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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桌上的植物總在移動 By 墨蒹葭



每個長得好看又沒靠山又想紅的小明星都逃不出被潛的悲劇,陳郁遠也不小心成了那個悲劇。
  更悲劇的是,陳郁遠經過一番內心斗爭之後決定遵守娛樂圈規律被潛了,所謂的金主根本看不上他。
  心塞不已的陳郁遠發現自己成了一盆盆景。
  一個被放在那位看不上他的金主桌上的盆景......
  賀鈞揚作為無論是商業還是跟他占得上莫大關系的娛樂圈都是為舉足輕重的人物,有個不算壞習慣的惡習,他喜歡在工作的時候扯自己辦公桌上盆景的葉子。
  所以他桌子上的盆景每隔一個月都要換一次。
  賀鈞揚卻發現這次他桌上的盆景有些古怪。




☆、1、變成植物
  陳郁遠是被一陣劇痛痛醒的。
  那種痛,怎麼形容,就跟有個人生生把他頭發扯下來一撮一樣。
  怎麼回事?
  陳郁遠不情願地睜開朦朧的睡眼,他雖然是個三線小演員,專業跑龍套,但怎麼算也是個藝人,平時也挺累的,這會兒好不容易被放個長假睡個懶覺,實在不願意在夢中醒來。
  不過陳郁遠的睡意很快沒有了。
  因為他睜開眼,就看到那個近來被他在心裡不知道扎了幾百次小人的賀先生正坐在他的面前。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誰來告訴他這個賀先生為什麼變得這麼大!
  坐的隔他只有一步遠的樣子,卻被放大了好幾倍,穿著黑色的西裝,五官深邃,面容沉靜,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看著,手上還捏著一片葉子。
  陳郁遠幾乎要蹦起來,可他發現他根本蹦不起來,他的身體就和灌了鉛一般,連半分都難以移動。
  他一定是在做夢,不然這個前陣子還在嫌棄他的男人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天心裡扎他小人扎得太多了,所以才會出現這種錯覺。陳郁遠如是想著,閉上眼睛想繼續睡。
  沒過多久頭上卻又傳來一陣劇痛,還是那種被硬扯頭發的痛感,這會兒他的意識是清醒的,所在頭上有痛的時候立刻睜開了眼,卻發現一只比平時大了好幾倍的手從自己的頭頂移開,手上還捏著一片銅錢草的葉子。
  那只手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文件的賀鈞揚賀大老板。
  “喂,你這人怎麼回事?”陳郁遠想質問這麼一句,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真是活不見鬼了。
  無論是痛感,還是面前人、事物的輪廓都清晰得不像是個夢,陳郁遠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才抬手,卻發現自己根本感覺不到手的存在。
  他他他,他難道是被剁了手腳割了舌頭扔在這裡?可眼前的賀鈞揚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其實是個喜歡虐人的變態所以把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然後扔在他旁邊,供他一點點地虐待,扯頭發然後挖眼睛割鼻子麼。
  陳郁遠被自己的想法嚇得簡直要跳起來,事實證明他真的挪動了一點,而且動靜還不小,但此刻門外傳來敲門聲,掩蓋了他的聲音,所以他的動靜根本沒引起任何注意。
  “舅舅。”
  門口傳來一個青年的聲音,賀鈞揚從文件中抬起頭,見到來人,溫和地笑了笑,“旭治來了,坐。”
  “哎呀不用客氣不用客氣,”王旭治忙擺手,把手上一個紅色的折子放在賀鈞揚的辦公桌上,看向陳郁遠的方向,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哎舅舅你這盆銅錢草真是異常茂盛啊。”
  賀鈞揚作為無論是商業還是跟他占得上莫大關系的娛樂圈都是為舉足輕重的人物,有個無傷大雅的壞習慣,他喜歡在工作的時候扯自己辦公桌上盆景的葉子。
  幾十年如一日地扯,時間帶走了他桌上一盆又一盆被扯禿的植物,但從來沒帶走他的惡習。
  所以很多知道他習慣的人進他辦公室第一眼就要先注意他桌上的那盆盆景,用他的私人助理肖秘書的話來說就是,來客根據盆景上被扯葉子的形狀和程度來判斷賀鈞揚心情的好壞。
  王旭治難得看到自己舅舅桌上有這麼豐茂的盆栽,這盆盆栽不是平常不是平時固定合作的鮮花店裡送的,而是肖秘書在經過花鳥市場的時候偶然淘的的。
  這盆銅錢草枝繁葉茂,葉子長的十分緊密,挨在一起,蔥蔥郁郁的,看上去小小的一盆不占地方葉子卻出奇地多,以肖秘書服侍了賀大老板三年的經驗看,這盆植物絕對夠賀大老板扯一個半月!
  所以這盆銅錢草被放在了老板的桌上。
  “這邊來喝茶。”
  賀鈞揚的辦公室旁邊有個小小的茶水間,用來與來客泡茶聊天用,王旭治卻對那盆銅錢草特別感興趣,來回掃弄了幾回葉子不夠,還把花盆捧起來觀賞,“舅舅您別客氣了,我就不耽誤您工作了,只是趁著這回能逮到您在公司,來告訴您一聲,這周六我們家小子滿月宴,要勞煩您來一趟。”
  賀鈞揚說了什麼陳郁遠已經無心去聽了,他被王旭治撥弄了一番覺得滿身就癢得要命就算了,王旭治還把他拿起來。
  沒錯,是拿起來,拿在手裡的拿。
  如果剛才他沒聽錯的話,王旭治叫他——銅!錢!草!
  陳郁遠知道真相的時候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誰來告訴他這不是真的,他沒死沒病沒出任何事故,怎麼轉眼就投胎了還成了一棵銅錢草。
  還是栽在賀鈞揚那個混蛋的辦公桌上的辦公桌上的銅錢草。
  他覺得整個人都是夢幻的。
  王旭治沒做多久的逗留就走了,辦公室轉眼又剩下他和賀鈞揚兩個人,賀鈞揚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坐下,繼續拿起剛才那份文件看。
  沒過多久,還在冥思苦想哪個環節不對才會使自己變成草的陳郁遠看到一只手朝自己的頭上伸來,然後,頭上又傳來已經算是不陌生的劇痛——他又被扯葉子了。
  靠之!
  他和賀鈞揚既沒冤也沒仇,最多在心裡小小地咒過他幾次,但也不足以受到這樣子的懲罰吧,變成桌上的盆栽,還被扯葉子,被扯葉子就算了他的痛覺還這麼明顯。
  而且明明更應該賀鈞揚更對不起他才對。
  在娛樂圈,每個長得好看又沒靠山又想紅的小明星都逃不出被潛的悲劇,陳郁遠也不小心成了那個悲劇。
  陳郁遠X影學院畢業也一年多了,一直一個名不見傳的小演員,除了演了幾個不輕不重的配角之外,沒有任何出境的機會。其實他硬件條件並不差,人長得清新帥氣,演技也因為是X影畢業的,差不到那裡去,但總少了那點機遇,所以紅不起來。
  畢竟想紅的人那麼多,優秀的也不少。
  然後機遇就來了。
  帶他的經紀人李曉算是待他不薄,一下就給他安排到了在商業圈和影視圈都算是舉足輕重的賀先生,這賀先生雖然老了點,年近四十了,可是比起那些啤酒肚禿頂甚至還有不良嗜好的老板來說,條件不知道優越到了哪裡。
  陳郁遠並不是什麼有情懷的人,既然當初選擇了這條路,也就知道不可避免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主角變成男的而已,經過一番思想斗爭後,就沒扭捏地答應了下來。
  可是的可是,劇情卻不是按照李曉的劇本來的,盡管那天陳郁遠穿得騷包至極要說他不是基佬都讓人難以信服,賀鈞揚卻對他沒有半分興趣,隨便應了一下場子露了個面就要走了。
  陳郁遠自尊心嚴重受挫,本來就是個尷尷尬尬名不見傳的小演員,在這麼多人面前被這樣冷漠對待,簡直成了天大的笑話,陳郁遠忍了忍沒忍住,在賀鈞揚正准備起身走的時候貼上他,用自己都要惡心的口氣撒嬌問道:“賀先生,我自問無論樣貌身材都不差,您到底哪裡不喜歡我,我改。”
  賀鈞揚被他抱著臂,聞言忍不住皺起眉頭,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們溫和的老板出現這個表情的時候是要壞事了,可陳郁遠一點眼色都沒有,大概是被逼急了,甚至還用身體有意無意地蹭賀鈞揚,那饑渴的樣子連他自己後面想起來自己的行為都忍不住想穿越回去抽自己兩巴掌。
  “因為你太老。”賀鈞揚丟下這句話,強制把他從自己身上掰下來,拂袖而去,留下傻了眼的陳郁遠和掩不住幸災樂禍的眾人。
  陳郁遠承認自己沒法和那些水嫩嫩得可以捏出水來的小嫩模小鮮肉比,可他哪裡老了哪裡老了。他才22歲,風華正茂,怎麼就老了。他都要四十歲了還嫌棄一個小了他近二十歲的人老。
  用現在很流行的網絡名詞來說,藥店碧蓮!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裡,這件事情很快就被圈裡面很大一部分人都知道了,雖然沒傳到媒體耳中影響也夠惡劣了,本來就是個只能演演配角的小演員,這回連配角都沒了,經紀人李曉無法,這件事他的也有一大部分責任,只好跟公司申請,給他休個長假,等過了這陣風頭再想辦法。
  被放了長假的陳郁遠雖然不甘心,但眼下之計也只能是這樣子,可這長假才剛開始,他就成了一棵草。
  主人還是害他成為那樣子的人。
  陳郁遠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雖然沒有手,身體上的莖啊葉子啊也不受他的控制,但他整個兒是可以移動的,只是比較費力點。陳郁遠糾結著要不要奮起一下砸死眼前這個老混蛋的時候,老混蛋的手又伸出來扯了一片他的葉子。
  疼得他忍不住想踹賀鈞揚一腳。
  明明看上去一副衣冠楚楚溫和儒雅的樣子,為什麼會有虐待小植物的變態心理。
  陳郁遠是真的想從桌子上跳起來砸眼前這個老混蛋,不過畢竟不是小孩子了,理智還是有的,且不論他的身體笨重使盡全力能蹦多高,等下沒砸死還暴露了自己“成精”的事實。
  這老混蛋會選擇一把火燒死他,還是把他交給什麼植物研究所,讓他被各種研究,想想那畫面,陳郁遠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還是選擇被扯光葉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
  

☆、2、變成植物
  幸而賀鈞揚作為大忙人,事情很多,沒坐多久就出去開會了,被扯得處在暴走邊緣的陳郁遠暫時得到了解放。
  目送賀鈞揚離去,門被掩上,陳郁遠幾乎迫不及待地在桌上蹦了幾下,想測試一下自己的靈活程度,不想栽著他的瓷盆子和木質的桌面相撞發出了不小的動靜。
  呆在外間的肖秘書聽到動靜,以為是什麼倒掉了,推門進去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都整齊安好,只當自己聽錯了,又看了眼自家老板桌上那盆蔥郁的銅錢草,順手拿過用來澆花的小花灑,給陳郁遠的根部澆了點水。
  陳郁遠甚至感覺到了自己全身毛孔都舒展開吸收水分的幸福感。
  這種感覺簡直讓陳郁遠毛骨悚然,他的感覺完全就與植物融為一體了,所以說,他是真的成了一棵植物?
  陳郁遠簡直哭出來的心都有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死了還是怎麼回事。
  肖秘書順便簡單收拾了一下賀鈞揚的辦公桌,將剛才已經蹦歪的陳郁遠擺正,再次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沒問題之後才帶上門出去。
  吸取教訓的陳郁遠再也不敢隨意蹦跳了,只在桌子上小幅度挪動,目標是窗戶。
  就算成了植物,他寧願做路邊的小野草也不要被放在賀鈞揚的辦公桌上被虐待死。
  那個變態,假如他還有機會成為人,一定要把他這麼不文明喜歡破壞小花小草的陋習暴露出來,讓外面的人知道這位看上去溫爾文雅衣冠楚楚的老男人心理有多陰暗。
  陳郁遠發現一旦適應了自己沒手沒腳的樣子,還是挺靈活的,他能控制自己往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幅度移動,而且控制好力度,完全和走路一般,並不會發出太大的動靜,雖然不及雙腳方便,但總比動都不能動在那邊坐以待斃好。
  最重要的是,他並沒有五官,聽覺視覺嗅覺都沒有任何問題,除了不能說話。
  很快他就挪到了桌子的邊緣,卻被辦公桌的高度嚇得差點縮回來,大概是他現在比例小,一米不到的辦公桌在他眼中有平時一樓不止的高度。
  不過一樓跳下去也摔不死人,而且辦公室的地板上還鋪著地毯,陳郁遠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從辦公桌上跳了下去。落地的那一刻,陳郁遠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身上細根被震斷了幾根。
  太疼了,不知道是根部比較敏感還是怎麼回事,那種疼就和傷到了筋骨一樣,比被賀鈞揚扯疼多了。
  這回因為地方有地毯,他又控制好了力度,那麼高的地方摔在地上反而沒有發出什麼聲音,陳郁遠頭昏目脹地在地方呆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忍著身上的疼,開始往窗戶的方向蹦去。
  當他好不容易蹦上窗台往下看時,那高度把他嚇得毫不猶豫蹦下窗台。
  他不知道賀鈞揚的辦公室具體在幾樓,但絕對不是5樓10樓那麼簡單,因為他根本就看不到樓下的事物。
  那麼高的地方跳下去,不粉身碎骨才怪。
  陳郁遠想到自己從才不到一米的辦公桌上掉下來的疼痛,立刻孬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還是找機會從門逃跑吧。陳郁遠看向辦公室的門,想著賀鈞揚下班忘記鎖門的可能性。
  陳郁遠在地上蹲了好一會兒,出不去,也就聽不到關於自己的任何消息,也不知道他是死了還是怎麼回事,陳郁遠想著,瞄到了賀鈞揚辦公桌上的電腦,不禁眼前一亮。
  蹦到賀鈞揚的辦公椅上,再蹦到桌上,陳郁遠用“身體”蹭了蹭鼠標,發現賀鈞揚的電腦處於待機狀態,又不得不蹦下去開機,好不容易再次蹦回來,悲劇地發現賀鈞揚的電腦居然設了密碼。
  想想也知道,賀鈞揚這種商業大腕,電腦裡隨便一份文件都是商業機密,電腦肯定會設密碼,而且肯定不會簡單。
  知道真相的陳郁遠煩躁地在賀鈞揚的鍵盤上狠狠地踩了兩下,不想凸起的鍵位把他絆了一下,他盆裡面上層全部松散的泥土都全部都撒在了賀鈞揚黑色的鍵盤上。細小的泥土一下全部鑽進了鍵位之間的縫裡面。
  陳郁遠:......
  他好像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完了完了,賀鈞揚那個變態知道了會不會拔光他的葉子以示報復,陳郁遠想著,只覺得自己的葉子上又傳來刺心疼。可憐他22歲的大好青年,還沒享受過人間的各種樂趣,就要這樣子被虐待而死了。
  想想又覺得不對啊,他現在是一株不能動不能言的植物,誰會懷疑到他頭上來!
  陳郁遠想到這裡不禁想哈哈大笑三聲,開心地往賀鈞揚喝水的杯子上也倒了點,這個黑鍋,也不知道要誰背,就讓他們自相殘殺去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動靜,是賀鈞揚回來了,陳郁遠忙蹦回自己原來的位置,在桌子上乖乖地呆好,想想又覺得不對,所以在賀鈞揚推門進來之前往電腦後面蹭了蹭,這樣子賀鈞揚就扯不到他了。
  賀鈞揚後面跟著他的助理李世蒙,兩個人邊說事邊往辦公桌前走,肖秘書拿著賀鈞揚的筆記本跟在後面,當走到辦公桌前看到鍵盤和杯子上的泥土時,三人有一瞬間的沉默。
  “肖秘書,把桌子收拾一下。”
  賀鈞揚看了眼髒亂的鍵盤和杯子,對肖秘書吩咐道。
  “哦,好好。”肖秘書簡直欲哭無淚,忙放下電腦收拾了起來,她只不過離開了半個小時,是哪個不長眼的居然敢在賀鈞揚的辦公室作怪,這是不要命了麼。
  “肖秘書,以後賀總要開會或者出去辦事門要鎖好。”李世蒙在一邊沉著臉教訓肖秘書。
  “嗯,知道了。”肖秘書在自知失職,可誰也知道這裡是賀鈞揚的辦公室,就算敞著門都沒人敢進來,而且誰大白天地會把門鎖住啊,關住就行了好麼!
  “去好好看看,是哪個不想混的做的好事。”李世蒙繼續吩咐,又轉而對賀鈞揚道,“賀總,別讓這點小事影響您心情,我們繼續吧。”
  賀鈞揚除了一開始吩咐肖秘書收拾,一句話都沒有說,臉上表情也看不出變化,本想看一場好戲的陳郁遠十分失望。
  劇本不是這樣子寫的啊,想想他演的那些電視劇,裡面的總裁不都是看到這種情況暴跳如雷然後把人抓起來一個個拷問弄得人心惶惶,最終手撕無辜民眾引發民憤集體罷工公司倒閉,然後始作俑者的男主女主(......)拿了他的財產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麼。
  賀鈞揚很忙,剛回來就和李世蒙在討論工作,還陸續有主管進來匯報工作或者找他簽字,賀鈞揚也沒有扯他,直到快要下班的時候,才沒有人來了。
  “賀總對不起,我去看了一下外面的監控錄像,沒看到有人進來過。”肖秘書看了半個下午的錄像,愣是沒看到有誰在期間進來過。
  “嗯,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賀鈞揚倒沒有多計較,“晚上有什麼安排。”
  “今晚是海憶那邊的局,應該是項總要和您談一下關於項目合作的問題......”
  聽到海憶二字,陳郁遠豎起耳朵,海憶怎麼說也是他的東家,最近和賀鈞揚公司有項目要談,為此也不知道往賀鈞揚床上送了多少無辜男女。
  賀鈞揚邊聽肖秘書說話邊伸手想扯葉子,卻發現他桌上的植物被放在了電腦後面,肖秘書是個極其有眼色的,賀鈞揚還來不及皺眉吩咐,立刻狗腿地將花盆移到賀鈞揚順手的位置,心裡還在奇怪明明剛才自己把盆栽擺好了,怎麼會擺偏。
  “我知道了,”賀鈞揚扯了一片葉子,想了想又吩咐說,“你讓項總別把他公司那些年輕人帶來了。”
  “好,您還有別的吩咐麼?”肖秘書自然是知道賀鈞揚指的什麼的。
  “沒有了,你去安排吧。”
  陳郁遠被扯了葉子疼得倒抽冷氣,聽到賀鈞揚的話,想了一下才知道他指的年輕人是什麼,不禁嗤之以鼻,居然裝起清高來,要是他不喜好這一口,別人肯定也不會那麼沒眼色把年輕演員小嫩模往他懷裡送,這種事情肯定都是事先打探好的,以免碰了真的有些真不喜歡的人的禁忌。
  說起來,要不是賀鈞揚有這種喜好,他也不會那丟臉丟到姥姥家的一幕,更不會被放長假,說不定還不會變成植物。
  要是真有那麼清高,早八百年去哪了?
  肯定是近來玩小鮮肉玩得腎虛了吃不消了才不得不緩一陣子,陳郁遠在心裡陰暗地想著,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節制,總有一天X盡人亡。
  其實真的是陳郁遠冤枉賀鈞揚了。
  賀鈞揚確實不排斥這種場合,甚至有時候看對眼了還會留在身邊一長段時間。
  但他並不怎麼喜歡男的,雖然也處過男伴,但還是喜歡溫軟柔美的女性,處得男性也大多是較為年輕柔美,看上去有些雌雄莫辨的。像陳郁遠這種陽光帥氣型的,他實在ying不起來。
  所以也是陳郁遠的運氣背,恰巧趕上那日賀鈞揚心情不佳,不然以他的性子也不至於對一個年輕人這麼刻薄,事後賀鈞揚心裡也有些微愧疚,畢竟在娛樂圈這片土地上摸滾打爬不容易,他這樣子拂了那位年輕人的面子,只怕對於他的前途十分不利。
  但愧疚歸愧疚,賀大老板日理萬機,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他去做,所以也沒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這回又是海憶的局,為了避免悲劇重演,才讓他們別再安排年輕演員來陪酒甚至消遣了。
  外面已經夕陽西下,晚陽透過玻璃射進來,連陳郁遠身上也照到了絲絲陽光,銅錢草原本就是喜陽的植物,這會兒被夕陽照著,陳郁遠覺得自己渾身都細胞都歡呼起來,歡快地進行著光合作用,連賀鈞揚扯他都沒覺得那麼疼了。
  賀鈞揚瞧了一下手表,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收拾了一下東西,走了。
  門重重掩上的聲音讓陳郁遠想逃脫的想法徹底被掩住。
  他的心好塞。
  總不能一直這樣子下去吧,總得想個辦法出去,或者和外面的人聯系一下,可陳郁遠看著緊縮的辦公室門和窗戶,以及設了密碼的電腦,在這通訊發達的年代,他一棵草,要和外面聯系何其難。
  天很快就暗了下來,失去光合作用能力的陳郁遠,只覺得隨著天暗下來越來越困,一下子就睡過去了。
  或許明天就恢復正常了呢!陳郁遠迷迷糊糊地想著,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3、變成人類
  一夜無話,第二日陳郁遠在晨光的沐浴下醒來,習慣性地要伸一下懶腰,但感受不到手的存在。
  臥槽,他怎麼還是植物。
  陳郁遠絕望地看著四周雅致的環境,在這樣的地方辦公應該是每個有創業夢想男人最大的夢想吧,他倒是毫不費力地進了這樣子的地方,可是他不是來坐辦公室的,而是來給人扯葉子的!
  難道他真的要和這個桌子處一輩子直到被賀鈞揚那個老混蛋扯光葉子而死?想到這裡他的心情簡直不能用憂傷形容。
  更憂傷的事情還在後面。
  因為特別忙,第二日賀鈞揚的午餐是在辦公桌吃的,肖秘書把一樣樣精致可口的外賣擺在辦公桌上,晶瑩剔透的水晶蝦仁燒麥,金黃酥脆的烤鴨,濃郁可口的小雞野菌湯等等各種美食,全都在赤果果地刺激著陳郁遠的味蕾。
  沒錯,陳郁遠是個吃貨。
  有什麼比把一大堆的食物擺在一個吃貨面前,然後不讓他吃,又要讓他看著別人吃更殘忍。
  賀鈞揚的吃相相當斯文,優優雅雅的甚至可以說賞心悅目,加上賀鈞揚本來就是個成熟而有魅力的老男人,有一張好皮囊,那樣子簡直不是在吃飯而是在演劇。陳郁遠幾近怨念地看著他不急不緩地吃著本應該大快朵頤的美食,有種一躍而起砸死這個老混蛋的沖動。
  吃得那麼好看有屁用,又不去拍廣告。
  害得他更想吃了。
  陳郁遠怨念地看著滿桌近在眼前的美食和賀鈞揚,如果植物可以流口水,他的口水一定把這個桌子都流滿了。
  就算閉上眼睛也還可以感受到食物飄出的香味。
  我是一株光合作用的植物我是一株光合作用的植物我是一株光合作用的植物,所以不會覬覦這些沒法吃的東西,陳郁遠在心裡催眠自己。
  可還是好想吃啊混蛋。
  這世上為什麼會有這麼慘無人道的事情,陳郁遠看賀鈞揚把一個燒麥放進嘴裡,魂淡,那燒麥占著醋吃更香啊你怎麼這麼不懂得品嘗!
  等他變回人了一定要吃兩籠,不對,是四籠的水晶蝦仁燒麥!
  不對不對,他要把想吃的都吃上一遍,吃到撐得站不起來為止。
  陳郁遠這樣想著,默默地偏過頭,趁著賀鈞揚不注意挪開了點,眼不見鼻不聞為盡!
  不過讓陳郁遠稍微安慰點的是,他居然看到了賀鈞揚電腦的密碼,而且不會特別變態,他很容易就記住了。
  下午賀鈞揚又去忙的時候,他迫不及待地跳到他的電腦上,527感歎號,感歎號感歎號!
  特麼他一盆植物怎麼打出感歎號這麼困難的組合鍵來!
  陳郁遠只想仰天大罵一句臥槽。
  變成什麼不好偏偏讓他變成一株沒有手沒有腳的植物,這也就算了,為什麼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了又讓他栽在黎明前夕。
  他想靜靜。
  別問他靜靜是誰,靜靜其實是他妹妹陳郁靜。
  老妹啊,你快來拯救你落難的哥啊。
  “哥,開門,你在不在家!”迷迷糊糊間,陳郁遠感覺到有人在敲臥室門,聽到門外面的聲音,陳郁遠幾乎立刻清醒,翻身下床。
  手、腳、臉、家......
  他好像......回——來——了!
  陳郁遠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痛的倒吸一口冷氣,清晰的痛感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夢。
  他真的回來了?
  啊啊啊啊,老子恢復正常了,陳郁遠簡直想要狂奔三圈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歡喜,趕緊去給叫醒了自己的妹妹開門,他妹妹並不和他住在一起,但有他房子的鑰匙。
  一開門陳郁遠就把陳郁靜抱在懷裡轉了三圈。
  “喂喂喂,你干嘛,吃錯藥了。”陳郁靜被突如而來的擁抱嚇了一大跳,手腳並用地想掙脫出去。
  “靜靜你真是哥的寶貝。”陳郁遠不理會陳郁靜的掙扎,硬是把人全在懷裡。
  “嘶,哥,雖然我整天說有情人終成兄妹但我沒有這方面的嗜好啊,你放我下來,臥槽要轉暈了!”
  陳郁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歡喜裡面,陳郁靜一臉看蛇精病的眼神看著自己陽光帥氣的哥哥撒著大長腿,飛奔回臥室,打開電腦,上微薄,想了想又不對,下了大號上小號。
  老子終於擺脫你回來了,虐待小植物的老男人,變態狂魔!@賀鈞揚
  他的小號是一個只有幾個僵屍粉的小號,賀鈞揚的微薄他也沒有,這樣子做純屬是為了發洩一下心理的喜悅,也不用擔心會引起網友粉絲的注意。
  “你在干嘛?”陳郁靜覺得自家哥哥今天腦子有點不正常。
  “沒干嘛。”陳郁遠猛地合上電腦,“走,靜靜,哥帶你去吃遍Z市。”
  穿好衣服,帶著鴨舌帽、墨鏡口罩,即使不是什麼大明星出門也要謹慎些,不然真碰到有人認識他麻煩事情多。陳郁遠帶著陳郁靜,從南美食街吃到北美食城,把吃過的想吃的小吃都吃了一遍,直到撐得走不動路了才善罷甘休。
  “好舒服。”陳郁遠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一臉滿足,不出名有個好處就是,隨便偽裝一下就可以滿城淘美食,簡直人生一大樂趣。
  “我以為你受了刺激手機關機家裡電話也不接,過來看看,你倒好,睡的香吃得好,我是白擔心你了。”
  “額......”其實他是真的受了有生以來最大的刺激啊,陳郁遠想著自己被扯葉子的痛感和美食當前沒法吃的折磨,都覺得一陣陣後怕,“還好吧,又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事情,習慣了。”
  “哥,既然演藝圈這條路那麼難走,咱們就過普通人的生活,我們有手有腳的,也不至於餓死自己。”陳郁靜看著自家哥哥明顯消瘦的臉龐,心疼道。
  “沒事,這不是還能走麼,再說我演戲也不是為了養家,只是喜歡這份事業而已。”
  去塑造一個完全不是自己的人,用心去感受他的喜怒哀樂,再表現在語言、動作甚至一個眼神上,陳郁遠完全就是熱愛這份工作。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小孩子家家的,好好讀書,等哪天我被演藝圈淘汰了,還要靠你養呢。”陳郁遠伸手揉了揉自己妹妹頭,笑道。
  “別老摸我頭,還有,我不小了,對了,你最近都不用演戲嗎,手機都關了。”
  “我手機丟了。”
  “切,你這套我早八輩子就用過了,快說,是不是又得罪哪個大佬了。”
  這是有前車之鑒的,去年冬天本來接了部挺熱門小說的男二,那男二挺討喜的,他還是原著作者欽點,說他氣質特別符合男二,雖然年輕了點但無傷大雅,如果演好了這個角色,他挺有機會紅的。
  結果也是他背,愣是不小心撞破投資商和女主的好事,投資商愣是頂著原著作者的反抗把他換了,甚至還被封殺了一段時間,直到今年開春才重新振作,好在他硬性條件不錯,不然可能就永遠被壓下去了。
  “我一個小演員哪裡來的那麼多大佬得罪,首先我要見得到大佬才有機會得罪,我是這兩天趕戲趕得連飯都沒時間吃,哪裡有時間給手機充電,你也知道我這種小演員,連個助理都沒有,凡事都要親力而為。”
  “真的?”林郁靜看著眼前的人,努力想看出一點痕跡,但她好像忘記了眼前人的職業。
  “哪裡像假的了,好了也不早了,我們早點回去吧。”
  陳郁靜看了一下手機,“是不早了,既然你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還有課,謝謝款待啊。”
  “我送你。”
  “別別別,我擔心你等下找不到回家的路,還要我送你回來。”
  陳郁遠是個地地道道的菜鴿子,去年第一次送他妹妹去學校,然後愣是找不到回來的路了,他妹妹學校和他的家一個南一個北的,那會兒還窮捨不得打的,就坐公交,偏偏找不到公交車站,在外面迷迷糊糊地迷了三個小時的路,才赧顏地打電話給他妹妹,讓她送自己回來。
  這事情簡直成了他人生的一大恥辱。
  “有出租車沒事。”
  “算了,大晚上的別折騰了,杏壇站那邊有直達我們學校的公交,你送我到公交車站,然後再自己打的回去。”
  晚上睡覺的時候,陳郁遠給自己的手機設了三個鬧鍾,第二天789點的,他是被他的妹妹吵起來的,應該是有聲音就能把他吵起來,所以萬一他又變回植物,鬧鍾就能把他吵回來了。
  簡直機智有木有!
  作者有話要說:
  

☆、4、變成人類
  第二天陳郁遠被電話鈴聲吵醒時,幾乎立刻就醒過來了。
  四周環境熟悉,還在自己的家,有手有腳沒成植物,陳郁遠松了一口氣,倒回床上看著天花板,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拿過床頭的手機,刷了一下今天的新聞和娛樂圈的頭條事件,無非是哪個明星傳緋聞了,哪個明星被疑似家暴了,哪個明星一把歲數了拋夫棄子去和初戀鬼混還有了孩子什麼的。
  都是一些沒有營養的事情,陳郁遠百無聊賴地刷了半天,又感覺眼皮在打架,正看得昏昏欲睡的時候,手機有電話進來。
  是他的經紀人李曉打來的,李曉作為海憶算是較為資深的一個人物,手下帶了一大票的明星,從出名的到像陳郁遠這種籍籍無名的都有,就連最近才很占風頭的女星,被娛樂圈成為新一代的小天後,也是李曉手下的一員。
  “喂,李姐。”
  “嗯,郁遠,你准備一下,20分鍾後有車到你樓下接你去試鏡。”
  “試鏡?”陳郁遠十分詫異,“試什麼鏡?”
  他都到這種地步了居然還有機會試鏡,這算不算天上掉餡餅。
  “你還記得去年有個小說作者挺看好你的結果被強換掉那事麼?這部劇是她閨蜜的,據說是在晉河挺火的仙俠小說,裡面有個角色,是去年那個作者極力向現在這個作者推薦的,說是挺適合你的,要你去試試看。”
  晉河陳郁遠倒有聽說,現在挺多現代的言情劇青春劇宮斗劇等都取材於那裡的小說,沒想到他還這麼有作者緣,去年碰一個已經夠幸運了,今年又來一個。
  “我連劇本都沒看過......”連要去試鏡的人是個什麼鬼都不知道,怎麼試。
  “劇本我已經發到你郵箱了,你在路上看,你演的是裡面的一株成精的草,叫木清,戲份不多,但是性格比較扭曲難以把握,你去的路上好好看看劇本,雖然只是個連男三都算不上的配角,但這個角色爭議挺多的,我希望你能拿下來。”
  成精的草成精的草成精的草。
  陳郁遠的腦海裡在無限循環這四個字。
  成精的草!
  臥槽這說得是他麼,他最近可不是成了一株草,還在賀鈞揚的桌子上被扯了兩天的日子,簡直是噩夢好麼!
  “陳郁遠,你有在聽我說麼?”李曉感受到了陳郁遠的走神,拔高聲音問道。
  “在在在,李姐,這部劇,我......”我不想去啊,可他不敢說出來,他怕被李曉滅了。
  “覺得沒把握拿下來?”李曉低笑,“沒事,你既然是作者朋友極力推薦的,肯定有她推薦的理由,你先去試試,別對自己這麼沒自信,你好歹也是X影畢業的。”
  “不是......”陳郁遠急得團團轉,他好不容易變回來了,萬一去演一棵草又變回去再被賀鈞揚扯葉子怎麼辦,想到那個變態,陳郁遠就覺得頭皮都在疼。
  “沒什麼是不是了,快點去准備一下,別給我丟臉了,找得到路嗎?”
  “找不到,”陳郁遠幾乎立刻回答道,“或許剛到門口就找不到了。”
  “......你等下,”李曉那邊似乎在和人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對陳郁遠說,“行吧我的小祖宗,我等下去試鏡那邊等你,你現在准備一下,車就要到你樓下了,先這樣啊,掛了。”
  陳郁遠很想說李姐您老百忙之中就不必抽出時間來為我這種小嘍囉浪費時間了,我找不到路就不要這個角色了,電話已經被掛了。
  陳郁遠欲哭無淚地把手機扔在床上,他現在裝病還來得及嗎?
  不過李曉親自出馬陪他去,這可是莫大的榮幸,他再怎麼不情願,也不敢放李曉的鴿子,不然保證他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草草地收拾了下自己,也不知道那個角色是什麼型的,所以不能針對角色穿合適的衣服,只穿了一身比較大眾適合各種場合的衣裳,便出門了。
  到達試鏡的地方時,李曉果然已經在那裡了,她一貫的打扮都偏向於職場女性,穿著黑色的西裝,踩著高跟鞋,雖然年近40了,但歲月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什麼風霜,說她三十歲絕對沒有人會懷疑。
  “劇本看過了嗎?”陳郁遠一下車,李曉就問道。
  “大致看了下。”不敢不看啊。
  “嗯,感覺這個角色怎麼樣?”
  “挺好的。”
  陳郁遠其實挺喜歡那個角色的,雖然只是個男三都算不上的男配,但從劇本都可以看得出作者其實把這個人刻畫得十分用心。
  書中,他是凡間一株修行的草,恰逢干旱,差點枯萎而死,然後在凡間歷劫的女主家人因為干旱顆粒無收被餓死,哭出來的眼淚恰好滴在了木清的根部,讓它得以存活下來。
  後面他修行成人形之後,沒有入正道,而是墮入了魔道,他專門干一種勾當,就是收集三界人仙妖的缺陷,他把這些缺陷拿來做各種生意,賣給對方的仇家、對手等等,沒有任何原則,目的就是破壞三界平衡,整個三界被他弄得烏煙瘴氣的,缺陷是每個仙魔妖的軟肋,許多正道的仙妖都因為這個死於非命。
  仙道決定鏟除這個人。
  女主被委以重任。
  後面自然是一陣打打殺殺,因為並不是重要的角色,所以沒有特別多的描寫,只是在最後的時候,本來可以利用女主的弱點很容易打贏女主的木清,在最關鍵的時候收了全部法術,是為報她眼淚之恩,被打回原形。
  人物的結局是他的原形墮回人間,在荒無人煙的沙漠上,因缺少水分,被暴曬而死,算是前呼後應。這個人的塑造有些借了紅樓夢裡以淚還恩的典故,也算是貫穿了主線的人物,因為他總會在女主一籌莫展碰到困難時,為女主帶去最關鍵的信息。
  一方面壞事做盡,一方面又幫助正道的女主,他誓死不把缺陷賣給所謂的正道人士,卻一次又一次地因為女主破壞自己的原則,就是一個矛盾的結合體,算不上是好人,結局也很淒慘,但他相信以作者對這個角色的刻畫來看,這個角色絕對舉足輕重,假如被選中演好了或許就是他出頭的日子了。
  可托馬那是棵草啊。
  想到這個事情陳郁遠就十分膈應,他一點都不想演這棵草,尤其是在他才從草變回來。
  “那就是有把握咯?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加把勁。”
  李曉拍了拍陳郁遠的肩膀,以示鼓勵,二人正往裡面走的時候,就看到不遠處有一群人也往裡面走,個個西裝革履的,要是帶個墨鏡,可以媲美黑社會了。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為毛他看那群人中被左擁右簇的人,這麼像賀鈞揚!
  “別揉眼睛了,那就是賀先生。”李曉在一邊好意地告訴他。
  “他他他他,他怎麼也會在。”這會兒看到賀鈞揚,陳郁遠簡直想拔腿就跑。
  “忘了和你說,這部小說的原作者,是賀先生的表妹,而這部劇,也是賀先生投拍的,今天也是男女主角的試鏡,賀先生大概是看在他表妹的面子上,過來走走場子的。”
  What?
  “所以我干嘛還來面試?”這不是自取其辱麼。
  “放心,你那只是個連男三都算不上的男配,賀先生不會關心的,而且只要原作者覺得你好,賀先生就算真不喜歡你,也不能怎麼樣。”
  他不怕不被選上,他是怕萬一碰到賀鈞揚,他又變成植物怎麼辦。
  “別拖拉了,先進去看看劇本,要試哪一段。”李曉可不管陳郁遠一臉悲壯的臉色,踩著高跟鞋就往裡面走,陳郁遠只能跟上。
  心情復雜地跟著李曉走進後場的地方,接待的人給他看了今天要試鏡的本子,是木清歷盡千年找到女主表白時,聽到自己慕濡千年的女子已經有了意中人時候的情景。
  聽到女主說心有所屬,那種等待了千年卻發現等來對方早已成為別人枕邊人,悲傷、絕望的心情。
  用原作者的話來說,就是身上散發出要毀滅世界的暴戾氣息,又怕嚇到女主,只能強忍著心中時刻要爆發出來的憤怒,化作一抹悲涼的笑意:“我不會祝福你們的,總有一天,我會得到我所想要的一切,包括你!”
  簡直癡情。
  只是陳郁遠拿著劇本,心情完全不在情節上,又是一株草又是賀鈞揚投拍,他實在沒心情演啊。
  “好好想想怎麼演,我有事要回公司一趟,等下你實在找不到回去的路給我打電話,我會找人過來接你。”李曉把他送到試鏡的地方,就准備回去了。
  “李姐我......”
  “別你你我我的,用心試,這部劇你要是拿不下來,我要好好考慮一下你的未來去向了。”
  李曉輕飄飄的一句話正中陳郁遠死穴,這簡直是赤果果的威脅!
  陳郁遠心塞地捧著本子繼續看。
  閉著眼想象了一下人物,從人物的性格出發,大致勾勒出木清這個人的動作、姿態,結合等下要試鏡的場景,陳郁遠很快在心裡有了底。這邊的試鏡並還沒有開始,在他前面還有兩三個人等著,應該還沒那麼快輪到他,他有些坐立不安,把本子放在座位上,起身往外走去。
  解決了一下人生大事,陳郁遠覺得整個人都放松了許多,從洗手間裡出來,差點被正在盥洗台上洗手的人嚇得差點縮回去。
  怎怎怎怎麼他也會在這裡。
  所謂冤家路窄,這四個字大概就是這麼寫的,陳郁遠捂著砰砰跳的小心髒,連手也不洗了,就低著頭匆匆往外走去。
  洗完手正在烘手的賀鈞揚恰巧看到他剛出去的身影,怎麼看這個上完洗手間手都不洗的青年有些眼熟。
  大概是哪個明星吧,經常在電視裡面出現的,難免會有些眼熟,賀大老板沒有多在意。
  作者有話要說:
  

☆、5、變成植物
  “我不會祝福你們的,總有一天,我會得到我所想要的一切,包括你!”
  陳郁遠嘴角掛著淒涼的笑意,身子卻止不住在顫抖,拳頭握得死死地,好像刻意在忍耐什麼,臉上掩蓋不住的陰翳,給人一種他隨時都會爆發的感覺。
  “我的表演完了,謝謝大家。”幾乎是在一瞬間,陳郁遠的氣息就收斂了起來,仿佛剛剛那個人不是自己,收放自如,是每個演員所需具備的素養。
  “不錯!”一個清越的女聲道,“表情很到位,書裡面的木清是一個很淒美的男子,你很有那種韻味,趙導,你覺得呢?”
  林郁遠:......
  他可以把這個當做是誇獎麼,可他哪裡有淒美的韻味了,他明明是個陽光帥氣的男星好麼!走得也一直是偏向於清新的路線,這誰啊,眼光這麼不專業!
  “嗯,是不錯。”
  趙導是這部劇的副導演之一,過來面試木清這個角色,前面已經被他卡擦掉好幾個了,這個人上的時候本來應該在男女主角那個場的原書作者筆名輕宛者突然就出現了,專心地看完了全場,還做了評論。
  “那就定他吧,趙導覺得如何?”
  本來選演員這種事情作者根本沒什麼干預權限,只是輕宛比其他作者來頭都大,何況這個角色並不是非常重要,趙導哪裡會拂了她的心思去得罪人,何況眼前這個年輕人確實非常不錯,比前面面試的幾個好太多,只是演技方面有些刻意,還欠缺磨練。
  不過又想想,這樣子一個無足輕重還是壞人的角色,也不會有多高質量的明星來面試,或許眼前這個就是最好的了。
  “嗯,後面的不用面試了,就他吧。”
  雖然並不怎麼喜歡這個角色,但拿下角色後那種油然而生的自豪感還是非常濃郁的,陳郁遠再次鞠躬:“謝謝導演,謝謝這位......”
  陳郁遠頓住,他並不認識這個看上去十分年輕氣質的小美女。
  “我叫輕宛。”小美女笑著自我介紹,說出了自己的筆名。
  原書作者,陳郁遠沒想到原書的作者居然這麼年輕漂亮,也難怪會說他有淒美的韻味,不是專業人士,完全憑感覺而來的,陳郁遠展顏:“謝謝輕宛小姐。”
  走出試鏡的地方,陳郁遠又興奮又憂桑,興奮的是可以繼續演戲了,憂桑的是他演的是一棵草。
  他真不想演一株草啊!
  “陳先生,恭喜哦。”陳郁遠正想打個電話告訴李曉結果時,就看見輕宛隨著他出來,氣質的美女怎麼看都是美好的,此刻笑靨如花的輕宛讓他微微紅了臉。
  畢竟還是個22歲的青澀青年。
  “謝謝,”陳郁遠禮貌地道謝,“還要感謝輕宛小姐抬愛。”
  “哈哈,你不用那麼客氣,”輕宛攏了攏自己額前的頭發,“我也是聽了飄飄的推薦,說你很符合這個角色,一看果然是閨蜜推薦的人,很合我心意,飄飄在我面前抱怨了好幾次把你換掉的事情呢。”
  陳郁遠澀澀地笑了笑,正要接話時,輕宛看著前方眼前一亮,“表哥!”
  陳郁遠頓時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你等我一下。”輕宛和陳郁遠說了句,朝賀鈞揚的方向走去,陳郁遠看輕宛親暱地挽著她表哥的手腕撒嬌的樣子,隱約還聽到她說要介紹一個很滿意的演員給他認識,想也不想地拔腿跑了。
  原諒他一生放蕩不羈地看到賀鈞揚就孬。
  盡管陳郁遠知道這種行為很low很沒品,會讓原本那麼賞識他的輕宛不高興,甚至會換掉他,但這些都已經不是陳郁遠考慮的了,他完全條件反射地就跑了。
  李曉聽說他拿下了角色很是滿意,讓他好好地看劇本,琢磨一下角色,木清又惡毒又癡情,還是個淒美風華的美男子,在這腐欲橫流的社會,他這種角色是很受歡迎的,演好了或許還會成為劇裡的一道亮色。
  前提是演的出那種氣質的話。
  因為是在比較閒,陳郁遠決定把原著看一下好好地琢磨一下角色,就去下載了小說來看,卻發現其實挺無聊的這種題材風格都不是他的菜,在床上看著頭目昏昏地睡著了。
  “你說說你們做的這是什麼,做了一個月就給我做出來這麼個東西,你真當我不會訓人?”
  半夢半醒之間,陳郁遠被一陣訓斥聲吵醒,那不算非常熟悉的音色,讓陳郁遠一個激靈,什麼睡意都沒有了。
  還算熟悉的環境,十分熟悉的桌子,再熟悉不過的沒手沒腳的束縛感。
  果然又變回植物了。
  陳郁遠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所以,這變成植物的觸發點是什麼?
  “拿回去重新做!”一份文件重重地砸在陳郁遠的身側,陳郁遠被嚇了一跳,真的是嚇了一跳,因為他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地跳了起來。
  辦公室的兩個人:......
  陳郁遠:......
  “那個,舅......賀總,您別生氣,我回去重新做,一定會做出個讓您滿意的結果來。”那個被罵的人以為自家老板已經生氣到了極點,扔個文件居然連桌上的盆栽都被震得跳了那麼高。
  賀鈞揚揉了揉眉心,緩下聲道:“旭陽,既然你跟著我做事,就拿出做事的態度來,有空多和你哥學學,別整天到處晃悠混日子,不然你永遠只能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富家子弟。”
  “知道了,舅舅。”
  賀鈞揚搖頭,他這個小外甥天生的好吃懶做不學無術,每天就跟著那群狐朋狗友到處浪蕩吃吃喝喝,把他的姐姐氣得半死,可他姐夫去世早,王旭志又屬於溫軟的性子,管不到他,他姐姐就把他扔到賀鈞揚公司來,想磨練磨練。
  結果第一個項目的案子就被他做的亂七八糟的,一看就是臨時趕工出來的,虧得是留過學的,他公司隨便抓一個員工做出來的都不是這個水平。
  “別和我玩陽奉陰違那一套,要是再弄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糊弄我,你看著辦吧。”
  “好。”
  “還有,要是人事那邊再接到你逃班、上班睡覺看電影或者打擾別人工作的投訴,我就讓人在我這邊放一張桌子,你搬到我辦公室來一起辦公。”賀鈞揚簡直要被這個外甥頭疼死,才來公司一個月,他被投訴的次數就破表了。
  “是!”王旭陽一聽要來他舅舅辦公室辦公臉色都變了,在這裡辦公還不如讓他去死。
  “好了好了,下去工作吧。”
  王旭陽逃也似的跑了,陳郁遠才從剛才那一下被嚇的余驚中反應過來,看那個叫旭陽的人被訓得和孫子一樣,清秀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心想著這老混蛋訓人可真恐怖。又慶幸自己沒被他潛,萬一一個不順心,還不定怎麼罵自己呢。
  所以他現在應該怎麼辦,他真不想繼續在這個被扯葉子了,現在他的感覺完全就和植物融合在一起,能感受到陽光和水分帶來的舒暢和愉悅,也能感受到賀鈞揚扯他葉子時那刺骨的疼痛。
  要不干脆就讓賀鈞揚知道這盆盆景有智商的事實吧......
  但以賀鈞揚的性格會怎麼做,直接把他扔到植物研究所?還是直接把它連根拔起從35樓扔下去?
  哪一種設定都讓陳郁遠毛骨悚然,特別是第一種,他豈不是離了虎穴又入狼窩,那就不止是扯葉子那麼淒慘了,說不定會用電電他,也說不定把他當成外星來物,供全球的人圍觀。
  想想都覺得可怕。
  算了還是忍忍吧,等下次變回去上網查查有沒有類似的事件或者找個懂這方面的大師看看,不行再說。
  等王旭陽走了後,賀鈞揚坐在椅子上揉著眉心,一副似乎很累的樣子,從陳郁遠的角度,可以看到賀鈞揚不加掩飾的倦容和眼角因為長時間沒休息生出的淤青,想著就算賀鈞揚這樣強大、位高權重的人,也會有無奈和累倦的時候。
  所以人活在世,就沒有順風順水的人。
  賀鈞揚從翻了一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放在嘴裡點了,呼出來的白氣正中陳郁遠,陳郁遠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葉子都被煙味熏得炸了起來。
  他只覺得整個身體都因為吸進了帶有煙味的氣體而火辣辣的,那種感覺比被扯葉子、根部摔斷還難受,等賀鈞揚第二口白煙吐出來的時候,陳郁遠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躲在了賀鈞揚的電腦後面。
  賀鈞揚:.......
  陳郁遠:......
  陳郁遠應是完了,賀鈞揚應是眼花了,即使那植物真的移動了,但就和一摞書突然自己倒掉一樣,沒有人會覺得奇怪它為什麼會倒掉,只會覺得自己擺放的方式不對。
  所以賀鈞揚居然也沒有在意,折讓陳郁遠不知道該歡呼還是該攤手——估計說出去都沒人信一棵植物居然被人類靈魂附身吧。
  賀鈞揚繼續吸著煙,煙霧很快彌漫在整個空氣中,被熏得覺得整個身體的細胞都在抗議,叫囂著要離開這片是非之地,陳郁遠不知道這株植物的身體會那麼敏感,但看到賀鈞揚快抽完了,想想就忍忍吧。
  賀鈞揚果然很快就抽完了手上那根,打開電腦辦了一會公,居然就抽出第二根抽了起來。
  此刻第一根煙的煙霧還沒散去。
  當濃郁的煙味再次撲面而來的時候,陳郁遠終於忍無可忍,當著賀鈞揚的面,蹦到了窗戶旁邊,大口呼吸著外面新鮮空氣,嗯,是新鮮的二氧化碳。
  作者有話要說:
  

☆、6、變成植物
  而賀鈞揚完全是被震住了。
  他活了三十幾年了,什麼大風大浪都可以說經歷過,從底層一點點地爬起來,到有現在的權力地位,甚至連生死都經歷過了,但他從來沒有想過,他的人生裡會看到如此詭異的一幕。
  一盆供他扯的盆栽,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從辦公桌上蹦到了幾米外的窗戶邊。
  他並不認為這是惡作劇。
  現代的社會那麼發達,什麼東西制造不出來,一個盆栽會移動,其實是再正常不過,沒人會這麼無聊或者這麼大的膽子在他的盆栽上做手腳只為惡作劇。
  但他不認為這個盆栽具有爆炸或者別的一類化學性的攻擊,畢竟以現在他的地位,安全絕對是放在第一位的,他這邊進出的東西肯定都會經過考察,如果能讓這麼危險的東西進來,那他枉為賀鈞揚了。
  所以,這個盆栽的價值有兩個可能,一個是物理攻擊,一個是來竊取商業機密的。
  賀鈞揚表面非常鎮定,他可不認為一盆花有多靈活可以砸死他,不動聲色地按了一下辦公桌底下的報警器,他那些專門保護他安危的保鏢不需要一分鍾,就會悉數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裡。
  在窗邊呼吸夠了新鮮二氧化碳的陳郁遠發現賀鈞揚居然沒反應。
  對,就是沒反應。
  不應該嚇得跳起來直呼自己見鬼了狂奔出辦公室,或者叫人麼,為什麼他還是這麼淡定地坐在辦公椅上,吸著他的煙,除了盯著他,連個臉色都沒變。
  還是其實他已經嚇傻了,癱在椅子上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可看他的樣子不像啊,臥槽,他他他他,他其實不是人吧,為什麼面對這麼詭異的事情可以這麼淡定,您要殺要刮趕緊說個話啊。
  陳郁遠忍不住淚流滿面,拓麻的,這種等待宣判的時間最難熬了。
  不過陳郁遠很快哭不出來了,因為他看到五個彪形大漢從外面走進來。
  “抓住他。”賀鈞揚指了指陳郁遠,淡淡地吩咐命令。
  五位大漢面色詭異地看了一眼對方。
  老板的話就是命令。
  對,小五上。
  五個人簡單地眼神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位大漢站出來,正要俯身把陳郁遠拿起來的時候,早有准備的陳郁遠“嗖”地竄到一邊。
  小五:......
  麻麻好可怕有鬼。
  其他四人看到這種情形,皆是愣了一下,他們好像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他們居然看到一盆植物在動,在動就算了,為什麼它這麼智能知道別人在抓它!
  知道輕敵的四人紛紛挽起袖子一起上,五人一花盆開始了你抓我躲的游戲。
  賀鈞揚神情復雜地看著那花盆像是漲了眼睛一樣地躲避自己保鏢的進攻,因為在辦公室,所以很容易破壞或者弄亂東西,大漢們都小心翼翼地,植物就和有智商一樣,專門往那些大漢不敢碰的地方去。
  根本就不是像阿貓阿狗受了驚嚇到處亂竄,他甚至會跳上書架把那些書往下推阻礙那些大漢們像他伸去的爪子!
  現代社會即使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也做不出這麼智能的花盆來吧,他不認為有誰這麼有能耐,能在千裡之外能這麼靈巧地人工智能控制這花盆的行動力。
  陳郁遠一開始還能游刃有余地和五個大漢你來我往地藏,後面他發現不行了,因為!!!!他累了。
  臥槽,誰來告訴他為什麼一株植物也會累!
  所以在他筋疲力盡的時候,不幸被一個大漢抓住了,在賀鈞揚的指揮下,大漢們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繩子,把他身上纏得和粽子一樣,打了死結,然後把繩子的另一頭綁在......茶幾的腿上。
  和栓狗一樣......
  陳郁遠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恥辱,使勁掙,上好梨花木頭的桌子紋絲不動。
  嚶嚶嚶,我不是壞人,更不是狗,放開我。
  陳郁遠在心底哭泣。
  “你們先下去吧,今天的事情誰也不准說出去。”
  “是。”五個大漢齊齊吼了聲,然後步伐穩健地走了出去。
  賀鈞揚打電話讓肖秘書今天上午誰也不准來煩他,肖秘書剛才看到五個保鏢大哥進賀鈞揚的辦公室已經嚇到了,這些大哥們不到萬不得已根本不會出現,出現就代表出了不得了的事情,特別是裡面的動靜隔著那麼好隔音效果的門還傳了進來,急得團團轉,可她在外面沒有賀鈞揚的吩咐又不敢進去。
  後面她看到那些大哥們毫發無損地走了,才堪堪松了口氣,也不敢問發生了什麼時候,聽到了賀鈞揚的吩咐,索性搬了個凳子,坐在賀鈞揚辦公室門口,見一個堵一個。
  賀鈞揚坐在茶幾旁邊的沙發上,慢悠悠地接了一壺水,放在茶幾上煮著,壺裡的人受到驟溫加熱,發出“噗噗噗”的聲音。陳郁遠嚇得想抱桌子腿——他不會用熱水潑他吧。
  賀鈞揚看那小東西在自己開始煮水之後掙扎得更厲害了,難道它在認為自己想用水波它?
  簡直智能到不可思議。
  這麼聰明,或許還能聽懂人話也說不定。
  “咳咳,”賀鈞揚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和一個盆栽說話實在太白癡,但他還是想確定一下,“你聽得懂人話麼,聽得懂在原地蹦三下,不然我等下就用開水澆下去了。”
  還在想掙脫的陳郁遠立刻安靜下來了,然後......不情不願地原地蹦了三下。
  賀鈞揚愣住了。
  還真聽得懂!
  “認字嗎?”
  花盆再次原地蹦了三下。
  連字都認識,這其實不是什麼對手派來的武器,是植物成精吧。
  賀鈞揚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他是個無神論者,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妖魔鬼怪一說,想了想,他起身從自己的辦公桌上拿過一個平板,解開鎖,打開一個word,扔在陳郁遠的面前,“寫幾個字讓我看看。”
  陳郁遠:......
  “就寫你是誰。”
  輸入法被賀鈞揚換成了手寫的狀態,雖然他知道讓一盆花寫字有點可笑,但他很想知道,這個小東西智能到了什麼個程度。
  然後他看到了這輩子最玄幻的事情。
  他看到被綁得粽子一樣的花盆傾起一個角度,然後用盆底點了一下輸入法,變成了拼音輸入法,花盆就和跳舞一樣在平板上跳躍,因為就算傾起了角度,和平板的接觸面積還是非常大,所以經常點到兩個字母,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住。
  賀鈞揚湊過去看,只見word上顯現出幾個字:我是一株修行千年的銅錢草。
  “看來你是很想嘗嘗我這熱水的滋味。”剛剛煮的水已經開了,賀鈞揚洗了桌上的茶具開始泡茶,白色的煙霧冒出來,嚇得陳郁遠一個哆嗦,繼續打字。
  陳郁遠:我小命都在你手上,怎麼敢說謊。
  反正他就抵死不認,賀鈞揚還能怎麼樣。
  “一株修行了千年的銅錢草,還會用拼音輸入法?”
  陳郁遠:我這是與時俱進,你們人類會的東西我為什麼不能會
  賀鈞揚:......
  好像很有道理他竟然無言以對。
  過了好一會了賀鈞揚才問道:“那假設你的話成立,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辦公室,想害我?”
  陳郁遠:冤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睡了一覺就在這裡了,現在回不去,還要天天被你扯葉子,好疼的,嗚嗚
  這倒是實話。
  賀鈞揚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他這扯葉子的習慣都十幾年了,不知道被他扯禿了多少葉子,現在突然冒出一株植物來控訴他扯葉子疼,讓他有些郝然。
  “扯你葉子是我不對,以後不會了。”
  陳郁遠:......
  什麼叫以後不會了,難道賀鈞揚還准備把他留在辦公室,麻麻劇情不對啊。
  陳郁遠:你能放我回家麼,我不想呆在這裡,嗚嗚,我想我的麻麻。
  “你還有媽媽?”賀鈞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麻麻是媽媽的意思。
  陳郁遠:我又不是孫悟空,為什麼沒有麻麻
  賀鈞揚:......
  好像挺對的他又無言以對了。
  “那你家在哪?”
  家在哪家在哪,草木應該住在深山裡面,市內有什麼山比較深的,陳郁遠想了想,想起自己去接了一支代言,地點好像是在象尾山。
  陳郁遠:象尾山
  “象尾山?”賀鈞揚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行,這陣子看你表現,表現良好的話就送你回去,如果表現不好......”
  賀鈞揚傾下1身,手中的茶杯晃動,那滾熱的液體放佛隨時要倒出來一樣,“我不介意讓你每天都過比被我扯葉子更疼的日子。”
  陳郁遠被他手中隨時倒出來的茶水嚇得瑟瑟發抖。
  陳郁遠:遵命,您讓我向東,我絕對不敢向西!
  賀鈞揚這才滿意地笑了,雖然不確定對方是人是妖,但有個這樣子的東西解悶還是挺不錯的。
  “還有個事情,前兩天我桌子上的泥土,還有哪些被被弄得亂七八糟的文件,都是你的傑作?”
  陳郁遠對於自己一時的任性腸子都悔青了,要是知道報應來得如此之快,他一定乖乖地做一株口不能言腳步不能動的植物。
  陳郁遠:那是我年少無知,大大您大人不叫小人過。
  “嗯,這筆賬我們後面慢慢算,最後一個問題,你是,額......公的還是母的。”
  本來賀鈞揚是想問他是男的還是女的,但又覺得公母更適合形容他。
  陳郁遠迅速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假如他說自己是公的,或許賀鈞揚就覺得自己皮糙肉厚能虐待,但如果說自己是母的,賀鈞揚或許就會憐香惜玉手下留情了。
  陳郁遠:母的
  作者有話要說:
  

☆、7、變成植物
  看到陳郁遠打的字,賀鈞揚臉上現出神秘莫測的笑容來,陳郁遠心裡“咯登”一下,難道他看出了什麼,或者自己暴露了什麼?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對話,沒有啊,不是挺正常的麼?
  過了好一會兒,賀鈞揚才含笑問道:“原來植物是分公母的啊?”
  為什麼沒有,他在電視劇裡演的就是公草!
  即使沒有,這會兒道理在他手上,他說有就有。
  陳郁遠:那當然,不然等以後我修煉成形就不男不女了。
  “好吧,你說的這些話我暫且都相信你,”賀鈞揚似乎沒有追究下去的心思,“你的事情除了我知道,在別的人面前你只是一棵普通的植物,要是你敢在別人面前動一下,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我暫時也沒想好。”
  他可不想把下屬嚇到了弄得人心惶惶,甚至傳出去他們辦公樓鬧鬼的傳言。
  陳郁遠淚流滿面,為什麼這麼像約法三章啊,真是人善被人欺,草善被人拔啊,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反抗,老天啊,快點讓我繼續變回去吧,我再也不要和這個人面獸心的變態玩了。
  陳郁遠:好噠,我肯定會乖乖做一棵草的
  賀鈞揚撿起地上被花盆底弄髒的平板,走到辦公室面前,接了電話的內線,“肖秘書,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肖秘書就堵在門口,很快就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裡面。
  “把裡面的熱水倒了,接滿冷水。”賀鈞揚抬了抬下巴,示意肖秘書把剛才他燒得熱水倒掉,肖秘書看到被拴在桌角的那盆草,實在是詫異了一下,老老老,老板為什麼把草綁在這裡。
  為毛她感覺今天的老板行為怪怪的啊臥槽!
  可是他一個小時前才發火,才把自己的外甥痛罵了一頓,肖秘書才不要惹他,馬上斂了自己臉上的詫異,照他的做法做了。
  “銅錢草需要充足的陽光才能長得好些,你把它放在窗台上,把那杯水澆下去,讓它長得快些。”
  什麼!
  陳郁遠想到那高的見不到底的高度,站在那窗台上,不摔死也會嚇死吧,所以,賀鈞揚是用這種辦法來考驗他麼。
  為什麼人心都如此險惡,人與草之間為什麼不能有信任,陳郁遠的心在哭泣,而且我是棵母草啊為什麼你還這麼殘忍!
  肖秘書聽了他的話怔忪了片刻,不知道只會破壞植物的老板啥時候變得這麼有愛心起來。
  肖秘書確定自己的老板不是在開玩笑之後,才用她敲鍵盤的纖纖玉手解開花盆上拴著的繩子,繩子被大漢們綁得十分緊,肖秘書弄了半天,一雙白皙的手上弄得都是紅印了,才把繩子解開。
  然後肖秘書端起林郁遠,確切地說是林郁遠那棵銅錢草,然後把它放在窗台上,窗台有個很寬的地方,並不會讓林郁遠掉下去,但那感覺就很恐怖了。
  林郁遠被放在窗台上,下面是不見底的高空,35層的高樓讓他忍不住一陣眩暈,這這這,這一陣風或者隨便挪動一下都會掉下去吧。
  臥槽賀鈞揚老子和你什麼仇什麼怨啊,老子是母草,憐香惜玉你不會麼?
  陳郁遠內流滿面。
  因為早上澆過水,肖秘書並沒有全部澆下去,只倒了一點點,裡面本來濕潤的泥土就溢出水來了。
  “全部澆下去。”賀鈞揚吩咐道,“太陽那麼大,一下子曬干了。”
  “啊,”肖秘書看了賀鈞揚一眼,見他盯著那盆草,“哦。”
  一杯水倒進了栽著林郁遠的盆裡,小小的瓷盆裝不下那麼多的水,很多都漏了出來。早上已經被澆過水了,這會兒澆下來的水,沒有讓他感到舒爽,而是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浸在水裡一樣,要沒辦法呼吸了。
  “嗯,可以了,以後我桌上的植物別買這種喜歡陽光的,不然還沒扯光葉子就先枯死了,雖然我們公司不缺這麼點錢但也要學會節約。”
  “哦,好,知道了。”
  肖秘書被賀鈞揚這麼一板一眼得說得整個人都懵掉了,她以前訂的最多的就是銅錢草了,葉子濃密又小,扯了手上不會有太多草汁,什麼時候賀鈞揚在乎起錢這個事情來了,而且這樣子被澆了那麼多的水,更容易爛根而死吧!
  林郁遠本來就在高高的窗台上頭提心吊膽覺得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要栽下去了,又被澆得呼吸困難,聽到賀鈞揚說得一板一眼好像真的是個節約的大老板,在心裡咒罵了他無數遍,有機會老子一定要弄死你啊弄死你。
  嚶嚶嚶,麻麻我要回家!
  賀鈞揚居然就那樣生生地把他晾在窗台上放了一天,等到他忙完從工作中脫離出來時,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把一盆傳說是銅錢草精的草忘在窗台上了,忙去把它拿下來。
  “不好意思,我一工作把你給忘記了。”賀鈞揚含笑地看著被曬了一天,葉子更加精神的銅錢草,“看來你挺喜歡被太陽曬得。”
  陳郁遠已經不想理他了。
  一開始被放在那麼高的地方確實很恐怖,恐怖到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掉下去死掉了,那種心都被聽到嗓子口的緊張,他以為賀鈞揚只是玩一下,誰知道居然把他放了一天,雖然他自己能跳下去,可是沒有賀鈞揚的命令他不敢啊。
  到後面他已經嚇得麻木了。
  “我要下班了,你晚上乖乖呆在這裡,別搗亂。”賀鈞揚把他放在辦公桌上,整理被自己松開的襯衣袖子,整理好自己的儀容,他晚上還要去應酬。
  沒動靜。
  “聽到了跳三下。”
  依舊沒反應。
  這是睡著了?賀鈞揚伸手想扯他,陳郁遠老遠地蹦開了,讓賀鈞揚的手落了空。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鬧脾氣了?
  賀鈞揚忍不住笑了,擬人化的植物真是太有趣了,他居然無緣無故得了這麼好玩的一個東西。
  陳郁遠蹲在辦公桌的,他倒不是真和賀鈞揚鬧脾氣,他哪裡敢啊,他小命捏在賀鈞揚手中,現在要殺要剮是賀鈞揚說得算,會躲開純屬是被他扯多了看他手伸出來條件反射。
  而且今天實在經歷太多東西了,如今天還沒黑,他就昏昏欲睡。
  “好了,別氣了,我要走了,來,這個給你玩,你就不會無聊了,就當我給你道歉好不好?”賀鈞揚把平板插上電源,設置了屏幕常亮的模式,這樣子就不會暗掉,也就不需要解鎖了,賀鈞揚弄好後把平板放在辦公桌上。
  陳郁遠的眼睛一亮。
  等到賀鈞揚走後,陳郁遠迫不及待地蹦到平板面前,平板上面倒是**、微信一類的通訊工具都是全的。
  打開微信,輸入自己的微信號,登上去。
  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確認,自己在這裡變成一棵草,家裡的那個自己是什麼狀態的,萬一他一個三五天回不去,那個身子不吃不喝不拉的餓死了怎麼辦。
  從好友裡面翻出他從穿開襠褲就認識的好友,默默地在心裡對於他最近改的暱稱豎了個中指,打開對話框。這會兒才下班,顧楓這會兒應該開著他的愛車在回家的路上。
  我不聽我不聽:哥們求救
  顧楓那邊發的是語言。
  我要聽我要聽:“發語音發語音,老子現在在開車沒功夫看你打的字。”
  我要是能發語音我還需要向你求救嗎?
  我不聽我不聽:我現在不方面說話
  我要聽我要聽:“你不會又在哪個山溝溝劇組吧。”
  我不聽我不聽:你現在有空沒,有的話去一趟我家
  我要聽我要聽:“去你家?哎喲~愛妃,你這是赤果果地向朕發出邀請麼,朕會害羞噠。”
  害羞噠你個大頭鬼啊,如果顧楓這會兒在他面前,他一定一盆子砸的他爹媽不認!
  陳郁遠艱難地在鍵盤上敲著字:去不去?
  我要聽我要聽:“去去去,愛妃如此熱情朕怎麼忍心辜負,現在就去,馬不停蹄地去。”
  陳郁遠這才滿意了。
  顧楓立刻調轉了車頭,往陳郁遠家的方向開去。
  我要聽我要聽:“你是在家嗎?我還沒吃飯呢,去你家給投食嗎?”
  投食你大頭鬼啊,等你發現和你聊天的人正在床上睡得死死的時候,保證你小命都嚇沒有。
  得事先給顧楓打個預防針,萬一這貨嚇死了怎麼辦?這個朋友算是陳郁遠除了他妹妹之外來往最為親密的人,也是除了他妹妹之外另一個擁有他家鑰匙的人,所以陳郁遠才會讓他去自己家。
  所以陳郁遠也沒打算瞞著他。
  我不聽我不聽:那啥,有個事情,我說了你不要怕
  我要聽我要聽:“從小到大只有我嚇你的份,什麼時候有你讓我害怕的事情了,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我要是不告訴你真相,你到我家看到真相肯定嚇到你尿褲子!陳郁遠在心裡想著,多想任性一下不告訴他。
  我不聽我不聽:我最近......好像變成了一棵草
  過了好一會兒顧楓那邊才回過來消息,陳郁遠點開,整個辦公室就被一大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給包圍了,那邊顧楓似乎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過了好一會兒才勻過氣來,“我說你電視劇演多了都演傻了吧,變成一棵草,我還變成一朵花呢,你看我美嘛,嗯~”
  草草草!
  陳郁遠真想抽死顧楓,奈何外面的天已經漸漸地黑了,陳郁遠感覺自己的生物鍾又到了睡覺的時間,趕忙敲字。
  我不聽我不聽:反正你到我家,無論看到怎麼樣的我,叫不醒也好打不醒也好,你都別驚訝,你就幫我看看我有沒有餓死就成
  我要聽我要聽:“喂喂喂,你別耍我啊,什麼叫叫不醒打不醒。”
  我不聽我不聽:反正你去了就知道了
  陳郁遠打完字,困意已經十分濃了,來不及關掉平板,就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顧楓會怎麼樣,睡過去之前陳郁遠想著。
  聽天由命吧,但願不會嚇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8、變成植物
  第二天一醒來,陳郁遠就迫不及待地看平板。
  上面果然有一大串的留言。
  我要聽我要聽:“你妹喲,你這是在耍我麼?”
  我要聽我要聽:“人呢,別裝死啊。”
  我要聽我要聽:“我到你樓下了啊,沒帶鑰匙,你下來給我開個門。”
  我要聽我要聽:“臥槽,電話也不接,微信也不回,你跑哪裡去了。”
  我要聽我要聽:“我的祖宗,你開門啊......”
  ......
  陳郁遠已經沒心情聽下去了,他的腦中只循環著五個字:我沒帶鑰匙我沒帶鑰匙我沒帶鑰匙.....
  所以,他讓顧楓去他家去為了什麼(╯‵*′)╯︵┴═┴
  陳郁遠被顧楓蠢的,覺得自己整個盆身都在激動得顫抖,好一會兒才打出一串字。
  我不聽我不聽:連我家的鑰匙沒帶就去我家,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隊友
  這會兒才早上6點多一點,顧楓估計還在睡覺,陳郁遠發完消息後,又打開瀏覽器,輸入:人變成草是怎麼回事?
  網頁裡跳出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陳郁遠翻了好一會兒,發現搜出來的結果和他問的根本就牛頭不對馬嘴。
  接著陳郁遠又搜了諸如人草、人變草、一夜醒來成了一盆銅錢草,中邪了變成草了怎麼辦、人魂附草身等等等的關鍵詞,結果就是,草除了是植物,它還是罵人的語氣助詞。
  所以,總結就是,這是前無古者後無來人的事情。
  陳郁遠放棄了上網查找的辦法,他覺得他應該去找個神棍,或許還會更靠譜一點。
  外面天已經大亮了,太陽從雲朵裡露出頭,原本寂靜的城市開始運作起來,睡夢中的人們也相繼起來,顧楓那邊終於來消息了。
  我要聽我要聽:“臥槽我的祖宗喲你終於出現了,你昨晚去哪裡了,我沒帶你家門鑰匙進不去啊,害我在你家門外喝了半天的西北風。”
  我不聽我不聽:我說了我可能醒不來不會給你開門啊,你為什麼不把我家鑰匙帶身上
  我要聽我要聽:“重死了好麼,誰沒事拎一串不是自家的鑰匙進進出出啊,我說你到底是咋回事,神神忽忽的,你不會是中邪了吧。”
  我不聽我不聽:我也說不清楚,事情經過很復雜,這樣吧,明天周六,你帶上鑰匙再去一趟我家,我再慢慢給你說怎麼樣
  我要聽我要聽:“行,我說你可別咋咋呼呼的啊,現在是文明世界,別整著整著把自己整魔怔了。”
  我不聽我不聽:知道了,先這樣我有事不聊了
  陳郁遠很敏感地聽到了外面有腳步聲,趕緊下了自己的微信,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又去登錄界面把自己的登錄賬號給清了,才滿意地呆在那裡不動了。
  賀鈞揚今天比往常早了那麼幾分鍾到公司,見到辦公桌上的草還在,辦公室也沒被弄得亂七八糟,微微松了口氣,他還真怕這顆莫名其妙的草能弄出什麼蛾子來。
  他還在考慮要不要把這盆草留在這裡,畢竟他的辦公室屬於一個比較機密的辦公場所,是全公司甚至整個集團的核心地帶,裡面有很多文件都是機密性很強的,商業上的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本來賀鈞揚是本來想把他帶回家的,家裡那麼大,也沒人,夠它翻天覆地裡裡外外的鬧了,只要把自己的房門和書房的房門鎖起來,就沒有事情了。
  可他家不像公司在35樓,這草萬一撞破他家窗戶玻璃跑了怎麼辦,總不能把它拴起來吧。
  這是個問題。
  “小家伙早啊。”賀鈞揚把包放在一邊,拿出裡面的筆記本放在桌上,看到桌上的平板上是今天的新聞,不禁失笑,“你還會看新聞啊,我昨天還想著你會不會用這東西,看來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與時俱進。”
  桌上的植物聽了他的話開始上上下下的跳動,據那頻率判斷,他應該是在打字,賀鈞揚便開了電腦坐了下來,果然過了好一會兒,那盆植物就把平板往他的面前推,賀鈞揚拿過來看了一下,裡面的內容讓他忍俊不禁。
  陳郁遠:我好歹也是現代化社會的草精,怎麼就不能與時俱進了,你以為我和那些長在深山裡面的草一樣沒見識麼,還有,我可是修煉了一千年了,小家伙也是你能叫的嘛,按輩分來算,你叫奶奶的奶奶我還嫌你嫩
  賀鈞揚看在這棵所謂的草精這麼有趣的份上,就不去戳穿它生在象尾山上為什麼還能知道使用平板,會看新聞和會用拼音輸入法這些了,他忍不住想伸出手摸摸這個可愛的小家伙,卻發現他一伸出手,那家伙就蹦出去老遠也不知道是扯他葉子對他造成的心理陰影面積太大,還是這棵所謂的母草覺得......男女授受不親??
  賀鈞揚被自己的想法給囧到了,“既然你覺得我叫你小家伙不妥,那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名字?”
  聽到他的話,桌子上蹦出去老遠的盆栽又一蹦一跳的蹦回來,在平板上敲字。
  陳郁遠:本姑奶奶的名字豈是爾等屁民可以知道的
  爾等屁民......從來高高在上只有把別人看成屁民的賀鈞揚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卻又收不回臉上的笑意,“這樣子啊,不過你現在是我辦公桌上的擺設,我或許有權力給你取個名字,要不就叫小草怪?”
  賀鈞揚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惡趣味居然和一棵甚至都不知道是何物的草聊的這麼開心,還忍不住會想逗它,連以前跟在自己身邊的那些最受他喜愛的枕邊人,也沒有被得此項殊榮。
  陳郁遠本來想反正你愛叫什麼叫什麼不關我事情的,可小草怪的草,怎麼就讓他聯想起早上他搜的那些關鍵詞跳出來的結果中,草的不同邪惡含義呢,稍微掙扎了一下,陳郁遠覺得以其讓賀鈞揚亂叫,還不如自己說個讓他聽了舒坦的名字讓他叫。
  女孩子的名字叫什麼呢,總不能叫婷婷芳芳一類的吧,想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就有了,陳郁遠在平板上飛快地打出了幾個字。
  陳郁遠:討厭啦,人家叫玉玉
  賀鈞揚:......
  “咳咳,你正常點。”賀鈞揚覺得自己老了,連一個女......哦,不對,是一棵母草對他撒嬌說討厭都吃不消了,“那我以後就叫你小玉如何?”
  陳郁遠能反對嗎?
  賀鈞揚一個大忙人,事情依舊非常多,只不過聊了這麼一會,外面就有人進來陸續和他說工作的事情,陳郁遠只好當自己是一棵草,在那裡一動不動、百無聊賴地聽他們說一些自己完全不懂的東西。
  等第一個人來的人走後,賀鈞揚示意後面的人等等,他起身把陳郁遠和那個平板拿進了他辦公室的隔間裡面,那是一個非常小的隔間,門的顏色和牆一個樣,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這裡有一個隔間,打開來,裡面竟然有一張床和一張小小的桌子,連著衣櫃衣架衛生間什麼的都有,牆上還有電視,就是一個迷你型的臥室。
  陳郁遠只知道賀鈞揚辦公室有這麼個隱秘房間,有時候中午吃完了飯賀鈞揚會進來休息一會,但沒進來看過,沒想到這房間的設施還這麼齊全,更重要的是,賀鈞揚把他放在這裡,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真是個懂人心,不對,是草心的老男人啊。
  陳郁遠第一次對這個男人生出贊許的人,賀鈞揚把它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草身,低笑道:“你在這裡玩,別把泥弄床上,不然還讓你呆窗台。”
  臥槽沒事你笑得這麼性感干嘛,還摸我......陳郁遠只覺得被他摸到的地方和電流電過一般,果果果然是鑽石王老五比較有魅力麼,都要把他摸彎了好麼。
  賀鈞揚出去後,這裡就是他的天堂了,陳郁遠本來想找找有什麼好玩的事情或者好看的電影的,但打開網頁,因為他是有百度賬號的,所以手機的搜素記錄會在電腦上顯示,反而電腦上搜索的記錄不會顯示,所以點了一下搜索框,只見他的搜索記錄裡面有個小說《折扇焚》。
  折扇焚就是他即將演男配的那部電視劇的名字。
  這個記錄赤果果地鞭醒了他!
  在這萬物復蘇草長鶯飛生機勃勃的......秋季,大家都忙著上班干活提升自己,他卻在這裡自暴自棄!
  就算成了一棵草,他也不能為此不看劇本不琢磨角色放棄生活啊,所以他趕緊登了自己的郵箱,想把李曉發給他的劇本下下來看。
  想想不對啊,他不是在看原著小說麼,都看了三分之一了,反正現在也有時間,再無聊也堅持先看下來吧,原著可比劇本能表現人物的性格多了。
  於是又去把原著下了下來,找到自己上次看的地方,細細看了起來。
  這書前面比較言情化,兒女情長的東西比較多,後面就劇情方面更吸引人了,而且看似比較無聊情節還沒展開的前面,其實作者埋了很多伏筆,只是大概陳郁遠看得不用心沒有留心,現在情節一點點地展開,那些伏筆就和地雷一樣踩一個炸一個,陳郁遠看得十分入迷。
  就連,吃完午飯來午休的賀鈞揚進來也沒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
  

☆、9、變成人類
  “你看看什麼?”賀鈞揚在他身後問道。
  看得太入迷的陳郁遠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足足嚇了一大跳,整個花盆在桌子上蹦了一下。
  “抱歉,嚇到你了。”賀鈞揚見他蹦的那麼高,知道自己嚇到他了,他進來的時候已經故意弄出大的動靜了,目的就是為了讓它察覺到自己進來。
  看來下次進來要先敲個門打個招呼,賀鈞揚想著,又瞄了一眼陳郁遠在看的東西,發現很眼熟。
  “你也......會看小說?”還是他表妹寫的,即將被拍成電視劇那本。
  現在賀鈞揚是老大,陳郁遠可不敢晾著他,跳著要打開word,賀鈞揚猜到了他的意思,伸出手搭了一把,幫他把word打開來,切到拼音輸入法,就見那棵植物開始在上面跳躍著打字了。
  陳郁遠:對噠,人家是女孩子噠,當然會喜歡看小說,而且,這本小說實在太棒了,你看我看得都沒察覺到你進來
  即使打字並不是那麼方便,陳郁遠還是發揮他拍馬屁的腦細胞拍一下馬屁,他不知道自己要變成草變多久,所以把賀鈞揚伺候高興了,他才能有好日子過,這叫有遠見。
  也不知道真的是這麼湊巧還是天意,他居然會在剛好看他表妹的作品的時候,讓他撞見。
  果然這個馬屁就是生來給他拍的!
  賀鈞揚果不其然地笑了,“如果你喜歡這本書,我可以幫你弄一套有作者的簽名實體書來給你留個紀念。”
  哼,說得這麼好聽,要不是她恰巧是你的表妹,你有什麼好心麼!也不知道用這套騙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想想不對,他連22歲的自己都嫌老,肯定喜歡連牙齒都還沒張齊的小娃娃,應該是他不知道用這套,騙了多少**幼女的心!
  但陳郁遠也只敢在在賀鈞揚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地腹誹一下。
  陳郁遠:真的嗎,( ⊙ o ⊙)你好厲害噠
  “不是我厲害,恰巧我認識作者而已,這本書的電視劇也要開拍了,你要是真喜歡,我倒可以帶你去拍著現場看看。”
  陳郁遠:真!的!麼!
  “你看我像騙人?”
  陳郁遠:啊啊啊啊啊,我特喜歡裡面的木清,等有他的戲份時,你帶我去看吧
  賀鈞揚的話把陳郁遠給激動的,假如那個時候自己又變回去了,他就去買一盆和現在的自己一毛一樣的植物,等賀鈞揚來探班的時候把他身邊的那盆換走。
  再把這盆摔個稀巴爛!看自己怎麼再變成它!
  想想都有點小期待啊。
  “行,只要你乖乖地聽話,想看誰都行。”
  雖然賀鈞揚不知道木清是誰,但這種小事他還是能答應下來的,自家表妹的書,自己又是投資商,開拍後肯定要過去探探班的,借此機滿足一下這個有趣的小東西,也未嘗不可。
  陳郁遠:╭(╯^╰)╮我何時不聽話了
  大概是因為看不到這盆草表情的原因,那些賀鈞揚以前從來看不懂也不會去留心的組合符號,現在看在他眼中,就能勾勒出這株小植物的各種表情,賀鈞揚自己都覺得很微妙,又忍不住摸了摸眼前蔥蔥郁郁的植物:“好了,我要去歇會,你繼續看吧。”
  大概是因為室內多了一棵“母草”,賀鈞揚只脫了西裝外套就躺在床上睡了,也不在乎他那熨得筆直的襯衫會被睡皺。
  房間裡多了一個人,陳郁遠卻怎麼沒集中不起心思來看小說,眼神都忍不住往床上那個男人身上飄。
  明明是一個老男人了,除了眼角生出的細紋,歲月倒沒多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跡,看上去30歲出頭一般,卻比30歲出頭的男人多了一種這個年齡所沒有的味道,那是歲月和經歷風霜的沉澱,為男人更增魅力,加上男人俊朗成熟的外表,如果這個時候房間裡不是一盆草,而是一個女人,肯定會忍不住偷偷地跑去非禮這個誘人的男人,陳郁遠看了一會,才強迫自己收回目光。
  等下看彎了怎麼辦?
  而且,什麼有魅力的男人,這個老男人還嫌棄過自己好麼,自己應該時時刻刻站在和他敵對的位置,唾棄他!
  下午,賀鈞揚第一件事情就是讓肖秘書去留意一下《折扇焚》的開拍時間,最重要的是去留意一下裡面一個叫木清的角色什麼時候有戲份,等到他的戲的時候,安排一個時間他要過去探班。
  結果,肖秘書那邊卻會錯了意。
  自己的老板正處於如狼似虎的年紀,好像身邊的位置空了挺久的,她以為是自家老板忙得沒時間,現在才發現是變了口味。
  居然讓她去打聽一個男星的戲份安排。
  肖秘書可用了些功夫,終於打聽到了這部劇那個演木清的男星的名字,稍微查了一下,發現這個人居然還和賀鈞揚頗有淵源,曾經被海憶那邊送給過賀鈞揚,但不知道怎麼的,賀鈞揚那會兒沒看上,還嫌人家老。
  那現在為什麼要吃回頭草呢?
  肖秘書用她X大畢業的腦袋瓜子想了想,嘿,這可不就是第一眼看不合眼緣,然後越想越對味麼。行吧,既然自家老板空窗期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有個對他胃口了,當然要好好地問一下。
  於是她用用了些功夫,把這個男星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了,知道此人叫陳郁遠,身世十分干淨,小時候父母雙雙車禍去世,留了一筆財產和一個才8歲的妹妹給他,陳郁遠帶著自己年幼的妹妹,挖糞塗牆,然後考上X影,成了一位演員,星路並不光明,甚至還因為烏龍撞破投資商和女主角的丑事,遭過一小段時間封殺等等,全部都挖出來了。
  最重要的是,沒有丑聞,甚至連緋聞邊邊都沒有,完全就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男星,也沒挖出被哪個富婆或者哪個特殊愛好的男人潛過。
  肖秘書當然不會自作主張把這些都給賀鈞揚,賀鈞揚要什麼她就給什麼,等後面賀鈞揚想知道這些了,自然會問她,如果不想知道,她也很聰明地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總得給人家留點神秘。
  《折扇焚》才選定演員,開機可能還要等一段時間,肖秘書如實和賀鈞揚說了,賀鈞揚也只是讓她幫忙留心著,等開拍了提醒他就是,不然賀大老板日理萬機,一個不小心忘了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肖秘書這邊要打聽陳郁遠的事情自然要經過海憶,所以李曉那邊很快聽說了賀鈞揚那邊的人在打聽陳郁遠的事情。
  一個大老板私人助理打聽一個小演員的過往,這對於李曉他們來說絕對是值得慶祝的事情。
  這娛樂圈裡面,吹的最快的就是八卦風。
  所以周六的時候陳郁遠又被李曉的電話吵醒了。
  昨天下班的時候,賀鈞揚照舊讓他周六周日乖乖地在辦公室呆著,等以後有機會帶他出去兜風後就走了,把他鎖在暗無天日的小房間裡面,連辦公室都不讓他呆了,陳郁遠雖然很想反抗,但他沒那個膽子。
  他怕賀鈞揚一個不高興把平板都沒收了。
  “你小子不錯啊。”陳郁遠在不知是夢是真的迷糊中,抓起電話接起來,就聽到李曉說了這麼一句,“今天你有一支代言,收拾一下,照舊半個小時後會有車去接你。”
  “啊,代言?”陳郁遠發現自己又變回來了,真想給李曉一個大大的擁抱,大大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而且,代言啊,他多久沒接到代言了。
  “嗯,我這邊有事情先這樣,趕緊收拾一下准備出發。”李曉那邊利落地掛了電話,留下一臉開心的陳郁遠。
  代言......居然是代言,難道他要時來運轉了麼!他以為這次因為賀鈞揚,又要沉寂好長一段時間,沒想到不僅幾天前接了部電視劇,現在都有代言了。
  陳郁遠翻身起床照了一下鏡子,發現自己臉色沒變,在室內走了一下,身體機能也良好,好像並沒有因為變成植物影響到身體的健康,甚至這麼幾天沒去噓噓,現在也不會感覺到膀胱有什麼壓力。
  所以,自己變成草後,身體機能完全就停止了?
  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因為今天還約了顧楓,陳郁遠覺得這件事情得給顧楓好好地說,就打電話讓顧楓,告訴他有事情,完了再去找他,顧楓知道陳郁遠雖然不是什麼當紅明星,但被人呼來喚去的,臨時有安排很正常,表示理解,並等他來找自己。
  要陳郁遠代言的廣告是......某款名為小熊奶糖的糖果。
  現在連糖果都這麼有錢開始拍廣告了麼?
  陳郁遠穿上指定的小熊公仔衣服,只露個臉,站在幾個穿著同樣小熊公仔衣服的小朋友之間,囧囧有神。
  導演卻是很滿意他穿上衣服帶來的效果。
  等代言完已經是下午5點鍾了,陳郁遠怕明天又變成草了,趕緊打電話給顧楓,因為已經差不多到了吃飯的時候,兩個人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便順便一起去吃個飯。
  作者有話要說:
  

☆、10、變成人類
  兩個人去的是最近顧楓新發現的一家餐廳,一家名為茗竹村的客家菜館。
  陳郁遠還是第一次吃客家菜,這裡主清淡,偏向於農家風味,而且店面的裝修風格都是據說以客家人的一些傳統用品為裝飾,裝扮得有模有樣的,走進去就跟走進了一間鄉間農家小屋一樣,進門就是一個大大的石磨,有食客在上面磨米漿。
  陳郁遠也情不自禁挽起袖子上去試了一把,那石磨雖然是石頭造的,但並不重,隨便用點力氣,石磨就嘩啦啦地轉了起來。
  “你是陳郁遠對嗎?你是扮演肖凌的那個陳郁遠對不對?”
  玩得正高興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色碎花連衣裙的姑娘跑到他面前,激動地問道。
  “額......”陳郁遠那些帽子啊,墨鏡啊,口罩啊,都扔在座位上了,他以為這樣子的小餐館沒人知道他這樣一個籍籍無名的小明星,這會兒強行否定好像有點此地無銀,反正就算被認出來也不會產生什麼大的明星效應或者明天上頭條,干脆大方承認好了,“對呀,你好。”
  “哇,真的是啊,我可喜歡你演的肖凌了,我覺得你演的比主角還要好,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小姑娘一臉興奮,那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見了什麼大腕明星,肖凌是他去年剛出道不久演的一部偶像劇裡的小配角,他自己都快要忘記了,沒想到還有粉絲記得,陳郁遠很少被一個粉絲這樣子誇贊,簡直都有些害羞了,“過獎了,你要簽哪裡?”
  “簽這裡簽這裡,”她從自己隨身的小包包裡拿出一支筆和一個小筆記本,“能幫我寫幾句祝福的話嗎?”
  這裡畢竟是店門口,還有人想上去玩石磨,幾個並不認識陳郁遠的人看著他們兩個,弄得陳郁遠有些尬尷,趕緊從台子上下來讓別的食客讓去,走到旁邊一張沒人的桌子上,問那姑娘,“你想要寫什麼?”
  “嗯,就寫祝巧玲學習順利,考上理想的大學,愛你的遠遠~”
  陳郁遠:......
  那個叫巧玲的姑娘一臉期待,陳郁遠實在不擅長拒絕小姑娘,這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話,陳郁遠照她的話寫了,還在後面加了個微笑的表情,小姑娘拿到前面,高興得和什麼一樣,也給他送了幾句例如人氣越來越旺粉絲越來越多一類的祝福,就開開心心地走了。
  “被粉絲纏住了?”看到陳郁遠回來,顧楓笑著問道,“沒想到小時候那個又呆又傻的小遠不僅走上了熒幕,還有了自己的粉絲,實在有點不敢相信啊。”
  “你別笑話我了,我那叫什麼粉絲,走在大街上都不會有人認識我。”陳郁遠實在是不好意思,畢竟自己真的不是什麼大明星。
  “菜我都點好了,你看看還有什麼想吃的。”顧楓把菜單遞給他,陳郁遠看著補充了兩個菜,就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對了,你昨天和我說的到底是什麼事,什麼變成一棵草什麼的,還醒來不醒來的,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說到這個,陳郁遠就覺得苦惱,他垮下臉來,“這件事情很復雜,我也不知道怎麼和你說你才會信,你讓我好好地組織一下語言。”
  顧楓點的涼菜已經陸續上來了,顧楓很知道眼前這家伙的口味,也知道他是個正宗的吃貨,點的多數都是他喜愛吃的,這會兒吃上東西了,陳郁遠腦子裡的茅塞也開始開了:“前陣子,我不知道是睡覺的姿勢不對還是怎麼回事,一醒來就發現自己成了棵草。”
  “草?”顧楓還是覺得這話水分很大,“你確定?”
  “我剛開始也不相信啊,但事實上就是我就成了一盆栽在人家辦公桌上的銅錢草,還天天被人扯葉子,而且最奇幻的是,前幾天不是我妹妹過來找我嘛,我又變回來了,然後今天接了支代言也回來了,平時要是沒事情的時候,我就是呈一盆草狀態的。”
  “......”顧楓覺得他說的實在是太奇幻了,還是沒法相信。
  “喂,你那是什麼表情,我像是會騙人的嗎?”陳郁遠看顧楓一臉懷疑,忍不住怒道。
  “會不會騙別人我不知道,經常騙我倒是真的。”
  陳郁遠:......
  他好像從小到大還真是騙過不少次顧楓,以至於在他那裡都信用破產了。
  “可我這次真的沒說謊啊。”
  “你每次都這樣說。”
  陳郁遠:QAQ
  “好吧,假設你說的成立,你就說,你是一盆草,你怎麼和我打字聊天的,就算你說你雖然是一株草身上的枝葉都是成精的會動可以打字,那你用什麼工具來和我聊天的,別說是你在的那個辦公室的電腦,好,假設這一切都成立,你在誰的辦公室?下次等你變成草的時候,我去把你高價買回來。”
  “賀鈞揚,你認識嗎?”陳郁遠頗有些得意道,說得我真說不出來一樣。
  “賀鈞揚?”作為市裡的商圈的風雲人物,顧楓肯定認識,不過,“所以,你是在表達,即使你成了草我也沒辦法去把你弄回來嗎?”
  “不是啊,哎,你就說,我騙你干嘛,這件事就算是假的,也和你沒有任何利益關系吧。”陳郁遠簡直要掐死面前的人了,恨不得搖身一變立刻變成一盆銅錢草,讓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凡人看看,自己是真的會變成草的。
  “有,你說你成了草然後身體睡得吵不醒打不醒,屋子需要打理,找我去做衛生。”
  “我靠,老子是那種人麼?”陳郁遠真覺得自己找顧楓說就是個錯誤,這個太了解自己了,以至於了解過頭了。
  “咳咳,”顧楓見他激動得連最愛吃的無骨酸鴨掌也不吃了,忙安撫道,“好了好了,這件事情要證明很簡單,等你又變成草的時候,我去你家,假如你真的是處於吵不醒打不醒狀態,而還能和我聊天的話,我就相信你。”
  “那你怎麼不說和你聊天的那個是我找的托!”
  “這個倒不會,是不是你我還是分得清的,好了好了,別激動,先吃飯。”顧楓看他那激動的樣子,忍不住笑著伸出手摸了摸陳郁遠的頭,這家伙一激動就有種讓人他全身的毛都豎起來的感覺。
  “(#‵′)激動你妹!”
  ......
  二人愉快(?)地吃過了晚飯,又坐在那邊聊了好大一會兒,才結賬走人,顧楓把陳郁遠送回家了自己才回去。
  哪知道陳郁遠只是和顧楓去吃了一餐飯而已,也不是是最近大腕明星太低調害得娛記們沒飯吃還是娛記都閒得無聊到處挖邊邊角角新聞,他們第二天居然——上——娛——樂——新——聞——了!
  標題赫然是:《折扇焚》木清扮演者與某男餐廳親密共進晚餐。
  臥槽,誰允許你標題取的這麼沒水准了,這好歹也是哥的第一次緋聞←這是陳郁遠的第一反應。
  往下翻,只見新聞開頭就放著一張大大的照片,照片上顧楓正在親暱地拍他的頭,顧楓的臉被打了馬賽克,而他的臉卻非常明顯,而且臉色還疑似......害羞?也不知道是哪個狗崽這麼會取角度,標題取的亂七八糟的照片拍的這麼有水准,讓人覺得他們沒**都難。
  臥槽,這誰啊。
  陳郁遠欲哭無淚,現在的人簡直太神奇了,連他這個自己都會忘記自己是明星的小明星也跟蹤,這這這,這怎麼辦?
  李曉那邊消息知道得一向很快,陳郁遠正在對著新聞長蘑菇的時候,她就打電話過來了。
  “新聞看到了?”李曉開門見山地問道。
  “看到了。”陳郁遠有氣無力,要是那些狗仔們知道他和顧楓不僅可以這麼親密,還可以光著膀子穿著個褲衩同床共枕,是不是就要給他蓋上同性戀這個戳了,他雖然接受被賀鈞揚潛,但他明明是個筆直向上的大好青年好麼。
  更重要的是把無關的顧楓也扯進來了。
  “別那麼消極,能在新聞裡面露個頭是好事,起碼有讓人家記住你的機會,有的人拼命想露頭都露不了呢。”
  “可那是我發小啊,他是圈外的人,我不想把他扯進來,接下來怎麼辦?不能讓大家這樣子一直傳下去吧?”
  “當然不能,你如實說就是了,你組織一下措辭,下午有個活動,你去露個臉,順便澄清一下這個事情,這是打響知名度的時候,別在意。”
  陳郁遠真的覺得這陣子自己的人品好像有點小爆炸,昨天才接一個代言,今天又可以在活動裡面露臉,是不是明天就有更多的事情找上自己了,這樣自己就可以不用變成植物被賀鈞揚那個變態虐待了。
  想想都覺得很美好啊。
  下午陳郁遠便去露了臉,同性戀緋聞還是挺能掀起風浪的,下午果然一群的記者圍著他追問,口氣一個比一個犀利,陳郁遠早早地想好了措辭,說那只是自己的摯友,兩個人從小就認識的,所以關系來得比平常的朋友親密等等。
  娛記們當然不會相信他的話,繼續窮追猛打,試圖追問到什麼勁爆的料,陳郁遠遵守李曉的囑咐,解釋清楚了就行,至於娛記們信不信是他們的事情,後續事情讓他們找經紀人就行。
  這一招萬能的找經紀人讓陳郁遠成功脫了身。
  周六周末就這樣充實地過了,晚上入睡的時候,陳郁遠一再祈禱自己別再變成植物別再變成植物......但上帝太忙沒聽到他的話,因而第二天醒來,他又在賀鈞揚的辦公桌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確幸的地雷mua! (*╯3╰)
  

☆、11、變成植物
  他醒來的時候差不多已經上班了,房間裡空無一人,只有桌子上的平板屏幕是亮著的,電源線始終接著,就被這樣放了兩天沒有停過,這平板是某個被啃了一口的鴨梨品牌,市面價格不會低於4000,看著賀鈞揚這樣子折騰,他都覺得肉疼。
  畢竟是有錢人啊,都趕上他片酬低的時候三集電視劇的錢了。
  不過眼前更讓他肉疼的是,他為什麼又成了一棵草?
  所以這變的機理是什麼?他那邊有事,就變成人,沒事,就又成了草?還是有聲音就能把他吵醒?但那天晚上顧楓打了那麼多個電話,也沒見自己醒啊。
  他要不要干脆去外面找份工作算了,這樣子就能保證天天有活干了。
  這是個好主意,前提是他有機會去找活的話,想到這裡,陳郁遠整盆草都蔫了,他的生命都可以寫成一本傳奇了,名字就叫——我是如何從生命最始命苦到生命如今的。
  這時房間門被推了開來,是來上班的賀鈞揚。
  “咳咳,”賀鈞揚咳了兩聲表示自己進來了,以防再次嚇到他,這兩天他把這盆花關在房間裡,就是為了防止他在辦公室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看到桌上的兩天未見的植物此刻卻蔫著葉子,他倒是有些驚訝,“這裡陽光不夠好?怎麼呆了兩天葉子都蔫了?”
  不至於啊,他的房間還是向陽面的,窗戶旁邊一天起碼能曬到五個小時太陽,比辦公室的陽光充足多了,在這裡放了兩天,沒見它長得更好,反倒是蔫了。
  陳郁遠有氣無力地打開平板的word打字:我這是沒自由被悶的,不信你被悶在一個房間試試
  “自由?”賀鈞揚看到他的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原來還需要自由?你以前在山上的時候也是很自由?”
  陳郁遠:......
  他好像忘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他是一棵畫地為牢的草,除非被人類移植,不然一輩子都住在一個地方,哪裡來的自由。
  陳郁遠:QAQ人家也會趁著人類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從這邊土地跑到那邊土地
  賀鈞揚手抵著鼻子強忍住自己想笑出來的沖動,絲毫沒有揭發他怎麼連根呆枝地把自己從泥土裡**還不會把根毛破壞,反而很寬容道:“既然如此,等下我叫肖秘書帶你出去溜溜如何?”
  出去溜溜!
  溜溜!
  還是叫肖秘書帶!
  陳郁遠想到肖秘書那雙纖纖玉手,沒有縛雞之力,他要逃跑簡直易如反掌好麼!
  他第一次發現賀鈞揚的形象如此地高大,簡直整個人都散發著聖母瑪利亞的光輝。
  陳郁遠:要要要,我在這裡都快要憋死了
  “行,肖秘書現在手頭上還有點事情,等下她忙完了我就讓她來帶你出去走走,省得你憋得葉子都悶壞了。”
  陳郁遠:好噠,麼麼噠
  麼麼噠......賀鈞揚嘴角抽了抽,他不是沒看過這個詞,但還從來沒人對他說過麼麼噠......
  賀鈞揚忙,只和他說了這些話就又去工作了,不過他果然沒有食言,等了半小時左右,肖秘書就真的捧著它出去了。
  帶一株植物出去......兜風,未免有些奇怪,但肖秘書哪裡敢違背自己老板的話。
  他覺得自己老板這陣子,神神經經的,呸,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鬼,還讓她帶植物去附近公園散步......
  這什麼心態啊臥槽。
  坐上賀鈞揚專門指派的車,一人一草直奔附近的公園。
  工作日上午的公園裡面除了幾個老頭老太,基本沒有人,肖秘書捧著它,沿著公園周圍慢慢轉著,陳郁遠正伺機准備等肖秘書走深點跑走,免得有路人甲乙丙看到了會嚇到或者做別的一類事情,例如多事報個警錄個像往朋友圈裡傳一下,那他就真的要進植物研究所了。
  不知是老天助他還是他運氣太好,肖秘書走到一個公用WC旁邊,大概是內急了,居然把他放在台階上就去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陳郁遠幾乎想都沒想,就蹦走了。
  一路都挑著沒人的地方走,這樣子花草那麼多的公園,別說找一盆草,找一個人都難,所以陳郁遠也不擔心會被肖秘書找到,順著記憶裡走進來的路拐小路跑出去了。
  但他似乎忘記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他是個路癡。
  更糟糕的是,或許他沿原路走能走出去的,但為了不被人發現繞開路,結果把他自己繞迷路了。
  這個公園挺大的,陳郁遠走了半天都沒走出去,心下瞬間慌了,這個世界因為自己體積變得很小,所以整個都變大了,連以前一腳可以踩死的小草,現在對於他來說都能小灌木叢一樣。
  就跟別說那些蒼天大樹了。
  所以現在他的眼中就是一片綠,入眼可見的都是植物,簡直和走進了一個熱帶雨林一樣,還有討厭的蟲子落在他身上,要麼爬來爬去,要麼吃他的葉子,甩都甩不掉。
  一定能走出去的。
  這裡不是迷失森林,沿著一個方向走肯定有盡頭。
  盡頭確實有盡頭,他小小的個兒好不容易越過山丘淌過池塘走過草地跨過各種灌木叢走到了盡頭,身上還落了個大蟲子怎麼甩都甩不掉。
  這些都不足以讓他崩潰,讓他崩潰的是,他發現,攔在面前的欄桿高的——他根本跳不過去。
  而且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了,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身上那柔若無骨的蟲子還在他身上蠕動,時不時啃一下他的葉子,那蠕動的觸感異常明顯,想到蟲子那惡心的樣子,陳郁遠覺得渾身都在起雞皮疙瘩,最重要的是甩不掉!
  他幾乎要哭出來了。
  他是腦子犯了什麼抽啊,好好的有平板玩有人照顧的辦公室不呆,會想著逃跑,他怎麼就沒想到自己神一般的認路能力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呢?
  以前賀鈞揚還天天扯他葉子,他還每天都窩在那邊不能動擔心被發現的時候,他還覺得做路邊一棵小野草也比呆在賀鈞揚的辦公室強,但現在沒有這些擔憂了發現,這裡雖然自由了,可哪裡有賀鈞揚的辦公室強。
  麻麻,能時光倒流麼?
  陳郁遠欲哭無淚。也不知道賀鈞揚知道他逃跑了會怎麼樣,找人把他抓回去,還是當做從來沒有出現過他,繼續買盆草放在桌上扯?
  怎麼看賀鈞揚也像是會選擇第二種的樣子。
  要不直接躺在哪個路上看有沒有散步的大爺大嬸把他撿回去吧,陳郁遠自暴自棄地想。
  “它好像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它走到盡頭了,但是欄桿太高沒法跳出去。”
  “它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看起來十分難受的樣子,我這這裡隔得太遠,看不到。”
  “它似乎放棄掙扎了,在原地已經呆了半個小時了。”
  賀鈞揚在辦公室面無表情地聽著他安排去跟蹤那盆草的人報告那邊的情況,他本來是想讓肖秘書故意無意中放走那盆草,如果那盆草逃走了,剛好著了他的道,他派了人悄悄地跟著,這樣子就自然知道這株草到底來自何方有何貴干。
  如果它不逃走,以後可就得好好防防它了。
  事實上這盆草還真是很有向往自由的心,幾乎肖秘書一進公用衛生間,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而且還智商很高得樣子,知道挑沒人的小路藏藏掖掖地跑。
  但事實上這株草的智商只有在一瞬間那麼高,其他時候......
  這沒走出公園呢,就開始迷路了,迷路就算了,還一連迷了半天,他沿著路向大門口的方向去的時候,那群人還以為他找到正確的路了,結果就在快要到門口的時候不懂得轉個彎,就碰了高欄桿。
  “算了,帶它回來吧。”賀鈞揚已經不指望這棵笨草能在他辦公室掀起什麼風浪來了。
  “在這裡。”正在陳郁遠被蟲子咬的都要抓狂的時候,聽到了一個男人渾厚的聲音,嚇得他就要藏到路邊的時候,一個大漢一把他抓住。
  陳郁遠一眼認出了抓他的人,這這這,這不是賀鈞揚那天叫來辦公室第一個出手抓他的那個壯漢麼。
  被壯漢拿在手裡,陳郁遠感動得差點掉下眼淚,他又可以回到賀鈞揚的辦公室了,他第一次發現那個變態的辦公室如此美好。
  “它這裡有個蟲子。”那壯漢指了指他的身上,大概是天天繃著臉習慣了,他們說話都是那種很嚴肅的機械式,幾乎聽不出任何感情來,對另一個趕來的大漢道,“老三,你捉。”
  “你發現的,你捉。”另一個大漢同樣沒感情的聲音。
  “蟲子太小,我手太粗會把它葉子扯壞。”
  “你說的話放在我身上同樣成立。”
  “石頭剪刀布。”
  “好。”
  兩個大漢開始原地石頭剪刀布,老三第一局輸了,馬上叫道:“三局兩勝。”
  然後第一個發現他的人連輸了兩局,立馬道:“五局三勝。”
  ......
  被蟲子咬的神形俱碎的陳郁遠:我屮艸芔茻你們奶奶!
  奈何大漢的力氣太大陳郁遠被抓得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賀鈞揚的辦公室了。
  作者有話要說:
  

☆、12、變成植物
  賀鈞揚的桌子上新擺了一盆盆栽,是一盆個子矮矮的但枝繁葉茂的幸福樹,盆栽偏向賀鈞揚的那一片已經被扯掉了不少葉子,證明這盆草受到過何等殘忍的虐待。
  臥槽,這變態啊,又虐待草。
  剛剛還被蟲子咬的**的陳郁遠為自己的同類打抱不平。
  不對,植物啥時成了他的同類了?
  “放這裡吧,辛苦了。”
  賀鈞揚讓大漢把陳郁遠放在桌上就招手讓他們出去了,因為賀鈞揚桌上的東西比較多,只有幸福樹旁邊還有個大大的空位,大漢理所當然地把他放在了那盆幸福樹的旁邊。
  辦公室的門被帶上,賀鈞揚繼續對著自己的電腦工作,安靜的辦公室裡面只有賀鈞揚敲鍵盤的聲音。
  賀鈞揚並沒有理他。
  陳郁遠琢磨著肯定是賀鈞揚對於自己逃走心裡不高興,才這樣故意冷落自己。
  那麼,問題來了。
  他要去主動認錯甚至討好賀鈞揚以示自己知道錯了,求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斤斤計較?
  可這樣子就等於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啊,以後都沒有人權了,哦不對,是草權。
  還是擰著吧,反正會說話的是他不是自己,憋死的也不是自己是他。
  工作了一會,賀鈞揚的罪惡之手又伸了出來,因為賀鈞揚有兩個電腦,一個是台式的,一個筆記本,他平時一般在台式上面辦公,平板對他來說更多的是帶出去,但今天他用的是筆記本,放的位置是和台式的錯開的。
  所以本來在他很順手位置的幸福樹,其實被擋在了筆記本的後面一點,但不影響他扯葉子。
  直到陳郁遠被放在了幸福樹的旁邊。
  他就變得比幸福樹更順手了。
  賀鈞揚的手伸出來,剛好伸到陳郁遠的頭上,意識到自己伸錯了位置,賀鈞揚要扯他的手沒有立刻落下,而是停在他的頭上,沒有動。
  陳郁遠忍著自己要蹦開的身體,橫著性子和他對峙。
  如果陳郁遠會說話,此刻的情景一定是一盆草對賀鈞揚說,你扯啊,你扯啊,有本事扯死我好了。
  ......
  一人一草僵持了一會兒,正當陳郁遠要堅持不住准備服軟服輸的時候,賀鈞揚的手卻從他的手上移開,轉而扯了旁邊的幸福樹。
  雖然沒有被扯葉子沒有那種錐心的疼,但他怎麼感覺自己失寵了,陳郁遠怨念地盯了旁邊的樹好久。
  事實證明他不是失寵了,他要被虐待了。
  傍晚下班的時候,賀鈞揚叫肖秘書去行政借了一個雙面膠,然後把陳郁遠牢牢地粘在了他辦公室的桌子上。
  陳郁遠:Σ( ° △ °|||)︴
  陳郁遠本來想掙脫,但看到賀鈞揚也在看著它,面色似乎也不好的樣子,想想還是算了。
  說不定自己掙扎了他還會想出什麼法子對付自己呢。
  陳郁遠被肖秘書折騰著,忽然想起來,好像是在小學的時候,他們惡作劇,就在女生的凳子上粘雙面膠,這樣子女生的裙子就被粘到桌子上,那時候他們穿的校服,夏天女生裙子短短的,被粘到了,女生都不敢站起來,因為會走光,就坐在那邊哭,為此他們還被班主任罰站了一個小時。
  這賀鈞揚還是一個大集團的老總,真夠幼稚的,居然用小學生的做法來對付他,陳郁遠不禁對這家伙嗤之以鼻,又在心裡再次慶幸,幸好當初沒被他潛成功,不然多可憐啊,要被他用小學生手法吊打了。
  “粘好了,賀總。”肖秘書微笑得體地看著賀鈞揚,表示自己已經完成任務,見賀鈞揚面色不錯,心理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今天可真把她嚇壞了,賀鈞揚讓她去溜草,偏偏去個洗手間回來草不見了,她第一個反應就是被偷了,想不到現在世風日下竟然連一盆草都不放過,在公園裡搜羅了半天沒找到那盆草,肖秘書原本想去花鳥市場買盆草回來糊弄一下。
  但是,肖秘書又覺得此事十分蹊蹺,仔細想了一下原委,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是老板在考驗她的忠誠度啊。
  所以肖秘書坦然地打了電話給賀鈞揚,告訴他草被人偷了,意料之中賀鈞揚沒有生氣,只是讓她回去。
  一天都風平浪靜,只有肖秘書的心理不平靜,她把自己從進公司到現在的每件會出差錯會讓賀鈞揚對自己不滿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也沒想出來賀鈞揚為什麼要這樣子考量自己。
  “嗯。”賀鈞揚伸出搖了搖那盆銅錢草,並不是十分牢固,用力的話還是能掙脫的。
  肖秘書見賀鈞揚伸手測牢固度,忍不住看了一眼他,但他面上並沒有什麼表情來對她的工作表示滿意不滿意,便建議性地問道:“要不,我給您去問問行政有沒有502?”
  我屮艸芔茻!
  陳郁遠聽到肖秘書的話,終於不覺得這位笑眼彎彎玲瓏可愛的秘書姐姐漂亮了,簡直是披著白雪公主皮個女巫啊有木有,用502,她是想讓自己這輩子都粘在這張桌子上麼。
  “賀鈞揚,別啊,我叫您大哥了成麼!”
  陳郁遠用真誠到虔誠的目光盯著賀鈞揚,心裡祈禱了一百遍,把佛祖玉帝觀音娘娘上帝真主全部問候了一遍求賀鈞揚別答應,這回終於有神仙聽到了他的祈禱,賀鈞揚擺了擺手:“沒事,就這樣吧。”
  陳郁遠松了一口氣。
  賀鈞揚他們下班後,陳郁遠特地用力掙扎了一下,發現這所謂的雙面膠根本粘不住他,幾下就被他掙脫掉了。
  但想想賀鈞揚把他粘在這裡,就是為了懲罰自己逃跑,現在賀鈞揚都不扯自己葉子了,等他不生氣了應該也不會限制自己自由,還是乖乖地讓他罰幾天消氣吧,不然他私自自己掙扎了出來,他一個不高興拿502來粘自己,豈不是得不償失!
  而且這個雙面膠不粘這麼容易蹦出來,等過幾天他不生氣再蹦出來也不遲。
  他才不要那麼傻。
  所以陳郁遠又巴巴蹦回去,讓那雙面膠粘住自己,因為今天實在是折騰壞了,天還沒黑就沉沉睡過去了。
  他就沒想到,沒干的雙面膠和干了的雙面膠,粘度是不同的。
  又是一個美好的清晨,陳郁遠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是人形的狀態,會回來就是代表他有事,果然他又接到了李曉的電話。
  他覺得自己變成草後運氣一直在猛彪。
  原來去年的那部電視劇,也就是那個很喜歡陳郁遠的作者那本書,他們原本決定今年開春就開機拍的,但是後面有點事情給耽擱了,就拖到了前陣子才開拍,好巧不巧的是,都拍到尾聲部分了,那個替陳郁遠位置的演員演戲不小心摔傷了,小腿骨折,沒法拍了。
  更巧的是,那個角色後面的戲份還有很多,而且是**部分。
  這個時候其實最好的政策就是改劇本,因為不是主角,也不是男二,所以大幅度刪減那個角色的戲份,從頭到尾地刪,在妙筆生花的編劇手下還是不成問題的。
  可壞就壞在這是小說改編的劇本,所以會出現一群很可怕的生物,叫做原著黨。
  在網上傳出那個角色演員受傷,有可能會大量刪除他的戲份時,原著黨們可不干了,這不,劇組還沒反應,外面倒是鬧得紛紛揚揚不可開交了,那個角色很討喜,很受人歡迎,加上那個作者早在幾年前就是網紅了,這本書也已經有幾年的歷史。
  用大多數讀者的話來說,這是他們的童年,改劇本就是在毀他們童年,也是在毀他們的男神。
  那陣子到處都是這個話題,甚至上了熱門。
  所以改劇本的事情似乎有些行不通。
  還有個辦法就是,有電視劇,是干脆找個演員來替代原先那個,戲的內容不變,只在換過人的時候說明那個演員受傷了,所以換人了。
  但那只是針對那種一百多集的電視劇,他們這才20集,這樣子弄顯得很low。
  所以,在商議了一番之後,因為這個角色前面的戲份反而不多,所以索性換個演員重新拍。
  因而陳郁遠又有了機會。
  這劇本他看過,角色他也揣摩過,除了要加緊時間背劇本,陳郁遠反而沒有別的方面的障礙,所以就算這樣子被臨時抓進來,他也很容易上手。
  這也是導演會再次找他的原因,投資商那邊出了這種事情,早就沒心情管誰來替了。
  陳郁遠是先跟著劇組把剩下的尾巴拍完了,然後再補拍前面的部分。
  後期他的戲份非常多,加上天氣還比較熱,他每天跟著劇組在各種山啊水啊晃蕩,覺得整個人都要累壞了,公司給他配了助理,但那個小女生剛畢業的,什麼都不會,臉皮還薄,陳郁遠實在不忍心看她到處碰鼻子到處被人說回來還眼睛紅紅的,所以都不願意使喚她,倒是自己累成狗了。
  只有在入夜的時候,他才會有空想到賀鈞揚辦公室那盆植物,也不知道有沒有從雙面膠的束縛中解放。
  就不知道賀鈞揚發現它“沒生命”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昨晚下完了一場雨,天氣變得十分涼快,今天大家的積極性都非常高,陳郁遠也有戲,他穿著古裝,躲在一處比較清靜的地方背著台詞,正被涼風吹得昏昏欲睡的時候,被人群裡面的騷動吸引去了注意力。
  那個騷動的頻率,陳郁遠的一下就判斷出,有大人物來探班了。
  本來什麼大人物,和陳郁遠一點關系都沒有,他也不關系,但看到那人群騷動的頻率,發現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大人物都大,會是誰啊,陳郁遠忍不住伸出頭看了眼。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他就傻眼了,那那那那,那被人群簇擁進來的,不是賀鈞揚麼!
  他記得這部劇的投資商不是他啊,怎麼他會來。
  難道劇組中哪個人是他的小情?
  作者有話要說:  五一旅游=花錢找罪受
  咳咳,娛樂圈部分有錯誤希望大家能指出來,麼麼噠( ̄ 3 ̄)
  

☆、13、變成人類
  好奇心縱使陳郁遠合起手中的劇本,偷偷地跟在人群後面,看看賀鈞揚到底來探哪個人的班。
  結果當然是看不到。
  這裡算是半開放的場合,有很多記者,即使賀鈞揚是來看小情的,也不會讓別人看出來,只是打著探班的名義來問候了大家,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理所當然要等他們結束了之後在沒人的地方進行。
  所以陳郁遠跟過去,很失望地什麼八卦都沒看到。
  不過他看到了那個有一面之緣的作者,和賀鈞揚表妹輕宛是好友的那位,她筆名叫果凍布丁,名字取得很俏皮,看上去卻要比輕宛來得成熟很多,面容精致漂亮,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女,她是和賀鈞揚一起來的,輕宛卻不在,也不知道這二人怎麼會一起出現,大概是因為輕宛的關系所以也特別熟吧。
  既然沒八卦看,就應該躲得遠一些,他和賀鈞揚那點破事,在演藝圈裡面都不算是秘密了,有不少的人知道,這個時候他覺得他應該去避避嫌,又急忙裝作尿急的樣子,去洗手間,這裡的洗手間是老式的,蹲著的那種,陳郁遠就蹲了半天,等到腳都麻了,也估量著外面的人應該散了,才收拾了自己出去。
  他蹲了太久了,腳跟針刺了一樣生疼,走路踩下去簡直和有萬根針在刺腳一樣,疼得他直倒抽冷氣。
  早知道應該在廁所站著不應該蹲著啊,又沒人看他是否是真的在蹲著,他怎麼就這麼傻呢?
  陳郁遠扶著牆,一邊自責著一邊慢慢地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倍加艱難,實在太疼了。
  洗手間的外面是一段上的階梯,陳郁遠腳麻得厲害,偏偏古裝衣服得下擺和長裙一樣,上最後一個階梯的時候,他一不小心踩到了前面得衣擺,整個人都往前倒去,想抓後面的牆壁沒抓住,這個時候也沒有個英雄或者美人來救他,他的整個身體都和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賀鈞揚是看著前面一個穿著淡藍色古裝,身材修長的男子撲稜在地上的,那發出的聲音,聽著都讓人覺得疼。
  “你沒事吧?”賀鈞揚剛烘干手,見到前面的人摔了,忙出去扶起地上的人。
  陳郁遠摔倒的第一反應不是疼,而是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還好,沒人也沒記者,不然明天估計他要上個新聞,名字就叫《清夢黃粱》宋寅扮演者在廁所門口摔了個狗**!
  太尼瑪丟人了。
  然而他還沒來得急做出他的第二反應也就是疼,耳畔傳來近來才熟悉起來的低沉嗓音讓他差點立刻趴下裝死。
  他他他他,他為什麼會來洗手間?
  而且還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一幕。
  不帶這麼玩的啊。
  陳郁遠簡直哭死的心都有了,在賀鈞揚的協助下,別開頭站了起來,卻發現戲服膝蓋的地方擦破了。
  這這這,這要他賠嗎?陳郁遠已經忘了疼了。
  “你手出血了。”賀鈞揚看他的手掌擦破了,“出去包扎一下吧。”
  “謝,謝謝啊。”陳郁遠把頭低得低低的,也不知道眼前的人認出自己來沒有,畢竟前陣子自己還洗干淨了往他床上送,雖然沒有送成功還被說成老。他低著頭,看賀鈞揚的腳沒有挪動,似乎沒有走的意思,忙說,“您先走吧,我沒事,等下我就出去包扎一下,我們劇組有醫生的,真是謝謝您啦。”
  “還能走嗎?”陳郁遠穿著古裝,還帶著套頭,長長的頭發垂在兩側,又低著頭,賀鈞揚還真沒認出來,他見眼前的人連膝蓋處的衣服都擦破了,隱約能看到擦出了血,便關心地問道。
  “能,能。”為了證明自己還能走,陳郁遠還特地走了兩步,不想腳麻還沒消失,腳上傳來針扎一般的刺痛,比膝蓋處的痛更明顯,他疼得差點腳軟,忍不住條件反射地呻1吟了一聲,又忙用擦破了皮手捂住自己的嘴。
  賀鈞揚:......
  陳郁遠:......
  “這裡沒人,我扶你出去吧。”賀鈞揚的話中帶著笑意,眼前的人一定是覺得剛才跌倒的姿勢太難看了,所以不好意思吧,連臉都不敢讓他看到。
  “就不麻煩賀先生了吧。”陳郁遠傻笑道,要是讓外邊的人看到賀鈞揚扶他出去,還不定得怎麼說呢。
  “你還認識我?”賀鈞揚笑道,“那就更應該幫一把手了,不用和我客氣,走吧。”
  陳郁遠真不知道這個成天只知道虐待小植物的老男人哪裡來的愛心,再推脫就顯得矯情了,只能讓賀鈞揚扶著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人看到他們出來,神色各異,陳郁遠覺得外面人群的眼光像探射光一樣直直地向他們兩個射來,頭低得更低了。
  他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他在心裡自我催眠。
  所以他也並沒有看到果凍布丁的臉色,在看到他們出來的瞬間似乎特別不好。
  自古只見過女明星裝柔弱裝跌倒楚楚可憐傍大款的,沒想到放在男明星的身上同樣適用。
  看陳郁遠那一臉嬌羞別開臉(怕被賀鈞揚認出來),手腳都受了傷,看來為了傍大款也下了血本,不過也是成功了,看他一瘸一拐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賀鈞揚身上(腳還麻著),知道的知道是擦破了皮,不知道的還以為腳斷了。
  “郁遠,你手腳怎麼回事?”導演看到陳郁遠手腳都擦破了皮,第一反應就是,“哎喲我的祖宗喲,我已經被折騰怕了,你走路小心啊,磕碰點事情出來我都會把我折騰死啊,快快快,你你,扶他去給醫生看看如何了,”吩咐完又轉而笑臉對賀鈞揚說道,“真是麻煩賀先生了,小年輕性子急難免磕磕碰碰的,讓您笑話了。”
  “舉手之勞,”賀鈞揚看著陳郁遠被扶走了,又覺得郁遠這個名字好像有點耳熟,但想了一下沒想起來也就沒去想了,淡淡的說,“年輕人不容易,挺不錯的。”
  賀鈞揚也算是老狐狸了,隨便都能看得出來這個演員受歡迎程度如何,怕別人會為難他,就隨口幫他解了圍。
  因為手腳擦破了皮,醫生說不耽誤拍戲,但最好能休息一下,因為腳傷磕得青青紫紫的,有些嚴重,拍戲受點小傷很正常,要是放在以前,肯定就是忍著痛繼續拍,但今天不知道怎麼的,導演格外開恩,大手一揮就讓他今天下午和今晚夜戲拖到明天再拍,讓他回去休息。
  陳郁遠最近大強度的趕進度已經把他累得不行了,聽到導演這樣子說,也不管他到底是吃錯了藥還是要刪自己戲份,立刻就卷鋪蓋回他們劇組下榻的酒店休息了。
  在酒店睡了一下午,直到肚子餓得咕咕叫了才醒來,陳郁遠打了個電話給小助理,本來想叫她給帶點吃的過來的,不想小助理的電話關機了,也不知道公司哪裡招的這麼不專業的助理,不懂事臉皮薄就算了,現在干脆連電話都打不通了,陳郁遠無奈,不想吃酒店的東西,只能穿了衣服自己出去買。
  不想在門口看了一場好戲。
  或者更應該說是他時運不濟,他大概天生和這部戲氣場不和,上次因為撞破了投資商和女主的好事,被暫時性雪藏了,現在更逗了,他居然看到作者和賀鈞揚。
  是作者啊。
  他覺得自己的三觀沒了。
  他們明明是來探班的,卻在他們對面開了房間,陳郁遠打開門,剛好看到果凍布丁從背後把賀鈞揚抱住,精致的臉上還掛著淚珠,賀鈞揚那張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竟然還有怒意,看起來十分生氣的樣子,果凍布丁帶著苦音和哀求說了句:“別走。”
  三個人一碰面,臉色簡直稱得上精彩,陳郁遠只反應了兩秒,就“彭”地把門關上了。
  “啊啊啊啊啊。”陳郁遠郁悶地把自己摔在床上,使勁對著枕頭出去,“為什麼這種破事總讓我碰到,啊啊啊啊,我不要再變成那棵破草被那個變態欺負了。”
  他這一陣子都在忙著拍戲,就沒有再變回去,事實證明是他有事情做的時候,就會是人狀態,一旦沒事做了,就又變成草了。
  所以有時候有的人不是不能紅,是他人品不好。
  作者君貌似說話權還是挺大的,不會把他換掉吧?
  不過好像這個作者的說話權沒有輕宛大啊,當初投資商要把他這個小配角踢出去,她都保不住,所以,所以,所以應該沒事吧,陳郁遠在心裡不住地安慰自己,可還是懊悔得恨不得有時光穿梭器讓他倒回去,他一定餓死都不會出這個房門。
  接下來的幾天陳郁遠都在忐忑中度過,連拍戲都倍加投入小心翼翼,唯恐被卡擦了。
  然而一直都是風平浪靜,什麼都沒發生。
  像是趕命一樣,陳郁遠跟著劇組,拍完了全部戲,然後補前面的,全部都是他一個人的戲份,等到劇殺青的時候,他已經累得不是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Yvette718的地雷mua! (*╯3╰)
  咳咳,那啥,此章提到的有關作者的算是不好的,但我真的不是黑作者ORZ
  

☆、14、變成人類
  殺青宴。
  在劇組裡吃了那麼久的盒飯,在看到殺青宴上的美味時,陳郁遠簡直要忍不住口水流下來,本以為像他這種小角色沒有什麼人注意,可以大吃大喝一頓,卻不想那個當初被他撞破好事的投資商也來了。
  而且陳郁遠大概長得實在不大眾,這事情都過去大半年了,那投資商還十分記得他,明面上沒說什麼,卻套他喝了不少酒,等到投資商終於滿意時,他已經喝得滿面紅光了。
  幸好他酒量還不錯。
  不忘記往自己碗裡夾大閘蟹的陳郁遠得意地想著。
  這算是這陣子以來一頓豪華的宴席了,吃飽喝足,又被灌了那麼多,就整個人都昏昏糊糊不知道是睡神上腦還是酒精上腦。
  在場人的心思都在主演和導演他們身上,他決定去外面吹吹風。
  外面有個大陽台,應該是專供客人在那邊休息看夜景什麼用的,陳郁遠在那邊吹了一會,終於覺得清醒了許多,想到劇拍完了,又有一筆不小的收入,而且這部劇據說小說挺熱門的,所以應該收視率也不會低,到時候,可能,或許,他就要紅了。
  想想都覺得很高興啊,風水輪流轉,終於轉到他家裡了。
  腦袋不甚清醒的陳郁遠想到這裡“嘿嘿嘿”地傻笑著。
  “介意加個人麼?”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他後面禮貌地問道,大概也想來這邊吹風,看到有人了不好意思貿然就站過來,所以出於禮貌問他。
  “不介意,”陳郁遠還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一點都沒有被打斷的不愉快,或許再過個一年,就不是問介意加個人,而是問可不可以要簽名了,哈哈哈哈,簡直太美好啊,陳郁遠想到這裡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明亮的,側過身往旁邊站了站,卻在看到那張連側臉都帥得天怒人怨時,差點叫出聲來。
  “你你你你,你是喬、喬......”卻喬不出來了,因為看到男神太激動了。
  “噓。”喬然比了個噤聲的姿勢,示意陳郁遠不要聲張,陳郁遠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可臉上的興奮還是沒辦法掩蓋。
  喬然啊,他的偶像啊。
  這位影帝級的人物,簡直是自己人生的典范和目標,精湛的演技不說,在他的電視劇和電影裡面,基本沒有撲街一說,他也是白底出身,但從來沒被傳被潛或者抱著誰的大腿上位,在陳郁遠的眼裡,他就是成功的代名詞。
  他他他,他居然有機會看到真人。
  而且真人比熒幕上帥好多好不好。
  可是他沒帶紙沒帶筆,啊啊啊,怎麼辦,回去拿喬然會等他再給他簽名麼。
  “這裡夜景挺好看的。”喬然雙手撐在陽台上,修長的腿交疊,外面璀璨的燈光照在他臉上,簡直和王子一般。
  偶像怎麼看都是帥的,陳郁遠捂著自己的小心髒想著。
  陳郁遠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喬然這是在和他說話,他們位置臨海,而且是18樓,可以看到海景和外面燈光璀璨的夜景,確實景色非常不錯。
  “簡直美若天仙!”為了表示迎合偶像,陳郁遠脫口而出,等到他意識到自己說什麼時,簡直羞愧地想找個地縫鑽下去。
  喬然聽到他的形容顯然愣了一下,隨後笑道:“你真有意思,你是隔壁場的?”
  因為這裡臨影視城很近,所以這裡的酒席很多都是劇組的殺青宴,所以喬然才會這麼問。
  陳郁遠立刻點了點頭。
  “你不必拘謹,或許我們以後有機會一起上節目拍戲呢,”喬然朝他眨了眨眼睛,“應該是同行吧。”
  “嘿嘿,”陳郁遠又忍不住傻笑了兩聲,一起上節目什麼的,連想都不敢想,“我們差了可不是十萬八千裡的距離,說是同行,實在是羞愧。”
  “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還沒拍過戲呢。”喬然笑了笑,他25歲才出道,演自己的第一部電視劇,“年輕人的潛力是最不可以輕視的,倒是我們,都老了。”
  “喬然,原來你在這裡。”陳郁遠正琢磨著怎麼接喬然的話時,就有一位看上去十分精明的中年人找來,“他們正找你呢,我以為你偷偷開溜了。”
  “裡面太悶,出來透透氣。”喬然對那男人說道,轉而對陳郁遠說,“我要進去了,說了那麼久的話,都還沒問過你姓名呢。”
  陳郁遠簡直受寵若驚,沒想到在熒幕裡高高在上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男神,在現實裡居然如此平易近人,禮貌溫和,現在居然主動來認識他,陳郁遠高興得想要狂奔三圈,忙道:“我叫陳郁遠,耳朵東陳,樹木蔥郁的郁,遠方的遠。”
  “陳郁遠,”喬然重復了一遍,轉而對他綻放了一個把他電得七葷八素的微笑,“那我進去了。”
  陳郁遠傻傻地舉手和喬然揮別。
  直到看到他家偶像的衣角都消失在視線內,陳郁遠才想起來——他忘記要簽名了!
  殺青宴後他有一段時間的假期,盡管他實在不想要這個假期,因為他怕再次變成草,但身體已經負荷不住了,前段時間高強度的工作讓他差點垮掉,身體機能告訴他他迫切需要休息。
  所以在把自己洗干淨了扔在柔軟床上睡死過去的第二天,他又成了草。
  而且,底下的盆子已經換過了,先前是個棕褐色的盆子,現在是個白色的,做工看上去也十分精細,看上去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百合形狀,外面刻著圖案。
  旁邊的幸福樹已經被扯得只剩四分之一的葉子了,樣子看上去十分的淒慘,這都拜那個衣冠禽獸所賜,幸好自己的葉子是完整的,證明這陣子沒被虐待。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很遲的,賀鈞揚正在辦公,他工作的樣子很認真,坐姿也沒有一些老板一樣喜歡翹著腳甚至把腳放在桌子上,而是就和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一樣,規矩地坐著,整個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屏幕上,深邃幽黑的眼睛裡折射出屏幕的光輝。
  一陣子不見,這老男人又變帥啦。
  只是陋習不改,陳郁遠眼睜睜地看著他又扯了一片旁邊幸福樹得葉子。
  親,你疼麼?陳郁遠很想問問旁邊的小伙伴。
  也不知道賀鈞揚這陣子是怎麼對待自己這株沒有“生命”的草的,他走的時候,他是被用雙面膠粘在桌上呢,想到這裡,陳郁遠情不自禁跳了跳。
  哎嘿,沒被粘住,而且換的這個花盆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特別輕,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更加輕盈了,走路也更加輕松了!
  桌子上植物的動靜立刻吸引了賀鈞揚的注意,賀鈞揚萬年不變的臉上露出幾分驚訝,似乎有點不可思議,試探性地叫了句:“小玉?”
  陳郁遠不理他,你叫我我就應,多沒面子。
  賀鈞揚臉上似乎有失望的神色,注意力又回到他的屏幕上,看了一會,似乎心情有些煩悶,又打開他的抽屜,取出他的煙。
  他只有在心情特別不好的時候才會抽煙。
  而在陳郁遠看到他把煙放在嘴邊那一刻,想也不想地竄到了窗戶旁邊。
  賀鈞揚在看到他蹦走之後,嘴角浮出笑容,他把手中的煙放下,朝陳郁遠招了招手,“過來。”
  你讓我過去我就過去,多沒面子。
  陳郁遠一點面子都沒有地過去了。
  “這陣子去哪裡了?”賀鈞揚把平板扔在他面前,問道。
  陳郁遠:回家
  “回家?靈魂出竅?”
  前陣子,這個小家伙逃跑未遂之後,雖然是自己刻意而為,但賀鈞揚也想讓這個小家伙漲漲記性,又實在不知道該拿這樣一株打不得罵不了的東西怎麼辦,就想著限制他的自由把他粘在桌上,其實那雙面膠,估計他用力掙很容易就掙掉了,所以完全就是一個玩笑性地懲罰。
  但這個小家伙似乎很倔很有性子,硬是讓他粘了幾天,不掙脫也不認錯,就靜靜地站在雙面膠上。
  直到後面,他自己服軟了,可這個小家伙還是不理自己,因為把它從雙面膠上扯下來的時候發現它根都從下面出水孔上長出來了,才知道粘疼這小家伙了,忙給它換了個大而且好很多的盆子。
  可這小家伙依舊不理自己,簡直就真成了一株植物一樣,無論怎麼逗,依舊巋然不動。
  就和,前陣子其實是一個夢一樣。
  後面賀鈞揚自己也失去耐心了,這小家伙對於他來說不過是個比較新鮮的玩物而已,他的事情很多,所以就讓它繼續呆在自己桌上,沒有放心思折騰它了,誰知道今天又活了。
  所以賀鈞揚很奇怪,他不覺得是這小家伙能忍那麼久不理他,這其中肯定有緣由。
  陳郁遠:不告訴你
  “不告訴我......”賀鈞揚慵懶地靠在椅子背上,笑道,“你確定?”
  陳郁遠:哼,信不信我再消失那麼久給你看
  “喲,還威脅我,”賀鈞揚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聽說你挺怕蟲子的,要不要試試被蟲子一片片啃光葉子的感覺。”
  肉嘟嘟的蟲子在身上蠕動,那種瘙癢的感覺,一小口一小口吃著葉子那恐怖的感覺,幾乎就和昨天發生的一樣,記憶還非常清晰加深刻,陳郁遠想著都覺得渾身在起雞皮疙瘩。
  陳郁遠:QAQ我錯了
  “那你說來聽聽,你是怎麼錯了?”賀鈞揚完全就是一副領導問話的姿勢,斜靠在老板椅上,面帶高深莫測的笑容,簡直范兒十足。
  陳郁遠:我不應該平白無故消失
  賀鈞揚看著他。
  陳郁遠:我不應該威脅您老
  賀鈞揚示意他繼續。
  陳郁遠:我不應該離家出走,不應該離家出走了還不低頭認錯,賀大大您老大人有大量原諒我一株無知的草
  賀鈞揚沒反應。
  臥槽,他都把全部錯都翻出來了,還不滿意,您老到底要聽什麼話啊。
  難道他不在的一陣子,這株植物其實還犯了什麼了不得的錯。
  陳郁遠:QAQ您看我真摯的小眼神
  “說來說去,你還是沒說你這陣子去了哪裡。”賀鈞揚換了個坐姿,架起腿。
  他當然去了拍戲啊,還見到了您老人家呢,還打擾了您老和美女作者的好事。
  可他能說麼。
  陳郁遠:我說了我回家了嘛
  “怎麼回去的?”
  非要問這麼難回答的問題麼,陳郁遠在腦海裡使勁想,怎麼回去的,做夢?靈魂出竅?想到以前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陳郁遠眼前一亮。
  陳郁遠:我本體都放在這裡,肯定是靈魂出竅啊,我都修煉了1000年了,當然有一定的能力,不然怎麼叫妖嘛,不過我本體還在這裡,所以不能長時間出竅,還是得回來找本體才能繼續修煉,呵呵呵呵
  看他說的多有道理,陳郁遠自己都忍不住再次欣賞了一下他自己那段文字。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可以修煉成人形。”賀鈞揚卻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陳郁遠:那是必須的,我們修煉的終極目的!
  “你1000歲了,所以代表你們命很長。”
  陳郁遠:對噠
  “既然以上假設都成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回去搬了救兵來把你從我這邊救出去,而且或許還會出現人形的妖?”
  陳郁遠:“......”
  陳郁遠:QAQ人家很熱愛你這個地方啦,有山有水有太陽,還有平板玩,怎麼會回去搬救兵呢,我是回去探親加報平安!
  “哦,看來前陣子逃走的那個不是你了。”
  陳郁遠:“......”
  他可以哭麼。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ˍˍˍˍ秋涼╮的手榴彈,QAQ麼麼噠
  

☆、15、變成植物
  “說呀。”賀鈞揚見它答不上來,更是想知道它沒有生命的這陣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郁遠簡直欲哭無淚,這到底要他說什麼啊,總不能說其實我就是人,還是當初洗白白了送你床上被嫌棄的小演員,一覺醒來就出現在了你桌上,前陣子因為拍戲需要回去了吧。
  他深知智商玩不過賀鈞揚,越是多說就越難圓回去,干脆不說話。
  反正被蟲子咬也沒什麼大不了,除了難受點,痛點,這身體又不是他的,咬壞了也不會怎麼樣。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
  “叩叩叩。”一人一草兩顧無言的時候,辦公室門被敲響,一個女孩子推門進來,“表哥。”
  是輕宛。
  “是小培啊。”小培大概是輕宛的真名,也可能是賀鈞揚對輕宛的暱稱,“怎麼今天有空來我這裡。”
  “我是來給你負荊請罪的,”輕宛垮下秀麗的臉龐,走到賀鈞揚的辦公桌前,見到擺的位置十分不對勁的銅錢草盆栽,一點都沒有驚訝它的位置為什麼會在那裡,反而在心裡默默地為這株即將被她表哥虐待死的植物,又見它實在長得翠綠欲滴,忍不住伸手無意識地來回拂著它嫩綠的莖葉,“布丁的事情對不起啊,我不知道她對你有那種意思。”
  當初果凍布丁明著暗著要她讓自己的表哥去探探班,給她的電視劇造造勢,她還納悶呢,就算她是作者,這種事情也輪不到她操心,原來是含了這種心思,著實讓她心寒,虧得兩個人還好姐們一般,在晉河互相推文,在微薄互動,比閨蜜還親密,到頭來出現這事情。
  真是一場好戲。
  陳郁遠先前是看到了美女出現心裡高興,知道自己躲過了一劫,如今被輕宛白皙細長的手指來回拂著,只覺得渾身都癢得厲害,那種渾身都在被撓的感覺,讓他簡直恨不得在地上打滾。
  麻麻呀,被美女摸也不是這樣子的啊。
  陳郁遠生生忍住自己要跳開的沖動,看向賀鈞揚,希望他能把自己從魔抓下解救下來,可賀鈞揚看都不看他。
  “沒事,”賀鈞揚倒是淡定,他碰到這些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而且小培給他提這事情的時候,他就隱約猜到了些,又不好拂了自家表妹的妹子,只是沒想到果凍布丁會這麼直接,“以後交友謹慎些,別被人賣掉了還傻傻地幫別人數錢。”
  “知道啦,”輕宛吐了吐舌頭,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試探地問道,“你不會對這部劇做什麼吧。”
  “怎麼,還在念及舊情?”賀鈞揚挑眉看她。
  “不是啦,只是,只是,”輕宛不敢看賀鈞揚,努力尋找理由,突然靈機一動,“只是我太喜歡裡面的一個演員啦,這算是他第一次接到這麼好的角色,我不忍心看他被埋沒嘛。”
  賀鈞揚顯然是不信的。
  “那個演員在我的書裡面還演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呢,你別一臉不信嘛,”輕宛終於放過已經豎起他不存在的耳朵聽的陳郁遠,“這個角色真的很帥很符合我書裡面那個角色的氣質哦,來我給你看前陣子他們的定妝照。”
  輕宛掏出自己的手機,《折扇焚》男女主角的定妝照和配角的定妝照前陣子前部都在網上放了出來,陳郁遠也在趕進度的同時愣是擠出時間去拍了,輕宛手指滑動著自己的手機屏幕,“你看,這個就是演木清的那個,是不是特別有韻味特別有那種feel,要不是你是個直男,我一定支持你把他潛了,你們兩個在一起,肯定很矚目很養眼。”
  輕宛明面上是個言情作者,但她同時還有個耽美的馬甲,是個超級腐女,因為有個賀鈞揚這樣子的表哥,她可YY了不少關於霸道金主包養我的男男題材。
  輕宛一句直男讓陳郁遠忍不住臥槽了一句,所以,賀鈞揚是不喜歡男人?
  仔細想想那天晚上賀鈞揚的表情,還真是一臉厭惡,連他靠近點都不行,所以說,賀鈞揚嫌棄自己老只是一個借口,他壓根就不喜歡男人?
  那為什麼自己公司的人會把自己往他床上送?
  李曉應該不至於這麼沒眼吧。
  難道是自己被別人算計了?這還真有可能,娛樂圈爾虞我詐的事情多了去了,有人不希望他紅,給李曉那邊傳個假消息,讓她以為賀鈞揚喜歡男人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自己又不是什麼明星大腕,誰吃飽了撐著啊。
  陳郁遠想不通了。
  賀鈞揚瞧了一眼輕宛手機裡面的照片,就知道那人是誰了。
  怎麼說也算是見過兩次面了。
  他跟這個人還真是有緣。
  “嗯,是不錯。”賀鈞揚看屏幕上的人穿著一身綠色的長衫,披著頭發,妝容被化得有幾分妖孽的味道,附和著輕宛誇贊了一句。
  “對吧對吧,我看他演技超好的,只是沒機會而已,給他個機會,肯定紅的很快,要不表哥你發發話,給他開個小門?”
  “你啊,還是多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前陣子小舅又打電話讓我幫你探探有沒有合適的,合適的我倒認識不少,可哪個吃得消你,成日裡瘋瘋癲癲的,什麼男人也會怕你。”
  賀鈞揚一句轉移話題的話讓陳郁遠的心情從頂峰跌至谷底。
  什麼鬼啊。
  他還真以為賀鈞揚會聽他妹妹的話給自己開小門呢。
  不過想想自己那天晚上的做法著實讓他不舒服了,站在他的立場上想想,沒有封殺自己已經算是大恩大德了,還想要他捧自己,想得美。
  輕宛一提到這個話題就什麼心思都沒有了,立刻把陳郁遠拋在一邊,轉而挽住賀鈞揚的手,討好地說好話。
  兄妹倆說了好一會話,輕宛怕打擾他的工作,起身告辭了,回頭又看到了賀鈞揚桌上那盆蓊郁的銅錢草,和旁邊已經被扯禿的幸福樹形成鮮明的對比,忍不住捧起來,笑道:“表哥,我看著你這個盆栽蠻好看的,剛好我家桌上那盆被我家貓打壞了,你這盆送給我怎麼樣,就省得我再去買了,反正你這邊盆栽都是特供的。”
  特供是輕宛自己給取的,賀鈞揚這邊的盆栽都是鮮花店那邊固定送過來的,她就取笑說賀鈞揚的辦公室有盆栽特供商提供。
  賀鈞揚看著被自家表妹捧在手裡的盆栽,輕宛既然都開得了這個口,他這個做表哥的一個盆栽都捨不得實在是說不過去,只是,“這個不行,你要是喜歡我傍晚讓人給你送一盆過去。”
  “咦,有什麼不行啊,反正都是被你扯死,你扯哪個不是扯,難道你扯個葉子還要看所謂的緣分?”
  賀鈞揚笑了笑,“反正它不行,這盆草我不扯的,留著生財用的。”
  “這樣子啊,”賀鈞揚說是生財用的,輕宛便不敢拿了,她知道他們做生意的人,難免會有些迷信,例如種個什麼發財樹養個生財龜什麼的,是亂動不得的,“難怪你桌上要放兩個盆栽,那你記得找個人給我送盆,我就不去買了,我先走啦。”
  賀鈞揚起身送輕宛出去,留下一臉憂傷的陳郁遠。
  如果他有手,他一定揮著爾康手,“美女姐姐別走啊,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ㄒoㄒ)/~~~”
  在輕宛手上,他肯定有100種逃跑的路子,而且,就算不逃跑,成天和美女混在一起,也比和賀鈞揚這個糙漢子混在一起好啊。
  還說什麼是發財用的,要是可以,他就讓賀鈞揚破產!
  哼哼。
  “我猜你現在肯定在心裡腹誹我。”送走輕宛,賀鈞揚回到辦公室,開口就來了這麼一句。
  臥槽,他會讀心術麼?
  “是不是覺得逃過一關很開心?”
  才不會告訴你是。
  “行吧,反正你也折騰不出什麼東西來,就不逼問你了,總要給你留點隱私是不是。”賀鈞揚很大方地放過了他。
  賀鈞揚難得開恩一次,陳郁遠簡直要跪下謝主隆恩了,在平板上敲道:就是,人家是女孩子,當然不能什麼事情都和你說。
  不然,陳郁遠一咬牙,繼續敲道:不然人家會讓你負責的哦~
  負責,賀鈞揚被這個詞逗笑了,“你所謂的負責是要我以身相許麼?”
  陳郁遠:對噠,娶一棵草,我就問你怕不怕~
  賀鈞揚笑著摸了摸他的葉子,答非所問道:“下次要消失回去見你的親戚前記得事先告訴我,別讓我擔心。”
  他的語氣十分溫和甚至溫柔,摸著陳郁遠葉子的手更是像帶了電一般,讓陳郁遠渾身都覺得過了電一樣,而且陳郁遠還一點都沒有想要從他手下跳開的沖動。
  臥槽,老男人,忽然這麼溫情做什麼。
  如果他有臉,賀鈞揚一定可以看到他的臉紅了。
  賀鈞揚沒有很多的時間陪他扯蛋,他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做,所以他就讓陳郁遠自己去玩平板,他繼續干活,陳郁遠一邊百無聊賴地翻著小說看,一邊偷偷地看正在認真辦公的男人。
  明明剛才還覺得和輕宛呆在一起比和賀鈞揚呆在一起好上100倍,現在卻越人家越帥。
  陳郁遠悲劇地感覺自己離彎不遠了。
  可賀鈞揚喜歡的是女人啊,而且就算喜歡男人,也輪不到他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Yvette718的地雷mua! (*╯3╰)
  

☆、16、變成植物
  我要聽我要聽:“喂,哥們,你怎麼樣了啊,這陣子我一直在跟一個大項目,忙得焦頭爛額的,都沒關心你事情了。”
  陳郁遠又被賀鈞揚放進了他的專用休息間,他登了自己的微信,看到顧楓發的微信,這陣子他變回去忙著拍戲,都快忘記這茬了。
  我有小情緒了:額......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我試圖逃走過一次,但因為迷路失敗了QwQ
  陳郁遠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前陣子網上很紅的一段話中的一句,目的就是為了不和顧楓那個死基佬取個情侶名,誰知道顧楓那邊見他的名字變了,瞬間也跟著改了。
  我不開心了:“哈哈哈哈,我的遠,你編故事能力真是越來越有水平了,連自己路盲這回事都用上了。”
  顧楓顯然還是不相信他的,聽到他說自己迷路的事情,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他一頓。
  我有小情緒了:你妹,能不和我用這麼曖昧的名字嗎?
  我不開心了:“什麼曖昧,這叫兄弟情懂不懂,你能純潔點麼?是不是上次我們傳了個緋聞你思想都被帶歪了。”
  我有小情緒了:滾
  我不開心了:“你怎麼又不發語音,你別告訴我現在還是植物狀態!”
  我有小情緒了:不想和你交流
  我不開心了:“哎呀,我本來想說今天我調休可以到你家去看看的,現在看來是不用了,那我就不管你了啊。”
  我有小情緒了:QwQ皇上大大小的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帶上鑰匙開上你可愛的座駕到我家去一趟吧。
  顧楓本來今天調休就是為了給陳郁遠看看這事情,這會兒陳郁遠既然這樣子說了,也就開了車,往陳郁遠家裡去。
  陳郁遠原本在看他家男神大大喬然新出的一部電視劇,現在顧楓正往他的家趕去,也沒有心思看了,整棵草都躁動不安地盯著微信,時刻關注顧楓那邊的情況。
  顧楓家到他家開車也就半個小時,陳郁遠卻覺得這半個小時比半年還長,他很想知道沒有靈魂的自己是處於什麼狀態,沒有任何新陳代謝會不會就和死人一樣?不然怎麼能忍受一個多星期都不進食,醒來後身體卻沒有任何不適呢。
  我不開心了:“我到你家了。”
  我有小情緒了:我的房門沒鎖,你進去
  我不開心了:“說實話,我有點害怕怎麼辦?”
  顧楓的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好友身上出現這麼靈異的事情,即使他不相信,在這安靜得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得到的房子裡面,也還是會害怕。
  我有小情緒了:我又沒死掉,你怕啥啊
  我不開心了:“我要打開門了啊,你要是在裡面別嚇我。”
  我有小情緒了:......你托馬的趕緊進去
  顧楓深呼吸了一口氣,擰開陳郁遠的房門,然後一點點地打開,他就怕陳郁遠藏在門後面嚇他。
  然而沒有。
  打開門,他就看到陳郁遠安靜地睡在床上,身上蓋著的薄被上起伏著,證明這個人還有呼吸。
  顧楓松了一口氣,靠在門框上,拿出手機,眼睛卻一直盯著床上的人,“喂,我看到你的尊容了,你現在還能發消息給我不。”
  我有小情緒了:QwQ我死了沒
  看到微信的彼端發過來的消息時,顧楓心裡咯登了一下,盡管他不信,可事實擺在眼前,他深吸了一口氣,“你那邊能視頻嗎?”
  兩個人開了視頻,顧楓就看到手機屏幕上一片白白的,還在不停地震動,過了一會兒,陳郁遠那邊消息發過來。
  我有小情緒了:角度不好,給你看看我的盆底。
  然後屏幕就被遮住了,遮住不算,那盆栽還在攝像頭上跳動,屏幕就一下子亮一下子暗的,顧楓看它那邊震動的頻率,真怕他把平板給踩碎了。
  顧楓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你別折騰了,我相信你了成不。”
  我有小情緒了:快給我看看我的樣子
  顧楓把攝像頭對著床上的人,陳郁遠只看到自己在床上睡得正香,一點異樣都沒有。
  我有小情緒了:要不你試試能不能叫醒,擰我一下或者用個針扎一下什麼的,或許我就活過來了
  顧楓倒是一點都沒客氣,陳郁遠就看到顧楓在那邊可勁地折騰自己得身體,拍拍臉,擰手,把自己的臉揉成各種形狀。
  而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好像不行。”顧楓郁悶道,“那現在怎麼辦,我去那個什麼賀鈞揚那邊把你要回來?”
  我有小情緒了:前提是你要見得到賀鈞揚
  “哎,你不是逃走過一次麼,你是怎麼逃走的,要不再試試,我在外面接應你?”
  我有小情緒了:別提了,我說在他辦公室悶得慌,他就叫他秘書帶我出去玩,我趁著他秘書去洗手間跑的
  “所以你的意思,賀鈞揚都已經知道你是活得了?”
  我有小情緒了:不然勒,我用什麼和你聊天
  “也是,”顧楓若有所思,“他的辦公室應該是玻璃窗吧,你自己砸窗戶逃走啊。”
  我有小情緒了:(╯‵*′)╯︵┴═┴他辦公室在35樓,你讓我怎麼逃
  顧楓:......
  我有小情緒了:QwQ你快點把我從這裡弄出去吧
  不然他再和賀鈞揚呆下去保不准要出事情了,例如喜歡上一個心理陰暗喜歡扯小植物葉子的變態老男人
  “你別急別急,這事情我們得好好想個萬全之策。”
  傍晚賀鈞揚回家的時候,和平時一樣進來看了一眼陳郁遠,陳郁遠看到他,很興奮地蹦躂,又把平板往他的面前推。
  陳郁遠:QAQ你晚上回家的時候可不可以帶上我啊,我一個人在這裡暗暗的好可怕
  “帶你回去?”賀鈞揚看了一眼他,“你是還想繼續逃跑麼?”
  陳郁遠:我是路盲,就算逃走也會迷失在大街上
  好像挺有道理的,不過他以前不是生長在山上麼,怎麼野外的時候一株草都不見他害怕,不過賀鈞揚也沒有問,因為這個小家伙肯定會用在山上的時候身邊都是自己的親人來搪塞自己。
  “行吧,今天我剛好沒應酬,帶你回去玩玩,也省得你在這裡憋得慌。”
  賀鈞揚找了個塑料袋把他裝在裡面,陳郁遠原本想抗議的,但想想現在賀鈞揚才是老大,他一抗議人家一個不高興不帶他回去了怎麼辦。
  賀鈞揚提著他,直到到車上了才把他放在副駕駛座......的下面,發動了車子。
  陳郁遠當然不會服從他的安排,立刻從下面蹦躂到了副駕駛座上,他的個子很矮,這樣子還是看不到外面,又蹦到了車窗前面的台子上。
  “你安分些。”賀鈞揚伸手把他挪進去了一點,免得他掉下來。
  陳郁遠不理他,他現在要努力看一下這路上哪裡適合他跳車,既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他也不會摔得太慘。
  他和顧楓商討過了,現在他最大的問題就是,被賀鈞揚關在辦公室沒法出去,所以他以害怕為由,讓賀鈞揚帶他回家,然後探一下路子,尋找一個跳下去的地方,顧楓就開車跟蹤賀鈞揚的車子,熟悉他回家的路線,到時候兩個人決定出了在哪個點逃跑後,就他跳車,顧楓在外面接應他。
  哈哈哈哈,完美的計劃。
  賀鈞揚接了個電話,聽了幾句後就掛了,然後對還在忙著探路的陳郁遠道:“今天可能回不了我常住的地方了,我媽身體不舒服,我得回去一趟。”
  什,什麼?
  陳郁遠不安分地動了幾下表示不滿。
  “我媽住的宅子是我們家的主宅,比我現在住的那個套房要好玩多了,”賀鈞揚邊說著邊掉頭,“你應該會更喜歡那邊。”
  天漸漸地暗了下來,陳郁遠又開始昏昏欲睡起來,賀鈞揚把車開到他媽媽住的那個宅子,就有人出來幫他停進車庫,賀鈞揚提著陳郁遠,額,不對,提著陳郁遠那顆盆栽,走進了宅子,宅子裡面燈火通明,陳郁遠瞬間又精神起來。
  和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陳郁遠開始打量起這個宅子來。
  豪宅不過也如此吧。
  外面一個大大的花園,裡面寬敞明亮,雪白的格調,裝潢偏向於歐式,賀鈞揚一進門,就有人過來給他提了鞋子換,又要接過他手中的盆栽,賀鈞揚側身避過,溫和地道:“我自己來。”
  如此大的宅子卻並沒有什麼人氣,迄今為止陳郁遠只看到兩個類似於下人的人。
  “我媽呢?”
  “夫人她喝過了藥就去睡下了。”
  “沒事吧。”
  “醫生過來說了,只是著了點涼,不礙事的。”
  “吃了晚飯沒?”
  “喝了一點點粥,吃了幾口湯,說是嘴很淡,不想吃,給她做了鹹的,又覺得沒胃口。”
  “嗯。”
  賀鈞揚答應著,已經往樓梯上走了,陳郁遠聽得直翻白眼,果然是有錢人家,就是著了點涼,就和什麼事情一樣,他別說著涼,感冒除非發燒,不然藥都不吃,就讓它先嗓子疼,然後流鼻涕,然後咳嗽,兩個星期就好了好麼!
  唉,命好就是不一樣啊,嬌貴得和什麼似的。
  不過想想,自己小時候其實也嬌貴得很,若非父母出了事情,他估計也過著差不多的少爺生活,可終究沒那個命啊。
  陳郁遠想到小時候難免想到自己的父母,心裡酸酸澀澀的。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他們的網名出自這句話→我不開心了,我有小情緒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很寵我的,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哈哈,純屬娛樂~
  QwQ大家看著會不會很無聊啊,我感覺大家似乎都木有熱情,寫得我也沒有熱情了
  

☆、17、變成植物
  “你先在這裡呆著,我去看我媽,別亂跑。”
  陳郁遠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的時候,賀鈞揚把他提進了一個房間,看裡面的風格不像是客房,應該是梁時越在這邊家的房間。
  把他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桌子上,賀鈞揚又把一起帶回來的平板打開了,看了一下電池是滿電的,就把它打開了放在陳郁遠的面前,做好這一切後賀鈞揚摸了摸他的葉子,“別搗亂。”
  陳郁遠不自然地扭動了一下自己得身體,你不知道女孩子是不能亂摸的麼(#‵′)
  把他安置好,賀鈞揚就帶上門出去了,陳郁遠想念的閥子一打開,就不能自拔,他父母去世的時候他已經懂事了,不像陳郁靜一樣懵懵懂懂,提起父母印象也是模糊的,所以這會兒難免想起小時候和父母一起的歡樂時光。
  他小的時候其實比起演戲更喜歡唱歌,夢想就是能做一名歌手,可夢想和現實最大的差距就是,他壓根沒有音樂細胞,唱歌高的上不去,低的下不來,他自己明明覺得唱得很好,他很有歌唱天分的媽媽對他的評價就是:沒有一句在調上。
  或者,創1世紀原創歌手。
  同樣的,他媽媽因為看他喜歡唱歌,每當有空了,就會教他唱歌的技巧和發聲方法,甚至還會根據他的風格特點,創作一點簡單的歌給他唱,陳媽媽彈得一手好鋼琴,在小小的陳郁遠心中,她就和女神一樣讓他崇敬。
  可什麼都沒有了......
  正當陳郁遠傷春悲秋的時候。門的把手被輕輕扭動,陳郁遠只當是賀鈞揚回來了,沒有在意,直到一只與他而言巨大的阿拉斯加吐著舌頭,往著他的方向小跑過來時,他才從自己差點要無法自拔的悲傷中脫離出來。
  救!命!啊!
  陳郁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狗,他小時候被狗咬過,所以看到狗,都是遠遠地避著的,他記得賀鈞揚走的時候明明門是鎖著的,這個家伙為什麼還能進來啊啊啊啊!
  那狗似乎對他特別感興趣,一進來就直奔他的方向,陳郁遠一直自我催眠我是植物他不會咬我我是植物他不會咬我我是植物他不會咬我,可在狗在把鼻子湊在他跟前嗅他的時候,還是一個沒忍住,迅速竄開了。
  這下好玩了。
  狗剛開始可能單純地想嗅嗅他,可是它發現這盆草居然能動後,立刻就興奮了,追著陳郁遠滿房間地跑,陳郁遠能上的去的地方,狗也夠得著,狗夠不著的地方,他也跳不上去。
  而且房門還自己掩上了,陳郁遠自己不會開門,窗戶也因為這間房間賀鈞揚基本不怎麼回來住,是處於鎖著的狀態,只能被狗追著跑。
  那阿拉斯加估計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玩的東西,整只狗都興奮了,追著他上躥下跳,左躲右藏,本來干淨整齊的房間,很快被一狗一草弄得亂七八糟的。
  麻麻,我能敲開窗戶逃走麼?
  陳郁遠一邊躲避著大狗,一邊想著在被狗逮到之前,他撞破窗戶出去的幾率有多大。
  畢竟這玻璃不是一敲就破的。
  阿拉斯加是有名的拆遷能手,要是被它逮著,准要上演一出狗撕銅錢草的戲碼了。
  賀鈞揚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凸(皿)靠!
  賀鈞揚大概是聽到了動靜,或者是聽到了陳郁遠的祈禱,在陳郁遠被追得筋疲力盡就要被狗逮著的時候,推門進來,見到房間這雞飛狗跳,哦,是草飛狗跳的一幕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而陳郁遠,在看到賀鈞揚進來那一刻,幾乎想都沒想,就往他的懷裡蹦去,幸而賀鈞揚反應敏捷,才把他接在了懷中。
  “阿福!”賀鈞揚訓斥了一聲,還在往他身上扒拉,揮舞著它的狗爪子要把陳郁遠弄下來的大狗可一點都不怕自己的主人,口裡發出撒嬌的聲音,尾巴也搖得歡樂,盯著他手裡的花盆,那樣子仿佛在說:主人你把你手裡的東西給我玩!
  被賀鈞揚穩穩抱在懷裡的陳郁遠簡直感動得想哭,老子得救了/(ㄒoㄒ)/~~
  賀鈞揚再晚來幾分鍾他就要成為這只大狗的玩具了。
  “你看看你做了什麼?”賀鈞揚訓了一句阿福,手卻安撫著懷裡估計嚇壞了的小家伙,他家的這只狗調皮是出了名的,愛動愛跑愛搗亂,怎麼訓都沒有用,偏偏他母親偏愛這個家伙,更是把它寵的天不怕地不怕。
  看房間裡的混亂程度,他們估計已經“交戰”時間很長了。
  阿福智商還是蠻高的,它知道自己做了壞事把主人的房間弄得亂七八糟的,被賀鈞揚一訓,立刻就老實了,趴在地上裝可憐,眼睛卻還看著他懷中的花盆。
  那東西太好玩了!
  “出去!”
  簡單的命令阿福是聽得懂的,但它還沒有如願以償,它還想要賀鈞揚手中的東西,所以趴在地上撒嬌賣萌,死皮賴臉不走。
  “......”這家伙還成精了,賀鈞揚看房間亂的厲害,得讓人先來收拾,便過去拿了平板,丟下還在開始翻著肚皮賣萌的阿福,自己走了。
  阿福立刻亦步亦趨地跟上來,賀鈞揚剛轉身想訓它,它立刻就翻滾在地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曲起四個爪子賣萌給賀鈞揚看。
  “趙媽,把阿福帶走,晚餐不給它吃肉,順便去把我房間收拾一下。”
  “可是阿福晚上已經喂過了。”
  “那就明天不給它吃肉!”這家伙還越養越壞了!
  “好勒,”趙媽把死賴著不走的阿福拽走,又對賀鈞揚道,“賀先生,您的晚飯快要准備好了,您先洗個手吃飯吧。”
  “好,我就來。”
  賀鈞揚把陳郁遠帶到了一個沒人的房間,看上去像是個書房,整齊的書架子上碼滿了書,牆上還掛著許多山水油墨畫,看上去極有書墨氣息,賀鈞揚把他放在桌子上,笑道:“嚇壞了吧,我們家阿福被我媽寵的太調皮了,有沒有被他咬到。”
  陳郁遠脫力地窩在桌子上,他不想打字。
  “我先去吃個飯,你先在這裡休息一會,”賀鈞揚見他沒有打字的意思,伸手摸了一下他,他發現最近摸草的概率都要超過扯草了,“乖,阿福一天不吃肉要它半條命。”
  這麼嚴重!
  陳郁遠心裡瞬間平衡了起來,動了動,表示自己還活著沒鬧脾氣,賀鈞揚領會了他的意思,這回是鎖了門出去吃飯了。
  被狗這樣子折騰了一通,陳郁遠實在沒有力氣了,加上晚上就是他的休息時間,所以即使燈光充足,也迷迷瞪瞪地要睡了過去,想想等下賀鈞揚發現自己又“死”了會擔心,就在平板上敲了幾個字:我先睡覺了!
  然後才安心地睡了過去。
  這一睡卻並不安心,他夢見自己被狗追得滿地跑,跑著跑著突然跑不動了,一看才驚覺自己居然成了一棵樹,那狗齜牙咧嘴地就要過來撕裂他,嚇得陳郁遠使勁地扯著自己得身體,想把自己從地裡扯出來,不想沒控制好力氣彈出去了,陳郁遠又迷迷糊糊發現自己變成了人,從懸崖上掉下去了。
  然後就被疼醒了。
  原來他從高高的桌子上滾下來了,即使地面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摔疼了,而且摔得還挺嚴重的,瓶身砸斷了一根莖葉,細細的根須被震斷了好幾根,裡面的泥土也撒了出來,把他疼死了。
  然後他就發現一個腰間只裹著一條浴巾的俊男一臉緊張地向他跑來,把他從地上撿了起來。
  賀鈞揚吃過飯之後回到書房,看到了留在平板上的字,也就沒有打擾他了,又在書房裡辦了一個多小時的公,看了一下娛樂節目放松身心,再去看了一下他的母親,就把陳郁遠捧回房間,准備洗澡睡覺了。
  他才剛把身上的泡沫沖掉,都還沒來得及穿衣服,就聽到房間外面傳來“咕咚”的聲音,即使他家地板鋪著厚厚的毛毯也聽得到,第一個反應就是小家伙出事了,就隨便在腰間裹了個浴巾就出來了,果然就看到那盆花摔在了地上,那畫面,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你沒事吧?”賀鈞揚把它撿起來,理了理他摔亂的莖葉,那棵被花盆砸到壓斷的已經只還剩一點點掛在身上了,樣子非常淒慘,如果非要形容,就是面目模糊汁液橫飛,簡直和車禍現場有的比,賀鈞揚心裡“咯登”了一下,“小玉?”
  陳郁遠在他手裡掙了幾下表示自己還活著,不過他覺得他快要死了,被眼前的景象給美死的,賀鈞揚明明是個坐辦公室的,身上卻非常有料,皮膚也不是那種白斬雞一樣的膚色,而是健康的小麥色,捧著他的手臂他甚至可以看到隱約的肌肉,應該是經常去健身房的成果。
  最重要的是,如此帥氣的臉,配上這美人出浴的畫面,身上除了腰間那條浴巾,沒有任何遮掩物,身上沒有擦干的水珠順著身體的線條慢慢流下,然後沒入那個陳郁遠都不好意思直看的地方。
  他明明是個直男啊,為什麼感覺自己鼻血要流下來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小修一下~
  

☆、18、變成人類
  被人看光光的賀鈞揚還沒有感覺到自己此刻打扮有什麼不對,他的注意力還在陳郁遠的身上,他不知道草摔痛是什麼感覺,眼前的這盆草好幾根莖都被折成了兩截,雖然沒斷,但已經立不起來了,加上那根已經被砸的和肉泥一樣的,簡直和車禍現場有的比。
  應該很疼吧。
  他把陳郁遠放在桌上,然後去浴室把睡衣拿出來套上,又去翻找了一下,過了一會,陳郁遠就見到他手上拿著一卷紗布和剪刀回來。
  “你忍著點。”
  賀鈞揚說著,坐在椅子上,將他放在腿上,把他折成兩截的莖扶起來,又細心地把紗布剪小了,扎在折的地方,這樣子就不會再垂下去了,男人的手腳並沒有女人那般靈活,做起這種細致活來顯然有些不順手,但他還是很耐心地把他一根根細小的莖扶起來包扎好。
  陳郁遠被他放在腿上,距離他不到5cm的地方,就是男人尷尬的位置,雖然這個時候已經比較冷了,但賀鈞揚在房間裡,穿得睡衣並不厚,賀鈞揚俯下1身時,他甚至能感覺自己身體就觸碰到了男人那個位置。
  為什麼他沒有臉,卻感覺臉上一陣發熱。
  而且男人細心又不熟練地幫他包扎的樣子好溫柔啊!
  陳郁遠終於體會到了李曉在說服他被賀鈞揚潛之前說的那些話了,她說,像賀鈞揚這種人,就算沒有如今的身份地位,只是個普通人,憑借著他的人格魅力也有大把的人往他身上湊,你要是能被他潛,是你上輩子修的福分,他以前只當是李曉為了說服他找的說辭,現在看來,一點都不假啊。
  賀鈞揚終於收拾完了他那些折掉的莖,莖上都系著雪白的紗布,本來這樣子系個紗布上去,和假的花一樣,還能看到美感的,只是賀鈞揚的手工實在不佳,美感沒有,喜感倒是看出來了。
  “這株沒有用了,我幫你剪掉,有點疼,你忍受一下。”
  賀鈞揚扶著他已經砸得面目全非的那段莖,拿起剪刀,“卡擦”一聲就把那段剪掉了,疼得陳郁遠忍不住跳了一下——真的很疼。
  “很疼?”賀鈞揚不同情他,反而低聲笑了起來,“讓你睡覺不老實,晚上就睡地上吧,省得又掉下來。”
  第二天賀鈞揚起的比他早,等他醒來的時候,賀鈞揚已經洗漱完畢了,今天他沒有把他放在袋子裡,而是拿在手上,把平板裝在他裝筆記本回來的包裡,就下樓吃飯了。
  休息了一晚上沒有事情的賀老太太已經坐在餐桌邊吃飯了,阿福睡在她的腳邊,看到賀鈞揚從樓上下來,又瞧見他手上的銅錢草,眼睛一亮,歡快地就沖上來了。
  “阿福!”
  賀鈞揚訓斥了一句,舉起手上的花盆不讓它碰到,阿福就和吃了興奮劑一樣,一點都不怕他,反而以為賀鈞揚是在和他玩,蹦的老高了,要不是賀鈞揚個頭足夠高,估計真的被阿福搶了去。
  高高在上的陳郁遠一邊穩住自己的身體,一邊看著夠不著他急得直跳的阿福,真想對它做個鬼臉。
  “趙媽,把它帶走。”
  正在廚房裡端了下粥的小菜出來的趙媽趕緊把菜放在桌上過來把阿福牽走,倒是賀老太太,看到這一幕,笑得前俯後仰,“阿福每天都和我在一起,可看到你總比看到我高興,看來你們兩確實是有緣。”
  “它是想搶我手上的東西。”賀鈞揚把花盆放在桌上,拉開凳子坐下來吃飯。
  “你怎麼帶了一盆草,”賀老太太看他那麼小心的樣子,“喲,這還扎了花,是哪個小姑娘送的?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媽看看?”
  “媽,您哪裡看到小姑娘送的會扎個白色的花,”賀鈞揚舀了一碗粥,無奈地笑道,“這盆是我放在辦公桌上的發財草,昨天不小心從桌子上掉下來給折斷了,就幫它包扎一下。”
  賀鈞揚的話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老太太的幻想,“我還想著是你要給我找個兒媳婦回來了,一盆草而已,值得這麼寶貝嗎,而且,你確定這草不是被你扯的?”
  “......”賀鈞揚在心裡小小的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為有這麼惡劣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老太太話匣子一開,又開始沒完沒了起來,話題無非是圍繞著他什麼時候找女朋友結婚生子上傳,隔壁誰誰誰的孩子都上幼兒園了如何如何,賀鈞揚還是用他常用的那套去糊弄老太太,老太太雖然知道他是在糊弄自己,可賀鈞揚一向是非常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見的,這些事情上他也有自己的分寸,所以老太太也不好逼他。
  陳郁遠原本看他們吃早餐饞得要流口水了,在一個吃貨面前吃東西,無論吃什麼,都是極其殘忍得事情!不過後面聽老太太催婚又聽得十分有趣,原來像賀鈞揚這種這麼強而富有的男人,也有被逼婚的時候。
  像賀鈞揚這種人,也不知道要多優秀的姑娘,才能配得上。
  也不知道賀鈞揚會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想到這些,陳郁遠心裡湧起酸酸澀澀的感覺,無論賀鈞揚喜歡什麼樣的,要多優秀的女孩和他相配,都與他無關。
  ......
  《折扇焚》開機了。
  陳郁遠很自然地又變了回來。
  公司配給他的助理還是前次那個小姑娘,小姑娘經過這一陣子的磨練,稍微上手了些,至少現在深秋了,知道給陳郁遠准備一個暖手袋和暖水壺,在他拍完戲之後下來可以有熱水喝,可以抱著暖手袋暖手。
  要知道,上次拍戲的時候,大熱天的,這個小助理直接把太陽底下曬得滾燙的水給他喝,也沒有准備個小電扇,讓他用劇本扇了好幾天的風,忍不住開口提醒了,才想起來這一茬。
  所以真的好多了,陳郁遠知道自己沒有挑選的余地,所以也就將就著用了。
  而且小姑娘做事不靠譜是一回事,臉皮薄也是一回事,還是個挺積極向上健談的小女孩,也不會耍什麼小脾氣,兩個人相處得還是蠻開心的。
  只是,這次他變回人,並沒有想象中的高興,而且因為前期他的戲份比較多,所以一直都處於變成人的狀態,有時候就算有一天沒有事情做,也依然沒有變回去。
  他好像又不辭而別了。
  也不知道賀鈞揚發現他沒有生命了會怎麼樣。
  這分別還沒上次久呢,陳郁遠就發現自己開始想那個老男人了。
  這一天拍的是木清修煉成人之後,第一次和女主重逢的一幕。
  NG了幾次,導演都不滿意,說是沒有那種感覺,因為這一幕其實並沒有直接和女主有接觸,只是他在打斗中的時候,看到了女主一面,然後那種等待尋找千年之後的思念、辛苦,都在這一刻化成了開心的情緒。
  導演說他看不到陳郁遠那種經歷了那麼多的苦難和波折,和女主重逢那種復雜的喜悅之情。
  “你就想想,對面站著的是一個你日思夜想的人,但你們許久沒有見到了,所以看到的時候那種驚喜中帶著不可置信的情緒,懂嗎?”NG了幾次,導演也有些焦躁,他說話一向以不留情面出名,“喜歡的人,喜歡懂麼,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談過戀愛。”
  導演的話還真戳中了陳郁遠的痛處,活到22歲,他確實沒有正式地談過一場戀愛。
  不過喜歡的人......
  一張剛毅英俊的人浮現在他面前。
  那溫柔的笑容,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撫摸他時的溫情,細心地給他包扎折斷的莖的男人,立刻浮現在他面前。
  快一個月沒有見到了。
  真的很想他。
  “對對對,就是你現在這種表情,”導演像是捕捉到什麼一樣,“就是這種狀態,來來來,大家准備一下,爭取這次一次過。”
  ......
  晚上沒有他的戲,他讓小助理去外面給他買了一袋X味鴨脖,在酒店的房間裡邊啃邊背劇本,明天就要拍他去試鏡的那一幕了,拍完之後他又有一小段時間沒有戲。
  正啃得開心的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陳郁遠拿過來看了一下,是李曉。
  “喂,李姐。”
  “嗯,郁遠,吃過飯了麼?”
  李曉一向是個很干脆不會聞及任何陳郁遠生活事件例如吃飯了沒睡覺了沒這種問題,現在李曉這樣子問,陳郁遠心裡瞬間警鈴大作,放下啃了一半的鴨脖子,端正做好,才問:“吃過了,李姐有什麼吩咐?”
  “你用緊張,”李曉那邊先笑了起來,可能也覺得自己好像不適合扮演這種溫情的保姆角色,“你還記不記得上次你去古代新款汽車發布會露臉的事情?”
  古代是一款汽車的牌子,是一個比較小眾不普及的牌子,好像是在年初的時候,他們發布新款的車子,有個發布會,陳郁遠確實有去露過臉,“記得啊,怎麼了。”
  “他們秦副總,你還記得麼?”
  他們秦副總?陳郁遠很想說我怎麼會記得他們的秦副總,但李曉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問的,又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天的事情,就想起來了,那天給上去頒獎的那個男人,四十歲上下的樣子,頭有點禿,人倒是挺儒雅的。
  “記,記得啊。”陳郁遠有不好的預感。
  “他想約你出來吃頓飯。”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Yvette718的一棵地雷麼麼噠mua! (*╯3╰)
  謝謝福娃的兩顆地雷麼麼噠mua! (*╯3╰)
  哈哈,寫著寫著自己都萌了,今天去買了一盆草回來養,不過不敢養銅錢草,怕養死,就養了一盆青葉碧玉
  

☆、19、變成植物
  陳郁遠不想去,事實上現在除非是賀鈞揚,別人他都沒有興趣。
  但李曉說,秦副總是個相當濡染尊重別人的人,平時沒什麼不良嗜好,這個靠山也穩定,而且和妻子前幾年就和離了,如果他真的那麼入秦副總的眼,各方面都對他相當有益。
  這事情要是在碰到賀鈞揚之前,陳郁遠確實會被李曉說服,那個秦副總相貌可能沒有太出色,但除了有些禿頂外也不會太難看,而且他儒雅是出了名的,外界對他的評價就是儒商,和這樣一個人在一起,或許真的算不上壞。
  可是現在......陳郁遠沒辦法欺騙自己的內心,他雖然很渴望成名,畢竟他還年輕,對愛情還抱有幻想。
  “不過是一起吃個飯嘛,又沒有說就要上床,交個朋友也是可以的,”李曉見他這裡風向不對,立刻就轉了舵,“秦副總是不會強人所難的,你不願意他肯定不會強逼你,倒是你,現在多交些朋友,總沒有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郁遠沒辦法拒絕,李曉是他的經紀人沒有錯,但經紀人是大牌經紀人,藝人是小牌藝人,現在是他被李曉拿捏而不是他拿捏李曉,所以如果太過分了,李曉肯定要不高興。
  他暫時還打算走這條路,李曉是肯定不能得罪的。
  於是陳郁遠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的戲是他去試鏡的那一段,因為事先就有練習過了,所以今天拍得相當順利,拍完這一段他的戲份就暫告一段落了,可他一點都不想離開劇組,因為他和秦副總的飯局定在了這周六。
  即使李曉安慰他說把這次當成一個很單純的飯局,可對方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單純的,又哪裡來的單純呢?
  晚上接到陳郁靜的電話,一向開朗活潑的小姑娘突然扭捏了起來,吞吞吐吐的,陳郁遠以為是她缺錢了,馬上表示會打錢過去,陳郁靜又說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她交了個男朋友。
  這消息讓陳郁遠有些吃不消,這小姑娘才18歲吧......
  這......是不是可以說是早戀,他作為兄長要不要管管啊?
  可現在的小孩子,15歲都能生孩子了,18歲應該算不得早戀了吧。
  最重要的是,妹妹都有男朋友了,他還沒有(大霧),這不科學啊!
  “哥?”陳郁靜那邊聽陳郁遠沒有了聲音,“你不會是......生氣了吧,那啥,雖然我有了男朋友,但你還是我心目中放在第一個位置的人,這是永遠不會變得!”
  陳郁靜聽說兄長都有一定的戀妹情結,對自己的妹妹有極其濃厚的占有欲,特別是他們這種相依為命長大的,會更嚴重一些,所以當陳郁遠那邊沒反應的時候,馬上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傻丫頭,說什麼呢,”陳郁遠聽她信誓旦旦的樣子,哭笑不得,“有機會把人帶給哥看看吧。”
  “好噠,”陳郁遠的話相當於間接性地接受了他們的事情,陳郁靜立刻眉開眼笑,“你什麼時候有空,這周六?”
  這周六......他好像要去和那個秦副總什麼的吃飯。
  “周日吧,周六我還有點事情。”
  掛了陳郁靜的電話,陳郁遠心中不禁有點小小的郁悶,後知後覺地發現,好像那個喜歡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又嘲笑自己路盲的小姑娘已經長大了,都談戀愛了。
  而他還是孑然一身。
  他是不是也該去談個戀愛啥的。
  明天不用拍戲,又可以好好地休息一場,陳郁遠同時在心裡有點小小的期待,不知道這次能不能再變成草。
  他發現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他就從極度排斥成為一棵草成為期待了。
  最重要的是,每次想到變成草,他的心裡就不可抑制地湧起滿滿的幸福感,簡直沒得救了。
  明明知道那個人並不喜歡男人,明明知道那個男人即使喜歡男人,也輪不到他,可他還是像飛蛾撲火一般,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
  第二天,果然陳郁遠沒有白期待,他又變成了草。
  他還在賀鈞揚休息的那個小房間,這個時候天氣已經很冷了,然而他呆的地方並不會太冷,起碼沒有讓他枯萎的程度,也幸好是在賀鈞揚的辦公室,說不定在別的地方,他就被凍死了。
  他還是被放在小房間的桌子上,小房間通向辦公室的房門卻並沒有關,從它的角度可以看到辦公室的全景,然而,他找了一周,都沒有看到他想看到的那個人。
  好像並不在。
  陳郁遠失望地蹦回自己常呆的桌子上,打開桌上的平板,發現平板停留在備忘錄的界面,以前平板還是賀鈞揚自己用的時候,經常會用備忘錄記一些會忘記又比較重要的事情,給陳郁遠玩後就刪掉了,現在他發現上面又有個備忘。
  11月6號到M國出差半個月,記得提醒肖秘書每日早上進來收拾辦公室
  這條備忘錄有點奇怪。
  收拾辦公室、澆水這種事情不是肖秘書必須做的麼,為什麼會輪到要賀鈞揚特地囑咐的地步?
  有可能是怕肖秘書失職,但更大的可能就是......這條備忘錄是給自己看的。
  告訴自己他11月6號去出差了,要半個月,早上的時候肖秘書會進來收拾辦公,所以這段時間別亂動,免得露陷。
  因為直接留言告訴他,可能有人會看平板內容讓別人知道他成精的事實,盡管平板是數字鎖的密碼只有他和賀鈞揚知道密碼,可賀鈞揚做比一般人嚴謹所以留了這麼一手。
  真的好機智啊,陳郁遠在心裡給賀鈞揚點贊!
  可今天已經25號了,早過了半個月,所以賀鈞揚,應該近期會回來吧。
  也只是應該罷了,或許等他再次變回去和那個秦什麼副總吃飯,也未必能等到他。
  想到這裡,陳郁遠心裡十分郁悶。一天都覺得沒勁,就在他無聊得看看新聞瞧瞧視頻中過了。
  第二天他是被吵醒的,迷迷糊糊聽到好像是有人在聊天,一男一女的聲音,他以為是賀鈞揚回來了,一個激靈就清醒了,然而並不是,是肖秘書在和賀鈞揚的那個叫李世什麼來著的特助。
  “你別這樣,這裡是賀總的辦公室。”是肖秘書的聲音,從陳郁遠這一幕看去,他好像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李特助正把肖秘書壓在賀鈞揚的辦公桌上,李特助一邊壓著人親吻,一邊把手從肖秘書的裙子下面探進去,明明在陳郁遠心中,一直都是清純氣質干淨的肖秘書,此刻卻滿臉緋紅,嬌喘著抓住男人作亂的手,卻擋不住他肆虐的手。
  我靠(‵o′)凸
  清純小男生陳郁遠小弟弟表示瞎了狗眼。
  “這裡又沒人敢進來,更沒有監控,你怕啥,在老板的桌子上做這種事情,你不覺得很刺激麼,嗯?”
  “我,我們在這裡呆久了別人會懷疑的,唔......”肖秘書已經嬌喘吁吁了,可這裡畢竟是賀鈞揚的辦公室,她不敢放肆。
  “怕什麼,我要的東西已經基本拿齊了,等我跳到恆東,就是名副其實的副總了,到時候,你來做我秘書好不好。”
  “你想得美。”肖秘書嘴上嬌嗔著,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往身上的男人貼上去。
  “你真不知道賀鈞揚把那份資料放哪裡了嗎?”李特助把肖秘書親的暈頭轉向的時候,柔聲問道。
  “他那筆記本電腦你又不是不知道,從來都是貼身帶著的,除了那電腦,別的地方我都看過了,肯定沒有。”
  “真是該死,這老東西,藏得這麼嚴。”
  陳郁遠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且不說這個肖秘書是賀鈞揚的貼身秘書負責他的一切私人上的事情,這個李特助也是賀鈞揚的得力干將之一,賀鈞揚好像還蠻欣賞他的,沒想到這兩個人搞在一起就算了,聽李特助的口氣好像還做了背叛他的事情。
  陳郁遠一時間覺得十分憤怒,恨不得砸死那兩個旁若無人地親熱的狗男女,就算他們工作上犯錯,或者考慮不妥當,陳郁遠從來沒見到賀鈞揚訓斥他們或者責備他們,卻是換來這樣子的結果,無非是為了一個利字,就不惜背叛自己的老東家。
  然而他們肯定天算地算,算盡了每個人,就沒有算到他這棵草,也是會告狀的。
  畢竟是在賀鈞揚的辦公室,而且賀鈞揚明確規定了肖秘書一天只能在9點到9點半之間出現在他的辦公室,所以他們也不敢逗留太久,兩個人抱了一會,李特助就整理好了衣裳,拿起桌上的一份資料出去了,肖秘書收拾了一下賀鈞揚的辦公室,給陳郁遠澆過了水,也出去了。
  陳郁遠松了口氣。
  因為怕肖秘書再次進來,陳郁遠也不敢輕舉妄動,大概賀鈞揚怕他悶在小房間裡那麼久不舒服,所以把連著辦公室的房門打開了,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的活動范圍更大,可同時帶來的隱患就是,肖秘書要到辦公室拿個什麼東西,都能看得到房間裡的動靜。
  他怕肖秘書再次推門進來發現他會動,所以都不敢動。
  直到中午的時候,他估摸著大家都去午休了,才敢打開平板,他怕他都變成人了,賀鈞揚還沒回來,後面他的戲份比較多,估計又有一陣子回不來,而變成人後想見到賀鈞揚的概率大概為零。
  等他再次成為草回來,李特助都把賀鈞揚的公司掏空了也說不定,所以他必須想個法子,給賀鈞揚留個言什麼的,讓他知道這麼回事。
  可有什麼法子,是讓賀鈞揚看得到留言,而有可能會查看平板的肖秘書不會發現呢?
  這可真是個撓心撓肺的事情。
  算了,先把這件事情寫下來來再說!
  陳郁遠飛快地在平板的word上敲著字,時不時地留心著外面的動靜,怕有人會進來。
  然而陳郁遠不知道的是,盡管他已經那麼小心,還是被外面剛好進來找東西的肖秘書逮了個正著。
  李特助和肖秘書在賀鈞揚的辦公室親熱的事時候,可能動作太大,把袖扣給蹭掉了,要肖秘書去給他去賀鈞揚的辦公室找出來。
  因為賀鈞揚明走的時候特地囑咐了他們秘書部的,除了早上9點到9點半這段時間才能進辦公室,別的時間除非有特別重要的事情,不然不准進去。肖秘書只是賀鈞揚的私人秘書,上面還有更大的秘書管著她,所以她哪裡敢沒有命令進去,又怕李特助的袖扣落到賀鈞揚辦公室留下什麼證據,所以就趁著午休大家睡覺了,偷偷溜了進去。
  雖然外面有監控,但是只要沒發生什麼大事情或者丟什麼東西,誰會那麼無聊把監控調出來看,所以肖秘書也不怕、
  因為怕吵醒外面睡覺的人,所以肖秘書溜進去的動作特別小,陳郁遠壓根就沒聽到動靜,更沒發現肖秘書看到那盆草在平板上跳舞一樣跳動的時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沒尖叫出來,而她的腿早就嚇軟了,差點要爬著逃離賀鈞揚的辦公室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不會取名字就叫死宅好了的地雷麼麼噠mua! (*╯3╰)
  

☆、20、變成植物
  肖秘書被嚇得半死,她一直是不信神鬼的無神論者,想不到這只有發生在懸疑劇裡面的東西居然活生生地在她面前上演了,難免膽顫心驚。
  這盆草自從被她從花鳥市場買回來,被賀鈞揚扯了幾天就捨不得扯了,而是當成所謂的“發財草”來養,說這盆草能助自己事業更上一層樓,寶貝一樣,肖秘書還奇怪自己一向只會破壞植物的老板突然哪裡來的愛心了,原來是這樣子。
  很多事情就豁然開朗了。
  賀鈞揚讓她帶著草去公園,然後草不見了,又不知怎麼的回來了。
  賀鈞揚讓她把這盆草黏在桌子上。
  賀鈞揚的平板,也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一直被放在這盆花旁邊了。
  好幾次早上來總感覺這盆花的位置不對。
  她一直都覺得是自己的老板神經兮兮的,現在才知道,不是老板神經有問題,而是,這盆植物成精了。
  自己和李特助的事情,或許都已經被報到賀鈞揚那邊了。
  想到這裡,肖秘書整個人都忐忑不安起來,手抖著打電話給李特助,李特助聽到她說完“靈異事件”,覺得是肖秘書自己心裡不安穩臆想出來的。說吃飯前賀鈞揚還和他通過電話,讓他去負責一個重要的項目,所以他不認為賀鈞揚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更不把肖秘書的話當一回事,就說讓肖秘書實在害怕,把賀鈞揚房間那些東西扔出去。
  “可是那盆花賀總寶貝一樣,我哪裡敢扔掉!”
  “你不會去買過盆花給他啊,弄個一樣的花盆,他都出差了二十幾天了,草長成別的樣子誰知道,他看得出來才有鬼。”李特助有些不耐煩地沖肖秘書道,點覺得她完全就是小題大做。
  “可是新買的草不會動啊。”
  “我說小嵐,假如這盆草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會動,賀總告訴過你嗎?”
  “沒有。”
  “對啊,那它不會動了,怪你咯?”
  一語點醒夢中人!
  肖秘書當即就去花鳥市場挑了一盆銅錢草,換了個和現在那個一樣的盆子。等到下班後等這層樓的人基本走了,肖秘書才敢回到賀鈞揚的辦公室,冬天的傍晚天黑得特別早,此刻整個樓層靜悄悄的,李特助有應酬先走了,所以就她一個人,她有點腿軟,都不太敢進去,又不得不去,咬了咬牙,才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
  那盆草還在那個地方,肖秘書怕它攻擊自己,所以脫掉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從後面抓住草,死死地抱住花盆。
  她以為草肯定會劇烈地掙扎,然而錯了,草甚至連動都沒動,更枉論掙扎了。
  她拔了幾片葉子,也不動。
  怎麼回事?
  難道真的是她看錯了?
  不對,或許這盆草在按兵不動等著她松懈的時候逃跑呢,不能掉以輕心!
  肖秘書發現花盆暫時沒有威脅後已經鎮定下來,把花盆搬起來,外面有監控,所以肖秘書也做得滴水不漏,並沒有直接把她買的那盆拿進來換掉,而是把買的那盆偷偷用不透明的塑料袋裝了放在了洗手間,她假裝端著這盆進去澆水,然後就狸貓換太子地換掉了。
  等一切做完,她已經渾身是汗了,把花盆塞進一個不透明塑料袋裝,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公司。
  她本來要毀屍滅跡的,可是花盆好像一點反應都沒有,不過肖秘書也不敢懈怠,提著花盆開了自己的車,繞了大半個城市,才把它放在地上踩了幾腳,見草始終沒反應,又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判斷錯誤,因而沒有過多的蹂|躪它,把它扔在了一個小巷子的垃圾桶裡。
  做完這一切,肖秘書暗暗地松了口氣,但願明天去了一切正常,雖然她不怕和李特助的事情傳出來,可李特助做了那麼多對不起賀鈞揚的事情,自己也是幫凶,只怕真被人知道了得吃不了兜著走。
  而在睡夢中的陳郁遠,絲毫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扔進了垃圾堆裡面......
  第二天他是被凍醒的,快十二月的天氣了,就快要到下雪的時候了,他一盆被養在溫室的草,被放在外面一凍,加上昨天被肖秘書蹂|躪了幾腳,身上很多葉子都被踩熟了,凍了一晚上,已經明顯蔫掉了,剛醒的陳郁遠還迷迷糊糊的,覺得周身特別擠,不像是自己平時常呆的地方。
  等他完全清醒過來,隨之而來的惡臭讓他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他正在垃圾桶裡面。
  這讓陳郁遠的心陷入谷底,他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會讓自己被扔掉,可眼前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必須從這裡逃出去。
  垃圾桶並不深,等他終於踩著別的垃圾,從垃圾堆裡跑出來,重見天日時,第一感覺不是高興,而是被外面的寒風凍得差點縮回去。
  太尼瑪冷了!
  從垃圾桶中跳出來,他覺得自己渾身都還是垃圾桶的味道,如果可以,真想洗個熱水澡,只是現在別說熱水澡,他接下來命運如何都不知道。
  陳郁遠環顧了一下四周,那麼久的適應,他已經習慣了看周圍的事物比平常的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只是這個地方很偏,他在的地方小小的巷子的角落,也不知道被扔到什麼地方去了,而且就算值得,以他的路癡程度,都未必找得到回去的路。
  更枉論現在。
  一時間陳郁遠覺得很迷茫,沒有任何聯系的工具,也沒有任何人可以求救,可能動一動別人還要把他當成是妖怪。
  不知道賀鈞揚回來看到自己不在了會怎麼樣,可是肖秘書敢頂著被賀鈞揚罵的危險把他扔掉,就說明有後路,一盆草而已又不是人,或許肖秘書早就找了一盆和自己差不多的草代替了。
  而賀鈞揚可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掉包了,只會認為自己一直都是處於不辭而別狀態的。
  就看賀鈞揚能不能看得出植物已經不是原先那盆了。
  可賀鈞揚都離開20多天了,草的長勢一天不比一天,離開個二十天,這盆草哪裡還是先前的樣子。
  所以,現在該怎麼辦?
  肯定不能呆在這裡,不然等下清理垃圾的人把他這盆已經面目全非的草弄到垃圾車上去了,迎接他的可能就是垃圾處理廠了。
  所以趁著現在天才亮人們基本還沒出洞必須離開這裡。
  身上雖然被踩了好幾腳很多葉子都糊掉了,但並沒有疼到難以忍受的程度,不然他也不能忍受在那裡被賀鈞揚扯個兩天不動不跑,現在他跑路還是能的,就是慢點。
  這裡是小巷子,這麼早行人還非常少,陳郁遠也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往左和往右之間猶豫了許久,最終決定選左邊,可蹦躂了半天都沒找到巷子的出口,反而差點被人發現了,忙找了個小角落藏起來。
  這一藏就是一天,陳郁遠觀察著人們的去向,早上上班的人往哪個方向走的多,那裡一定是通往公路的,畢竟去上班肯定要去有公交站的地方坐公交,而公交站肯定是在公路上,所以跟著上班的人的方向走,肯定是不會錯的。
  不過他悲劇地發現自己貌似選錯了方向,上班的人群都是往右邊走的。
  晚上在外面,比垃圾桶裡面冷多了,寒風一直呼啦啦地吹,這巷子又干干淨淨,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找不到,陳郁遠凍得瑟瑟發抖,晚上他應該睡覺的,但是它發現自己凍得睡不著,在瑟瑟的寒風中,他甚至感覺到了自己的生命在消逝。
  他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第二天別下霜,不然霜一下,他葉子原本就已經被破壞得慘不忍睹了,一下霜可能別的完好的葉子就都被凍熟了,沒有葉子對於植物來說就是死。盡管他知道可能這盆草死了,他要麼就變成人,要麼就再找棵草附魂上去,應該不可能就這樣死掉,可是無論是哪種方式,他都可能再也見不到賀鈞揚了。
  他還沒把李特助要背叛他的事情告訴賀鈞揚,所以他必須讓這盆草活下來。
  而想要活下來,就是從這裡走出去......
  晚上凍得睡不著,就嘗試走出去,向著白天觀察到的那些人上班的方向,然而趕路並沒有使他更熱,反而因為能量的耗盡,覺得周身更冷了,陳郁遠真怕凍死了,他找了擋風的牆角,強迫自己睡著保存體力。
  雖然還是冷得沒法睡。
  ***
  賀鈞揚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時,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那個小家伙如何了,小家伙看到他卻一動不動,看來還是處於“離線”狀態。
  桌面上的平板也還是停留在原先的那一頁,說明這陣子他都沒有回來過......
  他其實不是不懷疑這小家伙的來路,可它不說,他連查都查不出來,因為無從下手,他早就把這盆草的來歷什麼的弄清楚了,結果不像他自己所說來自山中,而是和別的草一樣來自大棚栽培。
  他知道自己嚴刑逼供的話它肯定會招,只是他又覺得一盆草而已,對自己既然沒有任何傷害,就當成小寵物來養,犯不著去計較這些,只是這小家伙過一段時間就要失蹤那麼長的時間,讓他又不得不考慮自己嚴刑逼供的想法。
  不過短短二十天不見,草倒長得更茂盛了,賀鈞揚端過花盆,細細地端詳了一下長得十分蓊郁的銅錢草,卻在捧在手中那一刻皺了眉。
  “肖秘書,你來我辦公室一趟。”賀鈞揚回到辦公室,用內線通知肖秘書。
  陳郁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挨到第二天的,等到第二天的時候,他已經凍得不行了,葉子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霜,身上比較嫩的葉子已經全部蔫掉了,連著莖都被霜凍熟了,渾身上下都疼得厲害,早上起來趕路,蹦一下都覺得整棵草暈暈的。
  拖著昏昏沉沉的腦袋趕了一段路,也沒有看到出口,反而因為運動,渾身都疼得厲害,這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陳郁遠只能找個隱秘的太陽充足地,准備白天蓄足能量,好好地光合作用一番,等晚上夜深人靜又凍得睡不著的時候再走。
  然而,白天太陽一照,那些被凍蔫掉的嫩葉子因為水分蒸發,身上都火辣辣地疼,有的甚至已經枯掉曬干了,動一下都覺得難受。
  他覺得,他要死在這邊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修了一下,合理點了!
  

☆、第21章 變成植物
  但他不能死,有信念就有活下去的勇氣,陳郁遠看了一下四周,發現不遠處有片小小的陰影,也顧不得會不會被發現了,忙蹦躂到那陰影底下。
  身上被灼痛的感覺還在,但明顯比在太陽底下好太多。“姐姐,你看,這裡有一盆草。”正當陳郁遠舒了一口氣的時候,一個四歲的小男孩跑到他面前,指著他道。
  糟了!他被人發現了。
  “都要死了,肯定是誰家養壞了不要扔掉的。”那個被小男孩稱為姐姐的小女孩跑過來看了一眼說道,隨後她又蹲下,把陳郁遠平放在地上,用手輕輕一推,陳郁遠就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起來。
  陳郁遠:......
  小男孩和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邁著小短腿追上他,小腳踹了一下花盆,原本要停下的花盆又動了起來。
  小女孩顯然也覺得很有趣,加入到玩花盆中來,姐弟倆你一腳我一腳,花盆就被踢得在地上轉啊轉,姐弟兩玩得可開心了。
  原本就病怏怏的陳郁遠轉了幾圈完全昏了頭了,也顧不得被發現會怎麼樣,掙扎著要逃跑,然而他本身就沒有什麼力氣,加上身體在地上滾著又控制不到,使勁翻了幾次想翻過頭來沒翻成功,小孩子也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還是歡樂地踢著他。
  陳郁遠本身葉子就枯掉了大半,現在被這樣一折騰,就更淒慘了,葉子上還被兩個小孩子踩了好幾腳,就算沒被肖秘書踩壞和凍壞的葉子也已經被踩得稀巴爛,因為被踩著葉子又被踢,連著莖都被扯掉了好一些,渾身上下簡直慘不忍睹。
  陳郁遠已經放棄掙扎了,反正回去的希望也渺茫,要死就死吧,等變成人了,他大不了去賀鈞揚的公司樓底下堵他,告訴他李特助要“造反”的事情。
  可雖然是這樣想,那種死亡要到來的感覺更是讓陳郁遠內心恐懼而絕望,萬一他真的就這樣死了......
  他妹妹該多傷心。
  他還沒見過她男朋友呢。
  “我看到它了,在這裡!”
  就當陳郁遠已經完全絕望等待死亡的降臨時,他被一只手從地上抓了起來,然後他就看到那天不敢捉他身上蟲子的大漢之一的臉。
  這會兒看到這滿臉橫肉的大漢簡直和看到天使一樣!
  大漢把他從兩個小朋友的腳底下解救出來,兩個小朋友被這個看上去凶神惡煞的大漢嚇得哭著跑了。
  “還活著?”又有另外一個大漢跑過來,看到慘不忍睹的陳郁遠,抽了抽嘴角,從來都沒有表情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縫。
  見識過這盆植物厲害的人才知道,這盆如今被折騰得這麼慘的小植物,曾經溜著他們五個大漢在辦公室撲騰了半天。
  而現在他竟然被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欺負成這般摸樣。
  實在有點......傳奇。
  “不知道,打電話給賀總。”
  陳郁遠沒想到自己經過了那麼一場大難,幾乎在接近死的邊緣,還有機會回到這個辦公室見到那個人,不過他也就剩那麼一口氣了。
  大漢把已經擦拭干淨花盆外面,但葉子還是不忍直視的花盆遞給賀鈞揚。
  “小玉?”賀鈞揚見到簡直都沒有一處能看的花盆,眉頭皺了起來,又試探性地叫了一句,本來都沒怎麼抱希望的,結果手上的花盆動了一下。
  “你在對不對?”
  一下、兩下、三下,手裡面的植物動了三下,證明自己在,可這幾下動作已經耗盡了陳郁遠的全部力氣,獲救後內心的輕松感和看到男人後的滿足感,讓他終於支撐不住,就昏了過去。
  ......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是人的狀態,卻發現自己還是植物狀態,不僅是植物的狀態,他還感覺自己的腳底下涼颼颼的,身體也輕飄飄的,怎麼形容呢,就是他以前感覺自己就是牢牢地扎在花盆上,要動和花盆一起跳著動,而現在......他想動就只有自己在動,根底下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惺忪地睜開眼睛,卻看到眼前放大版的賀鈞揚。
  身上到處都是鑽心的痛感,讓他知道此刻不是在做夢!
  他還活著,不對,是他這盆草還活著!
  身體之所以輕飄飄的,是因為他不是被養在泥土上了,而是被養在了水裡,他身上的葉子幾乎都被剪光了,只剩下一些剛抽枝的葉子免於幸難,身上就光禿禿的一叢短短的莖頂著一只手可以數清的葉子,拖著一大把的根,脖子上套了個塑料泡沫保證他不會沉下去。
  他發現他還可以在水裡游動,腳下的水也並不刺骨,起碼除了那種涼颼颼的感覺,並沒有讓他覺得不能忍受。
  察覺到他動靜的賀鈞揚立刻看向他,見到小家伙在闊口的小玻璃缸裡來回游著,松了一口氣,“你醒了。”
  陳郁遠在水裡像小青蛙一樣地蹦了幾下,表示自己活著。
  “你身上的葉子沒用了,所以給你全部剪了,你要是感覺痛,就別亂動,等新葉子長出來就沒事了,水裡加了營養液,你葉子應該很快能長出來。”賀鈞揚伸手把它挪到自己跟前,看著裡面小魚一樣游來游去的植物,有些好笑,忍不住伸出手戳了一下它。
  活過來就好,它被找回來時,身上沒有一處事好的,那已經被破壞加霜打得慘不忍睹的樣子,他還真怕他活不過來了。
  陳郁遠聽說水分裡有營養液,也覺得自己的身體和自己昏過去的時候比,雖然沒有了葉子光合作用,但身體已經有力氣了。
  重生的喜悅感讓陳郁遠想奔跑三圈!
  然而賀鈞揚接下來的話瞬間讓他偃旗息鼓。
  “我不是和你說了早上肖秘書會進來澆水麼,怎麼還會亂跑被發現?”
  原本還沉浸在自己大難不死,又可以繼續見到賀鈞揚的喜悅中的陳郁遠,聽到賀鈞揚的責備後,心裡一時覺得十分委屈,他知道肯定肖秘書扭曲了事實,才會讓他以為是自己任性才被肖秘書扔掉的,可賀鈞揚居然責怪起他來!
  他現在在水裡面沒法打字解釋事情的原委,所以只能委屈地游到遠離賀鈞揚的那邊,縮起根把自己團成一小團,以示自己的無聲的委屈。
  賀鈞揚看到他的舉動,像是感受到他的委屈一樣,忍不住笑出聲來,“你的根倒是挺靈活的,看來早就應該把你從泥土裡解放出來的。”
  聽賀鈞揚這樣一說,陳郁遠自己也發現,他的根真的很靈活,葉子和死的一樣除了能感受到痛和陽光,會光合作用外,根本不受他控制。但是根不同,他想在水裡面游動也是靠根在動,他把自己團成一團,根自然而然地就全部團起來了,他感受了一下,發現那些細細小小的根,居然和他自己的手一樣靈活。
  他想起來,以前在泥土裡的時候,其實也是全部都是根部在使力和控制方向,他那個時候怎麼就沒想到,其實使他能那麼靈活地活動的是根呢!
  解鎖新技能的陳郁遠顧不得自己身上疼,他穩住自己的身子,然後使勁蹦了一下,整棵草就直接從水裡面蹦到了辦公桌上,還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陳郁遠:(⊙o⊙)
  賀鈞揚:(⊙o⊙)
  大概才從水裡面出來身上還是*的,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適,在辦公桌上走了幾步,除了被剪掉葉子的傷口疼得厲害,竟然沒有什麼不適感!
  哈哈哈哈哈!
  新功能get的陳郁遠簡直想要仰天大笑,這就是傳說中的因禍得福麼!
  賀鈞揚看小家伙把自己的根分為兩束,然後和人一樣在辦公桌上走了好幾步,也覺得十分新奇,小家伙被帶回來的時候,因為它身上的葉子已經慘不忍睹了,多年扯葉子的經驗告訴他銅錢草沒有葉子也是能活過來的,而且換成水培長得更快,所以他就讓人把它洗干淨了放在水裡面,准備等葉子長好了,再種回泥土裡面去。
  誰知道歪打正著了。
  看小家伙也是一副新奇的樣子,大概連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脫離了泥土能這麼自由。他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小家伙還說過,它以前一個地方呆煩了,就會把自己從泥土裡挖出來跑到另一個地方去,現在這個小家伙可能早忘記自己說過的話了。
  這個小家伙的來頭,真的不應該置之不理。
  絲毫不知道賀鈞揚在想什麼的陳郁遠邁著自己*的步子向賀鈞揚放在辦公桌上的平板跑去,他早就把賀鈞揚剛剛的責備拋在腦後面去了,現在迫不及待地要和賀鈞揚說話,分享自己的喜悅。
  察覺到他目的的賀鈞揚把平板開了放在他的面前,又扯了些面巾紙放在他腳下,“把根上的水吸吸。”
  陳郁遠聽話地在紙巾上蹦躂了幾下,根底下的水立刻就被吸干淨了,然後整棵草都跳到平板上,用根打字簡直比用花盆的盆地打字靈活一百倍,陳郁遠快速地在平板上打出一行字。
  陳郁遠:~\(≧▽≦)/~我好開心怎麼辦,我好多話想說怎麼辦?
  “別離開水太久,不然等下枯死了。”賀鈞揚見他一副活躍的樣子,知道他沒有事情了,放下心來,又怕他離開水太久就枯死,關心道。低沉溫和的聲音聽得陳郁遠內心一陣蕩漾,能再次這樣子溫柔地被賀鈞揚關心,簡直幸福啊有木有!
  陳郁遠:我不聽我不聽,我要和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情?”賀鈞揚看他明明有那麼多的根,卻沒有像八爪魚一樣在平板上打字,而是只分成了兩束,那打字的樣子,怎麼有點像......人?
  一個大膽的猜想湧上賀鈞揚的腦海,這個小家伙平時的行徑和一個人的其實完全沒有差別,所以說,它可能骨子裡就是一個人。
  可是一個人為什麼會變成植物呢,總不會是像那些神話故事裡面一樣,被別人變成了植物吧......就算發生了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賀鈞揚作為無神論者,也不覺得這些事情是神力而為。
  正當他想著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放在桌上的手被什麼東西扯了扯,回過神來才發現,原來是小家伙已經打完了字,見自己沒反應,跑到他的手邊,用根纏著他的食指扯著,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力。
  而扯著他指頭的陳郁遠,覺得自己沒有臉但臉部都熱得發紅,他不過是隨便碰一下賀鈞揚的指頭,就覺得羞澀又幸福啊有木有!
  陳郁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因為他怎麼感覺自己這害羞的樣子就是女孩子才有的行徑!是不是在賀鈞揚面前裝一棵母草,以至於連心理都像個女的了......
  不過好像羞澀也不是女孩子的特權吧!他站在初次鏡頭面前時,和女演員拍吻戲(雖然基本木有)時也會害羞啊!這是正常人反應這是正常人反應這是正常人反應,陳郁遠在心裡念叨了三遍,然後就很自然地接受了自己現在的狀態(哪裡不對?)
  賀鈞揚看了一眼他平板上的內容,面色沉了下來。
  陳郁遠:你的那個叫李世什麼的特助,他正在偷取你的材料給一個叫g的公司,說要過去做副總,還有,他和肖秘書勾搭在了一起。
  

☆、第22章 變成人類
  陳郁遠以為賀鈞揚會憤怒,甚至會立刻開除李特助,然而沒有,賀鈞揚只是沉著臉,辦公室內的氣氛安靜得可怕,陳郁遠又找出那天寫在平板上的話,把全部過程都給賀鈞揚看。
  賀鈞揚看完依舊不吱聲。
  陳郁遠有點害怕這樣子的賀鈞揚,平時的賀鈞揚給他的感覺都是溫暖和善的,對他更是基本連重話都沒有說過,可現在卻是沉著臉,一句話不說,讓陳郁遠感覺這簡直像是暴風雪要來的沖動。
  畢竟被自己的下屬背叛滋味不好受。
  陳郁遠伸出自己的根,小心翼翼而地扯了扯賀鈞揚的手,以示安慰。
  “嗯,這事情我知道了,謝謝你提醒。”
  賀鈞揚冷靜得甚至沒聽到這個消息的反應讓陳郁遠摸不著頭腦,劇本不是這樣寫的啊!
  陳郁遠:qaq你不生氣嗎?
  “這件事情你就先別管了,我會處理的,你喜歡的那本小說前段時間已經開拍了,據說下個星期有你喜歡那個角色的戲份,我帶你去看?”
  這話題轉移得有點快,陳郁遠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怎麼看,都是賀鈞揚不願意和他談太多關於商業上的事情的樣子,不只是現在,有關工作方面的事情,賀鈞揚一向都不怎麼在他面前顯露,感覺就像是......在避著他?
  對,就是避著他,他要談事情的時候,都是把他扔在他休息的小房間,連接電話都是避著他的,在他面前基本就不談公事。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怎麼說,對於賀鈞揚來說也是個高智商的“不明生物”,賀鈞揚在徹底地知道他的底細前,瞞著他這些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連李特助和肖秘書這樣和他共事遠比他們認識的時間長得多的人都會背叛他,何況自己確實瞞著賀鈞揚自己的身份了。
  陳郁遠:好噠~
  “肖秘書已經引咎辭職了,新的秘書下個星期就會上任,我不會瞞著她你的事情,所以你別擔心被扔掉。”
  陳郁遠:╭(╯^╰)╮我就知道是她扔掉我的,但是她怎麼發現我有生命的事情的
  “她自己是說前天她早來公司,就先來澆水,然後發現你會動,以為你是妖怪,就把你扔了。”
  對於肖秘書歪曲事實,陳郁遠很憤怒,關鍵是賀鈞揚還站在她那邊!陳郁遠憤怒地在平板上打字,因為根很靈活,連著打字也快了。
  陳郁遠:哪裡!分明是我前天一醒來就看到了她和李特助的事情,然後都嚇得不敢動,中午等他們午睡了才敢把這件事情寫下來,誰知道不知怎麼的被她發現了,第二天醒來我就在垃圾桶了,連老板的東西也敢扔!
  賀鈞揚感受到他情緒的激動,笑道:“她不敢扔,只是她聰明,找了盆和你一樣子的盆栽來替代。”
  陳郁遠:那你是怎麼發現不是我的
  “感覺。”
  感覺......好模糊又好心動的答案。
  陳郁遠:qaq不枉我被她踩了幾腳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每次它發qaq這個表情的時候,賀鈞揚就覺得有些好笑,“肖秘書那邊的話,我可能暫時只能讓她先離職,沒辦法給你個滿意的答案,不過她既然這樣子對過你,我就會給你交代的。”
  陳郁遠:嗯......謝謝你
  “謝什麼,你也幫了我一個大忙,”賀鈞揚伸出手幫他把脖子上被他蹦歪的塑料泡沫弄好,“別離開水太久,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工作了。”
  陳郁遠被賀鈞揚的關心成功擊殺,滿足地回水裡面去了。
  對於李世蒙,賀鈞揚早已經存了防備之心,只是李世蒙按兵不動,他也不動聲色,李世蒙能力非常強,於他而言就和左右臂膀一樣,他要找到一個和李世蒙一樣有能力的人才難於上青天,而李世蒙就算不跳槽去恆東,他要找份待遇優渥的工作也非常容易。
  這種成就別人損害自己的事情賀鈞揚是不會做的。
  所以賀鈞揚准備理性處理這件事情,李世蒙之所以會想去恆東,不是恆東的能讓他賺到多少錢,因為賀鈞揚有足夠的自信對方的待遇絕對沒有他這邊的號。唯一的原因就是李世蒙這人,越活到一定年紀錢有了能力有了,就越是在乎面子地位,就像和肖秘書在他的辦公室做那種事情,都會讓他的內心獲得巨大的滿足。
  所以賀鈞揚非但不准備開除他,他還要成全他,給他“升官加爵”。
  這就是賀鈞揚剛剛沉默思量出來的解決辦法。
  而且要提升他,肖秘書方面是肯定不能動的,甚至如果不是肖秘書自己引咎辭職,他還會留著她在這裡工作,目的就是穩住李世蒙的心。
  只是這小家伙估計要跳腳了,畢竟因為這個消息,它差點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賀鈞揚忍不住轉過頭看了一眼還在廣口玻璃缸裡面游來游去的小家伙,沒有了葉子只有一大把根的樣子實在太滑稽,如果這小家伙永遠都只是一株植物就好了......
  大概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小家伙向他舉了舉自己的根,甚至還用根挽了個他看不出來是什麼鬼的形狀,離了泥土,它倒是如魚得水的。
  第二天就是周六,陳郁遠得到了被賀鈞揚帶回家度周六周末的榮幸,卻沒有這個命享受,因為......他要和那個什麼秦副總吃飯。
  這回他知道自己會回去了,所以提前和賀鈞揚說了。
  賀鈞揚表示自己周六晚上也有事。
  因為實在很反感出去和那個什麼秦副總吃飯,陳郁遠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一個讓秦副總快速放棄對自己的想法的辦法——他可以自毀形象啊!
  所以陳郁遠壓根沒怎麼整理自己,去那麼高級的餐廳吃飯,就隨便套了個平時穿的衣服就下樓去了,李曉那邊安排了車過來接他,他上車就在車後座看到了李曉穩如泰山地坐在那裡。
  他好想仰天大叫一聲臥槽!
  “是不是有想滅我口的想法。”李曉抱著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著他。
  “哪裡敢,”陳郁遠狗腿地笑道,“您老人家這麼有空啊還來親自送我過去。”
  “首先,我不老,所以別用您老人家來稱呼我,其次,作為你的經紀人,我有義務送你過去!”
  陳郁遠淚流滿面,他好想頂一句在拍戲或者他去一些不知名的節目時,怎麼沒見到李曉這麼有義務,以至於出現什麼事情都要他自己擋,看著別的大牌明星都是經紀人幫忙擋在前面好羨慕有木有。
  “上車吧。”
  “埃?”陳郁遠疑惑地看著李曉,她剛剛似乎叫自己上車?不應該讓他回去換衣服嗎?
  “別墨跡,等下可要遲到了。”
  雖然陳郁遠很想說離約定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呢,這邊過去頂多也就四十分鍾,怎麼可能遲到,不過李曉既然不要他回去換衣服,他哪裡還想那麼多了,飛快地坐進車裡面關好門,那速度快得唯恐李曉會後悔。
  然而李曉並沒有把他直接送到目的地。
  等到陳郁遠穿著一身修身的西裝,配著白色襯衣,以及用發蠟定得略顯蓬松而又大方的發型坐上車時,心情十分復雜。
  這樣子,再打個領結都可以去當新郎了。
  “嗯,很帥嘛,”李曉滿意地點頭,這樣子的陳郁遠簡直完美地把他自身的優點詮釋出來了,“上次賀先生那邊會敗北,肯定就是沒有好好打扮的原因。”
  不過李曉對賀鈞揚也摸不透,先是打聽到賀鈞揚喜歡像陳郁遠這種陽光帥氣型的,巴巴放棄了原本她看好的那個小後生,把陳郁遠送了上去,結果人家嫌他老,害得李曉後悔了老半個月沒把小後生送上去。
  這也就算了,後面又有消息傳來,賀鈞揚在打聽陳郁遠,應該是對他有意思,她以為陳郁遠要翻身了,結果這都幾個月了,連個消息都沒有,李曉已經完全對賀鈞揚這根大金腿絕望了,這秦副總也是根金腿,雖然不及賀鈞揚粗,但好歹也能把陳郁遠捧起來了。
  “額......”陳郁遠想起那次的事情就覺得心情十分復雜加郁結,表面上他現在和賀鈞揚那麼親近,其實賀鈞揚估計知道了他的真身之後,得把他扔出去了,“大概是我魅力不夠吧。”
  “沒事。”李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如果這次陳郁遠再不成,她也懶得再繼續操心了,就讓陳郁遠自生自滅吧,能走多遠就靠他自己的本事。
  所以當很久以後陳郁遠捧著小金人說感謝自己經紀人時,他經紀人已經不姓李名曉了。
  說是簡單的吃飯,秦副總選的地方險些讓陳郁遠跪下。
  簡約摩登的裝修風格,濃郁浪漫的法式情懷,餐廳整體采用華麗的宮廷裝飾,璀璨的流蘇吊燈,和兩邊精致的落地玻璃交相輝映,這......陳郁遠的步子有點踟躕,不是他駕馭不了這種地方,而是他不想和秦副總來這種地方啊!
  簡直就是吃果果的約會。
  秦副總比他先到一會,正在玻璃窗邊望著外面,外面是波光粼粼的江面,從這裡的角度望下去和星空一樣,陳郁遠再磨蹭,也磨蹭到了秦副總的位子上,秦副總看到他時,眼光閃爍了一下,隨後站起來和他握了手,又紳士地請他入座,又讓他點餐。
  陳郁遠多少有些拘泥,說他是個吃貨,其實他吃不慣西餐,不過法國餐廳的飯後甜點是一絕,所以他看著花目繁多的菜單,隨便點了看上去比較讓他有食欲的東西,把重點都放在了甜點上。
  “陳先生今天比我第一眼看到還要讓我驚艷。”秦副總看他點菜,含笑道。
  “......”這話題切入得也太直接了吧,說好的儒雅呢,陳郁遠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謝謝。”
  

☆、第23章 變成人類
  兩個人說了一會話,秦副總並不是個急色鬼,見識也頗為廣博,所以除了一開始那句話,後面的言語都恰當有分寸,聊著聊著,陳郁遠居然覺得和秦副總聊天也蠻有意思的。
  秦副總很喜歡旅游,所以給陳郁遠講他在各地的奇趣見聞,有些東西陳郁遠聞所未聞,不知不覺地情緒就被帶進了秦副總的那些見聞裡面。
  “那個地方啊,我現在還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奇特,就想著有機會再去一次。”秦副總看著聽得津津有味的陳郁遠,一時間竟然有些語結,今天的陳郁遠實在是太好看太迷人了,比在熒幕上看到的要好看上幾倍,他看著陳郁遠期待的神情,正要說下去時,看到服務員帶著頗為面熟的人走進來。
  “賀總。”
  賀鈞揚聽到秦副總的聲音,頓住腳步,循著聲音看到秦副總,笑道:“秦總,你也在。”
  “對啊,和朋友來吃個飯。”
  隨後賀鈞揚就看到了坐在秦副總對面的那個青年。
  乍一看還沒認出來是誰,因為陳郁遠今天的打扮實在太出彩,他原本就生的好看,身材修長瘦削,非常適合穿西裝,加上今天整個人都特地打理過,看上去簡直就光彩照人。
  不過青年那帶點忿恨的目光讓他瞬間想起了這個人是誰。
  大概還在記仇那件事情吧。
  賀鈞揚是知道秦副總的愛好的,所以瞬間明了,不禁在心裡歎服青年,雖然可能在演藝圈混的不怎麼樣,這流連的床第倒是含金量挺高的。
  微微向青年點頭以示致意,賀鈞揚對秦副總道:“那就不打擾秦總了,等有空聊。”
  陳郁遠眼睜睜地看著賀鈞揚帶著自己的女伴,從眼前過去,跟著服務員,去了裡面的位置,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中獎率那麼高在這種地方碰到賀鈞揚就算了,偏偏是在這麼尷尬的情況下,賀鈞揚一定以為他爬不上他的床就退而求其次爬了個低點的吧,本來眼巴巴地洗干淨湊上去求人家包養已經夠降低他在賀鈞揚面前的身份了,現在再來這樣子一出賀鈞揚肯定鄙視他到底了。
  不對,賀鈞揚可能甚至都不記得他了!
  而且,和賀鈞揚一起來吃飯的那位女士,應該是賀鈞揚的新歡吧,兩個人甚至一起來這種浪漫的餐廳吃飯,想到這裡陳郁遠更郁結了,無論秦副總說得多繪聲繪色,都沒辦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秦副總並不知道他和賀鈞揚那檔子事情,以李曉的本事肯定在秦副總面前把這事情包得緊緊的,所以不知道自己哪裡出了錯,明明相談盛歡,怎麼就在賀總出現後完全變了樣,眼前青年時不時走神讓他心中不快,不過他不會說出來,表面上滴水不漏,只是不刻意去說這些見聞讓青年高興了。
  餐桌上一時間只有刀叉和盤子相撞發出的聲音,過度的安靜才讓陳郁遠覺得不對勁,想了一下好像問題出在自己這裡這邊,猶豫地開口:“秦總......”
  “嗯?”眼前的男人優雅地拿起雪白的餐巾擦了一下嘴角,含笑地看著他,用眼光詢問他有什麼事情。
  叫了人家又不知道要說什麼,陳郁遠無意識地慢慢攪著濃湯,有些尷尬地扯話題:“我看您一晚上都沒吃什麼東西,是不合胃口嗎?”
  “還好,我經常來這邊。”不是飯菜不合胃口,是眼前的人太誘人了。
  “哦......”
  秦副總看眼前略顯不自然的青年,沒有再接話,陳郁遠也沒有再說話。
  一頓飯就在這詭異的安靜中完了。
  吃完晚飯,陳郁遠擔心秦副總還會有什麼安排,例如來個飯後運動什麼的,簡直不要太正常,他可一點都不信這個吃飯只是李曉口中單純的吃飯,所以雖然他酒量還是不錯的,但剛才的紅酒幾乎沒怎麼喝,萬一等下就發生了那種事情跑起來有力氣不是。
  然而並沒有。
  兩個人出了餐廳,秦副總就很紳士地表示要送內心忐忑不安的陳郁遠會去,讓陳郁遠頗為驚訝,同時心裡又覺得羞愧,或許秦副總真的只是想吃頓飯交個朋友,慢慢進展,他卻把人家想的那麼齷齪。
  秦副總要送他,陳郁遠一開始是拒絕的,表示自己有車,因為對方的來頭不小,這邊也不好太寒酸,李曉就為他准備了接送的車,但是秦副總堅持要送他,陳郁遠拗不過,只能上了秦副總的車。
  一路無話,秦副總真的規規矩矩地把他送到了他的樓底下,陳郁遠正要拉開車門下車的時候,秦副總卻道:“等等。”
  陳郁遠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對方抬起手,本來是要摸陳郁遠的頭的,但陳郁遠閃了一下,對方只好退而求其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逼你,你好好考慮一下。”
  “......”對於這種要分別就來個突襲什麼的,陳郁遠一時間語塞,隨後想到自己既然不想和別人再繼續往深的地方發展,就應該明確拒絕人家,而非這樣子吊著,“秦總,我知道您的意思,只是我這人比較庸俗,所以......”
  “噓。”秦副總比了個噤聲的姿勢,“話不要說在太前面,好好考慮。”
  “可是我......”
  “陳先生,請。”
  陳郁遠還沒把話說出來,秦副總的司機已經拉開了車門,對他作了個請的姿勢。
  陳郁遠看了一眼司機,張了張口,始終沒有說話,人家都做到這份上了,陳郁遠只能郁悶地下了車,回家。
  車子也沒多作停留,吊了個頭,很快就消失在陳郁遠住的小區。
  無父無母,有個妹妹,紅不起來......
  秦副總看著一下關於陳郁遠的相關信息,嘴角露出笑容,其實比起主動送上門來的獵物,他更喜歡乖乖送來的大餐。
  ......
  陳郁遠回到自己的家中,心裡的煩悶才徹底顯露出來,他疲倦地把自己摔在床上,想到賀鈞揚,還有和他一起吃飯的那位優雅漂亮的女士,再想到秦副總在他臨走前說的那段話。
  像他這種沒點背景的人,想要再娛樂圈裡快速地立足,最快的辦法就是有一位“貴人”,而秦副總無疑就是他命定的那位貴人,也許錯過秦副總,他再想紅起來就只有靠機遇和自己的演技一點點地爬起來,甚至一輩子都在演藝圈裡面半紅不紅,畢竟有實力想要出名的人那麼多,電視的熒幕只有那麼大。
  如果沒有賀鈞揚......
  可為什麼會殺出一個賀鈞揚來啊!
  陳郁遠糾結地蹂1躪著床上那可憐的枕頭,也不知道賀鈞揚和那位女士關系進展到哪一步了,吃完飯,他們會不會做點飯後運動呢,想到這裡紅暈爬上了陳郁遠的臉龐,什麼時候,自己的想法都成了這麼地......齷齪了,而且無論他們有沒有進展到那一步,也不關他事情吧。
  陳郁遠突然覺得很悲哀,世界那麼大,變成誰家得草不好,偏偏他要變成賀鈞揚桌上那盆,變成賀鈞揚那盆就算了,他又要鬼使神差地被人家迷惑,然後又變回渺小得賀鈞揚余光都不會給的小演員。
  因為第二天要見陳郁靜和她的小男朋友,所以明天早上他是肯定不會回到賀鈞揚那邊了,陳郁遠從床上起來,隨便沖了一個澡,也沒什麼心思做別的事情,就草草地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間,房間裡忽然亮了起來,陳郁遠被刺得醒過來,又有些睜不開眼,他以為是天亮了,想伸手去摸床頭的手機看看幾點了,卻發現他似乎沒有手。
  咦......
  陳郁遠徹底地清醒過來,他發現他又變成草了,而剛剛的亮光,是賀鈞揚回來開了客廳的燈。
  這裡是賀鈞揚在離公司不是很遠的地方買的一套復式的房子,裝修得簡約大方,平時就他一個人住在這裡,所以賀鈞揚就把他放在客廳裡面,他可以隨意到處蹦躂,經歷了上次的逃跑事件以及被扔掉事件之後,他已經完全不擔心這小家伙會自己跑掉了。
  賀鈞揚剛剛回來,在門口換了鞋子,又把身上的風衣脫下來掛在門口的衣架上,他今天穿得比較隨意,黑色的風衣搭著淺灰色的襯衫,下面是一條深色修身牛仔褲,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時深色西裝淺色襯衣的搭配,更顯得年輕。
  “老男人。”陳郁遠盯著人家看了好一會兒,看夠了之後,默默地在心裡評價,同時心裡又很開心,原因大概是......賀鈞揚沒去和那位女士做飯後運動?
  賀鈞揚把手機和錢包扔在放陳郁遠的茶幾上,看到小家伙從玻璃缸裡面蹦出來,結果沒使好力,整棵草都掛在了玻璃缸的邊緣上,一半的根已經出了玻璃缸,另一半在水缸裡拼命劃動借不到力,那樣子甭提有多滑稽了。
  本來要來個帥氣落地的陳郁遠就這樣被卡在了缸沿上,外面能落腳的地方都是滑滑的玻璃面,裡面的水因為太深,他的根根本踩不到底部,只能徒勞地在水面滑動,他本以為賀鈞揚會幫自己,誰知道轉過頭就看到賀鈞揚一臉掩飾都掩飾不住的笑意。
  他被吃果果地嘲笑了。
  

☆、第24章 變成人類
  “怎麼今晚這麼晚了還沒睡。”賀鈞揚總算沒有袖手旁觀,笑著把他從缸沿上拿下來,又在特地放在桌子上的棉質毛巾上吸了吸水,才把它放下來。
  被賀鈞揚這麼一說,陳郁遠自己也意識到了,好像半夜醒來的現象確實只發生過一次,上次是做噩夢從桌子上掉下來醒了,再來就是這一次,別的時候都沒有過,甚至被肖秘書拿出去扔掉,被她蹂1躪成那樣也不見得醒來過。
  所以,這大晚上睡著後再醒來是什麼個機制?
  當然就算他有疑問也不能讓賀鈞揚知道,陳郁遠蹭蹭蹭地爬上了平板,打開拉出word打字。
  陳郁遠:因為睡不著
  賀鈞揚一面和陳郁遠聊天,一面把電視打開,看到他打的字,笑道:“那要不一起看看電視?”
  雖然比起看電視來他更喜歡和賀鈞揚聊天,但好像也沒有什麼可聊的,只要是兩個人呆在一起,看電視就看電視吧,陳郁遠原本要跳回玻璃缸裡面的,可回頭看到賀鈞揚,以及......他的膝蓋。
  他現在很輕很干淨,去那邊窩著看電視應該沒有事吧......
  賀鈞揚剛想靠到沙發上找個舒適的位置,邊看看電視放松一下自己,就看到那棵長了幾片葉子,有一大片根的小家伙在桌子上助跑了好長一段路,在桌子邊緣起跳,然後以一個完美的弧線在空中劃過,准確地降落在他膝蓋上。
  賀鈞揚:......
  陳郁遠:噢耶\(^o^)/
  安全降落的陳郁遠表示很開心,在他的膝蓋上和小貓一樣,轉著圈圈踩了一下,才窩下來,同時又在心裡擔心賀鈞揚會不會把他扔下去,不過賀鈞揚好像也不反對他窩在他的膝蓋上,甚至還並攏了雙腿,好讓他可以更好地窩著。
  陳郁遠以為賀鈞揚會看什麼無聊的經濟頻道或者別的一些無聊的新聞,然而並沒有,賀鈞揚調了一下台,就在一個放映著最近熱播的歷史劇頻道停了下來。
  這部電視劇陳郁遠知道,分明是他男神喬然的新劇,講的是明朝朱允炆朱棣那段的歷史,他的男神演的就是男主朱棣,陳郁遠對於明朝這段歷史並不了解,也不感興趣,在他認知裡,整個明史就是一本太監史加窩囊史,王振、汪直、劉瑾、魏忠賢,全是太監亂政,就那段鄭和七下西洋還算揚眉吐氣,結果鄭和也是個太監。
  不過因為有喬然在,就算演的文藝片他也會覺得好看。
  加上窩在賀鈞揚的腿上,陳郁遠十分滿足,所以看著看著,陳郁遠倒是入迷了,一直到兩集播完,也還意猶未盡。
  男神就是男神!
  賀鈞揚換了台,這時候已經過了黃金檔了,播的電視劇都沒有那麼好看,賀鈞揚換了幾個台,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纏住了,低頭看時,就看到小家伙的根纏在自己手上,不讓他換台。
  “你想看這個?”
  電視上在播的也是一部古裝劇,但明顯是偶像向的古裝劇,賀鈞揚看了兩眼就沒興趣了,不過熒幕上出現的一個人倒是挺熟悉的。
  今天還在餐廳見過他。
  賀鈞揚看著窩在他膝蓋上的小家伙,因為離開水比較久了,他的葉子已經處於蔫掉的狀態,便把他從腿上提起來起來。
  陳郁遠在半空中徒勞地劃動自己得根,不知道賀鈞揚要干嘛,直到根接觸到清涼的水面。
  “出來這麼久,葉子都蔫了。”感受到小家伙不滿地用根扒拉著他要拿開的手,賀鈞揚笑著拍了拍他的莖,溫和道,“你繼續看,我去洗澡。”
  要是放在平時,賀鈞揚這溫和到近乎寵溺的樣子,早就把他迷得不知今夕何夕了,但今天陳郁遠聽到這話卻如同遭了雷一般,纏在他手上的根也悉數散開,受傷地窩回自己的玻璃缸裡面。
  而絲毫沒有感受到他不高興的賀鈞揚已經起身去樓上洗澡了。
  陳郁遠盯著熒幕上的自己,雖然不是男主男二,但好歹也光彩照人了,戲份不少,這是他初期的作品,他記得這部劇今年年初剛開播的時候還挺熱的,這部劇也是他能從被那位投資商的打壓中被解救出來的正面原因,但賀鈞揚可以耐心地看完喬然的劇,他的劇卻三分鍾都沒看上。
  即使知道自己和喬然根本比都沒法比,可強烈的落差感讓陳郁遠心情煩悶。
  明知道是飛蛾撲火飲鴆止渴,卻還是甘心地做一棵寵物一樣的小植物呆在他身邊,慢慢地看著自己沉淪......
  陳郁靜的男朋友是個高高壯壯的男生,雖然年紀比陳郁遠小了好幾歲,但他那比陳郁遠高了大半個頭的個子,加上大概生來長相就比較成熟,站在他面前,陳郁遠倒有種自己比他還青澀的趕腳。
  不過塊頭大是一回事,對自家妹妹還是挺上心的,看他又為自家妹妹布菜,又不准她吃辣的和一些別的刺激性食物的樣子,心裡放了心,他小的時候不會照顧人,以至於把陳郁靜的胃照顧壞了,雖然沒什麼大問題,可陳郁靜稍微吃點辣的或者別的刺激性食物,都會胃疼。
  第一印象好了,後面就順利多了,不過畢竟是18歲的小姑娘和大不了陳郁靜多少歲的小伙子,陳郁遠還是覺得不靠譜,趁著男生去洗手間,壓低聲音問自家妹妹:“你真和他在一起了?”
  “這不是廢話麼......”陳郁靜翻了個白眼,相當懷疑自家哥哥的智商,“你難道覺得我還在演習不成?”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們還這麼小,會不會有點太草率啊。”
  “哎喲我的哥哥喲,談戀愛而已,又不是去領證了,難怪你找不到女朋友,八字還沒一撇呢就考慮到結婚的事情上去了。”
  陳郁遠:......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三個人愉悅地吃完了飯,因為陳郁靜回宿捨還有事情,所以三個人吃完飯就分別了,陳郁遠把他們送上了出租車,才自己慢慢地往回走。
  這裡離他家沒有非常遠,都是陳郁靜在照顧他,怕離家太遠了他會迷路,索性選了個近點的地方。所以他並沒有攔車,而是選擇用走。
  這時候放在衣兜裡的電話響了起來,陳郁遠拿出來,發現是個陌生的號碼,猶豫了一下,才接起來。
  “喂,是我。”秦副總的聲音。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當做沒聽到的,但現在已經聽到了,陳郁遠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道,“秦副總,有什麼事情嗎?”
  “沒事情就不能打電話給你嗎,”那邊的人低聲笑道,“昨日一別,我對某個人可是念念不忘。”
  陳郁遠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干笑。
  “在家嗎?”
  “在外面。”
  “哦,那剛好我也在外面,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去吃個宵夜呢。”
  “我才從餐館出來。”
  “那去喝杯茶?”
  “......”陳郁遠真是不知道拿這個秦副總怎麼辦才好,只能隨便找借口,“我喝茶晚上會睡不著。”
  “這樣子啊,”對方見他不願意,好像也不欲過多勉強他,“那你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拍戲呢,過兩天我有空了會來探班的。”
  連他的行程都打聽清楚了,陳郁遠對於這個人本來就沒什麼好感,現在只能用反感來形容自己對他的額感覺了,他很想叫他不要來,但秦副總一看就不是會任人擺布的人,只能忍著不舒服道:“那秦副總再見。”
  本來挺好的心情,因為秦副總的一通電話沒有了,陳郁遠隨便攔了輛車回家,到家已經快要11點了,陳郁遠也不指望能變成草了,隨便沖了個澡,因為第二天要早起趕著去劇組,所以陳郁遠就睡下了。
  剛睡著不久,他又醒了,等他睜開眼看到周圍的場景時,果然發現自己成了一棵草。居然這麼晚了,他還能變成草,這有點讓陳郁遠吃驚。
  客廳的燈亮著,賀鈞揚並不在,陳郁遠從缸裡面跳出來,一蹦一跳地上了樓,去賀鈞揚的房間,賀鈞揚房間的門虛掩著,陳郁遠推開了一點點足夠自己進去,卻被裡面的場景驚得差點坐在地上。
  他看到了什麼。
  一個披著濃郁波浪卷發,目測就是昨日陪賀鈞揚吃飯的女子,和賀鈞揚倒在床上激吻!
  陳郁遠忘記自己是怎麼從賀鈞揚的房間裡逃出來的,難受加難堪,讓他覺得世界都灰暗了。
  其實這很正常,賀鈞揚也一把年紀了,肯定要結婚生子,不是今天就是明天的事情,而且就算不結婚生子他是個同,也輪不到他陳郁遠,可是那種捉奸在床的憤怒加無力加悲傷,讓他沒辦法理智地看待這種本來就會發生的事情。
  他為什麼大半夜的還要變過來,就是為了看到這一幕?
  陳郁遠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個角落,更沒有心思回到水缸裡面去了,就在那邊,邊昏昏沉沉地想著就睡過去了,甚至連女子離開了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賀鈞揚第二天在二樓樓梯口的角落裡找到因為缺水而葉子蔫掉的他,考慮要把他種回盆裡。
  

☆、第25章 變成植物
  “哎,你心情不好啊。”演女二的葉晴看到陳郁遠一整天都不在狀態,把助理給她泡的參茶用一次性水杯接了遞給陳郁遠,“怎麼一副失戀的樣子,可沒聽你說有女朋友啊。”
  在這劇組裡陳郁遠相處得最好得大概就是葉晴了,葉晴這人,導演說的時候,她就變成擅於偽裝又工於心計的女二,一說卡,立刻就變成了活潑又二缺的葉晴,大家都說她戲裡戲外完全是兩個人,也正因為這樣子的性格,和陳郁遠很合得來。
  “謝謝,”陳郁遠接過她手中的參茶喝了一口,感覺被寒風吹得冰冷的身體暖和了許多,“我只是昨晚做噩夢了沒睡好而已。”
  “我雖然書讀的少可你也別騙我啊,你這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沒睡好的樣子,快給姐姐說說發生什麼事情了,姐姐或許可以幫你哦。”
  陳郁遠狐疑地看著滿臉想看八卦的葉晴,還是算了吧。
  “你這是什麼表情啊,別這樣嘛,喝了我的茶又不和我說事,小心我讓你吐回來給我啊。”
  “額......”陳郁遠盯著手中已經喝掉了一半的參茶,所謂吃人家的嘴短,陳郁遠只能道,“我喜歡一個人,但那個人並不喜歡我,甚至都不認識我,就這樣。”
  “不,你的表情比你說的嚴重,我猜應該是你喜歡的人有男朋友了。”
  陳郁遠沉默。
  “要我是你啊,喜歡我就去大膽去表白,磨磨唧唧的像個男的嗎?”
  “我......”陳郁遠低下頭,如果沒有送上門去給賀鈞揚潛,或許他還會真的熱血一把去表個白啥的,但是,事情都已經成為定局了,什麼都是徒勞。
  “不敢去?既然連表白都不敢那就換個敢表白的喜歡,天涯何處無芳草,又不是只有她一朵花。”
  換個人去喜歡,這種事情說得輕巧,又談何容易。
  “郁遠,這樣子我可要說你了啊,”葉晴見他不說話,拉下臉來道,“不敢去表白,又不想換個人喜歡,難道你還想做個守護神不成,一輩子像高山之巔的白蓮花守護自己愛的人和情敵,呵呵呵呵,你可別逗啊。”
  葉晴的話讓陳郁遠恍然醒悟。
  他現在不敢向賀鈞揚表明心意,又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這不是在自虐麼,他應該大膽地去和賀鈞揚去說,如果他願意,甚至就是願意考慮一下,就繼續這樣下去,不願意應該趁早把自己送走,送到家裡送給顧楓都行。
  雖然可能這樣子連做“植物寵物”的資格都沒有了,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賀鈞揚了內心難受得不得了。可好歹能解脫不是,誰的人生沒有失戀呢,又不是真的離了誰就活不下去。
  下次再見面就坦白吧。
  誰知道再見面有些烏龍,因為陳郁遠是午睡的時候過去的,對方剛好也在午睡。
  他發現現在變成草的概率高了,也摸不准了,以前是第二天要是沒什麼事情就會變成草,而現在,連睡個午覺都會過來了。
  他被放在小房間的桌子上,賀鈞揚在床上睡得正香,盡管賀鈞揚很忙,但他的午睡是一定要睡的,對於他來說,不睡午覺就等於下午會犯困,以其用上班時間來睡覺不如用下班時間來休息。
  有幾天沒有見到這個人了。
  陳郁遠隔著玻璃缸欣賞了對面人的睡顏良久,看著看著眼光就定在了他嘴唇上,又想到那天那個女人壓在他身上激吻的樣子,忽然有種沖動。
  偷偷過去親一下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而且就算被發現了,自己又沒有嘴,賀鈞揚哪知道是在親他,他理直氣壯地說是為了吵醒他。
  陳郁遠從玻璃缸裡面蹦出來,在一旁的面巾紙上面仔細擦了一遍身上的水,然後蹦到對面的床上,被子太過於柔軟細滑,並不適合他行走,他東倒西歪了半天,才走到目的地。
  美食就在面前,陳郁遠想到他現在都有女朋友了,自己此舉好像有點喪失道德,可又覺得反正都是要離開的人了,用嘴都不是的身體蹭蹭他的嘴好像也不是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情吧。
  最終誘惑力戰勝了道德心,陳郁遠小心翼翼地從他的側臉爬過去,最終選定了一個位置,直愣愣地撲向人家的嘴,陳郁遠立刻感覺到了賀鈞揚溫熱的鼻息撲在自己身上,身上軟軟的觸感,正是賀鈞揚的嘴。
  啊啊啊啊!
  他非禮了賀鈞揚!
  既然非禮都非禮了,不惜多非禮一下,陳郁遠又在人家的嘴唇上來回蹭了一下。
  賀鈞揚就算不被弄醒也不行了,把它從臉上抓下來,又看了一眼是他,朦朧著聲音道:“是小玉啊。”
  剛睡醒的樣子好性感!
  他想再親一下。
  可賀鈞揚已經翻身起床了。
  非禮成功賀鈞揚後,陳郁遠的心情開朗了許多,連著拍戲都更有勁了。
  又緊趕慢趕地拍了幾天的戲,劇組裡來了位讓大家尖叫的人物。
  影帝喬然來了。
  這部劇的女主角和喬然是一個經紀公司的,所以她算是喬然的直系師妹,他們兩的關系好陳郁遠是聽說了的,所以喬然會來探班他並不吃驚。
  倒是有個人的出現讓他挺驚訝的。
  王旭陽......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叫賀鈞揚舅舅。
  一想到賀鈞揚,陳郁遠就什麼心情都沒有了,連見到男神都沒有治愈他,甚至都沒有像別人一樣湊上去,就在那邊遠遠地看著被眾人簇擁的喬然。
  “哎,帥哥就是好啊,怎麼看都養眼。”一樣沒有湊上去的葉晴在陳郁遠身邊坐下,又悄悄對陳郁遠道,“就不知道他旁邊那比鮮花還艷的葉子是誰。”
  葉晴的形容讓陳郁遠忍不住笑了起來,王旭陽這家伙,在賀鈞揚面前和孫子一樣,在這邊簡直臭屁得要上天了,駕著一副黑色的墨鏡,清秀的臉龐被遮住了大半,對誰也不鳥,那架勢,不知道得還以為這個人才是影帝。
  陳郁遠悄聲道,“他是我們這部劇投資的外甥。”
  “啊,”葉晴捂住自己想要叫出來的嘴巴,也輕聲道,“賀?”
  “嗯。”陳郁遠點頭。
  葉晴吐了吐舌頭,“難怪呢,我就說誰會這麼拽,好歹我們這部劇也算是‘有背景’的,居然還有生面孔來擺架子,不過看他和喬然的關系挺不錯的樣子。”
  “大概是好朋友一類的吧。”
  “我看不像,”葉晴看喬然一邊應付眾人,一邊還低聲和王旭陽說話,“怎麼看,我都有種,影帝被潛了的趕腳”
  “......”陳郁遠想起王旭陽在賀鈞揚的辦公室被訓得狗血淋頭的樣子,很想告訴葉晴以王旭陽的能力恐怕還潛不了喬影帝,不過這世界上有一種女人是不能打破她們幻想的。
  “好萌啊。”葉晴大概腦補了一段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戲碼,抓住陳郁遠的手臂,“突然覺得他們好般配。”
  天氣一天天地變冷,早上起來忽然發現都要7點了天氣還陰陰沉沉的和還沒天亮一樣,恐怕是要下雨甚至下雪了,這是今年冬天要迎接的第一場雪,下雪了他們就可以拍雪天的部分了,拍完之後大概也就差不多殺青了。
  上午10點的時候,果然下起雨來,雨天的戲已經在剛開拍的時候,就怕冬天下雨天會受不了先拍掉了,所以下雨天並沒有室外的戲份,都挪到了屋內拍內景。
  陳郁遠今天的戲份很少,因為是古裝劇,連拍劇的房子裡面都燒著炭爐讓大家取暖,陳郁遠沒有戲了,就偷偷找了個房間窩在睡榻上,抱著暖手寶背台詞,又讓小助理去盯梢著看他什麼時候上場,誰知道因為屋子裡面太暖和,他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因為要下雪了,屋內雖然暖氣充足但賀鈞揚還是怕那個在水裡面的小家伙會凍著,便讓新來的鍾秘書弄了個小小的暖風扇,遠遠地對著玻璃缸烤,既不會烤死它又能讓它不會凍死。
  作為一個寵物主人,賀鈞揚無疑是細心的。
  在這份細心下,陳郁遠有種想掩耳盜鈴就這樣繼續下去的沖動。
  賀鈞揚正在辦公,並沒有感覺到他的到來,陳郁遠在水中看了多日未見的人片刻,才從水裡蹦出來,就算是冬天,因為有著細心的照料,他身上的葉子已經長出來了許多,看上去也比那禿著頭的樣子好看多了。
  “我以為你又要消失個一個月兩個月的,”賀鈞揚看他從水缸裡出來,扯了幾張面巾紙放在他的腳下,“我覺得,小玉女士,你是不是應該對你這時不時的消失,而且時間周期不短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小玉女士......
  這個炯炯有神的稱呼讓陳郁遠愣了一下,賀鈞揚一向叫他小玉,他暫且可以安慰自己他其實是在叫小郁,現在非得在後面加個女士,簡直就是刻意地提醒他,好像自己在他面前裝的是棵母草?
  說起來在賀鈞揚面前裝棵母草,天天賣個小萌拍個馬屁順便想著逃跑的日子是最歡樂的,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錯,才會使他對他的感情發生變質。
  他明明......並不喜歡男人。
  就這樣坦白吧。
  再拖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
  陳郁遠忽然有了勇氣,打開桌面上的平板,迅速在上面敲字。
  

☆、第26章 變成植物
  賀鈞揚今天有個項目的方案要看,所以讓小家伙解釋他為什麼會消失那麼久也只是嘴上說說,沒指望這個小家伙會回答他。
  所以他和小家伙打過招呼之後,就把注意力轉回到電腦上,反正他們一個辦公一個玩平板過一天的日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小家伙從來都理解他,在他辦公的時候乖乖地呆在一邊玩自己的,不會打擾他。
  但今天不同,小家伙在平板上敲了字,然後就扯著賀鈞揚的袖子,要他過去看,盡管賀鈞揚說了自己暫時沒空讓他等等都不願意,賀鈞揚拗不過他,只能把平板拿過來。
  陳郁遠:其實我騙了你,我並不是什麼修行千年的草精,而是一個人,而且不是女的,是男的
  已經隱約猜到結果的賀鈞揚倒是沒有多少驚訝,至於是男是女於他而言都沒有多少影響,見小家伙不遠不近地站在辦公桌上,本來想伸出手摸了摸他新長出來的葉子,伸到一半又驚覺對方是個人,這樣子對待小寵物的方式未免有些不妥,便轉而抓了桌上的水杯,溫和道:“我也差不多猜到了,我不介意這事情,你不要多想。”
  陳郁遠都已經要條件反射地蹭人家伸過來摸他的手了,結果見他在半路生生改變了軌道去拿了水,心裡的酸澀感和落差感瞬間湧了上來,繼續打字。
  陳郁遠:可是......我喜歡你,愛人的那種喜歡
  “咳咳咳,”賀鈞揚剛喝了一口水,結果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成功地被嗆到了,他咳了幾下才緩過來,拖了一張面巾紙擦嘴唇,才語氣嚴肅道,“胡鬧,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怎麼喜歡?”
  陳郁遠:為什麼不能,同性戀又不犯法
  “......”賀鈞揚微微歎了口氣,自己當做寵物來養的一棵會蹦會跳的小植物突然蹦出來說它是人,並且喜歡自己,若對方是個女子,他還能說等你變成人了我們見見面,如果合適或許可以試試,反正他正在也是單身,而且也確實不討厭這個小家伙,甚至可以說覺得它挺可愛的,但對方是個男子......
  “能被你喜歡我很榮幸,不過我暫時只喜歡女性,所以給不了你滿意的答復。”
  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陳郁遠忍住內心翻騰的難受,他感覺自己的根都在抑制不住地抖動,哆哆嗦嗦地敲字。
  陳郁遠:就考慮一下下都不行麼,你明明也包養過男星
  賀鈞揚具體包養過誰陳郁遠不知道,只知道李曉和他透露過有這麼回事,李曉肯定也不會騙他,畢竟李曉既然會把他往賀鈞揚的床上送,她肯定是打聽清楚他有這方面愛好,才會投其所好,不然誰會這麼不知趣亂來,賀鈞揚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個得罪不得的大人物。
  “你怎麼知道,你到底是誰?”賀鈞揚看到他的話沉下臉問道。
  賀鈞揚確實算“包養”過一個男星,不過是那晚他因為喝得比較多,對方又熱情似火,男人一沖動起來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賀鈞揚也就和他上了床,誰知道這是對方的第一次,他也是第一次和男人這樣子,兩個沒經驗的湊在一塊,結果簡直慘不忍睹,第二日醒來的時候那人已經發高燒了。
  後來自然因為那男的生病有過糾葛,不過賀鈞揚發現自己還是喜歡溫軟可人的女子,對於男性實在沒愛,所以後面就算有男的送上來,他也是遠遠避開的。
  他既然已經把人家睡了,也自然不會虧待他,也算是給他鋪了條道路,加上他自己爭氣,如今在娛樂圈也算得上是一哥了,那人其實人挺不錯的,雖然做不成情人,但兩個人一直都有聯系,算得上是有來往的朋友,賀鈞揚一直把這件事情壓得比較死,就是怕會對他名聲不好,怎麼這棵小植物會知道?
  賀鈞揚微微瞇起眼,盯著前面的小植物。
  這樣的賀鈞揚陳郁遠心裡難免害怕,心裡又不斷湧起委屈,賀鈞揚從來沒有這樣子對過他,看來賀鈞揚對於包養男星這件事情相當介意,如果他告訴賀鈞揚自己是誰,賀鈞揚會不會把他給滅了......
  反正看賀鈞揚的反應喜歡自己基本不可能,告訴他自己是誰只會自取其辱,陳郁遠決定沉默。
  賀鈞揚見他半天不動,似乎並不想回答自己的問題,繼續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工作上。
  論耐心,他還真不怕這株小植物。
  陳郁遠以為賀鈞揚會逼自己,甚至威脅自己,結果他什麼都沒有做,而是又去工作了,全心全意地盯著電腦的屏幕,時不時敲擊鍵盤,似乎在修改什麼,自己的事情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望著男人冷峻的側臉,他終於感受到,來自這個男人的冷漠。
  陳郁遠突然不明白,他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就算賀鈞揚平時對自己再好,自己在他眼中也是一個和阿貓阿狗一樣的寵物而已,想想他被肖秘書扔掉那時候,被折騰得那麼慘,唯一的信念就是活下來,告訴賀鈞揚他的下屬背叛了他。
  身後暖風扇發出暖暖的熱源,讓人舒服得覺得外面已經飄起的鵝毛大雪和這裡不是同一個世界,陳郁遠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忽然邁著自己腳下繁錯的根,往暖風扇上撞去,身上的灼痛疼得他意識模糊。
  要斷就斷的干脆一點......
  “郁遠,郁遠,你是豬啊睡得這麼死,快別睡了,下雪啦。”葉晴把他從睡榻上搖起來,興奮地說,“下得好大的樣子,我們去堆雪人吧。”
  陳郁遠的心還沉浸在剛剛的悲痛中,哪裡有什麼心思理會葉晴,他攥緊手中的劇本,想要壓下心中那股令他作嘔的難受感,他擺了擺手,對葉晴道,“你去吧。”
  “我一個人去沒意思啊,咦,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做噩夢了?”葉晴見他臉色發青,嘴唇卻出奇地白,嚇了一跳,忙關心地問道。
  “睡久了,腦部貧血。”陳郁遠隨便扯了一個理由,平復了一下心情,放開手中的劇本,翻身從睡榻上下來想穿鞋,卻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你要不要緊?”葉晴也發現他的手在發抖,“很冷嗎?”
  “嗯,凍死了。”身心都冷。
  “讓你偷偷在這裡睡覺,”葉晴似責備又關心道,“先去我那邊熱熱身子,我助理買了暖風扇,還挺溫暖的,過去烤烤。”
  暖風扇......陳郁遠聽到這三個字,心裡忍不住顫了一下,過了一會,才垂下眼,輕聲道:“好......”
  下了雪雪景部分就可以全部拍掉,接著再可能十天不用,就可以圓滿地結束了。
  因為雪中拍攝大家都很辛苦,陳郁遠也不敢讓自己的情緒影響了整個劇組的人,所以強迫自己不去想賀鈞揚,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拍戲上。
  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想起那個溫和的男人。
  也不知道自己這次“死”了沒,賀鈞揚會是什麼個反應。
  秦副總果然來了,秦副總的目標明確,就是陳郁遠,一時間大家都以為他被秦副總潛了,盡管他在這個劇組混的挺好的,可總免不了有些人戴著有色眼鏡看他。
  連葉晴都懷疑地看著他,盡管他解釋了自己和秦副總真的沒關系。
  又過了幾天,戲就要殺青了,接下來就是最後一場惡斗,然後他被女主打回原形,然後死掉,功德圓滿。
  最後一場有他和女主的打戲,大部分時間都是專業的替身演員,但是他們也好歹要去比劃一下,露幾個鏡頭,而且是近距離的鏡頭,所以刀劍都是用真的。
  也不知道寫小說的人是怎麼想的,女主用的武器是一把劍,他用的武器卻是扇子,武術老師對他們做了相應的指導之後,兩個人就上了。
  演女主的楊蘇並不擅長武戲,兩個人比劃了一番導演都不滿意,“你們這簡直就是過家家一樣,你們是在打架,懂嗎,打架,楊蘇你手上拿的是劍不是矛,陳郁遠手上的扇子不是盾,怎麼我看你們打起來像是在賣矛盾一樣一個戳一個擋的。”
  導演的話說得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武術老師又再耳提命面了一番,開場前,楊蘇對陳郁遠眨了眨眼睛,“這回我可是來真的哦。”
  陳郁遠點頭,作出招架的姿勢。
  結果楊蘇所謂來真的,就是一個失手把陳郁遠的手刺得血肉模糊,那劍並未經過開刃不怎麼鋒利,但因為角度不好,加上面積大,一直從手掌刺到了手臂,寒冷的冬天,陳郁遠手上瞬間血流如注。
  頓時整個劇組都炸開了鍋,叫醫生的叫一聲,手忙腳亂給他止血的止血,楊蘇甚至哭了起來,陳郁遠手上傷口猙獰,從手掌那邊經過了手腕到手臂,看上去有10多厘米,楊蘇看著那潺潺往外冒的血甚至都以為傷到他的動脈了,更是嚇得哆哆嗦嗦,甚至要叫救護車送他去醫院。
  導演不得不先叫停,讓人先送他去醫院,陳郁遠卻堅持要先拍完,因為後面他只還有一段煽情的戲,不是今天拍都明天要拍,而這手一時半會也好不了,現在大家都准備好了,這麼冷的天氣他也不想多耽擱大家。
  隨行的醫生簡單給陳郁遠包扎了一下止住血之後,陳郁遠又開始咬著牙拍後面的部分,武戲勉強算過去了,陳郁遠剛好右手受傷不好拿武器了,後面就是一長段的煽情部分,等拍完,陳郁遠已經疼得臉色發青了。
  “你沒事吧。”葉晴看陳郁遠手上包著的紗布都被血浸濕了,嚇了一跳,“先去醫院吧,你怎麼這麼傻啊要堅持拍完,這不是折騰自己嗎傷得這麼嚴重。”
  “沒事,拍完我就可以好好養傷了,”陳郁遠面前笑了笑,冬天本來隨便弄疼一下都容易被擴大化,何況這下是真的傷到了,“你要上場了。”
  那邊已經叫葉晴准備了,葉晴關心了陳郁遠幾句就走了,陳郁遠疼得連衣服都換不下來,愣是靠小助理的幫助,才咬著牙換上自己的衣服去醫院。
  如果是大明星傷一下可能大家都緊張得要死關心鋪天蓋地,而陳郁遠,除了剛傷那會兒一個劇組都圍了過來,拍完他離開劇組去醫院的時候問候了幾句,然後就沒有什麼關照了,只有楊蘇的助理和經紀人一起,開車去了醫院。
  去醫院包扎了手,雖然刺的角度不好傷口猙獰,但所幸的是沒有傷到動脈,不過那也夠他受的,寒風嗖嗖的帶來陣陣冷意,更是擴大了傷口的疼痛,忍著疼讓醫生給他消了毒上了藥包扎,明明是冰天雪地的,陳郁遠卻出了一身的汗。
  楊蘇經紀人的意思是要陳郁遠住院觀察,看看會不會得什麼並發症或者再檢查一下有沒有傷到筋骨,不然的話他怕後期出現什麼後遺症會給楊蘇帶來什麼負面影響,反正不需要他們出錢,他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將來被人拿來炒作,說什麼楊蘇演戲傷了人留下後遺症一類的。
  但陳郁遠覺得只是小小的刺傷了一下,雖然看上去很恐怖但醫生說其實傷口不深,修養幾日應該就能結痂,所以堅持要不住院,楊蘇的經紀人聽醫生保證了肯定不會有事情之後,才將信將疑地安排人把他送回去。
  陳郁遠的戲已經完了,但劇本後面還有一段後續的部分要拍,殺青宴被安排在三天後,所以陳郁遠也就不呆在劇組裡面了,直接回了家。
  

☆、第27章 變成人類
  傷口疼得難受,連洗澡都沒法洗,李曉那邊已經知道了事情,打電話過來安慰了一番,又說讓小助理過來照顧他,陳郁遠想到小助理幫自己換衣服那一邊扯一邊拉的樣子,還是拒絕了,他可不想變成殘廢。
  隨後就是秦副總也知道了,秦副總是那種很貼心的人,知道他一個人住,還弄傷了右手,各種不方便,當即表示把他接過去他家好方便照顧,或者自己要過來照顧他也可以,簡直盡職盡責地扮演了一個好金主甚至是好男人的角色。
  嚇得陳郁遠立刻躲到顧楓家去了。
  他去顧楓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顧楓看到憔悴得不像話,臉色發青的陳郁遠,忙把他拉進屋裡面:“拍戲是不是很累,怎麼折騰成這樣子了。”
  在顧楓面前陳郁遠終於不用強裝冷靜,他把帶的藥放在茶幾上,把自己摔在顧楓家柔軟的沙發上,抱著顧楓的枕頭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陷進沙發裡面。
  顧楓了解陳郁遠估計比他自己還了解,看到他這滿臉委屈難受皺著小臉的樣子就知道肯定又受委屈了,他剛進娛樂圈那會兒經常被人欺負使喚,甚至連公司配的一些比較有資格的助理還會欺負他,每次難受了就會跑到他這裡療傷,就是這幅神情。
  無奈地搖了搖頭,顧楓去泡了杯熱牛奶遞給陳郁遠,陳郁遠把右手枕在抱枕上擋住抱枕,左手接住牛奶,心想在自己這麼落魄難受無枝可依的時候,還有個人了解自己喜好的人,真好。
  “你這是什麼?”
  顧楓看他放了一袋東西在桌上——他可不認為這個沒心沒肺的小王八蛋會記得串他家門的時候要帶點什麼。
  “藥。”陳郁遠帶著鼻音的聲音。
  “藥?你生病了?”顧楓聽到是藥瞬間緊張了起來,這小王八蛋從小到大身體好得很很少生病,吃同樣的飯菜他妹妹胃都吃壞了他一點事情都沒有。
  “嗯,手在拍戲的時候受了點傷。”
  “怎麼這麼不小心,嚴不嚴重,給我看看。”顧楓這才注意到他用的是左手接的牛奶杯,忙站起來要看他的傷,被陳郁遠躲過去,要是顧楓看到他傷得那麼嚴重還不得擔心死。
  “都包扎起來了,沒事,你別擔心。”
  顧楓狐疑地看了他一會,見他好像確實不像是傷得十分嚴重的樣子,才軟下聲關心地問道:“吃了晚飯沒?”
  陳郁遠喝了口牛奶,搖頭。
  “家裡還有食材,我去給你做。”顧楓認命地站起來,這個真的是小祖宗。
  雖然並不是什麼特大明星,但他受傷的事情還是很快傳了出去,一些以前一起合作過比較合得來的都陸陸續續打了電話過來關系,雖然接電話接的挺多的,可陳郁遠一點都不覺得煩,至少他知道,這世上還是有很多人關心自己的,從小無父無母的孩子,從一定程度上很缺少溫暖很需要關心。
  除了某個人。
  陳郁遠已經基本確定自己是被“燒死了”,因為他在顧楓家這樣閒閒地呆了幾天,也沒見變回去,他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傷心。
  不過斷了也好,起碼只是現在難受,就和以前少年時懵懵懂懂地暗戀的女孩子,發現她和別人在一起之後,也是十分難受,只是現在更是把這難受放大了而已,不過再難受,他知道隨著時間的推移,肯定會忘記的,就和他暗戀的那個女孩子一樣,他現在回過頭去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自己怎麼會喜歡那樣一個人。
  秦副總還是一如既往地會打電話來關心他,甚至還會來看他,陳郁遠雖然心理不喜,但也沒辦法,秦副總自從那晚之後,就不玩那套了,而是居多的時候以朋友的身份自居,弄得陳郁遠沒辦法理直氣壯地告訴他自己不喜歡他也不會考慮和他在一起。而且陳郁遠知道他不好惹,也不敢過多的拒絕他,反正能躲掉就躲,躲不掉就見。
  顧楓那邊總是瞞不過的,在知道秦副總的目的之後暴躁如雷,挽起袖子就要去揍他,陳郁遠倒是很想跟他一起去把那個秦副總打得不能人事,但他們根本不知道秦副總住哪裡。
  也不現實。
  《折扇焚》殺青的時候,陳郁遠也去了,一向不怎麼引人注目的他,反而因為手受傷了得到了意外多的關住,殺青宴上也有一些媒體,所以不可避免地有段發言拍照的時間,本來他是沒機會上去發言的,不過因為拍戲受傷也成了一個小小的炒點,就被安排上去講了幾句,第二天發布出來的娛樂新聞也有一小塊報道。
  然後更多的關心從四面八方撲來。
  以前問候過那些不算,就連一些只是有合作不怎麼熟悉的人都表示了關心,更誇張的是,還有很多粉絲給他送了禮物表示希望他快點恢復,被李曉叫去公司拿禮物的時候,看到那些小山一樣的禮品,陳郁遠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也是有粉絲的人。
  粉絲們的溫和不像是同行之間那幾句冷冰冰的電話問候,她們有的用粉色的信紙寫了信,有的是親手制作了禮品,甚至還有錄音祝福什麼的,粉絲們送禮物不是虛以為蛇,而是真的喜歡這個人才會送,所以每一份禮物都代表了一份真摯的祝福,讓這幾天心情低落到極點的陳郁遠倍感溫暖。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後面他成名之後,對於粉絲們送的禮物,就算沒時間一一拆封查看,也不會草率地扔掉,因為他知道裡面有一個人發自內心最誠摯的心意。
  最讓陳郁遠感到吃驚的還是來自於輕宛的電話問候。
  輕宛先是對他的傷問候了一番,隨後又道:“為了表示你對電視劇的偉大付出作為感謝,我讓人去拿了平安夜舉辦的盛拓之夜邀請函,過兩天應該會有人送上門給你,你記得簽收一下。”
  輕宛說得就和我給你買了個蘋果,並且給你親自送上門你去拿一樣輕松,可陳郁遠這邊聽了已經忍不住掏了掏耳朵,“盛拓之夜?”
  “對啊,你應該是知道這個酒會的吧,就是有很多導演和制片人會去的那個,你的手雖然受傷了,但應該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畢竟只是個酒會。”
  聽到輕宛的解釋,陳郁遠已經確定她指的酒會和自己知道的是同一個,盛拓之夜是由盛拓傳媒舉辦的一個非常高級知名的酒會,安排在元旦前夜,這個酒會據說是各種知名的導演、制片人、投資商和明星雲集的酒會,因為它起點高,故而去的人當然是要有一定的名氣的,很多明星把能去這個酒會當成奮斗的目標。
  畢竟很有可能就在酒會上被某個什麼國際知名導演看上了。
  這幾年一夜走紅的知名男星韓影,便是據說在這個酒會上被一個捧過某卡獎的導演看上了。
  而且就算不能那麼走運被誰看上,能參加如此高檔的酒會張張眼界,認識一下來自各地的一線明星大腕,也是一種升華。
  而現在去這個酒會做侍者的資格可能都沒有的陳郁遠,突然被贈予了一張邀請函,這是多大的榮幸,陳郁遠整個人都有些懵懵的,“不用麻煩了吧,這酒會的邀請函挺難弄的,不勞煩輕宛小姐破費了。”
  “哈哈,不難不難,你就放心拿去吧,不要有心理壓力。”
  “輕宛小姐,”陳郁遠雖然很想要那張邀請函,但這樣子平白無故地受人恩惠畢竟不好,從小在無父無母帶著妹妹過活的他已經很深刻地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飯,有時候無意間欠了人家一個小人情以後就要更大的人情來還,“雖然很感謝你能有這份心意,但所謂無功不受祿,所以可能要辜負輕宛小姐的好意了。”
  “怎麼就是無功不受祿,”輕宛道,“你把我最喜歡最在意的角色刻畫得這麼符合我心意,對於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功,曾經很多影視公司想要簽約我這本書都被我拒絕,因為我就怕木清這麼矛盾的性格會被人演壞,畢竟他是以我的......額。”
  輕宛說道這邊大概有些尷尬,輕聲笑道,“說起來也有些害臊,這個木清其實是照著我初戀情人的性子描寫的,他就是那樣子挺矛盾的一個人,後來我們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分開了,但我還是非常謝謝你,我看了一些關於你演的片段,真的很像。”
  輕宛的聲音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輕快,但明顯透露著苦澀,大概是勾起了對她初戀情人的回憶。
  “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那個......”以至於勾起了她的回憶。
  “哈哈,沒事,都過去啦,你也算是在我結婚之前圓了我一個遺憾,所以為了表示對你的感謝,一張邀請函真的不算什麼哈,你值得更高更好的平台發展。”
  陳郁遠終於明白了輕宛的心思,這分明是在幫他,估計她一個姑娘家不好明面上捧他,名聲上不好,而且她也說了要結婚了,未婚夫也會不高興,所以用這種方式給他一塊跳板,至於能跳多高多遠,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陳郁遠想到這裡心裡十分感激,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好像有點詞窮了,只能道:“謝謝你的信任,我會努力的。”
  “不用謝啦,我還要謝謝你呢,時間也不早啦,你好好養傷,加油哦。”
  “嗯,謝謝。”
  掛了輕宛的電話,陳郁遠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自己居然可以去盛拓之夜了,老天爺什麼時候這麼開眼這麼大的餡餅居然砸在了他的頭上。
  收拾了一下東西,賀鈞揚關了電腦准備下班,眼睛又看到被栽培在水裡的那棵銅錢草,因為小家伙自己撞到了熱風扇上面,他也沒有及時發覺,等他拔掉熱風扇電源把小家伙弄下來的時候,它被烤焦了一大半,甚至烤干的葉子部分有的都起了火星。
  不過也只是燒焦了一大半而已,把它放在水裡面好好培養,還是能活過來的,這不,才過這麼幾天,沒燒焦那部分已經長出更多蒼翠葉子了。
  只是那個人始終沒有來過,或者是來過了,不再願意理他,總之那棵草乖乖地呆在玻璃缸裡面,連位置都未挪動過。
  當時他真被這個小家伙的舉動嚇了一跳,沒想到平日裡溫和乖巧的小家伙居然會因為告白失敗而自殺,不過他大致也猜到了小家伙的心思,可能覺得告白失敗不可能在一起,就干脆讓這株草死了,他也可以不變成草了,斷的一干二淨。
  但也只是猜測而已,很有可能這個小家伙別有用心,畢竟這件事情整體看起來沒那麼簡單,且不說一個人變成草這件事情很離奇,小家伙被肖秘書扔掉那次狀況那麼慘都沒死成,這次雖然也慘但起碼還有一小半是完好的,更不可能死成。
  所以他覺得應該是“假死”。
  那麼小家伙在這期間有沒有回來過,還是不是真的不想理他呢?
  也不知道這植物背後會是個什麼樣的男子,想到小家伙把自己偽裝成女孩子天天在他面前撒潑的樣子,賀鈞揚驟然來了興趣,拿過小家伙一直用的那個平板,打開。
  

☆、第28章 變成人類
  過了兩天,果然有邀請函送上門來,陳郁遠拿著那高檔簡約的邀請函,一時間有些犯難。
  這兩天他一直都在思考,這件事要不要告訴李曉,雖然他個人情緒上知道這件事情和李曉一點關系都沒有,更不想告訴他,對於這麼熱衷於把自己送上金主的床的經紀人,就算她真的是為自己好,陳郁遠私心裡也不喜歡。
  但是,李曉對於這種場合的認知畢竟比他知道多很多,可以告訴他很多接近那些導演的小技巧和需要注意的禮儀,連著裝方面肯定也會幫他搞定,不至於讓他去丟臉,而且要是李曉知道他去這麼重要一個酒會不告訴她,肯定會和她翻臉。
  他不得不依附於李曉,所以想了兩天,在拿到邀請函的時候,陳郁遠還是告訴了李曉。
  李曉的反應比他想象得還要劇烈,等她終於冷靜下來並且相信了這件事情之後,陳郁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李曉臨時把他抓去公司,美名其曰,做培訓。
  所以當陳郁遠穿著高級定制銀白色西裝,坐著保時捷卡宴駛向舉行酒會的場地時,已經覺得自己逼格相當高了。
  身邊坐的是他的師姐沈憶秋,說是師姐,其實只是同屬一個經濟公司而已,她比陳郁遠要早半年多進公司,卻已經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加上一張漂亮的臉蛋,又有點演技也有點手段,已經成為現在他們公司風頭正勁的一位女星。
  當然就算她現在混得再好,也不過是個演了兩部比較熱門電視劇的女主角,沒有達到一夜成名的效果,更不可能有機會去盛拓之夜。盛拓之夜因為基本都會帶男伴女伴,所以李曉就給他選了沈憶秋。
  他平時和沈憶秋也是點頭之交而已,沈憶秋平時哪裡看得上他這種混得籍籍無名的小明星,不過自從被公司欽點屈尊做他女伴後,二人倒是漸漸熟絡起來,陳郁遠對她的印象不好不壞,反正她長得也夠漂亮,得體優雅,帶出去不丟臉,所以他對公司的安排也沒意見。
  陳郁遠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夜景,想到等下就要去個場面恢弘,見到一些平時電視裡才能看到的明星,不免有些緊張。
  他手上的傷口依然沒愈合,冬天傷口好的慢,加上他這一陣子心情一直算不上愉悅,晚上有時候也會偶爾失眠,更是沒辦法那麼快愈合,不過只要他裝一個左撇子,在酒會上倒也不會太明顯。
  人也經過一番精心的打扮,容光煥發,一掃這陣子的憔悴,簡直判若兩人。
  這陣子他精神狀態不好,主要是某個人害得,即使這樣,也還是會忍不住想他,但是比起一開始那種難受到空虛已經好了很多,而是變成了一種放在心裡的思念,只有在刻意想起來的時候心裡才會空空的像缺失了什麼一樣,他也沒有再成為草,好像那一切只是一場夢一樣。
  可能兩個人就這樣子成為平行線了。
  “喝點水吧。”沈憶秋似乎看出了他的緊張,遞過來一瓶水,拿著水瓶的手白皙修長,指甲更是做的十分精致,其實她今天整個人都打扮得光彩照人,陳郁遠看了一眼她,發現她也在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
  “謝謝。”陳郁遠接過來,卻並沒有喝。
  “你臉色不好,是不舒服?”沈憶秋關心道,關心裡面還帶有一絲隱藏不住的緊張,倒不是怯場的緊張。
  “沒事,太緊張了沒休息好。”陳郁遠笑笑,閉著眼睛靠在車後座養神。
  沈憶秋看了一下他,確定他真的沒什麼事情,才微微松了口氣。
  有時候餡餅砸得太突然,即使那塊餡餅已經近在眼前了,還是怕一個意外飛走......
  盛拓之夜的會場很豪華,內部布置不用說,更讓人意外的是連著會場的外面還有一個騰空的空中花園,花園的四周用歐式雕花圍欄圍起來,旁邊還放了各色的花,在這寒冬臘月的,那些話卻不覺寒冷一般開得燦爛。
  整個酒會人影綽綽,大家臉上都掛著得體的笑容,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不斷有侍者穿梭在期間,陳郁遠和沈憶秋走進會場的時候,有種就跟走進了皇宮一樣。
  沈憶秋一進了會場,立刻就如魚得水起來,她很快鎖定了目標,端著酒杯,扭著腰就過去了。
  陳郁遠倒是無所謂,雖然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抱大腿爬高高,可這會場上准備的一些冷食點心又勾起了他吃貨的食欲。
  先吃一點點應該沒事吧......
  吃飽了才有力氣交際不是?
  找到適當理由的陳郁遠眼睛都亮了起來,他的右手雖然受傷了,端個盤子還是沒問題的,左手也大概是長期與美食奮斗,將那些食物撥到盤子裡倒一點都不生疏,陳郁遠快速地消滅了一個蛋糕,又把魔抓伸向一盒精致的點心。
  “陳先生。”一個含笑的聲音在他後面叫道,把陳郁遠嚇了一跳。
  雖然陳郁遠覺得自己這個會場不可能有認識的人,而且這地方姓陳的並不止他一個,但那聲音就在他的背後,陳郁遠還是轉過身,就看到一個不算眼生的人,正含笑看著他。
  韓影,電視裡常見。
  他就是靠這個碰到了他人生中的伯樂紅起來的。
  因為這件事情太過於有名,加上他自己也是一線明星,所以他一出現在陳郁遠的面前,陳郁遠立刻就感覺到許多目光都匯聚到了他們身上。
  端著盤子,盤子上還堆著點心的陳郁遠瞬間有些尷尬,雖然這酒會上的點心就是給人吃的,但事實上有幾個人會吃東西。
  只是他們兩個貌似並不認識。
  “嚇到陳先生了。”韓影微笑地看著他,帶著歉意道。
  陳郁遠確定這人是跟自己打招呼的,心裡疑惑著怎麼他會認識自己,畢竟自己在這裡估計除了沈憶秋之外都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見韓影道歉,暫時壓下自己的疑惑,也笑道:“沒事。”
  韓影伸出手:“韓影,陳先生幸會。”
  陳郁遠伸出手與他握住,韓影大概看出了他的疑惑,朝他眨了眨眼,口型說了個wan,讓陳郁遠瞬間解惑。
  心裡更加感激輕宛。
  “聽說你的手拍戲受傷了,沒事吧。”韓影看了一眼他剛握手完,收回去的手,語氣關心道。
  “已經沒事了,謝謝韓......先生關心。”叫韓影韓先生倒是有點別扭,因為稱呼明星都喜歡用別的一些如韓大明星,韓影帝這樣子稱呼人家,不過既然他都稱自己是陳先生,他也就依葫蘆畫瓢了。
  “韓大明星,你還捨得出現啊。”
  兩個人正說著話時,一個粗狂的男聲道,陳郁遠偏頭看到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過來,韓影也笑意盈盈地迎上去,對那男人道:“鄭導,好久不見,我來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
  韓影一點都不吝嗇,領著陳郁遠,給他引薦了好幾位導演和制片人。
  輕宛作為賀鈞揚的表妹,這手腕倒不是一般的粗,連韓影這種一線明星,居然都甘願站出來給他這樣一個在這裡不要說出名,就是名都沒有的小嘍囉做引薦人。
  陳郁遠跟著韓影,正在和一位制片人聊得正開心,就聽到門口的地方傳來一陣騷動,似乎有什麼大人物出現了,這酒會雖然開始小半個小時了,但陸陸續續的總有一些大腕明星或者知名人士出現。
  所以也不驚奇。
  只是這次出現的人騷動有點大,過了好一會兒,那人才被簇擁著從門口進來,陳郁遠看到那人,也知道為什麼會引起這麼大的騷動了,那身材修長滿面溫潤笑容的人,分明是喬然。
  他是孤身一人來的,連女伴都沒帶,但他帶不帶女伴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身邊已經擠了好幾位面容靚麗的女士,若非他身材高挑,恐怕就是被團團圍住一樣讓人看不到臉。
  喬然在那麼多人的圍堵下依然是保持著溫和的笑容,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然而門口的騷動卻沒有因為喬然的進來而停止,反而動靜變得更大,甚至遠蓋過了影帝的風頭,一時間場內的人都有些翹首以盼,也不知道是哪個大明星會引起如此大的騷動。
  進來的人卻是讓陳郁遠怔在了原地。
  雖然這樣子的酒會會有很多投資商會來,但陳郁遠絕對沒想到那個人會來。
  半個多月沒見過那個人了,那人倒沒有一點的改變,他臂彎裡的女伴,卻不是那天晚上和他熱吻的那位,換了一位更加年輕優雅的。
  這座移動的金礦進來,在場很多人都上去打招呼,連沈憶秋都湊了上去,只是賀鈞揚身邊的人太過,她擠不進去。
  陳郁遠一時間忘記了自己在什麼地方,呆呆地看著那人,那人卻和感覺到他的目光一樣,朝他這邊看了過來,明明應該素不相識的兩個人,他竟然看到賀鈞揚朝自己這邊微微點了頭,像是在打招呼。
  這讓陳郁遠原本慌亂的心忍不住漏跳了一拍,又有些束手無策,都不知道賀鈞揚是認出了自己還是還記得自己,因為心緒太過於紊亂,他甚至都沒有思考他其實並不是在和自己打招呼。
  “走,去和賀先生打個招呼。”正當陳郁遠六神無主的時候,韓影對他說道。
  

☆、第29章 變成人類
  聽韓影的口氣,分明是和賀鈞揚認識的。
  不容陳郁遠多思考,韓影已經帶著他,走到賀鈞揚的面前,賀鈞揚和一位中年男子在交談,他身邊圍著的人都散開了,大概是發現這尊金礦無心搭理他們,站著都尷尬,這裡也有一些媒體在,又都是一些有臉面的人,拍個照什麼的流出去總不好。
  “賀先生。”
  賀鈞揚看到韓影,向那位正在交談的中年男子說了幾句,那中年男子笑著點了點頭離開了,賀鈞揚才露出笑容對韓影道:“好久不見。”
  “您日理萬機,哪能見得到您啊。”韓影笑著道,那口氣十分熟稔,一看就是認識的。
  “你母親還好嗎?”
  “就那樣,天氣冷了就犯咳嗽,老毛病了。”
  陳郁遠在旁邊,聽他們互相問候著,心裡一片雜亂,韓影並沒有向剛才一樣得體地向別人介紹他,看他們的樣子倒像是許久沒見了,倒一點都不避諱,在這裡場合拉起家常來。
  他剛才,其實也是和韓影打招呼吧。
  陳郁遠瞬間覺得自己有點像小丑一樣,看賀鈞揚對他一副熟視無睹的樣子,他已經基本確定這個大人物已經不記得渺小的自己了,不過不記得也更好,省得尷尬。
  見到這個人的喜悅已經完全被沖的無影無蹤,他感覺自己的手又隱隱發抖起來。
  他現在只想離開這裡。
  什麼名聲、機遇,在碰到賀鈞揚之後,他唯有一個念頭,就是逃。
  “賀先生,來給您介紹個人,”不等他逃,韓影已經和賀鈞揚扯完那些有的沒的,想起自己身邊還晾了個人,忙對賀鈞揚道,“這位陳郁遠,我師弟,郁遠,這位是賀先生。”
  因為陳郁遠和韓影同屬x影畢業的,所以韓影向別人介紹都說是他的師弟,這樣子等於無形地增加了陳郁遠的身份,韓影的師弟,就相當於古代某個一品官員介紹這個是我的親戚一樣,就算他可能是個平民,也會讓別人覺得這個人有個一品的親戚,是得罪不得的。
  賀鈞揚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自始至終連變一下都沒有,和陳郁遠碰了一下手中的杯子,道:“幸會。”
  陳郁遠左手端著杯子,張了張嘴,卻找不到詞。
  “哈哈,”韓影打破尷尬,“賀先生,我師弟他才出道,比較害羞點。”
  賀鈞揚不置可否。
  陳郁遠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他明明應該擺出一副比賀鈞揚還淡定的姿態的,卻在那人的目光下無所遁形,連話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賀鈞揚似乎並沒有多和他交談的意思,又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到和韓影的談話上,陳郁遠正想找個借口跑掉的時候,一進場就拋開他不知蹤影的沈憶秋走過來,笑著道:“郁遠,原來你在這裡。”
  陳郁遠眼前一亮,他以為是沈憶秋來找他的,正想借著沈憶秋的借口,離開這裡時,卻不想沈憶秋看著韓影和賀鈞揚,笑道:“這是你的朋友麼,不介紹一下嗎?”
  沈憶秋是看到陳郁遠和韓影流連於整個會場各個導演和制片人之間的,但見韓影給陳郁遠引薦的人都不是什麼知名的,本來想過來打招呼的心思也被壓了下去,卻不想韓影在賀鈞揚出現後,竟然帶著陳郁遠直接和賀鈞揚交談了起來,忙湊了過來。
  陳郁遠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咽回去,看了眼韓影,又看了眼賀鈞揚,這時候他真想不出第二種應付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道:“這位是韓影,你知道的,這位是賀先生。”
  “原來是韓影帝賀先生,真是幸會,”沈憶秋不等陳郁遠向他們介紹她,已經咯咯地笑了起來,舉杯走到他們面前,擋住了陳郁遠,道,“我叫沈憶秋,是和郁遠同一個經紀公司的師姐。”
  沈憶秋完全只需要陳郁遠引薦一下,就自己能應付了。
  賀鈞揚卻沉了沉臉,他並不是個會在公眾場合擺臉色的人,此刻卻明顯地讓人看出他不高興,連個笑容都不吝惜給沈憶秋,弄得沈憶秋愣在了原地,又轉而想和韓影碰杯,卻發現韓影手上杯子已經放在剛剛走過來的那個侍者車子上了,正抱著手一副坐視不管的樣子。
  沈憶秋顯然沒想到這兩個人會這樣子,臉瞬間一陣紅一陣白,旁邊和他們站得比較近的人都在看她出糗,看這個小明星在這裡跳梁小丑一樣子。
  “郁遠,你們在聊什麼呀。”沈憶秋很快恢復笑容,轉而沒事一樣和陳郁遠說話,想化解這種尷尬。
  看到沈憶秋吃癟的樣子,陳郁遠倒是無所謂,他和沈憶秋不熟,沈憶秋也不過把他當成一塊跳板,不過沈憶秋找他做下台階梯,他可不敢像那兩個人一樣,不然他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剛好讓陳郁遠找了個借口跑掉。
  兩個人在場上轉悠了一圈,沈憶秋又鎖定別的目標去了,陳郁遠去了趟洗手間,出來後也不想回到會場,而是轉而去了空中花園。
  相比於裡面的熱鬧,這裡倒顯得冷清,只有個別人在這裡交談。
  陳郁遠輕輕歎了口氣,這裡雖然在露天,除了寒風吹得身上有些冷以外,空氣中倒沒什麼冷感,大概是底下有什麼暖氣一類的保證這裡的花草不會死掉,所以即使只是穿著西裝襯衫,在這寒冬臘月的,陳郁遠也並沒有感到有多冷。
  找了處沒有人的地方,陳郁遠無力地靠在那邊。
  人生狗血到深處,就和刻意安排好一樣,連這種地方賀鈞揚也會來。
  等等,陳郁遠突然想到什麼,他好歹在賀鈞揚的辦公室呆了那麼一段時間,就算賀鈞揚在工作上的事情刻意避著他,但他也知道些。
  盛拓傳媒,好像是屬於賀鈞揚旗下的。
  輕宛能那麼輕易地拿到請柬,賀鈞揚會出現在這裡,就一點都不驚奇了。
  陳郁遠忍不住想笑出來。
  他覺得,這輩子可以走紅的大好機會都被他浪費了,或許他就不適合走演員這條路。
  這時候他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陳郁遠拿出來,看了一下來電顯示,秦副總三個字赫然跳躍在上面。
  比起裡面的形形色色是是非非,這時候這個人倒沒有那麼討厭了。
  “喂,秦副總。”陳郁遠難得接起電話沒有向平時一樣冷冰冰的。
  “在家嗎?”秦副總那邊問道,電話裡也傳來呼呼的風聲,應該不是在家裡。
  “不在,在外面有點事情。”
  “什麼時候辦完?”
  “不知道,有事情嗎?”
  “這邊景色很好看,突然就想和你分享一下,”那邊的人低聲笑了起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麼想你。”
  陳郁遠怔在原地。
  “郁遠?”秦副總那邊聽陳郁遠這邊沒有了動靜,以為他生氣了,忙道,“生氣了嗎?”
  人心在脆弱的時候往往很容易被人攻克,陳郁遠忙穩了穩自己的心緒,勉強扯了個笑容道:“謝謝秦副總這麼記得我。”
  “唉......”秦副總那邊聽到這個回答,微微歎了口氣,似乎有幾分惆悵,又道,“郁遠,你還是第一個讓我如此念念不忘的人。”
  “......”陳郁遠怕秦副總又來個驚天的大告白,忙道,“內啥,秦副總,我這邊還有點事情,如果沒事情的話,我就先掛了。”
  “嗯,那你去忙吧,等你忙完了再說。”秦副總那邊沒勉強,但聲音明顯冷了下來。
  “好,那88。”
  “郁遠,別讓我等太久。”秦副總那邊說著,掛了電話,也不知道指的是今晚不要讓他等太久,還是別有深意,但無論是哪種意思,都讓陳郁遠頭大得很。
  自己到底有哪方便的魅力,會讓這麼個男人對自己糾纏不放呢,以他的身份地位,應該找到比自己好的不是難事吧。
  “介意我抽根煙嗎?”陳郁遠剛把手機收起來,就聽到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後面道,把他嚇了一跳,而聽那聲音,赫然是賀鈞揚的。
  他怎麼會在這裡!
  陳郁遠幾乎是僵硬著轉過身,就看到賀鈞揚倚在欄桿上,他剛好在欄桿的轉角地方,所以向著外面的方向看,並看不到賀鈞揚不知道何時出現在這裡。
  賀鈞揚的嘴裡叼了根煙,並沒有點燃,好像在等待他的回答一樣。
  這個地方比較隱蔽,這裡既然是空中花園,就種了些植物,旁邊就有一個架子上爬了一些不知道什麼品種的籐蔓植物,連大冬天都不見枯萎,所以剛好把這個角落擋住了,也大概是這個原因,賀鈞揚也才會跑到這裡來吸煙。
  賀鈞揚並沒有煙癮,只有在心情煩躁的時候才會抽,陳郁遠想不到這個時候有什麼事情能讓賀鈞揚煩躁,不過這也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他強迫自己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鎮定下來,他剛剛已經那麼狼狽地逃了一次了,賀鈞揚現在不記得他,又不是什麼野獸猛虎,而且事實證明只要不觸犯賀鈞揚的逆鱗,這人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明星們好相處多了。
  所以陳郁遠強忍住要跑的沖動,強迫自己不能畏縮,輸什麼也不能輸了志氣不是。
  他握了握並未手上的左手,才在臉上擠出一副自認為不難看的笑容來,用平穩的口氣說道:“不介意。”
  

☆、第30章 變成人類
  “謝謝。”賀鈞揚很有禮貌地道謝,點燃了煙。
  賀鈞揚又犯了扯葉子的毛病,站在那邊抽煙,都在無意識地扯著籐蔓植物上的葉子,那葉子扯下來的聲音,讓陳郁遠忍不住咯登了一下。
  完全是條件反射造成的。
  賀鈞揚一點不講文明地把葉子扔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地上,魔抓又伸向了下一片葉子,口中道:“聽輕宛說你手受傷了,沒事吧。”
  陳郁遠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他扯葉子的手吸引了,他總覺得看到賀鈞揚扯葉子頭皮就麻麻的,現在聽到賀鈞揚這麼一問,愣是被嚇了一跳,雖然很奇怪怎麼輕宛會和賀鈞揚提起自己的手受傷的事情,不過他們家的事情他也猜不到,所以只能搖搖頭道:“已經沒事了,謝謝賀先生關心。”
  “怎麼受傷的?”
  “拍戲的時候不小心被劍刺傷的。”
  “沒傷到筋骨吧。”
  “額......沒有,那劍不鋒利,沒刺很深。”
  賀鈞揚一系列類似於關心的問候讓陳郁遠摸不著頭腦,賀鈞揚會是那種一個不認識的人受傷都這麼關心的人?
  “嗯,沒事就好,”賀鈞揚又吸了口煙,終於停止扯葉子的手,又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白色的類似於藥膏的東西,遞給陳郁遠,“祛疤的,輕宛托我帶給你。”
  “這個......”陳郁遠看著賀鈞揚遞過來的藥膏,“輕宛小姐已經幫過我夠多了,這個就不用了吧。”
  他都要覺得不好意思了。
  “你拿著吧,這些於她而言都只是舉手之勞。”
  賀鈞揚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陳郁遠只能接過來,“謝謝。”
  賀鈞揚沒有再說話,而是轉而去繼續蹂1躪那可憐的籐蔓植物,如果可以,陳郁遠真想去叫幾個記者過來拍一下這個破壞花花草草又不講文明隨地亂扔垃圾,還是盛拓之夜主辦方的幕後*oss,不過他也就是想想罷了。
  大概是和賀鈞揚相處久了,除了一開始的緊張和難受以外,適應了又完全沒有什麼感覺了,陳郁遠掙扎了一會兒,看賀鈞揚都扯上癮了,還是忍不住開口說了句他變成植物的時候就很想說的一句話:“賀先生,小學生手冊上說,破壞花花草草和隨地亂扔垃圾是不文明的行為。”
  “......”賀鈞揚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笑出聲來,竟一副霸道總裁的口吻道,“這裡的地方和花草都是我的,講不講文明我說的算。”
  陳郁遠翻了翻白眼,“小學生手冊上還說植物也是會痛的。”
  對於這種幼稚的對話,賀鈞揚還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問道:“那小學生手冊上有沒有說,騙人也是不道德的行為。”
  “啊?”陳郁遠心裡咯登了一下,不會是賀鈞揚已經認出自己了吧。
  賀鈞揚卻已經停止了破壞花花草草的行為,轉過身繼續倚著欄桿,吸了一口煙,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你真是韓影師弟?”
  “我們只是同一個學校的,”說到這個,陳郁遠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總覺得說是韓影的師弟占了莫大的光,“其實他比我早畢業好幾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那你知道韓影是怎麼紅起來的嗎?”
  “嗯,”陳郁遠點頭,“聽說他在盛拓之夜碰到了一位知名導演,欽點他為他一部心血巨作的男主,然後就紅了。”
  “就這個?”
  “啊,還有別的嗎?”陳郁遠有些疑惑,他一向不怎麼關心別人的八卦,連韓影這件事情,也是聽別人說多了才知道的。
  賀鈞揚卻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們以前不認識?”
  陳郁遠搖頭,“今天才認識的。”
  “也是因為輕宛?”
  “嗯。”陳郁遠抬頭看到賀鈞揚正若有所思地盯著他,忙撇開眼,想到輕宛是賀鈞揚的表妹,她這樣子幫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賀鈞揚不會不高興吧,忙又解釋道,“其實我和輕宛小姐也不過見過一次面而已,輕宛小姐可能知道韓影也要來這裡,順便讓他照顧一下我的......”
  陳郁遠越說聲音越小,怎麼感覺越解釋就越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賀鈞揚卻掐滅手中的煙,對他道:“進去吧,這裡冷。”
  “......”
  兩個人的談話至此結束,賀鈞揚也沒有再理會他,而是自己先進去了,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陳郁遠。
  從會場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快10點的光景了,今天雖然是元旦前夜,但因為天氣寒冷,看樣子是要下雪的光景,所以在外面的人並不是非常多,陳郁遠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看到樓下好像停了一亮有些眼熟的車子。
  但他沒在意,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他裡面穿著酒會上穿的衣服,外面罩著羽絨服並不冷,腳上卻穿著單薄的西裝褲,寒風一吹,冷得要命,所以趕緊回家才是正經。
  “郁遠。”
  正當陳郁遠幾乎是小跑著往家裡去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叫他。
  是秦副總。
  凍得要跺腳的陳郁遠只好停下步子,轉過身,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秦副總。”
  “怎麼了,見到我有這麼委屈嗎?”秦副總看他那個樣子,有些哭笑不得道。
  “冷。”陳郁遠跺了跺腳,表示自己真的很冷。
  “上去換件衣服,帶你去個地方。”
  不是吧,陳郁遠苦著臉,“那啥,秦副總,我今晚有點累,要不改天吧。”
  “我們開車去,你累的話可以在我車上休息。”
  “我只想洗了熱水澡躺床上。”
  “那就洗了澡再下來。”
  “......不了吧。”
  “乖,快點去。”秦副總過來親暱地拍了拍陳郁遠的肩膀,陳郁遠被凍得動作慢半拍,也沒躲開。
  “我可以拒絕嗎?”陳郁遠秦副總一臉堅持的樣子,內心糾結得要命,恨不得就這樣和他鬧翻了,他就不會再來找自己了。
  真不知道這個有錢有地位除了有點禿頂外長相也不賴的男人為什麼這麼喜歡糾纏著自己。
  “理由呢?”
  “我不想去。”
  秦副總低頭思考了片刻,又笑了起來,“不想去就不想去吧,虧得我在這裡等了你一個小時,唉......”
  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失落和無奈,明明保養得很好的男人,看上去卻好像平白老了幾歲的樣子,連眼角的皺紋都更明顯了。
  陳郁遠在心裡再三警戒自己不能心軟不能心軟不能心軟,然後揚起臉,對秦副總笑了笑,道:“那我先上去了。”
  “等下,”秦副總一把拉住他,他力氣挺大的,陳郁遠防不勝防,一下被他扯到了懷裡,正要掙扎開時,秦副總在他的手裡塞了個東西,在他耳邊道,“新年禮物。”
  “我......”
  “噓,”秦副總放開他,見陳郁遠要把禮物塞回來,氣息有些不穩道,“快點上去吧,省得我等下後悔,可就直接把你架上車了,我現在可是很想對你做點少兒不宜的事情。”
  嚇得陳郁遠一溜煙跑上了樓。
  陳郁遠剛跑上樓,手機的短信提醒響了起來,陳郁遠掏出手機看了眼,發現是秦副總發過來的。
  秦副總:記得拆禮品,晚安
  陳郁遠簡直無力到無奈,這秦副總,若是真正地說出來,他想跟他在一起,他也就干脆地拒絕了,可偏偏這人又狡猾得很,一副只把他當成朋友的樣子糾纏他,拒絕也不好拒絕,不見他總有各種辦法見到自己。
  難纏到讓人作嘔的一個人。
  陳郁遠一點都不想要秦副總的禮物,也不想拆,想來秦副總送的禮物肯定不會是簡單的,甚至可能相當貴重,他准備下次有機會見到還給他。
  既然不想給別人希望,就不平白無故接受別人的東西,他不禁有些後悔剛剛不應該跑那麼快,應該把禮物扔還給秦副總再跑的。
  第二天是元旦,陳郁靜那邊要過來和陳郁遠一起過,陳郁遠卻並不想讓陳郁靜知道自己受傷了以免擔心,反正兩個人在同一個城市隨時可以見面,因而隨便胡扯說自己這陣子比較忙,可能沒空,陳郁靜雖然很失望,但只好作罷。
  下午陳郁遠接到李曉的電話,說她發了個劇本到他的郵箱裡,是部偶像劇,不過演的是男主角,讓他看一下,合適的話就接下來。
  陳郁遠從來沒有演過男主,准確地說,男二都沒有,所以別說是偶像劇,只要是部劇他也接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郵箱,下載了劇本,大致瀏覽了一下,劇情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雖然狗血滿天飛,但起碼不腦殘。
  這個時候也不能有多高的要求,所以陳郁遠打電話給李曉,決定接下來。
  “郁遠,”李曉那邊確定他接以後,忽然道,“你知道你能演男主是誰的功勞嗎?”
  “誰的?”
  “你應該知道的。”
  陳郁遠想了想,聯想了一下李曉那淡定的口吻,排除了另外一個人,“秦?”
  “嗯,郁遠,適當地吊一下胃口增加人的食欲,但吊久了,就會讓人失去興趣了。”
  李曉那邊說著,掛了電話,留下一臉吃了蒼蠅一樣的陳郁遠。
  他以為,是自己昨晚去了盛拓之夜的效果,甚至幻想著會不會是賀鈞揚,不過想想也知道,就算真的人家要了他的名片有意想捧他,動作也不可能如此之快。
  他還是太天真。
  想想他一生也就兩個夢想,第一個是成為歌手,奈何五音不全連調都踩不著,第二個是做演員,奈何時運不濟只能靠賣1屁股實現。
  真是諷刺。
  陳郁遠的心情十分煩悶,這部劇也成了燙手的山芋,接,就等於承了秦副總的情,不接,估計李曉會和他翻臉。
  他可不覺得李曉會因為他去了次盛拓之夜而對他刮目相看。
  事實上,盛拓之夜在她的心目中,可能都要成為捧沈憶秋的跳板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為他人作嫁衣裳,陳郁遠沒想到自己也有這麼雷鋒的一天。
  而且他現在,若想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卻只能可悲地依附李曉。
  這才是讓陳郁遠覺得可悲的地方。
  

☆、第31章 變成植物
  外面大家都在開開心心地過著元旦,他卻一個人窩在自家得屋子裡發愁,抱著抱枕在沙發上發呆,試圖想出個萬全之策來,既能推掉這部劇,又能不和李曉翻臉。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睡著睡著,陳郁遠感覺腳底下涼颼颼的,似乎和沒蓋到被子一般,陳郁遠在睡夢中,想用腳找被子,勾了半天卻沒勾到,倒是隱隱約約地聽到人聲。
  “賀先生,我這邊的結果顯示,這植物並沒有問題。”
  “沒問題?和別的植物一樣?”
  “嗯,各項數據顯示,它就是一盆平常的植物,若實在要挑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您照顧得太好,這大冬天的生長得如此好。”
  他們的交談聲讓陳郁遠猛然醒過來,卻發現,自己居然又變成了那盆草,腳下會冷,是因為他的根在水裡面,這個時候天氣太冷,就算屋子裡面暖氣很足,也顯得涼涼的。
  聽他們的交談,赫然像是賀鈞揚把他帶來做了什麼檢查,然後那人檢查完後發現他就是一棵正常的植物。
  他怎麼,又變成植物了。
  他以為這株植物已經被他折騰死了,沒想到竟然還活著,而且長得也頗為滑稽,一邊大概是因為被他撞在熱風扇上面燒焦了,所以把葉子剪了,只剩下還看得出焦黃的矮莖,而沒有葉子長出來,被肖秘書破壞而剪掉的葉子已經完成長出來了,大概是被照顧得好得原因,看上去蒼翠濃郁,讓他站著,都有種左右不平衡的感覺。
  “好,今天麻煩你了。”
  那邊,賀鈞揚似乎已經和男子談完了,向他們走來,陳郁遠不知道另外一個男的是什麼來歷,所以沒有動。
  “不麻煩不麻煩,我也聽您說了好奇嘛,那個賀先生,下次它醒來的時候,能否也讓我看一看,畢竟這也算是千古奇聞了。”
  “等它會醒來再說吧,”賀鈞揚把陳郁遠捧起來,“今天打擾。”
  和男人告了別,賀鈞揚捧著陳郁遠走出了那個屋子,外面的天氣很冷,今天早上就下了一點薄雪,盡管如此,陳郁遠還是覺得腳下的水和刀子一樣刺他的根。
  陳郁遠不知道賀鈞揚帶自己來做檢查的目的是什麼,不過在走出這個地方的時候都沒有動作,生生忍著腳下傳來難以忍受的寒冷,直到賀鈞揚上了車,把他放在副駕駛座下面平坦的地方,才猛地從玻璃缸裡蹦出來。
  賀鈞揚:......
  如果可以,陳郁遠真會沖他呲呲牙。
  “小玉?”賀鈞揚看著從水裡面蹦出來,然後自發跳上副駕駛座座位上的小家伙,愣了一下。
  小家伙在副駕駛座上蹦躂了幾下,表示自己在。
  雖然對於這個小家伙的身份實在糾結,甚至覺得他變成自家的植物目的都不純潔,但看到二十幾天沒動靜的小家伙驟然又活了過來,賀鈞揚還是掩飾不住內心的高興。
  盡管昨天才看到這個小家伙的真身,可他和他的人並不熟,反而是小家伙,就和一只養了很久的小寵物一樣,驟然死去都會捨不得,何況是個這麼有靈性的小東西,賀鈞揚笑著摸了摸小家伙的頭,“回來就好。”
  小家伙頭在他的手心蹭了幾下,讓賀鈞揚又想到他那番表白,瞬間有些不自然道:“坐好,我關門了。”
  陳郁遠一點都沒覺得他的語氣不對,在椅子上踩來踩去,終於找個舒服的位置窩下來。
  而且,賀鈞揚好像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表白和自殺行為受困擾,看剛才賀鈞揚的神情,看到自己回來分明是高興的。
  今天是元旦,所以陳郁遠要回家去和他的母親一起吃飯,載著陳郁遠到了宅子,陳郁遠不太情願地跳回水缸裡,任由他端著進了屋子。
  阿福看到賀鈞揚,又看到賀鈞揚手上的水缸,眼睛都亮了起來,直愣愣地就朝賀鈞揚撲來。
  這家伙還記得上次賀鈞揚帶回來那好玩的植物呢,所以每次賀鈞揚回這個宅子,就盯著他手上的東西。
  賀鈞揚差點被這只大狗偷襲成功,喝了一聲,狗卻以為賀鈞揚在跟它玩,更加興奮地在他身上扒拉著,時不時用爪子偷襲他手上的玻璃缸,就想著那東西玩。
  陳郁遠看阿福肥厚的爪子時不時在透明的玻璃缸外面拍打著,甚至還用嘴時不時襲擊他的葉子,咬到一根就往外扯。
  陳郁遠差點被狗從玻璃缸裡面扯出來,幸而因為卡在了缸沿把那條莖連著葉子扯斷了,陳郁遠嚇得想也沒想地從盆子裡面跳出來,也不顧弄了賀鈞揚一袖子的水,就沿著他的手臂,“蹭蹭蹭”地爬到了賀鈞揚的肩上。
  他的根非常靈活,所以站在賀鈞揚的肩膀上,也沒滑下去。
  幸好跑得快。
  陳郁遠看著把注意力從玻璃缸上轉移到他的身上,又夠不著他的阿福,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這狗太尼瑪凶殘了。
  狗卻更興奮了,簡直要把賀鈞揚撲倒,直到賀鈞揚重重地喝了他一句,才感到害怕,又瞬間變臉賣萌達人,在地上翻著雪白的肚皮賣萌,嘴裡也哼哼叫著,一副賴皮的樣子。
  那傻萌的樣子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賀鈞揚卻沒空理會他,也不管那棵草站在肩膀上有多搞笑,就帶著他往樓上去了。
  賀鈞揚帶著陳郁遠去了書房,把玻璃缸放在書桌上,陳郁遠也從他的肩膀上跳下來,心有余悸地看著並未關的門,看到阿福在那邊興奮地看著他。
  陳郁遠忍不住縮到放在桌子上的書後面去了。
  為什麼會有人養這麼凶殘的東西/(tot)/~~
  感覺到他的害怕,賀鈞揚看了下門外,見阿福坐在門外,肥碩的身子簡直可以堵住半個門,又看到所在書架後面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起來。
  撇開別的說,這個小家伙其實養起來比阿福還討人喜歡。
  “我去隔壁換件衣服,別亂跑。”
  帶上門,賀鈞揚去了隔壁,確定那只叫阿福的大狗進不來,陳郁遠才松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門又打開,陳郁遠警惕地看了一眼,發現是換了一身家居服的賀鈞揚,才微微松了口氣,賀鈞揚把門關上,手上拿著平板,放在桌上,自己在椅子上坐下來,
  “我以為你再也不想回來了。”賀鈞揚看小家伙靈活地爬上了平板,“以後別做那種傻事,讓我擔心。”
  賀鈞揚的話讓陳郁遠心裡升起一種濃濃的罪惡感,同時這陣子心裡的難受、憋屈統統在賀鈞揚的關心下無所遁形,全部湧上心頭。
  陳郁遠:誰讓你那麼凶
  “不是我凶,這件事情會影響到另外一個人的聲譽乃至事業,這件事情已經被我壓下來了,我不知道你哪裡來的途徑會知道這件事情。”
  陳郁遠:qaq我也只是道聽途說,情急之下亂講的
  “嗯,”賀鈞揚似乎沒有追究的意思,“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吧,以後別再亂說了。”
  陳郁遠:哦......
  所以賀鈞揚是真的包養過男星,還說自己不是同性戀。
  賀鈞揚看他的心情又低落起來,默默歎了口氣,這件事情他也無能為力,他可以接受自己桌上有一株人變的草,也可以接受那株草的真身曾經想被他潛,但對於他喜歡自己這件事,他就無能為力。
  賀鈞揚准備換個輕松點的話題。
  “對了,你是怎麼變成草的,我剛剛帶你去做了一下檢查,結果那邊顯示的結果就是你一切和別的草沒有任何區別。”賀鈞揚對這個問題更感興趣。
  陳郁遠:我也不知道,我睡覺的時候就會這樣,應該是類似於靈魂附在這草上吧
  “那你的身體呢?”
  陳郁遠:就在那邊睡著咯
  這倒是很神奇的事情,“不吃不喝沒問題?”
  陳郁遠:嗯,有次我過來了兩個多星期,回去一點問題都沒有
  “小玉,”賀鈞揚坐在椅子上,懶懶地靠著椅子,臉上帶著陳郁遠看不透的笑容,“你看過自己沒了‘魂’的身體是怎麼樣的嗎?”
  陳郁遠心裡有不好的預感,忙打字道:看過了,我朋友也知道這件事情,和我視頻過
  “可我很想看看。”
  陳郁遠渾身一震,如果賀鈞揚知道他是誰,還會如此平和的和他聊天嗎?不過昨天在盛拓之夜見面,賀鈞揚好像渾然不記得自己是誰了,甚至還關心了一下他的傷,所以他是不是告訴賀鈞揚也沒事?
  不,不對,自己的身份對於賀鈞揚來說太過於敏感,而且自己在“臨死”前還告白過,不能這麼魯莽。
  陳郁遠決定裝聾作啞。
  陳郁遠:qaq就是一個睡死了吵不醒的人,沒什麼好看的
  “這樣啊,”賀鈞揚點頭,好像沒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的意思,陳郁遠正要松一口氣的時候,賀鈞揚又道,“不過我們現在也算是認識那麼久的朋友了,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你是誰,等你再次變成人了我們還可以出來吃個飯什麼的。”
  陳郁遠:不要!
  “為什麼不要?”
  陳郁遠:我家窮人丑,一米五九!
  “......”賀鈞揚對於他的自黑忍不住黑線了一下,想想昨晚在酒會上看到的那個高度,雖然沒有非常高,但絕對也是在175以上了,159是什麼鬼,“這個沒關系。”
  陳郁遠:你又不喜歡我,就不能給我留點*嘛,這樣子很不道德啊賀先生
  賀鈞揚:......
  好像挺有道理的樣子,賀鈞揚看它那緊張兮兮的樣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他的平板上安裝了微信qq,小家伙都登錄過,雖然這個小家伙很聰明地清除了自己的登錄記錄,但是無論是微信還是qq一類的聊天工具,它都有一個文件包,命名就是微信或者qq的賬號,裡面存儲一些關於這個賬號的信息,小家伙只顧著清除登錄記錄,而忘了還有這麼重要的東西完全把自己暴露出來了。
  所以賀鈞揚也只是逗逗他,見他不願意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好好好,那你就安安心心地做我家一盆草吧,我不逼問你了。”
  說道安心做他家的草,陳郁遠又蔫了下來。
  陳郁遠:要不你把我送走吧
  

☆、第32章 變成植物
  送走?
  看到這兩個字賀鈞揚額頭猛然跳了一下,說實話,就算這個小家伙現實裡真的是個為了名利不惜出賣自己身體的人,但這種事情他見過多了所以反而麻木了,畢竟是娛樂圈,想要真的和白蓮花一樣,要麼就是自己有後台,要麼就真的自己那麼有手段,不然獨善其身根本不太可能。
  所以賀鈞揚也沒覺得小家伙人品會怎麼樣,即使小家伙告白失敗還玩自殺這一出,他也沒想過要把它送走,所做的最過分的事情大概也就懷疑這個小家伙假死,其他甚至連罵都捨不得罵一句,一起呆了快小半年了,怎麼會捨得送走。
  不過賀鈞揚大概也猜到了小家伙想走的原因,所以就算捨不得,也覺得應該尊重它,“你想去哪裡,回家?”
  陳郁遠巴巴地看著賀鈞揚,見他眉頭緊鎖著,心裡也跟著砰砰跳,一方面希望賀鈞揚毅然決然把自己送走,省得時時回來見到他剪不斷理還亂,一方面又希望賀鈞揚捨不得他,被賀鈞揚這樣子一問,明明應該是自己希望得到得答案,還是忍不住頓時一落千丈,蔫蔫地敲字。
  陳郁遠:對啊,我雖然現在是株植物,但也改變不了我是人的事實,總呆在你這裡也不是辦法
  “你不是不想告訴我你是誰嗎,我怎麼去你家?”
  這還不簡單。
  陳郁遠:你打電話給我朋友,讓我朋友到你家門口拿就行!
  “好啊,”賀鈞揚倒是很爽快地答應了,“不過,今天怎麼說也是元旦,先在這裡過了元旦再說吧。”
  陳郁遠當然沒意見。
  “表哥,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正當兩個人聊得起勁的時候,書房的門突然被打開,因為在家裡面,賀鈞揚也沒有反鎖,所以輕宛在一人一草都不曾防備的情況下大大咧咧地跑了進來,把他們都嚇了一跳,陳郁遠立刻趴下裝死。
  “你不會是元旦還在工作吧。”輕宛帶上門,走進來問道。
  “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好。”賀鈞揚面不改色地撒謊,看著小家伙那瞬間蔫下去的趴在平板上裝死的樣子又有點忍俊不禁,伸手把它拿回水缸裡面,又一點都不慌亂地把平板收好,不讓進來的輕宛看上面的內容。
  “真是工作狂,我要是有你十分之一勤奮,就不會被讀者天天追殺了,”輕宛感歎道,又見他把那小小的銅錢草扔進玻璃缸裡面,那銅錢草一半蒼翠一半已經禿了,睜大眼睛,“表哥,你怎麼家裡也放植物扯,你一年得虐待死多少小植物!”
  賀鈞揚笑了笑,不置可否,小家伙被燒掉的那一半雖然過了二十多天,奈何一直沒長出來,他甚至都懷疑那一半是不是完全已經被燒死了。
  倒是陳郁遠,看到輕宛進來,又想到這位姑娘給他做的安排,立馬就覺得這位姑娘看起來都更加漂亮了。
  “對了,”輕宛自己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朝賀鈞揚眨了眨眼睛,“我前幾天托你做的那件事情怎麼樣了。”
  “你想要怎麼樣?”賀鈞揚挑了挑眉,反問道。
  輕宛立刻拍馬屁:“我表哥做事,我當然放心啦。”
  “小培,你給他個請柬也就算了,還安排韓影給他做介紹,這件事情你是不是得給我解釋點什麼。”
  請柬?韓影?這兩個字讓原本心不在蔫的陳郁遠瞬間感覺這兩個人是在說自己,忙豎起耳朵來聽他們在講什麼。
  “解,解釋什麼啊。”輕宛似乎有點心虛,別開眼不敢看他,“我當然是希望他能像韓影一樣,在盛拓之夜找到伯樂,飛黃騰達咯。”
  “我指的不是這個。”
  “那還能指什麼。”
  “好吧,你不願意說,我來說,”賀鈞揚的語氣嚴肅起來,“且不說你一個姑娘家做這種事情多麼不妥,傳到舅媽耳裡,她鐵定要氣死,而且,我不認為你和那個小演員有多深的交情,你這樣子幫他,理由是什麼。”
  賀鈞揚這樣子不無道理,她連戀愛都沒談,和陳郁遠說要結婚了也是忽悠他的,這樣子給一個說起來算素不相識的小男星一張請柬可以說是因為他拍了她的戲受傷了一個補償,但是韓影是一線明星,堂堂一線明星給一位小演員穿針引線,這就怎麼說都說不過去了。
  說好聽點是友誼,說難聽點就是想潛他,或者更難聽點,包養他。
  在這個無風都要起浪世界,沒有的事情都要說成有的圈子裡,這種事情要被說好聽基本不可能,而被說難聽,輕宛的名聲就要毀了。
  即使憑著賀鈞揚的實力可以完全把這件事情壓下來,但他還是得知道這個表妹心裡想的是什麼鬼。
  “我就看他順眼不行麼?”
  “我要聽實話。”
  “實話,”輕宛急得跺腳,“實話就是我覺得他很有前途,但是缺個跳板,就給他這塊跳板不行麼?”
  “那你覺得你的跳板能墊到他的腳底?盛拓上的導演制片人,你覺得會找一個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小演員演主角?”
  輕宛見賀鈞揚信了,心裡暗暗地松了口氣,原本都有些蒼白的臉上露出一點笑容,“一口吃不成胖子嘛,就算不可能,混個臉熟也未嘗不可。”
  賀鈞揚無奈地扶額,“小培,這不是你一個姑娘家應該做出來的事情。”
  “哼,”輕宛見賀鈞揚已經不追究原因了,又開始對賀鈞揚的話不服起來,“就許你們大老爺們包養小明星小嫩模,我幫一個覺得順眼的人都不行,我還沒想要對他怎麼樣呢,就這樣子逼問了,你不知道人人生而平等嗎表哥!”
  “我不是這個意思,”賀鈞揚真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個表妹溝通,“這種事情不分男女,你看我也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
  “就算你做了這種事情也不會有人說你啊,而且說得你真沒做一樣韓影不就是嘛。”輕宛小聲低喃道。
  “你說什麼?”輕宛聲音特別小賀鈞揚並沒有聽清楚。
  “沒什麼,”輕宛吐了吐舌頭,飛快地站了起來,“我去看看小姑醒來沒,你繼續忙吧表哥。”
  說著飛也似的跑出去了。
  輕宛的話賀鈞揚沒聽清,陳郁遠卻是聽清楚了,忍不住渾身顫了一下,韓影......
  所以,韓影就是賀鈞揚“包養”的那位男星?
  想想韓影那風度翩翩,三十多歲的人,更是溫爾文雅帥氣逼人,想到那天晚上他們老朋友一樣的問候,頓時覺得心底透涼。
  所以,賀鈞揚是確確實實包養過男星的吧。
  韓影能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明星,在盛拓之夜被知名導演物色中,一夜成名,除了自身演技過硬外,這裡面也有不少賀鈞揚的功勞吧。
  呵呵,他是人的時候就嫌棄他老,他是草的時候就嫌棄他是個男的,其實不論什麼都只是借口,他連被賀鈞揚列入考慮范圍內都沒有。
  而且,聽賀鈞揚的口氣,明顯對輕宛幫自己很不滿意。
  陳郁遠想著這些,心裡湧過陣陣酸澀,連賀鈞揚叫了他幾句都沒反應。
  “咦,又不在了?”賀鈞揚見小家伙窩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又“沒魂”了,可不對啊,那一大把的根全部都縮成一小團團在根底,若他不在的話,這些根都是會舒展開的。
  這個樣子,分明像是受了驚嚇或者委屈呢。
  賀鈞揚正想著有什麼刺激了它的時候,又猛然想到剛剛自己與林培也就是輕宛的對話,瞬間有了頭緒,他們談論的主角,就是眼前這個小家伙啊。
  小家伙大概看自己阻止輕宛幫它,正不高興呢。
  想到這裡,賀鈞揚把它從水裡面提起來,故意在空中甩了幾下水,小家伙立刻和受了驚嚇一下,全部根都往上纏住他的手。
  “我還以為你又走了。”賀鈞揚見小家伙回了魂,故意裝作很驚訝的樣子,要把它放下去的時候,發現食指和拇指都被它的根纏住了,而且越纏越緊,可別看這個小家伙這麼一丁點兒大,勁卻大得很,和小孩子拿著繩子寄在手指上兩邊使勁扯一樣子,不至於特別疼,但也一抽抽的。
  賀鈞揚知道它在鬧脾氣,也不敢使勁扯怕把它的小細根扯斷,便也順著它的意,皺起眉頭道:“嘶,疼,小玉,松......腳,很疼啊。”
  陳郁遠也沒用特別大的力氣,見賀鈞揚一副難受的樣子,還真以為把他勒疼了,忙松開了一點,卻不放開。
  勒死他╭(╯^╰)╮
  “好了好了,又鬧什麼別扭,嗯?”
  賀鈞揚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葉子,大概是摸到他癢的地方了,小家伙纏著他的根悉數松開,然後打開平板打字。
  陳郁遠:看你不爽!
  賀鈞揚卻笑了起來,又拍了拍它的葉子,沒有說話,不過心裡卻在思量著,其實拉他一把,也是無所謂的。
  反正這棵草也帶給了自己許多快樂,而且李特助這件事情,他還欠著他一個人情呢。
  

☆、第33章 變成人類
  第二日,賀鈞揚果然沒有食言,打電話給顧楓,讓顧楓來把陳郁遠接走了。
  臨走前,賀鈞揚遞給了顧楓一包有點偏黑的粉末,“這放在水裡,他長得快,兩個星期換一次就行。”
  然後又給了顧楓一張名片,“幫我給他,有需要找我的時候打上面的電話就可以找到我。”
  最後把“陳郁遠”,也就是裝著銅錢草得玻璃缸遞給顧楓,“別把它放在太冷的地方。”
  顧楓一樣樣地接過賀鈞揚手上的東西,聽了他的吩咐,默默地冒出三根黑線,明明應該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麼有種淪為了自己好久保姆的感覺。
  離別總是傷感的,陳郁遠趴在玻璃缸沿上,朝賀鈞揚揮了揮靈活的根表示惜別,賀鈞揚看它那滑稽的樣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葉子,低聲溫和道:“好好照顧自己。”
  那溫柔的語氣,連顧楓都聽出了一聲雞皮疙瘩。
  為什麼他感覺這一人一草之間怪怪的。
  顧楓是自己開車來的,臉色有些怪異地端著“陳郁遠”,把他放在副駕駛座上,感覺有點不穩怕他會掉下去,又把他放在椅子底下,“抱歉啊哥們,只能把你放在這裡了,不然放座位上我怕你會掉......”
  後半句話被卡在了喉嚨裡,因為陳郁遠已經從玻璃缸裡面跑出來,跳到副駕駛座上去了。
  顧楓:......
  陳郁遠:╰(*°▽°*)╯
  “大白天的,你這樣很嚇人啊。”顧楓盯著那估計因為冷,把自己的根都塞進坐墊底下的草,實在是......說不出的詭異。
  如果光線暗點,再加點恐怖的背景音樂,都可以去演靈異片了,也不知道賀鈞揚是怎麼和這樣子的“怪物”相處那麼久的。
  陳郁遠不能說話,他其實想要顧楓趕緊關門,因為太冷了。
  顧楓本來要把陳郁遠接到他家去的,原因是方便照顧,但陳郁遠卻不肯去他的家裡,他平時也是個朝九晚五的上班黨,等他下班了自己早睡覺了,所以還不如在自己家裡,反正他一株草不用人照顧不用人喂,有什麼事情還可以直接給顧楓發短信。
  所以顧楓就把他送回了他的家。
  陳郁遠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從缸裡蹦出來,又因為家裡面沒開暖氣,凍得陳郁遠趕緊跳上沙發。
  顧楓看他一副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家沙發上,又把整棵草埋進枕頭底下,只露出一點點葉子的樣子,把玻璃缸放在茶幾上,把它拎起來,前前後後地打量了一遍,在陳郁遠不滿的掙扎下感歎這種靈異事件的神奇。
  “你離了水不會枯死啊。”
  陳郁遠當然沒辦法回答他。
  “你一個人呆在家裡會不會悶,要不我去買幾條金魚陪你,這樣子你就有伴了。”
  陳郁遠翻白眼,他雖然變成植物,但能玩手機能玩電腦的,為什麼會無聊。
  “走,我們去看看你身體看到你會有什麼反應。”
  顧楓拎著陳郁遠打開他的房門,只見陳郁遠在床上睡得正香,對他們的進來一點反應都沒有,顧楓把壞心眼地把銅錢草放在陳郁遠蓋的被子上,就見到被子上的草也立起身子好奇地看著自己得身體。
  完全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顧楓表示十分失望。
  把陳郁遠安置好後,天也差不多黑了,因為外面又在下雪,顧楓也就先回去了。
  留下孤零零的陳郁遠。
  因為家裡開著燈,陳郁遠倒也沒感覺多困,賀鈞揚的名片被顧楓放在房間的桌子上,陳郁遠看著那名片,要不要發個短信報平安呢?
  但這樣子不就暴露自己是誰了。
  其實他知道,如果賀鈞揚想知道他是誰,憑著顧楓的號碼順籐摸瓜就能摸到他是誰,自己發不發都一樣。
  所以陳郁遠又和找到理由一樣打開自己的手機,才要輸入內容,又想到,既然斷了就斷的徹底點,這樣子還發個短信報個平安什麼的,算什麼事啊。
  唉......陳郁遠關了手機,郁悶地癱在桌子上,這才離開三個多小時呢,他就想那個男人了。
  第二天醒來,陳郁遠發現自己又變成人了。
  變成人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推掉那不偶像劇。
  一邊喜歡一個人,又心安理得地接受另外一個人帶給的好處,這種事情從利益上出發是沒什麼問題,問題在於秦副總是不會白白地幫忙的人,他們做商人的,在乎的是有了付出就要有更豐厚的回報,他如果接了的話,以後秦副總就有理由提各種要求了。
  李曉聽了他的決定之後,居然沒有發火,而是陰陽怪氣地說了句“當了xx還立牌坊”掛了電話。
  氣得陳郁遠也把自己手機摔了。
  小明星的悲哀。
  若非自己沒有錢,他一定違約賠償也要滾出這個破經濟公司。
  陳郁遠真是那個氣啊,氣得胃都疼了,心裡更加恨起那個死皮賴臉的秦副總來,想著下次就算是撕破臉也要和他徹底斷絕來往,反正已經得罪一個李曉估計在這個圈子也沒什麼混下去的希望了,多得罪一個也無妨。
  就在陳郁遠都考慮要不要轉行的時候,又接到李曉的電話,李曉用一副和吃了蒼蠅一樣的口氣告訴他,有個劇的角色,通知他去試鏡。
  陳郁遠倒是十分的意外,他以為自己得罪了李曉,他的一切劇和通告都會被她推掉,李曉可不像這麼好說話的人,疑惑著打開了郵箱下載了劇本,大致瀏覽了一下內容。
  居然是個取材於當前一款由單機演變到端游,出了123三部,可謂在國內算是一款非常有名甚至可以說個武俠類游戲鼻祖的游戲,這款游戲他早就聽說過要拍成電視劇了,聽說會有很多大神或者一線的明星會參與進來,但從來沒想到,會讓他參與。
  他試鏡的是一個無足輕重卻頗為有意思的角色,凡是劇本,都有正邪兩派,陳郁遠試鏡的就是反派那邊一個神出鬼沒又本領高強的一位算是首腦之一,但這不是這個角色的亮點,這個角色最大的亮點就是,很多人傳聞他其實和正派的一個同樣神出鬼沒的首腦其實是一個人。
  種種事跡證明他們是兩個人,但在正面的交鋒中,從來有一個人的時候,另外一個人就不會出現,所以又讓人懷疑他們就是一個人,也正是因為這個關系,這個角色即使算不上主角,也成為一個令人期待的角色。
  游戲裡的劇情無論是單機還是網游都沒有證明兩個人是不是一個人,電視劇本據說有當初這款游戲游戲劇情設計的主設計之一,所以很多粉絲都翹首以待,期待電視劇能為他們解開迷,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個角色就算不怎麼重要,也還是受很多劇情黨考究迷們的關注。
  這是走了狗屎運了?
  陳郁遠簡直要歡呼,他甚至都考慮好了等公司那邊如果主動跟他解約或者雪藏他,他就去開個奶茶店什麼的來營生,結果又來了這麼一出,簡直不要太美好。
  他甚至都懷疑是在做夢。
  這部劇元旦以前就開始選角了,劇組那邊的意思是年前把演員敲定下來,准備工作也做好,過完年就開拍,這部劇比較大,可能拍攝時間會持續五個月左右。
  試鏡那天,陳郁遠還准備得非常充分,受傷的手已經基本好了,結了一條長長的疤,看上去十分猙獰。
  陳郁遠還以為這種戲的試鏡場面會非常嚴肅,不想他只是過了過場子,這個角色就敲定下來是他了。
  陳郁遠這才後知後覺,不是自己運氣好,這分明是有人在幫他啊。
  難道是輕宛?
  還是秦副總?
  還是盛拓之夜上認識的什麼制片人或者導演,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這部電視劇的導演,他一個不認識。
  陳郁遠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卻是李曉,他實在不太想和李曉說話,說出那種話來的人,就算她是經紀人,陳郁遠也異常反感,不過他知道現在不是鬧不愉快的時候,所以還是接起了電話。
  “怎麼樣了?”李曉那邊的話聽不出情緒。
  “定下來了。”
  “嗯,那恭喜。”李曉那邊倒是和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一樣。
  “謝謝。”
  “我打聽了一下,這部劇明年可能元宵過後就開拍了,地點是豎店,公司這邊會給你安排兩個助理,開拍前陣子我也會呆在那邊,你還有什麼要求可以提。”
  陳郁遠:......
  他沒聽錯吧。
  為什麼他有種......在做白日夢的感覺。
  難道新的一年他的時運來了?
  “暫時沒有,那個,李姐,我有個問題。”
  “說。”
  “這部劇,也是秦那邊安排的?”
  “如果我說是你是不是又要推掉?”
  陳郁遠不說話,用沉默正面自己的決心。
  “唉......”李曉那邊卻突然歎了口氣,正當陳郁遠以為她要發表什麼感慨的時候,李曉卻又恢復了她那公式化的口氣,“這是劇組的那邊打電話來找我的,與秦副總沒有任何關系,你就放心接吧。”
  “嗯。”知道了不是秦副總那邊的安排,陳郁遠舒心了很多。
  “那個,”李曉的語氣又突然變得扭捏起來,“前兩天的事情,我太沖動了,所以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事情,你包涵一下,我這邊給你道歉。”
  陳郁遠:......
  他這是穿越了吧。
  離拍攝還有一段時間,陳郁遠在家裡背劇本的同時,李曉那邊居然還給他接了一些通告,而且質量都是不錯的,還安排了一些資深的演員帶他,他的名氣也漸漸地旺了起來,陳郁遠簡直有種突然被黃金餡餅砸中的感覺。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為那天李曉和他道歉只是一時間吃錯藥抽風,誰知道後面李曉一直都對他客客氣氣,不能說卑躬屈漆,不過以前她在陳郁遠面前那股盛氣凌人的傲氣已經不復存在的了,取而代之的是客氣。
  所以,他真的是穿越了吧,這哪裡是李曉。
  年底的時光過得很快,差不多就過年了。
  

☆、第34章 變成人類
  賀鈞揚醒來的時候,覺得周圍怪怪的,環境一點都不熟悉,甚至可以說很陌生。
  怎麼回事?
  他想翻身起床,卻發現自己好像被牢牢地定在床上,動彈不得,那感覺,有點像鬼壓床。有點像在做夢,但周圍陌生的環境又顯得很真實。
  事情來得太突然,讓人覺得十分怪異。
  過了一會兒,門口那邊傳來動靜,是有人開門的聲音,賀鈞揚轉過頭,見到門口走來的人很眼熟,那高挑的身材,陽光帥氣的青年,不是自己那盆草的真身陳郁遠嗎?半個多月不見,這個青年越發俊朗了。
  不過陳郁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事情有點蹊蹺,賀鈞揚也說不好是夢是真,想開口問向他走來的人怎麼回事,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以應該是夢吧。
  “咦,我昨天不是把這盆草放在了陽台嗎?怎麼跑到屋裡來了。”
  賀鈞揚正想著的時候,陳郁遠自言自語道,然後,他就眼睜睜地看著陳郁遠伸出了雙手,把他捧起來。
  沒錯,是捧起來,感覺他就是一個小物件一樣子。
  賀鈞揚心裡頓時警鈴大作,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呼之欲出,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就看到左邊有一面鏡子,鏡子裡,陳郁遠捧著一盆裝在很眼熟的玻璃缸,裡面栽著一叢眼熟銅錢草,正在往陽台走去。
  而那盆草,正是他!
  難道他把小家伙放回家後,就變成了自己成為小家伙家的銅錢草了?
  “銅錢草應該放在陽台上,才有光照不會死掉。”
  陳郁遠自言自語著,拉開了連著陽台的玻璃門,賀鈞揚感覺一陣刺骨的寒意讓他整個人都忍不住蜷縮起來,他想告訴陳郁遠自己不是草,而是賀鈞揚,然而他說不出話來,也動彈不得,巴巴地讓陳郁遠把它放在陽台上,外面正下著鵝毛大雪,賀鈞揚就被陳郁遠無情地丟在雪底下。
  眼睜睜地看著陳郁遠放下他,還笑瞇瞇地摸了摸他的葉子,道:“要乖乖呆在外面好好地光合作用哦。”
  說著,他自己凍得搓了搓手,飛快地跑進屋裡,留下賀鈞揚在雪底下光合作用。
  雪越下越大,賀鈞揚感覺自己越來越冷,他努力想學著陳郁遠變成草後那樣子動起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歇了一口氣,賀鈞揚蓄足力氣想蹦起來,這下還真成功地跳了起來,不過他沒把握好方向,沒有跳到陽台裡面,而是跳到了陽台外面。
  眼見著自己直直地往樓下墜去,賀鈞揚一個激靈,驚醒了過來。
  果然是一場夢。
  蓋在身上的被子被翻在了地上,屋子裡面有暖氣,沒蓋被子睡覺也還會覺得冷,所以他剛才做夢才會越來越冷。
  夢裡的內容太過於真實,剛醒來的賀鈞揚甚至都有種剛剛不是在做夢的感覺。
  把那個小家伙送走已經半個多月了,這陣子也在心裡擔心過他的朋友會不會照顧不好他,畢竟誰家裡會一天到晚地通著暖氣,甚至開著熱風扇,就是為了不讓一盆草凍著。
  而且也呆在一起那麼久了,人都是有感情的動物,他也不能例外,所以一旦離了那盆自己都精心呵護的小家伙,還是挺想念的。
  想到小家伙翹著它那厚厚的根須趴在平板上看東西,或者小貓一樣窩在他腿上看電視,以及有時候不高興了團著根一副委屈的樣子,賀鈞揚忍不住揚起嘴角。
  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思念那盆草的時間有點多,居然會做這樣子的一個荒唐的夢。
  這夢來得太突然,一向都是無神論者的賀鈞揚甚至還想,會不會是沒被照顧好被凍到了,才會托這樣子一個夢給他?以前有人如果給他說托夢什麼的他肯定會覺得荒唐,但自從自己桌子上的盆栽都能蹦能跳會打字還會賣萌後,他的世界觀就被顛覆了。
  人都能附魂在草上,還有什麼不可以。
  看了一下手機,才早上8點鍾,今天是周六,難得沒什麼事情,本來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不想這麼早就被這麼荒唐的夢驚醒了,再無睡意的賀鈞揚干脆起身,今天並沒有什麼安排,一向忙慣了的賀鈞揚一時間居然想不出來要做什麼。
  要不去看看那個小家伙吧。
  賀鈞揚被自己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忙把這個念頭壓下去,穿衣洗漱下樓去吃早餐。
  陳郁遠著實有些郁悶,今天他本來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卻被一部他只是一個小小小配角的劇組叫去殺青宴。
  這殺青宴也就算了能吃上一頓對於他這個吃貨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然而這裡的人都那麼熟絡是怎麼回事,他才吃到一半,就被灌得頭昏腦漲了。
  等飯局結束他已經神志不清了。
  饒是他酒量再好,也敵不過那些人車輪試的找他喝酒,他本身是不想喝的,但那些人舌燦蓮花,說得他不喝是什麼罪過的事情,陳郁遠就算覺得很蹊蹺,也還是不得不被灌得走路都東倒西歪,心裡只想著一件事情,就是讓顧楓來接他。
  宴會結束後,因為心裡想著這件事情,他被編劇和幾個劇組的人架出酒店的時候,還不肯配合,一直嚷嚷著要打電話給顧楓讓他來接他,拿著手機卻醉眼昏花的連鎖都解不開,大家只好騙他那個什麼顧楓就在地下停車場等他呢。
  陳郁遠腦子混得厲害,聽到別人這樣子說,也沒覺得有什麼假,就由著別人把他扶出去了。
  早有車等在那裡了。
  見到大家七手八腳地把全場唯一喝到爛醉的人架到地下停車場,賀鈞揚從車裡面走出來,編劇看到他,笑著道:“為了圓滿地完成你交給我的任務,可差點把我們一個劇組的人都喝趴了,我就沒見過這麼會喝的人。”
  “鍾編劇,辛苦你了,”賀鈞揚把人扶過來,“下次請你們吃飯。”
  “吃飯就不用了,等我出新劇了多給我點投資就行,我不會客氣的。”鍾編劇笑呵呵地道,又朝他曖昧地擠了擠眼,“人交給你了,晚上可要輕點哦。”
  跟著一起扶陳郁遠的人都笑了起來。
  賀鈞揚也不解釋,“那改天再敘。”
  “這麼急著趕我們走啊,”鍾編劇笑得更曖昧了,“那我們就不打擾賀總了,玩得愉快啊。”
  鍾編劇說著,帶著眾人上了劇組的車,跑了。
  “陳郁遠?”賀鈞揚試探地叫了句被他扶著的,看起來醉的不輕的人,見他沒什麼反應,又叫了句,“小玉?”
  “唔,顧楓,”陳郁遠被他吵得又鬧了起來,“你不是顧楓,顧楓呢,我要顧楓送我回去。”
  “顧楓?”賀鈞揚可是知道顧楓就是來接陳郁遠回家的那個長得高高大大的人,然而陳郁遠一起興,就開始不安分起來,嚷嚷著要顧楓接他回去,賀鈞揚無奈,“別鬧,我送你回去。”
  “你是誰?”陳郁遠看著他的臉半天,賀鈞揚正緊張著這個喝得爛醉的家伙看到自己會是什麼反應的時候,陳郁遠卻傻笑了起來,“你是秦副總對不對,我,我就知道你找人把我灌醉,然後想圖謀不軌,我......”
  陳郁遠話還沒說完,賀鈞揚感覺自己嘴角一痛——卻是生生地挨了陳郁遠一拳,他喝得那麼醉,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陳郁遠一擊成功,立刻推開因為防備放松了扶著他的手,陳郁遠馬上推開他,跌跌撞撞地要跑。
  一旁的司機見到這個場景想上來抓住陳郁遠,賀鈞揚示意他別動,他只能干瞪著眼看陳郁遠跑了兩步。
  賀鈞揚看他腳都軟掉了,怕他站不穩,忙伸手拉住他,卻不想陳郁遠和吃錯藥一樣,反身踢他,賀鈞揚雖然有防備,但不敢太用力地扯那個小家伙,因而腳上又挨了一腳。
  “嘿嘿嘿嘿,”陳郁遠見自己得手,立刻反攻回來,嘴裡還說著,“我讓你想圖謀不軌,混蛋,死變態。”
  “......”
  畢竟對方也是男人,即使喝醉了力氣也還是很大的,賀鈞揚本來怕傷著他,後面見他越來越凶殘,只好一個錯手反身剪住他的手,一只手牢牢抱著他的腰不讓他掙脫,“你發什麼瘋。”
  “秦淮川,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懷好意,混蛋,你他媽放......放開我。”
  陳郁遠口齒不清地罵著,掙脫得更加凶了,賀鈞揚哭笑不得,剛剛就聽到他說什麼秦副總,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誰,直到聽到秦淮川他才知道原來他是把自己當成了那個人。
  還圖謀不軌,他一直以為他和秦淮川之間就是那種潛規則的關系,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這麼回事。
  他沒想到陳郁遠醉起來這麼凶,嘴角肯定都黑了,他原本是打算讓鍾編劇他們把陳郁遠灌醉,然後他就借機送他回家,順便可以看看那盆草如何了,即使他知道這個做法很荒唐,不過不去看看那草如何了,他整個人都心神不寧的。
  但他直接出現在陳郁遠面前不妥,畢竟陳郁遠要他送走他,就是想和自己徹底斷掉,他既然不喜歡人家,更不能給人家希望。所以賀鈞揚才想出這個破主意,一開始還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餿主意嗤之以鼻,後面卻越想越覺得可行,反正醉酒多忘事,陳郁遠現在醉成這個樣子,估計明天就算記得也就記得一些剪影了,所以也不用太擔心,而且一時間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誰知道陳郁遠醉起來會這麼凶。
  “幫忙一下。”
  賀鈞揚一個人沒辦法,只好叫司機過來幫忙,愣是把陳郁遠塞進了車裡面。
  

☆、第35章 變成人類
  陳郁遠被塞進了車裡,掙扎得更厲害了,死命要下去,賀鈞揚沒辦法,只能把人圈在懷裡面,雙手壓制著他的手,陳郁遠受傷的手雖然基本結痂了,但賀鈞揚也不敢用力抓,怕弄疼他。
  懷裡面的人漸漸地安靜下來。
  賀鈞揚正要放開陳郁遠的時候,他感覺懷裡面的人在發抖,他還以為把他凍著了,讓司機把空調溫度調高,但懷中的人並沒有因此安靜下來,反而抖得更厲害了。
  賀鈞揚忙把他轉過來,就見陳郁遠一臉悲傷,心裡跳了一下,“怎麼了這是?”
  “關你屁事。”陳郁遠看起來一副手上柔弱的樣子,語言上可一點都不饒人,見賀鈞揚放松了警惕,揚手又要揍他,早被有准備的賀鈞揚抓住手,陳郁遠掙脫了幾下掙不開,頭暈的更厲害了,思維邏輯倒是還很清晰,“秦淮川,你就是個惡心的小人。”
  這形象可和那個喜歡賣萌蹦躂的小草差距太大了,賀鈞揚看他鼻子都紅了,無奈地揉了揉他的頭,“我不是秦淮川,我是賀鈞揚,你還記得嗎?”
  “我呸,”提到賀鈞揚,陳郁遠就和受了什麼刺激一樣,“就你也敢冒充賀......賀鈞揚,你連給他,給他提鞋都不配。”
  隨後,陳郁遠卻低下頭去,喃喃地自言自語道:“我也不配。”
  抓著他的賀鈞揚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陳郁遠會說出這種話來,其實知道那盆草是陳郁遠之後,賀鈞揚一直對於他所謂的表白帶有懷疑的態度,畢竟想借著他往上爬的人不是一個兩個,什麼手段他沒見識過,嘴上口口聲聲說著愛情,卻從來把愛情當成階梯的人多了去了。
  所以他雖然知道小家伙喜歡自己,但也沒有多當真,甚至連他自殺,都覺得這是一種手段,畢竟他還看到過他和秦副總在一起呢。直到小家伙堅持要自己送走他的時候,他才察覺到這件事情也許是真的,所以他會願意伸手扶他一把。
  但也沒有百分之百的相信。
  直到聽到陳郁遠說這句話,以及他對以為自己是秦淮川時候的反應,才真正地意識到,陳郁遠的心思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復雜。
  甚至,他以為自己是秦淮川想對他圖謀不軌,他逃脫不得,還表現出一副悲傷的樣子,讓他意識到,眼前的人只是個22歲的大男孩,他甚至還沒談過戀愛,對於自己的愛情抱有幻想。
  想到這裡,賀鈞揚心軟了下來,耐心地對陳郁遠道:“我真的是賀鈞揚,我還知道你就是我辦公桌上叫小玉的銅錢草,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動是被我的煙熏到了......”
  賀鈞揚耐心地給陳郁遠舉了幾個例子表示自己是賀鈞揚,卻發現陳郁遠整個人漸漸地窩在了他的懷裡沒有了動靜,把他推開來看才發現他居然睡著了。
  哭笑不得的賀鈞揚只好把他放在自己腿上,讓他睡得舒服些,又讓司機把空調調的更高了點,防止他凍著。
  幸好陳郁遠的鑰匙並不難找,弄了半天,賀鈞揚終於把陳郁遠弄到了家裡的床上,氣喘吁吁地坐在床沿,陳郁遠好歹也是個大男人,目測起碼有120斤,他就算力氣再大,也沒有辦法四方八穩地把一個睡死的人弄進陳郁遠的家裡。
  賀鈞揚看著床上睡得安穩的人,他真是沒事找罪受,才會想出這種餿主意,賀鈞揚真感覺自己老了,居然會對一盆植物那麼上心起來。
  甚至還用這麼幼稚的方法登堂入室。
  其實上心的並不是植物本身,而是背後那個人......
  就算一只寵物在身邊養了半年多也會有感情,何況對方是有思想有靈性的人,如果陳郁遠真的是個女的,他肯定不會猶豫地在他那天表白之後考慮與他交往,畢竟對方的性格他很喜歡。
  但他是個男的,和一個男的在一起,這種事情太突破一個人的思想了,他活了那麼久,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另一半是個男的......
  賀鈞揚歇了一會,環顧了陳郁遠家裡一圈,很容易就在他家桌子上看到了那盆銅錢草。
  他發現玻璃缸旁邊放著一個紙盒子,裡面塞滿了棉花,上面還有個小小的架子,看樣子是用來架著手機的,想到小家伙平時變成草後就躲進這軟軟的棉花堆裡面,玩著手機,等沒水了,又跑進玻璃缸裡面浸一會的樣子,不禁樂了起來。
  倒挺會享受的。
  不過看樣子是被照顧得不錯得,沒有受到傳說中的虐待,至少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陳郁遠為了不變成草就把這盆草給弄死了。
  他也就放心了。
  又給陳郁遠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以防他等下起來會口渴,賀鈞揚給陳郁遠蓋好了被子,他明天上午還有個通告,所以賀鈞揚幫他設好了7點半的鬧鍾以防他睡過頭,然後關了機,帶上門走了。
  第二天陳郁遠被鬧鍾吵醒的時候呆呆地看了天花板足足一分鍾,才懵懵地想到自己昨天是怎麼回來的,他只記得被鍾編劇他們一伙人愣是灌到了醉,最後除了還有一個年頭就是找顧楓來接自己,別的事情已經一片空白了。
  不過既然這麼安全地回到了家裡,應該是自己在醉酒後還是打了電話給顧楓吧,陳郁遠伸手拿過手機,開機想看一下時間,卻被短信進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怎麼會有這麼多短信。
  陳郁遠打開收件箱,發現都是李曉那邊發來的。
  李曉:你電話怎麼打不通?不是讓你睡覺不要關機了嗎?
  李曉:新聞是怎麼回事,你昨晚和誰在一起?
  李曉:快要被你氣死了,看到短信給我回電話
  ......
  大致看了一下短信,忙給李曉回了電話過去,李曉那邊卻一直是忙音,打不通。
  陳郁遠只好打開娛樂新聞,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除了最近一些自己這邊掏錢給發的邊邊角角的宣傳以外,也沒有什麼熱門新聞,不甘心的陳郁遠又百度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同樣的,沒有任何新聞出現。
  難道是李曉那邊發錯了?陳郁遠看了一眼李曉發短信的時間,是7點那會兒發的,也就是半個小時前。
  正當陳郁遠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電話驟然響了起來,是李曉,陳郁遠接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情了李姐?”
  “已經沒事了,”李曉那邊道,口氣卻十分輕松,和發短信那種凶巴巴的口氣完全兩個樣,“上午有個通告,別忘了。”
  “額......”陳郁遠的胃口被吊得十足,“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昨天和你那位回家的照片被記者拍到了,因為你家的他開著豪車,你們姿勢又比較曖昧,剛剛某個新聞版塊說你被有錢的男人潛,不過剛剛那些新聞剛出來10分鍾不到就被全部刪掉了,那個版塊並不怎麼出名,又是清早沒什麼人看新聞,沒造成什麼影響。”
  陳郁遠卻聽得一頭霧水,他家那位?昨天不是顧楓接他的嗎,去年他們就被傳了一次緋聞,這次又被爆,他只是一個小明星而已,哪裡來的那麼多人關注他,而且顧楓開的也不是豪車。
  大概是那個娛記把別人家的車拍進去了,被認為是顧楓的車吧,這樣子一想,陳郁遠倒是想通了。也懶得向李曉解釋他和顧楓的關系,或許借著顧楓擋一下風,李曉就不會這麼熱衷於給他介紹靠山了。
  “謝謝你啊李姐。”要不是她那麼及時找關系刪掉那些新聞,又要有的頭疼了,一次別人會相信那些是假的,再來一次就難說了,現在這個社會,賣賣腐增添人氣,但真的是個同額話,絕對對前途有害而無利。
  “謝我做什麼,我還什麼事情都沒做呢,”李曉輕笑了起來,“是你家那位神通廣大,你應該好好地謝謝他。”
  “啊?”陳郁遠覺得他沒聽明白。
  “具體的我也不懂,你自己問他就成了啊,我這邊還有點事情,先不和你說了,新聞你想看的話我把截圖發在你郵箱,別忘記通告啊。”
  掛了李曉的電話,陳郁遠打開自己的郵箱,果然過了一會有郵件進來,陳郁遠點開,標題赫然是“演員陳郁遠疑似傍上豪主,成《三生界》唯一內定主演”。
  《三生界》正是那不游戲改編的電視劇。
  下面內容寥寥無幾,倒是配圖十分經常,看地點有點像地下停車場,因為光線原因並不怎麼清晰,但他的臉還是能看出來的,另外一個人只能看到背影或者側臉,而且十分模糊,但最後,他確實被那人半抱著塞進了一輛賓利慕尚。
  陳郁遠咯登了一下,第一個反應就是秦副總,但仔細看,照片上的人頭發濃郁,不像是秦副總。
  大概是劇組的人吧,不過這車......陳郁遠揉了揉額頭,反正他都完好無損的回來了,沒被怎麼樣,想不通就不想了。
  不過那側臉,怎麼越看那人的側面越眼熟呢,好像他最近一直在想的某個人,這個念頭一跳出來就被陳郁遠拍死了,十分鄙視自己想賀鈞揚都想出幻覺了。
  陳郁遠忍不住又看了一遍照片,仔細一看,又不像了。
  新年只有陳郁遠和陳郁靜兩個人,兄妹倆這樣子幾年了,也習慣了,所以過得也還算開心,新年過後陳郁遠就開始忙起來了,那部叫《三生界》的電視劇也開拍了,開機儀式被定在正月十二,然後定妝,就正式開拍了。
  《三生界》的男主屬於雙男主,其中男主之一是喬然,另外一個也是影帝級的人物寧子昊,另外的角色也因為算是主演,所以有很多一線二線明星都有參與過來,所以劇組裡每天都有各種粉絲和一些七七八八的探班人物。
  這算是陳郁遠看到過場面最為浩大的一次片場了。
  李曉果然沒食言,安排了兩個助理,一個主內一個主外,不過她因為忙,在劇組呆了兩天就回去了。
  陳郁遠的戲份也不是全部的,所以這期間他也不用一直呆在豎店,還會接一些通告代言什麼的,名氣慢慢地大了起來。
  而去年拍的那部電視劇《清夢黃粱》准播證拿到了,排在了3月份中旬播出,他扮演的角色雖然不是非常重要,但因為這個角色在原著中很討喜,加上他又是原作者看中的人,在氣質上肯定有吻合這個角色的地方,演技又不差,因而一時間他的名氣竟直線上升。
  又因著這個角色被作者寫了和男主之間有不少cp,竟有人把他和男主之間組起cp來,剛好男主的扮演者名字叫做李悠然,一時間“悠郁”黨遍布在論壇和......陳郁遠的微薄裡面。
  趁著拍戲的空檔,陳郁遠就拿出手機刷著微薄,看到很多艾特都是他和那個什麼李悠然的組圖啊,視頻啊,甚至是小段子啊,現在的p圖高手簡直出神入化,愣是把依偎在李悠然懷裡的女主p成了他的臉,最重要的是。
  居然毫無違和感!
  更讓陳郁遠覺得驚悚的是,關於這張圖片的艾特裡面,還有個來自李悠然的,他轉發了那張圖片,底下的內容是:
  (偷笑)(偷笑)陳郁遠 毫無ps痕跡!!!
  而下面的評論內容,基本都是在一起一類的。
  一時間陳郁遠覺得天雷滾滾。
  他是後面插1進去拍的,他和那個男主除了台詞,總共加起來和男主說了可能十句話都沒有,現在居然就莫名其妙地被組了cp。
  不過他知道這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渠道,賣賣腐什麼的也不是罪過,所以陳郁遠牙一咬手一抖點了個轉發。
  (神煩狗)(神煩狗)//(偷笑)(偷笑)陳郁遠 毫無ps痕跡!!!
  明明就這樣一條很“正常”的轉發,才過一分多鍾下面就跳出來一大排痛斥他們秀恩愛的評論。
  陳郁遠翻了一下粉絲們的評論,有的還挺有意思的,就在那邊邊翻著評論邊傻笑。
  “看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正當陳郁遠看著評論笑得整個人都在抖的時候,旁邊突然有人坐了下來,把他嚇了一跳,抬頭就看到下來休息的喬然正喝著助理遞過來的熱水,一臉微笑的看著他。
  喬然是還記得陳郁遠的,在劇組裡面也會關照一下他,其實不僅是他,陳郁遠發現喬然的人緣頗好,在劇組裡隨便走一圈,就一大堆的人和他打招呼,相對的和他名氣不會差很多的寧子昊就沒有那麼有人氣。
  這大概就是會做人吧。
  “額,沒,沒什麼,就無聊看看段子。”陳郁遠當然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在看粉絲的評論傻笑,這得多丟臉,陳郁遠說著,又突然想到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個,喬哥,您有空嗎?麻煩您一個事。”
  “我剛好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怎麼了?”
  “是這樣子的,封玄黑化這一段,我總找不到什麼靈感,感覺自己演不來那種狂暴中帶著無限的悲傷和無奈那種感覺,您能指導我一下嗎?”
  “哪一段?”
  喬然拿過自己的劇本,找到陳郁遠說得那一頁,大致地看了一下他的台詞,了解了一下人物的性格特點,就開始細細地和陳郁遠說起來。告訴他怎麼把人物內心的想法用眼神表達得淋漓盡致,甚至還親自示范起來,陳郁遠覺得這個角色一旦安在喬然身上,簡直活了起來,本來喬然就是他的偶像,現在更是用一副崇拜的眼神看著喬然。
  “你們在做什麼?”
  正當喬然親自示范起來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闖進來道,那聲音竟然還含有幾分惱怒。
  陳郁遠明顯感覺喬然的身形僵硬了一下。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賀鈞揚的外甥王旭陽,只見他清秀的臉龐上都是怒意,甚至還冷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抱歉,失陪一下。”
  喬然對陳郁遠說著,放下劇本就追了出去,留下一臉疑惑的陳郁遠。
  怎麼感覺有點像捉奸的現場。
  這邊王旭陽怒氣沖沖地就跑了,喬然追出去,這裡是專門安排給明顯中場休息的地方,所以沒有粉絲和記者,喬然不顧劇組裡面大家詫異的目光,追上王旭陽,把他拉進一個小休息室。
  “你別解釋,你就告訴我,剛才那個人叫什麼,看他的打扮也是你們劇組的演員吧,哼,連我的人都敢想,活得不耐煩了。”
  王旭陽甩開喬然的手,怒氣沖沖地對喬然道。
  喬然對於王旭陽無理取鬧甚至無奈,只能將人拉在懷裡,細細地安慰道:“我只是給他指導一下而已,你想到哪裡去了。”
  “哼,指導還能指導得那麼眉目傳情的,看他看著你演的樣子,都要流口水了,你以為你是大餐啊人人可以覬覦。”
  喬然簡直哭笑不得,撫慰著懷裡人的情緒,“什麼眉目傳情,他只是把我當成偶像來看,好了好了,不生氣啊,等下我要心疼了。”
  “你不是巴不得我不要來嗎,你哪裡會心疼了?”
  “什麼叫我巴不得你不要來,”喬然懲罰性地捏了一把懷裡人的後腰,懷裡的人立刻顫抖了一下,卻沒有生氣,反而把身體更加貼向他,“你舅舅不是明令你不准翹班嗎?我是怕你被逮到他的辦公室辦公,到時候你更不得自由,才不讓你上班時間來看我。”
  “我舅舅才管不著我呢,最近他在被我舅奶奶催婚催得厲害,煩的很呢。”王旭陽依舊不高興,撇著嘴道。
  喬然只好細細地安撫懷裡面哼哼唧唧的人一陣,王旭陽總算眉開眼笑開來,但心裡卻在想著那個敢覬覦他男人的臭小子。
  

☆、第36章 變成人類
  陳郁遠被塞進了車裡,掙扎得更厲害了,死命要下去,賀鈞揚沒辦法,只能把人圈在懷裡面,雙手壓制著他的手,陳郁遠受傷的手雖然基本結痂了,但賀鈞揚也不敢用力抓,怕弄疼他。
  懷裡面的人漸漸地安靜下來。
  賀鈞揚正要放開陳郁遠的時候,他感覺懷裡面的人在發抖,他還以為把他凍著了,讓司機把空調溫度調高,但懷中的人並沒有因此安靜下來,反而抖得更厲害了。
  賀鈞揚忙把他轉過來,就見陳郁遠一臉悲傷,心裡跳了一下,“怎麼了這是?”
  “關你屁事。”陳郁遠看起來一副手上柔弱的樣子,語言上可一點都不饒人,見賀鈞揚放松了警惕,揚手又要揍他,早被有准備的賀鈞揚抓住手,陳郁遠掙脫了幾下掙不開,頭暈的更厲害了,思維邏輯倒是還很清晰,“秦淮川,你就是個惡心的小人。”
  這形象可和那個喜歡賣萌蹦躂的小草差距太大了,賀鈞揚看他鼻子都紅了,無奈地揉了揉他的頭,“我不是秦淮川,我是賀鈞揚,你還記得嗎?”
  “我呸,”提到賀鈞揚,陳郁遠就和受了什麼刺激一樣,“就你也敢冒充賀......賀鈞揚,你連給他,給他提鞋都不配。”
  隨後,陳郁遠卻低下頭去,喃喃地自言自語道:“我也不配。”
  抓著他的賀鈞揚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陳郁遠會說出這種話來,其實知道那盆草是陳郁遠之後,賀鈞揚一直對於他所謂的表白帶有懷疑的態度,畢竟想借著他往上爬的人不是一個兩個,什麼手段他沒見識過,嘴上口口聲聲說著愛情,卻從來把愛情當成階梯的人多了去了。
  所以他雖然知道小家伙喜歡自己,但也沒有多當真,甚至連他自殺,都覺得這是一種手段,畢竟他還看到過他和秦副總在一起呢。直到小家伙堅持要自己送走他的時候,他才察覺到這件事情也許是真的,所以他會願意伸手扶他一把。
  但也沒有百分之百的相信。
  直到聽到陳郁遠說這句話,以及他對以為自己是秦淮川時候的反應,才真正地意識到,陳郁遠的心思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復雜。
  甚至,他以為自己是秦淮川想對他圖謀不軌,他逃脫不得,還表現出一副悲傷的樣子,讓他意識到,眼前的人只是個22歲的大男孩,他甚至還沒談過戀愛,對於自己的愛情抱有幻想。
  想到這裡,賀鈞揚心軟了下來,耐心地對陳郁遠道:“我真的是賀鈞揚,我還知道你就是我辦公桌上叫小玉的銅錢草,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動是被我的煙熏到了......”
  賀鈞揚耐心地給陳郁遠舉了幾個例子表示自己是賀鈞揚,卻發現陳郁遠整個人漸漸地窩在了他的懷裡沒有了動靜,把他推開來看才發現他居然睡著了。
  哭笑不得的賀鈞揚只好把他放在自己腿上,讓他睡得舒服些,又讓司機把空調調的更高了點,防止他凍著。
  幸好陳郁遠的鑰匙並不難找,弄了半天,賀鈞揚終於把陳郁遠弄到了家裡的床上,氣喘吁吁地坐在床沿,陳郁遠好歹也是個大男人,目測起碼有120斤,他就算力氣再大,也沒有辦法四方八穩地把一個睡死的人弄進陳郁遠的家裡。
  賀鈞揚看著床上睡得安穩的人,他真是沒事找罪受,才會想出這種餿主意,賀鈞揚真感覺自己老了,居然會對一盆植物那麼上心起來。
  甚至還用這麼幼稚的方法登堂入室。
  其實上心的並不是植物本身,而是背後那個人......
  就算一只寵物在身邊養了半年多也會有感情,何況對方是有思想有靈性的人,如果陳郁遠真的是個女的,他肯定不會猶豫地在他那天表白之後考慮與他交往,畢竟對方的性格他很喜歡。
  但他是個男的,和一個男的在一起,這種事情太突破一個人的思想了,他活了那麼久,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另一半是個男的......
  賀鈞揚歇了一會,環顧了陳郁遠家裡一圈,很容易就在他家桌子上看到了那盆銅錢草。
  他發現玻璃缸旁邊放著一個紙盒子,裡面塞滿了棉花,上面還有個小小的架子,看樣子是用來架著手機的,想到小家伙平時變成草後就躲進這軟軟的棉花堆裡面,玩著手機,等沒水了,又跑進玻璃缸裡面浸一會的樣子,不禁樂了起來。
  倒挺會享受的。
  不過看樣子是被照顧得不錯得,沒有受到傳說中的虐待,至少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陳郁遠為了不變成草就把這盆草給弄死了。
  他也就放心了。
  又給陳郁遠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以防他等下起來會口渴,賀鈞揚給陳郁遠蓋好了被子,他明天上午還有個通告,所以賀鈞揚幫他設好了7點半的鬧鍾以防他睡過頭,然後關了機,帶上門走了。
  第二天陳郁遠被鬧鍾吵醒的時候呆呆地看了天花板足足一分鍾,才懵懵地想到自己昨天是怎麼回來的,他只記得被鍾編劇他們一伙人愣是灌到了醉,最後除了還有一個年頭就是找顧楓來接自己,別的事情已經一片空白了。
  不過既然這麼安全地回到了家裡,應該是自己在醉酒後還是打了電話給顧楓吧,陳郁遠伸手拿過手機,開機想看一下時間,卻被短信進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怎麼會有這麼多短信。
  陳郁遠打開收件箱,發現都是李曉那邊發來的。
  李曉:你電話怎麼打不通?不是讓你睡覺不要關機了嗎?
  李曉:新聞是怎麼回事,你昨晚和誰在一起?
  李曉:快要被你氣死了,看到短信給我回電話
  ......
  大致看了一下短信,忙給李曉回了電話過去,李曉那邊卻一直是忙音,打不通。
  陳郁遠只好打開娛樂新聞,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除了最近一些自己這邊掏錢給發的邊邊角角的宣傳以外,也沒有什麼熱門新聞,不甘心的陳郁遠又百度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同樣的,沒有任何新聞出現。
  難道是李曉那邊發錯了?陳郁遠看了一眼李曉發短信的時間,是7點那會兒發的,也就是半個小時前。
  正當陳郁遠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電話驟然響了起來,是李曉,陳郁遠接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情了李姐?”
  “已經沒事了,”李曉那邊道,口氣卻十分輕松,和發短信那種凶巴巴的口氣完全兩個樣,“上午有個通告,別忘了。”
  “額......”陳郁遠的胃口被吊得十足,“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昨天和你那位回家的照片被記者拍到了,因為你家的他開著豪車,你們姿勢又比較曖昧,剛剛某個新聞版塊說你被有錢的男人潛,不過剛剛那些新聞剛出來10分鍾不到就被全部刪掉了,那個版塊並不怎麼出名,又是清早沒什麼人看新聞,沒造成什麼影響。”
  陳郁遠卻聽得一頭霧水,他家那位?昨天不是顧楓接他的嗎,去年他們就被傳了一次緋聞,這次又被爆,他只是一個小明星而已,哪裡來的那麼多人關注他,而且顧楓開的也不是豪車。
  大概是那個娛記把別人家的車拍進去了,被認為是顧楓的車吧,這樣子一想,陳郁遠倒是想通了。也懶得向李曉解釋他和顧楓的關系,或許借著顧楓擋一下風,李曉就不會這麼熱衷於給他介紹靠山了。
  “謝謝你啊李姐。”要不是她那麼及時找關系刪掉那些新聞,又要有的頭疼了,一次別人會相信那些是假的,再來一次就難說了,現在這個社會,賣賣腐增添人氣,但真的是個同額話,絕對對前途有害而無利。
  “謝我做什麼,我還什麼事情都沒做呢,”李曉輕笑了起來,“是你家那位神通廣大,你應該好好地謝謝他。”
  “啊?”陳郁遠覺得他沒聽明白。
  “具體的我也不懂,你自己問他就成了啊,我這邊還有點事情,先不和你說了,新聞你想看的話我把截圖發在你郵箱,別忘記通告啊。”
  掛了李曉的電話,陳郁遠打開自己的郵箱,果然過了一會有郵件進來,陳郁遠點開,標題赫然是“演員陳郁遠疑似傍上豪主,成《三生界》唯一內定主演”。
  《三生界》正是那不游戲改編的電視劇。
  下面內容寥寥無幾,倒是配圖十分經常,看地點有點像地下停車場,因為光線原因並不怎麼清晰,但他的臉還是能看出來的,另外一個人只能看到背影或者側臉,而且十分模糊,但最後,他確實被那人半抱著塞進了一輛賓利慕尚。
  陳郁遠咯登了一下,第一個反應就是秦副總,但仔細看,照片上的人頭發濃郁,不像是秦副總。
  大概是劇組的人吧,不過這車......陳郁遠揉了揉額頭,反正他都完好無損的回來了,沒被怎麼樣,想不通就不想了。
  不過那側臉,怎麼越看那人的側面越眼熟呢,好像他最近一直在想的某個人,這個念頭一跳出來就被陳郁遠拍死了,十分鄙視自己想賀鈞揚都想出幻覺了。
  陳郁遠忍不住又看了一遍照片,仔細一看,又不像了。
  新年只有陳郁遠和陳郁靜兩個人,兄妹倆這樣子幾年了,也習慣了,所以過得也還算開心,新年過後陳郁遠就開始忙起來了,那部叫《三生界》的電視劇也開拍了,開機儀式被定在正月十二,然後定妝,就正式開拍了。
  《三生界》的男主屬於雙男主,其中男主之一是喬然,另外一個也是影帝級的人物寧子昊,另外的角色也因為算是主演,所以有很多一線二線明星都有參與過來,所以劇組裡每天都有各種粉絲和一些七七八八的探班人物。
  這算是陳郁遠看到過場面最為浩大的一次片場了。
  李曉果然沒食言,安排了兩個助理,一個主內一個主外,不過她因為忙,在劇組呆了兩天就回去了。
  陳郁遠的戲份也不是全部的,所以這期間他也不用一直呆在豎店,還會接一些通告代言什麼的,名氣慢慢地大了起來。
  而去年拍的那部電視劇《清夢黃粱》准播證拿到了,排在了3月份中旬播出,他扮演的角色雖然不是非常重要,但因為這個角色在原著中很討喜,加上他又是原作者看中的人,在氣質上肯定有吻合這個角色的地方,演技又不差,因而一時間他的名氣竟直線上升。
  又因著這個角色被作者寫了和男主之間有不少cp,竟有人把他和男主之間組起cp來,剛好男主的扮演者名字叫做李悠然,一時間“悠郁”黨遍布在論壇和......陳郁遠的微薄裡面。
  趁著拍戲的空檔,陳郁遠就拿出手機刷著微薄,看到很多艾特都是他和那個什麼李悠然的組圖啊,視頻啊,甚至是小段子啊,現在的p圖高手簡直出神入化,愣是把依偎在李悠然懷裡的女主p成了他的臉,最重要的是。
  居然毫無違和感!
  更讓陳郁遠覺得驚悚的是,關於這張圖片的艾特裡面,還有個來自李悠然的,他轉發了那張圖片,底下的內容是:
  (偷笑)(偷笑)陳郁遠毫無ps痕跡!!!
  而下面的評論內容,基本都是在一起一類的。
  一時間陳郁遠覺得天雷滾滾。
  他是後面插1進去拍的,他和那個男主除了台詞,總共加起來和男主說了可能十句話都沒有,現在居然就莫名其妙地被組了cp。
  不過他知道這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渠道,賣賣腐什麼的也不是罪過,所以陳郁遠牙一咬手一抖點了個轉發。
  (神煩狗)(神煩狗)//(偷笑)(偷笑)陳郁遠毫無ps痕跡!!!
  明明就這樣一條很“正常”的轉發,才過一分多鍾下面就跳出來一大排痛斥他們秀恩愛的評論。
  陳郁遠翻了一下粉絲們的評論,有的還挺有意思的,就在那邊邊翻著評論邊傻笑。
  “看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正當陳郁遠看著評論笑得整個人都在抖的時候,旁邊突然有人坐了下來,把他嚇了一跳,抬頭就看到下來休息的喬然正喝著助理遞過來的熱水,一臉微笑的看著他。
  喬然是還記得陳郁遠的,在劇組裡面也會關照一下他,其實不僅是他,陳郁遠發現喬然的人緣頗好,在劇組裡隨便走一圈,就一大堆的人和他打招呼,相對的和他名氣不會差很多的寧子昊就沒有那麼有人氣。
  這大概就是會做人吧。
  “額,沒,沒什麼,就無聊看看段子。”陳郁遠當然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在看粉絲的評論傻笑,這得多丟臉,陳郁遠說著,又突然想到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個,喬哥,您有空嗎?麻煩您一個事。”
  “我剛好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怎麼了?”
  “是這樣子的,封玄黑化這一段,我總找不到什麼靈感,感覺自己演不來那種狂暴中帶著無限的悲傷和無奈那種感覺,您能指導我一下嗎?”
  “哪一段?”
  喬然拿過自己的劇本,找到陳郁遠說得那一頁,大致地看了一下他的台詞,了解了一下人物的性格特點,就開始細細地和陳郁遠說起來。告訴他怎麼把人物內心的想法用眼神表達得淋漓盡致,甚至還親自示范起來,陳郁遠覺得這個角色一旦安在喬然身上,簡直活了起來,本來喬然就是他的偶像,現在更是用一副崇拜的眼神看著喬然。
  “你們在做什麼?”
  正當喬然親自示范起來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闖進來道,那聲音竟然還含有幾分惱怒。
  陳郁遠明顯感覺喬然的身形僵硬了一下。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賀鈞揚的外甥王旭陽,只見他清秀的臉龐上都是怒意,甚至還冷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抱歉,失陪一下。”
  喬然對陳郁遠說著,放下劇本就追了出去,留下一臉疑惑的陳郁遠。
  怎麼感覺有點像捉奸的現場。
  這邊王旭陽怒氣沖沖地就跑了,喬然追出去,這裡是專門安排給明顯中場休息的地方,所以沒有粉絲和記者,喬然不顧劇組裡面大家詫異的目光,追上王旭陽,把他拉進一個小休息室。
  “你別解釋,你就告訴我,剛才那個人叫什麼,看他的打扮也是你們劇組的演員吧,哼,連我的人都敢想,活得不耐煩了。”
  王旭陽甩開喬然的手,怒氣沖沖地對喬然道。
  喬然對於王旭陽無理取鬧甚至無奈,只能將人拉在懷裡,細細地安慰道:“我只是給他指導一下而已,你想到哪裡去了。”
  “哼,指導還能指導得那麼眉目傳情的,看他看著你演的樣子,都要流口水了,你以為你是大餐啊人人可以覬覦。”
  喬然簡直哭笑不得,撫慰著懷裡人的情緒,“什麼眉目傳情,他只是把我當成偶像來看,好了好了,不生氣啊,等下我要心疼了。”
  “你不是巴不得我不要來嗎,你哪裡會心疼了?”
  “什麼叫我巴不得你不要來,”喬然懲罰性地捏了一把懷裡人的後腰,懷裡的人立刻顫抖了一下,卻沒有生氣,反而把身體更加貼向他,“你舅舅不是明令你不准翹班嗎?我是怕你被逮到他的辦公室辦公,到時候你更不得自由,才不讓你上班時間來看我。”
  “我舅舅才管不著我呢,最近他在被我舅奶奶催婚催得厲害,煩的很呢。”王旭陽依舊不高興,撇著嘴道。
  喬然只好細細地安撫懷裡面哼哼唧唧的人一陣,王旭陽總算眉開眼笑開來,但心裡卻在想著那個敢覬覦他男人的臭小子。
  

☆、第37章 變成人類
  陳郁遠有些疑惑地看喬然追了出去,這部劇開拍不過才一個月不到,王旭陽已經來過三次了。豎店和x市離得那麼遠,現在天氣又還那麼寒冷,王旭陽倒是一點都不覺得辛苦的樣子,每次的目標都是喬然,雖然因著王旭陽敏感的身份沒人敢8他們,但這樣子頻繁的來往很讓人不聯想他們沒什麼。
  沒想到賀鈞揚的外甥居然是彎的。
  “陳先生。”
  喬然的經紀人楚天找了過來,喬然的經紀人是個很斯文的男子,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笑起來也是微微抿嘴而笑的,卻一點都不娘氣,只讓人覺得這個人和有些害羞的書生一般,很難讓人想象這個男人是娛樂圈內有名的王牌經紀人,手下帶出了不少一線甚至影帝級的人物。
  “楚先生,”原本坐著的陳郁遠為了表示禮貌站了起來,只當他是來找喬然的。“喬哥他剛出去。”
  “我不是找喬然,我找你有點事情。”
  “啊......我?”
  不會是他找喬然給他說戲,耽誤了喬然的休息時間,楚天生氣了吧。
  這事情不是他平白無故想出來的,以前也碰到過,而且是別人找他說了一會兒的話,過了一會,那人的經紀人就跑過來,讓他以後別在中場休息的時候找他家明星聊天,他戲份很多需要充足的休息。
  而且是當眾說的,陳郁遠不過是個小角色,誰都能欺負,所以也沒人幫他說話,弄得陳郁遠十分尷尬。
  “我有那麼可怕嗎,陳先生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楚天看他的樣子,開玩笑道。
  “當然不是,”陳郁遠掩去臉上的神色,笑道,“您有什麼事情嗎?”
  “這裡不方便說,這樣吧,我看了一下你的安排,明天是沒戲的,但後天有,我猜你一天的時間也不會趕回x市去,所以明天我們找個地方聊可好?”
  “可以,您安排就好。”陳郁遠實在有些不懂楚天這樣子弄得神神秘秘的是什麼意思。
  楚天留了陳郁遠的電話,並且告訴他明天會有車到他們劇組下榻的酒店接他,陳郁遠不知道這楚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隱隱約約又有個想都不敢想的念頭,但這念頭太大膽了,陳郁遠不覺得自己有這個資本,所以干脆不猜,就去赴約了。
  楚天選了一家咖啡店,午後的時光喝杯咖啡是很愜意的休閒方式,楚天優雅地喝了一口咖啡,微微抿嘴笑著對陳郁遠道:“我也不是個會拐彎抹角的人,我就開門見山了,陳先生,你想換家經濟公司嗎?”
  陳郁遠猛地抬頭看他。
  “我知道我這樣子說顯得唐突,不過我觀察你已經許久了,覺得你很有潛力,所以想很鄭重地邀請你加入我的團隊。”
  他確實觀察陳郁遠很久了,他欠人家一個人情,人家有意無意地提了句,意思是要他帶陳郁遠,楚天覺得去別人家挖一個小演員挺沒品的,不過人家也沒明說一定要他帶,所以楚天便先去看了一下關於陳郁遠拍的片子,觀察一下這個人值不值得他挖。
  看了一下,發現這個人雖然作品不多,演技不錯,雖然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能說挺有靈性的,長相也好,而且還年輕。相比於那些“干兒子”,或者什麼家庭的子女,甚至連演技都沒有,整部劇都是癱著一張臉的好多了,包裝一下捧一下,再讓喬然他們帶帶,倒也能紅起來。
  反正他也欠著人家人情,這樣子還掉未嘗不可,因而楚天忙過了年底和年初,就來找陳郁遠了。
  被一塊金餡餅砸的頭暈的陳郁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和喬然一起共事,成為他的師弟,這種事情真是想也不敢想。
  “我可以嗎?”陳郁遠簡直不敢相信。
  “當然,我覺得你很棒。”
  “可是我......”
  “哎,你先別否認自己,”楚天擺手打斷他,“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現在要做的事情不是懷疑可不可以,而是,你給我一個答案,願意或者不願意,就ok了。”
  陳郁遠心跳也快得可怕,他努力壓制住內心的狂喜,不讓這個突如其來的餡餅砸暈了頭,醞釀了好一會,陳郁遠才道:“這個,我可能要考慮一下。”
  雖然他想立馬就答應,但現在的經濟公司......好吧,其實現在的經紀公司他也呆著不開心,自從他拒絕了秦副總安排的那部電視劇和李曉鬧翻之後,李曉後面不知道什麼原因,雖然對他的態度很客氣,可兩個人之間怎麼說也生出了嫌隙。
  只是,再怎麼有嫌隙,自己能有今天,也是李曉一手栽培的,所以就這麼忘恩負義跳走的話,實在說不過去。
  “嗯,這個必須的,”楚天也沒有要他立刻就跳過來,“你先考慮一下,考慮好了打電話給我,至於違約賠償費,還有別的一些後顧之憂,你都不必擔心,我們這邊都會做好工作的。”
  “嗯,好,謝謝楚先生。”
  陳郁遠想了半日,發現無論從哪種角度出發,得出來的結果就一個,就是跳,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缺德”之事,若是放在去年冬天,那肯定是說跳就跳,現在自己有一定的名氣了,李曉那邊也對自己還算客氣,各種通告都沒怎麼斷過。
  如果就這樣走了,陳郁遠內心過意不去,自己拿不定注意,就想去征求一下別人的意見,第一個是顧楓,顧楓聽了,高興得簡直和他已經到了楚天那邊一樣,嚷嚷著要他請客。
  陳郁遠毫不留情地和他說了拜拜。
  第二個他找了葉晴。
  葉晴比顧楓靠譜多了,但也是主張他跳。
  “你想想啊,在這弱肉蠶食的娛樂圈,哪個人不是沒有機會都要制造機會往高處爬,人家微薄公布戀情,前女友前男友都要來個酸溜溜的祝福蹭熱門博名氣,何況你這種別人家找上門來的好事”。
  葉晴頓了一下,繼續道:“而且李曉對你並不好,連那種話都罵的出來,要我的經紀人敢這樣子對我,我馬不停蹄地就滾了。她後面對你好,是因為你莫名其妙被《三生界》內定了,又因為新聞事件,她就覺得你這人後台不簡單,才開始對你好的,人家都知道見風使舵,你為什麼要傻傻地留著任她欺凌。”
  陳郁遠還是有所擔憂,“要是李曉一個不高興把以前我那些事情抖出去怎麼辦?”
  “咦,楚天那邊不是說會幫你處理好麼,應該也包括這個吧,就算不包括,既然是他挖你,你可以去談判啊。”
  “談判......”這種事情想都不敢想好麼,陳郁遠還害怕人家一個反悔就不要自己了。
  “郁遠,我覺得你有一個很大的缺點就是缺少自信,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這個毛病可要不得。楚天既然親自來和你說這件事情,就表示他對你很器重,你完全可以放高姿態,把自己放在主位和他談條件啊。”
  “嗯,”說實話陳郁遠對葉晴的話還是抱有保留的態度,畢竟這塊金餡餅掉得太突然了,他小心呵護都怕飄走了,哪裡敢去談判,到時候看著辦吧,“我試試看。”
  “不是試試,是必須。”葉晴看到陳郁遠那畏手畏腳的樣子,簡直恨不得自己變成他來幫忙他做這件事情,接著說道:
  “你縱觀一下我們圈子裡的明星,哪個厲害的不是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而且又不是叫你去打架,你簽進去的時候不為自己爭取好利益,以後就更難了。而且,楚天看你一副自信而禮貌地和他談條件的樣子,肯定會比你他說什麼都一一答應的樣子更欣賞你,不信你試試,泡湯了我劃你一半財產補償,你不敢說,你劃我一半,你敢不敢賭!”
  “......”陳郁遠被葉晴認真的口氣給嚇到了,“晴姐,不是這個......”
  “我就問你,你敢不敢賭!是男人你就接。”
  “沒必要玩這麼大吧。”明明是問她要不要跳的,怎麼說著說著就變成這樣子了。
  “別說屁話,快表態,我可告訴你啊陳郁遠,敢說不我們以後就絕交吧。”葉晴威脅道。
  “好吧。”
  “什麼叫好吧,你應該說接就接,誰怕誰,man一點。”
  “......”陳郁遠簡直要被葉晴側漏的霸氣絕倒了,不過想想也是,比起葉晴來,自己倒顯得婆婆媽媽了和一個女人一樣,便照著葉晴的口氣道,“接就接,誰怕誰,反正你的財產比我的多了起碼兩個零甚至三個零。”
  和楚天聊過的第三天,陳郁遠打電話表示自己願意加入他們的團隊。
  “考慮好了?不反悔哦。”
  “嗯,考慮清楚了。”
  “行,接下來你要做的是,這件事你什麼都不要管,你只要向你現在的東家提交個辭職就行,別的後續我這邊都會幫你去處理好,等你這部劇拍到空檔的地方回x市來公司報個到就行了。”
  “好。”
  “還有就是,如果有記者向你問起這件事情,你就說去問你的經紀人,擺的譜大點,什麼都別說,知道嗎?”
  “嗯,明白。”
  “至於合同和薪酬抽成方面的事情,我會找個時間和你詳談,你可以放心的是,肯定不會比海憶差。”
  關於這個陳郁遠倒是不擔憂,楚天他們的經紀公司算是圈內知名的大公司,還不至於會坑一個小藝人。
  “好的,謝謝楚先生。”
  “該改口了,郁遠。”那邊笑道。
  “......楚哥。”
  “哈哈,好的,還有別的疑問嗎?”
  “有,李曉那邊,就是我現在的經紀人,手上可能有比較多我的黑歷史,抖出去的話......所以這個還要楚哥幫忙處理一下。”
  “這個當然沒問題,我這邊都會處理好的。”
  “謝謝楚哥,”陳郁遠禮貌地道了謝,沒想到就這麼簡單,又想到葉晴說的,利益要趁著現在去爭取更好談判,干脆牙一咬,“還有就是楚哥,我能不能要個助理。”
  海憶這邊就是,陳郁遠去片場的時候,會臨時安排一個助理照顧他生活起居,平日裡趕通告什麼的,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很多事情麻煩得很,所以要個助理要求一點都不過分。
  “助理啊,”楚天那邊猶豫了一下,害得陳郁遠心都提起來了,又聽到楚天輕笑道,“這個當然會有的,公司會安排好,你放心吧。”
  “嗯,別的就沒有了。”
  “郁遠,你今天和前次見到有點不一樣啊,更讓我驚喜了,”楚天似輕描淡寫地說道,隨後又很正式地道,“合作愉快。”
  陳郁遠在心裡默默地比了個v,聽到楚天的話又佩服起葉晴來,也道:“合作愉快。”
  

☆、第38章 變成人類
  公司內景部分只需要取幾個鏡頭就行了,所以上午11點的時候就拍完了,劇組是不管飯的,所以和攝影那邊的約好時間之後,陳郁遠就准備逃之夭夭了,然而,剛走到公司樓下,就有人上來攔住他。
  而且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一個陳郁遠認識,是早上領他們到特殊通道的物業,或者換種說,是保安,現在的物業都是西裝革履的,還戴著一個墨鏡,乍一看簡直就是黑社會。
  這是連他會逃跑都設計好了麼o(╯*╰)o
  “陳先生,請您慢走一步,我們賀先生找您有點事情。”
  陳郁遠低頭看了一下小薇不低的高跟鞋,又看了一眼眼前兩個人,朝小薇使了個眼色。
  小薇會意,有意無意地往那兩個人身前站,擋住陳郁遠,對那兩個人笑道,“這兩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們家郁遠他等下還要趕一個通告,你們那位賀先生方面後面我們會去做溝通的,眼下實在沒辦法。”
  那兩人無動於衷。
  “這個通告對於我們來說很重要,牽連到一個1000多萬的單子,耽誤了我們大家都擔當不起,這樣子吧,你們賀先生這邊我留下來做溝通,我是郁遠的貼身助理,他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對不對,肯定要回來帶我走的。”
  兩個人還是木頭一樣不為所動,然而陳郁遠已經在小薇做溝通的時候偷偷地從她背後向外面挪了一點,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門口跑去,躲記者是每個明星必備的技能,而此項技能概括為一個字就是跑,那兩個人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跑開了好幾步遠。
  然而,就在陳郁遠剛跑到門口的時候,兩位穿著職業套裝,挽著頭發,裹著絲巾,目測是物業小姐的人,堪堪站在門口攔住了門。
  “陳先生。”
  兩位姑娘露出八顆牙齒的標准微笑,不好意思推擠人家姑娘就被趕上來的物業攔住去路的陳郁遠默默地在心裡比了個中指。
  賀鈞揚,算你狠!
  “想要吃點什麼。”賀鈞揚坐進車裡面,示意前面的人開車——那是剛剛和那物業先生一起捉他的罪魁禍首之一,小薇坐在他的旁邊。
  “有什麼事情這裡說吧。”滿心想著的人坐在面前,陳郁遠卻一點都不想和他說話——這種事情,除非發生在白蓮花身上,不然沒辦法不矯情。
  “飯總是要吃的,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餐廳,一起去吃個午飯。”賀鈞揚示意司機開了車。
  車上大概礙於有小薇和司機在,賀鈞揚並沒有怎麼和他說話,一車人來到了一家餐館門口,賀鈞揚要了個包間,而司機則很識趣地把小薇帶走了,小薇看了陳郁遠一眼,得到了肯定,才和司機走了。
  點了菜,賀鈞揚才喝著服務員送上來的茶水,對陳郁遠道:“我都知道了。”
  盡管陳郁遠已經猜到很有可能是這個結果,但賀鈞揚這樣把這話說出來,還是讓陳郁遠慘白了臉。
  如果賀鈞揚只是一個路人或者朋友,他完全可以呵呵一笑而過,但賀鈞揚偏偏就是特殊的那個人,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哪個人不是恨不得把自己最完美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就算不是這樣,也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曾經為了想紅,甚至不顧顏面去往別人床上送。
  這和把他扒光了吃果果地展現在大眾面前一樣難堪。
  這也是他千方百計要躲著賀鈞揚的原因,他寧願就這樣子掩耳盜鈴。
  不過事已至此,再難堪也是徒增煩惱了,而且賀鈞揚就算他再完美也不喜歡他,面子在他面前不頂蛋用,還不如把姿態擺的高點,陳郁遠做好心理建設,便抬起臉道:“然後呢?”
  “李世蒙的事情,本來我也捕風捉影地知道他不正常,然後直到你告訴我我才確確實實地知道他有問題,但是,我之所以沒有開出他,還把他調到盛元這裡來做執行總裁,是因為,李世蒙這人能力非凡,在公司的時候相當於我的左右臂。”
  賀鈞揚看了一眼陳郁遠,見他並沒有不耐煩的樣子,繼續道:“如果我辭了他,就算他不跳到恆東做副總,以他的能力找份高待遇的工作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是我要再找個他這樣的人才,卻是非常難,他也不小了,錢財並不是他的軟肋,他在乎的是面子和地位,所以我才把他調到這裡來,我這樣子說,你懂嗎?”
  陳郁遠長長的睫毛閃了一下,低頭喝了口水,“這樣子啊,賀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肚子裡能撐船。”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個意思?”陳郁遠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道。
  賀鈞揚對於他的脾氣也可以說是了如指掌,他還以為小家伙會憤怒或者生氣不理他呢,倒沒想到是這個反應。情不自禁在腦海中勾勒出假如這個時候眼前的人是植物狀態會怎麼樣,委屈地縮起根來不理他,還是像前次一樣生氣地把根纏在他手上,想著這些,倒是把眼前的人和那植物重合起來,陌生感驟然消除。
  表面這麼淡定,內心還不定怎麼翻騰呢。
  “我知道你因為這件事情受了很多委屈,如果不是你那麼及時地告訴我這件事情,事情就會變得很復雜,這件事情的決定是我沒和你溝通好,所以對不起。”
  比起一般人來,賀鈞揚確實顯得比別人有膽略和遠見,居然敢把一個新上市的公司扔給一個曾經想背叛或者已經背叛了自己的人,這點陳郁遠著實是佩服他,不然以常人的想法,肯定是這種毒瘤除得越干淨越好,更不用說更加重用他了。
  這樣的處理,讓眼前的男人顯得更加有魅力起來。
  聽完解釋陳郁遠對這件事情已經完全釋然了,何況賀鈞揚還這麼有耐心地給他解釋、道歉,陳郁遠也沒有什麼可以計較的。
  只是一碼事歸一碼事,換做別人,這個時候就應該是一笑泯恩仇,大家以後或許還能做個朋友啥的,但他怎麼還是顯得這麼憋屈呢。
  甚至想立刻離開,一點都不想在和這個男人單獨呆下去。
  “對不起就不用了,”陳郁遠站起來,“既然說清楚了,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不過飯估計吃不成了,我沒胃口,再見。”
  陳郁遠說著轉身就要走,賀鈞揚幾乎想都沒想地抓住他的手,“小玉。”
  這個稱呼不只是陳郁遠,連賀鈞揚自己都愣了一下,陳郁遠當時因為編造自己是母草,就著自己的名字告訴賀鈞揚自己叫玉玉,賀鈞揚自此以小玉稱呼他,小玉和小郁的音是一樣的,這種叫法聽起來比忽略姓叫名還親熱。
  陳郁遠吸了口氣,才轉過身,問道:“賀先生還有什麼事情嗎?”
  “沒胃口也吃點東西,現在也不早了,等下還要趕場子,來不及。”
  這時候剛好服務員過來上涼菜,看到他們的樣子,有些猶豫地站在那裡,看到陳郁遠,眼睛似乎亮了一樣,讓陳郁遠瞬間意識到自己怎麼說也是個明星,在這種場合也不好太撕破臉,在這個沒有事情還要編造出個事情來的年代,萬一人家多個口舌,就和蝴蝶效應一樣,後面會變得很難收拾。
  陳郁遠只能再次坐下來。
  “這裡的涼菜不錯,”賀鈞揚把涼菜往他的面前挪了挪,“嘗嘗。”
  一頓飯吃得馬馬虎虎,菜菜上齊,陳郁遠就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吃飽了,賀鈞揚見他實在沒胃口,讓服務員再打包了一份,結了賬和他一道走了。
  等到從餐館出來,小薇和司機早已經吃好了在停車的地方等著了,賀鈞揚的車又把陳郁遠送到了他們下午要去的地方,臨陳郁遠下車的時候,把手裡剛才讓老板娘打包的一盒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遞到陳郁遠手中。
  “我看你剛剛沒吃什麼,下午工作會餓,帶著吃吧。”
  陳郁遠剛剛看他再讓人打包了一份還以為是帶回去給哪個同事吃的,現在他居然遞到了自己的面前,不知道該做何種表情,他明明知道賀鈞揚這種做法或許只是出於對他的愧疚,或許是注意到他沒怎麼吃東西自然而然地這樣做,可那種體貼入懷的關心讓他原本就不平靜的心又被攪了一灘。
  因為心境不同,所以一方只是小小一個舉動,都能讓另外一方嘗盡酸甜苦辣。
  陳郁遠覺得這樣子下去不是好事,他必須切斷與賀鈞揚之間的聯系,不然他只會越來越難以自拔。
  “我不喜歡那家菜,所以不用了,有勞賀先生費心。”
  賀鈞揚是個洞察力何其敏銳的人,只看了眼陳郁遠的神情,就很容易洞察了他內心的想法,陳郁遠的意思很明顯,不喜歡就別招惹,其實他也很努力這樣子做了,甚至這麼長時間內唯一見過的一次,都是在對方被灌得神志不清連人都認不出來的時候。
  只是沒想到會發生今天這種事情。
  “原來你不喜歡,那算了,你自己餓了記得去找點吃的。”
  “嗯。”
  陳郁遠低低應了聲,車廂內一時間靜了下來。
  賀鈞揚一時間又想吸煙,他身上是會長期帶煙的,倒不是為了自己吸,有時候有客戶的時候,禮貌地讓一下煙是有必要的,煙在生意場上有時候就是一種禮儀,所以長期備煙,准是沒有錯的。
  這會兒賀鈞從口袋裡掏出了煙放在嘴裡,在車內吸煙相當不道德和不禮貌,何況是在有女性在場的情況下,所以賀鈞揚只是咬著煙,沒點著,又打開車窗讓外面的冷空氣灌進來。
  陳郁遠看了賀鈞揚一眼,賀鈞揚只有在煩躁或者是有時候頭疼得難以做決定的時候會吸煙。
  車子很快到達了目的地,賀鈞揚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和陳郁遠道了別,見青年像是做什麼重大的決定一樣決絕地轉過身,賀鈞揚看著他穿著長風衣顯得有些單薄的身影,突然想叫住他。
  可是叫住他能如何呢?
  賀鈞揚終於點燃手中的煙,放在嘴裡常常的吸了一口,他覺得,大概自己活了那麼久,扯掉無數盆盆栽,終於要在一盆銅錢草身上遭報應了。
  

☆、第39章 變成人類
  只是賀鈞揚到了這個年紀,人生觀和價值觀都已經定型,要超出這個束縛比較困難。這陣子賀母一直在催他趕緊定下來,他自己也意識到沒辦法再拖下去了,所以也在考慮這事情。
  不過到他的年紀,找個多喜歡地轟轟烈烈談個戀愛再結婚是不可能了,賀鈞揚更希望的是找個合適的定下來,能踏實過日子的。
  陳還小,還有大把的青春等著他去揮霍,在賀鈞揚的眼中,就還和小孩子一樣,說要過日子,還真不是合適的人選,而且,要突破那條線......
  “走吧,”賀鈞揚吸完煙,長長舒了口氣,對司機道,“回公司。”
  下午陳郁遠他們拍完了一組,正在換裝准備拍下一組的時候,突然一陣巨響把他們都嚇了一大跳,外面突然熙熙攘攘起來。
  接著有人敲門進來,導演風風火火地跑進來道,“先別化了,先撤退,趕緊撤退。”
  “導演,發生什麼事情了。”
  “隔壁影棚發生了小事故,爆炸了,現在火還在燒,趕緊地先撤,你們快點把東西收拾一下,”導演指導劇組的人,“都別磨磨唧唧了,就在我們隔壁,不撤可就來不及了。”
  眾人一聽發生了爆炸,哪裡還敢多做停留,忙都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出去,外面已經擠滿了人,這裡有挺多演員來錄制節目的,結果出了這事情,演員隨便傷一下賠償都高的嚇人,因而為了安全著想,全部人都撤退了。
  陳郁遠和小薇他們一出去,就感覺到有一股子濃郁的焦味,爆炸就發生在他們的隔壁影棚,影棚的門沒關,裡面正往外冒著濃煙,看樣子事故不輕。
  “別看了,走走走,先到外面去。”導演出來看到大家還在那邊圍觀,又催促道。
  小薇護著陳郁遠往外走,不讓那些拿著道具的人撞到他,又見有醫護人員抬了擔架抬了受傷的人出去,還有記者在拍照,小薇忙擋住陳郁遠的臉不讓人拍到,其實不止是陳郁遠,這邊有挺多明星的,工作人員什麼的一大堆,有罵娘的,有斥責的,也有猜測怎麼回事的。
  今天的拍攝是不成了,導演給陳郁遠和女主都打過了招呼,准備下次再找時間。
  楚天那邊很快打了電話過來,確認陳郁遠他們沒事,松了一口氣,並且讓他回一趟公司。
  陳郁遠去了公司,楚天把他叫進了會客廳,會客廳除了楚天之外,還有另外一個男人。
  “來,認識一下,這位是季簡修律師,季律師,這是陳郁遠。”
  季簡修站起來與陳郁遠握手,他生得高大挺拔,人也英俊,穿著合身的風衣,看上去不像個律師,倒有幾分明星的風范,他的眼神卻是十分犀利,也不苟言笑,頓時讓陳郁遠生出一種壓力感。
  兩個人相互認識了一下,楚天解釋了一下季簡修的來意,卻是因為他跳到楚天這裡,還有些糾紛需要請律師出面,季簡修還需要向楚天了解一些情況,恰巧陳郁遠那邊拍攝好了,楚天便讓陳郁遠這個當時人來講,畢竟很多事情,以及和海憶簽過的一些協議,陳郁遠自己更加清楚。
  楚天還有事情便先去忙了,留下他們二人,陳郁遠感覺這個季簡修總能給他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楚天一出去,竟然顯得有幾分緊迫,下意識地摩挲著右手的小指道:“季律師有什麼疑問盡管問吧。”
  “你不用緊張,”季簡修一下看穿了他的緊迫,冷峻的臉上居然破天荒地露出幾分笑容,“我又不是什麼猛獸,還能吃了你不成。”
  季簡修這樣子一說,陳郁遠瞬間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默默地鄙視了一下自己居然會被一個和自己一樣的男人弄得那麼緊張,但又不知道回答什麼,只能朝季簡修笑了一下,“您問吧。”
  季律師向陳郁遠了解了一下他和海憶簽過的協議和合同,一一記錄了下來,又讓陳郁遠把身份證的正反面都復印了給他,還有好些東西要他簽字,陳郁遠對於這些都算謹慎,都一一看過了,確定沒問題才簽。弄完這一切,已經是晚飯的時間了。
  陳郁遠理所當然地請季律師吃飯,順便叫上楚天,楚天卻並沒有空,所以二人去了,季簡修看著那麼冷漠,倒也不會真的冷到哪裡去,而且他很有見識和耐心,對於陳郁遠這個法盲一點都不會不耐煩。
  只不過一頓晚餐的時間,陳郁遠就把對季律師的畏懼變成了佩服,甚至還厚著臉皮要了季律師的電話號碼,以後有什麼糾紛可以找他。
  吃完飯和季律師道了別,陳郁遠回到家裡的時候天都還沒黑,這陣子他忙得腳不點地,戲份也集中在這陣子,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回過家了,想到家裡的草好像很久都沒換水了,打算去給它換點水,卻被那盆草的長勢給驚呆了。
  隨著天氣漸漸地開始轉暖,放在客廳裡的銅錢草也迎來了它的春天,度過了嚴冬的摧殘以及被燒得禿掉的災難,這盆優良的地被植物在營養液的灌溉下迅速生長起來,原本可以讓他在裡面游來游去的小水缸居然全部被銅錢草長滿了。
  腳底下的根更是連絲都生出來了,密密麻麻地攪在一塊,簡直和一團亂麻一樣,有的葉子因為被上面擠得曬不到太陽黃掉了,有的老葉子掉在水裡面全部爛掉了,看上去就和一團雜草一樣。
  陳郁遠嫌棄地把草拎起來,看著一大坨猶如水怪一樣的東西,頓時覺得頭大,在賀鈞揚那邊呆了那麼久才長了那麼一點點,結果在家裡呆了幾個月就長成了這熊樣。
  最重要的是自己這陣子都沒怎麼理他。
  是賀鈞揚虐待了它還是自己太善待“自己”了。
  再裝在一個盆裡這草估計就要打架了,要分兩個盆裡才能繼續長。
  那麼問題就來了,假如把這草分成了兩個盆,等他變成草的時候,他會變成那棵?
  →ˍ→不會是一盆草上一半靈魂吧。
  這個問題有點意思,陳郁遠來了興趣,把家裡以前養魚的小水缸搬了出來,灌上水,拿來剪刀,一開始的時候還有點下不了手畢竟自己也有當草的時候,但修建了一會發現完全沒有心理障礙了,開始“卡擦卡擦”地除掉老舊葉子,又把根上亂七八糟的絲也剪掉,把根釋放出來,他可是親自經歷過了這盆草生命力都多旺盛,所以一點也不擔心會把它剪死。
  正在陳郁遠修得正起勁的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陳郁遠放下剪刀拿過來看,是個陌生的號碼,也不知道是誰,這是他的私人電話,知道的人很少,陳郁遠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你好。”
  “是我,賀鈞揚。”
  熟悉的聲音讓陳郁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
  “盛拓之夜的時候輕宛要我給你送藥膏,怕我找不到你,給過我電話。”
  “哦.......”陳郁遠用耳朵和肩膀夾住電話,繼續拿起剪刀修剪那盆草,“您有什麼事情嗎?”
  “我看新聞說朱子灣那邊的影棚發生了爆炸,想起今天就是把你送到那邊的,你沒事吧。”
  賀鈞揚這會兒正在下班開車回家,他有收聽新聞的習慣,聽到說朱子灣那邊的影棚發生了爆炸,多名演員受傷,想起中午送陳郁遠去的那個影棚,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就是朱子灣,因而想都沒想就打了電話給陳郁遠。
  “我沒事,爆炸是在我們隔壁那個影棚。”
  “沒事就好,”賀鈞揚承認自己聽到爆炸消息的時候心都慌了,這時候正好紅綠燈,賀鈞揚換了只手拿手機,“要注意安全。”
  賀鈞揚話裡面包含著濃濃的關心,陳郁遠一個走神一剪刀剪到了小拇指上,雖然沒有剪破皮,陳郁遠還是條件反射地啊了一句,夾在頭和肩膀之間的手機也因為手縮回來不穩而掉到了地上,和地板碰撞發出的聲音在這安靜的環境顯得尤為明顯。
  賀鈞揚那邊的動靜就更大了,簡直就和有個小鞭炮在耳邊炸開一樣。
  “發生什麼事情了?”賀鈞揚嚇了一大跳,“陳郁遠?”
  電話彼端卻只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陳郁遠的聲音才傳過來,“抱歉,手機沒拿穩。”
  “你在干什麼,你沒事吧?”
  賀鈞揚的語氣滿是緊張和關心,讓陳郁遠原本就不平靜的心再次慌亂了起來,甚至有種賀鈞揚其實很在意自己的錯覺。
  “我沒事,沒事,賀先生,沒有事情的話我先掛了,我這邊還有點事情,先這樣子了,88。”
  陳郁遠語無倫次地說完,迅速掛了電話,又把手機扔在了一邊,脫力地靠在沙發靠背上。
  剪不斷,理還亂。
  桌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陳郁遠以為還是賀鈞揚,正想拿過來掛掉,屏幕上顯示的卻是季簡修三個字。
  “喂,季律師。”
  “陳先生,沒打擾到你把。”
  “沒有,有什麼事情嗎?”
  “你都沒發現你掉東西了?”
  “掉東西?”陳郁遠摸了一下口袋,錢包還在,鑰匙回家的時候開了門,也肯定是在的,他身上並沒有帶別的東西,那有什麼丟了,陳郁遠不解,“我沒掉東西啊。”
  “你的身份證都夾在復印件裡面一起裝到我這裡來了,還說沒掉東西。”
  陳郁遠這才一拍大腿想了起來,他把身份證給小薇去復印了,小薇復印了之後把東西放在了會客廳的茶幾上,然後他忘了拿,就不知怎麼的給混進那些文件裡面給忘記帶回來了。
  “想起來了?”季律師那邊似乎還笑了一下,“我快要到你樓底下了,你下來拿吧。”
  陳郁遠沒想到季律師又千裡迢迢地送了回來,忙起身穿鞋子,“不好意思啊,我自己忘記了還要麻煩您送過來。”
  “沒事,你下來拿吧,我到你樓底下了。”
  季律師把他的身份證送還給他之後就走了,陳郁遠正在回去的時候,聽到好像有人在叫他,陳郁遠回過頭去看,就看到季律師走前停進小區的一輛車旁邊,站著還穿著商務西裝,應該是才下班的賀鈞揚。
  

☆、第40章 變成人類
  “是你?”陳郁遠沒想到賀鈞揚會出現在這邊,“有什麼事情嗎?”
  “你發生那麼大的動靜又急匆匆地掛掉電話,”賀鈞揚苦笑道,“實在放心不過,所以過來看看,看來沒事了。”
  “我不過是電話掉了,”陳郁遠額頭冒出三根黑線,沒想到自己一時間沒解釋清楚,倒讓人家不放心到跑過來了,“是我沒說清楚。”
  “嗯,沒事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回去了。”
  “賀先生......”
  “嗯?”賀鈞揚正要打開車門,聽到陳郁遠叫他,轉過身來看他,“怎麼了?”
  陳郁遠叫住賀鈞揚只是一時沖動,卻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叫住他,張了張口,只說出一句“路上小心”。
  賀鈞揚應了聲,開車走了。
  開車回去的路上,賀鈞揚還感覺自己行為實在過於誇張,只是剛剛原本就被那新聞嚇了一跳,加上陳郁遠那邊突然發出那麼大的動靜還匆匆掛掉電話,賀鈞揚就怕是陳郁遠摔倒在家裡了,所以立刻就調轉了車頭跑過來。
  也不是沒有對人這樣子上心過,事實上對於朋友,賀鈞揚基本都不會知道對方陷於困難而袖手旁觀的。只是陳郁遠,他們始終沒辦法成為朋友罷了。
  但是若真的做了朋友,陳郁遠是草的狀態的時候也不會要求他把他送走,兩個人都是男人,就算是好朋友,也不會這樣子日夜處著,連兄弟都不會這樣。而且不可否認的是,他是植物狀態的時候,自己對他是相當寵溺的。
  陳郁遠回去繼續擺弄自己的植物,花了大半個晚上,終於把那一大坨的雜草變成了兩盆外表光鮮漂亮的銅錢草,垃圾桶裡已經堆了好多爛葉子老葉子還有亂七八糟的絲,不過兩盆被分出來的草倒是綠油油的更好看了,陳郁遠給兩盆草都套上了塑料泡沫防止沉下去,又忍不住再次欣賞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簡直太完美了。
  陳郁遠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發到朋友圈。
  我有小情緒了:哥兒砸(圖片)(圖片)
  過了一會兒,下面就有大串評論冒出來。
  葉晴:→ˍ→萬一是母的呢?
  顧楓:你兒子和你長得一毛一樣
  陳郁靜:人草情♂未了
  喬然:挺漂亮的
  陳郁遠曾經有厚著臉皮要了喬然的微信,喬然也很大方地給他了,兩個人加了好友,但喬然還是第一次在他的狀態下評論。
  陳郁遠回復他:~\(≧▽≦)/~謝謝男神的誇贊木木噠
  過了好一會兒,喬然那邊又回了過來,不過這回畫風轉變有點快
  喬然:和我在一起拍戲的感覺如何?
  陳郁遠愣了一下,有點莫名其妙,不過也沒懷疑什麼:棒棒噠~
  喬然:有多棒?
  陳郁遠不知道喬然私底下還會這麼的......自戀?簡直整個人都囧了,干脆回道:qaq總而言之就是,來自男神的能量,讓我感覺自己都是凹凸曼了!
  喬然:好
  陳郁遠:......
  好又是什麼鬼,陳郁遠只好發了個表情過去,喬然那邊卻沒有再回了。
  5月份的時候,《折扇焚》的准播證也拿到了,播出的檔期被排在6月8號,也就是高考完後,因為宣傳到位,加上書原本就在晉河上很火,還沒播出,這部電視劇已經被翻來覆去炒得很火熱了。
  葉晴趕在這陣子休息,便找了陳郁遠和圈裡的幾個朋友去唱歌,陳郁遠這個靈魂歌手占著話筒唱了半天,眾人終於不堪忍受荼毒,把他轟了下去。
  ......
  賀鈞揚這邊,才吃完晚飯,就接到許久未曾聯系的好友老楊給他打電話。
  “老賀啊,剛剛我聽我下面的說,你姐姐家小子我這裡雇了幾個人,你也知道我這邊這些人的性子,不定要鬧出什麼事情來,到時候可別怪我沒通風報信啊。”
  賀鈞揚姐姐家的孩子,老大一向是出了名的乖的,會找老楊那邊人的,必是王旭陽無疑了。
  賀鈞揚簡直無奈,最近他沒怎麼管王旭陽,王旭陽又開始惹是生非,天天翹班,和那群狐朋狗友到處鬼混就算了,現在居然還動用起暴力來,也不知道和哪個人發生了什麼沖突,只好匆匆感謝了對方掛了電話,然後打電話給王旭陽。
  “舅舅啊,”王旭陽那邊十分嘈雜,即使王旭陽刻意找了人少的地方掩飾了,賀鈞揚也能隱約聽到他那邊嘈雜的背景,“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我聽老楊說你雇了幾個他那邊人,是要做什麼?”
  “啊,”王旭陽暗暗罵了句老楊那個多嘴的王八蛋,嘴上還在裝傻,“我最近都安分守己,哪裡有雇什麼人,楊叔叔他......”
  “王旭陽,”賀鈞揚毫不留情地打斷他,冷下聲道,“我不聽廢話。”
  “額......”王旭陽對於賀鈞揚的畏懼是滲透到骨子裡去的,賀鈞揚這樣子一說,立刻就知道紙裡邊包不住火了,“哈哈哈,果然是舅舅英明,其實沒什麼事情哈,前陣子有個鳥人搶了我女朋友,我就找人去給他點教訓,其實那人保鏢一大堆的,我這叫過去的人也占不到什麼便宜哈。”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喬然的那點破事,要是你再說一句謊話,你就好好考慮明天怎麼來見我吧。”
  本來還有點種的王旭陽,被賀鈞揚一威脅,怕自己不說實話到時候他自己找老楊那邊的人問,自己恐怕吃不了兜著走,很識相地把事情的經過全部說了。
  陳郁遠覺得自己簡直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電視劇。
  而且莫名其妙。
  他不過是去了一趟洗手間,就被人用刀子抵著腰,半是威脅半是強迫地帶走了,他呼救還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嘴角的血都打出來了,又被反剪了手被刀子抵在嘴邊,說是他敢叫就割了他的舌頭,陳郁遠迫於淫威閉嘴了。
  那幾個人一看就是訓練有素踩過點的,他一個大活人,愣是在人群嘈雜的ktv被七拐八拐地帶走了,全程繞開路上來來往往得服務生,把他帶到了ktv後面一條無人的空巷。
  陳郁遠怎麼說也是第一次在生活中看到這種電視劇裡面才出現的劇情,嚇得腳都軟了,想摸手機被他們扔在地上摔成了好幾瓣,這裡簡直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麼大人物。
  陳郁遠被狠狠地扔在地上,沒站穩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上,面前幾個男人都面目凶狠,陳郁遠嚇得發抖,正以為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那群人的頭頭接了個電話。
  “算你小子走運,我們走!”帶頭的那人撂下話,就走了,走了,了......
  整個過程都莫名其妙。
  所以陳郁遠最終除了剛開始那一巴掌和後面走得不快被他們踢了幾腳外,一點傷都沒受,反而被扔在巷子裡,手機被徹底摔壞,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蒼天啊!開什麼玩笑這是!
  陳郁遠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灰,又把手機拼湊起來,但已經完全沒辦法組裝回去了,陳郁遠只好借著微弱的月光,向著有光的那些建築方向走去,這個ktv進出的多半是明星,外表看上去卻一點都不奢華,地方也比較偏,所以在這深巷處,陳郁遠甚至還聽到了有狗叫的聲音。
  麻麻救命有狗啊/(tot)/~~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當陳郁遠看到好不容易出現的一盞路燈下,三只流浪狗看到有人出現朝他齜牙犬吠的時候,想也不想地拔腿就跑。
  本來還對他沒什麼興趣的流浪狗馬上和發現了新獵物一樣追上來。
  陳郁遠看到狗追上來,更加慌張了,這時候看又看不怎麼見,後面三只狗窮追不捨,陳郁遠簡直要哭出來了,為什麼他的命運如此多舛,剛脫了虎口,又入狗嘴!
  跑著跑著,陳郁遠感覺到前面有一束亮光,好像是有一個人拿著手電筒,陳郁遠此時也管不著明天頭條會出現諸如演員陳郁遠半夜深巷被狗追的新聞,叫道:“前面的壯士救命啊,有三條野狗追我啊啊啊啊。”
  ......
  “喝點水,”賀鈞揚把礦泉水瓶的瓶蓋擰開,遞給陳郁遠,又見他被那群人扇了一巴掌的右臉已經腫起來了,白皙的臉上四個手指印清晰明顯,氣息還沒平下來,心莫名其妙地揪了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圈著陳郁遠的肩膀,“我們先去醫院。”
  陳郁遠搖頭,又是嚇又是跑的,他已經沒有力氣了,現在看到賀鈞揚,簡直恨不得整個人都蔫下去,“他們沒打我。”
  “抱歉,是我外甥他不懂事,我會好好處置,並讓他當面給你道歉的。”
  原來是賀鈞揚的外甥干的好事,陳郁遠想到王旭陽那一臉無害的清秀模樣,甚至想不通自己哪裡得罪了他,沒事亂咬人,陳郁遠黑著臉點頭,“最好揍到他爹媽都不認識了。”
  賀鈞揚看他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忍不住摸了摸他被汗水打濕的頭,低聲道:“好。”
  因為陳郁遠雖然受了驚嚇,但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雖然賀鈞揚的意思是去醫院做個檢查妥當,陳郁遠卻堅持不去醫院,賀鈞揚拗不過他,只能把人送回家。
  陳郁遠回家洗澡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腳上被踢得青青紫紫的,臉上也疼得慌,被熱水一觸著,就傳來刺痛。
  他洗完澡出來,發現本來應該走了的賀鈞揚並沒有走,此刻天氣已經轉暖了,又是在自己家裡,陳郁遠只在腰間圍了個毛巾,見到賀鈞揚,兩個人都愣住了。
  陳郁遠皮膚很白,身材修長高挑,又剛洗完澡,濕漉漉的頭發上的水一滴滴地落下來,滴在身上,沒入毛巾包裹的地方。
  賀鈞揚:......
  陳郁遠:......
  過了好一會兒,事先反應過來的陳郁遠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天氣還冷,別感冒了。”
  然後陳郁遠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奔進房間穿上了睡衣睡褲。
  “你,你怎麼還沒回去?”陳郁遠從房間出來的時候,他臉上的紅暈還沒退,而賀鈞揚正淡然地看著那被分成兩盆的銅錢草。
  “你家有藥箱嗎?我看你腿上青了,臉上的傷也應該處理一下。”
  陳郁遠找出備用的藥箱,賀鈞揚幫他把臉上的傷口給處理了,腿上的傷,賀鈞揚看到備用藥箱裡面有一瓶許久沒見到的紅花油,便倒了一點放在手心,對陳郁遠道:“你忍一下,我幫你把淤青揉開。”
  

☆、第41章 變成植物
  那些淤青都是陳郁遠被那幫人弄出去的時候踹的,那些人手腳都不留情,加上陳郁遠的皮膚原本就是屬於那種隨便磕著碰著了都容易留下一大塊淤青的,因而這會兒看起來,腿上的淤青看起來特別恐怖,簡直像和被什麼心狠手辣的人虐待過一般。
  賀鈞揚看到那些淤青,臉色沉了一下,隨後很快恢復正常,讓陳郁遠躺在沙發上,然後把他的腳架在自己的大腿上。
  腳蹭著賀鈞揚柔軟的褲子,這姿勢又是那麼的......曖昧,陳郁遠瞬間受不住了,“我,我自己來吧,這裡不是臉上,我自己看得到。”
  陳郁遠臉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紅暈又爬了上來,要縮回腳,賀鈞揚溫暖的手卻抓住他的腳。
  “別動。”賀鈞揚壓低聲音道。
  陳郁遠覺得自己的腳被賀鈞揚的手抓住的地方熱得要燒起來一般,明明對方的手心一點都不熱,這種感覺太不自在了。陳郁遠還要動時,賀鈞揚已經用右手手肘定住他的腳,左手拿起紅花油,倒了點在陳郁遠腿上,一點逃離的機會都不給他。
  “可能一開始會痛,忍著點。”
  賀鈞揚說著,手掌按著陳郁遠腳上淤青的地方,力道不輕地揉了起來,起先陳郁遠疼得忍不住倒吸冷氣,嗷嗷地叫了兩句,賀鈞揚只好放輕力道。到後面的他不叫的時候再加深。
  先前的疼痛過去之後,後面倒一點都不疼了,反而被揉得很舒服,陳郁遠享受著高高在上的賀先生給自己按摩,又看著賀鈞揚專心地頂著他的腳動作的樣子,而腦子裡卻累的什麼都不想想了。
  大概是太累了,腳上的力道又十分舒服,陳郁遠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賀鈞揚才徹底地幫陳郁遠兩只腳的淤青都揉開了,原本青紫的腳變成了紅色,賀鈞揚甩了甩自己累得僵硬的手,看躺在沙發上的陳郁遠已經熟睡了,一只手還擋在眼睛上擋住刺眼的燈光,嘴微微地崛起,竟顯得有些......誘人。
  賀鈞揚忙收回自己的視線。
  看了一下手表,此刻已經快晚上1點鍾了,他把陳郁遠的腳放在沙發上,在叫醒陳郁遠和讓他睡在沙發上之間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認命地彎下腰,把人攔腰抱起來。
  陳郁遠看著高高瘦瘦的,肉可結實了,加上他個頭不低,賀鈞揚抱起來還真有點費力。把人抱在床上後,又幫他蓋好了被子,正要幫他把床頭的燈關掉的時候,又見陳郁遠把自己縮成了一團卷在被窩裡,看上去一副沒有安全感的樣子,大概是還未從今天的驚嚇中清醒過來。
  其實今天聽到王旭陽要對付的人居然是陳郁遠的時候,賀鈞揚真的是恨不得揍自己的侄子一頓,心裡也前所未有地著急,老楊手下那些人的拳腳,陳郁遠怎麼承受得住。
  索性王旭陽只是想揍陳郁遠一頓,沒用什麼下三濫的手段,他立刻讓王旭陽打了電話給那群人,又問清楚了地方,自己親自帶人去找。
  幸而人是沒事的。
  現在想想,都有些心有余悸,賀鈞揚看著把自己團成了一團的陳郁遠,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頂,在他的發絲柔軟的頭頂揉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拿開,又幫他拉好了被子,又情不自禁在陳郁遠秀挺的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才輕笑地拉了床頭的燈,轉過身要出去的時候,就看到門口站了一棵草。
  那是一棵脖子上套了塑料泡沫的銅錢草。
  賀鈞揚頓時生出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即使他其實並沒有做什麼很過分的事情,但是哪個正常男人會這樣子去摸另外一個男人的頭頂,還刮人家的鼻子!
  又不是他爹,也不是他親戚,做這麼親密的動作想說自己心裡沒鬼人家都不相信。
  “小玉?”
  銅錢草還是把自己的根分成兩束,和一個人一樣,邁著它的“雙腳”走進臥室,在賀鈞揚的腳邊停下,賀鈞揚蹲下1身,伸出手,小家伙就自發地跳上他的手,他的根底還是水,賀鈞揚被他弄得一手都是水。
  “好久沒看到你這個樣子了。”
  說起來都有半年了,不得不承認,挺懷念的。
  陳郁遠不能說話,就用根纏住他的手指,他剛剛醒來的時候自己也愣了一下,一路蹦躂到房間門口,就看到賀鈞揚摸著他人的頭,還體貼地幫他蓋被子,到最後居然還刮他的鼻子!
  這簡直就是吃果果的寵溺戲碼好麼。
  試問哪個正常男人會這樣對另外一個男人啊,他和顧楓從穿開襠褲開始就認識,除了沒一起打過飛機什麼*都沒有,彼此之間也沒做過這樣子的動作好麼,好吧,其實顧楓有時候也會揉他的頭。
  賀鈞揚任由他纏著自己的指頭,注意到他綠葉從中已經冒出了好幾個花骨朵,此時正值銅錢草花開之際,連陳郁遠這棵草也不能意外,賀鈞揚簡直有些驚喜地看著那些冒出來得花骨朵,笑道:“要開花了。”
  說到開花,陳郁遠簡直羞憤欲死,雖然知道草肯定都會開花才能結果繁衍後代,但他一個大男人,附魂在一棵草上面已經夠沒尊嚴了,居然還要做出開花這麼,咳咳,女性化的事情來,簡直沒人性好麼!
  是不是以後還要結個果子,就和生兒子一樣,再孕育出一大堆的小銅錢草來。想想那種場面,簡直不要太驚悚好麼。
  想到這些,連陳郁遠自己都囧了,這都什麼鬼啊!
  為了不“被生兒子”,他決定等他變回人了一定要把這些花掐干淨!
  “我們出去聊。”
  賀鈞揚拿著它,關了臥室的燈和門,大廳窗口的地方,桌子上放在賀鈞揚原本用的那個玻璃缸的植物已經不見了,而陳郁遠自己家的那只玻璃缸裡面的草倒好好的。
  這不能用科學解釋的事情賀鈞揚已經沒有力氣探索為什麼了。
  賀鈞揚在沙發上坐下,陳郁遠猶豫了一下,才不情不願地跳到沙發上,賀鈞揚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放在他跟前,看小家伙很熟練地用根卷起來,還能在上面打字。
  “快半年不見,都長成兩盆了。”賀鈞揚看著另一盆同樣和沙發上這棵一樣蒼翠的銅錢草,簡直有種兒子生了孫子的自豪感(什麼鬼)。
  陳郁遠:→ˍ→沒辦法,自己養了長速快得飛起
  這是在暗諷他虐待了他讓他長得慢麼,“那快點長,多分幾盆出來送給我一盆。”
  陳郁遠:死心吧,銅錢草壽命死短了,說不定過了這個夏天就全部死光了。
  賀鈞揚雖然一直知道銅錢草的壽命不會長,已經長過一個冬天已經算很厲害了,開過花結了果之後也差不多了,雖然他知道死去的只是一盆草,可眼前的小家伙這樣子說出來,竟顯得格外傷感。
  畢竟對這盆草還是有感情的,即使知道有感情的應該是草背後的人,可乍一聽會死掉,心裡還是不好受。
  “我會努力讓你活得久的。”
  陳郁遠:→ˍ→滾粗好麼,你不知道我變成一盆草被關在家裡面每天有多無聊,草死了我正好可以好好地做人了
  說的也是,自己喜歡他變成草打著字在他面前賣萌撒潑耍無賴的樣子,他自己本人肯定不喜歡,賀鈞揚有些惋惜地歎了口氣,“你開心就行了。”
  陳郁遠:這麼晚了,你不回家啊!
  “正要回去,可不是見著你了。”
  陳郁遠:╭(╯^╰)╮
  趁著他睡覺又是摸又是刮的,都不解釋下麼!
  賀鈞揚看他那表情,忍不住失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
  陳郁遠:快滾快滾!
  “那我真的走了。”賀鈞揚把原本脫了放在沙發上的外套拿過來穿上,又拿過放在茶幾上的車鑰匙,正要伸手拿手機的時候,手機上多了兩個字。
  陳郁遠:混蛋
  太混了,老男人,陳郁遠在腹誹了一句,見賀鈞揚真的穿好了衣服拿了鑰匙,一副要拿手機走人的時候,心裡一陣憋屈,又沒有辦法,只能把賀鈞揚的手機扔在沙發上,自己從沙發上蹦下來,頭也不回地往窗戶邊的水缸蹦去。
  賀鈞揚卻一把抓住了速度並不快的他,小家伙本來充當腳的兩束根,因為被突然提起來,腳在半空中無意義地劃了兩下,回頭見到老男人一臉毫不掩飾的笑意,簡直想一巴掌糊在他的臉上。
  媽蛋!
  “去我家玩幾天如何?”
  陳郁遠把草脖子一揚,不理他。
  “其實今天我聽旭陽說他雇人是為了對付你的時候,我的心真是慌了,”賀鈞揚冷不防地說道,“比面臨著一單大生意要被人搶還慌,我從未如此地懼怕過。”
  陳郁遠身形頓了一下,他沒想到賀鈞揚居然會跟他說這種話。
  

☆、第42章 變成植物
  時隔快半年了,陳郁遠沒想到有機會再次到賀鈞揚這邊。
  他昨晚被帶過來的時候,大概是路上沒有光的原因,一下子就睡死過去了,到現在才醒過來,賀鈞揚已經醒了,說起來,他昨天晚上從他家收拾好了回來已經要兩點了,回來可能要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回來還得洗澡一類的,可能睡下就三點了。而現在這麼早,他還得起來上班。
  也是夠辛苦的。
  賀鈞揚早起有洗澡的習慣,陳郁遠聽到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忍了一下沒控制不住他的根,一蹦一跳地就往浴室門口去了,整棵草都扒拉在玻璃門上,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既沒有出現門沒關的現象,也沒出現什麼奇怪的聲音,更沒出現玻璃哪個地方能看到裡面的狀況。
  反倒是他,怎麼越看越像猥瑣男呢!
  陳郁遠趕緊退回來,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下一刻賀鈞揚已經開了門,眼看一只和他自己一樣大的腳踩下來,幸而陳郁遠反應迅速地跑到一邊去了,才免於被踩死的餐具。
  賀鈞揚也注意到腳底的小家伙,看到自己差點踩死他,有些無奈地把它提起來,“看來得給你身上綁個鈴鐺什麼的才行,不然一不小心就被我踩死了。”
  陳郁遠心有余悸地用根纏著賀鈞揚的手,剛剛他也嚇死了好麼,那麼大的蹄子,不把他踩死也要把他踩殘,幸而他反應快。
  “先出去玩一下,我換個衣服。”
  賀鈞揚身上只穿著浴袍,肯定要換衣服才能去公司,他把門打開,把陳郁遠放在地上,陳郁遠很想表示自己不介意看的,而且都已經看過了好麼!不過又覺得自己應該放矜持一點,所以還是乖乖地松開纏著賀鈞揚手指的根,朝賀鈞揚揮了揮他的小草根,賀鈞揚摸了摸他的葉子,關門換衣服了。
  “給我點時間。”
  這是賀鈞揚昨天對他說的話,雖然這個給他點時間的意義很泛,但以陳郁遠對賀鈞揚的人品了解,他是個會為自己所做的事所說的話負責的人,而非為了安撫他或者覺得王旭陽的事情對不住他而信口開河的人。
  他只是還沒辦法突破心理障礙而已。
  加上陳郁遠自己也過了這半年的分開,對於賀鈞揚一直處於念念不忘的狀態。
  所以他決定趁著年輕賭一把,至少以後想起來不後悔。男人的愛情嘛,自己不去爭取難道還指望自己心儀的人自動送上門來不成。
  趁著陳郁遠出去的時候,賀鈞揚給楚天打了個電話,把昨晚的事情大致給楚天講了一下,楚天也是知道喬然和王旭陽的事情的,因為現在陳郁遠和喬然和師兄弟一樣,楚天還准備等《三生界》拍完一起給他們安排一檔娛樂節目,讓喬然帶帶他的,結果鬧出這事情,讓他糾結得頭疼。
  當然這不關賀鈞揚的事情。
  “這幾天他需要去片場嗎?”
  “過兩天要過去。”
  “那這兩天先別安排他事情,讓他在家裡好好休息。”
  “這個你不必說,不過老賀,這個關心可過了頭啊,難不成,你是換了口味了?”
  “快了。”
  “什麼?”
  楚天那邊聽了賀鈞揚的回答下巴都差點掉下來。
  他不過是調侃開開玩笑的,他和賀鈞揚也認識十幾年了,賀鈞揚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也很清楚,當年韓影的事情他們熟知的幾個都知道,還笑話過他不解人家風情,賀鈞揚卻是一本正經地表示自己真的玩不來這口,現在居然對一個小明星......
  “我沒聽錯吧。”
  “應該沒有。”
  “雖然這樣子說有點不妥,但是老賀,我真沒看出來郁遠哪裡有比韓影優秀的地方,其實他們看起來差不多,也都是陽光帥氣型的,別說他比韓影年輕,當年韓影認識你的時候才20歲,比他還年輕,你怎麼在當年沒看上韓影,倒在現在看上郁遠了,難道他真的有什麼更特別的地方?”
  “這個問題,我只能說,緣分吧。”
  要不是陳郁遠變成一棵草,又騙自己是個母的,在他身邊賣萌撒嬌了半年,估計以陳郁遠自己的身份出現,就算他性格再招他喜歡,也很難以會讓他牽掛上。
  所以愛情這種事情還是要看緣分的。
  “嘶,你這個可玩大了,也難怪你一直不結婚,原來說到底你還是個彎的,可別讓韓影知道這事,不然他准會傷心死。”
  “別亂說,他現在也有女朋友了,估計過陣子就訂婚了。”
  “那挺好的,”對於韓影,楚天也不怎麼熟,為了他的名聲,賀鈞揚都是把他當做路人對待的,只是在暗地裡協助他而已,“那先恭喜啦,你這只千年老王八,可不知道騙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終於有人站出來降服你了。”
  一人一草去了公司,賀鈞揚因為昨天晚上沒怎麼睡,決定空出下午的時間休息,雖然他算是個工作狂,但也知道空不出時間來休息,就要空出時間來生病這個道理,所以就吩咐代替肖秘書位置的謝秘書,讓她讓把那天實在必須今天解決的事情就今天上報上來,否則一律往後面推。
  陳郁遠也知道他忙,所以不打擾他,自己在一邊玩平板,正下了個小游戲玩得起勁的時候,聽到賀鈞揚招手叫他。
  “小玉,你來。”賀鈞揚忍著笑對他招手道。
  陳郁遠不明所以地扔下平板跑了過去,就看到本應該正在認真工作的賀鈞揚居然在看視頻。
  而視頻的內容,赫然是他很久以前代言的那個小熊奶糖的廣告。
  他穿著放大版的小熊衣服和頭套,只露出一張臉,和一群小朋友傻不拉幾地又蹦又跳,最後還做出個十分賣萌的姿勢,手上抓著小熊奶糖,傻兮兮地對著鏡頭說道:“小朋友,你們今天記得吃小熊奶糖了嗎?”
  陳郁遠:......
  陳郁遠欲哭無淚,這都是幾百年前的廣告了,怎麼還會被賀鈞揚翻出來,那時候他剛變成賀鈞揚的草不久,到現在也差不多要一年了,他以前看這個廣告的效果的時候,都要被自己的樣子蠢哭了。
  居然讓賀鈞揚看到了,讓他撞牆上去死吧!
  “挺可愛的。”賀鈞揚下結論道,但臉上的笑容怎麼掩飾也掩飾不住,其實他沒有哈哈大笑已經很給陳郁遠面子了,不是他說陳郁遠,這個廣告的樣子實在是傻萌傻萌的。
  “說起來,我們公司最近也有一款面向小朋友的產品出來,要不你去做代言?”
  陳郁遠把賀鈞揚放在桌上的手機打開,拉開他手機上的備忘錄打字:我書讀的少你別騙我,你們公司啥時候做兒童產品了
  “也是今年才做的,等他們找代言人的時候我去說一聲,就讓你來代言好了。”
  陳郁遠:濫用職權是不對的
  “偶爾濫用一下無傷大雅。”賀鈞揚想到那個廣告還是想笑,又想著眼前的小家伙穿上那一身小熊衣服是怎麼個效果,這個想法連他自己都雷到了,什麼時候他也這麼有惡趣味了。
  陳郁遠趴在手機上繼續打字,才打了兩個字,那手機驟然震動起來,把陳郁遠嚇得一蹦三尺高——有電話進來了。
  打電話的是賀鈞揚的媽媽。
  賀鈞揚一邊摸了摸陳郁遠的葉子表示安撫,另一只手拿起電話接了起來,陳郁遠沒有聽人家電話的壞習慣,所以就乖乖地蹦到一邊去玩了。
  說是休息,下午賀鈞揚吃過飯之後還是忙到了三點鍾才忙完,陳郁遠本以為賀鈞揚是要回家去補覺,不想賀鈞揚說要去他母親那邊。
  臥槽,不是吧,又要見到那只狗!
  陳郁遠表示一點都不想去。
  “我媽今天突然叫我回去吃晚飯,”賀鈞揚看仰躺在桌上裝死打滾不想去他母親那邊的草,好笑道,“你裝死也沒用,要不我先把你送回家再去?”
  他一個人(草)在家裡也無聊啊,而且賀鈞揚的房子離他母親的也有點遠,他昨天就因為自己的事情沒休息好,現在又要把他先送回去再去他母親那邊,那本來安排出來休息的下午就沒有了。
  所以陳郁遠再不想看到那只對於他來講凶殘恐怖的狗,也還是哼哼唧唧地跟著賀鈞揚去了他得母親那邊。
  不過他們去的時候,阿福已經被帶出去散步遛彎了,陳郁遠暫時躲過一劫,舒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輸出來沒兩個小時,陳郁遠被一口更大的氣差點嗆死。
  賀鈞揚回了家裡,去見過他的母親之後,便上樓去休息了,陳郁遠理所當然地跟著去了,因為昨天陳郁遠其實也沒怎麼休息,賀鈞揚就把家裡的窗戶都拉起來了,讓陳郁遠也跟著睡一會。
  一人一草睡到傍晚才醒,5月份的時分,外面的天還亮著,賀鈞揚簡單洗漱了一下要下去吃飯,帶著陳郁遠太張揚了,就把他放在桌上,沒有關門,讓他自己愛去哪裡玩去哪裡玩,阿福不會上二樓來。
  賀鈞揚只穿了家居服下樓,就看到他的母親正在和一名長發女子坐在沙發上聊天,那長發女子背對著他,看不清面容,賀鈞揚也沒當回事,他的母親也有挺多朋友的,帶著女兒兒子甚至孫兒上門拜訪很正常。
  “喲,說曹操曹操到。”賀母看到他從樓梯上下來,對那女子道,那女子轉過身來,不過對他笑了一下就轉過去。
  “來來來,鈞揚,認識一下,這位是林紓,你應該還記得,人家都記得她小時候你欺負過她,小紓啊,這就是鈞揚了。”
  “賀先生好。”林紓有幾分害羞,幾乎都不怎麼敢看賀鈞揚。
  在他們旁邊沙發上坐下的賀鈞揚立刻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今年開始賀母一直逼著他定下來,甚至有意無意地暗示他相親,雖然一直沒有付諸實際的行動,但眼前這位女子......
  林紓,賀鈞揚想了一下就想起來這個人是誰,那個時候他也不過十來歲,林紓就更小了,才五六歲。那個時候的林紓,原本就生的唇紅齒白,粉琢的一般,加上家境不錯有打扮,簡直就是許多小屁孩的女神,但林紓就喜歡小跟屁蟲一樣跟在他的屁股後面,他為了躲林紓,可是什麼辦法都用過了。
  這個動不動就喜歡紅著眼睛叫賀哥哥一副被他欺負了的小媳婦樣的林紓,現在都已經長到這般大了。
  小時候賀母就特喜歡林紓,常說要林紓做他們家媳婦,後來林紓跟著父母去了國外念書,才沒有再提,而現在......
  果然賀鈞揚猜的是沒錯的,賀母和他們說了一會,就對賀鈞揚道:“還沒那麼快吃飯,你帶小紓到處轉轉,剛好園子裡的花都開了,小紓你可來對時候了。”
  

☆、第43章 變成植物
  賀鈞揚當著他母親的面,也不好讓林紓下不了台來,便只能遵從賀母的吩咐,帶著林紓去園子裡走走。
  此時正值暮春,這裡的花都還沒開敗,兩個人在路上慢慢走著。
  “這邊走。”
  “我小時候來這裡的時候,這棵樹還一點點大呢,現在都這樣子大了。”林紓拍了拍石子路邊的一棵樹,笑道。
  “嗯,都過去二十多年了,自然已經長大了。”
  “時間可過得真快,一轉眼間,都過去這麼久了。”
  “確實,小不點都長成大姑娘了。”
  林紓抿嘴笑道:“其實您是想說小跟屁蟲都長成大姑娘了吧,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以前可喜歡跟在你後面了,賀哥哥賀哥哥地叫,也不知道羞,那時候您一定很煩我吧。”
  說到這裡,林紓情不自禁臉紅了起來,賀哥哥什麼的,簡直不要太親熱好麼!
  “說起這個,就是因為你天天跟著我,我都要成為和你一般大那群小男孩的仇人了,那群小孩可是天天都拿著一副我搶了他們女神的眼光看我。”
  林紓的問題被賀鈞揚很巧妙地繞開了,她也不計較,反而被賀鈞揚這話說得咯咯笑起來,“那我的罪過可大了。”
  賀鈞揚有些心不在蔫地應付著林紓,心裡還惦記著在房間裡那個小家伙,雖然已經囑咐過了,但是自己不在屋裡邊,總擔心阿福會趁著別人不注意跑到樓上去。
  兩個人在路上走了一會,林紓突然指著前面道:“咦,前面有個東西在跑,是什麼?”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了,天雖然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但看遠處也是模模糊糊的並不真切,賀鈞揚順著林紓手指的方向看去,也並沒有看太真切,但卻是是有個物體在移動。
  “大概是貓或者鳥一類的東西吧。”
  賀鈞揚也沒有太在意,林紓聽到是貓或者鳥也沒有了興趣,不過那東西卻伏在路中央不動了,林紓才道:“咦,它停下來了,我們去看看。”
  林紓快步走上去,賀鈞揚只好跟上,卻在幾步遠的地方看清楚了那東西是什麼。
  “咦,怎麼會是草,明明我剛剛看它在動啊,不可能是眼花了吧,您也看到了對不對?”林紓跑過去看到那所謂的活物並不是什麼小貓小狗一類的東西,而是......一棵草,有些不可思議道。
  賀鈞揚撿起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小東西,懲罰性地捏了一下它根和莖相連的地方,小家伙也偷偷地用根勒他的手指,賀鈞揚面上笑道:“大概是被風吹的,或者剛剛其實我們看到的是貓,然後它叼著草跑的吧。”
  “這樣子。”林紓半信半疑地點頭,又見賀鈞揚彎下腰把草撿起來拿在手中,一副要帶回去的樣子,疑惑變成了驚訝,這也太......節儉了吧。
  兩個人又在園子裡繞了一會,陳郁遠就在賀鈞揚的手上搗亂,又是用根撓他的手心,又是掙脫了他的手往他的衣袖裡面鑽,賀鈞揚被他騷擾得不行,就把它攥在手裡邊,小家伙才安分下來。
  天差不多要黑的時候,二人才回去。
  家裡面已經差不多要開飯了,賀母見他們一起從門口進來的樣子十分滿意,林紓一進門便跑去和賀母說話了,賀鈞揚便趁機說自己上樓換件衣服,把小家伙帶到樓上去。
  陳郁遠原本因為天黑下來已經昏昏欲睡了,又被家裡邊的燈光照得精神起來,這會兒房間裡只有他和賀鈞揚兩個人,賀鈞揚才放開攥著他的手,陳郁遠立刻就從他的手裡邊跳下來,然後跑到桌子上的水缸裡面。
  其實他快要渴死了。
  “怎麼自己跑下去了?”賀鈞揚看他在水缸裡面舒展開了根,幫他理好了被弄亂的葉子,那些花骨頭看著比昨天還大了些,應該過兩天就會開花了,“等下阿福追你我又不在你怎麼辦?”
  陳郁遠吸飽了水,從水缸裡面跳出來,跳到平板上,簡單快速地打了兩個字:捉奸!
  “捉奸?”賀鈞揚看到這兩個字倒是笑了起來,“我與她從小認識,這陣子她從國外回來,來我家和我敘敘舊,怎麼就成了捉奸了。”
  陳郁遠:→ˍ→可我聽到你媽媽和保姆說你們挺合適的,你們成了他就可以安心等抱孫子了
  傍晚的時候他自己在房間玩了半天,覺得沒意思,就想偷偷跑出去看看,然而走到樓梯口,並沒有看到賀鈞揚,反而聽到賀母和他家的保姆在那邊談論,說什麼看他們挺合適,成了就可以了卻一樁心願一類的。
  陳郁遠立刻就覺得不對味了,怎麼都感覺賀母要給賀鈞揚找媳婦一樣,這就算了,陳郁遠沒看到賀鈞揚,又不敢貿然下樓,只能回了房間,在賀鈞揚的房間轉悠了一圈,就爬到窗戶想看看外面,誰知道就看到了賀鈞揚和一個姑娘在園子裡面轉悠。
  看到這個聯想到賀母剛剛說的話,陳郁遠終於明白了賀母突然叫賀鈞揚回家來吃飯的原因,這不是相親嘛!
  雖然知道賀鈞揚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母親安排了他和姑娘相親這回事,可陳郁遠心裡還是挺不是滋味的,原本就患得患失的,現在更是直接看到了賀鈞揚和那位姑娘在一起,貌似還聊得挺開心的。
  賀鈞揚原本就喜歡女人,要是真成了,就完全沒有他的事情了。
  所以陳郁遠沒忍住,便偷偷溜下去,本來想搞搞破壞的,但搞破壞除了嚇嚇那姑娘貌似也搞不出別的來,而他又做不出這麼缺德的事情來,在路上跑了一下想引起他們的注意力,他們還不鳥自己,所以只能停在路中央,等著賀鈞揚把他撿起來。
  “那是我媽說的,又不是我說的,你就當真了?”
  賀鈞揚真覺得自己和這草在一起就會忍不住生出各種惡趣味來,非要把它氣得跳腳了才開心。
  陳郁遠:╭(╯^╰)╮我就當真了怎麼樣,我還吃醋了怎麼樣,不爽你來打我啊
  “你啊,你要是沒找到我在園子裡沒找到我繞迷路了,你說怎麼辦,這個確實該打。”
  賀鈞揚把它提起來,陳郁遠沒想到他真的要打自己,漫天的委屈加怒氣把他的小宇宙都燒起起來了,他全部的根都纏著賀鈞揚的手指,一副要勒斷他手指的樣子。
  他的根也是有點力氣的,全力勒的話還真是會疼,賀鈞揚沒想到小家伙的力氣這麼大,看它都當真了,忙笑道:“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我錯了還不行嗎,乖,別勒了,嘶,你這是謀殺親夫啊小玉。”
  誰是親夫了,陳郁遠不能說話頂他,但根下的力道卻是放松了。
  賀鈞揚逗夠了小家伙,才一本正經道:“我母親確實想撮合我和剛剛那位姑娘,但是婚姻這種事情,又不是我媽讓我娶哪個我就得娶,所以你別就別自個兒在那邊瞎猜測傷心,我既然讓你給我點時間,肯定就不會在給你答復之前又去想著別人。”
  這還差不多,陳郁遠在心裡默默地道,根也悉數放開,松松地掛在他的手指上。
  “這才乖。”
  賀鈞揚說著,竟低下頭,親了親他的......花骨頭,親完自己都尷尬了,他居然做出非禮一棵草這種事情來。
  然而更尷尬的是陳郁遠。
  猶豫了許久,陳郁遠終於忍不住,從他的手上爬下去,在平板上打字。
  陳郁遠:賀先生,你剛剛親了一朵花的生1殖1器。
  賀鈞揚:........................................
  看到臉色變得十分精彩的賀鈞揚,扳回一成的陳郁遠表示很得意,又蹭蹭蹭地爬到賀鈞揚的肩膀上,然後用葉子蹭了蹭他的側臉,賀鈞揚把它從肩膀上拿下來:“這是回禮嗎?”
  手上的草點了點它的草頭。
  “既然是回禮,你......”賀鈞揚曖昧地笑道,“不應該親那邊嗎?”
  陳郁遠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賀鈞揚所說的那邊是指哪邊,簡直有一蹄子糊賀鈞揚臉上的沖動。
  靠,流氓!
  賀母是個很聰明的人,她一下就看出了自己兒子對於林紓並不熱衷,但她自己又真的挺喜歡林紓的,所以她也沒說明說就是安排他們相親的,反正日久生情嘛,讓賀鈞揚多跟林紓一起呆呆,感情不就生出來了。
  吃飯的時候,賀母便問起了林紓是否決定在國內呆下去,林紓表示自己應該是不會走了,賀母便又趁勢問她有沒有找到工作,林紓是個何其聰明的人,一下知道了賀母的意思,雖然家裡面其實早已經給她安排好工作了,但還是說了沒有。
  “這年頭找個工作可不容易,”賀母說道,“要是你不嫌棄,讓鈞揚給你安排個?”
  “可以嗎?”林紓有些不好意思道,“會不會太麻煩?”
  “他自己再怎麼沒出息,也是個老大,安排份工作還是沒問題的,是吧,鈞揚?”
  賀鈞揚一下知道了賀母的意思,但此刻也只能無奈地點頭:“當然不麻煩,只要林小姐不嫌棄我們公司小的話。”
  “您那邊要是叫小,別人就不好意思叫公司了。”
  “這不就成了,”賀母當即拍案決定,“鈞揚,小紓她也研究生才讀出來,沒有任何工作經驗,你可別馬虎隨便塞個地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得到的地方多帶帶,也好多提點提點她。”
  “媽。”賀鈞揚真不知道自己母親是怎麼想的,以前從來都不管他的事情,就算是婚姻上的事情,都也明白他自己心裡有數,可現在......
  “賀先生很為難的話就算啦,我自己出去找找,總能找得到的,就不麻煩伯母和賀先生啦。”林紓立刻很有眼色道。
  賀母不說話,只是斜睨了一眼賀鈞揚,賀鈞揚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讓他的母親下不了台,只能笑道:“不為難,我剛剛在思索我這邊有什麼職位適合林小姐呢。”
  ......
  吃過晚飯,賀鈞揚又聽從賀母的吩咐送了林紓回家,原本想回到家裡邊和他打的母親好好談一談的,卻不想賀母早就料到了這事情一般,早早地就進屋睡了。
  賀鈞揚哭笑不得,這分明是被自己的母親擺了一譜。
  

☆、第44章 變成人類
  陳郁遠在賀鈞揚那邊玩了兩天,就得回劇組了,這回要去呆一個月左右,賀鈞揚表示自己有空了會去看他。
  為了照顧銅錢草,陳郁遠走的時候賀鈞揚順便去把他家裡那兩棵也接到他那邊去了。
  去了劇組,喬然立刻就來找陳郁遠。因為來之前楚天就隱約提點了陳郁遠,王旭陽的事情雖然是因為喬然而起,但喬然也不知情,而且是同一個經紀公司的,他一個新人和老人鬧不和也不是什麼好事。
  意思很明白,就是別和喬然過不去。
  陳郁遠也沒想和喬然過不去,所以兩個人倒也還算平和,只是心裡彼此都清楚以後也就是表面上的朋友了,私下裡就憑著王旭陽那醋勁也不會再多接觸,不然還不定王旭陽會怎麼鬧不高興,陳郁遠可沒棒打鴛鴦的愛好。
  如此過了一陣子,他和賀鈞揚兩個人之間打打電話,有時候發個短信什麼的,感情進展得也倒還順利,不排斥就代表能接受,這是最好的結果。
  不過陳郁遠總感覺不對勁。
  這天賀鈞揚告訴他家裡的銅錢草都開花了,還拍了照發給他看,一副挺高興的樣子,甚至打電話的時候,陳郁遠都有種他比平時更加溫和的錯覺。
  “賀先生,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因為賀鈞揚比他大了十幾歲,陳郁遠不好連名帶姓地叫他,但只叫名字又叫不出來,叫賀大哥一類的實在太別扭,陳郁遠就還是稱呼他為賀先生,賀鈞揚聽了他的糾結之後,就隨便他去了,反正就一個稱呼而已。
  “嗯,你說。”
  “你喜歡的......是不是其實是那棵草啊。”
  “......”賀鈞揚那邊頓了一下,才輕咳一聲道,“雖然我是挺喜歡這棵草的,不過喜歡草是因為草背後有那個人,不然它就是一株植物,又談何喜歡?你也知道,其實我是個小植物破壞專家。”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喜歡的是我處於草狀態的時候,等我變成人了,又覺得我是個男人了心裡那道坎過不去了是不是?”
  “當然不是,不否認我心裡那道坎還是沒有完全跨過去,但這與你是人是草的狀態無關,小玉,吸引我的是你的性格,不是你的物理狀態。”
  物理狀態......
  雖然賀鈞揚這四個字讓陳郁遠囧了一下,不過好歹賀鈞揚的話也讓他心裡舒服了,這個問題其實困擾他很久了!他感覺賀鈞揚完全就是喜歡一棵草,那萬一以後那盆草死了或者自己沒有能力變成草了,豈不是就要dbay了?
  “真的?”
  “當然,”賀鈞揚拿著手機看著窗外的夜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玉,我在你心中真的就這麼變1態,都到了喜歡一棵草的地步了?”
  “那也說不定,你虐待了那麼多的小草小樹的,指不定遭報應了,然後喜歡上一棵草,上演一段跨越種族的愛戀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覺得,你不去當小說作者真是可惜了。”
  “不想當作者的演員不是好小草,等以後我在演藝圈混不下去了就去轉行,首先就套用我們的故事寫本霸道總裁愛上草,你要看可記得支持正版!”
  “那為了表示支持我是不是應該投資一下,把它拍成電影,再找你做主演。”
  “然後榮獲金鴨百草獎,出任影帝,迎娶賀總裁,走上人生巔峰麼?”
  說到這裡陳郁遠自己倒忍不住笑了起來,賀鈞揚那邊也跟著笑道:“那我可在家裡面等著陳影帝來娶我,到時候可別嫌棄我人老珠黃不要我了。”
  “明明是你嫌棄我老。”
  賀鈞揚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陳郁遠指的是哪個時候的事情,“這事情你也還記得啊。”
  這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陳郁遠當初被李曉安排,本來是洗白白了要送上人家床的,結果賀鈞揚一個老男人了嫌棄他一個小鮮肉老,陳郁遠當時鼻子都被氣歪了,他覺得自己的做法已經夠不要臉了,對方還能說出比他更不要臉的話。
  陳郁遠頗為傲嬌地哼了一句,心裡又隱約擔心,這是他最怕和賀鈞揚說起的事情,怎麼說當初自己也是這麼不要臉地去往人家身上湊,現在又還想從人家身上要真愛,實在是有點......
  不可理喻。
  他覺得換做自己站在賀鈞揚的角度,都不會去喜歡一個爬了自己的床不成功,還去爬秦副總的床,雖然秦副總那邊自己不是自願也沒有爬成,但當初自己和秦副總去那種情侶餐廳,賀鈞揚可是親眼看到的,他又不知道他和秦副總那些彎彎繞繞,以賀鈞揚對他的看法,應該當時就是覺得他和秦副總有一腿的吧。
  “喂,小玉?郁遠?怎麼不說話了?”
  陳郁遠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面,一時間沒有聽清楚賀鈞揚那邊講了什麼,直到賀鈞揚聽他半天沒反應,叫了他的名字,才回過神來,隨後有些吞吐地道:“沒,我在聽呢,剛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沒有做,我要先掛了啊,下次再聊。”
  賀鈞揚那邊也沒多做懷疑,“嗯,那去忙吧,早點休息,別太晚睡了,照顧好自己。”
  “好。”
  陳郁遠有些狼狽地掛了電話,剛剛有一瞬間他想問賀鈞揚對於這些事情的看法的,甚至想著賀鈞揚就算排除了心理障礙和他在一起,也只是消遣他,最後還是要找個好女人結婚的,他雖然了解賀鈞揚的為人一般來說不會這樣子做,可他又沒有勇氣問。
  太患得患失以至於,就算這是一個表象,也和吸毒一樣能幸福一天是一天。
  所以他還是太年輕,經不住誘惑,也承受不住失去。
  季律師那邊告訴陳郁遠有份材料出了錯,要陳郁遠重新簽一下字,陳郁遠本來是要他郵過來簽的。但季律師說自己剛好來豎店所在的y市出差,順便帶過來,兩個人免不了出去吃了一頓飯。
  別的時候都是在緊密鑼鼓地拍戲,他的戲份已經到了高1潮的部分,這個月拍完之後差不多後面的戲就都是講述老一輩的事情了,他的戲只有到快要殺青的時候才有,那個時候也差不多八月份了。
  天氣漸漸地變熱,大熱天拍戲是最艱苦的,陳郁遠本來就不是很胖,這一折騰就瘦了下來,皮膚也曬黑了很多。賀鈞揚怕他會曬著,本來說是要弄輛車到片場,排外景的時候可以不和人擠在一起吹風扇,可以躲在車裡面吹吹空調。
  陳郁遠雖然是個享樂主義,但這種做法實在是太誇張了,劇組裡的人大多數都是自己帶個風扇去吹,然後准備冰綠豆湯、冰的涼茶一類的以防中暑,連喬然都不搞特殊。只有少數人會弄車隨行,他一個還不怎麼起眼的小明星,想想還是算了。
  6月2號是陳郁遠父母的忌日。
  這陣子一直都在焦頭爛額地拍戲,2號那天陳郁遠盡管已經努力爭取了,還是拖不動大部隊的進度,最遲都要到下午兩點鍾才能結束他的戲份,和他搭地女演員因為是新手,又好死不活地ng了幾場,硬是到3點才結束拍攝。
  一從片場出來陳郁遠就馬不停蹄地去了機場,他父母的忌日雖然離清明才兩個月不到,但他們兄妹每年都會去祭拜,今年即使忙,也不能落下這事情,等到了x市的時候,已經差不多5點了,x市還是陰天,他下飛機的時候已經下起了毛毛細雨。
  陳郁遠並沒有和賀鈞揚說自己會回來的事情,賀鈞揚知道了肯定會堅持送自己來公墓這邊的,他和賀鈞揚的事情原本就八字還沒一撇,就算他心裡想和賀鈞揚好一輩子,賀鈞揚那邊還沒有給他明確的答復,所以他不想帶著他見自己的父母。
  怕時間太晚,陳郁遠讓陳郁靜自己先來了,這個時候她也已經回去了,所以他就一個人,買了花打的到了郊外的公墓。
  墓清明才來掃過,很干淨,陳郁遠將花放在陳郁靜帶來的旁邊,站在墓前,看著墓碑上父母昔日的音容相貌,即使過了這麼久,也還是會難受。
  怎麼說也是最親的父母。
  他們走後,陳郁遠是真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他的那些堂叔表叔就不用說了,一個個怕這對小拖油瓶都走得遠遠的,甚至連他的親叔叔,也是套走了他們家能套的財產,沒有和他們再聯系過了。
  舅舅那邊倒還好一些,可他的舅媽也是怕這對拖油瓶,加上他舅媽原本就看不慣他的媽媽,總說他外婆就偏著這個小女兒,對待大兒子大女兒什麼的都和抱養的一樣,也不稀罕他們家的錢,以至於到後來也越走越遠。
  所幸的是陳郁遠那個時候已經懂事了,加上那時候他母親原本身體不好,家裡有請保姆,那保姆在他們家也幾年了,後來有照顧他們一段時間,直到她自己的兒子生孩子了要回去帶孩子才分開。
  ......
  陳郁遠在墓前不知道站了多久,其實過了那麼久,很多事情都已經麻木了,到後面也就完全不在意這些事情了,心裡更多的是對於父母的想念。
  雨漸漸地大了起來,他也急匆匆地回來沒帶傘,眼見著天也快要黑了,這裡是郊外並不好打車,陳郁遠擦了把臉上的雨水,和父母告了別,往公路上走去。
  陳郁遠心裡還是挺難受的,邊走著忍不住掏出手機,手掌遮住屏幕不讓雨水淋到屏幕,又找到了賀鈞揚的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賀鈞揚那邊就接了起來。
  “小玉。”賀鈞揚溫和的聲音從彼端傳過來。
  “嗯,你下班了沒?”
  “剛下班准備走人呢,你聲音怎麼了,感冒了?”賀鈞揚一下聽出了陳郁遠聲音有些哽咽甚至還帶了鼻音,忙問道。
  “想你了。”陳郁遠小貓一樣帶著幾分依賴的口氣,這個時候聽到賀鈞揚說話,就和冬天裡送了一把火過來一樣,人在難過的時候總會忍不住找依靠。
  賀鈞揚聽了陳郁遠似撒嬌一般的話,溫和地笑起來,低聲道:“那我明天過來看你好不好?”
  “我現在就想見你。”
  “現在啊,”賀鈞揚剛關了電腦要收拾東西回去,聽他說了又重新打開電腦,“那我看看機票,還有沒有。”
  陳郁遠沒想到賀鈞揚真的要付諸行動,心裡悲傷的情緒被散開了點,“不用看機票了,我現在就在x市。”
  

☆、第45章 變成人類
  陳郁遠在賀鈞揚那邊玩了兩天,就得回劇組了,這回要去呆一個月左右,賀鈞揚表示自己有空了會去看他。
  為了照顧銅錢草,陳郁遠走的時候賀鈞揚順便去把他家裡那兩棵也接到他那邊去了。
  去了劇組,喬然立刻就來找陳郁遠。因為來之前楚天就隱約提點了陳郁遠,王旭陽的事情雖然是因為喬然而起,但喬然也不知情,而且是同一個經紀公司的,他一個新人和老人鬧不和也不是什麼好事。
  意思很明白,就是別和喬然過不去。
  陳郁遠也沒想和喬然過不去,所以兩個人倒也還算平和,只是心裡彼此都清楚以後也就是表面上的朋友了,私下裡就憑著王旭陽那醋勁也不會再多接觸,不然還不定王旭陽會怎麼鬧不高興,陳郁遠可沒棒打鴛鴦的愛好。
  如此過了一陣子,他和賀鈞揚兩個人之間打打電話,有時候發個短信什麼的,感情進展得也倒還順利,不排斥就代表能接受,這是最好的結果。
  不過陳郁遠總感覺不對勁。
  這天賀鈞揚告訴他家裡的銅錢草都開花了,還拍了照發給他看,一副挺高興的樣子,甚至打電話的時候,陳郁遠都有種他比平時更加溫和的錯覺。
  “賀先生,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因為賀鈞揚比他大了十幾歲,陳郁遠不好連名帶姓地叫他,但只叫名字又叫不出來,叫賀大哥一類的實在太別扭,陳郁遠就還是稱呼他為賀先生,賀鈞揚聽了他的糾結之後,就隨便他去了,反正就一個稱呼而已。
  “嗯,你說。”
  “你喜歡的......是不是其實是那棵草啊。”
  “......”賀鈞揚那邊頓了一下,才輕咳一聲道,“雖然我是挺喜歡這棵草的,不過喜歡草是因為草背後有那個人,不然它就是一株植物,又談何喜歡?你也知道,其實我是個小植物破壞專家。”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喜歡的是我處於草狀態的時候,等我變成人了,又覺得我是個男人了心裡那道坎過不去了是不是?”
  “當然不是,不否認我心裡那道坎還是沒有完全跨過去,但這與你是人是草的狀態無關,小玉,吸引我的是你的性格,不是你的物理狀態。”
  物理狀態......
  雖然賀鈞揚這四個字讓陳郁遠囧了一下,不過好歹賀鈞揚的話也讓他心裡舒服了,這個問題其實困擾他很久了!他感覺賀鈞揚完全就是喜歡一棵草,那萬一以後那盆草死了或者自己沒有能力變成草了,豈不是就要dbay了?
  “真的?”
  “當然,”賀鈞揚拿著手機看著窗外的夜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玉,我在你心中真的就這麼變1態,都到了喜歡一棵草的地步了?”
  “那也說不定,你虐待了那麼多的小草小樹的,指不定遭報應了,然後喜歡上一棵草,上演一段跨越種族的愛戀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覺得,你不去當小說作者真是可惜了。”
  “不想當作者的演員不是好小草,等以後我在演藝圈混不下去了就去轉行,首先就套用我們的故事寫本霸道總裁愛上草,你要看可記得支持正版!”
  “那為了表示支持我是不是應該投資一下,把它拍成電影,再找你做主演。”
  “然後榮獲金鴨百草獎,出任影帝,迎娶賀總裁,走上人生巔峰麼?”
  說到這裡陳郁遠自己倒忍不住笑了起來,賀鈞揚那邊也跟著笑道:“那我可在家裡面等著陳影帝來娶我,到時候可別嫌棄我人老珠黃不要我了。”
  “明明是你嫌棄我老。”
  賀鈞揚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陳郁遠指的是哪個時候的事情,“這事情你也還記得啊。”
  這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陳郁遠當初被李曉安排,本來是洗白白了要送上人家床的,結果賀鈞揚一個老男人了嫌棄他一個小鮮肉老,陳郁遠當時鼻子都被氣歪了,他覺得自己的做法已經夠不要臉了,對方還能說出比他更不要臉的話。
  陳郁遠頗為傲嬌地哼了一句,心裡又隱約擔心,這是他最怕和賀鈞揚說起的事情,怎麼說當初自己也是這麼不要臉地去往人家身上湊,現在又還想從人家身上要真愛,實在是有點......
  不可理喻。
  他覺得換做自己站在賀鈞揚的角度,都不會去喜歡一個爬了自己的床不成功,還去爬秦副總的床,雖然秦副總那邊自己不是自願也沒有爬成,但當初自己和秦副總去那種情侶餐廳,賀鈞揚可是親眼看到的,他又不知道他和秦副總那些彎彎繞繞,以賀鈞揚對他的看法,應該當時就是覺得他和秦副總有一腿的吧。
  “喂,小玉?郁遠?怎麼不說話了?”
  陳郁遠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面,一時間沒有聽清楚賀鈞揚那邊講了什麼,直到賀鈞揚聽他半天沒反應,叫了他的名字,才回過神來,隨後有些吞吐地道:“沒,我在聽呢,剛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沒有做,我要先掛了啊,下次再聊。”
  賀鈞揚那邊也沒多做懷疑,“嗯,那去忙吧,早點休息,別太晚睡了,照顧好自己。”
  “好。”
  陳郁遠有些狼狽地掛了電話,剛剛有一瞬間他想問賀鈞揚對於這些事情的看法的,甚至想著賀鈞揚就算排除了心理障礙和他在一起,也只是消遣他,最後還是要找個好女人結婚的,他雖然了解賀鈞揚的為人一般來說不會這樣子做,可他又沒有勇氣問。
  太患得患失以至於,就算這是一個表象,也和吸毒一樣能幸福一天是一天。
  所以他還是太年輕,經不住誘惑,也承受不住失去。
  季律師那邊告訴陳郁遠有份材料出了錯,要陳郁遠重新簽一下字,陳郁遠本來是要他郵過來簽的。但季律師說自己剛好來豎店所在的y市出差,順便帶過來,兩個人免不了出去吃了一頓飯。
  別的時候都是在緊密鑼鼓地拍戲,他的戲份已經到了高1潮的部分,這個月拍完之後差不多後面的戲就都是講述老一輩的事情了,他的戲只有到快要殺青的時候才有,那個時候也差不多八月份了。
  天氣漸漸地變熱,大熱天拍戲是最艱苦的,陳郁遠本來就不是很胖,這一折騰就瘦了下來,皮膚也曬黑了很多。賀鈞揚怕他會曬著,本來說是要弄輛車到片場,排外景的時候可以不和人擠在一起吹風扇,可以躲在車裡面吹吹空調。
  陳郁遠雖然是個享樂主義,但這種做法實在是太誇張了,劇組裡的人大多數都是自己帶個風扇去吹,然後准備冰綠豆湯、冰的涼茶一類的以防中暑,連喬然都不搞特殊。只有少數人會弄車隨行,他一個還不怎麼起眼的小明星,想想還是算了。
  6月2號是陳郁遠父母的忌日。
  這陣子一直都在焦頭爛額地拍戲,2號那天陳郁遠盡管已經努力爭取了,還是拖不動大部隊的進度,最遲都要到下午兩點鍾才能結束他的戲份,和他搭地女演員因為是新手,又好死不活地ng了幾場,硬是到3半才結束拍攝。
  一從片場出來陳郁遠就馬不停蹄地去了機場,他父母的忌日雖然離清明才兩個月不到,但他們姐妹每年都會去祭拜,今年即使忙,也不能落下這事情,等到了x市的時候,已經差不多5點了,x市還是陰天,他下飛機的時候已經下起了毛毛細雨。
  陳郁遠並沒有和賀鈞揚說自己會回來的事情,賀鈞揚知道了肯定會堅持送自己來公墓這邊的,他和賀鈞揚的事情原本就八字還沒一撇,就算他心裡想和賀鈞揚好一輩子,賀鈞揚那邊還沒有給他明確的答復,所以他不想帶著他見自己的父母。
  怕時間太晚,陳郁遠讓陳郁靜自己先來了,這個時候她也已經回去了,所以他就一個人,買了花打的到了郊外的公墓。
  墓清明才來掃過,很干淨,陳郁遠將花放在陳郁靜帶來的旁邊,站在墓前,看著墓碑上父母昔日的音容相貌,即使過了這麼久,也還是會難受。
  怎麼說也是最親的父母。
  他們走後,陳郁遠是真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他的那些堂叔表叔就不用說了,一個個怕這對小拖油瓶都走得遠遠的,甚至連他的親叔叔,也是套走了他們家能套的財產,沒有和他們再聯系過了。
  舅舅那邊倒還好一些,可他的舅媽也是怕這對拖油瓶,加上他舅媽原本就看不慣他的媽媽,總說他外婆就偏著這個小女兒,對待大兒子大女兒什麼的都和抱養的一樣,也不稀罕他們家的錢,以至於到後來也越走越遠。
  所幸的是陳郁遠那個時候已經懂事了,加上那時候他母親原本身體不好,家裡有請保姆,那保姆在他們家也幾年了,後來有照顧他們一段時間,直到她自己的兒子生孩子了要回去帶孩子才分開。
  ......
  陳郁遠在墓前不知道站了多久,其實過了那麼久,很多事情都已經麻木了,到後面也就完全不在意這些事情了,心裡更多的是對於父母的想念。
  雨漸漸地大了起來,他也急匆匆地回來沒帶傘,眼見著天也快要黑了,這裡是郊外並不好打車,陳郁遠擦了把臉上的雨水,和父母告了別,往公路上走去。
  陳郁遠心裡還是挺難受的,邊走著忍不住掏出手機,手掌遮住屏幕不讓雨水淋到屏幕,又找到了賀鈞揚的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賀鈞揚那邊就接了起來。
  “小玉。”賀鈞揚溫和的聲音從彼端傳過來。
  “嗯,你下班了沒?”
  “剛下班准備走人呢,你聲音怎麼了,感冒了?”賀鈞揚一下聽出了陳郁遠聲音有些哽咽甚至還帶了鼻音,忙問道。
  “想你了。”陳郁遠小貓一樣帶著幾分依賴的口氣,這個時候聽到賀鈞揚說話,就和冬天裡送了一把火過來一樣,人在難過的時候總會忍不住找依靠。
  賀鈞揚聽了陳郁遠似撒嬌一般的話,溫和地笑起來,低聲道:“那我明天過來看你好不好?”
  “我現在就想見你。”
  “現在啊,”賀鈞揚剛關了電腦要收拾東西回去,聽他說了又重新打開電腦,“那我看看機票,還有沒有。”
  陳郁遠沒想到賀鈞揚真的要付諸行動,心裡悲傷的情緒被散開了點,“不用看機票了,我現在就在x市。”
  

☆、第46章 變成人類
  “怎麼悶悶不樂的?”去飛機場的路上,賀鈞揚見陳郁遠整個人都蔫蔫的,問道,“心情不好?”
  陳郁遠頗為哀怨地瞟了一眼賀鈞揚,道:“我捨不得那兩盆銅錢草。”
  賀鈞揚一下就解讀出了陳郁遠話裡面的意思,趁著紅綠燈,揉了揉陳郁遠的頭道:“有我照顧還不放心?”
  “......”陳郁遠不回答,只是更蔫了。
  旁邊的人卻湊過頭來,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在他耳邊道:“今天我沒有什麼安排,明後天又雙休日,要不陪你去豎店?”
  陳郁遠抬起頭來看著他,臉上的希冀連掩飾都掩飾不住。
  賀鈞揚打了謝秘書的電話,讓她給自己定一下票,但陳郁遠那班已經沒票了,下一班倒是還有,前後隔了一個小時,賀鈞揚便讓陳郁遠先去,自己隨後就到。
  而且兩個人的關系也需要做一下掩飾,分開乘飛機倒也不是壞事。
  “賀先生。”
  賀鈞揚把陳郁遠送上飛機後,正要去候機室等自己那一趟飛機時,突然有人叫他,賀鈞揚轉過身,就看到穿著一身運動裝,帶著鴨舌帽墨鏡還有口罩的韓影。
  “是你,”賀鈞揚笑道,“好巧。”
  ......
  陳郁遠沒想到自己坐個飛機居然還能碰到韓影,而且兩個人位置隔了不遠,兩個人都算是比較熟悉了,雖然陳郁遠對於韓影曾經和賀鈞揚在一起過這件事情有些介意,但現在在賀鈞揚身邊的是自己,而且韓影在盛拓之夜給他介紹了一些導演制片人什麼的,後面也都有些找過他,所以陳郁遠對於韓影還是非常感激的,所以對他的態度還是尊敬又熱情。
  韓影看到他貌似也挺高興的,表示想和他說說話,陳郁遠便和韓影的助理換了位置,和韓影坐一塊。
  “你也是去豎店嗎?”兩個人相互打過了招呼,陳郁遠問道。
  “嗯,最近接了個戲。”
  韓影打量著陳郁遠,似乎和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一樣,直到陳郁遠都被他看得不自在了,才開口問道,“剛剛是賀先生送你?”
  陳郁遠沒想到韓影會直接提到賀鈞揚,雖然他們兩個人的關系現在還處於非公開狀態,但韓影會這樣子問,肯定是看到了的,這大清早的還親自開車送自己來飛機場,實在是難以說清楚,解釋就是掩飾,所以陳郁遠也不遮遮掩掩,大方地點頭:“嗯。”
  聽到陳郁遠的回答後,韓影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悲哀,話題卻扯到另外一個方向去了,“你的經紀人是李曉?”
  “以前是她,現在已經換了,”大概是韓影這人天生就有親和力,他連著兩次打探陳郁遠的私事,陳郁遠卻生不出不快來,反而見韓影臉色變得很難看,“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這個時候飛機剛好起飛,韓影抓著椅子的扶手道,“我暈機。”
  “喝點水。”陳郁遠見他的臉色鐵青,嘴唇發白,只怕這暈機暈的不輕,忙把水遞到他的手邊,韓影卻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想喝。
  “你休息一下吧。”
  “我沒事。”韓影擺了擺手,似自嘲地笑道,“說起來,我第一個經紀人也是李曉,不過那個時候她還沒去海憶。”
  “啊?”陳郁遠沒想到自己不僅和韓影同一所學校畢業,連第一個經紀人也一樣,其實不止是這些,陳郁遠發現他們兩個人連性格方面都有點像,外形也都是屬於那種陽光型的,“那我們可真是有緣分。”
  “緣分,”韓影喃喃地重復了一下這兩個字,“我看是天意吧。”
  當初他跟著李曉的時候,也是一直紅不起來,後面李曉穿針引線給他介紹了一位據說很厲害的孟先生,韓影當時因為太過於緊張,把1405的房間號記成了1504,也正是因為這個機緣巧合,才和賀鈞揚會扯上一腿。
  也正是因為如此,後面李曉才會以為賀鈞揚喜歡的是像韓影這種陽光型的青年,後來海憶和賀鈞揚他們有合作,李曉才會把陳郁遠送上去。
  賀鈞揚也是知道李曉這人雖然算是個挺厲害的經紀人,但更厲害拉皮條,才會在決定幫陳郁遠的時候,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的經紀人換掉,讓自己的好友楚天去把他挖來。
  韓影和陳郁遠最大的不同是,當時他爬床成功了,也因為賀鈞揚的安排,有了後面被譽為娛樂圈佳話的盛拓之夜知遇,不過事後賀鈞揚雖然在事業上讓他獲得了巨大的收獲,感情上卻表示自己喜歡的是女人,無法接受他。賀鈞揚為了保全他的名聲,甚至都很少與他聯系,兩個人在外人看來也只是關系好點的朋友而已。
  如果賀鈞揚後面找個女人結婚生子他也就心甘情願了,偏偏又讓他看到了賀鈞揚這一大清早地送陳郁遠來機場,看賀鈞揚對陳郁遠那不同於平日裡溫和的溫柔,那種心情簡直難以言喻。
  “賀先生,你也會來送人,真是難得。”
  賀鈞揚卻顯然不願意多提此事,“進去吧,飛機要起飛了,下次有空找個機會聚。”
  “是因為我嗎?”韓影不肯走,突兀地問道。
  “嗯?”賀鈞揚不明所以。
  “你和他會認識,是因為我嗎?”
  賀鈞揚想了一下,才想起來在盛拓之夜的時候,韓影引薦了陳郁遠與自己認識,雖然那個時候確實算他們第一次正式認識,但他們會認識不是因為他。
  “不是。”
  “是小培?”韓影想起來那晚上是小培要自己幫陳郁遠介紹一些比較不那麼知名的導演和制片人,連陳郁遠的邀請函都是小培幫忙弄得,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小培和陳郁遠認識,然後介紹了陳郁遠和賀鈞揚認識,韓影的情緒失控,“小培她為什麼?”
  “不是小培,”賀鈞揚見韓影那麼激動,皺了皺眉,又見他的助理一直催他趕緊走飛機要起飛了,他們今天趕著去新片的開機儀式,本來昨天就要去的,可是韓影有些事情耽擱了,所以才會乘今天這麼早的飛機,只能溫聲道,“你先登機吧,下次有空我們慢慢說。”
  韓影卻固執地不肯走,“我只想知道為什麼,我明明不會比他差。”
  這裡雖然是貴賓通道,可是他們這樣子大的動靜,還是引發了不少人圍觀,韓影又是明星,等下被狗崽什麼的拍到照又得廢心思去解決,賀鈞揚見他瘋魔一般就要對這事情追根究底,便索性告訴了他,“他和你一樣,以前是李曉手下的明星。你很好,也不會比他差,只是這種事情是沒辦法解釋為什麼的,看對眼了就在一起。”
  “是這樣子嗎?”韓影的雙眼空洞,只是被藏在墨鏡底下看不出來。
  “先去吧,路上小心。”賀鈞揚聽到廣播都在催促登機,朝他後面已經急得跳腳的助理使了個眼色,他助理便半是拖地把韓影帶走了。
  賀鈞揚以探班的名義去了《三生界》的劇組,自然受到了一大票人的歡迎,這會兒陳郁遠正在上面拍戲,他的造型屬於比較陰暗神秘型的,所以穿了一身玄色的衣服,臉上還帶了半片銀色的面具,因為臉上面被遮起來,反而把他美好的唇形襯托出來,賀鈞揚發現自己看到那兩片飽滿的嘴唇,喉嚨竟然有些干渴。
  陳郁遠和另外一個穿著青色衣裳的女子比劃了一番,然後陳郁遠右手指尖翻轉,賀鈞揚猜測應該是從手間扔了什麼暗器出去,那女子便單膝跪在地上,嘴角吐出一口血出來。
  雖然說,這個畫面在電視劇裡看起來應該是陳郁遠很帥氣地把對手擊倒了,可沒有特效的畫面顯得有些搞笑,連賀鈞揚都有些忍不住笑了起來,陳郁遠和那個女演員卻沒有笑場,反而開始說起了台詞。
  “鎮魔針......你,你和肖影到底什麼關系?”
  陳郁遠確實邪魅一笑,並沒有說話,甩了一下袖子,那女演員又像是中了暗器一般,然後歪在地上——翹了。
  導演叫了卡。
  導演把陳郁遠叫道一邊,給他說了什麼,陳郁遠一臉謙虛地不斷點頭,直到導演滿意了,陳郁遠才從人群裡走出來,遠遠地朝賀鈞揚笑了笑,然後自顧走開去,賀鈞揚便心有靈犀地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到了個沒有人的地方,賀鈞揚見陳郁遠因為帶著頭套和面具,又穿著不薄的長衫,額頭上鼻尖上都是汗,幫他擦了一把汗,“熱不熱?”
  “好熱。”
  “那回去扇一下風,別中暑了,穿得這麼厚。”
  豎店條件比較艱苦,現在又在拍外景,賀鈞揚看演員們都是自己帶了電風扇坐在那邊扇的。
  “沒事,”陳郁遠卻不肯走,“你還是第一次看我演戲,我演的好不好。”
  “看你演戲啊,”賀鈞揚想起了他們剛剛明明沒有武器,還要裝作一副身懷絕密武器一般你來我往地比劃,又覺得有些好笑,“我只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就是看你戴著面具的樣子,”賀鈞揚湊近他,“讓我特別想親親你。”
  兩個人在那邊膩歪了一會,直到陳郁遠整個人都軟下來站不住了,賀鈞揚才放開他。
  “我今天在飛機上看到韓影了。”
  “然後呢?”
  “我看他臉色挺差的。”陳郁遠耍了個小心眼,沒有說他暈機。
  賀鈞揚卻出乎意料地平靜,反而與他無關一樣,“大概是暈機吧。”
  雖然賀鈞揚已經跟自己在一起了,可陳郁遠沒辦法有百分之百的安全感,便忍不住想試探一下賀鈞揚,見他神色如常,心裡也高興起來,忍不住道:“我也暈機,現在還頭暈呢。”
  賀鈞揚不疑有他,昨天他才從這裡飛到x市,今天又飛回來,還淋了雨,聽到他現在還頭暈,“那怎麼辦?要不先別拍了休息一上午,下午再繼續?”
  陳郁遠卻瞇著眼睛伸手勾著賀鈞揚的脖子說道:“那賀先生給我做幾個人工呼吸吧!”
  ......
  下一場是喬然和陳郁遠的對手戲。
  “你嘴唇怎麼了?”兩個人補完妝,喬然見戴著面具的陳郁遠的嘴唇嫣紅,甚至有種,咳咳,被蹂躪過度的樣子。
  “被蚊子咬了。”陳郁遠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豎店蚊子多。”
  

☆、第47章 變成人類
  大概真的是因為天氣太熱還穿得那麼多,陳郁遠晚上居然犯起惡心來,應該是中暑了。不過慶幸的是因為開拍的時間早,外景部分已經全部拍完了,接下來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小薇給陳郁遠買了藥,順便還帶了飯,因為陳郁遠拍完就說自己不舒服,讓小薇給他買藥,自己先回酒店去休息了,因而連晚飯都沒吃。小薇這會兒敲開陳郁遠的房門,發現來給她開門的是賀鈞揚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雖然小薇多少知道他們之間有點不正常,可賀鈞揚這樣子大喇喇地出現在陳郁遠的房間裡,還是讓她有點措手不及,尷尬地笑了一下,又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我給郁遠送藥和飯過來。”
  “嗯,辛苦你了。”賀鈞揚禮貌道,接過她手中的飯,陳郁遠這會兒並沒有胃口,賀鈞揚就給他叫了粥和湯,只是粥和湯都沒那麼快來,空著肚子吃藥又不好。
  “賀先生也還沒吃晚飯吧,要我給您去買嗎?”
  “不用了,謝謝。”
  小薇也沒勉強,很知趣地道,“那郁遠就麻煩賀先生了。”
  賀鈞揚半強迫半哄地給陳郁遠吃了藥,陳郁遠卻還是覺得難受,胸口悶悶的想吐卻吐不出來的感覺非常難受,賀鈞揚原本是要送他去醫院的,但陳郁遠覺得沒那麼嚴重死活不肯去,賀鈞揚拗不過他只能讓他躺在床上休息。
  “休息一下,等下晚飯來了我會叫你的。”賀鈞揚在陳郁遠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溫柔地道。
  “那你陪我。”陳郁遠仗著自己是病號,很不要臉地道。
  賀鈞揚也沒有拒絕,把桌子上的開著的電腦資料都保存好,他上午等飛機的時候讓謝秘書幫他把筆記本送到了機場,去片場探過班之後下午就在這裡辦公,雖然說今天沒什麼安排,可他一個大忙人哪裡有真正得空的時候。
  把電腦待了機之後,賀鈞揚脫了衣服,上床陪陳郁遠躺著。
  “生病真好。”看到賀鈞揚在自己的身側躺了下來,陳郁遠不禁感歎道。
  賀鈞揚把人抱在懷裡面,聽完他的感歎哭笑不得道:“你不生病我也會陪你,別咒自己。”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感覺不一樣。”
  “......”賀鈞揚揉了一把他的頭,語氣寵溺道,“那乖乖地,先休息一會,等下又要難受了。”
  大概是昨天奔波得厲害,今天又拍了一天的戲,陳郁遠很快就睡著了。所以被賀鈞揚搖醒的時候,還有些迷迷糊糊的。
  賀鈞揚看他還沒睡飽就被吵醒,一臉傻傻的樣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甚至親自拿過粥來喂了他兩口,陳郁遠才清醒過來,因為現在天氣還沒有熱到極致,陳郁遠中暑也不是非常嚴重,吃過藥又睡了一覺,現在除了還有點惡心外,已經基本不覺得難受了,整個人又活蹦亂跳起來。
  兩個人一起吃過了晚飯,賀鈞揚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陳郁遠就自己在一旁玩手機。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陳郁遠是草的時候,那時候一人一草,也是一個玩自己的平板,另外一個辦公,然後陳郁遠總會忍不住偷瞄賀鈞揚,看他那認真辦公的樣子真是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男人有魅力。
  這會兒陳郁遠也改不了壞習慣,又偷偷地打量起賀鈞揚來,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賀鈞揚也轉過頭來看他,兩個人視線對上,相視笑了起來。
  賀鈞揚拉開椅子走到床邊,摸了一下他的額頭,“不會難受了?”
  “嗯,”陳郁遠點頭,“已經好了。”
  “明天我可能要先回去,公司那邊出了點事情。”
  “哦......”雖然很可以理解賀鈞揚這種大忙人,可陳郁遠還是忍不住失落,“那你自己路上小心。”
  賀鈞揚看他一臉失落的樣子,忍不住俯下1身親了上去,他感覺自己最近簡直陳郁遠中毒了,明明是和自己一樣的男人,偏偏看到他就忍不住想揉揉他吻他,甚至把他壓在床上為所欲為。
  兩個人就勢倒在床上熱吻起來,大概是天氣太過於燥熱連空調都不能緩解這種熱度,又隔著薄薄的衣裳,兩個人吻著吻著都有了感覺。
  兩個人都感受到了對方的變化,賀鈞揚伸手往下探去,摸上那個地方的時候明顯感覺身下的人顫了一下。
  “我幫你。”賀鈞揚低啞的聲音在陳郁遠耳邊道。
  ......
  兩個人相互解決之後,陳郁遠反而不好意思起來,賀鈞揚洗了澡出來,發現陳郁遠把自己裹在薄被裡面,蠶繭一樣,都不肯出來。
  “現在知道害羞了?”賀鈞揚怕他悶到了,又死活剝不開他的被子,“剛才不是挺爽的嗎?還讓我快點來著。”
  這話立刻把陳郁遠刺激出來了,陳郁遠急急道:“你住嘴!”
  “真是年輕人。”賀鈞揚搖頭道。
  “哼,誰和你一樣,臉皮和年齡一樣厚!”
  “不僅臉皮和年齡一樣厚,”賀鈞揚湊在他跟前,曖昧地笑道,“下面也和年齡一樣久。”
  陳郁遠臉皮登時紅了,又想到自己剛剛在賀鈞揚手中堪堪堅持了十分鍾,忍不住拿被子砸了賀鈞揚一臉,羞憤道:“滾!”
  賀鈞揚第二天就回去了,陳郁遠這裡也還差半個月就好了,到時候可以有好長的一段時間天天在x市,不差這幾天,所以昨晚失落過後,倒沒有多少難捨難分。
  轉眼間到了6月8號,《折扇焚》開始播出,這部劇一播出就受到了許多人的追捧。陳郁遠扮演的那個角色大概是真的下了功夫刻畫的,原著黨的粉絲特別多,所以陳郁遠的微薄也整天被艾特來艾特去的,大票的粉絲蜂擁而來,加上《清夢黃粱》的熱度剛過,所以陳郁遠的人氣很快就暴漲了起來。
  陳郁遠今天心情特別好,因為明天他就可以結束他的戲份了,這個拍完他的戲份也算是基本殺青了,除了後面還會有幾個鏡頭出現之外,基本這部劇就結束了,最重要的是以後不用長期住在豎店,又可以和賀鈞揚天天見面了,加上《折扇焚》收視率爆棚,所以今天一整天臉上都掛著笑容。
  只是總有人要來破壞這種好心情。
  “李姐......”兩個人見面多少會有點尷尬,陳郁遠雖然覺得自己跳槽並沒有多少對不起李曉的地方,但還是在她的面前抬不起臉來,“好巧。”
  “不巧,”李曉道,“我送憶秋過來,順便來找你的。”
  找他?陳郁遠皺了皺眉,李曉這會兒來找他,准沒好事。
  “你還記不記得前年你拍《青春樂園》的時候失手傷到的那個小演員。”
  “那個演員不是我傷的,是他自己......”
  “陳郁遠,”李曉不客氣地打斷他,“那個小演員現在一口咬定是你傷的,而且人家有目擊證人,那小演員現在眼角還有無法修復的傷口,因為都拖了一年半了,你遲遲不肯做出賠償,現在小演員的家長伙同他的經紀公司已經把你告上法庭了。”
  陳郁遠簡直都要被李曉一副一本正經的口氣氣笑了,當時拍那個叫《青春樂園》的偶像劇時,因為劇裡邊有出現小孩子,所以就請了個五歲的童星,那童星也是頑皮的,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剛好陳郁遠在他身邊,那小孩子就一口咬定是陳郁遠推他的。
  這件事情還鬧得挺大的,後面是李曉代表他們經濟公司出面談,也不知道談了什麼條件,才把這件事情壓下來,後面據說是劇組出面道了歉,並且做了賠償,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會兒卻被李曉拿出來說。
  而且看李曉那一副自信的樣子,想必她是有靠山,可能那個靠山還大有來頭,不然的話這種事情楚天這邊出面完全可以壓下來,李曉是不會做有風險投資的。不過她現在站在自己面前說沒有陰他一招,擺明了是要來談條件的。
  “你想怎麼樣?”
  “回海憶。”
  “李姐,您別逗笑了,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演員,您沒必要用著這麼大的心思把我弄回去,比我優秀的演員一抓一大把。”
  “我不是來和你談條件的,”李曉面無表情道,“我只是來告訴你這件事情,給你三天考慮時間,不行的話你看著辦吧。”
  李曉說著,蹬著高跟鞋走了,背影還是一如既然地傲人。
  看得陳郁遠恨不得脫下鞋子來砸她。
  李曉,算你狠!
  雖然這事情賀鈞揚可能比較容易解決,但陳郁遠又覺得兩個人剛剛確定關系,他就拿這種事情來煩他,也顯得目的太不純良了一些,怎麼看都有自己就是在利用他的感覺。
  所以陳郁遠暫時沒有驚動賀鈞揚,而是找了季律師。
  季律師聽他描述完了當時的情景之後,表示這件事情可能會比較難解決,讓他先告訴楚天,然後三個人約一個時間細細商議。
  陳郁遠便打了電話給楚天,楚天比較忙,只有明晚能安排開來,雖然陳郁遠明晚更想和賀鈞揚在一起,不過眼下這事情更重要,只能和他們約了明晚在x市的某餐廳見。
  三個人大致分析了一下,因為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太久早就無從取證了,確實如季律師說的有點難以解決,不過也不是沒有解決得辦法,只要他們不怕打官司,季律師表示自己就可以讓陳郁遠打贏這場官司。
  只是打官司這種事情,多少對藝人的名聲會造成一定的損害,所以除非是藝人的權益方面受到了傷害會走這一個流程,一般為了保全名聲都是能私下裡解決就私下裡解決。
  所以最後三個人商議下來,楚天這邊先和李曉去談,能談妥最好,談不妥的話就跟他們走法律流程,也省得他們私下裡散布什麼不好的消息,反而對陳郁遠的名聲更不利,不如大家敞開天窗說亮話。
  商議完後楚天還要去幫一個三更半夜不睡覺,據說失戀跑去酒吧喝酒喝到鬧事的藝人擦屁1股,急吼吼地又走了,季律師有車,理所當然地送陳郁遠回家,在路上的時候,陳郁遠給賀鈞揚發了信息高速他自己回去了,好讓他放心。
  然而,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等季律師把陳郁遠送到樓底下的時候,賀鈞揚就來了。
  

☆、第48章 變成人類
  賀鈞揚收到陳郁遠消息的時候,才應酬回來,司機連車都還沒停進庫裡面,想著也要時不時給陳郁遠一點小驚喜啥的,便開了車過來。
  剛到樓下的時候,本來想打電話給陳郁遠的,從車裡面下來,卻發現前面停了一輛車,這小區裡面有人有車很正常,只是這車牌號賀鈞揚看著有些眼熟。賀鈞揚屬於那種記事能力很強的,一般在意的東西看過之後都會有印象。賀鈞揚正在想著應該是哪位認識的人或者合作伙伴時,就看到陳郁遠從車上下來。
  這讓賀鈞揚瞬間想了起來。
  前次影棚爆炸的時候,他打電話給陳郁遠,結果陳郁遠那邊鬧出大動靜還匆匆掛了電話,他不放心過來看看,就看到陳郁遠汲著拖鞋,和一位三十歲出頭的男人在樓下說了幾句話,看那樣子應該還挺熟悉的。
  而那男子正是開著這輛車。
  雖然賀鈞揚並不會反對陳郁遠交朋友一類的,而且他是男生,朋友自然是男性居多,可是兩次看到同一個男的這麼晚了出現在陳郁遠的樓底下,是個男人心裡都會不舒服,賀鈞揚也不能例外。
  只是他覺得自己是個理性的,所以壓下心裡不舒服的感覺,過去自然地和陳郁遠打招呼。
  賀鈞揚會出現在這裡,陳郁遠簡直驚喜到恨不得上去抱一抱這個男人,明明兩個人不過十多天沒見,就和十幾年沒見一般,陳郁遠畢竟還年輕,又剛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簡直恨不得時刻和賀鈞揚黏在一起。
  不過這裡是小區,人多口雜,所以陳郁遠還是很矜持地和賀鈞揚一前一後上了樓。
  兩個人關上門糾纏了一會,直到他氣喘吁吁了,賀鈞揚才放開他,陳郁遠發現賀鈞揚以前雖然說自己只對女人感興趣,但和他這個“非女人”在一起後,對於接吻甚至那晚那種讓陳郁遠臉紅心跳的事情都不會有多少排斥。
  “買輛車吧,”兩個人換鞋的時候,賀鈞揚在他身後說道,“喜歡怎麼樣的車,自己去看,看中了打電話給我就行。”
  “......”這就是傍上大款的感覺嗎?
  雖然陳郁遠覺得自己在賀鈞揚面前已經沒有任何節操或者骨氣可言了,可是他還是覺得有些原則還是要堅持,例如車,例如房,例如孩子的奶粉這些東西,他一個男人還是靠自己能力買比較好,這些東西對於男人而言,就和兒女贍養父母一樣,不能假手於他人的。
  而且,“我沒駕駛證。
  “抽個空去考,很容易的。”
  “再說吧。”
  賀鈞揚聽他的語氣有些不悅,“不高興了?”
  “才沒有。”陳郁遠悶悶道。
  “都寫在臉上了,”賀鈞揚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你出行什麼的,有個車比較方便。”
  “公司有車......”
  “那都是別人的,你名氣漸漸大了,出去和朋友聚個餐喝個酒什麼的,還能自己打的去?”
  雖然賀鈞揚說的很有道理,買車也是遲早的事情,可是這套房子的房貸還在還,他一個明星,行頭方面不能落下,名牌鞋服一類的都得下得了手買,打理自己方面算一大筆開銷,他妹妹下個學期的學費生活費,還有亂七八糟的都是支出。
  他不像那些大牌明星,隨便接個廣告都夠花個十天半個月的,事實上他的生活去年還緊巴巴的,畢竟他去年有那麼長一段時間都無所事事,直到今年,才漸漸的好起來。
  所以只要不是太緊急的東西,他都是能拖就拖的。
  “嗯,我會考慮的。”
  賀鈞揚歎了口氣,“我那邊還有閒置的車,先借給你開,這樣總行吧。”
  陳郁遠見賀鈞揚一直糾纏著這個話題不放,只能過去圈住人家的脖子,“那也得等我先考個駕駛證再說啊。”
  “現在就去考,等以後就更沒時間了。”
  “......”能不這樣嗎!
  然而,賀鈞揚下定了決心要他把駕駛證考了,趁著陳郁遠去洗澡打電話給楚天,讓他先放空他一段時間,然後又打電話給謝秘書,讓她給陳郁遠找個駕校。
  接下來的時間陳郁遠有個小休假,賀鈞揚也專門騰了時間出來,兩個人決定去度個小假。陳郁遠原本以為李曉那事情會把這個小假給攪黃了,不想楚天那邊給采取不聞不問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一副要憋死李曉的態度,陳郁遠也樂得不管,第二天就和賀鈞揚去度假了。
  因為怕陳郁遠又變成草,還把兩盆銅錢草也帶了去。
  帶著寵物草去度假的,除了這兩位,應該沒別的了。
  →ˍ→畢竟誰會那麼奇葩。
  地方是賀鈞揚選的,說是一個度假村,陳郁遠原本以為就是找個臨海的度假村看看海景吃吃海鮮一類的度假村,不想賀鈞揚直接開著車上了高速,開了一個多小時下高速,然後陳郁遠這個路癡也不知道賀鈞揚往哪裡開了,只知道路越來越崎嶇,後面都開進山溝溝裡去了。一直開了近三個小時的車才下車。
  “這裡人少,你不用遮遮掩掩,而且夏天也涼快。”賀鈞揚是這樣子解釋的。
  雖然是山溝溝,這裡的建築倒也不會太簡陋,基本都是三層式、四層式的磚房,連五層的都很少見,外面貼著瓷磚,有的還蓋著琉璃瓦,看起來倒和小別墅一般。
  賀鈞揚停了車,領著他往一條小道往上走去,然後到了一家四層式的房子門口,那房子的主人是認識賀鈞揚的,熱情地領著賀鈞揚進去,陳郁遠才發現,這裡並不是什麼民房,而是一個農家旅館,有點農家樂的味道。
  上午差不多就在趕路中過了,下午賀鈞揚居然帶著他去釣魚,說是陶冶情操,陳郁遠覺得自己還年輕,陶冶不來這麼高尚的情操,就架著魚竿在那邊玩手機打瞌睡。
  晚飯老板娘做了十分豐盛的菜市招待他們還有別的一些來度假的人,農村裡的人都睡得早,不到十點的時候,基本整個村子已經沒燈了。
  “這裡的人都沒有夜生活嗎?”陳郁遠洗好了澡懶懶地躺在床上,聽著窗外蛙鳴蟲叫的聲音,有些不可思議,這個時候,除了這些聲音,整個村子都是靜謐的,連狗叫都聽不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概他們還傳承著這種生活習慣吧。”
  賀鈞揚剛洗完澡,正在擦著頭發,他圍了個毛巾就出來了,露出精壯的身體,雖然兩個人之間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可陳郁遠還是沒辦法臉不紅心不跳。
  而且今晚......
  事到臨頭陳郁遠反而畏縮了起來,決定趁賀鈞揚吹頭發的時候假裝睡著了,然而,賀鈞揚只是用干毛巾將頭發擦干淨了,就把毛巾一扔,往床邊走來。
  啊啊啊啊啊,他現在裝睡還來得及嗎?
  陳郁遠趕緊閉上了眼睛。
  “我很難看嗎?”
  賀鈞揚坐在床邊,見陳郁遠緊閉著眼睛,笑著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道。
  “你你你,你都不吹頭發嗎?”
  “反正還不睡,讓它自然干吧。”
  咦?!
  陳郁遠睜開眼睛,“你還有事情沒做?”
  “如果算的話......”賀鈞揚說著整個人已經覆上來,細密的吻落在陳郁遠的唇上,陳郁遠這才知道賀鈞揚所謂別的事情就是那種事情。
  算了,反正遲早要面對這種事情的,陳郁遠心一橫,索性伸出手勾住賀鈞揚的脖子,熱情的回應著賀鈞揚。
  “但願你等下還能這麼熱情。”一吻結束,賀鈞揚在他耳邊調笑道。
  賀鈞揚以為自己會排斥,然而並沒有,看到陳郁遠這個未經人事的小菜雞被自己弄得氣喘吁吁,整個人都像是熟透的蝦一般,發出難耐的呻吟時,甚至眼角都因為太過於刺激承受不住流出生理鹽水時,賀鈞揚別說排斥,甚至陳郁遠後面被折騰得被他隨便碰一下都怵了,他還很禽獸地想要再來一次,只是念及陳郁遠第一次,才放過了他。
  給陳郁遠的做清理的時候,陳郁遠已經昏昏欲睡了,整個人軟綿綿的,太他媽累了。他現在的狀態就是人家把他拆了重新組裝,然後不小心丟了幾塊零件,所以連站都站不穩了。
  “怎麼體力這麼差,”賀鈞揚見他一副體力透支的樣子,搖頭,“以後多去去健身房。”
  陳郁遠啞著嗓子說了句什麼,賀鈞揚沒聽清,陳郁遠又說了一遍,“有本事以後你在下面!”
  “這個提議不錯,”賀鈞揚點頭,“下次我們試試。”
  “真的?”原本都要睡著的陳郁遠頓時清醒了些,連聳著眼皮的眼睛都亮了起來,賀鈞揚居然會願意在下面?
  “我說的只是姿勢,你別想太多。”賀鈞揚毫不留情面地打破他的憧憬,看他一副希冀的樣子,這小菜雞折騰了兩次就成了這個樣子,居然還妄想著壓他。
  陳郁遠:......
  第二天的時候陳郁遠是被電話的鈴聲吵醒的,熟悉的鈴聲表示那是自己的電話,陳郁遠掙扎著要起來拿手機,身側的人卻早已經長手一伸把他的手機拿過來,幫他按了接聽鍵放在耳側。
  “陳郁遠,你可有種啊。”電話剛接通,李曉的聲音就從手機裡傳來,聽那口氣,以陳郁遠跟了她一年多的經驗判斷,她必定是在壓著憤怒。
  

☆、第49章 變成植物
  雖然這樣子很不道德,但李曉咬牙切齒地說這句話的時候,陳郁遠確實覺得內心都得到了巨大的滿足,李曉肯定以為楚天會放棄他,然後他會乖乖地上門求助,然而,今天已經是最後的期限了,自己還沒去找她,她自己就忍不住打電話來了。
  “李姐,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陳郁遠故意聲音朦朧地道,卻用感覺橫在腰間的手緊了緊,昨晚折騰了自己半宿的人舌頭居然又在自己脖子上游移起來,溫熱的呼吸撲在他的皮膚上,讓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說好的只喜歡女人呢,為什麼最後欲1望比他還強烈。
  “你是下定決心法庭見了?好,陳郁遠,你行。”
  說著,李曉那邊掛了電話。
  “遇到麻煩了?”身後的人大概聽到了李曉的話,問道。
  “沒有,小事。”
  “有什麼要幫忙盡管說。”
  “嗯。”
  陳郁遠把手機放回桌子上,剛躺回去,賀鈞揚又黏了上來,把他抱在懷裡面,下面也昭顯它的存在感一般抵著陳郁遠的後面,陳郁遠不安地扭動著身子拒絕賀鈞揚,“喂,我不能......”
  再來一次他今天可以不用下床了。
  “今天沒安排......”
  賀鈞揚的意思是今天可以不用下床。
  陳郁遠沒辦法拒絕賀鈞揚,反正來這裡休假的,也沒什麼安排,兩個人大清早地又胡鬧了一次,然後再次睡了過去。
  等到陳郁遠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腳底下涼涼的。
  臥槽。
  他真的變成草了。
  再看向床上,賀鈞揚正抱著自己睡得正香,自己的腦袋都鑽在薄薄的被窩裡,只露出黑色的頭頂,身上的被子只有上面蓋到了,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掀掉了,露出半個屁1股蛋子。
  上面還有紅色的印記,看上去十分曖昧。
  媽的好丟人。
  陳郁遠從水缸裡面蹦出來,跳上床,企圖去把被子蓋上,然而這會兒賀鈞揚已經醒了,大概是內急了,沒有和自己的身體膩歪,翻身就起床了,正要穿鞋的時候,卻發現了床上的綠色植物。
  賀鈞揚:(⊙o⊙)
  陳郁遠:(⊙o⊙)
  一人一草大眼瞪小眼,雖然那棵草貌似沒有眼。
  賀鈞揚看了一眼床上自己才抱著的身體,又看看綠油油的銅錢草,沒有事情比自己的愛人突然變成兩個更讓人淡定無能的事情了。
  特別是兩個人才做完那種事情。
  “咳咳。”
  賀鈞揚不自然地咳了聲,然後把他從床上拎了起來,“幸好有先見之明把草帶來了,不然這會兒你又回到家裡去了。”
  陳郁遠卻沒有注意到他在說什麼,他的注意力都在......賀鈞揚下面那黑草叢中的一坨上,雖然兩個人最親密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但這樣子遛鳥真的好麼。
  而且,→ˍ→同樣是男人為什麼兩個人還會有那麼大的差距,一定是他的還沒發育完全。
  已經二十三歲的陳先生臭不要臉地想到。
  早上做了一次並沒有清理身體,賀鈞揚解決了生理問題後,還是決定幫陳郁遠先清理一下,不然到時候生病就不好了。
  “我幫你做清理。”
  賀鈞揚掀開被子,對一旁的草說道,又把陳郁遠的身體抱起來,雖然並沒有“魂”,但陳郁遠的狀態就和睡過去一樣,有呼吸有心跳,身體也熱乎乎的,這個樣子實在是......太奇怪了。
  完全超越科學的存在。
  陳郁遠看賀鈞揚抱著“自己”,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進了衛生間,幸好這裡雖然是農村,淋浴設施還是挺完全的,只是沒有浴缸。
  陳郁遠見賀鈞揚把自己的身體靠在他的身上,然後開了花灑,熱水從上面澆下來,把兩個人都籠罩在裡面,賀鈞揚先幫他把身體清洗了一下,隨後手指在他那個地方......
  處於上帝視角的陳郁遠表示淡定無能。
  他看不下去了好麼!
  太羞恥了,又想到昨晚賀鈞揚幫他開拓後面的樣子,陳郁遠覺得整棵草都要燒起來了,趕緊跑出了浴室,不和他們玩了!
  中午下去吃飯的時候就賀鈞揚一個人,呈草狀態的陳郁遠沒跟著下去,因為這裡畢竟不比家裡,人雜口多,帶一棵草去吃飯會被人當做蛇精病看待,他可不想賀鈞揚被人用怪異的眼光看。
  老板娘看到只有賀鈞揚一個人,便問道:“和您一起的那位先生呢,不吃午餐嗎?”
  “他還在睡。”
  “那需要給他送上去嗎?”
  賀鈞揚想了一下,以陳郁遠變成草的規律看,只怕陳郁遠在回去之前都不會變回去了,陳郁遠自己說自己變成草一周,他的身體也可以不吃不喝,所以搖頭道:“不用了,需要的話我會打電話給你的。”
  下午的時候楚天打了電話來給陳郁遠,因為陳郁遠沒法接電話,只有賀鈞揚代勞了,賀鈞揚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小草的根旁邊。
  “郁遠,方便接電話嗎?”
  “是我。”
  “咦,老賀,咳咳,”楚天那邊愣了一下,隨後打趣道,“你不會把我們家小弟弟弄得都下不了床了吧。”
  賀鈞揚看了一眼就在手機旁邊的草,也不解釋,“有什麼事情?”
  “我不知道你家小弟弟有沒有給你講李曉的事情,不過現在李曉那邊已經把郁遠告上法庭了,法院那邊應該很快會打電話過來,我正要教郁遠怎麼說呢。”
  “李曉?”賀鈞揚想到早上那通電話,“她那邊又有什麼事情。”
  楚天簡單地把事情復述了一遍,賀鈞揚一邊聽一邊安撫旁邊那棵草,聽完後皺眉問楚天:“她用什麼手段威脅你?”
  “我能被威脅的事情就一件。”楚天那邊苦笑道,“誰知道竟然就會被碰上。”
  在一旁聽得簡直要跳起來,原來事情遠遠沒有他想象的那樣簡單,如楚天所說的一樣在家裡等著李曉去告,不聞不問憋死她,原來那天楚天找李曉去談李曉還威脅了他,而楚天就和沒事情一樣,根本沒有提這件事情。
  這個李曉,也太他媽可惡了。
  “她那邊的條件是要郁遠回去?”
  “目前為止就這個條件,具體的我也猜不到,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不會讓郁遠好過。”
  “嗯,這件事情你先不要管了,交給我。”
  “也好,那關系方面的事情就靠你了,等下我會直接讓郁遠的律師打電話給你的。”
  “好。”
  掛了電話之後,賀鈞揚看著桌上的陳郁遠,“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陳郁遠撈過自己的手機,在上面打字:你和楚天認識?
  “十幾年的朋友了。”
  陳郁遠:所以他會挖我和你有關?
  “嗯,”賀鈞揚摸了摸他的葉子,“李曉並不是好的經紀人。”
  陳郁遠:qaq拉皮條專業戶
  賀鈞揚忍不住笑了出來,確實是拉皮條專業戶,說起來,韓影和陳郁遠,都有李曉的份。
  “不會生氣我擅作主張吧?”
  陳郁遠:當然不會!沒有你我就碰不到楚哥那麼好的人了,話說,楚哥有什麼把柄在李曉身上啊
  “楚天有個私生子,孩子他媽是楊媛。”
  楊媛,那那那,那不是國民女神加影後嗎,如果他沒記錯,這位女神早已經結婚生子,有一兒一女,大兒子都五歲了吧。
  陳郁遠:......好勁爆
  “只是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李曉根本不可能有途徑知道,賀鈞揚低頭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你和秦淮川還有聯系?”
  陳郁遠沒想到賀鈞揚會突然問起秦副總來,他們早就沒有聯系了好麼!這是在懷疑他不忠嗎!
  陳郁遠:去年年底就鬧翻了
  “我想我知道是誰了,”賀鈞揚歎了口氣,“也難怪李曉敢那麼放肆,原來是他在背後撐腰。”
  陳郁遠:別打啞謎啊,誰啊?
  “就是那個秦淮川。”
  陳郁遠:→ˍ→他不是個造車的副總麼
  “你可別小看他。”
  賀鈞揚大致講了一下那個秦副總,他名頭上掛的確實只是一個品牌汽車的副總,但底子卻很深,連前陣子王旭陽去雇打手那邊的老大,也要和他禮讓三分,他只是表面儒雅罷了。
  陳郁遠聽得感覺自己背後都流出了一層冷汗,他這是什麼狗屎運才會碰上這種人,而且當初的時候秦副總多禮貌多謙讓,從來不逼迫他,甚至他各種找借口不見他,也從來沒有跟他翻過臉。
  去年他推了秦副總給他安排的那部偶像劇,就和李曉鬧翻了,然後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他約了出來,把他送的,連拆都沒拆的元旦禮物還給他,甚至當面拉黑了他的電話,告訴他別來糾纏自己,他不可能會和他在一起之類的,反正要多絕有多絕,秦副總不也沒怎麼樣嗎?
  這會兒突然轉而從喜洋洋變成了大灰狼,陳郁遠覺得要不是碰到了賀鈞揚,他或許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以後出了什麼事情,先和我商量,”說完後,賀鈞揚對陳郁遠道,“別一個人瞎折騰,今天這事情要不是你不方便接電話被我知道了,還不定變成什麼個樣子。”
  陳郁遠:我又不知道......
  “不知道和先和我商量不排斥,不然再有下次,看我讓你一個星期下不了床。”賀鈞揚很色1情地威脅道。
  陳郁遠:你你你,你霸權主義
  “霸權主義,”賀鈞揚意味深長地品味了這四個字,隨後曖昧地笑道,“我不僅霸權主義,我還大男人主義,特別是在某些事情的時候......”
  陳郁遠:╭(╯^╰)╮有本事你沖著一棵草來!!!
  賀鈞揚:......
  

☆、第50章 變成人類
  賀鈞揚優哉游哉地帶著陳郁遠度完了假,才回到x市,這個時候,娛樂圈早因為這件事情熱鬧了三天了。
  那小演員的家長把這事情告上法庭之後,甚至還公開發表了聲明,一時間這件事情弄得沸沸揚揚,娛樂圈從來都是個壞事傳千裡的地方,沒有事情還要制造事情,何況真的出事情了。
  陳郁遠被告這個話題瞬間上了微博的熱搜,娛樂圈的頭條也有這個內容,圈內和平時的好友紛紛打電話來關心,比陳郁遠受傷那次轟動還大。
  一時間,陳郁遠的名聲一落千丈,各種罵他的,同情他的,幸災樂禍的,甚至還有揭發他以前被誰誰誰包養的,連喬然都被扯了進來,甚至有人說是喬然潛了他,然後他才被楚天挖走的。
  總之這些天的新聞不知道有多熱鬧,大家紛紛挖陳郁遠的背景,但卻沒挖出個什麼鬼來。
  總結就是,家世清白,無父無母,乖乖地念完x影,然後畢業進入娛樂圈,沒什麼靠山,接的都是無關緊要的配角,好不容易接到的有點名聲的配角,還是作者覺得他氣質符合。
  怎麼看都不像是被包養的樣子。
  因為如果真的被包養,為什麼至今為止連個男二的角色都沒有撈到!
  所以被包養的緋聞被不攻而破。
  賀鈞揚約了季律師出來談,等見到季律師的時候,發現季律師居然就是兩次大晚上出現在陳郁遠樓底下那個男人,賀鈞揚眼睛瞇了一下,隨後又展顏,和季律師握了手,兩個人在賀鈞揚辦公室的會客廳坐下。
  季律師大抵把情況和賀鈞揚講了一下,賀鈞揚心裡也有了底,便讓季律師盡管放手去辦,至於後台方面的事情,自然他會處理。
  兩個人談完之後,季律師起身告辭,賀鈞揚再次伸出手,“那郁遠的事情,就麻煩季律師了。”
  季律師回握:“我是他的律師,應該的。”
  “那我們等著季律師的好消息。”
  季律師愣了一下,隨後才道:“嗯,我還有事情,就先告辭了。”
  賀鈞揚招呼謝秘書送客,看著季律師漸漸遠去的背影,輕哼了一句。
  他的人,豈容他人覬覦!
  必須見一個捏死一個!
  李曉發現她手上抓著的牌被一張張地瓦解掉。
  她最先打出去的就是楚天的私生子的事情,然而楚天立刻就從這件事情抽身出去了,她甚至找人在論壇發了這件事情,都立刻被扒皮,然後被火速刪樓,介入進來的人物連秦副總都摸不到底子,李曉也不敢輕舉妄動,所以這個事情只好先作罷。
  然後就是陳郁遠以前洗干淨送上賀鈞揚床上的事情,被傳的第二天,立刻就有專業扒皮的微薄把他的平生都列出來了,長長的一大頁長微博,圖文結合,精彩紛呈,總結為四個字就是,屁都沒有。
  更甚的是,不知道怎麼的,扒著扒著,倒把秦副總扒出來了,說秦副總是渣男,拋棄妻子一類的,反正熱鬧不嫌多,大家也真真假假的看,甚至有人認為這是陳郁遠下得一大盤旗,其實是在炒作。
  反正有事不嫌多,大家都扒得不亦樂乎。
  最恐怖的是,她還持續接到各種恐嚇電話,甚至回家的路上,還被一些街頭小混混攔車,雖然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騷擾,但可把李曉嚇得夠嗆。
  自從去年陳郁遠喝醉酒被傳同性緋聞火速被刪的時候,李曉就知道陳郁遠找到了一定的靠山,但她想著秦副總的後台那麼硬,沒人撼得動他,然而她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
  秦淮川先前還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要讓陳郁遠這小子乖乖地送上門來,秦淮川就這個變態嗜好,越是烈的越讓他興奮,如果陳郁遠乖乖順服,可能玩個一年半載就沒興趣了,偏偏陳郁遠不從他,他就要造出一點事情來,讓陳郁遠乖乖地洗干淨送上床來。
  那種征服感,簡直讓他欲罷不能。
  然而到了後面的時候,秦淮川竟然一聲不吭地就退出了,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李曉雖然是半被秦淮川脅迫害陳郁遠的,可是不否認的也是她自己也存了這個心思,不然她堅決不肯的話,秦淮川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等到最後一張牌,也就是已經證據確鑿,打官司也打得贏的事情,也便是整個事情的導火索,陳郁遠推了那個小演員據賠償的事情,等到法院的裁判終於出來的時候,李曉簡直成了喪家犬。
  至此為止,李曉拉皮條時代結束,手上出名的演員全部被抽走,只讓她去帶那些沒什麼資質的新人。
  這天陳郁遠接了一個通告,好巧不巧地碰到了李曉,她正在隔壁的影棚,帶著一個小新人參加一個新人秀節目,那個小新人樣貌倒是不錯,就是木訥一些。
  比起以前的那個自信、強勢甚至可以說驕傲的李曉,現在的李曉完全判若兩人,雖然還是那副打扮,可陳郁遠還是看到了她臉上的倦容,以及眼角的皺紋。
  陳郁遠並不是什麼有憐憫之心的人,事實上他看到李曉這個樣子,不得不說,有一股報復的快感。
  “李姐,巧啊。”陳郁遠故意蹭過去,賤兮兮地和人家打招呼。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李曉也不好不理他,只能冷著臉道:“巧。”
  “這裡熱,要不到我們那邊坐坐吧,吹吹空調。”
  “不了,等下我們就走了,謝謝好意。”
  “哦,那我過去了啊。”
  陳郁遠說著帶著小薇便進了自己那個影棚,剛離開眾人的視線,陳郁遠便呼了一口氣,對小薇道:“怎麼辦,我發現我變壞了,剛剛那通對話,真是太爽了!”
  “她那是活該,”小薇可沒被李曉的這件事情折騰死,對於李曉自然沒有什麼好印象,“做人做到她這種地步,也算是娛樂圈的一朵奇葩了。”
  ......
  等到法院那邊判決終於下來的時候,陳郁遠駕照都拿到了。這場官司拉鋸了那麼長,到他贏了之後,就成了一場炒作,吵臭了那個小演員,炒紅了陳郁遠。
  這個時候《三生界》的拍攝也已經結束了,陳郁遠又接了一部古裝劇,這回他是男一號了。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隨著時日的推移,家裡那兩盆銅錢草居然一改旺盛姿態,開始不再抽新芽出來,而老的葉子開始從外到裡,一層層地枯萎黃掉,看那姿勢,分明是要壽終正寢了。
  “怎麼辦,它們要死了。”陳郁遠心疼地捧著兩盆草,到最後倒是他捨不得了。
  “明天帶它去我元旦帶你去的那個植物專家那邊,看看有沒有補救措施。”
  “算了,”陳郁遠搖頭,“反正遲早都要死的,能補救個什麼勁,就是都那麼久了,有點捨不得。”
  賀鈞揚過去抱住他,“你還在就好。”
  陳郁遠特地空了兩天的時間出來,想變成草,然而,他發現無論他怎麼睡,睡到都睡不著了,依舊還是處於人的狀態,根本變不成草。
  陳郁遠頓時有些煩躁。
  看來這株草是真的快要死了。
  平時要是換做他這麼閒,早就變成草了,然而這個時候,完全沒有了動靜。
  賀鈞揚一開始覺得他變成草還挺好的,後面發現他只要閒下來就會變成草,也覺得不是那麼好,例如他突然來了興致,想要和陳郁遠好好領悟一下人生樂趣,偏偏那個人是草的樣子,床上倒是有一個可以任他為所欲為的身體,但那和木頭做一般,賀鈞揚可沒有這方面的愛好。
  而且陳郁遠還會趁機撩撥他,讓賀鈞揚哭笑不得。
  所以賀鈞揚反而不想讓這棵草活下來了。
  但看到陳郁遠那樣子折騰,又心疼他,還是決定咨詢一下那個專門研究植物的朋友,看看有沒有什麼補救的措施。
  然而他還沒打電話,他母親那邊倒是先打電話過來了,很簡單,又是叫他回去吃飯。
  說是吃飯,其實還是催婚。
  賀鈞揚也理解老太太,她生他姐姐的時候才24歲,後面因為生完後有些低血壓,身體沒那麼好,就一直沒再要孩子,直到35歲的時候,才決定要了賀鈞揚,如今老太太已經上了年紀,唯一一個牽掛的事情就是賀鈞揚的婚事。
  自從把林紓安排他在的公司之後,老太太消停了一陣子,但是大概見他對林紓並不熱絡,甚至林紓主動出手約他,都以有事情拒絕,行為十分堅定,老太太又開始急了起來,又開始以讓他回去吃飯為借口催婚。
  賀鈞揚也一直在找時機告訴老太太他和陳郁遠的事情,現在科技發達,孩子並不是問題,所以就算他和陳郁遠在一起,也不會像前十幾年一樣子意味著就是斷子絕孫,要孩子還是很容易的。
  只是這種事情還是不屬於主流,他怕老太太一時間也還接受不了,所以只要要回老太太那邊,他都會把陳郁遠帶上,老太太也挺喜歡陳郁遠的,賀鈞揚准備潛移默化地讓老太太接受這事情。
  “別睡了,收拾一下,去主宅吃飯。”賀鈞揚見陳郁遠還在床上睡著,企圖變成草,無奈地把人拉起來。
  “不去,”雖然阿福對陳郁遠已經很熟悉了,可陳郁遠還是十分怕他,而且,“你每次都帶我回去,你媽都要懷疑我們有一腿了。”
  “遲早要知道的,”賀鈞揚幫他從衣櫃裡找了衣服給他,“還是你覺得要這樣子瞞一輩子。”
  “不是啊,你媽媽都那麼老了,我怕她受不了。”
  “所以我們才要多去她面前晃悠,多潛移默化,後面坦白了才能水到渠成。”
  陳郁遠突然從床上爬起來,很認真地看著賀鈞揚道:“萬一你媽媽不同意我們,你會選擇站哪一邊。”
  “我啊,”賀鈞揚刮了刮他的鼻子,“自然是媳婦和媽都要。”
  “可萬一老太太要你只能選一個呢?”
  “你放心吧,我媽沒那麼迂腐,等過陣子我們空了,去弄個娃出來,她肯定高興還來不及。”
  “真的?”
  “我何時騙過你。”
  “可是,”陳郁遠十分委屈,“就算你在我身上犧牲再多兒子,我也給你弄不出娃來。”
  賀鈞揚:......
  

☆、51、變成人類
  事後,賀鈞揚給那位植物研究人員打了電話,那位研究人員和他說很簡單,做個植物組織培養就行了。
  所謂組織培養,又叫組織離體培養,指從植物體分離出符合需要的組織。器官或細胞,原生質體等,通過無菌操作,在人工控制條件下進行培養以獲得再生的完整植株,簡單,價錢也不高。
  陳郁遠知道之後,終於開心了起來,和賀鈞揚帶著銅錢草去了,被通知一個月過來取結果。
  雖然並不知道再次培養出的植物還是不是現在這個,不過起碼有了彌補的措施,陳郁遠也放下心來,安心投入到演藝事業中去。
  賀鈞揚要去Z市出差一趟,為期大概是兩周。
  因為陳郁遠自己喜歡賀鈞揚,又年輕經不起誘惑,所以和賀鈞揚自從第一次做了那種事情之後,後面就沒有什麼節制,陳郁遠漸漸地吃不住,賀鈞揚卻表示自己已經很!克!制!了!
  例如一晚上陳郁遠兩次就累得不行,賀鈞揚卻還能來第三次,陳郁遠就覺得這人特別禽獸!
  照理說,賀鈞揚在上面的人應該運動量更大更累才是,而且對方都是老男人了,自己正青春力壯,這讓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腎不好了。
  實在是......吃不消啊。
  所以,禽獸要去出差了,陳郁遠面上捨不得,心裡卻暗暗高興,兩周,代表著他有14個晚上不用OOXX了。
  好自由啊有木有~
  把賀鈞揚送上飛機之後,陳郁遠的嘴角都是上揚的,以至於回去的時候,賀家司機看他那滿臉幸福笑容,都要懷疑自己的老板娘出軌了。
  然而這種幸福感就只持續了三天。
  第四天的時候,陳郁遠老覺得自己空空的。
  第五天的時候,陳郁遠已經開始想念那個晚上會果著上身抱自己入睡的老男人了。
  第六天,第六天他聽到賀鈞揚低沉的聲音,都覺得小腹發熱。
  第七天,賀鈞揚已經忙得沒時間和他打電話了。
  陳郁遠就這樣欲求不滿地過了十天,賀鈞揚在外面出差很忙,晚上和他講幾句話就匆匆掛電話了,陳郁遠自己也有時候拍戲拍到半夜,兩個人又還是處於熱戀期階段,所以這種想念的氣氛就被刻意地升華起來一般。在賀鈞揚回來前的三天,都會在洗澡的時候好好地注意自己身體某個部位的清理了。
  不過陳郁遠又會想著或許什麼時候自己能在上面。
  咳咳。
  楚天那邊給陳郁遠安排了一檔節目,而且那節目已經五年的老品牌了,關注度一直非常高,很適合拉名氣。
  然而,史上最操蛋的事情,大概就是和現任的前任一起上節目。
  韓影似乎也沒料到他會去,不過只是微微怔仲了一下,就神色如常地與他打招呼。
  “郁遠,你也在。”
  “韓師兄,好巧啊。”
  “連在這裡都能碰到,看來我們之間緣分不淺。”
  “對啊,你也是參加《勇闖123》嗎?”
  勇闖123就是這檔節目的名字。
  “嗯,看來你也是。”
  “對啊,沒想到能與韓師兄同台,好榮幸。”
  陳郁遠是出自內心的開心,畢竟韓影的名氣擺在那裡,能與他同台上這檔節目,證明自己名氣也上去了,也就是逼格高起來了。
  這檔節目的女主持是韓影的腦殘粉,韓影才進來和陳郁遠沒說兩句話,就從休息室迎接出來,又是擁抱又是要簽名的,十分激動,弄得一旁的陳郁遠十分尷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女主持激動過後也看到了一旁的陳郁遠,“咦,你們認識呀。”
  這話其實很......沒道理,他們都是明星,認識很正常。
  “嗯,他是我同校的師弟。”韓影很有禮貌地回答了他。
  “哈哈,看我激動得都把你冷落了,”女主持笑著和陳郁遠握手,二人順便擁抱了一下,“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
  “哎,”女主持又道,“不知道為什麼,你們給我一種兄弟的感覺,不是外貌,就是那種,怎麼說,感覺很像。”
  “氣質?”韓影接話道。
  “對對對,就是氣質,你們特別有那種兄弟的feel。”
  “其實很多人都感覺,”韓影看了一眼陳郁遠,“甚至我有朋友和我開玩笑說,等以後我們要是被導演看中演某個角色,然後剛好自己檔期安排不開,就可以找對方來演,導演絕對滿意。”
  ……
  陳郁遠自認為不是非常小心眼的人,可韓影那番也不知是無心還是有意的話讓他覺得特別不舒服,節目錄制結束後,心裡還膈應著。
  屋漏偏逢連夜雨,小薇家裡突然打電話來說,她媽媽突然高血壓發病,住進了醫院,高血壓是個說沒有就沒有的病,陳郁遠讓小薇回家去,還讓自己的車送她,所以節目錄制完後,陳郁遠又得打的回去了。
  其實作為一個藝人要自己打的並不光彩,陳郁遠盡量走遠點的地方去,正要到前一個十字路口拐彎的地方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你還不回去嗎?”車窗打開,露出韓影的臉。
  “我,呵呵,前面有家挺好吃的包子店,我想去吃吃看。”
  “這附近我挺熟的,並沒有什麼包子店,你是不是記錯了”
  “……”
  你不拆穿會死嗎┴═┴︵╰(‵*′)╯︵┴═┴
  陳郁遠覺得眼前的人真不可愛。
  “哦,興許是我記錯了。”
  “我送你回去吧,這裡人流多,被認出來就麻煩了。”
  “不用啦不用啦,等下我公司的車就來接我了。”
  “師弟,需要和我這麼客氣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郁遠再拒絕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只能拉開車門,“那就麻煩韓師兄了。”
  “住哪?”
  “西山路金口街松岳小區。”
  這地段並不繁華,韓影邊設導航邊猶豫道:“我以為……”
  “啊?”陳郁遠不解。
  “沒什麼。”
  陳郁遠覺得自己簡直恨透了說話說一半的人。
  “前陣子小培,也就是輕宛,在我面前念叨了好幾次你刻畫的木清很棒,看來你的進步很大啊。”
  “還要多謝韓師兄的照顧,而且是輕宛姑娘過獎了。”
  “哈哈,那個角色據說是她全部小說說刻畫得最深刻的一個角色,當時我也想去試鏡來著。”
  “要是韓師兄去了,我就沒機會了。”
  “不不不,是輕宛嫌我太老,所以就算我去了,也爭不過你啊。”
  陳郁遠微微皺眉,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他太敏感,他總覺得韓影說話有點反諷他的意思,難道韓影已經知道了他和賀鈞揚的事情?
  兩個人東扯西扯了一會兒,就到了陳郁遠家樓底下,為了表示感謝,陳郁遠客氣地邀請韓影上去坐坐,本來陳郁遠真的就是客氣一下,沒想到韓影真的從車上下來,笑道:“那就不客氣了。”
  這套房子是陳郁遠X影才畢業出來就買的,原本是打算租個,然後以後買個大的,而且公司那邊也有跟某個小區簽有協議,那是個類似於明星小區一樣的地方,入住的都是像他這種剛出來沒有錢買房子的明星,房子不貴,而且很有利於保護隱私。
  可後來是顧楓告訴他這個房子出售,而且當時價錢不高,地段相對來說也不錯,顧楓再三向他保證,這個房子買下來,以後肯定就算是出二手房,價格也絕對不會低於原價,要不是他自己已經買了房子,都要把這個買下來的,陳郁遠當然是相信顧楓的,就買了下來。
  住了那麼久,這裡的房價確實漲的和雨汛的水一樣,如今,這裡雖然算不上是繁華的地段,房價卻是槓槓的,因為這裡交通方便,坐一站的公交就有個也才建立不久的大型商業廣場,綠化也做得好。
  “這裡環境不錯呀。”
  “嗯,買的時候就是看這裡環境好才買的。”
  陳郁遠隨口應付韓影,他其實一點都不想韓影上去啊有木有,他家裡,那啥,咳咳,男人的房子嘛,總是不是那麼干淨,所以陳郁遠實在是不好意思讓韓影上去。
  他客廳裡應該沒有扔襪子吧,茶幾上昨晚吃的泡面碗好像沒扔,沙發墊底下目測還塞了一支潤滑液,還挺顯眼的,衣服也堆在洗手間沒洗......
  真是......日了狗了!/(ㄒoㄒ)/~~早知道就不客氣了。
  陳郁遠心裡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面上卻是淡定地領著韓影進了自己的房子,韓影看他亂糟糟的房子,差點沒笑出聲來,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看到一個睡眼朦朧的人從陳郁遠的房間走出來。
  陳郁遠沒想到賀鈞揚居然會隱藏在自己家裡面!
  明明昨晚還通過話,說最快都要明天才能回來,所以他才會放心地把韓影帶上來,不然他打死也不會讓他來的,這樣子要有多尷尬。
  何況賀鈞揚曾經還和韓影是那種關系。
  “韓影也來了,”賀鈞揚是三個人當中最先反應過來的,朝韓影點頭致意,一副主人的姿態,“坐吧。”
  “對對,韓師兄,坐。”
  陳郁遠也反應過來,忙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以前賀鈞揚看到他這裡亂都會順手收拾一下,今天大概是太累了所以先跑去房間休息了。陳郁遠把泡面盒子扔進垃圾桶,又把桌子上一些雜志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團起來扔一邊,“你要喝點什麼。”
  “不,不用了。”韓影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一般,慌裡慌張道,“我有點事情要先走了,你們聊,聊。”
  說著,抓起剛剛扔在沙發上的薄外套,就往外走去,開了幾次門,卻愣是沒打開,陳郁遠走過去的時候,發現韓影的手居然在發抖。
  那一瞬間陳郁遠突然覺得自己特別殘忍。
  “我幫你。”
  “不用!”韓影口氣很不好地甩開他伸過來的手,等到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連自己都愣了一下,“抱歉,我,我不是有意的。”
  “沒事。”對於韓影爆發出來的敵意,陳郁遠也無奈,韓影大概是認為自己知道賀鈞揚在他的家,有意帶他來這裡了。
  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陳郁遠知道韓影肯定特別難受,要是換在自己是韓影的那個位置,陳郁遠覺得自己肯定會崩潰。
  陳郁遠幫韓影開了門,韓影逃也似地跑掉了,陳郁遠本想追上去,被賀鈞揚一把拉住了。
  “你別去。”
  “可是他要開車,我怕他出事情。”陳郁遠也知道這個時候韓影並不想看到自己,但事情都到了這種地步了,他也沒辦法,韓影沒有半點對不起他的地方,甚至可以說有恩於他,他怎麼可能看著韓影出事情,情急之下,拉著賀鈞揚道,“要不你去吧。”
  賀鈞揚有些意外地看著陳郁遠,他知道陳郁遠肯定對於他和韓影的事情有所了解,不然這會兒還不定怎麼傻傻地拉著自己的手問怎麼回事呢。
  “打個電話給他經紀人就好了。”
  “算了,你去吧,”陳郁遠把他往門外推,不是他大方,陳郁遠只是想到自己單戀賀鈞揚的那段日子,就莫名地同情韓影,“把事情說清楚也好,這會兒他估計也只聽得進你的話。”
  “我與他之間很清楚,沒有什麼可說的。”
  “他肯定很奇怪筆直的你怎麼會和不直的我在一起啊,哎呀,等下他都跑掉了,你快去快去,先打個電話給他,我都相信你,你還怕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ˍ→我學了四年生物學,終於用上了。
  謝謝17910196、Yvette718、牙刷的地雷麼麼噠mua! (*╯3╰)
  

☆、52、變成人類
  韓影接到賀鈞揚電話的時候剛到車上,他真的什麼理智都沒有了,急著逃離那個地方。
  雖然知道賀鈞揚大概真的和陳郁遠在一起了,但是親眼看到,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賀鈞揚曾經堅定地說過自己不可能會喜歡男人,更不可能會和一個男人在一起,然而現在他卻和一個男的在一起了。
  且那個男的,和自己估計除了性格,很多地方都很相似。
  他想不明白賀鈞揚為什麼會喜歡他而不喜歡自己。
  最惡心的是,自己對待陳郁遠也算是不薄了,除了最近忍不住嘴刻薄一些,可他居然像是彰顯一般,把自己帶到他的家裡,讓他看到賀鈞揚就在他的家。
  “喂,你在哪?”
  “我......”韓影頓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有什麼事情嗎?”
  “我看到你的車了,先別走。”
  賀鈞揚說著掛掉了電話,沒過多久,韓影就看到賀鈞揚跑到自己的車前,打開副駕駛坐了進來。
  “你情緒不好,我送你回去吧。”
  “為什麼?”韓影看著車的前方,“你不是說不喜歡男人嗎,為什麼還會和他在一起。”
  “這種事情,如果你非要問個所以然,我只能告訴你感覺。”
  “可我和他也不是相差太遠,而且出現的比他早,為什麼不是我是他!”韓影情緒崩潰道,“你們年齡差距這麼大,根本就不合適!”
  “聽著韓影,”賀鈞揚突然看著他,認真道,“第一,我喜歡誰,為什麼會喜歡,這事情不需要像你報備,這種事情是沒有理由的;第二,你過陣子就要訂婚了,你更應該把你的目光往會和你共度一生的人身上看,而不是一味地糾結過去。”
  韓影怔怔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我送你回去吧。”賀鈞揚微微歎了口氣,他根本就不需要和韓影解釋這些,只是韓影確實情緒不好,這樣子開車的話難免會出事情,“或者你不想看到我,我讓你經紀人來接你。”
  ......
  等賀鈞揚回來的時候,已經洗過澡的陳郁遠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說是看電視,其實什麼都沒看進去,他是大方地叫賀鈞揚去追了,可賀鈞揚真的去了之後,死灰復燃,藕斷絲連等一系列的詞語就擾得他沒辦法鎮定下來。
  他怕韓影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賀鈞揚雖然對他無微不至,而且非常照顧他,但不可否認的是,韓影的話對他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他甚至怕賀鈞揚就是因為自己和韓影像才和自己在一起,或者自己和韓影都和他某個老情人像,才會這樣子。
  “怎麼樣了?”
  “送他回去了,打了電話讓他經紀人過去照顧他,應該沒事。”
  “怎麼今天突然就回來了,昨晚也沒聽你說。”
  賀鈞揚坐過去,把人摟在懷中,陳郁遠才洗過澡,身上都是沐浴露的清香,賀鈞揚鼻子湊在他的發際間,頓時覺得有一簇火在小腹處燃燒起來,鼻尖在他的耳際邊蹭著,溫聲道:“想你了就回來了。”
  “油嘴滑舌。”
  面對賀鈞揚這麼明顯的索吻姿態,陳郁遠也忍不住計較,轉過頭與他熱吻起來。
  兩個人許久未曾親熱,這會兒如干柴碰到烈火一般,兩個人都有些把持不住,賀鈞揚急不可耐地扯著陳郁遠的衣裳,陳郁遠抓住他的手,氣喘吁吁道:“去房間。”
  “反正沒有人。”
  賀鈞揚無視他的意見,把人壓在不大的沙發上,舔著他的耳廓,對還在推搡他的人道:“乖,我忍不住了。”
  陳郁遠招架不住他的架勢,便把頭一偏,隨他去了。
  兩個人在客廳裡面解決了一次,陳郁遠才無力又餐足地躺在賀鈞揚懷中,小小的沙發實在容不下兩個大男人,他一半的重量都壓在賀鈞揚身上。
  “累不累?”賀鈞揚看懷裡的人小臉通紅的,關心道。
  陳郁遠默默地在心裡面翻了個白眼,他不是累,他完全是被羞的,賀鈞揚剛剛做前戲的時候把他折磨得欲1求不滿,自己甚至哀求他快點進去,進去後又不動,弄得他都要忍不住自己坐上去動了,想到剛剛自己那饑渴的樣子,陳郁遠臉就忍不住紅了起來。
  所以陳郁遠一點都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不然等下肯定又要被賀鈞揚調戲,便避開話題道:“你到底......還有多少個老情人?”
  他記得變成草的時候,還看到他和一個女人在接吻,然後是韓影,他知道的就兩個了,那他不知道的,可能就更多了。
  賀鈞揚聽了他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啞然失笑道:“不否認有,但現在都沒有聯系了,也不會影響到我們正常的關系,不要胡思亂想。”
  陳郁遠懷疑地看著他,明顯是不信的,韓影就赤果果地擺在眼前。
  “我和韓影不算是情人關系,我和他會認識也是一個誤會。”
  賀鈞揚就把和韓影認識的整個過程和陳郁遠說了一下,了解事情的真相之後,陳郁遠才釋然。
  “這下信了吧。”賀鈞揚在陳郁遠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笑著道。
  代替陳郁遠回答的是陳郁遠整個人都翻過身,把賀鈞揚壓在身下,湊下去與他熱吻。
  賀鈞揚當然不會拒絕。
  吻著吻著兩個又都有了感覺,賀鈞揚欲翻身把他壓過來,陳郁遠阻止他:“就讓我在上面一次吧。”
  “你很想?”
  陳郁遠很肯定地點頭:“非常想,就一次,好不好。”
  賀鈞揚笑了笑,就在陳郁遠以為他要答應的時候,賀鈞揚親了一下他的嘴唇道:“沒門。”
  陳郁遠:......
  過幾天是賀鈞揚媽媽的生日,因為不是大生日,也不張羅著大過,就一家人一起吃個飯。
  陳郁遠自然是不去的,一來他根本不算是他們的家人,二來王旭陽也會去,自從二人那次毆打事件後,王旭陽灰頭土臉地來給他道了歉,兩個人至此沒有再見過面,再見面實在是太尷尬了。
  這些緣由賀鈞揚也是知道的,所以也不勉強他,自己去了。
  晚上陳郁遠拍完戲回到家已經9點多了,實在是累得厲害,估計賀鈞揚今天也不會來了,便洗了澡准備上床歇息,剛准備去洗澡的時候,就聽到手機在響,是賀鈞揚。
  “怎麼了?”
  “想你了。”
  對方說話有點大舌頭,口氣也與平時的沉穩不同,說起來就是......傻傻的,陳郁遠想對方大概是喝多了,他還是第一次碰到喝醉的賀鈞揚,有些好奇,調戲道:“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老婆。”對方親暱地笑道。
  “......”陳郁遠一下就臉紅了,賀鈞揚一直都是很矜持的人,對他最親密的稱呼大概是做那種事情的時候,或者用文字聊天的時候會叫他寶貝,現在驟然聽到這個稱呼,簡直整個人都羞羞噠,“我是男的,你應該叫我老公,乖,叫個老公來聽聽。”
  “老婆。”
  真不可愛,“誰是你老婆了!”
  “小玉。”
  “小玉不是一盆草嗎?”
  “你這是在趁著我喝醉套我話嗎?”
  陳郁遠:......
  “你欺騙我。”
  “沒,我確實喝得頭暈了,連走路都走不穩了,只是神智還清醒著。”
  “頭暈就去早點休息吧,不是說明天還要去H市開會嗎?小心起不來。”
  “好,那你也早點休息,我今天就不過來了。”
  “嗯,晚安。”
  “晚安。”
  兩個人互道了晚安之後,賀鈞揚掛了電話,轉身要進屋的時候,發現他姐姐賀瑾心就站在他的身後。
  “我不過擔心你喝多了會睡在外面出來看看,就好像聽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賀瑾心倒是坦蕩,一點都沒有聽人家電話的心虛。
  “看來是瞞不下去了,”賀鈞揚笑了笑,“不過我現在頭暈得厲害,可否等我進去喝杯醒酒茶再說?”
  賀瑾心當然沒意見。
  賀鈞揚喝過了醒酒茶,清醒了很多,見自己姐姐一直跟在身後,便邀她到院子裡安靜點的地方說,他並不打算瞞陳郁遠的性別,所以怕他的姐姐太過於激動。
  “什麼?”賀瑾心聽到對方是個男人的時候,從石凳上站了起來,“男的?”
  “嗯。”
  “所以,你這麼遲不結婚,就是因為你喜歡的是男的?”
  “差不多吧。”賀鈞揚也懶得去解釋這些彎曲,而且如果賀瑾心和他的母親知道他先前一直喜歡的是女人,是陳郁遠先主動的,估計陳郁遠以後在賀家的日子會非常難過,“我不知道怎麼和媽說,所以一直瞞著。”
  “唉,”賀瑾心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很容易權衡了裡面的彎繞,重新坐了下來,“現在喜歡男人也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你這樣子瞞著大家一直拖著不結婚,媽該有多擔心啊,我每次和她打電話或者來看她,都看她因為你的事情不能安寧,如果不是我發現,你就打算這樣子一直瞞著?。”
  “我准備等過陣子他這部劇拍完了,和他去代孕個孩子,再找機會和媽說。”
  “演員?”賀瑾心皺眉。
  “嗯。”
  “多大。”
  “23。”
  “......”賀瑾心簡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你確定?娛樂圈是非那麼多,俊男靚女雲集,你就不怕他到時候嫌棄你老變心?”
  “這個事情你就別擔心了,”其實連賀鈞揚自己心裡都沒底,“以後的事情誰知道。”
  “什麼時候讓我先見見吧,媽那邊我找機會先幫你探探口風,不過你到時候孫子都帶回來了,比起生氣來,她估計會更高興。”
  “好,謝謝你。”
  “謝倒是不用了,不過人選方面的問題,我還是覺得你應該慎重考慮一下,你喜歡在外面怎麼亂來都沒關系,但是放在家裡的,必須是可以放一輩子的,找個沉穩點的總沒錯。”
  “這不是人選的問題,而是我喜歡他。”
  ......
  

☆、第53章 變成植物
  賀鈞揚把賀瑾心要見陳郁遠的事情跟他說了,陳郁遠頓時緊張起來,賀瑾心年紀比賀鈞揚大上許多,完全就是他媽媽那一輩了,他從來沒見過賀鈞揚的姐姐,不知道她是個怎麼樣的人。
  這位姐姐會不會像他以前跑龍套那些偶像劇裡面的豪門姐姐一樣,甩一打錢到他臉上,讓他離賀鈞揚遠點一類的。
  “她又不會吃人,你別擔心。”賀鈞揚看他一聽到這個消息就坐立不安的樣子,好笑道。
  “萬一她不喜歡我怎麼辦?”
  “又不是她要和你在一起,她不喜歡是她的事。”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就這麼定了啊,這周日。”
  “哎,不......”陳郁遠條件反射地攔下賀鈞揚要拿出手機打電話的手。
  賀鈞揚看他,“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問題。”陳郁遠松開手,他這不是沒做好准備嘛。
  “沒事的,有我在。”賀鈞揚看出他的緊張,溫和地摸了摸他的頭頂道。
  賀鈞揚溫柔堅定的目光瞬間給了陳郁遠無限的勇氣,陳郁遠點頭,“嗯。”
  這時賀鈞揚拿在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陳郁遠瞄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發現是他那位研究植物的朋友。原來是新的銅錢草已經培育出來了,他的朋友通知他過去拿,賀鈞揚便和他定了這周六過去。
  周六上午,賀鈞揚先陳郁遠醒來,輕聲起床自己去洗手間洗漱好了,才走到床邊叫還在睡的陳郁遠。
  “郁遠,醒醒。”賀鈞揚推了推他,床上的人卻沒有任何動靜,賀鈞揚以為自己不夠用力,又加點勁推了一下他,床上的人還是完全沒有反應。
  “郁遠?”賀鈞揚再次推了一下,床上的人甚至連醒的跡象都沒有,讓賀鈞揚終於意識到,這小家伙,估計又變成植物了!
  他們兩盆植物,一盆送去了他朋友那邊取樣,留在家裡的那一盆前陣子徹底地枯萎死了,估計這會兒他朋友那邊那一盆也死了,這小家伙現在不知道是變成了以前那銅錢草離體培養出來的新草,還是變到了哪盆不知名的草上。
  賀鈞揚當即換了衣服,開車往他朋友那邊趕去。
  已經幾個月未變成植物的陳郁遠,今天一大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腳下又涼涼的,熟悉的感覺告訴他,他居然又變成草了!
  忙睜開眼睛,陳郁遠發現自己所處的環境非常陌生,周圍都是各種亂起八糟的儀器,裡面裝著各種形狀的小植物,連自己,也是被裝在一個錐形瓶裡面。
  ==
  看這情形無疑是賀鈞揚那個朋友的實驗室了,所以他這是變成了剛培育出來的小植物麼。
  陳郁遠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形態,發現自己已經從大大的一棵變成了小小的一小棵,頭上只頂著五片葉子,其中兩片還是才抽芽的,腳底下的根更是才冒個小芽芽,迷你到不行。
  qaq所以,他這是算重生了一次回到嬰孩時代了麼。
  或者說是返老還童了更合適?
  陳郁遠正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從開門走了進來,正是賀鈞揚那朋友,然後拿了根細小的管子,居然從錐形瓶口伸進來,在他的身上戳了幾下。
  啊哈哈哈,好癢!
  陳郁遠被那小管子戳得簡直要跳起來,太他媽癢了臥槽。
  幸而他戳了幾下就不戳了,給他的瓶子裡面加了點水,就帶著門出去了,陳郁遠知道今天是周六,賀鈞揚看吵不醒他,肯定知道他又變成草了,說不定現在正在來接來他的路上。
  果然,陳郁遠在這裡百無聊賴地等了大半個小時,本來關著的門又打開來。
  “就是它了,你看。”賀鈞揚的朋友指著陳郁遠,對跟著一起進門的賀鈞揚道,“根莖葉都分化出來了,說來還真是奇怪,我一共培育了五棵,其它四棵全部死了,就剩下這個了。”
  賀鈞揚走到陳郁遠的面前,拿起錐形瓶,見裡面迷你翠綠的小家伙小幅度地蹦了兩下,提著的心才放下來,笑著對他朋友道:“沒事,有一棵活著就行了,不過它還這麼小,不會出了這實驗室就蔫了吧。”
  賀鈞揚看那出了嫩嫩的葉子有點綠外,別的部位甚至都還處於透明狀態的小植物,簡直就是一個新生兒一般,他真擔心這小家伙出了這個恆溫室,就因為不適應外面的天氣給翹了。
  “放心吧,你帶回去仔細養半個月,就又和以前一樣生命力頑強了。”
  “嗯,那謝謝你了。”
  賀鈞揚和他朋友客氣了一番,便帶著陳郁遠回去了。
  到了車上,賀鈞揚把錐形瓶小心地放在副駕駛座墊腳的地方,“這裡比較平穩,你現在這麼嫩,就在這裡呆著吧。”
  (⊙o⊙)
  這個情形為什麼有些相似!
  好像去年的時候發生過,不過那個時候正是處於自己單戀得都要沒法自拔的時候,時間過得可真快,現在都快要一年了。
  陳郁遠在水裡面蹦了幾下,企圖從錐形瓶口蹦出來,賀鈞揚無奈地拍了拍瓶身:“你現在太嫩了,安心在裡面呆著,回家再放你出來。”
  好吧,他現在的身子確實嬌弱得可以,他才掙扎地跳了幾下,就感覺自己細嫩的莖都在往下墜,一副要折斷的樣子。
  路上的時候賀鈞揚又接了個電話,公司那邊有事情估計要去一趟,只能調轉了車頭帶著陳郁遠去了公司。
  陳郁遠已經許久沒來這裡了,賀鈞揚拿著他剛走進公司的大廳,就看到在大廳等待的那個地方一個高大的身影站起來,向賀鈞揚走來。
  秦副總!
  “賀總,真是不好意思,周六還勞煩你跑一趟。”
  秦副總伸出手與賀鈞揚握手,賀鈞揚伸出手與他握了,“不礙事,這邊請。”
  陳郁遠已經許久沒見到過秦副總,自從上次事件之後,對這個人更加不喜,甚至於厭惡,他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與這個人打照面了,不想他居然和賀鈞揚有合作關系。
  真是嗶了汪啊!
  秦副總顯然也注意到了賀鈞揚手上的小植物,便以這個作為二人談話的開頭,“沒想到賀總還有養小植物的愛好,我從小就是植物的絕緣體,養什麼養不活什麼,看來這種事情也是要靠緣分的。”
  陳郁遠聽罷撇了撇嘴,秦副總是植物絕緣體,賀鈞揚是植物毀滅體好麼!
  賀鈞揚看了眼手中的小家伙,“養著玩罷了。”
  “哈哈,看來不僅是做生意方面,連著養植物方面,我都要多多向賀總學習學習。”
  學習如何在扯葉子中尋找工作靈感嗎?陳郁遠默默吐槽。
  話題一旦打開,這兩只老狐狸就開始往工作上扯,陳郁遠實在對於賀鈞揚工作的事情感不起興趣來,可惜他現在是處於植物的狀態,跑都跑不掉,幸好到了賀鈞揚的辦公樓,陳郁遠發現謝秘書也來加班了,賀鈞揚直接把自己丟給了謝秘書,便和秦副總關門閉談去了。
  謝秘書接過賀鈞揚手中的錐形瓶,見到裡面可愛的小植物,整個人都散發出母性的光輝:“哇,好迷你啊。”
  陳郁遠故意動了幾下,告訴眼前的人自己是有生命的。
  “咦,你是在動嗎?”
  陳郁遠跳了一下表示回應。
  “不是吧!”謝秘書眼珠子都掉下來了,“賀總難道是魔術師,為什麼他的植物都是會動的!”
  (>﹏<。)~她也要找她家老板送一株會動的給她,就可以天天逗著玩了。
  陳郁遠在瓶子裡面蹦了幾下,想跳出來,可是他現在的根須還太過於迷你,根本借不到力氣,謝秘書看他跳得和小螞蚱一樣,立刻體會到他的意思,“你是要出來嗎?”
  陳郁遠點點他的草頭,心想這姑娘的領悟能力實在是太好了!
  “可是你怎麼出來?我手伸不進去啊。”
  錐形瓶還是有一定深度的,謝秘書的手縱然纖細小巧,也很難伸進去把他拿出來。
  “你等下!”
  謝秘書突然想到辦法,她轉過身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翻了幾下,然後找出一雙......一次性筷子。
  然後陳郁遠就被她從瓶子裡面夾菜一樣夾出來了。
  ==
  因為銅錢草實在太過於細嫩,謝秘書墊了一張白紙在桌上,才把陳郁遠放上去,陳郁遠在紙上試著走了一下,腳底,哦,是根底居然傳來一陣陣疼痛——就和沒穿鞋子的豌豆公主一樣,險些讓他軟在原地。
  臥槽,不是吧,因為太過於細嫩,連走路都會疼了嗎?
  謝秘書卻沒有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反而搬了凳子坐在他的眼前,興致勃勃地問道:“哎,問你哦,你知道賀總給你使了什麼法術,你才會有生命的,我以前一直都不敢相信這世上有神仙存在哎,賀總那麼厲害,難道是神仙轉世?”
  陳郁遠:......
  姑娘,你電視劇看多了吧。
  意識到眼前的小家伙沒辦法說話沒辦法表達自己內心想法的謝秘書,又把自己的手機解了鎖放在陳郁遠的腳下,“你會玩手機嗎?我看賀總前一盆草都會自己玩平板看電視劇,還能和賀總或者我聊上幾句,你能嗎?”
  他當然也能!
  可是他現在腳下疼得厲害只想回水裡面一點都不想在外面好麼!
  

☆、第54章 變成植物
  陳郁遠自己不想動,謝秘書也不敢為難他,謝秘書在這個辦公室呆久了,多少也聽說了賀鈞揚這個破壞植物小能手獨對於一株銅錢草情有獨鍾,前個秘書會離開,就和這盆銅錢草有莫大的關系。
  她暫時不想丟掉這份優渥的工作,所以見陳郁遠伏在那邊一動不動,征求了他的同意之後,就把他放進了水裡,自己也去工作去了。
  “怎麼蔫蔫的?”賀鈞揚一直到中午才談完,又和秦副總吃了飯,等到帶著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把陳郁遠放在桌上,見他蔫著葉子,“不舒服嗎?”
  雖然快到10月份了,可現在還是大熱天,陳郁遠這麼嫩,出去晃了一圈,一下子葉子就蔫了下來,像聳拉著腦袋一般。
  陳郁遠搖了搖自己嫩綠的葉子,表示自己沒事。
  小小一團的小家伙讓人看了難免心生喜愛,賀鈞揚看他小小的身子在水裡游蕩,問道:“要出來嗎?”
  陳郁遠再次搖頭,他可不想再出去遭罪了。
  “那你在裡面好好休息,我去洗個澡,”賀鈞揚起身,然後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復又坐下來,“秦淮川那邊因為你的事情之前就有個大項目在談,這項目雙方都耗費了許多人力財力,不可能隨便終止,所以你別介意。”
  陳郁遠聽了解釋忍不住在內心翻了翻白眼,他像是那種愛計較的人嘛?除了心理有點不舒服。
  晚上,賀鈞揚怕陳郁遠會無聊,就在客廳裡兩個人一起看電影。
  錐形瓶太小,賀鈞揚已經把他換到一個小水缸裡面,又看他那麼矮小的一棵,怕他有時候想出來玩自己又不在,就把小水缸的水注得比較滿。
  他們看得是最近才上映的米國科幻向電影,賀鈞揚看陳郁遠一動不動地趴在缸沿,看得十分入神,忍不住把他拿出來,托在掌心。
  “想不想演電影?”
  當然想!
  不過陳郁遠自從和賀鈞揚在一起之後,大概是星路平坦,反而不想讓賀鈞揚幫自己了,因為他想要平等的戀人關系,而不是從屬關系。
  所以陳郁遠矜持地搖了搖頭,他相信等到時機成熟了楚天自然會幫他安排。
  賀鈞揚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反而看他嫩綠的葉子上掛著晶瑩的水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更襯得他嬌嫩可愛,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看到你的樣子,我倒很期待我們未來的孩子,年底我們就去代孕好不好?”
  本來是國慶要去的,可是陳郁遠的檔期排不開,越到後面賀鈞揚又越忙,所以這事情只能推到年底了。
  陳郁遠點點頭,他當然願意!
  “也不知道孩子知道自己的爸爸時不時會變成一棵植物是什麼感想。”賀鈞揚似乎在腦海裡勾勒了一下那場景,又忍不住輕笑道,“但願不會像我成為扯植物小能手,不然你可要遭殃了。”
  陳郁遠:qaq
  他很懷疑賀鈞揚的孩子會不會那樣好麼!不行,教育要從娃娃抓起,以後他看到孩子有那個苗頭,就要掐滅在搖籃裡!
  不然又有哪盆植物附身在他兒子扯得植物身上,又上演一出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戲碼怎麼辦?
  ......
  第二天去見了賀瑾心,賀瑾心倒是對於陳郁遠沒有什麼意見,不贊同也不反對,臨走時趁著賀鈞揚去結賬的時候,才很嚴肅地跟他說他這條路不好走,如果沒有走下去的決心,就趁早放棄,不然到時候她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雖然賀瑾心的話讓陳郁遠很不舒服,但他知道賀瑾心也是為了賀鈞揚好,而且也是變相地同意了自己和賀鈞揚的路,因而也沒多計較,只是點頭告訴她時間會證明一切。
  日子一天天地過,轉眼又到了年底,楚天給陳郁遠發了一個元旦過後差不多半個月就會開拍的電影劇本,讓他看一下,如果願意演的話,把裡面男配的角色拿下。
  陳郁遠還是第一次有機會出演電影,所以聽到楚天說的時候,高興壞了,打開郵箱,把劇本下載下來,從頭到尾認真講了一遍。
  講的大概是三國時期的故事。
  這個劇本顛覆了以往諸葛亮劉備一方作為正面人物的戲碼,而是把曹操這個一代梟雄作為主角來詮釋,他征戰天下的勇猛以及化骨柔情的纏綿。陳郁遠看得出來是個非常好的本子,應該票房不會差到哪裡去。
  而他的角色是曹操傾心女人的......情夫。
  楚天掐准了他差不多看完劇本的時間,再打了個電話給他,問他意下如何。
  “我怕我演不出那種悲愴的味道。”男配的角色從頭至尾都是個悲劇,而且電影和電視劇不同,短短幾個鏡頭就要刻畫表現出許多味道,他覺得自己火候不夠。
  “這個倒不是問題,只是這個角色會有床戲,而且尺度可能會大點,如果你能接受的話,就去試試吧。”
  床戲......這不是演員必須經歷的嗎?
  “這個應該沒問題吧,只要不拍成三級片,都可以接受啦。”看某國際女星成名作不也尺度驚人嘛!何況他還是男人,並不吃虧。
  “行,既然你能接受的話,好好琢磨一下劇本,等我的通知試鏡。”
  因為是第一次有機會拍電影,算是邁出了一大步,陳郁遠整個人都很興奮,立刻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了賀鈞揚。
  “這部劇不適合你,推掉。”
  滿心想著和賀鈞揚一起分享喜悅的陳郁遠不想被當頭砸了一棒,簡直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麼?”
  “總之不適合,你要是想演電影我可以找人幫你安排,但這部必須推掉。”
  賀鈞揚是屬於從來不會干預陳郁遠事業的人,作為愛人,他一直都是在背後無聲無息地推陳郁遠一把,對於他演什麼劇,怎麼演,都不會過問。
  像現在這樣子毫無商量余地地讓他推掉一個劇的事情根本沒有出現過。
  陳郁遠第一次覺得賀鈞揚簡直就是在無理取鬧,“你是不是覺得角色的尺度過大,才不願意讓我演。”
  “是。”
  “可是我作為演員,拍些有尺度的戲在所難免,又沒有露出什麼不能見人的地方,我一個男人哪裡有那麼多的忌諱。”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賀鈞揚態度非常堅決,一方面是因為他們即將向他的母親出櫃,他母親是屬於比較傳統的人,對於這種事情接受度比較小,他不想讓他母親對陳郁遠有什麼不好的印象,這樣子才能讓陳郁遠在他們家的地位更高。
  另一方面,他不覺得他的人需要靠這種戲來博眼球出名。
  “你簡直不可理喻。”陳郁遠聽他那霸道的口吻,火氣“騰”地就上來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說著,陳郁遠就掛掉了電話。
  賀鈞揚那邊也沒回過來。
  這還是他們在一起後第一次鬧矛盾,陳郁遠後面氣消下來後覺得不應該,可是賀鈞揚不主動打電話過來,他又不想主動去找他,所以也就暫時把這事擱在了一邊。
  然而,傍晚的時候,陳郁遠接到了楚天的電話。
  “我上午讓你看的那個本子,劇組那邊突然打電話給我說已經找到男二了,”楚天歎了一口氣,似乎十分可惜,“不過,又有個劇組有個電影本子,懸疑的,我看了一下,非常不錯,主角是個大學生,劇本我發到你郵箱了,你看看有沒有興趣去演那個大學生。”
  主角是大學生,有沒有興趣演大學生,這兩個銜接起來,就是男一。
  “是賀鈞揚的主意對不對?”
  “唉......郁遠,”楚天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老賀也不容易,你體諒一下吧。”
  體諒。
  雖然陳郁遠覺得自己一開始接近賀鈞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捧自己,後來雖然不知怎麼的變成了愛情,但現在賀鈞揚讓他很直觀地體驗了一把有金主的好處,卻讓他高興不起來。
  他一直以為二人在一起了,就是平等的愛人關系,他不干預賀鈞揚,賀鈞揚也不能干預他,他不想他演這個角色,可以好好地跟他說理由,而不是這樣子直截了當地幫他把角色推掉。
  這讓他十分不舒服。
  所以,當晚,陳郁遠就沒有去賀鈞揚那邊,賀鈞揚剛好在他洗澡的時候打了個電話給他,他沒接到,等他出來的時候手機裡面只躺著一條短信:早點睡,晚安。
  陳郁遠更生氣了,還失眠了。
  賀鈞揚也睡不著。
  他知道這事情不能妥協,可是想到陳郁遠氣得跳腳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心疼,陳郁遠羽翼漸漸地豐滿,有自己的獨立思想,他掌控不了也不去掌控,但是有的原則還是要建立的。
  兩個人像是小孩子一樣鬧了好幾天的別扭,都沒有講話。
  ***
  這天,陳郁遠趕了一天的通告,累到恨不得直接倒在地上裝死,好不容易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家裡,忽然接到陳郁靜的電話。
  “喂,是靜靜的哥哥嗎?”是一個陌生女孩的聲音。
  “我是,怎麼了?”
  “靜靜她出了點事情,你能出來一趟嗎?我們在星月酒吧。”
  

☆、第56章 變成植物
  陳郁遠一聽說是自己的妹妹出了事情還得了,立刻馬不停蹄地往星月酒吧去了,在路上的時候又接了電話,說是出了酒吧,在酒吧旁邊的小巷子裡,小巷子自古就是出事最多的地方,陳郁遠嚇得立刻催司機快點,那樣子司機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了,踩了油門飛快地趕到了目的地。
  陳郁遠下了車,連錢都沒有讓出租車司機找了,就飛快地跑到目的地,就見到小小的巷子裡,有三女兩男,其中兩個女的正是他的妹妹和妹妹的同學。
  “靜靜,”陳郁遠跑過去,抓住一個陳郁靜的手,“你們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會來酒吧!”
  陳郁靜喝得爛醉如泥,看到陳郁遠立刻一把抱住他哇哇大哭了起來,她的同學倒是還清醒,瑟縮在陳郁靜的旁邊,另外三個不認識的人臉色都不好,看樣子是是鬧不愉快了。
  “陳大哥,救我們。”陳郁靜的同學看到陳郁遠,猶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喲,來人了,”那個女人看到陳郁遠,“你就是這小丫頭片子的哥吧,看,她把我的哥們弄成這樣,怎麼賠?”
  其中一個男人伸出他的手,上面鮮血淋漓——竟然是被咬了一口,看樣子下嘴不輕,傷口十分猙獰。
  “分明是你們手腳不干淨在先,還反咬我們一口。”陳郁靜的同學見有了幫手,膽子也大了些。
  “哼,你說我們手腳不干淨,給個證據啊,分明是你們先勾引他兩在先呢,現在倒反咬一口啊。”
  “你......”陳郁靜的同學怎麼說也只是個大一的女孩子,被女子這樣子反嗆了一下,立刻就委屈地哭了起來。
  女子十分得意,“說吧,怎麼賠,要不萬一以後我朋友得了狂犬病,這可毀了他一生啊!”
  陳郁遠聽到男子這樣子說他妹妹,立刻也拉下臉來:“你嘴巴放干淨點。”
  “我嘴巴怎麼就不干淨了,呵呵,看你也不是好人吧,”女子立刻把戰火轉移到陳郁遠身上來,“打扮成這個樣子,很丑嗎,不敢見人嗎?”
  陳郁遠發現這個女人嘴炮厲害得很,要和她占口頭上的便宜簡直就是作死,也不准備和她多做糾纏了,“你們想要怎麼賠?”
  “這個數字。”女人伸出她的食指。
  “1000?”陳郁靜的同學知道她指的肯定不是100塊那麼簡單,“你想錢想瘋了吧。”
  “不不不,”女人搖了搖手指,“我指的是10000。”
  陳郁遠拿出了手機。
  “這才識相嘛,”女子笑道,“早就應該乖乖地叫人送錢來,就不用鬧得大家不愉快了。”
  “喂,警察嗎,這邊有人當街敲詐”
  女子:......
  “是你們打人在先,你報警也沒用,”女子見陳郁遠報警,立刻慌了,上前推搡他,另外兩個男子也上來幫忙,企圖搶掉他的手機。
  陳郁遠畢竟不是他們的對手,手機很快就被搶走,那男子按掉了電話。
  “你小子他媽活得不耐煩了,敢報警,啊。”
  說著拎起陳郁遠的領子揮拳就要揍下去。
  “啊......”陳郁靜見對方要動手,尖叫一聲,引起了巷子外面過路人的注意。
  這巷子並不深,隨便一伸頭就能看到底,因為在酒吧外面,外面來來往往的路人又非常多,雖然剛剛陳郁遠並沒有說地址,但外面等下萬一有人報警就不好辦了,到時候肯定吃虧的是他們,男子拎著陳郁遠的領子,惡狠狠地道:“你賠不賠!”
  “我可以帶你們去醫院包扎付醫藥費,”陳郁遠一點不畏縮道,就算賠1000也是天價了,這群人還敢獅子大開口1萬,他媽的他又不是有錢沒地方花,“至於你們說的賠那麼多,門都沒有!”
  “那就是不賠。”
  男子說著,拳頭居然落了下來,陳郁遠一手扶著陳郁靜沒法躲,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接著,第二第三拳也落了下來,陳郁遠性子也上來了,把陳郁靜往她同學身上一推,也擼起袖子要打回去,只是男子人高馬大,陳郁遠並占不到多少便宜。
  “你們不要打了,求求你們不要打了。”陳郁靜的同學哭著道。
  “報警!”陳郁遠呼了一句,又被對方踢了一腳,轉而一拳砸回去。
  陳郁靜的同學這才戰戰兢兢地拿出手機,卻被對方的女子一把搶過手機,“想報警,門都沒有。”
  “哼,老子讓你敬酒不吃吃罰酒!”男子又一拳下來,把陳郁遠的臉都打得偏在一邊,口罩也劃了下來。
  “喲,是個漂亮的小後生啊。”男子扯著陳郁遠的頭發道。
  女子道:“這臉我怎麼看著挺熟悉的。”
  “哼,你看哪個小白臉不熟悉,啊......”男子慘叫了一聲,居然是陳郁遠趁著他說話的空隙往他的下體踢了一腳,立刻就憤怒了,“媽的,你敢偷襲老子!”
  ......
  後面聽到了外面傳來警笛鳴響的聲音,三個人才放過他們,陳郁遠被揍得鼻青臉腫,不過算萬幸的是那幾個家伙沒有認出他來,不然明天的頭條可精彩了。
  “陳大哥,對不起,嗚嗚嗚。”陳郁靜的同學看到陳郁遠的樣子,嗚嗚哭道。
  “沒事,你們怎麼會來這裡?”陳郁遠忍著痛問道。
  “靜靜,靜靜她失戀了,不開心,我們就跑出來,我們聽說這是個很安全的音樂吧,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
  “失戀?”陳郁遠看著滿臉淚痕,已經喝得神志不清,剛剛發生了那麼大的動靜除了尖叫了一聲都沒什麼法院的陳郁靜,“先回去吧。”
  賀鈞揚知道這事情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還是從楚天口中知道的。
  “賀總,”今天一整個總經理辦公室都彌漫在一股低氣壓中,謝秘書小心翼翼地敲了門,得到允許後,才進門道,“那幾個人已經找到了。”
  賀鈞揚看著桌上那株養在水裡面,經過這些日子的培養,已經生出了不少根的小植物,語氣未變道:“給王特助,他知道怎麼做。”
  “哦,好,您還有別的吩咐嗎?”
  “暫時沒有。”
  “那我去工作了。”
  “等等。”賀鈞揚突然叫住謝秘書,“你談過戀愛嗎?”
  “......”謝秘書並不是多八卦的人,就算賀鈞揚這樣子問也沒像別人一樣嗅出八卦的味道,一本正經地回答道,“現在正在談一個,怎麼啦?”
  “你和你男朋友鬧矛盾的話,一般是怎麼和解的?”
  “這個嘛......”謝秘書低頭想了下,“一般都是他買個小禮物道歉,然後就和解了。”
  “那假如是你錯了呢?”
  “這個呀,談戀愛哪裡有分對錯啊,其實更多時候都是我在無理取鬧,可誰讓他是男人呢。”
  謝秘書剛說完立刻捂住嘴,等等,她一向智慧無邊無所不能及的老板會像她請教這個問題,八成是自己有這方面的問題,她這樣子說好像有點不尊重她的老板,於是又立刻補充道:“額,當然具體的根據具體情況來定啦。”
  賀鈞揚扯了一片放在銅錢草盆栽左邊的幸福樹葉子,“恩,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忙吧。”
  還是乖乖道歉和解吧,賀鈞揚無奈地笑笑,要是放在以前這種小事情哪裡會讓他如此傷神費力,今天早上聽楚天說他出事情之後,差點沒把他嚇到,差點立刻就奔到陳郁遠家裡去了。
  只是心裡又介意陳郁遠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求助自己。
  他發現自從和陳郁遠在一起之後,他就開始變得小家子氣斤斤計較了(‘)
  賀鈞揚打定主意,拿起外套正要去陳郁遠家裡面,忽然發現桌上的盆栽好像跳動了一下。
  “郁遠?”賀鈞揚試探著叫了一句,其實他也不確定剛剛是不是眼花了。
  水裡面的小東西又跳了兩下。
  賀鈞揚心中一喜,放下外套,把水裡面的小植物捏起來,放在手心裡,“正要去看你呢,冷不冷。”
  小植物在他的手心裡蹭了蹭,點點頭。
  賀鈞揚從桌上扯了兩章面巾紙,給他擦干身體上的水,然後用雙掌包住,小家伙就安心地窩在裡面,乖巧地用新長的根纏住他的手指。
  “這陣子受委屈了。”看到小家伙,賀鈞揚心裡就什麼氣都沒有了,用手指蹭了蹭它的小身體道。
  陳郁遠把葉子一偏,很傲嬌地不理他。
  “還在生氣嗎?”
  小葉子繼續偏著,賀鈞揚甚至都能想象出真人嘟著嘴生氣的模樣,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葉子,“那怎麼辦,我現在道歉來得及嗎?”
  小植物囂張地搖頭。
  “你真是......”賀鈞揚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又關心道,“你身體怎麼樣了,有去醫院做全身檢查嗎?”
  陳郁遠這回終於點了點頭。
  “怎麼樣了?有沒有檢查出問題?”如果有什麼事情,他非得整慘那三個人不可!雖然他們現在也會被整得很慘。
  陳郁遠從他的手上下來,打開平板。
  陳郁遠:都是皮外傷
  “怎麼會去那種地方,不開心?”
  陳郁遠:我妹妹失戀了,不懂事學人家借酒消愁跑那種地方去
  

☆、第57章 變成人類
  賀鈞揚不放心陳郁遠的身體,帶著小植物去了陳郁遠的家,陳郁遠的妹妹並不在家裡面,估計是出去了,陳郁遠這回十分爭氣,賀鈞揚才到他家裡面,他自個兒就醒了。
  賀鈞揚見陳郁遠的臉上都有淤青,心疼得要命。
  “疼不疼?”賀鈞揚輕輕碰了碰陳郁遠的臉。
  陳郁遠搖頭,“你別看著恐怖,其實一點都不疼,這種都是皮外傷。”
  賀鈞揚面帶肅色地道:“以後不准自己一個人去涉險,而且錢能解決的事情都不算事情,不值得為了幾個錢讓自己受傷。”
  “可他們要敲詐1萬塊啊......好吧,我知道1萬塊對你來講,有時候就是喝杯下午茶的錢。”
  其實道理陳郁遠都懂,現在他自己漸漸地名氣也大了,錢也多了,但不在乎他會去糟蹋錢,把錢送給這些不相干的人去花,做演員不是個輕松的職業,有時候趕戲趕通告一天就休息4個小時,吊威亞通常能勒得到處是淤青,就不用說一些小磨小擦了。
  總而言之就是賺錢不容易,他不想送給外人花。
  當然還有人認為可以用緩兵之計,先給錢,然後報警能追回來,但這茫茫人海的,找三個人何其容易,而且自己沒有點勢力,也沒人受傷更沒出人命,jc肯定不會認真幫忙找,鬧到新聞曝光吧,他身份也直接曝光了,這事情不算正能量也不算什麼好事,對他的名氣影響也不好。
  所以陳郁遠就是這樣寧死不屈!
  “你啊,”賀鈞揚無奈地戳了戳他的臉,“我知道你心裡面那些小九九,但不是還有我嗎?有我在還有找不出的人追不回來的錢?”
  陳郁遠不說話。
  “唉......”賀鈞揚輕聲歎了口氣,終於忍不住將人樓在懷中。
  陳郁遠適時地仰起臉,嘴唇碰了碰賀鈞揚的下巴。
  賀鈞揚明白他的意思,低下頭噙住他的唇,一點點地吻住,先是輕輕地舔舐,隨後用舌頭撬開他柔軟的嘴唇,舌尖一點點地探進去,陳郁遠也小心地伸出舌尖,與他嬉戲。
  感覺到陳郁遠的主動,賀鈞揚的手臂一緊,抱著陳郁遠,把他摟在懷裡面,舌頭攪入他濕滑的嘴唇,與他纏綿悱惻。
  兩個人不過才幾日沒有說話,卻和過了幾年一般,兩個人的情緒都有些控制不住,陳郁遠伸出手臂,抱住賀鈞揚,承受著他的熱吻。
  “啪。”
  就在二人吻作一團之時,身後突然傳來物體落地的聲音,陳郁遠心裡一驚,立刻推開賀鈞揚,賀鈞揚也轉過身,就看到轉過身跑出去的一個背影,地上還有一盒湯,因為是快餐盒裝的,又從手上摔下去,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靜靜!”
  陳郁遠一看是陳郁靜,立刻翻身下床,也不顧自己身上就穿了件睡衣就追了出去,賀鈞揚怕他們出什麼事情,也拿了陳郁遠的外套立刻跟了上去。
  陳郁遠在樓下的綠化帶花壇邊看到了蹲在那裡抽噠的陳郁靜,賀鈞揚也追了上來,把衣服蓋在他的身上。
  “小心別著涼了。”賀鈞揚抱著他的肩膀道。
  “嗯,”陳郁遠拍了拍賀鈞揚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先回屋裡去,我和她聊聊。”
  賀鈞揚也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裡只會更糟糕,見他倆都沒事,便先回屋裡去了。
  陳郁遠走過去,在陳郁靜的旁邊坐下來。
  陳郁靜看了眼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對不起。”陳郁遠道,“一直沒找到機會和你說這事情,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陳郁靜不說話。
  “我知道你一時間難以接受,但他是個很好的人,對我也很好,所以不要急著排斥,嘗試慢慢接受好不好?”
  “在學校,有許多同學愛看一些*小說,就是同志的小說,有時候我也會跟著看,有些還挺萌的,但是我從來沒想到,這種事情會......會發生在自己親哥哥身上。”陳郁靜抽噎著道。
  陳郁遠垂下眼:“其實碰到他之前我也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
  “雖然不應該搬出父母來說,可是哥,爸媽肯定不希望你這個樣子,你,你改回來好不好?”陳郁靜雖然知道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但還是想極力看看能不能挽回。
  陳郁遠哭笑不得,“這種事情要是能改我早改了,現在也來不及改了,我喜歡他,靜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為什麼你會喜歡男人,我不明白。”
  “我......”陳郁遠低下頭,“我也不知道,看對眼了吧。”
  “一個老男人,有什麼好,而且明顯不是和我們一個級別的,萬一他就和那些人一樣,只是玩玩你的怎麼辦?”
  陳郁靜和賀鈞揚雖然並不熟悉,但是賀鈞揚的事情陳郁遠還是有和她提過一二的,陳郁遠原本是想著一點點地讓陳郁靜了解賀鈞揚這個人,慢慢接受他的存在,不然一下子說,一般正常人都沒法接受。
  “放心吧,他不是那種人。”
  “屁,一開始都說不是那種人,最後還不是成了那種人,哥,就算你喜歡男人,天下的男人多的是,他這種人,肯定就是在玩玩的,你不要......”
  “靜靜,”陳郁遠打斷陳郁靜的話,“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有底,就算我們以後真的會分開,也肯定不是因為他玩膩了什麼的,我們之間是愛情,不是交易。”
  陳郁靜將頭埋在腿間不說話。
  “靜靜?”
  陳郁靜靜默了一會,才幽幽道:“我認為我和他之間也是愛情,他也是真心喜歡我的,不會拋棄我,可是到頭來他還照樣不是說分手就分手。”
  陳郁遠搖頭,他很想說你們這小孩子才幾歲啊,心智都還不成熟,就想著許一輩子,但看到陳郁靜心情低落,還是抱住她的肩膀,讓她窩在自己的懷裡,“會有更好的。”
  “他要是敢對不起你,我第一個不放過他!”陳郁靜惡狠狠地道。
  陳郁遠聽到這話,心裡面一喜,這明顯就是變相地接受了他們二人的事情啊,他緊緊抱住陳郁靜,激動道:“謝謝靜靜,太感謝你的理解了,謝謝。”
  

☆、第58章 變成人類
  年關漸漸逼近,一直都排斥婚姻的輕宛突然放出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她要訂婚了。
  連賀鈞揚都被驚了一下,對於輕宛的男友,他了解的並不多,他只知道輕宛最近處了個大學的老師,聽說還是個副教授,不過才30出頭,是個非常有才華的男子,他只知道輕宛對他還挺有好感的,但沒想到輕宛會這麼快跟他訂婚,這簡直都算得上是閃婚了。
  陳郁遠也接到了她訂婚宴的邀請函,他和賀鈞揚的關系,輕宛肯定多多少少也猜到了點,陳郁遠甚至有點沒臉見輕宛的感覺——畢竟把人家的表哥掰彎了。
  “別擔心,”坐在去的車內,賀鈞揚把手覆在陳郁遠的手上,上車那麼久,陳郁遠連個姿勢都沒有變過,賀鈞揚很容易看破了他的心思,“有我在。”
  陳郁遠勉強地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麼,去見輕宛我總有種負罪感,說起來,她也算是我的伯樂了。”
  “不要有負罪感,我要不是自己喜歡你,就算你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會對我造成半分影響,”賀鈞揚想伸手摸陳郁遠的頭,但因為他做了頭發,怕給他弄亂,轉而拍他的後背,“我不是沖動的小孩子,意識思維早就定型了,不可能隨便被你誘惑一下就沒有立場了。”
  賀鈞揚說得很平淡,但這猶如告白般的話讓陳郁遠非常感動,轉而抱住賀鈞揚,把頭埋在他的脖子間,“謝謝你。”
  陳郁遠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並沒有做多少刻意的修飾,畢竟是人家的訂婚宴,不要等下弄得光彩照人,人家新郎還以為你是來砸場子的,但即便是如此,他和賀鈞揚一起走進會場的時候,還是吸引了場上眾多人的目光,他們一個青春陽光,一個內斂成熟,顏值又高,很難不吸引人的注意。
  輕宛穿著簡單不帶拖地裙擺的婚紗,她原本長得漂亮,稍微妝扮一下,更是光彩照人、眉目如畫,猶如從畫中走來,陳郁遠和賀鈞揚剛到,輕宛和她的未婚夫便迎了出來。
  輕宛的未婚夫雖然是教授,但身上並沒有那種書卷味,陳郁遠對他的第一感覺就是不苟言笑,因為上部劇陳郁遠演的是個很冷酷的男人,所以有研究,所以從他見到賀鈞揚這位表哥臉部表情就看得出來他其實不習慣笑。
  “表哥,郁遠,你們來啦,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未婚夫,許紹,”輕宛熱情地作介紹,“這是我表哥,你們認識的,這個是郁遠,未來的表嫂。”
  陳郁遠:......
  許紹:......
  賀鈞揚的表情倒是淡定,“你這麼突兀地介紹,可要嚇著他們倆了。”
  輕宛嘿嘿笑了一下,對賀鈞揚眨眼,“連我都要結婚了,表哥可要努力把嫂子抱回家啊。”
  賀鈞揚笑了笑,沒有接話,卻在暗地裡握了握陳郁遠的手。
  會場上有很多和賀鈞揚認識的人,所以賀鈞揚來了之後就被賓客拉去說話了,陳郁遠不好一直跟著他,就自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玩手機。
  剛打開手機,就收到了顧楓的消息。
  顧楓這家伙改名字跟他是槓上了,前陣子他把名字改成了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這個家伙立刻就改成了錢包那麼小,哪也去不了。
  (╯‵*′)╯︵┴═┴這樣子很容易引起人的誤會的好麼!
  錢包那麼小,哪也去不了:“遠遠,酷愛粗來~”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干嘛!”
  顧楓:“我爹逼我出國深造。”
  陳郁遠:“挺好的啊。”
  “可是我捨不得你。”
  顧楓的口氣帶著幾分委屈,甕聲甕氣的,陳郁遠聽到這條語音愣了一下,隨後才歎了口氣道:“我也會想你的。”
  顧楓:看來你沒懂我的意思
  顧楓這條消息是用文字的形式發的,陳郁遠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下,也打字發過去。
  陳郁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無論你走到哪裡,我都會想你的
  顧楓:......
  顧楓:看來你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麼傻
  陳郁遠:╭(╯^╰)╮再說我傻就和你絕交
  顧楓那邊沒有反應,這時候有人來請陳郁遠,說是儀式開始了,賀鈞揚讓他過去,陳郁遠只好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口袋裡,和那人一起走了過去。
  因為是訂婚儀式,雖然他們家算是大戶人家,但是也都是一切從簡,所以過程也沒有多復雜,只是在新郎取出系有紅線的珀金戒指和金戒套在新娘手指上的時候,賀鈞揚悄悄握住陳郁遠的手。
  一直到婚宴開席,陳郁遠才有機會看了眼手機,顧楓那邊並沒有發消息過來手機裡卻有一條未讀短信,陳郁遠點開,發現是顧楓。
  顧楓:三年後我回來,如果一切如初,我將不再蟄伏。
  “小心腳下,”賀鈞揚在一旁提醒道,“看什麼這麼入迷。”
  “一條短信。”陳郁遠朝他笑了笑,刪掉短信,把手機收入口袋中,和賀鈞揚入席。
  一直到宴席結束的時候,陳郁遠才有空給顧楓回消息,他刪刪減減了許久,最終發了個最簡單粗暴的。
  陳郁遠:我已經和那位賀先生在一起了
  顧楓:......
  顧楓:我他媽真的是全天下最蠢的窩囊廢,草!
  陳郁遠看到這條消息,心裡也挺難受的,顧楓和他打小認識,對他照顧有加,他一直把他當成親哥哥來看待,現在這個樣子。
  唉......反正他出國前兩個人肯定還會再聚,到時候再和他說吧。
  晚上回到家裡面,累了一天,陳郁遠剛癱到沙發上,賀鈞揚就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他。
  “什麼?”陳郁遠疑惑地接過來。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陳郁遠拆掉包裝,看出是個戒指盒,不由地笑道:“賀先生這是要求婚嗎?”
  賀鈞揚一本正經道:“我戶口本主母的位置一直缺了很久了,你要不要考慮把你的遷過來填滿它。”
  陳郁遠笑罵道:“這是我見過最不浪漫的求婚了。”
  “你要是喜歡,我可以給你來個浪漫的,這個我得准備一下。”
  “還是別了,兩個大老爺們別扭死了。”
  “那你願不願意?”
  “我得考慮考慮。”
  “那我們邊洞房你邊考慮?”
  “滾,流氓!”


  第59章 變成人類
  三年後。
  陳郁遠剛完成了一部電視劇的拍攝,准備休息一段時間,因為這部電視劇他的戲份很多,甚至有三個月的時間都沒有空回家,若不是賀鈞揚時常抽空帶著兩個孩子地過來看他,怕是修修和茂茂都不認識他了。
  修修和茂茂是他和賀鈞揚去代孕的孩子,如今已經快兩歲了,他身邊的朋友都說他是人生贏家,不僅事業蒸蒸日上,還碰到了賀鈞揚這種好男人,如今更是有了一雙孩子,人生還有什麼遺憾。
  其實也是有的。
  陳郁遠才在家裡面休息了一個星期,就收到他拍的電影《風起蒼瀾》的首映禮邀請。
  這部電影也是由網絡小說改編而來,不過和當前那些宮斗劇、穿越劇不同,這部小說更偏向於是男人之間權利的爭奪戰爭,整部劇由三個男人之間爭權奪勢構成,各種局中局、計中計環環相扣,因為隱隱透著一股腐風,其原著就極其受歡迎。
  雖然小說拍成電影、電視劇很多都會毀小說,演員的選取也會受到原著粉的抨擊,但因為這部電影找的是一線明星,也就是陳郁遠的偶像喬然來演男一號。
  另一個是雖然不怎麼出名,但也算是老戲骨,演技槓槓的項陽。
  陳郁遠的年紀稍小,但作為這幾年的新起之星,加上《三生界》獲得了很大的成功,這幾年又陸續有新作品出來,他原本就是科班出身,演技到位,漸漸地也就摘掉了“小鮮肉”的名頭,成了新起的實力派演員。
  所以這部電影還是相當地受期待的。
  “作為你的女伴,我壓力很大哎。”葉晴看到穿著一身熨燙得筆挺西裝的陳郁遠,胸前別著一枚定制的銅錢草型別針,巧笑嫣然道。
  她雖然不是這部劇的演員,但陳郁遠表示自己找不到女伴,要她來和自己走。
  葉晴當然知道憑著陳郁遠現在的名氣,找個大腕明星一起走妥妥的,只是他有意想讓她露臉,她已經快要三十歲了,名氣一直平平,這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新鮮血液,所以公司也沒有很大捧她的心思了。
  所以,如果沒有好的機遇,她大概這輩子就這樣子了。
  “葉小姐國色天香,和葉小姐站在一起,小生才是壓力大的那個。”
  “少油嘴滑舌,”葉晴點了一下他的頭,道,“你說我會不會和你走一次紅地毯,你們家那位就把我雪藏了。”
  “這個問題可以考慮。”身後突然一個聲音道,把葉晴著實嚇了一跳,轉過身便看到賀鈞揚牽著兩個粉妝玉琢的小娃娃進來,工作人員們看到他們紛紛問好。
  “爸爸。”兩個小娃娃看到陳郁遠,便掙脫了賀鈞揚的手跑過來。
  陳郁遠蹲下/身一邊摟一個,“叫葉阿姨。”
  “葉阿姨。”
  “哎,真乖。”
  葉晴原本因為那話被賀鈞揚聽到有點不好意思,這兩個小孩子恰到好處地化解了尷尬,她伸手摸了摸兩個小孩的頭頂。
  “你怎麼來了?”陳郁遠沒想到賀鈞揚會出現在這裡。
  “兩個孩子想見你,就過來看看,”賀鈞揚面不改色地扯謊,“你們什麼時候出發?”
  “差不多了……你干嘛。”
  “衣服亂了。”
  賀鈞揚走過來,幫他整理了一下因為抱孩子稍微凌亂的衣服,這裡都是工作人員,雖然都知道他們的關系,但這麼親暱的動作,還有葉晴那個大嘴巴在場,陳郁遠還是有點不自在。
  而旁邊的工作人員,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一副我看不見的樣子。
  “一切順利,我在現場等你。”賀鈞揚又伸手摩挲了他那枚銅錢草型的胸針,道。
  他是這部電視劇的投資方,所以也會去現場。
  陳郁遠懂他的意思,又看了一眼賀鈞揚胸前和自己一樣是銅錢草型,但不同造型的胸針,點頭含笑道:“嗯。”
  《風起蒼瀾》首映禮的現場別開生面,加上喬然和陳郁遠的名氣都擺在那邊,所以非常熱鬧。
  “好久沒參加過這麼熱鬧的首映禮了,”葉晴提了提裙擺,笑道,“第一次和你合作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可以走得很高很遠。”
  “晴姐真是越來越會說好聽的話了。”
  “這可不是好聽的話哦,”葉晴道,“我的直覺一向很准的,今年的小金人最佳男配角,肯定有你的一份,被我說中了,你得請我吃飯。”
  陳郁遠失笑:“連電影都還沒開始看,就下結論了,晴姐要做好回請的准備。”
  其實連陳郁遠心裡都沒底,這幾年來,造勢猛片子爛的電視劇電影都不少,其中不乏這種大制作,雖然明星自己對於電視劇好壞心裡都有個度,但陳郁遠也不敢期望太大,因為《三生界》太成功了,可謂是讓他一夜爆紅,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可不敢指望自己每部電視劇都能這麼火。
  “來來來,我們自拍一張,我發微博。”進場之前,葉晴拿出手機,對陳郁遠道。
  “你不怕被封殺啦?”
  “哈哈,能和你傳一次緋聞,封殺也值得啊。”
  葉晴果然自拍了一張發在微博上,陳郁遠也上了自己的微博轉發了,兩個人的自拍發出來,頓時就沸騰了,上了微博的熱搜。
  粉絲一:哇卡卡,男神居然是和晴女神一起走紅地毯。
  粉絲二:表示不認識葉晴,不過二人站在一起好配啊,我又有了新的CP了
  粉絲三:重金求大神把葉晴的臉P成我的!
  粉絲四:老公,你又背著我勾搭別的妹子,不過看在是晴女神的份上,允許你出軌一次(別贊,要臉)
  粉絲五:男神居然會帶女伴了,我以為又要和上次三生界的首映禮一樣一個人入場(手動拜拜)
  粉絲六:男神胸前還是銅錢草型的別針耶,我好想知道銅錢草對於男神有什麼意義啊,他的胸針好像從來都是變樣,但永遠是銅錢草。
  粉絲七:男神的銅錢草胸針一定代表著他談一段和銅錢草般青澀的愛情
  粉絲八:熱門那個你告訴我“銅錢草般青澀的愛情”是什麼鬼
  粉絲九:趁著人多打個廣告,出男神同款類型的胸針啦,只要淘寶搜“銅錢草般青澀的愛情”,就能購買到各種男神佩戴過的同款胸針,不要998,只要99.8,男神同款胸針抱回家……
  ……
  微博上熱鬧非常,現場尖叫聲此起彼伏,陳郁遠和葉晴進去的時候,把氣氛拉到了最**。
  陳郁遠本身就是可以靠臉吃飯的帥哥,這幾年隨著年齡的增長,又有了孩子,身上有了一股更加悠長深遠的韻味,猶如美酒被窖藏一般,越來越醇厚,更是受到無數顏粉的追捧。
  顏值高、演技好、有後台不靠緋聞炒作宣傳,讓他在這個圈子裡面非常吃得開,甚至比當年的喬然還要更加出色,如果他不出差錯一直這樣子走下去,影帝天王毫無疑問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還有可能走向國際,前提是他的英語還能拯救的話。
  等到紅地毯結束,陳郁遠因為等下要上台,所以要去後台。
  才要去的時候,現場又爆發出一場巨大的呼叫聲,陳郁遠微瞇著眼睛逆著燈光看去,就看到喬然和王旭陽兩個人一起走進來。
  我勒個草,這兩個人也太大膽了。
  陳郁遠目瞪口呆。
  喬然和王旭陽是一對也只有他們小范圍的人知道,兩個人之間在外人看來甚至可以說連聯系都聯系不上,現在居然公然一起走紅地毯,這是要昭告天下?
  但陳郁遠轉念又一想,王旭陽是這次的投資方之一,喬然也是有手段的,他雖是白底出身,又從來沒被傳被潛或者抱著誰的大腿上位,除了演技和顏值以外,能在這個圈子裡獨善其身,勢必有一定的手段,加上王旭陽也不是好惹的主。
  所以也沒人敢傳他們吧,頂多粉絲們YY一下,只要不被哪家媒體曝出什麼東西來,就永遠都是腐女們YY的CP。
  要不下次找賀先生一起走走,陳郁遠摸著下巴想。
  首映禮很快就開始了,他們陸續上了場,先是由導演發言,導演說了一番煽情的話,讓原本因為見到偶像們而太過於興奮的粉絲稍微安靜了下來,接著主持們在導演和主演呢之間打諢插科,又漸漸帶動了現場的氣氛,在重新推上了一個**之後,電影開始首映了。
  整部電影片長130分鍾,節奏非常緊湊,隨著計謀和迷局一個個解開,即使看過無數遍粉絲的讀者們,也表示看電影比看書刺激多了,甚至有的粉絲表示這130分鍾裡面自己的心一直是提著的,連看的姿勢都沒變一下。
  片尾還有一段小花絮,都是拍攝過程中出現的趣事,剪輯在了一起,前面嚴肅的氣氛一掃而光,從那麼燃的場面突然轉到那麼逗逼的風格,大家都哭笑不得,又不得不感歎電影實在太精彩了,再來點花絮,把他們還在半空中的心給放了下來。
  全程坐在場內看全片的賀鈞揚雖然不似那些年輕人隨著劇情此起彼伏,但也看的津津有味,只是在花絮的最後,是陳郁遠受傷的場面,是他領兵打仗之時,因為不小心從馬下摔下來,手骨摔裂了。
  他只知道陳郁遠的手受傷了,可看到現場,因為是戰亂,場面有點混亂,陳郁遠在馬上掉下來,還在痛苦地捂著手,工作人員未來得及趕過來時,那馬差點要踩到他的身上,要不是陳郁遠應該是預知到了危險翻身躲開,那馬蹄子就直接踩在他的肚子上了。
  那馬蹄踩上去,後果難以想象。
  賀鈞揚的整顆心都懸了起來,剛結束,就跑去後台找才謝幕合照完的陳郁遠。
  “我沒事啦。”
  陳郁遠見一向都是穩如泰山面不改色的賀鈞揚臉色不好,就知道他是看了花絮的最後才會那樣的,他也不知道剪輯居然把這段變成那麼搞笑的花絮結尾,先是燃的正片,然後是搞笑的花絮,再來個這麼驚險的結尾,真不知道制片方是怎麼想的。
  賀鈞揚卻把他帶到了一個沒人的工作間,抱住他:“幸好你沒事。”
  陳郁遠回抱住他,溫聲道:“你在,我就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他這話說出來,感覺抱著自己的男人身體僵了一下,隨後道:“就算我不在了,也不能有事。”
  陳郁遠哭笑不得:“今天這麼開心的場面,我們在這裡瞎說什麼啊,對了,修修和茂茂呢?”
  “他們和靜靜在一起。”
  靜靜,當然就是陳郁遠的妹妹陳郁靜,小姑娘已經畢業了,在一家上市公司做會計,也算是一位收入近萬的女白領了。
  此時出了場往停車的地方走的陳郁靜,一手一個小家伙。
  修修:“姑姑,我要冰淇淋。”
  茂茂:“我也要。”
  陳郁靜:“不能吃冰淇淋,你們爸爸等下會揍你們。”
  修修:“那我要噓噓。”
  茂茂:“我也要噓噓。”
  陳郁靜:“臥槽剛剛在場內你們不說要噓噓,現在這裡你讓我哪裡去給你們找噓噓的地方。”
  茂茂:“我餓啦。”
  修修:“我也好餓。”
  陳郁靜:“……”
  (╯‵*′)╯︵┴═┴剛剛賀鈞揚跟她說讓她先去車裡面等他們二人,他們等下就來,就把這對小麻煩丟給她,現在又要拉又要吃的,讓她伺候個屁啊,她最討厭小孩子的好麼。
  任勞任怨地帶著小孩子去上了廁所,又在外面的便利店買了吃的,才看到二人姍姍來遲。
  二人都穿著黑色的西裝,賀鈞揚的胸前有個和陳郁遠一樣的別針,只是造型不同,但都是銅錢草,陳郁靜已經知道了二人“**”的由來,但看到他們都帶這種胸針進出公共場合時,還是覺得二人肉麻兮兮的。
  賀鈞揚並未做造型,但天生的外貌擺在那裡,自成一道風景,此時停車場的人已經沒什麼人了,兩個人並肩朝他們,就像是從甬道走來的一對新人,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竟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爸爸。”兩個小沒良心的看到他們的父親,立刻掙脫開自己姑姑的手,撲騰著圓滾滾的身體,朝二人跑去。
  二人一人抱起一個,笑道:“走吧,回家。”
  五人上了加長的房車,車子緩緩拐出了停車場,朝馬路駛去。
  一直在停車場另一角默默地看著他們的李曉看到車消失在黑暗中,似脫力一般癱在駕駛座上。
  若當初她不那麼勢利眼,是不是現在又是另一番模樣呢。
  老天給了她這個機會,只是她沒把握,所以站在燈光璀璨處的人群,沒有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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