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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重生之唯一 BY 夢遊歪筆



林唯逸上輩子腦子被門夾了般的喜歡陸策,喜歡到不聽父親的話叛逆出走,直到末世的爆發在不遠的兩座城市間劃下一道天塹。

這輩子,他絕對不會讓歷史重演!

有末世的經驗,有異能的撐腰,有父親的信任,他還怕什麼?

好好準備迎接末世,在這個混亂的時代,走出自己的坦途!

但是這莫名其妙的戒指是怎麼回事?這莫名其妙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第一卷:末世初期

第1章 重生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林唯逸無疑是茫然的,瞳孔渙散的看著天花板。記憶中那可怕的疼痛彷彿還仍有餘溫,讓林唯逸不禁伸手想抱住頭,卻在下一秒愣住——自己的手……自由了?顫抖的將手抬起,這雙手白皙修長,可就在記憶中的前一刻,這雙手還被冷酷的綁在試驗台上,因為疼痛掙扎而勒出了斑斑血痕。
  林唯逸下意識地觀察周圍情況,居然是末世前自己曾住了五年的房間!熟悉的場景,未見傷痕的身體都昭示了一個事實,他活下來了,但卻不是簡單的起死回生,好像是……
  一陣震動聲傳來,林唯逸受驚般的看向床頭的手機,有些猶疑地拿起來,在看到屏幕上閃著的「老爸」兩個字後,毫不猶豫的按下接聽鍵。
  「唯一!別忘了今天中午的飛機!」電話裡嚴肅低沉的聲音傳來,頓了一下,帶著不滿繼續譴責道:「就知道你還在睡覺對不對?看看都幾點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正想好好教育兒子的父親驀地停下來,被電話中傳來的啜泣聲驚住,開始不知所措,「小一?怎麼了?你怎麼哭了?發生什麼事了?」
  爸爸沒有死!手機顯示還是2000年!林唯逸不知該慶幸還是害怕,他只知道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和語氣,死時的痛苦、末世的折磨、以及父親去世時的惶恐和思念一併湧上來,讓他在最信任的親人面前失聲痛哭出來,漸漸的越來越大聲,用淚水,和聲音裡的力量宣洩著苦澀,也證明著自己的新生……
  這廂少年任性的哭的肝腸寸斷,那廂一向沉穩的可憐爸爸卻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煩惱的從桌子前站起來踱來踱去,試圖用最溫柔的聲音安慰兒子:「小一別哭啊,乖,有什麼事都告訴爸爸?受欺負了嗎?天塌下來還有爸爸頂著呢!別擔心,快別哭了?嗯?」
  眼淚漸漸止住,林唯逸邊抽泣著抹眼淚,邊帶著哭音撒嬌:「爸爸……我下午就去盛京,你一定要來接我!」
  「好好好!爸爸當然要去接你!小一受了什麼委屈都要跟爸爸講,不要憋在心裡,也不要累著自己,知道嗎?」林未心裡焦急無比,暗暗想著上周下屬呈上來的關於兒子的報告沒問題啊,難道是情人間吵架?想到一直讓自己很不滿意的陸家小子,看來也要讓人查查最近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要是敢欺負他林未的兒子,他發誓讓他後悔來到這世上。
  林唯逸也明白自己的狀況一時半會兒電話裡是無法說清的,只能說見面了再解釋,反正機票早就定好了!
  掛掉電話,林未用內線找來負責情報的下屬,冷厲的視線讓下屬內心淚流滿面,他最近沒有遺漏什麼重要情報吧?是軍區哪個兔崽子又鬧事了嗎?國外又有勢力抹黑國家了嗎?最近不是挺平穩的嘛。下屬在內心把自己凌遲十八遍之後,林未終於開口了:「最近小一有沒有受什麼委屈?」
  原來是關於少爺的,下屬不由地擦了把冷汗,深知將軍兒控屬性的嚴重程度,謹慎的回想一番,中規中矩的答道:「回將軍!江柳,江樊兩人昨天傳回的消息,少爺在學校一切正常!」
  那就一定是陸家小子的錯!因為唯一幾次跟他鬧,他也就囑咐手下人不去留意他的生活,只有學校的情報。林未的聲音帶上些許寒意,「去查查姓陸那小子!記得讓許臨備好等會兒去機場的事宜,小一到之前要告訴我結果!」
  「是!」下屬嘹亮地回應,走出房門的同時也在心裡詛咒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蛋敢惹少爺不高興?累得千里之外的他都被連坐啊!
  林唯逸掛掉電話後查看了手機裡最近的內容,也記起來前世這是他最後一趟去盛京,也是他見到爸爸的最後一面!自己還賭氣又離家,當天凌晨就乘飛機回了Y市。
  想想自己也真是愚蠢,父親雖然對陸策不滿意,但為了他也妥協了很多。陸家想討好自己進駐盛京的權利圈,赤裸裸的利用父親如何看不出來?這次陸策提出陸家想在軍需上分一杯羹可笑上輩子自己還不滿意父親的回答,覺得愧對愛人。這輩子沒有感情的蒙蔽,林唯逸對陸家只有不屑,也是真敢想!
  想到末世來臨的第一場暴利鎮壓裡,父親就死在了權利爭替中,他曾不止一次後悔為什麼自己沒有陪在父親身邊。這一次,他一定要和爸爸和解,不會像前世一樣抱憾。
  想起陸策,林唯逸黑眸暗了暗,他的背叛和殘忍,自己遲早要報復回來。不過當務之急自然是先與父親溝通好,才能在末世更好的活下去!
  把手機放一邊,正準備起身的林唯逸突然發現左手食指上戴著的戒指。看到戒指的那一瞬間,林唯逸整個人恍惚了一下——不對勁。皺起眉,林唯逸肯定自己十八歲的生涯裡絕對不曾擁有過這麼一枚戒指!戒指泛著溫潤的銀色,林唯逸試著拔了拔,又湊近觀察,除了戒指表面英式老體刻著的「G.A.」兩個字母,戒指上再沒有其他痕跡,渾然天成般既無法取下,又沒有勒著皮膚。
  難道跟自己的重生有關?自己究竟為什麼能重生?
  在末世掙扎求存兩年,林唯逸明白不能放過任何不確定因素。無奈腦中反覆思索也沒有頭緒,G.A.是人?還是組織?雖然林唯逸隱約直覺戒指不會傷害到自己,但終究不放心來歷不明的物品。實在放心不下的林唯逸,開始一系列實驗計劃:水淹?火燒?血祭?
  媽蛋,手指上放血也是很疼的啊!。林唯逸不爽的盯著手指上依舊無恙的戒指,這到底是哪方大神?倒是吱個聲啊,難道是空間?少年面色一喜,上一世他是罕見的精神系異能者,對於同樣罕見的空間系異能者可謂是久聞大名,試問誰不想有自己的空間,暗搓搓的儲存一堆好東西?
  林唯逸開始試圖按照以前的方法感受識海裡的精神力,剛剛運轉大腦就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忍不住叫出聲來。動用精神力的念頭一中斷,腦海中的疼痛就停止了。林唯逸眼神暗沉,是因為異能還沒激發,還是那些實驗的後遺症?
  那些白衣的研究者!一想到研究室的那段過去,少年就有些情緒失控。如果有人在這裡,必定會驚訝於此時少年身上迸發出的殺氣,彷彿一把出竅的利刃,雪亮而鋒利。林唯逸閉上眼睛,緩慢地回味起幾個名字和對應的殘忍臉龐,今世,他絕不會放過這些畜生!
  「唯逸!」樓下傳來清亮的叫聲,打斷了林唯逸的思路。心頭一動,是江柳的聲音。江柳和他的孿生哥哥江樊與林唯逸從小一起在盛京長大,兩家家長更不僅是上下屬的互相信任,更是生死至交。林唯逸知道他倆也是受自己父親所托一同來Y市照應自己,若是其他人早被自己拒之門外了,也只有他們倆,是自己信任的朋友。
  林唯逸走到房外的陽台上,看到江柳斜靠在悍馬旁故作帥氣的對自己招手。「我說惟逸啊,你小子敢不敢快點!磨磨蹭蹭等會兒是要逼咱江樊飆車的節奏嗎?」江柳仰頭看著二樓的林唯逸,不禁一怔,唯逸怎麼看起來挺激動的?都熱淚盈眶了?難道是自己太帥了?這真是改不了的錯啊!江柳自戀的YY。
  看著江柳一幅我懂了的表情,林唯逸自然知道以江柳那逆天的腦回路不知道又自己腦補些什麼了。若是以往他早就出聲嗆回去了,只是畢竟再世為人,看到故友在自己面前,大腦還是有些恍惚。既然又有了一次機會,不管是誰給的,他林唯逸絕對會保護自己的親人和朋友,在末世中殺開一條血路!下定決心,林唯逸緩緩的笑了,揚聲道:「大爺讓你等著!急什麼!」
  遠處太陽剛擺脫朝霞的遮掩,明媚的陽光爭先恐後的為大地染上自己的色彩。林唯逸看著悍馬裡江樊的冰山臉和車邊跳脫的江柳,暗暗壓下自己的情緒,轉身開始下樓。前世也是他們陪自己回盛京的,後來又是因為自己的任性將他們絆在了Y市,雖然他們實力強大足夠自保,但連累他們不能和自己的親人呆在一起,確實是他的錯。而現在,他要帶他們回盛京的,一起準備應對突來的末日。
  看著江柳燦爛的笑臉,林唯逸覺得重生以來的冰冷和不真實慢慢褪去——這一世,他一定要活下去,和父親,和真正的朋友。誰,也不能阻攔他!
  
第2章 回京

  林唯逸坐進車裡,聽著前座江柳興奮的分享著他的玩樂計劃。漠然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這次回盛京,他就不會再回Y市了,至於陸家,林唯逸冷笑,關他什麼事?經歷過末世的人早拋卻了猶豫不定這一惡習,林唯逸開口了:「江柳,聯繫林叔,讓我們留在這邊的人近期內全部回盛京。」
  江柳大驚,林唯逸一直是所有人寵著的少爺,當初為了陸策堅決的到了這個林家根基薄弱的Y市,林未只得不放心的派了大量下屬慢慢滲透這個市來隨機應變的保護小少爺。這件事,林唯逸不清楚,江柳江樊卻是知道的。不是要瞞著少爺,而是唯逸知道這件事必定要發火。以往少爺是絕對不會想這種事的,如今,又是怎的突然提出來?——至於全部回盛京,他大抵也是不信的,林唯逸對陸策的真心大家都看得清楚,不然也不會無奈的接受這一事實。
  看了微微皺眉的江樊一眼,江柳回過頭:「大少爺,這是唱的哪出?這次不是回去過個暑假麼?跟陸策鬧彆扭了?」
  林唯逸嫌惡的瞥了江樊一眼:「鬧彆扭?他有這個資格嗎?我早上跟爸打電話了,這次回盛京就不回來了,Y市沒有發展前途,把人都撤回來。」
  江柳:……
  就之前唯逸對陸策的感情,這還不是鬧彆扭?以往惟逸這種大少爺脾氣是絕對不會往陸策身上招呼的。罷了罷了,這次把惟逸帶回盛京也好,陸家要想繼續巴著惟逸,也應該是他們來盛京。何況將軍也同意了……就知道這個兒控完全寵兒沒下限。Y市哪裡沒有發展前途了?!這裡騰飛的經濟發展讓全國無數年輕人擠破了頭的想來扎根,整個市區都是寸土寸金!
  不過他不知道林唯逸是指末世之後,這座靠金融泡沫築起來的繁華都市經不起任何考驗,沒有任何軍事依靠的Y市淪落的異常迅速。
  看著江柳開始打電話聯繫人,林唯逸緩緩吐出一口氣。
  末世開始的時候,陸家自然仍將自己奉為上賓,畢竟大家都認為最安全的地方肯定是人才濟濟的一國之都,而父親的背景無疑是一種保障。隨著制度的崩毀,林未安排在Y市保護林唯逸的人手也顧不得隱藏了,直接跟林唯逸攤牌,請求護送小少爺回盛京。
  這些人的攤牌震動了Y市,要知道這些人除了有暗地裡專職保護的暗衛,還有一些在Y市有頭有臉的人物,政界商界都有,而他們被抽離盛京這個權利中心來到這個地方,只為了保護一個少爺?
  陸家暗暗驚訝的同時也做好了表面功夫,勸說林唯逸聽從父親的指示,這都是為了他的安全。陸策雖然假意的表示以免林唯逸不安,陸家可以跟他一起去帝都,其實話裡話外都是算計,挑起他對父親專制的不滿,引得林唯逸心裡更是反感父親安插的這些勢力,也更依賴陸家。
  那時的自己是怎麼做的?被寵壞的少爺又是發了頓脾氣,心裡惱恨父親永遠監視著他讓他不得自由,將這些人的好意拒之門外冷嘲熱諷,直接讓陸家接手管束他們。
  只是帝都的人才,豈會甘於屈居不堪大用的陸家?幾番矛盾之後很多人對林唯逸徹底冷心了,一部分人自行北上去盛京,還有一部分人在Y市自立門戶,揚言為林唯逸是從。這是為了給林唯逸更好的保護,在末世,誰不靠實力說話?可是在陸策的挑撥下,林唯逸還覺得他們丟了自己的臉,如果真的聽自己的話,為什麼不聽從他的命令待在陸家?於是更不願意接觸這群人了。
  上一世,這群人對於林唯逸的敵意也無可奈何,只能受盡憋屈跟在陸家身後,北上的時候為了林唯逸和陸家的安全更是不得不當了炮灰。他早該想到,父親什麼時候不是一心為他考慮?被派來保護他的人,都是千挑萬選忠心耿耿的,卻都間接因他枉死!
  簡直是個傻子!林唯逸心裡嘲諷自己,當時怎麼沒看出陸家陽奉陰違的算計?一心撲在陸策身上的他,對陸策的話深信不疑,由得陸家將自己玩弄鼓掌之中,怨不得別人。
  只是這一世,他必然不做這昏庸之人。
  Y市回盛京飛機才兩個多小時,可就是這短短兩千公里不到距離,上一世生生隔開了林家父子,直到林未遇害前都沒見到林唯逸。末世一開始地球磁場就被打亂了,飛機根本不能起飛,陸路更是重重險阻,除了軍隊和基地敢於進行長距離遷徙之外,小團體只能固地自守。
  雙手淺插在褲兜裡,白襯衫服帖的襯出修長的身姿,林唯逸緩步走過機場的長廊,透亮的落地玻璃窗濾過燦爛的陽光,不同於末世的灰塵漫天,腐朽骯髒,這個世界還是乾淨的。林唯逸慢慢思索著,今天是2000年10月13號,上一世說來也諷刺,人們公認的末世爆發日正是他和陸策在一起的紀念日,所以他清楚的記得是2001年6月10號。還有大半年的時間,他得好好計劃和安排。
  微低著頭的少年面容俊秀,漫不經心的神情顯得慵懶而出塵,不自覺的吸引著眾人的眼光。跟在林唯逸身後的江柳搭上江樊的肩膀,湊近江樊開始咬耳朵:「喂,我怎麼覺得惟逸跟以往有點不同了?」
  江樊微微皺眉:「嗯。」
  江柳又不滿了:「不要這麼冷淡嘛小樊樊,不要羞射,大膽的告訴哥哥你的看法唄。」
  江樊這次更是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給一個。
  江柳早就習慣了他的冷淡,繼續自說自話:「誒,死相,還是哥哥告訴你哥的看法吧。」嘴上不著調,江柳表情還是略微嚴肅的,「我總覺得惟逸好像突然多了很多心事,可是這不應該啊,昨天我們還見過面,晚飯後陸策就回陸家了,惟逸也沒有絲毫的不同。難道晚上又發生了什麼事?」
  江樊硬朗的面容絲毫不變:「不會有事,林伯在前面了。」
  江柳抬眼果然看到早早等在出口的林未一行人,誇張的歎了口氣,痞痞地說道:「沒錯,兒子的事自然有兒控的爹擔著呢,我們也甭操那個心了。老頭還真冷血也不來接我們倆,說好了的啊,回北京之後的車可歸我開!」
  「我步行。」江樊想到江柳開車的刺激,果斷拒絕。也沒管被噎到的青年,江樊上前拉了拉還在走神的林唯逸,沖走近的林未點點頭,簡單的招呼了一聲,「林伯。」
  「嗯。」林未將林唯逸拉到身邊,拍了拍江樊的肩:「你爸還在忙,車鑰匙我帶來了,你們回來就好好休息吧,我就和唯一先走了。」林未方才看著林唯逸慢慢走近,只覺得兒子好像又清瘦了,神情嚴肅彷彿真遇到了大問題,心裡不由的擔心。
  緩過神來的林唯逸看到林未眼裡的擔憂,眼眶都不禁濕潤了。旁的人哪裡知道,對他來說自己已經和爸爸分離了大半年,還是陰陽相隔?吸了吸鼻子,林唯逸明白不能讓父親太擔憂,整理好情緒,握住父親寬大的手掌,林唯逸側頭對江家兄弟交代了聲,便拉著父親大步走向了出口。
  坐在車上,林唯逸還是握著父親的手不肯放。林未頓時有些受寵若驚,兒子性格倔強好強他是知道的,上中學就嚷嚷著要獨立,這類親密的小動作父子間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安撫地拍了拍林唯逸,林未關心的問:「飛機上的東西不好吃,我們還是去你最喜歡的鼎盛閣?」
  「不用了,」林唯逸搖搖頭,「很久沒回老宅了,我想念張媽的手藝了。」
  「好,好!」林未高興極了,「張媽也很久沒見過你了,一直掛記著!老人家你也得多體諒,張媽看著你長大,也是出於關心才會多說你。」
  「嗯,我明白的。」林唯逸點點頭。張媽是個直率的中年婦女,丈夫是林未的手下。之前林唯逸嫌林宅佈置古板老舊,每次回來都是住在市中心的公寓。有次張媽來看他,正巧碰到陸策,一臉不喜也沒瞞著,絲毫不給陸策面子。嘮叨了幾句就跟林唯逸吵了起來,上輩子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走進四合院,林唯逸也是十分感慨。這是他長大的地方,也是他曾經迫切離開的地方。年少輕狂,只想遠離家,但是就算去再多的地方,家也是心靈的港灣,從不曾褪色。
  張媽果然開心的很,對林唯逸一如既往的熱情,咋咋呼呼的下廚要給少爺做好吃的。
  林唯逸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站在窗口陷入了沉思。父親也到四十七了,林家世代軍功,卻始終人丁稀少。當初林老爺子便戰死於抗美援朝戰爭裡,林家奶奶辛苦的帶著小孩,便起了林未這個名字,寓意未來。林未仍是走上了從軍這條路,林家奶奶也並未阻止,在林未二十歲時也早早的去了。後來林未參加了對越自衛反擊戰,軍功卓著,加上林家的聲望,升職很快,現在便已經是上將了。林唯逸的母親是難產死的,所以林未分外珍惜他,傾注了全部的愛意。軍人鐵血,正直,忠誠,從小林唯逸就是在這樣冷硬的環境裡長大的。
  上面放心林家,一部分也是因為林家人少,家族不複雜。林未為人正直,但是不呆板,政治那一套他也懂,只是不屑於為之。可惜上輩子,林未對末世猝不及防,還是中了某些人的陰謀。
  輕輕搓動食指和拇指,林唯逸開始思考如何跟父親攤牌,以及未來的路究竟怎麼走。
 
第3章 攤牌

  林唯逸把所有事情全部講述了一遍,沒有絲毫隱瞞。
  如果連父親他都不相信,那還有什麼意義?何況父親無論是能力還是見識都遠遠超過他,把決策權給父親絕對是明智的決定。
  林唯逸粗略講述了一遍他的經歷,末世爆發,他依附於陸家,剛開始北上就傳來父親死亡的消息。陸家便停在了L省,投靠了當地的勢力,之後為了蠅頭小利將他賣給了研究院。
  林未顯然被林唯逸打了個措手不及,還沒開始懷疑自己兒子是不是小說看多了,就被林唯逸的講述吸引住了。
  很有邏輯,沒有任何漏洞,有些事甚至非常細節,還有一些之前林唯逸根本不知道的信息。這讓林未有些不可思議,林唯逸的敘述很肯定也很自信,而且他自然不想相信自家兒子精神出問題了。可是——末日,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林唯逸也沒讓父親立刻就相信他,畢竟末世還有八個月,目前沒有任何跡象。粗略的講完自己的事,林唯逸開始詳細的講述重要的內容——末世的細節。
  末世最大的不同就是異能者和喪屍的出現。末世的科學家探測不出是什麼引起了這場全球劇變,只能提出一個假想的元素理論:變力,Meta-force。這股世界範圍內穿透的力量影響了每一種生命,引起了全球變異。體內變異太大,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大部分人淪落為沒有思想,只有本能的喪屍,卻又詭異的擁有了強大的生命力,不懼傷害。而動植物則因為開始有了異能,儼然有了跟人類抗衡的力量,帶來了更大的災難。
  至於異能者,大部分都是突然領悟的,就彷彿這個世界的魔法醒來了一般。人們把異能分為四大類。身體變異,精神變異,元素變異,和具現變異。
  身體變異的異能者主要改變在於人體,通過對肌肉,血液,甚至骨骼的加強來展現力量。如力量型,速度型,五感型異能者。精神變異是最為神秘的,分為攻擊型,輔助型和空間型。但是究竟精神力如何產生,應該如何正確的運用,沒有任何定論,每個異能者都只能自己摸索。元素變異是外力的一種,一級自然元素為金木水火土,二次變異有風,雷和重力。具現變異則千奇百怪了,有的人能懂動物語言指揮動物,有的人能變形偽裝自己,有的人能讀人心,最強的人據說能召喚傳說中的神魔。不過具現變異非常狹隘固定,不像前三者一樣根據不同的人和用法能產生不同的效果,大部分變異方向十分雞肋。
  這是末世爆發後在L省他被普及到的常識,可惜之後他就被送進研究室,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變化。
  林未表情更奇怪了,他一輩子腳踏實地過日子,實在難以想像這種群魔亂舞的畫面。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兒砸……你準備寫科幻小說了?」
  林唯逸正準備繼續往下說,聽到這回復一口氣哽在胸口,差點岔了氣。霸氣地瞪了父親一眼,林唯逸直接開始不講理:「你先聽我說完!」
  「好好好。」沒底線的兒控立刻舉手投降,乖乖聽科幻小說。
  上輩子陸策和陸父是風系異能,跟在他身邊的江樊江柳覺醒了雷系,林叔覺醒了空間系。當初林父的勢力在Y市的有三十三人,後來發生矛盾,二十人北上,十三人選擇了留下。留下的人中他最有印象的是一個叫孟輕涯的男人。這個男人是Y市的警察局長,黑白通吃,可謂是深藏不露了。他就是林唯逸聽說的少數幾個具現變異,他能命令警犬,包括普通的和有異能的。由於地位能力都高,孟輕涯就是那群人裡的頭,也是當時Y市最大的勢力之一。
  要保存實力,林唯逸第一不要做的就是說服林未調回這些人。
  「這……小一啊,這些人要全部調回來有點困難,比如你提到的小孟,是準備扎根在Y市的。現在調回來一是出師無名,二是回盛京了如何安排他們呢?」
  「爸!明年就是末世了,世界上根本不會還有任何秩序,道德,規則!強者就是規則!」林唯逸迫切的想讓父親轉變觀念,但他也知道,癥結還是在於他不能證明自己所說的。「爸爸,我上一世死了,死在研究所裡,死於人體實驗。那群畜生的名字我都還記得,為首的是一個叫劉豐的男人,曾經是L市腦科主治醫師。除此之外還有張優,也是L市醫生。其他人我只知道名字。還有,上一世末世爆發後,盛京軍權就落在了潘家手裡!」
  林未沉默了。
  當一個你很信任的人十分堅定的跟你說世界末日要來了,人會變成喪屍和異能者,還舉出了一些例子,你會是什麼反應?
  林未人生中少有這樣舉棋不定的時刻,因為這太重要了。他不是猶豫不決的人,他清楚的知道一旦相信了唯一說的這些,那對他的影響和改變是巨大的,大到決定了一大幫人的生死和未來。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是杜傳,爸爸。」林唯逸期待的看著林未,「我是精神系異能者,現在雖然不能動用識海,但基本的感知能力還是有的。」
  凝重的看了一眼林唯逸,林未高聲道:「進來。」
  杜傳是情報組組長,是來交一份關於鄰國軍事力量秘密調查的報告的,連林未也不知道他今天回來交這份報告。
  待門重新關上,林未不禁苦笑起來,搖搖頭道:「小一,你真是給爸爸出了道難題啊。」
  「爸爸,你看我手上的戒指。」林唯逸試圖用一切來證明自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枚戒指,但它一定跟我的遭遇有一定聯繫,我完全記不起來這枚戒指的來歷,也取不下來。」
  事關兒子,林未也緊張起來。親自試了試,發現戒指果真紋絲不動,但再用力拉也不會勒到林唯逸,最鋒利的軍刀也無法留下任何傷痕。
  「小一,還有其他人可能知道這件事嗎?」林未心裡的天平慢慢傾斜了。
  林惟逸有點沮喪,像他這樣的情況一定是舉世罕見的。就算還有重生者,人家也不會自己跳出來。還能有誰呢?
  突然想起來末世的一個傳說,林唯逸猶疑的開口道:「爸爸,我在L市的時候,聽說當時盛京有個預言者,叫姜綏。據說,他在末世來臨前就有了預言能力,起初是投靠了方家,可是方家不相信他,後來就去潘家。也因為這個,方家被很多人詬病,輸了潘家一籌。但是我並不知道關於他的具體消息。」
  「預言者……」林未看向窗外思索,半晌對林唯逸說道:「小一,爸爸相信你。但爸爸最希望的是你能忘掉那段痛苦的記憶。現在,你好好的站在這裡,站在爸爸面前。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也有爸爸扛著,誰也不可能欺負了你去。千萬不要沉浸在過往的傷痛裡,那件事不會再發生了!」
  林唯逸眼眶酸了酸,克制地握緊了手,好半天才說:「爸,我明白的。我不會沉浸在痛苦裡,但是有些人,我一定不會放過!」
  「好,」林未欣慰的看著兒子,「末世後你要想報仇,我全力支持你。林家的孩子,哪能讓人欺負了!你在爸爸不知道的地方也經歷了很多,我也就不把你當小孩子看了。首先,我會派人去核實你提到的所有人和事,以及尋找姜綏。如果不出意外,我會調回能調回的所有勢力,而剩下的,」抬手止住林唯逸,「按照你說的,現在離末世還有八個月,沒有任何端倪,剩下的我只能慢慢來,動作太快只會自取滅亡。等人有了保證,我們會再開始收集物。」
  林唯逸也發現自己確實想的太天真,盛京並不是一家獨大,以最快速度聚攏力量顯然會是適得其反。
  「現在十月,選舉期剛過,其實十分適合我們。我們要是有所過分的行動,盛京大部分人只會覺得我們是自取滅亡。但是,有兩家除外。」林未鄭重的看著林唯逸。
  「潘家和方家。」林唯逸冷靜的回答。
  「沒錯,」林未笑了,他雖然寵著兒子,但望子成龍是每個父母的希望,這種和兒子一起指點江山的感覺不要太好!「雖然一般人會袖手旁觀,但一旦自己的利益被直接影響,他們也就不會坐著看戲了。潘家在軍,方家在政,我們一家之力相抗會有難度。但我們的優勢在於沒有人會猜到我們想幹什麼,等他們忍不了了的時候,我們已經可以毫無顧忌的進行下一步了。」
  「既然一家之力相抗會有難度,倒不如尋求盟友。」林唯逸接過父親的話。「前期攪渾水,等我們能找到確切的證明,比如姜綏,就能開始找朋友了。」
  「哦?那小一覺得誰會比較適合?」林未饒有興趣的詢問。
  「秦家。」林唯逸白了父親一眼,「您和秦老爺子關係那麼鐵,不坑他們坑誰?」
  說起秦老爺子,也是朵奇葩,精力旺盛的不得了,跟林未算是忘年交了。秦家長子是扶不起的阿斗,秦家現在還是秦老爺子在主持。不過聽說秦家長孫很有出息,深受老爺子喜愛。
  「哈哈哈哈,」林未被林唯逸嫌棄的表情逗笑了,「小一,秦家的長孫不久前才回來,近期盛京的聚會應該都會出席。」
  「我知道了。」林唯逸知道父親在委婉的留自己,心裡一暖,「父親,你放心吧,我不會回Y市了,現在起我會一直在您身邊的。」
  「嗯。」林未看著窗外的斜陽,饒是他心性堅定如鐵,也不禁為即將到來的改變忐忑不安。
 
第4章 佈局

  取證只花了三天時間。
  林未顯然明白時間的重要性,幾乎是派出能調動的全部勢力來查證據。林唯逸提到的人基本都被查了出來,除了姜綏。
  林唯逸一直窩在老宅,梳理了一遍記憶,寫下了末世的過程以及證據。他已經發現他的異能其實還並未激發,能調動的少量精神力其實是人體本身有的。只能完成最基本的環境探查,範圍還在五米內。但這起碼說明一件事實,只要方法正確,精神力是有實際作用的!
  不過他知道,普及這個方法實在是太難了。他是激發了異能,體驗過精神力的用法,現在才能用的得心應手。就像一道數學題,答案都給出來了,結合條件反推就簡單的多。而對於沒有經歷過末世激發異能的人來說,方法講一千遍也不見得能有效。
  中午,林唯逸吃完張媽做的愛心餐,還專門帶上保溫盒去給林未送飯。軍區同志們都「和藹」的用目光致意,只要有他們的小少爺,將軍就從獅子變成獅子犬了有木有!當然,他們絕對沒有罵敬愛的將軍的意思!
  林未看到林唯逸更是樂得很,對一個兒控來說,有什麼比兒子孝順更讓人開懷的?改明兒他就給秦老爺子炫耀去!
  不過這個笑容在打開保溫盒看到最頂層的茄子時就定住了。林唯逸涼涼的瞥了眼表情僵硬的父親,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慢條斯理的說了一句:「張媽說不能挑食喲父親,浪費糧食是每一個軍人都不能容忍的呢。」
  林父在兒子的眼神下硬著頭皮拿起筷子,戳了戳軟軟的茄子。上帝啊,有什麼比茄子更難吃的嗎!
  很快,他就在茄子下面發現了——蘑菇。
  原來真的有。
  林父怨念的看向林唯逸,少年優哉游哉的攤攤手,「我中午已經在張媽的逼迫下喝完了一大碗蘿蔔湯。」
  所以現在不來看你的笑話簡直對不起我自己。想想蘿蔔湯的甜味兒,林唯逸表情也有點扭曲。不得不說,兩父子從挑食程度上來講,絕對是旗鼓相當。
  「我最討厭吃這些軟趴趴的東西……」林未只得埋頭吃了起來。
  「那些軟趴趴的東西半年之後可就想吃都吃不到了。」邊把整理好的資料放到桌子上,邊勸了一句。少年突然看到一個文件袋,標籤上貼的是「劉豐」。
  手有點抖,林唯逸平復了一下情緒,還是不顧父親擔憂的眼神拿起了文件夾。
  劉豐,35歲,現任L市市醫院腦科主任。父親劉西元,母親李麗,在Y市合開一家快餐店。1994年畢業於Y大醫學院,在Y市張氏診所實習一年。1995年在姑姑劉月的幫助下進入L市市醫院腦科。其餘親戚有……
  合上文件袋,林唯逸沖父親笑了一下,「爸,也許你希望我忘記這件事,也許我說的那些對您而言更像一個夢或者預言。但是對我來說卻不是,這些人我絕對會報復,不過為大局考慮,我會在末世爆發後才行動,到時候誰也不會說什麼。」
  「也好,」林未點點頭,嚥下最後一口米飯,「你說的那些我也都調查過了,我列出了一個目前召回人員的單子,你也看看。」
  接過文件,林唯逸猶豫了一下,問道:「爸,你這些舉動,手下人能接受嗎?我是說,江叔他們……現在也不知道確切理由,這麼大動作,萬一有人反對,人心不齊,反而會影響到我們。」
  林未有點無奈的摸摸鼻子,「你放心吧,你江叔他們都不反對。目前他們會以為你我終於有了更進一步的野心,高興著呢。」
  林唯逸也有些懂了。其實官高一級,所看到的局勢會完全不一樣。一把手需要的大局觀,即使是官級更高的副手也不會明白。自古以來,很多野心家不是不清楚自己會自取滅亡,而是被自己手中的勢力推著拉著漸漸忘了本分,不得不走出這一步。但是也不能說江叔他們是錯的,在江叔等人眼裡,林未有實力有時勢,更進一步未嘗不可。而這一步卻關係著整個盛京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多米諾骨牌效應大到難以想像。
  明白父親考慮到的遠比自己多,林唯逸拋開了顧慮開始看手中的文件。這些核心秘密是兩輩子的林唯逸第一次接觸到,也不由地有些震驚。
  林唯逸知道自己父親現在是軍區委員長,負責盛京衛戍區和洛北省軍區的軍事活動,但對於軍中細節一概不知。如果不是末世來臨的特殊情況,就算林唯逸是林未的兒子,甚至身居要職,林未也不會把這些細節告訴他。
  現在整個世界除了某些爭議區,大體呈現和諧的局勢。華國也是如此。除了邊境摩擦和有爭議領土,華國內陸是很安全的。所以邊境這些地方就成了軍人的「淘金地」,危險,但是能立功。作為軍區巨頭,林家在這些地方也有相當大一部分的勢力。而林未想做的第一步,就是抽調回這些勢力,甚至討巧的讓給其他人,交換謀取其他資源。
  至於這個「其他人」,自然是潘家首當其衝,這一點林家父子可謂是心照不宣了。
  其次就是游離於正規系統之外的勢力。軍事,經濟和政治,從來都是分骨不分血。林未的手下除了軍人,還有一部分培養的各方面人才,戰略性的扎根在一些地方,比如Y市這種經濟型城市。林未打算調回這些人,但是不是回盛京,而是去洛北偏北的地區。
  盛京的勢力已經很飽和了,要想大範圍的調動物資根本不可能,更不用說在盛京儲存了。所以關於物的方面將以洛北為中心,這樣保證末世爆發時林未能單方面百分百的掌握物資。
  看到這裡,林唯逸補充說道:「關於所需物資,我可以列出重點清單。」
  林未品著茶,覺得有兒子就是舒心!
  用人方面,最後一步也是最危險的一步,就是軍隊!軍人是最有紀律,最有責任感的一群人,在面對危險和尋求生存時,無疑也是最有實力的一群人。無論是打仗還是末世,掌握一支軍隊,遠遠比掌握大量普通老百姓來的有用。現在華國4個重點軍區,2個特殊軍區,剩餘20個普通軍區都分散各地。想做到末世前統一軍力是不可能的,林家要做的,只是在末世後掌握能操控軍隊的勢力。這就要把目前軍力都佈置在刀刃上。
  根據林唯逸的描述,末世爆發三個月後,有三個地區崛起了大組織。L市,因為其三面靠山的地形和偏少的人口得以保存實力。A市,因為是重點軍區之一,又臨近盛京,實力強大。M市,石油基地,本是貧窮落後的地區,卻進化出大量的異能者,又有資源做後盾,成為一匹黑馬。
  除此之外,林未還圈出了兩個城市。N市,南方邊境地區,是最晚收復的疆域,因此還有大量軍事建築未拆除,是能攻能守的好地方。再加上戰事頻繁,男女都悍勇,前途無量。以及西藏,有著天然的屏障,即使從內陸,目前也只有兩條路能輕鬆通行。上一世,林唯逸還記得西藏是第一個失去聯繫的地區,有進無出,沒有人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林未決定力保這七個地區,不僅因為這些地區特殊,也因為從地理上,這七個地區也如一張網一樣,環繞著盛京這顆心臟。而這張網,也會是一個保護網,守護華國子民,將損失降到最低。
  林唯逸不得不佩服父親的老辣和佈局,只是嘮叨了一句:「那這七個地區一定有派有能力的心腹去。」
  「這個自然,」林未笑道,「我會借特殊集訓為名專門抽調八十人,由你江叔負責,去洛北參加為期兩個月的培訓,如果可以,你也去那兒帶一個星期吧。」
  明白父親是希望為自己籠絡好這批人才,林唯逸點點頭,「沒問題,我行的。」
  矮油現在兒砸這麼乖當爸爸的都要失業了!林未心裡老不正經的想。
  雖然是由他提起的,但變動這麼大還是讓林唯逸有些心驚,從末日回來並沒有讓他卸下任何心理負擔,而是更加感到緊迫。因為他知道,那個殘忍的時代,還是會到來。
  林唯逸不禁緊張的問道:「那父親,盛京的局勢究竟會有怎樣的變化呢?」
  林未歎了口氣,「小一,你也不要太過緊張,兵來將擋。不過既然你想多考慮些,爸爸也不反對。你長期在外,現在你先說說,對盛京的局勢,瞭解多少?」
  林唯逸從小在盛京長大,大學畢業才去到Y市。從小父親無微不至的關懷他,教導他,所以他並不像一般二世祖一樣有很多惡習,一直是個乖孩子。母親死於難產,父親便跟他取名叫「唯一」,他就是父親唯一放在心尖尖兒上的人。後來還是他嫌棄這個名字太矯情,沒男子漢氣概,就將「一」改成了「逸」。
  他也以為自己會一輩子聽父親的話,孝順父親,直到發現自己的性向。雖然父親並沒有過多的苛責他,但他還是受了極大的刺激,單獨出門旅遊了半個月。就是在這半個月裡,他碰到了陸策,心情正抑鬱,被道貌岸然的陸策迷惑,跟父親越走越遠。
  盛京的二代圈他已經遠離了這麼久,還真有點想不起來。林唯逸理了理思路,慢慢說道:「我記不太清,但軍部我認為是林家與潘家分庭抗禮。比起林家,潘家的家族很龐大,情況複雜的多。除此之外還有就是秦家了,但秦家是近年才攪進軍部,秦老爺子當年是從政的,重心應該主要還是在官場。政治上很拔尖的還有方家和梁家,不過近年來範家也風頭很盛……」越說越亂,林唯逸愧疚的說:「對不起,爸,我還是有點混亂。」
  「不怪你,你說的這些已經不錯了,」林未知曉兒子心思不在這方面,耐心的解釋道:「情況是很複雜,但我盡量只說重要的。其實關係也並沒有我說的這麼單純,我只是給你點一個大方向。知道了現在的關係,也就知道了未來的變化。」
  林唯逸連忙點點頭。
  「軍部確實是林潘相爭,」林未嚴肅的說道:「林家人丁稀少,我也心思單純,從不做多餘的事,惹人猜忌。也正因為如此,雖然在權的人少,但權力大,每一方都希望拉攏我林家,而不是得罪。只有潘家,因為同吃一口飯,競爭在所難免。秦家和方家是政治的大頭,就現在在權的人兩家就佔了將近一半。你說的梁家,也主要活動在政治,不過只是潘家的附庸而已。至於范家最近的崛起,是因為沾了電子時代的光,主要走的電子高端科技路線,是方家斂財的下線。」
  林唯逸恍然大悟,再看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也清晰了許多。
  看見兒子若有所思,林未笑了,「你去換個盛京的手機號,是時候聯繫一下老朋友了。」
  「好,」有父親在前指導,林唯逸漸漸輕鬆了點,「那我先回去了,父親你繼續忙。晚上記得把碗帶回去。當然,在我走之前,」少年狡黠的一笑,「您能吃完最後一片茄子嗎?」
  看看父親的臉變得有點青,少年笑的更開懷了。
  這是那個血腥世界裡所沒有的溫暖,林唯逸心想,我一定要……守護它。
 
第5章 初遇

  林唯逸第二天就把江樊和江柳喊出來了,誰讓他們就是他最好的兄弟呢?
  江柳帶來手機的時候還有點莫名其妙,他還是有點不相信林唯逸說變就變離開了陸策那個渣渣。
  看著林唯逸低頭裝手機卡,江柳悄悄跟江樊咬耳朵:「誒,你說,阿逸是在欲擒故縱嗎?我早就說這招一定管用!」
  林唯逸知道江柳是在委婉的關心自己,但是實在不想和陸策那個渣再聯繫到一起了,抬頭白了江柳一眼,少年果斷的說:「把盛京的通訊錄都發給我,記得把還有用的東西全部從Y市拿回來,我們不會再回去了,黑歷史再敢提我就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還有,註銷我們三個在Y市的學籍,有其他事做。」
  江柳本來想投石問路,沒想到石頭還沒開丟呢,對方就給了張迷宮地圖。不過聽到最後一條,江柳也震驚了,「註銷學籍?那我的美女指導員怎麼辦!」
  這次不用林唯逸開口,江樊一把把江柳頭上的呆毛拍下去,問道:「林伯知道?什麼事要做?」
  林唯逸開始裝各種軟件,邊回答說:「放心吧,我跟父親商量好的。至於目的,現在還不方便說,以後你們就會知道了。反正大學課程對我們而言也不重要,最近盛京有什麼聚會?」
  許是江叔已經透過風給兩兄弟了,江樊也沒有太過驚訝,認真的說道:「好,Y市掃尾的事我會去辦的。最近盛京倒是平靜的很,沒什麼公開聚會。但是圈子裡現在正受歡迎的是新開的『心悅』,晚上去肯定能碰到一幫子人。」
  「沒聚會,我可以約嘛,」林唯逸歪頭一笑,群發了短信,「回盛京也沒人招待,淒涼啊。哥們兒沒忘記小的的就來,晚上九點心悅。林唯逸。」
  江樊識趣的開始聯繫「心悅」訂場所以及「娛樂」項目。林唯逸發出去的短信不多,也就十多條。不過這算是他的回歸party,收到通知的人九成九都會來。且不說圈子裡太子黨身份的交情,林唯逸的回歸就意味著兩件事,第一,林家又多了一個代言人;第二,以後在盛京少不了跟林唯逸多打交道了。
  現在才八點半,遠不到那幫狐朋狗友起床的時間。因此暫時只有平常娛樂不多頗為上進的兩個人迅速回復了。
  「林少,忘記誰也不會忘記你啊!您放心,拖家帶口我也到場!」
  「小林子,多久沒跟哥聯繫了!從Y市回來了啊?哥兒晚上給你接風!」
  想了想,林唯逸問江樊:「有秦白號碼麼?」
  「秦白?」江樊猶豫了一下,建議道:「秦白也離這個圈子很遠了,貿貿然聯繫對方可能有點突兀。這次聚會本來也只是打個招呼,但是秦家那邊,少爺可以跟林伯一起去拜訪。」
  「也行。」林唯逸也考慮道:「搜集一下簡單的秦白的資料給我。」知己知彼,打沒準備的仗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這個交給我吧,」江柳痛快的說,「還有阿逸你想挑哪些人『深入』瞭解,都可以告訴我。」
  「我更想深入的瞭解一下你。」林唯逸深情的看著江柳,「晚上來我房間交流下?」
  江柳一聲慘叫抓緊衣領就躲到了江樊身後,「樊樊快保護你哥的貞操!」
  江樊連白眼都懶得翻,拎起江柳起身告辭,臨走時看了眼林唯逸還是忍不住說道:「阿逸,你已經窩在老宅四天了,剛回京,正好去置辦點行頭吧。」
  林唯逸被江樊難得的長句子和關懷弄得一愣,隨即笑了,「你放心吧,我沒事,最近在家只是在做一些計劃。」
  點點頭,江樊拎著江柳出門辦事去了。
  林唯逸伸了個懶腰,決定採納江樊的建議。自從末世回來後,他還沒享受過陽光燦爛的清晨呢。
  林家老宅在老城區,遠離繁華的商業街道,這曾經也是林唯逸不願意回來的原因之一。人不風流枉少年,年輕人誰不追求點熱鬧刺激?但現在的林唯逸深深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感受到迎面吹來的微風,心情說不出的寧靜。自然,真情,虔誠,以及很多美好的東西,流光溢彩卻奢華糜爛的城市都失去了,血腥殘忍而不擇手段的末世也更不會有。
  沿著護城河,林唯逸漸行漸遠。末世,為什麼會來呢?他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上一世,末日對他來說猝不及防,只能狼狽不堪的四處躲避,被迫求存。這一世,他感覺到末日就像一隻手,無時無刻不在推著他,壓著他,讓他連呼吸都是急促的,恐慌的。現在慢慢卸下心靈的負擔,林唯逸覺得靈魂裡漸漸生出了新的力量。人類是創造了奇跡的物種。渺小,脆弱,卻成為了地球的主人。
  驀地又想起劉豐那張陰狠的臉。劉豐和張優在「接待」他時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末世,活的如魚得水。這些極端者宣稱優秀者獲得更大的力量,淘汰弱者,是顛撲不破的自然規則。他們稱異變為——進化。而這種進化,將滯留在沼澤裡的現代社會拉了出來,讓人類的腳步瘋狂的加快了。
  他不想做末世的弱者,但也不想當末世的擁躉。林唯逸閉眼深深的一口氣,開懷一笑。
  精神力也因為好的心態而活躍起來,林唯逸試著延伸了一下精神力。突然從左側方傳來壓迫感,少年睜開眼睛詫異的看了過去。
  先看到的是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此時手臂正舉平著張開,由著一個老人量著尺寸。明明是個很可笑的姿勢,偏偏男人冷硬的面容,緊抿的唇角,讓人難以差覺到這景象的滑稽。黑色的短髮看起來硬邦邦的,雖然低伏著,但總有種囂張的氣勢。五官輪廓帶著亞洲人少有的鋒利,眼睛漆黑而有神,嘴唇厚實而有力。
  看了一會兒,林唯逸突然回過神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他的目的地!
  「裁縫鋪」,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地方,而那個老人正是林唯逸認識的蕭老。蕭老從清末就接受家族的裁縫活計,絕對是盛京排的上的老字號。不過蕭老不喜浮誇,這麼多年只是接著一些老客戶的生意,窩在老街區開了這家小店。作為老人,蕭老也並不守舊,眼光很是放得開。不像有些老人固執的守著老舊玩意兒,也不像另一些人哀歎自己跟不上時代,從長袍漢服到西裝襯衫,小店裡應有盡有。
  男人還是像模特一樣站著紋絲不動,讓林唯逸有些好笑。撇撇嘴,林唯逸推開了店門。
  「蕭爺爺,我來看您啦!」在親近的長輩面前,林唯逸還是個才剛成年的孩子。
  「哎喲小一!回盛京來玩?你先在那兒坐一會兒,爺爺量完就來。」老人慈祥的笑著,動作明顯加快了許多。
  被倉促打發的男人顯然有點無奈,「蕭老,您這真的量准了嗎?」
  老人眼睛一瞪,「小秦你懷疑我的能力還是怎麼著?老頭子我做的衣裳,你但凡有一點不滿意,就直接拿回來扔在我臉上,老頭子都不帶吭個字兒的!」
  秦?林唯逸熟門熟路的倒了三杯茶,不動聲色的瞅了男人一眼。
  男人聳聳肩,識趣的讓了路。
  蕭老也不客氣,把布尺和書冊放到桌子上,轉身拉了林唯逸的手就說:「快坐下來,爺爺都多久沒見到你啦?」
  老人的熱情讓林唯逸一陣溫暖,笑道:「一直在Y市,沒來看蕭爺爺是我的不是,現在我回盛京了,以後一定常來。」
  「回來了?」老人有些意外,也很高興,「那好,那好!年輕人啊就是喜歡往外跑,其實不用走那麼遠,家裡的風光也不錯啊。這小子,」指了指走過來的男人,「也是才回來的!」
  暗暗讚了一把蕭老神隊友,林唯逸順勢站起來伸出手,「你好,我是林唯逸,閣下是?」
  「秦白。」簡短的回復,男人目光微閃,禮貌性的回握了一下。
  果然,林唯逸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端起剛倒的茶遞了過去。
  秦白也沒推辭,接過茶就坐了下來。蕭老暗哼了一聲,這小子太冷了,雖然他知道這年頭流行什麼冷酷上司霸道總裁,但他怎麼看還是覺得小一這樣乖的,有孩子樣的才討人喜歡嘛!
  抿了一口茶,蕭老打趣道:「老頭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倒是你們出去了這麼久,想必也長了不少見識,挑些有趣的給我老頭子說道說道?」
  林唯逸也不怯場,俗話說,每個大學生都是個天生的段子手,身邊的逗比都能湊成足球隊了。光是江柳被美女指導員修理的故事就能讓人笑的前仰後合,不過身邊坐著個嚴肅不笑的冰山,他表示壓力有點大。還好老爺子夠給面子,好幾次都開懷大笑,很是高興。
  喝完三杯茶,也嘮嗑的差不多了,林唯逸也量了下尺寸,兩人便起身告辭了。林唯逸其實並沒有想到秦白這樣的人也會願意陪老人嘮嗑這麼久,男人雖然話不多,但一直都聽得認真,關鍵處也能點評兩句。也是,秦家的人,交際能力怎麼能弱了去?
  走出門時,林唯逸已經成功的和秦白交換了手機號碼和社交賬號,並邀約了晚上的party。男人有些冷漠,但也還算配合。抗壓程度槓槓的林唯逸對早上的收穫分外滿意,樂顛顛兒的回家了。
  男人在原地盯著林唯逸的背影看了一會兒。他一直面對窗外,很早就看到在河邊散步的少年了。剪裁良好的白襯衫,修身的牛仔褲,讓少年充滿了朝氣和魅力。不過少年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秦白不動聲色的看著少年從煩惱到釋然再到充滿鬥志,覺得說不出的有趣。將手放進口袋裡,拇指摩挲了一下食指指節,男人意味深長的勾起一個笑。
  看著兩人分別離開的蕭老摸了摸留著的花白鬍子,欣慰的想:回來的好,現在,也該是你們的天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秦白:艾瑪第一次見面就摸到媳婦兒小手了,給自己點贊!
  夢遊:你太弱了,說好的一見鍾情直奔全壘呢?
  秦白:那就看你的了。
  夢遊:橋……橋豆麻袋!
  蕭老:現在年輕人的恥度已經這麼大了?嘖嘖。
  
第6章 聚會(上)

  江樊直接包下了一層樓,大廳有自助茶點和香檳,以及各類遊戲。兩個大包廂,一個是卡拉OK,一個是舞廳。
  林唯逸是踩著准點來的,在門口正好碰上了秦白,不由地有些驚訝。別看這個圈子混的都是二代,表面沒什麼本事,但人際交往的規矩是極多的,到場時間也是頗有講究。而級別難以分的很清楚,模糊的地方就昭示著人的態度了。林唯逸並不是第一個到的,在場已經到了很多公子哥兒,習慣了這些場景的也玩的自在。但像方家和潘家的人就還沒到,林唯逸也以為秦白會晚到。
  真是個好人吶,看來培養良好的關係也不是不可能。林唯逸笑著站在門口等正走過來的秦白。
  男人也看見了笑的眉眼彎彎的少年,覺得心情都愉悅了幾分。他父母是政治聯姻,父親又爛泥扶不上牆,從小就跟著母親去了國外。後來因為爺爺強烈要求也回國呆了幾年,但也因此跟林唯逸他們不是一個圈子的了。現在他也大學畢業了,還是決定回國發展。早先就聽到老爺子嘮叨著「別人家的孩子」多麼可愛,現在見到林唯逸還真有點贊同爺爺的說法。
  「來這麼早?」林唯逸愉快的打招呼。
  「嗯。」秦白面色柔和了很多。秦白也帶了個年輕人來,介紹道:「這是許攸。」
  「中港那個許家?」林唯逸有些驚訝。
  「林少好,家父確實是許勝欽。久仰大名,這次大膽跟著秦哥來就是想長長見識。」年輕人禮貌的點頭致意。
  「來者都是客,也別客氣了。」林唯逸腦子轉的飛快。中港許家他還是聽說過的,包攬整個北部的港口運營。
  許家也是從政治分出去的,因此才能在港口轉私營化的時候奪得這塊大蛋糕。當時許老爺子疏遠政治中心的時候很多人還不解也不屑,自古官高於商,誰會去捨本逐末?不過林未對許家也是頗為讚許。當時許勝欽犯了事正要被人拉下馬,如果不是急流勇退,恐怕還得傷筋動骨一番。何況幾年後海運情勢崛起,中港成為世界上最大的營辦公司,即使光憑商業也能在盛京說得上話了,這可是商業圈獨一家,現在又有誰可以小覷許家?不過許勝欽大概也是傷了心,國內的生意交給許老爺子打理,自己帶著兒子長期在國外發展國際關係。
  林唯逸對中港印象這麼深也是有原因的。對於人這種陸生物來說,水裡無疑是危險的,這種危險在末世裡更是成千倍的放大了。海洋生物本就體積巨大,異變後水裡的戰爭似乎也未停止過,別說人了,大魚吃小魚的情況屢見不鮮。末世的前幾個月,幾乎所有流域的水都時常是一片血紅。而中港是末世裡以水的力量崛起的一大組織,船員裡覺醒水相關的異能人數頗多,再加上熟悉水域,成為臨海的一大霸主。不過上一世似乎沒聽過許攸這個名字,主事的人似乎是個叫許源的人。
  三人一起走進門,許攸習慣性的落後半步跟著,倒是秦白饒有興致的看著少年一路走神,頗感有趣。前一天少年在河邊散步時也是,有一段時間似乎總是心事重重。他還這麼年輕,不該有這麼多煩惱不是嗎?
  秦白開口問道:「今天有什麼特殊節目嗎?」
  許攸有些驚訝的抬頭看了眼前面的秦白,秦哥貌似今天心情很好?秦哥向來不喜歡應酬,每次這種場合總是板著臉避免麻煩。許攸本來以為今天也是無可奈何的應酬,還習慣性的準備做擋箭牌,現在看來情況貌似不太一樣?
  林唯逸回過神來,暗暗責怪自己在陌生人面前走神,「嗨,我也才剛回來,還什麼都不瞭解呢。這不就是找人來敘個舊,大家一起玩玩。」
  「這樣,」秦白點點頭,「正好,我也跟你差不多,就跟著你混了。」
  林唯逸有些失笑,「不是我應該跟著你混嗎?秦哥?」
  這聲秦哥叫的秦白心裡一顫。自己這是怎麼了,秦白不動聲色的思考著,正常的回道:「今天是林少的主場,我自然只是來打下手的。」
  「秦哥就別取笑我了,」林唯逸展顏,「今天就是隨意聊聊,要是秦哥無聊隨時走也可以。改天我和父親一定去府上叨擾,我很久沒見秦爺爺了呢。」
  「改天是哪天?」秦白直截了當的問道。
  「額……」林唯逸被問得一愣。他說這句話其實只是客套親近之意,雖然拜訪肯定會有,但此時他還沒有任何具體的計劃,完全是國人的習慣隨意說的。可能是秦白長期在國外的緣故?林唯逸有些鬱悶的想,外國人好像就比較直白有效,不像國人一樣口頭說個三四次才行動。「我要跟父親商量,應該是下周吧。」
  秦白也不意外,他本來只是想委婉的催一聲,老爺子昨晚還在逼他請人呢,此時也見好就收,「好,爺爺最近都沒事。你和林將軍商量好了就事先通知我一聲。」
  電梯上了八樓,開門就看見一派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林唯逸恍惚了一下,現在的場景跟末世反差太大,想想以後如人間地獄一般的掙扎,少年眼色暗了暗。
  怎麼這麼愛發呆,秦白無奈的想,好在還帶了許攸過來,不然他還真應付不來。他一向不喜歡酒桌文化,這種應酬來的不牢靠的關係他嗤之以鼻。真正的助力是靠自己的能力來吸引的,理智和真誠的關係才值得他花時間經營。
  林唯逸也知道自己有點反常,但他控制不住的有種抽離感。眼前一張張虛偽的假笑,眼底的算計……跟他有什麼關係?幾個月前,他還在浴血奮戰,每天在生與死中徘徊;幾個星期前,他還被綁在在手術台上生不如死,恨意滔天。有點不奈的蹙起眉,心想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應酬這種事他再也不來了!還好旁邊有個秦白陪著他,看了眼同樣皺著眉的秦白,林唯逸不禁笑了笑。
  轉身拿起一杯香檳遞過去,林唯逸不客氣的拉著秦白開溜了。圍在他們面前的人也不敢過多攔著,只得開始跟許攸套近乎。許攸因著秦白一個托付的眼光留在原地,無奈的喝下一杯酒,端起笑容開始梳理人際關係。
  林唯逸和秦白直接溜到了電梯邊,這才清靜下來。林唯逸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前面是一個廣場,對面就是另一個商城。廣場上的人形形色色,匆忙奔走,商城樓上巨大的廣告牌色彩斑斕,閃耀著想要吸引過客的目光。
  啜了一小口香檳,林唯逸問秦白,「你說……如果這個城市毀滅了,你會怎麼辦?」
  秦白顯得很驚訝,調笑道:「原來林少還有反社會傾向?」
  「不是,」林唯逸低頭掩住眼底的複雜,「我是說假如。」
  「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親人和朋友,重新建造新的城市。」秦白輕鬆的給出答案。
  「如果很危險呢?你有信心嗎?」少年追問。
  被少年的問題問的有些糊塗,秦白看著眼前的人低垂的長睫毛,意味深長的笑了,「危險,總是與機遇並存的。」
  似乎終於滿意了這個答案,少年嘴角上翹,正準備開口,電梯門突然開了。
  兩人轉身,就看見兩對年輕男女從電梯裡走出來。
  先行的男子穿著格子襯衫和西裝褲,透出一股花花公子的風流味兒。扭頭看到兩人,扯開一個假笑,將手臂從女伴懷裡抽出來,踱步走了過來。
  另一個人有點矮胖,見狀也連忙跟上來。
  「林唯逸。」男子一字一頓的吐出這個名字,眼神充滿了挑釁,「想從Y市回來了?」
  「潘蒙,」林唯逸漫不經心的回敬道:「不是想,我已經回來了。」
  「哼,」潘蒙若有若無的冷笑一聲,「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范廉。順便帶個消息,方瑾瑜今天有事來不了,不過他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
  方家和潘家已經早就勾搭在了一起?林唯逸想起上一世父親迅速的倒台,眼神帶了點凌厲,嘴上卻絲毫不漏:「大家都認識這麼久了,還管這些客套。」眼角都不撇一下范家的人,林唯逸繼續說,「我也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秦白。」
  感受到這邊的暗潮洶湧,秦白照舊一張冷臉,「方瑾瑜怕是忙著南部城郊那塊地吧。」
  碰了個軟釘子,潘蒙忌憚的看了眼秦白,帶了點嘲意的扔下一句話,「林唯逸,你就等著好禮吧,接完了可記得去謝謝瑾瑜。」
  秦白皺眉,問身邊的少年,「你們倆這是有仇?」
  林唯逸聳聳肩,「中二病的世界,我們不懂。」潘林兩家一向有矛盾,明爭暗鬥屢見不鮮。其實這是很正常的,有權力的地方就有爭執,如果軍部像一塊鐵板,那大部分人可就坐不住了。近年來沒什麼大事,兩家也只是半真半假的爭爭面子。偏偏潘蒙中二病甚是嚴重,儼然把他當成了重要的敵人。
  還沒等他想到潘蒙又在耍什麼詭計,電梯門又打開了,出來了一個人。
  林唯逸瞳孔收縮,心臟劇烈的跳動了一下。空著的左手猝然握成拳,林唯逸側身掩飾性的喝了一口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下滑,林唯逸卻感覺像火一路燒過去,幾乎要壓制不住恨意。
  青年看到林唯逸,連忙走過來,看著林唯逸溫柔的說,「惟逸,你怎麼突然不跟我聯繫了?回盛京也沒告訴我?」
  心底倒數了321,林唯逸這才開口,「陸策,我短信過你了。」
  陸策頓時有些著急,抬頭看了眼旁邊的秦白,開口道:「這位先生,可不可以給我和惟逸留點私人空間?」
  秦白看了眼有點奇怪的林唯逸,轉身走遠了兩步看向窗外。
  林唯逸忍不住笑了,這假裝四處看風景也太假了!
  陸策臉色有點差,這人是耍他還是怎麼的?不過一貫不想得罪人,陸策也沒計較,而是繼續抓著林唯逸不放,「惟逸,那天是我心急了,對你的態度有點不好,我跟你道歉。你也知道,我們家最近在忙,我壓力有點大。我爸爸的提議林伯伯不同意就算了,但他是支持我們的。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面對困難的嗎?你突然離開,是不是林伯伯說什麼了?惟逸,我不怕,我相信這些我們都能撐過去的!」
  好好的口才,林唯逸心裡冷笑一聲。想方設法從他這裡得到好處,被拒絕就不給好臉色,他上輩子是癡了還是傻了看不出這麼拙劣的表演?幾句話把矛盾轉移到父親身上,也是夠厚臉皮。
  「我們已經分手了,這些情話還是留著跟你的下一任說去吧,別在這兒噁心我。」本來煩了一下午,現在還要面對這個渣,林唯逸翻臉不留情。方瑾瑜和潘蒙,真是好樣的,找這人來膈應他!
  被這話一刺,陸策臉皮一抽,「惟逸,你這是怎麼了?你心裡有火我知道,但也不要說得太過,傷了我們的感情!」
  「我說的很清楚,」林唯逸神色冷淡,「我們已經分手了,你接受就滾遠點,不接受你也沒得選,還是最好滾遠點。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再來騷擾我,我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這段感情裡陸策一直是勝者,從來都是林唯逸捧著他,何時被這樣下過面子?被捧慣了的陸策也受不了了,「林唯逸!這可是你說的!」
  看著陸策氣沖沖的離開,林唯逸臉色冰冷。看了眼旁邊不動如山的男人,林唯逸說:「我們也偷懶夠久了,走吧。」不得不說,秦白這種無聲有力的支持讓林唯逸很有好感。不過上演了這種狗血大戲,林唯逸也暫時有點難以單獨面對秦白,便借口回到了人群中。
  
第7章 聚會(下)

  場上因為潘蒙的到來局勢已經有了點改變,潘蒙身邊成了最熱鬧的。林唯逸進來也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那邊,絲毫沒有因為潘蒙的變客為主而氣憤。
  林唯逸,秦白和許攸三人坐在牆角的沙發休息,時不時有人來打聲招呼。林唯逸和許攸都游刃有餘,只有秦白完全是在混時間,時不時跟林唯逸調笑兩句。這友善的態度讓許攸頻頻側目,如果他沒記錯,秦白昨天才認識林家少爺吧?!什麼時候秦哥這麼好說話了!
  正當林唯逸以為今天就會這麼過去而鬆了口氣時,潘蒙又端著酒杯過來了。
  「林大少,作為主人也不帶著大家熱鬧熱鬧啊,」潘蒙笑的輕浮,摟著漂亮女人坐在沙發上,
  「不太好吧?」
  這個女人……好像是目前正紅的小花旦?連佔了幾天的頭條,林唯逸想不記得都不行,而且,總覺得長相有點面熟。
  「這不是有潘少在,都幫我招待好了麼?」林唯逸也懶得跟中二病對上,順著接了句。
  「不敢當,」潘蒙更加得意,「方瑾瑜剛給了我個信兒,百忙之中呢,還是要抽空過來給林少捧個場。禮物想必林少已經見到了?何必還藏起來不讓大家見一下呢。」
  想起不請自來的陸策,林唯逸臉沉了幾分。有些人,果然就不能讓著。你讓一步,他就進一步!
  秦白也受不了潘蒙這張臉,不禁冷笑了聲,「就那也算禮物,潘少還幾番提醒,看來也頗為上心。正好我看惟逸也不想要,就留給你吧。」
  此話一出,林唯逸就被逗笑了。潘蒙說的禮物其實是指將陸策請來的這個人情,如果只是情人間小打小鬧,這正好搭個台階,如果真的鬧翻了,也能讓林唯逸難受一下。而不管是那種情況,方瑾瑜和潘蒙都只會在一邊看笑話。但秦白這麼說,就像陸策是個男寵一樣的小玩意兒,不僅把人損了一頓,也貶低了送「禮」的人。
  潘蒙臉色不太好看,他來其實也有試試秦白的意思。父親幾次三番提起過秦白自己在國外有很大的事業,要是回國絕對是強勁的對手。據他所知,秦白一向不是他們這個圈子的,可是看今天好像跟林唯逸並非泛泛之交,現在居然還幫林唯逸說話。
  林唯逸自然知道潘蒙這些彎彎繞繞。林父和秦老爺子的交情是私下的,甚至有意保密。林家一直都是獨來獨往,不與大家族結交,這也是林未個人權柄越來越大的原因,是圈子裡眾人皆知的權衡策略。也正因為如此,秦白算是大家想拉攏的對象。不過,林唯逸眉間一挑,這個局面就快有變化了。
  要是一般人早就知難而退了,偏偏潘蒙中二的厲害,被損了也非要留下來繼續膈應人。要是十八歲的林唯逸,早就跟潘蒙互不相讓的吵起來了。可惜現在的林唯逸,潘蒙說三句也懶得理一句,那一句還是刻薄的諷刺,讓潘蒙分外不爽。
  一個高挑的身影走進來時,林唯逸感歎了一句還好不用對付一晚上的中二病!
  方瑾瑜進來後掃了一遍大廳,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沙發上的幾個人。他在下面大廳看到正徘徊的陸策,心裡也鄙視這人的不堪大用,但還是帶他上來了。沒有親眼見過林唯逸對陸策的態度,他還是不相信林唯逸爽快的甩了這人。畢竟,當初林唯逸的執著和用情讓他們這個圈子既瞧不起又驚訝。
  林唯逸撇撇嘴看著眼前這個笑面狐狸,不情不願的跟方瑾瑜握了一下手。伸手不打笑臉人,方瑾瑜可謂深諳此理。
  不過對著陸策,他態度就沒這麼好了。「又來幹什麼?」林唯逸不耐煩的說。
  陸策臉色也不太好,他已經被林唯逸捧慣了,所以他可以對著方瑾瑜和潘蒙諂媚,但對著林唯逸就拉不下面子。等林唯逸氣消了,他一定把這個場子找回來!暗暗給自己順氣,陸策沉著臉開口道:「阿逸,我知道你還有氣,但希望你不要太衝動。」
  「你算什麼東西,值得我生氣?」林唯逸十分真誠的笑了一下,想表示他真的沒有生氣,「還有,我的名字不是你能叫的,信不信我喊人把你丟出去?」
  「你……」陸策氣結。「我是跟著方少上來的!」
  方瑾瑜臉皮一抽,顯然也十分無語。
  林唯逸深深地看了一眼陸策。他曾經覺得陸策青年才俊,溫柔純良。現在他只想扇自己一耳光,審美都去餵狗了?明明是蠢得無可救藥!他這樣巴著方瑾瑜和潘蒙,也不想想如果他們還是情侶,自己以後不會膈應和防範他?陸家居然搭上了潘方這條船,讓林唯逸想仰天大笑,仇人都作到一堆去了,也真是方便了他。本來想末世之後再收拾陸家,但居然對方非得現在巴上來,他自然不介意也順手坑一把。
  不去理他,林唯逸叫來服務員,「我要白酒。」
  「好的,您要茅台嗎?」教養良好的服務員躬身詢問。
  「不要,」林唯逸嫌棄的皺皺鼻子,「茅台酒槽味兒濃,來五糧液。再拿一箱青島啤酒來。」
  林唯逸站起來咂咂嘴,算起來他好久沒喝過酒了。末世剛開始時他還有喝酒這項樂趣,但隨著精神力異能的爆發,酒精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了任何刺激。下巴往右一挑,笑看著這群人,「老規矩,拼酒去?」
  「上來就這麼刺激,可不是林少的風格啊。」方瑾瑜有點驚訝。林唯逸這是借酒消愁?
  這麼想的顯然不止方瑾瑜一人,潘蒙想到林唯逸不開心他就非常開心,唯恐天下不亂的起身:「林少好久沒這麼爽快了,不玩大點怎麼行!」
  「賭注嘛,」林唯逸自然理解潘蒙話裡的意思,想起自己和父親的那些計劃,笑得更開心了,「絕對讓潘少滿意。」
  陸策心裡略微得意,醞釀了一下,假惺惺的開口道:「阿逸,你別喝太多啊,傷身體,我……」
  「你一邊去,沒算你,」林唯逸毫不客氣,「你沒資格。」
  秦白皺皺眉,他覺得現在的少年十分不理智,不過算起來他和對方也才認識兩天,沒資格說什麼。也許不理智的是自己吧,想起自己興沖沖的來這場聚會,秦白忍不住苦笑,「我就不去了,先走了。」
  林唯逸點點頭,也沒有挽留。沒有秦白在場,他的計劃更好實施一點。少年在心裡盤算著如何把戲演的真實一點,目不斜視的率先走向小包房。
  方瑾瑜和潘蒙兩人對視了一眼,還是跟著林唯逸走了。餘下的秦白面無表情的起身離開,許攸連忙跟著。被留下的還有跟著潘蒙的小花旦,嫵媚的抬手理理鬢角,也裊娜的離場了。只剩下陸策一人心裡火大的坐在原地,想著怎樣才能挽回這個面子。
  角落裡這些有份量的人物聚集早就吸引了來自各方的目光。四個家族的接班人都在,不知道會有什麼事發生?在場的人都在心裡盤算著。華國的人情關係一向微妙,三人獨處一室還的情況還是很少見的,眾人心裡都像撓癢癢似的。
  白酒啤酒摻著喝,一般人都受不了。林唯逸使盡解數和兩人周旋,先是贏多輸少漸漸把賭注提高。他也知道這麼順利肯定有貓膩,這本來就是場不公平的競賽,方潘兩人雖然對合作關係遮遮掩掩,但一定是達成了什麼共識,此刻聯手坑人絕對是意料之中。不過,他要做的,就是順水推舟。林唯逸仰頭一飲而盡一杯啤酒,掩住嘴角的微笑。
  划拳,真心話,命運轉盤,擲骰子,撲克牌……
  賭注也漸漸由支票,車,情人,延伸到店,股權。
  「這……這話一點都不假!」林唯逸打著嗝歪坐在椅子上,「我爸讓我去南海鍛煉,我可不想去!這局就賭南海A島的駐兵權!」
  對面兩人也已經被林唯逸灌的差不多了,但方瑾瑜還努力保持清醒。「林,林少,你夠牛!絕對是這個!」舉了舉大拇指,方瑾瑜憑著僅剩的理智爭取道,「不過……不是兄弟信不過,這……這還是得立個字據!」
  「哎這還立什麼字據,你……你還能寫字嗎!」
  「當然能……能!」扒拉過桌上的紙筆,上面已經寫滿了賭注,方瑾瑜開始迷迷糊糊的寫。
  「哈哈看他那傻樣兒,像個書獃子!」林唯逸扯著潘蒙笑。
  潘蒙此時也比林唯逸清醒點兒,明白大魚上鉤了,更加賣力了,「林少夠意思!那這局……怎,怎麼賭?」
  「老樣子,潘兒,來划拳!」推開潘蒙,林唯逸站起來腿蹬椅子上,一幅放浪形骸的樣子。
  「滿堂紅啊哥倆兒好啊六六順啊,哎喲林少你可輸了!」
  「別賴賬別賴賬!」一貫冷靜的方瑾瑜也有點坐不住,把紙扔了過去。
  林唯逸也不看內容,滿不在乎的簽上大名,就要繼續玩。
  潘蒙是最先倒下的,方瑾瑜看著把腦袋擱桌上的林唯逸,心裡想著失戀了的人也是蠻可怕的,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等兩人呼吸頻率穩定下來了,林唯逸晃晃腦袋,找服務員要了一床被子舒舒服服的睡沙發床上去了,他可不想跟醉鬼躺一地。
  抱著被子來的服務員驚詫的看著沉穩的林唯逸。透過門縫,她已經看到兩人都倒地上了,怎麼這人除了臉頰有點紅,看起來還很清醒的樣子?
  跟江柳江樊和林父都透了個信兒,林唯逸抱著軟乎乎的被子開始呼呼大睡。
  
第8章 後果

  早上醒了林唯逸也沒管還醉在地上的倆,直接開溜了。
  「心悅」對於貴賓是有接送服務的,林唯逸舒服的靠在奔馳上,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小一啊,到哪兒了?我在家等你呢。」兒控爸爸對於夜不歸宿的兒子表示一萬個擔憂。
  「在車上了,我想吃張媽手□的面了!」懶懶的說道,林唯逸對於如何轉移林父的擔心,可算是得心應手了。
  「好,我這就讓張媽去準備!」拿著電話,林未起身向廚房走去。
  「爸爸最好啦,」順一下毛,「其他事兒回去再說,掛了啊。」
  電話裡傳來「嘟嘟」聲,知道兒子是怕自己嘮叨,林未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
  林唯逸走進家的時候就看到林未坐在餐桌前,旁邊座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以及幾個小碟子盛的涼菜。
  「哧溜」一聲吸了口面,又喝了口湯暖暖的食物滑進胃裡,細膩的口感和甜鹹適中的味道還留在舌尖味蕾,林唯逸享受的哈了口氣。
  又是一大口面,林唯逸邊嚼邊含糊不清的說,「爸,我把南海駐兵權以打賭的形式輸給方瑾瑜和潘蒙了,他們兩家應該不久就會上門旁敲側擊了。」
  「好,你慢點吃,」林未慈祥的看著兒子,「你累了就上去休息,都交給我。」
  「不要,我還想看戲呢。」林唯逸壞壞的笑了幾聲。
  這本來就是父子倆商量好的。目前沒有正當理由來進行調動,便採用了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無賴方法。不過對於潘家和方家來說,就像狼見著肉一樣,怎麼都不會鬆口的。不趁機狠狠的揩下幾層油,怎麼對得起他喝下去的酒?
  「好,」林未點點頭,「不過小一要看戲,還要配合演戲的。」
  「這是自然,」林唯逸點點頭,煞有其事的說道:「我在行。」
  看著兒子認真的可愛表情,加上腮幫子還一鼓一鼓嚼著面,林未喜笑顏開,「還有個好消息,姜綏找到了。」
  林唯逸瞪大了眼睛,急切的問道:「真的?怎麼找到的?」
  林未溫聲說,「這還得感謝你,」拿起紙巾擦了擦兒子下巴上的湯汁,「昨天聚會的時候,潘蒙是不是帶了個小情人?」
  林唯逸點點頭,「我記得是新人吧?唱歌的?」
  「她藝名叫姜依戀,本名叫姜姒。」林未慢慢解釋道:「本來我們的人查潘家怎麼也查不到小情人身上去,昨天她提前離場,杜傳的手下也藉機跟著看有沒有什麼貓膩。結果,跟著她一直到了精神病院,姜綏就被關在裡面。」
  驚訝的看著林未,林唯逸隨後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我們的人也悄悄接近過姜綏了,其實這對我們是好事。」林未看著林唯逸,「好消息是,姜綏可能已經有了預言能力,他就是因為散播末日來臨的消息被認定為幻想症的。剛開始他的反應太過巨大,已經有了暴力傾向,所以他爸媽狠下心送了他去治療。」
  林唯逸沉默的攥緊了筷子,反應怎麼能不大?!人類裡8成的比例都變成了會咬人的喪屍,社會秩序完全崩壞,弱者強食,那是一個人吃人的世界!不僅人吃人,甚至動植物都能吃人……
  閉了閉眼,林唯逸對上林未擔心的眼神,心裡一暖。重生以來,因為有親人的真情和關懷,他已經能迅速從回憶裡抽離出來了。林唯逸微笑著示意自己沒事,堅定的說,「一定要把姜綏弄出來,變成我們的人!」
  「我已經讓許臨親自去處理了,」林未立即回答道:「許臨的能力我們還是信得過的,這個姜綏必須在我們身邊。」
  漸漸放鬆下來,林唯逸繼續吃完了剩下的面。
  林未今天就留在家裡守株待兔,父子倆下了幾盤象棋,又仔細推敲了一些計劃,其樂融融。
  到了下午五點,兔子終於忍不住出了洞。
  潘忠帶著潘蒙上門的時候,就看見林未還是一臉餘怒的坐在沙發上,林唯逸站著失落的低著頭。
  暗罵一聲老狐狸小狐狸,林未寵兒子誰不知道?他就不信林未訓了那小子一天,一直到他來!擺明是演戲給他看。
  潘忠笑著上前道:「老林,這是怎麼了?阿逸才剛回來呢,你這是幹什麼?」
  林未讓潘忠坐下,潘忠也不推辭,坐在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潘蒙悄悄的瞟了一眼林唯逸,低著頭站在後面。
  「哼,才剛回來,」林未冷哼一聲,「剛回來就知道給我惹事!別以為我不知道,成天到晚就知道瞎混,到處給我捅婁子!」
  林唯逸瑟縮了一下,看的林未心裡一抖,開始琢磨著是不是語氣太重了。
  潘忠連忙勸道,「都是小孩子家家的,老林你何必這麼認真呢。」
  「哦?這麼說我可以不認真了?」皺眉諷刺的回道,不合格的演員林未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可合格的很。
  潘忠假咳了一聲,「當然了,這字據我都帶來了。從口袋裡掏出疊好的一張紙,小孩子們不知輕重寫來玩的,我們怎麼會當真?」
  看到林未臉色沉凝,潘忠不禁心裡得意。軍人最講究的就是守信重諾,林未更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但此事太過重大,林未也不得不小心試探。潘忠這招以退為進,可謂敲山震虎了。字據都拿出來了,上面還有你林唯逸的簽名,都成年的人了,還能小孩子過家家?
  林唯逸臉色一變,衝上前去搶過那張紙,看到白紙黑字,嘴唇抖了抖。怨恨的瞪了潘蒙一眼,林唯逸乾脆把紙撕了。
  潘忠也不在意,只笑瞇瞇的看著林唯逸。
  林未喝到:「胡鬧!不許任性!」
  潘忠暗暗驚訝,早就知道林未疼兒子,沒想到寵溺到了這個地步。這麼大的事,擱其他人那兒早就跪在地上挨打了,林未卻只是輕描淡寫的教訓幾句,連罵都沒有。不過,不衰落懸崖的小鷹怎麼能獲得翱翔天空的力量?潘忠在心裡搖搖頭,對林未母雞護崽的態度很不以為然。林唯逸,照這樣下去,也只能成為一隻天真小雞了。
  當然在許久末世爆發之後,潘忠才回過味來今天這一幕,幾乎咬碎一口銀牙——什麼小雞,明明是狡詐的黃鼠狼!
  潘蒙神色有點不自然,也不敢看林唯逸,倒是潘忠仍舊老神在在,面帶微笑。
  林未沉吟幾晌,見潘忠坐的四平八穩也知道這事不能善了,直接開口道:「潘將軍,這A島的駐兵權……我也不能憑空就調人回來……」
  潘忠見這事有戲,一邊暗暗嘲笑林未的死要面子,一邊打蛇隨棍上,「老林,你也別跟我客氣,我知道這個調動一個巴掌拍不響。至於地方,只要我能做到,甚至……」咬咬牙,「北省也可以的。」
  北省離盛京近,被稱為魚米之鄉,人間天堂。因此算是經濟肥差和鍍金的好去處了,只不過省內水流縱橫交錯,十分複雜,末世後也成為危險地段之一。
  林未搖搖頭,「潘將軍,我不是獅子大開口的人,這事本來就是小兒不對,將軍肯遞個台階,我已經感激不盡了。」歎了口氣,「藏區和M省,可否?」
  潘忠有些驚訝,藏區這幾年消停下來,上頭已經裁了一大部分軍隊,現在就是個苦寒之地,還沒有什麼功勞。M省就更不用說了,風沙瀰漫,雖然石油資源豐富,但那跟他們也沒關係。石油是國企化,一貫由政界那些小人掌管著。根本不需要什麼軍人,也是有勞無功之地。林未,這是真憨厚,還是另有圖謀?
  再三推算,也想不出什麼利害關係,潘忠點了點頭,「這些地方我都可以出面解決,三天之內會跟地方上協商,建議白皮書我也會差人送來,到時候還望林將軍過目。」
  林未閉眼點了點頭,似乎一臉疲態,潘家父子見目的已達成,立刻識趣的走了。
  林唯逸笑嘻嘻的上前給父親捶腿,「爸,你演的真像!都可以去參加奧斯卡了!」
  「小兔崽子,」輕輕拍了拍林唯逸的頭,「接下來可以清閒一陣了,讓他們去頂住壓力忙吧。」
  此事是潘家佔盡好處,他們自然得頂頭排除萬難促成這件事。而外人只會覺得他們林家被坑了,不發脾氣耍賴就是有擔當了。這幾天眼光不會集中在林家身上,有些事,可以開始暗地裡安排了。
  林唯逸想了想,「姜綏的事要盡快辦妥了。對了,」想到一些事,林唯逸笑了笑,「我前天在蕭爺爺那裡認識了秦白,挺不錯的人。我們說好了下周登門拜訪。」
  「也是該去看望秦老爺子了,」想起忘年交,林未的笑容也輕鬆了幾分,「別下周了,就週末吧。」
  「好,我等會兒就跟秦白說聲。那我先回自己房間了!」連續演了兩場戲,他可真需要休息。
  林未看著蹦跳著上樓的林唯逸,心又軟了幾分。那姜綏已經二十七的人了,因為預言能力被嚇成那樣。小一之前壓力那麼大,想必也是受了不小的刺激。不過他這個父親,一定會為他遮風擋雨,不讓這種事發生!打電話差人送文件過來,林未起身進了書房。
  另一邊秦白聽到賭約的消息心情很是複雜。有點憤怒於林唯逸的衝動行為,有點後悔為什麼昨晚沒留下來看著他,也有點失望於林唯逸的不爭氣。就算是心裡有事,找人喝酒也要找自己信任的啊!跟兩個有矛盾還不懷好意的人喝酒,這人怎麼想的!
  第一次被別人的事如此影響的秦白整個人都不太好,直到接到林唯逸的短信。
  「父親和我週六想登門拜訪,秦哥和老爺子有空嗎?」
  「可。」
  餘怒未消的秦白短暫的回復了一句,心裡又忍不住有點喜悅。複雜難言的感覺讓秦白也忍不住想扶額,去後院尋找老爺子轉達這個消息了。
  房間裡,林唯逸歪頭看著簡短的這個字,秦哥心情不好?也可能秦哥那樣話少的人不喜歡發短信吧。把手機丟一邊,林唯逸撲向柔軟的大床,把自己埋在了被子裡。
 
第9章 預言

  姜家只是普通人家,且不說姜綏在精神病院,就算在家裡,林家也能無聲無息的讓這個人消失。
  下午林未從軍區回來,一同在車上被帶過來的,還有姜綏。
  林唯逸細細打量姜綏,這個末世的傳奇人物。
  傳說,他出生就有預言能力。傳說,他盡力贏得了潘蒙的信任,提前儲備物資,保護好了盛京的百姓。傳說,他是唯一一個有預言能力的人類,協助軍隊剿滅了很多高階喪失,地位崇高無比。
  而現在,他只是一個驚慌失措的年輕人,剃了個板寸頭,將蒼白的臉色一展無餘。
  姜綏手被綁在背後,臉上充滿了驚恐。一個月前,他開始頻繁「看見」末日景象,讓他整個人都控制不住自己。可是沒有人相信他,被那些血腥的畫面刺激著,他失手砍傷了母親,被送入了精神病院。事實上,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這幾日,他已經漸漸平靜下來了。即使幻覺還是經常出現,他也只會默默藏在心底,不告訴任何人,讓自己努力無視這些。
  他只想當個正常的普通的人,妹妹昨天還來看他,告訴他不久就能出去。可是他現在卻被一群神秘的人抓到了這個地方。
  「坐下。」許臨把姜綏壓到椅子上,沖林唯逸點了點頭算打招呼。
  林未拍拍林唯逸的肩,示意他也一起坐沙發上。
  「你,你們是誰?」姜綏哆嗦著問。三人都穿著便服,但氣勢不凡,讓他大為畏懼。
  「如果你能解決我們的問題,你的問題,才會得到解答。」林未說道。
  「什麼問題?」姜綏覺得腦子都不能思考了。
  「你的幻覺。」林未沉穩的說道,「你都看到了些什麼?」 
  姜綏的眼睛瞪大了,「你們居然是問這個?為什麼?」
  「我說了,」林未皺眉,「只有你回答完我們的問題,你的問題才會得到解答。」
  姜綏下意識的點點頭,慢慢鎮靜下來了。眼前的人是軍人,坐姿很端正,服飾和動作都透著一絲不苟的嚴禁,眼神堅定而有煞氣。姜綏眼底閃過一絲光,默默在心裡推測。
  握緊拳頭,姜綏說道:「我……我看見了末日。」
  「什麼樣的末日?」許臨開始審問。
  「全世界……全世界都有怪物!」姜綏又驚恐起來,「就像《生化危機》裡的喪屍!腐爛得沒有人樣,卻還追著人咬!好多人……好多人都死了!」想起幻覺裡可怕的景象,姜綏又想幹嘔。
  「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
  「不是我想的!不是我想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姜綏情緒分外激動,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走過了艱難的一段,但此時被問及細節,他還是無法控制,「一個月前……15號!我做夢,夢見了……我本來以為只是一個噩夢!可是連續三四天,漸漸的,我白天也總是不可抑制的看到這些……」
  許臨看了林未一眼,林未肯定的點點頭。許臨便繼續問道:「除了喪屍,還有什麼?」
  「人也在殺人……也在殺喪屍……整個世界都混亂了!」姜綏一臉痛苦。
  「人?哪些人?」許臨敏銳的問道。
  「我不知道!我記不住具體的臉!」姜綏用手摀住臉,「別問了,別問了!」
  林未和林唯逸交換了一個眼神。
  「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嗎?」林未開口了。
  姜綏也不說話,眼底透著虛弱,抬頭望向男人。
  「因為我們相信你所看到的。」林未說道,「你沒瘋。現在你可以再詳細跟我們說說情況嗎?」
  姜綏驚呆了。站在他旁邊的許臨也震驚的看著林未。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要抓姜綏,更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要來審問一個精神病患者。本來以為是將軍的私事,可是將軍卻說……他相信一個瘋子話,末日要來了?
  作為將軍的副手,他卻絲毫不知道將軍是怎麼起了這個心思的!最近將軍一心撲在惟逸身上……等等,林唯逸?這次回來林唯逸確實改變了很多,作為下屬,他們都真心為將軍高興。難道是林唯逸影響到了將軍?但不管怎麼說,世界末日還是太荒謬了!雖然這樣想著,但他對林未的信任和崇拜,又讓他感到無力質疑。
  比他反應更大的是姜綏,「你,你說什麼?我看到的?我……我看到的是真的?不是我想的,不是我瘋了嗎?」
  「你沒有瘋,」林唯逸平靜的說,「那些都是未來會發生的,你只是有了預言的能力。」
  姜綏抖了抖嘴唇,有些說不出話來。
  「你沒有瘋,」林唯逸強調道,「你要相信自己。」
  「你們怎麼知道!」姜綏眼神有些變了。
  「我叫林未,現在是華國上將,」林未伸手按住林唯逸,「也有其他人跟上面報告過這樣的消息,末世確實會來,就在明年。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盡你所能幫助我們,減輕傷害。」
  「林未……」姜綏喃喃道。他知道這個名字,他和妹妹,都知道。不過現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他會預言,他所知道的都是會發生的?姜綏有些恍惚。
  現場一片沉默。林未盯著姜綏,許臨不敢置信,林唯逸握住父親的手低下了頭。他知道父親是要保護自己,把他重生這個秘密掩埋起來。
  現在即使找到了姜綏,但他們得到的消息還是很有限。姜綏如果只知道這些,根本無法說服其他人!他不是沒注意到許臨的眼神,一看就知道,許臨並不相信,就像那些把姜綏關進精神病院的人一樣。
  那麼上一世,他是怎樣讓潘家相信他的預言的?一定有什麼確切的證據!是因為姜綏沒有告訴他們?還是因為時機未到,姜綏還不知道?林唯逸有些暴躁。
  「你說上面已經知道了?並且相信了?」姜綏似乎鎮定了下來,眼裡沒有了先前的凌亂。
  「是。」林未面不改色的回答。
  「那為什麼是你一個人單獨問我?還是把我帶到私人家裡。如果上面想要獲得情報,不是應該逮捕我嗎?你旁邊那個年輕人又是怎麼回事?」姜綏犀利的問道。
  林未眼底閃過一絲激賞,「上面並不是完全相信這個消息,現在還在商討中,把你帶到這裡確實是我私人的行為。這是我兒子林唯逸,他在這裡,是因為消息來源和他有關,他也是知情人。而且你要知道,這件事,即使是真的,也是必須絕對保密的,不可能公然逮捕審問你。」
  姜綏沉默了。林未的話沒有一絲破綻,合情合理,他想不相信都不行。
  「我其實還看到了一些事,」彷彿下了一些決定,姜綏抬頭說:「我可以告訴你們,為你們效勞。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林未皺皺眉,這個姜綏的表現已經出乎了他的意外,這個人似乎不是普通老百姓這麼簡單!
  「把我妹妹送來,你們要保證我們兩個的安全。」姜綏說。
  「姜姒?」林唯逸緩緩開口,「我見過她,她不是風頭正好麼?跟潘蒙攪在一起,我沒覺得她不安全。」
  「不是的!」姜綏咬咬牙,「她不是自願的!」
  「那就說清楚。」林唯逸逼視著姜綏。就算姜綏是他們需要的預言者,他也不能允許他身上有不安全因素。
  「我們,」姜綏低頭妥協道,「是方家的下線。我們家並不富有,大學是方家資助我們讀完的。我和妹妹參加過暗線的培訓,畢業後在方家有意的安排下進入了華美娛樂。方家只說需要的時候會通知我們,但一直沒有什麼事,本來以為這樣就過去了。」姜綏有些哽咽,「可是有一次潘少無意中看上了妹妹,方少就命令妹妹去潘少身邊!」
  林唯逸有些詫異。方家的下線?可是上輩子的記憶中,姜綏無疑坑了方家一把,反而成了潘家的人。看來,潘家和方家的盟約,縫隙多得很,林唯逸玩味的笑了。
  這件事顯然林唯逸比較適合做,林唯逸點頭道:「我知道了,沒問題,這件事我可以做。現在你可以說說你的『秘密』了,如果有任何隱瞞……」
  「我說!」姜綏不再猶豫,「十月份中旬,我開始有了這些幻覺。起初只是看到各種慘狀,不管是人,還是動物,都在互相廝殺,血流成河。」聲音有些低落,「但是上個星期,我開始有了一個具體的預感。11月7號,澳國會有海嘯。」
  「就這?」林唯逸皺眉,「澳國雖然少有海嘯,但如果附近有大地震,還是很有可能被波及的。這件事根本不能取信於人。」
  倒是林未察覺到消息的可貴性,「11月7號?你是說,下周?」
  「是,」姜綏點點頭,「而且規模很大,會持續起碼一個星期。澳國事先沒有防備,傷亡很慘重。」
  聽到這裡,林唯逸也發現不對了,「這麼大規模,居然沒有國家探測到?」
  「這我就不知道了。」姜綏抿抿嘴。
  讓許臨去安置姜綏,林家父子同時沉默了。按姜綏的說法,假如沒有國家知道這場即將到來的大災難,澳國將會損失慘重,很多人會遭受災難。可是他們現在既不能透露消息來源,也無法讓大家相信他們的消息,除了等待命運到來,他們什麼都不能做。
  林唯逸現在想起來末世前他是聽說過這件大災難的。因為毫無防備,大部分人在洪水滔天而下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巨浪捲走,其中遭難的包括聞名於世的城市墨本。不止海嘯,他隱約記得還有其他自然災難。人們那時只覺得又是倒霉的一年,譴責ZF無能,沒有人知道原因。後來末世爆發,時過一年,林唯逸就忘記了這些事。
  這麼看來,這些自然災害,不是偶然?姜綏以後也會預言到其他的事嗎?
  林未是感到有些不好受,現在他才知道先知的痛苦。事先知道了天意,卻無力違抗,實在讓人難受。
  許臨回來報信,林未讓林唯逸回自己房間,打起了精神。他知道,從他接受唯一的說法起,就有很長的一場硬仗等著他。現在有了預言者,他要開始說服下屬,執行計劃,提前佈局了。
  
第10章 秦家

  對於如何說服秦家相信這件事,林未大傷腦筋。
  他之所以這麼堅定,是因為林唯逸是他兒子。他瞭解,信任兒子,知道他不是胡亂行事的人。否則,也許就算是他的屬下有條有理的跟他說道理,他也會把那人丟出去。再加上林唯逸說的信息一一被核對和姜綏的出現,讓他更加肯定的站在了林唯逸這邊。
  可惜,現有的一切還是太缺乏說服力。即使是忠心耿耿的屬下許臨,也表示要等澳國的確切消息再做判斷。這件事急不得,他知道。雖然下屬願意服從他,但情況過於特殊。操之太急只會影響軍心,失掉民意。
  就像許臨作為心腹是第一個知道的一樣,秦家作為重要的盟友也必須及早知道,才能顯示出林家的誠意,同時也讓秦家有時間慢慢判斷。
  倒是林唯逸壓力不大,反過來權林未道:「秦家一時不相信也無所謂,只要他們在我們行動時袖手旁觀就行。到了末世,他們自然會成為我們的盟友。」
  林未笑著應了聲,帶著林唯逸去拜訪秦家。
  秦白扶著老爺子在門口就迎接了,秦老爺子果然一臉笑意,很是高興。
  林未迎上去先開口:「老爺子,今天待遇怎麼這麼高啊?」
  秦老爺子白了林未一眼,轉身對林唯逸笑道:「當然是因為我的乾孫子要來了!哪能和你一個待遇!惟逸啊,回來這麼久也不來看看爺爺!」
  「秦爺爺,」面對都是真心對自己的人,林唯逸從心底裡感到溫暖,「我這不想著以後就在盛京不走了,天天來看爺爺,爺爺不得煩我啊?」
  秦老爺子聽到這話果然樂呵呵的笑了。林唯逸又把手裡提著的禮品遞給秦白,「喏,這是大紅袍,知道爺爺喜歡喝茶。」
  「你們倆父子就來坐坐還講些個禮物,德行!」秦老爺子嗔怪了一聲,和林未先行走進屋。
  林唯逸笑呵呵的看向秦白,就見秦白蹙著眉頭一臉不滿的看著他。
  「這是什麼表情?」林唯逸笑容一僵。
  「我聽說了,那天我走之後賭約的事。」秦白嚴肅的說。
  「賭約怎麼了?」原來是這件事,林唯逸放輕鬆了。秦白在意,正說明把他當真心朋友了,這反而讓他舒心。
  「林伯父有沒有責怪你?」秦白在心裡暗暗歎氣,想了這麼多天,還是不忍心責備少年。
  林唯逸也有點驚訝。秦白做事嚴肅認真,拿他當朋友看。本來以為秦白會先譴責他做事魯莽敗家,沒想到卻是先關心他本人。這種熟悉的溺愛態度當即讓林惟逸笑出了聲。
  斜睨了秦白一眼,把手插在褲兜裡,林惟逸一副少爺派頭的樣子得意地說:「他哪敢責怪我!」
  看著少年驕傲地抬頭,臉上生動驕縱的表情散發著無限的活力,漂亮而耀眼,秦白心口一滯。一瞬間,秦白想,成為少年的靠山是件不錯的事。能讓少年全心全意的信賴著,並保持著自矜在別人面前炫耀,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見秦白猝然無語,林惟逸用拳頭輕輕砸了下對方的肩:「你那一副看我無可救藥的表情快收起來!今天你就會知道我那麼做的原因了,這是我和父親早就計劃好的。」
  無可救藥的是我啊,秦白寵溺的看著少年:「行,等會兒看你怎麼解釋,我們進去吧。」
  林惟逸聳聳肩,「哼,反正你只要知道,老頭子感謝我還來不及就夠了!」
  「好好好,」秦白提著禮品和少年並肩走進門,「爺爺專門準備了你愛吃的川菜,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林惟逸卻突然認真的看著秦白,「秦哥,你待會兒要相信我。」
  有些詫異的看著少年,秦白習慣性地說:「嗯,我相信你。」
  對於秦白的輕率,林惟逸給了個白眼。看你等會兒這話還說不說得出口!
  秦白也不跟林惟逸爭,只是在他旁邊坐下。把南海A島駐兵權輸出去……是計劃?不管怎麼看,南海和西藏、M市這種地方都是不對等的。除非,林伯想藉機把剩餘兵力安排去其他地方。心思急轉,秦白始終想不通林家為什麼如此肯定的讓出一塊蛋糕。
  「秦爺爺果然最瞭解我了!」林惟逸迫不及待的看著桌上的菜,一副嘴饞的樣子。
  「就是為你準備的!」秦老爺子倒是高興,夾了一筷子魚給林惟逸。
  「謝謝爺爺!」林惟逸也不客氣,水煮魚神馬的,每天都吃不夠哇!
  「這孩子!」林未無奈的搖搖頭,「還是秦白有禮貌,有出息!」
  「小林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秦老爺子瞅瞅自家面無表情的孫子,顯然跟蕭老爺子有同樣的想法,「惟逸多可愛啊,這可是寶貝!」
  「秦爺爺,」林惟逸含著魚肉不滿的開口,「男孩子不能用可愛形容!我這是帥氣!能幹!」
  接收到自家爺爺嫌棄的眼光,秦白有些無語。家長就是這樣,看到「別人家的孩子」總是滿意的不得了。老爺子你之前不是還誇我在公司幹得好嗎?現在居然嫌棄我賣不了萌?不過,林惟逸確實是個寶貝就是了,看著少年把爺爺哄的開懷大笑,少言的秦白想著。
  越往上走,交到真心的朋友也越不容易。下屬總有顧忌,平級的又都心懷鬼胎或者顧全大局。林未和秦老爺子不是同一輩,反而沒有攀比的心理,又因為眼界一樣聊得來,這才有了這段忘年交。
  不得不說,秦白和林惟逸也互相看的頗為順眼,讓長輩也開心。一席飯自然是賓主盡歡。
  不過,林未有話要說,秦老爺子如何看不出來?看聊得差不多了,秦老爺子主動起身道:「小林跟我來書房,讓秦白帶著惟逸去玩吧。」
  林未也站起來,出人意料的搖搖頭,「老爺子,讓秦白和惟逸也一起來吧。」
  秦老爺子有些驚訝,但也沒反駁。秦白想起林惟逸剛剛的暗示,更好奇了。看來林家是真有什麼特殊目的,還需要先告知秦家?
  到了書房,林惟逸從帶的包裡拿出一疊文件。
  林未抽出幾份給秦家祖孫,「相信上周林家和潘家在南海的交換您也有所耳聞了。其實,這是惟逸故意促成的,是我們的計劃。這裡是我們需要的兵力調動地點,你們先看看。」
  「A市,L市,N市,M市和西藏……」秦老爺子喃喃道,徹底糊塗了,「小林,你這是要幹什麼?」
  「這些,是林家接下來的人員調動。」林未又遞上幾份。
  看到分門別類的職業和名字,秦老爺子坐不住了。「小林,你這到底是要幹什麼?你要是需要老頭子幫忙,老頭子能做到的義不容辭。這些資料你也不必給我看。」
  林未按住秦老爺子面前的文件,「秦老,這麼多年,我的抱負、人品和理想相信你也有所瞭解。而我,也信得過你老爺子。我的目的,到後面會解釋。但是我需要你們先看完這些,才能相信林家的誠意和認真。今天不管結果怎樣,我們也還是朋友。能合作,信息共享是必要的;不能合作,我相信秦老爺子也不會做有損林家的事。」
  秦老皺著眉看了林未一眼,見林未意志堅決,只得歎了一口氣,接過這個燙手的山芋。
  文件上的計劃確實讓人震驚,林家在各個省的投資基本會連根拔起,投入到那七個地區。經濟方面的資金,人才方面的工作,甚至文化方面頗有影響力的人物在未來半年內都會被影響。只有軍事一欄,林未還是有所保留。只寫出具體計劃和人數,來源等等。老人越來越嚴肅,神色變化莫測,即使是他,也猜不透林家的用意。他原以為是林未想在這個年紀更進一步,可是現在看來反而在權利方面虧損更多。
  看完一系列代表林家的實力和未來安排的文件,秦家祖孫真是一頭霧水。
  林未此時遞上最後一份文件,嚴肅的說:「林家這些變動的原因,就在這裡了。也許看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是我林未保證,裡面的每一份資料都是絕對真實可信的。」
  秦白和秦老爺子對視一眼,不由地緊張起來。
  文件裡首先是姜綏的資料和預言,然後是一個「知情人」的證詞,以及所有經核實的信息。知道了原因,秦老爺子眉頭反而皺的更緊了。
  他身體一向健朗,可是此刻也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世界末日?還是預言?荒唐透頂!他身居高位這麼久,盛京風吹草動也會經過他的眼,可是從國家最前沿的科技,最精密的機構裡也沒傳出一絲一毫的消息,一個出身草根的預言者有何份量?
  透著怒氣,秦老爺子質問道:「這個知情人,是誰?」
  林未頓了頓,說道:「對不起,這一點我不能透露。」
  秦老爺子冷言道:「看得出,你對這個人十分信任,可是要我相信如此荒唐的事,這個底你還是得透出來。」
  林唯逸臉色有些蒼白,他知道父親是在保護他,可是此刻他確實也不想說出真相。在父親面前,他可以毫無顧忌的傾訴,不管自己是重生還是預言,他知道父親都不會傷害他。可是此刻要告訴別人,讓他由衷的感到害怕。重生這種事,有誰會相信他?就算相信了……會不會視他為異類?
  即使秦老爺子很疼他,即使秦白跟他很投緣,他還是不敢冒這個險。
  林未顯然也沒有說出真相的打算,只是說道:「秦老,這個人我不能說,您也看得出來,若是這個人身份暴露會對他有多大的影響。我只能說,這個人我絕對信任,而且願意以自身擔保。我知道您一時很難接受這些事,但其實您也看得出來,事已至此,這個人的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末日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林家站在了相信預言這一邊,並已經開始積極做準備。秦家是我最看重的盟友,因此我也想提醒您今早開始安排。您可以選擇觀望,不過我接下來會繼續執行計劃,也許會引起很多人的反彈。底我已經透給了您,希望您到時候不要阻止,甚至林某還奢望秦家可以幫我減緩一下壓力。您知道,我的計劃對國家沒有任何的損害。」
  隨著林未誠懇的談判,秦老從剛開始激烈的反對到遲疑了,「小林,你就確定這是真的?」
  「我確定。」林未堅定的說,「這些資料我會留給您,如果以後找到更重要的證據我也會通您。」
  秦老緩緩靠在椅背上,半閉起眼睛,說:「既然你已經決定了,老頭子也不多說什麼了。我需要想想。」
  林未點點頭,「您好好休息,今天是我們叨擾了。」
  林唯逸看了一眼眉頭深皺的秦白,噘嘴想,看吧,讓你剛開始說大話!
  林家父子走了,秦老和秦白卻相對而坐,注視著桌上這些資料,久久不能動彈。
  
第11章 許家

  林惟逸最近過的清閒的很,每天早起晨練,中午送飯給林未,晚上跟林未在家商討良策。人員已經陸陸續續開始調回來,都是秘密來見林未的。看到一直伴在林未身邊的林唯逸,有些詫異,但也都不傻,很快就回過神來暗暗記住少主的樣子。末世的消息已經慢慢透露下去了,江柳和江樊也同樣覺得太不可思議,有點接受不良。
  來自盛京各種各樣的邀約都被林惟逸拒絕了,給一些因為他回來還暗自期待的人潑了一盆涼水。一是他實在討厭應酬,二是他知道這些還沉迷在玩弄權術裡的人末世以後是多麼的不堪大用。
  直到許家的請柬寄到,林唯逸想起許家在海港的勢力,還是決定前往。
  他和林未又細細商量了一下。因為林唯逸對許家在末世後的實力並不清楚,所以對於危險的海岸地區林唯逸是建議放棄的。但若把目光放得長遠一點,林未還是覺得人類不應該完全放棄海上勢力。
  從十五世紀開始,海洋地位就越來越重要。人們不再滿足於小小的陸地,開始了征服大海的路。歐洲各國崛起,從最早的葡萄牙西班牙的侵略和掠奪,到荷蘭的金融崛起,到大不列顛帝國的廣袤殖民地,都與其海上實力息息相關。直到現在,海洋貿易的份額如果以重量稱算,佔全球貿易量90%。如果沒有輪船這一偉大發明越過大海聯通各國,也許現在的世界人口一大半都要生活在困苦之中。人類,不能完全退出大海。
  如果許家的實力強大到足以保證一片海域的安全,林未非常想爭取到許家的支持。
  還有就是物資的原因。上位者的計算量是乘以數萬計的人口,需要的物資數量大的可怕。天朝在生活水平方面還是發展期,要想在發達城市囤積物資根本不可能,但是郊區的物資分佈又零零散散難以集中。況且,林未忍不住想,更多物資在民間,也許會有更多人能借此存活下來。不能從國內想辦法,就只能打國外的主意了。
  內陸的關口都被嚴格控制,而且每日進出已經繁忙不堪,很難加塞。但是海港就不一樣了。天朝為了保證年年躍升的GDP,一直在開發港口尋找投資商。一個港口需要的資金尤其多,不是排的上號的企業根本拿不下來。因此天朝對港口運營的申請管理其實十分鬆懈,林家要從中想辦法也不是不可能。
  最後,也是最危險的一點,就是走私。林未雖然在軍部身居高位,但對於武器方面也很難想辦法周轉。林未知道的很清楚,末世等於戰爭,武器代表武力。短時間內,他可以瞞好部分來自高層的目光,而如果有熟悉海港的許家的幫助,林未會更有把握。
  父子倆意見統一,當即在目標裡加上一條:說服許家,拿下Z市港口!
  林唯逸想到什麼,不禁壞笑著對林未耳語幾句。林未看著少年狡黠的神情,只感到忍俊不禁。
  ——潘家和方家佔了那麼大便宜,他們不收點利息怎麼行?
  有了這一層考慮,林唯逸更加要去許家的宴席了。
  許家現在雖然只是商家,但畢竟還是有底蘊的。曾經的背景加上能在盛京屹立不倒的實力,讓人不敢小覷,這次宴會自然也是熱鬧非凡。許老爺子八十大壽,許勝欽也終於帶著許攸回來了。這對於許老爺子來說,絕對是喜上加喜,忍不住要大宴四方。
  許攸在國外跟秦白是一個大學的,崇拜秦白得不得了。這些天在盛京明眼人也都看出來了,不由得感歎秦白手段高明。
  林惟逸是和江柳、江樊一起到的,一進場又吸引了不少目光。自從回京後,林惟逸就闖下了南海賭約的大禍,之後就窩在家裡不出門,想必是被林將軍教訓了。
  所有人第一反應就是林惟逸和陸策鬧彆扭了,失落之下才喝醉了酒。而陸策本人也是這麼以為的,因此根本沒把陸父要他哄好林惟逸的任務當一回事兒,反而心裡埋怨父親小題大做害他跑這麼遠。也不著急,此時還得意洋洋的等著林惟逸氣消了回頭找他道歉呢。
  不得不說,還好陸策的自以為是讓林惟逸少了些煩惱。
  林惟逸也不在意這些,找了些好吃的糕點漫不經心的應付著來打招呼的人。
  「喲,王兄,聽說你最近賭的很大呀。」
  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林惟逸扭頭,就看到三個人刻意走到他身邊,開口的那人嘲諷的盯著他。
  「那又怎麼樣?男人不玩大的還是有種的嗎?」他身邊的人諂媚的回答道。
  「這你可就不知道了,」挑釁的看了林惟逸一眼,起先開口的人繼續說道:「有沒有種呢,不是看你能玩多大,而是看你能贏多少。有些人褲子都輸沒了,就只能回家哭著求爸爸,這才叫沒,種。」
  瞇起眼睛看著來人,主動嘲諷他的人叫候堯,跟他從小就不對盤。候堯父親是國家代表之一,母親出自商業大家葉家,是典型的強強聯姻。從小學起,候堯就看不慣林未對小林惟逸的寵溺和愛護,總是嘲笑林惟逸沒本事嬌生慣養。小男孩哪能忍下這口氣?架打了不少,仇怨倒是越結越深。此刻候堯來嘲笑他,他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接茬那人是盛景區委警署長家的兒子,顯然不是很機靈,此刻才看出林惟逸和候堯之間的暗潮洶湧,想起自己剛剛說的話,臉都嚇白了。
  剩下的一人是林惟逸回來才見過的范廉。方家的人,林惟逸心想,是巧合看熱鬧還是有心推動?
  優雅的嚥下最後一口甜品,拿過紙巾擦了擦嘴,還沒等他開口反擊,一個囂張的聲音傳來:「連輸的資本都沒有的人才叫沒種,少他媽唧唧歪歪。」
  林惟逸詫異的看著端著酒杯插嘴的潘蒙,這是哪根筋打錯了來幫他說話?
  對上林惟逸驚訝的眼神,潘蒙耳朵根一紅,嘴一撇,將一杯香檳塞到林惟逸手裡。斜睨了臉色有點發青的候堯,「只會掀掀嘴皮子,還是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吧。」
  「潘蒙!你……」候堯氣結,「你犯什麼抽?」
  潘蒙臉色一沉,「這話你再說一遍?」
  候堯頓時有種秀才遇上兵的氣悶感,父親說的沒錯,這群兵痞!沒好氣的說道:「怎麼,佔了人家的便宜現在才來流鱷魚的眼淚?」
  「夠了!」范廉拉過候堯,朝潘蒙點點頭,「潘少,林少,候堯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跟我們隨便聊聊天呢。」
  候堯冷哼一聲,拔腿就走了。潘蒙威脅的瞪了一言范廉,「看清楚自己什麼地位。」
  范廉也變了臉色,低頭稱是,拉著剩下的那人也走了。
  林惟逸有趣的看著范廉眼底的暗恨,感歎真是一場好戲。
  「我在幫你,你倒是在旁邊看熱鬧看得很開心嘛?」潘蒙看向林惟逸。
  「幫我?你還真來流鱷魚的眼淚了?」林惟逸翻了個白眼,也不管一臉被噎住的潘蒙,果斷遠離了中二病。
  正四處找許攸,林惟逸突然感到角落雅座裡強烈的視線。林惟逸似有所感的望過去,就看見秦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樂顛顛的跑過去,林惟逸笑著拍了拍秦白,「秦哥,你還是這麼會偷懶!」
  看著狀似無憂無慮的少年,秦白忍不住歎了口氣。「惟逸,那個知情人,是你吧?」
  林惟逸笑容一僵,掩飾性的端起酒杯,「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深得林未信任,甚至以自身擔保,這世上能有幾個?深深看了一眼少年,秦白也沒逼問。這幾天他和爺爺沒少發愁,密切的關注著各方面的消息。但除了林家的動作之外沒有任何異常,現在,也只能等時間來證明了。
  角落裡的氛圍沉悶起來,兩人正各自想著事,許攸就過來了,「秦哥,你一定又無聊了吧!誒?惟逸也在?」
  林惟逸朝許攸舉了下酒杯示意。
  許攸跟兩人介紹自己旁邊的青年,「秦哥,惟逸,這是我表哥許源。」
  許源?!上一世末日後成功執掌許家的人!林惟逸倏的抬頭忘向謙和有禮的青年。青年禮貌的向二人點頭敬酒,說不出的風度儒雅。
  許家兄弟坐了下來,林惟逸熱情的開口問道:「你表哥?姑姑的孩子?」
  「不是,」許攸搖了搖頭,「我小姨的兒子。」
  「你小姨?」林惟逸不解。
  「你應該不知道,我小姨和姨夫一直待在Z市管理生意,很少來盛京。」許攸耐心地解釋道。
  Z市……林惟逸眉心一跳,這個許源給他的感覺就像方瑾瑜一樣,雖然沒有方瑾瑜那麼陰險,但心計肯定是有的。林惟逸不禁有點頭疼,上一世,許攸去哪裡了?為什麼是許源出面?
  「對了,秦哥,」許攸開口問道:「我們什麼時候回A國?」
  話一出口,在場兩人臉色都變了。林惟逸是擔心和秦家的結盟,許源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也沉下了臉。
  「大概不會回去了。」秦白說道。
  「你們本來打算回去?」顧不上差點跳起來的許攸,林唯逸開口問道。
  「嗯,A國那邊還有些事其實沒了結。」秦白回答。
  難怪上一世沒聽到秦白和許攸的消息!林唯逸恍然大悟,他們在末世爆發的時候應該在A國吧。
  許攸急道:「對啊秦哥,那為什麼突然不回去了?那阿姨……」
  「她好得很,」秦白冷硬的開口,「原因我以後再跟你解釋,我必須在國內呆一段時間。」
  「好吧……」許攸不甘的嘟噥了一聲。
  「讓你父親暫時也別回國,」秦白又加了一句。
  許攸面帶不解的點點頭,林唯逸心裡暗喜,看來秦白還是偏向於相信他們!
  打定主意以後要跟許攸多聯絡,林唯逸露出一抹笑意。
  秦白瞥見旁邊的少年笑的像只小狐狸,連日來沉重的心情似乎輕了一些。
  「許攸,上次沒來得及仔細打招呼,」方瑾瑜偽善的笑著,走過來搭話道:「歡迎回來。」
  潘蒙也跟著他一道,此時不善的瞥了林唯逸一眼。
  林唯逸卻壓根沒注意到他,從抬頭看向來人起,他的目光就集中在了挽著潘蒙手臂的女人身上。
  方瀟瀟!林唯逸咬緊了牙根。
 
第12章 仇人

  林唯逸有一件事沒有跟林未坦白,那就是陸家把他賣進研究院,不是為了貪圖小利,而是因為陸策勾搭上了當時L市掌權人的女兒,方瀟瀟。
  他畢竟不是被欺負了還告狀到家長那裡的小孩子了,何況這份恥辱,他要親手洗清。
  方瀟瀟柔弱無骨的依在潘蒙身邊,作小鳥依人狀。正偷偷打量著眼前的人,看到林唯逸仇恨的眼光,不禁抖了一下。
  這個人……為什麼用這麼可怕的眼光看著她?她才初到盛京,根本不認識這人啊!
  注意力一直放了一分在少年身上的秦白也注意到了林唯逸的異常,有些詫異。這個女人沒見過,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狠角色,少年跟她之間能有什麼仇怨?
  一眨眼,少年的目光已經收了回來,面無表情的看著正在交談的方瑾瑜和許攸。他不知道為什麼方瀟瀟會出現在盛京,不過這不妨礙什麼,前一世陸策不是也沒來盛京嗎?薄唇輕抿,林唯逸有點想笑,這對男女居然在末世來臨前就都湊到了他眼前,不一塊收拾怎麼對得起老天爺給他的機會!
  「潘蒙,」少年站了起來,「走,我跟你喝杯酒去,算是謝謝你方才幫我解圍。」
  「哼,現在才來道謝,林家的家教也不怎麼樣。」潘蒙冷眼看他。
  林唯逸笑道:「想跟我打架了?你前幾天那麼坑我,現在還好意思接受我的道謝啊?」
  潘蒙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林唯逸走出來,經過方瀟瀟旁邊時溫柔的笑了一下,「這位小姐,也一起來吧。」
  方瀟瀟眼裡閃過一絲驚艷和算計,潘蒙說少年是林家的人,盛京能與這群公子哥兒混在一起的林家可只有一個!這個同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少年此時風度翩翩的邀請她,讓她忍不住心動。
  潘蒙趁機抽出自己的手,露出一絲嫌惡。而林唯逸卻一反常態的對方瀟瀟格外熱情,噓寒問暖,談笑風生。潘蒙心裡驚恐的想,不會吧,林唯逸就算突然喜歡女的了,怎麼眼光這麼差?
  兩相對比之下,方瀟瀟也不管她來的目的是誰了,眼裡蕩漾著春意就往林唯逸身上靠,使盡了媚態。
  「那我就叫你瀟瀟,可好?」林唯逸笑著套近乎。
  「當然可以,林少。」方瀟瀟俏臉微紅。
  「什麼林少,那都是外人叫的,我叫林唯逸。」林唯逸笑的溫柔,眼神卻有些冰冷。
  「那……」方瀟瀟有點忸怩,「惟逸哥。」
  「嗯,」林唯逸喝了口酒,「之前沒在盛京見過你啊。」
  「我是L市人,這次來盛京是探親的。方少跟我家有表親關係,這次也是他帶我來的。」方瀟瀟盡量把自己身份往高裡抬。
  此時潘蒙早已走了,不然她也不敢這麼說。她家和方家其實八竿子打不著,她父親投靠了方家,這次把她送來盛京也是想讓他攀上方少或者潘少。但是她相信自己能隨機應變,林家勢力也不差,若是自己能攀上林唯逸,父親想必也不會責怪她。
  她也不想想,自己根本不清楚盛京這些豪門的關係,也不清楚父親到底為方家效力幾分,就這樣換了目標,實在愚不可及。
  「原來是這樣,」林唯逸開心的笑了,「你初來乍到,肯定對盛京不熟。我跟方瑾瑜也是好朋友了,他若是沒時間陪你,你可以隨時找我。」
  場上的人早已神色各異的偷偷打量著兩人了。不得不說,兩人容貌都算是上上,男的神色溫柔,女的笑的花枝亂顫,一看關係就有進一步的可能。關鍵是,其中一個主角可是林唯逸啊!看來陸策真的「失寵」了!
  近天跟陸策有過接觸的人心裡都暗暗後悔了,浪費時間浪費精力啊。不過這個女人又是哪裡來的?剛剛好像還在潘少旁邊出現過。
  方瀟瀟察覺到各方的視線,胸挺得更高了,她就是享受這種被注視,被羨慕的感覺。有點飄飄然,她看向林唯逸的眼神更加熱切了。
  如此虛榮無腦的一個女人,林唯逸表面上絲毫不漏,心裡卻覺得索然無味,讓他都有點懶得去報復了。不過留著也是個禍害,他就當幫水深火熱的人民除去一個害蟲吧。
  秦白也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不舒服。既有點不喜歡少年虛偽的笑容,又看那個女人分外不順眼。他還沒蠢到以為少年真的對那女人有意思了,想到少年看到女人的厭惡和憎恨,以及「知情人」身上重重地秘密,他有些心疼少年的心事沉重。這些天,他心裡的天平其實早就偏向了少年,只等幾天後澳國的消息了。
  夜幕降臨,漸漸有長者來恭祝許老爺子了。林未、潘忠都是從軍部過來,就結伴而行了,畢竟對於外界來說,他們關係還算「融洽」。
  其實潘忠本不打算來,奇怪的是林未主動邀請他,想想跟許老爺子也算是舊識,就同意了。心裡還暗暗奇怪,林未什麼時候也喜歡出現在宴會上了。
  當然,直到林未在和許勝欽談話中透露出想要插手港口運營的意圖,潘忠才明白自己的對手在想什麼。他就知道林未也不能讓南海白白便宜了他!
  許勝欽也有些意外,林家人丁稀少,林未一條軍路走到了底,轉變是不太可能了,難道是在為兒子林唯逸鋪路?心思急轉,許勝欽自然不會推辭送上門的生意。為了許家,他今後會留在國內發展,搭上林家這條線百利而無一害。
  打起精神,許勝欽開始仔細給兩位大人物講解港口運營其中利害。華國的海岸線很長,佔了1/3以上的邊境線,再加上龐大的市場需求,讓華國的港口迅速從國營轉到了半私營模式。但今年內全球經濟蕭條,導致海運市場大幅度縮水。因此,可以說華國的港口管理是幾十年來最寬鬆的時刻。一般一個港口有多個運營公司,一個停泊點對應一個船運公司。
  「那直接買下整個港口呢,行嗎?」林未問道。
  許勝欽有些驚訝,「華國還沒有完全私營模式的港口,要建造一個港口資金太過龐大,光是一個停泊點就要接近一個億,所以一般是政府建好基礎設施,再租借給運營商。」
  「原來是這樣,」林未一點頭,「那租借整個港口,行嗎?」
  許勝欽被林未財大氣粗刺激的有點虛弱,一般運營商都是慢慢和政府接洽,漸漸積累資本了再盡量擴大範圍,林未這上來就買下一個港口真的合適嗎?!
  「如果政府方面開綠燈,法律上是可行的。」許勝欽點點頭。
  林未含笑看向身邊的潘忠,「老潘,有沒有興趣搞點投資?」
  潘忠也有些驚訝,「你打算直接出面投資?」他本來以為林未只會含蓄的暗示一番,畢竟按照華國的思維,他們的經濟實力是要好好隱藏,不會輕易公諸於眾的。
  「有何不可?」林未笑著說。末世只剩下七個月,等這種信息傳到下面引起民眾反彈的餓時候,世道早就變了。
  潘忠沉默了一會兒。他其實已經做好出血的準備了,但林未詭異的態度讓他不得不審慎。本來以為只是想拿回利息,但林未居然是做了一項長期投資!更重要的是,林未想利用港口做什麼?若說純粹為了利益,他是不信的,港口運營並非暴利行業,除非經營燃料。也就是說,林未想打進出口貨物的注意?可若是抱著這樣的想法,為什麼會拉上自己的對頭?真的是資金不夠?
  不管怎樣,目前看來沒有什麼陷阱,也許他應該入股。若是單為了利益,對他也沒有影響。若是另有打算,以後方便他也摻一腳。潘忠笑了笑,「這個要從長計議啊。」
  那就是八成答應了,林未拍了拍潘忠的肩,「好夥計,我讓惟逸去做份詳細的策劃書,到時候給你一份。」
  潘忠眉頭一皺,難道他想多了,林未只是想為兒子鋪路?
  林未覺得有些好笑,這潘忠是跟方家一起混久了,什麼都開始疑神疑鬼了。不過這次他疑的也沒有錯,自己確實是要坑他們。
  潘蒙等人也都來打招呼了,林未遙遙看見林唯逸攜著一個女眷走過來,不禁有些詫異。
  這個景像是他很久之前想像過的,可惜林唯逸後來出櫃的堅決,打破了他作為一個父親的幻想,這女孩兒是什麼身份?
  方瀟瀟暗自激動的不行,林唯逸居然帶著他去跟長輩打招呼!那些可是整個華國萬人之上的大人物,她父親都要巴結討好的對象!盡力維持住禮儀,她試圖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
  林未看著眼前明顯緊張的有些失態的女子,暗暗皺了皺眉,如此上不得檯面。看了看林唯逸意味深長的笑容,林未心裡想,兒砸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東風都借到他這裡了。
  潘忠對於下一輩這些糾葛一向不關心,隨意應付了幾句就離場了。
  林未打算跟兒子一起走,看著林唯逸風度翩翩的囑咐好方瀟瀟,也不禁有些無奈。這是演戲上癮了?
  跟許攸,秦白打好招呼,林唯逸跟在林未身後離開了。
  「那個女孩,怎麼回事?」林未問道。
  林唯逸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既然這對男女自己送上來,他自然也得回敬幾分。他們現在最怕的是什麼?是失去現在的風光和地位。他林唯逸就要讓他們在末世前一無所有,末世後也活不下去!
  「是仇人。」林唯逸輕聲說。
  作者有話要說:  快到虐渣的情節了,狗血要來了 =。=
  這裡修正前文兩處
  1. 林未計劃事先佈置好兵力的是七個地區
  2. 某兩個字一直被和諧,所以改成了華國

第13章 轉變

  最近方瀟瀟可謂是春風得意,宴會之後她豁出去主動給林唯逸打了個電話,本來還忐忑不安,沒想到林唯逸二話不說陪她玩兒了好幾天,說是要「盡地主之誼」。
  唯一讓她不滿的就是每次約會總有兩個電燈泡跟著——江柳和江樊。
  林唯逸的解釋是這是他父親派給他的保鏢,必須帶著。而且三人從小一起長大,習慣在一起了。雖然這個說法有點奇怪,但方瀟瀟還算能包容,哪個公子哥兒沒點奇怪癖好?
  江柳和江樊也是苦不堪言,江樊一向話少,還能忍受。江柳每天看著前面莫名其妙的一對,還只能對著江樊天生神經缺失的臉,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實在猜不透林唯逸在想什麼,方瀟瀟的資料他們也是知道的,一個從L市來的女人,根本沒有任何用處。他看得出來林唯逸是漫不經心的,雖然常常用十分老套的討女孩子歡心的招式體貼關懷,惹人心動,但連個真心的笑容都不曾有過。
  當然沒有。林唯逸整天面對自己的仇人,還是個愚蠢的女人,心裡吐槽的話語都能蓋一棟高樓了。有江柳江樊在,這女人還能收斂點,否則整天吊在他身上,他還真吃不消。
  不過林唯逸勉強維持的演技還是騙過了方瀟瀟和局外人。
  其實對於感情,方瀟瀟還是有著女人敏銳的直覺的。林唯逸從來不主動約她,每次都是她找借口,她也曾懷疑過。但是轉念又想,林唯逸騙她能圖個什麼?若說只是玩玩,可這幾天林唯逸碰都不碰她。
  但這小小的疑慮還是抵擋不住林唯逸的柔情和金錢攻勢。這幾天林唯逸不僅帶她玩了景點,還陪她去逛街。好吃好玩的不斷,看上東西就買,還不住的奉承她。漸漸失去了那點警惕心,她越來越相信林唯逸是真的對她好,可能只是有什麼顧慮或者比較純情。
  已經第四天了,今天應該就是澳國出事的日子。陪方瀟瀟逛商場的林唯逸難免有點心不在焉,連江柳江樊也繃著臉等著消息。不過,他們倒是先等來了另一個不速之客。
  陸策實在坐不住了。前幾天他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裡,覺得林唯逸還是會像往常一樣先對他低頭。可是不說見面了,連個音訊兒都沒有。起先在盛京好好招待他的那些人也不見了,推三阻四的遠離了他。
  直到父親昨晚打電話詢問他和林唯逸的事,他這才不得不認真考慮這件事。林唯逸回京這件事他是知道的,很早他們就商量過。陸家借此暗示林唯逸想要拿下軍備這一塊,從而好搬去盛京。林唯逸雖然有些為難,但對於後一點還是很心動的。恰好他那是正逢新歡,看林唯逸猶疑的樣子就藉機發作了一把,兩人吵了一架。陸策心裡也委屈,他本來是個雙,可是父親為了權勢卻非要逼自己跟這個寡淡無味的人在一起,他看著就厭惡!
  收拾好心情,陸策直接去「心悅」門口堵住了上周還跟自己稱兄道弟的王柯。王珂摟著小嫩模只是冷笑,一點都看不出以前的熱情。
  「我搭不搭理你,是我的自由,你是誰啊能管我不成?」王珂傲慢的說。
  陸策知道盛京的這群人一個個傲得很,頗有點天子腳下自身就是王法的味道。作為Y市人,他還真看不上這點傲慢,他覺得這就是井底之蛙的表現。
  知道問題出在林唯逸身上,陸策開門見山的說:「你這幾天見過林唯逸?」
  「呵,林少豈是我們這些人想見就見的,某些人還就喜歡打著旗號狐假虎威。」王珂想到自己在面前這人身上白下功夫就來氣,「人家正主摟著漂亮姑娘快活呢,現在這年頭,男的也往跟前湊!」
  濃重的羞辱意味讓陸策漲紅了臉,不過他也因為男人話裡透出的信息有了危機感,「王珂,明人不說暗話,你現在告訴我關於林唯逸的消息,如果我們和好了,我不僅不記恨你還會幫你搭個橋。就算我們最終崩了,對你也沒有損害。你是聰明人,好好想想吧。」
  一旁的小嫩模聽清他們說的話,也頗為不屑的瞟了陸策一眼,抱住王珂輕輕蹭了蹭,「親愛的,別理閒人,我們先進去玩嘛。」
  王珂想了想,抬步之前還是說了句:「聽說林少最近帶著那女人在逛時代街。」
  陸策看著王珂的背影,臉上的陰冷幾乎要溢出來。總有一天,他要讓這些人知道,狗眼看人低,見風使舵是什麼下場!
  雇了幾個人在時代街蹲點,陸策終於得到了林唯逸的消息。
  陸策走進Valentino的時候方瀟瀟正好去換衣服了,江柳江樊被她打發著去買飲料了,而林唯逸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
  打量了一下正在發呆的少年,陸策發現林唯逸確實是個很耐看的人,不枉當初心動一場。柔和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更加清秀,黑色的碎發剛過了眉,半遮半掩住秀氣的眉型。少年的五官特別精緻,透露著說不出的風流意味。
  陸策走近帶來了一片陰影,讓林唯逸警惕的抬起頭。
  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林唯逸站起了身,「有事?」
  陸策正準備開口,方瀟瀟推開了試衣間的門,嬌俏的問道:「惟逸哥,你看我這樣穿好不好看?」
  方瀟瀟選的一身黑白相搭的緊身裙,雖然顏色沉穩素雅,但加上了蝴蝶結等活潑可愛的設計,讓裙子適合年輕人的同時也不失貴氣。少女還帶著剛買的珍珠項鏈,趁著白皙的脖頸,光彩照人。
  陸策眼裡閃過一絲驚艷,牢牢的盯著方瀟瀟。
  林唯逸暗地裡瞥了陸策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當然好看了,瀟瀟年輕漂亮,穿什麼都是女神。」
  「那……」方瀟瀟羞澀的走到林唯逸面前。
  「買了,」林唯逸抬手招來店員,「就當禮物。」
  店員恭敬的結果卡去付賬,林唯逸側身介紹道:「瀟瀟,這是我朋友,陸策。」
  方瀟瀟有些訝異的看向青年,這個人上次聚會好像沒見過,是什麼來頭?
  陸策儒雅的點頭應道:「你好,美麗的小姐。」
  面對誇獎,方瀟瀟心裡沾沾自喜,看陸策越發順眼,「叫我瀟瀟就行了。」
  林唯逸插口道:「我和陸策恰巧碰上,也好久沒見了,一起隨意逛逛吧。」
  陸策此刻見林唯逸主動示好,心裡暢快的同時還是有點憋氣。不過他還記著自己的目的,要跟林唯逸冰釋前嫌。再加上對方瀟瀟的興趣,陸策立馬表示同意。
  方瀟瀟走在中間,這種被幾個優秀男人追捧的感覺讓她心裡更加得意,一舉一動都刻意展示著風情,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自我感覺良好。
  林唯逸都快被這女人閃瞎了,還好陸策自恃口才,一路上惹得方瀟瀟嬌笑不斷,讓林唯逸得以喘氣。
  又逛了兩家珠寶店,林唯逸千等萬盼的電話終於來了。
  「喂,秦哥?」林唯逸走出店舖。
  「惟逸,澳國的消息被確實了。」秦白的語氣很沉重。
  「嗯……」林唯逸心裡默默的悼念了一下,「那秦爺爺現在相信我們了嗎?」
  「相信。爺爺已經委託我清點資產,並負責跟你們接洽了。」秦白說道。
  林唯逸知道這種要散盡家財和即將朝不保夕的感覺讓老人家心裡難受,出言安慰道:「秦哥,沒事的,我等會兒就去安慰一下秦爺爺。我們現在的安排以後都會有價值的!」
  「我知道,」秦白猶豫了一下,又說道:「我現在就在秦家,你隨時可以來。」
  「我馬上到。」林唯逸立刻拍板,正要找機會撤呢!
  此時江柳江樊也提著袋子回來了,林唯逸心情愉快的結果綠茶喝了一口,打了個響指,「秦家走起!」
  江柳和江樊顯然也是知道了澳國的消息,雖然對於此時終於能離開求之不得,但也不太高興得起來了。
  方瀟瀟一邊抱怨著這家做工不精緻,一邊和陸策也走了出來,「惟逸哥,你在這兒幹嘛呀?哎,喝的終於來了,腿腳這麼慢!」一把接過點的咖啡,方瀟瀟白了兩人一眼。
  江柳江樊也懶得跟著女人計較,一言不發的站在林唯逸身後。
  林唯逸笑道:「瀟瀟,我正要去找你呢,秦哥剛給我打電話,我有點事得先走了。」
  「啊?」方瀟瀟不太願意,但一時也找不出借口反駁,她還沒逛盡興呢。
  「還好今天碰到陸策了,不然我可不放心你,」林唯逸眼神一閃,看向陸策,「陸少,你可要招待好佳人啊。」
  「呵呵,我也是來做客的,」陸策推脫道:「對盛京也不熟,怎麼招待瀟瀟?」
  「沒事,你就陪瀟瀟逛下街吧,這點兒忙都不願意幫啊?」林唯逸皺眉。
  見林唯逸是真的有事,陸策這才放下心來,想要提醒林唯逸把自己從黑名單裡拉出來,但此刻眾人都在他也沒臉開這個口。
  「好了,你們玩好,有事給我電話。」林唯逸見陸策默認,迫不及待的帶著江柳江樊走了。
  算了,陪好方瀟瀟,以後還怕找不到林唯逸?陸策頭腦轉的也很快,溫聲安慰有點失望的方瀟瀟。
 
第14章 結盟

  在車上,江柳實在忍不住轉頭問道:「惟逸,你相信末世的事?」
  睜眼瞥了江柳一眼,林唯逸斬釘截鐵的說道:「相信,這就是即將發生的事。」
  「可是,」江柳有些糾結,「這聽起來就像天方夜譚一樣!說給大家聽,大家估計以為拍電影,還是《生化危機》的姐妹篇!」
  「所以那些只是普通人,」林唯逸平靜的說,「我們能站在高處先得到這個消息,就必須有這個頭腦和遠見去接受。能接受劇變的人才能站在社會轉變的風口浪尖,不被埋沒。」
  林唯逸充滿野心的話語稍稍平息了一下江柳心裡的恐懼和彷徨,此時江樊也開口道:「別想太多,順其自然。」
  江柳哀嚎:「你們怎麼一個比一個淡定,這可是世界末日啊!」
  「不是世界末日,」林唯逸望向窗外,反駁道:「只是一場人類的……浩劫而已。」
  到達秦家時,林唯逸先去後花園見了一下秦老爺子。
  秦老爺子慢條斯理的修著花,見林唯逸來了還和他分享了一下茶和糕點。
  「小林啊,你說,末世要來了,」秦老爺子輕輕問道:「我們這些快入土的老頭子,該怎麼辦呢?」
  林唯逸不禁愣住了。上一世前幾個月他身邊一直有能人護著,後幾個月同陸家一起也與喪屍戰鬥了幾次,之後就被關進了研究所。但他從來沒注意過這一點——在末世這種難以生存的環境下,那些弱者,老人、孤兒還有女人,怎麼樣了?仔細回想,他見到的女人很少,都是作為強者附庸的存在,老人則只在基地內見過一些。
  「其實啊,」秦老爺子也並沒有等待回答,「我們這些老頭子,都活的夠了!也是時候把世界留給你們了。對華國來說,這個時候爆發,其實比幾十年後爆發要好。你和秦白,還有小許,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定要相互扶持,懂得顧全大局。」
  林唯逸知道秦老爺子這話什麼意思。華國的一些政策導致了現在的人口基數呈現一個尖銳的倒錐形,但是人就像一把雙刃劍,大量人口代表犧牲多,卻也同時意味著存活者多。如果幾十年後,當老年人佔了50%比例的時候,國家覆滅的危險會更大。
  但是沒有哪個群體是應該被擯棄的!老年人也許體力弱,但有些老年人在智慧和閱歷方面遠遠超過來了天真無知的年輕人。比起在末世目光短淺,踩著別人屍骨畫地為牢的小人,他寧願多救一些豁達,精神堅強,有著大局觀的老人。
  林唯逸出聲安慰道:「秦爺爺不要想太多,老當益壯,我們也只有後面有你們這些大山,才敢毫無顧忌的往前衝。」
  慈祥的笑著,秦老爺子又泡了一遍茶,沖少年擺擺手,「行了,你也別在這兒耗著了,快去書房商量正事!」
  少年故意道:「秦爺爺太小氣了,不就是怕我多喝茶嗎?我偏要喝!」
  舉起一杯一飲而盡,少年拔腿就開溜了。氣得老爺子在身後大叫,「臭小子,你這簡直就是牛嚼牡丹!」
  經過客廳叫上江柳江樊,林唯逸舉步往二樓的書房走去。
  是,末世比現在的社會要殘酷的多!適者生存,優勝劣汰。但若是只想保全小我,把同伴丟到前面當擋箭牌自己躲到安全的地方,他就不用苦心孤詣想這麼多了。在其位,謀其政。他知道林父根本不會偏安一隅,因此他也從未動過這個念頭。他們現在要做的,是制定計劃,保存力量,張開羽翼,在末世中,給那些值得活下去的人更多機會。
  推開房門時,許攸正一臉苦惱的坐在椅子上抱著頭。
  見林唯逸進來,秦白示意他們也坐下。一時間,房子裡的五個人都有點沉默。
  秦白抽出一份資料遞給林唯逸,「投桃報李,這是秦家的資料。我們也都清楚,比起各自作戰,兩家鼎力合作無疑是更好的選擇。林家開了個好頭,我秦白會全力配合。」
  林唯逸點點頭,「你們有什麼想法?」
  幽深的黑眸看了少年幾秒,秦白開口道:「三大方面,第一是地點。戰略上我贊同林伯畫出來的七個地區,M市和西藏林家已經巧妙的解決了,」讚許的笑了一下,秦白繼續說:「N市軍區是秦老爺子學生,秦家會派人前往N市做好相應措施。A市是難點,群龍混雜。還有就是L市……」
  「L市留著,末世後我會去解決。」林唯逸插嘴道。
  秦白疑惑的看著少年,「L市離盛京並不近,你是說末世爆發之後你要去那裡?」
  「我有必須去做的事。」林唯逸簡短的回答,「這個點我會佈置好。」
  敏銳的感覺到少年的不快,秦白也沒有深究。林唯逸雖然年輕,但他對計劃瞭如指掌,也足夠自信沉穩,林未既然敢於把重擔交給他,想必也是有考量的。
  當然,此時秦白還不知道兒控是何物。
  乾脆利落的在紙上畫上一個標記,秦白問道:「如果以盛京為中心來看,唯一的漏洞在於盛京的東方,我能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林唯逸猶豫了一下,說道:「盛京東邊重鎮都是臨海城市了,末世之後水裡比陸地要危險的多,人類的長處不在水,而且水下生物異變程度也很大,目前我和父親還沒有想好哪個地區比較值得投資。」
  「原來是這樣,」秦白蹙緊眉頭,看了一眼依舊一言不發的許攸,說道:「想必你也知道許家的事,我聽聞林伯有意接洽?」
  將針對Z市的計劃詳細解釋了一遍,林唯逸也看向許攸,「你現在在這裡,想必也是知道事實真相的,所以許家到底是什麼態度?」
  許攸臉色蒼白,不甘的開口,「爺爺和父親願意配合計劃,但也要求在最大程度上共享信息。」
  「那你是什麼態度?」林唯逸犀利的盯著許攸。
  「我……」許攸抬頭對上林唯逸的眼光,不由地有些驚慌,求助的望向秦白,「秦哥!這種事怎麼可能呢?根本沒有任何徵兆!」
  林唯逸有些不耐煩,「澳國還不算是徵兆?姜綏還不算是徵兆?現在死亡的號角已經吹響了,你還要捂著耳朵當聽不見嗎?」
  許攸又縮回椅子上不說話了。
  秦白歎了口氣,「給他一點時間吧。另外我也贊同即使在末世後也將Z市列入重點,海岸線是重要的溝通點,不能完全放棄。」
  林唯逸冷靜下來,也有點尷尬自己態度衝動,紅了耳朵尖假裝鎮定道,「Z市末世前需要利用港口收集物資,人員方面最需要許家,ZF管理方面秦家應該有周旋的餘地吧?」
  秦白看著少年老成的林唯逸,心裡一暖,「沒錯,這方面交給秦家和許家。我要說的就是第二點了,物資。進口方面我來負責吧,你們要把可靠的資源都整理出來。主要目標應該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穀物出口國——A國,剛好武器方面也最好從這個國家入手,這樣兩者還能互相掩護。貨物來源人必須謹慎挑選,盡量不要走漏風聲。」
  看到少年點點頭,秦白繼續說,「第三點,人和。培訓方面,林家那八十人的計劃,秦家也可以加入一些嗎?」
  「這個可以,」林唯逸回答,「就算你不提出,我們也會建議的。同時,我建議下屬組織裡,只通知這些人末世的消息,在其他方面都做到保密。公平起見,秦家也要派出相應數量的人進駐洛北,共同管理物資。」
  秦白對於林家的誠意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都是雷厲風行的人,秦白和林唯逸交接的也還愉快。相視一笑,兩人都覺得心裡很熨帖。
  林唯逸今天是刻意帶上的江柳江樊。他知道對於他來說,江柳和江樊就是他的左右手。而他需要的不是服從,是忠心和頭腦,必要時,他們必須要能夠獨當一面。回京後到現在,他也算給他們倆放了一個長假。隨著秦家和許家的加盟,很多計劃都可以啟動了,他們也要快速適應。
  晚上在家,林未聽到秦家的合作也很高興。洛北的倉庫和下線已經安排好了,為了避免複雜的管理條件,林未乾脆直接註冊在一人賬下,走關係隱藏了這件事。這種做法在現在看來是絕對不理智的,只要有心人深查就會水落石出。但時間緊迫,準備工作最重要的是效率,有了秦家這個盟友,林未更有把握在半年內保密了。
  八十人也已經找齊,在盛京郊區分了三個層次的訓練。最高一層有十人,將會是被委以重任的人。而林唯逸,也即將加入這場訓練。
  林唯逸猶豫了一下,提議道:「不如讓秦白也加入?」
  林未點點頭,「既然秦家也有這方面的人才,合編也很好。如果秦白願意加入,跟你也有個伴兒。」
  看完訓練明細,已經十一點了。林唯逸躺在床上覺得有些疲憊,沒有了精神異能的支撐,他確實迫切的需要提高自身武力。將精神力遍佈在房間,林唯逸咬著牙再一次試圖感受識海。來自精神世界的疼痛是最難受的,重生那天痛的一次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當感覺精神力到達一個收放自如的世界時,林唯逸欣喜若狂。識海裡的精神力還薄如游絲,甚至比他上一世甦醒時情況還差。但他還是精神力異能者,這點就足夠安慰了!異能是能後天鍛煉的,這是所有異能者的共識。不過比起其他系的異能,精神系稀有的多,甚至還沒出現過公認的有效方法。林唯逸上一世自己只知道多運用會讓精神力逐漸增強,但同時體力消耗也會很大。
  退出識海,林唯逸舉起左手看向那枚一直不變的戒指。他重生的謎團還未解開,不過他總覺得遲早有一天他會知道答案……
 
第15章 訓練

  秦白欣然同意了邀請,秦家還需要幾天緩和人員調動,他正好先行去查看。再者,他和林唯逸一樣的想法,林未和秦老爺子顯然需要坐鎮盛京,那麼他們就要時常充當將軍的角色,個人武力也很重要。
  在林唯逸和秦白「空降」之前,十個人已經集結了兩天了。除了每天雷打不動的體能訓練之外,在這兩天裡有七個人被分配了七個地區,被要求對城區作戰進行詳細調研,而剩餘三人則被要求分析地區溝通方法。
  這十個人中大部分互相以前並不認識,有年紀大了很早就跟著林將軍的,也有從軍區調上來職位並不高的年輕人。他們被告知林將軍視他們為心腹,並且將在不久後委以重任,而現在的訓練就是幫助他們以後能更好的完成任務。因此雖然對於訓練內容有點摸不著頭腦,眾人也都一絲不苟的完成了。
  新來的兩人並沒有公佈身份,只宣稱他們是來「體驗」一下的公子哥兒。秦白是有練過身手,槍支也能熟練使用,他還曾經參加過為期一個月的野外生存訓練,但比起軍人的戰鬥意識和嚴謹作風,他還差了一籌。林唯逸就更不用說了,白白嫩嫩的弱雞一個,體能最多達到普通人標準,這還是他近期來每天健身的結果。他雖然在末世學會了用槍,但那時候根本不能練習,每次只能透支精神力幫助自己瞄準。不過,他倒是一點都不緊張害怕,他是真正面對過末世,殺過喪屍的人,意志比大部分人都強。而且在針對末世需要提高的能力和瞭解自身實力這方面,他更是比在場的人都要清楚。
  兩人沒有任何紈褲子弟的惡習,不卑不亢的態度也贏得了眾人的好感。訓練十分艱苦,每天清晨六點到晚上八點,上下鋪,只有涼水。即使不在軍隊,這裡也保持了軍人的戰鬥作風。
  林唯逸對於每天五分鐘吃完飯,七分鐘洗完澡的生活沒有半點適應不良。在到達L市之前陸家差點支撐不下去,那個時候吃飽飯和清洗都是奢望。而秦白冷厲的性格其實也很適合軍隊,對於這種自律性極強,爭分奪秒的作風很是欣賞。不過八點之後的自由交流時間,他一般只是坐在林唯逸身邊聽。
  都是成年人,林唯逸算是年紀小的,再加上態度誠懇,很快就跟十人混熟了。其中跟他最好的是一個年輕人,叫莫愁。莫愁參軍七年,已經二十五了,平時沉穩的很,只有介紹自己名字的時候總是支支吾吾愁眉苦臉。林唯逸從開始就毫不客氣的大笑了一番,引得莫愁一怒之下兩人打了一場。雖然點到為止,但晚上還是被勒令負重跑。所謂不打不相識,兩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莫愁被分配到的是盛京,拿到這個可是嚇了他一大跳。盛京什麼時候需要打仗了?何況還是讓他來模擬!報告要五天交,看著其他小夥伴都厚厚的一冊了,莫愁那個愁啊!
  林唯逸跟他熟了之後就跟他出主意,「你也不要壓力太大,盛京是中心,你肯定不是唯一主事的人。你現在就把自己當成軍師,跟調查其他地區一樣,結合盛京的現狀考慮就行。不過你的任務要難一點,關於盛京勢力的資料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莫愁兩眼亮晶晶的看著他:「你不就是盛京的富二代嗎!說!你知道什麼,從實招來!」
  林唯逸一臉無語的看著他,「你想問什麼?」
  莫愁起身握拳,「我這就回去寫一份我想問的問題給你!」
  林唯逸臉頓時皺成一團,怎麼感覺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莫愁顛顛兒的跑了,食堂裡只剩下了林唯逸一個人。因為他體能較弱,所以他每天能自覺的超時訓練,中午吃飯經常就剩他一個。秦白和莫愁偶爾陪著他,不過今天秦白去跟隊友討論戰術了。
  林唯逸正在食堂面無改色的吞嚥青椒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中年人走了進來。
  「江叔,」林唯逸嚼著一大口飯,「您怎麼來了?」
  「接下來一星期我負責教你們炸彈方面的知識,」中年人皮膚黑而粗糙,看起來有點凶,但是面對林唯逸的時候很溫和,「正好,你父親也要我跟你交換一些情報。」
  江游就是江柳和江樊的父親,從軍時期就是林未的左右手。後來林未調回帝都,他就負責大部分的警衛任務,這些年對於炸彈和反恐更加專業了。
  「那晚飯後,我去找江叔?」林唯逸也明白,電話裡畢竟不算絕對安全,詳細的情報林未都沒說過。在這裡呆了一個星期,他迫切的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培訓期是兩個月,剩下的四個月各人將會到自己的地區去開始接手並發展勢力。這十個人本來就是各方面的翹楚,軍事才能,應變能力,領導天賦缺一不可。
  訓練內容分為單兵作戰和軍事管理。單兵作戰第一個月是熟悉各種武器運用,軍事管理就很複雜了,包括戰術,守城和組織管理。因為人數少,所以教學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個性化,讓每個人都受益匪淺。
  結束完一天的訓練,林唯逸和秦白打了飯直接去了江叔的房間。
  微笑著聽林唯逸講完這星期的收穫,江叔慈祥的點點頭,「林將軍的意思,你們現在要是想走已經隨時可以走了。」
  秦白看了眼林唯逸,說道:「秦家有八個人需要加入,明天應該就會到了。詳細資料他們也會直接帶來,全部交由林家安排。我確實該走了,許家那邊和A國還需要我去安排。」
  林唯逸歎了口氣,這幾天全身心訓練的感覺很舒服,不用考慮太多亂七八糟的事。不過現在他也不得不回到現實中了,「我還要再留一星期,父親說過由我來告知他們末世的真相,到時候我剛好可以和江叔一起回去。」
  訓練營的事相對簡單,江游待兩人說完,開始告訴他們盛京的發展。一個星期過去,姜綏也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三起預言都準確無比——南太平洋的海嘯,A國西部的地震,F國和I國群島海嘯。現在所有人都議論紛紛,有專家猜測是太平洋裡有火山爆發,奇怪的是所有國家都沒有檢測到震源,各國ZF進行緊急援救,還要應付各方的猜疑,忙的焦頭爛額。
  「姜綏知道是什麼引起的海嘯嗎?」 林唯逸暗暗奇怪,上一世他好像沒聽說有這麼多大規模的災難。
  江游搖搖頭,「姜綏說他也不清楚。還有潘家和方家不知道為什麼對於Z市港口計劃突然積極起來,方瑾瑜牽線已經談妥了3個投資商,集資將近2個億了。」
  林唯逸冷笑一聲。這些想必就是他們的附庸了,畢竟潘方還要在官場上混,怎麼能用自己的錢做投資?假意介紹另一些商人,其實都是他們控制的傀儡罷了。
  猶豫了一下,江游還是說道:「這其中,還有Y世陸家。」
  林唯逸錯愕了一下,接著簡直想大笑出聲。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卻非要闖進來!這麼大的投資,對陸家來說絕對傷筋痛骨的厲害,盛京一定是許了陸家實質性的好處了。上一世,陸家對末世措手不及,但因為有錢,第一時間僱傭了很多保鏢。末世徹底爆發,錢成了廢紙後陸家近水樓台藉機收攏了這批人,才有了長途遷徙的勇氣。這一世,連廢紙也不留下,他們運氣還能這麼好嗎?
  見少年神色有些古怪,江游立馬換了話題,「許家也全力配合,據說許勝欽將海外投資全部擱淺,短期內已經在Y市調集了大量人員,把能用的港口全部清理完畢了。林將軍現在秘密前往MH鎮與E國談武器交易,預計需要一周。林將軍交代,港口那邊還需要秦少繼續發展。秦少回盛京後可以隨時聯繫小兒。」
  秦白配合的點頭答應。三人又商討了一會兒,秦白和林唯逸就起身告辭了。
  即將要離開,秦白有些微的不捨。訓練帶給人充實感,同伴也都相處的很融洽,兩人就決定去操場上散散步。
  「風吹的很舒服。」林唯逸閉了閉眼,深呼吸了一口。涼風輕輕拍打在臉頰上,遠處的樹叢傳來沙沙的聲響,空氣清新微涼,讓人分外享受。
  秦白靜靜的走在路上,也覺得很愜意,這是他少有的覺得平靜但不無聊的時刻。定定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年,秦白說:「沒想到你說的世界末日,是真的。」
  「哈,你被嚇了一跳吧。」林唯逸調皮的一笑,「早說讓你相信我了。」
  秦白也笑了,忍不住問道:「末世……是怎麼樣的呢?」
  林唯逸抬頭望向天空,城市光污染很嚴重,即使在附近的郊區能看到的星星也很少,只餘下一輪彎月孤獨的懸掛半空。
  「很殘忍,」林唯逸慢慢說,「很多人遭遇不測,大家為了活下去都拚命的把其他人往外推,踩著堆積的屍骨想往安全的地方跑。天氣時冷時熱,很反常,除了拚命保護自己,沒有其他事可以做。」
  訝異的回頭看向少年,秦白伸手拍了拍林唯逸的肩:「這些情況不會出現在我們身上的,我們需要做的是準備好清理末世的災難,然後重建文明。喪屍遲早有一天能殺光,人類也一定會重新立起腳跟。」
  林唯逸心頭輕鬆很多,嘴上卻打擊道:「你哪兒來的自信啊?」
  望著口是心非的少年,秦白也不生氣,只是堅定的說道:「我確實有這個自信。」
  走了兩圈,秦白就提前回去與其他人告別了。林唯逸看著秦白的背影,心想,秦白會是個好盟友……和好朋友呢。
  又在操場上跑了幾圈,林唯逸出了一身汗回去了。躺在床上慣常的檢測精神力,林唯逸敏銳的感覺到這幾天體質有明顯增強,動用精神力也不那麼累了。
  精神力從大腦向四處延伸,覆過雙手時突然往戒指裡探了進去。
  林唯逸差點沒反應過來,震驚的坐起來看向手指。
 
第16章 戒指

  戒指裡還有一個空間!
  這個空間是一片虛無,林唯逸用精神力慢慢摸索,直到碰到四個邊界。差不多是一個普通倉庫的大小,林唯逸對比現在的房間估計了一下,大概是300立方米。
  不過林唯逸覺得這個空間已經能裝很多東西了,關鍵時刻甚至能救命!他也並不貪心,有了這個空間,他的安全和實力更有了保障。
  爆發初期,異能者對於自己的異能都諱莫如深,輕易不會與其他人分享。因此他從來不知道空間是什麼樣子的,也不知道這個大小是好是壞。
  ……不,他是知道的。
  林叔,就是空間異能者!
  還記得林叔說過,他的空間大概三十立方米,一個房間那麼大。林叔雖然有罕見的空間異能,但上一世也並未受到重視。
  林叔的父親是跟林未上過戰場,出生入死的。和平年代林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讓林爺爺安享晚年,林叔繼承林爺爺的遺志對林家忠心耿耿,看著林唯逸長大,細心的照顧他,堅持跟著他來到Y市。那時他和陸策單獨住,林叔在林家的房子住。末世到來,林叔依舊跟在他身邊。
  直到盛京傳來林未被害的消息,林叔堅持讓他拋下一切北上。他整個人都有點懵,但是陸家一遍遍的勸他,說他們實力不夠,不可能安全到達盛京,一切都是徒勞的。長途遷徙是很難,他們從城市走到臨時基地都很是費力,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喪屍和殘忍的戰鬥,於是他拒絕了林叔,只是承諾等陸策安排好,他們一起北上。
  林叔費盡心思幫他經營留在Y市的人才,也跟陸家要鬧越僵。那群人分裂成兩批,一批北上的時候,林叔試圖追回那些人,卻不幸遭遇了不測。
  林唯逸揉揉太陽穴,現在林叔還留在Y市安排人員召回的事,他得催促一聲,讓林叔趕緊回盛京!
  22:37
  暗暗下了這個決心,林唯逸看著眼前的戒指,又細細鑽研起來,從頭到尾摸了一遍,卻毫無頭緒。如果單獨看林叔的數據的話,這個戒指能力已經很逆天了!偏偏他對戒指的來源完全沒有頭緒,G.A.到底是什麼意思?是所有的人都能用精神力打開這個戒指嗎?而且不是傳說空間都是在玉石這種有靈性的物質上的嗎?這個銀色的毫無縫隙的金屬到底是什麼?取不下戒指,意味著不能做全面鑒定,他現在可謂是一籌莫展。
  林唯逸拿起自己的包試了一下,以精神力為渠道,背包很順利的出現在空間裡。
  人能進去嗎?林唯逸心思一動,用精神力包裹自己全身試圖把自己當物品一樣塞進去,可總覺得精神力並沒有完全覆蓋在身上,林唯逸試了幾次都不得其所。歎了一口氣,林唯逸決定這幾天都練習用精神力探測人體。
  雖然空間是虛無的,但他覺得並不是死寂的,相反,還透著一股生命力。猶豫再三,他決定克服懶惰現在就出門找只蟲子來試驗一下。
  只是當他開門面對寂靜的黑夜時,突然想起來現在已經十一月了。
  冬天晚上還有蟲子在外面晃蕩嗎?
  涼風吹過,林唯逸覺得這畫面有點蕭索。
  房裡的燈光照亮了門前的一小片水泥地,少年突然看到沿著牆角閃過的一個小黑點。
  是真的很小。
  愉悅的蹲下來,林唯逸看著眼前正爬的歡快的小螞蟻。
  探出精神力,林唯逸發現探測如此微小的存在也很難。當他的精神力像一張至今一樣包住螞蟻的時候,螞蟻卻總有空間鑽出去。把自己的精神細細壓縮,林唯逸額頭都開始冒汗了。好不容易追上到處亂竄的螞蟻,包起來,貼緊它……林唯逸成功的把螞蟻收緊了空間。
  關上門,林唯逸坐到椅子上休息,同時觀察著空間裡的小螞蟻。
  螞蟻懸浮在空中,腿不停的蹬動,卻只能不著立的漂浮。林唯逸有些失望,空間難道是真空嗎?那人進去不就會死嗎?
  等等,林唯逸轉念又想到,螞蟻也是需要呼吸的,但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分鐘了,螞蟻還是精神十足。也許螞蟻窒息時間要長一點?林唯逸耐心的等了十五分鐘。
  感到精神有些疲憊了,看著仍在掙扎的螞蟻,林唯逸把它撈出來,螞蟻一碰到桌面就立馬六腳並用迅速的逃走了。
  初步斷定空間是可以進活物的,林唯逸想到,以後還要再做實驗,並且要盡快學會覆蓋住人體……
  這次徹底精疲力竭了,林唯逸把自己扔到床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突然浮現一行字:精神與載體融合,形成循環。
  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的看著天花板,林唯逸有點想掀桌,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眨巴眨巴眼睛,那行像是突然被塞進腦海的字還是清晰的不得了。林唯逸煩躁的抓了一把頭髮,坐起來靠到了牆上。他就知道來歷不明的東西都有隱患!
  是戒指的關係嗎?這句話沒頭沒尾,到底是什麼目的?
  載體……精神力的載體……是大腦,還是人體?融合……精神力本來就是由大腦控制,那這個載體是指人體嗎?別說合二為一了,他甚至連完全覆蓋都做不到!形成循環……笑話,精神和肉體怎麼循環?
  但是這顯然不是戒指在跟他講笑話。
  如果換一個方面想,這句話更像是對修煉精神力的指導。循環是什麼?週而復始,取之不盡。這對精神力有限,體力較弱的精神系異能者來說,簡直就是作弊神器!
  這句話實在太抽像了。林唯逸有點頭疼,大意是理解了,可是每個字詞他都不理解啊!融合是什麼意思?循環又是什麼意思?
  蹭進被子裡,林唯逸想著這些疑問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生物鐘自然醒的時候,林唯逸頭疼的厲害。他做了一晚上的夢,夢到空間變得有山有水,最後他和父親,親人和朋友們都住了進去……
  想的也是挺美的,林唯逸叼著牙刷睡眼惺忪的想。
  一到操場上,莫愁怪叫一聲撲過來,林唯逸反應迅速的退後一步,抓住伸過來的爪子一個漂亮的轉身,將青年的右手反鎖到了背後。
  莫愁立刻停止了嚎叫,林唯逸泰然自若的放手了。
  將胳膊往林唯逸肩上一搭,莫愁湊近少年說:「昨兒秦白來跟我們告別,我們還以為你也會走呢。」
  林唯逸知道莫愁捨不得他們。十二個人雖然相處了短短一星期,但一星期的朝夕相處,其實遠比那些只在學校工作中見面,或者偶爾約著玩的友誼要來的實在。也許十二個人並不算親密,不會分享私人秘密,但相交程度卻很深。戰友是沉澱很深的一種感情,這些人雖然還沒有一起上過戰場生死相依,但訓練中共度難關,一切切磋進步也將感情磨礪的更真摯。
  「我還呆一個星期,」林唯逸說道:「你們不是想知道以後的任務嗎?快了。」
  莫愁眼神發亮的看著林唯逸,「哥們兒,我就知道你不簡單!」
  軍訓完的內容就是江叔負責了。比起江叔的本職工作——反恐,教學內容明顯往相反的方向偏去了。各種大規模殺傷武器的使用方法,傷害範圍,長處和短處,如何最高程度的利用……眾人發現教導內容偏向攻擊性,不由地猜測更多了。
  結課後,林唯逸找江叔要了個特權。當初為了防止其他人有猜疑心理,兩人進來前都是跟其他人一樣的待遇,信號是一直受阻的。現在既然眾人都相處的很好,真相也馬上要告知,林唯逸就想解除自己的屏蔽。
  一解除,手機立馬頻繁的震動起來,林唯逸蹙眉看著手機上的未接來電,方瀟瀟。還有一個陌生的號碼在後面幾天也經常打來,林唯逸懷疑是陸策。
  還有兩條秦白今天發的短信,第一條是很簡短的一句話:我已經到了。
  第二條是,「我和許攸去見了姜綏。」
  林唯逸看了一下,發信時間是中午。少年迅速的回復了一句:「怎麼樣?」
  秦白沒有馬上回復,林唯逸刪掉方瀟瀟的短信,清空了通話記錄。他只負責在兩個人之間牽線搭橋,後面的發展他早就交給了一家私人偵探。
  那私人偵探本來堅持自己只幫助尋找證據,後來在金錢的誘惑下終於同意會去「促成一段姻緣」。
  想了想,林唯逸短信了一個號碼:匯報進度。
  對方反應很迅速,一條長長的短信說明大致發展,並說具體證據已經發了郵箱。
  不愧是專業的,林唯逸很是滿意這效率。這家是江柳找到的,據說在盛京圈子裡也是頗具盛名。豪門往往是秘密最多的,只能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些偵探簡直是無孔不入。
  看到「兩人已發生實際關係,有錄像為證據」,林唯逸露出一抹冷笑。
  給方瀟瀟回了一句,「瀟瀟抱歉,我被我父親差來完成一個秘密任務,你等我回來。」
  將這個消息發給私社,林唯逸示意對方再做一個文章,讓故事波折一點,就屏蔽了方瀟瀟。
  遠在盛京正翹著二郎腿喝咖啡的人突然一口咖啡噴了出來。
  訕笑著對坐在對桌的搭檔說抱歉,那人無奈的看著手機。這回的僱主也太能折騰了吧?也別說他們膽子大,目標對像兩個人都是外來者,盛京這個圈子對於外來者總是很抗拒的,沒人會提點他們。何況這兩人也都不是什麼聰明的,這才讓他造出了八點檔一般的狗血劇情,誰知現在看來僱主還想繼續玩?想到兩人鼠目寸光,虛偽愚蠢的德行,他還真是一點愧疚感都沒有。
 
第17章 收場

  秦家的人確實也來了,林家的人也沒有過多限制,只是要求他們自己融入這個小集體,三天之後選擇自己想「工作」的區域。
  作為唯一一個沒有任務,還能力較弱的人,秦家的人都對林唯逸表示了疑惑。林唯逸便藉著形式公開了自己的身份。
  在場的人或多或少也是尊重林未的,更不用說林家的人!一個多星期相處下來,林唯逸都給他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而現在他的身份更是為他添加了可信度,莫愁和一些人已經暗暗決心將林唯逸當成他們效忠的對象了。
  有了這些,再加上姜綏的預言,雖然耗費了一番功夫,林唯逸還是成功讓眾人相信了末世即將來臨這件事。
  也許是比較年輕,又和林唯逸混的比較熟的緣故,莫愁的心態調整的很快。他幾乎沒有愁眉苦臉或者憂心忡忡,而是還像往常一樣湊到林唯逸身邊聊天。林唯逸自然多多點撥他,而他積極的擔任起安撫大家的重任。
  如果說林唯逸終究還是跟他們不一樣,有輕微的隔閡,那莫愁完全就是「自己人」,他來當這個安撫者是最恰當的。首先讓他們放心的是他們可以帶著家人一起走,其次他們對現在的訓練終於有了一個清楚的概念。
  確實有一場仗要打!
  而且還要更難打!將近八成人會變成喪屍,動物裡也會分出喪屍和異能者,甚至植物也不例外。這個難度簡直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主要攻擊將會來自城市內部,來自自己身邊,肯定很多人都難以接受。他們不僅要在四個月內透徹的瞭解城市裡的勢力,牢牢的將行動全握在手裡,還要在末世來臨後以大眾能接受的方式盡可能迅速反應,清空城市,形成防線。
  穩定區域勢力,再與盛京相連,他們的任務終於真正明瞭了。
  畢竟是佼佼者,幾天內就調整好心態,最大限度的猜測出末世帶來的影響,甚至做好了如果自己不覺醒異能,也要盡全力籠絡勢力的打算。
  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自古以來人類最大的優勢就是智慧!他們有先機,可謂在末世來臨前就能營造出天時地利人和的環境,豈會輕易被打敗?
  所有人更咬緊牙關投入到日趨嚴格的訓練中。林唯逸也算是成功達到了自己參加訓練的目的,第二個週末便跟江叔一起返回盛京了。
  坐在副駕駛座上,林唯逸透過後視鏡看著越來越遠的訓練基地和來送他的人,直到那低矮的樓房消失在視野裡。重生後的他不由自主的學會了珍惜當下,人生的每一段經歷都是獨特可貴的,他們留不住時光,卻能珍惜時光。
  訓練基地和盛京並不遠,只花了兩個多小時江叔就把林唯逸送到了林宅,林未已經等在家門口了。
  林未微笑的看著更加精瘦的兒子上前給了自己一個擁抱,不再是小時候撲到父親懷裡的撒嬌,而是肩並肩的男人間的鼓勵和親密。
  愉快的共用晚餐後,林未把兒子叫到了書房。
  「你才剛回來,」林未猶豫了一下,「有一項任務,你是最合適的人。」
  林唯逸眼睛一亮,毫不遲疑的說道:「那就交給我吧,是什麼?」
  確定林唯逸沒有一點勉強,林未感覺有點複雜,彷彿看到一隻被自己一直護著的小鷹張開了翅膀,自豪卻又不捨。如果是以前的林唯逸,林未不會想把他派離盛京去完成任務,也許更願意把他留在身邊教導。但是他直覺現在的林唯逸更希望挑起重擔,不懼任何挑戰。
  「Z市港口的事已經談妥了,」林未嚴肅地說,「秦白能力很好,從A國到Z港需要八天,也就是說在一個星期後就會開始有貨物到達。他和許攸需要親自去Z市負責,因為中間還會夾雜違禁物品。到達的物資送出Z市將由我們的人在S市接手,轉運到洛北基地。我需要你去督測這條運輸線,確保萬無一失。」
  「好,」林惟逸點點頭,分析道,「我也會去Z市,確保這條運輸線第一站就安全無虞。」
  「哎,你才剛回來,」林未重複道。「要是你覺得累,這個頭派別人去打也行。」
  「不用,我一點都不累,」林惟逸沖父親笑了笑,「萬事開頭難,我們的大股東潘家和方家想必也會坐不住吧?秦白一個人應付還難了點兒。」
  林未朗聲笑了幾聲,「你小子!就是鬼靈精!不錯,潘家那老傢伙看到我把秦家也拉進來更加糊塗了,這次他要求派兩個人也跟著秦白去審查Z港。」
  林惟逸一條眉,「我看啊,秦白那一對付倆可真是有點險,還好有我出馬幫他!」
  「行,你打算怎麼做?」林未也不再糾結。
  「三天後我就飛去Z市,在這之前,我還有一點小事需要收個尾。」想起私家偵探最新的匯報,林惟逸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利息,到時間就要收了!
  方瀟瀟最近有點煩。討好著她的林惟逸突然就消失了,電話也打不通,還好有陸策一直陪著她。不過她還是不滿意的,陸策雖然也很有錢,畢竟只是來自Y市。有錢的人很多,有背景的人卻難找。L市三面環山,經濟一直難以發展。她父親想通過活動調出去,這才有了來京希望麻雀變鳳凰這一出。
  本以為林惟逸已經到手了,誰想到後來她和陸策再碰到江柳,江柳卻說林惟逸在Y市曾經有過戀人,現在已經追到盛京了,還陰陽怪氣的讓陸策作證。方瀟瀟立刻有了危機感,林惟逸消失不會就是去陪舊情人了吧?聯繫不上人,她也越來越失落,偏偏陸策也含糊其辭不肯告訴她那個舊情人的消息,只是溫柔的安慰她。當天晚上她煩躁之下喝醉了酒,就和陸策滾到了一起。
  陸策對她的心思她當然清楚,男人肯跟在女人後面有求必應溫柔陪伴的原因除了有企圖還能是什麼?她不是什麼貞潔烈女,只是來到盛京指望著釣金龜婿才收斂了一點。現在正主不見人影,方家不管她,總可以找備胎吧?她甚至有了放棄這些,跟陸策回Y市的念頭,奇怪的是陸策反而不肯回去,說是還有事要辦。
  等林惟逸給了她一條短信,方瀟瀟心裡不禁打起了小九九。林惟逸看起來還是念著她的,只是最近在忙其他事而已。她不禁有點懊悔,現在要怎麼處理?
  煩惱了幾天,方瀟瀟突然接到一個閨蜜的短信。這個閨蜜是她最近才在GUCCI店碰到的,是盛京的大家閨秀,兩人很投緣,每天都聊天。她知道方瀟瀟和林唯逸的「曖昧」關係,經常跟她講述盛京的「八卦」,也正因為她,方瀟瀟更加羨慕盛京的花花世界。
  閨蜜告訴她明天方家再金苑酒店有一個慈善捐贈會,邀請了各界名流和媒體,林唯逸肯定會收到邀請。如果她主動邀約林唯逸,對方應該會同意。知道現在自己急於豎立好的形象,閨蜜還提醒她,這種公子哥兒最喜歡不衝著錢財來的女人,不如她參與捐贈,林唯逸一定會覺得她更加特別。
  林惟逸收到私家偵探寄來的計劃,有點啼笑皆非。這也是個狡猾的傢伙,林惟逸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證據」。他的確只負責偷拍,可是推動這些的職業騙子卻是他雇來的。
  他知道所謂的慈善捐贈會是鍍金的常用手段,這次的幕後原因據說是方家的一個旁系子弟接管了金苑酒店,想要宣揚和打響知名度。這樣的場合他本來是沒必要去的,但既然有好戲看,他自然要配合一下,便回應了方瀟瀟的邀請。
  方瀟瀟收到肯定的回復很是高興,決定聽從閨蜜的建議去捐贈珍貴的珠寶。關於捐贈品她本來還有些捨不得,但聽到閨蜜說每一個捐贈的人都會上台親自拍出物品並接受謝意,是十分榮耀的,這才下定了決心。
  這些事她都是瞞著陸策做的,所以當她挽著林唯逸在金苑門口碰到陸策時,兩人的表情都分外精彩。
  陸策表情很陰沉,這個女人前些天還說要跟他回Z市,讓他狠狠感動了一把。他本來決定跟林唯逸說分手,只要求林唯逸最後幫陸家一次,他相信林唯逸對他感情那麼深,即使是失望了也會心軟。
  方瀟瀟則是心虛的,她捐出去的那枚號稱中國版「海洋之心」的藍寶石,就是陸策前幾天暫時放在她那裡的!
  倒是林唯逸一臉無辜的寒暄道,「陸策,好巧,你也來?」
  陸策臉色並不好,點點頭說:「我有話跟你說。」
  林唯逸聳聳肩,「我們站在門口太久了,不如先進去參加完慈善會,我們再找地方詳談。」
  那陸策不是要看到「海洋之心」?!方瀟瀟心裡暗自焦急。
  神情各異的三個人進場的時候,林唯逸故意落後一步低著頭藏在陰影裡,坐到了最角落。另外兩人心裡裝著事,也沒心思注意這些。
  很快,方瀟瀟和陸策就各懷鬼胎的先後去洗手間了。林唯逸找侍者換了一個私密的看台,等著好戲開場。
  走廊盡頭,方瀟瀟和陸策壓低聲音吵了起來。
  陸策簡直要瘋了,本來最近陸父就警告他注意正事,還專門送來「海洋之心」。這塊珍貴的藍寶石是陸家傳給長媳的,他知道父親想表示誠意讓林唯逸安心。不過有了方瀟瀟的刺激,陸策覺得自己不想再為了家族忍下去了,在方瀟瀟表態要跟他回Y市之後他頭腦一熱就把寶石交給了方瀟瀟保存。現在她居然私自拿寶石來賣!想到這裡,陸策的臉色有點猙獰。
  方瀟瀟也豁出去了,「現在寶石也拿不回來!我早該想到了,你幾次來找林唯逸,是想讓林家幫你忙對不對?我會幫你的!」
  陸策冷笑,「你幫我?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別人把你當回事兒嗎?他要是對你上心,還會無緣無故消失兩個星期?」
  「至少他現在是跟我出來了,」方瀟瀟反駁道:「別說他是真有事,就算他還念著那個舊情人,我也會搶過來的!」
  「舊情人」陸策的臉色詭異的扭曲了一下,憤恨的走了。
  方瀟瀟直接去了後台等出場,她相信今天晚上她就是大放異彩萬眾矚目的那一個!
  工作人員都神色怪異的看著這個發呆的女人,她是昨天才聯繫慈善會的,但她捐的藍寶石很寶貴,委員會就破例臨時添加了她,他們絕對不敢得罪她。但他們也不理解,哪個豪門還會這麼在意一個小小的過場,早早就開始等候?
  方瀟瀟現在有點亢奮,也很忐忑,她是第一次出席這種慈善交流,工作人員剛剛告訴她她是壓軸的那一個!她應該怎樣才能表現出自己的優雅和高貴,給台下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更重要的是,徹底俘虜林唯逸?她已經想好了,她要在台上大膽的講出林唯逸的名字,委婉的表示好感。男人都是有虛榮心的,她就不信林唯逸不接受她!
  過了很久,工作人員來帶她到台邊準備。幕簾遮住了她們,但從這個角度她已經可以看到台上慷慨激昂的介紹著寶石的主持人,和他身後的螢幕。
  「現在,讓我們看看,這個寶石是哪位尊貴的女士帶來的呢?請大家看螢幕!」
  她知道這個環節,早上慈善會的人過來收寶石的時候專門帶來了攝影師,讓她拿著寶石拍了一系列照片,並解釋會在她上台時作為背景。
  屏幕一片漆黑,下一秒,她卻沒有等到照片,而是出現了一個視頻。
  光線有些昏暗,但兩個光裸的人影還是照的很清楚,甚至有兩個特寫鏡頭打在了臉上。不堪入目的喘息聲迴盪在場上,台下的人都很有教養,沒有大聲喧嘩,但神色各異,有幾位年紀大的人已經憤然離席。
  身邊的工作人員反應迅速的去找放映室,不知道是誰推了方瀟瀟一把,讓她出現在了台上。
  媒體反應過來,連忙興奮得顧不得前排坐的大人物,衝到最前面開始問問題。
  「小姐,請問您就是『海洋之心』的捐贈者嗎?為什麼會出現x愛視頻呢?」
  「方小姐,『海洋之心』是哪裡來的呢?是誰曝光的這段視頻呢?」
  「方小姐,請您回答我們的問題!您是『海洋之心』的擁有者嗎?」
  方瀟瀟覺得自己腿抖得都快站不住了,正想縮回後台,螢幕一黑,已經開始播放另一段視頻。
  赫然是剛剛那個男人與一個少年上床的視頻!
  陸策也驚住了,他是男女不忌,沒料到現在卻中了招!意識到不妙,正想離開現場,突然有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舉著xx娛樂的牌子衝過來喊道,「這位先生,您就是視頻裡的當事人嗎?」
  本來記者們把注意力轉向了視頻,問詢的聲音小了很多,此時突然聽到響亮的這一句,連忙轉過身來看。
  陸策不由自主的被捲進來,奮力推開人群想離開。
  方瀟瀟看著亂成一片的現場,看到台下觀眾鄙夷不屑的表情,尖叫一聲,捂著臉跌坐在地上。然而興奮的記者顯然不打算放過他,有一個直接爬上了高台衝到了她身邊。有了個帶頭,更多的記者直接翻上台圍住了她。
  主辦方第一時間收藏好拍賣品,隨後不得不聯繫保安來維持秩序。方家的人送走嘉賓的時候臉色都是青的,好好一場慈善會,卻被醜聞毀了!
  方瀟瀟和陸策的緘默並沒有攔住記者挖掘消息的能力,第二天的報紙頭條幾乎將兩人祖宗十八代都扒了個清楚。雖然不是盛京本地的豪門,但兩者都是有背景的人,如此公開的醜聞在盛京也是少見的,老百姓們街頭巷尾都嘲諷的罵著貴圈真亂。
  林唯逸在暗處看完這場戲,悄悄地離開了,他不會把自己捲進這種醜聞。聽著兩人狼狽回Y市的消息,林唯逸冷笑,利息只是閒餘的娛樂,本息就等著末世來臨後,他再來收!
  
第18章 Z市

  林唯逸並沒有跟秦白一起去Z市,他可不想路上還被潘方兩家的人煩著,於是他偷了個懶,自己訂了火車票舒舒服服睡了一覺,打算到Z市了再跟秦白匯合。
  不過,其實秦白也沒煩就是了,他一貫無視那些「不重要」的人,而許攸因為這巨大的變故還沒緩過勁兒來,也絲毫不搭理那兩人。
  潘華和方勵勤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樂意了。這些人都怎麼回事?一點事兒都不懂!古代連將軍也要跟監軍者搞好關係,這幾個倒好,不知道自己是來挑他們刺兒的嗎?
  也不怪他們認不清自己的位置,潘方兩家所想跟林秦兩家太不一樣了。林家和秦家因為驚天的預言早就拋棄了以往的束縛和規則了,而潘方兩家卻還以現有的思維來揣測林家的舉動,試探也是這麼軟綿綿而彎彎繞繞的。若是以往,也許林家和秦家會盡量跟這兩人虛與委蛇,你來我往的套近乎。可惜放到現在,兩家都表示不用客氣,速度把礙事的人控制起來就行。
  兩人一到Z市就被全天候的跟蹤起來,想去港口也只能等秦白有空去的時候,而陪著他們的是許源。
  潘華和方勵勤這些日子都快被氣瘋了,已經跟盛京發了無數抗議,不過遠水救不了近火,林未在盛京兜著,他們的待遇根本沒有改變。這讓林家和秦家有點起疑了,難道Z港真的藏有什麼秘密?
  不過終於看到許源這個正常人,兩人這才有了踏實感。許源對他們還是畢恭畢敬的,也懂得奉承這一套,詳細的帶著他們到港口轉了一圈,解釋的十分詳細。
  潘華是學海運的,這就是他被派來的原因。看得出來,這個港口很現代化,但是生意好像還不太好,只有一個停泊站停滿了船。運的還是稻穀這種干散貨。
  「現在的港口有哪些運營商?和哪些船運公司有合約?」潘華皺眉問道。
  許源微微一笑,「這裡的運營商只有許家,船運公司的合約也還在談。」
  「也就是說,」潘華不滿的說,「現在根本就沒有任何利潤可言!為什麼運營商只有一家?現在早就不時興壟斷這一套了,多的運營商代表貨物、路線的多元化,以及良性競爭,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對於潘華的咄咄逼人,許源面色絲毫不變,「這點是林家牽線安排的,運營模式也會由林家來談,我們許家說白了也就是個打工的而已。潘少也別生氣,我們港口畢竟還是新起步。」
  「呵,新起步?」潘華也不收糊弄,「船業現在市場龐大,也有很多暴利,比如燃料業。現在這麼荒涼的生意你們居然也不怕,我倒要看看年終總結的時候你們拿什麼成績出來!」
  許源鞠了一下躬,「我們一定會根據上面的指示努力工作,完成目標的。」
  見許源死不悔改,潘華冷哼一聲,和方勵勤怏怏而歸。
  十分不對勁,兩人都有這個感覺。方勵勤晚上給父親報告的時候強力敦促父親勸導方家,要把這裡當成重點來投入,他有預感,林家,秦家,許家彙集在這裡,一定有什麼陰謀!
  林唯逸趕到後直接去見了秦白,便有秦白請客做東一起吃飯。
  席上許攸主動敬林唯逸,道歉說:「林哥,之前是我沒緩過神來,太沒出息了!希望你不要計較,有什麼以後也多提點!「
  林唯逸不得不承認許攸很會做人,其實之前許攸的舉動根本沒有大錯,他也不會生氣記仇。可是現在許攸主動提起,不僅給林唯逸有個好印象,確保兩人之間沒有隔閡,也讓林唯逸打心底裡更接受他。
  不知道上一世,這兩人在大洋彼岸過的怎麼樣……舉起酒杯,林唯逸想道。
  「對了,你上次怎麼沒回我短信?你們去見姜綏了,感覺怎麼樣?」林唯逸突然想起來。
  秦白皺了皺眉,吐出幾個字,「有些可疑。」
  「可疑?」林唯逸驚訝道:「你是懷疑他的預言的真實性?」
  「不是,」秦白否認,「預言是真的,但總覺得他還有一些事沒說。」
  林唯逸思考了一下,「這也正常,這個人給我的感覺也有點狡猾,想必自己還留著什麼底牌。如果不傷大局我們也不必在意,但就怕目光短淺,壞了大事,我們要防著。」
  見林唯逸已經起了心,秦白沉默的點點頭,不再說什麼了。
  林唯逸來並沒有與潘方兩家的人見面,而是直接運著第一批糧食貨物向洛北出發了。他必須跟著走一趟,確定行程安全,也把每個人都敲打一遍,讓他們提高警惕心。
  方勵勤沒想到,潘華居然爽快的撤回了。他難道沒發現Z港局勢複雜,絕對大有可循嗎?!
  與此同時,潘忠也在煩躁,苦惱。
  繼上次南海便宜之後,林未又砸了一塊大餡餅給他!
  華國作為大國,強國之一,自然也會在其他國家安插自己的勢力。特別是有利可圖的中東,以及種族紛爭嚴重的鄰近國家。他們會將已經淘汰的落後武器和軍備轉賣給選中的對自己有利的組織,不僅能賺一大筆牟利,還能贏得本地的好感。
  以往這部分佔大頭的是他,畢竟盛京的軍權主要是林未負責,但林未在其中也佔了起碼1/3的份額。而現在,林未要把這些也全讓給他,只要求Z港全權交給林家!
  港口對他們而言最大的變動空間就是進口了,潘忠不得不想,林家是真有什麼計劃了。
  那麼他一定會順水推舟。
  就算他放手,方家也許還會繼續。雖然他在Z港方面被蒙上了雙眼,但他相信這些都值得。軍備的暴利可以讓他輕鬆拿回損失,那他還繼續糾纏一個深淺不知的港口幹什麼?
  潘華作為海運的高材生也十分看不上Z港的發展,走得十分開心。而方勵勤卻留了下來,不止留了下來,他得知幫助他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通過這點,秦白也敏銳的意識到潘家和方家合作並不是那麼和諧無縫。
  從Z市到洛北,全程攜帶軍事特殊通行證,一路高速不停,到達倉庫只用了4天時間。負責開車的是願意聽從「國家」秘密安排的軍人,素質好,警惕性高,林惟逸十分滿意。根據港口排出來的的工作,林惟逸估算最忙的時候每天需要來二十輛卡車。為了掩護目的,不能全部給軍事通行證,有武器的那部分也要特殊安排。林惟逸在江叔給的推薦表中點了一個負責陸上運輸,點了一個負責倉庫分配,每兩周會有人來視察整體工作,林惟逸只用把運輸量發給運輸隊長就行。
  安排好這一切,林惟逸先回盛京了,江綏的事還是刺得他有些不舒服。也許是他知道姜綏能力的原因,對於這個唯一的預言者,他的有所隱瞞讓他十分忌憚。
  直接找人查姜姒,幸運的是姜姒沒去其他地方,就在錄音棚錄歌。
  姜姒工作很忙,還要刻意伺候潘蒙,只能一個月去看一次兄長。眼看這個週末就要到了,姜姒下決心不管潘蒙要求什麼也要讓他從中周旋釋放姜綏。她雖然最開始被姜母的傷驚到,也不相信兄長關於末世的話,但她相信姜綏沒病,只是一時激動而已!現在他已經很冷靜了,不能再呆在那個鬼地方!
  心不在焉的走出錄音棚,姜姒驚訝的發現她的經紀人和上司和一個少年一起站在門口,顯然在等她。少年穿著英倫格子襯衫和風衣,手插在口袋裡溫和的看著她。
  她認識這個少年,是林家唯一的少爺,同方瑾瑜、潘蒙一樣是金尖尖上的人。可惜她最不想見的,就是這類人,因為他們總是能肆無忌憚的影響其他人的生活。
  林惟逸看著面色平靜的姜姒,倒是有些另眼相待。這對兄妹雖然出自於平凡的家庭,但顯然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止住點頭哈腰的經紀人和經理,林惟逸邀請道:「姜小姐,你哥哥托我來跟你商量一件事,能否賞臉?」
  姜姒驚詫了一會兒,連忙點頭,「當然可以,林少。」
  林惟逸要去跟潘蒙要人,當然要確定這個被要的人也心甘情願。談話很順利,看來姜綏所說的「妹妹不是自願的」還是有些可信度的。
  走到房間外直接打了個電話給潘蒙,先是平定了中二少年「你怎麼就愛跟我搶人」的抱怨,然後許下了一堆賠償和好處,林惟逸掛了電話。空頭支票他可是越開越順了,這些就像港口的年利潤一樣,是不會兌現了的。
  載姜姒去見了姜綏,兄妹二人都十分激動。
  「姜綏,你的要求我也達到了,甚至方瑾瑜那邊我也可以幫你完全了結。」林惟逸開門見山地說,「你也知道,現在你的情況,除了我們你還能尋求誰的幫助?等著末世爆發靠著預言喪屍的方位帶著你妹妹逃命嗎?」
  姜姒覺得自己有點幻聽,末世?喪屍?林惟逸居然相信他哥哥說的胡話?
  猶豫了一下,姜綏說道:「你們能確保我們兄妹的安全?」
  「不僅是你的安全,」林惟逸平靜地說道,「我們已經從軍事和物資方面著手,力圖在末世爆發時把損害減到最低,我們要保護的是千千萬萬的人。」
  姜綏有些慚愧的低下頭。
  「當然,你作為重要的預言者,我們會重點保護,你有什麼不過分的要求,我們也願意給你這個特權。你甚至可以選擇想怎麼工作,幫我們一起修建末世的堡壘。」林惟逸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正義無私,簡直有神棍的資質。
  姜綏本人並不惡毒,他只是比普通人有點小聰明。出身於平凡的家庭,又被捲入方家這種豪門裡,作為一顆小小的棋子,他小心謹慎的保護自己和妹妹。這麼多天,林家確實沒有為難他,他有自由夜得到了尊重,現在妹妹在身邊,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我願意全力配合你們,我和妹妹。」姜綏握住了沉默無言的姜姒的手,「我們會加入你們的工作。還有就是,我希望末世臨近爆發時,你們能把我父母也接到安全的地方。」
  父母根本不相信他,思想也相對頑固,也許這樣才是最能保護他們的吧。
  「這些都沒問題,」林惟逸點頭道,「現在你能說說,你還隱瞞了什麼嗎?」
  姜綏抿抿嘴唇,「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最近那一系列的自然災害,似乎是因為地殼在變動。」
  「地殼變動?」林惟逸愕然,太平洋板塊和歐亞板塊?」
  「不止,」姜綏搖搖頭,「我看見未來,大陸會連到一起成為一整塊……」
  林惟逸糊塗了,「你是說,陸地會連到一起……這又是為什麼?」
  姜綏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恍惚中大致看到了這些,但經過對比我發現可能會是真的。現在看來,美洲板塊向著東方移動,印度洋板塊向北在移動。」
  林惟逸蹙緊眉,這些都是上一世身陷囫圇的他不知道的,他一時也無法知道這個變化的影響和原因。
  從姜綏那裡出來,林惟逸與林未以及剛回盛京的林叔一起吃了個飯。林叔匯報道除了少數人,其他人都跟他回了盛京,孟輕涯等幾人都是在Y市還有心願未完成的。林惟逸在林叔面前演示了一下空間,徹底說服了林叔。
  「這樣也好,」林惟逸又將那盤小雞燉蘑菇變出來,夾起雞肉就送進了嘴裡,「林叔你要確保他們提前知道這個消息,作出相應的準備。末世爆發之後,帶著陸家往L市遷徙,那裡會有大基地。」
  「帶著?」林叔小心地問,他發現少爺改變了很多,不過難道還放不下陸渣?
  「或者說,脅迫,強迫,隨他們,」林惟逸嚥下雞肉,沖林叔燦爛一笑,「仇人總要放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嘛!」
  林叔對這大反轉愣了幾秒,吶吶的答應了。
  「順便提醒那個孟輕涯,保護好那些警犬,或者多養一些。」林惟逸又叮囑道。
  為什麼有這麼奇怪的要求?林叔更茫然了。
  「你就照著他說的做,」林未笑著拍了拍林叔,「這孩子,現在精明著!」
  吃完晚飯,林惟逸打算直接去Z市了。其他方面有林未周旋和安排,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證物資了。
  林未有些後悔,為什麼要把兒子派出去!每天都看不到萌噠噠得兒砸簡直太心塞!

第19章 暗湧

  林唯逸看著洛北的倉庫一個個裝滿,一整個城鎮幾乎都變成了基地。
  做到這些不簡單,而且後果也快顯現出來了。每天負責守衛的人發現來探查的人越來越多,也有不少的人在出門被盤問後露了餡。
  潘家和方家越來越肯定林家有大動作,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林家突然這麼鋌而走險,但既然敵人要自尋死路,他們也沒理由阻止不是?
  一進六月頭,天氣反常的開始炎熱起來,姜綏傳來的預言也越來越多。
  「快到了……動物比人敏銳,會先受到影響。還有……好多異變的動植物!樹長高了很多,幾乎遮天蔽日……樹林裡開了好多五顏六色的花,還出現了一些很奇怪的動物……」
  「動物,會先開始自相殘殺;植物大部分會變得嗜血,凡是有森林在的地方就會變得很危險。」
  「水裡一片血紅……有好多人被拉下水……」
  可是最重要的一點——具體時間,姜綏卻遲遲沒有給出預言。
  難道要非常臨近了才能預言到準確時間?目前林未只能把林唯逸給出的6月10號當成最後行動期限。
  林唯逸總有種不祥的預感,也許是這一世有姜綏,或者是提前投入準備的原因,他總覺得危機比上一世來的更早,他無法肯定末世還會一樣在6月10號爆發。
  已經6月3號了,林唯逸親自開著越野車趕赴Z港。剛出盛京時,郊區裡傳來一陣嘈雜聲,頭頂突然集結了一大片烏鴉飛過,嘶啞的嗓音讓人無端的生出些許煩躁。沒有停下來查看,林唯逸反而加快了油門,一定就在這幾天了,Z市的工作必須收尾了!
  秦白和林唯逸最近有個矛盾。秦白認為,既然時間不確定,按理說末世爆發後都有足夠的時間撤出,他們應該繼續多收集物資。而林唯逸希望能提早撤出Z市,回盛京。
  到達Z港時,每個人都還在行色匆匆的忙著。林唯逸直接找到指揮室,秦白的秘書連忙迎了上來。
  「林少,您來是要找BOSS嗎?」秘書吳玥已經工作了四個多月了,對於港口的工作很熟悉。
  「他人呢?」林唯逸問道。
  「ZX號船要到了,BOSS跟往常一樣去親自安排人手了。」吳玥低頭回答道。
  「告訴我,他現在在什麼地方?」林唯逸皺眉,「還有,把這周內的卸貨資料和未來一周的計劃找來給我。」
  「BOSS可能在幾個地方,也比較複雜,我帶您去吧。」吳玥熟練的找到編號文件遞給林唯逸,抬手做出請的動作。
  結果文件,林唯逸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吳玥,「秦白帶你去過ZX卸貨的地方?」
  「去過安排貨車和卸載機械的地方,」吳玥在前面帶路,側身回答道:「ZX卸貨時的人都是由送貨的人直接操作,任何人不得靠近。」
  「嗯。」林唯逸低頭看文件,這個吳玥是許家推薦來的人,能力很高,他們都很欣賞。不過還在考察期,不屬於知情人範疇。
  果然下周還是有貨物!林唯逸緊抿住嘴唇。
  秦白和許攸正站在路邊看著集裝箱被搬上卡車。
  聽到吳玥高跟鞋的聲音,兩人同時一皺眉,看向倉庫入口處。
  站定在兩人面前,林唯逸揮揮手裡的文件,「我上次就跟你說過,六月頭我們就該離開了。」
  吳玥低頭站在林唯逸身後,她終於等到一個機會打探這個倉庫了!如普通倉庫一樣,這個倉庫也堆滿了集裝箱,中間停著一輛大卡,有幾個工人正搬著箱子往上裝載。
  「三天後,是最後一批貨物。」秦白深黑的眼眸盯著林唯逸,「我尊重你的意見,但現在還沒到10號之期不是嗎?」
  「10號只是一個大致的日期,隨時有可能提早!」林唯逸不耐煩的說。
  「三天後才6號,你可以先回盛京,6號我就會回去的。」秦白堅持道。
  壓制住心中的躁動,少年煩悶的說:「我也在這裡呆到6號,Z市都準備好了嗎?」
  許攸回答道:「後勤工作已經完成,防禦工事明天全面開展。」
  正待說話時,卡車那邊傳來一聲巨響。一個工人搬著的箱子底部不結實,底板掉了下來,裡面的「貨物」也嘩啦啦掉在地上。
  三人往那邊看了一眼,那工人慌慌忙忙擋出貨物,開始往箱子裡裝。
  吳玥還是低著頭,眼角餘光卻撇到黑色的金屬狀物體,渾身開始發冷。
  看到吳玥的反應,林唯逸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吳玥連忙跟上,送走林唯逸之後,她第一時間躲到了洗手間裡,取下了耳釘。今天得到的消息太重要了,ZX果然是在走私武器!不枉她半年潛伏,耐心等待。現在她必須立刻把消息傳回盛京去,6號秦白和林唯逸就會回京,而10號之前他們就會有動作了!
  隨後吳玥假裝平靜的繼續工作,她覺得自己應該還沒暴露,畢竟她小心謹慎,連頭也沒抬。今天林唯逸他們不避諱的在她面前說了這些,可能是漸漸開始信任自己的緣故。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太過刻意的掩飾,已經讓三人起了疑心。
  聽到有響動,一般人都會反射性的抬頭去看。如果按捺不動,要麼是心機深,要麼是心裡有鬼。不管哪點,出現在吳玥身上都十分耐人尋味。而當得知方勵勤下午又來港口轉悠了一圈後,吳玥的身份昭然若揭。
  在盛京的潘方兩家可就按捺不住了,他們真的掌握了扳倒林未的關鍵性證據!雖然有些疑點,例如為什麼要在6月行動?Z市需要什麼防備?林家為什麼突然冒險?但是——這些都不重要。走私武器這點足以撼動林家的地位,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準備一系列推手!
  首先聯繫的是發言官,別看官位不高,但有時候語言是最動搖人心的,尤其是當消息是從「官方」代表口中說出的。其次是盟友和媒體,三人成虎,牆倒眾人推,只要給出個開頭,他們都可以想像浪潮會有多高。
  由潘家出面申請了一個重要會議,「事關國家」,這是一個保密會議,而所有在京的常委和各類官員都受到了邀請,時間就定在了6月6號。
  此舉無疑點炸了整個盛京。上層都紛紛派人打聽,交換信息,企圖提前知道一點蛛絲馬跡。所有人都在討論軍方會有什麼動作。而媒體在抗議會議的保密性質,聲稱人民難道不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潘家是神秘不語,林家卻也閉口不言,一派鎮定。
  林未讓林唯逸和秦白照原來的計劃6號回來,不用擔心這件事。且不說需要審核證據才能拘留林未,光是眾人的質疑就能給林未足夠的時間攪渾這池水。他不需要否認,只要等到末世。
  潘家不敢公開,他林未敢。
  林未允許了一個媒體做直播報道。
  眾人都察覺到形式的嚴峻,潘家和林家這是要完全撕破臉?
  潘忠冷笑著沒表示反對,但他心裡的疑團也越來越大,林未一路的行動簡直就是在自掘墳墓,這是為什麼?
  已經中午了,林唯逸頻頻看向手機。他知道父親應該不會出什麼事,還是堅持讓林未帶了保鏢在附近,穿上了防彈服。
  秦白看著裝著糧食的最後一輛車出發,安慰著看起來焦躁不安的少年,「在這個節點,除非林家的敵人喪失理智,不然在勝券在握的情況下,不會有人去攻擊林叔的。」
  「我知道,」林唯逸勉強說道。離末世越近,他越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就像仇人再次拿著把刀接近他的脖子,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樣。
  一點半,會議開始。ZX已經接近港口。
  兩點,潘家提議將林未革除職位,所有下屬徹底清查。ZX已進入導航道。
  兩點半,潘家陳述了林未五條罪狀,並提出證據。ZX已關閉引擎,等待拖船。
  林唯逸和秦白在一個休息室裡看直播,林唯逸站在電視機跟前全神貫注的盯著屏幕。
  罪狀一:借南海交換駐軍之際,隱瞞了大量軍人的非常規離職。這部分人去向成謎,但可以肯定是聽從了林未的命令。
  罪狀二:在洛北盤下了大量土地,已知5個城鎮均為林未所掌控,並建造了多個倉庫。
  罪狀三:大量砍伐了洛北境內以及洛北到盛京一路的樹林,清空了綠化帶,嚴重違反環保條例。
  罪狀四:與A國ABC公司合作,大量引入糧食進口,疑似有惡意囤積傾向。
  罪狀五:從A國,S國走私進口大量武器!
  一片嘩然。
  林未倒是很鎮定的上台開始致辭。「我接下來要說的這段話很重要,希望在場所有人,以及正在看直播的人盡可能把消息發佈出去。我警告過潘忠,秦御和方言,他們有的願意跟我合作,有的把我當成瘋子,並發起了今天這場會議。之所以不提早公佈,是為了避免引起恐慌,也為了避免接受不了的人埋葬最後的知情人。」
  定了定神,林未強調了消息的重要性,開始說正文。
  「異變即將來臨,就在這個月內。所有人,首先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如果身邊的親人或者朋友開始無意識的攻擊他人,請盡快逃離。還存有意識的人,你允許做出傷害舉動,但不要進行無差別攻擊。倖存者應該互幫互助,想辦法避開危險。需要注意動植物,不要進入樹木茂盛的地方,小心來自水裡的攻擊。有意識的向重點軍區靠近,尤其是A市,L市,M市,N市,洛北。如果長途遷徙太過困難,就隱藏保護好自己,等待軍隊的營救。」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林將軍這是——瘋了?世界末日這種荒唐的消息還鄭重的宣佈!
  「這應該最後一次我能大範圍的發出警報,」林未繼續說,「請……」
  會場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20章 末世

  電視機突然黑了屏,與此同時,林唯逸恍惚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迅速看了一眼旁邊的秦白,男人一直堅定沉穩的眼眸也難得的透出一絲茫然。
  回過神來,秦白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回看了一眼林唯逸沉重的表情,掀了掀嘴唇,卻什麼也沒說。
  機器的轟鳴聲和震動聲,遠處的鈴聲和喇叭聲,一瞬間寂靜了下來。只聽到海面拍打硬邦邦的水泥岸的聲音,以及一波波海浪的嘩啦聲。
  林唯逸手有些顫抖,把手機裝進口袋裡。嗓子有點幹,清了清嗓子,才發出聲音:「末世來了,第一件事就是電磁場全部紊亂,導致信息不通,電路崩潰。」
  秦白表情凝重地說:「剛剛那輛糧食車沒有通行證,是要走遠路的。你去帶著準備裝箱的那些人,去把剛出發的糧食車追回來!我立馬疏散港口的人,找人去通知許攸,以及開船去讓ZX加速靠岸。」
  「好。」林唯逸沒有絲毫遲疑,扭頭就走。
  沒有互相保重的話,如果末世初期都無法度過,他們還怎麼面對以後的磨難?
  還留在倉庫的有4個人,林唯逸解散了那兩個裝箱的人,「現在進入緊急情況,你們兩個回到許家去聽從許攸的安排。」
  兩個都是中年人,猶豫了一下,年長的還是開口問道:「林……林將軍,到底是怎麼了?」
  犀利的看了一眼面帶憂色的兩人,林唯逸說:「你們回去就知道了。還有,一路上……用你們的眼睛去觀察,然後,盡快接受一些事,就算再不可思議,它也正在發生。」
  離開的兩人是表兄弟,家裡世代在許家船運公司做工。伍壯一出港口就掏了根煙點上,吐了口氣,伍壯拍了一把旁邊在沉思的表哥,「哥,這不能的吧?怎麼那些個大人物都開始胡說八道了?」
  伍剛眉頭皺得更緊了,「伍子,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
  伍剛是讀過幾天大學的,全家人就數他學歷最高。這次許家遷動任務,居然還鼓勵他們拖家帶口搬遷,很多工人為了親人就留在當地或者搬去比較近的N市了。伍剛把家人安頓在N市,但是堅持要跟著許家走,「工作就是要認真,聽從上級的決策」,兄弟倆這才來了這裡。
  「哎呀,啥子奇怪的事喲,」伍壯一點兒不當回事,「我看那幫人讀書都讀傻了,還什麼世界末日!俺都要嘲笑他們了!哎!車來了,別發呆了哥,快走!」
  許氏帶來了很多工人,專門挑選了一些信得過的來裝卸ZX,並囑咐他們口一定要嚴,事關國家機密。他們原本以為這些是給軍部的,那些開車的人雖然沒穿軍服,但軍人氣質很明顯。但是——如果許家是要幫林家的呢?林將軍真的要……造反呢?
  伍剛一個哆嗦,也不敢細想下去了。
  伍壯在旁邊撩起衣裳扇風,抱怨道:「哥,要我說,最奇怪的就是這天氣了!前幾天電視上還說呢,夏天要早來,這才六月頭,我怎麼覺得跟三伏天一樣了!」
  要是往常,伍剛大概會斥責伍壯,說句心靜自然涼,他這個表弟,就是浮躁。可是他意識到這次伍壯是對的,汗水順著額頭滴下來,他急促的呼吸了幾口,也有點耐不住。
  車慢慢停到站牌前,一個肥胖的女人牽著一隻寵物小狗上了車。小狗是很明顯的京巴犬,一看就是經過精心打理的,純白的毛順服的貼在身上,頭頂還紮了個小辮子。不過京巴貌似很煩躁,一直原地打著圈,喉嚨裡還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司機有些不樂意了,「哎,我說大姐,你這狗不會有問題吧,看起來很凶啊,這是狗要攻擊的聲音啊。」
  「我保證絕對沒問題!」女人一揮手投了兩個人的錢,「我們家小乖特別乖,現在估計是餓了,我這就帶它回家。我養了它兩年了,坐了多少次公交車,還能出事?」
  「好吧,」司機也沒多為難,只是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看好啊別咬著別人了。」
  女人坐在前排,見小狗還是暴躁的很,心疼的把小狗抱了起來放在腿上,「小乖,在等會兒啊,到家了媽媽就給你吃的喝的。我們家小乖累了是不是?」
  伍剛和伍壯就坐在後門第一排,此時小狗正面對著他們。伍剛敏銳的發現小狗的眼神透露著一股凶悍,直覺有點不對。以前守倉庫的時候他養過土狗,就算餓了也不會是這種眼神,就像隨時要發瘋一樣。
  突然,小狗輕微的抽搐起來,側身倒在女人腿上,舌頭伸了出來。
  「小乖?小乖你怎麼了!」女人尖叫起來。
  伍剛坐不住了,站起來警惕的看著小狗,「你需要帶狗去看醫生!」
  「怎麼回事?剛剛遛彎兒的時候還好好的啊!小乖?」女人有些慌了。
  女人緊緊的抱著小狗,小狗的頭擱在女人胳膊上,眼珠僵直著。伍剛看見小狗的眼睛漸漸變得血紅,不由地懷疑自己看錯了。
  伍壯往伍剛這邊擠了擠,咕噥道:「哥,這狗的眼珠子怎麼是紅色的,怪滲人的。」
  還沒等伍剛開口,小狗突然緩緩的抬起頭來,凶狠的一口咬在面前的胳膊上。
  「啊!」女人一聲痛呼,反射性的把小狗從懷裡推出去。
  小狗掉在地上,居然直接扯掉了女人胳膊上的一塊肉!
  女人胳膊上鮮血淋漓,高聲尖叫著,小狗一口吞嚥下肉,又撲過來咬在了女人腿上。
  「救命啊!」女人倒在地上,開始用包砸向京巴犬。
  離女人最近的伍壯伍剛站了起來,伍壯上前踹了一腳發瘋的狗,喊道:「有沒有誰有棍子之類的?」
  司機一個急剎車停在路邊,從副駕駛座上一堆雜物裡揀出一根木棍扔過來。
  伍壯拿起木棍砸在小狗頭上。畢竟是小型犬,咬合力不高,女人腿上血肉模糊,但是也沒像剛剛那樣咬下肉來。女人已經昏了過去,被砸開的小狗滿臉鮮血看不清樣子,但是血紅的眼珠子依然凶悍無比,齜著牙警惕的看著伍壯。
  車上的人大部分盡量縮著身體怕被波及到,幾個還算有責任心的年輕男人站在一旁,如果形勢不對隨時準備上陣。
  伍剛也隨手拿起女人的包當武器,跟小狗對峙著。
  小狗一躍而上,居然跳了有伍壯的脖子那麼高!伍壯手上拿著木棍,明顯沒反應過來。伍剛一把推開伍壯,用包撞飛了小狗。小狗倒撞在車門上,跌落在地,嗚咽了一聲.
  還沒等小狗爬起來,伍壯拎著木棍狠狠的砸在小狗的腹部,鈍鈍的的聲音傳來,小狗腹部幾乎凹陷了下去。
  喘著粗氣,伍壯用木棍扒拉了一下小狗的屍體,小狗一動不動。
  車上的人這才開始活動起來,幾個年輕人打了120,用紙巾想幫女人擦拭血跡,司機在一旁一臉晦氣的給公司打電話報告。
  「呵……呲啦……」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傳來,不成模樣的小狗居然又慢慢的爬了起來!
  「啊!」離得比較近的一個年輕人嚇得屁滾尿流的往後退。
  不是他膽小,此時的小狗已經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唯一發白的地方是漏出的尖利牙齒,整個眼睛完全沒有眼白,一片鮮紅,彷彿是地獄裡的魔鬼,狠狠的盯著眾人。
  一時間所有人都有些被震住了,就見小狗又一口咬在離它最近的女人的腿上。
  伍壯回過神來,連忙又抄起棍子把小狗掃開,死命的用力打在小狗的頭上。也許是被刺激到了,用力打了好多下,直到小狗幾乎變成肉漿為止。
  丟開木棒,伍壯癱坐在地上,覺得渾身都沒有力氣了。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慘狀震驚了,好幾個女孩子都哭了出來。但是他們不責怪伍壯太殘忍,那隻狗是真的瘋了!
  等救護車來了,伍剛扶起表弟,從前門下了車。他們一帶頭,後面的人也跟著蜂擁而出。
  走到不遠處的巴士車站,伍壯一屁股坐到地上,「哥,我腿有點軟。」
  伍剛點了支煙遞給表弟,也在他旁邊坐了下來。方纔那一幕震驚他們的不是慘狀,而是小狗的凶狠。血紅渾濁的眼珠,不依不饒的狠厲,即使是小型犬,也讓他們不寒而慄。兩兄弟坐在路旁,平息著自己的情緒。
  現代的文明社會和平,柔軟,大家還在爭公交車讓不讓座的事,偶爾爆出一件殺人案也是在報紙上,離大部分人都還很遙遠。
  可是今天注定是不平靜的一天,大大小小的血案瀰漫了整個世界。西方國家更為在乎個人自由和獨立,因此暴力案件雖多,實際損失卻並不大。反而是華國和第三世界國家,前者人口眾多,人民又反抗力不高;後者更是一團混亂,人民麻木不仁。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因為有了林未的警告,有一部分反應快的人已經逃出生天。雖然他們仍然不敢相信,但面對危機時下意識的保護自己,存活了下來。
  在伍家兄弟對付完惡犬的時候,已經開始出現了人類神志不清而咬人兇案,有數量救護車都發生了嚴重車禍,形成了惡性循環。警察,醫生忙得不可開交,偏偏所有通訊設備全部失靈,人類被切斷了聯繫,彷彿從世界之主的霸權集團又變回了渺小的,迷茫的個體。
  秦白到指揮中心讓所有人負責互相通知,遣散了所有人,只有吳玥堅持留了下來「協助」秦白。秦白也懶得管,兩人開了快艇直奔ZX號。
  讓拖船的人解除捆綁也上了大船,秦白直接命令大船開足馬力全速前進,卻遭到了船長的反對。
  船長是一個西班牙人,為許氏工作了幾年。他不能接受秦白的越庖代徂,大聲抗議道:「大型艦艇要在狹小的港口中移動對於系統和發動機磨損很大,而且燃油消耗也高。一直都是用拖船來操控,也就二十多分鐘,怎麼就等不得了?」
  秦白冷聲道:「十萬火急,到了岸邊你就會明白,現在按我說的做。」
  秦白一般只管ZX,運糧這邊很少見到,船長梗著脖子不肯聽從命令。
  面色閃過一絲煩躁,秦白直接掏出槍抵在西班牙船長的腦門上,「我說了,按我說的做。」
  船員大驚之下圍了上來,吳玥衝過來喊道:「別衝動,一切好商量!」
  林唯逸以100邁的速度開著越野,兩個軍人雖然有點茫然,但都抓好扶手並未說什麼。本來以為還要半小時才能追上的,沒想到那輛車已經停在了路邊。
  一腳按下剎車,林唯逸警惕的拿出手槍,下車往前面的車走去。
 
第21章 惡化

  接近駕駛艙十米內時,林唯逸將精神力探出,不出意料的已經空無一人。
  馬路的右邊就是一排樹林和後面的田野了,幾百米開外看得到是村莊。這是華國典型的高速公路風景,然而三人此時顯然沒有心情欣賞。
  「負責這輛車的是華子和阿薩,」看到林唯逸用探究的眼神看著他們,其中一個軍人將推測說出來,「他們的車一點出發,按理說一個小時就應該到達這裡,估計變故就發生在這一個小時內。」
  軍人俯身摸了一下副駕駛座和駕駛座之間的點點血跡,「已經凝固了,事情發生了不止五六分鐘。駕駛艙的門是打開著的,副駕駛門卻是關閉的。華子是負責第一段路駕車的,如果他們有自主意識的離開,我相信華子不會這麼粗心的忘記關門,看來他們是在車內就受到了攻擊。」
  林唯逸閉眼將精神力探入封鎖的卡車車廂,也沒有任何收穫。
  兩個軍人開始探查車的底部和四周,讓他們奇怪的是除了駕駛艙的血跡,車的附近就沒有痕跡了。
  「不是他們,」林唯逸歎了口氣,「是華子受到了攻擊。」
  先開口的軍人詫異道:「那為什麼……您是懷疑阿薩有問題?」
  看了那人一眼,林唯逸搖搖頭,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程錦,這是雷雨。」軍人皺眉回答道。
  「跟我來吧,」少年露出凝重的表情,率先離開馬路,向田野的方向走去。
  程錦和雷雨對視了一眼,不知道這位少爺是什麼意思,只能跟在後面。樹林裡也很正常,沒有多的血跡和打鬥的跡象。
  走到田野邊,林唯逸再次探出精神力。他試驗過把精神力壓縮到小範圍然後延長,最多可延長到四十米。如果他沒猜錯,華子應該是想找村莊求助,那樣的話就不會走彎路。將精神力延伸過去,在偏左的方向果然伏著一個人,已經沒有了生命特徵。
  舉著槍走過去,屍體附近已經有蒼蠅在聚集了,喉嚨處破了一個洞,胸前也血肉模糊。死者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十分驚恐,手臂不自然的垂在身側,像是推開什麼而未成功。
  「華子!」程錦不可置信的喊道,連忙跑過去揮開蒼蠅,正準備去觸碰華子脖子上的傷口,被林唯逸喝住了。
  上前拽開程錦,林唯逸斥責道:「別碰他!」
  程錦有點懵,無措的看著少年。
  有些不忍,但林唯逸還是對準屍體眉心開了一槍。
  「你幹什麼!」雷雨忍不住推了一把林唯逸,就想向屍體跑去。還沒走出一兩步,腦海裡突然傳來一股尖銳的劇痛,雷雨雙手抱住頭忍不住單跪在了地上。
  疼痛來的突然,去的卻也突然,雷雨猛的回頭,就看見少年居高臨下冷冷的看著他,「現在,冷靜下來了沒?」
  程錦掙脫少年的鉗制,默默上前扶起了雷雨。
  「你們一定奇怪了很久,這長達四個月的秘密任務。儲備那些物資,到底是要幹什麼。」林唯逸收回手,說道:「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了,因為世界末日要來了。」
  兩個軍人沉默的表情此時都有些扭曲,雷雨憤怒的眼神變成了驚訝。
  「很快,八成的人類,甚至也許是你們的親人朋友,都會變成喪屍,」林唯逸從皮靴裡抽出兩把匕首遞給兩人,「華子就是被咬死的,如果不打爆腦袋,也許不久後他也會爬起來撲到你身上咬一口。」
  「我不需要你們相信我,很快你們的眼睛就能證明了,」林唯逸望向不遠處有炊煙的村莊,有點擔憂的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阿薩不僅變成了喪屍,還變異了,這才殺害了華子。華子死亡後,喪屍需要新鮮的血肉,那個村子要有危險了。」
  攥緊了匕首,兩人沒有說話,而是緊緊跟在林唯逸後面向村莊跑去。
  到底是不是真的,看看就知道了。軍人從不猶豫寡斷,這也是林唯逸喜歡跟這群人打交道的原因。
  林唯逸邊跑邊囑咐道:「碰到怪物,重傷它的頭部或者切下來,絕對不要被咬到或者被抓傷!」
  三人奔赴向不遠處未知的村莊,與此同時,ZX號上緊張的對峙也充滿了敵意。
  吳玥衝到秦白面前隔開秦白和船長,厲聲訓斥道:「阿爾維托!你只是個船長,為許家工作而已!秦先生是許家的頂頭上司,港口所有事項他都有權安排!如果耽誤了事,想想怎麼跟許勝欽交代!」
  被稱作阿爾維托的男子嗤笑一聲,「我完全可以去找其他的工作!」
  「如果真像你說的這麼簡單,你就不用尋求許家的庇護了!」吳玥冷冷的說道,「秦先生只是有點急,絕對沒有冒犯的意思,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秦先生和我也不用專門坐快艇來再催一次!你的工作只包括航行期間,在靠近陸地的時候,希望你能配合我們。」
  阿爾維托不善的瞥了秦白一眼,對吳玥聳聳肩,「你要求我延長了工作時間,我希望有一星期以上的帶薪假期。」
  吳玥詢問性的望向秦白,見秦白點點頭,吳玥才回答道:「可以,現在,快點把船開回去。」
  拍了拍手,阿爾維托嘹亮的喊道:「小崽子們都別看熱鬧了,各歸各位,船長帶你們靠岸了!」
  船員一哄而散,剩下的三人和大副一起回到了指揮室。
  阿爾維托吹著口哨,進門就往沙發上躺,「展,交給你了。」
  表情嚴肅的大副無奈的說:「阿爾維托,別開玩笑了,我還沒這個能力在港口內開船。港口水道淺,大船的發動機會引起大浪,而且經常容易磕到船頭船尾,這種工作我可做不來。」
  這是趁火打劫還是陳述事實?吳玥看著嚴肅認真的大副一時拿不準主意。
  「把船在最短時間內開回去,你要求什麼都行。」秦白直接開口道:「只要上岸之後你還想要。」
  雖然後面這句話有點奇怪,但既然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阿爾維托還是站起來走向指揮台。經過大副身邊時擠了擠眼,給了大副一個讚賞的眼色。
  準確的下達一連串調整船向的指令,阿爾維托握著舵,開始檢查各項數據。
  不對,吃水深度有問題。阿爾維托皺眉,對大副說道:「展,去通知人檢查底艙。」
  擺正航向,十秒內吃水深度又增加了,阿爾維托幾乎已經確定船底出了什麼問題。
  男人轉頭看向面無表情的秦白,「現在看來船底應該有些小問題,一般情況輪船要首先查明原因,我還是建議直接用拖船拉回去,半小時就夠了。」
  「危險來自水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秦白看向阿爾維托,「現在已經是非常時刻了,不用管輪船的耗損,只要保證貨物和人都能上岸就行。」
  顯然不明白秦白指的危險是什麼,阿爾維托也懶得跟秦白這個「門外漢」爭辯了。作為員工,他已經盡到了他的義務,既然老闆堅持,他當然無所謂,船又不是他的……
  加速開向岸邊,預計兩分鐘就能減速靠岸。展回來匯報道船的底艙確實開始漏水,已經用抽水機臨時應付了,到岸邊之後需要詳細調查。
  「哎,這艘船有點老了,」阿爾維托晃晃腦袋,「今年就要送去船塢徹底翻修了吧?這一趟不知道又要清掉多少螃蟹和海藻。要不是怕這些螃蟹被機油污染,我們每天都能飽口福啊!」
  「螃蟹?」秦白皺眉問道。
  「對,螃蟹,」阿爾維托繼續監控著各種數據,「跨洋船舶不可避免的,A國西海岸就數螃蟹和海藻最容易附在船上。」
  「水中生物是異變最快的!體積和能力上都強的可怕,再加上水不是人類的主場,末世後人類對於海洋只能敬而遠之,毫無還手之力。」秦白想起少年的描述,終於知道了危險來自於何方。
  港口裡的海灣內,不會有大量海生物。跟隨著輪船而來的異地者,末世前就經常給本地水繫帶來巨大的衝擊,末世後也成了懸在他們頭上的一把刀。
  「現在應該不需要船員工作了吧?」秦白說道:「能讓不工作的船員全部聚集到一個地方?」
  「你到底要幹什麼?」阿爾維托有點不耐煩了,今天先是所有無線電全部失靈,還上來一個奇奇怪怪的人,一直要求這個那個,他脾氣已經夠好了!
  「船長,船長!」甲板上傳來一陣騷亂,底下有人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喊什麼!」阿爾維托吼回去。
  人群漸漸都跑到甲板上,很快,二樓的三人也明白了騷動的原因——船沿上有什麼密密麻麻的露出了尖兒,隨後整個兒掉到了地上。而在它後面,還有無數只同樣的生物。
  正是螃蟹。
  阿爾維托驚呆了。A國西海岸帶過來的螃蟹一般有兩種,歐洲膏蟹和中華絨蝥蟹。但不管是哪種螃蟹,不,不管是哪種寄生物,都是安靜的附在甲板上,任由船員來清理的。可是今天,他卻看到了有螃蟹爬上船來攻擊人!
  做好心理準備的秦白反應很迅速,打開窗戶喊道:「所有人,撤回房間內,把門關好之後,再用工具清理掉螃蟹!所有人回室內!」
  雖然佩服秦白的反應能力,但阿爾維托還是覺得他的命令透露著一股古怪。就算這群螃蟹集體發瘋,不就是螃蟹嗎?用木棍掀開,繩子用網兜一裝不就行了?怎麼還要撤回市內?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所有人亂成一團,推搡著跑進了室內。
  他朝之前人群擁擠的地方細細一看,發現了在螃蟹密密麻麻重疊的地方,是一個橫躺著的人形。
  倒吸一口涼氣,居然有人死了?這群混蛋,居然把人扔在甲板上!
  離不開舵,阿爾維托喊道:「展!該死的還有個受傷的人在甲板上,快去救他!還有你,秦白,死人了你的責任就大了,你們不能這樣!」
  「不,」秦白冷靜地說道:「那個人已經死了。展,你去提醒室內的所有人,關好一切能進入室內的門窗,受傷的人和其他人先分開觀察,告訴他們,這種螃蟹可能會有感染性。」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阿爾維托憤怒的反駁道,「你怎麼知道那個人就死了?這種草菅人命我絕對不答應!你,還有那些跑了的孬種,我下船後有你們好看!」
  展猶疑著舉棋不定,倒是吳玥機靈的說:「BOSS,我這就去提醒他們。」
  「你不相信他死了?」秦白冷靜的拿出手槍,一槍搭在那個人形頭頂。火花四濺,螃蟹頓時受驚的往旁邊退去,露出一小片空白——那個人的臉已經缺失了一半,露出花白交錯的液體。
  阿爾維托一時說不出話來,他感覺到今天發生的事都漸漸偏離了正常的軌道。不再開口反對,他決定聽從這個男子的意見,畢竟直到現在,他還顯得從容,鎮定。
 
第22章 危機

  「我們必須盡快上岸,還有多久?」秦白問道。
  「馬上就應該減速了,」阿爾維托用手指指前方,「這裡已經看得到陸地了,但是現在的難點在於怎麼登陸。」
  「說下去。」秦白盯著前方的陸地,距離很近,但對他們來說,仍然是相當危險。
  「船停泊到位之後一般是由岸上工作人員固定好船,再打開船側的門。現在估計整艘輪船都被這些東西覆蓋了,岸邊的人恐怕根本不能靠近。」阿爾維托皺眉說道。
  又接近了不少,此時船離岸邊的距離只有二十來米了。
  「你把船盡快停到位,對岸邊的接應人員說啟動第一個防衛計劃。我現在去組織船員站在出口排隊衝出去,停好後你們兩個馬上跑下去。」秦白提議道:「還有,把貨艙鑰匙給我。」
  阿爾維托有些驚訝,「那批貨不能見光,你想幹什麼?」
  秦白說道:「現在已經不存在見不見光的問題了,我必須化整為零讓船員把那些貨帶出去。」
  「可是……」阿爾維托有些猶豫,「我們可以以後再來取。」
  他還是相信等上了岸,一切都會正常的。清理螃蟹對人類來說小事一樁,也許還會有科學家要來捉螃蟹當做樣本,研究研究為什麼會繁殖的這麼快還具有了攻擊性。而他又要和警察律師打交道來解釋為什麼有船員死在了船上……
  秦白自然沒有這些幻想,只是冷冷的說:「我說了,這些事你上岸就會知道,現在把船留在這裡,以後來取貨的難度太大了,而且,我們已經沒必要隱瞞貨物了。」
  展找出鑰匙遞給秦白,歎了口氣,「還好最後一批數量不多,你的方法也還算可行。」
  眼角餘光瞥見秦白乾脆利落的出了門,阿爾維托小心的調整了船的角度和方向,苦笑著詢問身邊的大副:「展,今天我們不是來開船,是來演科幻片的吧?」
  大副看著翻湧螃蟹大軍也是一陣無語,「我從來不知道,螃蟹也可以咬人的。而且數量這麼多……現在絕對不是螃蟹的繁殖週期!就算是,半個月內達到這個數量也是驚人的。而我們,卻完全沒發現……」
  也許秦白在,估計就會告訴他,這些螃蟹不是半個月繁殖出來的,應該是今天內繁殖出來的……
  指揮室下就是餐廳,秦白下來的時候還是亂哄哄的,但是看得出有幾個傷員躺在角落裡,吳玥站在那裡似乎在跟一些人協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叫螃蟹會有傳染病?我們在海上工作這麼久,還沒聽過這個說法。這些人你們說要怎麼負責?」一個穿著水手服的絡腮鬍子質問道。
  「負責?」秦白反問道:「我倒是不知道,我們上船後這一系列災難是怎麼回事?你們的船帶來了危險給我們,我們要怎麼負責?」
  絡腮鬍子看到秦白手裡的槍,瑟縮了一下,不說話了。
  秦白蹲下來仔細觀察那些人的傷口,血還是鮮紅的,人也只是疼痛沒有其他症狀,看來這些螃蟹並不是感染了喪屍病毒,那它們為什麼會突然開始攻擊人類呢?
  看秦白神色還算溫和,其中一個直呼痛的年輕人大著膽子抱怨道:「老闆,這些螃蟹真是太奇怪了!螃蟹的嘴小的很,根本不可能撲到人身上咬,只有鉗子才是有力武器。可是有只螃蟹跳到我身上,居然用鉗子抓著我的腿就下嘴咬,疼的我勒!」
  秦白點點頭,安慰青年,「沒事,只要上岸我們就安全了,這只是普通傷口。」
  人群裡突然擠出來一個賊眉鼠眼的中年人,畏畏縮縮的問道:「老……老闆,我……我兄弟沒……沒了,您看……」
  「你的兄弟,就是甲板上那個人?」秦白回頭站起身問道,「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異樣的目光投在中年人身上。中年人諂媚的笑了一下,「老闆,就是我兄弟,阿沒他第一個發現的螃蟹!他本來是負責整理側弦的拋錨線,結果把身子一探出去……就開始叫了起來。我也跟出去一看,好傢伙,好多螃蟹都趴在船上。阿沒就用帽子去掀螃蟹,結果那些螃蟹突然就動了,都開始往上爬。第一隻就是順著帽子爬到了阿沒身上……後來就……」
  想起剛剛恐怖的場景,中年人也噤了聲。
  「阿沒已經死了。」秦白說道。
  「啊!」短促的驚呼出聲,中年人不安的往後退了退。
  「大家也許難以置信,螃蟹殺人這種怪事,」秦白平靜的說道:「這些原因以後大家會慢慢知道,但現在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先上岸。」
  在場的都是熟練工,顯然也想到了種種困難,臉色都有點發青。
  「出來三個人,自動跟傷員配對扶著傷者,去出口處排成一條直線。」秦白命令道:「剩下的人跟我來,我們需要把貨物搬出去。」
  都是做工的普通人,對秦白的指示也沒有反對。之前喊疼的那個青年開口建議道:「螃蟹應該也怕火的,我們可以準備些火把作防備。」
  秦白讚賞了看了青年一眼,「留下來的八個人,找一些刀之類的武器,去劈點木頭當火把。從船上的東西隨便你們破壞,不追究責任。」
  那三個人面面相覷,大老闆這是在開玩笑吧?隨便破壞?
  而當船員們看到自己要搬運的「貨物」時,受到了更大的衝擊。黝黑的,金屬的,冰冷的,一桿桿嵌在箱子裡的……是槍?!許家是大公司,沒必要走私槍械吧?
  面對一臉震驚的船員,秦白面不改色的說:「你們放心,我保證不違法。」法律馬上就沒了,哪來的違法?將最近的一桿槍遞給第一個人,秦白囑咐道:「把槍繫在背上以免干擾行動。這些都是新槍,裡面沒有子彈,大家可以放心攜帶,拿到槍的人去出口處排隊。」
  畢竟是男人,大部分人摸到槍還是興奮的。既然不違法,他們還擔心什麼?一生中有幾次機會可以摸到真槍的?霰彈槍,衝鋒鎗,甚至還有重機槍!幾個身形魁梧的大漢搬著十幾公斤的重機槍,眼裡露出激動的神色。
  貨輪船員並不多,才二十來個,加上秦白一直催促,很快就分完貨物,綁在自己身上前往出口了。
  秦白安排任務輕的人先走,到岸邊立馬放下貨物還可以回頭幫忙,而他自己則在最後等待阿爾維托和展。
  過了不久,船的側面重重的撞在了岸邊,幾人猝不及防被撞得趴在了地上。只聽隔了層層鐵皮,外面還傳來簌簌掉落的聲音和摩擦在金屬上尖利的呲啦聲。
  秦白喊道:「門馬上就要開了,速度準備好!一開門什麼都別管,按順序馬上衝出去!」
  吳玥因為身上沒有貨物,又是女人,被安排在了前幾個,此時腿都有些抖。早知道有危險,她哪會跟著秦白啊!
  果然,門一震,透出一絲光亮,轟的向前打開,形成了連接岸邊的橋。
  海浪跌宕起伏,這座橋並不穩,有螃蟹掉在地上開始往裡爬。吳玥尖叫一聲,彷彿驚醒了第一個人,嚥了口唾沫,那人開始往外衝。
  四米的距離並不長,但晃動幅度太大了。以往船靠岸都是停泊後,岸上的人員徹底固定好船才能登岸的。顯然顧不得這麼多了,雖然驚險的差點跌倒,第一個人還是搖搖晃晃的上了岸,立馬往不遠處的工作人員那裡跑去。
  有了帶頭的,後面的人就振奮了,躍過螃蟹再踏著橋就可以到安全的地方了!
  不斷用火把掃著地面的螃蟹,都是訓練有素的海員,又是見到螃蟹這種常見的海生物,大家雖然有先前的震驚,現在倒也沒特別慌亂。
  不多時,阿爾維托和展也跑了下來,秦白的前面還有七個人,三個健壯的人背著傷員正準備出發。
  船在漸漸的下沉,連接岸邊的橋板已經和地面有了將近一個台階的高度差。加上海浪的搗亂,倒數第四個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竟然從邊緣滑落了下去!
  這個插曲讓後面的人一愣,腳步也不太敢邁了。
  他背的正是先前那個機敏的青年,用力的拍了拍大漢,青年喊道:「慫什麼!步子踏穩點過去,兩步路就到了!」
  大漢一咬牙,三步並作兩步跳了過去,直接癱坐在了岸邊。這時,眾人都清楚的聽見船的底部傳來金屬扭曲的卡擦聲,船晃得更厲害了。
  情況越發危急,看著前面兩人又掉了下去,最後一個人將背上的人甩在地上,奮力跑了出去。
  低咒了一聲,秦白顧不得太多,將地上的傷員抱起來扛在肩頭,大跨步上了岸。
  阿爾維托和展也先後跑了出去,就在展跨出第一步後,船突然劇烈的傾斜了,展摔回了艙門內。
  「展!」阿爾維托連忙趴在岸邊伸出手,「快跳過來!」
  展爬起來往岸邊的方向縱身一躍,此時,船的四周突然有水浪掀起,幾條褐色的帶子沖天而起。
  阿爾維托抓住了展,半個身子也被拖了出去。那些陰魂不散的螃蟹已經順著牆壁開始往上爬了,阿爾維托額頭的青筋都爆了起來,盡力的抓著展。
  秦白把傷者放到安全區域,立馬衝回來幫阿爾維托把展拉了起來。三人氣喘吁吁的爬上岸,這才發現短短幾秒內船已經有了驚人的變化。
  那幾條褐色的帶子靈活的攀附在了船上,船開始被擠壓的變形。輪船精細的結構被破壞,此時已經尾部下沉,船頭漸漸垂直向上緩緩下沉了。
  看著最近的一條有幾人寬的褐色帶子,阿爾維托瞳孔收縮,植物的紋路,邊緣稍微捲起,「他媽的!真的是巨褐藻!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秦白站起來拉了一把展,「快點跑!」
  三人退到人群的地方,秦白命令之前岸邊的工作人員行動,眾人這才知道之前這些人「準備」了些什麼。
  三米寬的汽油帶讓火勢分外猛烈,但秦白知道,光憑這些,不可能攔住來自海裡的危險。
  「所有人,跟著我。」看著眼前漫天的火幕,秦白緩緩說道。
 
第23章 喪屍

  秦白帶著眾人躲到了建築內,站在最高的指揮室看著海邊。此時海邊的火勢漸漸變小,螃蟹已經四散逃開了,只剩下那片褐色的海藻盤旋在岸邊。
  巨大的藻類靜靜的漂浮在海上,幾乎佔據了大半個海口,就像海上開出了一朵花兒一樣。可惜在場的人都知道那觸手般靈活的枝條多麼的有力——ZX號可是十萬噸級的輪船,就被它像扭麻花一樣擰巴擰巴沉海底了!
  阿爾維托臉色十分陰沉,他投奔許家已經有三年了,與ZX相伴也有三年了。就像軍人愛惜自己的槍,劍客愛惜自己的劍一樣,他也捨不得ZX。
  「你說過我們上岸就會知道原因,」阿爾維托鬱鬱的開口,「可是現在我反而更不解了。」看了看站在秦白身後的兩個人,「港口的人都去哪兒了?你打算怎麼解決這件事?」
  秦白揉了揉眉心,「許家的人馬上就會帶人來守衛港口,到時候他們會安排你們的。你們很幸運,二十二個人沒有一個被感染,我沒有證據來跟你們解釋。你們只要到外面,自然會明白。」
  「感染?」阿爾維托敏銳的抓住重點,「有什麼流行病爆發了?還引起了其他生物的異變?」
  「可以這麼說。」秦白微微頷首。
  「既然許家還沒到,你就跟我們講講吧,」阿爾維托不喜歡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就當給我們打預防針了。」
  秦白對於阿爾維托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有些頭疼,「好吧,先讓我喝口水。」
  「熱死了,」手上的青年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顧形象的撩起衣服扇風,「能不能開開空調?」話音剛落,立刻有幾人應和同意。
  「電路都被摧毀了,」秦白皺眉,「就算能工作,也不能打開。你們要知道,現在所有人還處於危險中,機器的噪音和震動聲就像給了那些怪物一盞指路的明燈!不想成為口糧的,就不要用燈光和聲音引來危險,明白嗎?」
  青年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室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阿爾維托低聲撫慰大家,「好了,別娘們唧唧的還要什麼空調,在海上漂泊的氣魄都去哪兒了?現在所有人都去喝水,安靜休息!」
  秦白喝了幾口水,擦了擦汗。所有人身上都髒兮兮的,狼狽不堪,乾脆直接圍成了一個圈坐在地上。
  現在已經接近四點了,太陽漸漸的不再強烈,柔和的映在每個人臉上。直到很多年後,在場仍然守在Z市的人都還記得這一幕。背對著瞭望窗,男人的臉埋在陰影裡只顯出堅毅的輪廓,低沉的聲音講述著世界的劇變,也拉開了他們在末世中戰鬥的序幕。
  同樣的夕陽也映在農田里飽滿的稻穀上,三個人奔跑的影子被拉得頎長。
  農田的盡頭有一條小路,對面就是一棟棟民宿了。林唯逸已經探出離他們最近的房子裡有三具屍體,而其他房子都空無一人。
  房門都大敞著,顯然屋內曾經遭逢大變。這樣的景象林唯逸在上一世看過很多次了——到處都是蕭條而混亂。他身後的程錦和雷宇卻更加緊張了,當找到死在廚房的三具屍體時,兩人都變了臉色。屍體上巨大的撕咬傷口和劃傷痕跡,以及臉上驚恐的神色,和華子如出一轍。
  林唯逸歎了口氣,「我們必須阻止他。」
  程錦和雷宇到田里拿了兩把鋤頭,又帶上了一把砍刀。匕首還是太短了,跟喪屍近身搏鬥不是明智的選擇,長柄的鋤頭雖然鈍了些,但讓他們更有空間騰挪保護自己。
  這個村子並不大,林唯逸從遠處就觀察到了,一排只有五六棟房子,左三右二,中間一條小道延伸向遠方。從小道頭上看過去,估摸有七八排。三人呈品字形警惕的走向村子深處,林唯逸分散精神力查探著路邊的房子。
  一直走到頭,三人都沒有任何發現。林唯逸是知道房子裡不是死屍就是空著的,而程錦和雷雨則以林唯逸為首,等待著他的判斷。
  「很多戶人家都空著,應該是大家一起找地方去避難了。」林唯逸喃喃道。
  「你怎麼確定?」雷雨不顧程錦的阻止,忍不住問道。
  「我有異能,」林唯逸四周看了看,「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我們要找找附近有沒有倉庫之類的建築。」
  「啊——!」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叫聲,和類似野獸的咆哮聲。
  「那邊!」林唯逸立刻鎖定了西南方。
  跑過百米,果然看見斜前方有一個四四方方的倉庫,一個黑影扒在門上,門內傳來悶哼和尖叫聲。還有幾百米的距離,林唯逸向天放了一槍。
  槍聲驚動了倉庫那邊,只見那個黑影迅速的躲到了倉庫的後面。
  再跑近一些,林唯逸的精神網感受到倉庫後方幾米處很強的精神波動。眼底閃過一絲暗芒,真是老天助他,這個喪屍居然是精神力變異!
  林唯逸的精神力變異是偏向攻擊性的,但是這個攻擊性他一直認為有點雞肋。他在精神上能攻擊到的只有智慧生命,也就是有正常腦電波和精神的物種,換句話說,他的異能其實對於人類有更大的作用。
  不過,對於普通喪屍無效,不代表對於變異喪屍無效。普通喪屍根本沒有思維,只有本能,他們的腦電波是亂的,只是一堆行屍走肉罷了。對於這種不知道痛苦,沒有大腦的喪屍,精神力攻擊怎麼會有用呢?但是變異喪屍卻不一樣,變異喪屍已經有了基本的思考能力,有的甚至還十分聰明,能與人類周旋。精神力攻擊對這樣的喪屍有極大的抑製作用,而對同為精神變異的變異喪屍,是影響力最大的。
  一直跑到倉庫門口,林唯逸這才發現原來喪屍躲到了倉庫旁邊高高的草垛後面。
  ——果然有了一定智慧,甚至知道槍的威力。林唯逸暗自平息氣息,謹慎的判斷。
  事實上,在末世後一直有人討論,變異喪屍是否是一種智慧生命。反對的人認為喪屍是人類的進化失敗者,是應該被淘汰的存在。但贊同的人卻認為,高階喪屍的戰鬥力和智慧比起人類異能者毫不遜色,但又不需要食物和空氣支撐,似乎是比人類更有優勢的存在。
  哭叫聲從倉庫裡面傳來,打斷了林唯逸的思路。
  「不要啊!妞妞不是被咬的,是摔的!」一個女人聲嘶力竭的吼道。
  倉庫厚重的鐵門右下角邊緣已經有了一小塊凹進去的地方,應該是剛剛喪屍試圖闖進去造成的。而這一小塊空隙,裡面居然推出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哭著爬起來,褲子下擺已經破破爛爛的了,還流著血,「媽媽!媽媽……!」
  「妞妞!妞妞!你們放開我,我也要出去!」空隙裡露出一張淚痕斑斑的面孔,女人用力的伸出手拉住小女孩的手,「開門,我要出去!我要去陪我的女兒!」
  裡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林唯逸繼續盯著草垛,歪頭沖程錦和雷雨使了個眼色。
  程錦上前扶住小女孩,查看了一下腿上的傷口,確實是摔倒在地摩擦而成的,並不深。雷雨高聲對倉庫喊道:「裡面的人聽著,小女孩真的沒事,她應該回到倉庫!我們是軍人,手上有武器,等殺了外面這隻怪物,再來接你們。」
  女人被一把拉開,一個男人從空隙裡望向雷雨,「你們憑什麼說自己是軍人?」
  雷雨從衣內掏出一個身份牌,這是華國每個軍人都有的,上面有名字,血型和編號。
  男人翻來覆去的查看了一番,又遞還給雷雨,「你們要是解決了外面那隻怪物,我們自然會出去。」
  「小女孩也要在安全的地方,」程錦抱起小女孩走近倉庫,「她真的沒事,我們保證,你看。」
  程錦已經擦乾淨小女孩腿上的血跡,傷口確實不大,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將抽噎的小女孩接了進去。
  程錦和雷雨鬆了口氣,退回林唯逸身後。
  林唯逸已經試探了幾次喪屍,他的精神力是呈壓倒性優勢的。且不說他對精神力的熟練運用,他覺醒的時間也遠比這只新出爐的喪屍要強。
  躲在草垛後的喪屍正是剛變異的阿薩。
  不過他並不知道自己還有名字,他只知道懵懵懂懂的時候有個東西在抓著他的手,而這個東西身上有食物的香氣。他很餓,食物還不停的動,他很生氣。可惜咬了幾口,食物就變得發臭了,而他敏銳的嗅覺告訴他,不遠處還有很多新鮮的食物,可以填飽他負重的飢餓。可惜食物都在一個大盒子裡,他只能努力的拆。接著,他聽到不遠處有動靜,聞到了一股臭味,鼻子都被熏得有點酸。直覺告訴他,這個東西很危險,所以他就躲在了草垛後面。
  本能驅使著他向前,可是朦朧中似乎又不斷的阻止他向前,這種矛盾讓他煩躁的拍打著自己的腦袋。幾次他都感覺到有重重的東西在頭頂,但轉瞬就不見了。不過他感覺到自己好像清醒了一些,不再那麼茫然的遵循本能了。
  不能拖了,林唯逸面色微變,這只喪屍的異能居然在緩緩增長!
  
第24章 戰鬥

  上一世末世初期,林惟逸從來沒有親手對付過喪屍,後來在遷徙過程中才不得不學會成長。那時的變異喪屍都已經變異完全,而現在的阿薩是他碰到的第一隻新喪屍。
  躲在草垛後面的阿薩一動不動,但林惟逸很肯定自己剛剛感覺到了喪屍的精神力緩緩增長了!這是因為還未變異完全的緣故嗎?還是因為喪屍也有修煉的方法?
  精神力喪屍是很難抓的,他們比一般喪屍都來的聰明。他在研究室裡時聽劉豐也想抓精神力喪屍,卻屢次失敗。不過,他失敗的原因不止是因為精神力喪屍的聰明,也是因為他分辨不出變異喪屍。
  精神力變異喪屍只有精神力異能者能通過感測精神力確認,旁人往往會認錯。精神力喪屍不會用精神力攻擊,但是它們能調動其他喪屍!而之所以經常被認錯,是因為精神力喪屍也常常伴有進化的身體,比如力氣特別大或者速度特別快。它們能輕而易舉扮成普通喪屍隱蔽在喪屍群裡,暗地裡指揮喪屍群達到目的。
  而現在,他面前是一隻落單的,新生而弱小的精神力喪屍!
  林惟逸不由得心生一計,讓雷雨去準備鐵板和麻繩,自己把槍收了起來,換成了雷雨之前拿著的鎬。
  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對付喪屍。要知道,精神力異能者最雞肋的地方就在於只能作為團隊或者夥伴的助力,無法獨自挑起大梁。因為精神力的攻擊雖然讓敵人受到壓力、痛苦,但不能有直接而實質的傷害。不過,這畢竟是只新生喪屍!
  所有威壓都被收回,再加上林惟逸收起了槍,草垛後的喪屍開始蠢蠢欲動了。現在的威脅好像小了很多,他能吃掉眼前這個香香的食物嗎?
  在香噴噴的食物慢騰騰的接近自己時,它終於忍不住了。腹裡持續不斷的飢餓讓他煩躁起來,食物的靠近讓他瞳孔收縮,指甲癢癢的,似乎又長了一點。嘴咧了起來,尖利的還殘留著血渣的牙齒咬緊,它下意識的提高速度,風一般的撲了過去。
  林唯逸有精神力的試探,在喪屍蹬腿蓄力時就提高了警惕。本想在喪屍撲過來時迎面刺傷它,沒想到它的速度卻出乎了他的意料。一瞬間,林唯逸來不及後退,只能橫撐起鎬隔在中間,被撞得往後退了幾步。
  左腳後抵維持住平衡,林唯逸有些詫異。看喪屍對鐵門的破壞,本以為這是只力量型變異的喪屍,難道他猜錯了,是速度型?
  喪屍青白的手抓住橫在面前的木柄,吼了一聲,發橫的想奪過來。林唯逸也抓緊武器,正想抬腳踢向喪屍,卻被喪屍拖了過去。力氣也很大,難道喪屍同時強化了速度和力量?
  放開稿,喪屍直接用爪子抓向林唯逸。林唯逸瞳孔驟然收縮,迅速往旁邊就地一滾,躲過了喪屍的撲擊。
  喪屍再次撲上來時,林唯逸用鎬豎劈打開喪屍的右臂,右側身用膝蓋頂住喪屍腹部,在喪屍受力彎腰時將稿橫在喪屍的脖子後,一側身,用盡全力把喪屍壓在了地上。
  一旁的程錦和雷雨正看得心驚膽戰,深悔讓林唯逸親自上陣陷入危險中。他們怎麼忘了,就算少年再自信沉穩,也還嫩的很,戰鬥能力怎麼比得過他們呢!此時見林唯逸驚險萬分的壓制住喪屍,程錦連忙撲過去幫忙壓住了喪屍。
  是自己的錯覺嗎?將喪屍的腦袋牢牢的壓在地上,林唯逸眼眸一沉。除了第一下撲擊,後面喪屍的速度有了明顯下降,但是力量卻變得很大,他一個人根本壓制不住。精神力變異喪屍到底是怎樣的能力?
  雷雨用粗重的麻繩緊緊捆住喪屍的上半身,代替了林唯逸的位置壓制住喪屍。林唯逸用槍將鐵板打了個洞,用腳踩開一個小圈,套在了喪屍的脖子上。
  這樣保證了喪屍的嘴跟人有一定距離,不會輕易咬傷人。林唯逸決定把這只喪屍帶回去,即使他會頭疼怎麼控制喪屍不傷人,但他不能放棄活捉變異喪屍這個稀罕的機會。
  人,如果只看當下,只解決當下的危險,進步是很難的。林唯逸需要喪屍作為樣本來觀察,實驗,探尋喪屍的秘密,找到解決的方法!
  雷雨和程錦倒沒想這些,阿薩是他們見到的第一隻喪屍,他們以為這個村子現在的情況是阿薩一手造成的,還想著也許活捉阿薩是因為他還有救。
  就在林唯逸準備跟倉庫裡的人再溝通的時候,裡面變故再起。
  「啊!有人咬我,救命啊!」一個青年哭叫起來。
  「什麼?誰!出來!」倉庫裡沒有燈光,一片漆黑,這下裡面頓時亂開了鍋。
  「我!甘偉!這裡,救命啊!」青年掙不開撲在他身上咬的人,想找人幫忙。
  「啊,別踩我!」
  「誰推了我!」
  「這是誰啊!我摔地上了,別過來!」
  林唯逸皺著眉,鐵門突然從裡面被打開,一群人蜂擁了出來。
  突然接觸到光亮,所有人都還睜不開眼,但都盡量躲避著互相遠離,生怕危險降臨到自己身上。
  這一分散,中間就顯現出兩個糾纏的人影了。其中一個青年的手臂被旁邊的老人抓著,正用力的噬咬。老人頭髮已經花白,但少有的幾根也是亂糟糟的,眼睛發紅,低頭死死地咬著青年。
  「二叔!」一個中年男人將妻子護在身後,驚呼一聲。
  「強子!」青年也認出老人,頓時指著中年人大喊起來,「快把老頭子拉走啊,不然我不客氣了!」
  中年人神情複雜,但被後面的女人緊緊拉著,一時也沒有上前。
  林唯逸歎了一口氣,上前抓住老人輕易將它制服,壓倒在地,「這個老人已經喪屍化了,你們想怎麼處理?」
  「喪屍?」中年人有些茫然的重複了一遍,又趕緊問道:「兵哥,能怎麼處理?」
  看到那邊被制服的喪屍,這些人相信了雷雨的身份,下意識的把林唯逸也當成軍人了。
  「沒救的,」林唯逸用膝蓋頂著老人的背,「相信這麼些天你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這是全球爆發的喪屍病毒,發作的人會變成只知道吃人的怪物,沒有解救方法。只要不打爆腦袋,傷多重都能活著。」
  在場的人都大驚失色,叫妞妞的小姑娘此時在母親眼裡嗚嗚哭了起來。
  「這……」中年人搓搓手,「兵……兵哥,政府準備咋處理啊?我們怎麼辦啊?」
  「不要指望國家能處理好這些了,」林唯逸耐心的解釋,「現在就是世界末日,拿起武器,保護好自己,不要被咬到或者被抓到,就像他,」林唯逸指了指旁邊面色蒼白的年輕人,「已經沒救了。」
  「你胡說!」青年捂著胳膊往後退去,「還什麼世界末日,胡說八道,封建迷信!這一定只是像狂犬病一樣的病毒,政府應該及早拿出解決方法!你們是什麼人,我要去告你們……」
  林唯逸眼角都沒斜一眼,只是掏出了槍,「你們需要我們幫忙處決嗎?不需要的話我們要回去了。」
  「你們……你們回哪去?」中年人有些焦急,「哪裡比較安全?」
  「去Z市吧,」林唯逸站起身,「這是最近的武力較高的基地了。」
  等他們商量完,林唯逸幫他們把老年人和青年綁起來交還給了他們。他不會傻到在這些人面前強硬的處決喪屍,不然這些人不僅不會感謝自己,還會責怪自己殺害了他們的親人朋友。人類的劣根性就是把自己摘出去,下意識的找一隻替罪羊。如果通過這些他們能及早改變態度,這對他們來說倒是好事。
  又用幾層鐵皮如法炮製的加強了對變異喪屍的控制,幾人把棍子綁在繩子上抵著喪屍離開了這個村莊。
  程錦開車,林唯逸坐在副駕駛座上,雷雨在後排壓著喪屍。一路上林唯逸閉著眼,用精神力刺探壓抑著喪屍。喪屍一路都怏怏的蜷縮著,這讓一直警惕著的雷雨十分驚詫。
  直到末世爆發前林唯逸也沒放棄過對精神力的摸索和修煉,他還不能做到把人收入空間,更無法做到神秘引導提到的地步。不過林唯逸只見過那句話一次,如果不是記憶太過深刻,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一個夢。
  精神與載體融合,形成循環。
  融合,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精神力最簡單的應用就是探查,如果往內滲透到身體裡,那是不是能探查身體的每一部分,甚至血液,骨頭呢?不過這樣似乎也沒什麼用……循環,代表生生不息,互為先後。最典型的好處應該就是對精神力的使用沒有盡頭,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用呢?
  林唯逸忽然想起上一世好像聽說有一種人能用精神力為人類增幅能力,撫慰人腦,被稱為「治癒師」。假如精神力作用於人體是起到積極作用,提高人的能力呢?如果精神力能提高人的爆發力,肌肉力度……那就會帶來力量,速度,感官上的增強,不就是身體變異嗎?
  後座的喪屍不甘心的低吼了一聲,林唯逸不耐煩的加強了精神力壓制,卻突然想通了什麼,眼神亮了起來。
 
第25章 基地

  對於阿薩在戰鬥中的奇怪表現他一直很在意。不是他多心或者鑽牛角尖,喪屍是能無時無刻百分百發揮戰鬥力的,它們不像人類一樣會疲憊,有潛能爆發的時候,因此阿薩時強時弱的攻擊讓他很不解。在戰鬥中,慢一點,或者弱一點,都是能致死的!阿薩作為精神力異變喪屍,頭陣速度快,之後速度慢下來力量卻打了起來—如果是因為精神力的原因呢?
  如果像他想的那樣,能將精神力作用於人體而起到增幅作用,能不能強化肌肉或者感官,在短時間內達到跟身體進化異能者一樣的效果?
  林惟逸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有點興奮,但過後又有些洩氣。他現在還門都摸不到,就想著登堂入室了!雖然一直在嘗試,但他始終無法將精神力作用在人體上。精神力滲透本就難,上一世練習穿過牆壁這等死物都耗費了他一個月來鑽研,現在要滲透入人體更是難上加難。每次他都被阻攔在皮膚上,他知道那是因為人體的細胞活性阻隔了精神力,但是他毫無辦法。
  將人裝進空間也辣麼難,用精神力探查人體也辣麼難!林惟逸有些暴躁的皺起了眉頭。
  正在開車的程錦看到林惟逸的煩躁,知曉他不是真的在休息,便實在忍不住問了出口,「林少……阿薩就真的沒救了嗎?」
  林惟逸睜眼看了眼旁邊面容堅毅的軍人,「沒救,不僅是他,全球八成人類都沒救了。」
  「那……」程錦透過後視鏡瞄了喪屍一眼。才分別短短幾個小時的戰友,已經快看不出人樣,還成了活死人殺戮普通人,讓他心裡分外難受。「林少為什麼不殺了他?」
  林惟逸有些躊躇,他明白程錦的意思。與其讓阿薩以這種毫無人性的狀態「活」著,也許給他一個了結更好。
  「他……他是罕見的精神系變異者,」林惟逸吶吶的開口,「我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車裡頓時一片靜默。他們都明白,「觀察」只是一種緩和的說法。程錦掙扎著不願意讓自己深想--誰願意自己的親人朋友變成喪屍後還要被人抓來研究?如果是普通人,早就直接拒絕了。但他們是軍人,本是孑然一身無牽掛才接受了「特殊任務」,嚴重點來說,為國捐軀也是他們的使命之一。
  雷雨看著身邊的阿薩,也頗有點受不了。他們看得出來,阿薩確實已經毫無理智,指甲縫裡和齒間甚至可以看到血肉殘塊,皮膚也變的毫無彈性,青黑一片。傷口很多,卻沒有血流出來,只有肉卷在外面,已經發黑了。他已經不是人類!
  「能……能不能……」雷雨忍不住結結巴巴的開口。
  「我答應你們,會盡量人道的對待它。」林惟逸截口說道。
  雷雨咬緊牙關不再說話,倒是程錦轉移了話題,「你剛剛說道,變異者?」
  「沒錯,」轉過話頭,林惟逸鬆了口氣,「末世除了喪屍,人類中也會有變異者。」
  「變異……」程錦有些驚疑不定。
  「是好的,」林惟逸解釋道:「被稱為異能者,有的人身體變得更強韌,有的人能操控風火水土,有的人有空間,這些力量幫助我們足以和變異喪屍,變異動植物一戰。」
  話中透出的信息量比較大,饒是一向淡定的程錦也有些晃神。
  「這其實就是場戰爭,只是更殘酷的是,也許站在你對面的會是你曾經的親人朋友,」林惟逸對兩人的接受能力還算滿意,「人類中有預言者,所以我們提前知道了一些消息。這幾個月來的物資運輸就是為了末世做準備,希望你們也能盡快調整好心態。」
  「是。」聽到這領導一般的話語,兩人下意識的點頭應聲。
  「還有多久到Z市?」林惟逸看著已經藏起半邊臉的夕陽。
  「大概四十五分鐘。」程錦平穩的回答。
  「不知道Z市怎麼樣了……」林唯逸喃喃道。還有個傢伙在這個時候上船去海裡,他還真是有點憂心。
  Z市有許勝欽坐鎮,許家反應得十分及時,第一時間清理了附近的街區,並聯繫到了Z市的權利階層達成了協議。
  並不是他們的口才好,而是無數血案證實了他們的擔憂。Z市市長秘書就突變喪屍,市長差點被咬到,那張血盆大口留給了他深深的陰影。局面一發不可收拾,當市長被保護著從市政大樓逃出來時,他已經完全相信了林未的話。這也讓他恢復了一絲鎮定,國家還是有防備的,他只要盡力應付好突發狀況,總會有救援的到來!
  不得不說,林未的提前示警雖然在末世前不被人們接受,但在末世爆發後給無數人打了一針強心劑,讓他們不至於絕望。
  聽聞許家有提前準備好武器和糧食的時候,市長更有信心了。警局和公務員全體出動,迅速撤離了市中心,趕到了許家。恰逢許勝欽清理了到港口的通道,將秦白等人接了回來。
  王中平在Z市已經當了五年市長了,今年可謂是他最春風得意的一年。許家的進駐給當地帶來了大量人口和資源,他時常看著報告樂得都合不攏嘴,夢想著今年一定能陞官。可惜他做夢也沒想到,居然會有世界末日這回事。
  在場三人,許勝欽和王中平雖然都年紀較長,但卻都聽命於秦白。前者是真心的順服秦家並相信秦白的能力,後者則是迫於秦家的勢力和眼前的局勢。
  秦白一眼就看出王中平作為政客典型的口是心非,陽奉陰違。不過現在末世剛剛爆發,他們需要他來聚攏Z市普通民眾,尤其是警局和醫院。
  Z市是近年才發展起來的,劃分為十個區,是個有著五十萬人口的中等城市。最保守的估計來看,倖存者大概有十萬,這無疑是一個無比艱難的任務。
  秦白選擇在海邊建立基地,一是因為他們早就決定盡量不放棄大海,二是只要不進入水裡,大海就會成為他們安全的背部屏障,讓他們避免四面受敵。當然,風險來自於大海裡的變異生物,例如已經存在的巨褐藻。
  第一步,是要保證目前人員的安全。
  海裡變得十分危險,但如果保持一定安全距離,應該暫時不成問題。秦白讓許家派人,利用港口的集裝箱在海邊建立起第一道簡易防線。
  港口通向市區有四個街口,一個立交橋,都由許家和秦家的人守著,有三道關卡。由於電磁擾亂,無線電的失靈讓秦白不得不專門設置出通訊員,負責來回傳遞情報。
  第二步,是對於市區的救助和掌控。
  在確保附近街區的安穩後,秦白的第一個目標是醫院。Z市市醫院總共有三家,兩個三級甲等醫院,一個二級甲等醫院,醫護人員多達數千人。末世爆發,很多人會本能的往醫院擁去,人口的高密集度會使醫院第一個陷入危險。但是醫護人員對於戰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們必須盡快在不影響暴動的情況下救出醫生!
  許家的人是提前挑選過有準備的,但來自Z市的人就不好辦了。王中平在來之前已經派人去接妻女,並通知總警署了。但警察也是人,當自己的親人陷入到危險之中,他們還會跟著領導走嗎?
  王中平也無可奈何,「秦少,我的人應該還有不久就會到,但他們的情況我實在無法保證。大部分工作人員家庭都在市區,我也不能強迫他們不管家人就出任務啊。」
  敲了敲桌子,秦白皺眉,「不用強迫,你只需要跟他們講清楚規矩。一旦發現喪屍,立刻射殺,受傷的人不得進入基地。每家人只有一間宿舍,物資用度由許攸統一安排,所有人都要登記在冊,會有任務分配。」
  「任務?」王中平一直被秦白牽著鼻子走,有些不爽。
  「建立基地的任務,」秦白看了王中平一眼,「我們需要繼續建立防禦工事,以及後勤管理,還需要能出去營救民眾,應對攻擊的人。」
  「那……」王中平試探道:「我有任務嗎?」
  秦白嘴角微微一扯,「王市長,基地自然也需要您的領導。不過物資和後勤許家比較熟悉,危險的任務還是我來,不如您負責組織活動,管理人員?」
  雖然再次聽從秦白的安排讓王中平有點憋屈,但他對這樣的安排還是很滿意的。沒有危險,而且人事方面可比後勤雜物要重要的多!只要人脈在自己手裡,萬一秦白在外面有了點三長兩短,基地還不是自己一人獨大?
  「不過,有一點特殊,」秦白又說道:「現在末世危險,戰鬥是最重要的。我會直接負責會外出戰鬥的人,包括異能者。」
  「異能者?」王中平聽到這個新名詞,皺起眉。
  「京中的預言提到,人類中會有強者出現,」秦白解釋,「這些人被稱為異能者,各自有自己的超能力,將會是作戰主力。」
  王中平臉色有點陰沉,說到這裡,他自然也明白異能者就代表了武力。而異能者直接由秦白調配,那說明什麼?只要秦白願意,他能威脅到所有人;只要秦白不願意,誰也不能強迫他!掃了眼一旁全權贊同的許勝欽,王中平意識到自己手裡沒有任何籌碼。這讓他有一種深深的不安全感,他必須趁自己還有一部分人事大權的時候,建立起自己的勢力!
  不得不說,這位曾經的一市之長還沒有意識到末世對於世界格局本質上的改變——什麼政治,權利,金錢,都將不復存在,最重要的只有一點:實力!
 
第26章 聚集

  到達收費站時,程錦和雷雨都驚住了。收費站早已沒有工作人員,所有通道已經被強行撞開,其中一個進出口前好幾輛車首尾相撞,局面一片混亂。林惟逸他們作為唯一一輛要進城的車,更是沒有路可走。
  林惟逸一皺眉,示意程錦把車開過去,堵在了一個入口前。
  「他媽的長沒長眼睛啊!」一個男人搖開車窗破口大罵,「好狗不擋道,快讓開,我趕時間!」
  林惟逸下了車,直接將槍抵在了男人腦門上,「我還真長了眼睛,這是個入口懂不懂?」
  坐在副駕駛座的年輕姑娘尖叫起來,男人沒出息的腿都軟了,哆哆嗦嗦的求饒,「先…先生,是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您饒了我吧,讓我幹什麼都行啊!」
  「說說城裡的情況。」林惟逸冷眼看著男人。
  男人苦了一張臉,「先生……城裡太危險了,您從外面回來一定還不知道吧?這城裡發了瘋病,已經不能住人了啊!好多人見人就咬,一些寵物也都狂犬病似的逮人就抓。全城停電,電話也都打不通,我聽說啊,市政府也崩潰了!這不,我就想逃到鄉下去找我爸媽。」
  林惟逸有些頭疼,要想開一條道可是難了,這後面堵著的長龍他總不能一個個指過去吧?他們開的還是裝有糧食的卡車,即招眼又不方便,最好的辦法就是棄車。不過換車的話,他也得先帶上糧食。林惟逸並不熟悉程錦和雷雨,不準備在他們面前暴露空間的事情。
  想了想,林惟逸走到駕駛艙示意兩人下車,「這裡車是開不過去了,我們走進城了再找車開。你們倆把喪屍看好了在這兒等我,我把車開去路邊放著,物資以後回來拿。」
  兩人壓著喪屍下了車,車龍重新流動起來。喪屍聞到太多新鮮血肉的味道,即使腦子還有點疼也忍不住興奮起來,掙扎得兩個大男人差點都壓不住。
  林惟逸把車開下公路,從後排的小窗口把手伸進貨箱裡,將一袋袋大米放進了空間。少年之前就在空間放了大部分物資以備不時之需,此刻見空間不足正準備挪一部分暫時不急需的冬裝出去,沒想到大米居然毫無阻礙的被收了進去。
  林惟逸一愣,發現物資仍井然有序的堆疊在空間裡,神奇的是,有一部分重疊了!就像在不同平面的兩個點一樣,林惟逸能輕易的分辨開兩個重疊的空間,也能同時視察兩個空間,感覺十分奇妙。
  少年一陣興奮,這就意味著空間的容量遠遠超過了他的預估!這種重疊的上限在哪裡呢?他有預感,絕對不止兩倍—空間帶給他的驚喜,還真不一般!
  那就直接把卡車也裝進去吧!少年說做便做,雖然卡車用處不大,但既然有空間,不帶白不帶,大不了以後扔掉唄!自從有了空間,林惟逸發覺自己有點守財奴的潛質了。不停的想倒騰物資進去,這種私有財產的感覺不要太爽!
  鎮定,他收集物資絕對不是為了私有財物,而是為了生存和救助他人!義正嚴辭的糾正自己的興奮感,林惟逸轉身往回跑去。
  見喪屍還不老實,林惟逸遠遠就將精神力壓了過去。阿薩抱頭嗚咽一聲,終於老實點了。程錦鬆了口氣,暗暗打量少年,有少年在的時候喪屍就格外乖,是他的錯覺嗎?少年說過阿薩是精神系變異,那他自己……是不是異能者呢?
  三人逆著車流快速往前走,發現車流尾果然跟著幾隻喪屍。槍槍爆頭,林惟逸踹開扒在車門上的喪屍,打開車門講已經死去的車主拉了下來。
  程錦和雷雨再次驚怔住。少年頭腦靈活,行事果決,這一路上他們都沒幫上什麼忙,讓他們兩個老兵從心底裡慚愧。他們也是時候適應這個已經大變的社會了,不然,只會被殘酷的淘汰掉。
  由於林惟逸對Z市的路不熟,還是由程錦充當司機的角色。從市區一路開過去,兩人已經越來越淡定了,熟練的繞開衝過來的喪屍,直奔港口方向。
  三人到達港口附近街區關卡的時候正逢王中平的人也到了,一堆警車擠在門口,前面似乎在吵嚷著什麼。
  將車停到路邊,林唯逸等人走上前去查探情況。
  「你什麼意思啊?想怎麼搜查?」一個尖利的女高音傳來,「我是市長夫人,你們憑什麼攔住我們?就算是許勝欽,也要待我以禮,你們倒是膽大!」
  「夫人,」守住關卡的是秦白的手下,「只需要您下車讓我們查看一下有沒有傷口就行,我們一定守禮。」
  「我說了沒受傷就是沒受傷!」棕色卷髮的中年婦女一臉刻薄,「我帶的人都是健康的,不會有那些瘋病,直接放行吧。」
  「您的手下我們都檢查過了,」領頭的人毫不退讓,「他們已經可以進去了,就只有您和您兒子沒有下車了。沒有經過檢查,任何人不得入內。」
  「是市長讓我們來的。」中年婦女憤怒的叫嚷道。
  「吵什麼吵,」林唯逸踱步上前,「想喂喪屍就離遠點喊,別牽連旁人。」
  中年婦女眼裡閃過一絲緊張,她是知道林唯逸的。近幾個月林唯逸和秦白因為港口的事經常出入Z市,他們自然知曉林唯逸的身份和地位,巴結還來不及。然而此時,婦女還是下車,只是抓緊了旁邊少年的手。
  「下車。」林唯逸敲了敲車門。
  「林少,」婦女笑了起來,露出一絲討好的神色,「我前兩天腳崴了,真的不方便動。一直在家靜養著,我肯定沒有那些瘋病的。身上真的沒傷痕,你看,」婦女挽起袖子露出胳膊,「就別讓我下車了吧。」
  「他呢。」林唯逸一挑下巴,指了指坐在婦女旁邊的少年。
  「這是小彌,這孩子還有些沒睡醒呢,」婦女抓過少年的胳膊也挽起他的袖子,「您看,真沒事。」
  林唯逸看了眼一直低著頭的少年,轉頭問道:「其他人確定沒問題?」
  「是的,林少。」手下肯定的回答道。
  「那就放行吧,」林唯逸諷刺的冷笑了一下,「總得給我們的『王市長』幾分薄面。」
  首領恭敬的命人打開關卡,讓負責接應的人領了他們進去。王中平的人帶來了很多家屬,都被領去各自分配房間了,而林唯逸則直接進了會議室。
  王中平正在詳細詢問關於異能者的消息,林唯逸就推門而進了。
  「林少。」許勝欽和王中平站起來示意,情況緊急,王中平心裡記掛著事,也沒有了那份熱絡。
  林唯逸一眼看到坐在主座神色淡然的秦白,心裡鬆了一口氣。男人看來全身而退了,他一直擔心水域太過危險。
  秦白看著少年像以往一樣高傲的點點頭,走來坐到自己身邊,不禁伸手抓住了少年的胳膊。自他脫險後,他就一直在擔心少年會不會也遇到什麼危險,能不能應付的來。末世來的這樣快,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他從來不懼風險,要收穫就要有付出,所以才為了物資在Z市守到了最後一刻。但經歷了海上風浪,他還是放心不下少年。
  給了秦白一個安心的眼神,林唯逸正準備開口詢問情況,卻被跌跌撞撞衝進來的人打斷了。
  「許老闆!」衝進來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員工,「許老闆,海上那個,那個怪物動了,襲擊了我們,已經有三個人出事了!」
  許勝欽大驚而起,秦白皺著眉問道:「說清楚,怎麼襲擊的?」
  「我們要搬動那些集裝箱,」員工擦了擦汗,驚慌未定的回復,「離那個怪物有四十多米的距離,那些觸手就這樣伸了過來拽走了兩個人!我們根本沒時間反應,那兩個人就直接被拉進了海裡,太可怕了!」
  林唯逸和秦白相視一眼,同時起身,「帶我們去。」
  
第27章 計劃

  秦白一行人前往相對安全的指揮室,一路上秦白講述了一遍海上風浪,聽得王中平和許勝欽心驚不已。
  林唯逸暗道不好,植物變異種是精神力最緩慢而凝滯的,精神系異能對上它簡直就是雞肋。植物大部分靠的是感官和本能行動,腦電波雜亂,精神攻擊基本是無效的。唯一可行的就是用精神力屏蔽感官造成錯覺,但那顆巨藻本體巨大,要完全屏蔽一根觸手的感官想必都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
  指揮塔在五樓,平常是方便管理團隊俯瞰視察港口工作的,現在倒方便了眾人觀察海上的動靜。只見正對著前方幾百米處,有八條巨大的枝葉露出海面,向空中延伸著,水面下隱約可以看出巨大的陰影輪廓,蟄伏在海底。枝葉呈褐色,每條大概有兩米寬,邊緣微微蜷曲著,隨著海浪輕輕擺動。
  「整個軀體約莫有三十多米長,露出海面的枝葉大概二十來米。」許勝欽倒吸了口冷氣。
  「這還只是海面上的部分,」秦白臉色有些凝重,「按照報告,枝葉起碼長達五十米。」
  「它還會繼續長大嗎?」許勝欽喃喃道。
  「這倒不一定,」林唯逸平靜的回答,「取決於它變異的方向。」
  少年心裡也暗自驚歎,他原來在的Y市深入內陸,只見過河裡長達五六米的普通鯽魚,沒想到海裡的生物進化體積更大。現在才末世爆發第一天,這團巨褐藻體積就膨脹到這種程度!
  王中平臉上有些恐懼,「這……這東西居然攻擊人?恐怕炸彈都解決不了吧?」
  「很難,」秦白點點頭,「離岸邊太近,不能用大規模殺傷武器。普通的炸彈又威力不夠,而且是在水裡,植物枝葉柔韌有力,這些都有可能讓熱武器攻擊無效。何況武器的動靜太大,如果引來大片喪屍的注意,就不好了。」
  「那就讓它在這兒?」王中平擦擦額頭的汗,「這東西是飄在水上的,離海岸線遠一點,應該就沒關係了吧。」
  林唯逸皺皺眉,「在末世裡,沒有生物是無害的。存活時間越長,實力越強這是肯定的。我們也不能讓它這樣無憂無慮的長下去,等異能者出現後我們必須盡早阻止戰鬥。」
  秦白十分贊同少年的看法。如果有危險就躲過去,那麼遲早會被危險包圍,四面楚歌。只有踩著危險往上爬,遇強更強,才是存活之道!
  「現在就有異能者了嗎?」王中平眼珠一轉。
  「末世開始了,」林唯逸望著褐藻,「異能者會慢慢出現的。」
  太陽已經完全看不見了,眾人看著海面上巨大的陰影,都有些沉重。雖然海藻在水裡,暫時不會對人的生命構成威脅,但這種面對強大生物的束手無策,讓一直無往不利的人類不由地有些彷徨失措。
  「目前對於巨褐藻的瞭解還太少,」秦白最後下了結論,「在沒有絕對把握下,我們不能進行攻擊。讓所有人遠離港口一帶,現在先去休息,每個關卡會有人輪班守著。」
  王中平和許勝欽去安排新到的人了,秦白和林唯逸則被帶去了分配的住宿。
  很多人厭惡輪船聲音吵鬧以及工業化帶來的污染,都會選擇遠離港口這樣的地方買房子,因此許家在半年的時間裡幾乎買下了港口周圍所有的住房。現在房間還寬裕,林唯逸和秦白就住進了一戶三室一廳的普通公寓。
  秦白和林唯逸聽完後勤管理報備,又制定好明天的工作分配下去,兩人都累癱在了沙發上。
  「好累啊。」林唯逸伸了個懶腰,毫無形象的臥在沙發上把腳翹了起來。
  「萬事開頭難,」男人笑了笑,「等基地進入了正軌,就沒有這麼多瑣事要處理了。」
  「不知道父親和秦爺爺在盛京怎麼樣了。」林唯逸半閉起眼睛,放鬆的跟男人聊著天。
  「不會有事的,」男人的聲音低沉溫和,「提前有準備,以林將軍的才智和老爺子的細心,一定能輕易渡過難關。」
  「我事先也不知道海上形勢會這麼凶險,」少年皺起眉頭,「許家在這兒怕是鎮不住,還好我們沒走,可惜這次也沒帶多少人來。」
  秦白捏捏眉心,雖然已經做了很多準備,但末世真正來了他還是有種恍惚感。他們現在的擔子確實很重,秦家跟隨他在Z市辦事的只有一隊二十個人,林唯逸更是剛回了一趟盛京,身邊沒跟著什麼人。許家所有員工原有四千多人,今天已經銳減到一千多人。這些人還不是都能用的,有的缺乏訓練和能力,有的不能完全信任。
  少年看見秦白苦惱的樣子,歪歪頭,出言安慰道:「你做的很好了,安排的井井有條,要不是你在這裡,大概大家都不能短時間內建立好基地。」
  林唯逸並不是奉承,剛剛各種人員來匯報,他只能沉默的聽著,都是秦白一手安排指導的。基地現在分為五個部門,第一個是留守基地的後勤和守衛,負責基地內安排住宿生活,保護安全;第二個是處理物資的,糧食,水,日常用品等靠他們保管,發放;第三個是工業建設,他們要想辦法利用現有的資源建立起防線和關卡,例如用桌子的木材,集裝箱的鐵來搭建防禦點等;第四個是營救部門,從明天開始就會出基地盡量帶回倖存者,將基地的消息傳播出去;第五個是任務小隊,由武力值高的人組成,任務根據形勢而變化。
  這些還只是基本的功能部門,除此之外還有管理層更是錯中複雜。比如需要掌握全局的許勝欽,負責人事的王中平,負責後勤的許攸,很多職能都有重疊的地方,該如何調度和定奪,安排人手,分配資源,零零總總煩不勝煩。雖然末世已經少了許多原有的人情世故,支微末節,但一個基地從無到有的建設過程還是頗費腦筋的。至少林唯逸不得不承認,他考慮不到秦白這麼周全。
  秦白有些疲憊的一笑,少年的安慰讓他也有些舒心,「最重要的一部分,還是交給你的好。」
  「什麼?」林唯逸驚詫的問道。
  「基地的法令,你來定吧。」秦白知道少年是熟悉末世的,比起他們所有人,少年的想法和做法都更適應突變後的社會。
  這個……應該照搬自己以前記得的一些就行了吧?法令什麼的,大概三觀比較正,按照常識來規定就行?一向不是優等生的林唯逸有些心虛,口上卻答應的爽快。
  「三天之內定出來就行,隨時可以找人商量。」秦白笑著給少年拉長期限,「明天我會帶人去醫院,你留守基地想法令吧。」
  「不行,我要去,」林唯逸立刻反駁道:「出任務必須帶上我,我比你們熟,而且你忘了我有空間?醫院想必要帶些醫療器械和……」
  突然想起刺眼的白熾燈,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和冰涼的器械,林唯逸顫了一下。雖然研究院和醫院是兩種不一樣的性質,但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末世後很多研究院都曾經是醫學研究者,有著同樣的白大褂和某種程度上的冰冷無情,林唯逸努力抑制住心底的反感。
  末世後除了普通藥物還有效外,曾經的醫學體系被顛覆了很多。再加上不乏有末世爆發的原因是病毒的猜測,以及人體細胞的改變,外科手術漸漸被封存在了歷史中。這也是醫生大量轉到研究的原因,他們需要實驗來積累新的醫學經驗,重新構架知識體系。
  研究的存在是必然的,林唯逸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只要保證實驗的人道性質,研究會給人類帶來巨大的收益。
  見少年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秦白身體前傾,有些擔心的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林唯逸回過神來,「總之,我有必要,也有這個能力出任務。」
  秦白也沒反駁林唯逸,他雖然希望少年能安全自在,但也知道這在末世是不長遠的。「那你覺得,我們是一起任務,還是分開各自行事?」
  「各自行事吧,」林唯逸果決的說,「盡力救出醫生,拿到藥品,有危險就立刻撤回,不要逞能戀戰。」
  「好,」秦白點點頭,「就兩隊出發,你空間的事需要保密,秦家的人全部給你,我帶許家的人和當地警察去就行。」
  林唯逸立刻否定,「不行,我有精神異能,還熟悉作戰,危險其實比你小的多。秦家的人,我們各帶一半。」
  秦白有些無奈,「其實能帶出去的人不多,秦家還要留人守在基地,也只有十二個人能出任務。」
  「所以更要一人一半了,」林唯逸堅決的說,隨後歎了口氣,「行動起來,千萬不能手軟。醫院毫不誇張的說,是重災的地方,喪屍數不勝數,不要為了救人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
  秦白有些好笑的看著少年反過來教導自己的樣子,應了聲好。
  兩人都是行動派,拿了手電筒就出去找人畫出來醫院內部和周圍的環境結構。召集齊下屬,林唯逸和秦白各自開始制定第二天行動計劃。
 
第28章 醫院

  普通防護服面對喪屍的利齒和尖爪根本沒用,林惟逸又嫌防護服厚重阻礙行動,自己直接輕裝上陣了。他隊裡的隊員也是佩服他的膽氣,出於心理作用,大部分人還是穿上了全黑的防護服,配上裝備精良的槍械,一副反恐精英的樣子。
  「我們可不就是去反恐的嗎?」林惟逸與身邊的人調笑道。
  他們十個人開了五輛越野,載林惟逸開車的這人叫秦紀。秦紀從小作為暗衛跟隨秦白長大,這半年與林惟逸也很熟了。同樣是個話不多的人,但是很有能力。想到了江樊,林惟逸看著旁邊不苟言笑的人摸了摸下巴,莫非沉默寡言的人都是潛力股?
  林唯逸這隊去的是比較遠的市二醫。市二醫有三棟樓,其中住院部和科室樓高達十層,急診樓才三層,呈品字形。
  越接近醫院,晃蕩的喪屍越來越多,車已經無法繞開了,林唯逸打了雙閃召集了眾人。分出一輛車用槍聲引開喪屍,林唯逸帶著剩下七個人將車停在了醫院側門外。他們的突破點就是急診樓,急診樓人少。應該是最易清理的。
  「裝好消音槍,所有人跟緊了,」林唯逸輕聲囑咐:「記得,一槍爆頭。」
  急診樓一樓接待處有明顯的血跡,但是已經空無一人。樓梯是封閉式的,喪屍又不會用電梯,基本上都被鎖在了樓上。
  「一樓是兒科,二樓是全科,三樓是內、外等專科診室,」說話的是許源,他從抽屜裡翻出地圖和部門簡介,「末世昨天爆發,急診室當期值班的主治醫生有五人。但我估計昨天來報急診的人很多,醫院一定會緊急召回更多醫師的。手術室有八個,病房大致二十個,人流量約有五百左右。」
  林唯逸心裡感歎許源敏捷的思路,難怪上一世能成功執掌許家。許源是少數自己選擇來出任務的人,許攸勸也勸不住。林唯逸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光長遠,出任務雖然有風險,但卻能鍛煉自己,及時掌握外界的情報,盡快適應末世。雖然他早上才得知計劃,但現在已經能迅速反應,聽從命令並融入到隊伍中。全黑厚重的防護服和鼓囊囊的槍械讓許源少了幾分儒雅氣息,多了一絲肅殺。
  「全城停電,經過了一晚上,大部分人應該都會選擇買藥回去,」林唯逸撫慰大家,「我們照原計劃從樓梯上去,先清掃二樓。」
  「那一樓……」一個人忍不住出聲,卻又自己住了口。
  所有人都有些沉默。一樓是兒科,小孩子在末世難以生存,又容易哭鬧引來麻煩,林唯逸潛意識裡是已經放棄這部分了的。
  「先救樓上和科室樓,」林唯逸吐出一口氣,「最後來清掃一樓。」
  完成任務後如果他們還有多的實力,為何不救?小孩子要是帶來了麻煩林唯逸不會手軟,但在有能力的情況下沒有試就直接放棄營救,未免也有些讓人寒心。現在末世才第一天,他不需要這麼畏手畏腳。
  許源推了推金邊眼鏡,「我贊同,行動吧。」
  走在最前面的是秦家的人,接著便是秦紀和林唯逸了。林唯逸探出精神力,意料之中的發現樓道空無一人。所有人放輕了腳步摸上了二樓,停在門邊。
  不用林唯逸提醒,門裡緩緩的噠噠聲讓眾人繃緊了神經。腳步聲不緊不慢,略顯呆板的迴盪在走廊間,接近了這扇門,又停住了。
  一張青白的臉突然出現在門上嵌著的透明玻璃裡,貼在了上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臉,臉上有幾道血痕,嘴咧著露出比人類鋒利得多的尖牙,眼珠渾濁的瞪著,貼在玻璃上往外望。
  第一個人不可遏制的抖了一下,很快鎮靜下來,食指緩緩的扣在了扳機上。隊裡沒人發出聲音,林唯逸很滿意眾人的反應。他注意到這只喪屍的鼻翼微微急促的抽動著,估計是已經聞道人類的氣味了。
  隔著門也能這麼敏感,真是狗一樣的鼻子。林唯逸眼底一冷,主動上前拉開門,在喪屍嘶吼著擠進來的瞬間爆了頭。喪屍的手才抬到一半,腦漿已經迸到了牆上。
  秦家的人嚥了口唾沫,雖然他們能鎮靜面對,但心裡還是發楚的。他們殺過人,但這些人喪屍頂著人類的外殼,猙獰的表情和凶狠的動作卻比正常人恐怖得多。在隊伍靠後的許源也是一驚,盛京花天酒地的大少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凶殘了?
  察覺到附近已經沒有喪屍了,林唯逸直接跨過喪屍走了進去,秦紀連忙跟在後面。走廊裡有些昏暗,一頭有幾隻喪屍正在撞一扇門,還有幾隻喪屍正在遊蕩。
  「四個人去那邊,兩人跟著我和秦紀。」林唯逸選了喪屍比較多的一邊,許源和後面幾個人去了相反的一邊。
  秦紀快步走到林唯逸前面,舉槍射殺了遠處正在撞門的兩隻喪屍,剩餘的喪屍呆滯的轉過身向這群人走來。知道走廊盡頭的房間裡必定有倖存者,林唯逸等人並沒有急著往前,而是詳細的清理了每個房間慢慢前進,避免出現兩面夾擊的隱患。房門都大開著,裡面橫七豎八的躺了一些人,還有漫無目的遊蕩的喪屍。林唯逸沒有進房間,只是站在走廊用精神力探查,順帶解決遠處聽到聲音冒出頭的喪屍。
  最後一間房是洗手間,裡面躲了十幾個人。見到來解救的人,好幾個人都捂著嘴小聲的哭了出來。經歷了恐怖的一個晚上,能活下來的人也都明白了如何保護自己,即使是女孩子,也沒有大聲尖叫的。秦紀輕聲跟他們說明情形,看到眼前的人全副武裝,倖存者都感激涕零,保證好好配合。
  「在醫院的主治醫師還有哪些?都在哪裡?」林唯逸找到穿著白大褂靠在牆角的兩個醫生問道。
  其中一個兩眼發直的盯著前方,另一個倒是鎮定一些,但也有點發抖的回答,「張醫生,李醫生在三樓,凌醫生去了總部參加會議。」
  「什麼會議?」林唯逸問道。
  「突發急病很反常,醫院要召集高級醫生開商討會議。」那個醫生嚥了口唾沫。
  如果是有會議,那些醫生都呆在一起反而遠離了各種病患!林唯逸有些急切,「會議地點在哪裡?」
  「會議室在總部二樓……院長辦公室旁邊。」
  林唯逸得到答案,便讓他們也跟著倖存者先行離開。其實醫生活下來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最容易受到傷害的一般是家屬和護士,這些人都是需要貼身接觸病人的,還有就是保安了。由於送來的病人有攻擊傾向,保安也都會來幫忙,方纔的遇害者中就有不少穿著保安服的。
  將倖存者護送到樓梯口,林唯逸等人看到走廊另一頭的搜救也到了盡頭。
  一個人舉著槍推開最後一扇門,就看見眼前閃過一抹黑影。有一團東西撞進自己懷裡,還沒看清是什麼,就在倒下的同時被咬斷了脖子。
  剩下的三人大驚之下立刻推開,正後方的許源反應最快,瞄準黑影就開了槍。情急之下,槍明顯失了準頭,只打在黑影肩膀上。黑影被衝擊力往後一扯,抬起臉來,嘴裡還咬著一塊血淋淋的肉。
  一口把肉嚥下去,喪屍眼珠血紅的盯著背靠牆壁的許源。另外兩人也反應過來,連忙射擊,這次卻一槍未中,眼前只留下一個殘影。
  許源瞳孔收縮,清楚的看到喪屍敏捷的往旁邊一閃避開了子彈,朝自己衝過來。他也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背部抵在堅硬的牆壁上不能退後,手拿著槍卻沒時間瞄準。在那一瞬間他只希望前面有什麼障礙物能擋住來襲者。
  一抹風輕輕拂過許源的臉頰,他神念一動,似乎抓住了一團什麼,連忙擋在了自己身前。
  喪屍身子前傾,利爪先一步抓了過來,卻並沒有碰到眼前軟綿綿的食物,它整個人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喪屍有些糊塗,他的嗅覺和視覺都告訴它眼前什麼也沒有,但他又實實在在被阻擋住了。喪屍大怒的拍下去,此時許源已經抓緊時機往旁邊一滾跑了開。
  兩槍又打在喪屍脖子處,喪屍不依不饒的再次撲向許源,卻感覺腦袋一痛,腳步慢了幾分。許源穩穩的托住自己的手臂,由下自上一槍打在了喪屍的眉心。
  林唯逸終於趕到跟前,神情有些複雜的看著許源。
  許源緩緩的坐起來喘著氣,還有點迷糊。
  「這應該是速度型喪屍,」林唯逸踢開喪屍,向許源伸出手,「你沒事吧?剛剛是你擋住了它?」
  「我?」許源握住林唯逸的手爬起身來,他的腿還有點抖,「我也不太清楚剛剛是怎麼回事,好像控制住了空中一些什麼東西。」
  「你覺醒了異能,」林唯逸拍了拍許源的肩,「空中的話,應該是空氣或者風系,你再試一次。」
  許源現在手心確實有種奇妙的感覺,彷彿空氣對他而言的觸感不再一樣了。他舉起手,試著像剛剛一樣製造阻擋物,眼前有了固體的感覺。
  林唯逸抬手碰到透明的硬物,「空氣異能。」
  許源放下手,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今天盡量不要使用異能過度,容易造成體能虛脫。」林唯逸轉頭看向地上被殺害的人,「先完成任務,回去再測試異能的具體情況。」
  另外兩人看著許源的目光帶了點驚奇,也沒說什麼。兩人將犧牲的同伴屍體放到病床上蓋上了白被,這也許就是末世最體面的後事了。
  三樓的情形還是差不多,這時剛剛去引開喪屍的兩人也回來了,一行八個人掃蕩了三樓。依著原計劃,在三樓頂樓向科室樓發射了繩索,幾個人抓著滑輪蕩了過去。
  科室樓的喪屍密度比急診室大了很多,人類變成喪屍前大部分會有高燒昏迷期和呆滯期,所以導致末世爆發時醫院人流爆滿。醫院為了應付突增的病人整夜加班加點,卻正趕上末世的爆發,大量醫護人員變成了喪屍。
  幾個人站在窗口掃射了十幾分鐘,喪屍才稀疏了下去,整個三樓一個倖存者都沒有。
  將身上的裝備重新整理一遍,林唯逸和眾人休息了一會兒,開始潛往二樓。
 
第29章 凌柏

  樓梯正對著的就是收費取藥處,櫃檯上半部的玻璃已經被砸的粉碎,邊緣處尖利的碎片上鮮血淋漓,佈滿了殘渣。藥品部裡面已經一片漆黑,寂靜無聲。二樓沒有科室,因此喪屍反而不多。
  林唯逸順著牆壁偷偷觀察二樓的結構,收費取藥處旁邊就是電梯,再往外是一個四方的天井,從二樓可以看到一樓的情況。陽光透著二樓的窗戶灑進天井,林唯逸稍稍一探頭就看見熙熙攘攘擠在門口的喪屍。過了一夜,飢餓促使著他們不停地走動尋找著新鮮食物,喪屍還不具有智慧,只往簡單寬敞的地方走,二樓的喪屍便漸漸齊聚到了一樓。
  往右看去是一條長廊,有四間掛著主任名字的辦公室。走廊盡頭是一扇寬大的防盜門,還緊緊的關著,應該就是會議室了。
  如果會議室還關著未被打開,裡面的人或許都還平安。林唯逸蹲下來開始悄悄往前挪動,避免引起樓下喪屍的注意。秦紀給後面的人打了個手勢,將槍掛在胸前,也趴著無聲無息的慢慢移動。
  幾個主任辦公室門都開著,裡面混亂不堪,索性的是沒有人跡。到了會議室門口,林唯逸有些犯難了。會議室裝的是典型的鋁合金防盜門,硬度高又笨重,強行突破肯定會有很大的聲響。
  少年抵著牆壁退到一邊,集中精神力探了進去。裡面果然有倖存者!一,二,三,一具屍體,四……心念一動,林唯逸探觸到一股精神力。
  精神力凝實而平靜,應該不是變異喪屍——裡面竟然有一個精神系異能者!
  林唯逸盡量讓精神力不帶敵意,緩和的碰碰那人,滿意的發現那人走向了門口。裡面有五個倖存者,兩具屍體,存活比例已經很高了。
  幾秒後,門果然傳來輕輕的響聲,來的那人將門打開一條縫,就對上了黑洞洞的槍口。
  這人穿著白大褂,頭髮有些長了,眼睛在劉海縫隙間犀利的盯著林唯逸,微微瞇起了雙眼。光線有些暗,林唯逸也看不清楚全貌,但既然已經確定是存有理智的人類,少年爽快的收起了槍,指了指房內示意要進去。
  用力拉住門緩緩往外推,確保門不發出響聲,那醫生瞥了一眼後面全副武裝的幾位,輕聲囑咐,「小心進來,別推動門。」
  林唯逸帶頭走進室內,發現有兩個人瑟縮在角落,還有兩人平靜的坐在皮椅上望向這邊,兩具顯然是喪屍化過的屍體躺在角落裡。秦紀等七人也躡手躡腳的走進來,許源暗地打量了醫生一眼。這門上並沒有貓眼,這個醫生在他們到之後及時的開了門,是巧合還是另有古怪?
  關好門,醫生長歎一口氣,走到裡面坐下,「各位也坐吧,你們是來?」
  「我叫林唯逸,」少年毫不客氣的拉開椅子大喇喇的坐下,「是來營救你們的。」
  那人顯然沒料到看起來最為年輕,穿著還隨意的少年竟然是領頭者,露出些微詫異的表情。點點頭,「我是凌柏,是這裡的醫生。你們是警察嗎?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不是警察,」看得出來凌柏是個很理智的人,林唯逸也就開門見山了,「這個世界已經變了,不會再有警察了。喪屍病毒爆發,現在是末世。我是盛京來的人,國家提前有一些相應的準備,會幫Z市建立一個安全的基地。」
  凌柏瞇了瞇眼,少年話裡透出的信息量很大。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先前坐在角落裡低著頭的一個青年倏地站起來,發著抖質問道:「國家早就知道,為什麼沒有公之於眾?導致了這麼多的死亡,誰擔當得起!」
  林唯逸掃了一眼滿臉激動的青年。經過一夜的折磨,青年嘴唇乾枯發白,整個人看起來神經兮兮的,「昨天,林將軍有通過媒體公開警醒民眾,可惜我們也沒料到末世爆發的這麼早,更可惜的是,如果不是現實擺在你們眼前,沒有人會相信他。」
  先前一同坐在角落裡的是一個大腹便便,頭髮稀疏的中年人。同樣穿著白大褂,中年人臉色也不太好,此時拉了拉青年,「周青,鎮定,昨天我確實看到了直播的。」
  名為周青的青年還是站著不依不饒的責問,「既然有準備,肯定不是昨天才知道的,為什麼到了昨天才說!就算有人不信,可你們怎麼知道所有人都不會信?如果提早公佈,總會有人有準備,你們怎麼能置人民於不顧?」
  「呵,」面對一連串的質問,林唯逸有些不耐煩了,「你幼稚,不要以為全世界都跟你一樣幼稚!就算在莊嚴的全國大會上公佈消息,所有人都只會覺得林將軍瘋了,捫心自問,末日來臨的預言你會信嗎?我們的準備已經能提前救千千萬萬的人了,這背後的努力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中年人使了大力將仍然一臉不滿的周青拽得退了兩步,站起來腆著肚子扯了下嘴角,「敝人周國慶,是Z市市二醫的院長,閣下是來救我們的,實在是感激不盡。不知道閣下是什麼計劃?」
  「現在在醫院的總共有多少醫生?」林唯逸問道:「分別在哪些地方?」
  「這……」中年人猶豫了一下,「科室樓現在滯留了大概五十多名醫生,三百多名醫護人員,都分散在上面八樓。住院部同樣五十多名醫生,醫護人員還要更多。急診樓……」
  「我們就是從急診樓來的,這個不用說了,」林唯逸截斷話頭,「我們會派一個人帶你們先去安全的地方,等營救任務完成一起回基地。」
  中年人連忙答應,扯住後面的周青走近林唯逸沖眾人連連鞠躬。
  「我帶他們回去吧。」許源主動請纓道。
  看了眼許源,林唯逸點點頭。
  「我跟著你們吧,」凌柏突然開口,「我身體素質還可以,不會拖後腿。再加上我熟悉醫院結構,幫得上你們。」
  林唯逸微妙的看了凌柏一眼,凌柏的反應更加出乎他意料了。尋常人光是接受事實就很不容易了,凌柏到現在一直都面無表情,毫不慌張,還能主動參與行動,神經倒不是一般的強悍。
  「可以,你跟著我們。」林唯逸自然是放心凌柏的能力,能覺醒異能沒有弱者!遞給他一把槍,林唯逸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醫生,「集中『精神』來瞄準。」
  凌柏接過槍,眼裡閃過一絲瞭然。身邊的同事變成喪屍後首先就撲向了他,那時他就發現自己似乎有了超能力。凌柏並不覺得恐慌,無論世界變成什麼樣,人自有生存之道。倒是少年剛剛提到的「喪屍病毒」理論讓他很在意,他早就覺得突如其來的急病病症不太對勁,不像是簡單的生病,真的是病毒嗎?他並不累,與其去安全的地方休息,不如跟著這些知情人,也許能獲得更多的信息。
  有了凌柏的加入,林唯逸等人的營救工作也更順利了。人數有限,他們避開重災區,只繞去人相對較少的一些科室樓層,順利救出了二十多位倖存者,撤出了科室樓。
  留下兩人在車隊邊保護倖存者,剩下的八人包括凌柏集中到了急診樓一樓。
  「按照事先說的,現在輪到兒科了,」林唯逸掃視了一遍在場的人,「有異議嗎?」
  整個醫院傷亡十分慘重,新送來的患者基本上都變成喪屍,而猝不及防之下被襲擊的親屬、護士、醫生也都沒逃過這場異變。兒科的情形只會更加嚴重慘烈,想到犧牲的那一人,剩下的人都有些沉默。
  凌柏倒是有些驚訝,他看得出林唯逸行動果決,處事較為無情,沒想到他在成年人都會選擇明哲保身的時刻還願意來營救孩童。想到兒科部,他倒是心念一動,某個麻煩的人說不定還在裡面吧?以他麻煩的個性,醫院忙碌時肯定會義不容辭的留下加班。
  「凌醫生,兒科你熟悉嗎?」林唯逸問道。
  猶豫了一下,凌柏還是點了頭。
  推開兒科部的門,走廊也是一片凌亂。遠處傳來撞門的「咚咚」聲和嘶吼的聲音,所有人都繃緊了精神。
  「有一扇門正受到攻擊,看來裡面有倖存者,應該還不少。」林唯逸輕聲說。
  整層樓的喪屍都集中在那裡,這中間,甚至有不到大人腰部的孩童喪屍,天真童稚的臉上五官扭曲著,目露凶光。一路走過來,除了林唯逸和凌柏,眾人都或多或少感到不忍,小孩子小小的身軀到處都是,大部分腦袋都被砸變形了,慘不忍睹。
  門內隱約傳來哭叫和吵鬧聲,林唯逸一皺眉,都過了一晚上還這麼不長腦子,最怕碰上這種倖存者了!
  凌柏也面色複雜的看著,是那人的辦公室,果然他還在裡面吧?因為善良而把自己陷入危險中,他就不能動動腦子保護好自己嗎?
  出於謹慎,林唯逸還是探出精神力查探有沒有變異喪屍。在喪屍群裡,一隻不起眼的小個子孩童突然抬起眼往轉角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詭譎。
  一切正常,少年沖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開始朝喪屍群射擊。奇怪的是,喪屍似乎根本沒變少,已經逼近了眾人。林唯逸邊退邊喊道:「分成兩撥,所有人換成機槍,擋不住就跑!」
  「能跑到哪裡去呢?」後面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林唯逸愕然回頭。
  
第30章 探索

  第三十章、完成
  這個聲音居然是陸策的!
  林唯逸回頭果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帶著一貫假惺惺的溫柔凝視著他。轉瞬意識到了什麼,林唯逸神色一凜,正準備舉起槍,卻突然感到一陣睏意,讓他恍惚了一下。
  他跟陸策在一起兩年,兩人幾乎是朝夕相處,可是他實在想不到陸策是如何忍耐著對一個不愛的人每天演戲的。直到了手術台上,他才想明白——人從來都是被利益驅使的動物,哪裡來的無緣無故的愛情和付出呢?再後來,他也不再想這些了。疼痛讓他日日夜夜不得解脫,佔據了他的每根神經,餘下的,只有恨。
  少年手有點抖,臉上露出憎惡的表情,「你怎麼在這兒?」
  「當然是,」陸策溫吞一笑,「幫你殺喪屍啊。」
  林唯逸立馬回過神來,喪屍群離他們只有幾步之遙了,在場只有他和陸策兩個人。
  有哪裡不對勁。林唯逸開了幾槍,往後跑去。往右轉再跑過一條長廊應該就是出口了。走廊上沒有窗戶,前面光線很暗,林唯逸再跑了幾步,幾乎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了。
  放慢了腳步,林唯逸聽到右邊房間裡傳來若隱若現的慘叫聲。門半開著,順著房間裡微弱的光線看了過去。
  狹窄的單人床板上,一個少年從頭到腳被綁著,連腦袋和下巴都被束縛的死死的。有針頭紮在少年額頭上,吊著一瓶藥。他知道,是因為手臂上針孔已經太多,藥打不進去了……
  手臂都是青紫冰冷的,可是他卻根本不在意。頭實在太疼了,手上的疼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青筋暴起,少年低低嗚咽出聲。
  真難看啊,林唯逸冷笑起來。有股涼意從脊背蜿蜒而上,少年迅速調動全部精神力往後方壓去,同時跨前一步轉身往精神力鎖定的一小團利落的開了幾槍。
  涼意褪去,林唯逸像是突然清醒了,凌柏正吃力的一手拉著他,一手拉著秦紀。
  拍拍凌柏的手示意自己沒事,林唯逸敲暈了走在最前面的幾個人。
  秦紀和許源也醒了過來,許源反應迅速的將離他幾步遠的喪屍爆頭,退回安全區域,「這是怎麼回事?!」
  「幻覺系變異喪屍。」林唯逸神情嚴肅,現在喪屍已經朝這邊壓來,他無法判斷哪一個才是異常的。不甘心的又用精神力掃了一遍,但是能動用幻覺的喪屍對精神力的應用應該也會是得心應手,不會露出什麼破綻……
  等等!察覺到一團波動異常的精神力,林唯逸愕然看過去,是一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女人?
  看起來很普通,林唯逸試探的開了一槍。頭部中彈,失去了腦部指揮,女喪屍直接倒在了地上,露出了身後小小的身影。
  是它!林唯逸幾乎一眼就能肯定。那隻小喪屍不同於其他喪屍,有著麻木和神經壞死的臉,它小臉上滿是狠戾,眼珠血紅的盯著這邊。對視了一眼,不待林唯逸舉槍,它身子一矮就又借其他喪屍擋住了自己,開始往後撤退。
  「許源,攔住它別讓它跑了!」林唯逸交集的搶過機槍掃射起來。
  許源聽到林唯逸莫名其妙的命令先是一懵,就見林唯逸指向了喪屍群。小喪屍往後躲的動作太過突兀,也讓他一驚,立刻在喪屍群的背後製造了一小幕薄薄的空氣牆。小喪屍撞在牆上不禁大怒,但是它是幻覺型異變喪屍,作為一個小孩子,他的力氣還不如普通人大。饒是如此,他的攻擊也讓許源臉色蒼白,一陣氣血翻騰。
  「堅持住!」秦紀也反應過來,脫穩手臂,槍槍爆頭。
  短短五秒鐘時間,許源幾乎昏死過去,但是喪屍群也終於清了乾淨。小喪屍尖嘯了幾聲,還是死在了槍彈下。
  凌柏扶住許源坐到地上,許源止不住的喘著粗氣。秦紀開始試著叫醒躺著的眾人,大部分拍拍臉就驚醒了,只有兩人一直毫無反應。林唯逸上前探了一下頸動脈,搖了搖頭。
  「死在幻境裡,要麼是在裡面遇到了危險沒能躲過,」林唯逸歎了口氣,「要麼就是陷入太深,腦死亡了。」
  秦紀蹲在地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一名孩童,竟然折損了兩個人!
  「幻境嗎……」凌柏瞇了瞇眼,「小孩子想像力是最奇特的。」
  林唯逸詫異的看了凌柏一眼,「應該跟這個無關吧,走,去看看倖存者。」
  少年避開喪屍,走到門前禮貌的敲了敲門。這應該是一個辦公室,普通的木門已經撞的有些變形了,門上的銘牌刻著「遇樂 兒科」。
  過了一會兒,一個青年蒼白著臉從縫隙裡看向外面,警惕的問道:「你是誰?」
  凌柏走過來,皺著眉看了那人一眼,「遇樂,出來,外面暫時安全。」
  青年看到凌柏眼底閃過一絲激動,連忙開了門,直接撲到凌柏身上抱住了男人,「凌醫生!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這到底怎麼回事,好多人都死了……」
  林唯逸看著擁抱的兩人,眉梢一挑,這兩人竟然是這種關係?那凌柏怎麼之前絲毫沒提來救人的事?
  不過,看凌柏並沒有回抱,也許這只是倖存下來的普通同事愛?林唯逸摸摸下巴壞壞一笑,轉身觀察房內。
  有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嬰兒,還有一個六七歲大的小孩子站在一邊,如驚弓之鳥一般看著自己。年輕女人的手正捂著嬰兒的口鼻,被林唯逸這麼一看,頓時回過神來連忙放開自己的手。嬰兒臉色已經有點紅了,此刻得到自由又響亮的大哭出聲,女人臉色大變,卻又怎麼都哄不好。林唯逸一陣頭疼,連忙用精神力緩慢的撫慰嬰兒,試圖理順那雜亂的腦電波。嬰兒似乎有一絲好奇,止住了哭泣,咬著手指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林唯逸。
  還好這個嬰兒還不算難哄,林唯逸心想,不然又是難事一樁。
  「我們是來救你們的,此地不宜久留,跟著來。」林唯逸朝房內的人揮揮手,示意人趕緊出來。
  遇樂此時也終於鎮靜下來,放開凌柏,眼圈紅紅的,啞著嗓子跟林唯逸道謝。
  林唯逸注意到女人腳上不合適的鞋和遇樂光裸的腳,也沒說什麼。
  末世初期,總有人還不能快速適應,慈悲善良不知不覺就過了度,反而給自己帶來麻煩。等到他們熟悉了末世,發現真的隨時隨地有送命的危險,有一部分人會立刻變臉,以前比別人善良,後來就比別人更惡毒;而還有一部分則會堅持自己的初心,求仁得仁。遇樂,又是哪一種呢?
  市二醫的任務至此算是完成了,犧牲了三人,救出倖存者三十一人,其中醫護人員二十人,五大包藥劑藥品。太陽已經西斜了,林唯逸看著車前那顆紅彤彤的太陽,心想,秦白他們的任務也不知道順不順利……
  「能跟我講講末世的事嗎?」凌柏坐在後排發問。
  林唯逸有些懶得開口,秦紀便充當了介紹的角色。從盛京的預言者,到物資的儲存和Z市的基地,秦紀話語十分簡略。
  「那麼,末世爆發的原因是什麼?」聽完秦紀的言論,凌柏問道。
  透過後視鏡,林唯逸看到凌柏表情十分嚴肅,似乎是典型的學究分子。現在光線明亮,林唯逸看清凌柏的長相,眼底閃過一絲驚艷。凌柏長得很漂亮,五官很精緻,丹鳳眼,挺直的鼻樑和薄唇,但不似女人的溫婉小巧,不會讓人錯認了那份男子氣息。
  帶著點性味,林唯逸反問,「那作為一個醫生,你有什麼猜測嗎?」
  瞇了瞇眼,凌柏下意識的抬手摸向鼻樑,卻摸了個空,「我在意的是,你們都提到了喪屍病毒。」
  「果然是醫生,對這個敏感,」林唯逸一笑,「其實現在為什麼會有末世,原因還是未知的。只是有一些理所當然的猜測,比如病毒和輻射。畢竟這是一場全球範圍的浩劫,不僅大部分人類受到影響,甚至連動植物也發生了異變。」
  凌柏皺起眉,「就目前人類的研究水平來說,很難想像是一種病毒的作用。你剛才說全球範圍內,是同時爆發嗎?」
  「是,」林唯逸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凌柏,「同時。」
  上一世,大半年後華國開始斷斷續續有外人進入,跟外界漸漸恢復了聯繫,公佈了這場全球浩劫的真相。
  「你怎麼確定?」凌柏犀利的指出問題。
  「咳,」林唯逸摸了摸鼻子,「預言者證實的。」
  「那就更不可思議了,」凌柏看向窗外,「病毒的傳播方式是感染,也就是說始終會有個傳導過程。如此大範圍,毫無規律性的爆發史無前例。」
  「你的意思是說,不是病毒?」林唯逸有些認真了,「那輻射?」
  「至少人類沒有察覺到來自宇宙的任何變化,」凌柏還是沉穩的回答,「太陽系的秘密人類已經有了基本的概念體系,已知輻射區域內沒有任何指數異常。」
  「這你也知道?」林唯逸驚歎。
  「天文學也是我的興趣。」凌柏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神色卻有些興奮起來,「這次末世的來源,是完全存在於人類知識體系之外的。也許在這場劇變中,我們能找到原因。」
  林唯逸有些無語。醫生都是對求知慾如此狂熱的知識分子嗎?他最先關心的不是末世後的影響,而是探究末世的起因!不過,他很欣賞凌柏的冷靜和理智。他有種預感,同為精神系異能者,凌柏能給他極大的幫助。
  讓秦紀把凌柏安排到自己附近居住,林唯逸就被匆匆忙忙跑來的許攸扯住了。
  許攸一臉焦急,在林唯逸耳邊丟下一枚炸彈:「秦哥重傷,現在正在救治!」
  
第31章 異能

  林唯逸急了,「怎麼回事?」
  「秦哥好像爆發了異能,但還是被變異喪屍抓傷了……」許攸一咬牙,「現在一直昏迷不醒,王中平卻妄圖對秦哥不利。」
  「是爆發異能在先,還是被抓傷在先?」林唯逸凝眉問道。
  「先爆發了異能!但還是不敵,那個喪屍據說能瞬移,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許攸扯了扯林唯逸的衣袖示意他趕緊跟上。
  林唯逸微微鬆了口氣,異能者被抓傷一般不會喪屍化。但如果是普通人被抓傷,即使之後再覺醒異能,也沒有癒合的可能了。
  被許攸抓著走了幾步,林唯逸回頭說了聲:「凌柏,秦紀,你們也來。」
  凌柏早聽清他們的對話了,此時也不推辭,和秦紀跟在兩人身後。
  秦白被放在一間公共休息室裡的沙發上,裡面有一人堅持在照顧著,王中平和許勝欽在玻璃門外激烈的爭論。
  「他隨時有可能變成喪屍!到時候以他的能力誰制得住?」王中平十分激動,唾沫橫飛的質問。
  「那要讓王市長失望了,」林唯逸寒著臉插口,「秦白覺醒了異能才被抓傷,異能者是基本免疫病毒的,也就是說,秦白不一定會變成喪屍。」
  王中平臉色沉下去,看著少年冷笑,「林少,你關心秦白,也要考慮到大家的安全。你剛剛說了不一定,也就是還有可能!現在情況危急,自然要杜絕任何危險因素。如果發生了什麼事,到時候誰來阻止秦白?誰來對全基地負責?你還年輕,但也應該知道,長輩的話還是不能不聽的。」
  林唯逸簡直氣笑了,他不喜歡與這些人打交道,末世前一直是秦家和許家處理這些事。因此王中平只是懾於他父親的權勢,對他其實毫無敬意,如今又是山高皇帝遠,他便想猴子稱大王了?
  「就你,也敢自稱是我的長輩?」林唯逸滿臉諷刺。重生後,他更習慣直來直往,憑實力說話的方式,倒讓這個老狐狸看輕了。臉色倏地一變,林唯逸喝道:「跪下!」
  王中平絲毫沒講林唯逸放在眼裡,只要秦白出事,基地裡最有資格的便是他了!聽到林唯逸前一句諷刺,王中平正準備繼續施壓,卻突然頭一痛,在少年後半句出口的同時居然真的跪了下去!
  這被迫的一跪真是卯足了勁,膝蓋磕在地上,王中平疼的臉色都扭曲了。自從出生以來,他幾時受過這等侮辱?大怒之下,他想出口斥責林唯逸,卻發現自己根本開不了口。一旁的許勝欽和許攸吃了一驚,倒是凌柏神色微妙的看著少年。
  林唯逸慢條斯理的蹲下來,整整衣服,「王中平,我看你最近有點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以前,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市長;而現在,你連個市長都不是。留著你,只是為了避免麻煩。但螞蟻若總想往上爬,我會不辭麻煩,撣去這只螞蟻。」
  王中平臉色發白,神色怨毒的看著少年。
  林唯逸毫不在意的起身,「你剛剛說誰對基地負責,作為異能者和基地建立人,我想我能負的起這個責。秦紀,派人送王中平去會議室,找人看著,等我的命令。」
  「是。」秦紀擔憂的看了室內的秦白一眼,隨即低頭,將王中平的手反剪到背後押了下去。
  許勝欽猶豫了一下,「這樣做,沒問題嗎?」
  「你說呢?」林唯逸拉開門走了進去,「現在,沒有人會在意你原來是多大的官,多有錢的人,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為了自身安全,殺人搶劫,跟怪物纏鬥都是必須的,末世前那一套文明社會的法則早就不適合了。他王中平算什麼東西,敢在這裡叫板?就算我殺了他,他的人也翻不起什麼浪。」
  說話間,林唯逸已經走到了沙發前。秦白臉還通紅著,林唯逸伸手摸了摸男人的額頭。
  「凌柏,來看看你能不能做點什麼。」林唯逸側身給醫生讓出位置。
  許攸忍不住問道:「秦哥真的會沒事嗎?」
  「不會有事的,」林唯逸坐到一邊的椅子上,「許叔叔,呆在基地久了會跟不上世界的變化,我建議你們後勤部也都輪流著去出幾次任務。等這裡平定下來了,我和秦白就會回盛京,到時候,你就是基地的負責人,你必須清楚基地的每個部分,以及基地外的世界都發生了些什麼,才能信服與人。」
  許勝欽若有所思的點頭稱是,去處理基地的事務了。
  「秦白到底是什麼情況?」林唯逸歎了口氣,「把詳細過程都告訴我,細節也別少了。」
  之前照顧秦白的人是秦明,同樣是秦家的心腹,今天就是跟著秦白出任務的人之一。
  「我們剛開始突破醫院時,還很順利……」秦明聲音很低落。
  他們營救隊雖然人數不多,但裝備精良,尤其是秦家參加過特訓的人,絕對不比正規軍差。碰上普通喪屍也只是拖延時間長短的問題,他們一路勢如破竹,掃蕩了五層樓,直到在八樓的手術室遇到變異喪屍。
  那是個普通的高瘦男人,上半身光裸著,穿著病服褲子站在手術室的門口平靜的看著他們。它很平靜,可別人卻平靜不了。這個男人應該是在手術過程中變成了喪屍,肚子上的開口沒有縫合,又因為男人起身行走了,腸胃等器官直接掛在了外面,一團血污,令人作嘔。
  走在第一個的人手顫了顫,正準備扣下扳機,只見到眼前一晃,就失去了意識。人的反應速度慢的也才0.4秒,可是當喪屍已經抓斷了前兩個人的脖子時,眾人才回過神來。別說看見喪屍的行動了,連殘影都沒看見一個,喪屍憑空就跨越了十多米的距離進入了人群中間!第三個就是秦白了,喪屍沒有再用瞬移,而是直接就撲了過來。秦白反應也快,直接用槍身擊向喪屍,將喪屍撞得退後了幾步。
  喪屍怒吼一聲,越過秦白直接向秦明抓去!眾人根本沒有舉槍瞄準的時間,喪屍已經撲到了秦明面前。千鈞一髮之際,一團火憑空出現在空中阻攔住了喪屍,秦明甚至感覺到了火苗的熱度。秦白大聲讓所有人都先進房間內,自己憑借異能和敏捷的伸手拖延了兩三秒,找了個機會也躲進了房間內。把門關上,再用櫃子抵住,他們開始商量策略。
  變異喪屍除了能瞬移,並沒有其他特殊的地方。但這個喪屍顯然將異能運用的很好,戰鬥節奏如疾風暴雨一般的迅猛,讓人根本沒有反應時間。在這個喪屍面前,想逃跑遠離顯然是徒勞的,他們又不想犧牲人去作餌,也就是說,只剩下一種選擇——在這個房間裡幹掉變異喪屍。
  裝好微型定時炸彈,將腰間的繩索連起來,長度正好夠他們下三樓從窗戶裡爬進去。秦白讓所有人先躲了下去,自己留下來斷後,並確保喪屍留在房間中。
  所有人都在五樓窗口焦急的等待著,卻在聽到爆炸聲後,只看到了窗口一掠而過的身影。
  當時秦明就快瘋了,用最快的速度衝了下去。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並沒有看到血肉模糊的人,秦白安然的躺在地上,只有胳膊上有一條長長的血痕。顧不得想其他,他們帶著十多名倖存者就直接趕回了基地。
  「你是說,他從九樓摔了下去?」林唯逸也驚詫了。
  「是。」秦明低低回答。
  林唯逸也不得其解,可以肯定的是秦白屬於自然元素變異,是攻擊力強的火系異能者,但他是怎麼從九樓下墜而沒事的呢?那間房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亦或是,秦白身上還有什麼秘密?
  凌柏沒有器材,只是簡單的檢查了一下秦白的體溫,口鼻耳和手臂上的傷口,「他現在的高燒,似乎是因為脫力的緣故。手臂上的傷口沒有利器劃得那麼尖銳,應該確實是被喪屍抓傷的,但血液還是正常的暗紅色,傷口附近沒有感染跡象,沒有大礙,正常的處理就行。」
  「我去拿酒精和紗布!」許攸立馬打起了精神。
  「沙發太窄了,」林唯逸皺眉,「秦明,把秦白搬到住所去。」
  秦明有些詫異,「那誰來照顧……」
  「當然是我了,」林唯逸不滿的看了秦明一眼,「不放心我?」
  「不敢,林少,」秦明連忙低頭,「你太累了,還是我找人來吧。」
  少年疲憊的揉揉眉心,「凌柏幫我來照顧,你們去休息吧。」
  見林唯逸堅持,秦明便不再反對了。
  幫秦白換了身衣服,敷好涼毛巾並包紮好傷口,林唯逸打了個呵欠,懶懶的看向旁邊的凌柏,「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
  「林少想必是有話要說。」凌柏微微一扯嘴角。
  「一看你就很順眼,不做作,」林唯逸看著凌柏僵硬的表情覺得頗為有趣,「叫你來,是因為同樣作為精神系異能者,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
  「精神系異能者?」凌柏慢慢重複了一遍。
  「沒錯,你應該也有發覺,」林唯逸撓撓臉,「在會議室裡,你感覺到了我的精神力,不是嗎?」
  凌柏眼裡閃過一絲光芒,「果然是你。這麼說,你能控制自己的精神力,甚至精神力能穿過障礙物?」
  「要練習,這些我都可以教你,」林唯逸乾脆的說:「我想知道,在末世,你想做什麼?」
  「林少想用我?」凌柏的微笑真誠了一些,「我是孤兒,沒有什麼牽掛,倒是十分想解開末世之謎。要達到這個目標,第一需要活下去,第二則需要很多信息。這兩點,我相信跟著林少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了。」
  果然是怪人,林唯逸翻翻白眼,大概科學人士的世界觀確實跟普通人不太一樣吧?跟凌柏講解了一遍異能的劃分,以及一些基礎的精神力運用,林唯逸猶豫了少許,還是講出了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預言者提醒過我,」林唯逸找了個由頭,「『精神力和載體合二為一,形成循環』,但預言者自己也沒有具體解釋,我一直摸索不出這句話的用意。」
  實在太過抽像,凌柏思索著,一時也沒有頭緒。
  「哎,這個之後再想,你現在先幫我個忙,」林唯逸看著躺在床上的秦白,突然想起他之前交給自己的任務。
  找來紙筆,少年在凌柏詫異的目光下端正的寫了個標題:基地條規。
  
第32章 立威(上)

  第二天,秦白雖然燒退了,但還是昏迷不醒。許勝欽說行動就行動,帶著許攸等之前很少出基地的人出任務去了。
  林唯逸讓凌柏回房休息,找來秦紀商討了一些事。王中平這種沒用的毒瘤必須剷除,當初留下他是為了利用他為官的影響力迅速建立起基地,而他卻明顯不滿足於做好本分工作,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現在基地最大的隱患就是有相當大一部分人,沒經歷過外面的殘酷末世便躲進了基地。基地是一個保護圈,但絕對不能成為一個象牙塔。
  「通知基地每一家人關於異能者的信息,登記地點,以及晚上開會時間,」林唯逸細細交代,「異能者這部分交給我和秦明負責,你去負責今日的總後勤,把王中平在普通人中的勢力摸索出來。」
  要除去毒瘤,必須摸清感染範圍,林唯逸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在會議上,他的第二項目標就是必須讓人們信服,鼓起勇氣面對末世,如果他們自己不肯出去,那他不介意做一個推手。
  林唯逸直接將異能登記點擺在了住宿樓前的空地上,寬敞無礙。末世已經爆發三天了,覺醒異能的人應該心裡也有了清楚的認識,他們的出現會給人類帶來更大的希望。
  第一個出現的是一個健碩的大個頭保鏢,戴著墨鏡站到了林唯逸面前。
  「把墨鏡扔掉,」林唯逸抬頭瞄了一眼,不爽的說。
  「王市長人呢?」大塊頭取下眼鏡,粗聲粗氣的詢問。
  這時後面又有幾個人來了,看到這情況,猶豫的站遠了一點。林唯逸皺眉,「他在他應該在的地方,這裡是登記異能,其他事不要來打擾。」
  大塊頭猙獰的笑了一下,高傲的說,「我就是。」
  「哦,」林唯逸這才正視面前的人,「什麼異能?」
  「力量。」大塊頭似乎頗為自豪,拿起旁邊一塊磚頭,一拳砸下去,磚頭七零八落,甚至地上都出現了一小條凹縫。
  林唯逸點點頭,遞過紙幣,「寫下你的名字,異能,末世前來歷,家人,住宿地點。」
  那人也不接,只是一味問道:「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林唯逸笑了笑,「當然,王中平現在在會議室商討基地重要決策,晚上的大會上你就能看到了,你可以在備註那欄寫明你想做的事和對基地的要求。」
  大塊頭似乎對林唯逸態度的轉變十分滿意,也沒多胡鬧,寫下了自己的信息。
  林唯逸揮手示意後面的幾人上前,第二個人斯斯文文的,頭髮梳的一絲不苟,像是一個上班族,但看起來似乎頗為猶疑。
  「什麼異能?」林唯逸喝了口水。
  「我……其實我也不確定……」那人有點不自信,「我原來有一千多度的近視,但前幾天,突然就看東西清晰了很多。不僅如此,我發現我的聽力,嗅覺都變強了。今天聽到異能者的信息,我就想我會不會是……是五感型異能……」
  「有可能,」林唯逸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指了指遠處的牆,「我早上在那上面寫了一行字,左起第二個字是什麼?」
  「秦明,帶他去測試其他的感覺。」林唯逸做了個請的手勢,「下一個。」
  整個早上,登記異能的有十七人,覺醒的異能倒是五花八門的,卻很少有攻擊性的。
  「林少,」秦明往嘴裡塞了口飯,「為什麼異能者這麼少呢?」
  林唯逸默念著不能挑食痛苦的吞下菜,「那當然了,不是誰都能當超人的。」
  秦明沉默了一下,「林少,會不會有人,覺醒的非常晚?」
  瞥了低落的秦明一眼,林唯逸說:「有啊,異能爆發的時機誰也說不准的。不過,多出去鍛煉,覺醒的幾率大。」
  林唯逸也並不是瞎掰,在生死關頭激發異能的幾率比夢中覺醒異能的幾率要大得多,危險向來伴隨著機遇。當初進了實驗室,林唯逸就曾被扔到各種地方跟變異喪屍搏鬥,九死一生。後來實驗室模擬出精神力的機器,就改為人為的刺激試驗,減少了珍貴試驗品的折損。
  又想到了這些,兩口扒完盒飯,林唯逸洩憤的掰斷了一次性筷子。旁邊的秦明打了個寒顫,偷偷看了少年一眼,怎麼突然覺得林少身上有殺氣?
  除了自己人,這一天登記的外來異能者總共有二十三人,其中四人跟王中平有牽連。而在各式各樣的異能中,攻擊性異能總共才六人。林唯逸倒是並不意外,異能者本是百里挑一,再加上很多人還沒怎麼經過末世的磨礪,潛能還未激發出來。
  林唯逸派人盯緊了王中平的爪牙,這才開始了會議。
  第一,是基地的管理方式。建立決策部,執法部,特訓部,後勤部,科研部。
  第二,是基地的運營機構。建立信息中心,任務發佈中心,獎勵中心。
  第三,所有十四歲以上的男性,即使在基地內部有工作,也要每個月出三次任務。所有人如果有想出任務的意願,基地都歡迎。
  「我抗議!」剛讀完這點,底下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反對了。
  林唯逸看了那人一眼,是一個痞裡痞氣的青年,此刻挑釁的瞪著他。
  「住在附近的用戶,末世爆發時和一個老人一起來祈求庇護,前幾天和王中平的人有頻繁接觸。」秦紀在林唯逸耳邊小聲的說。
  見全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青年沾沾自喜的咳了咳,喊道:「你有什麼權利強迫我們出去冒險?平民的生命就不是命了嗎!」
  「所有人的命都是重要的,」林唯逸平靜的看著他,「基地目前的管理層大部分都會組成小隊,每天進行任務。即使是負責後勤和科研的人,也需要每星期一次任務。」
  青年被林唯逸的以身作則堵了口,不甘心的反駁:「那是你們應該做的!但你們不能逼迫民眾去送死!」
  「哦?」林唯逸表情都沒變一下,這種沒腦子的人簡直毫無挑戰性,「我們不是政府,也不是警察局,你倒是說說,什麼是我們應該做的?」
  「可你們是高層!」青年叫囂道:「你們有權勢,有力量,借此踩在我們頭上,不把人命當回事!」
  「好了,」林唯逸歎了口氣,「這種愚蠢類型的話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把他拿下。」
  旁邊的守衛立刻上前擒住青年,不顧他的掙扎摀住了青年的嘴。
  「在這裡,我要強調的第一件事,」林唯逸說道:「就是這裡沒有所謂的高層,但也不沒有慈善機構。在末世,每個人的性命都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沒有人應該保護你,也沒有人應該去替你送死!你要活下去,靠你自己!我們基地只是結合所有人的力量,給你們一個相當安全的環境,讓你們晚上可以睡個好覺,可以有休息的時間。如果無法接受基地條規,你可以選擇離開,就像他一樣。」
  青年掙扎的更用力了,眼睛瞪大了想搖頭。
  「把他扔出去,」林唯逸毫不留情的命令道:「我們不想踩在你頭上,請你自由的活吧。」
  見青年被拉出會場,人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在這裡,人人擁有的並不只是權利,更是責任!」林唯逸語氣緩和下來,「遇到災難,我們躲不過去的,那就只能勇敢面對了。如果你只躲在基地裡面靠別人的保護,那有一天當那些人遇到困難,當基地遇到危險,你們怎麼辦?」
  會場又慢慢安靜了,有的人若有所思,有的人燃起了鬥志,也有的人還是心中怯懦。
  見沒有人反對了,林唯逸高聲說:「那我繼續……」
  「我還有問題,」一個尖利的女聲傳來,「決策部有哪些人?」
  魚要上鉤了,林唯逸嘴角微挑。這個女人正是王中平的妻子,李優。李優面色相當憔悴,早已沒有以往的貴婦風度,只穿著最平凡的T恤站在那裡。王中平是個喜歡露面的市長,平時有什麼活動和慶祝都會帶著夫人應酬,Z市很多人都認出了她。
  「我,秦白,許勝欽,許攸。」林唯逸乾脆的回答。
  這下不等李優開口,底下就炸開了鍋。很多人原本以為林唯逸只是一個發言人,卻沒想到居然是決策者!李優眼裡閃過一絲得意,沒說話。
  「哎,」林唯逸敲敲自己腦袋,「看我這記性,還沒跟大家好好介紹自己。我是林唯逸,林未是我父親,我是盛京派來協助平定Z市的。剩下三位的名頭大家想必也聽說過,還有什麼疑問嗎?」
  「王市長,王中平呢?」李優盛氣凌人的質問。其他人都被林未的名頭唬住了,可是她不怕!
  「他沒有資格進決策部。」少年攤攤手。
  李優簡直氣笑了,一個剛剛成年的少年,有什麼資格主持這麼大的基地?就算他父親有權勢,他方才也說了,這裡是看能力的地方!「你們四個人,哪個資歷能超過了王市長去?」
  「可惜這裡並不是看資歷的地方,」林唯逸微笑道:「他一沒異能,二沒物資,三沒情報,為什麼能進決策部?最重要的是,」林唯逸提高聲音打斷李優想開口的話,「他犯了罪。」
  李優面色有些蒼白,還是咬唇問道:「什麼意思?」
  林唯逸偏頭看了看秦紀,秦紀點點頭出去了。
  「他偏袒喪屍,並將喪屍藏在基地,危害到基地安全,還不叫犯罪?」少年似笑非笑的看著李優。
  聽到少年的話,議論紛紛的人更多了,李優身邊的人立刻退開擠到別處去,似乎生怕李優也突然變成喪屍一樣。
  李優心頭大亂,「你……你胡說!」
  門再次被打開,這次是兩個人扭著一個正在掙扎的人進來了。
  「小彌!小彌!」李優撲過去,但是又不敢接近掙扎的厲害的「人」,「你們要幹什麼!」
  「這句話該我問問王夫人才是,」林唯逸咬字清晰的問道:「這個喪屍就是王市長費盡心思保下的,王夫人難道早就知道?如果知道的話,王夫人就是從犯了。」
  「我……」李優被震住了,一時也不敢承認。
  把王彌保下是她和王中平共同決定的,這是他們的親生兒子,她不能接受王彌被處理掉!他們希望著有一天,這種病就突然恢復正常了,或者是人類研究出了治病的法子!他們把王彌綁起來藏在一處沒有人用的雜物間裡,每天都去探望,期待著王彌能變回來。而現在,這件事暴露出來,周圍的人都對她避之不及。如果她跟王彌一起被扔出去,她怎麼辦?王彌根本不認識她,恐怕還會第一個吃了她!
  想到這裡,李優微微顫抖起來,她當初是怎麼想的留下了這個怪物?這根本是催命符!
  「不,不!」李優退後幾步,否認道:「我不知道這件事!」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倒不是你說了算的。」林唯逸看著李優驚恐的眼神,面露不屑。
  
第33章 立威(下)

  李優抽噎著想把自己從裡面摘出來,卻看見林唯逸根本不看她,而是笑著望著她的後方。李優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就看見王中平站在門口,面帶不悅的看著她。
  李優頓時慌了,她也只有一些對男人諂媚爭寵的小手段,現在王中平必定對她剛剛急著撇清關係的態度很失望,而林唯逸眼裡更是沒有她,她以後要如何生存?
  王中平倒也還淡定,只是盯著林唯逸說:「林少,鄙人奉勸你一句,挑撥離間,非君子所為。」
  眾人都安靜下來了,只看著針鋒相對的兩人。王中平畢竟沉穩年長,又在Z市當官多年,大部分成年人心裡還是偏向了王中平。此時看他鎮定無畏,更是新生好感,頓覺林唯逸年紀還小,方才使的手段也太過小家子氣了。
  「哦?」林唯逸收起了笑容,「王叔叔,你可太冤枉我了。我可就問了王夫人一句話,這是備案需要,大家聽過我說多餘的話了嗎?」
  「她只是一個小女人,」王中平微微一皺眉,「林少又何必苦苦相逼。我承認,我是做了包庇犬子的事,因為作為一個父親,我實在放不下自己的孩子。那個孩子才十四歲,只是被輕輕地抓了一下,就失去了神智,讓我們做父母的如何能接受?我又怎麼能下的了手把他扔到外面,甚至是殺了他?我雖然隱瞞了王彌的病情,但我制止了他傷人的意圖,我保證他從未傷害過一個人。孩子何其無辜!」
  王中平一番感人的陳述也打動了很多人,在場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失去過親人和朋友,他們也不忍心!而剛剛台上的少年居然還逼著他們去殺那些無辜生病了的人,這不是暴君獨裁是什麼!
  「王市長仁慈,」林唯逸冷笑一聲,「就是可惜這仁慈是只對貴公子才有的,旁人的死活你推一把還來不及,實在叫人心冷。」
  王中平繃著臉沒接話,做足了一番低姿態的受害者。
  「你自己心裡清楚,這根本不是生病,」少年神色不再柔和,銳利的目光刺向王中平,「喪屍化了是救不回來的,他們已經沒有了作為人類最基本的智慧。如果你要留下一隻喪屍,那就要用人類新鮮的血肉餵養它!我相信對於所有人來說,與其行屍走肉,蠶食人類,不如給他們一個安穩的死亡。如果你真是這麼慈悲心腸的人也就罷了,但是你藉著職權瞞著基地將已經變成喪屍的兒子帶進來,卻在基地負責人秦白受輕傷還未喪屍化的時候就想置他於死地!你根本不是在意生命,如果是一個普通人,是一個跟你沒有任何沾親帶故的人,只怕你踹開他們還來不及,還談什麼不忍心?」
  聽到少年暗指王中平餵養喪屍的時候,許多人已經心驚無比。確實,他們也是見過喪屍的人,那根本已經不是人類了!他們自身難保,居然還去同情怪物?何況,要說王中平的真心,恐怕很多人都寧願相信林唯逸。
  王中平面色陰沉,不甘的想開口反駁,卻被林唯逸打斷,「末世不需要表裡不一的政客,無能的人才只會打感情牌!」
  鏗鏘的一句話喊醒了很多還在迷霧中的人。他們被來勢洶洶的末世打的措手不及,軟弱的龜縮在角落裡不想面對事實,還抱著文明社會的幻想糾結著道德和善良。但是他們現在已經沒有資格去嗑著瓜子聽政客的挑撥了,他們必須靠自己保護自己了!
  「林少自是容不下我,」王中平知道自己在基地裡大勢已去,不如斷尾求生,「但是公道自在人心,我會離開基地。在場的人,願意跟我走的請跟我一起離開。這個基地早已被有心人操控,去除異己的獨裁只是第一步。如果大家相信我的能力,我保證會結合團體的力量,守護大家的安全!他們冷血無情,甚至沒有基本的信任和善良,遲早會眾叛親離,付出代價。你們難道放心把自己束縛在這種組織裡嗎?」
  在場死忠於王中平的人立馬帶頭站在了王中平身邊,其中還包括第一個來註冊登記的那個力量型異能者。有人開了個頭,一些沒有主見,人云亦云的人也開始動搖了。秦紀面露怒色,被林唯逸掃了一眼。
  「我都要為王市長的演講鼓掌了,」林唯逸諷刺道:「就是太假,一邊說著公道自在人心,一邊潑髒水,也不怕被打臉。不過我也佩服王市長,兩手空空就敢帶著人去打天下,我在這裡先祝福各位了。」
  「確實太假。」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秦白推門而入,表情嚴肅,不怒而威。「王中平害人不成,罪有應得。只是小人比而不周,要跟著他,還要慎重。」
  林唯逸露出驚喜的表情,一臉躍然。秦白看見少年剛剛還繃著的表情轉為歡笑,也是心頭一悅,露出一個短暫的微笑。
  秦白沒有穿正裝,只穿著簡單的黑T恤,和一幅西裝革履的王中平形成鮮明的對比。末世之後,人人自危,秦白穿著簡陋卻散發出的剛硬強大的氣息,就如他之前給人的感覺一樣,沉穩可靠。相比之下,王中平與普通人卻是格格不入,彷彿仍是社會的精英和狡猾的政客,此刻反而讓人不敢信任。
  明事理和實在的人都不會被王中平的說詞打動,為了自己和家人,他們也會選擇留在有勢力的基地。而先前有些拎不清的人,不信任年少的林唯逸的人也被此刻秦白的出現打動。最後,除了王中平的死忠,選擇跟他離開的人寥寥無幾。
  王中平不禁咬牙,他本來想策動人跟著他走,也好藉機逼要一些物資,現在卻已經騎虎難下。還好跟著他的大部分是保鏢,武力比一般人好,如果真是普通人,恐怕他還會嫌棄。這些人都有一些防身的武器,還有兩名攻擊型異能者。小團體也有小團體的好處,他王中平還不信Z市沒有他容身之處!
  深深的看了林唯逸和秦白一眼,王中平利落的帶著人走了。
  林唯逸一挑眉,大概王中平此時的利落是他唯一有點欣賞的地方了。等秦白走過來,林唯逸立刻把稿紙塞給秦白,「接下來要說基地條規,都在上面了,你照著念就行。」
  秦白無奈的看著一臉「我要偷懶」的表情的少年,只得接過任務來。
  「第一條,基地內部不允許發生無故鬥毆與傷人事件……」秦白低沉帶有磁性的聲音迴盪在會場,平添了幾分讓人信服的味道。秦白是個很好的盟友,強大可靠。林唯逸此刻也開始慶幸父親和秦家交好,能拉來有力的同盟。站在一旁看著男人帥氣的側臉,少年仰頭喝了一口水。
  「不過,總感覺我忘了什麼事……」低聲嘀咕了一句,少年皺了皺秀氣的眉。
  等到了散會,秦白和林唯逸才一同回到房裡。
  「之前發生了什麼事,你現在到底怎麼樣了?」甫一坐下,林唯逸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秦白看著自己的手,「火系異能的事秦明應該已經告訴你們了,這種感覺真的很玄妙,彷彿你能控制一些力量。」
  「對,我們等會兒就可以開始測試你的異能了,」林唯逸眼神發亮,「火系異能很好,攻擊力強,是很大的助力。」
  他的精神系異能對上一般的變異物還有用,但是精神力波動低的植物卻是唯一的短板!而秦白的火系異能顯然克住了大部分植物變異,以後對上強大的變異植物也不會一籌莫展了。
  「至於墜樓的事……」秦白沉吟了一下。
  「怎麼回事?」少年瞪大眼睛盯著秦白。
  秦白微微一笑,突然手一翻,朝少年輕輕一推。
  林唯逸感覺到一陣風劃過,瞬間凌亂了。秦白好笑的看著少年一頭亂髮的樣子,伸手給他撫平。
  林唯逸一把抓住秦白的手,「你,你剛剛那是,風系異能?」
  「應該是。」秦白也沒抽回手,任少年抓著,「我將喪屍打回房內,自己卻因為反作用力被推出窗外。在下落的時候,風力十分強勁,我也是好像莫名其妙的就能控制風的方向和速度,慢慢落在地上才暈了過去。」
  「雙系異能?」林唯逸緊了一下手,喃喃道。
  上一世,他還從沒聽說過有人能同時掌控兩種異能!爆發異能已是百里挑一,要研究和提高異能也是難上加難,何況雙系異能者?但若是能用好,威力卻不止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風助火勢,火借風威,遠遠超過一般的異能者。
  秦白反手抓過少年的手,大拇指動了動,「唯一,想什麼呢?」
  林唯逸回過神來,下意識的縮回爪子,聽清秦白的稱呼心裡一動,連忙站起身來遮掩自己的慌亂,「秦哥,我們現在就去實驗一下你的異能吧!」
  福利沒了,秦白心裡頗為可惜,好笑的看了少年一眼,順著說道:「好,我們現在就去。對了,許叔他們呢?」
  林唯逸突然一驚,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許叔和許攸去出任務了,現在還沒回來!」
  
第34章 救援

  許勝欽和許攸為了鍛煉,特意去了離基地比較遠的一個街區,他們的任務是帶回那個區的物資,以及盡可能帶回倖存者。林唯逸給他們的任務並不難,那個街區是商場而不是居民區,按理說末世爆發時不會有太多人在那附近徘徊。林唯逸囑咐過他們天黑之前就要回來,但林唯逸忙了一天,竟然忘了已經七點了,這隊人還杳無音信!
  秦白皺著眉站起來,「夜長夢多,必須出去營救。」
  「我去,」林唯逸也擔憂不已,「你剛醒,留守基地吧。」
  「現在是晚上,基地隱患剛除,不會出什麼事,留下秦明就行了。」秦白拍拍少年的肩,低沉有力的聲音不知不覺減緩了林唯逸的焦躁。
  寧靜的夜晚,街道上突然閃過低低的汽車引擎聲。
  開車的是許源,從小在Z市長大,讓他幾乎熟悉每一條路巷。熟練的挑出最偏僻人最少的路,黑色的小車輕輕劃過街頭,許源嘴唇緊抿,眼裡充滿了怒氣和煩悶。
  夜裡實在不適合人類行動,他們只有六個人,主要是打探情況,竭盡所能進行救援。不過他們人數雖少,實力卻不差。林唯逸和凌柏,許源,秦白都是異能者,此外他們還帶了那個五感型異能者。秦紀雖然沒有覺醒異能,但受過特殊訓練,有強大的武力裝備,倒也不怕。
  凌柏銳利的觀察了一遍車裡的人,對每個人的能力和性格有了大致的評估。事情緊急,他還沒時間和林唯逸交流他的想法。
  五感型異能者名叫顧立果,之前是個普通的中學生物老師。他的測試表明他的無感都有了異化,其中視覺最甚,觸覺最次,這樣的五感型異能者是最有助力的。如果觸覺得到最大異化,反而會帶來很多麻煩,甚至連衣服的摩擦都人受不了。
  他能看到二十米遠的小字,也能在黑夜裡視物如白天。顧立果是一個熱愛生活的人,他的求知慾十分旺盛,對一切生物都抱有善意和好奇心,這也是他成為生物老師的原因。他的異能讓他能更好的觀察周圍的世界,讓他覺得十分奇妙。
  景色向後倒去,許源圍著商場繞了一個大圈,終於在一個角落找到了許家的車。這個角落十分隱蔽方便,往右拐前不遠就是寬闊的廣場和高聳的商城大廈了。
  「這個商城裡有本市最大的超市,」許源熄了火,將車鑰匙放進衣內,「他們主要任務是收集物資,一定先將超市當做目標。」
  「前面那輛車的後車廂是空的,」林唯逸皺眉,「雖然他們帶了一個空間異能者,但收穫肯定不止小小的30立方米,他們應該是一進去都出事了,沒回來過。」
  「一定還在超市裡。」許源握緊拳頭。
  許源熟悉路,又是能防禦的空氣異能,便走在了第一個。他之後便是顧立果,以便及早發現危險。
  剛進門,有團巨大的長條橫亙在眼前,讓所有人都一驚。
  眾人都只看見黑乎乎的一團,只有顧立果張大了嘴巴,抬頭向上望去。
  「粉紅色,看起來滑溜溜的很軟,沿著牆壁往上延伸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顧立果低聲描述,「等等,最上層有火光!」
  所有人抬頭看去,卻只覺得伸手不見五指,哪裡來的光線?
  「你確定?」林唯逸懷疑的問道。
  「我……」顧立果靦腆的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應該沒錯,火光就在最頂樓,但是很微弱,應該是被擋住了或者在很遠的地方。」
  「超市就在四五樓。」許源有幾分相信顧立果的異能了。
  還是從緊急樓梯悄悄往上爬,所有人都屏著氣放輕了腳步。
  眼前一團黑的倒無所謂,顧立果看得清楚,商城裡一片破敗,到處都是血和廢墟,讓他心驚肉跳。空氣中飄蕩著血腥味兒,還夾雜著一股海腥味兒,讓他有點想作嘔。這個商城他也來過,頂樓有一家著名的海鮮餐館,想必海腥味兒就是從那兒傳來的,顧立果苦不堪言的用手在鼻前扇了扇。
  從樓梯口出來,果然那個長條狀的東西也搭在欄杆邊緣,橫在路上。不到最後一步,林唯逸不敢動用精神力查探,怕反被敵人發覺。
  末世初期,人類變異者其實處在相當弱的地位,大部分變異動植物的攻擊性都遠遠超過了人類,導致人類的大範圍覆滅。他的精神系異能還很弱,需要依靠人類的智慧和團結才能除掉實力強大的怪物,這個時候,用精神力打草驚蛇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
  秦紀讓顧立果站在他肩膀上,看清阻礙物後面的情形。
  顧立果先是確定火光就在前面左轉的方向,然後看到了對面不遠處同樣有一長條軟趴趴的東西搭著天井欄杆上。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遍佈了整個大樓?
  沒有其他路走,眾人必須翻越障礙物。此時頂樓上的透明天花板灑下一點月光,眾人也看得見一些東西了。
  許源用異能試探了一下,空氣緩緩的施加壓力,軟趴趴的一團表面微微陷了下去。顧立果總覺得這東西看這熟悉,見暫時沒有危害,大著膽子伸手摸了上去。
  觸感冰涼細膩,滑不留手,又是粉紅色,長條形,幾條這樣的……鼻尖突然聞到一陣海腥味兒,顧立果腦裡靈光一現,頓時大驚,「這……這好像是章魚!」
  「操……」林唯逸低低的呻吟了一聲。一個觸角從五樓搭到一樓,這章魚本體到底有多大?
  許源臉色有點陰沉,「難道是這東西在作怪?」
  「很有可能,」林唯逸有些頭疼,「有火光說明有倖存者,肯定被這東西堵著,不知道還安不安全。」
  「真是章魚?怎麼沒看見吸盤?」秦紀有幾分懷疑。
  「章魚觸角上有兩行吸盤,應該是在底下……」見秦紀蹲下去摸,顧立果連忙阻止,「不要碰!章魚的觸感很敏銳,吸盤直接跟記憶系統相連,隨時會被驚動的!」
  許源控制空氣小心翼翼的抬起著這團觸角邊緣,露出底下的樣子,藉著微弱的光線,眾人果然看見一個個圓形的吸盤,每個幾乎有普通人上半身那麼大。
  氣氛有些凝滯,許源堅定地說:「我們一定要過去看看!」
  顧立果往後退了幾步,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我們會去看的,」林唯逸拉住顧立果,突然盤腿坐在了地上,「不過我們也要先商量好對策。」
  許源沉默了幾秒,還是坐了下來。
  一直沉默的凌柏歎了口氣,「我們現在是處於優勢的,先知道了敵人的身份,我們必須利用這一點合理計劃。」
  伸手捂著臉,許源有幾分低啞的嗓音透露了些許頹喪,「什麼計劃?」
  「你似乎對章魚有所瞭解,」秦白看著顧立果突然開口,「它的特性,你還知道什麼嗎?」
  「我們真的要接觸這個怪物嗎……」顧立果的聲音有幾分顫抖,「這麼大,我們根本毫無勝算!」
  「不要先滅了自己志氣,」林唯逸突然一笑,「變得大不一定就是強,蛇尚且能吞象。每種生物的變異都有不同的方向,體積如此大,必定其他方面會被削弱的。比如我們現在還沒被發現,是不是因為這只章魚其實感官遲鈍呢?剛剛觸手被抬起來,那些吸盤似乎一點都沒有吸力了,這也是一點。」
  林唯逸有條理的分析吸引住大家的注意,也讓顧立果和許源放鬆了一點,秦白眼裡閃過讚賞的神色。確實,還沒接觸,怎麼能現在就被恐懼打敗?未戰先懼,不是強者所為。
  「我是教生物的,也最喜歡瞭解動物方面了,所以知道一些。」顧立果緩緩說道,「章魚可以說是跟世界上所有其他動物相差最大的一種生物了。它有三個心臟,兩個記憶系統,神經元十分敏感,眼睛長在身後。有科學家認為,它也很聰明,有一定的智慧。」
  「三個心臟?」林唯逸有些驚訝。
  「對,」顧立果繼續科普,「兩顆腮心,一個系統心臟。」
  「腮……」秦白若有所思,「說起來,這只章魚為什麼能離開水?」
  顧立果低聲回答,「章魚能將水存在腔中,所以能一定限度離開水。」
  「它的弱點是什麼?」秦紀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章魚能噴射水流,斷腕而不死,一般是靠觸手吸盤纏著獵物讓對方窒息而死。」顧立果回憶道:「它兩眼之間據說有一個蠶豆大小很敏感的神經元,被傷害會讓章魚無力攻擊。」
  「蠶豆大小,」林唯逸瞇起了眼,「全身都進化到這麼大了,那蠶豆也該有棒球那麼大了吧?」
  秦白用風異能放輕手腳從章魚腕上爬了過去,再接應其他人。顧立果手腳都軟了,有些害怕的發著抖。
  章魚的觸角一路向前延伸,這時眾人終於看清章魚巨大的頭部和旁邊的幾堆小火。火的後面隱隱約約有幾個人影,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對峙的兩方此刻正側對著他們,正方便了他們的行動。顧立果和秦紀留下潛伏,這樣對他們更安全,也能趁機攻擊章魚的弱點。
  許源四人悄悄藉著店舖的遮掩躲在了章魚旁邊的盲點,寫對著許家一群人。火堆後面,站在最前面的就是許勝欽,此時雙眼都有了血絲,狠狠的盯著面前的龐然大物。他的右後方就是許攸,也是面露疲憊和痛苦。後面還有三個人也都站著,恐懼的微微顫抖。
  林唯逸用精神力緩緩探過許攸和許勝欽,許攸劇烈的一抖,眼角的餘光看到他們,頓時振作了一點。許勝欽反應就小多了,只是微微低了低頭,仍舊盯著章魚不敢有絲毫動作。
  「很不對勁,」凌柏悄聲說,「實力懸殊,為什麼章魚會跟他們對峙?」
  許源看著搖搖欲墜的許攸和極度緊張的許勝欽,面露擔心,「不能再拖了,必須救援。」

第35章 驚險

  「我們也沒有其他辦法,以不變應萬變吧。」秦白說道。
  凌柏猶豫了一下,碰了碰林唯逸,「你有沒有發現,許攸身上不止有一個精神波動?」
  林唯逸有些詫異,倒是許源反應迅速的看過來,像是在詢問。
  「對,」林唯逸點點頭,「不過很弱小,可能就是小東西,應該不妨……」
  說到一半,林唯逸自己也反應過來了——在末世,哪還有什麼弱小的生物。就算是蟲子,也許都是致命的!
  還沒等他們想出個所以然來,變故突生。
  許勝欽像是實在撐不住,身子歪了一下。雖然他立刻穩住了,但章魚還是被驚動般悍然發動了攻擊,一道粗粗的水柱噴向了面前的人。
  許源連忙衝了出去,還好許勝欽幾人也是覺醒了異能的,反應迅速的用水柱合力抵住了章魚的攻擊,兩簇水柱在交接的一點四散開來,濺出幾米高。
  林唯逸有些驚訝了,不愧是中港許家,許家的隊伍裡居然有四個水系異能者!不過這也證明了他們受章魚折磨的時間太長,否則不會激發這麼多人的潛能。
  也許這個隊伍放在其他地方還會有不俗的實力,但對上章魚,卻只能毫無辦法——水系異能如何用來對付水生物?
  只拖延住了短短一秒,眾人都已經打滾躲開了水柱的範圍。沒了對手的水柱就這樣直直的打了過去,撞塌了好幾個店舖。
  許源扶起許攸閃到一邊,秦白也扶起了許勝欽。章魚似乎被突然出現的人徹底激怒了,身體陡然變成了深紅色。
  秦白在眾人面前建立起一道薄薄的火牆,章魚沒有立刻發動第二次攻擊,而是緩慢的蠕動起來。
  趁這個空隙,許源倉促的問了一句,「許攸,許叔,你們沒事吧?」
  「沒事。」許勝欽回答的很快,聲音卻有點抖。連續高強度的戰鬥讓他耗費了極大的精神力,他能感覺到大腦在呼痛,但是他強硬的克制自己不去想。戰鬥還沒結束,他必須撐下去。
  凌柏走過來,「放輕鬆大腦,我來幫你。」
  許勝欽看了凌柏一眼,閉上了眼睛,在凌柏精神力的梳理下果然疼痛減少了很多。
  林唯逸交代道:「右邊那裡還有兩個我們的人,他們會找準時機攻擊章魚兩眼間的弱點,等會兒戰鬥的時候……」
  還沒囑咐完,林唯逸就被呼嘯聲打斷了。他反應迅速的推了把旁邊的凌柏,兩人向後撲倒。
  章魚收回了自己的觸手,隔斷了兩邊的出路,向中間壓來。幾乎要三人合抱粗的八隻觸手瞬間擠滿了小小的超市,將眾人都隔了開來。
  林唯逸和凌柏挨得近,直接被擠到了角落裡。
  「這只章魚不怎麼聰明啊,」林唯逸喘息著,「只是用水柱攻擊,最後還來這樣的爛招。這根本是用紙捏螞蟻,我們隨便找個角落就行了。」
  「你應該慶幸這觸手是背對著我們的,」凌柏費力的抽出自己被壓住的腿,縮在角落,「要是我們面對的是吸盤,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不是沒有吸力嗎?」一片漆黑,林唯逸只能用手拉過凌柏,兩人並排貼著牆站在一起。
  「我在被甩過來之前看到,」凌柏的聲音有點緊張,「那些吸盤裡面是有牙齒的。」
  「什麼?!」林唯逸大驚。
  「你們太衝動了,」凌柏的聲音裡有幾分冰冷,「我們人數少,本來就不應該正面作戰,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所有人身陷囹圄。」
  林唯逸歎了口氣,「總不能看著他們陷入危險。」
  「還好這只章魚雖然可怕,」醫生的表情凝重萬分,「但是它的進化方向十分不當,給了我們喘息的時間。」
  「進化方向不當?」林唯逸有些詫異。
  凌柏漸漸平息下來,「章魚的長處應該是智慧,敏感和毒素。如果這只章魚在這其中任何一方面有所擅長,也許我們已經出現犧牲了。體積變大,吸盤長出牙,這些看似危險,卻不能致命。我們還有很大的機會。」
  林唯逸抬頭看了一下透著微亮的天花板,「我們必須從爬上去。」
  「為保安全,我要用精神力屏蔽我們兩個。」凌柏深吸一口氣。
  林唯逸沉默了一下,「我以為你的異能是治癒系,你剛剛幫許叔梳理精神力了。」
  「我沒有萬全的把握,」凌柏坦誠道:「我們只需要屏蔽章魚觸手上的記憶神經元,按理說應該比屏蔽人的大腦要簡單。關於異能,我昨晚有一些感悟,」凌柏頓了頓,「雖然不知道這些信息是誰總結告訴你的,但是精神力的分類不應該如此的絕對和狹窄。你不要太相信所謂的攻擊類或者輔助類,人的能力是很難完全劃分清楚的。」
  章魚觸手又膨脹了一圈,凌柏感覺到了壓迫,匆匆結束了話語,「現在不是時候,回去再說。」
  林唯逸若有所思。他確實不應該太過相信經驗,思維不被局限,才能發現新的路。
  還未等兩人有所動作,章魚突然劇烈的抖動痙攣起來,藉著眼睛適應的微弱的光線,林唯逸看到章魚不再是粉紅色,而是變得五彩斑斕。
  「章魚發怒了。」想起之前顧立果的科普,林唯逸警惕起來,「一定是有人先傷害了它。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把章魚引到左邊去,給秦紀一個機會。」
  凌柏點點頭,也掏出匕首,毫不留情的抬手紮了進去,藉著支撐點開始往上爬。章魚身上滑不溜秋,兩人藉著匕首和身後牆壁的幫忙,總算跌跌撞撞的爬到了觸腕上方。此時章魚巨大的主身軀正側對著他們,兩條觸腕憤怒的砸著一塊地方。
  那裡四周被章魚的觸手包圍著,林唯逸看不見裡面有什麼,但明亮的火光讓他意識到,應該是秦白在那裡!
  「凌柏,屏蔽我。」林唯逸一咬牙。章魚體積如此龐大,根本不是他們能引動的!只需幾條觸腕就讓他們被動至此,他不能指望遠處的秦紀能有機會開槍。
  很快明白了林唯逸想幹什麼,凌柏抬手抹了把額頭,「章魚的腮心在觸手接近主體的地方,到了那裡我的屏蔽可能會失效。」
  遠處突然火光大盛,林唯逸抬眼看去,是火光攻向了正砸下來的觸腕。藉著良好的視力,林唯逸看清那些火似乎被人操控著,準確的落入觸腕下一張張獠牙畢露的吸盤裡。觸腕吃痛,翻滾著縮了回去,但周圍的觸手包圍的更緊了。
  林唯逸銜住匕首,開始以半趴半坐的姿勢往前爬,後面的凌柏緊緊跟著,眼神銳利,太陽穴上似乎有了青筋。
  爬完二十來米盤縮起來的觸手,章魚主體已經近在眼前。林唯逸知道,它的眼睛就在側面,自己往右邊一挪便可以看見。
  「我先探探。」凌柏拉住林唯逸,閉上了眼睛。「它的眼睛在你側右方,2米左右之上,現在正瞇著,弱點大概離你三米遠。」頭上又出現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凌柏皺起了眉,「不行,我不瞭解章魚的大腦,屏蔽不了。你只要出現在它的正面,它就會發現你。」
  「足夠了。」林唯逸回頭一笑,「等回了基地,你就跟我講講你是怎麼做的這些的。」
  凌柏喉頭一緊,神色嚴肅而堅毅「一定。」
  遠處的戰鬥還在繼續,林唯逸在觸腕輕輕的起伏中慢慢弓著腰站了起來。
  將重心移到前腿,林唯逸拼盡全力猛的向章魚主體上撲了過去!躍過一段距離,手中的匕首已經紮了進去,卻還是開始漸漸往下滑。章魚的眼睛突然睜圓了,劇烈的抖動起來,眼睛正前方的觸腕迅速回抽,砸向了林唯逸。
  林唯逸側過臉看見呼嘯而來的觸腕和一個個血盆大口,情急之下一腳踢向了旁邊章魚的眼睛。章魚的眼睛直徑幾乎長達一米,球體突出在體外,猝不及防之下被踢中了最柔軟的部分。章魚大力的合上眼睛,主體猛烈的朝下一甩。林唯逸直接摔在了地上,滑了幾米遠,渾身疼痛不堪。
  章魚微微抬起了身體,林唯逸倒在地上,一抬眼便看見了隱藏在章魚主體之下,觸腕相連的地方。密密麻麻佈滿了幾層獠牙,還滴出粘稠的液體,裡面似乎有東西在翻動……林唯逸突然意識到,這是章魚進食的嘴。
  正想掙扎著站起來,章魚的觸腕準確的砸下來,狠狠的將林唯逸拍在了地上。林唯逸也顧不得疼痛了,撐住身體就想翻身躲開,但當他側身到一半時,尖利的獠牙已經近在咫尺。
  來不及了。
  林唯逸一剎那有些絕望,身體因為慣性還在移動,但林唯逸已經聞到了濃重的腥味兒。他感覺到利器一般的牙齒從側面凶狠的刺來,撕裂了皮膚,刺進了胸腔。
  不……
  瞳孔猛然睜大,大腦有什麼東西似乎不受控制,在那一刻,林唯逸覺得自己的思維停頓了。
  已經嵌入體內的牙齒突然靜止住了,林唯逸此時才感到胸前傳來一陣疼痛,下意識的側身抽離,滾到了一邊。
  章魚的觸腕就這樣懸在了空中,林唯逸看到旁邊凌柏也停在了空中,正朝這邊一臉焦急的趕過來。
  停……停止了?
  腦袋已經有點模糊,但林唯逸還是憑著本能抽出槍,瞄準了章魚兩眼中間,食指扒上了扳機……
  林唯逸暈了過去。

第36章 黃雀

  看到林唯逸被甩到地上,凌柏也急了。讓林唯逸單槍匹馬對付章魚還是太難,他情急之下再次用精神力侵入章魚的記憶系統,這次沒有試圖仔細摸索和感知,他只是全力攪亂了能接觸到的所有細微腦電波。此刻他只恨自己不是林唯逸所說的「攻擊型」,一點微弱的助力也不能提供。
  果然,章魚只是微微凝滯了一下,觸腕毫不留情的劈向了躺在地上的林唯逸。
  凌柏朝林唯逸撲了過去,但他知道,已經遲了。
  然而當他掉在地上的一瞬間,他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林唯逸沒有被觸腕砸中,還站了起來舉著槍!
  下一秒,他就看見少年軟倒在地暈了過去。
  功虧一簣了?凌柏一咬牙,還是跑向林唯逸。
  拉起林唯逸,凌柏邊抬頭注意章魚的動靜,邊準備趁機逃跑,卻發現章魚五顏六色的身體又變回了粉紅色,觸腕軟軟的耷拉著不動了。兩眼中間有血洞,正汩汩的留著血。
  「林少沒事吧!」秦紀從遠處跑過來,焦急的喊道。
  凌柏回過神來,鬆了口氣,將林唯逸平放到地上。
  秦紀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兩人身邊,顧立果也氣喘吁吁的跟在後面。他們倆雖然在遠處旁觀,但也急的不行,章魚一直動來動去,很難找到時機。後來秦紀踩著顧立果的肩膀直接爬到了屋頂上,才終於一擊成功。
  剛經歷了惡鬥,凌柏手也有點發抖。直接扒開外套,脫掉林唯逸身上的黑色T恤,就看見林唯逸胸口偏下有一排傷口,血流的到處都是。
  鎮定的接過顧立果遞來的藥棉和酒精,凌柏開始小心的清洗傷口。待把一團血污都清理乾淨,凌柏神色一鬆,「還好,受傷面積雖然大,但是傷口並不深。」
  這時,秦白他們也終於跨過障礙趕了過來。
  秦白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少年,心一顫,「惟逸怎麼了?」
  「被章魚的吸盤咬到了,」凌柏開始纏紗布,「我檢查過傷口,沒什麼大事,無毒。」
  秦白單膝跪在林唯逸身邊,等凌柏處理完,小心翼翼的幫林唯逸穿上衣服,抱在懷裡,「我來照顧他,許叔受了點輕傷,你們都休息一會兒吧。」
  用紗布沾了點水,秦白輕輕幫少年擦拭臉上和手上的血污,心裡微微抽疼。
  其他人也都一屁股坐在地上,頗有些驚魂未定。只有顧立果站在一邊咬著嘴唇,他承認他是很害怕,但看完剛剛殘酷的戰鬥,他也明白這些是躲避不了的。他的異能並沒有什麼大用,這次出力也最小,不禁讓他有些慚愧。
  許攸盤腿坐在他的正對面,開始揉自己的腳。連父親都覺醒了水系異能,他卻沒有!許源的異能也很強,相比之下讓他更為失落。許源在旁邊溫柔的看著他,眼神複雜。
  顧立果的目光自然的落在了許攸身上,突然發現許攸的背包旁邊水瓶裡有一團藍色的東西爬了出來。
  「那是什麼!」顧立果指著不明生物,提醒眾人。
  許攸扭頭一看,一團藍色的東西軟趴趴的在地上蠕動,毫無防備之下他嚇得連忙往旁邊躲。
  許源一把接過他,把他護在自己身後,皺眉看著地上的東西。
  地上的生物起初是像傘蓋一樣趴著,藍色的圓環佈滿全身,細細密密的看著人眼花。那生物像是找了一下方向,翹起一角,迅速的爬向了大章魚。
  ——兩隻觸角走著,剩下的六隻環繞在周圍護著主體。不是章魚是什麼!
  所有人大驚,他們已經要對這種生物有陰影了!
  「藍環章魚……」顧立果臉色變了,「我們必須立刻走!」
  秦白抱起林唯逸,剩下的人也顧不得休息,開始撤退。
  顧立果在前面帶路,邊科普道:「藍環章魚帶的毒素幾分鐘就能殺死二十多個成年人,而且其中的神經毒素現在人類還不能治療。章魚一向喜歡鑽到器皿裡面,肯定是趁許攸不注意就爬進了水瓶裡。」
  轉到街角時,凌柏回了一下頭,發現大章魚整個主體幾乎都乾癟了下去。
  如果他沒猜錯,大章魚之所以對許攸一群人緊追不捨,還似乎頗為忌憚,不是因為對它來說只有螞蟻大小的人類,而是因為那一團還不到小臂長度的同類吧。章魚一般是八隻觸角移動,只有逃跑時才會用兩隻觸角,並且速度也快很多,是海裡唯一能兩足行走的生物。而剛剛那只藍環章魚根本沒有危險,似乎是已經習慣了兩足行走,大大提高了速度和防禦力。如今它還坐收了漁翁之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是章魚的智慧,還是巧合?!
  如今他們準備不全,危險之地不宜久留。
  此時已經月上中天了,黑夜讓他們行動也不方便,眾人決定在車裡休息幾小時,等天亮了再開車回基地。
  秦白讓少年躺在座位上,頭枕著自己的腿,摟著少年肩膀防止他掉下去,低頭看著他沉默不言。
  車內呼吸聲清淺,但大概沒有人能真的入夢鄉。
  林唯逸只覺得自己全身都沒有力氣,陷入一片黑暗中。從他逃脫章魚的觸腕到他站起來拿出槍,他都感覺體內的能量瘋狂的流失,短短幾秒內全身都無力了。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他的意識才模模糊糊的回籠,但還是十分微弱。他開始自己緩慢的思考,自己在最後一秒好像還是沒能開槍,不知道章魚怎麼樣了,眾人都脫離險境了沒?
  被壓搾的太厲害,林唯逸覺得全身都被掏空了。而此時,剛生出的第一縷精神力給他的感覺就格外的清晰了,在大腦深處,從身體裡溢出……
  從身體裡溢出?!
  意識狠狠的一跳,林唯逸有些激動起來。
  此刻,他的力量幾乎是空的。他拋棄了五感,拋棄了常識,拋棄了慣性思維,只靠精神力來感受自身。那縷精神力也十分溫馴,順著他的意願遊走於他全身。細胞,血管,五臟六腑,肌肉,皮膚……直到滲出體外。
  之前他用精神力從外往內探索,將精神力當外物而使用,再加上他實在不瞭解自己的身體,怎麼可能將自身與精神力融為一體呢?
  而現在,他從內向外逐步的跟隨精神力遊遍全身,第一次對自己的身體有了全面的瞭解。
  人體構造很複雜,206塊骨骼,639塊肌肉,光是大腦就有140億個神經元。人類借助科技,借助外物,能摸索清楚這些,但自己卻感覺不到,也控制不了。
  人的行動是有偏向性的,有的關節骨骼肌肉用的多,有的用的少,這就是人類動作受限的原因。這種情況無法改變,因為人類自我感覺不到。很多運動和訓練能讓大大提高人的柔韌度,平衡感和力量,就是通過加強這些看不見的弱點,來鍛煉用處少的地方。比如瑜伽,跳舞等等,有很多高難度的動作,普通人做不出來。
  但他能感覺到了。從粗壯的骨骼,到細小的神經元,他能輕鬆的在龐大的身體系統網裡找到。
  繼續用精神力遊走在身體裡,林唯逸漸漸感覺到氣力回轉了。這縷精神力就像磁鐵一樣,吸引出身體裡各處的精神力,加快了生成精神力的速度。與此同時,細胞的活躍度也大大提高,加快了身體的恢復速度。
  週而復始,取之不盡。
  想通了這些,林唯逸反而放鬆了。他還有很遠的路,而且這路還得腳踏實地的走。他現在只是剛入門,要做到感知和操控還差得遠。
  秦白一直悉心的照顧著林唯逸,敏銳的發現少年剛剛猛的抖了一下,接著神色漸漸好轉,這才放心了下來。
  兩輛車並排停著,天濛濛亮的時候,林唯逸終於醒過來了。
  彷彿睡了個好覺,林唯逸嘴角微揚,慢慢睜開了眼睛。
  秦白一手扶住少年腦袋,一手環在肩膀處,正在小憩。感覺到掌心的動靜,立馬醒了。
  林唯逸看到秦白關切的看著自己,心裡一暖,慢慢坐了起來。現在應該是四點多,車內的人都禁不住疲憊陷入了睡眠。
  晨光微曦,林唯逸和秦白並排坐著,歪頭看著秦白,燦爛的一笑,悄聲說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你跟我講講吧?」
  四周都很靜謐,兩人坐的很近,講著「悄悄話」,共享著苦盡甘來的甜蜜。
  秦白有些恍惚,微弱的光線透進來,少年秀氣的臉一半藏在陰影裡,眼裡的開心和上揚的唇角都讓他無比心動。末世的殘酷,血腥在一剎那彷彿都暫時褪去,剩下的是溫柔和美好的愉悅,輕鬆。
  林唯逸剛遭大難,醒來看到的就是細心照顧他的秦白,心裡覺得熨帖而親切。此時和他擠在一起悄聲說著話,雖然是因為怕打擾同伴而小聲,但還是有種親密感,不知不覺更依賴秦白了。
  漸漸的,大家都醒了過來,臉色也都好了很多。
  車內是秦紀和凌柏,互相打完招呼,凌柏正準備要下車窗敲醒旁邊的人,卻突然聽到旁邊傳來悶悶的驚叫。
  林唯逸往旁邊看去,也是臉色一變——那條藍環章魚,正趴在車窗上,一隻觸腕捲著水瓶,一隻敲著窗戶!
  聽秦白講完幕後黃雀的故事,林唯逸對這個致命殺手很忌憚。
  探出精神力,林唯逸想感知一下對手的強大……
  精神力稍一觸碰,立馬就有了回應。
  咦?林唯逸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這只章魚顯然是有了很高的智慧,能向林唯逸的精神力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意思。
  「我要呆在瓶子裡,跟著你們!」
  這是藍環向他傳遞的信息。
  再三確信藍環真的沒有敵意,林唯逸不顧勸阻下了車,在地上放了一個新的瓶子,「你要是想跟著我們,就呆在這個瓶子裡,我會蓋上瓶蓋。」
  「好啊好啊,你這個瓶子摸起來更光滑呢!」藍環愉快的將觸角伸進去,接著在眾人面前表演了一出縮骨神功,鑽進了瓶口不到5厘米的瓶子裡……
  讓水系異能者放了些水,林唯逸關上瓶蓋,在眾人心驚膽戰的目光中拿起了瓶子,還搖了搖。
 
第37章 籌劃

  「嘁,又是個愚蠢的大個子。」桌子上的藍環伸展著肢體,將柔軟的身軀拉成各種形狀,不屑的評論。
  林唯逸站在瞭望窗前看著海上盛開的巨藻,眼神暗沉。「可就是這個大個子,你也沒辦法。」
  藍環弱弱的哼了一聲,又爬回了瓶子裡。
  它本來生活在太平洋淺灘裡,但有人看上了它棲身的那塊石頭,專門搬來城市製成假山放到了海鮮餐廳。彼時它還沒開神智,只是按照直覺隱蔽著自己,時不時偷偷吃掉幾隻蝦,生活的倒很自在。後來,那隻大章魚搶了它太多食物,它一怒之下便蟄了對方一口,讓對方暈倒了好幾天。大章魚正要找它算賬的時候,許攸等人就闖了進來。
  它知道的不多,但有什麼比食物更重要呢!雖然它現在葷素不忌,但保留著末世前的習性,它還是想吃魚蝦。那棟樓裡已經沒有食物了,它果斷選擇了跟著人走,準備回到海裡去。誰知道到了海邊才發現大海已經變了,那顆巨藻讓它感覺到了一絲危機,再加上林唯逸每日投餵魚蝦給它,它也不急著回去了。章魚天生嗜好器皿,每天有吃的,還能鑽進光滑的瓶子裡,再沒有更好的了!
  基地漸漸進入正軌,人口破了三千,光是異能者小隊就多達七十人,已經能組織有效的防禦和攻擊了。他心裡念著盛京,而巨藻就是他必須除去的最後一個後患!
  可惜林唯逸想破了腦袋也沒有個萬全之策。精神力攻擊?植物精神力波動微小,根本沒有影響。自然系異能?植物柔韌性強,又是水生,風切不斷,火燒不起。毒?藍環是神經毒素,對巨藻也起不了作用。
  「惟逸,我發現了一個好東西。」凌柏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個塑料瓶。
  林唯逸有些詫異的看著凌柏一向冷淡的雙眼有些興奮,「什麼東西?」
  「殺菌滅藻劑。」凌柏遞過手上的藥劑,「有人從超市帶回來的。」
  「這個有用嗎?」林唯逸皺緊眉頭,看著手上小小的瓶子。
  「現在沒用,」凌柏瞇了瞇眼,「但能給我一個研究方向了,我需要一點藻類的枝葉。」
  林唯逸有些無語,「就知道你找我沒好事。」
  「越快越好,」絲毫不把林唯逸的吐槽放在心上,凌柏轉身就走,「對了,遇樂來當我的助手。」
  回想了一下遇樂是哪裡人氏,林唯逸八卦兮兮的拉住凌柏,「凌醫生,你和那個遇樂,真的是同事關係?」
  凌柏一皺眉,「他找回的這瓶滅藻劑,而且他是個好醫生。」
  林唯逸撇撇嘴,「答非所問,欲蓋彌彰。」
  凌柏淡定地轉移話題,「你身上的事,想清楚沒?」
  事關自身,林唯逸思維被岔開了,「應該就是我潛能爆發,一下子掙脫了吧?你正在下跳,怎麼看得清我的動作呢。」
  這是情理中的解釋,凌柏也知道。只是林唯逸的「瞬移」給他留下太深刻的第一印象,他忍不住多追究了幾次。現在看來,應該是他想多了。
  凌柏離去後,林唯逸有些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那一幕發生的太快,之後他又馬上陷入了昏迷,整個人迷迷糊糊,根本不能確定當時發生了什麼。他是精神系異能者,雖然有空間戒指,但也做不到空間異能者的瞬移。合理點的解釋應該是他潛能爆發,速度加快躲過了致命一擊?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怪怪的,尤其是被凌柏再三提醒,總覺得腦海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近兩天他也和凌柏討論了很多精神力方面的問題,發現精神力的應用確實十分多元化。但是精神上的體驗無法表述清楚,他們就像盲人摸象,就算是兩個盲人手牽手,也於事無補,只能小心翼翼的挪動步伐。
  林唯逸現在已經能控制精神力作用於身體了,他發現精神力確實能激起細胞活性,撫慰疲勞。身體不再容易勞累,他使用異能的時長和力度就提高了很多!他也把這個感悟告知了凌柏,但凌柏就如之前他的狀態一樣,始終無法領會方法。凌柏現在的異能十分雜亂,能幫人簡單的梳理精神力,能利用精神力做高級偵查,甚至能短暫屏蔽敵方一些感官。凌柏對於精神力分散性的使用和創新讓他感到吃驚,隱隱覺得異能確實不像他所知道的那麼簡單。
  林唯逸歎了口氣,如果他是像秦白那樣的自然系異能者就好了,威力都看得見,只看你的使用能力。精神力看不見摸不著,想修煉還不確定方法得不得當,實在讓人煩惱。
  現代文明社會太依賴外力,即所謂的科技,而對精神和靈魂幾乎一無所知。他們在精神領域就是第一批吃到葡萄的人,也許連要不要剝皮都不清楚。  
  少年懶懶的打了個呵欠,趴到桌子上敲了敲瓶子,「藍環,剛剛你也聽到了吧,這個任務非你莫屬啊。」
  章魚軟趴趴的躺著,完全當聽不見。
  林唯逸拿起瓶子,「裝死也沒用,我直接把你扔海裡去!」
  藍環憤怒的拍在瓶子壁上抗議。
  林唯逸道:「藍環,你最厲害了,這個任務不是小菜一碟嗎?又不是要你去找巨藻拚命,只需要你咬下一小口它的葉子再帶回來就行。早點清除了巨藻,我也好幫你去找新鮮的魚蝦不是?」
  「煩死了,愚蠢的人類。」藍環嘟嘟囔囔的。
  林唯逸和藍環之間一直都是精神交流,但他總覺得藍環軟軟的,自動腦補出萌萌的正太音。
  「說起來,你怎麼能聽懂人類的話呢?」林唯逸邊提問,邊出門向海邊走去。
  「我聽不懂,」藍環哀怨的吐了口泡泡,「我能接收你和剛剛那個人的腦電波,其他的就不行了。」
  他和凌柏?林唯逸眼神一暗,又是精神系異能者的緣故嗎?
  「不過,」藍環補充道:「剛剛那個人還不太會使用,不能像你一樣跟我交流。」
  「你知道應該如何使用嗎?」林唯逸問道。
  「不知道呀,」藍環在瓶子裡翻了個身,頭朝下埋著,「你們又不是魚。」
  林唯逸遠離巨藻,在海岸邊打開瓶蓋讓藍環爬出來,「不要引起它的注意,只需要在末端咬下一片葉子,回來這裡就行。」林唯逸比劃了一個盤子大小,「大概這麼多。」
  騙子!說好的咬一小口呢!藍環吸了口水噴向林唯逸。
  機敏的躲了過去,林唯逸從空間扔出一隻蝦,「好了好了,快去吧,回來有加餐。」
  藍環頭朝下揮舞著觸腕沉了下去,逐漸消失在水底。
  林唯逸乾脆坐到地上,望著遠處張牙舞爪的巨藻。
  上一世,他沒有到過海邊,但在研究室曾跟一個水系異能者關在一起。那個水系異能者告訴他,末世爆發大半年後,海邊盤踞的生物突然大規模退去,似乎離開岸邊去向了深海。他們漸漸沒有了物資,只能開始小規模向內陸遷徙。
  他以前被關在研究室裡,也懶得去深想這些消息,但現在想起來總覺得有些古怪。如果他們不理會巨藻,那半年之後,巨藻會自己退向深海嗎?動物遷徙也不是無緣無故的,是他們感覺到陸地的危險,還是海洋裡發生了什麼事?
  遠處巨大的水聲打斷了他的思路,林惟逸連忙看向巨藻,卻見巨藻一直浮出水面飄蕩的巨大觸手齊齊往水裡扎去,濺起巨大的海浪。
  林惟逸心裡突然有了一絲擔憂,之前他本來以為小小的一口不會驚動巨藻,現在看來也許小傢伙要有危險了?
  抓緊了手中的玻璃瓶,林惟逸盯緊了海面,海浪已經掀起了幾米高,越過水泥岸邊打濕了他的褲腳。
  「林少!」秦明從遠處跑來,「顧立果看到你在這裡!巨藻不知是怎麼了,現在秦少和許先生都已經在指揮部商量了,你……」
  「是我把藍環放了下去,」林惟逸一抿唇,「昨天,許勝欽不是說已經調好了小範圍的炸彈嗎?讓他投放!投到巨藻偏左邊的地方,引開它部分注意力,不要做多餘動作!」
  「啊?」秦明愕然。
  「聽明白了就快去!」林惟逸催促道。
  「林少,你跟我一起走吧,去安全的地方……」秦明不放心地勸道。
  「我就在這裡等藍環,這裡離得遠不會有事的。」林惟逸一動不動得站著。
  秦明也知道事態緊急,沒有過多猶豫就覆命去了。
  林惟逸閉上眼睛,最大限度的調動精神力探向巨藻的方向!
  水波動盪不堪,精神力受到小部分影響,有點雜亂。
  海藻無根,但是枝系卻已經十分發達。原本只是團結在海底,現在似乎布開了巨大的羅網虛虛的圍著,明顯是在抓捕惹事的藍環!
  藍環身體小,也同樣熟識水性。而且章魚隱蔽能力很高,普通章魚甚至經常假扮海藻捕食,巨藻要抓到藍環應該也是很困難。
  想通這點,林惟逸心下稍安。精神力已經延伸了六十多米,只探到了海藻圈套的邊緣。雖然他並不像以往一樣身體疲累,但精神力範圍有限,他也無力再查探了。
  這時,岸邊果然發射了兩枚小型炮彈,落在了巨藻旁邊,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巨藻一小半枝葉被水浪甩在了岸上耷拉著,幾條巨葉襲向空中的第三枚炮彈,死死捲住,炮彈居然沒有再爆炸。
  顯然是被惹怒了,巨藻泡回水裡後,枝條延伸有五十多米長,橫掃了岸邊堆著的集裝箱。
  在這巨大的動靜裡,林惟逸心裡突然一鬆,撈起了露出水面的小章魚。
  讓小章魚躺在它帶來的巨大葉片上,林惟逸向基地跑去。
  
第38章 雲朵

  藍環帶回來的是居然是巨藻基座上的葉子!
  難怪巨藻大怒,基座對於巨藻來說有點像植物的根,上面還有繁殖用的孢子囊,被咬了一口自然是需要反擊的。凌柏十分興奮,轉身就投入了研究室。
  林唯逸把有氣無力的藍環泡在放滿海水的水缸裡,又扔了兩隻蝦。
  藍環邊吃邊吐槽,「呼……剛剛真是嚇到我了,我就是咬了一小口,那顆草抖的跟什麼似的!還要編網來抓我,還好後來你們吸引了它注意力,它的防禦鬆懈了,我才趁機逃出來。不然我還得咬它的葉子,你是不知道,葉子有多難吃!」
  見它沒事,林唯逸不禁翻了個白眼,「早知道你牙那麼鋒利,我還用費勁幫你?」
  「那東西,不能吃多的。」藍環有些委屈。
  「你是說海藻?」林唯逸有些詫異,「章魚不能吃海藻?」
  「不是不能吃那棵草,」藍環費力的解釋,「那棵草跟其他的草……不一樣。」
  林唯逸還是不解,「怎麼不一樣?」
  藍環說不清楚,煩躁的拍打著水面,「笨……笨死了!那棵草跟我和你,還有這裡所有人,都不一樣!但是離這裡遠點的地方,有很多。」
  林唯逸皺起眉,小章魚雖然能跟他溝通,但很多概念還是無法有統一的表達。藍環的話很奇怪,它是章魚,自己是人,海藻是植物,當然不一樣了,這跟海藻不能多吃有什麼關係呢?遠處是指陸地還是海洋?
  如果是陸地的話……靈光一現,林唯逸問道:「你是說,巨藻是喪屍化的?」
  「喪屍?」初次接觸到這個概念,藍環用觸手撓撓頭,「唔……好像是這麼說的。」
  確實,動植物也分變異和喪屍化。變異類雖然能力強悍,但大部分進化出了智慧,進食也大部分保留著末世前的習慣。而喪屍化的動植物與人類喪屍一樣渴求新鮮血肉,往往為禍一方。
  不管怎樣,人類的情勢都很危急。林唯逸想起在盛京無法聯絡上的父親,低落了下去。
  「它說什麼了?」秦白在旁邊看著少年和章魚的互動,也沒插話,直到此時少年看起來情緒不太好,才開了口。
  林唯逸這才發現秦白還沒有離開,有些不好意思的拉著秦白一起坐下,「也沒什麼,它說巨藻是喪屍化的,難怪攻擊性這麼強。」
  秦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剛剛你看起來不太高興。」
  林唯逸偏頭看看秦白,想到他跟自己一樣的家世和相似的處境,便笑了笑,「只是想起盛京了,沒什麼。」
  男人鬆了口氣,知心暖男角色實在不太適合他,「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
  「嗯,我知道,」也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林唯逸很快就振作了,「異能者小隊最近怎麼樣?」
  「慢慢進入正軌了,」秦白答道:「配合的都還不錯。」
  「看來拔掉那棵草,指日可待啊。」林唯逸眼睛亮了起來。
  凌柏和遇樂的研究十分順利。凌柏很熱愛研究,腦子又靈活,之前很多人都感歎他是搞科研的料。而遇樂的專業其實是藥物制劑,這才去了用藥需要格外注意的兒科,現在做起實驗來也是游刃有餘。
  滅藻劑主要成分是苯扎氯銨,簡稱1227,是一種陽離子表面活性劑。這種滅藻劑普遍適用於任何pH值水,功能好,污染低。而他們要做的,是試驗這種藥劑對變異後的巨藻是否還有效,並計算出最佳使用量。
  他們手中這瓶其實很罕見,一般殺菌劑都是由殺菌公司大量生產,並上門調查根據情況調配的。這瓶是試用裝,剛投入市場不久。遇樂知道巨藻是一大患,在跟著小隊出去任務的時候格外注意帶回來的。
  凌柏又切割了一小塊枝葉浸泡在試劑裡,看了眼坐在對面用滴管小心翼翼調試的遇樂。
  他們是大學同學,遇樂追了他五年,不惜擯棄製藥公司的招聘跟著他到市二醫工作。他知道遇樂的性子,陽光開朗,經常做一些他覺得多餘的事,但有時他也佩服遇樂的毅力。自從末世爆發後,遇樂明顯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幾日來幾乎不言不語,眼下烏青一片。
  封完最後一瓶試管等待反應,實驗室裡一時靜了下來。
  「你最近很累?」凌柏盯著試管,開口問道。
  遇樂驚訝的抬頭,眼眶有點酸。凌柏很少主動關心他,如果是以前他大概會高興好幾天,可是現在,他卻沒心情想這些事了。把臉埋在手心裡,遇樂有些哽咽,「我還是忘不了,就在前幾天,我親手殺過人……」
  「我也殺過,」凌柏的語氣平靜,「如果你還把他們叫作『人』的話。」
  「我知道,」遇樂抬起頭,逼回眼裡的淚水,「也許喪屍不應該算作人類了,但他們有著跟人類一樣的外表,還能動還活著。我,我因為恐懼,他向我撲過來,我就砸了下去,這跟殺人有什麼分別?」
  「當然有分別,」凌柏微微皺起眉,「如果你讓它近了身,現在恐怕就不能在這裡跟我說話了。」
  這句話似乎奇異的安撫了遇樂,青年覺得鼻子不那麼酸了,「世界末日,人類真的會全部變成喪屍嗎?」
  「真是蠢問題。」凌柏瞥了一眼遇樂,將注意力放回了試管裡。
  遇樂也收起這些思緒,開始查看實驗成果。
  總之不管怎樣,他還是跟著凌柏就是了。如果凌柏有危險,他也甘願擋在他前面。
  「這瓶,」凌柏修長的手指拿起其中一個試管,裡面一小片枝葉已經完全枯萎消融,「比例1:200,比普通試劑高了兩倍以上。假如港口的水體按照十萬立方米算,我們起碼需要五百千克的試劑。可行度太低了,我們要進行濃縮。」
  林唯逸自是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光是實驗室裡密密麻麻的化學儀器就看的他發暈。不過,他也只用知道面前這一大桶試劑都是要倒在水藻上的就行了。
  「等等,還要倒在巨藻上?」林唯逸一驚。
  「越近越好,」凌柏也沒有辦法,「這可是海洋,滅菌劑的濃度會被最大程度的稀釋。要想有效,必須得倒在巨藻所在的那片水域。」
  林唯逸有些頭痛,「巨藻對藍環應該已經有防範了,讓人和動物去巨藻附近都是送死,除非從天上倒……現在電波還亂著,電燈都用不了,更別提飛機什麼的了。用投石機一樣的東西彈出去,這樣行嗎?」
  「如果你能讓裝著25千克液體的鐵桶飛躍六十米的距離還不散,那估計到海裡也不會散了。」凌柏冷靜的否決。
  林唯逸覺得自己哭笑不得,「在鄙視我智商的同時,有沒有人能提點建設性意見?」
  秦白撫慰的拍了拍林唯逸的頭,「想想異能者能怎麼配合吧。」
  「難,」林唯逸搖搖頭,「風水等異能都是有範圍的,巨藻的安全距離在七十米左右,要離這麼遠把重物送過去,現在應該還沒有人做得到。幾個力量型異能者分批扔過去也有點懸,力道和準頭都是問題。」
  「而且分成幾批有風險,」凌柏歎了口氣,「驚動了巨藻,巨藻肯定會有所防範,後面幾批藥不一定能倒進去。如果時間拖太長,巨藻是可能產生抗藥性的。」
  「其實……我有個主意。」一直站在凌柏身後的遇樂猶豫著開口,「我在醫院救的那個孩子,他有一種比較特殊的異能。」
  「說說看。」林唯逸十指交叉,頗有興味的看著遇樂。
  遇樂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他能變出一種類似『雲』的東西來。」
  「雲?」眾人都有些驚訝,林唯逸問道:「雲不就是水蒸氣嗎,是液體?」
  「所以說是類似,」遇樂組織了一下語言,「他製造的東西似乎是介於液體和固體之間,摸上去也不是水。但是很像空中的雲,白白的能被捏成各種形狀,也能飛到天上去。」
  「能攜帶東西?」秦白問出了重點。
  「能,」遇樂點點頭,「我陪他玩的時候試驗過。」
  「我們必須見見他。」秦白皺眉。
  小孩子叫衛修,今年才八歲剛過,因為急性闌尾炎才被父母送到醫院。本來應該快出院了,沒想到末世來的突然,母親變成喪屍跟父親扭打起來。他父親制服了母親,把他送到醫生辦公室請遇樂幫忙照看,便再也沒回來過了。
  沒有親眼目睹末世慘狀,衛修倒沒什麼心理陰影,只是因為父母可能已遇難這件事而鬱鬱寡歡,十分黏著遇樂。
  終究是離開了爸媽的寵愛,衛修也長大了許多,聽話乖巧。此時見遇樂帶了一些人過來讓他表演異能,他也沒有任性。
  他從小就喜歡雲,每天都要抬頭看幾個小時。他經常想像自己能躺在雲上,將雲捏成各種形狀,甚至咬上幾口,那感覺一定能讓他快樂的飛起來。被遇樂帶到陌生的基地後,有一次他再看著雲的時候,就發現雲降到了離他很近的地方,他舉手就能抓到。從那時起,衛修發現小雲朵真的聽他的話了,飛高飛低,變圓變扁,全憑他操控。
  小孩子只是玩樂心性,但大人更關心異能的使用程度。反覆試探,他們得出了結論。衛修能變出最大的雲大概長達兩米,載重最高可達25公斤,可以飛上80米的高空。
  這項異能,絕對是太有用了,一時間大人們都沉默了。衛修的異能如果再加強,也許能載人飛行,那不就是神話裡的騰雲駕霧嗎?衛修現在才八歲,有無限的發展空間。
  林唯逸心裡打起了小九九,凌柏都跟著他走了,還怕遇樂不跟來嗎?遇樂都跟著來了,還怕小孩兒不好哄?!拐了兩個醫生和一個小孫悟空,這買賣不要太划算!雖然遇樂還沒有覺醒異能,但這還早不是?再不濟遇樂也是個醫生,他們帶著也好啊。
  說定就定,林唯逸拉過遇樂和衛修就開始嘀咕。
  衛修確實聽遇樂的,而遇樂也沒有多猶豫。這個林少背景雄厚,實力強大,本人也是年輕隨和,不像是心機深的壞人,而且他也信任凌柏。現在有機會跟著凌柏,還對他們百利而無一害,為什麼不同意?
  「今天,我會留下來訓練一下衛修。」對於林少吸引人的方法,凌柏不置可否,「明天行動。」
  
第39章 盛京

  第二天,眾人早早都到了瞭望台觀看。
  衛修看起來有點累,但很興奮。遇樂告訴他,他將是除去那些海藻的大英雄。
  這次他變出的雲不再是鼓囊囊的雲朵狀,而是光滑的一塊木板,兩頭都吊著鐵桶。其實這個重量對於他來說還是有點沉重了,但在凌柏的訓練下他找到了自己的受力點,利用槓桿原理再加上前後重量差,他可以做到穩穩的吊起兩個鐵桶了。
  畢竟還是個孩子,衛修心中充滿了拯救世界的自豪感,對凌柏也開始崇拜起來。
  遇樂幫他將鐵桶掛在雲上,衛修開始讓雲向海藻的方位飄去。
  林唯逸緊張的盯著雲朵,讓他放鬆的是雲朵一直很沉穩,不多時就來到了海藻上方。
  海藻果然沒有任何動作,它無法分辨雲朵的性質。
  衛修控制著雲朵慢慢下降,越在低處往下扔,藥劑被水藻襲擊扔掉的幾率就越小。
  巨藻的觸手如往常一樣在空中輕飄飄的搖蕩著,雲朵就在緊靠觸手的地方開始慢慢下降。雖然對雲朵沒有防備之心,巨藻的觸手還是很快探了過來,輕輕捲住雲,似乎在疑惑這是什麼東西。
  見雲朵不能再下降,衛修按照林唯逸的指令解開了對雲朵的控制,鐵桶直直的掉進了巨藻的海域。
  遇樂幫衛修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本想帶他下去休息,但衛修小孩子心性,此刻難免想湊個熱鬧。
  不到一個小時,海藻的觸手突然無力的耷拉了下去,劇烈的翻滾起來。
  大片枝葉脫落,海藻離開岸邊,開始向大海的方向逃離。
  「樓下的異能者,可以開始了。」秦白冷靜的下令。
  一個管道被甩出去通向海裡,開始排出廢棄的原油。之前秦白早就發現,海藻的行動能力很低,似乎一直需要依靠固定物,這才停留在岸邊。現在海藻雖然想撤逃,也只是隨著海浪飄,速度十分緩慢。黑色的原油漸漸黏住了整個海面,水藻也難以避免。
  隨著第一個火把被扔出去,海面上跳躍出點點火光,逐步席捲了近海。
  海藻試圖翻起海浪澆滅這些火,但水面已經和原油混合不清,火勢反而越來越猛。觸角翻滾了良久,一個褐色的疙瘩浮出了水面,似乎想拼盡全力呼吸一樣。
  這場大火燒了整整一天一夜,映的整個基地都亮了。
  用火燒盡,斬草除根。
  他們的做法很決絕,但如果不這樣,根本不可能除掉實力強大的海藻。原油雖然幾乎被燒盡了,但對這片海域的生態環境造成了很大的影響,短時間內不會出現任何生物了。
  基地就在這片暫時寧靜的海畔邊獲得了喘息的機會,開始漸漸壯大。
  確定沒有任何後患,林唯逸和秦白立刻動身回京。兩輛車,七個人,悄然離開了Z市。
  從Z市到盛京的路程,林唯逸來時只花了四個半小時,現在想回去卻要不止兩倍的時間。大城鎮他們都繞開了,但仍然時時碰到喪屍團,一路上都交火不止。
  「喪屍太多了,」逃過一波喪屍狗的攻擊,秦白收槍坐下,開始換子彈,「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這樣,簡直難以置信。」
  「不然怎麼叫世界末日,」頭髮被汗浸濕,軟軟的耷拉著,林唯逸重重倒在靠背上,「第一批被感染的就高達八成人口,加上毫無防備,要是有親人陪著的,起碼拉了不止一個墊背的。就算僥倖活下來了的人,還要經歷喪屍和變異動植物的追殺。在末日,要麼有超群的實力,要麼有超群的智力,沒有第三條路。」
  盛京的會議室裡,此時坐著發言權最高的四個人。主席沈為民,林未,潘忠和秦御。
  「京城內三環已經基本清理乾淨,」開口的是林未,「可以開始往外擴張了,以上。」
  秦御也說道:「目前基地人口已經高達二十萬,登記在案異能者一百七十三人。」
  「為什麼才這麼點?」沈為民語氣有些陰沉。
  秦老爺子慢條斯理的解釋,「盛京常駐人口三千萬,幾乎八成人爆發,八成人二次感染,六成人死於故意傷害。現在才半個月,救回來的人數已經算多的了。」
  「我沒問這個,」沈為民不耐煩,「異能者,怎麼這麼少?」
  「異能者本就是千中無一,」林未眼裡閃過一絲不滿,「這個比例很正常。」
  「正常?」沈為民冷嘲一聲,不過隨即收起了不耐煩的態度,溫和的說道:「秦老,我剛剛也是著急,沒有冒犯的意思。異能者幾乎以一敵百,我也是擔心基地的安危。下午我會去鼓舞他們的士氣,讓他們更加團結起來。」
  「沈主席與其去打擾緊張訓練的異能者,」林未將文件丟到桌子上,「不如少開點會,多去安撫普通民眾。既然會議開完了,我軍還有任務,我就先走了。」
  也沒管其他人反應,林未大踏步走了出去。秦御也起身,撐著枴杖慢慢離開了。
  等門完全關上,沈為民的表情變得猙獰狠戾,「林,未。」
  潘忠臉色也不好看,「林未越發什麼都不顧了,他真當盛京只有他一個人了嗎!」
  「可不就是只有他一人?」沈為民冷笑,「預言者是他的人,他卻隱瞞消息不報,自己獨佔了物資和功勞。還有秦家那個死老頭子也狼狽為奸,我們倒被他們耍的團團轉了。」
  「軍隊也是他的,」潘忠不甘地說:「大家信任他,才讓他掌管盛京衛戍區。末世之前我就知道他狼子野心,眼看就要扳倒他,難怪他敢有恃無恐的武裝自己。這下可好,槍直接送到他手上,我們現在都任他拿捏。軍隊一家獨大,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軍隊在他手上,異能者他也不放手,」沈為民耿耿於懷,「我看他是真想當獨裁者了。偌大的盛京,都半個月了異能者才不到兩百人,說出去誰信?只怕都讓他歸到自己的勢力下了吧。」
  「不只是獨裁者,還是救世主吧。」潘忠想起半個月前那一場荒謬的會議,心中就十分陰鬱。那場會議,本來應該是他人生巔峰,最得意的時刻。軍部兩將,他就要成為唯一一個了。特別是林未當場說出那種瘋話,淪為世界的笑柄,簡直讓他做夢都要笑醒。可是僅僅一夜,世界卻變了!
  末世一爆發,武力成了最重要的,物資次之。而這兩者,在盛京都集中到了一個人身上——林未。
  軍部地位開始遠超於政部,沒有人再去關係那些唧唧歪歪內鬥不止的政客和官員,他們只關心軍人能不能衷心為民服務,救他們於水火。
  沈為民因為是主席,是公開的發言人,地位還算高。主力在政治方面的方家如今連基地上層的資格都失去了,充其量是一個頗受照顧的世家。潘家的軍部人員雖然被分配了一部分軍權,但軍隊實際上都是聽命於林未的,對他們毫無親近之意。這讓一直與林未平起平坐,甚至差點要勝利的潘忠不可遏制的產生了憎恨之意。
  在走廊上,秦老爺子也叫住了林未。
  「你如今也是完全不客套了,只怕他們要受刺激了。」秦老爺子皺起了眉。
  「現在多少人還朝不保夕,將士們還在跟那些怪物搏鬥!」林未語氣嚴厲,「那個沈為民卻只為了敲打我們,要求每天開會,三番四次的把我們叫過來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這些浪費的時間,每一秒都讓我心急如焚!他要是真的為民,就應該抓緊時間做些有用的事,而不是有時間就跑去拉攏異能者,居心叵測!」
  「盛京還沒清理完,留著他還有用。」秦老爺子歎了口氣,「你這幾天也不應該過度勞累。當了這麼多年將軍,你應該知道作為指揮者,你必須先讓自己保持清醒,才能佈局啊。」
  「秦老放心,我有好好休息,只是每天看到一些慘狀,不太適應。」林未有些心酸,「何況唯一和秦白還滯留在Z市,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盛京清理的越快,他們回來的路上也少些危險。」
  提到孫子,秦老也沉默了。縱然他們相信秦白和林唯逸的能力,但兩人在危機四伏的時刻流落在外,還是讓人擔憂不已。不再多說,秦老只囑咐了一句最關鍵的,「既然你不耐心去處理這些,那就要嚴格提防沈為民和潘方兩家的反撲,他們可不是好耐性的人。」
  「被捧得太高太久了,飛機已經降落了他們都還不知道。」林未毫不客氣的評價,「秦老放心,我會好好防備。基地後勤的事還要累著秦老了,比起我,您才更需要休息。」
  「這個時候開始尊老啦,」秦老苦中一樂,「我老頭子也是發光到最後了,就等下一輩人來接手了。」
  兒控的林未又想到了林唯逸身上,林唯逸去Z市時根本沒帶人,江柳江樊都在盛京,一個人會不會危險呢……
  「去做你的事吧,」一看見林未面露愁容,秦老就知道林未在想什麼,「都是孝順孩子,他們解決完事情就會來的。」
  點點頭,收起這些兒女情長,林未匆匆趕到指揮部開始處理軍務。
  而就在北城門外,他一心掛念的兒子,碰到了第一個人類聚集的營地。
  
第40章 營地

  這是最靠近盛京的一個郊區村莊,在末世前便被投資建成了一個農家樂。說是農家樂,其實也是用來取悅有錢人的。吃慣了山珍海味,總有想換清粥小菜的一天。盛京的郊區也都不便宜,這個農家樂就是針對盛京權貴來建的,有幾處住宿格外奢華。
  為了有農家味道,這些院子外圍都用木頭搭了柵欄,現在倒成了一道屏障。這些木頭柵欄在末世後應該被人加固過,綁著鐵絲,頂端都被削的鋒利無比,門口還有人守著。
  「前面一公里處就是盛京的收費站了,我們先打聽一下情況吧。」秦紀建議道。
  整理好裝備和衣著,以免讓對方誤認為是敵意,秦紀下車開始上前攀談。
  「下去透口氣吧。」林唯逸也坐累了,想伸展下筋骨。
  一腳踩下去,林唯逸就覺得土地有些松沃泥濘。末世爆發後全球天氣異常,十分酷熱,已經半個多月沒下雨了,為什麼這裡的土地還是很濕潤?
  腳尖輕輕攆過,林唯逸總覺得土裡有些暗紅色,不過比較深色的土地似乎就應該是這樣的?
  秦白走到他身邊,見他低頭出神,正想開口詢問,秦紀已經回來了。後面車裡的凌柏,遇樂和衛修也湊了過來。
  秦紀臉色並不好,「剛剛那人跟我說,盛京的古城門如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在末世爆發的時候就第一時間被關閉了。曾經有異能者想辦法進去過,但傳回來的情報是裡面也是一團糟。軍隊聲稱如果有人想進去,沒人攔著。但跟大家保證,等清理完城市會開門迎大家進基地。城市人口密集,也許危險度還會更高,只要沒有緊急的城市,一般人就決定在城外等。」
  林唯逸鬆了一口氣。關閉古城門也是他們提前都計劃過的,現在看來軍隊的行動力相當高,進展應該還不錯。
  「如果要提前進去呢?」秦白問道。
  「如今進去有兩條公共途徑,」秦紀補充道:「第一條就是北城門,每個週一盛京都會派人送一些物資給大家,如果實在有急事,在那個時候可以進去。第二條是東城門的一股勢力,裡面有一個能飛的異能者,他飛上城牆掛了供攀爬的繩索。如果想用的話,需要向他所在的勢力付一定的物資。」
  「勢力?」秦明皺了皺眉,「還不止一批?」
  「這是必然的,」林唯逸倒不意外,「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團黨,不然怎麼把人心擰成一股繩?」
  「林少說得對,」秦紀點點頭,「佔據農家樂的這一批就是其中的大頭之一,剛剛的人跟我講的很清楚,明顯是希望我們也加入。四個門都有各個方位來的人聚集,其中因為北城門會定時開,來的人最多,勢力最大卻也最雜。這個農家樂裡的勢力就隨店名叫『安吉寨』,與之分庭抗禮的就是東邊異能者較多的那個勢力『東門』。剩下的在北邊叫得上號的還有大大小小七八個,往東走就能碰到。」
  「今天是週六,離北門開也就兩天,我們就呆在這裡吧。」秦白提議道。
  林唯逸也點點頭,接過了拉長身子扒住他的藍環。
  一路上藍環都和衛修在一起玩耍,衛修在車裡變出大大小小的雲,和藍環比賽捏雲,一人一魚倒玩的不亦樂乎。不過有吃的才是老大,這點藍環還是認的清清的,此刻玩夠了立馬又開始抱大腿了。
  「他們說,路過準備進城的人要交一袋糧食,2公斤以上。而且只能住在最外面,所有人一間房,車要停在後面,隨時被徵用。」秦紀有些為難。
  「借住,可不代表都要按照他們的來。」林唯逸冷笑了一聲,「我們就住這第一戶,車也停在這裡。跟他們說,我們能用武器換。」
  接待他們的人聽說他們堅持路過,閃過一絲失望。這7個人裡居然有風系異能者和精神系異能者,還有醫生和武器,這豪華配備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不過雖然他們不留下,但有武器交換,上頭也不會怪他們拉攏不力了。派了速度型異能者趕緊去匯報情況,剩下的幾人笑著開始搭訕,打聽外面的消息。
  聽說了Z市的海怪,守在這裡的人都心有餘悸。而林唯逸等人也打聽到,這個營地總共聚集了三百多人,有二十個左右的異能者。其中有一個養鴿人,能迅速在幾個勢力間傳遞情報。但因為末世磁場的變化,鴿子目前只能飛熟悉的短途路程,長了就會迷失方向。
  他們只是最外圍的勢力,也沒有什麼有用的消息了。林唯逸拉了拉秦白,「我們去周圍轉轉吧。」
  秦白跟著林唯逸走出院子,往旁邊走去,「怎麼了?」
  藍環爬出瓶子攀上林唯逸的肩頭,林唯逸反手摸了摸小傢伙,「藍環跟我說那裡有很重的血腥味兒,我下車就覺得那裡的土地不對,大概是被太多鮮血澆染了。這個所謂的『安吉寨』也不是什麼善茬兒。」
  「負責守門的五個人,有三個是力量型和速度型異能者,附近屋頂還停著白鴿。」秦白也說出自己的發現,「幾乎是滴水不漏。倘若是完全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來投奔,那幾個人可不會心軟。」
  「一個勢力居然已經彙集了二十多個異能者,」林唯逸皺眉,「而且這還只是外部數據,這個速度出乎了我的意料。」
  「這裡是緊挨著盛京,」秦白推測,「必然有人為因素在裡面。」
  林唯逸點點頭,「如果真的是受城內勢力影響,我們就不得不注意了。這些,是敵人還是朋友。」
  秦白沒有說話。其實兩人心知肚明,盛京城內,有準備的林家和秦家不出意外會佔上風,那麼要來郊外拉攏異能者建立勢力的,就是在城裡不得意的人了。
  四下荒無人煙,林唯逸便開起了「小灶」。扔給藍環一堆魚蝦,林唯逸拿出空間裡存著的蘋果,遞了一個給秦白。
  蘋果紅透透的,散發著果實的清香。林唯逸一大口咬下去,滿足的瞇起了眼睛。
  秦白微微一笑,也吃起了蘋果。鮮嫩多汁的水果看起來健康可人,與周圍末世荒涼陰暗的氛圍格格不入。
  「啾!」突然,一個身影從空中俯衝下來。
  秦白一把拉著林唯逸後退了兩步,白色的影子撲了個空,差點栽到地上。撲稜了幾下翅膀回到天空,白鴿黑色眼珠子盯著兩人,不甘的盤旋著。
  「看來是想搶蘋果吶。」林唯逸嗤笑一聲,三兩口吃完了蘋果,將蘋果核扔向白鴿。
  白鴿尖叫著躲開了,秦白看到林唯逸幼稚的舉動也沒說什麼,也扔掉手中吃完了的蘋果,拉著林唯逸回去了。
  白鴿猶豫了片刻,飛到地上叼起了蘋果核飛向了安吉寨的方向。
  「其實我也十分想探一探,那個養鴿子的異能者和白鴿之間的交流能到達什麼地步。」林唯逸狡黠的一笑。
  「你腦子轉的倒快。」秦白回頭帶著笑意瞥了林唯逸一眼。
  林唯逸這才發現兩人牽著手,頓時覺得有些彆扭。兩個大男人手牽手幹什麼?
  不過好像也不能說男人就不能手牽手?秦白大概是嫌自己走得慢浪費時間?
  腿長了不起嗎!林唯逸憤懣的想。看著前面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的秦白,林唯逸快步走上前跟秦白並肩而行,抽出了自己的手。
  秦白見林唯逸明顯沒有多想,心裡歎了口氣。
  末世每天風雲詭譎,到現在兩人沒有一天是閒下來的。縱使秦白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也總覺得沒有合適的時機,這麼一耗大半個月都過去了。世界末日,人人朝不保夕,他們不得不爭分奪秒提高自己的實力,步步為營避免走入他人的陷阱……總而言之,讓他如何談戀愛?
  算了,來日方長,秦白想。
  兩人回到營地的時候,門口的人指明了住所,還慇勤的將兩人帶到了房間。
  最外圍的房子是最普通的平房,泥土地,白牆炕頭,加上木製的桌椅和灶,還是通鋪。
  秦紀擔心的看了一眼林唯逸和秦白,「少爺,要不……我去再找他們要一間房?」
  「不用,」林唯逸斷然拒絕,「大家住一起也好,有什麼事好照應。」
  遇樂已經用從Z市帶過來的食物做好了飯菜,大家坐下來端起碗來時,心裡都有些感慨。雖然眾人在Z市也沒有缺吃少穿,但每天都有任務,忙著基地管理,忙著異能訓練,忙著想如何除掉海藻……吃飯都是端著盒飯迅速扒兩口。如今七個人熱熱鬧鬧圍著桌子吃飯,菜色還不錯,明天也沒有任務要煩惱,都高興的很。
  林唯逸也有些明白那些只想躲在基地的人的想法了。確實,人都有惰性,安樂輕鬆的生活誰不喜歡?可惜的是,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
  「我們是新來的人,今晚七點半要去會議室見他們老大。」秦紀將兩人不在時的消息告訴他們。
  「所有人?」林唯逸對這種命令式的強制開會有點不爽。他們一行人的身份其實根本不用把安吉寨放在眼裡,只是嫌麻煩才將就著暫時投奔於此,偏偏麻煩總是拐著彎來找,攔也攔不住。
  「他們有說衛修可以不用去,」秦紀解釋道:「不過把他一個人留這裡,還不如跟著我們去看看。」
  衛修在旁邊連連點頭,他不想晚上一個人被扔在房子裡。
  藍環在他旁邊的雲朵上也學著衛修點頭,身子前晃後晃的差點把自己搖暈了。
  林唯逸朝賣蠢的藍環翻了個白眼,「那當然,就一起去吧。」
  一天之類投奔安吉寨的除了他們一行七個人,還有一對母女和一個三口之家。他們到的時候這些人明顯侷促的看了過來,有些畏縮。
  比起到處憔悴不堪,面黃肌瘦的流民,林唯逸一行人都是雷厲風行的青年男子,還帶著一個看起來沒怎麼吃苦的小孩子,十分引人注目。
  外面漸漸傳來了喧擾聲,一個中年人踏步進來,又笑容滿面的站到一邊彎著腰迎出後面的人。
  走進來的是一個年輕人,一派春風得意。只不過當他看到林唯逸和秦白時,面色有了一絲微妙。
  林唯逸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原來,是熟人呢……
  
第41章 群毆

  方勵勤的神色僵了兩秒,收斂了笑容。
  伸著胳膊作邀請狀的中年人還在賣力的諂媚,「方少,快進快進,就是他們了,您要說的話……」
  「閉嘴。」方勵勤臉色有些不好。
  中年人頓時噤聲,這才看出方勵勤的異樣。
  「你們居然回來了,」方勵勤冷笑,頓了一下,還是問道:「吳玥呢?」
  「你是說那個細作?」林唯逸施施然坐到椅子上,「當然是處理了,一個毫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留著能幹什麼?」
  「你!」方勵勤神色慍怒。當初吳玥將實體證據交給他,讓他即刻趕回盛京交差,卻沒想到世界變化的如此快,他雖然到了盛京,那些證據卻再也沒用上。
  方勵勤身後又進來一個高瘦的男人,五官蒼白,肩膀上停著一隻白鴿。
  「就你們幾個人?」方勵勤沉下臉,不懷好意的試探道。
  旁邊的中年人嘴一咧,正想開口,卻被站在後面那個高瘦男人扯了一下,只得閉了嘴作罷。
  「就我們幾個,」林唯逸展眉一笑,眼睛彎彎的,「足夠把你殺人拋屍了。」
  一語說中方勵勤心中所想,方勵勤也不隱瞞自己的敵意了,「林少,你別忘了現在是在誰的場子上。」
  「你的場子?」林唯逸作恍然大悟狀,「原來方家已經落魄到讓表少爺出來開農家樂的地步了?早這麼說啊,我林家一定會看在世交的面子上不吝援手的。你都來開農家樂了,那方瑾瑜大概是去開賓館了?」
  看著方勵勤漲紅了的臉,林唯逸在心裡冷笑。方勵勤根本無才無能,好就好在會聽話,才被方瑾瑜帶在身邊扶持。這座農家樂根本不是方家投資的,那麼方家必定就是來拉攏勢力的。看剛才養鴿人的表現,他們還並未同上一條船。這麼好的機會送到他面前,他不抓住,難道還拱手讓給方勵勤?
  林唯逸的話顯然點醒了與方勵勤同來的兩人,也提醒了他們誰是這裡的主人。
  中年人雖然將方家當作靠山,但當有一座更大的山擺在眼前時,他的忠誠度就顯而易見了。此時他慢慢挺直了背部,不再說話。
  高瘦的男人微笑著上前打破僵局,「方少,還請先坐。這位是……林少?鄙人韓仲,這位是安吉寨的主人王飛鴻。」
  見韓仲堅持將王飛鴻迎到主座,林唯逸眼裡閃過一絲欣賞。這個人有膽識有遠見,不過看來只是軍師一般二把手的角色,想來是受了自己異能的限制。
  方勵勤倒也不是一味耍狠之輩,一臉狠厲之色坐到了林唯逸對面,「王飛鴻,你我二人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可不要聽了小人讒言,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林唯逸懶洋洋的開口,「方勵勤,這做生意呢也不能只看關係,沒有能力就沒有利益。想來方家如今落魄,也是沒想通這一點吧。」
  王飛鴻黝黑平凡的臉皮一抽。他也是聽過林家的名頭,這才起了猶豫之心。因著末世前的那一聲提醒,現在林未在眾人心中幾乎要被碰上神壇。雖然他們只是盛京外的小人物,但此時的林家和方家相比,孰強孰弱也是可以猜到的。而且與方家合作確實是與虎謀皮,饒是他一心只求一隅的安穩也很困難。方家雖然提供物資和武器,但是只拿這裡當做吸收人才的跳板,大部分強大的異能者都被搜刮了去,惹得他不滿已久。今天也是聽說有火系異能者,方勵勤才一臉施恩的過來,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要投奔林家,勢必會得罪方家。那麼林家能提供什麼,保證什麼?林家平時的做事風格和品行又是怎麼樣的?
  「林少,」方勵勤有些煩躁,「所謂的世家交情就是這樣一口一個落魄?林未自私自大,妄圖做獨裁者,林家只會是自取滅亡!」
  林唯逸心裡簡直要笑出聲來。方勵勤的出現真是太及時了,如果有腦子的人在這裡,也許會試探一下他是否知道盛京內的消息,以此做謀劃。方勵勤沒想到這點不說,還主動把盛京內的消息送了上來。要做「獨裁者」也是要能力的,看來父親不僅安然無恙,還掌握了盛京的權利,真是個好消息。
  「我倒是不知道,我秦家竟想要擁護獨裁者?」秦白眼裡帶了幾分笑意。
  方勵勤是沉不住氣的人,之前林唯逸故意激怒他引起口舌之爭,讓他忽略了秦白也在場。現在他才意識過來,自己完全處於不利地位了。
  其實也不怪他,現在若說方家和潘家的眼中釘肉中刺,絕對非林家莫屬,秦家都遠遠靠後。末世爆發後,林家之前的一系列動作,從調換駐兵權到拿走大量資金,目的昭然若揭,差點將兩家氣的吐血!
  秦白的身份給王飛鴻和韓仲的衝擊也不小,到了現在,瞎子都看得出來形勢了!
  「秦家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蠱惑,硬要和林家沆瀣一氣。」方勵勤緩緩說道:「你們從外面回來,就這麼幾個人,還帶了一個小孩子,真是讓人好笑。還沒進盛京是吧?我就讓你連盛京都進不了!一個火系異能者,一個精神系異能者而已,我倒要看看,能不能過了我這一關?」臉色一變,方勵勤聲音加重,「王飛鴻,等我帶著異能小隊殺了這群人,你今天牆頭草的行為可要給我個交代。」
  難怪有恃無恐,原來是帶了人?林唯逸若有所思。
  「走吧,林少。」方勵勤輕蔑的一笑,「出去,空地。」
  走到這一步,王飛鴻和韓仲臉色都變了,但也身不由己。如果林唯逸和秦白落敗出事,林家和秦家必定不會放過今天在這裡的人,他們要麼會被滅口,要麼會被方家綁的死死的,沒有第三條路了!但要是公然幫對方,他們又沒把握能贏過方勵勤的小隊……
  「放過小朋友一馬,我們只出戰六個人,對戰你們六個,怎麼樣?」方勵勤面帶得意。他們有七個人,但七個都是異能者。看看對方,六個人裡,包括林唯逸在內就有三個怎麼看都是手無縛雞之力,這還不是壓倒性優勢嗎?
  林唯逸摸了摸衛修的頭,讓他到一邊看著。
  衛修摸了摸藏在衣服裡硌得不舒服的槍管,「林哥哥,我能幫你們嗎?」
  「當然能,」林唯逸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你隨便玩,不過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知道嗎?」
  傻子才會恪守六對六的規矩,這場戰鬥本來就不存在公平。對方仗著異能逞兇,就別怪他們藏了秘密武器。
  方勵勤隊裡三個身體變異,兩個自然元素變異和兩個精神系變異。空間異能者自然就是旁觀的那一個,而他自己就是精神系異能者。正是因為精神系異能在對方是人類時幾乎佔了壓倒性優勢,他才被方家派出來四處搜尋異能者,威逼利誘無所不用其極。
  這個配置不可謂不強,也難怪方勵勤信心滿滿。
  正準備得意洋洋的喊話,腦海中突然傳來一片刺痛,方勵勤大吼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明白對方已經開始攻擊,幾個異能者也毫不含糊,衝向了對方。他們不是第一次戰鬥,配合的很好。
  速度型異能者攻擊力是最弱的,直接奔向了遇樂。柿子撿軟的捏,遇樂看起來白白淨淨,又清瘦,攻擊力能強到哪兒去?異能者像一陣風一般掠了過去,看到遇樂露出驚慌的表情,嘴角已經有了笑意。
  接著,遇樂朝他扔了一團東西。
  他的速度很快,又是迎面對上,已經來不及躲開了,只得抬起手臂擋住。那團軟綿黏黏的東西發出耀眼的藍色光芒,速度型異能者花了一秒鐘看清這是只章魚,頓時閃過一絲厭惡。
  左手抓向章魚正準備扔開,突然感到手臂一陣麻癢,迅速傳遍了全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左腳便絆了右腳,他摔倒在地上,就再也沒起來。
  同時跑向前的還有兩名力量型異能者,眼角餘光雖然瞥見了同伴的情況,但已經跟秦紀秦明短兵相交,沒多餘精力顧及了。
  風系異能者和火系異能者並未太過接近,此時相視一眼,風系異能者直接化出風刃攻向林唯逸,火系異能者慢慢靠近了同伴查探情況。
  用心倒是險惡,以除掉林唯逸為首要任務。
  林唯逸是最先動手的,沒打一聲招呼,快速的掃過對面的人便挑了精神力最強的人下手,沒想到正是方勵勤。他對上方勵勤自然是大巫見小巫,壓得方勵勤毫無還手之力。
  也幸虧他還有個好習慣,就是將剩餘的精神力遍佈了全場。感受到無形的利刃,林唯逸輕鬆的閃開了,風系異能者攻擊他倒是對他們最有利的。
  不過不管怎樣,他們忽略了一個人,倒是有點傻了。
  本來這些異能者負責戰鬥,平時都是有方勵勤縱觀形式來安排的,如今方勵勤自顧不暇,他們的配合就變得劣質了。
  被輪空的秦白也不客氣,直接發動火異能襲向了走進藍環的人。
  那人眼裡閃過一絲驚詫,快速伏身躲過了火線。發出一個小火球趕走藍環,那人將同伴的屍體擋在了面前。
  四處沒有遮擋物的空地其實並不適合他們這樣的遠程異能攻擊者,但之前方勵勤一群人信心滿滿,哪還會盡心挑選戰場?
  毫不客氣的拿同伴屍體充當擋箭牌,火系異能者在身邊畫出一道火線阻住了藍環,看著秦白跑過來。
  末世初期,他們的異能都十分有限。雖是可以遠程進攻,但距離和速度都受了影響。火系異能者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有著同樣的異能,他是瞭解這些戰術的,再加上他現在有遮擋物,佔了上風,以逸待勞就是最好的辦法。
  但旁邊還有遇樂和凌柏,雖然這兩人看起來十分無害,但也要分一點心思注意。火系異能者在心裡埋怨方勵勤的不中用,更盯緊了秦白。
  進入了他的攻擊範圍,秦白卻還沒停。火系異能者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這就說明自己的異能範圍要高過對方。盡力發出大範圍的火球攻擊,火系異能者果斷選擇退後保持最佳距離。
  火球發出時有力而迅速,彷彿一眨眼就到了秦白面前,但火系異能者並沒有如願看到對方受傷的一幕。那些火球似乎是遇到了什麼阻力,速度越來越慢,最後被秦白輕鬆避開了。
  情報有誤,對方還有隱藏的異能者!火系異能者大驚,不能遠程攻擊,他就佔了劣勢,得尋求幫助!
  此時秦明正跟一個力量型異能者近身搏鬥,堪堪打成平手。這個異能者還年輕,但出手狠毒下流,招招打人軟肋,似乎是市井裡混慣了的。秦明擅打快拳,雖然力量不及異能者,但避開正面交鋒,以快搏力,也應付了好一會兒。
  然而身體變異型異能者消耗本就少,漸漸的秦明便有些左支右絀。咬牙支撐著,秦明集中精力盯緊對方的每一招,目光彷彿都有了實質性的重量。
  青年本不是練家子,憑著異能這幾天吃香的喝辣的,養成了一股天生的優越感。見對手疲累更是得意,卻突然覺得有什麼把自己往下壓,攻擊居然偏離了軌道。
  不,不是有東西壓,而是彷彿被吸向了地面!青年駭然之間想後退,卻覺得腳都難以挪動,意識和使力的不協調讓他直接向後摔倒在地上。
  秦明抓緊時機拔出槍就打,兩槍廢了對方的攻擊力。
  而此刻,火系異能者將注意力放在了旁邊正打成一團的秦紀和另一個力量型異能者身上。
  
第42章 勢力

  秦紀正與中年男人可謂是勢均力敵。中年男人似乎是普通農民,覺醒異能後應該經過了填塞型格鬥教育,但還是束手束腳。而秦紀雖然沒有異能,但近身格鬥卻是專業級的,技巧彌補了力量上的不足。
  中年男人顯然沒有秦紀適應戰鬥,光是氣勢就落了下風。回手用結實的小臂擋住秦紀的進攻,中年男人突然看到秦紀身後炸開一小團火花。明白這是同伴的幫助,中年人不顧秦紀攻向自己肩膀的手,揉身而上將秦紀向後逼去。
  凌柏俯身朝衛修耳語幾句,衛修點點頭,聽話的捏出一團雲,阻住了中年男人劈下的手。
  秦紀背後吃痛跌倒在地,眼看對方的手劈向頸間致命部位,神思有些恍惚起來。
  中年男人一拳彷彿砸在了棉花裡,正有點懵,更讓他吃驚的是倒在地上的對上突然失去了蹤跡。
  遠處正狼狽躲開秦白攻擊的火系異能者看的真切,秦紀一瞬間移到了中年男人身後,手肘向後狠狠的頂在了中年男人腰間,再反過身準確的劈在了中年男人的後頸處。
  己方已經折損了三人,火系異能者不禁慌了手腳,再回頭見方勵勤仍舊單膝跪地痛苦不堪的樣子,立刻舉起雙手高喊了「投降」。
  風系異能者一直集中精神力攻擊著林唯逸,在他看來,他每次的攻擊都即將要成功,只差幾厘米,就能讓對方負傷!勝利近在眼前的緊張一直吊著他,讓他忘記了其他事。他本來也不是有腦子顧全大局之人,突然被同伴的投降喊醒,驚呼道:「劉明,你瘋了!」
  火系異能者舉著手乾脆蹲了下來,「你才瘋了!看看現在什麼情況!」
  識時務者為俊傑,可是他劉明的座右銘!何況,覺醒了末世異能,他到哪兒不能吃香的喝辣的,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
  他不知道方勵勤為何對上這群強者,但早在盛京內他就看得清楚,方家已是強弩之末。末世情勢複雜,方家也抽不出身報復他一個小卒子,他可不打算為方家賣命。
  林唯逸收回了對方勵勤的攻擊,方勵勤滿頭冷汗,無力的癱坐在地上,半晌才緩過神來。
  風系異能這才發現場上立著的自己人就只剩下了他,忐忑不安的慢慢退回了方勵勤身後。
  方勵勤只覺得腦袋痛得厲害,目眥欲裂的盯著林唯逸,靠著旁邊空間系異能者的攙扶才站了起來。
  「你……你居然是精神系異能者,如果不是你……」方勵勤的聲音還透著幾分虛弱和不甘。在他看來,林唯逸是扭轉戰局的關鍵,如果沒有林唯逸以一敵二還安然無恙,他們怎麼會敗?
  劉明撇撇嘴,在心裡不屑。這些世家子弟總是有著同樣的毛病,眼高於頂。對方的實力從一開始就是高於他們的,尤其現在又覺醒了兩名異能者,不知道還隱藏了多少實力,方勵勤只顧盯著林唯逸,卻根本不看大局!
  「看來你傷的很重,不如先回去休息。」林唯逸拎起順著褲管爬的藍環,走了過來。
  「哼,」方勵勤冷笑,「今天是你贏了,遲早有一天……」
  陰冷的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劉明,方勵勤帶著兩名異能者走了。
  「這個時候,他是要去哪?」林唯逸有些疑惑。
  站的有些遠的王飛鴻已經迎了上來,此刻恭敬的半拱了手,「林少是不知道,方家在北門一片很是吃得開,除了安吉寨,還有大小幾個勢力都依附著方家。」
  「我們初來乍到,對這片的勢力確實不太瞭解,還要勞王老大給我們講解一二。」林唯逸戲謔的看著王飛鴻。
  「當然當然,是現在就去還是?」王飛鴻連連點頭。
  「秦紀先回去處理傷口,」林唯逸轉身囑咐道,又對秦明使了個眼色:「你們也需要休息,就陪著他吧。」
  「林,林少……」劉明在一邊不甘寂寞的喚了一聲。
  林唯逸聳聳肩,沖王飛鴻道:「他是安吉寨的人,隨你們處置。」
  劉明臉色陰沉,卻也沒有反對,跟著韓仲走了。在他看來,林唯逸只是要折一下他的面子,遲早會用他的。自然系異能稀少,攻擊力強,況且他自認為人還算機敏,剛剛在戰鬥中表現也並不俗。依舊保持著自然系異能者的高傲,劉明正眼也沒看韓仲,到了房間就直接關門休息了。
  韓仲一貫的面無表情,找來眼線看在門口,就去了會議室。
  王飛鴻第一個交代的就是安吉寨跟方家之間的合作關係。方勵勤帶的小隊是長期游離在城門口這些勢力中的,有的勢力完全依附於方家,有的則跟方家更像是商業合作關係。安吉寨就是後者,方家會跟安吉寨提供食物和武器,作為交換,安吉寨將方家奉為上賓,經常聽從調遣。
  林唯逸一笑,「我知道你急著跟我說這些的原因。不過,我還要聽聽其他方面的消息。盛京裡怎麼樣?以及各個城門的情況。」
  王飛鴻猶疑了一下,剛巧韓仲進來,便鬆了一口氣:「林少,秦少,韓仲是養鴿人,盛京的消息我們能知道的比其他人清楚,靠的就是他。」
  韓仲弓弓身子,坐在了一邊。
  「冒昧一句,」林唯逸打量著毫無表情的韓仲,「你是異能者嗎?」
  「是,」韓仲點點頭,「末世前我是安吉寨負責養鳥的,安吉寨養了這些鴿子作為一個特色景觀。末世爆發後,我就發現我能跟大部分各自進行簡單的交流。」
  「這倒是個很方便的信息收集方式,」林唯逸眼睛一彎,「不知道你能讀懂多少鴿子傳達的信息呢?」
  韓仲似乎想微笑,僵硬的扯了下嘴角,「謝謝林少和秦少賞給阿白的蘋果,傍晚在會議室裡阿白才認出兩位貴客的。」
  阿白?林唯逸一愣,噴笑出聲。
  秦白有些無語地接過話頭,「我們想知道盛京內部的消息。」
  「盛京內三環和通向北門的路已經基本清理乾淨,軍部每天還在繼續擴大清理範圍,」韓仲不再廢話:「倖存者能得到基本物資供應,要想得到多的物資則需要自食其力或者幫助軍隊完成任務。軍部還是像以前一樣由林將軍和潘將軍主持,中心後勤由秦老爺子和沈主席負責。」
  「大半個月清理出內三環,已經不錯了。」林唯逸喃喃道。盛京太大,喪屍的數量遠遠高於人類,清理難度可想而知。
  「盛京的消息我也講不出多的了,」韓仲慚愧道:「有些事是方二少說的,有些是阿白看到了告訴我的。」
  「這些消息已經很有價值了,」林唯逸閉了閉眼,「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的異能很有用,應該幫了你們勢力很大的忙吧。還有能與你們媲美的勢力嗎?」
  「相信林少已經聽說過『東門』了,」王飛鴻搶過話來,「『東門』這夥人其實並不守在正門口,而是靠我們北門一點。他們規模沒我們大,但異能者卻多達三十一個,壓了安吉寨一頭。」頓了頓,王飛鴻憤懣的抱怨,「如果不是那個方勵勤不懷好意,老是帶走異能者,我安吉寨佔足了地利,又怎麼會比不上東門!」
  林唯逸聽的新穎。上一世他在眾人的保護之下不諳世事,等意識到不對時已經不得不每天與喪屍搏鬥,遊走在危險邊緣。重生後他從慢慢扶持起Z市基地到如今聽王飛鴻嘮叨小勢力的爭鬥,好像對末世不那麼懼怕了。
  「其實,我很好奇,」林唯逸問道:「你們現在爭個一日長短有什麼用呢?以後難道不進盛京尋求基地保護,準備一直守著安吉寨?」
  王飛鴻一噎,歎了口氣,「盛京那麼大,誰知道城門什麼時候開呢?而且我老王也看得清楚,在末世,什麼時候都要看實力!我哪兒有什麼野心啊?以前是這個農家樂的負責人,又恰好覺醒了土系異能,才建立起了現在的安吉寨。人多,要活下去,就需要吃的喝的。現在每天出去搜刮物資,總要折幾個人。不爭個一日長短,我真怕撐不到政府救濟的時候!」
  林唯逸聽著王飛鴻這些不虛不實的套話,心裡有些不痛快。
  秦白也懶得搭理這些「掏心窩子」的話,而是問韓仲道:「你的信鴿,能向城內遞信嗎?」
  韓仲有些猶豫,「只有最有靈性的阿白能飛去盛京的中心地帶,而且認人比較困難,如果二位想遞信的話,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林唯逸眼睛一亮,「林將軍,你的……阿白認的出來嗎?」
  韓仲點點頭,「林將軍阿白倒是認識,末世前我看電視時阿白就經常呆在窗邊,後來去中心地帶時看到過林將軍帶領著軍隊。」
  「能幫我傳信給林將軍嗎?」林唯逸急切的問道。
  「我可以讓阿白試一試,不敢保證成功。」韓仲輕易不讓阿白飛去盛京,怕城內凶險。但搭上林家的機會擺在眼前,他不能不動心。

第43章 重逢

  林未是在清晨收到信的。
  他照常在廣場上鼓勵軍人奮力保民,看著手下接受任務後一隊隊小跑著離開,一隻在低空盤旋的白鴿就飛到了他面前。
  看到白鴿腿上綁著的紙條,他瞇了瞇眼,還是伸手取了下來。
  林未本來還在猜想是哪個部下的報告,但在攤開捲著的紙條看到第一個字後,眼裡便閃過了驚訝和激動的神色。
  「江游!」林未叫道。
  「將軍?」站在林未身後的江游帶著幾分疑惑上前等到命令。
  「明天送往北門的物資都準備好沒有?」林未問道。
  有些驚訝,江游低頭回答:「這個部分是趙傳的手下在負責,一般都是今天準備的。」
  「讓他現在立刻去準備,」林未聲音透著興奮,「今天就由你的隊負責運送,我也會去。」
  被最後一句話一炸,江游有些失聲,「將軍!你這是……」
  「唯一回來了,」林未臉上出現了笑意,「就在北門外,我當然要去接他!」
  「原來是少爺,」江游恍然大悟,「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未懸了多天的心總算放了回來,忍不住又將紙條看了一遍。
  林唯逸的字跡他當然是認識的。不同於一般男孩子的龍飛鳳舞,他的字經常是一筆一劃端端正正,曾經還有人嘲笑林唯逸字寫的像小學生,讓他氣悶了很久。但是在兒控的父親眼裡,這字明明是清秀工整,不知道比那些調皮的兔崽子好多少倍!
  「爸爸,我和秦白安然無恙,週一見。惟逸。」
  林未心裡有些微微的發熱。末世不同於往日,到處都是危險,林唯逸在外的每一天他都不得不擔心,記掛。
  收起紙條,林未遣人去通知秦老,趕回去處理軍務了。他得盡快完成工作,才能去接兒子啊!
  江柳和江樊也是高興的不行,江柳之前經常自責為什麼那天讓林唯逸一個人去了Z市。現在有了林唯逸的消息,一秒都等不得,一路跑著到秦家把取物資的手續辦下來。
  還不到中午,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林未把一些瑣事交代給許臨和杜傳,一行人就出發了。
  通往北門的路被大規模清理過,除了偶爾晃蕩過來的喪屍,沒有危險。
  雖然只是路過,他們還是連路上的落單喪屍都沒放過。江柳又換了一排子彈,抱怨道:「這些喪屍真是太多了,殺都殺不完。」
  「遲早會殺完的,」江游坐在副駕駛座上,語氣堅定,「總有一天,這些行屍走肉會被清理乾淨。」
  江柳歎了口氣,沒說話。不止是他,幾乎所有人都有些疲憊。
  喪屍的數量高於人類近十幾倍,將人類社會破壞的無法正常運轉。他們現在的武器和食物都是事先屯好的,但當倖存者把末世前遺留的物資都消耗完時,人類能恢復末世前的生產力嗎?如果不能,匱乏的資源和凶險的大自然,於他們又是一重嚴厲的考驗。
  「一切都會好的,」林未突然開口道:「倖存者裡不乏有人才,假以時日,文明社會一定會恢復。」
  江柳透過車窗看向天空,以前的盛京幾乎每天都霧霾籠罩。從末世爆發開始,霧霾就漸漸稀少了。可惜藍天雖然回來了,人們卻已經沒有心情去關心了。
  盛京的四個城門在末世前只是景觀,作為備用方案之一,秦家動用勢力打著保護文化的名頭重修了一番,用上了厚重的紅木,並將四角加固,果然派上了用場。曾經的真正的「城門」,即公路通道上的收費站,已經堵滿了車,喪屍成群。
  北門打開,百米之外就是「安吉寨」了。這些城門外的勢力傾軋林未也不是不知道,不過是暫且抽不出空管理,讓方家鑽了這個空子。
  以往是就在門口登記分發物資的,但這周時間異常,暫時沒有人知道,林未便讓人去通知,自己守株待兔了。
  「什麼?盛京裡現在就有人來?」王飛鴻吃了一驚,「今天是星期天,怎麼回事?」
  「我們也不知道,」報告的人支吾了一陣,「是有人來報的信兒,城門口確實有人出來,已經在那兒擺開了登記點。」
  「恐怕……是林將軍收到信的緣故。」韓仲皺眉,「居然這麼快,看來林少確實很有份量。」
  「如果真是這樣,對我們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王飛鴻眼裡閃過一抹精光,「快去叫林少和秦少,就說我們在大門口等他們。」
  林唯逸正在桌子上和眾人商量著城外這些勢力的佈局和策劃。前一天,他跟秦白在與王飛鴻周旋的時候,秦紀和秦明就趁機會摸去了其他組織打探消息。讓他放心的是安吉寨在消息上並沒有任何欺騙和隱瞞,不過他的目的可不僅僅是做安吉寨的靠山而已。
  這些勢力之所以這麼龐雜,一是因為小團體多,二是因為沒有能在實力上碾壓的強大勢力。很多團體是盛京附近的村子來避難的,一個村子抱團自守,不信任外人,自然不願意加入組織。而這些小勢力能獨立存在又是因為有一兩個強者保護的緣故,像王飛鴻之流沒有這麼魄力去收服他們。
  「如果能把這些整合……」秦白正準備繼續往下說,就被敲門聲打斷了。
  「盛京來人了?」秦紀在門口提高了聲音。
  林唯逸不禁看向秦紀。
  秦紀一轉身就看到林少亮晶晶期待的小眼神兒,也沒賣關子,「王飛鴻找人來通知,不知道為什麼,北門發物資的時間提前到現在了。」
  「父親早上才收到信兒,」林唯逸有些失笑,不過心裡卻又忍不住高興,「走,我們去看看。」
  飛鴻和韓仲等在門口,見林唯逸出來,王飛鴻連忙上前說道:「安吉寨去認領物資的人已經匯報了,據說是林將軍帶的人。林少,我跟您提過的事,還望三思。」
  林唯逸大步走向城門,只看見城門口影影綽綽的一群人,有些不耐煩的回答:「知道了。」
  王飛鴻便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不再多話。秦白有些好笑林唯逸此刻的表現了,從Z市到現在,林唯逸思慮周全,殺伐果決,都不像一個剛成年的青少年。現在這種小孩子找家長的迫不及待是怎麼回事?
  林未倚在旁邊的牆壁上,眼尖的看到了遠處的人,露出一絲微笑。等了這麼久,小兔子這不來了?
  林唯逸也看到了林未,這是他第一次在末世中看到父親。直到此刻,他確定了父親真的好好的活著,沒有被害,重生後沉重的枷鎖彷彿脫落了一大半。步子實在不能更大了,林唯逸乾脆跑了起來。
  林未看著眼前微微喘著氣的兒子,上前一步抱住了林唯逸,寬厚的手掌拍了拍林唯逸的後背。
  他們不需要過多的言語,血脈相溶的親情和心底真切的關懷足夠讓他們讀懂對方心中的擔憂和此刻的歡喜。
  「林伯。」秦白不緊不慢的走過來打了個招呼。
  林未鬆開林唯逸,也拍了拍秦白的肩膀,「好,很好!你們都回來了,秦老和我這顆心也能放下了。我上午已經差人回過秦老了,估計他現在就等著逮人了!」
  「爺爺沒事就好。」秦白點點頭。
  林唯逸跟林父耳語幾句,又引薦了王飛鴻和韓仲。林家需要抓緊時間清理盛京城內,城外這些小勢力確實派不出人手,但林唯逸的意見也沒錯,他們不需要動手,只需要扶持勢力!
  王飛鴻緊張得手都不知道怎麼擺了,每說一句話都要咳嗽一聲,彷彿是為了給自己壯膽。相比之下,韓仲就沉靜多了,敘事也簡單明瞭。安吉寨確實是可培養的對象,有了韓仲,他們互通消息也方便一些。
  林未跟王飛鴻等人商量事情去了,江柳把林唯逸拉到一邊,「惟逸,你這次可把我們坑慘了,我被我爸罵了整整大半個月!你上次說很快回來,結果呢?」
  「是我大意了,」林唯逸見江柳怨氣深重,立馬舉手告饒,「我也沒想到啊,那個,不知者不罪!你們在盛京過的怎麼樣?」
  「你這轉移話題的功夫也太次了,」江柳翻了個白眼,轉而又歎了口氣「之前我還不相信你,再看看現在的世界,哪還有什麼秩序和文明。」
  「我可不知道你是這麼循規蹈矩的人,」林唯逸取笑道:「現在還想念規章制度了?」
  見江柳不吭聲,林唯逸大致也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握拳錘了一下對方,「有點兒鬥氣,我知道你是成天看醜八怪喪屍有點審美疲勞了。你就當自己每天在撿垃圾,垃圾撿完了,眼前就清淨了。」
  江柳被林唯逸逗的一樂,「我就是快要見到你的時候,近鄉情怯,多愁善感了一下,生怕你離了我飯都吃不下,那我爹不是又要教訓我了?」
  林唯逸不屑的嗤了一聲,「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物資都分發的差不多了應該,」江柳探身看了看旁邊忙碌的同事,「等會兒再清點一下誰要跟著進去,就能走了。」
  「我一定要進去!」一個尖利的女聲傳來。
  「說曹操曹操到啊。」江柳有些詫異。
  林唯逸也回頭看過去,發現竟是一個年輕的女子。頭髮挽在腦後,露出白淨的面容,此刻正梨花帶雨的抓著辦事的軍人。那個軍人似乎也被她嚇到了,有點緊張,正說著什麼。
  「怎麼了這是?」林唯逸走了過去。
  「我……我父母還在城裡,我實在等不及了!」女子放開手,淒苦的說道:「裡面有什麼危險我都不怕,我實在擔心爸媽!」
  「這位小姐,」軍人有些為難的看了看林唯逸,還是出口勸道:「你剛剛說的地址現在軍隊還沒有清掃到,是很危險的,您一個人進去也無濟於事啊。我們每個星期都會來,如果營救工作進展順利,半個月內就能解救你父母所在的地方了。」
  「還要半個月,我不能丟下爸媽!」女子擦乾眼淚,「我知道軍隊也有難處,不可能一下子救出所有人。我自己的爸媽,我自己去救。謝謝你剛剛勸我,我知道是為了我好。我是水系異能者,能保住自己的,只求求你們帶我進去。」說到最後,一雙盈盈淚目帶著乞求看向了林唯逸。
  「水系異能者?」 林唯逸有些動容。
  「對,這位……」女子有些猶豫著不知道怎麼稱呼。
  「既然她堅持,就讓她登記了跟著走吧。」林唯逸對軍士吩咐道。
  「是。」軍人點點頭,「這邊請。」
  女子似乎還想跟林唯逸說些什麼,看著他欲言又止。
  「先去登記吧,還有一會兒才進城。」林唯逸沖女子微笑了一下。
  等回到了原處,江柳壞笑著給了一肘子,「不錯啊,英雄救美,最近學會的?」
  林唯逸正準備調笑回去,突然看到對面的秦白正神情嚴肅的看著他,似乎面帶不喜,不由地噎了一下,沒有辯駁。
  作者有話要說:  秦白:又見到岳丈了,為什麼我還是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夢遊:_(:」∠)_光記著打架了!忘了泥萌還要發展感情!
  秦白:呵呵,那我們打一架怎麼樣。
  夢遊:QAQ……

第44章 閒逛

  與林父聊了一路,才讓打聽清楚兒子每天都幹了些什麼的兒控心滿意足的去工作了。
  秦白回了秦家,江柳和江樊帶著林唯逸開始四處轉轉。
  盛京是動作最快的,林未在發現第一例病發的喪屍時就鐵腕鎮壓了反抗者,出動軍隊以軍區大院為中心駐營,並開始了火並。當其他人認識到官位和鈔票都變成了廢物,社會已經癱瘓了的時候,基地已在林未的主導下初見雛形。
  如今過去了大半個月,基地的運轉步入了正軌。正中心是軍區大院,住著管理層和異能者,方便隨時召集應對緊急情況。周圍往外遍佈著居民區,救助所,交易市場,資訊中心和科技樓。
  「科技樓?」林唯逸有些詫異,不禁握緊了拳,難道是像上一世那樣的研究所……
  「沒錯,」江柳歎服道:「果然這個世界上就是不能沒有技術宅啊!科技樓分為工程部和研究部,工程部是負責設計和建造工具的,例如有效的防禦建築,回收廢鐵改造冷兵器,我身上也帶著把刀呢,喏。」
  林唯逸接過這把長相怪異的「刀」。頂端鋒利,兩面也帶著鋸齒狀,離手柄不遠的地方有粗的隔斷。
  「鋸齒更方便砍下喪屍的頭,」江柳解說道:「如果實在不敵,把刀卡在喪屍的嘴裡,隔斷能暫時阻住喪屍。這些都是小玩意兒,前幾天我聽說,工程部的人還真把那傳說中的『暴雨梨花針』給弄出來了,哈哈!」
  「那研究部呢?」將刀遞還給江柳,林唯逸皺著眉頭問道。
  「人類離不了科技啊,」江柳接過刀,將隔斷綁在腰間,「那裡可就雜了,不過目前公認的最重要的就是對喪屍病毒的研究了。」
  「有什麼進展嗎?」林唯逸也有些好奇。
  「眾說紛紜,」江柳聳聳肩,「我也記不太清。」
  「兩種主流解釋,」江樊接過話頭,「病毒和基因畸變。」
  「兩者的弱點都在於只有理論,沒有證據。」江柳突然停下來,指著前面,「這裡是資訊中心,裡面張貼著基地條規,以及每天的重要信息。民眾有什麼問題也可以在這裡反饋。」
  「人居然不多?」林唯逸驚訝道。就算是末世前,哪個辦事中心不是人山人海?
  「剛開始是很多,所有人惶恐不安,不知道幹什麼的好。」江柳歎了口氣,「後來林將軍在條規上加了一條,『不得無事擾亂資訊中心』。而且隨著基地慢慢建立,基本上每個人都有了任務,也就不再做無用功了。」
  林唯逸點點頭,正準備離開,資訊中心迎面出來一個人。
  那天的水系異能者,林唯逸心思一轉,腳步便頓了一下。
  那個女子倒是跟了過來,「這位先生,我叫江欣燕,那天在北門還多謝你幫我說話。」
  「你好,」林唯逸一笑,「我叫林唯逸。不用謝我,那天也算不上什麼幫忙。」
  「我就叫你惟逸吧?」江欣燕嫣然一笑,又看看江柳和江樊,「我能跟你們一起走走嗎?」
  江柳搭上江樊肩膀,「我們還要去工程部核實一份報告,惟逸不忙了就去科技樓找我們吧。」
  林唯逸頷首。
  隨著林唯逸往前走了幾步到陰涼處,江欣燕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也沒什麼事,沒有耽誤你時間吧?」
  「沒事,」林唯逸紳士的一笑,「你父母的事怎麼樣了?」
  江欣燕柳眉微蹙,露出一副憂愁的神色,「剛剛我就是去資訊中心詢問消息。我家在C區,工作人員說兩天後就會有軍隊清理那裡,建議我等著軍隊一起行動。」
  「確實應該這樣,」林唯逸歎了口氣,「比較安全。」
  「你也這樣覺得嗎,」江欣燕語氣有些猶疑,「什麼也不做地等兩天,想到爸媽生死不明,我……」
  林唯逸為難地看著哽咽的江欣燕,這個時候作為男人他是不是應該安慰女孩子?
  但是女人這種生物……應該怎麼溝通?從小跟著父親長大的林少有點懵。
  還好江欣燕倒也沒有哭出來,而是馬上擦乾濕潤了的眼眶,「對不起,我只是最近一個人,有點怕。」
  「你怎麼會落單呢?」林唯逸有些尷尬,開始順著話題閒聊。
  「末世來臨之前,我跟班上同學一起在郊區玩。」江欣燕一幅黯然失色的神情,「後來,發生了很多事,大部分同學都遇害了。我覺醒了水系異能,小心翼翼的逃了回來,卻沒想到,整個世界都變了。」
  「你的異能,能詳細說說嗎?」林唯逸問道:「沒別的意思,異能上要是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
  「我相信你,」江欣燕展顏一笑,「我也是一天早上突然發現的,也嚇了一跳。」
  抬起手,江欣燕纖細的手掌上方憑空冒出一股水流。水流往上竄了幾厘米,掉了下來,又被看不見的力量推動著重新衝向上,形成了一個小水球。
  林唯逸讚賞的肯定,「確實是水系異能者,你以後想過參加戰鬥沒有?」
  江欣燕一愣,水球散開打濕了手,「戰鬥?」
  「對,」林唯逸來了精神,「欣燕,自然系異能者是很少的,利用好了,異能就是你最大的保障,解決普通喪屍肯定沒問題!」
  江欣燕不置可否的甩甩手上的水珠,似乎不太高興。
  「惟逸。」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林唯逸回過頭去,見是秦白,高興的彎起眼睛笑了笑,抬了下下巴算是打招呼。
  秦白走過來,手搭上林唯逸的肩膀,「怎麼在這兒?」
  「來基地到處看看,碰到了欣燕。」林唯逸嘴上回答著,心裡卻有些詫異,秦白什麼時候跟江柳一樣喜歡勾肩搭背了?不過秦白不像江柳整個人沒正形似的斜靠過來,只是手搭上來,像是長輩關懷晚輩一樣。
  「欣燕?」秦白側頭看著林唯逸,眼神一暗。
  這兩個字秦白是壓低了嗓音說的,聲音就在林唯逸耳邊,低沉而有磁性。林唯逸不自在的抬手摸了摸耳朵,覺得耳朵有點發熱。
  「這位就是江欣燕,水系異能者。」林唯逸做了個介紹的手勢,「秦白,我朋友。」
  江欣燕禮貌的點頭示意,視線沒有在秦白身上過多停留,「惟逸,你說的事我會考慮,謝謝你的意見。」
  「不用這麼客氣,」林唯逸對江欣燕越發滿意,「我住在A區3069,你有事可以來找我。」
  「好,」江欣燕抬手理了下鬢邊的散發,黑髮襯出白皙的臉頰和流轉的眼波,透出一股柔和的魅力,「那今天就不打擾你和你朋友了,我先走了。」
  林唯逸點點頭,「再見。」
  江欣燕咬咬唇,沖兩人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林唯逸這才看向身邊一言不發的人,「你怎麼來這兒了?」
  「你很中意她?」秦白嘴唇緊抿,臉色有些發黑。
  「中意?」林唯逸噗嗤一笑,「對啊,我很中意她……的能力。」
  秦白收回手插在口袋裡,沒出聲。
  「你剛剛也聽到我的介紹了,」林唯逸補充道:「她是水系異能者,這可是個好能力,居家旅行打架戰鬥必備。」
  「水系異能者也不止她一個。」秦白忍不住說道。
  林唯逸有些不解,「話是這麼說,她是我們碰到的第一個能拉攏的啊,你不喜歡她?」
  「不喜歡。」秦白脫口而出。
  「為什麼?」林唯逸驚訝地問道:「欣燕有孝心有禮貌,沉著冷靜,我覺得是個好人選。」
  「你才跟她接觸幾次,就這麼誇她。」秦白皺眉,「我總覺得她哪裡不對勁。」
  「是嗎?」林唯逸若有所思,「那你跟我再一起考察一陣吧。」
  剛才江欣燕給他的印象非常好。有孝心、堅強而不軟弱、樂於採納意見,也有身為女人的細膩和溫婉,不失為一個可培養的人才。不過小心為上,他確實需要再從多方面考量江欣燕是否行如其言。
  對這個結果,秦白無法反駁,卻有些心塞。他總覺得那個女人有點假,為人並不真誠。但破天荒第一次,他不太信任自己的判斷。他不確定這個感覺是不是被他主觀上的排斥所影響——那個女人似乎對惟逸很親近,讓他心裡不快。
  雖然就林唯逸的歷史來看,他的情敵應該是男人,但突兀出現且有意接近的女人讓他有了種危機感,要是林唯逸被掰直了,他才要後悔!
  「你在想什麼?這麼入神?」林唯逸伸手在秦白眼前晃了晃。
  秦白回過神,尷尬的咳了一聲,「沒什麼,你接下來去哪裡?」
  「嗯?我去科技部,」林唯逸指了指不遠處的樓,「想進去看看,你呢?」
  「我跟你一起。」秦白簡潔的回答。
  林唯逸有些疑惑的看了秦白一眼,他感覺秦白以前總是很忙碌,現在怎麼專程來找他閒逛呢? 

第45章 科技

  林唯逸找到江柳和江樊時,江柳正在會議室裡津津有味的看著科學家們撕逼,哦不,進行學術討論。
  會議室裡坐著的有十三名學者,主座上是以為頭髮花白,但身體健朗的老人。令林唯逸驚訝的是,凌柏居然坐在老人旁邊,鎮靜的看著對面的人口水飛揚地慷慨陳詞。
  旁邊還站了許多圍觀的人,兩人進來並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林唯逸擠到前排,偷偷捅了一下江柳,「怎麼回事?」
  「撕逼大戰,」江柳小聲總結,「據說基因組今天有了重大突破,其他組裡有人不服,現在在辯駁。」
  「你們只證明了有害基因能造成生物的喪屍化,但沒有找到末世來臨的根本原因!」站著的中年人大聲地說道:「6月6日,這場災難降臨了,基因突變只是果,你們倒是說說,因在哪裡?!」
  「實際上,我們正要說明,」凌柏冷冷地開口,「如果這位熊博士,能耐心聽我們說完。」
  「哼,」中年人冷哼一聲,重重的坐回原位,不屑的咕噥了一句,「黃口小兒!」
  凌柏也不生氣,只是瞇了瞇眼,看著桌子上的資料,音調平穩,「剛剛老師已經用嚴謹的實驗結果證明了最重要的一點,有害基因的組合會導致喪屍化,也許有些人還沒有意識到這說明了什麼。基因——或者說更大的單位,DNA其實是非常穩定的結構,每個物種之間的DNA各自不同但絕對無法控制或者輕易改變,否則變會破壞生態結構,導致畸變或者滅亡。喪屍的基因雖然同人類一樣龐雜無序,但通過建模分析,可以確定和人類的基因有很大的不同,而且總可以找到已證明對人體有害的DNA片段。假如將實驗基數看成最大化,人類和喪屍之間如此明顯的分歧是很不自然的,一定有外力因素在裡面。比起將未知因素盲目的歸結為『病毒』或者『外星來者』,我們應該秉持正確的科學態度,通過提出理論,實踐證明,並最終對比結果的方法,尋求真理。」
  林唯逸一陣頭暈,彷彿回到了高中的數理化課堂。
  「你聽得懂他在講什麼嗎?」林唯逸戳戳江柳。
  「聽不懂,」江柳毫不慚愧的回答,「我只是來看撕逼的。說起來,這個人好強大的科學狂人氣場,不簡單啊!我賭他會贏,你呢?」
  「我才剛到,」林唯逸斜了江柳一眼,「不要趁人之危。」
  「嘿嘿,」江柳猥瑣的一笑,「這個人逼格就比其他人要高,相信哥,準沒錯。」
  那邊凌柏也沒管其他人的竊竊私語,依舊以作報告般冰冷單調的聲線說道:「目前為止,沒有任何人類已知的手段能做到末世爆發這樣全球性,突發性的生物病毒傳染。因此我們將假設有一種外力推動了這場基因突變,導致了這場非自然非人為的浩劫。下面暫時將這種力稱為『變力』。那麼,這些就能解釋通了。基因一經改變,有效健康的組合讓生物有了更好的發展,推動了能力的進化,人類中的異能者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是,一旦基因形成不穩定結構,或者含有對碳基生物有害的基因組合,就會導致生物的喪屍化。」
  凌柏話音剛落,現場便開始了竊竊私語。林唯逸則有些震驚,上一世被人廣為接受的學術理論就是在這裡產生的嗎?它的宣讀者還是他認識的人!凌柏回基地才半天,怎麼就站在了研究部的中心?
  「一派胡言!」剛剛的中年人忍不住跳出來反駁,「把不知道的東西推到一個假設的莫須有的力上,這就是你們嚴謹的科學態度?你們這些理論才是無稽之談!」
  「這個理論是不成熟,」凌柏出乎意料的附和了對方的意見,「它只是一個假設,可能在無數個實驗之後被大眾接受,也可能被推翻。這只是一個思路,老師希望你們不要再局限在現在的思維裡,為了自己的面子浪費了寶貴的時間。基因突變是病毒造成的,還是其他因素造成的,根本不可能在實驗室裡被反推出來,還不如將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
  中年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紅,被旁邊的同事大力的拉著坐了回去。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老人開口道:「以後每週的探討會取消,關於末世爆發的原因,如果沒有建設性的突破,就不用提交給我了,希望大家將精力放在實質性的課題上。」
  「這是獨裁,就是為了自己徒弟爭榮譽!」林唯逸聽到中年人出門時壓低聲音不甘的抱怨。
  參加會議的科學家都基本散去了,剩下林唯逸一群人和遇樂。
  凌柏看了一眼這邊,轉過頭去無奈的對老人說:「老師,你就這樣讓我當炮灰?」
  「炮灰?那是什麼?」老人樂呵呵的回道:「我年紀老了,不能像年輕人這樣活力四射的進行答辯了,這種事不交給你交給誰?」
  「炮灰就是無辜被送上前線的人,」凌柏顯然跟老人關係很好,居然溫和的開起了玩笑,「我一到盛京就來看老師,結果老師茶都沒讓我喝一口,倒是先讓我打了一場嘴仗,不是炮灰是什麼?」
  「呆在Z市不回來,現在還想著喝茶!」老人佯怒的瞪了凌柏一眼,突然看到人群中的遇樂,「小樂也在啊,你這孩子還跟著小凌吶?」
  遇樂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有些手足無措地打招呼,「孔……孔老師好!」
  「哎,你好!」孔老笑瞇瞇的看了遇樂一會兒,「你們年輕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似乎是想起什麼事,老人的眼光有點迷離。半晌,才轉過頭來繼續跟凌柏談話,「以前讓你來盛京幫我做科研,你總嫌棄工作無聊,現在總得來了吧?你的理論很不錯,我老頭子才敢讓你上陣。我給你一個星期完善你的理論,如果比其他人的都好,也算給我老頭子長臉了。」
  「是。」凌柏將手覆上老人的手,低聲回答。
  林唯逸出了門,倚在走廊的牆壁上等凌柏,他還有很多疑惑需要解開。江柳和江樊偷了一下午閒,被江游生氣的抓了回去,只剩下秦白陪著他。
  凌柏跟孔老又商量了數十分鐘,拿到一間實驗室的鑰匙,便跟孔老道了別。
  看見默默望著他的林唯逸,凌柏揚了揚鑰匙,「進了房再說。」
  「你其實早就想回盛京?」進了實驗室裡的小辦公室,林唯逸隨便拉過一個板凳坐下,便開始發問。
  「是,」凌柏坦誠道:「其實在末世爆發前我就訂好了來盛京的機票,沒想到剛好在我工作的最後一夜發生了這些事。」
  「那你在Z市對我的投誠,是真是假?」林唯逸似笑非笑地問道。
  「那時我回Z市基地後就打聽清楚了你的身份,」凌柏道:「我知道以林少的身份一定會回盛京。現在在盛京,我照舊可以幫林少,不是嗎?」
  「『變力』,是你的理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林唯逸也不再糾結凌柏的企圖,轉了話題。
  「是,」凌柏倒是回答的痛快,「我想了很久,下午也跟老師探討過。不過因為缺乏實驗條件,這個理論暫時還不夠完整,不能服人。」
  林唯逸複雜地看著凌柏,他知道凌柏很聰明,但凌柏的能力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上一世的理論就是從盛京傳出來的,而這一世,末世提前爆發讓凌柏滯留在Z市才碰到了他。冥冥之中,也實在巧的很。
  「他聽不懂你的理論,要你再解釋一下。」秦白插話道。
  林唯逸回過神來,扭頭瞪向秦白,「說得像你聽得懂一樣!」
  秦白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嗯,我也不懂。」
  雖然秦白是順著他的意思在說,但林唯逸心頭一跳,總覺得哪裡不對,不爭氣的哼了一聲,不去看他。
  凌柏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秦白,瞇了瞇眼,開始解釋,「基因,從生命開始孕育時就起了決定性的作用。但基因的數量,組合無法估量,也就是說人的潛力可以說接近是無限。事實上,美國宣稱人類基因組有30億個鹼基對的序列,只是用數學上『無限』的概念,並不一定是對的。但就算用人類有限的眼界去試圖分析基因都這麼困難,何況是真正意義上的基因規律。這個時代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基因上的大幅度改變,創造出無數新型組合,幾乎超越數百萬年裡人類基因的變化。正是這些變化導致了如今世界上兩種異端,異能和喪屍。但這其實又是非常不合理的,就像有人強行定下了兩種結果一樣。為什麼進化不成功的都變成了喪屍?這背後的緣由就是我們要尋求的答案。而且我有預感,隨著人類異能的進化,我們一定能找出原因。」
  林唯逸有些暈乎,「雖然還是很複雜,但我好像是明白了。不過,為什麼你覺得不是病毒?」
  「外星病毒是我最討厭的說法,」凌柏聳聳肩,「世界上有很多未解之謎,總有一些人喜歡把原因推到別人身上去,地球人解決不了,那就推到外星人身上,實在是可笑。6月6日前一周沒有任何天文上的異常,如果說地球外小到無法令人察覺的病毒能一天內入侵地球上所有生物的話,那我們直接束手待斃得了。至於人為病毒,只要是有點科學基礎的人都明白不可能。」
  林唯逸眨巴眨巴眼睛,無辜的看著凌柏。
  凌柏歎了一口氣,還是解釋道:「雖然從生物科學角度可以將這次喪屍難的原因歸於細胞快速變異和吞噬,但以人類當前的科技水平絕不可能合成這種病毒。你當病毒是隨手攪拌攪拌就出來的嗎?如果真有人往這個方向實驗,且不說成品,如果有進展,每一次都是這個領域的突破性進步,消息根本就不可能瞞住。」
  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林唯逸扶了扶額,「算了,我知道個大概就行了,你這周就做你的報告吧,我們先走了。」
  「不送。」凌柏輕描淡寫的道別。
  林唯逸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一下午我都只有一個感覺,不明覺厲。」
  秦白倒是很坦然,「術業有專攻,這些理論交給科學家們就好。」
  停下腳步,林唯逸轉過身看著跟在自己後面的人,「你好像跟我混了一個下午了?」
  「是啊,所以你不請我吃飯嗎?」秦白面無表情的反問。
  這個世界的邏輯是不是都這麼詭異?
  於是無言以對的林唯逸回林宅吃飯的時候,多了條小尾巴。
 
第46章 變化

  林未很不爽。
  跟兒子久別相逢,本來應該很溫馨的家宴卻多了一個人。
  雖然是盟友,但是——他們很熟嗎?
  熟到一起吃飯,還夾菜倒酒的地步嗎?
  林未有些糾結的看著秦白慇勤的給自己倒酒,給自己兒子夾菜,像在自家一樣隨意。
  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林未輕咳一聲,看向了埋頭吃飯的兒子。
  林唯逸被父親看的渾身彆扭,在這詭異的氛圍中終於悟了。
  秦白這是,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請求?
  都跑來他們家獻慇勤了,大概是跟父親不熟,所以希望自己幫一把?
  這點小忙,秦白跟他都是生死之交了,直接說不就成了!
  林唯逸吞下一口雞肉,斟酌了一番,開了口,還誇大了幾分事實,「爸爸,我這次在外面,也吃了很多苦頭。還好有秦白,不然說不定就回不來了。」
  「哦?」林未看著坐在兒子旁邊的年輕人,終於有了幾分順眼。收斂了因為對方擅闖私人領地而產生的敵意,林未抬起了酒杯,「那我還得敬小秦一杯,唯一比你小,又是個被寵壞的,謝謝你在外對他的照顧。」
  「不敢不敢,」秦白恭敬的雙手舉杯,壓低杯沿,姿態謙恭的碰杯,「林伯父真是折煞我了,這杯酒該是我敬您才是!惟逸很有能力,如果沒有他在Z市,我才真的是回不來呢。虎父無犬子,林伯父太謙虛了。」
  哪個父母不喜歡聽對子女的誇獎?林未頓時受用,雖然沒有喜形於色,但神情卻舒展了很多。
  「你們就別打官腔了,都是自己人。」林唯逸聽到秦白客套的誇獎,覺得全身都不自在了。
  「沒錯,都是自己人,」秦白一飲而盡,露出一個純良的笑容,「以前我長期在外,沒有多來拜訪,實在是我的遺憾,今天才跟著惟逸厚著臉皮來蹭頓飯,望林伯父不要嫌棄。」
  「別顧著謙虛了,」林未一擺手,「聽唯一說,Z市的基地你管理的很好,年輕人也說說自己的經驗吧。」
  秦白面色不變,「我只是管理了一些瑣事,談不上什麼經驗,能得到林伯父的指點自是求之不得。」  
  林未哈哈一笑,喝下一小杯白酒,覺得十分暢快,跟秦白開始聊了起來。他對秦白並無惡感,消去了剛開始不請自來的排斥,兩人倒很聊得來。
  林唯逸樂顛顛的啃著雞腿,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兩人閒聊。他就不明白為什麼國人都喜歡在酒桌上談事,冷落了雞鴨魚肉的,多不好啊!
  秦白就這樣邊跟林未聊天,邊注意著林唯逸的需求,那盤菜遠了幫忙夾一筷子,水快沒了就倒上,自己卻沒怎麼吃。
  等林唯逸停了筷子,另外兩人已經基地管理聊到異能進化了。
  「吃飽了?」林未慈祥地關懷兒子。
  林唯逸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滿足地感歎,「張媽的手藝還是這麼好吃!」
  「你剛回來,還沒見過張媽和林叔吧?你先去,我和秦白進書房談點事。」林未摸摸兒子的頭,囑咐道。
  看來秦白表現的很得力嘛,兩人都要去私聊了?林唯逸沖秦白挑了下眉,就去後廚找張媽去了。
  「跟我來。」見林唯逸出了餐廳,林未收起慈祥的表情,刮了秦白一眼,先起身走上了樓。
  秦家小子跟他們是舊識,雖說沒見過幾次,但他出了名的冷淡少言的性格還是知道的。今天如此慇勤,還處處關照著林唯逸,他還能不懂這番用意?如果是公事,秦白不會是這幅做派。但是這件私事,還是讓林未莫名的不快。兒子好不容易回到他身邊,又變得乖巧懂事,怎麼總有人要來跟自己搶兒子?!
  兒控爸爸越想越心塞。想覬覦他兒子,也得先過了他這一關!
  思維跟兩人不在同一平面的林唯逸愉悅的進了廚房,發現除了張媽,林叔也在。
  「少爺!」林叔已經快六十了,但無時不牽掛著從小看著長大的少年。
  「林叔,」林唯逸帶著笑容迎上前,任老人拉著自己的手仔細查看,「我好著呢,一口飯都沒少吃!」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連連點頭,「這世道越發危險了,還好少爺現在回盛京了,什麼都沒有安全重要啊!」
  林唯逸和兩位長輩閒聊,這才知道張媽的能力十分奇特——讓飯菜迅速蒸熟。現在張媽除了親手準備林家的三餐,白天就到後勤部的食堂工作。這個能力並不是她獨有的,好幾個之前就在廚房工作的人也有了各式各樣加工食物的異能,有了她們,不到十個人就能快速做出幾千人吃的飯菜,省了不少時間和人手。
  「我這把老骨頭啊,也算是發揮餘熱了。」張媽眼角的笑紋皺了起來,面帶真誠。
  「那林叔呢?」林唯逸讓老人坐下,關心的問道。
  「我是空間異能,」老人笑的慈祥,「大概三十立方米,就像現在一個小房間一樣。」
  林唯逸猶豫了片刻,追問道:「林叔,你的空間裡都放了些什麼?能放動物進去嗎?」
  「現在有一半放得是救急用的物品,有武器,食物和醫藥,這些都是將軍吩咐常備的。」林叔慢慢回答道:「還有一半的空間,我每天用來幫後勤部搬動一些重物,倒也輕鬆。這個空間啊,是只能放死物的,我試過了,活的動物都收不進去。」
  意料之中,林唯逸點點頭,「輕鬆就好,異能是消耗精神力的,千萬別逞能,累了就好好休息。」
  「少爺還擔心起我們來了,」張媽嗔怪道:「我們都活了一大把年紀了,這些小事哪能不知道啊?我們就只擔心少爺,凡事啊不要衝動,好好保護自己才最重要!」  
  林叔贊同地點點頭,笑著看著林唯逸。林唯逸在兩位老人之間覺得心境平和了許多,正是後方有這些善良而牽掛著他們的人,他們才更需要站在前面保護這個基地。
  秦白走過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少年斜倚著牆壁,身材頎長,嘴角帶著笑,眼神溫柔而生動。
  「說完事兒了?」眼角的餘光看到秦白,林唯逸扭頭問道。
  「是。」秦白壓下心裡的悸動,神色柔和下來。
  「走吧,我送你出門。」林唯逸與二老打了招呼,和秦白一起走向大門,「話說,你是有什麼事要跟我爸商量啊?」
  「你遲早會知道的。」秦白卻賣了個關子,沒有直接回答。
  林唯逸皺著眉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先跟我說說?」
  秦白揉了揉林唯逸的頭髮,「很快你就知道了,我保證。」
  打開秦白的手,林唯逸瞪了對方一眼,不滿地說:「吊人胃口最卑鄙了,快走快走!」
  秦白有些無奈的被趕出門,心情卻很輕鬆。林唯逸也許自己沒發現,不知不覺他對秦白的態度已經從最開始禮貌有距離的『秦哥』,到現在肆無忌憚的調笑打罵,有了很大的轉變。而且這一趟也不是沒有收穫的,林未口風很緊,只說看他表現和誠意,但起碼沒有反對和生氣,他已經知足了。
  送走了秦白,林唯逸又像往常一樣,陪著林未在書房處理事務到深夜,才回房休息。
  放鬆地躺在床上,林唯逸閉眼鍛煉著精神力。
  桌上水缸裡的藍環應該在沉睡,兩隻觸腕在身邊浮動警戒,剩下的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蜷曲著。林唯逸盡力控制著精神力避開藍環的腦電波,開始細化精神力數藍環觸腕上的吸盤。
  幾經戰鬥,林唯逸也領悟到微觀控制的重要性。精神攻擊就像打仗,精神力的量固然是優勢,但也不排除有以少敵多,奇兵致勝之路。何況他的戒指空間似乎和精神力有著緊密的聯繫,精細的控制讓他能將活物暫時放入空間裡,那再進一步又會有什麼用法呢?他能將人類收入空間嗎?能隔空取物嗎?想到這些可能,林唯逸就無比興奮。
  「得、得」,清脆的響聲敲醒了林唯逸的冥想。林唯逸睜眼巡視,發現是窗戶外的白鴿正用喙敲著玻璃。
  韓仲的消息?林唯逸連忙起身打開了窗戶。通靈性的白鴿落在窗台上,乖巧的伸出綁著枝條的前腿。林唯逸解下紙條,藉著月光攤開看了起來。
  ——北門正北方一百里處出現危險,折損了數名異能者和白鴿。和東門取得聯繫,發現東門也有相似的情形,正東方一百多里處已經損失幾隊人手了。
  異能者受傷,說明有高階喪屍或者危險的動植物。但白鴿也逃不過,豈不是危險的來源還擁有一定制服空中生物的能力?北方和東方同時出現危險,是偶然還是有所關聯?
  以韓仲的能力,若不是實在事出蹊蹺,探不出虛實,想必也不會來找他。
  ——聯合郊區所有勢力,密切關注危險區域。盛京會在一周左右清理完畢,可以加快速度收服其他勢力。
  看著白鴿消失在夜幕中,林唯逸總有種不祥的預感,似乎有什麼危險隱藏在夜空下,蠢蠢欲動。
 
第47章 團隊

  林唯逸吃驚的看著林未面不改色,絲毫未覺的將蘑菇吃了下去,不禁有些擔心。父親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唯一,」林未突然開口,「你說,我的手段是不是太過溫和?」
  林唯逸一皺眉,「發生了什麼事?」
  「潘忠帶隊清理完了1/8的盛京,」林未放下筷子,「焚燒了所有草木,動用了很多武器,大片建築夷為平地。除了少數異能者之外,他負責的區域幾乎沒有普通的倖存者。」
  「他是急於求功,」林唯逸厭惡的說道:「爸爸,你不用被其他人影響而打亂節奏。上位者不能太陰損殘暴,否則難以為繼。」
  「功,他確實也求來了。」林未暗了暗眉心,說道:「沈為民以迅速清理災區為由大肆宣揚潘忠的能力,並向我施壓,要我交出異能者的管理權,專心清理盛京。」
  「開什麼玩笑,」林唯逸毫不客氣的嘲笑道,「現在還依靠輿論這一套?我們不交,誰又能管著我們?」
  「當初留著他們,一是我不想當獨裁者,」林未歎了口氣,說道:「二是有敵人在,能糾正我的一些錯誤。盛京早日統一確實有好處,但潘忠的手段太過暴烈。盛京是清理完了,留下的卻是一堆廢墟。」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林唯逸想到最近韓仲的消息,勸道:「只剩下兩天的整理區域,破壞性沒潘忠那麼大,早點統一盛京,就能去救更多的人了。」
  「是啊,」林未站起身,臉色迎著透過來的陽光有些模糊,「最後那片是老城區,你母親就是在那裡過世……我只是有些感慨罷了。」
  林唯逸面露驚訝,「您從未跟我說過。」
  「我怕你小時候難過,很少跟你講你母親的事,」林未低頭看著林唯逸,神色柔和,「還好你是男孩子,沒有想太多,健健康康地長大了。」
  「媽媽在的話,一定不會責怪爸爸,還會保佑我們的。」林唯逸拉住了父親的手。
  「跟你取名叫唯一,也有她的原因。」林未反握住林唯逸的手,語調低沉而緩慢,「我一直從軍,回來的時間少,她等得很苦。我不想把你再往軍部這條路發展,也是希望你可以不用過這種日子。你在Y市這兩年,我真是怕她怨我,教錯了你。後來,我看了很多書,也查了很多資料,才終於說服自己不是你走錯了路,這是正常的。那個陸策不是個有擔當的人,你答應我,就算以後再選,也要考慮仔細,嗯?」
  「我都聽爸爸的。」林唯逸想起以前的牴觸心理,心生愧疚。
  「我今天可能會回來的比較晚,」林未欣慰的笑了笑,開始準備出門,「盡量讓盛京統一。你可以帶著江柳江樊他們去異能部註冊成隊,以後行動也方便點。」
  「放心吧,我都知道。」林唯逸將林未送到門口,輕輕的抱了一下,「注意安全。」
  林唯逸倚在門邊,還沒開始多愁善感,就看到了撲騰翅膀降落的阿白。
  把手放在口袋裡掩飾,林唯逸從空間拿出一把小米,阿白熟練的停在林唯逸手上,腳抻著,喙已經開始啄起了米。
  ——消息已經證實,盛京一百里外有大量喪屍聚集。除了東門以及依附其勢力的3組人,其餘皆願為盛京效勞。
  林唯逸神色凝重起來,盛京一百里外都有喪屍,人出不去,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喪屍在有目的性的包圍盛京城!
  不能再等了,他必須親自去探查原因。還好盛京在兩天內應該就能整頓完畢,不用腹背受敵。沈為民等人雖然對林家施壓,但禍兮福之所倚,林家也能早點騰出手來應付將要到來的危機。
  到房間寫好回信,林唯逸給阿白寄好,突然看見一個白衣飄飄的身影走了過來。
  江欣燕?林唯逸皺起了眉頭。她是水系異能者,能保持乾淨整潔是自然的,但打扮得光鮮奪目就是另一回事了。末世人人自危,她卻還花心思在外貌上,白色引人注目而不經髒,林唯逸已經很久沒看過這麼醒目的顏色了。
  想起秦白的話,林唯逸默默在心裡給江欣燕減了幾分。本來看她順從而堅強,也許能成為隊友,但若是還有女孩子的嬌氣,他是不能接受的。
  江欣燕走到門前,正想抬起手敲門,門就被打開了。她錯愕了一下,連忙整理好表情,帶著幾分哀戚,「惟逸……」
  林唯逸卻沒有多問,只是冷淡地說:「進來吧。」
  江欣燕柔順的點點頭,走進客廳坐下,低著頭也不說話。
  林唯逸倒了杯水,開口問道:「你怎麼穿著裙子?還是白色的。」
  江欣燕有幾分怔楞,似乎不明白對話的開始怎麼是這樣的,有幾分勉強地回答:「我……我父母去世了,我想穿白色的衣服當做戴孝,只找到了這條裙子……」
  「原來是這樣,」林唯逸皺了皺眉頭,眼裡多了一分關心,「節哀順變,你沒事吧?」
  「沒事……」江欣燕又低下頭去,看起來十分柔弱。
  林唯逸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雖然你對父母有孝心,但今天就算了,以後不要穿裙子,不方便行動。現在到處都危險,白色也太顯眼了。」
  江欣燕眼裡閃過一絲憤怒,但因為低著頭,很好的掩飾過去了。
  「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林唯逸還急著去辦事,實在沒心情等待欲言又止的江欣燕。
  「惟逸之前的話,我仔細考慮過了,」江欣燕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抬頭堅定地看著林唯逸,「我現在孤身一人,必須要保護自己。但是我不信任其他人,我希望能跟著你。」
  林唯逸有些躊躇,江欣燕的表現讓他有些疑惑,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見林唯逸一時沒說話,江欣燕急了,「你相信我,我會努力,不會拖累你們的!」
  林唯逸歎了口氣,「欣燕,近期盛京可能會有大事發生,我今天就有很多事要忙,你確定要跟著我嗎?我對人要求很嚴格,而且我身邊可能比其他隊還要危險。」
  江欣燕一咬牙,「我,我想試試!」
  「如果你今天沒什麼事的話,就跟著我吧。」林唯逸也不廢話,日常行動中更能看出一個人的能力。
  「我想回去換衣服……」江欣燕有些躊躇。
  林唯逸點點頭,「十點半,資訊中心門口。」
  「好。」江欣燕站起來,咬了咬唇,「我先走了。」
  林唯逸也沒送人,直接上二樓去準備了。
  走出林宅的江欣燕臉上帶著怨憤。人人都說她穿著白裙子是最漂亮的,在末世就更特別了,卻被林唯逸數落了一頓!她是盛京人士,在城門口時就看出林唯逸一群人的不一般。尤其是林唯逸,看起來年紀最小,卻和那些軍隊高層熟識,她當時便留了心。費盡心思引來林唯逸的注意,對方卻一門心思只想著戰鬥、異能。幾番媚眼都拋給瞎子看,讓她怎麼不氣?她是女人,對方不應該好好憐惜保護她嗎?
  生氣歸生氣,江欣燕卻不打算放棄。林唯逸年輕帥氣,又有地位和能力,雖然有些不解風情,但男人嘛,撲在戰鬥和實力上也是好事。既然他喜歡堅強的女人,那她就投其所好,陪伴他一起上戰場,她就不信打動不了這塊石頭。
  暗暗給自己打氣,江欣燕回到了自己暫時的宿舍。前天她跟著軍隊去自己原來的家了,帶了好些日用品回來。父母早就不知所蹤,她也懶得管。她是年輕漂亮的異能者,前途無量,幹嘛給自己加包袱?翻出樸實的T恤,牛仔褲和旅遊鞋換上,不太滿意的照了照鏡子,等收服了那愣小子,還有的是好日子等著她!
  林唯逸自是不知道江欣燕這一番無用功的心思,而是和江柳、江樊一起去了資訊中心登記團隊。
  他到時秦白已經在資訊中心等他了,林唯逸心頭一跳,迎了上去。其實秦白完全可以自己帶隊,但秦白跟他說盛京的事夠他忙的了,不想分心在管理異能者上,而且兩人合作已久,一個隊也能互相扶持,免生嫌隙。
  林唯逸自然是被說服了,強大能信任的好隊友,誰不想要?不過此刻再看到出眾的秦白,他心裡又有些疑惑。似乎秦白跟他在一起時,都是讓著他,支持他,不像是在外人面前冷漠霸道的樣子。
  怎麼一個兩個都讓他猜不透,林唯逸在心裡默默吐槽。
  「林秦隊?」工作者有點無語。一般異能者小隊不是霸氣的「青龍隊」,就是帶著寄語的「平安隊」,這個名字也太隨意了吧!偏偏這個隊還很特殊,總共有9個人,3個精神系異能者,4個自然元素異能者,1個具現類異能者和1個普通人。雖然人數不多,但實力上絕對不可小覷。
  「完成三個以上的任務就能轉成正式小隊,之後完成的任務越多,信任等級越高。」工作人員見對方不改變主意,只能盡職盡責的交代規則。
  林唯逸點點頭,建立這個隊也只是方便他們以後參與任務。他和秦白其實都是領袖,誰也不用屈居誰之下。秦白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他大概明白林唯逸想表達的意思,對這個名字更是沒有絲毫異議。
  不過秦白的好心情也就止步於看到等在門口的江欣燕了。
  林唯逸悄悄在秦白耳邊說:「她今天來找我了,態度很不錯,我們隊沒有水系異能者,今天就當給她的考驗吧。」
  「嗯。」秦白冷淡地回答。
  怎麼好像還是不高興?林唯逸有些納悶。
  今天出城的就他們七個人,一輛大的越野車就足夠了,林唯逸在路上跟眾人說明了情況。除了秦白還能保持住鎮定,剩下的人都大驚——喪屍圍城?!
 
第48章 試探

  林唯逸等人出城時,發現安吉寨已經熙熙攘攘擠滿了人。
  韓仲讓人從後門帶了他們進來,天氣不熱,他卻一直滿頭大汗。
  「林少,你總算來了……」韓仲有些顫抖,「我本來想瞞住消息,但還是洩露出去了。大家現在都焦急不安,非要在這裡等,不肯回去。」
  「現在是誰在主持大局?」林唯逸拍拍韓仲的肩,有抓了捧米餵著阿白。
  被林唯逸的淡定感染,韓仲深吸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王飛鴻今早帶人親自去探查,有只受了傷的白鴿飛了回來,證實了消息,我才給林少送的信。但和往常一樣,王飛鴻也沒有回來,不知道是生是死。現在是一個精神系異能者在撫慰大家,我在指揮人收拾基地的物資。」
  「不用緊張,」喂完米,林唯逸收回手,「盛京最遲明天會開門迎人,你通知所有人,收拾好必須帶的東西,每個人不得超過一個包,隨時準備進城或者戰鬥。我會再去探一下,你等我消息。」
  「林少,不行啊,」韓仲急了,「四批異能者,先後三十多個人去探聽消息,不是什麼都沒看到,就是有去無回。聽說方二少,也折在了裡面!」
  「方勵勤?」林唯逸一挑眉,還是不為所動,「不會有事的,如果我連消息都探不到,你何必還指望我能救你們?」
  韓仲深深的皺起眉,將肩膀上的白鴿捧下來,「林少,帶著阿白去吧,有什麼消息即使報回來,我會組織人隨時準備援救。」
  林唯逸無奈,「我身上要成動物窩了?」
  藍環從林唯逸口袋裡爬出來,張牙舞爪地對著韓仲表示自己的不滿。
  韓仲當然聽不懂它的抗議,被吵得頭疼的林唯逸一把把藍環重新塞進去,將阿白放到了秦白肩上,「阿白就跟著阿白好了。」
  秦白食指微曲,敲了下少年的腦門,但也無聲的笑納了這只白鴿。
  林唯逸咧嘴一笑,「好了,前幾組的情報都告訴我們吧。」
  韓仲也逐漸輕鬆了一些,開始分享情報。
  最先發現情況的是安吉寨,他們每天都會去附近的村莊進行戰鬥,尋找物資。直到三天前,一小隊四個人失蹤了,安吉寨便開始派人去找。幾番找尋,沒發現真相,卻折了好幾個異能者。之後好幾個勢力也出現了同樣的問題,範圍越來越大。韓仲往四面八方都放了鴿子,卻沒有能回來的。這種被封鎖的情形讓他深深的不安,這才幾次與林唯逸聯繫。第一批失蹤的人裡有王飛鴻的表妹,今天早上,王飛鴻還是忍不住帶了一個視覺強化的異能者和好幾個人出門了。雖然沒人回來,但有只受傷了的白鴿跌跌撞撞的飛了回來。精神交流之後,韓仲不得不承認這個可怕的事實。
  有大量喪屍聚集在了不遠處,原因未知。
  這個原因未知才是最讓人不安的。喪屍止住了本能的需求,並大量聚集在一起,要麼是喪屍集體發生了變化,要麼就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住了。
  人們不懼普通喪屍,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喪屍並不像智慧生物,他們只有嗜血本能的行屍走肉,毫無知覺,終究會滅亡。但如果喪屍有了變化呢?他們要是能克制自己的行為,並有判斷能力,有目的性的進行團體活動——那他們是不是,也是一種生物了?如果有一天,喪屍有了智慧,找到了繁衍的方法……後果讓人不寒而慄。
  而後者,同樣很危險。盛京城佔地一萬多平方千米,城市邊緣大概有150千米。別說大量聚集,就算喪屍站著圍城一周,也要二十萬左右的數量。指揮和控制這幾十萬的喪屍的幕後者,到底是進化喪屍,還是變異動植物?
  「變異喪屍的可能性是最大的,」林唯逸打破了沉默,「變異動植物要跨越種族控制喪屍,應該不簡單。而且看這種妄圖獵食人類的架勢,應該是嗜血的喪屍類生物。很有可能還不止一隻。」
  「林少,」韓仲還是惴惴不安,「不如就守好盛京城門,等敵人自己現身好了。」
  「知己知彼,對我們更有用,」林唯逸一擺手,「而且還有兩天,不知道敵人打算什麼時候進攻,我們必須有所防備。」
  借白鴿給林未寫信報告了最新消息,林唯逸又讓韓仲安排了一個速度型異能者和水系異能者加入他們。江欣燕還是不敢跟去,就留在了基地。
  看著絕塵而去的車,江欣燕簡直要氣瘋了。這個林唯逸簡直不可理喻!不好好在盛京城呆著,偏偏要以身犯險,給自己找苦吃。把她帶出來,卻丟在了這小破地方,萬一有危險了怎麼辦?
  車內,秦白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唯逸,「你不是說要帶著她好好考驗?」
  「她連出來的勇氣都沒有,」林唯逸一皺眉,「我還能強迫她跟來?到時候恐怕不僅幫不上忙,還拖了後腿。先前是我想錯了,我可沒時間帶著她讓她慢慢適應。」
  速度型異能者叫李勤,是個十五歲的少年。水系異能者叫王生,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兩人都皮膚黝黑,身體強健,有些拘謹的在後排不說話。
  「李勤,你還小,做事機靈點兒,我們會保護好你的。」林唯逸囑咐道:「有危險了,你就認清楚方向快點跑,把你知道的消息傳遞回去,這就是你的任務了。」
  李勤連忙點頭,兩隻手緊張的絞在一起。
  「林望升,水系異能者?」林唯逸看向旁邊的人。
  「對,俺……俺是!」王生結結巴巴的回答。
  「不要緊張,」林唯逸的聲音帶了點笑意,「帶上你只是以備不時之需。我們這裡有兩個雷系異能者,如果有水系異能者,能有大規模傷害。你跟江柳、江樊多交流一下,盡量打配合。」
  「沒,沒問題!」王生說話帶著點兒鄉音,不太自信地回答。
  江柳給了林唯逸一個「交給我了」的眼色,坐到後排跟王生搭訕去了。
  秦紀車開的慢,但十分鐘一晃就過,車漸漸的接近了「一百里」這條線。
  視線內出現了一座村莊,秦紀停了下來。
  村莊離馬路隔了一條小橋和幾排樹木,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林唯逸閉上眼,將精神力切薄,再切薄,虛虛的鋪了過去。
  精神力甫一探入村莊,林唯逸精神力就劇烈的波動了一下。
  村莊裡,確實密密麻麻全是喪屍!
  喪屍們彷彿被什麼困住了,一直在村內徘徊,離村口幾米遠的地方卻成了真空地帶。
  林唯逸盡量保持平靜,將精神力探向馬路的另一邊。那邊是還未修完的商城,灰色的水泥樓有五層高,外圍搭滿了手腳架。同樣的情形出現在一樓,二樓,三樓……
  到了第四樓時,卻突然一空。
  不同於下面三樓擠滿了喪屍,四樓似乎是空著的。林唯逸謹慎的將精神力先貼著牆面摸索過去,到達北牆的時候,感覺到了坐在地上倚靠著牆壁的人。
  林唯逸做不到像凌柏一樣用精神力「看」清楚,他只是感覺到有兩個異能者,兩個普通人,都背靠著牆而坐。
  其中一個異能者的精神力十分熟悉……應該是方勵勤。方勵勤狀態不太好,很疲憊,完全沒發現林唯逸的探索。
  那麼罪魁禍首,應該也在這一層了?
  沒有把握不打草驚蛇,林唯逸先將精神力收回來,一睜眼,就對上了秦白關切的眼神。
  鬆了一口氣,林唯逸按了按太陽穴。
  秦白用袖子幫林唯逸擦汗,柔聲問道:「沒事吧?」
  坐在副駕駛座的秦明覺得眼睛都要被閃瞎了,秦少居然變得這麼溫柔,這個世界還正常嗎?
  林唯逸搖搖頭,「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難,村莊裡和那棟半成品樓內全是喪屍。五樓有倖存者,我還沒有深入探尋。粗略估計單單在前面馬路附近的喪屍就有成千上萬之數,如果我打草驚蛇,我們第一選擇就是撤退!秦紀,到時候用最大速度逃!」
  車內瀰漫著緊張不安的氛圍,但林唯逸顧不得這麼多,重新將精神力探了出去。
  這次,他直直奔向了五樓。
  從北牆的倖存者那裡開始,林唯逸緩緩將精神力探遍了五樓,一直到東牆那裡。
  非常強大的存在,林唯逸微薄的精神力就像蚊子一樣,在對方看來可笑而煩人。剛一靠近,就被強勁的揮了開來。
  林唯逸迅速將精神力撤退到倖存者那裡,下一秒,一陣勁風刮過,方勵勤的精神波動更加痛苦了。
  默默在心裡道歉,林唯逸的精神力在北牆又逗留了一會兒,確定對方還沒有發覺自己的到來,便慢慢撤回了精神力。
  「暫時沒事。」林唯逸睜開眼睛,吐出這幾個字。
  車內眾人還是大氣都不敢出,只有秦白主動伸手幫林唯逸揉起了太陽穴。
  「不是精神系……」林唯逸輕聲說,「是變異喪屍。」
  
第49章 合圍

  「目前還不知道它有什麼變異能力,」林唯逸凝重的說道:「但是實力很強大。最讓我擔心的是,它看起來沒有操縱普通喪屍的能力,應該還有其他東西的存在,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合圍之勢,不是只有北方的,」秦白若有所思,「還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慢慢後退,不要驚動它們,」林唯逸命令道,「往東邊開。」
  秦紀小心翼翼的退出百米,開離了公路,向東邊駛去。
  林唯逸還是將精神力探過去,喪屍數量確實很多,基本上連綿不斷……林唯逸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喪屍都被束縛在一起,那些來打探的人是怎麼被抓住的?不可能所有人都冒冒失失直接闖入村莊了吧?
  說時遲,那時快,左邊的樹梢閃過一個黑影,向車的方向撲過來。
  秦紀反應很快,一腳踩下剎車。同時秦明發動異能,空中的影子狼狽的直直摔在了地上。
  黑影掙扎著的站起來,青黑帶有血斑的臉上露出渴望的表情,一瘸一拐的向著車走過來。
  「奇怪,只是普通喪屍。」林唯逸一瞇眼,準備打開車門。
  「等等。」秦白按住了林唯逸。
  那只喪屍拖著不成形狀的腿移了過來,趴在車窗上開始拍打窗戶。它能聞到食物的味道,就在很近的地方……對食物的渴望讓它的眼珠越發紅了,指甲也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長了起來,變得越發鋒利。
  「遠處的喪屍群,有沒有異動?」秦白問道。
  林唯逸心念一動,「沒有。」
  「這只喪屍單獨在外,顯然是在放哨。但它卻只是普通喪屍,沒有意識,」秦白說道:「如何去報信呢?」
  「之前斷斷續續看到過幾具被爆頭的喪屍,」後排的江柳靈機一動,「難道是殺了它們之後,會被發現?」
  「有這個可能。」秦白點點頭。
  「這是什麼異能?」林唯逸思忖道。
  意識到秦白還把自己的手按在門上,林唯逸毫不在意地想抽回來,卻沒成功。
  詫異的看向秦白,卻見秦白看著窗外似乎在思考什麼。
  林唯逸順著目光看去,看到了貼在玻璃上扭曲血腥的臉。
  秦白在對著這張臉發呆?打了個寒噤,林唯逸回過頭來。
  秦白似乎也意識到視線內的風景不太美好,另一隻手空握成拳假咳了一下,手縮了回來,卻仍沒放開林唯逸。
  林唯逸有些心虛地瞅瞅四周,前排秦明和秦紀坐的端正,後排江柳江樊或低頭沉思,或抬頭看天,似乎都沒注意。
  兩個大男人牽著手幹嘛?!林唯逸又掙了一下,還是沒掙脫開,便努力讓自己想正事。
  「不要理會這只喪屍,繼續向前開,」秦白拍了拍秦紀,「唯一密切注意遠處的動靜。」
  「啊?」林唯逸一懵,「好……」
  抽出一部分精神力也注意著車的前方,林唯逸漸漸忽略了右手的事。
  見林唯逸閉著雙眼認真探尋,秦白忍不住動了一下大拇指。
  各處沒有異動,林唯逸漸漸也輕鬆了。手上傳來肌膚相貼的熱度和觸感,林唯逸只覺得那片小小的熱度擴散到了全身。雖然叮囑自己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但此時他的大腦似乎分成了正經和八卦兩個部分。正經的那部分嚴肅的監視著四周的動靜,努力想可能出現的情形;八卦的那部分則心思電轉,秦白一直以來對他溫柔的態度,和那天上門拜訪的反常……
  前面秦明僵著脖子不敢回頭,心裡都快給少爺跪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趁機摸小手!現在是摸小手的時候嗎!有這麼當眾秀恩愛的嗎!
  後排有座位相隔,倒是沒人發現。
  秦白和林唯逸就這麼在眾人或懵然不知或有意避讓的車內,偷偷牽手了一路。
  直到林唯逸前鋪的精神力感覺到與什麼東西交融。
  「停車!」林唯逸猛的睜眼。
  秦白有些遺憾的放開手,面上卻仍然嚴肅,「怎麼了?」
  顧不得那些小心思,林唯逸將精神力撤回數米,「前面有些不對。」
  遠處喪屍群仍然沒有異動,視野內也沒有任何生物,但林唯逸知道,剛剛碰到的異樣感覺似乎是另一股精神力。
  精神系變異生物,是主導這場喪屍異動的最大嫌疑人。林唯逸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什麼打算,但可以肯定的是不能打草驚蛇,以免他們提前暴動。
  「藍環。」林唯逸用精神力點了點瓶子裡的章魚。
  「我不想在髒兮兮的草叢裡爬!」藍環氣急敗壞的抗議,「上次把我當精靈球扔出去就算了,現在還要我當兩棲那種醜八怪嗎!」
  「當然不是,」林唯逸連忙撫慰小章魚,「你怎麼會是醜八怪呢,藍色的多漂亮啊!草叢也不髒,你就去探探精神力範圍,回來我就給你沖澡,怎麼樣?」
  「哼,牽小手的時候不找我,有苦力了就來找我!」藍環慢吞吞的從瓶子裡爬出來。
  林唯逸臉上一紅,有點惱羞成怒,「晚餐還想不想加牡蠣了!」
  藍環抱怨夠了,還是抵不過林唯逸的威逼利誘,從窗戶裡爬出去了。
  「藍環去查探一下對方的精神力範圍,我不敢輕舉妄動,怕引起對方注意。」林唯逸跟大家解釋道。
  秦白看林唯逸僵著不敢看自己,也沒有再做動作。
  好在藍環也回來的很快,「對方離這裡有兩三百米的距離,後退十米左右就能繞過去了。」
  「兩三百米……」林唯逸喃喃道:「它沒有發現我們的探查,這應該只是尋常習慣性的警衛?如果全力施為,影響範圍可能更大,這樣的精神力,大概是我的一倍左右。」
  「果然不止一個敵人,」秦白說道:「這樣總比出現一個能號令全城喪屍的怪物要好。」
  秦白的話讓眾人心頭一鬆。確實,幾個敵人有備而來,他們能靠人多,用集體的力量抗過去。如果是一個無人能敵的大BOSS,也許他們更加毫無辦法。
  「繼續向前走吧,」林唯逸歎了口氣,「我們的任務就是繞城一周,打探虛實。」
  確定敵人表面的力量,探尋幾個關鍵點……以及找尋缺口,以防萬一。
  路十分不平坦,車也不能開快,李勤是第一個受不了暈車的,難受得話都說不出來。
  「馬上就到了,忍著點。」王生把後排的車窗打開,安慰著他。
  林唯逸也很疲倦了,三個多小時大範圍用精神力探查,還有好幾次不得不提起精神小心應對,讓他臉色都有點蒼白。
  秦白有些心疼的看著他,卻不能幫上什麼。
  「快回到北門了。」秦紀提醒道。
  「別用精神力了,大致情況我們都瞭解了。」秦白立刻輕聲提醒林唯逸。
  深吸一口氣,林唯逸撤回精神力,疲憊的往後靠去。
  「真是大陣仗。」秦紀忍不住說道。
  所有人都有些沉默,偌大的盛京城,竟然被喪屍合圍了起來!除了西邊相對薄弱,小空缺比較多,其他三方都聚集了大量喪屍。
  「東邊有精神系變異者,北邊和南邊都有強大的變異喪屍鎮場。」林唯逸吐出一口濁氣,「不出意外,東邊是主導。」
  「這還是喪屍嗎?」江柳忍不住說道,「它究竟想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林唯逸咬牙,「它想攻進盛京城!」
  「幸好,盛京內部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江柳說道:「必須讓外面的人快點進去,然後守好城門,我就不信他們能爬上來!」
  「它肯定準備了不止一天,」秦明冷聲道:「就是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行動。」
  被秦明一提醒,林唯逸似乎有些朦朧的預感,「它難道在等什麼時間?」
  「說起來,姜綏在一個多星期前似乎報告過,有危機,」江柳突然想起來,「只是那時候林將軍剛好和四環的變異犬惡戰了一場,還受了傷,大家以為是指這件事。」
  「如果他能預測出喪屍的大致攻城時間……」江樊忍不住提到這個可能。
  「希望如此。」林唯逸歎了口氣。
  「前面就是安吉寨了。」秦紀露出一抹笑,「大家先去休息一下吧。」
  林唯逸剛想回答,卻覺得很累,身體裡的疲憊似乎都湧了出來,他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手裡拿著的瓶子無力地滑了下去,掉落在地上。瓶口並未塞很緊,些許水流了出來,藍環也靈活的用吸盤轉開了瓶蓋爬了出來,似乎正焦急地順著腿往上在爬。
  腿上冰涼的觸感傳來,林唯逸想讓藍環別鬧,卻連動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終於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50章 告白

  看少年迷瞪著眼說睡就睡,秦白有些哭笑不得。
  應該是使用精神力太辛苦了吧?見林唯逸頭歪倒向窗戶,秦白連忙攬住林唯逸,讓他靠著自己肩膀睡。
  前排的秦明似乎重重的點了一下頭,秦白正想詢問,卻突然頓住了。
  少年突然伸手過來摟住了他的肩膀,輕輕地叫了一聲:「秦哥。」
  聲音很輕柔,卻因為就在耳畔而重了幾分,尾音微微上揚,帶了股撒嬌和媚意。
  秦白自認從不是喜歡遐想的人,但就僅僅是聽到這兩個字,他的心跳陡地落空了一下,思想一瞬間跑偏了。
  少年腦袋已經挪到了秦白的胸口,秦白低頭看去,兩人靠的極近。
  林唯逸皮膚很白皙,眼睛此時微微瞇著,濃黑的睫毛襯著,更顯得狹長而精緻。他的視線沒有跟秦白對上,而是懶散的看著秦白的下巴。
  秦白正想開口詢問,少年卻像想嘗嘗味道似的,將唇印了上來,又往上蹭了蹭。
  彼此的氣息糾纏不清,秦白心跳如鼓,忍耐力在少年伸出舌尖的時候直降為零。
  含住對方的嘴唇,秦白的舌頭刷過少年的齒列,又探了進去。
  秦白的動作很快,倉促間兩人牙齒磕著了,林唯逸支吾了一聲,往後退去。
  到手的獵物哪有跑了的道理?秦白右手扶住少年的臉,轉身將林唯逸壓在車靠背上,又吻了上去。
  秦白隱約覺得自己在做夢,但近在咫尺的唇舌糾纏讓他一時有些分辨不清。
  越吻越深,火熱的唇舌,急促的呼吸,空氣中的溫度彷彿都升高了。
  少年起初還勇敢的回吻回去,幾次三番也奪不回主導權,每次都被秦白逼得只想後退。抵在靠背上,來不及吞嚥的口水溢了出來,林唯逸急著去推秦白,卻被秦白抓住手按在肩上動彈不得。
  最後吮了一口,秦白微微離開少年的嘴唇。兩人都喘著氣,秦白看著身前紅著臉,濕著眼角的少年,一個吻而已,他都快硬了。
  只是要進行下一步……這裡好像不是地方?
  理智稍稍回籠的秦白本能的察覺到不對,身邊的一切彷彿都模糊了起來,從遠處似乎傳來呼喊聲。
  秦白驚醒時正躺在林唯逸懷中,他差點以為自己在林唯逸面前丟了臉。
  猛地坐起來,發現身上並沒有變化,秦白鬆了口氣。四周看了看,後排的王生受了傷,肩膀上血流如注,李勤似乎受到了驚嚇,其他人還是一副茫然的樣子。
  「怎麼回事?」秦白又去探前面的秦紀秦明二人。
  「一時大意,居然著了道。」林唯逸沉著臉說:「精神系喪屍,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攻擊技能。我只暈了幾秒就醒過來了,不過對方很聰明,已經跑的沒影了。秦哥,你剛剛睡著後發生了什麼?是幻覺攻擊嗎?」
  秦白頓時語塞,尷尬的說:「應該不是幻覺攻擊,沒有危險,只是普通的夢境……」
  「難道只是讓人睡覺?」林唯逸懷疑地揣測。
  「嘶……」秦明也徹底清醒過來了,「頭疼的厲害,怎麼回事?」
  「我剛剛好像睡著了?」秦紀驚出一身冷汗,「還好踩了剎車。」
  江柳幫著王生包紮,一邊撫慰李勤。林唯逸皺著眉,有點想不通。一車人的反應各有不同,李勤用刀刺傷了王生,王生說他當時也鬼迷了心竅想傷害李勤。秦白,江柳,江樊和秦紀都只是做了一個普通的夢,只有秦明覺得頭疼不已。
  「唯一的共同點,是所有人都睡著了。」秦白神色不定的看著窗外,「也許是靠夢境影響人的喪屍。」
  林唯逸點點頭,「我們應該是被發現了,這只喪屍不是東方那隻。勢力弱了點,況且這種異能控制不了喪屍本身……」
  喪屍哪會睡著而做夢呢?
  「那豈不是還是打草驚蛇了?」秦紀緊張道。
  「快點回去吧,」林唯逸將水瓶撿起來,摸了摸藍環,「等晚上父親的消息了,越早進盛京越好。」
  一行人的回歸讓韓仲鬆了口氣,但帶來的消息卻讓他無法輕鬆下來。
  「我已經讓所有人都收拾好了,」韓仲有些消沉地說:「也調查過了,80%的異能者都願意守城,大部分人的要求只是家人能在盛京基地有一席之地。」
  「這是肯定的,」林唯逸一口答應,「盛京基地會對異能者有優待。」
  門口傳來敲門聲,江欣燕怯生生地站在門外,焦急地看著林唯逸,「你……你沒事吧?我很擔心你。」
  林唯逸眉頭一皺,乾脆站起來走出房間,和江欣燕到走廊上談話去了。秦白心中不愉,臉冷地讓旁邊的秦紀和秦明心驚。
  「我沒事,」林唯逸說道:「你有什麼事嗎?」
  「剛剛我看到王生受傷了,」江欣燕一雙美眸默默地看著林唯逸,「我怕你也受傷……我們什麼時候回盛京?以後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了,很多人都很擔心你的。」
  「這就是你的想法?」林唯逸往牆上一靠,「欣燕,既然是我把你帶出來的,明天我也會把你安全帶回盛京,但是回去之後你好自為之。相識一場,我之前也很欣賞你,所以我還是給你個忠告。在末世,沒有安全的地方,更沒有絕對能保護你的人。」
  江欣燕頓時錯愕,「惟逸,你,你什麼意思?」
  「我想我的意思從一開始就很明確,」林唯逸面色不變,「雖然我父親是林未,但這不代表我會躲在羽翼下。相反,力所能及之下我會比一般人更累,處境更危險。我要的隊友,不僅要異能強大,還要不懼艱險,確實不太適合女孩子。」
  江欣燕臉色蒼白,眼裡閃過屈辱的光芒,扭頭跑遠了。
  林唯逸歎了口氣。他對江欣燕的第一印象確實非常好,獨立自主,還有孝心,本以為她能及時調整心態變強,卻發現她還是拘泥於女生的身份,只想呆在舒適區。今天,她面對探查的工作就選擇放棄,那麼以後碰到危險,她能做到迎難而上,幫助隊友嗎?
  正準備進房間,房門又打開了,秦白走了出來。
  男人深黑的眸子緊緊地盯著自己,視線似乎都有重量。林唯逸背脊一僵,驀然想到了車內的牽手事件,有點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
  「江欣燕走了?」秦白順手關了門,輕描淡寫地問道。
  「是啊。」林唯逸莫名覺得頭皮發麻,順著秦白退了幾步,又靠到了牆上。
  「你們剛剛說什麼了?」秦白站定。
  「也沒什麼,」林唯逸抬頭看了秦白一眼,「我說會安全送她回盛京,」頓了頓,怎麼感覺空氣變冷了?「然後讓她好自為之。」
  秦白右手撐到了牆上,湊到林唯逸耳邊,「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嗎?」
  林唯逸沉默了一瞬,盡量維持鎮定地說:「大致知道。」
  「那你的回答?」秦白的臉色隱藏在陰影裡。
  林唯逸一噎,「我需要考慮……」
  「好,」秦白直起身,定定的看著林唯逸,「我等你。」
  林唯逸點點頭,正準備動身離開,秦白突然湊過來淺淺地親了他一下。
  「利息。」吐出這兩個字,秦白倒是先走了。
  嘴角難以抑制地上揚,秦白低頭掩飾住臉上興奮和緊張的表情。惟逸沒有拒絕他,甚至沒有表示驚訝和反對,機會還是很大的。拐過一個彎,秦白敏銳地注意到走廊盡頭有陰影一閃。
  長髮,熟悉的身影。秦白瞇了瞇眼,沒有深究,直接出了門。
  而林唯逸留在原地可疑地沉默了一瞬,耳朵根倒是先紅了。
  原來表白也是可以能省就省的嗎?!你懂我就不說了,這樣真的大丈夫?!難道他理解錯了,秦白只是想跟他商量明天吃不吃早餐?!還有這種酷炫狂霸拽的總裁氣場是怎麼回事?!
  秦白對他一直如春風般溫暖,居然在這種時候變得如寒冬般嚴酷,這是什麼畫風?!
  表面維持著淡定,林唯逸內心簡直在抓狂。
  先不想了……
  「韓仲,我的房間在哪裡?」林唯逸推開門問道。
  「咦,秦少沒帶你去?」韓仲有些驚訝,「剛剛秦少還專門吩咐你們住鄰居,就在前面那棟樓3樓。」
  林唯逸有些不自在,說了句知道了就匆匆離開了。
  會議室裡,韓仲本來在和江家兄弟討論可用的戰術,此刻突然冷了場。
  「林少剛剛是不是臉紅了?」韓仲說道。
  江柳和江樊有些摸不清頭腦,「熱的吧?」
  秦紀心知肚明地一笑,倒是同樣知情的秦明,似乎在神遊天外的發呆。


第二卷:末世揭秘

第51章 備戰

  韓仲幾乎擔驚受怕了一夜,凌晨看著天漸漸亮了,才回了房。
  「韓先生,韓先生!」外面傳來了急切的拍門聲。
  和衣而臥的韓仲歎了口氣,疲憊不堪地打開房門。
  門口負責報信的小伙子看到韓仲的疲憊,有些內疚,但還是難掩興奮的神色,「韓先生,能進京了!」
  「真的?」韓仲精神一振,拿起桌上的背包,「現在是什麼情況?」
  「林少接到信了,不久後城門就會開,」年輕人說話語速很快,「林少讓我來通知您,他們已經先去城門開口了。」
  「好,」韓仲大踏步走出門,「你告訴通訊部的所有人,迅速把消息傳遞下去。」
  「是!」年輕人一溜煙就跑遠了。他和另外兩個人專門負責報信,都是年輕,口齒伶俐的速度型異能者,在沒有通訊電器的時候,這已經是最快的消息傳播方式了。
  林唯逸和秦白等人站在城門口,韓仲和人群也來得很快。
  林唯逸看著韓仲有條不紊的指揮人群排隊,核對號碼和信息,讚賞地說:「韓仲是個人才。」
  「確實,」秦白點點頭,「能收集情報,管理組織,天生的後勤人員。」
  「回去後你得像秦爺爺推薦他。」林唯逸一笑。
  「你推薦也一樣。」秦白說道。
  林唯逸輕咳了兩聲,努力告訴自己別多想。
  站在他們身後的江欣燕神色扭曲了一下,攥緊了衣角。
  門開時,外面已經排起了長龍。但不像末世前人多時的熙攘,現場一片寂靜。人們都面帶緊張,一眨不眨地盯著城門,生怕驚動遠處的喪屍,或者錯過了一絲活命的機會。
  兩輛車停在門前,下來了一隊軍人開始忙活記錄和編製。後面是小跑著的步兵,一隊一隊井然有序的直奔城外。
  林未在第一輛車裡,率先下了車,上前抱了抱林唯逸。後面下車的潘忠見狀冷哼了一聲,自從末世爆發,潘忠和林未也不和已久。
  「父親,你怎麼來了?」林唯逸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回抱住林未。
  「你做的很好,」拍了拍肩,林未鬆開兒子,「我們來勘測地形,做戰前準備。之前信裡說的少,你再說說情況。」
  提到即將到來的戰爭,林唯逸也覺得沉重起來,將喪屍合圍之勢和幾個強者的消息都細細說了一遍。
  「喪屍怎麼可能有智慧的圍城?」潘忠壓低聲音激烈地質問道。
  「可事實就是這樣,」林唯逸說道:「我和秦白親自去探明了,還差點陷入危險,你們也可以查探。」
  秦白點點頭,為林唯逸作證,潘忠的臉色有些難看。
  「杜傳,去把養雁人叫來。」林未吩咐身後的屬下。
  「大雁?」林唯逸疑惑地提醒道:「之前有人派鴿子去探過消息,那些鴿子都有去無回,喪屍中可能有對付空中生物的。」
  「你們大可不必擔心這個,」跟著杜傳上前的中年人聞言,胸有成竹的說道:「信鴿最多飛在百來米的高度,容易被襲擊。我養的大雁幾千米都飛得了,相信不會有喪屍能飛這麼高吧?」
  林唯逸打量了一下相貌平平的中年人,「你是異能者?」
  「沒錯,」中年人微微低頭,聰明的保持著恭謹的態度,「我之前就是養雁人,末世後我能操控大雁,明白它們的思想。」
  「很厲害。」林唯逸微笑著誇讚。
  中年人微露詫異,沒有多說話。
  「那就試試吧。」秦白瞥了林唯逸一眼,插話道:「盛京城一百里外,繞城一周就行。」
  中年人躬了一下身,就去車後放飛了大雁。
  等待期間,負責巡視北門地形的人已經回來報道了。
  「五十里內最好挖的土只在二十里左右的地帶,其他的地方很難用人工快速的挖掘。」士兵報告道。
  「按照戰前訓練,現在就開始挖。」林未開始下命令。
  林唯逸在一遍聽著指示和命令,覺得有些新奇。他出生於和平年代,最多就在電視上看看打仗的場景,也是主要靠熱武器。之前有幾部神片倒是很火,像「地雷戰」「地道戰」等等,難道他要看到現實版的了?
  「林少這方面可能知道的少,」站在林未旁邊的杜傳突然小聲對林唯逸說道:「涇渭分明的圍城時刻,陷阱是最事半功倍的方法。我們的熱武器和石油等資源必須謹慎使用,萬一彈盡糧絕,那我們說不定像古代打仗那樣要拿刀砍了。」
  林唯逸驚訝地看向杜傳。杜傳是負責情報處的,他雖然知道對方的存在,但基本沒有過交流。杜傳少言寡語,像這樣搭話的次數也許屈指可數。
  對上杜傳的目光,林唯逸心中突然有點不自在,似乎有什麼在窺探著。杜傳的眼眸是淺棕色,看起來總覺得有點恍惚,好像沒有焦距。
  「你的異能是什麼?」林唯逸警覺地問道。
  「需要保密,」杜傳移開了目光,「到了安全的場合,林少可以問問林將軍。」
  「我會的。」林唯逸瞇了瞇眼,「我爸爸相信你,我就相信你。」
  杜傳輕輕笑了笑,「林少很可愛。」
  「我希望這是誇獎。」林唯逸哼了一聲。
  高空飛行的大雁回來得也很快,乖巧的落在了地上。養雁人蹲下去撫摸著它的喙,進行了交流。
  中年人的表情很凝重,幾乎要出冷汗了,「盛京城確實被圍住了,水洩不通。西邊也不像林少所說的相對薄弱,幾乎毫無漏洞。而且遠處還有喪屍在靠近,暫時不能確定是自然的還是……」
  中年人頓住,說「人為」不太恰當,一時有些詞窮。
  然而其他人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紛紛皺起了眉。
  「看來它們圍而不攻,不止是為了策略,還是為了壯大勢力。」秦白說道。
  「粗略估計,」中年人嚥了口唾沫,「也有三十萬以上。」
  「你的大雁每天能在空中飛多久?」林未問道。
  「可以一整天不停歇,」中年人回答,「大雁遷徙時就是這樣,它們只用晚上落腳。」
  「你負責空中警戒,」林未果斷命令道:「每天都要派大雁去查看,確保白天能第一時間獲悉喪屍的動態。」
  說話期間,近萬人已經清點完畢,開始進城了。
  「你們也先回城,」林未囑咐道:「我勘察完地形就回去。」
  「好。」林唯逸也不矯情,十分聽話。
  林未瞄了一眼旁邊的秦白,「秦老很生你的氣,回來後淨往外跑,也不幫幫他。」
  秦白面不改色地點點頭,「我回去就跟他老人家解釋。」
  林唯逸在旁邊彆扭地想到,好像秦白每次「往外跑」,都是來找他?
  杜傳帶他們到車前,囑咐司機道:「送他們回基地。」
  「是,組座。」眉目正朗的年輕軍人敬了個軍禮。
  一路上,盛京雖然沒有喪屍遊蕩了,但建築物的廢墟,破碎的玻璃,甚至是血跡還是隨處可見,街道一片狼藉。
  「你是杜傳的手下?」林唯逸跟司機搭話。
  「是,林少。」軍人言簡意賅的回答。
  「盛京的清理進行到哪一步了?」林唯逸問道。
  「昨天收復的地區還沒來得及清理屍體,」軍人小心的避開橫在路上的公交車,「基地人口清點完畢,開始準備培訓了。」
  「人口有多少?」林唯逸有些不解,「什麼培訓?」
  「現在基地人口總共22萬左右,」不愧是情報部的軍人,消息十分靈通,「其中部隊佔了3萬,異能者兩百人左右。培訓是針對所有願意參加的普通人,為期兩個星期。有各種可以選擇的項目,槍械,冷兵器,有效應對喪屍方法,野外生存等等,參加的人兩星期內供應免費食物。這是林將軍的主意,真的很厲害。」
  林唯逸卻有點疑慮,「物資……夠嗎?」
  十幾萬人的開銷,光是食物就足夠讓人苦惱了吧?
  「林將軍下令,動用了國家儲備資源。」年輕人話語裡帶上了崇敬,「將軍說,與其搶來資源攢著,不如動員所有人自力更生。而且盛京城裡各處留下的日用品不少,要是出去找,肯定也足夠活下去,現在城內的喪屍已經很少了。」
  「也是,」林唯逸歎了口氣,「一個城市,如今幾乎空了,剩下的人坐吃山空也能應付幾十天。」
  「基地還定出了法律條規,成立了執法隊。」軍人繼續說道:「主要任務是防止人們濫殺濫鬥,執法隊有權當場擊殺違背條規的人。後方工作優先選擇孤寡的老人和女人,軍隊開放報名編製,外出任務的人都會有物資供應。不過具體的獎勵衡量尺度還在策劃中。」
  「林伯想的很全面。」秦白歎道。
  林唯逸心中有種自豪感,這個城市經歷了浩劫,百廢待興,是林未——將這條偏離軌道的巨船慢慢扶回正軌!
  作者有話要說:  duang duang duang~
  杜傳的異能是什麼咧?
  秦白:作者過來我們談談,唯一為什麼說那個養鳥的厲害,他還沒說過我厲害吧?
  夢遊:Σ( ° △ °|||)︴大概是因為唯一自己比你厲害?
  秦白:說好的金手指呢?
  夢遊:都用到唯一身上了呀……

第52章 發現

  基地所有的軍隊和異能者都去了城門緊急備戰,整個基地幾乎空了一大半,留下來的除了後勤部的人員,就是柔弱的普通人了。
  林唯逸正準備去給守城的林未送飯,卻又被江欣燕攔住了。
  無奈地看著眼圈微紅的女人,林唯逸道:「欣燕,你現在生活的不是很好嗎?」
  「我現在是後勤人員,待遇比不上異能者……」江欣燕咬唇,「其實很多女生都是這樣的!我在後勤部碰到了很多……我們雖然有異能,可是戰場太血腥了,還有那些可怕的喪屍,一不小心就會有殺身之禍,我確實不敢去!但是,我還是希望能跟著你,我可以不怕苦不怕累,只要一點安全感!」
  「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林唯逸歎了口氣,「我尚且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怎麼給你承諾?」
  江欣燕焦急地說道:「可是你很強……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林唯逸真不知道江欣燕哪來的自信他就很強,大概是林未的光環太大,自己沾了點光吧?
  「喲,末世了,林少突然居然有女孩子纏著了?」旁邊傳來一個不屑的聲音。
  是潘蒙和方瑾瑜,林唯逸瞥了一眼,不禁更頭疼了。潘蒙就是個中二少年,之前林家也坑了潘家一把,只怕潘蒙要更加仇視他了。
  「這位,說話請慎重,」江欣燕不畏懼地反駁,「我只是請教朋友關於異能的事情,還請你不要隨意詆毀。」
  「請教異能找他幹嘛?」潘蒙冷笑,「他是老師還是管理啊?他才回盛京幾天,就成你朋友了,你又是哪根蔥?」
  「你!」江欣燕氣得臉頰緋紅。
  「潘蒙,很久不見了。」林唯逸岔開了話題。江欣燕雖然總是放不下女孩子的嬌氣,但比很多一味耍心機獻媚的女人要好。面對人,她總能做到不卑不亢,比如急於救父母,比如現在大膽反駁潘蒙。林唯逸的感覺是她似乎沒有壞心,只是像菟絲花一樣,離了人就站不起來了。林唯逸雖然不打算帶著這多菟絲花,但也不希望她無故折損,「欣燕,你先回去吧。不管是末世前還是現在,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如果你在後勤部發揮才能,肯定也過得好,沒必要非得跟著我。」
  江欣燕眼眶有點濕潤,聲音輕顫地說了聲好,大概是覺得受辱了,轉身就走,結果撞在了後面得方瑾瑜身上。
  「沒事吧?」方瑾瑜紳士地扶了一把。
  見潘蒙攔在自己面前,林唯逸也知道不能直接走掉,把保溫桶換了一隻手,林唯逸問道:「潘少找我有事?」
  潘蒙深深地皺著眉頭,半個月不見,潘蒙不再是臉上永遠沒心沒肺的二世祖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認真的表情,「也沒什麼事,聽說你從Z市回來了。」
  「總不能是向我打探Z市的消息吧?」林唯逸取笑道:「這些相信兩位早就知道了,水邊也很危險。」
  潘蒙沉默了一會兒。以前的林唯逸雖然跟他們不是一個圈子的,但他們都知道彼此是同樣的人。一個人的生長環境能決定很多因素,思維、目標、性格、處世觀等等。可是林唯逸的變化太突然了,末世前他就覺得很怪異,似乎林唯逸完全不把他們所擁有的這些放在眼裡了。到了末世後,經歷了種種磨難,他才恍然大悟,他們曾經擁有的那些確實都已經化為齏粉隨風飄散,應該忘記了。
  「我們就想問,」方瑾瑜回過頭,陰鬱地說:「之前的南海兵權,是你設計的?還有投資港口的事,你早就知道?」
  「這項罪名我可不敢承認,」林唯逸也不傻,「南海的事還是你們給我設套的吧?當初父親可是惱了我很久呢。投資港口確實是我們想要收集物資,但這筆買賣也是雙方都情願的事,我當然早就知道。」
  「聽到沒有,」方瑾瑜偏過頭去衝著潘蒙冷笑,「他現在裝傻,真相昭然若揭。我早就告訴你林家陰險狡詐,在末世前套空了方家和潘家的現金,讓我們現在毫無還手之力,他們自己才能一家獨大!」  
  潘蒙歎了口氣,「惟逸,林家之前想過要把消息告訴我們嗎?」
  「你們不會信。」林唯逸低聲回答。
  潘蒙神色有些苦悶,但還是點了點頭。這些天,他成長了很多,眼界也開闊了很多。不像方瑾瑜仍在為了家族汲汲奔走,他其實能理解林家,也很欽佩林未的所作所為。
  雖然在末世前就得知消息,但如果提早說出來,只怕就算林未賭咒發誓也沒人會信他吧?反而會給政敵們把柄,讓他們做夢都能笑醒。在末世前做了這麼多,一個月穩定盛京的局勢,林家已經做到最好了。就算是潘忠,也認同這一點。潘家現在在京城的勢力很少,父親每天都承受著壓力,頭髮也白了好多根。還好他並沒有丟臉,覺醒了同父親一樣的火系異能,也能悍勇地帶兵出戰,為父親減緩壓力。
  方瑾瑜被潘蒙低落的態度氣的一噎,心裡更難受了。以前,他比浮誇的潘蒙沉穩得力,到哪兒都更受人重視,但現在情勢變了。潘家因為有從軍的經驗,林未也給了一部分管理權,在其他人眼裡,潘家照樣是頂尖的存在。而方家,在猝不及防之間就連話語權都沒有了。沒有勢力就沒有利益,哪裡來的擁躉?如今的方家,高不成低不就,不願意屈居人下,但也獨木難支,不復昔日榮光。就像現在,潘蒙跟他很多方面有分歧,他卻不能翻臉。
  林唯逸細細觀察二人,也察覺得到這些變化,心裡有點感慨。「對了,之前我出城查探,發現方勵勤還沒死,被關押在北方。就在正北方一百里左右,公路左邊的廢棄樓裡,五樓。不過這是兩天前了,我也不能保證現在他還安然無恙。」
  「勵勤?」方瑾瑜臉色一變,懷疑地看著林唯逸,「真的嗎?」
  「真的,」林唯逸希望他們起碼在城戰上能一條心,「不止他一個倖存者,但他們被很強大的變異喪屍守護著,如果你想營救他,最好是這場戰爭開始之後。」
  方瑾瑜凝眉沉思了一陣,「那只變異喪屍是什麼異能?」
  「還不知道,」林唯逸坦誠地說道:「探查的時候我們也不敢打草驚蛇。」
  「我會調去北門,」方瑾瑜猶豫之後下了決定,「潘蒙,你會來幫我嗎?」
  「我幫你。」潘蒙乾脆的回答讓方瑾瑜臉色好轉了點。
  「你們沒什麼事,我就走了,」林唯逸覺得差不多了,「我還要去城門。」
  方瑾瑜帶著敵意看向林唯逸,「耍了我,不留下些利息?」
  潘蒙一驚,連忙伸手去拉方瑾瑜,「你別瞎來!」
  他抓了個空。
  方瑾瑜在原地消失不見了,林唯逸吃了一驚,立馬抽出刀,背對住牆壁,緩緩蹲下身放下了保溫桶。
  「瑾瑜,這是基地,不要內鬥!」潘蒙喊道:「林唯逸也沒做什麼!」
  精神力居然探測不到,林唯逸全神貫注地防備著。方瑾瑜隱形他奈何不了,但攻擊的時候總會有破綻。
  一直扒在林唯逸肩膀靠背的藍環爬了出來,深處觸手蹭了蹭林唯逸,「我感覺有敵意。」
  藍環章魚體積小,膽子其實跟體積一樣小。也正因為如此,它們對危險有著天生的敏銳直覺。
  「有一個人隱形了,精神力也探測不到,」林唯逸用精神跟藍環交流,「他可能會攻擊我們,你下手不要太狠。」
  「為什麼?」藍環不解,「什麼叫下手不要太狠?有危險,當然要全盤解除!」
  作為海洋生物,藍環實在沒法理解人類的彎彎道道。在它看來,有危害的就殺掉,好吃的就吃掉,為什麼還有手下留情這一說?
  林唯逸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只匆匆吩咐,「總之不要殺死對方了。」
  藍環慢慢立了起來,突然一陣勁風襲來,還是直直衝向它。
  方瑾瑜是想找林唯逸出氣,不過他也知道不會鬧大,正思索怎麼下手,就看到了趴在林唯逸肩頭的小章魚。
  這是林唯逸的寵物?方瑾瑜不禁鄙視了一下林唯逸的審美,這種噁心的軟體動物還帶在身上?不如就挑它好了,也算折了林唯逸的面子,給了他輕微的教訓。
  按照經驗,方瑾瑜緩慢地挪近距離,確保連速度系異能者都無法阻止,這才下了手。
  他一動,林唯逸也感覺到了,連忙沉肩躲避。方瑾瑜顯了形,手腕一翻,匕首再次紮了下去。
  電光火石之間,藍環也被激怒了,全身的空心藍圓閃亮起來,顧不得林唯逸莫名其妙的阻攔,迅捷的伸出了觸手拍向方瑾瑜的手腕。
  不行!林唯逸瞳孔一瞬間收縮,藍環變異後觸手上的利齒也有劇毒,一拍下去,方瑾瑜必死無疑!
  停停停……林唯逸不自覺的催促,不遠處潘蒙的聲音戛然而止。
  同時停住的還有懸在上方的匕首和藍環伸展到一半的觸手。
  林唯逸來不及多想,迅速閃開方瑾瑜的攻擊。就這麼短短兩秒時間,林唯逸已經覺得大腦傳來一陣疲憊,他盡量讓自己放鬆下來。
  飛速流逝的力量停了下來,肩上的藍環和旁邊的方瑾瑜同時撲了個空。
  方瑾瑜閃過一絲驚訝,反應過來之後還想隱身,就已經被林唯逸的精神力攻擊了。
  「哎?哎?」藍環差點掉下去,七手八腳的重新爬上林唯逸的肩頭,有些迷瞪。
  大腦劇痛,方瑾瑜已經無暇控制異能,呻吟著抱頭蹲在了地上。
  潘蒙連忙過來扶住方瑾瑜,「惟逸,夠了,這次是他不對,我代他向你道歉!」
  「我從來不覺得有什麼對不起你們。」林唯逸冷著臉說。他不想要方瑾瑜的命是一回事,但如果對方主動挑釁,就是另一回事了!
  「各為各自的利益而已,」潘蒙說道:「他只是不滿你以前耍了我們,也不是想要真的傷害你。」
  「如果不是我知道這一點,」林唯逸收回精神力,「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方瑾瑜疼的滿頭冷汗,另一隻手無力地扶住牆。
  「今天的事,對不起。」潘蒙陳懇的道歉,「瑾瑜壓力很大,方言伯父去世了,他現在主管方家,難免有點……」
  見林唯逸神色冰冷,潘蒙也不多做言辭,「我先帶他回去。」
  方瑾瑜低著頭,不再看林唯逸,跟著潘蒙離開了。
  等兩人消失在轉角,林唯逸有些疲憊的靠在牆上開始思考。
  經歷了這一次,他也終於確定,他似乎還有一種異能!

第53章 實驗

  「你是說,你身上還有一種異能?」凌柏瞇了瞇眼,一向冷靜的表情也有了一絲詫異。
  「你之前也懷疑過的,」林唯逸看著他認真地說:「大章魚的時候我異能使用過度,自己無法確定。但剛剛我確實發現了,我需要你幫我確認到底是什麼異能。」
  「當然,跟我來吧。」凌柏率先轉身帶路,「以你的描述為準,有三種可能。速度,瞬移和時間。其中瞬移是最有可能的,畢竟你有精神系異能,觸類旁通覺醒空間異能也不是不可能。奇怪的就是你的異能每次都是被動觸發……和目前為止的空間異能者感覺似乎不太一樣。如果是最後一種……」
  「那也太不可能了。」跟在後面的林唯逸喃喃道。
  其實最後一種給他的感覺最像,但他實在不敢相信,這才懷疑自己有的是不是速度或者瞬移異能,只是因為相對運動給了他靜止的錯覺。
  「腦電波刺激儀還只是半成品,你不能用,」凌柏帶他到了一間觀察室,「現在只能用4D合成影像試試,你不要提醒自己這些是假的,盡量投入到其中。」
  「好。」林唯逸頷首,進去之前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說的腦電波刺激儀……還在研製中?」
  「是,」凌柏已經走到控制儀前,「有很多精神系異能者的幫助,已經快完成了。到時候,也許更多的人能獲得異能。」
  林唯逸皺眉,「這種非自然的刺激方法沒有壞處嗎?刺激儀會帶來痛苦嗎?」
  「不會有傷害,」凌柏看著林唯逸,明白了他在擔心什麼,「只是一點壓迫,激發潛能而已。我們無法直接改變基因,那就給點動力讓他們自己去推動進化。」
  給他們一種危險的直覺壓迫,就像很多異能者是在生死一線之間爆發異能一樣。而不是像前一世,那些毫無人性的實驗直接刺激和傷害人的精神。明白這一點,林唯逸也鬆了口氣。將藍環放在桌子上,林唯逸走進了隔著玻璃幕牆的空房間。
  緩緩抽出匕首,林唯逸身子前傾,膝蓋微曲,進入了緊張的戒備狀態。
  一瞬間,空無一物的房間顯現出熱帶雨林的場景,腳下微微震動,林唯逸差點被突出來的樹根絆倒。
  看著不遠處幾乎塞滿了整個空間,正鬥志昂揚地盯著他的大猩猩,林唯逸覺得嘴角有點抽搐。
  這是金剛嗎?凌柏是什麼惡趣味!他差點出戲了!
  雖然這隻金剛是小型的,但也足夠壓死他了。猩猩直立起來捶著胸脯發出怒吼,聲波震得地都在顫抖。
  用前肢撐著地,猩猩猙獰的齜起了牙,鼻孔長大吐著粗氣,衝了過來。
  這個虛擬場景對林唯逸是完全的劣勢,地上不平坦會拌著他,空中的樹枝他還不能利用,根本避無可避。
  大概凌柏也是懶,直接給他來了個死局。
  林唯逸身子一矮往前一滾,避開了猩猩的拳頭,但一頭撞在樹根上,差點磕碎了牙。
  在心裡詛咒了一句凌柏,林唯逸三步並作兩步直接撲向猩猩的腿。
  誰知道猩猩以不符合它龐大身軀的矯捷抬起了腳,林唯逸直接衝到了它身後。
  眼前一黑,猩猩竟然直接用背部砸向地面!
  林唯逸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泰山壓頂。
  他沒有用精神力,因為用了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此刻他的大腦已經被他調整到極度緊張的狀態,視覺神經終於成功的蒙騙了大腦,他以為自己已經是命懸一線了。
  這種緊張感突破到一定的臨界值,就像開啟了某個開關一樣,林唯逸感到意識一動,眼前一切突然消失了。
  這次精神力消耗好像沒有那麼快了,林唯逸迅速走到門邊輸入密碼打開了門。
  站在控制儀前的凌柏正盯著玻璃牆,兩隻手還在按鈕上,彈鋼琴般飛揚的五指懸在空中,彷彿是一座精美的雕塑。
  精神力的消耗成倍的加快,林唯逸關上房門,解開了精神力控制。
  凌柏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了站在他眼前的林唯逸。
  手指執行了前一秒的指令,屋內的大猩猩停在了空中。
  凌柏神色有點複雜,乾脆的關了控制儀的電源。
  伸出手觸碰了一下林唯逸,凌柏的聲音帶著驚歎,「不可思議……」
  「你的分析?」林唯逸冷靜的問道。
  「不是瞬移,沒有瞬移者能有穿牆術;也不是速度,沒有異能者能在0.1秒內從房內出來。」凌柏嗓子有點嘶啞,「最有可能的,是你能靜止時間。」
  跟自己心中的答案對上,林唯逸不知道此刻他該興奮還是該害怕。
  人類對於時間的研究可謂是連表皮都沒摸到過,時間看不見,摸不著,也察覺不到。時間不可能停止,不可能回溯,也不能加速。可是這一切,也許遲早會被推翻。
  這個推論給凌柏的衝擊力更大,作為一個嚴謹的學者,他不得不承認末世再一次顛覆了他的認知。
  「你是目前所知的唯一一個例子,」凌柏盡量冷靜下來,「最關鍵的是,一次實驗就能成功,證明你的力量不低。如果你能控制自如,那……」
  那就什麼都不用怕了,林唯逸在心裡接道。
  「再來,」凌柏指了指實驗室,「我需要更多的數據,你需要更多的訓練。」
  林唯逸看著凌柏眼底的狂熱,有了一絲毛骨悚然。不過事關異能,他還是只能乖乖聽話。
  試了五次,成功了三次,剩下兩次是因為林唯逸太出戲,忍不住動用了精神系異能。
  最後一次林唯逸一出房間就坐到了地上,疲憊的不行。
  往常這個異能最多動用一次就能讓他緩不過神來,今天恐怕是因為視覺欺騙不需要太多異能去識破,才多了幾次,但也到他的極限了。
  「不行了不行了,」林唯逸看著走過來的凌柏,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已經搾乾我了。」
  「從這個異能消耗的角度來看,時間異能的可能性又大了不少,」喂林唯逸喝下葡萄糖水,凌柏慢慢說道:「只有我們兩個人,異能又有限,今天很難試出異能影響的範圍,得再找機會。」
  凌柏扶著林唯逸走回他的辦公室,讓他躺在彈簧床上休息。
  林唯逸幾乎一挨著床就睡了過去,凌柏檢查了一下林唯逸的身體,確定他只是有些脫力,這才放心下來。
  一隻信鴿飛到窗外,停到了窗沿上。
  凌柏絲毫不意外的打開窗戶,取下了信鴿腿上的一小張紙條。現在這種傳信方式已經是最先進的一種了,一般用於傳播緊急消息。信鴿的腿上綁著不止一份字條,接下來它還要飛去別的窗戶遞信。
  攤開字條,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彷彿是在倉促間寫下的。
  ——喪屍接近了盛京城,已經到達陷阱地帶,徵兵地點在資訊中心。
  凌柏手指一緊,順著呼啦啦飛走的白鴿眺望向遠方。
  喪屍圍城他是知道的,他更知道的是,其實盛京城不佔優勢。
  盛京有古城牆的阻擋,其實並不利於喪屍攻城。普通喪屍根本無法攀爬上來,一開始有火力供應,人類反而會佔上風。但是那之後呢?
  城裡的熱武器並不算充足,華國末世前禁槍的政策大大削弱了其武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雖然有林未偷偷瞞天過海藏進來的一批,但也不能支撐多久。再加上之前清理城內就消耗了很多,而目前又缺乏礦物去重新鑄造。
  到時候,人類的實力會慢慢減弱,各種物資的缺乏簡直是雪上加霜。
  必須找到幫助人類變強的方法,凌柏嚴重閃過一絲堅毅。
  「凌柏!」門口傳來敲門聲,遇樂隨後闖了進來。
  看到正在昏睡的林唯逸,遇樂吃了一驚,連忙摀住了嘴。
  「你怎麼來了?」凌柏看了眼昏睡不醒的人,將遇樂拉出了房間。
  「戰爭……戰爭開始了。」遇樂有些抖的說道。
  凌柏無聲的點點頭,隨後又囑咐道:「你是普通人,就呆在基地,照顧好衛修。」
  「我……」遇樂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說道:「我想要異能!」
  凌柏倒沒有太多的驚訝,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你是藥劑師,對基地來說也很重要,沒必要在意異能。」
  「可是我不想我的價值就在於呆在後方,照顧小孩,」遇樂看著凌柏,鼻子有點酸,「萬一你……萬一我碰到危險,我也保護不了衛修。」
  「你想怎麼樣?」凌柏瞇了瞇眼。
  「讓我試試吧,」遇樂抽了抽鼻子,「腦電波刺激儀!你一直說只是半成品,其實已經幾乎快成功了對不對?遲早要進行人體試驗,讓我來!」
  「別胡鬧,」凌柏否決道:「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不會試驗在人身上。」
  「我看過老師的實驗報告,」遇樂難得的堅持道:「只是太過激進,需要緩和對不對?我不怕疼!」
  凌柏有些頭痛,「雖然有效,但人腦比動物要複雜的多,萬一痛感神經承受不住,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我們也不知道。你是一個醫生,應該清楚大腦的重要性!」
  「我相信你,」遇樂毫不猶豫地說:「也相信我自己。如果刺激儀是一項藥品,缺的只是最後調試的一步。一般這一步90%都不會出現問題。」
  「10%已經很高了。」凌柏嚴厲地說道。
  「半個月前你就到達了這一步,」遇樂明顯有備而來,「你自己也清楚,風險已經是最低了,你需要人體實驗。」
  「那也不能是你。」凌柏揉了揉太陽穴。
  遇樂眼睛一亮,「為什麼?」
  「你是藥劑師,」凌柏有些不耐煩地說道:「要人體實驗,也該是在犯人中找志願者……」
  「我就是志願者。」遇樂眼神有些黯淡,抓住了凌柏的手,「求求你了。」
  凌柏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煩躁的厲害,「我再想想,你先回去。」 
  再走進辦公室,林唯逸已經醒了,有些茫然地坐在床上,「是不是地震了?」
  「那是炮火聲。」凌柏回答。
  迎上林唯逸詫異的眼光,凌柏緩緩說道:「開戰了。」
 
第54章 城戰

  林唯逸準備直接去東門找林未。現在石油緊缺,車已經是稀少物,他不想拿空間物資招人現眼,便先找去資訊中心了。
  「馬上就有20人了,出發向東門的車即將開動,請您在這裡簽名。」服務人員利索的拿來表格。
  「惟逸!」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不過林唯逸覺得沒時間理江欣燕這姑娘了,抬筆就想簽下大名,卻被江欣燕直接按住了筆。
  林唯逸一皺眉,不耐煩地說:「你要說什麼?」
  「惟逸,我是從北門回來的,去支援北門吧!」江欣燕楚楚可憐的說道。
  林唯逸有些詫異,江欣燕這次確實穿著普通,臉上雖然沒有髒黑的東西,卻滴著水,想必是剛用異能洗過。不過她能上戰場,也是進步了吧?
  「不好意思,我父親在東門,北門自會有其他人支援。」林唯逸試圖從江欣燕手下抽出表格。
  「秦白在北門,他有危險!」江欣燕突然開口說道。
  林唯逸猛然抬頭,一把抓住江欣燕手腕,「你說什麼?秦白怎麼會去北門?」
  江欣燕急喘了幾口氣,「北門告危,林將軍守在東門脫不開身,向基地求援的時候秦白帶人去了,當時我看到過他在找你,但是四處都找不到。」
  資訊中心的人也歎了口氣,邊幫下一個人辦資料,邊搭話道:「北門啊,確實是最危險的!那裡有變異木系喪屍,那些陷阱根本不管用。如果不是你目標明確,我們會盡量多送人去北門的。」
  「謝謝。」林唯逸把筆一擱,拉著江欣燕就往出口走去。
  「哎?你不去了?我們這裡有車啊!」服務人員在後面喊了一聲,嘟囔道:「不會是聽說北門危險就不敢去了吧……」
  被拉著的江欣燕有些驚慌,「林唯逸你拉著我幹什麼,我要休息!」。
  林唯逸直接拉她到小巷子裡,從空間取出一輛越野車,將她塞了進去,「前線吃緊,哪有時間休息?!到了北門附近,我需要你幫我指路,我要直接去找主力軍。」
  江欣燕扣好安全帶,偏頭看向窗外,掩蓋住眼裡的詫異和憎惡。
  居然還有空間……還真的是同性戀!
  林唯逸一路繃著臉,恨不得將油門踩到底。
  沒想到就是在他休息的時候開戰了,親人和朋友都在前線,他怎麼能不心急?
  一路上都很順利,林唯逸先碰到的是最後輪休和準備武器的人。明白已經到了戰區,林唯逸直接棄了車。
  「我不跟你過去了,」江欣燕很乾脆地說:「指揮營就在北門正上方的城樓上,你去吧。」
  林唯逸隱約覺得此時江欣燕冰冷得態度有些怪異,但也沒時間多說,匆匆往城門的方向跑去。
  然而當他到了最頂樓,發現只有潘蒙和方瑾瑜等人的時候,他意識到也許自己被騙了。
  「是你派江欣燕來的?」林唯逸按捺住怒火,冷冷的看著方瑾瑜。
  方瑾瑜沒說話,倒是潘蒙詫異地問道:「惟逸?你怎麼來了?」
  林唯逸覺得心裡更焦躁了,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方瑾瑜高聲說道:「還是說你仗著是林未的兒子,完全不管這場戰爭的輸贏?」
  「瑾瑜,這話你就說過頭了。」旁邊一個穿著軍服的中年人有些不滿地說道。
  方瑾瑜還年輕,只是因為有特殊目的才破格旁聽指揮部,這些軍人應該都是林家的人。
  「我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林唯逸有點煩躁。這一世提前的準備讓很多人都還活在象牙塔裡,還把勾心鬥角當成最重要的事,實在讓他感到厭煩。雖然林家現在確實可以用一手指天來形容,但盛京是根據地,他不想讓有損林未的傳言因他而出。
  「你是很有實力的精神系異能者,當然幫得上忙。」方瑾瑜不依不饒的指了指城下,「你看,木系喪屍用異能直接鋪了條平坦大路讓喪屍們攻過來。我本來是想來救方勵勤的,現在倒不得不殺了他了。他就在對面不遠處,喪屍把他帶來不是作為人質,而是作為俘虜,能識破我們陷阱的幫手。當初是你發現了他,既然你都來了,幫我們一起殺了他,不會耽誤你時間的。」
  看出事情不能善了,林唯逸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一醒過來就聽說開戰了,又聽說秦白有危險,這才覺得焦急,十分想見到秦白和林未,確保他們沒事。不過現在他脫不開身,冷靜點思考,秦白和林未出事的可能性極小,確實可以先解決北門事件再說。
  「你們說方勵勤幫喪屍?他們怎麼溝通?」林唯逸看著城外幾十米處的戰鬥問道。
  「這個只是猜測,」中年人接話道:「那個方勵勤呆在變異喪屍旁邊,時不時朝這邊指點,很可疑。土坑,水坑等陷阱喪屍能辨認也就罷了,埋地雷的區域喪屍也沒有多大損害,這才將戰線直接逼到了五十米處。」
  「我們不像喪屍,白天黑夜不需要休息,人手和武器都短缺,」方瑾瑜補充道:「擒賊先擒王,我和潘蒙都會在突圍隊裡。方勵勤是精神系異能者,你也曾經贏過他,比其他異能者都適合制服他。」
  就算方瑾瑜說的再有道理,林唯逸也不太相信他。方家的處境他也能猜到幾分,方瑾瑜一直是心思深而記仇的人,肯定把他當成了眼中釘。不過……
  「原來是這樣,」中年人點點頭,「林少,我們確實缺乏精神系異能者。罕見的幾位不是在東門就是在基地拒絕上前線,如果您確實有這個實力……」
  「邵伯伯不用客氣,」林唯逸接口道:「瞭解了這邊的情形,我當然是義不容辭。剛剛只是急著去找父親,我先前有事,現在還沒見過父親一面,頗有些擔心。」
  「林將軍沒事,」中年人有些詫異林唯逸知道自己的身份,隨即露出讚賞的神色,從手下人那裡拿出幾張字條,「這些是前不久東門傳來的戰報。」
  「謝謝邵伯伯。」林唯逸雙手接過字條快速的讀了一遍,東門確實形勢正常。
  中年人歎了口氣,「喪屍裡很少有自然元素變異的,目前為止也只有北門出現了,但就這一個,也造成了我們巨大的劣勢。」
  「邵伯伯經驗豐富,不用太過擔憂。」林唯逸交還字條,誠懇地說道:「我能參加突圍隊,具體事宜聽憑吩咐。」
  「好,」中年人向林唯逸介紹,「這位就是隊長向正。」
  向正也是典型的軍人,站姿筆直,沖林唯逸點點頭,又報告道:「那我現在就下去準備了。」
  向正帶著三人到門外,說道:「剛才我們列出了兩套計劃;一是帶隊出城,一小隊軍人,直接闖進去。二就是小方剛剛提的,只派五個精英出戰,用他的異能慢慢靠近。惟逸,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林唯逸驚訝的看了一眼方瑾瑜,第二個計劃的膽量和誠意都值得讓他高看方瑾瑜了。
  的確,第一個計劃太過招眼,就像一顆糖自己滾進了螞蟻窩,速度再快恐怕也走不遠。第二個計劃取決於最後的突襲,如果成功,不用多說;如果失敗,就是完全沒有退路,參加的五個人幾乎必死無疑。
  「你的異能,真的能屏蔽五個人那麼久?」林唯逸謹慎地問道。難道方瑾瑜是想給他設套,中途把他丟出去?
  「五個人是極限,能堅持二十分鐘左右。」方瑾瑜回答道:「我保證。」
  向正讚賞地說道:「小方真的是非常勇敢,北門危機如果退了,司令一定會破格提拔年輕人的。」
  林唯逸心裡一動,最後一絲疑慮也消除了。方瑾瑜的動機很有可能是為了軍功,為了他方家以及方勵勤。何況就算是有什麼陷阱,他相信自己也能處理。
  將睡覺的藍環從口袋裡抓出來放在肩頭,林唯逸爽朗地回答:「我支持第二個計劃。」
  方瑾瑜看見藍環,表情有些陰鬱,也沒有說話。倒是潘蒙,看看兩人,似乎有些不安。
  「好!」向正也十分寬慰,第二個計劃的成功性確實高一點,剛剛他也是試試林唯逸的態度。如果林唯逸是個膽小怕事的隊友,他們恐怕得慎重考慮。「小林主要負責制服方勵勤;潘蒙找機會燒燬鋪路的木頭和植物;第五個人是呂毅,主攻是我和他。我們沒有時間磨合,我只強調一遍紀律。第一,絕對服從指揮;第二,不允許拋棄戰友後退;第三,一切以完成任務為第一目的。明白嗎?」
  「是。」三人低聲回答道。
  若是在不久前,有人這麼對三人說話,大概不會有人當回事。向正也知道幾人身份特殊,不會真的用軍隊嚴苛的紀律要求他們,只是提醒他們顧全大局罷了。這幾人這麼配合,倒讓他輕鬆很多,越發喜愛這些年輕人。
  出了城門,林唯逸心跳不由地加速了。兩輩子加起來,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不過這個戰場不像電視劇裡那樣,雙方你來我往的炮火相交,畢竟喪屍不會用熱武器;也沒有任何擔架和傷員,因為一旦被喪屍傷害,就意味著死亡。
  只有一項是相同的,血腥和殘酷。
  他們走過的這幾十米,是平靜的快速小跑過去的,不用防著暗箭,也不用擔心炮彈。他們最後一名隊友,呂毅就在前線,向正拍上他的肩膀時,他還在架著機關鎗掃射。
  「怎麼?我休息夠了,馬上要換去異能者隊了。」呂毅抹了把臉上的灰。
  林唯逸這才近距離看到不遠處詭異的一幕:異能者組成的戰線。有水和雷系異能相互配合的;有火和風系異能相互配合的;有大型犬類靈活的撲殺的;還有狠戾的飛鏢投擲過去的。
  「不用換了,有任務。」向正微微一笑。
 
第55章 陷害

  方瑾瑜在中間凝神控制著精神力,五人形成一個圓圈慢慢移動。
  好在喪屍不知道觸覺為何物,大部分的視覺也退化了,他們無聲無息的潛入沒有引起任何騷動。
  他們的路線很迂迴,每個人都無比緊張。縱使有心理準備,跟無數喪屍擦肩而過還是讓他們冷汗直冒。他們幾個人進入喪屍大軍,就像一滴水匯入了海洋,如果這海洋是致命的,他們誰能逃得過?
  期間有幾個動作靈活的變異喪屍疑惑的探過來,驚得潘蒙差點忍不住扔火球。等有驚無險地走到最後,幾人都覺得忍耐能力又翻了倍——跟喪屍跳貼面舞都完成了,害怕什麼?
  深入到五十多米了,喪屍大軍已經開始變得零散,方瑾瑜根本無暇顧及腳底的路,只能緊緊地抓著潘蒙以免摔倒。
  「變異喪屍和方勵勤在左前方一百多米處。」林唯逸輕聲提醒道。
  他們現在腳踩的正是木系喪屍所鋪的木頭,喪屍不懂得跑和躲避,還是如行屍走肉一般地踩過去,木系喪屍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鋪路和加固上面。而他的腳下,正是被綁著的方勵勤,一幅已經快虛脫的模樣。
  「別的不多說,拿出全部實力。速戰,速決。」向正壓低聲音最後提醒了一遍。
  等到接近二十米時,方瑾瑜直接撤了異能。木系喪屍幾乎是同時就察覺了,後面立著的防禦木板平地而起擋在了頭頂,剛好防住了半空中劈下來的雷電。
  一米厚的木板都被劈成了焦黑,木系喪屍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嘯聲。
  向正是風系異能,盤旋的風柱捲開圍上來的喪屍,直撲向變異喪屍正面。
  木系喪屍渾身都纏滿了綠色的植物和籐蔓,此時有綠植迅速張開根須擋住了風,卻又被呂毅的雷異能劈焦了。
  看著兩人迅速的衝了上去,林唯逸也不禁感歎。他們的風和雷的強度確實是林唯逸見過數一數二的了!潘蒙雖然是火系異能,能力卻遠遠不及兩人。
  林唯逸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壓制住方勵勤以防他有什麼動作,潘蒙趁機解決了周圍的幾個變異喪屍,靠近了作戰中心。
  看到潘蒙一把拉起躺在地上的方勵勤推給方瑾瑜,林唯逸伸出尖銳的精神刺角偷襲向變異喪屍。
  三對一的戰鬥讓木系喪屍左右支絀,遠處的木板大部分都倒塌了。異能者所準備的流沙、沼澤、甚至尖刺等陷阱終於開始發揮作用,圍過來的喪屍不少都中了招,腐臭的氣味變得更加濃厚了。
  木系喪屍雖然可以躲避自然攻擊,但如影隨形的精神擾亂讓它暴躁起來,對異能的控制也有些不穩定了。
  忍著痛,喪屍以手按地,地上突然平地而起兩株怪異的植物,都長到了一人多高,完全擋住了喪屍。向正和呂毅兩人停手緊盯著敵人,緩緩繞到一邊。
  林唯逸看到左邊鮮紅艷麗的大花,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花稍稍前傾,露出了大半的相貌。花瓣鮮紅而肥碩,上面綴滿了麻點一般的軟刺,五瓣花中間,豎起了一半的花蕊處卻是一個大空洞,幾乎夠一個成年人坐進去!入口黑洞洞的,看不清裡面有什麼,彷彿正等著人落網。
  另一邊綠色的植物,兩條細長的囊狀莖根向上延伸,到達半人高時有一個開口,直徑足有一米,上方虛掩著一片紫紅的樹葉,像貪婪的小嘴一樣張著。
  喪屍躲在了植物身後,不露一絲半點。倒是兩棵植物,似乎認準了他們,不管他們怎麼移動,都正對著他們。
  兩株植物都有著鮮艷的色彩,不斷流出粘液,子彈打上去毫無反應,甚至雷劈上去也只讓它們顫了顫。  
  他們不能對峙,看了一眼正在圍上來的喪屍。向正一咬牙,和呂毅主動接近了植物,讓潘蒙等人去解決木系喪屍。
  靠近到八米時,饒是向正和呂毅也有些腳軟。猙獰而艷麗的植物龐大的杵著,彷彿隨時會將他們吞噬。而那滋味,向正瞥了一眼帶著植物紋路的綠色利齒和上面濕噠噠的粘液,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紅花輕輕一顫,傳來撲哧的細小破空聲。
  向正立馬在自己和呂毅二人面前劃出小型風旋,呂毅同時配合默契的一道雷攻向植物的根部。花瓣油鹽不進,根部總不行吧?
  果然,紅花吃痛一般的痙攣了一下,花瓣合攏搖擺了一陣。
  但同時,向正和呂毅也幾乎要站不住。
  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異能,向正的風旋一般是只擋住一大半重要部位,剩下的攻擊會因為風而偏離軌道。但他沒想到,紅花甩出來的是密密麻麻的細刺,還是有些落到了兩人身上!
  胳膊外圍和腿部外圍流出鮮血,皮膚一陣火燒火燎的疼痛。
  向正不顧大腦的劇痛,風刃一道道劈向紅花花瓣和地面的交接處,將一片花瓣的外圍幾乎攪成了碎片。呂毅也同時進攻,兩人咬定一處開始死磕。
  沒人注意的囊狀植物毫無異動,只是花香彷彿更芬芳了一些。
  繞到後面的潘蒙等人此時卻被眼前詭異的情景驚住了。
  ——喪屍的半隻手臂已經被拉進了地下,似乎在與什麼東西角力。
  「就趁現在吧!」潘蒙一個火球劈過去,瞬間點燃了喪屍的下半身。
  喪屍黑乎乎的臉轉過來,嘴張的大大的似乎想要求救,被方瑾瑜一槍爆了頭。
  旁邊的綠植似乎被驚動了,遲鈍的轉了個身。地上突然竄出褐色的根須,細細密密的包住了喪屍,將喪屍裹起來,扔入了囊裡面。
  裡面的黏液溢出來了許多,一時甜膩的花香瀰漫了方圓十幾米。
  囊狀的底部很細,剛開始還露出了人腳的形狀,很快就消了下去。
  潘蒙張大了口,顯得有些呆。但此時,林唯逸和方瑾瑜也沒心情去看他的表情。
  林唯逸呻吟了一句,「吃喪屍的……這是喪屍植物?」
  「就算是喪屍也不吃喪屍吧。」方瑾瑜接口道:「也許是喜歡吃腐肉?那應該不會吃我們的!」
  「太天真,」林唯逸忍不住打擊道:「把你殺了過幾天也變成腐肉了。」
  「別說了,我要吐了。」潘蒙黑著臉說。
  「要攻擊嗎?」方瑾瑜舉著槍的手也不敢動。因為異能的攻擊性弱,方瑾瑜和林唯逸帶了不少熱武器。
  「實力相差太大了。」林唯逸咬牙,不禁想起了秦白。他一直羨慕秦白那種攻擊型異能,如果是他在這裡,他們就不會這麼束手無策了。
  三人僵在植物面前不敢動,右邊的大花終於被向正和呂毅砍掉了根,花瓣萎縮著歪倒在了一邊。
  綠植有兩個囊,像仙人掌那樣立在空中,一大一小。而另一個也像打開蓋子一樣緩緩掀開了頭頂的葉子,就這樣一正一反,同時面對了兩幫人。
  「方瑾瑜!你們隱形跑回去,沒時間了!」向正的聲音傳來。
  圍過來的喪屍已經越來越多,方瑾瑜解開了方勵勤的繩子,遞給了他一把槍。
  「向隊他們看來是很危險,我們能幫多少是多少。我幫你們隱形,」方瑾瑜提議道:「接近攻擊試試,不行就撤退。」
  「好。」林唯逸覺得有些不妥,但潘蒙已經爽快的答應了。
  潘蒙走在最前面,方瑾瑜扶著潘蒙的肩頭,林唯逸在方瑾瑜旁邊,而方勵勤有些虛弱的跟在後面。
  小的囊狀綠植找不到目標,又慢慢轉了過去,此時正背對著林唯逸等人。
  林唯逸心頭總覺得不安,差點被地上的疙疙瘩瘩絆倒。低頭看去,似乎有細小的根須埋在土裡。
  不,植物能知道他們的存在!林唯逸瞳孔一縮,雖然方瑾瑜能屏蔽視覺,嗅覺甚至是精神力,但屏蔽不了自己的質量。植物根莖埋在土地表層,感覺得到他們的重量。
  來不及阻止,潘蒙已經凝結了火球,綠葉下面的粗長根莖也再次發動,直撲向他們!
  林唯逸抓向潘蒙想把他按下去伏地躲開第一擊,潘蒙卻突然往外撲了出去。
  不,是他被推了出去。在背後一隻手也傳來力的時候,林唯逸明白了過來。
  但是他來不及驚詫,他們是正對著根須抽來的方向的!
  大腦超負荷運轉起來,這次動用異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難。這是戰場,周圍有太多強大的能量體,他只來得及拉住潘蒙歪倒在一遍,避開了致命一擊。
  他和潘蒙倒在了地上,被一根根莖纏住,眼前已經沒有方瑾瑜兩人的身影了。
  「草!」林唯逸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怎麼也沒想到,方瑾瑜也不把潘蒙當回事!
  潘蒙迅速調動火系異能砍斷一小節,也將林唯逸救了出來。邊往後退,邊攔截著植物的攻擊。
  再退就要遭遇喪屍了,林唯逸解決了靠近的幾個普通喪屍,從空間裡取出了一輛車。
  潘蒙動作一滯,差點被根莖打臉。
  「快點!」林唯逸推了潘蒙一把,迅速開了車門。
  潘蒙咬牙製造出一面薄薄的火牆,大範圍攔截住植物,也拉開車門撲了進去。
  還沒等潘蒙關門,林唯逸已經一腳踩下了油門,擦著幾隻喪屍衝了出去。
  「等等,方向反了啊!」潘蒙爬起來喊道。
  
第56章 逃亡

  戰場東門,還有一個人也差點遇害。
  潘忠被秦白撲開,轉頭就看見秦白和那人扭在了一起,一掌劈在了其後頸處。
  「怎麼回事?」潘忠臉色沉了下來。
  「秦明拿槍指著您,潘將軍!」旁邊的屬下立刻報告道。
  「秦明?」潘忠皺起眉,「呵,秦白,你怎麼解釋?」
  「事出蹊蹺,」秦白接住秦明,「如果是秦家想謀害您,我就不會阻止了。秦明一向忠心,我們必須調查清楚。如果真的是他居心不良,我秦家絕不袒護。」
  潘忠還是懷疑地看著秦白,「現在哪有人手去調查?另可錯殺,不放過一個,直接殺掉。」
  「將軍,」秦白語氣強硬,「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嚴刑濫殺不合適。」
  「你說我濫殺?」潘忠反問道。
  「這件事必須要調查,否則我們身邊可能還會有人中招,那會更危險。」秦白低頭勸道。
  潘忠冷哼一聲,和秦白等人拉開了一定距離。
  「秦紀,」秦白將秦明交給屬下,「帶他去基地找惟逸和凌柏,看看是怎麼回事。」
  秦紀一臉自責,匆匆離開了。
  「下一批人已經確定好,快點去找齊人員送上前線。」雖然不滿意事情草草被掩蓋過去,但戰事緊急,潘忠也沒有繼續抓著不放,只是他身邊的手下更盯緊了秦家的人。
  這邊劍拔弩張,氣氛緊凝,林唯逸那邊卻是好不熱鬧。
  「反了反了反了!」潘蒙一疊聲嚎道。
  「反你媽!」林唯逸怒吼,「幾十米的喪屍潮你以為車能衝過去?!」
  「那你往外跑什麼啊!」潘蒙不甘示弱地喊道。
  「不跑等著給方瑾瑜當篩子?!」林唯逸憤怒,「人家第一把可推的是你!」
  「那那那,還有向正他們啊!」潘蒙聲調弱了一些。
  「那也得等你有命見!」林唯逸沒好氣地說道:「方瑾瑜隱形是看你演戲的?在戰場上還這麼陰損,這可不是開玩笑!何況我就算了,你他媽是不是要等被人賣了才知道?」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潘蒙撓撓頭,煩躁地問道:「真是他推的?」
  「你自己想想,誰的手放你肩膀上,誰在你後面!」林唯逸恨不得一巴掌拍過去,「你難道以為是我啊!」
  「我知道不是你,」潘蒙又激動起來,「可是他為什麼要推我?」
  「你問我,我問誰?」林唯逸嘲諷道:「我可沒這樣的好兄弟。」
  潘蒙一時語塞,卡殼了。
  「先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再作打算。」林唯逸憋著氣說道。
  植物沒再追來,潘蒙擠到副駕駛座拉下窗戶,開始用異能盡量為車開路。
  別看電視劇裡演的開車撞喪屍撞得挺爽,一般車撞個幾次早就不能開了,這點道理他們還是懂的。
  走出幾里地,路邊開始出現村莊了,林唯逸停了下來。
  「你有空間?」兩人靜默了一會兒,潘蒙忍不住問道。
  「這是重點嗎?」林唯逸瞪了潘蒙一眼,「你倒是有結論沒啊,方瑾瑜怎麼回事?」
  「雖然不想承認,」潘蒙一陣苦笑,「但如果從他確實在算計我們這一點出發,估計是想我們都死了,趁機起勢。」
  林唯逸從空間取出三明治和水扔給潘蒙,自己也吃了起來,「怎麼連你也容不下了?」
  「如果我死了……」潘蒙喝了口水,「也許他能抹黑林家,爭取到潘家的支持。」
  林唯逸瞥了潘蒙一眼,「現在看得倒是清楚,早幹什麼去了?」
  「我還是接受不了,」潘蒙茫然地看向窗外,「方瑾瑜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末世能讓人改變很多,」林唯逸說道:「也許他是慢慢變的,只是你沒發現。」
  「我們現在怎麼做?」潘蒙問道。
  「等天黑,發射信號彈。」林唯逸簡單明瞭的回答。
  不再說話,潘蒙乾脆降低椅背睡了過去。
  鬥了一天,都累得不行。林唯逸餵了藍環一些魚蝦,也合上眼小憩。
  本來只準備閉目養神一會兒,兩人卻不知不覺睡的死沉,直到夜幕完全降臨。
  林唯逸是被一陣哭喊吵醒的,彷彿是小孩子的哭聲,聲音尖利刺耳。
  一邊的潘蒙也用胳膊撐著半坐起來,睡眼朦朧,「什麼聲音?」
  「不知道,」林唯逸拍拍臉,「這是小孩子的聲音嗎?怎麼感覺怪怪的?」
  又一陣哭叫聲傳來,潘蒙也清醒了,「附近有小孩子?哭得這麼慘。」
  「你也覺得是小孩子?」林唯逸不確定地問道。
  這個聲音帶著嘶啞,歇斯底里般哭叫著,像極了嬰兒的哭聲,大半夜總讓人□的慌。
  林唯逸正想提議下去瞧瞧,那聲音突然由遠及近了,似乎正在像這邊靠近。
  兩人對視一眼,有些毛骨悚然。
  沉寂了一段,車蓋上突然出現了兩點綠色的幽光。
  林唯逸嚇了一跳,在淺淡的月光下才看出動物的輪廓。
  眼瞳十分大,周圍呈綠色,身姿輕盈,無聲無息。
  是貓。
  潘蒙鬆了一口氣,「是這玩意兒在叫?」
  「你是不是傻,」林唯逸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現在在末世,誰他媽還敢叫這麼大聲?」
  潘蒙醒悟過來,這隻貓也不是善茬啊!現在的世界危機四伏,恐怕就是老虎也得夾著尾巴做人吧,這隻貓還叫得像發春似的!不過……
  「它剛剛叫是在發春吧?」潘蒙問道。
  林唯逸臉都黑了,「這是重點嗎?」
  潘蒙聳聳肩,把手貼到汽車前窗上。
  「喵!」貓突然淒厲地叫了一聲,尾巴一炸,向後閃過了憑空出現的火團。
  林唯逸一陣無語,「你幹嘛要招惹它?」
  「別掩耳盜鈴了,」潘蒙理直氣壯地說道:「它能找過來就說明知道我們的存在。」
  「潘蒙,其實你就是2B青年吧。」林唯逸評論道:「還是非主流的。」
  「別說哥的黑歷史。」潘蒙揮了揮手,「哥已經改過自新了。」
  掉在地上的貓咪又開始叫了,這次更大聲了。
  「要不,我們走為上?」潘蒙提議。
  「大晚上的,車燈又不能開,走到哪兒去?」林唯逸沒好氣地說道。
  「草,」潘蒙突然看到附近房頂一陣動靜,「再不走真走不了了。」
  「什麼?」林唯逸湊到潘蒙那邊看向房頂。
  雖然看的不真切,但已經有好幾隻貓了。大的小的,白的黑的,都豎著尾巴,邁著優雅的步子。
  林唯逸也顧不上動靜大了,開了車燈正準備衝出去,卻發現車前已經攔了不少貓了。車燈一開,貓叫聲此起彼伏。
  「我們真是虎落平陽被貓欺啊。」潘蒙一聲呻吟,「要跟貓打一架?」
  「有幾百隻……十幾米開外都有,這裡是貓窩?」林唯逸鋪開精神力,越來越心驚,「但是這些不是喪屍貓。」
  林唯逸發現這些貓的精神力團很模糊,並沒有開智的貓能跟他交流。
  「我用火開道,你衝過去,」潘蒙將手貼到前窗上,「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了。」
  還不等林唯逸答應,又有幾隻貓跳了上來,尖利的爪子劃到了玻璃上。
  潘蒙發動異能,一道火柱通向前方,林唯逸立馬一角剎車踩了下去。
  「你可把火弄遠點!」林唯逸喊道:「點燃車裡的汽油我們就玩完了!」
  「我知道!」潘蒙吼回來。
  幾秒鐘衝出群圍,林唯逸乾脆上了公路,只開了非常暗的光。
  「那貓還跟在後面!」潘蒙緊張的向後看去。
  車頂端傳來爪子劃破金屬的呲啦聲,潘蒙用拳錘了錘,上面卻像示威似的抓的更歡了。
  林唯逸把車窗開了一條縫,讓藍環爬了出去。
  「這些貓追著我們幹嘛?不會也吃人吧?」潘蒙看著隱隱透出光亮的車頂,糾結地說道。
  「要是吃,我就先把你扔出去。」林唯逸無情地說道。
  車頂的叫聲停止了,應該是藍環得手了。
  「你的寵物這麼厲害?」潘蒙驚訝地問道。
  「比你有用。」林唯逸評價道。
  「你對我總像對殺父仇人似的。」潘蒙放下心來,吐槽道。
  車後的貓緊追不捨,兩人不得不一路飆車,林唯逸抽空回嘴道:「每次看到你就覺得自己的毒舌水平有所提升。」
  潘蒙傲嬌地哼了一聲,爬去後座觀察情況了。
  林唯逸損了一頓潘蒙,真覺得身心愉悅。潘蒙從小跟他就不對盤,偏偏還經常見到,兩人嘴仗沒少打,潘蒙進入中二期後更是逢面必挑釁。不過這次末世後回來,發覺潘蒙成長了很多,也順眼多了。
  有了藍環在車頂坐鎮,貓群漸漸停止了追逐。
  又開了一段路,林唯逸將車停到了路邊。
  「我們就到車上睡吧,」林唯逸歎了口氣,「要找到人住的地方,又要一番折騰。」
  「我睡後面。」潘蒙立刻說。
  「你可以選擇睡前面,或者睡上面。」林唯逸開了車門,接住車頂的藍環。
  潘蒙撇撇嘴,也下了車。
  「這真是它做的?」看到車頂的癟下去的貓皮,潘蒙簡直驚呆了。
  林唯逸微笑,「是啊,你想體驗一下?」
  「我睡前面。」潘蒙機智地妥協。想想方勵勤曾經還作死地去攻擊這隻小不點,潘蒙就冒了一身冷汗。
  從空間裡取出毛毯給了一條潘蒙,兩人一半靠著車門,一半躺在座椅上,睡了過去。
  畢竟他們在逃亡,對生活質量要求不能太高不是?
  
第57章 團體

  「你說什麼?!」秦白回到基地就消息驚住了,「怎麼不早點來東門告訴我!」
  「因為一起失蹤的還有潘蒙,」秦紀面色沉重地說:「潘忠將軍在場,恐怕會影響大局。」
  「林伯伯知道沒?」秦白皺眉問道。
  「現在肯定知道了,」秦紀說道:「聽說回來的只有方瑾瑜和一個士兵,北門危機已經解除了,必然欠林將軍一個報告。」
  「我們現在去林家。」秦白顧不上一身狼狽就出了門。
  正如秦紀所說的,北門的副將領已經跪在了林家請罪。
  「林將軍,我們的計劃其實勝算很大,那些木板一崩塌,我們已經集中火力掃開了一條路,沒想到,回來的只有方瑾瑜和向正!」跪著的軍人一臉內疚。
  向正神色憔悴,雙眼帶著血絲,也跪在地上,「林將軍,我是接到任務一定要帶林少回來的,請林將軍不要責怪邵中將。當時情況緊急,我和呂毅被變異植物隔開,我喊話讓他們先跑,林少還回復我了!可是不久後,方瑾瑜跑來拉我逃走,說林少和潘少陷入危險,已經跑了。」
  林未沉默了片刻,苦笑了一聲,「快起來,你們都是在戰場上鞠躬盡瘁的將士,我林未不是因公廢私的人。唯一出事沒有你們的責任,基地的規定可沒有一定要保護好我兒子這一條。」
  「我們正是知道這些,」軍人低下頭去,「才覺得對不起林將軍!」
  「你們苦戰了一天了,來這邊坐著。」林未堅持讓他們起來,「其實你們帶來的也不算壞消息,唯一和潘蒙攜手跑了也未必不能活下來。」
  「現在外面這麼亂,」軍人神色黯淡,「城外回來的人說,剛開始就抱團的還好,四處流浪的個人基本活不下來……」
  「我相信他,你們也不用為此心裡不安。」林未神色平靜地說。
  「我也相信他。」管家領進來的秦白插嘴道:「重要的是你們講清楚戰場上的事,如果是意外,我們怪不得誰。如果是人為,唯一的苦也不能白吃。」
  「人為?」向正大吃一驚,抬頭看向秦白,又轉頭看看沉默不語的林未,「將軍,這,我絕對不會謀害林少啊!」
  「你先起來吧,這樣跪著林伯父心裡也不安。」秦白上前扶起向正兩人,坐到沙發上,「我們只是想瞭解一下情況,還請說明。」
  林未心裡暗自讚賞,有些事他林未不便說的太明,會引起下面的猜測和軍心不穩,但秦白就不一樣了。
  向正壓下心裡的疑惑和驚訝,開始仔細講述戰場上的事。
  林未臉色沉了下去。關鍵點出在方瑾瑜身上,而這個方瑾瑜,他實在是有很多疑慮。當初方言的暴斃他就覺得蹊蹺,被變異喪屍殺害。方言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以他沒有安全感的性格,恐怕是將保鏢佈置得裡三圈外三圈才能放心,變異喪屍怎麼就找準了他呢?方瑾瑜年紀輕輕,意氣方剛,他並不看好。如果這次的事不是意外,這個人留不得了。
  「將軍,杜傳來了。」林叔悄悄在他耳邊說。
  「讓他進來。」林未知道杜傳恐怕是核實完北門的消息,來報告的。
  杜傳神色冰冷,沖坐在沙發上的人點點頭,俯身在林未耳邊說道:「北門消息屬實。還有,方瑾瑜回來就去東門找了潘忠,現在兩人正往林宅來。」
  「什麼?」林未一愣,「那東門的指揮呢?」
  「東門的攻勢暫緩,似乎是實力最強的變異喪屍離開了,潘將軍把指揮權交給了副將。」杜傳淡然道。
  「再怎麼樣也是玩忽職守。」林未不悅。
  潘忠幾乎是闖進來的,根本顧不及禮貌和尊重。
  緊盯著林未,潘忠有些激動地質問:「林未,你到底是什麼目的?」
  林未有些莫名其妙,「什麼?」
  「你兒子!林唯逸!」潘忠直接用手指著林未,似乎是氣到了極點,「小小年紀,沒好心思!」
  提到兒子,林未可是絕對的維護,「我兒子做什麼都是對的,犯不著你說!」
  「對?」潘忠氣極反笑,「你有把我放在眼裡嗎?林唯逸害了小蒙,他是跑了,可你還在這裡!就算我潘家現在人微言輕,你不給我個說法,就別想出這個門!」
  「方瑾瑜呢?」林未察覺到不對,「有什麼證據證明惟逸害了潘蒙?」
  「就是瑾瑜來告訴我的!」潘忠紅了眼,「他去調動方家的勢力了,這筆賬我們算清楚!」
  「糟了,杜傳!」林未微微側頭。
  「是,我馬上去查!」杜傳一點頭,快步走向門口。
  「你別想走。」潘忠攔在了門口,「誰也不許出這個門!」
  「讓他去找方瑾瑜!」林未喝道:「現在的關鍵在方瑾瑜身上,別讓他跑了!」
  潘忠一愣,猶疑不定。
  「你不相信我,就讓你的人去找。」林未當機立斷,「我人就在這裡,你還擔心什麼。」
  潘忠眼神裡還是帶著敵意,吩咐身邊的親信去找方瑾瑜。
  「這個是向正,今天北門行動的隊長,他剛剛向我報告完,」林未說道:「今天白天的任務中,潘蒙,方瑾瑜,惟逸和方勵勤一度脫離了他的視線,再出現的就只有方瑾瑜和方勵勤了。」
  「是,長官,」向正站得挺直,「我是向正,這次的活動很慚愧有人犧牲。但方瑾瑜事後報告北門上層,潘蒙和林唯逸是逃走的,下落不明,並沒有提到林唯逸傷害潘蒙,之後也是他自請去向您報告。」
  「瑾瑜沒理由這麼做,」潘忠臉色微沉,「太荒謬了。」
  「最重要的是,」秦白不客氣地說道,「惟逸本來是想去東門,是一個叫江欣燕的女人聲稱潘蒙請求援助,將惟逸帶去了北門,這點是有資訊中心人員作證的。你說方瑾瑜沒理由這麼做,那難道惟逸就有嗎?害一個將軍的兒子,然後跑出盛京去逃命?」
  方家不願意接受基地的收編,本家勢力都坐落在基地旁邊自成一派,去打探的人很快就回來了。
  「將軍,」來人臉色不太好,「問清楚了,方瑾瑜帶了四個人,包括一個空間異能者,裝了車和物資離開了,並未來基地。」
  潘忠微微閉了閉眼,表情有些猙獰,「好啊,真是後生可畏,方瑾瑜!」
  「這怎麼辦!」江柳急了,「現在在戰時,根本沒辦法核實每個門的人員名單,要混進去易如反掌!」
  林未和潘忠都有些沉默,他們早就明白,以方瑾瑜的異能,根本阻止不了他逃跑。潘忠神情頹廢,像是老了好幾歲。
  倒是林未,出聲勸道:「老潘,想開點,至少兩個孩子都沒出事,只是在城外!我相信他們有能力活下來,明天天亮,我們就能派出鳥類去查找他們的下落。現在全城情況危急,我們不能倒下!」
  潘忠苦笑了一聲,神色複雜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盛京城內的人大都無法入眠,喪屍是不會疲憊的,進攻不分晝夜。到了夜晚,因為疲憊和視力的限制,人類更加處於劣勢。
  而城外車裡的兩個人卻意外的睡得安穩。有藍環放哨,白天的戰鬥消耗讓他們晚上睡得十分香甜。
  半睡半醒之間,感覺到有生物靠近,林唯逸警惕地睜開了眼睛。
  藍環開心地爬上林唯逸肩頭打招呼,「小鳥說,早早早!」
  「以後再也不讓你跟衛修混了,」林唯逸有些無語,「都學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哼,」藍環不開心的用觸腕拍了拍林唯逸的肩頭,「瓶子呢,我要瓶子!」
  從車後座翻出一個礦泉水瓶,林唯逸將精神力探了出去。
  是人類,還不止一個……
  取出一個背包,將藍環的瓶子放了進去,順便放了些吃的在裡面。林唯逸踢了踢座位,叫醒了潘蒙。
  「能不能多睡一會兒啊?」潘蒙嘟囔著。
  「有人來了,快起來。」林唯逸不客氣地說道。
  「什麼人?」潘蒙警覺地坐了起來,拍了拍臉。
  「來了八個人,」林唯逸慢慢探查,「其中有兩個異能者。」
  「喲,有女人。」潘蒙看著走近的幾個人,咧嘴一笑。
  兩人下了車,站了出來。
  「你們好,我們沒有惡意。」出口的正是唯一的一個女人,「只是想交換一下情報。」
  「我們從盛京附近來。」潘蒙和林唯逸交換了一下眼神,潘蒙回答道:「我們也沒有惡意,也許可以坐下聊聊。」
  「太好了,」女人長相平凡,衣服更是一件件亂七八糟混搭著穿,但卻乾淨整潔,「我們是坊州附近的人,正想去盛京,已經走了十多天了,盛京怎麼樣?」
  「現在進不去,」潘蒙聳聳肩,「建議你們遠離點,現在喪屍大軍包圍了盛京,打仗打的厲害。」
  「喪屍……大軍?」女人看起來有些驚呆了。
  「有變異喪屍指揮著,包圍得水桶一樣,誰都進不去,也出不來。」潘蒙靠在了車門上,「起碼得一個星期,幾十萬喪屍不是玩兒的。」
  「盛京,盛京能贏嗎?」女人與其他幾人面面相覷,擔心地問。
  「當然了,」潘蒙輕鬆地回答,「盛京要是淪陷了,華國還有救嗎?」
  女人看起來鬆了口氣,她旁邊的男人卻仍舊警惕地看著他們,「怎麼就你們兩個單獨在外?」
  「我還沒問你什麼問題呢,你們倒是好奇心大,」潘蒙不屑地說,「關你們……」
  「我們都是異能者,」林唯逸拽了一把潘蒙,「本來也是想去盛京,結果遭遇了喪屍,就我們兩個逃了出來。」
  「啊。」女人發出短促的一聲驚呼,露出同情的神色。
  「我們能跟著你們嗎?」林唯逸問道:「人多力量大,我們絕對不干涉你們的決定。我們也是要回盛京的,也算順路了。」
  「不行。」男人一口拒絕,「我們不認識你們。」
  女人也拘謹起來,不敢說話。
  「我們有食物,可以給兩個麵包你們,」林唯逸從車裡取出背包,「我們以後的食物也自己找,絕不給你們添麻煩。」
  果然提到食物,一行人都露出渴求的神色。他們是典型的末世裡的逃難者,雖然幸運地存活下來,但難免缺吃少穿,面黃肌瘦。
  誰也不會嫌食物多,幾個人小聲商量了一下,還是點頭同意了。
  「幹嘛要跟他們一起?」潘蒙轉身不滿地小聲問道。
  「收集情報,而且確實人多安全,我可不想每天睡車裡。」林唯逸回答道:「反正我們隨時可以走。」
  原來他們暫時投靠於附近的一個小村莊,那裡的倖存者已經多達二十多人了,天南地北的都有。
  「所以,其實根本不是你們收留我們?」潘蒙質問道。
  女人露出幾分愧疚的神色,「對不起……不過那裡很隱蔽,沒有我們,你們也很難找到,我們實在是需要食物……」
  把車停在了村口邊,幾人一邊交流著一邊向裡走去。
  林唯逸看了看盛京的方向,總覺得有什麼危險正在接近。
  在末世,一個人流浪是最不明智的選擇。就算你能力再強大,懂的再多,也總有各種防不勝防的危險悄悄襲來。人,除了要依靠智慧,還要學會依靠同伴。

第58章 女人

  倖存者躲藏的地方確實很偏僻——沒辦法,要保證氣味不散出,引來那些嗅覺靈敏的喪屍和變異動物。
  徐翠,也就是首先跟他們說話的女人,帶他們拐了好幾個彎,找到小鎮中央一處不起眼的房子,進了底下室,才看見人。其他幾個人還是去附近搜查食物了,徐翠和她丈夫便先帶了林唯逸和潘蒙回來。
  剩下的人也都去找食物了,昏暗的蠟燭燈光下,林唯逸看到整個地下室只有一個手臂受傷的人半靠著牆休息,只是懶懶地抬眼掃了他們一眼。
  「大家都出去找食物了。」徐翠小聲說道:「除了我們八個是廊坊來的,剩下的都是本地人。」
  「這個鎮子看起來挺大,」林唯逸問道,「他們不是唯一的倖存者團體吧。」
  「確實,」徐翠點點頭,「但都零零散散的,也沒人說得清到底還剩了多少人。」
  「沒有人組織一下?」潘蒙覺得不可思議,「人多力量大吧?」
  「話是這麼說,沒有人願意做出頭鳥。」旁邊的男人插嘴道。男人在他們談話時也一直緊張兮兮的護著徐翠,十分警惕,此時似乎是不滿他們問題太多。「翠兒,你休息一會兒,先咬一點麵包吧。」
  徐翠猶豫了一下,確實是餓極了,「我先吃一小口,剩下的等他們回來分。」
  「沒事,你吃一大口,把我的那份也吃了。」男人溫柔地說。
  潘蒙看著兩人得黏糊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倒是林唯逸有些疑惑,這兩人看起來都不是矯情的人,猶豫地問道:「徐翠……」
  「她懷孕了。」男人目光柔和地摟著徐翠。
  林唯逸一驚。在末世裡,女人的存活率是男人的十分之一還不到。除了那些在大都市裡僥倖依賴強者而存活下來的菟絲花,野外基本上見不到。此刻,他居然碰到了有孕在身的女人。
  此刻再看著感情甚篤的兩人,林唯逸越發覺得難能可貴,把手又伸進了背包,「你們也不早說,我還有多的糧食,願意分一點給你們。不過懷璧其罪,我希望你們不要透露出去。」
  「這怎麼好意思……」徐翠推辭道:「你還是留著給自己吧,現在找吃的不容易。」
  林唯逸塞了兩個麵包給男人,「你們快點吃就行,我身強體壯,找吃的不是問題。」
  男人猶豫著接住了麵包,嘴唇一抿,「兄弟,我欠你人情,以後有機會一定還上。」
  林唯逸笑瞇瞇地說:「我不要其他的,就想知道你的異能。」
  男人撕開包裝的手一頓,也沒隱瞞,「我是土系異能者。」
  林唯逸若有所思,還想繼續問,卻看到咬著麵包的徐翠掉下淚來。
  男人頓時急了,「翠兒,翠兒你怎麼了?」
  「平哥,我沒事,」徐翠有些哽咽,「這個麵包是豆沙的……我想起來,夢兒之前最喜歡吃豆沙餡的!」
  叫李平的中年男人心疼的蹙緊了眉,幫徐翠擦著眼淚,「我知道你想夢兒,他們一定會沒事的,你就別傷心了,嗯?」
  林唯逸默默地等在一邊,就連潘蒙也沒有再咋咋呼呼了。
  生離死別,親朋離散的事,在末世再平凡不過了。
  「哎,翠兒一想到這事就停不了,讓你們見笑了,」李平摟著哭得傷心的徐翠,「徐夢是她的親妹妹,已經離開十多天了,也不知是生是死。」
  「離開?」林唯逸微微好奇道。
  李平搖搖頭,「如果不是翠兒好運有了這個孩子,我們現在恐怕也凶多吉少。其實她年紀大了,我們本來不會要這個孩子,沒想到晚去了幾天醫院,竟然成了我們的保命符。」
  「這怎麼說?」潘蒙不解道。
  李平看了兩人一眼,「你們沒走遠,體會不深,我們這些在外流浪的人裡,女人根本活不下來。」
  林唯逸似乎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地看了徐翠一眼。
  「女人有月事,」李平看著仍舊皺眉的潘蒙,解釋道:「血腥味兒在末世就是催命符,白天黑夜的吸引著喪屍和那些嗜血的動植物。當初離開村子的時候,我們本來帶著四個女人。其中一個女人引來了變異的籐蔓,晚上就被吸乾了血。還有一個引來了好幾隻喪屍,犧牲了四個人。」想到慘烈的幾幕,李平半閉上眼,「後來,夢兒月事也要來了,他們夫婦怕連累我們,趁我們不注意就離開了。」
  潘蒙心中暗自震驚。的確……盛京城內及時被控制住了,所以女人不至於完全消失。但是城外動盪的地方,一個月後,恐怕能活下來的女人屈指可數了。
  雖然現在人們沒有精力去顧及未來,但幾年後,十幾年後呢?人類要怎麼繁衍下去?
  「人類,太脆弱了。」林唯逸歎了口氣。比起凶狠的變異動物,易存活的植物,人類本身柔弱無力,身體內部精密而複雜,在殘酷的末世裡,更佔了劣勢。
  徐翠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李平也咬了兩口麵包,繼續說道:「所以我們一定要進城去,要是拖了幾個月,翠兒就更危險了。」
  「你們放心,」林唯逸說道:「盛京城內已經很有秩序了,徐翠呆在基地不是問題。」
  「你們……」李平很敏銳,「知道盛京城的情況?」
  林唯逸猶豫了一下,說話半虛半實,「我們本來是盛京城裡的人,在戰場上被衝散了。」
  「你們才這麼年輕,就要上戰場?」徐翠驚訝地問道。
  「我們是異能者,」林唯逸平淡地說:「現在不是文明社會了,不會有哪個群體有特權。」
  李平怔了一下,歎道:「這樣也好,自食其力。放心吧翠兒,我一定保護好你。」
  徐翠撫摸著肚子,把頭靠到了男人肩上,「保護你自己,最重要。」
  潘蒙差點又被閃瞎了眼,心頭一酸。
  四個人聊聊侃侃,倒也不無聊,直到地下室的蓋子被掀開,外出覓食的人們回來了。
  先回來的是坐在遠處的傷者的同伴,大概也是七八個人,各自拿著小布包聚在了一起。
  似乎是提到了這邊的情況,有兩個男人走了過來,顯得不太高興,「你們帶新人來了?」
  「就兩個小傢伙,保證沒問題。」李平讓徐翠坐好,站起了身。
  來人似乎也很忌憚李平,但還是堅持反對,「來新人也要所有人都同意才行,這個地下室我們是先來者,讓你們借宿已經是好的了,要是這樣三天兩頭帶人進來,引了麻煩怎麼辦?」 
  「不仔細考慮,我們也不會隨便帶人來的。」李平說道:「他們兩個都是年輕人,也是路過,背後沒有任何麻煩。」
  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唯逸和潘蒙,其中一個男人露出貪婪的神色,「呵呵,你們有這麼大方?那小朋友還背著包,裡面一定有吃的吧?要想和平共處,不也要給我們點嗎?」
  林唯逸二話不說,從包裡拿出裝著藍環的瓶子,直接把包倒過來抖了抖。
  男人臉色不善地奪過背包,不甘心的搜查起來。徐翠面對愧疚地看向林唯逸,這孩子剛剛說還有多的食物是騙他們的吧?在末世還能有這份善心讓出自己的食物,這樣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
  李平更是將這份情誼又加重了幾分,堅定了護著兩人的決心,「搜完了吧?也就兩個小孩子,你們還好意思趁火打劫。」
  將空包扔了回來,那人晦氣的啐了一口,「就你他媽善良!告訴你,以後不許再隨便帶人來這裡!」
  將瓶子塞回背包裡,林唯逸低著頭沒吭聲,能少一事少一事。
  潘蒙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直接將臉對著牆,大概是怕自己控制不好鄙視的表情挑釁了對方。
  這時,另外一批人也回來了,個個都神情緊張。
  「李平!」一個中年人慌慌張張的走過來,面帶驚恐,「旁邊街區有新死的人!」
  「還沒看習慣死人?」李平皺眉,「慌什麼?」
  「是好幾個!從一個房子裡跑出來的,估計是跟我們一樣躲著的人,」中年人恐懼地說:「死狀很慘啊!而且,我,我還在街盡頭看到一個人影閃過,好像是個長頭髮的女人!你說,是不是有變異喪屍來了?」
  在一邊聽著的兩個人也齊齊變了臉色,其中一人憤恨地說:「是不是你們引來了什麼東西?」
  「憑什麼說是我們引來的?」李平這邊的人也不甘示弱,「你們早上也出去找東西了,怎麼不說是你們的人?」
  「我們的人可沒發現任何異常!」那人辯解道。
  「那當然了,你們又不像我們王哥是視覺系異能者,想發現還發現不了呢!」這邊立刻嗆了回去。
  靠在對面牆邊的人也不善地圍了過來。
  「好了,現在不是吵的時候。」李平抬高了一點聲音,「如果是變異喪屍,我們就要齊心協力對付,不然等著我們的都是死!」
  那聲死字像是喚醒了在場的人,人們立刻停止了內鬥,滿面愁容起來。
  「大家先吃午飯,好好休息。等養足了精神,我們所有人出去附近探查一次,不要單獨行動。」李平提議道。
  這個意見立刻被眾人認可了,集體的力量大,是每個人都知道的道理。只有剛剛過來挑釁的兩個人偷偷交換了個眼色,臉上的表情有一絲猙獰。
  
第59章 傷者

  不知底細的敵人在外,大家午飯吃的也神思不屬的。
  徐翠堅持也要跟去,不肯呆在地下室裡。林唯逸看著情深意重的夫妻,突然想到了秦白。
  不過,他和秦白還沒在一起……轉念想到陸策,林唯逸噁心了一把,還是想想秦白吧。其實秦白對他很好,他一直是知道的。但在感情上他是很被動的人,除非對方挑明,他絕對不會往這方面想,不然想多了豈不是自作多情?何況大敵當前,能在每天面對喪屍的時候想到戀愛,大概是真愛吧……
  「喂,你笑什麼?」旁邊的潘蒙用胳膊撞撞林唯逸,「難道你有把握能解決那個女鬼?」
  「沒把握。」林唯逸嫌棄地掃了一眼潘蒙。
  「真是每天都不得安寧,」潘蒙抱怨道。
  「就是啊,小兄弟,」坐得近的一個人湊上來搭話,「你說,如果是地震海嘯什麼的,雖然是可能死的早點兒吧,可至少不用面對那些怪物啊!像現在,每天心臟和肚子都受到殘酷的考驗,太折磨人了!」
  潘蒙看了看那人身上鬆鬆垮垮的衣服和微胖的身形,「看你這體型,也能靠脂肪撐些日子。要真是天災,你早餵了魚吧。」
  「還脂肪!」小胖子不滿地說道:「你不知道脂肪減得有多快!末世前,我的體重是二百八你知道嗎?這才幾天,我的肉就都沒了!」
  潘蒙抽了抽嘴角,看著都快露點了的小胖子,「看你這衣服型號,才二百八?」
  小胖子嘿嘿一笑,「這都被你發現了,體重秤最高就量到二百八。別看我胖,胖的更容易餓!這一路走來餓的我啊,就差沒撲到喪屍身上啃了。如果不是怕腐爛的東西吃了拉壞肚子,我還真有這勇氣。」
  林唯逸覺得小胖子擠眉弄眼的樣子十分搞笑,大概胖子都比較有幽默天賦?
  「都準備一下,要出去了。」李平站起來喊了一聲。
  地下室的人紛紛站了起來,雖然神色各異,但也沒人退縮。能倖存下來的人早已熟悉了末世的規則——一切靠自己,一味躲避危險是沒用的。
  李平這群人帶頭走了出去,林唯逸和潘蒙一左一右護著徐翠跟在後面。  
  也許是心理原因吧,所有人都面帶緊張,覺得這條本來非常熟悉的街道變得更加蕭索了。正午的太陽雖然不是最辣,但也烈的很,曬得人眼暈。
  警惕地注意著週遭的動靜,一群人慢慢接近了「事發地點」。林唯逸用精神力探查過,附近已經沒有了蹤跡。
  不過這群人顯然不是很相信他,仍舊提議要進房子搜尋。
  徐翠猶豫了一下,落在了後面。
  「怎麼了?」李平擔心地問。
  「平哥,我,我又聽到夢兒的聲音了,」徐翠手有點抖,「我本來以為是我的幻覺,但是夢兒好像說要來找我,她還知道我們在地下室住。你說,王三看到的那個女人,會不會就是夢兒?」
  李平皺緊了眉頭,「你……你之前也和夢兒有心靈感應嗎?」
  「沒有,」徐翠搖了搖頭,「我和夢兒不是雙胞胎,沒有過這些。可是剛剛的聲音太真實了!夢兒好像碰到了什麼困難,一直哭……平哥,我真的好擔心。」
  安撫性地拍了拍妻子的背,李平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有人來了。」林唯逸突然抬頭,警惕地看著街道口。
  李平下意識的把徐翠護在身後,雙膝微曲。
  來人慢慢露出了一點身形,像偷窺似的躲在牆角看向這邊。
  但這一點,已經足夠徐翠認出她了。
  「是夢兒!」徐翠激動地說道。
  隔得太遠,四個人看不出那人臉上的表情,就見那人已經扭頭走了。
  「走,快走!」徐翠拉住李平,「跟上!」
  「這是不是太明顯了?」潘蒙猶豫了,「她在引我們過去,很可疑啊!」
  「她確實是人,」林唯逸也有些不解,「也許是想單獨見你們倆?」
  「我剛剛聽到夢兒喊我姐姐了,」徐翠見李平也有些猶疑,「一定是她。她只是個弱女子,我們遠遠跟在後面,不會出什麼事的!」
  「我們會去看看,」李平還是說道:「惟逸,你和潘蒙可以就留在這裡。」
  「我們也去吧,」林唯逸搖搖頭,「就算真是夢兒,她一個女人單獨出現也很奇怪,我們四個人一起行動比較好。」
  定了主意,幾人走到岔路口,果然發現不遠處那個女人站著,遠遠地看到他們跟來了,才又開始走。
  拐了幾次彎,已經接近了村子邊緣,女人在一棟房子前停了下來,轉身看著他們。
  「停!」林唯逸警覺地說道:「那棟房子裡有喪屍!」
  李平當即拉住徐翠,潘蒙咬牙道:「果然是陰謀?是變異喪屍嗎?」
  「好像是,」林唯逸遲疑了一下,「不過好像受傷了,很虛弱。」
  「是甘偉,」徐翠突然說:「平哥,裡面的是甘偉,受了傷。」
  「翠兒,你怎麼知道?」李平有些無措。
  「我能和夢兒進行交流,可能這是我的異能,」徐翠說道:「我能跟你們在意念裡溝通,比如這樣。」
  片刻後,三人都露出詫異的表情。剛剛徐翠並沒有開口,但他們確實在心底聽到了徐翠的聲音!
  「我剛剛跟你們說了什麼?」徐翠問道。
  「你說讓我相信你。」李平說道。
  「你說我很厲害。」林唯逸也開口。
  「你說謝謝我。」潘蒙一臉吃驚。
  「你們互相都聽不到,別人也聽不到,因為我是把話傳到了你們心底,」徐翠有些悲傷地看著遠方的徐夢,「剛剛在路上,我一直在想『夢兒,是你嗎』,夢兒在心裡回答了我,我才發現這是異能。」
  徐夢還是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這邊。
  「她告訴我,甘偉為了保護她變成了喪屍,但是卻克制自己並沒有傷害她,」徐翠說道:「漸漸地,她覺得甘偉也有了意識。這些天,甘偉沒有吃人,她便想來看看我們。結果在小鎮邊緣碰到了強大的精神系喪屍,甘偉受了重傷。她想求助我們,有沒有辦法救救甘偉。」
  「喪屍有自己的意識?」潘蒙臉色古怪,有些懷疑。
  「我相信她,你們可以在這裡等我,我去看看。」徐翠堅定地說道。
  「我陪著你。」李平立刻表態。
  「她也是異能者吧。」林唯逸突然說道。
  徐翠頓了頓,才回答道:「是,她是幻覺系異能。」
  「難怪精神波動隱藏的很巧妙,」林唯逸看了看安靜站著的徐夢,「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潘蒙:「為什麼每次我都是孤單的一個人……」
  徐翠略帶歉意地看了看潘蒙,還是牽著李平慢慢走了過去。
  「姐姐。」隔得近了,徐夢開口喊道。
  徐夢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眼睛也紅著,撲進了徐翠的懷裡。
  「夢兒,沒事了。」徐翠慢慢拍著徐夢的背,柔聲安慰道。
  「都是我連累了甘偉,」徐夢攥緊了拳頭,「當初是我害的他變成了喪屍,現在也是因為我才受傷,我不想他有事啊!」
  「夢兒,你也別太傷心,」李平在旁邊勸道,聲音也是苦澀,「甘偉是怎麼了?」
  「姐夫,」徐夢平靜下來,直起了身子,「甘偉是風系變異,我們到這個村子的時候,碰到了一隻盛京方向來的精神系變異喪屍。我的精神力根本抵擋不住,那只喪屍控制著甘偉讓他傷害自己。我好不容易才改變了一點他攻擊的軌道,沒有擊中大腦,但是重傷了脖子。之後,甘偉還是撐著趕走了那只喪屍,自己就倒地不起了。」
  盛京方向,控制。林唯逸和潘蒙對視了一眼。
  「可憐的甘偉……」徐翠拉住妹妹的手,「帶我們去看看吧。」
  徐夢緊緊握住徐翠的手,帶他們進了房間。
  屋裡的喪屍臉色青白,脖子半邊血肉模糊,僵硬地躺在地上,眼珠一錯不錯的看著進來的徐夢。
  徐夢跪在地上,避開喪屍尖利的指甲握住他的手,「我都不敢碰他的傷口。」
  喪屍的血流的很慢,凝固在傷口周圍,襯著翻出來的肉顯得更加猙獰。
  李平和徐翠也不知所措,李平喃喃道:「這麼可怕的傷口……如果是人類,早就活不了了。」
  「是不是真的沒辦法了?」徐夢面露絕望地看著在場的人。
  「這樣的傷不是普通人能處理的,」林唯逸皺眉說道:「而且它還是喪屍,我相信沒有人救治過喪屍。」
  徐夢低下頭去,伸手撫摸了一下喪屍的臉頰,「你說得對,我早該知道。」
  徐翠露出不忍心的表情,正想出言安慰,卻被林唯逸打斷了。
  「我認識盛京城裡可以信任的醫生,」林唯逸說道:「如果它能挨到盛京城平穩,我可以請他們來看。」
  徐夢猛的抬頭,「真的?你……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不會放棄!如果你能救他,我們倆當牛做馬地報答你!」
  「算上我們。」李平沉穩地說:「惟逸,碰到你是我們的運氣。如果你能幫夢兒,我們也願意盡全力報答你。」
  「我們是一家人。」徐翠贊同地點點頭。
  「姐……」徐夢聲音微顫。
  留下他們多說說話,林唯逸和潘蒙走出了屋子。
  「他們這樣的,很少見了。」潘蒙突兀地說道:「我也贊成幫他們。」
  「是啊。」林唯逸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可惜被我捷足先登了。」
  「都是一個基地的,」潘蒙瞥了眼林唯逸,「分這麼開幹嘛。」
  這是要通誠合作的意思?林唯逸驚訝地看了看視線落在別處的潘蒙。
  潘蒙咳嗽了一聲,轉開了話題,「剛剛徐夢提到的喪屍,你怎麼看?」
  「很可能就是圍城的一員,」林唯逸說道:「精神控制,盛京方向過來,毀了我們的車……這是來找我們報仇了?」
  「來一個殺一個。」潘蒙冷笑。
  林唯逸本來看著藍天,突然一個小白點闖入了他的視線。
  ——信使來了。
  
第60章 衝突

  用精神力指導著白鴿,鴿子降落在兩人面前,爪子上除了綁著紙條外,還細心地綁了一支筆。
  林唯逸和潘蒙反別寫完報平安的話,林唯逸又寫下了他們的地點,並指明戰鬥一結束就讓凌柏帶人來接他,有一個「同伴」受傷了。
  鴿子飛走後,李平和徐翠也出來了,徐翠的眼眶還是有點紅。
  「平哥,你們接下來是什麼打算?」林唯逸問道。
  「我們得先回去,村裡的人還等著我們呢。」李平說道。
  「要不,我和惟逸去說一聲,你們留這兒就行了,免得徐姐累。」潘蒙提議道。
  「謝謝你們,」徐翠和善地看著兩人,「不過我們還是親自出現的好,現在的人疑心大,不一定肯相信你們。我剛休息完,這才走了幾步路,不累的。」
  就幾步路,林唯逸和潘蒙沒什麼事,乾脆也跟著走一趟了。
  「我一點都不想回去,」徐翠將意念同李平連接起來,悄聲跟丈夫說道:「當初他們個個兒對夢兒冷嘲熱諷,只想保全自己,我寧願跟夢兒呆在一起!」
  「他們也是為了保全自己,」李平歎了口氣,「王三和小胖還幫助過我們,你忘了?」
  「是,我知道他們那麼做沒錯,誰不想自己活著?」徐翠只覺得心煩意亂,「但是人如果只想要自己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有你,有妹妹,這才叫活著,為了你們,我可以犧牲自己。」
  「哎,快別瞎說了,」李平頓時急了,「你現在還懷著孩子,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做什麼?我心裡也是把夢兒和甘偉當家人的!我答應你,回去跟他們說一聲,我們就跟夢兒呆在一起,行嗎?」
  「行。」徐翠沖丈夫甜甜的一笑,平凡的臉上滿是幸福的神態。
  「你看看你,像什麼話。」李平在心裡嗔怪。
  他們是很平凡的夫妻,兒子在四歲的時候不幸去世,他們相互扶持才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候。很多事,他們早看得淡了,只有彼此,才是最重要的。
  「平哥,你覺得這個,能平安出生嗎?」徐翠撫著小腹,有些憂心。
  「一定能的,」李平堅定地說:「他來得巧,救了爸媽一命,是個有福氣的。等進盛京城了,你就安心待產,我會保護你們母子平安!」
  林唯逸仔細用精神力感應,果然發現前面的李平和徐翠之間有少量的精神波動,應該是在用異能交流吧?
  徐翠的這個異能可謂是團隊作戰的利器了!能保密性的快速交流和傳遞信息,任何團隊有了這個異能,配合力必定大增。還有徐夢,她的幻覺系不像自己的精神力一樣直接作用於對方的精神力,而是可以蒙蔽對方的感官。這種能力對於喪屍和低智力的動物也同樣有效,要知道智力越低,越依賴感官傳遞的訊息,就越逃不開這樣的攻擊。而那個甘偉,能反擊精神系喪屍,能力也是很出色啊……
  輕吐出一口氣,人才,他必須要招攬。為了基地,也為了自己。他可沒忘記,還有一些遠在L市的仇,未報!
  四人轉過街角,發現人們還聚集在那棟樓門口。
  一眼望去,李平卻變了臉色。站著的都是那群本地人,坊州的人呢?!
  「平哥!」之前跟潘蒙搭過訕的小胖子幾乎是痛哭流涕地跑過來。
  「怎麼回事?」李平關心的迎了過去。
  就在這一霎,變故突生。
  小胖子抓住李平伸過來的右手,整個人撲了上來,拼盡全力把李平的兩隻手都絞到了背後,緊緊抱住李平不放。同時,後面的速度系異能者風一樣的掠了上來,匕首直刺李平面門!
  徐翠因為視線的盲點還沒發現什麼,林唯逸和潘蒙卻是因為落後幾步怎麼也阻止不了了。
  李平情急之下生生破壞了水泥地,一個土堆拱了起來,絆住了異能者一腳。雖然是最簡單的方法,但是卻很有效。異能者的刀從脖子偏離了方位,只劃傷了李平的肩膀。
  徐翠尖叫起來,「你們幹什麼!」
  潘蒙已經衝上前一拳打開了異能者,李平也奮力掙扎起來,「小胖,你放開!」
  「掙扎什麼,早點去跟你們村的人團聚不是很好?」異能者陰陽怪氣地嘲諷了一句。
  林唯逸用精神力刺過去,小胖手一抽,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嗷嗷!」被潘蒙的火系異能擊中的速度型異能者嚎叫起來,「揭中,你還在等什麼!」
  高壓的水珠衝了過來,攔住了潘蒙的進攻。
  「原來是水系異能者。」林唯逸從包裡拿出瓶子,「喂,別偷懶了。」
  「那是淡水,我不喜歡!」藍環沒有毛炸,只能豎起觸腕抗議。
  「別廢話,」林唯逸威脅道:「是你自己過去還是我把你扔過去?」
  「氣死我了!」藍環全身的藍光更亮了,跳了下去踮著兩隻觸腕迅速的爬了過去。
  笑話,他那些魚蝦難道是白喂的?林唯逸心想。
  不久後,水柱就突兀地停了下來,水系異能者已經抽搐著倒在了地上。
  沒了水系異能的支持,速度型異能者哪裡是潘蒙的對手?連中了兩三拳,就開始求饒了。
  「別打了別打了!我投降!」異能者護住臉大叫。
  潘蒙利落地又給了一拳,將異能者雙手反剪到背後,用膝蓋抵在了地上。
  縮在後面的普通人見異能者已經被制服,頓時嚇得扔掉手裡的刀棍舉手投降。
  李平喘著粗氣,一把揪起小胖的領子,「說,到底怎麼回事?村裡的人呢?」
  「平哥,平哥,」小胖抱住李平的大腿,哭叫道:「我是被逼的!揭中和劉傑趁你不在就要我們留下來加入他們,反抗強力的二哥被他當場殺害了!他當著我的面還吃了二哥身上的肉,我被嚇壞了,平哥你別怪我!救我啊!」
  看著哭著發抖的小胖,李平雖然不忍心一腳踢開他,但心裡還是梗得難受,「其他人呢?」
  「他,他們都被綁在房子裡面。」小胖抓緊了李平不放手。
  李平大力掙脫開來,「你起來,去把裡面的人都叫出來。」
  小胖腿還有點發軟,渾身發虛地走了進去。
  「平哥。」徐翠小心的用衣服擦去李平肩膀上的血,心疼得要命。
  「小傷,沒事。」李平皺緊眉頭,顯得很煩心。
  很快剩下的五人就從裡面出來了,王三顯得有些渾渾噩噩的,被小胖扶著。作為異能者,他恐怕是那群人重點「關照」的對象。
  「王三,你怎麼樣?」李平關心地問道。
  「平哥……」王三有氣無力地低著頭,「你去哪兒了?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
  「對啊,」小胖附和道:「平哥,是你說要集體行動的,如果不是你走了……」
  林唯逸看著面露不甘的小胖,皺起了眉頭。這怎麼還怪李平了?那群人要是想下手,還怕找不到機會?每次出去覓食都是幾個人一組分開找,不然根本找不夠食物,難道李平要當他們全部的保鏢?利用集體的力量是好事,但責怪隊友保護不了自己卻讓他不敢苟同。
  李平只是平靜地瞥了一眼小胖,沒有解釋,只是說道:「之前王三看到的女人就是夢兒,剛剛我們就是去見她了。」
  剛走過來的幾個人聽到夢兒這個名字,都露出吃驚的神色。小胖更是驚叫道:「夢,徐夢?女鬼?」
  「你才是女鬼,」站在李平身邊的徐翠不滿地說道:「夢兒沒事。」
  看到面前幾人或心虛或排斥的神色,李平也下定了決心,「夢兒沒事,但是甘偉變成了喪屍。他們感情很深,夢兒還帶著甘偉不肯離開,我和徐翠得去照顧妹妹。這次回來,是跟你們告別的。」
  「跟喪屍在一起?」有一個人開口道:「你們瘋了?還是不是人啊?」
  「甘偉雖然是喪屍,但是有意識,」李平按住要發飆的徐翠,解釋道:「他沒有傷害過人。」
  「那也是喪屍啊!」人們顯然接受不了,「你們阻止他吃人,不代表他不想吃人!人當然要站在人類這一邊,喪屍不殺就是禍害,李平,你們清醒點!」
  「那我們會阻止他成為禍害,」李平說道:「我們也不想連累你們,只是以後分開走而已。」
  「不行!」小胖激烈地反對道:「李平,你異能最強,你走了我們根本沒有能力活下來,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再自私也比不上你暗算自己的同伴,」徐翠嗆聲道:「平哥強,就該保護你了?我們是一個村裡出來的,但走到如今也是誰也不欠誰了吧!夢兒都告訴我了,當初你們瞞著我們倆,給了夢兒多少壓力,逼走了她!她是個女人,才二十多歲,你們有人性嗎?」
  「你也知道她是個女人,女人留著就是禍害!」小胖怒聲道:「當初我們死了多少人,為什麼還要留女人?什麼誰也不欠誰,李平,你今天要是走了,就是害了我們!」
  李平拍了拍妻子,有些失望地看著剩下不說話的人們。雖然小胖的理直氣壯有些可笑,但確實是他們心中所想。趕走一個會帶來危險的女人,有錯嗎?李平跟他們是朋友,現在李平有異能,不該跟他們一起走,保護他們嗎?
  「我們都在一個小鎮裡,不會有什麼危險。」李平說道:「這裡離盛京也近,你們只需要找足幾天的食物,撐到進城不是問題。我們會呆在西邊第三街,有問題可以來找我,我不會吝嗇自己的能力。但是,要呆在哪裡,是我的自由。」
  看著一臉平靜但是隱含壓迫的李平,小胖也不敢再叫囂。尤其想到自己剛剛還差點害了李平,小胖不禁退後了幾步,不說話了。
  突然,從街角竄出幾隻老鼠,鑽到了屍體底下。
  「老鼠!」眼尖的人指著說道:「快抓啊,有肉吃了!」
  見李平確實沒有傷害他們的傾向,起先舉手投降的幾個人也忍不住對食物的狂熱,都撲了上去。在末世,吃老鼠肉已經不算稀奇了。雖然總有人擔心不衛生,但在飢餓面前,衛生還算什麼?
  小胖等人也衝過去搶了,因為忌諱著李平,幾個本地人也不敢太過分。好在這次老鼠不知道怎麼了,竄出的數量還不少,也夠他們抓的了。
  眼尖的餘光掃過消失在路盡頭的幾個人,小胖的神色帶著陰狠。李平說的也不錯,只要撐過這幾天進了城,就不用處處依賴他了!現在更是天賜了老鼠肉,幾天的口糧都不用擔心了,何必還處處求人!
 
第61章 鼠患

  「他們吃老鼠,真的沒問題嗎?」潘蒙扯了扯林唯逸,「如果沒猜錯,那些老鼠本來是想吃屍體的吧?」
  「饑荒時期,樹皮和蟲子都有人吃,何況是老鼠?」林唯逸歎道。
  潘蒙有些毛骨悚然,「現在的老鼠都這麼囂張了?大白天跑出來咬人?」
  「應該也是餓狠了吧,」林唯逸皺眉,「老鼠本來就多……」
  「老鼠吃腐肉吧?」潘蒙又疑惑道:「不會也吃喪屍?」
  林唯逸被問住了,「這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老鼠吃喪屍,」潘蒙開始發散性思維,「普通喪屍除了吃人什麼都不知道,那老鼠把喪屍啃光了,不就萬事大吉?」
  無語地看了一眼潘蒙,林唯逸打擊道:「那個時候你就要開始滅鼠了,人類要花多少年滅掉喪屍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幾千年來沒有人能成功消滅掉老鼠。」
  想到這些害蟲頑強的生命力和數量龐大的種族,潘蒙也表示很憂心,「如果老鼠中出現喪屍,或者喪屍蟑螂、喪屍螞蟻等等,那人類還擋得住嗎?」
  「別想太多。」林唯逸警告道。
  其實誰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在末世前,食物鏈勉強保持住了大範圍的平衡。繁殖能力強的生物一般智商低下,體積也小,對人類夠不成威脅。但現在世道變了,如果所有的魚都是食人魚,所有的蟻都是食人蟻,甚至連老鼠也開始吃人——人類,還有生存的空間嗎?林唯逸很排斥這個假設,如果一個星球都被這些沒有智慧,弱小而靠數量的生物佔領,別說是文明的倒退了,這根本就是文明的滅絕,是地球的悲哀。
  當他們下午吃著被烤熟的不知名的小鳥的時候,林唯逸絕對沒想到潘蒙是個烏鴉嘴。
  敏銳地察覺一些小生物踏進了這棟房子,林唯逸拉著潘蒙就去查看。
  「這不正常,」潘蒙驚訝地看著門口探過來的幾隻,「一定是出了什麼事吧?老鼠都找到我們這裡了?」
  林唯逸抿了抿唇,「燒成灰,不要留。」
  「別啊,」跟出來的李平不同意,「鼠肉確實可以吃的,原來就有很多人醃製過,我們先保存一點吧。」
  「平哥,這些老鼠應該不太正常,」林唯逸猶豫道。
  「大概也實在是餓極了,」李平猜測道:「看它們也不是喪屍化的,沒事的。」
  看著李平操控門外的土壤——為了保證李平的異能最大的發揮,下午李平已經破壞了一路的水泥地——圍住老鼠,又拉著潘蒙上演了一番烤老鼠,林唯逸有些無語。
  林唯逸和潘蒙都不願意去碰這些,李平也不在意,樂呵呵的搬了鼠肉到廚房,自己吃過,確認這些鼠肉沒問題後,又端了一些讓徐翠她們吃。
  雖然他們有能力每天找到一點吃的,但根本不能吃飽,像今天這樣能吃幾頓肉的機會絕對不多,李平一直擔心徐翠營養不足。
  同時間,另一邊躲在地下室的人也正在飽餐。
  起先,他們本來還想忍著留一些以後吃。沒想到老鼠一波一波接二連三的過來,大家也就不客氣了。用開水煮一遍或者烤熟,每個人都吃的暢快。
  直到有的人已經開始噁心鼠肉的味道了,他們才終於開始擔心。
  這些老鼠,怎麼也殺不完,要是一直來找他們,他們還要不要睡覺了?
  漸漸地,老鼠越來越多,所有人都開始拼盡全力殺老鼠,卻還時不時傳來被咬的痛呼聲。這讓他們本來打算兩班倒輪流殺鼠和休息的計劃也破產了,別說兩班倒,全部人在殺都快支撐不住了!
  形勢越來越嚴重,小胖幾個人終於忍不住趁著被咬了幾口跑出了地下室,向寬闊處跑去。
  那些本地人也開始驚慌起來,「我們鎮從來沒有鼠患啊!哪兒來這麼多老鼠!」
  仗著熟悉地形不想離開的本地人又耽誤了一會兒,徹底被堵死在了地下室,最後只剩下了一攤白骨。
  小胖幾人連滾帶爬地跑到村外的田野上,又踩死了跟過了的一些老鼠,開始喘氣,「這些邪門的老鼠!」
  「要不,我們去找平哥?」有人提議道。
  「找他有屁用!」小胖粗聲粗氣地說:「他拋棄我們,現在哪還有什麼良心!而且你以為老鼠最會什麼?打洞!他是土系異能,根本不頂事兒。」
  在小胖等人決定再去找乾淨的房子時,又迎門殺了另一批老鼠的林唯逸和潘蒙也開始嚴肅起來,林唯逸頓時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如果附近有老鼠的變異方向是繁殖……」
  潘蒙啐了一口,「還他媽有這個變異方向?」
  「我只是猜測,」林唯逸擔憂的看了一眼夕陽,「沒有車,我們也走不了多遠。如果這樣的情形繼續,到了晚上就更糟了。」
  何況還有個不能動的甘偉。
  殺掉第四波之後,李平將土地的硬度壓縮到最高,在周圍建起了一堵高高的牆。
  「這附近找不到滅鼠藥這些,」李平說道:「那我們讓這些老鼠無洞可鑽就好了。」
  「別擔心,」徐夢也說道:「我的異能能蒙蔽這附近的老鼠,讓它們離開。」
  第一波守衛任務交給了李平和徐夢,林唯逸和潘蒙先睡了一覺準備養足精神。
  李平本來還想自己守全夜,讓兩個孩子休息好一點,沒想到到了後半夜,他和徐夢都撐不住了。
  來襲的老鼠越來越多,就像小胖說的,李平的土異能很難對付老鼠,只能盡量維護那面牆。而徐夢即使偶爾歇歇,堅持了幾個小時後也開始透支了。
  李平只好搖醒了兩人。潘蒙也毫不含糊,衝到窗戶邊就手觸著牆,砸下一大片火球。
  烤焦了的糊味飄散在空中,林唯逸扇了扇空氣,探出精神力,居然發現牆外密密麻麻十幾米都是老鼠!
  自己的精神力幫不上什麼忙,這些老鼠根本不算開了神智,懵懵懂懂的。
  「徐夢,你再給我說說,你怎麼做到讓那些老鼠走的?」林唯逸不甘心地再次問道。想起凌柏的猜測,他下午就想靠精神力模擬徐夢的異能,卻一直失敗。
  精神力就像意念和感覺一樣,很難描述,徐夢雖然焦急,但是也無可奈何,「我剛開始是想像自己能呆在一塊安靜的地方,如果那些喪屍都看不見我,聞不到我的氣味就好了。後來發現我能動用精神力來『感受』物體,在喪屍接近的時候就下意識的去掩對方的口鼻。我感受到的喪屍精神體就像一個有很多觸角的東西,找到象徵五感的那些……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找到的,好像是直覺……」
  「別急。」醒過來的徐翠溫柔地安慰妹妹。
  林唯逸閉著眼睛,試著用精神力去查探外面的那些老鼠,卻怎麼也感受不到徐夢形容的『觸角』。摀住口鼻,摀住口鼻……
  「還是沒用。」林唯逸有些喪氣地說。
  李平有些頭痛地扶住腦袋,土牆開始搖搖欲墜,潘蒙一個人根本擋不住四面湧來的老鼠。
  林唯逸一咬牙,顧不得隱藏實力了,從空間裡取出幾桶汽油,開始往下潑。
  李平雖然很詫異,卻也知道不是問的時候,默契地拿起桶也潑灑起來。
  為了方便自己取用,林唯逸用來裝油的都是一些大號的油漆桶。差不多潑了十來桶,潘蒙才輕飄飄的送出一縷火苗。
  外面的大火乘勢而起,整個房子的溫度都上升了幾分。
  幾人開始拆屋一般的找來所有可燃的材料往外扔,火苗幾乎竄了有兩三米高,總算阻止住了老鼠大軍。
  門窗和水管等下午就被封死了,林唯逸第一次開始惱恨自己的小心謹慎。空間裡還有一輛車,他們從剛開始就應該遠離這個小鎮的!
  窗外的火光映照到每個人臉上,林唯逸擦了把臉,「不能留在這個地方,我們要突圍出去。我的空間裡還有車,我們從後門走。」
  徐夢雖然不敢輕易移動甘偉,但也知道他們非走不可。潘蒙和李平合力小心翼翼地將甘偉抬到了後門,覺得冷汗都下來了,生怕走一半甘偉的脖子斷了。
  喪屍不安地轉動著眼珠,徐夢輕聲撫慰著他。
  後門是一個小門,被木條釘死的門外傳來尖利的抓撓和啃咬的聲音。李平用異能將門內的土地微微傾斜,林唯逸順勢到了一桶汽油。
  將桶扔到一邊,林唯逸掃視了一遍在場的人,「準備好了嗎?」
  所有人臉上已經被汗水和灰塵染的烏黑,眼睛卻都出奇的亮。
  不突圍,就只有死在這裡,他們不想成為老鼠的口糧!
  又歇息了片刻,木條已經漸漸有光亮透了進來,老鼠瘋狂的利爪若隱若現。
  潘蒙甩出一個火球砸在地上,流淌的汽油瞬間被點燃,漸漸攀上了整個門。
  木門轟然倒塌在火堆中,外面的老鼠吱吱叫著退了一點,居然想爬牆從空中躍進來!
  老鼠的瘋狂程度實在超出他們的想像,林唯逸咬牙道:「計劃提前,現在就衝過去!」
  抬起水桶從身上澆下去,徐夢也結結實實澆了甘偉一身,幾個人直接衝出了這道火門!

第62章 離奇

  渾身一痛,林唯逸以最快的速度從空間拿出了車,坐進了駕駛座。
  短短幾步路,潘蒙就覺得被咬了好幾口。等到所有人坐上車的時候,輪胎都已經快被淹沒了。
  直接發動車碾壓過去,林唯逸衝上了正路。
  幾個人清理完車內的老鼠,不少人都被咬的血跡斑斑。
  「這可怎麼辦,翠兒,你還有哪被咬了?不會有事吧?」李平著急地用酒精和紗布幫徐翠消毒。
  「沒事,你也快給自己看一下。」徐翠「嘶」地抽了一口冷氣。
  「還在追著。「林唯逸看了一眼後視鏡,低聲說。
  潘蒙煩躁的低吼一聲,靠在椅背上,「這群老鼠有完沒完!」
  如果現在是白天,大概是很壯觀的一幕景象了。馬路上一輛車在前面,後面呈直條型跟了幾百米的老鼠。
  「我們都這樣,那個小鎮的其他倖存者肯定凶多吉少。」李平突然說道。
  「凶多吉少是輕的,」潘蒙毫不客氣地說:「除非有車,這根本是必死無疑!」
  「是只有這個小鎮一樣,還是像末世一樣,全球都變成這樣了?」李平有些疑惑。
  「應該是我們運氣不好。」林唯逸皺起眉頭。起碼上一世,他所在的L市沒有爆發過鼠患。
  林唯逸又往後看了一眼,卻突然一愣,「老鼠沒有追了?」
  坐在最後排的徐夢連忙往後看去,「好像是沒有了,放棄了吧。」
  林唯逸降低了點速度,又探出了精神力,探出的結果卻是讓他大吃一驚。
  「那些老鼠離我們十幾米處,好像都死了……」林唯逸猶豫地說道。
  「都死了?」潘蒙狐疑地看著林唯逸。
  「精神力探的是這樣沒錯。」林唯逸將車停到的路邊。
  潘蒙費力地抬起腳清理傷口,「這樣最好了,草,疼死了。」
  等了幾分鐘,大家才從驚魂未定中緩過神來。林唯逸和李平對視一眼,決定下車查看。
  潘蒙坐到駕駛座以防萬一,林唯逸拉住李平往回走。
  「不可思議,」林唯逸不斷將精神力延伸,「百米內的老鼠都死了。」
  「這也離奇了吧,」李平踢了踢地上的黑影,「說來就來,說死就死……」
  這些老鼠也就是普通的大小,沒有絲毫特異之處。大概唯一特異的,就是它們的膽子了吧,簡直為了咬人連命都不要了。
  疲憊地回到車上告訴眾人這個消息,幾個人雖然也都送了一口氣,但確實大惑不解。
  「也許,今天爆發是因為它們餓久了,」林唯逸猜測道:「繁殖能力進一步進化,可能造成它們更短的壽命。直到棲息之地擠不下,它們才集體出來覓食?」
  「也就是說,那個小鎮隨時還會爆發下一次鼠患?」潘蒙問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我們還是繼續往前走,找其他休息的地方吧。」李平建議。
  後面沒有追兵,潘蒙也就關掉大燈慢慢開車了。
  等找到一個村莊,確認附近沒有危險之後,所有人都倒頭大睡了起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盛京也炸開了鍋。
  等了好幾秒鐘都沒有下一波密集的進攻,戰場上的軍士奇怪地問旁邊的戰友,「難道這些喪屍學會後退了?」
  「怎麼可能,」疲憊地一抹眼睛,「不要輕敵,也許還有其他陰謀,可別忘了阿力是怎麼死的。」
  士兵神情一肅,又檢查了一遍身上的彈藥,在機槍前嚴陣以待。
  他不會忘記,輕敵的下場。頭幾天,他們以為喪屍沒有智慧,只是機械地掃射,沒想到會突然有變異喪屍竄出來突襲!而每一次突襲,都會死好幾名士兵,讓他們不得不更加警惕。
  又過了幾秒鐘,下一批影影綽綽地出現了,卻稀疏了很多。
  一陣掃射後,士兵熟練的換了彈藥,邊問道:「難道是這群喪屍終於數量不夠了?」
  「也不會啊,」旁邊的戰友一愣,「中央部不是估計起碼還要密集地戰鬥三天嗎?」
  普通士兵都能發覺的異常,小組長自然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各路的消息反饋回城門指揮部,再附錄傳遞回基地。
  「喪屍數量異常?」林未驚訝地抬頭。
  「是,」杜傳還是像末世前一樣一絲不苟,「一小時內的戰鬥統計,各門的喪屍比之前少了一大半。」
  「密切觀察,夜晚對我們太不利了,」林未揉揉太陽穴,「很可能又有什麼陰謀,繼續讓異能者去跟貓頭鷹溝通。」
  「將軍,您需要休息。」杜傳猶豫了一下,還是勸道。
  「放心,我等會兒會趴幾個小時。」林未已經打開了下一份文件。
  杜傳只得下去繼續做好本職工作。從戰場到基地,每個人的努力組成了這部機器,日夜試圖阻擋住外來的入侵。林未是他最佩服的上司,如果他是關聯到很多小零件的齒輪,那麼林未就是維持整個程序運轉的工人。
  軍人是受過特殊訓練的,緊急情況下甚至能一星期不睡覺。大部分人熬得雙眼血紅,也不肯下戰場,就是為了守護後方。
  還沒多久,杜傳就接到了手下人的急報。
  「死因是心臟衰竭,沒有任何可疑處?」杜傳一咬牙,「這麼多人同時間死亡,這還叫沒有可疑之處?讓孤寡的人先去資訊中心門口集合,所有人抱團行動!」
  杜傳不敢怠慢,立刻去報告了林未。異能者基本都去守城了,基地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卻莫名其妙的又出現了死亡。此刻管理人手不夠,基地處於空虛狀態,如果人群失控,對基地會造成極大的損傷!
  難道是有變異喪屍潛入?
  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個猜測。
  林未也絲毫不敢放鬆,和民眾在公共場合一起度過了後半夜。沈為民帶著幾個保鏢也緊張兮兮的跟在林未旁邊,全無之前的風度。危險似乎潛伏著,卻沒有任何要爆發的跡象。
  讓人奇怪的是,到了白天,戰場上的軍人發現喪屍數量是真的減少了一大半,攻勢變緩了許多。沒有了普通喪屍的掩護,變異喪屍能突襲的機會也很少了。
  「這樣的情形太危險了,」潘忠站在林未旁邊,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的情形,「一個上午過去,就算不斷的提醒自己要小心,也難免會放鬆,這是人的本性。這些喪屍難道真的會耍計謀了?」
  「山不來找我,我就去找山。」林未緩緩說道。
  「你是打算?」潘忠詫異地轉頭。
  「守太累,就進攻吧。」林未堅定地說:「陷阱耗得差不多了,我們現在完全有能力將戰線往外推。」
  「聽說昨天城內也出事了?」潘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所以更要速戰速決,不能動搖軍心,」林未歎了口氣,「莫名其妙的大量死亡,彷彿末世又來了一次一樣。人口統計還沒出來,但是我估計,基地人口可能減少了將近一半。」
  「這個世界,我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了,」潘忠苦笑,「也許哪天我們也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這就怕了?」林未看了同伴一眼,「你說是分頭攻擊還是死攻一個點?」
  「快入土的人了,我還怕什麼。」潘忠正色道:「到現在為止,看表面上的能力我們能做到分頭攻擊,不過喪屍數量減得突然,保險起見,我建議選北門這個點試探。」
  「是時候真正打一場仗了。」林未看著遠處不斷接近的喪屍,眼裡閃過一絲寒光。
  同時,林唯逸等人也開著車接近了他們逃出來的小鎮。
  逃出來時他們只用了半小時狂飆,現在回去時卻用了一個多小時。先是繞了一番遠路,再慢慢接近,隨時準備扭頭跑路,一行人可謂是小心翼翼了。
  沒辦法,想到密密麻麻的老鼠,黑豆般的眼裡閃著瘋狂的光,還有尖利的爪子和髒灰的皮毛,別說徐夢和徐翠了,林唯逸和潘蒙都不想碰到第二次。
  然而,讓他們驚疑不定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路上大量大量死亡的老鼠,散發出臭氣,卻沒有任何危險。
  用火點燃死老鼠,一行人也到了小鎮上,順著鼠屍找到了一口枯井。
  「下面應該就是老鼠窩了吧?」潘蒙露出噁心的表情,「這可沒人敢跟下去了。」
  林唯逸也皺起眉,「一把火燒了吧。」
  井下的火燒了很久,再也沒有任何痕跡。
  「就算沒被燒死,也被煙熏死了,這群老鼠應該沒有活口了。」李平說道。
  「最奇葩的是,」潘蒙說道:「它們是怎麼死的?就算是壽命短,也不可能所有老鼠在同一時間死亡吧?難道它們都是一窩生出來的啊?」
  「這肯定不是,」李平搖頭道:「老鼠是胎生,一胎也就幾個。」
  他們已經搜查過了,整個小鎮荒無人煙。除了白骨,半點血肉,甚至衣服也沒有留下。這種「乾淨」讓他們不寒而慄,只想離遠點。
  可惜因為要等盛京的回信,幾個人只能呆在小鎮附近,啃著林唯逸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麵包。
  火沿著老鼠的屍體燒過來,期間也引燃了許多房屋,幾乎整個小鎮都瀰漫在大火之中。在末世,像這樣毀掉的城市遺骸更是數不勝數。
  好在他們也沒久等,信鴿很快就帶來了回信。
  「只說讓我們原地等著,打敗了喪屍馬上就來接我們。」潘蒙撓撓頭,「這可怎麼辦,我一點也不想呆在這個鬼地方。」
  「帶著這只鴿子,找到下一個地方了再放回去。」林唯逸抱住信鴿,摸了摸白鴿順滑的羽毛。
  幾個人也不敢離盛京太近,便向東去找落腳點了。
  林唯逸不知道的是,幾個小時後,秦白就帶著人趕來了,卻只見到一個死鎮。
 
第63章 平安

  「感覺炮火聲變密集了。」潘蒙在一邊看著林唯逸放飛了帶著他們新地點的鴿子,「盛京不會出什麼事吧。」
  「不會,盛京城雖然人少,但也不是這麼好攻陷的。」林唯逸拍了拍手。
  「接下來,我們幹嘛呢?」潘蒙無聊地蹲到了地上,「以前還能吃飯睡覺打喪屍,現在到了盛京外面反而沒有喪屍打了。」
  「你可以再去跟老鼠打。」林唯逸斜了潘蒙一眼。
  潘蒙打了個寒噤,「還是算了,我只想跟同類切磋。」
  不過現在確實閒下來了,林唯逸走進房間,又聽到一陣嘶吼。
  「對不起,」徐夢含淚抬頭看了一眼,「甘偉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這麼暴躁。」
  「沒事,」林唯逸擺擺手,示意不用在意。
  徐夢又低頭按住甘偉的腦袋,「你別亂動!怎麼了?是疼嗎?甘偉,我是夢兒啊……」
  打量了一會兒,林唯逸轉身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準備補個覺。
  李平夫婦在房裡休息,剛剛甘偉的表情不像是痛苦,倒像是暴躁。林唯逸調控著自己的精神力,習慣性的檢查了一遍空間戒指。
  「凝虛為實,萬力一宗。」
  又是那行字!林唯逸一陣激動,隨後又一陣蛋疼。
  字的表面意思很好理解,按上次打破常規的套路,林唯逸大膽猜測應該是指精神力也是力的一種,是能實體化並產生影響的。
  他的精神力攻擊性一直很雞肋,在末世後更是讓他屢次受挫。他也曾經幻想過,精神力不該是這樣的,只對精神波動強的生物有效,碰到身體上的攻擊卻彷彿赤手空拳的嬰兒。
  很好,想要睡覺給他送來了枕頭,可惜這個枕頭暫時還是虛幻的。雖然給了他希望,但是這行字卻比上一次更讓人頭疼了。
  上一次還好歹指了個行動的方向,這次呢?
  凝虛為實,這是什麼鬼?人真的可以做到嗎?
  以他的智力好像分析不出其他的東西了,林唯逸挫敗的想念起了凌柏。凌柏應該還在盛京做著研究吧?也不知道盛京的人都怎麼樣了……父親八成是在戰場指揮,又熬了幾天幾夜的不能睡……秦白呢?他會在戰場,還是在基地幫秦爺爺?
  被念到了某人此刻面對大火中的小鎮,心急如焚。
  秦白強迫自己鎮定地看著小鎮。北門出乎意料的被輕易攻破了,秦白直接帶了林家和秦家的人來尋林唯逸,卻撲了個空。
  「火燒過的痕跡一直延伸到公路很遠的地方,」江柳下車後就衝過來報告,「再往前什麼痕跡都沒有了。」
  唯一的痕跡就是鎮子前門那輛破損的小汽車,車頂和車廂像是被什麼東西大力砸過,玻璃碎了一地,裡面什麼也沒有。
  林唯逸開始往空間屯車是在他從Z市回盛京之後,這些物資秦白都是見過的。
  「這輛車就是惟逸的。」秦白捏緊了拳頭。
  「裡面沒有血和打鬥的痕跡,只是單方面的被破壞了,」秦紀低聲勸道:「林少不一定出事了,很可能是逃脫了。」
  鎮子火勢太大,他們不能進去查看,想要用沙土滅火更是杯水車薪。
  秦白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放在火上燒灼,他心裡不斷在猜測惟逸會不會碰到危險,會不會就被困在這個小鎮裡……
  就在秦白差點忍不住要衝進去的時候,凌柏的到來拯救了他。
  「秦少,林少傳回新地址了,讓我們去找他。」凌柏準備了一些醫療器材,這才晚一步到達,順便帶來了最新的消息。
  秦白閉了閉眼,穩定住情緒,這才轉身,「走吧,你到前面帶路。」
  秦紀看著差點暴走的秦白乾脆果斷地上了凌柏的車,摸了摸鼻子坐上了第二輛車。
  坐在副駕駛座的遇樂總覺得氛圍太緊張,猶豫的從包裡掏出紙條遞給秦白,「這是惟逸新的來信。」
  秦白低頭看著字條,臉色稍微放鬆了一點。
  「你包裡怎麼放了那麼多紙筆?」秦白自己收好字條,問遇樂。
  「這些……」遇樂抱緊了斜肩背包,「我異能要用到。」
  「你覺醒異能了?」秦白詫異。
  「嗯,用了精神刺激儀。」遇樂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隻紙筆,畫了一朵簡單的花,又用手點了三點。
  秦白看著出現在紙上的白玫瑰,嘴角抽了抽。
  現代版神筆馬良?
  「具象化異能,」凌柏瞥了遇樂一眼,解釋道:「有很多限制,目前還在摸索中。」
  「這是個很好的異能。」秦白點點頭。
  遇樂感激地看了秦白一眼,將白玫瑰輕輕往下按,花便如融化一般的消失了,紙上卻仍然空白如舊。
  凌柏正想說什麼,突然臉色一變,「林少就在那棟房子裡,裡面有喪屍!」
  秦白的心又懸了起來,車還沒停穩就衝了進去。
  潘蒙在沙發前躬著身,雙手正掐在林唯逸脖子上!
  情急之下秦白也沒控制異能,直接用強風擊開了潘蒙,潘蒙撞到了牆上,倒地昏了過去。
  「惟逸,惟逸?」秦白輕輕抱起林唯逸,還好脖子上沒留下什麼傷痕。
  「有精神攻擊,」凌柏拔出槍對準第一個房間,「這裡面。」
  「什麼人?」桌椅被吹翻的聲響驚動了房間裡的人,李平拉開了房門。
  秦白準備攻擊第一個房門的手一頓,「你是誰?」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是,」李平擋住背後的徐翠,「闖進來的是你們。」
  「我們是來找林少的,這個房間裡面有人變成了喪屍,先解決再說。」凌柏解釋道。
  「林?」李平眉頭一鬆,「你們是認識惟逸的人?這……你們先放下槍,我們和惟逸是同伴,他怎麼還沒醒?」
  「他遭遇了精神攻擊,」凌柏眼神一變,「你們知道裡面有喪屍?為什麼不提前處理?」
  「精神攻擊?」李平一驚,「惟逸!潘蒙!」
  「醒不了,」凌柏冷靜地說:「要先掐斷源頭。」
  李平正要說話,徐翠推開他搶先說道:「旁邊的喪屍根本不是精神力變異,不是他!現在不是我們狡辯的時候,你們要盡快找到真兇!」
  秦白利落地一腳踹開第一個房門,裡面的徐夢一聲尖叫,以保護的姿態擋住了床上不能動的甘偉。
  凌柏也知道不是分辨的時候,迅速進屋搜查了一遍,又沿著窗戶往外看去,「確實不是這個,兇手在那裡!」
  看到正往遠處逃跑的黑影,秦白神情一肅,直接撐著窗欄跳了下去。
  「居然真的有人,」李平發現林唯逸和潘蒙確實搖不醒,不由地心驚,「我們都沒有發現?」
  「我認出來了!」徐夢突然驚呼一聲,「是傷害甘偉的精神系喪屍!」
  「就是它?」徐翠驚訝。
  「是,」徐夢咬牙道:「難怪我沒發現,它的精神力很高,不然當初我也沒那麼被動!」
  「甘偉之前一直狂躁,是不是它在的原因?」徐翠突然想到。
  遠處的秦白已經解決了喪屍,直接用風捲了往這邊走來,凌柏這才有興致,回頭問道:「你們帶著這只喪屍,不肯放棄他?」
  「他有意識,我不會允許有人傷害他的!」徐夢警惕地看著凌柏。
  「我是醫生,」凌柏雙眼一瞇,「林少在信裡讓我先來救治他『特殊』的同伴,我看你們這裡,似乎只有這個『甘偉』受傷了?」
  「醫生?」徐夢一愣,心裡充滿了緊張不安。該不該相信面前的人,即將到來的是希望還是絕望?
  秦白將喪屍屍體扔給屬下,自己直奔沙發,「惟逸?醒醒!」
  眼珠不安地動了動,林唯逸突然睜開了眼睛。
  「秦白?」林唯逸坐了起來,搖了搖腦袋,剛才自己莫名其妙的就睡了過去……
  「惟逸,沒事吧?」秦白半摟住林唯逸。
  林唯逸看了看四周,覺得信息量有點大,不過最重要的是,「你怎麼受傷了?」
  秦白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剛才喪屍的臨死反擊擾亂了他體內的異能,「剛解決了一隻喪屍,不礙事。」
  「凌柏,你先幫他梳理一下。」林唯逸皺著眉,喊了聲站在房門口的人。
  起身拉起地上的潘蒙甩到沙發上,「你們怎麼來的這麼快?」
  「喪屍和人類又出現了大幅度死亡現象,圍城的喪屍已經不多了。」遇樂機靈地上前檢查了一遍潘蒙的身體。
  「喪屍和人大量死亡?」林唯逸莫名其妙地聯想到了老鼠突然起來的斃命。
  「林少,」徐夢走到房門口面帶期許地問,「他說他是醫生,你真的能幫我們嗎?」
  「這要看他了,」林唯逸聳聳肩,看到凌柏已經站起了身,「凌柏,房裡的喪屍還有意識,脖子被自己的風系異能傷到後就不能動了,你看看?」
  「還有意識?」凌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禮貌的一笑,「我需要看看『病人』。」
  普通喪屍的心臟功能差,全身供血慢,除非受到強烈的血肉刺激,否則行動力極弱。而變異喪屍就不一樣了,擁有跟人類媲美的敏捷度和強大的異能,承傷能力卻遠遠超於人類,細胞治癒能力強,只是大腦受到了影響。至今研究室裡還在吵,是異能治癒了一部分大腦損傷,還是大腦變異激發了異能?
  看到徐夢的眼神裡透露著不安,林唯逸正想出口安慰幾句,卻被秦白拉了一把,帶他走進了房間。
  
第64章 進化

  林唯逸被拉進來時還有些怔楞。剛醒來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還沒理清楚,現在被秦白認真的盯著,他才意識過來他還欠人一個回答。
  都是男的,既然都想好了,他還害羞毛!
  林唯逸深吸一口氣,「剛剛說殺了一隻喪屍是怎麼回事?」
  ……等等,說出口的跟心裡想的為什麼不一樣!
  秦白頓了頓,還是解釋道:「我們一到,凌柏就說有精神攻擊,當時潘蒙應該是被控制了,正準備傷害你。被發現後喪屍就逃跑了,我去追了回來。」
  「控制系,」林唯逸若有所思,「難道是之前東門那隻?」
  「這個回去研究研究就知道,」秦白慢慢湊近,「說說其他的。」
  就是一句話的事!林唯逸一咬牙,「我得去看看凌柏能不能治好甘偉……」
  「我只要一個字,」秦白認真地看著林唯逸的眼睛,「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就一個字,好像很簡單的樣子?
  「好……」
  林唯逸低頭剛說出這個字,就被秦白用唇舌打斷了。
  不像上次的輕描淡寫,秦白直接強勢地含住林唯逸的下唇,探出了舌頭。先是細細密密地刷過齒列,再微微用力掀開了沒什麼反抗力的牙齒,越吻越深。
  呼吸交纏著,輕微的動作都能觸碰到對方,唇齒更是避無可避,舌根被吮吸的隱秘的刺激和吞嚥時讓人心悸的親密裹挾著兩人,秦白攬在林唯逸後背上的手溫度彷彿也升高了。
  林唯逸覺得有點熱,忍不住偏過頭去推開了秦白。
  秦白倒是從善如流地退了一步,卻沒有放開手。
  「我們……去旁邊房間看看吧。」林唯逸覺得應該先處理正事。
  嘗到了一點甜頭,是該先緩緩,秦白理智地想。
  其實也不是理智,他的理智早告訴他要先回盛京再說,可他還是想跟面前的人單獨呆一起,不想動。
  林唯逸從秦白的懷中掙出來,猶豫了一下,拉住秦白走出了房間。
  兩個大男人,牽手挽手都太奇怪了,林唯逸便把手放在了秦白小臂上,彷彿只是很正經的前後走動的關係。
  「我們要回基地去。」兩人剛進門,就聽到凌柏這句結束語。
  「能治嗎?」林唯逸問道。
  凌柏點點頭,站了起來,「不敢確定治療效果,畢竟這是喪屍。現在他不能動是因為脖子傷到了神經,需要靠手術接駁。如果是末世前,這樣的手術是不可能的,但現在喪屍超常活性的細胞也許會變不可能為可能。」
  「進基地……」徐夢有些猶豫了。
  自從甘偉變成喪屍之後,徐夢已經做好了流浪一輩子,遠離人類社會的準備了。人心險惡,她不是不知道,特別是面對『非我族類』的物種,人類會更加殘忍。如果在基地裡,其他人反對,或者藉機傷害甘偉,她怎麼辦?
  「如果你能確保甘偉不會主動傷害人類,我也能保證讓基地接觸到它的人盡量保密,不會傷害你們。」林唯逸明白徐夢的擔心。
  「你也能保證基地不會將甘偉拿來做實驗,或者是做對他不利的事?」徐夢雖然是在提要求,但確實祈求的語氣。她知道,信任眼前的人幾乎是她唯一的出路。
  「這點我能保證,你可以全程陪同治療。」凌柏許諾道。
  「謝謝你們。」徐夢深深地鞠了一躬,「只要能治好甘偉,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這句話說了很多遍了,」林唯逸一笑,「我們先回盛京吧。」
  一出房門,林唯逸看到憤怒地看著他的江柳,頓時暗叫不好。
  被訓了一路,又做了各種「去洗澡都要把江柳栓褲腰帶上」的保證後,林唯逸才回到林宅。
  林未還是像往常一樣在門口等著林唯逸,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林未知道自己不用再時時刻刻盯著兒子了,因為林唯逸已經長大了。他也許還會像往常一樣把兒子捧在手心,但不會讓自己的手限制了林唯逸的方向。
  基地又忙成了一團,戰爭後事、基地重整,盛京以從未有過的最高效率恢復了一定的秩序。
  這座在末世前本來是有著幾千萬人口的大都市,現在只剩下了寥寥十多萬人。外圍被推翻的建築物殘骸逐漸清理完,人們開始實驗種植農作物。基地繪製了一份新的地圖,標出了有危險變異動植物出沒的地方,並擴大了基地的安全巡查範圍。
  強制分配住宿的時間過去了,人們終於不用跟幾個陌生人同房,而是能在周圍自由和平地選擇住宿,只要將確定的住宿地址匯報給資訊中心就行。
  社會恢復了以家庭為主的生活方式,只可惜大部分家庭都不那麼熱鬧和完整了。稍微安慰的是,基地的人情味在逐漸恢復,甚至更和諧了,左鄰右舍之間也沒有末世前互相的冷漠隔閡。
  當然,社會框架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曾經很吃香的金融、經濟幾乎消失,而藝術、影視娛樂也難以見到。人們最佩服的是外出任務的異能者和軍人,其次,就是實用性強的技術人才和科學家們。
  這段時間,科學院已經漸漸成了人們心中除了軍部之外最重要的機構了。對異能的研究,對末世的探索,以及對生活質量的需求,都離不開科技。
  事實也的確如此,末世彷彿風沙一般捲走了人類社會多餘的裝飾和負擔,留下了最純粹的對生存和實力的追求。軍部和科技院就是最重要的部分,一個是武力,另一個是智慧。  
  而現在,他們也急需『智慧』的代表向他們解釋一些變化。
  一些細微,卻讓人無法忽視的變化。
  「這種感覺太詭異了,」坐在會議室的潘蒙一臉崩潰,「一個星期了!我時時刻刻都覺得我在便秘!」
  「那是你的心理問題,」林唯逸嘴角抽了抽,「你的肚子可舒服的很。」
  「不管怎麼樣,難道我再也不能方便了?」潘蒙看向凌柏,「你們科學院還管這叫進化?」
  凌柏顯然也有些無語,「除了排泄,人體還有其他一切改變,但這些改變確實是有利於提高生物性的。」
  「還有什麼?」潘蒙一拍桌子。
  「最明顯的改變就是不用排泄,」凌柏瞇了瞇眼,「這是外在表象,只要仔細想一想,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就足夠讓人高興了。」
  「我也明白這是好事,起碼不用擔心在殺喪屍的時候因為之前吃壞了肚子而要拉屎,」潘蒙說道:「但是我還是不敢相信『屎』這個詞真的要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了嗎?」
  選擇性無視了潘蒙,林唯逸點點頭表示贊同,「看著你們的科研報告,我都幾乎不敢相信。人體對於能量的運用能力簡直是飛躍性的進步,現在的普通人,在幾個星期前的人眼裡也算是異能者了吧?」
  「以前,一個正常的成年人手臂拉力在五百到七百牛之間,而現在,即使是基地的女人,拉力也能達到一千牛。」凌柏淡淡地說,「一周前,人和喪屍都出現大幅度的死亡,同時異能者比例極大地提高了。不用排泄、沒有殘疾、甚至沒有近視這些弱點,女性月事消失、體能大幅度增強……所有的這一切,都證明了一點,那就是生物缺陷的彌補。」
  「這兩者之間有關聯嗎?」林唯逸還是很在意一周前,被科學院命名為『第二次末世』的大死亡。
  「所以我們認為這是『進化』,」凌柏解釋道:「也許有點殘忍,但是數量的減少以及質量的增加,並不是壞事。」
  「可是數量的減少也不是好事啊,」潘蒙皺眉,「人多力量大,眾人拾柴火焰高。」
  「數量其實只是彌補質量不夠的一種低端方式,」凌柏歎了口氣,「末世前,全球螞蟻大概是人類的一千倍,老鼠大概是人類的九倍,可是它們能力遠遠不夠。且不說物種的差距,就算在文明社會時期,一萬個拿著刀劍的人和一千個拿著槍的人,孰勝孰負?有一個猜想,雖然還未被證實,但我認為差不離了。現在,老鼠,昆蟲都大範圍消失了,別的也就算了,甚至連螞蟻也找不到。如果大膽猜測這些動物都大量死亡,甚至完全滅絕,也就是說,生態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物種滅絕?」潘蒙抽了一口氣,「不是說什麼生物鏈是很重要的嗎?一種生物的消失也會影響到很多其他的物種吧?」
  「我們還會去盛京外調查考證的,」凌柏說道:「但在調查之前,做個最大膽的猜測,那就是潛力低的動物都在逐漸消失。」
  林唯逸喃喃道:「難怪你們說是『第二次末世』,這種連鎖反應的結果恐怕會越來越明顯。」
  「沒錯,」凌柏轉了轉手中的鋼筆,「也許不用我們去調查考證,我們就能覺察到生活中一些細微的變化。生物的『質量』,或者說能力,在進化。不過目前最讓人擔心的是,喪屍居然也出現了這種變化,沒有完全滅絕,那麼它們會不會像人類一樣,也有相應的能力提高?」
  「信息有限,我們必須走出盛京,去聯絡其他地方。」林唯逸眼神一閃。
  「甘偉已經能恢復行動了,」凌柏話題一轉,「我聽說,你申請去外地出任務?」
  「是,末世前我們就有佈置一些地方,我要去建立聯絡,」林唯逸說道:「你們工程部真是人才,簡易的無線電設施已經研製成功了,人類社會又恢復了一部分。」
  「我會跟著你。」凌柏瞇了瞇眼。
  「科學院肯放人?」林唯逸有些驚訝。
  「我在科學院沒有擔任任何職位,只是做老師的助手,」凌柏輕鬆地說道:「我其實不太喜歡科研的工作。」
  「你要跟著,我當然歡迎。」林唯逸忍不住一笑。
  凌柏目送兩人離開,眼底閃過一絲光芒。
  比起在實驗室裡走上越來越狹窄的道路,他更喜歡從大局去探討。那些枯燥的實驗,有很多人能做,解開這個世界的秘密更讓人興奮。這個時代是混亂的,但也是全新的。新一代的進化論,又能引起怎樣的變化?進化的終極是什麼?智力?永不墮落的意志?還是個人實力?物種的競爭與生存?

第65章 準備

  林唯逸不是第一個想出盛京的人,盛京局部穩定後,有很多為了遠在他鄉的親人已經迫不及待地先走一步了。
  雖然途中會有危險,但總有更重要的東西值得去爭取。人類是需要歸屬感的動物,個人生存之後首先想到的便是家庭、親人和朋友,比起一個人孤單的在盛京彷徨地重建基地,有部分人希望能有親人朋友相伴,才算活的有意義。
  「唯一,實話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去外地?」林未心塞地啃著花卷。兒子才回來幾天,又要離他遠去!
  「這就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務了嘛,」林唯逸聳聳肩,「我只是去趟A市,又不遠。去聯絡下同志們,順便修好信號塔,還一舉兩得呢。」
  林未不滿地瞪了兒子一眼,知道他沒說實話。放在末世前,盛京和A市一千公里左右的距離是不遠,飛機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可放在現在?那就是艱難險阻山迢水遠的漫漫長路!
  「你可以跟在我身邊,學習基地的事物。」林未不死心的提議。
  「我還小,你還年輕,爸你忍心嗎?」林唯逸雙手合十祈禱狀,「先讓我再偷懶幾年吧!」
  「那些任務自然有軍人去做,你何必……」林未無奈地說道。
  林唯逸還是沒鬆口,「現在已經是全民皆兵的時代了,雖然異能者在戰鬥意識和紀律方面還比不上軍人,但也不能像以前一樣指望警察完成任務維護治安啊。」
  「你都有話說。」林未一口吞了剩下的半個雞蛋。
  這時,林叔進來了,後面還跟著身著正裝的杜傳。
  不知道為什麼,每當看到杜傳的眼睛,林唯逸總有種難以言說的微妙感覺。
  「將軍,姜綏有事要報告。」杜傳點頭示意。
  「讓他進來。」林未輕微地皺了皺眉。
  姜綏的預言是可信的,這點早已被證實。不過,他不能預言準確時間,有時候甚至連相近的範圍也無法給出。科學院曾經細細地詢問過姜綏,最後也只能猜測這是因為未來隨時隨地受到影響的緣故。影響因素越小,預言範圍越準確。相反,改變的幾率越大,預言就越模糊。
  姜綏穿著最普通的純棉T恤,不像末世前的拘謹壓抑,現在的他一幅精神幹練的樣子,彷彿充滿了活力。
  露出一個短暫微笑的笑容,姜綏鞠了個躬,說道:「最近我的異能越來越發散化,我一直試圖從中理清思路,找到最重要的信息,今天終於有了一點頭緒。」
  林唯逸示意二人先坐下,隨即說道:「你最好把你平時的一些思緒也寫出來,集思廣益。」
  姜綏點點頭,「我也是近期才察覺到這點變化,之前我經常分不清楚我的一些念頭到底是異能的影響,還是我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苦笑了一聲,姜綏接著說道:「我看了科技院發表的『進化論』,直覺告訴我,他們是對的。近期,我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第二輪嚴酷的考驗已經到了。」
  「是什麼考驗?」林未問道。
  「末世後,在生存能力上獲益最大的反而不是人類,」姜綏慢慢說道:「大部分動植物的能力,已經遠遠超出我們從前的認知。我預感,人類會需要和他們交流,而現在,感應最強烈的方位在西邊高地。」
  「西邊高地是指西藏?」林未頭疼地問:「感應最強烈又是什麼意思?」
  「能和我們交流,帶給我們進一步消息的……」姜綏一頓,似乎在搜腸刮肚的阻止語言,「生物。」
  「你的意思是,我們最好找能跟變異生物交流的人,去打探一下?」杜傳的語氣也帶了些驚訝。
  「不,不需要是能跟變異生物交流的人,」姜綏說道:「按理說,其他人也能得到一定信息。何況,對方也許是個人。」
  再往深處問,姜綏也是迷迷糊糊的,只能盡力回答,但眾人還是一頭霧水。
  「預言就是這樣的,」姜綏也有點苦惱,「總是蒙著一層紗,等到答案揭曉才發現是熟人,在這之前,就算三百六十度的觀察,也似是而非若隱若現的。」
  林唯逸聳聳肩,「人生總是很艱難的,如果你的預言能準確到幾分幾秒,那才叫可怕,彷彿我們做什麼都改變不了結局了。」
  杜傳送走若有所思的姜綏,回來低聲說了一句,「都是實話,沒有隱瞞。」
  林未與他商議了幾件事,待杜傳走後,林唯逸忍不住問道:「杜傳的異能是什麼?」
  「他的異能確實要保密,」林未微微一笑,「他能讀心。」
  「讀心術?」林唯逸一驚,「能看清任何人的心理活動嗎?」
  「沒有那麼玄,」林未說道:「在其他人沒有防備的時候最容易看清,所以他的異能對外是保密的。心思單純的人能讀的細一點,一般意志力強的人集中注意力抵抗還是很難汲取信息的。」
  「這樣的能力……」林唯逸感歎道:「跟杜傳情報組組長的身份太匹配了。」
  「這一點,科研組也正在研究,」林未突然想起來,「異能似乎跟人們的意志息息相關,比如末世前養鳥的人,末世後也許能成為跟鳥溝通的人……」
  想著這個有趣的話題,林唯逸正準備出門去找秦白,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臉都青了。
  ——上次他跟秦白一起碰上杜傳,杜傳帶著詭異的神情端詳了他們很久。
  他當時想什麼來著?好像是怎麼跟父親交代?
  不知道杜傳有沒有報告父親……
  看父親那麼平靜,應該沒有吧?
  想得入了神,直到趴在肩上的藍環突然伸長了觸腕,堅定的推拒了某人。
  「想什麼這麼入迷?」秦白無奈地退後一步,問道。
  藍環心滿意足地爬了回來,霸踞了林唯逸的肩頭。就是這個人,上次挑唆林唯逸把它送人!
  送人等於離開林唯逸等於沒有小魚小蝦,這個等式它還是算的清楚的!
  林唯逸伸手撓撓藍環,有些好笑地回答:「正想去找你商量呢。」
  自從有一次藍環吵鬧著打斷了他們親密,秦白抱怨要把藍環送人後,藍環總是跟秦白保持距離,喬氣得可愛。
  走到另一邊攬住林唯逸,秦白乾脆就靠身在牆上,「商量什麼?」
  「其實這次我出盛京,」林唯逸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實話,「是有私事想解決,你可以不用跟我一起去。」
  秦白皺了皺眉,「什麼私事?」
  「我想去L市,」林唯逸低下頭去,「有幾個仇人在那兒。」
  秦白有些驚訝,且不說林唯逸沒去過L市,單說「仇人」這個用詞就只得推敲。林唯逸不是幼稚的人,不會胡鬧,但是末世前,誰敢惹林唯逸到這個地步?若說是小事,林唯逸也不是小氣記仇的人,怎麼會執著到在末世的危險期間千里迢迢跑去L市尋仇?
  見林唯逸沒有多說的意圖,秦白一時有些怔楞。
  不過,有一點他是能確定的,「我跟你一起。」
  聽到耳邊斬釘截鐵的回答,林唯逸心裡的水桶上了又下。他很感激秦白的體貼和陪伴,但這代表著,秦白會見證他如何報仇……
  他要如何解釋報復他這輩子不認識的兩個人這種行為?到時候,他會願意敞開心扉,告訴秦白前因後果嗎?
  林唯逸覺得自己回答不上來。
  下意識地把這個難題拋到一邊,林唯逸順著話題說:「那我們要開始準備了……」
  「人員,物資,順便接下任務,」秦白接口道:「也算一舉兩得。」
  「不,現在是一舉三得了。」林唯逸想到「西方高地」的預言,緩緩說道。
 
第66章 出發

  近期,人類變異者的能力有顯著的提高,圍城的喪屍也已經零零散散,但正當人們沾沾自喜地覺得上天還是眷顧人類的時候,不時傳回來的消息又給了所有人一個打擊。
  人類並不是唯一一個能力得到明顯提高的種族,大部分變異喪屍、變異動植物也更加凶殘了。整個世界似乎沒有一個喘息的機會,被動地改變了慢吞吞的習慣。
  令林唯逸驚喜的是,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代步工具」——進步巨大的衛修。
  在Z市費力的吊起25公斤重物的衛修,不到一個月後,已經能吊起淨重11噸的機動車了。
  看著衛修變出一塊扁擔一樣的雲,用四根粗麻繩吊起一輛公交車升到空中,站在後院的江柳幾乎驚呆了。
  這個不到他胸前的小男孩,才八歲吧?
  在紙上刷刷寫下一些數據,凌柏對身邊的林唯逸說道:「這樣走是最快最省力的,可以避開地面的危險,也不用因為沒路而繞遠道。」
  林唯逸由衷的贊同,「衛修很厲害,這確實是趕路最好的方法。」
  「沒異議的話,我們需要一輛特殊的機動車,」凌柏波瀾不驚地說:「還有,最好把秦明也帶上,他的異能可以幫助衛修。」
  「車沒問題,」林唯逸眼睛一亮,「我馬上找人去做,到時候直接把設計師交給你,有什麼特殊要求都可以提。至於秦明……」
  一邊的秦白開口道:「沒問題,醫院已經診斷秦明是被催眠了,應該是我們打探城外消息的時候被鑽了空子。這種短期催眠一般目的達到就會解開,等觀察日期到了,秦明就會被放出來。」
  「萬事俱備,」凌柏嘴角輕輕翹起,「車的事交給我,你們去確定出行人員、物資和路線。東風什麼時候吹,就要看惟逸你了。」
  「我現在就去找人!」林唯逸興致沖沖地離開了。
  看著遠去的一行人,凌柏突然覺得這次「旅行」充滿了趣味。想到林唯逸堅持讓他叫名字,而不是「林少」,凌柏也明白,比起下屬,林唯逸似乎更把他當成同伴和朋友。這樣的小事雖然他不會斤斤計較,但確實讓他心裡熨帖。
  應該很快就會出發了,看了看身邊正和衛修玩鬧的遇樂,凌柏瞇了瞇眼。林唯逸的積極參與想必會讓他們的計劃一路綠燈,而他要做的,就是把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發揮到最大。
  而林未顯然沒有任何愉悅的心情,聽完兒子的報告,林未分外憂心,「去西藏探查的任務也交給你?不行,這個任務牽連範圍太大,不適合你。」
  「爸,」林唯逸往桌上一坐,「我當然不會把這個任務全部攬到自己身上,西藏那麼大,你當我傻啊?」
  安撫了一下林未,林唯逸又說道:「這個任務關係重大,分幾隊去進行探查核實是必要的。但是軍隊又不能大量抽調,一般人又不願意去,太遠,太渺茫。要鼓勵民間勢力去,我起的帶頭作用難道不是最好的?而且現在無線電聯絡已經有了起色,我保證,進藏前都能跟盛京保持聯絡,不用擔心。」
  現在的社會已經不比以前信息爆炸的時代,盛京十幾萬倖存者比之前都要緊密的聯合在一起,多認識幾個人,就有多的信息來源,多了幾條路,這是華國人一貫的思想。而在這其中,對異能者的矚目又遠遠高於普通人。在最早期的兩百名異能者中,大部分人都能說出其中能力名列前茅的幾十人。
  林唯逸,秦白,潘蒙等人都在其中,甚至份量比一般異能者更為重要。這也是為什麼林唯逸有自信拉上秦白起這個「帶頭作用」的原因。
  這些林未當然知道,他自認是開明的家長,可是他也有華國家長的通病,就是那份牽腸掛肚的情。
  比起其他國家更注重個人自由和獨立,華國千百年來以家庭為單位的社會觀念已經深入人心,父母幾乎是捧出整顆心送予子女。末世前,社會和平安穩,林唯逸出遊在外,林未也不會反對。可如今,四處都是危險,就算林唯逸有同伴,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還是讓他心生不捨。
  林未歎了口氣,「你就不能好好呆在盛京?」
  這哀怨的語氣,林唯逸都要不忍心了,「就這出去一次,以後我一定呆盛京,緊跟大部隊,一百年不動搖。」
  知道勸不住兒子,林未只得細細囑咐出行事宜,末了也確實開了一路綠燈。
  同樣心酸的家長不止林未一個,秦老爺子正把枴杖翹的鐺鐺響。
  「少給我來這套,」秦老眼睛一瞪,「你根本沒必要跟著小林去,這也不是你的性子!你老實給我個理由,不然,出遠門?想都別想!」
  「爺爺,」秦白有些無奈,「這次任務真的比較重要,再說了,你放心小林去那麼遠的地方?」
  秦老一怔,隨後狐疑道:「是不太放心,不過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跟他關係好啊,」秦白坦然地矇混過關,「我們在Z市可是過命的交情。我也贊同他的看法,現在基地將將崛起,需要你們長輩來把關掌舵,我們這時不如當個先鋒,起個帶頭作用,也好為以後打算。」
  秦老總覺得這些理由都不是重點,不過孫兒一向有自己的打算,這種計劃性的行程確實像他的安排。
  見秦老不再追究,秦白也鬆了口氣。他和惟逸才剛在一起,等以後感情穩定了,再面對家長也不遲。
  盛京生產製造和加工各方面的技藝很難回復到以前水平,技術人員和需要的原料都十分有限。所以即使基地一路開綠燈,還找到一輛將生產的公交車來做改造,還是花了幾個星期。
  座位都被拆除了、玻璃改成高壓堅固型的、發動機換成輕小的……凌柏盡量節省了重量,並提高了穩定性和防禦性。
  通過協調和溝通,物資列表也被列了出來,都由林唯逸分門別類地收在空間裡。空間已經是重疊到第十重了,林唯逸還沒摸到邊。
  這個戒指明明來路不明,林唯逸卻總對它沒什麼戒心和隔閡,用得十分順手。這個戒指不是自己的,林唯逸在心裡提醒自己,所以要格外注意,物資全部在裡面,他必須拚命保護這枚戒指。
  甘偉也被治好了,雖然脖子上留下了可怕的縫合傷疤,但沒有其他後遺症,徐夢已經很高興了。徐翠一家主動找上了林唯逸,表明願意跟林唯逸一起去出任務。他們是很淳樸的人,只要家人在一起,到哪裡也是一樣。他們既然決定報答林唯逸,當然要跟他一起上路了。
  而正當林唯逸為了「十三人不吉利」這個迷信的想法糾結時,林未就又塞了個人來。
  「惟逸,秦白!」娃娃臉的青年有些激動地跑過來,「原來是你們啊!」
  「莫愁?」林唯逸詫異道:「你要跟我們去A市?」
  「當然了,」熟練的將手往林唯逸肩膀上一搭,莫愁熱情地說道:「你忘了當初我是負責盛京的戰略和聯絡的?A市就是第一站,我要建立起A市和盛京之間的情報網。」
  「任務不小,」林唯逸一笑,「有信心嗎?」
  「第一站,必須拿下,」莫愁眼神堅定,「何況駐紮A市的那個傢伙,我熟悉的很。」
  「還有地頭蛇撐腰?」林唯逸開玩笑道:「那我們都要靠你了?」
  「切,」莫愁鄙視地看著林唯逸,「你小子別扮豬吃老虎,現在都末世了,可不用藏拙了吧?」
  一邊的秦白忍了又忍,還是伸手隔開了莫愁的豬蹄,「好好站著。」
  莫愁莫名其妙的瞅了瞅秦白,怏怏地收斂了起來。
  林唯逸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伸手拍了拍莫愁的肩膀,「明天早上八點,林家見。」

第67章 旅途

  盛京基本穩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與其他省市的聯繫,外出任務的安排和人員調動讓林未忙得幾乎沒時間吃飯。把出發地點選在林家,也是為了方便林未送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未看著緊跟在林唯逸身邊的秦白,突然有了種兒子是別人了的心酸。
  不不不,惟逸才剛甩了那個陸策,暫時沒人跟他搶兒子的,林未這麼安慰自己,向空中「公交車」遠去的方向揮了揮手。
  就像林唯逸最初預料的那樣,基地大部分人都看到了長達12米的公交車在低空漂浮而過,莫名的鼓舞了他們。
  走出盛京,聯絡全國,找回失散的同胞!一時間,盛京裡熱血的青年,強大的異能者,都對祖國的重建多了幾分熱情。
  人類總是有很多奇妙的感情區分,集體感就是其中一個。從一個人、一個家庭、到一個地區、一個國家,人們不由自主地尋找能讓自己有歸屬感和榮譽感的團體。但當這個框架越來越大,也帶來了很多弊端。
  過度複雜的關係網,僵死的制度和規範,低下的效率,被壓迫的群體……沒有了生存的威脅,人類站在一整個星球的頂端毫無顧忌的發展著「文化」和「科技」,分出了「高貴」和「低賤」、「富裕」和「貧窮」,講究著「個性」和「自由」,揮霍著和平提供的奢侈品。
  直到末世突兀而粗魯地切斷了這些關係紐帶和習慣風俗,將人類又分成一個個微小的個體,人們才發現他們已經閉著眼睛隨著科技的美夢走了太久的鋼絲。而當這條鋼絲斷了的時候,他們甚至無法平衡地走路。
  是時候丟棄那些無病呻吟的抱怨,矯揉造作的行為了。
  人與人之間需要聯繫,但不是裝模作樣的施加感情負擔,道德綁架;而是勇敢、真誠、團結的共同進步。
  只可惜,這種精神重建的力量幾乎只在盛京出現了。
  末世來臨後,盛京是最快恢復全區域穩定的地區,在其他或準備不足,或缺乏地利的地方,損失要慘重得多。
  江柳扒著特殊設計的望遠鏡查看著下方的地形,「這條河附近真的是雞犬不留啊……」
  曾經,水源是人類文化的搖籃。可如今,江河只能讓人敬而遠之。    
  從空中往下看,河裡會時不時游過巨大的黑影,彷彿蟄伏著的巨獸,會隨時攻擊路人。
  「這種魚不好吃……這個也不好吃,長得還醜!」趴在玻璃窗上的藍環碎碎念著,「最近怎麼蝦和蟹這麼少,這裡的水還味道怪怪的,讓不讓魚活了!」
  林唯逸無語望天,「你不是魚,是軟體動物。」
  「為什麼魚就不能是軟體的?你們總是怪怪的,喜歡造這些詞。」藍環嘟囔道:「今天是不是也快休息了?我還想去找零食。你們就不能離河近一點嗎?我八隻腿跑的都累了!」
  「河邊對我們來說不安全,」林唯逸無奈地跟藍環溝通,「再說,你每天不都有吃飽嗎,還要零食幹什麼?」
  「吃是沒有止境的,什麼飽不飽的,有吃的當然要先吃了!」藍環理所當然地說。
  很好,養了個寵物還是個吃貨,林唯逸無言以對。
  同樣不安分的還有甘偉。為了防止他傷人,徐夢一直用安全繩將他綁在牆邊。甘偉雖然煩躁不堪,但也沒有違背徐夢的意願,只是時不時還要往徐夢邊上湊。
  大概是因為變異後還是和徐夢生活在一起,甘偉很乾淨,除了臉色有點死氣沉沉,看起來都不像是喪屍。此時的甘偉像個喜愛玩具的大孩子一樣,抓緊徐夢一刻也不放開,還總喜歡用鼻子嗅,用嘴去觸碰,讓徐夢尷尬不已。
  秦白有些眼熱地看了那邊一眼,宣佈道:「找到適合落腳的地方就休息,明天就能到A市了。」
  眾人都精神一振,迫切地看著負責視察的江柳。
  這個「公交車」顯然沒有末世前的飛機舒服,沒有軟椅和空調不說,還經常晃蕩。頭幾天,徐翠每天都要吐大半天,把李平心疼得不行。為了節省空間和重量,這輛車裡是沒有座位,只有坐墊的。安全繩就在窗邊掛著,供大家在緊急情況時穩定自己。除此之外,幾扇窗邊有機槍和噴火器,可以說將這輛車武裝到了牙齒。畢竟他們應該是末世第一批嘗試空中飛行旅程的人,誰也不敢小瞧了危險。
  每天在空中飛行六個小時,隨後歇息,是衛修和秦明的極限,也讓其他人都能保持充足的精神和能量。
  他們也並沒有完全依靠林唯逸空間帶的食物,而是會組隊出去巡查,盡量找食物。一是為了鍛煉自己,二也是為了瞭解末世後其他地區的狀況。
  這幾天,他們見過各式各樣奇怪的花草籐蔓,也碰到過想搶劫或者裝可憐打他們主意的人,一路上不用說基地,大型組織都很少見到。
  江柳頂著眾人迫切的視線,終於找到一處只有幾戶人家的私房。這裡離河岸百米以外,前後是花園和草坪,幾十米遠處有一片小樹林,似乎是有錢人專門建造用來避暑的別墅。
  掩埋好別墅內的屍體,再打掃乾淨,眾人休憩了片刻,林唯逸和秦白便打算出去探探了。
  小樹林應該是人工種植而成,樹木排列得十分整齊有序。不過畢竟末世後無人修理,樹頂的枝椏已經開始相互交錯盤結,有幾棵樹也有了長歪的趨勢。
  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林唯逸深吸一口氣,心裡剛一鬆,卻被藍環打斷了。
  「那個方向有新鮮的血腥氣。」藍環伸出右邊的觸腕指了指方向。
  林唯逸和秦白對視了一眼,連忙朝右邊趕了過去。
  「一個力量變異喪屍,三個……」林唯逸在奔跑中突然閉口不言。
  戰況逐漸出現在眼前,秦白不用林唯逸提示也看明白了,最後一個人已經倒了下去。
  「末世就是對人類的劫難。」林唯逸沉著臉看著將將死去的一行人。
  秦白用異能絞殺了正想逃跑的變異喪屍,摟住了林唯逸,無聲地安慰他。
  林唯逸看著地上已經不成人樣的男人。血肉翻著,幾根骨頭甚至戳到了體外。有些迷茫地問道:「喪屍病毒對人類的危害最大,其他動植物反而受的影響要小,這是對人類的懲罰?」
  「不要多想。」秦白從林唯逸肩上把藍環扔下去,「自己去找吃的,我們在附近等你。」
  藍環報復性地往秦白的方向揚了幾點泥巴,兩隻觸腕靈活地跑遠了。
  秦白帶林唯逸選了一顆比較乾淨的樹,坐到了樹枝上。
  「雖然人類受影響最大,但我們還是活下來了,以後也會越來越好的。」秦白堅定地說道。
  林唯逸有所觸動地凝視秦白,深覺認真的男人最性感這句話是沒錯的。
  專注的眼神讓人沉溺,緊抿的唇角和和微皺的眉頭都透露著成熟可靠的魅力,林唯逸情不自禁地湊了過去。
  夕陽透過樹縫灑下來,就像那天他們在車裡迎著朝霞一樣,讓人沉醉。  
  
第68章 軍隊

  「藍環怎麼還沒回來?」光線漸暗,準備回去的林唯逸這才記起來某只不見蹤影的「魚」。
  秦白摟著林唯逸直接跳下了樹,「我們去看看吧,它應該是往河邊的方向跑了。」
  小樹林背後就是沙灘與河流,這個地方在末世前也算是山清水秀了,可現在卻只能荒無人煙。
  隔著最後一片灌木叢,林惟逸卻發現不像他想像中的荒涼,河邊有人正在活動。
  幾隻木樁紮在河邊,掛著漁網,圈出了一小塊半圓形範圍,幾個人捲起褲管在河水裡收網,旁邊也有幾人警戒著。
  「領頭的那個人可能是A區駐紮的部隊人員。」秦白低聲說道。
  的確,站在岸邊的一個人全身軍服,他們又是十人有組織的行動,十分符合華國軍隊的習慣。
  「應該是一個班,」林惟逸有些疑惑,「但是這裡離A市還有十多公里,他們活動範圍已經這麼大了?」
  A區是華國軍事重區,盛京的影響力沒有那麼絕對,有幾個地方世家也掌握著很大的權利,因此長期受到盛京有意識的壓制。為了準備末世,林未放寬了對A區的限制,末世來臨前期,A區的軍事可謂是空前的活躍。
  但無論實力怎樣強大,A市一個有著近千萬人口的一級城市,怎麼可能這麼快平定危險?
  「不可能,」秦白顯然也有著相同的想法,「兩個可能,一是他們是脫離部隊單獨行動;二是軍區將基地設在了A區外。」
  如果是前者,這群人就是自私自利的逃兵;如果是後者,那麼軍區可能拋棄了市內大量人民。
  林唯逸的精神力探出去,本來是想看看這些人的異能情況,卻意外地發現藍環就在附近。
  「我最喜歡的蝦都被網進去了!」藍環氣呼呼地說:「這個東西怎麼這麼硬,我咬了半天也咬不穿。」
  「什麼東西硬?」太陽已經落山了一大半,光線很暗了,再加上水面波光嶙峋,林唯逸基本看不清狀況。
  「這個有很多小洞的東西!都磕碎了我一顆牙!」藍環憤懣地抱怨,「這些人,就不能留點東西給魚嗎?」
  林唯逸這才回過神來,藍環現在應該是碰到了遍佈水底的漁網吧?為了對付變異後攻擊力更大的水生物,漁網應該是加強版的?
  正想讓藍環先回來,那群人已經開始拔出木樁,往岸上收網了,藍環被卡在漁網上面拉出了水面。
  「我回去給你加餐,你先快回來。」林唯逸急了。
  「我不!」藍環用剩下的觸腕努力咬著漁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空間裡的蝦已經不多了!哼,我才不要餓肚子。」
  「別殺人。」林唯逸最後警告了藍環一聲,拉著秦白鑽出了灌木叢。
  「誰!」一直監視著整個捕魚活動的軍人敏銳地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標準的站姿更加挺拔。
  林唯逸半舉起雙手,「我們沒有惡意,只是來取水。」
  見只有兩個手無寸鐵的人,那群人表情放鬆了一些,三四個人仍然警惕地盯著他們,剩下的人盡力拉起了漁網。
  「你們是哪裡人,把來歷說清楚。」那個軍人手穩穩地抬著搶,眉頭緊蹙。
  「我們是盛京來A區有事的,同伴在其他地方。」秦白握住林唯逸的手放下來。雖然是最有效地消除對方戒心的方式,但他不太喜歡這種示弱的姿態。
  「盛京?」軍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是國家嗎?有幾個人?什麼任務?」
  藍環還是咬不穿漁網,只能憤憤地爬了回來。藉著夜色,那些人也沒有發現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軟體動物。
  「我們屬於盛京基地,」林唯逸巧妙地回答,「盛京已經穩定下來,整個盛京成立了基地,現在會陸續派出小隊來聯絡全國。」
  軍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收起了槍。
  「我們怎麼相信你?」旁邊的一人低聲開口。
  「我們為什麼要你們相信?」林唯逸一笑,「你們是代表A區的人?」
  那人一頓,嗓音有些沙啞,「我們來自A區四師,這裡有兩個中士,八個上等兵。如果你們值得信任,我們會帶你們去軍部。」
  「在這之前,我們想先知道,為什麼你們會出現在這裡?」秦白眼神犀利地盯著面前的人。
  那人似乎面露不滿,但還是忍住了,「到了軍部你們就會知道。」
  林唯逸發現穿著軍裝的人和這個人中間隔了點距離,剩下的八個人也似乎巧妙地站著隊。
  即使是一個班,情況也這麼複雜?
  林唯逸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小卡,「我們之前並不是軍人,身上只有盛京基地新的身份證明,上面有末世前林上將和潘上將的公章。」
  提到公章,軍人面露一絲微妙,而另一個人卻立刻警惕起來,「盛京基地的身份證明?這種東西我們也不知道,怎麼相信你們?」
  「多說無益,」林唯逸攤攤手,「我們的隊伍裡有一個中尉,認識A區的軍區負責人,你們帶我們回去就見分曉。」
  兩人對視了一眼,還是放低了槍,示意林唯逸和秦白在前面帶路。
  穿過小樹林,當那群人看到他們還有車時,臉上的表情也十分驚訝。
  現在末世爆發已經幾個月了,隨著汽油的消耗,車幾乎已經很少見了。
  莫愁作為聯絡負責人,一身軍裝也讓兩個中士相信了幾分。
  秦明負責開車,莫愁和兩個中士坐在前座,開始聊了起來。
  對軍部的瞭解和毫無疑點的來歷讓雙方漸漸放下了警惕,畢竟還是抵不過老練的莫愁,兩個中士漸漸透露了一些A區的信息。
  A區果然並未完全統一,而是分裂成了三個小基地,都坐落在盛京通往A區的公路方向。
  兩人的語氣都透露著心有餘悸。喪屍病毒太過霸道,軍區為了避免無謂的犧牲,撤離人口密集的市區,在市外建立基地。沒想到漸漸地,領導權開始分散而引起了爭執,這才分裂成了幾個區。
  他們兩個軍銜不高,也說不清派系之分,只是那個軍裝中士似乎欲言又止,幾次問道盛京裡林家和潘家的情況,都被莫愁含糊了過去。
  「不對,韓幕,你指錯路了!」穿著便裝的人突然喊道。
  被叫做韓幕的人卻直接利落的調轉槍口,抵住了那人的腦門。
  不遠處的秦紀立馬瞬移抓住了韓幕的手,林唯逸也制止住想要反抗的男人。
  「不許在車上爭鬥。」秦白站起來厲聲說道,鎮住了後面想要起身的軍人。
  被他們強大的實力駭了幾秒,那人反應過來,吼道:「韓幕,你他媽想幹什麼?」
  韓幕瞥了一眼那人,轉頭沖莫愁說道:「你們是盛京來的人,不能去他們那裡。他們的上司是張家,張家聯合了A區五大家族想要立地為王,反對與盛京聯絡,拒絕再聽從盛京的指令。三大基地被稱為京區,A區和四區,其中京區彙集了願意效命盛京的勢力,我就是京區派到A區的臥底,我們一直在等你們。」
  「你?!叛徒!」被壓制的人目眥欲裂,狠狠地等著韓幕。
  韓幕直接扔掉了手中的槍,「我認識京區的一些人,也許有你們認識的。王景、李青、周山……」
  莫愁拍了拍秦紀,示意他放手,「我認識幾個,你再詳細說說情況吧。」
  林唯逸直接用精神力尖銳地攻擊了還想反抗的男人,將這九個人都搜身卸除了武器,綁了起來。
  「A市形式太複雜,」韓幕揉了揉手腕,慢慢道來,「我是潘家的親信,當時刺探到林家和秦家想要聯絡勢力,就警惕了起來,沒想到居然出了這種事……我想要回盛京,因此也加入了京區。A區指揮者是張德輝,代表的是A區本地的勢力,他們覺得國家已經散了,現在是亂世為王的時代。四區的指揮者是王暢,相信你們也知道,他是末世前A市軍區副區長。他的基地算是中立態度,勢力比起另外兩個基地稍弱,但兩個都不得罪。」
  「倒是複雜,」莫愁感歎了一句,卻並未驚慌,「盛京根本沒有大礙,就有些人沒有自知之明了。」
  「盛京……怎麼樣?潘將軍還安好?」韓幕忍不住問道。
  「潘將軍和林將軍共同主持軍部,」莫愁微微一笑,「盛京基地現在很穩定,並且已經研究出無線電的改進方法,我們來就是為了建立聯繫,共同進退。」
  「好,好!」韓幕眼裡閃過一絲激動。
  莫愁看了看窗外,心裡有些擔憂。這麼複雜的勢力,當初他們就有過各種設想。
  然而即使有準備,再加上那人出色的能力,卻還是不能統一A市,而是成了三分之勢……
  有些事,真的在個人控制之外。

第69章 京區

  京區佔領了一棟居民樓,被押下去之前,那個自稱中士的男人還是怨毒地看著韓幕,「現在亂世為王,還沉浸在舊時代看不清形勢,你們真是可笑!如果沒有李歡那噁心的異能,你以為你們京區能撐多久?」
  「亂世為王,也要看他張德輝有沒有稱王的資格,」韓幕冷笑著回嘴,「一群跳腳的小丑而已。」
  看起來還想反駁的那人被凶狠地踢了一腳,又被推了一把,這才不甘心地走了。
  歉意地沖眾人一點頭,韓幕跟在同事後面,邊向眾人解釋道:「A區派系林立,再加上有些人就喜歡攪混水,以致於最下層的軍隊都勾心鬥角,不得安寧。」
  「李歡……」莫愁突然開口問道:「李歡怎麼了?」
  「你認識李歡上尉?」韓幕有些驚訝,對莫愁更親近了幾分,「李歡上尉的異能很強,但是有點不好控制……你們可以去看看他,其他的我也不便多說。」
  當初在一個訓練組的人有兩個都在A市,也都頗受尊重,和莫愁接頭的很自然。
  其實京區的情況確實不太好,末世前A市的領導者都不是他們的人,從軍銜上就可以看出。也因為如此,倖存者大都不會投奔他們,在人數上反而弱於A區。而四區的王暢在末世前也是身居高位,有一定的號召力。不同於張德輝光明正大的揭竿而起,王暢是個精明的人。此刻他保持著中立,還在觀望盛京的實力和態度,同時也積攢著自己的實力。
  從談話中,林唯逸發現他們幾人都隱隱以李歡為頭,不禁對這個人也起了幾分好奇。
  「歡隊到底是怎麼回事?」問清楚情勢,莫愁又憂心地問。
  「我們能漸漸發展起來也全靠了李歡,」回答的人眼裡有欽佩和感激,「但是他的異能是把雙刃劍,我們叫它『剝奪』。李歡能剝奪其他人的異能,如果不是這樣強大的屬性,張德輝幾次找茬也許就得逞了。但李歡為此也受盡了苦,幾乎每次動用異能後,他就有很久癱在床上不能動。」
  「我想去看看那歡隊。」莫愁低聲說。
  隨著眾人走向房間,林唯逸和秦白也相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剝奪其他人的異能?這是具象化異能的一種嗎?
  房門被推開,躺在床上的人敏銳地轉過頭來,眼神如劍一般鋒利地掃向來人。
  莫愁擔憂地上前查看,林唯逸卻震驚地感受著精神力的探查回饋。
  好強大的精神力!
  難道李歡是精神系異能者?!那他是如何做到剝奪其他人異能的?
  看到莫愁,李歡緊繃的表情放鬆了一分,眼神表達出一絲善意。
  「歡隊……」莫愁似乎想握住對方的手,卻猶豫了一下,只坐在了床邊。
  「嗯。」聲音彷彿艱難地跨過了喉管的阻礙才釋放出來,卻仍舊短促而有力。
  「李歡每次用完異能都有一陣子意識脫離,回過神也要緩一陣子才有力氣。」旁邊的人把他扶起來,豎起枕頭墊在背後。
  「沒力氣,難道是因為異能消耗太大?」莫愁皺眉問道。
  「似乎跟一般人也不一樣,」軍人搖了搖頭:「李歡說他並沒有感覺到筋疲力竭,而是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大腦和身體。」
  「你是精神系異能者?」林唯逸出聲問道。
  李歡抬眼看了看林唯逸,卻沒再說話。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旁邊的人繼續解釋道:「基地沒有精神系異能者,而且我們總覺得李歡的異能有些蹊蹺,從沒見過異能有這麼嚴重的後遺症的。一般人體力不夠還能再逼迫一下潛力,可是李歡就像是癱瘓一樣完全無法控制自己。」
  「你的精神力很強大,」林唯逸上前握住李歡的手臂,「我幫你看看,你盡量不要起反抗的念頭,放輕鬆。」
  見李歡微不可覺的點點頭,林唯逸閉了眼,試圖用精神力包圍李歡的大腦,再緩緩滲入進去……
  精神力強大而雜亂,在其中,林唯逸還感覺到幾分微妙。
  好像這份精神力並不溶於李歡的識海,而是帶著幾分貌合神離,各自為政。
  聯想到李歡的異能——難道,這些精神力是他從其他異能者那裡得來的?
  「李歡對戰過精神系異能者?」林唯逸問道。
  「沒有啊,」站在床邊的軍人有些驚訝,「精神系異能者罕見,聽說A區有一個但是沒見過。李歡對戰過風系、五感型和具象系異能者。」
  這幾種異能者都不會是精神系異能者……那這些外來的精神力來自哪裡?
  林唯逸盡量細細地感受李歡的識海,這種感覺卻越來越清晰。
  以前,林唯逸從來沒想過精神力是不是和人一樣有不同的屬性和脾氣,但此刻卻讓他無法不這樣想。
  彷彿像是不同的脈動,有的節奏快,有的節奏慢;又像是不同的性格,有的活潑,有的安靜……精神上的感覺很難表達,但他確實感覺到其中的不同。
  「你再講講『剝奪』的意思。」林唯逸鬆開手,慎重地問道。
  「李歡能剝奪異能,」軍人為難地撓了撓頭,盡量阻止著語言,「不需要準備什麼,他動用異能後,對方的異能者就精神虛弱,再也不能使用異能了,所以我們叫它『剝奪』。」
  「精神虛弱?」林唯逸追問道:「仔細描述一下。」
  「通常會頭疼,有的人甚至會暈倒,」軍人慢慢回憶著,「也有幾個比較強的人只是特別累,一瞬間就虛弱不堪,精神不振。」
  剝奪異能,精神受損……
  難道精神力並不是精神系異能者獨有的,而是跟所有異能都有關?  
  一時間,林唯逸也百思不得其解,當場決定同莫愁一起留下來等李歡恢復氣力。
  看著林唯逸一副「交給你了」的神態,秦白頗有些無奈。
  動員和講話什麼的,他真的不擅長啊!
  莫愁他們只是架起一座信任的橋樑,但要想真正讓這個基地歸附盛京,還是要憑上位者的表現和能力。而他和林唯逸就是可以代表遠在盛京大人物的人了。
  最後,還是秦明寫了份演講稿,秦白眼觀鼻鼻觀心地開了次會。
  京區的人很雜,正如帶他們來基地的韓幕是潘家的一樣,京區裡面也彙集了各勢力的親信和下屬。他們需要的不是一盤散沙,隨時準備各自飛的基地,而是一個能團結、能統一和凝聚A區的基地。
  秦白只聲明了三點:第一,盛京依舊安全而強大,按計劃會向全國派遣救援;第二,這不是戰爭而是末世,時代的潮流應該是團結統一而不是各自為王;第三,他們以前效力的家族勢力不復存在,現在只有一個新的盛京基地,歸附才是正確的選擇。
  面無表情,還沒有任何激情,這不是個很好的演講。偏偏在末世,大部分人還吃了他這套。冷淡、嚴肅和強勢會給人一種靠譜和高效的感覺,恰巧是他們現在正需要的。
  什麼人情味?交際能力?在末世能當飯吃嗎?能用來打喪屍嗎?

第70章 聯絡

在林唯逸等人到來之前,a區剛組織過一次偷襲,這也是李歡臥病在床的原因。
「盛京的人現在來真的是最好的時機,」基地負責接待他們的人說:「短時間內不會有大的動盪,你們有機會整合整個京區基地。」
「你也是京區基地的人,你怎麼看?」秦白問道。
那人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我在盛京沒有什麼依靠,只是覺得比起坐地而起的a區,京區更可信一點。」
在很多人眼裡,祖國才是真正的龐然大物,強大而可靠。
「其實,你們的到來,有好也有壞,」那人似乎也打開了話匣子,「盛京確實來人了,給很多人都吃了顆定心丸。但是來的不是軍隊,而是你們幾個人……有些人不太滿意。」
秦白點點頭,不再接話。
山裡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每個人所在的階級地位不同,看待世界的視角就不同。如果是站在a市頂端的比如張德輝、王暢之流,就會明白林唯逸和秦白的身份已經是很有份量的了。但在一些根本接觸不到盛京,卻在a市自命不凡的人眼裡,這兩人都還是年輕一輩,哪有什麼份量?
他們的自信也源於對現有實力的信賴。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即使是a市一分為三,但看京區就知道,人類基地的實力和頭腦不可小覷。京區的基地主要有五個人組成的行政部管理,除了異能組和後勤組,甚至有幾個臨時研究室專門供科研使用。
莫愁如今就在其中跟幾個電子工程師商議修復無線電設備的問題。
末世爆發時還伴隨著電磁波動,導致電器和通訊工具都無法正常使用。隨著電磁干擾漸漸返回常值,有些信號已經能在短程內接收了。他們到a市還有個任務,就是在信號塔附近的輸電電纜上安裝調試成功的屏蔽電纜,將干擾信號屏蔽,讓盛京的新號能傳播到a市。
「你是說,信號塔在四區基地範圍內?」莫愁調試完屏蔽器才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不好了,「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皮膚蒼白,鼻樑上還有顯著曾經戴過眼鏡的痕跡,年輕的工程師茫然地看著莫愁,「啊?」
莫愁一噎,「沒什麼,你先繼續組裝第二個,我去處理一下別的事。」
這個時候,林唯逸和凌柏應該還在研究歡隊的異能狀況,莫愁果斷拉住一個路過的人,「盛京來的人被安排住在哪裡?」
如他所料,李歡正被林唯逸和凌柏詢問著各種問題,做著各種「實驗」。
「兩種可能,」凌柏瞇了瞇眼,「異能在他體內轉換了,或者,異能本身源於精神力。」
「怎麼可能,」林唯逸下意識地反駁,「只有精神系異能者才有明顯的識海和精神力。」
「這也是奇怪的地方之一,」凌柏淡淡地說道:「異能者的異能來源到底是哪裡?沒有精神力,更沒有所謂的內力、異能,而是經常消耗體力。想想你之前克服的困難吧,身體和精神力本為一體。」
林唯逸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辯駁什麼。如果精神力是異能來源,這意味著什麼?是所有異能者逐漸掌握精神力,還是精神系變異者發展潛力更大?
「你們確定,我是精神系異能者?」隨著力氣逐漸恢復,李歡溝通順暢多了。
「你體內有很大的精神力能量,」凌柏回答,「每次用完異能後,你都不能動,是因為你無法控制精神力。我們接下來會盡量教你感受識海和精神力的運用,並與身體融為一體。」
林唯逸有些頭疼,精神力的教導玄之又玄,他實在沒半點信心去教會別人。
見李歡逐漸能動了,開始活動手腳,凌柏悄聲提醒林唯逸,「仔細看好他精神力的動靜。不管是哪種可能,他能從實體上篡奪精神力,這跟你要將精神力作用於實體幾乎是相反的,能借鑒一下。」
「歡隊,你好了?」門口傳來莫愁驚喜的聲音。
「莫愁。」李歡神色複雜地看著門口的人。
莫愁敬了個軍禮,咧嘴一笑,「歡隊,現在我們又同一陣線了。」
往裡讓了讓,外面的秦白等人也走了進來。
秦白直接走到林唯逸身邊,揉了揉少年的頭,「我們有任務了。」
橫了秦白一眼,林唯逸下巴一揚,「什麼任務?」
被林唯逸好奇的眼神逗得一樂,秦白回答道:「去找四區的王暢。」
「要打架?」林唯逸精神一振。
「不是,」秦白有些哭笑不得,「去講理。」
林唯逸歎了口氣,「好吧,這個我不太擅長。」
一邊的李歡也疑惑地看了眼莫愁,莫愁立刻開始解釋起來,「信號塔在四區佔地範圍內,我們需要跟盛京建立聯繫,就要說服他們允許我們的技術人員進入信號塔。而且,我們要盡力將王暢爭取過來,才可能統一a區。退一步講,要端掉張德輝,我們也最好先跟王暢打聲招呼,以免節外生枝。」
怎麼跟小學生報告似的?林唯逸瞅了眼有點緊張的莫愁。他知道李歡曾經是莫愁剛入伍時的隊長,這積威也太久了點吧?
林惟逸和秦白是必去的,說起來,王暢能當上這個副軍區長,還要感謝秦老爺子出過一點力,算是友交了。
「王暢為人很圓滑,」領頭的李歡壓低了帽簷,向眾人介紹,「我們幾次找他,都被他打太極一般矇混過去了。他是木系異能者,但怪異的是他與一顆很強大的變異柳樹相輔相成,互相促進。」
「柳樹?」林唯逸敏銳地質疑:「樹木不能移動,那他豈不是畫地為牢?離開了柳樹會怎麼樣呢?」
「那棵柳樹十分大,覆蓋範圍可達二十多米,幾百米內都能感應到王暢並幫助他,」李歡說道:「王暢的木系異能似乎能幫柳樹提高實力,他們更像是合作關係。不過就算離開柳樹,王暢本人的戰鬥能力也不能小覷。」
「幾百米……也就是說,基本上整個基地都在王暢的掌控中了。」想到盛京城外的變異植物喪屍和那兩朵詭異的花,林唯逸一陣反胃,王暢不會也是那樣嗜血瘋狂的吧?
「不錯,」李歡點點頭,「柳絮本來是無毒,甚至有些藥性的。但那棵柳樹產生的柳絮有些許毒素,如果王暢命令,柳樹能短時間內飄出幾萬朵柳絮,不毒死也能悶死人。」
莫愁有點無力,「這種死法……」
「這些還只是我們表面摸索出來的,」李歡補充道:「王暢現在很少參加戰鬥了,他還有沒有其他招式和王牌,我們也不知道。」
離四區越來越近,眾人果然遠遠就能看到一棵高達七八米的柳樹。柔軟的枝條隨著風輕輕的揮舞,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株植物可不像它的枝條這麼溫柔。
四區的基地沒有嚴謹的組織結構,守門的幾人聽聞他們的來意,搜身後很利落地找人去通報王暢了。
王暢為人圓滑世故,很有號召力,卻不是做領導者的料子。跟隨他的人並不是為了盡忠,有的是覺得王暢聰明,跟著他走準沒錯;還有的是衝著那份「義氣」,或者為了還王暢的人情債。因此,四區的人互相之間更熟,更有人情味。但這樣的人最容易形成小圈子,排斥外人的接近。在a市的三股勢力中,四區是在人數和實力上最弱的一個基地,也是唯一一個沒有例行任務和領導階層的基地。
沒多久,回來報信的人就示意李歡一行人跟著他走。
「李歡,你們怎麼又來了?」領路的人隨意地詢問道。
「當然是有好事找你們王長官了。」李歡回答,「說起來,那棵柳樹,好像又長大了?」
「可不是嘛,末世前就正常大小,現在都長這麼高了,」那人抬頭一看,眼裡也有些畏懼,隨後眼珠一轉,好奇地打探道:「聽說昨天張德輝又跟你們起衝突了?」
「他們找茬不是一天兩天了,」李歡皺皺眉,「無非是找了個借口想偷襲我們,有這個精力還不如放在營救a市人民身上。」
「是啊,就是嘛!」那人立刻附和道。
領他們到一棟居民樓前,那人指了指前面,「直接進去,一樓左邊就是。」
這裡是a區郊外,住宿條件自然好不到哪裡去。這棟居民樓十分老舊,走廊狹隘,看進去黑洞洞的,讓人十分不自在。

第71章 四區

地板就是水泥,因為低矮,一反屋外的酷熱,樓裡很涼爽。
王暢就站在客廳,扶著從窗戶探入的柳枝,彷彿正在交流一樣。
「李歡,你又來了。」王暢背著手調笑一聲,才放開柳枝轉過身來,看到李歡旁邊的幾人,臉色變了變。
「王叔叔,常聽到爺爺提起您,」秦白伸出右手,「第一次見面,我是秦白。」
「秦白,」王暢的聲音拉長了一些,帶了幾分官腔,「後生可畏啊,你從盛京來的?」
「是,」秦白點點頭,「我們是來a市建立跟盛京的聯絡,這是林唯逸。」
林唯逸也禮貌地微微彎腰,「王叔叔好。」
「你好,這也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王暢扯了下嘴角,「林將軍最近怎麼樣?」
「父親一心撲在工作上,盛京現在好了,他自然一切都好。」林唯逸微笑著說。
「哦?」王暢恰到好處地表現出幾分興趣,「盛京好了?」
「盛京基地已經步入了正軌,盛京城內的危險已經基本清除了,」秦白答道:「下一步就是救援地方城市,我們就是來先一步建立聯絡的。」
「盛京城已經平穩了?」雖然是問句,但王暢的語氣似乎沒有很驚訝,隨後想起什麼似地,問林唯逸,「你們林家,是什麼時候得知末世的預言的?」
「末世來臨前三個多月,」林唯逸面不改色地說出和父親統一過的答案,「但是盛京沒人相信父親,父親只能偷偷準備,事發之後也試圖警告大家……」
「你父親教你說的這些吧?」王暢眼睛笑得彎了彎,「我可沒有問罪的意思,就是跟你們聊聊,林將軍做的很好。」
「不止是林將軍,」秦白接口道:「潘將軍,沈主席和我爺爺也付出了很多,離了他們任何一個,盛京百姓也許要吃更多的苦。」
「那是自然,」王暢頷首,「你們先坐,長途跋涉也累了吧。」
等王暢坐下後,秦白和林唯逸才先後坐下,秦白直奔主題,「我們來找王叔,也有幾件事。a市郊區最大的信號塔就在王叔的管理範圍內,不知道王叔可不可以讓我們安裝屏蔽器,與盛京進行聯繫?」
「無線電設備能用了?」王暢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不錯,盛京科學院有很多專家日夜研究,加上電磁干擾逐漸減弱,現在只要修好各地的信號塔,基地之間的聯繫不會有什麼問題。」莫愁解釋道。
「盛京果然是我們的楷模,」王暢欣慰一笑,「裝屏蔽器要多久?幾個人?需要我們幫忙嗎?」
「如果這裡也有電子方面的人才,當然是越多越好。」莫愁回答。
王暢點點頭,高聲喊道:「蒙力!」
一個大個子的肌肉男應聲而入,恭謹地低著頭。
「帶這位去找方亦他們幾個,再找人陪著,他們可能要去信號塔附近。」王暢吩咐道。
「好。」大個子爽快地答應,看向莫愁。
李歡猶豫了一下,也站起了身,「莫愁剛來不久,對這裡不熟悉,我也跟著,免得他犯了什麼忌諱。」
王暢臉上僵了僵,一絲不滿一閃而過,但也同意了。
一同跟來的徐翠和李平也跟著去了,他們也不太敢面對王暢,再加上有徐翠的異能,他們兩組人有什麼事都能相互溝通了。
「這裡就剩我們幾個了,」王暢面帶親切,「雖然我跟你們不是一輩兒的,但也都是自己人。還有什麼事,你們也不用怕麻煩叔。」
林唯逸面上不顯,心裡卻有些不快。難怪所有人都說這個王暢圓滑世故,說話確實儘是官腔,不表態,不承諾,卻讓人找不出話柄。
「我和惟逸初來乍到,有的地方不是很明白,」秦白不客氣地問道:「比如,為什麼一個a市卻有了三個基地?盛京應該跟誰聯絡呢?」
王暢露出為難的神色,「小秦啊,這有人的地方,事情就比較複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要顧及的地方,還有的異能者難以管教,這些情況也是無可奈何的啊。」
「這些複雜,都是人自找的,」林唯逸硬邦邦地說:「現在已經簡單很多了,他們在a市外面躲避危險,當然能有心思內鬥。把他們扔去a市市中心和那些普通人一起掙扎,看看還有沒有那麼多無可奈何?」
「話是這麼說,」王暢一臉贊同,「我也不能真這麼做啊!這些人信任我,非要跟著我,我也不能把他們推出去啊。」
「誰讓王叔把他們推出去了?」林唯逸直截了當,「王叔不是應該帶領他們回到正軌嗎?」
「可現在這正軌,卻有攔路石啊。」王暢絲毫不慌。
「我們來,就是清除這些障礙物的。」秦白拍了拍林唯逸,唱起了白臉,「王叔,張德輝在這個時候想擁兵自立,絕對是鼠目寸光,自取滅亡。」
王暢面色有些浮動,「小秦也是這麼看的?」
「現在這個時期,確實是國家控制最弱的時候,」秦白慢慢說道:「但其實不是國家不在了,而是我們需要換個角度思考問題了。末世不是打仗;打仗是人與人之間的爭鬥,自然會衍生出混雜的勢力和組織;但是末世卻是人與天之間的爭鬥,人類作為同一個種族,必須保護好每一個手足。」
王暢眼裡閃過一絲不以為然,卻仍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
「王叔,明人不說暗話,」秦白繼續講道:「林家末世前就得知了消息,同時決定信任林家的,就是我秦家。我們兩家在末世前就做了無數的準備,幾乎賭上整個家勢,在人手,武器,物資上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即使是這樣,盛京也花了幾個月來評定局勢。其實,我們本來幾個星期前就應該來了,之所以延緩了這麼久,是因為盛京出事了。」
「什麼事?」王暢適當地問道。
「喪屍圍城。」林唯逸扮演著愣頭青的角色,粗莽地回答,「幾十萬的喪屍,圍住了整個盛京城,沒有一個地方可以突圍。平民百姓都要上城牆幫忙守城,日以繼夜的幾班倒,一個多星期才撕開一個口子。」
「圍城?」王暢有些驚愕,「怎麼可能!人為?還是……」
「的確是『人為』,」林唯逸搶道:「可惜這個『人』,是曾經作為人的意思。人類有異能,在進化,喪屍也是。遲早有一天,喪屍會有智慧,會像人類一樣進步。不過,它們會比人類更殘忍,更貪婪。」
「喪屍數量保守估計是倖存者的十倍還多,」秦白歎了口氣,「我們現在是有熱武器,可是能撐到什麼時候還難說。真要被逼到動用洲際武器的地步,可能人類也差不多沒了。盛京圍城不會是偶然,也不會是唯一一例。在末世,小團體的存活只是一種僥倖,只有聚在一起,度過難關的可能性才更大。王叔,老實說,如果現在再來一次喪屍潮,不說五十萬,只要五萬,a市這三個基地,哪個能活下來?」
王暢臉色已經很嚴肅了,聞言呼吸也急促了幾分,卻不願意回答。
林唯逸仔細觀察著王暢,對他還端著架子已經有幾分不滿。他們這些人本來就是從城裡「逃」出來的!不去想著救更多的人,卻死死抓住手中幾分小權利不放,只顧著籠絡幾個異能者這些蠅頭小利。
當官當太久了,就容易有盲區。
在地方當官當太久了,就會局限了目光。
王暢沒有太大的野心,但他為官的習慣已經深入了骨髓,所以在末世,他沒有選擇當英雄,也沒有選擇當附庸,而是試圖左右逢源,護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
可是這天下萬頃田,都在一個地球上,沒有哪塊能獨立存在。
「除了你們,盛京還會有人來嗎?還有哪些計劃?」王暢咬牙問道。
「第一批對外聯絡的人有十小隊,我們只是其中之一,」秦白說道:「因為剛出現了圍城的危機,盛京還不敢有大的動作。等到科技逐步恢復,盛京會加快收攏地方勢力的腳步的。」
「無線電修好後,我需要聽到來自盛京的消息,」王暢站了起來,「如果祖國需要,我一定選擇配合。」
總算從這隻狐狸嘴裡敲了點實話,秦白也不緊逼,順從王暢送客的態度帶著林唯逸離開了。

第72章 王家

要說a市最近發生了什麼大事,要數來自盛京的信息無疑。
四區內的信號塔覆蓋範圍將近15千米,末世前也許還需要考慮附近住戶的手機使用量等等,現在卻再也沒有這些擔憂了——誰手裡還會有手機?
四區和京區內組裝了兩部無線電接收設備和電台。所謂的無線電接收設備就跟末世前的收音機一樣,能聽到來自盛京基地的聲音,正24小時播放盛京的現況、政策和發展進步。
京區的不用說,已經排隊申請用電台與盛京聯絡了,四區有熟人在盛京也猶豫地遞交了申請。
再幾天後,人們驚喜地發現盛京已經開始播放m市、z市和a市的情況。一個個地方終於打破了彷彿一座孤島在漂浮的桎梏,漸漸連成了一張網。
張德輝,終於也坐不住了。
他本以為秦白和林唯逸會自己找上門,任他搓圓搓扁,卻沒想到自己被晾在了一邊。難道他們準備直接扶持王暢?張德輝想到這裡就又驚又怒。
他和王暢的關係很微妙,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同屬a市,能做到一致對外,但另一方面又互相競爭,誰也不服誰。秦白他們與王暢聯絡的當天,王暢就告知了他一些信息。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先表面妥協,取得實權的準備。
「這幫兔崽子!」張德輝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怎麼了?」旁邊本來在認真記錄的女人轉過身來,溫柔地攬住張德輝的胳膊。
「盛京不是來人了嗎,」張德輝冷笑,「四區和京區都聽了好幾天洗腦的廣播了,卻偏偏落下我a區,是想孤立我?」
「也別想這麼壞,」那女人靠在張德輝的肩膀上,「也許是小孩子不懂事,還沒摸清楚形勢。他們不來,你去請不就行了?左右也是在我們的地盤上,不怕他們那點人。」
「盛京只想坐享其成,」張德輝帶著慍怒,「a市可不是隨意什麼小地方,只能依附盛京。五大家族都被我捏在了手裡,這是老天賜給張家的機會,我不能輕易放棄。」
「你一定會成功的。」女人輕柔的為張德輝順氣,撫慰道。
「婉婷,亂世出英雄,我必須得爭,」張德輝抓住女人的手,「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如果有什麼意外,你什麼也不要管,躲到密室裡去,懂嗎?」
「不會有什麼意外的。」盧婉婷靜靜地看著張德輝,「我就等你回來。」
張德輝粗獷的臉龐放鬆了下來,輕輕在盧婉婷額頭上一吻,起身出門去了。
是該去找人主動試探那群人了,張德輝臉上的細紋更深了些,還要派身份得當能壓得住場的人……
王舒揚是五大家族中王家的年輕一輩,末世前是另一副軍區長的總秘書,也算是年輕有為,可惜末世後的地位卻一落千丈。王家的異能者並不出彩,尤其是他,居然只是五感型的異能者,聽覺強化。他知道有人在背後嘲笑他,說他只能聽人牆角!張德輝作為曾經的盟友也越來越疏遠王家,如今竟然連這種跑腿喊話的差事也交給王家。
如果不是王家另有所圖,王舒揚看著出現在視野裡的樓房,他才不會親自來「請」人。
停下車,看著通報的小兵跑進去叫人,王舒揚瞥了眼旁邊冷面如冰的人,不耐地打開車門,一腳踏在地上透氣。坐在副駕駛的是張德輝倚重的手下之一,原本只是貼身保鏢,卻覺醒了金系異能,可攻可守,戰鬥力強大無比,就得到了重用。
煩躁地鬆了下領口,王舒揚看見遠處有一行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領頭的兩個人很年輕,應該就是他要找的人。
手還是插在褲兜裡,王舒揚高聲道:「秦白,林唯逸?」
「你什麼人?」林唯逸不客氣地回道。
「我是a區的王舒揚,」青年滿不在乎地回答,「張德輝讓我來請你們。」
旁邊的保鏢不滿地看了眼王舒揚,鄭重的重申道:「張先生只請林唯逸和秦白兩人去,我們就是來接人的。」
李歡面色一變,嘲諷道:「張德輝真當他是a市市長了?想請誰就請誰,也不看看是不是他請得起的?」
只叫兩個人去,還是現在坐他們的車,不可謂不是一個下馬威。
「李歡,你說話也別這麼難聽,現在哪還有什麼市長?」王舒揚輕蔑地一笑,「不都是a區的倖存者嘛,誰比誰高貴,還有請不起這一說?盛京的客人呢?去坐坐客也不願意?」
「張先生來請,去得去,」秦白客套道:「不過,我們有自己的車和司機,他們就在a區基地門口等我們。」
王舒揚看了秦白半晌,還是同意了,「可以。」
「王舒揚,張先生有吩咐……」保鏢臉色一變。
「那只是最高要求,別太死板,」王舒揚回到駕駛座,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請到人才是重點。」
保鏢吶吶不言。他只是一個打工的,上司吩咐什麼就怎麼做,變通這種思想,張德輝曾經明確的告訴他們,不需要。
李平負責開車,緊緊地跟在a區的車後,幾個人通過徐翠的異能在暗自交流。
「張德輝終於還是坐不住了,他的打算倒是好猜。」林唯逸說道。
「他是真正參過軍的,脾氣火爆,性格直來直往,領導水平中庸。這樣的人,他走什麼棋是最好估算的。」秦白不避諱地評價。
「翠姐,等會兒你異能要是覆蓋不到,你們就要求進入基地休息,盡量跟我們保持聯繫。」林唯逸囑咐道。
「放心吧。」徐翠爽快地回答。
徐翠的異能也發展得很快,既能提供一個平台,也能自由地單向關閉某個人的聯絡。徐翠為人很機靈,這個異能操作簡單,她用的得心應手。李平曾一度擔心她異能使用過度影響到孩子,不過孩子都四個月大了,徐翠身體沒有感到任何不適,這才放心她跟隨外出。
前面開車的王舒揚卻皺起了眉頭,為什麼這群人上了車一句話也不說?是知道了他的異能,刻意防備?
兩輛車就這樣沉默地行駛,停在了a區基地門前。
「你先去通知張伯他們,我帶這兩人去會議室。」王舒揚對保鏢說。
這是事先就商量好的,男人也沒什麼異議,埋頭沉默地走了。
王舒揚扯出一個假笑,對秦白和林唯逸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笑得好醜。」徐翠在心裡吐槽道。
林唯逸嘴角抿了抿,這種可以在心裡和同伴任意吐槽的感覺實在是好!
「我們年齡都差不多,也許有些話更方便說。」走了幾步,王舒揚開口說道:「我想問,盛京是什麼打算?」
「集中a市的力量,保護群眾。」秦白簡潔地說道。
「如果,我不是以個人的身份問這個問題,而是以王家的身份呢?」王舒揚放慢了腳步。
「王家不就是a區的領導者之一?」秦白似笑非笑。
「那得看這個a區是張德輝的a區,還是盛京的a區。」王舒揚收起笑容,緊張地盯著秦白。
「a區從來都是盛京的。」秦白淡然回答。
「盛京經歷了末世,還是像以前一樣,賞罰分明,調製有度嗎?」王舒揚別有深意地問道。
「當然,公平最重要。」秦白繼續打官腔。
「王家這心思倒是能幫我們省很多事。」林唯逸在心裡感慨。
秦白捏了一下林唯逸的手,「這也側面說明,張德輝在a區並沒有那麼受擁戴。」
「就是這裡了,」王舒揚渾然不覺身後兩人的交流,「a區幾位都在裡面等著你們。」
「如果你還有什麼想跟我們聊的,可以先去找跟我們來的那對夫婦。」林唯逸主動開口。
「好。」王舒揚神色亮了幾分,笑容也真誠了一些。
正想抱著老婆休息的李平卻僵住了。
聽著李平不滿的抗議,秦白一邊推開了門,卻只見眼前閃過一片白光。

第73章 挑釁

強烈的光線刺激著視網膜,秦白當機立斷忍著眼睛的刺激拉住林唯逸後退。
林唯逸下意識地想閉上眼睛,卻發現薄薄的一層眼皮幾乎毫無作用,眼前還是一片兩眼的白。
秦白髮動風系異能想絞殺面前的危險,但白光來得快去得也快,已經消失不見,風刃只在木門上刻下了幾道深痕。
林唯逸和秦白眼睛還在緩慢恢復中,林唯逸鎮定下來依靠精神力探查了一遍週遭的環境。
房子裡面有一張很大的桌子,五個人坐在周圍,下首擺著兩張凳子,應該是給他們的。
薄薄的木門傳來一陣焦糊的氣味,卻並沒有倒下。
白光,燒焦。
難道是張德輝的雷系異能?
好大的下馬威!林唯逸從來沒見過能把雷系異能控制得這麼精細的異能者。
但是他不能示弱。
林唯逸乾脆閉上眼睛,全憑精神力來「看」。牽住秦白的手,通過徐翠的異能在心裡指引著秦白準確地找到凳子,兩人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
張德輝眼裡閃過一絲異色,另外四人的笑容也僵了僵。
除了剛開始他們的後退,沒有任何其他失態的行為。真要算起來,還是他們這幫人在為難兩個年輕人罷了。
秦白神色冷淡,彈出一絲火苗,「這個門好像有點不對勁,需要換了。」
已經有一面被燒焦的木門瞬間被點燃,咯吱咯吱地倒塌了。
秦白是火系異能者,那難道林唯逸是風系異能者?既然不是精神系異能者,他們是如何做到閉著眼睛準確的識路的?
能第一批離開盛京來到a市,一定有點真材實料。
「那我們就換個地方吧。」張德輝從善如流地站起身。
林唯逸還是牽著秦白,閉著眼,沒有絲毫差錯地跟著眾人到了新的房間。
「真是不好意思,基地資源有限,很多房間都比較舊了。」張德輝寒暄著,仔細打量林唯逸。剛才那幾步路,他也看出來了,是林唯逸為主導,準確地辨路的,他是如何做到的?
「讓你們受到驚嚇了,」其中一人開口,「怎麼還不睜開眼睛?」
「有的時候,眼睛總容易被欺騙,」秦白淡然回答,「心反而看得比較清楚。」
「小秦是吧?」張德輝一挑眉,「年紀輕輕,感悟倒挺多。」
「不敢,」秦白慢慢睜開眼睛,「不知張先生今天請我們來,是有什麼賜教?」
「說話跟王暢一樣文縐縐的,」張德輝取笑道:「盛京來客,卻不來a市最大的基地,難免讓大部分民眾有些猜疑。」
「恐怕他們猜疑的不是盛京,」林唯逸冷著臉,「而是某些別有用心的人。」
「林未的兒子,」張德輝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知不知道在外面是不能只靠爸爸的?」
如果是別人,也許還有耐心對嘲諷視而不見的周旋幾句。可是張德輝就是個典型的軍人,更崇信真正的能力和行動,摀住耳朵把臉皮放在地上自己踩這種政客行動,他實在不喜歡。
「父親忙得很,可沒有時間給我依靠,」林唯逸直視著張德輝,「他忙著救助倖存者,守護華國子民,可有些人,卻做著相反的舉動。」
張德輝臉皮一抽,「別把自己標榜的那麼神聖,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腰。」
「我們雙方都不想內鬥,那是平白消耗人類內部的力量,不如張前輩提出一個方法,解決眼前的困境?」秦白試探道。
「其實這裡沒有什麼大問題,我們只是需要一個安全感,」下首的一個人開口說道:「起碼盛京要證明,它有能力再站起來,引領倖存者走下去。」
「盛京遲早會派人來,那個時候自然可以證明,但是在這之前,如果a市還是這樣四分五裂……」林唯逸皺眉。
「你們不就是盛京派的人嗎?」那人繼續說道:「來一場武鬥不就好了?點到為止,沒有損傷,又可以證明你們的實力。」
秦白見張德輝眼裡也閃過一絲驚訝,不禁認真的考慮了一下可行性。
其實這個比賽本身就值得質疑,他們幾個人就能代表盛京了?他們贏了,一個基地就願意接受重編?
但起碼,這是一個進步,和正名……
「很難,」林唯逸在心裡說:「剛剛那一瞬間的閃電異能,我和你都不一定能贏。而且,誰能保證他們輸了就乖乖接受收編?」
「可是如果我們不試試,也許張德輝真能橫到盛京派正規軍隊,a市情形堪憂。」秦白說道。
「什麼樣的武鬥?」林唯逸問道。
此時張德輝似乎也平靜地接受了這個建議,「王儀唐,你說。」
坐在下首的王儀唐手一攤,「沒必要太多的花哨,就三場兩勝如何?」
張德輝盯著秦白,「主隨客便。」
「想不出其他方法了,答應吧。」林唯逸通過徐翠傳話。
「好,三天後,平地上。」秦白鎮定地取得一部分權利。
不在意地笑了笑,張德輝率先離開了房間。
王儀唐笑著看著兩個年輕人,做了一個口型,也離開了房間。
送他們來的沉默寡言的保鏢也送他們出了基地,一直看著他們離開。
這場約定很快就傳遍了三個基地——無論有沒有網絡,人言總是傳播得最快的。
凌柏對這個簡單粗暴的方法有些無奈,「你們一群受過高等教育、身在高位的人,想出來的解決方法居然是打架?」
林唯逸有些無辜,「那不然呢?」
「我們本來就不需要什麼證明,只要他們通過無線電同盛京聯絡,林將軍和潘將軍大概有一百種方法來說服他們。」凌柏扶額。
「這也許就是張德輝的打算吧,」林唯逸聳聳肩,「到時候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實權還是在他這裡,a區基地還是會分裂。」
「那打個架他就服了嗎?」凌柏皺眉,「本來我們只用防著他不守信用,現在我們還要打一架,然後繼續防著他不守信用。」
「張德輝對自己很有自信,」秦白說道:「他既然崇信力量,也許武鬥更能讓他服氣。」
「作為一個基地的領導人,他一定不會這麼輕易地讓出位子。」凌柏還是不放心。
「這就要看,晚上九點,王儀唐能給我們帶來什麼消息了。」林唯逸走到窗邊,看著漸漸落下的夕陽。
a市長期互相傾軋的五大家族歸一,張德輝短期內野心膨脹也不是沒有理由的。但是很明顯,他們並沒有那麼齊心。王家的倒戈會帶給他們很多好處,比如異能情報和基地安排。
之所以張德輝能給秦白兩人一個下馬威,就是因為他們對張德輝的異能瞭解太少。三天後的武鬥,如果他們能事先有心裡準備,知道對方的一部分實力,那麼勝率也許還能再提一提。
他們只要打下了這個頭陣,盡早統一a市,等待盛京的安排就行了。
吃完晚餐,天色又暗了幾分,凌柏、林唯逸和李歡還在研究精神系異能的運用,徐翠幸福地吃著李平準備的愛心晚餐,秦白和江樊則在試驗雷系的強弱。
回來之後,他們也找江家兄弟問了很多雷系異能的細節。江柳的異能更傾向於電力,攻擊方式主要是強大的電流。而江樊的異能則是改變地面空氣的密度和上下氣層的電荷差來產生雷電。雖然在強度上不可跟大自然真正的雷電同日而語,但原理是相似的。不過因為高度有限,產生的閃光和爆裂聲都很小,不能作為攻擊手段。
張德輝難道連閃光都可以模擬得這麼精準?秦白通過風的流動感受著江樊掌中極其細微的閃電,思索著應對方法。
不久後,一身黑色衣服的王儀唐就被人領進來了。
面對一屋子異能者,王儀唐絲毫不怯場,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以示誠意,我親自來了。」

第74章 初戰

王儀唐告訴他們,白天那道閃光確實是張德輝發出的異能。
張德輝覺醒雷系異能之後相信自己遲早有一天能與天上的雷電爭輝,日日揣摩自然雷電的現象,將異能發揮到了極致。電力、聲波、光線都是他的武器。有一次,他曾經發出高達三十多米,粗達的五六米的閃電,劈毀了一棟高樓,懾服眾人。再加上異能最強大的王暢剛好被他的異能克得死死的,要不是忌憚李歡,張德輝恐怕真的在a市肆無忌憚了。
給了他們一些異能者名單和信息,王儀唐慢慢說出了他的計劃。
「張德輝確實不打算輸了就放棄,」王儀唐凝小啜了一口水,「他要求基地所有高級異能者隨時待命,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甚至連搶攻計劃都已經出爐了。」
「基地其他人怎麼看?」秦白問道。
「在末世,誰還會跟你談心?」王儀唐苦笑了一下,「不過我看的出來,其他人還是寄希望於這場比賽能解決一切,不想真的出現戰鬥的情況。」
「你們能跟我們保持聯絡嗎?」秦白皺起眉。
「很容易暴露,」王儀唐猶豫了一下,「我會差人給你們送一次計劃總結,但你們不能完全依賴這些,計劃隨時會變。」
「您有什麼建議呢?」凌柏順勢問。
「如果真的打起來,我王家一定和你們裡應外合。但除此之外,我還有一點建議。」王儀唐凝重地說:「也許有點卑鄙……」
「你們可以考慮一下,我會先回去,」王儀唐看看窗外,準備離開了,「接下來會找人來接觸你們,門口派人守著,有什麼回復也可以告訴傳信的人,我會尊重你們的決定。」
屋內的人神色不一,凌柏只建議大家明天再討論,讓眾人都散了。
「確實有些卑鄙,」林唯逸看向秦白,「不過,我贊成,你呢?」
「我也覺得可以,」秦白點點頭,「如果真到了需要的時刻,如果真的能成功轄制住張德輝。」
得到相同的答案,林唯逸鬆了一口氣,「但畢竟還是不太正義,我看翠姐他們就不太高興。」
「他們會想通的,」秦白拿起桌上的紙,「戰鬥的事可以交給李歡他們安排,倒是這些異能者的問題。除了我,還有誰適合?」
「要不要這麼自信,」林唯逸有些無奈,「除了你,很多人都合適啊。」
「別人暫且不說,關於張德輝,我還沒想出好的辦法。」秦白攬住林唯逸,苦惱道。
「雷電……沒什麼明顯的弱點,我們總不能頂個避雷針,或者橡膠圈去打吧?」林唯逸取笑道:「別想多的了,明天大家一起討論,集思廣益。」
「好,那我們現在睡覺?」秦白說道。
林唯逸橫了秦白一眼,果斷去睡了。
三天一晃而過,秦白將地點定在了京區和a區之間,但沒有限制圍觀人群。
王暢甚至搬了個凳子,一副看戲的悠閒神色。與盛京聯絡那麼多天之後,他早就決定投靠盛京,現在張德輝贏了,他會爭取盛京的支持奪權,張德輝輸了,也省得他費事。
秦白和林惟逸表面上波瀾不驚,其實在暗中對比張德輝身邊的人和王儀唐提供的信息。王儀唐做事很細緻,甚至專門描繪出重點人物的顯著特徵。張德輝左邊的苑禮留著藝術家一般的披肩發,單眼皮,面容白皙,是a市唯一一個雙系異能者——速度和水系。而右邊卻是風格截然不同的退役特種兵塗燚,剃著平頭,皮膚黝黑,是空間異能者。
張德輝保持著面上的自信和驕傲,眼神卻不斷地落在秦白和林惟逸身上。對於盛京來的人,他能獲得的資料幾乎沒有。上次試探也只能得出秦白有火系異能、一個人有風系異能、林惟逸可能還有精神系異能這些不準確的信息。如果這是商戰,他已經輸了一半。
只可惜,這不再是那個筆頭和口水能帶來奇跡的時代了,張德輝安慰自己。在末世,憑的是實力!
第一個出戰的是塗燚,對戰的是秦白。
果然避開了苑禮,張德輝暗自心想,水克火,這是常識。接下來他們可以通過秦白的表現來判定剩下的林惟逸可能有的異能,一箭雙鵰。
空間瞬移加上好身手,是很有利的攻擊手段。塗燚脫掉外套,穿著背心走到中間,手臂上大塊的肌肉緊實而有力。
秦白微微屈膝彎腰,擺好了攻守兼備的姿勢。
不,他做的還不止這些。
敏感的異能者已經感覺到場上氣流的變化,其中感受最深的就是離得近的塗燚。
無數個細小的風旋遍佈在兩人中間,似乎像一雙雙眼睛監視著場上的一舉一動。
風火雙系!塗燚瞳孔微縮,繃緊了臉頰。他的異能本質上就是出其不意,對速度的要求非常高。而現在有了氣流的感知,秦白比一般異能者更為敏銳,他必須快到讓秦白來不及藏起自己的弱點,來不及防住他。
塗燚開始助跑,短短十幾米的過程極其快速地左右位移了三次,圍觀的人都有點眼花繚亂了。
秦白在塗燚剛完成一次位移到左邊時,突然腳底一踩,飛快地向右邊繞開跑去。
等的就是這個時機!塗燚調動異能進行了一次長距離瞬移,出現在秦白面前,一記右勾拳迎向秦白的面門。
慣性讓他根本無法躲開,秦白迅速架起右肘擋下了對方的拳頭,面前的風速流動加速,瞬間已經形成一個小漩渦,陣陣地呼嘯著。
塗燚一個瞬移離開了風眼,又糅身向前想繼續近身纏鬥秦白。
一股幾米高的火焰平地而起,圍繞在秦白周圍,又被風吹的一致偏向了外面,彷彿火圈一樣隔開了兩人。
塗燚只能不甘心的後退,他無法做到快速精準的越過火圈移到秦白身側,因為秦白還在不停地移動著。這一退,他的防禦已經沒有任何破綻!
第一回合一觸即分,塗燚退到安全距離,面色低沉地盯著秦白。
火沒有一直燃燒。塗燚退了之後秦白也收起了異能。
塗燚臉色一亮,剛剛的火勢很大,秦白的消耗應該大過了他。
咬牙發動了第二次異能,塗燚出現在秦白身後,彎下腰就是一個掃腿。
還沒碰到秦白,塗燚就感覺到腿前出現了鋒利的風刃!情急之下,塗燚再次瞬移,對空踢出了這腳。
塗燚就像是面對一隻刺蝟,無從下手!
不過,想要讓這只刺蝟滾到哪裡,他還是能做到的……
塗燚艱難地算好方位,發動了總攻。
連續數十次的位移,打亂對方的節奏,讓對方習慣性的閃避自己,再算好方位,加入攻擊。
好多次,圍觀的人甚至都只能看到殘影。
秦白用風卸開了一部分力道,咬牙冷靜地調整身體狀態,終於抽準時機,在拳頭再次從後方襲來時抓住了對方的胳膊,順勢板住肩膀一用力將塗燚整個人摜了出去!
為了保護自己,塗燚在落地前又位移了一次,才摔到了地上。
居然幾次下來都是平手!
一個瞬移,一個敏捷;一個神出鬼沒,一個冷靜應對;一個近身纏鬥,一個拉開距離。
塗燚單膝跪在地上,呼吸有些急促。剛才密集的攻擊損耗了他很多體力,沒想到秦白的冷靜和反應能力一流,基本沒吃虧。
以逸待勞,拼耐力!
塗燚一咬牙,開始聲東擊西。他的異能如果是短距離內移動,損耗很小。而秦白不得不多次大範圍使用自然系異能,一定經不起拖拉!
風助火勢,塗燚的空間被逼得越來越小,秦白卻絲毫沒有疲態。
大腦已經開始疼了,塗燚想起醫生曾經叮囑過異能使用過度的後果,精神恍惚了一瞬。
秦白將偷偷壓縮過的高危火焰趁機扔了過去,貼著塗燚的耳朵飛了過去,塗燚整只耳朵頓時被燙紅了。
回過神來的塗燚也不多話,只一拱手,就退回了張德輝身邊。
張德輝雖然不太高興,但也沒太追究,「秦白是雙系異能,實力很強,也不怪你。」
「秦白是雙系,這麼說,林惟逸很可能是精神系異能者。」苑禮瞇了瞇眼,「有趣。」
「不行,這局很關鍵,」張德輝慢慢站了起來,「我來。」

第75章 事發

張德輝很自信。
這份自信是來自於軍人的自律和信念。直到現在,他每天還會花五六個小時訓練和研究自己的異能。
異能是份從天而降的珍寶,但是有的人只滿足於表面的金銀,有的人卻能挖掘到潛藏在內的珠寶。
看到張德輝走出來,李平神情嚴肅起來。
「平哥,千萬要小心。」林唯逸有些擔心。
秦白也說道:「萬一有不妥,隨時認輸,保存實力最重要。」
點點頭,看著徐翠擔憂的面容,李平拍拍徐翠的手,「放心,有你和孩子,我不會逞能的。」
徐翠將李平的衣角都捏皺了,但她還是放開了。
她明白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他們也無路可退。
張德輝很謹慎地看著眼前面容普通的中年人,他現在對對方一無所知,小心為上。
李平也盯著張德輝,不接近也不試探,只是膝蓋和背部微微彎曲,暗自調動著異能。
張德輝果然如他們之前分析的那樣並沒有選擇近戰,而是極度相信和依賴自己的異能。其實如果張德輝丟下異能者的面子,運用他的近身格鬥技巧,就會發現李平在格鬥方面只是一個初學者。
張德輝觀察得太過專注,沒有注意腳下的泥土似乎變得更加鬆軟粘稠,鞋底已經陷入了一部分。
僵持了一會兒,張德輝故技重施,抬手劈下一段小型雷電。
說是小型,其實電柱也有兩個成年男人那麼大個頭,再加上四周蔓延出不規則形狀的電絲,猙獰恐怖。
徐翠一把抓住旁邊江柳的胳膊,下意識的攥緊了。
李平一彎腰,手按在地上加快了異能輸出,土地迅速平地而起一面土牆,擋在了他面前。
銀光一閃,本來很堅實的土牆瞬間土崩瓦解,土塊砸下來引得灰塵瀰漫,李平摀住口鼻咳嗽著退了幾步。
張德輝的擁躉者有幾個露出或輕蔑或得意的表情,他們覺得,老大再閃幾次雷電,一定能把這灰頭土臉的人幹掉。
奇怪的是,張德輝卻沒有發動下一次攻擊,而是看著自己的腳下。
以他為圓心,土地的過度濕潤讓他的鞋已經深深的陷了進去,越用力反而陷得越深。
顧不得面子,張德輝一邊盯著李平繼續放小型雷電,一邊彎腰想解掉鞋襪。
一心兩用,準頭和力度頓時都有所下降,李平用異能狼狽地擋著,手卻沒有離地,反而加快了土壤的濕化。
張德輝穿的是厚實的長靴,在彎下腰重心下移後陷入得更快了。眼看著泥沼範圍在漸漸擴大加深,張德輝顧不得形象直接平趴在了地上。
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雷電的頻率越來越快,甚至指東打西起來。
李平幾次不得不就地打滾躲開,異能輸出也慢了下來。
努力建好新的屏障,李平再次把手伸向地面。
「不對,讓他向左躲開,快點!」林唯逸抓住徐翠。
顧不得多想,徐翠馬上用精神力接觸李平,在心裡喊道:「向左躲!」
李平看到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千鈞一髮之際就右腿一瞪滾向了左邊。
下一秒,一個小圓球一樣的東西差點撞上李平身後的土牆,卻巧妙地飄向了一邊。
直徑只有十厘米左右,圓球不同於銀色的閃電,呈現出一種橙色,但看裡面閃耀的光芒,沒有人敢小覷它的威力。
「居然模擬了球形閃電?」凌柏喃喃道。
張德輝製造了它,可是似乎也無法很好的控制,小圓球向右飄了一會兒,才彎彎曲曲地再次撞向李平,速度奇快。
「什麼是球形閃電?」徐翠聲音發顫地問道。
「球形閃電一般出現在雷暴的天氣,形成原因還有爭議。它可以隨氣流起伏在近地空中漂移,人類現在還沒摸清它活動的規律。」凌柏說道:「一般存在幾秒到幾分鐘,碰到障礙物會消失。」
「障礙物?」徐翠又擰了一下江柳的手臂,「那平哥有土系異能,應該沒問題吧?」
「球形閃電破壞力特別大,」凌柏提醒道:「讓李平製造厚一點的土牆,並盡量遠離。」
「好,好……」徐翠六神無主地應道。
江柳咬牙沒吭聲,只得抓住江樊的手臂發洩。
聽到徐翠的提醒,李平只得完全停止泥沼化,全力建起堅厚的土牆,想要阻止球形閃電。要想快速調動大量土地是十分消耗異能的,李平已經感到了一絲疲憊。
張德輝瞅住機會,盡量緩慢地往外移動,想爬出泥沼。
球形閃電撞上土牆的那一剎那,圍觀人群眼前幾乎都重演了秦白和林唯逸面對閃電那一幕——眼前一片亮色,身上的汗毛彷彿都豎了起來。
亮光散去,李平躺在地上,全身覆著一層黑色的焦土。
「夠了!我們輸了!」徐翠猛地站起來,撲向李平。
張德輝也沒追擊,示意人將他從泥沼里拉了出來,神色陰鬱。
除了新兵訓練時期,他已經很久沒在泥沼地裡滾過了!
給了苑禮一個眼神,張德輝在後方換起了衣服。
還好李平臨危之際盡量用沙土圍住了自己,劈到他身上的電量已經不多了。
徐翠輕輕掀開表面一層焦黑的土塊,李平就咳出幾口血,醒了過來。
秦白動用風系異能將李平送到後面,林唯逸藉著背包的掩護遞給凌柏一大堆醫藥用品。
「啪、啪、啪」苑禮風度翩翩地開始鼓起了掌,走了出來,「就算張長官手下留情,能讓他這麼狼狽,你們的異能者已經很不錯了。」
「那他一定對你很有信心了,」林唯逸站了起來,「才敢對對手手下留情。」
苑禮含笑,「所以我的對手就是你了?幸會,我是水系異能者。」
你以為我傻?林唯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謝謝你的介紹,我知道了。」
苑禮輕笑出聲,「你很和我的胃口。」
後面的秦白臉一黑,從牙縫裡問旁邊的江柳,「基地的人都準備好沒。」
江柳正揉著自己的手臂,被問的一懵,「應該……吧?」
「去催一聲,以免惟逸出什麼意外。」秦白輕聲說。
林唯逸抽出匕首,精神力尖銳地刺了過去。
接觸到苑禮的精神力,林唯逸心裡一頓。苑禮的精神力比一般異能者強一點,而且對他的攻擊有一定的抵抗能力,彷彿刺進了柔軟的棉絮。
不過,這點微弱的防備抵擋不住他。倒是這個苑禮,似乎能感應到一定的精神力。
苑禮被攻擊也只是短暫地停頓了一會兒,隨後忍住疼痛反而全速衝向了林唯逸。
林唯逸匕首直接刺向了苑禮的頸部,毫不留情。
頸部是人類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而且活動範圍有限,很難躲過傷害。
一股水流憑空出現,推開了林唯逸匕首的方向,也淋濕了林唯逸大半的身體。
林唯逸順勢彎腰,左手抓向苑禮的腿,同時在精神力上重壓下去。
苑禮勉強抬起腿避開了林唯逸的攻勢,還是疼得單膝跪了下來。
林唯逸正想乘勝追擊,卻發現自己大半身體有些不聽使喚。
皮膚上的細小水珠此刻正全力地對抗著他,讓他一時間無法攻擊苑禮。同時,他感覺到附近的空氣越來越濕潤,在運動量大的戰鬥中,吸氧已經越來越困難。
裸露在外的手臂已經被水割出細小的血痕,林唯逸控制精神力衝進苑禮的體內橫衝直撞起來。
苑禮的表情已經無比的猙獰,全身都有些抽搐,卻還是死死地盯著林唯逸,甚至又製造出水流噴向林唯逸。
林唯逸敏銳地躲開水流,急促地呼吸了幾口。被提取出水流之後,空氣中的水蒸氣又少了很多,重新回復了正常水平。
見林唯逸又撲過來,苑禮大吼一聲,水柱彷彿高壓水槍一樣直射林唯逸。
又退了幾步,林唯逸並沒有放鬆精神力的施壓。
他們的戰鬥還很短暫,但周圍的人已經明顯看出苑禮處於劣勢。在場的很多人都知道,對戰精神系異能者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大部分人看著苑禮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還是低估了精神系異能者的戰鬥力!觀戰的張德輝咬牙。精神系異能者太罕見,他們至今只碰到過一個攻擊系的精神變異者,但那個異能者還很弱,攻擊瓦解得很快。雖然有疼痛感,但他們覺得憑借強大的意志和高等的異能還是能減少影響的。
可是今天林唯逸的表現卻明明白白告訴他們,精神系異能者的攻擊不是光憑毅力能抵抗的。他清楚苑禮的能力和強韌的意志,卻在林唯逸的攻擊下不堪一擊。
「去召集基地的異能者,帶上所有武器快點過來。」張德輝背過身,囑咐身邊的人。
緊盯著張德輝動靜的王儀唐朝秦白比了個手勢,秦白微微點了點頭。
水柱支撐了一會兒便開始時斷時續,苑禮已經將頭抵在了地上。神經一抽一抽地折磨著他,偏偏這樣的攻擊還是不停歇的如影隨形,他根本無處可逃,也沒有喘息的機會。
苑禮盡量感受自己的腦部,想要抵抗精神力的入侵,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彷彿他也開始能調動一些微妙的東西,疼痛感減輕了一些。
等到他終於有餘力再想起戰鬥和異能時,林唯逸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頸邊。
疼痛消失了,汗水大滴地滑落,苑禮用手撐著身體才讓自己不會倒在地上。
王暢高聲宣佈,「林唯逸獲勝,盛京二比一獲勝!」
還不等張德輝反應,突然有人驚訝地指向西邊,「好大的煙!那是失火了嗎?」
「是a區方向!」
「真的是,按照距離和方位估算,好像是a區?」
「什麼?」張德輝猛地轉身,果然看到濃黑的煙柱滾滾升起。
顧不得處理剩下的事,張德輝率先跑上了車,一腳踩下油門,「a區所有人回去!盡快回去!」

第76章 解決

婉婷應該一直呆在屋子裡,房子裡還有秘密的地下室,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雖然這麼安慰著自己,但是張德輝還是覺得很心慌。
基地的事可以從長計議,他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暫時妥協再乘勢而起也可以,但是人一旦受到傷害,卻是無可挽回的!
是事故?還是有人縱火?京區的人已經贏了,沒必要再放火。除非他們事先知道自己不想服輸!
心思電轉,張德輝明白如果真的是有人背叛提前計劃好的話,之前安排好的作戰準備肯定也會被破壞,此刻,他處於絕對劣勢。
一路飆到自己住的地方,看這棟樓並沒有著火,張德輝鬆了一口氣。
而這口氣,卻在踏入房門之後又提了起來,如鯁在喉。
「王舒揚。」張德輝惡狠狠地盯著這個小輩,怒不可遏,「識相點就給我放開婉婷!」
「張叔,別太生氣啊,」王舒揚面露得意之色,「想必您也看出來了,我手上這個是什麼。」
如果張德輝看不出來,大概早就上前搶人了。
王舒揚的中指和食指有兩個夾子,直接連在盧婉婷腰間綁著的炸彈上。
「沒辦法,張叔您異能太強,」王舒揚拿刀抵著盧婉婷,「我不得不上雙重保險。萬一我死了,或者受到電擊,這個感應器就會被觸發。」
「王暢要什麼就直說!」張德輝恨聲說道:「把兒子派出來做這麼危險的工作,也不怕我同歸於盡?你爸對你可真好。」
王舒揚臉色一變,但很快就壓了下去,快速說道:「張叔是聰明人,不會做同歸於盡這種蠢事。不是我們要你做什麼,而是京區要你做什麼。」
「王儀唐什麼時候當的京區的狗?」張德輝嘲諷道。
「同事一場,何必說話這麼刻薄,」王舒揚皺眉,「如果不是你不拿我王家當回事,如果不是我們在a區越來越難生存……我們也不會冒這個險!」
張德輝也懶得跟他打嘴炮了,只是輕聲安慰盧婉婷,用堅定的眼神給她信任。
察覺到旁邊的女人平靜了很多,不再驚慌失措地發抖,王舒揚嘖了一聲。
英雄難過美人關。張德輝脾氣火爆,嚴苛的軍事訓練甚至讓他偏向剛愎自用和暴力,卻還是個情種,堅持保護著盧婉婷,末世裡也沒讓她受絲毫委屈。
這個時候,王儀唐才姍姍來遲,林惟逸和秦白隨後。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張德輝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給王儀唐,直接看向秦白,「你們要怎麼樣?」
「投降吧。」秦白說道。
「成者為王敗者寇,我願意認輸。」張德輝乾脆地說。」
「你有兩個選擇,」林惟逸開口,「第一,留在這裡,不過會失去自由;第二,跟我們走。」
「我們之前……!」王儀唐聞言一驚,忍不住插嘴。
「我們考慮過了,囚禁浪費人才和資源,」林惟逸看了眼王儀唐,補充道:「當然比,你不能懷恨報復什麼。」
張德輝冷哼一聲,「我跟著你們,但是必須帶上婉婷。」
「可以,」秦白點頭,「我們要先麻醉你。」
眼神示意盧婉婷別怕,張德輝雙手抱頭,任憑凌柏給他打了一針。
見張德輝靠在了凌柏身上失去了意識,王舒揚才鬆開了盧婉婷。
盧婉婷連忙跑到張德輝身邊,伸手扶住了他。
「為什麼跟我們之前說好的不一樣?」王舒揚還是忍不住氣悶地質問。
「囚禁只是個下策,」林惟逸示意凌柏帶走兩人,「我們馬上離開a市,會把他帶去其他地方安頓,你們不用擔心。」
「去其他地方?」王儀唐露出驚訝的表情,眼裡劃過一絲暗芒。
「盛京下一批人快到了,他們會負責a區的基地整合。」林惟逸聳聳肩,「我們還有其他任務。」
王儀唐眼裡閃過一絲不甘心,自己冒著風險當了一回背叛者,為盛京立了功,為什麼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
似乎看透了他在想什麼,秦白拍了拍王儀唐的肩,「這次行動我們會如實上報給盛京,來的人一定會秉公處理。」
王儀唐一凜,他剛剛已經盡量克制情緒了,卻仍然被秦白看了出來。
後生可畏,王儀唐盡力隱藏起心情,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放心吧,a區有我們,不會亂的。」
就是因為有你們才會亂,旁邊的江柳偷偷嘀咕。
王舒揚瞪了江柳一眼,還想爭什麼卻被父親拉住了。
他實在不放心!如果張德輝在他們眼皮底下,囚禁之後他們必定能斬草除根。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跟盛京對著幹,那麼張德輝的怒火只能對著他們發,萬一以後回來復仇怎麼辦?想到自己是劫持盧婉婷的那個人和張德輝以前的暴脾氣,他就打了個寒噤。
為什麼沒人理解自己!王舒揚憤怒了,父親只顧著保全自己,也不幫他說句話!張德輝最初的挑撥閃過腦海,他越想越覺得可能是真的。
但是作為一個勢單力薄的五感型異能者,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盛京一群人帶著張德輝離開。
「舒揚,你也不用想太多。」王儀唐看著空中快速飛遠的公交車,「盛京不會容許張德輝這樣有野心的人再作亂的。」
「可是現在到處亂成一團,根本毫無秩序。」王舒揚憤懣地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果決地偏向盛京?」王儀唐恨鐵不成鋼地說:「不是僅僅為了趕走張德輝,而是盛京一定會是贏家!」
「那也不一定,華國這麼大,盛京能不能重新崛起還難說。」王舒揚堅持,「像張德輝這樣想的人肯定不在少數。」
王儀唐失望地歎了口氣,「一個領導的養成是要時間的。你忘了,是誰最先知道末世的消息?」
想起末世前盛京的那場鬧劇,王舒揚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是林未!」王儀唐語重心長地說:「盛京是末世前最成熟的權利中心,那裡彙集了華國各地的人才,再加上提前準備……盛京現在已經完全收復,一個三千多萬人口的城市,喪屍已經被基本清理乾淨,你想想這個速度?你再看看a市,至今我們還只能慢慢掃蕩北邊一小塊!不可能再有任何一個地方可以跟盛京媲美了,」王儀唐看到空中的車已經消失在視線裡,「從大多數人的角度出發,也許這是件好事……」
他能想到的,張德輝在淪為階下囚之後,當然也能想到。
醒來之後,張德輝立刻把身邊的盧婉婷單手攬在懷裡,沉默不語。
「個體力量不是全部,」凌柏突然開口說道:「和盛京相比,你沒有勝利的可能。」
張德輝聞言盯著凌柏,許久才問道:「你們打算把我帶去什麼地方?」
「取決於你,」林唯逸轉過頭來,「如果你想回盛京,我們可以找個機會送你回去。如果你暫時不想,我們也可以先帶著你。」
「你們現在不是回盛京的?」張德輝面露詫異。
「我們要去l市。」想到那座迷霧環繞的山城,林唯逸心又沉了下去,「如果你足夠配合,盛京不會多為難你。」
張德輝的身世也算是根正苗紅了,他們之所以敢帶著他,也是清楚張德輝不會願意逃跑了去東躲西藏的流浪。他在中計之後沒有魚死網破,也是留了幾分情面,不是叛逆到底的人。
更何況他其實並沒有做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或者說,還沒來得及做。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末世初期這點小野心,也算是正常。如果張德輝之後能證明他的能力和順從,盛京不會介意再用他。
想通這點,張德輝氣也順了點,只抱緊了盧婉婷。
等到安營紮寨了,盧婉婷主動幫徐翠做飯等打理雜事,張德輝沒什麼事做,只是步步跟著盧婉婷。徐翠因為李平傷勢的事,對張德輝還是滿心戒備,但是對於同是女人的盧婉婷卻狠不下心。一來二去她發現盧婉婷雖然沒有異能,看起來溫柔文靜,但是做事還是聰敏幹練的,發現她有孕之後還處處幫把手,徐翠就漸漸放下了敵意。
秦白和林唯逸照舊選了個方向一起去探查,林唯逸喃喃道:「也不知道莫愁留在那裡能不能處理好a市。」
「李歡和王暢會幫他的,」秦白頓了頓,「盛京的人還有一兩天就到了,現在簡單的通訊也恢復正常,不會有事的。」
「聽到盛京的廣播,確實安心些。」林唯逸點點頭。他們的車上也裝了無線電設備的,雖然信號不好斷斷續續,但好歹也能聽到隻言片語了。
「其實,」秦白猶豫了一下,「我們走的確實有些早了。」
「我現在還不能解釋,到了l市你就知道了。」林唯逸知道秦白在疑惑什麼,不可否認,離l市越近,他就越迫切,甚至等不及和盛京的人來完成交接。
「好。」秦白無條件地信任林唯逸,也不追問。
他們倒是平靜,但是在華國各個地方,已經有不少人欣喜若狂的捧著簡陋的電器裝備,開始試圖更好的修復通訊。在末世,消息的傳播雖然受到了嚴重的阻塞和障礙,但只要人還在流動,消息就能漸漸傳遞出去。盛京並不是唯一在努力的地方,在末世爆發的半年後,終於有地方,主動與盛京取得了聯絡!


第77章 L市

一路上的倖存者真是少得可憐。按比例算,平均每一百個年輕人才能存活1.6個人,老人和小孩更別提——怎麼能不少?
末世過去半年,人口基數基本穩定了,可惜這個基數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將會有減無增。除了徐翠,他們現在為止還沒聽說過第二例女性懷孕的事。
徐翠本來想堅強地扛過來繼續跟著他們,但隨著顯懷,身子越來越沉重,只能留在a市準備返回盛京待產了。
據凌柏說,嬰兒脆弱,從飲食到環境無一不需要小心,照顧新生兒對於盛京科學院裡的醫生來說又是一大挑戰。不過,照顧一個小孩子,在末世來說,也是個幸福的任務了。
來自盛京的廣播還是斷斷續續,卻繼承了華國末世前一貫報喜不報憂的原則,從早到晚都是各種好消息。
林將軍和潘將軍又救助了多少倖存者、某某區建立了基地跟盛京取得了聯絡、科學院正在積極研發新的通訊工具、某某勇敢地參與了援助行動爆發了異能、某某異能者的寵物喜歡賣萌溫暖了基地人的心……當然,最後還要邀請各地的倖存者積極前往盛京,再展望一下未來。
就在人們感慨聽不到國際新聞了的時候,廣播突然播出了朝鮮核爆炸的消息。雖然朝鮮的核研究還不完整,但是核爆的影響已經十分顯著了。目前東北邊境一代已經陷入了危險的境地,基本失去了消息。科學院推測核爆有可能會引起東北部生物異變,盛京建議還滯留在東北的人迅速向盛京或者z市大型基地轉移。
「新聞聯播果然還是跟末世前一樣的風格啊!」江柳面色詭異,「國外真可怕……現在還需要這樣的洗腦嗎?」
「這不叫洗腦,叫鼓舞士氣!」秦明爭辯道。
「前面那還叫鼓舞士氣,後面這個,」江柳吐槽道:「其實就是利用看到別人倒霉自己爽快的心理吧?」
「有用就行。」凌柏說道。
見凌柏出聲,江柳立刻閉嘴了。一路上,每天異能和體能的訓練都是由凌柏負責,凌柏以壓搾盡最後一滴油為宗旨,已經樹立了極高的威信。
但也是因為有凌柏,他們的配合越來越好,對自己的異能認識也越來越清楚。
所謂的威信,不是一味的嚴厲就行的,還要有相應的成果才會讓人信服。
不過,江柳更佩服的是遇樂,竟然敢頂著冷風迎難而上。
遇樂一路遭受凌柏的摧殘不比其他人少,終於畫出了能進行短程聯絡的傳呼機。
一車人開始幼稚地進行試驗,車頭車尾也偷偷用傳呼機,新奇得彷彿從來沒見過高科技。
遇樂簡直要哀嚎,畫這些精細的零件簡直要了他的命,更別提還要把它們擺放在對的地方。遇樂一度懷疑凌柏是不是在用這種方法折磨他,讓他放棄對凌柏的追求。
沒錯,就是追求。
末世突如其來的恐怖和壓抑漸漸過去了,現在他們每天充實的奔波著,與變異動植物戰鬥,救助路上偶遇的倖存者,離l市這個目標越來越近。遇樂想的不多,也沒什麼宏偉的目標,現在他還能每天和凌柏在一起,現在不追,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車上的人都習慣了凌柏冷著臉斥責遇樂,遇樂再開心地撲過去的畫面,衷心地希望他們都能幸福。倒是衛修糾結了一陣,重新顛了顛自己三觀,堅定地站在了遇樂那邊幫他製造機會。
要說痛苦,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有。衛修逐漸接受了什麼是死亡,也明白了父母雙親「不在了」,是件比「見不到了」更可怕的事。
但是他就不繼續生活了嗎?不能因為有趣的小事會心一笑了嗎?不會在打敗喪屍,救助同類的時候驕傲和興奮了嗎?
生命還得繼續,有歡笑不代表忘卻了痛苦。衛修對現在的生活很知足,他喜歡遇樂等人對他的關係和照顧,心裡也希望自己能快點長大,像他們一樣對異能應用自如,可以勇敢的戰鬥。
「現在已經能聽到國外的消息了?」衛修好奇地問道:「那其他國家呢?」
「朝鮮第一個有消息也是意料之中,」凌柏開口道:「與華國接壤的國家中,離盛京最近的就是韓朝蒙,蒙古人口稀少,地勢惡劣,恐怕不會有什麼巨大的變化和麻煩,倒是朝鮮,在末世前就是顆釘子。」
「朝鮮都這樣了,日本核電站也會不保吧?」江柳也問,「日本的核問題也不小。」
「隔著黃海,消息要傳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林唯逸猜測。
「不會很遠了……」凌柏喃喃道。末世之後,人類社會在慢慢恢復。這個時候,國家和國家之間的再度聯繫就是一個新的開始,國力的變化意味著新一輪的洗牌。
他感覺得到,世界變化的腳步不僅沒變慢,也許還加快了。人類越來越適應現在的生活,良好的視覺和聽力,少量的排汗排泄,更高效的吸收轉化率,成倍提升的體力,以及……異能。
精密的儀器被五感型異能者代替,力量型異能者能輕鬆取代成噸重的機械,人類開始開發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依賴外力。異能就像一個新鮮的玩具一樣,逐漸被人類摸透了規律,熟練使用。
「不管怎樣,東北的事兒我們不用擔心,」江柳說道:「但是l市之後我們還要去西藏吧?西藏不會出什麼蛾子吧?」
凌柏罕見地猶豫了一下,「說不準。」
西藏是宗教盛行之地,在人們眼中一直蒙著一層神秘而神聖的面紗。宗教,確實不是凌柏擅長的區域。
連凌柏都沒把握?江柳發出一聲哀嚎,開始問東問西。
他們都沒把l市當回事,林唯逸抿了抿唇。l市一邊通向平原,一邊通向藏區高地,三面環山,甚至整個城市都是建造在坡地上的。這樣的地形將l市保護得很好,畢竟只擁有本能的普通喪屍是不會想要翻山越嶺的。這裡人口不密集,再加上靠近山的人家流行打獵,農家身體好,很多人都保護得了自己,算是災情很輕的地區了。
l市作為末世前就有所準備的城市之一,情況不差,他們只是去視察一下情況,促成聯絡而已。就連凌柏,也把注意力放在西藏身上,推測可能有的危險,揣摩姜綏的預言。
只有半知情的秦白,擔憂地瞥了林唯逸一眼。
重生初期,林唯逸還想自己收復l市,後來也放棄了,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孟輕涯等人。
畢竟他要報復的只是個人,而基地需要盡快建立好。
在途中,他們已經從盛京處得知了不少l市的消息。其他人也沒當回事,只覺得是他們的任務,只有林唯逸知道,大概是父親在幫他,l市消息的詳盡程度已經超過了一般報告,其中甚至已經提到了l市成立了科學院,召集了不少醫療人員進行研究。
這一路上,他已經在盡力調整自己的心態了,可是一想到研究室,就忍不住覺得全身的血都沸騰了。
無數次的注射藥劑、精神刺激、抽血抽骨髓,疼痛時刻伴隨著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研究室熬了多久,只覺得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他現在看到針還會下意識地抽搐,這份恐懼已經下意識地刻在了他的心上。
同樣刻下的,還有仇恨。
劉豐,他最重要的仇人。他並沒有事先讓林家的人扣押他,也沒有把這個名字透露給任何人。
劉豐是速度型異能者,他主要的助手張優是視覺系異能者,兩個人作戰能力都不高,再加上醫學的背景,末世後不出意外肯定會進研究院。雖然這一世有林家插手,l市研究院應該不會再做一些不人道的實驗,但是不代表他會放過這兩個人。
「明天就能到l市了,今天先落地休息。」凌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秦白髮現越靠近l市,林唯逸越不想說話和交流,顯得更加心事重重,不禁暗暗皺眉。不論怎樣,他一定要幫林唯逸解開心結。
前世的畫面不斷地閃現在腦海,林唯逸根本無法克制自己。漫長的折磨變成了回憶,定格成一幀幀畫面提醒著他曾經的苦痛。
林唯逸本來以為自己會輾轉反側地睡不著,卻睡得十分安慰,還做了一個奇妙的夢。
在夢中,他的視野變得無比寬闊,彷彿精神力插上了翅膀,隨處可去。他的精神力輕鬆地延伸出地球之外,看到了廣袤的宇宙和浩如煙海的星辰。星球密集分佈在一個區域,這之外是更為沉重的暗物質。再往前進,星球越來越多,多得彷彿地球上馬路邊的樹。但是這條路並不平坦,也不寂靜,偶爾會有星雲十分暴亂的區域,他還差點被捲入一陣風暴……

第78章 瞭解

第二天在午飯前,他們就堪堪趕到了l市。
與a市相似,l市基地也建在郊區,避開了喪屍密集的市中心。
「盛京來的?」巡邏的青年詫異了一會兒,隨後激動了起來,「很……很高興見到你們!首領出任務去了,我領你們去見管理!」
倒不是他沒戒心,他們l基地又沒什麼仇人,誰會騙他們只為了進基地?而且這群人物資豐富,異能能力強大無比,實在不像騙子。
「孟輕涯出任務?」林唯逸跟在青年身後,「管理是誰?」
「對,首領的警犬很勇猛,有他在,不管是搜集物資還是救人,都能成功。」青年露出崇敬的神色,「管理是林洋先生,是我們l市本地人,把基地管理得井井有條,很得首領信任。」
林唯逸皺了皺眉,這個林洋不是林家的人,孟輕涯作為基地首領反而經常出任務,彷彿只是一個名義和精神上的領袖。
「不要想太多,先看看這個人怎麼樣。」秦白看穿了林唯逸的擔憂,低聲耳語道。
林唯逸點點頭,給了秦白一個放心的眼神。他知道秦白擔心他,心裡也很感激秦白雖然被蒙在鼓裡,還是一心為他著想的做法。有秦白在身邊,似乎總能恰到好處地提醒他,讓他不要鑽牛角尖。
l基地建立在一個較為發達的地方,除了居民樓,商業大樓、公司寫字樓也有,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走過一段環形弧度的走廊,青年敲了敲半透明的玻璃門。
「進來。」裡面傳來簡短地回復。
秦白率先進門,林唯逸跟著進去時,屋內站著的人正好轉過身打了個照面。
林唯逸瞬間繃緊了神經,四十多的中年男人,半禿頂,微胖,一臉精明……與記憶中遠遠那一眼極度相像!
面上帶了些敵意,林唯逸又掃了眼坐在辦公桌後陌生的男人,捏緊了拳頭沒有輕舉妄動。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們幾人,隨後點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小郭,這是?」坐著的男人這才轉向他們,詢問道。
「他們是盛京來的。」青年興奮地回答。
男人露出幾分詫異的神色,站了起來走到眾人身邊,伸出手,「我是林洋,你們就是盛京來的人?」
秦白回握了一下,「不錯,我們是第一批從盛京出發的人,聽說l基地已經能用無線電跟盛京聯絡了。秦白,林唯逸,名字你應該聽過。」
「是,果然是你們。」林洋鎮定下來,恢復了嚴肅的表情,「輕涯去出任務了,你們的住宿已經安排好,我先帶你們去。」
「你忙,我們自己找就行。」秦白客氣道。
「沒什麼急事,」林洋做了個請的手勢,「而且我也希望跟你們談談。」
秦白也沒再反對。自從到了l基地之後,林唯逸一直很沉默,主動接洽的人就變成了秦白。
聊了一路,秦白敏銳地發現l基地的體系並不成熟,孟輕涯很少管雜事,林洋更像是秘書長一樣的存在。物資握在剛剛見過的方段手裡,住宿又由另一人安排,異能者更是沒有管理,自己組隊,研究院也是矛盾不斷。看得出林洋壓力很大,神經時刻處於緊繃的狀態。
到了休息的地方,林唯逸正想著怎麼開口去研究室,機會就來了。
「林管!」來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方先生,還是和研究院吵起來了!」
「怎麼回事?」林洋責問。
「方先生不肯給鋼鐵材料,說研究院是浪費。」報信的人一臉為難地說。
林洋皺眉,「他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剛剛還跟我保證得好好的。我現在就過去,你去叫下馬超,免得他們打起來。」
見那人一溜煙跑遠,林洋看向秦白等人,似乎在思量著怎麼開口先離開。
「現在l基地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正好我想去看看科研院。」林惟逸開口道。
「科研院,」林洋有些驚訝,「沒什麼好看的,人不多,目前還沒什麼成果,比不得盛京……」
「知識無界,」林惟逸打斷道:「在末世,科學也很重要。這位是凌柏,在盛京科學院工作過,他十分想去交流一下。」
被無故拉出來作擋箭牌的凌柏暗地裡瞪了林惟逸一眼,沒有出聲。
林洋沉思了片刻,就同意了。
一群人到了旁邊一棟樓,果然見兩個人正吵得臉紅脖子粗。
「如果沒有科學,人類會像現在這麼強大嗎?」穿著古板,帶著眼鏡的斯文男人質問道:「你住的房子,將來喝的水,吃的食物,哪樣不靠科學?只有無知小兒才會不重視科技!」
「哈!」剛才在辦公室見過的方段冷笑一聲,嘲諷道:「科學院過去幾個月了,一群人整天白吃白喝,搗騰出什麼來了?鋼鐵現在多寶貴,是能給你們浪費的嗎?」
「現在沒有加工廠,鋼鐵根本不急需!如果我們能研製出適合的武器……」眼鏡男急了。
「當然了,那一切都是如果。」方段輕蔑地打斷了對方的話,「生化組還有點小成績,看看你們物理組,除了製造些小玩意兒,還有什麼?」
似乎是忍耐到了極點,眼鏡男直接一拳打了過去,卻被方段躲開了。
「都住手!」林洋遠遠看見,立刻跑了過去。
「林管。」見林洋來了,眼鏡男住了手,扶了扶眼鏡。
趁對方注意力在林洋身上,方段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輪拳就往對方臉上打。
雖然林洋趕到攔住了方段接下來的攻擊,但那拳結結實實落在眼鏡男臉上,讓他嘴角立刻紅腫起來。
「有我在這兒,你們還動手?」林洋怒道。
「是他先動手,我只是自衛。」方段狡辯。
「你們也看到了,到底是誰不要臉,」眼鏡男忍無可忍,「我今天還非就打你了!」
林洋正想開口,走廊突然傳來一陣響動,有節奏的重重撞擊聲由遠及近,林唯逸有些愕然,被秦白拉到牆邊。
林洋等人也是一驚,隨後似乎知道是什麼,都沉默了下來。
一條幾乎成年男人腰部高的狼犬出現在走廊盡頭,背上伏著兩個人。
孟輕涯,林唯逸心裡有了底。
狼犬速度很快,轉眼就到了眼前,之前去報信的人腿抖著跳了下來,交代道:「林管,我去找馬超的時候碰到了孟頭兒。」
「剛剛黑虎告訴我了,你們還打起來了?」孟輕涯掃了幾人一眼,視線落到了站在牆邊的兩人身上,「林少,你們怎麼也來科技樓了?」
「來看看。」林唯逸點點頭。
「當著盛京來客的面就這麼鬧,」孟輕涯輕鬆地跳下來,「段文,你平常可是很冷靜的……你怎麼又帶上了眼鏡?」
扶了扶眼睛,叫段文的斯文男人回答,「習慣了……不是我不冷靜,我這是秀才遇上兵。」
「秀才可不會先出拳頭。」方段惡意地說。
「好了,又是因為什麼事?快點解決。」孟輕涯不耐煩地說。
「他們要鋼鐵,」方段搶道:「現在找鋼板不容易,他們整天做實驗不知道浪費了多少物資。」
「你也說了他們是做實驗,沒有實驗怎麼有發明?」孟輕涯摸了摸身邊乖乖站著的狼犬。
方段一噎,隨後眼珠一轉,「輕涯,不是我小氣,生產組的何曉事先已經定好了計劃讓我留著鋼鐵,這個鋼板還有其他用途,不能隨便給啊。」
「你們就非鋼鐵不可?」孟輕涯問段文。
「我們真的需要。」段文肯定地說。
「我可以給你們一塊鋼板,不能再多了。」方段立馬說道:「我已經讓步了。」
「可是就一塊……」段文有些猶豫。
「就這樣吧,每個地方都有難處,你們省著點用。」孟輕涯迅速下了結論,揮了揮手,「都去做自己的事去。」
兩個人都帶著敵意瞪著對方,隔著老遠的距離走了。
「林少,」孟輕涯招呼道:「林將軍怎麼樣了?怎麼你親自出任務?」
「父親很好,」林唯逸點點頭,「我也是異能者,出來鍛煉鍛煉。」
孟輕涯猶豫了一下,「我們先去休息?」
「我還沒看完科技院,」林唯逸慢慢說道:「不如你帶我們看看?」
孟輕涯在狼犬耳邊說了幾句,狼犬聽話地看了他一眼,安靜地跑遠了。
林唯逸心底有些驚訝,這一世的孟輕涯似乎不像上一世的嚴肅,反而輕鬆隨意一點了。想到父親曾經提過他潛伏在y市的原因,大概是大仇得報了吧?
問到l基地的事,孟輕涯幾乎一問三不知,態度散漫,都是林洋在回答。孟輕涯並不喜歡當首領,其實他更喜歡衝鋒陷陣的任務。
那麼這個時候,林洋這個人的人品就很重要了。
生化組幾個房間分別有醫療設備和顯微鏡等實驗器材,裡面的人像上一世一樣,都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
林唯逸仔細地看過每個人,有幾個人有熟悉的感覺,不過他要找的那個人……
「劉豐呢?」林唯逸輕聲問道。
林洋一驚,訝然地看向林唯逸。

第79章 秘密

林唯逸看看懵然不知的孟輕涯,又看看表情奇怪的林洋,清楚地又問了一遍,「劉豐呢?怎麼沒看見他?」
林洋回過神來,神情微妙地看了看室內戴著口罩穿得嚴實的實驗人員,「林少認識劉豐?」
「有事找他。」林唯逸輕描淡寫地說。
「林少怎麼認識他的?」林洋突兀地問道。
「如果是實驗室人員,直接找來。」孟輕涯一皺眉,不就是一個人嗎,林洋怎麼還拖拖拉拉地問來源?出於對林將軍的尊敬和對林家的感謝,他將林唯逸也放在高一點的位置,但是林洋面對年輕的林唯逸顯然沒有他這種恭敬的態度。
林洋猶豫了一下,還是堅持道:「林少是想要什麼?」
「你有秘密?」林唯逸嘴角一扯,冷冷地看著林洋。
「不,」林洋低了低頭,「劉豐在做科學院的秘密實驗,我不想外傳。」
「這麼說,孟輕涯,你們的首領,也是外人?」林唯逸會問。
到了這個時候,秦白和孟輕涯都感覺到不對了。孟輕涯這才意識到作為l基地的首領,竟然還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而秦白,卻是意識到,這個劉豐也許就是林唯逸想找的人。他之前想了很久,這一世林唯逸的經歷基本跟l市毫無牽扯。那麼如果按照他之前的猜測,林唯逸就是那個也能預言的「知情人」,這個劉豐想必會在將來影響到他們。而現在,林洋支吾中想隱藏的秘密實驗就更加可疑了。
林洋一噎,表情有點慌亂,又強自鎮定下來,「我都是為了基地好,如果首領想知道,我一定會如實回答他。不是我不相信林少,我這是想知道,林少跟劉豐的關係?」
「我想見他。」林唯逸沒有直接回答。
「盛京……也是支持實驗的?」林洋突然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
實驗,哪種實驗?林唯逸臉色變了。
不可告人的秘密試驗,劉豐主持,再次出現在l基地——還能是什麼實驗!
「我知道是什麼實驗,現在,立刻帶我去!」林唯逸直接動用了精神力,強壓住林洋。
林洋背脊一彎,卻還是硬扛著,「林少,你到底是……」
「別說了,」孟輕涯扶住林洋,疾言厲色道:「現在我也想看看所謂的秘密實驗了。盛京不會害了我們,如果你真的是為了l基地,沒有人會外傳什麼秘密!」
林洋表情一抽,眼底閃過一絲掙扎,緩緩點了點頭。
收回精神力,林唯逸下巴一揚,「前面帶路,快點。」
林洋慢慢回過神來,率先向樓梯方向走去。
林唯逸也顧不得別人了,只跟在林洋身後,死死地盯著他。林洋作為基地管理,卻默認甚至支持了所謂的實驗!想到劉豐可能還正在重複著同樣殘忍的手術和毫無人性地實驗,林唯逸只覺得心跳加快,手心都微微發熱。當初他躺在實驗床上,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雙手能得到自由,他會在第一時間掐死劉豐!
實驗室隱蔽在另一棟樓裡,因為電燈還沒被修復,所以設置在最頂樓,樓下有禁止進入的標識和看守的人。
上一世,他是被迷暈了送進去的,醒來後就連額頭也被固定得死死的,這是他第一次走這條路。
沒有燈和窗戶的樓道是昏暗的,在這黑暗中,林唯逸盡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要顯得太過異常。
前面帶路的林洋嚥了口唾沫。他的異能攻擊力很雞肋,是視覺變異,但有時也很有用。雖然不是千里眼,但他能看到360度的情形。
就像此刻,他隱約看見了林唯逸的表情,似乎極度亢奮又拚命壓抑著,眼睛亮的可怕。
來自盛京的人,是怎麼認識劉豐的?!
劉豐是l市腦科專家,就是他提起了人體實驗的計劃,通過研究異能者的大腦來尋找刺激普通人爆發異能的方法。
最初聽到這個計劃,他有一絲猶豫。
不過也只是一絲而已。
在末世,他沒時間去計較所謂的公平、人權,他必須盡一切努力發展實力,保全l基地!
他決定同意劉豐的計劃,只是實驗者只限於l基地的敵人,或者違反基地條規的人。
雖然他相信自己做的沒錯,一切是為了更大的利益,但他也知道這種實驗不能公諸於眾,否則會引起群眾的敵意。
盛京來的人,怎麼會知道這些!冷汗滴下林洋的額頭,他打開了第二道門。
孟輕涯和秦白都有些驚訝,這層樓被改造過,但是為什麼有一道又一道的門?為了防禦?有人在進行危險的實驗?
只有林唯逸,心裡明鏡似的。末世後一切都十分簡陋,臨時改造這些門,只怕是為了……隔音。
過了第二道門,裡面隱約傳來了痛苦的悶哼和呻吟聲。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幾人剛走到第三道門,門就從裡面被推開了。
一個戴著口罩的人探了出來,「誰?裡面正在進行實驗,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是張優!
仇人當前,林唯逸已經懶得忍了,發動了最兇猛的精神力攻擊,林唯逸上前一拳打了過去。
張優的衣服下擺還有一些血跡,倒在地上叫了起來。
「你幹什麼?」林洋一驚。
林唯逸沒理他,走上前一腳踢開最後的門。
裡面還有三個白大褂,兩個醫療床上牢牢地綁著兩個人,其中一個還在不斷地呻吟著。
三個醫生模樣的人警惕地看著門口,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救……救命……」醫療床上的人模模糊糊地哼著。
一眼認出劉豐,林唯逸冷笑一聲,走過去制住劉豐,解下他的口罩,直接將他扔到牆上掐住脖子。
「你是誰?」劉豐強自鎮定道:「我是l基地的醫生!林管,這怎麼回事?」
林洋猶豫了一下,上前道:「林少,這……」
見林洋語塞,林唯逸冷笑一聲,「怎麼,你也覺得不好意思開口讓我放了這些畜生吧?」
跟在後面的秦白和孟輕涯也反應了過來,這哪是什麼「實驗」?
秦白上前一步查看躺著的兩人,其中一人手上有大量的針眼,瘦弱得不成樣子,另一人還在昏睡。
「林洋,解釋一下。」孟輕涯臉色不太好。
似乎下了什麼決心,林洋轉身直面孟輕涯,「這個實驗我知道,已經進行快半個月了。這兩個人,一個仗著異能殺人、強姦,手上有十幾條人命;另一個在外搶劫基地人員,都是有罪的人。要想進步,就要有付出。如果我們能多研究一些異能,對基地會有大用處!」
「那也不應該……」孟輕涯猶豫著說。
「這種墊腳石,要當你當。」林唯逸收緊手指,劉豐起先還忍不住叫喊,後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你們剝奪了人的自由、健康,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做活體實驗,還美名其曰為了科學的進步。你知道他們為了試驗注入的藥劑會帶來什麼樣的痛苦嗎?會疼得你只希望自己從來沒當過人類!這世界上,沒有第二種動物會虐殺自己的同類。」
劉豐的臉已經漲成了深紅色,林唯逸猛地鬆開手,劉豐癱坐到了地上劇烈地呼吸和咳嗽。
林唯逸走到醫療床邊,仔細看了看正在呻吟的人,「這個人,叫王蒙,也許你需要去瞭解一下,他到底有沒有罪。」
將雙手貼在王蒙太陽穴上,林唯逸盡量輕柔地用精神力撫慰對方。
王蒙是上一世的「室友」。他其實只在劉豐他們休息的時候努力扭轉頭看了幾眼,但也深深地記在心底。
資源有限,他們只能在同一房間進行兩台實驗,但這對受害者來說其實是更大的折磨!即使在短暫的休息時間還能聽到旁邊人的慘叫和呻吟,無疑是另一種痛苦。
他剛被送來的時候還會盡量數日出和日落來算日子,後來超過了十天後,他神志不清的時間越來越長,乾脆什麼都放棄了。在劉豐他們出門休息和吃飯的時間裡,他和王蒙進行過幾次短暫的交流。
跟他一樣,王蒙是被「送」進來的。女朋友被人糟蹋,對方卻是基地掌管物資的高層,他去討公道直接被打到暈厥,醒來就在這裡了。
而林洋卻用可笑的論調告訴他,在外人眼裡,他們都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僅有的幾個知情人不但沒有救他們,也許還覺得他們活該。
到底誰才是在犯罪!
劉豐微微緩過神來,撲上前抱住林洋的腿,「林管,在罪犯身上做實驗,您也是同意了的啊!做這些事我也不願意,我只是為了基地好啊!」
林洋回過神來,一時間拿不定林唯逸的意思,「你是說,他們沒罪?」
見王蒙筋疲力竭地陷入昏睡,林唯逸眼神冰冷的看著林洋,「你應該問送他們進來的人。還是你覺得,他殺了人,你就有權利綁著他,剖開他的五臟六腑,往他的身體裡灌入各種藥劑,看他生不如死地過幾個月,感受著自己器官慢慢的衰竭,四肢漸漸腐爛,直到痛苦而死?」
「我沒有,」林洋下意識地否認,「劉豐,你是怎麼選人的!」
「是方總,方總將人交給我的!」劉豐慌亂地回答,「我本來是要去找異能組的汪導要罪犯,中途方總攔住了我,說他剛抓到現成的犯人,還直接送到了實驗室,跟我沒關係啊!」
「沒關係?」林唯逸冷笑,「還是你收了賄賂,為了一點肉和菜,有意忽略這些人的否認和身上的傷?」
「你!」劉豐驚恐地看著林唯逸,抖了抖。
「我會來查。」林洋吸了口氣。
「不,」林唯逸盯著林洋,「不是你查,而是你也會被查。l基地毒瘤太多,是時候清理了。」

第80章 收拾

孟輕涯當然選擇站在林唯逸這邊,自從大仇得報後他就彷彿卸下了重擔,輕易地將大權放給了林洋,現在已經證明了林洋不堪重任,他也有義務來清理這個基地。
走到床邊,孟輕涯朝樓下吹了聲口哨,很快就有幾條黑背跑了上來。它們的體型沒有之前那隻大,但要押送犯人已經足夠了。
由它們督促著將四名參與者和林洋全部收押,孟輕涯看著兩人等待下一步指示。
「去找方段。」林唯逸走到外室,卻被秦白拉住了。
「你先去把方段還有與這件事相關的人全部找出來,」秦白面對孟輕涯加重了語氣,「這是任務。」
孟輕涯下意識的心裡一緊,這是給他將功折罪的機會嗎?
見孟輕涯點頭離去,秦白牽著林唯逸,直白地說:「我不希望你再因此痛苦。」
林唯逸有些訝然,沒有說話。
「你說那些經歷說得那麼詳細,我就知道你的心結在這兒,」秦白歎了口氣,將林唯逸攬入懷中,「不要多想,這一切都還沒發生,我們現在解決掉這些,沒有人能傷害你。」
林唯逸靜靜地靠在秦白懷裡,覺得扶在自己後腦的手掌溫暖而柔軟。
其實他也曾經想過,也許他不是重生,只是做了一個冗長的夢,一切傷害根本沒有發生過。
但是那些疼痛,記憶力的細枝末節卻讓他沒法相信這一點。
每個人有自己的習性,同一件事兩個人的印象卻會不一樣,所以記憶很難偽造,更不用說和夢的區分。再加上真正的預言者姜綏的預言方式跟他可謂是天差地別……
可是他如何解釋,這些都是他真正經歷過的,只是他死後卻又回到了從前?
「如果我說,那些都是真的發生過的,你相信嗎?」林唯逸氣悶地說:「不是表面安慰而心裡覺得我瞎想,是真的相信我。」
秦白沉默了片刻,將林唯逸抱得更緊了些,「我相信。」
林唯逸回抱住秦白,蹭了蹭,「我沒事,解決這件事對l基地也有好處。」
「不要放過那些人,」秦白吻了下少年的額頭,「我站在你這邊。」
在秦白懷裡使勁地嗅了嗅,林唯逸推了推男人,「走,我們去看看那些人。」
「不急,」秦白耍賴似的繼續抱著,「給孟輕涯一個機會。」
「看得出,他更喜歡去真刀實槍地戰鬥,」林唯逸皺了皺眉,「l基地需要其他人。」
「我們不是現成帶著一個嗎。」秦白漫不經心地說。
「他?」林唯逸愣了愣,「能行嗎……」
「比起孟輕涯,林洋這樣的人來,他解決這些綽綽有餘。」秦白說道。
也是,世家底蘊和從小的背景也是一種能力。有多少人只看到了富二代官二代的家世,卻無視他們要經歷的挑戰和困難。即使是末世,人間大變,也不會把普通人變成皇太子。
林唯逸乾脆放鬆下來靜靜的和秦白依偎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從管理基地聊到盛京的親人。漸漸的,他心中的怒氣似乎也沒那麼失控了,
時間能撫慰一半的傷痕,愛人能撫慰剩下的一半。
做過警察的孟輕涯逮捕人的速度很快,親自回來請兩人去審問。
林唯逸到了審問間門口,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
早在見到方段的得意時他就知道,也許方瀟瀟和陸策也來了l市。上一世,他們剛到時方段也才是物資部副部長,正是因為有了陸家的幫助才讓他上了位。
門口面露焦急卻心懷鬼胎的兩人詫異地看著他,陸策更是直接脫口而出,「惟逸!」
方瀟瀟卻不像以往一樣湊上來,而是瞪了陸策一眼,拉住他的胳膊,嫌惡地看著林唯逸。
隨意瞥了一眼,林唯逸腳步都沒停的與兩人擦肩而過。
「你放開我,我去問問他關於父親的事,你瘋啦?」
「你以為我是傻子嗎?陸策你去找他,又想發病是不是?」
秦白卻突然停下來,眼神凌厲地盯著他們。方瀟瀟吵鬧地尖叫小了下去,不敢吱聲了。
「秦,秦少,」陸策被方瀟瀟捏了一把,結結巴巴地開口,「父……方伯父怎麼被請進去了?」
見林唯逸已經走進了門,秦白也懶得理這兩人,直接無視了陸策。
屋內人很多,但被數條警犬盯著,很少有人敢輕舉妄動。
「人還不少,」林唯逸嘲諷道:「還是從……劉豐開始吧。」
劉豐心裡顫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盛京來的掌權者對他充滿了敵意,他總覺得對方彷彿已經看透了自己一樣,別有深意。
但是他必須得搏一搏,壓下心中的恐懼,劉豐開口道:「實驗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這裡的人都是或多或少接觸過實驗計劃和執行過程的人,我們是經過上層批准的。如果因為上層的變更而不再支持這項政策,我們也毫無異議,但如果要責罰我們,我還是不服氣的。」
「你知道l基地的首領是誰嗎?」林唯逸問。
「是……孟輕涯。」劉豐聲音小了一些。
「他甚至根本不知道這個計劃,那你說的上層批准是指誰?」林唯逸條理清晰。
此時,劉豐也顧不得顧忌這些了,直接坦白,「我只有一個初步的想法,是林管批准了這個計劃。」
林洋臉色蒼白,只重複著說:「我是為基地好……我是為基地好……」
「其實,林管規定了實驗品只能是罪犯,所以人數不多,」旁邊一人忍不住開口道:「那些人本來就不能活著,我覺得林管沒有錯,只是被蒙蔽了。」
「你是誰?為什麼說林洋被蒙蔽呢?」經過剛剛的閒暇,林唯逸也冷靜多了,好整以暇地發問。
「我是異能部3組組長汪導,」男人回答,「當時我剛抓到一個長期隱藏和基地作對的人,林管事先跟我打過招呼讓我轉移罪犯,但來提人的卻是方段而不是劉豐,他還警告我不要多管閒事。剛剛我也問了情況,那兩個實驗者根本不是我當初抓的人!」
見火燒到自己身上,方段臉上的肉抽搐了一下,「汪導,你胡說八道什麼!那個人就是你交給我的,都半年了,你哪還記得清楚他面貌,一時認不出來可以理解,但是別誤導他人!」
「我誤導他人還是你心裡有鬼,你自己清楚,」汪導毫不畏懼地反駁,「那個王蒙我看了,就是找你鬧過的那人吧?你強逼的別人女朋友最後自盡,又把人送進實驗室折磨,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方段臉色鐵青,聲音卻不再有力,「你誣陷我,實驗室裡的兩個人就是你抓的,我什麼都沒做……」
「當初,也是方段主動完善這個計劃,提出可以只用犯人的,」林洋突然開口道:「我於心不忍,之後也沒有多問實驗的狀況。但是劉豐確實幫很多異能者加快了修煉的速度,我就沒有想其他的。我不是為了自己,更不是無情冷血的人,我只是為了基地著想!」
「牆倒眾人推!」方段怒斥道:「一個個都把罪名安在了我頭上,我什麼都沒做!」
「別狡辯了,」孟輕涯打斷了他,「王蒙已經醒過來了,證詞沒有破綻,人證已經足夠多了。」
聽剩下的人陸陸續續說完自己所知道的,眾人神態各異。
「不管是在哪裡,人體實驗都是絕對不允許的,」秦白冷著臉說:「不要求你們推己及人,只讓你們想想這件事的可怕。如果不加制約,被迫躺在解剖台上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也許下一個就輪到了你。在末世,也許你們不會那麼在意倫理道德,但也不要墮落過了頭,喜歡上了血腥和殘忍,否則只會是自取滅亡。」
「劉豐是計劃發起人,主要執行者,死刑;方段推動計劃,以權謀私殺害無辜者,死刑。」林唯逸面無表情地說:「張優等助手脅從執行,收押;其他人再審。」
「不,不!」方段激動起來,「什麼死刑,你有什麼權利!」
林唯逸用精神力壓住方段讓他閉嘴,轉身對吩咐江柳等人,「剩下的事你們跟孟輕涯接洽,尤其是你,」林唯逸抬抬下巴示意張德輝,「能不能抓住機會,看你自己了。」
張德輝如果回京,勢必要被調查查看很久,能不能重獲自由還值得商榷,但是在l基地就不同了。經過一路的觀察,他現在已經沒有了跟盛京抗衡的心思,那麼憑他的能力,在l基地當高層是最好的選擇。
感激地看了一眼林唯逸,張德輝點了點頭。主動去跟孟輕涯交流了。
林唯逸拉拉秦白,指了指外面,「陪我去解決那兩個。」

第81章 報仇

在外面等待結果的不止有那兩個林唯逸熟悉的人,還有一些十分關心結果的人。
比如物資部的副部長,張澤卡。
張澤卡在末世前其實是方段的上司,兩人同屬一個機構。沒想到,方段因為拉攏的勢力更多而被捧上了物資部部長的位置,一直給張澤卡眼色看,這口氣,他怎麼忍得下?方段做的壞事張澤卡也知道得不少,巴不得方段快點出事!
見林唯逸和秦白率先出來,陸策還是忍不住湊了上來,旁邊的方瀟瀟跟在後面,眼睛卻看向別處,似乎在掩耳盜鈴地安慰自己。
「惟逸,」陸策溫柔地喊了一聲,「惟逸,你怎麼來l市了?」
陸策問這話的時候還帶著些許期盼和激動。他知道,林未現在還是華國最高決策人之一,盛京還是光榮依舊!如果林唯逸回到他身邊,他就可以去盛京謀生路……
再說,他也受夠方瀟瀟的張揚跋扈了。方段是個貪婪的老狐狸,借了他們的勢,卻在方瀟瀟撒潑的時候反而讓陸策多忍忍,絲毫不把他們陸家放在眼裡。
相比之下,以前百依百順的林唯逸簡直好太多了!
林唯逸一點也不想和陸策周旋,「方段被判死刑。」
「什麼!」方瀟瀟尖叫起來。
一邊的張澤卡也湊過來,「這位,你說的是真的?華國不是沒有……哦不,l基地不是沒有死刑嗎?」
異能處那幫人十分反對死刑,覺得犯錯的人勞改就夠了,之前林洋為了權衡就和稀泥同意了,現在方段到底犯了什麼死罪?
「那是過去,」林唯逸回答,「林洋也會被審查。」
「你滾開!」方瀟瀟推了一把張澤卡,上來拉林唯逸,「你跟我走,到那邊去說。」
見方瀟瀟指著遠處的空房間,林唯逸從善如流地跟著走了。
「方瀟瀟,你別拉疼了惟逸!」陸策上前甩開方瀟瀟的手,想拉住林唯逸卻被躲開了,只得慇勤地問林唯逸,「沒事吧?」
「陸策你算什麼東西,我爸爸還沒確定出事呢你就向他獻慇勤,告訴你我爸爸最恨這樣的人!」方瀟瀟恨恨地瞪向陸策,轉身找了個空房間進去,將門摔得震天響。
林唯逸和秦白也走了進去,方瀟瀟站在房間中央雙手交叉在胸前,憎恨地盯著他們。
陸策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拉住林唯逸問道:「惟逸,方……段到底出什麼事了?」
嫌惡地抽出自己得胳膊,林唯逸退後了一步站在秦白身邊,「方段以權謀私送無辜的人去進行人體實驗,必須得死。而且,還有一個人也被判了死刑,」林唯逸意味深長地看向方瀟瀟,「劉豐。」
聽到這個名字,方瀟瀟一抖,慌亂道:「不,不會的……」
「人體實驗?」陸策一皺眉,似乎有點不舒服,「方段也太殘忍了。」
「你也覺得很殘忍?」聽到這話,林唯逸感覺怒火又升起了。
上一世,他最恨的就是這點。陸策當時已經跟方瀟瀟勾搭在一起,那麼長的時間,陸策不可能不知道他的下落!可是他卻從來沒出現過,任他在研究室裡受盡了痛苦。他幾乎是恨透了陸策,方瀟瀟是本性歹毒,可是陸策卻更是恩將仇報,無情到了極點。
秦白敏銳地握住了林唯逸的手,安撫性的拉了拉。
方瀟瀟推了陸策一把,咬了咬唇,示弱道:「林唯逸,你是盛京來的,我不追究你以前騙我,你就不能救救我爸爸?讓我做什麼都行!」
「你能做什麼?」林唯逸諷刺道。
「你想怎麼樣?」方瀟瀟忍著脾氣問。
「方瀟瀟,聽到劉豐這個名字有沒有愧疚?那第二個人,是你塞給他的吧?」林唯逸不緊不慢地說。
「劉豐?」陸策狐疑地看了看有些慌亂的方瀟瀟,「你跟他有一腿?」
「林唯逸,你個死同性戀,瞎說什麼呢!」方瀟瀟一驚,叫囂起來。
不待其他人反應,一道尖利地風刃就劃了過去,在方瀟瀟臉上劃出一道深刻的痕跡。
「啊!」方瀟瀟摀住臉,後退了幾步,崩潰地看著手上的血,連滾帶爬地躲到了陸策身後哭了起來,「救命!陸策,陸策!」
陸策神色也不太好,「惟逸,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林唯逸嘲諷地看著兩人。上一世,他們末世後才遇到,陸策還跟他說喜歡的就是方瀟瀟這樣的女孩子,善良活潑、熱情似火,不像他,總是冷冰冰的。但這一世,他們的相遇本來就蒙上了紗,在盛京的醜聞更是將兩個人的無恥放在了明面上,這才導致現在他們貌合神離。
「當然是劉豐說的。」秦白面無表情地說。
陸策臉色有些猙獰,側身一把推開方瀟瀟,「賤人,滾遠點!劉豐那小子早就跟你獻慇勤,在我面前你裝得不屑一顧,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你!」
方瀟瀟狼狽地摔到地上,止住了哭嚎,捂著臉淒婉地看著陸策。
陸策一咬牙,繼續說道:「我都是被你騙了!」陸策轉頭看向林唯逸,「惟逸,當初我也是為了體貼你才幫忙照顧她,沒想到她恬不知恥地勾引我才害得我不得不離開你!我現在真是看透了她,我不該那麼輕易被騙的,惟逸,你原諒我好不好?」
「你無恥!陸策!」方瀟瀟放棄了裝可憐,發瘋般的叫嚷:「當初是誰跟我大獻慇勤把我拐上床,說要跟我結婚,帶我回y市!」
「是你想攀上我陸家才死皮賴臉跟我回了y市!」陸策凶狠地反駁,「是誰呆在y市不肯走!」
「那後來是誰要跟我回l市?」方瀟瀟泣不成聲,「是誰跟我爸爸說會好好照顧我的?」
「前提是我不知道你是個婊子!」陸策猙獰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徐樹調情,現在還來個劉豐,你他媽還好意思找我?」
兩人互相指責的用詞越來越不堪入耳,秦白不適地皺了皺眉,眼前的兩人其實都是一丘之貉,上不得檯面。盛京的門戶子弟雖然有很多紈褲分子,但教養還是第一位的,就算是面對死亡也不會像這樣放下廉恥和冷靜,全無風度地辱罵髒話。
林唯逸倒也是這樣想的,看著兩人狗咬狗,他的心境反而平靜下來。
一切都過去了,林唯逸告訴自己,結束吧。
「我想公報私仇一次,你幫我嗎?」林唯逸跟秦白咬耳朵。
「聽你的。」秦白立刻表態。
等到第二個被冤枉的人證詞出來,方瀟瀟想必也脫不了干係。但他不想讓基地「公平」地處理方瀟瀟,想到上一世這個女人氣焰囂張地將他送入地獄,他就忍不住要親手報仇。
至於陸策,這種小人,一起埋了也不算委屈他。
兩人正吵得激烈,突然就被精神力攻擊了。方瀟瀟只是個普通人,掙扎都沒有就倒在了地上,只顧抱著頭。陸策同樣慘叫一聲,反抗卻換來了更強的鎮壓,他不由地跪在了地上,雙眼模糊間看到林唯逸和秦白已經出了這個房間。
這是要……幹什麼……
他趴在了地上,腦袋疼得恨不得撞地,粗暴的一腳踢開了倚在他身上的女人。
不知什麼時候,本來空蕩蕩的屋內出現了一堆木材,上面悄悄地竄起一絲火苗,貪婪地吞噬著木材壯大自己。
方瀟瀟和陸策筋疲力盡之後反而不再那麼疼,只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本以為不久會有人進來救他們,救援沒等來,他們卻等來了不同尋常的熱度。跳躍的火焰先燒上了方瀟瀟,尖利的叫喊幾乎刺痛了陸策的耳膜。
但陸策已經沒心情去管了,他的眼裡充滿了恐懼,只想遠離旁邊的火焰,卻一動也不能動。
方瀟瀟臉上已經全是灰、眼淚、鼻涕,披頭散髮,五官扭曲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她尖叫著一翻身滾到了陸策身上。
「你幹什麼!走開!」陸策大喊起來。
方瀟瀟尖利的指甲抓破了陸策的臉和肩膀,似乎是知道自己必須得死,反而抓著他一動不動,仇恨地盯著他。
這幾乎是陸策人生中最恐懼的時刻,小腿開始有灼痛的感覺,肩頭也被抓傷,還有個可怖的女人死死地瞪著他。
火苗很快就沿著方瀟瀟燒到了陸策身上,撕心裂肺的疼痛幾乎讓陸策疼暈過去。但是他卻暈不了,反而更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膚被燒焦,火苗還越來越上,很快就燒到了腰部……
屋頂辟里啪啦地倒了下來,蓋住了兩人的聲音。
一直用精神力制住兩人,林唯逸冷眼看著房屋倒塌,感受著屋子裡的人漸漸失去了生命力,直到秦白忍不住拉著他離開。



第82章 籐蔓

走了幾步,林唯逸突然覺得很厭惡這些。
他不是在感情裡太過糾結的人,如果陸策喜新厭舊移情別戀,他最多小懲大誡,畢竟感情誰也不能勉強。
可是這兩個人卻硬生生的將感情變成了一種虛偽和卑劣來傷害他。他用殘忍的手段奪取兩條人命,他不後悔,但是止不住的噁心。
秦白看著林唯逸緊皺的眉頭,用力握緊了少年的手。
遠處的人匆匆忙忙趕來,大呼小叫著找水系異能者。
而最先到的領導者正是離得近的張澤卡,他看了看秦白和林唯逸,沒有說話。
「我們打起來了,裡面失火了,有人沒跑出來。」秦白冷淡地說。
「是,知道了,你們放心吧,我這就組織人救火。」張澤卡迅速回答。
眼前兩人衣冠整齊,沒有絲毫慌亂,一點都不像從失火現場逃出來的樣子。而且怎麼偏偏那麼巧,就是那兩個人落在了後面?陸策還是風系異能者,沒理由逃不出一場火災。
但是沒有人會去追究了。誰會跟盛京來的人過不去?方段一倒台,恐怕沒人還會在意兩個小輩。
他是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秦白點點頭,拉著有些失神的林唯逸離開了。
察覺出這不是回車邊的方向,林唯逸拽了拽秦白,「我沒事的,我們還是回去看看張德輝他們吧。」
「你有事。」秦白不容置疑地反駁,「l市你最喜歡哪裡?」
最喜歡的地方?林唯逸楞了一下,他到l市半個多月就被關進了研究室,在那之前他因為陸家的冷落也十分失落……
「跟我來。」突然想到什麼,林唯逸眼睛一亮,主動拉住秦白往前走。
他在被關進去之前,確實找到過一個神奇的地方。只可惜美麗同時也代表著危險,之前他去過幾次都只敢遠遠的欣賞。
天已經漸漸地暗了,林唯逸藉著模糊的記憶找了很久。
秦白一直牽著林唯逸的手,看著他認真找路的樣子,覺得說不出的喜歡。
此刻,他們沒什麼負擔,好像只是普通的情侶,想找個漂亮的地方談天。
慢慢的,夜色完全籠罩了下來,林唯逸終於看到遠處微微發亮的地方。
綠色的螢光透過重重疊疊的枝椏猶如天上忽閃的星辰,若隱若現的藏在叢林間。
詭異的綠光讓秦白下意識的緊張起來,卻被林唯逸安撫性地拍了拍,拉著往樹林深處走去。
躲開一路上橫亙的枝條——也許是沒人修剪,末世後又長得太快,這些樹枝繁葉茂,根盤虯結,秦白看清了光的來源。
一顆幾乎要三四個人合抱的樹幹上,佈滿了密密麻麻會發光的葉子。
不,不對,哪有樹木會在主幹上長葉子的?
「這是一條巨大的籐蔓,」林唯逸停在距光源十米左右的地方,輕聲在秦白耳邊解釋,「應該是進化方向的原因,能發光。」
他們又爬了一次樹。
末世後的夜空一直是灰濛濛的,月亮似乎也帶著點血色,兒時的滿天繁星似乎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遠處的籐蔓綠色的葉子被微風吹動,發出沙沙的響聲,引得靈動的螢光彷彿海浪般起伏。自然界是最奇妙的造物者,孕育出許多寶貴的生命。每種生命,都是獨特而趣味的。就像眼前帶著點點螢光的籐蔓,也許它是想警告自己的敵人,也許它是想吸引自己的獵物,也可能它只是需要光明。
「很漂亮。」秦白不禁說道。
林唯逸的心情也好了點,腳垂下樹枝輕輕晃了晃。
一路上覺得無聊而睡大覺的藍環從林唯逸腰間的瓶子裡爬了出來,「咦,這傢伙也會發光?」
林唯逸正想逗藍環,秦白卻突然神色一變,怔怔的看著藍環。
「怎麼了?」林唯逸邊問,邊從空間裡拿新鮮的小蝦丟出去,讓藍環搶回來。
「唔,他好像也能聽懂我的意思了,哎別丟太遠啊!」藍環嚎叫。
「這就是你們的交流方式?」秦白還是驚訝地看著小章魚。
「你真的能聽到了?」林唯逸撓撓頭,「你最近異能又進步了嗎?」
「也許,」秦白點點頭,「感知和反應能力提高了很多。」
「那是好事。」林唯逸屈指敲了敲藍環,藍環機靈地爬下地自己玩兒去了。
「我最近有種模糊的感覺,」秦白看著自己的手,「這種感知能力好像與異能有關。」
林唯逸琢磨道:「你說的感知能力可能就是精神力。你還記得李歡的異能嗎?他能『剝奪』異能,同時本身的精神力又會加強。也許他剝奪的不是異能,而是對方的精神力。」
「凝虛為實,你參透了嗎?」秦白問。
林唯逸有點不好意思,「還沒有……」
「沒關係,」秦白安慰道:「不是你的問題。」
林唯逸垂下眼,偷偷試著拔了拔戒指,戒指還是絲毫不動。他不想騙秦白,但重生這種奇異的經歷又讓他難以開口,甚至連這句口訣都是用姜綏作為托詞。
見林唯逸不說話,秦白以為他還在失落,便摟過人,「一切都會解決的,不用煩惱。」
憋了口氣,暗暗給自己打氣,林唯逸突然開口道:「我確實就是那個『知情人』。」
秦白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林唯逸是在回應自己以前的問題,「你也能預言?」
「也許世上提前知道末世的只有姜綏和我,」開了個頭,後面的似乎就說得順暢了,「姜綏是能預言,而我,是因為經歷過。」轉頭看著秦白皺起了眉頭,林唯逸緩緩說道:「我死後,重生回到了末世前。」
秦白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摟緊了林唯逸,聽他講完了一個不算短的故事。
難怪他能說服林未,難怪他習慣末世的速度無比快,難怪他那麼恨陸策和方瀟瀟……
從活活燒死這樣極端的手段裡,他能猜出林唯逸有心結,卻又不知道是什麼。現在,他報完自己的仇,才跟自己言明,讓他心裡有點酸。
不是不滿,而是心酸和心疼。
其實上一世,林唯逸不蠢也不傻,只是信錯了人。
「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秦白鄭重地許諾。
林唯逸不禁一笑,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他把秘密埋藏在心底,不放心告訴任何人,也不相信任何人能幫他分擔。可是現在講完後,他確實覺得心裡的沉重漸漸消散了,瀰漫的大霧也退去了。
l市已經是過去式了。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響動,纏在樹梢的籐蔓頂端迅捷的離開樹枝往地上一甩!
隨後籐蔓彷彿蛇一樣慢慢地立了起來,懸在空中。
「是藍環!」林唯逸看清了地上泛著藍光的空心圓,大驚。
輕手輕腳地跳下樹,藍環也迅速地撤退,爬到了他們這兒。
籐蔓並沒有追擊,尖端轉向他們的方位,彷彿在看著他們一樣。
「你做什麼了?」林唯逸皺眉。
「我只是想嘗嘗發光的葉子……」藍環有些委屈。
林唯逸一時有些無語。藍環剛跟著他的時候還是處處鄙視人類的高冷章魚,現在怎麼越來越向著逗比吃貨的方向發展了?
「活該被抽一鞭子!」林唯逸惡狠狠地說道:「現在招惹了籐蔓,你要怎麼辦?」
「它不吃蝦,不用賠給它!」藍環急忙說。
林唯逸遏制住再抽藍環的衝動,將藍環放上肩頭。
「藍環說的對,也許我們應該給籐蔓一些它想要的。」秦白眼帶笑意。
「籐蔓想要什麼?」林唯逸皺眉。
「看它並沒有對藍環緊追不捨,應該不是肉食,」秦白想了想,「它是植物,應該喜歡陽光雨露吧?」
「在末世還有這麼純情的植物?」林唯逸吐槽著,從空間裡取出一桶淡水。
秦白用風系異能將水桶送到籐蔓附近,籐蔓的尖端似乎歡樂地點點頭,一頭扎進了水桶。
林唯逸:……
藍環似乎也覺得好玩,「我原來在海裡很少見到發光的草呢。」
「那不叫草。」林唯逸糾正。
「都一樣。」藍環敷衍地說。
林唯逸一噎,就見藍環不知教訓的有接近了籐蔓。
不過,這條籐蔓顯然比他想像的要天真,只要藍環不咬它的葉子,它並不抗拒藍環。
藍環順著籐蔓爬了上去,籐蔓似乎還怕癢一般輕輕的搖晃躲避,讓藍環玩得不亦樂乎。
「也許,動植物對我們的惡意沒有我們想像中的大。」林唯逸似有所感,「不,它們根本沒有惡意,只是為了本能的生存。你說,末世會不會就是大自然給我們開的一個玩笑?」
秦白皺皺眉,「不可能,地球又不是人,說翻臉就翻臉。」
林唯逸聳聳肩,吹口哨召回了藍環。臨走時又送給籐蔓一桶水,「畢竟我偷窺了它那麼久,應該給點圍觀費。」
「偷窺是什麼意思?」藍環問道:「遇樂曾經跟我說偷窺是很猥瑣的,你們剛剛做猥瑣的事了?」
……

第83章 形勢

整理l基地的要務就花了他們近一個星期的時間。
之前林洋看似處理得井井有條,其實l基地的上層都知道,他就是和稀泥,只要施加一點壓力就會妥協。正是因為他不作為的做法,才讓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複雜程度甚至超過了末世前,一個小小的基地就有各種理不清的關係。
這樣效率低下的基地,只能故步自封,根本幫不了倖存者。
張德輝大刀闊斧的改革,讓大部分無能卻身居高位的普通人都落了馬。起初人們還有點恐慌,但很快張德輝強勢有效的處事原則就讓他們有了安全感,畢竟張德輝做的都是實事。
很多異能者以前都成了上層領導爭奪的打手,現在卻有機會通過完成任務獲得提升和獎勵。更何況,這些任務無非就是尋找物資,援助倖存者,鍛煉異能重建基地,誰不願意做?
讓每個人沿才受職,充分發揮自己的能力,不是項小的工作。
不像在a市,大部分瑣碎的事都可以交給下屬,張德輝在l基地可算是白手起家。
成為明面上的領導者很簡單,但是培養自己真正的親信卻很難,尤其是在末世後人們都經歷過殘酷的淘汰,有了強烈的自保意識的時候。這也是秦白放心將l市交給張德輝的原因,等張德輝完全穩定了l市,盛京的影響力肯定已經滲透了全國,不怕他野心復燃。
l基地的情形在慢慢好轉,似乎象徵著人類社會的逐步復甦。
人類畢竟擁有龐大的人口和數千年的智慧,殘酷的環境淘汰了沒有能力保護自己,處在劣勢的人,留下的精英卻以極快的速度成長著。
有幾個國家斷斷續續地傳來了消息,其中包括了俄羅斯和華國西部的一些國家。俄羅斯還好,地廣人稀,加上天寒不適合喪屍和病毒的傳播,許多人都得以有時間逃散,甚至周圍蘇聯解體分裂的國家也開始向莫斯科靠攏。
但是其他國家就沒有這麼幸運了,許多官方政府已經不復存在,秩序也十分混亂。其實比起稱他們為國家,將他們當成組織更為合適。
中亞不斷有求救信息傳來,但始終無人應答。全世界的危機比以往任何一次戰爭都要可怕,光是一個國家的傷亡就能跟世界大戰的傷亡媲美,沒有國家能騰出手來救助別人。
印度這個人口大國的反應尤為激烈,幾乎全盤淪陷。末世後飛機等交通工具也癱瘓了,將所有人都困死在了裡面,密集的人口幾乎將全國都變成了一個喪屍的工廠。幾個月後,以印度為中心,喪屍潮已經開始影響鄰國。
還好華國的西方邊境是藏區這樣的天然屋脊,沒有喪屍可以翻越。
比起西邊的危機,更讓華國人心驚的是,東北臨近日朝的地方還是保持著沉默——當曾經毗鄰的通訊大國在末世半年後仍然沒有消息,這意味著什麼?
不過,自家門前雪還沒掃完,哪管他人瓦上霜?盛京只是簡單的設了道邊防接收倖存者,還是將有限的注意力放在了華國內部。
儘管盛京已經開始分批派出軍隊去清理地區了,情況仍然不容樂觀。在他們留在l市這一周裡,又有三個重災區通過投票案將會放棄救援活動,強行用武器轟炸。
這不代表華國不重視人民,事實上,盛京前所未有地渴望著人才。
國家儲備資源,加上收集在洛北的物資,也禁不起坐吃山空的消耗。在末世前,只要有錢財,人們就可以照顧到自己生活的各個方面。食物、衣服、房子、日用品、車,甚至是娛樂。不知不覺中,人們的動手水平已經很低了,大部分人甚至連簡單的木匠活兒都無法完成。
但是在末世,且不說天氣難熬,土地無法種出菜,沒有農民能日出而作了;也沒有人去製作布料,縫製衣裳;沒有人加工零件,製造機械。
一個成品,需要人採集原料,也許還需要提純或者分離,加工過程可能需要幾個技工甚至幾個車間輪流操作。
華國就像回到了二十世紀初,急需技術性人才。
當然不是說高端科技不重要,只是要想長久的鑽研未來的科技發展,就不得不先保證日常的生存供應。
漸漸的,「技師」這個稱呼又回到了社會中,甚至隱隱有與科研院並駕齊驅的架勢。比起解出複雜的微積分,一個能冶煉鋼鐵、或者加工原油、修復電路的技師更加受到重視。
收到莫愁附帶的炫耀自己「哥現在可是人才」的消息,林惟逸忍俊不禁。
由於干擾信息太強,人類基本只恢復了短程通訊,l基地和盛京的聯絡還要經過兩個中轉站,十分不方便。
不過其中一個就是a市,莫愁更是給林家大開方便之門,私信傳的十分歡快,時不時結尾還附帶幾句玩笑話。
所謂的私信,當然是提前商定好的密碼電報了。
「看來a市基本穩定了。」秦白撇了眼林惟逸寫下的破譯信息。
「沒錯,」林惟逸伸了個懶腰,「父親贊同重用張德輝的事兒,l市就交給張德輝和孟輕涯了。不過他們是兩條線,畢竟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裡。」
「我們也得盡快了,」秦白手指撫過桌上的字條,「很快就翻年了,姜綏預言氣候會大變,想必明年是酷寒的一年,我們卻還要去西藏山區……」
「我有準備很多御寒的衣物。」林惟逸眨眨眼。
「不止是衣物,」秦白搖搖頭,「大雪封山的路況、惡劣的風雪天氣,我們煮沸水和行動都會很難。」
林惟逸也歎了口氣。
不知道有多少倖存者,身上的衣服都已經幾個月沒換了,只能穿著破舊的t恤東躲西藏。雖然盛京馬上會傳播這個預言,但是御寒的衣物哪是說找就能找到,夠所有人穿的?對於倖存者來說,恐怕又是場苦難。
江柳敲門走了進來,「惟逸,我進了一趟城,在一個旅行社裡面找到了華國地圖。藏區的交通圖和地形圖實在找不到,基地的人也都問遍了,沒有特別瞭解西藏的人。」
「瞭解西藏的人,末世前也不多,何況是現在。」林惟逸接過國家地圖,「沒有導遊,我們就自己走吧。」
「反正我們用飛的,」江柳聳聳肩,「不走尋常路。」
「張德輝準備的怎麼樣了?」林惟逸問道:「有把握留下嗎?」
江柳皺皺眉,「昨天江樊他們又被叫去解決了幾個刺頭兒,說是最後一次了。這個張德輝,用起我們的人來還真是毫不客氣。」
「不怕他不客氣,就怕他不敢用。」秦白淡定地說。
「給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可以開始準備下一程了。」林惟逸摸了摸下巴。



第84章 上路

他們這次走的悄無聲息,將車開出很遠才讓衛修開始用異能。
l市畢竟是剛收復,就像剛被教訓過的孩子,需要一點威懾力讓來讓他繼續走在正軌上,孟輕涯一個人的份量有些輕薄,還需要點時間。
孟輕涯是還有時間,他們卻要抓緊了。離姜綏的預言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從盛京傳來的報道,第一小隊已經進藏一個多星期了,卻杳無音訊。
「路沒走錯,我們現在正在上山。」凌柏坐在前排,仔細地看著地圖。
「從我們開始上山開始,兩天了,別說人,連喪屍都沒有,」江柳歎了口氣,「這山,就這麼荒涼?」
「你還想去沱沱河餵魚?」江樊冷著臉說。
江柳臉色一青,頓時安分了。
l省確實越靠近西邊就越荒涼,前一次江柳感歎之後,他們就到了一條河邊取水。
本來水面看起來清淺見底,他們才放心的取水。只有膽大的江柳直接伸腳踩了進去,還蹭了一下,奇怪水底的石頭怎麼這麼滑,直到他準備上岸時水面突然動盪起來,形成漩渦差點把他拉下去,他們才發現原來的「水底」竟然是一整條大魚!
被同伴慌張地拉扯著,腳下就是猙獰密佈的牙齒,這樣的情形江柳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這是什麼山?」林唯逸看著遠處綿延不斷的山脊,問道。
「唐古拉山。」凌柏瞇了瞇眼,「翻過去我們就進入了西藏境內。」
「還要多久啊?」江柳好奇地問,「遠處的山山頂都是雪了,這座山很高吧?」
「最高處海拔六千米左右,」凌柏解釋,「不過這條鐵軌最高到五千米。」
「我們居然都沒有高原反應,」林唯逸幫秦白擦了擦汗,「身體都很好嘛。」
為了緩解衛修的壓力盡快趕路,秦白的風系異能,秦明的重力異能都在不停地運作,減輕車的重量,加快速度。
「高原反應跟身體強健沒關係,」凌柏合起地圖,「肺活量越大,高原反應只會越嚴重。」
瞥了眼江柳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凌柏繼續說道:「不過我們的身體因為異能的關係已經比原來發達很多了,應該不會出現太大的反應。」
「不是說這裡風景很美嗎,」江柳托腮,「犛牛呢?藏羚羊呢?我怎麼只看到一堆堆的石頭和山?」
「下山的時候也許能看到,」凌柏皺眉,「就是不知道它們有沒有被影響。」
江柳腦補了一下被牛群攻擊的場景,還是默默不吭聲了。
人是一種容易孤獨的動物。雖然他們一隊人不少,但當面對廣袤的高山和藍天時,無聲的寂靜還是讓他們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孤單。
午飯正是在這種寂靜中度過的。看了兩天一模一樣的風景,幾乎所有人都審美疲勞了,連藍環的拉伸體操也沒能引起衛修的注意。
「衛修,衛修,你繼續給我講故事嘛,」藍環爬上衛修的肩頭,「上次那個小美人魚,後來怎麼樣了?」
「懶得講。」衛修懶懶地啃著麵包。
到現在,全隊都能聽到藍環的聲音了。剛開始衛修還新奇不已,以前他只把藍環當樹洞,喜歡對著這隻小章魚傾訴心事,現在藍環能給他回應,就像兩個小孩湊到了一起,很是嘰嘰喳喳了幾天。
藍環剛吃完蝦,精神的很,「講講講!講嘛講嘛講嘛,我想聽啊!」
凌柏一把拎起藍環,「別吵衛修,他累。」
藍環準備拍出去的觸手僵在了空中,似乎在鬥爭該不該繼續拍下去。
「我給你講。」凌柏面無表情地說。
遇樂夾給衛修的香腸差點掉到了地上,隨後用一種羨慕的眼光看著泛藍光的章魚。
與之相反的,是旁邊的衛修同情的表情。
當初凌柏訓練他的時候,曾經也給他講故事「啟發思維」。別說凌柏平淡得毫無起伏的腔調多麼煞風景,光是故事講完後問的那些邏輯問題就足夠折磨他了。
誰說學霸就思維僵制了?面對一隻思路不同尋常的章魚,凌柏也照舊問得它啞口無言。
聽完似乎毫無趣味的「小美人魚變成泡沫」的結局,面對凌柏友好的「聊天提問」,藍環還胡攪蠻纏地死撐了一會兒,終於惱羞成怒的噴了凌柏一臉水。
見藍環氣沖沖地把自己塞進瓶子裡,全身的藍光好像暗了些,紅的反而更亮,一直壓抑地眾人禁不住笑了起來。
林唯逸想了想,提議道:「別吃乾糧了,我們來燒烤吧。」
為了節約物資和時間,他們一般中午速戰速決,晚上休息時才照顧好自己的胃口。但是現在他們情緒偏低,再繼續趕路只會心情更差。
「真的?」本來躺下去的衛修精神地坐了起來。
「我可不想虐待童工。」林唯逸一笑。
衛修有些不好意思,「我沒什麼事,可以先趕路,等天黑了燒烤也行。」
「別客氣了,」江柳站了起來,「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想吃的就快點行動。我看那遠處有堆石頭,去弄點過來搭個台。」
見林唯逸點頭,衛修也歡呼了一聲,跟著江柳就去搬石頭了。
熱情最大的兩人搬來一堆石頭開始搭台,林唯逸也從空中找出了一張燒烤的網,拿出了肉類,甚至還有一包適合燒烤的棉花糖。
別問他怎麼會有這東西,發現空間真正體積之後,他幾乎收進去了一整家超市。畢竟那些日用品太雜,他一個大男生,理不清楚,又怕需要的時候缺,乾脆搬一整座超市不就好了?
讓秦白在一邊休息,江樊劈燃了幾根木材,火勢瞬間大了起來。
「你們在幹什麼!不能損壞這些瑪尼石!」一個聲音突然傳來。
下一秒,四五把槍都指向了從不遠處丘陵冒出來的女人。
「別!別開槍!」女人立刻舉起雙手,「我沒有武器,也沒有惡意!」
眾人的警惕卻並沒有因為她是女人而減輕,江柳手指扣著扳機,「你是什麼人?」
「導遊,我是導遊。」女人流下淚來,臉上黑一塊白一塊,「我已經不知道等了幾個月了,終於有人來了……」
江柳皺眉,「你一個人?同伴呢?」
「只有我一個人,」女人哽咽了一下,「其他人都死了,我們的車就在山頂,你們可以去看。」
江柳有些不相信,「你一個人,怎麼活下來的?」
女人用袖子擦了把眼淚,「你們能不能給點東西我吃?我看到你們有肉……你們想問什麼,我都會回答的!」
林唯逸拉了拉秦白,「一千多米內沒有任何生命。」
幾天的荒無人煙讓他放鬆了警惕,沒有再用精神力掃瞄情況,讓林唯逸有些自責。如果突然出現的不是一個無害的女人,而是充滿惡意的敵人,可能就會引起傷亡。
一眼就看出林唯逸在想什麼,秦白拍了拍林唯逸的肩,給了秦明秦紀一個眼神。
「你過來吧。」秦紀將槍口垂下。
女人急切地走過來,盯著肉狠狠地嚥了口水,似乎想就這麼撲上去。
「我這裡有牛肉乾。」在女人撲上去吃生肉之前,林唯逸及時地說。
女人放光的眼神頓時轉移到了林唯逸身上,嘴和手幾乎是一起湊過來的,接過一整塊牛肉乾就直接塞進了嘴裡。
見女人艱難的吞嚥著,江柳好心地遞過了一瓶水。
「你剛剛說這是什麼石?」林唯逸收起燒烤的材料,隨意問道。
女人卻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繼續使勁吃著食物,歉意地連連鞠躬。
「你吃完再說吧。」林唯逸只得無奈地說。
「我叫林芝賢,」嚥下最後一塊肉,女人做了幾個深呼吸,開始老實地交代一切,「是四川人,帶西藏的團已經有十年了。你們,你們從外面來,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一個人逃出來的?」秦紀仍舊穩穩地握著槍。
「不,」林芝賢手中冒出一股水,開始擦臉,「我們有五個人約好一起逃了出來,但是走到現在的只剩下了我一個。」
「說詳細點。」秦紀板著臉。
「你不用那麼防備,我一個女人,肯定要依賴你們的,」林芝賢露出原本的五官,十分清秀,「現在我也記不清日子,但是『天譴』是從六月開始的。那時,我們的團正在回程的火車上,剛到達那曲站停歇。我臨時送幾個病人去醫院,在路上那些人就開始失控。我和原本的司機搭檔搶了車想跑去報警,卻發現到處都是亂糟糟的,簡直像世界末日一樣。我們跟著地方政權混,聽說整個西藏都亂了,和外面的聯繫也斷了。湖裡、山裡全是怪物,就是人類,也病了。」
秦紀放鬆了點,「是這樣。」
「雖然知道西藏路線,沒聽說過有人能逃出去的,但我們還是想試試,」林芝賢神色悲愴,「可是這一路來……為什麼,沒有人來?為什麼?西藏成了這樣,華國卻沒有救援?」

第85章 藏區

沉默了良久,凌柏神色冷淡地開口,「你自己早就知道答案了吧?」
林芝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們告訴我……現在外面,怎麼樣?」
「全世界都一樣,」凌柏說:「不是『天譴』,是真的世界末日。」
「瘋了吧……」林芝賢低下頭,手撐在地上,「我一定是瘋了。」
「你沒瘋,最好早點接受。」凌柏繼續說:「你是聰明人,應該……」
「接受你妹!」林芝賢仰起一把泥土扔向凌柏。
「別動!」秦紀迅速瞄準了女人。
「我不相信,胡說八道!」林芝賢眼睛更紅了,「真要是世界末日你們還往藏區走?你們一定也是準備逃走的,裝什麼孫子騙人,老娘不玩了!」
也不管對著自己的槍,林芝賢推開面前的凌柏和秦明,沿著軌道向東邊走去。
「我們需要她。」秦明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她會回來的。」凌柏看向林唯逸和秦白,「她是聰明人。」
林唯逸點點頭,「不聰明,哪能走到這裡。」
「就到這裡等吧,」秦白拉住林唯逸席地而坐,「繼續我們的燒烤。」
「真的不用管那個大姐姐?」衛修拉了拉遇樂。
遇樂想了想,從背包裡掏出一張紙,又添了幾筆,造出一個小狗。
衛修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住了,林唯逸也頗為好奇地看了看,這隻小狗不同於之前遇樂畫出的真實的通訊器,而是像動畫片裡的一樣,由線條組成。
「這個是我畫著玩的,不費什麼異能,」遇樂看向凌柏,「很快就會消失,讓它去找林芝賢吧。」
凌柏看了眼緊張兮兮的遇樂,點了點頭。
小狗嗷嗷叫了兩聲,又圍著衛修轉了一圈,撒開腳丫沿著鐵軌跑遠了。
「這也行?」江柳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這看起來就像動畫片一樣,凌柏,你不是科學家嗎?這不科學啊!」
凌柏將外套墊在地上,「幾百年前,科學家也不能解釋電話和飛機。」
江柳一挑眉,「你的意思是,幾百年後你就能明白了?」
「科學從來不是狹義的指人類科技,」凌柏示意衛修也坐,「科學不是理論,而是知識,是人類對宇宙的瞭解。」
江柳識趣地投降,「惟逸,我要吃牛肉,快點。」
「使喚誰呢?」林唯逸翻了個白眼,又將燒烤的材料都拿了出來。
「這石頭到底能不能用?」江柳糾結地撿起一塊翻看,「哎這有畫的符!」
「六字真言,」凌柏湊近看了看,「藏語,可能那些石堆是藏族的什麼風俗。」
「什麼言?」江柳一頭霧水,「你還懂藏語?」
「唵嘛呢叭咪吽,」凌柏拿過石頭,「佛教的咒語,西藏畢竟是佛教聖地……我不懂藏語,只見過圖。宗教方面,我瞭解的不多。」
江柳哭喪了臉,「大哥,你都認出這幾個字了還瞭解不多,難道我是文盲嗎?」
「既然上面刻著咒語,應該是祈福一類的東西,」林唯逸猜測道:「我們還是別用了,要不吃點別的?」
衛修露出失望的神色,江柳掙扎道:「幾塊石頭而已!讓遇樂畫,快點!」
遇樂一呆,看看凌柏沒反應,連忙從包裡掏出畫紙,開始畫磚頭。
「對,就是這樣,長方體,紅色的就行,」江柳得意地指揮,「告訴你們,哥小時候可是去鄉下野炊了的,用磚頭搭灶台小case!」
「是啊,最後雞蛋和紅薯都沒燒熟,衣服燒了。」江樊面無表情地說。
江柳臉一黑,「你現在怎麼會說話了?還有小修你別笑,我們難道不是一邊的嗎?」
「你還是離灶台遠點,」林唯逸也打趣道:「別浪費我們的食材。」
「日子還能不能好好過了!」江柳怒嚎。
最後,還是靠譜的秦明和遇樂負責火候和燒烤,遇樂還找林唯逸要了好些調料,才讓肉變得格外好吃。
「幸好我當初搬了一整座超市,」林唯逸咬了口雞肉,跟秦白咬耳朵,「我哪知道還要什麼辣椒粉啊,最多知道孜然是什麼。」
「大姐姐回來了!」衛修咬著棉花糖,眼睛一亮。
林唯逸扭頭一看,就見林芝賢低著頭攬著自己的肩,跟著前面蹦蹦跳跳的小狗走了過來。
「小狗是你們的?」林芝賢面色平靜,自來熟地拿過正在考的肉串,「很可愛,可惜不能摸。」
在她說完之前,衛修已經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摸了,卻被小狗靈活的閃開了,還搖了搖頭。
「不要摸,摸了只是墨汁,」遇樂按住衛修,「下次有功夫了,畫個真的給你。」
「好!一言為定!」衛修本來有些失望的神色頓時明亮起來。
「原來是墨汁,」林芝賢咬了口肉,看了看左手上黑色的墨,用水洗掉了,「我還以為你們給我下毒逼我回來呢。」
「我們跟你無冤無仇。」秦白含笑道「怎麼會害你。」
「我也是這麼想的。」林芝賢瞥了一眼秦白。
就是因為這麼想,才放鬆警惕去摸了摸可愛的小狗,之後後悔得不得了。
在末世,誰說要有冤仇了才會去害人的?為了利益,為了生存,甚至為了一小塊麵包,人們都能毫不猶豫地殺死對方。他們要進藏,肯定想要一個熟悉西藏環境的人。
「我可以幫你們,」林芝賢掃視了一遍在場的人,「但是你們要保證,把我帶出西藏。」
「可以,」林唯逸眼裡閃過一絲興味,「我們只是來辦事,肯定會離開的,帶你一起走是小事。」
「你們這麼有把握?」林芝賢看到接話的是林唯逸,不由地有些驚訝,「雖然你們想進藏必然是有些本事,但這麼自信的,我倒是第一次見。」
「有你在,把握更大。」林唯逸斬釘截鐵地說。
林芝賢審視地盯著林唯逸,扔掉木簽,「現在你們還有資源來燒烤,是有空間系異能者吧?你們只有九個人,但是在西藏,有很多的山谷河流。末世前,它們是生命的源泉,但是末世後,它們卻成了死亡之地。你們到底是要幹什麼?」
「我們從盛京來,」秦白說道:「不要驚訝,我們不是第一隊,也不是最後一隊。全世界都爆發了喪屍病毒,盛京也是花了好幾個月才平穩下來,所以現在才開始派人來進行聯絡。所以,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你們不是軍人。」林芝賢敏銳地指出。
「但是是異能者。」秦白微笑,「你應該知道,現在異能者的戰鬥力不比軍人差。」
「是國家讓你們來的?」林芝賢問道。
「是。」秦白耐心地回答。
林芝賢的戒備似乎少了一點,「我想問問……h市怎麼樣了?我父母在那裡……」
「h市?」秦白皺起眉,「h省還沒聽到過消息,畢竟離盛京比較遠。」
林芝賢眼圈一紅,雙手合十閉眼靜默了幾秒,才開口說道:「我也只知道那曲的情況。」
「把你所知道的全部說出來,西藏的情況和地勢,越詳細越好,」秦紀勸道:「我們早些離開西藏,你也能早點去h市。」
「那曲在唐古拉山脈和念青唐古拉山之間,海拔很高,」林芝賢歎了口氣,「交通很差,進出都困難,從事發第一天起,我就沒聽到過外界的消息。警察局都亂的很,我也回去火車站看過,差點逃不出來。」
林唯逸和秦白對視了一眼,想到末世剛爆發時的慌亂,都還心有餘悸。
「我和……小高司機躲回了賓館裡,白天賓館裡沒什麼人,我們跟很多倖存者一起藏在廚房裡,鎖死了門。」林芝賢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快點跳過一些痛苦的經歷,「我們本以為慌亂很快就會過去,可是我們等了三四天,除了喪屍和新躲進來的倖存者,沒有政府,也沒有管事的,我們的糧食和水都慢慢告罄了。不得已,我們一部分人決定出去打探情況,我就是那時候覺醒了水系異能。街道一片混亂,人們都躲了起來,到處都是遊蕩的喪屍和鮮血,我們就像流浪一樣每天找吃的、窩在地下室睡覺、去找其他倖存者打探消息。」
林芝賢的聲音有點啞,衛修大方地遞過一瓶水,林芝賢感激地一笑,喝了幾口,又繼續述說。
「漸漸地,我們拼湊出一個大致的輪廓。西藏的老人都說這是我們做錯了事,是『天譴』,整個西藏都遭著秧。有人試圖去拉薩,也有人想翻山回內陸,但是都有去無回。西藏太大了,大到一個人走上幾個月才能碰到下一個城市,我們沒有食物,還可能隨時被襲擊,走出去的機會太渺茫了。」
苦笑一聲,林芝賢搖搖頭,「本來以為這已經是最壞的了,可是幾個月後,我們找食物開始變得格外困難。吃了幾個星期的野菜,倖存者也開始死亡。有的人終於忍不住,開始吃屍體。我和小高都看不下去了,才找了幾個志同道合的人,想翻越唐古拉山,離開西藏。我們逃了多久我也記不清了,小高租的車汽油耗盡,我們就用腿走。一路上也發生了很多事……小高是胃出血死的,我想我也不遠了,沒想到……我是幸運的。」
仰頭喝下一大口水,林芝賢嗆得咳嗽了幾聲。
「你先好好休息,想要什麼都可以跟我們說。」秦白拍了拍林芝賢,起身和林唯逸回到了車上。
「西藏的災難程度也不輕。」林唯逸神情嚴肅。
「的確,」秦白關好門,「物資匱乏,地勢艱險,這是西藏的死穴。倖存者就算活下來,也難以為繼。」
「在這裡,趁情報還發的出去,先聯繫l市等待盛京的回應。」林唯逸下了決定,「還有姜綏的預言,問他有沒有新的進展。這一步踏出去,」林唯逸看了看鐵軌消失的方向,「再回來只怕是幾個月後了。」

第86章 疑惑

林芝賢加入他們之後相處得非常融洽,雖然只有她一個女人,卻大方得體,完全不顯得尷尬。
除了向眾人討教異能的用法外,她還包攬了日常用水和做飯等雜活兒。林芝賢的家鄉h省是華國美食之鄉,作為長期在外的h市女性,做飯是最不愁的事情。俗話說,掌握了一個男人的胃,就掌握了一個男人的心。林芝賢負責掌勺,把幾個大男人使喚得團團轉,秦紀秦明這些習慣拿槍的手抖了幾天才學會了快速的切土豆,偏偏又不能抗議。
畢竟他們也不想再繼續水煮土豆的日子了。
林芝賢情商很高,在末世前就是旅行社的金牌導遊,多麼難纏的遊客都應付過,這也是她作為弱勢的女人能在那曲生存下來的原因。她已經做好了觀察每個人,左右逢源的準備了,不過很快,她就發現這個隊伍一方面涇渭分明,另一方面又無比和諧真誠。
江柳活潑,江樊寡言;秦紀成熟,秦明機敏;凌柏聰明,遇樂普通一點,卻有著神奇的異能……
秦白和林唯逸地位比較高,但不像她在那曲見過的強者的優越感和貪婪,他們反而因此有更強的責任感,與其他人更像朋友。
不過這樣對她更好,林芝賢熟練地倒油,心裡盤算著。她知道,如果不碰上他們,她很有可能像小高那樣,在還沒走出這座山前就因為飲食不適而死亡。在末世後還能過著物資豐裕的日子,就可以知道他們的實力了。
上天給了她活命的機會,她當然要珍惜。
「好香啊!」衛修歡快地湊過來挽住林芝賢,「姐姐,這是在做蒸菜?」
「對,」林芝賢一笑,「林少找到了小粉,我就做點粉蒸肉你們吃,這道菜很簡單。」
「林姐真賢惠!」衛修脆生生地誇獎。
「乖。」林芝賢放好蒸鍋,揉了把衛修的頭頂。
衛修突然怔住了,呆呆地看著林芝賢,帶著哭音叫了聲,「媽……」
林芝賢一愣,有些哭笑不得,「我還沒嫁人呢,怎麼就有這麼大的兒子了?」
「你的眼睛有點像我媽媽。」衛修低下頭。
想到遇樂說的,衛修的父母很可能已經罹難了,林芝賢心一軟,摟住了衛修的肩膀,「你媽媽肯定在想著你,保佑著你呢。雖然有你這麼個可愛的兒子是件好事,可我也不能跟你媽搶不是?這樣吧,你既然叫我姐,我就把你當弟弟一樣照顧。長姐如母,你有什麼開心的,難過的,都可以來找我。好不好?」
衛修看了看比自己高一節的林芝賢,緩緩伸手抱住了林芝賢的腰,模糊不清地說:「你是好人。」
林芝賢拍了拍衛修,「弟,記住,男人有淚不輕彈,男子漢頂天立地,不要把時間花在傷感上。」
衛修點點頭,鬆開林芝賢,目光堅定,「我聽你的。」
「真乖。」林芝賢幫他理了理頭髮,「我當初要是也有你這麼乖就好了……」
衛修懂事地開始幫忙理菜,「姐,你以前很不聽話?」
「是啊,我是個叛逆的人,」林芝賢開始切黃瓜,「我爸媽希望我能在h市工作,當白領坐辦公室,早點嫁人。可是我不,我喜歡到處走,去見識不同的事。跟他們大吵了一架之後,我就自己離開當了導遊。把他們氣的啊,現在我爸還對我吹鬍子瞪眼呢。後來,他們只要一提結婚生孩子的事我就出門工作,他們也不敢再說了。他們現在在h市也不知道怎麼樣……」
「不會有事的,」衛修反過來安慰林芝賢,「吉人自有天相。」
「對,咱爸媽還真是有點運氣的人,」林芝賢爽朗地笑了起來,「我跟你講啊,之前我爸炒股票……」
「鱗剝完了,接著!」遠處蹲在石頭上的江柳突然大叫了一聲,一揚手就扔了條魚過來。
衛修反應迅速地用雲編製的網接住了雲,林芝賢把刀一拍,「找死啊你!要是扔我弟身上看我不切了你!」
「我就清了條魚,你們都拜把子了?」江柳把刀一甩,大步走過來,「快幫我洗洗手,腥氣太重了。」
「這叫日新月異。」林芝賢直接在江柳頭上下起了傾盆大雨。
江柳迅速跳開了,「別鬧,我衣服不多!別追著我,我要洗手不是洗澡!」
林唯逸在車上抱臂笑著看他們在外面鬧,秦白和凌柏還在討論路程和形勢。
車上安裝的無限裝置又接到了加密的電報,凌柏立刻開始記錄。
「惟逸,是盛京的回電。」凌柏熟練的譯出密碼。
「父親怎麼說?」林唯逸連忙問。
「姜綏預言你們要找的動物跟『天』有關,你們只用完成特殊任務,不要理會西藏的情況。」凌柏念道:「盛京一切安好,勿念。」
「西藏太大了,不是我們幾個能掌控的。」秦白歎了口氣,「這樣也好。」
「關於『天』的動物?就是什麼鳥?西藏有什麼鳥?」林唯逸皺眉。
「午飯之後開會,再問問林芝賢。」秦白看了看在外面向他們招手的秦明。
林唯逸從空間裡取出桌子,江樊立刻擺好,秦紀鋪桌布,遇樂端菜,都十分熟練。
「燒十個人的菜實在太累了。」林芝賢敲著自己的肩膀,「那個鍋鏟都快斷了。」
「姐,我幫你揉揉肩。」衛修立馬獻慇勤。
幾個男人相視看了看,都有了一種危機感。
江柳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您可千萬不能罷工啊,不然我們到哪兒吃這麼好的菜去!受苦受難了大半年,碰上了能幹的林姐簡直是我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林芝賢瞥了一眼江柳,「是嗎?剛剛你好像還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
「那絕對不是我說的,」江柳正色,「都是幾千年前孔老夫子瞎說!」
「好了,快來吃吧。」林芝賢把背後的衛修拉著坐下,「我也就隨便說一句。」
分好筷子,大家都開始狼吞虎嚥,好不熱鬧。
「林姐,西藏有什麼著名的鳥類?」林唯逸好奇地問。
「鳥?」林芝賢有些糊塗,「什麼鳥?」
「我們要找一種鳥,」林唯逸搶下最後一片牛肉,「能給我們一些信息的……具體的我們也不知道,所以問問西藏有沒有什麼著名的,或者特殊的鳥?」
「找鳥?」林芝賢皺起眉,「我不太明白。西藏物種非常豐富,鳥類特別多,包括黑頸鶴保護區等等。如果沒有什麼具體的條件,我們去找鳥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末世後這些鳥類可能也有變化。」
「我一直以為西藏是不毛之地。」江柳一臉絕望地說:「這麼說我們要去撈針,哦不,找鳥,簡直是難中之難?」
「西藏交通不便,海拔又高,是不適合人類居住,」林芝賢解釋道:「但是西藏地形很豐富,拉薩的濕地被稱為西藏之肺,還有物種繁多的華國最美山峰南迦巴瓦峰,世界最深峽谷雅魯藏布江大峽谷……」
「是我孤陋寡聞。」江柳止住林芝賢的職業病,「那有沒有比較『特別』的?一說出來很多人都知道的那種?」
「大概這個很多人不包括你吧。」林芝賢翻了個白眼。
「比如,出了名的聰明,或者很有靈性的。」林唯逸提到。
一般動物進化的潛力還是取決於智慧,比如輕易能跟人類溝通的藍環,它的種族章魚就多次被證實非常聰明。
「西藏宗教盛行,藏族一直敬畏自然和天地,他們也重視很多動物,相信他們是有靈性的。」林芝賢仔細想了想,「比如象徵福氣紅嘴烏鴉,珍稀動物黑頸鶴,還有那些蒼鷹……也許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習俗。」
「果然是大海撈針。」江柳歎了口氣。
「等到了那曲,我們還可以找當地的倖存者問問。」林唯逸安慰大家,「本來姜綏的預言就一直是模糊不清的,我們不是一直都完成了任務?這次也行的。」
「說到這個,」凌柏說,「盛京的情報交流已經完成,吃完我們就向那曲出發了。林芝賢,你上山花了多久?」
「我才走了兩天,」林芝賢一笑,「我們有車,下山應該更快。」
「才兩天,你就翻過了山頂?」凌柏有些詫異。
「沒有啊,」林芝賢有點不解,「這裡才山腰,是你們翻過了山才對,」彷彿想到了什麼,林芝賢有點不好意思,「其實你們馬上到那曲,也能找到給你們帶路的人,我也沒能幫什麼忙。」
「誰說的,」衛修大聲說:「姐人最好了,炒菜不知道多好吃,幫了我們很多!」
「不可能,」凌柏皺緊了眉頭,「我們也才開始上山兩三天,從來沒走過下坡路,我們應該在臨近那曲的另一邊!」
林芝賢呆了一下,「山哪有那麼好翻?我一個人走得慢,根本沒走多遠。我記得清楚,離開那曲後開了一天的車,小高就……我當時自暴自棄地開始爬山,只過了兩天。」
「也許這座山不高?」江柳猶豫著說:「吃完飯我們去找找路就行。」
凌柏擔憂地看了眼遠處的地平線,沒有說話。

第87章 元旦

「這幾天,我們的情況你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林唯逸看著林芝賢,「我們最近接到的指令,只用完成特殊任務,之後就退出西藏。」
車上的人都鬆了口氣,顯然也對西藏這個未知之地有些許敬畏。
「那個特殊任務,就是找一隻鳥?」林芝賢反應很快,「這太難了……」
「姜綏,也就是盛京的預言者,」林唯逸歎了口氣,「他說西方高地有能跟我們交流的生物,我們能得到一些重要的信息。應該是動物,而且還跟『天』有關,我們必須找到它。」
「跟『天』有關?」林芝賢突然問道。
「對,所以我們想應該是鳥類。」林唯逸回答。
「那我可能有頭緒了,」林芝賢咬唇,「你們聽說過『天葬』嗎?」
「聽說過一點,」凌柏眼裡閃過一絲光彩,「禿鷲,確實可能是禿鷲!」
「那是什麼?」江柳有點茫然,「天葬?」
「藏族很神聖的一種葬法,僅次於塔葬。」林芝賢解釋道:「只有有一定權勢,或者對社會做出貢獻的人才能進行天葬。西藏有專門的天葬台和天葬師,將人的屍體解剖後餵食禿鷲。藏族人相信這是最尊貴的佈施,是靈魂的安眠。」
「還要解剖?」凌柏有點感興趣地問。
「對,」林芝賢點點頭,「每個天葬師手法不同,但是都會把一個人完全解剖,肉骨分離。除了應家屬要求留下幾片頭蓋骨之外,剩下的骨肉包括骨髓都會餵食於『神鷹』。」
「那不就是被鳥吃?」江柳無法接受,「這簡直比鞭屍還慘啊。」
「別這麼說,」林芝賢警告道:「信仰和習俗不同而已。在西藏,只有犯人和傳染病者才會進行土葬,這是十分不光彩的事。而且,其實比起土葬和火葬,天葬更環保無害。」
「骨頭都沒了,還算什麼葬?」江柳不服氣。
「佛教相信靈魂不滅,輪迴往復,」林芝賢平靜地說:「前世因,後世果。肉身只是皮囊,既然純潔的靈魂都已經離開,骯髒的肉身為什麼不用來佈施給世間的生靈呢?」
「只有禿鷲才會出現在天葬場?」林唯逸瞪了還想反駁的江柳一眼。
「是,」林芝賢挑眉,「禿鷲食腐肉,而且十分兇猛,天葬場就是它們的場子。而且會有一隻頭鷹,天葬師一般會把最重要的骨髓最後取出,只有頭鷹才能吃,剩下的鷹只有資格吃普通的肉和骨。」
「吃腐肉?那要是它們吃那些感染了喪屍病毒的活死人……」江柳打了個寒噤。
「兇猛、強大、有靈性、跟『天』有關,」秦白總結,「看來它目前是最大的嫌疑人了。」
「還是很難,」林芝賢搖搖頭,「西藏全境有兩千多個天葬台,而且因為天葬一向不允許外人圍觀,就連我也不太清楚具體地址。」
「兩千多個?」饒是凌柏也開始頭疼了,「還是那個問題,最特別的是哪個?」
「沒有最特別的,」林芝賢皺了皺眉,「不過最著名,最大的天葬台是直貢梯寺,在墨竹。」
「先去那裡吧,」林唯逸拍板,「競爭更大,強者越多。」
「我們就會越慘。」江柳咕噥道。
江樊毫不猶豫地拍了江柳一巴掌,「閉嘴。」
「墨竹在哪裡?」凌柏打開地圖,「指給我看看。」
「我不太確定,」林芝賢猶豫地走過去,「好像在拉薩東邊……」
凌柏和林芝賢開始研究地圖和路線,藍環和江柳湊成一團開始陪衛修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解悶,秦明和秦白要負責盡量加快行路的速度。
林唯逸懶得看細細密密的地圖,此時閒下來便開始翻找空間裡的東西。
其實空間放置物品十分方便,他甚至都不用專門花心思去記每個物品的位置——都碰觸著他的精神,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將一些小東西清到另一個空間維面,林唯逸突然想到這樣算不算精神力碰觸到了實物?
那些物品確實移動了,也確實是受精神力的影響!
這樣的力放在現實世界裡,也應該行得通吧?
林唯逸取出一塊手帕開始實驗。
就像要把手帕收進空間一樣,用精神力裹住手帕,然後……
手帕消失了。
不對,重來。
裹住手帕,將精神力充滿在手帕周圍,就像在空間裡一樣,想把它換到另一個地方……
手帕雖然沒動,但林唯逸發誓他好像看到手帕的一個角搖了搖。
如果用精神力模擬流動的空氣,應該是最好移動手帕的方法吧?
移動、凝固、施力。
精神力的感悟是十分玄妙的,至少對現在的人類而言。
靈魂、精神這些無形的東西似乎無法被有形的東西碰觸到,甚至用語言都很難描述。林唯逸一次次的實驗就彷彿隔著窗紙觀察屋內的情形一樣,每一次接近似乎都看到了不同的影子,每一次觸摸都好像即將捅破那層紙。
可是他只需要成功一次。
異能者在不知不覺中,毅力和耐力都比起末世前有了極大的進步。他們能幾個小時一動不動的修煉異能,也能在經歷一次次失敗後繼續想方設法的研究異能。
林唯逸坐了一個下午,現在他用精神力去裹住手帕時總覺得有種微癢的觸感。
更像是他自己的臆想吧,林唯逸歎了口氣。
「惟逸,明天就元旦了,我們今晚喝酒吧!」見林唯逸睜眼,江柳連忙湊過來。
「元旦?」林唯逸一怔。
自己上輩子,好像沒活過……今年吧?
「好啊好啊,我們還有酒?」林芝賢雙眼發亮地看過來。
「喝酒誤事,」林唯逸有些哭笑不得,「現在外面到處都是喪屍……你們怎麼還有心情喝酒?」
「你數數我們幾天沒看到喪屍了?」江柳撇撇嘴,「這座山是真的荒、無、人、煙,喝酒了我都敢酒駕。」
「按照我的計算,我們還有五天才能走出這座山。」凌柏瞇了瞇眼,「休息一晚上不影響行路計劃。」
江柳詫異了,「你居然會支持我們玩樂,我真是對你刮目相看。」一摟旁邊的遇樂,江柳樂道:「你是被我們小樂感染了吧。」
遇樂臉紅地推開靠在身上的江柳,「一……一邊去。」
「是有一些酒,」林唯逸心念一動,面前出現了一堆酒瓶,「不過是超市裡面收的,可沒有什麼好的白酒。」
「夠了夠了,」江柳撲上來,「五糧液,青島啤酒,還有紅酒……我們就三種酒混著喝吧!」
「醉了沒人會扛你上車的。」江樊淡淡地說。
「小樊樊你不要口是心非。」江柳不在意地揮揮手。
「好想現在就打開!」林芝賢也湊過來垂涎欲滴地看著五糧液的酒瓶。
「今晚做點好菜唄,」江柳立刻遊說林芝賢,「喝酒怎麼能沒有好菜!」
「炒花生米、煮牛肉、涼黃瓜,」林芝賢板起指頭,「惟逸,你空間裡有沒有毛豆?」
「毛豆……是在蔬菜區嗎?」林唯逸又搬出一大堆蔬菜。
「不愧是小叮噹。」林芝賢順手點贊,「今晚吃大餐,就愉定了!」
林芝賢的酒量是幾次上珠峰練出來的。珠峰大本營海拔高,溫度極低,她第一次去的時候整夜都睡不著覺。後來,她也放棄了睡覺,聽著屋外隔幾小時固定響起的發動機的震動聲,自己帶瓶酒小酌御寒。
晚上的氣氛特別好,這是他們所有人末世後第一次如此放鬆,再加上守歲的由頭,大家都玩的很瘋。
此刻,他們真的要感謝唐古拉山的荒涼,讓他們可以暫時放下警惕。
現在能像他們這樣慶祝的,也許寥寥無幾了。
「信號已經發不出去了。」凌柏調了調無線電設備,跟林唯逸捧了一下杯。
「那就算了。」林唯逸有點可惜,「走吧,繼續去跟他們喝酒。」
「來了來了!」他們倆剛下車,圍著篝火的人突然集體發出起哄聲。
「怎麼了?」林唯逸見眾人都看著他們,有些莫名其妙,「遊戲玩到哪兒了?」
「到我了!」遇樂突然站起來嚷道。
看著滿臉通紅,東倒西歪的遇樂,凌柏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遇樂就衝了過來,直接掛到了他身上。
「凌柏!我選真心話!」遇樂大聲喊道:「我喜歡你,喜歡了七年了,你跟不跟我在一起?」
凌柏伸出左手扶住站不穩的遇樂,有些無奈,「他喝了幾杯。」
江柳早就笑得爬不起來了,「大概,大概就三杯吧!真是三杯倒,一杯不多!」
林芝賢睜大了眼睛看著凌柏,給了江柳幾巴掌,「原來、原來他們倆是一對,你之前怎麼不告訴我,這麼勁爆的新聞!」
「哈?」江柳遲鈍地轉過頭,「那我有告訴你,他、他,」江柳指了指秦白和林唯逸,「也是一對嗎?」
林唯逸瞪了江柳一眼,秦白倒是笑著摟住了林唯逸。
「臥槽,」林芝賢一臉受了刺激的樣子,「我突然覺得我一個女人無比安全了,我該高興還是失望?」
「凌柏,一路上我們也都看的清楚。爽快點,你能照顧好遇樂嘛?」江柳拍了拍抱著遇樂坐下來的凌柏。
「我不照顧他,他早給人賣了。」凌柏面無表情地調整了一下篝火裡的木柴。
「誒?」江柳一呆,指著已經神志不清的遇樂又笑了起來。
「我這裡有帳篷,有車,」林唯逸也笑了,「今晚你們要哪種?」
看到一貫嚴肅的凌柏有些掛不住臉,眾人更樂了。
秦白對林唯逸耳語道:「你有帳篷,有車,怎麼不留給我們自己?」
「老不正經。」林唯逸耳朵一紅,給了秦白一肘子。
酒不醉人人自醉,其實眾人都沒有醉到失去理智,但氛圍太好,喝到最後基本上都倒頭就睡了。
衛修只喝了幾杯果皮,眼神亮亮地聽著他們打趣。最後怕睡地上著涼,還用雲捏了個「盒子」把喝倒的眾人移了進去。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林唯逸把杯子扔到一邊,扣住秦白的手,也迷迷糊糊地睡了。

第88章 找路

林惟逸是被輕微的跺腳聲吵醒的。
從秦白懷裡坐起來揉揉眼睛,林惟逸看向扒在雲牆上的凌柏,「怎麼了?」
「我的擔心,可能被印證了。」陽光照在凌柏臉上,他卻覺得有些冷,「太陽是在我們前面升起的。」
「怎麼可能?」林惟逸皺眉,搖了搖旁邊的秦白。
他們是一路向西的,只有一條軌道,一個方向,根本不可能走錯方向。
「比起相信地球自轉方向變了,我更願意相信是我們方向錯了。」凌柏淡淡地說。
見凌柏不像是開玩笑,林惟逸瞬間清醒了,用精神力開始進行細密的查詢。
眾人接連醒來,聽說完新的狀況也都不得其解。
「我們是跟著鐵軌走的!」江柳壓低聲音沒吵醒還在睡覺的小衛修,「這怎麼可能有錯?就算我們走歪了鐵軌也不可能歪啊!」
「我們和林芝賢都沒有到過山頂,卻相遇了。」凌柏強調,「現在我們是在向東邊走,這是通往拉薩的軌道,只有一路向西,我們中途也沒轉過彎。」
「會不會是根據山的走勢修路,有一段彎回了東邊?」江流猜測。
「這又不是盤山公路,」林芝賢打斷了江柳,「火車軌道不可能迴旋到反方向,只可能是我們的車動了。」
「方圓一千米都沒有任何生物,跟昨天探測的情況一樣。」林惟逸睜眼說道。
「昨天誰喝醉了去把車開反了?」江柳試探性地問。
沒有人回答他。他們都不是胡鬧的人,放縱自己醉酒不代表醉到不省人事。
「那我們現在是調頭向西,還是繼續順著鐵軌走?」林芝賢猶豫不定。
「向西。」凌柏堅定地說:「太陽方向不會錯。」
衛修迷迷糊糊也醒來了,聽完這個謎團嚇了一跳。
「行路過程中,所有人仔細觀察環境,第一要注意我們是不是陷入了死循環,」凌柏囑咐,「第二要隨時比對太陽的方位,看我們有沒有轉彎。」
他們歡快的守了歲,可是新年的第一天就不太輕鬆。
除了負責行路的三人,剩下的人都正大了眼睛盡量觀察細節,記住走過的路。
可惜成效都不大,一路的景致都十分相似:遠處連綿不斷的冰山、地面的草地和土壤、鐵軌周圍深色的地面和空中不動的太陽。
「不對勁,」凌柏喃喃道:「三小時了,太陽的位置卻幾乎沒動。」
「太陽是不是壞了?」江柳撓撓頭。
「我們不能迷失,」凌柏說:「這裡沒有參照物,如果我們不相信自己的判斷,那就永遠也無法找到正確的路。」
「好吧,是我抱有僥倖心理,」江柳仰天長歎,「現在到底什麼鬼?哪方大神?」
「太陽沒動,是我們在動。」凌柏皺起眉,「再過幾個小時,太陽還是不會動,而我們已經面向了西邊。」
「一路來完全沒有破綻,」林惟逸按按眉心,「我們開始做標記吧,撒麵粉。」
「可以試試,」凌柏頷首,「惟逸,格外注意一下會不會是有幻覺和視覺欺騙。」
「這麼長時間,不知不覺地困住我們一車人,真是這樣的話,太可怕了。」林惟逸有些疲憊地取出幾袋麵粉交給江樊幾人。他一個上午都在用精神力探查,卻一無所獲。
午飯時間,眾人也沒心情做飯,只吃了點乾糧飽腹。
畢竟,他們腦袋上還懸著把刀。
這種不知不覺中被人操控,前路渺茫的感覺並不好受。
「已經灑完兩袋麵粉了。」江樊輕聲提醒。
「下午兩點了,太陽還是在我們後方。」凌柏歎了口氣。
「不是走錯路,麵粉沒有再看到過。」江柳疑惑不已,「從我們進山開始算起,已經快一個星期了,難道有人能做到把我們困這麼久?」
「不,前兩天沒有問題。」凌柏突然說,「問題就是從元旦開始,我們碰到林芝賢三天後。」
林芝賢仔細回味了一下這句話,猛地抬頭,「跟我沒關係!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而且第一個破綻就是我的經歷說明的!我是水系異能者,也沒有這個能力害你們!」
車抖了一下,衛修也抗議道:「姐姐是好人!」
「你很聰明,」凌柏止住了想要說話的林惟逸,「這麼快就列出了幾個排除你嫌疑的理由。我也不想懷疑你,但是目前來看,比起其他原因,你有問題這個可能性更大一點。」
「我能有什麼問題?」林芝賢盯著凌柏。
「也許你有同夥,你加入我們是為了和他配合。」凌柏淡漠地說。
「怎麼配合?我做了什麼?」林芝賢咄咄逼人得質問,「你們迷路對我有什麼好處?」
「西藏勢力排斥外界來人?流浪者隊獲取情報和資源的陷阱?可能性很多。」凌柏迅速回答。
「你不覺得你的想像太缺乏現實基礎了嗎?」林芝賢冷笑幾聲。
「不要做無用的爭吵,」林惟逸終於出言制止,「凌柏,還有哪些其他的可能?」
凌柏沉默了一會兒,「還需要再做觀察。」
「那就先靜觀其變。」林惟逸說:「多想想辦法,時間長了,狐狸尾巴總會露出來的。」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很難消除掉。林芝賢雖然沒有表露出任何惡意,但她才剛加入這個隊伍,不被信任也是正常的。
剛被懷疑,林芝賢也不可避免的有些失控,態度很尖銳。但很快她也想開了,如果路邊撿到一個人幾天就能深信不疑,那她反而還要重新評估下這個團隊的實力了。
她要做的,是保護自己、取得信任,或者破解迷局。
接下來,他們也做了各種不同的嘗試。
飛到更高的高度,往下看還是一成不變的風景,前後都是看不到邊際的鐵軌。
花半天時間離開鐵軌朝一個方向遠行,也沒有任何發現,只得回到鐵軌邊。
用雷電破壞土地作標記,和麵粉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可惜太陽每天還是在他們面前升起,在他們後面落下。
找出指南針,卻發現針尖還是不停地移動,被干擾程度太大。
「事件週期和長度都已經超出自然現象的範圍。」凌柏下了結論,「三天時間,我們起碼走了一千公里。」
「不是自然現象,那就是人為?」江柳接口道。
「自從我們開始上山,除了林芝賢之外,我們甚至沒有見過第二個人。」凌柏說道。
「你也承認我一個人根本無法設局害你們,」林芝賢辯解得有點艱難,「就為了一個毛都見不到的可能存在的同伴,你就懷疑我?」
「不是我要懷疑你,」凌柏看了眼停下車的衛修,「而是排除其他更不可能的選項,我們只剩下這個假設。」
「那你想怎麼做?」林芝賢咬咬唇。
「讓你離開。」凌柏簡短地說。
「不行!」衛修反對,「不能這樣!」
「我們會給你足夠的水和糧食,」凌柏繼續說:「如果發現你的離開解不開我們的困局,我們會回來找你。」
「好。」林芝賢乾脆地答應了,讓準備抗議的衛修一驚,「我不讓你們難做,因為我知道你的理由很充分。我只希望你們真的能不計物資的浪費回來找我,我熟悉西藏,有水系異能,不僅不會拖你們後腿,還能是一個很好的幫手。」
「你放心。」凌柏點點頭,眼裡出現了一絲讚賞。
「我承諾,不會超過五天。」林惟逸走過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哎?那可多了!」林芝賢歪歪頭,「吃的喝的,酒也給我點!還要照明的,最好有娛樂的好玩的……」
「姐,」衛修握住了林芝賢的手,「你為什麼要答應?」
「為了幫我們大家走出這個困局。」林芝賢摸了摸衛修的頭。
「如果真的有壞人,你離開了我們他們選擇傷害你怎麼辦!萬一……萬一我們找不到回來的方向怎麼辦!」衛修急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林芝賢認真地說:「如果有壞人來,我會想辦法保護自己,打不過就跑;如果你們找不到路,我盡量吃野草等你們,往西方走。我做盡一切為了生存,如果還不行,那也是命。我不怪你們,你也不要傷心,怎麼樣你都是我弟,記住男孩子要勇敢一點。」
衛修不說話,只急促地呼吸著。
林惟逸開始給林芝賢整理行李,遇樂上前拉開衛修安慰他。
他們選了早上的時間離開林芝賢,起碼白天不會太孤獨。
衛修看著後視鏡裡漸漸變小的人影,手緊緊地握成拳。
「我們是不是太冷酷了?」林惟逸偷偷問秦白。
「不會,」秦白一心二用地跟林惟逸咬耳朵,「她出現時機可疑,跟我們相處時間不久,而且很聰明。我們現在毫無頭緒,只能先清楚掉身邊的不確定因素,再做打算。」
「你說,她還會回來嗎?」林惟逸皺眉。
「理性分析,她不像有惡意,話語裡也沒有漏洞。」秦白回答:「感情上,我們當然都不希望她是壞人。」
林惟逸滿意了,順便取消道:「感情?你跟她什麼感情?」
「我只跟你有感情。」秦白立刻表明立場。
「少貧了,」林惟逸勉強扯了下嘴角,「我現在都不知道是該希望我們快點走出困境呢,還是希望繼續困在裡面……」
到了晚上,林惟逸又做起了那個經常出現的夢……
他跟隨著思維一直飛躍過大陸和海洋,彷彿輕易就能俯視地球,到達其他行星……不過,這次不同的是,他旁邊好像有團活躍的大傢伙,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和跳躍的精神力……


第89章 蹊蹺

如眾人矛盾又希望的那樣,林芝賢的離開並沒有解開他們的困局。
三天過去了,他們甚至每人分散一千米進行接力實驗,迷局卻沒有任何破綻。
他們向著西走,每天太陽在他們面前升起,他們掉轉頭,太陽又在他們後面落下。
「向著太陽走,去接林芝賢。」第四天,凌柏看著面前的大紅太陽,淡淡地說。
衛修小心地看了凌柏一眼,飛快的將車吊了起來。
清晨的霧氣有點大,江柳百無聊賴地盯著望遠鏡,突然感覺遠處閃過一絲黑影。
「等等,有東西!」江柳大叫。
凌柏反應極快,立刻打開江柳崗位的攝像頭,用定位儀確認他們現在的位置,「衛修,向著江柳指的方向追。」
衛修咬唇,大機車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向著右邊飛去。
「是藏羚羊。」凌柏看了三遍放慢的鏡頭。
林唯逸皺眉,「是動物的話應該沒什麼用吧?」
「我們在的海拔,藏羚羊應該是很常見的,」凌柏歎了口氣,「可是幾天來我們一次也沒見到。這座山荒涼地有些可怕,我們先跟著它吧。」
「在右邊。」藏羚羊離他們只有幾十米的範圍,林唯逸輕鬆地用精神力追蹤。
秦白調動異能將前方的霧大範圍吹散,同時直接推了車一把。
正當眾人又隱約看見了這只珍稀動物的影子時,藏羚羊卻又突然消失了。
林唯逸一驚,瞬間擴大了精神力掃瞄範圍,卻一無所獲。
神色有些奇異,林唯逸不甘心地開口,「方圓一千米,都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怎麼可能?」江柳激動起來,「我們都看見了!」
「海市蜃樓?」秦白皺眉。
「在這座山上出現的幾率不大。」凌柏坐下來,重新調了一遍攝像頭,「根據畫面看,是實物。」
林唯逸又細細探查了幾遍,「除非它能躲過精神力探查,我確信我沒有犯錯。」
「不是你犯錯,」凌柏精神一振,「就是幕後黑手犯了錯。」
「真的有人操控?」江柳詫異地問。
「在末世,有移山倒海能力的不一定是人。」凌柏調出定位儀追蹤,「先回到鐵軌邊,繼續遠路去接林芝賢。」
「好。」衛修眼睛一亮。
「你有什麼想法?」林唯逸抓住「安全帶」,問凌柏。
「也許有種東西,能控制路,或者說整個山。」凌柏打開錄像,「還是那句話,這個迷局的範圍已經遠遠超過了人類所能想像的,就算是傳說中的奇門遁甲、陣法,也不可能控制整個山頭。林芝賢或者我們相遇,是我們位置的第一次改變。接著,每天晚上,參照物稀少的時候,我們的位置發生了第二次改變。而藏羚羊事件,就是第三次。」
「改變我們的位置,能有什麼用?」江柳困惑道。
「我們不該太把自己當回事,」凌柏帶著笑意突然說:「如果對方是針對我們,它大可以直接分開我們各個擊破,根本不用這樣圍困我們。它的目標不是我們,而是一個範圍內的所有生物。它把我們困在這裡,也許是閒暇時的娛樂……或者其他目的。」
「娛樂?」江柳憋了口氣,「別讓我抓到它!」
「現在還不知道它是什麼,」凌柏繼續說:「但是狐狸尾巴露出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它能隨意轉換我們的位置,」衛修突然臉色蒼白,「那我們還找得到林姐嗎?」
車裡沉默了一瞬,凌柏看了眼衛修,「有一定幾率,但找到的幾率大一點。我們都沿著鐵軌在走,既然它讓我們碰到了第一次,何必還阻止第二次?」
「話說我們都被神不知鬼不覺地挪了地方,我還完全沒察覺,這也太蹊蹺了吧?」江柳見衛修仍然惴惴不安,轉開了話題。
「你中了幻覺異能的時候,也完全不會察覺。」林唯逸補刀。
江柳歎道:「這個時候我真希望世界上沒有異能。如果沒有異能,也許花個幾年,人類能憑借熱武器的優勢清理掉喪屍。但是現在,人類最依仗的武器已經不是最有威力的了。」
「適者生存。」凌柏用筆快速地記錄著,抽空回了一句。
「把我們困在山裡,誰能獲利?」江柳頭疼地撓撓頭,「這麼複雜的做法,不像是頭腦簡單的動物做的。」
「現在,頭腦最簡單的動物就是你了。」江樊默默地插嘴。
「比起落井下石,你們能不能像我這樣為團隊著想一下?」江柳陰森森地磨牙。
「你說得對,」林唯逸安撫道:「我想不出什麼動物會這麼幹,難道是這些雜草想把我們餓死了當肥料?」
江柳表情有些扭曲,「你不要烏鴉嘴。」
「集體意識。」凌柏突然說了一句。
「什麼意思?」江柳訝然。
「一棵草是做不到這些的,」凌柏繼續在紙上飛速地寫著,「但如果它們是一個集體,被同一個意識操控,那就是有可能的。」
江柳環顧了一下周圍,鬆了口氣,「這座山上植物不多,要是是中部那些樹林繁茂的山,那可真夠嗆……」
「是,所以我很早就排出了變異植物使壞的可能性。」凌柏喃喃道:「可是如果有集體意識的不是植物,而是這些沙石泥土,再或者,這種集體意識是有不同的事物組成……」
「可能性多大?」林唯逸皺眉。
凌柏沉默了一會兒,「本來很小,但到了現在這一步……可能性高達40%。」
「那也就是不太可能嘛。」江柳勉強說道。
「其實自然界並不像人類那樣,楚河漢界種族分明,」凌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來,「我們陷入死局,是因為我們總以人類的思維去推斷其他生物的行為。現在對方在暗,我們在明,我們一頭霧水也是正常的。」
「這感覺真煩,」再說也沒有結論,江柳只得轉身去看望遠鏡,「我寧願有喪屍出來跟我打一架。」
「不要行駛太快,」凌柏突然皺眉,拍了拍衛修,「欲速則不達,你透支了異能只會影響後面的行程。從今天起我們趕路時間加長,兩天內應該可以碰到林芝賢。」
衛修的臉隱隱有些發白,還是順從了凌柏的建議,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點。
他們在趕路,另一邊林芝賢卻走得並不快。
她花了一天時間坐在原地吃吃喝喝,把行李縮到一半,第二天才開始趕路。
在唐古拉山走路是一件很令人沮喪的事。
一望無際的地平線時時刻刻提醒著你的渺小,彷彿你做什麼都是無用的。除了呼嘯的風聲和自己的呼吸聲,這裡沒有其他聲音。林芝賢自言自語了一陣,只讓自己更加緊張和疑神疑鬼,只得無奈地停住了。
當真是寂寞難耐。
一直保持著理智的林芝賢也忍不住摔了一個空瓶子,「去你媽的!」
這種情況,想走快簡直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因為太過無聊,林芝賢想,可能她會選擇在原地等他們吧。
反正靠她的腿,也走不了多少路。他們不回來的話,她只能是死路一條。
一路慢慢走著,她只能反覆回憶以前的事,甚至幼兒園同桌男生那張模糊的臉都想到過了。
她從小就像男孩子一樣頑劣不堪,可是這三天,她才發現她絕對不該懷疑自己的性別,大概只有女人,能整天胡思亂想,變臉如變天吧。
比如現在,她上一秒還信心十足他們會回來接她,畢竟她有能力,熟悉西藏,而且和他們都相處的不錯,還認了個小弟弟……但是轉念一想,她似乎又不是必要的。她的攻擊能力不是最強的,他們有空間也不需要她的水系異能,除了幾個主要城市,她也不認識其他的路,何況他們還有地圖。她能幹什麼?到拉薩了給他們介紹一下布達拉宮的歷史嗎?
真是越想越悲傷。
她突然想起瑪蒂達問里昂的那句話:islifealwaysthishard?
算了,往好處想想,總比在城市裡被喪屍包圍的好。
她只希望他們能盡快破開迷局,然後回來接她。末世後,她在那曲的那些日子告訴了她團隊的重要性。她主動退出這一步,他們只會更信任她。但如果她看錯了人被遺棄,也是她自己犯的錯。
林芝賢向來敢作敢當,被教訓了也從不抹鼻子哭。哭泣,要麼是因為委屈,要麼是因為難過。她不委屈,因為她從不示弱於他人,她也不難過,因為她足夠灑脫。
但是有兩次,她忍不住熱淚盈眶。
第一次,是她外婆去世的時候,而第二次,就是現在……
看著突然躍出地平線的雲和車,她終於尖叫起來。

第90章 青山

林芝賢吃好喝好,把每個人都「收拾」了一頓才罷休。
眾人都對她心懷愧疚,也不多說,心甘情願讓她損,又當祖宗似的伺候著。不過經過這件事,他們也打消了疑慮,從心底裡接受了林芝賢。
開心了一陣,他們也不得不面對現實問題——他們還在迷路著。
林芝賢聽完他們看見藏羚羊的經歷,又聽著遇樂重複凌柏的猜測,有些糊塗,「集體意識?不同的物質,包括沙塵,你是說……這座山?」
林唯逸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看秦白,秦白也露出微訝的表情。
他們其實只是猜測是一片範圍內生物的「集體意識」在作祟,這也是他們想不通的地方——唐古拉山植被覆蓋面不多,動物也稀少,是什麼生物在作弄他們?
但如果是所有植物、沙塵、土壤,似乎也算整座山了吧?
「山……能有意識?」江柳艱難地問。
「不會的,」林芝賢不可思議地搖著頭,率先否定了自己,「唐古拉山有多大你們知道嗎?連綿不斷!就算是一座峰頭,那也……不可能啊!」
在末世,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們見得不算少了,但「山有意識」這個猜測還是讓他們難以接受。
古代人曾經塑造出神魔的形象,山神、土地神等等來解釋超自然的現象。可即使是這種神話中,神的形象也還屬於「生物」的範疇。
「上車,升高。」凌柏神情冷肅,簡短地說道。
意識到凌柏想做什麼,林唯逸握住秦白的手盡力幫他梳理精神,開始從空間裡拿出棉衣棉被。
等眾人都做好準備,衛修控制著雲拉了車拔地而起,垂直向上升去。
在山裡開了一個多星期,所有人都已經能熟練運用自己的異能了。秦白吹開四周瀰漫的霧氣,秦明減輕了重力,林唯逸則大範圍探出精神力。
升高到兩百米左右,衛修開始大口喘氣,顯然是到達了極限。
「還不夠。」凌柏皺著眉站在車前窗旁邊。
「小修已經盡力了。」林芝賢將手放在衛修背上,擔憂地說。
凌柏歎了口氣,「先降下去,從長計議。」
衛修開始慢慢下降,秦白也收了風力。
如果有人隔遠看,一定會驚異於這群人製造的動靜:在山的頂峰,掛在兩百多米高空的機動車,加上方圓幾百米的旋風。雖然人類在地球上不再一枝獨秀高高在上,但人類的能力其實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了極大的進化。
平安落地後,凌柏不死心地開始策劃怎麼升得更高。林惟逸本來在一邊看著他們討論,卻突然打了個寒噤。
低下頭掩飾臉上的表情,林惟逸不動聲色地展開精神力。他感覺……有什麼在注視著他們。
是人嗎?還是幕後的「生物」?
將精神力收斂得如細絲一般,林惟逸的小心翼翼確撲了個空。
什麼也沒有!林惟逸不甘心地再三察看,精神力將方圓十多里都探了個遍。
「想什麼呢?」江柳拍了拍林惟逸。
林惟逸一個激靈,精神絲偏離了預定的軌道探入了地下,林惟逸剛準備收回精神,卻愣住了。
地下……他感覺到了精神體!
將精神力收回密佈在團體周圍,林惟逸站起來喊了聲,「地下有東西!所有人戒備!」
幾個人默契地背靠背警惕起來,秦白短促的詢問,「什麼情況?」
「地下十點鐘方向,兩百米處遠,我先接觸一下。」林惟逸側靠著秦白,沖不遠處的凌柏也交換了個眼神。
等候了幾秒,那團精神體沒有靠近攻擊,林惟逸便主動去接觸對方了。
說是精神體,林唯逸卻感覺不出它的用意,或者說,兩者之間無法溝通,這樣的情形林唯逸之前從沒碰到過。
在末世,如藍環之類的變異智慧生物與人類的交流幾乎毫無障礙,智商差一點的就像牙牙學語一樣交流不暢,十分遲鈍。
這是對於動物來說,而植物又不同了。大部分植物都只能感知到模糊的情緒,無法分辨其具體用意。很多科學家都在爭辯,是植物缺乏智慧的原因,還是因為植物與動物之間的物種鴻溝。
這團精神體更加差勁,林唯逸連模糊的情緒也感知不出來,如果不是那團精神力凝結到一起,林唯逸也許都無法確定這是精神體。
察覺到林唯逸的試探,那團精神體活躍了一下,離他們更近了。
「沒有任何載體。」林唯逸的面色有些古怪。
「也許,我們確實應該改變思維了。」凌柏也接觸到了精神體,反應的很快,「不是它沒有載體,而是我們腳下的山體,就是它。」
「唐古拉山?」林芝賢難以置信。
凌柏敏銳地感覺到精神體對林芝賢的話有反應,試探著重複了一遍,「唐古拉山。」
此時精神體已經離他們很近了,連不是精神系異能者的其他人都有所察覺。
對於感官敏銳的異能者來說,這團精神力就像一個不知事卻盯著你的小孩子,大方懵懂得讓眾人有些蒙。
「它在變大。」林唯逸輕聲說。
千絲萬縷的精神力從山體的四面八方彙集,被盯著的感覺更強了。
「真的是山。」江柳呻吟了一聲。
很快,山體的精神力已經強過了他們見過的任何一個變異者,凌柏開始迅速思考最快的跑路方法。
林唯逸全神戒備時,卻發現山體的精神力似乎有所改變。
變得……像動物了。
仔細分辨精神力中帶的信息,是些許好奇和示好。
「有點像我們遇到過的藏羚羊。」凌柏說道:「也許它接觸這些動物太久,已經學會了他們的交流方式。」
「如果它的學習能力這麼強,」秦白皺眉,「我們能有交流的可能吧?」
「藍環,」林唯逸敲開瓶蓋,甩了幾下,「快出來,看看你能不能跟它溝通。」
藍環觸手都炸了起來,「那是有四肢的!能跑的!跟我不是一個品種!」
「我知道,那叫羊,」林唯逸面不改色,「我只是讓你試試,畢竟你比較聰明。」
藍環一噎,哼哼了兩聲,開始試圖跟某座偽裝成羊的山溝通。
良久,藍環氣呼呼地抱怨,「我跟這傢伙溝通不了!完全沒有共同語言!」
江柳面露好奇,「你選的什麼話題?」
「什麼話題都說了!」藍環嚷嚷,「它居然連美食這件事都不感興趣!是不是傻!」
林唯逸有些無語,「它是山,你覺得它會知道什麼是吃?」
「山?」藍環費力地理解這個字,兩隻觸腕刷的豎了起來,「它居然能有精神力?」
有了好奇心,也不用林唯逸鞭策了,藍環自己就跑去「打探敵情」了。
唐古拉暫時沒有顯現敵意,眾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稍微放鬆點坐了下來。
藍環和唐古拉的交流直說是雞同鴨講也不為過,藍環的觸腕甩的飛快,像作手勢一樣,精神波也漸漸從林唯逸能聽得懂的變成了林唯逸完全陌生的。
在精神力交流方面,藍環比林唯逸要強太多。雖然不是精神系變異,但藍環的精神交流就像會幾門外語的人類,而且還是無師自通。
不久,離藍環不遠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隻藏羚羊,一山一章魚的交流似乎已經漸入佳境了。
「看來我們這幾天的困境確實是唐古拉山的傑作。」江柳抽了抽嘴角。
「就是不知道他的用意。」林唯逸擔憂地說。
「一座山的用意?」林芝賢也一幅崩潰的樣子,「想留我們陪它玩兒?」
眾人齊刷刷的轉頭看著林芝賢,一臉「你不要瞎說小心烏鴉嘴」的表情。
強者當前,雖然還不確定是不是敵人,但到了飯點眾人也只自覺地啃著麵包盯著精神體,不敢懈怠。
藍環一條觸腕突然甩出去,然後猛地停住,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跑回來。
「怎麼樣?」林唯逸問。
「我跟它說等會兒再聊,先給我吃蝦!」藍環理直氣壯地說。
林唯逸安撫了幾把自己想暴起傷魚的衝動,從空間裡扔出一盆蝦,直接從藍環頭頂砸了下去。
藍環噴出一團水沖開蝦,開始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只要有食物,還管會不會被砸呢?
動物進食的時候一般是很警惕的,全神貫注地吃,還要警醒有沒有人來搶。但是藍環跟他們在一起呆慣了,也知道他們根本不會搶自己的食物,便悠悠哉邊吃邊用精神力匯報。
「它說整個山脈它都來去自如,大概有好幾座山的樣子,」藍環時不時享受地嘖一聲,「平時它都各處遊蕩,直到偶然看見你們飛了起來,它從沒見過,就跑來看看。」
「你是說它之前並沒有注意過我們,」凌柏瞇了瞇眼,「那我們為什麼一直走不出去?」
「它習慣把所有生物都留在山裡,」藍環歪歪頭,「進了它的山,就是它的東西了。」
林唯逸:……
強搶民男?

第三卷:末世終章

第91章 神鷹

饒是理智如凌柏,也被這種「你是我的人了」的霸總調調激得嘴角一抽。
秦白和顏悅色地開口,「藍環,你能跟它交流到什麼程度了?問它怎樣才能放我們過去。」
吃飽了蝦,盡職的藍環開始當翻譯。
可惜對峙了一個下午,他們卻沒有辦法說服唐古拉山。
作為一座山,它什麼都不需要,只是盡興而為。人類的「道理」、「條件」在這裡完全行不通,更不用說「幫忙」、「道德」了。
唐古拉山的邏輯很簡單,踏進了它的範圍,什麼都是它說了算。
它不傷害動物,但是它想留下它們來陪伴自己。它無慾無求,精神強大,唯一的缺陷是「身體」不能四處移動,所以它喜歡看著生物在山上活動,來打發漫長的時間。
「我先去接待新的客人了。」太陽一落山,唐古拉山也不再跟藍環囉嗦,巨大的精神體化整為零,向四周逸散而去。
沒有了強大的精神體在一邊呆著,眾人神經都一鬆,但也不由地為談判結局傷神。
「我們跟唐古拉山太不對等了。」凌柏看著遇樂升起中間的篝火,「我們什麼也不能給它,更不用說交換條件。它看我們就像我們看螞蟻一樣,如果螞蟻會說話,我們會跟它們談判嗎?」
「我偶爾也會因為無聊幫螞蟻一把的。」江柳喪氣地說道。
「看來唐古拉沒你有同情心。」江樊木著臉。
「這座山也太難搞了!」林芝賢義憤填膺,「我都沒心情吃烤肉了!」
「要麼我們拿出它想要的東西,」林唯逸冷靜地說,「要麼,就讓它正視我們。」
「我簡直分不清這兩者的難度等級。」江柳默默錘心口。
「事在人為。」秦白輕咳一聲,「我們現在覺得唐古拉山無懈可擊,是因為我們才認識它半天。等時間長了,說不定這兩者我們都能做到。」
江柳臉色更不好了,「我突然覺得,按各式小說的風格,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寫上一句,十年之後……」
江樊一巴掌拍下去,「閉嘴。」
衛修默默往林芝賢身邊縮了縮。
「我們沒有十年,」林唯逸抿了抿唇,「別廢話,都抓緊時間修煉。」
四處一望無際,沒有閒雜人等,倒確實是個修煉的好場所。
凌柏似乎也被「不被正視」這點刺激到了,當晚就仔細咨詢了每個人的情形,定出了更魔鬼的訓練計劃。這裡雖然沒有危機缺少實戰,但惡劣的環境氣候也是磨練人的好方式。
唐古拉山倒是每天都會來「看望」他們。
按藍環的說法,在唐古拉眼裡,他們在眾生物裡也算是別具一格了。不僅每天都有很多奇怪的舉動和新花樣,還經常跟它交流溝通。
要知道在這座山裡,能跟它溝通的,除了他們就只剩下前幾天新來的「客人」了。就說「客人」不是像他們這樣誤闖進來,而是主動來找唐古拉做客的。
因為在西藏,達到它們這樣的等級的不多,藍環懵懂地轉述。
「另一座山?」江柳抖了抖。
「不是,」藍環搖搖觸腕,它現在已經知道點頭yes搖頭no了,「唐古拉說跟它不一樣。」
林唯逸與秦白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他們的任務——唐古拉的實力毋庸置疑,能跟它交流,並且唐古拉用了近似「客人」這樣的表達,也就是說唐古拉把對方擺在與自己一樣的位置,這樣的生物,會不會是他們要找的那位呢?
於是,外交官藍環又有了新的任務——打探那位客人的信息。
隊裡所有的人都在發瘋一般的修煉,與唐古拉山「維持感情」的重任就全權交給了藍環。
其中,林唯逸和凌柏是勁頭最足的兩位。唐古拉山是用精神體跟他們交流,在精神力這個領域,最有希望影響到唐古拉山的就是他們了。
對於感覺敏銳的精神系變異者來說,唐古拉的每次到來就像在兩顆小米粒旁邊照了個電燈泡,存在感極強。雖然偷師不到什麼,但唐古拉的存在給了他們一個前景……
一個精神力能強到何種地步的前景。
有對比才有進步。之前他們只能在黑漆漆的路上自己摸索,但現在唐古拉就像遠處的一盞燈,照不亮他們眼前的路,卻給了他們一個目標。
原來,除了想盡辦法摸索精神力的不同用法之外,精神力的強度也能如此之高。
山上的生活其實非常壓抑,四周荒涼,他們又都頂著壓力修煉。如果不是之前末世的磨礪,也許他們早就支撐不下去了。
果然如秦白所料,幾星期下來,眾人都比較摸得清楚唐古拉的脾性了。
它從不「發怒」,還愛聽各地的民風民俗和見聞。
當然,跟唐古拉講故事,解釋起來比較困難,比如唐古拉不理解什麼是不同的「國家」和「民族」,他們只能用動物部落和不同品種的動物來類比。
雖然愛聽他們侃大山,唐古拉還是沒有被他們說服,作為一座山,它無法理解什麼是目的、計劃或者任務。它認為他們待在山裡就好了,不用管其他的事。
至於他們的情緒,唐古拉就更不懂了。就算江柳沖它發脾氣,它也完全不在意。什麼是高興?什麼是生氣?
一方面,他們為江柳保住了小命而慶幸,另一方面,他們又為唐古拉山的油鹽不進而發苦。
直到藍環漫無目的地說起「天」跟「海」一樣藍。
唐古拉有些疑惑,「天是什麼?」
「就是那個,那個。」藍環的觸腕筆直的指向上方。
又廢了一些口舌,唐古拉才明白過來,嚼著新學的詞彙,說了句,「你之前問我的『客人』,它就是能上去的。」
「上天?」藍環猶疑了一下,「你是說它會飛?」
「飛又是什麼?」唐古拉好奇。
藍環:……
良久後,藍環終於弄懂了唐古拉的意思,迫不及待地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眾人。
「會飛的!從西藏來的!無比強大的!」江柳振奮地總結。
「八成就是我們要找的。」林芝賢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唯逸。
「可能性很大,」林唯逸點點頭,「我們必須見見那位。」
在向唐古拉再三保證他們雙方不是天敵,也沒有任何企圖之後,唐古拉勉強同意帶他們一程,去面見它的客人。
以前的唐古拉,對生物關係的理解只停留在食物鏈上,它是不會允許他們去見客人的。
不過有了那些民俗小故事做基礎,他們把自己的行為解釋為「熱情好客」「想交朋友」。
唐古拉其實不太理解什麼是朋友,它只記得是一種經常見面,不會互相吃的關係。
在唐古拉不解的注視下,一車人忙前忙後甚至把身上的布料都換了個遍之後,藍環才提出出發的請求。
林唯逸趁機將精神力深深嵌入土中,發現方圓幾千米的土地幾乎是在同時掉了個個,他們就用這種縮地的方式瞬間移動到另一個山頭。
山,就是唐古拉的本體,在這裡,它無所不能。
空氣更稀薄了一些,他們被移到了一座更高的山頭。
一隻巨大的兀鷹站在懸崖邊上,他們甫一出現就投來犀利的目光。
「它……一定進化過……」江柳的聲音微不可聞。
誰也沒有理會他的廢話——一隻五米高的兀鷹,在末世前是不可能出現的。
那只兀鷹扭著脖子盯著他們的車,它的爪子深深地嵌在懸崖壁的石頭裡,大風強勁,它卻仍然紋絲不動。羽毛緊貼在身上,看起來硬朗無比的身體裡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力量,能輕易地開山裂石。
「人類。」精神力蘊含的表達很清楚。
「他們要求來看看。」唐古拉回答,「他們能用精神力。」
兀鷹對這點並不意外,它見過的、相處過的人類比不能移動的唐古拉多得多。
林芝賢腿都有點軟,但還是跟著眾人下了車。
兀鷹只吃腐肉!她在心裡安慰自己。
兀鷹仔細地看過他們每一個人,眼神帶著點戲謔,緩慢而有力的展開翅膀抖了抖。
起碼有十米的翅膀,讓正想開口的林唯逸一噎。
似乎只是單純的舒展一下身體,或者是簡單的示威,兀鷹並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收回了翅膀。
經過唐古拉的磨練,林唯逸已經能很熟練地用精神力交流了。他仔細斟酌了一下,「我們從很遠的東方來這裡,因為人類的預言者告訴我們,這裡有位強大的生靈,感應到了什麼,並能與我們交流。」
一旁的初學者唐古拉一頭霧水,什麼是預言者?什麼是感應?
「人類,還太弱。」兀鷹的回答簡短有力。
「但我們不會永遠這麼弱。」林唯逸心裡一緊。
「你身上還有什麼?」兀鷹審視了林唯逸一番,突然問道。
林唯逸一愣,有些不解。
什麼叫他身上還有什麼?他身上有很多東西,空間,異能……以及藍環。
解下腰間的運動水瓶,林唯逸擰開了瓶蓋。
藍環似乎也感覺到了壓力,並沒有咋咋呼呼,而是迅速的爬上了林唯逸的肩頭。
林唯逸看見兀鷹眼裡露出一絲極其人性化的情緒,興趣中透露著狡猾,讓它猙獰的面孔更加扭曲。

第92章 信息

林唯逸直覺這只兀鷹並不單純,或者說,心懷惡意,
不像藍環一樣天真,也不想唐古拉一樣木訥和不通世事,這只「神鷹」從末世前就跟人類相處了很久。林唯逸好幾次都覺得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種動物,而是狡猾的商人。
自以為是的高高在上和有所隱瞞的狡猾實在無法帶來好感,也因為如此,眾人對這只鷹都存有疑慮,談話告一段落之後,更是要求唐古拉把他們送到其他山頭。
「不算沒有收穫,只看我們要不要相信他。」江柳打破了眾人面面相覷的沉默。
「它說它是頭鷹,還活了一百多歲,」林芝賢皺起眉頭,「一般的兀鷹都只能活六七十歲。不過好消息是,它應該就是來自天葬台,我們要找的那只最強的鷹。」
江柳抖了抖,「吃人腦髓的那些?」
「別這麼說,」林芝賢不太喜歡這個說法,「你也許無法接受,但這就是西藏的民俗,求仁得仁,這對藏民來說是神聖的。」
「可是這是鷹看起來就滿腦子鬼主意。」江柳怏怏地說。
「這不是重點,」林唯逸打斷了他們,猶豫了一下,「凌柏,它說的那個噶什麼的,是什麼意思?」
「gaia,」凌柏開口道:「蓋亞,大地之母。」
「行,最不靠譜的部分來了,」江柳一攤手,「你問為什麼會有末世,它說是因為女神?那只鷹還去過希臘?」
「有時候,神話來源於傳說,傳說來源於現實。」凌柏簡短地說。
「他說『她在選擇』,」林唯逸回憶,「這世界上真的有神?選擇又是什麼意思?」
「比起將神當做一種生靈,我更傾向於用集體意識來解釋,」凌柏淡淡地回答,「蓋亞意識,也可以理解為地球意識,它的存在就像放大版的唐古拉山。」
江柳扶額,「唐古拉已經夠顛覆我的三觀了,現在地球也有了意識?」
「盛京想問的恐怕就是這個,」凌柏斂眉,「人類遭受重創,差點覆滅,我們卻完全不知原因……史前的幾次末世,人們猜測是小行星撞擊地球、溫度變化、自然災害,可這一次我們親歷其中,卻又摸不著頭腦。」
「地球如果有意識,」林唯逸輕聲說:「那她確實可以做到這一切……為了什麼?」
「看來兀鷹也不知道,」凌柏瞇了瞇眼,「雖然它的能力已經強到感應到了蓋亞意識,但它也不可能猜透這背後的原因。還有一點,這只鷹恐怕把我們當做競爭對手了。」
「競爭什麼?」江柳驚詫。
「人類主宰地球很久,已經把自己當做世界的神了,每個人都要求平等、自由、人權。」凌柏看向林唯逸,「但是動物沒有這麼複雜。它們餓了要食物,渴了要水,追求的就是要變強,去圈畫自己的領地。蓋亞要在地球的所有生物中選擇強者,不管她是有什麼企圖,這只鷹恐怕本能的想要追逐勝利。」
「是敵非友的可能性比較大,」林唯逸總結,「但是它想幹什麼?我們現在的實力加起來也不一定贏得了它。」
「不一定,」凌柏冷靜地說:「就算它再聰明,也是末世才開了神智,不管是計謀還是大智慧,它比不過我們。特別是戰鬥時,它肯定還保有完整的鷹的習性,弄清楚它的異能,我們不是沒有贏的機會。」
「明天再試一次,獲取情報,觀察它的習性,試探一次異能。如果能有收穫,後天撤退。」秦白簡短有力地說。
林唯逸第一個點頭說好,悄悄在背後戳了戳秦白,秦白會意地暗暗握住他的手。
這一路走來,眾人也看得清楚,最適合當領導人位子的還是秦白。林唯逸雖然仗著重生的經驗偶爾提出預警,但還是缺乏領導團隊的決斷力;凌柏傾向於科研,分析之後從來不做什麼決定;最後下命令和觀察全局的還是秦白。
林唯逸自己體會更深,很多時候秦白敏銳的觀察力和果斷的決策都十分理智有效,比起他這樣開了外掛的,秦白顯然才是真正有天賦的強者。他為秦白的能力感到自豪,但也在這種困難的時刻感到擔憂。
能不能說服唐古拉讓他們離開還不好說,要在那只兀鷹面前全身而退才是難點。秦白這次只說了一半,後天要麼撤退,要麼——恐怕就要開戰了。
被凌柏抓著討論了好長時間,第二天出現在兀鷹面前的時候,林唯逸腦子裡都迴盪著教科書一般的內容:鷹是食物鏈頂端的生物之一。喙堅硬有力,爪鋒利無比,目能視百里,對微生物的抵抗能力高。
換句話來說,嘴能咬你,腳能抓你,隔著千米都能發現你,還不怕毒。
眾人看向兀鷹的目光都有些呆滯。
兀鷹習慣性地展開翅膀扇了幾下舒動筋骨,滿意地看到幾個人類的臉色更白了。
「怎麼又來了?」兀鷹一臉嫌棄。
「你是怎麼知道蓋亞的存在的?」秦白直截了當地問。
經過昨天的交流,他們已經知道作為一隻老鷹,實在不需要用敬語來表示尊敬,只要不直視對方就好。秦白便果斷的省略了前輩、您這一類詞語。
果然,兀鷹絲毫不介意,「這是一種感知,」輕蔑地俯視著人類,「你們知道了也無用,與其從我這裡探知,不如提高自己的實力。」
「那蓋亞是誰?」秦白無視兀鷹的傲慢。
兀鷹似乎語塞了一下,「萬物,之始。」
「這個名字似乎是人類編撰的……」秦白試探道。
兀鷹先是露出惱怒的神色,隨後又帶上了一股惡意的嘲諷,「你們人類太狂妄自大了!你們的一切,你們的身體和你們的思想,包括這個名字,哪個不是蓋亞給予的?可是你們沒有把握好這個機會!人類曾經是比我們聰慧,可是現在,蓋亞給了我們第二次機會……」
「你的族群還剩下多少?」凌柏突然插話。
這下,兀鷹更加不耐,扇動了幾下翅膀,「我是最強的,那些弱者都被淘汰,也是理所應當的!」
凌柏似乎更確定了什麼,神色舒緩了一些,閉口不言。
「我們連夜整理了你需要的信息,」秦白適當地遞上一顆甜棗,「我們能力有限,但是近半年內東方幾百萬平方公里內的大部分強者都在其中。」
遞了個顏色,江樊開始按計劃給兀鷹講解。這只兀鷹在前一天就很在意其他生物的進化程度,也是這一點,給了他們繼續試探的機會。
讓江樊在前方交流,凌柏在後面用方言快速說道:「蓋亞應該就是地球意識,但是剛剛它的敘述讓我看到了更多的希望——人類,恐怕還是最強的!」
「可是為什麼我們沒有感知到蓋亞意識?」江柳不安地說。
「因為我們不是個體最強,」凌柏露出一個幾不可見的微笑,「這場劫難是全球性的,針對所有的生物。人類縱然損失慘重,但存活下來的強者數量卻依然能傲視全球。大部分種族,且不說弱小的鼠和蚊等已經滅絕,像鷹這樣的強者也所剩不多,這足夠說明蓋亞的目的,就是一場萬中挑一的選擇。可是人類到如今還是能夠結合團體11>2的力量,而不是僅僅依賴自己的1,恐怕是因為蓋亞的打壓還不足以讓人類滅族,換句話說,她已經拿我們沒辦法了。」
「聽起來像是好消息,」林唯逸皺眉,「人類確實離滅族還有很遠……可是要在蓋亞的打擊下一直堅持也很難吧。」
「集體意識的強大,也代表個體意識的弱小。」凌柏瞇了瞇眼,「她能影響全球,但不代表她能針對性的影響一個種族。如果經歷了磨難,人類還是沒有滅絕,想必她也毫無辦法,除非她想拖著地球一起毀滅。不要認為這不可能,唐古拉開始有意識,也許所有的山和海的意識都在形成中,意識代表著生物特徵,蓋亞要影響到人類,也無法避開對其他生物的影響。如果所有的生物,甚至山山水水都毀滅……地球還剩下什麼?」
江柳倒抽一口氣,瞥了凌柏一眼。這場劫難,恐怕還在早期。唐古拉的意識才剛剛形成,還處於懵懂不知的狀態,凌柏就已經預言到山水的未來——這個人的想法,也是夠膽大而瘋狂。
不過,經歷了喪屍末世這種驚變,還有什麼瘋狂的想法是他們不敢接受的?
「你確定?」秦白冷靜地問:「還需要試探什麼嗎?」
「確定,可以開始下一步了。」凌柏看了眼旁邊的遇樂。
藍環散發出小幅度的精神波,示意他們唐古拉同意送他們走了。
——果然非人類還是需要非人類來溝通的!
一心兩用關心著這邊的江樊一時沒忍住報錯了一個字。
「松鼠?」兀鷹疑惑地問:「那種小老鼠?能成為強者?」
「是松樹。」江樊面無表情地更正,「松樹的松針多而繁密……」

第93章 回城

趁著江樊吸引了兀鷹的注意力,遇樂迅速轉身在已經畫好的小蛇像上點了最後一點。
活過來的小蛇靈活地吐了吐信子,轉身快速地遊走了。
江柳在背後戳了戳江樊,江樊立刻收住話頭,「差不多……就這些了。」
「不足為懼。」兀鷹嗤笑一聲,眼裡露出一種渴望的神色。
似乎也不再想多言,兀鷹側頭看向西方許久,突然開口道:「你們不必費盡心機逃跑,我跟你們一起去東方。」
林唯逸心裡一驚,饒是秦白也手裡一緊,他們還是低估了這只兀鷹的聰明程度!
逃跑是沒辦法,他們原以為只能一戰,但是這只鷹似乎還有什麼其他想法?
「去東方?為什麼?」秦白語氣緊繃。
「我不懂你們人類為什麼有這麼多問題,」兀鷹回過頭,眼裡閃過一絲排斥,「也許這就是你們喜歡把手伸太長的原因,狡詐而陰險……不過我的事你們還管不著,你們還沒這個資格利用我。」
眾人都對兀鷹這種不屑挑釁的態度心裡憋火,卻對它無可奈何。
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阻止兀鷹去東方。現在翻臉顯然是不理智的,想起在西藏失聯的幾支隊伍和幾個月沒消息的盛京,秦白迅速作出了決定,「可以。」
「你要跟我們一起?」凌柏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唯逸一看就知道凌柏想的什麼,對於凌柏這種愛研究的人來說,一隻珍惜的甚至強於人類的變異動物跟他們同行,高興還來不及!想到凌柏的智商和計謀,林唯逸在心裡默默給兀鷹點了蠟。
這只鷹確實智商高,但它對人類高傲不屑的性格就足以暴露它的一些缺點……要論頭腦,沒有動物能比得過有幾千年文明史的人類!
「是,」兀鷹肯定的歪歪脖子,「我看的出來,你們算人類社會裡的高層了。我雖然跟你們同路,但互不相干,如果你們死在路上,我就去找別人。」
兀鷹這種極力撇清的態度反而讓眾人吃了顆定心丸,起碼短期內這只鷹不會跟他們為敵了。
林唯逸悄悄鬆了口氣,從空間裡取出了機車。
藍環依依不捨地跟唐古拉惜別,又再三保證以後回來看它,唐古拉這才把他們送到了山腳。
兀鷹果然跟了上來,在離他們很遠的天空翱翔,時不時還在前面歇歇腳,萬分嫌棄他們「飛」得慢。
「沒想到逃跑計劃居然沒用上,」遇樂鬆了口氣,「這也好,剛剛緊張死我了。」
遇樂本來已經畫好了鷹群,準備用那隻小蛇在遠處喚醒來吸引兀鷹的注意,在他們達成協議之後遇樂立馬掐斷了這步棋。
「我差點以為要開戰了,」江柳拍拍胸口,「沒想到那只鷹那麼聰明,這要打起來,還真沒把握。不過,它到底要幹什麼?」
「你們有沒有覺得,」林唯逸琢磨了一下,「這只鷹對人類的敵意有點過?」
「你也這麼覺得?」林芝賢附和道:「按理說,頭鷹在天葬台享受著人類的供奉和尊敬,遠離俗世,別說欺騙了,甚至沒有人敢挑釁它,可它今天居然說人類陰險狡詐。」
「它沒事就看著西方,似乎不捨得離開這裡。」林唯逸補充道:「在我們告訴它關於大陸的信息時,它也沒有表露出絲毫的興趣。它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遇樂輕輕碰了碰凌柏,「你怎麼想?」
凌柏正側頭看著遠處鷹翱翔的方向,簡短地說:「日久見人心。」
「去最近的基地,盡快聯繫盛京,」秦白道:「在盛京做好準備之前,我們得引開它。」
不管眾人如何忐忑地商討,這只鷹從頭到尾秉持著不屑和惜字如金的態度。除了跟著他們,偶爾離開覓食,幾乎不跟他們做任何交流,即使他們分出人進城去「辦事」,也沒有表示反對。
「進城」的人自然是林唯逸和秦白。
他們失去聯絡將近一個月,華國的變化又是一日千里。
聽到他們的消息,張澤卡親自跑出來迎接,邊領著他們去辦公室,邊交代華國近況。前一陣盛京的特別行動隊已經來過了,帶來了最新研製的「電話」,可以和盛京即時聯絡,各地也已經派人開始清路和佔領節點,但是收效甚微。至於l市現在的領導人,則是來自盛京的……特派員。
沒有理會張澤卡不甘和略微討好的神色,林唯逸推開辦公室的門。
「林叔?」林唯逸驚訝地看著桌邊的人。
「林少!」林叔正拼接著槍管,看到林唯逸連忙激動地站起來,快步踱過來左右打量,「安全就好,安全就好!」
「我沒事,」林唯逸含笑扶住激動的老人家,「一點傷都沒有。」
「好好好,」林叔一疊聲地歎,回過神來就把林唯逸往桌邊引,「現在就給將軍打電話,將軍肯定高興!」
興奮地撥出號,林叔表情一僵,歎了口氣,「打不通,看來節點又有損壞。張澤卡,你命人再去檢查一遍l市負責的節點!」
「好。」張澤卡利落地應聲而退。
「這人雖然有點向上爬的小心思,但能力還不錯。」見林唯逸盯著張澤卡走的方向若有所思,林叔說道。
「林叔坐鎮,我還是放心的。」林唯逸一笑,拉著秦白坐下來,跟林叔講述他們的經歷。
「這只鷹就在離基地不遠處?」林叔狠狠地皺眉。
「林叔放心,它不怎麼傷害人。」秦白安撫。
大概是嫌人又麻煩又小,還不夠塞牙縫的,林唯逸在心裡補充後半句。
林叔沉思道:「保險起見,沒摸清楚它的實力和目的之前,我們確實需要引開它。我想,目前確實有個地方適合這個任務。」
「哪兒?」林唯逸詫異道。
林叔抬頭看看林唯逸,忍不住搖搖頭,「你們倆就別再摻和這個任務了,趕快回盛京去吧,那裡一樣有你們作為的地方!」
「我們倒是想,」林唯逸苦笑,「這只鷹的實力連我們都摸不透,單是精神力就難以估量。盛京培養的那幾個精神力變異者是很出色,但比我還差了一截,更別提跟著它。且不說這只鷹讓不讓我們換人,盛京派實力差於我們的來,更不可能知道它的意圖。」
似乎知道現在還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林叔只歎了一口氣,說道:「我估摸著,盛京會希望你們先去西南一趟。」
「n市?」秦白挑眉。
「對,」林叔點點頭,「現在那裡正亂著,你們順便去看看也算是一石二鳥了。」
「n市怎麼會亂?」林唯逸不解,「那裡在末世前就有所佈置。」
「現在的邊境地區不僅有喪屍,還有戰火。」林叔神情凝重,「b國一向是亞洲混亂之首,在末世後更是失去了管制,只要有能力就能肆無忌憚的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那些歹徒又是欺軟怕硬的主,躲著喪屍和變異物只欺壓弱小的人類。再加上末世後a國停留在s國的軍隊一路北上,這幾股勢力攪和在一起,有了軍火的支持居然幾次挑釁n基地。n市在這個月內已經交火數次,盛京正在調取資源援助。」
林唯逸聽著簡直匪夷所思,不知道該憤怒還是該嘲笑,「喪屍還到處都是,他們居然要用軍火來打仗?」
「都是些沒救的渣滓,」林叔苦笑著搖頭,「要不是戰場焦灼著,老子真想用炮彈轟平了那裡!」
林唯逸正想開口,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林叔立刻接通,隨即笑著將話筒遞給林唯逸。
有些緊張的擦擦手,林唯逸接過話筒,立刻聽到那頭熟悉的聲音,「老林,你昨天的提議通過了,立刻暫停zxc小型基地的建設計劃,派去……」
「爸!」林唯逸喊了一聲。
本來一手接電話一手去拿水杯的林未手一抖,差點打翻了水。
猛地站起來,林未攥緊了話筒,「唯一!你回來了?剛回來?沒事吧?你現在在l基地?」
林唯逸笑著一一回答了父親的問題,乖巧地主動講述了一遍這個月的經歷,「我一點事都沒有,進去西藏後就沒信號了,再加上我們在唐古拉山差點迷路,後來才發現是……」
自己大概有幾年都沒煲過電話粥了吧……聽著那頭父親的關切,林唯逸不禁想道。上一世,華國的情形比現在還差很多,別說電話了,電報機都少得可憐,他都沒機會接觸。沒想到現在,末世才爆發一年,華國就有了幾部電話。
越來越好了呢。林唯逸幸福地跟父親打著電話,看向旁邊的秦白。
隨時關注著戀人的秦白立刻握住林唯逸的手,回以溫柔堅定的眼神。

第94章 西南

秦老爺子和林未雖然也想兩人回盛京,呆在離他們近一點的地方,但也不想束縛了兩個孩子的羽翼。他們也明白年輕時的志氣和熱血,怎麼忍心潑冷水?
而且秦家在西南佈置過人,秦白去是最好的人選。
秦白去了,林唯逸能不去嗎?
雖然林未十分不爽的旁敲側擊了秦白一番,但還是沒有阻止他們。
隨著幾個大型基地的建立,相當一部分人都有了自保的能力,基礎設施的重建和科技的復興已經迫在眉睫,林未做夢都想找上天多要幾個技術人員和科學家。
林唯逸慷慨地把凌柏打發了回去。
凌柏的頭腦好使,與其跟著他將時間耗費在路上和危機中,不如去研究室推動「人類的進步」。
一同回去的還有遇樂、衛修和林芝賢。他們此行是要穩定西南的局勢,再用「飛車」招搖過市不太合適。
在行程上,兀鷹倒是很配合,不在意凌柏幾人的離開,卻也仍然不跟林唯逸等人多做交流。
越往南,濕氣越重,喪屍的腐化程度越深。兀鷹是吃舒服了,林唯逸等人差點繃不住要吐了。
「又陷進去了。」車猛烈的一震,開車的秦紀忍不住歎了口氣。
江柳一臉倒霉相地下車,仔細查看前車輪。
「有腥氣,可能又是腐屍軟化了土壤……」江柳皺起眉,又往邊上走了幾步「不過這次範圍有點大,不太像自然形成。」
林唯逸推推閉目養神的秦白,大面積放出精神力,招呼江柳上車。
江柳熟練地握好車裡的欄杆,下一秒就像坐碰碰車一樣被狂風暴力地扔了出去。
「兩千米外,有人活動。」林唯逸道。
「終於碰到人了。」坐在副駕駛的秦明眼裡精光一閃,「我來開車,你去打探情況。」
見秦白點頭,秦紀利落地下了車,一個眨眼就消失了。
「這裡離n基地不遠了,碰到友軍的可能性比較大。」秦白道:「跟著秦紀。」
秦明聽話地踩下油門,當司機的中途還兼職保鏢下車殺了兩個變異喪屍。
林唯逸一心二用邊跟著秦紀,邊打探著周圍的情形。如今他對精神力的運用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不僅能細化到感知不同物體體積的地步,還能實化影響到物體。
對方有五人,林唯逸看出其中一個是速度系異能者,一個是力量型異能者,幾乎是標準的小隊配置,應該是基地裡出來任務的。
秦紀與對方接觸後並沒有異動,應該是默認安全了,秦明也沒減速,放心的直達目標點。
這是一個廢棄的小賣部,正如林唯逸「看」到的,秦紀對面站著五個男人,警惕不安地看著他們。
「這就是我的同伴,」秦紀溫和地說:「就我們幾個人,絕對沒有惡意,現在你們相信了?」
「l基地更安全,你們恐怕來錯地方了。」站在首位的中年男人沉聲說:「還是你們根本就是被趕出來的?」
後面的一個年輕人扯了扯中年人,顯然是覺得他說話太不當,輕咳了一聲,「我們沒有惡意,但是n基地嚴禁帶陌生人回基地,我們對你們也是愛莫能助。」
秦明歎氣道:「我們是為了去找親人,到了m地才發現那裡已經全盤淪陷。」隨後露出為難的神色,「你們也知道,m地離n市近,我們才想來投奔n基地的。」
對方的敵意消了很多,尤其是兩個年輕人,下意識的就說:「節哀順變。」
秦明點點頭,又失落地問:「n基地不接收外來者嗎?」
「也不是不接受,」中年人語氣緩和了些,「你知道b國和y國吧?那群傻缺想搶n基地的資源,幾次派人混進來,給基地帶來了損失。現在要加入n基地都必須自己去報名,還有實習期和強制任務。」
秦明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原來是這樣,那是應該的。我們是華國人,也不怕什麼實習期。不為難兄弟,你們給我們指個大致方向,我們自己上門去。」
見他們幾人真心實意,中年人和隊友交換了一下眼色,沉吟道:「從這裡繼續往西南走出幾里就是基地了,我們任務也要走一段路,可以同行。」
「那太好了,謝謝你們。」秦明道謝。
林唯逸等人也配合地點頭示意,盡量表現出誠意。
「不耽誤時間了,走!」中年人取下背上的弓箭拿在手裡,率先邁開了步子。
秦明和秦紀緊跟在後面,邊搭話邊做好幫忙開路的準備。
林唯逸也上前一步挑了個小哥開始「搭訕」,做足了外地人初來乍到的樣子。更不用說本來就多話的江柳,最後只剩下江樊和秦白兩個話少的悶頭跟在最後,秦白還幽怨地瞟了林唯逸一眼。
與林唯逸交談的年輕人是n市本地人鄭楠,說話的聲音小而柔,彷彿有些靦腆。
說好的西南民風彪悍呢?林唯逸正在心裡納悶,就看到小哥利落地甩出一匕首定在了幾十米外的樹上。
蟒蛇的血緩緩流下,林唯逸驚悚地看向身邊慢慢收力的年輕人,見年輕人又微微低著頭靦腆的抿了下嘴,嘴角有些抽搐。
傳言……誠不欺我。
等走到那棵樹前,中年人拔下匕首扔還給鄭楠,又將蛇裝進麻袋裡讓力量型異能者背著,隨後繼續埋頭趕路。
林唯逸對皮膚黝黑,總是喜歡低著頭的鄭楠刮目相看,豎了個大拇指。
鄭楠害羞似的擺擺手,「我的異能是最弱的,就是速度快了點。」
「準頭和力道也不錯,已經很好了。」林唯逸誠心說道。
「你們還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吧。」似乎不好意思聽誇獎,鄭楠笨拙地轉移話題。
「方便的話,能告訴我n基地有多少人嗎?是什麼樣子的?」林唯逸也不推辭,「對於未來要住的地方,我心裡很好奇。」
「具體有多少我不知道,」鄭楠偏頭回想,「幾萬人吧……異能者有七十七隊。」
「異能者比率很高……」林唯逸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掩飾道:「也不知道n基地會不會接受我們。」
「會的,」鄭楠認真地說:「只要你們身份正常,基地是不會排斥你們的。異能者越多基地才越安全,我們才能過上平靜的日子。」
林唯逸有些動容,鄭楠眼裡對和平和安全的渴望太過真切,這大概就是他最大的夢想。
「你們之前說n基地不安全?」林唯逸問。
鄭楠沉下臉,悶悶地說:「總有外地人來搗亂,他們不去找食物養活自己,卻一心想靠害人來活下去,我有時候真覺得他們簡直就是喪屍的親戚!」
林唯逸被鄭楠孩子氣的話逗得忍俊不禁,「像大叔說的,他們就是渣滓,渣滓想什麼我們理解不了。但是渣滓如果想做壞事,就應該和喪屍一樣被清除。」
似乎被林唯逸的話安慰到了,鄭楠出了口氣似的重重點頭,「想到炮彈要浪費一部分到他們身上,我就肉疼。」
「要動用炮彈?」林唯逸皺眉,「交火頻率高嗎?」
「用炮彈才能威懾他們,」鄭楠解釋道:「不然他們就會拉近距離,用槍偷襲我們的人。上周有過一次激烈的交鋒,他們沒討著好,這星期老實了很多。但是他們這樣牽制了我們的人,尋找足夠的物資都很難了,更沒有精力做別的事。」說到這裡,鄭楠也露出好奇的神色,「聽說l基地已經有電話了?」
「是有,」林唯逸點點頭,「但是很不穩定,各個節點經常被喪屍和變異生物影響,守得很艱難。」
抿抿唇,鄭楠堅定地說:「林將軍會讓華國越來越好的!」
林唯逸有些驚訝,「你這麼……相信林將軍?」
「是,」鄭楠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父母從小就告訴過我,林將軍在自衛反擊戰中十分勇敢。如果沒有他在末世前的安排和保護,我們n市也不會有今天。我們都相信林將軍的能力,華國遲早會慢慢恢復,我們離盛京遠,但是我們心屬華國!」
不得不說,與鄭楠交談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堅定、愛國、勇敢這些正能量讓他成為一個發光的個體,在頹敗的亂世格外暖人。
經過一個小城鎮,林唯逸又看到一幕令他驚奇的景象,「這些樓上,似乎都掛著華國的國旗?」
「對,在末世前就是這樣,」鄭楠肯定地說:「祖國給了我們平安,我們才有了家。」
林唯逸隱約想起林未對於西南人的評價——他們悍勇,但是也很善良。悍勇是被逼的,邊境的騷亂讓他們不得不拿起武器自保。但是戰爭的殘酷更加深了他們對和平的渴望和對善良的信仰。祖國保護他們,他們就會用十倍的忠誠和愛戴來維護祖國。這樣的風氣,只有邊境地區才見得到。
林唯逸很久沒見過國旗了。
末世來臨,所有國家可謂在一夜之內分崩離析。
個人都不能自保,哪裡來的國家?
他們都知道,即使人類社會復甦,世界的格局必將大變。實力評定,地域劃分,甚至生活模式都將與末世前完全不同。
雖然不曾細想,但林唯逸心裡其實是默認華國將會消失在歷史中的。
可是現在,他突然覺得華國不會變。
華國就像一棵大樹,盤庚錯節地連接著全國,即使是細小的枝椏,也連著相同的根。就算樹被大風刮折了,掉落了無數的葉子,從樹梢到樹根,它們還是同一棵樹。
同一個華國。

第95章 潛入

一路上眾人攜手殺了不少喪屍和變異獸,鄭楠等人似乎也更相信他們了。
中年男人乾脆利落地指明一條路,「這條路走過去,能不能找到就看你們的本事和誠意了。」
範圍已經縮的很小,秦明連連道謝。
鄭楠小心地看了林唯逸一眼,低聲提醒道:「基地在很隱蔽的地方,你們加油啊,」隨後有微微低頭一抿嘴唇,「基地等著你們。」
林唯逸能聽出他語氣中的撫慰和期待,他期待新的戰友,期待更美好的明天。
「會的。」林唯逸微微一笑。
雙方已經沒什麼敵意了,對於鄭楠晦澀的提示其他人也沒說什麼,中年男人揮揮手,最後看了他們一眼就消失在了路邊的叢林中。
「我們現在怎麼走?」江柳撓撓頭。
秦白一拉林唯逸,率先邁開了步子。
「你還真記得?」林唯逸詫異。
幾個基地的具體地址他們兩個都在末世前就知道了,但林唯逸一向不會找路,就算大致知道在地圖什麼地方此時也找不到。
都說男人更有方向感,林唯逸暗自咬了一把牙,決定以後好好改改不記路的毛病。
「關口附近在末世前就有軍事建築,n基地又是易守難攻的地形,」秦紀皺著眉,「能把n基地逼到這個地步,真是沒想到。」
在末世,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人。
只有短見無知的人才會始終想著把同伴推出去自己活著,事實上,現在所有的基地都是求賢若渴的。只要不是道德敗壞的老鼠屎,就算是普通人也值得幫一把,不僅是因為短暫的團結力量,也為了日後人類長遠的發展。
但是n基地反而藏得更加隱蔽,招收人手也是慎之又慎,可憐是真的沒辦法了。
「y國,b國,a國,」江柳冷笑,「合起力來就想強佔便宜,哪有這麼好的事?」
「除了a國的軍火,其他的不足為據,」秦白開口道,「當初a國留在s國的只是一隻軍隊,而且主要軍火是轟炸機,在末世根本不能用。幾股勢力糾纏在一起,繩子是粗了,可是聯繫卻不一定緊密,恐怕這次也是拼了命想從n市咬下一塊肉來。」
「這麼說,n市現在龜縮不出,是領導人刻意避開的?」林唯逸恍然。
「以我對劉叔的瞭解,應該是這樣。」秦白點點頭。
「在n市的是劉叔?」秦明神色古怪,「我覺得我知道進基地的捷徑了。」
秦紀心有慼慼眼地投過來贊同的目光。
見林唯逸有些好奇,秦白輕咳一聲,揉了揉林唯逸的頭髮,「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既然秦明他們有門路,就讓他們四個去跟上層打交道,我們倆去異能者隊吧。」
頂著後面四人一臉你們真的不是要過二人世界的懷疑目光,林唯逸愉悅地點頭同意了。
秦白不動聲色的迅速拉著林唯逸跟他們保持了一段距離,順手搭上了林唯逸肩膀。
林唯逸好笑地收回精神力,看著秦明拉過江柳等人開始嘀咕。
他們作為新人,想要快速見到基地最高領導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況他們要隱蔽的滲入基地。
找到城牆,穿過山裡的防空洞,林唯逸邊走邊驚歎。
n基地不愧是佔了末世前軍事基地的便宜,地下不僅隱蔽,而且各種建築設備一應俱全,十分安全。門口整齊站著兩排拿槍的人,牆角還有攝像頭,看到他們幾個立馬警惕地舉起槍。
「我們沒有惡意!」江柳立刻舉起雙手以示清白。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一個臉上塗著迷彩的男人上前打量著他們。
江柳眨巴眼睛做出無辜的樣子,「我們是附近的流民,一直想投奔n基地。今天碰到了劉兵大哥,他給了我們一個大致方向,我們歷盡千辛萬苦才找到這裡,其中的艱辛天地可鑒啊!」
男人一皺眉頭,「沒見過你這麼油嘴滑舌的流民!過來回答問題,不許多說一個字!」
江柳歎了口氣,「這對我來說有點難,不過為了表示誠意我會盡量的。」
男人嘴角一抽,看著他們的眼光更是懷疑。
不過再懷疑也沒用,幾人其實對n基地的情況有大致瞭解,也早就編出了一套天衣無縫的背景,他們打定主意要隱藏身份潛伏,n基地的巡邏人員怎麼發現得了?
林唯逸和秦白展示了空間和火系異能,乾脆利落地拿到了去異能隊報名的「樹枝」。
男人塗著厚厚油彩的臉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了句,「節約資源。」
他們現在沒有紙張可以浪費,更不可能有末世前證明身份的的磁卡或者勳章,這根「樹枝」只能勉強算是約定的暗號了。
看著樹枝上幾長几短的刻痕,林唯逸也知道這根樹枝包含的內容更多,不過他們現在還不需要瞭解這些細節。
單從井井有條的登記來看,n基地的領導人還是有本領的。
江柳登完記就開始熟練地跟工作人員套近乎,一點都不怵對方手上的槍,硬是開始眉飛色舞地誇讚自己祖上傳下來的麵點手藝,聲稱他們幾個人進了後勤部絕對是基地人員的福氣。
聽到蔥油香、麻辣醬等詞,舉著槍紋絲不動的小哥艱難的嚥了口唾沫,一臉痛不欲生。
他不能離開崗位,不能捂耳朵,也不能趕走旁邊嘮叨的人,快要瘋了!
林唯逸最後看了這邊一眼,有點無語地拉走了秦白,「這就是秦明說的捷徑?」
秦白無奈地回答:「劉叔這人很正經,就是對吃有非常深的執念。不僅吃的好,還吃得多,認識他的人都評價他是餓死鬼投的胎。」
「那在這末世,他可有苦吃了。」林唯逸聳聳肩。
秦白伸手摟住林唯逸,「是啊,作為領導人他肯定不能私藏食物,這段時間可能是他有生以來最痛苦的時候了。」
「你猜,他們幾天後能見到劉叔?」林唯逸興致上來了。
「一星期吧。」秦白淡然回答。
後勤部不比異能者小隊。異能者在外面完成任務,時刻處於緊張和危險之中,能交流的機會反而不多。而後勤部雖然忙碌,但大家整天泡在一起,更容易打成一片。只要在集體裡相處好了,還愁沒有「出頭」的機會?
「不用想太多,」秦白打斷林唯逸的推敲,低頭吻了吻林唯逸的髮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還不等林唯逸回答,不遠處就傳來一道微帶怒氣的聲音,「你們是哪個隊的!什麼時候了還談情說愛,有毛病?」
秦白臉色一沉,冷冷地看著走過來的男人。
這個男人看起來已經十分年長了,此時神情嚴肅,眼裡還透露著一絲厭惡,繃緊了臉又質問了一遍,「說話!你們哪個隊的?隊長呢?」
「新來的,沒有隊。」林唯逸簡短地說。
他們是不想惹事,但不代表能忍氣吞聲。
察覺到兩人的不悅,男人冷笑一聲,「我是三隊隊長張浩,新來的也得知道規矩,樹枝給我。」
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林唯逸遞出手裡的樹枝。
張浩仔細看了看樹枝上的標記,臉色更陰沉了,斜了眼林唯逸,「空間異能者?」
「是。」林唯逸神色淡淡。
這種不卑不亢的態度卻反而讓張浩平和了一點,但男人還是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往身後一指,「你們先進這間房,我去確認一下。」
見男人帶著樹枝匆匆跑遠,林唯逸有些不爽,「看來我們是他隊裡的。」
「不用管他。」秦白冷聲回答。
他們兩人都是被捧著長大的,自身實力也遠遠高於普通人,一個區區異能者隊長而已,哪能讓他們伏低做小?面對張浩溢於言表的厭惡,他們也深深的被噁心到了。
林唯逸沉住氣走進了房子,屋子裡幾個人頓時看了過來。
其中一個站在窗戶邊的年輕人走了過來,主動伸出手,「你們好,是新來的?我是馬元。」
林唯逸仍舊一臉倨傲,並不伸手,反而嘲諷道:「剛剛張浩那樣就是你們對新人的態度?」
秦白看了林唯逸一眼,也明白了他就坡下驢做戲的意圖,於是保持了沉默。
年輕人有些尷尬,「隊長應該只是有點驚訝……對不起,他不太喜歡同性戀,所以才一時失態……」
「都什麼年代了?」林唯逸咄咄逼人,「n基地就是這樣的?我加入這個隊是不是就要跟我愛人分手了?」
愛人這個稱呼愉悅了秦白,秦白不動聲色地摟住了林唯逸,心裡卻多雲轉晴了。
「當然不是……」年輕人輕咳幾聲,「隊長也只是個人看法,一定不會影響到我們團隊的。」
屋裡有人冷哼了一聲,但更多的人是置之事外。
林唯逸從空間拿出一張沙發,直接拉著秦白坐在了上面,不再說話。
直到張浩推門進來,房間裡都保持著沉默和尷尬。
迎著隊員的目光,張浩不甘不願地抬了抬胳膊,「這兩位是我們的新隊員,空間系異能者林唯逸,火系異能者秦白。」
幾個人神態各異,年輕人倒是鼓起掌來,屋內這才有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張浩象徵性地拍了下手,「我已經接了明天的任務,去m市的車站拉回剩下的汽油,那裡只有一隻變異喪屍。你們早點休息,我會跟新隊員聊聊天。」
眾人對張浩的話沒有任何異議,陸續出了房間。
年輕人磨蹭到最後,視線跟林唯逸對上時露出一個擔憂安撫的眼神,這才出了門。

第96章 端倪

張浩搬來一張椅子,坐到了兩人面前,清了清嗓子,「你們將成為我的隊員,我希望你們能積極融入集體,我們出任務有風險,但是我作為隊長會對你們的安全負責。我們不是上下屬,而應該成為朋友,所以我需要更瞭解你們。」
林唯逸有點好笑地看著欲言又止的張浩,發現這人並不壞,寫在臉上的情緒和濃重的正義感責任感讓他對張浩的形象轉好了幾分。
現在對方有意示好,林唯逸也就順勢下台,「我們來自l市,為了親人而跑到了m地……」
「這些你們都有報告基地,」張浩一本正經地點頭,「說說你們的個人經歷,我們就當朋友一樣聊聊天。」
林唯逸看著張浩竭力做一個好的聆聽者,有一種小學家長會的感覺,不由地想逗逗他,「啊……你說個人經歷啊?我們在一起有半年了。」
秦白眼底有了一絲笑意,不僅愉悅於林唯逸大方的承認關係,也很期待林唯逸逗趣的結果。
張浩果然神色一變,臉色不好地盯著林唯逸以為對方故意找茬,又見對方一臉自然無辜,頓時又生起悶氣來。
他知道要跟隊員搞好關係,可是世界觀不一樣好難受!
大部分強的異能者都是自傲的,從第一次碰面這兩人的硬氣他就知道對方也不是個脾氣好的,但是他不想看年輕人誤入歧途。
一咬牙,張浩猛地吐出一句話,「同性戀是不對的。」
林唯逸看著張浩做了半天心理建設只覺得好笑,現在倒也沒覺得被冒犯了,反而慢條斯理地回問:「哦?為什麼?」
「這是不正常的,」見兩人沒有發脾氣,張浩也索性放開了,「你們沒有後代,父母也會傷心,還會被很多人當成異類。我知道末世發生了很多變化,別說沒妹子,找著了妹子也不好談情說愛,但是你們也不能因著寂寞就走上歧路。老實說,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樣。」
「我們不是寂寞,而是真心相愛,在一起很開心。」林唯逸瞥了眼暗爽的秦白,「為什麼性別一樣就不能有愛了?就算在末世前,我也不會因為別人的偏見而放棄自己的真愛,別說末世後,誰還在意別人的眼光?我為我自己活,對得起自己就行了。如果我的親人真的愛我希望我幸福,也會支持我的。」
「你們這就是任性,」張浩不以為然,「陰陽結合男女相愛是自然天道,你們反其道而行之,還算對?」
「我們沒有反其道而行之,」秦白開口道:「我們只是一個少數的團體而已。」
「感情問題何必扯著道德的大旗,」林唯逸嗤笑一聲,「我們不要求所有人都像我們一樣,只要求相應的尊敬和平等。這份尊敬不會讓所有人都變成同性戀而導致人類滅絕,也不會妨礙異性戀交友,礙著天道什麼事了?」
張浩有些語塞,眉頭皺得更緊了,「反正這樣是不對的……男人怎麼能和男人……這不正常!」
「白人歧視黑人,覺得他們不正常,」林唯逸老神在在,「我們曾經讓白人決定黑人的命運,現在卻要讓異性戀決定同性戀的命運?」
張浩又辯解了幾句,卻又辯不過。到最後整個人都不好了,彷彿有人一直在敲他的腦袋想震碎他的三觀。搖搖腦袋,張浩只留下句「明早八點」就匆匆敗退了。
林唯逸愉悅地靠在了秦白身上,「他好像忘了帶我們去住處。」
「所以?」秦白嘴角一彎。
「所以我們等他給我們送來。」林唯逸打了個呵欠。
「你先在我腿上睡會兒。」秦白溫柔的捋了捋林唯逸的頭髮。
過了一會兒,果然有人又匆忙地來了,居然是之前打招呼的年輕人。
「對不起對不起,」年輕人連連道歉,「隊長也是氣急了,忘了安排你們的住宿。我擔心你們吵起來,剛去問了隊長才發現你們還在這裡,你們跟我走吧。」
秦白直接背起犯困的林唯逸,跟在年輕人後面。
「真是對不起,」年輕人放輕了聲音,「你們可以叫我小周。隊長他其實很好,就是對同志有很深的偏見,誰說都改不了。你們以後在他面前還是盡量注意一點,免得像今天的下場……」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年輕人猛地摀住自己的嘴,「不不不,隊長只是一時忘了安排你們,人太忙了就容易忘記事情……」
秦白沒搭話,小周倒是自己嘀嘀咕咕了一路,拐彎抹角地暗示著什麼。
他們的運氣好,趕巧分到新的一間房,暫時只有兩個人住。
秦白將林唯逸放到床上,林唯逸嘟囔了句什麼,一翻身就睡著了。
接下來幾天張浩一看到他們立刻轉頭看向別處,差點用力過猛扭到了脖子。
小周倒是自來熟的經常湊近來又要寬慰林唯逸。他是速度型異能者,和空間系異能者一起負責後方,經常和林唯逸泡在一起,林唯逸想避開都沒辦法。
幾次並肩作戰下來,林唯逸和秦白表現也算不錯,隊員們都還算和諧友愛,就是張浩還是躲著他們走,生怕自己的三觀真的被他們敲碎。
其實林唯逸覺得這樣的張浩還挺好玩的,性子耿直不轉彎。就是那個小周……
「我受不了了,」又一次出完任務,回房間的路上林唯逸忍不住吐槽,「那個小周總是一副聖父憐憫眾生的樣子,他是不是被打擊過什麼的?」
秦白搖搖頭,「他是想拉攏我們。」
「拉攏我們?」林唯逸皺眉,「他又不是隊長……你是說?」
「只是有可能,」秦白聳聳肩,「你輸了。」
「什麼?」林唯逸一愣,思緒還沒轉過來就看到了等在他們房門前的秦明。
林唯逸扶額,那個吃貨領導人真的讓他們一個星期就搞定了?
「劉叔很高興我們來,」秦明進房間就說道:「今天晚上我們躲開別人去一個後院見面。」
「都很順利?」秦白問。
「順利的很,」秦明咧嘴一笑,「我好歹跟劉叔相處了兩個多月,他的胃口在哪裡一摸就准!做了一個星期飯,再讓江柳做一天,劉叔立馬忍不住偷偷來看了。」
看著林唯逸一臉無語,秦明也是一笑,「民以食為天,這也是正常。劉叔不會為了吃耽誤事兒,但要碰到好吃的,絕不會放過。」
味道不是必要的,但卻能增加很多的幸福感。
晚上,林唯逸終於見到了這位幸福感陡增的劉軍,n基地的領導人。
在吃貨的標籤後,林唯逸又在心裡貼上了一個「兵痞子」的標籤。
上來先跟秦白過了幾招,這才砸吧砸吧嘴一摸下巴,「老秦讓你給我送好東西來啦?」
「老爺子讓我收拾你來了。」秦白淡笑回復,不動聲色的揉了揉肩。
劉軍雖然比秦白年長,但是為人灑脫,跟他們也能混到一起,絲毫不擺長輩的架子。那股拚命勁兒彷彿都用在了戰場上,平常看起來就像個無賴。
「嘁,」劉軍吐了口痰,「沒大沒小的!你們有幾個人來?n市的情勢都清楚嗎?」
「清楚,」秦白正色道:「就六個人,另外四個你都見過了,這位是林唯逸。劉叔要是有懷疑的間諜名單就交給我們,我們倆能先把異能隊清一遍。」
「小林,」劉軍眼裡多了幾分審視,「空間系異能者?你們倆能清理異能隊?」
「我們兩個足夠了,」林唯逸禮貌地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單子,「劉叔,這是我身上帶的軍火,您要是有地方,我隨時可以交給您。」
劉軍一愣,接過單子仔細看起來,表情卻是越來越驚訝。
「59式手榴彈、勃朗寧機槍……還有,」劉軍倒吸一口氣,再也無法保持冷靜,「99式第三代?你能裝這個來?!」
「裝了兩輛,」林唯逸淡定地回視,「本來想著必要時候還可以代步。」
劉軍無語半晌,「坦克不是這麼用的。」
「有些電磁功能和雷達系統還不能用,基地要先測試,」林唯逸聳聳肩,「我把這些交給您,您自然知道怎麼用。」
看著林唯逸年輕的面容,想起自己在末世前接受任務的難以置信和關於林家的傳言,劉軍本能的還是覺得荒唐。林將軍把這些都給了兒子這麼多,到底是相信他的能力還是寵溺過了頭?
秦白倒是知道林唯逸有一匹軍火,本來就是準備送去有需要的地方。a市離盛京近,l市資源足夠,現在留給n市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看到劉軍一幅猶疑的樣子,秦白略不爽,「唯一,這批軍火也不用全部給n基地,我們還要……」
「你小子說什麼!」劉軍回過神來,見勢不好立刻吼住秦白,「唯一是吧?少年英才啊!一般空間異能者都有體積和重量限制,你這別說體積了,重量也有一噸了吧?n基地的軍火庫空的啊,看的我心疼!來,我們現在就去跟你卸重,你可真是n基地的功臣……」
肩膀搭上林唯逸肩頭,劉軍把秦白推到一邊,「我還是第一次見你,不過都是自己人也不用拘謹什麼,我剛才就是有點怕生沒轉過彎來……快跟著叔走!」
聽到劉軍又開始胡言亂語,秦白只覺得一陣頭疼,他就知道,劉軍這種軍痞子,如果說美食是他的夢,那軍火就是他的命。
雖然嘴上跑火車,但辦正事還是毫不含糊。
劉軍不是貪得無厭的軍閥,他問清楚各地對軍火的需求之後,謹慎地留下坦克和機槍,反而是步槍沒多要。
「老子只需要加強火力一波幹掉那些兔崽子,」劉軍看著軍火庫多出來的軍火,氣順了很多,「之後建設基地對付變異物,讓手下好好磨練異能更好。」
心裡大致規劃了一下,劉軍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你們來,真是幫了我大忙……」

第97章 魚餌

不知不覺又過去了幾天,林唯逸和秦白的處境也有了一些變化。
在秦白「拚命」救了張浩一次之後,張浩終於鼓起勇氣打破了與兩人的僵局。他還是無法接受兩人的關係,但是面對並肩作戰甚至生死相救的隊友,他選擇了真心相待,對他們的個人感情視而不見。
有了張浩打頭,隊裡其他隊員跟兩人也相處得越發融洽。
至於小周,林唯逸有些玩味地回想起劉軍給的懷疑人名單,有幾個都跟小周交往頻繁。
當然,這個「頻繁」除了當事人,大概也只有林唯逸知道了。
林唯逸用精神力幾乎全程盯著小周等人,偶爾有麻煩的任務還得交給秦白解決。
這幾天,小周秘密接觸的所有人都被林唯逸查了個遍,在間諜確認名單上又添加了幾個名字。
這項工作說起來簡單,也許全華國能實施的只有林唯逸一個人了。且不說長時間地耗費精神力,單是隱蔽精神力就很難。
被送來進行間諜工作的並不是那些攻擊力強的人。相反,都是幾乎沒什麼攻擊力,但是擅長隱蔽和偵查的人,跟蹤和監視這些人遠比普通人要花費精力。這其中甚至也有對精神力尤其敏銳的精神系異能者,就連林唯逸也是差點被發現,引得對方小心翼翼了一整天。
林唯逸就這樣以小周為出發點,先是監視與他相處有疑點的人,再擴散到那人的交際圈……這麼循環往復,幾乎整個基地都遍佈了林唯逸的精神力。
經過這次偵查工作,林唯逸將精神力用到了極致,隱約覺得自己對精神力的掌控又上了一層。
林唯逸在潛心工作的同時,小周也在認真進行自己的工作,並把林唯逸和秦白當成了首要攻略目標。
秦白攻擊力極強,林唯逸的空間體積非常大,兩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他們還認識秦明,這幾天風頭正勁跟在基地首腦劉軍身邊的人。
小心翼翼地挑撥著這兩人與隊長之間的矛盾,他覺得這兩人剛好分到討厭同性戀的張浩隊裡簡直是老天在幫他挖牆腳。
其實他自己也是同性戀,但他清楚這是個怎樣混亂而不可靠的圈子。末世前的同志就大部分亂交,毫無忠誠可言,更別提末世後沒有任何法律道德的約束了。小週一邊羨慕秦白和林唯逸的默契和信任,一邊在抱怨隊長偏見太深的時候又真心實意了幾分。
林唯逸跟蹤了一個多星期就基本摸清了所有的線。畢竟n基地在上次吃了間諜的虧後可謂是嚴防死守,潛伏在異能隊的人只要寥寥三人,還都是無名之輩。不過他無孔不入的跟蹤倒確實挖出了兩條大魚,接到名字的那瞬間劉軍臉色都變了,萬萬沒想到得力下屬中竟然有a國隱藏了十多年的特務。
劉軍瞇了瞇眼,問清楚一些決定性證據和線索之後就果斷定下了作戰計劃。他不願意相信同事是叛徒,但是他更相信秦白和林唯逸。畢竟他們的家族背景就是最好的證明,做損害華國的事對他們是百害無利的。
將監視叛徒的事轉交給其他人,林唯逸開始咬小周這條鉤,想見見釣魚的人。
在有意無意跟張浩鬧不愉快之後,林唯逸對待小周明顯親近了很多。小周還以為是自己暗自的挑撥起了作用,暗喜不已。張浩又是彆扭又是愧疚,生生尷尬了幾天,讓林唯逸都覺得不該這麼欺負實誠的隊長了。
好不容易抓住機會,小周怎麼能放過?他立刻旗幟鮮明的站在林唯逸這邊,恨不得化身狗皮膏藥黏在林唯逸身上,張浩稍有接近的意圖就被他擋了回去,恨不得立刻倒油生起一把火來。
又是一次任務,林唯逸果斷跟張浩分開行動,繼續製造不和的假象。
看看閉目養神的秦白和正在休息的林唯逸,小周在心裡回想了幾遍這幾天的試探,終於決定邁出關鍵的一步。
拍拍林唯逸的肩,小周面上親密地坐過去,「我看張浩就沒安好意,我們這邊的任務風險也不小,他偏偏只派我們三個人來,又故意給小鞋我們穿。」
林唯逸有些不耐煩,「隨便他。」
「我也想隨便,可這都幾天了?」小周義憤填膺,「張浩根本容不下人!在末世大家都顛沛流離,誰不想有個依靠?在他的隊裡,別說依靠了,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這裡根本不適合我們!」
「可是……」林唯逸有些猶豫,「我們好不容易來到n基地,而且附近也沒有其他大型基地了。不在這裡,我們能去哪?」
小周欲言又止做足了戲份,這才緊張兮兮地說:「我把你當兄弟,告訴你件事兒。前幾天見到我老鄉,他透露附近還有另一個好地方呢。」
「什麼地方?」林唯逸適當地表示好奇。
「a基地,」小周自信起來,「a國你知道吧?末世前那可是世界霸主的國家!科技那麼發達,說不定不久就能研製出病毒抗體了,那才是世界的希望啊!」
「跟我們隔了個太平洋,能有什麼用。」林唯逸皺眉。
「本國跟我們隔著太平洋,可是也有一部分在亞洲活動啊!」小周見林唯逸沒有反感,更來勁了,「我老鄉說,在s國駐紮的a國軍隊有大量的軍火,一路殺喪屍跟切菜似的。現在他們已經到n市附近了,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華國都恢復了一部分通訊,更不用說設備更好的a國了,要是跟著軍隊走,a國有什麼技術突破我們豈不是更有保障?」
似乎被小周的長篇大論說動了,林唯逸猶豫著說:「消息可靠嗎?萬一我們去了那邊不要我們,那我們不是雞飛蛋打?」
「你還真擔心對了,」小周斬釘截鐵地說:「人家a基地根本不缺異能者,一般人去也還得掂量掂量!可我那個老鄉是水系異能者,生活必備啊!這次也是沾他的光,a基地額外給了他三個名額,他告訴了我。我們雖然認識時間短,但我相信你和秦白都是有擔當的漢子,你們要是想去,我就去跟我老鄉周旋,帶你們一起走。」
林唯逸見秦白還閉著眼不配合演戲,不爽地推了推他。
秦白歎了口氣,他是真不太會演戲啊!看了眼林唯逸,秦白挑了個最簡單的劇本,很乾脆地表態,「都聽你的。」
林唯逸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只得繼續把戲唱下去,連聲向小周道謝。
小周想趁出任務的時候帶他們去a基地,林唯逸又怎麼會隻身入虎穴?
「我還是擔心我們幾個份量太輕,不受重視。」林唯逸打斷了小周,「但是我有個主意。」
小周還想拍著胸脯保證,又怕演得太過漏出破綻,遲疑地問:「什麼主意?」
「你也知道,我之前在路上碰到了秦明,跟他有幾分交情。」林唯逸滴水不漏地撒著謊,「現在他得了劉軍青眼,我聽說最近他還負責管理一個軍火庫!我是空間系異能者,加入我能說服他幫我們裡應外合,我們帶一部分武器過去,想必a基地肯定高興,保準對我們好!就是不知道a基地肯不肯再給一個他的名額?」
小周萬萬沒想到這次牆角居然可以挖這麼大!這件事做成,他絕對是頭功!
臉都漲紅了,小周連忙點頭,「一批軍火絕對夠買一個名額!」
「那我今天回去就去找他。」林唯逸拍板。
興奮之餘,小周又有點忐忑,「但這件事得保密吧?讓n基地知道別說走了,恐怕命都得留下。你有把握能說服秦明?」
「你以為我為什麼提這個?」林唯逸面不改色的圓謊,「秦明晉陞地快,不少人看他不順眼!他之前也跟我抱怨過n基地呆不下去了,我有八成把握說服他。就算他不去,看在我救過他的面子上他也不會出賣我們的。現在就剩下一個問題……」
「怎麼了?」小周眼神發亮。
「偷軍火絕對有風險,」林唯逸壓低了聲音,「我們是要投奔對方,可也不能把命先丟了,總得要一些保障。你去跟老鄉說說,如果a基地接受我們的建議,我要見對方最高指揮官。記住,是最高,這直接決定我要拿多少物資。」
小周有些愣住了,「最高……指揮官?」
「你傻啊,」林唯逸恨鐵不成鋼,「對方來的軍銜高,安全力度就更強,我們受到的重視就更好!既然要走,幹嘛不幹一票大的,風風光光去當功臣?」
小周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被林唯逸說的心火直冒。他只是普通的n市人民,但其實母親是b國人,正是這個背景讓他毫無負擔的投奔a國來做間諜。他只是最底層的人,雖然他用美好的前景去誆騙林唯逸,但心裡也知道其實在a國眼裡他們什麼都不是。可是現在,他有了翻身的機會,說什麼也要完成!
心裡的激動讓他失去了平時的謹慎,下定決心去跟上層溝通,達成目的。
對未來美好的憧憬讓他整個人都飄飄然,在說服自己的上司後更是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彷彿即將走上人生的巔峰。
日期很快就定下來了,小周腦海中一遍遍想著那串數字,彷彿看到了自己最輝煌的時刻。
那可是a基地最高指揮官!a國人!

第98章 見面

一切計劃都進行的非常順利。
小周和林唯逸都有這種感覺,雖然他們計劃的是截然不同的事。
跟劉軍溝通好後,劉軍加緊時間準備,並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當場擊殺那個a國人!
林唯逸和秦白都認同這個決定,但跟劉軍在赴會人員上有了歧義。
劉軍不同意就他們兩人去。林唯逸和秦白是什麼人?秦家和林家的接班人,唯一的後輩!
要是出了問題,遠在盛京的人恐怕都要被牽動。
更何況,a基地那邊肯定會帶人,只有他們兩個人怎麼可能做到擊殺了對方的首腦還全身而退?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們更要親自去,而且就我們兩個人。」林唯逸堅持道:「他們一定會做周全的調查,現場可能還有埋伏,如果我們不是只有兩個人,並且是本人,對方一早就能發現,那我們的計劃根本不可能成功!」
「人都沒了,還談什麼計劃?」劉軍一拍桌子,「你們也是膽大包天了,兩個人就想闖龍潭虎穴?現在是有異能,可也沒有電視上以一敵百的幻想!你們就算能打贏幾個,對方要是一群呢?要是還有武器呢?恐怕一動手就被抓住了吧!」
林唯逸倒涵養甚好地聽著,倒是秦白不客氣地皺眉,「語氣好點,我們不是你的下屬。」
被秦白一噎,劉軍也覺得自己拍著桌子吼兩個後輩不太好,連忙咳嗽了幾聲,「我們可以派人提前幾天就去踩點埋伏,人數分散點,開始動手就都盡快趕過去。」
「懸,」林唯逸乾脆利落地說:「你能想到的對方也能想到。只要對方發現一個人,這個局就白費了。劉叔,你就相信我們吧。」
林唯逸說的在理,劉軍也知道這個局難能可貴必須把握機會,沉吟良久,最後說道:「我還是不放心,他們沒見過秦明,我易容了親自跟你們去。」
林唯逸有些驚訝,「可是基地需要你坐鎮,作為領導人……」
「你不是說有信心嗎?」劉軍一曬,「基地的事我會安排好,我不能對不起秦老爺子。」
林唯逸還想規勸,秦白反而點頭同意了。
林唯逸有些無奈,「劉叔,你的異能是什麼?說不定我們三個人演練一下比較好。」
「溫度。」劉軍臉上露出嫌棄的神色,「雖然對生物作戰都很有用,但是打起來太不爽快了,老子真是憋屈!」
「溫度?冷熱都能控制?」林唯逸一愣,敏銳地察覺到這項異能的厲害。
「是,」劉軍點點頭,「能冷凍肉,其他功能還在開發中。」
秦白嘴角一抽,拉起林唯逸,「不需要什麼配合,到時候見機行事。我們先走了。」
「臭小子,都不跟我多聊一會兒!」劉軍不耐煩地揮揮手。嘴上這麼說,他也知道還有很多工作等著他,反而在戰鬥意識方面他們不用花太多時間。
作為軍人,作戰意識是很重要的。沒有哪個戰場只有一個人,軍人在端槍、瞄準的時候也要時刻注意周圍的情況,即使隱蔽自己、配合對方和殲滅敵人,被特殊訓練過的軍人往往不需要長時間磨合就能在戰場上默契的配合戰友。
這一點,秦白年幼的時候就被劉軍教導過。
回去的路上,林唯逸還是有些愣神,「我總覺得,林叔的這個異能很厲害。」
「是很強,」秦白點頭,「不需要媒介,影響一切生物。」
想起自己還沒完全掌握的時間技能,林唯逸心裡有種莫名的感覺。
如果凌柏在這裡,恐怕就能聯想到一些信息。
物理四維是長度、數量、溫度和時間。處於三維空間的人類可以自由地影響長度和數量,包括長寬高、質量個數等,但是後面兩者卻很難被掌控。
熱量、電能這些東西,人類能利用大自然和設備取用,本身身體也有溫度機制,但根本不可能隨著人類的意念而產生。更不用說時間,沒有人可以改變時間,人類文明發展數千年,也只堪堪發現了時間的一點小規律:引力影響時間。
可是現在呢?雷電系異能者雖然少但是也找得到,雖然林唯逸不確定除了自己還有沒有誰能影響時間,但是劉軍居然能直接控制溫度!
既然他說方便作戰,想必已經能做到利用溫度快速殺死敵人了,這是多麼可怕的本領?
要是碰上了,除了時間……起碼林唯逸的認知裡完全找不出第二種破解的方法。
末世過去短短一年多,所有生物的變異程度似乎超乎了想像。
人類雖然跌落神壇,但在某些方面似乎比以前站得更高了。
神鷹說蓋亞在挑選,目的是什麼?
造就一個神嗎?
還是對一些種族不懷好意?
全球的競爭多麼殘酷,最後真的能剩下唯一的佼佼者嗎?
又是誰,能在茫茫地球千億生物中笑到最後?
迷糊地想了一堆,林唯逸卻得不到一個答案。
轉頭看向秦白,卻見秦白也在沉思,「你在想什麼?」
秦白攬住林唯逸,坦然地說:「我在想後天的見面。劉叔說得對,雖然我們實力很強,但也絕不能輕敵。天外有天,不知道a軍有什麼底牌,我們得多加幾層保障。」
「什麼保障?」林唯逸歪歪頭。
秦白虛虛一笑,「你難道不覺得我們忘了某位跟著來的……」
林唯逸秒懂,頓時也想笑了。
兩人這麼一折騰,回到房間時又很晚了,就見小周在不安地踱著步。
離約定的日子越近,小周就越忐忑。如果不是那股對成功的渴望支持著他,他說不定就要崩潰了。他控制不住自己每天都來找林唯逸,神經質地睡不著覺,恨不得撥快時間直接飛到a基地享受人上人的生活。
林唯逸和秦白一眼就看得出來小周現在煎熬的狀態,不過他們對這個間諜並沒有任何同情之心。此人不僅能力有限能成大事,而且心中也並無善念,他現在的煎熬就像懲罰一樣讓他坐立不安,也算是報應了。
患得患失的小週一點也不介意林唯逸的敷衍,反而還堅信林唯逸已經說服秦明瞭,他們馬上就要成功了。這種興奮讓他在出發的那天也一點都沒看出來「秦明」細微的身高和體型的差別。
a基地要求的見面地點和探查到的a基地所在地並不一樣,雖然小周糊塗了,對方可不糊塗。
踏出基地的邁克萬分不情願,「這些該死的華國人,現在我們想要的東西在他們手上,他們就得意萬分,看我以後怎麼對付他們!」
「邁克,帶上小v,你懂的。」旁邊同樣金髮碧眼的高大男人提醒道。
邁克翻了個白眼,「看在上帝的面子上,查爾斯,那裡提前兩天就埋伏了我們的人,如果他們多帶一個人都會被槍斃,你還在擔心什麼?」
「謹慎總是件好事,特別是跟狡猾的華國人打交道。」查爾斯看了看遠處。
「可是你這不是謹慎,」邁克不滿,「帶上小v就像要去同歸於盡一樣,我不喜歡。」
「這是我們商量好的。」查爾斯有些不耐煩地推過一個怯生生的小男孩,「不要多說了,帶他一個不麻煩。」
邁克做出一個投降的手勢,踢了小男孩屁股一腳,帶著他上了車,「中午多給我留點土豆,我可是干了活兒的!」
他雖然才剛出發,林唯逸他們卻已經到約定地點了。
察覺集中在身上的精神力,林唯逸小心翼翼地避開對方的試探,將精神絲以緩慢到難以察覺的地步延伸到周圍去。
手指不經意地比出一個手勢,站在他身後的兩人都是瞭然。
暗處藏了四人,算上明處的三個,一共有七個。等會兒還不知道a基地高層要帶幾個人,劉軍不由地繃緊了身體。
查完身份,對方又有一個人去通知基地,擺足了架子耗著林唯逸等人。
看來a基地對於林唯逸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求還是有些不滿的。
但也從側面說明他們需要軍火,林唯逸心裡暗曬。
很快邁克的車子就出現了,還玩了個漂亮的飄逸,帥氣地停住。
「林唯逸是嗎?軍火給我看看。」邁克瞇著眼打量三人,一句廢話也沒有的直入正題。
林唯逸點點頭,走到一邊拿出一堆步槍和幾把機槍。
「這就是n基地的軍火?」邁克慢慢走過去,「才這麼點?」
「反正我同伴能接觸到的只有這些。」林唯逸波瀾不驚地說。
邁克見林唯逸表現得毫無破綻,便蹲下去查看槍支。他知道n基地的軍火確實不多,不然也不會跟他們打拉鋸戰了。
但是現在,一邊錦上添花一邊慘遭背叛,平衡就能被打破了吧?邁克瞄準遠處的樹幹放了一槍,心裡很滿意,對林唯逸無理要求的不滿也消了幾分。
「你們要現在去a基地還是回n基地繼續當間諜?」邁克吹了吹槍口,示意身後的人來收,「當然,當間諜的高回報你們是知道的。」
「我,我們想去a基地!」小周結結巴巴地說。
掃過默認的林唯逸三人,邁克心裡不屑,轉身準備離開,「那就跟……」
危險來得迅速,邁克汗毛一豎立刻就地打了個滾。
一團火焰在他前一秒所在的地方炸開,熱浪連幾米外都察覺得到。
周圍的人立刻舉起槍,大腦卻感到一陣刺痛,連槍也掉了下去,痛苦的在地上翻滾。
「你們居然!」邁克又驚又怒,「自取滅亡!」
a基地的精神系異能者神情扭曲,到底還是有幾分本領,護住自己的同時也勉強減輕了邁克的痛苦。
邁克二話不說雙臂展開,只見先是他的衣服開始鼓囊起來,短短一秒內他面前已經刮起了寬達幾米的風暴。
小周瞬間被刮到一邊,驚恐地叫喊:「你們在幹什麼!秦白,你瘋了!」
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劉軍已經抓緊時間弄死了幾個掙扎的敵人。
秦白毫不畏懼的同樣舉起雙手,本來已經呈漩渦狀的風暴突然扭曲起來,一股強度相等方向卻相反的風也迅速形成!
在被甩出去的那一秒,小周心裡模糊地想:秦白,不是火系異能者嗎……
在強勁的風力下,槍根本沒用,邁克驚恐地發現自己居然要用盡全力來擋住對方的風!
對方還有兩人,而己方卻只有他和勉強支撐的精神系異能者。
想到車裡的小v,邁克心裡一抽,他不想動用那個計劃!

第99章 覺悟

「你們收手放我走!」邁克撐了幾秒,不得不竭力喊道:「今天我們認栽!如果我死了,a基地會向n基地發射三枚導彈,到時候你們也討不找好!」
他的聲音在風裡幾不可聞,但是三個敏銳的異能者還是聽到了。
劉軍眼裡閃過一絲怒氣,「他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a國最喜歡玩這招了!他媽的末世前就受夠了這幫孫子的氣,還以為我們華國軟弱可欺嗎!三枚導彈想炸毀我們基地,做夢吧!」
「既然不影響,那就殺了他。」林唯逸眼裡閃過一絲戾氣,精神力進攻更加猛烈。
後退到車邊的精神系異能者慘叫著倒在了車前,邁克的異能也立刻被破掉,尖銳的風刮在他身上,只一個照面就讓他全身浴血,狠狠地砸在了車上!
林唯逸爆裂地衝擊邁克的大腦,很快就察覺到對方已經腦死亡。還沒放下心,迅速掃蕩了一遍周圍。
「車裡有人。」林唯逸瞇了瞇眼。
「也許就是對方通知a基地的手段。」劉軍反應迅速,舉著槍砸開車門,卻陡然愣住了。
車裡的小男孩雙眼含淚,滿臉驚恐地看著他。
這是一個亞裔男孩,頭髮剃得短短的,臉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肥,不停地在發抖,微微不同於華國人的五官昭示著他的身份。他張了張口,卻什麼也沒說出來,眼淚也流了出來。
劉軍閉上眼別過臉,下手卻乾脆。
林唯逸有些不忍,只是說道:「也不知道他成事了沒……」
突然察覺到什麼,林唯逸突然轉身看向a基地的方向,「導彈,是向著這邊的!」
「操!」劉軍一驚,「那幫孫子要玩同歸於盡?快跑!」
幾公里的距離在炮彈面前變得無比短,只是一眨眼他們已經能看到天邊的身影了。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三人的瞳孔都放大了,緊張到了極致。
幾千米外內溫度突然驟降了下來,空中甚至出現了一層層薄薄的冰幕!
劉軍瘋狂地壓搾著體內的異能,祈禱著低溫讓導彈失效,腳像被釘在原地一樣動彈不得!
他也知道,跑根本沒用。他們三人沒有瞬移和速度異能,憑借腳,大概還沒走出三步就會葬身在炮彈下。
就在同時,空中又出現了一個小影子,飛快地向著導彈衝了過去,劉軍甚至看不清那是什麼。
但是林唯逸看清了。
體內的異能又開始透支,導彈彷彿停在了空中……
是神鷹,他按著承諾來了,但是他能阻止導彈嗎?
林唯逸覺得此時自己真的很沒用。
就算他停止了時間,也完全無法改變什麼。
如果神鷹沒能扭轉局勢,他和秦白會葬身在這裡……連屍骨都找不到。
爸爸會傷心吧?還有秦老爺子,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傷,就連站在華國頂端的人也難以承受吧?
林唯逸看了看身邊的秦白,突然湊上去吻住他的嘴唇,解開了異能。
秦白只覺得眼前一花,林唯逸卻突然出現在了身前。
在空中製造出最大程度的風暴的同時,秦白抱住了林唯逸。
劉軍根本沒空去看旁邊閃瞎眼的這對,當他終於看清攔截住炮彈的是只鷹的時候,只見那只鷹巧妙的轉彎順著軌道刁住了炮彈,開始拔高身形。
全程只有幾秒,劉軍駭得退了幾步,鷹已經扔掉了炮彈展翅飛遠。
炮彈還是爆炸了。
眼睛先是看到了火光和濃煙,隨後耳邊才傳來不真實的轟隆聲。
爆炸的氣浪向四面八方推去,引得空中的風暴一滯。
隨後由於沒有持續的燃燒物,空中的這場爆炸來得快去的也快。如果沒有鋪天蓋地的黑煙,也許沒人知道空中曾有場大爆炸。
林唯逸感受著唇上的溫柔,等聽到轟隆聲心裡才一鬆,意識開始模糊了。
秦白摟住軟倒的林唯逸,頓時急了,「唯一,唯一你沒事吧?」
劉軍心還在砰砰跳,但毫不含糊,「快點上車,我們回基地。」
秦白利落地橫抱起懷裡的人,坐上了後座。
劉軍還覺得頭重腳輕,差點踩不下油門,他咬咬牙給了自己一耳光,車子飛快的飆了出去。
林唯逸其實並不難受,他只是有一種玄妙的感覺。
他吻住秦白的時候,雖然閉著眼,但精神力遍佈空中,他清楚地「看」見了很多東西。
他看清楚了鷹的動作,神鷹如何靈巧地轉彎,借勢刁住導彈,再用力地煽動翅膀改變了導彈強大的衝擊力,這些恐怕再強大的人類異能者都無法做到。
他也看到了自己曾經忽視過的東西。
在神鷹的腿上,隱藏在褶皺著的皮下,有一個小小的銀環,上面同樣刻著g.a.。
gaia.
戒指的主人,是蓋亞。
想清楚這一點並沒有解決他的疑惑,反而帶來了更多的問題。
是蓋亞讓他重生的嗎?為什麼告訴他修煉精神力的方法?還有其他生物有銀環嗎?
蓋亞,就是凌柏猜測的地球意識嗎?他看著地球上的一切,並一手推動了這場變異嗎?
太多的疑問湧入腦海,卻得不到任何答案。林唯逸迷迷糊糊地感覺秦白一直緊抱著自己,終於暈了過去。
劉軍風馳電掣地把車開回n基地,老遠就已經看見向a基地推進的部隊了。
來不及想太多,劉軍下車迎向自己的副手。
軍人手一招示意步兵先走,自己激動地看著劉軍,「原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剛剛的爆炸我們這裡都看到了,是那幫龜孫子干的?」
「我們沒事,他們那邊八個人都死了。」劉軍簡短地交代,「一切都還順利嗎?」
習慣性地敬了個軍禮,軍人快速地匯報,「一切正常!九個間諜已經抓獲,其中三個正在帶路!坦克和槍械一切正常,異能者小隊隨後會立刻跟上。長官,您是去戰場還是回基地?」
「去戰場,」劉軍毫不猶豫,轉身吩咐道:「你們快回基地看看惟逸有沒有事。基地的事有秦明在,就交給你們了。」
秦白不用他吩咐,已經抱著林唯逸下車飛奔了。
劉軍看著遠去的兩個年輕人,歎了口氣,眼神變得更加堅定,頭也不回地加入了隊伍。
n基地明顯空曠了很多,秦白一路抱著林唯逸跑到醫務室,想攔著他的都被他掀翻在地,一時間又是一陣慌亂。
秦明趕到之後立刻遣散了不滿的旁人,滿臉擔憂,「林少怎麼了?」
秦白搖搖頭,看向拿著手電筒檢查的醫生。
確認了幾遍昏迷前的情形後,醫生呼了口氣,「不是大事,應該就是異能透支了,休息下就好。」
秦明也跟著鬆了口氣,「沒事就好!秦少,盛京來的技術員修好了電話,剛剛林將軍還打來了!」
「等唯一醒了我們再回復盛京。」秦白叮囑道。
兒女在外,自然是報喜不報憂,秦白知道林唯逸不會想讓林父擔心。
「自然是,」秦明點頭,「基地進行的很順利,這次幾乎調動了所有武裝力量,一定能贏,n基地已經沒什麼問題了。」
「你繼續去處理事情吧,」秦白疲憊地幫林唯逸理理髮絲,「有事就來找我。」
秦明遞給秦白一些水,匆忙地離開了。
林唯逸只是因為驚駭和異能透支而短暫休眠,並沒有昏迷很久。
秦白自然很是高興,問他要不要現在回林父電話。
林唯逸定定地看了秦白半晌,挪了點位置拍了拍床鋪,「不急……你也累了,上來我們先休息會兒。」
秦白也不推辭,上床蓋好被子摟住林唯逸,兩人相互依偎著靠在床頭。
「剛才……差點就沒命了。」林唯逸輕輕地說。
「是啊,」秦白無奈地一笑,「我當時想,能死在一起也是老天給我們的一點安慰了,眨眼你就吻過來了。」
「那種情況,就算我停住了時間也沒辦法,」林唯逸想到當時的情形,腦子又開始抽疼,「是我太沒用了。」
「不是你沒用,」秦白摸著林唯逸的頭髮,「人生在世總會有自己無能為力的事,我們不是神。」
「那你說,蓋亞是神嗎?」林唯逸有點茫然。
「如果蓋亞真的是來自地球的意識的話,」秦白皺眉,「應該可以被稱作神吧。」
林唯逸又想起了一年多前重生的那一天,他是多麼的驚訝和難以置信。
後來他就改變了,成了一隻飛離了軌道的蝴蝶,扇動的翅膀不知道改變了多少人。
秦白和許攸沒有回a國,反而還留在了盛京。許家提前控制了港口,父親也沒有死,方瑾瑜現在還在潛逃……有些城市提前準備,避免了傷亡,也許也導致了其他人的資源短缺……
生命是獨一無二,而且只有唯一一次的。林唯逸突然想起很久前的政治課本。可是重生後的他有了第二次機會,這是周莊夢蝶,還是平行時空?
傾吐的慾望越來越強烈,林唯逸支起胳膊,認真地看進秦白的眼裡,「秦白,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第100章 結局

縱使末世發生的一切已經向人類證明了沒有不可能,但是林唯逸的「故事」還是驚住了秦白。
  難怪林家對秦家也隱瞞了林唯逸的事,任何人聽到的反應恐怕都只有不信兩個字。
  但是看著林唯逸認真而期待的眼神,他只得扭轉自己的認知。
  其實只要接受了這件事,平常那些被忽略的小細節就紛紛冒出了頭來證實它的真實性。
  林唯逸對陸策態度突兀的轉變、對末世的瞭解和快速適應、L市莫名其妙的復仇、精神力的快速應用……
  秦白一時間又是心疼林唯逸受的苦,又是對重生這一奇事的迷茫。定了定神,秦白道:「我相信你。至於你對蓋亞的那些懷疑,也許我們需要找那只鷹來交流一下。」
  「它不會老實說的,」林唯逸想起神鷹一直不配合的態度,「因為我們太弱了。我必須變強,比它更強。」
  「我陪你一起,」秦白笑著牽起林唯逸的手親了親,「秘密都說完了?」
  「完了。」林唯逸利落地縮回秦白懷裡,「說起來,我們還欠那只鷹一個人情。」
  「以後還。」秦白順著接話,又猛然覺得以後這個詞很美好,便心滿意足地閉上眼小憩。
  這邊兩人偷了個閒好好休息,戰場上的劉軍卻恨不得踩兩倍的油門,硬是把汽車開出了火車的速度。
  查爾斯也是個狠角色,雖然接到小V的傳音吃了一驚,但二話不說就下令發射最後的導彈,隨後立刻捲了資源妄圖逃走。
  他之前是真沒想到,他們花了幾個月還打不下華國的一個基地!
  可惜,他是條滑不溜秋的狐狸,而劉軍就是那鍥而不捨的狼。
  以前在自衛戰的時候,劉軍就曾經千里追殺入敵人腹地。秦老爺子看得上他,一是因為他機靈,二是因為他狠!
  與A基地幾次交火,他自然熟悉幾個高層人員的作風。A國人骨子裡不服管教,有濃厚的個人英雄情結,但在軍隊卻被壓得死死的,劉軍看到A基地一片混亂各自為政就知道能管束他們的人恐怕已經逃了。
  白天受的刺激現在都化為了動力,劉軍心裡憋著一把火,只想把這群崽子一鍋端了!
  劉軍當然有這個實力。幾天後基地人員趕到記錄的時候,幾個A國人屍體都已經凍得硬硬的了,一碰皮肉就成塊的掉,嚇得膽小的人做了好幾天噩夢。
  一天經歷兩場惡戰,最後是下屬開車回去的。劉軍靠在車座上迷糊地想,自己的異能好像又進步了?
  回到基地,劉軍看到醫院相擁而眠的兩個人,啞然失笑。
  到底還是年輕人。
  不過,前途不可限量啊,劉軍咂咂嘴,想起林唯逸和秦白強大的異能,決定先給盛京掛個電話嘮嗑嘮嗑。
  最遠的N基地也立穩了腳跟,在盛京的林未和秦老爺子有些欣慰。
  形勢漸漸明朗起來,不久之後,四處流浪的異能者和小團體也聽說了六大基地和盛京的名聲,紛紛投奔而去。當然,各地不乏有抱著亂世稱王的想法的人,民間基地也是林林總總。
  盛京卻擺出了主人家的姿態,從來不去欺壓或者收編小基地,只是自己埋頭發展。法律健全了,科學發達了,還怕沒有人投奔嗎?
  末世的生存壓力幾乎是以前的百倍,凶悍的變異獸、不知疲倦的喪屍、迅速減少的食物,不少人都被顛沛流離的生活逼得要發瘋。
  隨著兩大民間基地也投奔了盛京,華國甚至沒有出現群雄紛爭的場面就又變得向以往一樣和諧,人口的大幅度負增長終於慢慢止住了勢頭。
  同時,華國有了其他幾個國家的消息。北部的E國太過嚴寒,不得不南下到達華國的領域,也帶來了E國的消息。氣溫低,人口少,E國在末世爆發初期受到的影響比華國少多了。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的祖國變得越來越不適合居住,極低的氣溫和惡劣的風暴逼迫著他們,不用外力干擾他們就已經土崩瓦解。
  歐洲又陷入了空前的混亂中,再沒有國家的分界線,也沒有人能做主。北部寒冷,資源短缺,南部喪屍多,在這個夾縫中活下來的人可謂是千里挑一。
  最晚有音訊的是A國,隔著茫茫大海,A國終於通過衛星傳遞影像的技術聯繫上了其他國家。而他們卻訝然地發現,此時能稱得上一個「國家」的,也許只有華國了。
  A國要求與華國實行全面的技術共享,促進相互的進步,卻又不肯把自己的核心科技交出來。幾次試探之下,華國也不耐煩與A國虛與委蛇了。
  整天求生存都來不及,還要分出心思去玩弄心計坑別人?華國沒時間做這些,但也不會犧牲救自家人的時間去無私奉獻。
  幾次三番,A國的聲音漸漸弱了,華國才發現A國已經沒有了一個統一的聲音。
  為了讓華國聯繫更緊密也更安全,林未指定了「收攏」計劃。以N基地為首,逐漸向盛京的方向遷徙,一邊清理喪屍一邊解救倖存者。這個計劃讓華國的力量更加集中,節省了距離上的消耗。
  這些變化,林唯逸已經沒有心思顧及了,戒指給了他最後一個精神力的提示——不斷地加固擴大識海,才是修煉精神力最快的方法。
  想到自己面對導彈時的無能為力和仍舊神秘沉默的蓋亞,林唯逸恨不得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到修煉上。
  林未和秦白商量後,也決定讓林唯逸放手提高精神力,社會的事由他們負責。
  隨著異能的提高,不少異能者已經覺察出異能和精神力之間隱隱的聯繫,精神系異能者一時間地位超然,也開發出更多的精神力用法,比如刺激異能者的潛能。
  林唯逸是他們見過精神力最高的人,又有戒指的幫助,當然要讓他攻自己所長了。
  藍環雖然想跟著林唯逸吃好吃的,但是憋不住呆房裡無聊,最後央著衛修帶他出去四處玩了。
  林唯逸一邊在冥想裡擴充識海,一邊熟練地撲出精神力進行運用。日日夜夜靠著體力和精神力的互相補充,林唯逸的精神力已經覆蓋了臨近的幾個國家。
  當林唯逸的精神力強到一定程度時,神鷹找上了門。
  「這塊大陸我都遊遍了。」神鷹平靜地說。
  再次見到這只鷹,林唯逸已經沒有了之前望塵莫及的渺小感,「有什麼感想?」
  「我碰到了不止一個像我和你這樣的。」鷹的眼神直白而犀利。
  林唯逸有些驚訝,「還有?」
  「有一隻貓,兩個人,一頭大象。」鷹平靜地回答。
  「看來,你已經沒有了之前要爭個生死存亡的念頭了?」林唯逸問道。
  「我之前有一些執念,」神鷹撇過頭去,「被前世所影響。」
  「前世?」林唯逸難以克制地抬高了聲音,「你也是重生的?」
  「不止是我,」神鷹的意念變得模糊而茫然,「我們之所以有那個指環……是蓋亞……」
  「為什麼?」林唯逸百思不解,對神鷹倒是因為相似的經歷而親近了幾分。
  「我不在意,」神鷹的回答在人類看來簡直答非所問,「起初我很惶恐,再加上我對族群的羈絆和其他種族的恨蒙蔽了我。但是現在,我能感受到她的善意。所以,我不在意什麼原因,我要回去了。」
  「善意?」林唯逸皺眉,「所有生物都遭到了重創,這怎麼可能是善意?」
  「但是我們能在這裡交流,」神鷹平靜地說:「我們能活下去,和這個地球一起。」
  不喜歡交談的兀鷹也沒有多說,揮動著翅膀飛向了西方。
  林唯逸有所觸動地看著腳下,如果地球意識是善意的,那他是不是可以作出試探?
  凌柏曾經猜測過,地球意識最有可能誕生的地方反而不是核心,而是地表,就像唐古拉山一樣。地表孕育了眾多的生命,無私的給予了大量的資源,是地球活動的最外層。
  「Gaia.」林唯逸努力用精神力傳遞這聲呼喚。
  「我在。」幾個小時後,突然有了一個輕柔的回復,模糊不清。
  林唯逸一愣,將精神力迅速探向北方最深的湖泊。
  猶豫了良久,林唯逸只問了一句,「這兩年的變化,為什麼?」
  正如神鷹所說,傳回來的意識充滿了善意和溫柔,「我要自救……」
  心底裡的敬畏讓林唯逸沒有再次打擾。
  秦白來送飯時看到的就是林唯逸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不由擔心地詢問:「怎麼了?」
  「解決了。」林唯逸抬眼看著秦白,眼含笑意,是從沒有過的輕鬆愉快,「沒有什麼陰謀,我們也沒有更大的危險。」
  「什麼?」秦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仍舊擺好碗筷,「發生什麼事了?」
  「我得到了蓋亞的回復,」林唯逸親了親秦白的臉,拉起他走向外面,「她對我們沒有惡意,這場變異只是她要自己救自己。」
  因為末世後地震頻繁,新的樓房只有三四層,林唯逸和秦白現在正站在陽台上。
  這是基地最核心的地帶,除了居住著管理層,還住著老人和小孩,旁邊就是科研樓。繁複的社會體系淘汰了大部分冗長無用的枝幹,只留下了最息息相關的部分。
  樓下,一個老人正慢慢調動風異能讓小孩子飛到空中玩耍,盛京的灰塵似乎都少了很多。
  林唯逸有了個更清晰的認識——這個世界,完全不一樣了。
  彷彿被重擊後偏離了軌道,雖然這下重擊很疼,但總算逃過了跌下懸崖的命運。
  他得到了極少數的機會,也幫忙出了一把力。
  看著林未大踏步地走進院子,陽光灑落一地,林唯逸用力握緊了秦白的手,「我實在太幸運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所有看完這篇文的小天使O(∩_∩)O~~
這是夢遊的第一篇正劇長文,寫到現在我自己都汗顏。文筆不好、情節無趣、邏輯充滿漏洞、人設崩得一塌糊塗、節奏完全把握不住、感情戲也無比彆扭。這大概就是我對自己的評價了。
所以,能看到這裡的小天使,我真的跟你們鞠躬,容忍我寫完了一篇爛文!!
我會繼續仔細琢磨文筆和手法,下次再開長篇絕對不會再這麼糟,請大家原諒一個寫文的新手。
這篇文裡的很多梗都十分老舊了,我寫它只是因為自己喜歡這些梗。舊瓶換新酒太難了,我經常會覺得自己都寫得無聊,一度寫不下去也想過要坑文。訂閱不高,回復也不多,但只是那幾個數字都給了我很大的鼓勵。
寫完一篇文,也成長了許多,希望你們繼續支持夢遊的新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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