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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美剧同人)[综英美]心理控制》作者:蛇苹谨一



文案:
懂心理学的腹黑蛇精病美少年,在柯南体制附体下,一次次征战真人秀节目,慢慢从良的故事!

阅读提示:
1.第一人称
2.三观是正正的
3.汤姆苏杠杠的
4.时间线混乱,经不起考据
5.严禁扒榜,严禁转载,严禁拍砖

作者有话要说:
美剧综合三部警匪片,具体靠你猜⊙▽⊙;
真人秀包括全美超模,幸存者,和极速前进。
没看过这些的朋友,也可完全将本文当成原创来看。
真人秀与原创案子双线穿插,同等比重。


内容标签:娱乐圈 英美剧 励志人生 三教九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布莱恩摩斯 ┃ 配角: ┃ 其它:娱乐圈;全美超模大赛;幸存者;极速前进

金牌编辑评价:
布莱恩摩斯重生后发现自己附身在高危险反社会人格者上。为了保证自己不会被前身的心理问题影响,布莱恩决心登上银幕,成为一名真人秀明星,让观众的眼睛监督他自己的行为。而身边却层出不穷的出现各种了危机……
作者设定新颖,文笔成熟,将美国大型真人秀节目与原创案件结合起来,双线并进,给单一的娱乐圈文和枯燥的探案文复以新生,高潮迭起,不落俗套。主角使用心理学知识控制自己的同时,也在学着控制他人。从侧写分析到微表情语言,看布莱恩能否在社交游戏中如鱼得水,继续保持本心?



  ☆、序章

  嘈杂的会场里,霓彩的灯光打到舞台上,主持人从台后兴奋的转出去报幕了。灯光全部集中在了他身上,舞台下也安静了下来,观众们都知道今晚的秀总算要开始了。
  然而,与前台有序的组织相比,后台一如既往的一片混乱。舞者们检查着自己的着装,确保发型和衣服都得体,互相压着腿热身活动着。
  我窝坐在椅子上,远离那团混乱,穿着军靴的双脚架在化妆台上,无聊的推了推头上的军官帽。今天身上穿的皮裤似乎小了一号,估计是舞团老板又偷偷换了一条。
  这是一场斗舞大会,而我是一个舞团中兼职打工的爵士舞舞者。商业舞团平日里会接一些电视节目,或者明星演唱会的伴舞工作。参加这一场斗舞大会的理由,也是老板想让舞团赢得大会冠军,增加舞团知名度。
  而我则是想用少时跟着朋友蹭课学会的舞蹈技巧,在课余时间赚些生活费。
  虽然孤儿这个标签听起来可怜又狗血,但最后我还是靠自己考上了一所不算太烂的大学,心理学系。拿着足够垫付自己学费的奖学金。
  比赛开场了,参赛的Hip-Pop舞者们成列而出,主办方邀请了这个舞种的参赛者们为开场热场。因为我的爵士舞是开场后的第一个节目,我也开始站起来热身。
  台前一群穿着各式各样演出服的舞者们,伴随着激烈的舞曲点燃了气氛。我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骤然停歇时出场,军靴踏在舞台上配合着伴奏中的脚步声音效,轻而易举的收获了全场观众的注意力。空旷的回响似乎让整个场面的空气紧缩了起来。
  这是我设计的开场衔接,我清楚的知道怎么样才能更好抓住观众们的注意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个人生活,所以特别需要察言观色。我对人们面部和动作中可能会无意表现出来的情绪和想法变化,有特别的直觉。
  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了心理学作为我大学专业的原因。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艰难晦涩的心理学,我却如鱼得水。
  准确的掌控人们的心理,用熟练的舞技挑动这些看客们的感官,我精确而有力的做着早就练习无数次的舞蹈动作。抖动我的腰部和臀部这是相当简单的舞蹈动作,Trekking。却因为动作中带有的性张力而十分的受欢迎。
  我一只手高高扬在空中,另一只手自颚下推下,配合着上半身做出前后波浪,下颚上抬做出吸气的动作,一举一动都尽求刺激所有人的感官。爵士舞是充满动感的多元化节奏型舞蹈,舞步揉合著刚与柔的特性。此时舞曲中也带上了我自己录制的喘息。
  绮伦的乐曲奏响,我跟随着节奏摆动身体。因为爵士舞是需求爆发力和舞蹈的力度的物种,没一会而我就大汗淋漓。小了一号的黑色皮裤紧紧包裹着我的双腿,在灯光下清晰可见的突起和肌肉的线条挑动着看客们的心神。
  台下女人们疯狂的表情让我有些头晕,再加上我性取向为男,舞动着早已排练了千百次动作的我,实在很难在节目中投入心神。我的目光掩藏在帽檐下无聊的巡视着周围。
  舞曲接近了尾声,在气氛被烘托到极点时,我一把甩下头顶的帽子再次引起一阵又一阵的尖叫。接着乐曲的落尾,我伴随着淡出的乐曲效果,缓缓匍匐在舞台上。
  此时,我突然感觉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我的心脏突然紧缩。
  我停止了匍匐在舞台的动作,转过正面做向上挺身的动作站起,在台下的人群中搜寻那个让我惊出一身冷汗的视线,却一无所获。
  也许今天我应该早些回家,而不是等到这斗舞比赛散场。打定主意,回到后台的我在跟正忙着鼓励之后要上场的舞者们的老板说了一声,忙得满头大汗的他随口便答应了,还表扬了我一下今天的表现,给我塞了几张鼓励性的“奖金”。
  我扬起一如既往的笑容作为表示,又对站在我身边记不清名字的其他舞团舞者打了声招呼,这才换下身上的舞台服装,匆匆穿上来时的衣服揣着那几张面额不算太小的零用钱离开。
  斗舞会场征用的是一家有名的俱乐部舞台,因为赞助商正是这家俱乐部的老板。所以会场后门连接不太体面的小巷,烟雾缭绕酒气熏天,醉汉和街边站街的男男女女都让我觉得厌恶。
  拉上兜帽低头赶路,绕出了小巷走向街尾的停车场,那里停着我买的一辆二手小破车。小巷中倒是多有人声,宽大的街道却寂静无人,夜晚出行的人们就像过街的老鼠,缠伏在阴暗的角落,却害怕昏暗的灯光。
  拿出车钥匙我松了口气,我正想着今晚回去得泡个澡才能洗去一身疲惫时,车窗玻璃反射出了一个黑影,没等我转身,尖锐的疼痛从后腰传来直入脑髓,我眼前一黑,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电击枪…哪个劫匪会随身带这么高级的抢劫工具?我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不是睁开眼睛,而是放缓了呼吸,耳边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我感觉到我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侧躺在冰冷的地上,地面给我的感觉似乎是铁皮做的表面。我一时猜测不出自己所在的地方,后腰还在一阵阵的疼痛。
  “当啷”,什么东西被放下的声音。寂静的空间中轻缓的脚步声,我衤果露在外的肌肤被这个人走近带起的风抚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感觉到了他的接近,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面对我的距离不过几厘米,脸上的肌肤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然后他骤然退后,我的脖子被他用手紧紧的掐住。
  “我知道你醒了,睁开你的眼睛…”
  嘶哑的声音,仿佛被撕破了的塑纸。该死的,难道又是老板的仇家?都说那么毫无顾忌的抢生意一定会遇上麻烦的!可为什么最后倒霉的都是我?
  我一秒的迟疑被对方视为了反抗,掐着我脖子的手更紧了,我无法呼吸骤然睁开了眼。
  老天!这个男人没有遮挡他的长相…
  没有遮挡长相的劫匪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没有让受害人活着离开的打算,所以也不会在乎是不是被看到了长相。这是犯罪心理学最基础的知识。
  一开始在课外自学犯罪心理这门学问的时候,我并没有要成为警察之类的想法,只不过是一门兴趣。因为专业还是心理学的我,一直的理想都是考了证,成为收入不错的一名心理医生。谁知道如今却是这门学问最先派上了用场。
  这个中年男人有着疯狂的眼神,干裂了的嘴唇胡子拉渣,花白的头发有些秃顶,身材有些走样却可以看出曾经也经常出入健身房。
  中年失意,平日里一定是个成功人士,他手上的手表的牌子是平均收入人群买不起的,而款式是今年新出的,价值上几万美金。褶皱的西装衬衫,袖口还有着水迹,他的身上有俱乐部厕所一直使用的香薰味,该死的,他是刚才舞台上注视着我的那道视线。
  他的左手仍然有原本带着戒指的痕迹,看来是情伤啊,而他的目标人群是我,原本也有出入健身房保持身材…
  他还是个同志。
  “咳…咳咳…”见到我睁开眼,这个疯子满意的笑了松开了掐得我窒息的手。我注意到他并没有堵住我的嘴,我猜测他一定把我带到了十分偏僻的地方。
  我眼睛胡乱的扫视着周围,我如今身处的地方好像是在一个大卡车车厢,或者集装箱中。每一条从观察中得到的信息都让我更加绝望,因为这一切都说明这个疯子的目标不是老板,而是我。
  如果是为了利益,我有信心通过谈判让我安全的活到救援抵达。可如果这是个疯子,我却实在没有信心能从一个疯了的人手中逃脱。
  我记起了前几天在家中报纸上看到的那个声名鹊起的连环杀手,被害人都是年轻的亚裔男生,死前曾被迫与凶手发生性行为,死因是窒息,奇怪的是每具尸体都被割掉了舌头…
  警方推测凶手是一个同志,也是亚裔。毕竟隔人种犯案的连环杀手实在稀少。可是现在,如果我可以活着出去,我一定会冲上警局叫嚣着你们弄错了犯人的侧写,长点心吧!
  因为就算在黑暗中,我还是能清楚的看到这个男人标准的白种人轮廓。想着那报纸上白纸黑字书写的凄惨死法,我第一次有了自杀的冲动。
  自杀了,早死早超生。好歹是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痛快,而如今等待我的不用想也会是一场噩梦。
  大多数人永远不会认为自己会遭到那些报纸上的不幸,就像我。我记得当时看完报纸,我还猜测也许不久之后等这个家伙被抓到后,我又会多一篇论文要写。分析最近的案例,教授最喜欢用的题材。
  没想到最后我自己却可能会变成那些论文中的一段文字,真是足够讽刺。
  他戴着手套的双手,除了方才掐着我颈脖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尖锐的割肉刀,看起来就像是从家里厨房带出来一样。
  他看着我嗤嗤的笑着,刀锋在我眼前晃荡。如果不是看过报纸,我也许此时就会想要自作聪明的开口周旋了。可是我不会,因为他也许会在我说完后割掉我的舌头。
  这个疯子曾经的爱人是个亚裔男人,因为爱人背叛了他。这个疯子割下每个受害人的舌头,因为舌头带出的是谎言。
  我紧闭着嘴看着他秃顶的脑袋,表现得像个木头。我不想表现出惊慌或者害怕的反应,就算我的心脏已经缩成了一团,几乎要跳出我的喉咙。
  对于这种报复型连环杀手来说,受害人越惊恐的反应,越会使他们兴奋。
  “说话…说话啊!!!”疯子被沉默的气氛弄得惊恐,也许他是第一次看到被害人没有开口求饶,没有人说话的场面让他感觉对方脱离了掌控。
  我脸颊被他乱晃的刀锋割开了一道伤口,我拧起了眉头,生理性的泪水忍耐不住的流了出来。该死…死了尸体还得是个破相的…
  果然见到我的眼泪,这个疯子越发的兴奋,他嗤嗤的笑着拿着刀在我的脸上比划,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被划破的伤口,血液从伤口溢出,一路划向眼角。
  “对我说话…说你爱我…”疯子在我耳边耳语,湿热的气息让我的眼泪流的更快了,已经分不出究竟是生理性的眼泪还是恐慌带出的眼泪。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侧,我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和那只拿着刀的手在我胸前晃荡。如果真的难逃一死…还不如在死前铤而走险的尝试一次反抗…
  不行那也算早死早超生了。
  我直直的盯着那尖锐的刀锋开始走神,然后我缓缓的张口。
  ……
  他死了么?
  眼前的昏暗灯光和影子交汇,我的眼前出现了重影。
  本来打算用讽刺他的话语激怒他,让他在暴怒之下失去警惕,给我一个偷袭他逃出升天的机会的。可我还是失败了。这家伙不是一个变态,丫是一疯子。和变态我也许还能有一丝机会忽悠他,和无法对话的疯子,我又哪里有一点机会呢。
  用我这么一个杰出励志青年的命,来换一个疯子杀人犯的命,真是太不值了。可惜上天却吝啬得不行,我没有别的选择。
  握着刀柄的双手有些颤抖,因为窒息缺氧,我的耳边出现了耳鸣,眼中的光影越来越涣散,身上那个疯子的血液几乎覆盖了我的全身,温暖的血液逐渐转凉…
  ……
  “警方证实,一开始错误的侧写导致了侦查方向的失误。犯罪嫌疑人和最后一名受害人在死后三天,他们的尸体才被警方发现。…”
  “割舌连环杀人案被破,这究竟是人性的丧失,还是道德的沦丧!下面请看详细内容...”
  ……
  我以为这就是结尾了,多么励志的人生啊。孤儿,自学成才,考上大学,一等奖学金,即将毕业,前程似锦,最后却老天没眼的碰上个连环杀人犯,英勇的与凶手同归于尽,享年二十三岁,成为报纸上的一篇专题报道,学校课题的一次研究,然后尸体被火化,安歇在政府公墓回归尘土。
  然而,在我的意识还没有陷入沉睡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了我的身体,就好像是从真空回到了地面。皮肤紧贴在被太阳晒得炙热的沥青地面上,耳边开始有人们的三言两语。
  “有人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第一章

  “布莱恩摩斯,现年十八岁,症状反叛型人格错乱。三年前治愈出院后一月再次被送回,病因自我认知错乱。这一次我希望大家确定了他的情况后,在做出决定。”
  严肃的会议室里,坐着一些衣着端庄的心理学家,他们手中都拿着那份名为布莱恩摩斯的档案。档案上有着苍白皮肤的青年,姜黄色的卷发,脸上的表情平静安详。
  “这一次我们用了两年的时间完成人格重建,一年的时间确认治疗结果。他通过了无论是心理测试,深层催眠,还是社区融入实验。实验显示他如今对社会的融入能力已经完全等同于正常人,实际上他还开始自学了心理学,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可以控制自己…”
  “三年前布莱恩摩斯因为再次病发被遣送,但回来后他对后续治疗一直十分配合,甚至让人感觉那次的病发只是一次意外。毕竟他四岁时来到这里,隔了十一年才重新回到人群,一时间过大的认知冲击导致了那次病发也是有可能的。”
  “既然如此,”坐在首位的人拿起了手边的印章对准手中的文件盖下,“布莱恩摩斯批准出院。”
  精神病院都是如此,往里送人容易,却鲜少有自己能走出去的。时隔三年,布莱恩摩斯的再次出院,还是让院里的护工阿姨们庆祝了一番,毕竟在气氛压抑的精神病院,爱笑又喜欢聊天的布莱恩可是他们的小甜心。
  我是布莱恩摩斯,但同时我还是我,那个在2014年11月3日死于一个疯子之手的励志小青年。而如今,我出院的这一天却是2008年8月31日。
  2005年11月3日,我的意识在这个名为布莱恩摩斯的少年身上苏醒。那时布莱恩摩斯才刚刚获得出院批准,我意识的到来打乱了原本就混乱的自我认知,我被当地医院遣送回了这家精神病院。
  和那些专家认为的不同,我只用了两天时间来重建我的自我认知。我还是我,只不过我多了一个名为布莱恩摩斯的人的记忆,当然,我还占用了他的身体。
  作为我自己的二十三年的记忆十分琐碎却详细,因为这强大的自我认知,我十分幸运的没有被布莱恩摩斯的记忆干扰,而失去自己的人格。
  毕竟当时从一个黄种人变成一个白种人,还是世界上只占人口百分之二的红发人种,对我冲击还是相当大的。如果可以翻阅那名心理医师的医疗记录,一定可以发现那两天中,我喜欢一直毫无原因站在厕所的镜子前,只是看着我自己。
  布莱恩摩斯,四岁时被送进精神病院。1994年,四岁的布莱恩和小他一岁的弟弟在一起凶杀案现场被迈阿密当地警局发现。
  在警察发现他们之前,他们已经在那地狱般的血池里坐了两天三夜,而受害人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布莱恩和他的弟弟亲眼目睹了歹徒如何用电锯切碎他们母亲的身体,血液四处飞溅,眼前只是一片猩红。
  布莱恩小他一岁的弟弟德克斯特被第一个找到他们的警官哈里摩根收养,而布莱恩却因为到了记事的年纪,被确认为反叛型人格错乱,送进了这所精神病院。
  布莱恩的记忆中清晰的记得德克斯特被抱走的那一幕。所以在他刚被批准出院后,他就着手调查了他的弟弟德克斯特。
  他急切的想要去与他的兄弟相认,却发现德克斯特似乎对他毫无记忆,一直坚定的信念崩塌。布莱恩是用想见亲人的这个信念建立起来的人格,所以他的心理状态也再次濒临崩溃。
  于是,我来了。
  要我说,布莱恩是在是太着急了。如果他接着查下去,就会看到他想要的。因为布莱恩的执念,在这三年里,我持续了他对德克斯特的调查。
  就算德克斯特被哈里摩根收养,成长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但三岁时亲眼见到的那一幕,虽然已经无法完整的回忆起来,但却仍然深深存在于他的潜意识里。所以,其实德克斯特和布莱恩何其相像。
  他们都是潜在犯。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很多犯罪者都是因为曾经受害,心理没得到及时和正确的疏导,便对其他无辜的人犯下罪行,以此宣泄他们心中的不满。
  布莱恩清楚的记得母亲被分尸的那一幕,所以他其实一直渴望着分离的肉块,流淌的血液。就算后来长大后他在那些心理医生面前用尽全力伪装,这种渴望也时常变成一种幻想,存在于布莱恩留给我的记忆里。
  德克斯特只记得记忆里的那片血红,但他还是无法抑制对血的渴望,就像是对曾经记忆的渴望。我对德克斯特的调查中发现,他身边邻居家的宠物狗失踪,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两次。
  不知道到了今天,德克斯特有没有开始对人下手呢?他负责任的养父哈里警长又会如何对待一个有着杀人欲望的养子。
  我和布莱恩不一样,我很清醒,病态的清醒着。我不会因为潜意识中的嗜血暴虐就对无辜的人下手,我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就像当初从心理上控制了那个疯子一样。
  在之前,我不是反社会人格者。那么变成布莱恩摩斯之后,我也相信我一定会有办法控制自己。
  ……
  今天的阳光很好,出院后我来到社区分配的平房安置了我所有的东西,包括几本身份证件,两本心理医师送的书,几条换洗内裤和几双袜子,一个背包便能轻易装下。然后我买了一份报纸,目的明确的找到了招工版面。
  曾经是孤儿的好处就是,你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我穿着自己唯一的一套除了病号服以外的衣服,白色短袖浅蓝色收脚牛仔裤黑色Tom布鞋,简单干净得像一个生活在象牙塔里的普通学生。
  按照报纸上招工版面的信息来到了距离住处最近的一家咖啡店,拿下了咖啡师的兼职工作。工作内容简单轻松,工资也不算太少。感谢我上辈子的摸爬滚打,让我掌握了足够支撑自己开销的生活技能。
  一个下午的熟悉工作,第二天正式上工。
  但就算是社保补助和这份兼职给的钱加起来,也才刚刚都填补我的生活费而已。这些钱无法让我重新开始我的学业。
  从蓝领到白领一词之隔,隔的就是那份学历和知识。而想要赚够那些书籍费,考试报名费,乃至大学学费之类的一系列费用,单单只是一份简单的侍应生工作是不够的。
  也许哪个商业性舞团会需要一个技巧纯熟的爵士舞舞者?
  早在一年前,我就开始计划出来后的工作方向了。还是干会老本行吧,虽然累了些,可是以前作为兴趣而练到了专业水准的爵士舞,还是能带给我比一般兼职更丰厚的收入。
  为此我还在平日做了不少恢复性训练。可就算我把一身恰到好处的肌肉练回了身上,弥补了布莱恩原本的瘦竹竿样,可他那张天生便看起来十分无害的脸,一直让我十分为难。
  对于布莱恩来说,这张长得精致到过分典雅的脸带上那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卷发,加上一张嘴角精确到角度的笑脸,是他最强大的伪装。
  可对于我来说,想要用这样的外表在商业舞团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实在强人所难太难。单说布莱恩平日里的气质,就没人觉得他会是一个懂跳舞的。更别说他如今还如此稚嫩的模样。估计舞团老板都会觉得,他只是一个舞蹈初学者。
  从布莱恩的身上我找不到曾经自己那骗过了许多人的成熟感。就是原本自己习惯的舞蹈风格,也为了配合布莱恩给人的印象,而彻底改变。
  如果说曾经我注重的类型是危险的性感,舞蹈动作中充满了各种爆发力和紧迫感。那么当我变成布莱恩之后,我努力的方向只有一个,罪恶的欢愉。在原本很强力奔放的爵士舞动作中,发展出更偏向女性爵士舞舞者的动作,阴柔而挑逗。
  无辜的天使脸蛋加上性感的舞姿,这让观看的顾客会产生一种负罪感,而这种负罪感会让他们无法自拔对此上瘾。我只能用事实证明给舞团老板我的能力。
  晚上八点,天色暗下来后,咖啡店早早打烊。我向迈阿密著名的酒吧一条街走去。招工版面上一般只会刊登一些侍应工作,而商业性舞团这种很少对外招人的工作,只有等你自己去发现了。
  我在那些吞云吐雾的男人女人们的打量中走进一家看似十分红火的酒吧,按照我对商业舞团的了解,除了接一些给明星伴舞的工作外,他们平日里还要举行各种斗舞秀积攒人气。他们喜欢在这里让舞者们派发一些传单,为自己在俱乐部包场开办的团内斗舞秀拉客。
  而我看中的那间想要去应征的舞团,暂时并没有招人的打算。即使如此,我也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我可是认真的调查过这个城市比较有名的几间商业舞团,我看中的这家是发展潜力最好的一家。
  就算他们并不缺人,或者说并不喜欢胡乱招人,只接受熟人推荐的情况下,我也有把握另辟蹊径的进入这个舞团。
  我的目光在酒吧内巡视,掠过那些目送秋光的女人,我看到了舞池中正在疯狂斗舞的两名舞者。
  一个相对来说更成熟的英俊男人,在周围的围观人群中散发着传单。从舞厅昏暗的灯光下可以隐约看到传单上的文字,齐本德尔专业舞团斗舞秀,正是我的目标。
  我可不会没头没脑的就上去加入这个明显是增强宣传效力的斗舞表演中,那比起搭讪,更像是挑衅呢。我只是在远处观望着那个悠闲的发传单的男人。
  此时,他正巧将传单递到两个女孩面前。
  这两个女孩面对男人表现得十分害羞,想要分析出这两个女孩的心理十分容易。她们第一次来热吧,幻想着能被搭讪,但当她们真的遇上这种性感得危险的男人的时候,却又会畏缩的退却。对环境的陌生,也让她们更不容易接受这种推销方式。
  我牵起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跨步向那个派发传单的男人和两个女孩走去。
  “我…我们…我们还有朋友在等我们,就..不去了…”我听到其中一个女孩小声的推却。
  “嗨,我的姑娘们。既然你们还有朋友,为什么不让他们都来一起来看看呢?不用担心,齐本德尔舞团可是为很多大明星伴舞过的专业舞团哟。这是很规矩的营生呢。”我走上前去在男人诧异的目光下搭上他的肩膀,开口对女孩们仿佛熟识的朋友一般说道。
  对这种类型的女孩来说,太过有指令性的话会让她们的情绪紧张,而我清楚比起向她们赞美这场斗舞秀有多好看,告诉她们这场秀的正规安全性更有用的多。因为她们其实早就被面前男人的魅力吸引了。
  男人玩味的打量了我一眼,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片刻又沉默了。我知道他想要看看事态的发展。
  我仍然挂着那人畜无害的笑容从男人手中抽出几张传单,“你们有几个人,先拿着这个吧。这么热闹的假期,晚上不安排一些节目么?你们可以回去和朋友讨论一下,在决定要不要过去,好么?”
  两个女孩红着脸对视了一眼,诺诺的应了一声,从我手中拿过那些传单。“我们有九个人…我们先和她们说说看吧…”说着这两个似乎误闯了狼群的羔羊互相搀扶着匆匆离开。
  男人的视线再次落到了我身上。“干得不错小子,能在那种情况下把传单塞进她们手中,也算成功了一半。”
  ……
  我和迈克站在街角看着对面门口排着十几米长的队伍,有男有女一个个都是打扮光鲜的年轻人,俱乐部外张贴成一排又一排齐本德尔斗舞秀海报,在霓彩灯的照耀下特别醒目。
  迈克就是那个派发传单的男人。老天似乎终于感觉到了愧疚,这个叫迈克塔图姆的男人并不只是齐本德尔俱乐部的普通舞者。可以说迈克是这个商业舞团的元老级人物,金字招牌。
  钓到了大鱼。
  “布莱恩,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只是对专业舞者这个职业一时好奇,又或者只是想找个地方宣泄你过剩的精力。但是我想告诉我,这份工作可不像看起来那么轻松。我答应带你进去,让你参加我们这一次的斗舞秀。可如果你丢了我的脸,小心我踹你屁股。”迈克半是调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当然,我可指望着这份工作养活自己呢。”我眨了眨眼笑眯眯说,“我想你们也正发愁着舞团里除了女性爵士舞者外,找不到实力高超的男性爵士舞者吧。”
  迈克似笑非笑的侧过头看着我说道:“你猜得没错。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嘛。”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并不是随口猜测。在将目标定下为齐本德尔舞团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他们舞团中的每个舞者都有所了解了。两大在商业伴舞中最实用的物种,Hip-Pop街舞舞者,大多是男性。而爵士舞舞者,在他们舞团中只有女性。
  这让他们在接到一些女歌手想要和男性舞者配合的情况时,只能尴尬的插入一个和爵士舞女舞者们,完全不搭调的Hip-Pop舞者。
  本来我只是打算和一个发传单的齐本德尔舞团舞者交上朋友,然后循序渐进的诱导他,让他对舞团老板进行推荐,从而获得就职机会。而现在,我如果能在这一场团内斗舞中,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就会是最有说服力的自我推荐。


  ☆、第二章

  九点三十分,车上的电子表显示着时间。一辆黑色吉普车驶入偏僻的街区,在一面满是喷漆涂鸦的围墙前停下。围墙里的小广场里,晃荡着人影显示着里面正进行一个热闹的聚会。
  迈克将车子熄火,车钥匙揣进了口袋,拿起车后座放着的手铐拷在皮带上,然后拿起警棍推了推帽檐,拉开了车门跳下去。
  “笃笃笃”警棍敲在铁门上门的声音没起到什么效果,里面嘈杂的人声并没有停下,玩着滑板,抽着水烟的人们对一身警服的迈克视而不见。
  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出阴影和烟雾缭绕后,灯光打下去的露出的是我的面容,表情仿佛被吓了一跳。
  “小子,有人举报这里聚会扰民。”迈克冷着脸警棍敲打在他的手心。
  “什么?…可…可我们这里周围根本没有居民居住!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慌慌张张的被他向后逼退几步,着急的解释着。
  迈克看起来十分冷心肠,他绕过我推开门径直向里走去。“有没有弄错和我无关,我现在只要清场。”
  我低垂着脑袋一脸沮丧的跟在他身后向里走去。屋子里的小青年们被迈克摩西分海一般,分成了两拨。
  “啊啊啊啊啊啊!!!”伴随着观众们刺耳的尖叫声,舞台上宽大落地屏幕中的镜头,突然转了个方向落在我的脸上。
  我露出了不符合刚才开门时那种乖学生模样的笑容。然后随着一声‘呯’的铁门上锁音效,视频正式结束,舞台灯光同时亮起。
  两道光束下,我肆意的笑着,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缓缓从舞台左侧走了出来。而迈克则挥舞着警棍,和我面对面从舞台另一侧走出来。
  这是一个有故事线的斗舞节目,也是我向舞团老板献出的主意。虽然在几年之后这种表现手法就不再新颖了,可现在还是很独特的创意。想要吸引到那些对舞蹈不怎么了解的观众的兴趣,只有扎实的舞蹈功底也是不行的。
  把节目做得像是一个舞台剧一般,拍摄视频在斗舞前播放是最方便实在的方法。可以反复利用的视频,舞者们也不用真的学舞台剧演员一般,在舞台上表演出这些剧情。
  暴力街区的斗殴本就很有张力,现在改编成艺术斗舞,也让节目的紧张感激增。我的身后紧跟着视频里出现一群男舞者,所有人在舞台中央站定。
  我给离我最近的台下的女生们一个邪气的笑容,在她们都兴奋的满脸通红时,跨步上前对穿着警服的迈克做出挑衅的动作。
  在我抬手的瞬间,原本安静的舞台上响起了激烈的舞曲。打开箱子的那声咔哒声,就好像一个信号。
  我隔空在迈克的面前随着节奏震动我的腰部,迈克也丢开警棍在观众们的注目下选出自己的舞技。然后在一小段节拍结束后,他做出愤怒的模样,冲过来一把拉过我的手,我们合作了一个高难度腾空动作,作为我被摔出去的象征。
  我在地上一个翻身,便将迈克丢在地上的警棍横握手中,顺着我的胸口向身体下方移动,身体舞动出起伏的曲线。
  舞台下的观众们欢声雷动,我和迈克绕圈走着,交换着互相的站位。然后警棍被我衔在口中,空出手的我拉下了我身上外套的拉链,露出外套下我身上苍白的肌肤。没错,外套下并没有穿打底的T裇。
  为了增加我这身看起来太过乖乖仔的衣服的吸引力,也为了避免和迈克身上刺激人感官的警服比起来落了下乘,脱下外套的我展现出了上半身的精瘦线条优美的肌肉。
  配合着万能的牛仔裤,在舞台灯光打在我皮肤上的同时,一下子亮眼了起来。我伴随着背景乐的节奏,一把将外套甩在不远处的地上。
  虽然红发人种在中世纪,总会因为各种宗教传说,比如所谓从地狱中逃逸出来而使得头发染上地狱的火焰的颜色等,而被人们唾弃虐杀。可如今这个年代,总有人对他们缺少了黑色素的苍白的皮肤和灯光下火焰般姜黄色头发着迷。
  我和迈克按照排练的顺序,你来我往的展示着自己的舞蹈技巧。舞团的金字招牌迈克,几乎没有学不会的舞种,样样精通。而他和我搭档的斗舞开场秀,在二年后的今天也已经变成了舞团斗舞之夜的必备节目。
  在将近十分钟的开场秀快结束时,随着迈克的一段舞蹈动作结束,我做出落败的样子连连退后,摔倒在地上。然后迈克再和刚才周围一直在助威的男舞者们对了几个斗舞动作,近身后几个艺术性的托举动作,让他们借力做了几个精彩的飞跃。
  最后迈克慢步走到我的面前,高傲的俯视着我,军靴踏在了我想要去够地板上警棍的手。我的手被他反锁在身后,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他从腰上解下手铐,拷在我手上,压着垂头丧气的我从舞台上退场。
  “迈克迈克迈克!!!!”终于在舞曲淡出后,期间看的不住屏息的观众们尖叫了起来。
  “布莱恩!布莱恩!!!你是最棒的!!!”呼唤我们两人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接下来会是其他一些舞者的群舞,作为这个节目的落幕。
  女孩们震耳欲聋的尖叫和兴奋欢腾的气氛,让整个俱乐部沸腾了起来。今晚的斗舞秀才正式开始。
  ……
  两个小时的工作后,我出了一身汗。走出那个燥热忙碌的后台,夜晚的空气微凉,很快冷却了我激舞后的汗水。
  迈克拿着舞台道具那个的黑色皮箱,里面装着他的舞台服装,我歪带着他的警帽臂弯中夹着我的衣服外套。
  “老板最近又说要给你加工资了,你知道么?”迈克的气压有点低,他打开车门将黑皮箱丢回车后座,用力的关上了后座的车门,坐回驾驶座启动车子。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将手上的衣服也塞进后备箱,又拿出之前放在迈克车上的我的常服,自己拉开后座车门跳上车后座。
  “就算如此,我还是无法改变我的主意。他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离开是为了上大学?我以为你告诉他了。”我弯下腰脱下那条在舞台上打滚沾了灰尘的牛仔裤,歪带的警帽掉落在地上我懒得理会,接着脱下了身上仅剩的那条被汗水弄得潮湿不舒服的内裤。
  迈克的视线从后视镜中和我的视线对个正着,他毫不尴尬的对我笑了笑。
  我加入齐本德尔舞团已经有将近两年的时间了,从那一次迈克将我带进斗舞现场起。当时的命运之神总算眷顾了我一次,遇上迈克并成功拿到那次齐本德尔舞团斗舞秀的资格,节省了很多时间。
  本来我还计划会耗费更长时间,才能拿到这份工作的。
  那一次,迈克以让我做他斗舞对手的名义,说服了舞团老板让我上台试试。而我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这个机会,将我多年所学全部展示了出来。
  最终,我的实力和下台之后的毛遂自荐,打动了舞团老板。迈克作为我的搭档开始带我熟悉工作。
  我是一个省心的实习生,其实迈克实在没什么可教的,所以最终我们成为了朋友。迈克算是迄今为止我成为布莱恩摩斯后交到的唯一一个朋友。
  迈克在齐本德尔舞团工作了五年,让我奇怪的是无论我如何试探,我都无法从他乃至他人口中得知他五年前的生活。就好像他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他对女人心理能轻易的抓住要点,当然我说的是有指向性的,他看起来只对那种成熟的女人了若指掌。所以我和他聊天内容,总会牵连上各种女人。我们很有默契的从来不谈自己以前的生活,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很符合我对朋友的要求。
  “迈克,”我套上了短袖,又一边穿上舒适的棉裤,边开口说道,“我已经打算提前和老板提出辞职了,准备一周之后正式离职。”
  迈克早已经换好衣服,他启动了车子的发动机,原本正要挂档的手因为我的问话一顿。他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不是距离学校开学还有一个月么?你知道帕拉阿图市临近旧金山,那里也有很多商业性舞团。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认识其中一个发展还不错的舞团的老板…”
  我擦了把额上的汗珠,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考虑别的方法赚钱。在舞团工作很难自己安排时间,特别是今年,舞团的发展越来越好。为了按照客户的种种要求排练,我们还要常常加班。虽然每一单接下来,报酬都不错。但我的存款这两年省吃俭用也存了一些,所以大学第一年暂时不考虑把每天的工作行程排得那么满了。”
  迈克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似乎眼中有什么思绪掠过,太快了我没有抓住。
  其实对这份工作我没有任何的不满,辞职的理由自然也不是因为我考上了大学。如果我真的还想继续专业舞者的兼职,迈克的提议是行得通的。我是有别的理由。但以想要专注学业而辞职是个不错的借口,没人能说我的不是。
  所有的一切都被我计划的很好。
  让我了却上辈子遗憾的求学计划。我成功的凭借早已学过一遍,还没忘的太厉害的知识,考上了心理学闻名世界的斯坦福大学。
  进行顺利的攒钱计划。现在我的存款,加上我从大学那申请成功的奖学金,已经可以应付我在大学前两个学年的花销了。
  德克斯特观察实验,某方面来说也还算进展顺利。
  虽然事情有些超出掌控,但布莱恩残留在我心中的对德克斯特的执念,让我无法对这个弟弟做出的事情,多加评判。
  德克斯特心底的笼子还是太过脆弱了。因为养母去世,他再没能关住那头嗜血猛兽。他的第一次出手是为他的养母复仇。
  对他十分溺爱,又抱了点私心的哈里警长果然没有检举揭发他的养子。他甚至教导了德克斯特如何掩藏自己的痕迹,还有销毁罪证的手法。
  哈里警长本来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察,退休后的他细心的指导,让德克斯特学会了如何消除证据,融入人群。
  虽然我并不赞同他对德克斯特心理阴影放弃治疗的决定,可我也知道德克斯特内心的结症所在,确实是哈里警长无法治愈的。真正的钥匙,一直握在布莱恩的手上。
  所以,我也只能怪自己学术不精了。现在我连自身心理状态都是一团乱,哪可能去帮助德克斯特呢。而且我也在自私的害怕,害怕提前和德克斯特接触,会让一直被我压制着的布莱恩人格反噬。
  唯一让我得到了些心理安慰的,竟然还是哈里的存在。哈里警长交给德克斯特的戒律,在德克斯特的内心牢笼重新加了一把的枷锁,让他能暂时把那可怕的怪物压制回去。所以我在哈里去世之前是暂时不用担心的。
  车内一片寂静,我停止思绪向车窗外看去。“你在朝我住的地方开?”我发现这条路并不是回舞团排练室的路,诧异的开口问道。
  “是的,已经那么晚了。那两套衣服明天我再还回去,先送你回家。”迈克盯着道路只向后摆摆手说道。


  ☆、第三章

  我所说的另外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全美超模大赛。从今年开始允许男模参赛。
  这是一起真人选秀类节目,节目的最终奖励也十分诱人。与赞助这个节目的模特公司签约,上著名时尚杂志封面的机会,还有与奢侈品牌的广告合约。
  无论这次参赛的冠军能不能拿到手,都只是我三部曲中的第一步。打响知名度。
  在这次比赛中,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能否在节目中得冠,而是能否在节目中得人心。毕竟这是个看脸的时代啊,没有哪个真人秀节目,会比这种美色占了大半比重的模特选秀比赛,更容易吸粉的了。
  目标是进入娱乐圈,却不想走演员和歌手那样太过有约束力的职业。真人秀明星是我经过这两年的调查,想到的最适合我的职业方向。
  万众瞩目中,担心自己被当成异类的紧迫感,会让我在给自己心理状态做调节疏导事更轻松。通过外部因素形成的枷锁,和哈里警长的存在对德克斯特的作用是一样。我没有一个强势而负责任的养父,那么就自己制造一个外部因素吧。
  而且,如果你想要掩藏真实的自己。平易近人融入社区?其实这只是最平庸的做法,也是在事发后最容易被揭穿的做法。犯罪心理学中的侧写分析中,无论你平时在人群中掩藏得多么好,在侧写师的心理分析下,都会原形毕露。
  所以,我的目的不是掩藏,而是塑造。当我通过参加一个个真人秀,在人们心中创造了一个让人影响深刻,一提起我的名字就能想到的形象后,还有谁能轻易的凿破那厚重的外壳,看到几十层套娃里的我呢?
  “你要去参加全美超模的复选??!”迈克听到我告诉他的消息,第一次表露出明显吃惊的表情。他显然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注重隐私的我,会突然选择参加一个可能曝光自己所有信息的真人秀节目。
  我点了点头,在泡好的两杯沸茶中倒入冰牛奶,然后将一杯茶放到了迈克面前的桌上。“没错,全美超模今年开始允许男模参赛。嚎头弄得很大,奖励也很大。我只是想在上大学苦修前,好好尝试一下。怎么,你对我没信心?”
  迈克他端起茶尝了一口差点没被烫到。“不是,我当然对你信心十足。”他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只不过是没想到你会想要参加这种节目…毕竟你一直看起来都对这些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没有兴趣。”
  其实参加真人秀节目的想法,我好久以前就有了。只不过没想到第一个申请的会是全美超模大赛而已。我本来跟倾向于那种老大哥,幸存者之类的社交类游戏。毕竟只有那种社交类游戏才能真正让我锻炼我的心理控制能力,不管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
  而且,真人秀节目会将选手的私生活曝光。比起通过唱歌演艺进入镁光灯下,真人秀节目会耗费我更少的时间,获得更多的关注。而我想利用这些关注,从第三方的角度监督控制自己的行为。因为就算踏出了精神疗养院,我其实也还是害怕担忧着布莱恩本身人格,对我的影响。
  当然,我是不会将我真正的目地告诉任何人的。
  “以前只是没有时间和精力罢了。我一个月前寄了自己拍的视频参加最初海选,然后在两周前收到复选通知。明天的飞机到纽约,预计会选35个名额,然后在正式拍摄第一集时,再裁成一半。”我双手捧起茶杯朝迈克笑了笑说道。
  迈克盯着那杯茶没出声,过了一会才说道:“怪不得你一声不吭的说要辞职,明明还有一个月才到大学开课。”
  “明天到纽约后我会休息一天。后天就是复选,然后在纽约等一周的通知。祝福我吧,不要在正式拍摄之前被刷下。”我喝下一口茶说道。
  ……
  从不大的行李箱中翻出最简单的白T套上,直筒牛仔裤的裤腿被卷起在小腿处,避过马丁靴的高帮。我走到镜子前拨了拨头发,姜黄色的卷发在从窗口折射进来的阳光中好像在散发着橘红色的光。
  似乎所有都准备就绪,我把几张零钱和信用卡塞进裤子口袋,手机拿在手上,并从行李箱中拣出看到一半的书,拉开宾馆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虽然经常被迈克叫做小老头,可是在打发时间时,我还是更喜欢看那些在他看来艰深晦涩的心理学著作。纽约的复选听说来了上千人,带点打发时间的东西总是没错的。
  打车十几分钟便来到了复选现场,一个宽大的摄影棚。此时的摄影棚内清除出了所有布景和摄影机,只有一排排的椅子让模特们排队等待。领取了我的号码之后,我便随意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坐下,便翻开了手中的书。
  距离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却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一般。一眼晃过大部分来参加复选的男生都偏向于中性的姿态,这使其中的一些比较起来更男性化的男生被特别的注目,女模们的视线只在他们身上打转,视线火辣的同时也有着戒备。
  并没有歧视的意味,可以说同志也是全美超模的大部分观众群。但是,对于以女模为尊的时尚界来说,只有充满男人味的男模才更可以衬托出女人的性感柔美。此时这些兴奋的男孩们大概要失望而归了。
  我没有兴致加入那些不知道最终会不会有交流的人的社交游戏,只是有些孤僻的坐在角落,了了打散我的思绪。在翻过一个章节之后,罗伯埃文带着摄影机出现在现场,引起一阵骚动。
  罗伯埃文是全美超模大赛除了名模泰特以外的模特评委,自然他是男模的代表。和泰勒一样,罗伯也是黑人超模,虽然有着黝黑的肤色,却因为母亲的白人混血而有着一副深邃而棱角分明的面孔。
  本以为罗伯作为男模的评委出现在第一次有男模参赛的全美超模大赛已经是个意外,可出乎意料的,全美超模大赛的顶梁柱泰勒和拍摄创意指导兼外景主持人乔纳森也紧跟在罗伯之后出现在现场。
  工作人员开始指挥着模特们按照拿到的号码成组走秀,得到肯定的模特拿着又一个号码牌走到一边等待再一次的筛选,被当面拒绝的模特白着脸离开。
  我等待了又将近一个小时才被叫到手中的号码牌,看来我来的还算晚的。和我一组的是一名男模和两名女模,看起来很均衡的配置。在第一次叫号的时候,他们早在人群中围观,一听到自己的号码便兴奋的跳了出去。
  我揉揉眉心站起来讲书合上放在椅子上,绕过人群走到摄影机镜头直对的地方。“对不起,借过一下。”我扬起笑容从人群中挤出。
  每一次在摄影机下的举动都是一次考试,我精确的计算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就像站在舞台上。我从分流开的人群中走出,在那三个模特一脸兴奋的表情中,平淡的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布莱恩摩斯?”乔纳森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最后的一份资料,叫道我的名字。
  “是的,先生。”人群的拥挤让额上的卷发遮盖到了眉间,我在回答乔纳森的同时抬起右手将头发向额后梳理,在任由它们滑落到耳后。
  看到我的乔纳森和泰勒互相对视一眼笑了,我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互动似的,只是走到了那三名模特身边。我可以感觉到身边骤然紧张起来的气氛,摄影机的对焦镜头划过并排站着的我们四人。
  我在镜头划过我身边的男模的同时,故作不经意的抬起原本看着面前地面的眼睛,直直的看进摄像机的镜头中。镜头定格了一秒,我移开视线收起笑容。
  “你们可以开始了。”罗伯抬手示意道。
  人群安静下来,我身边的男模显然想抢先一步走在我的面前,却不知道我的视线余光一直注视着他的手肘。在他的手肘轻微摆动的时候,我几乎和他同时踏出了这一步。我的步伐从容有力,而他却因为想要抢先一步而显得起步急促。
  马丁靴拉长我身体的整体线条,踏在地面上有清晰可闻的脚步声。我的目光紧紧抓住看过来的罗伯的视线,在他移开视线后,我又将目光移向泰勒。
  随着距离的接近,原本可以平视的目光已经需要俯视,因为评委席中的泰勒罗伯是坐着的。我先泰勒一步移开了目光,嘴角牵起不明显的微笑,视线开始平视着评委席的正后方。
  我并没有向身边的那位男模一样执着的要用目光抓着评委的视线,只是抬高了颚骨带着那若有若无的笑容,我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眼角余光可以看到乔纳森一直注视在我身上的目光,我知道至少在评委席中我抓住了一个会为我说话的评委。
  走到最后模特们需要站定的姿势,我并没有硬凹出一个别扭的造型,只是随意的站立姿势的定格,嘴角的笑容没有一丝偏离。
  “好了,谢谢你们。”泰勒开口说道。她在桌上的资料中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比,罗伯也偏过头和她低声讨论片刻,乔纳森似乎对他们的选择并没有异议。
  然后泰勒再次抬起头,“爱丽丝安、布莱恩摩斯,请到旁边领取你们二选的号码牌。”
  我移动了一下脚步带着笑容从评委席罗伯这一头看向乔纳森那一头,只是确定他们看到了我脸上的微笑,然后掠过我身边看似有些丧气的男模,走到那个被叫做爱丽丝的女模身边。
  爱丽丝的模特步非常有力而标准,而且她的五官是最标准的日耳曼人五官,金发标志,没有可能她不会进入那35人之中。
  我和她打了声招呼,两人并肩向举着号码牌的工作人员走过去,接过号码牌。她会是一个劲敌,我有非常强烈的直觉。爱丽丝显然有着丰富的模特经验,我猜测她对硬照的姿势也会得心应手,凭着她的脸蛋,我可以肯定她一定拍摄过很多平面工作。
  可是她却也有作为模特最大的弱点。我笑容一丝不变,看着爱丽丝在接过号码牌时下意识的低下视线。她对和人对视这件事十分紧张,她的自信心不足。
  她很少会将目光落在身边的男模身上,我猜测她曾经受过她前男友,又或者是前夫的伤害。看着她垂在腿间紧握的双手,她的左手一直抚摸着右手无名指指根。也许她的戒指才摘下来不久,犹豫很久后刚离婚的女人。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么年轻的时候结婚,也许是因为曾经在学校的受欢迎造成的对男人的依赖性,步入社会后下意识的就想将自己和男友绑在一起。可是显然她原本喜欢的那人,将她打击得不轻。
  哦,我恍然将视线移开。随便在心里给即将相处一个月的人侧写,似乎不太礼貌。
  二选需要模特们只穿着内衣走秀,并拍摄了侧面照,正面照,和全身照。我身上穿的内裤是一如既往的白色紧身款,并不是过了头的白色三角,而是短短的裹着大腿根部的类型。我的腿型在什么样的裤型下更能展现出来,我得心应手。
  和大部分白种人不同,我的体毛似乎比较稀少,省却了脱毛的麻烦。而对于记录个人信息的照片拍摄,因为脱衣舞的训练是在舞蹈练功房进行的,四面环绕的镜子日复一日,让我对掌握自己身体的角度得心应手。
  在镜头前,虽然同样是正面照,但下颚高低的角度能决定整张照片给人的感觉。侧面照也是一样的远离,也许不过是个个位数度数的角度偏离,都能让你从一张平庸的证件照,变成一张艺术品。全身照如何展露出身体的曲线和肌理,找到光线和阴影,也是我熟能生巧的技巧。
  二选的走秀是一个人的独秀,来回一次,泰勒会在走秀结束后询问一些个人问题。克丽丝的号码和我十分相近,她的回答果然正中我对她前夫的猜测。
  大部分的模特对于泰勒的问题“为什么想要来参加全美超模大赛?”都只回答了模特是他们的梦想之类的标准答案,可我知道全美超模大赛的本质却是一个综艺节目。
  如今正拍摄的有三台摄像机,在每个主要角度。如果只是为了记录,并不需要这么多的摄像机,所以我知道其实节目的录制已经开始了。如何在这么多个镜头中确定自己的份额不会被剪掉,除了走秀之外,还有你的故事。
  是的,狗血又让人同情的故事发生在一个俊秀的男孩身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以男女模对决为嚎头的季度关注的么?
  “布莱恩,为什么你会想要来参加全美超模大赛?”泰勒在我走台结束后,果然也询问了这个问题。


  ☆、第四章

  “布莱恩,为什么你会想要来参加全美超模大赛?”泰勒在我走台结束后,果然也询问了这个问题。
  我在泰勒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神放空了一瞬间,然后恰到好处的收敛了嘴角的笑容。“为了生活,女士。在我四岁的时候,一起恶性案件里我的母亲成为了受害人,而我和我的亲弟弟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母亲是我唯一的亲人,因为当时受到的精神刺激,我被送进了精神疗养院,从此也失去了当时年仅三岁的弟弟的消息...”
  我并没有尝试遮掩这些个人信息,因为我的过往想要调查清楚其实并不难。反之,惨绝人寰的故事在播出后一定会带起轰动的效果,最妙的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很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可又害怕他记起了当时发生了什么...”我拧着眉一脸忧愁,“所以在这里说出来,也只不过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一个执念吧。”
  看到泰勒抽了一口冷气将手捂住嘴巴,房间内其他等待的模特原本带着刺意的目光也开始动摇,我知道故事起了作用。
  故事不仅会让观众对我的印象深刻,还会让评委对我的影响深刻,更能让同为竞争对手的其他模特们对我消减敌意。毕竟一个温和的男孩,脸上永远带着笑容待人,似乎并不是那么难相处对么?就算看起来是个劲敌,可是也没必要针对他了。
  我知道全美超模大赛在半决赛开始后,所有模特都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将近一个月。而摄影机也会在别墅中拍摄模特们的生活片段,为了让我之后能在镜头中继续那种与世无争又不会显得懦弱的态度,我需要先使得我的室友们在大战开始之前,就让我置身事外。
  “当然,这是我的心理医师告诉我的。经过这些年的资料,我已经不太记得当时的场景了。可是在治疗结束后,我也已经过了可以被领养的年龄。”我的站姿非常放松,双手合拢在腿间,直视着评委桌前的地面,“十八岁后,我需要一份工作来养活自己。而我的母亲,留给了我这个。”
  我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微微抬起脸让原本脸上的阴影尽去,扬起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有些俏皮的玩笑打破原本的沉重,更显得我的乐观。反复的重复悲惨的故事,人们也许会对故事的印象深刻,可是也会在同时给你这个人打上那个故事的标签。
  想要利用一个故事,而不是只因为一个故事而被记住,你还需要在适合的时候表现出自己的个性。光是强调自己怎么这么坚强,叙述自己怎么走出阴影是没有用的。不如一个恰到好处的玩笑,更能让人印象深刻。毕竟这年头除了看脸,还是有幽默感的男人吃香,不是么?
  泰勒原本泪水在眼眶打转,听到这个破涕为笑。罗伯和乔纳森也深吸一口气放松了肩膀。我的眼角余光可以看见站在房间旁边等待的模特们,看向我的目光也变得温和。
  “我独立后每天打几份工,用了两年的时间自学,今年终于考上斯坦福大学心理系。”我又在悲惨故事戛然而止的时候,加入了励志故事。“接到通知书时,我真的非常兴奋。可是我知道,我的存款并不足以支付我大学几年的学费。一个月后学校开学,所以我在最后这一个月想要尝试对这个机会尽力一搏。”
  故事完结,几十秒的叙述让人意犹未尽。励志的故事似乎让评委们印象颇深,等待中的模特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显然模特中的高学历实在少见,别说还是世界著名院校的学生。
  我可以感觉到三台摄影机的镜头除了一台对准评委席,其他两台都在我身上对焦。我开始眼眶泛红,正好落尽一台摄影机的近距离镜头之中。含着眼泪的笑容,如何打动人心这是我永远的课题。
  复选结束后,我已经肯定自己会进入半决赛的三十五强了。因为在我即将离开时,乔纳森特别找到我让我进行了一次单独访问。
  就是那种面对着镜头在安静的背景中自说自话的那种。这种个人叙述的方法,也会在之后的拍摄过程中重复使用。毕竟全美超模大赛的拍摄重点,除了模特们拍摄硬照的过程还有挑战赛外,就是模特别墅中的生活细节和个人叙述了。
  每位选手的个人性格会在个人叙述中得以体现,选手会被要求说出对别墅中一些冲突事件的评价,对一次硬照拍摄的自我感觉等等。这也是我专注的重点之一,每一次个人叙述都是一次小测试。如何在短短一分钟乃至几十秒内让观众记住你说过的话,内容非常重要。
  个人访问结束,虽然给模特们的统一答复是回家等待一周后的通知,可是我知道几个已经被内定的模特已经被事先通知了,幸运的我也在这个行列。
  因为我住在宾馆,并不回家。所以那所谓的在家接到泰勒亲自拨打的通知电话,模特们的惊喜反应,我婉拒了。要达到他们所谓的惊喜反应,摄影师会要求你在镜头前兴奋蹦跳尖叫等,浮夸的演技并不适合我想要塑造的角色。
  “嗨,迈克。”我走出摄影棚给迈克打了个电话。
  “复选结束了?感觉怎么样?”迈克的声音在嘈杂的纽约街头显得有些失真。
  “还不错,我已经结束出来了。”我臂弯中夹着看到一般的书,手里拿着电话走向最近的快餐店。“他们让我回去等待一周后的通知,实际上几个事先确定的模特已经被提前通知了,幸运的我也在这一行列。”
  “哈哈,那么到时候就在网上等你的照片了。”我奇怪的感觉到迈克似乎此时并不想在电话中多说,就像当初我说复选是在纽约一样。
  “那你可得给我多拉些票。”我笑着打趣道,“别忘了,如果我住进了那栋别墅,可就得与世隔绝了。每周限时的几分钟电话,记得把手机好好带在身上!”
  纽约是个现代化的大都市,却并没有我喜欢的古色古香。所以我的纽约七日游第一站,来到的是纽约时代广场。游客最喜欢去的地方。
  傍晚的时代广场,已经有了夜晚的美景,高楼上的一个个屏幕和霓虹灯闪烁。我手中捧着一杯街边咖啡店买的摩卡,看着那人来人往的街道。
  “如果你想要逛逛商场购物的话,那边那栋建筑就是一个购物中心。”在咖啡店遇到女学生正红着脸用手指着那栋建筑介绍道。
  我挂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多谢了,我会自己去看看的。如果你需要去上课的话,不用担心我。”
  “是的…当然…”女学生紧张的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说道,“那…那我先走了!再见布莱恩先生…”她脸上闪过一抹死亡,低着头在周围路过的人打量的目光中,慌慌张张的低头跑开。不远处是两个一脸兴奋等待着她的朋友。
  说起来在我成为布莱恩之前,就算在舞台上的表演中能让女人们尖叫,可是在日常生活中我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亚裔学生。可布莱恩的魅力却是不分时候的,不管是爵士舞中带起的亵渎般的性感还是日光下火焰一般的灼人。
  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走进购物中心。漫步在商场里,最后随意选择了一家自带咖啡店功能的书吧走进去,打算在这里打发下午时光。书吧里很安静,里面已经坐了很多学生和才下班的上班族,我扫视着一排排的书架打算找一本书来看。
  犯罪学?
  哦,这个词在我变成布莱恩后就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但是按照我那倒霉弟弟的情况,也许我以后应该也有必要了解一下这门学问?德克斯特有他养父哈里的精心教导,而是我除了以前有自学过犯罪心理,稍微有所研究外,对系统的犯罪学却一窍不通。
  我随意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这应该是个不起眼的角落,能看清楚整个书吧却不会让人注意。可是奇怪的是,在我坐下后周围好几桌女生都频频望向这个方向,然后互相窃窃私语。
  我不认为这是我的原因,就算布莱恩的容貌再如何出色,也不会随便就引起这样的大规模的注意啊。我侧过脸去望向我的左边,哦,看来源头算是找到了。怪不得这个并不起眼的角落周围坐了那么多女人。
  那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应该说是个太过完美的男人。我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个在周围男男女女的注视中,就像是要孔雀开屏一样展示他魅力的男人。
  不长不短的黑发有几缕落在额角,其他的却有条有理的梳在脑后。让他和这个温暖带点田园风的小书吧格格不入的,是那一身昂贵的体面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就像是一个名门出身的公子哥。
  可是他难以描绘的精致五官,和那漫不经心的笑容,让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雅痞贵公子。他能轻易的周旋于女人之间,最大的弱点也是女人。
  我惊讶的发现我竟然无法从他的举止外貌中侧写出他的心理和过往,这个男人一定是个骗术高手。
  我的打量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上下扫视了我一眼似乎在检视什么,然后他注意到我放在桌面上的那本有关犯罪学的书籍。如果没猜错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像我只是打发时间。不过这却不关我的事了。
  这时一个穿着和书吧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的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手上端着一杯咖啡和一壶红茶走了过来,红茶和小茶杯放在了我面前,那杯黑咖啡放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安西的画作《举报者》,于1993年被杰拉德布朗盗取。整整两周之后油画的拥有者才被发现画作被窃,因为布朗用一个做工相当精美的复制品与真品做了交换。”那个吸引了周围所有女性的目光的男人,在黑咖啡刚放到他面前时,突然开口说道。
  哦,难道我会那么幸运的看到一场大戏?
  男人放下手中的旧报纸,上面的日期是1993年的,首版大标题正是这起艺术品盗窃与仿造犯罪,我无聊的用手撑着下巴眼睛斜视着看他放到桌上的报纸上,那价值连城的艺术品照片。这家店的收藏还挺丰富。
  然后我视线向下一划,看到了这位男士左脚脚踝上的一个定位追踪脚环。啊,果然是场大戏!
  脚上带着追踪定位脚环的人,动动脑就能猜到。要么是被监控的潜在犯,要么就是被FBI逮住的罪犯,因为在专业领域高超的实力,被特别征用为FBI特别顾问。
  这么看来,这位随时随地散发荷尔蒙的孔雀,应该是一个在仿造上颇有造诣的诈骗犯和盗窃犯了?真是太可怜了,被警猫逮住又不得不为了自由,而出卖自己劳力去逮自己同类的老鼠。
  出着神,我忍不住无声的笑了。这又让旁边那只孔雀斜眼看了我一下。
  见到我只是好奇看过去的眼神,他转过脸继续看着刚放下咖啡,却僵在那里的中年男人说道:“布朗通过空降到了撒比得城堡的屋顶上,而避开了所有的警报器。有人称之为完美犯罪。”
  完美犯罪?这世上没有所谓的完美,因为只要是人做出的事情,就总会因为人一时的疏忽造成失误。就算是微小的失误...果然,紧接着孔雀又开口说道。
  “但我可不认为那称得上完美,布朗。”他起身站了起来,手按在僵住的男人的肩膀上。“你错估了降落的地点。就我所知,你还降落到瓦片上滑倒了,只不过抓住了城堡顶上的栏杆,化险为夷。就这一点来说也真是太不够范儿了。”
  被我给取了代号孔雀的男人在周围所有人的注目下,表情自然的带着痞笑摊手。很不幸因为和他坐的太近,我也被注目礼的视线边缘扫到,从这个角度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些人眼里好奇的神色。
  “不好意思各位顾客,因为个人原因影响到你们。”被称为布朗的中年男人回过神来,眯着眼睛看着孔雀。我注意到这个男人在回过神来的一瞬间,放在身侧右手,手指一点一点的在大腿上打出微妙的节奏,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动,可是我还是注意到了他那细微的举动。
  他在发摩斯电码!在发给谁呢?


  ☆、第五章

  “尼尔卡弗瑞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被称为布朗的男人,很快的调整好了他的表情,他表现出兴奋和高兴的样子似乎想拖延时间。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我身边这只孔雀竟然真的是什么著名人物。而且对于他的名字,我还早有耳闻。四年前在精神疗养院时,我曾经从报纸上看到过,著名诈骗犯尼尔卡弗瑞被抓归案。
  尼尔卡弗瑞享受着胜券在握,愉悦的说道:“我只是听说了你最近似乎又开始研究艺术品了呢,大家趣味相投啊。”
  就在这时,我扫视着周围的目光,发现了一个站在收银台旁举止奇怪的一个女店员。她微微向前倾斜的身体透露出了她不安的情绪,与之相似的是几名站在店外,全都穿着一身西装皮鞋的男人女人,他们移动了一下身体想要注意这边的情况,蠢蠢欲动。
  “噢,别这么说。我那点品味,怎么能和你比?要是你的话…”布朗夸张的摆手惭愧,然后装作突然想到一般,话锋一转说道,“你看我们在这里是不是有些打扰了客人们的清静?有什么话不如换个地方说吧。”
  尼尔卡弗瑞静默了几秒没有搭腔,然后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布朗,FBI怀疑你和最近的一起艺术品盗窃案有关,希望你能和我们回去一趟,协助调查。”
  我挑眉看着这时原本站在店外的那几个蠢蠢欲动的西装男女,大步地走了进来。看来我猜的的没错,他们是FBI探员。
  “你只是多疑了,卡弗瑞先生。”让他们意外的是,这个布朗竟然没有丝毫的挣扎和想要逃走的欲望。只是举起手来淡定的说道。
  哦,怪不得他显得如此淡定。我看向了那个收银台后的女店员,在这群一看就是FBI探员的人走进店里后,她丝毫不引人注目的悄悄从他们视线死角处,离开了店里。
  新一代的伪造者,技术上的艺术大师,有着绝妙的艺术功底…我细细回想了一下以前看到过的对于尼尔卡弗瑞的描写。转头又看了看在身边花枝招展的男人,忍不住扶额。我究竟是为什么会想要认真学习他的骗术风格…
  如此高调而臭美的骗术,却如此粗心大意。我已经想到当孔雀真正开屏的时候,他究竟会如何自恋的骗取别人的信任,伪装身份了。他过分的自我关注和自信,让他在帮助FBI进行罪案调查时,很容易因为不谨慎而放跑了重要线索。
  在FBI逮捕布朗引起的一片宛如菜市场的吵闹声中,我站了起来走到刚才那个女人所在的收银台前,将手中本想拿来在这里看的书自行办理了借书手续。
  然后我看到了借书登记本上,受理店员的名字。也是那个偷偷溜走的女人的名字,娜拉布朗。和被逮住的布朗先生一个姓氏。
  押解着布朗的FBI探员迅速离开,然我转过身看向慢悠悠不情不愿跟在后面,准备离开的尼尔卡弗瑞。“不交咖啡的钱么,先生?”
  让一个最讨厌自己付钱,一直靠巧言令色而获得他想要的一切的尼尔卡弗瑞,在这里付一下咖啡的钱,也是挺好玩的呢。那就作为我给FBI提供信息的报酬吧,能让我开心一周的笑料。
  我的话让尼尔卡弗瑞黑着脸走了过来,他掏出些零钱走到我身边看向收银台里面。然后开口问道:“店员呢?”
  “可能刚才的骚动把她吓走了吧?”我眨眨眼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神色匆匆的呢,那位...娜拉布朗小姐?”
  原本尼尔卡弗瑞只是一脸不耐烦的神色,在听到我句尾提到的名字时,他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我。“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他警惕的退后了一步。
  “我只是被你们的吵吵闹闹大动作,打扰到的书吧的顾客啊。”我无辜的笑着,“过来借书的时候看到店员不在,自己办理的借书手续。你可以在登记名录上看到的她的名字。”
  尼尔卡弗瑞愣住了,然后连忙走到登记名录上检查我说的话的真实性。然后他皱着眉头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我们的猜测都错了!娜拉布朗没有和他兵分两路,在五分钟之前她就在这家书吧里!”
  在尼尔卡弗瑞急着和手机中的人对话时,我转身就朝书吧外走去。和尼尔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我故意在他耳边,低声的笑起来说道:“永远不要把自己当成是屋子里最聪明的人呢,小心大意失荆州…”
  虽然尼尔卡弗瑞的骗术风格是在不适合我的性格,可是他的诈骗技巧和语言艺术对我伪装成正常人混在人群中,又或者是在某天自己真的犯案了案发后隐姓埋名的逃逸,却是十分重要的知识。
  要是能就此引起他的注意,估计可以作为一个隐性投资,在以后有机会再碰上他的时候和他搭上线。只要能从他手里学到一两手,我也是赚到了。
  尼尔卡弗瑞着急的看着我离开,几次想提声喊住我。我只回头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毫不犹豫的快步转身离开。毕竟不知道能抓住这样一个调皮的老鼠的猫究竟是谁呢,而且竟然能将一只狡猾的狐狸训练成小猎犬,这可不是普通的FBI能够做到的。
  我可不想太早和FBI对上,然后被调查过去,再以心理不稳定为由被当成潜在犯对待。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不出意料的收到了我进入半决赛的正式通知。我也从报纸上知道最后原创和抄袭的胜负结果,纽约时报报道了有关拉姆深画廊失窃案的后续,有前科的布朗带着他的女儿犯下的案子,最终被FBI破获。
  我收拾行李拎起皮箱上了节目组报销机票费的飞机,全美超模大赛的复选位于纽约,但正式拍摄确实在洛杉矶进行的。
  洛杉矶国际机场集合点,大巴车上似乎只有男模,荷尔蒙旺盛的年轻男人们在摄影机前叫嚣着女孩们在哪里,看来只有到了正式的走秀现场才能见到女模们了。
  大巴车上所有人开始互相介绍,外向的男生们炒热了气氛,我坐在大巴车最后看着气氛分成了两极化。外向的男生聚集在有摄影机拍摄的前座,内向的男生则带着笑容坐在后座看着他们闹腾。
  每个人的性格外貌都很独特,我打量着众人在内心判断他们的性格。旁边的一个男模向我搭话,“嗨,我是艾什顿。你是布莱恩对么?…我记得你,斯坦福大学心理学系的学生!”
  他避过了我故事的前半段,我并不意外。我记得这个男模艾什顿,他当时就是那些等待在一旁的模特,在房间里听了我完整的故事。
  “你好,艾什顿。”我笑着伸出手和他相握,“我记得你,你当时也在那里。”
  艾什顿有一头很短的黑色服帖卷发,可以看出是黑人和白人的混血,只不过皮肤呈现了白种人的肤色,轮廓带着黑人的模样,蓝色的瞳孔给人一种异域风情,气质独特。他看起来很有自信,性格也很外放。
  只不过他的弱点是太过女性化,这在拍摄与女模特合作的硬照时是十分致命的。他是同志,很明显可以从他的行为动作中看出来。
  “哇哦,你竟然考上了斯坦福大学?真厉害。”坐在前座的另一个男生也转过身来搭话。“不像我,学习就是不行!嗨,我叫马文。”他向我和艾什顿伸出手。
  马文有一头黑色的碎发,看起来也是混血,西班牙裔的基因站了主导,似乎还有棕色人种的混血,但却是白皙的皮肤。马文的颧骨很高,轮廓也很深,外表便给人一种高时尚的感觉。稍加雕琢可以想到他会是摄影师喜欢的类型。
  马文一开始并不喜欢说话,但熟悉之后你会觉得和他聊天很舒服,他一定有很多兄弟姐妹,可以想到如果他住进了大房子,一定会是男人孩子帮的头头。谈话中,他总会提起即将见到女模特的兴奋,内向的荷尔蒙动物简称闷骚,在需要摄影时应该能展现强大的杀伤力。
  不过他也有一个弱点,即使他的五官在硬照时会很出色,可当面临走秀时,他给人的气质却会弱化了,无法给人惊艳的感觉。如果没有名气,他可能很难从设计师手中得到一份走秀工作。
  很多人会觉得模特给人的印象十分死板,只是展示衣服的活架子。但实际上那只是因为大部分出名的模特在工作中都很安静给人的错觉。
  工作中将精力都集中于造型和如何展示产品,这是注重细节的能力。对于男模来说,我几乎可以预测只有车后卫这些内向的男孩子最有可能走到最后。
  因为大部分女生天生就注重于细节,可是大部分男生却精力旺盛。如果他们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中,在拍摄时无法静下心来,这将是对他们最不利的因素。
  没等我将坐在最角落那个一直想插话加入进来,却只能尴尬笑着的棕金色发色的男生拉进对话,大巴已经到站。
  这是洛杉矶市中心的一个古色古香的大剧院,我只匆匆和那个棕金色发色的男生交换了名字便要下车。
  这个男生叫克里斯,标准的日耳曼人外表,狭长的脸颊和上挑的眼尾,让他不笑的时候显得十分冷酷和坏小子。在二选的时候,他也讲了一个自身的故事,只不过比起我戏剧性得像是悲惨世界再版的故事,他的故事只引起了听众的一片唏嘘。
  他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他的妈妈显然是意外怀孕生下了他,而且并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她尽了义务将他养大,又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抛弃他,远走高飞消失的无影无踪。自那之后,克里斯有过数次流浪街头的经历。
  可以想到当他真正落难的时候,他曾经的狐朋狗友一哄而散的场景。他在与人交往时略显得尴尬的感觉将他性格的纤细和紧绷呈现在我的面前,如果他在别墅中与人交往陷入困境,便有可能影响到他的硬照拍摄。
  在我又将一个新的竞争者完成了侧写分析的时候,跟着人群我们走进了剧院的后台。成排的化妆台和挂成一排的服饰,都在说明今天的任务将会是走秀。我看着每个化妆台上摆放的面具,也许还会是个化装舞会主题的秀场。


  ☆、第六章

  “嘿,男孩们!”
  在众人对面前的场景手足无措时,乔纳森带着一种化妆师和服装造型师走了进来。“欢迎来到全美超模大赛半决赛,你们激动么?”
  在摄影机的拍摄下,男生们开始起哄。乔纳森开始宣布今天的比赛内容,如我所料是以化装舞会为主题的走秀开幕。在舞台上,将会是男模和女模的第一次面对面。
  “这将会是一场富有戏剧性的前卫的Couture性感内衣秀。你们将会和一位女模搭档,走到尽头后,亲吻你身边的人呢。”乔纳森环视着围绕着他的十几个男模。
  “评委会在台下,你们今天的表现将决定你们是否晋级下轮比赛。大家都有可能被淘汰,在T台尽头的造型会是你们给评委的第一张硬照。”突然来临的硬照拍摄让众人不仅低声讨论起来。
  乔纳森宣布完比赛内容后便离开了,几部摄影机进入拍摄状态,男模们开始轮流坐下化妆做发型。
  发型师将我原本蓬松的卷发梳直了用发蜡固定在脑后,没有了耳侧与额头上头发的遮挡,我的面部被突显出来。
  化妆师在我的颧骨和鼻梁打上高光,每个男生都画上了眼线,甚至有的上了烟熏妆,所以当化妆师用眼线笔将我的眼角勾勒出上翘的弧度时,我改变了我平时的气质。又或者说转换成了夜场的状态。
  我看着镜子中反射的我自己,就算是脱衣舞表演我注重的通常也只有服装造型,从来没见过布莱恩的身体画上这么浓重的妆容,此时我看着布莱恩还以为见到了一直活生生的狐狸。
  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映照成火红的发色,就好像火狐的皮毛。配上苍白的肤色,我拿起化妆台上的面具架在脸上,勾起嘴角。
  化妆师的手顿了顿,然后笑了起来。她摇摇头将视线从镜子中移开,拿起大的化妆刷将我背部和胸口的些微雀斑用粉底遮盖,我不像大多数红发人种,我的雀斑并不严重,所以很快便完成了皮肤的遮瑕。
  我仰起头对站在旁边等待的男模抱歉的笑了笑,意外的看到他的耳根一红。有点害羞的男生,不知道待会和女模们的激吻和硬照中,能否体现出他的激情呢?
  因为Couture是个女性内衣品牌,所以男模们的着装只是一条黑色短裤,配上黑色长袜,小腿上为了一圈修饰用的黑丝带。唯一不同的只有上半身的装扮了,肤色偏暗的套上了白色的西装衬衫,解开了扣子露出他们的身材,而我苍白的肤色被省却了衬衫的陪衬。
  我拿起蝴蝶领结的绳带挂在颈上,并没有系上,只是挂在那里。黑色的绳带一边长一边短,与我的肤色形成显眼的对比。我拿起化妆台上的面具在镜子面前带上。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模特们排成队列鱼贯而出在舞台两侧站好。男模的对面正对着同样带着面具的女模特们,主持人开始宣布男模和女模轮流站出选择他们的搭档。
  似乎因为出来的时候是走在后面,所以选择搭档的时候,我反而在第二对模特走完后便轮到了。我一眼就看到了女模中我有印象的爱丽丝,和我同一个复选组的女模。
  我走上前选择了她。
  爱丽丝自身的身高很高,所以穿上高跟鞋已经与我的身高持平。我和她的步伐长度相近,我们是并列着走过长长的T台的,到了尽头便是重头戏。我第一时间找到了面向我们的相机镜头。
  按照安排,我们需要依次脱下面具。和想要用狂野压制我的爱丽丝快速扯下面具的行动不同,我用不慢的速度优雅的解开脑后的丝带将面具拿下,在露出眼睛的那一刻,我使用了京剧花旦最常用的抛眼动作,在那细微的眼睑动作下会呈现出一霎那的惊艳。
  我确信快速连拍的相机收录下了我的动作后,我略微侧身看向爱丽丝。对平面照造型熟练的爱丽丝显然想要逼过来让我呈现后仰的姿势,照出让她显得强势占主导的硬照。可惜,姑娘你面对的并不是那些不经事世的男孩。
  我面对她的毕竟寸步不退,伸出没有面向镜头的手臂揽住了爱丽丝的腰,我用眼神逼视着爱丽丝,直至她因为习惯下意识的低下眼帘避开我的视线。
  我伏过身去亲吻她的下唇,并缓缓逼她后仰,直到她慌张的将重心全部交给我环着她腰部的手时,才停止亲吻。
  我侧过脸在她的颈脖旁做出吸气的动作,使嘴唇有微微张开的缝隙,我用刚才逼视的眼神望向T台下的镜头。就仿佛吸食了人类精气的狐妖,爱丽丝下意识的推拒展现出脆弱的姿态,她及时的调整了她的表情,配合着我塑造的气氛露出她的侧脸。
  台下欢声雷动,我们恢复原本站立的姿势,转过身开始走反向的道路向后台走去。
  那一晚的内衣秀结束后,模特们回到比赛方为他们预定的宾馆暂时休息一夜。第二天是便是面试,换汤不换药的复审,只不过评委会更加的详细了解其每个人。
  这样的面试在每次硬照结束后都会进行,面试中展示模特们那一次拍摄的硬照。不过听说这一次的面试有所不同,这一次泰勒、罗伯和以刻薄著称的造型师诺玛不会立刻给出结果。
  面试进行时,后台就像一场盛大的交际聚会。我和爱丽丝的周围显然形成了一个小圈子,被爱丽丝的外表吸引的男孩,对我的经历好奇的女孩。
  爱丽丝的追求者中,最持之以恒的一直粘在爱丽丝身边哪也不去的,是一个信奉基督教的男孩杰米,可想而知他还是个处男。他腼腆,笑起来就像个天使,可是那一身肌肉使得他又多了一些男人味。纯净和性感的交叠,就我看来他也许不会走到最后,但他却一定可以凭借自身气质在这里走上很长一段。
  虽然杰米一直试图和爱丽丝搭话,可早已熟悉这样的男孩的爱丽丝显然无心理会,她只和女孩们聊天。显然她在这场比赛中只会专注于比赛,而无论其他。唯一能和爱丽丝说上几句话的男生只有我而已。
  “所以你和爱丽丝在复选时是在同一组?酷!”杰米转而和我说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内衣秀上你们也是搭档。”
  “是的,”原本我只是坐在爱丽丝身边看书,在杰米向我搭话后我也不想显得不合群,于是开口回应道,“女模中我唯一熟悉的就是爱丽丝,所以选择了她。”
  “哦,布莱恩。真希望和你熟悉的不是我呢。”爱丽丝听到我们的谈论也插进话,她自嘲着说,“在最后我竟然被你的气势压倒了,真看不出来平时你会是个书呆子。”
  “是啊是啊,”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孩搭话,褐色的长发雪白的皮肤和无辜的大眼睛,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游移在我的周围却小心翼翼的不敢开口,“刚才我一直不敢确认爱丽丝的搭档是你呢!你的头发放下来后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我是妮娜!”她兴奋的伸出手与我交握。
  在我开口后,身边大大小小的圈子开始交融成一个更大的圈子。如果要给他们一一标上标签,我较为有印象的则是,和迈克同名的冰淇淋车男麦克,帅气的水管工,非裔选美小姐,性感的胡子男,等等特征鲜明的模特。
  麦克在聊天中透露了他是被泰勒在冰淇淋车中发掘的,所以来参加了这一次的全美超模大赛。他对做模特并没有什么经验,所以他好奇的开口询问了我的技巧。
  “没什么技巧,”我看着同样好奇的爱丽丝笑着说道,“我之所以能掌握主动,是和我以往的工作有关。”
  “我一天内会打几分零工,可是最赚钱的那个是兼职舞者。”我在妮娜半张着嘴的惊讶中说道,“乔治罗伯斯舞团担当爵士舞,所以我具备了充足的舞台经验,不会太过紧张。”
  “真的么?”艾什顿那个在机场的大巴上第一个和我搭话的混血非裔男生兴奋的说道,“哦,我一直想现场看看乔治罗伯斯舞团的斗舞秀!就是一直没有机会!”
  我好笑的看着艾什顿的反应,他显然是个聚会动物。一直比较孤僻的克里斯也好奇的开看了过来。
  “布莱恩,现场来一个吧!”
  艾什顿的提议让圈子里闹腾起来,把原本和一群男孩混在一起,到处去勾搭女模们的马文也吸引了过来。他们起哄着打着节拍。
  我知道想要在摄影机镜头前突出自己,需要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并在硬照时展现出和平时不同的张力。
  可是太过孤僻的书呆子却也不是美国人喜欢的口味,我需要让我未来的舍友们找到一个能和我有共同点的话题。爵士舞舞者这个背景标签,应该恰到好处戳到他们的High点。
  我没有推拒,只是将膝盖上的书放下站了起来。然后我伸出手对镜头勾了勾手指,在众人的哄闹中,将头发拨致脑后开始起舞。热舞从来都是点燃气氛的重点,在我对提出这个建议的艾什顿来了一段贴身舞时,众人的情绪也被调动到了高朝。
  我在艾什顿红透了耳根后停下了舞动,开始起哄着让每个人都加入这场喧闹的舞蹈盛会。我可不想成为唯一炫技的那个人,太容易招人嫉妒。
  在热闹的交际会怀中,等待的时间在不注意间溜走。轮到我的面试时,因为我的故事给了泰勒和罗伯十分深刻的印象,所以这一次我的主要目的是给刻薄却认定之后会给你很大帮助的诺玛一个深刻的印象。诺玛不认马屁,只认实力。
  当我的硬照展现在摄影棚内大屏幕上时,她显然笑逐颜开。我有些意外选用的图片竟然不是我揽着爱丽丝的最后动作,而是我摘下面具的那一瞬间。因为我的节奏比爱丽丝慢了半拍,所以当我解开面具时,爱丽丝只能注视着我。
  我的面具挡在爱丽丝的那一侧,仿佛是在拒绝,可眼神面对镜头时却是饶人的勾引。很难想象一张走秀中拍摄的硬照竟然可以体现出剧情感。
  泰勒赞叹了我的眼神,罗伯则称赞了我在舞台上的自然与自信,和最后面对镜头时微微向前倾斜的角度,形成压迫感的姿势。
  诺玛在最后笑着说道:“你的照片就像你的个人经历一样,给人难以遗忘的深刻印象。如果这张照片体现的是你的真实实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走得很远。”
  经过早晨的面试,模特们坐上大巴开始朝这一季度的全美超模别墅前进。看着周围放松的模特们,我知道今天并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一栋别墅,无论多大,挤下35个人是不肯能的。以往的半决赛最终参赛选手不会超过20人。今天晚上之后还能剩下的那一半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半决赛的正式选手。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这一季的超模屋!”社会媒体主管,也就是管理模特硬照投票的安迪,在模特们从大巴车上下来后,他接过了主持工作。


  ☆、第七章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这一季的超模屋!”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这栋美轮美奂的大屋子,安迪主持着节目的进程。“评委们很高兴见到你们每一个人,但现在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当安迪说出马上要进行第一轮淘汰赛,原本兴奋的男孩女孩开始窃窃私语。安迪在骚动下继续说道:“和面具舞会保持主题一致,在我身后有座面具墙。如果你在那儿看到了你自己的脸,那表明你晋级了。如果你在那儿没有看到自己的脸,很遗憾,你得就此打包回家。”
  站在我一旁的爱丽丝目光游移,显然她对自己不太自信。杰米抓住这个机会一只站在她的身边安慰。艾什顿则非常兴奋,在内衣秀上他是唯一选择了一个同性作为搭档的男模,此时他正与他当时的搭档相互鼓劲。
  马文和爱丽丝一样,他们在各方面都非常优秀,可是总在关键时刻缺乏自信。他皱着眉和他刚组成的兄弟连们低声讨论。
  克里斯则站在我旁边开口小声的对我说道:“我担心我的处境,你知道的,我从来没做过模特这行。”似乎是因为和他一样没有亲人的经历,他喜欢粘在我的身边。
  “我还没有完全的展示自己…”克里斯有些焦虑症发作,他的手放在嘴边啃着自己的指甲。
  我暗自叹了口气,为自己以后多了的保姆的工作。我拉下他放在嘴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克里斯,你也相信自己一定能走下去的,不是么?”
  随着安迪喊道‘准备,预备,跑!’的口令后,一众人飞奔而上向那边照片墙跑去。我揽着克里斯的肩缓步走上阶梯。
  所有人都焦急的在那面墙上寻找自己的脸,找到的人发出一声欢呼扯下自己的面具退出人群,没找到的则向后面挤去继续寻找。
  克里斯第一眼没有看到印有自己照片的面具,而我则看到了挂在这堵墙上端的自己,看起来姜黄色的发色在聚光灯下火红得显眼。克里斯哭丧着脸和我道喜,我挤上前去取下自己的面具。
  然后我看到了位于墙的下端,被围在墙边的众人挡住了的克里斯的面具。我便也顺便取了下来,挤出人群时,克里斯已经着急的走到另一边试图寻找他的面具了。
  我只能拿着两个面具又挤进人群,拍了拍他的肩,“克里斯,给你的礼物。”克里斯诧异的转过头来,然后看到了我手上他的面具竟然兴奋的跳到了我的身上。
  这个平时一脸喜怒不定坏小子模样的男孩,兴奋的时候像个猴子。我揽着熊抱在我身上的克里斯看到爱丽丝和她的小跟班杰米都拿到了他们的面具,马文和他的兄弟连也庆祝着,妮娜拿着自己的面具开心的走到我身边。
  艾什顿则有点麻烦,他拿到了自己的面具,可他的搭档不幸被淘汰正和他拥抱道别。
  当所有面具都被从墙上拿下后,安迪再次站出来说道:“恭喜拿到面具的各位,今晚你们将入驻超模屋。但不要太放松哟,不是你们所有人都会一直住下去。”
  安迪竖起一根手指摇晃着,“明天将会迎来第二轮淘汰,最后决出16名决赛选手。”刚才是35人到26人,明天这26人会锐减至16人。
  宣布完这个噩耗安迪心满意足带着被淘汰的10人的离开,几台摄影机则跟着剩下的26人进入超模屋拍摄模特们的入住反映。
  超模屋里有一幅大篇幅的泰勒照片,照片上写着各种激励话语,卧室里也同样在每面墙上写着各种标语。当然男生卧室和女生卧室是分开的,而床位只有16位。
  因为我不紧不慢的脚步,那八张男生卧室的床并没有我的份,跟着我的克里斯也倒了霉。艾什顿是第一批跟着女模们冲进超模屋的男人,所以他抢占到了一个床位。剩下的床位则被马文和他的兄弟连占领了。
  我对这些并不在意,毕竟这只是一晚上的事情,而我相信我只是不会折在半决赛上。
  在摄影机跟拍着模特们看完整栋屋子,包括各种运动器材、小温泉、宽大的游泳池,乃至位于客厅的迷你T台后,泰勒和罗伯出现在兴奋的众人面前。
  两位评审会将男模和女模分成两批,泰勒将会给女模一些拍摄上的建议,罗伯则给男模们建议。
  可以说如今的时尚界,乃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女模都是其中的主宰。人们只会看待男模为陪衬,一个道具。但是我并不在乎,因为模特这个词组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帅,高,性感。
  我参加全美超模却并不打算成为专业模特,只是在这一段时间里提升我的名气并给自己贴上模特的标签。但是,我当然也不会在拍摄硬照时有任何的留手。
  作为脱衣舞男除了会对自己的身体完美角度和姿势很了解外,当遇到需要男模和女模互动的时候,又会带出另一个优势。男模女模之间的化学作用形成的性张力会让整张照片增色,这种性张力也有程度区分,硬照需要的是性感而不是色情。
  而我想要做的就是在所有合拍照片中将女模的气势压倒,就像昨天的走秀时对爱丽丝做的一样。能让男人看到那张照片而羡慕并希望变成你,女人看到那张照片而被倾倒希望能和你一起。
  这也是罗伯在那一场谈话中提到的重点。罗伯能成为知名超模,并且赚到的钱甚至压过许多一流女模的原因,可以从他给出的建议里看出。至少他抓住了观众的心理。
  虽然今晚会迎来一场挑战,但在泰勒和罗伯离开后,超模屋里还是迎来了一场狂欢。克里斯孩子气的吸引注意的方法还是惹来了麻烦,他带着拳击手套四处袭击着马文和他的那一群兄弟帮,被一顿臭骂后,灰溜溜的回到我的身边。
  而我只是和妮娜坐在厨房里打了杯果汁闲聊,克里斯总算不再尴尬的试图成为万人迷,他孩子气的哭丧着那张冷酷的脸和我们承认自己并不合群。
  艾什顿则迷上了女模堆里的一位变性人,当然并不是那种迷上,艾什顿只是还是不适应混在男生堆里,特别是直男堆里,所以他带着那个叫维奇的变性女模和几个女孩去了后花园聊天。
  杰米仍然是爱丽丝的小跟班到处跟着她转悠,因为众人的起哄,爱丽丝开始讨厌杰米的尾随。被爱丽丝驱赶的杰米环视了整个客厅,然后我的小圈子里又多了一只基督小绵羊。
  太阳西下后,模特们即将坐上巴士,去到又一场挑战的现场。我松了口气,总算停止了这心累的交际会。
  我知道我是个孤僻的人,或许就和克里斯的本质是一样的,就算张了张万人迷的外表,可在面对面的相处中,我永远不会成为万人迷。我和克里斯不同的只不过是,我在交流上比他更有技巧性。
  我们的巴士开到了好莱坞的中心地带,然后拍摄创意顾问乔纳森和网络媒体名人安迪出现在众人面前,看起来这将是又一次硬照拍摄。
  “你们会在这里摆拍,照片将投射在我们身后这栋五十英尺外的大楼上,供整个好莱坞的人观赏。”乔纳森介绍着比赛内容。
  在乔纳森结束后,安迪也再次发言。“提醒大家的是,社会媒体对比赛也至关重要,而这只是第一步。每个路过看到投影的人都能投票。”
  “最后,这次摄影将直接影响到晋级名额。”乔纳森下了定语。所有模特都进入临时搭建的棚内化妆。
  这次的服装是统一的摇滚风,几乎所有男模都是敞胸式的黑色夹克,女模这是紧身黑色裤袜和比基尼。强势的风格将会是我的弱项,这一点我对自己非常了解。而且这一次的化妆除了最基础的底妆,甚至没有对发型的变动。
  如果不将布莱恩那一头毛茸茸的姜黄色卷发用发蜡梳在脑后,在镜头前便很难体现出那精致面孔中的强势。最后我只能将稍长的头发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
  每个模特只有五分钟的拍摄时间,所以没过多久便轮到我了。黑色系的夹克和皮裤衬托着我苍白的肤色就如同吸血鬼一般,可是在以强势为主打的摇滚风下,五官精致并不讨好,反而是深邃的轮廓会让人印象深刻。
  看来,我只能展现摇滚的另一面了。
  我和路过的人们打着招呼,好奇的人们会驻足观看。我站在镜头前,当乔纳森一声令下开拍,我开始根据我内心的节奏摆出姿势,那个节奏就好像无声的起舞,随着摄影师按下快门的节拍。
  并不是全然摇滚的狂野,我选择的是偏向邪气的哥特风格,柔化了身上的服装风格,却并不会显得女性化。乔纳森高声指挥着并提示我的动作姿势,伴随着我每个动作拍掌为我打着节拍,这一举动竟然带动了周围驻足围观的人们。
  众人一下又一下打着节拍,每一个节拍的落点我便让身体定格,给投影在建筑上的照片带来其他模特没有的动感,发梢随着动作飞扬。
  五分钟的拍摄很快结束,我可以听见乔纳森正对着镜头说话。方才为我打节拍的众人也喧嚣着说要立刻投票给我,并向工作人员询问我的编号。
  “布莱恩,我在复选时第一次见到他就记住了他。他在镜头前非常有自信,可以从他的动作和呈现在镜头中的角度看出,他对自己的身体也非常了解。他运用到了现场的光线来弥补他五官过分柔和精致的弱点,将原本在男人手中狂野的摇滚,带出了自己的气质。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照片,那应该是邪。他的眼神很邪气。”
  乔纳森说着话盯着路过的我笑了笑,镜头随着他的视线转到我身上,我也笑着轻巧的对镜头招了招手。
  拍摄结束后的模特可以在现场拉票,我为了等在我后头拍摄的克里斯便也走进人群中。妮娜兴奋的和观众互动着,她有些疯狂的同时却也赢得了很多好感。
  方才围观着我拍摄的七八个姑娘围了过来,我也开始将自己作为商品开始市场营销工作。在她们兴奋的鼓动中,我随着她们手机外放的舞曲热舞。炒热气氛中我和妮娜一样疯狂,姑娘们用手机记录着我的舞姿,我知道因特网会将这些扩散,只要我更进一步的赢得这些姑娘的好感。
  “我们正在为全美超模大赛摄影,这一次现场投票过后,接下来的比赛中我们的硬照会出现在官网上。我有这个荣幸能得到你们的投票么,美丽的小姐们?”身高原因我俯下身在这些女孩耳边轻声说道。
  虽然我的性取向为男,可在面对女生们调情却也不再话下。大多数同志歌手在出柜前都曾是乐队中最受女歌迷欢迎的人,青少年时期颜控严重的女孩子们会忽略她们喜欢的男人身上任何的不如意。
  我轻易的赢得她们的尖叫,也许做得有些过了连妮娜也频频回头看向这边,我的身边开始聚集起看热闹的人们。
  就像自然界的动物求偶,雄性狮子的鬃毛越是招摇母狮越是倾慕,鸳鸯中长得越美丽的雄性越是受雌性倾慕。而人类却恰恰反了过来,所以当身为同志的男人为了吸引同性的注意力,而打扮自己后,受够了身边男人们平庸打扮的女人们,才会对没有出柜的弯男趋之若鹜。
  在投票这种事情上,没有比十几岁的女孩更容易被动员起来的了。青春期荷尔蒙没出散发的女孩们捧起来的流行偶像占据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而恰巧的是,我比其他男模更会调动这些女孩的情绪,也比其他女模对这些女孩更有吸引力。
  全身肌肉有男人味的男模往往更吸引成熟的女人,他们在面对动不动就激动尖叫的未成年少女时会手足无措,就像当初的迈克一样。而我,从不吝啬使用我既有的优势。


  ☆、第八章

  硬照拍摄结束后,所有人都回到了超模屋过夜。第二天将会是宣布结果的时候,我窝在客厅的一个长沙发上可以听到周围同样没抢到床位的人翻来覆去,想来就算是那些睡在舒服的床铺上的十六人也会失眠吧。
  明天的淘汰将会决定他们是否还会继续留在比赛之中,如果现在睡在床上的人被淘汰了,将会被看成是巨大的讽刺。
  克里斯的目光在从客厅从的玻璃门透进来的月光折射下像森林中的野狼,我和他对视着,然后在他盯着我的目光中陷入沉睡。
  第二天一早醒来,模特们得到通知,今晚将会有又一场走秀,并且这一场走秀将会是一次挑战赛。全美超模的淘汰基于三个方面,评委对硬照的评定,挑战赛的得分,还有社会媒体投票。
  因为结果会在晚上公布,一整天超模屋中都存在着窒息的压力。我窝在沙发上看着我进入超模屋前新买的书。
  “高智商犯罪?”克里斯从厨房断了两倍咖啡过来,一杯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你看的书都很奇怪,昨天在你行李里看到的还有心理学相关的书,你在斯坦福大学报的专业是什么?”
  我放下书拿起他带来的咖啡喝了一口说道:“心理学系,我还以为你知道。我辅修犯罪心理,在纽约等待复选结果时去东区大学听了一门犯罪学的课程,突然感兴趣就买了这本书。”
  克里斯眨着他的眼睛茫然着,就算他是这种表情尖锐的眉眼和深刻的轮廓都使得他看起来有一副坏小子的凶像。
  就在克里斯和我聊起他的流浪经历时,被爱丽丝嫌弃的杰米也走过来加入了我们。妮娜为了融入女模的圈子,此时正在花园中和女孩子们聊天。
  当我将那本介绍了二十世纪最让人惊艳的罪犯看到尼尔卡弗瑞出现的地方时,太阳又开始西下。也许这次再去市中心我应该找一个最近的书店,再买一本书。这次得买厚一些的,否则无所事事的一天过下去,半本就已经看完了。
  从那所关了布莱恩十几年的精神病院出来后,我已经两年没有过过这么悠闲舒适的日子了。每天都忙碌在各个打工的工作地点,一时间甚至有些不适应。
  模特们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坐上巴士,巴士带着众人向未知的目的地前进。巴士上大家都互相讨论着究竟谁会被淘汰,自己留下来的机会有多少。
  克里斯惴惴不安的张口也想说,被我一个封嘴的动作憋在喉咙。和我们混了一天的杰米看出我并不想说话,又因为和克里斯谈不来,转头混进了马文的兄弟连。
  很快巴士在一个豪华的宾馆前停下,宾馆是罗马式建筑左右十分平衡,在宾馆的右侧有一道建好的T台秀场,建筑十几米高的墙壁上挂着的长条幅上有显眼的Guess标志。
  这是一场为Guess品牌的走秀。在模特们在T台前站好后,泰勒从T台后的幕布后走了出来。女生们尖叫起来,男生也顺势起哄按照工作人员的拍摄要求炒热气氛。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泰勒张开双臂向我们走来,“准备好参加首季全美超模男女对决大赛了么?”
  一片尖叫声后,紧接着她开始说起那淘汰前最熟悉的台词,“我打赌你们一定好奇冠军将获得的奖励会是什么。第一,著名杂志Nylon的跨页图片。其次,与Next模特公司签约。最后,但绝非最轻的奖品,和Guess的十万美元合约。”
  当我听到最后一项时,也不免感到吃惊。与Guess的广告合约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因为这份合约比之前的季度所有最终奖励都更有分量。成为Guess的专用模特,说明你已经进入了模特的顶尖行列。
  泰勒在摄影机录下了那些女模们兴奋的表情后,继续说道:“言归正传,你们将参加一场Guess的时装秀。然而,后台只有十六个位置。”
  模特们在第一句时兴奋的尖叫欢呼,在第二句落音时却瞬间沉寂。压力压在了众人头上。
  “如果着还不够可怕,”泰勒笑着转身伸出手,“Guess的总裁将亲自观秀。”说着一个略显矮胖的中年男人从后台走出。
  他看起来不太起眼,可他的身价却可以从他身上的衣着价格上看出一二。他接着泰勒的话做了个开场白,不过我注意到他在举例Guess模特时,提到的都是女模。我知道如果这次超模大赛如果不出意外,依然会让女模夺冠。
  意识到这点的我心里有些不甘,可就算对这种现状无法作出任何改变,我却也不会因此停止我的挑战。冠军奖品中包括了与Guess的合约, Guess方面自然需要亲自对模特过目,我对此并不意外。
  我甚至可以预测,到了最后一轮冠军决赛,Guess官方给出的意见是直接决定胜负的关键。
  所以,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抓住机会,在这个决策人面前发挥出自己最好的实力了。Guess总裁在开场白之后便先行退场,泰勒开始依次宣布晋级的人的名字。
  “第一个我要叫道的名字是,”泰勒在此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高声喊道,“阿丽莎!”
  阿丽莎据说是个家道中落的富家女,传统的日耳曼人无关,深刻的眉眼和曾经有过的模特经验给她开出了第一张通行证。
  紧接着,“麦克。”被泰勒发掘的冰淇淋男没可能不进着十六人之内,不论他的模特技巧,至少他强势的五官充满了男人味,强壮高大的身材和罗伯有着相似之处,只不过罗伯是黑人而麦克是犹太人。
  “瑞娜。”黑人选美小姐。“艾什顿…”“爱丽丝…”
  两个熟悉的名字后,“丹。”一个同样是黑人与白人混血的男模,马文的兄弟连中的一人被加到名字。比起艾什顿的五官,丹的脸型更加的方,五官更显男人味。
  “妮娜…”“布莱恩…”在人数刚好到一半的时候,我被叫到名字。我安慰的拍了拍一直紧揽着我肩膀的克里斯,走到泰勒身旁与已经站在那儿的妮娜和爱丽丝拥抱。
  “吉安娜。”这个女孩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她却有着和一般女模狭长的脸型不同的样子,她的下颚骨很宽是个方脸颊,这使得她在硬照时十分独特。
  “马文。”马文的人气一如既往的高,他的大部分兄弟连虽然仍然压力在身,却仍然给了他欢呼声。
  “雪莱尔。”又一个黑人女性,和瑞娜的不同点在于她的五官比之瑞娜的小巧精致更显张力。
  “杰米。”我的基督徒小羊羔一脸谢天谢地的向我走来,当然他也没忘记先找爱丽丝要了一个拥抱。
  “碧昂卡。”犹太人血统的女孩,一眼就可以把她轻易的从其他女模中找到。
  “菲尔。”有着大胡子和浓密的胸毛可眼神却意外柔和的壮汉,他并不是传统的模特相貌,估计他会是这个节目制造的嚎头。因为节目的观众中,总会有喜好体毛茂盛的人。
  已经轮到最后一人了,仍然没有交到克里斯的名字,克里斯已经焦虑症发作,他又将手摆在嘴边啃咬着指尖。我环视着剩下的男模,便放下心来。
  克里斯是剩下的人中就我看来最有潜力的男模,并且他的故事也曾经被摄影机特别记录,花费了这么多精力在他的身上,我不相信全美超模会这么快放弃他。
  “柯娜妮。”可以说柯娜妮是我在女模中最喜欢的相貌,她有古巴血统,在硬照中总会呈现优雅的气质。唯一让人疑问的是,她是否可以驾驭除此之外的气质风格。
  最后沉默几秒后,“克里斯。”八男八女的晋级名额就此结束。
  克里斯在听到他的名字是瞬间长大了眼睛,我甚至有错觉他的瞳孔紧缩了一下,他放下嘴边的手双手捂着脸的慢步走到我身边。我只好把这头精神上刚收到刺激的小狼脑袋揽在怀里,抚着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马文的兄弟连只进了两个人,丹和菲尔,所以当克里斯的名字被叫道时,气氛有些尴尬和。马文走上前去和他落选的朋友道别。克里斯显然在暗爽,虽然冷着脸,可他上扬的嘴角和弯了的眉眼,还是能从他捂着脸的手指缝隙中看出。
  不知什么时候克里斯已经和马文对立了起来,而马文却又和我有些交往,所以每当马文在我身边出现时,他就会片刻不离的跟在我身边。就算出发点不同,我也还是以为我看到了又一个杰米。
  孩子气的占有欲。虽然幼稚,却也很好理解,在超模屋里唯一能和他说说话的,除了性格温柔的乖女孩妮娜,也就只有我了,而且我还是不会引起众人起哄的男的。
  晋级名额宣布结束以后,没有给众人喘口气的时间,泰勒紧接着宣布了这次挑战赛的内容。
  “T台的末端在我的脚下,”泰勒指了指脚下有着Guess标志的地毯,“但它的开端…”泰勒转过身手抬高指向了那十几层楼高的建筑楼顶,带着Guess标志的条幅一直衔接到了那栋楼的楼顶。
  女孩们尖叫起来,当看到示范人员面部朝下,整个人呈九十度与墙面垂直着走下时,原本淡定的男生也忍不住大叫起来。
  克里斯长大了嘴惊讶的看着那工作人员的示范,我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类似这样的事情,如今只能期盼着当我被像鱼饵一样掉在威压上走下来的时候,动作不要太过僵硬。
  妮娜第一个反应过来问出了一个女模们都关心的问题,“难道我们要穿着高跟鞋走下来?”
  看着所有女生祈求的眼睛,泰勒还是毫不犹豫的说道:“没错,女模们需要穿着高跟鞋。”
  看起来女生们在统领了时尚界的同时,也给她们自己加上了难度等级。高跟鞋,化妆,长发,而男生却从来不用关注这些。
  化妆间里,化妆师们给模特都化上了淡妆,每个模特身上都床上了Guess最新季度的服装,外面则套上的一件牛仔夹克。因为外面开始下起小雨,我们被要求在我们从楼顶走到地面后,再脱下夹克,最后在平地上的T台上展现服饰。
  很不幸,我和妮娜抽到了第一组。雨已经变成倾盆大雨,温度下降的很快,我的手脚开始僵硬。当我站上楼顶时,楼下的观众打着透明的雨伞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如同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玻璃瓶子。
  评委分成了两组,泰勒、诺玛和乔纳森在楼顶的监视器前观看垂直拍摄着楼顶T台的影像,监视器中的影像会将垂直墙壁面朝地面走下的模特角度倒装,如同是普通的走秀画面一般。而另一组的罗伯和安迪则与Guess总裁一起在地面上以正常视角观看整体效果。
  当工作人员告诉我安全绳已经被系好,我和妮娜站上了楼顶边缘。当你站在那个位置时,就算你的告诉你这是安全的,可是看着那纵深的高度还是会让人产生错觉,踏出一步就是深渊。
  我将双脚的一半探出边缘,身体开始缓缓向垂直角度倾斜,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在我左边的妮娜一声尖叫。


  ☆、第九章

  她似乎向后摔倒了,楼顶边缘十分狭窄加上大雨湿滑,她穿着高跟鞋将难度增加了不止一倍。
  为了保持平衡我没有将自己的姿势限制于普通的走路姿势,我知道如果强制性将双手靠在腿边只会让步伐变得僵硬和不伦不类。
  但我面向地面平行的时候,没有一秒钟由于时间我缓缓舒展双臂,双腿伸直了踏在墙面上走出第一步。
  牛仔大衣和我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又因为重力原因向下垂着,我知道监视器中的画面可能会不那么好看,但我只能尽力保持自己姿势的平衡,一步又一步的脚踏实“地”。
  当我专注时脑中空无一物,充斥耳边的观众欢呼声和雨声都逐渐远离,只有地面上等着接住我的工作人员和他旁边的摄影机在我的视线之中。妮娜已经被我行走的速度远远落在身后,当我距离地面还有几米时,妮娜仍然悬吊在半空中。
  我知道她接连失去了几次平衡,十三厘米的高跟鞋在她脚上就如同踩上高跷走独木舟。说实在,我不认为这样的挑战赛设计有任何观赏性,但节目组是为了嚎头还是为了所谓测试模特的胆量都与我无关。
  落地后,面前有三道屏风挡住了观众的视线,在这里允许造型师再为模特调整发型并脱下湿透的牛仔外套,露出里面需要展示的服装。妮娜的几次失误为了我增加了喘息的时间。
  妮娜是在超模屋的交际中,我唯二有交流的女模之一。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因为身边的任何一人的表现,哪怕是已经熟识的克里斯,影响我的工作。
  当妮娜也磕磕绊绊的降落到地面,脱下牛仔衣里的安全绳准备好后,随着工作人员的指挥,我和妮娜掀开幕帘,绕过面前的屏风走上正式的T台。
  其实男模走秀与平时走路并没有太大不同,只要你平时走得不要太过摇摆,走秀时抬头挺胸显露出自信,目视前方步伐踏实,再然后只要你能快步走出一条直线,这就足够了。重点是自信。
  妮娜看起来纤细内心却非常强大,悬吊在半空中的几次滑到并没有让她走秀时发挥失常。但就算如此,她的模特步也因为她太过单薄的身子而显得不够气势。
  虽然是瓢泼大雨,但伴随着雨水刮来的风却真正帮到了我。风吹起我们两人发梢和衣角,妮娜的步伐不稳让她显得摇摇欲坠。
  第二组是我和妮娜都很熟悉的爱丽丝和克里斯。克里斯的在悬吊中太过僵硬,为了平衡双手抬得过高,目光无神,显然有些发挥失常。爱丽丝却一如既往的强势,虽然她在悬吊中同样败在了高跟鞋上,可当她落地地面上真正走秀时,伴随着大雨的强风吹起她的头发,气势凌然。
  如果说妮娜和我一同走秀会让她在对比下失色许多,那克里斯和爱丽丝的走秀则是爱丽丝强势的抓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三组是艾什顿和吉安娜。艾什顿被悬吊在半空如同高傲的天鹅,他高高扬着脖子步子轻盈,就仿佛如履平地。吉安娜在平地上的模特步却没能为她在观众心中加回印象分。
  第四组,丹与雪莱尔。丹因为恐高,半空中走路的姿势简直弯成了一道弓,他的腰向后仰得太过显得有些怪异。雪莱尔甚至因为恐惧而尖叫起来。这一组的表现显得差强人意。
  紧接着是第五组麦克与阿丽莎,第六组杰米和瑞娜...经过表现失败的两组后,杰米和瑞娜终于燃起了观众的兴趣。
  参加过选美大赛的瑞娜,在悬吊中竟然走出了比之艾什顿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步子,飘渺中带着每一步踏下的坚定。我可以看到爱丽丝看着这一组时,表情非常冷硬。因为同是女模,她和瑞娜必然会是宿敌。
  杰米的表现只可以说是发挥出了正常水平,但也并没有让个头比他小了许多的瑞娜全抢走他的风头。
  第七组,也是最后一组,马文和碧昂卡。碧昂卡在悬吊到大楼中央时,就因为多次滑倒放弃了尝试行走,她开始让自己随着绳子将她放下而摆姿势。这种小聪明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是一场挑战赛,挑战的内容并不是你在平地上走秀有多好,而是看你在悬吊之中能否战胜自己的恐惧,尽可能的尝试,展现你的自信。
  所以,最后摄像机的镜头都集中到了马文身上。我总觉得马文这个出生贫民区的男孩仿佛有天佑一般,他缓慢的被悬吊着,尽可能的保持着自己步伐的稳定,一路上虽然走的很慢,却竟然保持着完美的九十度走到了地面。
  他的模特步虽然并不出彩,却也不会成为败笔,而他在挑战中的表现则为他大大加分。
  挑战赛结束后,模特们被聚集到了一起,面对着四位评委等待挑战赛的评分,并选出一名最佳表现者。
  这名最佳表现者会得到一个奖励,泰勒套房的钥匙。赢得泰勒套房的人可以选择一位同伴陪其同住,套房中除了包括一张King Size的大床,还包括Guess的衣帽间。这能让你焕然一新。
  “真不敢相信你们竟然都做到了!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泰勒又做了个可有可无的开场白。挑战赛得分是下一轮淘汰中评定的三分之一标准。如果放弃挑战赛,也就等于是宣告了自动退出。
  “好话说在前面,”罗伯也开口说道,“但这里有两位的表现非常糟糕,让我不敢苟同。”
  罗伯的话让大部分人的表情都一下沉重起来。因为我是第一组结束走秀的,所以我观看了剩下每一组的表现。虽然我是拿不到最佳表现了,但是我也绝对不会被形容为糟糕。
  同样的,爱丽丝与瑞娜也一样的镇定。这两个女孩在自己擅长的东西上非常自信,而学会自我评鉴,也是你判定自己是否在一样东西上合格与否的标准。
  罗伯接下来宣布了两人的名字。“麦克和碧昂卡。碧昂卡,你看起来彻底放弃了努力,任由他们把你放下来。同样的,麦克你的步子太过僵硬。在T台秀上,你应该要有自信,因为你要展现你的衣着。”
  泰勒接着说道:“而这里也有两位表现突出的,马文与瑞娜。”泰勒赞扬了他们在悬挂中的走秀姿势,原因与我观察的并没有区别。
  最后,最佳表现落户瑞娜。虽然两人的表现不相上下,然而瑞娜的高跟鞋为她增加了实至名归的难度分。
  挑战赛结束已是深夜,模特们坐上巴士向超模屋前进。当我在车上再次掏出新买的一本心理学书籍时,克里斯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布莱恩,你在车上看书不仅可能会晕车,还会近视!”他的语气有些冷,却暗含则责怪和关心。
  “哈哈哈…克里斯,你什么时候成了布莱恩的妈妈了?我们一直以为书呆布莱恩才是那个给你换尿布的人呢!”比赛的压力让原本欢愉的众人都心情沉重,似乎为了发泄压力,丹开始毫不留口德的起哄。
  原本克里斯就和马文的兄弟连不对头,而丹原本是个黑人说唱歌手嘴里的下流话并不少,当他开始从称呼我为书呆向更加下流的地方嘲讽时,克里斯气急的站了起来。他冲上前就要拽起丹的衣领。
  我一直都是喜好安静的人,群居动物从来不是我的本性。可是克里斯和丹此时的闹剧就在我面前发生,我不能不理。
  我连忙站起来,一手抓住了克里斯的手拽着他回头,另一只手在嘴边比出了嘘的手势。
  僵持了几秒的对视下,克里斯好不容易屈服在我的强硬下,转身就要坐下。
  然而我忽略了另一个事件起因。见着这样的事态发展,丹更加嚣张毫无节制,他捅了捅菲尔似乎想要让对方也一起加入他闹事的行列。
  他指着克里斯开始叫嚣:“哟,真是听话的乖宝宝克里斯!不知道昨晚找不到床睡的妈妈和宝宝,有没有找到地方喂奶啊?”
  模特中无论男模女模,暗地里多少都会有写暗潮涌动。原本全美超模只限定女生参赛时,超模屋中的撕逼大战就从来不会少见。在男模中,自然也不是稀罕事。
  一群血气方刚的男生和一群美丽动人的女生居住在一起,男生天性里特意想要表现,获取女生注意力的想法,和模特大赛的压力的混合下,让原本就是暴脾气的人也更难压制自己的脾气。
  也许丹是嫉妒克里斯天生的身体条件,又也许是丹和克里斯天生就气场不和。总之,丹的话原本只是要讽刺克里斯和我的,却无意中惹火了不少人。
  这句话一出,不仅艾什顿因为其中恐同歧视的话站起来和他争执,就连和克里斯不太对头的杰米也忍不住站起来为我说话。因为挑战赛成绩低头丧气的麦克也对这件事投注起注意力。
  甚至就是妮娜和爱丽丝在前面车厢的女生堆,也因为这边的动静而站起来观望。
  更不用说克里斯,他不能再忍冲上去便要和丹掐架。我不知道全美超模大赛中打架会有什么后果,最严重可能有强制退赛惩罚。如果要让丹不再继续激怒克里斯,就必须要让他学会闭嘴。
  我知道对于这样的人,一味的退让永远不可能解决事情。当马文和菲尔两人分别一个阻拦克里斯,一个拉着丹的时候,我站了起来。
  丹的嘴巴仍然聒噪不停,马文显然以为我站起来是要帮他把克里斯拉回去,没想到我却径直掠过了阻拦着克里斯的马文,向丹和菲尔走去。
  菲尔见到我走过来下意识的转过身背对着叫嚣着的丹,正面对着我伸出手想要阻拦我的靠近。可是自从三年前倒霉的成为报纸上一篇报道之后,之前又混在有点乱的俱乐部中,变成布莱恩的我报名了一个教授基础防身术兴趣班,两年时间倒是真的学到了些东西。
  我的步伐速度不变,走上前去伸出手抓住菲尔的手腕反向一拧,他痛呼了一声整个人反转了过来被我压在车厢墙面。一时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甚至包括首当其冲的丹。
  我在丹还没反应过来时,拎起他的衣领脚下一绊。他重心失衡的摔倒在车座上,我的膝盖伸出压在他的胸口倾斜了半边身子的重量,将他制在身下。
  “听清楚我说的,男孩。”本来只是打算撂下狠话让他老实一点的我,在这一瞬间却感觉心里泛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冷意。
  我顿了顿,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直直落在丹的颈脖上。我艰难的移开视线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要尝试践踏我的忍耐限度,丹。全美超模大赛中打架会有什么后果,我想至少不会是糖果。我也不想给你垫付医药费增加我无须有的支出。”
  “嘿!布莱恩!!!”
  我死死扭着丹的手臂的手,被马文和克里斯使劲掰开,他们联手把我架开了丹的身边。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我坐回车座上闭上眼睛在艾什顿的安抚下缓缓吐气,耳边只听到刚才还嚣张得意的丹惊恐气氛的喘息和尖叫声。
  “疯子!!!他根本就是个疯子!”丹的尖叫声太大,甚至让巴士司机忍不住停下车子查看。
  马文和菲尔只能拉着他劝说着他安静,然而收效甚微。我清楚的能听见丹语无伦次的话传到我的耳朵里。
  “你们有没有看到他的眼睛,我敢说他有一瞬间想要杀了我!说…说不定那该死的精神病院没有治愈他就把他放出来了!这种暴力狂应该被禁赛的!!”
  “闭嘴,丹!”连马文也因为丹太过冒犯的话语,斥责出声。
  我知道我冲动了,可是那种终于发泄出来了一些的压力让我感觉无比美妙。原本制住丹只是想让他积点口德,让他知道我不是不会吭声的绵羊。
  然而在我将他全然控制住的时候,我看着他的喉咙竟然抑制不住内心那掩埋在伸出的恶魔,嗜血的冲动充斥了我的脑子…我只有不断告诫自己,在心里暗示自己,让那种谷欠望平息下来…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多数连环杀手,在真正动手杀人之前,都会忍不住去虐杀动物了。因为,只有见血的那一瞬间,才能减轻他们嗜杀欲望不能被满足的痛苦。
  三年的疗养中被我一点点通过自我催眠暗示而遗忘的布莱恩原本的嗜血妄想一下子全部涌出,那个幻想那么真实,真实让得我差点失控。


  ☆、第十章

  “布莱恩…布莱恩…看着我…”我的脑袋里一片浆糊,眼前似乎重现了布莱恩记忆中那铺天盖地的血腥,多么巧也是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
  “没事的…放松…布莱恩!…”
  这个声音在叫谁的名字?布莱恩?…布莱恩是谁…对了,这些可怕的记忆和谷欠望应该是属于一个叫布莱恩的男孩…
  没错,记忆是布莱恩的,幻想也是布莱恩的…嗜血的是布莱恩,而我是我啊!
  我在克里斯和艾什顿着急的叫声中,瞳孔缓慢的聚焦。眼前的景象才重新清晰起来。
  克里斯满脸的后悔莫及,而艾什顿一脸担忧。妮娜和爱丽丝也围了过来,身后跟着其他几个女模。丹蜷缩在不远处的车座上,菲尔扭着手腕和马文同样担忧的看着他,马文时不时转头看向我的眼睛里带着歉意。而小羊羔杰米则一脸惊吓的站在两边的中央,不知何去何从。
  克里斯双手捧着我的脸颊直直盯着我的眼睛,我缓过气来伸出手将他靠得太近的脸推开。
  “我没晕,刚才只是站起来太急一时低血糖了。”我避重就轻的说道,“本来只是想警告一下他,也许不小心做太过了。”
  艾什顿显然很快被这样的原因说服,他义愤填膺的说道:“这不是你的错布莱恩!丹他的嘴巴真应该放干净点…”
  本意是停止一场闹剧,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促成了这场闹剧,还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我驱赶着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的妮娜,让爱丽丝领着那群女模回到了前车厢,通知巴士司机继续前进。
  然后又扬起一如既往的那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想安抚杰米,不知道是食草动物的第六感还是什么,杰米再不敢在我的笑容下放松,他干笑着坐在了麦克身边,距离我不远不近的位置。
  克里斯见到我不想多谈的模样,虽然欲言又止,但还是坐回了我身边。只是这回变成了他牢牢的拽着我的手臂。
  回到超模屋,因为路上的闹剧大家都走进屋子后都没有什么心情说话,而即使房子里开始有摄像机跟拍,所有人还是默契的什么都没提起。挑战赛的成绩出现在客厅的电视屏幕上。
  满分十分,最佳表现的瑞娜是九分,紧接着是马文的八分。我,艾什顿,阿丽莎,杰米,还有爱丽丝是中间的七分。丹,雪莱尔,克里斯,柯娜妮,菲尔和妮娜得了六分。碧昂卡和麦克最低五分。
  卧室也重新分配,马文和他仅剩的两个兄弟俩丹和菲尔三人一个房间,麦克、杰米还有艾什顿不尴不尬的住到了一起,剩下那个只有两个床铺的房间留给了我和克里斯。
  看不下书,我换上睡觉穿的短袖和运动裤后就双手叠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发呆。克里斯洗完脸回来,也坐在我对面他的床上一言不发。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我只能开口说道:“克里斯,别想那么多。睡觉吧。”说完我闭上眼睛翻进被窝。
  过了好一会我才听到克里斯的方向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也窝进了被子里。
  明天是周一,今晚通知完挑战赛成绩后不久,泰勒邮件通过客厅屏幕通知硬照拍摄,也就是说挑战赛过后第二天不会给模特们休息时间,直到硬照拍摄结束后,周三才会有一天休息并给观众在官网上投票的时间,然而周三晚上会是又一次淘汰。
  周四周五重复周一周二的日程,周六和周三一样淘汰,周日全休,一个月内循环往复最终决出冠军。全美超模的赛程排得很满,我不能让自己因为一场闹剧分心,也不想让克里斯因为对我的担心而分心。
  所以不要谈论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再次集中在了一起,等待巴士接送我们到了拍摄地点。今天气氛有些沉闷,似乎大部分人都还没从昨天大巴车上的事故中缓过神来。
  克里斯的眼眶下有一圈黑眼圈,但他并没有再提起昨天的话题,模特集合时我们和马文他们三人形同陌路,杰米怯怯的跟在麦克身后。女模们的气氛倒是挺好,只有爱丽丝和瑞娜之间关系有些紧张。
  大巴车上,马文他们三人坐在了靠近车门的地方,因为我和克里斯坐在了车尾。看着他们三人在前面故意做出笑笑闹闹的样子,克里斯有些不平。却因为我一直做出的不想说话的姿态,而一路憋了回去。
  最终巴士停在了一个摄影棚前,我们走进去时,远远便看见泰勒和乔纳森早已经等待在那里。
  泰勒他们似乎并没有得到昨天巴士之中的消息,她兴奋的和模特们宣布道:“昨晚大家很顽强的完成了一次疯狂的走秀,今天大家是不是依旧坚定呢?”
  泰勒紧接着宣布了今天的拍摄主题,婚纱照。
  各式各样的婚姻,模特之间会互相进行合作。因为男女混战的原因更是引进了新的技术,称之为动态硬照。一张凝固的照片中,一处微不足道的地方持续变化会使得整张照片变得生动起来。
  合作对象和婚姻主题是抽签决定的,似乎是因为昨天的闹剧吓坏了幸运之神,今天的我和克里斯都异常的倒霉。
  我抽中了一张白签,恋物癖婚姻,对手是一台老式箱型电视机。而克里斯更是好笑的和丹一组,主题是同性婚姻。看着克里斯如同冰雕一般的臭脸和身边散发的抑郁,我忍不住就这么笑出声来。
  “你…”克里斯的表情在我笑出声后一下就变成了冰雕。我想他一定被命运之神打击得不轻,现在再被我嘲笑心情一定不好受。
  我只好拍着他的肩安慰他,“忍忍就过去了。如果实在难受,把他那张脸想象成爱丽丝怎么样?是不是更有动力了一点。”
  然而,我的安慰显然没起到应有作用,克里斯拍开我搭在他肩膀的手转过头,他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泛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昨天因为布莱恩的记忆引起轻微的人格失衡,自我调节之后虽然暂时不会再有问题,但我的情绪一直有些低落。克里斯如此倒霉的状况一出,倒是让我的心态调整到了合适的状态。
  恋物癖,要把一个没有人气的死物当成恋人,当化妆师在我脸上上妆的同时,我闭着眼睛对自己做了一个暂时性的心理催眠。
  因为只有当你真的把自己投身入那个情境时,才能拍出好的照片。就像演员一样,骗过自己的演员演出来的戏,就仿佛一部纪实,角色将会有血有肉。
  我知道这样的演员却容易得轻微精神分裂,就和我如今与布莱恩的记忆一样,当两者之间有交叠的时候,容易混淆故事与现实。这也是为什么我不会打算去当一名演员的原因。
  因为我怕我会无法控制的为了追求完美而在每一个角色上催眠自己,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加上布莱恩的记忆叠加,效果加倍。也许会真的疯了也不一定。
  同样,拍摄一部电视剧或者电影的耗时比真人秀综艺节目翻了几倍。我需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公众人物,是为了让众人眼中的形象成为我的伪装外壳,而不是真正将自己完整的丢在聚光灯下。
  控制自己,控制心理,记住我究竟是谁。
  ……
  我的恋人,它的棱角与冰冷的表面。我单膝跪在它的面前,我将我的脸颊贴在我深爱的恋人身上,一手轻轻抚摸着它的皮肤。那个可以控制它的零件被我握在另一只手中,仅仅按在心脏处。
  我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幸福的,因为我完全掌控了我的恋人。我和它终于结为夫妻。
  周围摄影师和乔纳森的说话声都仿佛隔着一层膜,膜外是现实,膜中的我完全沉浸在了这个世界。
  “很好!我们拍到了!”
  随着乔纳森兴奋的高喊,我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笑容收敛下去,我放下手中的遥控器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可以了么?”我穿着一身英伦绅士一般的古老礼服走出聚光灯下。
  乔纳森快步走了上来给了我一个拥抱,他兴奋的说着:“太棒了,真是太棒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完美,真是出乎意料!”
  我任由乔纳森有些强硬的揽着我走到电脑前看刚才拍摄出的硬照,我想提前看到自己的照片是不被允许的,可是兴奋的乔纳森却没想那么多,他拉着我指着那张硬照嘴里不住的溢出赞美的词汇。
  拍摄时他将照片中我身后的布景窗帘布用微风吹起,然后将成品中的窗帘设置为动态。而作为主角的我衣着端庄的跪在那台老式电视机前,抚摸着电视机屏幕的手表现出了对恋人的祈诚膜拜,倚靠在屏幕上的脸带着刚步入婚姻殿堂的幸福微笑,而紧扣在胸口心脏处的遥控器则代表着对恋人的控制欲。
  动态的窗帘背景对比凝固了时间的我,整张图片让人汗毛直立却无法移开视线。乔纳森兴奋的说着我将他想要的意思完美的表达了出来。
  “完美…”他紧紧拽着我,“真的太完美了!如果条件允许,我一定要亲自为你拍摄更多照片!”他控制不住的情绪让周围的灯光师和拍摄了这张照片的摄影师频频侧目。
  也许他需要控制一下情绪,我脸上牵出和缓的微笑,“当然,如果能让乔纳森先生为我拍照,一定是我莫大的荣幸。”
  我技巧性的挣脱了他紧紧抓着我手腕的手,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的控制范围,而是上前给了他一个礼仪性的拥抱。拥抱的同时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停顿了几秒,然后我退后几步离开他双臂的范围。
  显然他没有那么激动了,只是开心的笑着指示着结束拍摄的我去换下衣服和卸妆。
  乔纳森在时尚圈中时众所周知的已出柜还有了家室的同志,他和他的爱人在时尚界也算是颜值偏高的一对了。然而我却从他这次给出的创意设计中,意外的发现他们的关系充满了矛盾冲突。
  乔纳森对他的爱人拥有着祈诚膜拜的心理,但同时也有着无法抑制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他沉浸在这种“爱情”之中,他爱的是他脑海中虚拟之中的缪斯,却不是一个真实的人。这样的“爱情”也许会逼疯他的爱人也说不定。
  他不知道他爱人变得越来越和他想象的不一样的原因,可是我却能从他设计中的潜意识推测出来。乔纳森将他的爱人在自己的印象中塑造成了一个完美得不真实的人物。
  他的期许和限制给了他的爱人过多的压力,他只是将他的爱人当成了一个生活的必需品,而不是作为伴侣的人。
  乔纳森透过我在众人面前塑造的形象,看到了他的爱人在他面前塑造的形象。而这一次的硬照拍摄,通过创意设计他将内心的那团乱麻通过我的硬照表现了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他在拍摄结束后会那么激动,并且反复重复着完美。


  ☆、第十一章

  乔纳森与他恋人的问题再如何也不会变成我的问题。作为无辜被牵连的人,我也不会救世主一般以告奋勇的帮他进行心理开导。他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倒是事实。
  实际上,每个在高强度工作压力下生活的人,其实都需要一名心理医生。人们应该明白,定期接受心理医生的开导并不是一件难为情,或者难以启口的事。
  我的拍摄结束后,紧接着便是杰米和爱丽丝。不知是节目组有意为之,还是老天注定,总之杰米很是心满意足。两人的结婚主题是衤果婚,当然并不是真正的全衤果,他们穿着肉色的贴身内衣。
  麦克和杰米在那兴奋的起哄着,此时化完了妆的妮娜却突然从旁边走过来,坐到了我身边。
  “你知道丹那家伙和马文他们说,他要把你差点打了他的事告诉评委么?”妮娜皱着眉头,看起来愤愤不平的说道。
  我有些惊讶会是妮娜来和我说这话,毕竟丹他们故意讨论得这么大声的架势,估计大部分人都听见了。可我还以为会是克里斯先过来和我抱怨,妮娜倒是善良得过分。其实细想一下,就会知道丹这手段有多幼稚。
  既然妮娜是为我担心才来说这话的,我不介意再多事多说一些话。我合上手里的书,对妮娜笑了笑说道:“不,他不会和评委说一个字的。”
  “为什么这么说?我也刚听到他们在那边讨论,把我气坏了…”这时克里斯也着装完毕,走了过来抱怨道。
  “因为是他先开头的,不是么?而且对于那种有歧视性的话语,评委不会偏向他的,当时在车上看到的你们也不会作出有利于他的证言。”我脑袋里的念头一转,故意放声说道。一时间坐在周围的模特,都朝我们看了过来,他们脸色各异。
  “更何况,他们别有用心的在硬照拍摄前说这件事,就是故意想让你们的状态受到影响。倒是我连累你们了,抱歉。”我摊了摊手,看着每个模特转过身去,看着镜子的脸上出现的思索表情。
  在后台还在勾心斗角的时候,爱丽丝似乎因为曾经的婚姻带来的阴影,拍摄时一直都不在状态。乔纳森来回指导了多次,她才终于勉强在脸上带出笑容。
  回到后台,爱丽丝便走到了我身边叹气着闲聊。她并没有和我提起丹和马文他们说的那些话,作为在这里为二心理比较成熟的人,她更关心自己在比赛中的表现。
  “也许我是真的太没自信了,就连杰米的表现都比我好。”爱丽丝愁眉苦脸的说道,“布莱恩,还好你不是女模。否则我在这里可就真的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
  “别担心,至少你如今的实力还是最高的不是么?”无事一身轻的我坐在沙发上随口安慰着这个仿佛斗败了的母猫一样的爱丽丝。
  确实和爱丽丝相反,杰米托了他对爱丽丝明目张胆暗恋的福,他在拍摄时热情表现和脸上挂着的不做假的笑容,没能让乔纳森提出任何缺点。
  爱丽丝和杰米这一组结束之后,就轮到麦克和阿丽莎的奉子成婚。阿丽莎在婚纱中套上了一个伪装怀孕的布袋,但我能跟看出她的一举一动都表现出了对麦克实力的不放心。
  等我将手上的书看了将近五分之二后,吉安娜与柯妮娜的女同志婚礼也拍摄完毕,接下来就是艾什顿和雪莱尔的摇滚风婚礼了。
  他们的身上被画上了临时纹身,一声黑色皮衣夹克充满了飞车族的感觉。可惜艾什顿偏向女性化的气质却带不动身上的服饰,拍摄前他着急坏了。
  “怎么办布莱恩!”艾什顿哭丧着脸在我面前徘徊着,“本来我在男子气概上就是弱项,结果还那么不走运的抽到了这个主题!总感觉这一次我要被淘汰走人了…”
  “其实你只是在拍照时习惯性的喜欢朦胧眼神,平时拍照的时候也许这正巧体现了你的气质,但在要求男子气概的时候,这会更弱化你的眼神。也许你可以尝试瞪个死鱼眼试试?”正巧看到了摄影师扛着摄像头拍过来,我用两只手拉着下眼睑故意做出一个鬼脸。
  “扑哧!”果然艾什顿被我逗笑了,他笑得一颠一颠的说道:“哦,布莱恩你真是太可爱了!我都快要喜欢上你了!不用担心,我会给那些直男们好看的。”他眨了眨眼摆手走向了摄影棚。
  其实艾什顿确实不用担心,因为在那个变性女模因为荷尔蒙的问题自动退赛以后,他如今是全美超模大赛中唯一代表LGBT团体的模特了。因为评委和制作团队并不知道我也是同志,所以为了保证节目的多元化,他们是不会轻易淘汰他的。
  接下来就轮到了我看好戏的克里斯和丹一组了,我特意申请了在一旁观看。这也不算是我别有心机的举动吧,毕竟我是真的挺好奇克里斯在和如今的死对头,一起拍摄时的表现的。
  摄影机从我身后拍摄着,将我也排入了精肉。我看到两人在听乔纳森讲解拍摄内容时气氛显得无比尴尬,这样的氛围一度让乔纳森很担心他们的现场表现。
  然而出乎人意料的是,克里斯一旦进入正式拍摄状态,就像是完全进入了角色一般。
  虽然镜头下可以看到两人从不交接的视线体现出的尴尬,但镜头中两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将男同性间的婚礼诠释得惟妙惟肖。丹因为他更肌肉的身材饰演了更男性化的角色,克里斯穿着粉红色的西装却毫不怯场,只是在我的注视之下脸越来越红了。
  在克里斯的拍摄结束后,我带着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克里斯早早回到了休息室。所以马文和妮娜、碧昂卡两个女人组成了一夫多妻制婚礼,我并没有关注。只是两个女生的服饰实在让人感到担心。
  因为在我离开之前,看到了妮娜和碧昂卡头上都带着一条充满了乡土风味的头巾。估计在彩色的画面下,两个女人会完全成为突出马文的背景吧。只能说这个男人太好运。
  最后的瑞娜和菲尔的婚礼主题则是嘻哈风格,然后所有人的拍摄就都结束了。我们再次回到了超模屋,男女群居的夜晚总是如此热闹。
  麦克在这天晚上陷入了情绪的低谷,他打开了一瓶红酒,开始不停的喝。醉酒的他脸上通红起来,还好他醉酒的反应并不是闹酒疯,只是有些可爱的反应迟钝。在男模女模们的吵闹中,所有人都度过了一个让人心神不安的夜晚。明天,所有人都将会面对评委的面试,淘汰一人。
  第二天,大家再次坐上大巴来到了第一次面试的摄影棚。拍摄开始,评委就坐后,模特们站在一个长长的T台后的台阶上。
  泰勒站在T台的尽头,首先宣布了比赛的最终奖品,然后她开始作为主持带动每位评委们,评价每一张选手被选出的硬照。
  选手们的硬照在他们事先开会时就已经评价过的,分数也早已经在内心定好。所以,在一组又一组的模特们或是失落或是欣喜的被点评过后,终于轮到我了。和之前三三两两上前的模特不同,因为我的婚纱照主题,所以我是独自一人站上前的。
  “十分精彩!”泰勒开口便说了这个词。
  “没错,”罗伯接口道,“当听说你的主题是恋物癖时,我曾经还有过担心。但你在照片中的表现却让人惊讶。你的表情和姿态完全体现出了你对那台电视机的爱意。”
  “听乔纳森说,你们的拍摄进行得很快?”泰勒甚至开口谈笑道。
  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回答道:“是的,我在知道我的主题时也吓了一跳。所以在化妆时,我便不停的为自己做着心理准备。将一台电视机想象成自己的恋人实在是太难了,还好照片出来并没有很糟糕。”
  诺玛心直口快的接到:“你的照片确实没有很糟糕,你的表情和手上的动作将剧情诠释得很棒,但是我得提醒你的姿势。你的姿势半跪着使得你在画面占据的空间小了许多,这使得整张照片缺少张力。”
  “模特姿势还可以提高,但照片整体给人的感觉无可挑剔!我给你9分。”泰勒最终下了定语。
  罗伯则似乎是因为男模的缘故,给了我10分。一向对分数吝啬的诺玛也给了8分。
  我的社会媒体分数似乎因为恋物癖这种怪异的主题并不在前几名,还好仍然算是中间靠前的,我为此放下心来。
  接下来轮到了克里斯和丹一组,男同婚礼。两个在模特们心中醒目了然有大矛盾的两人,却在照片上非常成功。
  克里斯放下平时的戒备和神秘感拍出了柔弱的性感,罗伯直接给了10分的满分,泰勒9分,诺玛8分。当宣布他分数的时候,克里斯兴奋的转身向我挥手。
  “看起来你和布莱恩有一个十分坚固的友情啊?”泰勒开口调笑道。“也许乔纳森应该让你们两饰演这个主题才对。”
  克里斯兴奋的回答道:“我们的主题和对手都是抽签决定的,但是我当然十分想和布莱恩合作!”
  丹在克里斯说话时冷哼了一声,评委们也注意到了。于是话题顺势移向了丹。
  罗伯开口说道:“听说你和克里斯两人之间曾经有过不小的矛盾?但我不得不说,在这张照片中我们完全看不出来!我只能说做得非常棒!”
  其实现在和丹真正有矛盾的,已经不只是克里斯了,也许还要加上我?我在下面嘴角微微牵起带着微笑。
  在一整个评委评价的过程中,我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因为其他任何模特而改变过,一直是浅浅淡淡的笑容。因为看过之前十九季的比赛,我知道摄影师特别喜欢在这种时候将镜头放大到等待着评论的模特们脸上。
  这时模特们的心理素质就会轻易的表现在观众面前,比如对对手高分的嫉妒,对对手低分的幸灾乐祸。我却是万万不会让自己在这种小事上跌份的。
  此时诺玛对丹也评价道:“你挺起的胸口是你这个姿势的亮点,展现出了同志婚姻的骄傲。”
  哦,狗屎!就算我脸上表情挂的再好,听到这句话心里也不爽极了。我眼角余光看到不仅克里斯,就是站在我身边的艾什顿和妮娜他们,表情都有些不屑。可以说,这些镜头都老老实实都被录入了摄像机。
  看来丹被评论的所谓同志的骄傲可没多少人赞同呢,就现在他们的态度来看,幕后采访中估计也不会说丹的好话。节目播出后他的人气下跌看来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可没有以德报怨的情操,为了自己的形象,我不煽风点火就已经算好了。
  最终丹的得分只比克里斯低了一分,分别是罗伯和泰勒的9分,诺玛的8分。
  然后又几组的评论打分过去后,到了宣布结果的环节,这一场一次便要淘汰两人。果不其然马文凭借着不算坏的挑战赛成绩,和全场最高的硬照得分,获得了第一名。
  第二名,克里斯。当听到成绩宣布的时候,他平时的面瘫表情都挂不住了,他笑得嘴咧的开开快步走上前去,还不忘转头看向我笑着眨了眨眼。
  第三名就轮到了我。其实这样的表现对我来说不算好,可是毕竟是主题限制,社会媒体的打分和挑战赛的成绩拖了后腿,所以我算是心满意足了。
  可前三名都是男模的情况,让剩下的女模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我拿着自己的照片走到另一边与克里斯会和,他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拥抱。马文见状也想不尴不尬的上来和我礼仪性的拥抱,我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在有好几个站在我这边对丹愤慨的这种情况下,左右逢源可不是好习惯。适当的表现出一些棱角,会让帮你的人感觉做的事是值得的,可以将他们更牢的绑上战车。
  第四名终于轮到女生,吉安娜,在女同婚礼中表现出的性感的中性气息。顺序接下去便是,阿丽莎,艾什顿,杰米,瑞娜…或多或少的男女穿插着,到了第十三名气氛开始变得紧张。如今台阶上只留下了菲尔,麦克和碧昂卡三人。
  两个男模,一个女模。因为挑战赛的成绩和硬照拍摄的评分都不尽人意,最后他们的结果只能依赖社会媒体投票。在这个终究还是看脸的时代,麦克凭借着他英俊的脸获得了最后一张通过票。


  ☆、第十二章

  乔纳森与他恋人的问题再如何也不会变成我的问题。作为无辜被牵连的人,我也不会救世主一般以告奋勇的帮他进行心理开导。他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倒是事实。
  实际上,每个在高强度工作压力下生活的人,其实都需要一名心理医生。人们应该明白,定期接受心理医生的开导并不是一件难为情,或者难以启口的事。
  我的拍摄结束后,紧接着便是杰米和爱丽丝。不知是节目组有意为之,还是老天注定,总之杰米很是心满意足。两人的结婚主题是衤果婚,当然并不是真正的全衤果,他们穿着肉色的贴身内衣。
  麦克和杰米在那兴奋的起哄着,此时化完了妆的妮娜却突然从旁边走过来,坐到了我身边。
  “你知道丹那家伙和马文他们说,他要把你差点打了他的事告诉评委么?”妮娜皱着眉头,看起来愤愤不平的说道。
  我有些惊讶会是妮娜来和我说这话,毕竟丹他们故意讨论得这么大声的架势,估计大部分人都听见了。可我还以为会是克里斯先过来和我抱怨,妮娜倒是善良得过分。其实细想一下,就会知道丹这手段有多幼稚。
  既然妮娜是为我担心才来说这话的,我不介意再多事多说一些话。我合上手里的书,对妮娜笑了笑说道:“不,他不会和评委说一个字的。”
  “为什么这么说?我也刚听到他们在那边讨论,把我气坏了…”这时克里斯也着装完毕,走了过来抱怨道。
  “因为是他先开头的,不是么?而且对于那种有歧视性的话语,评委不会偏向他的,当时在车上看到的你们也不会作出有利于他的证言。”我脑袋里的念头一转,故意放声说道。一时间坐在周围的模特,都朝我们看了过来,他们脸色各异。
  “更何况,他们别有用心的在硬照拍摄前说这件事,就是故意想让你们的状态受到影响。倒是我连累你们了,抱歉。”我摊了摊手,看着每个模特转过身去,看着镜子的脸上出现的思索表情。
  在后台还在勾心斗角的时候,爱丽丝似乎因为曾经的婚姻带来的阴影,拍摄时一直都不在状态。乔纳森来回指导了多次,她才终于勉强在脸上带出笑容。
  回到后台,爱丽丝便走到了我身边叹气着闲聊。她并没有和我提起丹和马文他们说的那些话,作为在这里为二心理比较成熟的人,她更关心自己在比赛中的表现。
  “也许我是真的太没自信了,就连杰米的表现都比我好。”爱丽丝愁眉苦脸的说道,“布莱恩,还好你不是女模。否则我在这里可就真的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
  “别担心,至少你如今的实力还是最高的不是么?”无事一身轻的我坐在沙发上随口安慰着这个仿佛斗败了的母猫一样的爱丽丝。
  确实和爱丽丝相反,杰米托了他对爱丽丝明目张胆暗恋的福,他在拍摄时热情表现和脸上挂着的不做假的笑容,没能让乔纳森提出任何缺点。
  爱丽丝和杰米这一组结束之后,就轮到麦克和阿丽莎的奉子成婚。阿丽莎在婚纱中套上了一个伪装怀孕的布袋,但我能跟看出她的一举一动都表现出了对麦克实力的不放心。
  等我将手上的书看了将近五分之二后,吉安娜与柯妮娜的女同志婚礼也拍摄完毕,接下来就是艾什顿和雪莱尔的摇滚风婚礼了。
  他们的身上被画上了临时纹身,一声黑色皮衣夹克充满了飞车族的感觉。可惜艾什顿偏向女性化的气质却带不动身上的服饰,拍摄前他着急坏了。
  “怎么办布莱恩!”艾什顿哭丧着脸在我面前徘徊着,“本来我在男子气概上就是弱项,结果还那么不走运的抽到了这个主题!总感觉这一次我要被淘汰走人了…”
  “其实你只是在拍照时习惯性的喜欢朦胧眼神,平时拍照的时候也许这正巧体现了你的气质,但在要求男子气概的时候,这会更弱化你的眼神。也许你可以尝试瞪个死鱼眼试试?”正巧看到了摄影师扛着摄像头拍过来,我用两只手拉着下眼睑故意做出一个鬼脸。
  “扑哧!”果然艾什顿被我逗笑了,他笑得一颠一颠的说道:“哦,布莱恩你真是太可爱了!我都快要喜欢上你了!不用担心,我会给那些直男们好看的。”他眨了眨眼摆手走向了摄影棚。
  其实艾什顿确实不用担心,因为在那个变性女模因为荷尔蒙的问题自动退赛以后,他如今是全美超模大赛中唯一代表LGBT团体的模特了。因为评委和制作团队并不知道我也是同志,所以为了保证节目的多元化,他们是不会轻易淘汰他的。
  接下来就轮到了我看好戏的克里斯和丹一组了,我特意申请了在一旁观看。这也不算是我别有心机的举动吧,毕竟我是真的挺好奇克里斯在和如今的死对头,一起拍摄时的表现的。
  摄影机从我身后拍摄着,将我也排入了精肉。我看到两人在听乔纳森讲解拍摄内容时气氛显得无比尴尬,这样的氛围一度让乔纳森很担心他们的现场表现。
  然而出乎人意料的是,克里斯一旦进入正式拍摄状态,就像是完全进入了角色一般。
  虽然镜头下可以看到两人从不交接的视线体现出的尴尬,但镜头中两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将男同性间的婚礼诠释得惟妙惟肖。丹因为他更肌肉的身材饰演了更男性化的角色,克里斯穿着粉红色的西装却毫不怯场,只是在我的注视之下脸越来越红了。
  在克里斯的拍摄结束后,我带着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克里斯早早回到了休息室。所以马文和妮娜、碧昂卡两个女人组成了一夫多妻制婚礼,我并没有关注。只是两个女生的服饰实在让人感到担心。
  因为在我离开之前,看到了妮娜和碧昂卡头上都带着一条充满了乡土风味的头巾。估计在彩色的画面下,两个女人会完全成为突出马文的背景吧。只能说这个男人太好运。
  最后的瑞娜和菲尔的婚礼主题则是嘻哈风格,然后所有人的拍摄就都结束了。我们再次回到了超模屋,男女群居的夜晚总是如此热闹。
  麦克在这天晚上陷入了情绪的低谷,他打开了一瓶红酒,开始不停的喝。醉酒的他脸上通红起来,还好他醉酒的反应并不是闹酒疯,只是有些可爱的反应迟钝。在男模女模们的吵闹中,所有人都度过了一个让人心神不安的夜晚。明天,所有人都将会面对评委的面试,淘汰一人。
  第二天,大家再次坐上大巴来到了第一次面试的摄影棚。拍摄开始,评委就坐后,模特们站在一个长长的T台后的台阶上。
  泰勒站在T台的尽头,首先宣布了比赛的最终奖品,然后她开始作为主持带动每位评委们,评价每一张选手被选出的硬照。
  选手们的硬照在他们事先开会时就已经评价过的,分数也早已经在内心定好。所以,在一组又一组的模特们或是失落或是欣喜的被点评过后,终于轮到我了。和之前三三两两上前的模特不同,因为我的婚纱照主题,所以我是独自一人站上前的。
  “十分精彩!”泰勒开口便说了这个词。
  “没错,”罗伯接口道,“当听说你的主题是恋物癖时,我曾经还有过担心。但你在照片中的表现却让人惊讶。你的表情和姿态完全体现出了你对那台电视机的爱意。”
  “听乔纳森说,你们的拍摄进行得很快?”泰勒甚至开口谈笑道。
  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回答道:“是的,我在知道我的主题时也吓了一跳。所以在化妆时,我便不停的为自己做着心理准备。将一台电视机想象成自己的恋人实在是太难了,还好照片出来并没有很糟糕。”
  诺玛心直口快的接到:“你的照片确实没有很糟糕,你的表情和手上的动作将剧情诠释得很棒,但是我得提醒你的姿势。你的姿势半跪着使得你在画面占据的空间小了许多,这使得整张照片缺少张力。”
  “模特姿势还可以提高,但照片整体给人的感觉无可挑剔!我给你9分。”泰勒最终下了定语。
  罗伯则似乎是因为男模的缘故,给了我10分。一向对分数吝啬的诺玛也给了8分。
  我的社会媒体分数似乎因为恋物癖这种怪异的主题并不在前几名,还好仍然算是中间靠前的,我为此放下心来。
  接下来轮到了克里斯和丹一组,男同婚礼。两个在模特们心中醒目了然有大矛盾的两人,却在照片上非常成功。
  克里斯放下平时的戒备和神秘感拍出了柔弱的性感,罗伯直接给了10分的满分,泰勒9分,诺玛8分。当宣布他分数的时候,克里斯兴奋的转身向我挥手。
  “看起来你和布莱恩有一个十分坚固的友情啊?”泰勒开口调笑道。“也许乔纳森应该让你们两饰演这个主题才对。”
  克里斯兴奋的回答道:“我们的主题和对手都是抽签决定的,但是我当然十分想和布莱恩合作!”
  丹在克里斯说话时冷哼了一声,评委们也注意到了。于是话题顺势移向了丹。
  罗伯开口说道:“听说你和克里斯两人之间曾经有过不小的矛盾?但我不得不说,在这张照片中我们完全看不出来!我只能说做得非常棒!”
  其实现在和丹真正有矛盾的,已经不只是克里斯了,也许还要加上我?我在下面嘴角微微牵起带着微笑。
  在一整个评委评价的过程中,我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因为其他任何模特而改变过,一直是浅浅淡淡的笑容。因为看过之前十九季的比赛,我知道摄影师特别喜欢在这种时候将镜头放大到等待着评论的模特们脸上。
  这时模特们的心理素质就会轻易的表现在观众面前,比如对对手高分的嫉妒,对对手低分的幸灾乐祸。我却是万万不会让自己在这种小事上跌份的。
  此时诺玛对丹也评价道:“你挺起的胸口是你这个姿势的亮点,展现出了同志婚姻的骄傲。”
  哦,狗屎!就算我脸上表情挂的再好,听到这句话心里也不爽极了。我眼角余光看到不仅克里斯,就是站在我身边的艾什顿和妮娜他们,表情都有些不屑。可以说,这些镜头都老老实实都被录入了摄像机。
  看来丹被评论的所谓同志的骄傲可没多少人赞同呢,就现在他们的态度来看,幕后采访中估计也不会说丹的好话。节目播出后他的人气下跌看来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可没有以德报怨的情操,为了自己的形象,我不煽风点火就已经算好了。
  最终丹的得分只比克里斯低了一分,分别是罗伯和泰勒的9分,诺玛的8分。
  然后又几组的评论打分过去后,到了宣布结果的环节,这一场一次便要淘汰两人。果不其然马文凭借着不算坏的挑战赛成绩,和全场最高的硬照得分,获得了第一名。
  第二名,克里斯。当听到成绩宣布的时候,他平时的面瘫表情都挂不住了,他笑得嘴咧的开开快步走上前去,还不忘转头看向我笑着眨了眨眼。
  第三名就轮到了我。其实这样的表现对我来说不算好,可是毕竟是主题限制,社会媒体的打分和挑战赛的成绩拖了后腿,所以我算是心满意足了。
  可前三名都是男模的情况,让剩下的女模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我拿着自己的照片走到另一边与克里斯会和,他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拥抱。马文见状也想不尴不尬的上来和我礼仪性的拥抱,我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在有好几个站在我这边对丹愤慨的这种情况下,左右逢源可不是好习惯。适当的表现出一些棱角,会让帮你的人感觉做的事是值得的,可以将他们更牢的绑上战车。
  第四名终于轮到女生,吉安娜,在女同婚礼中表现出的性感的中性气息。顺序接下去便是,阿丽莎,艾什顿,杰米,瑞娜…或多或少的男女穿插着,到了第十三名气氛开始变得紧张。如今台阶上只留下了菲尔,麦克和碧昂卡三人。
  两个男模,一个女模。因为挑战赛的成绩和硬照拍摄的评分都不尽人意,最后他们的结果只能依赖社会媒体投票。在这个终究还是看脸的时代,麦克凭借着他英俊的脸获得了最后一张通过票。
作者有话要说:  全美超模大赛第二十季,也是第一季允许男模与女模共同竞争冠军的一季。在特别拍摄的复选结束后,评委会议室里。
  ……
  “这一组倒是不错,我喜欢这两个,一男一女正好。”泰勒用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将两张照片挑了出来。
  “啊,我记得他们。一个十九岁结婚了又离婚的女孩,一个…算是孤儿的男孩?”罗伯坐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赞成道。
  诺玛看了一眼,叫出两人的名字,“是爱丽丝和布莱恩摩斯么?这两个我赞成,你呢乔纳森?”
  “哦,我没什么意见。事实上,我特别喜欢布莱恩…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和一丝不苟的态度。”乔纳森笑着说道,还拿起了那张红发男模的照片。
  “他的脸还特别符合你这样一个完美主义者的审美,不是么?”泰勒见状调笑道。“除了长一张优雅精致的脸,他和爱丽丝的台步走得也很不错。”
  “那么就这么定下了,这一组取爱丽丝和布莱恩摩斯。还要六个人凑够三十二个通过复选的选手。”罗伯一口定论。
  ……
  选手幕后采访。
  艾什顿坐在绿幕前款款而谈。“我没觉得男模中有多少我的对手,因为他们只不过都是一堆肌肉男罢了!倒是…我后面那一组,有个叫布莱恩的红发还不错…但是我是不会因为他的经历而同情他,从而留手的!”
  爱丽丝在镜头前动情的哭着,谈起前夫那种痛苦又席卷了她的内心。她抽噎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我知道…我并不是世界上唯一的可怜人…我只不过是识人不清罢了。所以,我不会怨天尤人。如果那个布莱恩能这样振作起来,为什么我不行呢?”
  “听说我们这里还有个高材生?”马文在镜头前兴奋无比,“噢,我就不是学习的料!但是在这次比赛高材生也不一定占得到优势不是么?我会尽我的全力的!”
  ……
  在洛杉矶举办的第一场秀,三十二进十六的T台秀硬照拍摄后。仍然是评委会议室。
  ……
  “我不得不说,这么多组里只有爱丽丝和布莱恩那一组走得让人眼前一亮。其他的都太生涩了。”诺玛皱着眉,在相片堆里挑挑拣拣。
  “我们可不能这么挑剔,要知道我们允许的参赛选手都必须是没有和模特公司签约过的新人。甚至有完全外行的人在。”泰勒笑着说道。“不过布莱恩倒是真的让我惊讶,他的表现太不像新手了。”
  “也许和他在脱衣舞俱乐部工作的经验有关?”乔纳森哈哈笑道,“要说舞台经历,这里的模特里可没有比他更专业的了。除了麦克,他现在可是我最喜欢的男模之二。”
  “只可惜他的风格并不太适合我这样的,因为他的身材虽然也有肌肉,可是穿上衣服就会显得很瘦。”罗伯可惜的说了一声。
  “哦,得了吧罗伯!这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些正装品牌可是最哈这一款的。”泰勒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起把他当自己弟弟看的罗伯。
  ……
  选手幕后采访。
  ……
  “布莱恩选择了我,”爱丽丝表情有些不好,但也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他比我想象中的强势,但还好我的表现也没有很糟糕。我应该不会被淘汰才是。”
  妮娜瞪着她的大眼睛,在摄像头前不住的和工作人员红着脸说道:“对了!还有那个布莱恩!他和克里斯都是我最喜欢的,布莱恩的实力真强。他平时在后台时只是乖乖的呆在那看书,大家都小看他了。哪知道站上T台后,他一下子释放出了所有能量!太性感了!”
  克里斯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大的摄像头对着他拍着。他咳嗽了一下说道:“我注意的男模么…布莱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他在后台跳的脱衣舞?哈…他还帮我找到了我的面具,当时我可吓了一跳。差点心灰意冷的以为我被淘汰了。”
  “恩…或许原因还有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看不起我吧?我的母亲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就把我踢出了门,我成了个流浪汉来回寄住在朋友家,然后直到连他们也开始找各种借口推脱我的借住…所以,在这些人里我只能感觉到妮娜和布莱恩的善意。”克里斯在讲起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看起来很沉重。甚至带上了点愤恨。
  十六进十四的婚纱照主题硬照拍摄过后,评委会议室。
  ……
  “爱丽丝在这次硬照拍摄上的表现,似乎不如以往啊。”泰勒摇着头叹息道,“反而是她身边的杰米表现的更好些。这只是拍摄硬照,可惜似乎婚纱给她的心理阴影还在。”
  “我最喜欢布莱恩的这张。”乔纳森兴奋的说道:“你们不在现场,所以不知道的是,他是全程都几乎不需要指导的人。在一开始讲解过后,他的表现几乎没用我多少时间,就拍到了最棒的照片!”
  “我倒是觉得他的这张照片还可以提高一些,”诺玛并不赞同的说道:“站在照片主题上,自然是完美无缺。可是站在他作为模特的角度,他应该尽可能的在镜头前展现自己。可他似乎太过投入,忘记了展示出自己的优势。卷缩在角落是并不能让他加分的姿势。”
  “我更喜欢丹的这一张,他的肌肉和挺起的胸口撑起了这间西装,也代表了同志骄傲。”罗伯还是不喜欢布莱恩的风格,相比起来丹那样充满男子气概的照片得到了他的好感。”
  ……
  超模屋中,个人采访的小黑屋。
  “我实在受不了马文的那一群兄弟会了!”艾什顿愤愤不平的在镜头前说道,“特别是丹,他可是最歧视我们LGBT群体的人,可是却给他抽到了同志婚纱照!凭什么?!让他拍这种照片,我还觉得是侮辱了我们呢!”
  感觉这些仍然不够,艾什顿忍不住将话题扯到了布莱恩身上。“在巴士上,也不知道布莱恩和克里斯惹到了他们什么,丹那满嘴又脏又臭的话真是让人恶心!发生…那种事,我倒是觉得布莱恩没有错,应该让丹禁赛!”
  但当工作人员问起艾什顿,巴士上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艾什顿却有突然警醒过来,闭口不谈了起来。
  爱丽丝是接在艾什顿之后,坐在绿幕前的人。她平静的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以前我以为在这群模特里,只有布莱恩是和我一样心理成熟的。可是,这一次他还是冲动了。虽然丹的话确实过分了一点…”
  负责拍摄幕后个人采访的工作人员发现,这一回的个人采访大部分人都多少提到了丹和布莱恩。克里斯和马文几个人也在被随口提及的行列。可是想要详细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时,所有人却又似乎有所顾忌似的闭口不言。
  他们决定以后还是在巴士上,也跟一个摄影人员才行了。
  个人采访间,轮到了妮娜。和原本几乎不会得罪人的样子不同,这一回的妮娜却显得气上心头。“原本我以为克里斯所说的关于马文他们几个人的话,只是带了偏见而已。现在我倒是知道了!克里斯所说的还不及真实情况的百分之一!”
  “布莱恩倒是很有义气,”妮娜低着头叹了口气,“虽然他当时的样子有些可怕,可是想想还是为了克里斯,所以都应该是丹的错才对。我只希望不会发生更严重的恶性事件。”
  马文满脸复杂的坐在镜头前,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对下午巴士上发生的事情做过多的评论。虽然丹当时确实说的过分了一点,可是布莱恩的反应也太过度了。要知道,如果我们将这件事上报,是可以让他直接被取消参赛资格的。”
  但在继续被工作人员追问下,马文却也不再吐露一句话。
  最后,事件当事人之一被找了过来。丹拒绝了这次个人采访,只有布莱恩戴着一副平光粗框眼镜走了进来。他拿着一本书,充满了沉静的书卷气。
  在布莱恩坐下之后,工作人员便毫不犹豫的提问了那每个模特口中都提到的事情。
  只见布莱恩嘴角牵起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微笑,“虽然是丹先做错在先,但也许我确实一时冲动了。也许是因为以前的经历吧,我对这些事总会有一些过激反应。实在抱歉了,他们不提起事情的究竟,应该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吧。”
  “实在对不起,但我相信我是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影响比赛心态的,相反我会因此而全力以赴。”
  布莱恩的话听起来摸凌两可,却在不知不觉中洗白了自己,而将错处归在了拒绝参加个人采访的丹的身上。而丹没有站在镜头前说话的机会,也会让电视观众认为他默认了这些话。
  布莱恩的采访和其他人的遥相呼应,一下便将丹塑造成了一个反面的形象。工作人员发现这一切,却并不打算上报。因为,谁让丹耍起了大爷脾气,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他们的采访要求呢?还以为谁求着他来着?
  更何况,布莱恩平日里打扮的乖乖的模样,谁会认为在他和那像黑社会小混混模样打扮的丹起冲突的过程中,会是布莱恩的错呢?明明布莱恩在人前是那么谦逊友好,而且在硬照拍摄和T台上又那么有实力。应该是丹的嫉妒才对吧!
  最后克里斯的采访,是在布莱恩安慰许久后才拍摄出来的。
  在镜头前,克里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原本凌厉的眉目,因为愧疚而显得柔软起来。一下让摄制组的女人们都忍不住同情心发动。他低着脑袋,小声说道:“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没用了,才让布莱恩替我出头…可就算如此,他却还是反过来担心我的心理状态。”
  工作人员反而因此对克里斯和布莱恩的关系起了兴趣,他们提出了‘为什么你会一直粘着布莱恩呢?’这个问题。
  克里斯在镜头前呆了一下,被摄像机完整的收录了进去。估计也是不会被幕后剪辑剪去的一幕,这让他一下子特别惹人喜爱了起来。
  他嘟嘟囔囔了一会,才说道:“这…这个…我也不知道,可是人毕竟是群居动物吧…布莱恩待人很好,我可能也是不知不觉被他吸引了才对。其实我相信很多人对布莱恩的观感,都是友好以上的...”
  

  ☆、第十三章

  经过昨晚的淘汰,男生和女生组分别少了一人。马文的兄弟连只剩下了丹一个人,毫无疑问的他选择了丹与他一起分享泰勒套房。丹的得意让克里斯一度很不爽,昨天一晚上都暗搓搓的和我在房间里抱怨。
  不知为什么,克里斯在我面前总会表现的和人前非常不同,变得十分孩子气和小心眼,莫名的有些反差的可爱。
  今天再次是硬照拍摄,模特们来到拍摄地点让人惊讶的是这一回的拍摄他们多了两名专业模特的合作,男模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罗伯,女模则是如今最负盛名的维多利亚的秘密模特,亚历山德拉。
  这次硬照拍摄的主题是轻SM风格的,换句话说,就是在照片中体现征服和被征服的男女关系。
  分组中我被与杰米分在一组,我们俩人将和有着亚历山德拉这个强势名字的超模一起拍摄。
  我们的故事设定没什么硬性要求,然而要在身处弱势的情况下在镜头中表现出引人注目的张力,我需要另一种方法。
  在工作人员整理着拍摄场地时,我和杰米在等候区独处,不知为何他表现的十分紧张。
  我拽了拽颈脖上装饰用的项圈,走近他尽量展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杰米,你看起来很紧张。在担忧什么?”
  杰米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想到我会主动和他搭话。毕竟在超模屋中,我和克里斯永远窝在远离人群的地方。他慌张的回道:“没…没什么…”
  “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我和丹的那场争执?”我走到他的身边距离很近,“还是你真的认为我就像他说的一样是个疯子?”
  杰米失措的连连摆手,他着急的辩解道:“不是这样的,只是…”
  “不用担心,”在他思考着措辞的时候,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解释,“我只是有关于拍摄的想法想和你商量一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在拍摄中亚历山德拉的角色设定会占据主导的地位。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不想观众的注意力被她彻底的夺走,我们两人之间需要有一些互动。”
  杰米原本对我的靠近十分紧张,但在我提出有关拍摄的话题后,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他疑惑的重复道:“互动?什么样的…”
  然而他的声音在我的手暧昧的扶上他的左侧颈脖后霎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一样,似乎连呼吸声也没有了。
  我有些小报复性的将脸靠过去,让我的鼻尖距离他的右颈耳垂只有小于一厘米的距离,轻声说道:“像是这样的互动…我们两人之间表现出感情的交流,才能从主导了这一切的女人身上争过观众的注意力。因为这样一来,照片中就不再是亚历山德拉的独角戏了。”
  杰米在我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接触到他脸上时,仿佛被电到一样猛的弹开。他别开视线急促的说道:“你别靠那么近!我…我不知道怎么做…我们不是应该听取乔纳森和摄影师在拍摄时给我们的建议么?”
  我装作看不出他异常反应的样子,无辜的摊了摊手。“杰米,你要知道乔纳森一天要负责我们十四个人的拍摄工作,他可不会耐心到给每个人的角色进行分析。”
  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再次走到退得远远的杰米身边,“在给我们的设定中,我们的角色已经被完全当做是人体模特。如果你想要得到罗伯的高分,必须要自己想到法子。”
  我再次靠过去,这次他直接被我逼到了墙壁边上,背部紧紧靠着墙壁退无可退。我将脸挨到他的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脑袋,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嘴唇只相差两三厘米就要叠在了一起。
  “不懂做不要紧,我来教你。现在像我一样,吸气。”我做出吸气的动作,手里杰米的颈脖可以感觉到他的大动脉疯狂的跳动。“放松,你太紧张了。”
  我嗤笑出声,因为我看见杰米的耳后根已经变得红通通。杰米抬起右手拽住我的手腕就要往下拉,“我知道了!拍摄时我会配合你的…你不要靠那么近…”
  在杰米握住我的手腕时,我就忍不住撒手了,然而右手放下时左手却因为他抓着我而无法动弹。我退后一步试图要让他自动放手,可他好像僵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怎么了?放手吧,我不欺负你了。”我往回扯了扯自己的手,杰米才后知后觉的放下。没办法一个懵懵懂懂的小羊羔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戏弄呢。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杰米松开我手腕的同时,我身后突然响起了克里斯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连忙转身看过去,只见克里斯冷着脸和用手捂着嘴无声大笑的艾什顿站在那里。
  这个画面是有点容易让人误会。因为我和杰米身上只穿着拍摄需要的一条黑色皮短裤,颈脖上更是套着暗示意味十足的项圈。
  所以,我只能看着臭着脸的克里斯做出无辜的表情,“你们怎么来了?我们在讨论有关待会拍摄的问题。”我好奇的不着痕迹的打量起克里斯的举动,他该不会是又吃醋了吧?
  虽然友情中吃醋不是没有,可是克里斯看得这么紧,让我忍不住觉得他好像拿我当他的女朋友看待了一般。在我看来,比起我对杰米做的,克里斯的表现才更容易让人误会。
  公平的说,一向不喜欢和人深入交流的我,之所以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接受了克里斯一天到晚的粘着我,不免也有因为克里斯是个很性感的小男人的原因。就算我短时间内估计仍然不能接受更进一步的身体接触,可养养眼也是好的。
  克里斯似乎丝毫不觉得他的举动有些奇怪,他仍然用质问的口气说道:“什么问题不能在外面讨论,而且你们靠那么近难道不会让别人误会么?”
  我听着他和抓女干一样的口气哭笑不得,我望了望艾什顿,指着他说道:“你的意思是像艾什顿那样误会?”
  “咳…”被我点名的艾什顿捂着嘴咽回笑声。
  “我们只是被工作人员指示过来这边等待,等他们准备好拍摄现场我们就要正式拍摄了,我刚才只是在给杰米示范之前我给你说的那个吸气法。”
  原本艾什顿自认为自己是男模中硕果仅存的同志选手,现在他的眼神在我,生气的克里斯和尴尬得正要离开的杰米身上打转,似乎终于不再为混在男生堆里感到无聊了一般。
  我好笑的瞟了满脸八卦笑容的艾什顿,走过去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你还没换好衣服,来这里找我做什么?”
  杰米离开后,克里斯虽然还是不爽但已经没有表情终于那么臭了,他转身指了指艾什顿说道:“是他要找你。”
  原来艾什顿这回是和柯娜妮一组,与罗伯搭档,罗伯那小山一般的身材和完美的肌肉让他对这次拍摄十分担忧,他被评委说了很多次关于男人味的问题,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改进。
  而如今剩下的男模中,唯一和他能聊得来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了。而且上一次硬照拍摄,我对恋物癖的完美诠释让他觉得也许我能给他一些拍摄上的建议。
  其实我实在不是一个好为人师的人,可是当艾什顿找上门来时,我却不好拒绝。否则只要艾什顿在个人采访时说出了这一遭,我给人的印象可就有了缺憾。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我开口和艾什顿解释道,“但有一点很重要,眼神。比如上一次克里斯为了体现比较中性的气质,他柔化了自己的眼神。”
  听到我提起他做例子,克里斯不着痕迹的抬了抬下颚有点小骄傲。
  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神,对艾什顿说道:“你的眼神在拍照时总会呈现迷蒙的样子,就像是这样。”我控制着自己的眼睛轻微的磕着眼皮,虚化了我的视线。
  “如果是女人,这样的眼神会显得十分妩媚。”我在艾什顿若有所觉的表情下继续说道,“可是男人做出这样的表情就显得不够强势。其实你在眼神上可以用克里斯当参照物,他平时看人的眼睛就像是瞪人呢。”
  这次克里斯十分不喜欢我的举例,他憋了憋嘴开口说道:“好了,你先准备自己的拍摄吧。我和艾什顿先回去休息室了!”说着也不给艾什顿发言的机会,推搡着艾什顿的肩膀就走了出去。
  我失笑的双手环胸也走出了这个幕布围出来的小房间,外面的拍摄现场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杰米一个人有些无措的站在相机旁边。
  拍摄正式开始,我和杰米被要求一左一右的趴跪在地上,亚历山德拉穿着高跟鞋的左脚踏在我的腰上。
  首先是姿势的要点,面对着镜头我的右手前伸,向前推出一边的半个肩膀,这使得我的上半身不会显得太过僵硬,我也不会让我的臀部和镜头呈现一个直线,因为这会让我的腰背曲线无法体现。
  左腿向外微张拉伸使得臀部可以被明显的挺出来,我的表情看着镜头做出了野猫呲牙吓退敌人的模样,左右变换着脸面对镜头的角度。
  直到乔纳森提示着让我换一个表情和动作后,我用右手肘支撑着身体,侧躺下来俯在杰米身侧,期间我并不在意因为我姿势的变动而被迫改变姿势的亚历山德拉。
  就和女模们在日常拍摄过程中喜欢将男模当成人形道具一样,在比赛期间,主角将会是我,而和我一起合作的模特无不是我利用的道具。
  我开始用勾引的眼神望向视线所及之处杰米的侧脸,身体则在灯光下展现出我的颈脖和背沟,这一回亚历山德拉只能将她的高跟鞋踏在了杰米的背上。
  乔纳森因为我的动作发现了一条新的故事线,他开心的指示着杰米配合起我的举动。亚历山德拉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关注度被抢夺,她也不再是随意的摆拍,而是使出了真正的功力。
  亚历山德拉一手拉起我那装饰性用的项圈,另一手上的马鞭作势要打在杰米身上。
  一场硬照拍摄得火光四射,最后在乔纳森的拍手下吿于段落。
  “布莱恩,”在我和杰米准备离开摄影棚的时候,乔纳森叫住了我,“如果你以后对自己的角色设定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提前和我交流。”他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凑在我耳边说道。
  我以为乔纳森会喜欢的类型应该是麦克那样的充满男人味的成熟型?这从每次硬照拍摄开场时,乔纳森巡视的目光和停留在麦克身上的时间就可以看出。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我总算明白杰米被我这么对待时的心情了,乔纳森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喷在我的颈侧,让我忍不住一声的鸡皮疙瘩。我的肌肤洁癖对此更是反映激烈,不过一下我被乔纳森接近的那一侧耳后根和脸颊就全红了。
  然而乔纳森却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继续说道:“在我看来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只猫科动物或者犬科动物,你一定是一只小豹猫。那个表情做得不错!”
  说着乔纳森还学着做了一遍。公平来说,乔纳森的年纪虽然三十过半,可是身材和皮肤都保持得不错。可是他这样的举动还是让我觉得无比尴尬。
  我挂着假笑和他周旋,脚步不着痕迹的加快了速度向摄影棚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我在他想话题的空隙,飞快插入了道别的话。 “谢谢你的夸奖,乔纳森先生。我接下来也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标准的下属回答,就差没说一切听首长指示来了。


  ☆、第十四章

  星期五。今天并不是挑战赛,而是每一季度都会有的模特的发型大改造。模特们有选择是否接受改造的权利,但是在选择之前他们不会得知改造的内容。
  以往的季度中,女模的头发被剪断后,女模痛哭失声的画面从来不少。但我想男模就不用因此太过担心了。
  当乔纳森出现在现场宣布完今天是发型改造之后,克里斯就开始对他的新发型或者新发色揣测不安,自然也有对我是否会被改变头发颜色这点十分好奇。
  红发的稀有让不少模特会特意将头发染成红色,只为了硬照中体现出的时尚感,所以其实我并不认为设计师会让我染成别的发色。最终我的头发只是就这长度被略微修剪了一下,吹干后仍然是半长不短的卷发
  妮娜为此一脸心酸的对我表示,“果然你才是最完美的呢,少有的发色也是作为模特额外的优势。毕竟红发可是英格兰纯血的保证啊,在美国哪有那么多红发。哪像我,还要特意染成红的!就为了和之前和我相似风格的艾莉森区分。”
  是的,为了和之前季度里大眼妖精艾莉森区分,妮娜剪出了齐刘海,长发被减到齐肩的长度。原本的淡金色头发被染成了深红色,她变得就像一只丛林中的树精灵。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克里斯和丹再次分外有缘的成了同一个发色,白金色。
  “布莱恩,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啊!”当我和克里斯排排坐着洗头的时候,克里斯愁苦着一张脸,不停的嘀咕着自己的不好运。“不仅上一次硬照拍摄被迫和那个混蛋丹一组,这回就连发色也要和他一个色系了!”
  “本来我的脸就看着像坏小子了,染成金发看着就更加混球了…明明丹那个傻X才更混球一点…”
  其实克里斯的白金色发色只是衬托得他原本就分外凌厉的眉眼,更冰冷更冷酷了而已,并不算坏的改变。至少现在别人看到他就会一言难忘。他的头发长度并没有变动,只做了略微修剪。
  相对的,丹的头发长度是平头,如今也并没有接发,结果出来后配上他的纹身显得更加的下流痞气。因为那次矛盾,我并没有将视线过多的停留在丹的身上。
  但听着倒霉的克里斯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碎碎念,处于人道考虑,我还是恶趣味的对此闭口不谈好了。
  除了我,马文的黑发和杰米的褐发也得以保留。麦克的发色则是琥珀色提亮,加略微的修剪。比起女模们长发变短,短发接长,各种烫拉染,男模们的发型就轻松多了。
  最彻底改变的男模却是艾什顿,我看着他在见到自己的头发被彻底踢掉变成了一个光头后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
  其实设计师对艾什顿的发型设计并无过错所在,原本在男模中并不起眼的艾什顿,在失去了所有头发之后,五官变得分外亮眼。甚至他的光头也是让人过目不忘的因素,这在模特多如狗的时尚界,不得不说是一个特色。
  女模中,出了跳脱的妮娜被从金发染成了深红色外,金发的阿丽莎头发也被染成了巧克力棕色。泰勒似乎特别喜欢将原本金发的染成其他颜色,原本其他颜色的染成金发。
  爱丽丝就是将一头淡金色给她带来冷漠气质的卷发拉直了,并染成了蜂蜜色的金发。爱丽丝私下嫌弃极了。
  “你知道吗?这蠢金色让我看起来就像是那些胸大无脑的金发芭比!”爱丽丝语气沉重的和我抱怨道。遇上发型问题,就算是一向稳重的爱丽丝也忍不住表现出了她小女生的姿态。
  瑞娜一头卷起的棕发同样被拉直染黑,雪莱尔的黑发染成了亚麻色并通过接发做出了大波浪卷的效果,吉安娜的黑色长发被剪断做成波波头的发型突现出她的下颚轮廓,柯妮娜的长发被剪成了一头假小子一般的短发。
  今天可以说是最轻松的一天了,发型改造结束后模特们就被大巴接送回了超模屋。明天周六将会是又一场淘汰赛,这一回将会根据硬照和社会媒体投票得分淘汰一人。
  克里斯在我之前洗完澡,他头上的金发湿淋淋的搭在头上,穿着睡觉穿的运动裤和短袖走进来的时候,我正窝在房间里翻着刚看了个开头的新书。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皱眉说道:“发型师不是告诉你这三天不要洗头么?漂染很伤发质。”
  克里斯走进来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又不是那些女生,反正头发之后都要长的,这么短伤了也没什么,两个月后就全剪掉了。”
  我无奈的摇头,说道:“过来我帮你擦干,待会你不要用吹风机了,反正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让它自然干。”
  克里斯没再有异议,他乖乖走过来坐在我的床边让我将毛巾盖在他头上一阵蹂躏。
  “嘿,妮娜做了些水果沙拉你们要不要…”艾什顿看也没看的推开门,然后话顿在口中。
  克里斯没发现艾什顿的表情有什么不对,他站起来接过我递给他的毛巾随手搭在他床头,“我去给你拿些回来,你先去洗澡吧。”然后他绕过僵立在那里的艾什顿走了出去,路过时还给了艾什顿一个嫌弃的表情。
  我失笑起来,没有理会艾什顿挂着八卦的表情急切靠过来的样子,随手将膝盖上书在看到的页码上折了一个角后合上,放到了枕头下。
  看着我无视了他拿出洗澡用的浴巾和短裤,艾什顿开始站起来跟在我身后团团转,他执着的问道:“唉,理理我!话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布莱恩你是双?”
  “不是。”我毫不犹豫的摇头。
  “骗人!你和克里斯之间那种气氛,只要是人没瞎都看得出来!”艾什顿不依不饶。
  我拿起自己成套的睡裤和睡衣笑着转过头,“我没骗你。因为我不是双,我是同志。纯的。”
  “什么?!”艾什顿跳了起来,他大声的说道:“你怎么一直不和我说呢?我一直都以为这个屋子里就剩我一个男的是同志了,感觉就和回到了高中一样,太讨厌了。”
  “我还以为你能看出来,”我耸耸肩调笑道:“看起来你的雷达不太厉害。”
  艾什顿兴奋极了,他笑着问道:“那你觉得克里斯是不是?你和他…”
  “不是。”我即刻否认了。其实我并不认为克里斯是笔直笔直的直男,只是我却并不想让他在我手中弯了。毕竟驯养过后你总得承担责任,而我却并不想让一个人深入我个人的生活空间。
  “好吧…”艾什顿没有了八卦又泄了气,我抱着浴巾和衣物对他挥了挥手走出房间。
  艾什顿的八卦力量无穷大,第二天便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性取向为男。之后众人看我和克里斯的表情就越发奇怪,克里斯对此反而是最后知道的。
  也因为这点我在个人访问上被迫提到了这个话题。特意被工作人员叫到超模屋中的专用摄影房间,我无奈的坐到了镜头。
  “我并没有遮盖我性取向的意思,也并不责怪艾什顿将这件事告诉所有人。只不过一开始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必要提出的事情,他们没有看出来,也许是因为我并不女性化的行为模式。”
  借着这次访问之便,工作人员一次性提问了多个话题作为之后剪辑使用。
  “是的,在参加全美超模大赛之前,我还有一份工作是作为齐本德尔商业舞团的舞者。我的工作让我必须一周至少有一天的时间要在舞蹈房中排练,所以我对自己的角度优势都十分了解。”
  “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克里斯喜欢我。我想他只是把我当做了超模屋中唯一的朋友,你得承认有时候两个直男好友之间的互动,会比同志情侣更像是情侣。”
  我斟酌着自己的话语,不让自己说出的任何一句话能被曲解为另一个意思。很多选手在节目播出后,人气直线下滑,也都是因为在个人采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肆无忌惮的缘故。
  就算你的原句不是那个意思,可是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只要小剪刀那么一剪,也许你的整个荧幕形象都会被定型了。
  周六,淘汰赛。
  当在巴士上妮娜把今天的特大新闻告诉克里斯后,克里斯目瞪口呆的模样让人觉得好笑。他仍然十分不确定的转过头问我,“布莱恩,他们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将手上的书又向后翻了一页,“怎么?”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克里斯大声说道。他的声音让周围的其他人都斜过视线好奇的看着。
  我在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看着他说道:“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要避嫌不成?”
  “当然不会…”克里斯语气有些复杂的说道。
  淘汰赛正式拍摄开始,泰勒按部就班的开场。因为题材的缘故,我和杰米的那张硬照得到了这一回的社会媒体投票最高分。
  因为在淘汰赛之前模特们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最终硬照是什么样的,所以在评委们评鉴的同时,我特意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中的自己。
  被拿出来评分的硬照中,我的嘴半张了做出野猫呲牙吓退敌人的模样,前半身和后半身的高低差展现出了身长和背部曲线,泰勒最注重的臀部曲线也展现了出来。
  照片中我的眼睛直直盯着镜头,身体略微向杰米倚靠落后他几寸,我的姿势代表着身体的语言,似乎在诉说两个奴隶间的故事。
  最好的结果,我得到了这一回的最佳硬照。
  然而杰米虽然身材不错,可是在当时似乎被尴尬的拍摄现场制肘,他的姿势被大肆批评,因为他太过正面的面对镜头,所以照片上难以看到他的腰身,双手的姿势更是被诺玛称之为大猩猩。
  同一张照片,不同的结果。杰米最终遗憾的位落第十二名,十分惊险。
  克里斯的硬照在评委中则褒贬不一,他与吉安娜一组,照片中他如同猎食一般趴伏在躺在吧台上的吉安娜身上,冷冽的眼神慑人。诺玛质疑了他的表情认为不够性感,泰勒却相当喜欢他的肢体动作,并称克里斯的表情为ugly beauty。最终他获得了第五名。
  和杰米一样缺乏模特技巧的麦克却在乔纳森的耐心指导下,花费了比别的模特都多得多的时间,最终终于拍出了让评委满意的照片,位列第二名。和他一组的有爱丽丝和瑞娜,两个实力最强劲的女人,却都败在了姿势上。
  爱丽丝的姿势虽然展现了她的身长,可是却没注意她的脖子曲线,表情太过冷漠,最后拿到了第四名。瑞娜与爱丽丝和罗伯都没有互动,看起来与照片中的场景气氛剥离了,姿势也没有亮点,被爱丽丝压制,位列第十。
  在这一次两个女人和麦克的交锋上,麦克似乎略胜一筹,然而大多数人仍然不会视他为劲敌。
  因为麦克的成绩倚靠在乔纳森对他表情的耐心指导上,他的模特技巧和爱丽丝和瑞娜相差甚远。这一回他胜在躺在床上的姿势,爱丽丝和瑞娜在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身体,拍摄全程他都没有换一个姿势。
  在我看来,如果下一轮的硬照拍摄时个人照,而没有其他的模特失手的话,麦克和杰米是最有可能被刷下的两人。
  艾什顿与妮娜一组。艾什顿仍然是老样子,缺少阳刚之气让他其他方面就算已经面面俱到也仍然被诟病,他的最后排名第八。
  妮娜在与艾什顿和罗伯拍摄中,完全沉入情景,又或者说沉醉在了罗伯的魅力之下。她的沉醉的表情和依偎在罗伯强壮的胸膛上的娇小身体赢得了反差美,最终排名第五。
  阿丽莎和丹这一组发挥不妙,阿丽莎还好平庸过关,位列第七。丹却在拍摄中被高他半头的罗伯完全压制,两人的类型也十分相像,差一步就要被淘汰,十三名。成为最后一个晋级的模特。
  “该死,他看起来根本不值得留下!”艾什顿忍不住在摄像机没照过来的时候,在我耳后嘀咕。“比起罗伯,他在照片中就像一个路人!连那疏于锻炼的手臂肌肉也看起来像是肥肉…”
  在艾什顿毫不留口德的批评下,克里斯也连连点头一副我要为你出气的模样,看得我不住好笑。
  是的,马文和雪莱尔一组,两人是第一个拍摄的,似乎是紧张又可能是亚历山德拉的压制。马文的身体并不放松,表情也不够坚毅,最后得到了第十一名的成绩。
  而雪莱尔的姿势和表情被评判为一无是处,一次拍摄硬照中的失常让她失去了继续比赛的机会,雪莱尔被淘汰出局。


  ☆、第十五章

  淘汰赛结束回到超模屋,客厅中的屏幕上原本马文的一夫多妻主题的硬照,换成了我的动态硬照。其实如果是正常主题的模特照,展示在这个一米宽的电视荧幕上并不会让人觉得怪异。
  可是当硬照中的我做出趴跪的姿势在地上时,整张照片都充满了情色意味。所有人一走进屋看到的就是我在照片中的姿态,总让我觉得浑身不适。
  “唷!”艾什顿先是吹了个口哨,然后在女模们的起哄声中说道:“看到这张照片我就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同志!”
  我做出尴尬状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所以你会选克里斯和你一起分享泰勒套房吧?”妮娜笑着来回打量荧幕中的硬照和我。
  听到她提起克里斯,我下意识的转头去找克里斯的人影,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啤酒。
  “如果他还愿意的话。”我耸肩笑着回答。妮娜转头也看到了克里斯的举动,她咯咯笑了起来。
  艾什顿瞟了一眼克里斯,突然举手喊道:“如果他不愿意记得捎上我啊!和你晚上睡一张床我是一点也不介意的。”
  超模屋中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要求每次获得了最佳硬照和泰勒套房钥匙的模特,在镜头前决定邀请谁一起分享泰勒套房。所以我只能站在镜头前高声说道:“克里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分享泰勒套房?”
  克里斯的手明显顿了顿,摄影机的镜头拉近了焦距。他似乎才恍然大悟的转过身来笑着说道:“你是说Guess的衣帽间?当然!”
  艾什顿走到我身边将手架到了我的肩膀上,他低声笑道:“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的性向暴露在直男面前后,他们该有的反应。看来我是确定了克里斯真的是直男。”
  我深深看了克里斯一眼,他有些不自在的转身向室外走去。我别开视线不再看他,如果他觉得别扭我也不会太过强求。毕竟两人只认识了不到一周时间,比赛结束后,这里的人如果有三四个还会再联系,就可以说是迷之奇迹了。
  我反手摸了摸艾什顿带着衣服上兜帽的脑袋,说道:“你太爱八卦了艾什顿。”艾什顿似乎僵了一下,我不在意的或收回手走向通往卧室的走廊。我打算收拾一些洗漱的东西,今晚入住泰勒套房,看起来我终于可以有一个自己的空间了。
  艾什顿小跑着跟在我身后,他把被我撸掉的兜帽拉回头上,“哦?这周末你要给谁打电话?你知道全美超模每周日都有和家人通话的时间对吧?”
  自从昨天艾什顿知道我性取向为男后就转换了阵营,他不再只和妮娜她们混在一起,反而是大部分时候都缠着我说话。相比之下,克里斯确实沉默很多。也许我的性取向这个话题确实影响到他了也不一定。
  我快步走出摄影机的范围,这才开口说道:“按照总共一个小时的通话时间,每个人有五分钟时间。你记得想好要说的重点,我会和一个朋友说说话。”
  艾什顿瞬间八卦之火燃烧起来,他兴奋的跟着我走进卧室,看着我弯腰收拾起晚上要用的衣物和书。“朋友,什么朋友?你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被艾什顿吵得头疼,揉了揉眉心说道:“不是男朋友,只是普通朋友。我从疗养院出来后,在舞团认识的同事,迈克。”
  “哇哦,什么同事需要特意在这时候打电话回去?”艾什顿兴奋异常,他执着的继续追问道:“等等,你们一个舞团说明他也是一名舞者了?他身材一定很好!告诉我吧,这回我绝对守口如瓶!”
  我抱着睡衣浴巾和看到一半的书直起身来,无奈的开口满足艾什顿的好奇心:“不是什么特殊的朋友,只是这两年我认识的唯一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除了他就没别人可打了。”
  说完我转身向卧室门口走去,准备先把东西安置在泰勒套房,顺便看一看Guess的衣橱。
  “哈哈,那他有女朋友么?”艾什顿不依不饶的跟在我身后。
  “没有。”我走到门前扭开门。
  “那他绝对对你有意思!”艾什顿愉快的下了结论,“又是你同事,认识两年都没有固定女友,知道你的性向还和你整天泡在一起。”
  “行了行了,他是我男朋友好了吧?”我一边扭开卧室的门,一边转头对艾什顿说道,“所以你究竟还要不要去泰勒套房过眼瘾?”艾什顿是思想比较简单的人,和这样的人说话你不用计算太多,可有时候也会造成意外的麻烦。
  艾什顿听到前面正欢快的点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表情就僵住了。
  “你有男朋友了?”
  我转过头来看向卧室门外,克里斯不知什么时候拿着几罐啤酒站在门口。
  “吓了我一跳,克里斯。”我看着他颈脖已经变得通红,似乎不过一会他就喝了不少,“那是给艾什顿胡扯的。你怎么喝了这么多?我们正打算去看一圈Guess的衣橱,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用了,我明天再说。”他静默了一会才回答,他摇晃着就要往卧室里走。
  我侧过身让他走过,给了艾什顿一个眼神示意两人走了出去,我掩上门。
  艾什顿紧跟在我后面向泰勒套房走去,“说起来也奇怪,为什么克里斯明明是直男,还老是爱吃你的醋。真是太好玩了。”
  我没有回应艾什顿的话。
  周日一早,我如同往常一样早起了准备做几人份的早餐,给克里斯、艾什顿和妮娜。然而让我惊讶的是,当我来到厨房时,克里斯正将刚做好的煎蛋从煎锅中铲出。
  “你今天起的真早。”我揉着眼睛向他走去,看了看餐盘中两人份的早餐。
  克里斯看了我一眼,低头放下煎锅说道:“早安,昨天睡得早了一点,所以今天正好起得比你早。索性做了早餐。”说着他把装着两个煎蛋和几个小香肠的餐盘给我递过来。
  我接过餐盘打量了一下他眼眶下的黑眼圈和胡渣,还是没有点破他昨晚也许根本没睡的事实。
  我无法准确的分析克里斯如今的心理状态,他掩藏得很深,虽然可以轻易看出他的不自然,却很难得出正确的结论。最终我还是决定对此置之不理。
  我将餐盘放到餐桌上,走到冰箱取出牛奶,随手拿了灶台上洗好的两个杯子,给我们两人每人倒了一杯。
  “他们一般要过半个小时才起,吃完你可以去洗漱一下,然后我带你去泰勒套房看看Guess的衣橱?”我以询问的口气说道。
  克里斯将煎锅放进洗碗池,走到餐桌旁坐下说道:“好的。对了,待会的通话时间…我没有什么必须要打电话的人,你如果需要可以用我的通话时间给你男朋友打电话…说起来,你的男朋友叫什么?”
  我用叉子叉起一根香肠咬了一口,看着克里斯不自在的样子,笑了一下说道:“我昨天不是说过了么,男朋友什么的是我随口敷衍艾什顿的。迈克是我在乔治罗伯斯舞团的同事。”
  克里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显示着他并不相信,他回道:“好吧…你可以用我的通话时间给迈克打电话,我并不需要。”
  我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咬了一口煎蛋并不再解释。
  在我看来克里斯似乎开始在自我性取向认知上挣扎,这对我来说不是个好迹象,因为我讨厌麻烦。如果不小心掰弯了克里斯,对我来说可是麻烦一件。
  早上十一点后,终于到了一周一次的通话时间。
  由于我赢得了泰勒套房,所以我被安排为第一个打电话。全美超模的工作组特别有兴致的在超模屋中特别搭建了一个红色的电话亭,坐进去后就会完全隔绝里外的声音,保证了完全的私密性,但电话亭中却有一个摄像头。
  我坐进电话亭中关上门,在克里斯的挥手示意中拨通了不知何时熟记于心的迈克的手机号码。嘟嘟嘟几声过后,另一头很快接起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迈克。”
  “迈克,”听见迈克少有的公事公办的声音,我笑了起来,“猜猜是谁再和你打电话?”
  “布莱恩?”迈克那边似乎放下什么东西,走到相对安静的地方。“你终于被允许打电话了么。在传说中的超模屋里住,感觉怎么样?”
  “第一句问的就是超模屋怎么样,不觉得太无情么?”我和平常一样和迈克聊着不着边际的天。“按照你感兴趣的来说,超模屋里女模洗完澡后都是穿着浴袍走来走去的,你想过个眼福应该自己报名来。”
  “我在官网上看了你拍的那几张硬照,哈哈最后一张太符合你的爵士舞舞风了。”迈克没有回应我的话,反而似乎心情不错的开起了玩笑。
  “托你的福,最后一张获得了最佳硬照。让人烦恼的是,那张硬照要在客厅的大屏幕上亮一整天。”
  迈克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你平日里在斗舞秀上被偷拍的照片和视频还少么?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在排练?原来我们搭档的开场秀现在换成谁的了?”我同样没有接茬,转而提起一些两人之间有共同话题的问题。
  “新来了一个小子,风格方面和你原来的客户群正好重叠。就是比你呆了一点,我最近就在带他熟悉我们的编舞。”迈克回答道。
  我笑了笑接道:“呆了点不要紧,就怕不省事的。你不是最讨厌做些不干净小生意的同事么?呆些更合你的意才对。”
  “呵,就怕太呆了容易被人忽悠了去。”迈克语气中对这个新人并不满意。
  ……
  当我走出电话亭时才发现克里斯还仍然站在原地,手上捧着杯牛奶等着我。他疑惑的看着向他走过去的我说道:“应该还没有到五分钟吧,你怎么挂那么快?我的通话时间也给你了,你可以继续打的。”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走近他的身前从他手中拿过那杯快喝完的牛奶,克里斯反射性的向后退了一步。我笑了笑说道:“我从来打电话超不过三分钟,因为没什么特别需要说的。你还是去给随便什么朋友打个电话吧,可以让他们帮你拉拉票,社会媒体投票可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克里斯似乎被他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低下头来不敢和我对视。“去吧。”我拍拍他的肩膀指指电话亭。“我先去告诉他们可以过来排队打电话了。”
  周日一天,清闲时间总是很快就在人们不知不觉中过去,全美超模大赛的第二周到来。
  第二周星期一,挑战赛。
  巴士带所有人来到了一个秀场,这是Nylon杂志举办的一场T台秀。然而这次的T台秀有些特别,秀台是两个巨大的古老唱片碟,不断旋转。模特们需要在这个以跑步机均速的速度转动的两个圆形秀台走出完美的T台步。
  此次挑战赛,乔纳森负责主持,并按照每个模特的特点搭配服饰。同时Nylon杂志的总主编也会到场观看。
  对于模特的职业生涯来说,如果能获得杂志主编青睐也就意味着将来更多的工作,而且是更加有助提高知名度的杂志图片拍摄工作。
  其实在这样的秀台上走出像样的模特步,不过有一个很简单的小技巧。你的台步需要和转台转动的速度相等,这样才能在转台上走得稳,并显得游刃有余。
  最后在这次挑战赛上表现亮眼的,除了我和被我事先提醒了技巧的克里斯,还有完全专业范的爱丽丝,特别有气场的瑞娜。
  稳扎稳打的丹,蹦蹦跳跳古灵精怪的妮娜,则紧追其下。
  马克曾经并没有做过模特,这让他在台步上并不占优势。他和其他几位女模得到了同样的评价。杰米和麦克也有同样的原因,但他们因为对自己台步的不自信,导致在走台上的畏手畏脚,最后被点名批评。
  就是如此,乔纳森对麦克的喜好仍然没被打倒,他在休息室教了麦克一轮又一轮如何走台步。甚至因此没有多少顾及到我,这让我多少松了口气。
  只要我平时不要没事到乔纳森跟前晃,硬照拍摄外的时间他应该不会对我投注多少注意力。毕竟布莱恩平时那毫无危险性的学生仔模样并不是乔纳森的菜。其实乔纳森的所作所为完全算不上办公场所性骚扰,可是他那黏黏糊糊的态度和强势亲近的动作,还是让我敬谢不敏。
  挑战赛最终取胜的是完全专业化台步的爱丽丝。
  挑战赛结束后,回到超模屋,所有模特的挑战赛得分再次显示在了客厅的大屏幕上。谢天谢地我那张性暗示十足的硬照被换了下来。
  爱丽丝的台步无可挑剔,获得了满分十分。我,克里斯和瑞娜九分。丹,妮娜和马文中等偏上的八分。艾什顿,吉安娜,柯娜妮获得不上不下的七分。让人惊讶的是阿丽莎竟然与迈克和杰米一样,只得了六分。
  一天的挑战赛过后,所有人都不再像周日那样放松,因为他们知道明天将会是又一场硬照拍摄。


  ☆、第十六章

  第二周的星期二,硬照拍摄。模特巴士将我们载到了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这是你们今天的拍摄现场,”乔纳森站在模特面前讲述今天的拍摄内容,“时尚灵感来源于生活中的点滴,从巴黎时装街到停车场。今天我们会将之糅合,将房车文化结合进高端时尚。现在你们将会被允许自行挑选搭档,根据上周成绩高低依次挑选。”
  “布莱恩,”乔纳森转头看向我,“你上周获得了最佳硬照,你先选。”
  自选搭档是在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你首先要考虑的是你的搭档的模特技巧至少不能太糟糕,否则只会在拍摄过程中浪费你的能量,迈克和杰米首先排除。
  其次,你的搭档不能吸引了摄影师的所有目光,否则自己的光芒会被掩盖,因为摄影师会将最好的角度留给对方。最得乔纳森心的麦克排除。
  对手必须和自己本身的风格有一定差距,这样在照片中才能体现整体的多样化,和我有同样发色和风格的妮娜也不再考虑范围。
  艾什顿因为并不够强势,如果和他搭档两人的气氛会被弱化,我也并不打算选择艾什顿。
  爱丽丝和克里斯都是很好的选项,我转过头看了看两人,开口询问道:“一定要选择女生么?还是男女都可以。”
  乔纳森笑了一下,回答道:“都可以,这一回的硬照拍摄并没有特定的女装品牌或者男装品牌。”
  “那么我选择克里斯。”我笑着勾住身前克里斯的颈脖说道。
  似乎因为我的开场,以艾什顿开头,所有人都高声起哄起来。克里斯的耳根有些不明显的泛红,他牵起嘴角笑了笑。
  不选择爱丽丝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爱丽丝太过专业,而摄影师会在拍摄过程中给予女模更多的主要角度。所以,当两者都是男模时,摄影师的镜头中便不会有偏心之说。
  第二个选择麦克选了与他在婚纱照中合影过的阿丽莎。第三个吉安娜聪明的选择了男模中剩下实力最强的马文。
  爱丽莎第四个,选无可选最后选择了丹。轮到妮娜她在男生中巡视了好一会,才最终选择了杰米,至少杰米不会像麦克一样在镜头前呆住,还有被罗伯称赞的最棒的身材。
  最后剩下了艾什顿,瑞娜和柯娜妮,三人选无可选,最后由乔纳森决定他们三人一同拍摄。和实力强劲的瑞娜搭档,艾什顿陷入了不太妙的境地,但两个女模一个男模却也给了他不错的优势,因为他将会是摄影师关注的中心点。
  周二的硬照拍摄结束后,经过一天的等待,周三晚上淘汰阶段。
  我和克里斯的硬照拍摄,将我们两人之间的化学效应体现得淋漓尽致。户外照对我最有利的一点便是阳光和我发色的双重作用,仿佛毛茸茸的火焰一般,与克里斯的铂金色短发,绚丽的色彩可以瞬间抓住看到照片的人呢的视线。
  房车风格只是作为一个背景主题,但故事线却大部分靠模特自己掌握。身上随性的衣服要求模特展现出自己就在家中的放松姿态,但放松的同时又有让人惊艳的时尚感。
  我和克里斯的姿势都十分伸展,我朝着左边侧坐在野餐桌旁的椅子上,手轻搭在克里斯的腿上,目光灼灼的直视镜头,仿佛盯住了硬照外观赏的人,克里斯侧坐在我身后的桌上,折起的腿因为身穿短裤而显得十分修长显露无疑,他的眼睛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我放在他腿上的手。
  诺玛显然是一个十分喜欢在硬照中看到故事情节的人,为此她给了我和克里斯分别9分和8分的分数。罗伯则比起其他更注重与男模身上的发展潜力和模特姿势技巧,照片中唯一的缺憾便是克里斯脸部的光线和我相比较为弱势,最后罗伯给了我和克里斯同样的8分。
  泰勒给分一向是评委中最为慷慨的,她综合了两个评委的意见,最后我的得分是9分,克里斯9分。
  另一方面,因为我清楚知道对于全美超模大赛这样一个观众族群基本为女人和同志的节目,再没有什么比两个帅气男人拍摄硬照更切合他们的喜好,最终得益于遥遥领先的社会媒体投票,虽然低于爱丽丝,我们还是分别排名第二和第三。
  爱丽丝在外景中的模特技巧表现十分到位,社会媒体分数也因为她那漂亮的脸蛋从来不低于前三位,这一次更是到达一个高峰。
  但似乎是因外太过专业而显得商业化,诺玛评价为在照片中看不见故事线。可综合得分,还是让她拿到了这一次的最佳硬照,排名第一。
  爱丽丝和丹的组合,结果不出预料的是女模的光芒全力压制了男模,听说拍摄全程摄影师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爱丽丝身上。而只当了一回布景板的丹,获得了第五名。
  妮娜在阳光下的红发和她纤巧的站姿被评价为树妖精,模特技巧和表情都无可挑剔,更因为她独特的长相带出的时尚感。诺玛评价其为角色和技巧的完美结合,最终排名第四。
  其余排名从丹的第五名之后开始,马文和吉安娜的组合无错无胜各列第六和第七,艾什顿、柯娜妮顺序下来,分别拿到第八,九,而表现失常的瑞娜却又是低了一名拿到第十一。
  麦克和阿丽莎一组,两人都差强人意,这一次的户外照麦克全程毫无变动的姿势受到诟病,乔纳森似乎最终对麦克的潜力失望,在指导上失去了耐性。
  阿丽莎照片中的姿势则被评价为太过卖弄风情,损失了时尚感,但她的功底并没有拉下,表情优美,加上挑战赛上的最低得分,拿到第十名。
  妮娜与杰米的组合也步了爱丽丝和丹的后尘,比起成为主角的妮娜,杰米便有些相形见拙,他在刺眼的阳光和反光板下无法睁开眼睛,表情和对自身完美角度的不了解,让他最后只能和麦克一决高下,决定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在罗伯的现场评价中,麦克被他认为上周排名第二的硬照姿势侥幸,这一次再无当初的气势。最终麦克的全美超模之路戛然而止,杰米成为垫底通关的那一人。
  晋级结束回到超模屋后,杰米便像只茫然失措的小奶狗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因为在麦克被淘汰以前,杰米一直都和他混在一起,现在麦克一走他又回到了一开始被爱丽丝嫌弃的状态。
  获得泰勒套房钥匙的爱丽丝邀请了妮娜一起分享,克里斯面对我仍然有些别扭,虽然他极力表现得和以前没有区别,可是我却无法停止对身边人的微表情观察,克里斯那种不自在的感觉自我从泰勒套房搬回来后,就更加严重。
  周四仍然是挑战赛,挑战赛的内容是社会媒体负责人安迪和他的朋友一个著名部落格记者主持的,模特要作为一档网络栏目的记者访问路人。模特们需要按照耳麦中安迪和那个部落格记者的要求问话,甚至会被要求问出奇怪的问题和恶意的评论。
  路过的行人都会因为你奇怪的行为注视着你,可是为了挑战赛,你却必须完全按照耳麦中的要求去做。我表现得很不自然,不仅评委看出来了,就是艾什顿和克里斯也发现了异常。
  个人访问时,我坐在镜头前说道:“我知道我这次表现很糟糕,在听到比赛内容时我就已经猜到了结果。可是我无法适应在很多人盯着我的时候开口说话,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所有人面前被扒光了衣服一样。”
  “在精神疗养院,心理医师会将我们组成一组,每个人都要站起来在小组成员面前说出你心里想的一切。那是我的梦魇,而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是实话,我在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不包含任何作秀的意思。但我之所以厌恶却有更深层的原因,因为当所有人都以一种探究好奇,甚至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时,我会恐慌。我害怕在这种无法自己控制自己行动的时候,被人看到外壳下真实的自己。
  被要求作出平时不会作出的举动,就好像自己被剥去了一层伪装。我最后的访问做的很糟糕,看起来紧张僵硬而不自然。最后只得了七分。
  克里斯却意外的豁了出去,他拿到了九分的成绩。杰米更是因为对硬照拍摄的不自信,在挑战赛上付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一举获得满分十分,也是所有模特中最高分的。
  比赛结束后回去的大巴上,艾什顿和克里斯询问了我表现异常的原因。我仍然用我在个人访问中的话搪塞了过去。
  ……
  周五,这一回却不是硬照拍摄。
  全美超模大赛找来了一个著名舞台剧演员,剩下的十二位模特正好男女各六对,将会互相反串性别,拍摄一个香水广告。
  乔纳森宣布完这次的拍摄内容后,模特们一片哗然,特别是男模。艾什顿露出得意的模样,显然他对反串十分有自信。
  “因为广告将会以你们的一个热吻作为结尾,所以你们将按上一次硬照的排名自行选择搭档。爱丽丝,你是上一次的最佳硬照,你先选。”乔纳森最后说道。
  爱丽丝选择了对她有好感的杰米,机智的选择。就算杰米再他的个人拍摄上表现不好,但因为他对爱丽丝的好感,最后两人合作的那一段也会比和其他并不喜欢她的模特合作更好。
  第二个便轮到我了,按照第一周那一次蕾丝婚礼上吉安娜强势的表现,我最后决定选择吉安娜。紧接着依次下去,克里斯选择了妮娜,马文选择瑞娜,而艾什顿则选择了阿丽莎。最后剩下丹和柯娜妮一组。
  所有男生都要事先训练穿上高跟鞋后怎么走路,然后才是裙子,上妆和假发。
  老实说,当我套上那十三厘米的高跟鞋后,站起来的感觉完全就像是踩着两根细筷子,我只能把我的重心前倾,全靠前脚掌支撑着,水上漂一般掌握不了平衡点。
  我一开始完全无法站稳,如果不是艾什顿亲自拉着我的手带着我走,我觉得我就是把脚腕都扭伤了也学不会穿高跟鞋走路。几乎所有男模除了艾什顿外,都陷入了这种窘境。
  因为艾什顿不用学习怎么穿高跟鞋走路,所以他和阿丽莎是第一组进行拍摄的,托艾什顿做过变装皇后的福,我在他的指导下也很快学会了如何在高跟鞋上站稳,至少比其他男模都快了一些。
  我和吉安娜是第二组拍摄。设计师给我穿的衣服意外的田园风,白色的雪纺连衣裙,和我原本发色相同的及腰长发,不过没有一丝打卷,如同精灵传说中的那种长直发。
  第一次见到镜子中布莱恩顶着一头长直发的模样,虽然发色仍然一样,但布莱恩原本自带的那种懒洋洋的温柔被全部揉碎重造,在镜子中面无表情的我冷得有些慎人。
  草绿色打着荧光粉的眼影让原本纯洁的装扮多了一分冶艳,淡粉色并不显眼的唇彩让双唇显得吹弹可破。
  “哇哦!布莱恩,你这样穿真是太漂亮了!”穿着一身女强人样OL装的艾什顿刚结束拍摄,便踢踏着高跟鞋向我跑过来。
  在他还没看到的瞬间,我重新扬起人畜无害的微笑转过头去,“真的?第一次看到自己直发的样子,感觉怪怪的。”
  艾什顿走到我面前捧着我的脸颊一脸陶醉,“哦,你看起来就像真的女孩一样。走,去给克里斯看看!他一定会吓呆的!”
  我被艾什顿拉着站了起来,踉跄了几步连忙挣脱了艾什顿的手,“等等...我看他不是在练习走路么,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况且我也要和吉安娜商量一下待会吻戏的内容。”

  ☆、第十七章

  拍摄现场。
  “布莱恩?!”乔纳森一脸惊喜的向我走来,“你看起来真不错!”
  该死!我突然想到这一茬。乔纳森的心头好麦克被淘汰以后,谁还能帮我吸引他过剩的注意力?
  一个不注意我脚下一扭,走到我面前的乔纳森便顺势伸出手揽上了我的腰。雪纺料子的裙子非常的薄,乔纳森手掌的温度透过裙子的布料浸透到我的腰上。
  和之前与爱丽丝或者即将要和吉安娜的亲吻不同,和两个女模的吻是完全的工作性质,不带一丝个人感情。可是乔纳森带着暗示性意味的身体接触,让我的手臂和背部难以抑制的出鸡皮疙瘩。
  我的手搭着乔纳森伸过来的手一触即离,连忙借势站稳后快步走出了他臂弯的范围。
  “怎么样站得稳么?”乔纳森一脸关切的看着我,然后视线便落到了我裸露出来的腿上。
  穿着裙子的感觉已经够奇怪了,再加上一个大叔奇怪的视线,我不自在的拉了拉身上的裙子。“我还好,我们可以开始拍摄了。穿久了高跟鞋脚有点痛…”我语气自然的催促着,说着理所当然的理由。
  拍摄开始,已经结束拍摄有了空闲的艾什顿过来围观,多少让乔纳森的行为有了些收敛。
  拍摄过程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男女各自面对面走来遇见的画面,在这一段走路的画面中,男扮女装的男模需要喷上广告的香水。然后是男女相遇后,各自触电般的表情诠释。最后再是热吻结束的画面。
  穿着高跟鞋和及膝的雪纺裙子走路,艾什顿仿佛叮嘱的走路时双腿大腿以上必须夹紧,我尽量模仿着爱丽丝走模特步的模样,只力求不要太过不自然,扭得像个滑稽演员。
  然后按照之前吉安娜告诉我的要点,我从包中掏出那瓶香水,手距离在胸前让喷出香水雾气撒在颈脖上。喷完香水之后,我微微低下头脸上带出看似羞涩的笑容,配合着周围扮作路人的群众演员的注视,恰到好处。
  “不错,害羞的样子很可爱…”乔纳森坐在移动摄影机的车上,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称赞。“布莱恩你表现的就像一个真正的女孩一样!”
  虽然按照原本喜剧演员的要求,广告中带着恶搞的因素会比较符合脚本。但我考虑的却是社会媒体投票,观众看这个视频,注重的不会是你好笑与否。
  毕竟扮丑的搞笑在总共有六个脚本一样的视频中,其他男模的不自然带出的同样笑点一定不少。我想要做得就是做到完美,这在视频观赏上会给观众一种惊艳。
  然而另一方面,吉安娜的表现却不尽人意。其实超模屋中的模特都多少知道吉安娜对麦克的喜爱,就和杰米被麦克的淘汰影响了一样,吉安娜被影响的更加严重,这两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昨天的挑战赛她拿到了比我甚至还低一分的成绩,我本以为她会被昨天那一下警醒,可显然她还有些不在状态。我的选择似乎做错了,对比化妆间怀中柯娜妮放松的假小子模样,吉安娜丝毫看不到光彩。
  柯娜妮虽然当了年轻妈妈,可刚才看到她扮起打街头篮球喜欢耍帅的高中男生时,简直惟妙惟肖。双手伸在了篮球裤的大裤裆里,走着走着还做了个假投篮的姿势。
  第二个拍摄画面,镜头凑得很近。我看着镜头旁边空无一人的地方,眼神一动仿佛看到了一个性感帅气的男人,然后害羞的侧过脸低下眼睑。但随后却像是打定了决心一样,视线直视向镜头,纯洁却勾人的笑容。
  这个画面为了掌握好笑的时机,乔纳森耐心的为我拍摄了数次,艾什顿似乎从这个画面中记起了之前拍摄麦克和亚历山德拉合作的那一组硬照时的情景,他在镜头外吃吃的捂着嘴笑。
  拍摄完这个镜头后,我忍不住给他飞了个白眼。艾什顿没脸没皮的回了我一个飞吻。
  “你喜欢的应该不会是艾什顿这样类型的吧?”乔纳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让我的心跳忍不住漏跳了半拍。
  他再次靠得太近了!我耳后一凉转身连忙退后几步,到了距离让我感觉安全的范围。
  我的慌乱似乎让乔纳森误解了什么,他笑了起来作势要更近一步。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不得罪评委就不能直接拒绝,让我只能讪笑了一下转身向艾什顿走去,颇有落荒而逃的架势。
  艾什顿在我接近后还不住打趣道:“你就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还好克里斯不在这里,不然他就该得罪评委了。”
  最后的热吻画面,面对吉安娜的尴尬和不放松,我们只能点到为止本来该有的热吻就如同蜻蜓点水一下,我只能用一手拽着吉安娜手臂,轻微用力做出不舍的模样,在微微对着摄影机的方向低下头,另一手抚上嘴唇,希望最后这一段不会被批评得太惨。
  这一回的拍摄男模除了艾什顿和马文都如同经历了一场劫难一般,回到超模屋后就个个都蔫了。而马文之所以受了一天高跟鞋的折磨还能笑得欢,不过是因为瑞娜在化妆间中提前给了他一个亲吻,让这个饥渴的小子如同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
  忙碌起来的一周几乎一眨眼就过去了,周六又是一次淘汰赛。然而这个周末却发生了让我也无法意料的变故。
  “布莱恩摩斯先生,能请你和我来一下么?”当我从抵达淘汰赛拍摄现场的巴士上下来后,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说道。
  “有什么事呢?”我挂起让人舒适的笑容问道。
  “呃…”这名工作人员神情隐晦的转身看了一下其他正走入摄影棚的模特,低声说道:“有两名FBI探员联系了剧组,点名要找你谈话。”
  就算是我,也还是忍不住僵了一下。为什么FBI要找我?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因为一直以来和布莱恩人格的对抗,让我的心理状态常常不稳定,容易失控。所以,作为一个本就有点心虚的人,FBI突然找上门来,对我来说实在如同晴天霹雳。
  没事的…没事…我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脚下已经机械式的跟上了这名工作人员。反正我相信我是肯定没犯事的……再怎么样都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和频频转头看过来的艾什顿和克里斯摆手,让他们不要担心。我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了台后一间闲置的休息室。
  两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已经等候在那。我在两人的注视下走进休息室,我有种老鼠见到猫的神经紧绷。
  “布莱恩摩斯先生?”其中一个探员开口说道,“我们有几个关于大卫文森特的问题想要向你询问。”
  “…大卫文森特?”我先是茫然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连忙说道:“我不认识什么人叫大卫文森特,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话是这样说,但是我心里却是一跳。
  “这样说也许你就会知道了,”另一个探员开口道,“他现在使用的名字是迈克,迈克塔图姆。你在齐本德尔舞团的同事。”
  “迈克?”我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做出无比惊讶的表情。我实在想不出迈克为什么会和FBI扯上关系。“他怎么了?他遇上什么事了么?”
  因为全国超模大赛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超模屋是完全与世隔绝的。突然到访的两个FBI探员让我脑袋里一下窜出无数种猜测。迈克,在我眼里除了没人了解的过去,他平时的表现就和普通人一样,在生活中,他的人缘甚至比我还好。
  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FBI探员都出动?而且又为什么会找上我呢?
  那两个探员神情奇怪的对视了一眼,另一个开口说道:“摩斯先生,也许你还不知道,但大卫文森特其实是我们已经发布了全国通缉三年有余的犯罪嫌疑人。”
  “犯罪嫌疑人?!可…迈克他一直都是大家眼中的好好先生,甚至从不涉及贩毒吸毒那种行当!到底是什么等级的犯罪嫌疑人需要出动FBI?…”我感觉嘴唇有些干涩。
  “虽然很抱歉,但是我们不得不告诉你,你认识了两年的朋友迈克,真实身份其实是三年前从佛罗里达州销声匿迹的东区连环杀人案犯罪嫌疑人。”
  “而我们查过大卫塔图姆化名迈克时,使用的手机号上最近所有的通话记录。你是除了很多工作需要电话外,唯一的私人通话。我们也询问过齐本德尔舞团的负责人,都说你和大卫是这两年来走得最近的朋友。”另一个探员接口说道。
  “所以我们想请你协助调查。你应该知道包庇犯罪嫌疑人有从犯的罪。”
  这两个FBI探员你一言我一语,在话语主导上步步相逼。也许这对那些善良不经事的普通百姓很有效果,可是对我来说,却只能让我觉得好笑。
  因为自从我和迈克分开后,就一直住在超模屋中,一举一动都被摄像头关注者。就是那一周一次的对外通话也是在监视摄像头下完成的。
  他们用这种类似于威胁办法向我逼话,简直是多此一举。因为就算我和迈克的事有关,他们也没有任何证据。
  我在这两人问话的过程中,脑海中无数思绪闪过。
  就在我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让我一下陷入危机的事情就这么爆发了。我竟然因为心理一时的松懈,让自己自因为丹的事情失控以来,都努力压抑着的东西挣脱了出来。
  全美超模大赛繁忙毫不停歇的赛程,和与其他参赛选手混居的原因。让我无法在那次失控后得到足够的时间,对自己进行自我催眠,和心理疏导。那时埋下的隐患,现在一下子反噬了回来。
  布莱恩的记忆充斥了我的五感,眼前仿佛是一片血红,迈克平日带着笑容的脸在幻觉里闪现,他的手轻轻甩动,甩掉手上一滴一滴下滴的血液。
  一股浓烈的厌恶从我的脑海汹涌而出,直袭我全身四肢。我双手捂着脸倒退几步,颤抖着就要摔倒。
  ……
  怪不得,怪不得我总觉得迈克和内心关着布莱恩的我太像。我们脸上总有着虚与委蛇的笑容,下午茶的时间谈论着莫须有的兴趣爱好。转身之后,他的双手沾满血腥。
  那么像,像得让我想用一把锋利的刀在他向我摆出那种伪善的微笑的时候,划破他的虚伪的表情!然后让他坠入地狱的深渊!
  ……
  可是那样的话…我变得和他又有什么区别了呢?……
  我听到自己嗤嗤的笑起来,捂在双手中的脸上感受到了眼睛里流出泪水的凉意。是呀,我认识了两年最亲近的朋友竟然是藏匿的连环杀手,我应该害怕的颤抖哭泣,悲痛欲绝。
  “呯”的一声,房间门被撞开。
  “发生了什么,先生们?”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天!布莱恩,布莱恩!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他可不是你们的犯人!我们的摄像头记录都可以证明他和你们的案子,毫无关系!你们会因为过火的行为被起诉的!…看看你们做了什么?!他现在可是我最期待的选手了!!”
  原本让我讨厌的乔纳森的声音,在我耳边一片嗡嗡声中将我拉回现实。眼前的血红似乎散去了,布莱恩被拽回了我再次加固的牢笼。
  在杀意退却的一瞬间,我突然出了一身冷汗。这是第一次我自身带着的对连环杀手的厌恶与布莱恩的嗜血结合,这不过几秒间的人格错乱却足够说明了我心理状态的不稳定。
  明明布莱恩的弟弟,德克斯特也杀了人,但为什么却没引起我的杀意呢?难道是因为布莱恩心中的那点执念,抵消了我对连环杀手的厌恶么?
  如果是的话,我可不可以利用这一点,加深对自己的自我暗示,在内心深处建造一个牢不可破的牢笼呢?可是布莱恩对德克斯特的执念,又有可能将我引入岔路。这是一个风险巨大的尝试。
  我应该感谢迈克的暴露,让我提前发现了我心理深层潜在的危机。从精神疗养院出来了两年,我果然开始对自己太放松了。
  作为一个突然得知朋友噩耗,感觉被欺骗的普通人,他们应有的反应是什么呢?
  乔纳森冲过来蹲下将我揽在怀中,我借故松懈了自己的身体,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迈克…他不会是那样的人…他是我这两年来唯一的朋友!”这是警方永远会从连环杀人犯的朋友和邻居口中听到的话,他不是那样的人。
  “非常抱歉,布莱恩先生。可是我们必须从你口中知道关于大卫塔图姆的消息,就我们所知,你是他改名迈克以后最接近的人。也许我们可以从你给我们的消息中,查出他有可能藏匿的地方。”探员红脸先生见情况不对,努力抢在一直灼灼逼人的探员黑脸先生之前开口说道。
  探员黑脸先生无奈的说道:“好吧,反正就算他不说,只要上面派了BAU小组来,还有什么事能瞒得住我们的。”

  ☆、第十八章

  最后我还是错过了那一次的淘汰赛,虽然影片最终还是获得了最佳短片,但我却因为半强性质的义务,被迫退赛协助警方调查。
  艾什顿显然对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件事生气极了,他一直把赢得全美超模大赛,反超压制女模当成自己的使命。而如今在他看来实力不错的男模之一被迫退退赛,岂不是变相削弱了男模一方的实力?
  但其实以最近Guess对模特的需求来看,主办方让男模赢得这一次全美超模大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我并不打算提前打破他的梦想。所谓的男女初次对决不过是引起话题的工具,这一季度的男模也只是给女模陪跑的罢了。
  克里斯默默的在房间里陪我收拾行李,我看出他的情绪低落,但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提出每个周日都会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忘记。
  克里斯如今是我身边的唯一一个,让我能和正常人生活有所联系的人。在迈克塑造的假象被颠覆后。也许我确实应该开始想办法把克里斯困在我的生活圈中,至少他的存在会显得我不那么孤僻。
  这头小狼还不知道他即将踏入的并不是他想象的牧场,而是猎食者的森林。自私,也许是我成为布莱恩后,在内心排到第一位的名词。
  虽然全美超模大赛的结束让我出乎意料,但因为退赛前还获得了最佳短片,所以以意外原因半途退赛,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比起落败淘汰,在获得不高不低成就的时候戛然而止,那才会让人念念不忘。因为观众会忍不住想,如果他一直走下去,会不会赢得超模大赛呢?那种可惜的感叹会造成话题,也许会变成我能利用的优势。
  而且,我故意做出积极配合的模样,也不过是为了避开那次审问中,黑脸先生口中无意吐露的一个词。BAU小组。
  擅长心理侧写的BAU小组,比一般的FBI探员和老练的刑警更让我觉得害怕。
  在我半强制的被退赛后,我跟着那两个FBI探员像押解犯人一样飞回了迈阿密。在哈里警长退休前的那个警署总部里,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迈克口中曾经提起的各类其他兼职,为表诚心,我还特意提出了他周末喜欢去钓鱼这个小习惯。
  最后,我终于得以在FBI探员申请BAU介入之前,回到了自己租下来的小屋,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将先前定好的机票提前了,准备提早赶往加利福尼亚州的斯坦福大学报道。
  让我不禁庆幸的是,还好我是真的对迈克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否则,真的要面对BAU小组那一群侧写师的话,我可不认为我能撑过他们的审视,而不露出任何让他们觉得可疑的地方。
  真的是人倒霉,喝凉水也塞牙缝。
  我在从头到尾都没犯事的情况下,也能被FBI找上门来。我只能祈祷,我在应付那两个FBI探员时被录下的口供,不会引起BAU小组中任何人的怀疑吧。
  只要他们有了一点怀疑,再稍微查一查我的背景资料。就会知道,我是个有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十几年经历的人。被关的原因还是心理创伤和反社会倾向。
  一个已经完全满足潜在犯条件的反社会人格者,和一个在逃变态连环杀人犯是深交了两年的朋友。我甚至不用想就会知道,哪怕最终查清楚了我和大卫其实没有太大关系,我作为潜在犯的资料也会被备份到FBI档案库里了。资料甚至可能会是直接从那家精神病院抽调的。
  也许我是时候了解一下,关于那个BAU小组的资料了。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是么?我没想要站到正义的对立面,可是也不想被他们以那样的借口,时刻监视着。
  成为一个被猫盯上的老鼠,会让布莱恩人格中的警惕激增,实在不利于我对自己的心理控制。到了失控的那天,才想起来就已经为时太晚了。
  话说回来,迈克的暴露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迈克在上一周周日和我通完电话后不久,就因为他带的那个实习生被舞团里一名舞者的“好友”蛊惑,向客人偷偷贩卖毒品,而被警察调查。这一调查就掉了马甲,被迫卷铺盖走人。
  这和历史上那些因为停车停错地方,被开罚单,然后失手落网的连环杀手又有哪里不一样。
  两年的安全小窝被几粒毒品给毁了,我想如果不是那个卖毒品的小子被警察暂时关押调查,估计他也活不了多久。
  我知道我对周围人的漠不关心会损失一些朋友,然而我没想过漠不关心还能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现在回想起来,迈克下班后的空闲时间除了时不时和我喝杯下午茶,晚上夜店一杯啤酒外,就只有用鱼塘钓鱼搪塞。我甚至无法在警方向我展示出迈克已经人去楼空的房间时,也无法辨认。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迈克的家,甚至没想要去过。
  那两个FBI探员因此一度以为我在为迈克掩藏什么,不愿意从警署放任。还好多管闲事的乔纳森替我请了一位律师,在律师提出了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妨碍我的日常生活的,必要的话不会放弃上述的权利。我才最终得以离开。
  当然,并不是全然安宁。
  我注意到了我租用的房屋周围常常停着一辆不起眼吉普,里面总是坐着那些从来不会下车走动的便装警察。我猜测我的网络也会被暗地监控,而这多半会是FBI的手笔。
  不过管他监不监控呢,我还是用网络查询了有关佛罗里达州东区杀人犯的事件。
  东区连环杀人案的受害人大都是无辜的十八岁至三十岁之间的女性,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红发和苍白的皮肤。大卫文森特的目标竟然是女性的Ginger。这与我渗人的相似点也只有我的性别不同,才能给我一些安慰了。
  犯案手法是勒死窒息,尸体特征除了颈脖上几乎切开皮肤的鱼线痕迹,就是都少了一截无名指指骨。当时的报纸曾经大肆报道,社会也一阵动荡,而我还被关在那家精神疗养院里,与世界格格不入。
  不知道多少次下午茶迈克都是才洗去手上的血腥,走进我的家门,端起我准备的下午茶的呢。
  要我说,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牢笼,不管笼子里关的是什么,只要它好好的被关着,便永远万事大吉。如果不幸这个笼子被打开了,那么就只能祈祷那只怪物不要太庞大太可怕了。
  不管大卫打开那个笼子的原因是什么,其实都和我无关。在成为布莱恩后,被他反社会人格的影响,我现在对友情、爱情的感觉越发淡薄。只有对德克斯特的执念才能让我觉得,我是一个有感情存在的人。
  租屋外的监视车在我离开迈阿密的前两天终于撤离,也许是终于确定了成天宅在家中收拾行李的我,确实没有和迈克有任何联系。
  根据我从那两个调查我的FBI探员口中,不着痕迹的套话中知道。三年前,大卫在BAU小组刚刚涉入案件调查,而警方刚将犯罪嫌疑人范围缩小到一定范围时,就因为新闻上的动静闻风而逃了。
  之后,就我所知他再也没让任何尸体被发现。没有尸体,便没有犯罪。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安稳的在犯罪天堂迈阿密躲藏两年不露踪迹的原因。
  而如今却是一个几乎要被抓个正着的情况,不知道他究竟还有多少个兔子洞呢?
  只希望他不要自作聪明的把我作为他其中一个兔子洞就好,虽然看起来我和他的相处十分愉快,两人甚至十分的合得来。可是我是绝对不像包庇德克斯特那样,对他妥协的。
  我二十几年的人生观不允许我再妥协一次了。我只想当个心理有些变态又有些善良的反社会人格者,也不想当一个疯子的帮凶。
  大卫不会在打开那个困着他内心怪兽的牢笼后,停下杀人。我则永远不会在任何情况下放出布莱恩内心的怪兽,这是我对自己的保证。因为我怕,我怕我会变得不再是以前的自己。
  我死也不要,身体上的自由和对自己的心理的掌控,我哪个都不想要放弃。
  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了进入镁光灯下,在万众瞩目中自我监督。这可比被FBI监视好得多。
  ……
  在收拾好几箱用得上的家居用品后,我提前通过邮局将它们邮寄到了我网上联系屋主租下的一间在斯坦福大学周围的单身公寓。
  在迈阿密的最后一天,也是全美超模大赛拍摄的最后一天。
  在我离开超模屋之前,我和艾什顿还有克里斯都交换了电话号码。上一周,也就是我退赛离开的第一个周末,克里斯便打了我的电话。
  他的状态不那么好,虽然他并没有说出是受了我的影响,甚至是回避了这个话题。但我还是可以从全美超模大赛官网上有失水准的硬照,和电话中的语气感觉出来。为了尽一些驯养小狼的义务,我帮他做了一次心理疏导。
  虽然我并没有尝试过这种心理医师的工作,可毕竟久病成医。在那一次的电话之后,我再没有接到过克里斯的电话,官网上新一周的硬照,他表现的很好。
  躺在绿草地中,雪白的肤色和铂金色的碎发,微微撑起冲向镜头的身姿,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才苏醒的吸血鬼。
  而在我走后这两周,评委们先后淘汰了阿丽莎和柯娜妮,男生一度以人数占优势。然而紧接着杰米和丹也被淘汰。不过女生的优势也没能持续多久,吉安娜和妮娜也被淘汰了。
  最后只剩下爱丽丝,艾什顿,马文,克里斯和瑞娜角逐前三。
  全美超模大赛主页上只宣布了这个结果,并没有剧透最后的三名参赛者和冠军,是打算为下半月播出的正式节目做饥饿营销。
  随意点开了全美超模大赛主页上的讨论版,我翻到自己的硬照下面的评论。
  BeautyByLia:
  布莱恩扮的女人真是太美了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对自己作为女人这种身份感到一种羞愧感是怎么回事?!
  Maia meow:
  要我说还是艾什顿的女强人有气势,布莱恩最后这次完全是靠脸赢的吧?
  Hey Its Angel回复Maia meow:
  我们布莱恩才是最棒的!不懂的闭嘴好么?布莱恩是想男人的时候男人,扮女人的时候女人!艾什顿什么时候都是娘们兮兮的,搬个女人还像人妖!
  Maia meow回复Hey Its Angel:
  我看你才要闭上你的嘴,恐同症!反正你们的布莱恩已经因为个人原因退赛了,在我看来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赢不了吧?而且你还用人妖当做贬义词,恐同?
  Libby Walker回复Maia meow:
  在我看来没什么好争论的。男模中唯一有和爱丽丝一争之力的只有布莱恩摩斯,从他第一张面具舞会的硬照就能看出来。他走之后,艾什顿和马文两个靠一张表情走天下的男模想拿冠军?做梦吧。
  ……
  Hetaliarulz:
  听说布莱恩以前做过商业舞团的爵士舞舞者?怪不得对自己的黄金角度那么了解。嘿嘿,真想看一场他的表演。
  OddUndeniably回复Hetaliarulz:
  https://www.油管.com/watchv=EBrifuuSuMc&index=41&list=WL 不用谢。
  olivia bairstow:
  我最喜欢布莱恩和克里斯合照那张!太有感觉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的那张硬照是那一期唯一一组男男组合的。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一季全美超模大赛的播出了!
  Life-And-Golfishes回复olivia bairstow:
  我个人还是更喜欢布莱恩和杰米那张,两个最极品的男人在同一张照片,还是那种主题。我自己把那张打印成一张海报贴在床头了。
  我特意和其他模特们对比了一下自己版面下的留言,我猜的没错。在我退赛后理应降低的人气,因为一直以来关注着我的粉丝们内心的遗憾,却与日俱增。
  因为这些为我感觉遗憾的粉丝们,会将官网上的硬照和最后拍摄的广告视频,通过脸书和推特向朋友分享。这种分享转发,形成了蝴蝶效应。讨论版的人越来越多。
  我开始计划着进入下一步保持人气的计划。
  和亚洲的综艺娱乐圈不同,欧美的娱乐圈构成十分简单。唱歌的就唱歌,演戏的就演戏,很少有互串的。而韩国和日本的娱乐偶像却是样样精通,主持唱歌演戏上综艺都不在话下。电视上超高的出镜率使他们能轻易保持在粉丝中的人气。
  而我,便打算以出镜率取胜。趁着布莱恩摩斯这个名字因为全美超模大赛播出,而搜索率达到高峰的时候,引出更多自己的个人信息,保持粉丝的兴趣。

  ☆、第十九章

  在大众娱乐圈和时尚界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油管这个视频网站上一些由年轻人们自己制作上传的视频,正在飞速的火了起来。这些视频大多是以美容时尚教学,又或者是自己制作的搞笑恶作剧短片为主题。
  一旦有油管频道主关注者上万,油管的负责编辑就会发送后台消息,邀请他们加盟油管,和油管公司签约。签约后的频道主会通过上传的视频点击率高低获得分成。有很多关注者已经上百万的频道主,甚至已经将油管视频拍摄作为了他们的正式工作了。
  油管上的频道主也会根据他们上传的视频主题,分成不同类型的频道。美妆时尚类的女性频道主,游戏解说类的男性频道主主,纯旅游视频日记类型的频道主,还有原创音乐或翻唱达人类的频道主。
  而这之中工作最轻松也最容易积攒人气的,正是那些长得好看的小鲜肉开的油管频道。
  他们上传的视频,通常要么是将一天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剪辑成十分钟以内的视频,要么是自己制定一个油管中流行的视频主题,进行拍摄。
  这些主题通常都是能展现他们幽默感的类型,比如抽取评论里粉丝的问题给予有趣和个人的回答,一些逗趣的小挑战,棉花糖挑战,一个真话两个谎话之类的。非常简单,任何人都可以做,但人们自然还是更乐于关注一些养眼幽默的小鲜肉频道主。
  除此之外,油管和一些合作公司或团体组织的见面会活动,这些活动动辄就会有超过几千人的参加。粉丝们只是想与油管上著名的频道主们,合个影签个名。没什么其他的特别活动,和一场小型的签售会不无不同。
  所以,我打算自己创建一个油管频道,拍摄一些自己的日常做成摄影日记,每周上传一次。不会耗费我太多的时间,却又能保证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频率。而且合约的约束力也不会有模特活演员的经纪公司高。
  既满足了闲来无事就喜欢网上冲浪的年轻人们,窥探名人日常生活的兴趣,又能保持我的脸和名字出现在粉丝视线中的频率。
  前期投资虽然对我来说有些高,比如数码相机和反光板之类的支出,还的算上视频剪辑时的耗时。但如果能借着全美超模大赛的东风,让我的油管主页关注数上万,成功与油管签约后,便会成为一份轻松又时间自由的工作。
  为此我特意买了一部不算太昂贵的数码相机来做日常拍摄。
  在我踏上飞往旧金山的飞机的路上,我拿着相机第一次做了自己的自拍录像。拿着相机这边拍拍,那边录录。一路上仿佛旅游一般悠闲,让我几乎催眠自己遗忘了迈克的事情。
  当初那个探员留给我的所谓‘当你有了线索记得给我打电话’的名片,被我随手丢在了空旷的租屋中。我想如果无需必要的话,我估计是不会想和FBI有什么联系了。
  在能人居多的FBI,我在精神疗养院带了十几年,还是因为那种原因被关进去的话,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潜在犯级别了。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我去到斯坦福大学之后,能彻底将我的私生活从FBI的关注中底隔开。
  从机场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还好租车公司就已经把我提前租好的车开到了机场。自行驾车开完斯坦福大学所在的帕拉阿图市,可以为我省却很多转车会有的麻烦。
  我将行李搬上车,打开GPS目的地直接选择了我在学校附近租好的公寓。不过一小时的时间,我就将车停在了租好的公寓楼下。这一间单人的Studio带车位,虽然小却五脏俱全的包含了厨房,厕所,浴室和阳台。
  用房东邮寄给我的房门钥匙打开大门,一件件的将行李搬进公寓准备转身关上门时,我却突然屏息整个人僵住了。
  一条细细的鱼线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我的颈部,在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收紧到皮肤感觉到疼痛的程度了。
  “嗨,布莱恩小甜心!见到我高不高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随之响起还有一声不算大的关门声,“呯”。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样轻易的就阴沟里翻船了。他只是如此简单的躲在门背后的死角处,我却因为那些该死的FBI的步步紧逼导致一直的神经紧张,而才会到了一个新的城市突然松懈下来,忘记了应该先检查一下屋子!
  “迈…或者我应该叫你大卫文森特?”我举起了我的双手在脑袋两侧表现自己并没有反抗的意思,缓缓的直起身开口道。
  “还是叫我迈克如何?亲爱的布莱恩前不久才通过电话不是么,怎么口气那么生疏呢?”大卫的语气似乎还是那个以前每天下午往我家跑蹭吃下午茶的男人,可是我颈脖上越收越紧甚至让我感到那鱼线已经陷入肉中的感觉,却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迈克,听着。我现在没有被任何FBI跟踪或监听,我也没有和他们透露任何有关于你的行踪…”颈部的疼痛让我的脑袋越发的清醒,在发现自己被鱼线套住时那一瞬间的恐慌和布莱恩内心的杀意也被我强制压制了下去。
  “嘘…我当然知道…当然知道,布莱恩…”鱼线用力的向后一拉在我颈脖上拉出更深的一道血线,为了不被就这么割喉,我只能顺着大卫的力气让身体向后倒去。
  我撞上了这个高我将近一个头的男人的怀里,大卫更是顺势又将鱼线在我颈脖上绕了一圈,方便他在短距离内用力。
  他的呼吸靠在我耳边,因为感官的兴奋而大力的呼吸声让我从脊背窜起一股凉意,我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你不是那些娘们,还是我的好朋友,更何况你有一个和我一样冰冷的灵魂!我怎么舍得就这么杀死你呢?”大卫用鼻子蹭着我耳后的头发,甚至将我的耳垂含在口里。
  好恶心…这样的迈克真的让我觉得好恶心…
  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让我回想起了我死去的那个晚上。那个该死的变态杀人犯也做了如此相似的举动,也许别人都是命中犯桃花,而我是命中犯变态?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竟然让自己再次回到了这种境地!自我厌恶的感觉让我心脏一阵紧缩,原本被我强制压下的布莱恩的嗜血杀意重新冲上我的脑海。
  我的手紧紧抓住大卫拽着鱼线的手臂,我的手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因为我知道如今我的小命是真的如此轻易的被拽在对方的手里,我无法轻举妄动。
  “那么…你想怎么样,迈克?”我强耐着性子低声询问,只能尽量向他表现出我的服从。
  “我饿了,布莱恩。做点夜宵给我吃怎么样?”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从他口中冒出,我愣了一下,在颈脖上的鱼线想要再次收紧时,连忙连声答应。
  此时此刻,我脖子上还套着两圈可能会让我窒息而死的鱼线,线头被大卫一只手拽在手里,而我在给这个加害者做宵夜。
  “你吃过之后不会打算就这么住在这里了吧,迈克。”我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蔬菜,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站在我身边一手拽着鱼线,一手插在衣服口袋里看我做菜的大卫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回道:“当然,难不成我会留着一个活生生的布莱恩,在我的毫无管束下,偷偷的去报警么?”
  我被噎住了,房间里沉默了半天,只有蔬菜翻炒中发出的兹兹声。
  “你认为我会为了你而犯包庇罪?”我将锅里炒好的菜倒入大卫拿来的盘子里。
  大卫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当然,难道现在小命在我手里的你,还有办法报警么?而且我有时候觉得多一个助手,也许会是不错的计划呢。如果你也想学习怎么狩猎的话,我会毫不吝啬教你哦,布莱恩。”他还笑着对我眨了眨眼。
  什么助手,什么狩猎…不过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内心欲望的连环杀人犯罢了…我怎么能让自己遵循内心的欲望,沦落到那种境地呢…
  明明我不是那样的人。
  食不知味的吃着这份夜宵,脖子上的鱼线被大卫解了下来,我开始思考逃脱的办法。我现在倒是后悔了,后悔前一天对FBI的避之不及。天知道大卫会不顾被抓的危险,跑来找我。
  我脑海中掠过无数种想法,可是任何一种的成功率都还不足三成。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住在这里,还事先跑来这守株待兔的?”吃完后,我一边洗盘子一边询问坐在身后餐桌上吃饱喝足的杀人犯。
  “在那该死的混蛋小子贩毒被抓之前,我去过你家帮你清理信箱。发现了你房东给你邮寄的钥匙和详细地址。我当然毫不犹豫的配了一把备用啦!”大卫的语气看起来十分开心。
  该死…怪不得我总感觉那个信封褶皱破旧得离谱,原来还落入过他的手中。可是事到如今,除了责怪自己的大意,哪还有什么办法呢。
  看出大卫似乎暂时歇了要杀死我的想法,我开始趁机试图把两人的相处模式回归到以前,他还在我面前伪装成迈克的样子。“迈克既然你要寄住我家,那我得让你知道,我来这是上学的,你不能阻止我去学校。否则你还不如直接在这杀了我抛尸。”
  我用看似毫不在意的语调说起最后一句话,其实喉咙却干涩得有点痒。我摸了摸喉咙,刚才鱼线划破的地方不深,已经止血了,只不过之前的渗血还是流了一脖子。
  大卫看起来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我当然会让你去上学了,上进的布莱恩。只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和我成为共犯才行呀。斯坦福应该下周才开学不是么?”
  他的意思是等我的手和他一样被弄脏后,他自然就不会担心我去警局自首了。好吧,我当然知道大卫还没那么蠢,蠢到可以直接放我去上学。
  “你的口味和我完全不一样,迈克!那样的话,我杀那些女人又怎么会有快感呢?”我试图用在他脑海里理所当然的想法去说服他。
  “哦,看来这样委屈了我的小布莱恩了。”大卫一脸我的错我的错的表情,“那么你就在我旁边看着,等事情结束后再一起收拾尸体吧。对了,在家顺便套上这件当睡衣怎么样?”
  只见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件白色雪纺的女人睡裙丢在了桌子上,睡裙的胸口部分沾上了一些血液,此时已经变暗了。
  “这是你上一个受害人的衣物?!”被侮辱的感觉还没冲到我的脑袋上,这句嫌弃的话就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了。
  我还真不知道他现在除了收集受害者的无名指指骨外,还有了收集受害者衣物的癖好。
  “呵…”大卫有趣的看了看我的反应,“当然。我看到了你在那比赛上拍的视频了,效果不错呢。这是不让你亲自动手的交换条件,怎么样?只要在家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就好。”
  你这个…变态…这句话在我嘴边绕了好几圈,差点就骂出口了。最后我还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我不想让他觉得,其他那些落到他手中的受害人一样,并加深他不切实际的谷欠望。想来死在他手下的女人,这句话可没少说吧。

  ☆、第二十章

  “放手…啊!…好了好了,我自己穿上…”
  我才从浴室里出来,开门就碰上了等候多时的大卫,两三下就被对方扭送着压回洗手台上了。因为我穿上的是自己带的浴袍,不是他给的那条沾了血污的裙子。
  大卫因为我的求饶松开了钳制着我的手,但人仍然固执的站在那里,显然是想要亲眼看着我穿上去。
  “迈克…就算你想让我穿上一条女人的裙子…”我表情复杂的拿起那条主人不知死了几天的睡裙,“可下次能不能不要让它沾上别人的血迹,那么恶心…”
  大卫不置可否的环臂站在浴室门口,显然是我不换上就不让我出去的架势。没办法我只能转过身,当着他的面脱下了浴袍。
  本来是无比自然的举动,但我却突然感觉到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了我没穿内裤的重点部位,我瞬间就尴尬了。以前在舞团后台换衣服的时候大家天天这样换装,也没见他对我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啊。
  被他的视线看的发毛,我加快了换上那条死人裙子的速度。在套上的瞬间,衣服上那股淡淡血腥味笼罩了我的全身。
  普通人闻见血腥味下意识的会有反胃的感觉,但我身体中布莱恩的感知却因为这难得的人类血液的味道而苏醒,就像是打了迷幻剂一样。
  “嗯…!”一个晃神就被大卫从身后抱住,他一只臂膀搂着我的双臂让我动弹不得,一只手抚摸上了我的脸颊下颚。我不住痛哼了一声。
  “看着镜子中你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让我把你想象成一个女人呢。还是最和我胃口的女人。也许你该后悔去参加那个模特大赛了…”大卫从镜子里和我对视,控制狂一般的把我制在怀里。
  我不得不承认,大卫确实没有说谎。我本来就不是轮廓很深邃的五官,穿上这条死人睡裙倒真的有些像个短发女人。可虽然我的身体看起来是纤瘦的,但我们俩都知道,其实裙下我的身体有着快快分明的肌肉。
  “你清楚的知道我不是女人,不要欺骗自己了,迈克。”我身体中布莱恩的部分因为那股血腥味而苏醒,我的心跳数上升,说出口的话不再是从脑袋里绕了三圈再出口的,开始变得无法控制自己。
  我一只手挣脱出他的钳制,拉着大卫抚摸着我脸颊的手,引导着他顺着我的身体向下摸,就好像在舞台上表演过千百次的那样熟练。然后我抓着他的手按在了我下面那里。
  “呵,你还真是不饶人,布莱恩。”大卫似乎对我的这个举动有些生气了,他搂着我的手臂收紧,按在我那儿的手更是用力一抓。
  “啊!!”我痛得不住向上垫脚,“松手!迈克…”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嗯?…我倒是真的想过把你阉了呢,只可惜就怕不小心弄死了。我可是很心疼你的,布莱恩。”从镜子中大卫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很享受对我的折磨,我们在镜子中焦灼的视线似乎让他更兴奋了起来。
  “我觉得你是我难得的好友,这才忍住没直接杀了你。你要乖乖听话才是,布莱恩。”大卫终于松开了紧拽着我重要部位的手,转而把玩起我因为挣扎而落到耳边的发丝。
  大卫的杀意被布莱恩敏感的感知完全接收了,和大卫如此相似的我又怎么可能真的会被这样一个刺激而吓得退缩呢?
  只是我心中的杀意无法控制的上升,但我知道,无论如何在大卫如此谨慎,并对我早就有所防备的情况下,我是不可能反胜对方的。
  也许我当初不应该对FBI那么避如蛇蝎的。我现在无比后悔。谁会想到一转眼,我就又倒霉的变成了受害人呢。
  我告诉自己,这回我得等待机会,等待一个能让我引起FBI注意的机会。如果FBI还在继续监控我网上动向的话,那么那可能是唯一的突破点了。这一次我不会再失败,我不相信老天给了我又一次活着的机会后,会让我再次死在相似的因果下。
  躺在房间里那张唯一的双人床上,我的双手和两只脚踝处被大卫扣上了不算碍事又十分实在的,无法用指甲和牙齿轻易断开的塑料胶扣。比起上辈子那秃头更明智的选择。
  看着大卫洗完澡后走进来,他扶着我靠坐在床上,然后拿出了吹风筒。接上电,吹风筒呜呜呜的带着热风吹到了我的脑袋上,等把我快干了的发尾也吹干后,他才开始吹起自己的头发。
  “你知道让像我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一整天不玩手机,真的很难受么…”我放松的靠在床上,看着床边的杀人犯“好友”呜呜呜的吹着他的头发。
  “你说什么?”大卫停下吹风机问道。
  “我想用一下我的电子设备…”我苦着脸复述了一遍和上句话含义差不多,却更直接的话。
  大卫嗤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小网虫布莱恩,等我吹完头了陪你一起玩。你知道这里无线网的账号密码么?”
  我老实的摇摇头。
  “哦,那当然。因为房东贴在餐桌上的小纸条被我记下来后丢了。”大卫愉快的又加了一句,然后才再次打开吹风筒。
  和一个FBI正在追捕的连环杀人犯一起,编辑自己的视频日记并上传上油管,真是一个独特到别人这辈子都不会想有的体验。特别是视频中,还有一段大卫亲手拍摄的室内一览,因为我的双手双脚被他用胶扣扣起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大卫揽着我靠在床上,看我将相机中的录像一个个拖到了视频剪辑软件里。
  “编辑视频。”我面无表情的回答。
  “所以你弄这个视频是要做什么?”大卫用手揉了揉我刚洗完,带点潮意所以摸起来软软的头发。
  “上传到油管,保持曝光率。我打算继续靠出卖色相混吃的呢,我以为你知道?”我看了身旁这个似乎已经完全恢复成迈克的人。
  大卫眼睛一动不动的盯了我半响,说道:“那我帮你拍的那段也要加进去?我可是在拍摄时有和你说过话呢。”
  “放心吧,我会在那段取消视频原声,放上背景音乐的。”我看起来理所当然的说道,完全没有表现出心虚的模样。
  其实这时我的手心已经微微的出汗了。因为我的确打算在大卫拍摄的那一部分,动上一些手脚,好叫监控我电脑的FBI及时发现我的情况。
  但我也知道大卫不可能不注意到那段他拍摄的视频里,留下的他声音。所以我确实在那段加上了背景音乐,还给他检查了一次。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在给视频配上背景音乐的同时,还装作不小心的录入了我手指敲键盘的声音。因为我是用被困在一起的手艰难打字的,所以那一下两下,三长两短的敲打键盘声,并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我的看似失误录入的键盘声,以最浅显的摩斯电码的方式,表达出了救命、杀人、挟持这三个词。并且反复重复了三次。
  使用摩斯电码传达信息的计划,还是在刚才大卫洗澡的时候,我无意间回想起当初遇上尼尔卡弗瑞协助FBI抓捕犯人时,那个犯人给他同伙传递消息的方式,才想要套用的。
  大卫什么也没发现,在视频上传完毕后,便从我手中收走了我的笔电。“该睡觉了,聪明的布莱恩。”
  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他叫我的名字时,总带上一些形容词。那听起来让我充满了鸡皮疙瘩,估计以后我会对这种叫法有心理阴影了。
  我蹭着床躺下,转身将背留给了大卫。然后我感觉他也躺了下来,将手臂环过我的腰,鼻息喷着我的后颈。
  黑暗中我们俩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最终还是我因为一天的旅途劳顿,模模糊糊的先沉入了梦境。
  清晨,我是在一阵窒息感和重压下惊醒的。睁眼便是窗户刺眼的阳光和打在大卫深邃五官上的阴影轮廓,他的双手掐着我的颈脖,骑坐在我的身上。
  “咳…咳咳…”我忍不住咳呛出声,抬起自己的手想要将他拉开,才猛然意识到我的双手在睡觉时是被胶扣扣起来了的。
  大卫见我醒了之后,却自己松开了手翻身从我身上离开。我挣扎着起身看到他早已经一身准备妥当。
  “你就是这么叫人起床的么?”我声音嘶哑的嘲讽道,可以感觉到昨晚脖子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又被撕开了。
  大卫挑了挑眉似乎心情不错,他愉快的回道:“不,我都是这么让人永远睡过去了。”说完,他从脚上的沙地靴中抽出了一把折叠刀,走到我面前拽起我的双手割断胶扣,然后是两只脚踝上的胶扣。
  我揉揉自己的手腕从床上起来,当着他的面一把脱下了身上那条雪纺睡裙。“今天我要去超市买一些日常用品,你也要跟着么?”
  大卫弯腰捡起了我随意丢到地上的死人裙子,理所当然的回道:“当然。我也到了该物色下一个猎物的时候,如果你不介意。”
  我当然介意!该死的杀人犯…
  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在他的监视下换了一身平时不怎么穿的暗色连帽衫加黑色小脚裤,又洗漱去了。我尽量往不起眼了穿,出门前还戴上了口罩。
  最好穿得越可疑越好,能被巡警叫住调查是最好的。
  超市里,我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出来,大卫在后面黑着脸提着一大打卫生纸和各种蔬菜瓜果。然后我们看见了大卫的下一个目标。
  一个红发女人,她刚锁上了车大步的朝超市里走着,还咒骂着疾步小跑跟在她身后的男孩。看起来似乎是她的儿子,她骂他丧门星,拖油瓶。
  这个女人一身事业女性的打扮,手里还拿着一个似乎才刚结束通话还没黑屏的手机。然后手机有响了,她接了起来,表情瞬间变化成了满面的笑容,咒骂那孩子的语气也变得温柔。
  她亲切的回应着电话里的人,我听到她称呼对方亲爱的,然后还提到了那个孩子的名字,Tommy。
  “亲爱的,我正带着Tommy逛超市呢。嗯,不麻烦。…怎么会呢?你的儿子以后也是我的儿子了呀。”
  路过我们时看到了穿着毫不掩饰身材的紧身白T裇的大卫,还给他眨了眨眼。她身后的小孩含着泪气喘吁吁的跟在她的身后,从我们身边跑了过去。
  我知道大卫锁定了目标,就算我能看出那个女人的红发其实是染的,但是身后男人瞬间改变的气息还是让我知道,他生气了。
  为什么呢?
  我从来没有分析过大卫的深层心理,也因为曾经作为迈克的他掩饰的很好,所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表露出真实外泄的情绪。
  也许…那个男孩就曾经是他小时的缩影?…这是最直接简单的推断,因为母亲的压迫将原本还小的反社会人格者逼向极端。很多连环杀人狂的受害者,基本上都是曾经对他们施加伤害的类型。
  复仇型连环杀人犯可比使命型连环杀人犯多多了,除了部分是性谷欠极端化,剩下的部分大多是童年阴影造成的。
  我没有把我的猜测说出来,这可是最简单激怒大卫的方法。如果我还不想死的话,还是当一只沉默的羔羊吧。
  坐上车,大卫开的。他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超市出口,显然打算现在就来一场跟踪调查。我也不好提醒他,我们车尾箱还有一些冷冻肉需要带回家冷藏。
  我坐在副驾驶座拿出了我买的杂志,因为我的手机和房门钥匙现在都在大卫的手上呢。


  ☆、第二十一章

红发女人叫杰西卡,是那个叫tommy的男孩的继母。男孩的父亲显然是个成功人士,因为他们住在治安很好的高档小区,看起来一派温馨的一家,只有在男主人不在时,杰西卡才会在tommy面前表现出她红发女巫一般的真实模样。
在这样的小区跟踪目标实在是太危险了,各处都有路边监控摄像头。如果在目标死后,死者家属报警,警察第一个会检查的,就是这些监控摄像头的记录。
大卫显然对这点了若指掌,他在第一次进入这个小区地段的时候就没试图停下,他通过杰西卡停车的地点,确认了她的家是哪栋,然后将车加速通过了杰西卡的家,最终停在了两条街外的地方。
他带着我步行回到杰西卡家对面的咖啡馆,在那里坐了一下午。不仅从那没有拉上窗帘的,正对着街道外的客厅窗口,观察着杰西卡的一举一动,还听到了不少周围喝下午茶的家庭主妇们的八卦。
喜爱家长里短的家庭主妇们,提到杰西卡次数的并不少,她似乎是这附近最新的热门话题。下属秘书成功上位,麻雀变凤凰的典范。
本来我以为大卫会因为才从fbi和警方联合搜索下逃脱,下一次犯案会更加谨慎才对。可能会跟踪这个叫杰西卡的女人最少一周后才会行动,脱得越久,我上传到油管的视频中的求救信息就越有可能被发现。
可让我失算的是,大卫对自己如今的作案手法非常自信,因为他这一回的暴露并不是由于掩埋尸体的地方被发现,只是像停车停错被开罚单那样的碰巧罢了。所以,在想要将我绑上他战车的急迫下,跟踪了杰西卡的第三天,大卫就提出了要下手。
事到临头,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却难有太大的波动。就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面临丧命的危机,其实和我没太大关系。受布莱恩的人格影响,我对情感方面的诉求越发单薄了。
准备出门时,大卫带了一个装网球拍的包,里面装着他的刀具和清理作案现场时需要的工具。而他使用最顺手的鱼线,被他揣在了兜里。我身上还是穿着那件连帽衫,带着口罩。只不过裤子换上了平时去健身房穿的一条运动长裤。
现在是黄昏时分,正是每天喜欢扮演贤妻良母角色的杰西卡,下班后独自去接tommy放学的时候。大卫驾着我租的车停在了杰西卡自家里走去tommy学校的必经之路上。
“你知道么?当初如果不是那群愚蠢的警方,申请了bau小组的帮助,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暴露了我的身份。导致我如今只能丧家之狗一样到处流窜!”大卫的心理状态在犯案之前无比的兴奋,坐在车里等待着猎物的他止不住的说着。
我心跳漏了半拍,只能装着毫不关心的模样,一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成群结队走过的学生们。我手指一点一点的敲打着车窗,应付般的接口道:“哦,bau?就是那个有名的专门研究连环杀人犯的fbi下属部门?既然你被他们发现了身份,当时是怎么逃过搜捕的?”
托之前fbi探员说漏嘴的福,让我起了稍微了解一下bau小组的念头。所以,我如今对这一行动小组中每个探员的身份特征,都已经了若指掌了。因为他们出众的破案率,还有fbi的对外宣传政策。互联网上对他们的资料描写的十分的详细。
大卫一点都没发现我的不妥,他低笑了一声说道:“也许他们是对心理分析很在行,可我在他们刚介入调查时就发现了。只有那些狂妄自大的杀手才会那么容易被他们抓到!当时我特意交往了一个女警察,在她刚透露出口风的时候,我就已经从原本的城市辗转逃到了迈阿密。”
“哦…”我不置可否的回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杀人的?”为了不表现出自己的毫无兴趣,我随口提了一个问题,脑海中却开始回忆有关这个小组的资料。
bau小组由一堆各个方面的天才组成,可以说是拯救各地警方于连环杀人犯案子的小天使了。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一个叫杰森吉迪恩的资深首席侧写师,我在各个渠道都见过他给各地大学心理学系做演讲,虽然他已经不算正值壮年的人了,但他对我们这类人的危险性仍然是最高的。因为他渊博的知识,丰富的阅历,以及出色的侧写能力。
然后是亚伦霍奇纳,他是bau小组的主管,听说是一个个神枪手。再是一个德瑞克莫根,近身格斗能力很强。除此之外,bau确实再没有能对大卫造成威胁的人物了。
最年轻的天才小博士,斯潘塞瑞德,拥有三个博士头衔(分别是化学、数学以及工程学),还有心理学、哲学和社会学的学士学位,智商高达187,有超常清晰的记忆能力。只可惜身手堪忧。
大卫嗤笑了一声,拉回了我的注意力。他接着说道:“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五年前的生活么?…五年前,我还只是一个汉堡店的收银员,每天起早贪黑就只是为了养活我那酒鬼母亲!”
“哦…然后呢?”他说的话都如此的接近我的猜测,使我对他的话又提起了兴趣。
大卫瞟了我一眼,“然后她死了。当然,不是我杀的。酗酒过度,心肌梗塞猝死。呵呵,正巧那时候我的女友也和我提出了分手,转身便和一个中年富商结婚了。”
“于是你选择杀了她?”我强忍着对他的恶心反感,更深入的询问。他曾经在我面前伪装出的迈克的身份,那种美好的假象早已经一去不复返。
“没错!我在她下班的路上绑架了她,本来一开始是不想杀她的…可是我忍不住了!哈哈哈,那个毫无廉耻的女人,每天的对我破口大骂……然后,我意识到…还是安静的女人最好!不会像我的母亲一样,让人恶心厌烦!”大卫的眼睛闪闪发光,看起来就像是刚得到新玩具的小孩。
“我杀了她,…亲手!用我的双手掐死了她!…呵,看着她在窒息中嘴唇变得青紫…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绝望!如此安静美好的脸……我想一直将她留在我的回忆中,所以忍不住就再多杀了一个,一个又一个…”大卫兴奋的描述着他的经历,眼神还急切的寻求我的赞同。
我感觉我的脸色有些僵硬,反胃的感觉让我不住吞咽着口水。在这个时候,布莱恩那对别人漠不关心的性格就好像一道保护膜,让我好不容易从反射性的憋气窒息中回过神来。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但我能感觉到我原本僵硬的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容…大卫看着我,似乎觉得那就是我的回答。
“那个跟进我案子的娘们,似乎叫什么艾尔格林诺威倒是很性感。可惜女人就是女人,我是亲眼看着她因为丢失了我的踪迹,在那惊慌崩溃呢。”大卫更加得意了,他开始和我分享他逃脱fbi的经历。
说起艾尔格林诺威,她也是bau的人,性犯罪专家。让这个女人来负责大卫的案件,似乎确实没错。
其实布莱恩的人格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他有时对我的影响,就像一个保护我的盔甲,被我套在了我在特定环境下变得脆弱的人格外围。
如果我有一天能保持清醒的进行人格融合,并真正的打消布莱恩的杀意,让他或者说我自己变回一个可以融入社会的普通人,那么就算我带了些反社会人格者特征又有什么要紧的呢?毕竟那些商业大亨,成功人士,哪个不带一些反社会人格者的性格特征呢。
原本一直对布莱恩的人格保持着抗拒和反抗态度,因为刚才的一瞬间,那种布莱恩思维和我本身的奇特融合方式,让我不禁改变了想法。
如果布莱恩那想把我牵扯进他血腥之路的意志,被我转而运用,反社会人格者的自我是如此强大,这种意志也会成为摒弃他的嗜血谷欠望的优势。而合二为一的人格只会让我的心理环境更稳定。
既然布莱恩一直想和我融合,那我为何不反过来反将一军,以我站主导的方式进行人格融合呢?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不知道接手大卫这个案子的bau小组,到底有没有发现我在那个视频日记中,留下的信息。bau作为fbi国家暴力犯罪分析中心的一部分,他们的破案率一直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我不相信他们会直接放过我这个,看着就最有疑点的线索人物。
有点可笑,前不久还对bau避之不及的我,如今却已经想要他们立刻来到我的身边了。
大卫将自己的行踪隐藏得很好,可我却不是。如果他们能发现那个求救信息,找到我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最好的情况就是,他们已经发现不妥在赶来的路上了。那样我就不用冒着风险,去和这个危险的杀人犯对抗。可如果他们还没有发现,难道我真的要被迫按上个帮凶的帽子么?
这样的话,我一直做的努力岂不就前功尽弃了。
没等我下定决心,大卫就已经看到了他目标的声音。不远处,杰西卡一边恶狠狠的打着埋头走路的tommy,从大路拐入我们身处的小巷。该死!
大卫一下子停下了口中的絮絮叨叨,拉上了原本挂在下巴上的口罩。我也连忙用手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口罩确实戴着。难道,这女人注定免不了一死了么。
事实告诉我们,图省事抄近路,走到人烟稀少的小巷这种事,其实还是少做的为好。
我捂着满脸惊恐的男孩tommy的嘴,在大卫的指示下将他打晕带到了车上。而叫杰西卡的红发女人早已被大卫用鱼线勒得窒息昏厥了过去。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不到,他们没能发出一点儿引起别人注意的声音。
大卫开着车往郊外飞驰着,而我只能按照他说的要求,将杰西卡和tommy反手绑上限制他们的行动。封嘴的胶带都是从他的那网球包里拿出来的。
来到帕拉阿图市这三天以来,除了那一次去超市到开始跟踪这个女人,我再没有和大卫去过别的地方。随着车子越开越偏僻,我早已经对我们身处的位置没我的肾上腺素分泌让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第二十二章

三年前逃离法网的连环杀手,大卫文森特,在佛罗里达州的迈阿密被当地警方发现。原因竟然是因为同事贩毒被抓,然后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了他在使用化名。拿到照片一对比,于是就露馅了。
大卫文森特的逃脱,一直都被说是bau小组完美破案率上的耻辱。虽然查出了凶手的身份,可是因为fbi和警方难以磨合的合作,低效的行动力,让这个案子一直悬而未决。
一架正在万米高空上飞往迈阿密的“湾流”iv-sp小型客机中。
“这回我绝对要将那该死的混蛋绳之以法!”艾尔格林诺威一把将手上的资料摔在桌上,义愤填膺的说。
“冷静艾尔,”杰森吉迪恩一直是bau小组的主心骨,“我记得资料里化名迈克的大卫文森特,在舞团里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好友?他能不能给我们线索?”
“布莱恩摩斯,在案发时他还在全美超模大赛的拍摄现场,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他应该不可能帮助大卫逃脱。”bau小组主管亚伦霍奇纳接口说道,“而且他们认识的时间,是在两年前。那时候迈克进入齐本德尔舞团已经一年多了。”
“可是我们也不该轻易放弃这线索啊!”艾尔对将大卫抓获这件事十分急迫,因为三年前是她主要负责的案子。“瑞德,你认为呢?”
小学霸斯潘塞瑞德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随手翻看着资料。听到艾尔喊了他的名字,他抬起头来说道:“我看了看布莱恩摩斯的档案,让人奇怪的是他的简历。因为他在两年前的经历都是一片空白。”
“什么?!难道又是一个在逃犯?”艾尔吃惊的大步走过来,拿起瑞德放在桌面上的资料。
杰森闻言第一时间想到,不是也重新拿起布莱恩的资料查看。他转头对坐在另一头一直沉默不语的摩根说道:“摩根,用卫星手机给加西亚打个电话。让她直接从迈阿密警方资料库中,把布莱恩摩斯接受审问的视频记录调过来。”
布莱恩是万万没想到,bau小组才刚接手案子,甚至还没飞到迈阿密的时候,就盯上了他的可疑之处。当然,现在的布莱恩应该会对被盯上这件事感激万分吧。
加西亚的效率很快,摩根的电话过去不到五分钟,杰森就在自己的电脑上收到了一个视频文件。bau小组的成员们围了过去。
放置在审问室中的监视器,记录下了布莱恩和那两个fbi探员的对话。
“虽然我确实是和迈克走得最近的人,可是我对他的私生活并不了解。”在一片肃穆紧迫的气氛中,布莱恩看起来却十分放松自然。
“你要知道包庇犯罪嫌疑人有妨碍公务的嫌疑!”fbi探员们步步紧逼。
“当然,如果你们不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我还是可以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更负责任的帮你们想想线索的。”布莱恩脸上有被冒犯的神色。“要知道我可不是你们的犯罪嫌疑人,在迈克失踪的时候,我每分每秒的呆在摄影机下。”
“你!…”其中一个fbi探员还想开口说什么,却有被接下来布莱恩摩斯的话打断了。
“就是唯一的那次通话,都是在有摄像头监控下完成的。”布莱恩嗤笑了一下,“我不相信你们没有和节目组申请查看。那你们有看出什么不妥之处么?对一个完全无辜的市民这样严刑逼供,我可是有权利上诉你们行为不当的。”
另一个比较沉稳的fbi探员只好圆场道:“摩斯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搭档只是有些着急,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也许你细心回响一下,会发现大卫文森特行为奇怪的地方?”
布莱恩挑了挑眉,看起来被取悦了。可杰森吉迪恩却皱了皱眉,因为他发现这个布莱恩摩斯对这种类似的场景,似乎及其熟悉。但是他在警方的犯罪档案里却是没有记录的,可以怀疑是使用假名的可能。
而且,布莱恩摩斯也太喜欢在对话中掌握主动权了吧?
“好吧,”布莱恩将双手搭在桌子上,身体向椅子靠背靠去,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迈克确实有一个兴趣爱好。他三不五时喜欢出去钓鱼,他还邀请过我去。但我拒绝了。他和舞团中的每个人都交好,但很少言深。”
“在每个周五晚上,他都会出海夜钓。那时候他的电话是打不通的。但是我没去过他的家里。所以就算你们带我去了,我也不可能告诉你们更多的线索。以这个原因怀疑我的话,你们估计要失望了。我确实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布莱恩最后说道。
之后,不管那些fbi再怎么询问,布莱恩摩斯都不再说话。没多久,他的律师赶到将他带了出去。
“哇,看来这个布莱恩摩斯还是个行家。”德瑞克摩根摸着下巴,好笑的评论道。
“我记得他的档案上写的他是自学考上的斯坦福大学,选修了心理学。”瑞德在视频结束后,张口就把布莱恩的档案全都背了出来。“但在这之前,他没有提供上过任何小学中学的记录。亲人那栏也是填无。两年前,他就像是从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连税号也是当时申请的。”艾尔拿着布莱恩的资料加到。
“一个十八岁的孤儿,不可能在十六岁以后没有税号。否则他靠做什么养活自己?”摩根点出。
亚伦霍奇纳见状再次拿起了卫星电话,接通了总部电脑技术支援部。“加西亚。”
“哎!潘妮洛普加西亚在这与您通话!又有什么吩咐,boss?”电话那头加西亚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
“你能查到这个布莱恩摩斯两年前的记录么?他有可能使用了假名。”霍奇纳说道。
“哦,当然!其实在前面刚发给你们视频的时候,我就已经动手查他了。”加西亚得意的说道,“他并没有使用假名。布莱恩摩斯,两年前刚从迈阿密当地的一家精神病院里被放出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进去的,档案似乎被抹的很干净。”
“他在精神病院里住了十几年,五年前被放出来一次,但是很快又因为失控而回去。两年前再次出来,只知道是一个有严重反社会倾向的青年!”加西亚补充道,“但他看起来可真帅!资料里有所他去参加了全美超模大赛,是真的么?!!那这一季一定很好看……”
加西亚的电话让飞机中原本激动的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摩根和艾尔都忍不住用视线的余光看向瑞德。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母亲的情况。
还是吉迪恩率先开口说道:“看来还是我们误会他了。之前没有记录只是因为他确实生活的与世隔绝。”
“而且他面对审问时的淡定也有了解释。”瑞德强自牵起一个笑容,装作毫不在意的说道:“在精神病院里,他每天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次心理医师这样的询问研究。我们是不是到了迈阿密后,先调查一下大卫究竟去哪里钓鱼了?”
“也许他的住所会给我们线索启发。”霍奇纳接口道。
在bau小组抵达迈阿密之后,他们的调查陷入僵境。和三年前一样,大卫文森特闻风而逃,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他们甚至就连大卫这三年里,究竟有没有杀人都还弄不明白。
大卫文森特的渔具非常的新,只有几捆用过的鱼线留在那里。在他离开之前,他的车甚至都被精心的清晰过,没有留下哪怕一根毛发,和灰尘。
迈阿密警署总部里,午餐休息的时间。
瑞德拿着一份三明治走向坐在电脑旁的艾尔,“你在看什么艾尔?”
“加西亚推荐我去全美超模大赛官网上,看那个之前被我们误会了的布莱恩的硬照。嗯,看起来他挺有实力的。”艾尔的鼠标正落在布莱恩和克里斯合作的一张硬照上。“真是可惜了,如果不是因为大卫的事,我看他是很有机会拿到冠军的呢。”
瑞德好奇的也探头往电脑屏幕中看去,这时艾尔正好点了下一页。然后布莱恩出现的最后一个回合,那是一个模特性别反串的香水广告视频。
“我真搞不懂这种广告有什么好看的,哗众取宠的主题。”瑞德指着丹那一脸胡子,又戴着个金发的娘炮形象。
然后鼠标往下拉。两人突然都顿住了。
“是我的错觉么,瑞德?”艾尔突然说道。“布莱恩扮的这个女人实在太像了…不止是太像女人…更像是…”
“更像是大卫一贯的目标!”瑞德大声地说道,直起身四处寻找着吉迪恩和霍奇纳的身影。
是啊!他们怎么一直没想到呢?布莱恩和大卫的交好,除了他们可能是一伙的猜测外,当然还有大卫盯上布莱恩的可能!
而如果大卫在逃亡的时候,正巧看到布莱恩的这个形象…
“瑞德,艾尔!收拾东西,我们要出发去旧金山了。”亚伦霍奇纳从门外匆匆跑进来。“刚才加西亚打电话过来说,她发现了前几天布莱恩上传到油管的一个视频日记!日记中有一段背景音乐里,有布莱恩传达出的求救信息。摩斯电码。”
杰森吉迪恩此时也走了过来,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资料。“我询问了布莱恩摩斯的房东,她说不久前大卫曾去过一趟布莱恩家,帮他收信。因为布莱恩提前在斯坦福大学附近租的房子,新房东会提前把钥匙和详细地址邮寄过来。”
“他知道布莱恩在哪!”

  ☆、第二十三章

这是市郊一个不大的废弃工厂,方圆一公里都了无人烟。大卫拖着杰西卡从车上下来,拖入工厂中,就像是卸载着货物,又像是拉着一只要进屠宰场的猪。
本来还想向大卫请求将男孩tommy留在车上,但没等我开口他就已经指挥着我,让我把这男孩一同带到仓库中。
呵,倒霉的孩子。也许他就要像布莱恩一样,亲眼看见母亲被杀害了呢。他应该庆幸我好不容易做下的决定。
是的,为了明哲保身而让一个无辜的女人死在我面前。这已经超出了我的底线。虽然那个女人刻薄而不讨喜。我抱着这个孩子,轻轻笑了一下。布莱恩似乎也在告诉我他很欣慰。
将tommy放在远远的一个角落,距离大卫决心动手的工作台有好几米的距离,这是尽可能远的位置了。因为窒息而休克的杰西卡,被大卫随手扔在了工作台旁的地上,大卫拉开了网球拍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卷超市买的超大直径保鲜膜。
展开的保鲜膜又宽又大,大卫选用网球拍包的原因估计就是为了装下它吧。保鲜膜确实是避免现场留下血迹的好方法,而且不管受害人如何挣扎,他们掉下的头发,皮屑,以及大卫本人的痕迹,都不会留在现场。
回想一下,这和哈里警长交给我亲爱的弟弟德克斯特的手法很像呢。这也许已经是大家共通的常识了吧。
大卫用手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保鲜膜,示意我过去帮忙。我快步走了过去,拉住了保鲜膜的一角,感觉有些新奇。
展开的保鲜膜铺在了工作台上,大卫用刀挑开了原本束缚着杰西卡双手的胶扣。被来回折腾的杰西卡眼看就要醒来了。
大卫拿出了一副药店买的手术手套丢给了我,自己也戴上了。然后我被要求帮他将这女人架起来。他开始兴致勃勃的像对待芭比娃娃一样,脱去杰西卡身上的职业套装,整整齐齐的叠了起来,放在他的网球包旁边。
被一个赤裸的女人贴在身上的感觉很恶心,所以在他完成这一系列行为之后,我迫不及待将杰西卡放了下来,放在包好了保鲜膜的工作台上。杰西卡的双手重新被胶扣扣在了一起,胶扣还衔接了另一头,固定在工作台边沿。
终于,这女人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的注意到了大卫站在工作台旁的身影,发出了尖锐的尖叫声。刺耳的声音让我忍不住退后了好几步,以远离噪音源。然后我听到了身后tommy所在的地方,发出了颤抖的呼吸声。
y醒了,他在装睡呢。我知道,但我并不打算揭穿他。全程闭着眼睛也总好过亲眼看着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过程。德克斯特有布莱恩帮他捂着眼睛,布莱恩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所以…这又怎么能怪他呢?人们都怪他眼中的天真不在,把他和亲弟弟强制性的分开,让才失去了一个亲人的布莱恩,又被迫失去另一个。没了心里所剩下的唯一支柱的小布莱恩,一个人被关在可怕阴森的精神病院里。
“嗯…”我的眼前出现了重影,头部剧烈的神经痛让我无法控制的发出了声音。
布莱恩的记忆和我的回忆不停的交错重叠,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的景象,加上杰西卡无比尖锐叫声,让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好像要炸裂了一般。
“啊…咯咯…”
杰西卡的尖叫声骤然被掐断,我放下了捂着耳朵手看过去。大卫脸上带着状似疯癫的笑容,享受般把手掐在杰西卡的脖子上。
被束缚着双手的女人就好像金枪鱼一般,在工作台上挣扎着扑腾着。大卫注视着杰西卡的表情,然后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来到他的身边。
“砍下这个女人戴戒指的手指,快!”大卫气息急促的说道,声音中带着疯狂的笑意。“我还从没有试过在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切断他们的手指呢!!”
我放在大腿旁的双手颤抖着,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拿起了他放在网球拍包里的刀。
………
然后,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大卫深深注视着我的嗜人般的目光,杰西卡的身体痛的一下抽搐了起来,然后白眼一翻再次晕厥了过去。
我看着大卫俯下身将鼻尖蹭到了杰西卡的鼻子下,试探她是否还有呼吸。那姿势就像是捕食成功的豺狼。此时那孩子的呼吸声却是一点也没有了,也许是被吓着了。
“脱下你的手套。”大卫将那根手指随手丢进了网球包里,戒指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干净了上面的血迹。
我似乎隐约预感到了他要做什么,将手上的刀看似随意的放在了工作台上,我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我脱下了左手手套。
“不,右手。”大卫纠正到。是了,女人戴戒指的手和男人不同,是右手。
我顺从的让他抓着我的手,手心冰冷的感觉也许他感受到了。他嗤笑了一声,用力将那个其实并不太适合我尺寸的戒指,硬是套上了我右手的无名指。
“现在来脱下你身上的衣服,换上这一套裙子。”大卫将刚才从那女人身上脱下的衣服拿了起来。
因为和大卫曾经在舞团共事的经历,本来我是不会因为在他面前脱下衣服而难堪的。但这一回大卫的视线,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我穿上了这一身对于女性来说也性感到风骚的ol装,又在大卫的要求下连那丝袜都没能避免的套上了,然后我踏着高跟鞋走向他,嗒嗒嗒的声音下,装作不经意的再次将原本随手放在一边的折叠刀拿在了手上。
“来,站在我面前。让我看着你!”一边说着,大卫一边拿出他的鱼线,熟练套在了杰西卡的脖子上,两圈,牢牢的。
我站到了他的左手边,很近,近得能让我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要了他的命!但我不打算那么做,我只打算阻止他。我不想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
“好的,迈克。”我低声答道。
然后大卫的双手开始往两边用力,缠绕在杰西卡脖子上的鱼线越来越紧绷。
我看着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我和大卫,喉咙发出咯咯咯的声音,鱼线也在她的颈脖处割裂开来,陷入肉中。她拼命挣扎着,双腿凭空踢踹。
“哈哈哈哈哈哈,看!布莱恩,看啊!多美啊!还是安静的女人最好…就和你睡着了一样……啊啊啊!!!!”
在大卫因为太过投入而失了警惕的时候,我抬起腿,用脚上的高跟鞋恶狠狠的向他的重点部位碾去。没有什么再比男人的命门被踹更要命的了。
他急切的想退后蜷缩成一团,但是缠在手上的鱼线限制了他的行动。为了不使杰西卡在他的挣扎中,被勒得窒息而死。我用那柄快刀两下挑断了鱼线,大卫飞跌了出去。
我走到他的身前,照着他的下颚就是一个飞踢。
杰西卡的鞋子码数太小,随着我的动作飞了出去。大卫也从嘴里喷出了血沫。我害怕他再次恢复过来,有用仅剩的一只鞋子狠狠的碾在了他的手上。
“啊啊啊啊啊啊!!!!!布莱恩你!!!……”我看着他的瞳孔逐渐涣散,最后痛晕了过去。
我连忙甩开了脚上仅剩的鞋子,狼狈的光着脚冲到他的网球拍包中,翻找出了两个胶扣。丝毫不顾我光着的脚被地上的玻璃碎片割伤出血。只有把他的行动彻底限制住,我才能安心。
最后,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昏死过去的大卫双手束缚在一起。
“呯!!!!!!”一声轰隆的巨响,工厂那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被人踹开了。
“不许动!!fbi!”“站起身,举起手来!”
永远晚到一步的警察也终于赶来了,他们双手平举着枪,神色紧张的扫视着四周。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犯人已经被制服了……那是布莱恩摩斯,也是受害者…”我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
“哦…他哭了!真是可怜的孩子,他正是太坚强了。他还救了两个人!”一个人同情的话语,通过工厂中沉闷而冰冷的空气传到我的耳边。
我一直死死紧握在手中的刀,“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我缓缓的举起双手,然后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面颊上。
我才终于发现…原来我已经泪流满面。
但我知道那不是惊恐害怕的泪水,从头到尾我虽然心慌,可思维却是如此清醒。我知道自己做下了最有效的举动,并且救下了两个人的命。
让我流泪的理由,是因为我终于知道了,我还是有同情心的。反社会人格者最明显的特征就是缺乏同情心……那是不是说明,布莱恩对我的影响已经在逐渐弱化了?
也许有朝一日,我真的能完全淡化布莱恩的嗜杀欲望,并让自己的心能真正的平静下来。

  ☆、第二十四章

几天之后。
我茫然的躺在的床上,睁着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小租屋的天花板放空。那天发生的一切,回想起来就仿佛是梦境一般。
在最后的时刻,fbi终于赶到。我被他们当做是受害人一样对待,得到了和杰西卡他们相同的待遇。一张厚厚的大毛毯,披在了我肩上。一个女警官扶着我走出了现场,让我坐在救护车的车尾。
直到我坐在救护车上,过了长长的二十分钟后。我才发现那个扶着我出来,并坐在旁边安慰了我整整二十分钟的,不是什么女警官,而是艾尔格林诺威。我曾经因为防备,而提前做过调查聊的bau里,有名的性犯罪专家。
这么说,是bau找到的我。
我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联想到了这点。
在他们的询问下,我平静的,没有丝毫停顿的描述出了被大卫挟持的经过。我甚至还记得在末尾提了一句,杰西卡对tommy的虐待。
其实他们并没有立刻就对我进行询问,甚至他们曾劝说过我,如果不愿现在回忆,可以先回家休息一天。
可我拒绝了,我固执的连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的说了明白。我感觉只有完全说了出来,我才完全放下,睡一个好觉。
浑浑噩噩的,那种紧张得眼前昏暗的感觉,终于被我抒发了出去。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能让我好好的说说话了。
从五年前重生开始,被杀死的阴影,布莱恩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让我窒息。我到现在才发现,我在心理窒息的情况下过了这么久。
然后,我坐着警车的四平八稳的开过了夜里的闹市区。德瑞克摩根将我送回了家。
现在想来,当时在案发现场被一群人看到的样子是多么的狼狈。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ol装,满身是灰的才从地上站起来。甚至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
我翻身将脸陷入枕头之中,脑袋里一片混乱。放在床头柜上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还是bau小组的小学霸斯潘塞瑞德借给我的,他自己的衣服。因为我当时脱在案发现场的衣服,和身上的ol装,都要作为证据留在警局。
我再没有见过大卫一次。虽然我从路过的警察口中三言两语知道,他不止一次要求见我。但警方有义务将受害人和犯人隔离,那是为了防止受害人再受到二次伤害。
他要在监狱里呆到死,是已经可以确定的事了。
因为除了三年前的案子,他在迈阿密抛尸的地点也被找到了。前前后后一共有八十六个女性遇害。有女支女,有女大学生,甚至有还没成年的女孩。
终于,在大卫的事情落下帷幕以后。斯坦福大学开学报道的那一天来临了。
我一大早就出了门。本来已经经历过的一次大学开学的我,却因为第一次踏上了这所世界上最杰出的大学之一,而晃了神。
这是第一次布莱恩的思想没有出来叫嚣捣乱,也许这也是他想要的吧?从三万多的入学申请中脱颖而出,这可能也恰好满足了布莱恩那不甘寂寞的狂傲。
徒步走过斯坦福大学的前门大道,一棵棵棕榈树林仿佛站岗的士兵,看着每一年新生老生们来来去去。站在那标志性的红瓦土砖式样的大拱门前,我不禁握紧了拽着一边背包包带的手。
我穿着两年前第一次走出精神病院时的那一套衣服,穿了两年的马丁靴已经旧了,但却十分耐用,我穿着它又踏上了斯坦福大学。
虽然斯坦福大学基于我的经济问题免除了我的学费,并还获得了佩尔助学金,可是公寓租金和生活费也仍然是一个问题。因为我并不打算在大学期间打格外的零工。
为了节省工资积攒这些费用,这两年我除了每个季节必备的衣服外,就再也没添置过别的东西。全身上下的衣服,只用一个小小的旅行背包就能打包,鞋子也只有两三双。
但是我却并不在意,因为只要你有足够的自信和能力,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穷而看不起你。
开学这一天有一场老生带新生熟悉校园的活动,还有各种社团摆摊招人,摊子上幸运的话还能拿到免费的小东西,比如马克杯,t裇,笔记本之类的物件。
随便跟上了一个由学长带领的小队参观校园,还几次被几个女生拦下来合照。她们跟了我一路,在后面嬉闹着对我指指点点,这让周围的男生总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想着我究竟是做什么的。
其实被人注视着的感觉还不错,至少说明全美超模大赛的影响力,就算还没有播出也能给参赛者带来一定的人气。这些女孩们只是从官网上的硬照便认出了我。
将我的推特和油管账号告诉了她们,并且毫不犹豫和她们推特互粉后,我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圈粉能力从来不是我的弱项,而在发展初期有几个死忠粉帮你安利,转发在她们的脸书推特和汤不热账号上,是对新人十分有利的情况。
开学第一天并没有课,我领到了自己的学生id卡和学校网络账号,背着装了一堆免费东西的包包离开了学校。
但我的目的地却并不是那间小小的公寓,我转车来到了旧金山市区。
在大卫那件事发生后,虽然脑子里一度充斥着混乱不堪的思绪,但我也仍然清楚的意识到一份假身份证的重要性。
不管是因为bau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我的不安。还是大卫那轻易不露痕迹的化名的刺激。我通过以前的房东,在一周内联系到了一位曾经在业内比较有名的专家,制造假证的专家。现在已经退休的专家,在旧金山开了一间钟表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来的房东,会有这样的人脉。但是在大卫被捕那天,房东打来电话安慰时露的口风,让我毫不犹豫的决定了要抓住这个机会。
以前便一直觉得,那个能被街边的小混混都尊称一声南夫人的老太太,背景可能不简单。但能接触到那么稀奇古怪的人,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相处了两年的房东太太对我很了解,了解到能轻易的发现我对警察,对fbi表露的不安。我还没做贼就心虚的不安,担心用真实身份接近德克斯特,会被哈里警长驱逐的不安。
我因为种种原因束手无策的时候,南夫人都看在眼里。她什么都不问,就像是两年前在我因为生活窘迫没钱交房租时,故意不提起的那种贴心。她总在我对一件事无比需求的时候,将我想要的东西无声送上。
这是在旧金山一条僻静小街里的古典钟表店。
推开镶嵌有玻璃的木门,门边的风铃叮呤当啷作响,本该充斥着木头檀香味的古典钟表店内,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皱了皱眉向里走去,脚步轻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此时若是正常情况,钟表店老板早该听到风铃声出来招待客人了才对。
我继续向里走去,打开了柜台边的小门走进柜台后,入眼便是钟表店老板的尸体。而且似乎是中枪死的,头部有一处枪眼,血液已经干了,但仍然可以看出来是近距离射击。
不知道这个老板究竟是接了什么危险的任务,竟然在已经养老之后阴沟里翻船。我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处狭小的工作间,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拿出了两张叠在手上,开始翻找我让他制作的假身份证。
似乎是因为提前说好了今天提货,所以店主事先已经将东西准备好了。我在工作台上的一小叠信封中,找到了贴有我相片的假证。
假护照上的名字是卡尔布莱克,除了照片就连出生年月都是与布莱恩不同的,但与真正的护照却根本看不出差异,通过海关时的鉴定机器也是无法查出不同的。这家店出品的假证甚至连警方数据库中都有备份,只需要更改成假证使用人的照片就可以了。
我将证件收起便准备离开。报警这种事还是留给下一个好心人做的为好,我可不想多事的和警方接触。
然而天不遂人愿,我刚从柜台后的小门钻出,正准备离开小店的时候,钟表店的门再次被推开。我将正脸偏过一边,瞟了一眼没细看,似乎是一个带着绅士帽一身高级定制西装的男人,和一个矮胖带着眼睛的技工模样的男人。
我快步从他们身后经过,就在我推开了钟表店的木门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带着绅士帽的男人却突然高声喊道:“抓住他,彼得!”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声细微的手枪上保险的声音,然后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不许动!fbi,举起手来!”
fxckmylife。

  ☆、第二十五章

我一边在内心咒骂着,一边做出了一脸惊慌的表情,高举着双手转过身。眼前的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眼角也些微的皱纹,穿着规规矩矩的西装皮鞋,双手平稳的握枪。
“f…fbi?!我…我只是个普通学生!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我装作语无伦次的说道。
此时,原本在钟表店中的两人也推门走了出来,戴着绅士帽的男人摘下了帽子,黑色微微打卷的头发纹丝不乱,瑰丽的浅蓝绿色眼珠慑人心弦。让人该死的眼熟。
他看着将枪口对准了我的fbi,开口说道:“老翁死了,我们来晚了一步。”随着他这句话一出,彼得眼神一利看向我的方向。
我却盯着那个男人,失声叫道:“尼尔卡弗瑞?!”看起来像是吃惊之下的反应,但其实在刚看到尼尔脱帽子那一刹那,这个想法却已经在我脑海中转了一圈。
之前参加全美超模大赛复选时,我在纽约偶然遇见了他办案,并帮助了粗心大意的诈骗大师尼尔卡弗瑞先生,逮住了一个眼看就要逃之夭夭的嫌疑人。记得当时我还疑惑过,逮住这只狡猾杰瑞的汤姆是怎么样的人物,现在看来就是面前这个看着一点也不好说话的fbi了。
现在这种情况,说是个麻烦也可以,说是个机会也不错。
如果能和这个诈骗大师搭上关系,从他手上学到那么一两手。以后就算是在想接近德克斯特的时候,都不用担心被一些直觉动物怀疑上了。要知道德克斯特最近的考学志向是医科,打算在毕业之后,去到迈阿密警署担任法医的职位。
没有什么地方,比警察局里的直觉动物更多的了。对罪犯的敏锐自觉,还有老道的经验。
能了解他人的心理,和能轻易骗过他人,并操纵对放的心理是两码事。我熟读各类心理学书籍,也在生活中进行侧写实践。但想要操纵对方的心理变化,却是需要像尼尔卡弗瑞这样的诈骗大师一样,永远高超的语言技巧,一击必中对方内心的弱点。
就算不能让他言传身教,但如果能和他多接触,我也有把握从对他的观察中,将语言艺术这门功课,还有对自身魅力的运用学到手。
尼尔卡弗瑞听见我竟然喊出了他的名字,疑惑的转过头来看向我,疑惑的说道:“你是…?啊!你是不是前不久在纽约大卖场里,给了我提醒的那个小伙子?”
“是呀,看在我帮了你们一次的份上,能不能让这位fbi先生,把对着我的枪口暂时放下?”我脸上挂起一个不温不火的微笑,看着彼得终于将对着我的枪口移开,并下了保险。虽然他还是一脸戒备的看着我,随时准备出手,但是至少我不再是被一个上了膛的枪戳脸上的了。
“你当初是怎么看出那是娜拉布朗,还给尼尔提示的?”彼得见缝插针的追问道。
我做出无辜的表情,解释道:“呀!你们还不知道么?当时我就坐在卡弗瑞先生旁边的那一桌,而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杰拉德布朗的手。他放在大腿旁的手有节奏的敲打着,因为我曾经是个舞者,所以我对节奏很敏感。”
“然后凑巧我还对摩斯电码有兴趣。他手指敲打的节奏让我发现了他是在使用摩斯电码,对别人发送快走,撤离之类的信息。然后只要稍微扫视一下当时书吧中的人,就能看到娜拉布朗的举止十分不自然。再之后,我去前台确认了她的名字,我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有理有据的解释,没有可以怀疑的地方。
彼得和尼尔卡弗瑞显然都对我头头是道的解释,十分吃惊。彼得反应过来后,转头嘲笑起他家的孔雀:“看来比你聪明的人,这世界上还有的是啊!只有你不用在正道上!”一句话末尾,还带了点偏帮的埋怨。
看起来这一罪犯一fbi的搭档关系,还挺不错的?
尼尔卡弗瑞听到彼得的话后,瞬间像炸毛的狐狸一样叫了起来:“我只是习惯性的盯着别人的眼睛说话,这才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小动作好么!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礼貌!礼貌!”
也是技巧,我在心里偷偷加到。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会让心虚的人紧张,让陌生人感到被尊重,总而言之就是能使得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话,让人更印象深刻。
而在想要欺骗或说服对方的时候,语调放平缓,语速平稳,会更有说服力。这是我曾经在一本关于如何更有效率的进行销售推销的书上看到的总结。
“你还通过自己的观察,注意到了当时书吧里那么多人中娜拉布朗的不自然?要知道,老布朗可是个诈骗老手,我不相信娜拉布朗没有从她老爹身上,学到这些知识。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呢!”尼尔看似打趣和称赞般的说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在这一句话的回答上,不能给出恰当的回应的话,可疑的标签估计就要被写到我身上了。我眨了眨眼,做出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我只是善于观察罢了,因为本身是一名心理系学生的关系,我一直对微表情语言很感兴趣。平时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打量身边的人。”
尼尔卡弗瑞显然非常满意我的回答,走过来伸出了右手要和我做正式的自我介绍。“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尼尔卡弗瑞,你已经知道了的。”说着他还笑着眨了眨眼。
“卡尔布莱克!”我笑出了八颗牙齿。一箭双雕的行为,这下就算被搜身搜那张假证,只要尼尔不说透,那个假护照上的名字,就会是我真正的名字了。而且还在一个fbi探员面前认证过的名字。
尼尔卡弗瑞所在的fbi部门,是白领犯罪科。和那些与我接触过的bau小组之类的刑事案件部门,很少有联系。
“好了尼尔,我们现在需要询问这位卡尔布莱克先生,关于老翁的事了。”彼得变相夸张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显然看不过尼尔不遵循fbi办事程序的行为。
他严肃了表情对我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从纽约来到旧金山,还逛到了这个偏僻小街的钟表店么?我现在是将你作为里面那场凶杀案的嫌疑人进行询问。”
“好吧,好吧!”我做出无奈的表情,“首先,我真的是来这里旅游的。今天恰好徒步游逛一下旧金山的老街,看到这间大都市里少见的钟表店,一时好奇就打算进去看看。”
“进去了之后,我见到店里没人,而柜台后的门还大开着。我叫了好几声老板,都没人答应。一时好奇就想钻进去看看。本以为这家钟表店的老板只是睡着了,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叫醒他,让他给我介绍介绍店里的古董挂钟。”
“我对这种复古的小东西还是挺感兴趣的,而且他怎么可以在明明写着开门的时间睡着呢。”我摊了摊手,“谁知道进去就看到了那具尸体。”我看到尼尔卡弗瑞在我提起,我对复古的小东西感兴趣的时候,笑得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
“那你为什么没有在看到尸体的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彼得皱着眉继续询问道。
“因为我怕麻烦啊!”我做出被逮到很狼狈的样子。“你看看,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我当场就报警了,就会被带去警局做笔录。这会毁了我的假期的,我来这边是度假的,不是给自己找更多事来干的。”自私怕麻烦,我将一个不靠谱年轻人的心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而且我也没打算完全不管啊,只是想回头找个公用电话匿名报警。”我无辜的说道,“谁知道我一转身你们就进来了,我害怕你们也看到尸体,还把我当做嫌疑人这才想赶快走掉。”
彼得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把你的证件拿出来给我看一下。”果然,他就在这里等着!
我无可奈何低着头,从包里掏出那个刚拿到手的假证递了出去。彼得拿在手上翻看了一下,然后向站在旁边的尼尔递了过去。显然,他也是想要让这个真正的仿造大师鉴定一下真伪。
“说起来,我还真的挺喜欢店里那个93年产的老挂钟的呢。听曾经在这边光顾过这家店的朋友说,那时针停止在了11点03分有一段很特别的故事。”我看起来十分放松的打量着店里的挂钟,随口说道。
93年产的老挂钟,时间停止在11点03分。这是这家店老板统一的取货暗号,刚才听到尼尔叫出这个店长的道上名号老翁,而跟在他后面出来的到现在一句话没说的矮胖男人脸上悲痛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们一定和这家店店长是熟识的。
他们应该不会为难这家店老板的客人才对。
果然,尼尔听到我的那句话后不着痕迹的看了我一眼,眼底再次闪过一丝兴味,在将证件拿在手里上下翻看之后,却说:“是真的,他看起来也不像老翁的客人。”
我的那句话出了引起尼尔的反应外,站在他后面的那个矮胖男人也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最后,我还是被彼得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他们明显是追踪着一个犯罪团伙来的,而我的嫌疑也被尼尔证实曾经在东区大学见过我这一点而洗清了。我看起来就真的像是一个从纽约来到旧金山旅游的学生。
尼尔给我留了一个他的手机号码,说会在这次案子办完之后请我吃个饭聊聊天。在他说出那个手机号的时候,彼得看了我一眼。
我想,估计尼尔留的是他那被fbi监听了的手机号吧。这么做显然是为了让彼得放心。我笑着接受了,自然也知道他想要和我聊的是什么话题。

  ☆、第二十六章

斯坦福大学开学第二天,全美超模大赛终于播出了第一集。观众们对超模的讨论铺天盖地的来了,我翻阅着推特上那些有提到我的推。
isagirl:我的天!这个红头发的男模好性感!!!叫什么来着?就是这个脱衣舞男!(附图,布莱恩在模特们的起哄中跳脱衣舞的画面)
ished:isagirl这是布莱恩摩斯,他完全戳我萌点啊!!!面试上他不是还说他考上了斯坦福大学吗?那种充满智慧的性感!他估计是这一季里学历最高的模特了,好喜欢他!
g:布莱恩摩斯,各位小伙伴快来看!之前看他的硬照还以为是那种很不好相处的类型呢,谁知道现实中竟然是个呆萌的小书呆性感尤物!!(组图,布莱恩面试截图,布莱恩等待中看书的样子,布莱恩后台跳起了爵士舞,布莱恩t台走秀三连拍)
n_lee:新大陆!!!!我发现了布莱恩摩斯的油管频道!!!对他有兴趣的朋友快去checkitout!(附链接)
yrabbit:觉得布莱恩和爱丽丝好配啊,看他们t台秀上对视的眼神,还有亲上去时的表情!(附图,布莱恩与爱丽丝最后的pose图)
asnake:yrabbit:不赞成…爱丽丝不是在后面采访上说了他有男朋友了么?我倒是觉得布莱恩和克里斯挺配的!你看这张图!(附图,入驻超模屋时克里斯看到自己的面具时,一时兴奋跳到了布莱恩身上的截图)
……
只因为全美超模大赛第一集的播出,我推特上的粉丝,还有油管上的视频播放量一下增加了几倍。油管频道的订阅关注者也在节节攀升,估计不久后就会有油管的编辑来接触我,邀请签约了吧。
评论上的反馈统一都是正面的,这对粉和喷子共舞的选秀比赛来说,十分难得。我在全美超模大赛拍摄过程中,一直都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表情和举动,实在很难让人抓到小辫子黑。
我又上传的一个新的,在自己卧室里拍摄的小视频到油管上,题目是《在家无聊时能干些什么》。里面用冷幽默的方法做出许多人私下里会干的傻事。接地气的形象塑造,是vlog型的youtuber能广受欢迎的原因。
第二天,刚从大学讲座上下课,我就接到了尼尔卡弗瑞的电话。他们办案效率似乎还挺高的。
“嗨,卡尔。如果有空的话,今天一起吃个饭怎么样?上次和我一起的那个朋友也会一起来,应该不要紧吧?我说的是蚊子,不是彼得。”电话那头传来尼尔的声音,听起来有终于解决了案子的轻松。
原来那个矮胖的小个子的男人就是蚊子?想起尼尔卡弗瑞,就会想到另一个人,因为骗术风格不同,在外界不那么有名,但仿造技术却和尼尔卡弗瑞不相上下。
尼尔卡弗瑞的挚友,蚊子只是他其中的一个名字,底特律牙医才是他真正的称呼。也是带尼尔卡弗瑞正式走入金融诈骗一行档的男人。
面对这两个师匠级的人物,我不免有些紧张。我强自平静了声音回道:“当然不介意,我们约在哪里见?”
最后,尼尔将地点约在了旧金山的一家中等水平的餐厅。不会显得太过隆重,又显得较为正式。
刚一踏入这家餐厅,我不用找就能看见他们。坐在窗边四人座的尼尔卡弗瑞和蚊子,蚊子倒是挺符合这家餐厅的氛围的,穿着一身高档定制西服的尼尔却有些鹤立鸡群。
“嗨,你们的案子办得怎么样?”我走过去在他们看到我的时候,很自然的打招呼道。
“没让那些混蛋好过,”尼尔伸出手和我握了握,“杀死老翁的人也抓到了。”
旁边的蚊子自我走近开始,就用探究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直到我坐下以后他才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让老翁为你制造假证的?要知道他已经洗手不干很多年了。”
我看了蚊子一眼,对他的询问有些吃惊。我是从房东南夫人那拿到钟表店老板的联系方式的,虽然一开始他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的,但是在听到我提到了南夫人的名号后,他犹豫了一下就改变了主意。
我没想到,她介绍的人竟然是个洗手多年,却道上享有名号的人物。能让老翁看在她的面子上,冒着风险帮一个陌生人重新捡起以前的活,那南夫人在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对于连自己都不了解的事情,我不打算在这里说谎,便直接答道:“是我曾经的房东介绍给我的”
尼尔和蚊子疑惑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蚊子开口问道:“你的房东叫什么名字?”
我知道估计这会是一个能和他们搭上关系的机会,于是实话实说道:“她让我称呼她为南夫人。”
南夫人这个称呼一出口,尼尔和蚊子的脸色就是一肃,他们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尼尔脸上不再端着官方客气的笑容,第一次展现出人性化的表情。
蚊子看起来很关心的的问道:“南夫人…她过的还好么?她还在做这个?我记得她不是早已经退休了么?”
看起来还是以前关系很好的熟人?
我笑着点了点头道:“她过得不错,我在她的房子里住了两年,她对我一直很照顾…最近我惹上了一些麻烦,所以她提供给了我这条路子。”
“惹上了麻烦?”蚊子的两条粗眉毛动了动,然后一脸奸诈的笑道:“哦,富贵险中求嘛。我们了解的!”
就连尼尔也意味深长地说道“想要赚快钱,那可是非得投入风险不可的。你不是心理系学生么?怎么想到要踏入…我们这行的呢?”
我知道他们因为南夫人的关系,误会了我办理假证的目的。我也无意戳穿这个误会,只是避开了重点的说道:“我只是不想太过高调了…每个人总有些他们自己的小秘密,不是么?”
“哦!可惜我身边这只孔雀的风格就是那么高调!”蚊子说到这,愤愤不平的起来,“又臭屁又高调,怪不得会被那只警猫抓到!”
哈哈哈哈,原来他们也是这么形容自己的么。不过事实上,汤姆和杰瑞里确实只有老鼠是常胜冠军呢。
“蚊子…闭上你的嘴…”虽然看起来尼尔和彼得的关系不错的样子,但是他显然还是觉得被警猫抓到,是他职业生涯的污点。
蚊子抬手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尼尔看了他一眼哭笑不得。他对我像是闲谈一般说道:“其实做我们这一行,除了要手上技术不错外,语言艺术也是一门学问。你倒是有这个优势。能直击他人心理的话,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我记得那天你对警猫先生说的话,看起来你倒是比那些死背书的人更多了一份观察力。南夫人估计也是看中了你这点吧。”蚊子嬉笑着插嘴道。“察言观色可是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必备技能啊。”我从他们的眼中都找到了对我的一丝微妙的兴趣。
其实我无意在金融诈骗这方面做些什么。因为我对金钱的渴求并没有尼尔和蚊子那么迫切,小康既安一直是我的信条。在我能通过普通工作养活自己的情况下,又何必多此一举的用不法手段得来金钱,再每天提心吊胆呢。
但我还是假装出我对他们说的很有兴趣的样子。
偷师,这是我最终的目的。第一次见面就能攻略到这种进度,让我不禁有些欣喜。这一次的搭讪,一定不会像搭讪大卫那么倒霉了。至少我是这么相信的。
fit。这个词对我来说,可不一定是指火包友关系。它字面上的意思才是我注重的。
我们就这么聊了一个下午,其实很少谈得很深,我们对对方得私人信息都恪守着一条礼貌得界限。最后蚊子给了我一个网络聊天室的账号密码,让我有兴趣的话上去看看。
忙碌了一天,我回到家再次将自己在心里列出的“要去做清单”中的一项,打了个勾。斯坦福大学入学,办理假证件,搭上一个诈骗大师,全美超模大赛播出后的反响。所有事情进行得一帆风顺,让我原本因为大卫的死和他死前的那句话所引起的烦躁,无声的平息。
也许我该打算完成下一个“要去做清单”的选项了,毕竟那著名的真人秀节目幸存者终于开始接收报名了。这个看似比拼体能和技巧的节目,实际却是玩弄社交人际关系的心理游戏。我在一早便看中了它。
和在全美超模大赛上,只打算收获一定知名度的目标不同。这一回,我却打算实实在在的拿到那一百万美元的奖金。
这不仅能缓解我的经济状况,还能减轻人们对模特都呆板无脑的印象,加深我出自斯坦福大学心理学系这一特点的,为我能从新冒头的演员,模特,歌手之中脱颖而出这个阶段,加上一些优势。
我坐在电脑前,打开了文档。投递给幸存者栏目组的cv,如果不下一番心思,也是很难脱颖而出的呢。我可不打算让自己败在这一环节。
个人经历,学历,职业,工作经验。我嘴角嵌着笑容,手指仿佛演奏一般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奏响,如何用特殊感人的个人故事区别于别人,斯坦福大学这世界名校的招牌,曾经干过的脱衣舞工作,还有参加全美超模大赛的经历。我一点没漏的打了上去。

  ☆、第二十七章

迷迷糊糊的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昨晚为了完成投递给幸存者栏目的cv,我又工作到深夜。我摸索着从床上半撑起身子,渐渐转凉的天气让我半裸的上身感到一丝凉意。
这铃声似乎并不是我设定的起床闹铃声,反而是那默认的手机铃声。有谁会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呢?
“嗨,布莱恩!”
我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克里斯,没错,可是为什么话筒里响起的声音却是属于乔纳森的?
“乔纳森?你…在为克里斯拍摄?”我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说道,一边利索的从床上起来走向洗手间。
“是的,克里斯还说很久没和你通话了,怕你不会接电话呢。”乔纳森在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他那幽怨的表情,你甩了他了?”
虽然并不喜欢和乔纳森打交道,可是他在时尚圈的地位却是我这刚入行的新人不能得罪的。所以,如果能够通过虚与委蛇就能和他交好,甚至拿到一俩份工作的话,又何乐而不为呢?
“哪里的话,我们也不是那种关系。只不过最近才开学,正在适应学校的学习有些忙罢了。”我做出并不关心他打电话过来的目的的样子,只是客套着回道。
就算我对和他的交流别有用心,我也不想将目的表现的那么明显。虚虚实实,欲擒故纵,这种办法并不只限制于男女之间的暧昧,在生意场上也是不错的手段。
“好吧,你怎么对谁都那么冷淡呢?”乔纳森看起来并不在意之前的话题,也就是随口提起的样子罢了。“你应该知道全美超模大赛的最终赢家了吧?”
我用肩膀夹着手机正在给自己挤牙膏,听到他的问话挑了挑眉,“其实我并不知道,可是听你这么问我也许就猜到了。是爱丽丝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克里斯的声音突然传来,“你对我那么没信心么?为什么不猜测是我呢?”
我听到克里斯的声音松了口气,回答道:“因为我能猜到如今guess需要的是一个女模,而在网站上公布了的前五之中,只有她是最有实力的女模。你和乔纳森的合作,是结束全美超模大赛的工作?”
克里斯有静了静,才回道:“是的,一周前大赛拍摄结束。刚巧乔纳森负责拍摄创意设计的杂志有时尚大片需要拍摄,就顺便把我捎带了让我做个背景板。”他的话刚落音,手机就被乔纳森抢了。
“什么背景板,说那么难听。没错!而且我们刚抵达旧金山,准备在这边进行拍摄呢。布莱恩,你不来看看你的朋友么?”乔纳森特别积极的说道。
“哦?那有位置给我也当一个背景板么?”我闻言用调笑的口气说道,“毕竟我好不容易和我们高贵冷艳的创意总监先生搭上话呢,也许他能施舍我第一份杂志拍摄工作?”
电话那头的乔纳森被我的话逗笑了,看起来对于他喜欢的类型,他并不介意一些恰到好处的调笑。也许是因为那会给他一种暧昧调情的错觉?之前被他欣赏的冰淇淋男麦克,就是因为面对他太严肃了,才会让他在淘汰以后就失去了兴趣。
“哦,我们聪明的布莱恩!当然,如果两个小时候你能抵达拍摄现场的话,就算是单人照也是有的!”乔纳森开心的说道,“一个原定的模特生病推了这个工作,不如就便宜了我们的布莱恩吧?”
明明是好消息,可是乔纳森叫起我的方式却让我不住的皱眉。大卫明明早已经是埋在那层层水泥下的尸体了,可他的称呼我的方式却还是无法在我心中被磨灭。
我强制自己笑出了声来,提拉着嘴角让说出口的话带着一点笑意。“哈,那就谢谢你了乔纳森。摄影棚的地址?我这就去赶过去。”
刚踏入摄影棚,棚内的装饰就让我觉得无比熟悉,夜店风。不远处穿着一身不太正式也不算休闲的克里斯,还有正在和另外三四个女模讲解拍摄主题的乔纳森,同时都看到了我。
乔纳森向我挥了挥手作为打招呼,然后便让在他一旁待机的助理带我去换衣服。克里斯却是直接兴冲冲的向我跑了过来。
“布莱恩!”他叫着我的名字,挂着难得在他脸上看到的笑容。他冲到了我面前,想要上来拥抱,却有一丝无法适从而尴尬的停了下来。
看着这只几乎要被驯养成家养犬的小狼,我也不吝啬的直接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两周不见,还顺利么?”一边跟着摄影助理走到更衣室换衣服,我一边开口问道。
克里斯似乎站在我身边就感觉很开心了似的,他紧张的点了点头说道:“全美超模大赛带来的一点知名度和泰勒他们教导的经验,至少能跑的秀场比原来多了不少,还增加了许多平面拍摄的工作机会。”
“那不错啊。”我用真诚的语气夸奖着,为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小狼顺毛。“以后还会有更多机会的,就是把模特当成全职工作会累了些。”
“呵,还妄想把模特当成自己的全职工作?只会跳脱衣舞勾引男人的货色!”没等到克里斯的回话,一个尖锐刻薄的男声却突然插入了我们的对话。
“闭嘴吧,安东尼!”克里斯像是捍卫领地的小狼一样,愤怒的喊道。“如果你不想表现出一点素质,那就不要随便开口说话。保护一下环境可以么?”
我转过头,看到了这个被克里斯叫做安东尼的男人,他正从一旁的饮水机拿了杯水站了起来。一张比好莱坞女星更阴柔妖冶的脸,可脸上的恶意却让这张充满艳色的脸扭曲了起来,他眼中的灼灼逼人直刺我的脸上。
安东尼布鲁克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维基百科告诉我他就是乔纳森的现任男友。职业,也是一名模特。就算是摆出了如今这种模样,他也还是那么美艳逼人。让我被冒犯的火都发布出来。
怪不得当初在大赛的硬照拍摄中,我会从乔纳森给我的恋物癖那个摄影主题中,得出他们俩人之间关系奇怪的分析结果。
乔纳森对安东尼的美的崇拜,还有为了维持自己心目中对美的幻想,而对安东尼的限制管制可能是在逼人逼过头了。也许安东尼变成这个模样,乔纳森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呢。
毕竟,强制性的让一个人养成像菟丝花一样需要依赖他人才能成长,这不仅助涨了对方的不安全感,还会把人逼成抑郁症也说不定。还能对着别人因为嫉妒而发火,情况倒还没那么糟糕。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安东尼比起克里斯更加的愤怒的模样,然后他突然抬手指到了我面前,高声骂道:“哼,喜欢抢别人男人的婊子,敢做还不让人骂么?呵,如果克里斯你一定要掺上一脚,那我不介意让你们两个都双双滚蛋!”
他的手指几乎就要戳到了我的脸上,手指甲上残留的腐败的臭味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我还没来得及发话,安东尼的手被克里斯狠狠的打了下去。
“你!!”安东尼痛得轻呼了一声,看着自己印上红痕的手背,气的抬手就要把另一只手中盛着水的水杯往克里斯脸上泼去。
我眼见不好,手使劲一拽克里斯便让他倒向我这边打算避开那杯水。让水弄脏了克里斯身上的服装,说不定要按价赔偿,更不用说弄坏了克里斯的妆容,还耽误拍摄时间。这些可能会让克里斯在摄影师心中留下不好印象的事情,我可不打算让它发生。
可是安东尼手中的水,最终却还是没能泼出来。
“你说要让谁双双滚蛋?”乔纳森低沉的声音从安东尼身后传来,安东尼的手也被乔纳森抓住了,水洒了一地。
“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呆着么?而且不要对我和别的模特之间的关系随意猜测!克里斯是这样,现在布莱恩也是这样。你要听话,不是说好的么?”乔纳森表现出了对待其他人少见的强势。
安东尼在他的牵制下,原本张牙舞爪的样子竟然一下子萎靡了下来。我骤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和我对克里斯的驯养不同,我只是安抚了克里斯的心理,让他不再那么独,那么刺头。可乔纳森对安东尼做的,潜移默化之下竟然能改变一个人至此。
看起来,如今乔纳森就是不想要安东尼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为安东尼离开了他,估计就活不了了吧。明明又那么美的一张脸。
我可惜的看着安东尼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开,一边走还一边从衣服口袋里又拿出了一根雪茄点上。
“真是抱歉,布莱恩。”乔纳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道,“让你们看笑话了。以前安东尼不是那么善妒的人呢,可能是看到布莱恩你的美让他危机感大增吧?哈哈哈!”
克里斯还是没顺过气来,不过看在乔纳森现在是老板的份上,只低头不语。我见状只能看着乔纳森牵起嘴角笑了笑。“哪里的话呢,你的爱人安东尼不是在那个有名的世界最美丽脸庞榜单上榜上有名么?比起他,我哪里算得上美?”
客套客套总是不会错的,果然乔纳森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布莱恩你太谦虚了,你的美和安东尼那样的类型完全不同呢,有让人…的冲动…来,你先去换衣服吧!我们的拍摄日程可不能再拖了!”
是的,我和安东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极端,但乔纳森这段话中语焉不详的部分,却让我觉得一阵恶寒。安东尼的美艳有种风情万种的感觉,而布莱恩的脸却更偏向精致优雅的冷漠。我实在不懂为什么乔纳森会突然转了口味。
也许在艺术家眼里,美就是美,是没有类别区分的?
但是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夜店主题,乔纳森没有找他的爱人来拍了。按照他爱人的容貌,拍摄这种类型的照片,会一下让照片染上色情的味道。而我带给人的观感,却是和做爵士舞舞者时的卖点一样,罪恶的欢愉。

  ☆、第二十八章

“进来坐吧,要不要喝点什么?”拍摄工作结束后,我用怕你爱人吃醋的借口拒绝了乔纳森一起吃晚餐的建议,带着说自己无处可去的克里斯回到了我在帕拉阿图市租用的小公寓。
“不…不用了…”克里斯从踏入这间小公寓起,就一直有些手足无措。“哦…一杯水就好!”
我放下身上的包看了他笑了笑,然后转身拿了个玻璃杯装了些水递了过去。递到他手里时,我拿着杯子的手却忍不住一颤。因为我发现,这个洗干净的杯子是大卫之前用的,也是他洗干净了放在那里的。而我一直没来得及处理。
“谢谢。”克里斯因为紧张得耳朵通红,没有注意到我的不对劲。他故意板着脸撇开了视线从我手中接过杯子。
“所以你报名了幸存者?”坐下后,克里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在回来的路上,我把我下一步要做的事告诉了他。但他对我辗转一遍又想投身另一个真人秀里的事还是有些不解,毕竟在他看来模特才是我的职业。
我耸了耸肩坐在他的对面,和他面对面的在小餐桌旁坐着。“没错,全美超模大赛我不是因为个人原因退赛了么?所以参加幸存者是我的下一步计划。”
“为什么?!”克里斯固执的追问。
“为了知名度吧,也为了幸存者最后那一百万美元的奖金。”我或真或假的回答道。“别担心,我在最近也会接一些杂志平面拍摄之类的工作的。但是因为学业问题,我可能不能像你一样世界各地的跑t台秀了。”
克里斯在全美超模大赛结束后,虽然没能签约next模特公司,但是也签下了一个不算太差的经纪公司。最近一直在跟着带他的经纪人手中的资源跑秀场,拍平面杂志照。
“但是我听说幸存者很苦…”克里斯有些纠结的说道,“参赛者回来会瘦上几十斤的都有,对你的身体也太不好了。”
“可是我很想有一次那样的经历呢。”我笑着将脸凑近了克里斯,近距离的凝视着他冰蓝色的虹膜。“现代都市中无法经历的荒野生存,却也伴随着勾心斗角的社交法则。这比那些极限运动还让我激动。”
我将头轻轻侧到了僵住的克里斯的耳边,“你跟我回来难道不是也想要尝试一次从未有过的经历么?…”尾音婉转的消失在一片沉寂里。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可能是大卫的事,又或者是其他诸如开学、遇上尼尔卡弗瑞之类的造成的压力,我突然就想要这么逗弄克里斯一下。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会因为担心伤害到我们之间的感情,而不敢更进一步。我可能会小心翼翼的试探,等到确定对方的意思了,才会明着说出来。
可是现在的我,因为受到了布莱恩人格特征的影响,我可以对对方的感觉毫不在乎,自私而自我的想要事情都随着我的想法发展。
我听到克里斯越来越急促而沉重的呼吸,他的鬓角留下一滴滴汗珠,明明是并不太热的天气。他的眼睛微微闭了起来,睫毛因为紧张而一扇一扇的颤动着,他将左手缓缓抬了起来,抚到了我的脸上,在我下颚和侧颈轻抚。
“布莱恩…你…你一向都是那么直接的么?…”克里斯的声音变得沙哑,抚摸我脸部到颈脖的手也逐渐用力。
我低笑了一声,这让他紧张的动作一僵,我附身拉过他的另一只手放在我的腰上,跨坐在了他身上。“也许你是在问我,是不是常常对很多别的男人也这么干是么?”我的问话让克里斯身体一僵,神色清明了过来。
我毫不理会他急着解释的表现,熟练的用自己腿部的力量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的重量完全落在他身上。然后伴着脑海中无声的舞曲,扭动着身体舞出缓慢而充满性张力的舞姿。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克里斯按耐不住的抬起头睁大了眼睛望向我,然后他看到了我的举动,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也呆泄起来,只呆呆的从下向上仰视着跨坐在他身上的我。
“没有额,克里斯。”我将原本因为舞动而架到脑后的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虚搂着他的脖子。“至少这些年里,你是让我第一个动了这个念头的男人。”
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克里斯彻底呆住了,看着他茫然的在我的引导下。这种自己占据主导的感觉,也让我心中的心慌稍微降低了些。
我并没有撒谎。因为,克里斯也确实是这五年来第一个让我动了念头的男人。
他的性格看起来那么单纯,可他这个人却又不是完全的一尘不染。他能让我在和他相处时完全掌握主动,不会受制于人。却也不会太容易让人摆布,让我失去兴致。
自从五年前重生在布莱恩的身体上之后,我对性谷欠方面的需求就降低了很多。也许是因为那个让我死去又活过来的变态,在我死前的那次性侵,又也许是布莱恩原本作为异性恋的性取向的关系。总而言之,在这些年里我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性冷淡了。
我对性谷欠没有需求,不说找个伴,就是自己动手也很少发生。有时因为兼职忙起来,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想起来。
可大卫的事,让我重新回想起了那一场让我身死的意外。就好像是大卫的刺激一下打破了平衡,感觉到自己其实还有感情的庆幸和后怕,让我把在心里沉积了将近五年的阴影,通过崩溃般的哭泣而冲淡了。就此也开放了全身的感官。
就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不知不觉,我们移动到了卧室里。我怀抱着克里斯一起倒在了床上。克里斯在床上跪着直起身子脱去了上衣,我嘴角挂着浅笑一只手帮他解开了扣子。
克里斯脱下身上的衣服,眼睛一直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他此时的样子像极了一只饿极了的幼狼,第一次捕食的猎物的模样。着急却也小心翼翼,全身的戒备警惕都立了起来,眼中满满都是谷欠望。
他附身压到了我身上,双手撑在我的头两侧,自上而下的俯视我。
我骤然感觉不适,我拧了拧眉将自己从他身下蹭了出来,靠在床头。在克里斯疑惑而因为冲动而瞪红了眼的注视下,我尴尬的笑了笑。
“抱歉,克里斯…”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想我可能还是有些不适应在下面的位置。”
这是骗人的。以前的我,虽然可以算是双插头吧,可比起劳心劳力的上方,我还是更愿意做个只要摆好姿势就能等人伺候的下方。
可就算是那场身死的意外,带给我的心理阴影在逐渐消退。但如今的我,却还是无法轻易让自己在性上处于下方。反射性的厌恶,在刚才克里斯压上来的那一瞬间,就又出现了。也许对自己的心理疏导,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吧。但借着这次契机,也许会成为一个突破口呢。
克里斯瞬间有些无措,他张了张嘴呆坐在那里半响。“我…对不起…我只是习惯了…”他瞪红了眼,然后有连忙推翻自己才说出口的话,“不是!我…其实我也不介意…在下面的…”
最后那句话让他整个人都红了,自耳根红到脖子以下。我一时间因为那个阴影而被打消的念头,又因为看到克里斯这副大汗淋漓的小狼模样,被挑了起来。
“实在抱歉没事先和你说清楚,”我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潮潮的出了些汗。“但是如果你不介意在下面的话,那就更好了。毕竟你之前只和女孩子做过呢…”
我凑过去按着他的肩膀,反过来将他压在了床上。
……
“布莱恩…”克里斯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我在他身上四处点火的动作。
“嗯,怎么?”我的声音带着笑意应了一声,和他的前戏也是那么让人愉快。
“你想知道我现在的想法么?”克里斯并没有转头,只是直直的看着他面前的空气。
就算我十分乐在其中,可是见到克里斯的语气似乎十分认真。我还是停下了动作直起身来,笑着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上支楞的几根金发,“好啊,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以为他会笑着谈论我调情的技术不错,又或者故意批评我爱抚他的技术太僵硬太糟糕,还没有他泡妞时的熟练。可是他回答了我一个让我措手不及的答案。
“我想我真的陷下去了…”克里斯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他直视着我的眼睛不再避开。似乎刚才那么久的静默,都是为了让他鼓起说出这句话的勇气。“我喜欢你…不,我爱上你了。布莱恩。”
我抚摸着他头发的手顿住了,我感到我脸上的笑容也掉了下来。因为布莱恩眼底浓重的失望和悲伤,我僵在当场。
“克里斯,你的头发估计要重新补染一下了。发根出现了原本的颜色呢…”我故意顾左右而言他,但那种想一做到底的冲动和勇气,却在此时消退得一干二净。
我知道现在的自己实在无法对这样严肃的关系责任,在我无法对他做出承诺的时候,也许我还是不要再招惹他了。我翻身从床上下来,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可是克里斯却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固执的接着说道:“你对我的关照都只是客套么?布莱恩,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么?”
这一次终于轮到我率先撇开了视线,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克里斯,你现在对我并不是真正了解。你知道的只是我在超模大赛里故意表现出的样子罢了。也许我并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
“可!…”克里斯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接着打断了。
“也许是我让你第一次对男人动心了,可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一时贪图新鲜刺激呢?”我第一次对克里斯说出故意误导他的话。“你其实真正喜欢的是女性,你是知道这点的。”
“但是我真的!…”克里斯着急的高声叫起来。
“嘘…”我将食指轻轻压在了他的嘴上,制止了他的话。“而且我暂时…或者说这几年内,应该都不会有交男友的打算。所以,对不起了…克里斯。”

  ☆、第二十九章

最终克里斯还是在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离开了。他甚至固执的不让我送。
但至少我知道这附近除了大卫那个意外,倒是没有什么危险人物的存在。小城里的治安也是不错的。否则我还真不敢放他就这样一个人离开。
和很多病态的反社会人格者不同,其实我是真的对毁去那些世间美好的东西不感兴趣。如果说德克斯特是因为哈里摩根给他制定的原则,才只盯着那些逃脱了法律制裁的坏人的话。那么我得自豪的说一句,我内心仍然还保存着正常人的道德准则。
说一个反社会人格者有道德准则可能有点好笑,可是在大卫的那件事发生后,我是真的认为自己还是有救的。至少不是病态到了那种让我自己也觉得讨厌的程度。
而克里斯?他同样经历过生活造成的痛苦,黑暗,和阴影,但他的心理比被布莱恩人格特征影响了的我更干净。干净得我不忍再继续接近。
我最终也没对他撒谎。我确实无法交往一个固定的男友,因为布莱恩人格的影响,如果我现在和他交往的话,估计感情也无法维持多久。因为现在的我太自私了,对什么都不在乎,又怎么能维持两人之间的关系呢?
那种糟糕的情况,我实在不想尝试。
利用克里斯尝试着突破自己内心的阴影,这让我对他异常的生出了愧疚的情绪。可是很快,属于布莱恩的那部分就说服了我,让我不要再在意。
我重新将精力投入了学业和平时接到的模特工作上来。克里斯这段时间,也没有再和我联络。就好像他这人突然从我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没过多久,在我在斯坦福大学第一学期期中休息的时候,幸存者节目组的回信到了。我通过了他们的初选,还在再经历一次面试,便能定下人选。
我再次买了飞去纽约的机票,简单的收拾了几天的行李,再次启程。
中午十二点刚过一刻,我从纽约机场出来仅仅花两小时,就在一个事先看到的有些偏僻却也物美价廉的小酒店放下了行李,收拾了一下自己。
紧接着就到了下午十六点事先约好的面试时间。没等多久,面试人的似乎是分时间段通知的,才到了地方过了五个人就轮到了我。
“你好,请坐。”坐在面试房间中的人有四个,其中唯一的女性摆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开口说道。“你的名字是布莱恩是么?”
我在进入这间房间的时候,就已经用不经意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房中的四人。说话的女人穿着打扮都强势而职业化,但是首先由她开口,就说明她如果不是对全局的掌控欲太强,就是作为这四人中地位最低的那一个,主持场面。
坐在最左边的男人我认识,是幸存者的主持人。他其实同时也是幸存者的制作人,他对选手选择是很有话语权的。依次过来跳过开口的女人,一个看起来似乎对面试不太感兴趣的中年男人。有些发福,见到我进来也没第一时间抬头看过来,只是无聊的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应该是投资方代表,我面上不动声色的想。虽然他看起来对面试没有兴趣,但打动了他的话估计能一次性转变其他人的想法。
毕竟天大地大投资方最大啊,而投资方最在乎的又是投入最少获得更多收益。这对我这个曾经参加过真人秀,具有一定的人气优势的人来说,是不错的攻略方向。
最后一个男人,我在通过网络对幸存者这个节目做更深入调查的时候,看到过他的照片。他是幸存者的主要导演,也把持着节目剪辑的权利。想要不再节目里白忙活一场,却只有寥寥镜头的话,除了自身努力,给这个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是不可避免的。
“是的,女士。”我嘴角挂着不咸不淡的微笑,不太过急切的介绍自己,也不会显得兴致缺缺。
毕竟我的面试时间可是接近下班时间了,也就是说他们至少在前面面试了长长的一队人。而除了小部分参加幸存者的是想有一个单纯的经验,并不奢望拿冠军外。大部分人都是抱存着和我一样的念头,通过面试参赛,拿到冠军,获得奖金,改善生活的。
这就意味着,他们必然会一开始就急切的介绍和证明自己。如果是一天面试的开头,也许这样急切的毛遂自荐是可以给这些人留下不小印象的,表现好的话也可能被当场通过。可是当他们在这一整天里,已经反复的大同小异的表现以后,这样的行为反而会让他们烦躁坏事。
果然,我没有一开头就连珠炮一样的自我介绍,让那个开口的女人眉间的皱纹散开了些。坐在她旁边的投资商代表这时也抬头看过来,然后眼前一亮,坐直了身体。
作为投资商代表,尤其是投资这种真人秀节目的,自然知道除了精彩的节目编程外,参赛者中有一两个养眼的人是很重要的。毕竟是看脸的时代。
可是在前几季里,一直都是一个又一个大美妞担当养眼的角色,还有用老套的美人计已经一直受到诟病了。所以,这一季他们才想搞一搞特别的,尤其是多弄几个长得不错的男性参赛者。
“稍微介绍一下自己吧,我看到你的个人简介里有写你参加了最新一期的全美超模大赛。最近这档事先录制的节目长刚开始播放吧?为什么你突然又想要来参加幸存者呢?”女人看了看手中的档案说道。
当然是为了在观众面前混个眼熟,刷刷知名度啊。我眨了眨眼,却知道不可能按照心里想的说。“全美超模大赛上,我因为私人原因在半途退赛了。原本的同事出事,我为了配合警方调查才被迫退赛。这让我失去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机会,有些不甘心。”
我语调不急不缓的将半途退赛的原因说出来,以免他们误会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参赛者。毕竟警方调查需要,为了协助办案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怪不得我。
“而幸存者这档真人秀节目,也一直是我最钟爱的节目之一。比赛的紧张赛程中,除了荒野生存这个主题,实际上更是一场人类勾心斗角的社交游戏。而我现在刚成为了一名斯坦福大学的心理系学生,对这样的社交游戏十分感兴趣。”
我先从幸存者本身说起,毕竟没有人不喜欢别人赞赏自己的东西。而更何况和全美超模大赛那样,连参赛资格都是比出来的真人秀不同。幸存者面试参赛者,也像面试公司员工一样。你想要参加这个节目,也还得他们给你这个机会才行呢。
表现出对对方公司的兴趣,是面试最基本的一条。紧接着我在随口带出的一点自己的信息里,体现出为何自己适合参加幸存者这档节目。
“最后的幸存者将获得的奖金,也能极大程度上缓解我的经济状况。作为一名孤儿,虽然有斯坦福大学的助学金,在生活上也仍然有些捉襟见肘呢。如果能有机会参加这档节目,我一定会做到我能做的最好。”末了在表达出自己决心的同时,也不乏一点诱发同情心的话。
这时,坐在旁边的导演突然笑了起来,开口说道:“又是模特,又是斯坦福大学的心理系学生。如果真录取了,我倒是不知道该把他放在哪一组了。”
主持人杰夫也双手手肘撑在桌上,直起身笑着说道:“作为一个孤儿能独自打拼到这种程度,入读斯坦福大学,也不得不称赞一句生活中的幸存者呢。如果他真的参赛,那应该会很有看头。”
我看着他们独自讨论了起来,面色没有丝毫改变,而被排斥在讨论外的投资方代表正一脸感兴趣的打量着我。
我脑中转了个念头,突然稍微偏过了一下头和对方对视,眉眼弯起来对他笑了笑。看起来善意又很重视他的模样。
对方也下意识的回了一个笑容,然后转头看了看正在讨论的三人说道:“要不这个名额就这么定了吧?至少在这大半天里,他是我见过表现最好的了,比起那些金发妞还是多一个有脑子的男模,更可以增加beauty组的实力吧?”
我眨了眨眼,在其他三人听到投资方代表的话看过来的时候,回了一个无辜的笑容。beauty组?我内心却在细想,根据刚才那个导演的话,这么推敲来看。似乎这一次的分组类型,不再是以前的那样,随机分组,男女分组,地域分组之类的了。
似乎可能和美貌和智慧有关?毕竟刚才导演说的是因为我是模特,还有我是斯坦福大学的学生,而不知把我分到哪一组。
也许是脱了我那些让人印象深刻的附历的福,又也许是投资方代表的话做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等我再多做什么努力,我的参赛资格就被排版定下了。
在我离开面试间不久,就看到在我之后排队的选手垂头丧气的被打发了出来。而幸存者的正式拍摄,会开始在两个月之后。那时恰好是大学第一学期期末假期,和我预料的一样,再合适不过的时间。

  ☆、第三十章

纽约的夜晚,和帕拉阿图市早早就空无一人的街道不同。此时正是纽约人放松娱乐的时候,夜店酒吧还有各处高档餐馆,都映衬得这座大都市灯红酒绿。
我靠在一条热闹的充斥着各种酒吧夜店的街道,把玩着手机。白天这里安静无人,像这样的夜晚却是人来人往,一个个都穿得光鲜亮丽。当然,也许凌晨之后就会是一个个酒气冲天的回去了。
手机上的聊天室里,我在闲聊中无意提起了我的行程。
[帽子先生]:你回到纽约参加了幸存者的面试?!那个真人秀节目?!!!
[蚊子]:唉…浪费啊!实在太浪费了!和我一起学一些技术多好?这年头像你一样那么机灵的年轻人很少见了啊。
听着蚊子的口气,让我不禁有些好笑。那口气就好像和中国城里那些假道士一样,拿着一个小本本,到处扯着路过的孩子说,我觉得你骨骼清奇,十分适合练武。帽子先生则是尼尔卡弗瑞在聊天室的昵称,可见他对耍他那个帽子有多执着。
听到我去参加幸存者的消息,他们两人一个个都是叹息。也是,毕竟在他们看来在幸存者累心劳体一个月,也才赚的一百万美元的游戏。赚的少,付出的还多,一点都不划算。
对于这两个金融诈骗大师来说,这种初级的社交游戏是不带失败可能的,而一百万美元还不够他们一次行动的十分之一。
[学徒卡尔]:就是因为机灵,所以才不想变成帽子先生那样的,被猫逮住的老鼠啊!:)我可是对生活很知足的乖宝宝。
[蚊子]:(惊恐)(惊恐)就你这个反社会人格者,是对生活很知足的乖宝宝?!
[帽子先生]:(流汗)卡尔,你也太小心了。
我在聊天室中的名字用的是学徒卡尔,卡尔自然也是他们知道的化名。这个聊天室,其实进入权限并不只有我们三人。我常常能看到有人进入聊天室找蚊子办事,如果蚊子有兴趣的话,他们就会转成私聊。我通常只是在只有我们三人在的时候说话,其他的时候窥屏。
而聊天室中,最常出现的就是我们三人了。
说起来,尼尔卡弗瑞和蚊子两人,如果想要见面的话,在彼得那样宽容的看守人的放纵下,是没什么限制的。可也许是以前习惯的关系,就算现在尼尔被fbi逮住,很少再有人在聊天室中同时找尼尔和蚊子。但他们在无聊的时候,还是很喜欢在聊天室中聊天。
平日里,我从聊天室中的闲聊里,除了学到尼尔最熟练的操纵人心的语言技术外,更多的就是这两人闷骚的性格了。蚊子常常吐槽尼尔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现在又加上见了彼得猫就走不动路的毛病。
尼尔也常常反讽蚊子好为人师的毛病。没错,聊天室的密码和地址是蚊子做主给我的,但尼尔也没阻止就对了。蚊子说,他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尼尔的模样,所以想再教出一个更聪明的,不会被警猫逮住的好耗子。
看着他们夸张的回应,我刚想回话。眼角余光就看到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撞了过来,没给我反应过来转身的机会。手中的手机,被人一撞从手中滑落,然后屏幕一黑。
聊天室的自我保护程序,会在手机屏幕失去触碰五秒之后自动退出,更别说是自动锁屏了,所以我只是心疼了一下手机可能会被摔坏。
“对…对不起!实在抱歉!”
听到撞到我的人,一阵连连的道歉。我弯腰从地上捡起手机后抬眼看去,然后一下子愣住了。
面前这个打扮和这地方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纤瘦高挑。如果我不是认识这张脸,估计我都会以为他会是模特。
斯潘塞瑞德!前不久才在大卫事件中,在警局里遇到过的bau小队的天才小博士!
他显然也对我记忆深刻,他瞪大了眼睛失口就叫道:“布莱恩摩斯?!你怎么在这里?”
“…与其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不如说你在跑什么?”我嘴角一抽一抽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机,还好屏幕没碎。“没想到天才博士也喜欢到这种地方休闲放松?”
一看就是小宅男的斯潘塞瑞德,竟然会出现在这种酒吧夜店街,让我觉得有些吃惊。
“不不不!”瑞德却是慌忙摆手,着急的说道:“我不是来这里玩的…布莱恩,你刚才有看到一个一米七八左右,瘦小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经过么?”
“你是来这里办案子的?”我惊讶的看着他,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什么时候fbi需要一个应该是文案工作的人来逮捕犯人了?
“…咳…其实我不是文案工作者啊,”瑞德不自在的满脸通红,他咳嗽了一声解释道:“而且…那是个小偷,我在汉堡店点餐的时候,他把我身上的钱包和手机都摸走了。”
……我该说什么好呢?是好笑一只博学的小奶猫,竟然被臭水沟里混的大老鼠给将了一军。还是好笑那只老鼠抢谁钱包不好,竟然抢到了fbi身上?
“纽约的惯偷跑的很快,”我看了他一眼说道:“你钱包里面有多少钱?证件也在里面么?要不你先用我的手机报个警,再让朋友来接你一下。”
于是结果,原本打算好好感受一下纽约夜生活的我,转过头来,带着瑞德重新坐在了那家他被偷了手机和钱包的汉堡店里。我还给他买了份牛肉汉堡套餐。
因为我千想万想也没想到,瑞德平日里除了和bau小组里的同事们有接触以外,日常生活中竟然没有在关键时刻能帮上忙的朋友!这是比我还要孤僻的节奏。
所以在报了警之后,因为我们两人都没抱什么将钱包手机找回来的希望,我所以还是请了瑞德吃饭,他看起来肚子饿极了。
“所以霍奇纳给你放了个假,你还在他们的鼓励下,来纽约面试那个真人秀幸存者的参赛资格?”真是无巧不成书,我实在没想到他竟然和我来到纽约的目的一样。
瑞德在bau抓获大卫文森特之后的两三天里,被卷入了另一起连环杀人案件。更惨的是,他和我一样被牵连进了案子,实在最后一刻被救下来的。
bau部门主管亚伦霍齐纳不得不听从fbi本部心理评估的要求,强制性放了瑞德一周的假期让他调整心态。于是部门里喜欢起哄的电脑技术支援加西亚,给他出了个度假的好主意。那就是参加幸存者。
加西亚的理论是这样。通过各方面,咳,黑客方面的调查,她发现了自己一直喜爱的真人秀节目《幸存者》新一季度的对抗主题,是美貌,力量和头脑。
头脑,多么施舍瑞德的主题啊!虽然bau小组中各个都是妖人,但是在普通人的看法下,三个博士加几个学士学位,还那么年轻?不是天才又是什么。
而且鉴于瑞德自从入了bau以来,就没有向其他成员一样,申请过假期。所以几年攒下来的假期,足够他参加完39天的幸存者全程拍摄了。
如果他加入了幸存者的拍摄,那么就算他想要在拍摄途中被bau紧急征召回来,都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幸存者是完全在一个原始和与世隔绝的环境下进行拍摄的。除非他因为情商太低,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
本来最不应该跟着起哄的杰森吉迪恩,竟然也极其赞同这个主意。他觉得在那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之下,生活将近一个月,有助于瑞德放松因为工作带来的压力,并把生活中的种种都暂时忘在脑后。而幸存者那恶劣的生存环境,显然没让他看在眼里。
“是的,”瑞德垂头丧气的说道:“我实在不明白,如果说摩根和艾尔他们赞成加西亚的这个主意也就算了,为什么连霍奇纳和吉迪恩都不反对!”
“因为幸存者真的很好玩啊!”我开玩笑的和他眨了眨眼,然后故意伸出右手去拽着他的手握了握。“到时候就请多多关照咯?头脑部落的战士!”
“……”瑞德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他啊了一声,才道:“摩斯你也是来纽约参加幸存者面试的??”
“是的哟。”我笑着摊摊手,“而且我猜我应该会在美貌部落吧?一个月后我们来一比高低吧。如果我们两人都进入了部落合并阶段,你和我秘密联盟吧!那样我们一定能成为finaltwo!”
幸存者的参赛者们,在比赛开始之前,一般是和对方素不相识的。所以也就没有所谓的赛前联盟一说。但是如此之巧的碰上了,不利用一下这个机会,就实在太可惜了。这可是命运的决定,又或者是因为fbi让我在全美超模半途退赛的补偿?
总而言之,这一回我一定要赢得冠军!
“可是我自己都不确定,我究竟能不能不再第一轮就被淘汰呢?”斯潘塞瑞德虽然这样说,可显然有一个认识的人也参赛的消息,让他的眉目间的表情都明朗了起来。
我知道无论如何瑞德都不会在第一轮就被淘汰的,而且他能坚持到部落合并阶段的可能性,到达百分之六十。
因为他是fbi的心理侧写师,自然会对那些心里有第二计划的参赛者们有所防备;因为他的模样看着就不会让人心生警惕反而还容易产生好感,所以就算投票淘汰时人们不会把他当成第一目标;还因为他的性格,他的性格让他就算在重压的环境下都不会变的灼灼逼人,自然也就不会讨人厌了。


  ☆、第三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瑞德一脸茫然的从并不舒服的旅馆单人床上醒来,摸索着床头柜找到了自己的眼睛带上。昨天,不得已他向布莱恩借了一点钱,跟着布莱恩摩斯在同一家旅馆安歇下了。没办法,他只能等着bau小组的同事们解决完手上的案子,再来接应他。
他的证件什么的都在那被偷的钱包里,没有证件他也无法离开纽约,回到华盛顿的fbi总部。不知道那个小偷在翻他钱包的时候,看到fbi的证件,会不会吓一大跳?其实每个不认识他的人,在知道他是fbi后,都会吓一大跳。
吃了布莱恩的,住的花的也是布莱恩的钱,前不久还怀疑过对方是个在逃犯。饶是瑞德这样神经迟钝的人,都感到不好意思了。
接触了一天之久,瑞德反而有些不知道布莱恩摩斯是怎么样的人了。记忆中的资料上,明明白白的说着对方是在精神病院里呆了十几年的高危险,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一般这样被诊断的人,一进精神病院,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可是布莱恩出来了,他不仅出来了,他在出来后的两年多里竟然都一直遵纪守法,甚至连乱停车被开罚单都没有。谨慎得让人害怕。这是德瑞克摩根的原话。
布莱恩从五岁起就被关在精神病院里,一个反社会人格者竟然没有因此而疯掉,反而竟然看起来有所好转?这简直就是个医学奇迹。
而且他还在出来以后,自己打工赚钱,同时自学了高中课程考了sat,并且还考上了斯坦福大学!老实说,瑞德实在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撑过来的。就是他的妈妈进了精神病院这件事,就已经让瑞德被压力压的受不了了。因为那种精神衰弱,是遗传性的。
“笃笃笃”清脆的敲门声。
瑞德愣了一下,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拖鞋匆匆忙的去开门。这个时候来找他的,除了布莱恩摩斯,就没有别人了。
果然,一开门看到的就是早已经着装完毕,看着闪闪发光的模特布莱恩。
“嗨,瑞德!刚起床么?我今天打算在纽约在转转玩玩,你要一起么?”布莱恩笑得一脸灿烂。
“…不用了,”瑞德腼腆的笑了一下说道:“我还是留在旅馆等着他们来接我吧。我没带手机也没钱,还是不出去乱跑了。”
“好吧。”布莱恩摩斯耸了耸肩,“其实我请你也是没什么的。要不中午的时候我回来一趟,给你带一份午餐吧。”
“不用麻烦了!”瑞德连连摆手。往日里在案子中机器人般的精明和井井有条都不见了,在人际交往中他就是个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更何况是面对布莱恩摩斯这样的人。
布莱恩摩斯给他的感觉,太像他记忆中高中那些随便一张口就可以呼风唤雨的同学了。他是那么闪亮有活力,还热爱社交。一看就是很受欢迎的校园明星类人物。而瑞德自己,在高中时期他也就是一个会读书的可怜虫罢了。
“不麻烦的!我还要感谢你上次借给我了一套你的衣服呢!”布莱恩笑着已经一边转身一边和他摆手再见了。“回见啦,瑞德博士!”说完就走出了几米远。
瑞德张了张口,还是没好再拉着对方多说一句拒绝,只能看着布莱恩摩斯走到了楼梯口。转身进了电梯。
他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再被大卫文森特的事影响了。瑞德关上门,走回房间里默默想到。真是恢复力惊人的家伙啊,心理素质那么强大。而且他竟然是一点也不能在布莱恩的身上,看到任何反社会人格的性格特征。
他会关心人,因为他那么好心的帮他买了昨天的晚餐,还有垫付了旅馆的房租,现在还要帮他带午餐。他有同情心,昨晚和他一起回旅馆的时候,还看到布莱恩拿着剩下的薯条喂给了一直流浪猫。
这完全是和反社会人格者不同的性格特征。布莱恩究竟是伪装的太好,还是…?如果不是相信迈阿密那个和警署有联系的精神病院,不可能会误诊一个未成年人十几年都没发现,他简直就要以为布莱恩摩斯有双重人格了。
一个高危险性的反社会人格者,一个有同情心还很善良的普通人。
回忆起当时他们还在负责大卫文森特案件的时候。bau小组一赶到了帕拉阿图市,他们没有做丝毫停歇,连忙联系了当地警局要求配合。因为有人质的原因,情况紧急,他们甚至没有和警局解释什么。
当一行人全副武装的赶到了布莱恩租下的小公寓,破门而入的时候。让他们更加担忧了,因为在那间小屋中,他们没有见到任何人。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布莱恩已经遇害了。他们再连忙追踪了布莱恩租用的小车,这才找到那间废弃已久的偏僻工厂。
这还要感谢布莱恩发放出求救信号的那个视频,视频里布莱恩视频日记记录了他刚从机场出来,拿到租车公司送来的车时候,无意收录的租车公司名称。
他们通过租车公司的名称,拿到布莱恩租用的小车的车牌号,然后根据道路监控摄像头才最终追踪到小车踪迹的。
瑞德在和其他bau小组成员行动的时候,他们从来不允许他冲在最前线。也许是因为他那臭枪法吧,和他羸弱的身体加上不堪一击的搏击技巧。
所以他是整个参加了行动的bau里,最后一个看到布莱恩模样的人。
灰暗的废弃工厂里,布莱恩摩斯竟然穿着一身女士正装,手上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小刀,很明显小刀是扎过倒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大卫的双手的。旁边的工作台上,铺着几层保鲜膜的台子上面,一个赤裸的女人倒在上面,呼吸微弱。
还有一个男孩,被束缚着手脚放在远远的角落里。看到他们进来,男孩疯狂的挣扎。
可是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布莱恩当时脸上的表情,更吸引瑞德的注意。那种和绝地逢生的喜极而泣不同,布莱恩摩斯的眼睛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理应是他多年好友,后来又挟持了他的大卫。似乎他在庆幸的事情和这些都全无关系。
虽然就连杰森吉迪恩都没看出来什么,可是瑞德就是觉得,他是在庆幸自己没有变成和大卫文森特一样的人。一个反社会人格者,有着和普罗大众一样的道德观,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瑞德能对那种感觉感同身受,因为他每天都在害怕自己变成和母亲一样的精神衰弱,他也每天都在庆幸自己还能为bau小组工作,并作为一个有用的人,发光发热。
艾尔是自告奋勇的拿着毛巾上去包着布莱恩,扶着他出来的。也许是和自己一样,出发点是对误解他的内疚。瑞德见他身上的那身女装,还有被丢在工厂积灰地上的衣服,于是也拿了自己的一套换洗衣物给他。
“谢谢。”很平淡毫无起伏的一句话。
瑞德清楚的记得当时布莱恩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湿了皮毛,有些狼狈的豹子。是的,是豹子不是小猫。那时候的他,也许是还没从被大卫劫持,还被迫参与到犯案过程中的惊慌恢复过来。他比现在见到布莱恩,更像是他通过资料心理侧写出的性格。
对外界有些漠不关心的冷漠,又很有教养。
另一边,瑞德不知道的是,他对布莱恩的猜测完全对了一大半。布莱恩却是有两个人格,一个高危险反社会人格,一个有着普通人的道德标准的正常人。而正常人的人格更是在布莱恩的心理斗争中,占了上风。
但是反社会人格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影响,布莱恩对待瑞德的关心,还有特意喂食流浪猫的行为,其实都是他故意装出来,迷惑瑞德的。
布莱恩的两个人格,在潜移默化的互相融合着。以正常人的人格为主导,但被反社会人格特征影响,让他虽然知道要关心别人,可是如果一不留神的话就会忘记。他的那些关心人的行为,只有特意告诉自己去做,才能做得出来。
喂食流浪猫就更是了,在布莱恩还不是布莱恩的时候,他倒是经常用一些自己吃剩的东西,喂给家周围的流浪猫。可是在成为布莱恩之后,他已经好久没有過类似的行为了。因为布莱恩的反社会人格告诉他,那些事和他没有关系,不必在乎。
原本打算是等到布莱恩中午回来的,因为他说了要给瑞德带午餐。可是bau小组的人,在瑞德才洗漱完毕,穿好衣服之后就出现在了他的旅馆房间门口。
因为下一个案子需要,瑞德甚至没来得及等到布莱恩回来,当面和他道个谢,说声再见。他只能留了一张旅馆的便签条,通过布莱恩房间的门缝丢了进去。
上面写了他的道谢和期待在两个月后的幸存者拍摄现场见的话语,不知道布莱恩回来了会不会对他的不告而别生气呢?
事实上,布莱恩才不会对瑞德的不告而别生气呢。他在外面拖了足够久的时间,这才带着一份中国菜回到旅馆,因为按照他的计算,这时候bau的人应该早就来过,带走瑞德了吧?
他费尽辛苦的在瑞德面前掩饰和伪装自己,就是为了打消bau小组对他成为潜在犯的疑心。如果因为面对上bau小组里那心理侧写大师杰森吉迪恩,而让他的伪装被轻易戳穿,岂不是白装了昨天一晚上?

  ☆、第三十二章

我在纽约的市区里漫无目的的游荡到了午后一点,经历了不下五次男男女女的搭讪,终于决定买了一份中国套餐回到旅馆。
感谢老天爷,瑞德离开了。我打开房门后,看到了他从门缝下塞进我房间的便签纸。我可不想再直接和杰森吉迪恩对上。上一次大卫的事件里,虽然我跟着bau小组回到了警局,并在他们的询问下作了笔录。
一切看起来没那么糟糕,bau小组也不是会随便吃还没犯事的坏人的怪物。但是当时那种见面是在我被劫持之后,还处于惊吓状态的我的反应,不能被作为他们侧写我平时心理状态,和危险等级的评估。可今天这种时候就不同了,我可不想再碰上其他人。
瑞德虽然是个学霸天才,可是再犯罪心理学侧写上,他还是新手也容易心软,很容易被我一些看似不经意的小事情骗过。
那么今晚上就要离开纽约,回到旧金山帕拉阿图市了。也许我可以不再缺席那么多课程,虽然斯坦福大学心理学系第一年的课程,还是老样子的基础神经认知科学之类的,但是毕竟还是斯坦福不是么?也许会讲到什么以前我漏掉的知识点。
神经认知科学大课,我随手翻看着这本几乎全新的书,埋着头走进了阶梯教室。然后我随便找了个后排的座位坐下,这应该是个不起眼的角落。
喜欢坐在不太显眼的后方,能俯瞰整个教室的位置,这是我的小习惯。可是让我好笑又不自在的是,在我坐下后周围女生会频频回头望向这个方向,然后互相窃窃私语。
看来是前一天又播出的新一集全美超模大赛,让我的脸更加有名了。我推推眼镜,一个个的对着那些偷偷看过来的女生,笑了回去。她们对上了我的眼睛之后,都满脸通红的转过了头去。
“嗨!你是那个模特布莱恩摩斯?”一个看起来完全阳光运动系的高大白人男孩,拿着基本厚厚的心理学书籍,一下坐在了我旁边。“我是奥利李,交个朋友吧!”他放下书对我伸出右手。
“嗨你好,叫我布莱恩就好,我可以叫你奥利么?”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挂上了伪装的热情笑容,用充满活力的声音回答道。
“当然,你可以随便叫我什么!只要别给我取难听的外号就可以了。”奥利皱着鼻子故意做出怪模怪样的样子,开玩笑道。
我看了他一声见状的肌肉,和完全和心理学的书呆子们不同的外貌,随口说道:“奥利你看起来真不像学心理学的呢。”
“哈哈哈,其实你才不像吧?哪有见到学心理学的书呆子们去做模特的呢!”奥利大大咧咧的样子很容易让人对他放松心房。但有些毛毛躁躁的样子,比起毕业后考证做心理医师外,他其实更适合做一个受学生欢迎的教育工作者。
“呵,你这样一句话得罪了大半个教室的人呢。”我摆出一个嘘的模样,笑着说。
“我看了你最新一期的硬照拍摄过程,哇嗷,我敢说你的心理学一定学的很好!不然一般人很难表现出那种偏门的恋物癖的心理,还体现在硬照中。”奥利显然也是因为全美超模大赛对我产生了接近的好奇的。
其实大半个教室里的学生,特别是女生都对我有这种好奇。我从他们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可是没人敢轻易的接近。也只有奥利这样粗神经的完全不像学心理学的家伙,才会毫无顾忌的冲过来了。
全美超模大赛的集数播放,是每周一集,然后一集只剪辑了一次挑战赛一次硬照拍摄,还有淘汰的过程。所以此时第二集的播放,正播放到婚纱照硬照那里。
知道奥利不会喜欢那些害羞且对称赞扭扭捏捏的人,我知道笑着道了谢表示感谢他的喜欢。然后教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的悉悉索索声安静了下来,这堂课总算开始了。
课上的章节和我以前学过的大同小异,但是教授的讲解确实更加生动有趣了,还举了很多实际的例子,让学生们能更好的理解。我拿出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开始记起了笔记。就当为了以后考试复习做准备了。
坐在我旁边的奥利,没过十分钟就按耐不住教室里沉静的气氛了。虽然教授确实讲的不错,可是他看起来更喜欢一心二用。他写了一张纸条推了过来。
[你是同志?我发现你的眼神很少落在女生身上呢。对她们一个微笑更像是礼节性的。]
我看了一眼有些意外,本以为奥利是个很迟钝的男人才是,难道应该说果然是学心理学的么?我转过头看着他,晃了晃纸条点了点头。
奥利的眼神似乎发亮了一下,他从我手中拿回纸条,继续奋笔疾书。
[你有男朋友了么?你以后的职业取向该不会是模特时尚业吧?]
我拿过来看了一下回复道:[没有。还没决定呢。]递回去给他。
奥利似乎因为我回复的太过简短,而有些垂头丧气。但很快他有兴致勃勃起来,然后纸条再次传了过来。
[那你喜欢我这种类型么?还是那个模特克里斯的类型?他看起来可太像坏小子了!和我加个脸书吧?]
我实在拿不准奥利这是对我有意思还是什么,他看起来可不太像对男生有兴趣的样子。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复道:[我没有特定的类型,最近也不想交男朋友。克里斯和我只是好友,你从哪里看出来他是同志的?你的脸书是什么?]
递回去后,很快新纸条就传了过来。先是一串他的脸书名称,然后他写道:[唉,那我那朋友要失望了。其实我不是心理系的学生,只是我的朋友硬是要我过来问你要联系方式而已。他是学摄影的,知道你和我在同一个大学之后就想要认识你。我被抓了壮丁,连书都是借的。]
好吧,原来他确实不是学心理学的。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被回了一个露出八颗牙的笑容。看出我是同志的,应该是他的同志好友吧。毕竟同志之间其实都有一个微妙的感应,统称gaydar。
后来的时间里,我除了记笔记还分心和奥利聊了一节课。原来他的朋友今年就要毕业了,毕业要有毕业作品,而作为摄影师的他,毕业作品需要拍摄一个小电影。剧本早已经和一个学编剧的联系好了,是同志电影。
他的朋友打算扮演其中一个主角,但是另一个主角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知道他朋友从全美超模大赛上看到了我,一听介绍还是和奥利同一个大学的。所以他就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奥利李的朋友叫做威廉周,还是个华裔。这让我更兴起了和他认识的念头,很快便和奥利定下了见面时间。
两天后,
校园里的一家咖啡厅,我坐在那点了一杯摩卡。然后距离和他们约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奥利远远的带着一个不算太矮的亚裔青年走了过来。
他们走到我面前时,我因为前面看书正看的入迷,所以只举起了咖啡杯示意他们请坐。威廉面色似乎一下子红了,然后又缓缓淡了下去。奥利倒是完全自然的样子。
然后我才发现我的姿态有些不妥,也许表现的太高傲了一些。我的那些看起来很在乎别人感受的行为,其实都是在我有意识的控制下做出的。如果我没有注意的时候,会很容易忽略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让对方不舒服。因为反社会人格实在很难对别人表现出关心。
奥利神经大条没发现我的态度,我可以理解。可为什么威廉明明发现了我的一副不讨人喜欢的高姿态,却反而看起来对我好感加深了呢?
难道他是个受虐狂体质的不成?对表现得越高姿态的,他内心越喜欢。
“嗨,你好布莱恩!我是威廉周…”威廉周摆正了自己的表情,用着很官方的口气说道,还伸出手和我握了握。“你可以叫我威廉!…”感觉自己太过平板,他还连忙补充道。
“久仰大名了。”我笑着合上了手中的书,坐直了身体。“听说你想让我出镜你的毕业作品?如果时间合适的话,我很愿意帮你。你的拍摄主题是什么呢?”
“啊…”我看着威廉一边发出尴尬的叫声,一边手忙脚乱的翻找着自己的包,然后拿出了一份看起来崭新的,才打印出来的剧本。
“是这样的…”他搓了搓手道:“这部同志电影讲述的是都市里一名性取向和性癖好都不同于常人的青年…他一直以来都收到了家庭的压迫,直到他遇上了和他正合得来的另一半。很浅显的内容,我只是想…通过这个短片展现出我对镜头的控制力,和剪辑能力。”
我拿着剧本挑了挑眉。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威廉就是一个受虐狂体质。他会选择这个剧本的原因,估计是觉得这就像是在拍摄他自己的自传一样吧。来自华裔家庭,不要说他特殊的性癖好了,就是那个在美国年轻人中觉得司空见惯的性取向,估计都是不被理解的。
“好的,能让我想看看剧本么?如果你们忙其他事的话,我可以回头给你答复?”我拿着剧本晃了晃对他说道。
“不不不…我没什么事情,奥利如果你要去上课的话,就先去吧?我在这里等布莱恩看完…”威廉挤了个眼神示意奥利。
粗神经的奥利这才发现自己讨人嫌了,他咧嘴笑了几声,拿起包对我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了。

  ☆、第三十三章

我在威廉小心翼翼的打量里,漫不经心的翻看着这个并不厚的剧本。全篇拍完大概也就十几分钟的短片。但剧情里包括了两个男主认识的过程,相知的过程,期间分分合合的过程,还有最后直接私奔的过程。
我无语的心想,这更像是一部黑暗风的爱情童话吧?竟然还有私奔的桥段?而且剧本里描写了很多几乎已经算是限制级的场面。几个走马灯般的片段还是两个男主的房事,一个受虐狂和一个虐待狂的房事,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描写。
而那个威廉想让我饰演的虐待狂角色,竟然还是个gogoboy。估计他找上我,还有因为我会爵士舞的原因?
“好吧,你打算在什么时候拍摄?”我看完剧本,抬起头来看那个已经紧张得满头大汗的威廉。
“如…如果你不接受那些限制级的镜头…我是可以删减…啊?”威廉在我开口时,就已经心慌意乱的说道。显然他以为我会拒绝他的,没想到我开口就问什么时候拍摄,明显是打算接下的意思。
“下…下周开始,可能会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拍摄!然后一个月的时间留下来剪辑,我会在这学期上交我的毕业作品…”威廉还是满头大汗的,可是此时他的眼神已经闪闪发亮。
这一个月的时间拍摄么?正好,一个月的拍摄让我上学的过程也不会太过无聊。毕竟课堂上都是学过的基础知识,而我对这些知识早就已经深深的印在脑海里的。所以这个学期我除了完成作业外,其实就没什么其他事做了。
而且两个月后他剪辑完成,肯定会选择上传网络的。到时候,我正好进入幸存者的一个月拍摄,也无法继续我的油管视频上传。他的视频有爆点,自然也能让粉丝们在着一个月中我的了无音讯里,还能被提着对我的兴趣。
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于是,自从答应了威廉周的拍摄邀请之后,我立刻就投入了紧张的拍摄之中。威廉之前因为一直想要寻找到完全契合他想法的男主角,所以耗费了太多时间。而如今预留的一个月拍摄时间,实在是不怎么够。
一个月后。
旧金山市内一家豪华酒店的大床房内,我脸上挂着让人看了便觉得有些心痒,有有些害怕的笑容,在床尾来回踱步。身上穿着一套之前因为模特拍摄工作,而被免费赠送的高档西服。和时尚杂志的摄影师还有编辑,混得比较好得结果,就是能获得最新款的免费时尚单品。
我的手上甩着一把马鞭,眼睛掠食般的盯视着床上的威廉。他整个人呈现大字型被束缚在床上,刚出浴的模样,只穿着半散开的浴袍发丝凌乱。
“主人,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威廉看着我,颤抖着声音说道。“请你不要离开我…”
“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我的小兔子。”我嗤笑了一声,一边单手松了松颈上的领带。然后我绕过床尾,走向床的一侧,俯身下去。

“卡!”威廉请来做助手的小学妹突然高声喊道。“过了!”
在和克里斯的事情过后,我不再对这种事情那么抵触,所以片段中的表现十分自然。但一条便过了,还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虽然在全美超模中的一次硬照拍摄,也出现过这种主题,可是那次我的角色是威廉的那一方。
也许是我的学习能力不错?我内心有些自得,反社会人格的自大自我,在这种情况下被充分的满足。至少我感觉我的表现,比那个名模亚历山德拉生动多了,毕竟她是静态靠脸,我是动态靠演。
出于尺度问题,威廉选择的拍摄方式是几个片段快速闪过的走马灯,隐晦的来表达这段剧情。刚才拍摄的片段,是所有片段中唯一一条有台词对话的。
这段剧情被我们留到了最后拍摄,也有威廉担心我和他还不熟悉的时候就拍摄这段剧情,会让我不太自在的原因。其实我并不在意,毕竟从头到尾我都不会触摸到他的身体。而演戏这种事,虽然我并不是科班出身,可是生活中的灵活运用其实也不少,不是么?
听到小学妹喊过了之后,我放下刚才一直打在手心的马鞭,走到床边替威廉松绑。我听到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头看去,他的目光避也不避的看着我。
“怎么了,威廉?”我在拍摄结束后,重新挂上了我标准的,让人舒适的笑容。当然,我敢说这种笑容是最不和威廉心意的。
果然,他的眼神暗了暗显得不再那么有兴致。刚才拍摄中被挑起的情云力也渐渐淡了下去。威廉有些不满的抱怨道:“布莱恩,你可真是伪装的滴水不漏。难道我一点都不能挑动你的谷欠望么?这让我实在很挫败也。”
“什么伪装?”我解开了他另一只手的束缚,然后做出无辜的样子说道。
威廉坐了起来,自己给自己熟练的打开脚铐。他意有所指的笑着说:“你伪装成平易近人的暖男形象,可是我有这种直觉,你一定是一个很成功的主。”说罢他又对我眨了眨眼睛。
“你误会了,威廉。拍摄是拍摄,生活是生活。你不能把虚拟的性格特征,套用在现实中的我的身上。”我毫不犹豫的回复道,没有给他的挑逗留下任何余地。
“真是不解风情。”威廉瘪了瘪嘴,从床上起来上下打量着我。“也不知道那个幸运的家伙是谁。”
“我真的没有男朋友,事到如今你还不相信么?”我失笑道。“但是能让一个学拍电影的以为我就是剧本中的人物,是不是说明我的演技还是不错的?”
虽然我故意岔开了话题,可是我不得不承认威廉的话。他的话让我想到了克里斯,那个到现在都憋着不和我联系的小狼。估计他在上次真的被我伤了面子。而按照他的性格,如果我不主动去服软,他暂时应该都不会来找我了吧。
这样也好,拖着拖着让他忘了我对谁都好。一个月间的不停接触,让对这种心理比较敏感的威廉,能从我伪装的面具中看到我的冷漠和不可一世。
可是他错误的认为我的那些特质,是他平日里遇见的主的特质。他又哪里知道,布莱恩的反社会人格障碍,可比他的那些主还要危险的多。
“笃笃笃”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你们谁叫了客房服务?”小学妹任劳任怨的收拾完了拍摄器材,这时走过来问道。
“我没有。”我对她放出一个微笑,摊了摊手说道。看着她红着脸低下头后,威廉有些不爽的表情。我转而问道:“威廉,也许是找你的?”
一个月的接触里,除了威廉对我多增加了一丝了解外。我对他的了解也不遑多让。三天两头的电话查岗,让我知道了威廉周私底下有个联系密切,又很隐蔽的伴。他为了拍摄,足足藏了一个月没让我们看到他。
今天拍摄之前,我提前来到了这间定好的旅馆房间,在浴室里换衣服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威廉打电话的声音。
那个男人叫乔治亚伯,这是在威廉和他通过电话产生争吵的时候,连名带姓喊出来的。对方似乎对于威廉一个月的避而不见十分不爽,所以硬是要和他今天见一面。
他们俩就是为此产生的争吵。威廉之后一边吵着一边拿着手机去了阳台,这才没让我被他撞上无意间听到他通话的尴尬。
现在看情况,估计威廉还是站了下风。也是,毕竟他本身的性格问题,再加上对方又是在性事上一直占据主导权的主,威廉能坚持一个月不联系,为此还和对方吵了起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们遮掩他男友的存在。但是这种情况应该只有一个原因,他或他男友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不是因为性癖好的原因,因为威廉已经毫无顾忌的选定了这个题材拍摄电影。
我猜是他男友的原因。也许他的男友在某方面很知名?
果然,在威廉急匆匆的去开门之后。我的猜测应验了。乔治亚伯竟然是一名颇有名气的gv男星!别问我是怎么知道他的脸的。
“乔治?!”原本不觉得是找自己的威廉,在打开门后被对方吓了一跳。“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既然已经告诉了我地址,还是这么金碧辉煌的酒店,难道不是让我在你工作完成之后,来看看你么?”乔治亚伯的眼神阴霾的往威廉的身后扫了一眼,看到我时有些意味不明,然后他又扫过了那个来帮忙的小学妹。
“是…可是那只是告诉你让你放心而已啊!我们不是约在那家餐厅么?!还没到约定时间啊?”威廉有些张皇,他回头看了我和那个小学妹一眼。
我见状善意的笑了笑,开口说道:“不用在意,威廉。反正拍摄完成了,我就和苏珊先回去好了。顺便帮你把器材放回你的工作室就可以了吧?”
“啊…太麻烦你们了…”威廉脸上带满了不好意思和尴尬。
“不麻烦的学长!”苏珊似乎对遇上这种上门查房的事情十分兴奋,她几乎在威廉一开口的同时,就连忙答道。说完她还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
我摆摆手说道:“是的,不麻烦的。我和苏珊这就走了,你让你的朋友进来吧。酒店不是预定到明天一大早么?”说完我看到威廉的脸从刚才的苍白,一下飙红到连耳朵都红通通的。
而在我说出这句的时候,乔治亚伯已经踏进了门口,径直走进了房间。
一个很自我的人。我奇怪的打量着这个熟悉的面孔,不在意他人感受,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种感觉…和布莱恩的人格特征太像了…
“呵,谢了男孩。”走到我面前的乔治亚伯,上下打量了一眼。虚假的笑了一声,手在我穿着贴身西服的胸前弹了弹。
他充满挑衅意味的举动,让威廉才红起来的脸又僵了。他急急走过来,故意打断了我们之间的交流。
“那就谢谢你了,布莱恩…”威廉的动作无不示意着让我和苏珊干净离开。虽然有着赶人的意味,但是我却能判断出他周身的惶恐。
就算是主奴关系,可是在日常生活中大家应该都是人格平等的才对。可是威廉却明显在乔治亚伯出现后,表现的分外卑微。一个反社会人格者的恋人,还是有着施虐欲的家伙。
我有些担心,可是又没办法担心到能去干涉他人生活的地步。反社会人格者对他人漠不关心,我还能对威廉的情况产生一点担心,自我感觉还是算挺有良心的了。
在离开宾馆房间,关门之前。我听到了乔治亚伯的讽刺,“你的小男主角还是挺有趣的,周。”

  ☆、第三十四章

上帝视角。全美超模大赛播出到了布莱恩出场的最后一集。
“卡滋卡滋”薯片被咬碎的声音。
汉娜坐在自家客厅里,手捧着大包薯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全美超模大赛最新几集录像。因为邻近大学期末,各种报告论文的截止日期,都集中在了这几周。所以她不得不提前设定了家里的电视,将她不能准点收看的几集录制了下来。
“布莱恩是最完美的,你说是不是?!看看他那头性感又邪恶的红色头发,我就说评委根本没办法在他身上做什么修改!他本人就是high-的代名词!”放着免提的电话里,是汉娜的好友艾瑞丝的声音。
“哎呀,我知道啦!你不要和我剧透了行不行。”汉娜生气的嘟囔道。
“…好吧好吧,话说你看到哪里了?看到布莱尔在个人采访那里,聊出柜的部分了么?”艾瑞丝是每次都准点守候在电视前看的全美超模忠实观众,所以汉娜录制下来的这几集,她早就已经反复看了好多次。
“艾瑞丝!!!”汉娜再次被剧透,更加生气的叫了一声朋友的名字。但没过一会儿,她转而又叹气道:“唉…果然像布莱恩这么完美的男人,就不可能是直男啊。”
这时电视中的模特改造挑战正好完成了,镜头跳转到了超模屋里。模特们在私下里窃窃私语着,都是有关于布莱恩的性向问题。
“也许布莱恩是想要隐藏自己的性向,欺骗观众呢!结果呢?他的好朋友艾什顿给他捅了出来!!哈哈哈!!!”这是丹幸灾乐祸的声音。不止女模们,这种爆炸性的消息就连男模马文的小圈子都在讨论。而跟拍的摄影师忠实的记录下了这一幕。
“恶,丹真是太讨厌了!”汉娜看到这里忍不住和电话那头的朋友说道:“之前也是他和布莱恩起的冲突,虽然摄影机没拍下来,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呀,他一看就是地下街小混混的样子。”艾瑞丝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变得义愤填膺,“素质就是不好!粗鲁又没有一点时尚感,这家伙是凭什么入选全美超模大赛的?!”
“嗯…嗯…”汉娜满嘴应承着,脸上却又变回了专注的神态。她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视。
电视中播放的这一集全美超模进入了评审阶段,布莱恩被叫到台前,然后落地大的屏幕里出现了布莱恩的硬照,这一期正是网络上话题关注度最高的,色气满满的主奴主题。
哇…布莱恩真是个尤物…和杰米好相配啊!!汉娜内心偷偷的花痴着,她嘴上可不敢说出来刺激自己的好友。因为现在网络上的布莱恩cp分成了两大阵营,一个是布莱恩克里斯,一个是布莱恩和杰米。而艾瑞丝就是标准的克里斯派。
第二个cp杰米布莱恩的由来,就是因为这张主奴主题的硬照。所以汉娜觉得自己被带偏cp向也没什么不对的嘛。
然而,接下来在看到克里斯和布莱恩在镜头前的举动时,汉娜又改变了想法。只见克里斯因为布莱恩要在五分钟的打电话时间里,给另一个叫迈克的男人打电话,而被摄影师追拍下来的难看脸色。
汉娜忍不住花痴的捧起了脸。“a…克里斯和布莱恩真是太般配了!看看那吃醋的小样!我敢说布莱恩肯定有感觉克里斯喜欢他!!从此我就要加入你们的阵营了,艾瑞斯!!”
“哈哈哈,你的选择是正确的!!!那些人说克里斯是因为对布莱恩的真实性向介怀,才在布莱恩面前表现的很不自然。我才不这么认为呢!”艾瑞丝见到朋友终于在这赞同了她一直推的cp,兴奋的在电话那头大声喊道。“都是一群没眼光的家伙!”
“对了!你补完这几集全美超模后,记得上油管看看一些粉丝剪辑的布莱恩和克里斯的cp视频!做得超级棒!你已经关注了布莱恩的油管频道是吧?记得看他最近上传的视频日记!他在里面说他马上要参加新一季的幸存者了!!”艾瑞丝嘴上停也停不下来。
汉娜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愣了愣,然后大叫道:“真的么?!!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布莱恩不可能因为一点意外放弃自己的梦想!超模大赛被迫退赛了又怎么样呢,他那么坚强的人一定会继续坚持!
“没有错的,幸存者官方也公布了这一季度的参赛名单!希望布莱恩这回能夺得冠军啊!现在他应该已经开始幸存者拍摄了吧?”艾瑞丝也回道。
布莱恩的视频是提前上传好,然后设定了时间发表的。在视频发表的同时,他就已经进入幸存者拍摄剧组了。为了防止选手们赛前互通有无,在比赛前参赛者是不被允许公开公布自己要参加幸存者比赛这个消息的。
与此同时,离汉娜家不远的一个小区里,一个看起来才是初中年级的男生趴在电脑前反复复习着这一季的全美超模大赛。每个布莱恩出现的片段,都被他剪辑了下来,然后一点点的拼接在一起,这样就方便了他以后再看。
“哎,好想变成克里斯啊。”剪辑到克里斯为布莱恩做煎蛋的一幕后,汤姆无奈的说道:“如果让我和布莱恩住在一起,我一定能让他每天迟到米其林五星的大餐!才不会用一个卖相不怎么样煎蛋打法了呢。”
他的寝室里挂着一面大大的彩虹旗在门后,各处还贴着gaypride的条幅。但最显眼的,还是床头一面墙上,粘贴着的布莱恩和克里斯在房车主题硬照上合作拍摄的照片。
汤姆特别喜欢这种小清新的风格,虽然很多腐女朋友们贴在家里的都是布莱恩和杰米的那张主奴主题硬照,可是他还是更喜欢这种少了点色情,多了点清新自然的时尚风格。
“笃笃笃”汤姆的房间门被敲响了,他的妈妈走了进来。
“汤姆,还在看布莱恩啊?该出来吃饭了,快点保存啊。”汤姆的妈妈对儿子的性向和最近的兴趣爱好十分了解,甚至连她本人都十分喜欢布莱恩。
“知道了妈妈!”汤姆头也不回的应道。
“唉,要是你能给妈妈带回来一个布莱恩这样的男朋友,妈妈就心满意足了。”汤姆的妈妈看出了汤姆的心思,不由的打趣道。
“妈妈!!”汤姆的脸红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拿我的这些事打趣了!…不过布莱恩真是太可怜了,警察怎么能那么无情在他还那么小的时候就把他关进精神病院呢!”话头一转,汤姆话里的主题又转移到了这一集因为心理阴影,在挑战赛上表现糟糕的布莱恩。
“你呀,真是三句话不离布莱恩。”汤姆的妈妈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这么迷恋一个不可能的人物,不如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出去找个男朋友回来。”
网上布莱恩的人气,已经在随着全美超模最后一集的播放,涨到了顶峰。爱丽丝,艾什顿和马文角逐冠军,艾什顿却在最后时刻被淘汰,虽然还能走秀,却不计算在成绩之内。之前和布莱恩关系最好的克里斯,则是可惜的止步第四名。
在最后的时尚秀对决中。马文的硬照虽好,但在爱丽丝充满了气势和魅力的强势台步实力下,还是败了下风。这让观众们更惋惜半途退赛的布莱恩了。
如果布莱恩还在的话,那么最后的比赛就不会那么没有悬念了。一个男模一个女模,实力相当的角逐冠军,这才更符合这一季的主题,不是么?布莱恩的台步实力,那种优雅和风度的时尚范,绝对有力压爱丽丝一头的可能!
另一边,布莱恩油管上的关注者已经一下飙升到了十三万。但是油管的编辑却一时间没法联系到布莱恩签约,他们一度以为这是布莱恩要拒绝的意思。还好之后发出的解释他参加幸存者,会停止更新上传一个月的视频,让他们得到了些安慰。
一个叫威廉周的摄影师,邀请布莱恩拍摄的毕业短电影作品,上传到油管后,已经一口气获得了五十多万的点击率。而且这种点击率,还在网友们不停的互相分享转发下,急剧提高。
就连擅长此道的油管编辑们都不得不承认,布莱恩对保持人气的方法真是无比门儿清。清楚自己参加幸存者拍摄的一个月中,可能会流逝一些人气。所以才会在离开网络之前,就这么轻飘飘的丢下一个限制级的大炸弹。
刺激足够大,也足够这个刺激持续一个月之久,保持粉丝们对他的兴趣了。可怕的男人啊。被派来联系布莱恩的编辑戈登不禁在心里感叹道。
威廉周取名为刺激关系的,不足30分钟的小短片下,评论几乎没有一条是不关于视频中那个优雅高贵,又无比危险的男人。
gabehelmy:
布莱恩竟然在这里面秀了舞技,这可比以前网上那些拍斗舞秀晃来晃去的视频,看起来爽多了!
回复gabehelmy道:
而且还是扮演gaybar中的gogoboy!!!那些在这个片子拍摄时,在那间吧里的男人们简直让人嫉妒得想死好么!!
touchdalight:
真想变成布莱恩手上的那条鞭子。
rich回复touchdalight道:
为什么不是变成导演演的另一个男主?
touchdalight回复rich道:
因为布莱恩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那个导演一次啊!!!如果你看仔细的话!布莱恩扮演的这个而角色,真是冷漠的太可怕了!演技好棒!
sianxy:
听圈中朋友的推荐来看的,好想有个这样的主。那尖尖的皮鞋真是性感到爆炸!
mlgmrtumble回复sianxy道:
可以告诉我你们是哪个圈的么…世界好可怕…
rleah回复sianxy道:
是我。

  ☆、第三十五章

这一季度的幸存者,是在位于南太平洋的斐济共和国群岛中,一个不算太小的岛屿上进行拍摄的。接近赤道的斐济群岛,属于热带雨林气候,雨量充沛。
此时,我正坐一艘不大的帆船上,帆船在工作人员的操纵下,乘着风往面前越来越接近的沙滩驶去。所有参赛者一起,海面上一共航行着三艘帆船,这也代表了事先分配好的三个不同特征的部落。
帆船上寂静无声,我们不被允许在赛前互相交流。但是这种时候,也正是参赛者们互相打量的时候。
在我所在的这艘帆船上,包括我在内有三男三女。两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一个大波浪黑发美女,三个女人在我看来都基本上是一个类型的。胸涌澎湃,对着周围的男人们拼命的散发着她们的荷尔蒙。
一看就是在平日生活中受尽万千宠爱,被其他女人视作眼中钉的类型。这样的女人在对付直男时,也许有一手,可是让她们落到女性占主导人数的时候,就会兵败如山倒。
我不用担心她们会互相结为联盟,因为她们在这种情况下的第一选择,一定是想用自己的魅力来迷倒一个体力方面占优势的男人。并且,完全相同类型的女人遇上了,只会对另一方充满敌意,就好像是街上撞衫了的感觉。
而男人则恰恰相反,大部分男人在遇上相同类型的另一个男人时,他们会引为知己。就好像撞衫的男人们,把喜欢相同的衣服认为是一种默契。
除了我外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有着和尼尔卡弗瑞相同黑发和蓝绿色眼睛的高加索人种,只不过比起尼尔崇尚精致生活不同,他脸上留着些微胡子,显得十分有男人味。另一个则是最典型的北欧人种金发碧眼,鼻梁高挺。
但他们都有相同的特点,体格健壮。结实精干的身材,肌肉却不会突出得过分变得像壮汉一样。配上他们高挑的身高和帅气的面容,平日里也一定是万人迷的类型。
看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我所在的所谓美貌部落里,所有的参赛者应该都是模特出身了。就算不是专业模特,但剧组也肯定是根据模特的标准选的。
再往左手边那艘帆船看去,在看起来就像是书呆子集合的一群人中,我看到了年纪颇有些格格不入的瑞德。他们组除了斯潘塞瑞德以外,就没有年龄看起来低于35的人了。
瑞德感觉到了我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望了过来。
“装作不认识,努力留下来。”我在他看到我的时候,避开了船头摄影师的镜头,抬起手做出撩头发的姿势挡住我的脸,用口型说道。
作为fbi探员,我猜瑞德一定对阅读唇语毫无障碍。果然,他撇开了视线然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我不再继续观察瑞德所在部落的参赛者,因为我知道他会在部落互相介绍时探清每个人的性格和职业,就算对方努力隐藏也不可能瞒过bau侧写师的眼睛。哪怕瑞德还只是个新手。
我没有再过多的嘱咐什么,就算他的bau同事没有嘱咐他游戏规则,但我想瑞德也不会傻到故意说出自己在fbi就职,引起同部落其他参赛者的警惕。
虽然瑞德看起来情商不怎么样,但是智商高达187的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就像我也不可能告诉美貌部落的其他五人,我还是斯坦福大学的高材生一样。
转头,我看向右手边的那艘船。坐在我对面的其中一个金发女郎以为我是在看她,对我微微一笑。我没打算在一开始就落了她的面子,树立一个潜在敌人,所以我下意识的回了一个笑容。
眼角余光却飞速的打量着应该是力量部落的六个人。同样三男三女,其中一个印第安女生,一边手臂上满是纹身,艳丽的花臂让绑着脏辫肤色小麦色的她,让人特别印象深刻。但是我却觉得,她那让人认为会很坚强的外表里,有着容易临阵退缩的软弱。
因为她的笑容看起来那么无忧无虑,眼睛里蠢蠢欲动的挑战欲,轻易的打散了她外表给她带来的历练感。就好像是一个有着天真想法和叛逆心理的青少年。
另一个中年妇女,一看便是能担起家里半边天的人,不易对他人妥协。也许还是个单亲家庭的妈妈,孩子至少十几岁大了,我在心里猜测。她可能来自美国南部,每天打理着要支撑一家嚼用的农场。所以她的脸才会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样子,平日里一定很少用护肤品。
第三个架在中间年龄层,大概二十多岁,三十出头的女性。这女人一定是个警察,我脑袋里的心神一下子绷紧了,来自布莱恩记忆里对警察的厌恶。也许是当初穿着警服的哈里,从他怀里抱走德克斯特的背影,这种刺激让我其实对警察有种应激性的反感。
然后是力量部落的男人,有一个人的侧脸在我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完全抓住了我的注意力。这是个刀削般的侧脸,突出的眉骨下那双深邃的深蓝色眼睛和船边溅起的浪花,轻易的让我晃了神。
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的观察着面前的小岛,就像是要去执行任务一般。抿的紧紧的薄唇和紧绷的下巴线条,让他有一种禁谷欠不好接近的感觉。军人?我的视线落在了他左手手臂一处明显是弹孔留下的疤痕上,比起现役军人,更可能是一个上过战场,因伤退役的职业军人。
和女警察同样三十出头的模样,位于力量部落的中间年龄层。既不像是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一头银发留着花白大胡子的中年男人那么精于算计,也不像是坐在船前头不怎么和人有眼神交流的粗壮汉子,那么迟钝没脑子。
好吧,总而言之是我最喜欢的类型。用做的不是用说的,行动派的寡言男人。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第巴拉巴拉季幸存者!参赛者们此时正坐着三艘帆船,前往斐济群岛中的一座无人岛屿。而这一届的幸存者比赛,将会在这里举行!”主持人杰夫在导演的一声令下后,从船上站了起来,面向航拍直升机大声说道。
“由我的左手边起,依次是智慧部落,美貌部落,还有力量部落!”杰夫开始做出幸存者最传统的开场白,不管是幕后配音还是幕前拍摄,杰夫在季度开场和部落会议上的台词基本上都是换汤不换药的。
航拍飞机上的摄影师开始操纵着摄像机,一路将参赛者们脸上的表情拍了下来。我猜他们会在最后节目编辑的时候,将每个参赛者的职业和特点通过幕后配音告诉观众。
在摄像机对准我的方向时,几乎是习惯性的我身体往前倾让阳光充分的打在了脸上,嘴角牵起调动人心的微笑,就连肢体动作也摆出了很自然的pose。
同船的模特们,除了女模就只有我一个男人还如此敬业了。其他两名模特们,此时都被眼前越来越接近原始雨林孤岛的模样,死死抓住了注意力。男人骨血里热血的天性,他们可没法拒绝。
我在幸存者中想要营造的荧幕形象,是不会显得太过自大,又能对全局尽在掌握的角色。既不能像是在全美超模中表现的那么不合群,又不能表现得太过长袖善舞。
因为那会使别人摸不清我的真实性格,反差萌不是这么用的。一个人的性格反差太大,从与世隔绝到精于算计,那只会让人觉得他很虚伪。
随着杰夫的开场白结束,三艘帆船的航行也抵达了小岛沙滩前。在杰夫的动员下,参赛者们各自背着自己的行李,跳下帆船,趟着水向沙滩上走去。
老实说,我对他们这样没头脑的行动实在费解。也许是被肾上腺激素分泌影响,他们难道没想到趟着水上岸之后,那湿透的鞋子如何给他们在半夜里保暖么?更何况穿着湿透了还沾满沙子的鞋子,他们又怎么可能有心情好好的搭建庇护所和生火呢?
虽然节目效果很重要,自己的荧幕形象也很重要,但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就这么跳进海里的。落在后面的我默默的脱下脚上的沙滩靴卷起裤脚,背着我的小背包缓缓的趟着水走在最后。
当所有人都在沙滩上站定后,杰夫走过来手上拿着红黄蓝三色的头巾,代表着三个部落。“智慧部落,你们的代表色是黄色。”说着他将头巾抛向瑞德那一组,一个穿着打扮颇有点装x的男人抢在瑞德伸手之前,接住了那打头巾。
要知道就算是平日里都打着领带穿着西装衬衫和小马挂的瑞德,到了这里都已经早早换上了t裇。这个男人却和所有人格格不入的样子,穿着一身颜色鲜艳的衬衫,一看便是个自大喜欢得到他人注意力的家伙。
“美貌部落,你们的代表色是蓝色。”紧接着杰夫将捆成一打的蓝色头巾抛向我,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接过。
“你们好,我叫布莱恩,是个模特。”我转过身一边拆开,一边挂着微笑自我介绍道。“但是我想我们部落里的模特,应该不止我一个把?”
“马里奥,虽然平日里还有其他工作,但模特也是我的兼职。”一头黑发拥有着蓝绿色迷人眼睛的男人率先开口说道。
“我是卡梅丽塔!”之前在船上和我眨眼的金发女郎眼睛避也不避的看着我,颇有些勾引的说道,“我知道你叫布莱恩,这一季的全美超模大赛里,你可是我最喜欢的男模特之一呢。”
“这里是詹妮,我是美国abc橄榄球队的拉拉队队长。”另一个金发女郎在卡梅丽塔说完后,连忙开口道。显然她因为卡梅丽塔的存在和活跃感到了威胁。
“噢,忘了说了!”卡梅丽塔见状脸上的笑容丝毫没变,得意的补充道:“我是美国去年的选美皇后。”
“安娜。没什么丰功伟绩,一样是平面模特。”黑发女郎比起卡梅丽塔和詹妮来说,就更为沉稳些。她脸上挂着性感的笑容,扫视着部落里包括我在内的三个男人,显然在谋划着什么。
“就剩我了吧?”把头巾费心的在脖子上绑了个牛仔一般花样的金发男生,这时抬头说道:“我叫奥斯丁。暂时还只是个学生!”


  ☆、第三十六章

分发完头巾之后,三个部落就要按照杰夫的说明,拿着地图扛着补给品徒步在岛上寻找自己的驻扎地了。
和之前主动接头巾不同,我这一回我没贪图出镜率而把地图拿在手里。之前在摄像头前的那番举动可以给我增加出镜率,也可以提升我在其他五个人心里的存在感。可是拿着引领整个部落的地图,作为指路者,却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果然,随着二个小时的飞速流逝。女人们开始变得力不从心,卡梅丽塔率先忍不住开口抱怨道:“马里奥,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方向么?”
“在坚持一下就要到了,卡梅丽塔。”原本看起来颇为沉稳的马里奥,此时也被卡梅丽塔像小公主一样的语气,弄得有些上火。
因为这个部落里,三个女人几乎没有负担任何东西,除了她们自己身上的小包。大件的锅头水桶,都是由我和奥斯丁两人合作扛着。就是马里奥也在背后背了两捆麻绳,左手拎着一个沉重的米袋,举着地图的右手手臂上还挂着三个女人的水袋。
“可是我们至少也得确认一下是不是走了正确的方向啊?”卡梅丽塔嘟嘟囔囔的说道。“不然我们走错了,回头还不是走了冤枉路?要不我们再休息一下,重新看下地图吧。”
“我一直在看着地图,卡梅丽塔!”马里奥终于压制不住自己的语气,严厉的说道。“你只是想找一个借口又休息一回吧?为了等你们两个女生,我们已经拖延了很长时间了!眼看就要日落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抵达驻扎地?”
“你什么意思啊,马里奥?!”詹妮见到马里奥口中的两个女生,显然还把之前也想要休息的她包括在了里面。疲惫还有湿了海水的鞋子,让她的情绪也变得非常暴躁。“我们可是女生,你就不能照顾一下么?!”
“我以为我们已经够照顾你了,小姐。”扛着大铁锅走在我们前面的奥斯丁,平日里显然也是被周围哄着的小伙子。听到詹妮这样的话,奥斯丁忍不住小声讽刺道:“你们又扛了什么重物?不过背着自己的背包走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么。”
“你!!!”詹妮气急了,抬手指着奥斯丁。
我眼见是时候了,而安娜又为了明哲保身而一句话不说。我开口调节道:“好了好了,大家先不要吵了。应该快到了,之前我们不是路过了地图上标着的小河塘了么?”
说着我往前一指,正好随着我们拐出这条弯路,蓝色的幸存者标志旗帜正正插在了眼前的一片空地上。
“我们到了!!!!”卡梅丽塔显然是三分钟热度的生气,看到目的地一到她一下子忘记了吵起来的原因,双手高高的举了起来欢呼道。
原本生气的詹妮也被她影响,脸上露出了松了口气的样子,跟了过去。之前落到最后的安娜,在路过我身边时也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乒乓”一声,奥斯丁和我扛了一路都没放下来的大铁锅,被他一把丢在了地上。我松开了提着锅把的手,皮肤已经被压出了深深的一道红印子,稍微一碰就会有刺痛感。
“开始搭建庇护所吧,我们三个男生负责去砍些棕榈树的叶子和枝干回来搭棚顶,你们女生可以在营地里把火先升起来么?”马里奥将东西放下后,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说道。
我没有异议,奥斯丁也不是喜欢躲懒的人,所以我们拿起补给品中的砍柴刀就站了起来。但显然被允许留在营地里的三个女人们,脸上却出现了一丝顾虑。她们不会生火。
肯定经常有观众觉得好笑,为什么有的人不会生火就能参加幸存者。其实有时候往往一个部落里会生活的,也就两三个不到。其他人估计也在比赛前尝试了自己生火,可是大多无疾而终,有的甚至根本想要靠着别人自己压根没想过学习这些生存技能。
但我却没想到要给她们解围,毕竟比起善变而工于心计的女人,和这两个男人联盟更符合我作为联盟里军师地位的目的。和女人联盟,男人大多占据了主导地位,也就给自己竖起了一个靶子。和男人联盟,以我的身材和马里奥的身材做对比,所有人肯定会更注重他才是。
再说,卡梅丽塔已经先入为主的对我有了好感,安娜虽然看起来不偏不倚,可在如今的三个男生里,她只有对我的接受度较高。
跟着马里奥和奥斯丁踏入灌木丛里,远离了三个女人所在的营地后,马里奥开口说出了他的联盟计划。
“布莱恩,奥斯丁,为了保证部落的实力,不如我们联合吧。”马里奥转过身来站定说道。“比起卡梅丽塔和詹妮那样娇滴滴的女人,只有我们才能真正保持部落的不败之地。”
奥斯丁显然对游戏才一开始,就被迫卷入的联盟之争十分震惊。跟拍我们的摄影师,连忙将摄像头对准了他。奥斯丁坑坑巴巴的说道:“我们现在就要开始讨论这种事了么?…好吧,我对你的提议没有异议,那个詹妮实在是太讨厌了。”
奥斯丁答应后,马里奥的眼神转向我看过来,但是眼神里却有一种我一定会答应的笃定。也许是我在方才表现出的不偏不倚,和对那些女生没有明显注视的原因吧。
我没有让他失望,在摄影师把镜头转过来对向我的时候,我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还有安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我们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接近她说话,那样会让另外两个女生产生顾忌。”
马里奥显然没有我想的那么多,他被我的话提醒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半响他抬起头来问道:“那么你有什么建议呢,布莱恩?”
很好,让一个标准的阿尔法男性转过来询问我的意见,也就是说明此时在他的心中,我和奥斯丁比起来又更接近了他的联盟中心。在比赛之初,倚靠着一个联盟中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以打消其他部落里对我的忌惮。
只要他们对我的实力稍有失算,那么到了合并阶段,我再加上瑞德两人的秘密联盟,就永远不会进入被动的局面。因为就算我们一时处于劣势,被当成靶子的也只会是之前的联盟中心马里奥。
“安娜看起来对那两个娇惯的女孩也不太处得来,所以只要对她摆正态度,邀请她加入我们的联盟,她是没有原因会说不的。之后让我和安娜作为色诱,迷惑那两个女孩的眼睛。让她们以为我和安娜会是她们那一方的,就会万无一失了。”我眨了眨眼说道。
马里奥听到我说的话,眼底有一丝顾忌闪过。我知道他担心我和安娜作为色诱的计划非常危险,有可能真的让我们被那两个女人笼络过去。毕竟金发女郎的魅力不是盖的,在他看来对我也是非常有诱惑力的。而且让安娜一个女生加入男生联盟,又怎么可以让她产生归属感呢。
见状,我补充道:“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对安娜平等相待,她是不会放弃一个看起来更坚固强大的联盟,而去选择一个内地里已经勾心斗角的联盟的。再说,如果我真的偏向他们,投走了你们两个,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是什么意思?”马里奥疑惑的问道,但显然他的语气已经放缓,表现出了他内心已经相信了我说的话。
“如果我们在比赛中落到最后,失去豁免权。然后你们被投走,留下我一个男生。你认为那三个女生真的能负担得起食物,柴火和修复庇护所之类的活么?到时候累死累活的只有我一个人,她们三人就能坐享其成。然后在比赛中继续失败,恶性循环。”我看着马里奥的眼睛,语速平稳而缓慢的解释道。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你说对么?奥斯丁。”说完,我转过来对在旁边一直沉默的奥斯丁说道。
在马里奥面前一次表现太多,也有不好之处。也许对方会顾忌我的头脑,而将我摆在对手的位置。此时提起奥斯丁,能让马里奥在还没细想之下,突然觉得自己联盟里还有一个不确定成员。
奥斯丁在刚才就一直沉默,比起我这个说得头头是道的人来说,显得对三个男人联盟的热情不高。而且他也极有可能会被三个女生迷惑走。
“奥斯丁,你认为呢?”马里奥因为我最后的搭茬,忘记了我为了争夺注意力露出的锋芒,只记得我话中的道理。他转而试探的询问奥斯丁的意思。
“布莱恩说的很有道理,我当然会跟着你的联盟,马里奥!”奥斯丁见状连忙表忠心,“而且美女什么的,离开比赛后也不会少。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三朵花而放弃一片丛林呢?”他嬉皮笑脸的说道。
“而且我们也要证明给力量部落和智慧部落,我们可不是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傻瓜!”我趁机在最后总结道,并适当的挑起了他们对比赛的好胜心。
于是暗地里确定了计划之后,我们三人开始埋头砍树收集材料。摄影师在围着我们来回拍了几圈我们劳作的画面后,就关了摄影机在旁边看着。
这收集搭建庇护所材料的时间就用了足足两个小时,天已经阴沉了下来,我们才扛着一大堆棕榈叶和木材枝条往营地空地走去。
这时我就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失算的时候啊。这两年从精神疗养院出来后,就算是再窘迫的状态,我也没有去做过一些粗活来赚钱。所以我的手在两个小时机械的劈砍下,很快磨出了水泡,破了皮。
就因为这个,我还被奥斯丁嘲笑了一下。

  ☆、第三十七章

回到营地之后,饶是我对自己情绪控制不错也有些气上心头。因为原本被安排在营地内生火,收拾东西的三个女人们,除了安娜还守在压根没点燃的树枝堆便,拼命削着打火石努力外,卡梅丽塔和詹妮早已经找了个地方躺下,晒日光浴了。
马里奥什么话都没说,大步走过去一下把身上扛着的棕榈叶丢在了地上。然后他看也没看两个在他眼里就等于是待宰的女人,对我和奥斯丁开口说道:“你们谁会生火?去一个人帮安娜,另一个和我一起搭庇护所。”
奥斯丁尴尬的和我对望了一眼,显然他也不会。我松了一口气举起了手,说道:“我来吧。”比起生火这么简单的活,搭庇护所那种劳心劳力的活还是留给这两个有力的家伙做吧。这也是个可以以捡柴火的名义,单独和安娜聊一聊的机会。
走到安娜身后,看着她面前的树枝堆还有累得满头大汗,毫无形象的她,我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样是点不起来火的,陪我去捡一些干树叶吧。”
安娜见到我过来,结结实实的松了口气。我看得出她坚持了那么久,也不过是为了给包括我在内的三个男生,一个好的印象。之前在赶路时,她就已经清楚的发现了男女之间的分歧。
美貌部落里的男性可不是和以往的幸存者中,那些容易被女性美貌迷得忘记自己打算得男人。自己过人的样貌,也让男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和魅力性感的女人交往,无往不利。所以,又不是饥渴得不行,马里奥和奥斯丁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两个女人迷惑的呢。
“麻烦你了,实在抱歉。”安娜完全体现了美国人俗语中的一句话,黑头发的人总是比较聪明的。她很懂得审视自己的地位和周围人的观点。
我走在前面重新踏进灌木丛中,安娜跟在我的后面。足足走出去百米之后,来到了我们之前砍树的地方。
“你们已经结成了联盟,对么?”安娜就在这时毫不犹豫的开口问道。
“三男三女,你愿意加入我们么?”对于聪明人我也从来不废话,“卡梅丽塔和詹妮的性格应该都完全不和你心意吧?和她们联盟,到最后吃亏的可是你哦。”
“当然。”安娜冷笑了一下说道:“白吃不做的娇娇女,跟着她们?我又不是傻。”
哦,除了聪明人,看来安娜还有一个毒舌的属性呢。
“那好,和马里奥的联盟里,我们需要做的是在万一失掉豁免权之后,麻痹卡梅丽塔和詹妮的神经,让她们以为自己是安全的就好。”我笑着点点头解释道。
安娜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顿了顿才说道:“马里奥的联盟?我以为你会说是你的联盟。在我看来,马里奥可没有你的头脑。”
“树大招风,安娜。”我没想到她会直接在游戏一开场就捅出来,“你也很聪明,也应该知道这点吧?”
安娜直起身停下捡着干树叶的动作,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说道:“那么是不是你和我可以作为联盟中的小联盟呢?”
听到这里,一路跟着我们的摄影师手臂忍不住抬了一下,撞到了旁边的树干上。我们两人一起转头看向了他,他一个哆嗦说道:“呵呵,你们继续…我只是没想到这一期竟然会这么激烈呢。”
用各自的头巾捧着一把一把的干树叶,臂弯里还夹着几条作为外围支撑的粗壮木条。我们走回了营地内,重新搭火堆生火。没错,这一回才是火堆。之前三个女人堆起来的,只不过能说是胡乱堆砌的树枝堆罢了。
我和安娜达成了一个协议,还是我和瑞德玩的那一手,秘密联盟。她在马里奥和奥斯丁面前,不会和我装得太过接近,反而她回去故意接近看起来比较好掌控得奥斯丁,然后和他组成一个明面上的“情侣”联盟。
等天色已近完全暗了下来,我和安娜也终于在看不清十指之前,把火升起来后,马里奥和奥斯丁的庇护所也才搭了一半。
没有棚顶,只有一个支架。作为床架的四方形框中,只有一半绑上了树枝作为床板。这么小的地方,根本不够六个人睡的。
“来不及了,今晚先稍微挤挤吧。男生睡这边,女生这边。”马里奥随手指着,然后不屑的看了一眼正在火边蹲着,瞪着眼等水和锅里的大米煮开的卡梅丽塔和詹妮。
我和安娜在生起火后,就已经加入了帮助他们搭建庇护所的队伍。往睡着咯人的树干树枝拼接成的床板上,铺上一层层的棕榈叶。
今晚我们每人只吃了一小抓米饭。对于三个女人来说,少吃东西保持身材是常态,所以她们倒是没有对吃得太少抱怨。
而煮多少米的决定是马里奥下的,所以就算他看起来很饿,但是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奥斯丁苦着脸捂着肚子,见到大家都不说什么也就放弃了再多煮些的提议。
终于一天的忙碌结束,我疲惫的歪在床架边沿,整理着自己被允许带的小包中的东西。幸存者中,每个参赛者都只被允许携带一个随身小包。不能带任何食物,但能带一些换洗衣服,药物和防晒霜。
除此之外,没人还允许携带一个“奢侈品”。比如日记和笔,打发时间的书,扑克牌之类的。
首先防晒霜是肯定要带的,否则我那缺少黑色素的皮肤,除了被晒伤就再也别无选择。ginger,也就是红发人种,他们的身体里天生就缺失黑色素。这造成了布莱恩苍白的肤色,在遇到这种全天暴露在阳光下,暴晒的情况,他不仅不会被晒黑,反而会因此脱皮受伤。
药品,我带了足足两盒的创口贴,还有止酸痛加快肌肉中乳酸分化的药膏。这时就正好派上了用场,我毫不在意的在奥斯丁一脸嫌弃,马里奥不忍直视的目光下,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的手上破皮起水泡的地方,一一贴上了创口贴。
包里的换洗衣服一件换洗t裇,一件夜间保暖用的登山服外,还有一条换洗内裤和一条短裤。除此之外,我还特意带了一条泳裤。
毕竟幸存者中,就算是在没有海边的地方拍摄,争夺豁免权的比赛中也会时常有关于水的比赛项目。更何况如今我们是在海边拍摄呢。
“奢侈品”我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带的东西,所以带了用处最大的笔记本和圆珠笔。这方便了我记录下争夺豁免权的比赛中,发生的事情,以免后期个人豁免权比赛有出关于记忆过往比赛的项目。
除此之外,我也能用笔记本中的纸给瑞德传递这边的消息。比如结盟信息和每个人的性格职业等。当然,我是不会用英文之中随便什么人看了都能明白的语言来写的。在要交给瑞德的纸条上,我用一套暗码写下了今天获得的所有消息。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才腰酸背痛的醒来,节目组就来了消息。三个部落要在中午之前,到豁免权比赛场地集合。第一轮的淘汰赛就要开始了。
当我们抵达赛场时,力量部落已经到了,似乎正在休整。我下意识的第一眼就朝昨天看到的那个男人望去,穿着军绿色的短袖,露出肩膀和手臂上结实的肌肉。下装是军队作训服的样子,迷彩色裤腰上的皮带将上衣系在里面,束出劲瘦的腰身。
我几乎是花痴的看着他那一身,踏在脚上的军靴也将裤子扎了进去。修长笔直的腿,显得整个人英姿飒爽。这可比大卫文森特那个变态曾经穿过的警服模样帅多了,怪不得自己会一直对他伪装的迈克没有感觉呢。
因为从底子上就不是一类人吧。
也许是我盯他盯太久了,这个男人一双眸子带着凌厉的神色刺了过来。我连忙撇开了视线,站在马里奥旁边,让他帮我挡着对方的注意力。
终于等到瑞德所在的部落,智慧部落狼狈的最后一个抵达后,杰夫开口说道:“大家早上好啊!昨天你们睡的怎么样?力量部落。”
“没什么能难得着我们的,天还没暗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搭好了庇护所,升起了火。大家更是四处熟悉了环境,找到了不少椰子树。所以除了白米饭,我们还吃上了椰子肉。”那个绑着脏辫的花臂女率先开口说道。
她的语气十分得意,动作中和那个强壮的年轻人看起来十分亲昵。果然,才一个晚上就找上了以后的靠山么。
但力量部落的效率我是十分理解的,一名退伍军人,根据地图寻找扎营地一开始就不是问题。生火我想对那个男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他们整个部落,包括三个女人都没有一名是像我们部落的两个金发女郎一样娇滴滴的,又或者是像智慧部落里一样,弱不禁风。
“你是蒂娜对么?看来力量部落对自己很有自信呢,那么美貌部落,你们怎么说?”杰夫转头又向我们询问道。
“在前往营地的路上耗费了些时间,但是我们还是把庇护所建起来了。虽然只搭到一半,但是我们也有火,每个人都吃上了白米饭。”马里奥理所当然的接口说道。
“哦,”杰夫意外的点点头,转头最后向智慧部落询问。“你们呢?是不是也有火和住处了呢?”

  ☆、第三十八章

大致对昨晚的情况有了一个了解,杰夫不再废话,转头就开始介绍起了这次比赛的游戏规则。开头是协作性项目,部落成员们的手都被绳子连在一起,我们要一齐穿越十米长由许多绳子组成的障碍区,如果一个人走错,那就不只是打结的问题了,整个小队都要被困住。
然后到了第二个项目,我们必须要有一个人用一根棍子将高高挂起的钥匙拿下来,解开将成员们的手连在一起的绳子上的锁头。然后每个部落取两个两个一组,翻越和军队训练一般的高墙,绳索障碍,抵达最后一个项目。
最后一个项目中,一组的两人会再次拆分成两个个体。其中一个要爬上一座木头搭成的“山”,然后解决上面的拼图问题。
拼图其实并不难,但是想要在那种刚经历了激烈运动,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呼吸急促的情况下,冷静的完成拼图任务,却不是容易的事。
赛前讨论,马里奥直接靠口问道:“有谁认为自己比较擅长拼图的?”
我和安娜同时举起了手,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放下手说道:“让布莱恩来吧,他是男生和你绑在一起也不会拖延你的移动速度。”她考虑到了两人一组时的翻越障碍。
“好,那么我和布莱恩先走。你们两个殿后,让卡梅丽塔和詹妮两个走中间,这样他们慢了我们还可以帮她们。”马里奥直接安排道。他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也并没有人反驳。所谓的帮她们,其实也不过是为了确保她们不落在后面拖后腿罢了。
力量部落则是不出意外的由那名军人和女警察排在第一第二位,其他人依次排列。在运动神经上,美貌部落和智慧部落可没有他们厉害。
智慧部落矮个里拔高个,瑞德和开头讲话的年轻女人排在一二位,我听到瑞德叫她赛琳娜。
比赛开始。力量部落当然是一马当前,美貌部落虽然有两个娇滴滴的女生稍微拖了后腿,但是也并不太落后。只有智慧部落,虽然瑞德拼尽了全力在障碍中穿梭挣扎,可后面的老弱还是简简单单的被那些障碍绊住了。
直到力量部落的女警察已经解开绳索,率先爬上木头山开始拼图,而我和马里奥也已经拿到了第二把钥匙,开始解锁的时候,瑞德和赛琳娜才堪堪解开了和其他的锁头,挣扎在第二个行军障碍项目上。
在第二个行军障碍项目,从来没有被系统训练过的我和马里奥,自然比不上军人和警察那般行动迅速。可是我在进入行军障碍后,就下意识的复制了那个男人的姿势和动作,虽然算不上百分百的复制,可百分之八十也让我们的速度提高了足足一倍多。
没落后多久,我就跟在女警察后面爬上了木头山,站在了拼图面前。和警察军人这种经过训练,而保持冷静的人不同。布莱恩天生对周围漠不关心的性格,也给了他在必要时刻无比清晰的冷静头脑。
几乎是拿到一个碎片就往上放,基本没有往回丢的情况,比女警察的速度又快了一些,很快追上了对方的进度。就在他们完成了一半拼图的时候,瑞德也终于爬上了木头山,开始完成拼图。我知道自己真正的威胁终于到了。
因为对手的穷追猛打,原本冷静的女警察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慌乱。和瑞德几乎机械式的左右开弓往拼图板上摆拼图成了鲜明的对比。
“完成了!”“请检查!”随着我喊出的一声,女警察也在几乎同时高声喊道。而左手边瑞德的最后两块拼图也恰好晚了一步被按了上去。看起来就像是几乎同时完成的。
但是有着摄影机的录像确认,杰夫最后还是判定了美貌部落第一名,力量部落第二名,而智慧部落失去豁免权。因为我是在双手离开了拼图板之后,才喊出来的。而女警察在喊出来的同时,最后一块拼图才被按下去。
“美貌部落优胜,力量部落同样获得豁免权。智慧部落将会出席今晚的部落会议,淘汰自己的一名成员。”杰夫站在木头山上对所有人宣布,“因为美貌部落获得第一名,你们可以互相讨论一下,下放任何一个智慧部落的人去到流放岛。”
“去到流放岛的人,会自动避免今晚的部落会议淘汰,在第二天的奖励品争夺赛上回归。风餐露宿的补偿则是,他们又机会在流放岛获得隐藏豁免神像一个。”杰夫一板一眼的说道。
我从木头山上下来后,就和马里奥他们为成了一团讨论。流放岛每一次流放给的关于隐藏豁免神像的线索,会随着次数推后而逐渐越来越清晰易懂。但是就算是最笼统的线索,我相信也不可能难住这个bau的侧写师,特别是对于心理侧写来说,瑞德更擅长的地理侧写。
所以在这场讨论中,我的目的就是将瑞德送上流放岛。不仅避免了他为这一次豁免权争夺赛失败的错误顶缸,也为了让他拿到隐藏豁免神像。毕竟没有人认为第一个上岛的人,就能拿到神像。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流放谁?女人就算了吧,看他们部落的女人,如果丢去流放岛一夜估计回来就剩半条命了。”奥斯丁还颇有绅士风度的说道。
“那个叫汉森的男人看起来很惹人讨厌,自大的样子。”卡梅丽塔指的是那个当初开赛时穿着一身显眼西装打扮,玫瑰红色衬衫的男人。却是看起来很招摇的样子。
马里奥看了智慧部落一眼,想了想说道:“我看他们部落都很讨厌里德,就是那个被当众讽刺的男工程师。如果我们把他流放,那么他们就会不得不淘汰另一个人。可以提前打破他们暗中的联盟。”
马里奥的思维很清晰,也很正确。可我却不能让他得逞,所以我开口说道:“可是要知道他们被称为智慧部落是有原因的。我看只有那个叫瑞德的年轻人看起来没其他人那么精明,他才是有最没可能拿到隐藏豁免神像的人。”才怪。
“但是他看起来是很受部落欢迎的人,把他丢去流浪岛可是白白浪费了一个膈应智慧部落的名额。”詹妮此时似乎想重新回到游戏里,转而讨好之前和她有过冲突的马里奥。所以他故意这样说道。
比起她的急切反驳,我表现出似乎并不在意人选是谁的样子。装作随口解释道:“但是瑞德在这次比赛里是作为他们最后期望的压轴,他在拼图上输给了我们,可能会让部落里的怨气都倾泻在他身上。所以其实他也是有利的被淘汰人选之一。”
“甚至比起那个觉得自己就要淘汰的工程师,一看就只是学生样子的瑞德,到了流放岛那种地方绝对没有意志力去坚持寻找隐藏豁免神像。”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意图,安娜也装作不在意的支持了我的想法。
一晚上就和安娜聊得不错得奥斯丁,虽然本来就对这种事漠不关心,但是见到安娜开口了,他也就随口附和道。
眼见马里奥的神色已经动摇,原本看在远处那个叫里德的工程师身上的视线,转而落到了瑞德身上,我就知道他被我的游说改变了注意。但是我可不想马里奥回去的时候突然察觉不对,比如一看部落里自己联盟的人,竟然都反驳他的决定。
所以我还看似多此一举的说道:“虽然其实马里奥你的想法也不错。这两个都可以,你选吧。”
已经变了一次决定的马里奥,自然不可能再次变回去。所以在杰夫开口询问,我们究竟要送谁到流放岛上去的时候,马里奥开口选择了瑞德。
瑞德听到他的名字显然有些吃惊,可是转眼看到张开手臂迎上去,就要给他一个拥抱的我,就很快意会了。
和部落成员告别,他路过我们部落周围的时候,靠近我与我拥抱了一下。趁着这个机会,我用从尼尔那学来的技巧,将折成细细一条的纸条,放进了他腰后的口袋中。
纸条里面自然是我们部落的概况。而我绑着头巾的左手手臂皮肤下,感觉到了有东西挤进了缝隙里。那是瑞德的纸条。
智慧部落成员,除了斯潘塞瑞德以外,职业与性格如下:
拉斯维加斯赌场,知名扑克牌玩家汉森。有着和瑞德差不多的数牌能力,算得上是相当厉害的了。只是为人自大,还看不清自己的能力,在部落里人缘不好,惹人生厌。
耶鲁大学工程学教授里德,也就是那个在开头被嘲讽的工程师。从一系列他的行动可以看出,多年的教书生涯,已经让他忘了怎么做实事,理论倒是很熟。也许是建造庇护所一事挫了他的锐气,有也许是教书育人多年,所以他是个还算好相处的老好人。
但是里德的淘汰可能性,在这一回合高达百分之九十。
白手起家的女商人范妮,毕业于哈佛大学商科。和汉森不同,范尼也许是常常在生意场上和人打交道的缘故,虽然话语中都带着明显的目的性和利益相关,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但是她并不是像汉森那样,让人无法忍受的类型。
胜率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律师凯西,瑞德给了她最高的评价。冷静,思路清晰,常常身处事外冷眼旁观着事态发展。但是她家庭主妇帮的外貌,让她很容易让人卸下心房。凯西是最可怕的对手之一,瑞德应该与其交好,先在前期保住自己。免得被凯西不着痕迹的清理出去。
女记者赛琳娜,某家电视台的门面加顶梁柱。只要是她经手的新闻,没有不火的。眼光犀利,但是同时嘴上也不饶人。一句话戳中中心,很容易让人觉得她灼灼逼人。

  ☆、第三十九章

被送往流放岛的瑞德的情况,暂时还不能知道。但是获得了豁免赛第一的美貌部落,在回到营地之后,到处都一片欢庆气氛。毕竟有了一个开门红,所以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容。
我和马里奥,奥斯丁三人,继续完成了庇护所的搭建。如今的庇护所遮风挡雨的棚顶有了,躺着的床板也铺满了,足够六个人宽裕的睡在上面。赢得比赛的好心情,也让马里奥没有再继续生气于两名金发女郎的无所事事。
和卡梅丽塔和詹妮的无所事事不同,安娜仍然是负责看火和烧饭的,去灌木丛中捡写柴火,洗米刷锅等都是她的工作。在又一个晚上的相处中,安娜和奥斯丁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
第三天一早,奖励赛。
“向四周看看你们的敌对部落,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在三个部落都到达后,杰夫开口说道。智慧部落做完的部落会议,果然投走了那名工程师里德。这应该是整个部落的决定,智慧部落里的派系分别还不明显。
“然后让我们欢迎从流放岛回来的斯潘塞瑞德!”在杰夫的带头鼓掌下,瑞德看起来一脸憔悴的从剧组摄影人员身后走出。
在瑞德出来的时候,我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的手指。直到看到瑞德的左手手指轻轻弹动了几下,我这才松了口气。我知道他是得手了的意思。
“好了,大家想不想今天奖励赛的奖品是什么?”杰夫再次做了比赛的开场白。
“想!!!”异口同声的,三个部落的年轻人们都朝气蓬勃的喊道。如果说豁免权的比赛是生死存亡,奖励赛则是奔小康了。
随着杰夫唰的一下揭开盖在奖品上的麻布,这次奖励赛的奖品就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一套完整的渔具,虽说不是有了渔具就能补到鱼的,但是没有渔具就等于毫无机会。毕竟,连潜水镜都没有,你想下海摸贝壳都没可能。
“没错,就是两套渔具。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有了这些东西,部落的食物会越来越丰盛,在豁免权争夺赛上,也将会更有竞争力!”杰夫宣布道,“下面我讲讲解本次的比赛内容。首先,每个部落都会被关在笼子里,你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开笼子上绑着的绳结。”
“紧接着是接力赛,两个人腰间被绑在一起,必须一起通过这条独木桥。来到下一个项目,接力的人将需要回答被遮住的木板上,有三道有关当地生物地理知识的谜题,解开后会得到一把钥匙。答案错误的,会得到一把打不开锁头的钥匙。”
“拿到钥匙后,交给下一个人。拿到钥匙的人需要通过这条绳索道,将钥匙交给最后一个人。最后的人打开门上的锁头,冲到尽头,斩断麻绳属于本部落的旗帜就会升起。如果钥匙是错误的,必须回到解题阶段。”
简单的解释完赛程之后,杰夫又说道:“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讨论参赛人员,因为智慧部落只剩下五人,所以美貌部落和力量部落需要让一个人休息。本次比赛休息了的人,在下一次豁免赛上不能上场。”
“谁想要在这一场休息?”马里奥在杰夫说完之后,转头就对围过来的三个女生说道。他看也没看我和奥斯丁,显然他觉得男生应该都是挑战赛的主力,不可能下去。
卡梅丽塔和詹妮互相看了一眼,正要开口,我忍不住开口道:“这一次奖励赛的两个项目,独木桥和绳索道都是和平衡感有很大关系的项目。女生一般平衡杆都比较好,你们两个呢?怎么样?”
虽然卡梅丽塔和詹妮在马里奥的潜意识排挤下,已经距离部落话语权差了千里万里。可我开口却不是想要帮助她们,只是我考虑到了豁免权赛可能更严峻,更需要力量的原因。如果现在她们其中最弱的那个下场了,下一次豁免权赛,我们就有可能马失前蹄。
“詹妮是橄榄球队拉拉队队长吧?那平衡杆应该不错。”安娜很会察言观色,见状也说道。
“但是她们看起来太弱了!那一个渔具我可是势在必得啊。”马里奥对我的想法有些不满。“如果有了渔具,我们就有了补充蛋白质的鱼肉。这对部落长远来看也是好的。”
“有点好高骛远了,马里奥。”我只能再次用起尼尔卡弗瑞的语言技巧,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如果现在休息了一个最弱的,下一次豁免权赛我们就要让她上场。那对比赛肯定会造成不可估计的劣势,不如让詹妮在能发挥她优点的项目上努力。”
就算是会让马里奥心里对我的好感度下降,我也不能不站出来说话了。因为这也是关于整个部落的决定,又或者说,是关于我的计划的决定。
我的目的是让智慧部落的人,在合并之前淘汰的人越多越好。特别是那三个女人。聪明的女人,一个律师,一个商人,一个知名记者。她们都不是死读书的人,如果把太多人留到合并阶段,那么就足够一场腥风血雨了。
就算智慧部落变成女性掌权,除掉一个女人,也比三个女人一台戏来得好。在现实里的社交游戏中,玩得好的男人永远没有玩得好的女人多。
“要不我休息吧,下一轮我就能上场了。”在安娜的示意下,一直置身事外的奥斯丁想也没想的自动请缨道,“老实说我对那绳索桥也不太有把握呢。”
马里奥见奥斯丁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反驳,他点了点头。“那么解题的,有谁比较了解当地的地理和生物知识?”
当然是智慧部落的瑞德百科全书啦。咳,我是不会堂而皇之的说出口的。见到马里奥的目光下意识的转向我,我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在来参加幸存者之前,我都埋头在完成学期期末报告论文上,不辞辛苦就为了保证自己有一单漂亮的成绩。全a以上,神经认知科学还拿了a*。就是如此,我还累死累活的拜读了贝爷的荒野生存手册。认真学了怎么生火,怎么搭建帐篷。
时间就全部花完了,不可能再有时间看些其他的东西。
也许是终于看我不再那么万能了,马里奥原本因为我老是对他的决定提出异议的目光,转回柔和。我也算是因祸得福。
出乎意料的是,在马里奥打算硬着头皮自己上的时候,安娜举手说道:“答题那我来吧。为了幸存者这个比赛,我在面试通过后就准备了两个月。因为关于当地的很多知识,都有可能会在比赛中出现,所以我有特地了解过。”
最终,詹妮和卡梅丽塔负责第一个独木桥。安娜负责第二个解题,我接到钥匙后会通过绳索桥,最后由马里奥打开大门斩断绳子,升起旗帜。
比赛开始在即,工作人员开始做最后设施的确认。我站在绳索桥头,所有参赛人员都就位了。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到我身边搭讪,是那个看起来寡言的军人。他也负责他们部落的绳索桥部分。
“嗨,你好。”他僵硬的脸上勉强在眼角带出一丝笑意,“我叫狄龙撒戈,我听他们叫你布莱恩?认识一下吧。”
一个合自己胃口的菜,突然主动找自己搭讪,这是天上掉馅饼的感觉。我虽然对他的突然示好有些警惕,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开心。这种类型的男人,在床上会不会有他在战场上那么生猛呢?
等等,说好的心理阴影呢?
“很高兴认识你,狄龙。你可以叫我布莱恩。”我挂起面具一样的温和笑容,装得要多善良纯真,就有多善良纯真。
和狄龙的三两句话交换名字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过程没什么新意,但结局出乎意料。继第一次豁免权比赛美貌部落夺得第一后,第一次奖励赛,我们竟然再次获胜。
力量部落的女人们平衡感让人意外的不好,本该负责答题并最有可能成功的狄龙,被安排在了绳索桥上。所以女警察桑德拉在答题上连错两回,毫无意外的落到最后。
也许是狄龙的寡言,让力量部落里那些喜欢大声说话发表自己观点的人们,忽略了他的意见。又也许他本人秉承着沉默是金,有着别的打算。毕竟他算得上一个战斗力,看起来又特别可以信任,所以没有被投出去的担忧。反正他也没特意毛遂自荐。
一个军人会不了解即将出任务的地方的相关地理信息?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但做事不过脑的力量部落并没有多问上一句。
看着力量部落输了比赛后,他们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的愤怒表情。我就知道了下一回的豁免赛,美貌部落估计没法拔得头筹了。不过不要紧,只要不落到最后就好。

  ☆、第四十章

幸存者的幕后个人采访里,包括了参赛者们对其他选手的看法,即时的策略想法。而这些个人采访在节目播出后,就能让观众更清晰直观的了解到一个人在比赛中是摸不着头脑的浑水摸鱼,还是胸有成竹的能将联盟成员关系说得头头是道了。
幕后采访的拍摄在参赛者们刚到达营地后不久就开始了,每个参赛者都被摄制组陆续单独叫走。美貌部落里,在布莱恩和马里奥,奥斯丁三人走进灌木丛中收集搭建庇护所的棕榈树树叶和枝干时候,部落里的三个女人分别被叫了去。
卡梅丽塔此时看起来比起开场时狼狈了不少,她坐在镜头前况况而谈:“没想到我们部落全都是帅哥美女呢!这让我有相当的危机感。原本我打算用我的个人魅力征服一个男人,作为最坚固的盟友。可一般八分的男人喜欢看上十分的女人…”
“马里奥自大又专横,实在不是个好的选择!他甚至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她义愤填膺的说道:“而奥斯丁看起来有点傻兮兮的,还是那个布莱恩不错。还在船上的时候,他就一直有打量我,我觉得他应该对我有意思才对。我觉得他肯定是双性恋!”
这段话播出后,看到的观众都被卡梅丽塔自恋的话,逗得发笑。而且在这个女人还在满脑子儿女情长,想用那不靠谱得美人计拉拢布莱恩的时候,布莱恩早就和马里奥、奥斯丁两个被她嫌弃了的男人,结成了联盟。
詹妮是第二个,她坐到摄像头前却有些愁眉苦脸。“虽然我现在表现的和卡梅丽塔很好,可是她实在太大小姐了!但我现在也只能和她虚与委蛇了。因为安娜看起来并不好接近,在赶路来营地的时候,我又和那三个男人吵了起来。”
“开场的情况就那么糟糕,我现在真后悔那时候的不耐烦。我还是不太能压制住自己的脾气,看来我妈妈说我会死第一个被淘汰的,实在很有可能成真。”她泄气的说道,颇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
轮到安娜,她并没有在镜头前长篇大论抱怨,只是很冷静的分析道:“我觉得布莱恩他们三人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不会什么都不说。也许他们此时已经结成了坚固的联盟。但是就算那样,他们也只有三个人。为了占大多数的票,他们肯定会在女生中拉拢一人。”
“而我觉得我是最有可能的选择。也许加入他们会成为联盟中最容易被抛弃的外围成员,但是在我能改变情势之前,我还有两次机会。”
“卡梅丽塔和詹妮在之前就惹火了马里奥,我会保证她们俩在我之前被淘汰。这是我的唯一优势。”说完她就和摄影师们点了点头,重新回去在那树枝堆前努力生火了。
因为安娜在个人采访中的表现,她在一开始就为自己积攒了不少粉丝。有脸蛋又有智慧的美女,从来不会没人喜爱。她一开始就对情况看的分明,还在之后立刻秘密联盟了布莱恩,并用美貌障眼法接近奥斯丁的事情,让她在节目播出后,成为美貌部落里第二受欢迎的参赛者。
等到男生们结盟结束,悠悠归来后。摄制组有一脸兴奋有趣的将三个男生依次请了过来。幸存者一开赛就连忙结盟的情况不少见,但是一开赛就立马派系分明,看起来再无变动可能的,倒是很少有。
马里奥因为刚把两个男人拉到自己一边,并自认为掌握了联盟中的主动权,所以此时他的心情特别的开心。
“没错,我已经和奥斯丁还有布莱恩说好了。为了保存部落实力,对抗力量部落。我们要尽量保证美貌部落的有生力量,三个男人的结盟是最好的选择。也许布莱恩能再拉来个安娜,安娜还不错,但另外两个金发妞就算了。她们适合呆在都市派对里!”
奥斯丁一直都有些二傻二傻不再状况内的样子,跟拍的摄影师在拍摄他们结盟片段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那时好歹能安慰自己一下,也许奥斯丁只是在装蠢,其实心里对目前的状况还是有数的呢!
可是在个人采访拍摄的时候,奥斯丁终于被确认为,真二傻。
“老实说,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比赛才开始呢就被拉进去组了个联盟…马里奥可真着急,布莱恩也说得头头是道的。我感觉我怎么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样子呢?”奥斯丁瞪着他的蓝眼睛,晃着一头金发一派天真。
“但是安娜倒是挺性感的!刚才她特意和我搭讪了,我觉得也许我能在这里有段艳遇哦!”
最后终于轮到了布莱恩,才帮安娜把火升了起来,现在的他有些满头大汗的,原本柔顺的红发已经随着汗水贴在了额头上。可就算如此,他还是给人一种落难贵公子的感觉。
“在比赛一开始所有选手还没有被允许互相交流时,我就把部落里的五人都观察过了。在我看来安娜是个十分聪明的女人,她审视识度的能力也很不错。所以除了和马里奥、奥斯丁的表面联盟外,我还拉拢了安娜这个应该是联盟外围成员的人,组合成隐形联盟。”
“因为马里奥是个标准的阿尔法男性,虽然他很克制并没有表现出专制和指使人的样子,但是在我们的联盟中,他一定会要求掌握主要话语权。否则联盟的稳定性就一定堪忧。”布莱恩摇摇头说道。
“但是如果一开始就不掌握一定的话语权的话,一旦两个牺牲品被投走,那我就会陷入危险。虽然不是绝境,但是在发现隐患时不处理还是不符合我的性格。所以,不如让马里奥站在最高处立做靶子。只要奥斯丁逐渐对马里奥的强势不满,那么到时候我和安娜就可以除去他。”
摄制组被布莱恩对部落里的联盟分析弄得一愣一愣的,之前一直跟拍他们的摄影师忍不住快嘴问道:“你不怕去拉拢奥斯丁的安娜,最终会和奥斯丁联盟,抛弃你么?”
“如果安娜足够聪明,那么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五十。但是我觉得美貌部落不可能在合并之前,会输到只剩三个人的境地去。而我有把握在合并之后,重新把握局面。美貌部落里的人太少了,给我的选择也不多。”
“为什么你认为美貌部落不会输到只剩三个人的境地去呢?要知道其他两个部落,可都有出了美貌外,最鲜明的优点。这些优点他们可是会用到豁免权争夺赛上去的。”摄制组的人再次开口问道。
“这里有三个部落,智慧部落在体力上是弱项,力量部落在脑力上是弱项。而我觉得美貌部落其实并不只有美貌。”布莱恩对摄影师笑了笑回答道。
“美貌部落的三个男人,包括我,我们因为职业原因都是规律去健身房的人。所以就算我们体力上没有力量部落强,但是却高出了智慧部落太多。而比起智慧部落的脑力,他们虽然在日常生活中都以聪明人著称,可是他们的聪明实在特殊的那些才能上。全能的并不多。”
布莱恩分析完部落内的情况后,毫不胆怯的再次开口指出部落外的实力区别。那种胸有成竹的感觉,差点让摄影师以为今天不是比赛第一天,而是比赛后半段了。
“所以,美貌部落虽然中庸,但是却因为中庸而在两个优点鲜明,弱点也鲜明的部落前有了一争之力。”布莱恩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那种沉稳缓慢的语速,让人完全无法怀疑他说法的对错。
而他的分析,在之后的比赛里也证明了它的正确性。
布莱恩摩斯,这真是个可怕的人啊。这是很多观众在播出后,对这个从全美超模大赛里出来的真人秀明星,全新的认知。如果说全美超模上,他只对外展现出了他的美貌。那么在幸存者这个真人秀上,他顶着美貌部落的标签,却切切实实的向观众展示了他的智慧。
斯坦福大学高材生果然不是说笑。跟拍了布莱恩一路的摄影师,在心里也这么感叹。布莱恩不仅没让通过看了全美超模,而对他心理学学生背景比较了解的卡梅丽塔,把他的优势说出来。反而在一开始,就想办法把美貌部落中对他了解最多的卡梅丽塔,列入了牺牲品的行列。
因为卡梅丽塔的娇气,马里奥和奥斯丁现在根本没有想和她聊天的冲动。原本摄制组以为美貌部落会是在夜晚聊天聊最high的部落,如今完全相反,夜里一片沉寂。而布莱恩更是在表面和卡梅丽塔维持着不错的关系。
这样在卡梅丽塔看来,布莱恩就是部落里看似和她关系最好的男生了。那么在之后的比赛里,就算她有了被投出去的危险,她第一个想到要拉拢的也只会是已经把她看做死人的布莱恩。
力量部落在比赛开始后,一上岸便互相介绍了各自的名字年龄,再由最合适的人选,退伍军人狄龙拿着地图领头,所有人埋头一路赶路,不到一小时就到达了扎营地。
力量部落的勾心斗角并不多,所有人基本上都是废话少说先做事的原则。但就算如此,也因为年龄和职业的关系,很快就分成了两个两个一组行动。
狄龙和女警察桑德拉两个基本上多做事少说话的人,很自然的组合在了一起。上了五十好几的健壮老人戴夫和中年妇女简也成了最聊得来的两人。剩下的蒂娜和保罗,很快因为荷尔蒙腻在了一起。
也许平日里也习惯了干重活,除了绑着脏辫花臂纹身的蒂娜做起事来,有些对不起她强势野性的外表外,部落的庇护所在其他人的努力下很快搭成了。生火做饭之类的事,更是难不住简和戴夫。
力量部落的所有事情都弄完后,天色才堪堪黑下来。部落成员们聚集在篝火旁聊天,做着更深入的互相了解。沉默寡言的狄龙却只是靠在一旁的米桶上,并不参与进去。
火光在他牙关紧咬的紧绷下颚辉映,让桑德拉偷偷看了他好几眼。狄龙此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草原上慵懒小歇的雄狮。虽然看起来毫不设防的放松着,可却是能爆发出惊人力量的捕食者。
所有人都有眼色的不打算招惹他,因为看起来实在不太好聊。但他作为退伍的军人的职业背景,加深了他整个人的可信度,也淡化了其他人对他的防备猜忌。所以此时的沉默寡言倒也没什么不好了。
狄龙撒戈曾经服役于美国海豹突击队,在因伤退役前已经坐到了上尉军衔。但部落里的人却并不知道得那么详细,狄龙只告诉了他们自己是一名退伍的职业军人。
毕竟他所在部队是特种部队,说出来未免让人觉得他是个体力上的威胁。就算是在力量部落里,实战部队还可以接受,特种部队的力量强度可就是完全碾压所有人的实力了。
狄龙在一次任务中左手手臂中弹骨碎,因为当时作战环境的问题,愈合治疗不到位。其结果是左手不再和以前那么灵活,间接影响到了他的格斗技巧和持枪能力。所以随后他毅然的谢绝了部队让回国成为练兵教官的邀请,直接退伍了。
既然军队里已经没有他的用武之地,那么他也不想要再因为上级的补偿而占着那个位置。而且回国之后,如果还在部队编制里他就很少能有私人时间,安排其他的事情。
他需要时间,不仅是因为这些年和家里一直聚少离多,更是因为他想要帮助部队里牺牲的战友们的家庭。
因为特种部队筛选队员,喜欢都选择亲人少的,对外羁绊不是那么大的战士。所以大多数牺牲战友,他们的家庭单靠政府补助,生活必然会过得很辛苦。
狄龙自退伍之后,就一直在考虑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在短短时间内,拿到足够让他们衣食无忧的钱。毕竟他在军队里的薪水其实并不多。还好,最终他在报纸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季幸存者招募参赛人员的广告。
幸存者听起来就像是荒野求生的游戏,如果是那样,一百万奖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措手可得。可其实这游戏真正考验的是你的社交能力,求生技巧只能排在第二。直到进了游戏,看到智慧部落经历的第一次淘汰后,他才发现也许自己并不适合这个游戏。
和不同的人结盟,用兵不血刃的方式解决敌人。这种社交游戏绝对不适合他这个太过寡言的人参与。我们的狄龙撒戈上尉,在离开部队后的第一个重大决定就出了大错。
做了八年的兵,听命令,执行任务,日常训练。狄龙的社交神经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动用过了。其实这么严于律己的兵,到最后还没有战后精神创伤综合症,他的心理评估师也是觉得很神奇。
毕竟其他的兵在外出休息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呼朋唤友的去夜店狂high,喝个酩酊大醉,玩写刺激的户外运动之类的。但狄龙甚少休假,就是休假也很少赴约他战友们的狂欢邀请。
唉。在内心叹了口气,狄龙在摄制组一脸无语的围观下,一句话没说出来的离开了个人采访的镜头。
但要说这真人秀节目无趣,倒也不是那么回事。狄龙在第二天的豁免权挑战赛后,就发现了两个让他感兴趣的家伙!尤其是美貌部落的布莱恩摩斯,他将这一场社交游戏的比赛,玩到了上一级的程度。
谍战!这狄龙可就充满了熟悉感。也许从布莱恩那下手,给自己上个双保险也是不错的。
虽然不善言辞,可是我们的狄龙上尉却是个闷骚与腹黑并存的人。社交神经快灭绝了,也不妨碍狄龙的深沉腹黑。
所以等到第三天的奖励赛上,狄龙终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上前和布莱恩摩斯搭讪。
“嗨,你好。”他僵硬的脸上勉强在眼角带出一丝笑意,“我叫狄龙撒戈,我听他们叫你布莱恩?认识一下吧。”
你和智慧部落的斯潘塞瑞德其实早就认识吧,你们的秘密联盟被我识破了,要不要和我合作啊。当然,这些话他暂时都憋在了肚皮下的黑心肝里。小聪明的豹子又怎么逃得过草原之王狮子的大肉垫下呢?
另一边,被bau小组的一群人逼着放假,又被迫收拾包袱加入幸存者拍摄的斯潘塞瑞德,内心那个凄苦。
还好还有一个认识的布莱恩摩斯在,否则让他这个社交功能障碍的宅男去参加社交游戏,世界还能不能友好了?不,不能了。连环杀手遍地走,恐怖分子多如狗的世界,怎么会好呢?
瑞德呆头呆脑的样子,脸蛋看起来还分外青涩。这么个人混在智慧部落一群人中,他就成了一个特别单纯的老幺。当然,智慧部落里的人其实并不知道他是bau的侧写师。
他们只知道瑞德是个天才少年,还是个书呆子。三个博士,两个硕士…光会读书的年轻人啊,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啊,完全不用顾忌!拉到自己联盟里来吧,反正看起来那么好骗。
不交底这件事,其实就算来之前bau的大家伙不叮嘱,他也是不会那么傻的…虽然情商是低了些,可是智商187的人也不可能栽在起步啊。社交游戏就算主题是社交,可是还是有逻辑可循的。有逻辑可循的东西,瑞德就能分析个大概。大概…
在之前就和布莱恩约好了,互相在见面的时候交换各自部落的情报。所以瑞德只能在大家睡着后,偷偷摸摸的趁着月色,在带来的日记本上戳戳戳了很多的小点暗码,打算在第二天豁免权比赛上交给布莱恩。
然后第二天的豁免权赛不出意外的输了,瑞德觉得他再次被布莱恩坑了,他被送去了流放岛。也许之前他对布莱恩的想法就是完全错误的,这家伙完全就是反社会人格障碍!利己主义!
可就算如此,在流放岛瑞德还是在又饿又累的情况下,精心的根据线索寻找起隐藏豁免神像来。
从一个小木盒中找到的牛皮纸上,写着飘渺文艺的提示语:最后的晚餐上,也许事情的反转机会,就在少了犹大一人之上。
最后的晚餐,那个举世著名的油画。在这里提起这个有什么含义呢?瑞德坐在沙滩上望着远处的夕阳落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晚上没火,我该不会被冷死吧?瑞德的思想跑了个偏。然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吓了跟拍他的苦逼摄影是一跳。
“最后的晚餐,十三人…那些石头!”瑞德突然想到刚才登岸时,差点把自己绊倒的石头。他转身急匆匆的跑到了那堆石头边,数了半天。
可是来来回回都还是有十五个,究竟哪里出错了呢?瑞德盯着这对石头,单手环胸一手托着下巴想着。而跟拍他的摄影师早就出了一身汗,该是说不愧是智慧部落的人么?推理能力怎么那么好,一个最后的晚餐都能想到这个。
还好还好,他没发现是影子的问题…
“影子!!夕阳下石头的影子正好十三个,最大的那个把它之后的两块小石头的影子都挡住了!”瑞德却在思考了没一分钟后,很快得出了结论。“最后的晚餐原来还有这个用意,因为夕阳后就是黑暗么?”
“那么…反转的机会?”瑞德笑了笑一个转身,逼得从背后跟拍他的摄影师连忙后退换角度。“也许没那么复杂,反转就表示的是转身呢。而少了一个犹大,那么就是数字十二。”
“十二步!”瑞德转头对着摄影师的镜头笑了笑。他很得意原来在fbi学到的推理能力,在社交游戏里也有用呢。
从拿到线索的小木盒旁边,拿起那把工铲,瑞德从把另外两块石头的影子遮住的那个最大的石头前转身,直走十二步,开挖。
隐藏豁免神像并没有埋多深,挖下去半米后,瑞德的铲子就触碰到了坚硬的东西。跳进坑里,挖出了一个布袋。布袋打开,真是按当地神话图腾做成的海神雕像。
雕像旁附了说明:恭喜你获得隐藏豁免神像。在部落会议唱票之前,拥有者有权决定是否使用神像。如投票数最高者为神像拥有者,神像使用后,投票数第二的选手淘汰。

  ☆、第四十一章

和力量部落相对的,智慧部落超常发挥。并机智的安排了由瑞德负责答题阶段。可是每个部落必然有一两个害虫。
虽然赛琳娜和范尼在独木桥上并不落后,解题也已第一速度完成,可是扑克大师汉森却因为他贫乏的运动神经,在绳索桥上来回跌下了将近十次。最终他们只拿到第二名。
于是中庸又不会太没用的美貌部落,再次变身黑马,拿到了一等奖品。鱼叉,渔网,钓鱼竿,饵,甚至包括一些潜水泳具。获得第二名的智慧部落,只拿到了钓鱼竿两把,再没有其他。
“耶嘿!!!以后可以吃大餐咯!!”没心没肺的奥斯丁在另外两个部落离场时,还抱着我们的奖品到他们面前晃悠了一圈。
虽然这种行为很无脑,也容易树敌。可是现在却切实有效的打击了他人志气,所以反正祸害不到我身上,我举双手赞成。
回到营地后,马里奥拿出了奖励品中的渔具开始分配。奖励赛结束后,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如果我们现在出海打渔,幸运的话说不定晚上就能吃上肉了。
“你们都会用哪个?”他一手举着鱼叉,一手举着钓鱼竿满脸苦恼的看着我和奥斯丁。“我们有船,可以两个人去钓鱼,一个人下海。但是我的游泳技术实在不太好,只有钓鱼能看了。”
奥斯丁尴尬的摆手道:“我基本上就是个旱鸭子,除了狗爬式什么都不会。”
“那我来吧。”我干脆的说道。说完便拿起那柄有机动装置的金属制鱼叉和潜水镜,转身找自己带的泳裤换去了。
其实我对自己的游泳技巧并没有什么信心,在上辈子我确实常常和朋友去游泳馆健身游泳。甚至专门学会了各种泳姿的标准游法。可是在变成布莱恩之后,就算是在临海的迈阿密,我也不曾去过海边一次。也就是说,这具身体估计会对游泳的动作十分陌生。
可是在那种状况下马里奥推脱了,奥斯丁也说不会,再轮到我。如果连我也拒绝的话,那节目画面估计就没那么好看了。三个男人都推脱,只会让观众觉得美貌部落十分没用吧。
出于礼貌,我走到了三个女生的视线不及的灌木丛里,换上了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只剩奥斯丁拿着钓鱼竿等在那儿,鱼饵什么的似乎已经被马里奥拿上船了。
“啊哦,平时看你从来不脱下上衣,没想到身材那么有料!”奥斯丁见到我换好紧身的黑色平角泳裤出来后,站在摄影机前上下打量着我说道。
“毕竟我副业可是模特,奥斯丁。”我笑着回应道他的打趣。将潜泳镜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那柄鱼叉,弯腰再提起配送的鸭掌鞋。“走吧,马里奥在船上准备好了吧?”
我注意到一名穿着潜水服的摄影师加入了跟拍我们的队伍,他手上的摄影机换成了防水的装置。我的猜测果然没错,在美貌部落拿到了渔具的时候,估计节目组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无论哪种类型的真人秀,必不可缺的元素就是eyescandy。而美貌部落?整个部落都可以称得上是eyescandy,所以无论最后那个人决定下海捕鱼,都足以满足他们的拍摄要求。
有什么比拍摄一个在璀璨澄澈的海水下,动作矫健优美如同美人鱼一般的人,更有美感的画面呢?
海风很大,几乎不用我们多努力,很快承载着包括两名摄影师在内的五人小船,就被回波水流推送到了距离岸边五十米远的地方。此时的水已经很深了,我可以清楚的看到海底里流窜的鱼群,还有海底五彩缤纷的珊瑚礁。
“下面有鱼群,现在垂钓应该有不错的收获。”我看位置差不多了,于是决定开口说道。“我们可以在这里下锚了。”虽然海底流窜的鱼群都太小,用鱼叉对付肯定很那刺到一只。但珊瑚礁却不仅仅是看着漂亮而已,珊瑚丛中会有很多可以吃的贝类和潜伏的捕食者大鱼。
在我开口说话的同时,一脸无所事事的摄影师终于把镜头转过来对准了我。虽然一路上奥斯丁都忍不住在摄像头前表达他的兴奋,而气氛确实有被他活跃起来,但我认为那些话最后会被收录进节目的可能小之又小。
还是说些实用的话吧。“要不要尝试渔网?”马里奥显然有很清楚这点,所以在我开口后他才终于接口道。
“还是算了,不熟练的人用渔网很难捞上什么。反正我们有鱼饵,还是用钓竿好了。”我摇了摇头,将挂在脖子上的潜水镜拉上头部。“我下水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见到我在套上鸭掌鞋,另一个拿着防水摄影机的摄影师也给自己戴上了潜水镜。和我不同,他身上穿着一套的完整的潜水服,甚至还带着氧气罐。然后他率先下水了。
将潜水镜的呼吸口含在嘴里,我一手握着鱼叉,一手朝着马里奥和奥斯丁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随后坐在船边的我向后一倒,以非常自然熟练的姿势落进了水里。
我要确保落下水的姿势,在镜头前会呈现出身体优美的曲线,而不是尴尬奇怪的动作。但是实际上我紧张的全程憋着气,只为了避免呛水。
入水后,熟悉的水压将我全身包裹了起来。我卷缩起身体,半个前滚翻双脚轻轻打水,向下潜去。在水中的视线,实物其实比眼睛看起来的距离要远一些,用鱼叉捕鱼也需要考虑到这点。只有把距离多预算二十厘米,鱼叉才不会插空。
在水下摄影师的跟拍下,我没有立刻埋头就找,而是带着他在海底珊瑚礁中仿佛巡视一般,游了一圈。我用眼角余光小心的注意着摄影师的拍摄角度,还有从海面上落下的光线。
有的影片剪辑后,后期编辑的画面会无比优美让人难以忘怀。但如果没有剪辑过的原片,一整段放上却会让人大失所望。而我,则想要让这一段水下的拍摄,只有一个词能形容。完美无缺。
在水中随着水流摇动仍然如火焰一般的发色,在海底的阳光下如同半透明的金丝。蛙泳我是绝不会用的,自由泳的腿部动作才是最好的选择。我穿着鸭掌鞋的脚轻轻拍打着睡,有时又双脚合并在一起如同鱼尾般摆动。
但是在幸存者中,美,并不是全部。我只有真正捕到鱼,才能让自己不变成一个笑话。而这才是最大的挑战。
在船边被鱼饵吸引过去的鱼群,里面的鱼儿都太过瘦小,我的目标是隐藏在珊瑚丛里的大家伙。我直立在水中,细细检视着脚下的一片水域。
然后我看到了我的目标,那是一条北梭鱼,阳光下绚丽反光的银色鱼鳞一下抓住了我的眼球。虽然它游得很低紧贴着海底的沙地,但这条将近有我半只手臂那么长的鱼,在海底荡起的海沙十分显眼。
我转过头和录像的摄影师比了个保持距离,并保持安静的手势。然后再次一个翻身向下潜去。对于这条鱼,我势在必得。
因为我们所在的拍摄岛屿是无人岛,所以这里的鱼类对于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类并不太有危机感。直到我接近了它一丈内,那条鱼仍然无动于衷的悠闲游着。
一丈之内,用我的臂长加上鱼叉和它会刺出的长度,这已经是我可以出手的距离了。但是为了保险,我仍然接近到了两米以内。
单手握着鱼叉,手指扣在了鱼叉的机动装置上,缓缓的向前送去。对准了这条鱼的鱼头和身体衔接的部位,这样就算它突然转弯或往前游,我都能保证鱼叉刺出的刺,会结结实实的刺入它身上。
鱼叉尖头无声的弹射了出去,然后惊起一阵完全模糊了视线的海沙沙尘。但我感觉到了鱼叉上的力量,那条鱼被钉住了!它的力量很大,不断的挣扎,我转过头去看向摄影师。
摄影师一动不动的举着摄像机拍摄,看起来并不激动。我单手将鱼叉抽了起来,当尖头离开了模糊视线的海底沙尘之后,我看到摄影师在潜水镜中睁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表情。
显然他之前之所以无动于衷,是因为他显然不认为我可以第一次出击就抓到大鱼。但是他又哪里知道,来到幸存者前,出了生火和搭建庇护所之类的常识,我花费时间最多的,就是练习如何用各种工具捕鱼了!
随着一阵出水的水花声,我跃出水面轻轻的甩了甩发梢上的水。眼前船上的三人,包括摄影师在内面面相觑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举了举手上插着鱼的鱼叉,这条把自己养得不错的北梭鱼出水后,垂死挣扎一般的扑腾着。“奥斯丁,把鱼叉拿上去将鱼弄下来之后再还我。”

  ☆、第四十二章

“你下水甚至还没到十分钟!!!”奥斯丁表情夸张的叫了起来,“我的老天,我们可从没期待过会抓到这么大的鱼!”
马里奥的表情也非常惊诧,我能感觉到他眼睛闪着光重新打量了我一次。之后他笑了起来说道:“托你的福啊,布莱恩!看来我们部落以后是不会饿肚子了。要知道,我和奥斯丁甚至没有把鱼饵穿上。”
在奥斯丁接过我手上的鱼叉将那条大鱼拿下,装进渔网里时,我将手臂搭在船沿上歇息,双脚轻轻的在海面下打着水。
“你看起来就像是加勒比海盗里那些会拖着水手沉入海底的美人鱼。”奥斯丁在将鱼叉递回来的时候打趣道。
“继第十三季的波塞冬奥兹之后,我们部落将会有一个塞壬么?”将装上鱼饵的鱼线丢入海中,马里奥也笑着接口道。
我拿着鱼叉在船上摄影师的镜头下,缓缓的后仰着倒退游去。“为了部落,我的荣幸。”我笑着举了举手上的鱼叉,重新沉下海面。
这天的捕鱼收获丰盛,两个小时内我们足足收获了三条大鱼,六条小鱼。因为浅海处的大鱼基本在海底游荡,所以三条大鱼其实都是我的杰作。在之后我的体力耗尽,回到了船上休息。
吃饱喝足的一晚之后,第二天又是豁免权争夺赛。
“听说昨天美貌部落可是吃了一顿大餐?”杰夫在比赛前的开场时间说道。“而你们给布莱恩取了塞壬的外号?”
没等我想好要做出什么反应,卡梅丽塔就抢着开口说道:“布莱恩实在是太厉害了!听马里奥和奥斯丁说,他下水之后不过十分钟不到,就叉了一条大鱼上来!足足有我的手臂那么长!”
她表现的就好像和我是很好的关系一般,我没做出什么表示,只是脸上微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在来这里之前,我可是为了能吃得上东西好好的学了不少东西呢。马里奥他们也钓到了不少的鱼。”
“很厉害,”杰夫含笑着点点头,转头对昨天在奖励赛上拿到二等奖品的智慧部落问道:“智慧部落,你们怎么样?是不是也吃上了一份大餐?”
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焦点从我身上转移后,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瑞德那一边。只见智慧部落的气氛却不怎么好。
律师凯西开口道:“不…我们部落显然没有捕鱼好手,所以只能吃大米了。还好现在只是第四天,大米还没吃腻呢。”她要笑不笑的摊着手。
“好的,那么现在就让我们进行第二场部落豁免权争夺赛吧!”杰夫笑眯眯的开始缓缓道出比赛规则。
和第一次的比赛大同小异,没有了奖励赛上给女性和智慧部落的偏袒。在奖励赛上丢了脸的力量部落,这回一举发力夺得了第一。美貌部落紧随其后,拿到了第二。
再次失去了部落豁免权的智慧部落,每个人脸上如丧考妣。瑞德可怜兮兮的把眼睛落到了我身上。显然他想起了前天一个人和摄影师在孤岛上呆的一夜,绝对是地狱般的惩罚。
我还以一个道歉的眼神,因为这一回获得第二的美貌部落,是无法决定要送谁去流放岛的。在杰夫的要求下,力量部落讨论过后,他们决定还是选择了瑞德。
“无论上一次的流放岛之旅他有没有拿到隐藏豁免神像,这次再选择他也是为了缩小可能拿到隐藏豁免神像的人的范围。”女警察桑德拉在讨论结束后,站出来说道。
瑞德苦着脸什么也没说,向智慧部落里的人点了点头,便走了出来。在路过我的时候,我趁机开口说道:“抱歉了兄弟,上次选了你。这壶水暂时借给你吧,看到你在刚才的比赛上喝了很多水。”我举起自己的水壶递到他的手上。
因为美貌部落里并没有什么情况变动,所以这水壶里面当然没装着什么东西。但瑞德却马上理解了我的意思,他接过水壶拿在手上握着,嘴上却说道:“不用了,如果给了我你的水壶,你回去后又喝什么呢?”然后他再次将水壶摇了摇递了回来。
这一次水壶旁的布袋里,自然已经装着他们部落的最新信息。
我安心的接过,可是就在我将水壶重新拿在手上时,我感受到一个如有实质的视线的注视。我身体一僵,小心翼翼的用眼角余光环视着在和导演组讲话的杰夫,还有摄制组。没人,没有人看向这边。
那么是参赛者?有人发现了我和瑞德的小动作?
我重新在参赛者中巡视着,然后我对上了狄龙撒戈的眼睛!该死,我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喜欢仔细观察对手的退伍军人呢?!
“嗨,布莱恩。合作么?”我看到他冲我眨了眨眼,无声的用口型说道。然后我看到他放在腿边的手做了几个手势,那是部队传统的作战手势,表示着两面夹击。
我额角不禁冒出了冷汗。上一次在奖励赛上他主动和我打招呼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奉行着沉默是金的男人,会突然表现出想要社交的想法?感情是他在我和瑞德第一次交换信息时,就发现了。
本以为狄龙会是个脑子一根筋,不会变通的传统军人。谁知道这个男人确实是个传统军人,只不过却是有脑子,还擅长指挥部队行动的上级军官。
我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了好几秒,然后才用唇语回复他道:“让我回去想想。”我手下小小的做了一个代表埋伏的作战手势,示意让他保持这个秘密。
“真人秀被你玩出了间谍战,倒是不错的主意。”我看到他眼角露出一丝笑意,放慢了口中无声说话的语速,就为了让我能把他想说的话,通过读唇语看了一清二楚。
好的,很好。回到部落之后,我烦躁的一下倒在了庇护所棚下的“床”上,一动都不想动。被狄龙发现我和瑞德的小动作,完全就出乎了我的意料。这可以说是我和瑞德有了一个把柄在他手上。
如果他告诉节目组,严肃一点的处理可以是直接让我和瑞德退赛。而如果他告诉了力量部落里他的联盟,那么在进入合并之后我想和瑞德的秘密联盟计划,就算完蛋了。一开始就那么有心计的表现,无论是我和瑞德双方的部落里,哪个人不会警惕起来要把我们提前除掉?
“布莱恩,你怎么了?”安娜捡完柴火走过来,看到我萎靡的躺在床上,于是问道。
“没事。”我用手撑着床板,一下坐了起来。“马里奥他们呢?又出海了?”
“是的,他们看你似乎没有力气了的样子,所以两个人就打算自己出去捕鱼了。”安娜蹲在旁边回道,一边将枝条丢进火堆里,并一点点架好。
“这天看起来要下雨了。”我抬头看了看还是下午,就变得阴沉沉的天空。“我去摘一些椰果吧。”
这当然是借口。虽然我确实不好什么都不做回来就休息,但是我真正的目的却是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看一看瑞德给我的纸条中写了什么。
第一次他给我的纸条中,只介绍了他们部落成员的身份和性格。但是这一次,智慧部落是经过了一次部落会议的。也就是说,部落里的权利派系和联盟,肯定已经有了区分。
“我们的隐藏联盟还作数吧?”安娜见我站起来后,突然开口说道。此时卡梅丽塔和詹妮似乎去沙滩上以找吃的为借口玩去了,所以确实是我们两人聊天的好时候。
我笑着俯视着安娜说道:“你在担心什么?比起你来说,我才要担心你单方面撕毁约定,转而投靠奥斯丁去吧?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你。”
安娜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无奈的说道:“得了吧布莱恩,这话说得连你自己都不会信。奥斯丁没有那个头脑玩好这个游戏,他看起来更像是为了好好的来玩一回的样子。”
“而且如果真的和他联盟了,按照他那喜欢将内心想法直接表现在脸上的样子,应该很快就会被你和马里奥发现了吧。”安娜显然对当下的情况很清楚,她理智的分析着说道:“你有演技,有头脑。我怎么可能舍弃这么好的选择,而去选择一个下下策。”
我看到摄制组似乎发现了我们在偷偷对话,一个摄影师扛着摄影机跑了过来。好了,看来现在除非我能找借口再甩掉一个摄影师,否则瑞德那张纸条是不用看了。
摄影师跑过来做了个打断的手势,打开了录像功能,这才示意我们继续。
我耸了耸肩,继续和安娜说道:“但是我以为你会觉得除了奥斯丁外,马里奥也会是个很好的选择。”
“他太过自信了,跟着他容易得罪人。布莱恩,上次你和我说的隐藏联盟究竟还作不作数?”安娜在摄像机前继续追问道。这算是让观众公证我们的约定了,如果在卡梅丽塔和詹妮都淘汰后,我却和马里奥、奥斯丁联盟而淘汰了她的话,我的形象估计可就不怎么好看了。
不过反正我也不打算改变我的决定,因为安娜也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合作,总比和那些疑神疑鬼又没头脑的家伙合作来得有用。
我点了点头,朝她伸出手说道:“当然作数。你迷惑奥斯丁,我稳住马里奥。我和你结盟的约定会持续到合并为止。”到合并为止,因为在那之后我可有别的计划。
“很好!合作愉快,会迷惑人的塞壬布莱恩!”安娜站起来朝着摄影机眨了眨眼,回握住了我的手。她没有注意到我语言上的陷阱。

  ☆、第四十三章

似乎因为我和安娜的秘密联盟被摄影师抓到,觉得自己拍到了大料的摄影师在之后,一直兴致勃勃的跟了我一路。
为了在摄影机前保持形象,不像个猴子一样摘椰子,我为此废了无数的脑细胞。选一个倾斜得几乎四十五度角得椰子树,像花豹一样姿势优美得爬上去,然后用砍刀利落的几下砍下新鲜的椰子。
还为了避免在摄像机前表现出力不从心的样子,我愣是手都没换,一只手握着砍刀使劲的砍。等砍下三四个椰子之后,我的右手肩膀和上手臂已经酸痛得不行。
“我要去上厕所了,不用跟拍到那一步了吧?”我在走回营地,将椰子丢在地上想转身再回到灌木丛里,却发现摄影师还是兴致勃勃的跟着,这才无奈的对他打趣道。
“哈哈哈,布莱恩。拍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像拍一场时尚mv大片。”跟拍了美貌部落几天的摄影师,显然也对我很熟悉了,他一边关了手中的摄影机,一边大笑着回到。
“就算我身上穿着的是这套脏兮兮背心牛仔裤?”我笑着扯了扯身上因为挑战赛中摸爬滚打而沾满泥土灰尘的灰色背心,还有臀部和膝盖脚踝都是泥色的牛仔裤。
几句闲聊之后,摄影师终于挥手和我说再见了。我转身重新走进了灌木丛里。时间很紧张,我得在马里奥他们打渔回来前回去才行。
智慧部落联盟分析:
从流放岛回来后,那一晚瑞德经过对部落成员的观察,得出他们的结盟分析。范妮,也就是那个女商人在部落里变得很沉默。
瑞德猜测那是因为上一次的部落会议,只有范妮投的票是跟着被投走了的工程师里德投的。也就是说,律师凯西、记者赛琳娜,还有那名扑克牌玩家汉森已经组成了一个联盟。
瑞德这一次又被力量部落丢上了流浪岛,在某种情况下既是报名的机会,也是再次失去加入律师凯西联盟的机会。
虽然智慧部落里的联盟,表面上是扑克牌玩家汉森说的最多,但是律师凯西却和我玩了同样的一手。推出汉森作为挡箭牌,暗地里和记者赛琳娜的关系更为密切。而且凯西有接触瑞德示好的意思,应该是为了自己做后备计划。
范妮在上次的投票结果显然惹怒了凯西,所以她彻底选择了放弃拉拢范妮,转而选择瑞德。
等我看完瑞德的纸条,我在纸条后回复了几句建议,让瑞德多在凯西面前表现他的分析能力。以此让凯西更重视瑞德的存在,毕竟瑞德两次上流放岛都错过了部落会议。这无形中让他在智慧部落权利争夺中,变成了一个隐形人。
这既是劣势,却也是优势。因为这能降低凯西的戒心,而瑞德的外表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更比赛琳娜那个看起来颇有心计的样子,更让凯西放心。
重新将纸条塞回水壶旁的布袋里,打算明天奖励赛时交换给瑞德,我随手捡了一写干树枝向营地走去。
又一天过去,第二次奖励赛来临。
“大家猜猜今天的奖品会是什么?”杰夫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掀开了盖着奖品的麻布。“水果!各种昂贵的热带水果!可以补充你们的维生素c,毕竟缺乏维生素并不利于身体健康。”
在杰夫宣布完比赛规则之后,我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将纸条重新交到了瑞德手上。哦,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注意,至少狄龙看到了。
然后他很自然的就走到了我身边,避人耳目的低声说道:“上次我的提议怎么样?”
我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一身军队作训服的家伙,还是觉得该死的性感。可从某方面来说又狡猾的可恶。“你这是威胁还是交好?而且你竟然会笑?在力量部落里一副死人脸,站在我身边笑得和花一样,不怕他们怀疑么?”
狄龙看起来对我讽刺的话并没有感到冒犯,他挑了挑眉说道:“自然是交好。要知道我并不擅长和普通人交流,也无意将你和那边那位小博士的秘密说出去。我只要你保证在合并后,让你的联盟故意错失一个把我投出去的机会就好。”
“话说的还挺漂亮。而且不擅长和普通人交流,难道和我就可以畅所欲言了么?”我内心有些不爽,忍不住回嘴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位小博士我就觉得他应该不止是学生那么简单。而你?你看起来对局势运握筹谋的样子,可一点不像那些我弄不懂思维方式的年轻人。”狄龙开口回道,语气里有些无奈,就好像在应付一个他家不听话的宠物。
更加不爽了!我抬起头冷眼看了他一下。但他简直就是个野生动物,直觉惊人的可怕。我只能认真的回答他之前的要求,“可以,虽然让你这个在个人豁免权大赛上的强劲对手留到最后,对我们风险太大。但我也没有选择了,不是么?你没想过向节目组投诉我?”
狄龙低声笑了一下,那沙哑性感的声音从我耳边滑过,溜到心里有些痒痒的。他低声说道:“还可以这么做么?呵,没想到参加这种真人秀也能碰上那么好玩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亲手毁掉一场好戏?”
“好戏?你来着就是为了看好戏的,对这百万大奖没有需求?”我忍不住挑眉道。要知道他看起来可不像是对电视节目感兴趣的人,来参加这个节目难不成真的不是对奖金有需求,而是想体验生活?平时部队训练还没体验够?
“自然有需求。”狄龙闻言正色了说道,“但我的目的是进入合并后,赢下每一个个人豁免权比赛。我和你合作也只是为了确保万一罢了。”
每一个个人豁免权比赛?这话的口气也太大了吧。可却让我忍不住深思了起来,如果他真的能办到,那对我和瑞德进入最后二强的情况,岂不是一大绊脚石?
我甚至还因为小看了幸存者的参赛者们,而给他了一个抓住我和瑞德马脚的机会,不得不妥协他的协议。看来个人豁免权大赛将会是一场恶战了。我至少要保证狄龙失去一次以上的个人豁免权,才能在第二次把他投出去。
和狄龙交流的小插曲后,力量部落赢得了这次奖励赛的第一名,拿走了大部分昂贵的热带水果。美貌部落第二,但也拿到了比一等奖品少了一半热带水果,但至少还是新鲜的水果的二等奖品。
回到部落后,卡梅丽塔和詹妮就终于忍不住对马里奥开口了。应该说,卡梅丽塔留了一个心眼,让詹妮率先开口了。
我坐在一旁调整着我的鱼叉,看着詹妮扭扭捏捏的走到刚把一路扛着水果回来放下的马里奥身边,开口说道:“马里奥,我们什么时候分这些水果?我和卡梅丽塔能先吃一个苹果么?”
“我要和布莱恩先确认水果究竟有多少个,然后按照计算分配着吃。”马里奥的脸色有些不好,但是看在今天是卡梅丽塔和詹妮上了挑战赛帮大家赢得这些水果的,他才好声好气的解释道。
智慧部落连续两次部落会议投走了里德和女商人范妮,奥斯丁和我为了能在豁免权争夺赛上场,所以这一次奖励赛特意休息了。
“你!你什么意思啊!这些水果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谁知道詹妮看不出来马里奥已经憋着气了,反而和他呛声起来。
“正是因为这是大家的,所以才要计算着日子吃!一次性吃完了,以后缺食物的时候,就没有得吃了。”马里奥更是忍受不了在他看来着实不识好歹的詹妮,她竟然还大声的朝他说话,所以他语气强硬的回了一句。
“马里奥,你简直就是独裁者!就因为你是部落里块头最大的,就能够为所欲为么?捕鱼也没有布莱恩捕得多啊,这次奖励赛还是我和卡梅丽塔出了力的!”詹妮振振有词,甚至还把我也扯下了水。
我可不能让她三言两语就败坏了我在马里奥眼里,毫无权利争夺心的形象。
所以我放下手上的鱼叉走上前去,在摄影师的镜头下淡淡的说道:“詹妮,话不是这么说的。马里奥在豁免权争夺赛和奖励赛上的指挥调度也是很有用的,部落里必须有一个能定主意的人拿下话语权。否则像智慧部落那样,谁也不服谁,又能做什么事呢?”
这一次詹妮和马里奥的争吵,是完全记录在摄影机下的。跟拍的摄影小哥在拍着马里奥将装水果的箱子放下后,还没来得及关了摄影机回去休息,就拍到了一场好戏。
反正詹妮这次和马里奥当众撕破了脸,关系估计是修补不回去了。我也不用装作太置身事外了,装过头了反而惹人不开心。毕竟谁都喜欢自己在和别人吵架的时候,朋友过来帮一把。
“布莱恩!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就让马里奥指挥你干这干那的!卡梅丽塔和我都忍受不了了,他凭什么那么自大?!”詹妮见我插了嘴,却反过来冲我发火。估计是因为我平日里表现的比马里奥更好呛声的关系?
我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反而挂起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我用手拍了拍马里奥的肩膀作为安慰,说道:“那是因为马里奥的决定都没有错啊,詹妮。你该冷静一些,你被最近的压力逼得太紧了。现在你表现得就像是电视剧中那些标准meangirl。卡梅丽塔,你劝劝她。”
看起来只是漫不经心的比喻,但是却能在镜头前不着痕迹的引领着观众的思维。让他们认为,啊,詹妮果然就和那些校园青春偶像剧里,毫无理由就闹腾的meangirl一模一样呢。
另一边,马里奥很快被我安抚了下来。他冲我点点头,不屑的看了詹妮和卡梅丽塔一眼,转身就离开了。显然他懒得再继续这场争吵,而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首先淘汰掉詹妮。
卡梅丽塔最终还是上前劝说起詹妮来,她把詹妮退出来做挡箭牌的目的也达到了,所以她脸上挂着一丝别扭要笑不笑的表情。我本以为一开始喜欢炫耀自己选美冠军身份的卡梅丽塔,才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哪知道她在最后竟然开窍了,反而是詹妮在压力下没了头脑,只想把自己内心的不开心冲着周围人发泄出来。在日常生活中,她这样的行为除了可能会少一两个朋友外,男生反而会纵容着她。
可是在幸存者中?由着自己的心情和其他参赛者乱发脾气,那就是直接慢性自杀。将自己推向绝路,错失了和一百万美元更靠近的机会。

  ☆、第四十四章

第三次豁免权争夺赛,也许是马里奥暗地里有故意为之,又可能是因为那次詹妮引发的争吵,让部落里气氛不佳。反正我们失利了。
马里奥和奥斯丁在豁免权争夺赛上发挥频频失误,被智慧部落在填词游戏反超,美貌部落失去了豁免权!也就是说,我们这一次不仅要有一人会被送去流放岛,还会有一人将在今晚的部落会议中被淘汰。
“那么力量部落你们的决定是?”杰夫站在我们和力量部落的中间,转头对讨论结束的力量部落问道。不知道力量部落究竟决定流放我们部落的哪个参赛者呢?
“我们决定流放马里奥。”狄龙代表了力量部落站出来说道。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这算是示好么?还是示威?
“美貌部落在比赛上都是由马里奥调度和分配人员位置,所以我们想他应该是美貌部落的灵魂人物。如果灵魂人物在最主要的部落会议淘汰决定上离开,结果究竟会怎么样呢?我们很期待他们给我们的答案!”女警察桑德拉转过来看着我们说道。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最后的卡梅丽塔和詹妮,她们脸色惨白,显然已经预知了自己的命运估计不会太好。不是詹妮淘汰,就是卡梅丽塔淘汰。要给桑德拉失望了,对美貌部落来说这已经是既定的事情了。
看来这是狄龙的示好了。他在向我表达他想要在合并和秘密联盟的诚心?
回到营地后,摄制组一下多出动了两名摄影师跟拍。加上平日里经常跟拍的两名,一共有四名摄影师的跟拍。他们很了解部落会议前就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平时和连体婴一样分不开的卡梅丽塔和詹妮,这一回下意识的分开了。第一个找上我的是卡梅丽塔,在我和安娜捡着要当柴火用的干树枝的时候,她犹豫着步子走了过来。跟拍着她的摄影师易步易随的跟在她身后。
“布莱恩,安娜…这次走的会是我么?…”她喘喘不安的开口道。一边说着她还一边蹲下来帮着我们捡柴火,可是却捡起了一些潮湿了的,又或者是太粗大块的木头。
安娜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显然是打算把主导权交到我手上的意思。这没什么好犹豫的,因为马里奥在离开我们被送往流放岛之前,特意提起过詹妮的名字。他一定要詹妮在这一轮被淘汰。
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无论是卡梅丽塔还是詹妮被淘汰,都不会损害我的利益。所以我开口道:“不会,卡梅丽塔。你不是很聪明么?之前对着詹妮到马里奥前头做挡箭牌。这次淘汰的会是她,你放心吧。”
被我说破了她之前行为的卡梅丽塔,表情有些僵硬。她干笑着抱着捡来的一些根本不能用的树枝,转身回营地去了。
“卡梅丽塔到关键时刻的时候,倒是有点心机。但比起完全放弃了的詹妮来说,她会不会太有威胁性了?”安娜在确认卡梅丽塔走远后,对我说道。
之前跟拍卡梅丽塔过来的摄影师,并没有随着她离开,而是继续拍摄着我和安娜的谈话。我并不在意的回答道:“只要部落中我和你的约定不作废,那么权利派系就不会有变动。詹妮的下一个走的还是她。”
深夜十点,我们坐着摄制组的船来到了十几公里之外的,另一个有人居住的小岛。幸存者节目组在岛上搭建了一个拍摄部落会议的布景。
“点上你们的火把,你们手中的火把代表着你们的生命。投票结果出来后,被投出淘汰的选手将会被熄灭火把。火把熄灭后被淘汰者需要立刻离开游戏。”杰夫做了无数次的部落会议,台词永远是一成不变。
我将写着自己名字的火把,戳到了小广场中心的篝火处点燃。然后依次坐了下来。杰夫再次开口说道:“好了,让我们来看看美貌部落里各位的观点吧。奥斯丁,你认为今天谁最有可能淘汰?告诉我们为什么。”
“詹妮。”奥斯丁颇有些没心没肺,他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了詹妮的名字。这让詹妮原本就不好的脸色,青紫交加。“她和卡梅丽塔在部落里几乎什么事都不干,马里奥说我们就像是养了两只米虫。”
“而在今天的豁免权比赛之前,她甚至为了多吃一口奖励赛上赢来的水果,和马里奥吵了一架。娇生惯养,我想她是我们部落最弱的成员,投她出去对部落整体实力影响并不大。”随着奥斯丁的讲话结束,詹妮气急了就要开口反驳。
“哦,是么?”杰夫有趣的笑了笑,状似无意中打断了詹妮的话头。然后他转头看向卡梅丽塔问道:“卡梅丽塔,平时你和詹妮是最要好的。而奥斯丁在刚才也提起了你,你和詹妮在部落里是真的什么都没干么?”
卡梅丽塔原本拉得长长的脸,见状连忙堆起一个讨人喜欢的笑容,开口说道:“并不是这样的,其实我时常有帮安娜生火。而且也并不是我们什么都不想干,只是大家都不和我们说话,让我感觉太被排斥了。我甚至不知道要让自己做什么。他们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好好的。”
既辩解了自己,又同时奉承了部落的其他成员。并且没有提今天必定会被淘汰的詹妮一句。我挑了挑眉转过头看向坐在我后面的卡梅丽塔,看来她是想绝地重生么。只要她有办法分化马里奥的四人联盟,就会有办法成为一个游离票。
游离票在部落权利争夺中是最抢手的,但也是最容易成为弃子的。对她这种想要临时抱佛脚的想法,我无话可说。但想要在我的控制下分化这个四人联盟,可不是件想办就能办到的事。
“安娜,你怎么说?”杰夫转头问道在卡梅丽塔口中提到的,“被帮助”了的安娜。
安娜显然在下午卡梅丽塔走后,和我的对话里下定了决心。所以她也无所谓对卡梅丽塔是否得罪了,张口就道:“卡梅丽塔其实只是在我周围转悠着,想像部落里的其他成员表现出忙碌的姿态。其实她压根没帮上什么忙。捡来的柴火是潮湿的,又或者太过大块。”
“她现在甚至不会生火。”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响起,竟然是詹妮在这个时候讽刺性的开口了。
“詹妮?!”卡梅丽塔不可置信的喊出声来。
詹妮却完全不被她的样子影响,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气一股子发出来一样,她大声叫着:“这几天和你虚与委蛇也正是够了。在马里奥被送流放岛后,我本以为你会同意我的提议,和我一起尝试着策反他的联盟。没想到你宁愿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也不考虑我的提议!”
“我走后,你就是第二个!等着吧,卡梅丽塔。我还以为我之前交到的是一个可靠的朋友,谁知道也不过是个两面三刀的家伙!”说着她转过头来,又冲着我恶狠狠的说道:“布莱恩,多谢你告诉我,我其实是她挡箭牌的事实!可是就算是马里奥去了流放岛,你也还是一丝不苟的执行他的命令。你是他的狗么?!”
我看到杰夫意外的朝我看了过来,我对着镜头做出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摊开手一句话没说。杰夫显然对这起撕逼大战感兴趣极了,他转而问向迄今为止还没开口过的我,“布莱恩,对詹妮的话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嗯,事实上没有,先生。”我淡笑着说道,丝毫没有受到詹妮怒火的影响。
“我只不过是提前告诉了詹妮,她其实当了替死鬼的事实。节目播出后,她其实还是会知道的,不是么?长痛不如短痛。而且我觉得马里奥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才是我执行的原因。我们可以开始投票了么?”
没错,确实是我在下午主动找到了詹妮说的那些话,其中更是多次有意的提起了这是马里奥的决定。而我的目的,也正是让她在部落会议上发了这场火!原因不过是为了降低马里奥的疑心和戒备罢了。
马里奥被送流放岛一夜,错过了第一次部落会议。这对他那样一直自认为掌握了整个部落权利中心的人来说,可以说是比瑞德呆的还要难熬的一夜。为了不让卡梅丽塔有在马里奥回来之后,兴风作雨的机会,只有在所有人面前加深部落彻底执行了马里奥命令的印象。
而平时马里奥除了我,就是和奥斯丁混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在马里奥回来后,除了向我确认部落会议的情况,一定也会在他和奥斯丁两人聊天时,向奥斯丁询问。避免我一言盖之。
所以,在奥斯丁把部落会议中的这一幕复述给他听后。马里奥会因为决定是他下的,而自然就不好意思再考虑接触卡梅丽塔了。同理可用于卡梅丽塔身上,对于一手操控了孤立她们两人的马里奥,她不恨死他的话就算好了。
而且我通过詹妮的口,塑造的对马里奥完全忠心的形象,就算奥斯丁没有正面告诉马里奥这件事,但他也必然会以为我和马里奥在他不知道时候,做了什么约定。比如关于finaltwo的约定之类的。
那么之后,奥斯丁只要有脑子就一定会开始为自己的位置考虑。最大的可能就是逐渐疏远马里奥,并尝试和安娜成为伴侣联盟。这只会加深我和马里奥的联盟强度。
单看表面,双双联盟组合成四人联盟。卡梅丽塔再无余地兴风作浪。而往深了看,马里奥和安娜却其实都在我的一边。我成为了美貌部落的幕后权力中心。

  ☆、第四十五章

部落会议结束后的深夜,回到营地里,所有人都和约好了似的一言不发。终于,沉闷的一夜过去后,第二天所有人迎来了第三次奖励赛,同时马里奥也从流放岛回归。
“嗨,马里奥!流放岛一晚过的怎么样?”奥斯丁如同往常一样迎了上去。我也自然的走过去和他寒暄着。
第三次奖励赛,面包和可乐作为奖品。刚从流放岛回来的马里奥休息了这一轮。比赛项目是由一名部落成员作为指挥,站在指挥塔上指挥蒙着眼睛的部落其他成员们,搬运和完成一个大型拼图。
也许是作为指挥最好的选择马里奥休息了,而智慧部落和力量部落的指挥瑞德和狄龙都比奥斯丁强了不少,这一回我们输掉了奖励赛。还好除了得不到奖励,没有什么损失。
第四次部落豁免权争夺赛,智慧部落再次马失前蹄。因为性格自大还没有眼力见,所以无法融入部落的扑克牌大师汉森被投出淘汰。
第五次部落豁免权争夺赛,智慧部落在适合他们的比赛项目上力压群雄,力量部落垫底,淘汰经过了多天缺少食物,而没了体力的老汉戴夫。
与此同时,因为我持续的给部落带来了稳定食物来源,使得我塞壬的称号也逐渐被另外两个部落得知。塞壬似乎变成了我的外号,很少有人再叫我布莱恩。卡梅丽塔因为部落里的孤立,变得越来越低沉。
第六次部落豁免权争夺赛,因为智慧部落只剩下三人,所以轮流休息里我和安娜在这一次豁免权争夺赛上没有上场。卡梅丽塔拼尽全力,也还是因为另外两个男人的不尽心,而输掉了比赛。
这一次部落会议,卡梅丽塔没有意外的被淘汰了。
第七次部落豁免权争夺赛,美貌部落再次夺回第一宝座,智慧部落以三人全上场的姿态,紧随其后。力量部落被迫淘汰那名年轻健壮的男人保罗,因为原本和老汉戴夫一起的简,投靠了狄龙和女警察桑德拉这对看起来更守承诺的组合。
让人嘀笑皆非的是,也许是因为多天的缺食少水,又也许是因为心理太脆弱。绑着脏辫有花臂的蒂娜,在保罗被投出后的第二晚奖励赛结束后,申请主动退赛。
最终,参赛的十八人少去八人,只剩下十人。比赛提前进入合并阶段。
重新看合并后的派系分配,美貌部落包括我在内四人,无游离票。力量部落三人,桑德拉和狄龙联盟,简可以算是游离票。智慧部落三人,瑞德、律师凯西和记者赛琳娜,表面上没有游离票。
对美貌部落来说,看似占据优势的四人对两个三人。可是如果智慧部落和力量部落联合起来的话,就会是六人对上四人了。
也就是说,其实看起来最占优势的美貌部落在合并初期,陷入困境。
而马里奥?这就是树立起一个靶子的目的,应该是时候让他发生作用了。合并阶段对我来说是重新洗牌的机会,但在一开始我和瑞德仍然还是装作我们只是刚认识的样子。
合并之后,以前的部落豁免权争夺赛转换成个人豁免权争夺赛。无论幕后如何计划,能赢得个人豁免权争夺赛自然是最好的。因为有力量部落的狄龙在前,就算我获得一次两次的个人豁免权,也不会有人立刻将我认定为最有威胁的人。
“恭喜各位,你们正式进入合并阶段。此后淘汰的参赛者,将会成为评审团成员。部落豁免权比赛也将变成个人豁免权比赛。”合并后的第二天,杰夫站在所有人面前说道。
“今天的比赛,需要测试你们的游泳能力。斐济群岛中,当地居民最重视的生存能力。你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游到五十米外的浮标处,每个人都有一个浮标。然后你们需要潜入海底,解开绑在浮标底部的布袋,布袋里装着一个拼图。回到岸上,第一个完成这个拼图的人,获得个人豁免权。”
游泳!这个词一处,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代表性就是先前声明了自己不会游泳的奥斯丁,智慧部落里的三个人包括瑞德在内也是一脸沉闷。显然他们都预料到了自己会在游泳阶段,就失去先机。
欢喜的话,我自然不必说,力量部落里除了简,就是狄龙眼里都闪过一抹锐色。先前我还祈祷狄龙会是陆战队的,不会有接触水的机会。但现在看他的表情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就知道他其实对游泳很有自信。
“海军陆战队?”我走到狄龙身边,试探性的随口问道。“你看起来很有信心的样子啊。也许今天过后,我塞壬的称号就要拱手让人了呢。”
“具体来说,是海豹突击队。”狄龙偏过头视线俯视着我说道。然后他突然低声笑了一下,用只有我们俩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可担不起你那美人鱼的称号。美人布莱恩。”
上一次他的笑声就让我觉得耳朵里被猫用爪子挠了一下似的,现在倒是证实了我对这个男人的声线实在没有抵抗力……但是省略掉后面那句没用的调戏的话,他的实力却比我想的还要严重。竟然是特种部队出身?而且他究竟要有多高啊?!能俯视一米八六的我,身高得接近两米了吧。
被俯视加调戏的不算,让我别扭的小退了一步,然后要笑不笑的说道:“那看来这一次你对个人豁免权势在必得了啊。那和你打个商量,赢了不要拿我开刀好不?”
本来只是打趣般的说了这句话,没想到狄龙一脸理所当然的回道:“当然不会拿你开刀了,布莱恩。你和瑞德的大戏,我可不想还没开场就给毁了啊。”
烦人!自大狂!欠收拾!
我恼火的看了他一眼,内心暗暗想着等着瞧吧,难不成幸存者剩下的个人豁免权比赛,都会是他的强项不成?只要他失手两次,就能决定输赢了!于是我憋了一肚子火,转身走回了原本美貌部落的其他三人的身边。
此时虽然已经进入了合并阶段,但部落与部落之间站在一起还是泾渭分明的。我看到瑞德正好站在我的左手边,就凑过去装作不熟悉的开口搭讪道:“嘿瑞德,你知道么?狄龙以前是海豹突击队的,看来这次我们是没法赢了。”声音大得身边的人都听到了。
就在所有人因为我的话一片哗然,而站在远处的狄龙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的时候,我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环抱在胸前的手,再重新直视瑞德。这是一个眼神示意。
瑞德接看到了我的眼神,开始用眼角余光盯着我手的动作。确保他看着之后,我开始用右手中指轻轻的在左手手臂上一点一点,就好像是无意识的小动作一样。但这一点一点的节奏,确是在和他聊天的同时,一心二用的发出其他消息。
虽然看起来我和瑞德选择在比赛前才这样小心翼翼的做小动作,而不是昨晚部落合并光明正大的聊天时做,显得有些傻。但事实上,这个时候才是让我们的行为最不引人注目的时候。
一般来说,比赛前所有参赛者的注意力,应该都是放在了比赛项目上的,除了狄龙这个控场控外。而当人们心情紧张时,就更不会有空观察其他参赛者的行为了。除了狄龙这个控场控外。
但比赛结束后,回到部落里的无聊的一群人可就不一定了。所有比赛开始前的这种小动作,看似大胆危险,其实却是最安全保险的做法。我和瑞德混在其他互相聊着天的参赛者中,也看似随意的闲聊着。
“你是因为什么被选入智慧部落的?要我说,你其实可以直接进美貌部落了。比起我们三个,你也说得上是标准的模特身材和面孔呢。”今晚的部落会议,你们的联盟打算和力量部落联合,还是和我们联合?
“我想我是因为我的那三个博士学位和两个硕士学位吧。模特什么的对我来说是想也不敢想的。”瑞德做出来的表演还有些不自然,但他在说话的同时,也在用看似随意放在腿侧的手,一点一点的回复我的询问。
凯西决定是和力量部落联合,除去你们部落中的一人,平衡了三个部落的人数后,再做其他打算。
“这次挑战赛对我们来说太不利了,简直是为了力量部落准备的。你觉得呢?”那么引导她投马里奥出局。她有怀疑你有隐藏豁免神像么?
瑞德背后算计人的功夫还练不到家,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后,才继续说道:“是有点,可是毕竟是户外节目,少了这些项目就不好看了。”你计划什么时候开始,暴露出我们正式联盟?凯西他们还没开始怀疑,暂时安全。
“好吧,那我们美貌部落这些智商不高,力量不够的人也只能认栽了。”我耸耸肩开玩笑道。手指上的小动作变动得飞快,传出消息道:暂时不要暴露,至少得等到我们和狄龙的那一次协议被用掉之后。
在我将将传达完最后的话时,杰夫开始让我们各就各位,所有人被迫停止了谈话。我和瑞德立刻分开站了俩天远地远的位置,而我又恰恰站到了狄龙边上!他转过头好笑的对我扬了扬自己的手指,轻轻弹动了两下,表示自己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了,反正也不打算避着你了!我有些上火唰一下把头扭向了另一边,心里却有些慌了。因为狄龙这个人的存在,轻易就能挑起了我内心的情绪起伏。这实在太让人不安了。
可是我却又无法控制自己。平日里心理控制力,那已经逐渐能自然而然的控制布莱恩反社会人格的控制力,在对上他眼睛的时候,总会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对视的同时心跳就会漏半拍,情绪瞬间被挑动。
从来没人告诉我,当中了美人计的时候,该怎么办啊!毕竟我从没想过在变成布莱恩之后,还能再尝试一次这种内心小鹿乱跳的感觉。不是说好了反社会人格是没有感情波动的么?难道最近自己对自己的心理疏导和治疗,做得太完美得缘故?


  ☆、第四十六章

“预备…开始!!!”随着杰夫的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从沙滩上的起跑线起步飞奔,向着海里冲去。
沙地并不好跑,而入水之后海水来带的阻力,让我的动作更加吃力。此时虽然我不算落后,可在我右手边的狄龙,却已经领先了我将近三米,一头扎入水中。
我见状也不再犹豫,在水没到我大腿时借着海浪回流的里,用力一跃顺着回流的海水一下冲出两米远,很快接近了狄龙。
入水后视线里就无法再看到其他选手的状况了,我只是拼命保证着自己冲着目标游出一条距离最短的直线,而不是被水流打乱方向。可我有感觉到狄龙和我的距离仍然在逐渐拉远,入水时拉回的距离很快就被拉开了。
就算之前就知道狄龙肯定是经过系统训练的游泳,但是差距那么大还是让我对自己有些失望。看来这一次想要让我们和狄龙的协议作废是不可能的了。
在将头抬出海面看到了距离浮标只剩下几米远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嵌入海底。虽然美貌部落之前曾在奖励赛上获得了一些泳具,比如说潜水镜等。但是为了比赛公平,这些东西是不允许带入比赛的。
所以我只能在海水中睁开了眼,只为看清浮标下装着拼图的布袋位置,还要动手打开绳结。人体的体液是自带一些盐分的,眼睛在盐分更高的海水中不会像在充满了消毒水和细菌的泳池中,那么刺痛难忍。
美貌部落里这二十几天的下海捕鱼,让我重新熟悉了曾经学会的游泳技巧。浮力不会对我的潜泳造成任何影响,这对一些并不熟悉游泳的人来说,潜水潜不下去却是致命的时间浪费。
我一边快速的解开绑在浮标底端的布袋,一边侧过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往回游出几米的狄龙。还有追赶的空间!此时其他选手才将将抵达浮标前,准备下潜。我将脚在海底一登,接力再往回游去。
“布莱恩毫不停顿的下潜,很快带着拼图浮上来了!他开始追赶领先的狄龙,还有机会!两人的游泳技巧让人大开眼界,连当地渔民都不遑多让。”站在岸上的杰夫,实况主持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在海里游泳和在泳池里游泳有一个最大的不同,泳池中的水流波动并不剧烈,虽然不能称得上是死水,但给了游泳的人一个很好的环境。可在海中游泳,如果你的用力拨水动作,正好与水流相斥,只会事倍功半。
我感受着水流的作用,拼尽全力追赶着狄龙。这些天的锻炼,让我往返一百米也完全感觉不到肌肉的酸痛。
老实说美貌部落吃得其实很好,虽然仍然有减重,但是其实我的身体却在这些天的潜泳捕鱼中越来越结实。就是那苍白的皮肤让我在全都晒黑了的参赛者中,显得无比显眼。
“狄龙已经开始登岸,布莱恩紧随其后!马里奥、桑德拉也不遑多让,此时也已经取得了拼图布袋开始往回游了!”杰夫的实况播报,让我就算不回头看也能掌握到其他人的动向。
也许对于一些人来说,杰夫的实况播报会让他们觉得更加紧张,从而失误连连。但是对我来说,没有在这种时刻因为紧张的失误的可能,我只会因此变得更加专注和冷静。
双脚在水中着地,我从游泳转化为在水中的奔跑,赶在狄龙后面来到了拼图的桌子前。飞快的解开了布袋,将十几块拼图倒了出来。
杰夫此时已经走到了我们两人的桌子之间,开始专心播报我们之间的状况。因为很显然此时落在之后的参赛选手,已经没有了赢的机会。“狄龙已经开始拼图,布莱恩也将拼图倒了出来!”
……
“拼图完成!狄龙获得个人豁免权!”杰夫走到狄龙身边确认了拼图之后,抬起一只手高声喊道。
我叹了口气,将手中最后剩下的两块中间的拼图丢在了桌上。“恭喜…”我皮笑肉不笑的转过身,对就算获得了个人豁免权也没表达出激动模样的狄龙说道。
在他转过来似乎打算开口和我说什么的时候,我又扭过身随手将那两块随意丢在桌上的拼图块,按进了最后的位置。强迫症。然后扭头就走,走到了随后赶到的马里奥身边,黑着脸等着落到最后,狗刨式上岸的奥斯丁。
就连瑞德游泳都游得比奥斯丁快好么!十个参赛者,奥斯丁得游泳技巧就和凯西是一个水平。那个一看平时就不运动,可能十年都没游过泳的凯西!
个人豁免权比赛结束后,下午回到营地里,气氛一片暗潮汹涌。明显感到自己身处危机的马里奥,开始积极鼓励我们三人分别去拉拢其他两个部落的参赛者。
但我却已经另有打算。
让马里奥和奥斯丁尽快死于其他部落联盟的手,这样我就不用背着背叛他们的罪名了。从而也不用担心在他们被淘汰成为评审后,白白丢失两张最终投票。
洗牌要趁早,所以虽然我借口着要和狄龙出海捕鱼,制造出和他的两人空间。但坐上船出海捕鱼后,我却不打算在船上和他有什么实质的交流。当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交流不要紧,但也不能让气氛太过僵硬才是。我逼着自己开始对他开口闲聊。
“你也打算用鱼叉捕鱼?”我看到狄龙拿起的不是船上被马里奥之前和准备好的钓竿,而是另一个闲置了很久的鱼叉。
狄龙掂了掂自己手中的金属鱼叉,打量了我一眼,笑了声说道:“因为那一场奖励赛上错失获得渔具的良机,这些天都没吃上好的。现在有条件了当然要好好努力,让自己能吃上一次大餐了。”
“只是合并之后需要食物供应的人也增多了,可能你是吃不上你想的大餐了。”有些不爽他看我的目光总是充满了打量的意味,但我还是勾起嘴角笑了笑说道。然后我不再废话,将泳镜拉下额头,翻身落入水中。
水中负责跟拍我的的摄影师熟练的随着我下潜,随后又一道水花,狄龙也下来了。我看到他对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负责以船为中心线的左边,而他负责右边。分开狩猎区域,至少能保证我们不会同时盯上同一个猎物。
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一条有手掌大小的红鳞鱼,在珊瑚丛中穿梭。想要让十个人吃饱,我们的工作量至少要比之前增加两倍以上。所以我也不再挑大鱼才出手了。只要是看得过眼不算太小的鱼,我都打算赶尽杀绝。
熟练的逼近然后缓缓探出鱼叉。
然而就在我瞄准了这条猎物准备出手的时候,我的手臂突然被身后的摄影师用力的扯了一下,手上一抖鱼叉前头的机关射了出去,并射了个空。
我有些恼怒的转头看向这个本应该从来不打扰选手的摄影师,却突然发现他满脸惊慌,没拿着摄影机的手正和我比划着上浮的姿势。
我的不解在看到他胡乱比划并指向船的另一边时,有了解释。那是一条首尾至少长约一米的鲨鱼!正在一动都不敢动的狄龙身边徘徊着。为了不引起这个捕食者的追猎欲望,跟拍狄龙的摄影师和他本人,只能僵在那里等待这条迷路又好奇的鲨鱼主动离开。
可事实上和能长时间呆在水里的摄影师不同,狄龙是没有氧气罐的,他甚至全身没有一丝保护措施。裸露在外的古铜色肌肉可不像摄影师那种专用潜水服有韧性,只要那条鲨鱼想,它就能轻易的让狄龙皮开肉绽!
我跟着跟拍我的摄影师缓缓上浮,但是在浮上海面后我没等摄影师说什么,又深吸了一口气向下潜去。“布莱恩?!”摄影师着急的叫声,“你干什么去?!”
沉入水中后,水面上的声音就像隔了一层厚厚的膜听不清楚了。我鱼叉上刚才射空的机关,在上浮的过程中已经被我重新上好。
虽然不知道这条幼鲨是怎么迷路迷到这片本该没有鲨鱼的海域的,但是就算我们上船了又能怎么样呢?救援队的到来最多只能救死扶伤,也就是说继续等下去狄龙和那个摄影师还是有极大可能会受伤。
随着我在船底潜过,我清楚的看见了狄龙鱼叉上的一条海鱼。这条海鱼因为长时间的刺穿,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它仍然在不停得往海水中渗出血液。也许就是这点血腥味,引来了之前就在这周围的鲨鱼。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狄龙只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因为他唯一的武器鱼叉上插着条死鱼,他连防备鲨鱼冲击的东西都没有。更别说主动进攻了。
首尾一米的幼鲨距离成年其实还有不少时候,力量和咬合力没有成年鲨鱼大,捕猎技巧也不会像身经百战的成年鲨鱼那么难缠。而且我也不想自己最后在幸存者节目中,变成一个抛弃队友临阵逃脱的形象。
虽然这种危机下的逃脱其实怪不得我,但是既然有一拼成名的机会,我为什么不赌一赌看呢?反社会人格还有一种特征,特别接近有瘾的赌徒的心理。任何事都是砝码,风险越大收获越大。
我在缓缓接近狄龙和他身边徘徊不定,盯着他鱼叉上死鱼的鲨鱼时,慢慢的架起了手中的鱼叉并将手指勾在了鱼叉机关的开关处。狄龙也看到了我的接近,此时他已经闭气很久了,时间不等人。

  ☆、第四十七章

上帝视角,鲨鱼事件,对布莱恩的看法。
狄龙眼前只看到那条被血腥味引诱而来的幼鲨,但这并不是他担心的,他更担心幼鲨的母亲也在不远处正在赶来。
他的憋气时间最久能有一分五十几秒,但现在已经将近一分半钟了。为了保证摄影师的安全,他在手上唯一的武器那条金属鱼叉不能使用的时候,只能坐以待毙的和这条鲨鱼僵持着。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本来已经打算拼着再让左手手臂受一次重伤的风险,准备被动手抢占先机。但狄龙的眼角余光却突然注意到了另一边正缓缓潜过来的布莱恩。布莱恩的苍白肤色和红发在碧蓝澄澈的海水中,其实是无比显眼的。
阳光打下来都有错觉是在反射着闪光,红发美人鱼,狄龙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会得到一个塞壬的称号了。绝对不只是因为他的捕鱼和游泳能力,之前打趣的话倒是没错。此时布莱恩已经慢慢将鱼叉举在手中做出了准备进攻的姿势。
就在那条鲨鱼察觉了又一个生物的接近时,狄龙连忙将那条还在鱼叉顶端渗着血的海鱼,向前一捅,捅到了鲨鱼面前。然后眨眼之间,这条幼鲨就已经张开嘴一个摆尾冲刺将鱼咬进了嘴里。
然而鱼是进了它的嘴里,但同时狄龙鱼叉尽头的尖刺也被一同咬了进去。
布莱恩似乎就在等待着这一刻,在狄龙拼命用双手把持着这条鲨鱼的挣扎,并用力将鱼叉往它身体中穿刺的时候。布莱恩那纤瘦修长的双腿使劲打水几下,游得再近了几米,然后他手中鱼叉上的机关,被打开向鲨鱼头颈处刺去。
这种鱼叉头上的机关比刀锋还锐利,一下就刺破了鲨鱼的皮肤!狄龙冲着布莱恩打了个向下游的手势,他打算在海底借力将鱼叉更死的钉在鲨鱼体内。布莱恩和他很默契,根本不需要重复动作,一蹬腿两人就向下游去。
此时他们早已忘了跟拍着狄龙,方才僵硬在狄龙身后的摄影师。摄影师眼见危机解除,竟然很有种很敬业的开始跟着他们下潜。方才他们屠鲨的一幕,也被这名摄影师的镜头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沉入海底的两人,将插在鱼叉顶端的鲨鱼往沙地上一顶,再一顶!几下之后鱼叉竿子都已经没入了拼命挣扎求生的幼鲨体内。然后他们这才打算往上游去浮出水面。
两人都单手提着鱼叉,鱼叉尽头是他们的战利品,一条一米多长足够整个部落饱餐一顿的鲨鱼!摄影师跟在两人后面,特意给了这条死不瞑目的幼鲨一个特写镜头。十字穿刺在它身体中的两根金属鱼叉,显得特别的触目惊心。
摄影师此时只觉得,这趟跟拍真是太值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有冒险精神的人,否则也就不会选择成为幸存者的摄影师了。其他一些电视节目里的棚内摄影师,岂不是比这个更加舒适轻松的工作?
要知道布莱恩和狄龙的这场合作猎杀,让他拍下了他自己摄影生涯中最值得纪念的镜头!而且摄影师知道,这段拍摄估计也将会成为幸存者这二十几季度以来,难得的一个真正的经典片段!
上浮到一半的布莱恩鼻翼里突然冒出许多气泡,显然是憋气憋到了极限。摄影师方向的同时连忙向上游去,他准备将连接自己氧气罐的呼吸口,让布莱恩吸一下缓缓。但狄龙做出了出乎意料的动作,他伸手在布莱恩结实的小蛮腰上一览,拉着他用力蹬水瞬间提速。
两人用了比之前快了一倍的上浮速度,留给无语的摄影师一个飞快远去的背影镜头。
布莱恩和狄龙的猎鲨行为,在部落里引起了巨大的话题和轰动。几乎所有人一下都忘了今晚半夜还有一场部落会议,要淘汰一人似的。实在是因为两人做出的事,真的太让人震惊了。
女警察桑德拉第一次在镜头前谈论到了布莱恩,“在看到狄龙和布莱恩带了条鲨鱼回来的时候,我真的是震惊了。老实说,在这之前我其实是对布莱恩的塞壬之称不屑一顾的。因为我觉得那只是因为我们力量部落,一时失误而没有渔具而已。”
“但是他这次的行为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在危急时刻没有抛下狄龙先走,反而有勇气做出主动猎杀的决定。我佩服他所以我想这一回我不会趁人之危,将他投出去的。要知道我们已经和凯西他们结盟了,我想马里奥应该会是下一个要走的人。”
美貌部落的安娜在摄像机前,第一次表现出了像普通女生一样的反应。她眼睛里闪着光,颇有些手舞足蹈的说道:“布莱恩!我之前和他秘密结盟的决定做得太对了!其实我喜欢的男人类型,并不是美貌部落的男模们那样的。反而狄龙那样的硬汉才是我的菜…”
“…可这一次…布莱恩真的是帅呆了!同样的他这次的行为,应该能给狄龙一个好印象。我能感觉到其他两个部落的结盟,六对四。所以我只能寄希望于他们对布莱恩手下留情了。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因为没有人会将我视为个人豁免权赛上的对手。”
和大部分女性对两人行为的赞扬不同,女律师凯西却分外的冷静清醒。她面无表情的在镜头前谈论着是否要投出布莱恩,和两种选择的优劣性。
“本来我的主意是在一开始,就将布莱恩摩斯投出局的。虽然其实马里奥看起来是美貌部落的核心,可是布莱恩在我看来在他们部落里的人缘更好。也许马里奥是在之前的部落和部落之间的争斗中,体现了他的领导能力,所以才能站在主导一方。”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进入合并阶段,所有人肯定要开始考虑自身利益。而马里奥,哼,他迟早要被拉下台。早晚无所谓,我觉得布莱恩才是真正危险的聪明人。”凯西推了推她鼻子上的金属制全款眼镜,刻薄的说道。
“只是他和狄龙的这一次出海,让我的算盘打了水漂。共患难的情谊?军人就是信那些,之前狄龙和桑德拉就支持投出马里奥,现在短时间内更不可能让他们改变主意,去转投布莱恩了。”
斯潘塞瑞德也在摄制组的引导下来到了摄像机前,开始个人采访。他不自在的坐在镜头前,将散落在耳边的棕金色头发往脑后拨去,露出清秀的面容。
“布莱恩?…我觉得他和狄龙的冲动行为实在太危险了。要知道如果在这种地方受伤,就算有医疗救治包扎,还是有极大的可能感染发炎。鲨鱼的牙齿可不干净,他们的利齿上附着着几百种细菌,至少有十几种是可能引起伤口伤势加重的!”
他絮絮叨叨的话被摄制组导演无奈的打断,然后他被要求着重评论一下布莱恩做出的这件事,对部落今晚投票结果的影响。
瑞德对这方面可是最不在行了,他磕磕巴巴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我想我会选择投马里奥走。因为首先他是美貌部落中体格最健壮的人,而且他是美貌部落四人联盟中的主导者。将他投出去,不仅能降低比赛竞争压力,还可能瓦解美貌部落联盟。”
其实他没有说实话,马里奥是那四人的主导者?瑞德清楚的知道,这些都只是布莱恩给所有人的假象。布莱恩才是四人联盟行动中的真正幕后操作者。
一直都在比赛中不怎么显眼的女人,来自力量部落的简,在被要求评论起布莱恩和狄龙的这次猎鲨行为后,体现了她作为游离票的本质。
“我一直在想要不要离开力量部落里狄龙和桑德拉的联盟,转而投靠美貌部落。这样场上的同盟人数就均衡了,五比五。可是我担心如果部落会议上同分对决,美貌部落最后失误了,我的背叛会让原本的盟友们记恨上我。那样我就变成他们首要想要除去的目标了。”
简的声音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其实是在有些干哑难听。特别是她还喜欢絮絮叨叨的时候,“所以我决定还是像继续追随着之前的联盟,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投靠智慧部落也许是个方法,毕竟狄龙和桑德拉的同盟关系太紧密了,我很难插进一脚…”
拍摄简个人采访的摄影师,忍耐着她的声音都没好告诉她,其实她说的话偏题了。这一次的个人采访重点要问的,应该是参赛者们对这次危机事件的看法。
最后终于轮到狄龙和布莱恩这两个当事人的个人采访了。
狄龙重新换上了他那身耐脏的作训服,将一只腿屈起膝盖驾在海边的岩石上,在摄影师定好角度后开始了他的事后感言。
“我很意外的是,布莱恩竟然会决定主动攻击那条徘徊在我周围的鲨鱼。”他平日连表情都一丝不苟的脸上,很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之前我就认为他是个很有趣的人,所以才有特意接近。但这一次他的表现,让我觉得至少我没有看错人。要知道就算是受过训练的军人,在手无寸铁的时候,也不是万能的。”
狄龙故意用这一次的猎鲨事件,合理化了他之前和布莱恩的亲近。有了这次两人的患难与共,别人不会注意到他们其实是先接近,再发生这件事的先后顺序。只是会下意识的带入,将这件事作为前因,而两人的接近作为后果。
“我不会赞成凯西投掉布莱恩的提议。虽然此时布莱恩站在我们和智慧部落的对立面,我认为这一次应该走的是马里奥。马里奥从体能上是所有人的一大竞争对手。更何况此时我欠了布莱恩一个人情。”谈到会淘汰谁,狄龙的表情再次回到了平日里的模样。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眉眼间凌厉冷漠。
另一边,平日里的策略大师布莱恩,也似乎并不怎么关心处在劣势下的,自己所在的联盟。他只是很平静的谈论着方才的险情。
“我只是想到不行,不能让狄龙一个人留在那里。”布莱恩脸上带着无奈的微笑,“而且当时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没空想自己会被鲨鱼伤到的事情。毕竟我的手上还拿着一把鱼叉,我不可能让自己坐上船就看好戏。”
没人知道,其实布莱恩的出手其实只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能获得全国观众的喜爱,和与狄龙更稳定的关系。因为义气和实力。赌输了,也不过是受伤一次。他可不相信,那条未成年的小鲨鱼能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布莱恩可是说是摄制组见过的,最会做节目的参赛者之一了。他在镜头前的表情,坦然自若非常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更何况他做出的事情,造成的话题,估计会让这一期的幸存者收视和话题大涨吧。
也是因为这样,导演组特别的照顾了布莱恩的拍摄剪辑,和镜头中的出现时长。漂亮的脸蛋,过人的实力,还有话题性。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第四十八章

狄龙是个严肃的上尉,一个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的军人。第一眼看到狄龙的人,都会这么评价他。这是他们对狄龙的第一印象。
但他手下的士兵,他的战友,却会对他的性格有不同的定义。
虽然狄龙平日里确实是个不苟言笑,让人不免感到压力和威严的上司。但他却不会像其他一些中老年军官那样,死板不知变通。休息时间,其实狄龙也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人。当然不熟悉他的人很难分辨出,他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说话。
狄龙有自己的一套处事行为准则,而且最难得的是他待人的公平公正,从不偏颇。这让他很容易便成为了备受士兵爱戴的军官。
但是在训练新人的时候,如果有一些其他军队编制来的刺头,不准备听从他训练的。那他也会在所有人面前,给对方一个好看。
所以说,这真的是一套很复杂的标准。
因伤退役后,狄龙的部下和战友们本以为,以后是没人能感受感受狄龙的这种奇怪的标准了。但是布莱恩出现了。
和布莱恩以为的,狄龙最应该向节目组检举揭发他和瑞德的小动作不同,狄龙从一开始发现之后,就没想过检举揭发这件事。
之前说过,狄龙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死板军人。布莱恩和瑞德那好似谍战传递情报的小动作,多少让自从退伍后,都一直觉得自己呆在另一个空间,和普通人无法融入的狄龙,有了一种终于找到伙伴的感觉。
运用摩斯电码和传递小纸条来互相沟通双方部落之间的信息,简单有效的办法。比起用举报的方式淘汰掉“不遵守规则”的两人,狄龙更喜欢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为。因为在实战中,为了所谓的规则,而舍弃最佳办法路线,从来不是狄龙的处事之道。
所以他更喜欢在有两个真正的对手情况下,“公平公正”的竞争。
狄龙故意用一次奖励赛的机会,接近了布莱恩。因为他看得出来,在布莱恩和瑞德的两人同盟中,布莱恩才是占主导的那个。然后他对布莱恩表现出了带上我一起玩儿啊的意图。
布莱恩和瑞德的计划本该进行得顺顺当当,被突然冒出来的狄龙插了一脚,自然下意识便是警惕。在摸不清对方意图的情况下,布莱恩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在他看来,陷入劣势的是自己。
但是狄龙可没想到那么多,比起暗地里的弯弯道道,狄龙更喜欢阳谋多过阴谋。所以思想打不上线的两人,鸡同鸭讲,让一向喜欢摸透了对方心思,再行动的布莱恩得出了狄龙不好相与的结论。
其实布莱恩真的不用太担心啦,狄龙真的对背地里捅他一刀没有兴趣。面对面搏杀才能引起他的斗志呢。
狄龙只是觉得布莱恩他们很有趣,想结个盟罢了。真的是很单纯的想法。硬要说的话,也只是狄龙还对布莱恩起了一种逗弄新兵一般的兴趣。只不过比起以前对新兵的兴趣外,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可惜布莱恩只觉得狄龙拿着他们的把柄,却所图甚少,真的太可疑了!一向喜欢将利益最大化的布莱恩,不能理解狄龙的想法。在他看来,拿着敌人的把柄不利用,难不成狄龙还是圣人不成?
他从没想过狄龙一开始就没把他当敌人,反而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布莱恩小心翼翼的结果,就是让狄龙误以为他其实是个爪子还没磨好的小花豹。狄龙这边也误判了布莱恩的真实性格。布莱恩哪是什么小花豹啊,说他是一条掩饰得不错得毒蛇还差不多。
“我首先想知道,你究竟是威胁还是交好?”当布莱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狄龙几乎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的。
“自然是交好。”
然后他抛出了自己并不过分的要求,图的就是布莱恩看到他的示好,回头自己想和他结为同盟的时候,不会顾虑太多。可惜对布莱恩这样喜欢想太多的人来说,有些弄巧成拙了。
而且当部落合并后,布莱恩再次以开玩笑的口气,说出“和你打个商量,赢了不要拿我开刀好不?”这个疑问句,狄龙又一次肯定的回复道:“当然。”的时候,布莱恩整个人都阴谋论了。
在他看来世上是没有圣人的,每个人一定会有私心。狄龙这样对他妥协让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布莱恩实在想不出狄龙的目的。
狄龙是冲着自己的直觉和想法,去接近布莱恩的。他完全没有思考过为什么,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战场上,直觉救了他很多次。所以其实狄龙也不知道自己接近布莱恩的真实目的。
两人都没有想过,如果狄龙接近布莱恩的目的,其实只是单纯因为布莱恩身上的特质吸引了他呢?
狄龙在还没入伍之前,就没有像普通青少年一样,在青春期的时候谈过恋爱。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还是纯情处男啦。只是他以前也是跟着朋友随大流,交了个女友。可是那些所谓的谈恋爱的感觉?狄龙从来没有感受过。
入伍之后,长期以来的禁欲。先是让人怀疑其实他是同性恋,然后发现又不是啊,狄龙对男的也没感觉。对男的没感觉,对女的也没感觉。最终狄龙就被他的下属和战友们,定义为了无性恋。
什么都激不起狄龙兴趣,所以他一定是无性恋!
可其实,狄龙还是会被他人激起兴趣的。只不过他被激起兴趣的条件实在苛刻,这才让其他人误认为狄龙是个无性恋。他只是high点太高,又有点迟钝罢了。
首先,对方要能引起他的挑战欲和探索欲。通常这只有狄龙面对敌人的时候,才会发生。可是敌人就是敌人,狄龙怎么可能被对方吸引呢?
其次,对方还需要是能在接近狄龙,不被他的冷脸吓退的人。这一点他的下属和战友都达到了要求,可是狄龙对他们实在是太知根知底了。完全起不了探索欲和挑战欲好么?
永远是两者相冲的条件,狄龙一下就变成了黄金剩男。三十几岁的男人,竟然还没对谁动过心。不是很纯情处男,也是纯情老男人了。
直到狄龙退伍,进入幸存者的拍摄。他才因为看到布莱恩的行为,而吸引了他对布莱恩的探索欲。而两人又同时是比赛中的对手,这又引起了他对布莱恩的挑战欲。
万事喜欢周全,从来笑脸迎人的布莱恩,也并没有被狄龙的冷脸吓退。一下两个原本在狄龙身边的人身上,都正好相冲的条件,全在布莱恩身上满足了。狄龙就下意识的和闻到了鲜肉味的狮子一样,顺着味儿跟了过去。
布莱恩对他的针锋相对,让他觉得很兴奋。布莱恩和瑞德的小动作,让他觉得很兴奋。布莱恩在豁免权比赛中,紧紧贴在他身后追赶的泳姿,也让他觉得很兴奋。总而言之,布莱恩的存在都让狄龙觉得很兴奋。
狄龙变得越来越喜欢跟在布莱恩身后撩拨他,面无表情的撩拨他。不苟言笑的严肃面瘫脸,在八年的行军生涯中,已经很难改变了。所以狄龙表现出了他最闷骚的一面。
这种闷骚的撩拨搭讪,在部落合并后的那两天达到了巅峰。因为布莱恩还从某种意义上,还救了他一回。
那是第一次两人出海捕鱼的时候,有一头幼鲨因为狄龙捕鱼制造出来的血腥味,被引诱了过来。当时狄龙手中除了那根插着另一条罪魁祸首鱼的鱼叉外,就没有别的能地狱这条鲨鱼的武器了。
当然,他还是很冷静的。他本打算在那条鲨鱼终于忍不住下口吃掉他鱼叉顶端,那条鱼的时候,用穿透鱼身的半个鱼叉尖刺,刺穿鲨鱼的上颚。虽然有可能失手手上,可也比毫无防备的被鲨鱼袭击,再咬一口好得多。
但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布莱恩并没有在危急时刻抛下他走掉。反而转回头来,和他一起“并肩作战”了一轮。这再次让狄龙对布莱恩又是另一种程度的上心了。
部落刚进入合并阶段,布莱恩看起来并没有想要重新组织联盟的打算。也许是想借凯西他们的手和自己如今所在的力量部落,淘汰一些美貌部落中,他曾经的同盟参赛者。这能让他避免在最后要自己淘汰自己原本的同盟吧。
因为一直专注的死盯一人,狄龙还是对布莱恩如今的想法十分清楚的。
反正狄龙本就打算淘汰掉美貌部落中,那两个看起来十分健壮的男性。所以他打算就暂时跟着布莱恩的节奏走好了,一边淘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一边狄龙在耐心等布莱恩组建新联盟。他打算等布莱恩再次活跃起来后,再要求和他合作。
和凯西结盟有那么一点不好。这个冷静的女律师,太像他曾经的一名女上司了。这带给了他不怎么美好的回忆。也许哪天就会被对方坑了也不一定。
被布莱恩坑,可比被他不喜欢的人坑感觉好多了。而且狄龙有信心,靠着在个人豁免权中的不断获胜,一直赢到最后。再说,现在就算失手一次,布莱恩因为之前的协议,不会特意鼓吹他人投走自己。
布莱恩不出手,暂时是没人能把他投出局了。

  ☆、第四十九章

合并后的第一个部落会议,马里奥淘汰。
在马里奥的火把被熄灭的时候,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他在来部落会议的路上,就和我说,他知道结果了。这一次会议他会走。最终他成为了陪审团中的第一位评委。
在离开前,他给我和奥斯丁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而马里奥的淘汰让三个部落得到了一个平衡点,也就是说局势变得更加的不明了。如果我此时努力努力,会有极大的可能将力量或者智慧其中一个拉到我们这方。可是我并不想。
我暂时无法淘汰狄龙,因为那个君子约定。也就是说,我不可能立刻拉拢智慧部落对力量部落下手。再者,智慧部落有着凯西那个对局势分析十分明了的女人,想要如今和他们组成一个稳固联盟是不切实际的。
反过来看,如果拉拢力量部落对智慧部落下手。那么我会很容易让瑞德置身危险之中,提早暴露他拥有隐藏神像的可能。而力量部落里的参赛者,更是挑战赛上的一大威胁。更不用说我最担心的狄龙了。
所以,我更宁愿的是先借别人的手替我清理房间,最后再另外组织起一个新的同盟。
当美貌部落一方势强的时候,所有人都把我们当做是敌人。但是如果我们只剩下两人,一人了的话呢?那么我们将会变成游离票。变成力量部落和智慧部落争相争夺的香饽饽。而奥斯丁走后,安娜最相信的同盟只有我,短时间内不用相信她的背叛。
虽然让自己成为游离票确实会带着风险,但机遇也永远伴随着风险。而且我并不打算只让自己成为一个被人争来抢去的游离票,我想要在荧幕前表演一番绝地逢生。幸存者历史上,没有什么比一场绝妙的头脑游戏来得让人记忆深刻了。
哦当然,猎鲨事件不算。这个意外事件也许算是上帝给我的一次历练?或者说一个惊爆眼球的礼物。
那么,下一个要走的人就是,奥斯丁。
“第二次个人豁免权比赛,开始!”随着杰夫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我们被蒙着眼睛,置身于一个人工制成的巨大迷宫。而我们需要在迷宫中收集五个代表金木水火土元素的项链,拿着项链来到迷宫的中心。第一个拿着所有的项链,站到迷宫中心自己名字标签前的人获胜。
老实说,不管是我还是原本的布莱恩都有一个巨大的缺点。我们都是路痴。两者相加也没让我们负负得正。所以这一次,我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了瑞德身上。
能让我们和狄龙的协议越早作废越好,就算我这一次仍然不打算联合其他人,将狄龙投出去。但没了那个不许投他出去的先决条件,也是好的。
“瑞德进度最快!他已经拿到了他的第一个火,走在迷宫里就像是眼前有一份地图一样!他完全没有对方向的迷惑…而另一边,狄龙也正在追赶,他在水的区域徘徊,即将接近目标。”杰夫的解说很大声,让整个迷宫里的我们九人都能听见。
我实在有些消极怠工,可是又不能只站在原地转圈圈,显得我太轻易放弃。所以我只是漫无目的的摸索着墙壁走着。然后我感觉自己一下子,撞到了一堵热乎乎硬邦邦的肉墙上。
“哦…!看起来对自己处境无比迷惑的布莱恩,一下子撞到了拿到第一个元素水回来的狄龙身上!看来就算是塞壬,在位于土地上的水区域也帮不了他什么呢。”杰夫带着笑意的解说声音适时的响起,让我知道了面前的人是谁。
就算眼睛被遮在了眼罩中谁也看不到,但我还是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然后我连忙退后了几步,想要离开狄龙身边一米的范围内。没成功,手臂被他抓住了。
“好巧,布莱恩。刚才就一直感觉你在这个区域,漫无目的的转悠着。放弃争夺这一次的个人豁免权了?”狄龙的声线在我蒙着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更加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现在在比赛中,他竟然还有闲情和我聊天?是笃定现在这个局势,没人能投他出去么?
“还没有。但如果你继续在这里拉着我说话的话,我们俩就基本等于放弃了。”我一把扯下他扣着我手臂的手,没好气的说道。在猎鲨事件后,狄龙和我也随之越来越熟悉。
虽然表现的并不喜欢他的靠近,但让我奇怪的是,事实上我潜意识里并没有对他这种行为感到反感。能靠得那么近,而不让我感觉到不适的,这迄今为止只有克里斯做到了。
我允许克里斯踏进我的,并卸下防备让克里斯接近,是因为我认为自己能完全压制住克里斯,并轻易的分析掌控他的想法和心里。但狄龙?他是完全相反的另一面。他理应让我下意识的竖起全身防备,拒绝他的接近才对。
眼睛被蒙住了,无法看到狄龙平日里一脸严肃的表情和长期抿成直线的嘴唇。所以我反而从狄龙的声音中,听出了他的无奈和一丝笑意。
“瑞德获得了他的第三个元素,现在他已经拥有了火,土,金三条项链。他只需要水和木两条,就能完成任务了。而另一边,狄龙终于挣脱了塞壬布莱恩的美人计。我还以为狄龙会像传说中的水手那样,被塞壬迷惑着拉入深海呢!”杰夫在实况播报战况的同时,也不忘为节目带来一些幽默笑点。
经验丰富点到即止的主持风格,杰夫的话让迷宫里明显的传出了几个人的笑声。可见这种冷幽默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杰夫说的也并不是毫无依据。在震惊所有人的猎鲨事件后,这两天在营地中,狄龙一直都不知名避讳的想找我说话,这些都被部落里的其他参赛者看在眼里。
我不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但我并不想让其他人觉得我们太过接近。除了可能动摇自己所在的联盟稳定性,像是安娜的担忧和奥斯丁的怀疑外,还有可能让智慧部落的凯西对能早日除掉我更加的上心。在借他们的手清理完房间让奥斯丁离开前,我不想自己陷入麻烦里。
可…真实原因,其实只有我心里最清楚。所有的关于联盟的担忧,都只是最表面的原因。
狄龙对我的心理影响太大了。就比如刚才的情景。在面对狄龙的时候,我说话就会下意识的,没有丝毫过脑的脱口而出。一般来说,像那种很容易让听者产生理解歧义,不面面俱到的废话,我是不会随口说出来的。
也许他不是有心为之,但只要他随便几句话就能让我的情绪明显波动,话不过脑。这太危险了。那么明显的情绪波动,理应不会发生在一个反社会人格者的身上才对。
有了正常人的感情自然是不错,但我需要的是循序渐进的治疗。就像克里斯能造成的效果那样。而不是狄龙这种能让我大脑中化学物质多巴胺一下子,激烈的过多分泌的家伙。
是的,我在这几天和他的接触中,终于发现...感情第一眼看到他时,我对他产生的好感,并没有因为他发现了我和瑞德的小动作而消弭殆尽。反而是因此埋在了更深处,时不时再突破理智的包围,给我捣捣乱。
“狄龙拿到了他的第四个元素,但此时瑞德已经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水的区域,快速的向迷宫的中心跑去!我不得不说,斯潘塞瑞德不愧年纪轻轻就获得了三个博士学位,两个硕士学位。他的记忆里惊人的可怕!这一路下来,都未曾触摸过迷宫中的方向指示。”
他走过的路都在他的脑海中了。我听着杰夫的实况播报,轻飘飘的拿起了好不容易摸到的水元素项链。他可是非常擅长地理侧写的bau小博士,就算是狄龙也不可能比他更擅长这次挑战了。
“瑞德获得这一次的个人豁免权,部落会议今晚,将会有一人被淘汰出局!”杰夫正式开口宣布道。
我拉下了眼前的眼罩,刺眼的阳光让原本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一下子酸痛的睁不开留下了生理性的泪水。跟拍摄影师的镜头一下子戳到了我的面前。
瑞德获得了个人豁免权,狄龙和我们的协议就要作废。因为我们只约定了在他第一次没拿到个人豁免权时,不能淘汰他。作为回报他不会将我和瑞德私下联系的事情,告诉节目组。也许他本人都没想到,这个协议作废的那么快吧?
...又或者,他是有意让协议作废,好降低我的警戒心的?
在今晚去部落会议之前,我可要在凯西这个冷静到极致的女人跟前,用尽办法说服她放弃这一次想投我出去的想法了。奥斯丁必须走,而我要不着痕迹的引导凯西这一点。
回到部落后,少了马里奥领导的美貌部落表面看起来就像是一盘散沙。或者至少奥斯丁看起来就如同被困进了捕鼠笼里的老鼠,着急的找上了他觉得最有希望聊得来的桑德拉。
看着奥斯丁拉着桑德拉走向无人的海岸边,我给了安娜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将自己的注意力落在了一个人呆在营地里的凯西身上,然后开口和她分析局势。
“安娜,你其实不用担心。无论如何,这一晚出局的人都不会是你。危险的只是我和奥斯丁。”我以只有安娜和我能听到的声音和她说道,“奥斯丁不会将你推出去成为挡箭牌,而我自然也不会。我有信心就算桑德拉被说动,狄龙也不会答应投我出去。”
其实我和狄龙之间,除了达成我不会在他第一次没拿到个人豁免权的时候投他出去外,他却并没有义务留我在游戏之中。但我赌的是,就算我没有让他正式保证不投我出去,他也不会选择投我出去。
狄龙虽然不像表面上那样,是个呆板耿直的军人。可就算他有城府在胸,也会更喜欢阳谋那般的运握筹谋,而不是背后捅人一刀的阴险狡诈。
而昨天和今天狄龙一直想要和我搭话的情况,被部落所有人看在眼里。虽然表现的是狄龙的一头热,可这却足够我迷惑安娜,让她认为我确实有把握留在游戏中。看着我有比奥斯丁更大的把握,却又不会把握大到可以抛弃她这个现有盟友,而去紧贴狄龙。
“只要你今晚不在背后帮助奥斯丁,这就足够了。我不需要你再一次的投诚状,我只希望我们以前的同盟约定还奏效。”我最后对连声答应的安娜说道,然后转身朝坐在不远处的凯西走去。
灌木丛后,除了虫鸣鸟叫声再没有其他。凯西一脸不耐烦的双手环臂站在我面前,似乎在表达着‘看你能说出什么话小子,反正你改变不了我的想法’。她甚至一点不尝试着在我面前隐藏她的情绪,将一张臭脸摆在摄像机前。
如果是其他人,比如奥斯丁,就会因此直接放弃和她说话的念头了吧。但是我不会,我不可能被她这样小小的激将法激到。
“凯西,我想在合并之后我们并没有如何说上话吧。”我丝毫不受影响的扬起一个笑脸,逢场作戏从来都是我的特长。“我想和你谈谈你们智慧部落和力量部落结盟的事情。”
凯西仍然臭着脸,但是她的眼睛却微微晃动了起来。这表现出她对我的表现和开口的第一句话感到了吃惊。也许她在期待着我质问她,为什么她会对我那么有意见?不,我可不会那么傻。
律师当庭辩论,最希望的就是让对手陷入他们的逻辑。只要按照他们的节奏走,那么胜率几乎就是百分之百了。如果你拿不出手什么出乎他们意料的东西,法庭上就会陷入一个僵局。
“哦?我想布莱恩你应该是美貌部落的人吧,我们的结盟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凯西开口说道。
为了把握谈话主动权,她再次给我下了个套。开口将我归入了美貌部落,如果我一不小心按照她的思维说下去,张口闭口美貌部落的话,那么我一开始想要把自己摘出来,让奥斯丁出局的想法可就不那么好开口了。
“要知道现在是合并阶段了,部落和部落之间又有什么差异?我想你会更注重个人利益。”我重新岔开她的话题,将谈话重新拉回自己的主题。
“你是个聪明人凯西,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和力量部落结盟,会给你带来什么好处。桑德拉和狄龙的性格,注定了他们不会主动背叛你们的联盟。可是你有没有细想过一个最显著的坏处?”
“有意思,坏处?能有什么坏处?我们的联盟稳定,并将你们一个个踢出游戏。局势对我们可是一片大好。”凯西显然对我的话不以为意。
“最明显的坏处就是,他们是力量部落。”我挑了挑眉张口直说道:“在个人豁免权赛上,体力和力量上的优势,将带给他们比你们智慧部落更多赢得比赛的可能。而赛琳娜看起来可不是像瑞德那样省心的联盟成员。”
“如果你将我现在投出局,安娜和奥斯丁两人不出意外的也出局。接下来呢?你们和狄龙他们将会再次形成三对三的局面。也许你会想拉拢简,因为简是力量部落里唯一的不安定因素。可是如果狄龙和桑德拉在之后的比赛上一路高歌,获得个人豁免权。你有把握赛琳娜的不背叛么?”
“今天赢得个人豁免权的,可是瑞德!你想要用他们是比赛上威胁的说法,让我改变和他们结盟的想法,转而和你们美貌部落结盟?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凯西表现出彻底的反对,“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我坚持要把你先投出去的原因,漂亮的聪明人,你太容易拉拢到别人了。”
“今天是个意外,你知道的。个人豁免权在之后最可能出现的是以耐力为主的比赛,你有把握瑞德或者你,能赢过狄龙和桑德拉?”我的语调起伏变也不变,说话语速也保持着平稳,条理清晰的和她分析着。
凯西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显然她也知道幸存者在比赛后期喜欢用的比赛方式。虽说耐力比赛到最后就是拼意志力了,但有着更好的体魄的力量部落,仍然拥有者比他们大很多的优势。
他们的体能可以保证他们用意志力的时间后移,也许凯西的意志力到达极限后,他们的体力甚至都没有用完。当狄龙或者桑德拉持续赢得个人豁免权后,部落权利的主动权就掌握到了他们手上。
赛琳娜看起来那么心思活络的人,不可能最近都没有小动作。赛琳娜只要有接近力量部落的人,并尝试着加深羁绊的行为,凯西就肯定会产生我说的关于背叛的担忧。
“我不是想让你转而和我们结盟,只是我有个建议。你应该给自己留一个后手。”见到凯西神色有松动,我开始尝试着道出自己的目的。“我不会尝试保持着美貌部落的三人优势,来说服你。但只要今晚再去掉一个原美貌部落的成员后,我们就会变成三足鼎立中的弱势者。”
“弱势者,或者说游离票。比简更好用的游离票。你选择和我们剩下的两人结盟,首先我们就不会有狄龙他们的体能优势,不会有简的犹豫不定,也不会让你在赛琳娜背叛后无人可用。”
凯西终于换了一副神情看着我,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是不错,可是为什么我要留下你呢?安娜和奥斯丁不是更好的选择么?”
“要知道,他们看起来可没有你那么精明。你在我面前表现出的对局势的分析能力,会让我在后期十分担心。你是个比我想象中还要难缠的角色。”她看出来对我的建议心动了,可是仍然带着些许质疑。
“你想要最先除掉我,就是因为我是美貌部落中看起来最聪明的一个?”我做出好笑的神情,用一种和朋友说话的口气,让她放松对我的戒备。
“奥斯丁和安娜在平日的表现,在你看来难道不是就像一对小情侣么?留下他们两个一起,等于是一手牌中有了一个对子。而对子在这场游戏怀中,可没有两张不错的散牌好用。”我耸了耸肩故意弱化了之前表现出的谈判的架势,让她放松心神落入我的思维轨道。
“绑定在一起的两人人数可比你一个人多,随时可能反噬。可分散的两人和你结盟,那么你就会成为中心点。”
这句话终于让凯西一直紧皱的眉头松动了,她落入了我的思维陷阱,忽略了我和安娜仍然有比和她更强羁绊的理由。就算安娜和奥斯丁真的是一对情侣,拆散了他们确实有助于她在结盟中占据中心点。但我和安娜两人却仍然都是来自原美貌部落的。
更何况,我和安娜可有比那所谓的情侣关系,更强烈的羁绊呢。提前结成隐藏同盟的好处,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
“好吧,那么你究竟想要什么?”凯西松口了,从对待敌人的态度转而变成了商量的口气。“告诉我你的计划。”
“今晚踢掉奥斯丁,我就会和你结盟。然后你可以拉拢安娜,我们反过来对力量部落下手。一一踢掉狄龙和桑德拉。之后的局势就会剩下一地散牌了,你可以选择继续我们的同盟,除去不安定的简和赛琳娜。”我做出了一副完全为她考虑的样子。

一阵沉默之后,凯西终于应声道:“好的,我就相信你这一次。”
“那么你要赶紧去说服你现在的同盟狄龙他们了。在来之前我看到奥斯丁带着狄龙,他们走到海边说话去了。他们有可能会反过来踢你出局也不一定。”我眨了眨眼,最后再投下一个砝码,彻底杜绝了她可能会在之后反悔的可能。
一场谈判结束后,不是真的结束。想要让对方不会想要上诉翻盘,你只能给她一个更大的难题,让她在短时间内无暇在回首顾忌其他。
合并后的第二次部落会议,奥斯丁如期淘汰。
在狄龙看向我的打量视线,和凯西压力的逼视下,我笑了起来。部落会议上我们围坐着的篝火,烧起来暖烘烘的晃了人眼。
无论凯西在今晚的部落会议后会不会后悔她的决定,都已经和我无关了。我借了她的手,清理了房间。而下一个要被fire的,就是打扫的佣人了。当房子已经足够干净,留下一个脑子里想法太多的佣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可没打算遵循今晚部落会议之前和她说的所谓‘计划’,那只不过是烟雾弹罢了。凯西可是个聪明人,只要今晚回去再想想,就能发现局势并不像我说的那么简单。在部落会议上,安娜也并没有对奥斯丁的离去做出多么激烈的表示,这可是一个很大的破绽。
是时候动用我和瑞德之间的关系了,因为下一轮部落会议,我将需要瑞德找到的隐藏豁免神像。凯西在发现我欺骗了她之后,只会无比的愤怒,并用尽一切努力,哪怕是供出我对她做的骗局,以保证力量部落愿意投我出去。
而我和瑞德将要在摄制组面前,表演一次暗地结盟的把戏。就像我之前和安娜做的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我和瑞德只是演戏罢了。
我会在镜头前表现出用尽办法说服了瑞德和我秘密结盟,并正大光明的得到他的隐藏豁免神像。演戏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难事,瑞德只要顺着我的引导就好。
然后在下一次部落会议上,我和安娜瑞德三人将会投给凯西。凯西拉拢其他人投给我。但我会出乎她的意料,在唱票之前使用隐藏豁免神像。那么投了我的票将会自动忽略不计,凯西作为第二个票数最多的人,将会淘汰出局!

  ☆、第五十章

如果让摄制组选出如今参赛选手中的热门夺冠选手,那必然会是布莱恩和狄龙无疑。布莱恩技通万道,对于局势的分析能力和迷惑他人的说服力,让他能在如今的比赛中仍然混得如鱼得水。甚至在最近,因为他蛊惑其他参赛选手的迷一般的语言技巧,让他塞壬的称号更加板上钉钉。
狄龙则是力破三千,除了在第二次个人豁免权赛中,意外被瑞德夺走一次胜利之外。他在之后又连续两次赢得了个人豁免权,四次比赛三次第一。摄制组觉得他极有可能在最后,完成一个在幸存者历史上,也让人震惊的连胜纪录。
路易斯,也就是跟拍布莱恩的摄影师,一举成了摄制组内的重点八卦人物。因为跟拍着其他参赛者的摄影师,都想从他那搞清楚今天布莱恩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
事情要从合并后的第二次部落会议说起了。
自从那一晚开始,整个部落的局势就被布莱恩一手搅得天昏地暗。
第二次部落会议上,凯西因为布莱恩的游说而改变原先的主意,转而赞同了和狄龙他们一同淘汰奥斯丁。但第二天她细细一思索,就发现了不对。安娜的表现和以前一样,一如既往,不难过也不慌张着和他人交好。
这只说明了一种原因,安娜和奥斯丁根本就不像布莱恩告诉她的那样,两人是情侣!与之恰恰相反,安娜和布莱恩才是真正的同盟!凯西加入比赛以来,第一次气上心头难以冷静。因为她的思维竟然就在布莱恩那三两句话中,被轻易的绕了过去!
这简直是她的人生污点!她哪里需要布莱恩那种华而不实的计划呢?简对狄龙和桑德拉明显没有归属感,把她拉过来的可能,可比赛琳娜叛变的可能大啊!而且她会忌惮狄龙的力量实力,赛琳娜难道会是傻的么?如果赛琳娜真有那么傻,她也不会被选入智慧部落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就在凯西决心第三轮一定要淘汰布莱恩的时候,布莱恩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拉拢了瑞德。所有参赛者都被瞒在鼓里,布莱恩就说服了瑞德将他的隐藏神像交给他。那是隐藏神像啊!!!那是能随手交给竞争对手的东西么?!
别说瑞德的跟拍摄影师一口血哏在喉咙,就是路易斯也被布莱恩迷惑人的功力给惊呆了。他们是这么开始的。
布莱恩在所有人都忙活着记忆奖励赛上要用到的岛屿地图,以便比赛上能打上题赢得奖品的时候,丝毫不引人注意的拉着看了一遍就完全记住了的瑞德到了个了无人烟的地方。
布莱恩单刀直入就说道:“瑞德,我知道流放岛上的隐藏神像在你身上。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你很快就会成为众中之矢。要合作么?跟着凯西是没有前途的,而我可不像她那么喜欢猜忌多疑。”
“你!…你怎么知道的?!”瑞德表现得一脸惊恐。当然,没人知道这是他用蹩脚的演技,演出来的。
“诈你的!”布莱恩笑了起来,他眨了眨眼朝着镜头摊了摊手,接着说道:“没想到真的在你这里啊。毕竟智慧部落里只有你一人去过流放岛,我们部落里可能拿有神像的马里奥和奥斯丁直接出局。”
“力量部落里去过流放岛的也都被一一淘汰了,而唯一剩下的简看起来可没那么大能耐。”布莱恩解释道:“除了你,我可就没有别人可以怀疑了。”
在合并之前的流放岛一夜流放里,去过流放岛的智慧部落只有瑞德,美貌部落有马里奥和奥斯丁,力量部落蒂娜,保罗和简。只剩下一个简没有被淘汰。所以在其他人心里,可能拿有隐藏神像的,就是瑞德和简了。
但布莱恩没有想一开始就去试探不太好说话的简,而是决心在瑞德身上先尝试,最后使计诈了出来。其实现在大家多少暗地里都开始猜测有没有人获得了隐藏神像了。但是因为瑞德和简平日里都太不起眼,对权利争斗也不怎么上心,所以这种猜测就延后了。
连凯西这精明的女人都小看了瑞德,延后了对他的试探,这才让布莱恩捡了便宜。这是摄制组猜想的来龙去脉。
在和布莱恩一来一往的演了五分钟后,瑞德觉得自己演技到了极限,忍不住望了一眼镜头。然后他被布莱恩瞪了一眼连忙收回目光。可在路易斯眼里,这就是瑞德因为自己轻易被诈出来这么重要的砝码,而后悔的眼神了。
“如果我和你合作,那么安娜是在什么定位上呢?我听凯西说其实安娜才是你的盟友,她之前都被你骗了。我…我可不想也被骗了…”这是布莱恩提前告诉他的台词,瑞德语气硬邦邦颇为僵硬的说了出来。
还好别人都会认为他那是紧张,才会语气僵硬的,所以也没人在意。布莱恩瞟到摄影师们都没有疑心,松了口气。他们五分钟的局势分析小片段到了收尾的时候了。
“安娜想得很多,是个有想法的女人。在前期和她结盟是不错得主意,但是到了后期,我就要担心她会不会从背后给我捅刀了。毕竟在幸存者里,很少有人能遵从一个联盟从始至终的。”布莱恩一副要和你交心的模样,让两个摄影师为目测就要被骗的瑞德痛心疾首。
“所以我想和你联盟,你看起来就是个会忠于联盟的人。而我有本事从凯西手里保自己一次,自然也有本事保住自己的盟友。和我联合岂不是比呆在多疑的凯西手下更安全么?”布莱恩笑眯眯的伸出手,“将你的隐藏神像借给我,然后和我还有安娜一起投凯西。”
“我有把握凯西发现上次被我骗了之后,这次一定会费尽心力说服狄龙他们投我出局。这样我在唱票之前使用神像,就能打她一个措手不及,让她直接被暗杀了。”布莱恩语气平静的说出了这个大胆的计划。
“我…我需要考虑一晚…明天个人豁免权赛结束后,部落会议之前再告诉你答案吧…”瑞德点着头满脸苦恼,然后匆匆忙忙的道了再见,仓皇离去。他其实是坚持不住,演技就要破宫了,这才连忙逃走。但在两个跟拍的摄影师眼里,这就是撑不住布莱恩般的蛊惑了。
“记得不要把我们的对话透露出去哦,否则你可就要解释你其实拥有隐藏神像的事实了!”末了,布莱恩还在后面喊了一句。
最终,没有出乎路易斯所料,瑞德还是没能抵住布莱恩的劝说,在部落会议之前将自己的隐藏神像拱手相让。为此路易斯和跟拍瑞德的摄影师还获得了每人的二十刀的收获,和摄制组里其他的同事打赌的结果。
因为奖励赛上和第三次个人豁免权挑战赛布莱恩都拼了命一般,还特别沉默。所以就是其他的参赛人员都以为,布莱恩是知道自己要滚蛋了。
结果当部落会议上,杰夫唱票前布莱恩拿出了隐藏神像的时候,着实惊掉了一地眼球。除了罪魁祸首瑞德外,只有狄龙和安娜的表情看似镇定些了。而安娜是强自镇定,狄龙却是被摄像机扑捉到了他在投票前就连连将目光投向瑞德和布莱恩身上的镜头。
这季合并阶段后的两大山脉就这么对上了视线,路易斯抓拍到了布莱恩笑着偏过头看向狄龙,嘴角一边翘起拉起一个邪笑的画面。
“塞壬!布莱恩绝对担得起塞壬之称!”轮休时,路易斯忍不住在摄制组工作帐篷中为布莱恩传道。“他长的美就罢了,心思还和毒蛇一样黑啊!蛊惑人的能力,和传说中塞壬水手的能力几乎没有差…”
“老实说,瑞德竟然真的会将自己找到的隐藏神像交给他,太让我惊讶了。”跟拍瑞德记录了两人谈判的摄影师,也忍不住接口道。“可能我们是旁观者清吧,毕竟连凯西都能一时被布莱恩骗过,瑞德落在布莱恩手里当然讨不到好了。”
“还好我们还有个狄龙,否则估计这之后布莱恩就能塑造起他的一言堂了。”一个副导演叹了口气说道:“狄龙应该在部落会议之前就有发现布莱恩和瑞德的联盟,他可能只是想废掉一个隐藏神像,顺便送凯西回家这才没说破吧。”
在凯西爆出大冷门,一脸气愤和不可置信的被淘汰后。布莱恩拉拢了凯西原先剩下的联盟一员赛琳娜,四比三开始清理力量部落的成员。场上的局势,可以说被布莱恩一手颠覆了个底朝天。
狄龙在这期间一直都赢得个人豁免权,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办法阻止布莱恩带着他整合的新联盟,开始斩除自己的羽翼。
布莱恩,安娜,瑞德,赛琳娜,联合投掉了桑德拉。桑德拉曾尝试着将瑞德和赛琳娜拉回来,可是落到塞壬蛊惑中的人,哪是那么容易被拉回来的呢。她最后被淘汰走人,成为继凯西之后的,第四名陪审团成员。

  ☆、第五十一章

第四次部落会议后,奖励赛以狄龙获胜告终。
狄龙今天就像是爆发了一样,再不像往常一样在奖励赛中留力,只专注于个人豁免权赛。他一举拿下了这一次的奖励赛。
狄龙的超常发挥,难道是因为昨天我拉拢了赛琳娜,四人投出了桑德拉,而导致他恼羞成怒了?不,他不应该是那么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
“狄龙,他除了在个人豁免权上称霸外,连奖励赛也不放过啊!”杰夫的调笑让在场所有人都哭笑不得,毕竟他们如今不仅在个人豁免权赛上一无可挣之力,就连自留地奖励赛都没了啊!
杰夫有趣的看着参赛者们的表情,最后才转向狄龙说道:“恭喜你获得这一次奖励赛的奖品!你将能坐上直升飞机去到最近的一个商业岛屿,享受五星级的宾馆服务,吃上一次营养丰富的大餐!”
“但除此之外,你还能带另外一名参赛者同你一起分享这份奖励。”杰夫在解释完奖励之后,出乎意料的又加了这么一句。“你会选择谁和你一起去吃一份烛光晚餐呢?”
原来如此!合并阶段进入了中端,双人奖励赛就要到来了。杰夫的这句话,也让我明白了狄龙之所以会在这一次奖励赛,拼命取得胜利的原因。
“布莱恩。”狄龙在所有人都要转身向简祝贺的时候,开口说出了完全让人意料之外的名字。惊掉了一地下巴,就只有我们两个事件主角真心淡定。“我选布莱恩和我一起。”
在所有人看来,从桑德拉在上一场部落会议被淘汰出局后,如今狄龙应该是一下子找不到能和他一同分享奖励,还不觉得糟心的人才对。哪里知道他眨眼间就叫了我的名字,这个在大众眼中应该是他对头的人。
但其实我在杰夫说出这一次的奖励能和另一人分享时,就猜到他会选我了。
因为昨天桑德拉的淘汰,让狄龙陷入了一个无法逆转的被动局面。他身边只剩下随时可能叛变的简,想要自己拉拢人重新组建以他为中心的联盟,是不切实际的。
狄龙四次个人豁免权赛上三次胜利的结果,已经让部落里其他人把他视作了主要敌人。如果他再不找机会向我寻求合作,那么下一次他一失手没拿到个人豁免权的时候,就是要走人的时候了。
我做出和其他人同样疑惑的表情,无辜的笑了笑,在杰夫的催促下才缓缓走上前去站在了狄龙身边。在杰夫做结尾语的时候,我还不忘转身和其他人道别。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兴奋,以保证不会激起其他人的嫉妒反感。
坐直升飞机这种事,对我来说是真的分外新奇的经历。无论是上辈子,还是重生为布莱恩后,我都没有过那种闲钱玩这些城里人的玩意。但和我完全相反的是,狄龙对坐直升机已经完全轻车熟路。
也许他还学过怎么驾驶直升机也说不定,因为他一上机就和飞行员聊起了机型和驾驶优缺点。我只戴着一个大大的隔绝噪音的耳机,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这让跟拍摄影师的镜头,在这时大都落在了狄龙身上,忽略了我的窘态。
直升机在蔚蓝的海面上掠过,我侧过脸看向机外零星的几个海岛和低矮的晴朗天空。然后我一开始因为直升机起飞太过摇晃颠簸,造成的紧张感觉才开始慢慢放松。不得不说,狄龙就算和人的语言交流有些障碍,但至少很会照顾身边人的感受。
该死!我忍不住在心里痛骂了自己一句,又被他的存在感给带跑了注意力。那种对方自然而然产生的吸引里,实在太难把握了。
因为心里的不痛快,在下机时狄龙伸过来手臂想给我扶着的动作,被我给直接无视了。这个有些幼稚的行为,狄龙也只是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再没有其他的表示。
从始到终都面瘫着脸不苟言笑,只能说他真的太训练有素了。这样的表现,会让人无法从他的微表情语言中,读出他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可当我越是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就会让我越在意他的想法。
在下机的小插曲后,我们还没来得及随便说些什么话,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在一旁早已等待许久的侍应生便引着我们,朝今晚要居住的小屋走去。
这里的宾馆并不是一座高楼,然后里面许多房间的类型。与完全摩登的感觉相反,它很有当地特色。每个房间都是一个独立的小木屋,一个建在水面上空的小木屋。通过小桥码头走过去,走在水上住在水上。
在侍应生示意我们到了之后。狄龙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我跟他身后看到内部布置时,总算松了口气。这是间双人房,有两张床的双人房。还好节目组没有那么恶趣味,让我们睡在一间情侣房中。
然后是午餐,无论对我还是他,如今吃都是首要大事。饭桌前,我眼睛也不眨的给自己点了两份主菜牛排和一瓶伴餐红酒。
“布莱恩,”狄龙吃饭动作根本谈不上优雅绅士,却十分快速而干脆利落。“如果我说我现在向你投诚的话,你会不会答应?”
果然,在恰当的时刻狄龙还是直截了当的开口了。
我斜眼看了一下在一旁勤勤恳恳拍摄的摄影师,笑了一下说道:“狄龙,投诚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你这是给我下套么?我可没有掌控每个人想法的能力。”
特别是你的想法。我暗暗的看着狄龙的表现想。正式谈判的情况下,我将自己完全专注进了这场对话。我必须保证自己不会被平日里对他的那点好感,而影响到我的最终决定。在这种决定中带入其他情绪和情感,可是有可能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的。
狄龙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我。过了好一会儿,看得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都有些装不下去了。这才开口说道:“那么我换一种说法吧。我想和你还有瑞德成为留到最后的三人,怎么样?”
“又或者说,你真的有把握像赛琳娜那样摇摆不定的人,不会在因为我一直都能获得个人豁免权后,对你倒戈相向?”
看来今天的谈话,他暗地里计划很久了。竟然一下子无比流畅的说出了这么长,又每每都是重点的句子。他现在就像是在完成背书任务一般,语气比起平时在营地里的闲聊,更多了一种公式化的味道。
但他的这段话,也一下说到了我最担心的地方。不错,忠诚性的问题一直是我最挂心的。这种社交游戏哪有什么联盟的忠诚性,每走一步局势其实都会产生变化。不过是量变引发质变罢了。
如今我的这联盟,四人对两人看似轻松惬意。可是往往到了这一步,大联盟中成员就会考虑更多的关于自身的利益了。因为他们已经确定自己暂时不再被淘汰边缘了,自然要看向更长远的地方。比如,前四?前三?
别说安娜这个想法比较多的女人了,就是之后拉拢过来的赛琳娜,也是个我不可能信得过的人。虽然现在的情形看起来对我是一片大好,可是这四人中,其实只有瑞德是我能完全信任的。
安娜在前期不用担心,但是到了如今的中后期,如果让她发现了我对瑞德,比对她更加信任的话。她可能就会有了自己的小主意和小算盘。到那时候,之前和我不怎么亲近的赛琳娜和简,都可能成为以她为中心的新联盟。我和瑞德会再次陷入被动。
狄龙这个人,从另一方面来看。他遵守了和我的约定,没有告发我和瑞德的私下联系。这说明他至少是个遵守承诺,可信的人。而且他也不会朝三暮四,在人与人之间摇摆不定。
“最后三人,那么你认为能和我们一起进入前三的人,是谁呢?”我突然开口问道,眼睛斜视一下在那个角度拍不到我眼神的摄像机,以此提醒狄龙他的话可不能没头没尾。
“瑞德吧,”狄龙接收到了我的示意,主动圆场道,“他既然都把自己手里的隐藏豁免神像给你了,你应该也不担心他的背叛了吧。”
“哦?你是怎么知道,那时我的隐藏豁免神像是瑞德给的?”我并不打算在节目录像里留下任何一点,可能引人怀疑的语言漏洞。“要知道现在大多数人都还在对我的隐藏神像是怎么来的很疑惑呢。”
“观察。”狄龙似乎早就想好了说辞,顿也没顿就回道,“以前作为一名全能侦察兵,观察是我的强项。没有人的举动能逃过我的眼睛哦。”
他的语气平淡中带着些自豪。这是今天我看到的他唯一一次表达得比较明显得情绪波动。显然提起他擅长的东西,他的心情不错。
“好吧,确实是瑞德。”我点了点头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然后笑起来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提议不错,貌似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呢。只要你一直能赢下个人豁免权的话,如今这个联盟始终都是会被分割的。”
“可是,若是你在下一局就丢失了个人豁免权呢?”在一长段赞同他说法的话后,我又丢出一句质疑。
“不如我们打一个赌。若是下一局我仍然拿到了个人豁免权,你就和我结盟。”狄龙没有一点慌乱和不满,他再次恢复了平素的面无表情。“在那之后,只剩下三人之前,就算我再丢失一次个人豁免权,你也不能对盟友下手。”
“还是说,你没有一点把握在最后陪审团投票时,用你的口才说服他们投给你?”狄龙最后竟然还用了激将法对付我。
平日里总是会因为对他的在意,而被轻易影响。可当我真的决心将自己所有的专注力投入这场谈话的思考后,这种浅显的办法就不可能生效。
我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红酒杯失笑道,“狄龙,在这种时候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可既然你认为自己能一直赢下去的话,为什么不就近找一个,你有把握在最后陪审团投票时,能轻易胜过的盟友呢?”
“因为我觉得,只有你才有资格和我在同一舞台上竞争。如果我因为害怕和你对上,就联合他人提前将你淘汰,岂不就太胜之不武了么?”出乎意料的,狄龙竟然一本正经的开口说出了这种像是开玩笑一般的答案。
胜之不武?我忍不住有些想大笑出声的冲动。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公平之说?...可是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竟然无法开口讽刺他是在开玩笑。因为平日里的相处,我就发现狄龙的脑回路真的太奇怪了。
有时候你认为他是在认真和你说事的时候,他是在和你开玩笑。当你认为他是在和你开玩笑的时候,事实却是,他说的是他真心里认为的。
“如果我说这个答案,我不能接受呢?”出于某种原因,我没有出口讽刺。而只是半硬不硬的回道。
狄龙耸了耸肩,不再摆出公式化的姿态。他变回了平日里相处的模样,淡淡的勾起嘴角笑道:“那我就只能承认,其实我没有把握一直赢下去了。你和瑞德两人的竞争力可都是蛮强的。虽然你们两个隐藏的很好,让其他参赛者都不会把你们当做是威胁。可我能看到你们的潜力。”
老实说我并不相信他没有把握一直赢下去这种说法,比起他没把握赢下去,我更觉得其实之前那个像是开玩笑的“公平公正”说法,才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出于我自己也想不通的原因,我还是不再继续纠缠下去。
“好吧。那么我只要你保证,如果在最后三人时,你仍然拿到个人豁免权的话。你带上二强的应该是我,而不是瑞德。”我最终松了口说道。如果他真的遵守了这个同盟约定的话,最终结果对我也没有害处。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有些卑鄙了。毕竟瑞德可把他的隐藏豁免神像交到了我手上,隐藏神像可是能在后期带给他一百万美元机会的东西。但如果狄龙真的能在之后都一直赢下去的话,一力破万钧。我也只能重新捡起这一条出路。
感觉自己心里闪过了一丝内疚的情绪,但消失得太快了没有抓住。自私自利是反社会人格者的通性,我无法控制自己为了所谓的道德,而丢掉这么大的利益。
狄龙深邃的眼神里带出了更深的笑意,他也举起了自己的高脚杯。“可以。那么现在,只要你相信我的承诺,你也履行自己的承诺,我们就可以成交了。”
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和狄龙的谈判竟然让我忍不住除了些汗。我最终点了点头道:“如果半途你真的丢了一个人豁免权,我却不能投你出去,可就太遗憾了。但用这点遗憾,交换起一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拿到一百万美元的机会,还是值得的。希望你信守承诺。”
“当然,只要你也能履行诺言。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手中的红酒杯“呯”的一声,撞在了一起。一锤定音。

  ☆、第五十二章

小木屋里,我换上了浴袍倚靠在床头,看着狄龙在两张床之间的地上坐着俯卧撑。跟拍我们的摄影师已经撤了,显然节目组是真的有让我们好好休息一次的意思。
吃完午餐后一大把的空余时间,我都只是一动不动的赖在床上。晒着从木屋向海的窗口落下的阳光,第一次有了斐济真的是个热门旅游度假胜地的感觉。平日里无人岛上的生活,真的证明了幸存者这个节目没有取错名字。
“你还真有力气。”我有气无力的看着狄龙在做完一百个俯卧撑后,又转身要坐起仰卧起坐。
听到我的话,狄龙暂时停下了动作。双手撑在身后的地上坐着,侧过脸看向我。“保持每天一定量的体能锻炼是我的习惯。幸存者的强度,比起在部队里的训练量来说,实在不值一提。另外,你真的打算在床上躺一个下午么?”
“不…”我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回答他的语气有些犹豫。我知道他的意思,因为这家度假酒店可是有人造温泉和放松按摩之类的特别服务。这些也包括在了奖励里面,如果不去享受一番就太浪费了。之前吃饭时,我们就提议了要一起去尝试一次。
可这个软绵绵的被窝实在太舒服,太有诱惑力了。我从吃完饭回到房间躺上床后,就没下过地。一时间,我倒是真的想一觉睡到明天,睡他个十几小时。
“下来帮我压下腿,别老躺在床上。你只会越睡越困。晚上你还有足够多的睡眠时间,现在睡多了,肌肉太放松回去可就受罪了。”狄龙开口提议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许是合并之后开始的吧。不知不觉中我和狄龙的相处竟然变得十分自然。尤其是在没有利益相关的时候,我们呆在一起的气氛,让人根本感觉不像是身处勾心斗角的社交游戏。
因为我在他面前,不用特意去保持那种伪装出来的友好姿态。狄龙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和瑞德的小动作和野心,所以也无所谓我装不装了。
可是就算我们相处得再自然,帮他压着腿…在他做仰卧起坐的时候,和他面对面挨得那么近?…因为狄龙的提议,我感觉自己得表情都一下子僵住了,脑子里跑出来一排思绪。
“来,脚上有人帮压着做仰卧起坐不会累着后腰。”狄龙很自然的催促道。
老实说,我到现在都还看不出来狄龙他究竟是弯的还是直的。因为我和他的接触,他都表现的太自然了。自然到让我觉得自己有些多心。可有时候,一些对话听在我耳里又很像调情。犹豫着,我还是坐直了挪到床边下了床。
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我伸出双手压在他的脚踝上。可能是因为他一直在运动的缘故,他的皮肤很热,我十指冰凉的刺激让他曲着膝盖的双腿忍不住往回收了一下。
靠的近了我能闻到他身上之前沐浴后的沐浴露香味,被运动后的热气蒸发了出来。狄龙见我压住了他的脚背后,将上半身躺回了地面上。我看着他双手举起垫在后脑勺上,短袖拉起突显出手臂上的肌肉。
腹肌也能轻易的看到,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衣服下摆拉了起来,露出一条jackwill黑色紧身四角内裤的白边。然后他开始了他的仰卧起坐。
一起一落,又一起一落。他做得很快,每次起来的时候都会带起一阵风。风里都是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他越做越沉重的呼吸声。我的视线一下子竟然不懂往哪放才好,我故意侧过头看向窗户外面。这个角度其实我只能看到万里无云的天空。
我目不斜视的,耳边却全是他做运动的喘气声。他的呼吸频率很规律,仰卧的时候吸气,起坐的时候吐气。因为我要将自己全身的重心往前倾斜,才能保证压住他的动静。所以他在坐起的时候,我们俩脑袋之间的距离变得非常的近。
如果是在夜店遇上的男人,要求我压着他的腿协助他做一轮仰卧起坐,我会丝毫不介意的将目光注视在对方身上。因为我知道这就是对方的目的,展现自己的魅力,让暧昧的气息点燃两人之间的火花。
可是当面前的人变成狄龙,一个军人。一个不知道是直是弯的男人,还是同在比赛中的对手。我变得不知所措起来。如果一切只是我的多心,我想更进一步的表现被他看出来,岂不就太尴尬了?
总感觉当初对待克里斯的暧昧行为,反过来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一时失神加上脑子里想的,又是全和狄龙有关的事,让我不知不觉从盯着窗外的方向转回了视线。我甚至一开始都没注意到,我在盯着狄龙一起一落的动作发呆。
“布莱恩,你睁着眼睛睡着了么?”直到狄龙的声音和他的动作把我叫回神来。他的一只手还背在脑后,一只手却放在了我的头发上…还揉了揉!!!
“你干什么!”我吓了一大跳连忙松开了一边压着他腿的手,用力打开了放在我头上的那只手。我的声音大声的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然后我看到狄龙低笑着收回了被我打掉的手,自己揉了揉手背。
“抱歉…我刚在发呆…被你吓了一跳。”我干巴巴的加了一句解释。“不要动我的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头发。”
“哈…不要紧。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随便乱动你头发。”狄龙从喉咙底部发出一声低笑,然后在我两只手都松开他的脚踝后,单手撑地站起身来。“但你的发质可真软。”
布莱恩的发质确实很柔顺。刚洗完头时,头发会柔顺到就算用了定型产品,发型也很难保持过一小时。在全美超模时,这常常是那些造型师们担心的难题。
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布莱恩的头皮太敏感了!只要在我不注意的时候,被人轻轻的拨弄一下头发。那种每根发丝被挑起放下的感觉,会让我忍不住全身打颤。刚才狄龙的十指都陷入了我的发根,还做出顺毛的动作,一下子让我有种从肩胛骨蔓延到头皮的快感。
我刚才差点就…那种不稳的颤音都已经到了喉头,被我强制性给压了回去。如果真的不小心因为这种事情在狄龙面前出丑,以后我在面对他时,该多尴尬啊。
“你运动完了?我们去泡温泉吧。”我强自镇定的转移了话题说道。
“好,等我先去淋个浴洗下身上的汗,换个浴袍。”狄龙耸了耸肩不无不可的赞同道。然后他绕过了我身边,走向浴室。
该死…愚蠢…蠢透了…
在狄龙淋浴的时候,我坐在床尾将脸埋在了双手之间,脑子里一次又一次的骂自己。狄龙身上有种气质,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太吸引人了。那种成熟沉稳性感的感觉,在有时又会带着野性的危险感。所以当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很难让自己将他的存在忽略掉。
伴着晚霞泡泡温泉,全身的疲劳都放松了。
我坐在狄龙的斜对面,不是最远距离的正对面。这样可以避免两人无意中的视线交流和对视。而且重新上工的摄影师,镜头也能轻松的将我们两人的正脸收入画面。
因为心烦气躁,我这一次实在没兴趣为了节目播出效果拉扯话题了。镜头中,我和狄龙两人都只是沉默不语的坐在温泉里望天,一望就望了十几分钟,没人开口说话。摄影师终于放弃了继续跟拍的打算,收起器材走人了。
我张开了双臂架在水池边上,整个人瘫在那里头靠着自己的手臂,看着落日慢慢被海平线吃下去一半。狄龙本就不是什么健谈的人,在没有必要说话的时候,他也没有开口的打算。沉默中明明应该是很冷凝的气氛,却意外的让人觉得放松自在。
至少我觉得很放松自在。因为我终于不用眼睛时刻一眨不眨的观察着别人,再动脑去想着那些轻微的行为动作,和话语间隐藏的含义了。
一下子我就在暖洋洋的温水,和柔和的夕阳光线下迷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我被狄龙拍醒,睁开眼看到的是全黑的夜空。没有被污染过的夜空,万里无云星光闪烁。狄龙已经从温泉中起身了,他站在我倚靠的水池边,顿在我身边拍醒了我。我呆呆的看着夜空里的繁星,几秒后才将视线定格在叫醒我的狄龙身上。
因为幸存者对参赛者们是并不提供剃须刀,所以在比赛期间,参赛的男人们脸上的胡须全都蓬勃生长了。就算是我天生不多毛的体制,鼻下嘴唇上方那里也冒出了细细的绒毛。狄龙脸颊上的黑色胡渣,让他比起开赛时整洁自律,显得有些的不修边幅。
可是,更性感了。我呆呆的望着他的眼睛。他眼底带上了笑意,平日里喜欢在其他人面前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也勾起了一个弧度。
“呵呵,布莱恩。我发现你放松的时候,可真喜欢发呆。”我看着他的嘴巴一开一合的说道,“起来吧,再泡手就要皱了。我们去按摩,你不是提议想去么?”
然后我终于回过神来。原来他是在和我说话。也许是刚才真的太放松了的缘故,我在再次被他抓到出糗的情况下,竟然也没有像之前表现的那么激烈了。
“狄龙,你有爱人么?”我没头没脑便问出这一句。
“...”狄龙似乎有些愣住,不明白我的疑问从何而来。但他还是回答道:“没有,怎么了?你想你的女朋友了?”
女朋友?他下意识的回问竟然是女朋友么。难道他是直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反问,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从温泉池中站起身来。我趟着水走上了水底的阶梯,站到他的面前,接过递过来的浴袍,随手披在了身上。风吹在身上还是有些凉意。
“走吧,我们去按摩吧。我可困极了,再享受完这次免费的服务,我们就回去睡觉吧。”我扬起一个没有修饰的笑容,冲他说道。
好吧,我认栽了。
这个荷尔蒙过剩的男人,对我的吸引力真的很大。大到让我无法再对自己否认拒绝。虽然在幸存者真人秀里勾搭上另一名参赛者,从来不在我的计划以内。可是有时候一些事是不需要计划的。比如看上一个人?
狄龙给我的感觉,比克里斯带来的强烈了上百倍。说我自私也好,但这种无比陌生却又熟悉得让我松了口气的感觉,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放手的。再不可说的原因则是,也许我能因此而治好自己的性冷感也说不定。
布莱恩的这具身体,到现在都还是个处...咳...
本想借助克里斯来帮助自己,迈过心理阴影的那道坎。谁知却因为他对我们之间关系太过认真的看待,而不得不放弃了那个打算。因为如果我无法用同等重量的感情来回应他,却仍然这么答应他的话,对他来说就太残酷了。
若是我对他没有足够的感情基础,长期相处下来,我也就很难表达出对他的在乎。平日里看似关心的在乎,都是我有目的地告诉自己要这么做,才能表现出来的。布莱恩反社会人格的冷漠,仍然时刻影响这我。真正长时间的和某个特定的人相处,我无法保证自己能一直装下去。
当连我这个正面人格都无法用出足够的感情,压倒另一边的冷漠的时候。克里斯在和我的相处中,将面对的是一个彻彻底底反社会人格倾向的人。
而和反社会人格者当恋人?一个内心不够强大的人,除了被反社会人格者的冷漠逼到崩溃外,就不会再有别的结果了。
而狄龙呢?至少我知道自己是对他有感觉的。那种有想要接近,想要深入了解的念头,就是一切的开端。
而且他看起来比克里斯成熟多了。至少不用让我像对待克里斯那样,担心太多的问题。不说直接谈感情吧,可像他这样的男人,也能更理智的对待两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就算他不是弯的,我也得给他掰弯了啊!和商场购物一样,好不容易碰上了喜欢的东西,那就得买!买买买!谁让他先来撩拨我的呢?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大部分异性恋男人,其实都有成为双性恋的潜力。只要不是百分百的直男,那他就有弯的可能。而这世界上所谓百分百的直男,可是稀少得很。
既然我喜欢他,那我就会用尽一切办法得到他的好感。只有到手的东西,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不是么?就算最后不适合,想丢掉了也不用担心太难处理。
当然,想要得到他的好感,也并不意味着我会因为这一点,就把唾手可得的大奖交出去。
赛途中的“美丽风景”,就让我肆无忌惮的欣赏个够吧。如果赛后他还能被我哄回来,那么我的心理阴影应该就终于能找到钥匙解开了。

  ☆、第五十三章

昨天一天的放松,让我们在午餐定下协议后,就把比赛抛到了脑后。直到第二天被工作人员叫醒,坐着快艇被送回无人岛的时候,我和狄龙才开始讨论下一个应该淘汰的目标是谁。
有两个选择。赛琳娜和简。两个女人都是一路搭顺风车走到现在的,她们的存在对安娜来说就像是待用的棋子。比起直接毫无征兆的淘汰掉棋手,让安娜直接将所有的怨恨都算到我头上,我更喜欢先弃子一枚。激得安娜按耐不住后,我就有理所当然得理由对付她了。
我的提议是先淘汰简,但狄龙不跟我们投票,他只要按兵不动。这样不会让安娜太早发现我和狄龙的联合,也更se。等狄龙在她眼里变成了一直能赢得个人豁免权,淘汰不掉的独行侠后,她就会开始谋划淘汰掉一直压在她头上的我了吧。
游艇直接将我们送到了今天的个人豁免权比赛场地,其他的参赛选手早已经等在了那里。我和狄龙跳下船后,和他们打着招呼也并排站了过去。杰夫背着手面对着我们,他的背后是一个巨型的“游乐设施”。由麻绳和木板建造的走道,显然是今天的挑战项目了。
“很好,度蜜月去的狄龙和布莱恩也回来了。那么今天的个人豁免权赛就要开始了!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的五芒星形台子。”杰夫以轻松幽默的开场词说道,“台子上有五条不同的走道,包括麻绳秋千,吊桥等。走道终点有六个不同颜色的小旗帜。”
“你们每人将会有不同的代表色,比赛开始的时候,需要从中心起点出发。可以随便选择道路,走道尽头拿到代表你们颜色的旗帜,反悔中心点挂在有自己名字的牌子上。这将代表着完成了一个走道任务。第一个完成五个走道任务的人获胜。”
听完杰夫的的比赛规则解释,其他的参赛者若有若无的视线都瞟到了狄龙身上。显然这一次的个人豁免权赛,又是需要力量优势的。而每个需要力量优势的比赛,几乎都是狄龙赢得最终胜利。
我看到简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显然她也知道如果这一回她没拿到个人豁免权,她就会是今晚走人的那个。而另一边安娜的眼神则飘忽不定,我看到她打量着赛琳娜和瑞德,显然昨天狄龙把我提溜走了,加快催生了她想自立门户的想法。
“我数到三!比赛就开始。”等我们所有人都站在五芒星台子中间,围成一圈后。杰夫站在我们围成的小圈里,开始下令道。“一,二…三!”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冲了出去。因为五芒星台子底端也是用绳子编成的网子。所以六个人同时跑起来的时候,我们落脚的地方一下变得起伏不定起来。
此时个人豁免权对我来说,其实是可有可无的。所以我虽然一边利索的过着没人和我抢的吊桥走到,一边也注意着隔壁同一条走道里的安娜和简。两人摔成一团。瑞德在体力运动上特别的弱,此时他一人一条道也走得落在了最后。
反而赛琳娜在所有人之中发挥的不错。可惜比之狄龙迅速得毫不迟疑的移动,就落后太多了。

最终无论大家如何的挣扎,这一次的个人豁免权又一次的落到了狄龙手上。在杰夫帮他带上豁免项圈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显然是在提醒我,我们的新协议生效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经过了昨晚的决定,就算他这一次真的没有获得个人豁免权,我也是不会现在就淘汰他的。
比赛结束,回到营地。我发现就一个晚上我不在的时间里,赛琳娜就变得和安娜十分熟悉了。估计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看来她们两人都有心结成一个新的同盟。
一个下午营地里都非常安静,如果不是杰夫确实在比赛结束后,宣布了今晚将会是部落会议。估计看节目的人,都会以为今天早上的比赛,只是有一个奖励赛呢。显然,简已经心灰意冷,丝毫没有想拉票反转绝境的劲头了。
安娜和赛琳娜去捡柴火了,简一个人也不不知道游荡去了哪里。营地里只有我和瑞德坐在火堆旁边。
“安娜有拉拢我的打算。”瑞德开始低声和我解释起了昨天的情况。“昨晚你不在的时候,她明显的表现出了对你取而代之的野心。为了不让她把拉拢目标定到简的身上,我表现出意动的假象迷惑她了。我们得对她提高警惕。”
“我猜到了。但今晚还无所谓,因为她也是想要简走人的。简和她不熟,而且你既然表现出了对她提议的意动,她就一定不会再把注意打简身上。”我一边回答着,一边却没有和瑞德对视。
此时,我们两人都做出了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望着篝火。在这种没有遮掩的露天地方,两人挤在一起,表现得鬼鬼祟祟说小话,那样才容易引人怀疑。我们表现只是在闲聊一样,坦荡的样子,可以避免安娜此时撞见我们两人,引发她的警惕。
“喂!出海打渔么?”突然从远处传来的一声叫喊,我转过头去看到狄龙不知道从哪走了过来,举着手里鱼叉冲我们这边喊道。
我并不喜欢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特别是这种讨论结盟计划的话,如果说到了一半被打断了的话,特别容易引人乱想。所以,我转过头抓起身边放着的笔记本作为借口,摇着回应道:“等一会就过去,我在整理一下日记。”
“那好,等你把你的鲁滨逊漂流记写完了,就赶紧过来。听简说,他们饿了一天了。我先上船上整理渔具。”在我们三两句话的交流中,狄龙走到了我们不远处。心情不错的他还面无表情的开了个玩笑,让瑞德怵了一会儿。
“好的,你先去我马上来。”我随口应付了一句,见他转身走远了,才重新转过头来看向火堆。在我的视线掠过瑞德身上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双手手指绞在一起的动作。看起来他在犹豫要不要开口询问我关于狄龙的事呢。
果然,在确定狄龙走远走后,瑞德就开口低声问道:“狄龙昨天邀请你和他享受奖励,是想要和你联盟?”
我没有隐瞒他这么明显的事情的打算,很直白了当的应道:“是的。他说他会跟着我们投票。但对我们的要求是,期间就算他失手丢了一次豁免权,我们也不能投他出局。和之前的保密协议一样。我看他反正在个人豁免权上,会一直赢下去的。就直接答应了。”
“这太危险了,布莱恩。这么轻易的答应他,如果她真的失手一次,我们岂不是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淘汰他的机会?”瑞德忧心忡忡的说道。“他的个人实力太强。如果我们不能在最后三进二的时候,获得最后一个豁免权的话。根本就无法淘汰他啊。”
“但是至少他看起来是个能信守承诺的人啊,瑞德。这还是你的心理侧写。”我用之前他告诉我的狄龙的心理侧写堵他的话。“比起不答应他,然后留他被安娜拉拢,加上赛琳娜一起淘汰我们。还不如就赌最后一次豁免权赛,我们能赢。”
我没有骗他,我是真的打算在最后一次个人豁免权赛上,拼尽全力赢得一次比赛。然后联合瑞德把狄龙投出去。就算我对狄龙有了好感,也不会直接阻碍到我和瑞德的联盟。因为比起狄龙来说,我和瑞德成为finaltwo的话,我的赢面会更大一些。
但我也没有告诉瑞德,我和狄龙的合作协议是,如果狄龙在最后一次个人豁免权赛上,仍然拿到胜利的话,他会选择带我入二强。也就是说,瑞德最后会被淘汰。
怀揣着内心萌生出的一点内疚,我已经决定了自己要走到最后。无论是亲手把狄龙淘汰,或者是把瑞德送入评审团。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一直对在全美超模大赛上没有能走到最后有些遗憾。
第一次半途退赛了,第二次参加真人秀节目,我必须要做到最好。否则岂不是显得我太没用了么?
“好吧…那…”瑞德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又想说些什么。
我突然张口打断了他的话,站起来转移了话题。“我先去和狄龙打渔了,再晚点就要涨潮了。话说,你昨天不会真的饿了一天吧?”
“…因为除了你们每人会捕鱼…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只吃了白米饭,还有椰果肉…”瑞德对这种社交游戏并不热衷,听到我提起食物,他果然被我带偏了思维。
有时候不能让瑞德想那么远,因为他太聪明了。所以和他的对话,我一开始就决定说到三强这里就要停止。我和他又随口闲聊了几句,终于追着狄龙走远的方向离开。
这一晚,部落会议没有任何意外。简最终被我,安娜,瑞德,和赛琳娜的四票淘汰,成为第五名陪审团成员。她和狄龙的淘汰票则给了之前一直和她不怎么对付的赛琳娜。
狄龙这一轮没有跟投,所以也并没有在安娜面前,暴露出他和我结盟的事实。
下一轮的淘汰,部落里的结盟局势将再次改变。


  ☆、第五十四章

这是在幸存者开始播出后发生的事。
自从汉娜在全美超模大赛里被布莱尔圈成了颜粉后,她就时刻期盼着新一季的幸存者的播出。此时,电视中正是播出到了部落合并后的一集。汉娜和艾瑞丝两人定了份外卖披萨,就窝在了电视前,势不到看完不挪窝。
她们录下了好多集,打算攒在一起一口气看下去。这样比每周追一集爽多了,不用抓心挠肝的猜测下一步参赛者会怎么走。幸存者中布莱恩的镜头给得还是蛮多的,而且不负众望的没有很快就被淘汰。
这不,布莱恩就已经坚持到合并了。也许他最后还能夺冠也说不定!就算不能夺冠,他也是这一季幸存者中他们最喜欢的参赛者了。这是汉娜和艾瑞丝的想法。
“哇哈哈哈,叫布莱恩是塞壬真的没错啊!狄龙竟然真的和他联合了唉!”汉娜盯着电视屏幕中,狄龙和布莱恩相对而坐的画面,兴奋的拍手叫道。“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俗话说的没错啊!”
其实汉娜和艾瑞丝从狄龙在奖励赛获胜后,点名要布莱恩和他共享奖励,就开始暗戳戳的期待这一幕了。果然就看到了狄龙开口要求合作的一幕!
艾瑞丝一脸花痴的咬着手,迟疑的说道:“可是狄龙看起来太老成了,我到现在都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布莱恩会不会被他坑了啊?虽然现在看来他们俩个联合在一起挺好的…可…”
“应该不会坑吧,”汉娜倒没有她朋友想得那么深,因为她觉得自从那次布莱恩和狄龙的猎鲨事件后,变得比较亲近是挺符合常理的。“狄龙不是个军人么,他应该是那种讲义气的人吧。更别说上次的猎鲨事件了。”
“是啊…”艾瑞丝一边叹息,一边目光闪闪的看着屏幕中摄影师营造的,仿佛是浪漫下午茶一般的谈话气氛。“啊…我突然觉得布莱恩和狄龙在一起,看起来也是减轻满满的呢…感觉比超模里和克里斯的相处,更有火花啊!”
“哈哈哈,你个喜新厌旧的家伙!”汉娜嘲笑起艾瑞丝。“你之前不是还说智慧部落的瑞德才是布莱恩的真爱嘛?他都把隐藏豁免神像贡献出来了。先是克里斯,然后是瑞德,现在又是狄龙!要我说,你就应该和我一样直接转成布莱恩的唯爱粉不久好了嘛。”
“没办法嘛,我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才更加性感啊!”艾瑞丝垂头叹气起来。“超模大赛之后都没看到推特上克里斯和布莱恩有什么互动…”
“瑞德虽然一开始挺喜欢的,可是后来看他和布莱恩的交流,比较官方化唉…他们平时看起来都没什么私交。现在营地里,也就狄龙喜欢缠着布莱恩说话了。我觉得狄龙肯定喜欢布莱恩!你不记得那次狄龙是搂着布莱恩的结实小蛮腰,浮出水面的么?”说到后面她新萌上的cp,艾瑞丝的语气又重新变得欢脱起来。
她已经把猎鲨那一次狄龙搂着布莱恩上浮的画面,在电脑上截图下来重新修图,作为电脑和手机桌面了。
“唉,快看!布莱恩对上瑞德了!”汉娜的叫声把她的注意力又拉回了节目中。此时布莱恩正在蒙骗瑞德关于他和狄龙真正协议的内容。
“你觉得如果他们三人留到最后,布莱恩到底会和谁站一起呢?“汉娜在还有安娜、赛琳娜和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考虑finaltwo的问题了。因为除了安娜,其他两个女人在比赛中一直都不怎么起眼。更像是被携带着带到合并的。
“狄龙!一定要是狄龙!”艾瑞丝兴奋的握拳祈祷着。“这样我就可以说他们是夫夫档走到最后啦!你觉得呢?”
“可是…如果布莱恩能在最后赢得一次个人豁免权,我觉得他会选择瑞德。”汉娜却考虑了好一会,开口反驳道。“因为瑞德有恩于他在先,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应该会和他说的那样选择瑞德吧。”
“…”艾瑞丝给了她一个怨念的眼神。
“咳…其实相爱相杀也挺萌的嘛…”汉娜避开了朋友的目光。“哎呀我们看下一集吧!这一集之前看了剧透,淘汰的是简。到这里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眼见屏幕中进入了部落会议,汉娜和艾瑞丝切到了新的一集录像,再次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另一边,因为之前专心致志的把所有布莱恩在全美超模中都出现过的片段,都剪辑了出来的汤姆,也因此在汤不热和油管上,变成了布莱恩粉丝中人尽皆知的大神。还是个痴汉大神,真痴汉。
幸存者还没播出最后一集,他的油管账号下,还有汤不热上自己写的一些关于布莱恩的小段子下,就收到了很多要求他特地剪辑幸存者中布莱恩片段的要求。
本来在幸存者完结后就有这个打算的汤姆,见状便打算提前动工了。
汤姆剪辑到的这一集,正是汉娜和艾瑞丝正在看的一集。在简被投出后,部落里只剩下布莱恩、瑞德、狄龙,还有安娜和赛琳娜。因为除了三个男人外,安娜和赛琳娜并不知道其实狄龙已经布莱恩他们结为了同盟,所以此时两个女人正谋划着随便拉拢一人,投掉布莱恩。
和全美超模那个只是秀颜的真人秀不同,幸存者想要看懂不单单只是节选出只有布莱恩出现的画面,就足够了的。汤姆很负责人的,把其他参赛者提到布莱恩的画面写选入了剪辑。
只见此时他剪辑的片段中,安娜和赛琳娜在相互商量着什么。
“布莱恩太得人心了,所以我们必须把他在这时候投出去。”安娜和赛琳娜这么说着。“虽然我很感谢他在之前一直为我谋划,可是时候我要为自己打算了!”
汤姆一边剪辑着,一边翻白眼的想着安娜的不自量力。在合并之前,汤姆还以为和布莱恩结盟的安娜会是个识时务的人,可以和布莱恩结盟到最后。谁知道合并后布莱恩才想办法稳定了局势,她就计划着要背叛了。背叛的理由还是因为布莱恩太得人心?
虽然确实在陪审团中,布莱恩除了凯西以外并没有如何树敌。每个人淘汰之前,就算联盟不同也还是能和布莱恩有说有笑的。安娜和布莱恩进入finaltwo还能赢得百万奖金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可什么叫‘我很感谢他在之前一直为我谋划’?!安娜也太以自我为中心了吧?回头就有她好瞧了!
就是因为对安娜的不爽,汤姆才特意在剪辑中保留了这个片段。而在这个片段后不久,安娜就会被布莱恩打脸。知道了前因后果,再看完布莱恩打脸,观众一定会觉得看得非常解气。
汤姆兴致勃勃的把安娜如何带着赛琳娜,先去拉拢瑞德,被一口拒绝后,又去拉拢狄龙的片段,又剪辑了出来。
因为之前就得了布莱恩的授意,狄龙故意表现出了对她们的结盟提议不置可否的样子。让安娜以为她的计划会是成功的。
然后在又一次的部落会议上,狄龙再次带着个人豁免权项链,将淘汰票投给了赛琳娜!布莱恩和瑞德都投给了赛琳娜!
在杰夫唱票唱到二比二平的时候,安娜和赛琳娜还是一脸胸有成竹的笑意。等最后一张狄龙的投票出来后,她们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狄龙!你!…”安娜气急了站了起来,她比已经被淘汰的赛琳娜表现得还要激动。评审团中得其他成员都一脸好笑的看着她被耍。之前同样被耍的凯西,对她则有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情。
“我和布莱恩在那一次奖励赛后就联盟了。”狄龙面无表情的解释道,一点不为安娜的激动所影响。“你一开始就不应该起背叛联盟的打算。否则布莱恩也不会将你边缘化,重新决定和我联合…”
总而言之,到了最后就是幕后操作强大的布莱恩,占了最大的便宜。
赛琳娜淘汰后,安娜就像是被断了生路的棋手,再没有一点翻盘机会。她甚至没有办法骂布莱恩忘恩负义,因为她才是一开始忘恩负义的人。是她先决定背叛联盟的,到了最后她被反将了一军,也怨不了别人。
摄影师将镜头聚焦,十分近距离的拍摄了布莱恩在部落会议上一直不为所动的笑脸。部落里的篝火变化出的光影,打在他原本白的透明的皮肤上,显出一种特别的暖色调。和安娜那样被晒黑的皮肤反射出的阴影大有不同。
最新一集的幸存者只播放到这里,汤姆忙了一晚终于得以收工。他开心的把所有和布莱恩有关的剪辑片段合成在了一个视频中,上传到了油管上。
finalfour,美貌部落以出乎意料的二一,力量和智慧部落各一人,而成为原本开场时三个部落中的赢家。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四进三中安娜应该会被直接淘汰。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美貌、力量、智慧大对决了。三个部落,留下来的最后三人。到底谁会最终赢得百万奖金?

  ☆、第五十五章

四进三,选出第七名陪审团成员的部落会议。此时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安娜两票,布莱恩一票。”杰夫在从投票桶里拿出了最后一张票之前,对投票结果大声总结道。“如果这一票投给的是安娜,安娜将会离开比赛,成为第七名陪审团成员。如果这一票投给的是布莱恩,你们两人将会在这里,进行一场生火对决!”
“那么,这一次部落会议被淘汰的成员是…安娜!”杰夫打开了手中的投票纸,看了一眼后高声喊道。“请你拿着你的火把和行李走上前来。”
“瑞德!!!你竟然还是那么执迷不悟?!!和我合作有什么不好!”安娜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气红了脸叫道。“布莱恩根本就是骗了你!难道你没发觉他和狄龙明显更加亲近么?!”
在赛琳娜淘汰后,安娜一直不想放弃挣扎,她开始主要攻略瑞德。因为在宿营地平日相处起来,我更长时间和狄龙呆在一起。所以看起来自然是被落在一边的瑞德,更有可能性了。
其实她坚持不放弃最后努力的样子,还是挺值得欣赏的。可惜她碰上的是我,而和我走到最后的另外两人,都不是喜欢左右摇摆的盟友。瑞德是并不在意这些,只想和我把这比赛走完,回去也好和bau小组的其他成员说他也没有丢脸。
狄龙?不得不说他对奖金是挺执着的。但同时他和与我的结盟也是挺执着的。所以他的心理一直处于一个平衡点,很难朝背叛与我的联盟,转而投向安娜的方向偏移。
于是,最后四进三的事实尘埃落定。美貌部落的我,力量部落的狄龙,智慧部落的瑞德。这一季度的幸存者,把三者对决延伸到了最后。因为到了最后三进二,将会再次和比赛开场那样,又是美貌力量和智慧的对决了。
而我,在三进二的个人豁免权赛上,也有了不得不赢过狄龙一次的原因。之前在度假村里和他定的约定,我算是亏了。因为和他进入finaltwo的路子,是行不通的。
说起这个,就要谈到狄龙参加幸存者的目的了。在这些天越和他接近之后,我才从闲聊套话里得知他报名幸存者,竟然是为了给战场上牺牲的战友家庭建立一个援助基金。
这可比我想要补贴自己生活的目来得高大上很多。
如果是一般人,估计会被狄龙的这个原因而说动,从而在心底觉得就算自己最后落败,让狄龙赢得冠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可惜我不是那些容易心软的人。
他想要获得最后奖金的原因,反而让我下定了决心要在三进二finaltwo之前将他淘汰掉。交流感情什么的,赛后联系也是可以的!
因为最后finaltwo的两人,将不会再有更多的比赛。取而代之的则是参加最后的部落会议,在部落会议上对陪审团成员分别讲述自己为什么值得获得百万奖金,为什么对方要将赞成票投给自己。
如果狄龙搬出了他获奖目的这个大杀器,我从陪审团手里赢得大部分票数的可能,就会从百分之八十降低到百分之五十以下!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下一场个人豁免权赛,我必须要赢!就是瑞德赢了也不保险,毕竟瑞德还是fbi。如果他也因为听说了狄龙的目的,从而改变主意要转而站到狄龙那一边,我岂不是一下子丢了孩子又丢兵?
我自私的觉得,在我仍然还在为自己的温饱和生活费盘算的时候,没有义务要为别人的美满生活负责让路。我不介意伪善伪善,伪成真善美。但是善心这种东西,是在我满足了自己的需求之后,才有空伪装出来的。
我注意到篝火对面曾经被淘汰的那些参赛者组成的陪审团,他们的表情都讳莫如深。见我看了过去,有好些人也回了个眼神过来。
马里奥和奥斯丁还没有意识到当初他们的淘汰,其实是我有意为之,所以才没有很努力的为部落拉联盟。也正是因为没有意识到,所以此时他们看向我的表情中,还带着支持和鼓励。
当然,也许节目播出后经过一些幸存者老牌观众的分析,估计就会知道我的盘算了吧。只是那时候知道就晚了。我只要保证他们在作为陪审团投票之前,不知道我暗地里的打算就行了。
女警察桑德拉的态度,则明显是支持狄龙的。我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朝着狄龙的方向。莫名的让我觉得有些不爽,在我看来狄龙也并没有和你很熟,看什么看?再看狄龙也不会对你有兴趣的。
除了比较明显的上述三人外,其他人则偏于公平,没有什么主要倾向。他们大都很平淡的看着场内安娜的激动表现。很快,安娜的爆发被杰夫表情严肃的叫停。她的火把被熄灭,气冲冲的头也没回的离开了部落会议。
也许她到最后都不会明白,她会被我抛弃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太沉不住气了。她是挺聪明的女人,可惜随着比赛的进展,她越来越急躁。有太多不确定因素的盟友,我要不起。
部落会议结束,狄龙、瑞德和我三人连夜回到了宿营地。本来热热闹闹的营地里,随着人越来越少,淘汰掉的越来越多,而变得寂静萧索下来。
“我们先重新把火升起来吧。”我丝毫不受之前安娜淘汰时的闹剧影响,直接开口提议道。原本升火这件事一直都是安娜负责的,今晚之后就要我们自己负责了。
在火升起来后,我们三人围着火堆坐着。三个男人都没有什么话可说,我坐的挨狄龙很近。故意的。因为比起什么语言上的暧昧,对付狄龙这种人的,最轻松的应该是skinship吧?也就是肌肤直接接触。
肌肤触碰饥渴症,这在都市成年人中是最常见的情况。商业战争里战士穿着西装革履,每天生活在压力下,之所以性会变成大部分人的解压良药,除了满足谷欠望,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肌肤触碰了。
同理可证,狄龙这个曾经真的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军人,平日里被一身作战服紧紧束缚。应该也对skinship没有什么抵抗力吧?
“唉…就剩我们三人了,我明天可是不会让你赢了哦。”我将手架在了狄龙一边的肩膀上,整个人上半身都朝他倾斜了过去,轻声在他耳边叹了口气。我感觉到手底下的男人身体一僵。
“原来之前都是你让我赢的么?”狄龙低沉的声音传来,离得那么近的我可以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他加重了让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真讨厌他像应付小孩一样的回答,特别是在每次我故意撩拨他的时候。他的反应总给我一种‘真拿你没办法啊’的感觉。正常男人,就算是完全的直男对待调情,也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把?
也因为如此,我到现在都还搞不明白,他对我的想法究竟如何。
如果是反感的话,至少会有推拒的表示。如果是喜欢的话,一般男人不应该会想要更进一步么?可是狄龙只是对我的接近照单全收,甚至比起之前他的主动接近,现在我反过来后,他反而又按兵不动了。
这是什么原理?我第一次有了完全看不透一个人的感觉。
从我下定决心勾引他起,本来还打算能做出一条感情线才最好。可结果到了现在,别说感情线了,就连想往暧昧些的关系发展都寸步难行!虽然没人知道我暗地里的打算吧,可自己回想起来,不也太伤自尊心了么。
有时候我都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因为幸存者里一天到晚的蓬头垢面而下降了。明明我为了拍摄呈现在观众面前的效果,一直很注意自己形象来着。更何况根据布莱恩本身的身体体质,我就是脸上的胡须都不明显。
难道他喜欢的是和他同一类型的男人?那岂不是太造孽了么。这么想着,我的好胜心一下就起来了。架在狄龙肩膀上的手悄悄探了出来,颇为暧昧的捏了捏他的耳垂。笑了笑,我正打算再开口说些什么。
“咳,”坐在另一边的瑞德突然干咳了一声,然后撑地站了起来。“你们聊吧,我先去睡了。”没错,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就连情商迟钝的瑞德都已经发觉了。狄龙?不动如山!
看着瑞德离开篝火,钻进了庇护所里躺下,再没发出声音。我转过头来重新看向狄龙,他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和摇曳火光中映衬出的下巴曲线,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严肃。
“你今天赢得个人豁免权比赛后,看起来真的有点勉强哦。”我用随意的语气提起了这个话题。“你的左臂不打颤了吧?”
今天部落会议之前的豁免权赛,比赛方法对女性来说实在有些残酷。可对于狄龙来说也并不轻松。因为我清楚的记得,他之所以退伍,正是因为左臂的枪伤。他现在的左臂肌肉机能甚至还不如我才对。
而比赛项目,却是双臂承重耐力坚持。所有参赛者垫脚站在一个十字架前,双手水平线展开,手心握着两条绳子的一头把手。绳子的另一头,坠挂着沙袋。沙袋是根据不同参赛者的体重放置的。
也就是说参赛者本身体重越重,他手臂需要承重的重量就越重。狄龙的体格自然是我们之中最强壮,也最重的了。就算幸存者这将近一个月来,吃不好睡不好,可他的体重仍然很可观。拜那一身脂肪率极低的肌肉所致。
所以他的手臂承重,也是最重的。双臂承重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也把自己逼到了极限。到最后我撑了比别人足足多过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逼迫他也得坚持双臂承重。我的目的就是就为了在这一局中,拼命耗费他的体能。如果能让他手臂旧伤复发,劳累过度才好。
这样才能更方便我在三进二中的个人豁免权赛,赢过这个比赛机器。如果不巧他这局输了,那更好。我现在也不在乎是否毁约了,直接把他投出去才好呢。之前约定的时候,实在没有想到他来参加比赛还能有这么高大上的夺冠目的。
天不遂人愿,他仅凭着毅力就这么坚持了下来,又一次赢了一局。但虽然他赢得了今天的个人豁免权赛,但比赛结束后,他的左臂也不得已叫了节目组的医疗队各种冰敷,药敷护理。我虚脱后不过一个下午就缓了过来,而狄龙此时左臂还缠着限制行动的夹板纱布。
“布莱恩,”他低声叫了我的名字,带着几声低笑。“我之前以为你只是个不成熟的小花豹。现在看来,你早就是一个成熟的草原猎手了。耐得住等待的时间,一步步的匍匐前进,只为了等到敌人虚弱的时候一击必杀么?”
…这是什么形容?我耸了耸肩,将一直架在他身上动手动脚的手撤了下来。双手往后一撑,拉开了距离望过去。我看着他虽然打着夹板,可在火光的映衬下气势仍然没有丝毫减弱。
我想了想开口说道:“狄龙,就算明天我真的将你淘汰了,你也不会生气的对吧?虽然之前我们有过约定,可是我后来才知道,就算和你进入最后finaltwo,我的赢面也实在太小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开口解释了一句。毕竟想要喜欢上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实在不想太过容易就毁掉和他现有的关系。既然想在把他淘汰后还哄回来,就从冲突还没开始的时候哄吧。
闻言的狄龙转过头抬眼看了我一眼,然后他突然低声笑了出来。“布莱恩,如果真的败给你,那也只是我输了而已。我没有理由生你的气。如果我真的赢了最后一局,我也仍然会遵守约定,带你走到finaltwo的。”
其实他应该知道,刚才那句话算是我的宣战了吧。可他还说会在自己赢后,也仍然选择我和他进入finaltwo?就算他不知道我的竞争力,比瑞德更大。可他真的不介意么?我看着他笑眯了眼像只狐狸。
如果他真的不介意的话,是不是就代表了他其实并不是对我毫无感觉的呢?
既然动了心的话,就走进我的陷阱里吧!明天的个人豁免权赛,我只能赢不能输。在对这个男人的捕获之旅上,我也只能赢不能输!
因为…我可能真的很喜欢他啊。

  ☆、第五十六章

“早上好各位,看看身边的对手,经过昨晚的部落会议我们就只剩下三个人了。十八人,三十一天的野外生存,今天我们将会最后淘汰出一名参赛者!剩下两名成员,明天会进行最后的部落会议,接受陪审团审判和投票。”杰夫一大早就神采奕奕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也许是老天都在帮忙,阳光明媚的蓝天白云下我们站在海岸边,准备进行最后一次个人豁免权比赛。根据地点和海面上漂浮的浮标来看,这一次又是和水有关的挑战。不过估计不会再是游泳。
我偏头向站在我左侧的瑞德看了一眼,比起平日里闷闷不乐的样子,他现在看起来心情好多了。显然他知道了在这一次比赛后,今晚的部落会议再淘汰一人,明天整个幸存者的拍摄就会结束。
最后的幸存者唱票,会在一个月后幸存者播出完才会开始,并且是现场直播。也就是说,下一个月他又可以回到了他正常的动脑破案,吃饭睡觉的生活,不再用被陌生的人和摄像机镜头包围了。
而狄龙,我朝左侧打量了一眼,他的目光内敛神色严肃的像是准备去执行什么重要任务一般。这一局对他来说也是只能赢不能输的比赛了,否则只要一输了最后这个个人豁免权,那么之前的努力就都会作废。
“布莱恩,狄龙,瑞德,现在你们可以转身看看身后海中的游戏设施了。”杰夫开始对我们讲解起这次比赛的内容。“那是三个水中牢笼。”
“当然,比赛内容不是那么简单的只把你们关入水中牢笼,并看你们如何脱困而已。游戏开始时,你们会被关在一个牢笼中,而此时这些半边在水上的笼子,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沉没,你们要在牢笼完全沉没,而自己的呼吸憋不住之前,完成我们在笼子中给你们设置的任务,才能脱困而出。”
“笼子中的任务,和treemail上说的一样,将是有关记忆的内容。”杰夫解释的这个任务,和我与瑞德通过treemail的猜测一样。
mail是每一次豁免权挑战赛开始之前,提前一天放在部落附近一个树上信箱中的比赛提示。之前也都有,只不过做多只是让我们能做一些比赛前的心理准备罢了。可是这一次的treemail却透露了很多信息,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提前准备。
关于记忆的内容。需要参赛者在这一次豁免权比赛任务很重,回忆之前比赛中每个项目的细节,然后完成正确的答题。这一种类型的任务,并不是每次都会出现在幸存者个人豁免权比赛中,更别说是最后这次最重要的比赛了。
但我还是准备了,每个参赛者允许携带的一个“奢侈品”,我之所以选择携带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的原因,除了需要和瑞德进行沟通外,就是为了记录比赛中的各种细节!不只是挑战赛中的比赛内容,还有对部落情况的分析。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句话不管在那种情况下都是不会错的。书面记录下来的东西,在你复习的时候会更直面清晰的呈现在你面前。而人脑的记忆,除了像瑞德这样的天才外,很少有人能十分有序的分类记忆东西。
“通过回忆寻找到正确的答案,然后在笼子顶端每个问题箱子中,找到你认为代表正确答案的钥匙,潜入水中在牢笼底部寻找正确的箱子打开。你们一共要回答十道问题,不要看似乎题目很少,但每道题的选项都有五个。”
“就算每一道题你们都能十分迅速的答出,可一般在你们才完成第六题的时候,整个困住你们的笼子就会完全沉入水中。”杰夫的表情十分严肃,他一字一句的陈述着。显然这一次的比赛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参赛者太过拼命,是有可能在水中窒息休克的。
“所以我们也在笼子顶端的设置了一个氧气罐,当你们觉得憋不住气的时候,可以浮上来呼吸。当然,每次上浮都会耗费时间。这三个笼子规格一样,同样又深又宽,往返的耗时都给了另外两名参赛者超过你进度的机会。”
“只有回答了正确的问题,那个钥匙才能把箱子打开。得到错误的答案,参赛者将需要上浮回笼子顶端,然后重新答题。等十个箱子都打开,你们将会得到一共二十片拼图。潜入水中在笼子底部有一个可以固定拼图的拼图版,在上面完成拼图。”
“第一个完成拼图的人,会得到四把可以打开笼子底端出口的钥匙。每一把钥匙都不能混用,找到正确的锁头,打开笼子底部的出口。游出来后要一刻不停的返回岸边。在你们逃出牢笼的时候,一定已经精疲力竭。所以最后赢得比赛的参赛者,一定是毅力,智力,体力都最为强大的人。如果不记得那十道题的内容的话,另外运气也许会帮到你们。”
比赛的内容十分复杂,可是因为我几乎是全神贯注的原因,杰夫说的每一条内容都已经无比清晰的被我记在了脑海中。也许我的长期记忆完全比不上瑞德,可是短期记忆能力还是不会拖我后腿的。
“如果听明白了比赛内容,现在我会建议你们在比赛开始之前,适当的做一些热身运动。”杰夫看着我们三人,最后说道。

“我数到三,比赛开始。一…”
我,瑞德和狄龙,此时被分别关在了牢笼之中。足足有六名摄影机身穿潜水装备,浮在牢笼之外跟拍。笼子中各处也装满了固定摄像头。
每个笼子隔得并不是很远,清澈的海水不会使我无法看到周围狄龙和瑞德的身影。但是又有一定的距离,让在笼子里的人无法看清对手的一举一动。
虽然此时笼子只有一半沉默在水中,但人是找不到落脚点的。笼子高度有五米,横截面也有三平方米。我们需要回答的题目就刻在笼子顶端装着打开水底箱子钥匙的木盒盖子上。现在的笼子入水不多不少,正好一半。两米五的水深,两米五的水面距离笼子顶部的距离。
可以说如果不另外找一个办法,我们在比赛前一小段时间都会是无所事事的。参赛者被要求比赛开始前,要凭借自己浮在笼子中央,等比赛开始后才能靠近笼子栏杆。
“二…”
我转过头打量了一下狄龙的声音,他正认真的打量着笼子的栏杆,显然是并不打算浪费前半段时间任由笼子沉没到,参赛者浮在水中也能够到木盒的位置。他想要通过踩着栏杆爬上笼顶?这是个好办法。
我转回头来又看了看自己的笼子栏杆,果然横着的栏杆正好构成一个供人踩着垫脚的“梯子”。
而瑞德呢?在我转过去看的第一眼,就看到他“噗”一下把脑袋沉入了水中,朝下打量了一眼。显然他觉得刚才杰夫说的不太直观,想要先确认一次笼底的情况。
“三!!!”
“哗啦”的水花声,在杰夫喊到三的同时响起。我和狄龙几乎是同时起手,动作一模一样的用自由泳姿势开始划水,试图靠到了笼子一边的栏杆上。只不过他是往前游,我是在杰夫数到二的时候,就已经身体朝后倾斜,比赛开始一个转身朝后游去。
朝后是海岸的方向,因为杰夫是面对着海岸主持的,所以之前我们都是背对着海岸。而我朝后游去,也是海浪推过来的方向。借助着水的推力,我比狄龙还早了不到一秒触到栏杆。
然后我开始手脚并用的向上爬去,狄龙很快就在攀爬上将落后的一小会赶了回来。瑞德比我们利落的动作慢了不少,因为一开始他并没有想到要怕笼子去够笼子顶端的木盒。并不喜欢运动的瑞德,又对个人豁免权并不上心,所以他迟疑了一会,才学着我们游到笼边爬笼子。
随着我们攀爬笼子的时候,吊着三个大笼子的三个吊车也在节目组的操作下,缓缓放下吊臂,笼子正在逐渐下沉。
到了!我看向左手边第一个木盒上的问题。
某次豁免权比赛上,使用的拼图下列哪个答案是正确答案。下面列出的五个选项,如果不注意看几乎看不出这些图案的不同。
找不同,通过图像记忆寻找正确答案。
该死,第一题就遇上了难题…要知道我的图像记忆并不好,平时甚至会有轻微脸盲症。见过就忘,更别说我的笔记也没有画出拼图图像过,所以这又要用到长期记忆。
还好,在我认真的回想和看着选项找不同的时候,狄龙同样也在另一边的第一个木盒卡住了。
全神贯注的回想着,知道瑞德也蹒跚的爬上他的笼子顶端,我才做下一个决定,拿了第三个选项的钥匙。然后我开始看右手边的题,在我看题的时候刚爬上笼顶的瑞德,看了一眼题目就选择了一把钥匙。
瑞德赶上了我的进度,狄龙此时也才终于下了决定。
第二题是文字题,我的笔记本上有记录的比赛细节!一个比赛中,代表赛琳娜的颜色是什么色。我很快的选择了第二把钥匙。

就在我和瑞德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解题的时候,狄龙却拿着手中已有的四把钥匙潜入了水中。此时笼子已经浸没到了我们就算浮在水中也能够到笼子的程度。
我的手中有五把钥匙了,而瑞德有了六把。我对我和他的答案正确率都有信心,而显然我们的打算也是一样的,直接把十道题一口气答完,然后潜入水中慢慢用手中的钥匙开锁。
狄龙应该是对自己的答案并不确定,为了不弄混太多钥匙,他先下去尝试开锁了。
等我拿到七把钥匙的时候,杰夫突然开口说道:“狄龙拿着四把钥匙代表他选择的答案潜入水中,他打开了两个锁头!而布莱恩和瑞德显然对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仍然在一刻不停的解题,显然想保持体力,最后潜下去一口气解开所有的锁头!”

九把钥匙了!还差最后一题!我转头看向最后一个没打开过的木盒。此时我九个手指指头上,都套着一把又一把的钥匙环。这有助于我分清哪把钥匙对应哪题。
“瑞德拿到了他最后一把钥匙!他开始尝试潜入水中了!”杰夫的实况解说又及时来到,“和布莱恩分类钥匙的方法不同,瑞德将所有钥匙都拿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帮助划水潜入水底。他的钥匙究竟可不可能都是正确答案呢?”
“另一边狄龙又拿着三把钥匙重新潜入水中,此时他已经打开了四个箱子!实际情况下是处于领先位置的,布莱恩在解他的最后一题…他拿到了钥匙!”
就在杰夫提到我名字的同时,我决定了最后一题的答案。将最后一个钥匙的钥匙环套入右手小指,我双手往后一拨水,脚蹬在笼子边上一个接力,鱼跃入水。比起瑞德需要用手保守姿势的入水,我的双手被钥匙占领了位置,只是和一条鱼一般,仍然很顺利的潜了下去。
潜入水中后,水底的景色清晰的呈现在我的面前。

  ☆、第五十七章

十个箱子四散分布在笼子底端,每个箱子都有和上面木盒一样的标号。我双脚将水花一打,朝着标着一号的箱子游了过去。
我看到瑞德已经打开了第一个箱子,箱子中装着拼图的布袋因为浮力浮了起来,节目组很道德的给布袋系了个绳子固定。狄龙那一边则是由四个箱子已经被打开了,并不是按照顺序打开的,他并没有解开系着布袋的绳子,只是任由它们漂浮着。
“咔嗒”一声朦朦胧胧的响声,虽然在观察着瑞德和狄龙,但我手下的动作并没有停下,第一个箱子也被我打开了。眼见狄龙再次潜了下来,瑞德正在试图保持潜水的深度,打开第二个箱子。我不再转头打量他们的进度,而是专心起了自己的行动。
没有多看一眼被打开的第一个箱子,我自如的在深水中前进转身,一个月在海底捕鱼练出了比上辈子更熟练的游泳技巧,现在的我甚至能通过打水和水的浮力持衡,呈现出停滞在水中的情况。
第二个箱子,没有意外的被我选出的钥匙打开了。然后是第三个…瑞德在打开了第二个箱子之后,就憋不住浮上笼顶寻找氧气呼吸了。看来要打开十个箱子,瑞德需要来回上浮下潜许多次。而我肺中储存的氧气仍然足够我呆在水中更长的时间。
等到狄龙再次打开两个箱子,进度进行到六个箱子,并带着错误的钥匙重新浮上笼顶的时候,我已经打开到了第七个箱子。毫不停歇的一口气。
就在我准备朝笼子的另一边游过去,打开第八个箱子的时候,我感觉到了窒息感。迫不得已,我用力的在笼子底部的栏杆蹬了一脚,飞快的向上浮去。接着氧气罐的接口吸了一口氧气,我转身重新向下潜去。
与此同时,狄龙带着他最后的四把钥匙也潜了下去。我的答案没有出错,十题一次性全对!所以我比所有人都更早的拿到了所有的拼图。
一个又一个的将所有装着拼图的袋子打开,我将这些散乱的拼图一次嵌入了拼图沙盘上,避免这些拼图因为水的浮力而漂不见了。专心致志的拼着这个图形,等手中的拼图完成了将近三分之一,我才发现这个拼图正是美貌部落头巾上的图案!
知道自己拼的是什么了,我才松了口气转头去看瑞德和狄龙的进度。他们也都已经拿到了拼图,正在分别将十个袋子中的拼图碎片拿出来,嵌入沙盘中。我再次转身朝上浮去,重新换了一口气。
因为我们的比赛是在水中进行的,海面上杰夫的解说无法传入我的耳中,而深水的水压也一直压得我耳膜生疼,所以这么个十几分钟得时间里,我第一次感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重新潜下去的时候,因为身处在相对于瑞德和狄龙他们的高处,我清楚的看到了瑞德在拼图时飞快的手速。让人眼花缭乱的移动拼图碎片,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瑞德根本没在思考吧。可是他确实是在思考,只不过思考的速度太快了,他手的动作甚至都更不上他脑海中拼图完成的进度。
然后他再次转身上浮吸氧,不过花了我刚才二分之一的时间,他就同样完成了和我一样三分之一的拼图进度。也许这就是在fbi里可以成为天才的实力吧。
狄龙的憋气时间比瑞德久,虽然拼图的速度甚至并不比我快,但他的肺活量给了他节省了很多的时间。我再次下潜到了沙盘旁,一手拉着笼子底部的栏杆,不让自己上浮,也开始快速的完成拼图起来。
因为有了思路,我的速度比刚才又快了不少。很快我就将大部分的地方完成了,只剩下右上角的一块,整个拼图已经能看出整体图像了。感觉自己已经因为窒息而难受,但是我还是坚持着将拼图完成。
“嘎”的一声,在我将最后一个拼图碎片嵌入拼图板之后,拼图板变成了可以推动的状态。我将拼图板推开,看到了下面一个暗格中的四把钥匙。
将这四把钥匙拿在手中,我没有马上去尝试着开锁,而是上浮重新吸了口氧,并稍微歇息了一会儿。长时间的憋气和缺氧让我刚才的胸口有种沉闷和灼痛感,拼命上浮下潜的打水也让双腿开始疲惫。
“嘎”的又一声,瑞德也完成了他的拼图板!他没有拿那四把钥匙,而是立刻上浮吸氧,在上浮的途中还里连连喷出了一连串的泡泡,显然他刚才也憋到了极限。
我再次下潜,此时我的进度是在第一位的!狄龙甚至还没完全解开这个拼图…我必须抓紧时间首先逃脱牢笼,并在狄龙也逃脱牢笼之前,在水中和他拉开一段距离。否则又将会重现第一次个人豁免权比赛时的情况了。他的游泳技巧是比我要强的。
也许是运气,又也许是老天爷再次眷顾了我一次。我在尝试着用四把钥匙打开笼子底部逃生口的四个锁头时,竟然只试错了两道锁,浪费的时间并不值得一提。在狄龙那边刚发出“嘎”的一声,拼图板的声音时,我就只差最后一把钥匙和最后一把锁,就能逃出了!
“哒”为不可闻的一个声响,通过水为介质传到我的耳边。我飞快的扭开最后一把锁头,拉开了笼子底端的逃生口门。因为浮力的缘故,想要从一个并不大才刚够一个人通过,还被开在朝着海底方向的“洞”离开,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我把着出口两侧,双手用力推动自己的身体朝下沉,这才终于窜了出去。沉入更深一些的地方,因为我并不打算在笼子周围绕道,而是直线距离从笼子底部过去,朝着海岸飞速游去。

“布莱恩!!!这次是布莱恩第一个逃离了牢笼!他毫不停歇的朝海岸上的终点线游去,似乎并没有被刚才的任务耗费多少体力,他甚至还在继续提速!!!…”在我从海底游过了一段距离,终于决定上浮换气的时候,冒出海面的瞬间,我听到了杰夫的实况解说。
太好了…我在心底松了口气。抬起手打水的自由泳泳姿却并没有因此松懈,我在脑海中屏蔽身体传来的疲劳讯号,机械化的执行着最优的游泳姿势。
直到我感觉游到了高度足够我站起来,能半边甚至出水的情况后,我才停下游泳姿势,踩着水底沙地站了起来。直到双脚落在实地的时候,我才直观的感觉到身体超出的极限负荷。在踏到沙地上的瞬间,我差点双脚一软,摔倒在水中。
还好我控制住了自己,并没有在摄像机面前出丑。一步又一步的朝着海岸上,通过汽艇赶在我前面抵达沙滩的杰夫走去,他站着的地方旁边那个有着幸存者标志的地毯就是终点。

“恭喜布莱恩!你获得了这一次个人豁免权项链!”杰夫笑着大声宣布道,并将那个在狄龙身上戴了几乎一个世纪的项链套在了我的脖子上。“这是你第一次获得个人豁免权赛,却也是最重要的一次个人豁免权赛。瑞德和狄龙在今晚的部落会议,将会被投出一人。”
其实刚才在我踏上岸的时候,狄龙的追赶已经非常接近了,他在笼子和终点线间一般的距离处。但是最终还是我赢得了这一次的比赛。大局已定。
“最终还是你赢了,布莱恩。”比赛结束,狄龙走到了我面前说道。他的语气并不僵硬,甚至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笑意。“现在决定权在你的手上,我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你的决定了吧。”
瑞德拨了拨他还在滴水的金发,一点不觉得尴尬的走了过来。他奇怪的歪了歪头问道:“布莱恩,我们该会营地吃东西了吧。”
回到营地里,我们都没有在讨论今晚部落回忆的内容。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其实已经不用讨论什么了。
部落会议的篝火燃起,我们再次划着平时捕鱼的独木舟来到了这里。七名陪审团成员坐在另一侧看着我们,他们今天将再次接收一名新的陪审团成员。明天投票权就将落到他们的身上,通过对最后两名幸存者的提问和演讲,决出最后一名真正的赢家。
不过对我来说,与其说是他们掌握了主动权,不如说是给了我再次利用他们的机会。这种拉票的演讲,就像是市场营销卖东西,只不过推销的东西是自己罢了。
我发现大多数人在看到我们进来的时候,第一个眼神是投向狄龙的。不过在发现狄龙的脖子上不像以往那样挂着个人豁免权项链后,才吃惊的把眼神投向我。没想到之前一次豁免权都没赢过的我,竟然会在最后这一次最重要的比赛上获胜?毕竟就是瑞德赢得过一次个人豁免权呢。
老实说,这种原始部落风格的项链,并不像普通的首饰那么好驾驭。尤其还是在不像走t台和拍硬照那样,有造型师化妆的情况下。这个项链比起戴在我脖子上,其实狄龙挂着它确实更适合一些。
“好了,相信经过一个下午的讨论。布莱恩你们应该已经有了决定。”杰夫见到我们已经主动拿过火把在部落篝火上点燃,便开始了今天会议的开场白。“每个人都说说吧,你们现在的想法。”

  ☆、第五十八章

其实杰夫在今天豁免权赛结束后,就已经知道部落会议的投票结果了。因为我是不可能将在陪审团中优势极大的狄龙留下来的,所以杰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很官方的主持方法,为了拍摄效果而已。摄影师们也将镜头对准了中心人物狄龙。
我看得出狄龙对这种情况其实颇为无奈,虽然他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思索了一下转头看着我开口说道:“现在这种情况,老实说我并不意外。在这之前,布莱恩在个人豁免权比赛上,一直都是有所保留的。”
在狄龙说出来这几句话后,我看到了陪审团中一双双好奇诧异的眼神。然后狄龙接着继续说道:“最后这一次的比赛项目,不仅有布莱恩最擅长的游泳,更是包括了很多综合方面的技巧和智慧。我只能说自己输的不怨,而我和瑞德的去留现在也掌握在了他的手上。”
他的眼神一动不动的落在我的身上,最后笑了笑总结道:“虽然我是很喜欢布莱恩的,而他应该也不讨厌我,但我并不认为他会在最后这一次投票,选择留我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的回避了他的眼睛,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主持的杰夫。也许杰夫是看到了眼神中催促的意味吧,他并没有让我为难的接话,而是主动接过了话头。
“那么狄龙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确认自己将会是这一次走的人了?”杰夫笑着问道,“连续赢得了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比赛胜利,却最后栽在了你最亲近的朋友手上。你难道并不想用你们之间的感情赌一赌,布莱恩不会投你出去?”
几乎是豪不思索的,狄龙就回应道:“布莱恩可不是那种容易被私人感情影响决定的类型,我在比赛前就知道结果了。如果他赢了,我一定会是要走的人。”
“额?这么说,你们都同意瑞德比起你们来,就完全没有竞争力了?”杰夫突然狡黠的将话题引向了一个刁难的方向。“瑞德,被他们两人这么小看了,你怎么想的呢?”
瑞德显然没想到杰夫会突然向他提问,毕竟这么多次部落会议的中,他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但是瑞德也并没有因为杰夫这种不设防的提问而慌乱,他平静得就像是查案时回答bau其他成员问题得样子。
瑞德开口说道:“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为我也认为他们的想法并没有错,在部落里我的行为一向是最低调的,也就是说我留给陪审团们的印象更是不可能比布莱恩和狄龙强烈。这就是我的劣势,但同时也是能让布莱恩将我带上finaltwo的优势。”
“也许还有很多人都不知道,”我紧接着瑞德的话开口说道,“其实当时我出乎所有人意料用来淘汰凯西的隐藏神像,就是瑞德给我的。他的聪明让他懂得在智慧部落里众人的角力中趋吉避凶,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让对手感觉不到威胁。但是其实他才是我最大的助力。”
也许在一般人看来,我这样突然开口为最后可能赢取一百万美金的对手辩解,是个愚蠢的做法。可是那只是他们没有考虑到陪审团成员的感性变量。
我是怎么拿到隐藏神像的事,在最后陪审团询问问题时,是一定会被询问到的。与其到时候告诉他们,让他们想起今天瑞德的尴尬状况,我没有帮他解围,而变成一个彻头彻尾利用他人的恶人。从而失去感性上的支持。不如在现在就自己直接说出来,自己说的总比别人问了才说更好。
这样也能将我塑造成一个对联盟忠诚,说一不二的人。更是可以淡化我对凯西的算计和亲手将安娜投出去的印象,让这些都被归于必要的计谋手段。而我淘汰狄龙而不是瑞德的决定,除了因为狄龙更有优势外,也有了因为我对瑞德的诚心作为支持。
果然,在我说出了这段话之后。凯西一干人脸上有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而杰夫也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但是他最终留了个情面,并没有继续拆我的台。毕竟现在还不是赛后的讨论,他每一句说出口的话,都可能对陪审团起到潜意识影响的作用。
“好吧,既然如此你们可以开始投票了。”杰夫最后只是这么说道:“一旦唱票结束,被淘汰的人需要立刻离开这里,并成为最后一名陪审团成员。你们准备好了就可以起身去投票了。”
在一片沉默的气氛中,狄龙第一个站起身来走向专门为投票搭设的一个洞窟。很快他就回来了,然后紧接着是瑞德,我。在我投票结束后,杰夫走了进去将我们的结果拿了过来。
“好了,现在投票结束。”杰夫将票箱拿在手上这么说道:“我开始唱票了。”
“狄龙。”在所有人的屏息等待中,杰夫拿出了一张票念道。第一张并没有什么悬念,因为无论如何瑞德的一票是肯定的。
“下一张…”杰夫再次把手伸进了票箱中,然后他拿出来缓缓展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很平静的说道:“狄龙。两张已经足够了,请拿起你的火把来到我的面前。”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狄龙脸上的神情变也没变,就好像刚才被淘汰的只是其他的什么人一样。他站了起来,却并没有马上拿起火把,而是转身看向了我张开了双手。这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老实说,虽然自己平时对他也做多了各种身体接触,还是带有情色意味的撩拨。但是这种哥俩好的拥抱,我却从来没有尝试过。
在陪审团的注视下,我不可能拒绝这种表达友好的行为。别扭的站起身来,我挨了过去因为身高原因,只是搂向了他的腰,然后整个人就被他圈在了怀里。
温暖的温度,很有安全感的束缚。我下意识的将原本只是装模作样环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然后我感觉到了他将下巴抵在我的右肩,脑袋上的头发又被他揉了揉。这一次有所准备,所以并没有上一次在度假村酒店房间里的尴尬发生。
我们做出这些行为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了陪审团成员们视线里的升温,狄龙他在被我当踏脚石踩了一脚的最后,却又将我往上再推了一把。我脑海里的思绪突然有一些乱。
狄龙拿着火把走到了杰夫的面前,火把被熄灭,他拿着并不多的行李头也没回的步入了夜色里。当然,他其实并不会真的离开。作为最后一名陪审团成员,他将会在第二天的部落会议再次出现。
杰夫见狄龙走远后,开口说起了今晚的结束语。“布莱恩,瑞德。你们两人现在已经是正式的幸存者了,明天将不会再有豁免权比赛。你们将可以享受一天的休闲时光,当然不要忘记明天晚上,将会是最后一次部落会议。”
“在明天晚上的部落会议里,你们将会进行一个每人两分钟的演讲,告诉陪审团你们值得他们一票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你应该获得这一百万美金。然后每一名陪审团成员都有权利询问你们一个问题,而你们也必须直接回答。没有思考时间。”
“所以我的建议是,今晚回到宿营地之后,到明天的部落会议之前,你们都可以构思一下想要在演讲上说的话,和可能碰上的问题的答案。”杰夫在部落会议上的台词,在幸存者开播这么多季以来,就几乎没有变化。
我和瑞德在一切形式化的东西结束后,再次被节目组安排着送回了宿营地。全程没有和陪审团任何一人交流的机会,这是节目组为了公平进行的限制。
回到部落宿营地,我们看到了一大桌子的食物,新鲜的热带水果和面包。然而和以前很多走到的参赛者不同,我和瑞德只是在看到这一大桌子食物的时候笑了一下,再没有其他任何庆祝性的对话和行动。
看着跟拍摄影师郁闷的表情,我和瑞德平淡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拿了点东西做到了篝火旁边吃了起来。
在镜头前我们不能谈节目以外的话题,为了避免让人看出我们之前就是认识的。而节目中,实质上和瑞德的交流,别说和狄龙比了,却是连和安娜的交流频率都比不上。杰夫在今晚的部落会议上说的话其实并没有错,瑞德真的非常沉默。
一片尴尬的气氛中,出乎意料的是瑞德先开口了。他嘴巴鼓鼓的咬了一口面包,嚼着像只仓鼠。“没想到我真的走到最后了,家里的人都以为我最多能撑到第二回合不被淘汰就不错了。”他的家里人指的自然是bau小组的其他成员。
“那么你不是证明给他们看了么?”我闻言笑了起来说道:“你不仅撑过了第二回合,更是一口气走到了只剩最后两人。”当然,也许这种成就感根本不能和他破获了一个案子的成就感相比吧。
瑞德抬眼看了一眼兢兢业业仍然在拍摄着我们对话的摄影师,想了想说道:“只可惜我的社交技巧还是那么差,他们是不会把这个功劳算在我头上的。”他自嘲着。
“我可不这么认为。要知道这个游戏其实也不单单只是简单的社交游戏而已啊。”我也不着痕迹的看一眼镜头,然后打算说出他们想拍到的东西,算是个总结。好让他们留给我们一个清净。
“就像这一次幸存者的主题一样。如果美貌代表了社交上的优势的话,力量和智慧同样也是比赛中重要的优势。”我耸了耸肩,“你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对对手和局势的分析走到了这里。”
瑞德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有些意有所指的说道:“布莱恩,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虽然很多人都和我说过,人无完人。我都获得了那么多的学位,在情商上低一些就算给上帝拿回去交换的东西了。”
“可是…有一些东西是我就算变得不那么聪明了,也不想交换的。”他的声音逐渐小声。“你的内心总是那么强大,对自己也总是那么自信。就好像那些烦心事从来都不会影响到你…”
虽然他的声音到最后变得小到摄像机都不能收录进去,但我还是听到了。我也突然明白了一直以来我在瑞德身上看到的违和感。
原本我以为他只是有一些自闭倾向,太过敏感和害羞。可是他现在说的话,却让我觉得他在拿自己和我对比,因为觉得他有某方面和我很像。我的烦心事,我还有什么烦心事呢?除了自己精神病的这些不为人道的事情。
看来bau小组在之前大卫的案子里,已经探查了解过我的身份了。瑞德也是因此知道的吧,我,或者说原本布莱恩本人的精神状况,和从小就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事情。
他在担心自己的心理问题?…为什么呢?作为一个职业的心理侧写师,他对心理的了解应该不亚于一般的学校教授了。也许是更了解,便更担心吧。难道他身边曾经有人发病么?还是和他很相似的情况…

  ☆、第五十九章

最后一天在营地里的生活,因为我和瑞德双双沉默下,没什么拍摄的重点很快就过去了。我和瑞德呆看着天色黑下来后,带着早已在心中打好的腹稿,重新来到了部落会议的拍摄现场。
杰夫的开场白没什么特别的,紧接着就轮到了我们的个人演讲时间。瑞德是第一个开始的,他像作报告一般,先是将自己在比赛中每个重要的行动策略陈述了出来,然后解释了他这么做的原因。最后再以参赛原因作为结尾。
“因为朋友同事们想让我我好好的从工作中休假一次,顺便锻炼社交技巧,所提帮我报名了幸存者。而我也用走到最后这份答卷交给了他们。可以说我这一路走来,没有遗憾了。谢谢大家的支持。”瑞德用这句话做了结束语。
在陪审团礼貌性的鼓掌后,杰夫重新开口接过主持道:“很好。布莱恩,到你了。当两人都结束演讲后,陪审团成员将依次上前,将你们想好的问题问出来。而瑞德,布莱恩你们也必须当场作答。”
我在他的示意下站了起来,一边向陪审团的每一位成员看去。尼尔卡弗瑞交给我的语言艺术其中一条,在想要试图说服他人的时候,一定要进行眼神接触。没有逃避意味的眼神接触,不仅能增强自己话中的说服力,还能让听众听的更入心。
一张张脸看过去,我看到了坐在最后面的狄龙灼灼的目光。不自觉的,我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挂上了更真心的笑容。移开目光,我暗自定了定心神。
“大家都知道,在进入合并阶段后,我身在的美貌部落联盟因为智慧部落和力量部落的联合,而陷入了劣势的位置。”我淡淡的带着一丝微笑,终于开口说道。“也因此,在合并阶段的初期,我一直处于防守的状态。”
和瑞德把最后这一场演讲当成作业报告不同,我把这两分钟当成了最重要的拉票时间。也可以说是拍马屁时间。
以往的参赛者到了这一部分,要么就是提起自己在比赛中如何的强势,要么就是谈论自己如何的值得获得那一百万美金。但其实那也是比起瑞德的作业报告,高明不到哪里去的拉票手段。
要知道陪审团的成员们,之前可都是你的对手。被你打败的对手,你在他们面前提起自己是如何比他们厉害,岂不是找抽么?想要在这种情况下,真正的拉到票。就要在推销自己的同时,不着痕迹的捧着他们来说。
“因为马里奥和奥斯丁体能上的强势,和表现出的领导能力。他们是我们部落里最先被当成目标的人。”一边说着,我一边看向了马里奥和奥斯丁那边。“想必之前我在在场大多数人的眼里,其实并不是一个夺冠热门人物吧?”
这句话中“我们部落”是一个重点,这可以加强马里奥和奥斯丁潜意识中对我的支持。因为毕竟人类都有一种团队情结。而我们在比赛的一开始,便是一个真正的面对了两个敌人的团队。
后一句反问句,也是我之前想到的演讲重点。示敌以弱。
看,不是我太厉害,只是你们太轻敌了。所以你们败在了一个当初看轻了的对手手里,这就怪不得对手了不是么?你们应该做的不是继续讨厌我,而是应该反省自己的大意才对。后悔这一种自责的情绪,能一定程度上的减轻陪审团成员因为对手心态,而引发的对我的敌意。
“前期的中庸之策十分有用,明哲保身,我也因此多出了一些筹备反击的时间。所以在他们被淘汰离开,而我变成众人首当其冲的目标后,我制定出了一个周全的反击计划。”
“而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了。我凭借着与瑞德的联盟,暗杀掉了凯西作为反击。”说到这里,我并没有避开凯西投过来的审视视线的意思。而是大方的接着说道:“原因就像刚才瑞德说的一样,因为她太厉害了。我们不得不再在整个局面还没有完全落入她的掌控前,结合起来将她淘汰。”
对着凯西扬起一个内敛的笑容,我将本来像是拍马屁的话,用另一种感觉说了出来。“凯西对局势的分析能力无不透露出了她原本身为律师的精明。所以,她是当时我最警惕的对手。”明讽暗褒的一句话,让凯西的脸色转好了不少。
对于凯西这样性格强势的女人来说,扮可怜和一味的解释可不会得到她的谅解和同情。只有堂堂正正的说出,没错,我赢了你。并且赢得很自豪,因为你是一个值得称赞得对手。这样得话,才能得到她的认同。
“果然,凯西的离开也让智慧部落和力量部落联盟彻底崩盘。”我继续说道,“剩下安娜和我的美貌部落,接纳了智慧部落剩下的两人,瑞德和赛琳娜后,我们在对力量部落时又占了上风…”
我注意到安娜的脸色仍然并不怎么好,也许她的这一票要比凯西的难拿多了。但是在和瑞德的比较中,我认为她仍然有很大的可能会将手里的票投给我。毕竟在合并阶段后期的矛盾发生之前,我们的相处还是比较愉快的。
我一边将之前早已打好腹稿的每一个安抚人心的话,编入比赛总结中说出来,一边已经开始思索待会陪审团成员们可能问的问题。

“最后是狄龙。我想我和他之间的结盟,真正开始应该是在那一次度假村之旅后。猎鲨事件大家的知道,但其实那只是我们才刚互相熟识的阶段。根据约定,我们一开始定下的就是一起进入三强。但我不会欺骗大家,我在进入三强之后是早已决定要淘汰狄龙的。”
“大家都知道,他在面对陪审的时候,有比我更大的优势。如果是我和狄龙进入最后二强,我拿到大部分票数的可能性远低于百分之三十。所以在最后的个人豁免权赛前,我们就说好了要各自尽全力。”
我在说这段话的时候,目光一直与狄龙交汇着。本来只是想将腹稿一字一句的复述了出来而已,可是在盯着他的眼睛说话的过程中,说着说着我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脸上没有了一贯以来仿佛面具般的笑容。只是安静的凝望。
我突然就明白了。明白了对他来说,究竟什么才是我身上真正能吸引他目光的东西。
不是我惯常用来吸引他人注意,获取众人喜爱的皮相。也不是我为人处事中的圆滑,舌灿如花。更不是我在决定让自己也喜欢他后,对他的有意勾引。而是那种真的能与他相争的实力。只有这样的我,才不会让他觉得无聊吧?
“最终我赢了。狄龙作为最后一个被淘汰的人,我为我这一盘的胜利感到自豪。我也认为自己更是应该为付出的努力,最终获得应有的奖品。希望大家能在最后投我一票,谢谢。”
结束语后,我重新坐回了瑞德旁边。我们俩此时所坐的位置,和以往部落淘汰一人会议的地方不同,我们处在了整个场地的正中间,点燃火把的篝火就在我们身后燃烧。面对面的几米外,就是陪审团成员。
我明白节目组这样的设定,也是为了加重比赛中参赛者的紧张感和投入。这会让拍摄出的节目效果更加出彩。
“好的,那么就下来就是提问时间了。每人一个问题,有谁想要第一个提问么?”杰夫在我坐下来后,再一次接过话头说道。
“我来吧,我有一个问题要瑞德和布莱恩回答。”马里奥第一个举手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们的面前两米不到的距离,位于陪审团众人和我们之间的空地上。马里奥看着我说道:“布莱恩,瑞德。你们两人的比赛经过,在刚才的演讲中已经解释得十分清楚了,所以我不会再多问。但是我想知道,在比赛外你们会因为什么原因,更值得这一百万奖金呢?”
“因为我是个孤儿,而我需要一份充足的金钱来支持我的生活学习。”在这个问题上,我没有回避而是非常直接的说道。“虽然因为模特的兼职和两年前商业舞团的工作,我攒下了足够一两年学杂费和生活费的存款。可是没有安全感,随时可能流落街头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没有上过任何公立学校,而是自学考上的斯坦福。”看着众人对这消息吃惊的表情,我笑了笑。
然后我用平淡的语气继续道:“现在我是一名斯坦福大学的心理系学生。但在三年前,我还被关在迈阿密一间偏僻的精神疗养院。因为小时候我亲眼目睹了我的母亲被杀害,这给我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我没有透露自己的心理问题究竟是什么,但让众人认为那只是创伤后遗症,自然会比高危险反社会人格障碍更好些。虽然在医学记录上我是几乎好转痊愈的状态。
“所以我想至少这一百万美金,可以成为上帝对我人生的一点点补偿。在没有人可以援手的状态下,我走到了这里。我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走得更稳更远。谢谢。”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下,我给自己的脸上挂上了一个人见人怜的微笑,重新坐了回去。明显可以看到安娜的表情出现了软化,这种动人的故事对女性来说永远是最大的杀气。就算是凯西这样可以被称为强势到冷血的女人,脸上也有了动容。赛琳娜更是已经红了眼眶。
其实我这种几乎是彻底压迫性的故事效果,给接下来还要回答的瑞德带来了尴尬的处境。但是我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提问是加深所有人影响的最重要机会。每个提问的回答我都不能够放弃自己本就能拿到的优势。
更何况这些都是事实,我只是不会像一些“倔强”的穷孩子那样,死鸭子嘴硬罢了。没钱就是没钱,用这种博同情本就是我的策略。有什么引以为耻的呢?反社会人格的心态就是如此,只要能为自己带来利益,就算被利用的是自己本人也是没有关系的。
瑞德的回答就有些过于定式了,他显然并不喜欢将自己摆在弱势博同情。他的生活也许也有很多不如意,可瑞德这个人却不是像我一样,能轻易把自己的生活拿出来说道的人。

奥斯丁和赛琳娜他们,几个并不刁钻的问题后。终于轮到凯西站了出来。她一开口询问的就是我们一直想要掩饰的重点。
“虽然布莱恩和瑞德,你们都说你们一开始是因为两人利益方向一致,所以决定的结盟。可是我想问问瑞德,你是怎么能保证布莱恩是可信的人,还那么轻易的把自己唯一的底牌交给他的呢?而布莱恩,你又是怎么知道瑞德拿到了隐藏豁免神像的?”
瑞德先是看了我一眼,在我眼神的鼓励下才开口将事先就编好的话,直接托盘道出:“老实说,我与布莱恩的结盟其实一开始我是被动的。布莱恩推测我拿到隐藏豁免神像,并在对话中诈了出来。这是我的失误。”
“他告诉我,如果不和他结盟,他就会将我手里有隐藏神像的事情告知与众。而我并不想将自己变成众中之矢,所以我答应他的。我将自己的底牌拿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的新联盟能一举走向优势地位。虽然并不是我使用的,但它也并没有被浪费。而是真正的成为了一个扭转局势的关键。”
几乎是一唱一和的,我在瑞德回答结束后,就紧接着说道:“而我则是在危急时刻下,临时想到的还有这一步棋可以走。在当时除了瑞德和简外,原本去过流放岛的人都已经被淘汰了。所以我只是赌了一个二分之一的概率,然后我赌赢了。”
凯西看着我好一会,最终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而她身后的一些陪审团成员,却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样子出现。
又经过几个无伤大雅的问题之后,剩下的最后一个没有问问题的陪审团成员,就是狄龙了。在他淘汰时,我们两人的拥抱是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进行的。也可以说是,他的票在所有人眼里已经等同于是我的了。
所有人都看着狄龙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在众人的注视下,狄龙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布莱恩,我的问题只有一个。在这场游戏中,你对我的想法是不是仅仅在同盟和互相利用之间。而在比赛结束后,你会不会继续和我保持联络?”这几乎不像是他那么沉稳内敛的人会问出的问题才对。可是我却因为他这个问题笑出了花儿。
至少我不是一头热了,不是么?
“当然。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我的联系方式。”我笑眯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农家家养鸡的狐狸,“如果你想和我继续发展关系的方向,和我想的一样那就更好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从随身行李中拿出了那只用了一个月,即将没墨的水笔。走到他的面前,拉过他干燥得有些粗糙的手掌,在他的手心写下了一串数字。
“等等,”在现场一片起哄欢腾的气氛怀中,杰夫也笑着出来主持持续了。“虽然在节目中这种严肃的阶段,还是第一次出现要电话这种问题。可是狄龙,还有对瑞德的问题你还没有问呢。”
“哦。你好吗?”howareyou?狄龙转过头对瑞德问道。
“…fine…thankyou?…”瑞德一脸不知所措,迟疑的回道。部落会议中凝重的气氛,在最后被一扫而空。也许这一段陪审团成员提问,也会变成幸存者历史上著名的一段场景吧。
总而言之,耗时一个月的幸存者比赛终于结束了。即将能回到大都市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第六十章

坐着幸存者节目组安排的船离开偏僻的小岛群们,再转车直接去往当地机场。几乎每个人都急不可耐的想要回家,和家人朋友分享这个月以来的经历了。而更重要的是,我也终于能好好躺在一铺床上,睡上一个月来最舒服的一觉了。
和狄龙进行了短暂的道别,约好等将自己在帕拉阿图市的公寓收拾好,就会去找他。因为学校的暑期假足足放到三个月,而幸存者也只占了假期的三分之一时间而已。所以我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能随意安排。
狄龙现在所在居住的地方,更是让我惊喜。正是犯罪天堂迈阿密,我的老家。而且将近半年没有见到德克斯特了,我亲爱的弟弟。不知道最近他过得怎么样?他的养父哈里警长是不是还能管得住他。
也许可以的话,我还能用另外的身份接近他一下。一想到德克斯特,原本布莱恩的人格冲击一下就放大了一倍不止。他的存在不仅仅只是一个暂时不能接近的弟弟而已,更是我,或者说是布莱恩的心病结症所在。也许是时候该尝试解决了。
将近一天的飞行和赶路,被这一个月里折磨锻炼出来的身体不仅没有感到疲惫,反而在抵达那间自己租下的小公寓时,因为兴奋和回复了最佳状态。
用钥匙打开公寓房门时,门里冰冷干燥的空气,都让人那么愉快。回到住处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的泡了一个澡。虽然在离开斐济之前,住在那里宾馆的一晚我得以淋了个浴,大致清理了一下自己细碎并不明显的胡渣,和脏兮兮结成条的头发。但果然还是浴缸中的泡澡,最让人放松。
迷迷糊糊的在泡澡中睡着,醒来的时候手指上的皮肤都皱了起来。我擦干了身体披着浴袍去打开了电脑。一个月与世隔绝的生活,不知道大众对我的关注会不会仍然一如既往。
点开网页,看着油管上视频的数据增加了将近一倍,推特上的粉丝也有进一步的增加。看来自己还没到消失在众人眼中的程度。
随手点开邮箱,我吃惊的发现邮箱里竟然有将近一百封的未读邮件。因为我从来不曾用自己的邮箱订阅任何东西,所以不可能是广告垃圾邮件。点进收件箱一看,几乎百分之九十都是奥利李的信息。
在心理学课上搭讪,然后介绍我给威廉的男生。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急切的发邮件给我?然后我意识到自己从回来到现在,手机更是开都没开。一个月和现代科技远离的日子,让我下意识的遗忘了这个东西。
随手点开最近的一份邮件,是三天前的。
[布莱恩,如果你回来了看到了这封邮件,请立刻联系我。威廉出事了…他简直就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失踪了,谁都找不到他的人。我已经报案了失踪人口,警方到现在也仍然该死的找不到任何线索!如果你有任何可能知道他在哪,可能发生什么事的话,希望你能告诉我知道。]
威廉…出事了?!而且奥利说是人间蒸发一样失踪了,这怎么可能?这个月就是他毕业的时间…他的毕业作品也是为了能光荣的毕业才这么精心制作拍摄的。这么可能临阵在失踪得不见人影。怪不得奥利会觉得他出事了。
我一时间有些怵了,为什么这种能和警方扯上关系的事,总会在我身边发生呢?甚至就连新看上的男人,之前的职业也是体制内的工作。唯一让人安慰的就是,他还不是警察了。
一封封的将奥利的旧邮件点开,语句是一封比一封急切。因为越往后的旧邮件,越接近他发觉威廉失踪的时间。然后最后一封奥利的邮件,实在二十天前发的。在我离开这里之后十天,威廉就被发现失踪了?那时候应该是威廉的毕业电影短片,刚发出的时候才对。
我转身拿出包里一直没开过机的手机,插上插座充电,重新坐回了电脑前打算先通过脸书联系奥利。然后我才发现,邮箱里出了奥利的邮件外,竟然还有一份未署名的邮件。并不像是广告邮件的样子。
我移动着鼠标,点开了它。
[也许我的这个作品,会比威廉给你拍的更和你的胃口吧。威廉在这里也亲身上阵了呢。希望你喜欢。:)]
最后还带了一个笑脸符号,而附件是一个几百m的视频文件。这个人还说威廉也在这里亲身上阵了?什么意思…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选择点开下载了那个视频文件。毕竟这是提到了威廉的,我唯一可能可以回复给奥利的线索。
随着手机电量在充电中不断上升,下载的进度条也逐渐走到头。随着一声电脑提示音,表示我的东西下载好了。我将鼠标移动到了那个视频文件的图标上,最后双击点开。

摇晃的镜头,看起来似乎是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卧室。一阵杂乱的声响后,最后画面定格在了威廉的身上。
我盯着电脑屏幕中的画面睁大了眼睛。因为画面中的威廉是被双手向上捆绑在一张大床上的,这个场景和他在毕业电影中拍摄的那些“床戏”惊人的相似。威廉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看起来就像是磕了药high过头的模样。
“乔治…你在干什么?”威廉迷迷糊糊的开口道,“不要拍照录像…我不是说过的么?”
乔治?乔治亚伯?那个之前在威廉的毕业作品拍摄结束后,在宾馆碰上的那个男人?我依稀记得他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而我最后一次见到威廉时,他们还吵着架。联系到现在威廉又失踪了,而我的邮箱里多出来了这么一个邮件。我的心里不住一沉。
“呵,威廉宝贝。可是现在你可没有说不的权利呢,我真想看看我今天拍出来的作品,比之你和那个布莱恩拍的怎么样?”手持摄像机的乔治亚伯这么开口说道。
然后我看到他将摄像机摆在了一个能一览床上风光的角度,然后走入了镜头中。乔治亚伯的身影也有有些摇晃!难道是两人一起嗑了药?他究竟想干什么?我看着他拿起了放在床头的皮鞭。

视频的前半段就如同一个重口味的自制调教色情视频,我皱着眉一边快进一边拉到后面。因为这个视频竟然足足有一个多小时长。
然而随着快进到将近一半以后,我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乔治亚伯和威廉两人就像玩疯了一样,两个嗑药上头的人没有一点的自制力。而威廉的嘴又被套上了东西,甚至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到了中半段我发现威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就像即将失去意识了一样。
然后乔治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宝贝,最近你真是太不听话了。我要给你一个惩罚…呵…我想要这么做很久了…你应该荣幸你能成为我的第一个祭品呢…”
我一下按下了暂停。因为…我不好的预感应验了。乔治亚伯拿着一把切肉刀走了回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对我挑衅的色情视频!而是一场虐杀…
我的理智一半告诉我不应该看下去,可另一半却兴奋的让我赶紧看下去。反正只有看下去才能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不是么?
我呆坐在电脑桌前好久,足足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我才终于决定看完它,看看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再可怕的事,无论如何也已经发生了。而且如果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呢?也许乔治亚伯并没有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颤抖着重新按在了鼠标上,然后点下了播放。

反胃,恶心。还有肾上腺激素上升的兴奋。错综复杂的心理冲击在我看完这个该死的东西之后,海啸般向我扑来。
乔治亚伯真的做了。这不是cg,不是特效拍摄!威廉真的死了!就死在这个视频拍摄的过程中,死在这个男人手中。怪不得奥利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的人,因为威廉在这个视频中,就这么活生生的被切碎分尸了!
证据确凿,根本不是什么线索,而是已经成为了事实。
我的呼吸就像是刚跑完八百米一般急促,双手颤抖着关掉了视频播放器的界面。最后一个画面是乔治亚伯看入镜头中的笑容,邪恶而渗人。就像是对我心中布莱恩那一半人格的邀请。
我控制着自己飞快的将这个视频转移到移动u盘中,然后打开了充好电的手机电源。我需要立刻联系奥利,并将这份视频文件带到警局报案。
我不知道乔治亚伯只将这个视频发给我的原因是什么,也许是药劲没过思想混乱时做出的事,也许是他在那一次相遇的时候,也看出了我掩藏在笑容面具下布莱恩的那一侧本性。可这都和我无关。
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报案。

  ☆、第六十一章

人来人往的警局门前过道上,我靠墙站在门口等着奥利的赴约。装着那个视频文件的u盘紧紧拽在手里,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奥利远远的从路对面跑了过来。
他的表情很不好,气喘吁吁的冲到我面前后,还没歇一口气就连忙开口问道:“布莱恩,你说你有威廉的线索?威廉他…去哪了?如果你有他的线索…为什么我们还要来警局…是来销案的么…”
说到后面奥利眼里还带着一丝希望,看着他的样子再对比起视频中威廉那残忍的被杀,让我有点后悔让他也一同过来了。可是我没有安慰他的时间,因为这一个月中杀了人的乔治亚伯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只想赶紧报案,尽快让警方跟进这个案子。
所以我只是干脆的摇了摇头,简洁的说道:“奥利,威廉死了。我们不是来销案的,我们需要将失踪人口案上报为凶杀案。”
那么近的距,我甚至看到了奥利的瞳孔在瞬间放大。他因为这个消息迟迟过了三秒才给我回应,颤抖着声音他说道:“布莱恩…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有什么能证明威廉死了?还有为什么是凶杀案…”
“因为我见过那凶手一面,而他给我发了…一封邮件。”我顿了顿还是没有告诉他那是威廉被全程虐杀的视频。如果他不知道应该会好受些吧?我并不确定,因为已经好久好久我感受不到普通人的情绪了。
大喜大悲,我似乎从变成布莱恩以来就再没有流过眼泪。而且就算是看着搞笑的综艺节目,也很难让我出现快乐的情绪。所以这一度也成为我拍摄油管视频的难点,因为油管频道主一般只有幽默有趣的比较吃香吧。
“…是谁?”奥利的脸色变得一片绝望死寂,然后他又露出了凶狠的表情。“该死的!到底是谁?!”
我摇了摇头转身抬脚朝警局里走去,“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警方立案调查。”我转移和话题,因为不想让奥利在事后发现我的无动于衷。
虽然在刚看完视频时,我的内心有过愤怒的波动。可是没有伤心,而那种愤怒也很快平复了下来。我只是用我的理智告诉我,我需要报案。否则布莱恩的人格可能会完全对此事置之不理。

接受我们报案的警察是之前奥利报人口失踪的那位,也许是因为一个月中奥利来了太多次,这个有些中年秃顶的警察不自主的露出了不耐烦的情绪。说句不好的,这也怪不得他到了这个年纪还在干这种无关紧要的接待事物。
奥利站在我身前手忙脚乱的解释着从我这听来的消息,他的语速越说越急促,并且语无伦次起来。看着面前这名警察虽然做出了认真倾听的模样,却眼里闪过不屑一顾的情绪,我走上前拍了拍奥利的肩膀。
“奥利,让我来说吧。你想去走廊上缓一缓情绪好么?”我放柔和了自己的声音,努力演出关心人的朋友角色。劝了好一会,在这个警察后终于要忍不住赶人之前,奥利终于被我劝走了。
奥利走后,我也不再有什么顾忌。只是冷漠的将手里的硬盘“啪”的一声按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这是一个虐杀视频,警官。受害人被凶手杀害的过程,被全程录制了下来。然后这份视频文件被直接将发送到了我的邮箱。”
“我因为这一个月在参与一个封闭式的电视真人秀节目录制,所以昨天夜里才发现这份邮件。但你却因为不听报案人的解释,先入为主的认为并不是什么大事,而错失了最佳抓捕凶手的时期。”我听到自己无机质的声音,毫无感情的说出了这一段话。
“你可以打开这份u盘自己看。当然我更建议你立刻上报你的长官。证据确凿,我们是来报案并希望你们能尽快将这个杀人犯捉拿归案的。不是来看你给我们脸色的。”
我的声音在后面逐渐放大,直到大声到因为话中的内容和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这个接待的中年警员脸色变得一下子青白交加。他仍然不住嘴硬了一声,说道:“你…你凭什么不认为这只是一个恶作剧的视频?哈,凶手会给你发他的作案过程?!”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多少,我听到了一声咳嗽声转头看去。入眼的是一名探长,他胸口的徽章闪闪发光。接待警员的说话声一下就消失了。
“你好先生,具体什么情况你能到那一边和我说说看么?”这名探长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男人,但是说话时却能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这应该多半得益于他的声线和长相,低沉的声音和脸上记到深刻的皱纹。希望能力也能不用担心的才好。
在我跟着这名探长向他的桌子走去的时候,我转头看了一眼靠墙站在走廊门边上的奥利。他也看到了这一幕,一个挺身就想站直了走过来。我给他打了个手势让他在等一会。
探长回头看了我一眼,我随后解释道:“这一个月来奥利都在担心威廉,今天突然又知道了他的死讯,我不想让他看到更残忍的一幕。”
这名探长挑了挑眉,笑了笑说道:“你倒是挺关心朋友的,你说之前你一直能在拍摄电视节目,最近才看到那封邮件?”一边说着,他一边做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拉了一个转椅示意我也坐下。
“是的警官,我拍摄的是幸存者。前天刚刚结束拍摄,只要找电视台节目组询问就可以知道。所以回来后我检查邮箱收信的时候才看到凶手发来的视频。”我拧眉做出一副难过而萎靡不振的模样,一边坐了下来说道。
“我真后悔我不能早一点看到那封邮件,否则也不会让凶手就这么毫无顾忌的逍遥法外整整一个月。警官,在你看这个视频之前,我不得不说一句。就算你见到过很多血腥的案件现,但你一定没有看过那种场景…”我努力让自己表现出害怕的样子,这真的是一个太难的差使。
……
这名探长在之后的对话中让我称呼他为杰克,杰克在听完我事无巨细的解释后,这才接过我的u盘点开了来。在他开始之前,我就站起身来和他说了对方杀人的事实发生在视频过半之后的几分几秒,然后借故不想再看而离开了。
走到走廊上又安抚了奥利几句,两人做在一边的长椅上等待了十几分钟,警署中突然混乱了起来。我和他站起来朝里看去,众多警员都围在杰克的周围,看向电脑屏幕中。每个人的神情都十分糟糕,而这也引起了奥利的疑惑。
“他们在看什么?”奥利低声沙哑的向我问道。“是你给那位探长的东西?里面是那名凶手发给你说威廉已经…死了的邮件?”他仍然不知道那是一个视频文件。
“…是的。”就在我想再说些什么安慰他的时候,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杰克探长突然推开周围的人朝我们走来。
杰克走到我面前,看了奥利一眼然后转向我开口说道:“布莱恩,这是一起非常恶性的事件。我们会立刻组织专案组开始调查,你能和我到里面更详细的说一下凶手的情况么?你的朋友如果想的话,也可以旁听…”
“当然。”我点了点头,拍了拍奥利的肩就要跟着杰克进去。奥利却突然伸手拉住了我,他颤抖着嘴唇好一会儿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开了手。他颓丧的站在原地,却没有移动脚步。
我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然后对他说道:“奥利,不用担心。如果你不想听的话,在外面坐着等我一会儿好了。有些事更好过不知道。”
“我是不是很懦弱…”奥利低下头沙哑的道:“威廉他做了我那么多年的朋友,我们从小就玩在一起。可是我对他的了解甚至没有认识了他才三个月的你更多…”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奥利,这不是你的错。威廉也有他自己的秘密,不想让身边的朋友知道的秘密。而我恰好是特定的那些他允许知道的人之一罢了。”
跟着杰克探长走进了僻静的审问室中,门关上后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声。杰克探长再次示意我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而他自己也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这已经是我这半年来第二次进入警局的审问室了,虽然每次都不是因为我犯了什么事,可是进入这种地方仍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好了布莱恩先生,能和我说说为什么杀人凶手会将这个视频文件发到你的邮箱么?你们之间互相认识?”杰克双手交握按在桌上,笔录记事本也打开在桌面上,他开始跟深入的询问。
“我和威廉是因为我帮助他拍摄他的一个毕业作品认识的,”我打算从头开始说起,这应该更有助于他的理解。我并不想在和一个警察的一问一答中耗费时间。“奥利介绍我们认识的。而视频中的那个人,我只见过他一面。…他应该可以说算是威廉的秘密情人吧…”
杰克探长一边那过笔记录着,一边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威廉在性生活中的那种情趣,有秘密情人并不奇怪。他想了想,再次开口想问些什么。
我却并不在意的继续说了下去,“他叫乔治亚伯。我们虽然并没有互相自我介绍过,但是他其实是一个有名的同志爱情动作片男星。我给你的u盘中,除了那个视频外还有那一份邮件的截图。”
“是的…我有疑问的也是他的这句话。”杰克点了点头,“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所说的话,估计是因为威廉以我为主角作为毕业作品的短电影,其实本应该是他来拍的。因为其实主角的人设就是他的翻版。”我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但也许威廉害怕让他参演会暴露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关系,所以最终选择了我。”
“他们俩人在之后又因为威廉工作时间的加长,而引起了争吵矛盾。我在最后一次拍摄,也就是碰巧碰上乔治亚伯之前,不小心听到过威廉和他在电话中十分有火气的对话。”


  ☆、第六十二章

布莱恩报案的第二天,当地警局就因为这起杀人案件太过恶性,并且因为犯人已经已知在逃了一月有余,而申请了fbi里bau小组的协助。对一个人的心理侧写除了可以帮助警方寻找真凶外,也十分有助于了解凶手行事风格,从而实行抓捕。
刚从幸存者拍摄中逃出生天的瑞德,万万没想到不过三天的时间,他就又要和布莱恩扯上关系了。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竟然又是因为布莱恩再次被牵涉入了一次杀人案件。
“这一次的案件不是连环杀人案,但却是个性质相当恶劣的案子。凶手直接将他虐杀受害人的过程录了下来,所以我们需要的并不是调查真凶,而是通过对他的侧写和调查,进一步将他捉拿归案。”霍奇纳拿着手上资料挥了挥手,对办公室中的众人说道。
“听说这一次案子的报案人,是那个在比赛中将我们的天才小博士,耍了个够够的布莱恩?上一次大卫文森特的案子,不也是和他有关么?”德瑞克莫根好笑的说道,“他难道是死神附体不成?”
“…什么叫耍了我?”瑞德的耳朵一下就红了,德瑞克就是喜欢和瑞德做对,两人在平时就会是不是的拌嘴。
“大家过来看看对方警署发过来的那个视频文件吧,我顺手又要了一份布莱恩在审讯室中的录像。听说是他一人描述了所有案件信息的,因为凶手将录下来的杀人过程直接发到了他的邮箱里。”吉迪恩坐在桌前扬起手对所有人喊道。很快包括瑞德在内,都围了过去。

“额…这个家伙虽然在犯案时明显嗑药上头,可是能到达这种程度的神经质应该能引起周围的人警惕了吧?怎么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惕呢…”看完第一份乔治亚伯的“作品”,艾尔一脸恶心的说道。
“看布莱恩口述的资料,凶手之前是一个gv男星。他本身就处在灰色产业,而且和威廉的关系也不是普通的恋人关系。有时候表现的不正常,应该被身边的人忽略了。”亚伦霍齐纳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解释道。
杰森吉迪恩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开了第二份视频。布莱恩交代案件情况的视频。“先看看我们的熟人布莱恩怎么说吧。”
“布莱恩应该是没有嫌疑的!我和他接触相处的这一个月里,觉得他对自己控制得很好。”瑞德下意识得连忙为布莱恩解释。“虽然之前有查出他反社会人格的病史,可是我觉得他就算没有痊愈,可是已经好转很多了…”
“咳,瑞德。”吉迪恩笑了笑安抚了瑞德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不在场证明,让他连是帮凶的可能都没有,我估计就要让你退出这次的案件调查了。在案子里不要带入太多的私人感情。”最后这位导师又指导了瑞德一句。
布莱恩的第二次审讯室一游,再次被bau小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估计布莱恩压根就没想到,本以为自己隐藏得挺好得,其实早就在bau小组这里挂名了。
杰森吉迪恩的电脑屏幕中,布莱恩已经将案件详情描述到了一般。那名叫做杰克的探长将笔录记得十分详细,和布莱恩的话对比没有任何细节上的遗漏。此时布莱恩正讲到他对视频中凶手乔治亚伯的了解。
从上向下拍摄的监视摄像头,呈现了整个审讯室全景。布莱恩坐在房间中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在演戏一样。
“他…更成熟了…”霍奇纳突然冒出了这句话,引得众人奇怪的目光看了过去。意识到自己的话十分有歧义,霍奇纳不得不又开口解释道:“他对对方的心理掌控更加成熟了,而且行事也更加有自信了,你们没发现么?”
原本看向霍奇纳的眼中充满调侃的德瑞克,这时也才若有所觉。他皱着眉说道:“没错,这么说来布莱恩也对整个局面的掌控力也增强了。距离上一次不过才过了几个月…瑞德,你和他在幸存者里那么接近,真的没发现什么不妥?”
“真的没有!”瑞德坚定的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而且这一次的案子不可能与布莱恩有关的,我们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这里才对,不是么?”因为和布莱恩长时间的相处,瑞德已经下意识将对方列入了朋友的范畴。
可惜对于bau小组的其他人来说,布莱恩却仍然是一个有潜在危险性的反社会人格者。而且如今再看,更是变得更会伪装自己了。这不可能不引起他们的警惕。但是看在瑞德这么努力的保证下,最后大家还是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在布莱恩的审讯室录像看完后,bau小组的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坐专机赶去帕拉阿图市。在瑞德离开去上厕所的时间里,亚伦霍奇纳皱着眉走到了吉迪恩身边。
霍奇纳皱着眉低声对吉迪恩说道:“看来对布莱恩需要更加注意了。就算乔治亚伯是因为和受害者的争吵,而引发了凶性杀人的。但他为什么会将那种视频给布莱恩寄过去?他们那种人的特质,会让他们在互相碰到的时候,感应出对方的本质。”
吉迪恩赞同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布莱恩的状态有些危险了。但是既然瑞德说他在和他相处的一个月中,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许我们这回要再亲自自己和他接触一下看看。”
“瑞德太容易轻信了…”霍奇纳叹了口气,“如果布莱恩真的那么正常,怎么会在看完这个视频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报警。反而是好像完全没被影响的,慢里斯条的第二天才约了之前受害人的好友,去报案呢?”
“反社会人格者的冷漠,没有办法。”吉迪恩摊了摊手笑道,“估计就算他能把伪装得再好,但因为感受不到正常人的情绪,还是会在这种细节上露了马脚。”布莱恩想都不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小细节里阴沟里翻船吧。
……
飞往旧金山帕拉阿图市的小型飞机上,所有人都和往常一样做着完善案件信息的工作。德瑞克莫根联系了他的万能小公主加西亚,查到了乔治亚伯的个人资料,他们视频在线沟通着。
“乔治亚伯,c公司的大牌男星了。在一个月前突然消失得音信全无,没有人能联系得上他。”莫根看着加西亚通过网络传到他电脑上的资料,挑了挑眉。“都这样子了也没人觉得奇怪?这个圈子是要有多乱啊。”
“加西亚,调查一下乔治亚伯名下登记的车子车牌号。看看最后被道路监控摄像头拍下的时间,从一个月前布莱恩收到那封邮件的日期开始查起。或者往前推一两天,往后推对多十天。”亚伯霍奇纳双手环胸看着莫根电脑屏幕中的信息,开口说道。
“好的~~~!我看看,嗯…最后一次他被道路监控摄像头拍下,是在布莱恩收到邮件的同一天,一个公路加油站里。啊对了!在这一次之前的两天,他有被拍到过超速行驶!还被发了一张罚单。当时车子行驶的方向是往市郊。”加西亚欢快的声音从电脑中传出来。
“看来两天前那次超速行驶,应该是犯案后的时间。根据当时行驶的方向排查,我们应该能发现他的藏尸地点。人烟稀少的地方,一个月尸体都没被发现,应该是根本没人去的地方。”瑞德也加入了推理之中。
“虽然是根本没人去的地方,但是应该和乔治亚伯有某种关系上的联系。因为他能把车开得那么快,不应该是因为惊慌,视频中乔治亚伯得样子看起来对他的行为认知十分清楚。所以他应该是先想好了目的地的。”吉迪恩补充道。
“…”加西亚那边发出了快速敲打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嗯哼~!没错,那就是个应该根本没人去的山林!但是我发现乔治亚伯所在的gv公司,一度将一座小山包当做他们拍摄野战的据点。”
“因为没人去,所以不会怕被打扰。而在那间gv公司弃用那个地方之后,知道那个地方的人,估计只有去过的演员和拍摄工作者了吧。”德瑞克莫根摸着下巴说道。
“是的~甜心!乔治亚伯的知名系列中,其中好几部正是在那拍摄的呢~~!啊,这间公司的官网可真棒!!!”加西亚那边说着说着,突然发出了感叹。
飞机中的众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吉迪恩咳嗽了一声,说道:“咳,那么我们想组织当地警局搜山吧。应该能找到受害者的尸体。”
“真可怜,估计找到的也是已经被分解成七八块的碎尸了吧。”德瑞克莫根快嘴一说,“如果我是他的话,更有可能将不同的部分丢弃在山里不同的地方。希望那个山里没有太多动物吧,否则估计尸骨都找不齐全。”
“最后一次!”瑞德站在莫根身后,骤然打断了莫根的调侃,语速加快的继续推理道:“最后一次…乔治亚伯的车子在一个出旧金山的跨州公路旁加油站被拍到,看来他是向南走了。而在这之后,就完全没有他的行踪信息了是么?”
“嘻嘻嘻…”加西亚感觉到了电脑另一边瑞德的紧张,笑嘻嘻的应答道:“没错。”
“那条公路往后,过了加油站后有一个岔路能直通机场。虽然弃用很久了,但是之前有一个案子正好也是在那一片发生,我记下来了当时看到的地图。加西亚,查查有没有乔治亚伯护照的出境记录?”瑞德也不给别人开口机会,念报告一般巴拉巴拉的又说了一段。
“…没有…”过了好一会儿,加西亚的声音才传过来。
瑞德的耳背红了红,他想来想又说道:“那有几个可能,他可以用假证登机。就算不是在当时出境,但我不认为他会在犯事一个月后还能安心呆在美国。因为他将他自己的罪证送到了布莱恩手中!”

  ☆、第六十三章

当天在和杰克探长说完我知道的所有可能有帮助的线索后,我就带着情绪有些崩溃的奥利暂时回家了。绷紧了一个月的神经,最后却得到了好朋友早已身亡的消息。这也怪不得奥利情绪失控。
我认为这一次案子虽然恶性,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就应该不会闹出什么波澜了才对。不是说我对警方的能力有信心,但是就算一时查不到乔治亚伯跑去了哪里,但发布一个通缉令还是办得到的。

可我没想到,因为在当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那么可怕的案例了。而杰克探长又有心办出个漂亮的案子,好帮助他升迁成督查。所以,他们竟然申请了让fbi的bau小组协助调查!
我第二天一睡醒,就接到了警局打来的电话。只能说,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声,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在昨天从警局回来后,我就在家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本来打算以害怕被乔治亚伯找上门来为借口,尽快离开帕拉阿图市,回到迈阿密真正休个假期的。机票都买好了,希望不会因为bau小组而不得不延后吧。
来到警署门前,我表情复杂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警员们走过,有种被村民献给山神的祭品一步一步自己走进山里的感觉。
“布莱恩?!”一声可以说得上愉快的叫声,突然从我身后传来。这是瑞德的声音。
“瑞德!你果然也来了啊!”我转过头去说道,同时脸上挂出了明朗了笑容。但在完全转过身,看到瑞德身边的另一人时,我脸上的表情不免僵了僵。杰森吉迪恩,除了亚伦霍奇纳外,bau小组中我最害怕遇上的人了。
“嗨,摩根先生。”吉迪恩走上前来伸出一只手和我握手,自我介绍道。和他握手的感觉,又让我有种自己把手伸进手铐中的感觉。这然我不免有些头皮发麻。
其实如果我根本没打算犯罪,为什么要这么害怕他们呢?难道是因为布莱恩本身人格的存在,所以在遇上相当于“猎人”角色的bau小组时,才会有这种感觉么?
“你好…”我硬着头皮回握了他的手,一边说道。“不知道你们今天通知我过来有什么事么?我知道的事情应该交代得差不多了,对于乔治亚伯我也只是一面之缘。而我对威廉周的了解,就更没有奥利他多了。”
“…”我注意到瑞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他才开口说道:“抱歉,布莱恩。都因为他们总说想看一看在比赛中和我暗地里联合了一个月的你,究竟是怎么样的罢了。”
“嘿!小博士,你可不能这么说啊!”德瑞克莫根从后面警车的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他拍了拍瑞德的肩膀。“是这样,我们找到了威廉的尸体。”
他们的效率竟然那么快?我昨天才报案的,而今天不过中午时分,他们一个上午就完成了介入案子后的第一个任务。该说是不愧是著名的bau小组么。我注意到了吉迪恩和德瑞克莫根对我审视的视线。
这种感觉实在非常不好,不好到我已经轻易要被布莱恩原本人格中的思绪引导了。但是我还是坚持着不露怯,做出态度坦然的样子。
在警局门口几句简单的寒暄后,我还是跟着他们走进了警局本部。当地警局早已经给短期入驻的bau小组划分了一个办公区域。在那里的白板上,我看到了乔治亚伯的头像,和用红线连起来的各种线索。
“你们已经在寻找乔治亚伯的行踪了么?”我惊讶的说了一声,上下打量着白板上对乔治亚伯事无巨细的生平简介。
“是的,我们暂时怀疑犯罪嫌疑人已经逃出国境了。”瑞德听到我的问话很敬业的解释道,然后他的话头转到了我身上。“如果你想看一看受害人的尸体的话…在法医尸检后,我会让他们清理一下再告诉你的。”
“不…不用了。”我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昨天晚上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定了明天回迈阿密的机票。在回答完你们想从我这里知道的事情后,我估计就要离开了。我可不想在遇上和大卫文森特那次一样的事情,如果乔治亚伯还没有离开国境的话。”
“…也是…毕竟是他将那个视频文件传到你的邮箱中的…小心一点为好。”瑞德理解的点了点头。但我注意到在一旁听到我说的话的吉迪恩和德瑞克莫根却并不怎么相信我的借口。
“布莱恩摩根?”有一个bau小组成员从房间外走了进来,是亚伦霍齐纳,bau小组组长。“非常感谢你的到来和对我们的配合,能请你跟我到问讯室坐一坐么?那边比较安静,我们想从你这里多了解一些有关案件的信息。”
说得冠冕堂皇,可是我看到霍奇纳叫上吉迪恩的手势了。有什么人的问话是需要两个bau大boss一起做的?未免也太明显了,又或者是他们根本不想掩藏自己对我的疑心?
这个疑问在我坐到了他们面前,昨天审讯室中回答杰克探长问题时坐着的位置,而自然而然就明白了。因为我想到这种审讯室中必然是有监控摄像头的,为了避免警员记录的遗漏,也为了避免发生暴力事件。
而bau小组自然也是可以调用这些监控摄像记录的。瑞德一开始说的话应该没错,就算他们并不是在这个案子上怀疑我,他们也因此起了对我的警惕吧。所以瑞德说的,他们也确实是想要看看我这个和瑞德相处了一个月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吧?
换句话说,危险度有多高。
想到这里,我的心态突然又平稳了下来。因为这种类型的问话,在精神疗养院中我做的还少么?如果我不能做得很好的话,又怎么可能让疗养院中那么多心理医师都做出了放我出院的决定呢。
坐在我面前的是杰森吉迪恩,而亚伦霍奇纳则站在了他的身后。毕竟吉迪恩才是整个bau小组中,在心理方面最精通的专家。
“摩根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找你来的原因是什么。”吉迪恩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就道。“我们在之前大卫文森特的案子时,就查到了你曾经的经历。虽然有过怀疑,但是后来证明你也只是受害者。”
在大卫文森特那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查过我了?我一下子惊疑莫名,他们未免太过面面俱到了一些。但是却也说得通吧,毕竟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有那么高的破案率的原因。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么。
“可是十分巧合的你与瑞德在一起呆了一个月有余,甚至让他将你列入了他朋友圈的范畴。这就不得不让我们对你更加斟酌。趁着这一次我们开成公布的谈一谈吧。你现在的心理状况究竟如何?”
在吉迪恩问完话之后,亚伦霍奇纳加了一句道:“你不用担心这一次的监控录像问题,因为我们会处理干净的。”
避无可避,我脸上一直挂着的面具一样的笑容,终于拿了下来。如果说一直让脸上呈现出我内心最直接的情绪感觉的话,那我估计大半时间都得面瘫着脸吧。所以在我不在挂出那种笑容的时候,我连脸上一丝肌肉都不想牵动用力了。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没有选择了对吧?”我面无表情的说道,“首先在说其他话之前,我想事先声明一句,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有能力控制自己。我不需要你们的额外的监督。”
吉迪恩和霍奇纳意外的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吉迪恩点了点头作为表态,然后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既然你们有查到我之前的经历,也就知道我之前被关在精神疗养院的原因。高危险性反社会人格障碍。”我看着他们陈述般的说道,不带丝毫感情。“但是我想你们无法查到我之所以会形成高危险性的原因吧?毕竟反社会人格很多,但能称之为高危险的却不是那么普遍的。”
“没错,这正是我们疑惑和担心的东西。”吉迪恩回应道,“瑞德之所以会那么快接纳你,是因为他也知道了你以前的经历,而这带给他一种同感。可是这种认同感是危险的,我们并不想瑞德在因为你控制不住之后犯罪后,受到打击。”
“毕竟能自己痊愈的反社会人格?我们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案例,大多数这样出院的人,只是他们对自己伪装的越来越好了。”霍奇纳接口道。
认同感?看来我之前在幸存者中对瑞德表现的猜测,并没有出错。他的遗传基因中难道有精神病遗传?…他也在害怕自己有朝一日失控么…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明明应该是对人最有防备心的fbi,能这么快接纳我的接近。
“没错,我确实不如医疗报告上说的已经痊愈。”我并没有在这两个人精面前掩饰,毕竟无论如何都会被看透的不是么?“但是我确实正在好转。与普通人群的接触更是加快了我的好转,比起被监视和被关在精神病院里观察,我的道路才是正确的。”
“我足够冷静,我学会了普通人的道德观。而我也在照着这些去做,我在尝试着努力融入人群。”我盯视着他们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说道:“而我正准备去解决我最后的心理阴影!这是造成我现在这样的最大原因。”
“你要做什么?!”杰森吉迪恩警惕的追问道。“无论造成你心理阴影的是谁,是什么人或什么事,你都要知道你是不能犯罪的!否则就算瑞德对你在如何认同,我们,包括瑞德在内都会将你绳之以法。”
“呵,放心吧。”我抬眼看了他一点,有些不屑和自嘲。“我说过我不会犯罪,那就不会食言。造成我心理阴影的家伙们,十几年前就已经被警察绳之以法。我需要的是完成当初留下最后的执念…我还有个亲弟弟,你们知道么?”

  ☆、第六十四章

“不,你们不知道对吧?”
看着他们惊异的表情,我就知道就连fbi也没查到。当年德克斯特的存在,那个残忍的事件中其实有两个孩子而不是只有我一个,这种事实早已经被哈里警长谨慎的抹得一干二净。
“真可笑,就连fbi也有查不到的事情。”我冷声说道,“但是你们不知道就对了,因为掩藏了这个事情的,正是当地警局中的人!当初负责那个案子的警长,他把这件事抹得一干二净。”
“当地警局的人?!”吉迪恩和霍奇纳对视了一眼,语气严肃了起来。这种用公职权利徇私舞弊的事情,无论起因是什么都是违法的!
“小时候我母亲在我面前被人残忍杀害,这就是你们查出的造成我心理阴影的起因吧?可是又哪有人再知道…当初的案件当事人除了我以外,还有小我两岁的弟弟德克斯特!”第一次向其他人说起这件事,这个布莱恩心中盘桓了十几年的执念,让我有些抑制不住情绪了。
“而德克斯特在我们被警察发现救出来之后,就被那个警长抱走收养了!”我赤红了双眼狠声说道:“我记得一清二楚,因为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能见过他一面!!”
“当着我的面,他将我心中那个最后能作为支柱的人带走了!!!而我呢?我仍然坐在一片冰冷得毫无生气的血泊之中,我亲身母亲的血液里…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带走了我亲爱的弟弟…”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喊出来了就像在释放内心的痛苦一般,尖叫着。
“棒!”的一声,我双手拍在了桌面上站了起来。我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捂着脸我喘着粗气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对面的霍奇纳和吉迪恩没有一个人出声,他们在等我慢慢冷静下来。因为他们知道这时候出声,造成的只会是我更加激烈的反弹。
僵立在那里,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知道脑子的焚热感降低了我才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竟然已经泪流满面。胡乱的扯了袖子抹在脸上擦干泪水。
我第一次避开了他们的视线,沙哑的说道:“抱歉,失态了。这是我第一次将这种事说出来,我抑制不住…”
“…这不是你的错,布莱恩…”吉迪恩的声音竟然变得温和了下来,他此时就像一个开明的长辈,在看着叛逆期的孩子。“我们都没想到还有这种原因…”
“但是那位警长是为什么只带走了你的弟弟?”霍奇纳适时的问道,“他收养了你的弟弟,却将你丢给了心理评测人员,让你最后因为被判定为高危险性反社会者,而被关进精神病院…”
“因为他和我对视了一眼。”我顿了顿沙哑的说道,一边说着,我一边重新拉过椅子坐了下来。“也许是他的直觉?他在和我对视了一眼中,从我眼中看到了不应该属于孩子的眼神吧。这只是我的猜测。”
“…这太乱来,就算那名警长是对他的判断力如何有自信,他也不应该对一名还在惊吓状态怀中的孩子轻易下这种判断…”杰森吉迪恩皱眉说道。
“呵,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你们bau小组这样的能力。”我自嘲的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选择学习心理学的原因。我只想对这种东西多了解一些,去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所害。”
“在母亲死后,三名歹徒将我和我的弟弟锁在了案发现场。足足三天以后,我们才被发现。而在这三天的黑暗和血液之中,我是德克斯特的唯一依靠。我只知道自己要保护他,不惜一切的保护他。”我有些失神,就这么说出了当初布莱恩心中最柔软的东西。
“所以我搂着他,我们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三天中一动也不动,到现在的每一幕都那么清楚深刻的留在了我的记忆力。德克斯特困得睡着了,我也睁着眼,知道累晕了过去。就算如此,我也没有放开抱着他的手。”
“其实在被他们救出来的时候,如果让弟弟和我呆在一起,而不是一个人被关进那个像坟墓一样的精神病院中,我的心理病情也不会恶化的那么快吧。所以我恨着那个警长,就算他给了德克斯特完美的家庭生活。”
“那么…你的弟弟…”杰森吉迪恩顾忌着我的情绪,缓缓的用温和的口气询问道,“在你出院后你没有去找他?”
我盯着桌面,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有去找他…可是我没有让他知道,因为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他不记得那地狱般的三天,他不记得亲生母亲被人在他面前被人切碎…这很好,可是他也不再记得我了。他不记得他还有一个亲生哥哥。”
“所以你说的解决,就是要去和他相认么?”亚伦霍奇纳沉声问道。
“是的,”我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们,我坚定的说道:“也许这是一个自私的决定。可是我再也压制不住了,我在好转我知道。可是想要真正放下,只有重新拿起来。”
我说德克斯特不记得了,他确实是不记得了。但这并不代表他的潜意识已经遗忘,而这种潜意识中对以前记忆的渴望,却只会加剧他对血液的谷欠望。这一点我并没有打算告诉他们。
因为无论如何,包括bau小组在内的警方和fbi,都是我们这类人最该防备的人物。
我刚逃出精神病院,并没有打算转头将自己的亲弟弟送进去。就算再如何好转,我也仍然是反社会人格者。降低了心理崩溃的危险性,并不意味着我不再自私自负。我只是在用这一切打赌,赌我一个人也能将德克斯特的心理拉回正轨。
“唉…”杰森吉迪恩叹了口气,然后才听到他说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布莱恩。我还以为你只是将自己伪装的太好了,并把那些可怕的东西掩盖自了表皮之下。可是我误会了,你真的有好转。因为你能将这些开口说出来,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我转眼看着他,一动不动却并没有回应。然后我看到他转身冲亚伦霍奇纳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问题了,站起身来开门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亚伦霍奇纳和我了。
霍奇纳虽然仍然和之前那样拧着眉头,但是我看出他的整体表情动作中,有了一丝放松。他拉开之前吉迪恩坐着的椅子,坐了下来。
“布莱恩,我很高兴得知你并没有成为罪犯的打算。而我们也知道你和这一次威廉周的死没有关系,这个瑞德就能证明。”亚伦霍奇纳终于打开了刚才放在桌面上,基本属于装饰的笔录本。
“但是我希望你能再回想一下对乔治亚伯的印象。”霍奇纳对我这么说道,让我有些意外。“因为你也是学心理学的,而瑞德告诉过我们你对心理侧写也有一手。所以我们更想知道你的推测,而不是对杰克探长所说的那么浅显。”
…这是第一次我对bau小组产生了好感。他们并没有因为我的事情对此抓住不放,至少他们是知道变通的人。我微微松了口气,就像他们对我可能不会变成那么坏的犯人而松了口气一样。
“好吧,”我重新挂上了笑容,这一次多了些真心。“我能告诉你的是,我在第一眼见到乔治亚伯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一个反社会人格者。”
霍奇纳闻言挑眉看了我一眼,然后他拿起笔刷刷的记录在了笔录本上。他开口问道:“对于这点,你是怎么确定的呢?”
“你们也都知道吧,反社会人格者之间会不自然的有一种互通的感应。就像是一种直觉,和资历成熟的老警察会对犯人的存在有所直觉一样。”我淡淡的说道:“而我学习的是心理学,兼修了动作心理学和微表情语言。所以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确定了。”
“乔治亚伯是一个有施虐欲的反社会人格者。而长期的灰色动乱生活,让他根本不能融入人群,这让他随着时间逐渐被逼向极端。”我架在桌面上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推理者,“威廉剧本中我演的角色,就是以他为蓝本的。所以在见到他本人后,我有了更直观的理解。”
“威廉周的存在,对乔治亚伯来说是一个抑制剂和缓解方式。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但是从乔治亚伯每天打电话查岗的频率来说,他对威廉周有很强烈的控制欲。”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下子说了那么多,眼神看向亚伦霍奇纳。
却只见霍奇纳颇为认真的在纸上记录着我说的话,听到我停顿,他抬起头开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继续,表情中有一种满意的感觉。被一个之前认为避之不及的人欣赏,奇妙的感觉染上了我的心里。
暗自定了定心神,我接着说道:“而威廉因为忙于毕业作品拍摄,推迟了好几次和乔治亚伯的见面。也许他是认为威廉想要逃出他的掌控了,所以心理状态变得更加不稳定。他们吵了起来,而在他过来看威廉的时候,却又碰上了我。”
我皱起眉头说道:“也许这只是我以个人为中心的猜测,但是我想他也是察觉出了我和他很像。在威廉的电影中,我演的更是以他为蓝本的角色。这让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替代了,而这才让他在被药物的影响下,走到了杀人的那一步。”
“不,我认为你的猜测很有道理。”亚伦霍奇纳回应道,他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这让我们对他的作案动机有了更加清晰的理解。你认为在事后,他会逃向哪里?”
“你们认为他一定是出国了?”我偏头想了想没有头绪,然后开口询问道。
“是的,因为我们追踪着他车子的行踪,追踪发现车子被丢在了旧金山机场。但他应该使用了假证,我们需要通过机场摄像头一一排查,而在他有意规避的情况下,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查到结果。如果你能给我们什么推测,应该能加快排查速度。”霍奇纳回答道。
“这样么?…”我想了想随口说道:“说起来乔治亚伯一两年前有一名众所周知的拍摄搭档,他们的关系很不错。而后来,他的拍摄搭档不干这一行而移居法国了。和大卫文森特很相像的情况,也许你们可以专门查一查法国的航班?”
“啪!”亚伦霍奇纳一下把比放了下来,掉在桌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一脸严肃的站起身来,冲我点了点头。“非常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会立刻朝这个方向排查试试。”
他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之前他又转过头来说了一句。“在你离开之前,也许回想找瑞德说一些话。听瑞德说你在幸存者中碰上了喜欢的人,还约好了之后见面?对方是个军人么…这个也让我们放心了一些…”
看着亚伦霍奇纳低声念着拉开门走了出去,我嘴角不住抽搐了起来。没想到小博士是那么八卦的人么?

  ☆、第六十五章

和bau小组的人谈完话后,回到家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做了,索性我就拍了一个新的视频上传到了自己的油管频道。一个月没有更新,但因为之前的热度还没有消退,所以点击量很快就上来了。
而之后警局也没有再通知我过去配合调查,万幸的事先定好的机票也不用再改期了。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后,我坐的飞机降落在了迈阿密机场。憋屈了这么久的腿,终于能活动一下了。
因为幸存者的奖金还没下来,我也没有钱买更舒适的座位,两条腿被不人道的固定在狭小的空间好久。下了飞机后,我先是打车去了南夫人的家。之前的房东南夫人,也是推荐了我渠道办好假证的老太太。
她帮了我很多,不是出于利益而是出于情谊,虽然我不能理解她会这么做的原因,但是我还是有意的维持着和她之间的关系。既然如此回来之后先去和她打声招呼,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和南夫人闲聊了一个下午,在她的小花园里喝着下午茶,最后才提了告别。因为接下来我要去找,之前就说好赛后保持联络的狄龙。我们之前就用短信联系过了,我因为要先拜访南夫人的缘故,拒绝了他的接机提议。他之后便将自己的住址发了过来。
仍旧是打车,虽然花费高了些,可是这也是我带着一箱行李方便移动的唯一办法了。将手机中的地址报给司机后,看着对方照着导航上给的方向开去。虽然我总记得狄龙给我的地址上,那条路似乎并不是住宅区才是。
下午和南夫人聊完正好是下班时期,坐在车上走走停停的堵车,一个小时后才到了那条路上。我看着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他向我指了指路对面的那家店示意我们到了。
…我记得果然没错,这里是商业街。而街对面门牌号和狄龙给我的地址没有任何出入的地方,是一间枪械店!在司机对我的行李诡异的注视下,我硬着头皮付了钱,拖着行李箱向马路对面的枪械店门面走去。
“叮呤当啷”推开门走进去后,店门口的提示铃声响了起来。但是我看到柜台里并没有人在,我拖着行李站在店中央,左右打量着挂在店里四面墙上各式各样的枪支,还有柜台里玻璃柜中的各式手枪弹药。
终于一会儿之后,柜台后的门帘里传来了脚步声,然后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狄龙,他穿着和在幸存者中那一身军装截然不同感觉的衣服,高领的黑色针织衫贴身的展露出了他身上的肌肉曲线。之前因为在幸存者中没有工具,而蓄起的胡须也被剃掉了,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干净起来。
甚至因为那一身衣服,带给人一种慵懒居家的气质,和周围的那些冰冷的枪械呈现出了一种鲜明的反差性感。
他抬起头看到了我,虽然表情上没什么改变,但是我看得出他眼神里带着吃惊。“布莱恩?你怎么就到了,我还以为你会提前和我说一声呢。”
“打扰到你了么。”我笑了笑回应道,“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开了这么一家店呢。之前我可是说要在你家借住的哦,难不成你住在店里?”
“在后边楼上,先跟我来吧。”狄龙走到我身边帮我拉过了行李箱,带着我像他刚才出来的门帘后走去。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好像离开了幸存者那种与世隔绝的特定环境,也没有给我们之间的关系带来任何变化一样。
拉开门帘后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个杂物间,平日里似乎是对方各种存货的地方。而右手边则是一个联通楼上的楼梯,看样子狄龙平日里就住在楼上。这是个楼中楼的复式建筑。
跟着走上楼后,直接看到的先是看起来平日基本上没用过的厨房,还有不大的客厅。客厅中沙发对面的茶几上堆着一份似乎才吃到了一半的外卖披萨,电视里的声音放的很小,新闻节目有条不紧的进行着。
然后我发现了他似乎只有一间卧室的样子,看着狄龙推开门将我的行李随手放在了床脚边上。
“另一边是洗手间。”狄龙一边和我解释着一边推开了洗手间的门,里面是很直接的淋浴间并没有浴缸。倒是符合狄龙的性格,洗手池上的置物架也不过放着口杯牙刷和剃须用品。
然而最吸引我注意力的,却是狄龙的床铺。黑色的床单和枕头套被套,硬板床,床尾是跌得一丝不苟的被子。想了想我走过去在他的床尾坐了下来,抬头向他看去。
“我睡哪?”我嘴角牵起肆意的笑容,用有些上挑的语调说道:“让我和你一起睡吧,我可以用身体交租金的哦。”
闻言狄龙果然神色复杂的看了过来,他盯了我半响才用更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一直那么直接么?虽然提议很有诱惑力,可是你应该也知道了,我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这些而已。我给你准备一个充气床垫,如果你能给我的不是我最后想要的东西的话,还是只当成简单借宿吧。”
我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僵了僵,然后语气不好的说道:“你想要的表现的却是很明白了,可是我想要的东西呢?这里不是军队,狄龙。而你也不是我的上级,一场关系需要的是双方都尊重彼此的需求对吧?”
似乎对我的话十分惊讶,狄龙愣了愣才迟疑的回问道:“既然如此,你…想要的是什么?”他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表现,确实有把我当成下属士兵的感觉。所以他语气中有了些不好意思。
“性。”我听到了他的回答,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说道:“和我做一次吧,上尉。”
一句话下来,我发现狄龙的耳朵根红了起来。但因为感觉自己被耍了,嘴上又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布莱恩,这和我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同?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性而已!”
“我知道…”我却并没有笑,而是很认真的回应道:“可是我现在想要的,却只是性而已啊。如果你不愿意暂时迁就一下的话,也许就真的发展不到以后了呢。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白了。”
“…”狄龙自上而下得俯视着坐在他床上的我,眯起了眼睛。“如果你在利用完我之后,想直接跑掉的话,你应该知道结果。到了手中的猎物,我是不可能放掉的。”
“那我也不介意试一试,”我听出了他表面威胁的话语中,语气里透露出的服软意味。这种强压在了对方头上的感觉,让我身心无比的愉快。所以我又重新笑了起来,仰着头看着他说道:“也许到了最后你让我很满意,我就不想跑了呢?”
一边说着我坐在床上向后一靠,右手手肘撑在床铺上支撑着上半身,左手解开了今天穿着的衬衫领子上的纽扣,露出因为这个姿势更加明显的锁骨。踢掉了脚上的鞋子,我盯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往最深处看去一样,嘴唇微微张着摆出诱人的姿态。
“希望你不要后悔。”狄龙沉默了一会,最后开口说道。我看着他双手拉着衣服边沿,一把脱了下来丟在床上。虽然在幸存者中,大半时间都能看到他裸露的上半身,可是在这种场景下再看到,还是让我忍不住有些谷欠火上头。
我抿着嘴角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然后看着他的眼神一暗。狄龙伸出手来将我直接半抱了起来,膝盖立着半跪在床上,两人倒向床铺深处。
“你的床可真不舒服…”我笑着被他压在身下,脑袋枕在了他的枕头上说道。“除了这个之外,没什么不满意的。我为什么要后悔呢?”说着我抬起双腿直接盘在了他的腰部,下半身挂在他的身上。
狄龙扯过了在床尾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揽着我的腰将我提在半空,然后将被子塞到了我身下垫着。那种自己能轻易被对方提起来的感觉,明明应该是会被迫精神性提起警惕的行为,却不知道为什么给了我一种虽然危险又让人沉醉的谷欠望。
然后我看着他的脸,在我眼前越来越放大,嘴唇最终触到了他的嘴上。原来看起来那么严肃到一丝不苟的人,嘴唇也是那么柔软。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环上了他的颈脖。

“嗯…啊…”我舒展了全身的肌肉,缩进了被窝里。狄龙的床还是有些硬,可是他的身上是那么暖,让我在事情结束后也不想起身下床。所以我们两人就怎么抱着窝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转暗了。
刚才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我舍不得闭上眼睛,哪怕是一瞬。因为他给了我的那一种解放的感觉,在他身边特有的安全感一下子压过了之前心中留下的阴影。我结结实实的松了口气。
“接下来,要出去吃么?”狄龙的声线沙哑的开口了,他呼出的气息就在我的耳后。我缩了缩脖子,看着自己枕着的他的手臂。
想了想,我咬了他一口,心满意足的砸吧着嘴说道:“好的,我们起来吧。”

  ☆、第六十六章

和狄龙正式确认关系之后,虽然两人认为的“关系”可能不太一样,但是我心里紧绷的神经仍然放松下来不少。自己心中潜在的一个阴影已经被解决了,我计划着消除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布莱恩”心中的阴影,德克斯特。
但这两天我却没有急匆匆的离开,急着去完成心里想得这些。而是老老实实的呆在狄龙的店里,和他两人在一起浸泡着。毕竟是刚确认的关系,我不想因为自己毫无必要的急躁,而打下一个在最初就漏洞百出,并不牢固的根基。
我们俩的相处,其实和在幸存者中并没有什么不同。也许是因为我们总会如非必要,就不会开口说话的缘故。所以也更谈不上爱语连连,甜甜蜜蜜的聊天了。但就算只是相邻的坐着,享受着对方的存在感,然后做自己的事情,也让我难得的身心愉快。
给自己定下的三天时间一到,就算再不想,我还是约束着自己和狄龙暂时道了别。借口是想要和一些朋友出去玩几天。天知道在迈阿密埋头打工学习的两年多里,我并没有交到什么称得上朋友的人,又或者说是能让我像对狄龙这样,愿意浪费自己时间去相处的熟人。
这几天我离开狄龙身边的原因,只是为了再次更新一下我的德克斯特观察日记。在离开迈阿密去参加全美超模后,我就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并没有认真了解德克斯特身边的情况了。唯一能算得上更新的近况,还是通过监视他“妹妹”黛比在社交网络上的更新。
虽然并不直观,但我仍然能很轻易的从黛比的状态更新和一些网络上的留言,而推测出他们家的近况。更何况黛比有时还会时不时和朋友们抱怨自家哥哥的不近人情。
对了,我称呼黛比为德克斯特的“妹妹”。毫无诚意的。在布莱恩的人格当中,对德克斯特的养父母一家,有的只会是厌恶,又怎么可能友好的看待这个,占据了德克斯特身边,他原本应该站的位置的女人呢。
“我过几天回来,记得要想我哦。”我手上提着一个不大的手提包,是当模特时杂志拍摄的赠品。站在狄龙的枪械店门口前,上前抱了一下面前的男人,然后使坏一般的在人来人往的人行走道上,给了狄龙唇上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虽然语气有些无奈,但是我却能轻易的看到,狄龙的眼神里带着些纵容。
“这是宣誓主权和领地的行为啊。”我笑着摊了摊手,提着的包有些重,我很快放下了手上的姿势。“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身肌肉和还算得上帅的脸蛋,让附近不少女人都垂涎欲滴呢。”
“你是野生动物么?”狄龙变得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脸上的表情融化了他平日里仿佛大理石雕像一般的表情。整个人的形象也变得活泼起来。
“你就当我是吧!”我转过身走了几步,回头和他摆了摆手。虽然平日里我们很少有这种类型的对话,但是我知道,要想和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维持良好而并不僵硬的关系,至少我在必要时刻不能沉默寡言才行。
没有答应狄龙借车的打算,我仍然是打了出租车离开的。因为我想要干的事,驾驶着一辆并不常见,而且从某方面来说还挺显眼的车,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狄龙的车,该死的是一个酷炫到爆的悍马。军绿色的表面,四四方方显得特别有气势的样子,和狄龙本人给人的感觉有异曲同工之妙。该说是物似主人型么?也可以从这里看出来,虽然狄龙是那种沉默寡言的男人,但是存在感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也许这就是他吸引我的地方吧。
打着出租车,我让司机将车开到了距离如今德克斯特家并不远的商业区,在那里把我放了下来。因为直接报出确切的地址,如果司机直接把我放到了他的家门口,而我下车后却不进门的话,岂不是太可疑了么。
说是商业区,其实只是一些日常用品店和咖啡馆餐馆聚集的一条街。虽然已经日过杆头,但是我还是买了一杯摩卡咖啡,喝着。一边悠闲提着手上的包,像午后独自逛街的年轻人一样,漫步着接近德克斯特的小区。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此时还在上高中最后一年的黛比,已经准备下课回家了。通常如果不是退休了的哈里警长接送的话,她会在这一个公车站下车。
我心里盘算着,一边停在了距离德克斯特家最近的一个公车站。在公车站避雨棚子里找了位置坐下,就像其他等车的人一般。只不过他们等的是下一班公车,我等的是个人罢了。
很快,和往常一样公车晚点了大约五分钟,载着黛比的公车停靠在了这个公车站。我装作漫无目的的看着下车的人流,搜索着黛比的身影。希望她今天不是被哈里警长开车接回家的,这样也能让我从她口里探听出些东西。
还好,我很幸运的碰上了不是哈里警长接送黛比回家的日子。黛比和她的几个同学一边聊着,一边从车后门下来了。
我注意到虽然黛比是背对着我的,但是我看过去的目光被她的一个朋友,面对着这边的另一个女孩发现了。她的脸上出现了兴奋的表情,然后虽然是想做小动作,但是却大幅度的让我也发现了的,点了点身边同学的手臂。
“看看看!…那里有个帅哥再看这边耶…好性感的…”并不算小声的,充满了少女情怀的话语,流进了我的耳朵里。我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脸上做出了很意外的表情,抬脚向她们走去。
“啊!!!他冲我们走过来了!”
“嗨,黛比。你最近还好么?”我开口说道。
其实在这之前,我虽然监控着她的每一个社交网络账号,甚至因为跟踪德克斯特,而了解过她的不信息。但是我们却并没有真正认识过。这句话本来就是一个搭讪的诱饵。
“啊?”黛比一脸茫然的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她明显并不记得我是谁,当然一个从来没有遇见过的人,她怎么可能记得呢?“…对不起…你是?…”
“你不记得了么?我们是上个月在eks酒吧认识的啊!”我做出吃惊受伤的样子,口气十分肯定我们相识的事实。因为通过监控黛比的社交网络,我知道了一个月前她曾在eks酒吧和几个朋友喝得酩酊大醉。
喝醉之后还发了好几个推,清醒之后还不好意思得又解释了一条。所以一个喝醉的人,不记得她遇见过什么人呢,是十分合理的解释。
“天啊,黛比!你认识这么帅的男孩,竟然不介绍给我们!”她身旁的几个朋友都起哄了起来。这让黛比的脸微妙的红了红。
也是多亏了她们的起哄,黛比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冷静的心态,去分析我的谎言。她坑坑巴巴的回答道:“啊…是…对的…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威廉。”我笑着顺口说出了威廉的名字。“最近你过得怎么样?还在和哥哥闹别扭么?那一天你醉醺醺的和我吐槽了不少呢。”
因为最近他案子的缘故,所以他的名字一直有留存在我的脑海中。但道德上来说,我其实并不应该就这么套用他的名字才对,毕竟他的死讯我也才知道不久。可惜因为对这种道德性的东西,并没有感觉,我还是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同样是根据黛比社交网络的情况,我注意到她之前又发过一些和德克斯特闹别扭的状态。所以我以这个为话题,直接切入了我想探查的话题。
没想到,提到这句话黛比的脸一下黯然了下来。之前在她旁边起哄的朋友们,也出现了不知所措的表情,露出安慰的神色。发生了什么?
“…我们不再闹别扭了…”黛比的语气低沉,“在爸爸也去世之后,我才发现现在只有哥哥才是能和我互相支撑着生活的人了。”
哈里警长去世了?!我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得一蒙。但是我还是下意识得回了一句礼节性的安慰,“抱歉黛比…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么?”
也是,毕竟没有人会在社交网络上说一些最亲近的亲人去世的事情。一些小忧愁小哀伤发生的时候,人们普遍喜欢让周围的人知道,获得关注。可是当真正的变故发生时,暗自藏在阴影中疗伤,才是人的常态。
但对我来说,哈里警长的去世和黛比的悲伤,都和我无关。我通过这个消息,唯一知道的事情是,德克斯特最后的缰绳消失了!
“…就在两周前…父亲在医院过世了…”黛比红了眼眶,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相当于陌生人的人面前,暴露了脆弱的一面,而很快转换了话题道:“不威廉,这不是你的错。谢谢你的关心,但我想现在并不是最好的聊天时机。”
这句话相当于是对我搭讪的拒绝了。反正本意并不是和她真的互相认识,交换联系方式什么的。反正大概消息已经拿到了,我可以就此罢手,淡化黛比记忆中我出现过的回忆。
和布莱恩原本心头接近德克斯特的计划不同,我并不想通过这种让人憋屈的方式。
因为布莱恩讨厌黛比,所以他之前的打算是接近黛比,获得了她的信任之后,入侵她的家庭。从而和德克斯特联系起来。最后最好是在德克斯特面前,杀了黛比,重新唤醒弟弟对自己和真正家人的回忆。
这算是当初布莱恩想到的,最好的一种方法。彻底断绝德克斯特和假家人的联系,只剩下他和自己像十几年前一样,两个人互相扶持的生活。但我总觉得这种方法中,带着布莱恩在面对德克斯特时的一种自卑。
最后的缰绳消失,也是德克斯特心理最不稳定的时候。我可以开始接近他了。

  ☆、第六十七章

哈里警长出于监视控制的初衷,让德克斯特在迈阿密本地上了大学,学的是医学外科。也许哈里一开始是想让德克斯特在大学里消磨时光,规律的上下课时间也更方便了他的监控。但是没想到天不遂人愿,自己却早早去了,便宜了我的到来。
虽然着急着想去见一见德克斯特,让这个弟弟真正的认识到自己的存在。但是谨慎的考虑一下,哈里警长去世之前,不可能不让当年知道内情的人,对德克斯特多关照一些。
就算不是直接对外透露出德克斯特的心理问题,但旁敲侧击的让他们继续帮着隐瞒德克斯特的真正身世,还是极有可能的。比如在昨天我套了黛布拉的话后,当晚出现在德克斯特家的胖女人。
稍微顺着哈里警长生前的人际关系查了一下,那个胖女人是现在还没退休的,在警局档案室里担任警务人员的女警察。理所当然,负责档案管理的她肯定是知道德克斯特真正身世的人。
因此,为了不引起无关紧要的人的警惕,我还是决定乔装打扮一下再去认识德克斯特。先接近他,最后再告知真相,总比一开头就开门见山的说出那些话,来得让人信服。也可以降低因为德克斯特的警戒性,而造成的困扰。
之前和狄龙说好了要和朋友出去玩几天,所以我并没有回到他家休息,而是究竟找了一家汽车旅馆。晚上躺在床上便在细细的计划着第二天要做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没有退房也没带其他的什么东西,只带上了钱包手机,还有最重要的当初在老翁那办的假证件,我就离开了旅馆。想要使用这个假证件并不让人怀疑,我得先将自己乔装成当初拍了那张假证件照时候的样子。
先是找了一家比较大的超市,买了四五盒黑色临时染发膏。多洗几次就会掉色的那种。又进了女生们常去的店面,在那里买了一个夹发拉直的工具。这也是上一次我拍摄那个证件照时,做出的打扮。黑色直发,盖着眼睛,显得特别阴郁。
紧接着,我在路边摊买了一个厚重的黑框大眼镜。虽然之前拍证件照时,只是带了黑色的隐形眼镜,但是真正和人接触的话,带一副眼镜还是个不错的伪装。至少不符合人物设定的眼神变化,很容易被对方忽略。
最后再到那些以便宜的价格,卖各种杂货的集市,买了一些土气的并不合身的衣服。看着手上一大堆的购物袋,我索性再买了个一看就是只有学生会背的书包,将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装在了包里。
购置完这些东西,就足足用了我大半天的时间。早上九点多出的门,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现在剩下的事就是乔装改扮了,回到之前没有退房的汽车旅馆。在浴室里自己动手将头发染成了黑色,又用了很多发蜡让头发变成感觉很脏的样子,一条一缕垂到眼前,挡住了眉毛。然后先是戴上了黑色遮盖原本瞳孔颜色的隐形眼镜,又带上了黑框平光眼镜。
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样子,头部已经是差不多了,最后就是换一身衣服。整个人的外貌就完全不同了。
当然,伪装却仍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种人前的伪装,就像是演戏。每分每秒,时时刻刻都在镜头前的那种。原本站得挺直的脊背,我故意调整着往前躬着,双手下垂。原本平视着的视线,也固定在身前五步远的地面上。
我抿了抿唇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姿态,如今不仅是外貌,就是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同了。但还是缺少了一些什么。我想了想,将手抬起来用手背托了托眼镜。原本刻板的人物形象多了一些活力。
每个不同的人,是肯定会有不同的小动作的。虽然有的人的小动作可能相似,重复,但是没有小动作的人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就算经过严格的训练,但是习惯上的小动作还是会有。
所以为如今这个角色,编出一些独特的,在作为布莱恩时完全不会做的小动作,能轻易的混淆视听。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动作,一个完整的卡尔布莱克就出现了。
新证件上,卡尔布莱克,黑发黑眼的书呆子学生。
打车来到了德克斯特上的大学,此时正是一般上课时间结束的时候。我只能寄希望于,在学校附近的饮食区碰上德克斯特。
因为大学上课时间并不是固定的,就算是同一门,大课上课时间也会分成上午和下午,或者一周中的不同一天。更不用说在不同分组的学生,上的小课时间更是完全不同。所以拿到德克斯特的课表,着实废了不少力。
先是在网上通过设定德克斯特所在的大学为关键词,搜索和他同一专业的学生。再通过翻看以往那些学生在网上的留言和照片,从中找出和德克斯特在平日里有比较密切联系的同学。通过网上认识,再从这些同学口中套出他们平日里的课程表,从而推测出德克斯特的上课时间。
现代的年轻人和网络息息相关,既然警察能通过网络追捕逃犯,那么反过来心怀恶意的人,利用网络来寻找受害人也是十分方便的事情了。这就是为什么发网络留时不要用定位的原因,最好不要在网上留下太多的个人信息。
这一点德克斯特做得很认真,他没有太多的社交网络。唯一的脸书也从来不在上面发状态,只是用来作为联系同学,做小组作业时的通讯工具。否则如果德克斯特也在自己的社交网络发状态的话,找关于他的信息就简单太多了。
也是因为如此,我也只是模糊不清的知道了他一部分上下课时间。所以我并不那么肯定,在第一次过来碰运气的时候,就能碰上他。
但是显然有时候碰运气这种事,还是会发生好结果的。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一个姜黄色头发的男人走了过来。并不算太高,以我为标准来算他应该没到一米八,但是身材却非常强壮。透过那原本应该并不紧身的衬衫,如今却被肌肉撑得紧紧的样子就可以知道了。
德克斯特,他在生活中根据着哈里警长的教导,一直扮演着一个人见人爱的角色。我看着他一路过来,端着咖啡和一份沙拉和路过的认识的同学们打着招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不骄不躁,可是我却忍不住皱了下眉。
因为一年前最后一次跟踪他,见到的样子并没有如今这种大器已成的感觉。他更成熟了,如果说以前有着哈里警长在,他又是还会表现得比较冲动,有人气的话。现在的德克斯特,看起来脸上的笑容就是一个假面。还是非常僵硬,不带个人情绪的假面。
这给我想和他混熟的计划,增加了不少难度。还好,他至少得顾忌一下面子工程。不会一下翻转他在众人面前塑造的老好人形象,否则估计他根本就不会接受我试探性的接近。
我看见德克斯特和之前一直跟在他旁边的两个同学道了别,一个人拿着食物坐在了角落吃着。想了想我随便也点了份沙拉,拿着走到了他旁边坐下。
在有人侵入自己领域的第一时间,德克斯特就感觉到了,我注意到他看了我一眼。但是也许是反社会人格的通性吧,德克斯特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的打算。而我在如今这一副书呆子的打扮下,也不好装作自来熟的样子搭话。
想了想,我看着德克斯特放在右手边椅子上的课本,开口说道:“医学生?学个八年出去,再在医院做个实习医生打打下手,每天受气,受病人的气,受上级的气。”这句话说得颇有讽刺性,带着一种对社会不满的愤青感觉。也可以被认为是对那些医学高材生的嫉妒。
比起一般类型的搭讪,德克斯特果然被我这样突然的一句话,提起了回应的兴趣。他看了我一眼,脸上挂起了那个一成不变的面具笑容说道:“你实习医生很有意见?”
“不是。”我压低了声线,故作阴郁的回道。虽然是否定的话,但语气中的不满却非常明显。“只不过是一个朋友...看他当了实习医生后,过得挺惨的。当然,如果你喜欢那也没什么…”
十分惹人厌的角色,但是偏偏对于那种整日里都把友好客套挂在表面,过得挺累的德克斯特来说,骤然一个让他发泄心中压力的渠道,十分难得。
德克斯特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其实也可以不当外科医生,反正都是对人体有所了解,做个法医倒是很轻松。”
“真的么?”我语气奇怪得惊讶着说道,“要知道那些个学外科的,不都是除了外科医生不当。一个个傲慢自大,最后再在实习期间被打击得生活不能自理呢。
“而且整天面对着那些死状可怖的尸体,把他们开膛破腹…你的喜好还真是独特。”紧接着再怪怪的讽刺着,但每一句话的点都戳向会引起他兴趣的地方。
“算是真的吧。”德克斯特没有看向我,只是拿起了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的回应道。

  ☆、第六十八章

“不过比起尸体,我更感兴趣那些干净的千变万化的血迹。”德克斯特回复的语气终于不再那么定式。这可能是第一次,在哈里警长死后,德克斯特第一次谈起他想要做的事情和兴趣。所以他说起话来终于有了生气。
这种话对他的同学,那些基本上是为了成为令人称道的外科医生,才读医学系的同学来说,是完全不能被理解的。更不用说还有那些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而交的“朋友”了,那更不可能讲的。
毕竟他让自己在别人眼中显得很受欢迎,不过就是为了不让他人看出自己的怪异之处。但是如果面前的是一个更加怪异的人,而且是陌生人的时候,他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不过我听到的重点,并不是他的语气如何,而是他话中提到的血迹。血,这个词和我们兄弟俩的关系,从那天开始就不可能消除了。杀死布莱恩和德克斯特母亲的电锯杀手,在使用电锯时粗鲁而毫不讲究的,让受害者的血液飞溅出来,将当初的码头集装箱里变成了一片血海。
看来就算德克斯特再不记得了,但对于浸泡了自己三天的血海,潜意识中还是有印象的。如果说布莱恩对血的诉求,是为了压制内心阴影造成的恐惧,并释放已经再心里积压变性的恨意的话。那么德克斯特对血液的诉求,就是为了寻找丢失的记忆吧。
“血迹鉴定?”我想了想挑着眉接话道:“从犯罪现场的血迹中,解读犯罪时间信息和空间信息么?这有什么好玩的呢,普通杀人案件的现场,受害人流出来的血才那么一点。血腥味都盖不过尸臭呢。”
听到我开口就说出了他感兴趣的职业信息,德克斯特终于转过身来,放下手上的吃食,正视了我一眼。我没有和他对上眼神,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德克斯特突然笑起来说道:“你漏说了一点,血迹还能解读其包含的犯罪行为信息和人身信息。包括行走路线,杀人时的情形,手印脚印和dna。想想看,只不过是那么一点血迹,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血难道不是有它神奇的魅力么?”
“如果受害人的血变成一个血池呢?”我在他话才结束的时候,突然接上了一句。“从颈脖大动脉里的血液喷射出来,溅在了你的脸上。…你说一个人身体的血,足够把一个房间的地面填满么?”
“嘎达”德克斯特不小心碰掉了放在他右手边的教科书,好一会儿他才弯下腰将书本捡起来。
“一个人身体中的总血量约占体重的百分之八左右,而其中只有百分之八十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所以,想要以一个受害人的血来填满整个房间,是不切实际的事情。”德克斯特的声音低沉阴郁。“而且我也不建议你这么做。”
不知道我刚才的话,有没有激起他脑海中潜意识记忆回馈的影像。但是从他说的话中,我倒是好笑的发现,他似乎把我当成了潜在杀人犯?嘛,虽然从某方面来说他也没有说错。
“没人说要这么做啊!”我故意提升了音调,做出无辜而被人冤枉的委屈。“只不过,想想吧…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连周围的家具都比长大后看到的大了一倍。那么一个成年人的全身血液,估计也会给那个小孩子一个,自己浸泡在血池中的感受吧?”
“哐当”一声,我手中的咖啡跌在了桌上。还好是外带的,有盖子盖着没洒出来。德克斯特的一只手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抓住了一边手的手腕。
“对小孩子下手,无论你有怎么样的借口。我都会让你下地狱的…”德克斯特的声音低沉沙哑,以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我耳边警告道。
没有被他塑造的紧张的气氛影响,我却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在想什么啊?我说的不过是在一款游戏中看到场景罢了。有时候我觉得这种游戏场景,真的非常残忍呢。”德克斯特被我的回应给弄得怔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我的手。
“抱歉,你说的太摸凌两可了。我误会了。”德克斯特礼节性的道歉解释道。想到今天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交谈中,我就让他断线了好几次,心情不禁好了起来。
“说起来好久没见你和你父亲去那家渔具店买东西了,”我装作随意的提起。“你们改变兴趣了么?”
在之前监视哈里警长和德克斯特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们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去钓鱼。跟踪着他们,我摸清楚了他们买钓具和鱼饵的店,和船只码头。而我也因此想好了和接近黛布拉差不多,但更细致的拉关系计划。
果然,德克斯特听到我的话又顿了顿,才疑心的开口问道:“我们之前有遇见过么?”
“没有…”我淡定的摇了摇头说道,“只不过我在那家渔具店周围的汉堡王兼职工作,见过你们几次。要说为什么会对你记忆深刻,不过是当时的同事小姑娘和我唠叨过几次你很帅吧。一周前我从那辞职了,刚才看到你就想顺便过来问问。”
渔具店周围确实有家汉堡王,而哈里警长和他则有在去垂钓之前,买一些事物在船上吃的习惯。在我跟踪德克斯特的时候,也确实见到过一个女服务员对他搭讪。说谎话最好要九成真一成假,才会显得可信。唯一假的那一点,却会是决定性的变化。
“汉堡王?…你在那里工作么,我没见过你。”在我状似无意的说出了知道他的时间地点人物后,德克斯特的怀疑明显减少了,他做着最后的确定。
“那是当然,因为我是在后厨工作的。我不太适合和顾客交流的工作,所以主管把我丢到了后勤。我倒是见过你几次,你们拿着钓具,因为我也是喜欢出海钓鱼的人,所以特意看了一眼。后来才知道你就是那个小姑娘说的人。”我拿着咖啡喝了一口,淡定的回答道。
“这样么,”德克斯特确定了我的话中的可信度,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而解释道:“我的父亲去世了,所以没人让我陪着出去钓鱼了,我就没再去过。”
“啊抱歉…我不知道,”我说出了每个人都会做的反应,然后接着问道:“说起来你们之前是在哪片水域钓的鱼?西边因为前不久的污染,都没多少人敢去了。我也想换个地方了。”
半个月前报纸上曾报道了迈阿密西边水域,因为泄漏的原油污染了一片,鱼少了就是钓鱼的也不来了。一大堆协会在抗议,所以我询问的这个问题也是有理可循的。
德克斯特现在也对最近闹得很凶的事情有所了解,所以他也没有疑惑,直接说道:“我们在东水域,那边倒是没被影响。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到那里去。”
“东边么?听说那边没有租船的…”我面上显出为难的神色,“我连钓具之类的都是当场租的,这可真难办。生活在唯一的一个户外运动都要没法去了。”
德克斯特的眉头松开了一些,显然之前在他的印象中,一个需要用兼职赚的钱生活费的人,是不可能有钱有闲干这种事的才对。首要就是不会有船。
“要不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吧,我可以开父亲的船,这样也不用放着它生锈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德克斯特竟然这么说出了邀请的话。“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还没有互相交换称呼呢。我是德克斯特摩根。”说着他伸出手来。
德克斯特突如其来的邀请,完全不在我的剧本之中。毕竟德克斯特怎么会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人呢?按照我作为对比,我是根本不可能邀请一个不过是在午餐时间,互相聊了会儿天的人,一起出去玩的。
难道是那些可笑的血缘的力量?可是他不是仍然该死的想不起当初发生的事么?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如果是仍然还对我疑心的话…
因为原本定在很多程序之后,才能达成的目标,不过一会儿就达成了。我反而是迟疑了一下,才回应道:“卡尔布莱克。…虽然说非常感谢你的邀请,但是也真是有些突然啊。我是很乐意没错,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么?”
也许是我的迟疑,更打消了一些德克斯特心里的疑虑。他笑了笑回答道:“因为我觉得我们们两个挺聊得来的,不是么?如果一个人沉默着钓鱼的话,不免太沉闷了。哈里应该会高兴我在…之前,交到一些能打发时间的朋友吧。”
德克斯特还没破戒!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佩服那个警长起来。他对德克斯特的影响非常深刻,就算是去世了之后,德克斯特仍然并没有马上出手。我知道哈里警长给德克斯特立下了一个规则,只杀该杀可杀之人。因为那种人无人关心,也就减少了被发现的风险。
但是规则是杀人的规则,可德克斯特和哈里警长生前的约定,却是在哈里去世前都不杀人的约定。如今哈里去世的事情已经过了不久了,德克斯特仍然没有动手,不得不说是真的把哈里警长放在心里有一定高度的位置。
“有些意外你的这个理由,但是我接受这个解释。”有些嫉妒的想法被我压了回去,我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交换个联系方式,我们可以回头定一个时间。”


  ☆、第六十九章

哈里摩根的去世很突然,让德克斯特一下乱了分寸。虽然在养母逝世后,哈里的身体就一直很不好。可是再不好,德克斯特也没有想过,他会因为一次看似平常的住院而离他们而去。
就算自己再冷情冷性,德克斯特还是不能看着黛布拉这个没有血缘的妹妹伤心。所以,就算哈里警长去世了一个月之后,德克斯特还是没有破下杀戒。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被他用来照顾黛布拉了。
可是没有缰绳的谷欠望,想要再抑制更久是不可能的。没有了对自己影响非常大的哈里来控制自己,德克斯特在哈里去世一个月之后,终于快要压制不住自己了。这一段时间里,德克斯特一直都很烦躁。
为了能尽快学完长达八年的医科,德克斯特每年都会报暑期班。三个月的假期里,虽然不像上下两个学期中能选四门课,但是只选两门课来完成,也可以大大提前他的毕业时间。可是内心嗜血谷欠望的冲击,让他最近一直定不下心来学习。
直到这一天,他在午间休息的时候,在学校饮食区遇上了一个同类。说是同类,其实如果只看外表和气质,没人会认为卡尔布莱克,和德克斯特摩根会玩在一起。
德克斯特因为哈里的教导,在平日里都挂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他和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形成交情虽然不深,但是也能说上好些话的“朋友”。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孤僻的怪胎。
可是卡尔布莱克,在德克斯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其实卡尔布莱克才是他内心真正该有的样子。冷漠孤僻,聊起来的话题也显得十分怪异。
卡尔布莱克是一个有着一头看起来脏脏的黑色半长直发,总是低垂着头躬着背,身上的衣服是早就脱离了时尚的旧款式。一个显得特别不和群的男人。但是出乎意料的,却是他先去和德克斯特搭讪的。
德克斯特把这归因于卡尔布莱克看穿了他的本质,看到了他内心的那种仿佛成千上百个隐匿的声音,汇聚而成的交响乐般的嘶鸣。这种嘶鸣是杀人的谷欠望,它蜷缩在心底,却无比的强烈。在哈里死后,就已经蠕动着,翘起了脑袋做好了一切准备,伺机而动。
德克斯特觉得卡尔布莱克其实也是一样的人。不仅仅是因为他在谈起血液时的语气,和自己与哈里谈起自己内心谷欠望的时候,是那么的相似。更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而在内心产生的,危险的亲近感。
是因为都是异类的原因么?隐藏在这个社会丛林中一大堆草食动物里的捕食者。德克斯特觉得卡尔布莱克和自己是多么的相似啊。只不过卡尔布莱克更加的傲慢,不知道他究竟做到了什么程度。看他完全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的怪异。
德克斯特觉得,他似乎一点不害怕将自己的怪异展露人前。而且更甚者,这个卡尔布莱克也许还想要寻找一个同伴呢。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忍不住皱眉。因为就算自己的谷欠望再如何强烈,他也不会想要去伤害一个孩子。
虽然这可以说是因为哈里给他的规则,只当义务警长清楚社会垃圾,不找无辜之人下手的规则。可是就算没有这个规则,德克斯特心想,自己估计也是不会在一个孩子面前动手的吧。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潜意识里的反感和厌恶。
当卡尔布莱克描述起了一个泡在血池怀中,目睹受害人又或者是亲人被杀的一幕时。不知道为什么,德克斯特内心突然燃起了剧烈得无法抑制的愤怒。他差一点失控,因为那种愤怒就好像是因为深藏在他内心中的恐惧点燃的。
之后卡尔布莱克却又解释为,那一幕只不过是他玩的一个电玩游戏中场景,并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但是德克斯特就是觉得,并不是这样的。因为卡尔布莱克描述的事情,和他小时候经常做噩梦时,在梦中看见的场景似乎无比的相似。
模糊的抖动的视野,满眼的血色。就算科学研究表明,梦是不会让人闻见味道的,因为没有嗅觉感官。可是德克斯特仍然记得梦中的那股沉重得不可思议的血腥气。
也因为这份疑惑,就算卡尔布莱克这个人看起来再如何可疑,危险。德克斯特还是决定了进一步接近这人的打算。
如果他真的有犯罪杀人的话,那就用这个人的血,来作为自己的第一份收藏品吧。德克斯特笑着说出了回头一起出海钓鱼的邀请。
卡尔布莱克是有意要接近他的,德克斯特虽然并不准备继承哈里的职业,去玷污养父花了一辈子心血才戴上的,让人尊敬的警徽。但是在哈里的耳濡目染之下,德克斯特对于一个陌生人,究竟是不是有意接近,还是十分敏锐的。
这也算是一个哈里在规则之外,教了他的另一份东西吧。识人的眼光。
既然双方都有这个意愿,那就一拍即合了。哈里在和德克斯特出海钓鱼的时候,教导了他不少关于如何在犯罪现场,掩盖自己的个人信息,不留一丝线索。也教导了他如何毁尸灭迹,没有尸体就没有案子的各种道理知识。
在哈里时候,德克斯特将会第一次动用养父曾经的船只。只不过那艘船在这之后,驾驶的方向将会只由他来主导了。
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没过多久两人便约定了在一周之后出海海钓。因为生活中终于有了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德克斯特原本因为谷欠望得不到满足,也再没有束缚的紧张情绪,竟然有了一丝的缓解。
世界上的连环杀人犯成百上千,反社会人格者更是随时可能与你擦身而过。可是找到一个与自己有共鸣的怪物,德克斯特的心情还是莫名的上扬了一些。那种感觉,和在知道哈里发现了他不可告人的欲望,却没有打算告发他时,产生的开心非常相似。

而另一边,乔装打扮成卡尔布莱克的布莱恩摩斯,在成功的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弟弟之后。心情愉快的卸下了所有伪装,找了个地方寄放那些伪装要用的衣物行李,转头又找自己新定下的情人,或者说火包友狄龙去了。
五天的时间,和当初与狄龙说好的一样。布莱恩回来之后,又继续和狄龙磨合着。他每天窝在狄龙的店里,时不时客串一下枪械店的店员。看着满墙的步枪散弹枪,听着狄龙在没有客人光顾的时候,给他解说复杂的枪械知识。
其实在以前,布莱恩并不是十分喜欢枪械之类的热武器的。也许是因为上辈子是被刀子捅死,而受害人在转变成加害人后,都习惯因用以前自己受害的手段,再去伤害他人的缘故。又也许是因为这辈子,在认识大卫文森特之后,被他影响的缘故。
总而言之,布莱恩其实之前并不喜欢枪支弹药这种,杀气人来只图效率,却没有一点美感的杀人工具。
可是在认识狄龙之后,也许是爱屋及乌吧,布莱恩竟然没有觉得狄龙讲起这些枪械知识的时候,枯燥乏味。可能是因为狄龙虽然平时是个闷木头的样子,可是当他在讲起了有关他知识领域的东西是,那种自信沉着的模样,那种眼神中也闪着光的样子,晃花了他的眼吧。
沉浸在和狄龙生活化气息的日子里,布莱恩几乎放下了他在外边所有的算计和掩饰。狄龙那不大的复式楼小房间,就仿佛是他的避风港。在狄龙身边,对方给他制造的安全感,让他不用每时每刻都绷紧了心神,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怪异。
布莱恩心想,就让他在狄龙的身边好好的放松一下,等到了自己的亲弟弟面前,就又要全身精神紧绷的释放负能量了。毕竟如今只有一个彻彻底底的怪胎,才能吸引平日里向他一样,在众人面前时刻紧张着的德克斯特的目光吧。

约好的一周后的海钓时间,很快就到了。布莱恩提前了一天,离开了狄龙的小楼,去寄放行李的地方提了自己的东西。然后他再次去了和上次不同的另一间汽车旅馆,重新乔装改扮起来,调整状态。让自己彻底变成卡尔布莱克。
只是布莱恩并不知道,一向在他面前表现得像是一只仿佛被驯化了的慵懒大猫的狄龙,对他时不时就出门,而且在出门时从来不会给他回一条信息的原因,产生了好奇。
虽然都说好奇害死猫,可是当那只猫是可以称之为草原之王的狮子时,狄龙的好奇心让人无法防备。在布莱恩不知道的情况下,狄龙跟踪着他,摸到了他的旅馆附近。惊讶的发现了他伪装成卡尔布莱克的身份。
但是狄龙没有立刻上前戳穿他,而是打起了放长线钓大鱼的打算。因为狄龙只是发现了布莱恩再以另一个身份活动,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打算一路跟踪着布莱恩,直到弄明白了为止。
狄龙有很多问题压在了箱底,打算最后弄得一清二楚后,再和布莱恩算算总账。比如,那个叫做德克斯特的小子到底是谁?为什么自己的小情人布莱恩,要换一种身份去接近他呢。
而布莱恩,则从某方面来说,多了一个隐形保镖。安全的保障啊。

  ☆、第七十章

“早,卡尔。”德克斯特将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后,下车与早就等在一旁的我打了声招呼。“你还真是轻装上阵啊,什么工具都没带。”
“我好歹带了两人份的汉堡快餐,”我笑笑提在手中的塑料袋向上举了举,“走吧,我们先去租渔具。”
在租用渔具时,店员是需要顾客用证件登记的,避免了渔具的丢失和赔偿问题。我注意到,在自己拿出证件的时候,德克斯特有意的走了过来用余光看了看。不过这只是无用功罢了,因为南夫人推荐的人的手艺,可是连对造假十分精通的白领犯罪部老猫都能瞒过。
拿了渔具,跟着德克斯特走到了码头边。我才终于有幸看到这艘,曾经属于哈里警长的船的内部。以前的我不过都只能从遥远的地方,眺望着他和哈里坐上船离港罢了。而如今哈里的死,等于是给我让了路。
那种当年你把我弟弟从我怀里抱走,如今该是谁的还是谁的,老子又回来了的酸爽感,让我的心情难得的明媚了起来。估计也是这种愉快,让我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并没有想象中的僵硬。
动作熟练的帮着德克斯特启动船只,并引导着离港,每个动作都像是老手一般熟练。德克斯特看着我的眼神中,怀疑早已消弭干净。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我之前其实从来没有驾船出海过。
钓鱼这档子事,还是在幸存者拍摄的那一个月里,练得差不多了。但是驾船和船只操纵这码事,却是因为我看着德克斯特做了一遍又一遍,才会那么熟悉的。
随着我们乘坐的这艘船,经过水道向深水区开去。一路上德克斯特就像是一个十分可亲的年轻人一般,和路过碰上的船只上的人们打着招呼,微笑着。有几个人还和德克斯特认识,两艘船擦身而过的时候,还不免聊了几句。
老实说,就算是我不在伪装成卡尔布莱克的状态,而是平日里的布莱恩,我也不可能摆出那种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的热情笑容。不是说德克斯特伪装得太假才让人尴尬恐惧症发作,而是他伪装得太好了,只不过却也伪装得太彻底了。
德克斯特平日里对人的面具,和底下藏着的真正的他,几乎是两个极端。也就是说他在平时每时每刻,都紧绷着脑海中的那股神经。怪不得他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想要释放的谷欠望。我的面具至少也混合着些底下真实的自我,而不是彻头彻尾的另一个人。
“说起来我之前常去的那个码头,也真是多灾多难呢。”我见到船只已经航行到了宽阔的水域,周围离我们最近的船也有至少几十米远后,我开起了话头。
“哦?怎么说?”德克斯特整理着待会要用的钓具,一边接了我的话头问道。“虽然环境污染是个大问题,但那也才是一难吧?”
“天灾人祸,两个都集中到了那边。不是多灾多难是什么?”我开启这个话题的原因,就是为了将我们说话的重点,引入我和他都会感兴趣的范围。“大卫文森特,你知道吧?”
“……”德克斯特没有立刻回应我,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在装作毫不在意的将手中的鱼饵穿在了鱼钩上。“那个逃了好几年,才被抓住的东区连环杀人犯?当然知道,当初报纸上闹得很凶的样子。”
“是的,”我笑了笑接着说道:“但是你知不知道,在破案后警方才通过他在狱中的供述,找到之前他逃逸这几年杀人藏尸的地方。就是那边码头的水域,几十个尸袋沉在海底。想想看这些年在那边钓鱼来吃的人们,也许吃的不少鱼曾经吃过人肉呢。”
德克斯特脸上挂着和刚才与路过的人们打招呼一般热情的笑容,回应道:“哦是么?那可真倒霉,不会因此有人有了心理阴影,再也不钓鱼了吧?”他说起这个话题的口气,就像是和人讨论天气明不明媚一般。
“也许吧,我可不像你和那些路过的陌生人,也能相处得那么熟悉得关系。”我意有所指的说道。“所以我也就无从得知到底有没有人那么倒霉了呢。你知道大卫文森特的杀人手法是什么么?”
德克斯特仿佛对我话中暗含讽刺的意味,完全听不出来一般。他仍然很自然的回道:“这我可真的不太了解了。当初报纸就算报道得再凶,可因为并没有马上找到尸体,所以那些媒体也就无从报道这些事了。”
“唉,真可惜他们没有报道。”我低笑了一声,用手背推了推眼镜。“媒体对加害手段的细心报道,可是可以给很多潜在犯罪者一个不错的思路呢。杀人犯一般可是没有导师的,自己摸索实践出真理嘛。而且受害者已经死了,媒体拿死了的人炒一炒,死人也没法开口拒绝吧。”
因为德克斯特对之前的暗意没有反应,我毫不犹豫的下了重手。杀人犯一般是没导师的,这种事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了。又不是像钻法律漏洞的犯罪者一般,还能找个法律顾问咨询咨询。杀人犯上哪找一个犯罪咨询顾问呢。
可是德克斯特却不同,他还真是有个导师的。而且一个潜在连环杀人犯的导师,竟然是一个警察,这种事在德克斯特心里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颇具讽刺意味的事实,被我随口一句戳到,我就不相信他会再没有一点反应。
果然,德克斯特握着鱼杆的手不住的紧了紧。然后他重新把那口气压了下来,开口说道:“你对大卫文森特这么一个连环杀人犯的事,那么了解。这倒是让我有了一个疑问。如果媒体没有报道,你又是如何对那件事知道的那么明白的呢?”
对我来说无关痛痒的反击,让我在心里不住笑了笑。就算他内心的谷欠望在黑暗,被训练出来的抹除自己痕迹的手法再熟练,但在心理攻击这方面,和我却相差得太多了。
“这有什么可疑惑的呢?自然是我感兴趣了,才去了解的啊。这种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想知道也不会查不出来的。”我回答得十分坦然,而且毫不犹豫得又开启了新的更深入的话题。“而且你知道吗?大卫文森特的杀人手法,就是用钓鱼的鱼线呢。”
一边说着,我一边搅着手上的鱼线,动作模仿着当初亲眼在大卫身上看到的样子。鱼线两端搅了几圈在手中,中间有些松懈下的空间,却能轻易将一个人的脖子搅一圈套进里面。
德克斯特原本十分稳定的情绪,终于被我激得动荡起来。那种感觉我十分清楚,因为那就是我知道自己被大卫文森特盯上之后的感受。多么相似啊,本以为自己是捕食者的人,在一不小心中,却发现自己被一个更强大的捕食者盯上了。
我的每个动作都将大卫文森特当初的样子模仿得惟妙惟肖,这让德克斯特就算笃定我不会在这里下手,也不自觉得站起身来,远离了我几步,达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德克斯特在我的话落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因为一声海鸥的叫声,回过神来开了口。“窒息杀人么?据我所知,这可是最没有效率,也最费力气的杀人手法了。模仿这种人可是费力不讨好呢,毕竟它的使用者已经被抓住了,不是么?”
当然,我当然知道它的使用者被抓住了。而且是我亲手促成的。我内心的恶趣味不住的上扬。
莫名的我发现,在和这个原身布莱恩的弟弟相处时,我的心情也一直处于一种晦暗的明媚中。和狄龙这种,自然的吸引了我正面人格的心情明媚,自然是完全不同的。可这却是作为暗面人格的原布莱恩,从另一面燃起的愉快。
“不用太担心,德克斯特。”我笑了起来,然后用愉快的语调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久和你说过么?血也是我的喜好啊…否则打个电玩游戏都不能杀人见血,不就太无趣了么。”
在话到一半的时候,我还停顿了一下,才将那几乎等于陈述自己杀人谷欠望的话语,改成如同平日青少年聊天一般,聊起电玩游戏的事情。
和我整个人因为逗弄到了自己弟弟,而心情愉快的气氛不同。德克斯特因为我的话,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防范的状态。估计连他也没想到,在大学里第一次见面时,我面对他还留了不少余力吧。
毕竟想要请君入瓮,先示弱让对方轻敌,再反将一军,才是最轻松的做法啊。
因为我的话而冷场了半响,德克斯特终于忍耐不住开口说道:“卡尔布莱克,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顿了顿,他又接着问道。“既然你那么喜欢杀人的游戏,那么能告诉我,你觉得最完美的杀人手法是什么么?”
在我们两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我早已经将鱼饵穿在了鱼钩上,站在和德克斯特背对背的位置,冲着船的另一面垂钓。听到他终于开口,在他看不见的我的脸上,扬起了肆意的笑容。
“德克斯特,你还不明白吗?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的杀人手法。”我平淡的说道:“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就算凶手将犯案现场处理得一干二净,尸体藏在永不见光的水底,不在场证明也能此此到手。可是他周围亲近的人,总有一天会发现不对。”
“…”德克斯特那边又沉默了好久,然后我才听到一声低沉沙哑的话回应道:“为什么?”
“因为沾满了血腥味的怪物,是不可能永远平安无事的藏在人群里的。更不用说是融入人群了。”我轻轻的回复道。只有这句话,我的语气中不带一丝调笑的意味。

  ☆、第七十一章

“崩”的一声,德克斯特钓竿上的鱼线断了。也许是鱼钩够到了船底或者海底礁石上的缝隙,被太过用力的拉断。但德克斯特什么也没说,我转过头,只见他熟练的重新给鱼杆穿上了线和钩子。
“就和人类对钱的贪婪一样,屈服于谷欠望是最低级的人类。也许我和你想的不一样,可是为了自己真正的利益,不把自己弄到一个等同于是绝境的地方,才是正确的选择吧。”我不再看着他的动作,因为我浮在海面上的鱼标动了动,显然是有鱼上钩了。
“可是那不是太难了么…”德克斯特的声音几不可闻,“将内心的谷欠望不停的压制,也许一时可以成功。可总会有到了最后,完全失控的时候。那才是我觉得最可怕的事情。”
他终于吐露了内心的想法,这让我也不禁松了口气。如果这小子一直端着防着,我得又花费好些时间精力,才能完成任务呢。也许是因为和另一个人在渔船上钓鱼这种场景,和之前他与哈里在一起聊天时很像,从而带动了他的情绪。总而言之,我想要听到他更真实的内心想法第一步成功了。
和一个陌生人聊起对自己可能造成危险的心里真实想法,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可是有时候,往往是对陌生人,你才能踏出那一步。之前能倾听他想法的哈里警长过世后,德克斯特的身边就少了这个角色,我的出现才是恰到了好处。
我一边收着线,一边很自然的如同闲聊着说道:“可是一个念头,一个欲望的产生是有原因的。而疏导的方法,也不只有发泄出去一种。虽然难了些,但只要愿意尝试…德克斯特,引起你谷欠望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这一回德克斯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说道:“卡尔,你难道不知道太过接近像我这样的人,还做出试图感化我的举动,是很危险的事情么?而且扪心自问,你和我是多么的相像,以你的角度来劝说我,岂不也是太可笑了么?”
我听着他的话,也并不打算直接回击,而是接着自己之前的话头说道:“有的人产生一个迫切的谷欠望的原因,是因为想要获得相当的地位,又或者是想要报复自己的敌人。但大多数人却不会因为一个错误的念头,而犯下错误。只有有的人却并没有给自己制定底线,以至于越陷越深。”
“底线?如果是那种东西的话,我想虽然不是自愿的,可我还是有的。”德克斯特接口说道。我知道他说的是哈里警长给他立下的杀人规则,只杀那些从法律里溜走的老鼠。可是这种程度的底线,却不是我想要的。
“那么给你定下那个底线的人,真的做到了能打满分的那一步么?我想不是的,只不过他做到了他能做的最好的一步罢了。因为他不知道让你心底滋生那种谷欠望的源头究竟是什么,又或者说,他不敢告诉你那个源头是什么。所以,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罢了。”
我毫不犹豫的点出了我提出的这些话题中,最核心的一点。“你在追寻什么东西呢?又或者说,你到底想要找到什么早已丢失的东西。你难道从没想过,也许那个东西的出现,会彻底改变一切么?”
“告诉我,德克斯特。从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
一趟海钓之旅,德克斯特收获一桶大大小小的海鱼,而我的桶里空空如也。可是我的鱼钩上,却其实早早便钓上了我最渴望的猎物。我现在需要做的,也不过是小心的拉起线,等待着最后收获的时机罢了。
当然,我也得时刻小心着鱼钩上的这条食人鱼,不会在自己不足以的时候,反过来将我变成了他的猎物了才行。
提着空空如也的水桶和渔具还给了租店,在老板的安慰下,我笑着送德克斯特来到了他的车边。德克斯特一边将自己的钓具放进后备箱,一边问道:“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么?”
“不用担心,我晚点还有别的事,所以会直接坐车去那边。”我假惺惺的拒绝了德克斯特的提议,“另外,你如果真的想在外面租个房子的话。我倒有一间屋子推荐,租金很便宜,下回我带你去看看吧。”
让他知道自己的住处?在卡尔布莱克的伪装状态下,我无法告诉他一个真实住址。但是就算我也是在使用一个假身份的情况下,我也是不可能答应他的提议的。让自己的行踪掌握在另一个人手里,在尝试过大卫文森特的那一次突袭之后,我就不可能再在同一点上犯错误了。
之前在游艇上的话题,因为德克斯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导致的冷场无疾而终。但是在之后我们的闲聊上,德克斯特却又无意中透露出了他想要搬出父母房子,自己一个人住的想法。
我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这一点,并不打算放过。因为我终于能带着我的弟弟,回到我们的家了。没错,我们的家。虽然如今只是一间破旧的空房子,但那曾经是十几年前,布莱恩和德克斯特,与他们的妈妈一起住的地方。
那也是布莱恩和德克斯特唯一拥有快乐回忆的地方。如果德克斯特因为心理创伤应激反应,而下意识的忘记了那三天在集装箱里的记忆。那么至少他应该记得,他和自己的亲哥哥曾经在那个家里,一起创造的回忆。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定要获得幸存者那一百万美元大奖的原因。如果没有那些钱,我估计一辈子都不可能将那座,当初因为抵债而被卖掉的屋子重新买回来吧。博格尔街103号。
在刚离开了精神病疗养院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要将那所房子买回来了。可是不要说仅仅只是首付了,当时的我连想要租下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如今万事已定,我有足够的钱支持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我也应该尽快完成屋子的购买手续了。
就算最后没拿到幸存者的奖金,但是我也不想再等了。而且很快幸存者最后获胜者的归属,就会在幸存者现场直播大会上解开。我自己判定自己至少是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赢得最后冠军的。
埋着头不想让我看清他脸上意味的德克斯特,想了想便答应了我的邀请。我们定好三天后,在接近博格尔街的一个商业街见面。之所以没有直接告知德克斯特那里的地址,是因为我真的很想看一看他那时候的反应。
“德克斯特,希望下一回你能告诉我之前那些问题的答案呢。”我笑着上前和他拥抱了一下,美国人的热情其实并不很适合我们,但是做多了这样虚伪的热情之后,却早已变成了一种习惯。
“如果到时候你能告诉我,你之所以接近我的目地的话。”因为游艇上我们几乎摊开了自己内心的话题,德克斯特也不再在一句话里绕了三四道才说道中心了。他很直接的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我这一次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也许到了那里你就能明白我的目地了呢。就算不是一清二楚,但你肯定会明白的。”
我的话让德克斯特皱起了眉毛,眼里出现了疑惑的神色。但是我并没有再多解释什么,而是约好了三天后见面。看着德克斯特倒车出了车尾,从后视镜里看着我和我摆了摆手道别,我回了个微笑,看着他的车越开越远,最终淹没在车水马龙里面。我这才转身离开。
……
“摩斯先生,你现在只要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就可以了。”售房中介小姐用手指了指白纸黑字的合约上,最后空着的地方。“两位先生是新婚么?”她看着我和我身后站着的狄龙,随口说道。
购买房子的身份,我用了布莱恩摩斯的本名,而不是那个虚假的身份卡尔布莱克。因为我觉得,至少到了最后布莱恩摩斯这个人心中,唯一有美好回忆的地方,会成为给他的最后纪念。
我占据了他的身体,夺走了他的意识,那么我就会帮他完成他最大的心愿。弟弟和心中最美好的记忆。就好像恶魔的等价交换一样。
“不是,他就是我的保镖。”我一边在合约下签上了我的名字,一边调侃般的回复了这个习惯性和客户拉关系的中介。“首付款我会通过
之所以狄龙会在此情此景出现,就是因为我多余的卸掉所有伪装后,又回去看了他一趟。就这一趟,就被沾上了。狄龙宁愿关一天店,也要和我出来的借口,就和我刚才的回复一样。他声称要当我的保镖,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这么回复中介的原因。
虽然不知道狄龙究竟发现了我什么不对,可是他一反常态的要跟着我,倒是让我不好拒绝了。为了明天能理所当然的和德克斯特,单独出去见面。我也只能就让他跟着这么一回,明天也好再甩开这家伙。

  ☆、第七十二章

博格尔街附近的商业区,在这十几年之中变化让人完全认不出来了。最让人感觉到差异的,就是扩宽了将近两倍的街道。街道两旁的建筑,也并没有为此曾经老旧的木头制成的洋房风格,而是改成了板房。
我站在商业街上四处打量着,在对比起脑海中布莱恩记忆里的样子。这个曾经他和德克斯特一起来过的地方,妈妈给他们买了一份冰淇淋分吃的回忆是我唯一能找到的,布莱恩对这个商业街的印象。
德克斯特是个很守时的人,在即将接近我们约定时间的时候,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街对面。显然德克斯特对这个商业街已经毫无印象了,所以他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应。毕竟就是连布莱恩自己的记忆中,都对这里印象模糊,更别说当时根本不到记事年龄的弟弟了。
“卡尔,早。”德克斯特小跑着过了马路,来到我的面前,抬起手打了声招呼。其实现在已经快到午后时间了,但是我也没有多话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
“这片老城区我倒还真没有逛过呢。”德克斯特一边跟着我走着,逐渐走过了大半的商业街,向着附近的博格尔街走去。他在我们两人持续了将近五分钟的沉默之后,终于耐不住的开口了。
他当然没有逛过,哈里为了避免他接触能引起他对小时候记忆的回想,一直都很努力的让他避开那件事发生以前,他和布莱恩还有妈妈一起生活的范围。甚至因此,他还在购置新房的时候,将家搬到了尽量离这里更远的地方。
但是看着这并不太沉得住气的德克斯特,如今的他比起我想象的来说,还要更稚嫩了些。也许只有当他真的开始了那些杀戮行为,变成冷漠的怪物之后。虚伪的笑容面具下,才会真的变得毫无人烟气吧。现在他的表现,说明了我的介入时间并不算晚。
“说是老城区,其实已经完全翻新过了。现在你眼中的场景,和十几年前的根本没有一丝相似之处。”回应他的话离,我并没有掩饰自己话中,说明其实我对这片街区十几年前的样子有所了解的事实。实际上这也是我特意要让他产生疑惑的一点。
带着他走过商业街的繁荣中心,逐渐接近街道末尾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十字路口对面在拐角处,有一个红色的消防栓。虽然人行走道上的路早已经重新铺过,但是那个消防栓仍然坐落在熟悉的街角。
我看着那个消防栓脑海中闪过了布莱恩记忆中,他和德克斯特两个小豆丁调皮捣蛋的从在前面,追逐打闹的样子。然后德克斯特站不稳的一跤摔在了消防栓旁边,头差点磕在了上面。最后罪魁祸首布莱恩,被妈妈狠狠的揍了一下屁股。
就在我看着消防栓出神的时候,德克斯特突然推了我一下说道:“绿灯了,走吧。看什么呢?”说着他也朝我望着的方向看去。
听到他的声音,我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你得左右看看车子再走。”然后我骤然的住了嘴,德克斯特的脸上充斥起了茫然的表情,他望着斑马线对面街角处的消防栓,眼神有些失焦了。而我那骤然冒出的话,也是曾经布莱恩的妈妈,带着两兄弟过马路的时候,耳提面命的一句话。
在之前的三天里,虽然我也和狄龙还有售房中介来过这里一趟,自己又为了重新布置一下老房子又来过几趟。可是也许是因为跟着的人不同吧,所以我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回忆闪过。
但在今天带着德克斯特回来的一路上,也许是身旁的人和场景终于重合,让我脑海中布莱恩的回忆,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不停的冒出些什么。
我看着德克斯特的失神,好一会儿直到绿灯变成了闪烁的红灯,提醒着行人准备变灯的时候。我在反过来也推了他的手臂一下,说道:“赶紧走吧,不然又要再等一轮。”德克斯特这才从失神的状态回过神来,他避过了我的视线,埋头率先迈出了脚步。
也许是因为路上我们两人的失常,又也许是因为我在等着德克斯特的回答,而德克斯特也在等着我的解释。所以知道抵达博格尔街103号之前,我们都没有再互相说一句话。
终于,此时此刻站在两人曾经的家前。虽然老房子早已经有些破败了,可是那种无比熟悉的,让人眼睛和鼻腔都酸痛起来的感觉,还是充斥了我的五感。我看着德克斯特的表情,他的脸上有些莫名和疑惑,又有中慌张的神色在眼神中闪过。
他一时间还是想不起来了。可是不要紧,我对这里的每一个场景都记得那么牢。又或者说是,十几年的精神疗养院生涯中,支撑着布莱恩不会崩溃的这些回忆,早已经牢牢的刻在了灵魂之中。
“博格尔街103号。”我笑了笑对德克斯特说道:“虽然看上去是那么破败的老房子了,但是曾经它也有过青春啊。”
我一边笑着一边给德克斯特指了指入门本该是花园和草坪,如今只剩下黄土的空地。“曾经这里开着粉色,蓝色的小花。高高的灌木丛,而我和早已经忘记了这一切的弟弟,就是在这里面不厌其烦的玩着躲猫猫。”
“然后妈妈会从房间里打开门出来,一边走下楼梯一边喊着…‘两个小混蛋,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干净洗手吃饭了…’”我看着面前的一片空地,和空地之后破旧的老房子,没有管德克斯特的反应,自顾自的说着。
我推开了已经有些掉漆腐朽的白色木栏杆门,第一个走了进去。在绕过德克斯特身边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表情。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那么…怎么说呢…脆弱的表情吧?
德克斯特只是呆呆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易步易随的跟在我的身后。直到我用钥匙打开房子的大门,他仍然没有说出一句话。
和屋外萧索破败的样子不同,屋子里并不是空荡荡充满灰尘的样子。在签署下了购房合同之后,我花了一天的时间请了清洁公司帮忙打扫,并去了旧货家具市场,购置了尽可能接近曾经记忆中模样的家具。
所以此时呈现在德克斯特眼前的屋子,在我打开了室内暖黄色的灯光之后,配上餐桌上那一瓶新鲜的康乃馨。整个空间就仿佛是十几年的时间都没有变动过一样。我看着德克斯特从我身边缓步走到了房间中央。
他慌乱的望着客厅和餐厅中的装饰和家具,然后快步冲着推开了房间中其他紧闭着的一扇又一扇的门。一间本来是婴儿房,后来变成了我们玩具房的房间。小时候除了花园,那间房就是我们的主要根据地了。
只不过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一天的时间我只来得及布置了客厅和餐厅。但是德克斯特突然僵住止步的样子,让我知道他脑海中潜藏淡忘了这么多年的回忆,终于复生了。
德克斯特又推开了一间房,那间房是两兄弟曾经的卧室。布莱恩和德克斯特的妈妈给两兄弟买了一张上下铺的床。这还是大多数男孩子年轻时的梦想,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张上下铺的床。
布莱恩睡在上铺,而德克斯特的床位则是下铺。
布莱恩曾经取笑过德克斯特,之所以德克斯特会睡在下铺,是因为他老是尿床。睡在他下面,害怕半夜被“雨”给滴醒了。因为这个,德克斯特还一度闹着要睡在上铺。最后还是妈妈主持了公道,要布莱恩和弟弟同甘共苦,一起睡在下铺。
而另一间,则是布莱恩和德克斯特的母亲的主卧室。两兄弟并不常进那间主卧室,因为两人的妈妈并不想让他们更多的接近里面来来往往的男人。
没错,其实两兄弟的母亲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温柔而有家教的女子。她从小生活在贫民区里,贩毒和色情交易是她曾经为此自己生活,和支撑起这三人家庭的收入来源。
但是真正让她被残忍杀害的原因,是因为她做了哈里警长的线人!警察卧底的暴露,牵连了两兄弟的母亲。足足价值几十万美金的毒品,莫名丢失,让她成为了替罪羊。
哈里警长难道真的会单单因为同情,便领养一个受害者的孩子么?那他岂不是就要开福利院了。只不过他内心的愧疚,让他只能用这种事情赎罪罢了。这也是为什么,刚正阿直了一辈子的哈里摩根,在最后会不再大义灭亲。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太卑鄙了么?因为哈里的原因,才造成了我们两兄弟如今的结果。可是在德克斯特面前,他却成了对布莱恩的亲弟弟有着养育之恩的父亲。伤害的根源却要让人对他感恩戴德。
这才是布莱恩内心对哈里摩根一家,恨意的来源。
“所以,告诉我吧,德克斯特。”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握拳颤抖的背影淡淡的问道:“你想要追寻的那个丢失的东西找到了么?从前的事,你究竟还记得多少?”
“…比尼…”他细微得不可闻的声音,通过午后暖洋洋的空气传到了我的耳中。他缓缓的转过了身来,看向我。我看到了他一直以来镶嵌在脸上,牢牢固固的虚伪面具,被眼角划过的泪痕撕裂。
“是呀,你一直都叫我比尼。”我笑了笑可是笑意却没到达眼底,只能感到眼眶焚热的酸楚。“小时候你总是念不清我的名字。所以你大概仍然不清楚,其实比尼只是布莱恩的变音吧。”

  ☆、第七十三章

“德克斯特。又或者说,德克斯特摩斯。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啊。”

其实在今天之前,一切还没被对方说破的时候,德克斯特就已经对布莱恩的来意疑心了。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让他觉得在意却又投缘的卡尔布莱克,原来竟是他的亲哥哥。
“从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这句话其实并不是德克斯特第一次被问到。而第一次问了德克斯特这个问题的人,就是他去世不久的养父哈里摩根。
德克斯特还清楚的记得他被哈里问到这句话的时候,当时的场景和他被卡尔布莱克,又或者说是布莱恩摩斯,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非常相似。都是在那艘游艇之上,因为那里是哈里和他唯一能交底交心的地方。
德克斯特从很小就知道自己其实是被哈里摩根收养的了。第一次发现是因为自己虐杀了邻居家,一直吵到养母休息的恶犬,被发现后在家里引起的争吵。德克斯特无意间听到了养母质问哈里的话,自己真正的身世是什么。
也是自那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那种懵懂无知却又十分残忍的手段,其实是不正常的。只不过之前哈里发现后,都小心翼翼的帮他掩盖了事后的痕迹。只有他和哈里才知道,其实院子里的大树下,埋了不止有那条恶犬的尸体。
他从记事起就一直做一个噩梦,模糊晃动的视野里,是一片血色。梦中他还很小很小,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在向他伸着手,哭号着。可是有三个可怕的强壮的男人按着她,再接下来就是飞溅的血液,梦中他的视野一片黑暗,只剩下模糊而嘈杂的声音。
而这个满眼都是血色和暴力的梦,成为了他杀意的启蒙。因为对那片血色的好奇,他第一次动手解刨了一只病死在街边的老猫。老猫尸体中流出的血液,似乎让他更接近了那个似是而非的梦境。
因为这种潜意识中的追寻,他才逐渐滋生出了更加无法控制的杀戮的谷欠望。血液在自己手下冒出的时候,似乎他不再是梦境中那个软弱可欺的孩童,他掌握着别人的生死。这种想法能平息他紧绷的情绪。
也许哈里是知道的吧,所以他并没有严厉的处罚德克斯特的这种行为。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是没有用的。他没有办法改变德克斯特的想法,就像他没办法消除德克斯特对血的谷欠望一样。
瞒着养母和妹妹黛布拉,出海钓鱼时的谈心和教导,成了德克斯特和哈里摩根之间的秘密。
哈里死后,德克斯特碰到了抱着目地而来的卡尔布莱克。出于不为人知的冲动,他邀请了对方一起,重新开启和养父闲暇时间的休闲习惯。谁知道就这个随意选择的陌生人,竟然也给了他大大的惊喜。
德克斯特本来是一个十分有耐心的人,虽然在面对布莱恩的时候,那种缠伏的耐心不知道为什么,在后期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变得毛毛躁躁的。但是德克斯特之前还是十分有耐心的,等了下来,给布莱恩更接近他一步的机会。
卡尔布莱克在两人一起出海钓鱼的时候,毫不在意的说破了他内心的恐惧和谷欠望。之后却又毫不在意的,借着他随口透露的,要自己搬出去主的想法,而邀请他一起去看房。德克斯特耐心的等了,没想到等来了一个颠覆般的“惊喜”。
在博格尔街103号的老房子里,他终于因为布莱恩的种种设计,回想起了小时候早已经沉淀在记忆最深处的回忆。原来这才是他的身世,他还有一个哥哥?
可是知道了这一切,却又让德克斯特更加疑惑了。如果他有一个名为布莱恩摩斯的哥哥,而且是就连内心都和他如此相似的哥哥。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知道现在对方才找了过来呢?
也许是知道德克斯特当时内心的疑惑吧,虽然自己接近了德克斯特的目地,此时早已经一目了然。但是布莱恩却并没有立刻逼迫着德克斯特,回答他在船上问出的话。而是重新约定了一个见面时间,便离去了。
原话是这样的:“虽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接近你的目地,但是我想你肯定又产生了更多的疑惑吧。那么我会留给你时间,你可以自己查一查当年发生过的事情。你的养父哈里摩根到底隐瞒了你多少东西,只有追寻着一个日期,所有的事便会一清二楚…”
“1994年7月23号。我会再给你一周的时间,下一次我们在之前和你说过的西边那个被封闭了的港口见吧。也许到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在那里见面了。”
说完,布莱恩摩斯便转身离开了。
德克斯特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天,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根据对方给出的时间,查一查那个困扰了他十几年的噩梦的成因。而是他借着哈里留下的方便之门,潜入了警局系统,开始查询和布莱恩摩斯有关的信息。
然而,一无所获。警局里记载的档案一般只会记录犯过案子的人的资料。但是查询布莱恩摩斯的记录却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之后德克斯特才又查询了十几年前,1994年7月23号,警局里曾经办过的案子。
因为虽然在长大后,那种噩梦就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常常在梦中折磨他的神经了。可是按照他唯一记得的,梦中那种摇晃的视野和满眼的血色来说。至少会是一个可怕的凶杀案。
然而,再次一无所获。德克斯特找遍了这个时间上下一个月的案子,甚至年份也上下变动的寻找着,仍然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个姓摩斯的女人被害,没有小孩曾在凶案现场被发现。一切就好像是特意被人抹得一干二净似的。
熬夜得眼睛充斥了血丝的德克斯特,这时才突然想起布莱恩口中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哈里摩根到底隐瞒了你多少东西?十几年前正是哈里作为迈阿密警局刑侦总部风云人物的时候。如果布莱恩并没有给错他时间,那是不是有关那个案子的信息,是特意被他删去的呢?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德克斯特彻夜未眠的去学校上课时,布莱恩摩斯的名字也在他脑海中充斥着。涨涨的感觉要爆炸了一般,德克斯特嘴里也思索着念出布莱恩摩斯的名字。
“你也喜欢布莱恩?!”坐在他旁边和他一个学习小组的女生,突然惊喜的冲他说道。
“什么?”困倦却无法安眠的德克斯特,用他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朝那个女生瞪了过去。“你认识布莱恩摩斯?”对方显然被他吓到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颇为不开心。
“我倒是想认识布莱恩摩斯呢,”那个女生恼羞成怒的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可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啊。老实说,你不会是那种…你知道…那种变态跟踪狂粉丝吧?”
“话说布莱恩摩斯是谁啊?”这时另一个男生凑过来插嘴道。然后他问出的这句话,被那个女生鄙视了。
“全美超模大赛遗憾退赛的小鲜肉,在现在播放的幸存者上大放异彩的那个布莱恩摩斯啊!你谷歌一下就能翻到好多他的消息,连百科都出来了好么。自己查去。”那个女生一脸不可置信,你们居然不知道他的表情。
“说起来德克斯特和布莱恩一样是红发呢…可惜你没人家高,还没人家帅!哈哈哈哈!”查完百科的男生,看完之后忍不住开口拉德克斯特下水,因为不想一个人被群嘲。
德克斯特本来还强制压制着自己的激动,想要立刻查一查这个众人口中的布莱恩摩斯。可是听到那个男生说起对方是个红发的时候,他却又顿住了。因为他认识的那个布莱恩摩斯,应该是黑发才对。
下课后,德克斯特抱着书埋着头走出教室,没了以往和周围同学笑着虚与委蛇的经历。走着走着,他突然跑了起来。
因为他终于知道在见到布莱恩摩斯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认真回想的话,那些重新清晰立体起来的回忆中,自己的哥哥布莱恩摩斯其实也是红发!
也许是为了维持卡尔布莱克这个假身份不被怀疑,对方才做了那种打扮?又也许是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目,打扰了他之前的计划。而且更有可能的原因,也是因为哈里隐瞒了当年事情的真相,布莱恩不想在让自己记起他以前,就被哈里曾经的同事,当年知情的赶走…
怪不得在哈里死后,作为警局档案员的阿姨会突然那么关心自己。是为了防止他接近自己么?德克斯特不禁阴谋论的想着。
他冲到了学校的图书馆电脑室,直接谷歌查询了布莱恩摩斯这个名字。图片上的那个男人,如果遮去眼睛,只看他的鼻子和下颚嘴唇,不正是化名为卡尔布莱克的布莱恩摩斯么。自己的亲哥哥,原来就是这个大众情人般的男人么。
知道了布莱恩摩斯究竟是谁的那个晚上,德克斯特终于在保持着痛苦的清醒了整整两天的情况下,看着布莱恩在全美超模大赛上的视频剪辑睡着了。
视频是一个叫汤姆的男粉丝剪辑的,只有布莱恩出现的镜头的合集。在这个合集中一开头,布莱恩就说出了他的身世。他被关在精神疗养院十多年,这就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他都无法出来找自己的原因么?
布莱恩想要找弟弟,现在他找到了。那么当年让他们分开的事情,和那个噩梦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抱着最后的疑问,德克斯特陷入沉眠。

  ☆、第七十四章

说好了给德克斯特一周的时间查找当年的真相,可是按照我对哈里警长的理解,我并没有想过他会真的查到些什么。这一周的约定,其实也不过是为了给我更多的准备时间。
因为海域被污染的原因,西边的码头被封锁停用了。没有了来往船只和热闹的人群,政府才能有足够的时间清洁水域。这也导致了到了夜晚,码头上除了一处小小的,其实并不起什么用的警卫厅外,就再没有别人会打扰我的计划。
告诉德克斯特1994年7月23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时间上当地报纸的报道,是我唯一能查到的描写了当年发生了什么的地方。十几年前事情发生的地方,是在一个码头上。如今那个码头早已经被改建成了其他的地方,所以我只能借用暂时停运的这个码头了。
想要让德克斯特愿意学着像我一样,控制他内心的谷欠望。只有让他真正明白,自己这么多年里寻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他缺少的,不过是那一份被故意遗忘的可怕回忆罢了。当他看清楚了一切的时候,我想也许他就能学着放下了吧。
我的计划就是用其他的手段,在他面前重现曾经事情发生的样子。就像我带着他回到了老家,让他重新记起我的存在一样。
西岸码头虽然暂时停用,但航运公司仍然有一些泊放在那里的集装箱。因为早已经不使用了,而放置的乱七八糟的。我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来到这里,但其实在之前的一周时间里,我却来过这里许多次了。
“吱嘎”一声刺耳到让人牙酸的声音,随着我拉开集装箱的门而发出。里面一片黑暗,我用带来的手电照出了一条路,走了进去。我的行动看起来完全不会被这里的环境影响,可是天知道,在几天前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双脚几乎不听我的使唤。
也许心中的布莱恩残存的恐惧,当时我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诉我,赶快离开,快逃离这个鬼地方。可是我的理智却知道,我在哪里停下来都可以,就是不能在这里。这是最后一步,能带给我和德克斯特救赎和重生的地方。
我走进了充斥着冰冷空气的集装箱中,鞋子敲击在铁皮之上,哐哐哐的声音仿佛我脚下的是一个巨大的金属乐器。反手关上了集装箱的门,我才打开了之前自己在这里安装的两台蓄电池供电防风灯。这两盏灯一打开就把原本黑暗的箱子里,照得透亮。
面前是一张临时用几个包装盒搭成的手术台,手术台上放着我在二手商店购置的电锯。将手里提着的两罐东西放在地上,我打量了一下周围,叹了口气。然后我打开了地上那两大罐东西,里面装的是液体,随着盖子的打开,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传了出来。
可是我早已经对此免疫,之前去屠宰场购买着两罐猪血的时候,屠宰场那满地血腥的样子,让我经历了比德克斯特更早的洗礼。
将背在身后的背包放在了那个临时手术台上,拉开背包链将手中的手电筒放了回去,拿出了另一个东西。有点像小型吸尘器,却又不是。我带上了口罩,再将这个小东西接上了如同吸尘器一般的罐子,另一头插进了装满猪血的罐子里。
“嗡嗡嗡”的声音在我打开了这个东西的电源后响了起来,罐子中的猪血被吸了出来,开始从我手中小东西的另一头喷射出来。
血液飞溅出去,一下子手术台上和周围箱子的墙壁上就沾满了血迹。我细心的将靠近手术台旁的一面墙,都沾满了血迹。这些血液从墙壁上缓缓下流,因为粘稠度的原因,速度变得比雨天车玻璃上的水流缓慢得多。
快吸空的罐子发出了噗嗤噗嗤的声音,我关掉手中东西的电源,抽出导管直接将罐子里剩下的猪血随意的泼在了地面上。因为集装箱的地面并不是平的,而是有着一道一道坎和凹陷的的形状。所以这些泼出去的血,随着集装箱些微的倾斜度而缓缓向箱子更里头流去。
我看向血液流向的方向,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幻觉。布莱恩的记忆和我眼前看到的混杂在了一起,那里仿佛又有两个惊恐的孩子,大一点的那个紧紧的将另一个小孩护在怀里,紧紧抱着。那是小时候的布莱恩和德克斯特。
德克斯特没有看到最后的场景,因为他的脑袋被布莱恩按在了自己的怀里。可是我却仿佛能与十几年前那小小的布莱恩对视,我看到了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原本就雪白的肤色仿佛死人一般,空洞的充满绝望的眼睛。
我收回自己的视线,重新将另一罐猪血如法炮制的浇在了另一面墙上,整个箱子里充斥着比当初屠宰场更浓郁的血腥味。而且这种血腥味更加的纯粹,没有带着屠宰场的臭味。
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如今就剩下守株待兔了。我收拾完了方才使用的工具,打开集装箱的门出席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将那些没必要出现在场景复原中的道具都放在了另一个集装箱里。倚靠在集装箱外,我望着今天的月亮,亮得仿佛将一切的黑暗都要驱散一般。

终于,约定的时间到了。
我藏身在海边这一对乱七八糟的集装箱中,远远便看到一个人冲着这边走来。他快步走着身体微微向前倾,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拉着他前进一般。看着他走过来的一路,就好像时间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走近了那个我做了一切准备,就为了给他场景重现的集装箱边。因为我在走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个箱子的门并关严,所以他能看到箱子里透露出的灯光。
“比尼?…”我听到他这么叫我的名字,试探性的。没想到就算告诉了他我的全名,他还是决定这么叫么。布莱恩因为记忆中熟悉的称呼,笑弯了嘴角。
就在这时,德克斯特缓缓的拉开了那个集装箱的大门。他要看见了吧,哥哥给他准备的礼物…
轻手轻脚的从之前藏身的视线死角站了出来,我看着他僵直的背影。也看到了他面前那个我亲手制造的现场。有那么几秒钟,我还以为德克斯特就这么站在那里停止了呼吸。
一时间这个世界,就剩下了集装箱里本身就装着的,之后也被我修好到可以使用的空调压缩机,发出的轰轰响声。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场景的复原是完美的。”我走到了他身后几步路,开口这么说道。德克斯特听到我的声音后,身体一震,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他似乎想转过身来,我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向里推去。
“不认真看一看么?如果不逼一下自己,你又怎么可能记得起曾经发生过的事呢。”我这么说着,一边逼着他向里走去。他的脚踩进了血池之中,和之前我走进的时候不同,比起那空旷的金属声,多了水被撩动的声音。
突然我压着他肩膀的双手一空,德克斯特竟然跪倒在了地上。他粗重的喘息声让我无所适从,我快步走进了更里面的地方,站到了之前我回忆出来的当初小布莱恩和德克斯特在的位置。然后我注视着用双手捂着脸,大声喘着粗气的德克斯特。
他知道我注视着他,好一会儿他才将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我看到了他眼底的血丝,和青黑色的黑眼圈。想来这一周他都没有怎么睡吧。“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么?…”德克斯特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之前得样子。
“是的,”我笑了笑声音柔和而愉快,“但是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个样子了,不是么?我在全美超模和幸存者中的表现怎么样?有没有丢摩斯家的脸?”
“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些血…”听见我的回应,他便急不可耐的追问道,看起来并不在意我的寒暄。
“你在担心这些是人血么?因为哈里警长给你了一个只能当义务警察的杀人守则。”这是我和他见面的第三次,我也终于毫无顾忌的说出了杀人这个词。“难道你要杀了我么?明明我们是那么的相像。”
“我!…我不会这么做的…”德克斯特提声争辩道,他的手重新抬了起来捂在自己的耳朵上。“不…我不要看…”他紧闭着眼睛,固执的不想在直面眼前的血腥。
他似乎是误会了,以为眼前的血迹都是我杀死的受害人的血么?我想了想快步走到他的身边,蹲在他的面前双手覆在了他捂着耳朵的手背上。
“精神创伤事件,你听过这个词么?”我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关于咱们这一类恶魔的书你读过么?又或者说,你的养父哈里有告诉你,你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么?”

  ☆、第七十五章

“闭嘴,闭嘴,闭嘴!!!”德克斯特突然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我忘记了,为什么又要逼我回忆起来?你这样岂不是太自私了么?”
德克斯特的话让我原本平稳的呼吸混乱了一瞬,在他的质问下,我好不容易让自己能平静的说出话来。我笑着一字一句的回答他道:“没错,我就是太自私了。可那又怎么样呢?!”
“被那该死的警察收养的你,拥有了一群虚假的家人。这样的你又怎么会知道,当我终于能控制着自己骗过那些白大褂,离开那个与世隔绝的坟墓后。却发现这些年里唯一的心理支柱,我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感受呢??”
我终于承受不住的在他面前失控了,身体中属于布莱恩的部分,疯狂的叫嚣着他的痛苦。但我仍然是优雅的微笑着,语调柔和。虽然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笑容里到底有多少真实度。“当时我们在血池里呆了三天。直到那些血液都凝结成了两厘米厚的血痂后,以你那位养父为首的蠢货警察才找到我们。”
“你被抱走了,就在和此时此景一模一样的案发现场。因为那些所谓的专家认为,你还没到记事的年龄。所以这件事你会逐渐淡忘,不会对你之后的人生造成影响。”我嗤嗤的笑出声来,说出口的话仿佛并不是再由自己控制,而是布莱恩。真正的布莱恩在述说着。
“多么可笑的结论啊?看看现在的你!和当时被判断为早已经疯了的我,又有什么区别呢?!甚至没有比我如今的状态更好到哪里。亏了那位哈里警长的福,也是因为他就那么强制性的从我怀中抱走了你,才会让我至今都无法忘记当初的每一幕!”
“所以,为了报复忘记了这一切的我……你才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并逼着我想起来这一切么?”德克斯特的声音有些失魂落魄,他看着我的神情就好像月下的幽魂一样,了无生气。
“哈,这就是你对我做出的这一切的理解么?”我突然有种为早已经被我取代了,逐渐在我体内消失的布莱恩可怜的冲动。“难道你的心里真的从来没有爱么?……只要在记忆里消失了,你就再也感受不到了对么?”
“残存在我内在的,那个十几年前便被封存了的,四岁的小布莱恩对你的爱。他逼着我为你做的这一切……到头来得到就是你认为的报复?”
“反社会人格者是没有爱的,这种事明明你也应该知道得很清楚。”德克斯特的语调突然变得低沉,他不再颤抖,而是一把甩开了我覆在他手背的双手,握着拳慢慢站了起来。“你只是自私的不想一个人承受这一切罢了……”
我看着他自上而下的俯视着我,淡淡的说道:“那么就算我不把这一切告诉你,你之前的心理状态又有什么不同呢?之前的你,明明同样是一个和我一般无二的怪物,却因为被蒙蔽了双眼,以为自己是这个人间世界唯一的恶魔。我不过是让你看得更清楚一些。”
“看看在这个对我们来说正如地狱的世界里,你不是唯一的怪物。我是你的哥哥,不是么?那么就让我来教你,面对内心的恶魔时,除了被那种可怕的谷欠控制外,你还可以驾驭它的方法吧…”我笑着凝视如德克斯特充满了血丝的双眼。
“精神创伤是可以缓解治疗的……你不用真的变成可怕的嗜血猎手。哈里警长太小看我们了,摩斯家不会……唔……”我突然眼前一黑,下颚便是一痛。
德克斯特一个鞭腿将我踢了出去,我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了。感觉自己在血池中翻滚了几圈,直到全身沾满了地面上血液之后,我才感觉后背冲击到了集装箱底部的墙壁。铁皮被撞击发出的声音,轰隆的响起,余音颤颤。
我从口中尝到了血腥味,不是恶心的猪血,而是自己口腔内血小管破裂的原因。德克斯特大步向我走来,一把拽着我的衣领提起来按在了墙面上。他的双手掐在了我的颈脖上,越合越紧。
我看到了德克斯特的眼睛,他的眼神不再疯狂,取而代之的则是死寂。和当初从大卫文森特的眼中看到的样子多么的相似,这是冷血杀手的眼神。
我才突然觉得自己大意了,我被脑海中残留的布莱德对德克斯特的观感左右,却忘记了用自己的目光,从更理性的角度看待这一切。我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太鲁莽了,我忘记了虽然对布莱恩来说,德克斯特是失散了十几年的亲弟弟。
可是对于德克斯特来说,突然冒然接近他,逼着他回想起小时候记忆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我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不要说哈里摩根了,也许就连那个愚蠢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黛布拉都比不上吧?
我没有挣扎,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看向他的瞳孔深处就仿佛能看清他内心,即将要破笼而出的怪物。因为气管被掐住,窒息感和胫骨的疼痛都好像完全不能影响我一样。
然后,却是德克斯特先慌了。他更用力的掐着我的颈脖,大声的喊道:“不要骗人了!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早已经不是那个再没有一点力量任人宰割的幼崽…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不要和我说那种大言不惭的谎话,晚了…想要……”
“呯!”的一声闷响突然划破了空气传到耳边。这个声音我很熟悉,狄龙对我的基本枪械知识教学里,并不只有口头说说而已。和他待在一起的空闲时间里,除了让我更直观的了解各种枪械的使用方法,而给我看了不少影音视频外,还带我去过商业靶场打靶。
这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子弹打出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听到这声闷响反应出是什么的时候,德克斯特痛哼了一声,送开了掐着我让我差点背过气去的双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跪倒在地。他的手捂着右腿大腿外侧,很快那里渗出血来。
“还好我来的没有太晚。”集装箱的门口背着月光,站立在入口中央的那个男人的身影熟悉的过分。狄龙,他身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夹克,双手平直的向前举着,手里握着刚刚开火的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我来不及思考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最终还成功英雄了一回的。看着他站在那边一边开口说着那句话,一边握枪的手早就移动着重新瞄准了目标。就算只是站在了他的目标,德克斯特的旁边的我,也已经能轻易感受到那种凌然的杀意了。
为了不让德克斯特真的死在他的枪下,然后我和狄龙再次成为警局的常客。我不得不挣扎着,控制着剧痛得几乎要无法发声的喉咙,用撕纸般破碎的声音喊道:“住手,狄龙……咳,你不能杀了他!”
“布莱恩,你要明白他刚才是真的想杀了你,”狄龙的声音冷硬而不可质疑,“你面前的人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你不可能护他一辈子。”此时的他呈现在我面前的完全是成熟的猎人的形象了,就好像一直闭眼酣睡的狮子因为打扰而苏醒了过来一般。
我也听懂了他话中的含义,不仅说的是此时他如果动手,最多只能算是个防卫过当。他比我更早的明白了这个事实。而后半句更深层的含义是,德克斯特早已经不是布莱恩记忆中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男孩了。
布莱恩记忆中那个只能被他护在怀着的男孩,如今已经长大了。站在我面前的德克斯特,不再那个是哥哥说什么都不会质疑,只会单纯跟着做的孩子了。
可是不从德克斯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我是真的无法放弃。不仅是因为布莱恩作为哥哥的本能,还是因为想要解开心结,兄弟两个当事人需要共同面对。总而言之,要让德克斯特答应,这是唯一的办法。
“…既然你有调查过我,那你现在也应该知道我真正的模样了吧?”看着狄龙,我逼着自己忍耐着喉部的疼痛,开口说道。“我和德克斯特有多么相似,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到。这种相似更在于精神层面之上,而不单单只是外表。”
“如果有一天我也失控,你也会毫不犹豫的对我举枪么?”
狄龙似乎被我的反驳弄得愕然不知该如何回应,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而且在我看来你是不可能失控的。”
“对对方无限到荒谬的信心么?”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德克斯特,突然在狄龙话的末尾开口说道。
“布莱恩,如果你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话,不觉得太天真了么?十几年的时间,你究竟能了解我多少?就连哈里都已经对阻止我这件事放弃了。如今他刚离开,你就冒出来说……”
“因为他人对你的放弃,你也就借坡下驴的放弃了自己?”我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德克斯特的话,面对自己这个陌生的弟弟,就算对方变得再多,估计我也是无法变换到客气到陌生的口吻的吧。
“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说我对你太失望了。”这一回是我自上而下的俯视着捂着中弹的右腿,单膝跪在地上的他。“德克斯特,就算十几年的时间不见,可我仍然了解你。没有为什么,就好像是了解我自己一样。而哈里那样的人是永远无法理解我们的内心的。”
“你真的不愿和我学着控制自己么?”我凝视着他的双眼,只想体现出我最大的真诚。“就算是为了你的假妹妹黛布拉?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自己的哥哥,其实早已经变成了一个连环杀手的话,她会怎么想?”
几乎是耻辱般的,为了让德克斯特答应,我违背了心中布莱恩叫嚣着要杀掉黛布拉的念头,而是把那个女孩作为了留住德克斯特的最后筹码。


  ☆、第七十六章

“你要做什么?!”几乎是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德克斯特就敏感的飞快的质问过来。“如果你对黛布拉做出什么事情,我是绝对不可能原谅你的!”
“呵,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冷静的回望着他,语调不起一丝波动。“如果我不阻止你,到时候真正会做出什么的是你。你以为哈里摩根会因为愧疚而被迫接受你的心理问题,黛布拉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正常人就会么?”
“…什么愧疚?”德克斯特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消化我的话,然后他突然才发现了我这段话中透露给他的重点。“为什么哈里会对他收养的孩子有愧疚?”
我脸上挂起了温和的笑容,可惜这个面具式的笑容里并不带着多少真诚。“愚蠢的弟弟,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你难道不知道哈里会收养你的原因么?”
德克斯特慌乱了,虽然他可能并没有注意我会说出什么话来,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了他,这些话会完全颠覆他以往的观点。
“你难道知道?…你可不能骗我…不要以为随便编出来的话,我就会相信…”德克斯特坑坑巴巴的说道。
“就算我再怎么卑鄙,我也不会编造关于母亲的谎言。”我的语调柔和可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尖锐。“哈里之所以收养你的原因,就是因为对我们母亲的愧疚。她是哈里的一个线人,你知道么?她等于是间接被那该死的警察害死的!!!我们都是受害者!”
“可笑你还对他那一家子如此感恩戴德,把那个男人的女儿也放在心上,甚至连布莱恩这个做哥哥的都能轻易丢弃…”我一时嘴快,说出的称呼是布莱恩而不是我。还好如今情势十分紧张,没人会注意这一点。
听了我的话的德克斯特,怔愣在了那里半响。然后我看着他原本因为狄龙那一枪而平静的眼神,再次狂乱了起来。看着这一幕的我,不禁感叹着哈里摩根的养育成果。在我看来,他不过是养大了一个健康的驱壳,可是却对里面的灵魂束手无措。
看着德克斯特宁愿忍耐着那条被枪弹贯穿了的疼痛,也要挣扎着站起来和我拼命的架势。嘴里还在不停的低声念叨着:“不可能,都是假的…你说的都是假的…”就好像这些话就能将他自己催眠过去,忘记我说的一切一样。
本该是可怜又可笑的一幕,可是我凋零的同情心却无法对他实现。因为布莱恩其实才是当年留下的三个事件关联者中最倒霉的那一个,不是么?我只是束手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德克斯特向我接近。忍耐是我在完成布莱恩的心愿时,唯一能做的了。
本想着就任他动手吧,等他第二次平静下来后,再接着下猛药的。哪知道也许是因为我一动不动的样子而误会了,一个身影突然闪到了我跟前,然后一声拳拳到肉的闷响撞击声,狄龙把德克斯特掀了出去。
“傻站在那里干什么?!给我搞清楚!你是他哥,不是他的沙包。说了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要我说,既然他是你弟弟,不听话的话就揍一顿好了!”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这么突然冲到了我面前,一把将德克斯特揍飞了。这样还不算,一系列的动作完成之后,他又扭过头来对我训道。
因为这么个不符合画风的家伙混进来,一下子我的步调就被打乱了。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沉默到显得有些不知道说是冷漠,还是木木的家伙,到头来却是个暴脾气。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对他的话做出什么回复呢,那边眨眼间就又把德克斯特揍地上了。德克斯特被揍到地上的结果就是,如今他也和我一样,沾染上了满身血腥,鼻尖都是浓郁得让人作呕的猪血味。
沉默中,一时间耳边就只有狄龙动作的声音。
让我惊讶的是,无人阻止下德克斯特竟然也没有挣扎着反击。与之相反的是,他却蜷缩了起来下意识的呈现出守备的姿势。难道是被突如其来的拳头惊住了?我的思绪一下子走神的飞远了。
其实自从他被哈里摩根领养后,就没有感受过这种被压着打的滋味吧。就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德克斯特也肯定是不曾有过这种经历。因为布莱恩和德克斯特都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从某方面来说,没有亲身父亲教养的缘故,两兄弟人格中都缺少了一些东西。这是很多单亲家庭的孩子普遍会有的问题。
也不能说是性格上的缺陷吧,毕竟就算是双亲家庭的孩子,由于父母教育方法的不同,有可能也会出现因为父母对孩子的溺爱过度,而导致孩子太过自我为中心的结果。但是布莱恩和德克斯特呢,却还是恰恰缺少了男性特有的粗心和毛躁。
就算在德克斯特还小的时候,布莱恩也曾作为保护者的姿态,站在欺负他的大孩子面前。但是就是布莱恩,性格上也难免在一开始就更偏向女性的敏感。而不用说小小的德克斯特了。
有了那种更易感受环境和他人情绪的敏感,在当时又处于儿童时期最容易受到外界刺激影响的布莱恩和德克斯特,经历了亲眼目睹母亲被杀,并处于那种环境之下太长时间,而使得精神创伤的结果越发严重。
想到这点,原本想立刻上前阻止的我,突然止步站在了那里。我就这么看着德克斯特在血池中挣扎,蜷缩在角落。带着某种难以解释的愉快,我就这么任由着狄龙以部队里训练搏击的强度,以不会伤到对方根本,却也是能打出青紫痕迹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了德克斯特身上。
“比尼…比尼…”德克斯特小时候对布莱恩特有的昵称,求饶一般的细语呢喃,突然传入我的耳中。
根本没等我反应过来,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我仿佛感觉到身体里仿佛有另一个灵魂一般,控制着我的四肢躯干冲了上去。双腿一下子跪在了德克斯特的身边,一手架住了因为我的介入而突然住手的狄龙的拳头,一手揽在了这个不听话的弟弟身上。
“够了,住手!”我下意识的喊了出来,带着命令式的语调。此时我根本没有意识到,我这么做根本是仗着这些天来,狄龙对我的纵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早就把他排进了自己亲近之人的列表。因为人其实只有在对真正亲近的人的时候,才会任由自己对对方发些小脾气。
在我搂住德克斯特的同时,我感受到了让人心情复杂的他的回拥。狄龙的意外介入,竟然让场景还原做到了最逼真的模样。
因为此时德克斯特倒着的地方,正是当初小布莱恩搂着小德克斯特,看着母亲被杀那一幕的位置!之后两兄弟更是一动不动的在原地,坐在血池之中,以这个视角看着封闭的集装箱整整三天。
虽然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方法,特别是面对德克斯特这种因为记忆模糊,而形成的对事实的持续性回避症状,鼓励对方面对事件,并以一种舒缓的途经表达和宣泄伴随着创伤性事件的情感,是最正确的方法。
可是我却突然害怕这个刺激一下子太过了,过犹而不及。我紧紧的回拥着德克斯特,用沙哑的声音低声的安慰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听到自己这么说着,“德克斯特不是已经长大了么?你要站起来面对…”
和当初的小布莱恩一样,我紧紧的将德克斯特的头压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才能保证他看不到行凶之人。而我睁大了眼睛瞪向了狄龙,唇语着喊道:“走…你先出去!我这边不会有事了。”
在狄龙尽量掩藏着声息退出集装箱,环手等在外面以后。我用了足足十几分钟的时间,让德克斯特重新缓了过来。
“你真的能救我么?”德克斯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无声的流泪却让他的嗓子也干得沙哑起来。“我真的不用杀人么…我好害怕自己失控…可是就连哈里也没有办法呀…”
“我到现在还没有杀过一个人就是证明。”我尽量柔和了声音,答应着他。“这些血都是动物的血液啊,我在屠宰场购买的。德克斯特,想想吧。如果说反社会人格者真的没有一丝感情的话,你对黛布拉的执着又是什么呢?”
……
“如果你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毫无感情的怪物,告诉我你为什么又会感到害怕呢?我们可以把心里滋生的怪物关得牢牢的,只要你不给他养料,总有一天他会消亡。相信我吧,我的弟弟。”

  ☆、第七十七章

在幸存者播出到三进二的最后决战以后,最后的solesurivor就开始引起了大家的猜测。有主布莱恩在比赛过程中,因为精于计算而得罪了太多人,最终会无法获得大多数票数的一派。也有主正是因为布莱恩的计算屡屡得逞,陪审团才会投给他票,最终获胜的一派。
但是总的来说,到了最后所有人的讨论焦点,都只是以布莱恩为主了。瑞德则完全被当成了陪跑的,备选的等等不被重视的角色。为了这个,瑞德还曾打电话来和布莱恩吐槽说bau小组里的大家,在看了幸存者后,都一个劲的骂自己不争气。
而与此同时,布莱恩和狄龙的关系也引起了热议。这一切都要源于布莱恩在征得狄龙同意后,在网上放出的两人开始约会的消息,和一系列的日常合照。油管视频中的vlog也忠实记录了两人的生活日常。
今天则是幸存者最后一场部落会议,纽约直播大会的一天。比赛后,在参赛者们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都会在这场公布最后solesurvior的大会中,由杰夫主持着聊一聊。布莱恩和狄龙也接到了邀请,提前两天坐飞机来到了纽约。
掌声和欢呼声齐聚的摄影棚里,舞台上的布景被场景设计师做成了原始部落的模样。观众席中在前排或多或少的坐着每个参赛者的亲朋好友。本来布莱恩以为自己是用不到那个家庭成员的名额了,谁知道德克斯特被狄龙劝服了,在今天也来到了现场。
狄龙拉德克斯特来的理由,是布莱恩将会用幸存者获胜得到的奖金,买下那所老房子。之后他的住处也就不用担心了,还能以最廉价的租金从哥哥手中租到超值的屋子。这个理由让德克斯特无法反驳。
更何况在集装箱那一夜之后,布莱恩就一心扑到了给德克斯特的心理治疗上。看着平时布莱恩每天翻书用功一脸认真的样子,德克斯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当时,确实是对哥哥有很大的误解。
当然德克斯特参加了这场电视直播,却也要求了节目录制组不能将他录入直播画面之中。这是出于对他和布莱恩两人之间关系,可能会引起认识德克斯特的人的注意,而引起其他不必要的额外问题的担心。
在布莱恩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参加了幸存者团圆秀后,狄龙也邀请了自己的三个姐姐,一起来参加了这个对他来说已经只是凑凑热闹的电视节目。目地自然是让三个姐姐见一见把他这个老剩男给解决了的布莱恩了。
虽然狄龙的父母仍然对他突然从真正的男子汉,变成他们印象中的“娘炮”同性恋不能理解。可是狄龙的三个姐姐却在听到自己弟弟和一个男人交往的消息后,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其实布莱恩是真对狄龙突如其来的这种,面见家人的突袭十分生气。可是当他真的站在了狄龙的三个姐姐面前时,也还是不免按捺下了自己的脾气。就算一开始布莱恩并没有打算将自己和狄龙的这段关系,那么快的看待得太过认真。
可是在狄龙介入了他和弟弟德克斯特的事情之后,他也不得不严肃看待两人的关系了。也许之所以他会努力在狄龙的三个姐姐面前,收起自己的爪子,很大原因上是因为他真的开始思考,在和狄龙关系上能维持更长远时间的可能性了吧。
摄影师的镜头从观众席后方一棵颇有热带海边风范的椰树上方,往下朝着主舞台摄去。在观众们都起立鼓掌的欢呼声中,镜头最终一镜到底的落在了站在主舞台右手边的主持人杰夫。
“很高兴又到了这一天!在经历了三十三天的野外生存之后,残酷的淘汰和暗地里的阴谋,今天在这里就是揭晓最后结果的时候了!”杰夫看着自己面前不远处,坐在舞台另一端的参赛者们高声宣布道。
“究竟谁是陪审团成员们决定的,最值得拿到终极幸存者头衔,和随之而来的一百万美金大奖的那个人呢?”随着杰夫的解说,镜头划过了坐在最靠近主持人地方的布莱恩和他旁边的狄龙,还有被挤到了第三位的百忙之中还被迫抽空参加直播的瑞德。
“现在我将来读票。”开场便毫无停顿的切入了观众最想知道的最终大奖获得者揭晓过程。杰夫严肃着连伸手进投票箱拿出了第一张票,看了一眼后翻转过来面对镜头念道:“第一票,布莱恩。”
和大多数走到这一步的大奖备选人不同,布莱恩既不是笑得兴奋开心,也不是沉着脸仿佛死了妈一般想要显得自己的不动声色。他只是在镜头转向他拍摄他的反应的同时,几乎像是预知了结果那样,将脸转向了镜头给了个正面,勾起自己的嘴角笑了笑。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模样,一边笑着他还一边和在一旁搂着自己专为秀恩爱圈领地的狄龙对视了一眼。整个画面就是给单身狗一种烧烧烧的冲动。可惜他的粉丝们,看着那张笑得开怀的脸,还有狄龙一副非常不好惹的模样,却不得不歇了再整出什么事的心思。
“布莱恩。”杰夫的声音再次响起,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第二票,仍然是布莱恩。

“这是决定性的一票了,如果这一票仍然投给布莱恩的话,那么布莱恩就会正式获得最终的胜利…布莱恩!!!陪审团的票,已经过半数都投给了布莱恩。这个数字已经足够,布莱恩!他将是这一届的终极幸存者!”
让人屏息的几十秒后,杰夫念出了最后的结果。但是这不是结束,在接下来他又陆续揭晓了剩下的票。让人惊讶的是,布莱恩竟然成为了幸存者史上难得一见的全票通过!
因为就连凯西和安娜这两个理应是被布莱恩得罪死了,最不可能投给他决胜票的人,都把自己的票数投给了他。
而这场现场直播的团圆秀,也正是为了一一向观众解说他们感兴趣的参赛者的心路历程。比如凯西为什么会将票投给得罪过自己的布莱恩,而不是之前和自己同一个部落的瑞德。所以足足有四十分钟的幸存者现场直播,一直都高潮迭起,掌声不断。
除了在合并阶段大放异彩,展现出十足心机手段的安娜;在智慧部落一开场就把局势握在自己手中的凯西;当了出头鸟第一个被宰的马里奥等比较引人注目的选手采访;还有可怜兮兮陪跑了一路的斯潘塞瑞德外。最让人好奇的,便是布莱恩和狄龙如今私下的关系了。
杰夫在将关于比赛投票的话题带过之后,他又将八卦重点落在了布莱恩和狄龙的关系上,这个最受人关注的话题。
“众所周知,在比赛中狄龙和布莱恩就一直表现出了对对方的欣赏。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两人私底下竟然还有这种私情!这可以算是幸存者史上最低调的荧幕情侣了。一起来看大屏幕,回顾一下两人相处的画面。”
然后摄影师镜头中的布莱恩露出了柔和微笑,在他和狄龙的对视中,电视机前的画面转向了制作团队特意做出的两人同时出现的画面剪辑。
最先出现的就是两人出海捕鱼,遇上的猎鲨事件。因为太过精彩的缘故,剪辑师几乎没怎么剪辑,就将这将近一分多钟的片段,放了上去重播了一遍。
然后就是猎鲨事件后,在合并的部落营地里狄龙不着痕迹的和布莱恩套近乎的画面。还有之后狄龙选择布莱恩作为共享奖励赛奖励的一幕,两人在度假村决定最后局面的谈话,温泉中的镜头。
最后一个片段则是三进二个人豁免权赛上,两人争分夺秒的镜头,还有陪审团投票上狄龙对布莱恩问出的那个问题。
将近五六分钟的片段,比之前分给其他人的剪辑片段时间都长上了四五倍。不过想来这是两人份的剪辑,而且其中之一更是这一季的大奖得主,倒也是不会显得太过夸张了。
“布莱恩和狄龙,两人都是游泳健将。一个有了塞壬之称,当然并不全是因为他的游泳技巧。”杰夫在剪辑片段结束之后,开口整理道。带着点幽默的话,引起了全场不少人善意的笑声。不全是因为游泳技巧,自然是因为还有美貌和言语上迷惑人的功力原因了。
“而另一个则是前海军陆战队成员。可以说在比赛上都是头号死敌的两人,在生存时却又共患难了一回。他们之间亦敌亦友的关系,是怎么会在比赛中转变为罗曼蒂克的呢?布莱恩,你怎么看?”杰夫将话题主导方转交给了是主角之一。
“嗯…”布莱恩拿着话筒展现出的气质,却是和在幸存者中完全迥异的样子。“在我说其他话满足众人八卦之前,作为报酬也请节目组在直播结束之后,将这段剪辑片段送给我们作为礼物吧。”有些冷面笑匠的风格,优雅的谈笑着正好戳中不少姑娘的萌点。
布莱恩这么做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并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太过绑定在幸存者中表现的心机深沉上,这对他之后的发展并没有好处。
所以他特意在电视直播中,展现出和录制时完全不同的说话风格。就是为了让观众认为,在幸存者进行时,那样的布莱恩只是他在当时那种环境下的一个特殊角色设定罢了。
“回到最初的话题吧。其实老实说,狄龙在最后问我要电话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吃惊。”布莱恩笑着说道,“因为在那之前,我可是用尽了浑身解数去勾引这个男人。可惜他看起来就像个木头一样,完全没有反应。我以为自己是没戏了。”
“你没想到原来他才是想得最远的那一个?”杰夫也笑皱了眼尾的纹路,一副好奇的模样追问道。
“要知道其实不止你吃惊,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很惊讶吧!狄龙竟然会问淘汰他的布莱恩要电话号码!这可不是一般的痴心了。”随着杰夫起哄的话,观众席里也被带起了一阵轰动的起哄声。
“咳,话不是这么说的。”布莱恩皱了皱鼻子做出有些活泼的小表情,按下了这个轰动,紧接着接口道:“比起痴心,在我看来这个家伙在之后表现出的占有欲,才更加惊人呢。”一边说着,他一边微微欠身挨向了狄龙。
因为之前两人就说好了的原因,在小事上非常纵容布莱恩的狄龙,板着一张脸配合的认同着点了点头。
“毕竟布莱恩可是有塞壬称号的男人呢,”一副十分男前的模样,狄龙对布莱恩的话回应道:“如果我不看紧一点,他也许就会不小心逃到哪里去了。”
“那么满足我们大家的八卦之心吧,”杰夫接过话头开启另一个新的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对对方的好感的呢?而狄龙,你在和布莱恩结为联盟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预想到了之后布莱恩会背叛的结果,所以才在最后仍然那么淡定?”
“具体时间并不是很清楚,也许是第一面?我是个模特自然也是个颜控。”布莱恩率先回答道,“又也许是我和他见面后,在床上完事的时候?谁知道呢…”说着他还摊了摊手,做出无奈的样子。
“哇哦!”有些黄暴的话题一下子引起了现场的轰动,而美国人就是喜欢这种开放的话题性。所以整个直播到了这段,因为布莱恩对场景对话的掌控能力,这一段时间竟然拿到了当晚的收视最高峰。
“那么狄龙呢?从你在最后陪审团提问一个问题,而选择了询问电话号码的情况来看。你应该不是像布莱恩一样,用那么肤浅的理由敷衍我们吧?”杰夫笑着转头对狄龙问道。
“我喜欢能给我带来征服感的人。”狄龙毫不避讳的就在布莱恩面前这么说道,“而他正好有着完美的实力能让我注目。比起外貌来说,一个人的能力更能使他从人群中在我面前凸显出来。所以对他产生好感的时候,应该就是他在我面前露出爪子的时候吧。”
“不过要说到我之所以会喜欢他的理由,那应该说是他这个人的全部吧。有点不可言说的性格问题,总是四处勾搭的外貌问题,喜欢到处蹦跶停不下来的行为问题。”狄龙的声调到了最后有一些宠溺。“虽然有那么多的问题,可是我还是把他拉去见了家人。”
“啊啊啊啊啊!!!”粉丝们的尖叫声在狄龙话音未落时,就从台下的观众席里爆发了出来。

幸存者中有史以来第一个男男荧幕情侣,竟然还最终修成了正果。狄龙和布莱恩的话题热度,让整个电视直播高潮不断。不仅让节目制作组惊喜万分,观众的欢呼声和起哄声更是几乎要突破天际。
“布莱恩是幸存者历史上第一个在节目中捡了个男朋友回去的男人。布莱恩也我在幸存者史上最为欣赏的选手之一,堪称比赛和心计全能。布莱恩更是难得一见的在幸存者中,得到全部陪审团选票的参赛选手。而他也有了一个让人永远难以忘怀的称号,塞壬!”
杰夫在四十分钟的幸存者团圆聚会电视直播的末尾,做着最后的总结。
“让我们最后对布莱恩说一声恭喜吧!当然还要祝福他和狄龙之间的关系,希望他们可不要像其他很多荧幕情侣一样,在节目结束后就不了了之了。然后,第xx季幸存者正式落幕!”

  ☆、第七十八章

狄龙的复式小楼里,已经是午后时间了,可是我们卧室房间的窗帘也仍然没被打开。房间里有些昏暗,气氛适合极了睡个懒觉。
我坐在电脑前目光直视着屏幕,像是发呆一样想了好几秒,然后才转过身来看着在床上合眼小歇的狄龙说道:“那我把邮件发送了?”
“嗯。”狄龙低声应了一声,眼睛仍然没有睁开。因为最近这几天,我们两人总是非常的忙,所以今天一整天窝在宾馆里都没有想要起床的想法了。这对狄龙这个在幸存者孤岛生存中,仍然能保持每天做一定量的锻炼的人来说,看起来十分不可思议。
其实具体来说感觉也没有什么大事,可是各种琐事却才是让我们忙得不可开交的罪魁祸首。一直到了我的暑假快要结束之后,我才终于觉得事情靠一段落。
先是和德克斯特的面对面对峙,虽然最终还是以我占了上风,把这个弟弟扒拉到自己羽翼底下看着作为结局。但是事后对集装箱的清理,和后续与弟弟十几年互相差异的交流,还是耗费了十分多的时间和心力。
而还没等我把对德克斯特的心理问题解决的最佳方案整理出来,幸存者最后的电视直播拍摄邀请,也被寄送到了我和狄龙手上。毫不停歇的我们赶到纽约,在这看似公费旅游的情况下,处理家人和人情问题又是一场脑力战争。
瑞德出席了这次的节目最后拍摄,并和我面对面的交代了关于杀死威廉周的凶手已经被缉拿归案的消息,和案件中的各种细节。
自己的油管频道也进入了和网络编辑的正式签约环节,时不时就会有关于上传的视频内容和最近流行趋势讨论的会议。而油管上传视频的抽成收入,也成为了我最近主要的收入来源。
而幸存者最终赢家公布,奖金也汇入我的银行账户后。我立刻用这些钱的一部分,一次性付款了博格尔街103号的老房子。并连续在多个地理位置不错,环境也不错的地方购置下了其他房产。
说起来虽然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情,可是其中的手续十分麻烦,需要耗费的时间也让我烦不胜烦。狄龙甚至在这期间不止一次的调侃过我说,是一只没有安全感,四处打洞的兔子。
但在所有杂七杂八的琐事都终于在我快要离开迈阿密,飞回帕拉阿图市继续下半学期的学业时,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得到解决。那便是因为我的黑马突袭,狄龙并没有能实现去参加幸存者的目标。
既然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我也不可能在他苦恼的时候,表现得太过无动于衷吧。而且如果想要保证自己不会被如今各种新人明星太快的替换,被电视观众和粉丝遗忘。我也仍然需要保持足够的曝光率。
所以我们计划了参加和幸存者同一个电视台策划的另一个真人秀节目,极速前进。如果我们能在极速前进中同样获得最终胜利,那最后的奖金我们就会平分。一百万美金的大奖,交完税再平分也有三十几万了。
这样一来,狄龙那在幸存者中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给陪审团听的比赛目地,就可以通过他的奖金完成了。而我也能继续保持在美国民众面前的电视出镜率,加深在观众心中我作为真人秀明星的定位。
咳,让我为别人打白工是不可能的。就算这个别人其实是如今自己的恋人,也不可能。也许大部分人会觉得我的选择太过自私自利,自我为中心。可是唯独布莱恩的这一点,是我不想改变的。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中国的俗语在我看来,就是因为好人太过无私,往往付出太多而没有回报。可祸害却时刻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所以自然是不会吃亏的。不吃亏且一直获益,这才是经营之道。
对方的出发点再好,我也是不会做这种对自己根本没好处的善事。在幸存者的比赛结果出来以后,出于双方利益都能得到满足的缘故,我很是积极的带着狄龙开始准备报名极速前进下一期的相关事宜。
昨晚终于将报名表和简历填好,我便上传到了邮箱打算通过邮件投递给极速前进的节目制作组。极速前进下一期的拍摄,会在大学寒假期间。时间上也正好安排得过来。
……
在上学期间知道我们获得了参赛资格后,我和狄龙都开始认真研究起极速前进的比赛内容。比如究竟如何才能在极速前进的比赛过程中,获得更大的时间优势。当然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根据历届节目的比赛项目,做一些针对性的训练,并对各国知识有一定量的了解了。
极速前进的比赛规则,是参赛者两人两人搭档环游世界,并且完全是以背包客自助游的形势。节目组会规定给予每一组参赛者一定量的金钱,以保证参赛者有足够的金钱在比赛途中花费。一般来说,这些钱包括了除机票外各种其他交通工具的费用,还有食宿费。
但是参赛者在旅途过程中,被规定了不能花自己的钱去填补空缺,又或者是享受更好的条件。因为那样会对其他人产生不公平的情况。
节目组也同时要求参加比赛的选手,必须上交手机和任何可以对外联络求助的工具。就好像是幸存者和全美超模大赛那样,全封闭式的拍摄。参赛者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去问路得到相关信息。
而在每个国家的旅行都算是一个比赛回合,每次最后一个到达终点站的队伍淘汰,而第一个到达终点站的队伍则或多或少会得到各种奖励。只有留到最后的三个队伍,有资格争夺最后一个回合的一百万美金大奖。
在旅行到每个国家的时候,节目组会设置许多和当地习俗文化相关的比赛任务,完成任务耗费的时间越短的队伍越有利。这就是狄龙设定的战略重点。
可以说,极速前进中的淘汰方式是完全客观的,并不是像全美超模中由评审和社会媒体投票淘汰,又或者是像幸存者中参赛者投票互相淘汰。在极速前进中,你只要能以最高的效率完成比赛内容,并在路途中不会耗费无妄的时间,那么坚持到最后并获得奖金就不会不可能。
……
“这里是佛罗里达州迈阿密市!通往美国的大门,有十一支队伍将要在这里启程,踏上极速前进之旅!”直升机拍摄的镜头一镜到底,从高空中俯瞰着整个迈阿密市全貌,然后焦点汇聚在大楼顶部,先闻其声再见其人的主持人,菲尔基欧汉身上。
“他们有的是情侣爱人,有的是兄弟姐妹,更有的是父母子女。而他们将会用尽全力去赢得这最终的一百万美金大奖!而这十一支队伍是…”
“牛仔兄弟,来自德克萨斯州的萨姆和迪恩。”这对兄弟管理着父亲留下的牧场,有着和其他普通参赛者组合难以比拟的强健体魄,在体力和运动实力上首屈一指。这是狄龙在看到了所有其他竞争者之后,确定的最有竞争力的敌人之一。
“模特组合,来自纽约大都市的詹姆斯和希德。”这对男男模特组合除了有超高的颜值和高挑匀称的身材外,暂时看不出其他的威胁性。可是偏偏就是这一点,让我从一开始便感到了卧榻之处有他人酣睡的紧迫感。
“姐弟组合,来自伦敦拥有英美双国籍的佐伊和乔瑟夫。”两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体型娇小的姐弟俩。弟弟比姐姐高出了半个头左右,就算如此也只有一米七三高。
但是虽然身材看起来很娇小,乔瑟夫却是那种肌肉结实的小蛮腰类型。姐姐佐伊更是十分爽快的女生,看起来并不做作而且十分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从与其他参赛者队的交流相处来看,他们应该会是永远不会被设置路障的那一类人。因为大家都喜欢他们。
“癌症生存者父子,大卫和科特!父亲和儿子都从可怕的癌症之下坚持生存了下来,如今他们已经有将近六年没再复发。坚强的意志和坚定的决心,还有环游世界的梦想,让他们决定一起报名参加这一次比赛!”
这样的介绍对他们来说肯定是十分有利的,大部分人对于弱者都会有一种心慈手软的同情心。就像年轻的佐伊和乔瑟夫姐弟一样,他们在比赛开始时,肯定不会被其他参赛者视为可怕的对手。
但是根据我和狄龙私下的讨论来看,这对父子虽然是那种老好人类型,但实力却不可小觑。
……
紧接着又出来了一对退休老年夫妻组合,凯瑟琳和保罗;一对黑人白人警察夫妻组合,特维斯和薇拉;双露的金发尤物闺蜜组合,露西和露易丝;恋人未满状态下的亚裔男女组合,罗密欧和祝英台;多年老友酒友的鲁仁贾,陆任易组合;热爱电子竞技的宅男组合,约翰森和路易。
“最后则是从幸存者中大胜归来,在观众面前非常有名的荧幕同性情侣,狄龙和布莱恩!”随着菲尔介绍的声音,我们乘坐在十一艘呈现箭头式航行的快艇上,在空中直升机的拍摄下接近东海岸码头。
“哪支队伍将会从这十一支队伍中脱颖而出,并最终获得一百万美金的大奖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七十九章

“欢迎大家参加这一季的极速前进。再过几分钟,你们将踏上一次紧张刺激的环球之旅!但首先,请花一些时间环顾你周围的对手们。”所有人都站在海岸边的草坪上围成一个半圆,主持人菲尔站在半圆的中央,开口说道。
我和狄龙站在偏左边的地方,身上的穿着是和狄龙同样的制式军装。这是他找了朋友帮我购置的,因为作训服在行军作战中的实用性可不小。耐脏耐磨,而脚下的军靴更是能适应几乎所有我们可能遇上的环境。
但这一身制式军装的不好之处,自然在于太过引人注目。虽然这身作训服上没有任何番号和其他能表明它是正统军服,可是身着军装的人总会给别人一种,这个人的体力和实力将会很强劲的感觉。
姐弟佐伊和乔瑟夫在听了菲尔的话后,十分好奇的四处探头探脑的望了出来,然后视线落在了我们身上,颇为好奇。萨姆和迪恩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他们的羊群一般,点数似的扫了一圈,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
我感受到了一股跃跃欲试的视线,转过头去看到的是那对模特詹姆斯和希德。估计是感受到了我和他们相似的属性,本着模特行业中的竞争性,他们把追逐的目标定在了我和狄龙身上。
其他所有的小队在看到我们时,眼里或多或少也有一丝探究。因为幸存者火了,而关注真人秀节目的美国人还真没有多少个不知道上一季幸存者冠军得主的。
“你们都知道在每段旅程的终点都会有一个中继站,而其中有八个中继站将会淘汰选手。所以你们需要尽快赶到那里,因为如果你们最后一个到达,你将会被淘汰。”菲尔在每一次赛段开头的时候,都会讲这么一段话。可是看似完全相同的话中,却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提示。
那就是最后一句,如果你们最后一个到达,你“将”或者是“可能”会被淘汰。当菲尔说出可能这个词而不是将的时候,那个中继站极有可能并不会淘汰最后一个到达的选手。但最后一个到达的也将会有一个惩罚,那就是减速路障任务。
“但我说了开始,你们就可以跑过去拿起你们的行李。”菲尔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草坪另一头,距离我们足足有几百米远的地方,一字排开的背包们。“阅读背包上的线索,接着选择一辆车离开这里。”
这些背包都很小,并不是很多背包客那种巨大得足足有半人高的包,而只是一般的背包大小。背包上面放着黄黑色极速前进标志的册子,这就是节目组给参赛者的线索。每个背包里的东西大都是指定的东西,但这不意味着选手能不能自己携带一些私人物品。
我带了一瓶防晒霜,为了防止布莱恩过于苍白的皮肤在烈日下被晒伤。除此之外还有一双自己加固过的人字拖,在不小心鞋子脏了湿了之后,给自己的脚放松一下也能让心情好一些。选用的最轻的水壶,我和狄龙都备了一个,为了防止身体脱水这点很重要。
“大家准备好了么?”随着菲尔的话,所有人的做出了备跑姿势。“一路平安,预备…开始!”
菲尔的一声令下所有人就仿佛听到了命令的,训练有素的猎狗一般冲了出去。狄龙冲在了最前面,我紧随其后只防备着那对牛仔和模特赶上前来。别看一点点赛跑的距离和时间,但往往就是这些时间的总和,能带给你无价的优势。
第一个拿到背包,第一个冲向停车场。我们选择了最靠近出口的那部车,因为选择之后的车子你就要担心前面的车子,会不会挡住了你的出路。
“乘坐美国航空或者coat航空的飞机,前往新西兰奥克兰。美国航空的起飞时间是9点30分,coat的起飞时间是9点50分。而美国航空会比coat航空快将近一小时十五分抵达奥克兰。”在狄龙负责开车启动的时候,我打开了线索念出声来。
我们的分配是这样的,我将会负责保管线索和线索卡以及所有金钱。当每次我们取得新的线索时,将由我制定最初计划和策略。而在行动当中的决定则由我听从狄龙的指挥。总的来说,我们把这场比赛当成了一次急行军演习。
欣赏风景这些事可以在比赛结束后的休息时间进行,而在比赛中我们就会完全投入进与他人的竞争中。一时的松懈是被完全拒绝的。
“好的,那我们直达机场后我会将车停在距离出发大厅尽量近一些的地方。我们乘上rbus抵达出发大厅就直奔美国航空的check-in窗口。”狄龙的驾驶技术完全不用质疑,他驾驶着这辆不大的小车,在汇入高速公路后一下子七拐八弯的插入了车流之中,甩开了后面紧跟着的其他参赛者。
“他们肯定打着跟着我们到机场的打算。”我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着说道,“可惜他们只知道了我们对迈阿密的道路非常熟悉,却没想到你的开车技术足够甩开他们吧。”
在跟拍摄影师的镜头之下,我从来不吝啬多说那么几句话,点名我们行动中每一点细微之处的作用和想法。有时候观众在没有点明的情况下,也许不会看得出这些蹊跷。所以想要留给观众我们很强的印象,说出来是最好的方法。
也是因为狄龙在还没有进入高速之前就甩开了大半的其他参赛小队,而进入高速之后又甩掉了唯二跟在我们后面的牛仔和模特,所以直到我们抵达机场坐上rbus的时候,也仍然没看到其他小队抵达停车场。
没有疑问的,我们是第一名登上美国航空的队伍。而在起飞之前的时间里,我们在机场购买了新西兰奥克兰的详细地图,并用机场网络查询了关于奥克兰的各种信息。
借用他人网络查询是被允许的,而我根据一般节目组会安排的比赛地点,查到了奥克兰地标性建筑天空塔的地址。并在地图上用彩笔标明了如何从机场前往奥克兰市中心。也许我们不会猜对,可如果猜对了我们将少走很多冤枉路,少浪费很多时间。
“嗨,你们就是之前参加幸存者的布莱恩和狄龙么?”在登机的时候,同样排上了第一班飞机的姐弟组合走上前来搭话。佐伊是个看起来很爽朗的女孩子,她不顾有些害羞的弟弟的阻拦,大方的走上前来说道。
因为他们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两面派的类型,我倒是很乐意在旅途中多交一些朋友。也许有的人认为在极速前进这种客观性淘汰赛的比赛中建立联盟,是十分没有必要的行为。可我认为如果你能与值得信赖的竞争者结为联盟,信息共享将会让我们更轻松的坚持到最后。
所以我几乎是瞬间将开关打开在了假笑模式,笑眯了狐狸眼回应道:“是的。你是佐伊,那边是弟弟乔瑟夫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结为联盟,信息共享。毕竟在同一班飞机中,我们的对手看起来可不好搞定呢。”
佐伊似乎本来并没有想到那么深的地方,听到我说的话一下愣了愣。倒是她那个看起来害羞的弟弟,脸上并没有意外的表情。看起来这对姐弟除了漂亮以外,倒也是个聪明人。而且他们口中的英国腔轻易的戳中了我的萌点。
“只要你们愿意将诚信投入我们的联盟关系,我和姐姐十分乐意加入你们。”因为我的眼神示意,或多或少的注意到了拍在后面不远处的牛仔兄弟,模特组合和警察夫妻,乔瑟夫想了想走上前来说道。
“当然,在极速前进中单打独斗是很容易出错的。既然我们已经打定主意选择人结盟,在走到最后之前我都不会背叛。”我的这段话很有说服力,因为在幸存者中我不也正是走到最后之前都没有背叛过的典范么。
佐伊和乔瑟夫很快对我的提议点了头,而拍在后面的三个小队除了有些粗心的萨姆和迪恩,模特詹姆斯和希德,还有警察特维斯和薇拉都注意到了我们两队的动向。
“小孩子们和那队幸存者结盟了。我们要不要和那对牛仔拉拉关系?”我看到特维斯和薇拉之间在对话,通过阅读薇拉的唇语我知道了他们的打算。
可惜他们却并不知道,选择一对明显体力实力上都比他们高太多,而且出了粗心一点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缺点的对手,来作为分享比赛信息的同盟。这可是十分危险的举动。虽然比赛才刚刚开始,还没到必定敌对的时候,可是找对手做同盟可不像找队友那么简单。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我们在飞机刚降落的时候便叫醒了睡得特别香的佐伊和乔瑟夫。才刚与他们结盟,我可没有在这里就把他们落下,最后让之前的主意打水漂的想法。
“起床了,我们在飞机门打开之后就直接飞奔出去。直到抵达停车场找到指定车辆之前,都不能停下。”佐伊和乔瑟夫被叫醒后的样子,都显得非常二。
佐伊脸上还贴着保湿面膜,突然嗖的坐了起来,一把撕下面膜。乔瑟夫蜷缩在椅子上像个仓鼠一样,伸出搓了搓眼睛,然后一跳三尺高从行李架上拽下了他们两人的背包。因为他们一睁眼便看到了我和狄龙,早已经穿上了外套,背包拿在了手上。
因为背包并不大,所以其实我们一开始就并没有把它们放上行李架。而是放在前方座位下方。之前我更是借着上厕所的借口,走到了机舱后头跟空姐说好了让我们第一批下机,跟着头等舱的乘客们一起。
只要能在这种情况下,用上我本身的语言技巧和外貌获得一定优势,我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呆呆的坐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什么都不想,岂不是太傻了么。

  ☆、第八十章

抵达新西兰的时间是当地时间凌晨六点,天还没有亮,我们借着空姐给行的方便很快就赶在所有人之前下机离开,找到了停车场中的指定车辆。指定车辆里有新的线索。
“前往奥克兰码头,并在c码头找到一个难解的结,解开它找到下一个线索。”我看着线索卡上的信息,一字一句的念道。
狄龙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后视镜中已经紧跟着我们启动了车子,开出了停车场的姐弟俩。他的样子十分轻松,也许是看不到追赶着的敌人的原因。因为这意味着我们把他们甩在了足够远的后面。
“以这种方法来获得领先的位置,这种想法我在之前甚至从来没有想过。”狄龙从后视镜中调转了视线,和我对视着有些调侃的笑着低声说道,“还那么快就和人打定了结盟。小布莱恩,我真不知道你的脑瓜是什么做的。”
“脑浆做的,要尝尝么?”我喜欢和前上尉大人时不时的斗嘴一番,这是我们展现彼此亲近的方法之一。
其实我和狄龙的相处总是会让周围的人觉得奇怪。因为我们既不像很多同性情侣乃至普通情侣一般,那么黏黏糊糊。却又比男生好友在一起更有着某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性张力和荷尔蒙在周围蔓延。
沉默是我们两人相处时大多数时间的状态,但是却又不是那种冷漠如冰的沉默。相比起热恋中的情侣模样,我们更像是早已经有十足默契的老夫老妻。偏偏其实我们在一起从幸存者开始算起,也不过才半年时间而已。
奥克兰机场到市中心的距离其实并不远,因为我们要去的码头就在市中心边上,而之前选定的地标建筑正是位于市中心中央。所以按照地图,我们几乎没有犹豫的时间,就好像有一台gps跟着一般,目标性明确的很快便抵达了昆街。
昆街是奥克兰市中心的最主要街道,也是最繁华的地方。而从昆街走到尾,就是wn码头。将车停在码头的停车场上,我们冲了下来几乎用跟拍摄像机也赶不及的速度,背着包向码头冲去。
此时天还没亮,从机场到码头我们不过花了四十多分钟。佐伊和乔瑟夫也紧跟在我们之后,我和狄龙下车奔向c码头的时候,他们也恰恰将车停在了我们旁边。
漆黑的码头上一点灯光也没有,我们是用了背包里剧组配置的头戴登山灯照明的。因为是第一队到的,所以那所谓的难解之结并不难找。那是一团捆成毛线团一般的麻绳,一般是用来系着船只用的。
因为德克斯特的缘故,我对如何解开这结并不陌生,而狄龙则更是对绳结之类的东西无比精通。几乎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在佐伊和乔瑟夫跑向码头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解开了线团,拿出了里面的纸条线索。
“前往伊甸山山顶,完成那里的路障任务。”我接着头顶的照明一字一句的念着纸条上的线索。纸条上并没有太多关于人物的说明,应该是到了那里后才告诉我们的。
抬起头和狄龙对视了一眼,我想了想开口说道:“回到车上在地图上找去伊甸山的路,应该会是个有名的旅游景点。”找路这种事还是交给狄龙这种作战地图都曾部署过的人好了。
一上车狄龙就直接启动了车子,驶出了码头停车场。我们并不是停在那里慢慢看地图找地址,而是上路沿着一条路一直走,并一边找伊甸山的位置。
事实证明,我猜的果然没错。伊甸山是奥克兰著名的死火山,已经沉寂了几百年,如今早已是满山绿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土坡。而在我们返程的途中,陆续路过了剩下三队才刚赶到市中心的队伍。
“他们貌似挺着急的。”坐在驾驶座开车的狄龙,将面向我们开来的车子内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最后这队是那对警察夫妻。好像女的在抱怨男的走错路了…哦,现在他们在讨论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返程了。”
看来我们的速度很快引起了其他组的忌惮,之前路过的牛仔和模特队也不免在看到我们的时候,说过这种话。跟拍的摄影师对我们竟然能知道擦身而过的车子里,对手在说什么话感到很惊讶。
想了想我决定直接在个人采访的时候,直接坦白我们的唇语能力。当然是对着摄像机,能加深观众对我们印象的信息,我并不会吝啬提供。而且在这之后的比赛过程中,运用这些小技巧获得其他队伍消息的时候更不会少。现在可以说是提前打一个预防针吧。
半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很快来到了奥克兰市内的死火山伊甸。车子是能直接开上山顶的,我们最终在山顶的停车场下了车。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不远处的影影重重的人影和响彻云霄的毛利战歌很明显的告诉了我们要去的方向。
“路障任务只能由一人完成,明察秋毫的那个人将能更快的完成任务。”站到了歌声喧嚣并跳着传统战舞的几十个毛利族战士面前,我接过了节目组递过来的新线索,念出声来。
明察秋毫?那么这显然不是一个体能性的任务。我转过头来和狄龙对视了一眼,他站姿十分随意的跟在我的身后,眼睛却逼视着不远处的毛利族战士。毛利族战士在如今是冬天并仍然十分寒冷的天气下,裸露着上半身,身着原始部落风格的服饰。
每个毛利族战士的脸上都有覆满整个脸部的黑色图腾纹身,手臂和胸膛上也满是各种式样的图腾纹身。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途中,我有稍微通过之前在机场和地图一起购买的旅游手册了解到,对于毛利族来说,纹身代表着身份的象征。
而纹身越多,纹满全脸的男人则是部落里最强大的战士。虽然到了二十一世纪,很多年轻的毛利人已经不再在脸上纹身,可是在新西兰上四五十岁的毛利族老人,人们仍然能常常在这些人脸上看到代表着身份的纹身。
当然,现在眼前的几十个算是节目组请来的临时演员的年轻毛利族男人们,脸上的纹身其实是画上去的。但是就算是如此,脸上的纹身和黑色扎在脑后的长发,还有特别强壮肌肉突起的身材,仍然让这些毛利族战士们,有种野性和特别男人的迷人感觉。
他们跳着毛利族特有的瞪眼吐舌的战舞,这种舞蹈通常是对敌人的挑衅和对自己一方气势的宣扬。狄龙是下意识的绷紧了自己的神经,那是一种感觉自己能被威胁到危机感。其实我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他这样的反应就好像是野生动物一般,见到敌人的警惕。
“我们谁过去?线索上说需要明察秋毫的人来完成任务将会更有优势,所以应该不是一个体力力量上的对抗。”我站到了他跟前,挡住他和毛利族男人们的视线交锋,一边说道。“我觉得这次应该我来,避免下次碰上的是需要体能力量的任务。”
虽然极速前进其实并没有规定,路障任务不能由一队两人中的一方全部完成,可是我并不想在镜头前做出示弱偷懒的样子。所以在参加比赛之前,我们就说好了任务要五五分。
狄龙在视线被我挡住之后,明显的面上一松。可是在听到我的话后,眼神又是一肃。可是在和我对视了几秒之后,他还是败下阵来,退后了一步示意他赞成我的决定。我发现跟拍的摄影师又一脸稀奇的看着我们之后根本没有说一句话,就完成了的交流决定。
在对着摄影机说出由我来完成这一次路障任务后,我被领到了一面挂着十几个木板浮雕的墙前。任务要求我根据选择的木板上雕刻的纹身式样,在这几十个毛利族战士中找出,画着和自己选择的木板上的纹身式样完全一样的人。
这下我总算知道这几十个毛利族战士,一刻不停的跳着战舞的原因了。不仅仅是为了节目效果或者是一种威势,更重要的是防碍参赛者看清他们面上的纹身。而且瞪眼吐舌的表情,更是可以吓退不少胆子小的女生呢。
站在木板浮雕墙的面前,我看着墙面上的纹身,稍微和之前看到的那一群毛利族战士脸上的纹身对比了一下,最后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少见的纹身图样。
拿着木板我在狄龙的注视下走进毛利族人的方阵中。几乎是立刻的,战歌的喧嚣声又上了一个层次,我的耳膜因为在耳边响起的歌声有种要涨破了的感觉。只感觉耳边一片嗡嗡声。而且只要路过的地方,周围的毛利族战士就会瞪眼吐舌的围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你是表现得畏缩害怕,或者是反击般的呲牙咧嘴,都只会让对方更加的兴奋,并让情况更加糟糕。所以我只是在他们聚过来时,笑容一变不变眼神直视进他们的眼睛之中。这会给他们一种无法适从的感觉,因为在他们眼中,我太无动于衷了。
信步闲庭一般走在毛利族战士的方阵之中,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围过来的毛利族人也会下意识的不和我进行肢体接触。因为节目组本来设定的该有的妨碍少了很多,我在佐伊和乔瑟夫还没来到的时候,就找到了脸上画着和手中木板上的纹身式样一模一样的战士。
看起来并不柔软,反而有些硬硬毛躁的黑色长发被发饰束在脑后。古铜色的皮肤和覆盖在脸部纹身下混合着东方人柔和和西方人深邃轮廓的脸庞。他的纹身比之其他很多人更加的细致,在眼部伸展的图腾纹身,让他的眼神更加的危险。
在看到我接近他的时候,和之前所有试图围过来的毛利族战士一样,他瞪眼吐舌一脸凶狠的模样。可是那种呲牙咧嘴的炸毛在我的注视下,同样也是逐渐觉得无法适从起来。
等我伸出手抚向他眼角的纹身,仔细和手中的木板上浮雕做出对比的时候,他已经像被安抚的猫一样安静了下来。确定了对方就是我要找的人,我将木板给对方递过去。
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他冲我笑了笑接过来低下头认真检视起来。检查确认完后他点了点头,冲我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将脑袋凑了过来像是准备要给我一个毛利族表示欢迎的见面礼。毛利族的见面礼和欧洲人的贴面礼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更加接近。
对方的手已经抚上了我的左颈侧,接下来就是他的额头顶住我的额头,并两人鼻尖轻轻互蹭的仪式了。然后他突然止住了动作,抚在我左颈侧的手也被扯了下来…
好吧,是狄龙…在看到他对毛利族人战舞的警惕时,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幺蛾子事。只见他握着对方的手腕,在毛利族的小伙子有些恼了才松手丢开对方的手腕。他义正言辞的冲对方说道:“我尊重你们的问话,但是抱歉这是我的领地范围。能请你直接给我们下一个线索么?”

  ☆、第八十一章

“前往都市生活酒店,并登上楼顶用那里的望远镜寻找大楼周围的小矮人陶瓷玩偶。找到玩偶之后,前往那处将玩偶拿下,同时你会得到下一个线索。”最后那个毛利族战士小哥还是没和狄龙扛上,僵持了一下他就很干脆的把线索拿了出来,接过他递过来的线索我念出来道。
奥克兰的都市生活酒店是除了天空城酒店外,最奢华高档的酒店之一。所以想要在地图中找到它的位置标识,其实是十分的轻松的。坐上车还没等狄龙发动车子,远远就看到了佐伊和乔瑟夫的姐弟队从山下上来了。
我很快从地图中找到了从伊甸山去都市生活酒店的路,用彩笔画出来后打开车窗探出头去,和两个小孩打了声招呼,再次扬长而去。
用望远镜俯瞰大楼周围寻找小矮人这件事,对狄龙来说更加不是问题。就和热成像扫描似的,我们抵达都市生活酒店楼顶还十分钟不到,狄龙就发现了一个绑在附近公园树上的小矮人。因为并没有人和我们争抢,很顺利便拿到了下一个线索。
下一个线索被印在小矮人的底座,这是一个绕道任务。绕道任务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时间就是金钱,一个是勇气就是成功。
在时间就是金钱中,我们需要驾车前往距离奥克兰市区有一个小时车程的奇异果果园,然后站进一个装有满满奇异果的箱子,赤脚炸出两升的奇异果果汁。不用说在这个任务中,并没有什么技巧难度,唯一需要消耗的就是时间。
而在勇气就是成功中,我们只需要驾车前往距离都市生活酒店不过十几分钟车程的天空塔,然后登上天空塔顶端完成空中行走和高空蹦极两项任务。毫无疑问的,我和狄龙一对眼神就知道我们选择的肯定是勇气就是成功这一个分支。
“听说来到新西兰奥克兰,没有从它的标志性建筑天空塔上跳下来一次,就是枉来一次。”我举着手中的小矮人陶瓷人偶,笑着面向摄像机说道,“所以我们肯定选择勇气就是成功。我一向都很喜欢刺激的极限运动,感谢极速前进能给我这次机会。”
一边痞痞的笑嘻嘻的说着,一边我凑到因为一直在摄像机前都显得很无趣,满脸严肃的狄龙身边,然后双手向树袋熊一样环在他的腰上,说道:“而不要说紧紧是高空蹦极了,就算是跳伞对狄龙来说也都不算得什么。第一轮中继站的第一名,我们拿定了。”
也许在秉持着中庸之道的中国人眼里看来,这样的发言会显得十分狂妄而不得人心。可是对于颇有些英雄情结的美国人来说,这样的发言却恰好点中了他们的胃口。
从都市生活酒店到天空塔之下,我们再没有碰上任何人赶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装备,我们跟着工作人员乘着电梯直升上了两百米高的天空塔顶部。没有任何废话和迟疑,我们将身上的安全绳系好之后,直接踏了出去。
所谓的空中行走,就是身上紧紧系着安全绳走出天空塔的外围,绕着外围的那一圈除了脚下有一米宽道路,四周再无其他扶手的圆圈行走三圈。因为是比赛的原因,我们也不会有工作人员在前面领路。
就是拍摄也是由绑在我们手腕上的便携式摄像机,和飞在空中的直升机式远程操控摄像机完成的。这意思就是在距离店面两百米的高空之中,强烈的海风吹拂下,只有参赛者两人要独自经历这段时间。
也许对其他很多人来说,这永远会是一个比踩奇异果榨汁更耗时间的任务。然而对于我和狄龙来说,却可以将这一米宽的圆圈落脚处视为平地。
在周围节目摄制组人员,包括天空塔工作人员吃惊的注目下,我和狄龙在出去站稳后就开始以比一般人小跑慢跑都更快的速度,迈开了步子。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甚至还有空闲和兴趣互相调侃。
“在这里的近景拍摄可都是我们自助形式了,拍得好看一点怎么样?”我侧着身子绕着有着明显弧度的落脚处走着,一边抬了抬左手手腕上绑着的便携式摄像机,转头朝狄龙说道。“也许回头还能像在幸存者里一样,攒一段漂亮的剪辑收藏。”
“只要你想的话。”狄龙不置可否的说道,但他的嘴角微微的上翘着显示着他的好心情。“你打算怎么做?”
就在他问出话的同时,我已经走到了之前就看到的地点。这是绕着天空塔一圈中风景最美的地方,在我们的背后就是城市边界之前我们去过的码头,还有蔚蓝的大海看不到边界的海平线。而此时正是日出时分,光线最耀眼最美的时刻。
就奥克兰的冬日来说,此时也是难得的晴天。因为接近赤道的缘故,新西兰的天空显得特别低垂,一朵朵的白云点缀在上面,就和画一般。
我完全转过身来面向着狄龙,抬手抚在了他的颈脖左侧,笑着说道:“既然之前你那么不情愿让那位毛利族战士完成他的见面礼,那就由你代替,入乡随俗的做一次吧。”一边说着,我一边些微将一只脚踏出一步,后面的脚踮起脚跟,将自己的额头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么近的距离,我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便是细微可闻的他的呼吸声。抚在他颈侧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耳根处,那有还没来得及剃而冒出的胡渣。因为靠得极近,我的眼睛其实是无法直视入他的眼底的,但是我却仍然有着一种看进了他灵魂的感觉。
我们的鼻尖轻触,互相着按照毛利族人的见面礼方式蹭了蹭。然后我的头被狄龙伸出的双手捧住了,他将连一侧吻了下来。感受着这个在高空两百米,四周没有任何倚靠的吻,我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时刻,我们唯一的倚靠就是彼此。而对我来说,其实如今我在这世上,唯一能算得上倚靠的亲近的人,不也正是这个男人了么。他不会说那些肉麻兮兮的甜言蜜语,可是只要在他周围,却会给我带来无法比拟的安全感。
而对我来说,其实最重要的就是那份安全感了吧。
不仅仅是作为单亲家庭孩子的布莱恩,就是在这辈子之前我也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靠着自己拼搏着挣扎生存。永远紧绷着的神经,终于能在一个人身边歇息一回。就是因为这一点,他就将我困得牢牢的,仿佛蜘蛛织网一般,落入网中的猎物再也逃不掉。
此时此刻,也只有此时此刻我停下了无时无刻不再算计的脑子。我甚至没有想过,因为我和他的这些举动,在之后会因为极速前进节目剧组毫无剪辑便播出而造成怎么样的轰动。而在奥克兰天空塔空中行走中亲吻,又会变成怎么样的一种流行秀恩爱的方式。
一吻结束,我没有计算时间。也许足足有半分钟,又也许不过是像时间停滞而已的几秒钟。我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仿佛鸟瞰图一般的奥克兰都市。直升机式的远程操控摄像机敬业的绕着我们飞动,以三百六十度的环拍留下了这一吻的画面。
“走吧,我们还有整个世界等着我们走遍呢。”我笑道,“就算不是为了那一百万美金的最终奖励,公费旅游的机会我也是不会放过一次的。”
拉着狄龙的手绕着天空塔外围走了三圈,我们最后被抵达了最初的起点,然后被工作人员接了进去。面对着摄制组人员示意说几句话的提示,看着摄像机狄龙一脸无奈的说道:“也许是因为布莱恩平时不喜欢那么肉麻的牵手方式,所以接着这次机会尝试了个够吧。”
空中行走结束后,便是出于风中阻力和惯性造成的安全考虑,只能单人进行的高空蹦极了。因为我的执意,狄龙是第一个跳的。在他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之后,我在由工作人员检查好安全措施之后,也站上了跳台。
我站在边沿,上半身因为身上绑带的重量,整个人都倾斜出了外面的半空中。抬起头冲着围绕着我拍摄的直升机式遥控摄像机,我露出了一个痞气的笑容,拉着护栏的双手一松,双臂张开越了出去。
两百米的高度,在空中停滞的时间却仿佛让人以为自己在飞翔一般。坠落感只是一开始的一瞬,在之后的自由落体中其实人是不会感受到失重感的。我张开了双臂看着自己从能俯瞰这个城市的顶端,再次落入钢铁丛林之中。
放松只是一时的,社交游戏中和对手的交锋就像是野生动物的弱肉强食,而钢铁铸造的现代丛林,就是我们的战场。
极速前进第一站,我和狄龙轻松的获得了第一名的胜利。随着第一名而来的奖励,则是对之后有着无比巨大优势的两张快进卡。只要使用一张快进卡,那么我们就可以跳过任意一个路障任务或者绕路任务。
也就是说,我们获得了一次免死金牌。
另一张快进卡,则需要我们送给另一对参赛者。而毫无疑问得到这个快进卡的,会是我们将来坚定的同盟姐弟小队,佐伊和乔瑟夫。

  ☆、第八十二章

因为主持人菲尔的老家正是在奥克兰,所以我们在新西兰的第一个中继站,休息的地方正是菲尔老爸的农场。我和狄龙是第一队到了,甚至快了第二名佐伊和乔瑟夫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差。至于最后一组到达的老友鲁仁贾,陆任易组合,我们更是拉开了足足八个小时的距离。
极速前进第一站,被淘汰的是鲁仁贾和陆任易这一组。而在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早上六点我们就率先起床,从菲尔手中接到了下一站的线索。
第二站是前往澳大利亚的悉尼,从菲尔父亲的农场开车前往奥克兰机场,抵达的时候已经七点多将近八点。我们买到了十点钟飞往悉尼的机票。之后将将赶上飞机的,和我们同机的还有佐伊、乔瑟夫,牛仔兄弟萨姆和迪恩。
第一批出发的就是我们三队人。在这里我也第一次和两个牛仔有了交流,对他们的为人多了些了解。迪恩是哥哥,萨姆是弟弟。虽然实际上看来,萨姆比迪恩整整高了十几厘米,这衬得哥哥迪恩变成了矮子。萨姆足足有一米九几,而迪恩其实也不矮,有一米八五左右。
两兄弟共同继承了去世父亲的家业,一起经营一个农村。稍微交流之后,我发现他们看起来虽然像是不通世事的乡下人,但实际上却十分精明。精明但不会阴险,是个可以相交的对手,因为我相信他们会和你正面对抗,而不是背后搞小动作。
佐伊和乔瑟夫倒是比我想得更机灵一些,昨天晚上在他们得知我和狄龙拿到了一张需要给他人的快进卡后,却并没有急着向我们讨要。甚至他们提也没提,可能是觉得时候还没有到吧。
这也让我松了口气,因为虽然最后我和狄龙是肯定会把快进卡给他们用的,可是这不意味着我会让他们拿的理所当然。再说雪中送炭总也比锦上添花更有重量。
在澳大利亚悉尼的这段赛程,和新西兰奥克兰的情况差不了多少。从悉尼机场出来找到了指定车辆之后,我们在车上收到了下一条线索,前往悉尼歌剧院。在悉尼歌剧院前找到某个指定的人物,然后得到路障任务的线索。
路障任务是前往邦迪海滩,在海滩上五百个沙子堆中,找到下一条线索。但是挖开的沙子堆,需要在寻找下一个之前,由参赛者自己重新堆好。这基本上就是一个靠运气的任务了,运气好的就能更快的通过。
其实虽然我很讨厌这种靠运气的事情,但是从某方面来说,运气其实也是实力的一种吧。因为不怎么相信自己的手气,而且在毫无遮蔽物的沙滩上挖大半天的东西,我更担心晒伤。所以这一次的路障任务是由狄龙完成的。
在这里的路障任务上,乔瑟夫几乎是以震惊节目组的超凡运气,在五百个沙堆中只用了五分钟,便找到了五十分之一几率的线索。所以姐弟组合在这段时间领先了我们差不多半个小时。
狄龙是三组之中第二个找到的,线索中要求我们前往悉尼的岩石区,在一个有名的酒馆之中寻找下一个绕路线索。节目组这种让参赛者七拐八弯找路的设定,其实也从另一层面上来看,让参赛者真正的旅游了一回。当然,只不过是比旅游团更赶时间罢了。
悉尼的岩石区比起当地人喜欢去的,因为美景而特别有名的邦迪海滩,又多了一种丰富多彩的历史经历。
这里是由沙石铺就的小巷、死胡同和庭院组成的迷宫,挤满了十九世纪初建造的商店、仓库和排屋。尽管很久以前,岩石区只是悉尼码头工人和装卸工的聚集地。但今天这里却建造起了众多商店、精品店、酒馆和餐厅,像磁石一般吸引着海外游客。
多亏了之前的结盟约定,在刚抵达岩石区的时候,我们就凑巧碰上了刚拿到任务准备离开的姐弟组合。也许是出于对我们手中快进卡的想法,又也许只是很单纯的终于约定,佐伊和乔瑟夫毫不犹豫的给我们指出了正确的寻找方向。
从有百年历史的酒馆的老板娘手中,接过的下一个绕道任务线索,给出的两个分支则是地上或水下。地上任务要求参赛者前往塔龙加动物园,帮助动物饲养员数清楚袋鼠的数量。只要给出的数目是正确的,就能拿到下一个线索。
水下任务则是要求参赛者前往悉尼水族馆,像馆中的潜水员一样潜入水中,在热带鱼群里找到一只花纹特别的小丑鱼,用防水摄像机拍下来后,交给潜水员就能拿到下一个线索。
两个任务其实都可能造成巨大的时间浪费,因为在完成这两个任务时,无论哪一个只要有一点失误,就必须从头再做一次。可是出于我在幸存者中的塞壬之称,而狄龙而是对潜水来说是一把好手,我们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潜水。
等我们抵达悉尼水族馆而没有看到佐伊和乔瑟夫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们因为乔瑟夫的恐水症,而选择了地上任务。这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去抢回第一的位置,又不用和盟友直接对决。
事后知道自己败了的感觉,和直观的看着自己被打败的那种挫折感,可是完全不能相比的。为了能让我们的结盟约定,愉快的进行下去,能正好叉开任务选择,才是最好的。
因为绕道任务是可以两人共同完成的,而我和狄龙又都是善于观察的类型,所以不过在水中沉沉浮浮了半个小时,我们就照到了那条鱼。而佐伊和乔瑟夫却在地上任务花了一个半小时才数对了正确数值。
虽然是二连胜,但是因为其实澳大利亚这一轮,真正能拿第一的不过只是第一批飞机上的三组,所以我和狄龙仍然没有太引人注意。因为一路我们三组都是一马当先,而第二批和第三批抵达悉尼的其他小组,都差了之前或多或少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但是这种太过超前的时间优势,却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些不利。那就是,我们除了在菲尔父亲农场那晚简单的和其他参赛者打了招呼以外,之后就再没有碰上其他人。而有一句古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今虽然一马当先,却也让我和狄龙缺少了对其他对手的了解。缺少对其他对手的了解,有可能会在之后让我们马失前蹄。还好节目组不会让领头羊的情况持续太久。
在第二轮澳大利亚悉尼站,恋人未满状态下的亚裔男女组合罗密欧和祝英台,因为惜败双露的金发尤物闺蜜组合露西和露易丝,而被淘汰之后。第三轮一开始,我们的领先优势就因为飞机时间而被抵消了。
“下一站日本东京。”我打开了菲尔递给我们的线索卡,看着上面的话对狄龙念道:“我们先找个旅行社看看今天最早的一班机吧。”
询问了我们居住的酒店前台,找到了最近的一个旅行社。而在我们出发的时候,我就看到紧跟在我们后面的姐弟组合佐伊和乔瑟夫,也起床来到了酒店大厅。因为从悉尼去东京,并不像从奥克兰来悉尼那么近,所以最早起飞的飞机的时间,是从中午十二点开始的。
坐上第一批起飞的飞机的组合,除了我和狄龙还有佐伊乔瑟夫外,还有萨姆、迪恩,模特组合詹姆斯和希德。看起来实力并不强劲,但是却一直能在第二阶层领先的癌症生存者父子组合大卫和科特。当仁不让的黑白配警察夫妻组合,特维斯和薇拉。
一下子第一阶层的队伍,就从三队增加到了六队之多。而第二批的三队退休夫妻组合凯瑟琳和保罗,金发尤物闺蜜组合露西和露易丝,宅男组合约翰森和路易更是没比第一阶梯队伍慢上多少。他们的飞机只比我们的慢了半个小时起飞。
基本上所有人又回到了最初的起跑线上。
“嗨你们好!布莱恩和狄龙对么?”在等候登机的时候,模特组合的詹姆斯和希特走上前来搭话。詹姆斯率先开口说道:“我和希德都看了你们在幸存者中的表现,真是帅呆了!我打赌你们昨天选择的绕道任务,是潜水那一个对么?”
有人主动上前来交好,我自然是没打算拒绝的。毕竟因为参加了幸存者,我和狄龙在其他参赛者眼中就已经是老油条的类型了,而连续赢了两个中继站第一,虽然这个成绩其实并不太显眼,但是更是让我们鹤立鸡群起来。
这时候我和狄龙是有很大危险被孤立的,那么不如让我将这个劣势转化为优势。以人类共有的那种往上走的心理,和其他实力不错组合做出些交好的举动。这样也避免在面对回转的时候,腹背受敌。
看着眼前一头黑色卷发有着意大利男人特有气质的模特詹姆斯,我笑着开口说道:“没错,你猜的没错。而我猜你们也选择的是潜水对么?之前和你们说话的萨姆和迪恩,我想他们选择的肯定是数袋鼠的地上任务。”
“哇哦,真遗憾我们没有亲眼看见塞壬入水那一幕。”淡金色的长发被扎成一个小辫子在脑后,希德是个标准日耳曼人,他跟在詹姆斯之后兴致勃勃的接口说道。
“而且不愧是塞壬,你猜得太准了。就我所知道的,萨姆和迪恩他们可是标准的旱鸭子呢。本来我是打算和他们一起去做地上任务的,可是詹姆斯硬是要拉着我去做水下任务。就为了试试能不能凑巧碰上你们。”
听希德的话,看来昨天牛仔组合的萨姆和迪恩,因为在路障任务上运气不好被浪费了太多时间,被第二梯队赶上了。而他们两个组合的再次碰上,则让他们形成了一种不太好却也不坏的结盟模式。
“哦,闭嘴吧希德!”因为自己的小心思被好友的大嘴巴,在当事人面前说了出来,詹姆斯有些恼羞成怒的揍了希德一圈。然后他耳根有些发红的回过身来对我说道:“其实我从全美超模大赛上就有关注到你了,当初的退赛实在太可惜。还好你在幸存者上扳回一城!”
没想到看起来十分不好对付的詹姆斯,还是我的一个小粉丝?因为第一次直观的碰上对自己带着喜欢和崇拜心态,却又能很轻易开口平等对话的人。所以带着一种莫名的感觉,我竟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有些顶不住的过分往上,我定了定神才看着他的眼睛笑道:“真是谢谢你的支持。既然都是模特,就一起交个朋友吧。”
我伸出手和詹姆斯交握在一起。然后就在詹姆斯打算浮夸的做一个欧洲人常用的贴面礼问候的时候,一只大手压在了我肩上。
“布莱恩,干什么呢?我们要登机了。”狄龙的声音有些不快的在我耳边响起。

  ☆、第八十三章

从悉尼前往东京的飞机上,狄龙都维持在面无表情的低气压状态。也许是第一次和我一起外出,才感受到平日里我周围的氛围吧。在借口要登机把我和詹姆斯拉开的时候,他像赶羊的牧羊犬一样,跟在我后面走着。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一定还是他小声地不得劲的嘟囔了一句,“荷尔蒙发散得太张扬了,管都管不住。”交往前和交往后的狄龙,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老实说我也是在参加极速前进以后,才第一次感受到狄龙这种独有的领地意识。就和他给人带来的安全感一样,随之而来的附赠品自然是或多或少的独占欲了。却也并没有让我反感。
在和狄龙决定在一起前,狄龙表现出的都是人前精明的一面。幸存者中带有目的性的谈判般的对话,其实无法体现出他在日常生活中的样子。可是随着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久,特别是在极速前进开始之后,我发现了他果然还是一个不善言辞的男人。
“在日本语言是个问题,就连问路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坐在座位上翻看着上机前买的旅游指南和地图。“希望在找路上,不会给我们一个大难题吧。任务线索上,要求我们抵达东京机场后,打车前往明治神宫。这是当地的一个著名景点。”
“简单的一些对话我已经看过了,前后左右、东南西北、直走拐弯,还有一些简单的问话句式。”狄龙回应道。
“那就好,等飞机停稳后我们就立刻收拾东西到出口等候。”我收起手上的地图放进腰包中,“这里的空姐不是很好说话,所以我们也不能和头等舱的一起走了。尽量抓紧跑吧,到时候在打车的地方也借口插队。”
因为这一次航空的空乘人员并不如之前碰上的那么好说话,所以我们只能在打车上路的地方尽量争取时间。而狄龙早已经准备好了完整的一句,告诉司机我们目的地并以最快速度到达的日本语。
“叮咚!飞机已经降落在东京机场,当地时间上午十一点,地面温度为21摄氏度。请各位在飞机未停稳之前,不要解开安全带离开座位。”随着广播中空姐的声音播出来之后,机上坐着的极速前进的参赛者就基本已经全部不管不顾的站起来,打开了行李架。
有着温和性子颇有绅士风度的癌症生存者父子倒是个例外,相比他们起来年纪轻轻的姐弟佐伊和乔瑟夫,倒是一点不拘小节的一样站了起来背好包。在飞机停稳之后,我们所有人就已经簇拥到了飞机出口门前。
动作最快的是牛仔兄弟萨姆和迪恩,托了狄龙的福我们这一组挤在了第二位。虽然此时我们并不是站在第一位,但是我却有信心在进入争分夺秒的奔跑后,有寻路gps功能的狄龙带领,我们仍然会以最快的速度奔出机场打到车子。
果然在机舱门打开后,在空姐和海关人员无奈的注目中,极速前进的参赛者们就像是出笼的赛马一般,绝尘而去。奔出长长的通道来到人潮汹涌的抵达大厅,在萨姆和迪恩四处寻找指示牌的时候,狄龙已经毫不停顿的超过了他们,带着我向一个方向离开。
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所有人都在寻找指示路标的时候,佐伊和乔瑟夫却想也不想的跟在我们身后跟了上来。他们甚至没有互相讨论一句,两人对我们的信任度已经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高了。
七拐八弯的抵达了最近的打车点,长长的队伍一下让跟在我们身后的佐伊和乔瑟夫茫然起来。但是我却毫不犹豫的冲到了队伍最前头,对排在第一位几个人用我在飞机上背得最熟练的一段话,得到了允许插队的回答。
其实极速前进的参赛者是很容易在路途中得到一些特权的,因为我们身边随时有着跟拍的摄像机。而一般路人在看到摄像机跟拍的时候,会下意识的认为我们是在进行拍摄工作,不能轻易打扰。
我那一句背下的日本语,正是解释了我们如今十万火急的状态,希望他们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赶上这一趟的士。这种借口通常是最有效的。所以在萨姆和迪恩带着俩个模特詹姆斯和希德跑出来的时候,我和狄龙进坐上了的士,离开了机场打车点向明治神宫驰去。
飞机降落在日本的时候,当地时间是上午十一点,而等到我们过了海关安检并最先打到车离开机场的时候,也早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如今是中午十二点了,正是大多数上班族准备午休,出门吃午餐的时候。
因为正好碰上车流高峰期,走市区主要干道未免有些堵。所以狄龙特意和司机说明了不怕绕远路,只要求走最快能到达的那一条道。终于四十多分钟之后,我们率先抵达了明治神宫。
“现在我们去哪?”狄龙一边对我问道,一边给计程车司机付了钱,帮我将放在后车箱的行李拿出来,背在身上。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对坐在驾驶座里的计程车司机说道:“司机麻烦你能在这里等我们一下么?我们很快会回来。”
如果在拿到下一个线索之后,却被没有车困住徒劳耗费时间,然后被其他队伍追上的话,那可就太白费了之前的努力了。所以我们在有其他五队对手,都在和我们一个起跑线上的时候,宁可多话点钱包车,也不想要在时间上被浪费。
“找到在明治神宫等待我们的神官,按照他的示范完成一系列参拜祈福过程,获得御守。御守里面将会带着下一个线索。”我拿出之前得到的线索卡,看了一眼对狄龙的问题回答道。
在司机答应了我们他会在路对面的临时停车位等待后,我和狄龙背起包飞快的穿过了鸟居,沿着一路延续到神社本殿的参道向里冲去。鸟居是一个汉字门字行的门框,通常会涂上红色的颜料,是日本神社的一大特点。
而参道顾名思义即是参拜的道路,通常去参拜的人都会走在道路两侧,因为参道中央是留给神走的。因为不知道会不会从这里开始就会是祈福的开始,所以我和狄龙很小心的也走在道路两侧。要是到了上面那里等着的神官告诉我们要下来重新走一趟的话,岂不是又一大失误。
参道走到尽头,快接近神社拜殿的时候,我们看到了站在手水舍前一身白色神官服带着黑色高帽子的男人。在他的介绍下,虽然听不太明白可是模仿着他的动作,我们完成了净身的环节。
净身其实就是用自己用在手水舍中勺起的一勺水,来完成漱口和洗手这些事。然后我们跟着这位神官在拜殿前先行了一礼,然后登上拜殿台阶走近赛钱箱,把五元日元硬币的香油钱丢进了箱子里。最后退下一步摇了摇赛钱箱前方的铃铛绳索,这表示告诉神明我们前来参拜。
最后的最后对拜殿内鞠躬两下,将手掌举到胸前用仿佛拜佛时双手合实的姿势拍两下,完成一系列的参拜礼仪。
在参拜结束后,穿着日本传统服饰的神官拿出了一个小香包一样的御守,交给我们示意我们打开来看。
“路障任务,前往东京有着最有名弓道社的上原高中,完成射箭任务。十只箭中靶三次算是完成任务,臂力和视力不错的人在这一个任务中将会更加有力。”将从御守中拿出的纸条念出来后,我下意识的看向了狄龙。
弓道这种东西从来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哪有什么机会亲自尝试。就算是我也不敢夸下海口能有效率的完成任务,所以我下意识的看向了对枪类设计比较在行的狄龙。
虽然上一站悉尼中狄龙完成了一个路障任务,但是节目组并没有要求一个人不能连续两次完成。所以如果他更加有把握的话,我可以接下下一次的路障任务,毕竟此时的我们身后还有五队实力不错的对手追赶着,能不耽误最好不耽误。
也许是看懂了我眼里的意思,狄龙点了点头说道:“这一次的路障任务我来做,先下去找那个司机看看他知不知道上原高中。”
在我们刚从神官手中拿到带着线索的御守的时候,佐伊和乔瑟夫就已经赶到了手水舍,紧跟而来的还有我们不怎么熟悉的黑白配夫妻组合特维斯和薇拉。而在我们走下鸟居的时候,就看到了迟一步到达的萨姆和迪恩。
暂时还没有看到詹姆斯和希德,还有大卫和科特父子。但是就算是只有三组赶上了我们,也足够体现了如今的情景。每一队都咬得很紧,还不是我们放松的时候。
多亏了之前那一手让司机在路对面停车位等我们的打算,因为旅游景点正是打车人群很多的地方,稀稀拉拉的几辆计程车根本不够客流量的需求。在我们走向那遵守着约定还在等着我们的计程车司机的时候,就看到了几波人上去询问。
搭着几乎等于包下了的计程车,又花了将近一小时我们终于到达了另一个区的上原高中。

  ☆、第八十四章

极速前进节目组既然要入校拍摄,自然是提前和校方取得同意的。所以在我们来之前,整个上原高中的学生都已经知道了有一个美国综艺真人秀节目,回到他们学校拍摄。所以在走进学校大门不久,教学楼靠外面的窗户上就探出了一个个学生的脑袋。
‘看看看,第一队到了!…他们穿的是迷彩服么?’
‘啊啊啊!!!让我这个军服控怎么办啊!!最性感的就是裤脚被塞到军靴里那个部分了…’
‘标准的攻受配置啊,你看布莱恩那一身军服下结实的小蛮腰!哇咔咔咔,脑中已脑补一万字第八字母文!’
‘本来以为按照全美超模里那种感觉,布莱恩是不会适合这种特别糙汉子风格的衣服的,没想到他那张优雅精致的脸还能那么百搭啊。’
‘那是你没看过幸存者,都让你去看了…在幸存者里他特别男前的好么?’
‘这不是怕看到的景象毁了我心目中的男神么?现在倒想去看一看了,回去借我你的移动硬盘,我考去!’
‘话说今天极速前进是要来我们学校拍摄弓道社的吧?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都要穿上和服啊?天啊,那我打赌只要布莱恩这队和另一个男模队穿起来违和感小一些…’
‘我倒是觉得那对姐弟组合也会不错,看看乔瑟夫那个小身板!他才叫真正的小只啊,站在布莱恩旁边都显得特别娇小。待会他应该和牛仔兄弟那队同时来到,那对比才强烈呢!’
‘咳,快和你那弓道社的朋友合谋一下,在他们拍摄的时候摸进去多拍几张照片啊!’
一走进教学楼里,我就看到了走廊里聚集了那一层所有的学生。男男女女的好奇的打量着我们,并且一个个掏出了手机拍照。我能听到耳边嗡嗡嗡的人声,可是都是日本语完全听不懂。
但根据他们一边说话的样子和瞟过来的眼神,也能知道他们在谈论的无外是和我们有关。
而我们之所以会走进教学楼,不是直接前往弓道社场地的原因是,我们需要在这么多学生中,先找到这个学校弓道社里的一名成员。然后之后的弓道指导都会由对方来完成。
但在我还在越过一明明学生的头顶看向他们的班级号,希望找到3年b组的位置时,狄龙就第一个忍不住开口了。
“该死,这么多人熙熙攘攘的,让我神经必须一刻不停的紧绷着。”他皱了皱眉对我说道,“这可真不是一个舒服的感觉。”
“哈哈哈,是被包围了的感觉么?”我因为他的这句话笑弯了眼,“这又不是在什么战乱地区,你在担心什么啊。走吧我们得上三楼的样子,他们每一层似乎都是按年级排序的。在一楼我只看到了1打头的班级编号。”
难以想象的就连楼道上都聚集了不少的学生,就在我们从第二层往第三层走的时候,一个男学生突然被他的朋友们推到了我和狄龙面前。然后就在他踉踉跄跄的在我们面前站定后,他身后传来他朋友的一阵起哄声。
“嗨,布莱恩…有什么我可以帮你们的么?”他用坑坑巴巴的英文说道。这个男生有着欧美人的审美观来看,都十分清秀的眉眼。而且因为亚洲人都比较显小,所以就算知道这里是高中,在我看来他仍然也像是个十三岁左右的小孩。
看着他虽然强作镇定的表情,但红透的耳朵和闪烁着不敢直视我们的眼神,就能知道他其实非常的紧张。本来狄龙是打算直接绕过他往前走去的,但是我却觉得从这一个突发事件中,看到了更多的利益。
首先是可以从这个男学生口中得到更详细的线索信息,就算这次没有用说不定通过路障任务之后,下一个任务线索就会需要了呢?
其次则是如果我们请到了外援,那节目组就不免会给我们更多的节目分量。而且极速前进历史上,能请到当地人帮助的队伍,不免都会被看为实力强大的一组。
再来对方明显知道我的名字,那么借助这一点在节目中造势也是不错的。无论对方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但看到节目的观众说不定就会认为,那是因为我参加过两个有名的真人秀而被外国人都熟知了呢。
毕竟其实很多明星都是被捧起来的,借着粉丝接机的人数造势,借着参加各种走红毯活动,借着很多评论家的嘴和拿到手的奖状。
想到这里我笑着很温和的开口说道:“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真的太感谢了。我们在找小田梨子桑,你知道他在哪里么?”我的语速放得很慢,为了让对方听得不那么费力。而且一边说着,我一边不动声色的移动着步伐向第三楼楼上走去。
“小田梨子桑是弓道社的社长呢!原来你们的指导教练是她么?她为学校赢得了两次全国弓道比赛冠军!超帅气的…”因为我的语调和语速的安抚,原本紧张的男学生很快平静了下来。从他的话中,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找的人竟然是个女生。
毕竟是日本语的名字,要我们仅仅从名字知道对方的性别可真是太难了。在这个名字叫和也的男学生的帮助下,我们很快来到了3年b组的班级门口,没走错方向。并且在节目组原本特意请了多名学生作为妨碍的情况下,直接在和也的指示下找到了小田梨子。
“真是谢谢你的帮助,和也。”我笑着伸出手做出击掌的姿势,“如果不麻烦的话,也许你可以帮我们到任务结束?一起来么?毕竟在我看来你们的学校没有立刻上课的意思呢!”
“不麻烦!…布莱恩,我可以和你合照一张么?”一边紧跟在我们身后走出教室朝弓道社走去,和也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小田梨子和狄龙,一边小声的问我道。“我从全美超模就很喜欢你,你在幸存者中的表现也太棒了!”
……
进入弓道社后我们第一个需要做的,就是换上白衣黑裤的武士服。在和也的帮助下我和狄龙好不容易穿上了看起来简单,但却一点不容易穿的和服。
“布莱恩穿上和服也很好看呢!”一边说着和也就一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凑过来,脑袋往我身边一剂两人的脑袋和上半身就进入了相片里。在他连拍了很多张后,我才有空看向在一旁干等着表情很不好的狄龙。
当然这次他并没有很冲动的上来阻止其他人对我的接近,也许和也稚嫩的外表帮了他很多。但是我还是特意用眼神示意了狄龙,轻微的摇了摇头。他理解了我的意思,最终还是拧着眉按捺下了自己的不爽。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和也竟然举着手机又走到了狄龙面前。然后手一伸把自己的手机递到狄龙面前,大大咧咧的说道:“狄龙先生,你能帮我和布莱恩照一张全身合照么?”
本来以为狄龙会终于忍不住转身就走的我,惊讶的看着他像是僵了一下然后面色缓和的接过了和也的手机。又是几张合照过后,我才终于知道为什么狄龙会缓和的表情。
因为最后和也重新走向狄龙拿回自己手机的时候,他又笑着提议道:“狄龙先生我可以和你也合照一张么?这样我就可以和同学们说,我不仅和布莱恩照了合照,还和他的男朋友照啦!”
…好吧,是因为完全没从这个小孩子一样的日本少年身上,看到任何威胁的原因么?
……
更衣室的合照热潮消退后,我们终于走进了练习弓箭的场地中。一处明显是室内装修的木地板台子,供弓道社的成员们站在上面拉弓射箭。台子的一边是一把把挂得整整齐齐的弓和一桶放在一边的箭。另一边则是计分处。而在百米之外则是一路沙石土地和五个箭靶。
“和奥林匹克的箭术比赛使用的那种高科技弓箭不同,日本的弓道是通过用传统木质长弓射击标靶的一连串动作锻炼身心的运动。这是一项日本的传统武道,并且对于初学者来说想要射中靶心是非常困难的。”小田梨子见狄龙在场中站定后,毫不怯场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开口便道。
因为英文说得十分顺溜,我不得不怀疑这个看起来娇小却十分帅气的短发妹子,在节目拍摄开始前一定提前写好了稿子背下来。路障任务只能由一人完成,所以我好整以暇的坐在室内的角落,看着狄龙一脸严肃的在小田梨子的说明下,一下一下的乖乖点着头。
“在开始弓道联系之前,你需要先和弓道社一年级的学员们学习一下辅助工作。比如如何记录得分数据,回收箭矢。最后才是练习射箭。”
在小田梨子的告知下,狄龙在因为他的低气压而兢兢克克的高中一年级学生带领下,转身前往了需要进行捡箭的看靶小屋。然后我看到小田梨子进入了女生更衣室换上了和男生不同,有护胸和护肩的和服走了出来。
“我会先射一轮让看靶小屋的学生们给他做个示范。”小田梨子对我说道然后左手持弓右手拿着箭矢架在了弓上,站上了制定的射靶位置,拉弓射箭。老实说看着这个妹子的示范,我不自觉有些后悔让狄龙完成这个路障任务了。
因为弓道可真特么帅气啊!

  ☆、第八十五章

就在狄龙离开了木地板高台前往看靶房间的时候,门外又是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然后佐伊和乔瑟夫推门走了进来。在他们之前带路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这看来果然日本弓道是修身养性的运动啊。
“嗨,布莱恩!”乔瑟夫一口绕耳的英式口音,打着招呼向我走来。“看起来你们组是狄龙来做这个任务么?那岂不是小case啦!我也得赶紧了,特维斯和薇拉就紧跟在我们身后,我还看到了萨姆和迪恩。”
就在我和佐伊还有乔瑟夫互相寒暄的时候,随着小田梨子的箭矢一声破空而去,“邦”的一声闷响射中靶心。然后看靶小屋中发出清晰嘹亮并且整齐划一的一声‘好箭!’,其中夹杂着一个有些怪异的外国口音。这是狄龙的声音。
然后站在这边的小田梨子收弓恢复站姿,高声喊道:“请捡箭!”我满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满身英气的女孩子,在换上练习弓道的和服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和之前穿着校服时完全不同了。
远处远远传来轻巧的两声击掌声,然后带着狄龙去做示范的一年级同样高声回道:“我们过来了!”然后他和之前守在那边的一个一年级女生跑了出来,弯腰将落在地上的一根根箭矢捡了起来,挎在手弯中。
然后他们回到了看靶小屋中,里面再次传出一声“请继续!”。小田梨子走到了我们身边,解释道:“在将箭矢都捡回去之后,在送来之前必须将箭上的泥土擦拭干净。这些他们都会面对面的教给他。”
在佐伊和乔瑟夫走进更衣室更换服装的时候,我好整以暇的坐在高台上看着狄龙老老实实的喊着一声声不熟练的口号,然后走出来弯腰捡箭。
“关于记录得分数据的事情,射中的话就在那人名下画一个圈,没射中就话一个斜杠。而射箭中的学院是不允许说话的,必须全身专注在弓道之中。”在捡箭练习完成后,狄龙走回了我们所在的高台处,和选择先完成记录数据的乔瑟夫一起,认真的听着小田梨子的讲解。
“我拼命在哪里拔箭,你是在这里开女生联谊会么?”也许是和小孩子一起联系着这种有些蠢蠢却又很认真的事情,狄龙的心情反而不错起来。他听完小田梨子的讲解,在记录得分数据练习开始走到我面前调侃道。
我有些茫然的从他身上将视线转开,环顾周围,这才发现一般还是跪坐着记录数据的弓道社学生们,已经在我和乔瑟夫周围围了一圈。尤其是女生居多。
“哈哈哈,还真像放暑假的时候,大家在女孩子家里做作业的场景呢!”乔瑟夫状况外的接口道。站起来从上往下看他的话,就好像穿靴子的猫中那只猫标准的卖萌表情一样,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你。
‘嘎啦’一声拉门声,让所有人重新向门口看去。却是特维斯和薇拉,还有萨姆和迪恩已经到达了。各自带着他们的指导人,同样是这所学校弓道社的高年级学生。
“别废话了,赶快开始吧。”我看到这种情况脸色一肃,低声在狄龙耳边说道。在他不动声色的转身去继续完成任务的时候,我迎上去和刚来的两队人打起了招呼。“嗨牛仔们,还有警官们!”
“你好。”这是叠声恢复却十分简短冷漠的警官夫妻的回答。简直是标准的警察作风,让我仍不足皱了皱眉。
与其相反的则是萨姆和迪恩这对来自德克萨斯州的牛仔兄弟,他们十分热情爽朗的上来给了我一个拥抱。萨姆笑着说道:“终于在比赛开始第三个回合又重新和你们在任务上碰到了,追赶你们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就像是追赶野马首领一样。”冷不丁的迪恩接口说道,一副冷面笑将的模样。“马蹄子一撅,在一眨眼连烟尘都看不见了。”
“哈哈哈,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对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并不感兴趣,特别是在这种套近乎对我来说其实并不能带来多大好处的情况下。所以我不再对警官队借机搭话,而是转头对两兄弟说道:“你们是谁来完成这个任务?”
“家乡那边的姑娘们都说萨姆有一双狗狗眼,我猜那应该是眼神不错的意思吧?”迪恩的冷笑话再次出击,寒冷异常。“所以我们决定由他来完成这个任务了。”
“额,”我双手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两人,除了迪恩其实和我差不了多少外,萨姆却几乎是小巨人的身高了。“那弓道社可能要特意担心一下你们的着装问题了,希望节目组有专门定制呢。”
……
在佐伊和我嗤嗤笑着的打量中,萨姆和迪恩穿着节目组特意定制的武士服走了出来,开始完成任务。而这个时候乔瑟夫和狄龙已经完成了记录得分数据的练习任务,乔瑟夫开始进行捡箭联系,而狄龙后终于开始了射箭练习。
“我们要从站姿开始练习,”小田梨子站在狄龙的斜前方坐着基本姿势的示范。“首先测算由头的中间到指尖的距离,并将双脚打开到同等距离。”说道后面她拿出了一把一米多长的竹尺,有些艰难的举过头去丈量狄龙的臂长。
“我来帮个忙吧。”我笑眯眯的凑了上去,从小田梨子的手中接过了尺子。指尖轻轻的点在了狄龙的鼻尖上,看着他微不可见的后仰了一下,又恢复挺直的站姿。
我的指尖从他的鼻梁一路贴着肌肤滑下,划过嘴唇和下颚尖尖,一路划到了喉头最终停止了点在两个锁骨中间的中点上。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弓道社学员们轰轰闹着的声音逐渐变得小声了起来。我知道跟拍的摄影师在一刻不停的抓拍着,却并不在意的继续着我的动作。
一手抬起尺子虚握着狄龙伸展出去的左臂,将尺子按在了他的中指指尖,另一边则是握在点在狄龙锁骨中点的那只手上。然后按着距离掐着尺子的尺度,在狄龙面前跪了下来仰头示意他按照我手中尺子的长度张快双腿之间的距离。
“…这个双脚叉开的长度是能让你在拉弓时,站立最稳的距离。”也许是见到场面有些别扭,小田梨子毫不犹豫的开口打破了有些暧昧的气氛。继续解释着说道。“射发有八个步骤,只要记住就不会弄错了。分别是足踏,胴造,弓构,打起,引分,会,离,最后是残心。”
最后的步骤名字小田梨子是用日文说出来的,然后她开始一步步的解释这些步骤的含义。“足踏就是我们刚才做的那个动作。在射位上面向标靶时,双脚踏开的动作。接下来是胴造,在做好脚下的动作后,所作出的稳定上半身的动作。”
一边说着小田梨子一边做着示范,双手握拳虚挎在腰两侧,然后接着说道:“弓构是把箭搭在弓上的准备动作。打起则是箭上弦之后,以两只手分别把搭好的弓与箭高举过头的动作。引分这一步,你需要一手托弓一手拉弦,左右张开双手并把弓箭拉到与自己视线平行的地方。”
随着小田梨子的示范,狄龙几乎没有一点失误的精准的模仿除了她的动作,包括瞄准的动作。会就是完成引分之后,开始将箭瞄准标靶的动作。离就是松开持箭的手,把箭射出。残心是把箭放出后身体保持的姿势。
在所有的指导完成后,狄龙第一个接过了真正的长弓。在所有包括我在内的四个小组成员的注视下,狄龙轻松的拉开了手中的弓弦。“弓弦是很紧的,所以力气十分重要。”小田梨子一般看着狄龙拉弓,一边在我身边解释道。
然后我看到了选择让薇拉完成这个任务的警官特维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而这时薇拉也才刚换好衣服出来,而萨姆早就已经跟着一年级的往看靶小屋走去了。
就我看来狄龙的拉弓姿势非常的稳。就小田梨子的解释来说,成年男性使用的弓弦强度简称弓力,是大约为十五公斤到十八公斤的。这对狄龙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听到弓弦的强度还会跟着男女不同变换的话后,特维斯的脸色才好上许多。
因为是初学者,我们完成任务的靶标被控制在距离28米远的地方。狄龙模仿着刚才其他弓道社成员的射箭练习,缓慢的将弓弦微微拉开举高过头,然后非常缓慢却平稳的将弓箭水平到自己的视线水平线上。
“开始挑战!”小田梨子在摄制组的要求下高声喊道。而狄龙身后的箭筒里有着十只箭矢,他需要在这十箭中完成三只命中标靶的任务完成标准。否则他就需要重复一次刚才捡箭和记录得分数据的步骤。
‘啪’的一声闷响,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狄龙手中的箭矢飞快的飞射了出去,最终却射在了靶标前几十厘米的位置。毫不分神的他重新转身拿箭,然后重新拉弓上弦。
‘啪!’更响亮的一声,这一回的箭矢射中了标靶上方的顶墙。看得出狄龙在努力调整瞄准,很快第三剑第四剑,都和标靶擦身而过。
“看起来真难,乔瑟夫估计要跪在这里了。”佐伊悠闲的看着远处的看靶小屋,和萨姆一起等着捡箭练习的乔瑟夫,笑嘻嘻的说道。她的比赛心态很好,基本上是重在参与却又不糊弄过关的那种类型。
与之相比等待薇拉练习记录得分数据的特维斯就有些急上火了,在他看来弓道这种射出之前的准备姿势实在是慢吞吞,让人非常受不了。然后他果然也就抱怨了起来,“该死的射箭,这要是在追击的时候,射箭的人早就死了吧?这么慢吞吞的,要知道我们还在比赛。”
“嘿!之前布莱恩他们的指导员不是说了么?弓道作为日本的古武道,现在是用作修身养性用的。就算是在比赛完成任务,也请你对其他的地方文化表现出一些尊重。”佐伊在听到特维斯的抱怨后,就十分不爽的开口说道。
“我自言自语关你什么事?”特维斯明显有些大男子主意,他满不在意的白了佐伊一眼。然后继续说道:“而且一个弓道社的社长竟然是个臭丫头,这个弓道社竟然还是日本最强?也是太可笑了。布莱恩,吹吹你家男人吧!怎么同志就是那么娘娘腔呢,亏他之前还是军人。”
这些话可就太冒犯人了,但我沉着脸并不理会他的话,而是直直盯着狄龙的动作。因为听到特维斯的话,他的耳朵动了动牙齿咬合在了一起。佐伊气急的跳了起来,高声喊道:“你真是不可理喻!”
在我看来狄龙的瞄准调整,在第四箭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所以无所谓其他参赛者叫嚣什么,只要率先完成了这个任务就是最好的打脸。可是在薇拉配合他男人的嗤笑下,狄龙的肩膀肌肉一松似乎就要转身。
我不得已高声喝道:“专注射箭!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什么,不要忘记了!不要说话不要走神!”在我的喝令下狄龙终于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重新绷紧了手臂上的肌肉,瞄准箭靶。
穿着日本黑白武士服的狄龙看起来有种穿越了一般的风姿挺拔,看他张弓拉弦然后手中的第五箭如风驰电掣,‘啪’的一下,正中靶心!
“好箭!第一只!”小田梨子这才开口高声喊道。之前我们起争执的时候,她望向这边的目光充满了疑惑,明显她其实并没有听懂特维斯的嘲讽。而狄龙在转身拿起第六只箭的时候,冷冷的看了特维斯一眼,让他忍不住噤声。
然而有的人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在狄龙转身在张弓的时候,特维斯又气愤的哼了一声。他嘟嘟囔囔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不过运气射中了一只很了不起么?”我和狄龙却丝毫不再做理会,我更是拉住了佐伊。
‘啪’,‘啪’,‘啪’,‘啪’,随着第九只箭矢和之前四只一样完全没有差别的正中靶心之后,狄龙转身弯腰拿起了最后一只。熟练的张弓拉弦。‘啪!’再次正中靶心!
随着小田梨子和弓道社里其他学院们目瞪口呆却下意识高声喊着:“好箭!第六只中靶!”的声音中,狄龙突然转过身来想前出一步,张弓拉弦几乎没给人任何反应的瞄准了特维斯。然后在他“不…!”的一声喊道一半的时候,松开了拉弦的手。
“啊!!!”在一旁刚完成记录得分数据的薇拉,惊声尖叫了起来。好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狄龙的手中其实并没有箭。
在两人冷汗津津的瞪视,和佐伊满眼觉得乐趣横生的围观下,我和狄龙第一个从弓道社教练的手中接过了下一张线索卡。
“前往东京塔拿到下一个线索。”我看了看线索卡中的提示,“并不是绕道任务的线索,看来我们还需要游览一下东京的地标一次呢。”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如果打车的话路上会非常堵,尤其是前往东京塔的方向。我建议你们挤一挤地铁,可以感受一下日本的人文风情哦!”不知什么时候之前带路的男生和也冒了出来,他笑嘻嘻的说道。“而且托你们的福,我终于决定加入弓道社啦!”
和和也说的一样,经过了之前的神社祈福,然后再是赶路来到上原高中完成弓道社的路障任务,如今正是下班高峰期。经过和也的提示,我们决定达成jr绿色的山手线前往东京铁塔附近。然后徒步走去那边。
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下班高峰期时的东京地铁是多么的恐怖…如果能早知道,估计就算是堵车堵到死,我们都不会坐地铁的吧…
告别了牛仔兄弟和佐伊、乔瑟夫,并完全无视了警官夫妻之后,我们离开了弓道社。在学校门口我们还碰上了紧赶慢赶终于赶上的詹姆斯和希德,还有最后因为詹姆斯和希德的帮助重新嘴上的癌症生存者父子,大卫和科特。看来大家都要在这个路障任务一决胜负了。
而经过詹姆斯和希德帮助了大卫科特父子的行为,我倒是对这个模特组合多了些认同感。至少就是狄龙看向詹姆斯的眼神都不像之前那么冷了。
……
“我的老天…这真的不会发生踩踏事件么?”我在狄龙的保护下好不容易在挤下地铁站的人群中,有了一丝说话的空间。托了我的福同样被罩了的跟拍摄影颤抖着手,将摄影机无比近距离的戳到了我面前,给了个超大特写。
“扶着我的手走,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狄龙没听出我是在对摄影机表现和抱怨,目光严肃的盯着我们的目标绿色的山手线进站。他伸出手示意我扶着,让我依靠着他一步步往里面挤进去。
因为比日本人好歹高出一个头一声的身高,下完楼梯之后我们至少有了看到远处的视线距离和形象的空气。拿出在洪水中行军的架势,狄龙左冲右撞的带着我们挤到了门口,挤进了地铁车厢之中。
随着门滴滴滴的关上,我终于松了口气。任由狄龙伸出双臂将我罩在门边和座位之间的缝隙里,我的头一歪靠在了他的手臂上,在他撑出的一点点空间里,给我们两人用线索卡扇了扇风。
“挤个地铁我就已经要筋疲力尽了,不知道绕道任务会多么变态呢…”我冲着得寸进尺干脆把摄像机镜头架到了狄龙另一只手臂上的摄影师说道。当然不是冲着人说的,而是冲着镜头说的。
一边看着镜头怀中的自己,我拨了拨头发重新整理了一下发型。然后毫不害羞的双手环住了狄龙的腰,靠着他打起了瞌睡。“到站了叫我哦。”得到狄龙肯定的答复后,我闭上了眼睛。
‘呃呃呃!!!看看那边那一对,天啊!我又有了新的漫画创意!这回终于不用拖稿了,否则我的编辑得把我杀掉了!’一个女生说话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在不远处响起。
因为有些和周围死气沉沉的上班族不同,分外的活力和兴奋,我好奇的掀起眼皮,将下巴架在狄龙的肩膀上往那边看过去。没想到她竟然也看着我们这边,这视线一个对视对方涨红了脸,慌慌张张的收起的举得高高的偷拍的手机。
她身边的同伴是个看起来颇为温文尔雅的男人,一脸无奈的和狄龙一样把她护在了自己臂弯之间。然后我看到他用下巴蹭了蹭女孩子的头,说了句什么。
‘看他们那边还有摄影师跟着,应该是什么电视节目拍摄才对。真不知道什么电视节目要那么虐待自己,拍我们的上班高峰期。而且你的拖稿,没有创意不是理由。你只是懒癌末期了而已…’
然后那个女生生气的在男人的胸膛上锤了一圈,不是那种小粉拳,而是结结实实的那种。我明显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苦了一下,才恢复之前自如的神态。看着他们的互动,我觉得颇为有趣,便忍不住看着那边扬起一个笑容。
‘啊啊啊啊啊啊!他冲我们笑了!天啊!难道要ntr了?不会是看上你了吧?’我看到那个女生又冲着男人说了些什么,男人的眼里满是溺爱和无奈。
‘站好,站稳点。我帮你拍好了吧?而且和他搂着的那个男人比起来,我在他面前也就是个受。你认为他会看上我么?’在男人回话的同时,我看到他接过了女生的手机,举起来就往我这边来了个七连拍。
从我微笑到愕然的脸都被完整收录,而且因为男人举得特别高,更是完美的照下来了我和狄龙的姿势。一个双手壁咚,一个双手环腰,一个摄像机电灯泡般的假在一边壁咚的手臂上,摄影师愁眉苦脸的在旁边做着鬼脸。
‘照到了么?照到了么?’女生蹦蹦跳跳的从七连拍之后的男人手里,抢回自己的手机翻看。‘嗷嗷嗷嗷嗷嗷,今晚回去就破土动工!!!另外说一句,你和他可以互攻嘛!比起那个那么男前的背影,我还是喜欢美少年乘美少年啊!’
‘…再说一次,我不是美少年了…你还停留在十年前的时间么?要知道我们工作都五年了好么…别跳别跳,站稳了要停车了。’
……
地铁上的小插曲之后,我们来到东京铁塔欣赏了一下它美丽的灯光夜景。然后终于拿到了下一个绕道任务的线索卡。

  ☆、第八十六章

“绕道任务,分别有现代和传统两个选择。现代说的是日本流行乐j-pop的领头羊,杰尼斯事务所。杰尼斯事务所是以培养优秀的男艺人及男性偶像团体为主,而纵横日本娱乐界一大地头蛇。”打开线索卡后,我便一字一句的念了起来。
“除了j-pop唱片业,演唱会和影视剧方面的成就外,j家的艺人还特别擅长许多舞台特技,尤其表现在舞台剧这种艺术表现形势上。参赛者需要前往帝国剧场,在教练的帮助下完成一段吊威亚飞行的舞台剧表演。”
东京铁塔下人来人往,游客也特别的多。而在人群之中我和狄龙却又因为身高原因,而特别的鹤立鸡群。更不用说还有一个硕大的摄影机在跟拍。所以在我们查看线索卡期间,周围路过的人们都十分好奇的看着我们和这边指指点点着。
“传统是指日本典型的民族表演艺术,歌舞伎表演。歌舞伎的特征是布景精致、舞台机关复杂,演员服装与化妆华丽,且演员清一色为男性。”念道这里我顿了顿,然后看向狄龙。
看来这一次的绕道任务都和艺这种东西有关,要我说这对我这个以前混过商业舞团的人来说没有什么,练一练也是可以上手的。可是对于狄龙这样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来说,可就太难为人了。
但是看到我看他的狄龙,却并没有立刻意识到问题。而是疑惑的问道:“歌舞伎?那不都是女人干的活么,为什么说是男的?“
“都是女的那个是艺妓…”我有些无语的看着狄龙,“比赛之前我丢给你的那本世界民俗文化大全,一定没有看吧?”狄龙下意识的脸色一肃,把嘴一闭。
“虽然样子看起来都差不多,可是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在传统这个选项上,参赛者必须前往新宿歌舞伎町,找到历史最为悠久的歌舞伎剧场,在那里的师傅的指导下,完成一段歌舞伎表演。”
我念完了所有线索上交代的信息之后,抬头看着狄龙问道:“选择哪个?我建议选择歌舞伎,虽然可能需要说一些十分绕口的日本语台词,可是至少不用跳现代舞。如果选择去帝国剧场,最后却发现还要跳舞的话,我们就白白浪费太多时间了。”
我之所以会这么说也是事出有因的,因为狄龙已经在之前对我坐实了他就是个舞蹈白痴的事实。明明在散打擒拿时十分灵敏有力的四肢,在跳起舞来却仿佛短路了的机器人。而如果转而教他机械舞的话,那又会更加惨不忍睹的变成一个会移动的木板…
在参加极速前进之前,我就有教过他跳舞。因为我知道按照极速前进这种经过各国,然后引用每个国家当地民俗文化作为关卡任务的节目,遇到跳舞这档子事的情况,总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我打的就是先让狄龙对跳舞有个概念的想法。
最后的结果告诉我,还是不要妄想了。能跳过跳舞的任务就跳过吧,天生舞蹈白痴的人就和音痴一样,是救不了的。
狄龙听了我的话,显然也知道我暗地里的含义是什么。他严肃着脸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听你的,反正说台词什么的不就是背么,背下那些音节就好。”
“那我们就选择前往新宿歌舞伎町了。”我拿着线索卡面向镜头说道:“节目组应该不会那么难为我们,让我们把人家的国粹学个彻彻底底吧,应该只要做到一个皮毛就能通过了。我记得歌舞伎的表演,大多也是慢吞吞的。就最粗浅的来看,应该不会比现代舞蹈难。”
决定了选择歌舞伎后,我们重新回到了地铁站里开始挤地铁,前往新宿歌舞伎町。也许是因为之前早已经经历过下班高峰期的战斗,所以算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了。所以这一回的赶路,并没有浪费我们太多的时间。
站在我们即将完成任务的歌舞伎座,也就是最古老的一个歌舞伎剧场面前。我和狄龙在路过的当地人一脸诧异的围观下,定了定心神走了进去。
走进后台练习室里,推开门进去一眼看到的便是一群男人。穿着和浴袍差不多,日本人称之为浴衣,更像是一种简便的男士和服的男人们。
练习室就像是很一般的舞蹈练功房,有一整面墙的大片大片的落地镜子,而大多数人都站在周围看着中央空地上两个人的表演。一个拿着小巧精致的貌似木桶一样的东西,一个拿着日本人一般吃拉面会用的那种式样的大碗。
两个表演者都是男性,只是很简单的坐在中央的木地板上,用两个无比简单的道具做着表演。可是我却能轻易的从他们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他们正在演出的剧情。拿着小木桶的男人扮演的应该是一个女人,而一个巴掌就能托起的木桶中,装的并不是水,而是酒。
女人在给男人劝酒。一下又一下毫不停歇的,仿佛要把对方灌醉。直勾勾看着男方的目光,明显就是在勾引。可是有时在回过头避过对方视线的时候,眼底又会透露出其实他另有打算的样子。
所以一直都有人这么说,如果西方人的演技大多是外放的话。东方人的演技,则是注重在眼神之上。眉眼间的一颦一笑就能演绎出一个饱满的人物性格。
而男人则从一开始的不动如山,逐渐坐得泰山将倾明显是醉了。而从他的眼神中,也可以看出给他劝酒的女人明显是个绝世美女。男人的身份明显至少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样子,从他说出像唱一样绕口的台词时表现出的自负来看。
我们进入练功房后站了足足有好几分钟,才等到这一幕戏演完。这期间没有人说话,都只是认真的看着中央两位歌舞伎的表演。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所以我和狄龙也没有立刻轻举妄动。
直到表演结束,两个表演的歌舞伎从地上站了起来,而那个把女儿姿态表演得惟妙惟肖,又毫无奇怪的娘娘腔之感的男人,也恢复了男儿姿态。站在两人正面面对着的一个中年男人,才踏步向我们走来。
很明显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听说是有名的歌舞伎大师,更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歌舞伎世家的当家人。也是这个歌舞伎剧场的座长。一走到我们面前,他就规规矩矩的鞠了个躬,日本的传统礼仪规范做得一丝不苟。鞠躬诚恳却又不卑不吭,显得一副大家之态。
但是在我看来,这就有点故意吓唬外乡人的意思了。如果不是我和狄龙,估计过来的参赛者在看到这种架势,尤其是被晾在那里好几分钟之后,估计碰上这种打招呼,就会连忙慌慌张张的回一个鞠躬,然后语无伦次了吧。
可是狄龙明显是那种管你如何作,我只听上级命令的人。而在之前我们被晾在一旁看表演的时候,就被我说过一句不要轻举妄动。所以此时他站得就和松柏一样挺直,压根纹丝不动。而我更是不会被这种小阵仗就吓到的人。
所以在我的带头下,狄龙和我也模仿者他的动作慢里斯条的回了一鞠躬,并且张口就用英文说道:“很高兴见到你。不知道你是不是就是那位,任务中要求我们找到并与其学到一幕歌舞伎表演,最终在正式舞台上完成的师傅呢?”
用的是完全日常的语速,没有放缓语速照顾对方的意思。既然对方摆着架子要你来哄着他,那我们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太低下了,不是么?因为尊重是相互的,你们要别人尊重自己的传统艺术,但在这同时却也要尊重对方本身才是等价的。
就算你们在练习表演中,不允许打扰。但是让一个人过来接待说明情况,就真的那么难么?在我看来并不见得,这只是最基础的待客之道。当然,我也不会因为一点怠慢,就很明显的得罪待会要教我们的师傅。所以我才用语言不通这一点,耍些手段。礼仪上却一丝不乱。
果然,因为我的语速对方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知会了那边人群中的一个年轻的男生过来做翻译。这个修了眉毛,面容看着特别女性化的男生,正是刚才表演女性一角的歌舞伎演员。
因为刚才是侧面,所以对对方的面孔看不太清楚。现在看到了,我倒是知道为什么会由他来演这女性角色了。估计这样的清秀眉目,画上浓妆之后几乎就是个可以以假乱真的女人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纯正的东方男人大都容易长得太过清秀,又或者是亚洲女人们比起阳刚帅气的男人,更喜欢这种白面小生的美少年类型。至少我在美国的时候看到的亚裔,大多并不是这样子的感觉。
这名座长,我们简称为师傅的中年男人,借着对方的翻译听懂了我们重复了一次的话后,这才开口回话道:“是的,两位先生。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点想问一下,在刚才的表演中你们看出了什么?”
莫名当了二脚翻译的美男子歌舞伎,一边翻译着座长口中的话的意思,一边带着我们走到了练功房里头,之前他站的地方。“我们刚才在练习的一段,正是你们今天要完成的片段。所以我想师傅是想知道,在现场看完了表演之后,你们是否能通过我们的表演,了解剧情上说了什么。实际上就是个观后感啦。”
看完一段演出之后要问观后感,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所以我按照之前的理解将我认为的剧情说了出来。

  ☆、第八十七章

“很好,你的理解比我想象的还要到位。”原本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在听完那名歌舞伎的翻译后,脸上的表情终于有所软化。“虽然是老毛子,但是至少也是懂得欣赏的老毛子。滇光你来带他们逛一下剧场的后台,顺路解释一下鸣神的剧情,和他们要演的片段大意。”
被称为滇光的歌舞伎大声回了句“是!”之后,他半鞠躬的退回了我们身边,然后伸出手示意我们走向练习室的门口。“我会一边带你们了解一下现代歌舞伎后台是如何运作的,一边和你们解释一下今天你们要表演的节目片段。”
“好的,多谢。”虽然对接下来又要忙些什么有些一头雾水,但是我还是挂起了人畜无伤的笑容回道。带着狄龙跟在他的后面,在歌舞伎座的后台里晃悠。
上了年纪的建筑总会给游客一种别有一番异域风情和高雅的艺术感受,路过身着和服的形形色色的男人,给被称为滇光的年轻歌舞伎鞠躬问好,更是体现出了他在整个剧团又或者说行业中的地位。
“歌舞伎演员都是男性,但是歌舞伎表演的剧目却或多或少都会有女性角色出现。所以就因此形成了日本歌舞伎独有的‘女形’变身艺术。‘女形’所扮演的女性并不是追求一种女性的真实性,它追求的是一种从男性角度体味到的女性抽象感。”
推开一个门牌上写着‘女形’字样的服装间大门,进去就是琳琅满目的女式和服和假发发饰。滇光指着可以说是女人天堂的这间房,对我们开口介绍道大门口那两个汉字的意思。听了他的解释,我倒是对为什么他演出的女性角色不会让人觉得很别扭,有了直观的了解。
“简而言之,它追求比现实生活的女性显得更加真实的女性憧憬,创造一个环绕在男性与女性的暧昧边缘之间的梦幻般、更参透人性的戏剧感。用歌舞伎行话来表示,就是‘色气’的意思。”滇光一边带着我们走近了一套摆在正中央架子上的服饰,一边继续说道。
‘师哥!原来你在这里啊,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一个突兀得有些风风火火的男声从我们身后传来,打断了滇光的解说。我注意到他拧起了秀气的眉向我们身后的人,不快的向我们身后的人看去。然后又听到那个人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额…你在忙么?抱歉…’
‘龙也,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毛毛躁躁。你难道不知道你一整天在后台跑来跑去,已经引起了师傅的不快么?离开这里,等我事情做完了就会去找你。’滇光用日本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那个眉目英朗、个头高大的男生腆着脸冲我们鞠了一个躬又飞快的跑开了。
奇怪的关系。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我的嘴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有些兴味。直觉告诉了我虽然着两人还没有察觉,但他们在情感上,似乎并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呢。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后,滇光终于开始从女形引入了我们将要表演的剧目片段。
“你们将要表演的剧目叫《鸣神》,而这套红绿鸳鸯振袖和服就是你们之中一个要穿上的衣服。在练习完成后,你们会被完整的着装打扮一次在观众面前表演一回。另外,你们要表演的片段,其实就是师傅让你们观摩的那一段。”
抚摸着面前红木衣服架子上那似乎颇有年代,看起来典雅昂贵的戏服和发饰,滇光的目光分外柔和。他用熟练的英文将这个故事的特点和剧情徐徐道来。
“《鸣神》作为女形的印象最鲜明的传统戏目,其情节描写的是一名出家僧侣‘鸣神上人’被天宫派遣的美女‘云中绝间姬’诱惑,堕落失身失去法力,喝得酩酊大醉。最终被云中绝间姬乘机割断了把龙神封印的绳索,使得解救万民百姓的甘露从天而降的故事。”
“云中绝间姬用女色媚态勾引鸣神上人的时侯,鸣神上人会情奈不住地开始触摸她的身体。”滇光说到这时顿了顿,然后左右打量了一下我和狄龙,接着说道:“我相信这一点你们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就算不接受也不用担心,因为我们选择的片段,只是一段简单的劝酒戏而已。”
“在云中绝间姬得手之后,她会开始以各种借口劝酒灌醉鸣神上人。这个场面的云中绝间姬需要表现出充满女人的性感,和妖艳绚丽感觉。但是我觉得对你们来说,师傅的要求会放到说对台词就行。”滇光说着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两卷台词单,向我们递了过来。
接到手中展开一看,这份写满整张a4纸的台词既有日文也有罗马音注音。这是一份大概有十分钟戏份的台词本。
“我会建议你们先把台本背好,然后到刚才的练习室找我。我会指导你们一些简单的动作,动作不会很难。”滇光笑了笑说着,脸上有着不太明显的松了口气的表情。虽然看起来很有担当的样子,但明显他还是年纪不大的男生。
与我们鞠躬道别之后,我注意到他离开的步伐加快了不少。估计是去找刚刚被他赶走的男生去了吧,而我和狄龙则被留在了这间服装间里背台词。
“布莱恩。”狄龙在滇光带上门离开口,终于开口说话了。
“嗯?怎么?”我抖了抖手上的纸张,将另一份向他递过去。
“他刚才究竟说了些什么…”狄龙木着脸结果了台词本,然后语气分外无辜的问出了这句话。
口音真的有那么重么…那个日本人的英语只有日本人能听得懂的都市传说终于在狄龙身上应验了?虽然把r发出l的音却是很难让人理解,要不是以前我曾经有认识的日本留学生朋友,估计我也会一头雾水。
想了想我决定用一句话简单的概括一下,以狄龙能理解的形势,而不是那种太过艺术的表达方式。“剧情说的就是一个女的用美人计完成了一项任务,而我们要演的是灌酒的一段。你扮男的,坐着说台词就好,没有跳舞不用担心。好了,开始背台词吧。”
我注意到跟拍我们的摄影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古怪表情。貌似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着又太难受的感觉。
因为有了罗马拼音注释,背东西对于我和狄龙来说其实并不算太难。花了大约半个小时的背诵,我们互相来回对答了几次没有遗漏了,这才决定前往刚才的练习室开始表演练习。就在我们走出服装间的时候,迎面就碰上了佐伊和乔瑟夫俩姐弟。
“嗨,看来我们的选择都很像嘛。”我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给他们带路的是之前在练习室里见到了其他围观群众中的一人。比起滇光来说,英文说得有些吃力。“希望你们在之前给他们说过你们是兄妹关系哦,否则拿到的剧本可能会很尴尬。”
回应了我的招呼,听到我的后半句话后乔瑟夫黑了脸说道:“不用说了,我们拿到的也是《鸣神》这个本。只不过佐伊她死都要演鸣神上人,要我去演那个什么云中姬!”
“哈哈哈哈!”佐伊看着高了她半个头的弟弟,得意的笑了笑对我挥了挥手上的台词本。“要是我演云中姬的话,感觉不久太奇怪了。乔瑟夫你来演的话,尴尬感还能降低一点,有点小时候扮家家酒的感觉。”
“你们不知道吧?”佐伊眨着眼看了弟弟乔瑟夫一眼,戏谑般的说道:“小时候他和我一起玩的时候,大家都喜欢让他扮演被骑士拯救的公主呢!我记得杰克和比尼不是为你打起来过么?哈哈哈哈哈!”
“闭嘴!佐伊!!!”乔瑟夫脸上染起了一抹羞红,手舞足蹈的去捂佐伊的嘴巴。未果之后开始拼命推着对方远离,“咳,我们先跟着这小哥逛一圈去背台词啦。待会见!”
“待会见。”我笑着摆了摆手看着他们快步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极速前进中遇上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已经让我很久没被布莱恩的反面人格影响了。就好像弟弟德克斯特的事情就像最后的一个结,解开之后我对自己的心理控制越来越轻松。
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上帝的补偿吧,与狄龙一起环游世界的契机被我抓住了,而一切只会变得越来越好。
另外,“我的腿都跪麻了,一定要全程这么跪坐着么?”练了半小时的表演,我在狄龙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站稳,差点没软成一条水蛇挂在他身上。
“是的,日本女性的传统跪坐姿势,臀部必须抵着后脚跟。脚背放平紧贴在地板上,而你在这一段表演中的移动,只能用膝盖跪着移动。像小碎步一般,记住必须保持着上半身的挺直。”吃完饭带着之前那个有些不羁的男生给我们做指导的滇光,认真严肃的说道。
“要知道你换上了振袖和服之后,不想要双腿叉开那么难看的样子被记录在电视节目上吧?”滇光的表情颇有他师傅那个小老头的风范了。
“狄龙,你真好命。”我苦笑着冲扶着我的木头抱怨了一声。“对了,你怎么不说话?”
“台词太绕口,舌头麻了。”比起平时更低气压的语气,狄龙扶着我重新坐下,让我靠坐着他休息。
“知足吧,没看到刚才选择去吊威亚失败的特维斯和薇拉,灰头土脸的跑到了这里么。不懂坚持客服困难的家伙,待会有得他们好受。”我侧着身子靠在狄龙的肩膀上,在滇光和那个男生奇怪的目光打量中说道。
刚才在我们练习的最后阶段,特维斯和薇拉走了进来。他们来那么晚明显是因为在杰尼斯舞台剧那边吊威亚失败,想来这边碰碰运气吧。可是在看到我们俩个还在练习的时候,脸色就黑了下来。估计意识到了这一次的绕路任务都不是好相与的。
他们吵了一架,是不是要再回到吊威亚的地方继续练习。但是因为特维斯担心路上耗费的时间太多,最终还是决定了在这里试一试。
“好了,你们的练习在我看来已经很完美了。下一场的表演将在三十分钟之后开始,和我一起去更衣室换上演出服装吧。”滇光站起来笑着对我们示意道,“比起坐在这里聊天,你们应该更加想要尽快完成任务吧?”

  ☆、第八十八章

村上知世从小就受了家人的影响,特别喜欢本国的很多传统技艺,尤其是歌舞伎表演。但是她的喜好比起同龄女孩子追星的花费来说,更加昂贵不少。每次想要看上一场歌舞伎表演,就会需要耗费她将近三个月的兼职打工工资。
所以在听说今天的歌舞伎表演,因为是一次外行人和还没能独当一面的实习歌舞伎演员的练习表演,所以会给会员免费入场观看之后,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往。
在她看来就算表演得不怎么样,可是至少能看到那些漂亮的服装和舞台,回到家后还能有吐槽的材料。百利而无一害,自己刚好有时间,为什么不去看看热闹呢?
今天的第一场表演是鸣神的一个片段。没错,今天的表演不是按照完整的整个剧情下来完成的,而是一段一段的练习式表演。
可就算其实观众是无法看完整个故事的,可是整个剧场的座位还是坐满了许多百无聊赖的老人和兴趣爱好者。
随着剧场里照明的灯光一黑,音响中传出了悠长的民乐,三味线的声音跳动着人们的心弦。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的从自观众席后方左侧的休息室门口走了出来,通过花道一步又一步的走向舞台中央。
村上知世好奇的打量着这名比起以前看到的鸣神上人,都更加高大的歌舞伎的脸。然后她诧异的发现,好像这个家伙是个外国人啊?虽然脸上画上了浓重的妆容,但是仍然可以从他的脸部轮廓看得出来。
他表演醉酒的动作有些僵硬,看起来说不出的别扭,可是又是那种十分精确说不出什么不对的样子。在他走到舞台中央盘腿坐下后,花道上再次走出来了鸣神中最重要的女形角色,云中绝色姬。
还是外国人!但是…好美…!!!村上知世竟然第一次没有将自己的重点落在歌舞伎的表演之上,而是这个女形歌舞伎的脸庞。在他出现的时候,就吸引了场内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引发了一些些骚动。
和传统歌舞伎的上妆效果不同,如果说大部分日本人的小眼睛让他们在扑上了白白的艺妓妆后,像极了古代美人图中的丹凤眼美女。那么这一个外国人的女形扮相,就像极了树脂球形关节人偶。
比起女儿节人偶更多了一丝真实立体感,却也更加的美轮美奂。经常被不懂歌舞伎的人诟病的女鬼扮相,在他身上估计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吧。丹红色的描眉和眼线,樱桃红唇与含羞带怯的表情。
迈着小碎步从花道走出,上半身不动如山,如同是被人提溜着滑动的人偶,就这么轻飘飘的飘向舞台。因为小女人的神态扮相,让他微微垂着头,露出纤长的后颈。侧脸的弧度和棱角,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一顾倾人国。
从衣襟开始区分的鸳鸯色振袖和服,带着华丽的发饰,最显眼的就是那银做的花帘。花帘随着云中姬的步伐微微晃动,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村上知世瞪大的眼睛将目光移动到了这名歌舞伎的脚下。
被和服长长的下摆遮着,只有在轻轻抬腿的时候才会让人窥视到那一双秀白的纤细脚踝。村上知世一时不敢肯定,这名歌舞伎究竟是女人还是女形了。但是对方的走姿技巧却非常的好,这是无法质疑的。
如果说这一次是外行人的表演,为什么对方能有那么标准的小碎步走姿表演呢?真的只是和节目单介绍的一样,只学了一个下午而已么?
如果村上知世能亲口问布莱恩这个问题的话,他一定会告诉她,那是因为这种控制身体部分动作的技巧,其实与机械舞是有共通之处的。虽然布莱恩的主要舞种是爵士舞,可是在舞团里他也是有练过机械舞的。
而且比起炫技的机械舞,布莱恩学的技巧大多以美感为主,只要有人配合,他就能表演出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偶戏。
在台下的人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布莱恩顶着一头高岛田发型的假发和上面沉重的发饰。努力的进行着表情管理,迈着小碎步走上了舞台中央,和扮演着鸣神上人的狄龙对视了一眼。本着尽快完成任务的想法,脑海中飞速的过着一串串罗马音标注的台词。
走到舞台中央自己应该坐下的位置,布莱恩开始回想着之前滇光指导他做了一次又一次,做得膝盖都要跪淤青的坐姿。尽量适应着背在身后沉重的短结腰带,身姿婀娜的跪坐了下来。
然后他捏起了兰花指提起单手可以托起的小酒桶,嘴唇一抿开口用假声道:“上人,你若有心。不如再吃我这半盏残酒吧。”
听着布莱恩装乔作势的奇怪音调,狄龙的眼底露出难以抑制的笑意,看着扮作女装的布莱恩的模样。这种笑意明显被布莱恩当成了嘲笑,狄龙的表情让布莱恩忍不住动作不大的瞪了一眼过去。
“媚态天成…天啊,为什么连眼神都表现得那么好?勾引的姿态做得惟妙惟肖。”一直盯着布莱恩一举一动的村上知世,看到布莱恩这个瞪眼的动作之后,忍不住小声的惊呼感叹道。
周围没有人对她视以眼神,因为他们也都沉醉在了这一场表演之中。村上知世的话也正是他们心中所想,所以更是没人觉得她的惊呼有何不对了。而且布莱恩纤长漂亮的手形摆弄起酒桶来,简直是手控的福利。
如果让布莱恩知道这些观众在想的是什么的话,他一定忍不住翻一个白眼,吐槽这些人看图理解的想象力也太高了。他不过是很不爽的瞪了狄龙一眼而已,哪有什么刻意勾引的想法。但是这种曲解却也帮到了他不少。
就算他和狄龙念台词的口音有些奇怪,如今也没有人会把观看的重点放在这边了。反而是因为他们高超的演艺技巧,而先入为主的喜欢上了这一场“外行人”表演的,鸣神里云中姬劝酒的片段。
“添酒填福,酒倒福到。上人,再来一杯…”随着布莱恩饰演的云中绝色姬,和狄龙扮演的鸣神上人,劝酒和饮酒的戏码来来回回了将近十分钟后,鸣神上人才最终得以“醉倒”,而云中姬则趁机斩断了他锁着龙神的绳索。
一幕戏落下帷幕,两个老外也没有做出什么谢场的动作,而是遵循着日本的传统安静的退到场下。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举动,但这却让一直想知道那名女形歌舞伎名字的村上知世颇有一些可惜。她打定了主意在这场表演结束后,一定要借故询问一下剧院工作人员那两人的来处。
而在之后出现的第二组选手,佐伊和乔瑟夫。乔瑟夫娇小的身段,倒是在这一点上赢过了布莱恩一些。只不过他的姐姐佐伊扮起男人来,虽然努力却因为更过于娇小的体型,而让鸣神劝酒这一段的正戏,变成了一个搞笑剧。
还好观众提前就知道今天这一场表演是外行人来进行体验的,所以并没有什么倒起哄的声音。在佐伊和乔瑟夫坑坑巴巴的完成他们的台词的时候,布莱恩和狄龙则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卸妆并换下了一身衣服。
从滇光手里接到了日本这一次中转站的地址,富士山脚下某汤屋式酒店门口,布莱恩和狄龙匆匆忙忙就背上行李打了今天的最后一趟车,连忙赶向那边去。
虽然在歌舞伎这一边的绕道任务上,布莱恩和狄龙毫无疑问是最快完成的人。但是模特组合,牛仔组合和癌症生存者父子这三个选择了另外一个绕道任务的队伍,成了一个未知变数。
还好之前努力获得的时间差距形成的优势,让选择杰尼斯舞台剧吊威亚最先完成的萨姆和迪恩,以一步之差落后在布莱恩和狄龙之后,两人惊险的再次获得了又一次中转站的第一名胜利。
在第一批登机前往日本的队伍全部抵达中继站后,直到天色黑了下来,第二批登机的第二梯队组合,才最终来到中继站。而因为今天的比赛非常漫长且艰辛,最后第二梯队中的退休老年夫妻组合,凯瑟琳和保罗,最后抵达而被淘汰。
经过三轮的比赛过后,原本参赛的十一个队伍,如今变成了包括布莱恩和狄龙在内的八组。第二天,毫不停歇极速前进再次开始。他们前往的是中国丽江古城。这一次所有人都乘上了同一班的飞机,再次回到同一个起点。
在曲曲弯弯的古城之中,一边做任务一边找路是一大难题。路障任务就是在仿佛迷宫般的古城里找到特定的五个地点,收集物品通关。借着阳光辨识东西南北,狄龙的存在让布莱恩好歹没有变成蒙眼瞎。
但佐伊和乔瑟夫因为迷路一度落后。最终只能向布莱恩和狄龙求得了那一张额外的快进卡,在使用后惊险避免淘汰命运。而绕路任务中,选择玉龙雪山登顶和茶马古道寻踪里,萨姆和迪恩借着自己熟悉马术的优势,一举夺魁。
布莱恩和狄龙结束了三轮下来的冠军之势,这一次的第一被俩兄弟获得。布莱恩和狄龙追到第二,而之后被淘汰的则是最终终于支撑不住,失误连连的热爱电子竞技的宅男组合,约翰森和路易。
那一晚回到丽江古城里的客栈休息,等到第二天天明,七队极速前进的队伍又将再次启程。
客栈里双人大床房,睡前。
“等等,这张照片你是什么时候收拾到行李里的?!我怎么不知道?!”布莱恩从狄龙的背包里拽出了一个木头相框,看了一眼后惊呆了的拿出来冲着刚淋浴出来只在下体围着浴巾的狄龙说道。“我不是叫你赶紧丢掉么!占重量!”
狄龙呆了呆,默默自己脸上冒出的胡渣。看着穿着浴袍的布莱恩拿着的那个裱在相框里,仿佛日式结婚照一般他们俩人穿着戏服和服由剧场工作人员帮忙拍的拍立得相片。布莱恩脸上铺着白白的粉,瞄着细眉,眉峰轻凝。
嘴唇更是绛唇一点红,陪着身上那一身女式振袖和服。美轮美奂,好像一张颇有年代岁月的老照片。好不容易有让布莱恩看了难以保持平时那个面具笑脸,忍不住炸毛的照片。狄龙当然要好好保管了。
“哦…不碍事的,我背就好。好歹是个纪念品。”
“滚!”

  ☆、第八十九章

“前往菲律宾的马尼拉,并搭乘出租车去到市中心的广场,找到标有标记的小吃摊。在那里你们会得到下一个线索。”因为和萨姆、迪恩他们是前脚后脚进入中继站的,所以我们几乎是同时出发。四个人同时从菲尔手中接过了线索卡,我大声的读了出来。
“菲律宾马尼拉!”萨姆兴奋的冲着他哥哥迪恩叫道:“我一直想知道这个被称为亚洲纽约的,亚洲最大城市之一是怎么样的!”
“我们先去旅行社查一查最近的一班飞机吧,”我将线索卡装进腰包对狄龙说道。“你们要一起行动么?这样还能节省一点打车钱。”
反正几乎是同时出发的,也就无所谓在去旅行社的时候争个先后了。而且把竞争者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也总比看不见对方更安心一些。
就算怕最近的一班机只剩下两个商务舱座位,这种非常小几率的事情发生。我也提前做了准备,不仅仅是后尾箱放置行李的时候,我们是后一个放的,所以拿出来的时候我们的背包放在最上面。
而且我和狄龙早在昨天睡前,就借着客栈大厅里的电脑,翻译了一段询问航班的中文。这能让我们在进旅行社之后,更快一步的完成咨询,比其他人更快的拿到机票。
最后在旅行社得到的消息是,最近一班飞机是在三个小时之后。我们需要从丽江转机到广州,再从广州白云机场飞到马尼拉。转机时间我们选择了预留充足的两个小时,而不是最快的那个一小时间隔时间。
早上十点钟从丽江出发,傍晚六点钟过半我们的飞机降落在了菲律宾的港湾,马尼拉。同机的人有萨姆和迪恩,在三个小时的候机中赶上的佐伊和乔瑟夫,大卫和科特。当然还有后来居上,在转机时从后一班飞机加入我们的詹姆斯和希德。
让人觉得可笑的是,自信满满的警察组合特维斯和薇拉,还有屁颠屁颠跟着他们的那对金发尤物露西和露易丝,因为太过自信自己的速度而选择了一个小时的转机时间,结果没赶上误机了。只能等待两个小时之后的下一班飞机。
“先生,请带我们去市中心的广场。越快越好,谢谢。”出了机场后,我和狄龙毫不犹豫的无视了那排了至少十几米的等待队伍,直接冲向还没进站的出租车。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坐了上来。
紧接着佐伊和乔瑟夫,还有詹姆斯、希德率先反应了过来,跟在我们身后抢到了出租车。一路上一马当先,看着已经是夜市开始了的异国街道,颇有种中国二线城市的感觉。街道上还有特别有菲律宾特色的吉普尼交错奔驰着。
吉普尼是在菲律宾最为常用的交通工具,它是一种带车篷的厢式吉普车,其车厢内有相对而坐的两排座位,乘客可随时打招呼上下。吉普尼最初在二战时,用作运送美国士兵的交通工具。通过拼用旧车部件改装并经过交通局检验的组装车。
随意翻看着手中的手抄本中,在广州机场等待转机的好时候,借着机场的网络和小推车上的电脑,多少查到并抄写下来的关于菲律宾的小知识,我一一让这些平板无趣的文字,和身边的事物切实的联系在了一起。
看着出租车带着我们越来越接近市中心广场,而周围的小吃摊越来越密集的时候。我脑海中突然转过了一个不妙的想法。这一次的线索卡,明显是直接让我们前往了路障任务的任务地点,和之前不一样,并没有前置的找路信息。
这只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个任务肯定不是个好相与的。
突然好后悔在日本的时候,练习弓道的路障任务让狄龙完成了。因为他连续完成了两次路障任务,所以就算在中国站是由我完成的路障任务,在菲律宾这一站我也仍然需要再完成一次,才能让自己完成的任务数和狄龙持平。
果然,到了小吃摊接过摊主笑眯眯,一脸幸灾乐祸递过来的线索卡后。我几乎是白着脸的念了出来,这一次路障任务的要求。
“每队需要想用八个当地的美食,毛鸭蛋…”我读出最后这个美食的名字的时候,终于挂不住脸上的笑容了。毛鸭蛋是马尼拉路边摊的招牌菜,而顾名思义这种蛋就是将快孵出来的鸭蛋,里面的鸭子已经成形了,混合着蛋白和长毛的小鸭子。
如果说以中国的大部分美食作为比较,什么鱼头鱼眼睛,猪肝鸡肾我都能接受的话。毛蛋这种东西已经超出了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就和猪脑一样让人恶心。
“我的老天!”一声惊悚的叫声从我身后传来,那是佐伊的声音。紧跟在我们身后的他们,抓紧时间的敲开了第一颗毛鸭蛋。然后这就是结果。
“哈哈哈哈哈哈!!!”佐伊的弟弟乔瑟夫指着佐伊手中,满是粘液和半只未成形的小鸭子,幸灾乐祸的大笑出声。自己置身事外之后喜欢相爱相杀的姐弟俩,毫不顾忌的开始秀存在感了。
同样的血缘组合,迪恩啪啪啪的砸碎了一颗蛋剥开,嗖的一下递到了他弟弟萨姆的嘴下。脸上是无法抑制的兴奋表情,没有什么比这种坑自己兄弟的感觉更爽的了。“来吧!萨姆!我知道你可以的!”
和他们相比,我和狄龙只是默默的低头剥开蛋。几乎是看到自己亲手剥开的第一个毛鸭蛋,就让我想一下子把手中的这坨奇形怪状的东西丢出去。可是周围一群围观者的菲律宾市民,还有一只对准了我的摄像机镜头,逼着我让我无法做出这种有失水准的事情。
有时候能否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挑战新的事物,也是展示一个人综合实力的一种方法。所以我不可能在这里示弱。
拒绝了狄龙想要代替我上场的建议,我面无表情的仰着头一口一口的像是吞药片一样,将狄龙在一旁剥好的毛鸭蛋往嘴里放。然后吞下一口后,拿起水瓶又往喉咙里灌水,保证自己咽得下去。
……
“呃,我的天啊。布莱恩你在吃什么东西,那么恶心…”在我开动第三只的时候,詹姆斯和希德也赶了过来。在路过我们的时候,詹姆斯瞟了我一眼说道。
“噗嗤!”完全毫无防备的我一个没忍住直接呛到,直接喷了出来。恨恨的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和从嘴角流出来的水迹,我忍不住白了詹姆斯一眼,说道:“…闭嘴…吃你们的去…”
“好吧…”在狄龙的瞪视下,詹姆斯干笑着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然后在希德无奈的拉着他背包的动作下,连连后退到了我们旁边的另一个空着的桌子边上。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布莱恩你连吃那么恶心的东西,都显得色气满满呢?”我皱着眉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听到詹姆斯在一边调侃后,一边耸了耸肩指向周围围观的人群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的一干女人们。
本来没注意还好,一注意到那么多人看,吃起东西来就总有些别扭。但是还好我一直在心里催眠着自己只是在吃鸡蛋,所以顶着不错的心理素质几乎是一口一个的,很快解决了八个毛鸭蛋,率先拿到了下一个线索卡。
“前往奎松市的bicolisarogtsi公车站,在三辆游览车中的一辆签到。每辆出发时间间隔三十分钟。乘十小时的车,南下到daraga省的一个村落。”我念道十个小时的时候,就是狄龙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十个小时真的是太久了,可是我们别无办法。我看着接下来的线索写道:“这个村落坐落于活火山的山脚。在那里寻找到当地的一名弄蛇人,从他手中得到下一个线索。”
“看来我们要在车上过夜了。到了那里以后下车就是找路任务,之后的线索应该会告诉我们绕路任务的地点。”狄龙想了想建议到:“先去签到上第一辆车子,然后再在外面逛一逛买一些车上会吃的东西和晕车药吧。”
决定目标之后就是执行,在我们签到过后,又买了不少面包和方便面作为路上的干粮。甚至我还买了个靠颈部的枕头,晕车药除了以防万一之外,如果其他队伍有人晕车。雪中送炭的情谊总能换回一些暗藏的利益。
和我们同一班车的有硬是被他哥塞了满口,最终愁眉苦脸拿到线索第二个赶到签到的萨姆和迪恩。心理特别强大的父子大卫和科特。
詹姆斯和希德,还有佐伊、乔瑟夫姐弟落在第二趟。他们搭上了第二趟大巴车的签到,而第三趟毫无疑问将会留给晚到了两个小时的警察夫妻和金发尤物们了。

  ☆、第九十章

“过了多久了?”从上车就开始睡,辗转反侧了好久终于挣扎的睁开眼。我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对狄龙问道。
在十小时的小巴士车程中,我们占据的可以说是最颠簸,但是也最宽敞的车尾部座位。所以这里有充足的空间,能让我伸展开双腿躺下,头枕在狄龙的大腿上。而我因为嫌弃他肌肉太硬,还在他腿上垫了件衣服。
狄龙低下头看了我一眼,抬起之前随意放在我腰旁的手看了看手表,回道:“从启程到现在有五个多小时了。睡不着了?”一边说着他一边伸出手拨了拨我额前的头发。
‘啪’的一下拍开他的手,收获震动胸膛的一声低笑。我头昏脑涨的坐了起来往前看去,因为剧组是包下了整个小巴士的,所以车中除了我们的跟拍摄影人员,就是同车的父子大卫和科特,还有萨姆和迪恩了。
这时因为也已经夜深了,四个男人在前面各自选择了一排座位背靠着窗户,身上盖着外头歪着头睡着。我打量了一下大卫和科特父子俩。在终于坐上了同一批车一起出发后,我才第一次接触这对父子。
在之前车子启程之前,我借口着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晕车药而和他们搭上了话。第一感觉就是两个大智若愚的男人。他们虽然不是在所有参赛者中体格排在前面,可是他们在处理事情的时候,总是游刃有余。
不慌不忙的,在所有人不知不觉之间,这两个人竟然就这么从所有参赛队伍中的中下游阶段,坚持到了领头羊的位置。因为看出他们显然不会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所以我倒是并不介意和他们交好。
父亲大卫接受了我们的好意,接下了我给他们的晕车药。而我的目的也是淡化其他参赛者对我们的敌意,所以第一次的交谈结果不错。
萨姆和迪恩则爷们儿的拒绝了我向他们提供的晕车药,一路上至少在我睡前看到的情况下,他们都活力十足。现在精力用完了倒头睡去,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要吃点什么东西么?”狄龙向我提议道,然后拉过之前放在另一边的背包,拿出了一大袋在上车之前准备的食物。然后掏掏掏拿出一个煮熟了的水煮蛋。
“……”我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蛋,然后抬头直视狄龙的眼睛。以眼神问道,‘你认真的?’
先是一愣,然后狄龙的脸上忍不住拉出一个无法抑制的笑容。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我还沉浸在前不久的毛鸭蛋之威上。所以他耸了耸肩把蛋重新放了回去,拿出一盒牛奶。“先喝牛奶吧,再送个面包吃。“
我接过牛奶撕开了吸管插进去,然后又接过狄龙递过来的菠萝包。我一边嚼着脸颊鼓鼓的,一边看着狄龙剥开了鸡蛋,露出里面白滑滑的蛋白,自己咬了一口。
算是稍微吃了个夜宵,我示意狄龙也躺下睡一觉,反正睡了五个小时我也暂时睡不着了。而且我知道狄龙在之前肯定是直挺挺的坐着,睁着眼守着睡着的我那么久的。
就在狄龙翻身准备要躺下的时候,小巴士的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发出了刺耳的‘兹啦’的刹车声。狄龙下意识的睁大了眼睛,飞快的起身拉开车窗上的帘子往外看去。
车子的两侧并没有异常,那就是司机看到了什么。因为急刹车的惯性原因,之前熟睡的人也都窸窸窣窣的醒了过来。开车的司机用声音的英语说了句抱歉,然后在驾驶舱上对着外面挥着手,好像在驱赶些什么。
萨姆和迪恩因为坐在最前面,所以第一个走到了车头前往外看去。然后迪恩吃惊的叫了起来:“一只受伤的母猫!它似乎怀孕了…”
萨姆也连忙对司机说道:“请你开一下门,我们需要下去确认一下它的情况。”然后在车门被打开后,他和迪恩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
在cagsawa有个非常著名的仪式活动,用来庆祝明年的丰收。从弄蛇人手中拿到这一次的绕道任务线索卡后,我们接下来必须从两项传统仪式中选择一项,捉猪或者吉格舞。
然而我们这第一批到达的人,此时的第一目的地却并不是前往绕道任务的任何一个任务地点。我们选择了询问当地人最近的兽医院的地址,并将那只在路上偶遇的母猫送去了医院。
冲到我们车前的那只母猫,如同之前萨姆所说的一样,不仅怀孕了而且生产在即。它被抱上车之后,在之后的几个小时车程中,陆续生下了四只小猫。
也许是因为车里的温度适宜,让它终于得以放松。所以在生下小猫,并舔了几下它的四个孩子之后,这只母猫终于昏睡了过去。我们要找兽医院的原因,其实并不是因为它的生产原因,因为它自己已经经验老道的将孩子生了出来。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这只猫的半张脸血淋淋的,缺少了一只耳朵而一只眼睛也已经瞎了。它明显受到了虐待,四肢有三支都骨折了。而且就算是怀了孕,那只母猫还是瘦得让人触目惊心。这让全车的人包括剧组的跟拍人员都义愤填膺。
我站得很远,就算是当连狄龙都凑了过去,尝试着用我们医疗包中的绷带给母猫包扎的时候,我也没有跟着过去。也许这一幕会被镜头记录下来,最后在网络上被骂冷血。又也许会被其他的参赛者看到,从此对我比如蛇蝎。更甚者让狄龙对我心存芥蒂。
可是我还是没凑过去,我只是远远的站着眼神忽远忽近的往那边看着。
和德克斯特一样,布莱恩也是如此。两兄弟其实非常的不受小动物的欢迎。也许是本身散发出的感觉,让动物会有一种下意识的警惕。所以,一般来说只要我们尝试着接近小动物,得到的永远会是敌意的示威恐吓声。
所以我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站得很远,有时候我都无法理解,难道是因为小动物的直觉总是特别灵敏么?狄龙的手沾过真正的人血,可是我们都看得出来他真实的温柔。而我和德克斯特,就算不算上德克斯特这个家伙,我自觉也是非常纯良了的。
可是以前尝试着接触的那些猫猫狗狗们,还是能轻易的从我微笑着的面具下,看到布莱恩那颗冰冻的没有一丝感情的灵魂。所以它们避之不及。
坐在兽医院外的长椅上,我双手托腮胳膊肘架在大腿上撑着,旁边是我和狄龙还有其他人的行李。我借口帮他们看行李,这样就不用进去了。
因为兽医院里到处都是受伤或者生病期中,分外敏感的宠物猫狗。我实在不想像曾经那样,在打工送外卖的时候,走进一家兽医院然后差点引起小动物们的暴动。然后再接受那些宠物家长和兽医们诧异和警戒的眼光打量。
“嗨,布莱恩。你不过去看看么?听说那只母猫醒了,医生说没有大碍!”跟拍我们的摄影师安德提着已经关闭的摄像机从兽医院中走了出来,似乎是想抽一支烟,看到坐在外面的我,吃惊的问道。
我下意识的扬起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有些猫咪过敏…”这只是借口,可是一时间我倒是想不出什么别的托词了。
“额?!真的么…”安德似乎吃了一惊,然后他的眼神转到了我的脚边,表情复杂的说道:“…希望你不要对狗毛过敏…否则这一回我可能就又要吃一个妨碍比赛的责任了…”
“什么?”我疑惑的跟着他的视线,转移到我的脚边椅子下面。
天啊!一只似乎才一个月大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奶狗,此时正摇摇晃晃的穿过我的椅子下方,张嘴一下子咬住了我靴子上的鞋带。看样子它似乎是跟着安德从兽医院大门口出来的,只不过它太小太不起眼了,从门边的角落穿过我的椅子下方靠近我,我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可是真正让我吃惊的,却并不是借口中的所谓过敏。而是…它看起来并不怕我…
此时这只似乎是德国牧羊犬血统的小家伙,咬着我的鞋带甩着头衣服凶狠搏斗的模样。歪歪扭扭的最后没站稳,一屁股坐了下来。狗脑袋搭在我的鞋面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几乎一下子无法贯彻我的表情管理,抬头一看安德已经敬业的再次开启了摄影机,镜头拉近了我脚边的小家伙。看来节目组这一次是打算把我们路遇母猫前往兽医院的事实,切实的记录进节目了。
“那是兽医院院长家养的母狗下的崽子,刚才逗弄着好玩就跟着我跑出来了…看起来他挺喜欢你的。”安德无辜的声音从摄影机后传来。
“这不可能?!”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我说道。因为不可能会有小动物会天生喜欢接近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汪汪汪!!!汪!”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从兽医院大门里就冲出来了一只大狗德牧,半匍匐着身子如临大敌的冲着我这边犬吠着。对嘛,这才是一般的猫狗碰上我的正常反映。如果对上德克斯特,则会更加夸张,不是犬吠了而是掉头就跑。
这只大德牧似乎在急切的呼唤着我脚边的狗崽回去,可是这只小狗崽的神经非常大条,它歪着头不解的看着它的妈妈,然后干脆全身的挂在了我的鞋面上。

  ☆、第九十一章

“也许我们可以领养那只小狗崽。”坐在从兽医院前往绕道任务其中一个比赛地点的的士上,狄龙突然这么开口说道。“今天比赛行程结束以后,我们可以拜托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帮忙办一些领养手续,提前准备一下检疫证明。等节目拍摄结束后,我们就可以直接把它接回家去了。”
“你疯了么?”我随口回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他。盯着他的眼睛我才发现他的眼底满是认真。我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为什么突然想要养狗?”
“你和你弟弟德克斯特来我那家店的时候,路过街对面的咖啡厅,引起了咖啡厅旁边客人系在外面的宠物狗暴动的事情,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狄龙压低了声音显然并不想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跟拍摄影师安德听见。
“那又怎么样?...这样才更说明了我们不适合养狗吧?”我避开了他注视着我的视线说道
“可是你在看那只趴在你鞋面上睡着的小奶狗的目光,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狄龙见到我并不想和他进行眼神接触,终于转开视线不再给我压力。
我摇了摇头还是坚持说道:“它是我第一次见到愿意主动接近我的小动物,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