一名婦女,衝著殷恕等人大吼:“把他們放了!”
  被他抓住的婦女嚇得臉色慘白,叫都不敢叫。
  殷恕無動於衷,只是冷冷地盯著他們。
  齊奕則在專註地觀察鬼氣的變化,也沒有回應。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分神觀察後面的情況,緊張地思考著是繼續開還是把車停下。
  死氣變濃了。
  齊奕微微瞇起眼,視線所及之處全是一片詭異的黑霧。他緩緩轉過頭,對司機說:“司機大哥,停車。”
  司機正要動作,忽聽身後一聲怒吼:“不許停,你敢停車我就把這個女人殺了。”
  司機手一抖,車身晃悠了一下。
  “聽著,老子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只要你們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老子就不為難你們。”耳釘男威脅道,“誰敢反抗,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說著,他猛地朝婦女手上劃了一刀。
  婦女發出一聲慘叫,聽起來特別滲人。所有乘客都害怕起來,車內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
  “至於你們,”耳釘男又瞪著殷恕等人,冷笑道,“識相的就老實待著,等我們拿完東西,再來跟你們換人。”
  其實他是心裡犯怵,不敢和這幾個人正面衝突。
  兩名被制服的歹徒苦著臉,暗道同夥搶了錢還會管他們的死活嗎?
  齊奕留意到後座的口罩男一直沒動,一副完全不認識這幾名歹徒的樣子。
  如果只是搶錢,齊奕還真不在乎損失一點財物,問題是死亡將至,他不得不拼一把。
  “好。”齊奕突然道,“你們搶你們的,但必須先把車停下。”
  “哈哈,你以為我有這麼蠢嗎?一旦把車停下,外面的人很快就會發現車內的情況,然後報警,那我們這次恐怕就要栽了。”
  旁邊戴帽子的男人催促道:“別廢話了,你盯著,我來搜身。”
  耳釘男點頭。
  帽子男從後座開始搜刮,拿著刀一個個清點。
  乘客們不敢反抗,全都顫巍巍地將身上之前的東西拿出來。
  一個保鏢看向殷恕,小聲問:“現在怎麼辦?”
  殷恕瞥向司機,示意讓他急剎車。突然急剎車會讓車內的人因為慣性而傾倒,這時候就是動手的最佳時機。以保鏢的身手,十秒之內應該就能將那兩名歹徒制服。
  保鏢會意,剛要動作,卻聽耳釘男發出警告:“不要亂動,否則我就把這女人的手指切下來。”
  “求求你,放過我。”婦女痛哭流涕,不住求饒。
  “閉嘴!”耳釘男朝她吼了一聲,然後又對司機說,“把車往偏僻一點的地方開。”
  司機透過監控看到那名婦女的慘狀,只能照做。他精神高度緊張,心臟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呼吸也變得有些困難。
  齊奕突然回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司機。
  是他!
  沒錯,死亡的源頭就在他身上。
  剛才歹徒說完那句話,司機身上的死氣就開始變得異常濃黑。這說明他將要開去的地方,就是真正的危險所在,也是死亡的終點。
  齊奕迅速在腦中回想這附近的地理位置,往這個方向直行,很快會遇到一個岔口,一邊通往省道,一邊則是盤山公路。很顯然,司機肯定會選擇相對偏僻的盤山公路。
  誰都知道,在盤山公路上行車必須萬分小心,否則隨時有可能車毀人亡。
  “司機大哥,左轉彎,往近郊墓地走。”齊奕突然出聲。
  司機下意識轉彎,偏移了通往盤山公路的方向。
  “你想做什麼?”耳釘男喝問。
  “你不是說想去偏僻的地方嗎?什麼地方比墓地更偏?”齊奕面色平靜。
  “你最好別讓我知道你在搗什麼鬼……”耳釘男惡狠狠地威脅。
  齊奕笑了笑,發現鬼氣變淡了許多,不過死亡的威脅還沒有完全解除。
  公車行駛了十來分鐘,進入黑沈沈的郊區,冷風瑟瑟,一片死寂,幾盞昏暗的路燈淒淒涼涼地照著路面,看起來格外滲人。
  歹徒的註意力都在錢財上,沒有心情關註周圍的環境。
  他們搜刮完畢,開始和殷恕等人談判。
  “現在,你們把我的同伴給放了,我們立刻走人,大家從此互不相幹。”耳釘男把玩著手上的匕首,老神在在地說道。
  “你要走就走,不要跟我談條件。”殷恕四平八穩地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
  “你就不怕我殺人?”
  “沒關係。”殷恕盯著他,“你敢殺人,我就敢殺你。”
  耳釘男一陣膽寒,色厲內荏道:“你以為我是被嚇大的?不怕我殺人,那咱們就試試看。”
  被他抓住的婦女都快跪了,哭訴道:“你們就放了他的人吧!我實在受不了了。”
  “聽到沒?大家都等著你們放人呢。”耳釘男明顯感覺到乘客們對殷恕幾人的不滿。
  齊奕這時突然開口道:“墓地到了。”
  “什麼?”幾名歹徒一楞,隨即往窗外看去,只見外面黑漆漆一片,車燈照著前路,向著看不見盡頭的黑暗深處緩緩駛去。透過遠處微弱的光線,可以看到那邊整齊林立著一排排墓碑。
  歹徒臉上微微變色,今天過路的車輛是不是有點少?雖然他們搭乘的是末班車,但平時十一二點都應該還有車輛經過的。
  而在此時,齊奕卻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歹徒1號:他在笑什麼?
  歹徒2號:可能只是活動一下面部肌肉。
  歹徒1號:他對著墓地笑什麼!
  歹徒2號:可能只是活動一下面部肌肉?
  歹徒1號:你說墓地裡是不是有人埋伏?
  歹徒2號:我想,如果真有埋伏,那也應該是鬼,而不是人。
  歹徒1號:……為什麼我覺得你真相了?

第70章 公車進行時
  殷恕在什麼時候最可怕?那就是身處於午夜時分的墓地。
  墓地鬼氣盛,特別是深夜,鬼氣會受到陰氣牽引,逐漸匯聚到一起。原本這些鬼氣都是零散的能量,並沒有多大的殺傷力,頂多就是讓人精神稍稍受損而已。但是有了殷恕後,鬼氣便有了首領,它們會根據殷恕的情緒指向影響周圍的人。比如車上的幾名歹徒,全部是殷恕仇恨鎖定的目標,鬼氣自然都朝他們身上蜂湧。
  一般而言,新鬼七天後便會失去意識,七天後還保存意識的鬼,不是天才,就是神經病。顯然,神經病居多。
  “既然要放人,那就先把車停下吧。”齊奕對歹徒說,“這裡夠偏僻了,我們速戰速決。”
  歹徒想想也對,如果不停車,他們交換了人質,難道還要留在車裡談人生嗎?肯定是要下車跑路的。
  於是耳釘男同意了:“好,司機,停車。”
  公車緩緩停下,前方不到三十米就是墓園入口。
  在車子停下後,齊奕清晰地看到一直纏繞在眾人身上的死亡氣息逐漸淡去,他們總算逃過一場死劫。不過,來自墓地的鬼氣卻以極快的速度向車內匯聚,越來越深沈的色彩幾乎占據了齊奕的視線。
  “現在……”耳釘男剛要說什麼,車內的燈突然閃爍起來,忽明忽暗,好像隨時要熄滅一般。四周漆黑死寂,沒有一點人聲,只有陣陣陰風刮過,閃爍的燈光更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氛。車內的乘客都莫名地緊張起來。
  “司機,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在搞鬼?”帽子男心緒不寧地對司機吼道。
  “不,不是我。”司機虛弱地回應。
  一位保鏢大哥說:“你傻了吧?司機還能讓車燈閃爍起來?這明顯是有故障啊。”
  帽子男表情僵了一下,粗聲粗氣地說:“行了,趕緊把我們的人放了。”
  說完這句話,齊奕就看到一隻鬼張牙舞爪地穿過他的身體,從這邊穿到那邊,再從那邊穿到這邊。帽子男渾身一陣哆嗦,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看不清前面的東西。
  齊奕回頭看了看殷恕,後者說:“你們留下兩名人質,讓其他人先過來。”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耳釘男想也不想就拒絕。
  殷恕的目光移到他身上,一團團鬼氣立刻把耳釘男裹成了粽子。
  耳釘男或許看不到鬼氣,卻可以感覺到,在這麼濃厚的鬼氣下,他想保持冷靜都不可能。陰冷、緊張、害怕……各種負面情緒紛至沓來,如果再加上他脖子上那隻鬼爪,那麼隨時都有可能讓他的大腦產生幻覺。
  “我們這邊只有兩個人,你們不先把其他人放了,我們怎麼跟你們交換?”殷恕面無表情地說。
  齊奕也補充:“你們讓那麼多人站在你們身後,難道一點都不怕嗎?”
  帽子男和耳釘男聞言,全都神經兮兮地轉頭去看。
  “啊!”帽子男大叫一聲。身後的人臉距離他只有二三十公分,在一明一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恐怖。
  耳釘男的臉色也很難看,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身體很沈重。
  能不沈重嗎?身上起碼掛著幾十隻鬼呢。
  正在晃神之際,車內的燈突然全部熄滅了。
  “怎麼回事?”耳釘男發出驚恐的聲音,車內的乘客也騷動起來。
  這時,一道亮光劃過黑暗,落向歹徒所在的方位。隨即兩個黑影快速掠過,一左一右地撲向歹徒。
  一陣沈悶的撞擊聲夾雜著歹徒的驚呼在漆黑的車廂內響起。
  “住手,我手上有人質,你們再靠近我就不客氣了。”耳釘男忍住疼痛,將手上的人質擋在自己身前,對著黑暗大吼。剛才遭到襲擊,不過還好他死死拽著人質沒放手。
  “你……確定你手上抓的是人質嗎?”齊奕幽遠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耳釘男心臟一緊,突然感覺手臂有些發麻。
  齊奕打開手機的照明燈,直直射向耳釘男。
  耳釘男立刻往人質看去,看到的還是之前那個婦女的臉,剛準備鬆口氣,卻猛地意識到不對,他明明站在婦女的身後,為什麼從後面看到的卻是婦女的正臉!她的後腦勺上有一張臉!
  耳釘男當即嚇癱了,想也不想就將手上的人推開,緊緊握著匕首作自衛狀。
  保鏢見狀,哪裡還會客氣,藉著齊奕手機的照明燈,三下兩下就把耳釘男制服了。
  耳釘男惶恐地大叫:“放開我,車上有鬼,我要離開這裡!”
  一聲聲淒厲的喊叫讓車上的氣氛變得更加陰森。
  另一邊,帽子男的遭遇也沒好到哪裡去,他總覺得黑暗中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他,寒意一股股地往外冒。身體動彈不得,像傻子一樣任由保鏢狠揍了一頓。
  保鏢還在納悶,剛才不是挺橫的嗎?怎麼這會跟個木頭一樣,亂沒成就感的。
  這時,車燈又詭異地亮了一下,重新變成忽明忽暗的狀態。
  原本裝作路人的面罩男終於動了,他長身而起,隨手抓住身邊的人,用匕首架在他的咽喉上,威脅道:“都不許動!”
  眾人齊齊朝他望去,隨即臉上都露出奇怪的表情。
  “馬上把車門打開,放我們出去!”面罩男沒有註意,自顧自地命令。
  “我覺得,你在挾持人質時,至少應該拿件像樣的武器。比如,”一把冰冷的匕首突然抵住他的後腰,“一把匕首。”
  面罩男身體一僵,這才註意到自己手上拿著的根本不是匕首,而是一根香腸。他的匕首什麼時候被人替換成了!這根香腸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一名乘客表示:這是我的夜宵,還沒來得及吃。歹徒:你去死一死好嗎?)
  他僵硬地回頭頭,看到原本應該在前車的殷恕正穩穩當當地坐在他身後的位置,目光森冷地盯著他。
  他欲哭無淚,這次搶劫算是徹底失敗了……
  危機解除,全車一陣歡呼。
  齊奕轉頭對司機說:“司機師傅,直接將車開去警局……師傅!”
  司機捂著肚子,頭靠在方向盤上,一副痛苦的模樣。而在他背後,正坐著一隻無聊的鬼……
  齊奕趕緊走過去,將鬼趕到一邊,扶起司機關切地問:“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胃痙攣,一緊張就這樣。”司機滿頭冷汗地回答。
  “有藥嗎?”
  司機搖頭。
  “那你先到一邊休息,我來開車。”原來司機還有這個毛病,難怪他的死亡氣息那麼濃,因為這輛車就是經由他的手開向死亡的。高度緊張引發胃痙攣,即使是在寬敞的平地,發生事故的幾率也非常高。
  齊奕將司機扶到後面的位置的上坐下,自己則坐到了駕駛座上。
  殷恕走過來,在他身後坐下,默默隨護。
  齊奕對他笑道:“準備回家了。”
  “嗯。”殷恕眉目舒展,車內的鬼氣也隨之一清,車燈全部亮起,重新恢復光明。
  齊奕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太強大了,單靠情緒就能將鬼氣控制到這種地步。以後但凡被他“惦記”上的人,就算不倒黴,也必然會遭受慘無人道的精神折磨,真得為他們掬一把同情的淚。
  乘客們安全後,個個義憤填膺,在拿回財物的同時,都狠狠朝歹徒身上踹了幾腳。
  齊奕開著公車往市區走,半路遇到了姍姍來遲的警車。
  乘客們紛紛下車,情緒激動地接受jc的問詢。他們只知自己渡過了驚險的一夜,去不知真正驚險的,是與死神擦身而過。
  齊奕回憶了一下,自己這二十幾年來,無意中救過的人也不少了。
  “走吧,該回家了。”殷恕摟住他,為他驅走寒意。
  “嗯。”齊奕在他懷裡蹭了蹭。
  這一番折騰下來,不知不覺已經淩晨兩點。
  齊奕暗想,殷恕的黴運真是如影隨形,連約個會也能遇上這種意外。不過,也挺開心的。齊奕隱隱覺得殷恕的鬼氣對他影響越來越小,仿佛有意識般,不願傷害他分毫。
  鼻青臉腫的歹徒們一邊叫著有鬼,一邊被jc當神經病給押走了。說起他們這次搶劫,雖然倒黴遇上了殷恕和齊奕,卻因此保住了一條命,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只是受鬼氣侵蝕嚴重,接下來幾年恐怕都要寢食難安了……
  殷恕和齊奕兩人最後是被jc送回家的。jc完全沒想到殷恕這樣的人也會坐公車,得知他的身份後,差點給跪了。萬幸這位大人物沒有受傷,不然他們肯定吃不完兜著走了。
  你說你好好一個大總裁,有私家車不坐,深更半夜地跑到公車上湊什麼熱鬧?會給他們這群小jc帶來很大的壓力好嗎?
  殷恕打開浴室門,對裡面的齊奕說道:“一起洗。”
  “好。”齊奕向旁邊讓了一下。
  殷恕坦蕩蕩地走到噴頭下,任由熱水衝刷身體。
  “齊奕。”
  “嗯?”
  “今晚受了驚嚇,我需要安慰。”
  “……”你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可信度嗎?
  “我餓了。”殷恕表情沈重地說,“是先滿足食慾,還是先滿足性慾呢”
  “……”
  他目光幽幽地望向齊奕,嚴肅地等待他的回應。
  下面都已經立起來了,還需要多此一問嗎?
  齊奕丟開毛巾,揚起下巴對他說:“來吧,做完之後大概就天亮了,正好趕上吃早飯。”
  殷恕二話不說,立刻將他撲倒……
  “齊奕,以後別再坐有鬼的車了。”
  “好,聽你的。”
  不過,以某人的鬼畜體質,就算不坐有鬼的車,也會遇上有鬼的餐廳,有鬼的電梯,有鬼的事件……齊奕可以預見,未來的生活肯定不會無聊。

第71章 甜蜜進行時
  頹廢了這麼久,齊奕決定恢復自己的兼職生活。
  “為什麼不願意去殷達上班?”殷恕對此頗有微辭。
  “不喜歡朝九晚五的工作。”對於一個活不過三十五歲的人來說,不能自由地支配時間,豈不是太浪費?單一而穩定的工作,顯然不適合他。
  殷恕卻希望齊奕最好24小時都待在他身邊,隨時可以看一看,摸一摸,有時間還能帶進休息室滾一滾……光是想想就覺得很美好!不過他還是沒有勉強,畢竟齊奕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齊奕愉快地開始兼職了。之前他一直在學習修理,也不打算半途而廢。這次去了朋友開的修理店實習,主修電腦、手機之類的電子產品,工資不計,時間自由安排。
  遇到殷恕前,齊奕學習修理只是興趣,但認識殷恕後,修理就成了必備技能。原因是殷恕對各種貼身物品的破壞力,實在是大得驚人!
  大約每隔半個月,他就會發現殷恕換了手機,筆記本電腦也經常不定時地罷工。
  有一天齊奕回家,看到殷恕取下手機卡,然後將手機丟進垃圾桶時,終於忍不住了。
  “以後壞掉的手機都交給我!”齊奕將可憐的手機從垃圾桶裡撈出來,擦了擦,還是九成新。
  這個敗家男人!
  “已經壞掉了。”殷恕完全沒有破壞王的自覺,換手機換得習以為常。
  “壞掉了可以修!”齊奕瞪著他,“你隔三差五扔手機,一點都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嗎?我估計你扔的那些手機加起來,都可以開一家手機店了。”
  更重要的,他每次買的還都是四千以上的品牌機!敢不敢更暴發戶一點?有錢也不是這樣浪費的。
  殷恕一邊吃著蛋糕,一邊虛心聽教。
  “喏,這個給你。”齊奕遞給他一個方方正正的老人機,價值三百,字體清晰,持久耐摔,除了沒有上網功能之外,接聽電話毫無問題。
  殷恕接過手機,盯著它樸實的外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在我把手機修好前,你就用這個。”齊奕用不容置疑地語氣命令。
  殷恕將手機收進自己口袋,第二天還真的帶著去上班了。
  這天與客戶見面,雙方愉快地達成了合作意向,離開會議室時,殷恕的手機響了,鈴聲是革命進行曲,極有震撼效果。當他把他的老人機拿出來時,更加驚掉了一群人的眼睛。
  有名客戶悄悄對左秘書說:“貴公司最近是不是財政緊張?”如果財政緊張,他很有興趣註資啊!
  左誠露出一個十分官方的笑容:“您不用擔心,殷達實力雄厚,完全沒有資金上的問題。”
  “哦……”客戶略有些失望,隨即又問,“那使用老人機是殷總的特殊愛好?”
  左誠嘴角抽搐了幾下,回道:“其實是這樣的,那臺老人機是殷老先生曾經使用過的,後來他將殷達交給殷總管理,這臺跟隨了他多年的手機也一併交給了殷總。據說正是因為這臺手機,殷達才能發展到如今的規模,這臺手機被殷家當作招財之物,意義非凡。”
  “原來如此。”這名客戶聞聽此言,立刻對那臺老人機產生了非一般的敬畏。他是港商,對這種事向來抱著寧可信其有的虔誠態度。離開時,他偷偷對左誠說:“左秘書,如果殷總有意出售那臺老人機,一定要通知我,價格不是問題。”
  “好的,我會幫您留意的。”左誠笑得無比真誠。
  誰知道他內心有多暴躁!殷大總裁今天到底哪根筋不對,居然拿著一臺老人機招搖過市,敢不敢顧及一下公司的形象!沒看到別人都在懷疑公司的財政問題了嗎?
  “殷總,如果您的手機壞了,為什麼不告訴我?我會立刻給您換的!”左誠咬牙切齒地說。
  “不用了。”殷恕表情淡定地回道,“齊奕正在幫我修手機,等修好了就會還給我。”
  “那您也可以先用別的手機,比如前陣子剛出的蘋果。”
  “這臺手機是齊奕給我的。”殷恕認真地說,“他說我太浪費,在手機修好前,不讓我再碰其他價值超過一千的手機。”
  “……”左誠無話可說。殷恕已經徹底淪為齊奕的nc粉,對齊奕的寵信達到了毫無原則的地步。而且實事求是地說,他損壞的手機,加起來恐怕已經超過了幾百萬,確實稱得上浪費了。
  既然是齊奕的指令,左誠的怒氣瞬間平息了。殷恕是齊奕的nc粉,他其實也是……
  一天後,齊奕將修好的手機還給殷恕,叮囑道:“壞了就找我,不要隨便扔掉。如果讓我發現你又換了新手機,我就讓你睡一個月客房。”
  這個威脅太有震懾力,殷恕嚴肅地表示絕對遵命。
  齊奕將那臺老人機拿回來,打算以後再充當殷恕的臨時通訊工具,結果發現它竟然無法開機了!
  齊奕無語地望著殷恕,在他莊重的表情中挖出了幾分裝模作樣的無辜。
  “親愛的。”齊奕微笑道,“你是怎麼做到在短短一天時間內又損壞一隻手機的?”損壞的還是一臺質量堪比裝甲的老人機。
  “你知道的,我身上有鬼。”
  “……”這理由太光明正大,無法反駁。
  殷恕雙眼閃爍地盯著他。
  “盯著我幹什麼?”
  殷恕蹭過去,小聲道:“這還是你第一次叫我’親愛的‘。”
  “……”
  “晚上在床上的時候,也可以這麼叫嗎?”
  齊奕遲疑道:“……看心情。”
  “明白了。”殷恕立刻鬥誌滿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晚上,齊奕做好晚飯還沒看到殷恕回來,忍不住給他打了個電話,結果顯示無法接通。他又打電話給左誠,左誠說他三十分鐘前就把殷總送到樓下了。
  齊奕又枯等了一個多小時,心想這傢夥不會又在哪裡遇到什麼事故了吧?說不定正被困在一個不知名的角落等著他去救!
  想到這裡,齊奕也坐不住了,穿上外套就往外走,誰知剛把門打開,視線就被一大捧玫瑰淹沒了。
  “送給你,親愛的。”殷恕一手捧著玫瑰,一手拿著氣球,精神奕奕地站在門口望著他,一副等著求表揚的表情。
  “……你這麼晚回來就是去買花了?”齊奕問。
  “嗯。”殷恕說道,“據說送花會讓人心情愉快,你喜歡嗎?”
  “你先進來。”齊奕將他讓進屋裡,目光不經意落在他的褲腿上,那裡濺了一大片泥漬,鞋子裡面肯定也已經濕了。
  殷恕低頭看了看,解釋道:“過馬路時被過路的車子濺到的。”
  “這裡呢?”齊奕拉了拉他袖子上的破口。
  “順便還被刮了一下。”
  齊奕深呼一口氣:“就為了買這些花和幾個氣球?”這一兩個小時,他到底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
  “你不喜歡花?”
  “重點不是這個!”齊奕問道,“你的手機呢,為什麼打不通?”
  殷恕將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回道:“剛才掉到水溝裡,死機了。”
  齊奕轉過身,吸氣,呼氣再吸氣——尼瑪,好想揍人啊!
  殷恕將花和氣球放在一邊,走過去抱住他:“你在生氣?”
  “是。”
  “為什麼?”
  “我做的菜都涼了。”
  “我來熱。”
  “我等了你兩個小時!”
  “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給我買花!”
  “……”殷恕身上冒出低氣壓。
  “殷恕,”齊奕轉過身,深深望著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
  “左誠說已經把你送回來了,但我打你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你怕你又出了什麼意外。”
  “……對不起。”殷恕將臉貼在他的臉邊,低低說道,“是我考慮不周。”
  “以後要送花,直接訂就好了,不用親自去買。”
  “送給你的東西,我想親自選。”殷恕抽出一枝玫瑰,花朵飽滿,水珠點點,“這些玫瑰,每一朵都是我親自選的。”
  所以你才會回來得這麼晚?
  齊奕望著他手上的玫瑰,心中蕩起一絲暖意。
  “喜歡嗎?”殷恕又問。
  齊奕點頭:“非常喜歡,謝謝你。”
  殷恕表情舒緩,低頭在他脣上親了一口。
  “好了,快去洗洗,你的襪子都濕了。”齊奕不好意思地推著他。
  “好。”殷恕依言準備回房。
  “等等。”齊奕又喊住他。
  殷恕回頭。
  齊奕朝他攤開手:“把花留下!”
  殷恕眼中掠過一絲笑意,將手上這支玫瑰遞給他。
  等他洗漱完後,齊奕已經把菜熱好,玫瑰插進了花瓶,氣球也被掛在了酒櫃上。
  殷恕看著這一切,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晚上,齊奕對殷恕說:“以後別讓我擔心,我最想得到的禮物,就是看到你平平安安,無災無難。”
  “我也是。”其實任何禮物都不適合他們,他們的感情就是送給彼此最珍貴的禮物。
  齊奕環住他的脖子,溫柔喚道:“親愛的。”
  一聲“親愛的”,瞬間讓殷恕獸血沸騰……
  齊奕並不知道,殷恕光顧的那家花店,在他離開後,店裡的鮮花不知什麼原因,以超過平常三倍的速度逐漸雕謝,無論購進什麼品種的鮮花,都無法擺脫快速雕謝的悲慘命運。就在他們快要經營不下去時,殷恕以高出三倍的價格將他們收購。
  從此,齊奕再也不用擔心沒有鮮花點綴居室了……

第72章 甜蜜進行時
  “齊奕,殷總,這邊。”姜軒起身相迎,他身邊還站著一位高挑的美女。
  殷恕和齊奕各自坐好,姜軒給他們斟上茶:“你們想吃什麼,隨意點。”
  殷恕直接將菜單移給齊奕,齊奕也不推辭,熟練地點了四五個菜。
  “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吳雙琦。”姜軒又對吳雙琦說道,“雙琦,這位是殷達集團的總裁殷總,這位是殷總的朋友齊奕。”
  “殷總,齊少,你們好。”吳雙琦朝他們露出一個溫婉的微笑。
  殷恕只是隨意點點頭。
  齊奕則笑著說了一句:“你好,吳小姐。”
  上次在榮少的宴會中,姜軒身邊帶著的是一個男孩,這回又冒出一個女朋友,貴圈的生活果然不是他能理解的,關係真亂。還是他的殷恕好,雖然看起來恐怖了一點,但絕對專情!
  而且,姜軒看人的眼光也不太好,無論是那個男孩還是這個女孩,身上都纏繞著似有若無的鬼氣,並非善與之輩。如果姜軒繼續交往下去,早晚要吃大虧。不過人家的私事,他也不便多嘴,畢竟他和姜軒的交情還沒深到可以隨便說話的地步。
  “齊奕,多謝你上次幫我引薦了巴富頓先生,無論最後事情成與不成,這個人情,姜家都欠下來。”姜軒心情很好,這次能夠搭上巴富頓這條線,讓他在家族賺足了面子,他心裡確實非常感謝齊奕。
  “姜少客氣了,我也沒做什麼。”赴約之前,齊奕就跟殷恕說過這件事,他倒沒表示什麼,只不過看得出他對自己與巴富頓相識也有些意外。
  幾人閒聊了一會,服務生過來,將餐點一一擺上,並為幾人倒好酒。
  姜軒讓服務生出去,然後朝殷恕齊奕兩人舉杯:“殷總,齊奕,這第一杯,我祝你們幸福美滿,攜手一生。”殷恕和齊奕關係,如今在圈內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兩人也很坦然,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雖然免不了閒言碎語,但也有不少人對他們勇於出櫃表示佩服和羨慕。沒見過他們的人,或許還會嘲笑他們不會久遠,但見過之後,便再也不會有這種想法。這兩個人在一起的感覺實在太好,仿佛天生就該在一起。
  殷恕和齊奕接受了姜軒的祝福,滿飲一杯。
  吳雙琦似乎才知道他們兩人是同性情侶,臉上雖然笑著,眼中卻閃過一絲厭惡。齊奕沒有留意她的眼神,卻可以看到她身上的鬼氣變化。他並不在意,只有殷恕在,誰冒鬼氣,誰倒黴。
  “吃菜吃菜。”姜軒看到殷恕只是就近夾了幾筷子豆腐,而齊奕則在慢條斯理地挑魚刺,還沒吃上一口菜。
  “這裡的菜不合胃口嗎?”姜軒問。
  “不,挺好的。”齊奕將挑過刺的魚放進殷恕的碗中,然後又夾了一隻龍蝦,開始剝殼。
  原來他是在給殷恕挑菜?殷大總裁被他這樣照顧,以後生活還能自理嗎?!姜軒絕對不承認自己羨慕嫉妒恨,他下意識地瞥了瞥身邊的女朋友:沒看到你男朋友碗裡還是空的嗎?怎麼不學著點!
  吳雙琦也是心思通透,立刻討好般地給姜軒夾了一塊九轉大腸。
  尼瑪,不知道他最討厭吃的就是腸子嗎!姜軒嘴角抽搐地幾下,厭惡地將大腸撥到一邊。
  吳雙琦見狀,臉上露出一絲不悅,埋頭吃自己的,不再給他夾菜。
  殷恕吃了兩塊鮑魚,還想吃第三塊時,被齊奕瞪了一眼:“多吃點蔬菜。”
  殷恕的筷子立刻轉向蔬菜。
  姜軒:殷總原來是妻管嚴嗎?好顛覆!說好的霸氣側漏,威武雄壯呢?
  吳雙琦眼中的鄙夷更濃,兩個男人這樣膩歪也不嫌噁心!
  她見齊奕準備夾菜,便裝作無意地轉動了圓桌,讓他的筷子落了空。齊奕沒在意,殷恕卻是冷森森地瞥了她一眼。
  “哎呀。”吳雙琦一個哆嗦,收手時不小心碰到了酒杯,紅酒灑在她的衣服上。
  “怎麼這麼不小心?”姜軒不悅地責怪。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吳雙琦連忙起身,匆匆走出了包廂。
  齊奕目送她離開,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姜軒對他們兩人道了一聲:“失禮了,她平時沒那麼粗枝大葉的。”
  “沒事。”殷恕淡淡回道,視線卻在齊奕身上,不知道他剛才盯著那個女人看什麼。
  齊奕狀似隨意地問道:“吳小姐很漂亮,你們認識多久了?”
  姜軒聳聳肩:“她是江川吳家的大小姐,與我家是世交,如果沒有意外,她可能會成為我的未婚妻。”
  “哦。”齊奕笑了笑,沒說什麼。
  姜軒饒有興味地看了他一眼:“這種時候,你不該對我說一句恭喜嗎?”
  “你自己似乎都有些不情願,我又有什麼可恭喜的?”
  “哈哈,你還真直白。”姜軒斂了斂表情,說道,“我們這種出身的人,婚姻一般都建立在利益上,很難自己做主。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和殷總這樣,與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不過說真的,雙琦無論是家世,還是相貌性格,都沒什麼可挑剔的。感情可以慢慢培養,我對這個並不強求。”
  “那祝你好運。”齊奕不再多說什麼。
  倒是殷恕忽然道:“你看女人的眼光不行,還是換一個吧。”
  齊奕側目,這個男人沒事吧?隨便叫人換女朋友真的好嗎?
  姜軒也很驚奇,不爽道:“殷總,雖說你找了一個好對象,但也不能隨便吐槽別人的女人啊?”
  “你不信,可以問齊奕。”
  餵,殷恕,別給他找事好嗎?齊奕面不改色地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殷恕也是面不改色地被踩。
  姜軒看向齊奕,等待他的解答。
  “姜少。”齊奕放下筷子,既然如此就提醒幾句吧。吳雙琦的鬼氣已經被殷恕引動,很快就會走黴運,如果姜軒繼續跟她在一起,肯定會受到影響。“我覺得吳小姐確實不是一個很好的伴侶。”
  姜軒楞了一下:“怎麼說?”
  “我懂得一些相人之術,這位吳小姐面帶桃花,表裡不一,容易與人發生口角,感情方面也……比較複雜。”
  殷恕望著齊奕:果然是看出了什麼。齊奕回贈他一個雞腿:您真是目光如炬。
  敢不敢別在他面前眉目傳情!好好地給他說事啊!
  姜軒先是有些不快,隨即想到齊奕應該是有的放矢,否則實在沒必要說這種容易得罪人的話。難道他真的會看相?還是以前就認識吳雙琦,只是藉口看相給他提個醒?
  姜軒臉上露出狐疑之色,剛準備細問,卻聽包廂外傳來一陣爭吵聲,其中一個聲音似乎正是來自吳雙琦。
  姜軒皺了皺眉,起身出去查看,果然看到吳雙琦站在大廳,指著一個服務生怒喝:“你沒長眼睛嗎?看看你把我的鞋子弄成什麼樣了?”
  姜軒往她的鞋子上看去,上面沾了一些湯油,應該是服務生端菜時不小心灑在上面的。
  “把你們經理叫過來,你們的服務生都是這種素質嗎?弄髒別人的鞋子一句道歉就完事了?”
  “對不起,小姐,我馬上給您擦乾淨。”服務生連連鞠躬。
  “我的鞋子幾千塊,你以為隨便擦擦就能擦乾淨了?”
  “那您想怎麼樣?”
  吳雙琦頤指氣使地說道:“賠一雙一模一樣的鞋子,不然這事沒完。”
  “小姐,”服務生苦著臉懇求道,“您的鞋子我實在賠不起,我只是一個窮學生,一個月才一千多塊的薪水。”
  “這我不管,就算你去賣腎,也得把鞋子的錢給我湊足。”
  “小姐,你,你這樣實在太過分了。”
  “我過分……”
  “雙琦!”姜軒黑著臉走過來,打斷這場鬧劇,“只是一雙鞋子而已,何必這麼較真?”
  “這雙鞋子是限量版,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的。”吳雙琦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拉著姜軒的手撒嬌道,“你給人家做主,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服務生。”
  “表裡不一,容易與人發生口角”——齊奕的話又在腦中響起,姜軒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吳雙琦跟他相處時,一直是溫柔可人,偶爾會有點小脾氣,但無傷大雅。如今看到她為難那名服務生的樣子,實在有些難看,竟然還說出讓人去賣腎的話。
  看來,他不得不重新考慮一下與吳家聯姻的事情了。
  “好了。”姜軒舒了一口氣,“回頭送你一雙新鞋子,絕對讓你滿意,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軒,你真好。”吳雙琦抱住他的手臂,甜甜地喊了一句,與剛才判若兩人。她並不知道,這將是姜軒最後送給她的禮物。
  姜軒沒由來一陣噁心,怎麼以前沒覺得她是如此膚淺的女人呢?他們吳家又不是缺吃少喝,這麼斤斤計較有意思?
  回到包廂,姜軒有些尷尬,卻見齊奕和殷恕似乎並沒有離開餐桌,也沒有關註包廂外的事情,這讓他松了口氣。
  “大蒜可以不吃,但苦瓜總要吃吧,你最近上火,需要降一降。”齊奕給他夾菜。
  殷恕皺著眉將苦瓜放進嘴裡。
  “你敢不敢先嚼幾下再吞下去!”齊奕怒視他。
  殷恕表示:“你做的比較好吃。”
  “這是你的心理作用。”齊奕沒有被他的誇讚所迷惑,毫不留情地說,“太辣的菜少吃點,不然晚上又要肚子疼了,可別指望我會給你揉。”
  “唔。”
  姜軒看著這兩個人,莫名覺得有些眼熱。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透著發自內心的情意,就像呼吸一般自然。
  能夠擁有這樣的伴侶,肯定非常幸福。
  這兩個傢夥,絕壁是上天派來虐牲口的!
  “噁心。”一個刻意壓低的嘀咕聲從旁邊傳來。
  真是人比人會死,貨比貨得扔!齊奕和殷恕是他認可的朋友,吳雙琦也敢出言侮辱?這不是在打他的臉嗎?況且殷恕是什麼身份,也是她能得罪的?
  姜軒神色一冷,再也不看吳雙琦一眼,徑直朝殷恕和齊奕走去。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姜軒:如果世界就要毀滅了,我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殷恕和齊奕這兩個傢夥給人道毀滅了。
  榮少:為什麼?
  姜軒:我不能讓他們有機會恩愛到世界毀滅的最後一刻。
  榮少:你這是病,得治。
  姜軒:那你又會做什麼?
  榮少:給你磨刀。

第73章 甜蜜進行時
  飯局結束,幾人來到停車場,姜軒湊過來對齊奕說:“你覺得我這個面相,有沒有可能讓你拋棄殷恕,和我雙宿雙棲?”
  “就算你把自己整成海市蜃樓也沒有這個可能。”殷恕冷冷留下這句話,帶著齊奕坐上車,絕塵而去。
  齊奕開車駛出一段距離後,突然輕笑一聲。
  “笑什麼?”端坐在副駕駛的殷恕斜睨著他。
  “沒什麼。”殷恕罵人的水平居然還挺有內涵的,“整成海市蜃樓”?哈哈,這是在說對方癡心妄想嗎?
  “接下來打算去哪?”齊奕笑著問。
  “回家吃飯。”
  “……那你剛才吃的是什麼?”
  “面子。”殷恕又補充一句,“你的面子。”
  齊奕:“……”
  回到家時,齊奕正好遇上快遞員,收到了無定大師寄來的包裹,裡面有十根還怨燭,三十根返魂香。
  “等你忙過這段時間,我們就抽時間去尋訪趙家墓。”齊奕對殷恕說。
  殷恕點頭,他也希望能夠解決身上的問題,以免將來再給齊奕招惹麻煩。
  齊奕將香燭收好,然後去廚房下了兩碗面,兩人一邊就著醬菜吸溜著麵條,一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一碗簡單的麵條似乎比上萬的佳肴更加美味。
  齊奕看了看身邊的殷恕,穿著一身寬鬆可愛的居家服,頭髮隨意耷拉著,捧著一隻臉大的碗,眼睛專註得盯著電視,端端正正地吃著面,這模樣與一年前簡直判若兩人。
  齊奕嘴角噙出一絲笑意,夾著雞蛋美美地咬了一口。
  殷恕的碗裡有三個煎雞蛋,是他強烈要求的,好像不給他煎三個就是虐待他一樣。他的碗也比齊奕的大了一圈,典型的大胃王配製。
  “齊奕。”殷恕突然喚道。
  “嗯?什麼事?”
  “我覺得我一個人吃三個煎雞蛋實在太奢侈了。”殷恕夾了一個煎雞蛋放到齊奕的碗裡,“分你一個。”
  “謝謝。”齊奕詭異地看了他一眼,沈默片刻後,說道,“你其實是吃撐了吧……”
  殷恕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表情凝重。
  齊奕:“……”每次看到他這小樣就想糊他一臉。
  他放下碗,取來消食片,又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殷恕前面的茶幾上。
  “吃兩片。”齊奕見他臉色不佳,又問,“肚子疼嗎?”
  殷恕點點頭,然後沈沈嘆了一口氣:“我覺得我的胃口變小了。”
  這完全是不可能的!
  “殷恕,”齊奕捧著他的臉,直直盯著他的眼睛,“我再次警告你,以後吃飯必須給我適可而止,不許逞強!”
  殷恕望了他一會,突然把他抱住,熱情地親吻起來,舌頭在他嘴中靈活地攪動,直將他吻得意識朦朧,再也想不起吃飯的事情才肯罷休……
  食物與齊奕,二者皆不可或缺!這大概是殷恕這輩子最遠大的兩個追求。
  兩人恢復規律的生活節奏,白天殷恕上班,齊奕兼職,晚上就是他們的二人世界。節假日要麼去健身,要麼去約會,興致來了,還會邀請朋友出來聚會。
  殷恕開始還很有興趣加入齊奕的朋友圈,但他交的朋友五花八門,各有性格,殷恕自覺應付不來,所以很多時候他只負責安排聚會場所,而不參與其中。
  兩人親密無間,又各自獨立,生活無比愜意。不過,小意外仍時有發生。
  “齊奕,快到酒店來接人,你家男人喝醉了。”
  “齊奕,殷總又在公司偷吃蛋糕了。”
  “齊奕,殷總和女人約會去了!”
  “齊奕,殷總被樓上掉下來的粉紅色蕾絲bar砸中了!”
  “齊奕,殷總今天濕身了!”
  ……
  左誠這個事媽,每天給齊奕匯報殷恕的日常。
  齊奕將這些全部錄下來,在殷恕裝傻的時候播給他聽,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把左誠給暴露了。
  於是,在很長一段時間,左誠的運氣都很衰,每每被殷恕的仇恨鎖定,最後請了一周的“病假”才勉強擺脫晦氣。
  不過這個悶騷的男人,體內流著八卦的熱血,沒過多久又固態萌生。比起小小的黴運,他更想看殷總被“家暴”的樣子。
  這天,齊奕剛剛把殷恕載回家,便接到姜軒的電話。
  “齊奕!”姜軒的聲音似乎很激動。
  “怎麼?”
  “你沒看近兩天的新聞嗎?”
  “什麼新聞?”
  “吳雙琦夜店狂歡,聚眾淫亂被警察場抓獲。”
  “……她不是你女朋友嗎?怎麼聽你的語氣好像在幸災樂禍?”
  “不是,那天和你們吃過飯後,我就和她分手了。”姜軒笑道,“當時我家人個個反應激烈,現在全都沈默了,哈哈。”
  這件事他不得不感謝齊奕,要不是他的那些話,自己可能已經和吳雙琦訂婚了。如果訂婚後曝出這種醜聞,他們姜家可就丟人了。到時候即使再取消婚約,也會留下不少麻煩。
  齊奕沒想到姜軒分手得那麼幹脆。
  “齊奕,以後我交了女朋友,一定先帶來給你看看。”姜軒煞有其事地說,“只要你覺得沒問題,我就認真和她處處。”
  “謝謝姜少看得起我,但還是免了。”齊奕無語道,“拆人姻緣會遭報應的。”
  “眼睜睜看著別人進錯墳墓,更遭報應。”
  “……”
  這時,一隻手臂伸過來,拿起齊奕的手機:“姜軒。”
  姜軒被這渾厚的一聲呼喚驚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乾笑道:“殷總。”
  “需要我給你介紹女朋友嗎?”
  “不!”姜軒驚悚地回道,“這種小事就不勞殷總費心了!我自己會解決的。”
  “嗯,我相信你。”
  為嘛覺得這句話一點可信度都沒有?姜軒心驚膽戰。
  “還有別的事嗎?”
  “我能再跟齊奕說兩句嗎?”姜軒硬著頭皮提出要求。
  “齊奕。”殷恕喊了一聲。
  “什麼?”齊奕端著一碟點心走出來。
  “做了什麼好吃的?”殷恕的註意力被他手上的點心吸引。
  “我最新研製的八爪糕。”齊奕將碟子放在茶幾上。
  殷恕仔細看去,點心被做成小章魚狀,一隻只圓潤可愛,表情搞怪,讓人一看就忍不住喜歡。
  “嘗嘗。”齊奕撚了一隻遞到殷恕的嘴邊。
  殷恕咬進嘴裡,細細品嘗。
  “怎麼樣?”
  “甜而不膩,內餡香滑,好吃。”殷恕瞇著眼,一臉滿意。
  齊奕愉快地笑起來,又投餵了一隻小章魚。
  “我打算每周做一款小動物點心。”齊奕說道,“每種味道都不一樣。”
  “不錯。”殷恕覺得自己又有口福了。
  “等試驗成功後,就可以送去彩虹屋上架出售了。”
  “……”殷恕表情一頓,“不是特意為我做的?”
  “當然是為你做的。”齊奕親了他一口,“這款動物系列點心叫做’阿恕樂園‘,你是園主大人。”
  殷恕臉上帶著愉悅,問道:“那這些小動物都是我圈養的齊奕嗎?”
  “……我是飼養員。”這麼多“齊奕”,你一個人養得起嗎!胃口不要太大!
  “唔。”殷恕又吃了一隻小章魚,發表感想,“點心的味道和你一樣美味,明天能多飼養幾隻嗎?一碟才六七隻,根本不夠吃。”
  齊奕端著碟子起身往廚房走。
  “還沒吃完。”殷恕立刻跟過去,隨手將還在通話中的手機給丟在沙發上。
  姜軒被徹底無視,再次被他們活生生地虐了一回。殷某人真是太無恥了!下次一定要選一個他不在的時間給齊奕打電話!
  姜軒忿忿地掛上電話。
  齊奕以為姜軒在電話裡說的事情只是開玩笑,沒想到半個月之後,他還真的帶了一個女人來拜訪齊奕,讓他相面。
  齊奕真心對他無語。
  “好歹說幾句嘛。”姜軒見齊奕不表態,便開始耍賴。
  “靠這種方式挑女朋友,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饑,像我們這種有錢人,經常會遇到動機不純的男男女女,我們對這個有心理陰影,沒法放開芥蒂與別人交往。”
  齊奕覺得他說的似乎也有點道理,如果帶著芥蒂,自然也不會付出真心。雖然這對他身邊的女孩有些不厚道,但反過來想想,若她的品性不錯,說不定就能收穫一段良緣。
  齊奕看了看正朝這邊走來的女孩,回了一句:“這個也不太適合你。”
  姜軒淡淡地“哦”了一聲,起身迎接那個女孩,說道:“咱們走吧,我帶你去兜兜風。”
  隨後向齊奕揮手告別,攬著女孩瀟灑離去。
  沒過半個月,姜軒又帶了一個女人來找齊奕。也不知道他的女人到底都是從哪裡找出來的,個個鬼氣纏身!
  在見過三個之後,齊奕終於明白了。
  “姜少,你是在耍著我玩嗎?”
  “怎麼會?”姜軒一臉愕然。
  “那為什麼要找這麼多風月場所的女人來糊弄我?”他就說怎麼可能每個女人身上都帶著鬼氣,以姜軒的身份,要找也是找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雖然一兩個品行不良可以理解,但個個都這樣就有問題了。
  姜軒嘿嘿一笑:“被你發現了。”其實他是在利用那些酒家女來測試齊奕相面的能力,沒想到他這麼厲害,幾乎沒有一個看走眼的。
  齊奕嘆道:“以後別再拿這種事來煩我了。”
  “別啊,我道歉,下次我一定認真找一個好女孩!”
  “我祝你好運,但是,半年之內都別再來找我。”
  姜軒以為他還在生氣,拍著胸脯保證以後一定對他的話堅信不疑,然後不待他回答,便匆匆閃人。
  齊奕瞥見身材挺拔的殷恕緩步而來,森森的鬼氣逐漸在離去的姜軒身上凝聚。
  姜軒,真的,祝你好運……

第74章 金錢遊戲進行時
  “殷恕,我剛剛接到消息,趙明暉的兒子趙雋前不久在道上放話,誰能殺死你,誰就能分得他爸爸的一半財富。”榮禎看向殷恕。
  趙明暉生前藏了一筆巨款,道上很多人都在秘密尋找,而目前最有可能知道這筆財富藏在何處的人就是他的兒子趙雋。
  “一半少說有三千多萬。”陸澤憂心道,“殷恕,你打算怎麼處理趙雋這個隱患?只是將他送進監獄的話,對你仍然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殷恕沈默不語。
  姜軒接口道:“他敢放出這種話,明顯是想和你來個魚死網破了。要我說,你應該先下手把他弄死。”
  “在此之前確實可以,但現在他已經處在jc的監控中,不好下手。”陸澤皺眉。
  榮禎對這件事也不樂觀:“道上多的是亡命之徒,別說幾千萬了,就算是幾十萬,恐怕也有人鋌而走險。殷恕,你現在的處境非常不妙。”
  “嗯,我知道。”殷恕表情平靜,似乎並不擔心。
  “你有辦法?”榮禎問。
  “看看再說。”
  “你可不要疏忽大意。”陸澤提醒他,“如果需要幫忙儘管說,我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姜軒立刻表示:“沒錯,你要是有什麼意外,齊奕可就要守寡了。”
  殷恕冷颼颼地掃了他一眼,說道:“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齊奕。”
  “想瞞住他,恐怕不容易。”陸澤淡淡笑道,“我覺得齊奕有某種特殊的能力,在他面前,似乎藏不住秘密。”
  “我也覺得。”姜軒附議。
  榮禎奇怪地問:“怎麼說?”
  “上次我在路上遇到他,想開車送他一程,誰知道他突然問我:“你的車多久沒有檢修了?‘我回答說:“大概有半年了吧。‘這種事情我一直是交給司機的,不過後來我基本自己開車,也就沒怎麼在意了。齊奕讓我盡快去檢修,免得發生事故。我當時覺得很奇怪,還有些不以為然,但他再三叮囑,一定讓我去檢修,也不肯坐我的車,自己步行回家了。”
  “接下來呢,你去了嗎?”榮禎又問。
  “去了,幸虧我那天有空,否則不久之後還真有可能發生事故。”陸澤摸了摸鼻子,回道,“汽修師傅說我的引擎的工作溫度過高,幾乎超過原本能夠承受的溫度,加上循環不良,很容易造成爆缸或是縮缸的現象。如果車子再加速行駛幾十公裏,恐怕就有危險了。”
  榮禎和姜軒都驚異地望著他:“齊奕是怎麼看出你的車子有問題的?”
  陸澤聳聳肩:“我也想知道,後來還特意問過他,但他什麼都沒說。我想,他說不定有未蔔先知的能力。”
  後面那句話只是玩笑,不過榮禎和姜軒沒有笑,反而露出沈思之色。他們以前似乎也時常得到齊奕有意無意的提醒,只是都沒怎麼放在心上,如今想來,這種巧合未免也太多了。
  過了片刻,他們一齊看向殷恕。
  “殷恕,你家齊奕究竟是什麼人?”
  “你們只需要知道他是我的愛人就行了。”殷恕完全沒有回答他的意思。
  “真小氣!”姜軒本打算多吐槽幾句,結果一對上殷恕的眼神就說不下去了。
  嘖,殷恕這種男人就不是能夠開玩笑的對象,也只有齊奕受得了他。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聲,齊奕提著購物袋走進來,對幾人笑道:“今天買了很多菜,待會給你們做好吃的。”
  不知道為什麼,齊奕一進來,整個房間好像都亮堂了。
  殷恕先給了三人一個警告的眼神,提醒他們不要透露消息,然後起身上前,接過齊奕手上的購物袋,順便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榮禎幾人眼神發直地盯著他們。
  齊奕看了看客廳,低聲責怪道:“怎麼連茶也沒泡?”
  三個男人枯坐在那裡,茶幾上空空如也,看起來略淒涼。
  殷恕一語不發,幫他把食材拿進廚房。這世上能夠使喚他的人,大概也只有齊奕了。至於其他人,想都不用想。
  齊奕倒了四杯熱茶,吩咐殷恕:“端過去。”
  殷恕單手端著托盤,慢步踱到沙發邊,背窗而立。巨大的陰影籠罩在三人身上,讓他們頓感壓迫。
  三人立刻站起身,主動端起茶,並慎重地表示感謝。
  托盤空了後,殷恕又將它送回廚房。
  三人同時舒了一口氣。殷總的服務,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享受的。如果哪天殷達破產了,殷恕絕壁會失業的,因為沒有人敢雇他!
  殷恕進了廚房後,很久沒有出來,也不知道和齊奕膩在廚房幹什麼。他們都沒興趣偷窺,免得虐心。
  “話說,”陸澤端著茶,對姜軒道,“我從剛才就想問了,你的額頭是怎麼回事?”
  姜軒的額頭上青了一塊,似乎是被撞的。
  他鬱悶道:“別提了,這陣子真是倒黴透頂。前天從床上摔下來,昨天撞到門板,今天出門時還不小心踩到了狗屎。”
  陸澤和榮禎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移到他的腳上,下意識與他拉開距離。
  “你們幹什麼?”姜軒瞪著他們不滿道,“你們以為我會穿著踩了狗屎的鞋子出門嗎?”
  “那倒不是。”榮禎回答,“只是心理上覺得你的腳有點臭。”
  陸澤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靠!”
  一個多小時後,齊奕將飯菜做好,招呼三人過來吃飯。
  榮禎三人還是第一次在殷恕家裡吃飯,看著一桌豐盛的菜肴,紛紛誇讚齊奕賢惠。
  等嘗過味道後,他們才算是真正被折服。這手廚藝,實在好得沒話說。難怪殷總會被養得如此膘肥體壯,光那塊頭就足以秒殺眾生。原來都是齊奕造的孽!
  一頓飯吃得眾人撐腸拄腹,心滿意足。榮禎幾人出身富貴,家裡都聘請了高級廚師,但他們平時都獨自在外居住,吃飯要麼去餐廳,要麼請阿姨。相比起來,自然是齊奕用心烹飪的美食更合他們的口味。
  姜軒悄悄對齊奕說:“以後少做點好吃的,你看你把殷大總裁養成什麼樣了?”
  齊奕朝殷恕看了看,明明挺好的呀,面色紅潤,體魄強健,活脫脫一個酷帥的美男子。
  “你也不想想,你把他養得這麼龍精虎猛,晚上在床上受得了嗎?”
  齊奕沒說話,只是回了他一個同情的眼神。
  “怎麼了?”這眼神略詭異。
  “沒什麼,你保重。”齊奕收拾碗筷,不再搭理他。
  姜軒還要說些什麼,卻冷不防與殷恕深沈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有些人的眼睛是不能直視的……姜軒深切地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並且將在很長一段時間中,身體力行地驗證了它的真實性。
  幾人又坐了一會,然後起身告辭。
  殷恕也穿上外衣,打算和他們一起出去辦事。
  “等我一下。”平時大多時間都是齊奕開車接送殷恕,今天他得空,正好方便。
  但沒想到這次殷恕卻拒絕了:“你留在家裡吧,我坐榮少的車子。”
  齊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目光微閃。
  下了樓,榮禎幾人各自上車,殷恕正要跟著上車時,卻被一隻手擋住了。
  “我送你。”齊奕一手撐在車門上,面色平靜地對殷恕說。
  “不用了。”殷恕再次拒絕。
  “那麼,”齊奕將半開的車門關上,“你今天哪兒也不許去。”
  榮禎幾人見狀,都覺得齊奕的態度有些奇怪。
  殷恕蹙眉沈默。
  齊奕突然問:“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麻煩事了?”
  殷恕:“……”
  榮禎、陸澤、姜軒:“……”他這是看出什麼了?
  齊奕對榮禎幾人說:“你們三個,最近也不要經常外出,特別是不要和殷恕一起外出。”
  “為什麼?”榮禎問。
  “可能會遇到危險。”齊奕又轉頭盯著殷恕,冷不丁問了一句,“是不是趙雋?”
  擦,這也能猜到?難不成他真的是未蔔先知?要不要這麼神!
  殷恕還沒什麼反應,榮禎幾人嗔目結舌的表情已經讓齊奕得到了答案。
  殷恕身上出現了不詳的鬼氣,源自於趙明暉,但趙明暉已死,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兒子。只有血脈相承,才會如此相似。
  “他現在不是被jc監控了嗎?”齊奕問道,“難道逃出來了?”
  “沒有。”
  “那他做了什麼?”
  殷恕再次沈默。
  齊奕緊緊盯著他,威脅道:“你今天給我不說清楚,我明天就從你家裡搬出去。”
  殷恕目光一沈:“我不準!”
  “如果你發生意外,也就沒什麼準不準的了。就算我以後和姜軒、榮禎、陸澤他們談戀愛,你也管不著了。”
  “你敢!”
  三個躺槍的傢夥欲哭無淚,祖宗餵,打這種比方的時候,能別用他們的名字嗎?會死人的!沒看到某人的眼神都要噴火了嗎?
  “是這樣的!”榮禎英勇地站出來,在殷恕的冰刀激射中和小夥伴們欽佩的註視中,解答齊奕的疑問,“趙雋在道上放話,要用他爸爸遺留的一半財富換殷恕的命。”
  “一半財富?有多少?”
  “估計不少於三千萬。”
  “不,一分錢都沒有。”齊奕語氣堅定地說,“趙明暉,他一分錢都沒有。”
  這句話,不止讓榮禎幾人詫異,就連殷恕也微微動容。

第75章 金錢遊戲進行時
  幾人又回到殷恕家裡。
  姜軒迫不及待地問:“齊奕,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齊奕不疾不徐地給幾人泡上茶,不答反問:“趙明暉藏有巨款這件事誰知道?”
  “這個……很多人都知道啊。”姜軒回道,“如果不是我們聯合出擊,以他的財富地位,也不至於倒得這麼快。他明面上的資產基本已經改姓,但暗地裡肯定還藏著一筆不菲的財富。”
  “那麼,誰知道這筆財富藏在哪裡?”齊奕又問。
  “據我們所知,只有趙雋知道。”陸澤回答。
  “那麼,誰又知道這筆財富具體有多少?”
  幾人相視一眼,榮禎答道:“也只有趙雋知道。”
  “也就是說,這筆財富是否存在,藏在哪裡,具體有多少,都只有趙雋知道?”
  姜軒忍不住說:“齊奕,我們都清楚解決此次危機的關鍵就在趙雋身上,但趙雋如今被警方監控,我們不方便下手。”
  齊奕笑了笑:“不,趙雋不是關鍵,那筆’巨款‘才是關鍵。”
  眾人全都望著他,等待下文。
  “趙雋之所以有底氣叫人殺殷恕,就是因為那筆傳聞中他爸爸留下的’巨款‘。”齊奕徐徐說道,“但是這筆財富具體有多少,藏在哪裡,其實誰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陸澤等人似有所悟。
  “我說一分錢也沒有,那就是一分錢也沒有。”齊奕眼中閃過一絲鋒芒,定定道,“即使真的有,也只能被我們拿走,別人一分錢也拿不到。”只要涉及到殷恕,他的思維總是轉得很快。
  姜軒還沒會過意,疑惑地說:“我們也不知道錢藏在哪裡啊。”
  “哈哈。”榮禎卻是笑起來,“我想我明白了。”
  陸澤也點點頭:“我也明白了。”
  殷恕懶懶地環著齊奕的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不錯。”
  “所以,到底是怎樣?”姜軒鬱悶了,怎麼個個都好像了然於胸了。
  齊奕笑道:“我們不必動趙雋,只需要動他的錢就行了。”
  榮禎接口:“既然外界的人都不清楚,那麼這筆財富的具體數目,藏在哪裡,都由我們說的算。”
  陸澤打了個響指:“我們只需要演一齣戲,讓所有人都知道,趙雋承諾的那筆錢都被我們得到了。那麼,誰還願意冒險來暗殺殷恕?”
  “但是,”姜軒仍有疑慮,“你們不怕被趙雋揭穿?”
  “哈哈,到時候誰還信他?”榮禎舒服地靠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腦後,悠然道,“況且我們還能請警方協助。沒有這筆錢,趙雋連上訴的機會都不會有,他這輩子恐怕都出不了監牢了。”
  姜軒這才恍然:“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隨即又興奮道,“那麼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殷恕開口:“讓趙雋一文不名。”
  外界很多人都在秘密尋找這筆財富,但他們無法向趙雋求證,趙雋奇貨可居,自然也不會輕易鬆口,這就為殷恕他們創造了有利條件。
  在眾人緊鑼密鼓的運作下,很快就將這個局布好,只需要等一個適當的時機,非常“巧合”地取得那筆巨款就行了。同時,榮禎他們還派人悄悄散播了好幾個假的藏錢地點,將局面攪成一鍋粥。讓別人覺得巨款呼之欲出,卻又總是差那麼一點。
  各方勢力暗潮洶湧,動作頻頻。而這段時間,也是殷恕最危險的時候。有意分一杯羹的人,必須在別人找到這筆巨款前,先一步將殷恕殺死。
  為此,齊奕不再兼職,每天與殷恕同進同出,充當他的貼身保鏢兼幸運符。
  那些伺機而動的殺手,很快就會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每當他們要行動時候,都會遇上各種意外事件。比如某人一直在殷恕的必經之路監視他,確定他每天固定都會在某個時間出現在某個地點後,開始制定暗殺計劃,等計劃完成,準備行動的當天,殷恕居然不出現了!他居然改道了!寧願繞遠路也不再經過那條被布置了重重陷阱的老路!
  又比如有人想用毒殺,可惜安保嚴密,而且殷恕的飲食全部由齊奕負責,陌生人連接近的機會都沒有。即便偶然下毒成功,那份有毒的食物最後也會在送到殷恕手上前,先一步“死於非命”。
  齊奕最不擔心的就是遠距離槍殺。即使沒有他的幸運加成,殷恕身上的鬼氣,也能成為最好的防護。但凡距離超過百米,視線都會被鬼氣所影響,無法準確鎖定目標。當然,以殷恕的黴運,誤打誤撞被射中的可能也不是沒有,但齊奕的存在,絕對可以杜絕任何會威脅性命的偶然事件。
  最粗暴的暗殺手段大概就是製造車禍和安放炸彈了。但自從上次齊奕受傷後,這兩種方法的成功率就降至了三成以下。殷恕對身邊各種工具設備的安保措施,幾乎已經達到了密不透風的地步。
  殺手洶湧而來,但最後都鎩羽而歸。殷恕神奇地渡過了非常平靜的半個月,姜軒幾乎每天都會問一句:“今天有事發生嗎?”“遇到殺手了嗎?”“有人對你不利嗎?”然而,答案都是否定的。
  這讓他無比失望。說好的危機呢?說好的暗殺呢?殷恕不是天怒人怨到連殺手都看不上他吧?幾千萬啊,居然沒有一個人敢動手?!這完全不科學!
  但很快他就不這麼認為了。
  一個月後,榮禎幾人終於決定收網了。在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他們的人順利“發現”藏錢地點,將價值三千萬的珠寶首飾和五千萬現金全部收入囊中。當然,這件事他們沒有大肆宣揚,而是十分隱晦地向外界透露風聲。
  不過三天,各方勢力都收到了“確切”的消息,趙明暉生前留下的那筆財富,已經被榮家的人得到了,趙雋徹底失去憑依,再也沒有任何價值。
  殷恕的危機正式解除。
  齊奕不得再次不感嘆有錢就是任性,他們為了布這個局,居然動用了將近一億的資金,想讓人不相信都難。他們倒是玩得開心,可憐那些被他們耍得團團轉的人,友情陪他們演完了這齣戲,最後什麼都沒得到。
  這天,幾人又在殷恕家裡聚集。
  陸澤丟下一疊資料,淡淡說:“你們看看這個。”
  幾人各自拿了一份認真看起來。
  姜軒睜大眼睛,不可思議道:“原來不是沒有殺手,而是殺手的行動都失敗了!”
  這件事是榮禎幾人分工完成的,陸澤的任務就是監視可疑人物,同時在暗中保護殷恕。結果,他們的人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因為殺手們一個個都像被詛咒了一樣,沒有一個人能夠對殷恕造成實質傷害。
  殷恕這段時間唯一受的傷,還是他自己想給齊奕削蘋果時,被水果刀劃傷的。
  陸澤資料中記錄的還只是暴露了行跡的殺手,誰知道還有多少隱藏在暗處的殺手揮揮衣袖悄然而去?
  姜軒嘖嘖稱奇:“殷總,我覺得您肯定是有史以來最難暗殺的目標。”
  榮禎瞥了他一眼:“那你肯定是最容易被刺殺的那個。”
  “為什麼?”姜軒不滿。
  “你最近這段時間怎麼搞的?”榮禎指著他的臉,“每天都看到你在刷新傷痕,你的臉青一塊紫一塊地都不能看了好嗎?”
  姜軒摸摸臉,無言以對。
  陸澤也覺得奇怪:“你沒事吧?是不是沒睡好,怎麼老是一副精神不濟的衰樣。”
  “我也不知道,反正很倒黴就是了。”姜軒嘟囔幾句,隨即瞥見齊奕,眼睛一亮,湊過去問道,“齊奕,你有沒有轉運的辦法?”
  “這個……”齊奕看了看身邊的殷恕,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被某人仇恨了……
  “你看,連殷總這麼倒黴的人都能轉運,我就更不成問題了!”姜軒深情地握住齊奕的手,無比懇切地拜託,“齊奕,請你務必幫幫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齊奕望著自己被握住的手:“……”
  殷恕望著齊奕那隻被握住的手:“……”
  陸澤和榮禎也望著齊奕那隻被姜軒握住的手:“……”
  姜軒絲毫沒察覺到氣氛的凝重,仍然用期待的目光地凝望著齊奕。
  殷恕說:“鬆手。”
  姜軒小心地瞥了他一眼,下意識將手縮了回去。
  殷恕扣住齊奕的手,將它兜進自己的口袋,占有欲一覽無遺。
  他盯著姜軒:“你該找個女朋友了。”
  “嗯?為什麼?”姜軒一頭霧水。
  陸澤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是找個女朋友了。”
  榮禎也說:“找個女朋友吧。”
  為什麼都讓他找個女朋友?他看上去有那麼欲求不滿,有那麼缺愛嗎?
  這時,殷恕又說話了:“你們要不要和我打個賭?”
  “什麼賭?”三人一起看向他。
  “賭誰先找到趙明暉的那筆財富。”
  如今各方勢力都以為那筆財富已經被榮家得到,再也沒有人關註這件事。如果那筆財富真的存在,那麼最終能夠得到它的人,也就只有他們了。
  “行啊,賭註是什麼?”榮禎忙問。他對打賭的事情最感興趣。
  “殷家在城南有一家正在裝修的ktv,誰贏,歸誰。”殷恕報出一個至少價值千萬的賭註,包括房產在內。
  榮禎摸摸下巴,說道:“好,那我就用我不久前剛剛收購的一家紡織廠和你賭。”
  姜軒說:“一件明代青花器。”
  陸澤:“一艘豪華遊艇。”
  “成交。”殷恕一錘定音。
  就在他落下話音的時候,齊奕眼睜睜地看著三人被鬼氣罩頂……
  齊奕的手被姜軒摸了十三秒,殷恕很不高興,決定遷怒榮禎和陸澤。
  殷boss雖然逢賭必輸,但榮禎他們似乎忘了,齊奕可是逢賭必贏。作為殷恕的伴侶,他絕對會堅定地與他沆瀣一氣的……
  姜軒自己倒黴還嫌不夠,這次把小夥伴也捎上了,絕對堪稱豬隊友的典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齊奕:殷恕的賭約不是那麼好接的,你們無論輸贏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榮陸姜:那你有什麼好建議嗎?
  齊奕:附耳過來,如果下次他再和你們打賭……
  ……
  殷恕:要不要和我打個賭?
  榮陸姜:好啊。
  殷恕:我的賭註是一傢俱樂部,你們呢?
  榮禎:一隻藏獒。
  陸澤:一隻藏獒。
  姜軒:一隻藏獒。
  殷恕:……友盡。
  齊奕:以上純屬臆想,我怎麼可能坑我家的BOSS大人?呵呵。

第76章 金錢遊戲進行時
  殷恕早上起來,齊奕還在熟睡。他側身溫柔地望著他的睡臉,伸出手指輕輕拂過他的眉眼。
  這段時間他一直寸步不離地陪在自己身邊,與他一起分擔壓力和危險。為了自己,他總是如此奮不顧身。殷恕無法想像,如果失去這個人,自己該怎麼辦?
  殷恕將他的手握在手心,貼在脣邊親了親。
  齊奕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隨即睜開眼,對殷恕露出一個慵懶的笑容:“早安。”
  “早安。”殷恕湊過去,給了他一個早安吻。
  “今天週末,我們就在家裡好好休息一天吧?”齊奕提議。
  “嗯。”
  “那你說我們在家裡該幹什麼呢?”
  殷恕回道:“吃飯、做ai、吃飯、做ai……”
  齊奕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你不會有什麼好提議。”
  “那你想做什麼?”殷恕把玩他的手指,眼神柔和,一臉愜意。與齊奕在一起,他總是很放鬆。
  “嗯……”齊奕望著天花板想了想,突然道,“我們來錄製烹飪視頻吧!”
  “烹飪視頻?”
  “對。”齊奕雙眼眼發亮,“你不是也想學做菜嗎?把烹飪步驟錄製下來,忘記的時候就可以看看。”
  “好。”殷恕眼角帶笑。
  齊奕翻身而起,精神抖擻地去洗手間梳洗。
  旁邊空了一塊,殷恕也沒興趣繼續躺下去,跟著去了洗手間。
  第一次錄製,齊奕決定拿早餐做試驗。大多數人一般都會選擇簡單快捷的早餐,因為要上班或上學,沒多少時間耽誤。所以他這次打算做拌面,拌面沒有太多技術含量,重點是醬料的調制。
  殷恕舉起dv,將齊奕系圍裙的動作拍下來。
  齊奕對鏡頭擺擺手:“待會再拍。”
  殷恕不理會,他喜歡齊奕穿圍裙的樣子,看著就覺得可愛。
  將各種工具和乾淨的食材一一擺好,齊奕開始料理食材,將雞肉末,黃瓜絲,西紅柿丁,花生米末,蔥花準備好。
  殷恕一邊拍攝一邊趁齊奕不註意,偷偷吃了幾根黃瓜絲。
  齊奕專心料理,沒看到他的小動作。他用開水將芝麻醬調開,加入各種佐料,接著把面煮好,再用冷水過一遍,燒開油,下雞肉末,加豆瓣醬翻炒數分鐘,到這一步,香味開始彌漫整個廚房。
  殷恕的dv一直對著鍋裡,肚子也隨之發出咕咕的聲響。
  齊奕一邊講解,一邊將炒好的肉醬灑在麵條上,依次放上黃瓜絲,西紅柿丁,蔥花,再淋上芝麻醬,花生米和辣椒油,只聽得■啦■啦的聲音,伴隨著面香撲鼻而來,勾得饞蟲蠢蠢欲動。
  “好了嗎?”殷恕迫不及待地問。
  “好了。”齊奕將拌面端上桌。
  殷恕最後給拌面來了個一個特寫,然後關掉dv,準備開動。
  齊奕也端起自己那一份,倒上兩杯牛奶,和殷恕一起美美地享用起來。
  吃完後,齊奕拿過dv,一邊喝牛奶一邊查看拍攝成果。開始是他系圍裙的畫面,殷恕將他從頭拍到腳,鏡頭在他的脖子、腰、臀幾處分別定了好幾秒,仿佛正透過鏡頭撫摸他的身體,透著一股子情色的味道。
  齊奕一口牛奶差點噴出來,瞪了殷恕一眼,這傢夥,讓他別拍這個,他還偏要拍!
  之後的拍攝倒是挺正常,不過在他料理好食材後,畫面微微下移,然後他就看到畫面中出現一隻手,悄悄撚走了幾根黃瓜絲。
  齊奕忍住笑,偷吃還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顯然不是做壞事的料。
  最後看到兩份拌面的特寫時,齊奕又笑了。他考慮到殷恕的食量,為他準備的是超大份。原本還沒覺得什麼,但兩人的餐盤一對比,就顯得很有喜感了,好像父子套餐一樣。
  這段視頻不過二十來分鐘,除了偶爾幾個畫面不夠清晰之外,其他都還不錯。
  齊奕將視頻存入電腦,然後和殷恕窩在一張孔雀開屏狀的沙發椅上討論這次拍攝的心得。當殷恕看到自己那隻偷吃的手時,沈默地抿了抿嘴,對自己的不謹慎表示了萬分的唾棄,並暗暗發誓下次一定要偷吃得完美無缺。
  齊奕將兩份拌面的特寫發上微博,並附上說明:今天第一次嘗試為正在學習烹飪的戀人錄製烹飪教程,第一道菜:乖乖拌面,分享給大家。
  微博才發出一兩分鐘,評論區就熱鬧起來。眾人紛紛表示要看完整的錄製視頻,光一張食物照片根本滿足不了他們旺盛的食慾和求知慾!
  殷恕打開自己的微博,轉發圖片,並表示這些視頻都是他的私人珍藏,只有他才能看。
  ——男人,你太小氣了!
  ——吃獨食會遭報應的!
  ——我要粉轉黑!
  ——占有欲太強的男人要不得。
  ——親,把這個男人甩了,投入我的懷抱吧!我也是總裁,不會比他差哦~~
  殷恕默默把這個人拉入黑名單。
  齊奕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早餐不過是牛刀小試,中午那頓才是重中之重。齊奕領著殷恕上街購買食材,根據他的口味精心挑選。殷恕光是看著這些食材,就知道中午那頓有口福了。
  回家後,趁著齊奕在整理食材,殷恕在屋裡四處轉悠,從這邊走到那邊,又從那邊走到這邊,時不時還會伸展一下四肢,做一做俯臥撐。
  齊奕不由得奇怪地問:“你在幹什麼?”
  “做消食運動。”
  齊奕:“……”為了吃,某人也真夠拼的。
  等到中午,齊奕擺好已經初步料理過的食材,殷恕則拿出dv開始拍攝。
  有了上午的經驗,齊奕這次做得更加熟練,在鏡頭前毫不拘謹,時不時還會衝殷恕眨眨眼,順便讓他嘗嘗各種醬汁的味道,問問他的感想。有些重複的料理工序,齊奕會讓殷恕過來試試,拍攝則由他接手。
  看著鏡頭中,殷恕略顯笨拙的動作,齊奕一邊笑一邊指點。實在說不清的時候,他就將dv放在架子上,跑過去手把手地教。殷恕學得很專心,只是他顯然沒有做菜的天賦,每種食材經過他的手,都會變成另一種奇怪的形貌。
  “哈哈哈。”齊奕指著桌上那坨大便狀的物體狂笑不止,“那是什麼鬼?”
  殷恕認真地回答:“紫薯玫瑰。”
  齊奕咳了幾聲,說道:“我覺得玫瑰不適合你,改成笑臉吧?”
  他將薯泥捏成餅狀,然後在上面勾畫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殷恕也學著他的動作,捏餅,畫臉,最後出現的是一張滿是折褶的老人臉。
  齊奕又是一通大笑。
  殷恕也不氣餒,再接再厲,捏出了跨越幼年、青年、老年幾個年齡層的笑臉,當然,其中還夾雜著苦惱、委屈、驚悚、生氣等各種誇張的表情。
  隨著動作越來越嫻熟,殷恕捏的臉也越來越圓潤漂亮。最後,一碗薯泥都被他捏完了。
  齊奕贊了一句:“不錯。”
  殷恕看著自己的成果,也覺得很有成就感,他將薯餅按照年齡大小排列好,指著大的那邊說:“這是我。”又指著小的那邊說,“那是你。”
  大小兩種薯餅並列在一起,從年輕逐漸到年老,仿佛代表著他們即將攜手走過的美好歲月。
  執子之手,白頭到老。
  此時再看那幾張褶皺的笑臉,忽然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動。
  殷恕將薯餅放進蒸籠,對齊奕說:“等熟了,我們一起把它們吃掉。”
  “好。”齊奕笑著回答。
  中午這頓大餐,兩人足足做了兩個小時,當他們將一張張食物的照片發上微博時,整個評論區都炸了。
  有點贊的,有吐槽的,有哀嚎的,有跪求拜師的,有強烈索要完整視頻的……所有人都對兩人的成果做出了熱烈的響應。特別是那份取名為“一起偷偷變老”的薯餅,眾人在大大吐槽的同時,也紛紛表達了他們無盡的羨慕嫉妒恨。
  齊奕靠在殷恕肩頭看得很開心。
  “殷恕,等你學成之後,每周都給我做一頓大餐怎麼樣?”
  “嗯。”他一定要好好學做飯!
  晚上兩人沒有再錄製,簡單吃過之後,又一起去小區花園散了會步。
  回來後,齊奕拿出拼圖,和殷恕一起躺在床上拼。對於拼圖,殷恕倒是非常擅長,三分二都是他完成的。
  齊奕贊道:“你真厲害,以前經常玩拼圖嗎?”
  殷恕回答:“小時候我都是一個人玩,拼圖、珠算、模型,只要是獨自可以玩的遊戲,我都玩遍了。”
  齊奕沈默了一會,笑道:“那以後你不能只顧自己玩了,至少要加上我才行。”
  “嗯。”殷恕親了親他,低聲道,“永遠都有你。”
  齊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拿開拼圖,將殷恕撲倒,大聲說:“我們現在就來玩一場只有我們兩個才能玩的遊戲吧!”
  殷恕眼神微沈,毫不猶豫地接受了這個充滿誘惑提議……
  兩人在家裡渡過了一個美味而瘋狂的週末,等到第二天,殷恕滿足得都不想去公司了。最後還是在齊奕的監督下,戀戀不捨地離開自己溫暖的小家,被無情地送去了名為“公司”的殘酷戰場,孤獨地面對一群催命的員工和一堆看不完的資料。

第77章 愛情進行時
  “齊奕,今天隨我回去一趟,我姐回來了。”殷恕對齊奕道。
  “好。”齊奕曾聽殷恕說過,他的姐姐殷璇是一位攝影師,常年在外取景,對大自然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愛,一年都難得回家一次,年過三十仍是單身,很是獨立特行。
  兩人一起回了殷家別墅,剛進門就聽到一個爽朗的笑聲:“沒想到殷恕竟然會找一個同性戀人,我一定要見識一下到底是何方神聖,有這個本領和膽量和他在一起。”
  殷恕臉色沈沈的,拉著齊奕的手走進大廳。
  齊奕看到一名高挑的女子迎上來,她笑容滿面,身材矯健,皮膚呈健康的麥色,走路生風,英姿颯爽。
  “姐。”殷恕打了聲招呼。
  殷璇卻沒看他,而是直直走到齊奕面前,笑道:“你就是齊奕?幸會幸會,我是殷璇,你好。”
  齊奕與她握了握手,後者沒有立刻鬆開,拉著他的手大方地打量。若是其他人被這樣打量,必然會心生不悅,但殷璇不一樣,她目光坦然,落落大方,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你好,姐姐。”齊奕禮貌地回應,臉上並沒有露出被拉住不放的尷尬。
  “不錯,不錯。”殷璇讚賞地看了看齊奕,隨即對殷恕說,“沒想到你居然有這種運氣,還以為你會孤老終生呢。”
  殷恕攬住齊奕的腰,沈聲道:“姐姐也可以考慮找個戀人。”
  “算了吧,我可不想放棄自由的單身生活。”殷璇是個不婚主義者,這一點她早就公開聲明過了。
  她鬆開手,和殷恕他們一起進了大廳。
  齊奕向殷父殷母問了聲好。殷氏夫婦一如既往的友善,招呼他們坐下,輕鬆地閒聊起來,好像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姐,你這次打算留多久?”殷恕問。
  “一周。”殷璇興致高昂道,“前陣子收到一位朋友在圖瓦盧拍的照片,非常感興趣,想去看看。”
  殷母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你就不能安定幾年?一個女孩子滿世界到處跑,也不怕出事。”
  “您放心。”殷璇抱著殷母親了一口,“為了親愛的母親大人,我也絕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殷母臉上露出既好笑又無奈的表情,其中還夾雜著幾分驕傲。
  殷父開口道:“你那個朋友在圖瓦盧拍了什麼讓你這麼感興趣?”圖瓦盧只是一個小國,經濟落後,人口稀少,也沒聽說過有什麼特別的風景。
  “你們等等。”殷璇轉頭吩咐傭人去她房間裡取來相冊。
  翻開相冊,她將照片一一展示給眾人。相片中拍攝的是一幅幅海底風景,深藍之間,各種奇特的海底生物躍然其上,但是,真正讓人註意的,是其中十幾張碩大的珊瑚城照片,巍峨壯觀,鬼斧神工,有如一座寶石雕鑄的海底宮殿。
  “這種珊瑚群非常罕見,感覺像是人工建造的,相信有不少考古學家都對它很感興趣。”殷璇笑著介紹,“不過目前消息還沒有正式公布,所以我要趕在別人之前把它們拍下來。”
  “海底拍攝?”殷母擔心地問,“安全嗎?”
  “放心,不會有問題的,再危險的地方我都去過。”這話倒是不假,殷璇不只是一名攝影師,還是一位冒險家,世界很多險峻之地她都踏足過。
  齊奕覺得這位殷姐姐真的非常厲害,不僅性格獨立,而且擁有超乎尋常的冒險精神,渾身上下都透著健康和活力。
  不過,當他瞥見相冊上那組照片時,不由得心中一驚。照片上的珊瑚城,彌漫著淡淡的鬼氣,看似很淡,卻給人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
  “齊奕,齊奕……”殷璇的聲音打破了齊奕的沈思。
  齊奕連忙收斂心神,笑道:“不好意思,姐姐剛才說什麼?”
  “你怎麼會喜歡殷恕?”殷璇很感興趣地問,“雖然他那張俊臉和他的身份具有一定的欺騙性,但只要和他相處就知道,這傢夥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
  殷恕面色不渝地斜了殷璇一眼,他的齊奕才不會嫌棄他呢!
  誰知齊奕竟煞有其事地點頭認同:“姐姐說得沒錯,殷恕確實不是一個正常人。”
  “哈哈。”殷璇大笑。
  殷恕則幽幽地凝望著他。
  “不過,”齊奕又笑著補充,“我也不是一個正常人。”
  他朝殷恕眨了眨眼,瞬間眨飛了他的不快。
  兩人自然而然的親密和契合,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可以看出他們平時是如何相處的。這種感覺,是不能作假的,他們確實非常相配。殷恕從小孤獨,半生波瀾,如今總算有了歸屬,殷璇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即便他們並非親生姐弟,平時也沒有太過密切的來往,但殷恕是她重要的家人,讓人討厭又不可或缺的家人。
  一家人吃過晚飯,殷恕帶齊奕進房間休息。
  殷恕見他有些心不在焉,問道:“怎麼了?”
  齊奕遲疑了一會,說道:“有辦法說服姐姐不去圖瓦盧嗎?”
  “你發現什麼了?”殷恕拉著他坐在沙發上,順手拿過毛巾,幫他擦頭髮。
  齊奕垂下頭,讓他擦得更方便一點,同時回道:“照片上的珊瑚群,充滿不詳的氣息,我擔心姐姐會發生意外。”
  殷恕動作一頓,正色問:“什麼意外嗎?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也不是很確定,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特別是在海底那種難以預知的環境,即使是小意外也有可能釀成大禍。”
  殷恕沈默,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後,他說:“我會提醒她的。”
  擦幹頭髮上的水珠,殷恕又拿出吹風細細幫他吹了吹。齊奕瞇著眼,像一隻軟萌的小貓,讓殷恕愛不釋手。
  等頭髮乾了,他起身道:“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齊奕拉住他:“去找姐姐?”
  殷恕點頭。
  “你打算怎麼說?”
  “告訴她有危險。”
  齊奕深呼一口氣:“那麼你怎麼解釋那裡為什麼會有危險?”
  殷恕沈默下來。他這才想到殷璇並非他的下屬,以她強勢的個性,不可能隨便勸幾句就放棄。
  齊奕看了看他,突然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我或許有辦法。”
  “什麼辦法?”殷恕眼神微暗,抱住他溫軟的身體。
  “姐姐那種性格,強行阻止肯定不行,最好能讓她自己改變主意。”齊奕一邊把玩著殷恕的浴袍衣帶,一邊說道。
  “怎麼做?”殷恕的視線定在他修長的手指上。
  “我做的水果布丁,你喜歡吃嗎?”齊奕突然問。
  “喜歡。”
  “如果讓你在布丁和蛋糕中選,你會選什麼?”
  “都選。”殷恕毫不遲疑地回答。
  “只能選一樣!”
  殷恕艱難地思忖片刻,回答:“那,蛋糕。”
  齊奕笑道:“所以,我們現在應該盡快送姐姐一塊蛋糕,讓她放棄原來的布丁。”
  殷恕其實早就明白齊奕的意思,不過他用可口的蛋糕和布丁打比方,實在是太殘酷了!
  “明天我要吃蛋糕也要吃布丁。”殷恕堅定地表示。
  “好。”齊奕對這個甜食控真的沒辦法。明明長得一點都不甜,為什麼會那麼喜歡吃甜食?
  殷恕心滿意足了。對於姐姐的問題,心中也有了伏案。要找出一個比那片珊瑚群更吸引人的風景,並不是難事。
  接下來幾天,殷璇讓齊奕陪她到處閒逛,順便給他拍拍照。專業攝影師的水平確實與眾不同,齊奕在她的鏡頭下,被拍得像一個明星。但殷璇仍然覺得少了點什麼,沒幾張照片讓她滿意。
  這天,她在齊奕邀請下去他和殷恕的公寓吃飯。當她看到殷恕竟然卷起袖子和齊奕一起洗菜時,震驚之色溢於言表。眼前這個居家的好男人絕對不是她認識了二十幾年的殷恕!
  隨即,她敏銳地察覺到,這兩人在一起的感覺非常特別,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似乎都能入鏡。
  她立刻拿出相機,在這間不到二百平米的居室中進行拍攝。專心做菜的齊奕,溫柔凝望的殷恕,發尖沾著水珠的齊奕,側身聆聽的殷恕,端著碗盤的齊奕,為他解圍裙的殷恕,被偷吻的齊奕,偷吻成功的殷恕,站在花瓶邊微笑的齊奕,接受投餵的殷恕,安靜煮茶的齊奕,神情舒展的殷恕,拿抱枕砸人的齊奕,被砸後求安慰的殷恕,摸頭的齊奕,吃蛋糕的殷恕……
  殷璇的心怦怦直跳,真切地在他們身上體驗到了愛情的味道,甜蜜、親昵、習慣、和諧、溫馨、傲嬌、蠢萌……她的視線幾乎無法從他們身上移開。
  這正是她之前單獨給齊奕拍照時所缺少的東西,如此純粹而又豐富的感情。
  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看到他們兩人依偎在一起低聲私語時,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明明是如此甜蜜的畫面,為什麼透著一股讓人心疼的酸楚?總覺得,太過完美的東西,無法天長地久……
  拍過這兩人之後,殷璇覺得圖瓦盧的珊瑚城對她而言,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吸引力。所以當殷恕幫她找到一個更有意思的拍攝地點時,她毅然決定改變行程。
  殷恕和齊奕並不知道,從這天開始,殷璇再也沒有拍過除了他們以外的人物寫真。這兩個人燃燒了她對人物攝影的全部熱情,再也找不到比他們更美好的組合……

第78章 愛情進行時
  “殷總,有一位律師想見你。”左誠內線向殷恕匯報。
  “律師?”
  “他說他是受趙松先生的委託而來。”
  “讓他上來。”
  不多時,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在左誠的帶領下走進辦公室。
  “您好,殷總,敝姓’張‘,是安信事務所的律師。”
  “趙松找我什麼事?”殷恕頭也沒擡地問。
  張律師回答:“趙松先生已於兩天前去世,他生前立下遺囑,指定您為他的遺產繼承人。”
  殷恕這才擡起頭:“他去世了?”
  “是的。”張律師繼續回答,“趙老先生年事已高,身體虛弱又重病纏身,在藥石無醫的情況下,於4月21號13點55分病逝。”
  殷恕沈默片刻,說道:“他的遺產,我不要。”
  張律師似乎早已料到他會這麼說,臉上並沒有驚訝的表情:“趙老先生說了,他留下的遺產中,有一份是您親生父母留給您的。”
  兩道銳利的目光射向張律師,盯得他一陣發寒。
  殷恕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沙發上,對張律師說:“坐下,公布遺囑。”
  張律師拘謹地落座,從公文包裡拿出幾份文件,一條一條地宣讀。
  趙松留給殷恕的遺產包括他全部存款,朝元企業5%的原始股,a市、h市三處房產以及一把保險箱的鑰匙。
  “保險箱的鑰匙?”殷恕敏銳地意識到這把鑰匙很可能就是他親生父母留給他的東西。
  “據趙老先生說,這個保險箱中存放的,就是您親生父母留下的遺物。”趙律師說道,“趙老先生只有兩個請求,一是請您接受這份遺囑,二是希望由您為他安排後事。”
  殷恕思索良久,開口道:“我明白了,如他所願。”
  第二天,殷恕便命人將趙松的遺體接出來,在殯儀館舉辦了一個簡單而又莊重的葬禮。趙家到趙明暉那一代,本來就沒剩下幾個了,前來追悼的親友也少得可憐。
  站在空曠冷清的靈堂中,齊奕甚覺淒涼,也不知道趙松看到如此景象,是何感想。他的目光落在遺照旁邊那團鬼影上,忽隱忽現,好像隨時會消失一般。
  隨即,齊奕聽到鬼影低低的嘆息:【趙家落到這般田地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累嗎?”殷恕詢問齊奕。
  “沒事。”齊奕拉著他的手說道,“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
  “嗯。”
  兩人準備離開時,趙松的鬼影尾隨在他們身後。
  齊奕停下腳步,突然轉身說道:“趙先生,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要對殷恕說?”
  趙松明顯被驚到了,他完全沒想到齊奕竟然能夠看到他。
  “他在?”殷恕問。
  齊奕點點頭,拉著殷恕走到一旁坐下,又對著某個方向說道:“我可以看到你,趙先生,過來談談吧。”
  趙松遲疑地飄過來,卻不敢靠太近。他看看殷恕又看看齊奕,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他問我們是什麼關係。”齊奕轉述。
  “戀人,我們是戀人。”殷恕緊緊握住齊奕的手,毫不遲疑地回答。
  片刻後,齊奕又對殷恕說:“他問你為什麼要找一個男人?”
  【你明明答應過我,要給趙家留下一絲血脈!】趙松的鬼魂翻滾不定,情緒十分激動。
  齊奕如實相告。
  殷恕回道:“我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
  【明暉死了,趙雋坐牢,趙家只剩下你一個,但是如果你和這個男人在一起,要如何兌現你的承諾?】
  “我早就不姓趙了,即使像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留下的也不會是趙家的血脈。”
  趙松頹然,鬼影變淡,仿佛下一刻就會消散。
  “但是,趙家的血脈並未斷絕。”
  【什麼意思?】
  “你以為他為什麼會坐牢?”殷恕回道,“他好色成性,當年他玩弄的女孩中,有一個為他生下了孩子。那個女孩其實很愛趙雋,可惜趙雋從未把她放在心上。”
  趙松震驚不已。
  殷恕繼續說:“我給那個女孩留下了一筆錢,並為她安排了一個新身份,送她去外地生活。她是個好女孩,如果不是因為趙雋,如今也不至於背井離鄉。孩子在她的教養下,應該能夠健康成長,若他爭氣,將來說不定還會有一番作為。”
  趙松的鬼影微微顫慄起來,這次卻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激動。
  老一輩對血脈傳承非常重視,斷子絕孫在他們看來,是一件罪大惡極的事情。如今得知血脈尚存,他終於了卻心願,可以安息。
  “他想看看那個孩子。”齊奕將趙松最後的心願告訴殷恕。
  “我有他的照片。”殷恕拿出手機,點開相冊,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出現在屏幕上,他有一雙大大的眼睛,如寶石般晶瑩剔透,迎著陽光開心地笑著,就像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天使。
  【他叫什麼名字?】
  “趙樸安。”質樸安然,代表著母親對他的期望。
  趙樸安……趙樸安……趙……樸……安……好名字,好名字。
  啟雲,不,殷恕,謝謝。最後再告訴你一件事,明暉生前留了一筆財富,分別藏在我送給你的三處房產的地下室中,開啟地下室的鑰匙就在保存你父母遺物的保險櫃中。
  留下這句話,趙松的鬼氣逐漸消失在空中,最後留在他的記憶中,是殷恕和齊奕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他似有所悟,這兩個人……
  殷恕見齊奕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齊奕轉頭對他笑道:“我要恭喜你,你即將贏得與榮少他們定下的那個賭約。”
  處理完趙松的後事,殷恕便帶著齊奕去相應的銀行開啟保險箱。
  辦完一系列手續,殷恕終於順利從保險箱中取出了他親生父母的遺物,是一個雕工精緻的木箱,入手頗為沈重,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
  殷恕面色緊繃,似乎有些緊張。
  齊奕溫聲道:“打開看看吧。”
  殷恕點點頭,慎重而小心地將木箱打開。箱子中,並排擺放著三件東西,分別是一塊金磚,一塊璞玉,一塊硯臺。
  金磚上刻著“財”,璞玉上刻“品”,硯臺上刻著“識”。這是趙家先祖留下的規矩,每一個趙家人都要為後代留下這樣三件東西,象徵財富、品德、學識。但這個規矩在經過三五代後便逐漸被遺忘了,趙家後人不再遵從。只有殷恕這一脈,始終保留了這個傳統,直至如今,足足堅守了數百年。
  齊奕隱隱明白,這應該就是殷恕之所以擁有如此強大氣運的原因。他雖然承受了數百年的怨氣,卻也得到了數百年的福蔭。很巧合的,他親生父母為他取的名字也是氣運的諧音“啟雲”。
  殷恕恐怕是這個世上唯一兼具生與死兩種極端氣運的人。難怪他總能在死局中獲得一線生機,因為他擁有趙家和殷家的雙重福蔭。雖然活得艱辛,卻非常堅韌。齊奕覺得,即使他將來離他而去,他應該也可以繼續走下去。
  最後,殷恕在木箱中發現了三把鑰匙,估計就是趙松所說的開啟地下室的鑰匙。
  殷恕將父母的遺物妥善地存進家裡的保險箱,打算等自己百年之後,選一個不錯的殷家後輩作為繼承者。他沒想過代孕,對他而言,齊奕就是他的全部,他不需要為了延續血脈而製造後代。況且他的鬼氣體質也不適合生育後代,倒是齊奕可以考慮。不過,他更希望成為齊奕的唯一,任何可能會分走齊奕註意的東西,都是不受歡迎的。
  一個月後,殷恕帶著齊奕取得了那筆財富,順便贏了賭約,從榮禎、姜軒、陸澤手上拿到了一家紡織廠、一件明代青花瓷、一艘豪華郵輪。看著那三個傢夥哀嚎連連的模樣,殷恕難得大方地將趙明暉的那筆財富送給了他們,自己沒有留下分毫。
  齊奕粗略估算了一下,那筆財富總價值大概超過了一億五千萬,這份饋贈可真是大手筆。不過殷恕收穫的,卻是榮、姜、陸三個家族更加堅固的友誼。
  “這件事告一段落了,我們準備去尋訪趙家墓地,化解你身上的鬼氣吧?”齊奕提議。
  “好。”殷恕心情明朗,肩上仿佛卸下了什麼重擔,一身輕鬆。
  兩人循著地址,一個一個地尋訪。正如齊奕之前所料,能夠幫殷恕化解鬼氣的趙家先人並不多,幾個月下來,僅僅化解了三四成。但即便如此,對殷恕而言,也足夠了。剩下的鬼氣很快會被他一點點轉化,成為了他氣運的一部分,雖然帶來的不是幸運,卻可以讓自己更加強大。
  以後只有殷恕教訓別人的份,沒有人能夠從他手上占到便宜。
  “心情很好?”殷恕見齊奕笑得燦爛,眼中也透出愉悅。
  “殷恕,”齊奕抱住他的腰,笑嘻嘻地說,“知道五天後是什麼日子嗎?”
  殷恕思索片刻,問:“什麼日子?”
  “你真的不知道?”齊奕瞇起眼。
  “不知道,你告訴我。”殷恕眉眼都是笑意。
  齊奕嚴詞指控道:“你這個做男朋友的實在太不合格了。”
  殷恕輕笑一聲,摸摸他的頭,安撫道:“知道了,我親愛的小壽星。”
  “嘿嘿。”齊奕立刻眉開眼笑起來,“我決定生日那天,只邀請你一個人蔘加。”
  “非常榮幸。”
  回到家,殷恕接到殷母的電話:“聽說齊奕快生日了,你們回來吧,我們給他辦一個生日宴會。”
  “不用了,我們打算單獨過。”
  “你們這兩個傢夥,真是膩歪死了。”頓了一會,殷母突然壓低聲音問,“你準備送什麼禮物給他?”
  “還沒想好,媽媽有什麼好提議嗎?”
  殷母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你真是榆木腦袋!這麼久了,你難道都沒想過向齊奕求婚嗎?”
  殷恕心頭一動,腦中瞬間亮起一盞明燈。
  殷母繼續道:“雖然國內不承認同性婚約,但你們至少可以為彼此戴上戒指,立下相守一生的誓言,成為真正的伴侶。”
  殷恕的心怦怦直跳,為求婚的提議而雀躍。
  殷母後面的話他已經聽不見了,只是說了一句:“非常謝謝你,媽媽。”
  掛上電話,殷恕轉頭朝廚房那個正在忙碌的身影望去,眼神柔和,滿心期待。
  齊奕,結婚吧!

第79章 生機進行時
  齊奕拉開窗簾,感覺今天的天空似乎有些陰暗,明明陽光明媚,卻帶著絲絲涼意。轉頭看到殷恕走過來,他湊過去抱住他:“有點冷,給我暖一暖。”
  殷恕裹住他的身體,低聲叮囑:“多穿點衣服。”
  齊奕在他懷裡點點腦袋,又深深吸了吸他身上的氣息才戀戀不捨地放開,笑著說:“待會我去買食材,你不許跟來,我要開始準備我的生日大餐了,等到那天一定讓你大吃一驚。”
  “好。”殷恕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他也有重要任務——訂戒指。
  齊奕與殷恕分別後,並沒有去超市,而是找到有優質進口食材進貨渠道的朋友,請他幫忙采購食材。他擬定了一份菜單,打算在生日那天做一頓全新的美食盛宴,勢必要讓殷恕大飽口福。
  為此,他必須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好幾種食物的料理過程非常繁複,光靠他一個人,需要耗費不少時間。不過,他倒是樂在其中,絲毫不覺得辛苦。
  正在處理食材時,齊奕拿到的手突然頓在半空,視線一陣模糊。
  怎麼回事?齊奕放下刀,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仍然是一片模糊。將手放在眼前,視線忽明忽而暗,就像周圍的燈火在劇烈搖晃,晃得人頭暈。
  齊奕背脊竄起一股寒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他出神地站在廚房中,如木雕一般,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過了多久,他渙散的瞳孔才逐漸有了焦距,視線又恢復如常。不過,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放鬆的表情。
  他終於明白了,父親當年為什麼會在他十二歲時將他託付給老師照顧,因為他那時已經預感到了自己壽命將近,就像他現在一樣。
  但是,他兩天後才滿二十四歲,距離最後期限還有整整十一年!為什麼,為什麼死亡來得這麼快?他不求別的,只求能與殷恕渡過至少十年的幸福生活。然而,如今還不到三年,他就要離他而去了嗎?
  齊奕眼眶發熱,心裡的難受無法抑制。齊家人自詡灑脫,那是因為他們始終保留了一份淡泊,可以走得了無牽掛。而他,卻如飛蛾一般,不顧一切地付出了所有。這種付出讓他體會到了無與倫比的幸福。
  是的,幸福。齊奕緩緩擡起頭,重新拿起了刀。
  他該知足了。這輩子,他衣食無憂,事事順遂,友情、親情、愛情,他都擁有了。
  唯一難以割捨的,只有——他。
  齊奕的手指微微顫抖,第一次有了貪心,想要擁有更多的時間,想一直陪在殷恕身邊,不想……離開。
  “齊奕。”熟悉的氣息貼近,一雙有力的手臂環住他的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回來了。”
  齊奕感覺自己逐漸被鬼氣所包裹,眼前一片昏暗。
  他的幸運之力,也開始下降了嗎?
  “怎麼了?”殷恕低沈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沒什麼。”齊奕轉頭回了一個吻,笑道,“歡迎回來。”
  “還記得你之前讓我阻止姐姐去圖瓦盧的事嗎?”
  “嗯,怎麼?”
  “今天我看了新聞,那邊出了大事,數十名前往圖瓦盧的考古學家和冒險者全部生了怪病,身上長出苔蘚一樣的東西,至今還沒有找到病因。”殷恕望著齊奕,柔聲道,“幸好你當時提醒,否則姐姐恐怕也會成為他們其中一個。”
  “姐姐是個有福氣的人,就算沒有我提醒,估計也能逢兇化吉。”齊奕不在意地笑了笑。
  “不,最有福氣的是我。”殷恕指了指自己,凝視齊奕的眼神仿佛能溺死人,溫柔之中還帶著幾分驕傲。
  齊奕好笑地推開他:“去拿碗筷,準備吃飯了。”
  殷恕又偷了一個吻後,聽命地去了。
  齊奕低下頭,笑容隱去,費力地眨了眨眼,企圖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一點。不過這次卻是徒勞,視線始終是一片模糊,好像殷恕的鬼氣在他眼前形成了一片屏障。
  簡單地做了一頓晚餐,味道比平常稍遜幾分,殷恕這個吃貨一吃就發現了差異,說道:“齊奕,難道你打算從今天開始就降低夥食標準,直到你生日那天再一鳴驚人?”
  齊奕斜了他一眼:“以我的廚藝水平,用得著這麼做嗎?只不過今天手抖了幾下而已。”
  “手抖也能做出美味的食物,我的齊奕果然厲害。”殷恕適時地贊了一聲。
  “吃你的吧!”齊奕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
  殷恕並未發現他的異常,兀自吃得歡快。
  晚上,殷恕先洗過澡,半躺在床上看書,不多時,突然聽到浴室中傳來一陣乒乓聲,他立刻翻身而起,走到門邊問道:“齊奕,怎麼了?”
  “沒事,只是不小心碰倒了沐浴露。”齊奕的聲音從浴室中傳來,聽下來並沒有什麼不妥。
  殷恕在門邊站了一會,確定沒事後才回到床上。
  齊奕洗完後,徑直朝殷恕的方向走去,在靠近床邊時,猛地向前撲倒,重重撲在殷恕身上。
  殷恕抱住他,低低笑道:“這麼熱情。”
  齊奕頓了一下,然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懶懶問:“要不要?”
  殷恕一把就將他壓下……
  第二天,齊奕在疲憊中地醒來,透過朦朧的視線,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床邊穿衣。他……好像連男人的樣子都看不清了,灰暗成為他眼中唯一的色彩。
  齊奕沙啞地說:“好累,今天就不送你了。”
  “嗯,你好好休息。”殷恕俯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沒有留意身後那兩道眷戀的目光。
  齊奕用手臂遮住眼睛,兩行淚水劃過臉頰,無聲地哭泣。
  對不起,殷恕,他這次可能真的要離開了。但是,他無法對他說出實情。他怎麼能在他們最幸福的時候,告訴他這個噩耗?
  神啊,再給他兩天時間,讓他和殷恕一起過完這個生日。然後,他會悄然離開,絕不會死在自己的愛人面前,讓他以為自己失蹤,也好過眼睜睜地看著他一點點耗盡生命。
  如果,如果他能再多陪殷恕幾年,他的選擇估計會有所不同,可惜死亡來得實在太突然,殷恕連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他怕那個男人會崩潰,正如他現在一樣,痛苦得幾乎快要窒息了……
  齊奕生日當天,殷恕順利拿到了戒指。看著盒中一大一小兩隻男式鑽戒,他難以抑制心中的激動,腦中不斷重複演練著向齊奕求婚的場景,恨不得立刻為他戴上這枚象徵幸福的戒指,徹底將他套牢。
  他妥善地收好戒指,步履輕盈地朝家的方向走去。這一天,他關掉了手機,推掉了一切雜事,將自己的時間全部留給齊奕。
  走到門邊,整了整自己的西裝,殷恕拿出鑰匙打開門,捧著玫瑰走進屋中,準備先給齊奕一個溫暖的擁抱,再說一句“生日快樂”。然而,大廳中,並沒有熟悉的身影,屋內一片安靜。走進幾步,他發現餐桌上並沒有想象中的大餐,只是孤零零地擺著兩套餐具。
  難道還沒做好?
  殷恕的視線朝廚房移去,隨即,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手上的花也隨之掉落。
  齊奕一動不動地躺在廚房的地板上,四周滿是碎裂的瓷片,瓷片割傷了他的手臂,嫣紅的鮮血順著瓷磚的縫隙,緩緩流出。
  “齊奕……”殷恕快步衝過去,小心地將他扶起來,摸著他的臉,聲音顫抖地低喚,“齊奕,齊奕……”
  齊奕安靜地躺在他懷中,沒有絲毫回應。
  殷恕雙目赤紅,一把將他抱起,瘋狂地向門外衝去。
  齊奕很快被送進診療室,殷恕直直站在走廊中,渾身充斥著陰森的氣息,任何人都不敢靠近。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走出來,看到殷恕的表情,嘴脣不自覺哆嗦起來,連話也不會說了。
  殷恕冷冷地問:“他怎麼樣了?”
  醫生定了定神,回道:“目前看來,這位先生只是手臂受了點外傷,身體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至於他為什麼會暈倒,還需要進一步檢查。”
  “還需要進一步檢查?”殷恕語氣森然,冰冷的目光如利劍一般刺向他。
  醫生被他看得臉色發白,一股寒意從腳底直透腦門。他哆嗦著補充:“用太擔心,那位先生情況穩定,可能很快就會醒來了……”
  醫生見對方移開視線,松了一口氣。剛才感覺整個人好像掉進了冰窟一樣,實在是太可怕了!
  殷恕不機會他,輕步走進齊奕的病房,靜靜地坐在床邊凝望著他。
  片刻後,他打開手機,給左誠打了個電話:“給我在市醫院預約一間最好的vip病房。”
  他們現在所處的醫院,醫療設備和醫療水平遠遠不如市醫院。之前因為太急,只好選了最近的這一家。
  “出什麼事了?”左誠問。
  “齊奕暈倒了。”
  “齊奕?”左誠大驚,“他怎麼會暈倒?”
  “少囉嗦,快去辦!”殷恕煩躁地掛上電話。
  他此時還沒意識到齊奕的情況有多嚴重,以為他只是普通生病而已。齊奕的身體一向健康,而且每三個月都會進行一次身體檢查,所以殷恕並不認為齊奕會生什麼大病。
  只是看到愛人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殷恕感覺異常揪心。
  “齊奕,快醒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殷恕低聲呢喃,“說好要給我做一頓美食盛宴的,你可不能食言。”
  他緊緊拽著口袋中的戒指盒,期待著齊奕盡快醒來,健健康康、開開心心地接受他的求婚……

第80章 生機進行時
  齊奕緩緩睜開眼,視線一片模糊,但是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殷恕的鬼氣,就守在他身邊。
  “你醒了。”手被握住,一片溫熱,殷恕低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嗯。”齊奕將頭轉向他的位置,低聲問道,“這是哪裡?醫院嗎?”
  “嗯,我們現在在市醫院。”殷恕輕輕拂過他的臉頰,“齊奕,你發生什麼事了?我回去時看到你暈倒在廚房裡。”
  “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不小心摔倒了。”齊奕笑了笑,“沒想到竟然會暈倒,我暈了多久了?”
  “32個小時有餘。”殷恕沈沈嘆了一口氣,“齊奕,別再嚇我,我經不起嚇。”
  “對不起。”
  “不用道歉,只要你沒事我就安心了。”殷恕柔聲道,“醫生馬上會過來幫你檢查,我先給你打水洗簌一下。”
  齊奕乖乖點了點頭。
  殷恕起身,緩緩走出他的視線。
  齊奕閉了閉眼,感覺身體有些無力。他記得父親過世時,走得很安詳,沒有絲毫痛苦,仿佛睡著一般。但他現在的情況,明顯與父親不同,不僅視力出現問題,體力似乎也在下降,就像被什麼東西一點點侵蝕。
  他知道,那應該就是殷恕的鬼氣。在決定全心全意愛上他時,他就已經有所覺悟,只是沒想到生命流失得這麼快,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
  齊奕在殷恕的服侍下洗漱完畢,醫生過來讓殷恕帶齊奕去做檢查,這次檢查比較徹底,幾乎是做了一次全身掃描。但最後並沒有查出什麼問題,齊奕的身體比大部分人都要健康,至於為什麼會暈倒,醫生解釋可能是近日過於勞累、缺乏睡眠所致。
  “確定沒有其他問題?”殷恕嚴肅地詢問醫生。
  醫生點頭:“是的,殷先生請放心,就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齊先生很健康,其他檢驗報告,還需要過幾天才知道。”
  殷恕稍稍松了一口氣,低頭看向懷裡的齊奕,齊奕正懶懶地把玩著他的手指,好像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毫不在意。
  “既然如此,那我們先回家,等過幾天再來拿報告。你的生日,我們還沒過呢。”
  “好,聽你的。”齊奕溫和地答應著。
  殷恕帶齊奕回到家,心裡還有些不踏實,語氣強硬道:“你這幾天給我好好休息,什麼事情都不許做,一日三餐由我安排。”
  “那我不是會很無聊?”
  “怎麼會無聊?”殷恕拿出手機、ipad、小說、漫畫、遊戲機等等一堆東西,“你可以慢慢玩,有什麼想要的只管和我說。”
  “遵命,長官。”齊奕向他敬了一個軍禮。
  殷恕嘴角露出笑意,俯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我讓人煮了粥,這會應該可以喝了。”殷恕去廚房把粥端了過來。
  齊奕望著近前模模糊糊的影子,擡頭笑道:“你餵我。”
  “好。”殷恕寵溺地笑了一下,舀起粥吹了吹,然後遞到齊奕嘴邊。
  齊奕如小貓般,溫馴地接受餵食。他眉眼彎起,努力在灰色的視線中捕捉男人熟悉的身影。
  殷恕餵得很細心,齊奕也吃得很專心,一點一點,慢慢地吃著,仿佛想要吃到天長地久。然而,一碗粥終將有吃完的時候,當殷恕放下粥碗,齊奕感覺自己的心也隨之落入塵埃,掉進深不見底的洞窟。
  “吃飽了嗎?沒飽的話,我再去給你盛一碗。”
  齊奕搖了搖頭:“不用了,我飽了。”
  殷恕正要再說些什麼,手機突然響起。
  他神色不渝地接起電話,片刻後,他對齊奕說:“公司有事要處理……”
  “你去吧。”
  “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要不和我一起去公司?”
  “不用了,我又不是缺手缺腳,有什麼不可以的?你去吧。”
  “嗯,那我走了,乖乖等我回來。”殷恕在他脣上吻了一下,然後起身朝門外走去。
  快到門口時,齊奕又喚住他:“殷恕。”
  殷恕轉身望著他。
  “我愛你。”他朝他綻放出一個美麗的笑容。
  殷恕眉眼帶笑:“我知道。”
  輕輕帶上房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齊奕凝神坐在床上,聽到大門開合的聲音。
  殷恕……走了。
  他緊緊拽著被子,肩膀微微顫抖,無聲地悲泣。
  過了許久,他整理了一下情緒,伸手在床邊摸索著,摸到自己的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親愛的小奕,怎麼想到和我打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利的聲音。
  “流七,我能請你幫一個忙嗎?”
  “哈哈,只要不是催債,隨便什麼忙都沒問題。”沈流七笑道。
  “你馬上叫一個人到殷恕這裡來接我,接我的人必須是生面孔,而且最好能夠躲避監控的追蹤。”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遲疑地問:“齊奕,你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等見面再說好嗎?”
  “好,我馬上就派人過去。”
  沈流七的動作很快,不過半個小時,她派的人就到了。
  齊奕戴上口罩和帽子,跟著那人一起離開了小區。那人在市區中轉了幾圈,又換了幾輛車,一個小時後才抵達沈流七所在的公寓。
  沈流七把他迎進家中,先給了他一個擁抱,隨即上下打量他,並沒有發現異常,鬆口氣道:“還好,你沒事。”
  她領著齊奕在沙發上坐好,然後去廚房泡茶。
  “說吧,到底出什麼事了?不會是殷恕那傢夥欺負你了吧?”說著,她將熱茶遞到齊奕面前。
  齊奕下意識去接,結果手指徑直伸到了杯中,狠狠被開水燙了一下。
  沈流七一臉驚愕,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那對清澈的眸子,此刻好像沒有焦距。
  “齊奕……”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的,和你想的一樣,我的眼睛,現在什麼都看不清了。”齊奕語氣平靜地肯定了她的猜測。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流七激動起來,“你的眼睛怎麼會變成這樣?去醫院檢查過了嗎?”
  齊奕淺淺地笑了一下:“這個,治不了。”
  “為什麼會治不了?國內不行,還有國外!總會有辦法的。”沈流七緊緊抓住齊奕的手,“齊奕,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殷恕呢,殷恕知道嗎?”
  “我就是不想讓他知道,才找你幫忙的。”
  “為什麼不讓他知道?你覺得他會因此而嫌棄你嗎?如果真是這樣,這種男人不要也罷。”沈流七憤恨地說。
  “不是因為眼睛。”齊奕低下頭,似乎在思考該如何解釋。
  “那是因為什麼?”沈流七見他沈默,急道,“你倒是說話啊!”
  “我……”齊奕緩緩擡起頭,語調平緩地說,“快要死了。”
  沈流七表情一呆,過了片刻,她生氣地喊道:“齊奕,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好嗎?”
  齊奕垂目不語。
  “齊奕,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沈流七的聲音變得低沈。
  “對不起,流七。”
  “別和我說對不起!”沈流七抓起他手就往外衝,“走,去醫院!”
  “流七。”齊奕扶住沙發,止住她的步伐,“我今天剛從醫院回來。”
  沈流七身體一僵,靜靜地看了他半晌,問道:“什麼病?”
  “家族遺傳。”齊奕輕聲回道,“我們家族的人,沒有一個能活過三十五歲。”
  “三十五歲?你現在才二十幾歲!”沈流七完全不敢相信這個事實,眼前的齊奕看起來是如此健康,哪裡像一個快死的人?
  齊奕重新坐下,一臉平和,嘴角還掛著淺笑。
  沈流七看著他,雙眼逐漸濕潤,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別難過,流七。”齊奕柔聲說,“我還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沈流七坐到他身邊。
  “幫我請一個可靠的律師。”
  “請律師幹什麼?”
  “我想,擬一份遺囑。”
  聽到“遺囑”兩個字,沈流七再也無法忍受,抱住齊奕大哭:“齊奕,別這樣,別這樣,告訴我,這都是騙我的,這不是真的!你還這麼年輕,怎麼會死,怎麼會死?”
  齊奕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別哭,你說過不會再哭的。”
  沈流七的眼淚無論如何也止不住。反倒是齊奕,表情始終是淡淡的,沒有太過的悲傷。
  不知過了多久,沈流七的哭聲慢慢停止,她問齊奕:“你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殷恕?”
  齊奕搖搖頭:“他會難受的。”
  “你以為你這樣一聲不響地離開,他就不會難受嗎?”
  “沒有什麼事,比得知我的死亡更讓他難受。”
  沈流七不說話了,只是淚眼朦朧地望著他。作為朋友的她姑且都無法接受這個噩耗,更何況是那個愛他至深的男人。沈流七覺得自己有些明白齊奕的心思了。
  “齊奕,你,你還有多少時間?”沈流七問得很顫抖。
  “如果沒有意外,大概還有七天。”
  七天!竟然只剩下七天!沈流七捂住嘴,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齊奕。”殷恕回到家,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同樣的情景,讓他感覺不安,快步走進房間,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開始一間房一間房地尋找,卻始終沒有找到他。
  殷恕面沈如水,快速撥打齊奕的手機,結果顯示不在服務區,用定位也查不到他的位置。
  隨後,他又打給保鏢:“齊奕呢?”
  “齊先生不是在家嗎?我們並沒有看到他離開啊。”
  “人都不見了,你們竟然沒發現!”殷恕怒不可遏。
  “這……”
  殷恕不等對方惶恐的解釋,直接切斷通話,又撥了一個號碼:“韓清,幫我找人。”

第81章 生機進行時
  殷恕去小區保安室調取了監控,發現齊奕在他出門不久後就跟著一名陌生男子坐車離開了。他將那輛車的車牌和車型發訊給韓清,方便他尋找。
  監控屏幕上,齊奕戴著帽子和眼鏡,任由陌生男人拉著他的手,將他帶上車,並沒有被強迫的跡象。他緊緊盯著兩人的舉動,冷峻的表情中帶著幾分疑惑。
  齊奕去了哪裡?這個男人是誰?手機為什麼打不通?
  齊奕從來都不是一個粗心的人,知道自己會擔心,出門之前,一般會知會他一聲。
  殷恕並不懷疑齊奕和那個男人有什麼曖昧,他對兩人的感情非常有信心,儘管看到那個男人親密地拉著齊奕,他會感到不快。
  耐心地等了三個小時,仍然沒有等到韓清的回覆,他忍不住將電話打了過去。
  “再給我點時間。”韓清無奈道,“這次帶走齊奕的人具有一定的反偵察意識,幾次避過了監控。我雖然已經找到他最初開的那輛車,但是人已經不在,顯然他們中途換了另一輛車。”
  “有沒有查齊奕離開前的通話記錄?”
  “有。”韓清立刻回答,“齊奕離開前一共打了十三通電話,我需要時間一一排查。”
  殷恕沈默下來。
  “boss……”韓清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我覺得,齊奕這次是有計劃離開的。”韓清遲疑地回答,“他不僅找人避開監控,還在短時間內連續和十幾個人通了電話,應該是知道你會查,所以故意這麼做,讓我們很難鎖定目標。”
  “……沒有理由。”
  “或許……有。”韓清小聲說道。
  “什麼?”殷恕瞇起眼,冷冷吐出一個字,“說!”
  韓清咬了咬,用豁出去的語氣說道:“boss,你第一次叫我追蹤齊奕時,我因為好奇,順手查了一下他的家世背景。”
  “怎樣?”
  “齊奕的父親在他十二歲的時候去世,他則在寄養家庭長大,二十幾年來一帆風順,似乎沒什麼特別值得關註的地方。但是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於是我又從齊奕的父親開始,一直往上查了齊家五代長輩,結果發現……”韓清頓了一下,聲音乾澀地說道,“齊家的人,沒有一個能活過三十五歲。”
  “你說什麼?”殷恕的眼神變得極其陰冷,“再說一遍。”
  “……齊家人沒有一個能活過三十五歲。”
  “為什麼?”殷恕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吐出來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韓清有些膽戰心驚地回答,“我調閱了醫院的病例資料,結果一無所獲,別說什麼遺傳病史,他們甚至連看病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後來我通過其他渠道,發現他們死亡的原因全都是’自然死亡‘。不到三十五歲的’自然死亡‘,聽起來是不是非常不可思議?”
  殷恕突然感覺呼吸有些困難,某種恐懼的預感襲上心頭。
  不,不會的!
  韓清似乎感覺到殷恕不安的情緒,安慰道:“呃,boss,我查看了一下齊奕最近的體檢報告,並沒有什麼異常,或許只是我杞人憂天。你也別太擔心。”
  “為什麼?”
  “什麼?”
  “為什麼不早點把這件事告訴我!”殷恕憤怒地低吼。
  韓清嚇了一跳,吞吞吐吐道:“抱歉,我當時沒想到你們會成為戀人,所以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給我盡快找到齊奕!”殷恕充滿殺氣地命令,“如果今晚還沒有找到,我就殺了你!”
  韓清渾身冰冷,絲毫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他掛上電話,立馬開始拼了命地搜索齊奕的蹤跡。
  殷恕回到家,打開郵箱,一一查閱韓清傳過來的資料。上面詳細記錄了齊奕從小到大的生活歷程以及齊家先人的生卒。三十、三十四、三十二……果然沒有一個活過三十五歲。齊家的孩子,幾乎都是在寄養家庭長大的。沒有遺傳病史,沒有意外,沒有遭受任何痛苦折磨,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去世了。
  殷恕一拳砸在書桌上,表情扭曲,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不,不對!他的目光再次移到屏幕上,齊家先人雖然沒有活過三十五的,但基本都過了三十歲,而齊奕才二十四歲!
  他需要了解更多內情!
  殷恕首先想到齊奕的養父,隨即搖搖頭,如果他們知道內情,不可能放心留齊奕一個人在國內。
  那麼,還有誰……殷恕突然靈光一閃——無定大師!
  齊奕擁有的能力應該是家族遺傳,他們的壽命應該也與這個有關。對這方面有所研究的人,除了無定大師之外,再無其他。
  殷恕動用了大量人力,在短時間內聯繫到了無定大師。
  “沒錯,三十五歲確實是每個齊家人的坎。”無定大師的話擊碎了殷恕最後的希望,讓他徹底墜入深淵。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都活不過三十五歲?”
  “有些事情很難用科學解釋,就如你身上的怨氣一般。”無定大師緩緩說道,“齊家人擁有天運,而無福澤,無災無病,卻難長命。有利必有弊,有得必有舍,人的氣運遵循著平衡的法則。”
  “難道沒有辦法解決嗎?”
  “齊奕的父親還在世時,我就已經試過了。”
  “我的怨氣都能化解,為什麼齊奕就不行!”殷恕的聲音幾近嘶吼。
  無定大師沈默片刻,說道:“殷恕,你知道你的怨氣為什麼能夠化解嗎?”
  殷恕不語。
  無定大師繼續說:“那是因為齊奕將他的氣運分給你了。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只要有齊奕在身邊,你的生活就會變得順遂許多。”
  “……”是的,不必再擔心食物中毒,不必再擔心遇到事故,不必再小心翼翼,不必再壓抑自己……
  “但是相反的,你身上的怨氣,卻會給齊奕帶來負擔。”
  殷恕的瞳孔猛地收縮。
  “原本我以為齊奕只將你當作普通朋友,沒想到他會選擇成為你的戀人。如果早知道,我一定會勸他離開你。”無定大師平淡無波地說道,“你的怨氣就像一團火焰,每一天,都在燃燒他的生命。但儘管如此,他仍然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殷恕的腦袋一片空白。
  “殷恕,齊奕用生命在愛著你。”
  眼淚緩緩從殷恕眼中流出。
  他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理所當然地享受著齊奕對他的付出。他以為自己有一輩子的時間回報他的感情,然而,齊奕的一輩子,不過三年,與他在一起,不過三年。三十五年的壽限,齊奕為他耗盡了十幾年。
  殷恕無力地靠在墻壁上,任由冰冷的黑暗籠罩自己,腦中除了齊奕,再也沒有其他。世界仿佛在一瞬間崩塌,他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響起來。
  殷恕接起電話,耳邊傳來韓清略顯激動的聲音:“boss,找到了!”
  齊奕在沈流七家中睡了一覺,養足精神,等著見律師。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開門聲。
  齊奕朝門口的方向笑道:“流七,你回來了。”隨即,語氣一頓,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那股氣息慢慢向他靠近,最後在他身前站定。
  齊奕擡起眼,用毫無焦距的眼睛盯著面前的人。不過才一天而已,他身上的鬼氣,為什麼變得如此混亂?是因為他的不辭而別嗎?
  齊奕緩緩擡起手,沿著男人的胸口,摸向他的臉,輕聲道:“對不起。”
  男人一動不動,幾近貪婪地凝視著齊奕,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對不起。”齊奕將臉貼在他心臟的位置,“讓你擔心了。”
  他沒想到殷恕這麼快就找到他了,本來想悄悄把後事交代好,再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安靜地離開。但是看到他找來,自己又忍不住想要汲取他身上的溫暖。他希望自己最後的時光,能夠跟殷恕在一起,卻又不想看到他難過的樣子。
  不過,既然被找到了,他也不打算再逃了。
  齊家的人,骨子裡總有那麼一點自私,為了讓自己心安,可以狠心欺騙自己所愛的人。
  “別跟我說對不起。”殷恕緊緊抱住他,“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是我。”
  如此痛苦的殷恕,齊奕還是第一次見。難道,他知道了什麼?
  眼睛能看清就好了,他不喜歡模模糊糊的感覺,想要更加清晰地捕捉他的情緒。
  “回家吧,不要離開我。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想守在你身邊。”
  “你……知道了是嗎?”齊奕輕輕問。
  殷恕沈默不語。
  齊奕笑道:“你果然知道了。”
  殷恕手上的力度加重,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如果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和你回去。”
  “什麼要求?”
  “無論如何,都不要折磨自己。能遇到你,並且與你相愛,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即使時間再短暫,我也不後悔。”
  殷恕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你呢?”齊奕望著他,“後悔嗎?”
  “不,永不後悔!”在得知齊奕為他耗盡了十幾年壽命時,他後悔過,痛苦過,自責過,但心底卻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在說,如果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抓住這個人,不讓他從自己身邊溜走。
  自私也好,卑鄙也好,他都不願意放手。
  “我愛你。”
  齊奕在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是抱著怎麼樣的決心?想必也和他一樣,即使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如果壽命可以分享,殷恕不會有絲毫猶豫,但是為什麼,付出代價的只有齊奕,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齊奕,我該用什麼辦法才能把你留下。】

第82章 生機進行時
  齊奕又暈倒了,在殷恕剛剛將他接回家時。他很快被送到醫院,如之前一樣,檢查不出任何問題,只是生命體徵在慢慢減弱。
  沈流七告訴殷恕:“齊奕說他可能只有六天生命了。”
  殷恕面無表情,默默地守在齊奕床邊,沒有絲毫反應。在接下來的一百四十多個小時,他想一直陪著齊奕。
  病房中,陸陸續續地有人來探病,遠在美國的莫君言一家也接到了消息,正在回國的路上。
  柯少郁望著病床上的齊奕,又看了看面沈如水的殷恕,一句指責的話也說不出口。他能說什麼呢?這兩個人的世界,他已經插不進去了。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齊奕能夠好起來。
  榮禎等人也是天天來醫院報道,至今無法相信齊奕快死的事實。
  齊奕除了有些虛弱之外,面上並沒有絲毫病態,看起來精神還很好。
  在入院第四天時,莫君言一家也到了。
  齊奕對殷恕說:“你能幫我找一位律師來嗎?我想把事情交代一下。”
  殷恕沒有回應。
  莫君言握著齊奕的手,傷心不已:“孩子,怎麼會這樣?你到底生了什麼病?”
  “老師,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們齊家的人,基本都活不過三十五歲。”齊奕淡淡笑道,“還記得我父親嗎?他是在三十二歲那年去世的。”
  莫君言臉上露出震驚之色,他知道齊奕的生父是什麼時候去世的,卻不知道齊家所有人都是如此短命。
  “老師,這些年我也小有積蓄,我想把打工賺的錢都交給你,當作報答你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莫君言哽咽道:“我不要,你父親當年將你託付給我時,已經給了我一大筆錢。你需要再給我任何東西。”
  齊奕笑道:“老師,你是我的養父,我賺的錢不留給你,該留給誰呢?”
  莫君言擡頭看向殷恕,意思很明顯。
  齊奕又轉向殷恕,說道:“殷恕,我除了打工賺的錢之外,還有一些額外收入。這些收入數目不少,我將它交給你,希望你能用它做些公益事業。這都是意外之財,不必手軟,只管花。”
  隨後,齊奕又將自己的房子和其他東西都交給了殷恕。
  殷恕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直到齊奕再次提醒他:“記得給我找律師。”
  他才回答:“今天時間晚了,明天就給你找。”
  病房中的其他人同時看看窗外,現在還不到中午,怎麼就晚了?殷恕想做什麼?
  齊奕得到答案,安心地睡去了。
  探病的人相繼離開,心情都非常沈重。
  等人都走光,齊奕的眼睛突然又睜開一條縫,伸手戳了戳殷恕,小聲道:“人都走了嗎?”
  “嗯。”
  “嘿嘿,太好了,我其實就想和你單獨待著。”
  殷恕摸了摸他的頭,柔聲道:“剛才故意裝睡。”
  齊奕笑起來:“不裝睡,他們怎麼會走?我最怕悲悲戚戚的場面,他們在這裡不開心,還是出去輕鬆一點。”
  “你怕他們不開心,就不怕我不開心嗎?”
  齊奕抓住他的手,與他十指交握,輕輕道:“這世上,我只需要你陪我不開心。”
  殷恕眼眶一紅,抿著嘴,努力克制著。他知道齊奕現在看不見,所以不需要隱藏自己的表情。
  “親愛的,難受就哭吧?”齊奕用調笑的語氣說道,“在我面前,不必忍著。”
  “不,我沒事。”
  “唔,好吧。”齊奕望向天花板,嘆道,“唉,可惜,我準備了好幾天的生日大餐,都還沒來得及做。你是沒口福了。”
  “我來做。”
  “你?”齊奕哈哈大笑,“你到時候可別把廚房燒了。”
  “我是你的徒弟,不會很差的。”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兩人說了好一會,齊奕終於累了,慢慢睡著。
  殷恕幫他掖了掖被子,又癡癡看了他許久,才起身離開。
  殷恕回到家,找出齊奕的菜譜,在最後找到了他為生日準備的菜單。然後根據步驟,花了三個小時,才勉強做出了兩份菜。他將飯菜裝進便當盒,因為怕齊奕吃壞肚子,於是又去酒店訂了兩份美食,一起打包送到醫院。
  病房裡已經有人送來了餐點,不過齊奕沒吃,顯然一直在等殷恕。
  “唔,好香。”齊奕聞了聞菜香,贊道,“光這個香味,就可以給你打2分了。”
  殷恕將勺子遞給他,托著他的手,將飯菜的位置一一指給他。
  齊奕每樣菜都嘗了幾口,時而皺眉,時而微笑。殷恕目不轉睛地望著他,留意他臉上的每一絲變化。
  “啊,好飽。”齊奕拍了拍肚子,滿足道,“雖然水平還有待提高,但能做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殷恕看到齊奕將他做的兩道菜全都吃光了,他在酒店訂的那兩道菜卻沒動幾口。
  “不過,”齊奕挑眉道,“以後別用外賣充數了,我是什麼舌頭,一吃就能吃出來。”
  “我做得真有那麼差,一吃就能吃出來?”
  “不是你做的差,而是別人做的東西沒有你的味道。”
  殷恕一語不發地收拾飯盒,旁邊幾名探病的人裝作沒看見,這兩個傢夥真是不秀恩愛不死星人。
  “哎,坐累了,小奕,我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殷母起身告辭。
  “好的,謝謝你們,一路小心。”齊奕笑著朝他們擺擺手。
  出了病房,殷母的表情立刻變得難受起來,殷璇扶住她的肩,安慰道:“別太難過,媽媽,齊奕也不想看到你這樣。”
  “唉,這兩個孩子真是可惜了。”殷母一直是個開朗的人,但是看到他們這樣,心裡說不出的酸楚。
  殷璇也嘆了一口氣,上次托齊奕的福讓她逃過一劫,她還沒來得及道謝就發生這種事。
  太過完美的東西,果然不能長久嗎?
  “殷恕可能還沒吃飯,我去問一下。”殷璇先扶殷母坐在一旁,然後轉身朝病房走去。
  伸手推開房門,殷璇看到……殷恕在哭!
  他一邊溫和地與齊奕說著話,一邊任由眼淚從眼眶中滑落,無聲地,哀傷地、壓抑地……哭泣著。
  殷璇捂住嘴,緩慢而輕柔地將退了出來。
  她記憶裡的殷恕,從來沒有哭過。這個強硬而冷漠的男人,即使再孤獨,再難受,遇到再大的挫折,也從來沒有哭過。
  但是現在,他在這間小小的病房中,在與最愛的人獨處時,哭得那麼真切,那麼傷心,卻還不敢讓愛人知道。
  殷璇淚流滿面,心痛不已。
  “阿璇,你怎麼了?”殷母問道。
  “沒什麼,就是覺得有點難受。”殷璇抱住母親,聲音沙啞。
  殷母拍拍她的肩膀,什麼話也沒說。
  齊奕住進醫院的第六天下午,齊奕變得格外虛弱,神知雖然清醒,身體卻很無力。
  殷恕將律師找了過來,按照他的要求寫好遺囑,給眾人傳閱並經過律師確認後,再由齊奕本人簽字。
  殷恕扶著齊奕,握住他手,輔助他簽字。
  齊奕也看不清,殷恕拿什麼簽什麼,似乎簽了好幾份資料。他有點奇怪,一份遺囑怎麼需要簽這麼次?
  不過他也沒問,在眾人註目下,將所有資料都簽好。
  接著,周圍忽然響起一陣不一樣的嘩聲。
  殷璇說:“齊奕,殷恕向跪下了。”
  齊奕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隨即耳邊傳來殷恕認真的聲音:“齊奕,我想和你成為伴侶,生生世世,至死不渝。你呢,是否願意?”
  齊奕楞在那裡,沒有說話。
  殷恕又道:“不要顧慮其他,我只想知道,你是否願意成為我的伴侶?”
  “我願意,殷恕,我願意。”齊奕毫不猶豫地回答,“能成為你的伴侶,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殷恕目光柔和,從戒指盒中取出戒指,慎重地戴在他的無名指上,然後將自己那枚交給他。
  齊奕拿著戒指,細細地摸索著殷恕的手指,緩緩為他戴上。
  殷恕托起他的手,低頭在他的戒指上輕輕印下一吻,低聲道:“我愛你,齊奕。”
  齊奕伸手抱住殷恕的脖子,溫柔地親吻他的脣。
  兩人擁吻的畫面,美得讓人窒息。周圍眾人全都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儘管他們即將陰陽兩隔,但在此刻,他們完整地擁有了彼此。
  齊奕露出幸福的笑容,突然感覺精神也恢復了不少。就在他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好像有一股力量融入了他的身體。不過他並沒有在意,只當是回光返照。
  到了第七天,齊奕陷入深度昏迷。
  殷恕守在他的床邊,翻看他昨天簽字的資料,翻到最後時,露出一張紅紙,最上方赫然寫著“婚書”兩個字,下書:今日盟誓締約,他年白頭永偕。陰陽不離,生死不棄。後面並列簽著殷恕和齊奕兩人的名字。
  這張婚書是他前天讓人趕飛機去請無定大師書寫的,若齊奕真的無法挺過這一關,他就將婚書燒了。即使到了冥間,他與齊奕也不會分離。
  殷恕將婚書一下一下地折好,然後放在最貼近心臟的口袋中,表情平靜。
  正在這時,儀器響起一串刺耳的警報聲。
  殷恕倏地站起身,目色沈沈地望著醫生和護士手忙腳亂地對齊奕進行緊急救治。
  其他人都在病房外,緊張地留意裡面的變化。
  片刻後,醫生停下動作,擡頭看向殷恕。殷恕緊緊握拳,手心都是冷汗,整個人在恐懼中沈浮,僵硬地等待死神的宣判。
  然而,醫生卻說出了出人意料的話:“齊先生剛才一度停止呼吸,但很快又恢復過來,並且逐步開始穩定。”
  殷恕眼中燃起一簇火焰,急聲問道:“什麼意思?”
  “齊先生的情況有些特殊,病因始終沒有查出來,只不過他的生命體徵一直在持續下降,如今第一次出現了提升的趨勢,可能是一個好的兆頭。”
  “真的嗎?”殷恕有些不敢置信。
  醫生點頭:“後續情況還需要觀察,你們也別太著急,如果他能渡過今天,說不定會出現轉機。”
  殷恕心中湧出希望,周圍的雜噪聲逐漸遠去,他的眼中只剩下病床上的齊奕。
  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殷恕知道,齊奕還有生機!
  齊奕,加油,一定要活下來!

第83章 生機進行時
  齊奕的世界是明亮的,沒有黑暗和陰冷,好像踩在雲朵之上,柔軟而溫暖。
  難道這就是天堂?他在雲端漫步,廣闊的世界似乎只有他一個人,靜得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心跳?齊奕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卻看到手指上的戒指。銀白色的指環,閃爍著迷人的光芒。他全身不著片縷,唯獨只有這枚戒指還在。戒指並非實物,而是他靈魂上所承載著強烈執念和感情。
  能夠帶著這份感情離開人世,也算不枉此生。有人活了一輩子,也未必能夠遇到一個全心全意愛著自己的人。齊奕覺得他比殷恕幸運,等他死後,至少還有七天時間陪在他身邊,而他卻只能孤孤單單地想念自己。以後再也沒有人為他烹飪美食,再也沒有人為他添置衣物,再也沒有人陪他渡過漫漫長夜,再也沒有人擁抱他親吻他……
  可憐的男人,齊奕心酸地想著,即使才分開幾個小時,他已經無法抑制地想見他。
  正在這時,他的世界開始晃動,預示著大限將至。
  齊奕閉上靈魂之眼,安靜地迎接死亡,希望等他再次睜開眼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不知過了多久,晃動似乎停止了,世界又恢復一片寧靜。
  齊奕緩緩睜開眼,首先入眼的是一片金色。他詫異地發現自己還沒有死,仍然留在意識世界中,只是原本白色的世界,此刻被鍍上了一層金色。這片金色很熟悉,仿佛在哪裡見過。
  齊奕靈光一閃——是殷氏夫婦!殷家的福氣之光。
  他竟然得到了殷家的福蔭?
  齊奕看了看手上的戒指,難道是因為他與殷恕交換了戒指,成為了伴侶?不,不對。只是交換戒指,並不能讓他和殷恕一樣享有殷家的福蔭。如果他們正式註冊成為夫妻,或許有可能。因為人的名字,具有某種特殊意義,一旦簽訂,便有了因緣牽絆。但他們是同性,在國內不可能登記結婚。
  而且即便真的登基結婚,也未必能夠享有福蔭,這也是要拼人品的。
  齊奕沐浴在福光之下,感覺非常舒服,這種體驗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這時,好像又有另一股力量融入其中,星星點點如精靈般閃動跳躍,色彩斑斕,充滿活力和生機。
  與殷家純粹的福氣略有不同,這股力量更加飽滿豐富,齊奕覺得很熟悉,但一時想不出它的來源。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他這次恐怕死不了了!有兩股龐大的力量賜福予他,齊家短命的禁錮很可能被打破。他記得無定大師曾說過,齊家有運而無福,本身的福運無法承載旺盛的氣運,只有用壽命來填補。他雖然知道殷家是積福之家,卻沒想到自己也能得到他們的庇佑。
  他確實很幸運,比齊家歷代先祖都要幸運,竟然同時遇上了最強鬼氣和厚德福光。原來,這就是齊家的生機所在——破而後立,浴火重生。
  齊奕心中充滿喜悅,迫不及待地想要醒來,然後抱住殷恕,大聲告訴他:“我不會死了,我還能和你生活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直到白髮蒼蒼,牙齒掉光!”
  齊奕在昏睡中不知時日,守著他的人仍在煎熬中等待,一天、兩天、三天……殷恕每天都會給齊奕做一道菜,他的生日大餐,一道一道地被殷恕做出來。雖然廚藝依然那麼差,但心意卻是沈甸甸的。
  做完最後一道菜,又是一個七天過去了。
  “齊奕,今天我給你做了一個生日蛋糕。”殷恕將蛋糕放在桌上,對床上的齊奕說道,“蛋糕上還沒有寫上祝福,我想等你醒了一起寫。”
  他拉起齊奕的手親了親:“快點醒來,否則這個蛋糕就會被我一個人吃掉的,你到時候肯定會生氣吧?沒有你看著,我可管不住自己。”
  殷恕打來溫水,細心幫他擦臉擦手,神色專註,動作輕柔。以前從來不會服侍人的傢夥,現在做起這些事來已經熟練無比。
  “你瘦了。”殷恕嘆道,“再不長胖點,以後抱起來就沒那麼順手了。”
  “是嗎?那你還會喜歡我嗎?”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病房中響起。
  殷恕動作一頓,身體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回來了,殷恕。”床上的人輕笑一聲。
  殷恕猛地回頭,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生怕這是自己的錯覺。
  齊奕握住他的手,微笑著凝視他。
  “齊奕?”
  “嗯。”
  “齊奕。”
  “我在。”
  “我不是做夢。”
  “嗯,不是。”
  殷恕緊緊抓住他的手,將頭伏在他的床頭,用壓抑的聲音喊道:“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齊奕澄澈的眼瞳,清晰地映出了殷恕的影子,專註而深情。
  “你等等,我馬上叫醫生。”殷恕等不及按鈴,直接衝了出去。
  不過半分鐘,醫生就被暴力地押了進來。
  臉色發青的醫生在他的盯視下,戰戰兢兢地開始給齊奕進行檢查。
  最後,他長出了一口氣,直起身說道:“齊先生恢復得很好,各項體徵都非常穩定,如果沒有意外,他應該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謝天謝地,這位詭異的病人和這位恐怖的病患家屬,總算不用再折騰人了!
  “我不要’可能‘,我要確切的答案。”殷恕冷喝。
  醫生為難道:“殷先生,您也知道,齊先生情況特殊,病因至今不明,我很難保證他以後會不會出現類似的病癥。”
  殷恕臉色難看,死死瞪著醫生。醫生都快被瞪出內傷了,恨不得立刻奪門而逃。
  “別為難醫生了。”齊奕開口為他解圍,“過來,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來告訴你。”
  醫生感激涕零地望著齊奕。
  殷恕這才放過醫生,打發他之後,走到齊奕身邊。
  “親愛的,我這次是真的沒事了。”齊奕笑著說,“我有貴人相助。”
  “什麼貴人?”殷恕問。
  “你。”齊奕指著他。
  “這個時候就別和我開玩笑了。”殷恕抓住他的手,明顯不信。
  “是真的。”齊奕將自己受到殷家福蔭的事情解釋給他聽,最後說道,“因為你,我才有幸得到殷家的庇佑。”
  “也就是說,你不會死了?”殷恕不確定地問。
  “死還是會死的。”見殷恕臉上變色,齊奕連忙解釋道,“不過至少要等我們百年之後。”
  殷恕眼中的灰暗散去,閃爍出一抹亮光,再次確定:“真的?”
  “真的!”齊奕重重點頭。
  殷恕開心地笑出聲,連日積累的恐懼和壓力,在頃刻間煙消雲散。失而復得的欣喜,讓他整個人好像獲得了新生。
  齊奕想,殷恕此刻的笑容,絕對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笑容……
  “那是你為我做的蛋糕?”這時,齊奕留意到桌上那個形狀有些扭曲的蛋糕。
  “嗯。”
  “正好餓了,我們現在就把它解決吧。”
  “好。”殷恕端來溫水,一邊幫他洗漱,一邊說,“蛋糕上還沒寫祝福。”
  “你扶著我,我們一起寫……嗯,祝齊奕和殷恕一起渡過今後的50個生日。”
  “50個?太少了。”殷恕提出異議。
  “50個還嫌少,你打算活成老妖怪嗎?”
  殷恕一語不發地拿著裱花筆,在50後面又加了一個“0”。
  “至少500年。”上天入地,生生死死,不離不棄。
  齊奕清醒的第二天,親友們收到消息,紛紛趕來醫院探視,由衷地表達了他們的祝福和喜悅。這段時間,所有人都在為齊奕擔心,生怕聽到什麼噩耗。醫生連他的病因都查不出來,更別說救治了。眾人幾乎放棄希望,卻又始終抱著一分希望。如今看來,齊奕恢復良好,終於可以暫時鬆口氣了。不過自此之後,眾人都將齊奕當作了易碎品,無不小心呵護。誰知道他哪天會不會突然又來一次生死考驗?太嚇人了好嗎?
  “唔,我一直有些疑惑。”齊奕一邊吃著殷恕親手做的便當,一邊說道,“為什麼我一個外人,會得到殷家的福蔭呢?”
  “你不是外人。”殷恕回答,“你是我的伴侶。”
  “可是我們並沒有結婚入戶,也就是說,我們只是有實無名。”
  “誰說我們有實無名?遷戶的事情很簡單,我明天就去辦。”把齊奕的名字放進他的戶口,想想就覺得不錯。
  “這個我倒沒什麼意見,但伯父伯母會同意嗎?”
  “只要你好好陪他們的兒子白頭到老,他們什麼要求都會答應。”殷恕指正道,“還有,你該叫爸爸媽媽了。”
  齊奕笑了笑:“是的,爸爸媽媽。”
  殷恕滿意地點點頭。
  “還有一個疑問。”他又想到另外那股力量,“除了殷家的福蔭之外,還有誰把他們的福運分給我了呢?”
  殷恕想了想,回道:“你還記得我親生父母留給我的遺物嗎?”
  齊奕聞言,豁然開朗:“對啊,你的親生父母!”
  趙家祖輩傳承下來三件物品,黃金、璞玉和硯臺,唯獨殷恕生父這一脈保留了這個傳統,積攢了數百年的先祖福運,最終造就了殷恕這名氣運極強的後代。只可惜趙家其他後人大多為富不仁,造孽太多,耗盡了先祖的福氣,最後又將所有怨氣都聚積在唯一可能復興趙家的殷恕身上,導致趙家數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如今殷恕重新繼承了三件遺物,曾經隱沒的福氣再次回到他身上,連帶的,也為齊奕帶來了生機。
  “殷恕,等我恢復之後,我們一起去給你的親生父母掃墓吧?”齊奕提議。
  “嗯。”殷恕目光柔和,欣然應允。

第84章 一起到老
  齊奕清醒後,又在醫院住了一周,才在殷恕緊張兮兮的監護下回到家。
  剛走進大門,齊奕就看到一屋狼藉,好像從他住院後,家裡就再也沒有人整理過一樣。
  齊奕瞪著殷恕:“你都不打掃的嗎?”
  “我忙著想你,沒空打掃。”殷恕回得理直氣壯。
  齊奕無語,踩了他一腳,然後氣勢洶洶地去拿工具,準備大幹一場。
  殷恕看他精神奕奕的樣子,心裡滿滿當當的,好像缺少的那一塊終於補全了。
  齊奕丟給他一塊抹布,給他分配任務,然後對他說:“把屋子打掃乾淨,然後請朋友到家裡來吃一頓。這段時間讓他們擔心了,我得表示一下。”
  “好。”
  第二天,一大群人接到邀請,風風火火地來到殷恕家。殷氏夫婦、殷璇、莫君言、柯少郁、沈流七、榮陸姜三人等等,全部聚齊。
  齊奕大顯身手,做了一大桌子菜,慎重向眾人表示感謝。
  “不用謝。”姜軒說道,“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我們就謝天謝地了,你不知道你昏迷的那些天,有多少人因為殷恕而倒了血黴。你如果再昏睡幾天,整個世界恐怕都要毀滅了。”
  “哈哈,有沒有那麼可怕?”齊奕笑著看了看殷恕。
  殷恕正在安靜地享受他投餵的美食,絲毫看不出有任何可怕之處。
  “嘖嘖,有你在身邊就是不一樣,簡直是判若兩人。”榮禎調侃道,“話說殷總,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癥?”
  殷恕淡淡斜了他一眼。
  榮禎立刻轉移話題:“這道菜真好吃,齊奕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眾人都笑起來,一頓飯吃得和樂融融。
  酒足飯飽後,齊奕又給每人準備了一份蛋糕。直到晚上九點,眾人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晚上,齊奕和殷恕躺在被窩裡,十指緊扣,靜靜地享受著來之不易的相守。
  “殷恕。”齊奕側身望著他,“我有一句話忘記和你說了,本來打算一醒來就對你說的。”
  “什麼話?”
  “我不會死了,我還能和你生活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直到白髮蒼蒼,牙齒掉光!”
  殷恕眼眶發熱,伸手緊緊抱住他,沈聲道,“記住你說的話,如果你騙我,那麼就算是追到地獄,我也要讓你實現你的諾言。”
  “嗯,不騙你,我今後的幾十年,都是你的。”
  殷恕捧住他的臉,如視珍寶般,輕柔地吻著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脣。
  “我們做吧?”齊奕輕聲道。
  殷恕眼神幽暗,手指劃過他的皮膚,然後猛地壓住他,瘋狂索吻,仿佛要將他徹底揉入自己的身體,再也不分開……
  得到之後,才懂得失去的痛苦;失而復得,才明白何為幸運和珍貴。
  這一生,有他相伴,再無遺憾。
  殷恕和齊奕窩在家裡甜甜蜜蜜了幾天後,殷璇突然造訪。她坐在殷恕和齊奕面前,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齊奕,我們來生個孩子吧?”
  此話一出,殷恕差點暴走,齊奕好懸沒把水噴到她臉上。
  殷璇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驚悚的話,表情依然淡定:“你們也知道,我是堅定的不婚主義者,而殷恕,找了你做他的伴侶。我們兩個以後都不會組建普通家庭,按部就班地結婚生子。但是殷恕,你有沒有考慮過爸爸媽媽?”
  殷恕沈默不語。
  殷璇繼續道:“爸媽雖然開明,但我知道他們一直想要抱個孫兒。可惜他們的一兒一女,都無法達成他們的心願。所以我想,或許可以做個試管嬰兒,由齊奕提供精子,由我來為他們生一個孩子。”
  殷恕和齊奕對視一眼。
  殷恕對他說:“這件事由你做主。”
  齊奕問他:“你喜歡孩子嗎?”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喜歡。”
  齊奕回以溫柔一笑。
  殷璇別過眼,這兩個隨時都不忘秀恩愛的傢夥,簡直閃瞎人了!
  齊奕開口問道:“姐姐,你為什麼不選殷恕呢?你們並沒有血緣關係。”
  殷璇打了個寒顫,嫌棄道:“饒了我吧?選他?你覺得這世上有誰生得了他的孩子?除非你變成女的。”
  齊奕忍不住笑出聲。
  殷恕冷哼一聲,不滿地看了她一眼。
  殷璇沒理他,繼續對齊奕說:“你比這傢夥的人品好太多了,有你的基因,孩子將來肯定是人見人愛。”
  這一點,殷恕深表同意。況且他和殷璇做了這麼久的姐弟,讓殷璇生他的孩子,感覺和亂倫差不多,想想都覺得發寒。
  “這件事和爸爸媽媽商量過了嗎?”齊奕問。
  “還沒有,我打算給他們一個驚喜。”殷璇嘆道,“我常年在外,與他們聚少離多,一直在他們的包容下恣意地過著自己的生活,從來沒有為他們做過什麼。現在,也到了回報他們的時候了。”
  隨後,她又看向齊奕:“怎麼樣?你願意嗎?”
  齊奕點點頭:“好,就讓我們一起來孕育一個孩子吧。”
  殷璇很快進行了人工受孕,受孕很成功,之後就在殷恕家附近買了一間公寓,每天在齊奕好吃好喝的伺候下,舒舒服服地待產。
  10個月後,孩子們平安降生,殷璇很英勇地生了一對龍鳳雙胞胎。
  當他們把孩子帶回家時,殷父殷母簡直樂瘋了。最後一家人商量後,決定男孩隨齊姓,女孩隨殷姓。姓氏雖然不同,但都是兩家共有的子嗣。
  齊奕為男孩取名“齊殷”,小名“果果”。
  女孩則被殷父殷母取名“殷寶”,小名“寶寶”。
  兩個孩子長得靈動可愛,繼承了齊奕的運氣,同時擁有殷家的福蔭,天生就是兩個無敵幸運兒,比齊奕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世上,又多了兩個不怕殷恕的小寶貝。
  殷恕原本對兩個小鬼的到來還不怎麼樂意,但經過幾次接觸後,他徹底拜倒在果果和寶寶的魅力之下,成為一個貨真價實的娃奴。
  兩人的生活有孩子們的參與,變得更加熱鬧起來。至於他們那個無良的老媽,坐完月子就不見人影了。
  殷璇就像一陣風,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絆住她的腳步。完成了二老的心願後,她再無牽掛,義無反顧地奔向廣闊的天地。
  時間飛梭,很快又過了兩年。
  這一天,齊奕在廚房做飯,果果則在房間裡自己玩耍,寶寶今天被她的爺爺奶奶帶走了,不在家。
  “果果,吃飯了。”齊奕走進房間,朝小鬼伸出手臂。
  果果也向他張開手,齊奕這才發現他手上似乎抓著什麼。取過來一看,赫然是一張裝裱過的紅紙。紅紙上“婚書”兩個大字讓齊奕呆楞了半天。
  “今日盟誓締約,他年白頭永偕。陰陽不離,生死不棄。”後面接著是兩人的簽名和日期,日期正是他在醫院立遺囑的那一天。紙上的字跡,正是出自無定大師之手。
  齊奕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在生死關頭會得到殷家的庇佑,因為殷恕和他簽下了這份婚書!立字為證,天地為鑒,締結姻緣。兩人從此禍福與共。
  “……陰陽不離,生死不棄。”手指在這幾個字上面輕輕拂過。齊奕眼神閃動,心緒難平。
  難道殷恕當時是打算與他同生共死嗎?
  “這個傻瓜,現代早就不流行殉情那一套了。”齊奕既生氣又感動,“如果他真的選擇殉情,我一定會讓他好看!”
  “讓誰好看?”殷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隨後就看到他人高馬大地出現在門口。
  殷恕看到齊奕手上的婚書,腳步一頓,接著裝作沒看到,平靜說道:“吃飯吧,我餓了,果果肯定也餓了。”
  齊奕挑了挑眉,把婚書放進抽屜,鎖好,然後將鑰匙放進自己口袋。
  殷恕不動聲色跟在他身後,看他把果果安置好,遞上奶瓶,又給他盛好飯,就像平常一樣,招呼他吃飯。
  似乎……沒什麼問題?
  殷恕時不時偷眼打量齊奕。
  齊奕臉上沒有絲毫異樣。
  果果抱著奶瓶,一邊美美地喝著,一邊好奇地看著他們。
  吃過飯,殷恕陪果果玩耍,齊奕去洗碗。
  他偷偷問果果:“你猜你爸爸現在在想什麼?”
  果果白了他一眼,自己去問不就知道了?他一個兩歲小朋友還沒有什麼智商好嗎?
  “如果今晚你爸爸要教訓我,你一定要幫我。”殷恕握住果果的小手,慎重地拜託。
  果果朝他吐泡泡,以示鄙夷。
  “就這麼說定了。”殷恕拍拍他的小肩膀。
  果果冷艷地抖了抖肩膀,翻身爬走。
  晚上,齊奕把果果哄睡後,打了哈欠回到房間,一眼就看到殷恕脫得精光斜躺在床上,一副等待臨幸的模樣。
  他差點笑出聲,好不容易忍住。他故意不看他,掀開被子上床睡覺。
  “齊奕。”殷恕蹭過來,小聲道,“你沒什麼要問我的嗎?”
  “沒有。”
  “別啊,我知道你一定有。”
  “是嗎?”齊奕轉過身盯著他,“那你覺得有什麼?”
  殷恕望著天花板,不說話了。
  齊奕看他又露出這種裝傻的小樣,嘆了口氣,說道:“我不生氣。”
  “真的?”
  “假的。”
  “……”
  “你趁人之危,和我簽下婚書也就算了,居然還寫上什麼’陰陽不離,生死不棄‘的鬼話,別人的結婚祝詞都是歡歡喜喜的,你倒好,弄得好像要殉情一樣。”
  殷恕不語。
  齊奕現在確定他當時肯定打的是這個主意。
  “殷恕,答應我,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隨便放棄自己的生命,只有活著,才能繼續愛下去。”
  “沒有你,我沒有勇氣再繼續愛下去。齊奕,你不能殘忍地要求我獨自一人地守著我們的愛。”
  是啊,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麼能強求殷恕做到?萬幸的是,他還活著,不然他們真的只能做一對鬼伴侶了。
  齊奕突然翻身壓在殷恕身上,湊到他脣邊說道:“我們重新約定吧。”
  “約定什麼?”
  “一起健健康康地活到老!”齊奕認真地說。
  “一言為定。”
  殷恕深深吻住他,雙手開始在他的身上肆意地摸索起來,正要繼續下一步,突然聽到隔壁傳來果果驚天動地的哭聲。
  兩人動作一頓,相視而笑。
  “果果,爸爸們馬上就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結,謝謝大家的支持,群吻一個~~
  PS:奇異果的小名真不錯,作者無恥地徵用了【~~剪刀手~~】

end
靈異 | 留言:0 |
<<重生之深淵 by醉笑浮生(偽兄弟) | 主页 | 重生之豪門刷臉系統 by春風遙>>

留言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 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