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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溫泉鎮精神病院 BY 平千歲

攻:莫問楓
受:權鹿

權鹿死了,權鹿又活了
權鹿發現自己活是活了,但是成為了另外一個也叫權鹿的人
這個人不光是個員警,還是個臥底,並且潛伏在精神病院
為了防止世界被破壞,為了守護世界和平,權鹿決定完成這個小員警的任務
當然這個精神病院,明顯不是一般的精神病院,就連病友也不是一般的神經病……
別名:
《特殊病區二三事》
《我們精神病院特別高端大氣上檔次》
《主治大夫帶你裝逼帶你飛》
《拿什麼拯救你,我那些棄療的病友》
《放我出去我沒病!》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靈魂轉換 陰差陽錯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權鹿,莫問楓 ┃ 配角:權鹿的病友以及莫醫生的同事 ┃ 其他:莫醫生救救我

現代 懸疑 魂穿 溫柔攻X二貨受 精神病醫院題材 輕松搞笑 HE


  第1章 01號病房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權鹿死了。
  他自認死因坑爹,那天晚上同學聚會,在老同學的逼迫下被灌了個大醉,回家路上被一夥帶著小刀、混混模樣的人圍堵在偏僻的牆角一頓狠揍,一邊被揍一邊還聽見對方的怒駡:“叫你這個小白臉搶我們老大的媳婦兒!”
  權鹿大叫:“我特麼是個基佬怎麼勾搭你們老大的媳婦兒!”
  “我們老大的媳婦兒就是男的!這還自己承認了——給我往死裏揍!”
  “你們真的認錯人了!”權鹿一邊試圖反抗一邊大叫。
  權鹿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骨頭都要碎裂了,直到聽到對方“咦”了一聲:“那小子有這麼高麼——我靠還真特麼認錯人了。”
  權鹿:“……”大哥你走點兒心行不?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了警笛聲,那群混混做賊心虛立馬一片混亂作鳥獸散,混亂中,有個帶著小刀混混一時緊張順手給了權鹿一刀。
  似乎還沒太明白自己幹了什麼,那混混瞪著兩隻燈泡似的眼睛傻愣愣地看著權鹿。
  權鹿望著自己汩汩流著鮮血的腹部:“……”
  他覺得視線開始模糊,兩眼一黑,昏死過去。
  直到自己再次醒來,他都沒有往自己已經死了這一方面去想。
  睜開眼,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身著藍色病服,四周空氣充斥著淡淡消毒水的味道,頭頂架子上還有輸完液的空吊瓶。
  權鹿想,自己這是被人救了住院了?
  他環顧四周,這個病房是單間,環境舒適,簡單但是很乾淨,白色的牆壁、地磚,桌椅板凳床櫃齊全,桌上擺著顏色鮮豔的花朵。
  權鹿覺得有些奇怪,這個病房,未免設備有點太齊全?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病服,藍色的,權鹿之前也住過一次院,這裏的病服似乎是和市中心醫院的病服不太一樣。
  還沒來得及細想,病房門被敲開了,一男一女走了進來,男的空手,穿著白大褂,女的穿著粉色護士服,拿著記錄板,權鹿猜他們可能是來查房的醫師和護士。
  醫師很胖,面目溫和,戴一副眼鏡,他看了看權鹿,溫和地詢問道:“權鹿,早上好,今天覺得怎麼樣?”
  權鹿有一瞬間的呆滯,感覺自己住進醫院的這一段記憶都空白了:“哦,感覺挺好的。”
  身上不僅沒一點兒疼痛感,被捅過的地方也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這醫院技術好棒啊。
  醫師說:“哦,那我們聊聊好嗎?”
  權鹿感覺怪怪的,但還是點了點頭。
  醫師又溫柔地詢問道:“昨天張二旺打過電話給你了嗎?”
  “……張二旺是誰?”
  “哦,”醫師還是那副溫柔的樣子,“沒事,是我編的。”
  權鹿:“……”
  特麼這是在故意逗我嗎?
  身穿粉色護士服的小護士一臉面癱,她點點頭,在記錄板上打了個勾。
  醫師又問:“那我可要出題考一考你了啊,一個蘋果3元,小明有10元最多可以買多少個蘋果呢?有沒有錢剩下呢?如果剩下那能夠剩下多少錢呢?”
  權鹿:“……”
  這個醫師怎麼回事,是智障嗎?
  可是面對醫師溫柔且期盼的目光,權鹿翻了個白眼答道:“最多買三個,剩一元。”
  “哇,你真棒呢!”醫師用誇張的口吻誇獎道,如同幼稚園老師,“那我可要繼續問了啊——你有病嗎?”
  權鹿:“……你才有病,神經病啊!”
  這到底是什麼鬼醫師啊!
  “唉……”醫師失望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護士也搖搖頭,在記錄板上打了個叉。
  “等等,”權鹿拉住起身要走的醫師,“這啥啊?”
  醫師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道:“你的思維、智慧都沒有問題,可是認知力還是存在有些毛病……不過沒關係,好好休養,好好治療,你會恢復的,我們終將迎來光明的明天,fighting!”
  說著,他雙手握拳,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
  權鹿:“……什麼鬼……”
  不過半分鐘以後,權鹿就知道到底是什麼鬼了。
  醫師的胸前掛著一個工作證,上頭貼著醫師這張胖臉,還有他的名字:李大義。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工作證下面寫著工作單位。
  溫泉鎮精神病院。
  權鹿:“……”
  權鹿又看了一遍,還是那幾個字:溫泉鎮精神病院。
  權鹿終於明白為什麼剛才李大義醫師會問那樣弱智的問題了,因為他們特麼把自己當成精神病人了啊!
  權鹿想要咆哮,想要尖叫。
  但是他沒能尖叫出來,面癱護士已經記錄好了,她囑咐權鹿吃藥,又告訴權鹿可以自由活動了。
  權鹿簡直求之不得,再跟這個神經病醫師呆在一起,他覺得自己沒病也快得神經病了。
  更重要的是,他必須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自己好端端的,到溫泉鎮精神病院住院來了。
  溫泉鎮這個地方,權鹿自然是知道的。
  這裏顧名思義,有一口天然溫泉,溫泉鎮地理位置好,環境優美,於是慢慢被開發商開發成了療養勝地。
  這個溫泉鎮精神病院是溫泉鎮上的一所精神病院,因為這兒地理位置好,能送到這兒治療的,家中非富即貴,因為這裏的長期療養費一般家庭是承受不起的。
  自己不就是被捅了一刀,還不見得斷氣了,就算是斷氣了,去的也是火葬場,到精神病院來幹什麼!
  權鹿簡直要被嚇死了,正好面癱護士又提示他可以出去走動了,他連忙往外跑。
  醫院走廊並不像是普通醫院那麼多人,也沒有陪床的家屬,這讓權鹿覺得非常奇怪,只有三三兩兩和他穿著一樣病服的人在走廊上散漫地走著。
  走廊的盡頭是轉角,轉角有個飲水機,過了轉角就是大廳,大廳裏有很多金屬排椅,牆壁上掛著一個超級大的電視,有一些病人坐在排椅上看電視,人不算很多,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穿著清一色的病服,權鹿過去接了杯水喝,這才發現對面牆壁上掛了個金屬牌,上頭寫著:活動廳。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突然在頭頂上方響起。
  “殿下!”
  權鹿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一個穿著同樣病服、一頭黃毛的青年,正涕淚橫流地望著自己。
  權鹿:“……”
  “殿下!”黃毛“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抱住了權鹿的大腿,把鼻涕眼淚大把地往權鹿身上蹭,一邊蹭一邊嚎道:“殿下啊,微臣好不容易從天牢裏逃了出來,歷經千山萬水千辛萬苦終於找到您了啊,殿下啊,嗚嗚嗚我的殿下啊……”
  權鹿:此人多半有病。
  不過思及現在身處精神病院,一切皆有可能。
  “你先起來,”權鹿佯裝淡定道,“你叫什麼?”
  黃毛抬起頭來,抽泣著哽咽道:“殿下,您不認識微臣了嗎?臣是樓天南啊!”
  還沒等權鹿接著說話,樓天南又嚶嚶嚶地哭了起來:“殿下這是怎麼了,連微臣都不認識了,殿下啊我的殿下啊嗚嗚嗚……”
  權鹿痛苦地仰望天花板,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沒事兒的殿下,”樓天南自顧自地從地上爬起來,坐在權鹿身邊,“殿下,您被抓到這裏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不過沒關係,雖然您不記得臣了,但是臣還是會忠心耿耿輔佐您繼承皇位的!您忘記的一切,我都會幫助您想起來的!”
  權鹿面無表情:“哦。”
  樓天南露出了一個充滿信心的表情,握拳接著說:“只要我們幹掉攝政王,扳倒王皇后,推翻大皇子,拉攏李丞相,我們就能一舉奪得皇位,走向人生巔峰!”
  權鹿:“……”
  為什麼他覺得自己的登頂之路格外艱難險阻?
  “小樓啊,”權鹿拍了拍樓天南的肩膀,“奪取皇位之事我們先緩一緩好嗎,既然我們的敵人這麼多,那麼我覺得你可以先去擬定一份詳細的計畫書然後我們再商議,你覺得呢?”
  樓天南一聽,思索了一會兒,一拍大腿,又激動地涕淚橫流:“殿下英明!臣這就去寫!臣這就回天牢去寫!”
  說著,樓天南一溜煙跑出了活動廳。
  權鹿:“呵呵。”
  雖然不知道回天牢是個什麼鬼,權鹿真誠希望這人不要再回來了。
  他坐在椅子上思索了一番,覺得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找到這個精神病院的院長說明情況,讓他們把自己放回去,自己明明就是受了外傷,這中間絕對是出了什麼紕漏才會被送到這個高級精神病院。
  而且重點是……這裏的療養費,自己幾千塊一個月的工資,根本就負擔不起好嗎!
  想到這裏,權鹿馬上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這座精神病院空氣環境很好,到處都是樹木花草,也有零零散散的人在外頭散步,不過他們看起來都非常正常,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權鹿猜測這些人可能是類似於一般強迫症這樣的普通精神疾病,這裏的人都沒有樓天南看起來那麼癲狂。
  權鹿找了一會兒,找到了一個十字路牌,路牌旁邊還有一個宣傳欄,左邊是醫院平面圖,右邊是溫泉鎮精神病院的醫院簡介。
  簡介上說,本院院長叫高川勝,沒有照片。
  權鹿又看了看這個平面圖,醫院很大,有很多個分區,自己剛才住的地方是普通病區,和自己猜測的沒錯,除了普通病區,還有重症病區、特殊病區,特殊病區與普通病區重症病區隔的很遠,中間隔著行政辦公樓。
  權鹿想了想,定下了目標:去行政辦公樓找院長說明情況。
  萬萬沒想到,就是這麼一找,權鹿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啊,求收藏求撒花
  專欄也求收藏=v=
  本文如果涉及精神病方面的專業知識,純屬是我瞎掰,莫考據~當然涉及的可能性不大攻 莫問楓 受 權鹿 ,輕鬆向,1v1,日更

  第2章 02號病房
  
  權鹿的理想是成為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某種情況下權鹿也算是實現了自己的理想,他是一個,戶籍管理員。 他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人,爸爸和爺爺都是員警,由於從小受到薰陶,他認為為維護人民和平安全做出貢獻,哪怕是要長期奮鬥在工作崗位、面對各種危險案件都是值得的。
  是的,就是這麼根正苗紅。
  作為一家著名精神病院的院長,一定是明事理,識大體,講文明,樹新風(……)的黨的優秀兒女。
  至少權鹿是這麼認為的。
  作為一家著名精神病院的院長,一定是老成持重,張弛有度的成熟男子。
  至少權鹿是這麼認為的。
  反正不會是現在一邊摳腳一邊看著電腦啃蘋果的年輕男子。
  權鹿:“……”
  年輕男子一看有人進來,嚇得連忙正襟危坐。
  “你你你,怎麼進來的!?——不對,你誰啊?”
  權鹿:“……”
  “你好,門沒有關,我敲了很久門,你似乎沒有聽見,所以我就自己進來了,”權鹿望著眼前的年輕男子,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是高川勝高院長嗎?”
  在行政辦公樓樓下他就看到了,這家精神病院的院長叫做高川勝。
  年輕男子當機立斷,一口否決,眼神透露著堅決:“我不是。”
  權鹿懷疑地看了看男子胸前明晃晃的胸牌,上面鐫刻著的三個大字簡直刺眼:高川勝。
  高川勝看了看權鹿身上的病服,一把將自己胸牌扯下拉開抽屜一塞,十指交叉,墊在下巴上,呈碇源堂經典姿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顯然已經做足了無數次。
  高川勝面帶微笑地看著權鹿:“你找高院長有什麼事情嗎?”
  權鹿:“……”
  權鹿在心中把自己之前對於院長的所有幻想全部擯除,他覺得這個院長應該找李大義做做檢查。
  “是這樣的,”權鹿給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高院長,我想我們弄錯了一些事情,導致發生了一些誤會。”
  “什麼誤會……?等等,都說了我不是高院長啊。”
  權鹿完全不理他:“我沒病——至少沒有精神病,我之前在巷口被人襲擊,醒來之後就被送到這家精神病院來了,我想這之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我在精神上沒有什麼問題的,高院長。”
  高川勝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點點頭,“你的意思是你沒病?等等,都說了我不是高院長啦!”
  權鹿點頭,“是的,這裏頭肯定有誤會,如果有所懷疑,我可以接受做一個全身檢查……”
  高川勝點點頭:“哦,這樣子哦。”
  看高川勝一臉深思熟慮的模樣,權鹿心想,這人看起來這麼肉腳,沒想到還挺靠譜的。
  高川勝表情非常認真,“你的主治醫師是誰?”
  權鹿想:主治醫師,應當就是李大義了。於是他報出李大義的名字,高川勝點點頭,開始在電話簿裏尋找李大義的電話。
  隨著他的動作,權鹿的心越跳越快,馬上就要回家了!也不用呆在這個什麼鬼精神病院啦!
  但是萬萬沒想到的是,高川勝一拿起電話就道:“喂,李大義嗎?你的病人跑出來了,現在在院長辦公室——你趕緊過來,而且不是普通病區的病人嗎?——病情好像加重了。”
  權鹿:“……”
  “都說了我沒病,這都是你們弄錯了!”權鹿萬分憋屈,“你們可以給我做檢查啊!”
  高川勝萬分溫柔地勸慰,伸手從抽屜裏掏出一個小藥瓶:“好好好,你沒病你沒病,是我們弄錯了呢,來來來,藍色小藥丸你要嗎?這是跳跳糖哦!很好吃的。”
  權鹿瞥了一眼高川勝手中,少俠,在你哄騙人之前,瓶子上的鎮定劑標籤可以撕掉嗎?
  不過權鹿轉念一想,高川勝不是正常人,李大義是啊!估計李大義來了做了檢查他應該就沒事了。
  於是權鹿乾脆就在高川勝辦公室坐了下來,期間高川勝一直想要開導權鹿,試圖將他引導為接受自己是個神經病也試圖讓權鹿服用鎮定劑。
  但每次收穫的,都是權鹿的白眼。
  不一會兒,李大義就來了。
  他跑得滿頭都是汗,一看見權鹿,“哎喲”一聲。
  “權鹿,你又怎麼啦?”
  為什麼要說“又”?
  權鹿翻了個白眼,言簡意賅:“我沒病,你們搞錯了對象,我要出院。”
  李大義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呀……現在怎麼又想要出院了呢?”
  權鹿心想:以前?那是什麼時候?
  自己醒過來見到李大義的時候,貌似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吧?
  李大義還要解釋,高川勝連忙說:“李大義啊,他想出院呢。”
  想出院這三個字咬字特別重,權鹿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李大義一臉認真且迷茫:“可是你的認知力還存在著問題呀,為了對自己和他人負責,我們暫時不能讓你離開呢。”
  權鹿繼續翻了個白眼:“那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承認自己是神經病你就會放我出去啊?好好好,我有病我有病,我是神經病!——醫師,我現在認識到了自己是個神經病了,我的認知力沒有錯誤吧?”
  李大義面露為難:“可是你自己都知道你是神經病了,神經病究竟該在我們這裏接受治療啊,不治療好我們怎麼能夠放你出去呢?所以這樣子講我們就根本不能放你出去啊?”
  權鹿:“……”
  權鹿痛不欲生:“不承認不行,承認也不行,那到底怎麼樣才能出院啊!”
  李大義和高川勝對視一眼,後者竟然開始認真思索起來。
  “嗯,本來有檢驗方法的,但是聽了你的話,我仔細思索了一番,對不起現在我真的沒有想到什麼辦法嚶。”
  權鹿一聽,勃然大怒:“按你這個說法你們醫院全部的人都只進不出嗎?你們還是不是精神病院啊!這點判斷能力都沒有?”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李大義入弱弱地解釋道,“這樣的病人還是第一次碰到呢。”
  “都說了我沒病!”權鹿怒吼道。
  他簡直像是咆哮教主俯身一樣,高川勝有點害怕,小心翼翼地說道:“不是啊,我不是說了嗎?以前判斷病人是否可以出院有一套非常詳細的測驗,但是現在你提出這個問題我覺得需要探究一下啊,你想啊,本來你認知有錯誤,但你又意識到了你是有精神疾病的……”
  說到這裏,高川勝突然一拍大腿:“有了!”
  李大義呆愣愣地問道:“幾個月?”
  權鹿:“……”
  救命,這裏還有正常人嗎?
  高川勝非常激動地握住了權鹿的手:“我有新的發現了啊!”
  李大義也很激動:“院長,你又有新的突破了?”
  權鹿:“……”
  高川勝點頭,“我現在有了新的論點,我有預感,假如這個論點成立,我一定能夠在精神病學術界掀起新的動盪!——這一切,都要感謝你!”
  權鹿覺得精神恍惚。
  他開始拼命回想自己究竟說了些啥竟然能成功點化精神病院的院長,他分明就是新一代傳銷首腦啊,分分鐘秒殺微信朋友圈的微商啊。
  “而且……”高川勝話鋒一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而且……我覺得你很特別啊。”
  權鹿一聽,脊背發麻,不好的預感陡然升起。
  果然,下一秒,高川勝就說道:“我覺得你是與眾不同的,是special的,你和其他的精神病人不同,很好,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
  這語氣,仿佛他不是精神病院的院長,而是言情小說裏的跨國企業大總裁。
  權鹿:“……”
  所以說我到底幹了些啥?
  權鹿只覺得兩眼發直,他瞳孔亂顫嘴角抽搐,難道高川勝成為精神病院院長等關鍵就是自己是個頭等病人?
  高川勝渾然不覺,還在接著散發魚塘堂主一般的氣場:“權鹿,是,是的,是你,是你嗎?我謝謝你,經過你的提醒,我終於想通了,當認知障礙的病人瞭解了自己是個病人之後,他其實已經……”
  權鹿這下明白了,他插嘴說道:“當他們瞭解自己患病,那不就是克服認知障礙,恢復了唄——這不是小學生都明白的道理嗎?”
  他的意思就是,之前你當我有認知障礙,現在我恢復了,你得送我回家啊!
  萬萬沒想到,高川勝無比激動:“哦!是嗎!是這樣的嗎!”他大叫起來,“天哪,你真是個天才,genius!我覺得普通病區已經容不下你了,不不不,你並不適合在那裏發展,簡直就是埋沒人才,這樣吧,我特批你前往特殊病房居住,為那裏的和平建設盡一份力!你會在那裏充分體現你自己的價值現在給了你這樣一個機會,不要太感動喲——”
  說著,高川勝給權鹿拋了個媚眼。
  權鹿伸手攔住了高川勝:“求求你打住,好好好,我去特殊病區。”
  高川勝眨眨眼:“那你還想著出院不?”
  權鹿面如死灰:“我一定在這裏積極治療。”
  高川勝面露勝利的微笑。
  權鹿失魂落魄地走出院長辦公室,清楚地聽見高川勝對李大義松了一口氣似的說道:“呼,終於糊弄過去了,這個病人跟其他的比,很難辦啊,之前是我們忽視了他的病情……”
  權鹿萬分悲痛:“……我去年買了個包超耐磨。”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說明,本文所有有關精神病院以及精神疾病方面的知識都是我胡謅的,表考據呀 ( ﹁ ﹁ )
  
  第3章 03號病房
  
  權鹿滿懷悲痛之情回到了普通病區,表情如喪考妣。
  他來這裏的記憶沒了不說,現在還得呆在這兒出不去了——更慘的是過一會兒自己還得轉移到特殊病區,還不知道那裏到底是個啥玩意兒,裏頭到底是什麼人。
  鬧成現在這樣,權鹿覺得自己心很累,如果他知道當初是誰把自己送進了這個精神病院,他保證一定不打死他,至少打個二級殘廢。
  權鹿坐在自己病床上思索了一會兒,覺得得先給自己單位和家裏打個電話問問情況,而且自己身上穿著病服,那麼剛進來的時候自己的衣服呢?還有自己隨身攜帶的東西呢?
  由於那一段記憶缺失,權鹿只好去詢問護士。
  恰好,李大義又帶著之前那一個面癱小護士來了。
  一見到權鹿,李大義熱情地招呼:“嗨,權鹿。”
  權鹿翻個白眼:“我們剛才才見過面吧,不用這樣打招呼。”
  李大義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著權鹿擺了擺手:“真是的啦~對了,你東西收拾好了嗎,特殊病區那邊已經收拾好了,你直接住進去就好,之前你一定說要住進特殊病區的,現在如願以償了啊!”
  權鹿一聽,眼皮猛地一跳:“我什麼時候說過了?”
  李大義絲毫不意外,他拍了拍權鹿的肩膀:“就知道你認知還是有點障礙的,到了特殊病區負責醫師就不是我了,你要好好努力,積極配合治療啊,因為我覺得你和那邊病區的人還是有區別的,你還是有理智的。”
  權鹿:“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呢,那邊的人沒有……理智?”
  回答他的是李大義無比心虛的一聲“呵呵”。
  “你會和他們相處好的。”李大義說完,一溜煙地走出了權鹿的病房。
  船到橋頭自然直,權鹿並沒有將這個放在心上,現在最主要的,是聯繫家裏,搞清楚這一切然後讓家裏人把自己接出這個鬼地方。
  “護士美女,”權鹿朝著面癱護士眨眨眼,“我想要給家裏打個電話行嗎?”
  面癱護士依舊面癱著臉沒理他。
  權鹿又說:“我要換病房,這麼大的事兒我得跟家裏人說吧?”
  護士想了想,點點頭:“也是,你說吧,反正你進了特殊病區,也無法跟外界聯繫了。”
  權鹿:“……”
  救命,還無法跟外界聯繫,好可怕的感覺怎麼破哦。
  在護士的帶領下,權鹿來到醫院的公用電話亭,用了護士的電話卡,權鹿果斷打給了自己家裏。
  不一會兒,電話就通了。
  “喂?”
  回答他的,是他媽媽懶洋洋的聲音。
  “媽啊!”權鹿簡直要熱淚盈眶了,他對著電話飽含深情地叫道。
  沒想到的是,回答他的,是權媽媽一聲叫駡:“神經病啊!喊誰媽啊!”
  權鹿:“……”
  “媽,我是權鹿啊!”權鹿對著電話委屈說道。
  更令人沒想到的是,權媽媽又罵了一句:“神經病!”然後“啪”地一聲,電話被掛了,聽筒裏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權鹿:“……”
  臥槽這是什麼鬼啊!
  權鹿又看了看電話,確定自己剛剛播出的號碼是自己家的,又確定剛才接電話的那人的確是自己親媽,親媽啊你這是怎麼了啊!
  權鹿又打電話給自己爸爸。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一接通,權鹿張嘴就喊:“爸!”
  電話那邊他爸的聲音混合著搓麻將的聲音傳入耳中,結局一樣令人心碎:“打錯了。”
  然後是更加令人心碎的一聲“嘟——”的忙音。
  權鹿瞳孔亂顫,這是怎麼了,這到底是怎麼了啊!
  他爸媽都被穿越了嗎?為什麼不認識自己的聲音了啊!
  難道自己真的有精神病?難道自己爸爸媽媽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難道自己一開始就是住在這裏的?簡直要瘋了啊!
  不不不,權鹿果斷給自己甩了兩個巴掌,怎麼能自己我懷疑呢?差點被活生生逼成精神病。
  權鹿決定給單位打電話。
  單位的電話總是很快就被接通,還好,聽說了自己是權鹿,對方沒有像爸媽那樣掛斷電話,一聽是權鹿,同事立馬和他閒聊起來。
  “誒,你不是被人捅了出院在家歇息麼,昨天還去看你了,怎麼著,今兒個就想著上班啊?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上進啊?”
  權鹿:“誰想上班了……不對,你再說一遍,你昨天幹嘛來著?”
  同事莫名其妙:“怎麼啦?昨兒個還看你來著,你在家歇糊塗啦?你個狗籃子,沒良心的。”
  權鹿:“……”
  權鹿掛了電話,轉頭望向面癱護士,“護士,我昨天在這兒麼?”
  護士一臉“你丫智障嗎”的表情:“你在我院已經住了一個月了。”
  權鹿:“……”
  電話亭上頭有一個金屬反光板,權鹿不經意瞥了一眼,看見了自己現在的模樣:一頭清爽的短髮,清秀的五官,健康的膚色,看起來非常和諧。
  但是權鹿覺得一點兒都不和諧。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反光板裏的人也捏了捏自己的鼻子;他歪著脖子做出小兒麻痹的表情,反光板裏的人也一副小兒麻痹的表情;他挖了挖鼻孔,反光板裏的人也跟著挖鼻孔。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己覺得一點兒也不和諧了。
  因為這他媽根本不是自己的臉。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進了精神病院,爹媽都不認識自己了,單位同事還說昨天去看望了養傷的自己,又想到自己現在長了一張自己都不認識的臉,權鹿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咕咚”栽倒在地。
  ***
  權鹿睜開眼睛,鋪著淡藍色壁紙的天花板映入眼簾,他有一瞬間的呆滯,但很快又恢復了過來,才想起自己在什麼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床上爬了起來。
  四周的環境和之前有些變化,牆紙是淡藍色的,視窗擺放的花瓶裏還插著雛菊。
  他打開室內洗手間的門,正對上流理台的鏡子。
  鏡子裏確確實實是一張陌生的臉,他再三確認,終於接受了現在自己的臉就是這一張的事實,他想了一會兒,又把上衣脫去。
  原本被捅的地方肌膚十分光滑,根本不像是受過傷的樣子。
  權鹿不由得想他一開始醒過來的情景:他覺得自己身上一點兒疼痛感都沒有,開始還以為是手術非常成功,恢復得很好,現在想,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這哪里是自己恢復的好,自己分明就是換了一個身體!
  為什麼會這樣?這也太玄幻了。
  從自己爸爸媽媽和同事的反應來看,自己的身體也應該有一個靈魂,不然爸爸媽媽和同事都不會這麼淡定,而且那人一定是扮演好了自己的角色,才沒有讓周圍的人產生懷疑……
  而且自己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權鹿,會不會自己身體裏的人就是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權鹿一時間不由的發愣起來,現在這樣,這種靈異事件,到底要怎麼辦?
  難道要請個道士做法讓自己的靈魂回到以前的身體裏去嗎?
  正思索間,房門突然“啪”地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
  一個身穿道袍的年輕男子,頭戴道冠,手拿桃木劍,從外面蹦了進來。
  很顯然,撞開門的就是這個人。
  權鹿:“……”
  這尼瑪……剛才還想著是不是要讓道士做法,結果道士下一秒就來了麼?
  權鹿感覺自己三觀受到了顛覆。
  那道士蹦到權鹿床前,目光炯炯地望著權鹿。
  權鹿只好先開口:“道長……你好?”
  道士瞥了一眼權鹿,咂嘴道:“ 殿下,原來你失憶,是真的。”
  權鹿:“……”
  下一秒,道士又開口了:“我是國師韓元啊!”
  權鹿:“……”
  權鹿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你跟樓天南是一夥的麼?”
  尼瑪,原來又是這家醫院的精神病。
  韓元一甩桃木劍,無比傲嬌地說道:“哼,樓天南那廝,胸無大志,愚不可及,要不是看在我和他一同為殿下幕僚之臣的份上,我才不願理他呢。”
  權鹿只能默默吐槽:親,你的傲嬌出賣了你呢。
  “殿下為何會失憶?”韓元很費解,“難道是攝政王對您做了什麼嗎?”
  然後他馬上又義憤填膺起來:“這個攝政王,真不是個東西,竟然讓殿下失去記憶,沒關係,有我在,我定能讓殿下恢復記憶。”
  說著,他一手握拳,做了一個奮發向上的動作。
  權鹿無聲地翻了個白眼:“小韓啊,按道理說我住在普通病區,你住在這裏,為啥我倆會認識……不不不,為啥你和樓天南會找到我讓我去謀取皇位呢?”
  韓元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在他半白話半古文的話中,權鹿終於獲得了幾點有用的消息:首先,這具身體本來的主人一個月前入院,只是住在普通病區,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權鹿總說自己有很嚴重的病,有時候還會發癲一樣要求住進特殊病區,可是檢查結果是他很正常,轉入特殊病區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特殊病區被韓元與樓天南稱作天牢,因為這裏的病人與外頭是隔絕的,要想出來很不容易,權鹿看韓元樓天南這個樣子,約莫是猜測到了,特殊病區的人都非常不正常,要麼是他倆這種臆想症,要麼就是別的。
  由於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非常渴望來到特殊病區,經常在這一處晃蕩,從而結識了韓元和樓天南,三個人莫名其妙搞成了現在這樣的主從關係。
  對此,權鹿的心情是這樣的:“……”。
  
  第4章 04號病房
  
  “哦對了,”韓元說,“之前我有通知樓天南那廝,他馬上就會來探望殿下您了。”
  權鹿剛想說不需要,就聽見外頭一聲“殿下——”
  真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接著,樓天南從門外奔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權鹿病床邊。
  權鹿:“……”
  韓元:“……”
  韓元“嘖”了一聲,執起桃木劍,翹起蘭花指,對著樓天南恨鐵不成鋼地教育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你怎麼能動不動就給人下跪?”
  樓天南抬頭,萬分鄙夷道:“你這廝鄉野道士懂什麼,我跪的不是一般人,是未來的天子!”
  權鹿直覺得身上哆嗦,他摸了摸肩膀,決定不理這兩個真•精神病。
  樓天南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權鹿說道:“我聽韓元說有新人進來,就知道一定是殿下,所以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說著,樓天南顫抖得握住了權鹿的雙手,“殿下是為了我才進這天牢的嗎?”
  望著樓天南閃亮亮、像狗一樣的大眼睛,權鹿扶額:“並不……”
  樓天南連忙伸手捂住了權鹿的嘴:“不,殿下,不要說出來,我知道是的,是這樣的。”
  說著,樓天南自言自語起來:“也罷,這裏人多口雜,並不是窺視殿下真正內心的時機,殿下口是心非,是正常的。”
  ……
  窺視什麼鬼啊,神經病啊!
  權鹿覺得自己真的受不了了。
  就在這時候,外頭突然響起一聲淒厲的嘶吼:“大理寺的人來啦!”
  權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裏制度還挺齊全的,竟然還有大理寺。
  接著權鹿很快就明白“大理寺”的人來了是什麼意思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師,身後跟著兩個穿著粉色制服的小護士一同走進了病房。
  有趣的是,這兩個小護士長得一模一樣,是一對雙胞胎。
  但是醫師比她們還搶眼。
  這是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面容英俊,高鼻樑薄嘴唇,眼睛神采熠熠,要不是穿著白大褂,權鹿真的要以為他是哪個片場裏走出來的模特。
  “你好,”醫師開了口朝著權鹿微微笑了笑,“你是新轉進來的權鹿吧,我是你的主治醫師,以後就是我負責你了,我叫莫問楓。”
  說著,醫師朝著權鹿伸出了一隻手。
  權鹿愣愣的,隨即回過神來,握了握莫問楓的手,“噢,莫醫師你好。”
  沒有想到權鹿的反應如此正常,莫問楓也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倒是雙胞胎姐妹一齊看著權鹿,又一齊“咦”了一聲。
  權鹿被她們看得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莫問楓輕輕笑了一聲,然後目光又轉向了樓天南和韓元。
  韓元首當其衝,對著莫問楓問道:“你……你想要幹什麼!”
  樓天南也附和:“對,你想幹什麼,接近我們殿下,你有什麼目的?”
  莫問楓溫和道:“韓元,你是204病房的吧,你該回去了,樓天南,你也該回你自己病房了。”
  樓天南似乎很害怕莫問楓,他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道:“難道我不能自由活動嗎?你不能拘束我!不要以為你是攝政王就能夠拘束我!我告訴你我不會聽你的!”
  ……
  原來莫醫師就是攝政王啊,難道不是大理寺的嗎,權鹿感覺心好累。
  莫問楓扶了扶額頭,但還是溫和地解釋道:“我當然沒有權利拘束你,只是你們待在這裏會影響到權——你們殿下的休息,”說著,他目光轉向權鹿,溫和地問道,“你說對嗎?”
  權鹿當然巴不得這兩個人趕快走,他點了點頭:“是啊是啊,你們快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樓天南與韓元對視一眼,這才慢吞吞地走出了權鹿病房。
  他倆一走,權鹿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卻聽莫問楓忽然說道:“不用擔心,你的問題之前李醫師已經跟我說明了,特殊病區是不一樣的,在這裏你能夠得到更好的護理與治療。”
  權鹿愣愣的:“……哦。”
  莫問楓笑了笑:“接下來一些細節問題,姚護士會告訴你的。”
  說著,莫問楓朝著那兩個雙胞胎護士點點頭,走出了病房。
  莫問楓走了,臨走時候還回頭望了權鹿一眼,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權鹿莫名其妙心跳快了一拍。
  病房裏只剩下權鹿與那對雙胞胎齊齊對視。
  雙胞胎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一齊望著權鹿,一個說:“歡迎進入特殊病區。”
  一個說:“這是病區地圖。”
  說著,她遞給權鹿一大疊地圖。
  “這是醫院規章制度。”另一個地給他一本小本子。
  權鹿看了一會兒地圖,忍不住吐血了,這個地圖有普通版,也就是各樓層、病房分佈,權鹿猜測自己所在208,因為地圖上頭被打了個五角星。
  但是往下翻,權鹿覺得自己忍不住要翻白眼了:下麵的地圖是天牢版,病房分佈上頭寫著牢房一〇一、牢房一〇二……估計韓元樓天南用的就是這個版本,接下來還有後宮版、星際版、校園版、修真版 、寵物小精靈版、獸人版……
  權鹿:“……”
  一個護士接著解釋:“你在這裏哦——”說著,她指了指天牢版牢房二〇八,然後解釋道:“一樓二樓都是天牢,三樓四樓是後宮,五樓是修真……”
  權鹿扶額阻止了她們繼續往下解釋:“好的我知道了。”
  雙胞胎護士又對她進行了一大堆教育,權鹿實在是受不了了。
  “我知道了我想一個人靜靜。”
  “不不不,廁所我知道怎麼去。”
  “我知道上廁所要用紙不是用瓦片!!!”
  很明顯,這兩個護士把他也當成妄想症了。
  等這兩個護士終於走了之後,權鹿打開了規章制度。
  他發現這裏的制度很齊全,當然按照時間分配也很嚴格。
  每天早晨7點準時起床,7點半分發早飯,8點開始要上課,這裏的課程當然就是一些幫助恢復健康的課程,課程一直進行到11點,11點到12點是探望時間,如果有親屬來探望一般都是這個時間,12點午飯,接下來事午休,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但是活動範圍僅限於特殊病區。
  權鹿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現在是下午了,是自由活動時間。
  他決定出去看一看。
  1分鐘以後,他就後悔了。
  一出門,一道黑影就沖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權鹿的大腿:“嗚嗚嗚嚶嚶嚶,殿下,我沒有回去,一看他們走了我馬上就過來了。”
  權鹿冷靜地一腳踢開樓天南。
  樓天南從地上爬起來,萬分認真地問道:“殿下,攝政王沒對你做什麼吧。”
  權鹿扶額:“沒什麼……”
  還沒等樓天南說話,權鹿就聽見一聲巨大的咆哮:“放本宮出去,本宮沒病!你們竟敢囚禁本宮!待本宮出去,自然有你們好看!本宮要撕爛你們的嘴,賜你們一丈紅!”
  權鹿:“……”
  樓天南冷哼一聲:“那是王皇后。”
  權鹿嘴角一抽:“那裏……是個男人的聲音吧?”
  那咆哮聲撕心裂肺,聲音綿長飽滿,一聽就是個純漢子。
  樓天南鄙夷地看了看生源地——病房205道:“皇上好男風。”
  權鹿:“= =……”
  不過想想也是,要是這個王皇后是個女的,那還真是不得了,這是精神病院,為了防止一些事故,男女都是分開住的?
  這樣想著,權鹿不禁想到了樓上還有一塊“宮鬥區”,真是細思恐極啊。
  樓天南看了看權鹿盯著205病房的門,不由得問道:“殿下,你要去探望王皇后嗎?”
  權鹿剛想說不用,別說探望了,就是認識權鹿都不想認識這裏的人。
  沒想到,他剛說話,205的門緩緩地開了。
  權鹿:“……”
  樓天南:“……”
  病房裏慢慢走出一個穿著紅色衣裙的男子。
  對,就是紅色連衣裙。
  一個長頭髮的男青年慢悠悠地從屋內走了出來,他模樣應該是挺清秀的,只是臉上化著妝,腦袋上還頂著一朵碩大的月季花。
  不用想,肯定是樓下花園裏摘的。
  男青年冷冷地瞥了一眼樓天南與權鹿,“哼”了一聲。
  權鹿沒理他,見權鹿沒理他,樓天南自然也沒理他。
  男青年一看面前這兩人都不理他,一跺腳,又重重地“哼”了一聲。
  權鹿和樓天南還是不理他。
  男青年急了,忍不住先開口道:“大膽,見了本宮還不知道行禮嗎,本宮要賜你們一丈紅!”
  他身後屋內的電視機裏正播著《甄嬛傳》。
  權鹿:“……”
  樓天南說:“你也不看看這是誰,這是當今十七皇子。”
  接著,王皇后和樓天南開始吵了起來。
  趁著他倆吵架的功夫,權鹿趕緊跑了出去。
  他一下樓,就看見了一個略微眼熟的身影。
  正是他的主治醫師,莫問楓。
  
  第5章 05號病房
  
  作為一個合格的顏狗,權鹿一眼就看見了花園中的莫問楓。
  權鹿認為莫問楓的臉真的很特別,削瘦的小盤臉,深邃的眼睛,加之現在的莫問楓正站在樓下花園裏,陽光正好,花園裏的月季花開得也正好,光芒打在他身上簡直看起來就像是自帶美圖秀秀,蘇到不得了。
  媽了個巴子,活體湯姆蘇啊,我要報警。
  似乎覺察到有人靠近,莫問楓回過頭來。
  “權鹿……?”莫問楓微微笑了笑。
  “莫醫生,”權鹿走上前,“你沒走嗎……你在幹嘛?”
  莫問楓站在一株月季前,似乎是有些困擾地微微皺了皺眉。
  權鹿湊過去一看就明白了,中間那一株月季枝頭光禿禿的,明顯是被人掐掉了花朵。
  權鹿回想起王皇后腦袋上那一朵碩大的月季:“……”
  莫問楓看著那光禿禿的枝頭,皺了皺眉:“不知道是誰幹的。”
  權鹿嘴角一抽,看旁邊月季那些顏色,可不就是王皇后幹的麼。
  但是讓他意外的是,莫問楓一個醫師,對於這些似乎特別在意?
  正思索著,莫問楓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被掐斷的枝椏。
  “我好像知道是誰……”面對著莫問楓,權鹿莫名其妙地說了出來。
  說完,權鹿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皇后娘娘對不起啦,莫問楓的臉,有毒。
  “是麼?”莫問楓轉過頭來,對著權鹿微微笑了起來。
  “呃,”權鹿嘴角一抽,“其實答案挺明顯不是麼?”
  “是麼?是王紅棉嗎?”
  “王紅棉……”權鹿細細品味了一番這個名字,然後把它跟頭頂月季花,身披紅衣裙的王皇后聯繫到了一起。
  “哈哈哈哈233333什麼鬼,他的名字和他的人,還挺貼切的呢。”
  莫問楓似乎完全get不到權鹿的笑點,只是看著被折斷的月季若有所思,這讓權鹿覺得有點冷場,他琢磨著自己是繼續跟莫問楓胡侃呢,還是繼續去參觀。
  這個時候,一個小護士跑了過來。
  “權鹿,權鹿,有人來探望你。”
  一般探視時間是在上午,但是這個時間是自由活動,有時候有人來探視,也是被允許的。
  權鹿覺得很奇怪:自己在這裏,怎麼還會有人來探視?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已經不是自己了,而是另一個完全不知道的“權鹿”。
  這麼一想,來探視的人不就是認識以前那個權鹿嗎?
  那自己該怎麼辦?
  權鹿一時呆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莫問楓忽然發話了:“有人來探視你,不是很好嘛,怎麼好像不太樂意?”
  “不不不,”權鹿連忙搖頭,生怕莫問楓看出什麼,“我樂意啊,很樂意啊,哈哈哈有人來探望我,我好開心哦。”
  顯然面對精神病院眾多精神病人,莫問楓已經練就面不改色的功夫,他看了看權鹿,微微笑了笑,點點頭,“好的,那你去吧。”
  權鹿:“……啊?”
  莫問楓又看了一眼權鹿,“當然是去會客室啊。”
  “哦。”
  權鹿點頭,那個護士上來領著權鹿走了。
  一路上權鹿還在糾結到時候遇到以前那個權鹿的熟人怎麼辦,自己是說真相呢還是不說,估計說了又得被當成神經病,不不不,自己在這裏已經被當做神經病了。
  這裏的會客室很溫馨,不像是牢房那樣一個玻璃窗口旁邊還有員警看守著,這裏的會客室是一件小房間,小房間桌子上還擺著小點心和水果,護士領著權鹿進門,一打開門,裏頭就有一個穿著衛衣、戴著鴨舌帽的男青年正埋頭吃點心。
  “這是來看望你的人,也叫權鹿,你們不會是兩兄弟吧。”護士笑著說。
  權鹿:“啊?”了一聲,往裏看過去,就在這時,埋頭吃點心的那個青年也抬起了頭。
  “臥槽!”權鹿不禁大叫了起來。
  那男青年一看權鹿,也忍不住叫了一聲:“我的媽呀!”
  “我不是你媽!”權鹿扶額,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時男青年回過神來,對那護士說:“小姐,可以請您出去一會兒嗎?”
  那護士小姐很爽快地離開了,屋子裏正剩下權鹿與那青年大眼對小眼。
  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這引以為傲的高鼻樑……
  權鹿深情地捧著男青年的臉,虎目含淚。
  那男青年看著權鹿,眼中也閃爍著淚花。
  “是你嗎?”權鹿問。
  “是我。”青年深情地回答。
  兩人雙手緊握,接著,權鹿一個左勾拳,青年一個迴旋踢,兩人廝打在一起。
  “臥槽尼瑪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我還想要你把我英俊瀟灑的臉還給我呢你這個冒牌貨!”
  “你還好意思說你到我家吃我的用我的竟然還霸佔我爹媽,幸好老子沒媳婦兒要不然連老子媳婦兒你也得霸佔!”
  “你以為我想嗎老子在這裏住得好好兒的突然變成另外一個人嚇死本寶寶了。”
  “你憋說話老子今天就要揍你誰來說話都不好使。”
  結果廝打了五分鐘,兩人就鬆開了彼此。
  “唉,我這麼瀟灑的臉實在是不想揍。”
  “呵呵彼此彼此我也就比你帥那麼一點兒。”
  最後是權鹿一拍桌子:“說人話,到底怎麼回事,來,你醜你先說。”
  青年:“……”
  想著繼續撕逼也撕不出個什麼結果,青年搬了個凳子在權鹿身邊坐下。
  “我也叫權lu,不過,我不是你這個鹿,我是馬路的路,”青年說,然後看了看四周,小聲附耳在權鹿耳畔說道,“我是個刑警。”
  權鹿嘴角一抽:“你確定你不是精神病?你之前應該是住在精神病院吧大哥。”
  “不不不,”青年擺擺手,又湊到權鹿耳邊,“既然你已經佔據了我的身體,我也只好把實話跟你說開了,我並沒有神經病。”
  權鹿:“……你確定?我看你有,還挺嚴重。”
  青年:“……”
  青年強忍住暴打權鹿的衝動,繼續解釋道:“我是個臥底,潛伏在這一家精神病院,……收回你懷疑的眼神,我有證件的,當然不在這個醫院,出院以後你可以去查。”
  “呵呵,”權鹿冷笑,“我還能出院麼?”
  “唉,”青年面露為難之色,“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們的身體突然交換了,暫時我還沒明白怎麼換回來,但是在這之前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權鹿掏掏耳朵,“什麼事兒?”
  青年的表情格外嚴肅認真,“我之前潛伏在精神病院,是因為這間醫院有一個黑幫老大在這裏面,盧黎明你聽說過嗎?”
  權鹿點頭:“這不是本市最大的黑幫的老大嗎?我聽說他的手下落網了,他跑到海外了?”
  青年搖頭:“他沒有跑到海外,而是窩藏在了這裏,不過他很狡猾,我們沒有他的資料,沒見過他什麼樣子,只有從線人那兒得知他在這裏偽裝成了精神病人,住在特殊病區,我們不知道他的底細,也不知道這裏是不是有其他的團夥,我潛伏在這裏已經好幾個月了,一直想混入特殊病區,但都沒有成功。”
  權鹿:“……”
  青年繼續說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混入特殊病區。”
  權鹿:“……哦,我已經進去了。”
  青年:“……”
  權鹿看青年一臉受挫的表情,很想安慰他。
  於是,權鹿也出聲安慰了:“沒事兒,天才與凡人之間是有一定差距的。”
  青年:“……”
  “那更好了,”青年強打起精神,“既然你已經進去了,我希望你能夠代替我完成我的任務——找出誰才是盧黎明。”
  “臥槽,這是要玩誰是臥底啊,”權鹿捂緊小胸口,“你的情報準確嗎。”
  青年信誓旦旦:“千真萬確。”
  權鹿嘴角一抽:“可是我怎麼找,特殊病區好幾塊呢,你知不知道那裏很多層次的,有什麼宮鬥組,寵物小精靈組,數碼寶貝組,雍正王朝組,巴拉拉小魔仙組……”
  “唉,”青年也犯了難,“不過我在那裏有一個同事,他也成功偽裝成了精神病潛入了特殊病區,說不定能夠給你一點幫助。”
  “嗯?”權鹿一聽,眼睛就亮了,“是誰?”
  青年緩緩道:“王紅棉。”
  “臥槽……”
  權鹿開始在心中琢磨著王紅棉的樣子,尼瑪那副樣子真的是裝出來的嗎,一看就很真實好不好,就算是裝出來的,那這次偽裝一定激發出了王紅棉心中的偽娘因數,讓他在變裝中得到了靈與肉的釋放。
  “我還有懷疑對象……”青年接著慢悠悠地說道。
  權鹿點頭:“那你說說,是誰?”
  “莫問楓。”青年說道。
  “啊?!”
  青年說出這個名字,權鹿很是驚訝,莫問楓?
  莫問楓=盧黎明?
  莫問楓這個名字一看就是男主的名字,而盧黎明這種路人名字一看就知道活不過兩集,這兩個人會是一個人?
  權鹿疑惑地看著青年。
  青年有點不好意思了:“你想啊,莫問楓長得那麼好看,一看就是假的吧,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好看的人呢?我猜他肯定是盧黎明為了逃脫法律的制裁整了容。”
  ……
  你這赤果果是嫉妒吧?
  
  第6章 06號病房
  
  “反正莫問楓就是很可疑!”青年雙手握拳,眼中迸發光芒。
  權鹿:“……OrZ隨便你了,你就告訴我我具體該怎麼做吧。”
  青年點頭:“很好,你很有革命覺悟,是黨的優秀兒女,我這就給你分配任務。”
  權鹿嘴角一抽。
  青年看了看四周,朝著權鹿勾了勾手指,權鹿心領神會,馬上湊到了青年耳邊。
  “因為我們懷疑的物件是莫問楓,所以我希望你能跟他搞好醫患關係,掌握他的動向,假如他是盧黎明,那一定不肯安生在精神病院裏的……”
  “等等,”權鹿打斷青年的話,“你之前是說盧黎明偽裝成了病患吧,莫問楓明明是醫生好不好?”
  “什麼!?”青年很吃驚,“我有這麼說過嗎?好吧,不管盧黎明偽裝成了醫生還是病患,他的嫌疑最大,你就接近他,調查他!”
  權鹿:“= =…我看你的嫌疑才最大。”
  “欸!”青年叫起來,“你可不能被他的美男計迷住了,你要知道那都是假像,這個人很可能就是犯罪分子,給國家造成巨大損失……而且換句話說,你去接近他,調查他,就算他不是犯人,也沒有什麼關係嘛,你又不會掉塊肉是不是。”
  權鹿心裏想說我覺得你很不靠譜啊,怎麼能夠因為別人長得帥就懷疑人家呢,這簡直就是神經病啊,不過看這小青年隨時一副要手腳抽搐的模樣……
  權鹿嘴角一抽,這人該不會真的是神經病吧。
  想了想,權鹿覺得自己真的很有道理啊,畢竟這人精神病院出來的,難保不是臆想症啥的。
  思及此,權鹿看了一會兒自己那張曾經的臉,問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聽好了。”
  青年一愣,隨即又道:“啥玩意兒呢?”
  權鹿認真說道:“昨天張二旺給你打電話了嗎?”
  青年:“……”
  權鹿又問:“一個蘋果三塊錢,小明有十塊錢能買幾個蘋果?有沒有錢多呢?”
  見青年開始目光呆滯,權鹿又乘勝追擊:“你有病嗎?”
  “神經病啊!”青年人忍不住叫了起來,“都說了老子沒病了,不要用李大義那一套來對付我!”
  權鹿:“……”
  “我說的都是真的,”青年歎了口氣,語氣十分糾結,“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讓你相信了,世界上竟然會有靈魂轉換這麼離奇的事情,但是我只能告訴你我說的千真萬確,這是關係到重大案件……我意識真的非常清醒,我沒瘋我也沒病,我的警號是0022**,你可以去查,權路,我的名字,我還有個遠房的堂哥,叫權辭,就是現在那個國際巨星……”
  權鹿:“……好了,打住。”
  “你信我啦?”青年很高興的樣子。
  權鹿嘴角一抽:“本來你都說了你的警號了我能相信你,但是你竟然說國際巨星權辭是你遠房堂哥……”
  青年簡直要哭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要波動了,我要波動了,嚶嚶嚶,我要瘋了!要瘋了啊!”
  說到後面,青年連聲音都哽咽了。
  汗,權鹿連忙安慰他:“你別哭呀,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青年抬起頭,兩眼通紅,“你信不信我。”
  權鹿嘴角一抽:“好吧好吧,我信你了。”
  “謝謝,”青年雙手緊握住權鹿的雙手,“好人一生平安。”
  “我會試著接近莫問楓的,但是我不能保證我真的能夠套出他是不是盧黎明,而且你不覺得他是盧黎明的可能性很小麼,我建議你最好是把目標放在醫院的病患身上……”
  青年擺手:“不,是他,是他,就是他。”
  權鹿差點沒忍住,就要跟著唱起:“我們的英雄小哪吒!”
  “我一個月會來看望你一回的,”青年很認真地說,“謝謝你願意幫助我。”
  權鹿搖頭:“不,我這是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
  青年也道:“放心,我來看你是為了得到有用的情報。”
  權鹿:“……謝謝你全家哦。”
  “你現在頂著我的身份,希望你能好好照顧我爸媽,”權鹿認真說道,“還有照顧好我的小仙。”
  青年很疑惑:“放心,阿姨叔叔人都很好,我會把他們當親生父母一樣的,但是小仙是誰?你女朋友?”
  權鹿:“我電腦桌上那盆仙人球。”
  青年:“……”
  權鹿又說:“還有,你在外面,行動也比較方便,希望你能去找找恢復身體的辦法。”
  青年點頭:“這肯定的。”
  權鹿接著交代:“還有我的班你也得按時上,我是戶籍管理的。”
  青年又點頭:“沒問題,我一定好好工作。”
  權鹿歎了口氣,接著說道:“那就好,還有,隔壁科的王老三欠我十二塊錢,你記得要回來啊,還有我在淘寶買了辣鴨脖,你幫我收了快遞以後給我送來,還有我過敏,你不要喝酒啊,還有我喜歡男的,你不要招惹小姑娘啊,我這麼帥,人家姑娘肯定會對我魂牽夢繞,萬一換回來身體可怎麼辦啊,造孽啊,為啥我生的這麼帥呢,哦還有……”
  “停,”青年嘴角抽搐,眼神渙散,“大哥,你找個紙筆寫下來吧求您了。”
  ……
  送走了青年,權鹿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病房,莫問楓已經不在病房樓下了,說實話,雖然心裏是不相信莫問楓就是偽裝成功的盧黎明,但是莫問楓在權鹿心中那特侖蘇的形象已經有些彆扭了。
  權鹿歎口氣,走上了樓。
  樓道裏不知道為什麼靜悄悄的,天陰沈下來,可能要下雨,樓道裏一片昏暗,權鹿有點看不太清楚走廊的路,一個轉角,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閃現出來。
  是個女人,長長的頭髮,穿了一身拖地長裙。
  “媽呀——!”權鹿大叫一聲。
  “誰是你媽!”女人怒瞪一眼鬼叫的權鹿,“大膽的奴才!”
  權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長長舒了一口氣,面前穿了一身白色拖地長裙、一頭長髮披散下來的“女鬼”正是王紅棉。
  “嚇死我了,”權鹿嘴角抽搐,“你怎麼穿成這樣啊。“王紅棉一聲冷笑,鄙夷道:“你懂什麼,這是森系,安妮寶貝風,每一個小清新的女子,都有一個穿著白色棉裙,光腳穿球鞋的靈魂,這叫女神范兒。”
  我看是女神經范兒,還有你是女子嗎你個帶把的,權鹿在內心吐槽,嘴上還是說道:“這兒天氣變了,樓道裏這麼陰暗,你突然冒出來,簡直要嚇死了。”
  “呵,”王紅棉一聲冷笑,“你要是沒做虧心事兒,你能被嚇死?”
  權鹿:“……”
  權鹿不理王紅棉,轉身打算走回自己的房間。
  但是沒走兩步,他就感覺自己身後有一到陰測測的視線正望著自己。
  權鹿咽了咽口水,認命地走到王紅棉身邊:“娘娘,你還有吩咐呢?”
  王紅棉不說話 ,一雙大眼幽幽地望著權鹿。
  權鹿:“?”
  王紅棉繼續望著。
  權鹿:“???”
  就在那一瞬間,就沒開過竅的權鹿竟然忽然福至心靈,他想起了青年臨走時候對他說的話:因為怕醫院也有人監視,為了防止暴露身份,他與王紅棉每次要交流情報都是要交換暗號的。
  想到這裏,權鹿看了看王紅棉,試探性地詢問道:“天王蓋地虎?”
  “小雞燉蘑菇。”
  “一支追命箭?”
  “暴雨梨花來相見。”
  “日了這只少穀主?”
  “來生還做浩氣盟!”
  我次奧,原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暗號竟然都是真的,權鹿嘴角抽搐起來。
  沒想到王紅棉一聲冷哼,無比傲嬌地說道:“原來你還記得暗號,我還以為你被人穿越了呢。”
  不,皇后娘娘,某種情況下,您真相了。
  王紅棉看了看四周,四周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權鹿疑惑道:“其他人呢?”
  “搞活動去了,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沒去就在這兒等著你呢,到我房間去說。”
  說著,王紅棉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真的沒人,這才將權鹿拉進自己的房間。
  ***
  王紅棉的房間佈置與權鹿的房間差不多,只是窗臺上按了兩塊厚厚的窗簾。
  一進門,王紅棉就把窗簾拉上了,本來就陰暗的小屋子更是顯得逼仄。
  “坐。”王紅棉自己在床上坐下來,然後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權鹿坐了。
  他一坐,王紅棉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你怎麼進來特殊病房的?該不是他們察覺到了什麼故意放你進來的吧?”
  權鹿仔細思索了一下要讓自己進來時候院長高川勝的表情,然後搖搖頭:“先不說院長是盧黎明的人可能性,他們覺察到我進來的意圖這個可能性不大。”
  王紅棉聽了,陷入了思索,權鹿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氣,自己真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這樣最好,”王紅棉說,“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盧黎明非常狡猾,我在這裏呆了這麼久,竟然一點兒線索都沒有查到,而且也不覺得有哪一個是嫌疑人。”
  權鹿心想以前這個身體的正主兒可不就懷疑是莫問楓幹的麼。
  於是他嘴一塊,說道:“那你覺得莫問楓是嫌疑人的可能性如何?”
  王紅棉抬頭看了一眼權鹿,沒說話,只是露出了一個鄙夷的笑容。
  好吧,從那笑容權鹿也明白了可能性不大。
  “你是智障嗎?”王紅棉說道,“線人都說了盧黎明偽裝成的是病患,用的假身份進來的,病——患——莫問楓是醫——生——,你是理解能力有問題嗎?”
  權鹿也覺得那個權路理解能力有問題,他點頭:“是的,我覺得你說的很對,我智障。”
  王紅棉:“……”
  接著,王紅棉又告訴了權鹿一些有用的情報,比如韓元與樓天南平時的表現,還有這棟樓其他一些有特點的人。
  但是最後的結果令他們沮喪:他們竟然沒有找到一個可疑人物。
  就在二人商討的火熱的時候,樓道裏,忽然傳來了喧鬧聲。
  是參加活動的病患們已經結束了活動回到了病房。
  權鹿似乎還聽見了樓天南和韓元吵架的聲音。
  王紅棉不由皺了皺眉……
  
  第7章 07號病房
  
  王紅棉眉一皺:“好了,你先出去吧。”
  權鹿:“?”
  王紅棉:“我必須維持我高冷的女神形象,要是別人看到你在我房間別人會怎麼想,你這是想要壞我的名聲嗎?”
  說到最後,他柳眉豎起,表情非常認真,竟然是說真的。
  權鹿:“……”
  一開始他還覺得王紅棉是在跟他開玩笑,後來他才發現,王紅棉說這些話竟然是認真的!是認真的啊!他真的覺得兩個大老爺們在一個房間是會壞名聲的!
  為什麼到了自己面前王紅棉還要偽裝?不過這麼認真肯定不是偽裝,要不是偽裝那他深深覺得王紅棉有毛病,不是性別認知障礙就是心理變態。
  權鹿整個人都淩亂了。
  他搖搖頭,走出了王紅棉的房間。
  但是,顯然已經晚了。
  王紅棉門口站著兩個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從房門口走出來的權鹿。
  韓元:“……”
  樓天南:“……”
  “嗚嗚嗚,”樓天南一屁股坐到地上放聲大哭起來,他沖過去一把抱住了權鹿,嚎啕大哭著吼道,“我說我在門口聽見了殿下的聲音,竟然是真的,殿下啊,我的殿下啊,你怎麼就被王紅棉這個歹毒的男人給糟蹋了呢,嗚嗚嗚我可憐的殿下喲。”
  權鹿扶額:“……閉嘴,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啊,你想多了。”
  王紅棉也慢悠悠地從房裏走了出來。
  他還畫著眼線呢,嘴巴上還塗著現今最流行的咬唇妝,要這也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刻意的偽裝,那真是敬業到讓人忍不住五體投地。
  王紅棉白了樓天南一眼 ,感受到了王紅棉的殺人視線,樓天南一把從權鹿身上下來,指著王紅棉義憤填膺地質問道:“妖後,你對我們殿下做了什麼?殿下好歹也是你名義上的兒子,你竟然這麼不知廉恥,連自己的兒子都要勾引!簡直是世風日下!”
  權鹿:“……”
  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做了別人的兒子。
  神經病啊,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想像力啊,這腦洞是宇宙黑洞級別的啊!
  “不是你想的那樣!”權鹿拉了一把樓天南,歎了口氣,一副爸爸教育兒子的口吻,“你這孩子思想咋這麼齷蹉呢,好的不想你淨想些壞事兒,我跟王紅棉什麼都沒發生。”
  樓天南吸了吸鼻子,胡亂抹了一把眼淚,可憐巴巴地問道:“真的?”
  權鹿點頭,開始胡說八道:“是啊,我去他房間只是為了和他商討合作的事情,呃,我們已經準備聯手扳倒攝政王,拉攏王丞相,推翻大皇子……”
  “是李丞相。”韓元小聲提醒道。
  “不要在意細節,”權鹿擺擺手,“總之我和王紅……呃,王皇后和解了,現在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大家都是一家的——你說是不是啊,皇后娘娘,呵呵。”
  王紅棉看了一眼權鹿,無比高貴冷豔地抬頭“哼”了一聲,他擺擺手,一臉倦意:“罷了罷了,本宮是決定和你們聯手了。”
  王紅棉這演技,簡直可以秒殺國際影后,直接衝擊奧斯卡小金人,若論演小賤人,估計泰劇不一樣的美男子裏那幾個小娘炮都不是他的對手。
  王皇后和殿下聯手了?
  韓元和樓天南嚇得都坐到了地上——樓天南更是用實際行動表達了他的震驚,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又因為下去的力度太大,明顯磕疼了,發出“哎喲”一聲慘叫。
  韓元從地上拉起樓天南,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權鹿。
  權鹿只能能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上位者的想法,你們不懂。
  王紅棉見怪不怪地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們要是不肯合作,那就滾開,我也沒逼著你們。”
  這語氣,簡直賤到極致,韓元分分鐘想提起手中的桃木劍把王紅棉捅一個對穿。
  “既然這是殿下的意思,”韓元小聲說道,“那我也沒啥意見了。”
  王紅棉滿意地點頭。
  權鹿看了看,氣氛終於緩和了一點,他趕緊扯開話題:“哦對了,下午的時候你們去哪兒了?”
  一聽自己心愛的殿下發問了,樓天南趕緊搶著回答:“我們去搞活動了——其實也就是開了一個會,他們說有人要來檢查,要我們準備排練節目,然後劃分了小組叫我們自己組織排練——殿下,我們在一組哦。”
  ……
  如果沒有聽錯的話,他似乎是聽見了“排練節目”?
  夭壽啊,從沒聽說過精神病院還要排演節目,這又不是小學年年搞一個六一兒童聯歡會!更不是牢房裏犯人搞娛樂活動,而且要精神病人表演節目,不知道是哪個奇葩想出來的權鹿深深覺得,想出這個主意的人簡直就是神經病人思維廣,智障兒童歡樂多。
  一說到排演節目,話題果然就被扯遠了,樓天南似乎陷入了苦惱之中:“殿下,我們要表演個什麼節目?”
  權鹿擺擺手:“這還不簡單,叫韓元上臺跳大神唄。”
  樓天哪一聽,眼睛都亮了:“還是殿下英明! ”
  韓元:“……”
  請考慮一下當事人的感受好嗎?
  韓元馬上提出抗議:“殿下,這萬萬使不得,莫醫生說每個人都要參加。”
  不說還好,現在權鹿一聽到莫問楓的名字就瞎聯想,心裏總想著莫問楓根本不會是盧黎明,但是這樣想著又覺得萬一真如權路說的那樣整容整出來的呢?
  權鹿整個人又淩亂了。
  他決定問一問韓元:“小韓,你覺得莫醫生這個人怎麼樣?”
  “攝政王?”樓天南湊過來,“殿下,你問攝政王幹什麼?你你你……殿下你該不會是看上攝政王了吧,嚶嚶嚶,殿下你要想清楚啊,那個男人,有毒。”
  權鹿:“= =小樓你啥時候腦洞能縫起來?”
  樓天南委委屈屈地做了一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
  相較于樓天南整天稀裏糊塗,韓元有時候還是能夠保持清醒的,他道:“莫醫生人很親切的。”
  權鹿點頭,這一點他也知道,莫問楓對誰都是笑眯眯的。
  韓元又補充說:“如果他不要總想著謀朝篡位就好了。”
  權鹿:“……”
  王紅棉摸了摸下巴,陰陽怪氣地說道:“我早就說了莫問楓不是,別往那處想,純屬浪費腦細胞。”
  就在這個時候,樓道口響起了鈴聲。
  “你是我的小丫小蘋果兒~怎麼愛你都不嫌多~”
  這是到了吃晚餐的時間了。
  樓天南親親熱熱地拉起權鹿的手,“殿下我們去吃飯吧。”
  權鹿剛想說他自己能去,但是轉念一想,跟著樓天南這個沒心沒肺的說不定還能得到一些有用情報。
  他倆一走,韓元就跟在後頭,王紅棉喊了一聲:“我也去。”
  沒人理他,王紅棉一跺腳,自己跟在了權鹿身後。
  精神病院嚴格控制飲食,每個人能夠吃的不一樣,但是權鹿和樓天哪他們因為都是同一種病(臆想症),所以吃的都是一樣的。
  特殊病區這一塊區域有屬於自己的食堂,這裏的醫生都是在醫院裏吃住,等他們找好了餐盤準備端菜的時候,恰好看見莫問楓和他那一對雙胞胎姐妹花護士走了進來。
  飯點已經到了,他們三個人都沒有穿白大褂,莫問楓穿了一身簡單的休閒裝,雙胞胎穿的也是一模一樣,權鹿只能從髮型上分辨出兩姐妹的不一樣。
  現在看到莫問楓權鹿就覺得淡淡的糾結,想了想,還是端著餐盤打算離他們遠遠的,萬萬沒想到,莫問楓一眼就看見了貓著腰在那兒的權鹿。
  “權鹿!”莫問楓聲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他一看到權鹿,就端著餐盤走了過來。
  權鹿:“……”
  樓天南萬分緊張地問韓元:“攝政王想要幹什麼!”
  韓元沒好氣道:“你自己不會問嗎!”
  於是樓天南看著莫問楓,真的問了:“攝政王,你想對我們殿下做什麼!”
  莫問楓明顯是一愣,但是很快地想起了自己還有這一層身份,他笑眯眯地對樓天南說道:“我找你們殿下說兩句話——權鹿,可以嗎?”
  見莫問楓的眼睛直直地望著自己,權鹿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這種毛毛的感覺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多病人你非要跟我說幾句話呢!
  “好吧,”權鹿還是妥協了,他心想,說不定還能套幾句話呢,“莫醫生有什麼事?”
  莫問楓笑了笑,“你剛進這個病區,很多生活上的事情你已經接觸到了,還習慣嗎?”
  權鹿心想,我不習慣你能把我弄出去嗎?
  權鹿還是點點頭:“挺好的啊,大家都挺好的。”
  莫問楓摸著下巴,看著權鹿一會兒,又笑起來:“你還挺像正常人的。”
  聽聽,這是人話嗎?老子本來就是正常人好不好。
  但是權鹿已經懶得辯解了,他點點頭,了無生趣地道:“哦。”
  “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員工宿舍301是我的房間,”莫問楓笑道,“也歡迎隨時來和我談心。”
  權鹿內心在瘋狂地OS:沒事幹嘛去你房間談心啊,老子喜歡男人,男男授受不親你懂不?唉,你是直男不會懂的。
  但是權鹿還是學著莫問楓那樣笑了笑:“好的,謝謝你啊莫醫生。”
  莫問楓又看了看權鹿,似乎陷入了思索,直到權鹿瞪大眼兩隻眼睛死命看著莫問楓,莫問楓這才點點頭,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不用客氣。”
  
  第8章 08號病房
  
  原本以為莫問楓說完了就會到一邊吃飯去,沒想到這人竟然還主動提出要和權鹿他們一起吃飯。
  權鹿:“……”
  我可以拒絕嗎?
  但是莫問楓那眼神,明晃晃寫著:你敢拒絕嗎?
  權鹿不敢,所以乖乖地讓莫問楓坐到了自己的對面。
  樓天南見此狀,在一旁偷偷抹眼淚:完了完了,殿下被攝政王吃的死死的,這可怎麼辦喲,他們的奪取皇位的計策真的能夠順利進行嗎,唉。
  韓元完全沒有樓天南這種奇奇怪怪的想法,非常專心致志地吃著碗裏的陽春麵,吃完了還看著樓天南那碗。
  “你還吃嗎?糟蹋糧食是可恥的行為。”
  樓天南那裏還吃得下,他擺擺手,“你吃吧。”
  韓元真的拿過樓天南的碗稀裏呼嚕吃起來。
  對比滿面愁容的樓天南和根本就不當一回事兒的韓元,王紅棉的反應非常奇怪,他一邊慢吞吞地吃面一邊看著莫問楓,然後又看一眼權鹿,目光奇異且充滿探究。
  莫問楓仿佛沒感受到一般繼續吃著面。
  權鹿被人這麼盯著,有點吃不下了:“娘娘啊,您又怎麼啦?”
  王紅棉杏眼一瞪,嘴一勾,“哼”了一聲,沒理會權鹿的問話,吃著自己的麵條。
  樓天南看了一眼王紅棉,鄙夷道:“神經病。”
  ……
  你現在這樣的身份這樣說人真的好嗎?
  這一頓飯在微妙的氣氛下吃完了,權鹿吃完了飯,決定散散步消化消化,樓天南那夥人明顯都是懶鬼,寧可在房間裏長肉也不願意散步,說什麼也不跟著權鹿來,樓天南倒是想來,被韓元拖走了。
  權鹿於是自己一個人在花園裏溜達,但是很不幸的是,沒多久莫問楓又跟著他走了上來。
  權鹿:“……”
  莫問楓露出了笑容:“你也散步嗎?我也散步,好巧,不如一起吧。”
  權鹿:“……”
  這哪里是好巧,豬都看出來了從餐廳裏出來之後你老人家就一直跟著我好嗎!
  看見權鹿這樣的表情,莫問楓卻依舊是那種淡淡的神情。
  這這不禁讓權鹿抖了抖,莫問楓……該不會真的是盧黎明吧?
  “莫醫生……”權鹿小聲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嗯?”莫問楓回頭看了看權鹿,搖頭:“沒事,只是隨便走走正好碰上了你。”
  信你才有鬼……
  現在就算再遲鈍也感覺到了,莫問楓似乎在若有似無地慢慢接近自己。
  這是為什麼呢?難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莫問楓真的是盧黎明……或者是盧黎明的手下來試探自己?
  權鹿想著一直沒說話,莫問楓見他一直不說話似乎是在思忖著什麼,不由得輕輕皺了皺眉。
  “我覺得你其實挺特別的。”莫問楓先開了口。
  沒想到莫問楓會先說話,權鹿摸了摸已經有些出汗的鼻樑,強裝鎮定道,“是嗎?呵呵,好多人這麼說,沒辦法,身為一個優秀的人在哪里都是會發光的。”
  莫問楓回頭,陽光折射下他的眼珠有些琥珀色的感覺,讓權鹿覺得眼前這個人看起來有點虛幻得不真實。
  “不,”莫問楓慢悠悠地說道,“我接觸過很多精神病人,但是從來沒有你這樣一種類型……我覺得你其實很正常,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權鹿心裏咯噔一聲,咽了咽口水,繼續強裝鎮定道:“這證明本宮天賦異稟,在異類之中是如此普通,在普通之中又是如此另類,本宮天生就是要坐上龍椅的人,無論身在何處本宮都是人群之中獨一無二的存在,爾等不過是區區一介攝政王,竟敢肖想本宮的皇位,呵,可笑至極!”
  莫問楓:“……”
  莫問楓看著權鹿,權鹿面無表情地說出了剛才一番沒羞沒臊的中二語句,而且面不改色,語速流暢,心跳也沒有加快,臉上甚至還隱隱透露些許王霸之氣,那樣子,倒不像是作偽,似乎真的以為自己就是皇子。
  莫問楓摸著下巴,慢悠悠地說道:“我明白了。”
  權鹿吞了吞口水,嘴上還是說道:“爾等凡人明白了什麼?”
  莫問楓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又掏出一支筆,邊記邊解釋道:“之前我就有些懷疑了,你平時表現很正常,但是有時候又不太正常……怎麼說呢,靜如處子,動如癲癇,我懷疑你這是間歇性臆想症,當然也不排除精神分裂產生的多重人格,唉,不枉我關注你這麼久啦!”
  說著,莫問楓長長舒了一口氣,輕柔地拍了拍權鹿的腦袋,面露微笑:“終於有進展啦,我會把你好好治好的,一起努力哦小鹿!”
  ……
  權鹿惱羞成怒,原來莫問楓接近自己是因為懷疑自己是精分,我了個去,嚇死寶寶了。
  而且小鹿是什麼鬼,這是把自己當成兒童了嗎?
  權鹿怒瞪一眼莫問楓:“不許叫本宮叫小鹿!”
  莫問楓一點兒也不生氣,他摸著下巴笑道:“唔,現在看來,還是精分的可能性更大呢,以後我還是要接近你,觀察你哦,請多多指教啦!”
  說著,莫問楓微微彎腰,眼睛對著權鹿的眼睛,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臥槽……
  權鹿捂著胸口看著那張突然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臉,自己的心跳剛才確確實實快跳了一拍,這是要死的節奏了。
  不過,剛才莫問楓的一系列動作也讓權鹿明白了:自己這個樣子實在是太正常了,只有裝作是真正精神病的樣子,才能成功打入敵人內部,也避免讓別人懷疑。
  權鹿突然想到了王紅棉,王紅棉偽裝成異裝癖在這裏已經這麼久了,根本沒有人懷疑他,這麼簡單的一個例子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唉,自己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權鹿決定順水推舟,既然莫問楓覺得他是人格分裂,那麼他就人格分裂好了。
  在思索著這一系列事情的時候,權鹿不知不覺已經跟著莫問楓繞著花園走了一圈了,期間兩人都沒有說話,莫問楓在思考者權鹿的病情,權鹿在思考著如何成為一個人格分裂患者,某種情況上來說,兩人的腦電波還是在同一條線上的呢。
  “哦對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莫問楓拍了一下手,回頭看著權鹿,“你知道要排演節目的事情嗎?”
  “哈?”權鹿還陷入在自己的思索之中,被莫問楓拉起來,有些詫異。
  莫問楓盯著權鹿看了兩秒,慢慢開口:“是小鹿還是皇子殿下?”
  權鹿:“……”
  好的,他已經知道了,就在這短短兩秒鐘,莫問楓已經認定自己是精分了。
  等自己出院了,說不定能夠拿個影帝,絕對會迷倒萬千粉絲,人氣直逼天王權辭。
  “你在說什麼?”權鹿眨巴眨巴眼睛,“什麼皇子殿下,莫醫生你該也不會是魔怔了吧。”
  莫問楓一聽,笑了:“是小鹿——”接著,他又說道,“樓天南他們有跟你說嗎?關於排演節目的事兒。”
  說了,何止是說了,他們連方案都拿出來了,直接叫韓元上去跳大神,跳大神還是中國傳統文化,這叫弘揚傳統文化,發揚革命精神。
  權鹿點頭。
  莫問楓也笑了笑:“那就好,你們的主治醫生是我,所以我也希望你們能夠有所表現。”
  唉,這種小學班主任的語氣是怎麼樣啦。
  權鹿繼續點頭,到時候韓元的大神一跳,絕對豔壓全場技驚四座。
  莫問楓繼續說道:“你們三個人一組,每個人都要上去表演節目。”
  權鹿:“……”
  “每個人?”
  “嗯,”莫問楓點頭,“馬上就是世界衛生精神日,這是一個宣傳性質的文藝演出,是住院康復病患和醫護人員一起表演的,重在宣傳精神衛生健康,所以希望適合參加的都能夠參加。”
  “呵呵,好的呢。”
  ……
  這奇葩的精神病院真的沒法呆了。
  “對了,”剛才聽到了莫問楓話中的關鍵字,權鹿一拍手笑起來,“醫護人員也要參加啊,這麼說莫醫生你也會表演咯,哈哈哈,好期待啊。”
  這麼英俊的莫醫生,完全可以去唱個二人轉或者妹妹你坐船頭什麼的嘛!
  似乎明白權鹿在打什麼主意,莫問楓微微一笑,故作遺憾道:“唉,好可惜呢,我本來也很期待的,可是醫院分配我去負責燈光照明呢。”
  權鹿:“……”
  算你狠!權鹿撇撇嘴。
  “不過……”莫問楓摸了摸下巴,似乎是估摸著自己找准了時機,忽然話鋒一轉,問道,“你在入院之前是從事什麼行業的呢?或許你的病情可能跟你的工作有關,之前我看過你的病歷,發現你之前從事的行業是一片空白……冒昧問一句,你是待業還是……?”
  莫問楓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真的是為了病情?
  權鹿原本還高漲的情緒慢慢冷靜下來,他看著莫問楓那雙再清澈不過的眼睛,覺得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其實光憑感覺,他覺得莫問楓是一個可以值得相信的人,但是人就是這樣,對於一個自己並不熟悉的人來說,一旦別人跟你說了他的不好,你看他多多少少都會帶有一些情緒色彩,畢竟你還不熟悉這個人的本性,別人的話很容易左右自己的判斷。
  權鹿在心中歎了口氣,要想真正和莫問楓交心,還是要再多觀察。
  思及此,權鹿眉頭皺起來,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呵,攝政王,你想窺探些什麼,告訴你,本宮的心思豈是你能窺視的,不要妄想從本宮口中探出一切關於父王墓陵寶藏的事情,也不要妄想奪取皇位,那些都是我的,哈!哈!哈!”
  權鹿大笑三聲,做了個拂袖的動作,大踏步地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莫問楓:“……”
  “為什麼又來了一個墓陵裏的寶藏梗……”莫問楓嘴角抽搐著掏出隨身的筆記本,一邊嘀咕著一邊在上頭寫著什麼。
  
  第9章 09號病房
  
  權鹿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進房就把自己摔進柔軟的被子裏。
  剛才真的是嚇死了。
  幸好剛才自己反應快,而且面對的人是莫問楓,雖說還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盧黎明,不過看樣子應該是沒發現,想到這裏,權鹿不禁舒了一口氣。
  權鹿又想了一會兒,還是覺著這個事兒應該和王紅棉合計合計,畢竟在偽裝者一方面上,王紅棉可是專業的,而且看他平時偽裝成娘炮的感覺,他十分成功。
  於是他下床穿好鞋子,一推門剛要走出去,就聽見一聲“哎唷”的叫喚。
  權鹿皺眉。
  樓天南委委屈屈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權鹿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歎口氣:“你在我房間門口幹什麼?還蹲著,不怕我突然開門撞到你嗎?”
  “已經撞著了……”樓天南一邊摸自己的額頭,一邊苦惱道。
  權鹿:“……”
  樓天南撇嘴:“殿下,你和那個攝政王聊這麼久,都聊了什麼啊?”
  權鹿把他從地上拉起來,一挑眉,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和他是在聊天。”
  樓天南更加委屈了:“其實吃飯完之後,我沒有回房間,我怕那廝對你不利,你走之後,我也就偷偷跟在你身後,沒想到你們竟然在花園裏談了起來,我見他並沒有傷害你的意思,也就沒有聲張。”
  權鹿:“……”
  權鹿推了一把樓天南:“好啦好啦,他對我沒什麼惡意的,不會傷害我的,以後也不會,你不要想太多,小心禿頭。
  樓天南聽到權鹿這麼一說,還非常害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以後不准跟著我,更不准偷偷跟著我。”權鹿義正言辭地說道。
  “哦。”樓天南有些垂頭喪氣。
  權鹿不禁在心裏舒了一口氣,真是嚇死了,難怪剛才散步的時候還覺得有什麼東西盯著自己看,害他心裏還毛毛的。
  不消說,自從權路告訴他自己的身份還有這間醫院潛藏著罪犯,權鹿就總是覺得提心吊膽的。
  “殿下,”看權鹿似乎是想要出去的樣子,樓天南問道,“你要去哪兒呀?”
  “去找王紅棉,”權鹿也不隱瞞,“我和他有些事情要商量。”
  聽說權鹿要去找王紅棉,樓天南下意識是反對的,因為在他心裏王紅棉還是那個壞皇后,他剛想到勸阻,但是又忽然想到權鹿上午還告訴過他自己已經跟王紅棉結盟了。
  樓天南一時愣在那兒,想說什麼,但是有明白即使是自己說了也是徒勞,他低著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又覺得自己有一點兒委屈。
  按照常理來說這個時候樓天南不是應該勸阻自己順便說幾句王紅棉的壞話麼,難得沒有聽到樓天南說王紅棉的壞話,權鹿還有些詫異,轉頭一看,樓天南還立在那兒低著頭,表情有點鬱悶。
  權鹿一下子就明白了樓天南的小糾結。
  他拍了拍樓天南的肩膀:“小樓,其實你誤解王紅棉了,他是個好人——呃,雖然行為有些讓人難以理解啦,但是本質也不壞對不對,你看他進醫院這麼久了傷害過我們嗎?”
  樓天南認真想想了,然後搖搖頭:“並沒有。”
  “嗯,這就對啦,不能因為他的身份、他的個人興趣愛好就對他有成見對不對。”
  樓天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權鹿繼續循循善誘:“這就對啦,呐,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要開心,你想開一點就行啦對不對,他現在幫助我們了,也算是我們的朋友了,大家已經是friend了你知道嗎,要和睦相處啦,好了,你餓不餓啊,我下麵給你吃啊?”
  樓天南還在消化剛才那句“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要開心”,猛地一聽權鹿說要下面給自己吃,愣了半晌,突然臉色爆紅,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真……真的嗎?”
  “啊?”
  “殿……殿下下……面、面給我吃……”
  權鹿心想這孩子怎麼一說到吃就口吃呢,原來是個吃貨啊。
  “是啊。”
  樓天南的臉更紅了,紅的像個番茄,權鹿懷疑自己用手一戳能戳出紅色番茄汁出來。
  樓天南站在那兒,似乎在做心理鬥爭,兩隻手食指還在不停糾結著。
  權鹿:……這娃兒到底怎麼了。
  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樓天南似乎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慢慢在權鹿面前跪下了。
  權鹿:“……”
  樓天南抬起了他鮮豔欲滴的小臉望著權鹿,他眼睛亮晶晶的,似乎還帶著一點……淚水?
  雖然不明白樓天南這是要幹什麼,但是他頂著一頭非主流黃毛,眉眼含春地望著自己,權鹿真的感覺很【。
  接著,樓天南微顫顫地朝著權鹿的褲子伸出了手。
  權鹿:“……”
  權鹿:“!!!”
  “臥槽,你要幹什麼!”權鹿嚇了一跳,飛快地捂住褲襠向後退了幾步。
  權鹿是喜歡男人沒錯,但是他活了二十幾年還是魔法師,小權鹿除了自己摸過還沒有被別人摸過呢,樓天南這是要幹什麼,簡直嚇死寶寶了。
  樓天南眨了眨自己水靈靈的大眼睛,小聲說道:“殿下不是說……不是說下面給我吃嗎,雖然……雖然我不喜歡男人,但是要是是殿下的話,我也……我也心甘情願的。”
  “臥槽!”權鹿忍不住咆哮起來了,“我不心甘情願啊!”
  樓天南一愣,“可是殿下說……下面……唔唔!”
  還沒說完,權鹿就一把捂住了樓天南的嘴。
  “我說的意思就是請你吃面,吃麵條,noodles!”
  “哦。”樓天南拉開了權鹿捂住自己嘴巴的手。
  ……那失落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那殿下喜歡男人嗎?”樓天南問。
  “恩啊。”權鹿隨便應了兩聲,算是答應了,未免樓天南又胡思亂想,權鹿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好了我不喜歡你這樣的,不用擔心。”
  “哦。”樓天南又應了一聲。
  ……那表情更失落了又是什麼鬼!
  “那殿下喜歡什麼樣的男子?”樓天南又問。
  樓天南為什麼又要問這種問題,討厭啦真的感覺有點小羞恥。
  但是以免樓天南胡思亂想,權鹿還是決定解釋,他看了看樓天南那張平凡無奇的臉,說道:“我喜歡長得好看的男人。”
  沒想到的是,他剛說完,就看見莫問楓和韓元一起上了樓,現在兩人正站在樓梯口,莫問楓一臉探究與好奇,韓元一臉驚恐。
  權鹿:“……”
  他知道自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莫問楓和韓元走了過來。
  權鹿看了一眼莫問楓:“為啥又是你?”
  莫問楓微笑道:“樓上有一位狂躁症患者病發了,我去打針。”
  權鹿這才發現他的白大褂口袋裏裝著藥劑和一次性注射器。
  權鹿剛想開口說話,莫問楓又說道:“你放心好了,同性戀早在很久就已經不算是精神病了,不用擔心,你這是正常的。”
  權鹿:“……”
  想了想莫問楓又補充道:“嗯,只要你能乖乖配合我們治療,恢復健康,我可以答應和你一起約會哦!”
  莫問楓說完又對著權鹿眨眨眼睛,露出了鼓勵性的笑容,然後上樓去了。
  權鹿:“我去年買了個表。”
  這種獵奇的鼓勵方式,當老子是顏狗嗎,看見好看的男人就不顧一切嗎!對,老子就是顏狗。
  莫問楓一走,韓元忍不住上前了,樓天南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回房睡覺嗎,怎麼從外面進來?”
  韓元鄙視地看了一眼樓天南,語氣很拽:“關你啥事兒?”
  樓天南氣急。
  這一局韓元勝。
  韓元看了看莫問楓,咽了咽口水,語重心長地說道:“殿下,我知道我長得很好看,你對我心生愛慕這是正常的,唉,生的太好看也是罪過啊,不過殿下,我喜歡的是女人——天亮之後,忘了我。”
  權鹿:“= =”
  權鹿看了一眼韓元那比樓天南還平凡的臉:“哦。”
  想了想又補充道:“我以後能叫你宇宙直男嗎?”
  韓元沒聽懂:“殿下,這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你直如射線,永遠不會對男人動心。”
  韓元對這個解釋非常滿意:“好的殿下,以後你可以叫我宇宙直男,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名字總給我一種很空曠大氣的感覺呢,等一下要改成QQ網名。”
  權鹿一聽,瞪大了眼睛:“你還有QQ!”
  韓元不解道:“當然有啦,現在都是二十一世紀了誰沒有QQ啊,難道你還用MSN嗎,那個已經過時了。”
  權鹿:“……”
  你不是古代人麼,韓元到底是什麼病,真是可怕。
  不過,權鹿很快就掌握了一個新的資訊:“意思就是說醫院裏還能上網?”
  “可以啊,”韓元說,“你還不知道嗎?不過我們這裏只有一個上網室,普通病區那裏有很多,可是我們去不了那裏。”
  權鹿想一個也夠了,這裏的人不是覺得自己是皇帝就是皮卡丘,你見過想去上網的皮卡丘嗎?
  樓天南一直想要彌補剛才吃面的尷尬,見權鹿似乎對上網很感興趣的樣子,連忙說道:“殿下是想要去那個上網室嗎?我可以帶你去哦!不過我不會用那裏的東西,從來沒用過。”
  權鹿想,你的妄想症最嚴重,會想要去上網才怪。
  現在權鹿一心想要上網,完全忘記了自己出門的初衷——和王紅棉商量偽裝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韓元就是直如射線
  
  第10章 10號病房
  
  在樓天南和韓元的帶領下,權鹿來到了上網室。
  這裏真的沒有什麼人來,裏面一個人也沒有,門沒有上鎖,裏頭靜悄悄的,許多電腦上都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溫泉鎮精神病院的確是一間設備齊全的醫院,就連電腦都是水果牌高配置,難怪這裏的醫療費用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水果牌電腦竟然放在這裏藏灰,權鹿咂咂嘴,隨便走近一台,開了機。
  韓元要改網名,也在權鹿身邊的電腦旁坐下開了機,他動作十分嫺熟,顯然是常客。
  權鹿之前一直以為這間醫院是封閉式的,沒想到是半封閉式,雖然沒有手機,而且打電話也被限制,但是竟然能夠上網,哈哈哈,真是萬萬沒想到,也不知道院長什麼想法。
  權鹿動作麻利地登上自己的企鵝號,發現網速還挺快,不一會兒,韓元的腦袋伸了過來。
  “殿下,你號碼是多少啊,讓我加你吧。”
  權鹿:“……”
  雖然權鹿很不想加韓元,但還是告訴了他自己的號碼。
  不一會兒,一個叫“宇宙直男”的帳號就申請添加自己為好友。
  權鹿:“……”
  樓天南在一旁看著,看韓元和權鹿都會玩這個,他很好奇:“殿下,這個東西看起來好有趣啊,你在幹什麼?”
  權鹿摸了摸下巴,樓天南從小都沒見過電腦嗎,還是因為臆想症導致自己連現代文明也遺忘了?
  但是為啥樓天南還染了一頭黃毛……
  權鹿沒多想,打開淘寶說:“我現在在買東西,對了,這裏收快遞嗎?”
  樓天南問:“什麼是收快遞?”
  “收快遞就是……呃……”權鹿一時半會兒也答不上來。
  韓元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每次我都看到跟著莫醫生的那兩個小護士收快遞。”
  權鹿:“_(:з」∠)_我還是問問莫醫生好了。”
  而且,他發現自己能夠上網了,說不定還能和權路隨時保持聯繫,交換有用情報。
  想著,權鹿把企鵝號退下了,準備往外走。
  樓天南見權鹿起來,也想要跟著,權鹿搖頭:“你就呆在這兒吧,跟韓元學學怎麼用電腦,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不會用電腦怎麼行呢,不會用電腦就沒辦法掌握最新資訊,不掌握最新資訊就沒辦法更好地奪得王權——懂了嗎?”
  樓天南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忙不迭地點頭。
  權鹿滿意地摸了摸樓天南的腦袋,揚長而去。
  根據護士的說法,現在是休息時間,但是這裏的醫生都是住在員工宿舍的,也就是說莫醫生現在在自己的宿舍。
  現在是晚上八點半,權鹿想莫問楓應該不會這麼早就睡覺,他打聽了莫問楓的宿舍號,慢吞吞地走到莫問楓的宿舍門口。
  127號,這是莫問楓的門牌號。
  這一套員工宿舍和商品房沒什麼區別,不高,只有幾層,莫問楓在一樓,門口很簡單地鋪了一張菱格地毯,權鹿敲了敲門。
  半天沒有動靜。
  是沒在家麼?可是值班護士說……
  權鹿想了想,又敲了敲門。
  然後,他聽見門上插銷被拉開的聲音。
  門還是舊式的,沒有貓眼,只有一個小長方形,拉開插銷就能看到彼此的臉。
  莫問楓的臉出現在門後。
  “莫醫生……”權鹿眨眨眼睛,“你……睡了嗎?”
  莫問楓把門打開:“沒有,進來說吧。”
  權鹿有點不好意思,他總覺得自己打擾了人家。
  莫問楓穿了一身深藍色睡袍,頭髮有些潮濕,脖子上還搭著白色毛巾,顯然是剛出浴。
  這新鮮出爐的鮮活肉體啊……
  不對不對,權鹿想打自己的腦袋,他這都是在想些什麼啊!
  莫問楓招呼權鹿往沙發上坐了,自己轉身進了廚房,權鹿不由自主四處張望著。
  大概是因為是員工宿舍的關係,莫問楓家裏東西不多,除了一些日常必備的電器,比如洗衣機冰箱吸塵器之類的,其他小家電都沒有,而且他們家沒有電!視!機!
  客廳不大,但是很乾淨整潔,可以看出莫問楓是個愛乾淨的人,因為東西很少,所以看起來有些冷冷清清,客廳裏有個小書架,滿當當都擺滿了書,權鹿過去看了看,都是一些精神科方面的專業書,一本能供娛樂消遣的書都沒有。
  莫問楓在冰箱取出兩瓶飲料走了出來,權鹿接過來一看,竟然是兩瓶旺仔牛奶。
  熟悉的包裝,熟悉的味道。
  權鹿:“……”
  他的大腦已經開始不住地腦補那個廣告:莫問楓同學,你媽媽拿了兩罐旺仔牛奶在樓下等你!
  權鹿嘴角抽搐。
  莫問楓問:“怎麼了,你不喜歡喝旺仔牛奶嗎?我這裏還有O泡果奶和王老吉。”
  權鹿:“……”
  難道莫問楓這種男神設定不都是應該喝喝拿鐵品品拉菲嗎,喝O泡果奶算什麼男神啊!
  “有草莓味的嗎?”權鹿問。
  ……
  莫問楓還拿來了杏仁餅和鳳梨酥來招待權鹿,莫問楓看著權鹿一邊吃一邊問道:“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莫問楓說話總是很溫柔,連帶看人的目光也是非常溫柔的,權鹿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低下頭,不好意思再去看莫問楓的眼睛了:“嗯……那個,我也不知道應該找誰,想了想似乎只有莫醫生你能幫我。”
  “別這麼說,我是你的主治醫生,幫助你是應該的。”
  “哦哦!”權鹿一聽,頓時打起了精神。
  莫問楓笑眯眯地:“那麼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只要是我能夠幫助你,我都會盡力去幫你的。”
  權鹿連忙點頭:“莫醫生,真是太感謝了,你……代購嗎?”
  莫問楓:“……”
  ***
  權鹿是一個網購狂魔,他家裏上到抽油煙機下到抽紙巾,都是網上買的,從某寶某東到當當亞馬遜,沒有他沒買過的網站,而且這人明明不懂日文,竟然還學會了在雅虎日拍上買東西,說白了就是手癌晚期,網購狂魔。
  “呃,不用你付錢的,”權鹿說,“就是快遞能不能寫你的名字啊?如果是病人買東西應該是不會送到的吧。”
  莫問楓嘴角抽搐,瞳孔亂顫,他喝了兩口旺仔牛奶這才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你寫吧,反正我也不在網上買東西,所以你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看著莫問楓依舊是微笑的那張英俊的臉龐,權鹿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為啥莫醫生現在看起來好像要吃人……這是錯覺嗎?
  對的,一定是錯覺的,莫問楓這麼溫柔良善的男神,怎麼會黑化呢,一定是自己的錯覺。
  想到這裏,權鹿吞了吞口水,“當然不是啦,還有一件事情……能借卡給我打個電話嗎?”
  對於這個請求,莫問楓感到有些意外:“你在外面有朋友?”
  權鹿點點頭:“那當然,本殿下雲遊四方,自然結交了不好志趣相投的人。”
  莫問楓:“……”
  權鹿偷偷松了一口氣,他之所以不問莫問楓借手機,而是問莫問楓借電話卡就是因為他要打電話給權路,他心底裏到底還是對莫問楓有一點防備的,他害怕莫問楓查詢電話記錄。
  莫問楓倒是很爽快地把自己的公共電話卡借給了權鹿,權鹿連忙說謝謝,飛奔向那個他暈倒過的電話亭。
  望著權鹿飛奔而去的身影,莫問楓摸了摸下巴。
  這個權鹿,還挺好玩兒的。
  ***
  權鹿用上了電話卡,第一時間就瘋狂地撥自己的手機號,他恨不得馬上沖到電話另一端,但是又怕自己行為異常惹人懷疑。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是權路的聲音,只是這個聲音聽起來有點……微醺?
  “你喝酒了?”權鹿一張口就問。
  “啊?”對方明顯愣了一會兒,這才緩過來話筒另一端的人是誰,“沒有啊,只是喝了點兒蘋果醋。”
  ……
  權鹿很瞭解自己的身體,對,這個喝蘋果醋也能醉的身體,確確實實就是自己的,好懷念啊。
  權鹿抓緊時間說道:“我發現這裏有網路能夠上網,你告訴我你的企鵝號,以後我們聯絡起來就方便了。”
  那邊頓了一會了,權鹿突然聽見“啪啪啪”的聲音。
  權鹿:“……”
  那邊自己打了自己兩下,似乎是清醒了,“我都忘記這一茬了,而且上網室那裏人很少,是比較方便,我把我的企鵝號告訴你,你記一下。”
  權鹿應聲,從衣袋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筆,開始記錄下來。
  兩人又交換了一些情報,權鹿得知,對方已經在查找交換身體的原因了,但是並沒有什麼頭緒,而自己這一邊,權鹿告訴他,莫問楓的嫌疑應該不太大。
  “我覺得他是好人啊,”權鹿說道,“他應該就是普通人,我今天去他家了。”
  “臥槽,”權路頓了下,驚恐地喊道,“你去他家做什麼,你們不會是要搞在一起吧,我害怕,那是我的身體,我不想搞基啊!”
  權鹿:“……”
  權鹿冷靜地說道:“神經病,我要掛電話。”
  “別別別,不要妄下結論啊,多觀察觀察嘛……”
  權鹿不耐道:“我真的覺得他沒什麼問題啊,他長得帥性格也很好,你不要因為人家是男神標配就對人有偏見嘛。”
  “……"權路陷入了迷之沈默。
  不一會兒,權鹿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女聲的咆哮聲:“權鹿,你怎麼還不睡覺!你是小學生嗎!天天這麼晚睡覺!這麼惦記玩!你想得癌是嗎!你還想住院是嗎!你信不信老娘明天就把你網線掐了讓你上不了網!”
  接著,權鹿就聽見那個權路無比惶恐害怕的聲音:“媽……媽媽我錯了,嗚嗚嗚,不要打我……嗚,媽媽好疼啊!”
  ……
  權鹿同情地掛斷了電話。
  
  第11章 11號病房
  
  和權路通完了電話,權鹿又飛奔到上網室。
  他覺得自己的名字取得真好,自己簡直就如同一頭飛奔的小鹿(PS矯健優美的那一種)。
  韓元和樓天南還在那裏,兩個人正在一起看動畫片巴拉拉小魔仙,當主人公高喊“巴拉拉能量變身”的時候,樓天南也忍不住朝著空中伸出了一隻手,做了個變身的姿勢。
  權鹿:“……”
  看見權鹿的表情,樓天南縮回了自己的手,權鹿連忙上前拍了拍他,鼓勵道:“沒關係的,我知道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渴望和QB簽訂契約成為馬猴燒酒。”
  樓天南問:“馬猴燒酒是什麼?”
  權鹿一邊開機一邊說道:“就是魔法少……男。”
  樓天南“哦”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
  權鹿看了他一眼,心想:臥槽,我不會是給他打開了什麼不得了的大門吧。
  他正在上網,韓元見樓天南終於不想看動畫片了,打開電影看了起來,樓天南見權鹿不理自己,韓元又在看自己看不懂的東西,百般無聊的他在上網室裏東翻西找終於找到了一把扇子,他坐在權鹿身旁給他死命搖扇,狂風一陣又一陣。權鹿的頭髮在空中亂飄,他的滑鼠在螢幕上亂飄,誇張一點說他覺得自己要失重了。
  樓天南問道,“殿下,可還涼快啊?”
  權鹿覺得自己神志不清了,他點點頭。
  太涼快了好嗎?
  樓天南又問,“殿下,可要聽個小曲兒啊?”
  權鹿一聽,看了眼樓天南,“你還會唱曲子啊?”
  樓天南嬌羞地拿著扇子捂住了臉,狂風終於停了下來,樓天南一開口,竟是一腔標準的京劇,字正腔圓,情感到位。京劇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但是要把京劇唱成樓天南這樣的,簡直比登天還難。
  權鹿悔啊恨啊,在一片“法海不肯放許仙,水漫金山動刀兵。……殿下,殿下欸~~盼望嬌兒不能見,好叫哀家慟在心~~我願為殿下盜仙草哦哦哦~~~”中心裏受了傷。
  韓元聽不下去了,他虛弱地搶過扇子,給樓天南打起了節拍。樓天南越唱越起勁,最後韓元終於忍不住了,他憤怒地關掉了電腦,把扇子往權鹿懷裏一揣——他在看哥斯拉,他覺得樓天南的歌聲比哥斯拉還恐怖。
  樓天南被架走了,就像是所有英勇護國的大臣們慷慨就義一樣,他壯烈的聲音和高昂的歌聲深深地留在了權鹿的腦海裏,權鹿看了看電腦螢幕,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扇子,慚愧的很。——原來我也有當指揮家的潛能啊,權鹿慚愧地想著,他真的很慚愧。
  韓元臨走之前,遞給權鹿一包糖,看了一眼權鹿,目光似有話說,但還是拋下一句:“殿下受累了。”
  權鹿:“……”
  權鹿接過糖,芋艿味的草莓味的紅豆味的,他一囫圇都塞進了嘴裏。
  權鹿決定繼續上網,螢幕上養成遊戲的男主角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對著……臥槽怎麼另一個也是男的,而且你們怎麼說幹就幹起來了,我還什麼都沒點啊你們褲子怎麼脫得這麼快!
  世間竟有如此淫亂的遊戲,真是世風日下。
  權鹿興致不高地關掉了遊戲,想了半天,權鹿決定去買東西,哈哈,現在終於有了收貨位址了,反正可以寫莫問楓的名字嚕。
  權鹿第一想到的就是自己要買一個抱枕,他睡覺喜歡抱著東西睡,自己進了這個醫院,晚上睡覺唯一能抱著的只有自己那床被子,天天睡不著,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購物頁面上面的字元全是日文。
  這是一家著名的日本購物網站,有中文引導,商品介紹和索引卻全是日文,權鹿雖然一個破字都看不懂,但是這並不妨礙他買東西,看圖購物然後付錢誰不會?他首先要買的就是個等身抱枕,他檢索了一下,找到一個二次元巨乳蘿莉的,商品下方還有相關商品推薦,其中一個長得比較特殊的吸引了他的目光。
  賣家圖片拍的不怎麼樣,有點模糊,照片上面還有浮水印,而且這個抱枕是EVA的女神淩波麗同款,面孔做得非常細緻,可比上BJD玩偶,但是脖子以下的部分全部模糊處理了,但是光看臉就覺得此物非同一般,雖然權鹿是GAY,但是這並不能阻擋他對女神的欣賞。
  雖然這個抱枕看起來怪怪的,人形的,還有四肢,從圖片上來看臉做的還挺逼真?材質一看就是塑膠。
  這真的是抱枕麼?權鹿又往下拖,看了看商品詳情,又是一大堆日文,權鹿不認識,不過轉念一想,就算不是抱枕,就當是買了一個EVA周邊也行。
  這個東西重點在於這是女神啊,日網很少供貨的女神啊!
  光看臉就覺得非常逼真。
  權鹿沒再看商品詳情——看了他也不認識,他也懶得去找什麼谷歌翻譯啦,他直接點了下單,付了款,地址寫了溫泉鎮精神病院的地址,名字寫了莫問楓的,現在就等著商品從日網直郵過來。
  就沖著淩波女神那惟妙惟肖的面孔,他也覺得值。
  弄完了這一切,權鹿忽然覺得這一刻莫問楓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間充滿光輝,有了莫問楓,夜晚睡覺都能好好睡了。
  從上網的機房回來,權鹿以為大家都睡了,這個時候大概是晚上快十一點了,遠遠看病房樓很多房間都熄燈了,權路慢慢走上樓,心想以後不能這麼晚了。
  就在他上樓準備轉角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然後,是一聲輕飄飄地“喂~”
  權鹿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接著樓道裏月光照應下微弱的光芒,他從面前玻璃窗戶倒影看見——他的身後有一個長頭髮的、穿著大紅拖地裙的人正伸著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啊——!”權鹿很沒出息地叫起來。
  他簡直可以想想明天一早溫泉鎮早報上的新聞——美男子夜晚上網歸來,樓道猝死,友情提示:年輕人,少熬夜。
  權鹿覺得自己牙齒都打顫了,誰知身後那鬼鄙夷道:“就你這個膽子,還想找出罪犯?”
  權鹿:“……”
  權鹿簡直想要暴起傷人,他轉過頭,怒視著面前這人——對,這人就是王紅棉。
  “大晚上的你這副打扮幹嘛,嚇死人了。”
  王紅棉扒拉兩下自己的長髮,陰陽怪氣地說道:“你沒做虧心事,還怕鬼找上門?”
  ……
  真是似曾相識的場景與對話。
  還沒等權鹿反駁,王紅棉做了個小聲的手勢,然後附在權鹿耳邊輕聲說道:“你說,我們這棟樓有多少層?”
  權鹿用一種看傻瓜一樣的眼神看著王紅棉:“七層。”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智障嗎?
  “你去過樓上嗎?”
  “樓上?”
  權鹿搖頭,他想了想,這棟樓樓上都好像住著的跟他們不是一類型的,雖然都是妄想症,但是三四樓住著的好像都是妄想自己是後宮嬪妃,整天搞宮鬥的。
  自己對他們的金枝欲孽沒啥興趣,而且來到這裏他根本沒有參觀的心思,每天只想著怎麼出院。
  “我本來也住在三樓,”王紅棉小聲說道,“後來認識了樓天南他們,被他們判定為他們一國的,就搬了下來,但是——”
  王紅棉眨了眨眼睛:“我今天打聽了一些事情,覺得有一點奇怪的地方。”
  權鹿:“什麼……?”
  “到我房裏來,”王紅棉招招手,兩人鬼鬼祟祟地進了王紅棉的房間。
  “我怎麼覺得我倆搞地下情似的……”權鹿摸了摸下巴。
  王紅棉鄙夷地看了一眼權鹿:“誰看得上你這種小白臉,我喜歡的可是王寶強那種的。”
  權鹿:“……”
  您似乎小小心暴露了自己的性向呢。
  憨厚樸實男和王紅棉這個傲嬌又磨人的小妖精……腦補一下竟然也能夠接受。
  王紅棉說,之前他住在三樓,三樓和四樓都是後宮區,天天搞宮鬥,有時還搞宅鬥。
  “等等,他們都是男的吧。”
  “當然,這棟樓就沒住女的,”王紅棉翻個白眼,“除了妄想方向不同,三四樓的人病症也比樓下更嚴重一些,那裏有些病人可能會做出一些普通攻擊行為,比如虐待小動物什麼的,這還好說,今天我假借表演節目的名義,打聽了一下樓上的情況。”
  “樓上……?”
  “對,五樓住的是一群搞修真的,六樓住的是一群二次元的,就是以為自己是皮卡丘巴拉拉小魔仙什麼的,這我們都知道。”
  權鹿點頭,他還是沒明白王紅棉想要跟他說什麼。
  “你還記得護士給你的病房分佈圖嗎?我這也有一份。”
  說著,王紅棉從枕頭底下找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分佈圖,有好幾張,修真、後宮、二次元、這份分佈圖和權鹿拿到的是一樣的。
  “這些是其他樓的分佈圖,是醫院為了省事一起給我們的,我已經區別的樓查看了,沒什麼異常。”
  王紅棉把一堆校園版、星際版的圖紙一張一張展示給權鹿看,開始權鹿還不明白為什麼王紅棉要拿別的樓的圖紙給自己看,直到王紅棉拿出本樓的圖紙一對比,權鹿立馬就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第12章 12號病房
  
  因為這裏房屋設計師是同一個,估計是個處女座,為了醫院整體的和諧美觀,每一棟病人住的樓都是七層,一般一層或者兩層都住著同一個類型的病人,他們會對自己的病房有獨特的稱呼,比如樓天南他們把自己病房叫做天牢(……),他們這一棟樓是第一棟,另外病人住的還有兩棟,2棟住的人有星際版,他們的星際版圖紙權鹿這邊也有,權鹿發現2棟二、三層上就標著補給艙201、補給艙202……這七層樓只有二、三層是彩色的,其他樓層都是灰色的,也就是說,手中這一張圖紙是專門給二三樓、認為自己是星際戰艦上的人看的。
  如果要找2棟四層五層,那麼又要換一張圖紙,因為那又是不同類型的病人,雖然複雜,但是自己這一個類型都是彩色,其他類型樓層都是灰色,找到自己的房間,其實只需要用自己的這一張就夠了。
  權鹿和王紅棉把所有圖紙上彩色的部分都剪下來拼在一起,這個醫院有三棟病樓,他們是1棟,2、3兩棟都拼好了,一到七層全是彩色,住滿了人,與自己這一棟樓一對比,反差很明顯。
  1棟的第七層,是灰色的。
  “會不會是你遺漏了一張?”權鹿很疑惑。
  “我把樓天南他們的都找出來看了,我們七層的的確確沒有印在圖紙上。”
  權鹿“啊”了一聲,“這能代表什麼呢?也許七樓沒人住啊。”
  王紅棉搖頭:“不,開始我也是這樣想的,通往七樓的樓梯以前都是有人守著的,沒人上去過,今天我發現守門的不在,偷偷上樓去看了看,發現通往七樓有一個鎖死的鐵門,進不去,也出不來,也就是說整個七樓都是封閉的,但是我站在樓梯上,清清楚楚聽見七樓有人的說話聲!”
  權鹿又“啊”了一聲。
  “從來沒人去過七樓,”王紅棉的聲音恨恨的,“七樓一定有什麼秘密,那裏一定關著什麼特殊的人。”
  權鹿想了想,問道:“會不會關的是瘋子?就是那種很瘋狂,隨時隨地就會暴起傷人的那種,要不然就是嚴重精神病——傷害過人、甚至是殺過人的那種?”
  聽到這裏,王紅棉露出了一點兒笑容:“有點可能,畢竟1棟我查了這麼久,只有七層沒有查過,而且以前那裏在六樓有兩個護士守著,根本不能上樓,今天恰好那兩個護士不在,我才有機會去調查,果然查完了就更可疑了,如果沒有秘密,為什麼還要派人守著?”
  因為不守著怕樓上的瘋子跑出來傷人啊……
  權鹿在心中默默吐槽著,但是他不敢說,他怕說了王紅棉要打他。
  王紅棉說了這麼多,還費盡心機把所有的地圖都剪下來和自己這一棟樓做出對比,權鹿覺得,這都是無用功……
  因為這裏是精神病院,有攻擊傾向的病人隔離開來不是很正常嗎?
  權鹿深深覺得,王紅棉想要追捕犯人這種迫切的心情已經有點讓他迷失了。
  “你有沒有想過那裏關著的就是普通的狂躁病人呢?”權鹿小心地問道。
  王紅棉立馬否決了這個想法:“怎麼可能,你覺得事情會有這麼簡單嗎?”
  說不定就是這麼簡單啊……
  權鹿決定扯開話題,“對了,今天我去莫醫生家裏找他了。”
  聽到這個名字,王紅棉顯然一愣:“莫醫生?是說莫問楓?你去他家做什麼?都說了他不可能是嫌疑人了,你還懷疑他?”
  權鹿搖頭:“不是啊,我只是想跟你交流一下情報……”
  王紅棉面無表情:“這種無用的情報我拒絕交流。”
  權鹿:“……”
  權鹿的一顆水晶少男心在王紅棉的鄙夷下碎成了渣渣。
  “咱們沒空搞什麼莫醫生王醫生,我們現在的任務是——”王紅棉指了指灰色的七樓,“搞清楚這裏面到底關著的是什麼人。”
  權鹿只得點頭。
  “我計畫是這樣的,”王紅棉說,“10號就是文娛表演,到時候全體醫護人員都會參加,那個時候我們就潛入七樓,看看到底有什麼東西。”
  權鹿有些擔心:“你不是說上鎖了嗎?而且10號我們也要表演節目吧。”
  似乎早就知道了權鹿的疑慮,王紅棉搖搖手指頭,“表演順序是按照樓層來的,我們排在前面,一表演完,我們馬上就來,而且他們肯定要看完全部節目才會回來的。”
  “那開鎖……”
  說到這裏,王紅棉“嘿嘿”一笑,“你知道我以前在警隊幹什麼的嗎?”
  權鹿嘴角一抽:“急開鎖……”
  王紅棉:“……”
  就這樣,10號的秘密行動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定下來了,王紅棉還給這次活動取了個名字,叫做“密探777行動”。
  對此權鹿的反應是= =。
  這件事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因為每次見到王紅棉,對方都會用手做一個數位7的手勢,無論在哪里……
  哪怕是在洗手間遇見,王紅棉也要突然伸出手比一個手勢。
  權鹿深深覺得王紅棉對於此次行動已經走火入魔,有好幾次權鹿晚上迷迷糊糊起來上廁所,都感覺到窗戶外面有人趴在那兒伸手比一個數字7,嚇得他二十多歲的人了差點尿床。
  神經病啊!還能不能好了!!!
  困擾他的事不止這一件,還有一件事情令他非常糾結,那就是10號的節目。
  到現在為止,權鹿這一個小組也沒有確定要表演什麼節目。
  這一天吃過了午飯,權鹿與樓天南韓元留在了食堂。
  “殿下……”樓天南小聲問道,“還有不到一周就要表演了,我們要演一個什麼啊,樓上後宮那些人吹拉彈唱樣樣精通,還會跳舞呢!”
  那可不,人家全是後妃,不會一點技能怎麼爭寵。
  “如果不表演會怎麼樣?”權鹿問。
  樓天南捧著臉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像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的一樣忍不住抖了抖肩膀:“會被攝政王送到大理寺吧,嗚嗚嗚,會被玩壞的,殿下我們一定要表演啊,我雖可以為國捐軀,但是能不捐還是省省吧。”
  這沒出息的……
  “有了,”權鹿一拍桌子,“小樓你會唱京劇,你去唱兩段。”
  樓天南這穿腦魔音怎麼能自己獨自欣賞呢?
  他不能一個人耳聾。
  京劇愛好者樓天南一聽殿下竟然讓自己上臺唱京劇,無比感動:“殿下你這都是為了我嗎?我一定會好好唱的,嗚嗚嗚,好感動。”
  權鹿:“……呵呵。”
  “韓元上去跳大神,”權鹿說道,“我負責給你們打拍子。”
  韓元自認為是國師,是一國尊貴人物,權鹿每天在他面前說跳大神什麼的,他有點不能忍了,那是跳大神嗎?那能叫跳大神嗎?他這等尊貴的國師能跟鄉野之間裝神弄鬼的巫婆相比嗎?
  “殿下,”韓元覺得自己應該表達出自己的不滿,“那不是跳大神。”
  “哦,那是什麼呢?”權鹿假裝非常好奇地問道。
  這種求知的眼神大大滿足了韓元好為人師的本性,他耐心解釋道:“殿下,我是在祭祀、捉妖。”
  權鹿:“……”
  他還以為韓元能說出多麼逼格高東西,竟然是祭祀和請神,你見過祭祀時候手執桃木劍嘴裏念著瑪麗貝貝紅嗎!你見過捉妖時候手執黃布條(窗簾撕下來的),嘴裏高唱看我七十二變嗎!!!
  想到韓元上次拿兩根窗簾上撕下來的布條兒在走廊上一邊揮動一邊高唱著:“女大要十八變,看我七十二變~”
  那時候權鹿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他當時還以為韓元在跳舞娘,只是唱錯了歌詞。
  為此他諮詢過韓元為什麼要唱《看我七十二變》這種老掉牙的古董歌曲,韓元解釋為:“七十二變是道教的一種法術,上可梯雲,下能縮地,手指處,山開壁裂……”
  權鹿及時阻止了韓元,崩潰道:“果然無形裝逼,最為致命,是在下輸了。”
  現在權鹿覺得他要物以致用,不對,是人以致用。
  “韓元,”權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是不是跳大神,還是捉妖祭祀,你就上臺把你的看家本領拿出來表演一番好嗎?”
  眼見韓元又要說話解釋,權鹿連忙伸出一根手指飛快地點住了韓元的嘴。
  “噓,答應我,什麼都沒說。”
  韓元點了點頭。
  樓天南的聲音在一邊差了進來:“好啊,殿下,你給我打拍子,我新學了一首《霸王別姬》 ,殿下我表演給你聽好不好~”
  靠,竟然還想要表演,這是謀殺。
  權鹿微微一笑,表情十分真摯動人:“不,不用了,你表演給韓元聽就好,真的。”
  樓天南信以為真,目光投向韓元,語氣卻換了一個人似的:“呵,欣賞本大人的天籟之音吧。”
  韓元不甘示弱:“呵,也讓你見識見識本大人華麗的舞技。”
  權鹿:“……”
  
  第13章 13號病房
  
  權鹿的日子在這種“平靜、美好,祥和”的氣氛中慢慢度過了,這幾天他一直沒有看見過莫問楓,但是他覺得他和莫問楓的關係已經進步了許多。
  既然已經到過了人家家裏,快遞都可以寫人家名字,跟人家就是朋友了吧,是friend呢,權鹿坐在機房裏一邊玩遊戲一邊百般無聊地想著。
  遊戲還是上次那個美少男脫褲遊戲,雖然當時權鹿覺得這個遊戲很不齒,但是想想又覺得,除了那些羞恥的地方,這個遊戲還是萌萌噠的呢。
  對,就是這麼不要臉。
  遊戲裏的小美男又脫下了自己的褲衩和另一個小美男搞到一起去了,權鹿百般無聊地關掉了遊戲視窗,然後突然想起來,他在日網還買了一件東西!
  雖然不是很確定那真的是一個抱枕,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但是因為那是臉孔逼真的淩波女神,權鹿還是覺得很興奮,就算是買個擬真bjd,也很值得。
  他打開EMS物流查詢,資訊顯示他的東西已經到了溫泉鎮了,正在派送中。
  權鹿覺得自己心肝兒砰砰直跳,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而與此同時,正在電腦前寫報告的莫問楓突然聽見抽屜裏的手機在震動了一下。
  他取出來一看,竟然是保安室的短信。
  “莫醫生,您有一個快遞。”
  ……
  快遞?
  莫問楓皺眉,他從來沒與在網上買東西的習慣,怎麼會有快遞……
  腦中靈光一閃,他這才想起來前幾天晚上來他家的不速之客。
  是權鹿的東西。
  想著一會兒正好要去住院樓,也順便叫權鹿去拿東西,莫問楓決定寫完報告就去住院樓找權鹿。
  權鹿從機房回來,現在正趴在床上和樓天南、韓元還有王紅棉玩紙上的大富翁,這種生活簡直就是以前的大學生活啊——權鹿大學就沒認真上過幾節課,基本上都是在學校機房度過,下課回寢室鬥地主。
  樓天南是大富翁初學者,今天是他第一次玩,竟然人品爆好,不僅成功收購附近地皮,還把韓元玩到快要破產,雖然現實中是個令人悲傷的黃毛妄想症,遊戲中竟然能夠成就一方土豪。
  萬萬沒想到,第一個破產的不是韓元,是權鹿。
  權鹿幾欲喋血,仰天長嘯:“時不待我啊!”
  長嘯完,就聽見房門在敲,權鹿去開門,正好看見莫問楓站在門口。
  “莫醫生?”看見莫問楓,權鹿有點奇怪,莫問楓上這來幹嘛來了?
  莫問楓笑了笑:“你的東西到了,我們一起去拿吧,寫的我的名字,你拿不到的。”
  女神來了!
  權鹿開心極了,連忙點頭。
  很不巧,身後那還在大富翁的三人組也聽見了。
  “殿下,拿什麼,我也去!”
  “我也跟著去,難保攝政王圖謀不軌!”
  “哼!本宮也勉為其難……”
  權鹿:“……”
  一行人浩浩蕩蕩、氣勢洶洶走向保安室,要不是看見走在前面的莫問楓,保安還以為這一夥精神病是來打架的。
  “大叔,有我……哦不是,有莫醫生的快遞嗎?”權鹿兩眼放光。
  門衛大叔被這個眼神惡寒了一通,喊著:“等會兒。”就進裏屋翻找去了。
  這個空擋,經常跟著莫問楓的那一對雙胞胎護士姐妹也來這裏拿快遞,權鹿這才知道他們一個叫熊圓圓,一個叫熊角角。
  權鹿:“……”
  這爹媽都是搞數學幾何的嗎,也是醉了。
  圓圓角角看見莫問楓竟然也來拿快遞,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們仿佛看見了外星人入侵地球,綠巨人和蜘蛛俠搞基。
  “莫莫莫莫莫莫醫生……”圓圓用結巴表示自己內心的詫異之情。
  她的好姐妹角角立刻接著說道:“你你你竟然也有快遞。”
  莫問楓難道是火星人嗎收個快遞為啥她倆反應這麼激動。
  權鹿百思不得其解。
  莫問楓微微一笑。
  門衛大叔很快就找出了大家的快遞,圓圓角角姐妹買了兩大箱零食,當場就拆開了,裏面都是一些膨化食品,還有各種各樣的巧克力。
  她們還分給大家吃,一邊吃一邊在這裏坐著,一點離開的意思也沒有。
  “莫醫生買了什麼?好好奇呀?”
  “莫醫生竟然知道網上購物。”
  莫醫生難道是原始人嗎?
  權鹿找到了寫著莫問楓名字的包裹,上面還貼著日本那邊的快遞單,兩姐妹湊過去一看,尖叫起來:“天呀,莫醫生竟然還知道從日網買東西!”
  權鹿百思不得其解:“這不是很正常嗎,為什麼莫醫生不能知道。”
  圓圓角角如同觸犯了什麼大忌一樣,一起搖頭,齊聲說道:“我不說我不說,不可說不可說。”
  權鹿:“……”
  這兩姐妹應該送去打一針。
  權鹿疑惑地看向莫問楓,莫問楓卻絲毫沒有把兩姐妹的話放在心上,對權鹿說道:“是這個吧,那我簽字了。”
  “等等!”圓圓角角阻止了莫問楓。
  “簽字之前要開箱檢查!”
  “嗯嗯!”
  ……
  權鹿覺得她們只是想知道箱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而已……
  這個箱子有一個成年女性這麼高了,權鹿當然知道裏面是什麼,是他的女神淩波麗!
  不過他想了想,覺得圓圓角角說得對,東西從日本直郵過來,破損了怎麼辦,而且他也不介意把女神展示給大家看,女神的美,要一起欣賞,最好大家一起入邪教!
  “刷”地一聲,權鹿撕開了膠帶。
  包裝箱裏面還是一個箱子,只是這個箱子十分精美,粉紅色,上面還用金色花體日文字寫著權鹿看不懂的字元。
  包裝好精美!
  權鹿更加確定這是一個BJD了。
  兩姐妹顯然也覺得很好看,催促權鹿道:“快快,看看莫醫生買的是什麼!”
  雖然重點錯,但是權鹿還是伸手準備去打開盒蓋。
  但是就在那一瞬間,莫問楓突然喊道:“住手!”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權鹿已經打開了箱蓋。
  箱子裏面的東西一覽無餘。
  權鹿:“……”
  莫問楓:“……”
  圓圓角角:“……”
  圍觀的大富翁三人組:“……”
  門衛大叔:“=口=!!!”
  箱子裏靜靜地躺著一個藍發美少女,塑膠的,面容精緻,穿著一套情趣內衣,但是穿了跟沒穿沒啥區別,因為衣服是透明的。
  權鹿此刻的心情:“……”
  一片沉寂之中,樓天南好奇地湊了過來,大聲問道:“殿下,這是什麼啊,是娃娃嗎,為什麼頭髮是藍色的?”
  權鹿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圓圓角角姐妹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兩人對視一眼,顫抖起來。
  “莫醫生果然還是凡人。”
  “莫醫生竟然買充氣娃娃。”
  “莫醫生竟然喜歡這樣的充氣娃娃。”
  最後她們得出一個結論:“莫醫生再怎麼不似凡人也終究是個凡人,最重要的是,他到底是個男人。”
  兩姐妹抱在一起嚶嚶嚶痛哭起來。
  權鹿從震驚中恢復過來,連忙為莫問楓解釋:“不是的,這不是莫醫生買的,是我買的。”
  但是兩姐妹已經聽不進去了,她們嚶嚶嚶痛哭著,抱著自己的垃圾食品沖回了宿舍。
  權鹿:“……”
  權鹿把頭轉向莫問楓。
  莫問楓面無表情。
  “莫醫生?”
  莫問楓嘴角抽搐兩下,用手按了按自己的額頭:“沒事。”
  頓了頓,他又說:“這是你買的嗎?好了,確認好了吧,我簽收了。”
  ……
  此刻還能保持冷靜沒有殺人的莫醫生,權鹿表示我敬你是個漢子。
  “莫醫生對不起啊,我可以解釋的,這是個誤會……我不知道這是個……”
  莫問楓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好的,我可以理解的。”
  權鹿:“不……”
  樓天南伸手戳了戳充氣娃娃的胳膊,充氣娃娃竟然張嘴,發出一陣叫聲。
  莫問楓:“……”
  莫問楓轉頭看著權鹿,眼神飄忽。
  權鹿抱頭:“不!這不是真的!啊啊啊!!!”
  樓天南還在火上澆油:“這是殿下買的姑娘嗎?怎麼像是死的又像是活的,這是中了咒術嗎,唉,不管了,這姑娘真漂亮,就是太不知廉恥了,竟然穿這麼少……不過好歹是個女的,我泱泱帝國,一直可惜沒有個像樣的女人,如今,殿下終於幫我們完成了夙願。”
  權鹿:“……”
  權鹿羞愧欲死,恨不得把樓天南和箱子裏這玩意毀屍滅跡,可恨的是,樓天南還伸手把娃娃拉起來,頓時,一個東西掉了出來。
  權鹿下意識地去撿,等撿起來一看,他發現那赫然就是一根假JJ!!!
  權鹿:“……”
  權鹿連忙一扔,很不幸,假JJ被扔在了……
  莫問楓,的,臉上。
  莫問楓:“……”
  權鹿覺得自己可以死一萬次了,他覺得自己褻瀆了精神病院的男神。
  莫問楓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去管那根玩意兒,他嘴角不停抽搐,半天才緩過來,對著權鹿微笑道:“權鹿,你的愛好,真的很特別。”
  權鹿:“……”
  別攔著我,讓我死了算了,讓我去死!
  
  第14章 14號病房
  
  權鹿亦趨亦步地跟在莫問楓身後,表情如喪考妣。
  莫問楓表情空洞,仿佛看破紅塵。
  樓天南興致勃勃地跟在權鹿身後,他懷抱為了避免有傷風化而套上了裝化肥的麻袋的淩波麗——據他的認知,這是不知道為何陷入昏迷的未來王妃娘娘。
  韓元和王紅棉仿佛他們身上有細菌,離他們遠遠的,尤其是王紅棉那微妙的表情,讓權鹿恨不得一頭撞死在豆腐上。
  淩波麗的包裝盒還有那個假JJ已經被權鹿打包扔進了焚化爐,本來淩波麗也難免此劫難,是樓天南關鍵時候發揚了自己的聖母精神,及時阻攔了權鹿。
  “殿下,這好歹是個姑娘啊!這是您買來的妃子,說不定還是未來的一國之後!”
  你的一國之後是個充氣娃娃嗎?
  權鹿眼神空洞地說道:“你喜歡你就留著吧,不要讓我見到她。”
  “這怎麼行呢!”樓天南反應非常激烈,“這是您的妃子啊,是您買來的妃子啊!”
  “哦,”權鹿一臉生無可戀,“我喜歡男人,這個妃子我不要,你跪安吧。”
  樓天南:“!!!”
  樓天南的嘴長得仿佛能夠吞下一個榴櫣,他淚流如雨下:“殿下,您……果然斷袖之癖,是會遺傳的嗎!先帝啊!嗚嗚嗚哇哇哇!”
  權鹿:“……”
  權鹿扶額,他已經沒有辦法和樓天南正常交流了。
  權鹿覺得自己應該跟莫問楓解釋清楚,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尷尬了,自己因為不認識日文而犯了這樣的錯誤……
  #論學好外語的重要性#
  今年,你六級過了嗎?
  他從出了保安室,就一直跟在莫問楓後面想找個機會解釋清楚,但是樓天南這個沒眼色的竟然一直都跟著自己,這樣自己怎麼好意思開口呢?
  還是先打發樓天南吧。
  “小樓,”權鹿轉身對著樓天南說道,“你先回去吧。”
  樓天南一臉迷惑:“啊,那王妃娘娘怎麼辦?”
  權鹿:“……他不是王妃娘娘,這樣好了,你既然這麼惦記她,我把她賜給你好了,她的名字叫小麗,你要好好對待她。”
  樓天南沒反應過來:“啊……?”
  權鹿拍了拍樓天南的肩膀:“小樓,你現在是人夫了,要好好擔起責任啊。”
  樓天南:“……”
  樓天南愣了半天,一臉糾結地看著懷中的麻煩,這才委委屈屈地點頭:“是,殿下。”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懷中被套了個化肥麻袋的淩波麗,溫柔且堅定道:“小麗,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你、不讓你受一點委屈的,我一定會讓你清醒過來的。”
  權鹿:“……”
  要是真的能清醒過來,那就有鬼了。
  權鹿轉身去追莫問楓。
  顯然莫問楓今天收到的心靈衝擊比較大,現在還沒有徹底緩過神來,一路上權鹿小聲叫著莫問楓,對方都沒有反應。
  糟了,莫問楓生氣了。
  這是權鹿下意識的反應。
  不過,無論是誰,哪怕是脾氣再好的莫醫生,遇到這種尷尬的事情都會生氣的吧,他明明是好心幫自己收快遞,結果自己鬧了這麼大的一個烏龍,還害莫醫生丟臉了。
  要是自己是莫醫生,估計要亮出八棱梅花亮銀錘。
  權鹿越想越沮喪,他看著莫問楓走進了自己宿舍門,終於忍不住,在醫生宿舍門口的小花壇旁邊蹲了下來。
  這種心情……真的好難過。
  他不是有意的,他覺得莫醫生是一個很好、很溫柔的人,他真的不想害莫醫生這個樣子。
  權鹿覺得有點兒沮喪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黑色的小貓從花壇上輕巧地跳下來,慢慢踱步到權鹿面前,朝著他“喵喵”叫了兩聲。
  權鹿覺得稀奇,這只小貓竟然不會怕人。
  “唉,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蠢。”權鹿對著小貓喃喃自語。
  小貓叫了兩聲,表示贊同。
  權鹿:“……”
  權鹿不服氣道:“你是哪里來的小貓,建國以後不許成精你知道嗎?”
  小貓鄙夷地叫了兩聲。
  ……
  好丟臉,竟然被一隻貓鄙視了。
  “你有名字嗎?”權鹿問,“沒有名字的話,我給你取個名字吧,狗蛋你喜歡嗎?哦不不,你是貓,不是狗,不能叫狗蛋,那就叫二柱,挺好,你喜歡嗎?”
  小貓一聽,惱怒地尖叫兩聲,跑了。
  權鹿:“……二柱好任性呢。”
  他看了看莫問楓的宿舍門,想了想,還是決定上前敲了敲門。
  就算被討厭了,自己還是想要道歉。
  沒敲兩下,門就開了。
  這次莫問楓沒有打開插銷來看,直接開的門。
  “莫……”那張英俊的連忙出現在門後,權鹿還是覺得有點難開口。
  莫問楓柔和地笑了笑:“進來吧。”
  “哦,不不,”權鹿連忙擺手,“我就不進去了,省得麻煩你,我就在這兒說吧。”
  莫問楓皺了皺眉。
  權鹿有點尷尬:“那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本來想買抱枕,看到那個東西,不知道是抱枕還是別的什麼……以為面孔做的很特別,我以為是BJD娃娃,我……真的很抱歉,對不起……莫醫生。”
  他的表情很認真,連耳朵都因為尷尬不好意思而泛紅。
  莫問楓站在門口盯了權鹿一會兒,不由得心想:這人真好玩。
  他心裏覺得好笑,臉上卻故意裝出一副嚴肅地表情,也不說話。
  權鹿心咚咚跳起來:“莫醫生……你真的生氣了嗎”?
  他感覺自己快哭出來了!莫醫生平常這麼溫柔良善的人,竟然被他氣成這樣了嗎!
  看他一副緊張的樣子,莫問楓知道不能再逗他了,他把門打開,招呼權鹿道:“你真的不進來嗎?”
  權鹿連忙擺手:“不不不,真的不用了……”
  “哦,這樣,”莫問楓點頭,“我剛買了點心,雖然買多了,唉,可是沒有人和我分享,那我還是一個人慢慢吃好了。”
  “誒——!”這也太犯規了!
  莫問楓微微一笑,朝著權鹿眨了眨眼睛,語氣也柔和許多:“真的不進來?”
  權鹿忍不住咬緊嘴唇:“那……打擾了……”
  莫問楓的宿舍還是和以前一樣簡單、整潔,權鹿還是坐在他第一次坐的那個沙發上,或許是因為發生了這樣尷尬地事情,與第一次相比,他拘謹很多。
  莫問楓看出了他的緊張,卻沒有點破。
  他將買好的點心擺出來,一邊說道:“我其實會日文。”
  權鹿:“啊?”了一聲。
  莫問楓點點頭,隨意地在權鹿沙發的另一側坐了下來,“你那個盒子上寫著是……咳情趣用品,所以我想阻止你打開箱子,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說到這個,權鹿更加羞憤欲死:“對不起……我買的時候都是直接看圖片,根本沒有看文字說明……”
  “就算是看了也什麼都看不懂。”這句話是他自己小聲吐槽自己。
  莫問楓“噢”一聲,然後隨意道:“嗯,我會日文啊,下次你買東西的時候,可以問問我,我可以幫你看,免得你下次又出錯。”
  誒?
  莫醫生的意思是什麼?
  還有下次?
  莫醫生還會幫自己代購麼,而且竟然還給自己提供翻譯服務麼!
  莫醫生真不愧是整個精神病院的男神啊,莫醫生是整個精神病院的節操,莫醫生是整個精神病院的良心!
  權鹿簡直要被莫問楓感動地熱淚盈眶了,他雙手緊握莫問楓的雙手:“莫醫生,你真好,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好的精神病醫生。”
  看著兩隻眼睛水汪汪的權鹿,莫問楓覺得好笑:“沒關係,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不用這麼愧疚,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天了嚕,還有比莫問楓更完美的男人了嗎,還有嗎!
  權鹿的答案是:否!
  他覺得從今天起……不,從現在起,莫問楓就是他的男神!他就是莫問楓的腦殘粉!
  他就是莫問楓的一塊小磚頭,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
  他就是莫問楓的一滴小雨點,哪里有沙漠就往哪里滴!
  他就是莫問楓的一個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
  權鹿看莫問楓的眼神都變了,那眼神如火如電,權鹿忍不住在心裏唱起了他最不屑的古董老歌:“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
  莫問楓看著表情變幻莫測的權鹿,心想,這人還真的可以去做表情包。
  權鹿雙手合十,無比虔誠地說道:“莫醫生,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腦殘粉,我叫你一聲男神你敢應嗎!”
  莫問楓:“……”
  這是沒吃藥嗎?
  不過,看著對方亮晶晶的眼睛裏倒映出自己的樣子,莫問楓第一次覺得,對方的眼睛裏慢慢都是自己的,這種感覺,也不算太壞。
  
  第15章 15號病房
  
  就在權鹿無恥地坐在莫問楓家的沙發上吃著人家的點心的時候,外頭突然響起一聲貓叫。
  權鹿立馬想到了在樓下花壇鄙視過自己的小黑貓二柱。
  權鹿躡手躡腳地往陽臺上看,發現一隻黑小貓正在吃陽臺一個小碗裏的小魚幹。
  碗很小,看起來像是裝貓糧的那種碗。
  難道二柱是莫醫生養的貓?
  難怪不怕人。
  二柱吃得正歡,連慢慢向它靠近的權鹿都懶得理,大概是知道這個愚蠢的凡人不會傷害自己,吃完了小魚幹,二柱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就貓到牆角曬太陽睡覺去了。
  權鹿:“……好倡狂的貓妖!”
  莫問楓走過來,看了看肚皮朝天的小貓,不由得點點頭:“嗯,是跟成精了似的。”
  “哈哈,建國後動物不許成精!”權鹿似乎找到什麼好笑的點,笑了出來。
  莫問楓沒笑,他朝著小貓走過去,伸手撓了撓小貓的下巴,小貓眯著眼睛,一臉享受的樣子,看起來已經非常習慣了。
  “莫醫生,這是你養的貓?叫什麼名字啊?”權鹿問。
  “不是我養的,”莫問楓又摸了摸小貓的脊背,“是朋友的,叫維琪里諾•貝爾雅夫斯基。”
  權鹿:“……”
  一看就是國產的那種小土貓啊,叫什麼鬼俄羅斯名字。
  而且關鍵是,這鬼名字根本記不住啊!莫問楓竟然一臉輕鬆地說出來了。
  一點也不停頓地說出來了!
  “維什麼?”權鹿覺得自己可能出現了幻聽。
  “維琪里諾•貝爾雅夫斯基。”莫問楓又耐著性子解釋了一下。
  權鹿:“……”
  這竟然是真的!!!
  怪不得小土貓不願意叫二柱,人家有洋名,叫維琪里諾•柴可斯諾夫基!
  雖然好像有點不對,但是這並不能改變權鹿覺得很醉人的想法。
  權鹿試著記住這個名字,令人感到悲傷的是,他記了三遍也沒能記住。
  就叫二柱好了,權鹿默默地想著。
  二柱吃飽喝足,還被莫問楓溫柔地撓了下巴和肚皮,舒舒服服地睡著了,竟然還發出咕嚕咕嚕的打呼聲。
  權鹿沒養過貓,這是他第一次發現,貓會打呼嚕。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只叫維琪里諾、一看就是國產的土貓完全顛覆了自己的世界觀。
  如果叫維琪百科,權鹿覺得自己會瘋,他一定會叫莫問楓給自己打幾針。
  權鹿默默地回到了莫問楓的客廳,莫問楓的客廳還是那樣冷冷清清,書架上依舊是那幾本精神方面的專業書。
  權鹿覺得無聊,站在書架前認認真真地打量起那些書來。
  書很新,頁面很白,可見莫問楓保護得很好,但是權鹿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這些書看樣子都是新的,自己的專業書,為什麼會像是全新的?
  雖然知道未經過別人的允許動別人的東西是不對的,但是權鹿還是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在書頁上輕輕一抹——
  上面竟然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書頁很白,一張一張貼合得很整齊,沒有翻開過的跡象,每一本都是如此。
  也就是說,這些書是新的,拆了封,擺在這裏,一頁都沒有翻過。
  莫問楓買一堆專業書放在這裏吃灰幹什麼?
  答案只有一個,做擺設。
  這些專業書為什麼要放在這裏做擺設,權鹿不明白。
  為了裝逼?顯然不是,莫問楓並不是這樣的人,而且他也沒有必要。
  權鹿慢慢垂下眼簾,收回了自己的手。
  到底是為什麼?
  權鹿心想要不要直接問莫問楓?
  萬一是自己想多了呢,萬一人家是學霸學校要求買專業書但是人家不看也能過關呢?
  權鹿望瞭望在陽臺上給花澆水的莫問楓,問道:“莫醫生,我可以看看你的書嗎?”
  莫問楓爽快地答應了他。
  權鹿隨手抽出一本專業書,翻了開來。
  裏頁也很新,白花花的紙張,第一頁卻寫著名字。
  莫問楓。
  是莫醫生的手寫體呢,莫醫生的字真好看呢,莫醫生的字果然和他的人一樣好看呢,感覺自己真的要成為莫醫生的腦殘粉了呢。
  ……
  權鹿給了自己兩巴掌。
  權鹿雙腿盤坐在地上,認認真真思索起來。
  權鹿感覺自己要成為名偵探了,他覺得自己就是福爾摩斯,要是給他配一個華生,他現在就能入住貝克街221B。
  莫問楓一進來就看到的是這樣一幅場景——權鹿雙腿盤坐在地上,頭歪在一邊,睡著了,嘴巴還咧著,嘴角閃爍著一絲晶瑩的不明液體。
  莫問楓:“……”
  這也能睡著,還真是沒有一點防備心,莫問楓忍不住笑了出來。
  “權鹿……”莫問楓蹲在權鹿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對方一點反應也沒有,莫問楓只好又喚了幾聲,“權鹿……權鹿……小鹿……”
  權鹿巍然不動。
  莫問楓只好把他手中還握著的那本精神病學抽出來,放回書架上。
  權鹿為什麼對這個感興趣?
  不過權鹿這人,對什麼都很容易感興趣,總是對事情充滿好奇心,反而反應……總是很讓人意外。
  “真有趣……”莫問楓看著權鹿咧開的嘴,笑了笑。
  權鹿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躺著,他第一反應是新的一天又來了,又從精神病院醒來了呢。
  但是一看覺得不對勁,這寬敞的室內,這潔白的天花板,身下這皮質的質感。
  顯然他是在沙發上。
  他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來了。
  他在人家莫醫生家裏睡著了。
  而且是坐著睡著了。
  權鹿:“……”
  既然自己是坐著睡著的,為什麼自己現在躺在人家沙發上。
  難道是自己會夢遊?權路這具身體會夢遊,夢著夢著就躺到人家沙發上去了,呵呵呵一定是這樣沒錯。
  權鹿才不會承認自己剛才腦補了莫問楓把自己公主抱到沙發上呢。
  他不會承認的!
  權鹿給了自己兩巴掌。
  廚房傳來了勺子與鍋碰撞的聲音。
  很明顯莫問楓在做晚飯。
  ……
  權鹿此刻的心情猶如一萬頭草泥馬在腦海中踐踏而過。
  他又給了自己兩巴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的,他為了道歉取得莫醫生的原諒跑到人家家裏來了,然後莫名其妙地在人家家裏睡著了,莫名其妙地在人家家裏沙發上醒來,莫名其妙地睡到了飯點。
  權鹿:“……”
  權鹿覺得自己尷尬地要死了。
  他恨不得從莫醫生家的陽臺上跳下去!
  可惜莫醫生家在一樓。
  權鹿非常沮喪,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莫醫生。”他喊道。
  “噢,”莫問楓應了一聲,“醒了?”
  “嗯,”權鹿循聲朝著廚房走出,他沒進廚房,小聲說道,“莫醫生,謝謝你,我走了。”
  說完,沒等莫問楓回答,他就拼命往外走。
  沒想到莫問楓從廚房出來——他已經炒好一盤西蘭花了。
  “都炒好菜了,吃完再走。”
  權鹿琢磨了一下,沒有語氣助詞,這是個肯定句。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下子腦殘了,問道:“你怎麼不去食堂吃啊?”
  食堂距離員工宿舍不大於一百米。
  “等你醒來的話,食堂就關門了。”莫問楓的語氣很自然。
  權鹿抬頭看著牆上的掛鐘,竟然已經快七點了。
  “我……”權鹿恨不得打死自己。
  為什麼他總是在莫醫生面前丟臉,為什麼!
  莫問楓看著權鹿臉上兩塊鮮紅的印記:“……”
  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自虐麼,難道權鹿除了人格分裂還有自虐症?
  莫問楓一邊想,一邊把菜放好在桌上。
  菜很清淡,而且只有兩個菜,一個西蘭花,一個玉米馬蹄湯。
  “洗手。”莫問楓又用肯定句說道。
  ……
  權鹿默默地洗了洗手,盛了飯,拿著筷子,坐在桌子前。
  “莫醫生……”沒忍住,權鹿還是開口說道,“那個……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睡著了……”
  “嗯,沒事。”莫問楓似乎一點兒也不在意。
  權鹿咽了咽口水:“我下午在這裏睡著了,醫院那邊查房怎麼辦啊?”
  莫問楓一頓,笑了起來:“你還記得這個。”
  ……
  權鹿有點心虛,他在莫問楓家,差點都忘記了自己身處精神病院了。
  “沒事,”莫問楓說道,“今天是我查房。”
  權鹿默默扒飯。
  想了想,權鹿又問:“那個,我怎麼會在沙發上……”
  問出這個問題,權鹿也覺得有點小羞恥,一般來說,就是莫問楓抱著自己過去的,應該還是公主抱……
  臥槽自己是個男的,為什麼會突然湧出這樣的少女心!
  為什麼!
  要不是在吃飯,權鹿又要打自己兩下。
  莫問楓表情很平靜:“我拖你過去的呀。”
  ……
  等等,這個動詞……是不是用錯了?
  看見權鹿一臉迷茫,莫問楓眨眨眼,解釋道:“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嗎?你在地上睡著了,我喊不動你,只好把你拖到沙發上了。”
  拖……
  權鹿腦補出了莫問楓拖著死豬一樣的自己,自己還睡得沉沉,嘴角肯定還在流口水。
  權鹿整個人都不好了。
  
  第16章 16號病房
  
  權鹿覺得自己心已經死了,他在莫問楓家心如死灰地吃完了這一頓晚飯,末了,還多喝了一碗玉米馬蹄湯。
  莫醫生煲的湯,又香又濃,還挺好喝。
  權鹿一邊打著嗝,一邊揉著吃撐了的肚子一邊想著。
  權鹿開始回味莫問楓炒的那一盤西蘭花。
  莫醫生炒的西蘭花,又清爽又新鮮,還挺好吃。
  莫醫生家的米飯,又軟又糯,莫醫生還會做飯,還做的這麼好吃,真是男神中的男神,好男人就是他,他就是好男人。
  ……
  權鹿覺得自己完了,他抬手又給自己兩巴掌。
  自己這是怎麼了!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覺得莫問楓全身上下籠罩著一層瑪麗蘇的氣場,為什麼!
  他瞪大眼睛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莫問楓,莫問楓並沒有彩虹色的頭髮,也沒有五十六種眼色糅合在一起的眼睛,也不是歐洲波斯小國散落在天朝的王子……吧。
  “莫醫生,”權鹿小聲問道,“你不會是混血吧?”
  莫問楓疑惑地回頭,繼而又笑了起來,開玩笑似的說:“……不是啊,為什麼你這麼想?我十八輩祖宗都是天朝人。”
  也是,莫問楓這種典型天朝男神的長相,怎麼可能是歪果仁!
  莫問楓是鳳眼,高鼻樑,薄嘴唇,長得還有點……古典。
  權鹿又看了一眼莫問楓,他忽然覺得,即使莫問楓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褲,圍著圍裙——圍裙上還有一隻黃色的長頸鹿。他剪著最普通的那種髮型,幹著最普通的事情——他現在在擦桌子。
  儘管這一切都是那麼的平凡,但是權鹿都覺得莫問楓在自己眼中是閃閃發亮的。
  莫醫生,會發光啊!
  權鹿覺得扇自己耳光也沒有用了,他用頭一下一下撞擊著桌子,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清醒過來。
  啊啊啊,疼死了!醒過來啊!繼腦補莫問楓公主抱自己之後,怎麼能又覺得莫問楓閃閃發亮呢!自己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了啊!
  莫問楓一看權鹿用自己的腦袋去撞桌子,嚇了一大跳,連忙拉住他。
  “權鹿,你怎麼啦?”
  權鹿悲憤地抬頭:即使現在莫問楓左手拿著抹布,右手拿著清潔液,但是現在的莫問楓,依舊是閃光,不靈不靈的。
  權鹿忍不住捂住眼睛。
  “謝謝晚飯,”他小聲說道,“我……我幫你洗碗吧……”
  說著,不由莫問楓分說,權鹿端起桌子上已經疊好在一起的盤子碗筷準備進廚房,萬萬沒想到,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怎麼了,有一瞬間,權鹿感覺身體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就像是遙控車突然失靈,他腳一軟,手裏的碗筷盡數飛了出去。
  一聲脆響。
  地上瓷盤的碎片散了一地,還有剩下的飯菜。
  權鹿:“……”
  莫問楓:“……”
  權鹿整個人都呆滯了,他驚呆著看著自己的手和自己的腿。
  莫問楓一把把他拉起來,把他按坐在椅子上。
  “地上碎片很多,小心劃傷。”
  權鹿覺得自己要死:“這個時候我該說些什麼?”
  “呃……”莫問楓佯裝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笑了笑,“歲歲平安?”
  “It's not funny。”權鹿呆呆地說道。
  莫問楓歎了一口氣:“你沒住院之前在家裏都不怎麼做事吧。”
  權鹿捂住心口,討厭,竟然被莫醫生說中了。
  可是也沒有這樣啊,而且剛才那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
  為什麼自己總是在莫醫生面前丟臉,為什麼為什麼,一定是自己被鬼附身了,一定是!
  明天一定要去找韓元畫兩張辟邪符貼在病房門口。
  莫問楓轉身進了廚房,一會兒他就拿著掃把和垃圾簍出來了,看樣子是要準備收拾了。
  權鹿心裏內疚到不行:“我來吧莫醫生。”
  莫問楓抬頭看著他,不說話。
  權鹿訕訕地住了嘴。
  莫問楓笑了笑,繼續掃起地來。
  為什麼在莫醫生面前,自己什麼都做不好呢?
  感覺自己的尷尬症要犯了,怎的好難為情,幸好自己還有另一個人格!
  權鹿摸了摸鼻子:“攝政王,本王要回宮了。”
  莫問楓:“……”
  見莫問楓只是看著自己,權鹿大吼一聲:“本王真的回宮了!再會了攝政王!”
  說著,權鹿就跑了。
  莫問楓丈二摸不著頭腦,他本來想說我送你,可是這三個字還沒說出口,權鹿就跑得沒影了。
  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從口袋裏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小本子,翻到了一頁,迅速找了筆記錄下來。
  “權鹿,病號3838,輕度人格分裂,隱性人格出現頻率較少,(在尷尬、難為情情況下容易出現取代第一人格)情緒激動時會有輕微自虐行為(扇巴掌,撞頭)。”
  記錄好了這些,莫問楓把他的小本子塞回褲兜裏,看著地上一堆殘片,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收拾。
  ***
  權鹿走在回病房的路上,他覺得自己簡直要無地自容了,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腦殘了:他幹嘛要覺得莫醫生全身發亮,莫醫生又不是電燈泡!他幹嘛要腦補莫醫生公主抱他啊!這麼羞恥的事情,才不是自己腦補出來的呢!而且他怎麼會在人家家裏睡著,還吃人家的飯,打碎人家的盤子,真的好尷尬。
  為什麼認識莫問楓之後自己一直在出醜,為什麼一直再給人家添麻煩,為什麼!
  權鹿心塞到簡直都要不喜歡自己了。
  自己以前好歹也是個頭腦明晰的公務猿啊!為什麼進了這家醫院就跟腦子進了水似的,這家醫院畫風太魔性了。
  太可怕了,這個醫院太可怕!
  畫風這麼清奇的醫院收費昂貴還總有人削尖了腦袋想要進來,這難道是重點小學嗎,見過人人都想讓孩子上重點小學的,沒見過搶趕著讓家人到精神病院來療養的!
  因為這裏的人會洗腦!
  現在權鹿覺得,就算是有人跳出來告訴他莫問楓本來是山間修行了千年的狐狸精,他也不會覺得奇怪了。
  莫問楓是山間修行千年的狐狸精,那權鹿是什麼呢,難道是一株板藍根,每天靜靜在那裏等候著,等候著千年修行的狐狸精來把它吃掉。
  ……
  權鹿狠狠地用手背打了一下自己。
  太沒出息了,為什麼是等莫問楓來吃自己啊!
  權鹿越想越憋屈,回到宿舍,洗了澡,就睡了。
  可怕的是,他下午在人家家裏睡到了飯點,現在吃完了晚飯,竟然還要睡。
  更可怕的是,他睡著了,並且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權鹿起床,走到窗邊,樓下已經有人開始在活動了。
  “哈哈哈,小妖精你來追我呀~~~”一個上身赤果果、露出茂密胸毛的光頭肌肉大漢,穿一條日系校服短裙、長筒襪、制服鞋,手拿一塊粉色hello kitty兒童手帕,一邊在花園裏奔跑一邊歡笑著。
  陽光下他的肱二頭肌遒勁有力。
  一個骨瘦如柴、瘦弱病雞的男子跟在他身後追著跑著,嘴裏呼喚道:“小妖精哪里逃,追到了本王要帶你去洗鴛~鴦~垣我的小甜心~”
  權鹿捂住了自己的雙眼,他覺得自己受到了視覺上的傷害和精神上的污染。
  他換了衣服,走出了病房,看了看走廊上的鍾,發現已經七點半了,他竟然整整睡了十個小時!
  他在莫問楓家裏睡了午覺,晚上竟然還睡了十個小時。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現在還覺得有點困,似乎是沒有睡夠。
  他下樓的時候,竟然覺得頭有點暈眩,後腦勺也有點疼。
  自從進了醫院,每天被迫按時睡覺,整點起床,飲食均衡,生活作息無比規律,再加上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刑警,身體素質應該是很好的。
  按到底說應該不會出現這種類似于亞健康的症狀。
  權鹿覺得很奇怪,昨天在莫問楓家裏也是,自己身體那一瞬間的不受控,讓權鹿感覺有些緊張,這難道是與權路交換身體的後遺症?
  畢竟這具身體的原主並不是自己,他不是原裝的。
  權鹿第一想到的,就是要聯繫權路。
  他去食堂吃了營養餐,然後跑到了機房,打開電腦登陸了自己的企鵝號碼。
  令人沒有想到的是,權鹿剛上線,就看見了權路的留言。
  權鹿點開,發現權路寫了很多,來不及一一看,權路就發了一個視頻請求過來。
  權鹿馬上點開了。
  ……
  自己那張臉出現在視頻裏,權鹿還是感覺非常怪異。
  視頻裏的權路面容非常嚴肅:“你終於上線了。”
  權鹿“嗯”了一聲。
  “你知道嗎?”權路小聲說道,然後往身後看了看,確定沒有別人之後,他壓低了聲音對權鹿說,“我的身體……不,應該說是你的,不受我的控制。”
  權鹿:“……!!!”
  “我也是!”權鹿說,然後他把昨天在莫問楓家的事情告訴了權路。
  權路聽完一陣沈默。
  半晌,權路咆哮起來:“你去莫問楓家做什麼啊,你為什麼又去他家啊,你還吃人家的飯,你是不是想跟他搞基,那是我的身體!我要泡妹子!我不許你跟他搞基,我不許我不許!!!”
  權鹿可以感覺電腦那一端的權路在跺腳。
  
  第17章 17號病房
  
  兩個人又把最近得到的情報交流了一下,主要是權鹿這一邊的,權鹿把王紅棉關於七樓的發現告訴了權路,權路想了想,竟然也覺得七樓很有可疑。
  ……
  你們的腦子跟別人的構造是不太一樣嗎?
  “反正這個你先跟王紅棉去查吧,”權路說道,“不過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
  權鹿表示明白。
  除了這些,其他的並沒有什麼,但是權路無意間說的一件事情,引起了權鹿的注意。
  權鹿在民政局有一個同事,雖然是公務員,但是整個人都特別迷信,以前還經常在辦公室發一些宗教的傳單、小物件什麼的。
  他一般不說話,一說話就是:“觀君印堂發黑,今日必遭禍患。”
  這簡直是他的口頭禪,更可怕的是,一般他對人說了這句話,那人今天肯定是要倒楣的。
  那一天權鹿被他說了這句話,晚上同學聚會就被人捅死了。
  權鹿與權路交換身體以後沒多久,權路就養好了身體,回到民政局上班去了,也就理所當然地認識了這位元同事。
  “我覺得他很奇怪,”權路皺了皺眉,“我第一天上班,他就像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還說很奇怪的話。”
  權鹿心也跟著“撲通”一跳,“他不會是看出什麼了吧?呃,我是說咱倆身體的事兒,你懂的。”
  權路:“他只說了一句說‘君早該消隕’……”
  早該消隕,那不是早就該死了嗎!
  權鹿簡直要嚇得驚呆了,也是,自己那天晚上明明是斷了氣的,和權路換了身體,不光自己沒死,還能把身體養好,平平安安出院上班……
  可是身體靈魂是權路啊,難道同事沒有看出來靈魂不對?
  權路渾然不覺權鹿受到的驚嚇,他摸了摸下巴:“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說不定他真的懂呢,不過我看他好像對我沒什麼惡意,我覺得可以跟他多接觸,適當的時候旁敲側擊一下,說不定他跟這種事情接觸得多,對於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些瞭解吧,還能幫上咱們的忙呢!”
  那個神經病一樣的同事……絕對知道些什麼!
  權鹿很想說告訴他那個同事就沒正常過,比韓元還韓元,真的假的還不一定呢,但是另一方面,對方都說了自己早該死了……他糾結又矛盾,最後還是比較委婉地說道:“他性格不是很好,不太容易跟他接觸吧?”
  豈止是性格不是很好,簡直就是人群之中一朵奇葩,和諧社會的一股霧霾。
  似乎是認定了這個同事真的能夠派上用場,權路下定決心要拉攏他。
  “雖然性格是有點古怪,但是他總是個人吧,是個人的話,能正常生存下來,還能當上公務員,而且平常也能和人類正常交流,那就可以了。”
  權鹿:“……”
  權路繼續循循善誘:“你知道,古怪的人總是有特別之處,萬一他真的知道這裏面關竅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而且求他還不花錢呢。”
  權鹿心想:呵呵,不花錢,那可說不定。
  但是他看權路一臉積極的樣子,又想起那同事說的話,他說誰倒楣,誰就倒楣,萬一不是烏鴉嘴,而是先知呢?況且他對權路說的話……他講話怪怪的,害權鹿心裏亂亂的,反正是權路去忙乎,他認真想了想,想這個同事平常都喜歡幹些什麼。
  這個同事叫岳人聖,對,嶽人聖,不是岳聖人,岳聖人是他的外號,當然,沒人敢當面這麼叫,因為他瞪誰誰倒楣的特殊體質,大家都不大願意接近他,這是私底下的外號。 岳聖人沒什麼特殊愛好,他上班就是上班,不和同事聊八卦,雖然上網,但是好像沒有企鵝號和微信——而且這雖然有手機,但是大家一起工作好幾年了,也不知道他的手機號碼,反正就是個不喜歡與人交流的怪咖。
  “對了,”權鹿想起來了,“他好像是楚天音的粉絲!”
  “楚天音?”權路皺眉,“那個歌星?”
  楚天音是歌壇巨星,紅得發紫,紫得發紅,當時偶然看見岳聖人買楚天音的唱片,權鹿還感慨出天王果然人氣非凡,簡直邪教,竟然能感化岳聖人這種人。
  “那不是我堂哥公司的藝人嗎!”權路十分驚喜,“好,我這就打電話聯繫堂哥!你放心,我一定順利拿下嶽人聖!”
  “我能知道你為啥對他這麼執著嗎?”權鹿疑惑問道。
  沒想到,權路臉上竟然有一絲薄紅,“因為他……長得好看……”
  “臥槽!”
  “你還說你不搞基!我不依我不依,你不許用我的身體和他搞基,說好的你喜歡妹子呢! 我不依我不依,我不許我不許!”
  “神經病!”權路大罵,“你才搞基!”
  說著,權路就掐斷視頻,下了企鵝。
  權鹿:“……”
  我本來就搞基!
  而且天王巨星權辭……真的是權路的堂哥。
  太夢幻了,amazing!
  一想到權辭那種高冷的天王巨星竟然有權路這樣的傲嬌堂弟,權鹿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權鹿走出機房,開始慢慢想自己到底要做些什麼。
  嶽人聖那裏自己肯定是操不上什麼心了,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等權路的消息,再然後就是等匯演那一天和王紅棉上七樓看看到底有沒有什麼玄機了。
  權鹿邊想邊走回病房。
  但是他還沒有回到自己房間,突然聽見一陣奇怪的聲音。
  他仔細聽了聽,發現那聲音是204房傳出來的。
  204,那不是韓元的房間嗎?
  韓元的房間門是微微帶攏的,光從門縫裏漏了出來,權鹿湊過門縫旁細細一聽,韓元的呻吟聲正從自己房裏漏了出來。
  “啊!……痛……輕點兒……”
  權鹿:“……”
  接著,還有另一個自己非常熟悉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屁股抬高點……腰壓下去……”
  權鹿:“=口=”
  !!!
  這不是樓天南的聲音嗎!!!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兩個人在房間裏搞什麼鬼!而且做這種羞恥的事情竟然不關好門,怎麼會有如此淫亂之事呢!
  而且關鍵是,韓元和樓天南這兩個人,在下面的竟然是韓元嗎!
  權鹿腳一軟,整個身體都往下沉,偏偏韓元門是虛掩著的,權鹿整個人撞開了門。
  ……
  他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他連忙捂住眼睛大喊道:“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
  ……
  一片寂靜。
  並沒有想像中惱羞成怒的尖叫聲,權鹿慢慢睜開眼睛。
  等等,這兩個人為什麼都是穿好衣服的。
  難道在他撞進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穿好了衣服嗎,這是什麼樣的速度啊!
  樓天南一開始是被嚇到了,一看摔進來的人是權鹿,連忙上前把他扶起來。
  “殿下你沒事兒吧?”
  “……身體沒事,心臟有事……”
  “啊?”
  “不不不,沒什麼。”權鹿淡定地擺擺手,他想,韓元樓天南能這麼淡定,他能比他們更淡定。
  “殿下你怎麼摔進來的?”樓天南問道。
  “呃,我腳軟……”
  總不能說是被韓元在下面這個事情嚇到了吧。
  韓元也湊了過來,悶聲悶氣地說道:“殿下,你的腳扭傷了。”
  病房裏沒有藥酒,韓元打了盆熱水,找了熱毛巾給權鹿敷上。
  權鹿一邊敷腳一邊裝作不在意地問道:“你們什麼時候好上的?”
  韓元:“……”
  樓天南:“……”
  臥槽,權鹿捂住小心臟,看韓元和樓天南這麼呆愣的樣子,難道他們只是炮友嗎!
  還能不能好了,權鹿簡直受不了了,人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殿下,”韓元摸了摸權鹿的腦門,小聲嘀咕道:“沒有發燒啊。”
  權鹿:“……”
  樓天南不依了:“你憑什麼摸我的殿下,放開你的手,快放開!”
  韓元不甘示弱:“殿下怎麼就成了你的?我乃國師,殿下也有我的一份。”
  權鹿:“……我屬於我自己。”
  一聽權鹿這麼說,韓元和樓天南立即進行思想教育:“殿下是未來的皇帝陛下,怎麼能說屬於自己這種任性的話呢。”
  權鹿心如死灰:“那我屬於國家好嗎?張起靈吳邪在哪兒呢,快把我上交給國家好嗎?”
  “不過,”樓天南捂住胸口,泫然欲泣,“殿下竟然懷疑我與這廝有染,我我我……我真是不想活了,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對不起麗兒的事情呢?嚶嚶嚶嗚嗚嗚。”
  請問麗兒……是我的充氣娃娃嗎?
  韓元也痛苦地歎了口氣。
  權鹿無聲地翻了個白眼:“那你們剛才在幹嘛?”
  還發出那麼引人深思的叫聲。
  韓元解釋道:“我們在為匯演的表演做準備。”
  權鹿:“……哦。”
  樓天南說道:“韓元的腰好硬,我在幫他下腰。”
  權鹿:“……哦。”
  為什麼覺得好失望?
  “你們表演什麼節目?”權鹿問道,他們三個人一組表演,節目一直是樓天南韓元負責搞。
  “說到這個我就生氣,”樓天南滿臉不高興,“我們本來要表演瑜姬和霸王,結果王紅棉捷足先登了。”
  “虞姬和霸王?”權鹿問,“霸王別姬?”
  “不是,”韓元甕聲甕氣地說道,“周瑜和孫策,孫策不是東吳小霸王嗎?”
  權鹿:“……”
  “所以,我們現在另闢蹊徑,”樓天南說著,一手掐腰,旋轉了一圈,然後一手指著權鹿唱道:“I'm not your狗~”
  姿勢嫵媚動人。
  權鹿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作者有話要說:  權鹿此刻表情→
  還有,韓元樓天南並不是cp^_^
  
  第18章 18號病房
  
  這首I'm not your狗原本的歌詞並不是這樣,而是I'm not your girl,是國際天後蔡琳琳的當紅單曲,蔡琳琳是樓天南的女神,自從在精神病院的電視機裏看見了蔡琳琳的舞蹈,樓天南就成為了她的腦殘粉。
  “所以說……”權鹿嘴角一抽,“我們的節目到底叫什麼?《I'm not your girl》?”
  “不不不,”樓天南擺手,得意洋洋的說道:“所以說我們要另闢蹊徑啊,韓元說安母呢特喲狗是形容女孩子的,我們都是男孩子,所以節目名字當然不能叫這個,我們又不是王皇后那種男女不分的人。”
  權鹿乾笑兩聲。
  “所以我們的節目叫做——當當當!我不是你的狗!”
  權鹿:“……”
  樓天南說,“我還請樓上會女紅的哥哥幫我們做了幾件表演服呢。”
  權鹿:“……”
  樓天南說著,就在韓元的房間翻箱倒櫃起來,不一會兒,三套棕褐色的衣裙就擺在了韓元的床上。
  權鹿一看,不禁兩眼一黑:“臥槽,樓天南,這是什麼鬼東西!”
  樓天南的床上擺著三件毛茸茸的衣服,一看就是那種卡哇伊動物款,可是為什麼上衣短短的,一看就露出一大截肚子,衣服上還有可疑的棕色蝴蝶結,下裝更可怕,竟然是一條毛茸茸的小短裙,短裙後面還有一坨毛茸茸的東西。
  配飾還有狗耳朵發箍,狗爪子手套,狗爪子靴子。
  權鹿:“……”
  這是搞哪樣啊,情趣play嗎,太可怕了,太可怕啊!
  “這又是什麼鬼?”權鹿指著褲子後面那一坨。
  “我們是小狗啊,”樓天南眨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這是小狗的尾巴啊。”
  ……
  好好的人不做你為什麼要做小狗啦!
  權鹿扶額:“不是跳蔡琳琳的舞嗎,為什麼要穿小狗裝。”
  還是這麼羞恥的小狗裝,這真的是樓上會做女紅的男姐姐做的嗎,這根本就是特殊用品店買的吧,豈可修,配裝要是再配一個狗項圈,那簡直要被和諧。
  這家醫院到底怎麼回事啊,都是些什麼病人啊,放我出去我待不下去了。
  樓天南說:“我們的舞蹈叫‘我不是你的狗’啊,當然要穿小狗裝啦,殿下你不喜歡嗎,小狗很可愛的。”
  說著,樓天南拿起狗耳朵發箍戴在自己腦袋上,兩手握拳,朝著權鹿眨眨眼睛,“汪汪”叫了兩聲。
  權鹿:“……”
  可惡,竟然覺得有點詭異的萌感這是怎麼回事,樓天南那一頭黃毛配這個狗耳朵發箍……再加上他黑白分明的閃亮大眼睛,真的好像一隻金毛犬。
  可是……
  權鹿的視線又移到了露臍裝。
  “這個還是不穿了吧。”權鹿說。
  “誒?”樓天南很驚訝,“為什麼啊,殿下,這不是很可愛嗎?”
  權鹿悄無聲息地翻了個白眼,視線移到了一旁表情變幻莫測的韓元:“韓元,你也覺得穿這個不太好是吧。”
  韓元簡直要熱淚盈眶:“是的,殿下英明。”
  “哼,”樓天南鄙夷地看了一眼韓元,又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韓元床上的小狗裝,深情地撫摸了兩下,“好吧,看來無緣讓殿下穿上這麼可愛的衣服了。”
  權鹿呼出一口氣。
  至於跳這個我不是你的狗,權鹿有點為難,一個是這個舞蹈太女性化了,什麼扭腰拋媚眼什麼的,感覺自己一個大老爺們接受不能啊!二是權鹿對於唱歌舞蹈這一方面實在是沒有什麼天賦,要他跳舞還不如讓機器人跳舞。
  開始幫權鹿排練的樓天南顯然發現了這一點。
  “殿下,你的腰下一點,抬頭……殿下,你怎麼比韓元還不如呢。”
  一旁的韓元默默地點了點頭。
  權鹿:“……”
  “唉,”權鹿搖搖頭,“知道我為什麼不會跳舞嗎?因為我是一個不耽於酒色的人。”
  樓天南&韓元:“=口=”
  權鹿繼續開啟裝逼模式,“你見過我唱歌跳舞嗎?並不是因為我不會,而是因為我不屑于玩樂,我們是要做大事的人,怎麼能夠沉迷舞樂呢?你們還記得我們的目的是什麼嗎?”
  韓元和樓天南被他唬得一愣一愣,兩人紛紛搖頭。
  權鹿痛心疾首:“你看,區區一個匯演,就讓你們分了心神,連自己的目標都忘記了——沒事,我幫你們記著呢,我們的目標是——幹掉攝政王、推翻王皇后,扳倒大皇子,拉攏王丞相啊!你們忘記了嗎!還記得年少的夢嗎!像永不凋零的花!你們的花呢!都凋零了嗎!寒葉飄零灑滿我的淚,你們叛逆我真的很傷心!”
  “是拉攏李丞相……”韓元小聲糾正道。
  樓天南早已經是泣不成聲:“嗚嗚嗚……殿下,我沒想到……嗚嗚,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跳舞了。”
  “不不不,”權鹿連忙擺手,“舞,你還是可以跳的,甚至可以穿上你最愛的小狗裝,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你參加天朝好聲音,汪峰老師問你你的夢想是什麼你該怎麼回答呢,所以說,你既然喜歡跳舞那就去跳,這樣汪峰老師問你的你唱歌是為了什麼,你可以回答為了成為一名優秀的dancer。”
  樓天南一愣一愣的,腦子也沒跟著轉過來:“可是殿下,你剛才的意思不是說玩物喪志嗎……”
  權鹿搖頭:“不不不,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不要沉迷知道嗎,喜歡就會放肆,但愛就要克制明白嗎,你熱愛跳舞,那就要堅持,但是不能放肆,要克制……”
  ……
  樓天南聽得一愣一愣的,一旁的韓元終於看不下去權鹿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連忙拉開權鹿:“殿下,您說了這麼多是想做什麼?”
  ……
  還是韓元懂我,韓元不愧是輕度神經病。
  “那個……”權鹿有點不好意思,“所以說,這個舞,我能不跳了嗎?”
  ……
  三個人最後商量的結果令人意外,也令人心酸:由樓天南上臺表演“我不是你的狗”舞蹈,其他兩人充當道具和群眾演員。
  樓天南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他本來就不喜歡和韓元在一起玩耍,他總感覺韓元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是他和權鹿身上所沒有的。
  這種感覺讓樓天南下意識地排斥。
  其實權鹿也感覺韓元總有一點怪怪的,因為他有時候很沈默溫柔,像個正常人,有時候還有點高冷,說自己是國師要輔佐權鹿,有時候又跟神經病一樣天天喊著要出去抓鬼抓蝴蝶……
  簡直就像是精分啊。
  算了,人家本來是精神病院的神經病。
  權鹿想了想,最終發現韓元身上沒有什麼也別的地方,卻也沒有什麼不特別的地方。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權鹿又想,之前覺得莫問楓很可疑就算了,現在還覺得韓元可疑,韓元是病患,有各種各樣的奇怪行為都是正常的吧。
  權鹿及時收住了腦洞,看了一眼牆角,樓天南正認認真真地練習著動作。
  樓天南對待什麼都很認真,只是他竟然喜歡跳舞,還是跳這種勁歌辣舞……真是人不可貌相。
  ***
  匯演這一天很快就到來了,樓天南一大早就起來化妝——他還請了化妝師王紅棉,兩個人臉上都塗得跟猴子屁股一樣,樓天南還是沒有忍住小狗的誘惑,穿上了那一身小狗裝,那一坨尾巴,怎麼看怎麼色情,權鹿很想報警。
  但是樓天南這還好,王紅棉簡直慘不忍睹無法直視——他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連體褲,腦袋上別著一朵大紅月季——不用說,又是樓下花壇裏摘的,莫問楓知道了分分鐘要暴起傷人。
  更可怕的是,他據說是從最近熱播的電視劇武媚娘傳奇裏學了一個媚娘的嬌媚妝容,很可惜病院化妝品有限,加上王紅棉初入偽娘這一行,化妝水平也有限,人不人鬼不鬼分分鐘可以去拍午夜凶鈴。
  可怕的是,他告訴權鹿,自己扮演的是周瑜。
  權鹿:“……”
  權鹿表示暫時不想看到這個節目。
  匯演的場地就在精神病院的大廣場,舞臺是露天的,臨時搭起來的,顯得有點寒酸。
  舞臺下坐著病患,正常的、不正常的;好了的、沒好的;普通病院的、特殊病院的,還有一些病人家屬。
  作為馬上要表演的人,權鹿和王紅棉貓在一起商量著今天的計畫。
  ——他們要密探七樓。
  “待會兒你們先表演,”王紅棉說,“你們表演完了,你就在這兒等我,等我表演完了我們一起去。”
  權鹿表示明白。
  “很好,”王紅棉無比欣慰,“來,現在對暗號。”
  權鹿無聲地翻了個白眼,毫無鬥志地說道:“絕味辣鴨脖。”
  王紅棉從善如流:“新疆大盤雞。”
  權鹿:“……”
  “不錯。”王紅棉誇獎道。
  這時,一陣亂七八糟的音樂聲響起來了,權鹿側耳聽了聽,發現是怒放的生命。
  在汪峰老師的咆哮下主持人上場了,主持人是個小姑娘,聽說是病院裏什麼領導的女兒,反正是個小結巴,她一上臺就說:“尊、尊敬的……領、領導,歡、歡迎來到……我們、溫、溫泉鎮……精神……病院。”
  權鹿捂住了耳朵,再聽下去,他不能保證自己不會暴起傷人。
  
  第19章 19號病房
  
  在結巴小姑娘的主持下,節目很慢才開始。
  並沒有抽取序號,表演順序是按照病房編號來的,101-103是第一個節目。
  樓天南從後臺探出頭去看。
  他們不認識一樓的人,他們表演的節目是《武松打虎》。
  一陣敲鑼聲,一個穿著短衣短褲可愛老虎裝的男子跳上了台……臥槽這畫風,一看就是出自樓上那幾個會女紅的男姐姐的手筆。
  ——這特麼和樓天南的小狗裝是一個系列。
  可愛老虎裝的男人在臺上活蹦亂跳,與他的衣服相比,他並不可愛——他的肌肉遒勁有力,露出的肚子居然還有馬甲線……
  權鹿仔細一看,這特麼不就是那天在樓下花園裏玩“你來捉我呀”的那個少女心彪形大漢麼。
  顯然,武松就是那個追著他喊“小妖精”的瘦雞男子,男子穿著一身古裝,抓著大漢一頓愛撫——是的,沒錯,愛撫。
  大漢用嗲聲嗲氣地聲音說道:“好疼呀好疼呀,嚶嚶嚶,好疼呀。”
  這畫面……不敢相信。
  權鹿:“……我的狗眼。”
  權鹿又看了一會兒,發現神經病人表演的節目都是那麼的意想不到,怪不得人家都說,智障兒童歡樂多,精神病人思維廣,如果要二選一,權鹿選擇死亡。
  後臺已經忙開了,權鹿正看著前臺雷人又酸爽的表演,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喂,權鹿,在這兒幹嘛呢?”
  權鹿回頭,正好看見莫問楓那一張笑臉。
  “莫醫生……”權鹿有點不好意思,“你怎麼在這裏,你不是負責燈光照明嗎?”
  “機器固定好了,就不需要我操作了,”莫問楓指了指舞臺四周的落地大燈,又看了看權鹿,為了映襯自己的節目,雖然並不願意,但是權鹿還是頭戴上了那個小狗發箍,莫問楓看了一會兒,覺得權鹿呆呆的表情和這個發箍很配,他笑了笑,“你在這裏幹什麼?不用去準備表演嗎?”
  權鹿搖搖頭:“嘿嘿,我就是一個打雜的,主演是韓元跟樓天南呢。”
  “你跟他們關係很好?”冷不防地,莫問楓問道。
  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權鹿不是很明白。
  “還好吧,也算是我的朋友,怎麼了?”權鹿問。
  莫問楓看了一會兒,覺得權鹿這個表情配上他腦袋上的這個發箍,真的有點可愛。
  他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權鹿的腦袋:“沒什麼,韓元的情況並不穩定。”
  “啊?”
  無視了莫問楓放在自己腦袋上的那只手,權鹿長大了嘴巴:“什麼叫並不穩定?”
  “就是……”莫問楓剛要開口,那邊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莫醫生!”
  “來了。”莫問楓淡淡地回應,然後看了一眼權鹿,笑了笑,“下次再告訴你。”
  說著,莫問楓就走了,留下權鹿一個人在原地一頭霧水。
  很快,表演的節目就輪到了二樓的權鹿他們這一組,樓天南非常緊張,但是緊張之中又忍不住亢奮,他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湊在權鹿身邊不停地問道。
  “殿下,殿下,我的妝糊了嗎?”
  權鹿看了一眼已經認不出原本五官的面容,淡定道:“沒有,挺好的。”
  樓天南又問:“殿下,殿下,我的衣服翻起來了嗎?”
  這件衣服很短,裙子邊會自己卷起來,很容易走光。
  權鹿看了看樓天南就算不卷邊也走光的裙子,淡定道:“沒有,挺好的。”
  樓天南還要問,就聽臺上的結巴小主持結結巴巴地說道:“接、接下來……有、有請,特、特殊病房二樓、樓……表演《我、我不是、你、你的、狗》。”
  聽說這個妹子是想要考電影學院播音主持系的,權鹿表示:“……”
  蔡琳琳的音樂很快就響了起來,樓天南慢慢走了出去。
  燈光和音樂響起那一瞬間,權鹿發現樓天南臉上好像有什麼不對。
  他好像……一開始好像有些茫然無措,但是下一秒,他好像換了一個人,臉上的表情、動作全都變了。
  權鹿不敢置信地看著臺上的樓天南,怎麼說呢,就好像是樓天南本來就是屬於這個舞臺的,他的動作、眼神、表情,都非常完美,就像是訓練好的偶像明星。
  他跳這個舞蹈,配合燈光場景,竟然不輸給電視上那些小明星。
  權鹿:=口=
  他還聽見身後幾個女性工作人員感慨:“哇,好帥啊。”
  居然有人說樓天南帥,真是日了莫問楓了。
  可是不得不承認,樓天南站在臺上,即使是跳女孩子比較性感的舞蹈,他也能夠駕馭,這是他的一種本能。
  不一會兒,韓元扮演的渣男就上來了。
  樓天南抱著人家貼身熱舞,然後一腳把人家踢開。
  權鹿:“……”
  歌曲快結束了,權鹿也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他的使命就是——跳上臺去,當一根柱子,被樓天南抱著熱舞。
  這個主意是樓天南想出來的,雖然並不知道樓天南為什麼要提出這個意見,但是當樓天南提出這個時候,權鹿可以看到,樓天南的眼睛在發光。
  權鹿:“……”
  權鹿認命地上了台。
  樓天南一看他上來了,連忙沖過去抱住了權鹿的腰。
  台下竟然響起了小姑娘的尖叫聲。
  就連那個結巴小主持也雙手捧著臉,臉色漲紅地注視著他倆,目光灼灼。
  權鹿:“……”
  他已經可以感受到樓天南要成為精神病院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樓天南抱著他扭了一會兒,歌曲就結束了,三個人謝了幕下場了。
  權鹿第一時間就往外面跑,根據他大學時期多年在藝術節幫忙的經驗來看,樓天南這種新星一下場肯定是要受到粉絲熱情擁護的。
  現在不跑一會兒就來不及了。
  他把腦袋上的發箍扯下來,走了出去,又從正面,溜進了觀眾席。
  樓天南的節目結束,就輪到了王紅棉的節目。
  王紅棉表演的是虞姬和霸王,不……是瑜姬和霸王,整個舞慘烈異常,異常慘烈。
  王紅棉性格要強,到了臺上自然也是要爭一個最好的位置,結果和他一起演的人也是個不好的性格,兩個人爭來爭去,明爭暗鬥,差點在臺上打了起來。
  “這是相愛相殺嗎?”台下的小姑娘都被嚇著了。
  王紅棉下臺和權鹿匯合的時候,權鹿發現他衣服都被撕破了,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有道道血痕,嘴巴口紅全部糊掉了,整個人像是午夜被家暴逃出家門的婦女。
  “媽個雞,那個小表砸竟然敢撓我,下次看我不撕爛他的花裙子,剪爛他的小短裙!”王紅棉無比憤恨地說道。
  權鹿默默翻了個白眼:你們偽娘圈的世界我不懂。
  王紅棉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說道:“現在我們就去七樓。”
  權鹿“嗯”了一聲,“可是你開鎖不要工具嗎?”
  “早就準備好了。”王紅棉說著走到一棵樹下,用腳撥了撥,一個巴掌大的粉色的箱子就露了出來,王紅棉打開箱子,裏面有很多小工具,螺絲刀鉗子什麼的,也有一些權鹿叫不上來名字的東西。
  “到房間裏去吧。”權鹿看了看四周,有點不放心,“萬一人過來了。”
  王紅棉非常冷靜地應了一聲,將箱子取了出來,塞進了衣服裏。
  “到洗手間去,”王紅棉指了指前方的公用洗手間。
  兩個人無比猥瑣地溜進了洗手間,又無比猥瑣地溜進了一個隔間。
  王紅棉打開了他的粉色小盒子,揭開了第一層,權鹿看見第二層赫然擺著一把小巧的手_槍!
  權鹿:“!!!”
  王紅棉一把捂住了權鹿的嘴:“冷靜點。”
  權鹿點點頭。
  王紅棉奇怪地看了一眼權鹿,說道:“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員警,怎麼還一驚一乍的。”
  權鹿:“……”
  那並不是我啊!
  王紅棉把自己外面大紅色的衣袍脫下來,露出了他裏面穿著的衣服——一身緊身衣,他把手~槍塞進腰間,然後又挑了挑一些工具,這才把粉色的盒子放回到身上。
  做完這一切,權鹿和王紅棉打開了廁所門。
  ……
  萬萬沒想到的是,一打開門,對上的,竟然是韓元。
  權鹿:“……”
  王紅棉:“……”
  韓元:“……”
  韓元奇怪地問:“你們……在做什麼?怎麼在一個隔間。”
  權鹿:“……”
  王紅棉:“……”
  韓元的視線移到了地上王紅棉脫下來的破爛衣袍,眼神慢慢變化了。
  權鹿:“不不不,韓元你誤會了。”
  韓元咽了咽口水,望著權鹿的表情充滿了探究:“殿下,沒想到……你竟然和王皇后搞到一塊兒去了。”
  權鹿心如死灰。
  王紅棉的表情也有一點崩塌。
  權鹿簡直要哭出來了:“不是你想的那樣啊!”
  “殿下你不要解釋了,”韓元一臉痛心疾首,“他是你的母妃啊!你怎麼能……怎麼能……無視人倫呢……”
  神經病啊!
  王紅棉看了一眼韓元,無比高貴冷豔地說道:“哼,那又如何,你不過是個小小的國師,管得著麼?”
  說著,拉著權鹿就往外走。
  權鹿:“……”
  他覺得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第20章 20號病房
  
  權鹿心如死灰地跟在王紅棉身後走著。
  王紅棉一扭一扭的,還時不時地撥動著自己的長髮,他回頭見權鹿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由得說道:“權鹿,你能有點精神氣嗎?”
  權鹿:“我不能。”
  王紅棉:“……”
  權鹿苦著一張臉:“我敢說,過不了一天,我倆有一腿的事兒就能傳遍整個樓。”
  王紅棉反問:“我倆有一腿嗎?”
  權鹿一聽這話,嚇得立馬捂住胸口後退兩步:“當然沒有啦。”
  王紅棉鄙夷道:“沒有的事兒你怕什麼,瞧你那慫樣,我還不見得看得上你呢,都說過了,我的男神是王寶強,寶強哥那樣的真男人才是我喜歡的類型,你這種弱雞,算了吧,我那是懶得解釋,莎爾衛亞說:‘沒有腦子的人才會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會思考’。”
  ……是莎士比亞吧,還有,那話真的是莎士比亞他老人家說的嗎?
  權鹿:“哦。”
  王紅棉接著說道:“我這麼完美的美男子,和你捆綁在一起鬧緋聞是你的的榮幸,你應該感到慶倖,你想想,如果不是我,是樓天南,你樂意嗎?你樂意跟我傳緋聞還是跟樓天南傳緋聞?”
  權鹿:“……樓天南。”
  王紅棉:“……”
  王紅棉氣急敗壞地踩了一腳權鹿,權鹿痛得嗷嗷直叫。
  “哼,跟你這種膚淺的人說不到一塊去,再說了,傳點緋聞怕什麼,要是我們確定了七樓關著的人真的是盧黎明,那馬上可以收工回家,到時候誰管你跟誰好啊。”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來到了病房樓下。
  望著這病房,權鹿還是有點小忐忑。
  這第一次做密探的感覺,像吃了炫邁一樣呢。
  兩個人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七樓。
  一如王紅棉所說,七樓真的沒有人看守,一道大鐵門阻斷了六樓七樓的通道,明晃晃的大鎖扣在上頭,似乎是因為今天無人把守的原因,大鎖上又多栓了一把小鎖。
  兩個人上前看了看,小鎖竟然是電子指紋鎖。
  王紅棉“嘖”了一聲:“指紋鎖都用上了,七樓肯定有鬼。”
  權鹿問:“那你有辦法打開嗎?”
  王紅棉搖搖頭:“一般指紋鎖都是連接到電子設備的,我們直接開鎖肯定會觸動警報。”
  權鹿問:“那怎麼辦?要不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
  “你是不是傻?”王紅棉當機立斷罵了過去,“這麼大好的機會,怎麼能放過。”
  “那怎麼辦呀,”權鹿急了,“這是指紋鎖啊。”
  “呵,”王紅棉笑了笑,“你忘了我最擅長的是什麼嗎?”
  雖然知道答案是什麼,但是權鹿還是嘴賤的問道:“……男扮女裝?”
  王紅棉:“……”
  王紅棉再一次惡狠狠地踩向了權鹿的腳。
  “是開鎖你這個傻逼。”王紅棉惡聲惡氣地罵道,然後蹲下來,打開了他那個粉紅色的小盒子,接著,權鹿就看見王紅棉從裏面翻出一些小巧的工具。
  見他似乎要拆那把小鎖,權鹿連忙阻止道:“你幹什麼呀,不是說強行拆除會自動報警嗎?”
  王紅棉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這個笑容簡直和後宮那些妃子鄙夷的笑容一模一樣。
  “你知道這是電子鎖嗎?”
  權鹿點頭:“知道,那上頭還有LED燈在閃呢。”
  王紅棉點頭:“是啊,電子鎖啊,把他的電掐斷他就不工作了,不工作再怎麼拆也不會報警啊。”
  權鹿又疑惑了,“怎麼掐斷供電?難道我們要把整個樓的電源掐斷?”
  “你是不是傻。”王紅棉翻了個白眼,他不再理會權鹿,找了把小螺絲刀出來,上前一步,一手捏著電子鎖,一手拿著螺絲刀。
  那一瞬間,權鹿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兒了!
  萬一報警怎麼辦?他是從七樓跳下去還是滾下去?
  眼看王紅棉的螺絲刀都要伸向電子鎖了,權鹿一個激靈,一把拉住王紅棉:“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吧,太危險了。”
  王紅棉一腳踢開權鹿:“走開,不要打擾我。”
  接著,王紅棉的螺絲刀伸向了電子鎖的後部,權鹿眼睜睜地看著王紅棉拆下一顆螺絲來。
  哦不,權鹿的內心無比壯烈地嘶吼。
  接著,他看見一節七號電池從電子鎖的後部掉了下來。
  權鹿:“……”
  電子鎖的LED燈閃爍了幾下,熄滅了。
  權鹿:“……”
  王紅棉拿了把小錘子,在鎖上敲了幾下,鎖自己打開了。
  權鹿:“……”
  權鹿抱頭,仰天長嘯:“啊,這本小說的男主角老子不做了!”
  王紅棉拆了小鎖,開始拆大鎖,大鎖顯然沒有小鎖好拆,而且這把鎖有些年頭了,鎖孔裏面還有鏽,整個過程進展地有些緩慢。
  王紅棉將一根鐵絲伸進去探了探,抽出來,擰成一個形狀又再次插入。
  如此迴圈,依舊沒有效果,王紅棉的額頭上漸漸滲出了汗珠。
  時間一分一秒的在流逝,權鹿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後被完全被汗水打濕了。
  “要不我試試?”權鹿小聲提議道。
  “就憑你?”王紅棉鄙夷道,他心想自己是開鎖的,加入警隊之前還在急開鎖幹過幾年呢,自己開不了的鎖權鹿竟然還想試試。
  “你來吧。”王紅棉退了一步,讓出了位置給權鹿。
  他已經想好了權鹿開鎖失敗之後他要怎麼嘲諷他了。
  權鹿在王紅棉的工具盒了裏找出一截紙,撕成一元紙幣大小,然後卷成一團,朝著鎖孔裏一塞,然後輕輕轉了轉,抽出來,又找出王紅棉之前用過的鐵絲,捅進去轉了轉,“啪”的一聲,鎖開了。
  王紅棉:“……”
  王紅棉不可置信:“你是怎麼做到的,告訴我!”
  權鹿得意一笑:“你自己說鎖裏頭有鏽,你不通一下鐵絲怎麼插的進去!”
  王紅棉:“……OrZ。”
  為了不造成懷疑,兩人拆了鎖,又小心翼翼地套了上去,為了防止有什麼意外,沒有落下鎖。
  王紅棉看了看手錶:“表演快要結束了,我們只有二十分鐘,我設定了鬧鈴,十八分鐘後會響,抓緊時間。”
  權鹿點頭。
  七樓樓梯口在正中間,兩邊都是房間,為了節約時間,權鹿和王紅棉一人一邊開始查探。
  這裏每個房間的窗戶都是牛奶玻璃,從外面看不見裏面,讓權鹿覺得更加可疑了,他走到第一個房間窗子前,從視窗望去,透過白玻璃,只有隱隱約約看見裏頭一片模糊。
  ……
  這偵探個鬼啊!
  但是,影影約約有聲音從裏頭傳了出來。
  權鹿心中一凜,趕緊側耳傾聽。
  聲音不是很清楚,可能離得比較遠,但是權鹿聽了有一會兒了,這才聽出來,好像是歌聲。
  是個女人的歌聲。
  “看到的,聽到的,不要信……”
  還是粵語,權鹿是G市人,這才聽得懂歌詞。
  他不禁思索起來,看到的,聽到的,不要信,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在暗示什麼?難道說是在暗示自己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或者說可能是什麼暗號?摩爾斯電碼?
  權鹿站在門口頓了頓,記下了這句歌詞。
  再往前走,得到的是一樣的結果——房間門都是鎖著的,玻璃花的,看不見裏面,除了第一間房間,再也沒有歌聲傳來。
  權鹿估摸著時間快要到了,連忙往回走。
  王紅棉也恰好回來,看他臉色,顯然也沒有發現什麼。
  兩人小心翼翼地將鎖鎖好,確認肉眼看不出曾經開過鎖的痕跡,這才下了樓,回到了王紅棉的房間。
  ***
  一進房間,權鹿就問:“有什麼發現嗎?”
  王紅棉搖頭:“門全是鎖的,本來想開鎖,但是只來得及開一間,我粗略看了看裏面,病房,跟我們的一樣,但是生活用品缺失,明顯沒有生活痕跡。”
  也就是說是空房間,沒人住。
  權鹿連忙把自己的發現告訴王紅棉:“我那邊第一個房間,有歌聲。”
  王紅棉一聽,立馬來了精神:“什麼樣的歌聲。”
  “我記下了歌詞,我懷疑歌詞是什麼暗號,或者是什麼密碼。”權鹿說著,找來了紙筆,將那句歌詞寫了下來。
  “你看——”權鹿指著歌詞,“他說看到的,聽到的,不要信,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王紅棉面色古怪:“……”
  權鹿補充說道:“還是粵語唱的。”
  “有沒有可能是摩斯密碼呢?把這些字的首字母找出來什麼的,說不定是什麼線索。”
  王紅棉面色更加古怪了。
  他忽然問道:“現在幾點?”
  權鹿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你都不會自己看嗎,三點半。”
  “哦。”王紅棉說著打開電視機。
  權鹿炸毛了,他簡直覺得不可思議:“你竟然在這個時候守著看電視!”
  王紅棉沒理會他,摁了幾下遙控器,摁到一個台。
  這個台在放的宮鬥電視劇剛好開始,正在放主題曲。
  只聽電視裏女聲唱道:“若抱住,別做夢,未得寵;看到的,聽到的,不要信……”
  權鹿:“……”
  王紅棉解釋道:“這個電視臺最可惡了,《宮心計》每次要播的時候,他要先放主題曲,再放廣告,又放一邊主題曲才開始放正片。”
  權鹿:“……”
  21號病房
  權鹿跟著王紅棉開始看《宮心計》。
  最後他們得出一個結論:七樓確實是有人居住,但是人不多,不是每個房間都住滿了,王紅棉查探的那個房間就沒人住,權鹿查探的那個房間明顯有人,而且他們上樓查探的時候,那個房間裏的人正在看電視劇。
  但是房間裏面既然有人,為什麼門上還要落鎖呢?窗戶還是特質的牛奶玻璃,從外面根本看不見裏面。
  說不奇怪都沒人信。
  “這裏面肯定有貓膩。”權鹿下了結論。
  王紅棉白了他一眼:“這還用你說。”
  外頭間斷地傳來了聲音,是表演的人全部回來了。
  就在這時,王紅棉的門被敲響了——準確的來說,是被拍響的,可見敲門之人的憤怒。
  “誰啊?”王紅棉挖了挖耳朵。
  “是我!”門外傳來樓天南氣急敗壞的聲音。
  王紅棉神色不變,繼續懶洋洋地問道:“你又是誰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是誰?”
  “我是樓天南,快給我開門!”樓天南的聲音非常激動,感覺分分鐘要暴起傷人。
  王紅棉慢悠悠地開了門。
  他一開門,樓天南的拳頭就往他的臉上砸,但是王紅棉一點兒也不驚慌,他一手就捏住了樓天南的拳頭。
  樓天南兩隻眼睛都紅了,他還穿著那身舞臺裝,臉上還有化妝品的痕跡,顯然是表演完就匆匆趕了回來。
  權鹿循聲望出去,看見樓天南這幅樣子,不由得驚奇問道:“小樓,你怎麼了?”
  樓天南一看權鹿竟然也在裏面,不由得更加憤怒,掄起拳頭又要打王紅棉,王紅棉不愧是刑警出身,腿一屈,摁住樓天南兩隻手,把樓天南整個身體往下按,就把他制服了。
  權鹿連忙拉開他倆:“你倆怎麼了?小樓你到底怎麼了?有話好好說啊。”
  王紅棉這才放開樓天南,樓天南一看權鹿,一屁股坐地下了,他癟癟嘴,伸手指了指王紅棉:“殿下,你和他好了?”
  ……
  真是萬萬沒想到,本以為這件事明天才會傳出去,結果這才一個小時不到,樓天南就知道了。
  此刻,權鹿的內心是崩潰的。
  “誰跟你說的?”權鹿把樓天南從地上拉起來,“韓元?”
  樓天南萬般委屈地點點頭。
  權鹿歎口氣:“我跟王紅棉什麼事兒都沒有,不要聽他瞎說。”
  樓天南不相信,他看了看王紅棉,又看了看權鹿:“韓元說是王紅棉親口說的。”
  王紅棉翻了個白眼:“還當我真的看得上你們殿下啊,老娘喜歡的是王寶強那種的,還要我說多少遍啊,韓元是豬嗎?他是不是傻,我隨便氣他的話他也相信嗎?還有你,你沒有看見吧,竟然就相信了,見過傻的,沒見過這麼傻的,你跟韓元簡直就是一對。”
  樓天南此刻完全沒有和王紅棉鬥嘴的心情,他此刻只關心權鹿的貞操:“殿下,你跟王皇后在洗手間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嗎?那你們倆為什麼要進同一間洗手間啊?韓元還說王皇后連衣服都脫了”
  權鹿:“……”怎麼辦,他竟無言以對。
  王紅棉急中生智:“你們殿下看見我表演的衣服美得不像話,也想試試,我們就去試試,結果衣服壞掉了,想想,扔了算了,剛出來就碰見了韓元那個蛇精病,那個蛇精病竟然說我和你們殿下有一腿,你看看,你們殿下長得像我寶強哥嗎?”
  ……
  這理由,就算是騙小學生也沒辦法過關吧。
  但是沒想到樓天南比小學生還純潔,他點點頭,竟然相信了。
  權鹿:“……”
  “但是,”樓天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問權鹿,“他穿的不是女裝嗎?殿下你為什麼會想穿女裝?”
  權鹿:“……”
  不知道戳到了樓天南什麼神經,樓天南立馬匍匐在地嚎啕大哭起來:“嗚嗚嗚,先帝啊,我對不起你啊,殿下竟然喜歡穿女裝,嗚嗚嗚,先帝啊,是臣沒有好好教導殿下,您降下一道九天玄雷劈死我吧嗚嗚嗚……”
  權鹿:“……”
  權鹿整個人內心都是崩潰的,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個精神病院裏的人玩壞了。
  面對發癲的樓天南,王紅棉一臉看雜耍一樣的表情,他擺了擺手,又是那副老娘聖母皇太后的語氣:“好了好了,要哭到外邊去哭,本宮要歇息了。”
  權鹿瞪大眼睛:“那我們……”
  還沒說完,王紅棉一把捂住權鹿的嘴,面帶笑容:“不是說了嗎?從長計議。”
  樓天南一把拽過權鹿:“殿下,咱們趕快走。”
  權鹿被他半拉半拽地拖出了王紅棉的房間,又被他半拉半拽地拖進了自己的房間。
  權鹿坐在自己的床上,樓天南坐在地板上。
  “呃,所以說……?”權鹿看著樓天南,這人到底想幹嘛?
  樓天南身上還穿著毛茸茸的衣服,兩隻眼睛大大的看著權鹿,看起來還有點兒委屈。
  “殿下,”他開口,“你別同王皇后好好嗎?”他無比認真地說道。
  看他一張臉,真的滿滿都是認真。
  權鹿歎口氣:“你真的想多啦。”
  樓天南撇撇嘴。
  權鹿想想了,還是覺得扯開話題比較好:“以前沒發現,你上臺之後表現得很好嘛。”
  樓天南一聽權鹿誇他,竟然沒有露出高興或者是自豪的神色,他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有些迷茫:“是嗎……?”
  權鹿覺得不太對勁了。
  “不知道為什麼,”樓天南緩緩說道,“我一上臺,就感覺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權鹿皺眉:“很熟悉的感覺?”
  “就好像我曾經到過那裏一樣,可是舞臺明明是新搭建的,我怎麼會覺得自己到過呢?”樓天南的聲音透露著迷茫。
  他這句話雖然說得很奇怪,但是權鹿一聽,轉個彎想,也就明白了:樓天南說覺得自己曾經到過舞臺,並不是到過這個臨時搭建的舞臺,而是他以前是從事於這一行業的。
  “你記得在你進入這個天牢以前是做什麼的嗎?呃,換一種說法,你入朝為官之前是做什麼的?”權鹿試著旁敲側擊。
  想了想,又補充道:“是不是戲子名伶什麼的?”
  沒想到樓天南一聽,居然生氣了:“殿下,您怎麼能這樣想我呢,入朝為官之前,我當然是一屆書生,考取功名報效國家……”
  “好好好……”看著樓天南一臉認真,權鹿伸手阻攔了他,“好的,我明白了。”
  樓天南滿意起來,一會兒又道:“殿下,我好累哦,我先回去休息了。”
  權鹿點頭。
  待樓天南走後,權鹿也從自己的房間裏走了出來直奔上網的機房。
  他的直覺告訴他:樓天南的身世一定不簡單。
  他打開檢索網站,首先檢索樓天南三個字,第一個出來的結果竟然是“一個苦逼養殖業人員的自述-深入神秘的養豬工作室”。
  權鹿:“……”
  結果很明顯,沒有有用的資訊。
  但是檢索網站下方的推薦相關結果,讓權鹿產生了一點兒興趣。
  “樓天南”三個字沒有什麼檢索結果,所以下面推薦了相關字條。
  其中一條引起了他的注意。
  “盧黎明南天公館”。
  盧黎明不就是自己要追蹤的疑犯嗎?沒想到在檢索樓天南的時候檢索出來了,南天公館,跟樓天南沒什麼關係,但是也未嘗不是令人意外的驚喜。
  權鹿點開了鏈結。
  南天公館是盧黎明開設的一家高檔會所,表面是私人會所,暗地裏不知道做什麼醃臢事,是盧黎明用來交易的重要地點。
  盧黎明逃竄之後,這裏也被封鎖了,目前還在調查之中。
  網頁上公佈了查封之前一些南天公館內部裝潢的圖片,裏面金碧輝煌,極盡奢華之事,但是盧黎明顯然並不是擁有什麼高級趣味的人,牆上掛著的並不是名畫,而是一些女明星的照片寫真,雖然看得不是非常清楚,但是一個個袒胸露乳,都是一些豔星。
  權鹿:“……”
  這種金碧輝煌的裝潢,牆上掛著穿著粉色※誘惑護士裝的豔星照片,真的好麼!
  照片拍得很清楚,那些女明星權鹿一個都不認得,他也沒什麼興趣去看,直到他的視線掃過第二張照片的時候。
  這張照片更簡單,是當時員警進入這裏時候拍下的,場景都是當時的場景,桌上髒兮兮的煙灰缸、還有茶几上擺的亂七八糟的雜誌。
  就在那一疊雜誌的最上面一本雜誌,吸引了權鹿的注意。
  雜誌名叫什麼他看不清楚了,封面是個男人,表情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張臉……
  權鹿眯起眼睛仔仔細細對了一會兒,還把照片拷下來放大那一塊。
  那張臉真的像極了,雖然雜誌封面上的這張臉顯得有點冷酷,但是權鹿還是覺得很相似。
  這臉幾乎天天能夠見到,只是那張臉,換一個這樣陌生的表情,會是一個人嗎?
  權鹿想了想,把這張照片截下來,發送給了權路。
  作者有話要說:
  22號病房
  權路既然說他的堂哥是那個國際巨星權辭,那麼很有可能這個封面上的男人他知道是誰。
  他給權路留了言,希望權路能夠找出這個人的身份,如果能夠找出他,說不定就能夠找到盧黎明的一些相關線索。
  他等了一會兒,權路沒有回復,權鹿在企鵝上把經過簡單說了一遍,準備關掉企鵝的時候,機房的門忽然開了。
  要知道,這裏除了權鹿,基本上是沒什麼人來的。
  權鹿嚇得連忙關掉了企鵝,隨便點開了一個頁面,往外看去。
  似乎也沒有想到機房裏面會有人,來人也愣了一會兒。
  “莫醫生?”權鹿瞪大了眼睛。
  莫問楓點點頭,走了進來,“你在這兒?”他問道,然後又解釋道,“電腦壞了,我來這裏查點資料。”
  權鹿這才發現他手上還拿著一個小筆記本,是他常用、隨身攜帶、彷如護舒寶一樣貼身緊身的那個。
  “在玩什麼?”莫問楓隨意地在權鹿身旁坐下。
  他一坐下,權鹿就覺得自己的心臟開始“撲通撲通”亂跳。
  “哦,我想鬥地主呢……”權鹿說著,隨便點開一個網頁,接著一個網頁就蹦了出來。
  莫問楓看著那個網頁:“……”
  權鹿順著莫問楓的視線看去:“……”
  那網頁畫著兩個抱在一起的古裝果體美少男,頁面下方還用粉色特大號字體寫著:“◆冃。狌。交。伖,棑。解。漃。瘼◆Y.y.莮。鉮。夜。窷◆攻。肪♂教。學◆激。情♂指。揮◆輪。蕃♂對。沖◆釋。魴。壓。劦。】Y.y.頻。道█1390。”
  莫問楓:“……”
  權鹿:“……”
  權鹿的臉色簡直如同被人用麻袋套住揍了一頓,還被人惡狠狠地踢了膝蓋,他半天才憋出一句話:“……現在的小廣告真多啊,鬥個地主都不能消停。”
  莫問楓溫柔一笑:“也是。”
  權鹿連忙“呵呵”兩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伸手就關掉了那個頁面。
  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關掉這個,馬上又蹦出了一個新的頁面。
  這個頁面比剛才的還要黃暴,還是剛才那兩個古裝果體美少男!還是同樣的果!還是同樣的體!換的只是體位!!剛才那個網頁兩個美少男還是站著的,現在已經抱到一起去了!
  下面的字體換成了玫紅色的特粗號:“惡人谷指揮當場羞辱判判,說判判是靠賣腐才紅的,說他根本沒有粉絲,判判當場被氣哭。擾擾和惡人谷打賭,如果這個網頁分享到99萬個群裏,惡人谷就給判判道歉,如果沒有判判就不打攻防了,就沒有莮。鉮。夜。窷了。是天朝人的請轉發!只要把這條消息轉發到5個群,企鵝號連升38級,還有438438個企鵝幣,發完3秒看自己的頭像!”
  權鹿:“……”
  莫問楓:“……”
  權鹿三百九十五度仰望蒼穹,淚灑天地間:“我真的不知道判判擾擾是什麼鬼!我也不知道惡人谷攻防是什麼鬼!”
  他拼命點擊滑鼠,想要關掉這個該死的小黃頁,可是這些垃圾頁面像是根本點不完!到最後越來越多,還伴隨著耐人尋味引人深思的廣告音頻:“嗯~啊~KIMOJI~還我漂漂香,888不是8888更不是8888888!”
  “夭壽啦!呆頭鵝服智商最低幫會長空!幫主判判吃喝嫖賭欠下3.5個億帶著小姨子莫念跑路啦!幫主夫人小擾不認賬!我們辛辛苦苦跟著你大半個賽季!判判你不是人!你還我血汗錢!原價1988的驢肉火燒現在只要998!只要998!驢肉火燒帶回家!”。
  ……
  這幾條廣告連在一起看,權鹿看出:這是一則有故事的廣告。
  珍素一段虐戀深情。
  權鹿簡直要吐出一口淩霄血,關鍵時刻,莫問楓出手相助,拔掉了電源,這個世界清淨了。
  權鹿瞳孔亂顫地看著莫問楓。
  莫問楓清了清嗓子,笑了笑:“現在的網頁彈窗廣告真的挺可怕的。”
  權鹿虎目含淚,忙不迭地點頭。
  他覺得自己簡直要昏厥過去了,是什麼總是讓他在男神面前丟臉,是什麼!
  權鹿覺得自己想要自絕經脈。
  他想了想,決定換個話題:“莫醫生,你找什麼資料?”
  “哦,一些病例。”莫問楓說著打開了面前的電腦,還順便貼心地幫權鹿開了機。
  為了防止意外,權鹿沒有敢再亂打開網頁了,剛才那個88888差點嚇得他魂飛魄散,對他直接造成了88888xn的傷害,他也不敢打擾莫問楓,他悄悄把聲音調成了靜音,在莫問楓身邊玩起了連連看。
  他一邊玩,一邊用餘光偷偷瞟了一眼莫問楓。
  他發現莫問楓用電腦的時候是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頭髮柔軟地搭在額頭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一份斯文秀氣,聽說頭發軟的人性格會非常溫和,難怪莫問楓臉上經常保持著微笑。想到這裏權鹿忍不住紅了臉。
  #那些年我和男神在小網吧一起上過的網#
  按這個TAG腦補,還有點小清新呢。
  #那些年我和男神在小黃網一起擼過的管#
  再按這個TAG腦補,還真是可歌可泣的現代文學主義虐戀故事呢。
  注意到了權鹿的視線,莫問楓回頭,輕輕笑了笑:“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喏,你遊戲死掉了。”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權鹿慌忙收回視線,眼睛一看螢幕,果然螢幕上已經顯示出了game over的字樣。
  “呃,男神……哦不,莫醫生,”權鹿眨眨眼,“我打擾到你了嗎?”
  “沒有,”莫問楓將筆記收好,“剛好做完了。”
  權鹿視線亂飄:“哦哦,那……嗯……”
  他支支吾吾的,莫問楓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於是問道:“怎麼啦?”
  “呃……”
  權鹿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了,他一對上莫問楓那雙熠熠發亮的眼睛,就覺得自己心跳的好快,連呼吸都似乎跟著急促起來。
  “阿西吧!心跳加速呼吸困難,心臟有問題,華山醫院歡迎你!”剛才的廣告自動從腦海中跳了出來。
  權鹿:“……”
  還能不能好了!
  權鹿想了想,指著電腦螢幕說:“莫醫生,我們來聯機玩鬥地主吧。”
  莫問楓看了一眼連連連看第一關都玩不過去的權鹿,略微有些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我不會鬥地主。”
  什麼!?
  權鹿瞪大眼睛,那表情,仿佛在說:你再說一遍你不會啥?
  “我不會鬥地主,”莫問楓無奈地笑了笑,“不騙你。”
  哈哈哈,莫醫生會日語,會做飯,會養貓,會放電!但是他不會鬥地主!!!
  權鹿第一次覺得自己在一個領域戰勝了男神,這喜悅感來得莫名其妙,他執起莫問楓的手,深情款款的說道:“莫醫生,讓我以鬥地主大師的身份,來教你鬥吧。”
  ……
  於是這兩個人在機房開始鬥地主。
  不得不說,身為集整個精神病院的美貌與智商于一體的男人,莫問楓顯然在學習能力上是非常出色的,兩把之後,他已能熟練地叫地主、搶地主、炸雷,還能算分,令人歎為觀止。
  “你真的以前沒玩過?”從機房回來的路上,權鹿懷疑地問道。
  莫問楓失笑:“真的,其實打牌很簡單,有時候你可以算出對方手裏還有什麼牌。”
  權鹿:“道理我都懂可是實際操作起來還是有困難的吧?”
  莫問楓笑而不語。
  權鹿:“……”
  他懂了,這是智商碾壓嚶嚶嚶。
  可惡,雖然是男生碾壓了他但是心裏……心裏還有點高興呢呵呵呵。
  已經是晚上了,病房的燈有些已經熄滅了,七樓的燈一如既往地是滅著的,那裏從來沒有亮起過燈,但是權鹿知道,那裏是有人的。
  為什麼有人還不亮燈呢?那要怎麼生活?人類失去了光明那麼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權鹿不明所以。
  鬼使神差一般地,他朝著莫問楓問道:“莫醫生,你看我們那棟樓,七樓有人住嗎?”
  莫問楓略微訝異地看了一眼權鹿:“你上去了?”
  權鹿心一跳,連忙說道:“不是啊,上次看到有人守在那裏,我覺得好奇怪啊,明明沒有人住,幹嘛要守著,是不是放了很重要的東西?”
  “不知道,”莫問楓下意識地接道,然後看了看不遠處的七樓,眯了眯眼,“七樓有什麼,我不知道,不過,我也非常好奇那裏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莫問楓的眼神有些晦暗,讓權鹿的心微微一跳。
  連莫問楓這個主治醫師都不知道七樓的秘密……
  七樓肯定是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好了,”莫問楓看了看權鹿,半開玩笑地說道,“安全送殿下回府咯。”
  權鹿莫名其妙笑出來:“什麼啦,明明一起走回來的,幹嘛要講是故意送我回來的啦,而且為什麼不是我送你?”
  “這還用想嗎?”莫問楓笑起來,“你住在這裏,我不住在這裏啊。”
  權鹿有點不好意思了:“幹嘛開這種玩笑啦。”
  “嗯……你會不自在嗎?”莫問楓學著權鹿的樣子眨了眨眼睛,“如果有不在的話,我向你道歉啦,如果不會的話,就當是我對你教我鬥地主的謝禮吧。”
  媽蛋!權鹿捂住了胸口,心臟撲通撲通撲通呱啦呼嚕嚕呼啦啦哐唐哐唐哐唐地亂跳著,教他鬥地主的謝禮什麼的,惡意賣萌什麼的,犯規啊。
  而且男神這個萌,賣的會發光。
  “莫醫生,我上樓了哈。”
  雖然不知道為毛會莫名其妙變成了這種“送你回家”的狗血梗,權鹿覺得有點不自在啦。
  “等等。”莫問楓忽然叫住了權鹿。
  “嗯?”權鹿疑惑地回頭。
  莫問楓斂眉,神色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溫柔笑意。
  “權鹿,”他說道,“不要靠近七樓,離那裏遠一點。”
  權鹿一愣。
  莫問楓接著說道:“那裏……可能會有危險的東西。”
  權鹿又是一愣。
  他的語氣實在是太過於嚴肅了,嚴肅得權鹿好像不認識這個人。
  “有……什麼?”權鹿聽見自己這樣問道。
  莫問楓笑了笑:“我猜,可能有煤氣罐毒氣瓶報廢的醫用藥劑什麼的吧。”
  權鹿:“……”也有可能是冃。狌。交。伖,棑。解。漃。瘼的兩名絕世古裝美男吧。
  
  第23章 23號病房
  
  “溫泉鎮地處於城市的郊區,這一帶建築群仿造日式和風,古典莊重,北面臨山,冬天落雪時候景色格外美麗,就讓人想起宮崎駿作品《千與千尋》中的場景。”
  權鹿盯著手中的溫泉鎮宣傳手冊,抬頭看了看自己現在住著的地方——溫泉鎮精神病院。
  請問這裏哪里跟《千與千尋》場景一樣了?
  鋼鐵一樣的房子,窗戶上還安裝了鐵柵欄,可怕的是,聽說最近微博流行什麼lovewins,院長也要趕潮流,請人把所有樓房都刷成了彩虹色。
  咋一眼望去,要不是門口那塊巨大的彩虹色牌子:“溫泉鎮精神病院”,權鹿還以為自己不是在精神病院住院,而是到了彩虹公主夢幻島,下一秒就手持粉色月光魔杖,高唱《我不是郭芙蓉》,拯救全世界。
  權鹿:“……”
  真是夠了!
  反正溫泉鎮精神病院已經成為了溫泉鎮一道亮麗的風景線,試問一排和風建築,到處都是桃花流水,寧靜祥和的氛圍,突然畫風一變突兀地出現了一座彩虹城堡,誰能保證不心肌梗塞?
  權鹿表示他不能。
  下午,正是家屬前來探視的時間,沒有人來探望權鹿,權鹿也是知道的,王紅棉和自己一樣身份特殊,沒人探視,也是正常的。
  但是樓天南和韓元,也從沒見過人來探視。
  或許他們都是孤兒,或者是……
  權鹿實在是想不出來為什麼住院這麼久都沒有家人來探望。
  “殿下,殿下,快出牌啊!”樓天南望著眼前的權鹿催促道,權鹿手拿溫泉鎮宣傳手冊,兩眼望向窗外,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全然忘記了自己還在鬥地主。
  權鹿一心想著鬥地主這是自己的強項,可千萬不能輸給莫問楓,所以有事沒事就找樓天南韓元鬥地主聯繫,但是顯然,今天他並不在狀態。
  自從上次在莫問楓家莫名其妙跌倒之後,權鹿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差了很多,雖然這兩天四肢失衡的情況沒有再發生,但是權鹿還是很緊張。
  “殿下,殿下……!”樓天南輕輕推了推權鹿。
  “呃……”權鹿回過神來,剛準備出牌,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小護士站在門口。
  “哪個是樓天南?”她的語氣不是很好。
  樓天南一愣,繼而站起來:“是我。”
  那護士打量了一番臉上被花的亂七八糟、而且貼滿了白色紙條的樓天南,說道:“有家屬來探望你了,跟我來吧——不,你還是先洗臉吧。”
  樓天南就著權鹿病房裏的浴室洗了臉,這才跟著小護士走了出去。
  這是權鹿第一次看見竟然有人來探望樓天南,剛才還想著樓天南是不是孤兒,現在竟然就有人來探望了。
  自己是心想事成福娃娃嗎,想什麼就有什麼。
  我想要中六合彩呢。
  不過話說回來,權鹿還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會來探視呢?而且看樓天南的表情,竟然一點兒也不吃驚,顯然已經知道了來人是誰的樣子。
  由於樓天南離開了,鬥地主也沒有辦法進行下去,韓元默默地將散亂的撲克牌收起來,不過他動作遲鈍,顯然是有心事的樣子。
  權鹿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問道:“韓元,怎麼了?”
  韓元歎口氣,將整理好的撲克牌放在一旁,幽幽地說道:“他來了?”
  “他?”權鹿沒反應過來,“誰啊?”
  “來看樓天南的人,”韓元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說道,“殿下,我帶你去看看吧。”
  權鹿沒反應過來:“看什麼?”
  “自然是那個前來探望樓天南的人。”韓元表情非常堅決,一臉英勇就義的感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要炸碉堡的黃繼光。
  黃繼光……不,韓繼光拖著權鹿從病房出來,一路拖到會客室。
  就是上次權鹿來過的地方。
  “那裏應該不讓外人進去吧?而且我們進去打擾多不好啊……”權鹿遲疑道。
  韓元伸出一根手指擋在嘴唇邊:“噓。”
  權鹿:“……”
  他們在會客室門前的花壇後邊蹲了下來。
  不一會兒,樓天南就走了出來,跟著他走出來的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此時初秋天氣,這人身穿一件風衣,頭頂鴨舌帽,戴著一副超大的墨鏡,嘴巴上還戴著一個黑色的口罩,那樣子,說剛搶完銀行出來,都不會有人有異議。
  “臥槽,穿成那樣,真的不是神經病嗎?”權鹿小聲嘀咕。
  那男人和樓天南說了些什麼,然後溫柔地摸了摸樓天南的黃毛,樓天南懷裏還抱著一大堆東西,估計是男人帶來給他的。
  遠遠一看,竟然全是零食,都是小孩子愛吃的那種,薯片巧克力什麼的,可怕的是,還有一個巨大的肯德基全家桶。
  權鹿:“……”
  這都是什麼人啊!
  從未見過探望病人(或許樓天南算是病人吧)還帶肯德基薯片巧克力的!
  韓元比權鹿還激動,整個人中邪了一樣拖著權鹿就往外面沖。
  如果脫韁的瘋狗。
  兩人出現在樓天南和那個高大男人的面前。
  權鹿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對方——儘管對方戴著鴨舌帽,但是明顯過長的頭髮從帽子裏漏了出來,媽個雞,竟然是跟樓天南同一色系的黃金非主流檸檬黃。
  難道現在已經開始流行這種馬卡龍發色了嗎,權鹿悲傷地想。
  “殿下?韓元?”樓天南瞪大了眼睛,懷裏還緊緊抱著肯德基全家桶,“你們怎麼過來了?我這裏有好吃的肯基基,來我們大家一起吃——小牧你也吃。”
  說著,他拉了拉身後那個馬卡龍非主流的衣擺。
  肯基基……
  這是什麼稱呼!
  和麥當當相對應的昵稱嗎,總感覺有點淡淡的猥瑣怎麼辦哦。
  還有那個人竟然叫小牧,看身材,應該叫大牧才對吧。
  這個時候,韓元無比傲嬌地說道:“哼,我才不吃這等食物。”
  樓天南:“……”
  樓天南:“哦。”
  樓天南:“你不吃算了,來來來,殿下,這個雞翅給你吃。”
  說著,樓天南費力地從全家桶裏掏出一個雞翅,遞到權鹿面前,含情脈脈又有點小嬌羞地說道:“殿下,我喂你吃吧?”
  ……
  刹那間,權鹿感覺到了對面這個馬卡龍非主流身上突然爆發出了一種強大的氣場,是殺氣!他的殺氣發作了!
  韓元立即警覺地站在權鹿身前:“你這個妖孽,想對殿下做什麼!先問問我國師韓元答不答應!”
  馬卡龍男:“……”
  他伸手一把將韓元扒開,韓元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力打到了一邊。
  權鹿歎為觀止。
  眼看就要打起來,樓天南立即拉住馬卡龍男,哄道:“哦哦,小牧乖,如果你喜歡吃雞翅,這裏還有哦,哦哦,小牧乖乖。”
  權鹿:“……”
  韓元:“……”
  韓元小聲問道:“殿下,此人莫非是智障?”
  權鹿:“……不要妄下結論,我們還是先觀察觀察。”
  馬卡龍男受不了了,他一把將自己的墨鏡摘下,權鹿就看見一雙……戴著超大美瞳的眼睛,美瞳還是黑色的,顯得眼睛又大又有神。
  嘖嘖。
  “我要和你單挑!”他指著權鹿憤怒地說道。
  權鹿撇了他一眼,兩手一攤:“sorry,i don't understand。”
  “你……!”馬卡龍男簡直要急火攻心,他一把把自己的口罩扯下來,“別慫!來單挑!”
  這一下,權鹿知道他為什麼要戴著口罩還戴個超大的墨鏡了。
  這個人是明星。
  還是爆紅的那一種。
  “連牧?”就連韓元也認出他來了。
  可不是麼,連牧最近主演的古裝大片《純陽小道士的自我剖析》深得韓元喜愛,韓元每天必追這個劇,而且總是在電視機前發表對男主角連牧的喜愛之情,具體評論如下:“這個連牧還是演員嗎?這麼醜!”
  “天啊,他的演技怎麼這麼爛!”
  “他是智障嗎?為什麼總是面癱著一張臉?”
  “就知道賣腐不好好研究純陽道家精神!”
  “演技這麼爛一看就是潛規則上位!”
  “哼,竟敢玷污我心中完美無缺的純陽小道士,我一定要炸了他們經紀公司。”
  諸如此類。
  韓元還紮了許許多多的小人,上面都寫著連牧的名字,由於沒有銀針,他都是找的注射器的針頭。
  其實不能怪連牧,連牧是偶像歌手出身,純陽小道士是他的螢幕處女作,但是連牧長得很帥,擁有大批女粉絲,紅的不得了。
  韓元的說法是:“這麼紅,簡直沒天理,紅到最後,一定會紅得爆炸。”
  ……姑且當成一種美好的祝福好了。
  樓天南為什麼會認識連牧?而且看他倆的行為,還很熟悉的樣子。
  權鹿心中一個想法慢慢落實了。
  “小牧,你別吃醋啦,殿下是好人,不會跟你搶雞翅的。”樓天南還是害怕連牧要跟權鹿打架,細聲細氣地勸阻道。
  連牧看了一眼權鹿,冷哼一聲,收回了拳頭,把自己那無比裝逼的墨鏡重新戴了起來。
  但是事情遠遠沒有這麼簡單,韓元上前一步,問道:“你真的是連牧?”
  連牧冷哼一聲,算是回答了他的話。
  “演純陽小道士那個?”
  連牧又是一聲冷哼。
  還沒哼完,韓元的拳頭就落了下來。
  連牧錯愕間,看見自己的墨鏡飛了出去……
  臥槽,連牧的內心和他的眼眶一起迸發出鮮血,那可是驢牌的,好幾千塊呢!
  
  第24章 24號病房
  
  “你幹嘛!”連牧捂著自己的眼睛低吼道。
  韓元看著連牧,冷冷一笑:“哼,就是你,連牧,我呸!你演的純陽小道士簡直不能看!你到底是怎麼競選上這個角色的,是不是潛規則,你這麼爛的演技,簡直就是玷污我們神聖純潔的純陽小道士!”
  連牧:“……你是神經病嗎!”
  韓元理直氣壯:“我本來就是!”
  連牧:“……”
  恍惚間,連牧竟然覺得韓元說的很有道理,他竟無法反駁。
  看見自己的朋友連牧挨打了,樓天南嚇了一跳,他一把拉開韓元,生氣道:“韓元你幹嘛!”
  韓元竟然理直氣壯道:“他玷污我心中的完美角色,難道不應該挨打嗎!”
  樓天南覺得韓元就是個神經病,“你有本事你上啊!”
  ……
  這一局,竟然是樓天南的勝利。
  連牧都被韓元打倒在地上了,齜牙咧嘴的,眼角發青。
  樓天南連忙把他攙扶起來,慌慌張張地問道:“小牧,小牧,你沒事兒吧。”
  連牧痛得臉都快要變形了,但仍然是安慰樓天南道:“小樓,我沒事兒。”
  樓天南抿了抿嘴,然後兩片軟軟的嘴唇貼到了連牧的傷口上親了親,又吹了吹,嘴裏說道:“小牧不痛,小牧不痛,痛痛飛走啦~”
  ……
  權鹿歎為觀止。
  面對著這樣充滿母性與白蓮花聖母光輝的樓天南,聯想到方才貼在自己眼睛上的兩片軟軟的嘴唇,連牧只覺得心跳得越來越快。
  他想:哦,小樓是這麼的可愛,雖然在這個雞不生蛋鳥不拉屎,人們還都不友好的壞境下,小樓依舊是那麼的純真可愛,那麼的美麗善良。
  他又想到那個軟軟的吻:哦,小樓的吻,那麼羞澀的吻……
  想著想著,連牧的鼻子下流出了兩道可疑的紅色液體,嘴角還發出癡癡的笑容。
  “臥槽,他流鼻血了!”韓元發現了,喊了起來。
  該不會自己剛才一下,把眼前這人打傻了吧?
  樓天南也嚇壞了,連忙拍了拍連牧的臉:“小牧?”
  連牧被他這麼一拍,清醒了過來,用手胡亂地擦了擦鼻子上的血跡,隨身攜帶紙巾的權鹿好心借給他兩張紙巾,他止了血之後,連忙戴上了墨鏡和口罩。
  “小樓,我走了,你在這兒好好的,放心,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連牧信誓旦旦地說道。
  望著深情款款的連牧,樓天南也被感動了:“小牧,謝謝你,我不想離開這裏,我只想在這裏靜靜地陪伴著殿下,輔佐著殿下。”
  權鹿:“……”
  連牧:“……”
  連牧深吸一口氣:“好的,你會明白的,我先走了,小樓。我晚上在CCG V台有綜藝節目,你一定要看哦。”
  樓天南點點頭。
  連牧又戀戀不捨地摸了摸樓天南的臉,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他一走,韓元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了樓天南,對於韓元,樓天南現在顯然是厭惡極了。
  “你幹嘛,放手,不要和我說話,你這個動不動就動手的莽夫。”
  “他是演純陽小道士的那個!”韓元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同盟,即使對方是一直和他對立著的樓天南,“他的演技那麼糟糕。”
  “哦。”樓天南面無表情。
  “殿下,”韓元拉住權鹿,“你也覺得那個人的演技很糟糕對不對?”
  “嗯……”權鹿摸了摸下巴,“其實我覺得挺好的呀,至少不是很浮誇嘛。”
  沒找到認同感的韓元:“……”
  韓元覺得委屈極了。
  而且因為他毆打了連牧,現在樓天南都不大願意和他在一起了。
  以前樓天南和他在一起,兩個人就會拌嘴,現在兩個人都不說一句話,連哼也不哼一聲。
  雖然確定自己很討厭樓天南,但是現在韓元覺得自己心塞塞的。
  那種感覺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韓元決定去諮詢殿下。
  自從他們那天從會客室回來之後,權鹿就覺得樓天南一定和娛樂圈有什麼關係,首先,連牧是娛樂圈當紅小生,而且和樓天南關係看起來非常親密的樣子,其次,他在照片裏看到的那本雜誌上的人,身形真的有點像樓天南。
  雖不是很確定,但是樓天南的背景說不定跟盧黎明有關係。
  此時此刻,權鹿正在看電視,電視裏正好放著連牧以前做歌手時候的一個MV,電視裏連牧穿了一身大紅色皮衣,一邊唱一邊跳。
  “我們是浴火的鳳凰~嗷嗷嗷嗷嗷嗷~”
  韓元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樣子的連牧。
  韓元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韓元的突如其來讓權鹿嚇了一跳:“你怎麼進來的?”
  “殿下,門沒鎖啊……”韓元也有點愣了。
  “哦……”權鹿覺得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韓元,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
  韓元訕訕地在權鹿身邊坐下,看著電視機裏的連牧,韓元怎麼看都覺得討厭。
  “殿下,”韓元說,“你幹嘛看他?”
  權鹿:“剛好看到的,沒想到他這種大明星竟然認識樓天南。”
  “大明星有什麼稀奇的。”韓元吸了吸鼻子,不屑道。
  “我以前……”他忽然又說,但是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權鹿看著他。
  韓元似乎陷入了苦惱的樣子:“我以前……我以前……”
  權鹿不動聲色地鼓勵道:“別急,慢慢想,以前怎麼了?”
  韓元想了半天,沒有想起來,於是只好搖搖頭:“對不起,殿下,我沒有想起來。”
  “哦,沒事,”權鹿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也就不怎麼失望,“我看你不是很喜歡連牧的樣子。”
  說到這個名字,韓元顯然是鄙夷的,“他以前經常來找樓天南,現在紅了,來的次數也就少了,每次來都是那副樣子,也不知道樓天南喜歡他什麼!”
  “而且還敢演純陽小道士,這種清新脫俗的角色是他能夠演出來的嗎!”韓元又憤怒地補充道。
  權鹿:“……”
  “所以說,”權鹿抓住了重點,“你對他不爽,到底是因為樓天南和他關係好還是因為純陽小道士啊?”
  “當然是因為樓天南啊!……咦?”
  似乎就連韓元自己也沒有料到自己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咦……”他低下頭,奇怪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並不明白自己說出了什麼話,他慢慢道,“我不是應該是因為他出演了純陽小道士的原因討厭他的嗎?”
  權鹿笑而不語。
  “殿下……”韓元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問道:“為什麼?殿下,為什麼呢?”
  權鹿摸了摸下巴:“嗯,你有沒有覺得,其實你是很在乎樓天南的?”
  “什麼!”韓元一下子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我不是……我不是應該討厭他的嗎?”
  “我有說‘喜歡’嗎?”權鹿問,“我只不過說‘在乎’而已,在乎的方式,有很多種……不過,現在看來,就算是不用我說,你自己心中也有了答案吧。”
  韓元愣住了。
  半晌,他才慢慢問道:“我……喜歡他?”
  ***
  權鹿打開電腦,在檢索欄裏輸入“連牧”兩個字。
  他太紅了,相關結果有很多條。
  第一條就是連牧的千度名片。
  權鹿點了開來。
  連牧的背景很簡單,他是參加選秀出道的,這個選秀比賽叫做“新選之秀”,年代已經很久遠了,很多比賽視頻資料找不到了,他當時是選秀比賽第一名,比賽完了之後簽約進了唱片公司森海,但是後來不知道和森海鬧出了什麼矛盾,解約了,也就不再唱歌,簽了影視公司開始從事影視活動。
  他又檢索了一下森海唱片公司,發現這家公司在業內的風評很差,有讓藝人陪酒的醜聞,也有涉黑的嫌疑,而且藝人還有涉毒的。
  連牧的離開,顯然是脫離這個大染缸。
  權鹿琢磨了一忽兒,覺得自己腦海裏好像有一個個點,但是這個點始終都沒有辦法聚集到一起。
  他點開了企鵝,發現權路沒有回復他。
  權路一般都會線上上,他簡直就是網癮少年,竟然沒有回復他……
  權鹿盯著電腦一陣發怔,直到機房裏進來了人,他也沒有察覺。
  “權鹿?”莫問楓看見裏頭有人,就猜想到裏頭的人肯定是權鹿。
  權鹿一看是莫問楓,有點意外:“莫醫生?”
  莫問楓笑了笑,在權鹿旁邊坐了下來。
  見到莫問楓權鹿就下意識地問道:“莫醫生,你們宿舍網線還沒有修好啊?”
  莫問楓摸了摸下巴:“是……啊。”
  這語氣怎麼回事啦!
  “哦哦,”權鹿點頭,“那醫生的辦事效率都怎麼樣嘛,每次查資料都要上這裏來吧。”
  莫問楓笑了笑,“上這裏來,也不一定是麻煩呢。”
  “……啊?”
  “在這裏……”莫問楓一邊說著,一邊摸索著打開了電腦,又反過頭望著權鹿笑了笑,“能碰見你,所以不算是麻煩啊。”
  ……
  糟糕。
  權鹿只覺得自己的心砰砰開始亂跳起來。
  #莫醫生剛才好像一本正經地說了什麼很了不得的事情呢!#權鹿偷偷移過視線,莫問楓似乎什麼也沒說一樣,一臉自然地盯著電腦螢幕。
  莫醫生……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遇見了自己,是好事情嗎?
  權鹿默默趴在了電腦桌上。
  自己面對韓元的煩惱能夠直接點出來,怎麼到了自己這裏,就束手無策了呢?
  “怎麼了?”
  一隻溫熱的手撫上了自己的額頭。
  “莫醫生……”權鹿小聲喚著。
  “嗯。”莫問楓應道。
  他看權鹿趴在桌子上,一副懨懨的樣子,不由的關心地問道:“怎麼了,哪里不舒服嗎?”
  權鹿從桌子上起來,搖搖頭:“沒什麼……”
  但是等他自己說完這句話,又覺得好像身體真的不太舒服起來。
  “我……”
  他站起身來,還沒來得及再說話,忽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感,整個人忍不住搖晃了一下。
  莫問楓連忙拉住他,緊張地問道:“權鹿,你怎麼了!”
  但是此時此刻,權鹿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感覺自己的頭部一陣刺痛,眼前也是一片黑,耳朵裏嗡嗡叫著,夾雜著莫問楓的聲音。
  但是漸漸的,他連莫問楓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整個世界一片漆黑,他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整個人向後栽倒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投票竟然有好多人投給了莫醫生莫醫生:我不開心
  
  第25章 25號病房
  
  權鹿再次睜開眼睛,只覺得全身骨頭像是被卡車碾壓過一樣,外頭的陽光刺眼的厲害——他為了防止再次見到經常出現在樓下花壇裏的金剛芭比小妖精,明明拉住了窗簾,到底是誰把窗簾拉開的!
  可是他仔仔細細注視著窗簾半天,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橘色的窗簾已經不是精神病院病房那種天藍色的窗簾了。
  橘色的窗簾上,還印著充滿童趣的黃色的小鴨子,不用想也知道,左邊窗簾腳上還有一片熏黑的痕跡,有一回家裏停電,權鹿點著蠟燭寫作業,不小心把窗簾熏黑了。
  這窗簾用很久了,從自己初中時候就開始用了。
  權鹿又環顧四周……的的確確是自己的房間,門上還貼著權鹿媽媽買來的《大悲咒》,還有權鹿爸爸看了電視劇,靈機一動親手寫的鼓勵權鹿好好學習的《必勝訣》。
  看見這熟悉的《大悲咒》和《必勝訣》權鹿覺得自己簡直要熱淚盈眶了。
  天了嚕,自己這是穿越回來了嗎!
  他連忙掀開自己的上衣,自己的腹部赫然一道猙獰的傷疤。
  他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了?
  找到鏡子,看見鏡子中的自己那再也熟悉不過的臉龐,權鹿只想咆哮:“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
  不對,得徹徹底底檢查一下,看看自己的身體是不是有哪一方面有問題。
  權鹿迅速把自己脫得精光,將自己徹徹底底地檢查了一遍。
  他檢查完了上面,又開始檢查下面。
  就在這個時間,他的房間門“哢嚓”一聲,被打開了。
  權鹿:“……”
  權鹿爸端著一碗粥進來,一眼就看見權鹿全果著站在穿衣鏡前。
  權鹿爸:“……”
  權鹿:“……”
  權鹿:“啊啊!爸你幹嘛不敲門!”
  說著,權鹿迅速滾到床上,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體。
  權鹿爸看了看權鹿,嘴角抽搐道:“寶啊,大家都是大老爺們兒,你怎麼這麼嬌羞,莫非你……在擼管?”
  權鹿:“……”
  權鹿爸低頭沉思,又抬頭,眼神飄忽:“寶啊,沒事,這是正常現象,大家都是大老爺們兒,爸爸理解你的,要不然你先擼,爸先出去?”
  權鹿:“……”
  這是親爸?
  “難道……”權鹿爸嘴角抽搐:“你不會想要爸爸幫你吧……寶啊,你都這麼大的人了……”
  權鹿瞳孔亂顫:“……爸你能別這麼猥瑣不,我害怕。”
  “哦,”權鹿爸冷靜地將手中的粥放到權鹿的床頭櫃上,“來,你媽給你熬了粥,雖然你前兩天說想喝蓮子百合粥,但是你小時候不是最討厭那個嗎,所以你媽覺得你肯定是病了,腦子壞了,還是給你熬了皮蛋瘦肉粥,不過你為什麼想喝蓮子百合粥呢?這不科學呀,你討厭喝那個討厭二十多年了啊,唉,自從你受了傷就變得有些糊塗了,我可憐的寶啊,叫你不要去酒吧那種地方了,那裏有壞人的你知道不知道,唉,你從小就不聽爸爸的話……”
  權鹿:“……爸,我想靜靜。”
  “靜靜是誰?”權鹿爸坐在權鹿床沿,語重心長地說道,“是你的女朋友嗎?哦,你喜歡男的,唉,我的寶啊,你怎麼就喜歡男的呢?靜靜是誰啊?寶,是不是你男朋友啊?是你辦公室那個經常送你回來的嗎?唉,寶啊,你咋就喜歡男人了呢?是不是戀父情結呢,唉,爸爸知道,爸爸是個很好的男人,你從小就依賴爸爸這是正常現象,可是寶啊,你都二十多歲啦,早就過了依賴爸爸的年紀……”
  權鹿:“……爸,我頭疼,你能出去讓我歇會兒嗎?”
  “哦,”權鹿爸轉身又要走,但是似乎想起了什麼似乎苦惱地說道,“不行呀寶,爸爸決定還是監督你喝完這碗粥,你老愛挑食了,爸爸不放心啊,你看看,爸爸媽媽多關心你啊,你怎麼就不能讓爸爸媽媽安點心呢……”
  權鹿忍無可忍了,他覺得自己也無需再忍了,他咆哮一聲:“媽,我要睡覺!”
  接著,樓下就響起一聲女人的吼叫聲:“權巨德這個話癆,你給我滾下來!不要吵著我兒子休息!”
  ……
  權鹿爸委委屈屈地下樓了。
  權鹿爸一走,權鹿捏了捏自己的臉,這種疼痛的感覺,這才讓他有一種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的錯覺。
  只是,溫泉鎮精神病院怎麼樣了呢?權路又怎麼樣了呢?他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了嗎?
  權鹿想了想,下了樓。
  權鹿爸正在洗碗,看見權鹿下來了,又高高興興地換道:“寶啊,你下來啦。”
  權鹿媽正在看電視,一看權鹿來了,關心道:“鹿鹿啊,你好點了嗎?你剛才昏倒真是嚇死媽媽咯,是不是傷口復發了,還疼嗎?媽媽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權鹿搖頭:“爸媽,我沒事兒。”
  他現在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那種在權路身體裏的不適應感全都沒有了,只是腦袋有點漲漲的疼。
  原來權路在剛才也昏倒了,自己也是,兩個人醒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恢復正常了。
  權鹿一心想要回到自己的身體裏面,現在突然恢復過來了。
  他竟然……有點不適應。
  “鹿鹿,怎麼啦?”權鹿媽問道,“還是去醫院看看吧,我看你這幾天都怪怪的,都不像你了。”
  權鹿搖頭:“媽,不用了,我真的沒事兒。”
  那幾天不像自己那是肯定的,身體裏的人畢竟是權路。
  他歎了一口氣,現在精神病院那裏怎麼樣了呢?自己昏倒的時候,莫問楓就在他的身旁,也不知道莫醫生被嚇到了沒有。
  一想到莫醫生,權鹿就覺得自己心裏怪怪的。
  他歎了一口氣。
  回到房間,打開電腦,權路的企鵝不線上上。
  就在這時,權鹿聽到一陣音樂聲。
  “冬季到臺北來看雨,也許能遇見你~”
  權鹿:“……”
  權鹿愣了半響,才意識到這是自己的手機。
  權路和自己交換了身體以後,為了防止暴露,手機也用的是自己的,結果為啥鈴聲要換成這種懷舊金曲啊,難道權路是60後嗎。
  權鹿從書桌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來電顯示為:“聖。”
  ……who?
  “喂?”權鹿接聽了電話。
  對方停頓了一刻,緩緩開口:“權鹿?”
  權鹿小心翼翼地問道:“……誰?”
  對方又停頓了一刻,接著,掛了電話。
  權鹿:“……”
  到底是誰啊,明明是認識的人,為什麼要掛電話啊,這是在玩惡作劇電話嗎!
  權鹿表示很無語。
  他又看了看這個號碼,備註是聖,他認識的人裏面有人叫這個嗎?
  而且昵稱竟然是一個字,這是有多親昵。
  權鹿想了想,還是沒有想到這個備註一個字的人會是誰。
  如果不是自己認識的人,那肯定就是權路認識的人了。
  等等……
  權鹿腦海中忽然閃現過一個人的身影。
  不會吧……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鈴又響了起來。
  竟然還是剛才那個叫“聖”的人!
  權鹿:“……喂?”
  那邊久久沒有發聲,就在權鹿以為對方又要像上次一樣掛斷的時候,對方又說話了:“來單位。”
  說完就掛斷了,深藏功與名。
  權鹿:“……”
  這回權鹿聽明白了,這確確實實就是他那個神經病同事岳人聖的聲音。
  臥槽,天了嚕,權路竟然拿到了嶽人聖的電話號碼!
  那個人是誰,嶽人聖!
  權路還給嶽人聖的備註是“聖”!岳人聖還主動給權路打電話!
  天了嚕,這個世界是瘋了嗎!
  不過考慮到自己和權路連互換身體這麼不真實的事情都發生了,區區嶽人聖,又算得了什麼呢!
  講真,權路竟然能夠收服嶽人聖這種建國後成精的奇葩,也不是一般人。
  權鹿突然對權鹿萬分敬仰,畢竟能夠和嶽人聖這麼親密的,權路是第一人。
  嶽人聖叫他去單位幹嘛?
  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週末吧。
  難道他還以為自己還是以前那個權路?他們去單位做什麼?去約會?
  等等,都喊人家“聖”了,難道他倆有一腿?
  ……
  權鹿只覺得牙齒都打顫了,這也太……
  思及此,權鹿迅速打電話給嶽人聖,他並不是準備告訴對方自己不是以前那個,任誰這麼說也要被當成神經病吧?
  他決定旁敲側擊。
  電話響了很久,嶽人聖才接聽了電話。
  “你好。”
  #嶽人聖接電話竟然還能這麼禮貌,真的不科學呢#
  但是他的聲音很冷淡,沒有一點兒感情。
  權鹿咽了咽口水,整個人就好像嶽人聖就站在他面前一樣緊張,仿佛嶽人聖就像是在他面前全身散發出那種神神秘秘的氣場一樣。
  “小岳……”權鹿琢磨了半天,決定採用這個在辦公室的稱呼。
  萬萬沒想到,嶽人聖竟然在電話那頭搶先說道:“我知道你不是權路。”
  權鹿:“……啊?”
  “你是權鹿,不是權路。”電話那邊嶽人聖的聲音無比冷靜清晰。
  ……這是在玩繞口令嗎?
  “我幫你,”嶽人聖又說,“到單位來。”
  說完,不容權鹿發表意見,嶽人聖又掛了電話。
  權鹿:“……”
  他看出來了,嶽人聖真的是一個簡單、任性的人。
  雖然沒有明白他說的那一句“我幫你”,是什麼意思,但是權鹿還是決定去單位一趟,他有直覺,嶽人聖一定知道些什麼,而且不會傷害他。
  其實仔細想想,嶽人聖也是個挺好心的人,比如說辦公室養的花花草草,岳人聖經常去澆點水,有時候也會幫同事印個資料什麼的。
  權鹿想了想,出了門,從車庫裏找出自己的自行車。
  一看他要出門,權鹿爸媽立即沖了出來:“寶啊,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權鹿爸也跟著說:“我的寶啊,你上哪兒去啊,不要讓爸爸媽媽操心啊,爸爸媽媽可就你這麼一個兒子啊,鹿鹿啊!我的寶啊!”
  權鹿:“……”
  “我去趟單位,同事找我有事兒。”權鹿說著,跨上自行車,不由分說地一蹬,朝著單位方向前去。
  望著權鹿離去的背影,權鹿媽不由得小聲嘀咕:“這孩子,自從受傷之後,就再也沒騎過自行車,今天怎麼忽然想到騎自行車了。”
  ***
  權鹿單位離他家不是很遠,騎自行車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還沒到單位門口,權鹿就看見一個穿了一身袍子、盤著頭髮的人站在單位門口,偶爾還有路人走過,對他指指點點。
  權鹿:“……”
  突然不是很想靠近了怎麼辦。
  那個穿了一身袍子,盤著頭髮、用一根類似於一次性筷子一樣的竹棒固定著髮髻的人自然就是嶽人聖。
  看見權鹿騎著自行車來,嶽人聖皺了皺眉,張口就說:“你身體虛弱,中氣不足,走路更適合你,比起自行車更能夠強身健體。”
  權鹿面無表情:“哦。”
  不得不說岳人聖其實還是長得不錯的,尤其是穿了這一身奇奇怪怪的古裝,還尼瑪戴了個假髮,有點仙劍奇俠裝裏面霍建華演的那個誰的感覺。
  ……請問這是要幹什麼,玩cosplay嗎?
  “你怎麼穿成這樣?”權鹿好奇問道,“你不熱嗎?”
  雖然是秋天,但是暑氣還沒褪下去,權鹿現在身上都還穿著短袖。
  嶽人聖搖頭,一臉淡泊道:“心靜,自然涼。”
  呵呵。
  權鹿在心中乾笑一聲,別以為我沒看見你熱得頭髮都黏到一塊兒去了。
  嶽人聖道:“隨我來。”
  權鹿問:“去哪兒?你不是說要幫我的嗎?你說我不是權路,是什麼意思?”
  嶽人聖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隨即又道:“我知道你的身體有兩個靈魂,你是原來的那一個,前不久你的身體裏進駐了新的靈魂,現在那個靈魂離開了。”
  原來他真的是神棍……
  權鹿看著嶽人聖,簡直要佩服得五體投地。
  “大師……”
  “不要叫我大師。”嶽人聖皺眉。
  “哦,還是叫你小嶽吧,那你想怎麼樣啊,之前你說我不是那個權路,那你肯定也知道了他的名字,現在我的身體已經回來了,應該沒什麼需要做的吧。”權鹿聳聳肩。
  沒想到,一說到那個權路,嶽人聖的臉色竟然變了。
  他本來是個面癱,沒想到說到這個話題,竟然變了臉,權鹿看了一會兒,覺得太新奇了。
  “他……”嶽人聖的臉色不太好看了,“你回來了,他卻沒有。”
  
  第26章 26號病房
  
  “什麼?”權鹿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他又問了一句:“我回來了,他沒回來,這是什麼意思?”
  嶽人聖皺眉:“這幾天,他一直在想回到自己身體的辦法,後來找到了我,我小時候隨著師傅在終南山學習過一些道法,懂一些陰陽之術,所以試著幫他,原本只是想一試,沒想到,竟然真的成了。”
  “只是——”嶽人聖又說,“我果然還是學藝不精,途中出現了差池,你的靈魂回到了你的身體裏,但是他的靈魂並沒有。”
  說著,嶽人聖從口袋裏掏出兩個一樣的、小小的沙漏,一個和正常的沙漏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另一個的情形,卻大大令人震驚。
  它被平托在嶽人聖的手心,金色的流沙卻像飛塵一樣漂浮在玻璃瓶內。
  權鹿不由得瞪大眼睛:“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你的,”嶽人聖遞給權鹿那一隻和正常沙漏一樣的沙漏瓶,裏頭金色的沙漏沉穩地躺在瓶底,“這是他的。”
  現在權鹿明白了,金色的流沙就像是靈魂一樣,自己那一個已經沉到底了,也就是說自己的靈魂回到了自己身體裏面,但是權路的那一個……
  “我不知道他的靈魂在哪里……”嶽人聖有點懊惱地說道,“所以希望你能幫助我找到。”
  “可是在電話裏,你不是說是你幫助我嗎?”權鹿覺得很奇怪。
  “……”嶽人聖停頓了一會兒,只好解釋道:“如果我說要你幫我,你會拒絕的吧。”
  ……
  你把我當成什麼冷血動物了!
  權鹿很生氣。
  “我當然也想幫你,問題是怎麼幫?”權鹿問,“我雖然是當事人,但是道法什麼的,我也不懂啊。”
  聽見權鹿這麼說,嶽人聖擰緊的眉頭終於鬆開了。
  “沒關係,”他說,“只要你答應就好。”
  權鹿嘴角一抽。
  似乎覺察到了權鹿的緊張,嶽人聖說道:“放心,我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的。”
  權鹿有點尷尬:“不,我也不是懷疑你什麼的……”
  “那我要怎麼做?”權鹿問。
  嶽人聖道:“跟我來。”
  接下來,穿的奇奇怪怪的嶽人聖往前走著,權鹿騎著他的自行車在後頭跟著,二人來到一處偏僻的小閣樓。
  權鹿沒到過這兒,這兒很偏僻,拐了好幾個胡同。
  小閣樓像是西式的那種小洋房,小小的,高高的,牆壁身上爬滿了藤蔓,有一種浪漫風情。小閣樓旁邊還是個花園,很多矮灌木,最裏頭有薔薇架子,開滿了薔薇花,還有小水池,人工的,可能是用來澆灌花園的。
  總之,這一棟建築給權鹿的感覺就是來到了那種西方電影裏上世紀的小庭園。
  嶽人聖輕車熟路地走進了小閣樓,權鹿放好自行車,跟著他走了進去。
  裏頭的裝潢跟外表差不多,都是一種小資的西式風情。
  但是可怕的是,在維多利亞風的花桌上,竟然供奉著一張道家的畫像,權鹿對這一方面不是很瞭解,不明白畫像上的人是誰,而且,桌子上還擺著香台,香台裏還燃著香,方便還放著供奉的瓜果什麼的。
  權鹿:“……”
  他環顧四周,這西洋風格的裝潢四周竟然都貼滿了黃符,有些權鹿不認識,但是那大門上貼著的權鹿絕對明白。
  那白色門上赫然貼著“家和萬事興,鎮宅保平安”!
  權鹿:“……”
  權鹿的內心基本是崩潰的。
  嶽人聖似乎並不瞭解權鹿的心情,他說道:“這是我家。”
  權鹿:“……”
  很符合嶽人聖,畢竟都是一樣充滿著一種難以言語的無語感。
  岳人聖帶著權鹿上了第二樓的一個房間。
  根據嶽人聖的說法,這裏是他自己的房間。
  權鹿看了看嶽人聖的房間,很整潔,房頂四角都貼著黃符。
  權鹿:“……”
  反正現在權鹿是還沒有完全能夠接受嶽人聖家的裝潢。
  岳人聖招呼權鹿隨便坐下了,然後找出一大疊黃符,一邊在上面塗塗畫畫,一邊將圖畫好了的往權鹿腦門上貼。
  接著他又找出一個香爐,找了點香片點燃,室內頓時嫋嫋升起一股帶著清爽香氣的煙霧。
  岳人聖像個巫婆一樣低著頭對著香爐說了些什麼,權鹿有想過集中注意力認真偷聽,但是令人感到悲傷的是,他根本聽不懂嶽人聖在嘀咕些什麼內容。
  可能是咒語,一般正常人無法感受到。
  權鹿心中如是說。
  接著,嶽人聖又翻出一個小搖鈴,跪坐在權鹿面前,在香爐升起的白煙的烘托下,白煙中穿了一身道袍的嶽人聖看起來還真的有那麼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正想著,權鹿就感覺自己臉上的黃符被撕掉了。
  接著,嶽人聖的臉就放大在權鹿面前。
  權鹿看著對方貼近的臉:“……?”
  嶽人聖忽然像打了雞血一樣一蹦三起,然後又對著權鹿嘀嘀咕咕說了一些可能是咒語,也可能是火星文的東西。
  然後嶽人聖出手了,他竟然胖揍了一頓權鹿。
  是的,胖揍。
  被揍過之後的權鹿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你……你……”
  他連說了兩個你,可惜都沒有能夠說完,他太痛了,痛得很不能把嶽人聖的頭按進馬桶。
  嶽人聖道:“這一下,是打通你的筋脈。”
  權鹿:“……我選擇死亡。”
  接著,嶽人聖又從自家冰箱裏找出一大玻璃罐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東西,黑乎乎的,有點像芝麻糊。
  對,是的,他讓權鹿喝完了。
  嚴格來說,是他捏著權鹿的嘴巴硬灌進去的。
  權鹿覺得自己仿佛到了古代,被人用是十大酷刑折磨著。
  他是不是跟嶽人聖有仇,現在嶽人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報復他?
  “一會兒怕你撐不住。”嶽人聖冷靜地說道。
  權鹿:“……”
  那味道噁心極了,東西又粘稠,嘗起來像是過期變質的純牛奶。
  請問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當然來不及了,揍也挨了,芝麻糊也喝了,要是再不堅持下去,豈不是對不起自己所做的這些嗎?
  但是很快權鹿就後悔了,因為他看見嶽人聖不知道從哪里找出一個小型家電。
  那玩意兒權鹿認識,每次包餃子他媽媽就會找出這個玩意兒。
  這是一個絞肉機。
  “你想要幹什麼!”權鹿無比驚恐道,“現在是法治社會,你你你……”
  嶽人聖面無表情地安撫道:“別怕。”
  說著,他從冰箱裏找了一塊肉,放進絞肉機裏絞碎了。
  權鹿嘴角顫抖:“你不會叫我吃生肉吧。”
  “想得美,”嶽人聖說道,“一會兒包牛肉水餃吃,合理利用時間。”
  權鹿:“……”
  你就不能一會兒再做這個嗎?
  對不起,有這樣的同事我選擇死亡。
  在絞肉機發出吭哧吭哧絞肉聲音的同時,嶽人聖手持一碗清水,走到了權鹿面前。
  “啪。”地一聲,他把那碗水盡數潑到了權鹿臉上。
  權鹿:“……”
  怎麼辦,從踏進這個門起,他就感覺自己一直在受到侮辱。
  潑完了這碗誰,嶽人聖清了清嗓子,食指點在權鹿眉間,高喊道:“魂魄轉兮——!”
  權鹿:“……”
  半分鐘以後,權鹿茫然地看著嶽人聖。
  嶽人聖:“……”
  權鹿:“……”
  嶽人聖不死心地繼續按在權鹿眉心,高喊道:“魂轉兮——!”
  顯然還是沒用,權鹿依舊用一種十分茫然的眼神看著對方。
  嶽人聖:“……”
  “魄轉兮?魂魄歸來兮?”嶽人聖又不太確定的喊了幾個口號。
  權鹿:“……”
  “那個……”權鹿小聲問道,“你是不是喊錯了口號?”
  嶽人聖一不信邪似的,又喊了幾個口號,但是權鹿都茫然地看著他。
  最後嶽人聖沒轍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道:“魂魄啊,你快轉過來吧!”
  依舊是沒用。
  “所以……”權鹿嘴角一抽,小心問道,“你做了這麼多,現在我可以理解為都是無用功嗎?”
  “嗯。”嶽人聖毫無歉疚地回道。
  “哦。”權鹿坐了起來,然後一把把臉上的黃紙撕掉,十分冷靜地看著嶽人聖笑了笑。
  嶽人聖只覺得一陣寒氣撲面而來,他還是那種面癱臉,但是眼神已經出賣了他的緊張:“……”
  權鹿把嶽人聖這個不靠譜的神棍惡狠狠地揍了一頓。
  離開嶽人聖家的時候,嶽人聖還坐在地上鼻青臉腫,一臉面癱地自言自語:“為了這場法事我明明都已經換上了道服,為什麼還是這個結果,為什麼為什麼呢?”
  權鹿嘴角抽搐:“……信你還不如信傳統道教網官方微博。”
  權鹿跨上自行車,離開了嶽人聖這棟古古怪怪的小洋樓。
  ×××
  自從住了院以後,權鹿很久都沒有到過街上,大街上喧鬧的聲音,一下子讓權鹿感覺回到了從前。
  一家店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這是一家唱片店,像是新開的,裝潢得很高端大氣,有種歐美風。
  權鹿不是很關注這方面,但是店門口貼著的海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歌壇巨星張哲笛周年精選集。”
  下面是發行公司,森海。
  那不就是連牧之前待著的那個唱片公司嗎?
  權鹿停下騎車,仔仔細細看了看這張海報。
  雖然不關注,但是張哲笛他還是認識的。
  此人長了一張女人臉,加上娛樂圈可能最近流行中性裝扮,海報上的他看起來充滿了女人的脂粉氣息,還是那種庸俗女人,妖媚極了。
  “娘炮。”權鹿不由自主說了一句。
  他走進了唱片店,向著櫃檯小姐問道:“有沒有連牧的唱片。”
  “哦,”櫃檯小姐推了推眼鏡,然後有點為難地笑道:“不好意思,沒有啦。”
  權鹿本來想離開,但是櫃檯小姐義憤填膺地說道:“他以前的唱片都封殺了,本來我們有存貨,但是都被回收了,現在他以前的唱片沒有正版銷售途徑銷售了。”
  權鹿懂了。
  連牧在唱片界被封殺了,以前的唱片賣出去的就算了,沒賣出去的全部都被那個變態公司收回去了,即使虧本也要封殺他。
  連牧到底和唱片公司多大仇?
  “不過,”櫃檯小姐神秘一笑,“當年連牧參加電視臺選秀的時候那個選秀節目有珍藏版的DVD,當時是電視臺發行的,不是網上流傳的那種只有連牧一個人剪輯版本的,是全套哦,不過我們這裏僅供店內觀賞,不售出,也不提供拷貝。”
  說著,櫃檯小姐指了指店鋪最裏邊的單間迷你影音室。
  權鹿心情複雜地握著一百元收據進了這件只有廁所隔間大小的影音室。
  裏頭只有一台機器,那櫃檯小姐擺弄了一會兒,接著遞給權鹿一個耳機。
  “好了,可以了。”
  因為年代已經很久遠了,畫面有些模糊,但是人物的臉龐還是可以辨別的出來。
  ……那一年還流行著非主流殺馬特風,很多選手的頭髮顏色不是紅的就是綠的。
  
  第27章 27號病房
  
  在那一堆紅紅綠綠殺馬特之中,連牧的學生頭顯得格外清新——可能這也是他能夠奪得冠軍的重大因素吧,權鹿這麼想著。
  權鹿是從海選開始看的,並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地方,那個時候節目製作得還是很粗糙,剪輯手法和特效也都很簡單,權鹿並沒有什麼看下去的耐心。
  但是很快,一個選手吸引住了他的注意。
  他看的是50進20的比賽,已經入圍了的20強之中有一個頭頂黃毛的人吸引住了他的注意。
  那是個男生,或許是因為有些緊張,表情看起來像有些冷漠,一頭黃毛染成當時那種奇奇怪怪的換個,耳朵上還戴著十字架耳釘,衣服很酷的樣子。
  並不是這種獨特的殺馬特氣息感化到了權鹿,而是權鹿覺得這個人的臉龐很眼熟。
  他把錄影帶暫停了去看字幕,發現他是23號選手,名字叫做何明樓。
  當主持人介紹說他和24號連牧是一個賽區的時候,二人只是對看了一眼笑了笑。
  權鹿覺得不太對了,他又把碟子快退,定格在何明樓的臉上。
  太像了。
  這個何明樓實在是太像樓天南了!
  除了沒有樓天南臉上那種嬌憨的表情,權鹿基本上就覺得這個人就是樓天南了,而且他們的名字裏面都有一個“樓”字,他只聽說過連牧叫樓天南叫“小樓”,但是這個小樓是姓氏還是名字,那可就說不定了。
  權鹿知道連牧肯定知道些什麼。
  但是自從在精神病院那一回,權鹿就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見到連牧了。
  他想了想,想到去連牧的經紀公司去找他,但是轉念一想,這個事情說不定還沒有這麼簡單,要是他能隨隨便便進去,那可就不得了了。
  或許是因為直覺,但是他真的真的可以確定,何明樓就是樓天南。
  他在賽場上和連牧的那一個眼神,讓人覺得有一點不需說破,只用一個眼神就能夠明白對方想要表達的含義……那種眼神,權鹿覺得只有非常熟悉親近的人才會擁有。
  聯想起在精神病院的時候,連牧前來探視時候看著樓天南的眼神……
  權鹿更加確定樓天南就是這個何明樓,連牧一定知道些什麼。
  難怪樓天南站在舞臺上一點兒也不會怯場,因為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備受矚目的感覺。
  唱片店的這個放映機是特製的,並不能上網,權鹿又看了一會兒選秀視頻,發現何明樓後面已經被淘汰了,也就沒有看完。
  他把碟子退了,想著回去好好搜索一下何明樓的資料,搜索樓天南沒什麼結果,但是何明樓是全國20強,說不定還是有點資料可以查到的,想著這件事,正打算過馬路,忽然,一個人將他推了一把。
  權鹿被推了個趔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眼前正好有一輛汽車飛奔而過,那速度,簡直像是在拍速度與激情。
  權鹿坐在地上呆愣了兩秒,慢慢才回過神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是被人救了。
  他抬起頭,正打算道謝,然而,“謝……”字還沒說完,他看著眼前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個救他的人,竟然會是莫問楓!
  他瞪大了眼睛。
  的的確確是莫問楓,只是莫問楓並沒有穿白大褂,他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下身是黑色的西褲,很普通的打扮,卻又因為出眾的外貌顯得有一些與眾不同。
  莫問楓把他從地上扶起來,輕聲問道:“你沒事兒吧?”
  權鹿感覺自己仿佛在做夢一般,莫醫生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他不是應該在溫泉鎮嗎?
  “沒事,謝謝。”權鹿從善如流地回答道。
  莫問楓看了看他幾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是還是沒有多說,只說了一句:“不客氣。”
  轉身就走。
  權鹿盯著莫問楓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溫泉鎮離這裏也不是很近,也需要坐一二個小時的火車,莫醫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今天貌似不是休息日吧,他不用上班了?
  雖然這樣不是很厚道,但是權鹿還是覺得莫醫生身上充滿了謎團,他決定偷偷跟蹤莫醫生。
  令人沒有想到的是,莫問楓竟然徑直走進了剛才權鹿去過的那家唱片店!
  他去唱片店做什麼?買唱片?
  權鹿偷偷地靠近,發現莫問楓手裏拿著光碟正在開票付錢,權鹿飛快地一看,莫問楓手裏拿的,赫然就是自己剛才拿過的連牧選秀時候的錄影帶!
  權鹿心裏一咯噔。
  莫醫生看這個幹什麼?……權鹿不由得心想。
  難道莫醫生也是連牧的粉絲?想要回味一下經典?
  ……
  想像一下莫問楓是那個非主流的粉絲,簡直……權鹿飛快地搖搖頭,想把腦中的想法甩出去,但是無論如何,只要一想到那個場面,權鹿還是覺得渾身顫抖。
  與權鹿不同的是,莫問楓看了幾分鐘,竟然一下子就出來了。
  就連前臺小姐看他的眼神都覺得怪怪的,但是莫問楓對著前臺小姐微微一笑,那小姐的眼神馬上就從疑惑變成了花癡。
  權鹿:“……”
  想想自己也是好久沒有近距離體驗到男神的笑容了,唉,鹿鹿委屈。
  莫問楓走出了唱片店,權鹿繼續像個變態一樣尾行著,他真的是很好奇莫醫生從溫泉鎮跑到這兒來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尾行著自己的男神,權鹿還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呢。
  然而,似乎是命運並不給他這個繼續尾行男神的機會,就在權鹿以為莫問楓還要繼續往前走,他想要趁機躲到另一根電線杆後頭的時候,前方的莫問楓忽然一回頭,權鹿就完完全全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權鹿:“……”
  莫問楓看著戴一個巨大的墨鏡,外套包在頭上、簡直像是動漫裏面那種偷內衣的賊一樣猥瑣的權鹿:“……”
  “你好?”莫問楓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其實他覺得這個打扮奇怪的人跟著他很久了,該不會真的是變態什麼的吧。
  莫問楓腦中把自己以前學過的武功招式都強行演練了一遍。
  聽見男神和自己打招呼了,權鹿嚇得轉身就想跑,但是太晚了,莫問楓已經一把拉住了權鹿。
  “別緊張,”莫問楓柔聲安慰道,“你一直跟著我吧,我們……認識嗎?”
  ……
  權鹿別無他法,只好將腦袋上的外套和墨鏡摘下。
  他想,自己這張臉,莫問楓肯定是沒有見過的吧。
  “是你……”莫問楓看了看這張臉,微微有些呆愣,良久才慢慢說道。
  權鹿:“!!!”
  什麼鬼!莫醫生什麼時候看過自己了?
  “剛才你跌倒,沒事吧?對不起我可能力氣太大了。”莫問楓柔和地笑道。
  “不不不,”權鹿連忙擺手,“我應該感謝你的……”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裏舒了一口氣,太好了,還好只是剛才莫問楓救自己的那一下,他感覺自己差點都要被嚇出神經病了。
  “你救了我的命!”權鹿靈機一動,上前握住了莫問楓的手,“請讓我報答你吧!”
  莫問楓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啊?”
  “請把我滴歌,帶回你滴家,請把你滴微笑留下~”權鹿開始發癲。
  莫問楓:“……”
  “我請你喝咖啡吧!”權鹿雙手合十,拼命眨動著大眼睛。
  莫問楓只覺得一梗,連忙擺手:“不……不用了,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權鹿的態度非常堅決,他堅持眨動著自己的眼睛,把自己覺得最英俊的一面展示給莫問楓,“現在的人就是缺乏你這種樂於助人的精神,來來來,為我們的友誼去喝一杯!”
  莫問楓:“……”
  最終,莫問楓還是拗不過權鹿堅決又熱情的邀請。
  他們一同來到了這家名叫“曠世奇緣”咖啡廳。
  權鹿:“……”
  他發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看這裏的裝潢比較精美而已。
  幸好莫問楓並不在意這個。
  權鹿仔細一想,其實莫醫生是個不拘小節的人,而且心胸寬廣,從上次的充氣娃娃事件就可以看得出,就算深陷那樣的誤會之中,莫醫生依舊沒有對著權鹿發脾氣。
  而且後來權鹿在莫問楓面前所做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在人家家裏暈倒,在人家家裏睡著什麼的。
  咖啡很快就上來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權鹿正想著怎麼開口打破這個僵局,莫醫生倒是先開口了。
  權鹿發現他喝咖啡喜歡加奶,他加了很多奶,現在一邊攪拌一邊慢悠悠地說道:“其實我覺得你的性格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權鹿:“……”
  臥槽,該不會是精神病院裏的那個嗎?那就是我就是我啊!
  但是權鹿不能說,他男人的直覺告訴他要是說了,說不定莫醫生會親自帶他去精神病院。
  於是權鹿只能保持理智,笑問道:“哦,是什麼人啊?”
  “是我的病患,”莫問楓笑了笑,“我是做醫生的。
  權鹿點頭:“哦哦,你是什麼科的醫生啊?”
  莫問楓笑了笑:“我就職精神病院,你覺得呢?”
  權鹿:“……”
  “並不是說你……咳,其實他和正常人差不多的,他和你性格很像,笑起來的樣子也像,可是長相一點兒也不像……抱歉,我這個人不是很會說什麼漂亮話,如果我有冒犯,還請不要介意。”
  “不不,”權鹿連忙擺手,“沒關係沒關係……”
  他又點點頭,除了說沒關係,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回答莫醫生了。
  還好莫醫生並沒有讓氣氛冷場,他開口問道:“你是做什麼的呢?”
  說完,又自己笑起來:“怎麼像是相親。”
  權鹿:“……”
  權鹿只感覺自己的心又劇烈的跳動起來。
  媽個雞,跟莫醫生這個醫患關係做不了了,此人會發光。
  “呃,我是公務員啦。”權鹿撓撓頭,移開眼睛,不能去看眼前這個發光物體。
  “嗯,挺好的,”莫問楓一手撐著側臉,眼睛往下飄,一手用手中的細勺去攪動咖啡。
  權鹿:“……”
  =///=
  權鹿癟癟嘴。
  莫問楓這時候抬起了眼眸,看了看權鹿。
  太像了,他心想,就連抿嘴的那一個細微的小動作都一模一樣。
  莫問楓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咖啡問道:“你有兄弟嗎?”
  權鹿搖搖頭,“我是獨生子哦。”
  “我姓莫,叫莫問楓。”莫醫生接著說道,“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權鹿……”沉浸美色的的權鹿毫無知覺地說出來了。
  說完,權鹿自己也愣住了。
  權鹿:“……”
  莫問楓:“……”
  莫問楓看了看權鹿,眼神有幾分讓人難以捉摸。
  權鹿自覺尷尬,呵呵兩聲,埋頭喝咖啡。
  莫問楓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是馬路的路嗎?”莫問楓問道,音調也變了。
  權鹿趕緊搖頭:“不……不是,是小鹿的鹿……小鹿斑比那個,林深時見鹿那個鹿。”
  “哦……”莫問楓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權鹿:“……”
  權鹿心裏一咯噔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恰好這個時候點的小蛋糕上來了,權鹿只好拿個叉子開始埋頭叉蛋糕吃。
  莫問楓不再說話,只是一手撐著頭,一手依舊攪動著咖啡。
  權鹿覺得自己就要撐不住了。
  他想了想,還是把蛋糕吃晚了:“咳,那個,莫醫生……”
  莫問楓挑眉:“嗯?”
  權鹿:“……”
  權鹿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要不是權鹿自己都覺得不可能,權鹿簡直要覺得莫問楓都要知道了自己其實就是精神病院的那個。
  怎麼可能,權鹿心想,莫醫生是醫生,崇尚自然科學,怎麼可能會聯想到這麼稀奇古怪的事情呢?
  “呃,那個……”權鹿小聲說道,“時間差不多了,認識你很開心,我該走了。”
  莫問楓這個時候反而沒有之前權鹿邀請他喝咖啡時候的猶豫了,他微微頷首,“咖啡還沒有喝完呢,不用著急吧?”
  接著,他抬起頭,無比溫和地問道:“還是,你有急事嗎,權鹿?”
  他喊出權鹿的名字的時候,一字一句地說道,眼睛認真地盯著權鹿。
  權鹿:“……”

  第28章 28號病房
  
  權鹿腿一軟,又一屁股地坐回了椅子裏。
  “這裏的咖啡很不錯,”莫問楓慢悠悠地說道,繼而抬頭看向權鹿,“謝謝你的招待。”
  權鹿咽了咽口水,他怎麼覺得莫醫生其實還有腹黑屬性呢?
  “哈……不客氣,我應該的,其實我也沒喝過這裏的咖啡。”權鹿自不在地摩挲著咖啡杯身,他怎麼覺得氣氛越來越奇怪了,莫醫生感覺越來越不對勁了。
  那個溫柔如白蓮花一樣的莫醫生呢?
  莫問楓喝完杯中咖啡,然後目光灼灼地看著權鹿。
  權鹿:“……”
  權鹿一緊張,手下意識地伸進了自己衣服口袋裏,他好像摸到了一個什麼東西,就一直在口袋裏不停摩挲著,以緩解自己的緊張。
  莫問楓輕笑著點點頭:“那你是挑對了地方了。”
  他說話聲音很輕柔,像根羽毛一樣輕輕拂過權鹿的心臟。
  “嗯……”莫問楓想了想,又抬起頭,一雙眼睛灼灼地看著權鹿,一瞬間,權鹿竟然覺得那眼睛看起來有點兒……深情。
  接著,權鹿就聽見莫問楓問道:“你很緊張……是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的嗎?”
  權鹿“哈”地一聲,猛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的動作起伏太大,口袋之前一直被他摩挲著的小東西掉了出來,權鹿一不留神,下意識地一踩。
  接著,只聽見“哢嚓”一聲。
  權鹿:“……”
  權鹿心想不好,低頭一看,自己踩碎的,赫然就是之前嶽人聖給他看過的之後自己忘記還給人家的靈魂沙漏(權鹿自命名)!
  他口袋裏的這個沙漏是代表他自己的已經歸位好的靈魂。
  現在沙漏已經被他踩碎了,金色的沙塵開始慢慢飄浮起來。
  權鹿:“……”
  莫問楓覺察到了不對勁:“怎麼了?”
  權鹿看著自己腳下的慘狀,根本不知道即將發生的會是什麼,他會魂飛魄散嗎?
  他看著眼前的莫問楓,嘴角一抽,呵呵一笑:“可能……時光的沙漏被我踩碎……”
  莫問楓:“……”
  接著,權鹿眼前一黑,毫無徵兆地昏倒了過去。
  權鹿好似做了一個夢,夢裏他被三百輛大卡車無情地碾過,然後被吸進了吸塵器了,還被抽水馬桶抽進了下水道,最後他還夢見了莫醫生。
  夢裏的莫醫生穿了一件奇奇怪怪的衣服,微笑地對權鹿說:“歡迎進入愛麗鹿夢遊仙境,我是你的導師懷錶兔莫莫,請問你來參加愛麗鹿好聲音理由是什麼,大聲告訴我你的夢想是什麼!你最期待哪個莫莫為你轉身呢!”
  接著他的面前出現了四個椅子,椅子上坐著四隻兔子,而是他們都有著人的腦袋,一個是樓天南,一個是王紅棉,一個是韓元,一個是連牧。
  他們都在對權鹿拋媚眼。
  權鹿大聲呼喊道:“我選擇死亡!”
  懷錶兔莫莫說:“既然如此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他朝著天空做了個剪刀手,此刻忽然天空烏雲密佈,劈下九道天雷,刹那間紫色的雷電夾雜著火花一路朝著權鹿劈下來,天空中還有一道蒼老遒勁的聲音:“天道如此,順應本心!”
  權鹿怒吼:“我這是進入了什麼奇奇怪怪的劇本,放我出去!”
  接著……權鹿就醒了。
  權鹿睜開眼睛,眼前出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樓天南?”
  “殿下,”樓天南偷偷咬了咬衣角,眼角含淚道:“殿下,你終於醒啦!”
  權鹿茫然地從床上坐起來,發現四周的裝扮竟然又是精神病院病房的那副模樣。
  他竭力想要回想起之前的內容,他似乎是回到了自己本來的身體,可是因為不小心踩碎了那個什麼靈魂沙漏,所以現在自己又成為了權路?
  如果沒記錯的話,自己的床頭有一面小鏡子,權鹿伸手摸了過來,看了看自己的臉。
  確實是權路的臉。
  ……
  饒是權鹿,現在也已經能夠很淡定了。
  “發生什麼了?”他問樓天南。
  樓天南抽了抽鼻子,換過了一個姿勢,權鹿這才發現樓天南手裏還抱著什麼東西。
  仔細一看,這尼瑪不就是之前自己買的那個充氣娃娃嗎,樓天南做什麼要一直抱著啊!
  “你……帶這個來幹嘛……”權鹿強忍住不腦部的衝動。
  樓天南看了看懷中的充氣娃娃,有點委屈:“殿下,你都昏迷好幾天了啊,大家都很關心你,小麗也很關心你,所以我帶小麗來看看你,殿下,沒想到小麗一來看你,你就醒過來了!”
  權鹿:“……”
  “對不起,小麗是誰?是你懷裏的這個嗎?”
  “是啊,”樓天南的表情很疑惑,“殿下你不是將她上次許給臣做妻子了嗎?”
  權鹿:“……”
  對不起小樓是我害了你。
  “我去通知其他人說殿下你醒過來啦。”樓天南顯然非常高興,抱著他的充氣娃娃妻子轉身就要出權鹿的病房,權鹿一把拉住了他。
  “站住。”
  樓天南立馬乖乖站好。
  “那事兒不急,”權鹿慢條斯理地說道,“一會兒再說也不遲,現在就咱倆說說話,好嗎?”
  樓天南一聽,眼睛立馬睜大了,臉也變得紅撲撲的,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格外地興奮,權鹿感覺面前這人顯然呼吸急促了,心跳也變快了。
  ……
  該不會是生什麼病了吧。
  “是的,”權鹿說道“就我們倆,小樓,你先去看看門鎖好了沒有。”
  樓天南真的屁顛屁顛地跑去鎖門了,不一會兒,他又屁顛屁顛地跑到了權鹿面前,手裏還抱著充氣娃娃,眼神純真而熱烈。
  權鹿扶額:“你能把那個娃娃先放掉嗎?”
  “哦。”樓天南聞言,直接一鬆手,充氣娃娃掉在地上,受到了壓力,還嬌喘了一聲。
  權鹿:“……”
  “殿下殿下,”樓天南此刻已經完全不管充氣娃娃的死活了,他一屁股坐到權鹿身邊,問道,“殿下殿下,有什麼事情嗎?”
  他眼神實在是太有殺傷力了,簡直就像是一條小狗。
  權鹿歎口氣:“小樓,你記得你叫什麼名字嗎?”
  “啊?”聽完這個問題,樓天南顯得很疑惑,“殿下,你為什麼問這個呢?我的名字,不就叫做樓天南嗎?”
  權鹿皺了皺眉:“嗯,那你認識一個叫何明樓的人嗎?”
  “何明樓?”樓天南念了念這個名字,然後果斷地搖頭,“殿下,雖然這個人名字裏也有一個‘樓’字,但是我不認識他,他是誰,是殿下你的朋友嗎?”
  他的反應很正常,幾乎沒有一點兒猶豫就說出了他不認識。
  權鹿皺眉:“你再想想,真的不認識?”
  樓天南真的有很認真地在想,最後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殿下,我真的不認識呀。”
  似乎感受到了權鹿又散發出一點兒挫折的情緒,樓天南小聲說道,“殿下,那是不是一個很重要的人啊,可是……我有認真想,真的沒有聽說過呀。”
  權鹿笑著搖搖頭:“沒事……”
  “那你知道‘新選之秀’嗎?”權鹿又問道。
  “知道呀!”這次樓天南很快地就回答了出來。
  權鹿吃了一驚,連忙問道:“你回答得這麼快……”
  然而,沒等權鹿繼續說完,樓天南接著說道,“是啊,現在已經很多季了,我每天都有在追啊,殿下你也在看嗎?我一點也不喜歡那個17號,感覺好討厭哦。”
  權鹿:“……”
  權鹿歎了口氣,他知道樓天南現在這個狀態根本沒有辦法回想起一些什麼事情。
  他微微感到有些灰心,正準備下床活動的時候,忽然聽見樓天南又自言自語一般地說道:“現在的選手唱歌感覺都不怎麼樣嘛,一點都不像我當年參加的時候了……”
  權鹿聞言,不可置信地看著樓天南。
  樓天南此時的表情充滿著疑惑,又在自言自語地問自己:“咦,我為什麼會說當年我參加的時候?當年我參加的不是科舉嗎?”
  權鹿握住了樓天南的手,無比激動地問道:“你還記得……你還記得對不對!”
  真的有線索了,權鹿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加快速度了,他問道:“你還記得以前的事情對不對,你記得你參加過新選之秀,當過歌手對不對,選秀之後你去了哪里?你認識盧黎明嗎?”
  可是樓天南的表情呆愣愣的,一副完全聽不懂權鹿在說什麼的模樣。
  “殿下……”樓天南呆呆地問道,“你怎麼啦,為什麼我什麼也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接著他又問道:“盧黎明?盧黎明……那是誰?”
  他不停重複著這個名字,“盧黎明……盧黎明……”
  此時此刻的樓天南,突然變得很焦躁起來,他開始不停咬自己的手指,一邊咬一邊問道:“盧黎明……那是誰?盧黎明……誰?那是誰?”
  樓天南看起來已經非常焦慮了,他咬著自己一隻手的手指,另一隻手不停抓著頭髮,嘴裏反反復複念叨著這個名字。
  權鹿看他的狀態好像不是很好,連忙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撫慰他讓他安靜下來。
  但是讓人沒想到的是,他的手一觸碰到樓天南的肩膀,樓天南那忽然發瘋一樣尖叫起來,他奮力打開權鹿的手,表情無比驚恐。
  “放開我!別碰我!滾開!滾開!”
  樓天南尖叫著,兩隻手胡亂地四處亂揮著,權鹿一看他的狀態似乎不好,連忙安撫道:“小樓,小樓你別怕,我是權鹿,我是你的殿下,我不會傷害你……”
  樓天南喘著粗氣,胸口一起一伏,權鹿連忙拍了拍他的後背:“小樓,我是你的殿下,我不會傷害你,你……感覺好點了嗎?”
  似乎覺察到面前這個人並不會傷害自己,樓天南真的鎮定下來了,他蹲在牆角,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深吸了好幾口氣,看起來非常沒有安全感。
  這個樣的樓天南,簡直像是瘋了一樣,跟那個快快樂樂的樓天南一點兒也不一樣。
  權鹿第一次為樓天南感到難過,也感覺到了深深的自責。
  “對不起小樓……”權鹿道歉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對你來說是二次傷害,對不起小樓,對不起……”
  他蹲下身,輕輕地拍了拍樓天南的後背。
  樓天南咽嗚兩聲,像一隻受傷了的小獸,過了許久,權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安撫了多久,慢慢的,樓天南的呼吸聲才漸漸地平緩,他這才伸出頭,在蹲在他面前的權鹿臉頰上蹭了蹭。
  “沒關係殿下。”樓天南看著權鹿,露出了一點兒純真又羞澀的笑容。
  
  第29章 29號病房
  
  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會讓樓天南這個樣子?
  毫無疑問,樓天南一定是與盧黎明發生過什麼,而且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說不定樓天南就是盧黎明逼瘋的,這個可能性很大。
  樓天南在權鹿的房間睡過去了,看著他的睡顏,權鹿歎了口氣,走出了病房。
  他昏倒也不知道幾天了,精神病院靜悄悄的,現在是夜晚,外頭一個人都沒有,權鹿看了看四周,朝著網路室走去。
  這裏跟以前一樣,還是不鎖門,也沒人在這裏上網。
  看著那一排整整齊齊的電腦,權鹿不禁開始懷念與莫醫生在這裏上網的時光。
  莫醫生……
  想到這個名字,權鹿依舊是感到陣陣疑惑,那天莫醫生離開溫泉鎮,到底是先要做什麼?還有自己當著莫醫生的面昏倒了,也不知道莫醫生怎麼樣了,還有權路……權鹿真的很怕他魂飛魄散……
  唉,這些事情在權鹿的大腦裏簡直如同一團亂麻,叫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索性只做一件事情好了。
  權鹿打開電腦,搜索了“何明樓”三個字。
  與他所想的差不多,雖然何明樓當年沒有大紅大紫,但是他曾經做過公眾人物,也是接受過萬人投票海選的,自然是有檔案還存留在網路上。
  權鹿點開一個何明樓的百科名片,出乎意料的是,名片上的何明樓照片並不是海選的那種非主流自拍照,而是非常正規的藝術照,就像是普通明星那種沙龍照。
  而且他的個人資訊也非常齊全,像是公司統一錄入的檔案。
  從姓名、英文名血型到籍貫,都非常齊全。
  “何明樓”這個詞條的創建人ID名字叫做“森海Emma”,權鹿點開,發現這個id下的最近編輯詞條都是森海唱片公司的藝人,顯然他是森海唱片公司的內部員工。
  森海唱片……那不就是連牧以前待過的唱片公司嗎?
  權鹿皺了皺眉。
  百科名片這種放在大眾視野下的東西是不可能有太多有用資訊的,權鹿點開千度貼吧,千度貼吧有一個功能,只要沒有刪除帖子,很久以前網友發過的帖子都能被檢索出來。
  權鹿輸入了“何明樓森海”這兩個關鍵字,然後一回車。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得出來的結果,竟然令自己大大吃了一驚!
  那是一個好幾年前的帖子,樓主並不是何明樓的粉絲,他是唱片界的,比較關心各大唱片公司動向,這個帖子內容就是各大唱片公司在這一年簽約的新人名單。
  這些唱片公司經常普遍撒網,到處簽約,至於能紅幾個,就要靠造化。
  而那一年的森海唱片簽約名單裏,赫然就有現在最矚目的連牧和毫不起眼的何明樓!
  也就是說,連牧與何明樓在新選之秀比賽完了之後,都被森海唱片看中簽了約做了歌手,但是連牧與森海發生了矛盾,被唱片界封殺,轉投影視圈,至於何明樓,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一直沒有正式出道,而且被活生生地逼瘋了進了精神病院!
  這一切,都與盧黎明、森海唱片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
  權鹿深深覺得,自己這個推論要比王紅棉那個神秘的七樓靠譜多了。
  不管怎麼樣,權鹿覺得還是需要聯繫上連牧,因為他可能是當年唯一一個知道實情的人了。
  打定主意,權鹿決定和王紅棉商量一下。
  畢竟自己做了這麼多,得出了這麼多有用的推論,他還沒有和王紅棉分享成果。
  權鹿收拾了一下,準備出去了。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網路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權鹿:……
  雖然並不是非常想承認,但是往往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的一般都是莫……
  是的沒錯,來人正是莫醫生。
  權鹿:“……”
  自從發生了在那個什麼鬼天定姻緣還是曠世奇緣還是冰雪奇緣咖啡廳的事情,權鹿就覺得莫醫生再也不是那個溫柔如白蓮花一樣的莫醫生了,他發覺莫醫生其實帶有一點腹黑,而且有時候還會自帶讓人無法反抗、無法直視的氣場。
  權鹿:“……”
  權鹿表示雖然莫醫生長的很英俊,但是現在他怎麼看怎麼感受,都覺得莫醫生身上含有潛在的腹黑因素。
  權鹿:“我害怕我想離開。”
  似乎並沒有想到權鹿會出現在這裏,莫問楓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他看了良久,直到權鹿覺得渾身不自在想要跑走的時候,莫問楓終於反應過來了,他一把捉住了權鹿的手。
  權鹿:“……”
  權鹿咽了咽口水,賠笑著說道:“莫……莫醫生……”
  莫問楓挑了挑眉:“嗯,你醒了?身體沒事吧?”
  權鹿:“哦,沒事……就是普通的昏倒而已啦嘻嘻嘻哈哈哈。”
  莫問楓的視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陣權鹿,然後他笑了,權鹿卻覺得一種莫名其妙的冷。莫醫生帶著笑容,以一種奇奇怪怪的音調問道:“哦是嗎?那你得好好鍛煉身體了。”
  權鹿連忙點頭。
  他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是莫醫生顯然並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抓住權鹿的手,問道:“你什麼時候醒的呢?”
  “就……剛才……”權鹿明顯底氣不足。
  看來距離自己本體在咖啡廳昏倒之後已經過了很久了,不然莫醫生也不會出現在精神病院。
  莫問楓看了看權鹿,笑了笑:“哦,你挺精神的,剛醒過來就忙著上網。”
  權鹿:“我有網癮。”
  莫問楓:“……”
  權鹿接著說道:“我從小就有網癮的,離開電腦我就會死,七孔流血那種——好了莫醫生,我要睡覺了,天色不早了你也不要留戀網路啊,不要做網癮少年,莫醫生再見莫醫生晚安。”
  說完,權鹿腳底抹油似的一溜煙兒地跑走了。
  莫問楓看著權鹿仿佛身後有人拿到追殺他一樣的表情和奔跑姿勢,坐在座位上,摸了摸下巴,笑了笑。
  ***
  樓天南的狀態可謂是很不好,自從那一天登臺表演之後,他的腦袋裏就總是好像會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而且晚上做夢,他也總是夢見自己站在高高的舞臺,台下全是黑壓壓的觀眾。
  真是奇怪啊,自己怎麼老是會夢到電視裏的那些場景,難道真的是新選之秀看多了嗎?
  教育頻道那個專家看來說的沒錯,選秀節目小孩子還是少看為妙。
  但是那一天在權鹿的房間裏,被權鹿問過了問題之後,樓天南的狀態越發奇怪了。
  以前他總是夢見一片片段,現在這些片段好像聯繫起來了,能夠在他的腦海裏組成一些小畫面。
  那些場景有些熟悉:舞臺之上的自己,這是自己以前就經常夢見的。
  卻又有一點陌生,陌生的地方在於他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豪華的地方,這個地方他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到過,但是看到那個場景,他卻又開始覺得熟悉。
  以前好幾天才會出現一次的這種場景,現在一天都要出現好幾次。
  這讓樓天南感到不知所措。
  而且這段時間,莫醫生突然告訴自己自己換了一種新藥,吃了這種新藥之後,樓天南感覺自己的精神明顯好了一點,但是他腦袋裏的畫面卻越來越清晰,這一幅幅畫面構成了一個故事,這些故事的主人公都是自己。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忽然意識到,那就是以前的自己,那些腦海之中忽然出現的畫面都不是虛構的,那都是曾經的自己,他清楚地回憶起了自己的過去。
  雖然記憶好像並不是非常完整,但是他意識到原來自己……是個像小牧一樣的明星啊!
  原本坐在自己房間裏發呆的樓天南非常興奮地站了起來,他要去找莫醫生,他知道,自己在這個病院裏是病人,他要告訴莫醫生他好轉了,他已經想起來了他以前是做什麼的了,是不是代表著他可以出院了?
  他跑到莫問楓的辦公室,莫問楓此時正在研究材料,看見樓天南來了,莫問楓推了推眼前的眼鏡,柔和地問道:“樓天南,有什麼事情嗎?”
  樓天南第一次知道莫醫生其實是戴眼鏡的,現在他的眼鏡反射出白熾燈的光芒,看起來有中難以言說的感覺。
  樓天南又想起莫醫生與權鹿之前的點點滴滴,不由得心裏上升出了一種悶悶的感覺,他站在莫問楓面前問道:“攝政王,你知道我是誰嗎?”
  莫問楓:“……”
  其實莫問楓正想去找樓天南,現在看人來了,非常巧,省了他不少事情,於是他順著問下去:“不知道。”
  “哦。”樓天南應了一聲,坐到了沙發上。
  莫問楓:“……”
  莫問楓辦公室這張沙發皮質絲滑,舒適鬆軟,款式新穎,大紅色的布料上綴滿了小花,顯得非常精緻舒適豪華、精美絕倫、富麗堂皇,真的是太美麗了。身為一個沙發,這張沙發竟然表現出了他不該有的氣魄和情懷。
  樓天南忍不住伸手開始撫摸沙發。
  眼看樓天南要把整張沙發都摸遍了,莫問楓覺得有點惡寒,他清了清嗓子,問道:“樓天南……?”
  樓天南還在撫摸著沙發,經莫問楓這麼一提醒,他反應過來,他問著莫問楓:“你為什麼不猜一猜。”
  “我猜不到。”
  “你猜嘛你猜嘛!”
  莫醫生微笑著從抽屜裏摸出一個拍手器,笑容和藹可親地問道:“你猜我會扇你幾巴掌。”
  樓天南愣愣地摸著半邊臉頰說:“不知道。”
  “你為什麼不猜一猜。”
  “我猜不到。”
  “你到底想說什麼呢?”莫醫生柔和地問道。
  正在這時,電視上的節目剛好放到了菊花牌衛生巾,活潑的帶鹽女星興奮地跳來跳去,在草地上、大海上、天上、洞裏,毫無阻礙地跳了跳去。
  電視上說:“我,想動就動,我,坐沒坐相,我說,只有身體喜歡才是最好的,就像七度空間少女系列衛生巾,為我打造舒服的純棉表層,我的舒服我來定,管他那幾天。有了它,就可以爬山,劃水,打球溜冰,快樂到沒煩惱!”
  這個女星最近和連牧在傳緋聞,兩人對視了一眼,莫問楓繼續低頭辦理自己的檔,樓天南默默地低下了頭,討厭有種淡淡的羞恥感呢,雖然小牧發誓他和這個女明星沒有一點點的關係,但是以後還是讓小牧離這個女明星遠一點吧。
  他繼續折磨莫問楓:“莫醫生你猜呀你猜呀你猜呀你猜呀。”
  “你為什麼不猜,我球球你了,你猜一猜吧。”
  “莫問楓同志,我現在以一國宰相的身份命令你,猜測本宰相的真實身份。”
  “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裏~這裏有太子啊這裏有國師~還有那會眨眼的莫同志~”
  “朋友,你為何還是不肯猜測,難道發揮想像力對你來說是這麼痛苦的事情嗎?”
  經過幾輪轟炸之後,莫問楓終於有了反應。
  他的第一句話是:“是。”
  他的第二句話是:“保安,有病人犯病了,來幫下忙。”
  樓天南一想到那名魁梧壯碩的保安,連滾帶爬地滾出了莫問楓的辦公室。
  沒能從莫問楓這裏炫耀成功,樓天南覺得自己非常沮喪,他覺得自己已經恢復了記憶了,莫問楓似乎還拿他當一個精神病。
  他想了想,走到了權鹿的房間門口,但是還沒準備開口,對面卻走來了權鹿。
  自從他記憶開始慢慢恢復了,他就和權鹿沒怎麼見過面了。
  事實上,在恢復記憶的這段時間,他一直都是在自己房裏,按時吃著莫醫生給他的藥,就連平時他最喜歡挨著的權鹿,他也沒怎麼見到。
  
  第30章 30號病房
  
  看見樓天南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權鹿笑了笑:“小樓,這是要去哪兒?”
  “殿下……”樓天南慢慢開口,“我……其實我最近有想起一點以前的事情……”
  “殿下,”樓天南接著說道,“我好像,不是科舉考上來的狀元。”
  權鹿:“……”
  難道樓天南想說他自己其實是武狀元什麼的?
  樓天南說:“雖然感覺那並不是以前的記憶,但是我可以想起來,我以前參加過一個叫做新選之秀的選秀比賽,我以前是做歌手的……”
  權鹿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你想起來了!你以前叫何明樓對不對?”
  “何明樓……”樓天南琢磨了這個名字,半晌才說道,“好像是的……”
  果然,那個與連牧一起參加選秀的人,就是樓天南!
  事情一下子有了進展,這是權鹿始料不及的,但是他心裏很激動,感覺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那你記得後來發生的事情嗎?”權鹿問,這件事情,後面發生的,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遺憾的是,樓天南搖了搖頭。
  但是樓天南又說:“最近莫醫生好像給我換了一種新的藥,吃了那個藥以後,我就感覺自己的記憶慢慢恢復了——或許找莫醫生會有用,殿下,我想幫助你,如果我恢復了記憶能夠幫上你的忙,我願意去找莫醫生,可是莫醫生好像並不願意聽我的,殿下,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找一找他啊?”
  莫醫生那個性格會不聽人說話真是少有的事情,絕對是樓天南在莫問楓面前又表現得神經兮兮的。
  權鹿一聽,十分感動地握緊了樓天南的手:“小樓,謝謝!”
  樓天南臉一紅:“殿下,沒事兒的,你對我這麼好,還幫我找媳婦兒。”
  權鹿:“……”
  對不起求求你不要提。
  權鹿和樓天南沒想到的是,莫問楓的辦公室非常多的人,而且都是以後宮那一塊不甘寂寞的男妃子居多,他們手裏拿著自己刺繡的手帕什麼的,排隊在莫問楓面前獻殷勤。
  權鹿:“……”
  樓天南:“……”
  樓天南恨恨地說道:“攝政王真是不知檢點!”
  唉,權鹿歎了口氣。這年頭,來騷擾莫醫生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只怪自己眼光太高,挑中了一個萬人迷。權鹿覺得自己的肩上扛上了兩座泰山,壓得他神經緊迫,神志不清,神魂混亂,這是多麼令人髮指的壓力啊!權鹿默默地歎了口氣。
  他幽幽地將目光轉向莫問楓,面對這一大幫渾身散發奇奇怪怪氣息的男性,莫問楓竟然還能夠不慌不忙。
  他還記得上次有一個病人按耐不住自己內心對於莫醫生這種風華絕代攝政王的愛慕,給莫醫生寫了一封八萬字的血淚情書,莫醫生竟然安靜地在處方上開了兩貼藥,認為他得了被愛妄想症。
  莫醫生真是一個臨危不懼的男子。
  想起他之前溫柔的微笑,柔和的表情,再想起那天他雖然很溫和,表情也很溫柔,可是全身上下散發的的氣場傳達的資訊都是“忤逆我的話都得死”。
  權鹿心裏翻江倒海,臉上表情瞬息萬變,看著莫醫生還在熟練地應對各式各樣的男娘娘,他拉著樓天南默默地站在了一邊。
  之前他最想要的就是把莫醫生約出來好好地看星星看月亮談人生談夢想呢?而且多麼有情懷的事情啊,他甚至都好好部署了一下,只要十塊錢,環遊世界不是夢!
  權鹿在這邊胡思亂想,那邊樓天南已經見到了熟人。
  那人就是之前在權鹿樓下花壇裏狂奔的小妖精大漢,他看著樓天南打了個招呼,問道:“小樓,我看你容光煥發,你最近有什麼好事情嗎?”
  樓天南說:“木有。”
  “求求你不要欺騙我,我不可以再受到傷害了。”
  ……
  這是被人傷害了嗎?難道是被那個弱雞一樣的男人甩了嗎?饒是權鹿,也忍不住八卦。
  “好的,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告訴你吧,”樓天南很高興地說道,“本大人終於回憶起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除了朝廷重臣這個世俗的偽裝身份之外,我還有一個非常厲害的身份。”
  大漢忍不住問:“是什麼是什麼是什麼?”
  樓天南說:“你猜啊你猜啊你猜啊。”
  大漢問:“是人類嗎?”
  樓天南想了想說:“不算太牲口。”
  “是female還是male?”
  樓天南說:“俺不懂english。”
  “你身為一個仙子怎麼可以不懂english呢?這是融入仙境的通用語你不知道嗎?”
  樓天南大驚失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糟糕,我的頭好痛!”
  他猛的蹲下身來,捂住了腦殼子啜泣著。
  大漢跟著一起蹲下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他:“你哭什麼。”
  “我想起來了……”
  “你不是早就想起來了嗎?”
  “不,不,不!那個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
  “到處都不一樣。”
  大漢很氣憤地說:“難道你就因為解鎖了不一樣的記憶而哭泣嗎,你真是個弱者,我不想要你當我的d了。”
  樓天南呐喊:“不要!!”
  “假如你的記憶今天和昨天一樣,那還有什麼意義。”
  樓天南聽了大漢的話,若有所思,“你說的很有道理。”
  “我說的當然有道理。”
  樓天南歎了口氣說:“哎,你真是個文化人。”
  大漢說:“哎,是的——咦,我怎麼會如此有文化,我以前不是山上採茶的採茶女嗎?”
  權鹿:“……”
  “可惡,可惡啊。”
  “你究竟是想起了什麼?”
  樓天南含恨說:“我想了起來,我不是一個普通的明星,我竟然還是一個選秀節目出來的明星!我還簽約了唱片公司!”
  大漢花容失色地說:“什麼,你竟然是明星!還是個歌手!你會唱《我的歌聲裏》嗎?”
  樓天南委屈地說:“是的,天生麗質……難自棄啊。”
  “你會潛規則我嗎?”
  “潛規則……可惡,我的頭又痛了!”
  “什麼,你的頭怎麼又痛了。”
  “嗚嗚嗚,我不知道。”
  “你難道有傳說中的偏頭痛嗎?”
  “啊啊啊。”
  “糟糕,你看起來真的很糟糕。”
  “呃呃呃啊啊啊。”
  “我的天,你這是怎麼了?”
  目睹了全程的權鹿:“……”
  說好的吃了莫問楓開的新藥病情有所好轉了呢?
  這時,樓天南忽然無比痛苦地抱住腦袋,蹲了下去,他看起來很不舒服,權鹿嚇了一跳,想要過去看看。
  “啊!!”樓天南忽然咆哮起來,“你們這群人渣!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身旁的大漢嚇了一跳:“兄弟,你到底怎麼了。”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大漢說:“好的,請你一定不要放過我,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好嗎?”
  “你們這些人……”
  “哪些人?你到是說啊,你說吧,求你了。”
  “我要殺了你們……”
  “莫醫生!”大漢像個女人一樣尖叫起來,“莫醫生救救我,樓天南發瘋了啊!”
  樓天南發狂一樣,辦公室那些男娘娘個個花容失色尖叫著跑出去了。
  權鹿想要過去,他很想幫助樓天南,但是莫問楓忽然拉住了他。
  “你退後,他神志不清了,很容易傷害到你。”莫問楓說著,不知從哪里找出一支注射器,上前一把抓住了樓天南的胳膊,朝著他胳膊上紮了下去。
  樓天南掙扎了一會兒,慢慢睡了下去。
  權鹿這才松了一口氣,慢慢在他身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莫問楓看了看昏倒在地上的樓天南,對著權鹿說道:“把他抬到沙發上去。”
  權鹿點頭,然後依言與莫問楓一起把樓天南抬到了沙發上。
  “他到底怎麼了……”權鹿歎了口氣。
  莫問楓看了一眼樓天南:“記憶慢慢恢復了,只是對於他來說,現在這些記憶是痛苦的,所以恢復起來,也會很痛苦。”
  權鹿怔怔的,良久,他伸手摸了摸樓天南蒼白的臉頰。
  “小樓……”他輕輕說道,“我希望你好好的。”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莫問楓看了看他,忽然說道:“但是你我都知道,要想調查出結果,就必須讓樓天南恢復記憶對不對,我們都知道,在這個案件中,他是關鍵人物。”
  權鹿完全呆住了,他完全沒有想到莫問楓會忽然說出這個。
  眼前的人,還是那個醫生嗎?
  他在說什麼?案件?調查?
  看見權鹿呆愣的樣子,莫問楓似乎覺得很有趣,他笑了笑:“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權警官。”
  
  第31章 31號病房
  
  刹那間,權鹿感覺有一群光著屁股的小天使,他們手中都舉著金色的小號,一邊吹奏著天堂的讚歌,一邊高唱哈利路亞。
  那畫面,莊嚴又聖潔。
  且不要糾結為什麼他們能一邊吹小號一邊唱歌,可能是因為他們是彼此的天使。
  反正現在權鹿整個人都懵了,他此刻的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一個大麻袋套住了他並且狠狠地給了他的膝蓋一腳。
  就算是瓊瑤女主捂著胸口大喊三聲:“我好蒼白,我好無力。”也趕不上權鹿此刻崩潰的心情。
  不,崩潰二字已經不能夠用來形容他的心情了。
  此刻權鹿的心情非常複雜,他時而感覺自己在天堂,一群光屁股小天使圍繞在他的身邊用臺灣腔說:“恭喜你呀恭喜你呀。”
  也許是港腔,因為權鹿覺得那個聲音有點像每逢過年超市必放曲目劉德華那首“恭喜恭喜恭喜你”的聲音。
  但是權鹿已經失去了辨別的能力了,就好像有時候他無法辨別志玲姐姐和波多野結衣老師一樣。
  等等,為什麼要扯上波多野結衣老師和志玲姐姐,權鹿覺得自己的已經崩壞了。
  他感覺自己大腦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
  “第一次接觸……主電源連接完畢……思考形態以中文為基準……同步率10000%……接觸失敗……初號機鹿鹿沈默……”
  接著,莫問楓就看見眼前一直沈默的權鹿突然仰天長嘯:“哈哈哈!攝政王!我是不會告訴你皇家寶藏的秘密的!”
  說完,權鹿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莫問楓:“……”
  莫問楓歎為觀止。
  現在沙發上已經躺著兩個昏倒的人,一個是權鹿,一個是樓天南,兩人身上都還穿著病服,莫問楓拉開自己的抽屜,找了一針針劑,正準備給樓天南注射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莫問楓:“……”
  門口的韓元顯然被驚呆了,他看著沙發上躺著的權鹿與樓天南,不由得陷入了震驚之中。
  尤其是樓天南面容還有點扭曲。
  韓元的視線又移到正在準備給樓天南注射的莫問楓。
  “攝政王,你想幹什麼!”韓元不知道戳中了哪根神經,一個激靈,從門口翻了個側手翻進門,他想做一個帥氣的動作踢飛莫問楓手中的針筒,但是萬萬沒想到的是,韓元在側手翻的過程中,只聽見清脆的一聲“哢嚓”響,他的腰,扭到了。
  韓元:“……”
  莫問楓:“……”
  莫問楓面無表情地從抽屜裏找出跌打損傷的藥膏。
  現在,莫問楓辦公室那張豪華沙發上已經躺了三個人了,唯一不同的是,樓天南和權鹿都是臉朝上,韓元則是臉朝下。
  莫問楓:“……”
  韓元看了一眼莫問楓,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什麼。
  莫問楓飛快地阻止了他:“別說話,我想靜靜。”
  韓元要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地吞了進去,半天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那個叫靜靜的,是你女朋友嗎?”
  ……
  莫問楓選擇沈默。
  怎麼辦,有點想辭職了。
  樓天南打的鎮定劑劑量不是很大,不一會兒就轉醒了,他的情緒已經平復了下來,一看到身邊躺著的權鹿,他還是嚇了一跳,立馬趴在權鹿身上嚎啕大哭,那悲傷程度真是男默女淚。
  “殿下,殿下!你醒醒啊殿下!嗚嗚嗚你不要拋下我啊殿下!我還沒有親口對你唱《兩隻小蝴蝶》呢,親愛的,你慢慢飛~”
  韓元小聲提出抗議:“喂,殿下這是睡著了吧……”
  樓天南鄙夷道:“我呸,殿下肯定是被攝政王謀害了。”
  莫問楓:“……告訴我你們有按時吃藥嗎?”
  最後,在莫問楓“善意的眼神”的脅迫下,樓天南和韓元還是惺惺地離開了莫問楓的辦公室。
  莫問楓看了看依然躺在沙發上緊閉雙眼的權鹿,不由得輕輕笑了笑。
  他走到櫃子旁邊找了兩個杯子,泡了兩杯咖啡,又從冰箱裏找出一盒草莓蛋糕擺放在桌上,然後坐在辦公椅上開始喝咖啡。
  權鹿依舊一動不動。
  莫問楓喝完了手中的咖啡,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看了一眼依舊那副模樣的權鹿,笑了笑。
  他朝著權鹿走了過去。
  “小鹿,”莫問楓輕輕在權鹿耳邊笑道,“再裝睡的話,我可是要懲罰你的哦。”
  權鹿:“……”
  “你是怎麼知道我裝睡的!”權鹿“刷”地一下從沙發上爬了起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莫問楓。
  小時候他最拿手的就是“裝死人”遊戲好不好,裝死人的話,他可以裝一整天,他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呢。
  莫問楓笑了笑:“其實一開始我就覺得你是裝的,想試試你,不過那時候還沒有確定,沒有細想韓元就來了,直到剛才我泡咖啡看見你吞了吞口水,我才確定了你就是裝的。”
  權鹿:“……”
  真的是媽個雞哦,竟然是這樣暴露了,可惡,都是吃貨的錯。
  權鹿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莫問楓遞給他一杯咖啡,又打開草莓蛋糕兩個人一人分了一半。
  權鹿默默地開始吃蛋糕。
  可惡竟然是自己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權鹿吃東西有個習慣,他喜歡把自己最喜歡的留到最後吃,所以草莓蛋糕上的草莓他也是撥弄到了一邊。
  莫問楓看了,不由得覺得好笑,用叉子把自己那份上面的草莓也全部都撥到了權鹿盤子裏。
  權鹿老臉一紅,小聲說道:“謝、謝謝……”
  媽個雞,莫問楓的這個草莓攻勢,以為很有用嗎!以為會有用嗎!
  是的,很有用。
  權鹿的臉很沒出息地又紅了。
  他覺得自己完蛋了,他真的真的,很喜歡莫醫生——
  莫問楓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只覺得眼前這個人吃蛋糕的樣子、看到自己盤子裏草莓的樣子……真的不是一般的可愛。
  那種表情,雖然在另一張陌生的臉上也看過,但是莫問楓內心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只不過他沒有說出來而起。
  這一種猜測在他的心裏慢慢醞釀。
  畢竟,世界上擁有這麼多可愛表情的人,大概只有眼前這麼一個了吧。
  權鹿最後吃掉了盤子裏的草莓。
  他喜歡吃草莓,草莓蛋糕,草莓酸奶,雖然這個興趣愛好聽起來嗲嗲的,很小女生,但是誰規定的草莓這種水果只有女生可以喜歡啊!
  哼,莫醫生這不是也買草莓蛋糕嗎?
  “謝謝……”權鹿看著莫問楓,眨了眨眼睛。
  唉,現在這個時候莫問楓竟然還在發光,權鹿覺得悲傷又絕望——他還是買副墨鏡抵擋光芒好了。
  “沒事,”莫問楓又露出了他最經典的那個笑容,“你陪我過生日,我很高興。”
  “啊!?”權鹿一愣,“生日……”
  難怪之前那麼多病患,難道都是為了給莫醫生送生日禮物的嗎?
  “是的,”莫問楓眯起眼睛笑了笑,“今天是我的生日哦。”
  然後他又問道:“你吃了我的生日蛋糕,有為我準備生日禮物嗎?
  權鹿連忙跳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我……”
  莫問楓看著緊張萬分的權鹿,一下子就笑了起來:“這麼緊張啊,放心好啦,逗你玩的,我知道你不知道。”
  權鹿可憐兮兮地眨了眨眼睛。
  莫問楓又說道:“你心裏沒有我啊,怎麼會把我的生日放在心上呢?”
  權鹿:“……”
  莫問楓笑起來:“還是逗你的。”
  權鹿:“……”
  對不起,我想靜靜。
  “生日快樂……”權鹿悶悶地說道。
  “真的沒關係,”莫問楓湊過頭去,“那……你記住我的生日了?”
  “嗯,”權鹿用力點點頭,“記住了!9月8日!”
  討厭了呢,莫醫生是萌萌的處女座哦。
  莫問楓低低笑起來:“好啊,明年……一起過。”
  他的聲音很低,權鹿沒有聽清楚,可是等自己再問的時候,莫問楓卻只是笑著,不再重複了。
  權鹿看著莫問楓,沒有來一陣心悸。
  “那個……你之前說的……是什麼意思?”
  最後,他還是鼓起勇氣問道。
  “哦,”莫問楓的表情非常平淡,仿佛在說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我是說……你是為了調查盧黎明案件潛伏來精神病院的警員吧。”
  權鹿:“……”
  接著,莫問楓對他笑了笑,好看的眉眼低垂:“你的名字叫做權路,警號是0022**,就職單位是g城公安局,我說的對嗎?”
  權鹿:“……”
  權鹿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眼神慌亂極了,他完全不知道莫問楓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他是個普通精神病院的醫師……對吧?
  權鹿知道,這個定論也不過是自欺欺人,他最擔心的,就是莫問楓其實就是盧黎明的人。
  現在他的內心又矛盾又複雜,他很害怕,怕事情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樣。
  更可怕的是,他意識到自己對莫問楓的感情好像有一點點開始脫軌。
  見權鹿一直沒說話,莫問楓微微笑了笑,接著往下說道:“可是,”他的眼睛注視著權鹿的眼睛,“你真的是那個警號0022**的權路嗎?”
  權鹿一愣。
  這是什麼意思?
  “其實我們之前見過的,對吧,”莫問楓說,見權鹿眼神閃躲,他又提醒道,“在g城。”
  權鹿眼神亂顫:“莫醫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真的嚇壞了。
  莫問楓顯然也感覺到了對方的緊張,他不由得在心中笑了笑,這樣的心理素質,絕對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他的猜想,準確率又提高了。
  “你別害怕,”莫問楓輕輕拍了拍權鹿的腦袋,“是我不好,我嚇壞你了。”
  權鹿“哈”了一聲。
  “跟我來——”莫問楓起身,將權鹿拉起,柔聲道,“到我的宿舍來,給你看一樣東西。”
  權鹿現在真的很緊張,但是剛才莫醫生輕輕拍了拍他的額頭,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緊張感好像莫名其妙就緩解了……
  去莫問楓宿舍的一路上氣氛都很緊張。
  權鹿一句話都不敢說,他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莫問楓也不說——他覺得自己真的嚇壞權鹿了,一會兒到了自己的宿舍,還是先安撫一下眼前這個人好了。
  莫問楓的宿舍權鹿很久都沒有來了,莫問楓前腳一打開門,後腳權鹿就湊過腦袋往裏邊瞧。
  莫問楓覺得有趣,問道:“又不是沒看過。”
  權鹿嘿嘿兩聲,非常自覺地開始脫鞋。
  莫問楓宿舍的擺設和以前還是差不多,冷冷清清,權鹿走到陽臺上,那裏以前擺著的貓食盆已經不見了。
  權鹿疑惑。
  尾隨著他一同走到陽臺上的莫問楓了然道:“貓咪本來就是朋友的,之前去了趟g城,把它送回去了。”
  權鹿沒有問為什麼,因為他知道,問了也沒有什麼意義。
  那只成了精一樣的小貓咪……還怪有趣的。
  “不想這個,”莫問楓柔聲說道,“之前有跟你說,我要給你看個東西。”
  “是什麼?”說到這個話題上,權鹿又開始有點緊張了。
  莫問楓笑了笑,領著權鹿來到自己的書房。
  原本在外面的書架已經搬到這個書房裏了,莫問楓要給權鹿看的東西就擺在書架上。
  莫問楓將它取下來,那盒子小正方形的,上面還有一層天鵝絨。
  臥槽……
  權鹿忍不住心砰砰直跳,這是要幹嘛,這道具簡直……難道莫醫生要對自己求婚?這猜想好羞澀艾瑪,不不不,還沒有這個地步……
  所以說為什麼莫醫生要遞給他一個天鵝絨小盒子啊。
  權鹿默默打開盒子,他感覺下一秒他打開的時候就能在裏面看見一個誠意十足的鑽戒。
  然後,當他滿懷期望地打開蓋子的時候,裏面只有幾片碎玻璃渣。
  權鹿:“……”
  莫問楓完全不知道權鹿此刻的心情,他問權鹿,“這是什麼?”
  權鹿:“……”
  你給我的東西你竟然不知道這是什麼嗎!
  而且這尼瑪不就是很普通的碎玻璃片嗎!
  莫醫生為啥要收集這個,還用裝戒指的小盒子收著。
  難道莫醫生有特殊的收集愛好?
  #男神之所以成為男神#
  #男神的世界我不懂#
  “你真的不知道嗎?”莫問楓問道,“這些碎玻璃,原本是組成一個小小的沙漏。”
  說著,莫問楓伸手用手指比劃了一下。
  沙漏!?
  權鹿又打開盒子仔仔細細地看那些玻璃碎片,果然,在裂口處,還能用肉眼看見一星點漂浮著的金色塵埃。
  這不是當初嶽人聖給自己的那個靈魂沙漏嗎?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個現在被打碎的沙漏裏面裝著的……是代表自己啊!
  現在沙漏竟然都碎了。
  權鹿感覺生無可戀,難道自己馬上就會魂飛魄散嗎?
  莫問楓看見了權鹿複雜的事情,他微微笑了笑,坐在了沙發上,然後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過來坐。”
  權鹿哪還有心思坐下來欣賞莫醫生的美貌,他現在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沙漏竟然……碎了?
  自己現在還在權路的身體裏,也沒有感到任何異常,就是不知道權路現在是一個怎麼樣的情況。
  “前幾天我去了g城,”莫問楓慢慢說道,“遇見一個很有趣的男人,性格、神態、眼神都和你很像,只是長得和你的完全不一樣。”
  權鹿的內心在咆哮:“是的是的,那就是我!”
  但是她臉上還是保持一貫的鎮定:“哦是嗎,那真是太巧了呢呵呵。”
  莫問楓的眸子盯著權鹿,不一會兒,他笑了起來:“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權鹿:“……”
  請問你覺得我該對你說什麼?
  現在權鹿還沒從莫問楓知曉了他這具身體的身份的震驚中緩和過來。
  “也是,”莫問楓笑了笑,“或許我這樣會給你很沒有安全感,這樣好了——”
  說著,莫問楓走進了臥室,不一會兒,他又找出一個鐵盒。
  權鹿疑惑地看著莫問楓。
  莫問楓打開盒子,裏面的東西把權鹿嚇了一跳。
  因為權鹿看見,那個盒子最上方,赫然就是一把漆黑的手槍!
  權鹿深吸了一口氣,努力鎮定不讓自己的腿打抖。
  他莫名想到了王紅棉埋在樹下的那個粉紅色的小盒子。
  莫問楓竟然私自持有手槍……
  但是莫問楓的表情很淡定,他甚至都不多看手槍一眼,把它拿出來放到一邊。
  接著,權鹿就看到手槍下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證件。
  天朝所有證件都一個樣子,硬皮封面上一個國徽,估計是個小孩子都知道。
  重點是國徽下面的字讓權鹿愕然。
  公安……
  權鹿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莫問楓。
  他把證件打開,莫問楓穿著制服的免冠照出現在眼前。
  英俊、精神,穿著警服、打著領帶的莫問楓比穿著白大褂的莫問楓更加英氣勃勃。
  之前權鹿一直覺得莫問楓穿白大褂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現在他看到穿著警服的莫問楓的照片(及時是一寸免冠照),權鹿還是覺得面前這個人更加適合那一身警服。
  照片下面“莫問楓”三個大字,然後是所屬單位和警號。
  警官證下面還有一個小小的筆記本,權鹿認得,這是莫問楓隨身攜帶的那本用來記錄病人病情的那一本。
  在莫問楓的同意下,權鹿翻了翻,裏頭幾頁都是認真記錄了一些病人的症狀,但是可怕的是,下面又用另一種顏色的筆寫出了對此人的分析,以及是否可以排除嫌疑。
  權鹿覺得自己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瞪大眼睛,嘴巴也長得很開,像是一條張嘴的金魚。
  他驚呆了。
  他腦海中開始浮現莫問楓平時的表現。
  “你那嫺熟的扎針技巧……”
  “進來臥底之前去護士站學習過了。”
  “你還懂藥理……”
  “其實我也有藥劑師執照。”
  “你……”
  “是。”
  權鹿發現自己問不出來了。
  莫醫生怎麼也會是警方派來的臥底呢,這是不是一場騙局?一場盧黎明團夥涉及的騙局?
  權鹿現在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莫問楓笑了笑,問道:“你不信我,是嗎?”
  信任這個事情,有時候信與不信,真的會有點傷人。
  權鹿搖頭:“不……我……我只是……”
  但是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手被莫問楓握住了。
  他有些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他的眼睛裏已經沒有了那種淺薄的溫柔笑意,而是一種堅定的光芒。
  “信我,”他說,“我需要你,你需要我,我們可以聯手。”
  最後他又說:“或許你覺得我的疑點很多,但是如果你還是不肯相信,可以將我的身份、警號、單位,上報給你的領導。”
  “不,”權鹿搖搖頭,“我信你……”
  他願意相信他,即使自己也並不知道是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但是透過莫問楓的眼神,他真的可以感覺得到,眼前這個男人,並沒有騙他。
  “謝謝。”莫問楓笑了起來。
  但是下一秒,莫問楓說的話,讓剛剛恢復鎮定的權鹿,又生生嚇出一身冷汗。
  “所以,你不是那個警號0022**的權路吧。”
  ……
  權鹿對於這句話的反應是,他嚇得從沙發上摔了下去。
  莫問楓連忙把他拉起來。
  他把剛才那個盒子裏的玻璃碎片又重新展示在了權鹿面前,“是跟這個有關,對嗎?”
  不得不說,莫醫生的直覺,還真是非常准。
  權鹿點點頭,然後有些遲疑地問道:“員警的話……都是唯物主義無神論吧?”
  莫問楓:“……”
  莫問楓說:“有時候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我也會選擇相信。”
  權鹿松了一口氣:“那太好了。”
  這件事情,他憋得太難受了,他一定要找個人傾訴一下。
  於是,他將自己如何從酒吧出來被捅開始,到回到自己身體裏,直到打碎了沙漏,又回到了權路身體裏的事情告訴了莫問楓。
  當然,這之中他隱去了許多重要環節,譬如王紅棉的身份,和一些對於盧黎明的推斷,最後,權鹿小心翼翼地看著莫問楓,“你……信嗎?”
  “我信。”莫問楓摸了摸權鹿的腦袋,“所以那天在咖啡廳看見的那個,就是你真正的樣子嗎?”
  權鹿點點頭:“嗯。”
  莫問楓回想起那天咖啡廳權鹿的模樣:乾淨、簡單,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起來有一點單純又有一點慧黠,比起現在權路的這個身體,還是權鹿本身的模樣更讓自己喜歡。
  想到這裏,莫問楓莫名覺得自己心情好了一點,他對權鹿笑了笑:“我們得想辦法回到你自己身體裏去。”
  權鹿皺了皺眉:“我都不知道權路的靈魂是不是回到了我的身體裏了,我很擔心他從此就……”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但是二人都知道意思。
  沈默了一會兒,氣氛變得有些壓抑,莫問楓忽然揉了揉權鹿的腦袋,笑道:“不要那麼悲觀,說不定已經回去了,你瞧你,自己的那個沙漏不是也打碎了嗎,但是你現在還好好地出現在我的面前呢。”
  或許是莫問楓的安慰真的有了一點作用,權鹿覺得自己心情還是放鬆了一點。
  “我也希望他沒事,”莫問楓說道,“畢竟我希望你儘快回到你自己的身體裏去。”
  似乎沒想到莫問楓會這麼說,權鹿愣了愣,“啊?為什麼?”
  莫問楓皺了皺眉:“這裏太危險了——你不知道盧黎明的犯罪團夥有多殘忍和狡猾,你並不是警方人員,沒有進行過相關的訓練,我很怕你遇到危險。”
  權鹿愣了一會兒,良久才悶悶地說道:“可是,我想幫點忙……”
  “你可以的,”莫問楓聽出了他的失落,於是安慰道,“現在不是還沒有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嗎?我並不是說你不能幫忙,只是如果一旦事情有了新的進展,發生了衝突,我擔心你會有事。”
  “呸烏鴉嘴,”權鹿笑嘻嘻地推了推莫問楓,“不會的,你別烏鴉嘴。”
  莫問楓也跟著笑起來:“是,我烏鴉嘴,一定不會的。”
  想到了莫問楓之前去g城調查那家唱片店,權鹿想或許他也查到了樓天南身上,於是問道:“你之前去g城有去一家新開的唱片店吧。”
  莫問楓並不隱瞞:“嗯,我懷疑樓天南和盧黎明有關係。”
  “啊?”
  雖然自己也有點猜測,但是現在莫問楓也說出了口,權鹿還是覺得感覺怪怪的,“什麼關係?”
  莫問楓皺眉,搖頭:“我還不是非常確定,樓天南的記憶現在已經有了很明顯的恢復,我們給他換了一種新型的藥物,可以刺激他的腦細胞,幫助他快速恢復。”
  權鹿點點頭,但是一琢磨,又覺得不對了。
  “等等……我們?”
  莫問楓並不打算瞞著他:“你來這裏之前,聽說過高川勝這個人嗎?”
  高川勝……?
  權鹿在腦子裏回想了一下,終於想起來了。
  臥槽,這個人不就是這所精神病院的神經病院長嗎!
  “我們是兩個不同的部門,”莫問楓說,想了想,又解釋道,“我和權路。”
  權鹿表示明白。
  “盧黎明團夥走私販毒,權路他們主要是因為這個抓捕他,但是這些只不過是表面,他們遠遠沒有想像中的這麼簡單。幾年前,我們發現盧黎明團夥從國外購買了一批違禁藥物,並且利用自己的生化實驗室進行提煉研究,研製出大量巨大危害的藥物。”
  ……
  等下,這個畫風。
  這尼瑪一下子從黑道風雲變身為生化危機劇本是怎麼回事。
  原來人家還有自己的生化實驗室……
  權鹿表示:“=口=”
  “其中,就包含讓人記憶丟失、自造記憶填補的藥劑。”
  莫問楓繼續說道,“我懷疑他們對樓天南使用了這個藥劑。”
  權鹿:“……”
  對不起逼格實在是太高了容我消化消化。
  “嚴格來說假如不是因為這次任務,我和高川勝還是會在研究所吧……”
  “啊?”權鹿不明白了,莫問楓不是員警嗎?怎麼會跟高川勝扯到一塊了,還研究所……聽起來怎麼這麼高大上呢。
  莫問楓接著說道,“至於剛才跟你說的高川勝,他是nver科研研究所的所長,是國家並不對外公開的部門,主要研究精神控制方面的藥物,我和他都是屬於這個秘密部門——員警的身份只是為了更好地進行調查。”
  權鹿點頭表示明白。
  說完,莫問楓湊到權鹿耳邊,輕輕說道:“這是我的秘密,雖然不是什麼國家機密,但是我只對你一個人說,你千萬不能說出去,明白嗎?”
  莫問楓的臉湊得自己耳朵很近,讓自己一瞬間心跳加快……
  權鹿深吸一口氣,這才緩過勁來,連忙做了一個給自己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
  莫問楓揉了揉權鹿的腦袋,滿意地笑了。
  權鹿還是感覺自己腦袋是懵的。
  怎麼辦,他突然覺得莫醫生好牛逼的感覺,他深深有一種莫醫生走在人生巔峰的感覺,研究所的……搞科研的,還是什麼控制精神的,簡直口怕。
  還有那個神經病一樣的高川勝,他還以為他是癲癇患者……
  沒想到竟然是研究所所長嗎,研究所所長不是那種古板的老教授類型嗎?長得像愛因斯坦或者是莫言,說起話來文縐縐聽不懂的那種!
  竟然是高川勝那種癲癇一樣的人,woc,不敢相信。
  這種情節和設定,難道不就是傳說中的耽美小說中才會發生的情節嗎?一股濃濃的晉江文味道撲面而來。
  權鹿表示:“……”
  不過權鹿很快就打起精神來了。
  “莫醫生!”他雙手握拳,眼神之中有小火焰在燃燒,“從今天起,就讓我跟著你吧!”
  莫問楓看著眼前的人,心裏升起一股愉悅感。
  “乖。”他揉了揉權鹿的腦袋,然後從抽屜裏找出一個筆記本,權鹿偷偷看了眼,又是他平常隨身攜帶的那種類型。
  “我們現在,首先就是要確定樓天南的身份,”莫問楓一邊說著,一邊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他的原名叫何明樓,選秀比賽出身,成績一般,賽後簽約了唱片公司森海,但是沒有發行任何唱片,也沒有任何活動,就這樣沉寂了,再次出現,是在溫泉鎮精神病院,已經改名樓天南。”
  權鹿點頭:“那個明星叫什麼來著,哦,連牧,我覺得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莫問楓想了想,點點頭:“對,他們是差不多時間簽約的森海唱片公司,中途連牧解約,一定發生了些什麼。”
  說著,莫問楓在筆記本上寫下連牧的名字,然後畫了一個圈。
  “現在我們要幹點什麼?”權鹿問。
  莫問楓看了看權鹿,露出了一抹笑容:“現在嘛……當然是要帶你出去了。”
  “出去?”權鹿瞪大了眼睛,“用這個身體?”
  他指了指自己。
  “難道你能自由切換兩個身體嗎?”莫問楓問道。
  權鹿:“……”
  “可是我不是這裏的病人嗎?”權鹿表示疑惑,“就這樣隨隨便便出來,真的可以嗎?”
  “可以的,”莫問楓將桌子上的材料迅速整理好,然後回頭對著權鹿粲然一笑,“你忘記了這家病院的院長是誰了嗎?”
  ……
  權鹿想起來了,不就是那個癲癇所長嗎!
  
  第32章 32號病房
  
  “可是……”權鹿嘴角一抽,“你要跟那個高川勝說我的身份嗎?”
  莫問楓溫柔地看了一眼權鹿,道:“不,如果你的身份被他知道了,他可能會解剖你用來做生化實驗的吧,我不會這樣做的。”
  權鹿:“……”
  放開我,我不要去見那個鬼畜院長,什麼仇什麼怨!
  可惜,有莫問楓在,這一切權鹿都無法反抗,十分鐘以後,權鹿就看見莫問楓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手中提著一個迷你行李箱。
  權鹿:“……”
  這行動力,也是醉了。
  “我們現在就出發?”
  莫問楓點頭:“此時不去更待合時?”
  權鹿:“可是樓天南還沒有恢復記憶。”
  莫問楓一邊說一邊脫下白大褂:“藥效是有一定時間才能發揮作用的,等我們找到了連牧,問清楚事情,樓天南的記憶那個時候也應該就徹底恢復了。”
  權鹿點頭。
  莫問楓轉過身來看了看權鹿,笑道:“在找到連牧之前,我們得先把你的身體恢復過來。”
  權鹿不明白了:“為什麼啊?有這麼著急嗎?我感覺我這具身體查案還挺方便的吧,畢竟是員警。”莫問楓心想,你方便我可不方便,沒辦法抱沒辦法親什麼的……
  但是他沒說,他只是笑了笑,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是的,權路的確是員警,但是他的證件在嗎?他是來做臥底的,會帶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嗎?那和你自己的身體有什麼關係呢?”
  其實權鹿覺得怪怪的,和自己的身體沒關係嗎?
  說起來……似乎還挺有道理的,權鹿竟無法反駁。
  “我擔心我恢復身體要很久……”
  莫問楓笑道:“我們可以一邊查案,一邊找身體——不過現在我們最需要的,就是去找高川勝。”
  權鹿:“……”
  權鹿還是不能接受高川勝那樣的人竟然是國家科研所的優秀人才。
  不過仔細一想,伊藤誠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優秀人才呢。
  莫問楓帶著權路來到了院長辦公室。
  權鹿還記得自己剛進這家醫院的時候找院長理論,那個時候高川勝對他的回答現在怎麼想怎麼覺得像是敷衍啊。
  權鹿:“……”
  院長的門緊緊鎖著,莫問楓禮節性地敲了敲門,見無人回應,他露出了“善意的微笑”,然後摸出套著消音器的手槍對著門鎖就是一槍。
  “啪”地一聲,門開了。
  權鹿:“……”
  莫問楓神色自如。
  高川勝一聽見門響整個人都嚇得滾到了辦公桌下面,他辦公桌上的電腦還開著歡樂鬥地主的頁面。
  莫問楓掃了一眼,眉一挑,道:“公職人員上班期間公然鬥地主,真是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高川勝怒火中燒,猛得從辦公桌底下跳了出來:“你懂什麼!我已經連續輸了三天了,我還去淘寶上買了五塊錢歡樂豆,要是不和他決戰到天明,我——咦,你誰?”
  高川勝問的,自然是跟著莫問楓進來、現在正站在莫問楓身後的權鹿。
  “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呢?”高川勝呐呐地自語道。
  權鹿:“……”
  這就是傳說中的貴人多忘事麼?
  不,他能願意相信是高川勝老年癡呆提前發作的徵兆。
  高川勝想的腦袋都疼了還是沒想清楚權鹿到底是誰,為了腦細胞的存活,他還是決定放棄,而把視線投向了莫問楓:“怎麼了?有啥事兒。”
  “我得出去一趟,”莫問楓說道,語氣非常強硬,顯然沒得商量,然後他一頓,指了指身後的權鹿,“得帶上他。”
  他?高川勝的眼神又回到了權鹿身上。
  他像個掃描器一樣把權鹿全身上下都掃了一遍,但是結果依舊是讓人悲傷。
  他還是沒想起來權鹿到底是誰。
  莫問楓也覺得高川勝這樣簡直讓人感到淚流,他開口說道:“這是我院的病患,特殊病區的。”
  他這麼一解釋,高川勝就明白了:“你們去幹啥啊?感受大自然?”
  權鹿:“……”
  莫問楓問道:“你想知道嗎?”
  高川勝的眼神變了,天哪,莫問楓竟然要告訴他嗎?
  他客氣地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莫問楓覺得高川勝仿若智障一般,但是他沒理他,點點頭:“我不過是隨口說一聲而已。”
  高川勝:“……”
  “替他辦一個出院證明。”莫問楓指了指權鹿。
  高川勝也不問理由,因為他知道莫問楓做事自然是有理由的。
  他很快就開出了證明,權鹿連忙雙手接過。
  天哪,權鹿眼含熱淚,自己盼了這麼久,終於熬過頭了是麼,終於要出!院!了!
  現在想起來,還是有點不真實呢。
  院長親自辦證明,效率那不是一般的快。
  十分鐘以後,三人就出現在了精神病院門口。
  權鹿抬頭看了看那個寫著“溫泉鎮精神病院”的牌匾,不禁感慨良多。
  但此時出院之後新的煩惱又困住了他:他到底該怎麼換回自己的身體。
  出了院以後,莫問楓就帶著權鹿上了一輛suv,車子很新,莫問楓說:“我們要去g城。”
  權鹿點頭,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說道:“我有個不靠譜的同事,當初就是他拿靈魂沙漏給我看的,可惜他道法不精,不然也不會把權路弄成這個樣子了。”
  莫問楓點點頭:“好,那我們就先去找你這個同事。”
  兩個人驅車前往g城。
  溫泉鎮位置處於郊區地帶,一路上景色很美,綠樹紅花,一派繁榮景象。
  權鹿看見這樣的風景,只覺得心中也舒暢了許多。
  莫問楓開車,這一路路程有幾個小時,他怕權鹿無聊,打開了電臺。
  電臺裏正好在放音樂節目。
  主持人是個男的,講真,他說話的氣息很奇怪,聽起來總是給人一種嬌-喘的感覺。
  權鹿:“……”
  這就是傳說中的色-情男主播嗎?
  色-情男主播用迷之嗓音說道:“接下來為您播放的是人氣小天王張哲笛10月12號發行的新單曲《jinglebells》,這首歌曲是由經典歌曲重新編曲的聖誕主題單曲。”
  耶誕節雖然還有兩個多月,對於唱片業來說,這個節日無疑是銷售的好時機,還沒到聖誕,各路歌手已經開始為它做準備了。
  權鹿:“……”
  莫問楓:“……”
  權鹿問道:“離耶誕節還有2個月吧。”
  莫問楓點頭:“是。”
  權鹿:“我真是不懂音樂屆……”
  接著車載音響裏傳出了音樂,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這聲音音色還算乾淨,還挺適合唱那種小情歌,這首經典歌曲重新編曲也很優秀,增加了許多流行元素,可是,這首歌唱得簡直……
  “軍口貝爾司,軍口貝爾司,軍口哦這位。”
  權鹿:“……”
  莫問楓:“……”
  權鹿:“這英文造詣,歎為觀止。”
  莫問楓也選擇沈默。
  過了一會兒,權鹿似乎想起來了,張哲笛,那不就是森海唱片現在的力捧的歌手嗎,也是小天王級別的了,那天在g城那家唱片店門口,還吐槽了他的海報。
  原來那個長女人臉、化女人妝的歌手就是現在這個唱軍口貝爾的人……
  “他是森海唱片的吧。”莫問楓忽然說道。
  權鹿點頭。
  莫問楓皺眉:“和連牧、樓天南是一個公司。”
  權鹿皺眉:“有什麼聯繫嗎?”
  莫問楓道:“唱歌的話,連牧比這個人好多了吧。”
  連牧在比賽的時候也唱過英文歌,字正腔圓。
  “外形的話,也比這個叫張哲笛的好。”莫問楓繼續分析。
  權鹿一想,也是,張哲笛那種女人一樣的臉,充滿脂粉氣息,連牧雖然沒有莫問楓這麼光彩照人(……),但至少還是正常人(……)。
  莫問楓最後問道:“森海唱片在業內是比較大的公司了吧,為什麼會捧這種人反而要封殺連牧呢?”
  權鹿說:“還不是因為連牧不聽話唄,這種橋段電視小說上看多了。”
  莫問楓笑而不語。
  這個電臺節目非常有人氣,歌手發新單曲一般這個節目都會宣傳和試聽,張哲笛這一首軍口貝爾完了之後,主持人又播放了一首歌。
  這首歌已經不是新歌了,是已故的歌壇巨星夏南音的作品《鈴兒響叮噹》,這是好幾年前夏南音翻唱的經典歌曲,收錄在聖誕精選裏,也是重新編曲,但是與剛才張哲笛那一首不同,夏南音這一首是中文版的。
  “鈴兒響叮噹,我們在雪橇上滑雪多快樂。”
  “很快就能見到光明,坐在我身旁。”
  這一首溫柔、平和又帶著淡淡的喜悅的感覺,權鹿想,假如聖誕在擺放著聖誕樹的商店裏播放,一定非常有氣氛,簡直和剛才那一首唱不進人心裏的歌有著天壤之別。
  曾經有媒體毫不客氣地評價:夏南音與張哲笛雖然是師兄弟,卻存在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最後,電臺節目主持人說道,森海唱片每年由最紅的藝人都會發行一張聖誕精選,之前發行這張精選的都是夏南音,夏南音意外逝世了,今年這個機會輪到了張哲笛頭上。
  莫問楓開著車,不一會兒才說道:“夏南音也是意外死的。”
  夏南音當年死的時候實在是太轟動了,權鹿這種不關心娛樂新聞的人也知道一點。
  他與莫問楓對視一眼。
  “張哲笛並非良善之輩。”莫問楓道。
  權鹿點頭:“我覺得整個森海唱片就不是什麼好窩。”
  莫問楓點了點頭:“連牧一定知道什麼。”
  二人抵達g城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兩個人先找了家餐廳用晚餐,這家餐廳以前權鹿常來,但是自從住進了精神病院,他已經很久沒吃過這裏的東西了。
  眼看著對方點了滿滿一小桌,莫問楓不禁提醒道:“你能吃這麼多?”
  他真的不相信權鹿一個人能吃四人份的砂鍋粥。
  ……
  當他看到權鹿癱在椅子上摸著自己的肚子滿足地歎息的時候,莫問楓不由的感慨:果然他對權鹿,瞭解地還是太少了。
  因為吃多了,權鹿整個人都被撐得打嗝了。
  他一邊和莫問楓散步一邊說道:“唉,醫院裏的飯天天跟牢飯似的。”
  莫問楓微微一笑:“難道你吃過牢飯?”
  權鹿:“我只是一個比喻啦!”
  g城是發達城市,城市裏的空氣受到了污染,權鹿抬頭望去,夜空一顆星星也看不見。
  “還是溫泉鎮好,”權鹿咂咂嘴,“那裏生活節奏慢,空氣又好。”
  莫問楓看了看他,笑道:“可是你還是想要回g城。”
  權鹿不說話了。
  很快,權鹿發現一個新的問題。
  “莫醫生,”他瞪大眼睛問道,“我們晚上住哪兒啊?”
  莫問楓一臉理所當然道:“我家。”
  “你是g城人?”權鹿瞪大眼睛。
  莫問楓點點頭,然後言簡意賅道:“上車,回家。”
  這四個字,讓權鹿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那感覺很複雜,權鹿的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跳得好快……
  ***
  很快,權鹿就見識到了莫問楓真正的家的樣子。
  其實和自己腦海中想像的一樣,莫問楓自己買的房子裝潢也十分簡單,色彩簡單、佈置也很簡單。
  除了必須用的家電之外,莫問楓家裏真的沒有任何休閒娛樂的東西,包括電視機。
  權鹿不禁咂嘴:“莫醫生,你家也太簡單了吧……”說完不知道為什麼,又莫名其妙地添了一句多餘的“我喜歡複雜一點的”。
  莫問楓笑了笑,“那你說你具體喜歡什麼樣的?”
  權鹿說:“你要是讓我具體說,我也說不清楚,反正這裏冷冷清清的,我不喜歡。”
  感覺冷冰冰的、一點家的感覺都沒有。
  但是這句話權鹿沒有說出口,他想了想,拍了拍莫問楓的肩膀:“等我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我就帶你去我家看看,看看我家是什麼樣的。”
  莫問楓笑道:“好啊,一言為定,你可不要忘記了。”
  權鹿點點頭,用力拍了拍胸口:“放心,我的記性好著呢。”
  莫問楓家顯然是有定時打掃,房子很乾淨,莫問楓收拾了一間客房給權鹿住,這間客房就在莫問楓臥室隔壁,緊緊挨了一堵牆。
  莫問楓又找了自己乾淨的衣物給權鹿換洗,權鹿一會兒洗完了澡,穿著莫問楓的衣服,莫問楓個子比他高,衣服也就長,權鹿穿得明顯有些不合身,但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坐了半天的汽車,到達g城的時候已經精疲力盡了,他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權鹿做了一個夢,夢裏自己變成了一塊烤肉,被一個人放在鐵架上不停地烤然後翻身。
  第二天權鹿醒來的時候,莫問楓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權鹿記得,莫問楓似乎是會做飯的,而且味道還挺不錯。
  他懷著複雜的心情把莫問楓做的太陽蛋兩口吃完了。
  莫問楓:“……”
  莫問楓心想:看他自己本身的身體也很瘦,可是為什麼這麼能吃!
  這個老婆要是娶進門,那是不太好養活。
  不過好在權鹿不挑食,莫問楓看著低頭吃飯的權鹿,默默想著。
  “明天我們去找你的那個同事。”莫問楓說道。
  權鹿吞下最後一口麵包,問道:“找他幹嘛啊,我之前還差點被他鬧得魂飛魄散呢,一看就是技術不靠譜。”
  莫問楓微微一笑:“你之前說什麼,他自己說自己學了幾年道法是不是?”
  權鹿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只好跟著點點頭。
  “那他還有個師傅教他對吧。”
  原來莫問楓看中的是人家的師傅。
  雖然這句話有什麼不對但是權鹿一會兒也懶得去吐槽了,他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對著莫問楓說道:“莫醫生,可以接借一下你的手機嗎?”
  莫問楓當然點頭,權鹿接了過來,道了謝,然後開始打自己家裏的電話。
  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通了。
  “喂……”對方的聲音有種虛弱的感覺,但是這個聲音,權鹿聽了無數遍了,因為這尼瑪正是權鹿自己本來的聲音!
  “你沒事……”權鹿喃喃自語。
  “我呸,差點魂飛魄散了,”權路有氣無力地說道,“還好最後是人聖幫我找回了靈魂。”
  權鹿:“……”
  他實在是受不了權路用自己的聲音喊嶽人聖為“人聖”。
  他也很想告訴他讓他差點魂飛魄散的人也是嶽人聖。
  “嶽人聖技術不過關吧,你到底是怎麼回來的?”
  記得自己剛和嶽人聖分別的時候,嶽人聖還說他自己只是學了一點皮毛,他既然會把權路搞得差點灰飛煙滅,那麼權鹿真的不相信嶽人聖還有這個技術。
  電話那邊的權路頓了頓,才說道:“我靈魂脫體以後四處遊蕩,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動作,就是一個活生生的‘阿飄’,每天飄來飄起……”
  “好可憐……真是一個男默女淚的故事。”權鹿充滿同情。
  權路“呵”了一聲,“最後還是人聖找來了他當年學道法的師傅,人家師傅真不愧是專業的,三兩下就把我靈魂弄回自己身體裏了。”
  等等……
  岳人聖的師傅!
  權鹿看了看正在刷盤子的莫問楓,感受到了對方的目光,莫問楓回頭對權鹿笑了笑。
  權鹿簡直高興得快要飛起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第33章 33號病房
  
  權鹿迅速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莫問楓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權鹿說:“你知道嗎?事情他就是這麼巧,嶽人聖的師傅出現了!”
  莫問楓:“……”
  兩人也不多說,迅速整理好開車準備前往嶽人聖家。
  在路上的時候,權鹿給嶽人聖打了個電話,可恥的是,這個人的電話竟然是權路接聽的。
  “喂?”電話裏的權路還是那副虛弱的樣子。
  權鹿:“……你特麼不是在家裏的嗎?為什麼會接聽嶽人聖的電話啊?”
  權路一哽,似乎也明白過來對方是誰:“哦,是你啊。”
  接著,他又說:“人聖和我在一起呢。”
  在一起……
  那不就是在他家麼!
  權鹿咬牙:“家裏沒人麼!”
  “你爸爸媽媽買彩票中獎了,現在去三亞三日遊去了。”
  權鹿:“……”
  權路接著說道:“是人聖幫忙選的號碼哦!”
  語氣充滿自豪與驕傲。
  你驕傲個鬼啦,這個神棍也就這點用處吧!有本事中個五百萬啊!
  “我們馬上回來,”權鹿說,“或許嶽人聖的師傅可以幫我們換回自己的身體。”
  “也是,正好師傅也在呢,他正在看連牧演的那個《純陽小道士的自我剖析》,你現在來……等等,你現在來?!你不是在精神病院嗎!”
  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權路非常詫異。
  ……
  真是個慢半拍的小朋友呢。
  “廢話少說,”權鹿很焦急,“莫醫生帶我出來的。”
  對方陷入了沈默。
  “莫醫生?”良久,權路終於開了口,“就是那個攝政王?那個徒手能制服樓下那個金剛芭比的莫醫生?是那個莫問楓嗎?”
  說到最後,權路的聲音竟然戴上了顫抖,“莫醫生,是他嗎!”
  權鹿:“是……”
  話剛說完,電話那邊“嘟”地一聲掛斷了。
  權鹿:“……”
  權鹿轉頭看著莫問楓,莫問楓正在開車,覺察到權鹿的目光似乎很詫異,柔聲問道:“怎麼了?”
  權鹿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能徒手制服那個金剛芭比?”
  莫問楓:“……”
  那是誰?
  不過莫問楓還是說道:“我以前學過一點搏擊。”
  權鹿沈默了。
  莫問楓覺得權鹿可能不是很滿意自己的答案,又補充道:“還有一點空手道。”
  “……”
  “泰拳也有一點……”
  “……”
  “還有柔道……”
  “……”
  “還有……”
  “好了,不要說了,”權鹿擺手,“讓我們靜靜地欣賞沿途的美景。”
  #怎麼辦,男神真的好全能啊,我就默默期待他是一個學渣好了#
  “莫醫生,”權鹿問道,“你是什麼大學畢業的啊?”
  不明白權鹿為什麼這麼問,莫問楓還是回答道:“英國麻……”
  “省”字還沒說出來,權鹿就悲傷地伸出一隻手:“好了,不要說了,讓我們靜靜地欣賞沿途的美景。”
  #男神竟然文武雙全,感覺自己不會再愛了#
  莫問楓看了看窗外全是垃圾的城郊小道。
  ……
  莫問楓覺得權鹿的審美真的很奇怪。
  兩個人開著車,中途莫問楓曾經好幾次想要開口搭話,但是權鹿都是隨便應了兩句,似乎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莫問楓也覺得很奇怪:權鹿這到底是怎麼了?
  在權鹿的指引下,車子拐了彎,就進了權鹿家這一條小道。
  二人下了車,權鹿指了指自己家的窗戶,說道:“那就是我家。”
  莫問楓略略吃驚:“不是說去嶽人聖家裏找他嗎?”
  權鹿撇嘴:“他們現在都在我家呢,兩個鳩占鵲巢的傢伙。”
  “噢……”莫問楓想了想,轉身又要上車,權鹿連忙拉住他:“你幹嘛去?”
  莫問楓眨眨好看的眼睛:“你爸爸媽媽在家吧,我是不是應該買點水果還有小禮物什麼的?”
  ……
  這種女婿上門見丈人的感覺是怎麼樣啦!
  權鹿搖頭:“別費那個心啦,我爸爸媽媽都不在家,現在就那兩個人在——”
  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對莫問楓說道:“水果什麼的,還是買一點吧。”
  莫問楓:“……啊?”
  權鹿小聲說道:“岳人聖的師傅也在呢,他老人家應該年紀挺大的吧。”
  莫問楓點頭。
  兩個人又上車去買水果。
  權鹿家社區門口就有一家水果店,全國連鎖那種,所以價錢很貴,但是莫問楓不在乎這個,他挑了一大堆水果,石榴哈密瓜橘子什麼的,全是權鹿愛吃的。
  權鹿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可是這個季節石榴是銷售旺季,水果店的石榴還有最後兩個,權鹿本來想一起買,但是在他準備拿起的時候,有一隻手比他更先伸出去,一把把兩個石榴全部都拿在手裏。
  權鹿忍不住抬頭,正對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瞳孔。
  那是個男人,年紀很輕,模樣長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的發色很奇怪,是那種煙灰色,眼窩深邃,鼻樑很高,薄嘴唇,尖下巴,看起來有點像是混血兒的感覺。
  ……
  這是個國際友人嗎?
  權鹿一愣,他覺得這種驚為天人的相貌只在電視裏看過。
  似乎覺察到權鹿的目光,那人抬手戴上一副墨鏡,拿著那兩個石榴付了錢。
  ……
  權鹿這才回過神來。
  莫問楓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不禁皺眉:“我覺得那個人看起來怪怪的。”
  權鹿點頭,望著那人的背影,不禁眨眼睛:“是啊,我從來沒見過那麼英俊的美男子呢。”
  莫問楓:“……”
  他覺得權鹿似乎……特別喜歡長得好看的?
  顏控是病,得治。
  買了水果,莫問楓和權鹿決定上樓了。
  權鹿家在十六樓,需要坐電梯上樓,等他們來到電梯樓下的時候,發現那兒已經有一個人在等電梯了。
  不是剛才買水果碰見的國際友人又能是誰!?
  權鹿頓時覺得臥槽這就是緣分呐!
  可是那人面癱著一張臉,而且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老子邪魅狂霸任何人都不要靠近老子”的氣場,讓人覺得根本無法接近。
  而且那人本來就穿著一身黑,現在還戴著一副墨鏡,要不是手上提一個“陽光果樂園”的塑膠袋破壞了整體氣場,權鹿還真的要以為他是拍《黑衣人》的。
  權鹿和莫問楓走了過去。
  他倆靠近,那人看也不看,仿佛他的周圍只有他自己。
  電梯門搖搖晃晃開了,權鹿走了進去,按下了16的按鍵,那黑衣人走進去,沒有動。
  也就是說,這人也是16樓?
  16樓那不就是自己家嗎?
  權鹿默默地想:16樓也就兩家,自己家和自己對面,難道這個人是自己家對面的?
  他怎麼不知道,難道自己住院的這段期間,對面人家換了戶主?
  反正不管怎麼想,都是一個猜測,電梯在16樓停下了。
  有趣的是,權鹿和那人同時間踏出電梯。
  莫問楓:“……”
  權鹿抬頭看著對方,發現對方也抬頭看著自己。
  二人的視線隔著墨鏡,交彙了。
  就在這時,權鹿家的門“哐”地一聲被打開了。
  開門的正是頂著權鹿那張臉的權路。
  權路一開門,還沒看清楚就喊:“師……”
  但是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自己的(以前)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
  “臥槽!”權路嚇得跳了起來。
  權鹿受到的衝擊也不小。
  “你你你……”權路伸手指著權鹿,連聲音都顫抖了。
  權鹿不禁疑惑了:按道理來說,見到自己的臉沒這麼驚訝吧,為啥還帶著恐慌?
  難道不是欣喜異常嗎?
  一會兒他就懂了,權路怕的,是自己身後的莫問楓。
  莫問楓很隨意地從權鹿身後走了出來,權鹿就看見面前的權路腿都軟了。
  ……
  hello?請問發生了什麼?
  權鹿不懂,莫醫生這麼一個性格溫柔的美男子,到底是什麼才會讓權鹿誤解成這樣呢。
  對比權路的驚慌失措,莫問楓卻從善如流,他微笑道:“你好。”
  權路嘴角一抽,也想笑,可惜擠出來的笑容比哭還難看:“你……好、好……”
  權鹿:“……”頂著自己那一張臉做出這樣的表情,也太特麼丟臉了吧!
  權路一把拉過權鹿小聲說道:“你還真的把莫醫生帶來了啊!”
  權鹿眨眨眼睛:“是啊,電話裏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怎麼了,幹嘛這麼害怕。”
  權路:“……”
  權路瞪了一眼權鹿:“一會兒再跟你說。”
  說著,他招呼門口的兩人:“師父、莫醫生,進來吧。”
  那架勢,如同真正的主人。
  莫問楓也不跟他客氣,正要進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眯起眼睛望著權路:“師父?”
  “是……啊……”權路咽了咽口水,指著提著兩個石榴的黑衣人,“他就是嶽人聖的師——父——啊——”
  權鹿:“……”
  莫問楓:“……”
  “我看你們一起上來,還以為你們已經打過招呼了,”權路一臉天真,還向黑衣人介紹權鹿和莫問楓,“師父,這是權鹿,就是和我換身體的那一個,他現在的身體就是我的;這個是莫問楓莫醫師,呃,是個醫生。”
  權鹿:“……”
  黑衣人聽了權路的話(其實權鹿不是很確定他有在聽),一句話也不說,也不做任何表示,直接走進了權鹿家。
  權鹿&權路:“……”
  莫問楓:“……”
  權鹿站在門口,差點在風中淩亂,最後他作了總結:“嶽人聖真的不是他師父養大的嗎?他倆目中無人的性格簡直一模一樣啊!”
  
  第34章 34號病房
  
  權鹿此刻面臨著一個問題,一個非常重大的問題。
  他看著面前的人——此人名字叫做尋冥(權路語),一聽就是很沒誠意的假名,還帶著一股濃濃的中二氣息,權鹿想,一會兒尋冥問起自己的名字(假如真的會的話),他一定要告訴尋冥自己叫湯姆維多克利亞牙克西莫維奇-蘇,這個人比嶽人聖還過分,買了兩個石榴進門之後,就一直坐在那裏對著兩個石榴發呆。
  權鹿仔仔細細觀察過了,真的就是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兩個石榴,都不眨一下眼睛的!
  “你之前不是說他師父還會看《純陽小道士的自我剖析》嗎?”權鹿小聲問權路,“怎麼這個樣子都不像是會看電視的正常人啊。”
  “你知道師父他老人家為什麼看那個電視嗎?”權路小聲說道,“因為那裏面有個演員長得有點像師娘。”
  臥槽,這種與現代社會脫節的人竟然還能娶到老婆,簡直天方夜譚不可思議。
  不過也許正是因為對於自己老婆的這種迷戀,才讓他成功娶到了老婆。
  於晴那本小說叫什麼來著。
  哦,《頑石也點頭》。
  “師娘已經失蹤幾百年啦。”權路又補充說道。
  ……
  權鹿:“對不起,我想靜靜。”
  幾百年是什麼鬼啦!
  “別靜啦,”權路搖頭,“我們還是想怎麼讓師父幫我們回到自己身體裏面吧。”
  權鹿一想,覺得權路說的很對,“他師父對著那兩個石榴幹啥呢,我覺得他不是很好溝通啊。”
  權路:“……聽說當年師娘最喜歡吃石榴。”
  權鹿:“……”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對望石榴。
  雖然現在的情形十分詭異,但是這份愛情還是感天動地。
  就在這時,去洗水果的莫問楓出來了,他把所有水果都切好了,還拌了沙拉醬,做了水果沙拉。
  權鹿以前在醫院的時候自己會拌來吃,沒想到莫問楓竟然知道自己的喜好。
  權鹿剛要吃,莫問楓卻伸手握住了權鹿的手腕。
  權鹿當即心領神會,沒有立即吃,而是十分狗腿地端著水果碗跑到尋冥身邊,眨巴眨巴大眼睛說道:“師父,來嘗嘗。”
  尋冥邪魅狂霸的臉上依舊是沒有任何表情,他根本就沒理權鹿。
  權鹿:“……”
  心好累,和這種喪偶人士溝通什麼的……
  權鹿生氣地把碗裏的水果全部吃掉了。
  權路見情況不好,急忙拉出嶽人聖——此人上次接觸了權鹿,已經有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從權鹿和莫問楓一進門,他就躲在洗手間不肯出來。
  此次見到權鹿和莫問楓,內心的感覺十分複雜。
  權鹿對於嶽人聖倒是沒什麼意見,多半是覺得這是一個肉腳小道士而已,不不不,估計還沒到道士那個厲害程度。
  嶽人聖面無表情的看著權鹿,權鹿也買面無表情地看著嶽人聖。
  就在兩人之間的空氣尷尬到快要凝結的時候,權路終於看不下去了,他一拉嶽人聖,走到尋冥身邊,鼓起勇氣道:“師父!”
  尋冥沒理他。
  權路:“……”
  他真的是沒有想到,尋冥竟然是如此難以溝通的一個人。
  就在這個時候,尋冥的徒弟岳人聖說話了。
  “師父,”岳人聖小聲問喚道,“師父……”
  尋冥皺眉。
  尋冥終於有了反應,他抬頭看了一眼嶽人聖。
  見尋冥有了反應了,嶽人聖連忙趁熱打鐵說道:“師父,這就是我那個靈魂錯位的同事,”岳人聖說道,“請師父幫幫他。”
  說著,他一把拉起權鹿和權路來到了尋冥面前。
  尋冥好看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他看了看權鹿,又看了看權路,突然伸出了手。
  權鹿只看見一隻白皙的手朝著自己伸了過來,他一緊張,連忙閉上了眼睛。
  可是,意想之中的感覺卻沒有來到。
  權鹿不禁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發現,尋冥什麼都沒做,他不過是伸手,剝開了眼前的一個石榴而已。
  權鹿:“……”
  權路:“……”
  雖然事情並沒有按照自己所想的那種軌跡發展,但是權鹿還是覺得好鬼畜啊。
  尤其是看著眼前的石榴,他現在想起來了,那個什麼鬼畜遊戲《鬼畜眼鏡》,其中的重要道具不就是石榴了嗎!?
  怎麼辦,腦補出來這個,現在一時半會兒還真的不想見到石榴了呢。
  “師父……”權路巴巴地上前,可憐兮兮地說道,“師父,求求你,幫幫我們吧,我們都這麼悲慘了,再不讓我們互換回自己的身體,我感覺自己都沒辦法呼吸了!”
  大概是他的語氣聽起來格外淒涼,簡直男默女淚,尋冥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
  就是這一眼,權路覺得有戲,他連忙抬起頭,用一種閃亮亮的眼神看著尋冥——他不光自己這樣,還拉著權鹿一起。
  兩個人跪坐在地板上,雙手緊緊攥住尋冥的衣角,眼角似乎有淚滑過。
  尋冥:“……”
  岳人聖&莫問楓:“……”
  似乎是被他倆感化了(更有可能是無法忍受他倆了),尋冥看了看他倆,抬了抬手。
  “去拿盆來。”
  要盆幹什麼?
  在場的其他人都非常疑惑,不過尋冥德高望重,在這幾人之中聲望顯然是最高的,很明顯他說的話最有分量。
  幾個人找盆去了。
  權鹿一邊找一邊問莫問楓:“莫醫生,你說他要盆幹什麼?”
  莫問楓一邊打開碗櫥,確認裏面真的沒有盆之後,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權鹿不死心,又問道:“會不會是他要做法什麼的?灑硫磺啊潑狗血什麼的……”
  莫問楓:“……”
  雖然覺得權鹿說的好像有哪里不對,但是莫問楓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詞語來反駁。
  反正尋冥要找一個盆,肯定是答應了他們要幫他們把身體換回來,他們只要提供道具就好了,高人的世界我不懂。
  很快,權鹿就在廚房裏找到了一個巨大的臉盆。
  這個臉盆是當年權鹿媽媽瘋狂迷戀韓劇,買來準備做泡菜用的,可惜買完這個大盆,權鹿媽媽又迷戀上了泰國,天天和權鹿爸爸打招呼都是薩瓦迪卡。
  ……
  回想起以前家中的往事,權鹿不禁感慨萬分,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已經找到了大盆了,尋冥可以開壇做法灑硫磺潑狗血了。
  從今以後他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了。
  假如這個真的,權鹿表示,風景區那個假的寺廟998塊錢一個的開光靈符,他願意去買一個以表示自己對尋冥的尊敬!
  看著權鹿畢竟畢竟雙手虔誠地奉上大銅盆,尋冥瞥了一眼,點了點頭,表情仍然是淡淡的:“不錯。”
  聽見師父誇獎,權鹿心裏美滋滋的:師父對自己的印象還不錯吧,可以換身體了吧?
  但是,顯然換回自己身體是一項複雜的工作,光是準備工作就很漫長。
  尋冥看了看放在腳下的大銅盆,非常滿意大的容量,然後他看了看權鹿,慢慢開口說道:“還需準備糙米、紅米、薏米、小米、紫米、蕎麥各兩斤。”
  權鹿:“……”
  莫問楓:“……”
  權鹿簡直驚呆了,要這麼多米幹嘛,這是要熬雜糧粥喝嗎?
  而且各種米兩斤,這得多少人吃?
  權鹿偷偷看了看尋冥的表情,對方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完全就是一副“老子告訴了你們方法、你們愛信不信愛買不買”的表情。
  權鹿:“……”
  莫問楓歎了口氣:“我開車載你去買吧。”
  權鹿心想,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他倆跟權路、嶽人聖打了個招呼,就去樓下小超市準備買米。
  權路自覺還是個有點良知的人,他一聽要買那麼多米,心道:換身體這是對方和自己兩個人的事情,讓對方一頭熱真的挺不好的。
  於是他便說道:“那麼多,你們不好拿吧,不如我和嶽人聖同你們一起。”
  權鹿也不推辭:“好啊,那我們一起來吧。”
  臨出門前,他們四個人還憂心忡忡地看了看還在屋內盯著兩個石榴的尋冥——現在是一個了,因為另一個已經被打開了。
  “為什麼我有一種讓留守兒童一個人看家的錯覺呢?”權路喃喃自語。
  嶽人聖:“……”
  “放心好了,”莫問楓出聲安慰道,“你師父能夠一個人照顧好自己的,而且我們也不是去很久,一會兒就回來了。”
  嶽人聖:“……”
  嶽人聖還是有點不放心,但是他是面癱設定,權路是人妻設定,於是這個任務就交到了權路頭上。
  權路想了想,還是進了屋子,走到了尋冥身邊。
  “師父,一個人在家的話,陌生人來敲門不要隨便開門哦。”
  “一個人在家的話,也不要隨隨便便就走出去哦。”
  “一個人在家的話,門窗還是要關緊的哦。”
  “一個人在家的話,使用煤氣,還是得好好檢查的哦。”
  尋冥:“……”
  尋冥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權路,然後拿著兩個石榴轉身進了廚房。
  這是尋冥第一次用冷漠以外的眼神看著自己。
  權路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質疑。
  
  第35章 35號病房
  
  權鹿家這套房子地理位置很不錯,在市中心,購物什麼的都很方便。
  莫問楓開著車,四個人朝著超市走去,但是由於這四個人氣場太過於獨特,超市的銷售小姐差點以為這是要來搶超市的,險些報警。
  但是這四人只是買了一大坨雜糧,就走了。
  臨走時,權鹿還想買一支雪糕,但是莫問楓阻止了他。
  “現在天氣在漸漸變冷,吃雪糕很容易鬧肚子的。”莫問楓聲音無比溫柔,但是話中的強勢讓權鹿不得不遵從。
  權鹿想了想,還是將手中的雪糕放下了。
  不遠處的權路看見了,不由得咂咂嘴:原來權鹿喜歡被束縛的那一種。
  權路的估計沒有錯,買了這麼多雜糧,確實很難搬動,尤其是權鹿家還在16樓,雖然有電梯,但是兩個人提這麼多,還是有點艱難。
  權路再次覺得自己的智商還是很動人的。
  打開家門,尋冥意外地站在了客廳,更意外的是,他手中已經沒有了兩顆石榴,他正在聚精會神地看電視,權鹿掃了一眼,呸,電視裏放的,那不就是連牧那個《純陽小道士的自我剖析》嗎?
  聽見開門聲,尋冥置若罔聞,眼睛依舊盯著電視螢幕。
  到底是什麼演員讓這樣一個神奇的人物能夠這麼癡迷……
  權鹿好奇地看了一眼螢幕。
  螢幕上正在演連牧和另一個男演員的對手戲,那個男演員演的是霸道總裁款的國君,也就是皇帝,此刻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氅,正含情脈脈地注視著正在為他煉丹藥的純陽小道士連牧。
  ……
  現在這個世界,連電視都要考麥麩來博取收視率了。
  權鹿在心中感慨的同時,不禁側過頭去看了看尋冥的表情——尋冥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演皇帝的男演員。
  權鹿:“……”
  等下,那個演皇帝的男演員,他是個……男人沒錯吧?
  權路剛才說什麼來著?
  尋冥看這個電視劇就是因為裏面有個人長得很像他老婆,看現在這個情況,難道長得像他老婆的就是現在這個演皇帝的?
  也就是說尋冥的老婆=男人?
  哦,真是對這個搞基的世界絕望了呢。
  再看那個男演員的樣子,一看就是實力派,走不了偶像派的路線,和連牧在一起搭戲,簡直美女與野獸……哦不,美男與野獸。
  對尋冥的眼光也絕望了呢。
  電視情節正好演到連牧打了個噴嚏,皇帝脫下自己的大衣給連牧穿,奇怪的是,連牧穿上了那件大衣,尋冥的目光便到連牧身上去了。
  現在權鹿明白了:尋冥看中的,並不是這個演皇帝的男演員,而是那件大衣。
  權鹿:“……”
  那大衣貌似是皮草做的,難道是師娘的皮毛……
  不要問權鹿為什麼突然會有這種鬼畜的想法,反正之前聽權路偶然說道師娘失蹤了幾百年了權鹿內心就湧起了什麼狐仙傳說靈芝報恩的故事,似乎已經能夠順利地接受這些獵奇的資訊呢,真是細思恐極。
  電視演到一半了,連牧也退場了,畫面開始演一些配角,那件黑色大氅也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尋冥毫不猶豫地站起來準備離開電視機跟前。
  但是權鹿比他更快地攔在了他的面前。
  “師父……”權鹿腆著笑臉說道,“我們把你要的那些雜糧買回來啦!”
  說話間,權路與嶽人聖把剛才找出來的那個大盆拿了出來。
  尋冥的目光冷冷地掃了一眼一地的用塑膠袋裝好的雜糧,又看了看那個巨大的盆。
  然後,他看了看權鹿,破天荒地開口道:“倒進去。”
  他的聲音低沉,也不是非常悅耳動聽,不過權鹿卻覺得莫名其妙地這種聲音很符合尋冥的氣質。
  “全部嗎?”權路在一旁問道。
  尋冥微微頷首。
  權鹿和莫問楓開始拆解包裝袋。
  不一會兒,那個盆裏就堆起了小山一樣的雜糧堆。
  尋冥又吩咐自己的徒弟岳人聖:“攪拌均勻。”
  嶽人聖得了命令,找了一根擀麵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雜糧全部攪合在了一起。
  成果是顯著的——隨手抓一把,基本上所有的雜糧都有。
  尋冥看了看他們的成果,點點頭,指了指權鹿,道:“你將所有的糙米都挑出來。”
  權鹿:“……”
  尋冥又指莫問楓:“你將所有的紫米都挑出來。”
  莫問楓:“……”
  權路與岳人聖自然也被分派了任務,他們分別是紅米和薏米。
  吩咐完,尋冥就往房間裏走去。
  權鹿害怕他走了,連忙問道:“師父,你要去哪兒?”
  尋冥回頭淡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進了房間。
  權路一邊扒拉米一邊解釋道:“師父這個點是要休息的。”
  權鹿:“……”
  權鹿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大盆雜糧,嘴角不禁開始抽搐。
  “我覺得我們好像灰姑娘,”權鹿無比悲傷地假裝仰望蒼穹,“為了不讓灰姑娘去參加舞會,繼母讓灰姑娘撿豆子。”
  權路也悲傷地說道:“是啊,灰姑娘是撿豆子,我們是撿米啊!而且這裏有多少種米啊這尼瑪怎麼挑,我選擇死亡。”
  莫問楓倒是沒有什麼意見,他以前做過比這個更加考驗耐心的事情,他知道這個也許是一種考驗,總之,他認為尋冥那種性格的人,應該不會是故意消遣別人。
  直到晚上,他們也沒能分完小米。
  而且這四個人都是蹲著幹活,現在起身,個個都腰酸背疼,簡直不更好了。
  尋冥一直呆在房間裏,沒有出來過。
  四人癱坐在沙發上,打算休息片刻再繼續返工,然而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
  四個人坐在沙發上,誰也不願意動。
  門外的人似乎也不急躁,他仿佛知道門的裏面有人似的,按門鈴的聲音很緩慢,也不停。
  沙發上的那四個人最後以石頭剪刀布來決定宿命——最後是權鹿輸了,他捂著腰磨磨蹭蹭地開了門。
  門外的人讓他感到意外。
  他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個人。
  但很快他意識到,這個人不是普通的人:他的長相很奇特,一雙大大的深蜜色的眼睛,臉像是精細描繪過的細瓷娃娃那般驚豔絕倫,就是這樣的臉龐,讓人辨不出男女。
  權鹿看了看對方,簡直要呆住了——這人長得太好看了,而且他的容貌簡直像是有魔力一樣,會讓人覺得沉淪其中……臥槽,這樣想,好湯姆蘇的設定啊!
  權鹿杵在那兒,半天也不確定到底是喊人家“小姐”還是“先生”,而且這個人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中性化的,從服裝上也不無法分辨出性別。
  門口那人看了看權鹿,笑了笑,他笑起來很好看,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你是權鹿嗎?”
  權鹿一愣,那人又補充道:“樹深時見鹿。”
  臥槽,權鹿虎軀一震,眼前這個人不光知道自己的名字,還知道自己名字的由來,那不就是說——他知道自己不是眼前這個“權路”,而是實實在在的“權鹿”嗎!
  權鹿感覺自己都要顫抖了,偏偏這時,權路的聲音傳了過來:“外頭是誰啊?”
  權鹿緊張地看著眼前這人,這人笑了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權鹿當即心領神會,對這裏頭喊道:“哦,推銷蟑螂藥的。”
  一回頭,他發現面前這人微微一笑,朝著自己攤開手,白皙的手掌裏還真的有一瓶藥水。
  權鹿:“……”
  “你想換回自己的身體對不對,”那人開口說道,權鹿莫名其妙覺得對方聲音有點蠱惑,“喝下它,你就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權鹿:“……”
  這托馬不會是蟑螂藥吧?
  那人似乎知道權鹿心中想的是什麼,又是微微一笑:“尋冥已經用了太多的法力,沒有支持讓你們轉換身體的法力了。”
  權鹿:“……”
  hello?這篇文為什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法力是什麼鬼?難道這一下就變成了都市妖奇談了嗎?
  但是權鹿是那種找到一個點,他就可以和對方胡說八道起來的人,他又迅速掌握了一個點,問道:“那尋冥為什麼還讓我們分米?”
  那人看了看權鹿,露出一點點憐憫的表情:“啊,當然是逗你們玩啊。”
  權鹿:“……”
  剛才是誰說一看尋冥就很可靠絕對不會拿別人做消遣的?
  權鹿仔細一想,似乎是莫問楓,哼,既然是莫醫生的話,姑且原諒一回吧。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麼?你想要問我為什麼要幫你們對不對……我不是幫你們,我幫的是尋冥。”那人微笑著,他給人感覺就是如沐春風,跟尋冥那種要來找你尋仇的氣場完全不一樣。
  權鹿點點頭。
  他又想問這人跟尋冥是什麼關係,但是還沒等他問出來,那人又仿佛知曉他的心思一般,直接說道:“我與尋冥的關係你不用知道,我離開之後,便不會再出現了。”
  權鹿沒聽懂。
  那人最後笑道:“不過看在你這孩子傻到可愛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
  “我啊,姓明。”
  姓名?
  權鹿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後來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自己的姓氏是“明”。
  尋冥……尋冥……
  失蹤幾百年的師娘。
  臥槽!
  權鹿一拍大腿,原來不是尋冥,而是尋明啊!
  這麼說,眼前這個人不就是師娘了嗎!
  權鹿瞪大了眼睛,可惜眼前已經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了,就像是剛才出現的,不過是權鹿自己的幻覺一樣。
  “怎麼可能……”權鹿喃喃自語。
  只有他自己手中的小藥水在提醒他: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所以說……
  師娘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第36章 36號病房
  
  權鹿拿著那個小藥水,默默地回到了屋內。
  一看他終於進來了,權路不禁問道:“你幹嘛去了,怎麼和賣蟑螂藥的聊那麼久?”
  他眼睛厲害,一下子就看見了權路手中的藥水。
  “臥槽,你還真的被忽悠了,還真買了蟑螂藥水啊……”權路不禁咋舌。
  權鹿心想,你個沒文化的,知道這是什麼不,這是傳說之中的換魂水(權鹿自取)。
  他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訴了其他三個人。
  “什麼!?你說師娘?那是師娘?”權路驚呆了。
  連嶽人聖也不淡定了。
  岳人聖對於自己師娘的記憶還停留在當初在山上別人告訴自己的程度——尋冥從來都不會告訴自己關於師娘的消息。
  權鹿又看了看手中那個小瓶子,發現瓶子底下有一個小篆體的“明”字。
  “真的是師娘……”岳人聖喃喃道,“當初我在山上的時候,也見過師娘留下來的東西,底下也有這樣一個印章。”
  其實權鹿很想問你師娘是人是鬼,但是他怕嶽人聖揍他,所以他選擇性地閉上了嘴。
  “這是師娘給你的?”權路問,“幹什麼用的?”
  “換……魂……”權鹿剛說完,就感覺周身氣息一凜,他抬頭一看,尋冥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權鹿的牙關開始很沒出息地打顫。
  尋冥看了一眼權鹿手中的小瓶子,道:“他來了?”
  權鹿點頭。
  尋冥沈默不語,權鹿嘴角都要抽搐了,他雙手捧上那個小瓶子:“師父啊,這是師娘給我的,您老人家要看看麼?”
  尋冥淡淡掃了一眼權鹿手中的瓶子,道:“既然是他贈給你的,我無需查看,他同你說了些什麼?”
  頓了頓,尋冥又問:“可曾提到我?”
  ……
  天了嚕,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面癱師傅的臉上似乎有一點點的……紅暈?
  真是天要下紅雨,母豬要上樹。
  權鹿點點頭:“是有提到過,他說師父你的法力沒辦法支撐我和權路換回身體,所以拿了這個瓶子給我。”
  見尋冥臉色不愉,權鹿連忙決定補救,畢竟男人都不喜歡聽到自己老婆說自己不行。
  “他說著一切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師父你!”權鹿喊道。
  尋冥看了一會兒權鹿……手中的瓶子,然後點點頭。
  接著,可以媲美好萊塢魔幻3d效果的事情發生了,尋冥“唰”地一下,從眾人面前消失了!
  真的是“唰”地一下,發生出聲音的那一種。
  權鹿&莫問楓:“……”
  權路:“……”
  只有嶽人聖無比訝異地感歎道:“師父這一招,我學了二十年,都沒有學會。”
  權鹿:少俠承認吧你真的不是很適合學這一行呢。
  屋內沉寂了半晌,莫問楓忽然發話道:“既然岳人聖的師父已經離開了,那麼我想依靠他換回身體也不太可能吧。”
  權鹿緊隨莫問楓的步調:“是啊,你不是說師娘都已經失蹤好幾百年了嗎?師父這下肯定是找老婆去了,不找到老婆肯定不會理咱們……”
  權路補充道:“我覺得找到了老婆可能也不會理咱們了。”
  三人望著嶽人聖,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這是好隨性的師父,心疼有個這樣師父的徒弟。
  “所以我們只能依靠師娘給的這個東西了。”權鹿望著手中的小瓶子說道。
  他現在已經堅定了信念:師娘一定是什麼狐仙之類的吧,雖然不確定是不是自己都是妖奇談看多了,但是師娘他肯定不是人類。
  莫問楓依舊是一個唯物主義,他是一個醫生,一個科學家,一個畢業于麻省理工的ist,他決定把這幾天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種種奇奇怪怪違背了科學規律的事情當做是自己在《哈利波特》世界一日遊。
  他拿到這個小瓶子,首先不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多神奇,而是開始檢查這個瓶子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成分。
  他打開了瓶子,接著,眾人都覺得有一股清涼又馥鬱的芬芳在大廳內彌散開來,而更加讓人覺得奇怪的是,權鹿和權路一聞到這個味道,就像控制不住自己一樣,紛紛往莫問楓手邊湊過去,而且都露出了如癡如醉的表情。
  莫問楓皺眉:不太對勁。
  他迅速將小瓶子的蓋子塞好,室內的那股馥鬱芬芳立即就消散了,權鹿與權路的神態立即恢復了正常。
  他倆愣了一愣,一起看著眼神奇怪的莫問楓。
  “你怎麼了?”權鹿問,“你表情怪怪的。”
  就連嶽人聖的表情也很奇怪。
  剛才他倆做奇怪動作的時候,莫問楓偷偷用手機拍下來了,現在他拿出手機,把剛才拍的視頻調出來給兩個人看。
  “臥槽,我怎麼會有這麼癡漢的表情!”權鹿不敢相信,然而轉念一想,佔據著自己身體的那不就是權路嗎,也就是說露出這麼癡漢的表情的人就是權路了。
  “你怎麼會做出這麼噁心的表情!”權鹿痛心疾首。
  權路對於視頻之中權鹿的表現也相當不滿意,“你還好意思說我嗎?你看看你的樣子,怎麼會那麼猥瑣!簡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那是你的臉本來就長得猥瑣,怪我咯!”權鹿立即反擊。
  眼看二人就要打起來了,莫問楓與嶽人聖連忙拉開兩個人。
  “你們剛才聞到這個味道有什麼感覺?”莫問楓問出了重點。
  權鹿皺眉:“說實話我真的不太記得,只記得剛才聞到一種很好聞的香氣,然後很想吃那個東西……”
  “後來發生的你們完全沒意識?”莫問楓皺眉。
  這麼一想,權鹿覺得怕怕的:“是啊,剛才那一下……好像真的沒有記憶啊。”
  權路也驚呆了。
  莫問楓蹙眉,冷不防地又將小瓶子的蓋子打開,就在蓋子開啟的那一瞬間,權鹿與權路的表情立即就變換了起來:他們的表情又變得像剛才那樣癡漢又猥瑣,好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莫問楓手中的東西似的。
  “問楓哥哥……”權鹿忽然說話了,他眼神迷離地看著莫問楓,依偎在他的胸前開口問道,“問楓哥哥,人家好想要啊,你給人家吧。”
  莫問楓:“……”
  眼看權路也要依偎上去,嶽人聖連忙拉住權路。
  如果說權鹿這種一臉發春的表情還可以理解,他本來就垂涎于莫醫生的美色,但是現在權路的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事實只有一個——師娘給的這個藥,有問題。
  吩咐嶽人聖拖住這兩個發春一樣的人,莫問楓將小瓶子裏的東西倒在了手心裏。
  裏面竟然是兩個小糖丸一樣的東西,一個是粉藍色的,一個是粉紅色的,樣子竟然和日本那個嘉娜寶口香糖外觀一樣。
  莫問楓:“……”
  如果這個東西真的能夠讓他倆的靈魂換回來的話,那麼怎麼吃?
  或者說怎麼用?
  莫問楓拿起了其中的一顆,那兩個人看著他的眼神十分狂熱,簡直像是瘋了一樣。
  權鹿還發出奇奇怪怪的言論:“問楓哥哥……給我吧……我想要……”
  莫問楓:“……”
  莫問楓慢慢走到權鹿身邊,柔聲問道:“你知道怎麼吃嗎?”
  權鹿眼神迷離,一直說道:“藍色……藍色……給我藍色……”
  莫問楓還是決定看了一看這個瓶子裏是否另藏玄機,比方說附有什麼說明書啊什麼的。
  事實證明,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徒勞的。
  這個瓶子除了底下的印章,就跟普通的小藥瓶沒什麼兩樣。
  那邊被嶽人聖拖著的兩人還在咆哮:“給我!給我!”
  眼神十分恐怖。
  莫問楓走到了權路身邊,問道:“你要什麼顏色的?”
  “粉色!”權路尖叫起來,“快給我粉色!”
  “給你會怎麼樣?”
  權路幾句那種不正常的、拔毛一般的痛苦尖叫,間斷才能跟莫問楓說話:“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莫問楓皺眉,但是還沒等他能夠有細想的功夫,權鹿已經掙脫開了嶽人聖的束縛,朝著莫問楓手中的東西奔去。
  他本能地一奪,然後迅速地塞進了嘴裏。
  莫問楓一愣,低頭一看,粉藍色的那顆還安安穩穩地躺在自己的手裏。
  剛才權鹿是怎麼說的,他要什麼顏色?
  似乎是……藍色?
  權鹿終於得到了小糖丸,還沒來得及滿足地細細品味,就看見莫問楓和嶽人聖拼命掐著自己的脖子。
  “吐出來,你吃錯了啊!”嶽人聖叫道。
  權鹿感覺自己體內充盈著一股清爽又甘甜芬芳的氣息,有點像是吃了玫瑰口香糖的感覺,但是這種讓人愉悅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
  一股熱流從四肢百骸迅速流出,他們吞噬了那種好聞的氣息。
  那一瞬間,權鹿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身體失去了控制,往後倒去。
  而就在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另一邊的時候,權路也迅速躲到了那顆藍色的小糖丸,一把也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嶽人聖:“……”
  莫問楓:“……”
  
  第37章 37號病房
  
  那一瞬間莫問楓都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他和嶽人聖不確定是不是能夠換好身體,於是兩人決定分別守著,莫問楓守在權鹿原本的身體旁邊,他將權鹿放平在地上,伸手摸了摸鼻息,又翻了翻權鹿的眼皮,還好,還有生存跡象。
  “權鹿……權鹿……”他低聲喚著。
  權鹿沒有任何反應,倒是一旁的權路,慢慢睜開了眼睛。
  “咦……”權路從地上爬了起來,有些納悶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嶽人聖也在他旁邊,見他神色不對,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你……回到自己身體裏了?”
  權路抬頭看了看嶽人聖,他怔愣了半秒,然後伸手緊緊摟住了嶽人聖。
  “嗯!嗯!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兩人喜極而泣。
  但是他們的喜悅,絲毫沒有感染到莫問楓。
  他緊蹙著眉頭,看著仍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權鹿,心中第一次有了忐忑緊張的感受。
  “權鹿……權鹿……”他輕輕拍了拍權鹿的臉頰。
  似乎是聽見了莫問楓的呼喚,權鹿真的緩緩睜開了眼睛。
  “唔……”
  莫問楓見他醒了,連忙將他扶起來,讓他靠著自己的胸膛坐在地上。
  可是他的臉色看起來有點奇怪,完全沒有權路那種自然的神色。
  他茫然地看了一眼莫問楓,然後問道:“你是誰?”
  莫問楓:“……”
  權路&嶽人聖:“……”
  權路小心翼翼地問道:“所以……這就是韓劇經典劇情——傳說之中的失憶梗嗎?”
  莫問楓:“……”
  “你不認識我?”莫問楓緊緊盯著權鹿。
  權鹿總覺得眼前這人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但是更重要的是,此人是一個大帥哥,被如此大的帥哥摟在懷裏權鹿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男男授受不親呢尤其是自己是一個喜歡男人的美男子。
  “ 那個……”權鹿小聲問道,“你可以把我放開不?”
  莫問楓依言放開了他。
  權鹿站在那兒,環顧四周,然後眼神慢慢清明起來。
  莫問楓見他似乎也沒有剛才那種迷迷濛濛的樣子,於是問道:“感覺好點了嗎?”
  權鹿現在的感覺豈是好點了,簡直就是好到棒飛了。
  他環顧四周,然後視線定格在權路和嶽人聖還有莫問楓身上。
  “臥槽,”他驚恐地叫了起來,“你們是誰,為什麼出現在我家!”
  莫問楓心想他剛失憶什麼都不記得了,情緒失控在所難免了,沒想到權鹿看著自己,下一秒便開口說道:“你……你不是攝政王嗎!你到本王的王府中來幹什麼!”
  莫問楓:“……”
  權鹿還接著說道:“哼,是想要覬覦我王室的寶藏還是想來嫁禍於我——告訴你攝政王,你是不會如願以償的!”
  莫問楓面無表情:“哦。”
  權鹿又看了看嶽人聖和權路,發出一聲冷笑:“呵,你們是攝政王的侍從嗎,告訴你們,我是不會被你們逼迫就範的。”
  岳人聖&權路:“……”
  憑啥大家都是人,都是美男子,莫問楓就是攝政王,咱們就得是他的侍從?
  這是權路的心理活動。
  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權鹿神經病了。
  這個定論來自與權威專家莫問楓,其實不用權威專家來診斷,就連權路這種醫盲都知道權鹿這是瘋魔了。
  權鹿對於這三個突然出現在他王府的人很是排斥,主要是他一心認為面前這個貌美如花的攝政王想要奪取他的權利。
  呵可笑,權鹿冷笑一聲:“我是不會讓你們的陰謀得逞的。”
  莫問楓:心累。
  身體已經換過來了,權路已經沒有了繼續住在權鹿家的理由,他和嶽人聖一合計,決定搬進嶽人聖家和嶽人聖一起住。
  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他們也沒有瞞著莫問楓和權鹿。
  莫問楓神色如常,這是別人的事情,他從來都不喜歡參合別人的私事。
  但是權鹿不是這樣想的,尤其是現在深井冰了的權鹿——他一直認為自己是皇子。
  此刻他的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什麼!這兩個不是攝政王的侍從嗎?看這個意思竟然是想要私奔住在一起嗎,呵,太天真了。
  想到這裏,他看了看身旁坐著的莫問楓,感受到了權鹿的視線,莫問楓回過頭來。
  不得不說,權鹿自己本來這張臉的樣子更討莫問楓喜歡,他看著,不由得失了片刻的神,直到權鹿用一一種奇奇怪怪的眼神打量著自己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
  “怎麼了?”莫問楓問道,然後自然地眨了眨眼睛。
  權鹿:“……”
  媽波怎麼辦,感覺這個攝政王看起來很英俊誒,而且還恰好是自己喜歡的那一類型,可是你為什麼要是攝政王呢,為什麼!
  權鹿把自己帶入了瓊瑤女主和各種台言口袋本苦情女主角,什麼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因為我是本國小公主你是敵國小王子。
  想了想真是虐呢,權鹿感覺自己無法呼吸了。
  只是等等,為什麼自己要把自己和眼前這個攝政王聯繫到什麼言情小說裏面啊。
  權鹿覺得無比沮喪,他趴在桌子上,用眼角的餘光去看莫問楓,莫問楓回頭,朝著他溫柔地笑了笑。
  權鹿:=///=
  現在權路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而針對於他究竟要不要回溫泉鎮精神病院完成之前的任務,他自己也有點迷茫。
  權鹿和那個療養院的人已經很熟悉了,還有自己平時沒多少接觸的同事王紅棉,他擔心的是,萬一露餡了,怎麼辦?
  可是案件這邊又是一籌莫展……
  權鹿完全沒有他這種困擾,他揉了揉眼睛,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肚子發出“咕——”地一聲響。
  權鹿:“……”
  莫問楓笑了笑,問道:“餓了?”
  權鹿:“嗯……不對,那又怎麼樣啊攝政王。”
  莫問楓不知道岳人聖師娘那個藥到底是什麼鬼藥,他覺得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好像在做夢一樣,但是他還是站了起來,笑了笑:“想吃什麼?”
  權鹿覺得眼前的莫問楓似乎在發光,臥槽,他心想,攝政王竟然會發光,可是,肚餓還是征服了自己的骨氣,他不爭氣道:“我想吃糖醋排骨。”
  莫問楓“嗯”一聲,伸手揉了揉權鹿的腦袋,起身準備去廚房。
  權路:“臥槽我覺得我的眼睛要瞎了。”
  嶽人聖:“是。”
  權路:“……”
  權路覺得繼續呆在這個屋子裏很有可能會被馬踢死,他想了想,拉著嶽人聖朝著莫問楓告別了。
  莫問楓巴不得他們倆快點走,他第一次來權鹿家,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狀況,現在權鹿的情況還不明白,他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但是此時,他暫時將那些煩心事放到一邊,開始剁排骨。
  似乎是剁排骨的聲音吸引了客廳裏的權鹿,他躡手躡腳地走到了莫問楓身邊,見莫問楓真的再剁排骨,而且刀刀下手准穩痕,權鹿:“……”
  莫問楓將排骨倒進了鍋裏,廚房裏一股誘人的香味立即彌散開來。
  權鹿:“……好香。”
  他下一句又說道:“沒想到堂堂攝政王竟然會做飯。”
  莫問楓一窒。
  為什麼他覺得有種淡淡的虐感。
  少年你當初在我家吃飯可是吃得很香呢。
  莫問楓歎口氣,將炒好的排骨放在桌上,權鹿輕車熟路地摸到廚房,不一會兒,莫問楓看見他盛了兩碗米飯。
  “我就知道有剩飯,”權鹿嘀嘀咕咕地說,見莫問楓似乎不為所動,權鹿又不太自然道,“你也吃吧,剛好有兩碗飯。”
  其實莫問楓一點都不餓,但是他還是接過碗筷,笑道:“好。”
  可是權鹿吃了一分鐘,就覺得不太對勁了。
  排骨很好吃,可是他怎麼就覺得越吃他的腦袋就越暈呢。
  “難道……你……”權鹿不可置信地看著莫問楓。
  莫問楓一臉迷茫:“怎麼了?不舒服?”
  權鹿咬牙切齒道:“是我太天真,竟然相信你,攝政王。”
  莫問楓:“……”
  這又是什麼鬼!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權鹿手一抖,整個人昏倒在了桌子上。
  莫問楓大驚失色,連忙將權鹿扶起來。
  氣息、脈搏,一切正常,呼吸一絲紊亂也沒有。
  難道真的是這盤糖醋排骨的問題?可是自己也吃了啊,為什麼自己也沒事?
  但是他還沒能夠繼續想——這一瞬間實在是太短暫了。
  僅僅一眨眼的功夫,權鹿又睜開了眼睛。
  只是當他再次看到莫問楓的時候,表情已經不再是剛才那種奇奇怪怪的表情。
  他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看著莫問楓,不由得問道:“莫醫生?”
  繼而他又環顧四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呆愣了一會兒,問道:“我……回來了?咦我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什麼時候做的——權路和嶽人聖呢?”
  莫問楓:“……”
  現在莫問楓明白了,當初權鹿為了掩飾自己身份而在自己面前勉強裝出來的人格分裂現在竟然莫名其妙成了事實——權鹿精分了。
  
  第38章 38號病房
  
  莫問楓不知道權鹿是不是還會變回之前那個神經病的樣子,但是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認知範圍。
  權鹿疑惑地看著莫問楓——莫問楓的表情看起來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莫醫生,”他含糊不清地問道,“你怎麼啦?”
  莫問楓看了看他,想了想,問道:“你剛才吃下了岳人聖師娘給的東西,感覺如何?現在有沒有哪里覺得不太舒服?”
  權鹿一愣,他眨眨眼睛,確定了自己並沒有什麼大礙之後,他搖搖頭:“好像沒有,其實剛才我覺得腦袋迷迷糊糊的,發生了什麼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權鹿說著,又要去吃那盤糖醋排骨,莫問楓現在對於那盤糖醋排骨簡直有心理陰影了,他連忙拉住了權鹿。
  莫問楓微微一笑:“我覺得排骨好像不太新鮮,還是不要吃了吧。”
  權鹿看了看莫問楓,又看了看桌上那盤色澤鮮麗,紋理來就讓人垂涎三尺的糖醋排骨。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一種感覺,明明自己剛才什麼都沒有吃,但是嘴裏好像有一股味道,就好像自己剛才已經吃過了似的。
  “可是我覺得很新鮮啊……”權鹿說道。
  莫問楓一本正經:“難道你用肉眼就能看出排骨在被烹飪之前就新鮮嗎?排骨會不高興的。”
  權鹿:“……”
  “那為什麼不新鮮還要用它來做紅燒排骨啊?”
  莫問楓一窒,然後端起了那盤糖醋排骨。
  “這是我為樓下的流浪狗做的。”
  權鹿:“……”
  權鹿換身體這件事莫問楓查了半天也沒查出一個結果,這個藥吃下去了就是吃下去了,沒有任何殘留,莫問楓也打過電話問過權路,權路的狀況非常良好,沒有任何不良反映,也完全沒有發生過權鹿這種精分的症狀。
  莫問楓沒有辦法,這件事情就只能暫時擱置起來。
  當事人權鹿卻完全沒有莫問楓這種緊張感,此人照吃照喝,因為回到了自己家,感覺就回到了天堂,他還翻出了自己許久都沒有碰過的PS4玩起來,簡直不要太悠閒。
  莫問楓在權鹿家住了兩天,每天都愁眉緊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第三天的時候,權鹿發現了莫問楓的不對勁。
  “莫問楓,你是不是擔心案子的事情……”權鹿看了看莫問楓,按理來說,現在他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案子也已經和自己沒有關係了,但是樓天南的事情,他真的很想弄清楚,如果能夠幫助他,他當然會非常願意。
  看著莫問楓緊鎖眉頭的樣子,權鹿還是有點擔心。
  那不過是一小部分的理由而已……莫問楓心想,卻並沒有說話。
  權鹿仿佛知曉他在擔憂著什麼,“要不然我們去找連牧?”
  找到了連牧,問清楚了樓天南和盧黎明的關係,一些都會變得簡單起來了吧。
  要找連牧,還是需要找到權路——是他說自己的遠方堂哥是超級巨星權辭的吧。
  “你們真的要繼續查那個案子?”權路在電話之中有些猶豫,“可是……我們已經不是換回了身體嗎?而且,我打算回到溫泉鎮精神病院了。”
  畢竟他的任務是在精神病院裏找出盧黎明。
  莫問楓皺了皺眉,他並不打算告訴權路自己的身份,這並沒有必要,他們的目的並不相同,但是過程,卻是一樣的。
  他接過了權鹿手中的電話,“我希望你可以協助我們。”
  權路愣了半晌,才訥訥答應了。
  他並不是介意莫問楓權鹿插手這個案子,盧黎明是G城潛逃的罪犯這是公開的秘密,也不是什麼機密,而且是全國通緝犯,現在權鹿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所在地也不僅僅局限於那個被保護起來的精神病院,他只是擔心他們兩個普通人插手這個,會有危險。
  但是一切都在自己無法掌控的範圍之內了。
  權路沒有辦法阻止他們。
  像連牧這種經紀合約在Eternal music,從事的活動卻是演藝活動的藝人的確很少見。
  Eternal music是一家全球性的唱片公司,屬於美國溫莎集團的音樂事業群,旗下藝人大多數是超級巨星級流行歌手。
  ——反正說白了就是財大氣粗。
  權鹿和莫問楓跟著權路走到了Eternal門口。
  權鹿抬頭望去——
  “我的媽——”
  整棟大樓有二十多層,足夠組成一條從錄音到發行銷售完整的唱片產業線。
  “這也太有錢了吧,”權鹿咂咂嘴,“可是再怎麼有錢,這也是個唱片公司吧,連牧和這裏簽約,有什麼用?”
  莫問楓不知道娛樂圈的事情,權路也只是個外行。
  三人在接待室等候著,大家都沈默了一會兒,還是沒明白連牧在唱片界被封殺的這種演員簽約唱片公司到底有什麼用。
  不一會兒接待小姐過來柔聲詢問他們想要用些什麼飲料。
  他們這裏的接待非常人性化,還會告訴你他們這裏有些什麼飲品,關鍵是種類還很多,就跟奶茶店似的。
  “我要香草冰咖啡。”權鹿說道。
  “好的呢,”接待小姐笑眯眯地應道,接著又說道,“先生請問您的香草冰咖啡是要冰的呢還是熱的呢?”
  權鹿:“……”
  他真的很想嘗一嘗冰熱咖啡是什麼味道。
  他們在這裏已經等了將近十來分鐘了,接待小姐告訴他們連牧在外趕通告,現在正好在回來的路上。
  “該不會是耍我們的吧,”權鹿嘴角一抽,“怎麼還沒回來。”
  而且權路帶他們來這裏找權辭,他們和權辭連面都沒有見到,就被據說是權辭的貼身秘書打發到這兒來了。
  不過想想也是,他們要找的只不過是連牧而已。
  又等了一會兒,權鹿的熱冰咖啡都已經變成了冷冰咖啡,這才有人進來了。
  來的不只是一個人。
  連牧自然是來了的,他穿的很低調,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黑色褲子,黑色鞋子,感覺像是剛剛參加完葬禮。
  一見是他們,連牧不由的皺了皺眉。
  他不認識這三個人。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這人沒有連牧穿得如喪考妣,表情也比連牧放鬆很多,他走進來,看見其他三人,對他們笑了笑。
  “抱歉,我取下東西。”他說著,將放在一旁桌子下的一個小紙袋取了出來,然後走了出去。
  權鹿:“……”
  權路愣了一秒,這才反應過來,他用手肘捅了捅權鹿的胳膊,強壓住自己的興奮與激動,小聲說道:“那個是楚天音嗎?”
  “誰?”
  “你真的是現代人嗎?”權路看著權鹿的表情充滿鄙夷,“楚天音啊,現在超紅的那一個——唉,我發現他性格好像很溫和,要是能要到簽名就好了。”
  權鹿看著雙手捧臉的權路:“……”
  要是權路年紀再小十歲,他覺得權路肯定會沖過去抱著人家尖叫。
  請問你是來追星的還是來辦案的?
  連牧對於面前這三人實在是沒有什麼印象——這不能怪他,他去精神病院的時候,都是在會客室直接看樓天南的。
  而且一般正常人根本不會忘那方面想吧。
  權路摸了摸自己的褲兜,似乎是沒摸到,又伸手朝著自己的褲襠摸去。
  權鹿&莫問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權鹿感覺面前的連牧簡直像是快要蓄滿了怒氣值的樣子,就等MAX的那一下給權路一個痛快。
  權路無比猥瑣地摸索了一般下半身,終於被他摸出一個警官證。
  “我是員警,”權路特別沒底氣地說道,“有個案子,希望你能協助我們。”
  連牧:“……”
  連牧第一反應就是……詫異。
  “我幹了啥?”連牧瞪大了眼睛,“我吸毒?打架鬥毆?嫖娼?
  
  第39章 39號病房
  
  我幹了啥?”連牧瞪大了眼睛,“我吸毒?打架鬥毆?嫖娼?
  權鹿:“……”
  少俠你一下子說了這麼多是不是有點可疑呢?
  權路嘴角一抽:“不,你販劍。”
  連牧:“……”
  連牧微笑道:“不,我制杖。”
  他要是不制杖,怎麼會答應來見這三個神經病!
  連牧怒火攻心氣急敗壞,起身就要走,權鹿連忙拉住了他。
  “連先生冷靜冷靜!其實我們之前有見過!”
  連牧一哼:“見過我的人多著呢。”
  ……
  媽了個巴子怎麼會有這種人。
  權鹿在心中默念三聲不生氣,然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非常有說服力。
  “我們來,是想和你討論一下——何明樓的事情。”
  果不其然,一聽見這個名字,連牧明顯四肢都僵硬了,但是他強忍著自己面部的表情,努力裝出鎮定的樣子。
  “對不起,我不認識這個人。”
  他無意繼續談下去,事實上,他現在已經非常後悔答應來到這裏見這幾個人了。
  沒有等到三人的回復,連牧匆忙要走,但是他沒能走開——因為權鹿再次拖住了他。
  連牧:“……”
  權鹿努力露出一個讓自己看起來楚楚動人的笑容:“有話……好好說……”
  連牧:“放手,不然我要叫保安了!”
  “我不放我不放!”
  連牧真的扯開喉嚨叫了起來:“保安保安!這裏有暴徒!”
  權路歎為觀止。
  一旁的莫問楓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揉了揉眉心,出聲道:“我們已經知道了溫泉鎮精神病院裏面那個樓天南就是當年和你一起參加過新選之秀的何明樓。”
  ……
  連牧安靜了下來。
  連權鹿也轉過去頭不知所措地看著莫問楓,就這麼說出來了,真的呆膠布?
  顯然莫問楓是覺得呆膠布的,他坐在那兒,依舊是那副心平氣和的樣子,“我們知道了當年的事情,甚至知道了和何明樓與潛逃的通緝犯盧黎明有關係。”
  “不!”方才還呆愣著的連牧忽然反應過來,他叫道,“不,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你別緊張,”權路說道,“希望你能夠協助我們還原事情的真相,我們會盡我們最大的能力幫助你們……”
  連牧臉色非常不好看,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然後沉沉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所謂說話的地方,最後決定,就在莫問楓開來的車上。
  連牧看起來很急躁,據他說他一會兒還有通告,只能簡單地說。
  但是就算是簡單的說,也足以能夠讓三人明白了。
  “當年新選之秀選拔的時候,我和小樓成了好朋友,雖然他沒有在選秀中取得什麼好名次,但是賽後我們都被森海唱片選中簽約了——要知道,森海唱片可是業界巨頭之一,能夠和他們簽約,前途是不可估量的。”
  權鹿想了想森海唱片旗下的歌手,最後想到那個畫著女人眼線的男歌星(權鹿已經忘記了他的名字),聯想到樓天南那張娃娃臉被打扮成那個樣子,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可是沒想到,”連牧歎了口氣,“那裏簡直就是一個——狼窩。”
  “說實在的,小樓長的真的不算是頂好的,”連牧接著說道,“唱歌也不行,樣子也不算是很可愛,做人也不圓滑,反正就是哪里都不突出。”
  ……有你這麼說你自己的基友的嗎?
  “不過,”連牧話鋒一轉,臉上居然露出了一點兒類似於柔和溫柔的表情,“不過,我卻覺得他哪里都很可愛。”
  少俠,你邏輯死誒。
  “沒想到的是,”連牧接著憤慨地說道,“森海唱片的那個副總,簡直就是禽獸!”
  哦哦哦,權鹿伸長了耳朵,勁爆八卦要來啦。
  連牧道:“森海唱片其實涉黑,他們與當地黑道有不清不白的關係。”
  莫問楓皺眉:“盧黎明?”
  說到這個名字,連牧似乎覺得十分噁心,但他還是點點頭,“是的,就是盧黎明那一個團夥……盧黎明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看上了小樓。”
  臥槽!黑道大哥看上娛樂圈小明星!
  現在權鹿總算是明白了,盧黎明別墅裏茶几上那些雜誌上面的人是誰了。
  真的是樓天南!
  “可是,”連牧說道,“盧黎明向森海提出了這個想法,他們的那個副總竟然真的來拉皮條,可惜小樓年輕氣盛,沒有答應,他們就派人打斷了小樓的一條腿。”
  權鹿簡直驚呆了。
  這特麼還是法治社會嗎!
  連牧深吸了一口氣:“那個時候我就想要帶著小樓走,可惜我為了給小樓出頭,被整個唱片界封殺了,直到我遇到了……算了,這個不說,總之那段時間我和小樓過得不是很好……”
  他說的是過的不是很好,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停頓了一下,就因為這個停頓,誰都能夠想像他與樓天南過的是怎麼樣的生活。
  連牧接著說:“小樓是個心高氣傲的人,他沒有辦法接受一切都跌落穀底……他的精神狀態出了點問題,後來我現在的老闆提出可以將他送到精神病院去,而且可以換一個名字,保證盧黎明沒有辦法找到他……或許這對於小樓是一種保護,所以我接受了。”
  最後他說:“小樓來到這裏參加比賽的時候,家裏已經沒有什麼親人了,我就是他的唯一,他……也是我的唯一。”
  權鹿唏噓不已。
  最後連牧看了看腕表說道:“我該走了……總之,如果我告訴你們的這些能夠幫上小樓,那麼我……我……”
  權鹿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真的沒想到小樓背後竟然有這麼曲折離奇的故事,”回去的路上,權鹿歎了口氣,“真的是堪比綠嘰嘰的耽美小說啊。”
  莫問楓:“……”
  “所以我們現在去哪里?”權路問這正在開車的莫問楓。
  莫問楓想了想,道:“先回家,把這些資訊整理一下。”
  他說的回家,當然是回權鹿家。
  權路一想到要回那個家,馬上就答應了:“好啊好啊!”
  莫問楓看了權路一眼,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他無比溫柔地說道:“當然是我和權鹿回家啦,你回精神病院去。”
  權路:“……”
  他感受到了冬天般的殘酷與寒冷。
  他們把權路扔在馬路牙子上,還給了權路兩塊錢坐公交車,然後開著車揚長而去。
  權路站在馬路牙子上,感受著呼嘯的寒風。
  他覺得好冷,心更冷。
  這對狗男男!
  權鹿和莫問楓回到家,就開始整理思路。
  現在他們已經知道了盧黎明和森海唱片有所關係。
  “你覺得森海唱片會知道盧黎明的下落嗎?”權鹿疑惑的問道,“我覺得娛樂圈和黑道這種關係應該只是普通的那種利益關係吧。”
  莫問楓點頭:“也有可能,但是還有一種可能——森海唱片是盧黎明洗黑錢的地方。”
  權鹿轉念一想,這種情況也有可能。
  “可是我們怎麼進入森海唱片公司?”
  “不一定非要進入那家公司不可。”莫問楓道。
  權鹿還想說些什麼,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肚子很不爭氣地響了起來。
  權鹿:“……”
  莫問楓:“……”
  他才吃了多久的飯啊!為什麼就餓了!
  莫問楓歎口氣:“我去煮飯。”
  權鹿只能尷尬地嘿嘿兩聲。
  無論如何莫問楓是不敢再做糖醋排骨了,他打開權鹿家的冰箱,空空蕩蕩。
  又打開櫃子,裏面靜靜地躺著一包麵條。
  寧靜祥和、似有靈魂。
  莫問楓:“……”
  莫問楓認命地拿出拿包麵條,看了看生產日期,還在保質期內,他燒了水,煮了兩碗面。
  不得不說,莫問楓在做飯這一方面簡直就堪稱完美,權鹿一邊哧溜哧溜地吃著麵條,一邊用眼睛的餘光看著莫問楓。
  媽蛋,莫醫生真的是全身上下寫滿了蘇字的男人,長得好看就算了,智商還高,智商高就算了,還尼瑪有武力值,有武力值就算了,還會做飯!!!
  唉,簡直是言情小說男一標配。
  權鹿還在腦內進行著粉紅妄想,但是就在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腦袋好像有什麼東西劃過去了,接著,他就感覺四肢無力,四周一陣天旋地轉。
  覺察到了權鹿的不對勁,這次莫問楓急忙從座位上坐起來一把抱住了權鹿。
  權鹿依偎在莫問楓的懷中,只感覺一種奇奇怪怪的感覺在身體裏炸開,“莫……”
  他張口,但是還沒來得及說完一句完整的話,他整個人就昏了過去。
  莫問楓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將權鹿放平,給他做了幾個急救措施,但是都沒有用。
  就在莫問楓掏出手機想要叫救護車的時候,權鹿竟然又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
  莫問楓:“……”
  不對,這個權鹿的眼神不對。
  權鹿性格溫和,是個溫柔的人,眼神也是溫柔的,但是現在這個權鹿,眼神充滿著不信任。
  這種眼神莫問楓很瞭解。
  這是防備、帶有攻擊性的眼神。
  “你是何人?”權鹿眯了眯眼睛,“為何在朕的寢宮?朕的侍衛呢?來人啊——”
  莫問楓:“……”
  莫問楓明白了,權鹿這又是發病了。
  他又精分了,而且這次精分的物件,好像從上次那個傲嬌小皇子進化成了現在的邪魅小皇帝。
  
  第40章 40號病房
  
  很快,莫問楓就發現了,權鹿進化……哦不,精分出來的這個小皇帝,一點兒也不邪魅,而且有點……
  “小莫子,朕要吃西瓜。 ”權鹿躺在床上架著腿玩弄著PSP,頭也不抬的指揮著莫問楓。
  莫問楓:“……”
  小莫子是什麼鬼?難道把自己當成公公了嗎?
  莫問楓搖搖頭,無奈道:“陛下,現在這個氣候,已經沒有西瓜了。”
  權鹿大怒:“什麼!你身為堂堂九千歲,竟然連為朕找一個西瓜都找不到嗎?”
  ……
  還真的是公公,而且九千歲,這是高級公公麼……
  莫問楓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莫問楓強忍著把這人按在地上打屁股的衝動,問道:“我要出去買點水果了,除了西瓜,你還有別的想吃的水果嗎?”
  權鹿撇撇嘴:“朕就想吃西瓜。”
  莫問楓:“……”
  “我會給你帶西瓜汁的,”他最後妥協道,“還吃什麼?”
  “石榴!”權鹿說道。
  莫問楓:“……”
  自從嶽人聖那對奇奇怪怪的師父師娘來了之後,莫問楓現在對這種水果有種莫名其妙的抵觸心理。
  但權鹿絲毫都不知道,他晃蕩著兩隻腿,繼續玩著他的遊戲。
  莫問楓走下電梯,走出了這個小區,不一會兒,就有一個穿著白色襯衫、下身黑西褲,看起來是公職人員裝扮的人朝著他走了過來。
  那人很臉生,行色匆匆,看起來像是在趕路,他看到莫問楓,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似乎剛才一路都沒有見到人影,他看看莫問楓,上前急匆匆地問道:“先生你好,請問花園大酒店怎麼走?”
  莫問楓看了他一眼,溫和地笑了笑:“前方直走,看見有一條小巷,巷口有個賣棉花糖的攤位,你走出那條小巷,就到了。”
  那人道了謝,和莫問楓握了握手。
  這一個動作乍看很不自然,但是那人一走,莫問楓就握緊了手,迅速拐進附近的水果店。
  權鹿玩了幾場遊戲,發現總是輸,他覺得有些心煩意亂,就在這個時候,屋子門開了,莫問楓提著水果進來了,他的頭髮上還有一點水。
  “外面下雨了?”權鹿忍不住問道。
  莫問楓“嗯”了一聲,然後把水果放在桌上,囑咐道:“我給你買了石榴,還有蘋果和桃子,你要是吃自己去洗。”
  權鹿:“哦,”了一聲,隨即又說道:“你不是服侍我的公公嘛,為什麼不給我洗!”
  莫問楓真的很想把權鹿抓起來惡狠狠地暴打一頓屁股,但是他還是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權鹿的腦袋,“乖,”他哄道,“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呢,你自己去洗好嗎?”
  權鹿一臉紅,兩手連忙把他往外推:“去去去!竟敢和朕這麼說話,反了你了。”
  莫問楓笑眯眯地應了是,悄悄鑽進了權鹿家的書房。
  權鹿家的書房裏電腦有鎖,但是這對於莫問楓來說並不是問題,他打開電腦,插入了一個U盤——這就是剛才那個人給自己的。
  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那人,但是那人穿著研究所的普通制服……而且還能對上研究所的暗號,加上自己幾小時前得到的消息,莫問楓可以肯定那是自己人。
  u盤裏有一份表格,莫問楓點開,眉頭不禁蹙起。
  表格裏的資料充滿了英文與化學符號,一般人看了只會一頭霧水。
  但是莫問楓卻知道這些是什麼。
  幾個小時以前,當他還在廚房裏給權鹿煮麵條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則訊息。
  這條訊息的內容很簡單,但是卻透露出一個無比嚴重的資訊——NEVR研究所最新課題研究出來的成果藥物被人盜取了。
  這批藥物不止一種,但是每一種都在精神領域有著巨大的影響。
  就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內,這一批被人盜取的藥物名單已經全部被清查出來了,現在莫問楓手中的這一張表格裏的就是。
  這些藥物全部都是實驗所最近的成果,對於控制精神有著巨大的作用,如果落入不法分子手中將會不堪設想。
  但是這些藥物明明保存得非常好,而且屬於最高級機密,研究所每天都有人查看著,它們到底是怎麼被人堂而皇之地帶出去的?
  事情其實想一想,就會變得很簡單。
  看著傳送過來的監控視頻,太完美了,盜取藥物的人完美的躲避了所有的攝像頭,甚至還知道機密室的密碼,所有的細節都指向一個結果——盜取藥物的人就是研究所的內部人員,也就是說研究所出了內鬼。
  莫問楓的第一反應是立即通知高川勝,與他商量細節,但是他忍住了。
  現在誰也不知道內鬼是誰。
  而且高川勝是所長,知道的不會比自己少。
  莫問楓心裏忽然有一種奇怪的設想:雖然高川勝是這個課題的總負責人,又是研究所的所長,但是誰又能保證不是高川勝呢?
  莫問楓覺得心煩意亂。
  就在這個時候,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莫問楓揉了揉眼睛,看見權鹿從外頭走了進來。
  “九千歲,”權鹿說道,“你在幹嘛?”
  莫問楓笑了笑:“我在看一些資料——小鹿啊,你能不要叫我九千歲嗎?”
  “哦,”權鹿眼睛轉了轉,然後伸手遞給莫問楓一個盤子,“我看你……”權鹿有點欲言又止了,但是他還是說完了,“你好像有點累。”
  說著,權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面,“你有點黑眼圈。”
  “這個是我削的,賞給你好了。”
  說著,權鹿將原本藏在身後的小盤子放在書桌上。
  莫問楓定睛一看,小盤子裏竟然是一塊一塊削好的蘋果兔子。
  個個還有模有樣的。
  權鹿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咳,朕覺得你不像是壞人,不像是有那種謀朝篡位狼子野心的人,就賜你這個吧,咳,看你也是個有點能耐的人,如果你願意一心輔佐朕,好好待在朕的身邊,待朕平定江山一統天下之後,定當給你高官厚祿。”
  莫問楓哭笑不得。
  他看著桌上那一小盤蘋果兔子,覺得個個都玲瓏可愛,讓人捨不得吃。
  他笑了笑:“謝陛下,我一定……好好守在陛下身邊。”
  權鹿梗著脖子無比傲嬌地走了。
  他一走,莫問楓就開始想他的事情了。
  權鹿這個樣子,明顯就是精分,而且又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精分,他這種平時也沒在別的普通病人身上看過,而且他的發作還是間歇性的,這個間歇性,似乎又有一個觸發點。
  這個觸發點,就是自己做的飯……
  自從權鹿踩碎了自己的靈魂沙漏以後,一吃自己做的菜就會精分,按照這種說法,再吃一次自己做的菜權鹿就會回到正常的樣子的,但是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實在是……
  莫問楓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挑戰。
  他思索了一番,還是決定帶權鹿回精神病院做個檢查,畢竟那裏有最先進的精神方面的儀器,而且現在這種情況,他也不得不回研究所一趟了。
  晚飯依舊是莫問楓做的,權鹿吃了一次,果然又恢復了,只是莫問楓發現,無論在他變成皇子還是皇帝的時候,他的記憶都是丟失的。
  這更加驗證了莫問楓之前的猜測——他做的菜是一個開關,吃一下,就關掉了基本模式。
  吃完了飯剛剛恢復過來的權鹿看著莫問楓撤走了菜盤,嘴角一抽。
  “莫醫生,我還沒有吃啊。”
  莫問楓回頭看了一眼權鹿,無比溫柔道:“你吃了,只是你忘記了。”
  權鹿:“……”
  什麼鬼啊,如果不想讓我吃飯你就直說好嗎!!!
  明明沒吃硬是說我吃了難道我自己吃沒吃我會不知道嗎!!!
  權鹿的內心淚奔切咆哮著。
  當天晚上,莫問楓開始收拾東西。
  “我們要去哪?”權鹿問,“去找森海唱片撕逼嗎?”
  莫問楓嘴角抽了抽:“不,我們該回溫泉鎮了。”
  “回精神病院!”權鹿叫了出來,他不可置信地問道,“為什麼?”
  由於太激動,他的聲音都有些失聲。
  看來他真的很排斥精神病院,莫問楓默默在心裏記下了。
  “那邊有很多事情,研究所也出了點問題。”莫問楓解釋道。
  權鹿不禁拍了拍胸脯:“還好你不是要研究我。”
  莫問楓:“……”
  某種情況下來說,也可以這麼說吧……
  當夜,他們就回到了精神病院。
  但是權鹿萬萬沒想到,精神病院已經不是他之前呆的那個精神病院了。
  這裏的人,都變了。
  
  第41章 41號病房
  
  莫問楓的車載著權鹿緩緩駛向了溫泉鎮精神病院。
  遠遠看著那個彩虹色的牌子,權鹿都覺得自己兩腿直哆嗦。
  媽了個巴子要不是陪莫醫生來,他還真的不想再來這個鬼地方。
  病院的門衛肯定是認識莫問楓的,他一邊在手機上網玩美少女換裝遊戲,一邊揮揮手,病院門口那牢房一樣的鐵柵欄慢慢就被打開了。
  莫問楓把車開了進去。
  前段時間權鹿剛好看了大閱兵,他覺得自己此時此刻非常有首長的氣勢,於是他按下車窗,對著窗外揮了揮手。
  “同志們好!”
  “同志們辛苦了!”
  也不是沒有人不回應他,恰好有兩個小護士路過,她們小聲的在議論。
  “這個是新來的病人嗎?”
  “唉,長得才不錯呢,為什麼又是一個臆想症啊?”
  “現在的年輕人,可能是動漫還有起點種馬小說看多了吧,天天yy,唉,可憐。”
  權鹿:“……”
  權鹿默默坐回他的副駕駛,把窗戶按了上去。
  莫問楓在一旁哭笑不得。
  他把車停在自己宿舍樓樓下,然後準備去高川勝那兒報導,但是轉念一想,權鹿怎麼辦呢?
  想了想,莫問楓問道:“小鹿,你怎麼辦?是住在我的宿舍?還是住你以前的病房?”
  什麼!
  臥槽!
  我聽到了什麼!
  權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這是幻聽嗎!莫醫生在說什麼,他在邀請自己同居嗎!這是同居嗎!
  天哪!權鹿腦海中立馬開始自動浮現出以前看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什麼《房東是狼我是羊》、《與霸道房東jq的日子》、《霸道房東愛上我》……
  莫問楓看著歡快流淌著兩條鼻血的權鹿:“……”
  “小鹿,”莫問楓清了清嗓子,似乎自己也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地方,他別過臉去,“你有點上火吧,你看你都在流鼻血了,一會兒給你做點雪梨湯降火。”
  權鹿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流鼻血,他隨意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呆滯地點點頭。
  莫問楓看著此時已經滿臉是血的權鹿:“……”
  “你是要去找院長嗎?”滿臉是血的權鹿問道,“沒事你去吧,我去以前病房看看,我去看看樓天南他們……呵呵……”
  莫問楓:“……”
  “對,我去看看小樓……”權鹿嘀咕著,開始往以前住的那棟病房走。
  莫問楓:“……”
  等權鹿走了半天莫問楓才想起來:“小鹿,你的臉!”
  ***
  權鹿走到了以前住的病房樓下,樓下的花還是被人摘取了一大片,呵,不用說,又是王紅棉那個死娘炮幹的,竟然趁老子不在摘我莫醫生最喜歡的花,待會兒一定跟你幹一架。
  權鹿慢慢地走上樓,他心想以前走這個樓,用的是神經病的身份,現在好了,呵!現在是正常人啦!
  才走兩步,權鹿就聽見一聲尖叫,這一聲尖叫異常慘烈,簡直要劃破天際。
  “全員警備!204和208又打起來啦!”
  頓時各種關門聲紛紛傳入耳中。
  權鹿:“……”
  鬼子進村都沒這麼慘烈吧。
  臥槽,204住的那不就是韓元嗎?而208那不是自己以前住的病房嗎?按理來說那裏住著的應該是……權路?
  權鹿簡直要噴出一口淩霄血,護士說的“又”是怎麼回事,韓元跟權路幹架嗎,這是為啥啊,難道韓元終於覺得自己要逆反推翻封建統治了嗎!
  _(:3∠)_
  權鹿覺得心好累。
  接著,他聽見樓上傳來一陣鍋碗瓢盆的聲音。
  權鹿:“……”
  權鹿走上樓去看,只見韓元左手拿一根不銹鋼衣叉,右手伸出,食指中指兩指併攏按在鋼叉上,面容嚴峻,眼神飽含仇與恨,似乎在面對著殺父仇人。
  他對面真的就是權路,權路兩眼通紅,黑眼圈嚴重,他一手拿掃把,一手拿了個黑色的大臉盆,目光死死盯著韓元,眼中充滿憤怒的火焰,仿佛面對奪妻仇人。
  權鹿:“……”
  下一秒,韓元出手了,只見他把鋼叉立在面前,兩指按在上面,嘴裏怒吼道:“兩——儀——化——形!”
  權路立即發癲一般拿著那個黑色的大臉盆在空中狂舞,嘴裏喊道:“盾——舞——”
  然後他做了一個蔡依林經典旋轉跳躍我閉著眼的動作,把手裏的大臉盆朝著韓元飛了出去,一邊飛他一邊喊道:“盾——飛——!”
  韓元早有防備,冷冷一笑:“鎮——山——河——!”
  顯然現實生活中的無敵是沒有用的,那個大臉盆直直朝著他的腦門飛來,權鹿只聽見“咚!”的一聲。
  眼前的韓元就慢悠悠地倒了下去。
  ……
  看著倒下去的韓元,權路露出了輕蔑的笑容:“閣下武學有待磨練!”
  韓元掙扎起來說了句:“方才我……喝了杯茶……”
  說完他兩眼一翻,徹徹底底地昏死了過去。
  權鹿:“我的媽……”
  聽見還有別人在場,權路轉過頭去,待他看清楚來人的時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小鹿?”權路很是訝異,“你來了?”
  權鹿點頭:“嗯,莫醫生帶我來的,你們這是……”
  他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韓元,韓元的腦袋上還有一個巨大的包,看起來非常可怕。
  權路輕蔑道:“這等小兒,還妄圖打敗我!”
  權鹿:“……”
  看來江湖傳言都是真的,正常人進來了這個神經病院,就別想正常著出去。
  一會兒走廊上傳來了嗒嗒的聲音,還有熟悉的聲音。
  “韓元!韓元!”
  是樓天南。
  也不知道這段時間樓天南恢復得怎麼樣了,樓天南之前和權鹿最親近了,和韓元雖然總是吵架,但是感情應該也是挺不錯的吧。
  ——權鹿這麼樂觀得想著。
  樓天南一來,第一時間不是管他這個陌生人,而是一把抓起昏迷在地上的韓元,就當權鹿以為樓天南要上演經典窮搖劇:你醒醒你活過來我不要你死的劇情的時候。
  萬萬沒想到,樓天南一抓住韓元就是左右開弓兩個巴掌。
  臥槽……
  權鹿簡直要嚇pee了。
  這還是以前的韓元嗎!這還是以前的權路嗎!這還是以前的樓天南嗎!
  樓天南扇了韓元兩巴掌,似乎還不覺得解氣,又惡狠狠地踢了兩腳韓元。
  ……就連權鹿都不忍心看下去了,簡直男默女淚。
  小樓真的是太特麼狠了!
  樓天南一邊揍韓元,一邊罵道:“你是不是傻逼啊!你是沙雕嗎!你是一個大寫的智障!叫你不要傷害殿下的身體,萬一殿下回魂了怎麼辦,你是豬嗎你是豬嗎!”
  韓元即使昏迷了,一邊被揍一邊還發出痛苦的哼唧聲。
  權鹿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太可怕了,這簡直是狂扁小朋友現實版啊。
  “這位同學,”權鹿決定上前阻止道,“你看他,都被你變成豬頭了,你再打下去,他可能就要斷氣了——你放過他吧,他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吧。”
  樓天南聽見一個陌生人說這樣的話,剛想轉頭回復whoareyou,但是就在那一瞬間,他忽然福至心靈了,他轉過頭看著權鹿,聯手中無比痛苦的韓元都忘記了。
  樓天南深情凝視著權鹿,仿佛那裏有他的整個世界。
  良久,樓天南緩緩開口了,說出來的話語卻帶著哽咽。
  “殿下,”他說著,吸了吸鼻涕,“殿下,是你!你回魂了,真的是你嗚嗚嗚,我好想你啊殿下你終於回來了嗚嗚嗚!”
  說著,樓天南深情地抱住了權鹿的大腿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真是一個大寫的臥槽啊!權鹿的內心十分複雜,樓天南到底是怎麼認出自己來的啊,難道他是狗會有嗅覺嗎?是的,他一定是狗吧!
  還有樓天南趁機把鼻涕抹在他的褲腿上了啊魂淡!別以為他沒注意!
  “小樓,”為了自己的新褲子,權鹿決定最初要的還是先安撫樓天南的情緒,“小樓你起來好嗎,是我,我是你的殿下。”
  樓天南抽抽嗒嗒從地上爬了起來。
  a這真的是當初在選秀比賽上的那個殺馬特狂拽boy嗎,縱看現在的樓天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很像隔壁老黃養的土狗啊!
  權鹿覺得自己世界觀又再一次被顛覆了,他現在簡直酸爽到ds。
  “殿下,”樓天南抽抽嗒嗒地說道,“你回魂了,可是為什麼是這樣一句新的身體呢?——果然是這個可惡的強盜霸佔了你的身體嗎?”
  ……霸佔人家身體的可惡強盜權路無聲的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不是的小樓,”權鹿解釋道,“其實之前是我不小心進到了他的身體裏面,現在出來了,這才是我真正的身體。”
  樓天南竟然聽懂了,他瞪大了眼睛,“竟然是這樣的嗎殿下,我就說你昏倒之後性格怎麼變了那麼多,後來我們一直猜測是你被奪舍了,看來我們的猜測是真的——現在好啦,你回來了,我們又可以幸福地生活在皇宮了。”
  權鹿:“……”
  誰特麼想和你們幸福快樂地生活在精神病院的皇宮裏啊!
  不過等等……
  “你說我們?你和韓元?”
  樓天南搖搖頭。
  權鹿嘴角一抽,“還有誰知道這件事情?——就是被奪舍的事情?”
  樓天南眨眨眼睛,無比傲嬌地哼了一聲:“還有那個王皇后,本來我不想說的,是韓元告訴他的。”
  
  第42章 42號病房
  
  權鹿轉身就要走。
  樓天南眼見自己好不容易回來的殿下竟然要離開自己,連忙抱住了權鹿的腰。
  “殿下,你要去哪兒!帶上我,一起走!”
  權鹿:“……抱歉我不想和你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頓了頓,看著樓天南濕漉漉的、宛如被拋棄的小奶狗一樣的眼神,權鹿還是說道:“算了,我去找王紅棉。”
  一聽到殿下竟然要去找王皇后那個十惡不赦的惡女人(?),樓天南立馬撇了撇嘴:“我不去……”
  話還沒說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一拍大腿:“不,我改變主意了,殿下,我要跟著你去,王皇后那個毒婦,肯定想要借機引誘殿下,殿下你涉世未深,保不准就被他欺騙了,我還是跟著你去吧殿下!”
  說著,樓天南彎腰把韓元帶來的那把不銹鋼衣叉撿了起來。
  權鹿:“……”
  你帶著兇器是想要幹什麼啊,捅王紅棉的腎嗎,那是襲警吧,會被抓起來吧一定會被抓起來的吧!
  權鹿決定自己還是應該先安撫一下樓天南的情緒。
  “小樓,”權鹿說道,“比起你帶著兇器——不,武器,去和我一起見王皇后,你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樓天南一聽權鹿竟然要給他頒佈任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嚴重分明充滿著激動與喜悅。
  權鹿被這個眼神閃了一下,他清咳兩聲,道:“你看看,韓元現在躺在地上呢,他好歹也是……呃,好歹也是我的幕僚,我留著他還是有用的,小樓,你的任務就是把韓元送回他自己的房間,好嗎?”
  樓天南表示明白,他又撇了撇嘴,一邊拖動著韓元,一邊小聲嘀咕:“不知道為什麼,我最近看到韓元,越來越覺得他長得噁心了。”
  權鹿:“……”
  權鹿看了看韓元還算是俊朗的一張臉:“……”
  一旁被遺忘很久的權路:“……”
  樓天南沒有遺忘權路,他拖了兩下韓元的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過頭來指著權路問道:“殿下,那這個冒牌貨怎麼辦?”
  “冒牌貨”權路:“……”
  “這是個美麗的誤會,”權鹿面帶笑容,“等你安頓好了韓元我想我會告訴你的。”
  樓天南“哦”了一聲,拉起韓元的手,開始了拖屍之旅。
  權鹿:“……”
  願上帝保佑你,韓元。
  樓天南終於走了,而且還帶走了韓元,真的一石二鳥,權鹿覺得自己簡直要棒呆了。
  他問權路:“你和王紅棉碰頭了?”
  權路點頭,面容嚴肅且沉重:“是的,你不用去找他了,他相信我了,他說話的方式都很奇怪,嚴重懷疑他可能也換了靈魂,比如我跟他說我們之間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他竟然說‘我不信正,不信邪,不信道義,我只信你’。”
  權鹿:“……”
  “不,你不用擔心,”權鹿冷靜道,“這不是換了靈魂,這是花千骨看多了。”
  權路:“……”
  權路接著說道:“不過我覺得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適合行動——他最近迷戀上了刺繡,還和樓上那些偽娘組成了刺繡團,每天六點還準時和他們一起跳廣場舞,他說他太迷戀現在這種生活方式了,他覺得很適合他,他不想關注這個案子了,等他出院他就想辭職。”
  就連草泥馬三個字都無法形容權鹿現在如同被一萬頭草泥馬踐踏而過的心情。
  怪不得外面有人說,溫泉鎮精神病院它不是普通的精神病院,它是一所傳奇的精神病院,來到這裏的人,不管是不是精神病,出去的時候一定會變成神經病。
  “好吧,”權鹿點頭,“拋開王紅棉,那我們下一步該做什麼?”
  權路問:“莫醫生怎麼說?”
  權鹿搖頭:“他什麼都沒說。”
  莫醫生現在嚴重覺得自己吃的藥有點問題,要給自己做檢查,這種事情他覺得還是沒有必要告訴權路。
  莫醫生的目的是為了找到自己實驗室丟失的藥品,既然他沒有對權路說,那麼權鹿認為,自己也沒有必要告訴權路。
  畢竟雖然他們要的結果不一樣,但是努力的方向是一致的。
  “對了,”權路問,“你現在回來,是辦理了入院手續還是……?”
  這是兩種意思,辦理了住院手續,那就是以病人的身份回來的。
  權鹿嘴角一抽,“我沒有辦,我不太想……嗯,你懂的。”
  顯然權路在這裏也住了好幾天了,他完全能夠理解權鹿的意思。
  兩人擁抱了一下,眼中飽含同情。
  就在這時,權鹿的手機鈴聲響了。
  來電的正好是莫問楓。
  “莫醫生?”權鹿接了電話,“你辦好手續了。”
  那邊停頓了一秒,然後權鹿才聽見莫問楓“嗯”了一聲。
  權鹿覺得不太對勁,不由問道:“莫醫生,你怎麼了?”
  ……
  那邊又停頓了大概兩三秒鐘,就當權鹿以為收訊不好,是信號有問題的時候,那邊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那不是莫問楓的聲音。
  “莫醫生?”權鹿的心莫名地提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一聲嗤笑,然後似乎是一個開朗的男人接過了電話,他的語調很輕鬆:“啊,問楓他啊,喝醉了。”
  權鹿:“……”
  什麼鬼啊,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啊,莫醫生不過是報個道而已為什麼會喝醉了啊,還有這個男人是誰啊,為什麼拿著莫醫生的手機給自己打電話啊,到底是誰啊媽蛋真的好在意啊!
  似乎關注點錯了呢。
  頓了兩秒,權鹿這才想起來這個接電話的人是誰了。
  “高……院長?”
  “哦,你認得我啊,”那邊果然是高川勝,他的聲音透露著愉悅,估計也喝了不少,“我們在玩抽烏龜哦,輸掉了人要吞一千根針哦。”
  ……
  那是說謊的人吧。
  “我去接莫醫生好了。”權鹿對著電話說道。
  電話那頭又靜默了幾秒鐘,他這才聽到高川勝含糊不清的聲音:“什麼?是你偷了我辦公室裏計程車力架?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快來朕的辦公室還給朕!不然小心朕給你扎針!”
  ……
  神經病啊!
  事實證明跟醉鬼是沒有辦法講道理的,雖然權鹿還是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莫問楓竟然會喝酒,還醉倒,估計甚至都不清楚了。
  但是權鹿還是覺得自己還是去院長那裏(大概是在那裏吧),把人弄回他自己的宿舍比較好。
  權鹿歎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權路立馬問道:“誰的電話?莫醫生?”
  “嗯,”權鹿說道,“他喝多了。”
  權路:“……”
  權路看了看外頭的天氣,又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上午十點半,外頭晴朗。
  權路:“……”
  權路嘴角抽搐,眼神空洞:“學霸的世界我真的不懂,難道他們通過攝入酒精來獲取科學創作上的靈感嗎?就像是藝術家通過性來獲取藝術創作的靈感嗎?——來我們的跳舞吧,說不定可以獲得一點破案的靈感呢——shakalaka”
  權鹿:“……”
  “你不如去跳閘。”
  他覺得權路已經很好地與這個神經病院融為一體,真正成為這裏的一份子了。
  真是可喜可賀,但是權鹿此刻沒有給權路開慶祝party的心情,他果斷拋棄了一個人在那裏boomshakalaka的權路下了樓,按照那個指路牌走向了院長辦公室。
  沒想到的是,隨著精神病院外部的新裝修,院長辦公室竟然也裝修了——門口放了兩個花籃,裏面全是白色的玫瑰,上面還垂著兩條白色的絲帶。
  要不是絲帶太纖細,權鹿會毫不猶豫的認為那上面寫著一行字:緬懷高川勝同志。
  他敲了敲門。
  門內毫無反應。
  他又敲了敲門,依舊毫無反應。
  他想了想,後退了兩步,抬腿,用力。
  “砰——”地一聲,門發出一聲巨響,但是依舊是紋絲不動。
  權鹿捂著自己腫了的腳(……)。
  裏面爆發出一聲怒喝:“吵什麼吵!再吵給朕拖下去斬了!”
  是高川勝的聲音,權鹿內心一個激動,莫問楓肯定在裏面!
  “高院長!”他喊道,“你在裏面嗎?莫醫生也在裏面是不是?”
  “你閉嘴!”高川勝在裏面憤怒地咆哮一聲,看來他的憤怒值已經max了,“太監呢,把這個潑婦給朕拖下去掌嘴!”
  門口的權鹿:“……”
  但是萬萬沒有想的是,奇跡竟然發生了。
  ——並不是門開了,而是從道路左右兩側竟然忽然出現了幾個戴著白口罩的白大褂,他們都戴著鬼畜眼鏡同款金絲邊眼鏡,眼鏡散發出鬼畜的光芒,他們的手中還拿著注射器,帶針頭那種,針筒裏還有黃色不明液體,權鹿盡力阻止自己的腦補,不過他再腦補也沒辦法腦補下去了,因為其中一個鬼畜醫生,拿著注射器往權鹿胳膊上就是一紮。
  權鹿連吭都沒吭一聲,身體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權鹿恍恍惚惚間,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動,但是他很確定自己的四肢都被自己所操控,他躺在不知道什麼的地方,是自己身下這個東西在動。
  他頓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自己擔架上,有人抬著自己,不知道要把自己抬到哪里去,他掙扎了兩下,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出聲,他只好掙扎得更厲害,這時,他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說道:“還在掙扎。”
  當然在掙扎了,老子是活的,快放老子下來!
  權鹿用身體語言表達自己的憤怒。
  於是……他又被紮了一針。
  
  第43章 43號病房
  
  權鹿自黑暗中醒來,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軟綿綿的,腦袋一陣抽痛。
  他睜開眼睛,四周一片黑暗。
  “hello?”他張口說話。
  沒有人回應他。
  他開始回憶自己之前究竟是怎麼了,貌似自己在高川勝辦公室門口被人綁架了,還被注射了金黃色的不明液體。
  結合最近發生的莫名其妙的事件,權鹿想,那該不會是毒品吧。
  可是小學老師說過,毒品液體貌似是白色的……
  糟糕,自己的記憶貌似開始出現了混淆了,一定都是那支金黃色的注射液的問題!
  臥槽,在高川勝辦公室門口都能被綁架,該不會綁架的人原本想要綁架的人就是高川勝,結果看他長得這麼英俊瀟灑(……)以為他是高川勝,就把他給綁架了吧!
  一定是這樣的,不然無法解釋的通啊,自己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誰會綁架自己啊!
  而且自己現在還是躺著的,似乎是被人注射了什麼藥物,現在肌肉軟綿綿的。
  “有人不?”權鹿又出聲呼喚起來。
  比起沒有人、一片暗黑的地方,根本無法動彈的他還是寧願面對一夥兇殘的劫匪。
  但是結果可想而知——還是沒有人理會他。
  他的身上根本沒有任何束縛物,顯然對方對於自己能夠讓人脫力的藥物十分放心。
  但是不管什麼藥物,總是有一定的藥效的。
  權鹿又喊了一聲,還是沒有人來,這個時候,他肚子餓了,權鹿對於肚餓而沒有食物的情況非常熟悉——他閉上眼睛開始屬羊。
  不一會兒,他竟然又睡過去了。
  等他再次醒過來,悲傷地發現,自己還是在這個鬼地方,躺在這個破東西上面,四周一片黑暗,由於睡了兩覺,權鹿現在無法估計時間了。
  不知道莫醫生怎麼樣了。
  權鹿躺在上頭悶悶地想著,也不知道這裏是哪里,莫醫生發現自己失蹤了嗎?他會來找自己嗎?這裏一片黑暗,究竟是什麼地方,莫醫生真的能夠找到嗎?
  而且他現在全身脫力,簡直就像是躺在案板上的魚等待著人家來宰割。
  我就要被做成魚頭粉絲了,權鹿悲傷地想著。
  等等,不能動?
  權鹿動了動手指——他伸手挖了挖自己的鼻孔。
  媽蛋,這不是靈活運用著嗎!
  自己剛才到底在自怨自艾些什麼鬼啊,藥效竟然過了。
  看來那群人忘記了自己的存在。
  而且那個人買的肌肉鬆弛劑(權鹿猜測),一定是假冒偽劣產品。
  權鹿用腳感受了一下,發現他睡得還挺高,不像是一般床那樣的高度,但是能夠點到地面,倒是有點像是小時候睡得那種安全兒童床的高度。
  他用腳點地,測試了一下距離,這才跳了下來。
  他第一反應是去伸手摸剛才躺著的是什麼,發現軟綿綿的,竟然還真是的床鋪。
  權鹿以這個高度不太正常的床為起點,開始慢慢摸索這個空間裏的東西。
  大概是他真的走了狗屎運,先是碰到了假冒偽劣的肌肉鬆弛劑,然後竟然被他摸到了一個類似於開關一樣的東西。
  這個開關摸起來像是電燈開關——不要問權鹿怎麼摸出來的,這手感,跟自家的一樣。
  權鹿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事實證明他是正確的,這的的確確是燈控開關,但是並不是權鹿想像的那種一個燈可以照亮整個房間的白熾燈。
  事實上它是一整排小燈的開關,那些小燈是鑲嵌在地下的地燈,每個只有小指甲蓋大小,他們發出幽幽的藍光,像是電影院裏那種用來引導人們方向的指路燈。
  這些指路燈排布得不是很密集,燈光也只是幽幽的一星點藍光,只能夠看清楚地上的東西,權鹿借助著這微弱的光,勉強將自己身處的地方看了個大概——這是一間空房間,裏面只有一張手術床,顯然是自己剛才躺過的地方。
  原來自己剛才躺的是手術床……
  整個房間,除了擺放了這張手術床,其他什麼東西都沒有。
  權鹿順著地上的地燈,毫不猶豫地朝外走去。
  地燈在房間內延伸,在一個物體前面中斷了,權鹿猜測那是門,他在門上摸索了一會兒,總算是摸到了門鎖。
  “哢噠”一聲,鎖開了,門竟然沒鎖。
  外頭是走廊,走廊除了引路地燈其他一片漆黑。
  引路燈組成了一個個小箭頭,指引著方向。
  權鹿:“……”
  權鹿心想:我該不會是穿越了吧,還穿越進了那種歐美恐怖遊戲裏,這既視感……
  他連忙左看右看,確定了真的不會有喪屍或者是其他什麼非人類的玩意兒跳出來,連忙順著小箭頭的方向走去。
  說不定那就是指引著安全出口的,只能說城會玩,連一個安全出口的標誌都不安裝,換個這麼高檔洋氣的指路方式。
  他走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電梯口,樓梯式的,電梯並沒有在運行,而是做著一般樓梯的作用,而就在這裏,螢藍色的引路燈就結束了。
  權鹿摸著一旁的電梯扶手,慢慢朝下走去。
  令人感動的是,下面還有引路地燈,權鹿心中大喜,連忙往下走去,但是他太興奮了,剛走下電梯,電梯前頭那塊鋼板“砰”地一聲,塌陷了。
  而權鹿,理所當然地摔了下去。
  權鹿:“……”
  權鹿發生了此生最為淒厲的尖叫:“啊啊啊啊——!!!”
  電梯故障害死人的新聞看過很多了,沒想到這一次竟然輪到了自己,真是蒼天饒過誰。
  權鹿的遺願是:希望這個地方的負責人好好檢查一下電梯。
  但是他這個遺願可能沒有辦法實現了——因為權鹿並沒有死。
  他從上面掉下來,正好掉在一大堆破布上。
  腿有點疼,但是小命卻是保住了。
  權鹿松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身下,雖然不知道這個地方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破布,但是權鹿此時此刻還是非常感謝這一大坨破布的。
  而且他感覺自己此時此刻躺在這一堆破布上,簡直像個破布娃娃一樣。
  他呼出一口氣,伸手往身邊摸了摸,摸到了一個和破布質感不太一樣的東西,那東西硬邦邦的,權鹿吞了口口水,又摸了摸,他終於確定了,他摸到的是一隻手!
  權鹿:“……”
  難道一般的恐怖遊戲完了這次來點驚悚的?
  權鹿木然地轉過頭去。
  一張臉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權鹿:“啊啊啊啊啊——!!!”
  那是一張毫無生機的臉,但是不得不說,這張臉非常美豔。
  權鹿又仔仔細細看了看,這張臉栩栩如生,與正常人的臉龐並沒有太大的不同,光線實在是太暗了,權鹿沒有辦法仔細辨認這是不是真人,只是可怕的是,這張臉的嘴巴像是玩偶一樣被人用黑色的線上下縫了起來。
  或許這真的是一個娃娃……權鹿自我安慰道。
  畢竟……一個人弄成這樣目光呆滯毫無人樣的模樣,怎麼想都不可能的吧!一般人都會想這是個娃娃吧。
  權鹿不敢再看了,在這種黑漆漆的地方,身邊還放著一個等身高的娃娃,實在是太瘮人了。
  他從破布堆裏爬出來,就半分鐘左右的時間,他的全身的衣衫都被汗水淋濕了。
  室內還是靜悄悄的,權鹿甚至可以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不知道此刻是否應該呼救,還是應該保持沈默——因為誰也不知道假如發出聲音引出來的人,到底是敵人還是朋友。
  權鹿開始安慰自己是盜墓小說主人公。
  不過比起那個,他更想知道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還在溫泉鎮嗎?還在精神病院裏面嗎?
  更多的疑問一齊湧向他——他被抓到這裏來了,莫問楓怎麼樣了,高川勝呢?
  借助微弱的燈光,他朝著前方摸索而去——這是一條甬道,值得慶倖的是,視線之內的光線越來越強了,他似乎要走出這個黑暗的甬道了。
  權鹿心中一喜,腳下的步伐更快了,他似乎漸漸聽到一個聲音,好像是男人唱歌的聲音,夾雜著音樂。
  隨著步伐的加快,歌聲也越來越清晰了,權鹿甚至聽清楚了歌詞。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行。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禦天1……”
  權鹿:“……”
  這不是那個誰……哦,那個連牧主演的《純陽小道士的自我剖析》的主題曲嗎!
  這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有人在看這個電視劇,或者是聽這首歌!
  權鹿的步伐更快了,他越往前走,看的就越清楚,前面的盡頭,果然有一扇黑色的防盜門!由於裏面實在是太暗了,光就是從門縫裏面漏出來的。
  權鹿激動地簡直要落下淚來,他連忙往前小跑,用力一拉。
  門沒有鎖上,雖然不知道這裏為什麼不鎖門,但是權鹿還是很高心他的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大片的亮光——
  裏面全是燈。
  白熾燈的光芒簡直亮得刺眼。
  裏面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口罩的醫護人員,他們手中拿著注射器,聽見了門響的聲音,紛紛轉過頭來看著權鹿。
  權鹿:“……”
  權鹿揚起笑臉,嘴角卻忍不住哆嗦:“hi……hello……你們……你們誰知道廁所在哪嗎?”
  
  第44章 44號病房
  
  “抓住他!”不知道是哪個醫師忽然吼了一聲,權鹿臥槽一聲,連忙往身後來時的方向走去跑去,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出來的地方周圍竟然也有人把守。
  總而言之——他又被抓住了。
  權鹿: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權鹿再一次被五花八綁地放在了手術臺上,有區別的是,這一次他的甚至非常清醒,四周的光線也非常明亮——因為好幾盞手術燈正直射著他。
  直射他的不光只有手術燈,還有好幾個白大褂、白口罩的醫生的腦袋,他們還戴著醫用防護鏡——這種眼鏡權鹿只在科幻片中看過。
  由於他們包裹得太嚴實了權鹿根本看不清楚他們的外貌。
  權鹿:“你們……想對我做什麼?”
  其中一個醫生說道:“這就是之前抓來的那個試驗品?”
  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有幾分失真。
  另一個醫生估計是歪果仁,他回答:“yes。”
  權鹿:“……”
  “很好,”那人說道,“本來還差點忘了你,沒想到你現在正好送上門來,真是我聽話的試驗品啊。”
  試驗品……請問你們可以用一用小白鼠嗎,為什麼要用大活人啊,而且沒有經過人家的同意,這貌似是違法吧!
  這是哪家地下醫療所,老子出去一定要舉報你們嗚嗚嗚。
  剛才那個問權鹿是不是試驗品的醫生身上竟然還掛著工作證,而且看起來制服也和別的醫生不太一樣,權鹿一愣,連忙瞪大眼睛看著那個工作證。
  說是工作證,更不如說是名片或者是通行證。
  那是全英文的,權鹿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看清楚。
  dr.aldrichgao
  權鹿不是很確定拼寫是不是這樣,那個名片上還有一個像是倒生樹的logo,下面印著四個字母:nevr。
  一瞬間,權鹿覺得這四個字母組合起來有一種怪異的熟悉感。
  nevr……
  權鹿忽然想了起來,nevr,那不就是之前莫問楓所在的實驗機構嗎?
  眼前的這個人是nevr的人,為什麼他們要抓自己,試驗品?他們在研究什麼東西?
  之前有聽說莫問楓來到溫泉鎮的一個原因就是研究所出了問題,高川勝是研究所的總負責人,那麼一切都能夠說得通了。
  自己在高川勝辦公室門口被nevr研究所的人綁架了,很有可能他們覺得自己跟高川勝有關係,而眼前他碰見的恐怕就是nevr的叛徒!只有眼前這個人穿著研究所制服,很有可能他和這些沒穿研究所制服的勾結在一起,研究什麼東西。
  這麼偷偷摸摸,還需要用上人體做實驗的,肯定不是什麼合法的東西。
  權鹿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有此刻這麼聰明。
  簡直就是承包了本文所有的智商!
  可現在問題是,就算是承包了所有的智商,現在依舊是躺在手術床上任人宰割。
  權鹿:……
  那個有著高大上英文名片的男人又開口發話了。
  “629號藥劑。”
  旁邊的助手遞給他一個銀色的小託盤,上面擺放著一支注射器,裏面有粉色的不明液體。
  這大概就是629藥劑,似乎感知到了什麼,權鹿開始用力地掙扎,但是沒有辦法,他的四肢都被金屬儀器起來,無法動彈。
  眼看那支針劑就要紮進自己的隔壁裏,權鹿突然大喊了一聲:“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眾人:“……”
  權鹿見眼前那個手拿注射器的人一怔,覺得有戲,再接再厲道:“你們放開我,不然你們會後悔的。”
  那人頓了頓,似乎是笑了笑:“就憑你?好吧,你說你是什麼人?難道不就是神經病院的一個小傻子?”
  呸,你才小傻子,你全家都小傻子。
  權鹿在心裏唾棄著眼前這人,嘴上喊道:“放開我,我是古娜拉黑暗之神,擁有黑暗中力量,如果你們強行傷害我,試圖改造我,我體內的黑暗之力就會爆發出來。”
  那人:“……”
  眾醫生:“……”
  “果然還是快點吧。”那人說著,語氣聽起來有一點不耐煩,他看了看手中的注射器,按住了權鹿的胳膊,就要紮下去。
  權鹿大叫起來:“古娜拉黑暗之神,呼啦啦,黑仙魔光——!”
  醫生們:“……”
  “豈有此理,”手拿注射器的那人滿頭黑線,“你當我們是幼稚園的小朋友嗎!”
  說著,他一揚手,注射器就要紮下去,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權鹿的身體突然發出一道黑紅色的光芒,這種光芒似乎蘊含著神秘的力量,將那些醫生擊退了好幾米。
  權鹿:“……”
  醫生們:“……”
  權鹿看著自己的腳尖喃喃自語:“臥槽,沒想到巴拉拉小魔仙的故事竟然是真的,再也不敢輕易地鄙視這個動畫片了。”
  “不不不,”有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那個故事當然是假的了,給小學生看的你也相信嗎?”
  權鹿不可思議地轉過頭,竟然看到一張無比精緻的臉。
  權鹿瞪大了眼睛。
  眼前那人也像他一樣瞪大了眼睛。
  “師娘!”權鹿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穿著一身黑色皮緊身衣、看起來隨時隨地要玩s-m的嶽人聖他師娘,更可怕的是,師娘手中還拿著一根小皮鞭。
  權鹿:“……”
  不過通過緊身衣,權鹿可以看見師娘一馬平川的胸部,可惡,師娘原來是男孩子呢。
  “我叫明玨,不用叫我師娘,”明玨眨眨眼睛,補充說道,“我是男的。”
  “哦,明玨……”權鹿喃喃自語。
  明玨眼睛一瞪,又道:“誰允許你叫我的名字的,要叫我明大人!”
  權鹿:“……”
  他倆的旁若無人似乎惹惱了剛才那個有著英文名片的醫生,他語氣兇狠地問道:“你是什麼人,究竟是怎麼進入這裏的。”
  明玨兩眼一翻:“關你什麼事。”
  醫生:“……”
  “師娘……哦不,明大人,”權鹿兩眼含淚,“你是來救我的嗎?”
  明玨回頭看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答道:“當然不是。”
  雖然早知道真相可是他就這樣說出來還是覺得好難過哦,嚶嚶嚶。
  “不過,”明玨接著說道,“上次給你吃的藥好像有點副作用,而且你好像不小心吃錯了,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弱智的人呢,你智商實在是太低了,這次我來是來找你的,來來來……”
  權鹿還沒反應過來,明玨拍了拍他的臉頰:“張嘴吃藥。”
  權鹿:“啊。”
  明玨拍了一個小藥丸在權鹿的嘴裏,又一掌打在權鹿胸口,那藥丸就被權鹿吞了進去。
  “很好,”明玨滿意道,“這樣一切副作用都消除了,我可以走了。”
  “不,師娘!哦不,明大人!”權鹿慘叫起來,“你救救我,你不救我,我就會被他們變成試驗品!他們要給我打奇奇怪怪的針,把我變成怪物!”
  他的叫聲實在是太淒慘了。
  明玨:“……”
  明玨伸手彈了兩下,束縛著權鹿的東西全部碎了。
  “怎麼可能,”那些醫生紛紛瞪大了眼睛,“那明明是世界上最硬的金屬鉻打造的……”
  權鹿趕緊從手術臺上跳下來躲在明玨身後。
  “踏瑪德!”那個歪果仁顯然脾氣很暴躁,用蹩腳的中文罵了一句經典國罵,然後一把把頭上的防護眼鏡還有口罩掀開,從衣兜裏掏出了一把手_槍。
  權鹿:“……”
  等下,請你告訴我為什麼在你做手術的時候還隨身攜帶槍支彈藥!
  “tom,”那個有著英文名片的男人沉聲說道,“這裏就交給你們,不要留下活口。”
  說著,他一轉身,閃身進了身後一道暗門,就這樣走了。
  走了……
  權鹿:“……”
  那個叫tom的打了個響指,室內的醫師們全部摘下了口罩防護罩掏出了槍。
  權鹿:“……”
  明玨:“……”
  明玨拍了拍權鹿的肩膀:“小權,我很想幫助你,可是我突然想起來我陽臺上的仙人掌還沒有澆水呢,仙人掌是很脆弱的植物,我還是先閃吧。”
  權鹿發癲一樣瘋狂抱住了明玨的腰,發出淒厲的慘叫:“……不!!!師娘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救救我!你不要走!我不允許你走!”
  明玨看了看抱住自己腰的權鹿,有些為難道:“原來你竟然對我是這樣的心思嗎?接受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的智商太低了,而且我已經是有婦之夫了……”
  權鹿:“我不聽我不聽,你別走你別走!”
  明玨更為難了:“你也是有夫之婦啊,我不太喜歡人-妻play的,而且你老公要來了,我們這樣不太好吧。”
  權鹿:“我不聽我不聽!救救我,你別走,你走了我要死要死啊!!!”
  就在這時候,門被踹開了。
  權鹿第一反應是,臥槽這間手術室怎麼這麼多門。
  下一秒他就看見莫問楓從那扇門裏出來。
  莫問楓一進門,就看見死死抱住明玨腰的權鹿。
  莫問楓:“……”
  權鹿:“……”
  
  第45章 45號病房
  
  權鹿有兩秒鐘的呆滯,但是他立即反應過來,大吼道:“我可以解釋的!”
  明玨:“嘖嘖嘖。”
  魂淡!這個時候就不要添亂了啊!
  莫問楓顯然是正常的,他眉頭一皺,高聲喊道:“快趴下!”
  權鹿連忙趴了下來,那幾個手持槍械的歪果仁一邊嘰裏咕嚕地說著權鹿聽不懂的話一邊朝他們瘋狂開槍,權鹿連忙滾到一旁的架子後頭。
  而明玨就在權鹿滾到架子後頭的時候突然就不見了,簡直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
  權鹿:“……”
  莫問楓:“……”
  歪果仁:“……”
  就在歪果仁驚呆的時候,莫問楓連忙朝著權鹿這邊跑過來,將他抱在自己的懷中。
  “你沒事吧。”莫問楓緊張地問道。
  權鹿驚訝地看著面前的莫問楓,只想感慨一句:少俠好身手!
  但是這裏明顯不是感慨的時候,權鹿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來?”
  莫問楓不是應該在高川勝辦公室喝醉了嗎?
  想到這個,權鹿聞了聞莫問楓的衣服,一點酒精味道也沒有。
  莫問楓:“……”
  “以後再解釋,”莫問楓不愧是莫醫生,他鎮定道,“總之我們現在要離開這個地方,這裏很危險。”
  權鹿看了看四周手拿著槍_支向他們步步緊逼的歪果仁:“……我感受到了。”
  現在他們的地理位置為:
  歪果仁歪果仁歪果仁歪果仁
  歪果仁權鹿莫問楓歪果仁
  歪果仁歪果仁歪果仁歪果仁
  權鹿:“……”
  莫問楓看了一眼那群歪果仁,鎮定道:“放下你們的武器,我們可以談談。”
  歪果仁無動於衷。
  權鹿小聲提醒:“我覺得他們可能聽不太懂國語。”
  莫問楓一窒,然後看了看他們,用英文說道:“#¥%……&*(”
  歪果仁依舊是無動於衷。
  權鹿:“……”
  權鹿想了想,又說道:“可能他們的母語也不是英語吧。”
  莫問楓:“……”
  莫問楓又用權鹿聽不懂的語言說道:“(&%#!#¥%……&*”
  權鹿:“……這是哪國語言。”
  莫問楓鎮定道:“義大利語。”
  臥槽,莫醫生竟然還精通小語種,真的是受不了,男神娶我!
  那群歪果仁可能真的是義大利人,他們竟然真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其中一個(就是那個經典國罵的)張口問道:“……#¥%*(”
  莫問楓:“(%^&%……&*”
  歪果仁:“(¥¥*&(”
  權鹿:“……”
  “你們在說什麼?”等莫問楓終於停止了和那群義大利人交流,權鹿小聲問道,“我感覺我在參加外星人交流大會。”
  “放心,”莫問楓一臉鎮定,“我是地球人。”
  莫問楓又小聲說道:“我告訴他們我是莫問楓,他們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手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如果他們放過我們,條件一切都可以談。”
  權鹿點頭。
  權宜之計!
  那些義大利人很快就把槍收了起來,又跟莫問楓說了什麼,雖然權鹿聽不懂,但是明顯可以感覺到他們說話的語氣和緩了很多。
  莫問楓將還坐在地上的權鹿拉了起來,小聲說道:“沒事了。”
  權鹿知道那是莫問楓的權宜之計,他擔心的是露陷以後這幫人會怎麼對付他們。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安,莫問楓握住了他的手。
  “沒事,”莫問楓低聲說道,“信我。”
  “嗯!”權鹿在那一瞬間忽然感覺到了安心,用力回握住了莫問楓的手。
  領頭的義大利人在前面走著,莫問楓權鹿跟在他的身後,眼前出現了一扇鐵門,帶有密碼鎖,那人按了幾下,門就開了,裏面是很小的一間密室。
  那人揚了揚下巴,示意莫問楓權鹿進去。
  他們的目的非常清楚——暫時是把兩人關在這裏,等待著他們的領-導人來表態。
  莫問楓沒有表現出一絲驚慌,他始終緊握住權鹿的手,兩個人走了進去。
  一進這扇鐵門,門就“哐當”一聲自己關上了。
  鐵門下方有一個邊長二十多釐米左右的正方形,權鹿估計那是送飯用的。
  電視裏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室內很安靜,只有一張大床,其餘的什麼都沒有,權鹿覺得自己再怎麼想也是白想,乾脆一下子就躺在了床上。
  “你怎麼會到這裏來的?”他問莫問楓。
  莫問楓眨眨眼睛,笑了笑:“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權鹿搖頭,然後又忽然福至心靈:“難道這裏就是nevr研究所?”
  莫問楓搖頭:“很遺憾,不是。”
  但是接下來,他又補充說道:“其實你也並不完全說錯了,這裏是高川勝的私人實驗室。”
  高川勝……那不就是神經病院院長兼nevr研究所的所長嗎,這裏竟然是他的私人實驗室,難道自己已經出來溫泉鎮精神病院?
  莫問楓似乎知道了權鹿的疑問,他搖頭:“他的實驗室自然就是在這個精神病院裏面,這裏其實……”他頓了頓道,“其實這裏就是你之前住的那棟病院的七樓。”
  !!!
  這裏竟然就是傳說中的七樓!
  難怪上次他和王紅棉來這裏的時候聽到有人在看電視的聲音,這次也聽見了,原來這並不是巧合,只是上次他們在外面,這次他已經進入到裏面。
  “難道是高川勝綁架了我們?”權鹿瞪大了眼睛,“難怪我在他的辦公室門口被人綁架,一切都是他的策劃,可惡這個魂淡一看就不是好人呢!你說,是不是你在他辦公室被他灌醉了。”
  莫問楓:“……”
  莫問楓道:“不是的,那是一個意外。”
  權鹿:“哼。”
  權鹿想了想,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之前我被綁架到這裏來,那群義大利醫生要給我注射那種粉紅色的液體,但是他們中間有一個穿著你們研究所制服的人,是個中-國人,脖子上還掛著名片呢,名片英文的!”
  莫問楓一聽,立即皺了眉:“你記得他的名字嗎?叫什麼?”
  權鹿費力去想了想,搖了搖頭。
  國人對於英文的記憶力比記憶中文要薄弱很多,而且經過剛才的突發事件,權鹿感覺自己真的記不太清楚那個人的名字了。
  “但是我記得他的姓,是gao,是姓高嗎?”
  莫問楓皺眉:“姓高……”
  權鹿驚呼起來:“不會是高川勝吧?”
  不能怪他瞎想,剛才莫問楓說了,這裏是高川勝的實驗室。
  莫問楓思忖了兩秒,沉聲問道:“是aldrichgao還是andreasgao?”
  說著,莫問楓拉過權鹿的手,在他的手心裏寫下了這兩個英文名字。
  感知薄弱的權鹿:“……”
  請問有區別嗎?
  莫問楓於是將兩個名字拼出來講給權鹿聽。
  權鹿想了想,說道:“是那個rich。”
  rich這個單詞他認識,不就是有錢的嗎?以前讀書的時候他對這類單詞非常敏感,現在聽起來,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果然如此……”莫問楓歎了口氣,“真的是他。”
  看莫問楓這個樣子,好像是知道什麼內情的樣子,權鹿想了想,問道:“怎麼了?”
  “不是高川勝,”莫問楓對他並不打算隱瞞,“andreas是高川勝的英文名,我和他這麼多年的朋友,我也相信不會是他。”
  “那那個rich……?”
  “那是高川勝的弟弟,高川裏,”莫問楓皺眉,“他也是nevr的核心人物,不過一年前,他的研究理念與我們發生了衝突——後來矛盾漸漸激化,前不久我們新研製出來的一批藥物並沒有讓他參與,就在前幾天那批藥物被人竊取了,是擁有最高許可權的內部人員,現在一切都能夠想通了——高川勝這間實驗室很少投用,高川裏也有許可權使用。”
  權鹿盤腿坐在床上想了想,他努力想了想他看過的所有的警-匪片科幻片動作片,終於一拍大腿說道:“我想到了,他肯定是偷了那些藥物,然後聯繫了義大利人準備賣掉。”
  “可能並沒有這麼簡單,”莫問楓皺眉:“那批藥物是控制神經的,但是沒有研製成功,尚且存在缺陷,他可能竊取之後想要進行改進,他抓了你想用你做試驗品就是最好的例子。”
  權鹿打了個冷顫。
  “沒事的,”莫問楓搖頭,揉了揉權鹿的腦袋安撫他,“人的意志力是超乎我們本身想像的,這一項實驗註定是失敗的。”
  權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你還記得樓天南嗎?”莫問楓問道,“他就是使用了nevr研製的藥劑,那種藥劑可以對人進行洗腦,當時研製出來的時候,我們都認為他是永久性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你看看樓天南,通過觸發某一個記憶點,他的藥性開始消失,以前的記憶開始恢復了,加上我給他用了別的藥劑,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完完全全想起以前的事情。”
  權鹿聽到樓天南的話題,不由得皺眉,斟酌著說:“其實,我覺得小樓……還是不要恢復記憶比較好。”
  莫問楓柔和地笑了笑:“洗腦的藥效已經過去了,就算我不用藥劑,他也會想起來的,有些事情,需要面對,逃避的話,人生又有什麼意義呢?”
  
  第46章 46號病房
  
  權鹿覺得莫問楓說的很對,而且他要是再往下說,權鹿會覺得眼前的莫問楓可能是港劇裏面穿越出來的。
  雖然還不明白樓天南為什麼又跟nevr扯上了關係,還有這些事情到底為什麼會跟盧黎明有關係——現在權鹿都覺得盧黎明根本不值得一提了,那是本市的通緝犯,現在他所經歷的是走-私藥物,還是一聽就殺傷性很強的藥物,就是沒研製成功而已。
  根本就像是從《東北黑-道風雲》到《de》的進階嘛。
  權鹿決定現在把注意力回到這件事情的主人公高川裏。
  關於高川裏,權鹿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一個問題,“莫醫生,為什麼我覺得高川裏的名字很像日本人啊。”
  莫問楓面色如常:“他和高川勝是同父異母,他母親是日本人。”
  “搜噶。”權鹿點頭,怪不得高川裏這麼中二病,還妄圖研製出精神控制藥物,又不是玩瘟疫公司,這麼中二估計是小時候看多了《少年jump》。
  正說著,外頭的鐵門被打開了,來人正是中二青年高川裏。
  他已經摘下了他的口罩和眼鏡,露出一頭黑色的短髮,個子不太高,皮膚白皙,面容跟高川勝有一二分的相似。
  但是他的相貌較高川勝更為陰柔,權鹿估計那是有一半日本血統的原因——因為此人還修了眉,典型的那種十年前日本男星流行的柳葉眉。
  權鹿:“……”
  對不起此人的時尚我不懂。
  高川裏沒理權鹿,他看著莫問楓,冷聲道:“你有我想要的東西。”
  “是的,”莫問楓表情非常淡定,“藥劑的原始檔案,我可以給你。”
  “說說你的條件,”高川裏面無表情道,“我瞭解你,你並不需要錢,你要什麼?”
  “放了他,”莫問楓指了指權鹿,又說,“還有我,放我們走,未來也不要來打擾我。”
  “你們會離開嗎?”高川裏問。
  “會,我們會離開這裏,我可以保證永遠不踏入溫泉鎮,也不再干涉nevr的事情,”莫問楓篤定道,“以後只有普通醫生莫問楓。”
  高川裏笑了起來,他的笑容看起來有點陰沈。
  “為什麼?”他問,“你的才華去做一名普通的醫生,不是太浪費了嗎?”
  莫問楓聳聳肩:“我也有警-官證,做一個員警也可以。”
  高川裏:“……”
  “隨便你去做什麼!”高川裏惡狠狠地說道,“現在把東西交出來。”
  莫問楓說:“你要我在這個地方交出東西?”
  高川裏道:“怎麼?想反悔?”
  莫問楓用一種看智障的目光看著高川裏:“資料全部在我的私人電腦裏,難道你在這裏能夠拿出我的電腦?”
  高川裏:“……”
  這一局,莫問楓勝。
  高川裏打了個響指,有一個穿著緊身背心、一看就sogay的彪形大漢走了上來,高川裏吩咐兩聲,那個大漢轉身就出去了,不一會兒就提了一個水果牌電腦。
  “現在聯網,”高川裏冷冷道,“把資料傳送過來。”
  莫問楓打開了電腦,一分鐘以後,他又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高川裏。
  “這裏沒有網路。”
  高川裏:“……”
  高川裏一窒,轉身踢了那個大漢一腳,罵了一句,那個大漢非常委屈,撇撇嘴,委委屈屈地低下了頭。
  權鹿歎為觀止。
  高川裏惡狠狠地說道:“帶他們去有wifi的地方!”
  繼而又轉過頭等著莫問楓:“別想耍什麼花樣!”
  莫問楓選擇無視他,權鹿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在高川裏惡聲惡氣的指使下,緊身背心大漢委屈地帶著權鹿和莫問楓走出了這個小囚室。
  離開的時候權鹿有點可惜地看了看那個正方形的小視窗,看來是無法體會到電視裏那種從那裏送出食物來的感覺了。
  #才不是抖m呢!#
  新的房間顯然比剛才那個好很多,畢竟有wifi的地方環境不會太差,裏面還有一張單人床,還有櫃子之類的,而且有生活的痕跡。
  權鹿:“……”
  “這裏該不會是你住的地方吧?”他疑惑地看著高川裏。
  高川裏冷哼一聲:“我才不會住這種地方,這是他住的。”
  他指了指肌肉大漢。
  權鹿:“==”
  莫問楓不理他們,他找了個位置將電腦放好,聯通了wifi,高川裏瞥了他一眼,道:“速度快一些。”
  饒是莫問楓這種好脾氣也有點不耐煩了,“難道我想快就能夠快嗎?”
  高川裏還想說什麼,他大衣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和我跳舞吧lolita……”
  權鹿:“……哈哈哈哈哈!”
  誰知道高川裏這樣的中二病竟然會用這麼嗲的手機鈴聲啊!
  高川裏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權鹿,接起了電話。
  不過幾秒鐘,他的表情就變得非常難看。
  “你說真的?我馬上就來……”
  他頓了頓,實現又落在了莫問楓身上,莫問楓忙著操作電腦,根本就沒回頭看他。
  大概是那邊的事情真的很著急,高川裏顯然要離開,但是這邊的事情顯然對他而言也很重要。
  權鹿沒理他,那個穿著背心的大漢也不敢說話。
  高川裏一個人在室內踱步了許久,這才吩咐那個大漢道:“你在這裏好好看守他們,要是出了一點兒差池,小心你的狗命!”
  大漢唯唯諾諾道:“老闆,我不是狗……我的命是人命……”
  高川裏:“……”
  “你閉嘴!”高川裏生氣道,“給我守著他們,不許他們出這個房間。”
  大漢道:“哦。”
  高川裏更生氣了:“你閉嘴,要說‘是的大人’!”
  大漢:“哦,是的大人。”
  高川裏這才感覺自己的怒火消退了一點,怒哼了一聲,走出了這個房間。
  他一走,權鹿還特意到門口看了看,確實沒聽見動靜,看來是真的走了。
  莫問楓還在擺弄那個電腦,權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會真的把資料交給高川裏,但是之前莫問楓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他要和自己離開嗎?過那種不被打擾的生活?
  權鹿一想到這個,就覺得自己的心砰砰亂跳起來,他想問,可是這裏有一個外人在這裏,他不知道怎麼開口……
  權鹿的視線轉到這個穿背心的大漢身上。
  感受到了權鹿的視線,那個大漢後退了兩步,咽了咽口水。
  權鹿:“……”
  權鹿問道:“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大漢:“……”
  權鹿看見他的肩膀都在顫抖。
  權鹿:“……”
  “我……”那個大漢開口了,“我有點緊張……你要問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權鹿問,“來這裏多久了,為什麼要來這裏呢?”
  那人看了一眼權鹿,小聲說道:“王鐵船……”
  權鹿:“……”
  權鹿很認真地問道:“是我想的那個王鐵船嗎?”
  王鐵船認真道:“是的boat——huan。”
  權鹿忍不住捂住了胸口:“沒想到竟然還有英文名字失敬失敬。”
  王鐵船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說到自己為什麼來到這裏的經歷,王鐵船顯然不是那麼開心。
  “我本來不知道在這裏所這樣的工作,那個時候我愛人生病了,很需要錢,我就在唱片公司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但是那只是杯水車薪,後來唱片公司有個人找到我,要我做一個研究所的保安,能賺好幾萬,我以為研究所是什麼政-府高級機構,所以薪水這麼高,我就答應了,沒想到這個研究所竟然是地下機構,還是做違法的事情——我很後悔,可是他們給每個人都注射了一種藥物,說是違背他們的人都得死……”
  權鹿嘴角一抽,違背他們的人都得死什麼的,這不是中二病大魔王是什麼啊!
  但是他在這裏吐槽,莫問楓卻停止了自己手上敲擊電腦的動作。
  “你說他們給你注射了一種藥物?”莫問楓問道。
  似乎是明白了莫問楓也是科研人員,王鐵船一下子流露出驚喜的表情,他點頭:“對,那個藥,注射了以後會發狂,大家會傷害自己,他們每個月給我們打一針,可以控制。”
  權鹿問莫問楓:“莫醫生,你瞭解這個嗎?”
  莫問楓點頭:“這也是一種精神控制類的藥物,會使人產生自殘行為,每個月打一針是抑制劑,但是這個藥物藥效性其實不長,他們一開始每個月給你們注射的是抑制劑,後面可能注射的就是藥物原體。”
  王鐵船愣在那兒,良久才呆呆地問道:“這麼說,我們的藥性早就過了,是他們又再次地給我們打這個針?”
  “是的,”莫問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藥劑早就失效了。”
  他皺起了眉頭,他覺得自己在冒險,最理想的結果就是用這個方法能夠說動王鐵船和他們一站在一起,但是王鐵船之前也說了,他是為了錢,為了錢的話,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呢?
  “我能夠幫助你徹底清除,”莫問楓開始循循善誘,“它的藥性雖然會失效,但是它對人類精神傷害非常大,如果一直在你的身體裏面不能得到徹底清除的話,會毀壞你的神經,到了中晚年你會變得癡呆,癱瘓,肌肉萎縮等……你不是還有愛人要照顧嗎?這樣的話,你怎麼去照顧她?”
  王鐵船似乎一下子就被嚇住了。
  莫問楓接著說道:“假如你要錢,我當然可以為你介紹一份工作,你知道這裏做的是違法的事情,那麼你為什麼要幫助他們呢?誰都有一顆向善的心,我相信你為他們工作一定是被脅迫的,現在一個機會出現在你的眼前了……”
  權鹿:“……”
  莫醫生你別說了,再說他覺得自己都要被洗腦了,這口才,簡直可以去做傳銷。
  王鐵船篤定道:“我要抓住這個機會。”
  莫問楓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微笑。
  權鹿:“……”
  “現在我們該怎麼做?”王鐵船一臉興奮,“沖出去像施瓦辛格那樣把他們打個落花流水嗎?”
  權鹿淡然地粉碎他的英雄夢:“你打得過嗎?”
  王鐵船委屈地低下了他的頭。
  “你只要告訴我們你知道的就行,”莫問楓摸了摸下巴,“你之前工作的那個唱片公司叫什麼?”
  王鐵船認真回想了一下,說道:“我不記得……”
  莫問楓皺了皺眉。
  王鐵船吞了吞口水,然後一拍大腿:“對了,我記得之前很紅的那個男歌星就是他們公司的。”
  很紅的男歌星?
  權鹿馬上就想到了最近很紅的權辭和楚天音。
  “不是他們,”王鐵船搖頭,“他已經死了,那個時候還沒有楚天音呢,不過也叫什麼音……”
  “夏南音!”權鹿幾乎是一下子就想了起來。
  “對,就是他!”王鐵船激動得一拍大腿,“那個時候我還在那裏上班,看過他幾次,不過沒多久他就出車禍死了。”
  夏南音……
  權鹿想了想,“那就是森海唱片?”
  萬萬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又回到了森海唱片,可是森海唱片怎麼會和高川裏的研究所有關係?
  這看似八竿子打不到一邊的東西怎麼會弄在了一起?
  莫問楓也皺了皺眉,良久才說道:“森海唱片和高川裏的研究所肯定有關係。”
  他慢慢說道:“其實這樣都能夠解釋通了,之前我們知道森海唱片和盧黎明有關係,森海唱片為盧黎明拉皮條,又為高川裏物色保安人員,可見森海唱片在這一個關係鏈裏面是屬於底層的,盧黎明曾經也走-私過一批違-禁-藥物,裏面也有不少nevr的違-禁-藥品,可以大膽地猜測他或許是與高川裏有買賣關係。”
  這是權鹿所沒有想到的,他完全沒有想到一家小小的唱片公司竟然有這麼大的內_幕。
  而且還牽扯出了什麼違-禁品。
  “不顧他們公司有很多明星都吸毒的,”王鐵船又說道,“呀喲,有時候哦,男男女女搞在一起,個個都神魂顛倒神志不清,我都見過好多有名的明星也都是那樣。”
  “娛樂圈本來就魚龍混雜。”莫問楓冷淡地說道。
  權鹿想起來了,莫醫生似乎是不大喜歡關係娛樂新聞的。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莫問楓手上的電腦上,還是有些擔憂:“莫醫生,你真的要把那些資料給高川裏?那不是……很重要的資料嗎?”
  莫問楓笑了笑:“你希望我交給他嗎?”
  權鹿剛想說當然不希望,卻被莫問楓伸出一根手指擋在了嘴唇邊。
  “好好想想,”莫問楓沉聲說道,“假如交出了資料,我們就可以離開,以後這些事情都與我們無關,我們可以過得簡簡單單。”
  其實權鹿之前的生活自然也是簡簡單單的,但是莫問楓顯然不是,他的面孔依然英俊,卻有些倦容了。
  權鹿知道,他有些厭倦了。
  他心一動,差一點就要說出“好”來,但是理智還是壓住了情感,他搖搖頭,認真說道:“我的心裏很想你交出去,但是我們都知道,不能這麼做。”
  莫問楓笑了笑,他沒有問原因,卻道:“我知道你會這麼想。”
  他將權鹿拉到自己身邊,權鹿依偎著他坐下了。
  電腦螢幕上閃爍著很多權鹿看不懂的符號和字母。
  權鹿不由得說道:“這就是那些檔案嗎?我怎麼一個字都看不懂?”
  莫問楓微微一笑:“你當然看不懂了。”
  權鹿:“……”
  莫問楓接著說道:“我也看不懂,這都是我隨便敲鍵盤敲出來的。”
  權鹿:“……”
  一旁的王鐵船:“……”
  “可是……”權鹿有點猶疑,“我剛才看你很認真啊……”
  “哦,”莫問楓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然後隨便在桌面上點了點,接著,一個鬥地主的頁面就暴露了出來。
  權鹿:“……”
  王鐵船:“……”
  鬥地主的莫問楓……對不起,我還是選擇加入邪惡聯盟好了。
  “那麼我們現在應該做什麼呢?高川裏很快就會回來吧,我們趕快出去啊!”為什麼為什麼權鹿忽然覺得很亢奮,他摩拳擦掌準備隨時沖上去跟外面的人幹上一架,“是要去幹架嗎,我準備好了莫醫生let'sgo吧!”
  莫問楓看他這個樣子不由得覺得好笑,他搖了搖頭:“我們根本沒有辦法打贏對方吧,首先我們沒有武器,其次我們在人數上也並不佔優勢,現在我們只要安全離開這裏,這就是我最大的目的。”
  權鹿有點小失望,哦,沒辦法成為超級英雄呢。
  王鐵船很不合事宜地插進話頭來:“可是門鎖上了呀?”
  權鹿問:“你沒有鑰匙?”
  王鐵船委委屈屈地搖頭。
  權鹿:“……這不是你的房間嗎!”
  王鐵船更委屈了:“可是這裏開門關門不需要用鑰匙的。”
  權鹿走過去一看,叫起來:“竟然還是指紋鎖。”
  除了指紋鎖,門上還有一個傳統式的把手,用來開關門。
  “這不是更好辦嗎?”權鹿說道,“這是你的房間,指紋用你的開不就行了?”
  王鐵船搖頭:剛才高博士進來的時候已經換了指紋了,現在要開啟的話得用他的指紋。
  說完,似乎是怕權鹿不信,王鐵船低著腦袋走到指紋鎖旁邊,伸出手指貼在觸摸屏上,果然不到半秒鐘,觸摸屏上就顯示無法開啟。
  權鹿:“這可怎麼辦……”
  莫問楓忽然問道:“你的房間裏有膠水嗎?”
  膠水?要那個幹什麼?
  雖然不明白,但是王鐵船還是老老實實地搖頭:“沒有。”
  莫問楓的視線落在了室內的小桌子上,這張桌子上面擺著的就是電腦,電腦旁邊有有一盒木糖醇口香糖。
  王鐵船更加不能捉摸科學家的心思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要吃嗎?”
  沒想到莫問楓竟然點頭:“嗯。”
  一般這種情況下不都是拒絕的嗎!
  連權鹿也瞪大了眼睛。
  莫問楓看權鹿瞪大眼睛看著自己,那模樣又呆又好笑,他忍不住摸了摸權鹿的腦袋。
  他吃了兩顆口香糖,然後吐出來,把他們貼在門上的轉動式門鎖上,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取下來,找了一個吹風機,把口香糖吹硬。
  權鹿終於明白了莫問楓在幹什麼——剛才高川裏是從這個門走出去的,把手上肯定留下了他的指紋,現在莫問楓用口香糖把他的指紋粘下來,用吹風機把口香糖吹到溫度適合,然後把它貼在了指紋鎖上。
  感受到了這一塊指紋,指紋鎖上的光屏顫抖了兩下,不似乎確定這個到底是不是用戶留下的。
  權鹿摸了摸自己的後背——他已經緊張地出汗了。
  但是這一招還是有用的,門“啪”地一聲打開了。
  權鹿不敢相信地看著莫問楓,然後伸手緊緊抱住了他。
  “莫醫生,你太厲害了!”
  莫問楓溫柔地拍了拍權鹿的腦袋,“出去吧。”
  外頭靜悄悄的,只有幾台攝像機發出了噝噝的聲音,權鹿這次也學乖了,他把口香糖也嚼軟,把它們都黏在了攝像機的鏡頭上。
  “往這邊。”王鐵船是認得路的,在他的帶領下,二人總算是走出了這個地方——員工宿舍而已。
  “不對,”權鹿搖頭,“不是說這裏就是以前我住院的那棟樓的七樓嗎,為什麼會這麼寬敞——而且好像還有好幾層。”
  “那只是一個入口,”莫問楓解釋道,那裏連接到另一棟樓,我們現在就是要找那個七樓的路口,一旦出去了那裏人多,一切都好說。”
  其實權鹿對於精神病院其實會很安全的意思是不屑的,不知道是誰在院長辦公室門口口能被綁架,要是自己是高川勝,一定會讓安保人員重新檢查。
  “其實我是第一次來到高川勝這個研究室。”莫問楓帶領著二人走著,良久才開口說了一句話。
  權鹿不明所以:“啊?那怎麼啦?”
  莫問楓微微一笑,轉頭看著權鹿:“所以說,我們。”
  “迷路了。”
  是的,他們在這個危急關頭、在這個陌生又黑暗還有點小恐怖的地方,他們迷路了。
  
  第47章 47號病房
  
  權鹿:“……”
  我想要狗帶。
  “別慌,”莫問楓安撫道,“王鐵船既然在這裏工作,那麼肯定知道出口的——對吧,鐵船。”
  莫問楓對著王鐵船微微一笑。
  王鐵船:“……”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莫問楓對他笑起來看上去是和善的笑容,但是尼瑪為什麼他覺得全身發寒……
  “臥槽你知道出口怎麼不早說!”權鹿怒視王鐵船。
  王鐵船萬分委屈:“你沒有問我呀。”
  剛才自己還帶著路呢,自從莫問楓忽然說要找的不是入口而是出口之後王鐵船就只好跟在莫問楓身後了。
  權鹿:“……呵,我沒有問你你就不會主動告訴我們嗎?您還想不想老婆了!”
  王鐵船:“……”
  真的是好委屈呢,_(:3∠)_我選擇死亡。
  “不過,”王鐵船說,“我只知道一個出口……是他們帶你進來的那一個,那個出口能不能通過,我也不知道……”
  他們帶自己進來的那一個?
  權鹿不知道是不是那個誰的辦公室門口。
  莫問楓沉靜道:“好,你帶路。”
  王鐵船委委屈屈地走在前頭,莫問楓和權鹿跟在他後面。
  這一路都很暗,照明的東西只有地上小小的燈。
  莫問楓忽然開口:“為什麼這麼佈置?”
  王鐵船下意識地反問:“什麼?”
  莫問楓道:“地下的燈,為什麼要用這樣的燈來引路。”
  王鐵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莫問楓接著說道:“這些燈是德國ihgfe公司製造的吧。”
  王鐵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麼?”
  權鹿:“!!!”
  “莫醫生這你都知道?”
  莫問楓笑了笑:“這種燈之前我見過一次。”
  王鐵船下意識地問道:“在哪?”
  莫問楓看了一眼王鐵船,微微一笑:“一艘遊輪。”
  幾乎是一刹那,王鐵船臉上的表情似乎是變了,但是很快,他又露出了之前那一種有點憨厚的笑容:“莫醫生,這你都認得出啊,我覺得這個燈,跟普通的燈沒什麼兩樣啊。”
  莫問楓只是一笑。
  權鹿也有點疑惑:“我也覺得和電影院那種沒什麼區別的,不過這種燈好像比電影院的更亮一點。”
  “這就是區別,”黑暗中,莫問楓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將權鹿拉到了自己的身邊,“曾經我有一位朋友邀請我在梅麗思露號上遊玩,這艘遊輪獨一無二,十分華麗,船上的指路燈是德國ihgfe公司特地為此製造的,據說是獨一無二——當時遊輪上有一場賭局,我想王鐵船你一定不陌生吧。”
  王鐵船下意識地否認,黑暗中似乎能夠感受到他的尷尬:“梅麗思露號……那不是世界豪華遊輪嗎,那種遊輪,是上流社會的人才能夠登上的吧,我不過是個小人物而已……e而且賭局什麼的,我更不會知道了……”
  “你太敏感了,”莫問楓微微笑起來,“我並沒有說你登上了那艘遊輪——小鹿,你也應該聽說過梅麗思露號吧?”
  權鹿側頭想了想,似乎真的有點印象。
  一如王鐵船所說,那艘遊輪確實是“上流社會”的玩意,但是它真正出現在公眾視野中是因為之中牽扯到了許多明星,那段時間明星肉體交易鬧得沸沸揚揚。
  “是看過新聞,”權鹿說,“不過當時好像是看那些明星的新聞,那個船叫什麼我忘了……還有你說的賭局什麼的,新聞上好像也沒有寫到。”
  莫問楓“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前面的王鐵船身上,王鐵船莫名感到一股壓力。
  “莫醫生……?”他笑了笑,勉強維持鎮定,“你有話不妨直接說,你現在是在懷疑我,是嗎?”
  “我並沒有這麼說,”莫問楓道,“之前就說過,你有點敏感。”
  權鹿看了看眼前五大三粗的王鐵船,莫名想到鐵漢柔情。
  權鹿:“……”
  自己都被自己雷得不輕。
  “好了好了,”權鹿開口道,“快點帶我們出去吧,這裏好壓抑。”
  “嗯。”王鐵船應了一聲,在前面走著,再沒說一句話。
  “莫醫生,”看著莫問楓拉著自己,與王鐵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權鹿忍不住開口小聲問道,“你真的是在懷疑王鐵船對吧。”
  莫問楓言簡意賅:“嗯。”
  “為什麼啊?”
  莫問楓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王鐵船在前面說了一聲:“到了。”
  借助著微弱的的光芒,前面真的有一扇小門,權鹿下意識就要往前,莫問楓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
  王鐵船已經先他們一步要拉那扇門,見他們沒有上前,不由得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莫問楓將權鹿擋在身後,開口問道:“真正的出口在哪?”
  “什麼!?”王鐵船有點不可置信地笑了,“莫醫生,你現在還是不相信我嗎?”
  莫問楓慢慢掏出一把手槍,黑漆漆的槍口正對著王鐵船。
  王鐵船大驚失色:“你怎麼還有槍!”
  莫問楓笑了笑:“你摸摸自己的口袋。”
  王鐵船真的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立馬大驚失色:“什麼時候!”
  莫問楓把玩著手中的手槍,隨即笑了笑:“在你想著怎麼矇騙我們的時候。”
  王鐵船:“……”
  莫問楓道:“你一定想不到吧,當初在梅麗思露號上的那一場賭局,我也是觀眾之一。”
  王鐵船隻好道:“我沒有想到,莫醫生的記性竟然這麼好。”
  莫問楓聳了聳肩。
  只有權鹿還沒太明白:“莫醫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莫問楓笑了笑:“當初我的一個朋友邀請我觀看了這場賭局,這場賭局的莊家就是盧黎明。”
  權鹿“啊”了一聲。
  莫問楓說:“盧黎明當然自己沒有來,他的手下代替他出席了這場賭局,而那個人就是站在你面前的王鐵船先生——或者,你的名字並不是這個。”
  權鹿瞪大了眼睛。
  “不錯,”王鐵船沒有否認,“莫醫生不愧是傳聞中那樣的天才,記憶力超群,時隔這麼多年還能認出我來。”
  莫問楓道:“不,是因為你的特徵太明顯了。”
  王鐵船:“……”
  權鹿看了看王鐵船濃厚的基佬氣息,一身肌肉,還要穿個緊身白色工字背心,不由得連連點頭。
  真的,這種人,渾身散發一種強烈的氣息,看一眼,想忘都難以忘記。
  “你為盧黎明工作,”莫問楓道,“你的老闆並不是高川裏。”
  “不,”王鐵船冷笑道,“他們是一夥的,我為誰工作,重要嗎?”
  “一個能夠代替自己老闆坐莊的人,顯然並不是普通的打手那麼簡單,高川裏派你看守我們,又故意放出我們,是為什麼?”
  王鐵船瞥了一眼莫問楓:“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槍口已經抵在了王鐵船的太陽穴上,三人的呼吸都有些沉重,莫問楓冷靜道:“讓我們換個話題吧,我是個很有耐心的人,但是我並不是一個喜歡浪費時間的人,帶我們去真正的出口。”
  王鐵船笑道:“你不怕我再次騙你?”
  莫問楓也笑了笑,只是他的笑容看不出一點溫度。
  “你騙不了我。”他低沉道。
  王鐵船瞥了他一眼,沉聲道:“我有什麼好處?”
  權鹿實在是受不了這樣拖拖拉拉的場面了,尤其是這個人還騙得他和莫問楓團團轉,簡直氣死人了,他憤怒地朝著王鐵船踢了一腳,罵道:“好處就是你能夠留著你這條命繼續為盧黎明效忠。”
  ……
  連莫問楓都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權鹿。
  權鹿:_(:3∠)_
  “跟著我。”王鐵船冷聲道,開始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莫問楓手裏的槍一直抵在王鐵船的太陽穴上——這讓王鐵船隨時都是一副緊繃的樣子,走在路上,權鹿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你之前說他們給你注射了控制精神的藥物,這是真的嗎?”
  莫問楓道:“既然他是盧黎明的親隨,那應該是假的吧。”
  沒想到王鐵船冷笑一聲,出聲道:“不,是真的。”
  權鹿:“……”
  王鐵船接著說:“當年我愛人生病也是真的。”
  “是盧黎明給了我一大筆錢,呵,真的很多,但是即使是有錢,我的愛人還是沒能夠活下來,但是我感激他,在誰也沒有幫助我的時候,是他拉了我一把。”
  “但是是他拉你進入泥潭。”權鹿咂舌道。
  “不錯,但我不後悔,”王鐵船冷笑,“我知道那是犯法,但是那又怎麼樣呢?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麼污穢,醫院沒有見到錢,不給你做手術,沒有抵押,銀行不肯貸款,這個世界,不就是唯利至上嗎?就算我知道盧黎明給我錢是為了拉攏我,但那是我也有利用的價值不是嗎?”
  “你瘋了,你怎麼這麼中二,是看多了日本漫畫嗎,就算是暗黑系宅男都不會有這麼黑暗的思想吧……”權鹿搖頭,“這個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樣,世界上還是好人居多的……”
  王鐵船只顧著冷笑,不再說話,一副不可一世的拽樣,看起來非常中二。
  
  第48章 48號病房
  
  “就是那裏,”在下了樓之後,王鐵船指著樓下的大門,“你們出去吧。”
  權鹿回頭看著王鐵船:“你不出去?”
  “我跟著你們去幹什麼?”王鐵船歪著腦袋看著權鹿:“去坐牢嗎?”
  權鹿蹙眉:“你犯了法,本來就要坐牢,你們害了那麼多人,難道……”
  他還沒說完,王鐵船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接著,他道:“太晚了,要我坐牢,還不如……”
  他的話還沒說完,莫問楓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但是太晚了,王鐵船忽然伸出一隻手,一手握住了手槍,槍已經上了膛,槍口套了消音器,權鹿只聽見“哢嗒”一聲,就看見王鐵船軟倒在地。
  一瞬間權鹿只覺得自己腦海中一片空白,王鐵船自殺了……
  他的脖子上有一個血窟窿正汩汩往外冒鮮血,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權鹿感覺自己完全說不出話來,仿佛全身都僵硬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將他拽住,往外跑去。
  他們打開了那扇大門,外頭陽光照射進來,一瞬間,權鹿覺得非常刺眼,忍不住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感覺自己被人用在懷中,一個聲音在他的腦袋頂上響起:“別怕。”
  是莫問楓……
  可是,他感覺到莫問楓的聲音也有些發顫,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他也緊緊地抱住了莫問楓。
  “我不怕。”
  剛才發生的一切,簡直就像是一場荒誕離奇的夢。
  “我感覺我快穿了一樣臥槽,”權鹿捂住自己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緩過一點勁來,“一下是什麼神神鬼鬼的,一下又是什麼黑社會什麼的,臥槽希望下一秒不要是末世。”
  莫問楓:“……”
  莫問楓歎了一口氣,將權鹿攬在懷裏:“抱歉,這都是因我而起,我保證,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他的氣息太近了,權鹿感覺自己的臉慢慢有些紅了,奇怪,他跟莫醫生,到底是什麼時候這麼親密了?
  “我……”
  莫問楓低低笑了起來:“怎麼,要反悔了嗎?”
  權鹿:“……不,反悔什麼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要反悔什麼?有種莫名其妙上了賊船的感覺。
  不過,這個意思是……貌似可能大概也許他現在和莫問楓是……戀愛關係?
  一想到這個,權鹿的心跳就加速了。
  他喜歡莫問楓,喜歡她的那份認真與溫柔,現在,莫問楓也喜歡他……
  光是這樣想著,就覺得自己全身都被幸福的感覺被包圍著呢。
  “小鹿,”莫問楓的聲音及時出現在了耳畔,“你的口水流下來了。”
  權鹿:“……”
  權鹿扯開話題:“那,現在我們要去哪兒?高川裏怎麼辦?還有王鐵船、盧黎明那些人……”
  莫問楓皺了皺眉:“這些就交給高川勝吧。”
  他又說:“高川裏的實驗項目註定是失敗的,至於王鐵船,你不用想太多,他是一個任憑自己墮落的人,所以當他知道他的結局可能是坐牢,他無法承受所以自殺,至於盧黎明,放心好了,我沒有忘記那是權路的任務,我們知道了高川裏與他合作,警方自然就會找到他在哪里的。”
  權鹿舒了一口氣。
  “那,現在我們去哪?”他又提出一個問題。
  說完,他打量著四周,不由得一愣,四周的景物,他竟然一點都不陌生!
  “這裏不是……”
  這裏不是他剛開始在這家神經病院醒過來的地方嗎,普通病房!
  “怎麼會通向這裏。”權鹿覺得很不可思議。
  “誰知道高川勝那個怪胎在想什麼。”莫問楓聳聳肩說道。
  這是在說自己好朋友的壞話嗎?
  權鹿張大嘴巴。
  莫問楓竟然也會說別人的壞話呢。
  哈哈哈哈。
  權鹿的心情一下子放鬆下來。
  “我還是想知道現在我們應該幹點什麼?”權鹿問。
  莫問楓想了想,問道:“電影裏面主人公逃出生天之後幹什麼?”
  權鹿很認真地思索了一番,然後非常認真地說道:“如果這是美國片,那麼敵方一定是毀滅了,建築物著火或者坍塌什麼的。”
  莫問楓默默抬頭看了一看身後的普通病房。
  偶爾還有精神病患從普通病房裏出來,看見他們兩個蓬頭垢面的,不由得小聲嘀咕:特殊病區的病人又跑到這邊來了。
  莫問楓想了想,認真道:“燒毀這裏的話,不太好吧,這是政府機構。”
  權鹿:“……”
  權鹿有道:“如果這是印度電影的話,結尾肯定是要大家在一起跳印度舞。”
  莫問楓:“……”
  權鹿:“當我沒說_(:3∠)_。”
  如果他們在這裏跳印度舞的話,一定會真的被當成神經病的,一定會的吧!
  “那如果是英國片的話……唔!”
  還沒說完,權鹿就感覺自己的嘴唇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是莫問楓的嘴唇。
  權鹿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置信一般地看著莫問楓。
  “你……”
  莫問楓微微一笑:“我現在什麼電影都不想去思考,我只想要吻你。”
  權鹿:“!!!”
  然後莫問楓就看見權鹿的臉迅速漲紅,最後權鹿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好伸出兩隻手緊緊捂住雙頰。
  莫問楓:“……”
  真有意思啊,他想。
  他伸手握住權鹿兩隻手,將它們拉下來,深深注視著權鹿的雙眼。
  然後,他再一次地吻了下去。
  “你……也是喜歡我的。”他低沉的聲音在權鹿的耳畔響起,“對嗎?”
  權鹿著魔一樣點了點頭。
  莫問楓笑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喊叫。
  “莫醫生——!”
  那叫聲淒厲無比,權鹿循著聲源望去,就看見一坨大紅色的東西朝著這邊飛奔過來。
  權鹿:“……”
  莫問楓:“……”
  那坨東西氣喘吁吁地在他們面前停下來,權鹿這才看清楚,原來這坨東西竟然是許久沒有見到的王紅棉。
  王紅棉出來的時候顯然非常著急,他的兩隻眼睛一隻畫了眼線,還塗上了大紅色的眼影,另一隻眼睛還沒來得及化妝以及貼雙眼皮。
  權鹿又看了看他的腳下——他腳上穿的破天荒不是高跟鞋,而是醫院配備的棉拖鞋。
  權鹿:“……你這是怎麼了?”
  由於此刻的權鹿已經恢復成了自己的容貌,王紅棉並不認識他,見他這樣詢問自己,這才想起自己如今的狼狽之境,語氣不由得不好起來:“誰啊你。”
  權鹿翻了個白眼。
  王紅棉不禁心中一咯噔:這人翻白眼的樣子怎麼和權路一模一樣。
  但他嬌哼一聲,沒搭理權鹿,目光轉向了莫問楓,語氣萬分著急:“總算找到你啦莫醫生,出大事兒啦出大事兒啦!——不過莫醫生,你怎麼這麼狼狽,還有這人是誰啊?”
  莫問楓萬分冷靜道:“剛才正在給一個病人做測試,那個病人有狂躁病還有變裝癖,這位是我的助手,你先不要著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
  權鹿在一旁撇了撇嘴:王紅棉之前對莫問楓一直不屑一顧,現在一出事竟然來找莫問楓,唉,多麼現實的人類啊。
  王紅棉看了一眼權鹿,說道:“莫醫生,我很早就想找你了,之前你休假了,一聽說你回來我馬上就出來找你,但是我到處找都沒找到……”
  權鹿冷漠道:“say重點。”
  王紅棉一窒,心道關你屁事,內心用麻袋把權鹿套住揍了一百遍,這才心裏舒坦一點,道:“莫醫生,我聽說你知道一種藥物。”
  一聽到這個,權鹿瞪大了眼睛,莫問楓也微微蹙眉,但很快,他立即恢復了起來:“是嗎?原來還有這種說法嗎,那麼你聽說的藥物是什麼呢?”
  王紅棉連忙說道:“好像是一種雌性激素,使用之後會讓肌膚比女性還充滿光澤與彈性,會讓你肌膚如同剛破殼的水煮蛋一樣,會讓你的嘴唇如同櫻花一般,還有你的眼睛,會……”
  “stop,”權鹿無情地打斷了王紅棉的滔滔不絕,“少(xiao四聲)年(lian二聲)郎我(o三聲)跟你講(gang,三聲),雌性激素使用之後說不定你會來大姨媽哦。”
  王紅棉一愣,然後竟然露出一抹嬌羞的神色:“假如那樣的話,若能感受甜蜜的痛楚,那也是極好的。”
  權鹿:“臥槽……”
  目瞪口呆。
  莫問楓的戰鬥能力顯然異于常人,他鎮定自若道:“那種激素是沒有的,其實我除了拿了精神科的執照剩下的執照是獸醫的呢——而且如果你想要這種效果的話,建議你去買點護膚品。”
  王紅棉一聽護膚品三個字,眼睛一亮:“有什麼牌子推薦的麼?”
  莫問楓抬頭看了看不遠處巨大的男不孕不育醫院廣告牌,上面還有盜用的明星照片,很不巧,那個明星正好是連牧。
  於是莫問楓面帶微笑道:“雖然不記得品牌,但是代言人是連牧。”
  “好,我這就去買買買!”王紅棉面泛紅光。
  權鹿在一旁冷颼颼道:“可不要忘記了我們莫醫生拿的是獸醫執照哦。”
  “獸……”王紅棉一聽,差點窒息,他在心中默念:真的不知道聽哪個王八蛋講的,害他真的來找莫問楓,哼,他就知道莫問楓這種一看就醫術不精湛的江湖郎中怎麼會搞什麼激素,真的是發狂一樣在醫院尋找莫問楓,結局卻如此令人心碎,氣cry。
  王紅棉在內心深處惡狠狠地詛咒了那個唆使他的魂淡。
  結果一不留神把自己內心的心裏話說出來了。
  “韓元那個賤婢,本宮定要賜你一丈紅。”
  “等等,你說誰……”莫問楓皺眉。
  王紅棉道:“韓元啊,就是韓元那個王八蛋說你搞了什麼激素,叫我來找你。”
  “哦,”王紅棉接著說道,“那一夥人自從權路走了之後就神經兮兮的,雖然他們本來就是神經病。”
  權鹿一愣:“誰?”
  王紅棉鄙夷地看他一眼:“就是樓天南唄,他今天像是覺醒了體內的洪荒之力一樣,竟然說自己是個歌星,還要找柴刀砍了韓元,不過韓元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權鹿心中一愣,轉頭看了莫問楓一眼。
  莫問楓也緊蹙眉頭,道:“我們趕緊過去看看。”
  
  第49章 49號病房
  
  一身狼狽的權鹿與莫問楓都沒有來得及換一身衣服,就匆忙趕到了之前的病樓。
  沒想到情況比王紅棉說的還要糟糕,還沒有上樓,遠遠就看見不停有護士和病人從那棟樓裏尖叫著跑出來,甚至有個下體還圍著浴巾的大漢嬌羞地捂住胸前,嬌弱地跑了出來。
  權鹿:“……”
  莫問楓:“……”
  “我們該怎麼辦?”權鹿問。
  “還用問嗎?”莫問楓說,“當然是上去看看。”
  “可是我感覺小樓的狀態不是很好,我很怕他拿出柴刀砍死我。”
  話剛落音,只見從二樓窗戶裏一個不知道什麼的東西被拋了出來,權鹿定睛一看,臥槽,那不是樓天南的老婆——充氣娃娃版的淩波麗嗎!
  “他真的瘋了啊,”權鹿瞳孔亂顫,“連自己的老婆也不認了,肯定不會認我這個老闆的。”
  莫問楓:“……”
  莫問楓拍了拍權鹿的肩膀:“別怕,實在不行,強制注射鎮定劑。”
  權鹿:“……”
  權鹿終於妥協,二人走上了樓梯。
  還沒有見到樓天南,卻聽到了樓天南咆哮的聲音。
  “給我交出韓元那個小雜種,本大爺絕對要砍死他!”
  ……
  小雜種……
  本大爺……
  這都是什麼鬼!劇本是拿錯了嗎!
  旁邊還有兩個勸導樓天南醫生的聲音:“不是啊,你冷靜一點啊,你堅強一點嘛,陽光總在風雨後,請相信雨後有彩虹!”
  樓天南簡直狂暴max了:“有個瘠薄,快點交出韓元,不然我要血洗這個瘋人院!”
  那兩個醫生還在繼續勸導他:“不是啊,我們這裏是精神病院不是瘋人院啊,我們這裏有最好的精神科大夫,十年臨床經驗……”
  樓天南顯然受不了這樣嘮叨,他兇殘地咆哮道:“給老子閉嘴!”
  “樓天南啊,你這樣抗拒治療是不對的啊,只有積極治療,放下心理包袱,才能早日出院,創造更加美好、和諧的社會啊!”
  這位醫生顯然是個黨員,堅決擁護我黨領導方針。
  但是狂暴戰士樓天南顯然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無法接受我黨的教育感化,下定決心要蠻幹,他怒吼道:“再不交出韓元那個小雜種,朕的屠龍刀就要沾血啦!”
  說完,他揮舞起來他的大柴刀。
  權鹿和莫問楓一上樓,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權鹿:“……”
  莫問楓:“……”
  “還有救,起碼還沒有喪心病狂。”莫問楓微微一笑。
  一看見有別人上來,兩個緊緊抱在一起的醫生和手提大柴刀的樓天南一齊向他倆望過來。
  待看清楚來人之後,樓天南的表情都變了。
  “殿下!”他原本兇神惡煞的表情立即換成了呆軟萌,他把手中柴刀隨手一扔,沖過來張開雙臂就要熱情擁抱權鹿。
  然而,這個舉動被莫問楓一巴掌拍死在了沙灘上。
  “啊真是的,誤診了呢,我看沒救了還是進行人道毀滅吧。”莫問楓溫和地微笑道。
  樓天南瞥了一眼莫問楓,挑釁一笑,還比了個中指。
  莫問楓:“……”
  “啊,真是超不爽啊!”莫問楓內心瘋狂鄙視樓天南,臉上卻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啊,樓天南,你要學會控制自己呢,你看看周圍的人都被你嚇成什麼樣子了,你我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呢,你知道你這樣做多少愛你關心你的人會失望嗎,你知道你這樣做影響多不好嗎?你知道……”
  “求求你別說了,”樓天南痛哭流涕,“莫醫生我錯了,但是我無法控制我體內的洪荒之力。”
  莫問楓沈著冷靜道:“假如你無法控制好洪荒之力那就平時少看一點花千骨。”
  權鹿歎為觀止。
  樓天南決定換一個話題:“殿下你怎麼弄成了這個樣子?”
  權鹿知道他是指自己這一身狼狽,他笑笑說:“沒事,我和莫醫生在玩cosplay呢。”
  樓天南:……
  殿下的興趣愛好我是真的不太明白。
  那兩個緊緊抱在一起的男醫生看見莫問楓來了,紛紛感覺自己找到了救星,他們熱淚盈眶地一人拉住莫問楓的一隻褲腿,半跪在地上哭泣道:“嚶嚶嚶,莫醫生你終於來了,你再要是不出現我們醫院就會被這個人拆啦,誰知道他的戰鬥力這麼強啊。”
  莫問楓露出一個關愛制杖兒童的笑容,充滿憐憫道:“好了,辛苦你們了,先下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就好。”
  那兩個男醫生嚶嚶嚶著抱在一起離開了。
  待那兩個醫生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莫問楓重新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樓天南。
  樓天南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怎、怎麼……”
  他還是那一頭黃毛,由於每個月不定期給他染頭髮,他就是嚶嚶嚶抱住護士大哭,反正那個形象怎麼看怎麼都弱氣,完全不是現在這樣一幅趙日天的模樣。
  權鹿也覺得奇怪,不過轉念一想:樓天南以前的形象就是殺馬特非主流金鏈漢子,現在這樣說不定就是覺醒了呢,就像是夢100的王子一樣,覺醒時候還分日月,樓天南這種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的覺醒方式,一定是日系外向型。
  一般來說日系hp高攻擊力低顏值還會降低,看樓天南……哦不,樓日天,真是戰鬥力爆表hp低,雖然顏值更低了,這樣的還被莫問楓一擊就狗帶,不過莫問楓這種boss級別的也可以理解。
  所以樓天南到底是日覺醒還是月覺醒呢?不如和我一起玩夢100吧。
  莫問楓蹙眉,聲線也降低了一些:“你的記憶已經恢復過來了吧。”
  樓天南抿著嘴唇。
  莫問楓看他這幅樣子就明白了,他點點頭:“樓天南……不,現在應該是叫你何明樓了,對嗎,何明樓先生?”
  何明樓。
  一聽見這個名字,樓天南的臉上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真的還能夠做回何明樓嗎?屬於何明樓的一切,都已經失去了。”
  “為什麼不可以?”權鹿反問,“我不知道你失去了什麼,但是我知道現在還有連牧在陪伴著你是嗎?”
  “連牧……?”樓天南回味著這個名字,“嗯,或許是吧,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他頓了頓,又有點煩躁得說道:“我現在也沒有去想未來的打算,我只想殺了韓元那個王八蛋。”
  他現在情緒已經冷靜下來了,但是說起韓元,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恨極了的模樣。
  雖然經常鬥嘴,但是他們的關係應該還可以吧?
  而且現在的樓天南,顯然是記得之前在精神病院裏的這些記憶的,那為什麼還和韓元一副不共戴天之仇的模樣。
  就在這時,樓天南又開口說話了:“這裏不方便說話,到我房間裏來。”
  權鹿和莫問楓欣然同意。
  由於樓天南造成的騷擾已經停止了,而且他又有莫醫生親自把關,樓裏漸漸開始進人,樓天南將權鹿莫問楓帶進自己的房間,將門鎖上,確認周圍沒有人注意到他之後,他盤腿在地上坐下。
  權鹿也和莫問楓撿位置坐了下來。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一定知道我的過往。”樓天南看了看莫問楓。
  莫問楓並不否認:“是的,你參加選秀比賽之後發生的事情,我們從連牧口中知道了一些。”
  “那基本就是事實,連牧不會騙你們,”樓天南道,他似乎有些煩躁,問莫問楓:“有煙抽嗎?”
  莫問楓搖頭:“這裏是醫院,而且我不抽煙。”
  這樣的樓天南可真陌生,權鹿在一旁搖搖頭。
  樓天南更加煩躁了,看得出他以前是一個耐心並不怎麼好的人,脾氣也並不像失憶之後溫和。
  樓天南想了想,問道:“你聽過盧黎明嗎?”
  一聽到這個名字,權鹿簡直覺得真相就在眼前。
  莫問楓不動聲色道:“聽過,怎麼了,那個正在逃竄的黑幫頭子?”
  “是的,是他,”樓天南吐出一口氣,“那一年我參加完了選秀比賽,本來以為沒有唱片公司願意簽我——因為我的外形不算是非常出眾,而且在比賽裏也沒有取得什麼好名次。
  “但是,森海唱片卻和你簽約了。”權鹿小聲說道。
  “是的,殿下。”樓天南對權鹿笑了笑,那笑容稱得上是溫和,看得出來樓天南對權鹿是抱有好感的。
  “平心而論我知道自己的唱功,但是森海唱片那一年簽約了很多新人,我覺得我還是有希望的、有潛力的,誰都有一個夢……”
  “後來我才知道原因……”樓天南回憶起這段往事,似乎有些悵惘,“是盧黎明看中了我,他想包養我,並且承諾可以讓我比天王巨星張哲笛還紅,但我拒絕了。”
  “我真是沒想到,因為我的拒絕,惹怒了盧黎明,他們強行把我綁架到盧黎明家裏,盧黎明真的很變態的你知道嗎?他的家裏全是我的照片,我參加比賽的,賽中拍的一些雜誌、訪談、寫真全部都有,他把我扒光綁在椅子上,把這些東西迴圈播放,強迫我去看,一遍一遍在我的耳邊告訴我他會親手毀滅我的夢想;他脫光我,拍了我的照片和視頻,也一遍一遍放——後來我就瘋了。”
  樓天南說得很平靜,但是權鹿光是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慄。
  “後來我聽說盧黎明要逃逸,我趁機溜了出來,連牧怕盧黎明會打擊報復我,把我送到這裏來了,還托人給我注射了藥物洗腦,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的精神病。”
  “但是沒有想到,我一清醒,就想起了那張臉,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臉,我最恨的臉。”
  “盧黎明?”權鹿瞪大眼睛。
  “是的,”樓天南望著權鹿,目光堅定:“韓元就是盧黎明。”
  
  第50章 50號病房
  
  權鹿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韓元就是盧黎明,”樓天南頓了頓,又說了一遍,他抬起頭,神情已經有了一絲焦急,“你們不相信我嗎?”
  “不,我相信你,”莫問楓點頭,“這在我的意料之中。”
  “哈……?”權鹿轉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莫問楓,“什麼時候?”
  莫問楓回以溫柔一笑。
  權鹿:“……”
  _(:3∠)_好的明白了,這個笑容的意思是按照這個智商也猜不出來。
  樓天南沉痛道:“謝謝,莫醫生,以前是我誤解你了,但是殿下的話,是絕對不能交給你的。”
  權鹿:“……”
  拜託,你已經有連牧了好嗎?求放過啊!
  “我想知道他在哪里,”樓天南繼續說,“只要找到他,爹的小斧子可又要沾血了。”
  真不愧是被連牧所選召的男孩子呢,一秒變黑化簡直不在話下,演技分分鐘直逼金菊獎影帝。
  “他不是也瘋了嗎?我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啊,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拉著我說他是國師呢,除非他的演技比金菊獎影帝還精湛,不然怎麼可能演的那麼逼真!”
  權鹿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莫問楓想了想,說道:“他一開始的確是瘋了,精神方面是確實出了問題的。”
  “既然逃跑,那麼是恢復了?”權鹿問道。
  “這是一種可能,”莫問楓搖頭,“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已經知道他的存在,也知道他就是盧黎明,這一次想方設法,把他弄了出去。”
  “盧黎明到底是怎麼進來的?”權鹿問。
  莫問楓神色一暗:“既然高川裏和盧黎明有合作,弄進他來並不是一件難事。”
  “盧黎明到底去哪兒了?”
  一時間莫問楓和樓天南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那個……”權鹿突然弱弱地插了進來:“或許可以看一下監控錄影?”
  莫問楓:“……”
  莫問楓第一次覺得權鹿的智商難得上線了一回。
  作為本市私人精神病院,這裏的設施無疑都是非常完善的,每一個走廊都安裝了兩個以上的攝像頭以便監控病人防止突發事件。
  莫問楓很快帶著權鹿和樓天南來到了監控室,監控室的保安被一臉煞氣的樓天南嚇得兩腿都打哆嗦。
  權鹿想了想,學著莫問楓露出了溫柔的一笑:“大叔你別怕,我們是好人,我們只是來看看視頻的。”
  不知道為什麼,大叔的腿抖得更厲害了。
  保安大叔顫抖著說道:“好、好……莫醫生,這裏交給你們了,我……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保安大叔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權鹿:“……”
  樓天南咂嘴:“你們精神病院的人員怎麼就這樣的心理素質,怪不得連盧黎明這樣的人都能夠潛入進來,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哼。”
  ……
  少年你最近很跳啊,嘴炮技能簡直max。
  根據樓天南的描述,之前他們還在一起,還吵了一次架,權鹿對於那一次也有印象,就是他和莫問楓剛回病院的時候。
  “挑這個時候消失,肯定是有問題,”樓天南表情非常嚴肅,“這中間一定有一個巨大的陰謀,只要找到了盧黎明,一切都能夠得到解釋。”
  說著,樓天南推了推他臉上一副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來的名偵探柯南同款眼鏡。
  權鹿:“……”
  權鹿現在深深覺得恢復記憶以後的樓天南,簡直像是一個話嘮,還是不恢復記憶時候的他比較可愛。
  按照樓天南說的時間段,監控視頻很快就被找到了。
  視頻裏韓元和樓天南扭打在了一起,打完了之後,韓元氣呼呼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咦,”樓天南驚訝地叫了一聲,“原來他哭了呢,他背著我我都不知道。”
  ……小學生嗎大家打輸了還流眼淚。
  “他真的是那個黑幫老大嗎……”權鹿表示疑問,“這樣的打架都打不過,打輸了竟然還偷偷抹眼淚。”
  樓天南信誓旦旦:“殿下你放心吧,盧黎明那張死人臉就算是潑上一百瓶硫酸我都能夠認出來,是他是他就是他!”
  權鹿忍不住哼唱起來:“我們的英雄小哪吒……”
  莫問楓:“==”
  韓元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裏就一直沒有出來。
  “他可能一個人在房間裏咬著被子哭吧,”樓天南咂咂嘴,“哼,沒想到他還有今天,曾經他說要把我綁在床上艸到哭出來呢……”
  “stop……”權鹿及時攔住了樓天南,“謝謝呢,阿裏嘎多,為了構建和諧社會,樹立文明新風,為新世紀小朋友引導正確的風向,本文不涉及黃暴話題,你再這樣我就要撥打妖妖靈叫員警叔叔帶走你了。”
  樓天南萬分委屈地撇了撇嘴,抽了抽鼻子,很沒出息地紅了眼眶。
  莫問楓:“……”
  莫問楓淡淡地說道:“韓元出來了。”
  韓元從房間裏出來了,此時走廊裏一個人都沒有,韓元要去哪里?
  眼見他就要走出這一層的視頻監控範圍,莫問楓按下了暫停。
  樓天南看了看,想了想,說道:“他去那裏幹什麼?那裏是死角,所以監控沒有樓梯,只有一個公用的洗手間,所以監控拍不到。”
  在視頻畫面的最邊上,果然隱約能夠看見洗手間的掛牌標示。
  “去上洗手間?”權鹿問,“可是病房裏面不是有獨立的洗手間嗎?”
  樓天南一拍桌子:“所以我就說,這一切都是一場陰謀,他去那裏肯定是有什麼陰謀!他們肯定是在洗手間謀劃著什麼!”
  他們又找到之後的監控,發現韓元自從進了那個死角,竟然再也沒有出來過。
  他們看了看時間,距離韓元進去到現在,已經過了整整八個小時。
  八個小時能做很多事情,飛機的話,都能夠飛躍半個地球。
  但是那個洗手間只有一個平板電腦大小的通風風口,而且又在三樓,一般情況下是沒有辦法從通風口出去的。
  三人對視了一眼。
  “總之,現在我們先去那個洗手間看看。”
  權鹿小聲問道:“要通知警方嗎?我有點方。”
  莫問楓搖頭,溫柔地拍了拍權鹿的腦袋,“先冷靜點,你忘記了你現在的身份了?”
  權鹿搖搖頭:“沒有忘記。”
  樓天南倒是幹勁滿滿:“gogogo木木木,只要幹掉了盧黎明這個害蟲,小牧就可以重返歌壇,我也能夠重見天日啦。”
  還好他對生活還充滿著熱情……
  權鹿點點頭,堅定道:“嗯,會的。”
  三個人走出了監控室,竟然發現保安大叔就坐在門口。
  三人:“……”
  保安大叔:“……”
  保安露出一個和諧的笑容:“你們……忙完啦?”
  莫問楓面無表情“嗯”了一聲,權鹿拍了拍保安的肩膀,“辛苦你啦。”
  保安下意識接道:“不辛苦不辛苦,為人民服務。”
  權鹿滿意地走了。
  三個人上樓走到了三樓,路過轉角的時候,樓天南還以防萬一找了把消防斧拿在手裏。
  事實證明,這把消防斧頭在最後取到了重大作用。
  ——洗手間的門被鎖死了。
  這個洗手間是很多年前建成的,款式還是舊式,門口有一個大門,那個時候每個病房裏面還沒有獨立洗手間,安裝之後這個洗手間還保留著,但是年代很久,很少有人會來這裏。
  “莫醫生,”樓天南看了一眼莫問楓,“我要劈了哦。”
  莫問楓表情淡然,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為了保險起見,樓天南又說道:“我真的劈下去哈,你可不要說我故意破壞公物叫我賠錢哦,我這是為了大眾為了人民,你要給我報銷修理費。”
  莫問楓額角已經暴起了一根青筋,但他還是微微頷首,示意樓天南繼續。
  樓天南還想說些什麼,權鹿受不了了,他一腳踢在樓天南的屁股上,喊道:“你廢話怎麼這麼多,趕緊劈開!”
  樓天南委委屈屈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抬起了那把消防斧,用力朝著老木門上的鎖劈了下去。
  “啪嗒!”鎖一下就掉了下來。
  門自己開了。
  古老的木門發出的聲音讓樓天南覺得有點恐懼,他跟在權鹿身後,慢慢走進了這間洗手間。
  莫問楓一進來,就開始環顧四周的環境:確實一如之前所說,這裏只有一個小型的通風口,但是那太小了,就算是幼稚園的小孩子也沒有辦法鑽出去——除了那裏,這裏再也沒有第二個視窗。
  洗手間裏的隔斷很少,只有兩個,都是關著的。
  權鹿用腳踹了踹,踹不動。
  他把目光轉向了樓天南,樓天南認命地提起小斧頭開始劈——
  第一個是空的,樓天南走向第二個,突然,他似乎聽見了什麼聲音。
  他嚇了一跳,轉身去看權鹿:“殿、殿下……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權鹿非常冷酷:“沒有。”
  “不是啊……”樓天南又認真地聽了聽,“好像有人在叫救命啊……臥槽,該不會是鬼吧!嗚嗚嗚,殿下我害怕!”
  樓天南說著跳起一把抱住了權鹿。
  權鹿:“……”
  莫問楓一臉冷漠地把樓天南從權鹿身上扒開,然後一腳用力朝著第二個隔斷踹去。
  “啪!”地一聲,門開了。
  隨著門的打開,一個物體也從裏面突然倒了出來,嚇得樓天南尖叫一聲。
  權鹿也嚇了一跳,但是自從經歷了恐怖實驗室之後,他覺得自己的心理防線更加堅固了,他深吸兩口氣,朝著那坨物體看去。
  慢慢他覺得不太對勁了。
  這尼瑪……怎麼像是個人?
  很快,他就知道,這尼瑪還是個熟人。
  那坨物體慢慢抬起了頭,看著權鹿,弱弱地喊了一聲:“殿~下~”
  權鹿:“……”
  尼瑪啊,權鹿這才認了出來,這是韓元啊!
  
  第51章 51號病房
  
  果然,一看此人不是女鬼,而是韓元,樓天南的怒火馬上就爆發了,他整個人都氣得要炸裂了,他沖過去,朝著韓元的臉左右勾拳,把韓元打得連他、媽都認不出來。
  韓元:“……”
  權鹿&莫問楓:“……”
  韓元匍匐在地,無比傷心地問道:“嚶嚶嚶,樓天南,你打我幹嘛?”
  “打你?”樓天南冷漠一笑,“我不光要打你,我還要打死你呢!”
  說著,樓天南捋了捋褲腿,朝韓元身上一踩。
  韓元“啊”了一聲,脖子一歪,昏了過去。
  權鹿清清楚楚聽見“哢嚓”一聲骨骼斷裂的聲音。
  權鹿:“……”
  權鹿深呼吸,然後問莫問楓:“莫醫生,你真的覺得這是盧黎明?”
  趴在地上滿臉淚痕以及滿臉青紫的人真的就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談虎變色、望風而逃的黑社會老大嗎?
  比起可憐兮兮的韓元,說眼前兇神惡煞的樓天南是盧黎明還更有說服力……
  莫問楓揉了揉眉心:“總之,先把他關起來,然後查清楚他的記憶到底是怎麼回事。”
  “包在我身上。”樓天南露出了兇殘的笑容,說完,他就拖著韓元往房間裏去。
  ……
  權路突然想起一句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
  _(:3∠)_
  給昏迷的韓元注射了一劑藥物,韓元悠悠轉醒。
  他一睜開眼,看見眼前三人,立馬露出了驚惶的表情:“whoareyou?whereami?”
  樓天南兇殘地一巴掌呼過去:“你tm是中國人。”
  樓天南是一個愛國青年。
  “what!”韓元尖叫起來,“我不是在保加利亞嗎!我不是保加利亞變裝皇后嗎!你們到底是誰,綁架我有什麼目的,告訴你們,不會有人來付贖金的!”
  莫問楓:“……”
  莫問楓又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樓天南,打昏他。”
  樓天南巴不得,一掌打在韓元後頸上,韓元嚶嚶兩聲,又昏了過去。
  莫問楓又給韓元打了一針,不一會兒,韓元又醒了過來。
  “你是誰?”莫問楓問道。
  韓元眼神迷茫,他慢悠悠地答道:“韓……元……”
  莫問楓又問:“你是什麼身份?”
  韓元的樣子像是被人催眠一樣,他慢悠悠地說道:“國師……”
  “到底是哪一國?”權鹿終於問出了他一直很想知道的問題。
  韓元依舊是慢悠悠的:“不知道。”
  權鹿:“……”
  韓元又接著說道:“可能是女兒國吧。”
  權鹿:“……”
  樓天南:“……”
  權鹿:“他到底怎麼了?”
  莫問楓面無表情,他沒有回答權鹿的話,而是接著問韓元:“誰給你注射的gy-70?”
  “gy-70?”韓元的表情非常迷茫,“那是什麼東東?”
  莫問楓想了想,道:“說了你也不知道。”
  韓元一窒。
  莫問楓這句話徹底激發了韓元的求知欲,韓元不恥下問地問道:“所以那是什麼?”
  “一種藥物。”莫問楓的解釋簡單明瞭,他從又找出一個注射器抽了一點韓元的血,又翻出一張試紙,把韓元的血滴在了上面。
  整個過程看起來有點像是測量血型。
  “所以我一直想問,”樓天南舉手道,“這些東西到底是哪來的?”
  他說的當然就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儀器試紙什麼的。
  權鹿也一直很想吐槽,連他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哪里來的,不過轉念一想本文已經神展開到這個程度,又是神靈古怪又是精神病還混雜娛樂圈什麼的,已經崩到沒有下限,說不定莫問楓有個隨身空間什麼的也不奇怪,畢竟此文分分鐘轉變為修真文那也是有可能的。
  於是權鹿拍了拍樓天南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你聽說隨身空間嗎?”
  樓天南:“……”
  樓天南用一種看弱智的眼神看著權鹿。
  權鹿:“……”
  “你果然是被人注射了gy-70。”莫問楓推了推眼鏡,沉沉說道。
  一聽自己可能被注射了不明液體,韓元一下子慌了,他結結巴巴地說道:“怎麼辦,我怎麼辦,莫醫生救救我,我好方(並沒有錯別字)。”
  莫問楓冷靜道:“就算是我來救你你也並不會變成圓的。
  韓元:_(:3∠)_
  莫問楓問:“你記得你進精神病院之前的事情嗎?”
  韓元十分篤定:“我當然記得啊。”
  臥槽,這麼肯定的語氣,難道他記得自己是盧黎明?
  怎麼可能!
  韓元說道:“我乃文獻山弟子,十五歲便進京跟隨家師……”
  ……看來是不記得了。
  莫問楓難得地皺了皺眉:“你確定他真的是盧黎明?”
  他這話問的當然是樓天南。
  樓天南咬牙切齒:“當然,化成灰老子都認識,一個老是覬覦你菊花的變態你會不記得他的樣子嗎?”
  莫問楓面無表情:“對不起我並沒有類似的經驗。”
  樓天南:“哦。”
  “韓元,”莫問楓將還陷入恐慌之中的韓元喚了過來,“你現在躺在床上。”
  韓元:“……”
  韓元臉上升起了可疑的紅暈。
  權鹿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抬起腿惡狠狠地將韓元踢翻在了床上。
  韓元立即控訴:“殿下你怎麼可以如此粗魯!”
  “閉嘴!”又是一腳。
  韓元立即趴在床上委委屈屈地癟嘴。
  還沒過三秒鐘,他就覺得眼前一道冷光閃過,他臥槽一聲,就看見莫問楓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的長布條,布條長插滿了大大小小長短不一的銀針。
  “我的媽啊!”韓元的聲音都在顫抖,“莫醫生,你不會要用它們來紮我吧。”
  這哪里是好醫生,這分明是容嬤嬤啊!
  莫問楓露出了“和善”的笑容:“韓元,你現在是病人,怎麼能夠諱疾忌醫?不用害怕一點兒也不疼的,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那樣。”
  韓元咽了咽口水,“我怎麼覺得很疼啊。”
  莫問楓循循善誘:“你覺得疼,那是你心裏的自我催眠,你潛意識覺得很疼,是因為外界資訊影響了你的主觀判斷,只要你親自感受了,你就會知道,這種感覺和你預料之中的感覺一點兒也不一樣。”
  韓元嘴角一抽:“這是真的嗎?”
  莫問楓微微一笑:“你要相信科學。”
  韓元:“……”
  韓元妥協了,並不是因為他要相信科學,而是因為眼前莫問楓的聲音真的很像中央電視臺他最愛看的那個動物世界的主持人。
  “春天來了,動物們又到了交配的季節……”
  於是韓元就真的被紮了。
  那一針紮進去,韓元的聲音是這樣的“啊!”
  第二針再紮,韓元的聲音又變成了這樣“啊~”
  在一旁靜靜圍觀的權鹿和暗爽的樓天南:“……”
  樓天南:“為什麼我覺得他的叫聲有一點猥瑣呢?”
  權鹿淡然道:“可能韓元最喜歡sm,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在韓元全身被紮得像個刺蝟的時候,他終於疼昏過去了。
  莫問楓又找來一個香薰燈,點了不知道什麼東西,放在了韓元的床頭。
  “等他醒過來,就會想起以前的事情。”
  ***
  盧黎明睜開眼睛。
  他迷糊了兩分鐘,然後發現自己是趴著睡覺的。
  盧黎明:“……”
  感覺到自己後背好像有什麼東西,盧黎明下意識地一摸。
  “我草草草草!”他疼得跳起來,“tmd這什麼!老子穿越成了刺蝟嗎!”
  在門口靜靜喝茶的韓元、權鹿以及莫問楓:“……”
  盧黎明這才感受到三人詭異的視線,權鹿和莫問楓他是不認識的,可中間那個他認識,那不就是他覺得屁股形狀很可愛所以想要包養的那個小明星何明樓嗎!?
  但是何明樓為什麼會和兩個不認識的人在一起,而且自己還落的這幅樣子……
  盧黎明一下子就腦補了很多,他粗聲粗氣罵道:“賤人,你竟然暗算老子……”
  樓天南:“……”
  權鹿安慰道:“喂喂,怎麼會有你這種人啊,你應該感謝我們好嗎,是我們救了你。”
  盧黎明畢竟不是韓元,他冷聲道:“哦?”
  哦你個頭!
  權鹿繼續說道:“你之前被人注射了藥物,本來早就要死了,是我們救了你,沒想到你還覺得是我們綁架你,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的人。”
  盧黎明:“……”
  幸好莫問楓還是個正常人,他的問題直截了當:“誰給你注射的gy-70?”
  “你是員警嗎關你啥事?”盧黎明翻了個白眼。
  “你不想找出背叛你的人?”莫問楓問道,“你的藥品裏面頭加了別的成分,本來是個完美的計畫,可惜因為藥品的偽劣,你的計畫流產了,所以你現在不想報仇?”
  盧黎明冷笑:“就算我告訴你他的名字,你也不認識他。”
  莫問楓挑眉。
  盧黎明道:“那你可聽好了,他叫高川裏,怎麼樣,沒有聽說過吧。”
  ……
  何止是聽說過,簡直不要太熟了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正文完結了,接下來是連牧何明樓的番外。
  
  第52章 52號病房
  
  “原來高川裏真的和盧黎明的地下集團有合作。”莫問楓沉吟道。
  被套出話來的盧黎明:“……”
  “太好了,有證據了呢。”權鹿高興地掏出一支錄音筆,樓天南也開心地取出原本安裝在桌上的迷你攝像機。
  盧黎明:“……”
  權鹿看了一眼盧黎明,冷笑道:“坦白從嚴,抗拒從寬,現在交代出你還有什麼同夥,說不定還能爭取少判刑幾年!”
  莫問楓嘴角一抽,提醒道:“是抗拒從嚴,坦白從寬吧。”
  權鹿:“……”
  盧黎明心知自己怕是要栽在這幾個人手裏了,黑幫老大做了這麼多年,萬萬沒想到,千算萬算,萬萬沒算到,自己竟然在這個精神病院翻了船。
  真是可恨極了!
  當初他處心積慮,為了逃脫法網,不惜重金找到高川裏合作,提出可以提供大量資金,希望他能夠讓自己“消失”到別人找不到的地方。
  高川裏的確做到了,他給自己注射一種藥物,讓自己發瘋,nerv的技術,就算是政府醫療機構也沒有辦法檢測出來他是不是真的精神方面出現了問題。
  ——這只是他給自己留出的底牌。
  萬萬沒想到,就是這張底牌洩露了自己的身份,高川裏將他藏匿在這個精神病院裏,誰會知道,這個精神病院裏面奇葩這麼多啊!
  盧黎明心如死灰,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了權鹿他們,莫問楓將這些證據全部保留了下來,然後通知了警方。
  ——當然不是權路。
  沒過多久,還穿著精神病院制服的盧黎明就被帶走了,這一起特大案件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望著盧黎明和那些特警的背影,權鹿陷入了沉思。
  莫問楓見他難得陷入思索,不由得好笑:“怎麼了?”
  權鹿道:“唉,要是沒有盧黎明,說不定咱倆還不能夠到一塊兒去呢。”
  莫問楓笑而不語。
  “接下來你想要去做什麼?”權鹿問。
  莫問楓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樓天南卻鬥志昂揚激情洋溢道:“太好了,盧黎明終於被抓走了,這下不槍斃也得判個死緩,我要重新回到娛樂圈,出唱片,演電影,走向人生巔峰……!”
  就連小樓也要開始新的生活了麼,權鹿嘴角不禁上揚。
  沒想到,樓天南接著說道:“實在不行的話……反正小牧現在是當紅的明星了,我去抱一抱他的大腿好了。”
  權鹿:“……”
  少年的節操快點撿一撿啊!
  權鹿最終還是回到了g市,繼續做他的戶籍管理員,莫醫生雖然沒有真的一如之前所說的那樣開一家診所,但是工作也調來了g市,在市立的科研所做生物工程師。
  一切都走向了正軌,權鹿的爸爸媽媽也接受了莫問楓——一開始還有點排斥,但是聽說莫問楓是那個勞什子津還是佛大學畢業的,性格不知道比自己兒子好多少倍,權鹿爸媽竟然對莫問楓比自己兒子還好。
  二人商量買一套房子,坐北朝南離工作單位都近,等這些手續都基本辦下來的時候,盧黎明的判決也下來了。
  果然和樓天南說的一樣,死緩兩年,如果兩年內無觸犯法律行為,則改為無期徒刑;而同樣的,高川裏也判了刑。
  權鹿聽說了這個消息,心裏還頗不是滋味的,雖然他不認識盧黎明,但是他認識韓元,雖然盧黎明就是韓元,但是權鹿還是心裏覺得怪怪的。
  不過很快,權鹿就沒心思想盧黎明的事情了,因為他終於在電視上看見了樓天南——當然,現在他已經不叫樓天南,他用回了自己的名字——何明樓。
  何明樓再也不是從前那種殺馬特金鏈漢子,唱著:“撕裂你撕裂我撕裂他。”
  他深情款款地看著鏡頭,唱道:
  “anotherday,idobelievebreathe
  believe
  herday…”
  權鹿看了一眼電視機,又看了一眼正在廚房煮飯的莫問楓,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番外
  
  第53章 01號錄音棚
  
  連牧覺得這個叫做何明樓的人有毒——反正不是有毒,就是有病。
  眼前這人,背著一把碩大的吉他——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此人留著一頭七彩爆炸頭,齊劉海還遮住了眼睛,戴兩個十字架耳環,脖子上還系著像是狗鏈一樣的飾品——連牧只能把它們稱為飾品,因為連牧真的不是很確定那是不是一根項鏈。
  覺察到連牧投射過來的探究目光,七彩頭發的少年斜眼看了一眼連牧,不屑道:“看什麼看啊,沒見過非主流?”
  ……還挺有自知之明。
  還好連牧不用去想自己要怎麼去答這個殺馬特少年的,他聽見有人喊他的編號:“10086!”
  連牧:_(:3∠)_
  這就是連牧與何明樓的第一次初見,在新選之星的海選上,他們是一個賽區的選手,也是一個地區的選手,就連號碼牌都是相連的——何明樓10087號,所以在二人都通過海選之後,他們理所當然被分配到了同一間宿舍。
  連牧:_(:3∠)_
  連牧非常明白自己在音樂方面的才華,他的父母解釋從事音樂工作,他自己更是精通鋼琴小提琴等西洋樂,就算是這場選秀有人幕後操縱,他還是覺得自己會走得很遠。
  ——但是為什麼這個殺馬特也能進入全國50強啊!
  連牧深深覺得眼前這個叫何明樓的殺馬特一定是家裏有背景!要麼就是上面有人!反正才華什麼的,他是不會承認的!
  “咦,是你啊。”一打開宿舍門,看見熟悉的人,饒是炫酷的殺馬特也露出了笑容,“真的好巧哦,連牧哥。”
  誰是你哥!連牧在心中啐道,但是還是點頭,“嗯,何明樓,好巧。”
  何明樓又露出了笑容,因為他的厚劉海遮住了眼睛,所以連牧看不到他的臉。
  “話說,你……不熱嗎?”連牧決定旁敲側擊。
  何明樓不解:“為什麼熱?”
  “你頭髮很長……還有我一直很想問了你為什麼覺得……那樣好看啊?”
  話一出口,連牧心裏就“咯噔”一聲。
  他好像越線了。
  但是何明樓沒有生氣,他反而一愣:“難道不帥嗎?”
  連牧:_(:3∠)_
  “我看到這個雜誌上的。”
  說著,何明樓放下背包,從裏面掏出一本雜誌遞給連牧。
  連牧打開,差點沒有昏死過去。
  視覺系重金屬搖滾樂管是什麼鬼!
  “我們現在還沒有造型師,但是我覺得如果你想要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首先就得把你這一頭彩毛剪了。”
  “彩……”何明樓一窒,好吧他有點生氣了,但是他也不太清楚,為什麼他自己會乖乖跟著連牧來理髮店啊,媽媽這是為什麼!
  何明樓在心裏大喊三聲連牧有毒,這才在座位上坐了下來。
  接著,都是連牧對著理髮師發號施令。
  這個髮型一直弄了很久,久到何明樓差點在理髮廳裏睡著,等他睜開眼睛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時,不由心中大喊:臥槽,這還是老子嗎!
  鏡子裏的那個清秀少年到底是誰啊!
  連牧面癱著一張臉,在一旁點點頭,似乎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
  這下輪到何明樓_(:3∠)_了。
  在那之後,何明樓和連牧的關係也益發親密起來,何明樓是一個非常熱情簡單的人,他在舞臺上表現的就是他的這一份熱情,這種熱情打動了一些人,但是由於缺乏專業性的知識與技巧,他還是沒有取得特別亮眼的名次。
  但是連牧專業出身,氣質外形俱佳,一舉成名,並且還獲得了許多唱片公司的青睞,最後他選擇了四大唱片公司之一的森海唱片。
  令他最高興的不是他自己獲得了大公司的簽約,而是沒有取得好名次的何明樓,竟然也被森海簽約了。
  雖然只是候補軍,但是連牧還是想:真好,我和明樓是是兄弟了。
  但是之後發生的一切,簡直如同噩夢。
  不管是對於何明樓還是對於他,都像是一場噩夢。
  “如果你好像要自己的前途,那就閉上你的嘴,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問。”那人抽著煙,惡劣地將煙圈噴在他的臉上,連牧沒反應過來,被嗆了一下忍不住咳嗽起來。
  面前那人是森海唱片的董事長的兒子,也是公司的總監,他沒有辦法的得罪。
  但是小樓……
  “我要解約、我也要幫何明樓解約。”太噁心了,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哦,你們還真是難得情深,真是讓人感動的一對兔兒爺啊,”文赫峰面露鄙夷,“你自己好好看看違約金多少,要是你拿得出,我就放你們滾。”
  違約金六百萬,不多,但是連牧拿不出,何明樓更拿不出,且不說他現在人還被關在盧黎明那兒,那一刻連牧簡直就剩絕望。
  不過,老天也似乎總不會趕盡殺絕,在他瀕臨絕望走投無路的時候,他接到了一份邀請,他曾經代言過一款飾品,他是國際大牌winsay旗下的子品牌的中國代言人,這個品牌已經成立一百年了,在全球都開展了宴會,邀請了所有代言人,連牧雖然微不足道,但是他真的不知道除了這個機會,他是不是還能夠找到別的路。
  但是顯然,這是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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