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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新贵[重生]》作者:何婪



文案:
魔教少教主徐庭知谋划布局四年,终于等来了继位的日子,却在这一天被来自未来的人调换了灵魂!
重生在了未来世界,成为某个落魄世家的大少爷,左一堆极品亲戚环绕,右有一个负心渣男捣乱,上有自负无能父亲拦路,下有个白莲花私生子暗算,这些他全都可以不放在眼中,唯一不能让他忍受的是,这具身体竟然不举!
等等,好像不是不举,而是只对特定的对象有反应——那个对象是一头魔兽……
徐庭知vs楚郁,武力值爆表狠辣受vs病娇占有欲强魔兽凤凰攻,金手指无脑升级流,主受HE

内容标签:强强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庭知,楚郁 ┃ 配角:徐广宏,徐锦翔,霍子君,裴贞,温灵 ┃ 其它:升级流,甜宠,魔兽,异世大陆

银牌编辑评价:
魔教少教主徐庭知谋划布局四年,终于等来了继位的日子,却在这一天被来自未来的人调换了灵魂,重生在了未来世界,成为某个落魄世家的大少爷,虽然一切重新开始,但能在原来的世界叱咤风云,就算换了身份换了时空,依然能够走到最强,问鼎大陆……
本文行文流畅,作者把握情节准确到位,故事节奏明晰,由一个古人的视觉铺展开来,缓缓构建出全新设定的未来世界,在各个强烈的剧情矛盾冲突中,展现引人入胜的故事,领略全新的未来异世界风情。

  第一章
  
  徐庭知谋划隐忍了四年,终于要在明日得偿所愿。
  按照魔教流传多年的规定,成为魔教教主的前一夜,少教主需净身沐浴,然后由江湖神算为他入梦,预知他接下来人生可能会发生的大事。
  根据前几任教主竹简记载,几乎每个人都会在梦中看到自己的未来。
  此刻,神算清机子在一旁低声念叨着,徐庭知躺在榻上,缓缓闭上双眼。
  他看到了一个名字长相都和他完全相同的少年,穿着怪异暴露的服装,在一个荒诞古怪的世界,经历了悲惨懦弱的一生。
  上有自负无人性的父亲,下有装柔弱卖可怜满腹心机的外室弟弟,左有一堆贪婪爱占便宜的亲戚朋友,右有个负心自恋的同性~~爱人……
  在这一群豺狼的包围下,天性软弱的少年从小生活在痛苦之中,而最终压垮他的,则是所有男人都不能接受的——不举。
  徐庭知对那个少年的处境无感,身在魔教,他所处的境况比少年危险的多,他也一样挺过来了,不过不举倒确实挺值得同情的。
  徐庭知这样想着,这时,画面中那个本该死亡的少年突然睁开眼,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徐庭知所在的方向。
  徐庭知一愣,下一刻少年径自走到了他的面前,满脸愧疚地看着他:“那是我的过去和未来,你看到了,对吗?”
  徐庭知骤然警惕起来,眯着眼睛盯着他没有回话。
  少年脸上的表情又急又羞愧:“对不起,我忍不下去了,对不起,对不起。”
  徐庭知没搭理对方,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机,打算运用内力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但是不论他怎么运功,四周的一切都没有丝毫变化。
  少年更加愧疚了,他低下头,声细如蚊:“我没办法再忍受下去了,还好我找到了你……如果你变成我的话,你一定会做的比我好的。我所在的时空是未来世界,比你在的时空要晚两千多年,那里所有的一切都比古代要好,你、你一定会适应的。”
  少年神经质地低喃着,说到最后他仿佛把自己给说服了,抬起头突然朝徐庭知扑来。
  徐庭知想要闪躲开来,然而他的意识就像被固定在原地了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少年越来越近,最终,少年的身躯穿梭过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他瞪大眼睛,紧接着,天旋地转间,他的意识仿佛坠入了深渊——
  徐庭知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头晕目眩,胃部传来阵阵反胃,他干呕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四周的环境……这不是梦里的少年所居住的房间?!
  不可能,怎么会有如此荒诞的事情!他一定被人暗算了,此时定然是被困在了梦靥之中!
  徐庭知脑海第一时间闪过清机子的脸,难道这个老道和他的养父勾结,要在今夜暗算他,令他明日无法登位?
  他当即要调动内力强制自己醒过来,可是这具身体虚弱的很,别说内力了,单论体力甚至连魔教最底层的仆人都不如!
  徐庭知脸色阴沉地坐在床上,片刻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桌子放着的水果刀上。
  拿起水果刀,徐庭知本是要对准这具身体的心口插下去的,只要他在梦境中死亡,现实生活中一定会清醒。然而当刀即将插入的那一瞬间,徐庭知想到梦中那个长的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他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刀子划过了手臂内侧,徐庭知只觉得胳膊一凉,随着血液涌出来,阵阵刺痛传来。
  别说清醒了,四周的场景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至此,徐庭知明白自己恐怕不仅仅是被困在梦中这么简单了。
  刚才在黑暗中那个少年的一生在脑海涌现,徐庭知面无表情地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他面容虽然与他本尊相同,但是却要稚嫩不少,仿佛个未长开的清俊少年郎。只是这个少年郎此时脸绷得紧紧的,神色凶恶狠厉,看起来令人忍不住胆寒。
  徐庭知的视线没有在这张脸上停留太久,他低下头,一把将宽松的睡裤脱掉,下面的那东西正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
  徐庭知随手拨弄了两下,无聊之极地撸了撸。
  没有反应……
  他有些厌恶地放开手,转过身走到书桌前。书桌上正放着个电子日历,新纪元215年7时05分。
  徐庭知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瞳孔却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在黑暗中看到了那个少年的一生,因为时间短暂,基本看到都是对少年而言的重大事件才呈现出来。
  其中最清晰的莫过于215这一年。
  因为在这一年,原本无忧无虑的少年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终于知道父亲徐广宏为什么不疼爱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因为徐广宏早就在外头养了别的女人,甚至还养了个比他更加出色的儿子,这个私生子不仅抢走了他的父亲,更是抢走了少年心爱的男人霍子君,最令他崩溃的是,在这一年,他提前检测出了自己精神力是废物的级别,同时他觉醒了移魂的天赋能力,代价是不举。
  这一年,霍子君得知了他不举的事情,不仅要和他分手,更将这件事情宣扬的到处都是;这一年,少年的母亲裴贞得知了徐广宏风流的真相,得知儿子不举再也无法拥有子嗣的噩耗,最终活活气死……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令这个少年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在这之后,他苟延残喘了不到五年就死了,享年二十一岁。
  徐庭知想起梦中少年和他说的那三句话。
  ……所以,他这是被调换了灵魂,进入这个身躯代替这个少年面对这一切?
  那少年呢,总不会变成他吧。
  这个猜测令徐庭知瞬间怒不可遏,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一切都要被另一个人拿走,徐庭知就恶心的想反胃!
  他的身体,他的地位,他的下属,他的一切都要成为别人的成果,他隐忍折服了这么多年,最终却换来了这个?!
  徐庭知苍凉地笑起来,当低下头看到自己那垂头丧气的老二后,徐庭知愤怒地一甩手,书桌上的东西全都被他打翻在地,徐庭知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充血,眼中的杀机肆意。
  如果这个少年出现在他面前,他定然要将他千刀万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现在显然杀不了他,那么没关系,他就杀了少年最在乎的人!
  “叩叩叩”,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仿佛担心将这个懦弱的少年惊吓到,女人的声音温柔而小心:“少爷,少爷?你摔倒了吗,可以开门让舒婆进去看看吗?”
  徐庭知一下子回过神来。
  舒婆?根据少年的记忆来看,舒婆是从小照看裴贞长大的下人,裴贞嫁给徐广宏之后,舒婆就成为了徐家的管家婆,然后又照顾着徐庭知到大。
  若说起徐家最关心徐庭知的人,舒婆的排名甚至要比母亲裴贞还高,同样的,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心中,舒婆也是他最重要的人之一。
  很好,他刚想杀人,就有个人送上门来了。
  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徐庭知弯下腰将裤子穿好,那满地的狼藉他来不及收拾,也懒得收拾了,他打开门,门外那个中年女人的面容顿时映入眼帘。
  这是一名年过半百的老女人,脸上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不仅让她没有变的难看,反而多了几分老年人才有的慈祥和柔和。
  她看着徐庭知的眼神温柔而慈爱,仿佛在看自己最心爱的孩子,然而当看到徐庭知手上的伤后,老女人脸色大变,她紧张地走上来,盯着徐庭知的伤口急忙道:“怎么会伤成这样,天哪流了这么多血,少爷不怕,舒婆带你去包扎,一会儿就好了,绝对不影响你今天的成年仪式!相信舒婆!”
  徐庭知脸上的表情因为恨意和杀机而变得扭曲,通红的双目更是可怕,然而老女人就像没看到一样,架着他就走出去了。
  大概因为注意力全部被徐庭知的伤都吸引了去,老女人并没有发现徐庭知神色不对,一路上都低着头安危徐庭知,一边对着徐庭知受伤的伤口温柔地吹着气,仿佛要减轻他的疼痛:“舒婆给你呼呼一下就不疼了啊,你这孩子啊,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是太紧张了吗,没关系,待会儿舒婆和你母亲都会站在你身后,不论你表现的如何,你都是我们眼中最棒的孩子!听到了吗?舒婆看着你长大,最是清楚我们庭知少爷的好了。”
  徐庭知的身高比老女人要高半个头,他低头看着老女人的一举一动,随着老女人每呼呼一下,徐庭知心中的杀意就硬生生被压下去一分,再加上老女人那哄小孩似的安慰,徐庭知浑身鸡皮疙瘩都掉出来了。
  徐庭知的养父是一代枭雄,魔教在他的带领之下早就登顶,而能进入魔教的人,无一不是人杰,在森严教规的压迫下,每一个人都神情肃穆,在徐庭知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人敢在他满身杀意的时候,这样靠近他,柔声细语安慰他。
  不……也许有吧,在他还未家破人亡的幼年时期,他最深记忆中的母亲,也是这般的温柔。
  徐庭知只愣神了片刻,很快就回过神来。
  听着舒婆一路上不断唠叨,徐庭知仿佛为了掩饰什么,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笑话,他堂堂魔教少教主会怕这些?也就原身那个懦夫,明明有无数次翻盘的可能,却次次让机会错失。
  徐庭知回忆起原身的未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舒婆最后是为了保护原身而死的吧,舒婆的牺牲让落魄的原身多活了整整一年,可惜原身不争气,还是死了。
  而且最让徐庭知看不起的是,原身在明知道未来如何的情况下,不但没有想着改变自己,改变身边人的命运,反而第一时间要逃跑。
  他抛弃了关爱自己的母亲和舒婆,躲到了另一个时空中,只为了逃避一切。
  这种人,要是在这之前被他遇到,杀了他徐庭知都嫌手脏。
  舒婆带着徐庭知找到了医药箱,然后剥了徐庭知的衣服要给他上药。
  徐庭知向来不喜欢人靠近,可是当这个一脸老态的老女人凶巴巴地瞪着自己时,明明轻轻推一下就可以让这个老女人有多远滚多远,但徐庭知最终还是一脸不爽地收手,任由老女人折腾着。
  经过舒婆这么一打岔,徐庭知勉强冷静了一些。
  原身的移魂是天赋技能,这里似乎有不少人都有天赋技能,会不会再来一个拥有移魂能力的人呢?
  他现在要是杀人,痛快是痛快了,但弑亲迟早会让他走上绝路。根据他黑暗中看到的画面,裴贞和眼前这个舒婆表面上是普通人,但其实身份都非常不一般,她们瞒了几十年,连徐广宏都不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直到后期原身快死了,这才暴露了一点点,否则舒婆一个徐家内管家,哪里可能保原身一年。
  原身既然可以把他移过来,迟早他也会找到移回去的办法。
  杀这些手无寸铁的女人有什么意思,等他回去恢复一切,再慢慢折磨原身,这才是徐庭知想要的。
  想通了这一切,徐庭知的面色恢复平静,就是舒婆这样关切地为他包扎,令徐庭知还十分勉强。
  舒婆之前还觉得徐庭知有点奇怪,此时看着徐庭知别扭又心软的模样,顿时又乐呵呵起来。
  少爷性子虽然软弱,但在亲近的人面前却会闹点小性子。有的人很讨厌这种欺软怕硬的性格,舒婆却是美滋滋的,大概在她眼里,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什么都好吧。
  一边为徐庭知包扎伤口,舒婆一边叹息道:“可惜成年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赶不及去医院,徐家的治疗师被你父亲随身带着,现在肯定是叫不过来的……少爷,你待会儿一定要记着舒婆的话,徐锦翔不是好东西,你和他硬碰硬会吃亏的,今天对你很重要,必要的时候你退让一步,让你父亲心里舒坦一点,接下来的日子也会好过,答应舒婆,好吗?”
  徐庭知抬头看了一眼舒婆。
  他这才想起今天是徐庭知的成年仪式,待会儿有不少事情要发生,热闹一茬接一茬的。
  这如果是别人的事,他必然当成好戏来看,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愉快了。
  徐庭知真正的生日16岁生日是在9月,但为了赶着进入荆棘花学院上课,所以成年仪式提前了一周举办,也就是今天。
  根据徐家规定,成年仪式上必须邀请五十名以上徐家族人,然后在家主的主持之下,对成年者进行检测。
  检测分为两项,分别是体能测试和精神力测试。这个成年仪式本来是徐家内部的事情,然而因为徐家在榕市的影响力,从而获得了不少外界的关注。
  徐广宏也借助了这个,趁机狠狠地宣传了一把徐家,因此,成年仪式还没开始,徐家少爷徐庭知的大名已经横扫整个榕市,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如果原身是个天才,徐庭知还会感谢徐广宏的所作所为,但是原身在前阵子已经悄悄自己私下检测过精神力,废物级别!
  原身从小在父亲的掌控下长大,他的每一举一动必然在徐广宏的监视范围内,徐广宏必然知道自己儿子的底细,但是他还这样做了,为什么呢?
  原因就出在舒婆口中那个徐锦翔身上了。
  徐锦翔是徐广宏下属的儿子,这个下属在十多年前为了保护徐广宏战死,徐广宏为了感谢救命之恩,亲自负责照顾下属的遗孀温灵和遗孤徐锦翔,这一照顾就是十多年的时间,在徐广宏的庇护下,温灵和徐锦翔生活过的别提多滋润了。
  徐广宏这一举动为他博得了很多美名,也令徐广宏的下属对他越发忠心起来。
  而事实的真相又是怎样的呢?事实上,温灵在那下属还没死的时候就爬上徐广宏的床,徐锦翔不是那个下属的儿子,而是徐广宏的!
  徐锦翔和徐庭知年龄相仿,徐庭知到了入学的年龄,徐锦翔自然也到了。可惜荆棘花学院是本国最好的一所学校,暗地里大家都叫它皇家学院,想要入学,要不具有超强的天赋,要不具有一定的背景,徐庭知可以借助徐家的名气进入,徐锦翔则不能。
  于是,徐广宏便想到了这么个办法,反正儿子是废物,索性就利用个彻底,在成年仪式上,徐广宏打算让徐锦翔踩着徐庭知上位,然后他再把徐锦翔认作干儿子,这样徐锦翔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入学了!
  原身的人生也是在这一天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以说,今天便是原身悲剧的开始。
  可惜啊,现在芯子换成了魔教少教主徐庭知了。
  徐庭知勾唇冷冷一笑。
  等着吧,谁踩谁上位,他拭目以待。
  
  第二章
  
  舒婆虽然不是专业的医生或者治疗师,但是处理伤口的技术非常棒,哪怕是徐庭知这样挑剔的人都找不出毛病来。
  伤口包扎完之后,舒婆找来了几个下人伺候徐庭知穿上正装。
  徐庭知还是第一次正式穿上这个世界的衣服,之前身上套着的睡衣松松垮垮的,还没什么感觉,此时身上套了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顿时有了几分整个人被束缚的感觉,不过转过看着镜子里头的镜子,徐庭知也不得不承认,这衣服穿的别扭,却完全将人的挺拔和精气神都展现出来。
  这具身体虽然和徐庭知一模一样,但是却比他原本的要瘦弱不少,这件衣服仿佛也专门针对徐庭知现在的身型改良过,剪裁合身的设计,将他纤细柔韧的腰部和笔直的双腿完全展现出来,衬衫配西装本是非常庄重的打扮,但徐庭知如今不过十六岁,因此在衬衫的领口袖口上微微调整了一些,少年的青春与活力在不经意间展现出来,一抬头,露出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顿时,镜子里的人呈现出的几分风流雅致,清隽秀华,倒让徐庭知对这件衣服的设计者刮目相看起来。
  “这件衣服是你母亲亲自为你准备的。”舒婆的声音适当响起,她看着镜子里头的徐庭知,眼神激动中带着几分热泪盈眶的感慨,“嫁给你父亲之前,你母亲是最有天分的设计师!可惜她现在在外头和你父亲一起应酬,没能第一个看到你穿上这身衣服的样子……十六年了啊,从个小娃娃长到成年,少爷,好样的!”
  徐庭知无语,在这么安逸的环境下还长不大,那才是奇怪好吗。不过舒婆那句设计师引起了徐庭知的注意。
  徐庭知现在无法猜测她们真实身份,原身是裴贞生的,移魂这么诡异的天赋技能,也许和裴贞母族的血脉有关。
  有机会,徐庭知一定要将这些调查清楚,也许会成为他回去古代的关键。
  成年仪式上午8时正式开始,现在已经7时40分了,舒婆是徐家的内管家,要忙活的事情非常多,但她为了徐庭知,硬是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陪他,此时见徐庭知整装完毕,舒婆再三叮嘱了徐庭知几句,这才不得不离开忙活去了。
  身边都是伺候的下人,徐庭知无所事事地坐了一会儿,决定提前出去看一看,他对外头的人没兴趣,但是对检测的东西却有些忌讳,毕竟他连精神力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哪知才刚走出门,迎面便走来一个女人,生的楚楚可怜,一双大眼睛仿佛会说话的样子,身材也是凹凸有致,看起来又柔弱又充满风情。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徐锦翔的母亲,徐广宏偷养的小三温灵。
  这女人若是单看皮相,因为保养得当,会被人误认做刚过三十左右的少妇,然而徐庭知是习武出身的,看人第一眼向来不是看皮,而是看骨,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人的真实年龄,这都快将近五十了吧。
  思及至此,徐庭知心中顿时觉得有趣起来。
  他没记错的话,温灵对外向来宣称三十过半的,结果却是个和舒婆差不多大的年纪,而徐广宏刚过不惑之年,却偷养了个比他大将近十岁的人……
  要是让徐广宏那个好色鬼知道自己每天上的是个老女人,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除此之外,温灵这么显小,徐锦翔会不会也有猫腻?
  徐庭知默默地在心中将这个细节记下,正好这时温灵也走到徐庭知面前,她亲切地看着徐庭知,上下将他打量一遍,最后欣喜地道:“庭知少爷今天打扮的可真好看呀,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待会儿走出去,定然会惊艳不少人,你父亲也会以你为荣的!”
  温灵说完,等着徐庭知唯唯诺诺的回答,可是等了几秒也不见回应,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徐庭知文雅谦和的笑容:“您过奖了,我长得像母亲,父亲疼爱母亲,对我也不自觉地十分喜爱。不过,要父亲以我为荣,我觉得要看我优秀与否,外表可不能让挑剔的父亲满意。”
  “这还用说,谁还不知道,庭知少爷是最棒的。”温灵反应很快,当即顺着徐庭知的话继续夸赞,语气诚恳,仿佛真的是个关爱徐庭知的长辈,“今天是你十六岁的生日,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今天过后,你就是大人了,这徐家困不住你,这榕市禁不住你,外头有更广阔的天地值得你去闯荡,温姨相信,以后不止你父亲会以你为荣,我们这一群人啊,都会以你为我们的骄傲。”
  徐庭知知道这个女人说这话没安好心,年轻人最经不起夸,她这么一说,心性稳的人还好,像原身这样心性不稳的,很可能会起了反效果,越夸越自卑,待会儿表现的越差。
  徐庭知在魔教那种地方能蛰伏隐忍四年,这演戏的功夫自然不必温灵差。他也不揭破,只是冲着温灵抿着唇不好意思地微笑着,低下头双目真诚地望着温灵:“温姨,谢谢你的鼓励。这些年你在我们家做了什么事情,我都看在眼中,像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没有在前厅,还特意跑过来见我,真是费心了。也还好家中那些下人识趣,没有把我的温姨拦住,有你的这番安抚,待会儿我一定好好表现,决不让你失望!”
  温灵一听这徐庭知傻乎乎地真把自己当好人,别提多舒坦了,可是当徐庭知把话说完,温灵总觉得有几分怪异,这徐庭知表面上是在感谢他,实际上这一句话串起来,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呢?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徐庭知,当即与徐庭知那双真诚黑白分明的双眼对视上,那干净清澈的呀,丝毫不见杂质,再想往日徐庭知愚蠢懦弱的模样,也不像是敢讽刺她的人,温灵勉强放下心,对徐庭知温柔地笑了笑:“时间快到了,你父亲他们还在外头等着你呢,我们别耽搁了时间,迟到了就不好了。”
  “好的。”徐庭知顺从地点了点头,转身率先朝外头走去。
  温灵没想到徐庭知竟然没等她,见徐庭知快走远了,她连忙跟了上去,成人礼从徐庭知出场后正式开始,而今天这个成年仪式对她和徐锦翔而言至关重要,她是不可能迟到的。
  徐庭知虽然瘦弱,但也是相较那些发育良好的同龄人而言,与温灵比起来,徐庭知毕竟是年轻男子,走起路来脚步迈的大大的,温灵踩着细细尖尖的恨天高,追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于是,当成年仪式开始之后,作为今天的主角,徐庭知的出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而紧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的温灵,也瞬间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后面这女人谁啊,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长得也不赖啊。”
  “面若桃花,肤白如雪,身段如葫,不愧是我们徐家混的最好的一支,连个下人都有如此姿色,徐广宏艳福不浅啊!”
  因为请来的都是拥有徐家血脉的族人,而这些人并不全都在榕市生活,所以不少人都不认识温灵,此时见温灵一路小跑过来,原本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发型微微散开了一些,面色因为气喘而泛着粉红,再加上她穿这件低胸紧身礼服,这么一出现,柔弱的神态和无意间流露出的媚态,当即被不少人看在眼中。
  徐广宏的正牌夫人大家都见过了,温灵跟随着徐庭知少爷出入的模样,众人理所应当地认为温灵是个下人。
  如果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或者说如果温灵一开始庄重地出现,都不会引来这些人的调笑,但在大家都认为她地位不高的情况下,一些爱开玩笑的男人当即小声议论起来。
  徐锦翔就站在徐广宏身边不远处,他先天精神力很高,五感比常人要敏锐的多,那些粗鄙男人低声调笑的声音,自然全都一句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
  当听到有两个人在讨论温灵胸部的大小时,徐锦翔握紧双拳,气的指甲都快被掐断了。
  好在,徐广宏比他更加生气,一个箭步走到徐庭知的身边,像个慈父一般拍了拍徐庭知的肩膀,然后笑着打断大家的讨论:“来,庭知,还不来见过你的叔叔伯伯哥哥姐姐们。”
  随着徐广宏开口,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这对父子身上,温灵这个“下人”,自然没人再关注了。
  徐庭知乖巧地冲大家打了声招呼,然后径自走到了母亲裴贞那儿,挽过她的手将她带到了徐广宏的身边,这才抬起头看了徐广宏一眼。
  徐广宏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急忙为温灵解围,竟然把自己的夫人给忘记了。
  在徐广宏的内心,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好男人。看他和裴贞结婚这么多年,在人前从来都没有落了裴贞的面子,就算他外头有包养小三又如何,男人嘛,哪个会忍得住的,只要他在必要的时刻,给足了裴贞的面子,就足够了!
  所以刚才他不小心冷落了裴贞,徐广宏也有点觉得不妥,当即挽过裴贞的手,一脸慈爱地看着徐庭知:“好,我儿子长大了,不错。”
  裴贞也一脸感动地看着徐庭知,见徐庭知穿上她设计的衣服,一表人才温文尔雅的样子,裴贞的眼睛都快湿润了。
  徐庭知低下头腼腆地笑了笑,接下来徐广宏带着他将那一群亲戚一一介绍一遍,徐庭知也十分配合徐广宏,一直尽职地扮演了一个听话懂事的好儿子。
  徐广宏本来是徐家的旁枝,可是随着他地位渐渐提升,现在成为了本市数一数二的龙头老大,导致整个徐家都开始依附着徐广宏过日子。今天徐家的本宗和家主都来了,但却低调的要命,一群人全都巴结讨好地看着徐广宏,恨不得借此机会再从徐广宏那儿得到一些好处,当徐广宏介绍徐庭知的时候,这一群人的夸奖简直不要钱似得,那夸的天花乱坠,就差把徐庭知赞成天仙了。
  徐广宏显然十分享受这样的奉承追捧,转头见儿子也一脸微笑,徐广宏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冲徐锦翔挥了挥手,见徐锦翔跟到他的身后,徐广宏这才带着徐庭知上台。
  确认徐锦翔站定,徐广宏抬起双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对着大家诚恳地道:“我这个儿子啊,养了他十六年,从他很小的时候我就在期盼着,他长大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等啊等,终于等到他长大了,这一刻,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我希望他能像我一样,成为一名强大的进化人,拥有天赋技能,为国争光,但我又不希望他像我这么累,希望他能像她妈妈那样,宁静温柔,好好地过一辈子……而今天,不论我怎么想,我儿子要走哪条路,都不再是我这个父亲来决定的,而是要交给命运。庭知,不论你的精神力和体能力是强是弱,你要永远记住,你是我徐广宏的儿子,不能丢了我们徐家的脸,知道了吗?”
  “我是父亲唯一的儿子,我是徐家人,我徐庭知,会永远记住这一点!”徐庭知目露坚毅,斩钉截铁地道。
  台下的徐家人全都热烈地鼓掌起来!
  徐广宏眼皮一跳,瞟了一下身后的徐锦翔,他干咳一声,随着掌声慢慢弱下来,徐广宏还是厚着脸皮将徐锦翔拉了出来,让他和徐庭知并肩站着。
  “锦翔,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徐庭知惊讶地看着徐锦翔问道。
  不等徐锦翔开口,徐广宏立刻代替徐锦翔道:“锦翔是我邀请过来的,他和你同岁,月份也差不了多少,我想让他待会儿和你一起测试,反正测一个也是测,测两个也是测,不要浪费了。”
  说完,徐广宏也不管裴贞和徐庭知的反应,转头对着台下的徐家人介绍其徐锦翔的身世来。
  在徐广宏看来,在场除了他和温灵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徐锦翔的真实身份,所以他把徐锦翔带过来,只会让大家认为他是个疼爱下属的好人,不会想歪。
  可惜台下的徐家人却不如徐广宏所愿,不少人看着徐锦翔的目光都有几分怪异。
  今天有资格站在这里的,除了下人之外,剩下的全是徐家人,连外头的记者都不准他们进来呢,徐锦翔凭什么和徐庭知一起测试啊。而且他也姓徐,长得还和徐广宏有一点点像……这是不是巧合呢?
  不过不管怎样,他们来这里都是巴结徐广宏的,随着徐广宏话音落下,众人也配合地继续鼓掌,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给徐广宏找不痛快。
  徐广宏说完后,对裴贞有些歉意得道:“贞儿,只是个测试而已,你不会介意吧?”
  裴贞何止不介意,她现在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他们都知道徐庭知是个废物,她之所以答应徐广宏这样高调得举办成人礼,是因为她想借此机会告诉大家,徐庭知就算是废物,也是他们的宝贝儿子。
  但现在多出了个徐锦翔,又算什么事呢!要是徐锦翔比徐庭知优秀怎么办?就算徐锦翔比徐庭知还烂,裴贞认为她的儿子,也不需要徐锦翔来反衬!
  徐广宏一看裴贞这脸色就知道她生气了,不过徐广宏也不以为意,这么多年的夫妻,他对裴贞的了解甚至比裴贞自己更甚,要没点本事,他哪里能在裴贞的眼皮子底下把徐锦翔养大?
  徐广宏当即小声地讨好起裴贞来,情话一句接一句,都不带重复地对着裴贞深情表白,裴贞被徐广宏说几句,不由自主地心软了一些,再看台下那么多人看着呢,她总不能在这样的场合给徐广宏落了面子,于是不到三分钟,裴贞就不再生气了。
  徐庭知站在一边看着讲悄悄话的父母,至于旁边那个使劲想表现自己存在感的徐锦翔,则被他完全无视了。
  徐庭知不看徐锦翔,则不代表徐锦翔也不看他。
  在徐锦翔看来,当徐广宏将他退出来的时候,徐庭知应该是慌乱的,毕竟他的天才之名很早就传出来了,徐庭知这个废物,站在他身边,应该非常有压力的才对。
  可是此时不论徐锦翔怎么显摆,想给徐庭知制造压力,徐庭知都一脸镇定,连个眼神都不甩给他。
  徐锦翔表面上保持着恭谦感恩的微笑,内心早已经气炸了。
  这个懦弱的废物,待会儿要让你后悔终生,一辈子见到我都抬不起头来!
  
  第三章
  
  随着裴贞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徐庭知知道裴贞被徐广宏搞定了,看着徐广宏志得意满地转过头来,徐庭知算是知道原身是怎么变成这么懦弱的性子了。
  风流的父亲,耳根子软的母亲,会做戏的小三,还有旁边那个比原身优秀讨人喜欢的私生子,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人,要不成为个坚毅偏激狠辣的人,要不就变成个懦弱的软蛋。
  徐庭知成长起来,所以他差点成为教主;原身没有成长起来……但他借着那个天赋技能移魂,现在可以当教主了。
  这么一想,徐庭知郁闷的简直想吐血。
  他心情不好,别的人也别想痛快了,看着徐广宏得瑟的模样,徐庭知笑眯眯地凑上去:“父亲,今天是我的成年仪式,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还要硬安排一个人抢走我的风头,父亲,你这样做我很伤心啊。”
  没有人能想到向来乖巧软弱的徐庭知竟然会当中说出这样的话,顿时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刚刚鄙视徐庭知的徐锦翔也呆怔住了。
  他刚刚还想看徐庭知慌里慌张的样子,此时听徐庭知这样说,反而变成他慌乱了。
  说到底,徐庭知才是徐广宏明面上的正牌儿子,他要真看徐锦翔不顺眼,就是不准他一起检测,徐锦翔是绝对要下场的。
  这一刻,徐锦翔想象了一下自己灰溜溜下台那丢脸的模样,顿时都面如死灰。
  “庭知,你——”徐广宏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可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徐庭知突然哈哈笑了一下,抬手把徐广宏一把抱住了。
  徐广宏的话被硬生生咽在嘴里,徐庭知内心微笑地看着徐广宏吃瘪的模样,脸上的神情正经严肃:“我开玩笑的,锦翔的父亲曾经救过爸爸一命,那也相当于是救了我们全家。他的父亲牺牲了这么多年,锦翔一直在我们身边长大,父亲对他照顾无微不至,小的时候我还不能理解,为什么在我和锦翔一起生病的时候,父亲和温阿姨一起照顾锦翔,我身边却只有母亲和舒婆,后来随着我渐渐长大,我明白了父亲的心思。”
  说着,徐庭知转过头,一脸仰慕地看着徐广宏:“锦翔的父亲是我们的恩人,那么锦翔也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徐家,向来重情义,我身为徐家的种,就应当承担起这份属于我的责任!今天,在我十六岁成人礼上,在这个对我而言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愿意和锦翔一起分享我的喜悦,所以,刚才我是开玩笑的,可惜好像没有人捧场呢。”
  徐庭知说着无奈得摊了摊手,台下的那群人当即配合地鼓掌,有人高贺道:“好样的,没错,做我们徐家人就该这样。”
  不过鼓掌后,回味着徐庭知的话,有些人也品出了不对劲,有些憋不住话的人看着徐锦翔,忍不住当场就低声用自以为别人听不见的声音道:“庭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识大体啊,倒是某些人真是不知羞耻,母亲行径放荡也就罢了,儿子还这般挟恩求报……”
  徐锦翔毕竟年轻,刚才他看不起徐庭知的神色虽然极力掩饰,但难免还是流露出来,台下的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他们要巴结的是徐家,可不是温灵和徐锦翔,甚至从某个角度来说,明明不是徐家的人,却享受着徐广宏的照顾,台下这群亲戚的利益已经被徐锦翔瓜分走一部分了!
  徐锦翔察觉不少人看着他目光不善,他当即收敛起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转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徐广宏。
  徐广宏看着徐锦翔有些苍白的脸,心中忍不住心疼起来,但转头看徐庭知一脸孺慕地望着自己,徐广宏有些左右为难。
  两边都是儿子,就算他偏疼徐锦翔,现在正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更何况刚才徐庭知那番话,已经把他要说的都堵死了。
  徐庭知仿佛看出了他的为难,善解人意道:“时间不早了,测试开始吧,锦翔,你先来。”
  徐锦翔闻言,条件反射看向徐广宏。
  徐广宏刚才虽然被徐庭知咽了一下,但见此时徐庭知竟然这么识大体,也就决定不和他计较了,接收到徐锦翔求助的目光,徐广宏冲他安抚地点了点头:“去吧,孩子。”
  徐锦翔扁了扁嘴巴,看起来像是一个受人欺负的可怜孩子,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过头,这一刻,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格外的坚毅与果敢。
  徐广宏忍不住在心中叫好,目光灼灼地目送着徐锦翔来到测试精神力的展台前。
  在徐广宏的身旁,徐庭知的眼睛甚至比徐广宏还要亮,精神力测试,这是他最没把握的东西,同时他也很好奇,这个世界人的精神力,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是人的灵魂之力,还是人思维的力量?
  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可磨练的?
  在徐庭知思考这些的时候,徐锦翔已经走到了那个可以测试精神力的仪器下。
  一个类似头盔的半透明东西套在徐锦翔的头上,徐锦翔闭上眼睛,整个人的身躯呈绷紧状态,片刻后,头盔上方的灯缓缓亮起。
  徐庭知这才注意到,那灯一共有七盏,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随着徐锦翔精神力变化,那灯也从赤色开始逐渐一节一节往上跳,最终到了绿灯时才停下来。
  三秒后,仿佛确认了徐锦翔是绿灯级别的,那仪器瞬间绿光大方,连带着徐锦翔戴着的头盔都变成了绿色。
  徐庭知挑了一下眉毛,觉得徐锦翔戴绿帽子挺好看的,嗯,这个颜色衬他的肤色,非常适合他。
  “绿级,是绿级!第二阶段啊!锦翔,太棒了!!”徐广宏喜出望外的大喝道,等不及徐锦翔下来,徐广宏便快步走上前,双手搭在徐锦翔的肩膀上,高兴地不断拍着徐锦翔的肩膀。
  与此同时,温灵也不知何时跑了出来,眼角泛着泪光,双手和徐广宏的交叠,一起抱着正在摘头盔的徐锦翔,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欣喜,喜极而泣之下,哭的梨花带雨的,柔弱而坚强。
  三个人在仪器绿光的照耀之下,和谐极了。
  徐广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很快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表现的太兴奋了。不过徐广宏毕竟是徐广宏,经历了无数大场面,他迅速放开手,转过身笑哈哈地看着大家道:“当初锦翔父亲死的时候,托付我一定要好好照顾锦翔,今天看着锦翔出息的样子,我为他的父亲高兴啊!我终于不负所托,将锦翔养大,成为了一个天赋高品性好的好孩子!锦翔,快去检测一下你的体能力,好好表现。”
  “是!”徐锦翔回答的响亮而坚定,转身走到了一旁的特定区域。
  随着徐锦翔站定,他脚下的机械缓缓升起,将徐锦翔的身体托起,紧接着,伴随着机械的运转,仪器完全伸展出来,最终将徐锦翔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而同时,在仪器左侧那一片空地上,出现了足够以假乱真的立体投影。
  徐锦翔的身影从半透明到明晰,最终完整地出现在空地上,随着他的投影建立完成,仪器也报出了一个数据:“当前体能D级,现在开始测试体能潜力。”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在徐锦翔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魁梧的男人,二人当场搏斗起来!
  这个魁梧的男人虽然看起来强壮,但也就空有力气罢了,徐锦翔从小在徐广宏悉心教导下长大,人看起来虽然瘦弱,但却学了不少格斗技能,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这个壮汉就被徐锦翔打倒。
  壮汉倒下后身体就立刻消失了,一道光芒从徐锦翔头顶灌下,等光芒散去,徐锦翔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这一次,在徐锦翔的面前再次出现了个男人。
  和上一个相比,这个男人精瘦不少,但是徐庭知看得出来,这个精瘦的男人更加不好对付。
  徐锦翔再次和他搏斗起来。
  就这样,徐锦翔连续战胜三个对手,直到第四个才败北。
  确认徐锦翔无法战胜第四个对手后,仪器再一次报出数据:“体能D级,后天体能潜力A级。”
  A级!
  这个数据出来,不少人哗然,绿级的精神力+A级的体能潜力,这可比当初的徐广宏还要优秀!
  那些刚才有些瞧不起徐锦翔的人,此时看徐锦翔的眼神一下子就改变了,别看他现在不起眼,这将来要好好成长下去,他的天赋注定他不会是个普通人!
  甚至不少人看着徐广宏志得意满的模样,心中都在嘀咕徐广宏的好运,随便收个下属的儿子来养,就养出了个人杰。
  明明是同一个人,只因为一个测试,台下的人面对徐锦翔的态度立刻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说到底,这就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
  徐锦翔一从仪器里头出来,就感觉到大家看他的眼神发生了转变。
  这一次他学乖了,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骄傲自满,反而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谦虚道:“希望没有让妈妈和徐叔叔失望。”
  “怎么会失望呢,翔儿,你太优秀了,比妈妈寄望的还要优秀,妈妈真的好高兴!”温灵立刻抱住徐锦翔,摸着他的脑袋再一次喜极而泣。
  “妈妈,别这样说,在庭知面前,我都快抬不起头了。”徐锦翔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徐庭知,羞涩地道,“待会儿就到庭知表现了,庭知从小就聪明机灵,他又是徐叔叔的亲生儿子,一定比我更出色。”
  徐锦翔的长相综合了徐广宏和温灵五官最柔和的部位,虽然是个男孩子,但五官清秀,皮肤白皙,身段柔软,虽然众人还记得他之前得瑟的模样,但他的长相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此时再搭配这样羞涩单纯的表情,顿时刷了不少好感度。
  徐广宏闻言,转过头别有深意地看了徐庭知一眼,大笑道:“锦翔不必谦虚,你的天赋百中无一,至于庭知嘛,他是我徐广宏的儿子,定然也是出色的!来,庭知,到你了,好好表现,别让为父失望。”
  徐庭知看着那一唱一和的父子,心中冷笑。
  而在徐庭知身边,裴贞则呆怔地看着徐广宏。
  她和徐广宏都知道徐庭知的真实情况,刚才徐广宏和她说情话的时候,她还以为徐广宏拉个徐锦翔过来,只是纯粹转移注意力的,等徐锦翔测试完之后,徐广宏随便找个借口转移话题,轻飘飘地就可以把徐庭知给揭过去了。
  可是,听听徐广宏都说了什么!他竟然在徐锦翔完成这么出色的测试之后,还叫徐庭知过去测试!
  裴贞至此再也忍不住,站出来道:“广宏,你明明知道——”
  “母亲。”不等裴贞说完,徐庭知打断了裴贞的话,他转头冲裴贞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不准把我的情况提前透露出来哦。”
  裴贞一愣,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愣。
  “莫非庭知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们?”徐锦翔看着徐庭知脸上的笑容就不顺眼,他忍着心中的妒恨,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徐庭知,笑容灿烂饱含期待地问道。
  “待会儿就知道了。”徐庭知微笑道。
  他算是彻底看穿徐广宏的计谋了,裴贞虽然无知耳根子软,但并不是什么凶恶之人,反观徐广宏,明明和他们是一家人,却这般陷害自己的儿子和妻子!
  没错,今天这场成年礼,除了要让徐庭知名声扫地,成为徐锦翔的踏脚石之外,徐广宏还想借此也让裴贞失去理智。
  如果刚才裴贞没有被徐庭知打断,当场和徐广宏对峙,那么不仅徐庭知的底子会被揭发出来,他们夫妻二人的矛盾也摆放到明面,到时候,有心算无心,面对失去理智暴怒的妻子,徐广宏能把清醒的裴贞哄得服服帖帖,对付发疯的裴贞,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这么多族人证明,他的儿子是废物,他的妻子会发狂,他是个多么悲惨的男人啊,于是,不久之后的离婚,认领干儿子,大家也都会理解他了。
  这算盘打的好啊。
  徐广宏看着徐庭知脸上自信的微笑,心里头不太舒服。在他看来,他把这个废物儿子利用个彻底,那是人之常情理所应当,徐庭知在他面前装逼就是目无尊长不把父亲放在眼里了。
  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死要面子,直接承认一句不如锦翔有那么困难么。
  “好了别耽搁时间了,快过来吧。”徐广宏催促道。
  “嗯。”徐庭知应道,一边朝徐广宏走去,一边道,“大家都知道,我的生日其实是在一周后,之所以提前到今天,是为了能够报名荆棘花学院,然而事实上,就算报名时提交了自己的精神力级别和体能力级别,在入学的时候,学校还是会再考核一次的。成年之前测试太多次精神力对身体不好,今天大家已经看了锦翔的精彩表演,我就不再献丑,就当我卖个关子吧。”
  “这怎么行,今天这么多人过来就是为了看你——”不等徐庭知说完,徐广宏就喝道。
  “我知道,我才是徐家的少爷啊。”徐庭知微笑道。
  徐锦翔听着他的话,差点没在心里气死,表演,他这么出色的测试,到了徐庭知口中,竟然变成了表演!而且后面那句“我才是徐家少爷”,仿佛一巴掌对着他的脸扇过来,告诉他就算再出色,也敌不过徐庭知名正言顺的身份!
  这厢的徐庭知似乎还怕打脸不够,继续补刀:“父亲,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待会儿大家还要吃午饭呢,我要是都测试了,岂不是过了时间,这样不好吧。”
  徐广宏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徐庭知,这是在暗暗指责他和徐锦翔浪费时间了?
  在他的记忆力,徐庭知可没这么大胆,这么能言善辩啊。
  难道在锦翔的刺激之下,徐庭知这才性格大变?
  不管徐广宏内心有多少狐疑,此时徐庭知话已递到面前,而且每一句话都将他堵死,匆忙之下,徐广宏找不到话反驳回去,反正看着徐庭知那瘦弱的模样就知道体能力有多差了,听说他刚刚似乎还受伤了,表现应该会比平常更差。
  这样想着,徐广宏放心了一些,道:“那好吧,你就测试一下体能力,小心一点,身体要紧,不论成绩好坏,父亲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站在身后捅刀吧。
  徐庭知在心中补一句,转身对着台下的人礼貌地笑了一下,这才挂着文雅腼腆的笑容,走向测试体能的仪器。
  刚才在徐锦翔测试的时候,徐庭知已经琢磨出味来了,这仪器先是测试一下人的本体力量,这就是体能力,然后再根据测验者的体能力,逐渐模拟释放出越来越强大的对手,测试者打败对手级别越高,体能潜力值就越高。
  看着面前的体能检测仪,徐庭知表面平静,内心则有些磨刀霍霍。
  要论起单体格斗能力,身为魔教少教主,在场的人里徐庭知敢认第二,还没有人敢认第一!
  徐锦翔那个格斗技巧是徐广宏手把手教的,在许多人眼中是十分精湛强大的,但在徐庭知的眼里,简直就是花拳绣腿。
  
  第四章
  
  虽然曾经在黑暗中作为旁观者见过原身检测,但是看是一回事,自己亲自上阵就是另一回事了。
  当机器将徐庭知整个人包裹住后,徐庭知心中是有一点点紧张的,他是个古人,这无人操控就自动变来变去的机械,在他眼中就和神迹差不多,也亏得徐庭知心志坚定,不流露出半分惊异与胆怯。
  机械内,一道红色的光芒将徐庭知整个人从头到尾扫描了一边,随着这边扫描结束,外界也出现了个和徐庭知本人一模一样的投影:“体能F级,经检测,测验者已有多日未进食,睡眠质量欠佳,右肢皮下组织新增锐器创口,创口长8.1厘米,伤及感觉神经、血管、肌腱影响功能,建议停止检测,立刻治疗休息恢复体力。”
  仪器这段话报出来,包括徐庭知在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徐庭知是震惊这仪器居然还有这样的功能,而别的人则惊讶徐庭知的身体状况。
  多日未进食,失眠质量欠佳,还有影响行动的伤口!
  瞧着徐庭知刚那优雅淡然的模样,可完全看不出他身体状况竟然差到这个程度,和这些比起来,徐庭知体能F级反倒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堂堂徐家大少爷,身体居然出现这么多状况,众人的目光忍不住看向脸色铁青的徐广宏。
  众所周知,徐庭知的真正生日并不是今天,这场成年礼是徐广宏一手组织的,这样不顾儿子的身体健康,硬是举办起了成年礼,甚至刚才在徐锦翔表现完之后,半强迫徐庭知检测……这徐广宏父亲当的,有猫腻啊!
  徐广宏震惊之后,感受大家看着他的诡异目光,肺都快气炸了。
  自从知道徐庭知是废物,甚至还有隐疾之后,徐广宏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徐锦翔身上,自然懒得去管失落绝望的徐庭知,在他看来徐庭知这么大了,饿了会吃困了会睡,徐家这么多下人哪里还怕伺候不好他。刚才看徐庭知神采奕奕活蹦乱跳的模样,徐广宏和台下那群徐家人一样,都以为徐庭知健康的不得了,哪里会想到徐庭知竟然会这么虚弱!
  知道儿子身体状况堪忧之后,徐广宏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儿子,而是在内心暴怒。
  难怪徐庭知不肯检测精神力,而愿意接受体能力检测,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啊!
  什么新增创口,这是早晨故意划破的吧!以为装虚弱就可以躲过一劫了?想得美!
  徐广宏暗中捏了一下温灵的手,温灵当即退后一步,双手悄悄地做了个手势,台下有几个徐家的年轻人看到,立刻点了点头。
  徐锦翔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望着徐庭知所在的方向冷笑。
  就算你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算计,也算不过我爸爸和妈妈!
  仪器没有得到指令,重申道:“测验者身体状况欠佳,建议停止检测,立刻治疗休息。”
  徐广宏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怒火,痛心地看向徐庭知所在的方向道:“庭知,怎么会这样,你的身体怎么会这么虚弱,为什么要瞒着我!”
  仪器内的徐庭知听着徐广宏做戏,不太想搭理他。
  徐广宏也没打算听徐庭知的回应,紧接着道:“你要是早些和我说,不论如何,我绝对会让这场成年礼推后的,什么都比不上你的身体!可是你现在却……”
  说着,徐广宏转过头一脸为难地看着台下的徐家族人。
  族人此时也纷纷反应过来,彼此对视一眼,低声地讨论着该怎么办。
  一个徐家年轻小辈站在人群中高声道:“今天我们都是为了庭知过来的,这场成年礼举办的意义,是想看一看我们徐家年轻一辈的风采,可是今日,我们都看到了锦翔的能力与天赋,庭知究竟是个拥有怎样潜力的人,我们在场没有一个清楚!”
  “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个小辈的父母被他吓了一跳,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但是这道声音并没有被打压下去,紧接着又站出了个年轻人道:“是啊,我们是来看徐家人展现的,可是今日只看到了锦翔,却没有看到徐家真正少爷的英姿。”
  话音刚落,连续又有三个年轻人站出来。
  “测验已经开始了,庭知,你要是我徐家的男儿,就继续吧。”
  “你身体有恙,也不需要全力以赴,只要稍稍展现一些便可了,好歹将这场成年礼进行完啊。”
  “外头那么多记者等着呢,要折腾了一早晨,庭知连一手都没露,我们徐家可是大大的丢脸!”
  五个年轻人,虽然数量不多,但他们姿态强硬,句句有理,台下那一群徐家族人很快被说服了,纷纷抬头看向台上,等着徐广宏和徐庭知决定。
  徐广宏在心中赞叹温灵会做事,可比裴贞那个死板的女人机灵多了,心中得意,面上依然沉痛,徐广宏迟疑地看着徐庭知:“庭知,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还是由你来决定吧,你放心,就算今天检测取消,等你恢复了,父亲一定按照今天的规格,给你举办一场更加盛大的生日宴会,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徐广宏这句话说出来,这慈爱的模样,关切的语气,顿时将刚才不少狐疑他的族人内心的疑惑打消了。
  只是没注意儿子的身体而已,总体来说,徐广宏仍然是个好父亲。
  徐庭知的声音透过仪器的话筒传出来:“父亲,母亲,还有各位长辈,对不起,是我没有管理好自己的身体。今日劳驾各位参加我的成人礼,是我的荣幸,没有检测精神力,已经是我的不是了,这体能检测,是一定要进行的。大家放心,我们徐家人,一字千金,这说出的话,哪怕我只有一口气在,也定然会执行到底。”
  说完,徐庭知对仪器下了指令,下一刻,他只觉得视觉一阵切换,一转眼他就出现在了仪器外的空地上,而在他的面前,一个瘦弱的男人逐渐成型。
  徐庭知惊叹这鬼斧神工,竟然能让他暂时附体在这具模拟出来的身体上,而且他趁着对手成型这几秒的时间放松放松身体,发现这具身体和现在使用的,感觉上没有丝毫差别。
  这时,对面的对手也彻底形成,让人哭笑不得的是,竟然是一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中老年人。
  测验的第一个对手体力上只会比测验者要稍稍高出一点,那么按照仪器的意思,徐庭知现在的状态,竟然比一个中老年人还要弱了。
  台下的众人全都无语,他们见识过不少人的检测,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手是个中老年。
  很快,检测开始。
  徐庭知看着那中老年挥着拳头揍过来,立刻严肃应对,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年龄而看轻他。
  在魔教少教主位子上坐了那么多年,徐庭知虽然年轻,但心性却早已磨练的狡猾无比,不论何时何地,不论对手是强是弱,一旦进入战斗状态,绝对不能大意,否则迟早阴沟里翻船。
  不过,不能大意不代表不能做戏,虽然一抬手就能把这个中老年制服,但是徐庭知却没这么傻,他假装笨拙得运用着那些半生不熟的格斗技巧,勉强地抵挡着中老年的拳头。
  一转眼十五分钟过去,台上一老一少打的起劲,台下的人都快无聊死了。
  对他们而言,那老头一甩手就能干飞了,徐庭知居然还磨蹭那么久,不过之前徐庭知的体能测试全场人都听得到的,此时没一个人敢表示出不耐。
  十八分钟过去,徐庭知终于勉强将老头制服,紧接着,徐庭知第二个对手出现了,这次是一个和徐庭知一样瘦弱的男人。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台下的人都快打呵欠,徐庭知再一次勉强将瘦弱男人制服。
  第三个对手长的又高又壮,和之前徐锦翔面对的第一个对手一样,若是平时,这个程度的对手大家都不会仔细看,但今天的测试者是徐庭知,那就不一样了。
  忽略徐庭知虚弱的身体状况不说,之前仪器报出徐庭知的体能力是最烂的F,这第三个对手是D+体能力,也就是说哪怕徐庭知身体健康,面对这个第三个对手,也是在越级挑战!
  想到这,不少人都屏息观看,依旧是慢吞吞的战斗,但这次不少人都看出了门道。
  同样的对手,之前和徐锦翔战斗的时候,每一招都虎虎生风,但到了徐庭知这里,就像被徐庭知传染了似的,也变成了老头状——
  是仪器放水么?不可能,那么只有一个解释,这个体能力D+的进攻步调被徐庭知打乱,硬是被徐庭知牵着走,跟着徐庭知一起用那笨拙的办法战斗!
  注意到这一点,一些识货的人立刻一边观战一边思考起来,越仔细地看,越发地察觉徐庭知的不简单,他体力不行,力量不够,行动不便,索性采取以静制动,以缓制强,不浪费每一丝力气,每一招每一式都像精准计算过的一样,虽然姿势不太好看,却一下一下地将对手打到完全没了力气,这才不紧不慢地取得胜利!
  又一个二十分钟过去,第三个对手败北,第四个对手再一次出现。
  徐庭知故技重施,老头状笨拙地战斗,他也不怕别人将他的招式学了去,笑话,他二十多年习武所得,别人看一眼就全都学去了,那他所在的魔教也不用立足江湖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直到第七个对手出现,徐庭知这才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是太差,徐庭知凭靠着技巧连胜六个人,但并不代表就可以无敌了,许多更加方便好用快捷利索的招式,因为身体的局限,他都没法使用出来。
  面对着第七个对手,除非徐庭知不惧怕身体损坏,激发身体的潜力,然后放手一搏,还有可能胜利,否则唯有失败。
  意识到这一点,徐庭知决定知难而退,和第七个对手随意地斗了两下,便躺倒在地,结束这场体能力测试。
  仪器尽职地报出了数据:“天生体能F级,后天体能潜力S级,据统计,测试者本次测试排行进入奥兰国前五十名,是否上报邦联与荆棘花学院?”
  仪器的声音传出,全场死寂。
  S级!徐家多少年没出过S级的进化人了,别说有了,在场不少人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谁也没有想到小小的一场成年礼,竟然挖掘出了这样一个天才,特别是之前得知徐庭知的身体情况,众人都对徐庭知不抱希望,结果竟然来了这么可怕的反转!
  
  第五章
  
  “怎么可能是S级,他体能是F级,连胜六个对手,怎么算也都是A级啊!”不少人心中都浮现出了这样的疑惑。
  尤其是一旁的徐锦翔,当他看到徐庭知以那丑陋缓慢的格斗技巧,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对手,他的心情不是没有被影响。
  直到徐庭知的第七个对手下失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个都停在了A级,但是他体能力比徐庭知要强,潜力自然比徐庭知要高,根据徐锦翔估算,徐庭知拿个B+就不错了,怎么可以是S级!
  这时,徐庭知已经从仪器里出来了,虽然是虚拟投影战斗,但是连续几场战斗下来,十分消耗精力,这具身体本就几天没吃好睡好,这一刻,徐庭知深切地感受到了饥饿与困意。
  然而事情还没完,S级在徐庭知的意料之中,却不在在场众人的预料中。
  徐广宏眼看着徐庭知走出来,他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着仪器道:“能够进入前五十,甚至直接上报邦联和荆棘花学院,是我们徐家的荣耀,但是,先不急着上报,你先告诉我们,这个S级是怎么评定出来的。”
  裴贞一见徐庭知走出来,就赶紧上前握住徐庭知的双手,听到徐广宏的话之后,裴贞转过头瞪着徐广宏,眼中闪过几丝恨意。
  徐庭知捕捉到了裴贞的神情,但是却没当一回事,别看现在恨得要死,转头徐广宏哄几句,裴贞又会死心塌地了。
  台下那一群徐家人见徐广宏问出了他们的心声,全都点头赞同,探着脑袋等待仪器的回答。
  仪器一板一眼地说:“测验者F级体能力并非先天,具有一定提升能力,测验者检测时生命值低下,战胜A级对手,综合以上,评定测验者体能潜力S级。”
  裴贞还没被哄,此刻对徐广宏恨意十足,仪器才刚解释完,裴贞立刻问道:“请具体分析刚才那位徐锦翔的先天体能力。”
  徐广宏根本来不及阻止,仪器听到了裴贞这个女主人的吩咐,立刻回答:“测验者:徐锦翔;先天体能力:E级;成长发育:良好;身体机能:良好,无损坏。经后天培养,体能力提升至D级,格斗技能:良好……”
  “好了,可以了。”徐广宏见仪器要将徐锦翔的秘密全部吐露出来,连忙制止。
  他话音刚落,台下那群徐家族人望向他的目光,又变回了之前那诡异的神色。
  自己的儿子先天体能高,却因为后天成长变成了F级,而下属的儿子呢,先天体能E级,经过后天悉心的照料,竟然提升到了D级!
  如果台下的一群是徐广宏的下属,看都这样的结果,只会佩服徐广宏的胸襟,对徐广宏更加忠心耿耿感激涕零,但问题是此时台下的是徐家人!
  你徐广宏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血脉,却把别人家的孩子照看的好好的!这从何解释!
  徐广宏面对这样无声的质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抬头一看对面,裴贞一脸恨意,徐庭知面色平静,但眼神却令他看不透,哪里还有之前夫妻和鸣父慈子孝的模样,徐广宏的头更痛了……
  随着徐庭知检测完,正好也到了吃饭时间,徐家族人加上徐广宏邀请的各方朋友,合起来有百来人,徐家索性将午膳挪至了花园,精美的佳肴,洁白的餐桌,碧绿的草地,处处鸟语花香,可谓色香味俱全。
  露天的情况下,基本躲不过记者的镜头,徐家便大大方方将门外那些记者全部都请进来,一时之间徐家花园热闹非凡。
  徐庭知作为今天的主角,跟随着徐广宏应酬这个应酬那个,忙的团团转,他对这个世界了解还不够,那些记者提问的时候,有些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低下头腼腆地笑着糊弄过去。
  徐广宏在一旁狐疑地看着他,他总觉得今日的徐庭知有些奇怪,有时觉得徐庭知话中有话,狡猾无比,但有时又觉得徐庭知还和以前一样懦弱胆怯上不了台面。
  比如现在,这么好的出风头扩大交际圈的机会,徐庭知不仅没有把握好,反而傻笑着应对,简直是最蠢笨的办法,就和他那个死板的母亲一样。
  这么想着,徐广宏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一声,扭头望向温灵和徐锦翔所在的方向,要是这两个人在他的身边,他才是最意气风发的男人。
  徐广宏不知道,他这转头一看,被有心人看在眼中,却变成了麻烦。
  在徐家不少族人的眼中,同族人,血脉相系,才是最亲密的,徐广宏对徐锦翔的偏爱虽然口上不说,但行为上已经非常明显了。如果徐庭知是个废物就算了,偏偏徐庭知还是个天才,那徐广宏不疼自家儿子,去疼爱别人的种,这算什么事呢!
  再看那温灵和徐锦翔,也是个厚脸皮的货色,我们徐家一家人聚在一起,你两个外人过来凑什么热闹。
  于是,趁着徐广宏忙活的时候,便有几个冲动的徐家人走到温灵和徐锦翔身边,客气地暗示他们离开,别没事给人家添堵。
  温灵和徐锦翔早就把徐家当自己家一样了,在他们看来,连裴贞都管不了他们出入徐家,这一群徐家人凭什么来指手画脚。温灵当了这么多年的小三,眼看离成功越近,人也越发的沉不住气,正打算狠狠地数落一番这群穷亲戚的时候,徐锦翔却突然制止了她,对她低声道:“妈妈,别冲动。”
  “我不是冲动,我是忍不下去。”温灵恼火地道,“这群乡下来的乡巴佬,吸血鬼,吃广宏的喝广宏的,不但不感激,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都不知道天高地厚,还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是是,他们是乡巴佬,是吸血鬼,与其让他们吸我们的血,不如转而让他们去对付裴贞和徐庭知!”徐锦翔道,“正好爸爸因为徐庭知的搅局,找不到时机认我做干儿子,我们不如趁着现在为爸爸找到机会!”
  “翔儿,你有办法?”温灵眼睛一亮。
  徐锦翔低下头在温灵耳旁低语几句:“那些收了我们好处的徐家少年……”
  几分钟后,徐家族人所坐的餐桌上,爆发了争吵。
  “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就算你们不信我一个,总不会不信我们五个吧!”一个少年站起来愤怒地喝道,手指比了一下他身旁的那四个少年,用尖利的声音吼道:“我们五个人里面,有三个之前和徐庭知在同一所学校上课,另外两个是邻校的,我们五个人都听说了那件事,不,不仅听说了,甚至亲眼看见了!我们有证据!”
  这五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检测时阴阳怪气要求徐庭知进行体能力测试的五个人。
  “闭嘴,徐青你给我闭嘴!”徐青的爷爷不知道今天自家孙子到底是哪里吃错药了,居然敢在这样的场合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忌讳,眼看四周的记者犹如偷腥的苍蝇一般,将镜头全部都调转过来集中在他们的脸上,这个老人家更是气的肝疼。
  “就算我闭嘴了,真相也不会闭嘴!”徐青梗着脖子道。
  大庭广众之下发生这样的争吵,实在是太失礼太丢人了,正在和人应酬的徐广宏见状,顿时大皱眉头,朝徐庭知使了个眼色。
  徐庭知转过头,他第一眼看的不是那一堆闹事的徐家亲戚,而是温灵和徐锦翔母子所在的方向。
  温灵和徐锦翔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会关注他们,所以全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徐锦翔还收敛一点,温灵那表情,简直就差拍手称快了。
  徐庭知看着温灵和徐锦翔的时间有些久,徐广宏等了几秒还不见徐庭知去处理,眉头皱的更紧,他顺着徐庭知的目光望过去,当看到温灵和徐锦翔得意忘形的模样,愣了一下,心底顿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再看那边争吵的子孙几人,不用想徐广宏也知道温灵徐锦翔做了什么。
  温灵和徐锦翔竟敢背着他指使徐家人,徐广宏非常讨厌这种失去操控的感觉,瞬间大为恼火,他正想转身亲自赶过去,然而,徐庭知比他更快一步来到了争吵几人的面前,关切得望向气的浑身发抖的老爷爷:“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庭知,这……这,唉!”徐青的爷爷看到徐庭知过来,老半天挤不出话来,叹息一声,老人家反而坐下来不说话了。
  徐庭知自然不会去为难个老爷爷,他目光谦和地望向那几个少年,笑道:“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别把爷爷的身体气坏了,如果有遇到什么困难的话,也可以和我说,大家是兄弟,一起面对,我们徐家人,都是一条心的。”
  徐青看着徐庭知俊雅的样子,心中的妒意忍不住腾升起来,明明都是徐家的人,凭什么徐庭知能够这么好命,成为了徐广宏的儿子!
  徐青面上露出讥笑的神色,冲着徐庭知恶毒地道:“困难,要说困难,谁都没有你困难吧,听说你那儿立不起来了,连老二都不能用的人,还能被成为男人吗?”
  徐青话音落下,原本热闹的花园,就像被按下了消音键一样,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这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徐庭知不举?!
  徐广宏唯一的儿子,今天刚刚成年的儿子,如果他不举的话,那徐广宏岂不是要绝后了!
  两秒后,所有的摄像机和照相机都对准了徐青和徐庭知,捕捉两个人脸上每一处细节,连一个细微的表情与动作都不放过!
  
  第六章
  
  裴贞的脸在这一瞬间血色尽失,不仅脸色煞白,甚至差点站不稳,还好舒婆在一旁扶住了他。
  “小姐,放松,放松!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啊。”舒婆低声道,感觉裴贞浑身都在发抖,她担忧地抬起头看向徐庭知。
  此时她们正好站在徐庭知的身后,只看得到徐庭知消瘦却挺拔的背影,不知徐庭知此时是何表情。
  会不会方寸大乱,会不会像裴贞这样,吓得脸色发白慌张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事实上,徐庭知远比她们认为的要冷静的多。
  当徐青将徐庭知不举的秘密大喊出来的瞬间,徐庭知确实愣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在今天之前,他还是个健康的男人,今天之后虽然确实不太健康了……但怎么着也轮不到这个徐青来多嘴。
  能在养父那个变态手中长大,能在魔教坐稳少教主的位置,徐庭知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他失了风度。
  于是,镜头下的徐庭知微微怔了一下后,便对着徐青失笑道:“所以,你们就是因为这点事情发生口角吗?”
  徐青一愣,没想到徐庭知会是这样的反应。
  徐庭知转身看向还在呆怔的老爷爷,老爷爷对上徐庭知的目光,愧疚无比地张了张口:“庭知,我……”
  徐庭知弯下身,轻轻地拍了拍老爷爷的背,亲昵地安抚道:“爷爷疼我我心里清楚,不过徐青只是开开玩笑,这种话啊,当真了反而不好,别人还真以为我是不举呢。爷爷,别气了,今天是我生日,开心一点好吗?”
  老爷爷握住徐庭知的手,粗糙的手拍着徐庭知的手背,苍老的脸上满是满足与感动的神色:“好,好!庭知好样的,爷爷这就听你的话,不生气啊。”
  徐庭知报以温柔的微笑,这一幕,被在场的相机全部都忠实地记录下来。
  眼看这一场风波几瞬间就被徐庭知平息,在场那些徐家邀请的客人,还有记者们看着徐庭知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传闻这徐家少爷懦弱无能,现在看来,恐怕大多是谣言吧。
  徐锦翔母子见徐庭知手腕了得,气愤之后更是惊异,徐锦翔深呼吸两下,咬牙切齿地道:“没事,我们还有证据在手,任那徐庭知再会诡辩,也无法反驳!”
  徐锦翔话音刚落,徐青看着徐锦翔竟然霸占了自己的爷爷,气的整个人都炸了,他冲过来一把推开徐庭知,然后冲着徐庭知恶毒地道:“别装模作样了,你不举的消息可不是我胡乱说的,不止我,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你以为我没有证据会空口白牙乱说吗,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你自己曾经说过什么话!”
  说完,徐青一翻手,将早就准备好的随身电子设备打开,半透明的屏幕从小小的电子设备中舒展开来,紧接着,屏幕中出现了模糊的画面。
  视频的背景似乎是在学校的男厕所,男式小便池前,此时正站着两个人,他们都背对着镜头,其中一个人缩着肩膀,畏畏缩缩的饱含哭音:“你别再问我了,我真的不想说。”
  这声音,赫然是徐庭知的声音!
  另一个人朝视频里的徐庭知走进了一步,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和安抚:“庭知,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保守秘密的,你就告诉我吧,只有我知道了,我才能帮你啊!你总不能瞒着这个秘密毕业吧,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放心你!”
  视频里的徐庭知浑身抖了一下,声音委屈茫然,还带着撕裂的痛苦:“我……我不是正常男人。”
  “啊?”
  “我……那儿,不能用的。”
  视频中的另一个人愣了怔怔五秒,他兴奋地转过头,对镜头无声地大笑起来,又是比划又是握拳的,表情得意而恶劣,然后他转过头,用沉痛的语气道:“怎么……会这样?你确定你不举?”
  视频里的徐庭知双手捂着脸哭起来:“我确定,我就是确定了才会这么绝望!怎么办,我的精神力是废物级别,我的体能潜力是F级,我还不举,我是个废物,我从里到外,从头到尾都是废物……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我不想活了,我好想去死——”
  视频里的徐庭知说着,茫然地抬起头来,露出了半张脸,这个角度,正好被拍入了镜头内。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徐庭知”那半张不知所措绝望的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视频的停止,而移到了徐庭知的脸上,屏息等待着他的反应。
  徐庭知没啥反应,就是心中有些感叹。
  这就是原身,这就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现在的他,多么想把视频里那个绝望的原身就出来暴打一顿啊,可惜这个视频就和原身一样,都已经是过去了,他没办法穿越千年的时空,回到过去和原身交换身体,也没办法改变这个视频。
  不过,对付面前这个嚣张得意的徐青,倒是简单得很。
  感觉大家都在看着他,徐庭知失笑道:“第一,为了保证在场所有人的安全,除了指定人员之外,所有参加徐家宴会的人是不允许带电子设备的。徐青,你身为徐家人,这条规定应当很清楚,身为徐家人知法犯法,我很失望。”
  说完,徐庭知转身看向徐广宏身旁那个中年男人:“刘管家,你是徐家的外管家,检查电子设备的事情本应该由你负责。”
  刘管家一愣,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炮火竟然会打到他的身上。
  他确定徐青进来的时候浑身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而在场的人,唯一没有通过检查进入的,只有温灵和徐锦翔。身为徐广宏的人,他就算不清楚温灵徐锦翔和徐广宏真正的关系,凭他的眼色也明白这一对母子的地位,所以这才接收了温灵的好处,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哪里想到,徐青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将电子设备拿出来,狠狠得打了他的脸,他更没想到,徐庭知竟然也丝毫不给他颜面,直接当场发作!
  徐广宏此刻已经出离愤怒,他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他看徐庭知不顺眼,愿意挖个坑给徐庭知跳,但并不代表能接受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对付徐庭知。
  毕竟在场可不止徐家的人,还有他的朋友,他的合作伙伴,还有记者,徐庭知要是丢脸了,难道他徐广宏还能独善其身?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曝光后,没有丝毫利益可言,只有无穷的损失!
  刘管家感受徐广宏那充满怒意的眼神,知晓自己这次是押错报,犯了个大错,连忙鞠躬惶恐地道歉:“是我疏忽了,求少爷责罚。”
  徐庭知看着刘管家,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是他的人,他好好护着,和他作对的人,当然地瞄准时机打压了:“舒婆,和刘管家一起下去好好查查,看看刘管家还有没有别的遗漏。”
  舒婆立刻反应过来,喜滋滋地带着刘管家转身就走。
  刘管家苦着脸离开,他和舒婆是内外管家,本来他是徐广宏的人,在徐家都压着舒婆打,但今天徐庭知这么一弄,接下来舒婆怕是可以骑到他头上。
  什么叫自食苦果,此刻的刘管家就是最好的写照。
  目送刘管家离开,徐庭知转头看着徐青和视频:“第二,这个视频的背景是洗手间,我就先不提洗手间安装监控是否合法一事,就说这个人。”
  徐庭知说着,修长白净的手指比了比视频上定个的那个人,然后转头看向大家:“除了声音和名字之外,我不觉得我和他有哪里相像。”
  在场的人见徐庭知和视频并排站在一起,他们看了一下视频中的人,再看看徐庭知……不得不承认,他们被徐庭知说服了。
  视频里的人,畏畏缩缩满身惶恐,而眼前的徐庭知,清隽的面容,挺拔的身型,眉眼间的自信与沉稳,远不是视频中的人可以比拟的。
  即使两个长相相同的人,不同气质也会给人截然相反的感觉,更何况此时视频那个人,才露出半张脸而已。
  不过,说服归说服,没有一个人表面上流露出完全相信的意思,毕竟徐青是徐家人,以他的身份拿出这么劲爆的视频,远不是徐庭知简单一两句话就能简单带过的。
  徐青显然也不打算让徐庭知这么轻松就应对过去,看着徐庭知云淡风轻的模样,徐青冷笑道:“庭知,不用狡辩了,大家都知道这个视频里的另一个人是你的好兄弟,至于视频中的人是不是你,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否认掉的,全校都知道因为你不举,霍子君才甩了你,难道你要说全校的人都撒谎了?”
  徐青话音落下,在场的人更加兴奋了,居然牵扯到了霍子君!
  徐家在本市影响深远,但若和霍家比起来,却远远不够看的了。霍家表面上看是商人世家,但实际上霍家这一辈老大从政,现在已经是奥兰国高官,据说下一步就要进军邦联了,老二从医,自小人缘好的不得了,五湖四海皆兄弟,甚至连神秘的四大世家与老二都有交情,老三规规矩矩的从商,表面上看没什么作为,但他的儿子霍子君却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霍子君出生的时候,霍家这一辈还没有起来,霍家远不如现在这个风光。当初为了躲避暗杀,霍子君从小是被寄养在贫困家庭的,据说徐庭知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霍子君。
  十年后过去,霍家高调宣布强势崛起,霍子君回归霍家,成为霍家这一辈唯一的子嗣,这个从小受尽苦难的小少爷成为霍家上下最疼爱的心肝宝贝,如今他已然成为奥兰国最尊贵的人之一,整个霍家的资源都任他挥霍。
  当初霍子君高调宣布和徐庭知交往,徐广宏乐的牙不见眼,徐庭知借着霍子君名声大涨,但也仅此而已,不少人并不看好这一对双方家世不平衡的男男恋。
  时隔不过两年的时间,今日就爆出了霍子君和徐庭知分手的消息,而且分手的原因竟然还这么劲爆!
  在场所有人的八卦因子都被调动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徐庭知,看他怎么应对。
  出人意料的是,徐庭知这回没有打太极,直接扬眉看向不远处的徐锦翔:“哦,全校?锦翔,你之前也和我在同一所学校,你听说过这件事情了吗?”
  
  第七章
  
  被点名的徐锦翔瞬间成为焦点,徐锦翔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他连忙装作害怕羞涩似得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感觉到一旁的徐广宏正死死瞪着他,本来想咬死徐庭知不举的徐锦翔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清楚谁才是他的靠山,徐庭知可以改日再弄死,但是如果赔上自己失去徐广宏的宠爱,可就得不偿失了,反正徐青拿了他不少好处,今日为他背了黑锅又何妨。
  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想清楚其中利害关系的徐锦翔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全部勇气般对着镜头道:“叔叔和妈妈供我上学,是我要好好学习将来出人头地,在学校我只会努力用功在正确的地方,不会去关注那些奇怪的事情。抱歉,一切我没有亲眼见识亲身鉴证的事情,我都不会回答的。”
  没有想到从徐锦翔身上会得到这样的答案,那些记者撇了撇嘴,无趣地将视线转回到徐庭知身上。
  温灵眼见这么个大好机会竟然被徐锦翔给错过了,气的她不断在背地抓徐锦翔的手,徐锦翔恼火得将手甩开,趁着大家不怎么看他,低声道:“爸爸在看着呢!”
  “看着又怎样,徐庭知不举的消息被坐实了,你爸爸哪里还敢对你生气!”温灵恼火地道,“而且你这样回答,保不准徐青会咬你一口!”
  “就算我回答的模棱两可,徐庭知不举的消息也必然传出去,到时候再做一些手脚,他就是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嘴,都说不清。至于徐青,爸爸不会放过他的,放心吧。”徐锦翔低吼,这么好的一招棋,居然被徐庭知折腾成这样,最后反而变成他们狗咬狗,徐锦翔内心的气愤不比温灵少,但是他更沉得住气,此时只能压抑着怒火指挥道,“待会儿徐青要说对我们不利的话,妈妈你立刻下令把他赶出去,这样既能阻止徐青,又间接当了一回女主人!”
  温灵愣了一下,转头便见徐青双目喷火地瞪着他们,张口尖叫道:“徐锦翔,你竟然——”
  “——闭嘴!”温灵第一时间打断徐青的话,“徐青,你们兄弟开个玩笑,私底下随便闹腾一下就罢了,今天这样的场合,可不准胡闹,我看你刚才是酒喝太多有些醉了,下去休息吧!”
  徐青瞪大眼睛看着温灵,在场的人也望向她,当注意到温灵并不是徐家的女主人后,不少人流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徐广宏刚刚因为徐锦翔得体的回答而降下去一点的怒火,因为温灵的强出头一下子又腾升起来了。
  他还没开口,温灵倒是先下令了,他这个徐家主人还傻站在一旁呢,向来以他为天的温灵,竟然将他无视了!
  若是平常,徐广宏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实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前头他被徐庭知已经气得不轻,现在只要稍微一点小事,就会刺激徐广宏敏感的神经,偏偏温灵刚风光了一把,丝毫没注意到徐广宏愤怒的模样。
  “等等。”就在所有记者都以为这件事会被徐家强压下去虎头蛇尾收场的时候,突然,徐庭知开口阻止了。
  他走到徐青面前:“我不知道你这个视频是从哪里来的,我也不想猜测你在今天把这个视频放出来是什么意思,只是徐青,做事情之前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后果,而事情发生之后,我希望你能放开眼,仔细思量一番。有些人利用完你,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把你放弃,而有些人,被你利用完,还依然深深爱着你,所以当眼睁睁看着你犯错的时候,他的心情比你现在更加难过千百倍。”
  徐庭知说着,目光停留在了不远处那位老爷爷身上。
  徐青呆呆回头,目光和老爷爷痛心疾首的神情对碰上,徐青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整个人都呆怔了。
  徐庭知看向一旁架着徐青的保安:“你们下去吧。徐青是三爷爷带来的,他不仅仅是我们徐家的客人,还是我徐庭知的兄弟。今天这场宴会,我不会驱逐任何一个人,徐家能请得起,自然也容得下。”
  保安不自觉地听从了徐庭知的话,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一旁温灵脸色一白,忍不住抓过身边徐锦翔的手,指甲狠狠得掐入徐锦翔的肉中。
  徐锦翔咬牙忍着,死死盯着徐庭知,当看到不少人对徐庭知流露出了赞许的眼光,甚至还有人低声评价徐庭知具有“大家风范”后,徐锦翔更是气的脖颈青筋凸起。
  得到了自由的徐青深深地看了一眼徐庭知,没有再多说什么,低着头慢慢挪着脚步,回到了老爷爷的身边。
  老爷爷一看到徐青走过来,就恨铁不成钢地喝道:“你这个脑子,究竟是在想什么!故意制作一个假视频来冒充庭知,陷害他的名声,你能得到什么?在你眼中,庭知是视频里的废物,所以才让假扮他的人说出了那一番话,失去了男人的雄风,精神力废物级别,体能潜力F级,但事实上呢!刚刚庭知的测试你也亲眼看见了,他是F级吗,他是S级!真相确实不会闭嘴,它永远存在于正义之上,我们的心间!”
  老爷爷的话音落下,那些对徐庭知男人雄风能力表示怀疑的徐家族人,瞬间回过神来,而那些徐家邀请的客人,以及伺机而动的记者,一愣过后全都惊异地瞪着徐庭知。
  S级的体能潜力!
  这一刻,再没有人对那视频有兴趣,所有人的关注点都集中在了S级体能潜力上!
  徐广宏看着在场人的表情就知道大家在想些什么,他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
  刻意压下徐庭知S级体能潜力这个消息,是他为了给徐锦翔铺路,所以不想让徐庭知太出风头,这样接下来认干儿子的计划就好进行一些,可是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徐青居然会在宴会上闹了这么一出,不仅没有让徐庭知名声扫尽,反而大出风头!
  眼见这一件事怕是瞒不下了,徐广宏深吸一口气,面对那群蠢蠢欲动的记者,徐广宏笑着迎上去:“是的,庭知的体能潜力S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作为父亲,我很欣慰。”
  “奥兰国已经有几年没有出现体能潜力S级的天才了,徐家主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呢,还是徐少爷自己有什么别的打算?”
  “荆棘花学院是所有进化人都向往的圣院,早在测试还没开始之前,庭知就决定要去荆棘花学院报名,对于他这一举动,我很支持,希望接下来他能在荆棘花学院度过愉快的校园时光。”徐广宏拍了拍徐庭知的肩膀,笑着回答记者的问题。
  “哦?听徐家主这意思,似乎对徐少爷进入荆棘花学院充满信心,志在必得啊。”
  “不瞒你说,庭知体能潜力测试完之后,仪器便告诉我们,他进入了奥兰国的前五十名,我本不想让庭知太高调出现,所以阻止了仪器将庭知天赋上报一事。如今也瞒不住了,便索性说了吧,我认为以庭知的天赋,一定能够通过荆棘花学院苛刻的筛选。”徐广宏自信地道。
  徐庭知看了一眼徐广宏脸上的笑容。
  徐广宏明明知道原身的精神力是废物级别,还故意将话说的这么满,看来是别有目的啊。
  虽然看穿了徐广宏的小伎俩,不过徐庭知并没有当场戳穿他,反而配合着徐广宏,全程充当个知礼乖巧的儿子,期间甚至还不忘拉上裴贞,让她也露露脸。
  一家三口在这一场宴会上出尽风头,虽然有徐青这样的小风波发生,但伴随着徐庭知完善地处理,以及S级体能潜力的消息放出,这场小波折只会将徐庭知衬托的更加夺目。
  被人冷落在一边的徐锦翔将手从温灵的指甲下抽出来,低声道:“我们回去。”
  “现在?”温灵满脸妒火地瞪着那一家三口,恨不得冲上去把裴贞和徐庭知踹开,然后他和徐锦翔取代徐夫人和徐少爷的位置。虽然在这里继续看着很生气,但是要她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她怎么甘心!
  “徐青的事情不仅没有把徐庭知拉下马,反而衬托的他更加出色,如果没有S级体能潜力爆出来就算了,现在这个消息流出去,打乱了爸爸的计划,爸爸看到我们只会生气,留在这里除了丢人现眼之外,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回家精心准备一番,等爸爸上前来质问我们的时候,妈妈你好好哄一哄他,吹吹枕边风,让爸爸再次和我们齐心协力,继续对付徐庭知那个废物!”
  “还有裴贞那个贱人!对,你说的没错,外头讨不了好,那就回家慢慢来。广宏今天这么忙,晚上肯定很累,我要把他留下,他今晚定然回不了徐家。儿子的成年礼当晚,丈夫却没有回家相陪,我真期待裴贞那个贱人哭花脸的样子!”温灵咬牙切齿地道,“对了,霍子君这个事情虽然今天侥幸被徐庭知糊弄过去了,但是霍子君和他分手,现在正在和你交往是不争的事实。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结束,锦翔,你要懂得借助外界的力量,趁着霍子君现在正迷恋你,你要把握机会啊。”
  “我会的。”徐锦翔淡淡地道。
  
  第八章
  
  这场宴会一直忙到入夜才结束,送走今日邀请来的客人,安顿好徐家族人,徐广宏看着恢复平静的徐家,道:“贞儿,你先去休息,我和庭知有话说。”
  裴贞还没忘记白日徐广宏偏心到极点的表现,她对徐广宏冷笑一声:“庭知身体不好,为了配合今天的成年礼,已经忍耐了一天,都这么晚了你还要找他谈话,谈什么,现在就可以说,早说早结束。”
  徐广宏听着裴贞尖利的质问,这才想起来忘了哄她了,想到徐庭知今日的表现,徐广宏不论如何都要和他好好谈一谈,不然他今晚恐怕睡不着。
  无奈之下,徐广宏压下心中的不耐烦,将裴贞拉到一边好话连篇地哄了起来。
  裴贞之前已经被哄了一次,徐广宏第二次再哄显然效果不太好。无奈之下,徐广宏拼尽全力,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情话一句接一句没停顿,整整说了十几分钟,裴贞这才勉强被安抚下来,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不远处的儿子一眼,佯装还在生气一般瞪了徐广宏一下:“罚你今晚不准进房睡觉!”
  徐广宏乐意之至,他知道裴贞只是做做样子罢了,连忙低伏做小再赞美裴贞几句,好不容易将裴贞哄回去了,徐广宏整了整表情,严肃地走到徐庭知面前扔下一句话便转身走了,留给徐庭知一个严厉的背影:“跟我来书房。”
  从小到大每次进书房都没有好事,原身对书房的惧怕徐广宏看在眼里,每次要镇压他的时候,都把他拎到书房去,不用多审问几句徐庭知就会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吐露出来,效果简直比平常翻倍还有余,所以这一次徐广宏信心十足。
  徐庭知虽然不知道这事,不过看着徐广宏的样子大致也猜得出一二,便故意做出惧怕的模样,低着头跟随在徐广宏身后。
  一进书房,徐广宏立刻严厉地道:“今天的视频是怎么回事?”
  别人会被糊弄过去,徐广宏却早在今日之前已经得知徐庭知有隐疾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点,才令他下定决心扶植徐锦翔上位。
  “我……不清楚。”徐庭知抖了一下身体,怯怯地道。
  徐庭知惊惧的模样,令徐广宏非常满意,他喜欢这种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感觉,既然徐庭知还是那个懦弱的儿子,那么接下来的谈话,也必然依照他的计划进行了。徐广宏冷冷地道:“别人看不出来,我是你的父亲,视频里头的人就是你吧!庭知,你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父亲都不怪你,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徐家大少爷,怎么可以轻易得就被人这样算计了去。那视频你也看到了,你那所谓的朋友,一边在套你的话,一边还在对着镜头做鬼脸!你都不知道,为父看到那视频的时候,那心痛的啊……”
  “父亲,是我错了。”徐庭知连忙低下头忏悔道,“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体。”
  徐广宏深吸一两口气,仿佛是在为了儿子而强制忍耐怒意,他沉痛地看着徐庭知:“这视频一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再也不许提起,今天你处理的不错,不过庭知,为了帮你把这件事情完美解决,我不得不站在锦翔那边,故意表现出对你充满信心的样子,今天父亲太关心你,表现过头了,你不会介意吧。”
  徐庭知在心中冷笑,视频是宴会时候发生的事情,而他检测可是在那之前呢,徐广宏轻描淡写地就把两件事混为一谈,还以关切的名义,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力比他还要深厚啊。
  “不会的,父亲用心良苦,庭知明白。”徐庭知垂下眼道。
  “你明白就好,只是接下来荆棘花学院的招生就要开始了,你的体能潜力虽然非常高,但是精神力却……庭知,为父为你想了个好办法,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父亲请明示。”
  徐广宏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今日邀请锦翔来和你一起测试,并不是没有目的的。你也看到了,虽然锦翔的体能潜力不如你,但是他的精神力却是绿级!如果有他帮助你的话,在荆棘花学院招生检测上,你精神力的短板被锦翔弥补,再凭借你S级的体能潜力,不仅会引起轰动,也会令荆棘花学院对你另眼相待,接下来几年的学院时光,你也可以安心学习了。”
  “这……”
  “锦翔是我们徐家一手养大的,说对我们忠心耿耿也不为过。不过我们徐家也不能做忘恩负义之辈,他帮助你进入荆棘花学院,我们也助他入学,这样一来,你们二人不仅可以在招生测试上大放异彩,进入校园后,二人联手,相辅相成,也有个照应。”徐广宏不容置疑地道,“庭知,你是我徐广宏的独子,背负了我们徐家所有的期望,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你母亲考虑考虑吧,她做梦都想看着你进入荆棘花学校,出人头地,荣耀徐家。”
  徐庭知至始至终都低着头,半响后徐庭知缓缓地道:“父亲,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是徐家人,我也永远铭记我们徐家人的骄傲和荣誉,荆棘花学院的名额我势在必得,但是,我不想用这样的办法进去。”
  徐广宏没想到徐庭知竟然敢忤逆他,立刻瞪大眼睛,正当他想呵斥,徐庭知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况且,就算我答应了,以锦翔的为人,也绝对不会答应的!就像父亲说的那样,我们徐家从小将锦翔养到大,而我,也是从小和锦翔一起长大的,我对他的了解不会比父亲少,锦翔为人正直,宁死不屈,父亲,我愿意听从您的安排,但是,我不希望您逼锦翔!”
  徐广宏听了这话好险没气死,瞧他这义正言辞的模样,再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这是拿徐锦翔当挡箭牌了?!
  徐庭知仿佛丝毫没注意到徐广宏即将暴走的表情,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不就是荆棘花学院吗,精神力低没关系,我还可以走体能力路线,我是徐家大少爷,我有我们徐家人的骄傲,至于锦翔,我相信他也定然愿意靠自己的力量和我一起跨入校园,父亲,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好,好,好!”徐广宏大声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己去试试吧,看看荆棘花学院还要不要你!”
  徐广宏怒喝完,突然想到还有件事没说,再次强压下怒意道:“这件事就先放一边,为父再问你,你和霍子君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庭知愣了一下,看着徐广宏的目光有些闪避:“父亲……”
  徐广宏顿时又找回了点信心,这次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徐庭知拿捏住,于是徐广宏恶狠狠地道:“霍家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你应当比我更加清楚。你和霍子君有缘,我和你母亲都十分欣慰,但是既然在一起了,就得应该好好过日子,如果是霍子君做错了,你忍一忍便过去了,别让一点小事影响了你们之间深厚的感情,但如果是你的问题……庭知,你应当知道该如何做。“徐庭知当即苦着脸,怯懦地看着父亲:“父亲,你应当也察觉到霍子君和小时候不一样了……我和他之间,我也说不上究竟是怎么了。不过最大的问题,确实是因为我身体的缘故,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挽回他……”
  说着,徐庭知头越来越低,羞愧的简直恨不得钻进地缝中。
  徐广宏看着徐庭知痛苦的样子,满意得点了点头。他不仅知道霍子君当了这么多年大少爷,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爱慕徐庭知的穷小子,更知道霍子君看不上徐庭知的懦弱无能,早就暗度陈仓和徐锦翔在一起了,徐庭知想挽回霍子君?那几乎是没可能的,徐锦翔可比徐庭知机灵懂事多了。
  对于霍子君一口气玩了他两个儿子这件事,徐广宏倒没什么芥蒂,毕竟他和霍子君是同类人嘛,还是非常理解霍子君这情不自禁的心情的。
  心中这么想着,徐广宏面上依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动一动你的脑筋好好想一想,你和霍子君认识了这么多年,就算感情没了,这么多年的情谊也不会消失。既然是你的问题,那你就主动点去找他,这事情如果办不成,可比你进不了荆棘花学院要严重的多,庭知,你明白为父的意思吗?”
  徐庭知苦着脸看着徐广宏,就在徐广宏以为徐庭知会受不了强压答应下来的时候,徐庭知痛苦地道:“父亲,感情的事情是没法勉强的,就像您和母亲如此和睦恩爱,如果这个时候硬是有个女人插入你们之间,要占据徐夫人的位子,您定然是不会愿意的!那您应该就明白我的心情啊……好吧,这件事情不论怎样,都是错在我,身为徐家人,我会承担一切自己犯下的错误,霍子君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不需您开口责罚,按照惯例,我这就去抄徐家的家规。”
  说完,徐庭知朝徐广宏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就朝外走去。
  徐广宏没料到徐庭知居然会这样回应他,看着徐庭知两三下就消失的背影,一口气憋在胸中吐不出来,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正当他打算追上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裴贞的声音:“庭知,这是怎么啦,怎么这副表情,你父亲又责罚你了是不是?!”
  “没有,父亲只是关心一下我的各方面情况。”徐庭知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母亲,今天您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那你呢?”裴贞立刻问道。
  “我……现在还没有睡意,想去写一些字平静一下。”
  裴贞立刻捕捉到徐庭知话中的迟疑:“写什么字,你父亲罚你抄家规了?!”
  “母亲……”
  “好个徐广宏,果然是个偏心的,儿子今天都累成这样了还不准人睡觉,这是要造反啊他!”裴贞看着徐庭知虚弱的样子,想到早晨仪器检测徐庭知身体时说的那些话,怒意瞬间腾升,她一把拉过徐庭知的手,不容置疑地道,“不管你父亲要你做什么,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母亲命令你,立刻去睡觉!”
  “母亲……”
  “不准反驳!你听你父亲的话,难道就不听母亲的话了?快点去!”
  “……是。”徐庭知无奈地道,然后任由着裴贞把他拉走了。
  在书房气的发抖的徐广宏听了房外那对母子的对话,顿时气上加气,整个人都抽搐了。
  好啊,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看看裴贞那个死板的老妇女教出的好儿子,这两个全都不是好东西,专门来徐家气死他的!
  
  第九章
  
  裴贞耍小性子不让徐广宏进房,徐广宏也乐得轻松,刚刚被裴贞和徐庭知那么一气,他好半天没缓过来,决定这就动身去温灵和徐锦翔那儿放松放松。
  虽然白天温灵也不知好歹了一下,但和家中那对母子比起来,可真是好太多了!
  当进入温灵的住所,发现温灵和徐锦翔居然为他精心准备了佳肴,徐广宏白天对温灵那唯一一点的怨念也消散了,三个人像一家三口一样温馨地吃了夜宵,徐锦翔在饭后就识趣地回自己房间。
  徐广宏看着灯光下柔弱中带着几分魅惑的温灵,再也忍不住直接在客厅上动手动脚起来。
  当把温灵的外套脱了后,发现温灵里头居然穿了情趣内衣,徐广宏顿时心生荡漾,他最喜欢温灵这样平常柔柔弱弱楚楚可怜,关键时候又骚又浪的样子。
  哪像裴贞那死板的女人,白天怎样晚上还怎样,一点也不懂的情趣,虽然在大场合上,带着裴贞这样端庄上得了台面的女人更有面子,但是他毕竟是男人,总有自己的需求。
  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才是徐广宏向往的人生,他只是个普通男人而已,一定要怪只能怪裴贞的刻板,还有温灵实在是太诱人了!
  看着徐广宏急色的样子,温灵心中得意之极,不过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忧愁柔弱的样子,道:“广宏,今天是庭知的成年礼,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不回家来我这里陪我,这样好吗,会不会被裴贞姐姐还有庭知发现?”
  一提到裴贞和徐庭知,徐广宏心情就变差,当着温灵的面,他自然不会把家中的真相说出来,而是怜惜地看着温灵道:“今天对庭知而言很重要,对锦翔而言难道不重要吗?白天一天我都在陪他们,已经足够了,晚上的时间,我得留给你们。锦翔今日检测出这么好的成绩,不愧是我的儿子,我为他骄傲!同时,我也得好好犒劳将锦翔养的这么好的你啊!”
  温灵一听,心中顿时美滋滋的,特别是脑补一下裴贞在家以泪洗面的样子,就更加高兴了,口上继续谦虚得道:“锦翔是你从小亲自教导到他的,他的出色,有你大半的功劳,我算什么,我只是个普通女人而已,比不得裴贞姐姐的端庄大方。”
  “你自有你的美,而且只有我能发现。”徐广宏深情地望着温灵。
  温灵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将话题顺势转移到徐锦翔的身上:“我当初选择了你,这辈子也就跟定你了。我不敢奢望太多,只希望能够像现在这样呆在你身边不远处,偶尔看你一面,不要求你能全心全意待我,只希望在你心底,有我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好。但是广宏,翔儿和我不一样,他还年轻,还是少年心性,和庭知一样,也希望意气风发地活着,前往整个奥兰国最好的学校就读。今天的事情我和翔儿都看在眼里,知道你的难处,翔儿忍住不说,在你面前欢声笑语,但背地里却……对不起广宏,我应该忍住的,但我还是不自禁地为翔儿难过。”
  徐广宏见温灵这泫然欲泣柔弱无助的样子,心软了大半,柔声哄道:“我懂我懂,你放心,我定然不会亏待翔儿的。”
  “那荆棘花学院……”温灵试探地问道。
  徐广宏在心中犹豫了一秒,见温灵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再对比一下裴贞那死板的样子,徐广宏在心中下了决心。
  他想光明正大地认徐锦翔做干儿子,那么就得通过裴贞和徐庭知的同意,裴贞还好对付,徐庭知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打击太大,整个人都变的有些飘忽不定。徐广宏不想把他逼得太狠,到时候反弹过度了不好看,为今之计,想要快捷地搞定徐庭知,最好由霍子君出马。
  徐广宏内心默许了霍子君玩转徐庭知和徐锦翔之间,不仅是因为他和霍子君是同类人,更因为这样一来,霍子君面对他的时候,多少还有些羞愧歉意,徐广宏本想利用这份歉意,好好发挥其作用的,现在看来,只能作废了。
  由他找上霍子君,要霍子君帮徐锦翔对付徐庭知,等于认可了霍子君的一切行为。
  徐广宏在内心叹息一声,抚摸着温灵的脸深情道:“我明天就去找霍子君,你放心,我们的翔儿,一定会成为荆棘花最优秀的人。”
  躲在房内偷听的徐锦翔听到徐广宏这句保证之后,慢慢地笑了起来。
  次日。
  徐庭知一觉醒来,第一件做的事情是查探自己手臂的伤口。
  昨日睡前,舒婆为他找来了徐家的医生,又是打针又是吃药的,说是徐庭知身体亏损太久,需要好好补一下,不过手上这个伤口很快就会好转。
  此时对着镜子一看,果然伤口已经好了大半,只剩下一层褐色的痂,过几日大概就可以全好了。
  徐庭知对此非常满意,先进的科技和各种各样神奇的能量,大概是这个世界唯一能吸引徐庭知的地方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想要回去。
  吃过早餐,徐庭知找来了刘管家,让他带自己去藏书阁抄家规。
  刘管家有些疑惑地看了徐庭知一眼,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全都看在眼里,裴贞已经间接地告诉徐广宏不准让徐庭知抄家规了,想不到徐庭知今天竟然还会主动提起。
  徐庭知仿佛看穿了刘管家内心所想,对他温和地笑道:“犯了错就应该责罚,母亲那是心疼我,所以昨晚我顺着她的意去睡觉,但并不代表我能够免于责罚。”
  刘管家看着徐庭知的笑容,明明温柔文雅,但是想到昨天生日宴会上徐庭知的手段,他不自觉地寒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徐庭知看似是在说自己,实则却字字对准了他,于是刘管家顺从地给徐庭知带路了。
  由于曾经经历过浩荡,别说古早时期的竹简羊皮等古物,连百年前的纸质书籍都变得稀有起来,这个时代科技发达,大部分人都使用电子设备来进行学习和抄写,也就徐家这样有钱的家庭,才专门腾出一个地方建造了藏书阁,里头的书大多是纸质实体书,但全都是仿的,唯独徐家家规这一本,是真品。
  徐庭知进入藏书阁后,便打发了徐管家离开。
  他轻轻打开那本徐家家规,快速地浏览了一番,便放回原处,将重点放在了别的书籍上面。
  没错,他主动提出抄家规,可不是为了安抚徐广宏,而是想要进入徐家藏书阁,通过这些书籍查到他想要的资料。
  别看徐广宏表面糊里糊涂的样子,能爬到这个位置,绝非凡人。徐庭知的性格和原身相差太多,哪怕他极力掩饰,毕竟是朝夕相处的人,总会察觉出不对,只要给徐广宏一丝线索,恐怕不久之后他就能挖掘出真相。
  电子设备有监控,浏览过就会留下痕迹,以徐庭知的谨慎,自然不可能留下把柄。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徐庭知都留在了藏书阁。
  他看书速度极快,而且过目不忘,一天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徐庭知也将自己主要想看的书都翻了一遍,可惜却一无所获。
  根据书籍记载,每一个进化人都拥有自己的天赋能力,大多数人是常见的身体肌肉密度增强,少部分人拥有控火控水甚至神奇的治愈能力,这些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都已经规范化分出了几大类别,但原身的这个天赋技能,却不属于常见的天赋技能。
  移魂,这么神秘的能力,别说书中记载详情了,甚至连提都没提过。
  徐庭知不甘心,又去查了一下徐家的家族史,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徐家历史上有没有人是不举的,可惜依然一无所获。
  哪怕徐广宏像模像样地为徐家弄出了家规,家谱,家族史,但仍然掩盖不了徐家是在徐广宏这一代才繁荣起来,简单地说,就是个暴发户。
  徐庭知有些失望地将书本合起来放回书架上,他内心强大,几秒之后又恢复了原样。
  其实还是有收获的,既然徐家这边查不出什么,那么问题出在裴贞那一族的概率便增大了不少。
  而且看完这些书之后,徐庭知意识到了这个世界学校的重要性。
  徐庭知自己出生魔教,在他那个世界,想要学到点东西,必须师承一脉,学到的东西越多,付出的也就越多。像荆棘花学校这样,招收进有天赋的人,只需交出足够的金钱,就能够学到各种各样的知识,在来之前,徐庭知是想都不敢想的。
  荆棘花不敢说是这个世界最好的学校,但是在奥兰国也足够分量,校内有本国最优秀的老师,还有比徐家藏书阁要更大更宏伟的图书馆,进入里面学习,对徐庭知有利无弊。
  确认自己接下来的目标,徐庭知收起心,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记录家规的那本书上。
  将家规再一次打开,同时,徐庭知还顺手拿了一本字帖过来,一边看着家规,徐庭知一边模仿着那个字体书写。
  他的字迹和原身差距很大,对照着这个字帖写,徐广宏看到他也可以推说最近在练字,便不会流露出破绽。
  徐庭知正进行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刘管家的声音响起:“少爷,入夜了,先生和夫人请您休息一下,先去吃点晚饭再来吧。”
  “你帮我和父亲母亲说一声,我还不饿,等我抄完家规,自然会过去的。”徐庭知写字的手顿了一下,回答道。
  门外的刘管家迟疑了一下:“可是您现在身体虚,手上的伤口还未愈合,这样劳累一天,会累倒的,先生和夫人很挂念您的身体,您出来吧。”
  徐庭知平静地道:“你帮我和父亲母亲告罪一下,让他们先吃,我再过一个小时就就来。”
  刘管家见说不动徐庭知,他只好硬着头皮道:“少爷,您还是出来吧,霍家的那位过来了,正在等着您呢。”
  徐庭知闻言,不紧不慢地写完最后一个字,将桌上的东西全部都收拾好,然后这才起身打开门。
  门外的刘管家猝不及防和徐庭知对视上,漆黑的眼珠,平静的神情,明明看上去温和无害,但是他对徐庭知越发畏惧起来。
  老爷特地阻止了主动来找徐庭知的舒婆,而派他过来,就是想将不知情的徐庭知带过去见霍子君,给徐庭知打个措手不及,最好趁着徐庭知没反应过来糊里糊涂的时候,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可是,显然没成功。
  现在的徐庭知虽然和过去的徐庭知外貌一模一样,但气质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最明显的是现在的徐庭知身上,有一股令人难以掌控的气势。
  莫非是经历了前几日的绝境,整个人都脱胎换骨,逆境成长了?
  走在徐庭知的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刘管家这样想着。
  
  第十章
  
  徐庭知被刘管家带到了餐厅,徐广宏和裴贞已经离开,就剩下霍子君坐在那儿,见他走进来,霍子君抬眉扫了他一眼,然后皱眉低下头把玩着手上的电子设备,口上抱怨道:“怎么这么慢。”
  徐庭知看着他大爷的样子,忍住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魔教规矩森严,徐庭知在魔教地位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
  徐广宏是原身的长辈,实力也比徐庭知要强,徐庭知在他面前还能忍一忍,面对霍子君这样忘恩负义的东西,徐庭知可没那么多耐心。
  就像众所周知的那样,当年霍家落魄,为了保住霍子君的性命,自小将他寄样在贫困家庭中,甚至为了不露出破绽,当初霍子君自己本人并不知道自己是霍家少爷。
  原身遇到霍子君的时候,霍子君的养父养母皆染上了传染病,还不到十岁的霍子君没钱没食物,饿的在街上乞讨,原身看他可怜,给了他点吃的,至此结下孽缘。
  原身和徐锦翔自小一起长大,别看徐锦翔一副纯良的模样,从小原身被徐锦翔整顿了无数次,次次吃瘪,本来锐气十足的性格,也在这样的打压之下变得懦弱胆怯。
  霍子君从里头看到了自己的机会,便给原身出主意反击徐锦翔,有好几次都起了作用,原身对霍子君越发喜爱起来,将他当成了最好的朋友,甚至愿意出钱供霍子君上学。
  人的贪欲总是无止境的,霍子君从原身这里得到的好处太多,也拿走的太轻易,便对原身打起了主意。随着他们渐渐长大,霍子君开始对原身展开追求,只为了攀附徐家,成为徐家人。
  可是谁也没想到,霍家的人在这个时候找上来,依附着徐家生活的霍子君,摇身一变成为了霍家最受宠的小少爷,再回身看着原身,霍子君越看越嫌弃。
  论家世,徐家各方面条件都比不得霍家,论个人,霍子君外貌出众,天赋高脑子机灵,原身虽然长得不错,但性格却怯懦胆小,上不得台面。
  反倒是和他斗了这么多年的徐锦翔,又好看又聪明,还得到徐广宏的偏爱,未来的前景显然要比原身好的多。
  霍子君在徐家周旋了这么多年,徐广宏和徐锦翔的关系,他就算不能确定,也大致看出了一二,所以他虽然对徐锦翔心动,但也只是背地里头勾勾搭搭,明面上仍然保持和原身的交往关系。
  直到前一阵子,霍子君忍不住想将原身拐上床,却意外得知了原身不举的消息,霍子君当场没了性致,直接对原身提出分手。
  本来以为徐庭知迷他迷的要死,被甩之后应该会上门来求他别离开,霍子君自认自己这些年在徐家忍辱负重,因此十分期待徐庭知跪着求他的模样。
  结果他等了几天,不仅没有等到徐庭知上门,反而听说了不少关于徐庭知成年礼仪上的事情。
  据说徐家独子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拥有S级体能潜力,至于精神力,徐家卖了个关子,说要等到荆棘花招生的那天再揭晓;据说徐家下一代继承人谦和有礼,行事稳重,具有大家风范;据说徐家那位徐庭知的名字,已经被奥兰国登记在案,徐广宏后继有人,徐家怕是要再登高一步……
  一开始霍子君嗤之以鼻,徐庭知是什么样的东西,他哪里不懂,这些人是瞎了狗眼才会这样以讹传讹。
  可是当记者将生日宴会上的采访新闻放出来后,霍子君就坐不住了。
  正好徐广宏有事找他,霍子君决定过来看看,短短几天不见,徐庭知是变成什么样了,才会让那么多人帮他说好话。
  可惜他注定失望了,徐庭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后,不仅忍耐下了打人的冲动,脸上甚至呈现出了爱慕和期待的神情——他在模仿过去原身见到霍子君时的表情。
  昨日成人礼上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报道出去,他所表现的一切,都与过去的原身截然不同。
  不论今日霍子君是抱着什么目的来找他,看过那些报道之后,霍子君内心对他都会产生一些疑惑和好奇。
  对付霍子君这种人,如果徐庭知还打算继续和他交往,那就可以维持本色,保持着高冷的姿态,霍子君好奇之下,必然会再次对他产生兴趣……但是徐庭知才懒得理会他。
  所以,今天牺牲一下自己演一场戏,让霍子君彻底断了念头,才是最好的选择。
  恶心一小时和恶心几个月,可不是同一个概念。
  “子君,你怎么来了。”徐庭知迫不及待地走到了霍子君的身边,高兴地道。
  霍子君一见他这样,立刻大皱眉头,身体往后挪了一点:“你别靠这么近,我不喜欢和人保持这么近的距离。”
  徐庭知内心冷哼一声,当初穷困的时候恨不得24小时都扒着原身大腿的人是谁。
  然后他凑的更近了:“子君,下一周就是荆棘花的招生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吗?我们像小时候一起上学好不好,早晨你伺候着我吃早餐,然后护送我去学校,有人要是敢欺负我,你就帮我讨回公道——”
  “停停停。”霍子君越听脸色越阴沉,最终忍不住打断徐庭知的话,“庭知,你不会忘记了吧,我们已经分手了。”
  “哦……”徐庭知将话拉的老长:“不做恋人还可以做朋友啊,你以前答应过我,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对我唯命是从,你不会也忘记了吧。”
  霍子君一噎,瞪着徐庭知,见他脸上的表情又无辜又真诚,霍子君确定徐庭知还是草包一个,站起来甩手斜眼看着徐庭知冷笑道:“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庭知,我现在已经是霍家的人,要是再想以前那样围着你团团转,不仅我自己丢人,霍家的脸上也无光。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人考虑,大伯从政,是个非常受礼讲规矩的人,二伯虽然四海皆朋友,表面放纵,但事实上,你看他能够和四大家族认识,便知道他骨子里,还是有自己的骄傲,才能得到贵人的赏识。说起来,二伯离家多年,过几日便要回来了,他答应我,会亲自送我进荆棘花学校,到时,我怕是不能与你同行了。”
  霍子君说着,居高临下看着徐庭知道:“当然,如果你实在想见见我二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我也是可以帮你引荐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徐庭知听到霍子君提起他那个二伯,顿时一些被他暂时扔在一旁的记忆涌现出来。
  根据他在黑暗中看到的画面,霍子君的二伯霍光堂这一次可不止自己一个人回来,他还带回了他五岁的儿子霍琅华。
  霍光堂没有娶妻,儿子霍琅华的母亲也来历神秘,很多人猜测和四大家族有关,但却没一个人敢证实。霍琅华也与一般的进化人不同,具体哪里差异,原身是废物一个,无法说出具体,只知道霍琅华的嗅觉比一般人要发达的多。
  霍琅华天资聪颖,拥有很独特的天赋能力,若是好好栽培,将来必然能成为一方强者,可惜,却被霍光堂的溺爱给毁了,把霍琅华宠成了个无法无天的蠢货。
  而原身之所以在几年后死亡,也是因为无意中得罪了霍琅华,遭到了霍琅华狠辣的报复,再加上徐锦翔等人的落井下石,这才在最年轻的时候死亡。
  临死前,原身从徐锦翔那儿得知霍光堂这次带着霍琅华回来,是为了寻找四大家最强大最神秘的凤凰族人。
  据说这名凤凰族人继承了百分百的凤凰血脉,是凤凰一族百年来血脉最为精纯,也最有潜力登顶的强者,生下来的时候就拥有四星强者的战斗力,而随着他渐渐长大,实力也越来越可怕,但是,凤凰一族在成年那一天将要进行一次涅槃,只有经历过浴火重生,才能再进一步。
  本来根据估计,那个天才只要度过涅槃,就能够成为大路上最年轻的十星强者,可他却在成年那一天出了差错,不仅涅槃失败,身体倒退回到幼年时期,能力被打散,记忆混乱,陷入了最脆弱的涅槃期,最让凤凰一族焦虑不已的是,他失踪了,至此杳无音讯。
  凤凰一族由于实力皆不如他,哪怕通过血脉搜索,也只能勉强感应他还存在在这片大陆上,具体的位置怎么也找不到。
  霍光堂这些年四处游历,就是想借助自己儿子惊人的嗅觉,找到这位失踪的强者。
  只要找到他,在这个期间有恩与他,霍光堂和他儿子下半生在整个大陆都可以横着走。
  可惜他们最终还是和那头凤凰错过了,对付完原身后,霍光堂和霍琅华便离开榕市,前往下一站寻找凤凰族人。
  在他们离开不久,原身死的那一天,这个流落到奴隶场艰难生存的天之骄子,经历无数苦难,终于度过了涅槃期,王者归来,成为了大陆最顶尖的强者,而这几年涅槃期,他所待的地方,正是榕市!
  想到这,徐庭知顿时两眼发光。
  找到那个凤凰族人,就能够最快接触到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世家,借助这些世家的力量,调查移魂一事,绝对比他这样单打独斗来快速的多。
  要是正巧凤凰族有人能够移魂就更好了,不久之后他就可以回去了!
  徐庭知倏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挥手打发霍子君道:“好了我知道了,我有事情先走一步,你也早些回去吧。”
  说完,徐庭知抬起脚步就想走。
  霍子君没想到前几秒还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的人,突然说变脸就变脸,他条件反射地拽住徐庭知的手。
  徐庭知当即皱起眉头,回过身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霍子君一僵,不自觉地就放开手,眼睁睁地看着徐庭知走到门口。
  “站住!”回过神来后的霍子君站起身鄙薄地盯着徐庭知的背影,“庭知,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对你已经没有当初那种感觉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欲擒故纵对我是无效的!”
  徐庭知:“……”
  
  第十一章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啦。”徐庭知转头对霍子君微笑一下,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霍子君眼睁睁地看着徐庭知走,明明徐庭知没说什么刺激他的话,但他就是觉得气闷,总觉得现在的徐庭知和过去相比,似乎有几分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同了,他又说不上来。
  徐庭知可没心思去搭理霍子君那点心思,走出房门后不久他就碰到了刘管家,徐庭知也不客气,直接叫刘管家给自己备一辆车,他要去奴隶场。
  刘管家没想到徐庭知竟然要去那儿,惊讶了一下,但也没再多问。他很清楚徐庭知身上没什么钱,一直到现在成年了,身上使用的钱卡还是只有平民才能用的绿卡,所以也不担心徐庭知去奴隶场能兴起什么风浪,便没将这点小事回报给徐广宏。
  徐家距离奴隶场有一段距离,不过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非常发达,磁浮汽车时速远超过徐庭知对座架最高时速的认知范围,车上也不用派遣驾车人,智能导航系统能够带领徐庭知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据说百年前的末世浩劫,不仅令整个大陆陷入灭绝危机中,更是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构造,土地面积增多,人口减少,人类如今所居住的城市,占地面积远比过去要广的多,除此之外,这个星球上的智慧生物,也因为基因的变异而出现了新品种,徐庭知现在所成为的进化人,便是末日浩劫后的杰作,相比于普通人,进化人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和体能潜力,除了进化人之外,还有进化出智慧的魔兽、人类与魔兽基因结合的新人类等。
  其中这种与魔兽结合的新人类又分为两大类,与魔兽结合成功,即拥有人类的能力,又得到了魔兽的实力的人种,被成为异能者,之前所提过的四大家族,便是最强的异能者家族,凤凰一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末日浩劫结束这么多年,四大家族仍然雄踞一方,与普通人类和进化人组成的邦联分庭抗礼,其实力可见一斑。
  四大家族不仅庇护本族的异能者,任何品种的异能者,都在四大家族的保护范畴内,就相当于邦联庇护进化人一样。
  但是另外一类,与魔兽结合失败成为半人半兽的失败品,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拥有半人半兽的外貌,不仅不具备异能者那样强大的能力,大多还伴随着智力的缺陷,这样的失败品被成为兽人。
  这是被进化人与异能者共同遗弃的种族,他们的作用往往是作为奴隶服务于强者,奴隶场也由此而来,这里贩卖的全都是兽人。
  半小时后,徐庭知站在了奴隶场外,微微仰起头看着奴隶场的大门。
  谁也想不到,昔日的凤凰天骄,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方来,从某种方面来说,徐庭知的境遇与这位凤凰天骄是有几分相似的,不过他好歹幸运一点,保持了自己的神志。
  有这样更凄惨的人作为对比,徐庭知勉强觉得自己的遭遇没那么令他抗拒了些。不过随后徐庭知失笑,他什么时候变成了需要别人对比才能找到安慰的人了。
  眼下寻找这个凤凰天骄,只是他迈出的一步棋而已,不可急躁,更没必要太过寄予厚望,毕竟凤凰能够这么容易找到,霍光堂也不至于白忙活那么多年了。
  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徐庭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缓缓地进入奴隶场内。
  此时刚入夜不久,奴隶场的高潮也才刚拉开序幕,人来人往间,徐庭知信步悠闲,打量着两边那些被犹如鸡鸭一般,关在笼子里的兽人。
  各模各样的都有,大部分都体态丑陋,虚弱不堪,虽然长相上有几分猎奇,但丝毫勾不起徐庭知购买的欲望。
  徐庭知大致绕着奴隶场走一遍下来,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和凤凰挂的上钩的兽人,他倒也不失望,刚刚他走过一遍的地方,只是奴隶场的第一层,这里任何人都可以过来,贩卖的也全是一群歪瓜裂枣的兽人,想要更优秀的兽人,得去楼上。
  二楼是一个拍卖场,优秀的兽人将会在那儿拍卖,想要进入二楼,得缴纳入场费。
  徐庭知正打算上去,却见二楼的入口处有不少人围着,彼此低声交谈,时不时抬头看一下二楼,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庭知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他正打算穿过人群走进去,但走到一半,那些人交谈的声音隐约传来,却令徐庭知不得不停下脚步。
  “不愧是徐广宏的儿子,出手果然阔绰!”
  “听说他还是S级体能潜力,徐广宏就这么个儿子,那还不把他宠上天去。”
  “再过六天就是荆棘花学院开学,徐广宏早在记者面前放出话,徐庭知一定会被录取,看来不仅在镜头上信心满满,私底下也确实有把握,现在就开始允许徐庭知派人来买兽女侍妾了。”
  “刚才那四个被徐庭知买走的兽女,一溜水的美人,那胸,那腰,啧啧,徐公子好艳福啊。”
  “可惜第二场拍卖没钱参加,不然真想看看,那徐庭知除了美人之外,还买下了什么东西。”
  徐庭知闻言,缓缓走到缴费处,他先交了入场费,然后道:“给我找个人过来带我上去。”
  徐庭知绿卡里的钱额不多,缴纳入场费还好,再额外找个人,卡里的钱怕是要全部花光。收费的人听了徐庭知的话,忍不住抬起头想看看哪个平民没钱还充阔,不过当看到徐庭知的脸之后,那人一愣,只觉得无比熟悉,但一下子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徐庭知平日深居简出,也就昨日成年仪式上稍微露了个面,今日他换了件衣服,收费的人一下子没认出来,只好一边帮徐庭知办理手续,一边苦思冥想。
  奴隶场很快派出个人充当徐庭知的向导,直到徐庭知在那人的带领下登上二楼,收费的人才猛拍了一下脑袋:“那不正是徐家独子吗?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而为徐庭知服务的向导则比收费的人要机灵的多,他每天接待无数客人,早就练就了一双好眼力,看徐庭知第一眼他就认出了徐庭知的身份,见此时徐庭知虽然脸色平静,不过浑身气势却带着几分阴冷,晓得面前这位少爷怕是心情不佳,向导越发小心地伺候着:“徐少爷,可是要去找您派来的人?”
  “嗯,他现在在哪。”
  “小的刚下来的时候,听说他正打算驯服一个兽人。”
  “驯服?”徐庭知扬眉,“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和我说说。”
  “是。”向导一边走一边恭敬地道,“孔飞先生一共参加了三场拍卖,前两场合起来为您买下了四位丙级兽女,说是给您准备的侍妾,第三场他本来想为您买下一个兽人,给您当侍从,不过在这个期间,他遇到了一个自由交易者。”
  自由交易者就是一楼那些卖兽人的买主,一些有人脉的买主有时会为了货物多花钱去二楼,然后将手上的兽人卖个好价钱。
  “自由交易者以他手上那个丙级兽人少年作为筹码,和您的人进行了一场交易。”向导道,“如果您的人将少年兽人驯服了,那个少年兽人免费赠送给他,但如果没成功,您的人要缴付给对方五万元。”
  “五万元?”徐庭知扬眉,“好值钱的兽人。”
  奴隶场将兽人以甲乙丙丁进行评定,根据徐庭知了解,那四个丙级兽女,合起来也不会超过十万元,区区一个丙级的少年兽人,竟然价值五万,也亏得孔飞敢接这个交易。
  没错,徐庭知认识这个冒充他手下的人。
  孔飞,原身曾经在学校最好的兄弟,却不是真心对待原身。托昨天徐青的福,徐庭知已经提前在视频中见过孔飞一面了。
  他本打算等腾出手了再回头收拾那个孔飞,想不到此人竟然打着他的旗号做事,送上门来的欠收拾的东西,徐庭知怎么可能放过。
  而且……孔飞早不来,晚不来,在这个时候借着他进荆棘花的名义买奴隶,怎么看都有猫腻。
  “那个自由交易者利用这个兽人少年,已经赚了不少钱了。”向导道,“那少年被评为丙级是因为综合能力太差,不过,就靠他那张脸,就能吸引许多人——”
  想到话未说完,便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其中孔飞的声音显得特别大声:“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怎么,你想反悔?敢戏弄我们徐家,你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另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我与阁下约好,只能驯服他,才能将他带走,你这不是在驯服,你这是在将他往死里打!就算把他打死了,他也不会臣服于你,阁下的五万金依然是要交给我的!”
  “我呸!兽人就是下贱欠揍的东西,这么贱的骨头,只有感觉到死亡的可怕,才会选择臣服!”孔飞嚷嚷道,“这是我驯服的手段,明明我可以驯服他,你却要阻挠我,就这样你还想拿走我的钱,想得美!徐家的人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听闻徐家少爷行事沉稳,颇具大家风范,想不到今日一见,竟然是这等模样,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那与孔飞对峙的人冷哼道,“好罢,看在徐家的面子上,你要继续用你的手段驯服可以,可是万一将他打死了,你必须缴纳我十万元!”
  “滚!敲诈到徐家的头上,你是活腻了!信不信我今晚就将此事汇报给徐家少爷,到时候别说你吃不了兜着走,就整个奴隶场,都要承受徐庭知的怒火!”孔飞扬起下巴睥睨地扫视在场所有人道。
  徐庭知站在人群中,孔飞眼神不好,目光扫过他,却没认出他来。
  徐庭知听他句句不离徐家,在场的所有人被他嚣张的气焰激起了怒火,所有的愤怒全都撒在了孔飞,以及他背后的徐庭知身上,见此情形,徐庭知哪里还不明白孔飞的打算。
  他的目光很快从跳梁小丑般的孔飞身上移开,然后停留在了一旁还带着血的笼子里。
  那儿正蜷缩着一个兽人。
  
  第十二章
  
  他整个人蜷缩在笼子的一角,双臂抱着膝盖,脸埋进手臂中,看不见他的面容和表情。
  因为是失败品兽人,他身上还有许多未褪去的兽人痕迹,最明显的是他的双臂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羽,犹如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一样。
  此时他整个人蜷缩在笼子的一角,双臂抱着膝盖,黑羽挡住了身体大部分位置,从黑羽中透出隐隐绰绰的白皙肌肤来看,他应该是赤裸的。
  血液顺着羽毛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他恍若未闻,作为这场争执的导火线,此刻他将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进手臂中,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面容和表情,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徐庭知看着那满地的血,汇在一起几乎要成为一条血流了,他转过头低声对向导道:“帮我去买点止血的药回来。”
  若是平常人,向导绝对理都不理,不过徐庭知身份不同,向导立刻跑去服务台购买,甚至连钱都没向徐庭知要。
  两分钟后向导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将药交到徐庭知的手中。
  徐庭知接过药,趁着那两人正争执的起劲,压根没去留意一旁的笼子时,徐庭知走到笼子旁,敲了敲笼子。
  蜷缩在笼子里的兽人没有反应。
  徐庭知直接将药扔到兽人的脚边,兽人依然一动不动。
  而不远处,孔飞和自由交易者的争执围观太多人,终于引起了奴隶场的注意,奴隶场二楼的负责人在奴隶场保安的簇拥之下走了过来,看着场上吹胡子瞪眼的两个人,负责人和气地笑道:“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是榕市人,彼此别伤了和气,今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可以当朋友嘛。”
  “狗才和这种人当朋友!”孔飞啐道。
  负责人眼皮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目光几乎都停留在了孔飞的身上。
  徐庭知听到旁边的人都在幸灾乐祸地议论着孔飞:“只有和奴隶场有关系的自由交易者才能上二楼,这孔飞好贱的嘴,竟敢把奴隶场比作狗!”
  “这可是奴隶场最凶残的笑面虎,这徐家少爷的人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在他面前放肆!”
  “奴隶场不是榕市的奴隶场,也不是奥兰国的奴隶场,贯穿了整个大陆的势力,笑面虎虽然只是榕市奴隶场二楼的负责人,但要说起彼此的后台,区区徐家少爷而已,呵呵。”
  “今天要是徐广宏过来还能压一压他,就算徐庭知在场也得对笑面虎恭恭敬敬的,更何况这个手下而已,看笑面虎怎么弄死他!”
  孔飞站在中心,听不见这群人的议论,不过笑面虎负责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也令他有些恐惧。
  他想也不想,张口就将一切都推到徐庭知身上:“今日我是为徐家少爷办事,这个兽人是为徐家少爷准备的,我与自由交易者之间光明正大,奴隶场若是偏袒自己人,硬是要栽赃与我来个强买强卖,就等着徐家过来讨个说法吧!”
  “孔先生好大的威风,横扫四方,徐家任你指挥。”徐庭知缓缓站起身,看着孔飞嚣张的背影道。
  “没办法,徐家势大,徐少爷和我是最好的兄弟,他的性格我最是了解,他想要什么东西,若是没有得到,徐少爷会非常不高兴的。”孔飞乍一听觉得徐庭知的声音有几分耳熟,不过徐庭知讲话的语速和语气都与原身有几分差异,孔飞一下子没认出徐庭知的声音,便脑袋一热顺口接话,一边说,还一边得意地转过头看向徐庭知的方向。
  然后,孔飞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徐、徐——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为了给我准备兽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不来亲自看看,岂非辜负了你的好意。”徐庭知一边说,一边缓缓走到孔飞面前。
  这具身体虽然清瘦,但并不矮,之前原身面对孔飞的时候,自卑怯懦,不自觉矮了一头,此时换了徐庭知,自然不和这样的人客气,站在孔飞面前,挺直脊梁,直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场全开,压得孔飞只能惊诧地指着徐庭知,老半天都没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徐庭知看着孔飞这模样,随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笑容犹如春天里阳光般温暖和煦:“只是孔飞,为我准备的兽人,为什么要由你来驯服呢?”
  孔飞被徐庭知随手拍了几下脑袋,脸一下子就涨得像猪肝那么红。
  并不是被徐庭知拆穿而羞愧脸红,而是因为徐庭知竟然敢拍他的脑袋!
  最初他和徐庭知认识的时候,因为徐家少爷的威名,孔飞内心是十分胆怯的,为了能够复制霍子君的路,孔飞费尽浑身解数讨好徐庭知。可惜他没霍子君聪明,没法把徐庭知搞上手,不过当学校里最好的兄弟还是没问题。
  讨好久了,孔飞也渐渐从发现徐庭知本身的怯懦和愚蠢,再看霍子君老早骑到徐庭知的头上去了,孔飞自然也不再客气,凭借之前对徐庭知的认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直接将徐庭知拿捏的团团转,在校这几年,孔飞在徐锦翔的点化下,不仅从徐庭知身上榨了不少油水和好处,更是借着徐庭知的名头干了不少坏事。
  今天这样来奴隶场撒泼,孔飞这做的是熟门熟路,想不到竟然正巧让徐庭知撞见了!
  不过徐庭知也不是第一次发现他这样做,哪一次不是被他拿捏住了?
  孔飞眼珠子一转,一下子凑到徐庭知的身边,真诚地看着徐庭知道:“庭知,你怎么来这里了,奴隶场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这样的少爷能来的,你父亲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徐庭知最怕他父亲,这么一说,徐庭知得吓死了吧!
  哪知,徐庭知居然微笑地道:“我今天出门坐的车,是刘管家派送的。”
  刘管家是徐广宏的人,他给徐庭知派送车,几乎就代表了徐广宏的默许。
  孔飞一噎,继续道:“那你也不能在这里久留,夜深了,回去晚了你父亲会生气。其实我在这里借你的名头买东西,是想给你准备个惊喜。我看了你成年礼的采访了,你父亲对你信心十足,你一定能上荆棘花学校,但你肯定不会想到来这样的地方买,所以我才提前为你准备这些,庭知,我这是为了你好啊。”
  徐庭知究竟有多废物,亲自录下视频的孔飞自然知道,因此拿荆棘花学校来挤兑徐庭知,就想让徐庭知心慌,然后再好拿捏。
  孔飞对自己这番话信心十足,因此也不等徐庭知反应,转过头指着奴隶场的人道:“可是这些人,竟然仗着人多欺负我们,那个兽人是我给你看中的,我明明有办法收服,他们却要阻拦我,还想将我留在这里,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明白我身后站着的可是你们徐家,对不起,庭知,给你惹麻烦了,你别生气,我只是想让你高兴高兴而已!”
  徐庭知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暖:“你拿着我徐家的信物,刷的是我徐庭知送给你的钱卡,你做的一切事情,都代表了徐家,有人若是欺辱了你,自然是他们的不是。”
  孔飞闻言,总觉得这话中有几分不对,不过好歹徐庭知是要为他出头了,孔飞心中得意之极,也来不及细想,连连点头。
  “不过,若是有人仗着徐家的名义,在外头为非作歹,败坏名声,对于这种东西,徐家也严惩不贷!”徐庭知转过头看向一旁奴隶场负责人笑面虎,“先生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徐庭知。”
  从徐庭知出现,到和孔飞进行了一番对话,四周的人自然全都明白了徐庭知的身份。
  尤其是对面的负责人笑面虎,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从徐庭知和孔飞的对话中,笑面虎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猫腻,因此对于徐庭知的招呼,笑面虎也没给他落了面子,点头回应:“奴隶场二楼负责人,虎东,初次见面,欢迎徐少爷大驾观临奴隶场。”
  “多亏了刚才带我上来的向导,这件事情我始末我已经全部了解。”徐庭知说着,看了一眼一旁恭敬的向导。此人办事机灵,徐庭知看在眼里,这个时候自然也顺道提携他一下。
  向导微微弯着腰,对负责人笑面虎行了一下礼,心中乐开了花,今天这宝押对了,徐少爷果然是好人啊!
  徐庭知继续道:“孔飞是奉我命令来买东西的,他做错了事,应当由徐家负责。庭知在这里先向大家道歉,希望这场不应该发生的热闹,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
  旁观的人见徐庭知态度不卑不亢,但言行举止皆温和有礼,令人挑不出毛病,特别是在前头孔飞那嚣张模样的衬托下,更是令人心生好感,于是,之前还义愤填膺的人纷纷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孔飞见徐庭知果然为他出头,脸上流露出了理所应当的表情。
  徐庭知的目光扫过他的脸,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了。
  
  第十三章
  
  “虎东先生跑这一趟辛苦了,孔飞刚才在奴隶场买下了四位兽女,其中两位送予虎东先生,希望虎东先生笑纳。”徐庭知对笑面虎道。
  “徐少爷客气了,只是走一趟而已,算不得什么。”笑面虎见徐庭知这么懂得做人,笑眯眯地道。
  “庭知的小小心意,先生莫要拒绝。”徐庭知听笑面虎没有拒绝,便知道他这边是摆平了,毕竟两个兽女合起来将近五万元,此时侍女还没送过来,孔飞的钱倒是先交了。
  这就相当于笑面虎这么走这一趟,就收了这么多钱,孔飞只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徐庭知亲自表达歉意,不论里子还是面子都有了,笑面虎自然乐意之至。
  徐庭知转头看向那位自由交易人:“这位兽人少年还未被驯服,毕竟是孔飞为我准备的侍从,希望阁下还能给我再挑战的机会。至于规矩,庭知自然遵守,另外两名兽女,作为歉礼赠予阁下,当是弥补这个兽人少年所受的伤,可行?”
  自由交易人顿时眼睛大亮,今天闹出这一番事情,虽然现在奴隶场会站在他这边对付孔飞,但是事后必然会找他秋后算账,这二楼的生意,短期内他是做不成了。
  自由交易人本已经准备好血本无归了,没想到徐庭知一出现,竟然喜从天降,不仅答应那五万块钱如实交还,甚至还送了两个丙级兽女过来!
  自由交易人当即大喜过望,连连点头,不仅没有拒绝,甚至还礼尚往来:“徐少爷谦明慷慨,小的收回之前那些辱没之言,徐少爷大义,小的也不做小气之人,这个兽人桀骜不驯,小的关了他两年都未将他收服,只能利用他做一些小买卖,既然徐少爷喜欢他,那今日便将他送与徐少爷,希望徐少爷能够喜欢。”
  徐庭知微微扬眉看了一眼那依然蜷缩成一团的兽人,没有拒绝。
  说到底这一场闹剧的起始便是因为这个兽人,孔飞今天代表的是徐家,却没有将兽人收服,本已经让徐家落了面子。如果继续让这个兽人流落在外头,万一以后某一天被谁收复了,顺道踩徐家一脚,总归是不好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个兽人带回去,事情才完满解决。
  这个自由交易人不愧能将生意做到二楼,也是个人精啊。
  徐庭知冲自由交易人点了点头,自由交易人回报微笑,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徐庭知感谢对方的知趣,对方也乐得趁此机会和徐庭知结个善缘,将来指不定还有见面的机会呢。
  孔飞站在徐庭知身边,本来等着徐庭知炮火对着奴隶场的,结果想不到徐庭知三言两语竟然将事情全都完美解决了,最重要的是,徐庭知竟然拿他买的兽女来做人情摆平事情!
  孔飞当即不干了,他心知肚明,今天只是打着徐家的旗号行事而已,那些兽女,还有他卡里的钱,可全都是他的私人财产,徐庭知怎么可以处置他的钱财!
  看着大家脸上都和平的笑容,孔飞快呕血气死了,他走到徐庭知的身后,低声咬牙切齿地道:“庭知,你怎么可以把这些属于你的东西送给别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怕了奴隶场呢!你这样做,就不怕败坏了徐家的名声!”
  “我是徐家少爷,我才是代表徐家的人,怎么,你对我的做法有意见?”处理完外面的事情,现在该回头料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了,徐庭知不紧不慢地回问道。
  “当然有意见!那些钱,那些钱可不能这样白白送人啊!”孔飞看徐庭知这不紧不慢的样子,当场急红了眼。
  徐庭知看着孔飞内心滴血的样子,心情十分愉快,脸上的神情不变:“孔飞,我想你应该认清一点。我赠予你徐家的信物是让你帮我办事,不论是那信物,还是你手里的钱卡,都是我的东西。作为他们的主人,我才有处置权,你可别越了规矩。”
  孔飞闻言,差点喷出血来,这一刻他才明白徐庭知站出来为他出头的用意!
  “你,你……”孔飞指着徐庭知,老半天反驳不出话来,该说什么,说这些钱都是他的?肯定没人相信啊!
  一旁围观的人看孔飞面对徐庭知竟然都这么嚣张,无形中对徐庭知多了几分同情,有部分人则顺道想看看徐庭知会如何处理这个孔飞。
  让下面的人骑到头上来,才叫真的落了面子,这个徐少爷要是连手下的人都管不好,哪怕是S级的天才,怕也接管不了徐广宏的家业了。
  “兽女不能送人,那都是少爷以后进入荆棘花学院的侍妾!”憋了老半天,孔飞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还尚未通过荆棘花学院的考核,侍妾什么的,为时尚早。”徐庭知从容地道,“而且我才刚成年,重心应当放到修炼和学习上,我想要进荆棘花,是想进去求学的,而不是进去享受。一个学生,带着四个女人像什么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徐庭知是什么人呢。”
  “那也不能白白送人啊!”孔飞心痛地吼道,“你明明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不是我给你的?”徐庭知惊讶地道。
  孔飞气的想要吐血,他瞪着徐庭知,双拳握紧仿佛随时要冲上去揍扁徐庭知。
  一旁的负责人笑面虎刚从徐庭知那儿收到好处,此时见孔飞越发放肆,他索性卖了个好:“徐少爷,需要帮忙吗?”
  “麻烦先生了。”徐庭知对笑面虎笑了一下。
  孔飞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下一刻,笑面虎身边的保镖便冲了上来,一下子将孔飞按在地上,然后第一时间将孔飞身上的钱卡以及徐家信物等物品,全都拿出来,恭敬地交到徐庭知的面前。
  “庭知管教不严,让大家见笑了。”徐庭知一边接过钱卡和信物,一边谦逊地道。
  徐家信物是原身当初赠送给孔飞的,那时原身将孔飞当做好兄弟,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孔飞,是希望孔飞不会被人欺负,结果却被孔飞拿来倒打一耙。如果今天徐庭知没有凑巧来奴隶场,孔飞这样败坏他的名声,也许短时间内不会传到他的耳中给他带来影响,但从长远考虑,对徐庭知而言绝非好事。
  原身能够在几年后被害得那么惨,也是这些小事一件一件累积起来,最终才被害死吧。
  至于钱卡……
  这是一张带有徐家标志的银卡,只有卡中的钱币曾超过五十万,才有可能办理一张银卡。银卡不具备象征贵族身份的作用,因此不具有唯一性,可以转赠给任何人。
  徐广宏一直使用有象征奥兰国贵族身份的金卡,原身长这么大还一直拿着绿卡,那么这个徐家银卡的持有人会是谁,不言而喻。
  “卡中还剩多少钱?”徐庭知随口问道。
  “三十万元。”
  很好。
  徐庭知笑眯眯地将卡收起来,正好补充了他空缺的存款。
  孔飞眼看着徐庭知将那些东西都收入口袋,急的眼睛都红了。
  他陷害徐庭知的视频曝光,就算徐庭知不追究,徐广宏也容不下他。正巧这个时候他碰到了徐锦翔,徐锦翔安排他离开榕市,而离开这里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四处败坏徐庭知的名声。
  孔飞为了享受,所以选择了奴隶场,那兽女侍妾和兽人侍从都是他买给自己用的,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哪里想到徐庭知竟然会突然出现,不仅如此,甚至将他所有的财产全部都拿走了!
  徐广宏看他不顺眼,徐锦翔给他的任务没有完成,现在他身无分文,要是就这样让徐庭知走了,孔飞几乎可以预料自己今后凄惨的日子。
  于是,孔飞一边挣扎,一边冲徐庭知怒吼道:“徐庭知!你对得起我,你这样做,你对得起我?你良心能安!你晚上不怕做恶梦吗!”
  围观的人见孔飞都到这个境地,竟然还敢这样喷徐庭知,全都惊诧地看着孔飞。
  孔飞感应到众人的目光,吼的更加大声:“徐庭知,兄弟这么多年,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将来要是我死了,那一定是你害的,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哦?”徐庭知看着孔飞怒吼,脸色慢慢阴沉下来,他走到孔飞的面前,用手拍了拍孔飞的脸,“你都想好要怎么死了,死后还如何恨我?”
  孔飞被徐庭知拍懵了,徐庭知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进他的眼睛里,孔飞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徐庭知究竟哪里不对劲了。
  这不是以往的徐庭知,这个人……比徐庭知有手段,比徐庭知狡猾,比徐庭知狠辣!
  他看孔飞的眼神,不是看一个兄弟,不像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条死尸。
  阴冷的,毒蛇一般的目光,带着几分杀意……孔飞打了个寒颤,这种近乎要被死亡笼罩的感觉,令他呆呆看着徐庭知,说不出话来。
  徐庭知的杀意不仅影响了孔飞,四周的人看着面前这个沉下脸的徐少爷,全都不由自主地闭上嘴,嘈杂的奴隶场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第十四章
  
  徐庭知的杀意不仅影响了孔飞,四周的人看着面前这个可怕的徐少爷,全都不由自主地闭上嘴,嘈杂的奴隶场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徐庭知不轻不重的声音在响着。
  “孔飞,我们同窗四年,彼此互相称兄道弟。初识你时,你虽家境贫困,但却满身傲气,我赏识你的秉性与才华,愿意与你结识,赠你徐家信物,是想保你平安,并且告诉你,少年志强,终有一日可飞乘九霄,在这坎坷的路上,徐家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但你却一次一次地让我失望。
  知你时常借我的名义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念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想不到,最终却是我的纵容害了你。
  对你心软,你当我懦弱可欺,对你赏识,你却利用这点反而过来陷害我。成年礼上徐青曾拿出诬陷我的视频,里头的主演之一便是你!我给过你机会,这一次派你来奴隶场买东西,你以为我真的想要侍妾,真的想要侍从?我这是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可惜你竟然还是冥顽不灵,愚不可及!
  徐家不需要你这样的手下,徐庭知更不需要你这种人当兄弟!你若要恨我,尽管恨,想要怎么对付我,尽管来,我徐庭知接着就是了。”
  孔飞被徐庭知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只等瞪着徐庭知,老半响说不出话来。
  徐庭知看着他那不服气的样子,知道他心里还在惦记着徐锦翔来救他,徐庭知在心中冷笑一下,慢条斯理地道:“至于沾着你的光而得了不少徐家好处的孔家,我徐庭知能给你一族荣耀,自然也能够收回。”
  孔飞闻言勃然变色,但当目光和徐庭知碰上,孔飞又一次不自然得避开,这一刻,他清醒地认识到他和徐庭知的差距有多大。也许他能够凭借自己的小聪明,在徐庭知的纵容之下骑到徐庭知头上作威作福,但一旦徐庭知不爽快了,他之前爬的多高,现在摔下来就有多惨!
  至于徐锦翔?
  那不是和他一样的人吗!看似骑着徐庭知走,但说到底,那还是个见不得光的主,只有徐庭知是名正言顺的徐家少爷,他不需要使用什么手段,只要光明正大地对付人就可以了,徐广宏不宠爱他又能如何,为了徐家外界的名声,徐广宏必须配合着徐庭知做戏!
  想清楚这一切,孔飞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收敛起了一切嚣张跋扈的神情,整个人软成一摊,乞求得看着徐庭知道:“庭知,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你对我多好,我都知道,我心里都明白!是有人逼我这样做的啊!”
  意料之中的答案,徐庭知看着孔飞:“谁?”
  “徐锦翔,是徐锦翔!”
  徐锦翔?徐锦翔是谁?
  大家知道徐庭知,因为他是徐广宏的儿子,至于徐锦翔,听都没听说过,不过也姓徐,难道也是徐家人?
  不少人目光都集中在徐庭知的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徐庭知皱了皱眉毛,吐出了几个字:“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他从小寄住在你们家,吃你们的喝你们的,早就把自己当做了徐家人,对你这个徐家少爷的不满早就到达顶峰,每时每刻都想着取而代之。”孔飞快速地道,“庭知,我承认我心术不正,和你交好是想要借助你的名声和钱财让自己活得更好,但也因为这样,我应当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怎么会无端作出这样坏你名声的事情呢?没有徐锦翔在背后操控,我——”
  “可以了。”徐庭知面沉如水,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和我回徐家。”
  孔飞的话说到最精彩的地方被打断,旁观的人看着闭嘴的孔飞,恨不得冲上去叫他把话说完。
  要不别说,要不一口气把话说完,这样说到一半停下来的,要闹哪样啊!
  徐锦翔什么来历,为什么寄住在徐家,他凭什么看徐庭知不顺眼,还想取而代之?
  果然豪门恩怨多啊,徐家这样家大业大,表面看起来一家和睦风平浪静,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乱。
  大家的好奇心全部被勾起来了,内心一边“啧啧”感叹着,一边看着徐庭知将孔飞带走。
  虽然看不到八卦很可惜,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徐少爷的做法是正确的,这种家丑,大庭广众之下曝光出来本身已经够丢脸的了,要继续说下去,徐家还有什么颜面在?
  此时他将孔飞带回去,如果孔飞说的是真的,徐庭知和徐锦翔之间,不会善了吧。
  这群人能够留下来围观凑热闹,本身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这一刻他们对徐锦翔的好奇心达到顶峰,不少人决定回去查一查徐锦翔的底细。
  而带着那关在笼子里的兽人,和被扣押着的孔飞回往徐家的徐庭知,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内心却比来时要愉悦的多。
  钱包鼓了,顺便阻断徐锦翔的计划,甚至还倒打一耙,徐锦翔想要破坏他的名声,然经过这次事情之后,奴隶场的人今后只要一听到徐锦翔的名字,就会想到他今日对徐庭知的算计。
  徐锦翔最擅长装单纯无辜,将来他装的越投入,这里的人越看清他的真面目。
  而且,这件事还没完。
  徐锦翔在生日宴会上送给他那么一份大礼,按照徐庭知的性子,怎么可能不还回去。
  孔飞被奴隶场的人绑住了手脚,扔在后备箱和关着兽人的笼子放在一起。
  一开始孔飞满脑子想的都是徐庭知和徐锦翔,思考着自己待会儿到了徐家要怎么表现才能顺利脱身,可是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后备箱里安静地只听到他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孔飞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疲惫,眼皮子越来越沉,他渐渐回过神来,这才想起在他的旁边还关着个兽人。
  这个兽人,一个小时前还被他打个半死,孔飞现在还记着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
  那双不像人类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自己,威慑力丝毫不比徐庭知要弱,所以孔飞后来才会失去了理智,越来越狂暴,否则他是打算将这个兽人收为侍从的,绝不可能那么莽撞。
  此时,孔飞觉得自己脑子混混沌沌的,几乎要控制不住身体了,他艰难地喘着气,上下检查自己身体的不对,当发现那从兽人身上流出的鲜红血液,像是一条蜿蜒的小溪不知不觉流到他的脚边,不仅将他整个鞋面蔓延,有些甚至弄湿了他的裤子,血液紧贴着他的皮肤,仿佛身体所有的力量都在从那儿流失,孔飞一惊,本能地想要将脚抬起来,切断这血液的联系,但他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了!
  就在这时,后备箱的门被骤然打开,徐庭知和刘管家的对话从外界传来:“麻烦你将他们带进去。”
  刘管家迟疑地道:“少爷……我们徐家是不准兽人出入的,老爷不喜欢饲养兽人。”
  “这个兽人至关重要,待会儿我会去找父亲将这一切说清楚的。”
  “这……”
  “舒婆呢,我晚饭还没吃饱,要麻烦她帮我准备一下夜宵了。”徐庭知微笑道。
  刘管家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昨天生日宴会给他造成的打击此时还没消去,内管家舒婆蠢蠢欲动地要从他手中夺权,虽然不论是舒婆还是徐庭知刘管家都不放在心上,但是要是这两个人铁了心联合起来对付他,刘管家也吃不消。
  最终,刘管家对徐庭知的恐惧占了上风,不过他也耍了个小心眼,没有将兽人和孔飞放到徐庭知的房里,而是将他们两个弄到了徐家的大厅。
  直到兽人笼子和孔飞都放好了,徐庭知拍了拍刘管家的肩膀笑眯眯道:“做的不错。”
  刘管家身体一抖,惊疑不定地看着徐庭知——难道少爷不是偷偷摸摸带这两个人回来,不打算让老爷知道的吗?
  刘管家是打算故意惊动徐广宏来出来惩戒徐庭知的,因此兽人和孔飞才刚放下来不久,徐广宏果然就被外头的声音给吵到,他阴沉着脸,带着徐锦翔走出来,当看到带血的笼子里关着的兽人,和惊惧交加的孔飞后,徐广宏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庭知,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好歹也是成年人了,该有点成人的样子,身为徐家少爷,你怎么连锦翔都不如,一天到晚只知道惹是生非!为父虽然疼爱你,但决不纵容你胡闹,过来!”
  徐庭知依言走上前:“父亲别生气,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才将他们带回来的。”
  “什么事情不在外头处理,还要带回来大晚上的扰得人不得安宁!”
  “有人在外头败坏锦翔的名声,我听不过去,便将他带回来了。”徐庭知说。
  徐广宏狐疑地看了一眼徐庭知,然后转头看向徐锦翔,便见徐锦翔正死死盯着孔飞,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第十五章
  
  徐广宏上下打量了一下狼狈的孔飞一眼:“这个不是和你读同一所学校,与你关系十分好的同学吗?他为什么在背后诋毁锦翔?”
  孔飞和徐庭知交好之后,拜托徐庭知提携一下孔家,徐庭知便求到了徐广宏那儿,徐广宏那时还不知道徐庭知是个废物,便勉强给孔家安排了一番,因此对孔飞还有些印象。
  “父亲还记得成人礼上的视频吗,孔飞在奴隶场说是锦翔指使他干的,我见他在那儿说话不好听,便将他带回来。”徐庭知说,“虽然不一定会有人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但任由他在外头败坏徐家的名声,总是不妥当的。”
  “锦翔不会干这种事的,你这个朋友是自己的事情败露才胡说八道的吧。”徐广宏道,然后不满地看着徐庭知,“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你总是——”
  徐广宏说到一半,突然想起当初的霍子君也是徐庭知在他落难的时候救回来的,这个时候攻击孔飞,难免会误伤霍子君,于是徐广宏冷哼一声,转移话题道:“这个兽人是怎么回事?”
  徐广宏随意扫了一眼笼子里头的兽人,见那笼子满是污血,兽人的脸也隐藏在羽翼之下,徐广宏立刻撇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眼睛就会被污染似的。
  “这个兽人是事情的起因,放在奴隶场也不妥,便带回来了。”
  徐广宏瞪了徐庭知一眼:“那你把他带回来自己处理就是了,何必放在客厅惊动大家!”
  说完,徐广宏看向在一旁低着头冒冷汗的刘管家,很显然,徐庭知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刘管家功不可没。
  刘管家谦卑地低着头,感觉徐广宏不满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刘管家觉得自己都快给徐庭知跪下了。
  老爷是个非常多疑的人,虽然他管家这么多年,一时半伙老爷也不会突然对他失去信任,但有前两天发生的事情做铺垫,老爷难免会多想。
  他要真是徐庭知的人就算了,可是他明明是和徐庭知对着干的,为什么最终会被打上徐庭知的标签?
  刘管家垂着头欲哭无泪。
  一旁的孔飞心情也不比刘管家好到哪去。
  他好不容易脱离了兽人血液的掌控,整个脑子还晕乎乎的,等他勉强回过神来,便见徐广宏三言两语间,就要将这件事情轻飘飘地带过了。
  那怎么可以,他的钱,他的兽女都还掌握在徐庭知的手上,按照这情形,不论是徐锦翔还是徐广宏都不可能给他钱了,孔飞唯一的希望只有耳根子软的徐庭知。
  想让徐庭知满意,必须拖徐锦翔下水!
  于是,孔飞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强制自己提起精神,沙哑地道:“徐先生,承蒙你照顾,孔家一家都谋得了好职位,我对你感激不尽,对能够帮助我的庭知也感激不尽。我承认我是小人,我贪婪,我忘恩负义,但庭知是我傍上的大树,如果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人招揽我,我又怎么可能好好地去陷害他呢。”
  “那么,谁又知道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因为你被比锦翔更厉害的人招揽了,所以才来我徐家搅一番浑水,想让庭知和锦翔两个人反目成仇呢。”徐广宏完全不为所动,冷漠地看着孔飞,完全将他当做了一个不怀好意的蝼蚁。
  “孔家一家被徐家拿捏在手上,我的活动范围只有榕市,而在榕市,还有谁能比徐家更势大?”孔飞喘着气道,“而且,我有徐锦翔找上我去陷害庭知的证据——”
  徐锦翔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他虽然不知道之前徐庭知和孔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孔飞这一副破罐子摔坏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孔飞这样的精神状态,徐锦翔可不想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于是徐锦翔站出来瞪着孔飞厉喝道:“孔飞,庭知你是的好兄弟,你差点害得他名声扫尽,我和你无冤无仇,现在你又将炮火对准了我,你老实说吧,是不是想从徐家捞到一些好处?”
  徐锦翔看着孔飞,眼中的神情充满了暗示,他在警告孔飞,再这样继续下去得不到任何东西,反而现在改口,还有可能从他这儿拿到钱财。
  孔飞犹豫了一下,正想改变心意,突然眼角扫到了一旁的徐庭知,便见他站在一旁,一双眼睛疏离地望着在场每一个人,局外人一般轻松写意,仿佛在场所有人的每一个反应,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若要说气势与威慑力,眼前的徐锦翔和刚才奴隶场的徐庭知相比,完全是不够看的,而且往日的记忆早已经给了孔飞根深蒂固的影响,总觉得徐庭知比徐锦翔要说话得多。
  于是,孔飞义正言辞地说:“我从徐家捞的好处够多了,锦翔,你忘了那张银卡了吗?”
  孔飞话音落下,徐锦翔和徐广宏都脸色一变。
  徐广宏条件反射地心虚看了一眼徐庭知,见徐庭知一脸好奇,仿佛完全不知道孔飞在说什么,徐广宏勉强放心了一些。
  孔飞还在继续说:“当初我和庭知才刚成为好朋友不久,你就暗中联系我,我第一次帮你办事,是一百周年校庆那一年,庭知在你的陷害之下,成为了全校的笑柄,庭知还不知道是我们两个人联手谋划的,躲在树林里哭了一下午,眼睛都哭肿了,我看的都愧疚不已,你还要求我找几个高年级的人去欺负他,然后再把霍子君叫来,让他误解庭知;第二次帮你办事,是那年小考……至于那个视频,已经不知道是我们第几次合作了,你许诺了我巨大的好处,要求我最后给你办的事情,就是去到处败坏庭知的名声,我也依言照做了,没想到却在最后关头一切败露。徐锦翔,我早就看透了你是个怎样的人,我们身上有同样的属性,我们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所以,面对你的时候,你以为我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吗?”
  而徐锦翔则勃然变色,猛地冲到孔飞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徐锦翔天生体能力是D级,平日里不激发潜能,也能轻松打过两个壮汉,更何况现在正半死不活的孔飞。
  徐锦翔盯着孔飞咬牙切齿地道:“一派胡言,一切都是胡说八道!说,谁在你背后指使你,这般陷害我和庭知,不让我们徐家安生,说!!”
  孔飞被徐锦翔揪着,本来不清醒的脑子更加混沌,他翻着白眼,剧烈地喘着气,连呼吸都不顺畅,更别提说话了。
  徐锦翔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可不准孔飞再开口了,徐锦翔狞笑着捏着孔飞的脖子,只要拿捏住孔飞,不仅过往的事情全部都他一个人说的算,而且还可以趁机倒打一耙,让徐庭知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孔飞可是徐庭知的好友,与其说他和孔飞联合起来背叛徐庭知,倒不如说,徐庭知和孔飞联合起来演一场戏来诬陷他,看起来更加可信不是吗?
  徐锦翔继续愤怒地大喊道:“没话说了吗,敢当面对质,却连反驳我的勇气都没有?孔飞,来诬陷我们之前,先做足功课吧。我和你一样,都是倚靠着徐家才能活下去,只是我和你不同,我知道感恩,知道谁养育我长大,知道谁对我好!庭知是徐家唯一合法继承人,我将来是要辅佐他登顶的,没有了徐家,没有了庭知我什么都不是,我又怎么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呢,对于自己的定位,我比你清楚的多,我的头脑,比你清醒的多!!”
  孔飞的脸憋的紫红,眼珠子已经翻没了,就剩下眼白对着徐锦翔。
  徐锦翔掐着孔飞一会儿,隐约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快把他放下!”徐庭知快步走上来喝道。
  徐锦翔见徐庭知走过来帮孔飞,心中大喜过望,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愤怒沉痛的:“庭知,这个人丝毫不顾以前的情谊,挑拨离间,就算他是你最好的兄弟,为了我们徐家,今天我也容不了他!你若要保他,今日就不应该让他出现在徐家!”
  徐庭知看着徐锦翔做戏,皱眉道:“你先把他放下!”
  “庭知,你怎么可以这样……”徐锦翔一脸受伤地看着徐庭知。
  徐广宏在背后看着,孔飞的脸被徐庭知和徐锦翔的身影挡住,他也不知道孔飞现在情况如何,见徐庭知阻止徐锦翔,脸色不太好:“庭知,先让锦翔处理再说。”
  徐庭知回头看了徐广宏一眼,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转过身坚定地把徐锦翔推开。
  徐广宏瞪大眼睛,气的胡子都快飞起来了:“庭知你——”
  “他死了。”
  徐锦翔被徐庭知推到,立刻柔弱地倒在一边,伤心欲绝地看着徐庭知,他等着徐广宏发怒,然后他再趁机落井下石,这样徐庭知勾结孔飞这件事就坐定了。
  可是徐锦翔没有想到,他倒下后,孔飞竟然也站不直,跟着他一起倒下,直挺挺地压在他的身上。
  徐庭知立刻走过来,蹲下身单手按着孔飞的脖颈片刻,吐出了那句话。
  死了?
  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第十六章
  
  徐广宏立刻走上前查看孔飞的情况,当看到孔飞泛着眼白吐着舌头狰狞的死法,徐广宏皱了一下眉毛:“你们两个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一个人命就这样死在他的手上,而且还是当着徐广宏和徐庭知的面出了这种事,徐锦翔的脸色极为难看,他乞求地看向徐广宏,张了张嘴,仿佛要念出“爸爸”两个字,但是他随后又看了一眼徐庭知,最终说出口的却是另一个称谓,“徐叔叔……”
  徐广宏看着徐锦翔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有点心软,但是想到之前孔飞临死前说的“银卡”,徐广宏心中疑惑丛生,他没有立刻回答徐锦翔,而是低下头继续查看孔飞的情况。
  孔飞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眼珠了,就剩下两个泛着青光的眼白,不论任何一个角度仿佛都会被他盯上,徐广宏被他这么看着有些不舒服,问徐庭知道:“确定他死了?”
  徐庭知盯着看着孔飞,仿佛没有听到徐广宏的话。
  徐广宏这才想起自己这个儿子天性懦弱,当发现孔飞死的那一刹那,怕是被吓傻了,这种时候就不应该指望他。
  于是徐广宏将刘管家叫过来。刘管家看了站在一旁的徐庭知一眼,在他的注视下查探了一下孔飞的身体,对徐广宏点了点头:“心脏跳动停止,颈动脉无脉搏,精神力也消失不见了,基本可判断死亡。如果还要更确切的数据,可以请医生过来。”
  “不用了,廖医生是邦联的人,这种事他过来只会给我添麻烦。”徐广宏冷着脸道。
  “可是老爷,刚才奴隶场传来消息说少爷之前说的话确实是真的,孔飞在奴隶场败坏少爷和锦翔少爷的名声,少爷这才将他带回来。”刘管家低声道,“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孔飞今日进了徐家却没有再出去的传闻一旦传出去,会对孔家的名声不利。”
  徐广宏顿时瞪向徐庭知:“你干的好事!”
  徐庭知刚判断孔飞死亡之后,便陷入了疑惑当中,孔飞的死亡显然有猫腻,虽然徐锦翔很想杀他,但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他杀死。
  难道孔飞身体有什么隐疾,在徐锦翔的威胁之下一下子爆发了?
  徐广宏不准请医生过来查看死因,显然想把这件事情压下去,现在又转而将炮火对准他,徐庭知哪里还猜不出徐广宏的心思。
  他偏偏不让徐广宏如意,只低着头呆呆地看着孔飞的尸体,装作是真的被孔飞之死吓傻的懦弱少爷。
  徐广宏还等着徐庭知顶嘴,然后将怒火撒在他身上,可是见徐庭知一副傻愣愣的样子,说什么都不回应,徐广宏顿时觉得一阵憋闷,转头见徐锦翔还一脸委屈的样子,徐广宏的怒火顿时得到了宣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徐锦翔道:“锦翔,平常你可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刚才孔飞临死前说的什么话刺激了你,竟让你作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徐锦翔浑身寒毛竖了一下,徐广宏询问他的语气看似比与徐庭知说话要平和的多,但是作为十分了解徐广宏的人,徐锦翔知道这个时候的徐广宏,远比暴怒起来的他更加可怕。
  他能够对着徐庭知吼,是因为生气徐庭知将孔飞送回徐家,惹了这么个麻烦,不过虽然是麻烦,但在徐广宏眼中,还算不上大事,毕竟徐广宏本身是进化人,能爬到这一步,他的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鲜血;让徐广宏对着徐锦翔动真怒的缘由,乃是孔飞临死前说的那张“银卡”!
  徐锦翔认识到其中的利害关系,立刻决定避重就轻,他假装还陷入孔飞死亡的恐惧中,红着眼眶道:“徐叔叔……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您最了解我了,您一定要相信我。”
  父亲,我是您看着长大的,银卡一事,您别轻信孔飞的话。
  徐锦翔眼巴巴地看着徐广宏,眼神中传递着这个信息,徐广宏冷哼一声,就当做没看到一般:“你天生体能力D级,孔飞只是普通人而已,当你掐着孔飞失去理智的时候,确实会不小心失手杀死人,只是叔叔觉得奇怪,你从小聪明稳重,怎么会有失控的时候,孔飞死前的那些话我们听在耳里,你是有把柄在他手上吧。”
  徐锦翔闻言,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像一个受惊的小兔子。
  就在这时,外头隐约传来了舒婆的声音。原来徐庭知回来的时候,舒婆收到了消息,给徐庭知准备了夜宵。
  原本呆愣愣的徐庭知听到舒婆声音后,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他立刻跌跌撞撞地起来朝门外走去。
  徐广宏看了一眼徐庭知跄踉的背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趁着徐庭知不在,徐广宏看着一旁楚楚可怜的徐锦翔,他扬起手直接一巴掌打在徐锦翔身上,阴沉地问道:“银卡呢?”
  “父亲……”
  “我把那件事情交给你,给你银卡,是信任你,是让你去办事的,不是让你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徐广宏喝道,“银卡呢?”
  徐锦翔见躲不过,只好低声道:“父亲放心,您交给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我已经和邦联负责交通要务的人沟通过,这一次通过检测前往荆棘花学院报名的学生,全部都是由我们徐家负责,我一定会把这些人拉拢过来,将来他们成为合格的进化强者后,对我们徐家心怀感恩,不论您交给我的权利,还是您交给我的银卡,我全部都用在了正事上,您只需要再等待几日,就能看到我的成果!”
  “那么,银卡呢?”徐广宏问道。
  徐锦翔脸一白。
  孔飞虽然是徐庭知在校最好的兄弟,但视频那件事情出来,孔飞的身份遭到许多人的质疑,由他去败坏徐庭知的名声,不一定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所以,徐锦翔索性将那钱剩下不多的银卡交给孔飞,让他假冒徐庭知的手下去帮徐庭知办事。
  别人就算不相信孔飞,也会相信银卡——银卡虽然不能代表贵族的身份,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光光充个五十万元可不行,还需要更多的人脉和手腕。
  徐庭知表面身份风光,谁又会猜得到,徐家唯一持有银卡的人居然是他?
  他想让徐庭知吃个暗瘪,有苦说不出,结果想不到最终却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银卡……暂时不在身上……”徐锦翔无奈,嗫嚅道。
  “你把银卡交给谁了?”徐广宏一眼看穿徐锦翔的谎言。
  徐锦翔看着一旁孔飞的尸体,知道这件事最终还是躲不过,他伸出手握住徐广宏的衣角,小声撒娇道:“爸爸……对不起,是我一时冲动,孔飞不仅是庭知的好朋友,在学校里头和我也有交情,他要我帮个忙,所以我暂时将银卡借给他而已,真的只是借一借。”
  “孔飞现在身上可没有银卡。”徐广宏道,“那卡具有徐家标记,流落在外头会造成怎样的麻烦,你知道么!”
  “爸爸……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徐锦翔低声弱弱地道,“我一定会把银卡找回来的,您放心。”
  徐广宏看着徐锦翔,想到徐庭知已经是个不举的废物了,他就剩下个徐锦翔能够指望了,最终勉强道:“这次去荆棘花一事,你要办的好了,此时就此作罢,但你要是办砸了……”
  “爸爸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完美解决的!”
  “作为惩罚,孔飞一事,你自己摆平!”徐广宏道。
  徐锦翔愣了一下,大脑快速转动起来,他顿时有了主意,干脆点头道:“爸爸放心吧。”
  徐广宏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出去的时候,他正巧碰到了面无表情端着夜宵走进来的徐庭知。
  看徐庭知那模样,显然还没从孔飞死亡的阴影里头回过神来。想到里头刚刚还能聪明机灵和他撒娇的徐锦翔,徐广宏厌恶地看了一眼徐庭知,转身走了。
  徐庭知目送徐广宏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
  护送那些进化人去荆棘花学院?看来他低估了银卡的作用,除了可以拿钱之外,还能拿权。
  这送上门来的好处,徐庭知向来是不会放过的,这张银卡要怎么使用,他可要好好计划一下呢。
  徐广宏走后没多久,徐锦翔也走了出来,一见到徐庭知还站在原地,徐锦翔也以为徐庭知还在惧怕孔飞之死,想到自己刚刚起的主意,徐锦翔决定现在立刻把握时机,他立刻走到徐庭知面前,痛心疾首地对徐庭知说道:“庭知,刚刚父亲查看孔飞的死因,你知道父亲发现了什么吗?”
  “发现什么了?”
  徐锦翔一脸严肃地道:“我本很疑惑,明明我对孔飞没有杀心,但是他却离奇死亡,经过父亲一番开导,我才明白,孔家人怕是心怀不轨,孔飞这次在外面造谣抹黑我们,并不止是想要败坏我们徐家的名声,更是将阴谋对准了我们的性命!”
  “你是说,刚才你和孔飞争执的时候,孔飞对你起了杀心,所以你才自卫反击,孔飞的死亡不止是因为你的动手,还因为有孔家的阴谋在里面?”
  徐锦翔沉痛地道:“虽然我非常不希望有一天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但是此刻它真切地摆在我们面前,我……”
  徐锦翔说着,仿佛再也说不下去了,转过身迈着沉痛的脚步离开。
  徐庭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趣味。
  徐锦翔要是知道他刚刚去吩咐舒婆做了什么事情,怕是不会对他说出这番话了吧。
  嗯……不过既然已经看穿他的意图了,不如再挖个坑给他预备着?
  若是徐锦翔对他没有坏心还好,只要徐锦翔打起了坏主意,那便等着好戏看吧。
  
  第十七章
  
  徐庭知端着夜宵走回到大厅,孔飞的尸体还在那儿躺着,在孔飞尸体不远处,沾满血的笼子里,兽人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
  徐庭知的目光在孔飞和兽人之间游离,最后留意到那从笼子里渗出来的血。
  血液虽然没有流到孔飞的身上,不过孔飞的裤脚却多了一片血渍。
  徐庭知端着夜宵缓缓走过去,一脚踩在地面的血渍上,然后敲了敲笼子。
  兽人身体动了动,不是因为徐庭知的举动,而是因为徐庭知端过来的食物香气充斥整个大厅。
  舒婆的手艺不是盖的,徐家的厨师做出来的东西都不如她好吃,不过舒婆只愿意给裴贞和徐庭知做东西吃,每次这香气四溢,都馋的人忍不住流口水。
  徐庭知所在的时空对食物十分讲究,饮食上比这个时空精细的多,饶是如此对舒婆的手艺也是赞不绝口。
  兽人有些不安地动了一下,翅膀上的黑羽微微动弹着,他仿佛能感觉到徐庭知的注视,依然不肯抬头面对徐庭知。
  徐庭知将夜宵拿得离兽人近一些,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美食近在眼前,只要他抬起头一伸手就能拿到,兽人更加不安了,身体那些小动作幅度更大了些,不一会儿,他的肚子甚至传来了“咕咕”的饥饿叫声。
  徐庭知不为所动,他端着夜宵,紧紧地盯着兽人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眼看兽人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外头走进来了几个人。
  他们一进来,好不容易有些蠢蠢欲动的兽人又继续龟缩成一团,哪怕食物再香也不肯动弹了。
  徐庭知无奈,扭头看向那几个进来的人。
  这几个人是听从徐锦翔的命令进来处理孔飞尸体的,算得上是徐锦翔的心腹。
  如此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徐庭知正想开口,便见其中一个人皱着眉毛看着他道:“少爷,锦翔少爷吩咐我们来处理一些事情。”
  “嗯。”徐庭知随意地点了点头。
  那人见徐庭知还端着夜宵,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满。
  他们是为徐锦翔办事的,徐庭知在这里碍手碍脚的,看着讨厌,那个人平日仗着徐锦翔欺压徐庭知惯了,对待徐庭知的态度更加不客气起来:“少爷,我们干活很辛苦的,你可以别妨碍我们吗?大少爷出生投了个好胎,每日衣食无忧,我们可没这待遇,大晚上的做这种事情已经很麻烦了,您能稍微体谅体谅我们吗?”
  “当然能体谅。”徐庭知没想到这几个人居然还这么不长眼,连刘管家现在都变得老实起来了,这底下的几个小虾米反而蹦跶的更高。
  不过这样挺好,年轻人有活力嘛,待会儿才有力气好好干活。
  徐家是榕市的土豪,占地面积广,徐广宏追求复古,徐宅内高科技产品并不多,从大门口到大厅还可以开车将笼子运送进来,但从这里去徐庭知的住所,就有一段距离了。
  徐庭知住在单独的一栋楼里,他的卧室和浴室都在三楼,要把这笼子搬上去,不容易啊。
  于是徐庭知笑眯眯地道:“你们受雇于徐家,已经和徐家签订契约了?锦翔让你们过来收拾尸体,看来非常信任你们呢,不错不错,大晚上的过来做这事情,挺不容易的,年轻人不错,非常有潜力。唔,我也成年了,也该学着点东西,不能什么事都由锦翔代劳,要不这样,明日便去找找父亲问问这事情,想必父亲是不会拒绝让我从这里开始学习管家的。”
  那几个人闻言,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们都是徐锦翔找来的人,徐锦翔想要有听话的手下,又不想要出钱,所以把他们全都安插进了徐家,表面上他们拿的是徐家的工资,私底下却完全听从徐锦翔的吩咐。
  徐广宏对于徐锦翔这种事情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养着这些人也花不了徐家多少钱,但是……如果徐庭知以徐家少爷的名义真正计较起来,徐庭知手中的权利远比徐锦翔要大的多,毕竟他们是和徐家签订的契约,而这个契约不是普通的合同,乃是死契,也就是说,他们的命全都拿捏在徐家的手中,所以今天孔飞的尸体,才会由他们来处理。
  徐庭知要是明天真的脑子一抽去找徐广宏的话,他们这群人接下来的身份可就尴尬了,徐锦翔不会再信任他们,徐庭知绝对不会相信他们,而他们又有契约在身……
  想到这一点,这几个人身上嚣张的气焰全都被打压了下来,为首的那个人一边低着头恭敬地看着徐庭知,一边在心中咬牙,正好锦翔少爷不在,否则要你这个废物好看!
  徐庭知自然看得出他们的不服气,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他道:“你们一共七个人,四个人过来帮我把笼子搬去我的那栋楼,三个人负责现场就可以了。”
  那被徐庭知点名的四个人脸一下子绿了,不说那笼子里的兽人,就这笼子看起来也挺重的,从这里到徐庭知的住处,那距离可不是一般的长。
  徐庭知保持着微笑,愉快地指挥着他们开始搬运。
  半个多小时后,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人累的跟死狗一样,喘着粗气将笼子放到徐庭知指定的浴室。
  徐庭知端着夜宵,客气地问道:“瞧瞧你们,搬个笼子而已,蹭得浑身都是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叫你们做了什么事呢,需要留下来歇一歇洗一洗吗?”
  “不敢,不敢……夜深了,少爷您该好好休息了,小的不敢打扰……”为首的人气喘吁吁地道。
  徐庭知笑容温和:“好吧,不勉强你们了,那你们赶紧去办事吧。”
  四个人得到了首肯,连忙转身离开。
  期间路上碰到了一些徐家下人,那些下人见他们面如土色浑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四个人哪里敢说,胡乱搪塞了几句就匆忙离开了,剩下那群下人看着他们出来的方向——那不是徐庭知住的地方么。
  次日,向来懦弱的徐少爷性情大变,将徐锦翔的心腹叫到屋里,狠狠教训一顿,打得他们浑身是血这才放人的谣言在私底下传遍整个徐家,再结合之前成年礼徐庭知完美的表现,以及刘管家不知不觉间对徐庭知改变的态度,徐家的下人终于开始正视这个少爷,没人再敢小瞧他了。
  而此时的徐庭知并不知道误打误撞间,竟然会发生个这么美妙的误会,此刻徐庭知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浴室笼子里的兽人身上。
  当四周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兽人仿佛再一次受到食物的蛊惑,又蠢蠢欲动起来了。伴随着它不安的小动作,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简直是配乐一般在委屈得诉说着他的饥饿。
  徐庭知敲了敲笼子,对他道:“这个夜宵你想吃的话给你可以,不过你身上太脏了,得洗干净了才能吃。夜宵我先放在外面,先给你放水洗澡,怎样?”
  兽人的翅膀紧紧地包裹着身躯,似乎对洗澡很抗拒。
  徐庭知装作没看到,走到一旁根据记忆研究了一下浴室,然后打开淋浴花洒,水一下子呈喷雾状洒下来,不仅兽人吓了一跳,徐庭知这个古人也愣了一下。
  笼子上的血液一下子被水冲淡,血水落在地面,不会儿便流满整个浴室,看起来简直像凶杀现场。
  血腥味浓郁的刺鼻,还好徐庭知上一世经历过无数血腥的场面,这点味道他还不放在眼里。
  笼子里的兽人被水淋得正着,乌黑的头发和漆黑的黑羽都被打得湿淋淋的,隐藏在翅膀下被遮挡的白色肌肤越发清晰,他的脸依然埋在翅羽间,整个人缩成一团,隐隐发出了幼兽一样“呜咽”的声音,在浴室氤氲的雾气下,可怜兮兮的,别提多无助了。
  “这笼子太脏了,这样用水冲根本洗不掉,你躲在里头也不舒服,要不要出来洗?洗完有夜宵吃哦。”徐庭知饶有兴致地道。
  兽人僵着身体蜷缩了一会儿,最终仿佛是被徐庭知最后一句话打动,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将翅膀张开,右边手的翅羽在这一刻收起来,变成了人类的右手,朝徐庭知的方向伸来,似乎拜托徐庭知将他拉出去。
  翅膀变成了正常人类的手,还这样伸出来,这个兽人的身体大半裸露,不得不承认这个兽人的身材非常好,皮肤在水的湿润下又滑又细,腰间一点赘肉都没有,曲起的双腿线条优美,他的重点部位还隐藏在阴影处,结合着他身上被孔飞抽打出的伤口,组成了诡异的美感,这样恰到好处的半遮半露,反而能勾起人一窥到底的欲望。
  唯一遗憾的是,那张被奴隶场向导赞不绝口的脸,依然被长长的头发遮着,令人看不清具体。
  笼子上的血混合着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徐庭知伸出手,即使被血滴到了也不以为意,然后他一把握住兽人的右手。
  冰冷刺骨的触感,而且,这个兽人蜷缩在一团看似瘦弱,骨架却比他大上不少,最明显的是兽人的手掌比他要更大更有力度。
  下一秒,兽人猛地反握住徐庭知的手,突然从笼子里窜了出来!
  他的动作非常迅速,几乎要化成了残影,待徐庭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兽人扑倒在地,兽人将他的身体压在地上,这一刻,二人的视线终于对上。
  那是一双不同于人类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弧度姣好狭长的眼廓,一双红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他,邪恶充满了野性。
  嗜血的杀意在他眼中浮现,兽人单手扣着徐庭知的手,按在徐庭知的头部两侧,身体紧紧压着徐庭知令他动弹不得,随后他伸出了猩红的舌头,贪婪地舔了舔薄薄的嘴唇,仿佛一头即将享用美食的猎豹。
  徐庭知隐约看到他洁白锋利的犬齿,这一刻徐庭知丝毫不怀疑,这兽人一口咬下来,可以将他的脖颈咬出个大窟窿!
  作者有话要说:  小攻:等了六万字窝终于露脸了,但是一见面就这样真的好吗(╯‵□′)╯︵┻━┻,拿着食物引诱我给看给闻不给吃!看我现在怎么吃掉你,从头到脚,翻来覆去,舔来舔去……
  徐庭知:……
  
  第十八章
  
  兽人的双手非常有力,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他的五指紧紧扣着徐庭知的手腕,令他无法使力。
  眼看兽人舔着锋利的牙和血红的嘴唇,要一口贯穿他的喉管,千钧一发之极,徐庭知双脚夹住兽人的小腿,然后借助兽人按住他手腕的力度,将自己的身体往下一拉——
  两人的身体紧贴着摩擦而过,兽人蓄势待发的一口咬空,而徐庭知则借助兽人咬空的这一瞬间,身体骤然发力,一翻身反而将兽人狠狠地压在身下。
  浴室水汽氤氲,将两个人的身体都打湿,兽人被徐庭知压着,黑色的头发错落分开,双眼被刘海遮挡住,只能看得到他下半张脸,面部轮廓立体锋利,笔挺的鼻子,猩红的薄唇,搭配那双在隐藏在黑发中若隐若现的红色竖瞳,仿佛一头站在食物链顶端大型的猫科动物,桀骜不驯,危险而凌厉。
  徐庭知从被动转化为了主动,他反手将兽人的双手按住,想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小东西,但是下一瞬,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兽人的手一眨眼发生了变化,黑色的翅羽生长出来,强行挣脱开徐庭知的牵制,当双手从徐庭知手下解放的那一霎那,兽人有样学样,就像刚才他对徐庭知的进攻落空后,徐庭知趁此机会翻身一样,此刻兽人竟然学着徐庭知的模样,双腿夹住徐庭知的身体,还想将他彻底压在身下。
  徐庭知的反应比兽人要快的多,他猛地挺起身,身体犹如弹簧一样骤然往后折,一个后空翻不仅脱离了兽人的掌控,更是打断了兽人的进攻,兽人也第一时间双手撑着地面起身,单膝着地稳住身形,他缓缓地抬头,竖瞳犹如锁定猎物一样紧盯着徐庭知。
  这种被锁定的危险感觉,令徐庭知当场热血沸腾起来。
  从小在鲜血中披荆斩棘长大,每日过着刀锋舔血的生活,徐庭知才能走到少教主这一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极品不断,麻烦也很多,但是没有哪个人或者哪件事能够威胁到徐庭知的生命。
  徐庭知不是受虐狂,这样安逸的生活他不是不喜欢,只不过这不属于他,令他完全没有归属感。
  直到此刻,遇到了这个危险的兽人,这种旗鼓相当的感觉令徐庭知几乎有些贪婪地享受着这个过程。
  在徐庭知的注视下,兽人的翅羽收起,化作了人类的双臂,他的身影再一次化作残影朝他袭来!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徐庭知单凭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型,只能凭靠本能和经验闪避,然后再找机会反击。
  只是这个兽人不仅速度快,力气大,而且防御力甚至远超徐庭知,好几次徐庭知快要锁住他的致命点,兽人竟然用蛮力挣脱开。
  要是常人,早就被徐庭知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是血,但这个兽人只是表皮被抓伤而已,看起来就像被猫抓过一样的痕迹,根本对兽人的行动没有任何影响。
  难怪孔飞会在奴隶场骂这个兽人贱骨头,想来当时这个兽人周身的血还不一定是他自己的,毕竟他能从血液里头获取能量,满身是血只是他狡猾地用来掩饰自己而已。
  而对面不断对徐庭知展开进攻的兽人也渐渐失去耐心,每一次差点捉住徐庭知,每一次又被徐庭知用了不知什么手段避开,他逐渐变得狂暴起来,不仅双眼变得血一样的红,唯独那对竖瞳漆黑幽深,伴随着他情绪的变化,在他的额角,仿佛有细细的红线浮出皮肤表面,化作了个模糊的图案,不过,由于他的头发遮挡住了上半张脸,因此徐庭知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徐庭知只隐约察觉到兽人的气势又一次发生了变化,给他的压力更大了。
  在徐庭知的注视下,兽人的双手在这一瞬间又发生了第二次变化!
  乍一看还是正常人类的双手,但仔细一看便发现,兽人的皮肤变的更加晶莹白皙,他的指甲这一瞬间变长变黑,浴室柔和的灯光下,指甲尖端闪烁着锋利的冷光。
  徐庭知本能地从中感觉到了危险,还不等他看个仔细,兽人一闪身就出现在了徐庭知的面前,徐庭知只来得及侧身避开兽人这一击——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耳旁炸开,险险躲过这一击的徐庭知回头一看,便见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墙壁已经被兽人给刮花打碎,兽人的五指深深地插入墙壁,见徐庭知竟然躲过这一击,兽人缓缓地将手拔出来。
  手面依然白皙莹润,与黑色的指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单单靠肉体的力量将墙破坏成这样,却不见他的手上有丝毫损伤!
  兽人欣赏着徐庭知脸上那惊讶的神情,水雾将徐庭知浑身都打湿了,衣服紧紧贴着皮肤,将身型完全勾勒出来。
  虽然偏瘦弱了一些,但底子摆在那,修长的身体,匀称的骨架,还未长开的少年青涩,与徐庭知之前面对他时冷静从容截然不同的气质相互冲突着,令兽人眼中的杀意与欲望越来越强烈——他想把这个人撕碎,鲜血喷溅出来,促进他的进化!
  他在奴隶场见过那么多人,一直都在寻找适合自己进化的人,大多数人都像孔飞那样,只能给他补充一些能量而已,唯有徐庭知给他感觉不同,兽人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吃掉他,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随着水蒸气的蒸发,浴室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了,徐庭知见兽人的双眼越来越红,感受兽人身上高涨的杀意,他慢慢收起惊讶的神情,缓缓道:“有意思。”
  他话音刚落下,兽人又再一次冲过来,可怕的速度,恐怖的攻击力,变态的防御,要是巅峰状态的徐庭知遇到这么个怪物,还能勉强抵挡,可是他现在用着原身这受损虚弱的身躯,伴随着体力的消耗,徐庭知慢慢有些吃不消了。
  必须速战速决!
  浴室墙壁不断出现坑坑洼洼被破坏的痕迹,碎屑布满整个浴室,稍有不慎踩到就会被刺伤,而经过徐庭知的观察发现,这个兽人能力虽强,但主要的力量都集中在他的双手,下半身除了移动速度快之外,并没有什么进攻能力。
  而恰巧,徐庭知曾受过系统的训练,腿部的进攻能力,丝毫不逊于双手。
  当兽人再一次袭来时,徐庭知后退一步,营造出了被逼至墙角的假相,在兽人冲过来将他包围的那一霎那,徐庭知惊险地躲过兽人利爪的进攻,然后一手扣着兽人的手臂,另一脚再踢在兽人的腰上,借助着兽人的身躯,轻盈地跳跃起来,翻过兽人的身体,骤然出现在兽人的身后!
  紧接着,徐庭知单手锁住兽人的喉管,脚尖则用力踢在兽人膝后区腘窝处。
  胫神经被重击,兽人闷哼一声,只觉得被小腿一麻,几乎要站不稳。
  他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怒吼,扭过身要将徐庭知制服,徐庭知比他更快一步洞悉他的动作,锁喉-压臂-擒腕-扣腿,利用巧劲将兽人压制得动弹不得。
  兽人浑身的杀意无处宣泄,他仰起头怒视着徐庭知,黑色的头发顺着水流甩开,霎时,兽人的整张面容终于在这一刻完全暴露在徐庭知的眼下。
  这样近距离得观看,徐庭知不得不承认这个兽人确实当得起那个向导的赞美,介于人类和野兽之间的容貌,偏偏结合了两个物种最为完美的基因,这样危险又美丽的小东西,哪怕明知道靠近会有生命危险,仍然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离得近一些,更近一些,特别是当他这样浑身赤裸地被他扣着,为了压制兽人,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徐庭知出神地盯着兽人的脸和身体,兽人喘着气,看着徐庭知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徐庭知离他很近,近到他甚至能感受到徐庭知呼吸喷出的热气。
  浴室热气腾腾的水雾没有让他体温上升,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没有令他热血沸腾,但此刻感受徐庭知的呼吸,兽人竟有股无形的冲动。
  野兽的欲望比人类直接了当得多,这个兽人虽然外形大部分像人类,但不论他的思维还是他的战斗方式,更趋向于兽类。
  那股冲动令兽人一下子忘记了所有的愤怒,他看徐庭知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身体诚实地反应着他此刻的想法,兽人紧紧盯着徐庭知的嘴唇,甚至趁着徐庭知出神的时候,伸出舌头狠狠地舔了他一下。
  徐庭知猛地回过神来,他死死瞪着兽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兽人感觉到徐庭知身体欲望的苏醒,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个邪气地笑容,他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竖瞳从血红色变成了暗红色,锁定着徐庭知的面容,同样的具有压迫感,却代表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意味。
  徐庭知被他这样看着,原本就燥热的身体,变得更加滚烫,尤其是两个人身体贴着的部位,只隔了一层被打湿的薄薄的布料,炽热的温度彼此传递着,令徐庭知的脸颊浮上了一层绯红。
  与这红晕截然相反的是徐庭知此刻脸上的神情,大惊之后,徐庭知看着这个竟敢调戏自己的兽人,顿时面若冰霜。
  见兽人身下的某个部位还在不知死活地怒刷存在感,而且尺寸比他的要大的多,徐庭知唇角勾起了个冷笑,扣着兽人的手一用力,只听“咔嚓”两声,兽人的双手关节当场被他卸了。
  手和腿都受了伤,兽人体内激发起的力量也在渐渐褪去,他又变回了徐庭知初见时的那般,整个人坐在地上蜷缩起来,看起来无助又可怜——如果忽略他犹如盯着配偶一般看向徐庭知的眼神,和某个怒刷存在感的部位的话。
  徐庭知已经见识了这东西真正的一面,自然不会怜香惜玉。
  他起身,把浴室的水打开最大,将满地的血水全部冲干净,然后一把拎过兽人,将他扔进笼子里。
  转身,努力忽略兽人那火辣辣的视线,徐庭知看也不看兽人,直接走出浴室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后他盯着自己下面的部位发呆。
  该死的,不是不举的废物吗,不是对任何人都硬不起来吗,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对着一个兽人,还是雄性起了反应——徐庭知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第十九章
  
  徐庭知独自在房内坐了好一会儿,更令他郁卒的事情发生了,随着离开那兽人的时间渐渐变长,他的身体仿佛也失去了激情,下面那个部位逐渐疲软下去,不论徐庭知怎么用手拨动,都软趴趴的没有丝毫反应,再也站立不起来了。
  徐庭知暴躁地一甩手,生了好一会儿闷气,这才冷着脸爬到床上去睡觉。
  当晚辗转反侧,睡眠质量差到了极点,次日,徐庭知被房外噪杂的声音吵醒。
  徐家的隔音效果向来很好,徐庭知会被吵醒不仅是外头有人不断走来走去,发出嘈杂的吵闹声,更因为有人在凿墙装修,声音通过固体传送,吵的徐庭知睡不安稳。
  他勉强从床上爬起来,感觉浑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子也浑浑噩噩的,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样子,脸色简直黑如锅底。
  头痛地揉了揉眉心,徐庭知这才想起昨日和那个兽人在浴室湿濡的环境下打斗,他披着湿透了的衣服回到卧房,直接倒床就睡,今日患上风寒也不奇怪。
  这样糊里糊涂的作风可不是平日谨慎的徐庭知做的出来的,都怪昨晚那兽人给他造成的冲击性太大了……
  想着想着,脑中不自觉又回想他昨日扣着兽人的身体,看到他的脸和身体时那着迷的感觉,徐庭知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强制自己不要再去多想,就在这时,凿墙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徐庭知一下子回过神来,他换了套衣服,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打起精神,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温灵正指挥着一群人在他的房子内进进出出,打扫的打扫,搬材料的搬材料,还有几个人集中在浴室里头,似乎是在装修复原。
  听到徐庭知开门的声音,温灵一下子回过头来,当看到徐庭知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温灵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扭着腰快步走过来站到徐庭知面前:“庭知,起来啦,大清早的就吵醒你了,真是对不起啊。”
  口上说着抱歉,温灵脸上可一点也没有道歉的意思,她笑眯眯地看着徐庭知,等着徐庭知谦卑的回应。
  徐庭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一天之计在于晨,这是父亲对我的教诲,他最喜欢早晨在舒适的环境下自然地醒来,然后好好享用早餐开始一天的功课,我是父亲的儿子,自然谨记父亲的每一句话,以他为楷模……只是,这个时间父亲还没睡醒,徐家的大门还没打开,也不接客,温姨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温灵没有等到徐庭知忍着被吵醒的痛苦卑微的回应,反而等到了徐庭知这样带刺的话,她顿时一愣,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将一早准备的说辞托出:“温姨听说你这房子被不长眼的东西给弄坏了,担心你不高兴心情不好,所以大清早地起来,带这些人来给你装修浴室,想让你高兴高兴……”
  “多谢温姨。”徐庭知随口道。
  温灵狐疑地看了徐庭知一眼,只觉得徐庭知的气场与之前她所认识的徐庭知相差很大。
  她这么大清早地跑过来奔波,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帮徐庭知做事,只是她昨晚听到了她安插在徐家的眼线说了些事,比如那群帮徐锦翔搬运尸体的人,被徐庭知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比如徐庭知弄了个兽人搬进浴室,然后当晚浴室就传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轰隆”声,仿佛整个浴室都被凿穿了一样。
  温灵顿时觉得她的机会来了,假借帮徐庭知装修浴室的名义,来将徐庭知吵醒,趁着徐庭知被吵醒迷迷糊糊的时候,然后忽悠几下让徐庭知上钩,反正徐庭知那么蠢笨懦弱的人,温灵随口几句就让他答应,那还不简单。
  结果温灵没想到大清早的徐庭知攻击性居然这么强,难道她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过人既然来了,不管徐庭知状态怎样,不论他心情好还是不好,人还是那个人,智商还是那个智商,温灵可不准备就此打道回府。
  她立刻变了表情,眼眶泛着红,眼泪在眼睛里头不断大转着,摇摇欲坠,她委屈地看了徐庭知一眼,咬了咬嘴唇道:“怎么,温姨这样做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庭知,你生温姨的气吗?”
  徐庭知瞥了她一眼,正想开口,温灵眼睛一闭,眼泪“啪嗒”一声就低落到了地面,不仅看起来带着几分决绝和可怜,最神奇的是居然没将她的妆哭花。温灵低着头对徐庭知道歉道:“庭知对不起,是温姨考虑不周全,把你给吵到了……看你脸色这么差,一定是因为温姨的缘故,让你没有睡好觉。都是温姨的错,你别怪温姨啊,温姨只是想帮一帮你,让你舒服一些而已。毕竟你和锦翔差不多大,温姨看着你长大,几乎把你当成了温姨的第二个孩子,深怕你累着饿着,一见你过的不好啊,温姨的心里就特别的难受,是温姨对你关心过度了……嘤嘤……”
  徐庭知听着温灵在那碎碎念地做戏,只觉得原本就发沉的脑袋,越发的难受了。
  他皱了皱眉头,强忍着揍人的冲动:“温姨多关心我是我的荣幸,不过我毕竟与锦翔不同,您对我这么关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我母亲呢。可惜母亲现在不在这里,不然看到您这么关爱我,一定很感动的。”
  温灵听着徐庭知左一句“和锦翔不同”,右一句“可惜母亲不在这里”,几乎句句带刺,每一个字都在暗示着她和徐锦翔的身份,与他徐庭知的身份不同!
  温灵的面色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不过想到徐锦翔昨夜给她的交代,温灵强行忍了下来,她抬起头慈爱地看着徐庭知,手仿佛想要抚摸上徐庭知的脸颊,但又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忍痛拿开,那模样又可怜又心酸,温灵最后含着哭音道:“有庭知你这么一句话,温姨这么多年也值了,毕竟你是个好孩子,记得温姨对你的好,你放心,温姨是绝对不会害你的——不过庭知啊,有件事,温姨不知应不应该提点你,虽然很敏感,但是毕竟涉及你的安危,这么件事情记挂在心中,温姨的心非常不安啊!”
  “既然温姨也觉得不妥当,那就别说了吧,你年纪也大了,乍一看过去还身强体壮,但仔细看你的眼睛,你的脸,都会瞧得出一些端倪,再这么站下去,你也吃不消,毕竟人啊,上了年纪,身体松垮了,这腰,这腿,可都不好使了,温姨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徐庭知见温灵脸皮这么厚,要是平常他指不定还有兴致和温灵玩一玩,今日却懒得理会她,因此徐庭知的语气中带了点不耐烦。
  温灵最恨人说她老,徐庭知这句话说出口,温灵恨不得扑上去将徐庭知直接掐死得了,但是徐锦翔的话还言犹在耳,温灵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将这股怒意吞下,然后继续柔弱慈爱地道:“不,为了庭知你的安危,我必须提醒你!”
  温灵说着,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不等徐庭知回话,她立刻握紧徐庭知的双手道:“庭知,你老实交代,昨天孔飞的死和你是不是有关系?”
  徐庭知本来准备强行赶人了,但听温灵这话说出来,徐庭知又改变了主意:徐锦翔这是要准备行动了?
  温灵见徐庭知不说话,还以为昨天孔飞的死给了徐庭知极大的冲击,见刚才还尖锐的徐庭知突然沉静下来,温灵心中一喜,加快语速道:“听说孔飞是你昨天从奴隶场带回来的,结果你才刚把他带回徐家,他就出事了,庭知,孔飞这事情,不论你认不认,怕都和你脱不了干系啊!”
  徐庭知见温灵努力掩饰,仍然那掩盖不住喜上眉梢的模样,决定稍稍配合一下她,于是徐庭知抿着嘴唇,看了温灵一眼,然后极快地转移视线,装作一副十分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模样。
  温灵见徐庭知又恢复了以往懦弱的样子,更加高兴了,连忙再接再厉,将她真正的目的吐了出来:“而且最主要的是,你在奴隶场和孔飞的对话,全部都被奴隶场的监控录下来了,我听人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抢了孔飞的钱和卡!庭知啊,这对你太不利了!你堂堂一个徐家大少爷,要是被人按上强抢手下钱财的名头,那对你的未来,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
  要我说,你要真缺钱,也不差孔飞的那点蝇头小利,温姨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若是需要钱,温姨这边给你便是,赶紧趁着还没人来调查你的时候,先把孔飞的卡和钱还回去吧!昨晚你父亲见你吓坏了,孔飞的尸体便交给了锦翔处理,现在孔飞尸体放在哪儿,只有锦翔知道。
  庭知啊,你要是愿意听温姨的劝,把孔飞的钱和卡都还回去,温姨愿意帮你把卡带给锦翔,让锦翔帮你把卡放回到孔飞的身上,这样将来要有人问起你来,你的嫌疑就洗脱了!”
  徐庭知看着温灵真诚慈爱的面容,在心中冷笑。
  这温灵未免也太低估他徐庭知的智商了,就算昨晚没听到徐广宏和徐锦翔的那一番话,这银卡他也不可能会轻易交还回去好么。
  想要空手套白狼?很好,谁套谁还不一定呢。
  一条计浮上心头,徐庭知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春天般温暖和煦的笑容。
  
  第二十章
  
  徐庭知反手抓住温灵的手,真诚地道:“温姨,你这么关心我,为了提点我,特意带了这么人过来帮我装修房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庭知啊。”温灵一见有戏,反应非常迅速,她为了更加感化徐庭知,目露泪光地看着徐庭知道,“这些都只是小事情,只要你不误会温姨,知道温姨对你的关心就好。”
  徐庭知深深地点了点头,可是脸上的神态还有些迟疑和苦恼,他低声道:“可是,温姨我和你说真心话,孔飞的钱和卡,确实是我给他的,他花着我的钱,我收回来没什么不对……”
  “傻孩子,你知道真相,别人不知道啊,这些不好听的谣言,往往流传的比真相要快的多,到时候你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大家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温灵劝道。
  徐庭知还有些犹豫,他怯怯地看了一眼温姨:“可是拿些钱还回去了,我就……”
  温灵立刻会意,大方地道:“不都说好了吗,你没钱的话,温姨这里有!”
  “不不不,我怎么可以拿您的钱呢,您帮我装修房子,已经让我非常感动了。”徐庭知说着,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了一般,咬牙道,“温姨,我信你,你等等我,我这就去将卡拿来给你。”
  “恩恩,好好好!”温灵连连点头。
  她喜滋滋地目送着徐庭知走进屋,片刻之后,见徐庭知手上拿着一张卡过来,温灵立刻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当看到是绿卡之后,温灵一愣:“怎么是绿卡?”
  “自然是绿卡了,父亲担心我养成骄纵的性子,从小只给我绿卡花,说要培养我勤俭节约的品性。”徐庭知理所当然地道,说完还疑惑地看了一眼温灵:“温姨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没有。”徐庭知使用绿卡这一点温灵当然知道,说起来这其中还有一份她的功劳在里面,凭什么自己儿子是个平民只能使用平民卡,徐庭知这个少爷能过风光的日子呢?
  所以温灵在徐庭知很小的时候,就在徐广宏枕边吹耳边风,吹了几年终于奏效。
  不过……徐锦翔是要她来拿绿卡吗?一张绿卡用得着她这么兴师动众?
  温灵转头看了一眼浴室,心里头有些后悔。
  在她的怂恿之下,徐广宏给徐庭知安排的房子是整个徐家历史最悠久的房子,表面上说的好听,这可是徐家这片地最古老的老宅,寓意好,实际上这房子又破又旧,还离正厅挺远,和徐锦翔住的房子完全没得比。
  不过,也因为是老房子,装修起来特别费力,这房子别看大家都嫌弃不想住进来,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就是徐家的罪人。
  温灵为了徐庭知的卡,所以找来了一群开价特别高,手艺特别好的专业人员来装修,当看到居然是个绿卡之后,温灵顿时觉得自己花出去的那些钱有些不值。
  徐庭知看着温灵脸上神情变幻,由于温灵还把他当傻子,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多做掩饰,徐庭知都不用揣摩,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他猜对了,银卡是徐广宏秘密给徐锦翔办事用的,徐锦翔并没有将银卡的事情告诉别人,包括温灵在内,也被瞒在鼓里。
  对于徐锦翔这样不顾自己的钱财,派遣温灵来给他做送财童子的好人好事行为,徐庭知是非常赞同非常满意的。
  作为魔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主,徐庭知这些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最精细的,这个破旧的房子他不是没有嫌弃,只不过眼下的情况不容许他挑三拣四。
  温灵能自动送上门来改善他的生活环境,徐庭知自然热烈欢迎,绝不让她失望。
  “庭知啊,为了你的安危,那温姨就不多做打扰了啊,赶紧把卡拿回去让锦翔帮你办事,温姨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温灵决定立刻把那群专业人员带走,反正他们才刚工作一个小时左右,现在马上结算工钱,应该还是可以压价的。
  徐庭知感动地看着温灵:“那群人都是温姨带来的,温姨不去见一见他们么?”
  “见,当然见。”见了然后把他们都带走,绝不便宜了徐庭知!
  温灵说着,和徐庭知一起走向浴室,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意的微笑。
  “来来,大家过来一下。”温灵道。
  “温姨要先走了,让我和她一起过来,交代你们一些事。”徐庭知立刻接过温灵的话,道。
  正干活的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活走了过来。
  徐庭知笑眯眯地道:“温姨请来的人就是专业,这个浴室被破坏成这个样子,短短一个小时,竟然恢复了大半,真是给了我惊喜啊。”
  那群装修的人闻言,彼此谦虚地笑了笑,心中十分受用徐庭知的话。
  徐庭知微笑地道:“刚和温姨商量了一下,既然大家来都来了,技术还这么好,我打算索性把整个房子都翻新一下,别人的技术我信不过,你们是温姨请来的人,我相信你们。”
  装修的人闻言,惊讶过后立刻大喜!
  这房子这么大,而且因为是老房子,把整个房子全部翻新一下,那得花多少时间和材料啊,特别是材料,这中间可有不少赚头!
  不愧是徐家,果然财大气粗!
  “徐少爷说的是真的?”其中一个人忍不住问道。
  “我说了可不算,这可是温姨提出的。”徐庭知笑眯眯地道,“不知你们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完成呢?”
  “能!当然能!我们一定尽心尽力,不要将徐少爷这栋房子复原,还不伤它分毫,既让它保持了百年前的风格,又让徐少爷住的身心舒坦!”对方立刻保证道。
  “好的,温姨信任的人,我也信任。”徐庭知道,转头笑着看了温灵一眼,“温姨,我们走吧。”
  他们的对话实在是太快了,一眨眼就朝温灵完全不敢想象的方向发展过去,直到徐庭知转过头和她说话,温灵这才回过神来。
  这一间浴室就花了她不少钱,更何况一整栋房子!
  一想到那需要花费的数字,温灵整个人都晕了,她只觉得喉咙干涩,见徐庭知正微笑地看着她,笑容温暖,温灵张了张嘴巴道:“庭知,我没答应你说要装修一整栋房子啊。”
  “温姨别开玩笑了,刚刚不是说好了吗。”徐庭知带着温灵离开这里,一边走一边感动地道,“温姨你对我的好,我一定记着的,只要我住在这房子里啊,我就会记得温姨在我身上花费的心思。”
  温灵迷迷糊糊被徐庭知带着走了几步,然后整个人骤然清醒过来,她一把甩开徐庭知的手,快步走回浴室,刚想冲那群人反悔,温灵突然看到其中一个装修队的人拿出电子设备,将他们要装修整栋房子的消息发送回去。
  紧接着,电子屏幕上显示出了温灵的钱卡,几串数字突然冒了出来,刹那变成了灰色,飞入了装修人的钱卡中。
  见温灵去而复返,那个装修队的人道:“温夫人,我们已经将装修计划汇报上去了,根据行规,您抵押在我们这边的钱卡也需要扣除相应的数额,作为我们装修整栋房子的定金打到我们的账上,除此之外剩下的那一部分则冻结起来,等我们成功完成交易的时候给我们。”
  “你们的动作这么这么快,我还没和你们约好啊!”温灵闻言,勃然变了脸色,不满地道。
  “刚才您和徐少爷不是已经商量好了么,协商装修整栋房子的时候,您可是也在场,让徐少爷代您全权发言啊!”见温灵变脸,涉及到金钱,装修的人也立刻脸色一沉。
  这笔钱数额太大了,他们至少几年内都不会再接到一笔这么大的单子,有钱不赚是王八蛋,他们自然要把握住机会!
  “刚才我还没说话呢……”
  “得了吧,您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徐少爷说话的时候,您都不出来阻止,现在怎么冲着我们硬气起来了,难道您想说话不算话?”装修的人见温灵果然要反悔,立刻不客气地道。
  “我没答应,何来说话不算话!”温灵生气地喊道。
  “您这人也真是的,长得人模人样的,做起事情来竟然这样?怎么,欺负我们是平头百姓啊?在徐少爷面前,您屁都不放一个,只想着巴结讨好徐少爷,现在徐少爷走了,您就回头来找我们算账了?您当我们是什么人啊,告诉你,我们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装修的人立刻扬起下巴冲温灵冷哼道。
  温灵这些年在徐广宏的呵护下,每天过的日子别提多舒坦了,之前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得到了徐广宏的支持,没有一个人敢给她脸色看,可是这一次她是背着徐广宏,在徐锦翔的求助下单独做事,她处理问题上的短板立刻就暴露出来了。
  听着这装修人言辞之间的轻蔑,温灵差点没气的吐血!
  在徐家,徐庭知得看着她的脸色过活,可是到了外面,所有人都以为她和徐锦翔是徐家的附属品,得巴结着徐庭知——这样强烈的反差,令温灵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
  
  第二十一章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用得着巴结徐庭知?也就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没看到我平日出席的是什么场所!”温灵这些年早把自己当成了贵妇人,要是平日她绝对不会和这群大老粗男人们争辩的,但今日为了那些钱,她不得不继续站在这里。
  那几个男人不仅没有被温灵震慑住,反而轻蔑地看着她,他们眼中的轻视实在是太过明显,温灵正想继续教育教育这群没见过世面的蠢货,让他们知道她的地位,就在这时,温灵的电子设备收到了一条消息。
  温灵低头一看,便见是银行传来的消息,告知她卡里的钱已经所剩不多,希望温灵能够尽快存钱进去,才能继续享受那些vip服务。
  温灵看着那条短信,一口气没顺上来,整张脸憋得通红:“你们……你们竟然敢私自扣掉我的钱,谁给你们的胆子,银行怎么可能执行你们的请求?”
  “温夫人,你不是忘记了吧,你叫我们装修这个浴室的时候,顺道按上摄像头,刚才徐少爷和你一起请求我们装修整栋房子的视频,自然被拍下来了,银行确认旁边那是你本人后,当然就执行咯。”负责装修摄像头的人笑道。
  一般人装修浴室都不会放摄像头的,温灵一个女人竟然要在徐少爷浴室装这东西,本来他们还觉得奇怪不好多问,刚才徐庭知和温灵和睦的样子,也差点令他们打消了怀疑。
  可是此时看温灵原形毕露的模样,这群人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这就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看得出温灵安装着摄像头没安好心,反正钱也到手,又和温灵撕破了脸皮,这群装修的人决定待会儿徐庭知过来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徐庭知。
  毕竟摄像头这种比较敏感的东西,徐庭知将来要是追究起来,温灵一定会把他们卖了,倒不如他们提前和徐少爷打好关系,彼此将来好见面。
  这群人打定了主意,面对温灵的态度越发的不客气了。
  温灵闻言,这回真的气的浑身气血翻涌,她刚想抬头继续狠狠地呵斥眼前这一群人,给他们一番教训,让他们把钱吐出来,然而当注意到目前浴室里头站着全部都是男人,个个都比她身强体壮后,还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后,温灵心中生出了一股怯意,并且在心里无限地悔恨。
  为了行使计划吵醒徐庭知,大清早的徐锦翔和温灵一起进入徐家,徐锦翔负责拖住舒婆和徐家下人,温灵则来这边对付徐庭知。
  由此导致了徐庭知住处附近一个徐家下人都见不到,没有人在一旁保护着,温灵看着这么多壮汉瞧着自己,越来越害怕,最终还是灰溜溜地离开了。
  等她出去的时候,徐庭知早就不知去向,温灵想到自己的那些钱,内心不断地在滴血,越想越气恼。
  就在这个时候,她走到了楼下花园,看到了那被放着的个大笼子。
  一头兽人正蜷缩在那儿睡觉,黑色的翅羽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太阳暖洋洋得照耀在他身上,看起来安详宁静。
  温灵顿时想起,早晨打开徐庭知浴室的时候,这个兽人正被关在里面,为了不让他妨碍装修,温灵命人将兽人搬到了这里。
  说起来,孔飞会被徐庭知逮个正着,钱卡会落到徐庭知手里,孔飞因此死亡,徐锦翔为此被徐广宏责罚,她今天会来这里找徐庭知,甚至花掉了那么多的钱——所有的根源,都因为这个兽人!
  如果没有这个卑贱的东西,这一切指不定都不会发生,她今天也不用白白花费那么多钱便宜了徐庭知了!
  温灵越想越生气,楼上那群男人她一个女子不敢去对付,但眼前这个卑贱的兽人,她想弄死他,还不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温灵快步走到兽人面前,一脚踢向笼子!
  巨大的响声传出,温灵立刻尖叫一声,抽着气心疼地看向自己的脚趾头,抬头见兽人竟然一动不动,压根没有醒来的迹象,温灵顿时气急,决定将今日所有的憋屈和怒火全部都发泄到这个兽人身上。
  这个笼子是特制的,在笼门初有几个按钮,只有笼子外的人能够按得到。刚才装修的人在搬笼子的时候,一边搬还一边说这个笼子挺值钱,要是从价钱的角度来说的话,别看这笼子脏兮兮黑乎乎的,简直就是奢华版笼子。
  温灵听到笼子值钱,顺道听进去了两句,此时根据记忆,温灵狞笑着按下了其中一个键。
  只听“刷”地一声,笼子仿佛突然通了电一样,紫色的电光不断闪现,原本倚靠着笼子睡觉的兽人,在电压的刺激之下,也缓缓清醒过来。
  温灵这时终于看清了兽人的样子,当发现兽人的样貌竟然好看得连她都有些心动后,温灵的脸色一变。
  徐广宏可是个男女通吃的东西,要让徐广宏看到了这么个货色,那还了得?!
  见兽人才被不痛不痒地电了一下,温灵十分不满足,她疯狂地继续按着键,心中暗想,这个笼子不错,今天先拿着个兽人泄愤,以后早晚要将裴贞和徐庭知关进去!
  随着温灵的操作,霎时,笼子内出现了好几根粗大可怕的钢刺。
  兽人的反应很快,当钢刺出现的那一瞬间,兽人立刻闪动身形躲避,可惜他似乎身体有些不适,动作远不如昨日和徐庭知战斗时那么灵敏,虽然没有被钢刺伤到,但黑羽被稍稍刮到了点,几根黑色的羽毛被斩断飞了出去。
  兽人的竖瞳看了一眼自己那飞落的羽毛后,他缓缓地转动着眼珠,看向温灵。
  温灵突然打了个寒颤,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徐庭知耍了一通温灵后,本来打算回到房间睡个回笼觉,不过还没躺到床上,徐庭知骤然想起了刚才他去浴室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笼子和兽人。
  难道被搬走了?!
  虽然才和那兽人相处一会儿,但昨晚那么独特的精力,徐庭知对兽人的感官是十分复杂的。
  徐庭知立刻起身走回浴室,正巧这个时候温灵刚走,看到徐庭知过来后,装修的人非常配合,徐庭知问什么,他们答什么,当得知兽人居然被搬到楼下花园之后,徐庭知立刻皱眉走下去,总觉得将兽人放在那儿有些不妥。
  结果徐庭知才刚走到楼下,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
  徐庭知一愣,走出去一看,便见关着兽人那个巨大的笼子正放在花园入口正中央,而此时笼子里关着的并不是兽人,而是温灵!
  这个笼子已经和徐庭知昨晚看的不太一样,外头还是个笼子的形状,里头却处处布满了钢刺,钢刺穿过温灵的衣服,将她整个人都挂在钢刺上,而那刺耳凄厉的尖叫声,就是从温灵口中发出来的。
  笼子外,昨晚和徐庭知战斗的不相上下的兽人正无所事事地站在外头,没事干随便按着那些键,他每按动一下,笼子就发生了一些变化,吓得里头的温灵不断翻白眼,简直要昏死过去。
  兽人对温灵的恐惧充耳不闻,见徐庭知过来,兽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徐庭知的身上,他紧紧盯着徐庭知,那眼神赤果果的,简直恨不得当场就把徐庭知扒光。
  此刻兽人用黑羽遮挡住自己的身体,徐庭知虽然看不到他的某个部位,但就着他那表情,也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隐约间,徐庭知的身体也有点蠢蠢欲动。
  不过,温灵的尖叫声实在是太刺耳了,简直就是噪音,徐庭知本来就头昏脑涨,此时听得更加不舒服,他皱眉看向兽人道:“你在干什么,快点让她闭嘴。”
  兽人闻言点了点头,随手按了一个键,顿时,一根钢刺朝温灵的脸飞过去,虽然没有击中温灵的要害,但钢刺的尖端擦过温灵的脸颊,直接擦破了她的皮,带着点肉,然后深深扎进了温灵脑袋的一旁。
  温灵只觉得脸颊一凉,紧接着,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涌出来,滴落到地面,虽然血并不多,但当温灵意识到自己脸上发生什么时候,她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死死盯着那血滴,整个人都木了。
  
  第二十二章
  
  然而兽人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停下来,他比划了一下温灵的位置,然后再按下一个键,第二根钢刺再一次朝温灵飞去,刚刚还在发怔的温灵一下子回过神来,眼见钢刺就要扎到自己的脸,温灵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最终她的脸虽然险险地避开了钢刺,但是她右边脑袋的头皮被扎破,头发掉了一大撮,带血的头皮暴露出来。
  温灵发现自己保住了另一半边脸,立刻神经质地笑起来,她整个人抖得和筛子似的,头上的血顺着鬓角流下来,温灵仿佛也毫无所觉,她笑了一会儿,当看见兽人似乎还打算继续操控笼子后,温灵又一下子变了脸色,惊恐地看着兽人,哆哆嗦嗦地尖叫着,声音不大,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兽人看着温灵这副模样,知道她不会再乱叫了,转过头看向徐庭知,简直像邀功似得,嘚瑟的很。
  徐庭知没想到兽人竟然这么听话,微微扬眉看向他,兽人察觉到徐庭知的眼神,更加得意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隐隐传来了人走路的声音。
  温灵捕捉到那脚步声,立刻扯开嗓子狂叫道:“救命!救命!!快来救救我啊!!!”
  兽人脸色一变,凶戾地看向温灵,在他看来,此时此刻他正在向徐庭知求偶,刚才徐庭知的话就是对他的考验,温灵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简直就是在破坏他的求偶形式!
  温灵感应到兽人的目光,嗓子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下子没了声音,她闭上嘴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眼泪一下子涌上眼眶,楚楚可怜地看向兽人,口中发出了“嘤嘤”的哭声,听起来又可怜又脆弱。
  兽人完全不为所动,再次将手伸向按键。
  温灵见状,连忙闭上嘴巴,别说哭声了,连呼吸都屏住,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
  就在兽人即将按下的时候,徐庭知走到兽人身边,一把握住他的手:“可以了,有人进来了。”
  兽人的目光一下子定在了徐庭知握着他的手上头,然后再顺着两人交握的地方,视线慢慢往上移,看着徐庭知的脸,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徐庭知努力无视兽人的目光,抓着兽人的手将他拉到一旁,徐庭知才刚做完这个动作,门外的人就走了进来。
  徐锦翔一眼看到徐庭知,顿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儿,随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站在徐庭知身后的兽人身上。
  昨夜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孔飞那儿,兽人缩着身体用翅膀挡住自己的脸,徐锦翔根本没有去留意他,没想到今日一见,这个兽人外貌竟然如此不凡,介于人类和野兽之间的美,哪怕这个兽人品种不太好,身上保留兽体的部分居然是双手而不是别的更有趣的地方,但单凭这一张脸,这个兽人就可以卖个天价了!
  兽人察觉到徐锦翔热切的目光,用眼角瞥了徐锦翔一眼,当发现徐锦翔身上有和温灵相似的气味后,兽人看了温灵一眼,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徐锦翔。
  徐锦翔被他这个表情击中了,心中腾升起了一股别样的心思,他整了整脸上的表情,慢慢朝兽人和徐庭知的方向走去:“庭知好兴致,这么早就醒来,带着兽人在花园散步吗,看来昨天晚上孔飞的意外,并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心理负担啊。”
  徐庭知惊讶徐锦翔竟然没发现笼子里的温灵,当看到徐锦翔眼睛都恨不得黏在他身后的兽人身上时,徐庭知心下了然,脸上的表情和兽人的差不多,他道:“没睡好,索性起来了。”
  徐锦翔心知肚明导致徐庭知“没睡好”的人是谁。
  他在外头拦着舒婆等人,不让他们打扰了他的计划,本来想拦到温灵出来为止,可是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温灵出现,徐锦翔无奈便自己进来找人了。
  此刻见徐庭知脸色苍白,精神不太好,又没有和温灵在一起,徐锦翔估计温灵的计划是成功了,于是,徐锦翔脸上的神色更加放松,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兽人的身上:“起来带着这个兽人一起在花园散步?兽人没有经过训练,都必须要关在特制的笼子里,庭知对他很放心啊,居然将他放出来了。”
  “嗯,他很听话。”徐锦翔对兽人的觊觎太明显了,徐庭知不用转过头,都能想象此刻温灵脸上的神情,于是徐庭知道,“本来不打算这么快放他出来的,还想让他再适应适应,可惜早晨有个不长眼的人趁着他被关在笼子里欺负他,唉。”
  徐锦翔一直在盯着兽人,听徐庭知这么一说,果然看到兽人的翅膀有些地方掉了些羽毛。
  徐锦翔是完美主义者,虽然这个兽人现在还不属于他,但在徐锦翔心中,迟早是他的东西。自己的东西居然被伤到了,徐锦翔有些不满,他还以为是那些装修工人做的,为了给这个兽人留下个好印象,徐锦翔皱眉道:“确实不长眼,这么漂亮的小东西怎么能伤害呢,庭知,你这房子不安全,闲杂人等进进出出的,这个兽人太脆弱了,放在你身边你根本没办法护他周全。如果是我的话,有人敢伤害我的东西,我一定千百倍偿还。”
  “锦翔弟弟说的对,庭知受教了。”徐庭知道,“你放心,那个伤害他的人已经受到了惩罚,本来我还不好意思和你说,见你和我想法一致,真好。”
  徐锦翔闻言,狐疑地看了徐庭知一眼,就徐庭知这个懦弱的性子,也会惩罚人?
  “为什么不好意思和我说?”徐锦翔虽然看不起徐庭知,但却比温灵孔飞等人要警惕得多,他几乎本能地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因为——”
  “徐锦翔!”
  徐庭知话没说完,笼子里的温灵再也忍不住,忿恨地叫着徐锦翔的名字!
  她之前被兽人吓到,所以不敢发出声音降低存在感,当看到徐锦翔过来的时候,温灵高兴的浑身发抖,她终于可以脱离这个笼子,等锦翔把她解救出去之后,她要第一时间去医院,把脸上的伤口治好,再给自己验伤,把这一切告诉徐广宏,让徐广宏来惩罚徐庭知和兽人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可是,徐锦翔一进来,竟然直接忽略了她,一双眼睛恨不得贴在兽人的身上,温灵看着徐锦翔对兽人的觊觎,之前有多高兴,此刻就有多生气!
  好啊,徐广宏没有被那个兽人迷住,徐锦翔竟然已经先被那兽人迷倒了!
  她想看看徐锦翔多久会发现被挂在一旁的母亲,可是她等了老半天,竟然听到了徐锦翔说要和惩罚那个伤害兽人的人!
  温灵气的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直接昏过去,好不容易恢复点神智,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叫出了徐锦翔的名字。
  徐锦翔吓了一跳,当看到温灵挂在笼子里后,徐锦翔脸色大变,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徐庭知:“她怎么会在这里!你……你做了什么?!”
  “温姨未经过我的同意,进入我的房子,做了一些很不可理喻的事情,被我的兽人当做了敌人,所以……”徐庭知无奈地道,“我过来的时候见她身体四周全部都是钢刺,我不会操控笼子,不敢贸然将温姨放下来,还好锦翔你来了,我们一起救温姨吧。”
  “你疯了!竟然纵容你的兽人将我妈妈关在里面,还让她受了伤!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死吗?!”徐锦翔看着徐庭知无辜的样子,气的恨不得冲上去揪住徐庭知的领子将他暴打一顿,不过想到还被关在笼子里的母亲,徐锦翔快步走到笼子外,刚想踏进去救人,看着那么多恐怖的钢刺,又有点望而却步。
  他以前没见过这种笼子,自然也不知道里头的钢刺要怎么弄没掉,于是徐锦翔对温灵道:“妈妈,我要进来救你,他们在外头把笼子关了,我们两个就一起被关在里面了!你先忍一忍,我去找下人来帮你救出去啊!”
  “锦翔,妈妈等不了了,先把妈妈救出去吧,妈妈好害怕!”虽然刚才还很恨徐锦翔,不过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也是现在唯一能救她的人了,温灵看着徐锦翔,当即大哭起来。
  徐锦翔见她这样,有点心疼又有点不耐烦:“妈妈你别怕,我一会儿就来,我现在已经发现你在这了,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徐锦翔说着,转过身看着徐庭知和那兽人,当见徐庭知脸上竟然丝毫没有惊慌的神情,仿佛伤了温灵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后,徐锦翔气的握紧双拳,其实一直到现在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觉得这是在做梦,徐庭知他怎么敢纵容兽人对温灵动手!
  他不想在徐家继续待下去了吗?
  最终,徐锦翔只放下了句狠话,便转身离开了。
  “徐庭知,你很好,等着吧蠢货,今天你敢动我的妈妈,你死定了,我们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徐庭知目送徐锦翔离开,慢慢转头看向他身后的兽人。
  兽人刚打算趁着徐庭知没注意他,把手放在徐庭知那纤细柔韧的腰上,见徐庭知转过头来,兽人不仅没有把手收回去,反而速度更快地贴上徐庭知的身体。
  徐庭知浑身一酥,他迅速拍掉兽人的手,狠狠瞪了一眼这个打乱自己计划的东西,揉了揉头痛的眉心,道:“和我签订契约吧。”
  
  第二十三章
  
  兽人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徐庭知身体的触感,对徐庭知说的话没啥反应,似乎根本不明白契约是什么意思。
  徐庭知抬手直接捏住他的下巴,由于兽人长得比徐庭知高,徐庭知手指一用力,强制兽人低下头,他逼近兽人冷冷地道:“别给我装傻,你刚才对付的那个女人叫温灵,至少在今天之前,她是徐家隐形的女主人,别以为你有一身奇怪的能力就能天下无敌了,我知道你在奴隶场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扮猪吃老虎,但这里可不是奴隶场,我,还有徐家也不是那个可以被你随便操控的自由交易者。在这个世界,你只是卑贱的兽人而已,徐广宏是进化人,在榕市一手遮天,你动了他的女人,他不把你碎尸万段,怎么体现他的威严?只有和我签订契约,做我的侍从,徐广宏才有可能放你一马。”
  兽人抬起眼和徐庭知对视着,他丝毫不惧徐庭知身上的寒气,手又不老实地环上徐庭知的腰,甚至想要把徐庭知抱紧一点,让两个人的身体贴近贴近。
  徐庭知冷笑一声,没错,他打算和这个兽人签订契约,不止是因为帮他而已,他看中了这个兽人的能力,还有……目前只有这个兽人能引起他身体的变化,徐庭知不是个贪欲的人,对那方面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需求。
  但他也不打算让自己做个有缺陷的人,虽然这个兽人的身体很吸引他,可他并不想和一个不人不兽的东西发生关系,他只是想借助兽人,来查找自己身体的问题,最好能够直接治好。
  见兽人没点头,徐庭知也不是求人的性子,他不再多说,直接放开手指,转身就走。
  兽人看着徐庭知决绝的背影,立刻扑上去,翅膀从后面将徐庭知拦住,然后猛地收缩,从背后抱紧徐庭知,和他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徐庭知还来不及转身看兽人,兽人已经张口含住他的耳垂,徐庭知只觉得敏感的耳朵被含入温热的口腔,随着兽人的舌头舔着他的耳垂和耳廓,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席卷全身,徐庭知浑身一颤,哪怕他再抗拒,身体被契合的人紧紧抱着,还这样撩拨,他也忍不住浑身一软,整个人都靠在了兽人的身上。
  兽人感觉徐庭知身体的变化,竖瞳半垂近距离看着徐庭知精致的脸,他微微张开嘴,舌头舔着徐庭知的耳朵,然后锋利的犬齿摩挲着徐庭知的耳垂,最终狠狠地穿过——
  “唔。”徐庭知闷哼一声,只觉得被咬破的耳朵有些酸胀。
  兽人的犬齿很尖利,穿过去的速度也快,徐庭知甚至怀疑他的牙齿里是否还有什么毒素,否则耳垂这么敏感的地方被穿过,他不会只有这点感觉。
  不过,虽然耳垂被咬破不痛,但徐庭知却彻底恼了,这个兽人竟敢趁他生病的时候咬他,真的以为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么?!
  徐庭知抬手钳住兽人的翅羽,兽人当即借用羽毛的顺滑让徐庭知的手落空,徐庭知见状,心中冷笑。
  这一招兽人第一次做的时候,被他得逞了,但徐庭知不是那种会重复上当的蠢货,一样的招数对他可没用!
  徐庭知当即顺着兽人的动作,将手滑至兽人的肩膀上,然后五爪扣住要锁住兽人的喉咙。
  兽人身体往后一仰,勉强避开了徐庭知的进攻,他的双眼紧紧锁定徐庭知,借助下腰的动作,一脚扣住徐庭知的身体,要将徐庭知绊倒,最好让他压到他的身上就更好啦。
  徐庭知勾唇冷笑,顺势倒下去,然后趴在兽人身上,张口狠狠地咬住兽人的耳朵。
  兽人闷哼一声,那儿显然也是他的敏感部位,徐庭知的口牙可没他那么锋利,一口重重地咬下来,耳朵尖被牙齿擦破了皮,渗了点血出来,兽人浑身一颤,体内那股冲动变得更加鲜明,他更加用力地抱住徐庭知的身躯,由于他身上没有穿衣服,腿间那个部位也毫无羞耻心地触碰着徐庭知的身体,昭示着存在感。
  徐庭知这一口咬的狠,一下子尝到了兽人的鲜血,他皱了皱眉头,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兽人见徐庭知嫌弃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鲜红的血,柔软的唇,还有那诱人的舌头,再搭配徐庭知白净的脸,简直就像催情剂一样,兽人顾不上徐庭知再一次朝自己致命处的攻击,他的手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人类的双手,一只手按着徐庭知的身体,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徐庭知的后脑勺,然后狠狠地吻住徐庭知的唇。
  二人舌尖上的血触碰的那一瞬间,兽人竖瞳中有红色的火焰一闪而过,徐庭知只觉得舌尖一烫,本来要进攻的双手不自觉失了几分力气,改换为按着兽人的身体想要推开他。
  可是兽人的双手仿佛突然有了无穷的蛮力一样,徐庭知不仅没推开,反而随着舌尖血液的交融,整个人都近乎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兽人的状态并不比徐庭知好到哪去,手几乎是本能地紧紧按着徐庭知的身体。
  他本来想趁此机会,狠狠卷住徐庭知的舌尖,然后扫过他的口腔,感受他甜美的味道,顺道品味一下徐庭知脸红生气的模样,可惜他也仿佛失去了力气,体内的血液仿佛沸腾起来,犹如火焰在身体里头燃烧一般,兽人喘着气,没注意到自己皮肤表面逐渐溢出红色的血雾,随着他和徐庭知契约逐渐完成,血雾逐渐转化成了朦胧的红色火焰,将两个人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
  片刻后,血色的火雾渐渐变淡,一部分进入了徐庭知和兽人的身体,另外犹如杂质的那一部分,则落到了地上,空中渐渐恢复了原样,只有地上还有一些被鲜血染红的痕迹。
  原本清醒的两个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意识,兽人扣着徐庭知脑袋的手已经放开,倒是按着徐庭知腰的手,哪怕在昏迷中也没有放松。
  徐庭知没有和兽人继续保持亲吻的姿势,他下巴枕在兽人的肩膀上,浑身放松,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二人的耳垂上都多出了一小点红色的痕迹,像是一颗血红的小痣,位于耳垂的后方,不仔细看并不能看出来。
  温灵被挂在笼子里,由于笼子里都是密密麻麻的钢刺,她又被挂着动弹不得,因此视线受到限制,一开始徐庭知和兽人打在一起的画面她还勉强能看到一点点,可是当徐庭知和兽人倒下之后,温灵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片刻后,温灵隐约看到了红色的血雾,鼻间也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温灵还以为徐庭知和兽人打个你死我活,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打架,但若是能两败俱伤,温灵自然喜出望外。
  可是她等啊等,随着血腥味渐渐消散,徐庭知和兽人又一次没动静了。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浓的血味……”温灵有些疑惑地说着。
  她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温灵还以为是徐锦翔回来了,当即喜出望外:“翔儿,你快来,徐庭知和那个兽人刚刚好端端地打起来了,明明之前徐庭知那么护着那个兽人,后面怎么会打的那么激烈,妈妈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是不是你设计干的?妈妈就说,妈妈的好儿子怎么会扔下妈妈跑出去呢,一定是你在想办法帮妈妈报仇,翔儿,你快去看看,他们是不是死了!”
  “你说什么,你和徐锦翔设计,想要害死我们少爷?!”温灵话音刚落,舒婆愤怒的声音便响起。
  温灵吓了一跳,小心扭过头一看,当瞧见舒婆那张愤怒的脸,还有舒婆后面跟着的一堆下人后,温灵愣了一下:“怎么是你,锦翔呢?”
  “徐叔叔,妈妈就在里面,被关在笼子里,是徐庭知和他的兽人干的,我好心疼妈妈,也好害怕庭知会把我也关进去,所以只好先跑出来找您,求求您救救我和妈妈了。”这时,徐锦翔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随着他话说完,他和徐广宏刘管家等人,也一脚踏入了花园。
  当看到花园里头的情形后,徐锦翔一愣,徐庭知怎么和那兽人一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了?
  徐广宏看着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徐庭知,看着被挂在笼子里头毁容的温灵,再看着一脸愤怒老泪纵横的舒婆,愣道:“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情况?!”
  
  第二十四章
  
  “我、我……我什么不知道!”温灵虽然不知道徐庭知究竟怎么了,不过这么浓的血腥味,哪怕看不到也知道肯定没好事,指不定还被那个兽人吃了都有可能!因此她第一时间发话,赶忙撇清关系。
  徐锦翔瞪了温灵一眼,明明原本他们是受害者,但徐庭知和兽人莫名其妙陷入昏迷,而且还浑身是血,本来应该很惨淡的温灵,和他们两人对比起来,却精神多了。这种时候,温灵应该伪装自己极度虚弱的样子,来拉平大家的同情度,实在不行,也应该降低存在感才对,可是温灵竟然还敢抢话!
  他这妈妈平日虽然冲动了一些,但该装傻卖可怜的时候绝不含糊,特别是在拿捏徐广宏这一项上,从来没犯傻过,今天是怎么回事!难道惊吓过度脑子反而不好使了么……
  果然,徐广宏听了温灵的话后,徐庭知之前那一番楚楚可怜的哭诉产生的效果,全都消失了,他来不及关心温灵,问向舒婆:“舒婆,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舒婆根本没理会徐广宏,连忙命手下的人将徐家的家庭医生请过来,并且不准任何人靠近徐庭知,以防又出现什么差错。
  徐广宏见状,这才想起来应该先救人再说,他吩咐刘管家道:“快去把温夫人救下来。”
  片刻后,温灵在几个下人的帮助下,从笼子里被放了出来,与此同时,廖医生也赶到了花园,当看到徐庭知和兽人竟然以身是血昏迷不醒后,廖医生吓了一跳,嘱咐他的助手,小心将徐庭知和兽人抬到担架上,廖医生严肃地对徐广宏道:“经过粗略的检查,不论徐公子还是这个兽人身上都没有伤痕,但这血是新鲜的,出现的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很有可能是有人用了不知名的手段,将这些血给弄出来。徐公子此时脸色和唇色苍白,隐隐泛青,他身体的温度非常高,不论这些血是不是徐公子的,他现在的状况都非常危险,此事耽搁不得,我要将他们带去医楼仔细检查一下。”
  徐广宏道:“你去吧。”
  徐锦翔见廖医生这么快就准备离开,连忙道:“廖医生,我妈妈也受伤了,您也帮她治疗一下吧,求求您了……”
  廖医生闻言,看了温灵一眼:“温夫人的伤并不重,只要用机械缝合一下就可以了,若是担心留疤,再做个祛疤手术,至于头皮,可能需要植皮植发,都不算太难。”
  廖医生说着,转头对自己身旁那个最年轻资历最浅的助手道:“阿飞,你带温夫人去治疗。”
  徐锦翔和温灵见廖医生居然完全不把他们当回事,顿时心中气得牙痒痒,可是他们脸上却丝毫不敢发作。
  廖医生是邦联的人,医术非常高超,平日连徐广宏都不敢对他怎样,更何况他们两个。
  阿飞走过来对温灵道:“温夫人,请吧。”
  温灵看着他年轻的脸,总觉得不太靠谱,她太在乎自己的容貌了,没有廖医生亲自操刀,她根本不放心,但这个时候,她有不敢太贸然开口,于是温灵求助地看向徐锦翔:“翔儿,你陪妈妈去走一趟。”
  徐锦翔停了廖医生那一番话后,隐隐察觉到这事情恐怕不能按照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此时温灵的求助令徐锦翔十分不耐烦,但当着徐广宏的面,他还是要做个温良谦恭的好儿子,于是徐锦翔握住温灵的双手,柔声细语地安抚道:“妈妈,这边的事情还没完结,我想留下来和徐叔叔一起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您先过去治疗,相信廖医生,好吗?”
  “不好,妈妈不相信这个实习生!”温灵被徐锦翔拒绝,更加慌乱了,也不顾那阿飞的实习生正站在一旁,温灵直接道。
  徐锦翔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妈妈,廖医生是什么样的医生,我们都很清楚,您不放心这个这个实习生,难道还不放心廖医生吗?廖医生不会拿自己的口碑来做赌的。”
  一旁的阿飞听徐锦翔给廖医生下套,在看温灵那副表情,他终于听不下去了,道:“第一,我不是实习生,所有进入徐家当廖医生助手的人,全都是有至少五年以上的工作经验,才能进来的;第二,如果温夫人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把仪器搬过来为您做手术,有这么多人看着,您可以放心了。”
  温灵闻言,立刻答应道:“好啊好啊。”
  徐庭知被搬到徐家医楼治伤,就算伤势再严重又怎么样,徐广宏又看不到!她就在这里治疗,让徐广宏看看,徐庭知把她伤成了什么样!
  与此同时,徐广宏看向舒婆问道:“舒婆,庭知受了这么重的伤,温灵也马上需要治疗,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吧?”
  徐广宏这态度,赫然是将舒婆当成了这事情的策划者之一,舒婆心中明白徐广宏的态度,她道:“老爷,少爷虽然不够聪明机灵,天赋也是一般,性子也懦弱了些,但他好歹也是您的儿子,今天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希望老爷一定要秉公处理,少爷去荆棘花学校的事情已经宣传的沸沸扬扬,在他去荆棘花学校之前,他出了任何事情,徐家都逃不过民众的揣测和谣言。”
  她知道徐广宏自从知道徐庭知是个废物,而且还不能人道后,对徐庭知逐渐失望,反而越发偏疼徐锦翔来,她索性不从亲情的角度来说服徐广宏,反而从大局上先给徐广宏做了个铺垫。
  随后,舒婆也不罗嗦,直接道:“老身也是刚刚才赶到这里来的,有幸比您要早上两分钟,也听到了这件事情的真相!刚我进来的时候,温夫人误把我当做了锦翔少爷,她十分喜悦地说,锦翔少爷的计谋成功了,庭知少爷受了伤,温夫人还让锦翔少爷过去看看,庭知少爷死了没有!”
  徐广宏闻言,皱眉道:“这么说,你也是才刚到这里的了?之前你都做什么去了,你是徐家的内管家,日常徐家内部的事情都由你掌管,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温灵被关在笼子里,庭知差点没命,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你都在哪儿?!”
  舒婆看着借题发挥将怒意撒在他身上的徐广宏,转头看向徐锦翔:“锦翔少爷早晨不到八点就找上我,说老爷您昨晚吩咐他找一样东西,那东西遗落在了正厅附近,要求我必须派遣所有人去帮他找东西。”
  “他让你去你就去?”徐广宏质问道。
  “老爷。”舒婆抬起头和徐广宏对视,她一字一句地道,“是您嘱咐我,要听徐锦翔少爷的话,他的命令和庭知少爷一样有效!”
  徐广宏一噎,立刻转头瞪徐锦翔:“你这么早找舒婆做什么?把人全部支开,庭知受伤,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徐锦翔一慌,连忙道:“徐叔叔,我确实是想要找东西,那东西……是您昨晚要我找的……”
  “我要你找的?!”徐广宏没有想到推来推去,最后责任竟敢推到他的身上,他怒视着徐锦翔,两秒后骤然想起昨晚他要求徐锦翔寻找银卡一事,他盯着徐锦翔,冷冷地道,“锦翔,你就是这样找东西的?”
  徐锦翔畏惧地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他只是想要从徐庭知身上拿走银卡而已,哪里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程度,而且几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瞬息万变。
  温灵受伤就算了,他不过出去一趟,徐庭知怎么会变成生死不知了?
  而且更让徐锦翔悲愤的是,温灵竟然当着舒婆的面说出那样愚蠢的话!于是,他早晨借着徐广宏的名义支开舒婆这件小事,到这一刻竟然也成为了大事。
  引起徐广宏的不满这就罢了,但再结合之后的事情,前后联系,他也变得可疑起来,天知道他其实什么都没做啊!
  徐广宏见徐锦翔不说话,若是平常,他大概会就此放过徐锦翔,然后支开舒婆等人,可是今日事情太过严峻,堂堂徐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徐庭知的s级体能潜力已经上报给奥兰国,廖医生又亲自治疗徐庭知,这件事情,就算徐广宏想压都压不住。
  越想越火冒三丈,徐广宏瞪着徐锦翔道:“那么,舒婆刚刚说的计划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不知道什么计划,父亲,我早晨是要求舒婆帮我找东西没错,但也因为这样,我一直都和舒婆在一起,一直到不久前,我突然想起妈妈说早晨也要来徐家,我就到处找妈妈,直到找到了这里,发现妈妈受伤,我就赶紧去找你了啊!”徐锦翔狡辩道。
  徐广宏皱紧了眉头,他不是三岁小儿,徐锦翔这话乍一听过去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想,却是漏洞百出!
  徐广宏道:“你妈妈来徐家?温灵,你这么早来徐家做什么?”
  阿飞还没回来,温灵顶着一头一脸的血痕在一旁听着徐广宏对大家的质问,心中后悔极了。
  本来以为徐广宏这次会像以往那样偏袒他和徐锦翔,所以她才留下来博取同情心的,哪里想到徐广宏竟然要追究到底。
  见徐广宏转过头盯着自己,脸上没有丝毫的温情和情爱,温灵只好使用老办法,红着眼眶楚楚可怜地看着徐广宏不说话,企图蒙混过关。
  然而徐广宏这次却没那么好打发,他又问了一次:“温灵,你这么早来徐家做什么?”
  温灵想到那一群可恶的装修工,知道这件事情肯定瞒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道:“我昨晚听说,庭知的这栋楼出了点事……所以今天早晨想来看看……”
  “出了事?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徐广宏见温灵竟然这么关心徐庭知,顿时怀疑地道,他转头看向舒婆,“舒婆,你知道庭知房子里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舒婆道:“老身不知,少爷的房里有安装自动警报器,一旦出现任何意外,就会自动报警,少爷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徐家外有保安随时巡逻,在没有收到少爷的求助之前,老身是不会刻意去打听和打扰少爷的。”
  听到“打听”二字,徐广宏看着温灵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满。
  
  第二十五章
  
  他是知道温灵在这个家有多少小动作的,大部分时候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温灵能自己处理好事情,他愿意给温灵一些权力,让她偶尔当当隐形女主人,这样温灵才会更加地爱他。
  但现在温灵却把事情折腾到他眼前来了,还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徐广宏顿时就不高兴了,他继续盯着温灵:“那么,温夫人打听到了什么,值得你大清早的进入我徐家?”
  温灵一听徐广宏叫他“温夫人”,就知道事情不妙,但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边在心中诅咒那个阿飞办事效率太慢,温灵一边看向徐锦翔,见徐锦翔低着头假装老实宝宝,连一个眼神暗示都不给他,温灵无奈,只好自行发挥道:“徐先生希望您别多误会,我不是故意打听庭知的事情,只是碰巧听到有人说庭知这房子,昨晚动静很大,说是那个兽人破坏了庭知的房间。我就想啊,我和锦翔这么多年来,承受了徐家这么多的恩惠,平日里徐先生这么照顾我们母子两,徐先生又是个有能耐的人,我们想回报都没处去报答,而徐少爷所住的这栋房子呢,又是徐家珍贵的老房子,所以我就动了点心思……想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于是便大清早地带了装修工人过来,想为徐少爷将房子修好,让徐少爷住的更舒坦一些。”
  “哦,是这样?”徐广宏仍然充满了怀疑。
  “是的是的,现在装修工人还在楼上装修呢,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以去看看,问一问他们,是不是我找他们来帮徐少爷装修的!”温灵立刻道,在心中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成功把那群人带走。
  不过如果当时成功的话,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幺蛾子了……
  徐广宏闻言,勉强信了几分,他转头吩咐刘管家去楼上找人,然后继续问道:“那你又怎么会变成这副德行,庭知是怎么受伤的,你为什么要和舒婆说那句话,还说是锦翔设计陷害的?”
  温灵闻言,脸色一白,勉强道:“庭知的房子是被那个兽人给破坏的,我为庭知安排好装修工人后,便来到楼下,见到那个兽人,想到那被破坏的老房子,心中忍不住为整个徐家生气,便忍不住对着那兽人说了两句。没想到那兽人竟如此凶残,不仅跑出来将我反关进笼子,甚至还操控着那些钢刺,毁我的脸!”
  温灵说着,想到刚才被挂在笼子上时的心情,忍不住当场“嘤嘤”地哭了起来。
  “然后呢?”徐广宏丝毫不为所动,催问道。
  “我被挂在笼子里,无法行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庭知怎么会受伤,我也不太清楚……”
  舒婆闻言忍不住道:“温夫人,老身进来的时候,您的那句话,可不止我一个人听到了,后头那二十多个人,可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劝您还是实话实说吧,您究竟做了什么,把少爷变成了那样!”
  温灵脸色更加苍白:“我……我那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啊……徐先生,你要相信我……”
  “你希望庭知死?”徐广宏眯着眼睛看着温灵。
  “不不不,绝对没有!”温灵眼神真诚地看着徐广宏,“徐先生对我恩重如山,庭知是徐先生的儿子,我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坏心的!”
  温灵脸上的表情很无辜很真诚很到位,可是她忽略了自己现在顶着一张怎样的脸。
  其中半边脸颊被钢刺划伤,不止留下一道血痕那么简单,因为伤口没有及时处理消毒,此时伤口边缘早就肿了起来,连带着温灵半张脸都浮肿,五官挪位,看起来非常的怪异,而她另外半张脸确实没有受伤,可她的头皮却被划伤了,大半头发掉落,露出鲜红色的头皮,哪怕她昔日再好看,此刻也是个受伤浮肿的丑女人。
  这样的情况下,她对着徐广宏施展美人计,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徐广宏道:“那为什么知道庭知受伤之后,你那么高兴?”
  温灵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舒婆,知道这件事情必须要解释过去,毕竟那么多人都听到她的话了,温灵道:“其实我不是高兴,我只是舒了一口气而已……因为当时兽人把我关在笼子里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要毁了我的脸,是庭知对着兽人下了命令,兽人才操控钢刺,毁我容的!”
  “胡说八道!”舒婆怒吼道,瞪着温灵,恨不得冲上来赏她几个巴掌!
  温灵抖了一下身体,怯怯地看向徐广宏,想要寻求他的保护。
  徐广宏冷淡地看着温灵:“庭知的性子,我这个做父亲的最清楚,他根本不可能下令兽人伤害你!”
  虽然不敢保证徐庭知内心对温灵究竟是怎样的感官,但徐广宏可以确定,徐庭知绝对知道伤了温灵后的下场,以徐庭知那懦弱的性子,打死他都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温灵闻言,欲哭无泪,她说的明明是实话,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她!
  不等温灵对自己做出解释,徐广宏道:“除了庭知之外,你为什么还要说是锦翔设计陷害的,你这样陷害锦翔做什么?!你还是锦翔的母亲吗?”
  温灵一听徐广宏这话就知道不妙,这言下之意,徐广宏是相信徐锦翔的,不相信她了?!
  她可是徐锦翔的母亲,徐锦翔不会做的事情,她当然也不会做,反之,她做了的事情,自然也会有徐锦翔的影子!
  “徐先生,你要相信我啊……您了解庭知,您了解锦翔,您还不了解我吗,我是个女人,我是个母亲……就算我再怎么恶毒,我也不可能会以自己为代价,这样害人啊!”
  徐广宏看着温灵嚎啕大哭的模样,这毕竟是跟了他那么多年的女人,就像温灵说的那样,他很清楚温灵有多在乎自己的容貌,实在是不太可能拿自己的容貌来冒险。
  就在徐广宏即将对温灵心软的时候,刘管家带着装修员工下来了。
  温灵一看到装修员工,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求助地看着装修员工:“你快来和徐先生解释解释,我是不是花了大钱为徐少爷装修这个房子,为了帮助徐少爷,我连定金都提前付了!”
  装修员工被刘管家叫下来的时候还有些忐忑,当看到满地的鲜血,还有之前正常的温灵,突然变成了这幅德行,当即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温灵,连话都忘了说了。
  温灵急了,深怕装修员工再傻下去,徐广宏再一次不相信她,连连催促。
  装修员工慢慢回过神来,在徐广宏可怕的目光压迫下,装修员工没有隐瞒,将他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都说了出来。
  当徐广宏听到装修员工说温灵大清早喜滋滋地催着他们去徐家,一个女人竟然带着一大群男人在徐家晃荡,不请自入徐庭知的房子,徐广宏的脸色有些怪异;当听说温灵要给徐庭知的房子装摄像头,特别是浴室要超清摄像头,画面连接到她房子里的电子设备中,美名其曰关心徐庭知的身体,徐广宏的脸一下子沉下来;当听说温灵亲自去将还在睡觉的徐庭知叫起,而且还叫了好一会儿,两人在房间内避开大家说话,暧昧得紧,徐广宏脸色有点难看;当听说温灵当着徐庭知的面柔顺无比乖乖听话,徐庭知离开后,温灵又是另一幅样子,恨不得摇着尾巴绕着徐庭知转,徐广宏的脸色几乎要发绿了……
  温灵越听越觉得不好,虽然那装修员工说的是实话,但是怎么以他的角度说出来,这么暧昧这么诡异?温灵连忙道:“你好好把真相说出来,不要加上你主观的想法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这些事不止我一个人看到,楼上那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的……至于温夫人下来后和庭知少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装修工人道。
  “可以了,你上去吧!”徐广宏此时的脸色青绿青绿的,他也知道自己脸色很难看,但他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是,自己头上是不是也是绿的!
  装修员工走后,徐广宏盯着温灵:“听说你花了几千万给庭知装修房子?”
  “几千万?没有几千万啊……难道他一下子扣掉了我几千万块钱?不可能吧……我卡里就这么多钱,一下子被扣光了那我以后怎么活,我就说,绿卡太不安全了,这么多钱,应该用银卡来放啊!”
  徐广宏怒极反笑:“你还想要银卡啊。”
  温灵看着徐广宏的表情,有一些惧怕:“徐先生……”
  徐广宏只觉得自己之前对温灵实在是太好了,他以为这个女人背后那些小动作他都知晓,所以也不太在意,哪里想到她今天居然干出了这样的事情!
  又是讨好他的儿子,又是和他的儿子勾勾搭搭的,最后还闹成了这样……
  这一刻,徐广宏敏感的自尊心突然被戳了一下,他突然想起自己也是一把年纪了,温灵看起来却年轻的很,对与这个浪荡的女人而言,也许他满足不了他,所以还想去勾搭一下徐庭知这个小鲜肉?
  
  第二十六章
  
  对着和自己儿子一样大的人,温灵也能下得去手!
  徐广宏越想越恨,喝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那么,你究竟是对庭知做了什么,让一切变成这样子的?!”
  “我……我……”
  “是不是你想要对庭知做什么,结果他的兽人为了保护他才把你关起来的,你不甘心自己被关起来,就联合某些人设计陷害庭知?!”
  徐锦翔听到这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徐广宏将炮火针对温灵,虽然有舒婆那句话,但此时他却用某些人来代替,可见他是不想让徐锦翔也跟着受罚。
  徐锦翔舒一口气,温灵更加慌乱了,一个错误两个人承担,和一个人独自承担,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她现在脸已经毁了,身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接下来的日子一定要徐广宏好好呵护,如果徐广宏对她失望不理她,徐锦翔又要去学校上课,那她怎么办!
  突然,温灵急中生智,一下子明白徐广宏明明已经心软了,为什么在装修员工下来后又突然对她恶声恶气,温灵尖叫道:“徐先生……你不要误会什么,我是把庭知当亲儿子看待的,我和庭知之间没有任何误会,庭知……庭知他不举啊……我能怎么样啊……”
  徐广宏闻言,一下子回过神来,对了,他儿子不举,他差点忘了这一茬了。
  和徐广宏相反的是一旁的舒婆,她忍了老半天,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冲上去一巴掌扇到温灵的脸上:“你害了少爷不够,少爷现在昏迷不醒,生死不知,你还要污蔑少爷!你是徐先生下属的遗孀,徐家养了你这么多年,接济了你们母子这么多年,你们不感恩就算了,竟然还敢反过来害人,你这个狐狸精,你这个白眼狼!!”
  舒婆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舒婆已经将温灵暴打了好多下。
  温灵只觉得一阵劈头盖脸的拳头朝自己砸来,她尖叫着闪躲,想躲到徐广宏身后,徐广宏看她满头满脸都是血,面部肿的不成样子,脏兮兮的早没了往日的妖娆和风情,条件反射地避开,不痛不痒地对舒婆道:“好了舒婆,冷静一些。”
  舒婆哪里听他的,直到揍过瘾了才勉强撒手,心中暗叹自己年纪大了,要年轻的时候过来,非把这个小贱人揍得连徐锦翔都不认得。
  “徐先生,既然一切都已经查明白了,那老身告退。”见温灵躺在地上嘤嘤地哭着,舒婆心中那口恶气勉强出了点,今天的账就算到这里,更多的等她了解徐庭知的身体后再说,舒婆转身对徐广宏道。
  徐广宏看着她,有些犹豫:“庭知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贞儿……”
  “少爷现在生死不知,要是不告诉夫人,夫人追究起来,老身担不起。”舒婆立刻拒绝。
  徐广宏有些头痛得揉了揉太阳穴,裴贞要是知道了,必然又要大闹一番,他虽然能哄住,但他现在实在是没那个精力去哄女人……要是让裴贞知道徐庭知还是被温灵伤的,更不得了了,千万不要高估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关爱程度,面对其他人,徐广宏还勉强可以将消息封锁个几天,但在裴贞那儿,指不定明天徐家少爷重伤的消息就传遍榕市了。
  平常裴贞那么老实,也是因为拿捏不到他的错处,他虽然冷落了徐庭知,但表面功夫却都做的很好,哪怕明知道徐庭知是废物,对外还依然默认徐庭知是徐家继承人这件事。
  徐庭知身体的健康是裴贞的底线,每当徐庭知的身体出问题,裴贞就算再好哄,有的时候也会反弹。
  “那你稍稍晚一些和她说吧,先等廖医生的诊断出来。”徐广宏道。
  舒婆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徐广宏的话。
  “走,我们去看看庭知。”徐广宏说着,率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医楼。
  温灵倒在地上,见大家哗啦一下全都走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留下来关心他,哪怕徐锦翔也只给了她一个“快走”的眼神后,便紧跟着徐广宏的步伐,离开了。
  温灵心一凉,还来不及忧伤,阿飞这个时候带着器械回来。
  温灵埋怨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她白白留下来挨了徐广宏一顿骂,结果徐广宏走了阿飞才来,她等等治疗伤口的时候有多可怜,徐广宏完全看不到!
  阿飞无语:“夫人,您做好,我先给您消毒,这里设备简单,您担待一点。”
  温灵忿忿地坐下,片刻后,阿飞的脸上流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温灵有了不好的预感:“你怎么了,怎么这一副表情?”
  阿飞为难地看了一眼温灵:“我待会儿去把廖医生找来……”
  另一边,廖医生一边走出来一边摘掉口罩和手套,当看到门外等候的徐广宏舒婆等人,廖医生道:“徐少爷的身体经过长期的亏损,已经非常脆弱,以他的身体情况,正常人早就崩溃病重了,他居然还撑到了这个时候。这两日他是不是做了不少事情,不仅劳心劳力,身体负荷也到了极限,现在他正在发高烧,体温高达四十多度,这已经是非常不正常的情况,还好发现的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样的高烧会废掉他的脑子和他身体机能,别说精神力了,连s级体能潜力都不一定保得住!”
  徐广宏见廖医生一脸严肃,小声道:“所以他是发高烧才导致的昏迷,那一地的血是他的吗?”
  “有一部分是他的,还有一部分是那个兽人的,剩下查不出来,昏迷的原因不止高烧这么简单,现在还没办法查出来,我建议你们先查清楚究竟是谁,用了什么办法把他们的血从身体里弄出来,因为那个兽人昏迷的原因我们同样查不出,我怀疑他们两个人被人用特殊的方法弄成这样的。”
  徐广宏脸色一变:“庭知四天后就要出发去都城荆棘花学校进行考核,这四天内他能醒过来吗?”
  “除非徐少爷自己醒过来,否则四天我们没办法查清原因。”廖医生道。
  “廖医生,你可是邦联派遣下来的医生,现在你居然和我说无能为力!”徐广宏一怒,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廖医生完全不在乎徐广宏的怒意:“徐先生,我很早就提醒您要注意徐少爷的身体健康,您还记得您当时是怎么回应我的吗?”
  徐广宏一噎,他当然记得。
  一开始他还挺当一回事,但知道徐庭知是废物之后,当时他心情特别不好,廖医生还不断提醒他要关爱呵护徐庭知,徐广宏当场就扔了一句话走人:“这个废物,他要能活着是他的命,他要是死了是成全了别人。”
  那个别人,自然指的是徐锦翔。
  徐庭知陷入昏迷,令整个徐家陷入阴霾。徐锦翔陪在徐广宏身边一整天,徐广宏心情不好就骂他出气,他知道今天这一顿骂是一定要扛下来的,便忍受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徐广宏勉强冷静了一些,看着沉默不言的徐锦翔,缓缓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丢失银卡而衍生出来的祸端,这次送进化人去荆棘花学院的事情,你要是办不好,就永远不要再回到徐家了!”
  徐锦翔心中一凛,明白徐广宏其实看透了一切,早就知道他清晨为什么带着温灵来徐家,不过还好徐广宏现在自己把话给挑开,徐锦翔认真道:“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完成的。”
  “庭知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这次代表徐家去荆棘花学校的就你一个。”徐广宏道。
  徐锦翔闻言,有些迟疑地道:“那要是庭知提前清醒过来呢?”
  徐广宏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你好好做你的事情,不要去干扰他,让他自己发挥吧。”
  徐锦翔闻言,当即握紧双拳,指甲掐进了肉里。
  今天的事情,分明是他和温灵吃亏,为什么到最后,徐广宏会站到徐庭知那边去?!
  他明明知道是徐庭知拿走银卡,他明明知道是徐庭知那个兽人伤了妈妈……徐庭知只是昏迷不醒而已,徐广宏的态度为什么就改变了!
  徐锦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告别了徐广宏后,徐锦翔回到家中,当看到温灵木木地坐在房间内,脸上和头上还盯着血红的伤疤后,徐锦翔一愣:“妈妈,你没做手术吗?”
  温灵缓缓地抬起头,眼珠子空洞地看着徐锦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下子站起来扑到徐锦翔面前,瞪着眼珠子看着徐锦翔道:“锦翔,锦翔,我的翔儿……妈妈就靠你了,以后妈妈就靠你了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那个兽人用了什么办法,妈妈脸上的伤治不好,仪器没有用,那个实习生做不了,他去把廖医生找来,廖医生说查不出原因来,皮肤被永久性的损伤,而且不具有融合性,别说植皮了,连缝合都不行!”
  徐锦翔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你要是恢复不了,那爸爸还会爱你吗!”
  这一句话一下子就击中了温灵,温灵似哭似笑地道:“对啊……没有了脸,他还会爱我吗……这么丑的脸,他看到了就恶心,他哪里还愿意看到我……”
  温灵说着,仿佛遗忘了徐锦翔一样,转身慢慢飘进屋里,一边走还一边喃喃自语,徐锦翔只隐约听到了她断断续续的几句话。
  “没有脸,没有脸就什么都没了……”
  “当初明明说过的,我这样的血脉,永远年轻,永远不会留下疤痕……”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徐锦翔看着温灵飘忽的背影,知道自己妈妈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他心情也一样沉重难受,懒得去安慰她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指甲掐出血的手掌心,咬牙切齿地道:“徐庭知,你给我等着,你要昏迷久一些就罢了,若你敢提前醒来,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三天后,出发前往荆棘花学校的前一天,徐庭知在医楼内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的同时,隔壁床的兽人也睁开竖瞳,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徐庭知的方向。
  
  第二十七章
  
  徐庭知的视线和兽人的对视上,他心中有一瞬间腾升一股怪异的感觉,仿佛隐约窥探到兽人的内心,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徐庭知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兽人按着他的身体吻上来。
  老实承认,当时被吻的时候倒是不恶心,毕竟这个兽人总是能挑起他的情欲,这个身体大概是因为不举的缘故,难得受到刺激有反应,那种感觉非常激烈,几乎要将徐庭知的理智淹没,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徐庭知却有点不能接受。
  他不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兽人的那个行径算是犯了他的禁忌。
  兽人被徐庭知冷冷地盯着,不仅没有觉得难堪或者不好意思,反而越发的高兴,他很喜欢徐庭知全部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感觉,不管是喜欢的还是厌恶的,他都无所谓,此时他正饶有兴致地和徐庭知对视着,目光时而游离到徐庭知的嘴唇上,似乎还很回味。
  徐庭知被气的够呛,冷冷地转过头不再盯着那东西看。
  一头野兽而已,长着个人皮,真把他当人那是自己犯蠢。
  无视兽人炽热的目光,徐庭知习惯性地查看了一下四周,还有自己的身体情况。
  这是一间陌生的房间,放眼过去一片白,徐庭知根据原身的记忆回忆了一下,猜想这里应该是徐家的医楼。
  当时徐锦翔看到温灵被被他们毁容的样子,跑出去找徐广宏告状,结果没等徐广宏回来,他和兽人就昏迷不醒,怕是给徐锦翔和徐广宏打了个措手不及吧。
  徐庭知身为徐家少爷,昏迷不醒被放到医楼医治很正常,但这个兽人身份卑贱,徐广宏讨厌兽人是出了名的,竟然还被容许放进医楼,是因为他和兽人签订契约同时昏迷,所以把他们放在一间房医治,还是因为医楼检查出兽人的特殊性?
  虽然对这个世界还一知半解,不过以徐庭知的见识,还是能看得出这个兽人的不同,他狡猾,狠辣,善于隐藏实力,潜藏的能力与血液有关,这可不是一般兽人能够拥有的,而且他双臂兽化的形态是禽类的翅羽,徐庭知甚至有些怀疑,他会不会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凤凰?
  当然,这只是猜测而已,经历过在登位前一天被人互换灵魂这么惨绝人寰的倒霉事,徐庭知已经习惯自己不会有好运气了,而且世界最强者凤凰要是这个德行,徐庭知对这个世界的期待感会一下子大大降低的。
  不论如何,在他昏迷期间,他还活着,兽人还活着,已经足够了,接下来的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徐庭知仔细查看自己的身体,随后微微诧异。
  这具身体长期亏损,体质非常差,习武之人,第一步是打基础,直到身强体健,在稳固的基础上才能学习更高深的武法,徐庭知空有一身武功秘籍,却不敢练,便是因为这具身体太脆弱的缘故。
  他本打算把眼前这些杂事都搞定后,再慢慢将空亏的身体补回来,没有想到被这个兽人一折腾,体质竟然好了许多!
  气血变旺,心跳有利沉稳,甚至皮肉骨骼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将身体那些亏损的部分大多都补足,简直堪称洗髓伐骨之效,虽然没有一跃成为体质异于常人的好苗子,不过能恢复成正常人的体质。
  这具身体的父亲是进化人,原身不仅完美地遗传了父母的基因,甚至还发生了诡异的变异,弄出了个移魂天赋出来。
  移魂限制了这具身体的灵魂,令他失去了精神力和体能潜力,但当灵魂换成徐庭知之后,却没了这条枷锁,徐庭知可以确定,这具身体的潜力丝毫不弱于他原本的身躯,接下来只要好好培养,不说恢复到原本的巅峰状态,哪怕有之前的一半水平,也是极大的好事。
  但这一刻,徐庭知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他面沉入水,转头朝兽人看去:“你到底给我给我签订了什么契约?”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侍从之契,效果这么好,徐庭知虽然惊喜,但却有些不安,他可不信天下会白白掉陷阱,给了天大的好处之后,往往跟随着更大的麻烦。
  徐庭知紧紧盯着兽人,同时不忘感受自己的身体,深怕自己会被兽人操控,反而成为了兽人的附属。
  兽人眯着眼睛看着徐庭知,眼神中有掩盖不住的得意,似乎很高兴徐庭知终于发现和他签订契约的好处来。
  徐庭知冷着脸看他:“说,到底是什么契约,会给我造成什么副作用?我劝你还是老实地交代,这里是徐家的医楼,一个能改变人类体质的兽人,我想廖医生不会拒绝解剖你。”
  兽人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徐庭知生气的样子,目光贪婪,一点也不惧怕徐庭知的恐吓。
  徐庭知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气不过,拔掉妨碍他身体行动的感应线,随手抓了个水果朝兽人砸去。
  兽人也学着徐庭知的样子,将感应线拔掉,然后抬手就轻易地接住了水果,美滋滋地在手里摩擦了一下,放在枕头旁边,很宝贝的样子。
  徐庭知被气的没脾气了,躺回原地发誓今天一天都不会搭理这个不人不兽的东西!
  感应线被拔掉,医楼的护士们立刻开门而入,当看到徐庭知和兽人双双醒过来,护士通知了廖医生和徐广宏等人,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刚才还冷清的病房顿时挤了好多个人进来。
  “庭知!”裴贞第一个冲过来,扑倒徐庭知的床边,眼泪汪汪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儿子。
  “母亲。”一见到这群人,徐庭知总算找回了点理智。
  “你现在感觉怎样,人难不难受,头晕不晕,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母亲已经吩咐舒婆准备食物给你了,你先喝点热水,等会儿吃的就到啊……很快的,不急啊。”
  “好的母亲。”徐庭知看着一脸关切地看着他的裴贞,微笑道。
  对于这个事发时不起作用,事后总是姗姗来迟不断弥补的母亲,徐庭知一开始就不报期待,所以倒是可以平常心面对。
  徐广宏在后头等了裴贞好一会儿,见裴贞唠唠叨叨说个没完,徐广宏忍不住道:“好了好了,庭知刚刚醒来,就不要一直问东问西的了。”
  裴贞回头瞪了一眼徐广宏:“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庭知生死不知躺了这么多天!”
  徐广宏皱眉:“温灵也付出了代价,她的脸被毁成那个样子,而且无法复原,身为一个女人,这辈子基本都毁了。”
  “她自己不是说了,从她丈夫死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就毁了,支持她活下去的是徐锦翔,反正她都为徐锦翔而活,她又不是什么名门贵妇,不用出席任何场所,吃喝住行都靠我们徐家养着,没了容貌又如何?”难得裴贞也会有如此牙尖嘴利的时候,显然徐庭知昏迷的这几天,徐广宏和裴贞没少吵架。
  徐广宏被裴贞顶的牙痒,他总不能说,温灵那脸,那身体都是为他保养的,现在变成了那样,就算温灵本人再知心,再可人,他徐广宏也不会再去找她了。
  失去了个红粉知己,而且是这种可以堂而皇之出入徐家,可以在裴贞眼皮子底下出轨的好对象,徐广宏内心别提多惋惜了。
  不过这话现在是绝对不能说的,现在当着徐庭知的面和裴贞争吵,不仅浪费时机,而且也会让徐庭知不满。
  徐广宏忍下这口气,走到裴贞身边,小心地将裴贞牵起来,然后走到一边,开始努力哄骗起来。
  裴贞一开始还不太高兴,奈何徐广宏功力深厚,片刻后,裴贞转过头对庭知说:“庭知啊,我去看看舒婆东西煮的怎么样了,你和你父亲聊聊。”
  徐庭知习以为常的点了点头。
  裴贞走后,徐广宏盯着徐庭知充满压迫地问道:“庭知,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好好和为父说一说!”
  徐庭知自然没这么傻,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但已经隐约可以察觉到,事态是朝对他有好处的那个方向发展的,徐庭知道:“以父亲的能力,想必事实真相父亲已经了解了,没错,温姨是我伤的,至于伤了温姨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
  “你的意思是,你把温灵脸毁了后,你就被人害了?”
  徐庭知装作有点茫然,又有点紧张的道:“不清楚,我陷入了昏迷。”
  徐广宏眯着眼睛看着徐庭知,仿佛要看透他的心思,可是不论他怎么看,徐庭知都是那个样子。
  徐广宏很清楚徐庭知有多怕自己,所以渐渐打消怀疑,他居高临下得看着徐庭知,双手负于后背,缓缓地道:“你说的没错,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父早已经查清楚了,你温姨的做法却是非常不妥,但你伤人的手段未免太过凶残,哪怕不是你做的,你纵容了你的兽人,这个责任也当由你来承担!不过,看在你受伤的份上,这件事情就此作罢,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徐庭知在心中暗笑,面上连忙惶恐地道:“父亲说的是。”
  徐锦翔一走进病房,就听到徐广宏和徐庭知这两句对话,见徐广宏竟然说出“就此作罢”这样的话来,徐锦翔握着门把的手骤然收紧他妈妈是徐庭知伤的,证据确凿,徐庭知受伤究竟是谁干的,没一个人清楚。
  但徐家全部人,都将导致徐庭知昏迷的罪魁祸首都推到了他和温灵身上。
  温灵要是只是脸受伤,还能治好就算了,可是温灵现在是要毁容一辈子啊!
  徐锦翔哪里肯吃下这样的暗亏,他连忙走上前道:“徐叔叔,我来了。庭知,恭喜你醒来,你身体没事吧,据说那天你被人攻击了,你还记得攻击你的人的模样吗?”
  徐庭知一眼就看出徐锦翔的打算:“不知道,我只记得我昏迷前看到你来过。”
  徐锦翔没想到徐庭知竟然这样回答,差点被气呆了,他一字一句地道:“庭知,你可是亲眼看着我离开的,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啊。”
  “可是你临走前还对我说,你要我死。”
  徐广宏立刻将目光定在徐锦翔身上。
  
  第二十八章
  
  徐锦翔刚想狡辩,徐庭知便道:“当然,锦翔不承认也没关系,毕竟当时在场的人,除了你我之外,只有温姨和兽人了,我这兽人智力低下,也没办法证明什么。他听不太懂人话,更别提说人话了,不过好在他忠心护主,有野兽的直觉,能感应到杀气,在最关键的时候,他为了我当下了不少攻击。”
  徐庭知说着,看向廖医生:“廖医生,我昏迷的现场,有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廖医生道:“你和这个兽人身上并没有新鲜的伤口,但你们的周身,布满了鲜血,一部分血是你们两的,还有一部分血成分不明,非常驳杂。”
  徐庭知无奈地笑:“看来是查不出来凶手了。”
  “庭知,徐家看守严格,不可能会有奇奇怪怪的人混进来刺杀你的。”
  徐庭知看向徐锦翔:“看守严格?不会有奇奇怪怪的人?那天早晨温姨擅自进入我房间叫醒我的时候,我出门一看,别说温姨自由出入徐家了,连她所带来的人,全部都在徐家畅通无阻,但奇怪的是,舒婆和徐家下人反而不见了。”
  徐广宏和徐锦翔脸色一变,徐广宏不满地看着徐锦翔:“好了锦翔,你到底是来看望庭知的,还是来质问庭知的?”
  徐锦翔悲愤地看了一眼徐广宏,见徐广宏脸上竟然出现了不耐烦,徐锦翔立刻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说了几句好话后,就告辞转身离开。
  走出医楼后,徐锦翔没有丝毫犹豫,开车来到了孔家。
  孔飞死后,他的尸体由徐锦翔处理,徐锦翔自然不可能让孔飞好好下葬,他把孔飞的尸体搜查个遍,发现没有银卡后,徐锦翔对着孔飞的尸体狠狠地打了一顿出气,然后再将孔飞的尸体送回孔家。
  要安抚孔家,要不拿出巨大的好处安抚孔家,要不就告诉孔家杀人凶手是谁,让孔家仇恨转移。
  徐广宏对孔家已经失了耐心,孔飞死后第二天,徐广宏就收回了给孔家的所有好处和权力,这个时候,徐锦翔不可能和徐广宏对着干,给孔家送好处。
  所以,告诉孔家杀人凶手是谁,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不可能把自己揭发了,那么徐庭知就是最好的背黑锅人选。
  徐庭知和孔飞的矛盾,奴隶场当时围观的人全部都可以作证,孔家要不信,还可以直接看奴隶场的监控视频。
  孔飞虽然品行差,但在孔家人的眼中,却是个能够给整个家族带来繁荣的宝贝。
  通过孔家,他们也知道徐庭知在徐家的地位,所以当从徐锦翔口中得知孔飞被徐庭知虐打致死后,孔家人先是不可置信懦弱的徐庭知竟然作出了这样的事情,随后便立即相信,瞬间怒不可遏起来。
  徐广宏若是杀了人,不会这么轻松让孔家还存在,他会扼杀所有威胁到他地位的人,徐锦翔要是杀了人,不可能会将孔飞的尸体送回来给他们,那么,必然是和孔飞撕破脸皮关系恶劣的徐庭知了!
  看着孔飞的尸体,不少孔家人落下了心酸的泪水,当场大肆诅咒起徐庭知,并且决定将这件事情闹大,和徐庭知不死不休。
  反正徐广宏也不看重徐庭知,徐庭知本身没什么能力和权力,孔家人这么一闹,指不定还能和了徐广宏的心意,让孔家再次得到一些好处。
  徐锦翔见自己轻松把孔家人的情绪调动起来,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谎言,心中十分得意,徐锦翔道:“我能理解大家的愤怒,孔飞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当初他能够得到徐叔叔的赏识,因为他一个人让整个孔家都变得不一样,便可看得出来他是个多么有能力的人。他不应该就这样枉死!杀死他的人,也不应该就这样轻易的逍遥法外!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庭知更不应该逃脱制裁!我曾劝过庭知,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好好和孔家道歉,可是他……”
  徐锦翔惋惜而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和庭知从小一起长大,不希望他就这样走上歧路,我和孔飞层相识一场,也不希望孔飞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所以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让庭知清醒过来,也让他为自己曾经做下的事情承担责任。我不建议大家现在去闹,庭知现在人在榕市,在徐先生的身边,他一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迎接你们……所以,我建议大家再忍一忍。”
  “那我们要忍到什么时候?!”
  “庭知明天就要出发去荆棘花学校报名。”徐锦翔颇有深意地道。
  孔家的人立刻反应过来:“好,那我们就在荆棘花的校门口等着他,我就不信,荆棘花学校会收下他这个杀人犯!”
  徐锦翔沉痛地点了点头,心中乐开了花。
  庭知,好好期待你的明天吧,荆棘花学校的大门,会永远为你关闭的!
  而另一边,病房内。
  徐锦翔走后不久,徐广宏觉得无趣,随口交代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徐庭知看向一旁的廖医生,客气的问道:“廖医生,请问我的身体有问题吗?”
  廖医生别有深意地看了徐庭知一眼:“你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比我想象中要好的多,庭知,没有意外的话,明天你就可以直接出发去荆棘花学校了,预祝你录取成功。”
  “谢谢廖医生,那我这个兽人……”
  廖医生看了一旁的兽人一眼:“哦,你这个兽人,我发现你已经和他契约签订成功了。你眼光不错,这个兽人是黑羽乌骨鸡的混种,产生了细小的变异,不论是骨骼密度,生命力等各方面,都比普通的兽人要强,如果他能完全发挥实力,忽略他好看的脸,放到奴隶场,可出售的价格相当于乙级兽人吧。
  他变异的位置分别是双眼和四肢,之前处于昏迷状态,双眼的作用暂时看不出来,应该属于辅助作用,他的双腿肌肉素质和普通的蛇类相当,骨骼密度也远胜于人类,所以他的速度往往比正常人要快一些,他的混种能力都集中到了双手,不论是皮肤血管肌肉还是骨骼,都可以随着形态的切换而进行变化,其再生能力很强,双手的力量最强相当于普通人的十倍,不过由于他长期处于饥饿状态,身体素质不算好,短期内应该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忽略潜力和外貌的话,现在的他只能评为丁级。”
  徐庭知看了兽人一眼,看来这个兽人突发情况下昏迷,自身秘密也暴露了。
  奴隶场的医疗器械不会比徐家要差,之前被他逃过了,这次却被廖医生检测出来,否则要是奴隶场知道自己白白放过这么个乙级潜力兽人,怕是要懊悔死了。
  不过……黑羽乌骨鸡?
  好吧,是鸡,不是凤凰。徐庭知有点惋惜。
  廖医生走后,舒婆也带着熬好的烫进来了,徐庭知几天都没吃饭,肚子早就饿扁了,浓浓的汤香飘满了整间病房,徐庭知端过舒婆熬的汤,喝一口,看一眼兽人,再喝一口,再看一眼兽人。
  兽人急躁地把身上感应器全部拔掉,然后趴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徐庭知。
  想要扑过来抢,见徐庭知喝的那么开心,又强制自己往后缩一点,但看着看着,又忍不住把脑袋和身体探过来,像一头纤细敏感嘴馋的大猫一眼,那一对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徐庭知喝汤的嘴唇,喉结一滑一滑的,看起来别提有多可怜了。
  舒婆年纪大了,有些恻隐之心,这兽人是徐庭知签订的侍从,也相当于是自己人,于是舒婆忍不住道:“少爷,我们分它点?”
  徐庭知睨了一眼兽人:“不用,他真饿了会吃旁边的水果。”
  舒婆同情地看了一眼兽人,那牙口,一看就是吃肉的,水果哪够饱啊。
  见徐庭知吃的差不多,还剩着一碗汤没喝,舒婆见兽人还直勾勾地盯着,便悄悄端着碗,放到兽人面前。
  兽人瞥了瞥那汤,却不肯喝,身体委屈地缩成一团,黑色的翅羽包裹着身体,就露出两只眼睛,眼巴巴地瞅着徐庭知。
  “呦,还挺忠心,老身给的他都不肯吃呢。”舒婆见兽人这样,不仅没生气,反而乐了。
  徐庭知冷哼一声,继续不搭理兽人。
  兽人的肚子紧接着开始“咕咕”叫起来,每“咕”一下,它就抖了抖翅膀,越看越委屈,越看越可怜。
  徐庭知被他叫的不耐烦,在心里给自己催眠,他真没必要和这么个东西生气,实在是太掉价了。
  最终,徐庭知端过舒婆手中的碗,放到兽人面前:“确定不吃?”
  徐庭知话音还没落,兽人一下子扑上来,双手握住徐庭知的手,两人一起端着碗,然后他低下头,伸出舌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没几下就把一碗汤喝完了。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舌头,兽人抬起头看向徐庭知,却见徐庭知铁青着脸看他。
  下一刻,徐庭知趁着兽人不注意,将自己的手猛地抽回去,然后冷着脸,继续不搭理兽人。
  舒婆在一旁看的惊奇:“这吃的可真够快的啊,不是说是人和黑羽乌骨鸡的混种么,怎么喝水的样子一点也不像鸡,反而像头大狗,还怪有趣儿的。”
  “变种的吧。”徐庭知哼哼道,“对了舒婆,之前我叫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孔飞死后,老身找人留意了一了锦翔少爷的动态,发现锦翔少爷并没有立刻将孔飞的尸体下葬,而是留在房内两天。”
  “两天?”徐庭知眼中流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他有轻微的洁癖,大多数克制一下,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但是徐锦翔的做法,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是的,两天后,锦翔少爷才将孔飞的尸体交还给孔家。”舒婆道,“锦翔少爷把握的时机很准,徐先生撤掉了给孔家的方便,整个孔家都陷入慌乱中,锦翔少爷这个时候将尸体送回去,整个孔家都团结一致起来了。”
  徐庭知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之前我叫你弄的视频呢?”
  “都按照少爷的吩咐办好了,那日客厅的视频已经被老身取走,备份老身也找人动了手脚,放回到了原处,后来被锦翔少爷拿走了。”舒婆道,“少爷,锦翔少爷杀了孔飞的视频,现在需要交给您么?”
  “不。”徐庭知道,“放在我身边不安全,也没有意义,你帮我寄到一个地方去。”
  徐庭知给舒婆说了个地址。
  舒婆一愣,抬头深深看了一眼徐庭知。
  徐庭知知道,他现在的一切行为举动,都不太像原身了,事实上徐庭知也没打算要像原身一样活着。舒婆要是愿意继续为他效命那自然是好,若是自此产生怀疑疏远他,徐庭知也无所谓。
  这次的事情,就当是给舒婆一个测试吧。
  舒婆缓缓道:“似乎成年礼之后,少爷就……发生了一些变化,少爷,老身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徐庭知道:“抱歉舒婆,我不想说。”
  “老身知道了。”舒婆低声道,“不论如何,少爷依然是少爷,您的脾气像您母亲,过去实在是太忍气吞声,现在少爷终于成长起来,您没有害人之心,却逐渐有了自保意识,舒婆很欣慰!”
  徐庭知看向舒婆。
  舒婆冲徐庭知露出了个笑容:“可惜老身得守着夫人,不能跟随少爷去荆棘花学校,看少爷在另一个地方大放异彩了,少爷,您要好好保重,多保护自己。”
  徐庭知看着舒婆苍老的脸,缓缓道:“我会的。”
  舒婆道:“温灵给那些装修工人出的钱很足,他们干起活可努力了,今天早晨刚好将房子装修好,晚上你就可以安全入住了,老身还特意嘱咐他们多安装了些锁,今晚少爷可以睡的踏踏实实的。”
  徐庭知点了点头:“廖医生告知我说明天我就要出发前往荆棘花学校,舒婆你帮我打听一下,这次去荆棘花学校的有哪些人,具体的名单今晚也一并交给我吧。”
  “是,那少爷,老身先告退。”舒婆说着,很快告辞离开。
  徐庭知看着那扇比舒婆缓缓关上的门,徐庭知像是对兽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说……那个人,怎么舍得放弃这样关心他的人呢。”
  他怀念他原来世界的权力,怀念那些誓死助他登位的下属。
  那都是陪伴他成长的人啊,他发现,在魔教中长大的他,在这一点上,向来懦弱的原身,远比他更甚一筹。
  原身不敢反抗徐广宏,不敢对抗徐锦翔,但在放弃感情的时候,却比他徐庭知要利索的多了。
  不过,这样的感慨,也只是一瞬间的。
  因为兽人那贪婪的,充满性趣的眼神,很快就将徐庭知的注意力被迫转移了。
  徐庭知冷哼一声,眼尾睨着那兽人,见他一步一步,越贴越近,眼看着兽人就快摸到他的手,徐庭知一抬手,拍掉兽人的爪子:“老实点!”
  
  第二十九章
  
  徐庭知身体恢复良好,当天就不用再躺在床上了,兽人自然也憋不住,直接跟着徐庭知到处晃悠。
  不论徐庭知走到哪儿,兽人都跟着,尤其徐庭知去上厕所的时候,兽人更是两眼放光,哪怕被徐庭知关在门外也不死心,硬是爬到墙壁上想去偷看。
  徐庭知被他烦的恨不得当场把这东西给揍死一了百了,不过接触到他那单纯炽热的眼神,徐庭知总是提醒自己,和一个野兽斤斤计较,太掉价了,太掉价了……
  每当兽人盯着徐庭知发情的时候,徐庭知的身体总避免不了也跟着兽人一起有波动,尤其是偶尔不小心看到兽人的身体,那股冲动更是差点连徐庭知自己都克制不住。
  现在在徐家还好,接下来要出发去荆棘花学校,再这样下去可不成。
  于是,从厕所出来之后,看着秒速从窗户爬回到门口,然后好不羞耻地大大咧咧站着,某个部位对着他起立,不论那表情,还是那肢体语言,都明晃晃地表示着:兽人恨不得冲上来当场把徐庭知给办了。
  徐庭知冷哼一声,走到兽人面前,伸出手指头挑了挑兽人的下巴:“野兽?做我的侍从,是头虎你也得卧着,是条龙也得老实盘着,更何况一只随时可以炖了的鸡。”
  兽人对徐庭知的话充耳不闻,感觉徐庭知手指冰冷的温度,兽人盯着徐庭知的手指看了一会儿,有点想伸出舌头舔一舔的冲动。
  徐庭知及时收回手,对兽人勾了勾手指:“想舔?”
  兽人紧紧盯着徐庭知,热切地点了点头。
  “先学会做人再说。”徐庭知道,一转身直接把兽人推进隔壁的浴室。
  兽人一走进浴室,看里头早就准备好的热水,顿时明白徐庭知要做什么,当即脸色微变,转身就想要跑出去离开这里。
  这东西将来可是要和他朝夕相处的,不爱洗澡怎么成!
  徐庭知哪里肯让兽人走,立刻出手拦住他。
  兽人皱着眉头反击了几下,虽然他的力气比徐庭知要大,但说到技巧,却远远不如徐庭知,很快,兽人便被徐庭知扣押住,然后一下子扔进浴缸里。
  热水瞬间淹没了兽人的身体,兽人在水中挣扎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水中站起来。
  黑色的头发被热水打湿,贴在脸颊上,黑色的头发和白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红色的竖瞳隐藏在发隙间,看起来像个落汤鸡一样,竟有几分可怜。
  兽人双手瞬间转化为双翅,润滑的翅膀躲过徐庭知的擒拿,然后他抬起头,生气地看着徐庭知。
  徐庭知正笑眯眯地看着兽人吃瘪。
  兽人一抬眼便见到徐庭知难得放松点的笑容,心中的怒意顿时消下去了一点点。
  徐庭知立刻捕捉到兽人情绪的变化,趁着兽人望着他出神,徐庭知双手立刻用力,一手控制兽人的单边翅羽,另一只手直接按着兽人的肩膀,强制他再一次回到浴缸里:“你的天赋技能和血有关,一碰到水就会将血冲散抵消,所以我十分理解你不喜欢洗澡的心情。”
  徐庭知说着,画风一转,接过一旁机械送来的洗发水,弄一大坨按在兽人的脑门上,见他脑袋被他按得点了一下,徐庭知一面觉得挺好玩,一面又有点嫌弃地揉搓起来:“不过,我可不要个又脏又臭的侍从,从今天起,每天至少洗一次澡!”
  说完,徐庭知又接过了机械递来的沐浴露,直接放入水中,霎时,整个浴缸都充满了泡泡。
  兽人更加不自在了,他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在浴缸里洗澡,这么多奇怪的泡泡,让兽人浑身轻飘飘的,非常没有安全感。
  可是徐庭知的手还在他的头上,虽然力道非常的重,而且技术超级烂,不过……好歹是配偶在伺候他洗澡……
  徐庭知对他的嫌弃,兽人当然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没当一回事罢了,没办法,他打不过徐庭知,所以只能被徐庭知嫌弃镇压,目前只能忍一忍,等将来他强大起来,就可以合理地推倒徐庭知骑上他的身体啦。
  不过兽人没想到的是,在他还不如徐庭知的时候,徐庭知一边嫌弃他,还一边愿意伺候他。
  徐庭知不知道兽人在想这些奇奇怪怪少儿不宜的东西,还以为兽人听进了他的话,于是徐庭知继续冷哼:“水能覆舟,亦能载舟,血也是由水组成的,你现在的实力只是流于表面而已,想要真正让自己实力变强大起来,迟早要克服怕水的毛病,指不定将来某一日,在有水的环境下,不仅不会阻碍你实力发挥,反而能让你更加强大。”
  兽人闻言,眼睛更亮了。
  徐庭知在为他筹划提升实力的步骤和可能性,由此可见,徐庭知也是很希望他变强的……看来徐庭知也和他一样迫不及待呢!
  这么一想,虽然依然本能地讨厌水,但为了徐庭知,兽人的身体渐渐软化下来,任由徐庭知把他按在水里,随意搓揉。
  徐庭知叫他抬头他就抬头,徐庭知叫他抬翅膀,他就抬翅膀,徐庭知叫他翘起脚丫,兽人就老老实实地把脚丫翘的高高的,非常大大咧咧,非常放得开,非常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给徐庭知看光光。
  徐庭知冷着脸把兽人全身上下洗刷干净,好不容易给兽人洗完澡,徐庭知自己也大汗淋漓,他转头再看兽人那对浴室依然敬谢不敏的样子,气的几乎想磨牙,阴森森地对这个不知好歹的兽人道:“接下来,穿衣服!”
  从衣柜里头找出一套原身的衣服,徐庭知好不容易强制兽人将衣服穿好,然后脸立刻黑了。
  太小了……
  兽人比现在的徐庭知要高一些,骨骼健壮,肌肉均匀线条流畅,徐庭知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
  由于徐庭知没有和兽人分享自己内裤的习惯,兽人是直接穿着裤子上身的,腰胯那一带简直就惨不忍睹,拉链根本拉不起来,某个部位直接凸出来,明晃晃地昭示着兽人的欲求不满,搞得徐庭知也气喘吁吁的。
  于是,折腾了将近三个小时,最终兽人还是继续赤裸地在徐庭知的房内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直到傍晚舒婆将明日和他一起出发的进化人名单送来,徐庭知吩咐了舒婆帮兽人也准备几套换洗衣服,徐庭知才得到解脱。
  见兽人躲在一边不断和自己身上那剪裁合身的衣服较劲,徐庭知心情非常舒畅,低下头慢慢查看这些名单,以及名单后每个人的资料。
  很快,徐庭知便从资料中分析了不少情报,他将其中几个人的资料抽出来,随意地翻了翻,然后微笑地将他们放到了一边。
  一旁的兽人见徐庭知似乎要睡觉了,立刻高兴地将衣服脱光,然后想爬上徐庭知的床,和他一起睡觉。
  一边睡,一边似乎还可以做些什么……兽人沉浸在了自己美好的遐想中。
  “换睡衣。”徐庭知冷淡的三个字一下子打破兽人的幻想,“你的床,在那边。”
  兽人转头一看,便见后面某一扇墙壁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露出了隔壁房间的床铺。
  兽人盯着那张床一会儿,然后假装没听到徐庭知的话,脱光衣服想要爬上徐庭知的床。
  徐庭知一脚踹开他:“别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
  兽人委屈地杵着,直到看到徐庭知不可置疑的脸,他才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地挪到那个房间去。
  徐庭知确认兽人在躺上床了,这才关灯闭上眼睛睡觉。
  半夜,徐庭知突然感觉自己的身边多了个火热的身躯。
  沉重的喘息在他耳边响着,对方热切的情绪几乎要把他的灵魂燃烧,徐庭知只觉得身体有股冲动在苏醒,眼见对方的手就要覆上他的身躯,徐庭知骤然睁开眼,双眼清明,他强势扣住兽人的双臂,将他整个人扣押着钳制住,不给兽人任何解释的机会,徐庭知一把将他从床上踹下去。
  落下床的兽人闷哼一声,抬起头欲求不满地看向徐庭知。
  白天的温柔呢,帮他洗澡,鼓励他实力增强,难道不是答应和他做配偶吗?
  莫非是因为他实力不够强,所以徐庭知才不肯的?!
  自以为读懂了徐庭知的内心的兽人,很快从被拒绝的萎靡中打起精神,这一回他没有再回到隔壁房间的床上去,而是直接靠着徐庭知的床,睡在徐庭知的身边,直到天亮。
  翌日清晨。
  携带着轻便的行李,在徐家人的护送下,徐庭知来到了集合的地方。
  这次由徐家护送,前往都城参加荆棘花学校招生考核的进化人,一共有二十多名,荆棘花学校招生严苛,根据往年的经验来看,这二十多个人中,恐怕只有不到三人才能成功进入荆棘花学校,剩下的全都失望归来。
  然而,明知道概率很低,每个人都依旧对自己充满自信,坚信自己会被选中,所有人都充满对接下来招生的期待。
  徐庭知到达的时候,大部分进化人都已经在那儿等候,他们集中坐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而在他们中间,徐锦翔正安安稳稳地坐那儿,时不时地和每个人都说会儿话,很显然,这一群人对徐锦翔都非常熟悉了。
  见到徐庭知过来,刚才还自信飞扬的徐锦翔,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些拘谨地看着徐庭知:“庭知,你来啦。”
  “嗯。”徐庭知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句。
  “庭知……我是奉徐叔叔的命令,来送大家去荆棘花学校的,上次那件事情,是我处理的不够妥当,看到妈妈受伤后,我一时失去了理智,才会那么冲动地对你说了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别生我的气,好么?”徐锦翔诚恳卑微地看着徐庭知,小声地道。
  徐庭知看了徐锦翔一眼,然后目光扫过在场的进化人。
  那些人刚才还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两,当见到徐庭知的目光望过来,这群人立刻低下头,全都装作看不见。
  不过片刻后,仍然有人忍不住抬头,然后同情地看着徐锦翔。
  虽然成年礼上了新闻,徐庭知的脸也被曝光出来,被不少人所认识,但在场的人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神秘的徐家少爷。
  徐锦翔和徐庭知的相处模式他们看在眼中,顿时对徐庭知的第一印象有些不好。
  尽管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在他们面前神采飞扬的徐锦翔,面对徐庭知的时候,竟然如此卑微,此刻这么低伏做小地朝徐庭知道歉,徐庭知却爱理不理的,他们和徐锦翔有交情,见徐锦翔被欺压的这么惨,自然忍不住站在徐锦翔那边。
  能够成为进化人的人,都是具有极佳的天赋,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血统其实并非那么重要,没有实力,就算出生的再高贵,废物依然是废物。
  在榕市,出生好一些的进化人,都由自己家出钱,开专机将进化人送到荆棘花学校,剩下的这些由徐家争取护送的进化人,大多出身和徐锦翔差不多。
  有的是平民家庭出生,有的家里有点小钱,却是单亲家庭,有的甚至还是徐家公司下的员工……
  这群人,每一个都坚信自己将来能够成为大人物,徐锦翔风度翩翩,为人温和有礼,不论是精神力还是体能潜力,都非常的均衡出众。
  在这些人看来,徐锦翔唯一不如徐庭知的,只是出生而已。
  同样姓徐,一个是死去下属的儿子,从小过着被徐家接济,看徐家眼色生活的日子;另一个则是锦衣玉食的大少爷,虽说体能潜力是s级的,不过大家都知道,体能潜力虽然重要,但还是精神力才是最关键的。
  大多数进化人的精神力和体能潜力都比普通人要强,但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偏差,其中,精神力强的人相较体能力强的人,数量上少了许多,因此也格外的珍贵,体能潜力嘛……只是会打架而已,终究落了下乘。
  谁都不知道这个徐少爷精神力怎样,要是比徐锦翔差呢?
  现在竟然摆出这么个臭架子,这个少爷连徐锦翔都看不起,大概更加看不上他们这群人了吧。
  不少人一边同情这徐锦翔,一边在心中暗想。
  
  第三十章
  
  在场怪异的气氛,徐庭知自然能感知一二,他看着在他面前诚恳真切的徐锦翔,道:“不好。”
  这一下子拒绝的太干脆利索,徐锦翔一愣,刹那间还没反应过来,只能本能地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怎么会有为什么。”徐庭知睨着徐锦翔道,“你母亲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擅自闯入我的房间,还安装了摄像头想对我图谋不轨,被我发现后不仅没有悔改,还想害我的命,让我在医楼躺了那么多天,经历过好几次生死才勉强活过来,而你……知道我出事情之后,不仅没有立刻像我道歉,甚至心有不甘地来质问我……现在你又来找我表示歉意,我哪里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徐锦翔看着徐庭知那嫌恶的眼神,心中怒火滔天。出了徐家,在外界徐庭知就是徐家大少爷,而且他现在还手持银卡,随身有了钱财傍身……所以徐庭知现在才敢对他这么不客气吧!
  很好……果然是蠢货一个。
  还以为脱离了徐广宏,离开了榕市,他就能够斗得过他?若是在徐家,徐庭知对着他发怒,徐锦翔还不一定能拿徐庭知怎样,但在这里,在这么多支持他朋友的面前,徐庭知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接下来有他好果子吃了!
  徐锦翔在心中打定主意,面上的表情更加的凄苦:“庭知……你一定是误会了,我母亲是为了你的安全,才帮你装修房子,她甚至为了你花费了几百万啊!而你的兽人不分好歹,伤害了我的母亲,我一时气急之下,才会愤怒地面对你……你何苦这样冤枉我呢。”
  “几百万是从哪里来的呢。”徐庭知丝毫不给徐锦翔面子道。
  徐锦翔脸色一变,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庭知。
  这一回他答不出来,因此也不打算打出来,他抬头无声地质问着徐庭知,像是被徐庭知狠狠地伤害了的小白花。
  半响,徐锦翔才低声道:“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和我母亲的错……庭知,对不起,从小大大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既然你不原谅我,不想见到我,那我离开这里好了……”
  徐锦翔说着,就打算往外走。
  几个和徐锦翔关系非同一般的人见状,忍不住站起来道:“锦翔,你别走!”
  “锦翔,你是这次负责护送我们去荆棘花学校的人,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锦翔……你不要这么快放弃,你也是进化人啊,你也可以去荆棘花学校尝试的,也许你也能够进入荆棘花学校的,你现在这样走了,将来会后悔一辈子的!”
  “锦翔,不要为了无用的人放弃自己,我们生命中会遇到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人,那些人不值得我们停下脚步!”
  徐锦翔凄苦地回头看了大家一眼,然后又望向徐庭知,陷入了挣扎当中。
  那几个人见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那个最先发声的人看向徐庭知道:“庭知少爷,锦翔是这次送我们去荆棘花学校的负责人,我们都是由锦翔的指引下,来到这里和徐家合作的,锦翔如果走的话,我们也会跟着他一起走的。”
  “对,庭知少爷,不论你和锦翔过去有什么恩怨,锦翔都和你道过歉了,你虽然是徐家少爷,但做人不能这么霸道,讲点道理吧。”
  “锦翔各方面能力都很出众,他是个很优秀的人,请不要因为私人恩怨,而影响了这么个优秀的人才,我们榕市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出现个伟人,就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排挤,导致优秀的人在半途中就被扼杀啊!”
  “我只说一句话,锦翔是这次负责送我们去的人,锦翔如果走了,我们也去不了荆棘花学校,庭知少爷,你斟酌一下吧,这毕竟是关于你们徐家的大事。”
  徐庭知听着这些人明示暗示,话里话外的威胁,道:“我并没有开口赶徐锦翔离开,是他自己要走的。”
  “你那个态度……锦翔已经够低声下气的了,庭知少爷好歹也是徐家阔少,别这么小气行吗。”
  “你若是不肯原谅他,锦翔心中有心结,到时候也会影响发挥,还不如不去,徐少爷,你的态度很重要你知道吗。”
  “徐少爷这么说,是原谅锦翔了?”
  徐庭知闲适地看着这几个人,在场一共二十多个人,只有这四个人坚定不移地为徐锦翔出头,和徐锦翔共生死,看来是完全被徐锦翔收服了。
  很好,随便几句话就能诈出这么多个人,接下来可省了他不少麻烦,徐庭知轻描淡写地道:“我从来没有赶人离开,不代表我不会赶人离开。你们有一句话说错了,这次护送你们去荆棘花学校的人不是徐锦翔,是我。你们也有一句话说对了,这次的事情对徐家而言,非常重要,那么,徐家又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徐锦翔这个外人呢,同样的,对于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也不会轻易地马虎,把一群能够妖言惑众引发矛盾的人留在这里,所以,想要离开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好走不送。”
  在场人一愣,谁也没有想到,徐庭知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这是在明晃晃的赶人啊!
  在场的人,可全部都是进化人,虽然不一定能被荆棘花录取,但他们拥有不同于凡人的精神力和体能潜力,这样的人才,是整个世界都稀缺的,也是整个榕市稀缺的!
  徐家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次护送进化人前往荆棘花学校的机会,徐家对他们有多看重,在场不少人都非常清楚,然而谁也不敢想象,徐庭知竟然敢在这样的时候当场赶人!
  谁也不知道,在场哪个人会被荆棘花学校录取,万一……徐庭知赶走的人,将来成为荆棘花的学员呢!
  那不仅徐庭知要倒霉,整个徐家都要倒霉了!
  面对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徐庭知歪头看着那几个人:“怎么,又不想走了?”
  那四个人一下子回过神来,看着徐庭知的眼神,他们意识到,徐庭知不是在开玩笑。
  “你……你不能赶我走……”
  “我没有要赶你走,但是如果你自己要离开的话,我不会留你,徐家是负责接送你们前往荆棘花学校的,不是你们的奴才,不用听命于你们,同样,也不能囚禁你们。你们是自由的公民,你们想去任何地方,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你们,我徐庭知,更是没那样的资格。”徐庭知微笑道。
  “徐庭知,你知道我们从这里离开的后果吗?徐家负责接送我们去荆棘花学校,如果我们走了,徐家会面临怎样的事情,你能想象得到吗,如果我们自己去荆棘花学校,到时候被荆棘花学校录取了,你,包括你背后的徐家,都要倒霉!”为首的人对徐庭知恶狠狠地道。
  他们听过徐锦翔说徐庭知的事情,虽然徐锦翔努力在他们面前美化徐庭知,但是他们都听得出来,徐庭知就是个懦弱愚蠢的笨蛋。
  刚才徐庭知那么嚣张,确实出乎他们的意料,但现在恐吓一番,徐庭知应该知道厉害了吧!
  徐庭知脸上的微笑不变:“我想我更清楚,当你们不想留下的时候,我强制将你们留下来后,我要面临怎样的事情。我可是个知法守法的好公民,抱歉,不想为了你们破例触犯条法。至于你们被荆棘花学校录取的画面?更抱歉了,我这人想象力非常的贫乏,单单是看着你们的脸,真的想象不出来呢。”
  那个人闻言,脸一下子憋的通红,他看着徐庭知,一字一句地道:“好,很好……徐家少爷的嚣张和霸道,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没错,我自愿要离开,我们不屑于你这样的人为伍!”
  这个人说完,直接抬脚走到了门口。
  另外三个人看着那个人决绝的背影,忍不住看向徐锦翔。
  “还愣着干什么,出来啊,你们还想跪求那个徐家少爷送你们走吗?”那个站在门外的人,冲里头的人喊道。
  那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如果现在像徐庭知求饶,实在是太丢脸,他们就不信,他们这样离开,徐家不会受到责罚!
  于是,那三个人便一同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锦翔,我们一起走,五个人,一起组队去荆棘花学校!”
  其中一个人眼看着就要跨出门,转头对身旁的徐锦翔道,但他说完后,眼角一瞥,却愕然发现徐锦翔并不在他的身旁。
  那人立刻回头,便见徐锦翔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抬起头,凄苦地望着他们。
  “锦翔,你在做什么,走啊。”见另外三个人都站到门外去了,他自己也只差一步就跨出去,他忍不住回头拉上徐锦翔,和他一起离开。
  徐锦翔只是凄苦地看着他,不说话。
  那人脸色一变:“锦翔,你不是反悔了吧。”
  “浩烨……我……我是徐家收养长大的人,这种时候,我不能离开啊!”徐锦翔为难地开口,红着眼眶看着那个叫浩烨的人。
  站在不远处的那四个人,包括浩烨,脸一下子都绿了:“锦翔……你是徐家养大的人没错,但徐家这样对你,徐庭知这样对你,你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你……”
  “大家对不起,是我给大家造成了困扰,大家都回来吧,别因为我伤了和气,这一次,我们是一起去荆棘花学校的,我们每一个人,代表的都是榕市,虽然知道被荆棘花录取的概率很低,但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
  那几个人闻言,脸从绿转和黑,纷纷在心中咆哮:这种话你为什么不早说,等我们都放了狠话走出来了,你再来说这些有个屁用!
  见徐庭知正站在原地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那站在门外的三个人完全没脸回来,他们看了看徐庭知,目光最后落在了凄苦的徐锦翔身上,咬牙切齿地道:“锦翔,别的话不用说了,事已至此,要么,你继续站在里面,要么,你现在出来,和我们一起!”
  “大家不要这样,你们知道徐家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做对不起徐家的事情,我自己难受一点算什么,我不能让照顾我长大的母亲为了我而愧疚,我不能让对我有恩的徐叔叔难过啊!”徐锦翔仿佛快要崩溃了,嘶哑地道。
  那三个站在门外的人简直要吐血了,徐锦翔也不再管他们,将目光转移到还没站到门口的浩烨身上:“浩烨,回来吧……就当是为了我。”
  浩烨失望地看着徐锦翔。
  他们都是出生贫寒的人,从小自尊心特别强,所以不爱和人交心,没有朋友,也甚少亲身经历被朋友背叛的事情。
  他们和徐锦翔认识,是因为徐锦翔看起来那么出色,却依然愿意和他们结交,和他们成为好朋友,他们心中感动徐锦翔对他们的赏识,所以为徐锦翔不平,在徐锦翔被徐庭知为难的时候,勇于站出来帮助徐锦翔。
  可是谁也没想到,竟然收到了这样的回报。
  浩烨摇摇头道:“不,你继续在里面吧,我们走了。”
  他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迈出脚步离开。
  “不!!”徐锦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伸出手似乎想要挽回他的朋友。
  偏偏徐庭知在这个拿出了银卡,朝旁边一刷,顺便通过银卡下了道指令,顿时,大门关上,那几个人的身影被隔绝在了门外,不论徐锦翔喊的再大声,他们也听不见了。
  “庭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徐家带来多大的麻烦,你是徐叔叔的儿子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徐锦翔立刻转过身对徐庭知道。
  他内心也是被气的快要爆炸了。
  本来想利用那几个蠢货给徐庭知造成麻烦,哪里知道那几个蠢货比他想象中的要死板的多,压根经不起激,一下子就跑出去了!
  他徐锦翔虽然口上说着要走,但身体一直都一动不动好么,脚步都没跨出去两步好么!孔家一事他费了那么多的力气安排,虽然出去和那四个人一起,也能到达荆棘花学校,但路途困难,路上不安全不说,他没有和徐庭知同一时间到达荆棘花,天知道孔家的人能不能及时和徐庭知碰上。
  为了让徐庭知被荆棘花学校拒绝,今日忍受这点屈辱算什么。
  那几个人动作竟然那么快,说走就走!他们难道不知道拐个弯吗,稍微给徐庭知一些压力就可以了啊,为什么要那么操之过急!
  但眼下没办法了,既然大家都已经走了,那么,徐锦翔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徐庭知身上去,然后再挽回自己的形象。
  “我什么都没做谢谢。”徐庭知看着徐锦翔道,“说要走的人是你,说不想走的人又是你。那几个人是你的朋友吧,他们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你要走,所以他们才跑出去的,锦翔,如果你不信的话,这个大厅有录像,你要看视频回味一下刚才的画面吗?”
  “庭知,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我一点也不霸道,不然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徐庭知说完,转头看向在场还剩下的十几个人,“欢迎各位乘坐徐氏集团的专载动能车——幻影号,本次旅程,由榕市出发,到达目的地荆棘花学校,共费时约三天三夜,幻影号内有提供可歇息的房间,可食用的水和食物,欢迎各位各自取用,祝君旅途愉快,凯旋归来。”
  剩下的十多人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内见识了一场好戏,一边庆幸自己没有被徐锦翔利用白出头,一边对徐庭知的嚣张霸道有了一定的认识,这回没有一个人敢乱发话,全都恭敬地回应:“多谢徐少爷。”
  “这是我,和我身后的徐家应该为各位做的。”徐庭知优雅地对大家行了一个礼,然后才转身告辞。
  兽人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回到房间后,徐庭知的电子设备收到了个消息,他随手点看,便见空中出现了个虚拟的图像,一个徐家的下人对他道:“少爷,您刚才吩咐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那四个人已经乘坐上了另一辆动能车。”
  “没有告诉他们是我安排的吧。”徐庭知道。
  “没有,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是徐家的,还以为好运碰到了个好心人送他们,对我们非常的感谢。”
  “天真的少年啊……”徐庭知缓缓的笑道。
  
  第三十一章
  
  末日之后,全球格局变动,劫后余生后的人类也重新规划家园,重新建立起的高科技,新生的社会体系,并且整顿各种全新出现的人种。
  新世界的建立,并不代表末日所携带的危机已经被完全扫荡干净。
  忽略末世后那些失踪的丧尸尸魔不谈,末日之后全球气候变得极为恶劣,虽然土地面积增大,人类所能利用的土地增多,但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天气以及各种恶劣的环境,也给人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比如榕市和荆棘花学院之间,两地之间仅隔三千多公里,动能车的速度,正常一天就能够到达,但是因为外界环境的影响,动能车只能在特定的路线内行驶,导致了路程被延长至三天三夜。
  徐庭知坐在车内,默默地欣赏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
  兽人趴在徐庭知的身后,默默地欣赏着正在看风景的徐庭知。
  动能车的内部空间不比徐家,一间房只有一铺床,马上就要到睡觉时间了,晚上又可以和徐庭知一起睡觉啦。
  昨晚睡在徐庭知的床下,徐庭知貌似没什么意见,今晚就睡的近一点,睡到靠近徐庭知的那一边床底下,然后明天再瞧瞧把脑袋放在床上靠着睡觉,后天翅膀也放上去,大后天脚也上去……几天之后,他就整个人都睡在徐庭知身边啦!
  兽人美滋滋地想着,想到一些兴奋的画面,翅膀还扑腾两下,假想徐庭知正被他按在身下任他为所欲为的样子……
  徐庭知透过玻璃,身后兽人的每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瞧着兽人那欲求不满的模样,徐庭知高冷地嗤笑一声,然后残忍地装作没看见——就让它独自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吧。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动能车猛地一停,正站在徐庭知身后张开翅膀的兽人一个不稳,扑到徐庭知的身上,两对巨大的翅膀毫无预兆地将徐庭知完全包在怀中。
  兽人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收紧翅膀,将自己的身体朝徐庭知贴近,强健的胸膛抵着徐庭知的后背,他低下头,想要伸出舌头赶紧趁机舔一舔。
  徐庭知一脚踹开他,拨开他的翅膀,然后转头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也没说什么,朝车头走去。
  动能车已经完全停下来了,外头大雪纷飞,前方一片白茫茫的,只能隐约看到地上的轨道,徐庭知道:“怎么回事”
  “回少爷的话,我们来到了榕市和隔壁昆市的交界处,按照往年的惯例,我们要在这儿等待昆市的动能车经过,我们才能走。”驾驶员道。
  “为什么要等他走了我们才能离开?”根据徐庭知看的资料,昆市各方面条件都比榕市要好一些,但也就好一些罢了,两个城市同样是市,谁也不比谁高贵。
  “因为……”驾驶员有些尴尬地道,“昆市的进化人比榕市要多,两个市一直都使用同一条路线到达荆棘花学校,如果我们先走的话,昆市就要跟在我们的身后,这样不太好。”
  “他们来的晚,当然要跟在后面,想要走的早一点,早一些出发就是了。”徐庭知道,“这个惯例是谁定的,又是从谁开始执行的,执行多少年了?”
  “这个是前几批进化人决定的,到现在不到十年吧……不过每年大家都是按照这个规定执行的。”
  “没有人反抗过?”
  “有,不过……后果不太好,他们回去后被批评了。”驾驶员低声道。
  “你和我具体说一下。”徐庭知看着前方的路道。
  “就是有一批进化人在这儿等待了昆市的进化人,等了好久,最终等不住先走了。他们才刚走一会儿,昆市的人就出发了,全程一直跟在榕市的动能车后面,昆市的人非常不满,扬言要报复。”驾驶员道,“到达荆棘花学校之后,除了个人检测之外,还有一场团队考验,是以市为单位进行的考核,通过考核来考量一个进化人的综合素质,有利于之后的分班。昆市的进化人实力比榕市的强,通过个人检测的数量也多,在考核中,昆市的人联合起来对付榕市的人,最终导致那一届榕市的进化人成为了第一个淘汰出局的团队,丢尽了榕市人的脸面……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反抗昆市的人了,每一次前往荆棘花学校,我们都一定要等昆市的人走了才能走。”
  “简直就是一群蠢货。”徐庭知冷哼。
  “榕市民众也觉得他们太过愚蠢,就为了那么点时间,一点耐心也没有,要是当初直接让昆市的人先走,那一届就不至于全军覆没了。”驾驶员道。
  徐庭知看向驾驶员,目光冷厉。
  驾驶员一愣: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蠢货,骂的不是他们,而是你们。”徐庭知道,“第一年给昆市让路的人,就是一群懦夫,面对这群懦夫,大家不仅没有指责,反而认为它应当成为‘惯例’延续下去……好不容易终于有人奋起反抗,虽然失败了,不仅没有鼓励,反而让他们成为了千夫所指,懦弱和避让赢得了鲜花和掌声,鼓起勇气的挣扎和反抗,反而成为了千古罪人,这就是榕市的民众,这就是榕市的进化人,这就是榕市的风骨?”
  驾驶员被徐庭知这么不客气地骂一顿,当场气红了脸:“徐少爷,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乱说。你知道榕市的条件有多么艰难吗,你知道想要通过荆棘花学校的检测,有多么困难吗?那一届的人明明都已经通过了荆棘花的检测,却因为昆市的人被退出了比赛,如果他们还留在荆棘花学校,现在我们榕市就多了几个进化人,也许现在我们就比当初要强大了!”
  “适当的退让是为了以后能够更好的发展找回场子,但退让之后不仅没找回场子,反而越退越后,那不是叫退让,那是懦弱,那是没了骨气!第一年的人给昆市的人退让了,他们找回场子了吗?那一群人如果当年没有走的比昆市的人快,这样没有血性的人,你确定他们敢超过第一年的人,去找昆市进化人的麻烦?”
  “我的意思是,之前我们都是在累积而已,只有进化人足够多了,我们才能挑战昆市的权威……”驾驶员有些气短,还忍不住强撑道。
  “我认为现在的累积已经完全足够了,足够到不需要我们像个奴才一样龟缩在这里,等主子走了之后才能离开。”徐庭知缓缓地道,“开车,出了任何事情,全部由我负责。”
  驾驶员瞪着眼睛望着徐庭知,然后目光望向徐庭知身后,在那儿,不知不觉站立了十多名进化人,他们也察觉到动能车停下来,又听到了外头徐庭知和驾驶员的声音,因此十分好奇地走出来,正巧将徐庭知和驾驶员的对话都听进去了。
  徐锦翔道:“庭知,不要任性,这次前往荆棘花学院一事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你不要重蹈覆辙,让悲剧重演啊。”
  “让什么悲剧重演,我认为现在悲剧已经开始了,从来没有结束过,更别提重演,我们连重演的资格都没有。”徐庭知冷冷地看着徐锦翔道。
  “庭知,你怎么就不懂我的意思呢,你现在做的事情,事关重大,不是我们一个两个人的私人恩怨,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这涉及到在场每一个人的利益和人生。”徐锦翔道,“我知道你很气愤,气愤我们榕市不如昆市,气愤我们现在要在这儿等待,就像个憋屈的鹌鹑一样,但庭知……你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你不明白,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个世界不是你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看看你们现在在想什么,你们已经习惯了失败,习惯了别人比你们强,习惯了被欺压,习惯了当弱者……终有一天,你们会习惯被人奴役,习惯当昆市的奴才,一直到榕市消失被昆市吞并的那一刻,你们大概才会后悔,当年为什么没有反抗。”其实现在的榕市,就相当于当初的原身。一步退,步步退,还好所谓的“惯例”至今也就十年,还有打破的可能,要再这样继续下去,终有一日榕市会像原身一样,在不甘中走向毁灭。
  看到这样的榕市,徐庭知就像看到了个原身,他承认他确实比正常状态下的他要冲动一些,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徐庭知缓慢而坚定地道:“我的想法确实很纯粹,我相信,比起失败,丢失尊严,将更加令人绝望。”
  徐庭知的话让在场的人一震,刚才还在观望的进化人闻言,大多都眼神微变,忍不住盯着徐庭知看。
  “请容许我问你们几个简单的问题。”徐庭知察觉大家态度的变化,道,“现在,坐在这辆动能车上的人,是一群成熟的进化人吗,我们都通过了荆棘花的考核,都成为了一个合格的进化人战士?”
  “当然没有。”
  “那么,对面的昆市,乘坐上动能车前往荆棘花学校的人,他们呢?他们是合格的战士,还是和我们一样,全都是半吊子水准?”
  “当然是一样的了,荆棘花学校向来讲究公平,已经自我修炼的人,是没有办法进入学校学习的,他们需要的是一张白纸。”
  “很好,既然我们水准相当,那我们何必要管昆市的进化人有多少,何必要去想昆市比我们强大多少,只要,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比昆市的人强,就足够了!”徐庭知斩钉截铁地道,“开车。”
  驾驶员看向后面那一群进化人,见进化人都目光复杂地看着徐庭知和前方那条隐约可见的轨道,没有一个人反抗,也没有一个人赞同,显然这一群年轻的进化人,已经陷入了挣扎中。
  之前他们的想法和驾驶员是一致的,但经过徐庭知话语的冲击后,他们又陷入了迷茫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谁说的对谁说的错。
  其中比较特别的是徐锦翔,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徐庭知,就像一个惋惜家人堕落的忧心长辈,想要开口劝徐庭知,又不知怎么开口,着急的满头是汗,别提多焦虑了。
  驾驶员再回头看徐庭知,见徐庭知目光冷厉,面容冷若冰霜,看起来让人心中忍不住有点发憷,而且更可怕的是,在徐庭知的身后,那个兽人正眯着眼睛,充满威胁地看着他,简直像一头想要随时冲上来把他拨皮拆骨吃掉的野兽。
  最终驾驶员深吸一口气,关闭休眠系统,动能车再一次移动起来。
  “希望我不要成为榕市的罪人。”驾驶员嘟囔道,“还好徐家的动能车车后方有做防护罩,万一昆市的人不满,在背后开火,我们也不用担心被炸飞。”
  “昆市的人还敢动手炸伤人?”徐庭知扬眉。
  “他们会掌握好尺度,不会把人炸伤,但却会让我们这一路非常的不顺。”驾驶员无奈地道。
  徐庭知摸了摸下巴:“动能车车后方有设置防护罩,那么进攻系统应该也不缺吧。”
  “这是自然了。”驾驶员回答着,转过头愕然看向徐庭知,“少爷,你想做什么——”
  驾驶员的话音还未落下,突然,屏幕上在徐家动能车的后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点。
  驾驶员勃然变色;“昆市的车子发动了,就跟在我们后面!”
  后面的进化人也脸色一变,一个个忍不住走上前来,死死盯着后面的红点。
  大家都紧张兮兮地盯着屏幕,只有徐锦翔两眼放光。
  他还担心徐庭知这一路太顺遂,万一和这一群进化人打好关系,就算荆棘花学院拒绝徐庭知,徐庭知回到榕市,将来这群进化人也回到榕市,彼此之间还能有个照应,徐庭知依然留下了一条后路。
  没想到徐庭知竟然会自己给自己没事找事。
  懦弱一下又如何,他徐庭知又不是没懦弱过?榕市比不上昆市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当所有人都认可这一件事情,自愿承认自己是弱者的时候,突然一个人跳出来告诉大家,你们不差劲,你们应当站起来……
  这么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格格不入的秉性,要么会改变人群,创造新的历史和新的记录,要不就是被当成异端烧掉。
  徐锦翔从来不做这样无畏的事情,他最擅长的是借势攀登,本以为徐庭知最近开窍聪明了,想不到还是个蠢笨脑子,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此刻的徐庭知恨不得后面的昆市再猛一些,直接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制造无穷的大麻烦,让每个人都恨上徐庭知,然后由他出面,和昆市的人交涉,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将会被他的能力所折服。
  徐锦翔正盘算着的时候,徐庭知看着那紧跟着的红点,当即皱起眉头:“早不出发晚不出发,正好等我们走的时候他们出现了?”
  驾驶员脸色非常难看:“他们很可能也已经到了,只是在等我们,想看看我们会怎么选择而已……”
  “看来还有救。”徐庭知闻言,不仅没有大难临头的表情,反而还嘲讽起来,“虽然你们已经自我放弃了,不过昆市的人还在考验你们,担心你们这一群狗奴才不够听话。”
  后面的进化人闻言,一下子愣了一下,随后被徐庭知说的满脸通红。
  “徐少爷!”驾驶员闻言,红着脸瞪着徐庭知,如果不是徐庭知气场太强,如果不是他和徐家有合同在身,这个驾驶员简直想掐着徐庭知的脸破口大骂了。
  这种时候还不忘打击他们,拜托请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好么。
  突然,屏幕上多了一个视频请求。
  “是昆市的人发来的请求!”驾驶员立刻惊道。
  “点开吧,看看他们说什么。”
  驾驶员依言点开视频,很快,一个光头男的虚拟影像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小兔崽子们。”
  光头男一开口,说话就非常的不客气,他眼神轻蔑地看着镜头,似乎完全不将榕市的进化人放在眼中:“时隔五年,终于又见到你们先行一步了……大家都在说榕市的人不会就这么甘心老实听话,我还想我是等不到那一天的,结果没有想到,你们,竟然敢在今年,在我带着大家去荆棘花学校的时候,这么不给我面子,比我要早走。我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非常非常的不好,当然,我也是个讲道理的人,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要是没有人煽动,没有人组织的话,是绝对不敢反抗我的,所以,只要你们把出主意的人送过来就可以了,我就原谅你们,否则,你们就等着承受我们昆市进化人的怒火吧!”
  光头男话音落下,也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视频“啪的”一声完结,屏幕陷入了一片黑暗,就像在场的所有人,心情都沉入了谷底。
  徐庭知在心中嗤笑,这个光头男倒是打的好主意,知道这大概是榕市为数不多的最后几次反抗了,他也懒得费更多功夫来打压榕市,直接和大家玩心理战。
  榕市之前的臣服,只是因为实力上的不济,所以被破臣服而已,榕市进化人的心还没被降服。
  但如果今天,这一群进化人将奋起反抗的人推出去,交给昆市的人,那榕市才是真正的堕落了。
  随着视频关闭,全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中,徐庭知也不发言,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第三十二章
  
  “要不,我们再发个视频请求过去,和昆市的人解释一下?”一个人试探地开口道。
  “解释什么,我们就是先走了,有什么好解释的。”另一个人有点暴躁,在场的都是榕市的骄傲,虽然心中承认榕市不如昆市,但是被昆市的人这样甩个视频过来,实在是太过丢脸,总难免心有不甘。
  “好歹让他们别这么生气啊……”
  “那个人已经说了,要我们交出出主意的人,我觉得单纯的协商他们不会接受的,又不是没看到他那态度,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对我这么凶干什么,有本事对着昆市的人凶啊……”
  “你!”
  眼看两个人就要吵起来,另外几个人连忙上前劝架:“好了别吵了,事情还没解决呢,我们就内讧起来。”
  “怎么解决,昆市的人不好相处是出了名的,这个光头明显比正常昆市的人更加难相处,他们向来说一不二,求情不会让他们手下留情的,我们能做的,只有把——”那人皱着眉头说着,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了,看了一眼徐庭知就不再说话。
  大家全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不少人心中是暗暗责怪徐庭知的,但是他们现在乘坐的可是徐家的车子,直接说把徐庭知交出去未免太过分,索性全都不说话了。
  “怎么办,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一个人焦急地道。
  “庭知……要不,你试试和他们道个歉吧,你是徐家的少爷,你的分量足够重,昆市的人敢为难一般的进化人,不敢为难你的。”徐锦翔适当地开口,忧心忡忡地劝道。
  有一部分人闻言不甘地皱起眉头,另一部分人则希冀地看着徐庭知。
  “你要把我交出去?”徐庭知扬眉看着落井下石的徐锦翔。
  “不是把你交出去……是希望你能够主动站出来,这件事毕竟你有很大的责任……”徐锦翔道。
  “昆市的车子靠太近了,这个距离,他们想要攻击我们随时都可以!”驾驶员道。
  徐庭知看了屏幕一眼:“如果我不同意呢?”
  一个进化人眼看情况越来越紧急,再瞧着徐庭知事不关己的模样,忍不住不满地道:“你说过,出了任何事情是要由你负责的,现在你想不认账了?”
  “你把我们陷入了危险的境地,结果事到临头,难道想临阵脱逃?”
  “什么尊严骨气,刚才话说的那么好听,现在呢?昆市的人已经恨上我们了,我们这一批人,全都会因为你而被淘汰,我们的一生都会被你耽搁!”
  “徐庭知,这是你欠我们的,现在你必须偿还!”
  随着一个进化人站出来,越来越多的人发表了他们的不满。
  其实之前徐庭知坚持要开车的时候,他们就不太赞同,只是被徐庭知的气场影响,当时大家都不开口发言,他们也只好忍着,任由徐庭知为所欲为。
  此时见事情已经涉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再也压抑不住,纷纷将怒火宣泄到徐庭知身上去。
  人总是随众的,随着希望徐庭知“主动”站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多人受到情绪的影响,也纷纷认为这是徐庭知应该做的事情。
  只有少部分人依然没有说话,来回看着徐庭知和愤怒的进化人,偶尔他们想开口让大家冷静一点,但却都失败了。
  一个人甩开劝阻他的另一个人,对徐庭知吼道:“至少,你要帮我们把这件事情解决,否则你之前有什么资格说出了事能全权负责?!”
  徐庭知观察的差不多了,在心中默默地将某些人打了个叉,然后这才不紧不慢得道:“慌什么。他们能够跟在我们后面骚扰我们,我们自然也能够给他们制造麻烦,徐家给这辆动能车装攻击系统不是用着摆来好看的,徐家请驾驶员来操控动能车,也不是叫人干坐着被人欺负的。”
  徐庭知说着,看向驾驶员:“昆市的车子离我们有多远的距离?”
  “目前还不到一千米,不过我们走在前头,要查探前方情况再前行,速度会比后面的要慢一些,他们很快就可以追上我们了。”
  “追上,也超不过。”徐庭知道,“使用进攻系统给他们制造一些障碍。”
  驾驶员一愣:“障碍?”
  徐庭知理所当然地道:“他们不是能给我们制造小麻烦吗,我们当然也能反击。谁说走在前头的就是吃亏的?我们走过的路,随手破坏一部分阻碍他们前行,后面的人只能恨得痒痒,却连我们的影子都捉不到。”
  众人愕然地看着看着徐庭知:“这样……不太好吧。”
  徐锦翔立刻跳出来道:“庭知,你不能这样做。上一批超过昆市的人,只是比昆市的人早走而已,就被排挤出去了,我们要是敢给昆市制造麻烦的话……”
  “怎么,还有被比排挤出去更糟糕的结局吗?”徐庭知反问。
  “庭知,你不能这么任性妄为。”徐锦翔似乎生气了,义正言辞地道。
  “我第三次强调:出了任何事情,由我来负责。”徐庭知完全无视了徐锦翔的脸,对驾驶员道,“给他们制造麻烦,让他们追不上我们。”
  “好吧。”事已至此,驾驶员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反正去荆棘花测试的人不是他,徐庭知才是承受风险最大的那个人。
  进攻系统由于很少使用,开启的流程远远比防御系统要慢得多,眼看昆市的动能车越来越近,驾驶员脸色有点变了,手上的动作反而越发慌乱起来。
  “不要着急,冷静一点!”徐庭知见驾驶员这心理素质,忍不住皱眉头。
  是整个榕市的人面对昆市时条件反射惧怕导致的心理因素,还是这个驾驶员心理承受力不好,徐庭知无从得知,反正不论如何在他看来,这个驾驶员是远远不够合格的。
  制造个障碍而已,又不是杀人,居然怕成这样。
  驾驶员欲哭无泪:“徐少爷,来不及了,动能车离我们太近了,这个时候制造障碍,只会打到对方的防护罩上,要是对方有反弹系统,有可能还会把我们自己误伤了!”
  驾驶员的话音落下,后面那一群人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变色,一个个眼神慌乱查看四周,似乎在想着退路。
  “徐庭知,你说怎么办!”一个进化人焦急地道,不断逼问徐庭知。
  徐庭知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望着屏幕问驾驶员:“他们有反弹系统,那我们有吗?”
  “当然有。”
  “那也就是说,昆市的人现在是不敢对我们进行攻击的,他们靠这么近,纯粹是给我们心理压力?”徐庭知道。
  驾驶员一愣:“呃……应该是吧……”
  “还愣着做什么,趁着这个时间赶紧把攻击系统完善。昆市的进化人等不耐烦后,必然会先保持一定的距离在对我们发起进攻,他们放缓速度就是进攻的信号!”徐庭知指挥道。
  “是——”指挥员说着,立刻投入操控中。
  而那个在不断逼问徐庭知的兽人,见徐庭知没理他,走上来喊道:“徐庭知,我问你话呢,你说你会负责,你就是这样负责的,昆市的人都逼近了!”
  他想快步冲上来一把抓过徐庭知,不过他还没靠近徐庭知两米,突然一道黑影从他的眼前闪过。
  进化人只觉得整个人一懵,身体骤然变轻,随后重重落在地上,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了“吱呀吱呀”抗议的响声,仿佛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他甩了甩动荡的头部,然后茫然地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徐庭知的身后站了一个俊美无比的兽人。
  此刻这个进化人正觉得头部火辣辣的疼,定然是这个兽人下的手!
  他身为一个高贵的进化人,一个比凡人要进化更加彻底的全新种族,竟然被一个兽人给打成这样?!
  进化人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他想从地上爬起来大骂几句,但是浑身疼的没力气,直到徐锦翔过来扶住他,他才勉强站起来,颤抖的手指着兽人道:“你这个……你这个卑贱的东西——”
  他话音还没落下,徐庭知随手拿起一旁的饮料,砸向他的脑袋。
  进化人才刚刚恢复一点点的伤口,被饮料瓶狠狠地砸了一下,顿时惨叫一声,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庭知。
  徐庭知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他:“嘴巴放干净一点,这里是徐家的车子,臭气熏天的只会被人耻笑。”
  “徐庭知,你敢!”
  “我就敢,你能拿我怎么样?”徐庭知扬眉。
  “你这样对待我们进化人,等我们回到榕市之后,我们一定会抗议的!”那个进化人道。
  “那也得等你们回去再说,现在在这辆动能车上,一切我说了算。”徐庭知说着,瞥向一边的兽人,“谁要敢对你动手,或者骂你,尽管放开手脚,嗯……不准吃人,别的都行。”
  “吃人”这两个字出来,所有人脸色一变,看着兽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惧怕。
  兽人毕竟是野兽和人类的混种,不少兽人骨子里还保留着野兽的血性,他们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人类过,自然也不会把人类当成同类,吃起来那是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谁也没想到徐庭知竟然会把这么可怕的兽人放在身边,光看兽人那双血红的竖瞳,没有一个人会质疑徐庭知的话。
  “你……护送进化人的人员,从一开始就明文规定,不准有任何伤害进化人的行为!”另一个进化人见同伴受伤了,立刻站在同伴的身后道。
  “我也是进化人。”徐庭知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律法规定,当进化人遭受另一个进化人的偷袭之时,有权力进行反击,这个兽人是我的侍从,相当于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他为我收拾某些不长眼的东西,完全符合规定。”
  那几个人被徐庭知一噎,正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反驳徐庭知,突然,动能车骤然一停,然后车身猛地震动了好几下后,才渐渐恢复正常。
  车内的智能电子设备当即发出了警报:“警告,警告,防御罩遭遇不明攻击,车速不稳,车身动荡,请及时做好防护准备。”
  众人全部抬头看向屏幕,果然见昆市的动能车和榕市的车子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后面的红点来势汹汹,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可怕的压迫感。
  “下车,我们要下车……我们要离开这里!徐家必须派另外一辆安全的车来接送我们,我们不同意和徐庭知这个疯子在一起!”那个被攻击的进化人歇斯底里地吼道。
  “动能车内不是还有一辆备用的吗,快点把那辆放出来,我们要乘坐那辆,等昆市的车子走了后我们再上轨道,徐庭知,你要为了你的自尊和风骨而战,那你一个人玩去吧,我们不奉陪!”
  “对!我们不奉陪,我们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和前程开玩笑,我们都是普通人而已,没有显赫的架势,没有足够的钱财,没有个靠谱的老爸!”
  “你要用你的一己之私拖我们下水?想得美,立刻给我们一辆动能车,否则徐庭知,我们现在就将车内的信息紧急反馈给榕市,让你们徐家吃不了兜着走!”
  那些不满徐庭知作为的进化人纷纷嚷嚷道,之前徐庭知表现的太过强势,这一次他们索性几个人团结在一起,一个个凶狠地看着徐庭知,一副拼命的架势,从他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来,如果徐庭知不同意,他们将会做出疯狂的事情。
  “好。”哪里料到,这次徐庭知竟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一口就答应了。
  那些人一愣,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
  警报又响了一次,昆市的人发起了二次进攻。
  一些原本还在旁观的人见状,立刻也默默地站到那群人的身后,想跟着他们一起下车。
  徐庭知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脸上丝毫没有不满的情绪,甚至仔细一看,他的嘴角还是微微翘着的,徐庭知道:“想下车的人全都到门边集中,等车停稳后将另一辆动能车放出来,你们立刻下车。”
  说完,徐庭知打开广播,通知在动能车末端休息的那些徐家保镖以及各种备用人员:“派个驾驶员过来,驾驶另一辆动能车护送他们去荆棘花学校。”
  片刻后,动能车挺稳,另一辆动能车出现在了轨道旁,车上那些要离开的人也以最快的速度下车,跟着另一部分徐家的人员,离开了这里。
  徐庭知数了一下还剩下的人,很好,除了徐锦翔之外,就剩下了五个,反正他向来追求贵在精不在多,这个数量完全在徐庭知的接受范围。
  眼看动能车的门渐渐关上,徐庭知最后确认了一遍:“继续在这辆车上很可能会在遭受攻击,还有昆市人的羞辱,你们确定你们不离开,去更安全的另一辆车上?”
  “既然之前默认了徐少爷提前开车离开的决定,现在就没有必要后悔。”一个进化人道,他似乎是这群进化人中的发言人,“只是动荡一下而已,又没有死亡,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将来还如何面对随时会死亡的凶险修炼?哪个进化人不是经过无数生死过来的,我们几个认为,现在这点小风浪,只是开胃菜而已。徐少爷之前说的没错,背后的进化人和我们的水准相当,我们并不比任何人要差,没有必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很好。”徐庭知满意地道,“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你们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昆市的动能车一直都在行驶中,此时榕市的动能车停下来,昆市的动能车开到了榕市车子的后面,不得不被迫停下来。
  徐庭知按了一下录入视频的按键,镜头对准了他的脸,徐庭知对着镜头道:“你们好,我是本次护送榕市进化人前往荆棘花学校的负责人徐庭知,邦联是个法制社会,榕市向来是个遵纪守法的模范城市,我和我身后的榕市进化人一致认为,严于律己,成长你我,从排队开始。如果阁下对我们的行为有任何异议,欢迎对邦联提出抗议。至于阁下的挑衅,我们已经收到,如果阁下要使用非正常手段竞争,我们将不畏强权,正面应对,我仅代表我个人表示,身为榕市人,我愿意遵守法律,却永远不会对暴力屈服。”
  
  第三十三章
  
  徐庭知的视频发出后,昆市很快就回应了个视频,那视频很短暂,只有短短的两秒钟,一个男人的手对着镜头竖了个中指道:“操你妈!”
  榕市的人脸色全部都沉了下去。
  他们可以忍受对方侮辱他们本人,但是这样问候家属的谩骂,任何人都无法忍受!
  唯有徐庭知脸色不变,但是此刻徐庭知周身的气势,让在场的人更加害怕了!
  “进攻系统准备好了没?”徐庭知问道。
  驾驶员看了那个视频也是满脸怒意:“好了!”
  “现在启动。”徐庭知道。
  众人一愣:“徐少爷,昆市还没发起进攻,而且现在我们两辆车都是处于静止状态,彼此的距离很近,这个时候发起进攻的话,对方一旦反弹回来,会误伤我们自己的车子的。”
  “我们的车子也具有反弹功能,难道不能反射回去?”
  “但……这样一来,非常消耗彼此的能量。”
  “我没记错的话,车内的备用能量一直是非常充足的。”徐庭知冷淡地道,“还是说,你要等到昆市的人走到你母亲的面前,你才懂的主动出击?”
  驾驶员的脸立刻涨红了:“徐少爷,你太过分了!”
  “先把更过分的人解决了,我愿意向你道歉。”徐庭知面无表情地道。
  驾驶员咬牙切齿地将目光放到屏幕上,在徐庭知的刺激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猩红色的键,下一刻,车尾的能量集合,电能攻击在这一瞬间形成,猛地朝身后那昆市的动能车袭去。
  除了徐庭知一伙人之外,外头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那些刚从动能车上下来的榕市进化人傻愣愣地看着主动发起进攻的徐家动能车,呆怔地道:“徐庭知疯了么!”
  “他竟然敢主动攻击昆市人,他在找死!”
  电能攻击在昆市电能车前五百米停顿下来,与昆市电能车的防护罩强烈地摩擦,摩擦产生了刺眼的光芒,将四周的景色完全照亮。
  几秒之后,昆市电能车的防护罩将电能攻击反弹回去,电能攻击摩擦过地面上的轨道,返回到榕市电能车前,和榕市电能车的防护罩碰撞。
  摩擦几秒后,再次经过地面上的轨道,回到昆市的电能车面前。
  昆市的人看着那就像个暴走的皮球,在两辆车之间不断摩擦飞来飞去的电能车,暴躁的简直想骂娘:“榕市那群狗娘养的贱种,这种时候发动攻击消耗两辆车的能源,徐庭知你个傻逼老子迟早杀了你!”
  说完,昆市的人一狠心,也按下了进攻键,下一刹那,昆市发出的电能攻击和榕市发出的电能攻击在空中撞上,“轰隆”一声巨响在空中炸开,两辆车都受到了席卷,车身不断地摇晃着,差点要翻车!
  榕市电能车内所有人的身体都七甩八晃的,除了徐庭知。
  兽人对外界的感应能力比人类要敏锐的多,当爆炸发生的那一霎那,兽人就立刻站稳身体,一手抓着身后的护栏,另一手紧紧扣住徐庭知的身体。
  两个人抱得紧紧的,兽人不倒,徐庭知就不倒。
  徐庭知低头看了一眼勾着自己腰的手,决定无视掉,然后借助兽人的力道,同时扶住了驾驶座上的驾驶员:“开车,立刻出发!”
  驾驶员脑袋还在晕的发胀,听到徐庭知不容置疑的命令,本能地启动电能车,很快,电能车快速朝前方驶去,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空中爆炸的能量消散,各种被炸碎的尘埃落回地面,还留在原地的人纷纷回过神来。
  昆市的人一抬眼,便见前方的榕市动能车消失不见,而更让他们吐血三升的是,两个电能攻击互撞,虽然没有给动能车造成损害,但却导致轨道发生了扭曲,想要驾车行驶过去,非常的困难!
  眼看着榕市动能车越走越远,将他们甩在身后,连影儿都看不着,一开始就吃了个大亏的昆市人当场发飙骂娘,却无济于事。
  而地面上,那些离开徐庭知的进化人们看着眼前被炸扭曲的轨道,还有停留在原地无能为力的昆市动能车,纷纷陷入了呆怔中。
  “徐庭知这就走了?”
  “他这是算计好的吧……先给昆市的人发动攻击,然后等着昆市的人反击后,他们再一飘忽地离开,留昆市的人在原地——不好!我们快走!”一个进化人说着说着,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惊呼,吆喝着大家上车,赶紧离开。
  可惜他们才刚进入动能车,不远处的昆市动能车就调转了个方向,车头对准了他们所在的方位。
  一道视频请求由昆市的人发出,发往在场剩下的这群进化人动能车内。
  驾驶员问道:“要接受吗?”
  “不接受,昆市人已经被徐庭知惹火了,徐庭知跑路,把我们剩下来,昆市的人现在只会把怒火撒在我们的身上!”之前和徐庭知呛声的那个进化人吼道,“该死的徐庭知,做的太绝了!丝毫不给我们留后路!”
  “早知道我们刚才就不看热闹了,直接走了就是……不对,早知道我们之前就不应该下车,和徐庭知他们在一起,现在老早就把昆市的人甩得远远的了!”一个人懊悔道。
  剩下的人都闭嘴不语,紧张地看着昆市那辆动能车。
  他们因为惧怕昆市人而离开徐庭知,独自驾驶一辆动能车,本来以为逃过一劫,哪里想到千算万算,到头来最终反而成为昆市人的目标……
  为首的进化人道:“没办法了,接收视频吧,我们主动向昆市的人道歉!”
  “不要吧,明明不是我们发动进攻的啊!”另一个进化人有些不甘。
  “那怎么办,你和昆市人对打?”
  对方立刻噤声了,为首的进化人冷哼道:“今日的忍耐,是为了来日的强大,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委屈算的了什么。”
  另一边,徐庭知所在的动能车,此刻车上的气氛非常热烈。
  大家看着屏幕上那没有动弹的红色点,每个人都笑眯眯的:“等昆市回过神来,要气死了吧,自己把轨道给炸歪了,他们得想别的办法来追我们了。”
  “距离越来越远,想要追上,可没那么容易!”
  “哈哈哈,也许我们到荆棘花,都通过测试了,昆市的人才能姗姗来迟~”
  以往都是榕市被昆市压着打,今天终于轮到榕市扬眉吐气一会,硬生生让昆市自己把自己困住了,在场每个人的心情都非常愉快——哪怕徐锦翔,也得装模作样地和大家一起笑着。
  “徐少爷,昆市发来了个视频,要看吗?”
  几个进化人立刻高兴地起哄:“看吧,看吧,让我们来看看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
  徐庭知却迟迟没有答应。
  “怎么了徐少爷?”进化人们疑惑地看着徐庭知。
  “昆市人没那么好心,给我们看他们生气的样子,来涨我们的志气。”徐庭知道。
  之前那个光头懂的提出要榕市主动交出煽动这次行动的带头人,便可见对方不是个蠢货,懂的利用敌人的心态来打仗。
  现在正是榕市最得意的时候,昆市这种时候只要想着反击就可以了,没理由还有心思给他们发视频。
  徐庭知道:“别看了,各自回去休息,还有两天半的时间就到荆棘花学校了,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说完,徐庭知带着兽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剩下的人彼此看了一眼,都有点不甘心,总觉得徐庭知多虑了,不过徐少爷不给看,他们也没办法。
  徐锦翔看着大家这表情,立刻明白这是自己的好机会,他对大家道:“庭知这人就是这样,大家都高兴着呢,他就爱泼冷水,他以为自己这样是为了我们好,实际上却没有考虑我们的情绪。以前在徐家的时候,他也总是这样,不过没办法,他是徐家的少爷,我们总要听他的。”
  徐锦翔这话一说,顿时激起了某些人的逆反心理,这群人虽然理智,但毕竟都还年轻,面对危机的时候他们能沉着冷静,但现在毕竟刚刚取得了个小小的胜利,难免情绪亢奋着,一下子冷静不下来:“虽然话是这样说没错,但这个视频请求针对的是在场所有的进化人,虽然徐少爷是为了我们好,但……我们也有权利选择接受还是拒绝吧。”
  另外四个人陷入了危难中。
  徐锦翔趁热打铁:“要不我们偷偷看一下,不要让庭知知道就好了。”
  “干嘛要偷偷摸摸的,想看就看呗,又不是什么错事,徐少爷自己之前说了,他是负责护送我们的,但绝对不能禁锢我们的自由和权益。”另一个进化人也忍不住说了,还拿徐庭知之前说过的话来自我安慰。
  徐锦翔立刻走到驾驶员面前道:“点开视频。”
  徐锦翔是这次事情的前负责人,动能车上的所有人都是他亲手安排的,如果不是银卡发生了意外,这里所有人都应该听他的话才对。
  因此驾驶员也给徐锦翔面子,直接点开了视频。
  当画面跳出来的那一霎那,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那是在一片郊外雪地上,以徐家的动能车为背景,一群人面朝着镜头,低着头跪在地上,姿态无比的卑微。
  “你们这群贱种,这群垃圾,这群窝囊废!”拍摄的人冲着那群下跪的人吼道,各种粗俗不堪的谩骂从他口中喷出,不禁问候了这一群人本身,包括他们的父母,还有他们出生的榕市,全都被很恶心的语言骂了个遍,而至始至终,那群人都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直到拍摄视频的人骂尽兴了,镜头才转移到那个光头男的身上:“这就是你们榕市人,胆小鬼,扔下自己的队友逃跑了?你们的队友早已经跪在我们的脚下舔我们的靴子了!”
  全场一片死寂,刚才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哪怕屏幕已经黑了,也没一个人动弹,都僵硬地盯着那儿。
  因为,那一片下跪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下车的榕市进化人!
  “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好半天,一个人沙哑着开口道。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大家的喉咙都像被堵住了一样,干涩的不像话,根本没法说话。
  “看完了,满意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看到徐庭知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目光冷淡地看着大家。
  “徐少爷……”驾驶员的脸涨得通红,不敢面对徐庭知的目光。
  “徐、徐少爷。”那一群进化人感应到徐庭知的目光,全都本能地避开,但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忍不住想要说什么做什么,又全都看回来,他们的目光不断游离着,昭显着主人的不安和愤怒。
  “庭知……大家不是故意要看视频的,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忍不住想看才这样的。”徐锦翔立刻站出来对徐庭知道,“谁也没有想到那群昆市人竟然会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庭知,我们不想办法反击回去吗,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榕市人受到屈辱?”
  “所以,没事儿的时候就以反抗我为乐,出事之后,又要我来收拾烂摊子?我以为,在场的都是成年人,刚才没选择下车足够表明你们的决心,看来我真是太高估你们了。”徐庭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嘲讽的眼神几乎令每个人都面露羞愧之色。
  徐锦翔脸色一白:“你果然还是怪我的……”
  徐庭知懒得他搭理他,直接走过徐锦翔,来到这五个进化人面前:“这话我只说一次,如果你们有能力抗下所有事情,我允许你们在这车上放肆,但如果连打个昆市的人都没有勇气,还是老实听话点儿,至少这样你们看起来会没这么蠢一些。”
  进化人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有些人几乎是带着饱含怒意的目光看向徐庭知的。
  “哦,还有不服气的。”徐庭知看向那个五个人当中长得最魁梧的男人,“齐霆先生,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齐霆咬牙切齿地道:“我们有和昆市人正面对打的勇气!”
  齐霆话音落下,剩下的人全都坚定地看着徐庭知,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他们的神情都表明了他们的决心。
  “你们确定?”徐庭知扬眉,“嗯,其实放狠话我也会。毕竟现在大家在动能车上,有外面那层防护罩,彼此之间只能进行一些烦人的小骚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安全的,真正的战斗是在通过荆棘花测试之后开始的,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现在有几个人将来有机会和昆市的人对上,所以,嘴上说说嘛……”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敢和昆市的人正面迎战!”齐霆看着徐庭知似笑非笑的脸,内心觉得徐庭知现在这个表情真是欠揍的可以,但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嘲讽几乎将所有人刚才的震撼与怒意全部都找到了对的宣泄的出口,而且,他也很明白,他接下来说的话,就是徐庭知故意嘲笑他们,激怒他们的目的,而他们明知道徐庭知打的什么坏主意,还是忍不住上当了,“动能车也是可以进行战斗的,在撤掉防护罩之后……根据规定,去荆棘花前虽然进化人之间不准发生斗殴,但动能车的小打小闹并不在规定范围内……”
  “撤掉防护罩确实是可以酣畅淋漓地第一场,但相对应的,动能车对在场人的保护力度也会减少。”徐庭知道,“徐家负责接送你们前往荆棘花学校,我并不希望在这个过程中,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出现安全问题。”
  “我们可以签署协议,表示我们自愿放弃防护!”齐霆道。
  “你们确定?”
  又是这个表情,这个嘲讽的,让人恨的牙痒痒的表情!
  五个进化人咬牙切齿地道:“确定,我们非常确定!”
  “很好!”徐庭知立刻转过身命令驾驶员,“动能车减速,检测昆市车辆所在的位置,我要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那群进化人一愣:“徐少爷,我们的协议还没签。”
  “怎么,你们还想反悔?”
  “当然不是。”
  “那不就可以了,我认为,我们彼此之间需要一点信任,就从这里开始吧。”徐庭知随意地道,当看到屏幕上出现的红点之后,徐庭知的注意力完全被屏幕吸引,“他们这是……在天上飞?”
  “轨道被炸歪,无法前行,所以短暂地开启飞行系统吧。”驾驶员道。
  徐庭知看着那不断摇晃的红点陷入了沉思,几秒后他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动能车飞行期间会有无数的好处,但最大的弊端是能源消耗极大,而一旦能源不够充足的时候,很多东西没办法同时开启?”
  “是的。”
  “那么,相对于飞行着的昆市动能车,处于地面的我们,有哪些优势呢?能源比对方多?走的距离比对方远?”徐庭知想着想着,就微笑起来,“最可怕的是,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我们占据主动。”
  “徐少爷,你有什么计划?”
  “很简单,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几分钟后,榕市动能车上每一个人都呆怔地看着徐庭知,听他下的那些指令,在场没有一个人怀疑这个人是个疯子。
  “关掉防护罩就算了,关掉定位系统行驶,简直就是找死的行为,这样恶劣的天气……万一出了任何问题,全车的人都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援!”徐锦翔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是很想看徐庭知吃瘪,但并不代表他需要豁出自己的性命!
  “谁说关掉定位系统还要行驶的?”
  “那如果停下来,不拉开距离行驶,哪怕我们关掉定位系统,他们也能通过手动定位侦查我们的位置啊!”
  “前提是我们有足够近的距离。”徐庭知比了一下屏幕上的两点,“这个距离近吗?”
  “那没有防护罩,当我们发动攻击的时候,大体位置基本就曝光了,他们大可以开始反弹防护!”
  “放心吧,反弹系统需要太多的能源,他们一边飞行一边侦查我们的位置一边开启防护罩一边发动攻击,还要再反射,可能吗?”
  “这……”徐锦翔顿时无言了。
  “相反,我们可以安静地坐在这里,悠哉地把他们射下来,难道没有一个人想欣赏他们落败的模样?”徐庭知微笑反问。
  “当然……想!”
  正在飞行的昆市动能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明明几分钟之前,他们还才刚刚教训完榕市那一群孬种,处于志得意满的状态,但这样的得意还没持续五分钟,就瞬间被那可恶的榕市动能车打破了!
  “红点消失了,榕市的动能车不仅关闭了防护罩,更是关闭了定位系统!”
  “不仅如此,我们还被锁定了,榕市的攻击正在朝我们袭来!”
  “他们关闭了防护罩,竟然还敢对我们发起进攻?!”
  “该死的,立刻开启反弹系统!”
  “不行!飞行能源消耗巨大,反弹系统只能开启百分之五十!”
  “开启侦查系统,手动定位他们的位置,他们竟然敢攻击我们,就做好和我们一起死的准备!”
  “位置太远了,至少还得飞行十五分钟才有可能手动定位……”
  “十五分钟过去我们早就被轰成碎屑了好吗!”
  在昆市人愤怒的吼声中,榕市电动车的攻击到达眼前,他们虽然不至于被打碎在半空中,但为了抵御攻击,能源消耗过大,不得不缓慢降落到地面。
  然而他们还没在地面站稳,不远处,已经有一群人在那儿等候着他们了。
  昆市的人脸色一变:“榕市的……动能车……”
  “是哪一辆?!”这至关重要!
  那个人脸色变得苍白:“是徐庭知在的那一辆……”
  榕市的另一辆动能车正在轨道上缓缓行驶,车内气氛压抑,经过了之前对昆市人的臣服,没有一个人的心情能好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驾驶员道:“收到了另一辆动能车的视频,请问要接收吗?”
  “随便吧。”众人没精打采地道。
  很快,视频被点开,虚拟影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群光着身体的昆市人,就像一群即将被强了的小姑娘一样,穿着单薄的底裤,在大雪纷飞的郊外,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
  “看起来很小嘛。”
  “这个尺寸真的是男人?不是男扮女装?”
  “他们哪来的信心到处问候人家女性家属的?”
  “大概是……越是没有的,越想要强调掩饰自己?”最后一句是徐庭知说的。
  给昆市那一群可怜的大汉造成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视频很短,播放一会儿就没了,但给这群人造成的影像,却是致命性的。
  前几个小时他们还对昆市的人下跪认错,后几个小时,徐庭知已经把他们全都捉住,并且用同样的方式羞辱回去!
  他们很清楚,普通的进化人是没有这样能力的,而那一群人当中,只有徐庭知是个意外!因为有他的存在,今天才有可能有这样戏剧性的发展!
  “徐锦翔……徐锦翔在那辆车上!”不知是谁,突然颤抖地道,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是他和我们说,徐庭知是个懦夫,是个纨绔子弟,是个靠老爸的废物!他煽动我们和徐庭知作对,但他呢……他还在那辆车上,踢走了我们之后,他留在徐庭知身边,享受徐庭知带给他的好处,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这个贱人!”
  “还记得浩烨吗……我们就是另一个浩烨啊……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傻,轻信一个小人的谎言!”
  “如果不是徐庭知把那群昆市人给捉住了,现在榕市的进化人被分成了两部分,大大削弱了几方的势力……徐锦翔,不安好心啊!”
  “不行,我们一定要将这件事情汇报回榕市,有徐锦翔这样的人在身边,我寝食难安!”
  另一边,榕市动能车上。
  徐锦翔正咬牙切齿地看着不远处的徐庭知。干掉了昆市那一群人,徐庭知却像做了个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吩咐大家立刻滚回去休息,保持充足的睡眠。
  那五个进化人带着崇敬的目光目送徐庭知的背影离开,待徐庭知走后,没有一个人有睡意,纷纷讨论刚才那精彩的一战。
  听着那群人的赞美,徐锦翔握紧双拳,缓缓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没关系,他还有机会,徐庭知的精神力是废物级别,他身上还背着孔飞那条人命。
  现在越风光,将来摔的越惨,没关系,他只要等待时机就可以了……
  
  第三十四章
  
  两天后,徐家动能车来到了荆棘花学院所在的城市。
  宏伟的城墙,热闹的街道,与众不同的建筑风格,一切的一切都给了徐庭知这个古人极大的震撼,当动能车行驶到荆棘花校门前,徐庭知更是屏住呼吸,抬起头深深地仰望着高空中的那一所学校。
  通过反重力将一座小岛悬浮于高出地面几千米的半空中,而奥兰国所有进化人圣地的荆棘花学校,就是建立在这座小岛之上。
  没错,这所学校是建立在半空中的,平日所有学员都在内部进行封闭式管理,学校有一切学生所需要的任何东西,但如果学员想要逃课,那必须得穿梭过几千米的距离来到地面才行。
  这所学校的严苛众所周知,但仍然有无数人挤破头皮想要进入,只因为凡是在荆棘花接受了几年教育顺利毕业出来的人,都将成为整个奥兰国炙手可热的红人。
  想要进入必须得先通过检测和考验,否则,失败者将没有资格飞上去进入学校,这几千米的距离,就像是一道天堑,阻隔在普通进化人与优秀进化人之间,成为了难以跨越的鸿沟。
  而现在,唯一登入这所学校的桥梁就在不远处,很显然,招生检测已经开始了。
  徐庭知望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走吧。”
  众人立刻回过神来,跟在徐庭知的身后,来到了这座城市的中心。
  在那儿,荆棘花学院负责校考的老师已经在哪儿等候,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招生检测将全方位公开,让在场每一个检测者可以看到对手的实力。
  明面上来看,荆棘花学院招生的最低标准是,精神力不能低于青级,体能潜力不能低于c级,要求这么低,是为了迁就那些有天赋却出生贫苦,没有及时挖掘自己真正潜力,但在检测上却被老师发现其闪光点的人。
  正常的情况下,根据每年的情况来看,只有精神力不低于绿级,体能潜力不低于b级的人才有进入荆棘花的可能。
  像徐庭知这样体能潜力s级的特殊情况,精神力只要不比青级差,没什么意外是绝对能够进去的。
  但徐庭知的精神力有青级吗?
  徐庭知自己也不知道。
  精神力检测需要特殊的设备,而且检测完之后,对人的身体有一定的影响。徐庭知穿越过来后,这具身体就没好过,直到和兽人签订契约,才勉强变成正常人的体格,但他出院之后,也没时间再检测精神力了,他得保证充足的体力,应对动能车上的一切意外。
  而且徐家基本在徐广宏的掌控范围内,徐庭知做别的事情徐广宏不会管,但他再次去检测精神力,一定会被徐广宏发现,然后再次被徐锦翔缠上。
  荆棘花对外申明只录取纯血统的人类进化人为学员,异能者不许出入校园,兽人只能作为侍从的身份进入,为了保障这一点,凡是参加眼前这场检测的人,要不拥有保荐人的推荐,要不就是需要血统的证明。
  这也是徐广宏和徐锦翔联手给徐庭知压力,要徐庭知松口答应和徐锦翔配合的缘故。
  徐锦翔名义上的父亲是纯正的人类,基因库里头有他父亲的dna记录,但徐锦翔却不是那人的亲生儿子。
  所以当徐庭知在成人礼上大出风头之后,徐广宏才会将银卡交给徐锦翔,让徐锦翔负责这次进化人的事宜,如此一来,对外,徐广宏和徐锦翔有雇用的关系,这可比收养的关系要清楚的多,涉及到一定额的利益,徐广宏将有资格作为徐锦翔的保荐人。
  可惜,徐广宏千算万算,怕也料不到,这次护送进化人前往荆棘花的途中,会发生那么多事情吧。
  此时荆棘花学校的招生已经开始了,先进行的是体能潜力检测,徐庭知带着大家走过去,才刚排好队,前两天被他们狠狠虐了一番的昆市人也紧跟着走过来。
  当看到前头站着的就是徐庭知等人,昆市人脸色一变,脚步立刻停在原地,怎么也走不动了。
  排在昆市后面是另一个与榕市昆市相邻的渠市进化人,这些年来,昆市将榕市怎么压着打,渠市的人是很清楚的。
  他们的实力介于榕市和昆市之间,往往都作为旁观者围观昆市打压榕市,此时见昆市的进化人全都停下脚步,渠市的人并不知道在来的路上,昆市和榕市的进化人已经交手一番,便立刻打趣道:“呦,这可真是罕见啊,榕市竟然排队排在昆市的前面……我说,榕市这次的负责人是谁啊?难道你们的前辈没有教导你们什么叫做礼仪吗?”
  昆市的人闻言,脸一下子绿了,全都扭过头来瞪着那个渠市进化人。
  渠市进化人正等待着榕市人的反应,并没有注意到一旁昆市进化人投过来杀人的目光。
  等了老半天,不仅没有见榕市的负责人站出来,反而还听到那几个进化人的窃笑声,渠市进化人立刻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侮辱。
  他立刻转过头望向这次昆市进化人的负责人——那个凶狠的光头男:“北纬,你们昆市的权威被挑衅了,你怎么看?”
  北纬被这样问,脸色一下子从绿转黑,旁边有不少人一边排队一边围观他们之间的矛盾,往年昆市欺负榕市欺负的太过头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两个城市之间的恩怨,在这样的情况下,北纬要是示弱,昆市之前的荣耀全部都在他手上葬送……但如果不承认现在去找徐庭知挑战——哪怕北纬认为自己有这个勇气,他相信他手下的人也不敢去尝试的。
  渠市进化人发觉北纬的不对劲,疑惑地道:“怎么了北纬,你便秘啊,脸色这么难看。”
  北纬气的牙痒痒,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只能死死瞪着那个渠市进化人,如果眼神可以化为利刀,现在那个渠市进化人定然被北纬削成肉片了!
  正巧这个时候,榕市另一辆动能车的进化人也来到了检测现场。
  当看到前方徐庭知等人,那一群榕市进化人也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脸色复杂地看着大家。
  而北纬一看到那一群人,顿时眼睛一亮,他见徐庭知等人压根没回头看他们,立刻趁着徐庭知不注意压低声音道:“宋浩,别管那几个小兔崽子,榕市的大部分人都在后面呢。”
  渠市负责人宋浩闻言,扭头望去,果然看到十多个榕市的人正怯怯地站在他们身后。
  “难道前头的不是榕市的?”宋浩狐疑地看了徐庭知等人一眼,虽然没看到他们的正面,但单单看背影,也能感觉的出来这一群人的自信与飞扬。
  对比起以往那一群见了昆市人,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榕市人,确实后面那十几个人更像榕市进化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北纬,我们前后都被榕市人夹击了,我好害怕啊,你怕不怕?”宋浩调笑道。
  怕,怎么不怕,特别怕前面的那几个!
  昆市的人在心中呐喊,见徐庭知一直到现在还没搭理他们,便有些放心了,为了捍卫昆市的尊严,他们道:“呵呵,就后面那群窝囊废也值得你害怕的,待会儿他们恐怕连检测都过不去呢。”
  “我倒是希望他们能通过的多一些,这样考验的时候就有的玩了。”宋浩笑眯眯地道,“以前只能通过看视频过过瘾,今年终于轮到自己亲自上阵了,想想真是热血沸腾啊……”
  北纬和宋浩在这里聊的开心,排在他们后面的榕市进化人却不干了。
  在这之前他们确实很害怕昆市人没错,但徐庭知发过来的那一段视频,将他们内心的恐惧完全打碎,此时看着北纬在那谈笑风生,连昆市人做了那么丢脸的事情后都能当做没发生,他们自然也可以了。
  榕市的进化人立刻道:“谁通过还不一定呢,我们是平等的,谁也不比谁高贵,现在放出大话来,小心待会儿闪了舌头!”
  宋浩闻言,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眯着眼睛盯着榕市进化人:“小子,谁准许你这样和我说话的?”
  被宋浩这么一盯,刚刚还鼓起勇气反抗的榕市人立刻就有点蔫了下去,毕竟徐庭知只击败了昆市的人,渠市实力和昆市差不多,要是两个市的进化人联手,就算徐庭知再厉害,怕也敌不过吧。
  他有些底气不足地道:“我说的是实话,不需要任何人的准许。”
  宋浩当即走到那个进化人面前,轻蔑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脸:“小子,这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知道我们为什么可以站在这里准备去检测,而那群人却只能远远地,眼巴巴地望着我们吗?”
  宋浩说着,指了指不远处,在荆棘花学院招生区隔离墙外,无数平民正挤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有的还年幼,期待长大之后觉醒有朝一日也来参加这样的检测,有的已经过了这个年龄,终其一生只能当个普通的平凡人。
  不论他们是怎样的身份,此时他们只能在外围,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今天场上的这一群年轻人们,今天,他们才是主角。
  “那是因为,我们是进化人,我们的实力比他们强,等我们成长起来之后,一个我们,一招内就能把那边的几百个人给秒杀了!”宋浩轻蔑地笑道,“当你开始享受进化人这个身份带给你的荣誉的时候,你就应该认清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残酷,末世已经过去了,但人类内部的竞争却比以往更加激烈,实力为尊,不止说的是我实力比你强而已,还代表了,我可以以绝对的能力碾压你,把你狠狠地踩在脚下,想打你的时候就打你,就像现在这样!”
  “滚开!你就在我面前猖狂吧,当遇到比你更强的人的时候,你就是一条狗!”榕市的进化人被宋浩不断拍着脸,他忍了很久,想到之前在动能车上看到的视频,这进化人突然像是拥有了无限的勇气一样,狠狠地甩开宋浩的手,“你这样的人,也只能欺负弱小罢了,真正的强者,和你不一样,不是你这样的!”
  “哈哈,那你说,他是怎么样的?!”宋浩冷笑道,抬脚一脚踹到这个进化人的身上,“你倒是说说啊,告诉我,你长这么大见过几个强者,你们榕市,有强者吗?”
  “宋浩,适可而止吧。”北纬见宋浩动静闹的有点大,前头的徐庭知似乎有点不耐烦了,北纬赶紧提醒道。
  “北纬,几天不见,你倒是变孬种了啊。”宋浩将鞋子踩在那个榕市进化人身上,用他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鞋底,“我们的前辈,做的可比我们过分多了,这只是小儿科而已,连前面的荆棘花学院老师都不会管,你居然叫我适可而止?实话和你说吧,你们榕市今天确实出了个天才人物,可惜他长在榕市,却不承认自己是榕市人,霍家独子霍子君,知道吧,听说了吧?今天霍光堂带着他来第一个检测,体能潜力直接就是s级,要是霍子君帮你们榕市出头,我当然会知道适可而止,可惜啊……人家不屑当榕市人,你们那个垃圾场,注定只能生产渣滓了!”
  那个被踩着的进化人咬牙切齿地道:“就算没有霍子君,我们榕市依然会有s级体能潜力的人!”
  “有吗?做梦吧,蠢货——”
  宋浩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叫你适可而止是好心提醒你,免得你步上他的后尘,可惜你却不领情,可惜啊……”
  这道声音听着陌生,语气也充满了嘲讽听得人莫名其妙容易愤怒,宋浩猛地回过头望去,当看到徐庭知后,宋浩脸上出现了怪异的笑容:“你果然是榕市的人?你竟敢排在我们前面?哈,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前面,趁着还没人发现的时候,老实一点做个缩头乌龟,你居然……哈哈哈哈,榕市的人都这么蠢吗?明明全都是一群垃圾,但还不肯承认,硬要证明自己?”
  “看来阁下对我们榕市有许多误解呢。”徐庭知表面上看并不太在意宋浩的话。
  宋浩“呸”了一声,鄙薄地看着徐庭知:“小白脸,你是这次榕市的负责人,长得倒是挺白嫩,你们榕市要是和我们渠市比谁更像女人,我们渠市自愿认输,哈哈哈哈哈。”
  站在宋浩身后的昆市人一下子中枪了,纷纷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笑得张狂的宋浩。
  “既然阁下这么有信心,那我们不如打个赌如何?”徐庭知笑眯眯地道。
  “打什么赌啊小白脸?”
  “待会儿就是体能力检测了,我们两个市的进化人比一比,谁输了,谁当场脱光裸奔如何,在场这么多人看一看,谁更像个女人。”
  宋浩一愣,没有想到徐庭知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同伴们:“这个小子看上去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居然这么骚,主动提出要脱光给我们看!”
  渠市的进化人纷纷笑了起来,没办法,根据以往的惯例,三个城市中,榕市向来是垫底的那一个,这么多年下来,从来没有过改变!
  
  第三十五章
  
  昆市的人闻言也愣了一下,他们看着徐庭知脸上的微笑,总觉得有几分不妙,但又很想看徐庭知出丑……于是在这样微妙的心情下,他们决定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吧,自己老实当一个旁观者就可以了。
  徐庭知道:“所以……你们到底是敢,还是不敢答应?”
  “当然没问题!”宋浩道,“不过,要追加一个。”
  “你说。”
  宋浩看了一眼站在徐庭知身后,那个似笑非笑看着他,简直像在看一块肉的兽人,这兽人长得实在是太俊美了,哪怕他这样收敛了全身的气质站在徐庭知的身后,依然让人无法忽略,宋浩垂涎着兽人的美色,色迷迷地道:“如果你们榕市的人输了,你们所有人,包括你身后这兽人,都要脱光,如果我们渠市进化人输了,也一样。”
  “没问题。”徐庭知一口答应下来。
  徐锦翔站在徐庭知身后,听到这样对话差点气的吐血。
  本来徐庭知提出赌约的时候,他就觉得有几分不妙。
  徐庭知是s级体能潜力者这件事情,虽然在榕市内部公布了出来,但面对外界,特别是昆市渠市这样的竞争对手,榕市的媒体同时选择了保密。
  因此在场的人,除了榕市的人,还有早就不知道跑哪去的霍子君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徐庭知的底细。
  徐锦翔本来想从中作梗,让徐庭知失败裸奔一番,可是宋浩那句话却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
  他可不想和徐庭知一起裸奔!
  宋浩见徐庭知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下来,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他立刻对身后的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准备摄像机啊,还有,通知渠市的媒体,立刻和我们的摄像机进行连接,要玩就来玩一场大的,我们要来现场直播!”
  宋浩后面的进化人纷纷笑了起来,直接使用电子设备通知动能车上的人来办妥这件事情。
  北纬看着得意忘形的宋浩一眼,象征性地提醒了一句:“宋浩,别闹这么大,到时候下不了台就难看了。”
  宋浩还以为北纬指的是榕市的人,哈哈笑道:“怕什么,在场的都是成年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当做是我们进入荆棘花学校前最后一场疯狂吧!”
  榕市的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前方荆棘花的检测已经轮到他们,宋浩看了徐庭知一眼,冷哼着走到徐庭知的前面,堂而皇之地插队走上了检测台。
  齐霆等人很想把宋浩给拽下来,不过听到徐庭知的一句话后又来了干劲:“齐霆,帮我联系榕市的媒体,北纬,昆市有兴趣来掺和一手吗?”
  一旁的北纬就像见了老鹰的小鸡一样畏惧地看着徐庭知:“昆市对这次打赌没有任何兴趣。”
  徐庭知微笑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昆市的媒体有兴趣一起来报道这场赌约吗?”
  北纬迟疑了一下……昆市和渠市之所以能够和平共处,是因为在他们之间还有个最弱的榕市夹着,很显然,今年随着徐庭知的出现,榕市的情况要发生变化了,虽然不知道徐庭知的体能潜力是多少,但看他这犹如春天般温暖的微笑,北纬就有不好的预感。
  随着榕市的崛起,渠市和昆市也会陷入了不稳定的状态,这样一来,两个联手的市很可能会改变现状成为竞争关系……反正昆市没有参与这次的事件,作为旁观者,掺和一脚似乎有利无弊?
  北纬点了点头:“当然有兴趣。”
  不远处,宋浩的检测已经开始。
  所谓的体能潜力,其实就是看个人能够爆发出超出身体素质高多少倍的战斗力,两者之间差距越大,体能潜力的评估值就越高。
  宋浩先天体能力是d级,虽然检测还没结束,不过徐庭知估计,他的情况应该和徐锦翔差不多。
  半个小时过去,宋浩获得了a级的评价。
  渠市的人纷纷发出了欢呼声,用热情的掌声欢迎宋浩回到原地,不远处那个刚刚帮宋浩完成检测的老师也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a级虽然比不上s级,但是已经是优秀范畴了,正常来说,体能潜力和精神力是有相互联系的,只要宋浩的精神力也差不多这个级别,绝对算的上一个好苗子。
  宋浩带着得意邪魅的笑容回到原地,然后对着徐庭知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渠市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去,有和宋浩差不多体能潜力的优秀人员,也有因为潜力太差而被淘汰的。
  整体来说,渠市表现的中规中矩,和往年比起来算是有所突破,哪怕放眼整个奥兰国各个市,都算是中上水准。
  渠市之后,徐庭知带着榕市的人走上前,作为本次的负责人,他自然是第一个进行检测的。
  兽人亦步亦趋地跟随在徐庭知的身后,却在徐庭知跨上台的时候,兽人被拦截了下来。
  “兽人侍从不能跟随,在一旁候着。”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一眼看到兽人,也有一瞬间的惊艳,不过还是尽职地将兽人拦截下来了。
  兽人眼看徐庭知离开他一定的范畴,立刻皱起眉头,有些暴躁不安得在原地走来走去,然后猛地抬头看向保安,兽人口中锋利的牙齿有隐隐变长变尖的趋势,甚至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徐庭知回头看到兽人这德行,立刻明白这东西的依赖症爆发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纵容过度的缘故,兽人每天紧紧跟着他,哪怕他走开一步都不成,一旦离开兽人的视线,兽人就像狂躁症要发作一样,眼睛变得血红,看到什么东西就攻击什么。
  徐庭知连忙走回去,敲了敲兽人的脑袋让他安静一点。
  兽人立刻抓住徐庭知的手,然后就抓着不放了。
  冰冷的双手握住自己的手,第一瞬间的触感是冰凉凉的,但下一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阵火热的感觉在两人的皮肤间传递,徐庭知一愣,隐约看到两个人交握的手中有红光闪过。
  “老实点。”毕竟这么多人在看着,不像在家里可以肆无忌惮,徐庭知顾不得研究那红光,用手指头勾了勾兽人的掌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兽人的掌心痒痒的,他呆了一下,然后眼睛紧紧盯着徐庭知,显然更加舍不得放开了,看那打算还要徐庭知再勾勾几下。
  徐庭知一把将手抽出来,转身上台。
  兽人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声音,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徐庭知进入仪器。
  一进入仪器,徐庭知就发现了这个仪器和徐家的不同,徐家的仪器只是将检测者的当前的状态扫描出来,而荆棘花的仪器不仅能扫描,甚至还能调整测验者的状态。
  比如徐庭知现在的这具身体,经过和兽人签订契约后,身体情况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水准,但和徐庭知预定的身体情况还差距不小,也就是说,身体的能力和灵魂的能力是完全不匹配的。
  但当被荆棘花的一起扫描之后,徐庭知明显感觉灵魂和身体的契合度在增加,仿佛将这个身体某些暂时还没法开发,但将来会开发的能力提前规划出来,让徐庭知能够完全将实力发挥出来。
  感受到身体蓬勃的爆发力,徐庭知深吸一口气,完全放松身心,感受这种身体能力被提前提升的感觉。
  徐庭知正全神贯注感受检测,却不知道外头不少人脸上都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怎么回事,怎么没有报出徐庭知的体能力?”
  “正常检测应该先报出测验者的体能力,经过检测后,再报出体能潜力,但徐庭知怎么……就直接开始检测了?”
  “难道级别太低,仪器直接略过了?”说这话的是渠市人。
  “我没记错的话,最低是f吧?还有比f更低的吗?不会机器设置只到f,然后比f低的不在机器检测范围吧?哈哈哈哈……”
  渠市的人纷纷笑道,相反,榕市的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有些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变得有点难看。
  “我没记错的话,上周徐庭知生日的时候检测,先天体能力是f?”
  “这……但他后天潜力是s啊!”
  “问题是,先天要是过低的话,会直接被淘汰啊!虽然潜力很重要,但没有足够的基础,身体体质太差,再天才也没有用……荆棘花的检测仪器比一般人家的要严格的多,会不会徐庭知本身其实连f都没有到,所以今天才这样……”
  这个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大家脸色一白,转头看渠市人得意的样子,顿时面上的神情更加难看了。
  他们之中最大的依仗就是徐庭知的s级体能潜力,如果徐庭知被淘汰了,那么单靠他们,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榕市和渠市两个截然不同的气氛顿时影响了在场别的市的检测者,这么一会儿,随着两个市的媒体出现,这群人也都知道两个市之间的赌约,大家也都得了兴致一般,纷纷盯着场上的徐庭知,看看最终结果究竟如何,是榕市创造奇迹,还是渠市再续辉煌。
  正在检测的徐庭知是完全不知道外界那些状况的,随着一起扫描完成,灵魂和身体的契合度提升,徐庭知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和干劲,几乎有种当年一身的武功全部都回来的错觉。
  虽然没有内力加持,但身体的柔韧性提升,随着一起模拟出一个精瘦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徐庭知立刻收敛起一切心思,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对手。
  他完全没想到,一上来竟然就给他如此强劲的对手!
  这个精瘦的男人看似不起眼,但整具身体都给徐庭知一种融会贯通的感觉,仿佛处处是破绽,但处处都是防御点,根本无从下手!
  可以预见,不论是爆发力还是灵巧度,对方都丝毫不逊于他!
  这是徐庭知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兽人之外第二个能够引起他兴趣的强劲对手,再加上此刻身体的巅峰状态令徐庭知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紧紧盯着那个精瘦的男人,很快,二人便激烈地交战在一起!
  他们的动作实在太快,而且每当其中一个人即将被另外一个人击毙的时候,身体突然能够反折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反应和动作,避开对方的攻击,然后再次反击……
  各种各样虚虚实实的过招,几乎令在场的人看花了眼,许多检测者根本来不及跟上他们的速度,只能隐约看到两个残影在不断交战!
  “他们……这……这是什么……怎么会……”在场的检测者连修炼的门槛都没踏入,乍然亲眼见到这样的情形,一个个都惊呆了!
  和这群人相反的,则是台上的老师,几乎每一个荆棘花学校的老师都站立起来,震惊地盯着立体图中交战的两个人,许多老师立刻迫不及待地吩咐旁边的助手:“这是谁!立刻把他的资料交过来!”
  “这个人真的只有十六岁?没有想到,这一届居然会有这么出众的学员!”
  几个老师纷纷惊叹着,聚精会神地盯着交战的两个人,别说学员了,哪怕他们这些老师都受益匪浅!
  高手过招,总是在几瞬之间,很快,徐庭知和那个精瘦男人的战斗到达尾声,当徐庭知故意设计让自己露出个破绽,而精瘦男人立刻攻击过来的时候,他就掉入了徐庭知的圈套。
  虽然对方不论是招式还是身体素质,甚至反应力等等,都非常的强悍,但毕竟是机器形成的人物,思维灵敏度上总是有所欠缺,最终惜败于徐庭知的手中。
  将精瘦男人一掌劈倒,徐庭知整个人也累的几乎脱力,仪器检测到徐庭知现在的身体情况,没有再给徐庭知安排对手。
  立体图很快消失,片刻后,徐庭知走出仪器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这就完了,他就一个对手?”
  “哈……这是怎么回事,正常人至少要两个以上的对手吧,他就一个?”
  “你们榕市……果然不一般!哈哈哈哈……”
  渠市的人看着徐庭知喘着气缓缓下台,立刻大肆嘲笑起来。
  其实徐庭知刚才和仪器的那场战斗,不少人都被震到了,不过震到是一回事,看不看得懂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少人觉得他们的速度很快,但除此之外,具体到底精妙在哪里,在场的检测者没一个能够说的出来。
  反之,仪器只给徐庭知准备了一个对手这件事,确实板上钉的!
  “如果你们榕市的人都是你们负责人这个德行,听我的,赶紧现在下跪求饶,别再比了,免得丢人现眼,一个对手?亏你们也好意思来参加检测。”宋浩对着齐霆喊道,他的声音太响亮,传遍了整个检测场。
  “检测者,徐庭知,十六岁整,先天体能力s级,后天体能潜力ss级,据统计,测试者本次测试排行进入奥兰国前三十名,且创下年龄最小的s级先天体能者与年龄最小的ss级后天体能潜力者,是否上报邦联与荆棘花学院?”宋浩的话音还没落下,紧接着,仪器便报出了徐庭知的身体数据。
  全场死寂。
  
  第三十六章
  
  “s……s级?”许久之后,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不是别人,正是准备去检测精神力的霍子君。
  在这之前,霍子君是本次体能力检测最强者,霍子君本来以为,他这次终于能扬眉吐气,将徐庭知彻底打压下去,可是他完全没有料到,徐庭知竟然更进一步,直接拿了个双s,甚至还创下了新的记录!
  霍子君的话就像一个开关,将所有人放空的大脑找了回来,宋浩呆滞地看着仪器,老半天回不过神来,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同伴:“我刚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远处三个城市的媒体忠实地将宋浩这不可置信的表情拍摄下来。
  站在他旁边昆市的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这么可能会有检测者ss级……而且,他的先天体能就s级?怎么可能!他没有经过任何修炼,他还没进入荆棘花学校!他就s级?我不相信!徐庭知,荆棘花校规,进入学校之前不允许自行修炼!你是不是私下自行修炼了?不不不……你一定不止自行修炼,你是不是还给自己打了激素!是不是使用了违规的短时间超进化药剂?!否则为什么,在他一开始检测的时候,机器没有报出他的先天体能,却在他完成了检测后才说出来!总不可能是机器的失误吧!”宋浩顿时回过神来,发疯一样地吼道!
  许多人被宋浩这么一说,立刻狐疑地看向徐庭知。
  如果徐庭知还保持之前在徐家的战绩,他们只会惊叹,只会羡慕,却不会有别的想法。
  但徐庭知现在取得的成绩,实在是太夸张了!
  夸张到许多人都不敢,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身边竟然会有个这么逆天的妖孽!
  而且宋浩的那句话说的也没错,为什么之前机器没有报出徐庭知的数据,后面却说出了是s级?
  面对宋浩的质疑,徐庭知没有愤怒,也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平静地望向台上那几名荆棘花的老师:“对此我也心有疑惑,希望老师们能够为我们解答。”
  摄像头立刻对准荆棘花的老师们。
  老师们彼此看了一眼,这个时候,一个头发剪得很短,面容冷肃的中年女人站起来,她和徐庭知对视了片刻,问道:“徐庭知?”
  “是。”
  “从检测开始,你身体的所有数据都被仪器检测在案,既然你前来我们荆棘花学校报名,就证明了你默认愿意将自己的数据提供给荆棘花分析……对于在场人的质疑,荆棘花也有权调动你的数据查看。不过,在查看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下,请问,刚才的那些成绩,是属于你真实的成绩吗?”中年女老师道,“我无意冒犯你,只是……我和在场都很多人一样,对这件事情都十分的不可置信。我可以提前在这里说一句,假设刚才的成绩是你使用特殊的手段得到的,那么就算去掉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你依然是一个优秀的进化人。”
  徐庭知想到他上台之前,兽人抓住他的手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红光。
  徐庭知转头看了兽人一眼。
  在场那么多人盯着徐庭知,气氛如此紧张,兽人看到徐庭知望向他,还以为徐庭知正在不安,立刻握住徐庭知的手,坚定不移地站在徐庭知的身后,他的眼神锋利,哪怕面对这么多进化人,也丝毫没有惧意。
  徐庭知低低地笑了一下:“谢谢老师的认可,我可以确定,我没有使用任何手段获取虚假的成绩。”
  哪怕没有兽人的帮助,凭靠他本身的能力,徐庭知也坚信能够打败仪器设定的对手!
  “很好,老师谨代表个人表示愿意相信你。”中年女老师看着徐庭知脸上自信的神情道,“在这里提前向你道歉,并且……如果通过荆棘花的检测,一年级一班的大门为你敞开,我是一年级的教导主任赵鸿鹰。”
  当听到“赵鸿鹰”三个字的时候,在场许多人眼神一变,几乎所有媒体记者的手都一抖,将镜头全部都对准这个女人,深怕错过了几秒钟的镜头,赵鸿鹰就消失不见了。
  一年级的教导主任,几乎是这里最有话语权的人了,看赵鸿鹰现场就为徐庭知预定了一班的位置,就可以看得出这个女人的魄力和手段。
  她说的那一番话,既安抚了大众,又不得罪人,还为学校拉拢了人才,短短的几句话就有这番效果,可见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
  “谢谢老师。”对此,徐庭知的表现依然平静,客套地和赵鸿鹰道谢后,就没有再多说。
  赵鸿鹰也不再废话,直接走到仪器前将徐庭知的数据调出来。
  全场屏息等待着,赵鸿鹰道:“仪器显示最开始之所以没有报出徐庭知的先天体能值,是因为徐庭知的身体情况不稳定,仪器无法准确分析级别,一直到战斗结束后徐庭知的情况基本处于稳定状态,所以才将徐庭知的数据一起公布。”
  赵鸿鹰的话令宋浩等人当场舒了一口气。
  身体情况不稳定,这不就是注射激素的前兆么!也因为激素的缘故,因此后面徐庭知才能那样爆发!
  “不可能,庭知早在之前的成年礼上就提前检测过了,他先天体能力f级,后天体能潜力s级,这点整个榕市的市民都可以为他证明!”齐霆忍不住道,转头看向徐锦翔,“锦翔,庭知成年礼的时候,你也在场,你还和他一起检测了,你快把当时的情形说出来啊。”
  徐锦翔回过神来,看了齐霆一眼,看了徐庭知一眼,再看向宋浩。
  此时他脑海里唯一回荡的之后:输了的人要脱光果奔!
  徐庭知丢得起这个脸,他丢不起啊!霍子君就在不远处,要让霍子君看到他脱光,徐锦翔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怎样!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才把霍子君钓到手,之前宋浩的话他也听见了,霍子君的体能潜力是s级,还是由霍光堂带过来的!这样潜力无限的人,他怎么可以为了徐庭知,而错失了!
  徐锦翔立刻道:“齐霆,别说了……再说,庭知的秘密就要被发现了……”
  齐霆瞪大眼睛看着徐锦翔,想不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诛心的话!
  宋浩立刻捕捉到徐锦翔的话:“什么秘密,快说啊,徐庭知有什么秘密,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徐锦翔就像被吓到一样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庭知,你就承认吧,都这个时候了,你赶紧认错,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越是这样欲盖拟彰,越多的人就怀疑徐庭知数据的真假,不少人起哄道:“说啊,把真相说出来,我们需要真相!”
  “徐庭知,你还是不是男人,告诉大家真实的你是怎样的,榕市的人都像你这么虚伪吗?!”
  “听说这个徐庭知是徐广宏的儿子?榕市的徐广宏啊!唯一继承人居然是这幅德行,徐广宏真是瞎了眼了!”
  徐锦翔听到这句话,简直要乐开了花,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凄苦,他拉着徐庭知的袖子:“怎么办,庭知,怎么办……”
  徐锦翔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兽人一看徐锦翔竟敢碰徐庭知,立刻站上来一脚把徐锦翔踹开。
  徐锦翔痛呼一声,顺势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又慌乱又无助。
  和徐锦翔表情截然相反的,则是那一群榕市人。
  哪怕之前曾和徐庭知分道扬镳的那一群进化人,在这最关键的时候,也站在了徐庭知的身旁,这二十多个人面对在场上百人的质疑,他们坚定不移地守护者徐庭知,对大家吼道:“你们不要听他胡说,这个人图谋不轨,他说的是假的,是假的!”
  “庭知的数据是真实的,他本来就拥有s级体能潜力!”
  “他没必要说谎,徐庭知的能力有目共睹,我们榕市人不屑说谎,徐少爷更不是这样的人!”
  “这个徐锦翔,在来的路上不断设计我们,他根本不配做我们榕市人!”
  “我没有说谎话,我什么都没说啊,你不能冤枉我!”徐锦翔立刻辩解道。
  对比着这几个进化人狰狞的模样,徐锦翔楚楚可怜的神情立刻征服了大多数人。
  在宋浩的煽动下,不少激进分子和宋浩一起对着徐庭知讨伐起来:“你们才是虚伪的骗子,这个徐锦翔只是想把真相说出来而已,你们就要把他赶出榕市,不就因为徐庭知是徐家的少爷么,你们这一群巴着有钱人的哈巴狗,不配当我们进化人!”
  “徐庭知,交出你的激素和药剂配方,坦白承认你的过错,否则就等着徐家破产吧!”
  “榕市因为你而臭名远扬!”
  徐锦翔也趁此机会站到了宋浩哪一方,伤心欲绝地对徐庭知道:“庭知,你要污蔑我可以,我不会为自己狡辩,但我希望你能够坦诚一点。我记得,成年礼之前,你曾偷偷私下去检测过,你的精神力和体能潜力都是废物级别,这一点,不止我知道,还有霍子君,他也是知道的……甚至你曾经所在的学校都传疯了!但后来成年礼上,你突然爆发出了s级体能潜力,当时我就很疑惑,为什么你检测的时候,身体状况那么差,却仍然能获得那么高的评价。
  不过我虽然心中疑惑,但我仍然选择相信你,毕竟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从来没有想到,你为了虚假的荣誉,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直到今天,你竟然弄出了双s级的数据,庭知……你怎么这么傻,就算你想要出风头,也不应该做的这么夸张,那不是一眼就被人看出来了吗,你为什么就不听我的劝呢,为什么呢……”
  徐锦翔这一番话说出来,徐庭知还没表态,站在徐庭知身后的一群榕市进化人率先不干了。
  “滚吧你徐锦翔,我们之前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相信你!徐广宏脑子被猪吃掉了才会让你负责护送我们前来荆棘花学校!”
  “对,你以为你表演的这么卖力,真相就会被你扭曲了吗?你从小吃徐家的喝徐家的,徐家养你长大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报答徐家的?你为什么这么仇恨庭知,你至于么?”
  “就像我们曾经信任你,但最终都站在徐庭知身后一样,现在和你站在同一阵线的人,迟早会发现你的真面目,徐锦翔,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人,你等着吧!”
  “你这样转身陷害榕市,就算徐广宏再疼爱你也不会帮你的,你背靠的是榕市,徐家是榕市的!”
  “你不配做我们榕市人,榕市的进化人不欢迎你!滚!”
  “对,你没有资格站在榕市的队伍中!”
  徐锦翔听着这些人的一番话,气的脸色发青。
  这些人拿徐家要挟他,拿徐家对他的好处来挤兑他!
  如果这些是徐庭知说出来的,徐锦翔还不一定会这么生气,指不定还会嘲笑他,但这些话,却是由这一群榕市的进化人说出来了!
  他们哪里知道,他才是徐家真正的少爷,徐庭知是什么东西,废物一个而已!
  不过这样也好,是榕市进化人赶他走的,不是他自己主动离开的!
  徐锦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委屈的表情,望向宋浩。
  宋浩原本正盯着兽人和徐庭知看,感应到徐锦翔的目光,宋浩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明白徐锦翔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徐锦翔是榕市人,而且见风使舵,不过,如果徐锦翔投靠过来,似乎也不是没有好处。
  听那些榕市进化人说,徐锦翔是被徐广宏收养的,把徐锦翔拉拢过来,指不定能够得到一些关于徐家,以及徐庭知和那个兽人的情报,而且,徐锦翔本人长相也是不错,细皮嫩肉的,虽然远远不及兽人,但勉强也能入眼。
  宋浩对徐锦翔点了点头。
  徐锦翔立刻挪动脚步,站到渠市那一方去,装模作样地和渠市的人一起指责着徐庭知。
  徐庭知见状,缓缓地道:“所以,徐锦翔,你现在是要站在渠市那一边吗?”
  “我不是站在渠市这一边,我只是站在公正与真相的一方,庭知,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好吗?”
  徐庭知拉住身后那一群暴躁冲动的进化人,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赵鸿鹰:“老师,据我所知,目前为止,全地球还没有出现过能够将普通人的身体体能力提升为s级,体能潜力提升为ss级的药剂,当然,如果大家坚定不移地认为我服药的话,我无话可说,因为我相信,时间可以证明一切!这种短时间内促进身体素质飙升的激素是有时效的,据说效果越好的药剂,能维持的时间越短,我恳请荆棘花学校给我一次证明我自己的机会,因为不管是一个小时后,两个小时后,一天后,还是一周后,刚才的检测是我真实的身体情况,我也将永远保持着这样的能力,不会因为所谓‘药剂’的消失,而跟着退步!”
  徐庭知没有感性地为自己辩解,而是直接理性地分析,他对药剂的阐述说服了不少人,众人闻言后,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转头看着赵鸿鹰,等待荆棘花的表态。
  赵鸿鹰看着徐庭知坚毅的脸,她向来一丝不苟的脸上,此时居然流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容:“徐庭知,十六岁整。”
  “?”众人疑惑地看着赵鸿鹰,不知道她强调这一点是做什么。
  “根据仪器对你进行的骨测来看,发现今天是你的生日,十六年前的现在,你刚出生,对吗?”赵鸿鹰问道。
  徐庭知一愣,连忙搜索记忆回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想你应该知道,体能力和精神力的检测,最好是在十六岁成年后在进行测验,因为只有成年后,身体和精神力发育完全,才能测出准确的数值。”赵鸿鹰看着徐庭知,道,“荆棘花只收取十六周岁以上的成年进化人为学员……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在你进入仪器的时候,你还没有整十六周岁,从而导致了仪器的混乱,不过我也不得不祝贺你,当你开始检测的时候,正好跨过了十六周岁那个点,所以接下来仪器对你检测的一切数值,都是你真实的身体情况!”
  “恭喜你,徐庭知,你已经被荆棘花学院录取了,一年级一班的大门为你敞开!”
  赵鸿鹰的话彻底将全场的人都震懵了,远处负责拍摄的媒体在录完赵鸿鹰之后,立刻坏心地给宋浩和徐锦翔两人来了个镜头特写!
  宋浩吼道:“不可能,刚才徐锦翔不是说,徐庭知一周前就进行了成人礼吗!”
  “不好意思,那是为了方便请徐家的族亲在我进入荆棘花之前过来见我一面,所以提前举办的。”听了赵鸿鹰的话,徐庭知也松了一口气,笑眯眯地对宋浩道。
  宋浩呆怔地看着徐庭知,然后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似得,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么多镜头焦距在他身上的媒体!
  徐锦翔立刻后退一步,想要离宋浩远一点,再回到榕市进化人的身边去,他的脚步才刚往前挪一点点,齐霆就立刻阴阳怪气地道:“别,别过来,锦翔少爷,您继续站在那边吧,那可是代表真实和公正的地方啊!榕市这种垃圾场可容不下您!”
  
  第三十七章
  
  齐霆的话令徐锦翔瞬间成为了仅次于宋浩的瞩目焦点,徐锦翔浑身一僵,动了动嘴唇,老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为自己狡辩。
  齐霆等人冷哼着看着徐锦翔,不少媒体的镜头都在宋浩和徐锦翔之间来回打转,徐锦翔不用听他们说什么,光光看大家的表情,就能感受到众人对他的不耻。
  徐锦翔握紧双拳,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现实,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果徐庭知没有得到荆棘花的认可,此刻所有人都会恭维他徐锦翔正确的选择,但现在徐庭知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天才,大家都用看笑话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了!
  “我愿意为我刚才的话道歉。”徐锦翔忍了忍,然后抿着嘴唇,委屈地看着徐庭知和齐霆等人,眼泪在他的眼眶中打转,看起来又倔强又可怜,“抱歉,我犯了错误,以为自己亲眼看到的,就是真实,没有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想到,庭知会这么的……厉害。我只想坚守我内心的信念,就像在场的很多人一样。其实刚才质疑庭知的人,很多人并不认识庭知,完全不知道庭知的情况,只是为了防止作弊,所以情绪才那么的激动。”
  徐锦翔的话让齐霆皱起眉毛,这个徐锦翔果然厉害,他表面上说是在以个人的名义道歉,实际上三言两语之间,却将在场的不少人都拉下水。
  至少在刚才跟着渠市起哄的那一群路人,随着荆棘花对徐庭知的认可公布,他们此时都满面通红,尴尬的不知道要说什么,而徐锦翔的话,就像为他们刚才的冲动找到了借口一样。
  徐锦翔道:“我知道,我这么冲动的做法是不应该的,太过坚信心中的信念,太过支持正义,有的时候会冤枉到好人。但事实上呢,这个世界,是像庭知这样的天才多,还是为了作弊使用激素药剂的小人多?发现一个,就要把他们揪出来,真正的天才不畏惧冤枉,像庭知这样,终究会得到公正的认可,但如果是个作弊的小人,我刚才的做法,就是还给整个世界一个公道。”
  徐锦翔的话让刚才那些错怪徐庭知的人立刻找到了借口。
  没错,他们确实太过冲动,确实冤枉了徐庭知,但他们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如果你是有真材实料的,总会被证明实力,如果你是假冒的,那么我们的做法,岂不是为进化人的世界除害?
  一个另外市区的进化人站出来道:“我认为徐锦翔说的没错,榕市的进化人,你们已经拥有一个ss级超强的进化人,就不要再得寸进尺了。”
  “对,我们的行为确实不妥当,但是也因为我们这样嫉恶如仇,才能够避免鱼目混珠的人出现啊。”
  “哪个天才不是饱受质疑过来的,你们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没有我们的质疑,你们也不会有这么漂亮的反击,是我们助你们把声势弄的这么浩大,你们现在应该把苗头对准渠市的人,攻击徐锦翔做什么,他是个真性情的人,更别提攻击我们了,你们是不是找错目标了?劝你们把自己的位置端正一点吧。”
  那些刚才错怪徐庭知的不相干的人,立刻站在徐锦翔背后为徐锦翔摇旗呐喊,表明他们的态度。
  齐霆等人闻言,气的青筋暴跳。
  谁得寸进尺,谁得了便宜还卖乖!
  敢情错怪人了,他们还有理了!
  渠市的人固然可恨,但赌约已经生效,待会儿他们就要裸奔了,那么这些错怪人的人呢?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却没有意识到人言可畏,流言如利刃,是会杀人的!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批评别人,事后也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自己给摘掉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徐锦翔,还有背后那一群刚才落井下石的人,不诚心道歉就算了,居然还有脸反咬他们一口!
  “你们、你们不要太过分……”齐霆想要往前一步气愤地和他们干架,却被徐庭知拦了下来。
  “不要冲动。”徐庭知立刻阻止他,这个时候冲动的和人吵架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徐庭知看向对面人群中的徐锦翔。
  徐锦翔能够从一个私生子,爬到现在这样的地位,确实是有自己的能力,至少他审时度势的能力,就远超于旁人。
  知道以自己一人之力,绝对敌不过榕市,因此立刻找到队友,联合和他同一个阵营的人,来对抗徐庭知等人。
  不过,他的眼界也不过如此了。
  他以为找到了靠山,借势反击徐庭知,只看到了在场的进化人,却忽略了不远处的荆棘花老师们。
  徐庭知看了一眼不远处荆棘花的老师,在刚才赵鸿鹰宣布完徐庭知身体的数据后,荆棘花的老师全都坐下来,围观在场进化人之间的争执。
  他们没有阻止这场争执,想必也是想通过这件事情,来考验在场所有人的品性和能力吧。
  可怜那一群被徐锦翔利用的人,当他们质疑徐庭知的时候,确实只能算是冲动,但当发现自己做错后,不仅没有勇于承认错误,反而嘴硬,这才是犯了大忌讳。
  徐庭知道:“首先,我仅代表本人表示,非常感谢大家的监督,让我和渠市的赌约顺利进行,不过,第一,我不接受大家质疑我是为了我好的观点,第二,我也不接受徐锦翔个人的道歉。”
  徐庭知一直都很少发言,每一次说话,都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由于他之前态度温和,一直给人一种他脾气很好的错觉,所以当徐庭知直接站出来这么明确表明态度的时候,许多人都一愣。
  “我们拥有比常人更加强大的精神力,拥有比常人更加强大的力量,因此我们享受许多常人不能享受到的优待,但相对应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话语权也越大。我认为,一个进化人,如果连自己的位置都摆不正,连自己的情绪都没有办法控制,连自己的言行都掌控不了,哪怕他再强大,拥有再可怕的力量,也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野兽而已。”
  徐庭知的话让不少人脸色一变,他们不是傻瓜,立刻听出了徐庭知在骂他们是畜生!
  徐庭知不给他们反驳的时间继续道:“不要拿年轻作为借口,更没有必要拿所谓的真性情来洗白自己,站在这里的,都是准备进入荆棘花学院的学生,众所周知,荆棘花只收取最优秀的学员,那么,前来这里准备测试,本身已经说明了,在场的众位,都对自己非常有信心,认为自己是进化人当中优秀的人才。那么……所谓的优秀,就是像现在这样的?
  没有任何证据,盲目地跟随着某人质疑他人,发现自己做错之后,不仅不承认自己做错了,甚至反咬一口,拒不认错,不要告诉我,你们真的认为自己刚才的行为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纵观整个人类的历史,不用说末世之前,单单说进化人出现之后,因为错误的质疑,因为类似于你们现在这样的态度,有多少进化人天才被扼杀在摇篮当中?
  至于所谓的质疑,让我们榕市的反击更加漂亮,我个人认为,此事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我,徐庭知,不需要任何人帮我宣传,不需要任何人反衬,我拥有多少实力与成绩,就受到多少尊重,所谓的漂亮反击,所谓的声势浩大,我不用,也不屑,还是说,你们能比渠市的人待会儿的裸奔,吸引更多的眼球?”
  徐庭知说完,不少人脸一阵红一阵白,在徐庭知点名出渠市的人之后,渠市的人气的脸色发青,却哑口无言,这一群人也同样不知道要说什么。
  如果单单狡辩的话,面对徐庭知这一番话,他们当然也有自己的说辞,但问题是,渠市的人马上就要裸奔了!
  这个时候他们哪里敢反驳徐庭知,否则指不定会被拉着一起去裸奔啊!
  最后徐庭知的目光停留在徐锦翔身上,冷冷地道:“徐锦翔,请问,我有做错什么事情,令你对我不满吗?”
  “庭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能从小一起长大,是因为徐家收养了你十多年,至于情同手足……你真的把我当兄弟?”徐庭知笑道,“我认为,真的兄弟,应当在我犯错的时候点醒我,在我被人质疑的时候相信我,在我受到认可和荣耀的时候,祝福我……而不是像你一样,在我犯错的时候闭紧嘴巴,在我被人质疑的时候落井下石,在我取得成绩的时候,站在我的对立面!”
  “我只是……没有办法说谎,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庭知,你就怪我吧,是我大义灭亲,对不起你。”
  “大义灭亲?你认为你的言行是大义?”徐庭知挑眉,“另外我认为,我们之间用不上‘亲’这个字。”
  “不……庭知。”徐锦翔面露痛苦状,“我只是……我只是太死脑筋了,认定了一件事情,就转不过弯来,所以刚才才会犯错。”
  “所以你认定了我是作弊打激素了?”
  “庭知,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为什么总是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是想为你好,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好了……”徐锦翔立刻避开这个问题,痛苦地道。
  “你所谓的为我好,方式真是特别的让我消受不起。我确实不能理解你,因为我们不是同一类人。”徐庭知道,“同样,我没有办法和你继续在一个队伍之中,因为我不放心将后背交给你这样的人,我想大部分人都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就像数百年前,我们的先祖无法理解与原谅那一些为了维护自己心中信念,为了保持所谓地球平衡,而站在尸魔那边背弃人类的叛徒。”
  徐庭知话音落下,所有人脸色一变,看徐锦翔的眼神立刻变了。
  仔细一思量,徐锦翔的言行举止,与当年那些叛徒何其相似!
  这种所谓的死脑筋,所谓的认定一件事转不过弯来,坚定自己心中的信念,为了所谓的“正义”而选择大义灭亲的行为……
  当年那群叛徒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做的没错,那态度和表情,和今日的徐锦翔简直如出一辙!
  当然,也有的人听了徐庭知的话之后,有些不以为然,认为徐庭知所言过重,不过,不以为然之后,他们看着徐锦翔的眼神也带着几分警惕,谁也不会放心和这种人在同一个队伍的,连徐庭知他都会背叛,还有什么是徐锦翔做不出来的呢?
  “庭知,你……”徐锦翔立刻意识到徐庭知这番话对自己将会产生多么严重的后果,立刻开口想要辩驳。
  可惜徐庭知根本懒得再继续和他纠缠,直接转头看向宋浩:“我想,我们的赌约现在就可以实践了。”
  宋浩一僵,心中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将事情闹的什么大,不仅现场这么多人都在盯着他看,不远处的媒体镜头全都对准了他……宋浩毫不怀疑,奥兰国有大半的民众通过各方媒体的转播,知道了这件事情!
  在这么多人的注目下,宋浩根本连反悔都不敢,更别说逃跑了,一旦他跑了,不仅他自己遭殃,他所在的渠市,恐怕也会遭受整个奥兰国民众的唾弃!
  偏生他之前态度太过嚣张,将徐庭知得罪狠了,而且刚刚亲眼见识到徐庭知将那么多人说的哑口无言,这种时候他要是敢狡辩,反驳徐庭知,简直就是找死的行为。
  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但他又不想立刻脱光,宋浩浑身僵硬地站着,目光哀求地看着徐庭知,期望徐庭知能够在最后关头心软。
  徐庭知感受到宋浩的目光,开口道:“看来宋先生已经迫不及待了,抱歉,刚才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们现在立刻开始吧,让大家好好欣赏欣赏宋先生的英姿。”
  “庭知……现在大家还在检测呢,我们裸奔的话,要是影响了检测,不好吧。”宋浩嗫嚅着嘴唇道。
  “无妨,刚才大家在质疑我的时候,榕市剩下一部分人的检测已经都结束了,接下来精神力检测需要去隔壁重新排队检测,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直接离开这里,去外围裸奔一圈,这样既不打扰大家,也能够如约实行彼此的诺言。”
  宋浩脸色一白,去外围,那儿地方更广,人更多,不论里面的进化人还是外面的平民,都能看的更加清晰好吗!
  反正都是丢脸,还不如就在里面呢……
  不对,其实不管是外面还是里面裸奔,都没有差别,因为现场有媒体在拍摄,不管宋浩躲到哪儿去,尽职尽责的媒体,都一定会把他的样子清晰地拍摄出来的。
  “这里毕竟是荆棘花的检测地……在这里脱光了,会不会对学校不敬……”宋浩垂死挣扎着,哀求的目光转而望向一旁台上的荆棘花老师。
  荆棘花的老师感应到媒体的镜头,道:“在场都是成年人,拥有完全行事能力,赌约形成的时候,不论是徐庭知还是宋浩,都不是荆棘花学院的学生,因此现在学校同样没有立场阻止他们,不过,作为一名教师,我个人希望媒体在现场直播的时候,能够为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考虑,适当地屏蔽一些不健康的内容,谢谢大家的配合。”
  老师的话彻底将宋浩打入深渊,一旁的北纬见宋浩脸色发白,有些看不下去了,走到宋浩旁边道:“事已至此,你……干脆点吧,早死早超生。”
  宋浩僵硬地点了点头,转头和他的那一众队友悲愤地对视了一眼,最终缓缓地脱下了衣裳……
  “大家好,这里是榕市新闻电视台,我是小周,现在我正在荆棘花学院外的检测地上,在我的身后,晴朗的天空下,数百名进化人怀着期盼和激动的心情正在进行检测,本该是紧张无比的气氛,此刻却不断传来欢声笑语,想必大家都对此十分好奇,来,我们把镜头转向我的身后——”
  榕市新闻电视台场外记者小周虽然一脸严肃,但眉眼之间却掩饰不住雀跃的心情,当镜头移向他的身后时,小周突然一个克制不住声音,猛地拔高音量,“啊……哈哈哈,原来已经开始了吗?想必大家都已经明白现场发生了什么事,没错,此次前往荆棘花学校的榕市负责人乃是徐氏继承人,徐庭知,在前往荆棘花学校的路上,徐庭知先是力挫昆市进化人,随后在检测现场,和渠市进化人宋浩立下赌约,对比两个城市进化人体能检测平均级别,输的人便要裸奔!
  最终,徐庭知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双s级体能力的进化人,不仅打破了记录,更是以一己之力拉高榕市平均水准,彻底将渠市进化人狠狠打压下去!
  此刻现场的气氛十分活跃,身为榕市人,小周表示今天绝对是我有生以来最高兴,最兴奋的一天,徐庭知为我们榕市狠狠地挣得了个面子!在荆棘花学校的支持下,此刻赌约如期进行,现在渠市的人正环绕着检测场进行一场自由不羁的奔跑,他们的身型是如此的矫健,就像运动场上奔跑的运动健儿们,在阳光下挥洒着自己的汗水和青春……
  来,我们将镜头对准领跑的宋浩,别忘了在关键位置打马赛克啊,免得给我们榕市的小朋友造成不好的心理影响……我们看,宋浩已经跑了半圈了,在他的身后,一共有十多名渠市的进化人在紧紧跟随着他,由于此次渠市前来参加检测的进化人统一为男性,所以全部都参与了裸奔,彼此的肤色与身型虽然不一致,但他们的步伐却非常的统一……
  看!宋浩已经第一个完成了一圈的奔跑,在他的身后,数十个渠市进化人一一完成赌约,经过这么一趟场外放松,想必渠市的人定然身心舒畅,小周在这里祝福他们接下来的精神力检测能够好好发挥,为渠市人争光,为我们奥兰国贡献更多的进化人。
  不过,小周也相信,我们榕市的徐庭知,定然能发挥的更加出色。
  双s级的体能力进化人,在精神力上,又会有怎样的成就?荆棘花学校已经提前为徐庭知预定了一年级一班的位置,那么剩下的榕市进化人,是否也能这么好运,让我们拭目以待!
  榕市新闻台小周为您报道。”
  在新闻播出的同时,网络上也彻底炸开了锅。
  奥兰国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统一换做了与徐庭知相关的新闻,双s级进化人所带来的震撼,霎时席卷了整个奥兰国。
  不过对比起这些一本正经的新闻标题,更多的网民显然更关心的是这场赌约的详情,比如某论坛,此事相关的帖子已经彻底刷屏了……
  【我的天,徐庭知简直帅疯了,徐公子我的嫁!!!】【求高清无码现场裸奔视频,求种子,好人一生平安!!!】【求现场直播,求现场录像!!我要看徐公子,我要看宋浩全果图像!!花式这个夏天暴瘦10斤!】【身在荆棘花检测场外现场的楼主表示……详情楼内说】【楼上骗点击出门二百码,本楼上干货,现场的表示,宋浩很小!】【据说不止宋浩那儿小,整个渠市都是牙签,是不是真的啊,求真相!点进来的好人明年也参加荆棘花检测!】【内幕,内幕!我一哥们是本次检测的榕市进化人,据说徐庭知在来的路上已经把昆市给剥光一回了,渠市这是第二次!】【有图有真相,昆市的人也是牙签!】【图楼,徐庭知现场高清玉照】
  【我们来为剥衣狂魔徐庭知建一个专楼吧!】……
  在整个奥兰国都陷入沸腾的时候,荆棘花外的检测现场其实反而慢慢降温下来。
  渠市的人裸奔之时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地看热闹,但裸奔完之后,检测恢复照常,宋浩带着渠市的人灰溜溜的离开,再也没脸继续检测,但继续留在原地的人,却要保持平静继续面对这场人生中最重要的考验。
  而对于徐庭知而言,体能力虽然检测完毕,并且好运地直接拥有了进入荆棘花的通行证,但接下来精神力检测,才是对他真正的考验。
  在徐庭知带着榕市进化人排队等待精神力检测的时候,孔飞的家人们,也扛着载有孔飞尸体的棺材,到达荆棘花学院所在的城市,下车后,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徐锦翔。
  
  第三十八章
  
  宋浩在裸奔的时候,徐锦翔刚刚完成体能力检测。
  先天d级,后天a级,如果没有徐庭知的存在,在整体萎靡的榕市进化人当中,徐锦翔的成绩定然让许多人眼前一亮,对他立刻刮目相看。
  可惜前有徐庭知双s级体能力的震撼,后有宋浩裸奔吸引全场眼球,而且徐锦翔刚刚才被徐庭知训斥一顿,犹如丧家之犬一样落败,因此他检测的时候,别说有人关注他了,旁的人连个鄙夷的目光都懒得投过来,所有人都望着场上最耀眼的徐庭知,和小丑一半的宋浩,徐锦翔仿佛一个透明人一样,没有人羡慕他,没有人嫉妒他,没有人记得他。
  徐锦翔发白着脸,看着众星拱月一般的徐庭知,缓缓握紧双拳。
  身为私生子,从小在扭曲的环境下长大,徐锦翔不惧怕被人厌恶,不惧怕被人瞩目,他最怕的,就是没有人关注他!
  他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把徐庭知透明化,才把徐庭知踩在脚下,结果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徐庭知将他所有的风头都抢走了!
  不就是因为他出生好一些吗,如果他也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他不会比任何人差!
  不……哪怕是这样的身份,他也可以向全世界证明,他是个优秀的人才,至少比徐庭知要优秀!
  就在这个时候,徐锦翔的电子设备震动了一下,徐锦翔立刻低头一看,当发现是孔家的人之后,徐锦翔一愣,充满恨意和嫉妒的脸上,缓缓流露出了个扭曲的微笑。
  徐锦翔没有立刻和孔家的人联系,他思索了一番,先切断孔家的联络,抬起头立刻在四周搜寻起来。
  所有人都在热切地看着台上的时候,这种时候和徐庭知不对付的,隐藏在黑暗处的人,将会格外的显眼——比如,不远处那个同样风头被抢走的霍子君!
  荆棘花的检测只准许进化人和与进化人有契约关系的侍从进来,霍子君自从回归霍家之后,身边鲜少没有下人陪伴。
  据说霍子君今日由他的叔叔带来荆棘花学校的,霍光堂是个人物,由他带着霍子君前来,霍子君确实非常有面子,但也只能止步在检测场地之外,进入这里面后,只能靠霍子君自己的真本事。
  可惜霍子君凭靠自己s级的体能力风光了不到几分钟,就彻底沦落为了徐庭知的陪衬。
  徐锦翔知道,此时霍子君对徐庭知的妒恨,不会比他少……因为,霍子君才刚刚不承认自己是榕市的进化人,决定将榕市这个垃圾场摆脱,徐庭知就立刻带着榕市的人出尽风头,变相地给了霍子君当众一巴掌!
  哪怕是别人这样抢了霍子君的风头,都会让日益骄纵的霍子君不快,更何况是曾经被他抛弃的徐庭知呢。
  徐锦翔点了一下电子设备中霍子君的头像,片刻后,他看到不远处的霍子君低头看了一眼电子设备,然后恼火地切断了。
  徐锦翔面色一冷,霍子君果然是个没良心的,此时他被全场所有人的人都遗忘,霍子君见他没有用处了,就赶忙着和他撇清关系么?
  ——没那么容易!
  徐锦翔再次联络霍子君,霍子君厌恶地又切断了,而且这次他连看都不看电子设备一眼,一双眼睛只顾着盯着不远处耀眼的徐庭知!
  徐锦翔脸上带着阴沉沉的笑容,再一次联络霍子君!
  锲而不舍地联络了霍子君将近十次,最终霍子君烦不胜烦地接通了:“我现在正准备精神力检测,没工夫应付你。”
  徐锦翔盯着霍子君的脸:“子君,我待会儿也要精神力检测了,如果不是真的有事情,我现在哪里会打扰你呢。”
  “你还要检测?”霍子君目光依然放在徐庭知的身上,不屑地对着电子设备道,“宋浩裸奔完带着渠市的人灰溜溜地走了,连他们都知道要脸,接下来的精神力检测索性不再参加,免得继续丢人现眼,他们都离开了,所有人都会想起刚才背叛了榕市的你……这种时候,你居然还要检测?”
  “荆棘花都没有赶我走,我为什么急着要走。”徐锦翔道,“亏得宋浩还是渠市进化人负责人,连这点心理压力都承受不了,终归不堪大用。放眼整个进化人世界,那些站在顶端的超级强者,哪一个没有收到过曲折和磨练,只有在逆境中成长,熬过困难的人,才有资格继续走下去。宋浩选择了自我放弃,我并没有。”
  霍子君闻言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很忙。”
  徐锦翔的脸一阵扭曲,他强忍下内心破口大骂的冲动,安慰自己,霍子君就是这样的人,捧高踩低,当他自己是个无名小卒,徐庭知还是个徐家少爷的时候,他就费尽浑身解数地讨好徐庭知,当他自己成为霍家少爷之后,对徐庭知不就是现在这个态度?
  霍子君以为他徐锦翔没用了,所以才对他这么不客气……不过霍子君,你不过也只是我徐锦翔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既然你不仁了,那也就不能怪我不义了。
  徐锦翔道将孔飞一事全盘托出,对霍子君道:“孔家的人已经到达了荆棘花城,马上就要到达检测地,纵然徐庭知是徐家继承人,是双s级体能力进化人,但背上了个杀人的名头,哪怕他待会儿的精神力都是最高等的紫级,荆棘花都不可能收下他!众目睽睽之下,他被揭发曾经的罪行,这一辈子都要背上这样的污点……”
  霍子君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了电子设备上,他盯着电子设备一会儿,对徐锦翔道:“他好歹是你的哥哥,你倒是对他恨之入骨……”
  若是平日将徐庭知杀人的事情曝光,对徐庭知虽然会有影响,但徐庭知毕竟背靠着徐家,有徐家插手,等风头过后,徐庭知可以继续出来。
  但此刻,那些报道宋浩裸奔事情的媒体还没有离开,徐庭知作为双s级体能力进化人,轰动全国,徐锦翔这个时候曝光徐庭知的往事,只会在奥兰国掀起轩然大波!
  “那是因为你的利益没有被他瓜分走!”徐锦翔立刻道,“不过,如果这次你不和我联手除掉他,接下来,你也将会变得和我一样被动了。子君,你虽然是霍家这一辈最受宠的进化人,但霍家长辈的目光和希望,不可能永远放在你的身上。远的不说,就说你那二伯的儿子霍琅华,因为霍光堂不肯说出霍琅华的母亲,所以霍家一直到现在都不好完全承认霍琅华的存在,霍琅华年纪小,他有更广阔的空间,懒得和你争,但万一哪一天霍光堂想通了,公布他母亲的身份,只要不是什么兽人之流上不了台面的人,霍琅华定然受霍家的重视,哪怕你们现在感情再好,将来总有争夺的一日。就算霍琅华最终不和你争夺霍家资源,将来从会有霍家的小辈横空出现……别忘了你是怎么回到霍家的,过去有个你被放在外头养着,等到成年再收回去的霍家子孙,谁知道,未来还会不会有呢?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霍家,你很强,你比同龄人强!但今天,却有个不长眼的挡了你的道,徐庭知的体能力比你要高,要是精神力比你高,将来进入荆棘花学校,谁更受荆棘花学校重视,自然不言而喻……”
  “够了!”霍子君听着徐锦翔的话,脸色也缓缓地沉下来。
  徐锦翔说的不错,徐庭知太没用,霍子君会将他甩掉,但徐庭知太有用,对霍子君而言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霍子君已经做好了来到荆棘花,要遇到许多竞争对手的准备,但他却不希望那个对手是和他同样出生在榕市的徐庭知!
  曾经他将徐庭知甩开的事情,在霍家不是秘密,事实上霍家本身也不太看得上徐家,所以对于霍子君的作为,没有什么意见。但在他和徐庭知分手的消息传出去后,如果接下来徐庭知翻身将他踩在脚底下,不仅霍子君丢脸,整个霍家都相当于被徐庭知打了个响亮的耳光!
  “现在你能理解我的心情了吧,对于挡住我去路的敌人,我向来不会手软,我相信你也和我一样,那么,今日就是徐庭知崛起的日子,我们只有联手将他扼杀在摇篮当中,将来我们彼此才有好日子过。”徐锦翔道。
  霍子君眯了眯眼睛:“你有什么打算?”
  “刚刚和徐庭知的交锋中,我落了下风。”徐锦翔道。
  霍子君在内心鄙夷:交锋?说的好听,不过是个落井下石的小人,反倒被徐庭知把脸打肿罢了。
  徐锦翔道:“所以这个时候由我直接出面对付徐庭知,不太方便。我希望由你出面,最好趁着徐庭知现在飘飘然的时候,让他亲口许下诺言,这一次进不了荆棘花学校,永远不进入进化人的学院学习!”
  霍子君沉寂了几秒,缓缓道:“你要把他的后路堵死?当着全国人的面,揭发他是杀人凶手,让他被奥兰国的学校拒之门外还不够,还要他亲口许下这样的诺言,这样将来即使他离开奥兰国,去别的国度,由于曾经有过这样的誓言,不会再有进化人的学校录取他!”
  “没错!”徐锦翔一字一句地道,“没有进入过进化人学院学习,哪怕他再天才怎样,随着他一天一天的长大,老去,再高的天赋终究也都消散一空。一个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进化人,哪怕他出身再高贵,没有实力,终究也就沦为平庸!”
  “指不定会有个强大的进化人,愿意当他的导师,指点他呢。”霍子君嗤笑。
  “那就是他的运气了,到时候我自然会再想办法拦了他一切前程。”
  “好吧。”霍子君一口答应,“孔家的事情你最好给我办好,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怎么不客气?”徐锦翔低声笑道,声音突然抬高变得有些细,“子君,你好多天没来找我了,人家可想你想的紧。”
  “发骚了?等把徐庭知解决了,晚上去喂饱你。”霍子君不屑地笑了一下,将电子设备切断。
  徐锦翔远远望着霍子君脸上的表情,在心中冷笑。
  只有最近几天和徐庭知不断接触的人,才会发现徐庭知身上那些细微的变化。
  徐庭知早已经不是过去那么好对付的徐庭知了。
  可惜他一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不过也没关系,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到时霍子君继续用以往的目光看待徐庭知,终究会吃个大亏。
  不过没事,霍子君吃亏,接下来会老实一点,他和霍子君的合作会更加愉快;徐庭知吃亏,待会儿孔家的人来了,他会更好对付徐庭知。
  这两个人,不论谁吃瘪,对徐锦翔而言,都有利无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安排孔家人,给徐庭知一个大惊喜!
  想到这,徐锦翔回拨了孔家人:“我是徐锦翔,我马上把我现在的所在地发给你们,徐庭知正在这里进行检测,一旦检测完毕,事成定局,你们想要为孔飞伸冤怕是晚了,赶紧过来吧!”
  电子设备传来了孔家人感激体鳞的声音:“锦翔啊……真是太谢谢你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你寄给我们的东西,我们都收到了,你放心,我们现在马上就过去!”
  寄给他们的东西?
  徐锦翔一愣,转而想可能是之前打给孔家人的欠款吧,这群吸血鬼,明明是给自己人伸冤,但来荆棘花学校的车费都要他出!
  徐锦翔懒得和他们继续废话,便不再多说:“待会儿见,你放心,我尊崇我内心的正义和人性,会站在你们这边的。”
  在徐锦翔和孔家人联系的时候,霍子君也联络了霍光堂。
  紧接着,霍琅华的声音出现在霍子君的耳边:“堂哥,爸爸有事正在和人谈话,没空连接电子设备,怎么了?”
  “二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需不需要我帮忙?”霍子君立刻殷勤地道。
  “好像是和榕市奴隶场有关的,爸爸似乎找到了个人,有他需要的线索。”霍琅华不在意地道,“你别管了,反正以你的能力也帮不上忙,说吧,你有什么事情?”
  霍子君感受到霍琅华言辞中的轻视,徐锦翔的话在他脑中回响,霍子君握了握拳头,道:“我通过了体能力检测,体能潜力是s级。”
  “不错啊。”霍琅华随口道,似乎s级也没什么好称赞的。
  “但是还有个人,比我更强,体能力s级,体能潜力ss级。”霍子君道。
  霍琅华愣了一下:“谁?”
  “徐庭知。”
  “那个……你说他不举的徐家少爷?”
  “对。”
  “不可能啊,根据你所说的,他是个废物,怎么会这么强悍,难道是个隐藏的天才?”霍琅华皱眉道。
  霍子君听出了霍琅华的在意,心中忍不住更加嫉妒徐庭知,他当然知道,霍琅华跟着霍光堂,见多识广,因此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但此时却对徐庭知上心了!
  “我在检测的时候,否认了我是榕市人这件事,毕竟我现在是霍家子孙,籍贯自然跟随着霍家变动。前一阵我和徐庭知分手了,是我甩了他,这件事情整个榕市的媒体都知道了,等徐庭知被荆棘花学校录取后,榕市的媒体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曝光出来,到时候不仅是我丢脸,整个霍家恐怕都会……”
  “怕什么,谁敢说我们霍家的坏话,老子就废了他,上次惹恼我的人到现在还没死呢,被我剥了皮浸泡在特殊的药水里头,半生不死地活着。”霍琅华一脸血腥,“倒是那个徐庭知出乎我的意料呢……”
  “锦翔来找我,说有办法对付徐庭知,让徐庭知身败名裂,让我配合他,把徐庭知彻底压垮,再也不能爬起来,我想问问二伯的意见。”
  “锦翔?就你说那个身体滋味很不错的人?”霍琅华挑眉,“我倒是很想把他抓过来解剖了,看看他屁股里头什么构造,能让我堂哥这么念念不忘。”
  霍子君脸一僵:“琅华,你还小……不懂的。”
  霍琅华嗤笑:“好吧好吧,不说他,就说那个徐庭知,既然他的存在,就是挑战我霍家的威严,那就把他抹杀掉好了,堂哥你放心,有霍家站在你身后,不论你做什么事情,霍家都是你的依靠,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堂哥加油。”
  “嗯。”霍子君点了点头,看着霍琅华那还带着婴儿肥,但是却满脸凶恶杀机的脸,心中有了主意。
  切断电子设备后,霍子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陷入了沉思。
  同样出生霍家,霍琅华却比他过的要肆意的多,为什么,就因为他有个强大的老爸!那么,霍子君也要考虑为自己增强力量了。
  徐庭知就是个不错的契机。
  霍子君转头看向徐庭知,目光凝在了徐庭知拿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望着徐庭知冷静沉着的神情,霍子君只觉得心底腾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明明还是那个人,还是同一张脸,但为什么,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看着这样高高在上的徐庭知,霍子君犹如回到了小时候,当时他还是个穷困潦倒的穷小子,当徐庭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霍子君仰头望着徐庭知,犹如望着自己的神。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神身上的光环渐渐消失,变得越来越普通,令他越来越厌烦。
  而今,时隔了这么多年,当徐庭知震撼全场,成为了在场所有进化人都敬畏的对象之时,霍子君居然从徐庭知的身上,又一次找到这种感觉。
  这样的感觉令他心悸,也令他充满了挑战欲。
  他曾让这个人为他走下神坛,能够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上次他让这个人爱他爱的卑微,这次,他要让这个人匍匐在他的脚下,尊他为天神!
  他知道,徐庭知还爱慕着他,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熄灭就熄灭的。
  既然如今徐庭知变成了个有潜力的进化人,那么徐庭知就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待会儿,如果徐庭知识相的话,他愿意不嫌弃徐庭知那不举的身体,将徐庭知留在身边,让徐庭知做他的侍从,但如果徐庭知不知趣的话,就别怪他无情了。
  打定主意,眼看前方的队伍就快排到了他和徐庭知进行精神力检测,霍子君转头看向徐庭知道:“庭知,好久不见。”
  徐庭知正在努力说服兽人,待会儿他要上去检测精神力,需要再次离开兽人的身边,然而,兽人却不依了。
  一天之内离开一次已经够了,居然还想再走开一次!
  不行,绝对不行!
  于是兽人立刻黏在徐庭知的身后,两只手都握着徐庭知的双手,恨不得身体和徐庭知都紧贴着,两个人当连体婴儿算了。
  已经有许多人频频将目光投过来,看着这对黏黏腻腻的主仆。
  徐庭知感受兽人身体的热度,还有那近在咫尺粗重的呼吸,这个毫无羞耻之心的兽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发情!
  更可恨的是,他也很容易被兽人勾起欲望,平时就算了,现在这么多人都在看着,要是让人发现他的尴尬,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徐庭知咬牙切齿地拨开兽人的身体,但下一刻,兽人立刻又贴上来,每拨开一次,兽人就贴的更紧,现在已经渐渐从十指相握,更进步一步到扣手搂腰了!
  徐庭知正恼火着呢,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旁传来了霍子君的声音,要是平常,他指不定会和霍子君周旋一下,顺道收拾收拾他,但现在正和兽人纠缠着,没空。
  “想不到你也有来检测的一天,刚才看到你是双s级的体能潜力进化人,我好惊讶,明明当初那个废物检测报告,是你亲手交给我的……庭知,你为什么要隐瞒我,是为了考验我吗?还是为了今天给我惊喜?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被你惊到了,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霍子君说着,侧着身看着徐庭知,等待徐庭知投过来惊讶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这个角度看起来最英俊,徐庭知看过来的时候,一定会被他迷倒,然后流露出他所熟悉的,那羞怯的神情。
  才刚刚看到徐庭知气场强大冷冽的模样,此事再看到徐庭知害羞的样子,定然别有一番风味。
  霍子君心中这样想着,察觉到伴随着他开口,许多人都惊讶地在他和徐庭知两人见来回查看,暗中揣测他和徐庭知的关系,霍子君的内心十分满意。
  可是他等了老半天,徐庭知别说流露出各种各样他期待的表情了,徐庭知连眼神都没往这边瞟一下!
  反倒是站在徐庭知身后的那个兽人,扭过头瞥了一眼霍子君。
  当那双血红的竖瞳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霍子君感应到里头的轻蔑,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徐庭知,果然如徐锦翔说的那样,获得了一点好成绩,打败了小猫两三只,就得意洋洋,飘到天上去了!
  这么多人看着,霍子君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继续丢脸下去,他缓缓地道:“庭知,你虽然是双s级体能潜力进化人,但你的身体毕竟才刚稳定下来,天知道哪天会不会又落回去,更何况,检测的只是潜力,那只能代表预计未来你能走的多远,并不是你现在真正的实力,你切莫要太过骄躁。”
  徐庭知仍旧没有搭理霍子君,但站在他身后的兽人,却敏锐地感应到霍子君对待徐庭知不一样的感情。
  徐锦翔只是单纯地想要将徐庭知踩在脚底下,但霍子君不同,他看徐庭知的眼神,有不屑,有蔑视,还有……欲望。
  霍子君的聒噪让兽人有些分心,徐庭知立刻趁此机会把兽人拍开,终于得空后,徐庭知转过头看向霍子君。
  霍子君和徐庭知的目光在空中接触,霍子君微微扬起下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点点胜利就冲昏了你的头脑,作为你曾经的好朋友,我不得不给你忠告,再这样下去,你总有一天,会再次变得平庸。”
  若是往日,徐庭知听了霍子君的话,会惶恐,会反思,会感激他,毕竟这么多年下来,霍子君的强大已经深深刻进了原身的身躯,就像原身一点儿也不敢违背徐广宏一样,面对霍子君,原身已经将臣服融进了骨子里。
  可惜徐庭知不是原身,面对这个又骄傲又自恋的白眼狼,徐庭知一点儿耐心也没有,上次因为凤凰,才勉强放过他,这次既然他送上门来了,徐庭知自然不会客气。
  于是,徐庭知看着霍子君,唇角勾起了一抹犹如春风般温暖和煦的微笑:“霍子君,来赌一把吗?”
  
  第三十九章
  
  打赌,又要打赌!
  徐庭知话音落下,之前还是偷偷来回瞄着他和霍子君的人,立刻提起精神,顺道还拽着身边的人瞧过来,一起看热闹,除开前头准备检测正紧张待命的人之外,后头的人注意力几乎全都集中在了徐庭知和霍子君身上。
  那一些还没有离开的媒体也闻风而动,立刻将镜头对准他们。
  霍子君看着徐庭知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后,心中升起了轻蔑。
  徐庭知若是继续这样冷淡地对待他,他或许还会高看徐庭知一眼,结果他只是随口说一两句话,徐庭知就立刻笑的这么灿烂,可见他真的爱惨了他……这样一来,太容易完成计划,实在是太没有挑战性了。
  霍子君换了个姿势,微微扬着下巴,无形中端了点架子:“打赌?庭知,从小到大,你就没有赢过我,如果你希望打赌让我和你恢复以往的关系的话,你还不如说,如果你输了,让我答应你,我会和你破镜重圆。”
  “好啊。”徐庭知一口答应。
  霍子君见徐庭知答应的这么痛快,立刻皱起眉头,看着徐庭知的眼神多了点不耐,实在是太好上钩了,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他还以为徐庭知离开他的这一阵子,会长进一点,毕竟宋浩虽然是个蠢货,但好歹比过去的徐庭知要强,徐庭知能把宋浩比下去,怎么着也该有点进步吧,结果一碰到他智商就下降了,何必呢……他怎么就不明白,他喜欢的是高高在上的徐庭知,而不是哈巴狗一样跪舔他的奴隶。
  霍子君将情绪都写在脸上,旁的人想不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都难。
  别的人大多都是看热闹状态,但站在徐庭知身后那一群榕市的人却不干了。
  他们都认识霍子君,知晓霍子君有着怎样的身份地位,但既然霍子君不承认自己是榕市的一员,与他们也就没了关系。现在霍子君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们尊敬的负责人,任何一个榕市的进化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霍家比徐家要厉害又如何,别忘了霍子君当初是多么穷困潦倒被徐庭知救下来接济这么多年的,霍子君发达了就把徐庭知甩掉的事情榕市不少人知晓,哪怕不说这些外在因素,别忘了,刚才体能检测的时候,霍子君只是s级而已,徐庭知可是双s级,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霍子君凭什么在徐庭知面前摆架子!
  齐霆和大家对视一眼,站出来直接比着霍子君道:“霍子君,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们榕市的负责人徐庭知说话的?”
  霍子君看了齐霆一眼,嗤笑道:“一条狗而已,我和徐庭知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霍子君,你竟敢当众侮辱我们榕市进化人,这是你背后霍家的态度?”另一个榕市进化人徐楦站到齐霆身旁道。
  “我可没说谁是狗,某些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动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霍子君不以为然地道。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我们都认为你没有资格对着我们的负责人指点江山。论籍贯,你对外宣称脱离榕市,不再是榕市人,论交情,你和负责人徐少爷是同辈,没资格对他的言行指指点点批判教育,论实力……我们现在都还只是有资格当进化人而已,没有一个人进行过修炼,单单看天赋,你并不如我们的负责人徐庭知,所以……请阁下能够自重,看清楚自己的分量,考虑考虑,再开口。”齐霆冷冷地道。
  “原话奉还,你同样没有资格和我说话。”霍子君看着齐霆冷哼道,他哪里看不出来齐霆望向徐庭知眼神中的崇拜,竟然有人会崇拜徐庭知这种窝囊废,可见这几个进化人是多么的垃圾了。
  “你……”齐霆瞪着霍子君,气的牙痒痒。
  他这样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帮助徐庭知,是他和大家一致认为,徐庭知为了他们这一群人,已经做的够多的了,从上动能车开始,几乎所有的问题都是徐庭知一个人解决的,眼看麻烦一个接一个,好不容易把昆市渠市还有徐锦翔给赶跑了,又有个讨厌的霍子君过来找茬,他就忍不住站出来想帮徐庭知挡掉这个麻烦,可惜却做的没有徐庭知完美,霍子君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徐庭知扭头看着站在他身边,义愤填膺的进化人们,在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人虽然嫩了点儿,不过性子纯粹,心也是好的,只要将来磨练一番,成长起来后,定然不容小觑,算是值得栽培,好歹他这几天的功夫没有白费。
  徐庭知说:“那么,可以商量赌约的事情了吗?”
  霍子君的目光回到徐庭知身上,他犹如施舍一般看着徐庭知:“算了,这样欺负你们没意思。这个赌我应下了,不管你赢还是你输,我都愿意和你继续当朋友,更进一步的话,以后再说。”
  “好。”徐庭知点头。
  “但相对应的,如果我赢的话,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霍子君道。
  “说吧。”
  “你输的话,除了荆棘花学校,任何进化人学校都不准去,你要发誓,这次之后,这辈子你永远不会再去别的学校进行招生检测,包括奥兰国之外别的国度的学院。”
  霍子君话音落下,不少人脸上都流露出了惊诧的神情,本来还以为霍子君会提出什么样过分的要求,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霍子君这是在帮荆棘花学校留人,万一徐庭知以后不在荆棘花学校待,不准他去别的荆棘花学校?”
  “荆棘花不是已经提前录取徐庭知了么,徐庭知还去别的地方干什么啊,霍子君这个要求提的简直莫名其妙。”
  “毕竟是双s级体能潜力者,不仅在荆棘花学校是很宝贵的,哪怕走出奥兰国,去邦联别的国家任何学校,都是香饽饽吧。”
  “所以……霍子君这是帮奥兰国留人咯?好奇怪,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不知道……大少爷的心思我们搞不懂吧,说起来霍子君自己本身自己也是个天才,也许他思考的层次和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虽然霍子君脱离榕市这样的行为不太好,不过总归而言,在他成长过程中,榕市并没有给他提供什么帮助,他本身是霍家人,回去霍家认祖归宗再正常不过。不论是榕市还是霍家,都是我们奥兰国的人,霍子君虽然和榕市的进化人不对盘,但好歹,他是一心向着奥兰国的,小细节虽然有不足之处,但大方向上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刚才看他那嚣张的样子我还有些看不惯,现在仔细一思量,倒是我错怪他了。”
  不少人听了霍子君的话之后,低下头和身边的同伴议论纷纷,许多之前看霍子君不太顺眼的人,此刻都对霍子君稍稍改观。
  虽然是竞争,不过赌约的内容十分健康向上,整体来说算是良性竞争了。
  霍子君感受到四周人对他态度的改观,心中不免得意。
  他不会像渠市的人那样,把自己面目狰狞的一面完全暴露出来,丝毫没有挽留的余地,也不会像徐锦翔那样,太过借势失去自我,成为墙头草导致被人看不起。
  适当地表现得嚣张一点,是为了迷惑人,让别人误以为他是个真性情藏不住心思的人,虽然一开始容易引人反感,但只要接下来他的举动是正面的,很快就能将之前丢掉的好感捡回来。
  一旦别人对他的印象固定成一个“没有心机情绪外露但心思不坏的大少爷”后,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如果他再犯一些小小的错误,很多人都会习以为常,并且宽宏大量地原谅他——包括台上那一些荆棘花学校的老师。
  而那些“小小的错误”,自然也大有文章可做。
  徐庭知同样将四周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通过这句话所引发的影响可以看出,霍子君和徐锦翔的不同,如果说徐锦翔擅长借势的话,霍子君已经有那么点控势的意思了。
  虽然不太明白霍子君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不过倒也不是个轻易退缩的人:“没问题,那么,赌约的内容是……”
  “精神力。”霍子君理所当然地道,当看到徐庭知盯着自己,霍子君突然想起徐庭知之前检测过,是废物级别,大概从来没有体验过拥有精神力的时候检测的过程,他扬起眉毛施舍一般地道,“待会儿我们一前一后上去排队检测,头一个检测完的,只要精神力过绿级,会被仪器留下检测过程记载在案,后一个上去的人,只要同样过绿级,仪器留存你的精神力检测过程时,你会看到前面那些和你一样超过绿级人的情况,当然,具体的数值是不会公开的,只不过给你一个参考,让你的精神力继续往上冲刺,看看能够到达哪一级。这个时候,后一个人可以放弃仪器的考验,主动选择之前的人作为挑战,然后继续提升精神力,只要把对方的精神力全部打败,就是胜利。”
  许多人都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只有徐庭知听不太懂,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子君,点了点头。
  霍子君如果不知道徐庭知之前是废物级别,指不定还就被他给骗过去了。上一次徐庭知检测精神力的时候,才刚走进去就出来了,根本没来得及感受,哪里会知道他在说什么,霍子君嗤笑道:“那待会儿我先上去吧,你排在我后面,免得轮到我的时候,连找你的记录都找不到。”
  这言下之意,是认为徐庭知连绿级都过不了了。
  齐霆等人看向霍子君的眼神越发的厌恶,徐庭知倒没什么反应,见霍子君走到前面去,前方的人潮犹如海流一样朝两边分开,给他让路,徐庭知跟上去,站在霍子君的身后。
  台上的荆棘花老师自然发现台下这些学员之间的暗流涌动,不过却没有制止。
  如果徐庭知又弄了一场像宋浩那样浩大的打赌裸奔事件,老师们或许会阻止,毕竟今天的主题是招生检测,裸奔来一场就够了,没必要来第二次。
  不过徐庭知和霍子君比的是精神力,赌注对荆棘花有利,老师们自然乐见其成。
  “下一位,霍子君。”台上一名老师说着,霍子君依言上前,站到仪器内。
  荆棘花学校检测精神力的仪器和徐家又有几分不同,徐家是半透明的头盔,荆棘花则像一个竖起来的半透明棺材,霍子君走进去后,仪器扣住了他的头部和双手,随着白色的电流流遍仪器,霍子君闭上眼睛。
  在霍子君的脚下,很快就出现了第一层赤红色,霍子君一脸轻松,赤红色转化为了橙橘色,紧接着霍子君一鼓作气,黄色、绿色两色快速变换着,一直到青色速度才缓慢下来,最终,在青色即将变成蓝色的时候,霍子君睁开眼睛,同时,青光大放,整个仪器都变成了青色,代表了霍子君检测完毕,霍子君最终还是停留在了青色。
  霍子君很快从仪器中走出来,看着那渐渐消失的青色,脸上的神情,满意中又带着几分遗憾。
  等转过头看徐庭知的时候,那遗憾的神情立刻消失不见,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台,他的每一步都像训练过的一样,姿势潇洒酷帅,引发了台下一群女性进化人的尖叫。
  家世出众,长得帅,还是个超级天才,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吸引眼球了,更何况霍子君向来很懂得怎么发挥自己的优势,当听到尖叫后,霍子君回头,冲尖叫声最响亮的地方眨了眨眼睛,抛了个飞吻过去,不少女生立刻流露出了被电晕的神情。
  霍子君在众人的瞩目下,伸出手,点了徐庭知的方向一下。
  众人立刻看向徐庭知。
  徐庭知则看向荆棘花学校的老师。
  “下一位,徐庭知。”荆棘花的老师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念出了徐庭知的名字。
  徐庭知拨开紧紧拽着自己手的兽人,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徐庭知手指头轻轻地在兽人的掌心挠了两下,然后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见兽人把另外一只手的手背也递到他面前,徐庭知看了兽人一眼,勉强忍下来,也拍了拍他另一只手的手背。
  兽人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想凑到徐庭知面前,让徐庭知再摸一摸他。
  徐庭知瞪了他一眼,然后,在兽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目光注视下,徐庭知缓缓走上台。
  他所展现出来的,是和霍子君截然不同的气质。如果说霍子君是张狂的,那么徐庭知则和他完全相反,不论是他的言行举止,还是他脸上的神情,都相当的内敛温和。
  徐庭知走到仪器前,当仪器扣住他的双手和头部的时候,徐庭知缓缓地闭上眼睛。
  随着仪器电流的窜动,徐庭知只觉得浑身一热,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空旷的房间,四周安静无比,一个生物都没有,但徐庭知能够感觉到有危险正在靠近他。
  徐庭知身体一动,想要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但很快,他发觉自己身体的异常,低头一看,徐庭知瞳孔一缩……这不是他的身体!
  徐庭知的头脑有刹那的空白!
  经历过换身体的悲剧,再来一次,对徐庭知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传来一阵阵的震动,徐庭知来不及仔细查看自己身体的情况,本能地抬头一看,便见一头巨大的棕熊站在房间外,它低着头透过房间的玻璃,看到了房内的徐庭知。
  棕熊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红色,鼻孔张开,嘴皮往上掀,露出了黑色的牙龈,和锋利的獠牙,随着它张口发出一声吼声,口中的唾液甚至连接着牙齿之间,黑红色的舌头昭示着棕熊的杀机。
  下一秒,棕熊抬起熊掌,凶狠地一扇,玻璃“砰”地被打碎,棕熊快速地通过窗户爬进来。
  徐庭知来不及多想,他本能地操控着身体摆出防御的姿势,很快徐庭知惊诧地发现,这具身体竟然比他现在所使用的身体还要灵动轻巧,单单身体素质而言,这具身体完全可以和他前世的身体媲美了!
  这个惊喜让徐庭知内心勉强好受一点,随着棕熊满脸杀机的冲过来,徐庭知脸上也勾起了冷冷的笑容。
  因为身体的限制,他明明可以发挥许多能力,却完全被局限住,最典型的就是和兽人战斗的时候,本来徐庭知还想慢慢栽培原身那具身体的,既然现在有新的身体给他发挥,那他自然就不客气了!
  徐庭知站在原地,冷眼看着棕熊冲过来,当棕熊的熊掌即将拍碎他的脑袋时,徐庭知身体灵巧地一闪,不仅避开了棕熊的进攻,甚至单脚轻巧地踩在棕熊的熊掌上,随后徐庭知脚尖一踮,身体往前一翻转,踩着棕熊的身体跳跃到他的身前,徐庭知单手握成拳状,身体骤然发力,将所有力量集中在手上,猛地击中棕熊的鼻子。
  棕熊口中发出一声悲鸣,整只熊一下子倒在地上,它恍惚了一下,见徐庭知站在它的身体上,棕熊怒吼一声,提起熊掌还想继续进攻,徐庭知冷冷一笑,对准棕熊的致命点继续进攻,前后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棕熊直接命丧徐庭知的手中!
  棕熊死后,立刻化作无数光点消失不见。
  徐庭知一愣,眼睁睁地看着棕熊尸体消失,他低下头再一次仔细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慢慢的,他脸上的神色平静下来。
  很显然,他在检测中,这是仪器给他模拟出的虚拟幻象,他并不是真的换了身体。
  其实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仔细感应,徐庭知也会发觉不对,毕竟这个身体虽然看起来非常的真实,但有过一次换身体的经验,徐庭知很明白刚换完身体醒来操控身体的感觉。
  显然,现在这一具身体虽然强悍,但比原身的身体要僵硬的多,也缺乏了一些真实感。
  在徐庭知看穿这一点后,身体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原本饱满的皮肤一下子变皱,整个人都变得干瘦下来,同时身体素质也跟着降低。
  这时,那破损的窗户,又一次出现了不速之客。
  这回来的是好几头雄狮。
  身体变弱,但对手变多了……
  徐庭知动了动,勉强适应了这具身体新的情况后,眼看着那几头雄狮跃进来,徐庭知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投入了战斗中。
  解决完几头雄狮,徐庭知这具身体虽然不再衰老,但体内那股能量却再一次流失了,而且身体隐隐有发福的迹象。
  发胖的身体对行动会造成一定的影响,徐庭知至此已经完全明白检测究竟是在怎样考验他。
  所谓的精神力,就是指他的意识,剥离了身体后,由他的意识来操控难度不同的身体,然后进行战斗,这样就能够完全地展现出他意识上的适应能力,反应力,还有以上两项结合起来后化作的——战斗力。
  这个世界进化人的栽培显然非常注重武力值这一块,体能力检测的是身体素质,精神力检测的是意识强弱,全都是通过战斗来展现的,这两项不通过,连成为进化人的门槛都走不过去。
  雄狮之后,又连着两个对手死亡,这个时候,徐庭知的身体已经变成个仅有一点能量,并且虚弱不堪,稍微动一下就气喘吁吁的胖子了。
  徐庭知正等待着自己身体的再一次变化,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内发出了阵阵绿光,紧接着,一旁原本空白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些选项。
  徐庭知定睛一看,这才明白自己此刻已经通过绿级,仪器给他提供了两个选项,是继续用仪器的考验,还是挑战之前人的。
  徐庭知没什么犹豫,直接选择了霍子君。
  选定后,徐庭知的视野瞬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的身体骤然变矮,双手不由控制地贴到地面上,浑身的骨骼和肌肉也发生了变化,徐庭知低下头一看,当瞧见自己的手变成了纯黑色的猫爪后,徐庭知扭头一看身体,果然看到了个浑身漆黑的猫身。
  他变成了一头通体漆黑的小猫?
  下一秒,破损的窗户一道花色的身影闪过,徐庭知本能地跳跃起来跑到角落去,背靠着墙壁,然后仰起头一望,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头和他体型差不多的小花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虽然是一张猫脸,不过那猫眼中自大的神情,徐庭知一下子就认出了它是霍子君之前检测留下来的影像。
  看来选择挑战前人后,检测会让挑战者根据被挑战人来进行调整,创造出适合被挑战人被挑战的情况。
  不得不说,变成动物之后,难度确实增加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要操控猫的身体,不论是徐庭知还是霍子君,有的时候一个不注意,都会忍不住直立起身体,站立着想要打倒对方。
  霍子君的优势在于,他曾经检测过精神力,因此应该面临过这样的情况,有个准备;徐庭知的优势在于,他换过一次身体,对操控新身体的感觉,比霍子君要敏锐的多。
  两人一开始交锋,两只猫在空中打的难舍难分,在“喵喵喵”凶残猫叫声的背景下,猫毛齐飞,一时之间竟然分不出胜负。
  不过随着二人越来越适应新身体,区别也就渐渐呈现。
  很显然,徐庭知的适应能力比霍子君要好的多,此刻它匍匐在地上,身体弓着,紧紧盯着霍子君,当霍子君一个跳跃扑上来,想要将徐庭知按在身下制服之时,徐庭知骤然一跃,趁着霍子君在半空中的时候,徐庭知提前进攻,锋利的猫爪携带着力量,狠狠穿梭过霍子君的肚皮——开膛破肚!
  霍子君的猫身当场化作白点消失不见。
  徐庭知轻巧地落地,四只爪子按在地上,稍稍摩擦了一下,身体便立刻刹住,它扭过头,看到那漫天的白光这一次没有完全消散,反而汇聚在一个地方,最终形成了一个人影——散发着蓝光的霍子君!
  紧接着,徐庭知的视野也发生了变化,当变化完成后,徐庭知抬起手,果然发现自己也变回了原身的样子。
  青级通过了,接下来是霍子君挑战失败的蓝级。而徐庭知想要度过这一关,则要将对面的人形霍子君打败。
  徐庭知看着对面霍子君自大的模样,慢慢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
  刚才那一战,虽然霍子君最后还是败在徐庭知的手中,但徐庭知也可由此推测霍子君的大致实力。
  不得不承认,霍子君还是有他自大的资本的,蓝级难度比青级高,霍子君没有通过蓝级,系统不可能直接复制霍子君的身体来给他作为挑战,因此眼前的霍子君,看似是霍子君本人,但实际的实力,定然要比霍子君本人高。
  而徐庭知是否能从这场赌约中取得胜利,看的就是这一战了!
  
  第四十章
  
  毕竟是在检测,二人都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打起来。
  徐庭知的身体虚弱程度简直堪比他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不过还好他经历过这样的时期,因此适应的很快。
  因为系统给“霍子君”的优待,令他的身体素质比徐庭知要好上好几倍,好几次徐庭知和霍子君交手的时候,都差点被霍子君撂倒。
  感谢之前和兽人的那场战斗,令徐庭知敏锐地抓住了这些身体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应该如何战斗更有利于几方,最终,虽然眼前的霍子君在系统的帮助下开挂了,不过徐庭知袭成的古武仍然更甚一筹,代表了系统蓝级的霍子君,还是惜败于徐庭知的手下。
  战胜了霍子君之后,徐庭知再次迎来了系统给他的挑战,一道紫光闪过,这一次徐庭知变成了一只星天牛,当看到成千上万同样品种,同样大小的星天牛爬进来的时候,徐庭知目瞪口呆,他本能地操控着这个完全陌生的身体,勉为其难地和距离他最近的星天牛战斗了几番,好不容易干翻了领头跑的那几只,伴随着大军碾压,徐庭知这只可怜的星天牛,被可怕的黑色虫潮吞没。
  眼前一黑,所有景象都消失不见,徐庭知感应到自己回到原来的身体,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蓝光——蓝级!仅次于巅峰紫级的蓝级!
  换句话来说,徐庭知在精神力上的天赋,丝毫不亚于他的体能力天分!
  当仪器的门打开,徐庭知沐浴在蓝光中走出来的时候,全场都是一片寂静。
  对于那些满怀恶意的人而言,当看到徐庭知脚下颜色一下下的改变时,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当确认徐庭知是蓝级的时候,他们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拒绝这样耀眼可怕的成绩!
  而对于那些支持徐庭知,或者旁观的人而言……好吧,虽然徐庭知的体能力很强,虽然很多人面上都说,看好徐庭知的精神力同样取得佳绩,但说是一回事,真正亲眼看到徐庭知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邦联一共给精神力定下了七个级别,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个级别都有着重大的意义。
  如果说绿级是个分水岭的话,那么绿级往上,每一次变化,都代表着被测验者一旦修炼后,将会经历的与众不同的人生。
  紫级与其说是最巅峰,不如说只是界定的一个最高门槛,至少末世结束这么多年,除了四大家族的变异者之外,从来没有一个进化人到达过紫级!
  也就是,此刻徐庭知所拿到的蓝级,已经是有记载以来的进化人精神力最巅峰了,若单单这一项就罢了,可别忘了他还有个双s级的体能潜力!
  当徐庭知走出来的那一刻,全场死静之时,唯有没有感情的仪器忠诚地报出他所检测的数据“检测者,徐庭知,十六岁整,先天精神力蓝级,据统计,测试者本次测试排行进入奥兰国总排行前十五名,是否上报邦联与荆棘花学院?”
  仪器冰冷的声音彻响整个检测场,徐庭知感受大家灼灼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走下台,所有人都在目瞪口呆的时候,只有兽人一脸嫌弃地看着那蓝光,仿佛那不是徐庭知的荣耀,而是拆散他们两人的罪魁祸首。
  当看到徐庭知要走下来,兽人趁着保安不注意,立刻挤到最前面,然后伸出手,迫不及待地和徐庭知的手交握上。
  虽然徐庭知很清楚,兽人之所以这么依赖他,必然是有别的缘故,但当所有人都在意他的成绩,只有这个兽人在乎他本身的时候……
  就算知道这个兽人别有原因,望着兽人那双血红的,却干净清澈,一双眼睛只能装的进自己身影的眼眸,徐庭知扬着下巴,脸上带着倨傲的神情,勉为其难地伸出手,第一次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的手交给兽人。
  兽人眼睛一亮,伸出两只手紧紧握住徐庭知,一把将他拽了下来。
  “老实点!”徐庭知差点被兽人拽到了他的怀里,他皱眉,拍了拍兽人的脑袋警告道。
  对于这种不痛不痒的警告,兽人皮粗肉厚,早就习惯了,丝毫不在意。
  而过了这么一会儿,许多人也都回过神来,有意无意的,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徐庭知,哪怕荆棘花老师念出了下一个检测者的名字,对方也没有立刻上台。
  太残忍了,先是有霍子君的青级,然后又来个徐庭知的蓝级,在这两个天才的衬托下,下一个要是只是绿级啥的,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最终,被老师点名到的人,苦着脸上台,让他庆幸又难过的是,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停留在了徐庭知和霍子君的身上。
  “庭知,恭喜!”
  “庭知……啊!!你是我们榕市的骄傲!”
  “庭知,太棒了!”
  站在徐庭知身边的人,不论是不是榕市的人,见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已然没什么好观望的,连连上前向徐庭知贺喜,那些之前还对着霍子君尖叫的女生,有一部分看着徐庭知被众星拱月的样子,立刻转移了爱慕的目标,对着徐庭知发出了各种各样尖叫的邀请。
  毕竟,这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霍家虽然比徐家要强上许多,但徐庭知同样也比霍子君要更加厉害。
  而且单看个人外貌,徐庭知或许容貌上不如霍子君张扬,但却别有一番谦谦君子的风味。
  面对这一切,徐庭知表现出的是和霍子君截然相反的姿态。
  不论是脸上的笑容,还是言行举止,一举一动没有像霍子君那样可以训练过的一般,但却非常低调优雅,单单是看着他,就给人一种气定神闲,轻松惬意的感觉。
  有些之前没怎么关注徐庭知的人,在这样强烈的对比下,忍不住扭头对同伴道:“我怎么感觉徐庭知像个从世家出来的贵公子,霍子君反而像榕市暴发户的儿子?”
  “一个自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一个天下第一却不自知?”
  “哇咧,总结的好精辟!”
  霍子君一直死死瞪着徐庭知,憋着老半天不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样反应,才是最正确的。
  当听到旁边有人这样议论他后,霍子君憋红了脸,对那几个人吼道:“闭嘴!你们找死吗?”
  那几个人被霍子君一瞪,纷纷禁言不敢说话,但眼中的神情却表明了他们内心的不服气。
  霍子君自然注意到这一点,可是他来不及顾及了,看着徐庭知被众人捧在中心,霍子君深呼吸几下,好不容易调节好心情,见徐庭知周身人的热情稍稍冷却一些,霍子君立刻对着徐庭知道:“庭知,恭喜你。”
  徐庭知等着霍子君已经等了好久了,听到他的声音后,徐庭知转过头看着霍子君不说话。
  一群人也跟着徐庭知,看着霍子君,等待他的下文。
  此刻霍子君最庆幸的是,徐庭知爱慕他,不论曾经,还是现在,徐庭知都无法抗拒他的魅力。
  输给徐庭知,固然丢脸,但如果徐庭知爱他爱的不可自拔……似乎,能挽回不少。
  霍子君这样想着,对徐庭知道:“我想我必须承认,士别一日应当刮目相看,是我看轻你了,庭知,我认输。我想,你如愿了,我好想重新认识现在的你,过去那个懦弱无为的徐庭知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离开我之后,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既后悔,又为你高兴。”
  霍子君说着,一双眼睛盯着徐庭知,目光中带着几分邪魅,想要将徐庭知彻底笼罩住。
  徐庭知看着这样的霍子君,还没来得及表态,他身旁的兽人便第一时间站到他的面前,挡住了霍子君望向徐庭知那火辣辣的目光。
  一双竖瞳盯着霍子君,充满了危险的警告,还有几分看不起的轻蔑,虽然是一头兽人,但他的容貌实在是太俊美了,因为种族的问题,身材又比霍子君高大,身体比例完美到令人赞叹,此时他站在徐庭知的面前,和霍子君对视着,不用旁的人说,霍子君就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兽人压下去了!
  如果是平常,看到这么俊美的兽人,霍子君或许会第一时间起邪念,想要将这个兽人买回去,用尽一切手段征服他,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兽人和他针锋相对,一眼看上去,他们两一起争夺徐庭知,他成为了失败者!
  被徐庭知比下去就算了,兽人算什么东西!霍子君不屑地看了一眼兽人,对徐庭知道:“庭知,你从哪儿弄来了这么个垃圾,这是什么品种的兽人?一点智商都没有,徐家已经穷到连个像样的兽人都买不起了吗?等进入荆棘花开学后,我给你买个兽人,保证比这个好!”
  兽人一听霍子君不仅觊觎徐庭知,竟然还敢想把他替换掉,竖瞳立刻危险地眯起来,然后直接往前走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霍子君。
  霍子君脸色一变,这头兽人的压迫感太强烈了,离得远还好,距离稍微近一些,几乎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
  然后他骤然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铁青——他竟然被一个兽人逼得退后了,身为霍家的子孙,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霍子君咬牙往前走一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刚想放出狠话,给这个兽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顺道将他之前在徐庭知那儿丢失的面子找回来,这个时候,徐庭知一把将兽人拉到了身后:“好了,和他计较什么,你把自己当做和他一样的东西么?”
  所有人都看到徐庭知这句话是对着兽人说着,只有霍子君因为兽人突然后退,放松过后整个人恍惚了一下,没瞧见徐庭知的眼神,还以为徐庭知是在安慰他,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微笑了一下,想要和徐庭知说一些什么。
  就在这时,徐庭知又开口了:“这个兽人是我从奴隶场救回来的,智商如何没有经过检测我还不知道,不过,你看他的外貌,再看他紧紧站在我身边护着我的样子,我想他对我的忠诚度毋庸置疑。从小到大,我捡的东西不少,小时候在街上走着,看到一些人可怜,就会把他们带回家养着,说起来,那些人的模样比这兽人可要糟糕的多了,我都没有嫌弃过呢……可惜,我不嫌弃他们,他们却成了白眼狼,所以啊,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有什么用,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霍少爷,你说我说的对吗?”
  霍子君脸色很难看,徐庭知不仅提起了他永远不愿再想起的过往,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讽刺他!
  “庭知,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徐庭知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对了,刚才霍少爷说要继续和我做朋友——可惜,我不和只有人皮的东西做朋友。”
  徐庭知的话太刁钻狠毒,霍子君瞪着徐庭知,张了张嘴巴想要反驳,但又不知道要用什么话将徐庭知堵死……他很害怕徐庭知在这么多人,在那么多媒体的镜头下,再提起那些过往,提起那些年,徐家如何地接济他,他又是如何地费尽心思讨好徐庭知!
  
  第四十一章
  
  突然,霍子君想起了徐锦翔,他没有让徐庭知许下诺言,但并不妨碍徐锦翔接下来的计划执行,所以,他的失败,只能导致这场事件美中不足罢了,徐庭知身败名裂是迟早的事情,他何必现在和徐庭知生气呢。
  与其现在和徐庭知置气,还不如考虑一下,待会儿徐锦翔计划成功之后,他怎么和徐锦翔重归于好,两人今后在荆棘花学校继续联手合作,创造下更多的奇迹和辉煌。
  徐庭知,注定会是过去式,只能成为过去式。
  想通了这一点,霍子君的脸色一下子好了许多,他看了一下不远处,排在徐庭知后面的人已经从仪器中下来,很显然这人取得的成绩十分的一般,所以速度才能这么快,不过他下来后,一直都老盯着自己,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奇怪,甚至还带着点同情。
  霍子君皱眉,不过很快不再理会,他才懒得理会这些小蚂蚁。
  亲自目送了徐锦翔上去后,在心中估计,徐锦翔检测完,就是揭发一切的时候。
  霍子君立刻站直了身体,继续维持着霍家少爷的骄傲:“我想,庭知,你对我有很多的误解,只因为我不同意你做那些事情,你就急着和我划清界限,在你眼里,我是披着人皮的畜生,而在某些人眼中,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别拿我和你相提并论。”徐庭知察觉到霍子君神情的变化,冷冷地道。
  霍子君故作大度地笑道:“好吧,随你怎么想。我最后说一句,其实我这次主动找你,不是想要陷害你,是想要帮助你,虽然我的理念和你不和,但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罢了。既然你我已经走到这一步,那么我们的情分到此为止,今后互不相干。”
  霍子君话音落下,台上的徐锦翔从仪器中出来,他的精神力是绿级,因此花费的时间并不长。
  当他下场后,他的电子设备突然疯狂地叫起来,因为此时霍子君和徐庭知正在对峙,许多人注意力都放他们身上,没有低声说话,在场没有别的杂音,徐锦翔那频率特别急的电子设备,显得非常的突出。
  许多人都朝徐锦翔望去,其实在场大多数人电子设备都是开启的,但像徐锦翔这样开了好久还不接的,徐锦翔还是第一个顿时有部分人不满地皱眉看着徐锦翔。
  徐锦翔见成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他连忙假装才反应过来一般,手忙脚乱地开启电子设备,也不知道他按下了哪一个键,电子设备里头的人像立刻呈立体状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经过放大,根据真人的比例出现,仿佛与徐锦翔通话的那个人就站在他的面前,所有人都瞧得见他。
  徐锦翔一慌,想要找到按键将人物收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对方老泪纵横地开口了:“锦翔少爷,求求您……帮帮我们吧!”
  这台词是徐锦翔视线和对方演练好的,徐锦翔见对方表现的不错,是真哭,立刻也入戏:“呃……你是……”
  “我是孔飞的爷爷!以前您见过我的,有一次我去学校找孔飞的时候,是您带我进校门的!”孔飞的爷爷立刻哭泣道。
  “这个,这个……”徐锦翔还在努力找按键,但见老人家哭的这么伤心,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孔飞爷爷您先别哭,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您怎么会有我的联络电话,您这是……?”
  “我找了好多人,好多好多人,他们都畏惧徐家的权势,不肯帮助我!可怜我那孙儿啊……就这样枉死在了徐家内,明明那日我还亲自目送他离开的,那鲜活的样子,我至今还记得,但没有想到去了徐家一趟,送回来的,却是冷冰冰的尸体!我的孙儿死的实在是太惨了,太惨了啊……我想找徐家问个明白,但徐家却始终不肯给我答复,最终我费尽办法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罪魁祸首竟然是徐家的独子!
  有人劝我,徐家手段通天,我们在徐家面前,连一只小蚂蚁都不是,徐家捏死我们,像捏死虫子一样简单,他们都劝我放弃,可是我看着我那孙儿的尸体,看着他死不瞑目的样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放下!我要为我的孙儿讨回公道,我要徐家给我一个解释,我知道徐家的厉害,所以我不敢奢望太多,但我只是要个解释罢了,徐家独子为什么要杀孔飞?如果是孔飞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我绝无二话,但如果孔飞没有犯错,却枉死了,我若不讨个说法,怎么对得起我那孝顺的孙儿啊!
  可是徐家不仅不给我解释,反而还反身打压孔家,让孔家的人全部都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收入,让孔家的人在榕市呆不下去!我遍访了许多人,带着我孙儿孔飞的尸体,希望有好心人能够帮一帮我们。我遇到的那么多人,有些人一开始看到我孙儿的惨状,还会同情怜悯,可一听说是徐家之后,全部都退缩了,没有一个愿意帮助我们!
  我们被逼无奈,只能想起了您……您和孔飞曾经是好友,我知道您是徐家养大的,但是我们也相信孔飞的眼光,他会和你成为好朋友,说明你一定是个正义的人!锦翔少爷,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不奢望别的了,我只想知道原因,我只要原因就够了!”
  徐锦翔闻言,看着孔飞爷爷苍老的面容,还有那悲伤哭泣的脸,整个人都震住了:“这……怎么可能……”
  不仅徐锦翔,周遭的人也全部都震住了。
  孔飞爷爷说话声音很大声,而且一溜烟说下来,气都不带喘的,字字清晰,全都被四周的进化人听到了耳中,听到这么凄惨的一件事情,却是之前大出风头的徐庭知造成的,许多人一下子都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孔飞爷爷,然后又看向徐庭知。
  徐庭知盯着那孔飞爷爷的虚拟影像:很好,终于来了!
  徐锦翔愣了好多秒才反应过来,然后忍不住转头看向徐庭知:“庭知,这是怎么回事?”
  徐庭知在心中冷笑,徐锦翔演技不错,这装的还挺像的。他将目光缓缓从孔飞爷爷虚拟影像中收回来,看着徐锦翔道:“一派胡言,子虚乌有。”
  徐锦翔还没说什么,孔飞爷爷的虚拟影像就转过身来,指着徐庭知破口大骂:“徐庭知,你这个狠毒的人,你杀了我孙儿不够,现在还想颠倒黑白,抹黑事实,掩人耳目!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句句属实,口说无凭,我自然是有证据的!我问你,那日是不是你给孔飞钱卡,派他去奴隶场采购!”
  “是。”徐庭知直视孔飞爷爷道,他平静的脸和孔飞爷爷那激动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采购的时候,你说孔飞办错事了,所以为了惩治他,你是不是将他带回了徐家!”
  “没错。”
  “带回徐家的当晚,孔飞就遇害了,对吗!”
  “对。”
  “你承认了,你都承认了,是你害死孔飞的,你这个侩子手,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孔飞一直把你当做他的兄弟,他的信仰!他不知在我们面前说了多少你的好话,可是为什么要杀了他!他只是个普通人啊,他被你杀害的时候,他才刚成年,未来还有那么多的事物等待他去探索,他还那么年轻,你竟然就这样结束了他的生命!徐庭知,你太狠了,你这种人渣,不配做进化人,更没有资格进入荆棘花学校,你应该为你所作的一切负责,你必须要进入监狱忏悔!”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带孔飞进入徐家没错,孔飞是在徐家遇害也没错,但你是怎么从这两条信息中推断出,我就是杀人凶手的?”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否认,我就知道,你这种心黑的家伙,良心被狗吃了的人,你一定会否认的!你当然要否认了,你马上就要进入荆棘花学习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你怎么可能承认你曾经犯下的罪行呢,那岂不是会将你所有的一切都毁了吗!但徐庭知,千算万算,你算不到,有人看不惯你的行径,将证据寄到了孔家!”孔飞爷爷瞪着徐庭知面目狰狞地道。
  徐锦翔及时插话:“孔飞爷爷,庭知的能力和为人,在场的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们大家都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你真的有证据吗?”
  “有!”孔飞爷爷坚定地道,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荆棘花学校,“各位老师,请原谅我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打扰了你们宝贵的时间,但我实在是……请原谅我的爱孙心切吧,我是来揭发徐庭知真面目的,他是杀人凶手,他不配进入荆棘花学校,希望你们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将真相公之于众!”
  荆棘花的老师面面相觑。
  谁也想不到,一次招生检测而已,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先是徐庭知和宋浩打赌,宋浩裸奔,其次徐庭知和霍子君发生纠纷,霍子君当场失败,现在又是有人指证徐庭知是杀人凶手!
  每次都和徐庭知有关!
  这个超级天才,果然不同凡响,他还没进入荆棘花学校呢,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第四十二章
  
  如果这一次是普通的进化人之间小打小闹,荆棘花的老师们也许会出面制止,但是这次涉及到人命,荆棘花学校不得不慎重以待。
  就像孔飞爷爷说的那样,如果徐庭知确实是杀人凶手的话,荆棘花不仅不会欢迎他进入,更会亲手将他送进监狱!但同样的,如果徐庭知是被冤枉的话,作为荆棘花预定的一年一班学员,荆棘花也有义务还徐庭知一个清白。
  赵鸿鹰代表荆棘花道:“这位老人家,请问你现在已经来到荆棘花城了吗?”
  “是的!”孔飞爷爷道。
  “荆棘花学校从来不会包庇罪犯,哪怕是我们的学员,只要他犯罪,荆棘花将会以公平公正的态度,秉公处理,配合律法。”赵鸿鹰道,“但!相对应的,如果有人故意栽赃诬陷我们的学生,作为校方,荆棘花同样会为我们的学员名誉负责,为他讨回公道!律法同样不会包庇包藏祸心的人!老人家,如果你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徐庭知是杀人犯,那还请你进来,亲自将证据公之于众,让群众来审判,徐庭知究竟有没有罪!”
  孔飞爷爷闻言,见赵鸿鹰面容冷肃,似乎并不好对付的样子,他迟疑了一下,但想到那铁证,立刻有了底气,他道:“多谢老师为我主持公道,我们已经在检测场地之外,希望荆棘花放行。”
  赵鸿鹰点了点头,立刻命令人将外头的孔飞一家放进来。
  由于检测场内全部都是未来一批进化人,这些都是奥兰国的希望,因此荆棘花的检测场外层层把关,防守十分严格,孔飞爷爷等人想要进来,需要通过各种检测,确认进来的人不能够以武力,或者外在的武器威胁人后,才能将他们放进来。
  这个期间,所有进化人都在场内耐心等候。
  徐锦翔的电子设备在孔飞爷爷和赵鸿鹰交谈完毕之后,就关起来了,他感觉自从电子设备关掉之后,四周一片死寂,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没有人和他交谈,大家的目光时不时会扫过他身上,带着几分异样,徐锦翔不用猜,也能隐约察觉到其中的意味。
  徐锦翔忍不住转头看向徐庭知,见徐庭知一脸平静,没有被冤枉的愤怒,也没有担忧接下来的惶恐,至少从他那张脸上,徐锦翔猜测不出徐庭知此刻的心里想法。
  徐锦翔心中有些犯怵,他不知道这是自己太过紧张的表现,还是真的有不好的预感,当看到徐庭知这么平静之后,徐锦翔的心狂跳着,浑身的肌肉都快抽筋了,为了缓解自己的情绪,徐锦翔对徐庭知道:“庭知,我不是故意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徐庭知转头看他,目光竟然还有几分温和:“我知道。”
  徐锦翔一愣。
  “锦翔,你还记得吗,小的时候,有一次我做了错事,被罚在厨房睡一夜,我从来没有睡过厨房,地板又冰又冷,旁边还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怕,我鼓起勇气把等打开,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可是灯一看,那东西不发出声音,悄悄得躲起来了,等我关灯之后,它又再跑出来,不断地折磨我……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你的笑声,原来你一直都在旁边偷看。
  你手上拿着个小蛋糕,是晚上吃剩的,我晚饭没吃,看着你的蛋糕,可馋了,可是你没有分给我,而是拿那个蛋糕来引诱那个躲在黑暗里头的东西。那东西和我一样饿极了,很快就上钩,吃完你的蛋糕之后立刻被毒死,显出了原型,原来是一头灰不溜秋的死老鼠。
  你把死老鼠的尸体扔在我身上,告诉我,想要捉住那些躲藏在黑暗见不得光的东西,单纯地捕捉是没用的,难道我们还能钻进它们的洞里头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甜美的诱饵,引诱它们上钩,然后再把它们一网打尽!”
  徐庭知说着,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你还说,这招是爸爸教给你的,其实我当时就有点奇怪了,你的父亲不是已经……也许是他托梦告诉你的吧,替我感谢他一下,当然也要谢谢你,这个办法我一直记到了今天。”
  徐庭知说完,徐锦翔脸色一变。
  徐庭知说的这件事情,他确实有印象,那个时候,徐广宏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宠爱他和他的母亲,但架不住他们撒娇,所以开始尝试时不时地将他们带入徐家。
  徐锦翔从小被温灵告知这件事情,早就看徐庭知不顺眼了,所以第一眼见到徐庭知之后,就开始准备算计他。
  徐庭知这个蠢货,从小被保护的太好,居然还傻乎乎地想要和他做朋友,徐锦翔自小心眼多,在那样环境成长起来的,就算他想做个单纯宝宝,也不可能。
  他嫉妒徐庭知的一切,却也知道自己不能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所以他表面上和徐庭知相处的很好,但暗地里耍了不少手段。
  一开始徐庭知没看穿他的真面目,就算被他陷害了,还帮他数钱,把他当做可以一起玩耍的好兄弟。
  后来渐渐徐庭知也终于察觉不对劲,对他发了好几次火,但根本没用,徐锦翔单纯可爱的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反而徐庭知大庭广众之下发火狰狞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任性的小少爷,徐锦翔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徐庭知刚才说的那件事情,就发生在某一次徐庭知“欺负”他后,被徐广宏罚睡在厨房,这对那时的徐庭知而言,已经是很严厉的惩罚了,但徐锦翔却不满意。
  就算是徐家的厨房,也是宽敞光亮的,比他之前待的小破屋要好上千万倍,徐庭知以为自己很委屈,哪里知道他受的苦,比他多的多了!
  所以他故意捉老鼠过来吓唬徐庭知,然后又拿出徐庭知最爱吃的糕点,在他馋的快扑上来的时候,扔给老鼠当诱饵,可想而知,当老鼠死掉的时候,徐锦翔拎着老鼠的尸体在徐庭知面前一晃一晃的,徐庭知被吓成了什么样子。
  最恶劣的是,第二天,他央求着徐广宏烤山鼠肉吃,徐广宏昨儿才刚看到他被徐庭知“欺负”,此刻自然对徐锦翔有求必应,派人买了几只变异的山鼠过来,直接在庭院弄了一场烧烤。
  那时徐广宏对徐庭知还存着几分父爱,特地留了一只给徐庭知,可惜徐庭知不仅没有感谢徐广宏,反而很不给面子的当场吐了出来,让徐广宏扫兴之极。
  徐庭知在徐家的地位,就是这样被徐锦翔一点一点取代的。
  如今,时隔多年,徐庭知突然和他说起了这一件往事,而且看徐庭知的脸色,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恐,反而平静中带着几分嘲讽,徐锦翔僵着脸,瞪着徐庭知好半天后道:“庭知,好端端地说起那些往事做什么……孔飞的爷爷马上就要进来了,你……不要躲一躲?”
  “是啊,好好地说那些往事做什么,你不再是过去的你,我也不再是过去的我了。”徐庭知说完,他话音才刚落下,正好这个时候孔飞一家人通过了检查,进入招生检测场。
  所有人都忍不住转头一看,只见孔飞一家浩浩荡荡地走进来,不仅数量众多,而且最令人瞩目的是,在这群人的中心,还抬着个黑色的棺材。
  不少进化人看到那棺材都有些色变,脸色不太好看。
  赵鸿鹰猛地站起来皱眉道:“等等,棺材里头可否装载了尸身?”
  “是的,我孙儿那枉死的身躯,就在里面。”
  赵鸿鹰道:“除非经过保存,否则尸体放久了,会释放出有毒气体,棺材如果一直不打开,准许进入检测场,但如果要打开的话,抱歉,我要为我的学生安慰负责。”
  孔飞一家人酝酿了许久悲愤的情绪才走进来的,此刻被赵鸿鹰这么一打岔,个个面面相觑——棺材肯定是要打开的,不给人看看孔飞死后凄惨的模样,怎么反衬出徐庭知的面目狰狞?
  “我们能够体谅几位悲痛的心情,也同样尊重死者。”另一位老师道,这么多媒体的镜头之下,将已死之人的模样曝光出来,实在是太糟糕了。
  孔飞一家人最终妥协,孔飞爷爷立刻道:“老师误会了,棺材是不会打开的,我们只想让孔飞和我们一起进来,亲眼见证凶手被指证出来。”
  “那就好。”赵鸿鹰道,“请开始吧。”
  孔飞爷爷一愣,见大家都盯着他,等着他开始,孔飞爷爷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的节奏都被打乱了!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进来先一群人悲情得痛哭一番,指证徐庭知是凶手,这个时候徐庭知定然是会反驳的,他们便可和徐庭知唇舌大战几番,然后在高潮的时候,将棺材打开,孔飞死后恐怖的模样曝光出来,徐庭知一看到孔飞,定然会被吓到,然后他们再拿出证据,将徐庭知彻底打垮。
  可是赵鸿鹰这么一说,他们也不好再继续卖悲情,孔飞爷爷被大家盯了好一会儿,不自觉地就拿出了手中唯一能够正面证明是徐庭知的证据:他的电子设备。
  “各位,徐庭知说的没错,孔飞和徐庭知回到徐家,是大家有目共睹,徐庭知赖不掉的,但孔飞和徐庭知回家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不是在徐家,没有一个人知道。本来我也只是对徐家的人有怀疑,我承认,我觉得最可疑的凶手是徐庭知,但他毕竟是孔飞昔日的好友,还是孔家少爷,他有什么理由,好端端地杀害孔飞呢?
  我们百思不得其解,苦于无证据,又不甘心就这样让孔飞枉死,哪怕徐家竭尽全力地打压我们,我们也依然顽强不屈地挣扎着,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个世界,还是有好人的!有一个徐家的人,终于看不过眼徐庭知的嚣张跋扈,寄给我们一样东西,正是这样东西,让我们确认了凶手是谁!那是一段视频,现在已经存在了我的电子设备中,大家请看!”
  孔飞爷爷说完,按下一个按钮,下一刻,他手中的电子设备立刻投放出了个长三米宽两米的立体投影,播放给在场所有的人看。
  画面的第一幕,便是徐广宏,徐庭知和徐锦翔三人站在徐家大厅上。
  在一旁,有个黑乎乎的笼子,里头关了个蜷缩成一团的东西,估计是一头兽人。
  而孔飞,正倒在地上,显然这个时候的孔飞,还是活着的!
  紧接着,徐广宏的声音传出:“这个不是和你读同一所学校,与你关系十分好的同学吗?他为什么在背后诋毁锦翔?”
  “父亲还记得成人礼上的视频吗,孔飞在奴隶场说是锦翔指使他干的,我见他在那儿说话不好听,便将他带回来……”徐庭知道。
  由于画面过于清晰,里头徐锦翔盯着孔飞那僵硬的脸色,都被毫不留情地呈现出来。
  虽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暂时在徐庭知和孔飞等人身上,沉默的站在一旁的徐锦翔,目前还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徐锦翔本人知道,接下来这个视频将会播放出什么内容!
  徐锦翔盯着半空中的立体投影,此刻他的脸色和视频里头的自己,一样的惨白!
  
  第四十三章
  
  不是说没有视频记录吗,他明明在事后去调查过的!为什么现在会有这样的视频呈现!
  这个视频又是怎么到孔家人手中的!谁在背后暗中操作?
  孔飞爷爷看过这个视频了?那他应该知道真正的杀人凶手是谁,为什么孔家一家人还会信任他,还要和他合作?
  难道是孔家人和幕后黑手联手,故意和他一起造势,等成功将这一切闹大之后,然后让他的名声毁于一旦?
  在他算计徐庭知的时候,其实早就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么,能比他早一步拿到徐家监控录像的人,有谁?!
  徐锦翔本能地望向徐庭知,见徐庭知面无表情地看着视频,在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
  徐庭知之前的话在徐锦翔脑中呈现,对付躲在阴暗角落的老鼠,使用诱饵引诱对方出来,然后再将其毒死……他现在是老鼠吗?徐庭知的猎物?
  不不不……打死他都不相信徐庭知会有这样的智商,要知道,当时孔飞才刚刚死,徐庭知从小到大哪里见过死人,死个老鼠都让他怕成那样,看到自己的至交好友突然死了,徐庭知怎么可能立刻去拿视频!
  要知道,他的动作也不慢的,徐广宏才刚走,他就去询问徐家下人监控录像的事情了,他才不相信徐庭知能比他早那么多!
  徐庭知要是有这反应力,那他徐锦翔现在早就是尸体了!
  那么除了徐庭知,还能有谁……还能有谁?
  徐锦翔浑身不自觉地发抖,他浑身冷汗不断冒出,衬托着他惨白的脸色,看起来简直快要昏倒一样。
  站在徐锦翔身旁的人看徐锦翔反应这么大,忍不住问道:“喂,你没事吧,怎么一副要死的样子。”
  徐锦翔浑身打了个激灵,骤然回过神来,连连摇头,掩饰性地道:“没……就是看到庭知和孔飞……”
  那人一路可是全程围观徐锦翔的表现,自然知道徐锦翔这个墙头草是个多么会做戏的人,见徐锦翔又要以关心的名义掩饰自己的真面目,那人也懒得再搭理徐锦翔了。
  徐锦翔经路人这么一打岔,一下子回过神来。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先不看那令他胆战心惊的视频,而是仔细观察孔家人的表情。
  他们的表情……太直白了,就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那洋洋得意的面容,全是对着徐庭知去的。
  在孔家人脸上,他看到了得意,看到了胜利,看到了对徐庭知的仇恨,不论他们是怎样的情绪,全都是对准徐庭知,没有一个人看他!
  不……偶尔也有一两个人望过来,不仅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反而还冲徐锦翔眨了眨眼睛,就像两个合作成功的战友一样。
  徐锦翔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可以确认,自己进入了一个人的圈套,只是目前,他不知道这个布置圈套的主人究竟是何目的。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大家一阵惊呼!
  徐锦翔浑身一颤,猛地扭头望过去,当看到立体投影里头呈现出的画面后,徐锦翔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张大了嘴巴傻愣愣地看着,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立体投影里头的徐庭知不知和徐广宏发生了什么争执,二人越吵越凶,徐庭知原本平和文雅的面容,这一刻青筋暴跳,眼神充满了杀气,别提多狰狞了。
  和他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是立体投影里头的徐锦翔,他正苦苦抓着徐庭知的手臂劝道:“庭知,庭知,你冷静一点,徐叔叔不是那个意思,我和徐叔叔都相信你啊!都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你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让孔飞在外头诋毁我的名声,然后又回来和孔飞里应外合让我身败名裂……你放心,我不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别冲动,徐叔叔也正在气头上,他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徐广宏暴跳如雷,“你看看他,整日游手好闲,在学校成绩天天不及格就算了,上次成年礼上,为了能够得到好成绩,不惜让我去购买违禁物品给他注射,你以为他为什么在成年礼上只检测体能力,不检测精神力,那是因为他身体太虚,每天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早出晚归,只懂得做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别说你是个合格的进化人了,你连普通人的身体都不如,哪怕注射激素,也只能注射一种,徐庭知,你可真是够了!”
  “够什么够了,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儿子,你不相信我,却相信这狗屁徐锦翔!孔飞在外头败坏我和徐锦翔的名声,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奴隶场那么多人为我证明,你为什么还不相信我?!我知道,你只相信他啊,锦翔什么都好,又孝顺,又有能力,是是是,我是纨绔子弟,我只会乱话你的钱……但你别忘了,我身上流着你的血,我就是你的儿子,我是徐家大少爷,你唯一的儿子!”立体投影里头徐庭知面目狰狞地道,“既然你认为我和孔飞是一伙的,陷害了徐锦翔,那好,我就证明给你看!”
  徐锦翔扑上来要拦住徐庭知:“庭知,你千万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上次把一个人打成残疾的时候,是徐叔叔为你摆平的,徐叔叔为了搞定那件事情,不知费了多少心力,你不要再冲动,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了!”
  “滚开!”徐庭知怒吼道,一把将徐锦翔甩飞,然后狞笑着走到孔飞的面前。
  孔飞吓得瑟瑟发抖:“徐、徐少爷……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要求做了,我……我把任务完成了,徐先生不相信你我也没办法啊,这不是我的问题啊……”
  “闭嘴!父亲认为我和你是一伙的,所以孔飞……抱歉了,没办法,要怪就怪徐锦翔吧,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徐庭知说着,伸出手一把掐住孔飞的脖子!
  “徐少爷饶命,饶命啊……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做朋友的情分上……徐少爷……”孔飞被掐着脖子,苦苦求饶着,可是徐庭知满眼血红,压根当他的求饶是空气。
  徐锦翔在后面大喊:“庭知,你快住手,庭知……徐叔叔,快阻止庭知,他真的要杀孔飞啊!”
  徐广宏暴吼道:“徐庭知,你在做什么!”
  见徐庭知压根没什么反应,徐广宏气急之下,为了阻止自己的儿子杀人,直接释放出了进化人的力量!
  一双半透明的手狠狠地揪起徐庭知的身体,将他拎到半空中。
  徐庭知的手还掐着孔飞的脖子,感受到父亲捉住自己的力量,徐庭知狞笑着,将孔飞的身躯朝自己的后背一甩,一下子和徐广宏的力量碰上!
  徐广宏吓了一跳,连忙控制力量放手,可是来不及了,孔飞的身躯和徐广宏的力量碰撞后,只听“轰”地一声,进化人的力量炸开,徐庭知和徐锦翔都倒到地上,徐广宏倒是没什么事情,但孔飞已经僵硬地倒在地上,泛着眼白,看起来十足的可怖。
  大厅一下子死寂下来,徐广宏和徐锦翔呆呆地看着孔飞的尸体,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倒是徐庭知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了,脸上流露出了个残酷的笑容,对徐广宏道:“父亲,可孔飞可是你杀的……啧啧,这死状,就算我想说是我杀的,也不会有人信吧。”
  “庭、庭知……”立体投影里的徐锦翔不断地颤抖,“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孔飞啊,那好歹……是一条人命啊……”
  “一只小蚂蚁而已。”徐庭知不屑地道。
  徐广宏懒得和他们说话了,直接道:“管家,管家!”
  徐家的管家依言进来,刘管家查探了一下孔飞的尸体,对徐广宏点了点头:“心脏跳动停止,颈动脉无脉搏,精神力也消失不见了,基本可判断死亡。如果还要更确切的数据,可以请医生过来。”
  “不用了,廖医生是邦联的人,这种事他过来只会给我添麻烦。”徐广宏冷着脸道。
  “可是老爷,刚才奴隶场传来消息说少爷之前说的话确实是真的,孔飞在奴隶场败坏少爷和锦翔少爷的名声,少爷这才将他带回来。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孔飞今日进了徐家却没有再出去的传闻一旦传出去,会对孔家的名声不利。”
  徐广宏顿时瞪向徐庭知:“你干的好事!”
  徐庭知依然死性不改地冷笑,完全不当一回事。
  徐广宏道:“没办法了,为了徐家的名声,只能让孔家消失在榕市了!”
  随着徐广宏的话音落下,立体投影骤然一黑,视频就到此为止。
  全场哗然!
  许多人看完立体投影之后,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徐庭知,难以相信这个人,竟然在背地里头,会是这等狰狞丑陋的模样!
  徐庭知那不屑高傲的姿态,徐庭知狞笑起来的模样,徐庭知对人命的不屑和漠视,都让那些刚刚才对徐庭知腾升起好感的人,气愤地恨不得冲上去摔他几巴掌,之前有多喜欢徐庭知,现在就有多厌恶!
  站在徐庭知身后的榕市人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得看着徐庭知,希望徐庭知能够给在场的人一个交代。
  众人对徐庭知的敌意,让兽人立刻感应到了危机,他喉咙里头发出一声危险的低吼声,然后本能地站到徐庭知的面前,将徐庭知拦在身后,血红的竖瞳盯着四周每一个人,仿佛一旦有人想暴起伤害徐庭知,兽人就会毫不客气地反击!
  “这个兽人……这个兽人不就是立体投影里头笼子里的兽人?”立刻有人道。
  “徐庭知是从奴隶场把兽人带回去的,难道这个兽人就是孔飞为徐庭知买的?”
  “你这个是非不分的兽人,是孔飞把你救出来的,徐庭知把孔飞杀死了,你不仅没帮孔飞报仇,反而还当徐庭知的走狗!”
  “不愧是杂种,是非不分,贱骨头,没有骨气!”
  徐庭知本来是无所谓的,但是当听到这句话,立刻大皱眉头,冷哼道:“闭嘴!”
  徐庭知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那些人就像被激怒了一样,立刻对徐庭知高声抗议起来,而剩下一部分人不太冲动的人,则无声地看着徐庭知,等待他的解释。
  因为在此之前,徐庭知通过精神检测的时候,就被怀疑过注射激素,但很快被荆棘花院方亲自澄清了。
  而细心的人便能发现,刚才立体投影中,徐广宏再一次提到了激素,而且时间点和徐锦翔所说的是一样的,都说徐庭知在成人礼上使用的激素!
  真相到底如何?徐庭知有可能在成人礼上使用,他可以是个天才,但毕竟那个时候他还没成年,为了面子,使用激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徐庭知也有可能没有使用激素,一切都是诬陷……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一切就耐人寻味了,徐锦翔诬陷徐庭知打了激素,徐广宏也这样诬陷。
  既然有一样事情是诬陷的,那还有没有可能连着别的事情,也都是陷害呢?
  不少人陷入了沉思,包括台上的荆棘花学校老师们。
  
  第四十四章
  
  “徐庭知,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孔家人对徐庭知道。
  “这是徐家大厅的监控录像。”徐庭知道,“这是谁给你的?”
  “自然是好心人了!”孔家爷爷立刻道。
  “徐家放眼整个奥兰国,虽然不算什么,但好歹也算门禁森严,有自己的守卫,徐家大厅是徐家最重要的地方之一,这里的监控录像,没有徐家人的首肯,是不可能流传出去的……这个视频里头,想杀孔飞的是我,最后造成孔飞死亡的是我父亲徐广宏的能量,如果我们两个人真的是杀人凶手的话,绝对不可能亲自将这个监控录像交出去……”徐庭知道。
  孔飞有些紧张地看了徐锦翔一眼:“你不用管我这些证据是从哪里来的,你只要知道,现在你的罪证已经公布出来,等待接受惩罚吧,杀人凶手!”
  徐庭知没有再回应孔飞,扭过头看着徐锦翔。
  徐锦翔惨白着脸色,整个人木木的,尽管他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过显然不成功,不论他怎么伪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状态不对劲。
  徐锦翔奇怪的状态,也引起不少人的狐疑。
  孔飞爷爷对荆棘花学校道:“老师们,你们也看到了,这样的人不配称为你们的学员,希望荆棘花秉公处理,还我孔家一个公道。”
  荆棘花的老师目光扫过孔家人和徐锦翔,然后看了看徐庭知,道:“敢问阁下,这份监控录像,阁下是从谁手中得到的?”
  孔家爷爷脸色一变:“老师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用管我这个证据从哪里拿到的,只要知道这个证据能证明什么,就可以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们那个好心人是谁的!”
  说是这样说,不少人都猜到是徐锦翔了,毕竟之前孔飞爷爷联系徐锦翔那事大家都看到了,实在是太明显了好么。
  但是孔飞爷爷打死不承认,大家也只能心中清楚,明面上也不好说。
  荆棘花老师道:“您误会了,我们询问您这个证据,不是要加害那个‘帮助’你的人,反而,才是真的要为孔家,要为那个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们要包庇罪犯的话,我们孔家人言轻微,是没有办法的,但你们不能让荆棘花百年的招牌和荣誉砸在你们自己的手中!”
  荆棘花老师见说不通,直接道:“那个监控录像有问题,很可能被人篡改过,不能当做徐庭知杀人的证据。”
  老师这话立刻让外头那些媒体打了鸡血一样,孔家人过来已经足够爆炸了,那段视频更是让这件事情推向高潮,本来以为接下来要看徐庭知伏诛的画面,结果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反转!
  “你……胡说八道,这个视频怎么可能被篡改过,谁无缘无故会篡改这个视频!”孔飞爷爷一愣过后,不可置信地道。
  “也许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也不一定。”徐庭知道,“至少,视频中呈现出来的一切,和我记忆里头的并不一样!”
  荆棘花的老师道:“荆棘花不会包庇任何人,阁下如果真的想要捉住杀人凶手的话,不如将视频交出来,我们可以在场验证这个视频的真伪。”
  孔飞爷爷举棋不定中,犹豫了片刻,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一名孔家人道:“爷爷,把视频给他们吧,让他们当场验证,要他们没法说出个道理来,最后丢脸的也是他们。反正视频已经在大庭广众下播放过了,那么多人亲眼看到,就算没亲眼瞧见的,媒体的摄像头也都记录下来了呢,视频的作用已经发挥出来了,它本身其实是无关紧要的。”
  孔飞爷爷被说服了,从电子设备中小心地拿出监控录像,然后亲自交到了荆棘花老师的手中。
  徐锦翔觉得自己钻进了一个巨大的圈套,这个全套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布置了,一直放在那儿,等着他主动钻进去,等着他成为猎物,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现在,这个圈套正在慢慢地收拢当中,他觉得有无形的线困住了他整个身体,徐锦翔想后退一步避开,但他连操控自己身体的力量都没有了,整个人僵硬地站着,目光死死地盯着荆棘花的老师。
  荆棘花老师道:“虽然处理视频的技术不错,而且还很聪明地使用虚虚实实,有真有假的办法,让真实的画面和虚假的画面穿插,给人造成真实的错觉。不过,还是有不少破绽,最明显的地方就在于声音的拼接,虽然模拟出了徐庭知的声音,但徐庭知说话的语调,显然和模拟出来的有一些差距,看来制作者对徐庭知的了解还不够呢……”
  那名老师说着,当中将视频放入自己的电子设备,他的电子设备显然比孔家的要高级的多,也进行一定程度的改良,随着视频放入,电子设备立刻浮现出各种各样看不懂的数据,荆棘花的老师也不闪避,直接当着镜头的面操控。
  一些懂行的人,自然知道他使用的是什么手法,高明之处在哪儿,不懂行的,纯粹看个热闹就可以了,反正在这么多人的监督下,正个奥兰国的媒体都在报道着,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弄虚作假。
  片刻之后,被还原的真实视频,终于再一次呈现出来!
  “让我们看一看,真正的视频,是什么样子的,我想,杀人凶手是谁,篡改视频的人是谁,一切都很明晰了。”荆棘花老师说着,再次开启立体投影。
  同样的徐家大厅,同样的徐广宏,徐庭知,徐锦翔,孔飞等这几个人,同样的开场,但在几秒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与之前孔家释放出来的立体投影截然不同!
  如果说单单只看孔家所播放的视频,还没有什么感觉,但这前后两个相互对比,立刻让在场不少进化人也跟着瞧出了端倪。
  倒不是说马后炮什么的,而是进化人的精神力往往比常人要强很多,在注意力集中观察的情况下,敏锐的人自然也能感应到前后的差距。
  这时,视频播放到了最关键的一刻!
  徐锦翔猛地冲到孔飞面前,一把揪住孔飞的领子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开始质问孔飞。
  孔飞被徐锦翔揪着,本来不清醒的脑子更加混沌,他翻着白眼,剧烈地喘着气,连呼吸都不顺畅,更别提说话了。
  徐锦翔见孔飞如此,不仅没有放手,反而狞笑着捏着孔飞的脖子,孔飞的脸憋的紫红,眼珠子已经翻没了,就剩下眼白对着徐锦翔。
  就在这个时候,徐庭知上来阻止徐锦翔,徐锦翔在徐庭知的劝说下,勉强将孔飞放开,但为时已晚,孔飞已经被徐锦翔彻底害死了!
  徐锦翔看着立体投影中自己狰狞的样子,猛地转头看向徐庭知。
  正好,这个时候徐庭知也望向他,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中,携带着淡淡的嘲讽。
  徐锦翔脑子一热,突然脱口而出:“是你,是你干的!”
  立体投影虽然还在播放,但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不少人见徐锦翔和徐庭知爆发出了冲突,骤然看向徐锦翔。
  徐锦翔顾不得他们的目光,他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跳,因为太过激动,他哆嗦着身体指着徐庭知道:“是你干的,一切都是你的手笔!你早就做好准备了是不是……故意装傻,将视频取走,故意按兵不动等着我,故意把视频篡改了,以我的名义寄给孔家!你等的就是这一天!你在这等着我!哈哈哈……我是白痴,我是傻瓜,我居然还洋洋得意地以为,今天可以把你除掉,没想到我早就被你算计好了!
  其实早就有端倪了,早就有可疑之处了!徐家怎么会没有监控录像呢,孔家怎么突然这么信任我了呢,还有刚才进场前,他们还特地和我说过证据……是我傻!没有注意这些细节,白白被算计的团团转,白为你徐庭知做了嫁衣!你借着我的手造势,造就了今天这个局面,然后再让我身败名裂……徐庭知,很好,你狠,你够狠!”
  “够了,徐锦翔,你还想陷害庭知?就算刚才孔家刚刚拿出视频的时候,哪怕‘铁证如山’,我们也没有质疑庭知,为什么,因为我们相信他,我们之所以还愿意信任他,是因为他之前那一点一滴的表现,征服了我们!至于你,哪怕没有荆棘花的老师帮忙澄清,我们也会怀疑你的动机,你和这个视频的关系!”
  “你的名声早就臭了,你还当自己是一朵纯洁无暇的白莲花呢,不说以往,就说今日精神力检测,从开场到现在,你陷害庭知几次了!哪一次庭知和你真正计较了,反倒是你,就是犯贱,越对你手下留情,你就越蹦跶的欢,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啊!”
  “你要真觉得是庭知陷害你的,刚才孔家拿出视频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反应,在一旁围观庭知被人围攻,现在真面目被揭穿了,你又想把脏水泼到徐庭知的身上,洗白自己,真是够了!”
  “不会有人再相信你的,难道你不知道,你的演技真的很拙劣么!”
  “感谢你的父母吧,给你这样的外表欺骗人。不过现在也没用了,你已经在奥兰国出名了,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是什么德行的人,呵呵!”
  
  第四十五章
  
  徐锦翔被这群人骂的脸色煞白,他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驳,可是这么多人盯着他,都用那种厌恶至极的表情看着他,徐锦翔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孔家是他翻身的最后手段,结果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被徐庭知反算计,让自己彻底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突然,徐锦翔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到了一旁的摄像头——全国播放……
  榕市的人也知道了,徐广宏也会知道他所做的一切……
  本来杀人的事情,徐广宏和他合作,两人可以将这件事情压下来的,是他太贪心了,结果闹成这样。
  徐广宏是什么性格,徐锦翔非常清楚,他为了面子,当年那么爱他的母亲,也死活不肯承认他母亲的地位,不肯为了他们离婚,徐锦翔这辈子只能做徐广宏下属的儿子!他为了面子,哪怕徐庭知变成了一个不举的废物,徐广宏也不敢将徐庭知赶出徐家,连对外声称剥夺徐庭知继承人的勇气都没有,深怕出了什么变故。
  现在他闹出了这样的丑闻,徐广宏不可能来救他,不仅不会救他,还会和他撇清关系!
  正在这时,徐锦翔感受到了几道仇恨的目光,他麻木地看过去,却是孔家一家人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孔家的人对孔飞却是没这么感情,和徐锦翔合作,大部分也都打着趁此机会敲诈徐庭知的目的,后来见徐庭知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便这样大费周章地将事情闹大,为的就是徐家被曝光后的那些补贴。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罪魁祸首竟然是徐锦翔!
  想到徐锦翔这段时间在他们面前安抚他们的模样,不少孔家人虽然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茬,但都觉得徐锦翔恶心至极,这么会演戏的人,当他真面目被戳穿之后,所有人都会防着他。
  连养育他长大的徐家少爷徐庭知,徐锦翔都不放过,这样的白眼狼,谁还敢和他亲近啊。
  霍子君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拿一个假的视频来蒙骗荆棘花,还有全国人民,这徐锦翔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手段都这么拙劣龌龊。
  霍子君连忙退后一步,趁着没人注意他,他赶紧将电子设备里头,所有和徐锦翔有关的东西全部都删除掉。
  就在这个时候,赵鸿鹰道:“虽然中途有误会,但好在事情能够圆满解决,揪出真正的杀人凶手,还你们一个公道。”
  她对着孔家的人道:“也感谢几位,让荆棘花认清了某些学员的真面目,荆棘花之前作出的承诺不改,徐锦翔将剥夺进入荆棘花的资格,终生不得进入荆棘花相关学院就学,包括荆棘花城,也不欢迎徐锦翔先生踏足。”
  赵鸿鹰这句话说出来,徐锦翔整张脸上的血色刷的全部都褪的一干二净,整个人甚至摇晃了一下,然后片刻之后,又变回了麻木。
  当视频被拿出来的那一刻,他其实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画面了,本来他预想中的,属于徐庭知的下场,全部都到他自己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穿了杀人凶手的身份,哪怕在榕市,徐家都不一定能保住他,更何况这是在荆棘花市!
  事实上,接下来他所要担心的并不是以后没有进化人学院给他上学,而是他即将迎来的牢狱之灾。
  “我才十几岁啊……我才十几岁……”徐锦翔忍不住喃喃道,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他要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可惜没有一个人同情他了,获得这样的下场,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所以说,不作死不会死,可不就是这样么。
  孔家的人虽然知道了真正的杀人凶手,但一切不是他们预计的那样,一群人看着徐锦翔的眼神,恨不得将徐锦翔身上的肉都削下来!
  徐锦翔没有钱!徐家战死下属的儿子罢了,他自己都靠徐家养着,现在马上就要坐牢去了,徐广宏不可能再管他,他怎么可能赔得起钱!
  孔家这次为了“替孔飞找回公道”,花费了不少钱,虽然徐锦翔有给他们打一些钱,但徐锦翔本身也小气吧啦的,老是安慰他们,等徐庭知被曝光后,他们就有的是补贴了,结果呢!
  不说别的,就这么一堆孔家人聚在一起,就花了不少功夫,结果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东西都没得到,只不过知道所谓的真相罢了。
  这一场闹剧,随着徐锦翔被带走,孔家人离开而结束,最终,荆棘花念出了这一次通过招生人员的名字,徐庭知因为成绩特别优异,直接排名第一。
  念完这些后,荆棘花的老师道:“通过招生检测之后,还有一场根据地域来进行分队的简单考核,为了保证公平,体能力或者精神力s级以上的成员无需参加,可提前入住荆棘花学院。”
  荆棘花老师话说完,不少人都羡慕地看向徐庭知和霍子君,因为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是s级潜力的进化人,特别徐庭知,更是变态之极的双s!
  榕市的人则十分惋惜,没有徐庭知,他们整体的实力将会下降许多,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榕市的死对头昆市和渠市早在团队检测之前,就已经被徐庭知直接干掉了,为他们省掉了不少麻烦,因此哪怕没有徐庭知,他们相信凭靠他们自己的力量,应该也能好好完成任务的。
  “庭知你就在学校好好享受几天清闲日子吧。”
  “我们绝对会为榕市争光的。”
  “大家一起团结一致,让今年的榕市成为最耀眼的一个团队!”
  每个人都信心满满,徐庭知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脸上也流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
  招生检测结束,在场的进化人,未通过的直接离开,通过的则可进入荆棘花学院内,感受他们接下来需要待上个几年的地方。
  众人一边走一边聊天,话题基本都围绕着徐庭知,榕市,徐锦翔,霍子君等等来打转,今年绝对是近几年招生检测中最精彩的一年,而最不可思议的是,所有事情都离不开徐庭知这个人。
  几乎所有人都预料,接下来徐庭知在校园的这几年,怕是也不会平静了。
  荆棘花的几个老师一边离开,一边也忍不住聊着刚才的事情。
  “我说这个徐庭知,好是好,潜力是十足,不过也太会惹麻烦了,你看看今天,事情一茬一茬的,没完没了了,根本停不下来。”一个脾气有些暴躁的女老师道。
  “天才嘛……总是特别的。”一个男老师摇头晃脑地感叹道。
  “你不觉得与其说是他麻烦事多,不如说嫉妒他的人多,你看看今天这些事情,基本都是别人先挑衅,徐庭知才反击的,而他们挑衅的原因呢,要不和徐庭知的家世有关,要不和徐庭知的能力有关。”另一个长相温和的女老师对她道。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能力强的人,引起别人嫉妒,导致事情特别多,这个是可以理解的,可这徐庭知,这动静实在是……也亏的他从头到尾居然面不改色!”这么一说,这个脾气暴躁的女老师像是一下子注意到了什么似的,“对吧,那徐庭知,这事情一茬一茬的,我都看的头痛了,要换我早爆炸了,不是被烦死,就是被气死,要不就是被吓死,这个徐庭知,居然连情绪起伏都没有,冷静的很,这个人真的只有十六岁?天哪……我十六岁的时候在干嘛,检测的时候我因为太紧张,似乎晕倒了吧,好像还错过了那一年的招生……”
  “所以说嘛,天才,总是特别的!”摇头晃脑的男老师强调道。
  另一个女老师笑道:“我有预感,这个徐庭知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平静到哪去,不过如果他能够成长起来,从一个天才,变成一个强者,我倒是不介意他多点麻烦事,大家一起来为他收拾收拾,也许几年之后,他就能帮我们奥兰国收拾收拾旁边那些讨厌的国家了。”
  “双s级呢,目光放远点一点啦,也许徐庭知能对抗四大家族?”那个脾气暴躁的女老师,明面上对徐庭知惹事非常不满,但也不掩饰她对徐庭知的期待。
  身为奥兰国的人,身为荆棘花的老师,总是希望自己所在的学校能够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学生,自己所在的国家出现更多的强者,自己所属的种族,更加的强盛。
  这边老师们在谈论徐庭知的时候,携带着兽人进入荆棘花学校的徐庭知,果然很快遇到了一件头疼的事情。
  “兽人和进化人不能同住一间寝室。”才刚走到宿舍门口,生管就硬邦邦地对徐庭知道,“这是硬性规定,学校有专门给兽人分配的住处,你必须带你的兽人过去登记。”
  兽人虽然兽性十足,但并不代表他听不懂人话。
  事实上他能听懂多少,徐庭知也不太清楚,反正每一次和他们两有关的事情,特别是有人要分开他们的时候,兽人就特别的警觉。
  比如现在兽人就冷冷地盯着生管,口中的獠牙不受控制地长出来,要不是隔着一层非常安全的特质玻璃,徐庭知简直要拦住兽人,以免他冲进去把生管撕成碎片了。
  
  第四十六章
  
  徐庭知赶紧拍了兽人的手一下,要他收敛一点,至少,现在绝对不能表现出攻击性,否则只会让结果更加糟糕。
  兽人喉咙中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低头看着徐庭知的手,勉为其难地收敛了一些,站在徐庭知的身边,虎视眈眈盯着生管。
  “我和这个兽人签订了特殊的契约,他要是离开我的话,会造成很大的麻烦,可以通融一下吗?”徐庭知道。
  “不行。”生管皱着眉头看着兽人,显然对兽人之前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他不仅一口回绝徐庭知,甚至还直接批评教育起来,“我知道你是双s级的天才,学院却是需要这样子的人才,但并不代表你可以破坏学校的规矩,进入荆棘花之后,就得遵守荆棘花的校规,越是有能力的人,就越应该严格要求自己。”
  徐庭知闻言,看了生管一眼,没说什么。
  徐庭知只差一步成为魔教教主,身为掌权人,自然知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他对自己向来严苛,没有意外,一般也不会带头破坏规矩,所以生管虽然态度不好,但徐庭知却不会心生不满。
  徐庭知转头对兽人道:“荆棘花规定如此,你先去兽人居住的地方住一阵子,之后我再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和我一起。”
  兽人闻言瞪大眼睛看着徐庭知,满眼的怒意,仿佛从徐庭知口中说出要和他分开,比生管强制要求要他和徐庭知分开,令他更加的愤怒。
  兽人很想一把甩开徐庭知的手,但想到徐庭知主动碰他的次数,兽人终究忍了,只用那双竖瞳充满压迫感地瞪着徐庭知,宣泄着他的不满。
  “请问兽人居住的地方位置在哪儿?”徐庭知问生管道。
  生管见徐庭知妥协,看徐庭知的神情勉强顺眼一些,每一年他都会遇到各种各样有特殊要求的学生,这种第一年来到荆棘花的进化人,大多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俨然将自己当做了小少爷来度假一般。
  尤其是一些本身有能力,出生又优渥的人,更是自傲的不得了,面对这种人,荆棘花是绝对强势的。生管为了防止徐庭知也提出一大堆无理要求,因此一开始态度就非常不好,想不到徐庭知这个有史以来最强势的天才,刚刚还在荆棘花检测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真人竟然这么好说话,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于是生管也没有为难徐庭知,比了一下对面哪一栋黑灰色的建筑:“兽人的居住地在底下,从侧边那个入口可以进去,里头有专门的人负责登记与分配。”
  “谢谢。”徐庭知说着,拉着兽人要往那边走。
  兽人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力气比徐庭知要大的多,他不乐意,徐庭知这么一下根本拉不走他。
  “别闹。”徐庭知转头道。
  以往每次说这句话,基本都会奏效,但这一次兽人依然愤恨地盯着徐庭知,双唇抿的紧紧的,眼中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他和徐庭知对峙着,喉咙里头发出了一声具有恐吓性的吼声。
  “只是晚上分开一下而已,白天我会尽量抽时间和你在一起,荆棘花我现在不熟悉,没办法给你安排什么,等我们两个人都适应了,我会想办法。”徐庭知忍着耐心解释道,内心头痛这个兽人怎么越来越粘人了,明明只是正常的分开而已,看这兽人的表情,仿佛他是负心汉要把他抛弃一样,这什么和什么啊。
  兽人紧紧盯着徐庭知因为说话而一张一合的嘴唇,见徐庭知依然态度坚决地要把他送走,两人分开,兽人眼中闪过一丝委屈,随后被更强烈的愤怒覆盖,他舌尖舔着自己锋利的獠牙,将那犬齿稍稍收进去一些,免得待会儿误伤道徐庭知,然后他猛地一把拽过徐庭知的手,将他的身体拉过来,俨然要将徐庭知扑倒在身下一般!
  徐庭知的反应非常迅速,兽人一发力,徐庭知立刻顺势倒过去,眼看就要被兽人捉入怀中,徐庭知顺势一扭身,借着兽人的身躯,借力打力,不仅没有被兽人禁锢住身体,反而还将兽人的身体推开的远了一些。
  然而两个人的手依然是交握在一起的,兽人的力气很大,捉着徐庭知的手腕犹如铁钳一样,完全没有要放手的迹象,徐庭知无奈之下再一次转身,想要反将兽人制服,兽人眼中的血腥气变浓,他们两人的实力半斤八两,兽人想要将徐庭知压制,必须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二人在这儿打的热闹,一旁的生管一看这主仆竟然打起来了,惊诧之后,连忙按下报警器。
  片刻后,荆棘花学校的保安出现在了徐庭知和兽人的身侧,这一群保安虽然实力一般,但这么多人一起涌上来,身上还穿着特质的衣服,兽人锋利的指甲根本伤不到他们,最终,兽人被保安团团围住,狠狠地按在了地上制伏。
  单膝跪地,兽人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上半身狠狠地按下去,脸贴着地面,即使是如此被强制按压的姿势,兽人脸上依然是桀骜不驯的神情,他眼神凌厉地盯着徐庭知,眼中对徐庭知的恨意非常明显。
  徐庭知看了兽人一眼,至少表面上看,他非常无动于衷。
  兽人看着徐庭知冷硬的面容,慢慢的,脸上凌厉仇恨的眼神消减下去,最终深深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虽然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但一眼看到他这般模样,竟是让人觉得有几分可怜兮兮。
  保安们见兽人一下子老实下来,也是惊诧。
  兽人攻击主人的事情虽然不常见,但这些保安也算见过几次,每一次兽人会攻击主人,无一不是失去理智发疯后才会有这种行为,因此即使这种兽人被制伏之后,往往会继续反抗,一直到被打入镇定剂,才会勉强陷入昏睡。
  对于这种不好掌控的兽人,学院一般会对主人进行劝解,希望主人能够放弃这样不听话具有攻击性的兽人,如果主人坚决不从的话,那么就要和学校签订协议,一旦这个兽人攻击别的人,主人不仅要赔偿损失,兽人还要进行人道毁灭。
  然而眼下这个兽人却不同,发疯归发疯,却又很快冷静下来,看起来往往比常见的兽人要理智许多。
  但理智的兽人又为什么会攻击主人呢?
  保安在赶过来制伏兽人的时候,也通知了相关人员,很快,荆棘花兽人管理负责人也倒了现场,保安不用继续疑惑徐庭知这个兽人的异常,因为院方会以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
  “徐庭知?这又是怎么回事?”显然今天检测场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荆棘花,许多人都已经知晓有徐庭知这么一号人,荆棘花兽人管理负责人过来的时候,一看到徐庭知,也不问他是谁了,直接进入主题。
  徐庭知道:“是意外,我和我的兽人签订契约之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彼此之间很依赖,因此当得知要分开住之后,兽人情绪有些暴躁,是我的问题,没有及时安抚好兽人,反而火上浇油……”
  “所以他就对你展开了攻击?”负责人一边听徐庭知说,一边进行登记。
  “不是,因为我们以前的相处模式,是如果无法说服对方的话,就使用武力解决。”徐庭知面不改色地道,“这对锻炼我们的实力有好处,所以刚才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负责人当即皱起眉头:“这种办法充满了危险性,兽人需要对主人拥有绝对的服从性,就算你自己不介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当你住在学校之后,也要考虑同伴的安危。”
  “如果能让我和他住在一起的话,我会以最快的时间,让他改正这个毛病的。”徐庭知道。
  “不行,你可以利用你们平日相处的时间教导他。”负责人摇头道,说着转头看了兽人一眼,他这么一瞧过去,便见原本垂头丧气低着脑袋的兽人,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了他一眼。
  负责人差点就被兽人的美貌击中了:这个兽人,长得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好看啊……
  负责人感叹完,连忙摆正自己的态度,不过……不得不说,外貌优势真的太强烈了,虽然负责人依然决定秉公办事,但看着这么漂亮的兽人,垂头丧气可怜的模样,竟然也生出了几分不忍。
  “好,那先让他住下,我会尽快把他教好的。”徐庭知一口答应。
  负责人本来还想教育徐庭知几句,不过看在兽人长得实在好看,而且徐庭知态度端正,又是学院接下来着重培养的天才,最终负责人也没说什么,带着徐庭知和兽人来到了兽人应该居住的寝室,负责人在心中打定主意,如果接下来这一仆一主表现的好就算了,如果再出现任何差池,立刻让徐庭知签订协议。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兽人放弃了一切挣扎,任由人拿捏着,让他去那儿,他就去那儿,这乖巧的模样,与之前那暴戾凶狠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人。
  徐庭知站在了兽人寝室门前的窗口,为他的兽人登记资料。
  姓名,品种,年龄……汗,徐庭知一概不知。
  “你都不知道?”窗口内等待徐庭知填写的人见徐庭知盯着纸张,一开始还以为徐庭知动作比较慢,结果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徐庭知全部都不知道,差点被他认真的模样糊弄过去了。只是他很惊讶,徐庭知啥都不知道,竟然就把对方签订成自己的兽人了,这可和小少爷的人设不符啊,徐家难道都不会监督徐庭知么。
  不过这些杂事和他没关系,窗口内的人对徐庭知道:“那你先填写一下兽人的名字吧,你这个兽人,不论什么品种,以他的战斗力,是绝对不可能和一年级学生带的兽人放一起的,一般来说是要分配到二年级那边去,新来的兽人总是需要适应几天,然后根据他的情况来判断是否要换宿舍。”
  徐庭知闻言,确认荆棘花学校在这一方面做的还挺健全的,点了点头略略放下心来。
  至于兽人的名字……
  徐庭知的目光扫到一旁花瓶里头插着的郁金香。
  楚郁。
  徐庭知很快在资料卡上填上了这两个字。
  “好了,先这样吧,过阵子院方会安排这些兽人进行统一的体检,你这个兽人的身体情况,到时候也会一目了然。”窗口里的人道,“现在要带他去看看自己的寝室,你要去吗?”
  徐庭知看了楚郁一眼:“不了。”
  楚郁负责人很快令保安将楚郁带走,先关进寝室再说。
  徐庭知站在原地,目送楚郁离开,而楚郁被左右保安驾着,身体被动往前行走,一边走,他忍不住一边扭头看着徐庭知,此刻他眼中的血色尽褪,一双兽眼中,满是乞求。
  徐庭知接触到他这样的目光,却立刻转过身离开。
  当看到徐庭知离开的那一刹那,楚郁脸上的神情一变,一下子变得阴沉沉的,阴郁之极。
  一群人带着楚郁乘坐电梯来到地下三楼,地下一楼和二楼是为那些一年级新生的兽人准备的,三楼和四楼则居住着二年级学员的兽人。
  虽然是地下宿舍,但是光线明亮,如果忽视窗外黑漆漆光线的话,指不定会以为在地面上,因为天花板上的光线是模拟阳光的,交错地照耀在走廊上。
  楚郁跟着一行人沉默地走着,光线忽明忽暗地照耀在他俊美的脸上,看起来却阴沉沉的。
  兽人负责人大概看出楚郁和主人分开后,又不乐意了,面对一个兽人,他是不会轻易就开口教育的,毕竟兽人的思想与人类不同,很快,给楚郁安排的寝室到了,保安将楚郁推了进去,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杜绝里面兽人贸然逃走的可能。
  楚郁一进门,便发现这个房间很大,却很拥挤,一个大房间里头,竟然已经居住了十九个品种不一的兽人,当楚郁进来的时候,所有兽人齐刷刷地转过脑袋,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兽人这个种类中,除了实力不如异能者之外,往往还伴随着外貌畸形,或者智力缺陷,但荆棘花毕竟是天之骄子汇聚地,奥兰国人类精英们挑选的兽人,自然也不可能是歪嘴外眼的模样。
  这个大房间里头的兽人,至少外貌上,没有一个是惨不忍睹的,但至于智商和实力如何,那得打过交道才知道了。
  兽人经过人类驯化之后,有些不仅能够听得懂人类的命令,久了之后甚至能掌握部分人类语言——但那往往是在主人面前,当兽人和兽人碰面时,更多时候是用野兽的方式进行交流。
  比如这一刻,十九只兽人散发出的恶意,楚郁不用语言沟通就立刻明白。
  原本阴郁的脸,因为这十九只兽人的不怀好意,而微微发生了变化,楚郁唇角微勾,双眼仿佛要溢出了鲜血一般,满是血红,更可怕的是,伴随着他獠牙和指甲长出,脸上更是隐隐有纹路在浮现!
  
  第四十七章
  
  徐庭知这一晚上都没睡好,在兽人面前,他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但事实上那毕竟是与自己签订了契约的生命,而且这一段时间,兽人与他几乎寸步不离,虽然十分不愿意承认,但徐庭知不得不认识到,晚上没有兽人陪伴在一旁,他很难入睡。
  要是往日,他稍稍动弹一下身体,睡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兽人,哪怕已经进入了熟睡状态,也会立刻爬起来,然后悄悄地和徐庭知贴近了。
  虽然兽人做个很隐蔽,但徐庭知在江湖厮杀了这么多年,警惕心哪里有那么弱,当兽人碰到他的那一刻,徐庭知早就清醒了。
  只不过,随着两人相处越来越久,有的时候徐庭知实在是犯困,也懒得和兽人计较,反正知道这个家伙有多黏糊,习惯了就好。
  但是现在……当自己动一下身体,没有一个热情的东西跑过来迫不及待地握住他的手,徐庭知总觉得浑身都不太对劲。
  这样依赖某个人,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徐庭知在内心这样暴躁地提醒着自己,终于将这难熬的一夜熬过去。
  次日,虽然内心是非常想要飞奔过去看一看那兽人情况如何,这一个晚上,徐庭知睡的不好,他相信兽人应该也舒服不到拿去。不过,内心虽然这样叫嚣着,但徐庭知的行为却仍然不紧不慢的,将一切井井有条地处理好之后,徐庭知这才看似不经意地想起自家兽人,然后慢悠悠地来到了兽人寝室。
  “哦,他在302。”窗口内的接待员闻言,很快给徐庭知报出了楚郁居住的寝室位置,但片刻后又突然抬起头,见了鬼一样地看着徐庭知。
  徐庭知本来准备走的,看这人这模样,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昨天那个兽人是你带来的吧?就一头名叫楚郁的兽人。”接待员道,昨天并不是她当值,所以没有一眼认出徐庭知,不过现在确认了之后,看着徐庭知欲言又止,“你的兽人……非常的不一般啊。”
  “他做了什么?”明明最初见到楚郁的时候,他还挺会隐藏,挺能忍耐的,可是这一阵子他对徐庭知的觊觎表现的实在是明显,性格也越来越暴躁。
  徐庭知很头痛的发现,他好像已经习惯这个兽人离开他之后给他惹祸了,听到这个接待员说兽人不一般,徐庭知第一反应就是兽人闯祸,而他竟然并没有腾升起什么愤怒的情绪。
  “我也不好说,只知道我来的时候,三楼动静闹的很大,现在负责人已经带一大波人下去了,你待会儿过去的时候注意一点吧。”接待员道。
  徐庭知道谢之后,乘坐电梯来到三楼,才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走廊上果然聚集了一大波人,这个走廊并不算宽敞,这么多人杵着,一下子就让空间变得拥挤起来。
  徐庭知一时之间没办法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302门前,只能竖起耳朵,捕捉里头的声音。
  隐隐好几道痛苦的哼声从兽人寝室里头发出来,除此之外,还有野兽的的吼声,好几道交错,徐庭知很仔细地听了一下,似乎没有楚郁的声音。
  除此之外,就是负责人的声音了,他正指挥着外头的人想办法进去阻止里头的兽人,但很快又仿佛被攻击扫到了一般,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卡住,发出一声“啊呀”的叫声,整个人后退一步,片刻后再站出来,继续锲而不舍地下令希望能够阻止里头乱成一团的兽人。
  徐庭知至始至终都没有听到楚郁的声音,心里的不安扩大,之前还担心楚郁惹祸,现在有点担忧他被别的兽人欺负了。
  徐庭知敏锐地察觉自己今天心绪起伏不定,几乎每一次情绪波动,都和兽人有关,不过现在也不顾上这么多了,徐庭知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中,每一步都像精心计算好过的一般,着重把握时机与人群中的空隙,浑身上下每一处的力量都被他恰到好处的使用出来,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最终站到了302寝室的门口。
  负责人满脸怒意地看着里头乱战成一团的兽人,看着那十九只兽人被楚郁一面倒地戏耍,仿佛猫戏老鼠一样,看似给那十九个兽人随时反击的机会,但眼看着胜利来了,楚郁又将那十九只兽人无情地打倒。十九只兽人被楚郁的行为彻底激怒,一个个全部都红着眼睛,哪怕战斗了这么这么久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仍旧义无反顾地扑上去,不论外头的人类怎么劝解都没有用。
  负责人喝道:“反了反了,看来文明的劝阻这些东西是不会听了,你,去吧仪器打开,对这些兽人进行强制催眠——”
  负责人转身随口对身后的人说着,结果眼尾一瞥,当发现站在背后的人竟然变成徐庭知之后,负责人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站到这来了!”
  “我过来看看。”徐庭知道,见楚郁占上风,他算是松了一口气,难怪这家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从头到脚,他一丝损伤都没有。
  我当然知道你是过来看看的,但问题是你怎么穿过这么多人的!而且看背后那一群人的模样,还莫名其妙,完全没想到有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乱入了。
  负责人在内心呐喊,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寝室内混战成一团的兽人又一次发生了异变。
  当听到徐庭知声音的那一刻,原本脸上还挂着残忍戏谑笑容的楚郁突然停下动作,转头朝徐庭知所在的方向直勾勾地望过来。
  楚郁停手的这个空档,一旁战斗的十九只兽人可不会放过这么个大好时机,他们被楚郁戏耍了这么久,早就起了杀意,趁着楚郁盯着徐庭知不放,他们立刻对楚郁展开了夹攻,然后发动最猛烈的进攻!
  一个巨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向楚郁的腹部,楚郁吃痛地弓起身体,兽人的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到他的内脏,楚郁干呕一下,鲜血控制不住溢出喉咙,沿着他的嘴唇滴落出来。
  同时,另外几只兽人掐着他的脖颈,将他狠狠地摔到地上。
  楚郁趴在地上,吃力的转过头,双眼仍然直勾勾盯着徐庭知,却是一言不发。
  徐庭知刚想上前,就在这个时候,负责人之前发布的命令终于实施起来,兽人寝室内天花板四个角突然切换成了四个喷射口,白色的雾气快速喷出来,对准了中心那一群乱战成一团的兽人,当白色的水雾洒在他们身上后,不少兽人动作一下子迟钝起来,有些反应比较机警的兽人,条件反射地往后头一看,脸被白雾喷个正着,当场就陷入了呆滞中,只差没躺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负责人看到这群兽人终于安静下来,脸上流露出一副“叫你们不听话,着道了吧”的表情,然后让身边的人把全部兽人都用特制的绳子捆绑起来,包括趴在地上一直没有起身的楚郁,也被绑住和别的兽人齐齐放在一起。
  “把兽人刚才打架的视频截好发给它们各自的主人,告诉他们兽人违背了规矩,根据规定需要进行惩戒,事后主人尽量抽出时间过来对兽人进行再教育,避免下次再犯。”负责人对身边的人道。
  站在他身后的人显然已经十分熟练这一套,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操作。
  负责人转头看了一眼徐庭知:“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接下来要对兽人进行适当地惩罚,避免它们下次再犯,你要继续看吗?”
  徐庭知看向楚郁,楚郁被绑着,整个人呈一种很弱势的状态,他唇角的血还没擦干净,那双眼睛倒是十分固执,依然在盯着徐庭知。
  “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徐庭知道。
  负责人扬眉:“说。”
  “这些兽人混战打架的原因是什么,谁负主要的责任,对他们的惩罚,有根据情况来分轻重吗?”徐庭知冷静地问道。
  负责人一愣。
  说白了,这一群兽人虽然长得和人类相似,但大部分人,都把他们当做是野兽或者宠物来看待的。
  一群狗打架,要罚肯定是一起罚,让这群狗更有服从意识,大部分人对兽人的管理,更注重磨灭他们的自我意识,让他们服从人类,至少永远不敢对主人起反抗与背叛的心思,谁会去计较哪头狗负主要责任,哪头狗的惩罚该轻还是该重。
  不过……眼前这个徐庭知,可是敢和自己的兽人约定,要是无法说服对方的时候,可以使用武力解决,让对方服从。短短的一句话中,他对兽人的纵容态度可见一斑。
  “兽人虽然看起来像人,但它们更喜欢用野兽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当大部分兽人已经习惯彼此住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新的兽人成为室友,他们会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愤怒感,这大概是引发打架的缘故,至于谁负主要的责任,这一点没法说清楚,因为兽人还保留着野性,当彼此受到侵犯的时候,更喜欢用武力来解决,至于我们对它们的惩罚,是要让它们意识到这样做是错误的。”负责人避重就轻地道。
  “这里是二年级的寝室吧,荆棘花给兽人统一安排了房间,并且实施各种惩罚制度,这一年下来,这些兽人想必也感受了不少,我以为,在荆棘花已经居住一年的兽人,应该来说,表现的会比刚入住的兽人要好。”徐庭知道,他的脸色很平静,但无形中却给人一股淡淡的压力,“如果这一年的教育都还让他们继续保持野兽的习惯来解决问题,那么惩罚真的会起作用吗?”
  徐庭知这句话将负责人顶的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到:“兽人的野性如果完全被磨平,也就失去了兽人的价值,惩戒是让它们有一个懂得遵守命令的意识,好让它们的主人更好控制它们。”
  “那么,惩罚的事情就应该让主人和兽人一起处理。”徐庭知丝毫不示弱,一点也没有新生的怯懦感,面对这个兽人负责人,气势一点儿也没被比下去,“由你们实施武力压制,只会让兽人潜意识里头恐惧你们,至于主人的事后安抚,那确实会让兽人感激不尽,但却不一定忠诚,对于这种智商不高的动物,我以为想要完全获得他们的忠诚,光光感激是不够的,还要让他们意识到主人的强大,只有在这种又爱又恐惧的情况下,面对任何困难,兽人都不敢再次背叛主人。”
  负责人无语,徐庭知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但他自己和兽人之间平等的关系,和他说的话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
  但他却不能拿这种事情来反驳徐庭知,事实上徐庭知不把自己当新生看,负责人却还把自己当做负责人看的,要他和徐庭知斤斤计较那一点儿小事情,这么多人瞧着呢,他也做不出来。
  既然徐庭知说的有几分道理,负责人也十分坦然,直言道:“那么,徐庭知同学,你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吗?”
  “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至于我说的有没有道理,是否可执行,就要靠您的判断。”徐庭知见好就收,缓缓道,“但我希望我的兽人,可以换一个环境居住,想必刚才您也看出来了,他的实力远超于别的兽人,而他一见到我,就立刻停止反抗,我想,我对他的束缚与威慑,是很成功的。”
  徐庭知这话暗示的太明显,简直就是在叫负责人安排让兽人和他住在一块儿了。
  负责人听出徐庭知话中的意思,微笑道:“好吧,别的不说,你的这头兽人实力确实不俗,有一个地方可能很适合它,三楼下面是四楼,同样居住着不同种类的兽人,但是每一头兽人,都有单独的一间,目前四楼的房间,已经住满了。”
  徐庭知听到负责人前半句话,有些惊讶他居然这么好说话,但听到后半句话后,便明白负责人的意图。
  不仅依然不允许徐庭知和兽人居住在一起,并且哪怕楚郁想要居住一个单独的房间,也有个难题在等着他。
  “我的兽人可以住进去?”徐庭知道。
  负责人继续微笑:“可以,不过要有两个条件,只要达到其中一项就可以了。第一,兽人的主人是二年级的学员,并且一年级期末综合成绩排行年段前十;第二,兽人与主人挑战四楼房间任意一个房主,房主可派出兽人,或者兽人与主人组成搭档迎战,谁胜利了,谁就有权利居住。”
  “挑战次数有限制吗,如果我和我的兽人居住进去了,失败者锲而不舍每天对我发起十次挑战,我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徐庭知道。
  负责人汗了一下,徐庭知这口气……仿佛房间已然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一般。
  虽然眼前这个双s级的天才很得学校看中,只要健康成长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几年之后将会成为奥兰国的风云人物,但是,至少目前为止,这个天才还未长成,只是一个看起来很有潜力的普通人罢了。
  负责人因为徐庭知的狂妄,心中升起了一股淡淡的不喜:也好,给他一点儿教训,免得太过自信,对将来也没好处。
  负责人这样想着,道:“挑战次数则有房主自己设定,但硬性规定,最长时间不能超过三个月一次。”
  也就是如果有挑战者不断发起挑战的情况下,至少三个月得接受一次挑战了。
  这显然在徐庭知的接受范围,徐庭知一口答应。
  当徐庭知询问挑战次数的时候,负责人因为徐庭知话中的自信,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徐庭知的心态上,并没有注意到一个诡异的细节。
  ——“如果我和我的兽人居住进去了”,在场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包括徐庭知自己都没留意到,自己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唯一捕捉到这点小细节的,只有被捆绑在一旁的楚郁。
  当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楚郁一扫眼中的阴郁,看着徐庭知的眼神,兴奋中掺杂着温柔,温柔中又掺杂着想入非非的情欲。
  不过当徐庭知望过来的时候,楚郁脸色刷的一变,又变回了原本那副死样子,仿佛一个被主人抛弃后发狠又可怜的野兽,除了盯着自己的主人之外,完全忘记了要做什么了。
  
  第四十八章
  
  想要发起挑战,至少要知道哪些人允许徐庭知在今天对他们发起挑战,还好二年级的学员在今天已经开学,资料全部都到位,负责人只需要去前台查一下就可以了。
  不过楚郁之前吸入了白雾,而且还被别的兽人揍了几拳,身体状态并不是巅峰时期,徐庭知虽然口上说的张狂,但毕竟是荆棘花二年级的学员,徐庭知对这个世界的能力只有一个大概的理论了解,实战并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在他的内心,是非常谨慎对待的。
  于是当负责人转头来询问徐庭知现在是否立刻开始挑战的时候,徐庭知拒绝了:“可以先将能够接受挑战的房主资料给我,我看完再告诉您我要挑战哪一个人好么?”
  负责人本以为徐庭知之前那口气,现在定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人战斗,结果没想到徐庭知不仅将时间推后了,甚至还要求拿房主资料。
  这个自然是可以给对方的,事实上如果不是之前徐庭知话太嚣张,负责人会主动把这个给徐庭知。
  此刻见徐庭知虽然语气嚣张,但行为还挺谨慎,秉持的是在战略上藐视对手,在战术上重视对手的态度,负责人对徐庭知的好感又恢复了一点,于是大方地答应了徐庭知的请求。
  楚郁此时已经被解绑了,他脸上虽然还在装着心灵受到创伤后的茫然,但身体却牢牢占据着徐庭知身边最近的位置,任何人都不准距离徐庭知比他更近。
  对于楚郁这样对主人的依赖度,别说徐庭知了,连负责人都无语了,见过粘人的,还没见过占有欲这么强,粘人成这样的。
  由于楚郁暂时不能离开兽人寝室这栋大楼,因此徐庭知拿到资料之后,也没再回自己的寝室研究,而是带着兽人,直接在走廊坐下开始查看。
  楚郁寸步不离地坐在徐庭知的身边,趁着徐庭知在资料,他就看着徐庭知。
  徐庭知看资料看的很快,不久之后,他将其中一个人的资料抽出来,明显已经选定了对手。
  二年级学员丁一诚,先天精神力绿级,体能力a级,算是基础不错的进化人,目前他是二星级进化人,因为精神力不算太强,想要从二年级的学员中脱引而出,让自己的兽人居住更好的四楼,丁一诚自然是有自己的本事的,他修炼的着重点偏向于体能力的运用,也就是精神力辅佐强化身体,然后与人进行近战格斗!
  徐庭知现在虽然已经明白精神力是什么东西,但是当精神力被强化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徐庭知完全无法预料,所以他选择对手的时候,偏向于体能力强悍的人,这个丁一诚擅长近战格斗,徐庭知有了上一世武功打底,他相信对付起近战格斗的对手,应该会想对好处理一些。
  除此之外,丁一晨的魔兽是一头归类为水牛兽人,可能是体内含有魔兽水牛的血脉,所以被归到这个类别。
  看到了别人的资料,徐庭知顿时想起昨天有人叫他填写楚郁资料的时候,徐庭知简直一问三不知,现在想起来,楚郁的兽人品种,应该算是黑羽乌骨鸡?
  看了身边的楚郁一眼,徐庭知实在是难以把他和黑羽乌骨鸡联系在一起,看起来丝毫没有鸡样啊,导致他居然一下子没想起来他的品种。
  忽略楚郁的品种不谈,就徐庭知和楚郁交手这么多次来判断,楚郁攻击和防守力都不错,一定要判断一下,攻势似乎更强一些,他那口尖锐的獠牙,锋利的爪子,徐庭知可是切身体会过,要说灵活度,楚郁可丝毫不弱于徐庭知。
  虽然没见过那个水牛兽人,不过根据徐庭知之前看过部分兽人相关的资料,除了偶然出现一两个怪胎,比如楚郁这样虽然保留黑羽乌骨鸡,但是爆发力却比鸡类兽人要强得多的怪胎之外,大部分兽人都会遵从体内一部分魔兽的属性。
  牛皮厚骨粗,肌肉结实,它们的力气与防御能力都不错,缺陷是灵活度不够,简单来说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种类型的兽人,对于灵巧攻击性强的楚郁而言,是相对而言较好对付的。
  当然,既然已经出现楚郁这么一个怪胎兽人,那么再来一个怪胎兽人,也是有可能的。只不过徐庭知看三楼的兽人整体实力都是保持在一个正常的水准,所以只能带着赌博的心态选定对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机应变吧。
  楚郁被徐庭知这么骤然一看,脸上的痴迷表情后知后觉地收起来,想要继续伪装一副受创少年的模样,却有些来不及了。
  于是他索性继续看着徐庭知,看的十分光明正大。
  见楚郁的眼神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看都不看那资料,徐庭知将手中的资料递到兽人面前:“这个对手怎样,你有意见的话,我们可以更换,如果没有,就是他了。”
  楚郁大概瞟了一眼资料,当看到丁一诚的照片,和那个牛类兽人的模样后,他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真的看懂没有。
  “身体恢复的怎样?”徐庭知继续问道。
  楚郁闻言刚想点头,告诉徐庭知自己很好,不过当看到徐庭知脸上那看似不经意的神情之后,楚郁骤然明白什么,动作一下子就停了。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些挣扎的表情。
  徐庭知睨了他一眼,在心中冷笑。
  这东西还以为他真蠢呢,装装可怜就把他给骗过去了。刚才在兽人寝室骤然看到楚郁受伤,并且被捆绑起来的模样,徐庭知是有些心疼的,不过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早就回过神来了,也明白眼前这个兽人,在和他玩那些鬼把戏。
  此刻就是交给楚郁选择了,他是选择继续隐瞒博取同情,那么他们就暂时没法去挑战,至少得到明天才能挑战,如果顺利,明天晚上才能住进四楼兽人寝室;如果楚郁放弃了这么个博取同情的机会,他们现在倒是可以去挑战了。
  楚郁抉择了一下,最终眼巴巴地凑到徐庭知的身边,对徐庭知悲伤地点了点头,那神情委屈的要命,显然在暴露自己没受什么伤的同时,也还想再博取一点徐庭知的怜惜。
  “看你这表情……似乎还不太乐意?就算那个催眠白雾对你效果一般,刚才那几个兽人打在你身上的拳头是实打实的,你可不要为了这么一晚上勉强自己,要知道,如果今天挑战失败,这个牛类兽人我们短期内就不能挑战了。来日方长啊,不急于一时,我们要的是一场胜利。”徐庭知微笑道。
  兽人看着徐庭知那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最终没辙了,他抬起头微眯着眼睛看着徐庭知,脸上完全换了衣服表情,全然是对战斗跃跃欲试的兴奋,还有对徐庭知的志在必得。
  这才是他喜欢的兽人嘛。
  徐庭知心下满意,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看到楚郁恢复以往的神情,他心里是舒了一口气的。
  将资料还给负责人,并且敲定了挑战者,负责人听说徐庭知要挑战丁一诚后,微微扬眉看向徐庭知,内心暗想,这个徐庭知……倒是挺会挑人的。
  徐庭知自然察觉到负责人的表情异常,不过他对这个丁一诚一点都不了解,因此也不明白这个负责人在想什么。
  不论这个对手的难度是简单还是困难,既然选定了,就不需要再多想,只要思考如何打败对方就可以了!
  “正好丁一诚现在有空,你确定发起挑战?确定的话,我们现在就通知丁一诚,只要丁一诚愿意,他就会立刻去训练场,你和你的兽人,以及丁一诚的兽人,也在训练场和他汇合。”负责人道。
  “确定。”徐庭知道。
  负责人看了看电子设备,道:“丁一诚答应你的挑战,我们马上过去。”
  兽人寝室离训练场的距离有点远,当徐庭知等人赶到的时候,丁一诚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了,不仅丁一诚,还有丁一诚的朋友听说他被人挑战了,都纷纷过来凑热闹。
  “子君,你刚来荆棘花,还不知道有这么规矩。你现在没有兽人,所以不用去考虑这些麻烦事,等你有了之后,你也不用担心,反正凭你的实力,一年级二楼的兽人寝室,肯定是要分给你一间的。”随着离训练场内定好的某一间房越来越近,徐庭知也老远看到了一个少年背对着他,和另一个人说话。
  霍子君的声音传来:“这么分一间也麻烦啊,不长眼的人过来挑战,还得费工夫收拾对方一顿。”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这个挑战者虽然麻烦,但在必要的时候,也是有好处的。比如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就一口气答应了对方的挑战。荆棘花校规规定,除非有正式的理由,否则在校期间不允许私斗,要斗也得在老师的监督下完成,可麻烦了,心情不好都没地方发泄,总不能揍自己人吧。这个时候,只要答应了挑战者,我就可以狠狠地把对方揍一顿,只要不把主人弄废弄残,哪怕把兽人虐杀死掉,都没有问题的。”丁一诚哈哈大笑道。
  “那么祝你今天旗开得胜,让我好好开开眼界,也让那个不长眼的人乖乖吃个教训。”霍子君道,然后眼尾一扫,当看到由远及近的徐庭知后,霍子君脸上表情一变,但当想到他现在正和二年级学长打成一片,拥有了许多一年级学员没有的优势,而这一切,不仅因为他的实力,更因为他是霍家少爷,至于徐庭知这个徐家少爷,出了榕市,谁还看的上啊!想到这,霍子君心中又一次腾升起一股优越感,他冷淡地大声道,“徐庭知,你来这里做什么?就这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第四十九章
  
  霍子君在和徐庭知说话的时候,一旁那些二年级的人第一个注意到的却是站在徐庭知身旁的兽人负责人。
  丁一诚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徐庭知道:“你是来挑战我的人?”
  霍子君本来还想在徐庭知面前显摆一下,听到丁一诚的话之后,顿时一愣。他也才刚来荆棘花学院,对学校里头的人并不熟悉,所以不认得徐庭知身边的人是谁,但听丁一诚的话,莫非徐庭知真的是来挑战丁一诚的?!
  “丁一诚,你没看资料?”兽人负责人听丁一诚这么问,反问道。
  丁一诚翻了翻白眼:“谁有空看这个啊。”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从丁一诚的态度来看,显然他对兽人负责人并不是很尊敬。
  没办法,兽人本来就是地位低下的东西,从来都是当奴隶看待的,那么负责奴隶的人,又会获得多少尊敬呢。虽然同样是荆棘花的员工,但凡是和兽人扯上关系的,实在是用不着丁一诚这样的人才来放低姿态对待。
  没错,能够在四楼拥有一席之地,让自己兽人居住的好的丁一诚,在去年的一年级当中是优秀的人物,在荆棘花这样的地方,都能够脱颖而出,说一句人才不为过。
  兽人负责人显然已经习惯丁一诚这样的态度,他一板一眼地道:“徐庭知和他的兽人是你的挑战者,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挑战立刻开始。”
  “他?哈哈哈!”丁一诚不等兽人负责人话音落下来,便哈哈大笑,“一个一年级的学员……不对,一年级还没上课呢,就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资格说一年级!就凭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竟然敢向我发起挑战,凭什么,凭你的小白脸,还是你旁边那个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兽人?你要是和我比谁更娘,我倒是自愿认输,不战而败呢!”
  “丁一诚,你小心一点儿,徐庭知可是这一届一年级成绩最好的学员呢,他的精神力检测是蓝级,体能力是双ss级,以他的天赋,虽然现在弱了,但是一旦开始学习,很快就能追赶上你的。”霍子君添油加醋地道。
  果然,丁一诚原本还只是轻蔑的眼神,当听到徐庭知竟然是个天才后,一下子就变得阴沉起来。
  二年级竞争已经这么强了,他好不容易才跻身前几名的名额,结果一年级居然还出现了一个天才,而且还敢向他发起挑战!
  丁一诚想到自己那绿级的精神力,还有a级的体能力,在徐庭知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他看着徐庭知清隽的脸,心中的嫉妒一下子滋长起来。
  霍子君的天赋已经比他好了,看在霍子君是霍家少爷,而且还挺识趣的份上,他勉强能和霍子君和平共处,但这个徐庭知,丁一诚是万万不能忍耐的。
  好啊,你不是天才吗,那我今天就打的你妈都不认识,让你知道,就算有天赋又怎么样,现在就是不如我!
  丁一诚这样想着,故作恐惧地道:“天哪,蓝级,ss级,我好害怕啊,我好怕我输了,我的兽人被赶出去,那怎么办啊,子君,你能帮我出出主意吗?”
  “徐庭知,你看,你都把学长吓成这样了,你可真有能耐啊,昨天才在招生检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今天又不甘寂寞地过来找人麻烦了。”霍子君笑道。
  丁一诚一听霍子君这话,顿时又不高兴了,这霍子君怎么说话的,叫他配合自己给自己出主意,他光顾着继续去打压徐庭知了,说的好像他真的害怕了徐庭知似的。
  徐庭知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笑道:“怎么,霍子君,你还想和我赌一把?”
  霍子君脸色一变,昨天那不愉快的画面再一次在脑中呈现,他瞪着徐庭知,却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丁一诚看霍子君被噎成这样,冲霍子君翻了翻白眼,但考虑到霍子君霍家人的身份,最终还是接过话题道:“我倒是有兴趣和你来一把,你敢不敢啊。”
  霍子君转头惊诧地看着丁一诚,徐庭知昨天的事情丁一诚就算现场没看到,应该也听说了一二,虽然徐庭知还没开始上课,打败徐庭知看起来还挺轻松的,但万一有个意外呢?
  “哦,你要赌什么?”徐庭知道。
  “你兽人的命!”丁一诚道,“谁输,谁的兽人死,怎样?”
  霍子君听了丁一诚的话,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这丁一诚看上去为人十分冲动,其实也狡猾的狠,赌兽人的命,有进化人真正把兽人看在眼里过吗?
  “不行。”徐庭知道。
  丁一诚刚想嘲笑徐庭知输不起,便听徐庭知道:“赌兽人有什么意思,死了一个,再买就是了,要赌就赌我们的命,你输,你死,我输,我死,怎样?”
  在场所有人骤然瞪大眼睛看着徐庭知,赌命,徐庭知要赌命!
  “怎么,不敢了?”徐庭知扬眉,眼神冰冷冷的,就像利刀一样刮遍丁一诚的全身血骨。
  丁一诚被徐庭知和楚郁双双锁定,整个人都快僵硬了。
  开玩笑,为了这么一场兽人寝室的挑战,把自己的命赌上去,傻子才会这样做吧,就算他肯,学校也不肯啊!
  丁一诚才刚起了这么个念头,站在徐庭知身边的兽人负责人立刻阻止道:“学校允许主人带着兽人挑战房主,是为了让你们良性竞争,促进彼此的进步,不是让你们轻易把自己的命挂在嘴边!赌命是完全违背学院规定的,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情况,如果有人敢这样做的话,不仅他自己会被荆棘花学校劝退,凡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荆棘花将永远拒绝!”
  兽人负责人话音落下,丁一诚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徐庭知。
  在刚刚那一瞬间,丁一诚真的以为徐庭知和他的兽人,想要杀死他!
  然而,当接触到徐庭知似笑非笑的目光后,丁一诚一愣,内心勃然大怒。
  校规不允许人赌命,徐庭知就算是新生,猜到这一点并不难,所以他才故意说出那一番话恐吓丁一诚,结果丁一诚果然上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徐庭知彻底戏耍了一通!
  丁一诚越想越不甘心,恨不得穿越回两分钟前,然后以强硬的姿态答应徐庭知的赌约,并且反唇相讥,让徐庭知下不了台。
  可惜,他没办法回到过去,这件事情随着兽人负责人说开,也就过去了,他现在放狠话似乎完全晚了。
  这个徐庭知,实在是太狡猾可恶了!
  丁一诚满心怒意无法宣泄,对兽人负责人不耐烦地吼道:“快点开始挑战吧,完事了我还要去吃饭呢!”
  兽人负责人朝谁身边的人吩咐一声,很快,丁一诚的那头牛类兽人出现在了场上。
  “犀塔!过来!”丁一诚看到自己兽人后,立刻叫道。
  犀塔四处张望了一下,终于看到丁一诚,然后连忙跑到丁一诚的身边,见丁一诚正仇恨地看着徐庭知和楚郁,犀塔也学着丁一诚的模样,对徐庭知和楚郁直接发起了挑衅的吼叫,特别是对待楚郁,由于两者之间都是兽人,楚郁的存在让犀塔感觉到了威胁,所以他对楚郁特别的不客气。
  楚郁脸上流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似乎对犀塔的挑衅非常不屑。
  丁一诚看着楚郁脸上那嘲讽的笑容,心中的嫉妒越发鲜明了,没办法,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楚郁这么漂亮的兽人呢,这样的兽人,就算是个花瓶,带出去也有面子吧。
  既然不是自己的,更不能留在徐庭知的身边,今天徐庭知奚落他,他则要用血的教训,告诉徐庭知,他丁一诚不是他这个新人可以惹的!
  丁一诚在羡慕嫉妒恨的时候,徐庭知正在观察犀塔。
  脸和照片上的模样差不多,虽然是人脸,但皮肤发黄,这肤色一看起来就不像正常人,除此之外,犀塔的手肘与膝盖都有些不正常的扭曲,显然因为进化没完全彻底,因此四肢还还保留着半兽类的模样。
  除此之外,犀塔的身材很魁梧,比徐庭知想象中还要壮实一些,站在丁一诚身边,简直像一个移动肌肉小山,单单看他手臂和大腿的肌肉,就知道这家伙的力量很强。
  兽人负责人并没有给双方太多观察对方的时间,站在中间对两人道:“好了,上台吧。”
  训练场的正前方有一个台子,方便供人进行一对一的演示练习,这个地方也往往被用作挑战台。
  徐庭知和丁一诚带着各自的兽人,一左一右上台,期间,徐庭知一边走,一边低声对楚郁道:“快攻,强攻,第一时间拿下对手!不给他多发挥的机会!”
  丁一诚对他的轻视,徐庭知看在眼里,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激怒他,为的就是这一战。
  趁着丁一诚轻视他,并且情绪不稳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将丁一诚拿下,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因为压低声音说话,徐庭知距离楚郁很近。
  楚郁看着徐庭知近在咫尺的脸,刚想伸出舌头趁机舔一下徐庭知的嘴唇,那边已经站好的丁一诚迫不及待地道:“快点上来受死。”
  徐庭知立刻转过头看了丁一诚一眼,然后往前跨一步,也正式站在台上。
  楚郁看着徐庭知的背影,心中郁闷极了: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啊!
  化欲求不满为战斗力,楚郁站到了徐庭知的身旁,随着挑战台边缘能量浮动,隔绝了外界的干扰,战斗开始!
  
  第五十章
  
  没有任何废话,徐庭知和楚郁第一时间朝牛类兽人犀塔冲过去,这场挑战赛虽然是主人和兽人一起战斗,但毕竟是争夺兽人宿舍,先将兽人解决掉总是没有错的。
  而且犀塔力气大,防御力强,牛类兽人的特性是冲撞能力特别恐怖,如果把这个家伙剩在台上,想要解决丁一诚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楚郁率先冲到犀塔面前,当接近这个魁梧的兽人那一刻,楚郁猛地从地上弹跳而起,他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原本是正常人类的形态,跳起来的那一刻,他的牙齿和指甲立刻变得尖利而充满攻击性,快速的几乎让人捕捉不到他的动作。
  犀塔看不清楚郁的动作,但动物的本能让他察觉到危险,当有危及逼近的时候,犀塔也匆匆忙忙让身体的防御力提升,只见他原本就魁梧强壮的身躯,随着他怒吼一声,骤然膨胀起来,原本穿在身上合身的衣服,骤然爆裂开来,伴随着破碎布料的落下,隐约可见犀塔身上那虬结的肌肉,光是看着,就能想象中犀塔有多么可怕的力气!
  当楚郁朝着犀塔的门面攻击而去的时候,犀塔也握紧双拳,狠狠地朝楚郁打去,想要将他一拳揍飞。
  “唰”地一声,犀塔拳头打破空气的声音显得那么清晰,但同样也昭示着,他这一拳落空!
  不仅如此,跳跃在半空中的楚郁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身型,脚尖索性借着犀塔那悬空的手臂一垫,借助犀塔的身躯作为着落点,然后成功找准位置,锋利的指甲第一时间划过的是犀塔那脆弱的鼻子!
  犀塔惨叫一声,整个人本能地后腿两步,鼻子剧烈的疼痛只让他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站不稳了。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混合着鼻子与脸上的血水滴落,疼痛让犀塔难受异常,暂时忘记了进攻。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丁一诚甚至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稍稍比楚郁要慢一些的徐庭知已经赶到,这一次,徐庭知直接复制了楚郁的进攻路线。
  犀塔的四肢还保留着兽类的形态,随着他此刻肌肉膨胀,他的四肢更像牛了,远远望去,简直像一头站立起来的牛。
  于是徐庭知索性踩在犀塔那微微曲着的膝盖上,然后跳跃到了和犀塔一样的高度,想要在楚郁制造的伤口上,再趁机给犀塔一个沉重的打击。
  犀塔泪眼朦胧间,看到一个人再一次爬上自己的身体,他虽然看不清来的人具体模样,但知道绝对是自己的敌人。
  犀塔愤怒地咆哮了一声,同时双手猛地握紧,朝中间狠狠一砸!
  这一砸,拦截的是徐庭知腰部的位置,如果徐庭知被犀塔这可怕力量的两只拳头砸中,几乎可以预见他下辈子怕是要半身不遂了!
  台下的人显然没想到战斗才刚开始,竟然就变得这么激烈,楚郁和徐庭知这两个看起来体力弱势的人,不仅没有走迂回路线,反而正面与犀塔对轰,至于丁一诚,更是被无视的彻底,直接晾在后头了!
  此刻看到犀塔要砸到徐庭知的腰,许多人都屏住呼吸,那兽人负责人,更是指挥着手下,打算在关键时刻将徐庭知给救下来了。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犀塔双拳对轰,再一次落空,而徐庭知则再一次一拳砸在了犀塔那已经受过伤的鼻子上!
  这一拳砸的可不客气,在犀塔对拳声传出的下一刻,徐庭知这一拳就像响应一样,沉闷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犀塔的哀嚎了。
  为了躲避犀塔这一圈,徐庭知躲避的可不容易,因此当砸中之后,徐庭知没办法按照计划那样安稳落地。
  感觉身体犹如失重一般下坠,徐庭知的双眼还紧紧盯着犀塔的走位,直到他掉落到地面的那一刻,一个身影冲过来,一把将徐庭知的身体接过,顺势转了一圈,缓冲徐庭知身体下坠的重力。
  “好默契!”
  “配合的不错!”
  台下一片叫好声,自然是从那些看守兽人的员工口中传出来的,对他们而言,并没有支持台上任何一个人,只要有精彩的表现就会叫好。
  从徐庭知进攻犀塔开始,期间用不可思议的身型闪躲犀塔的进攻,到后来下落被楚郁默契借助,期间只要任何人,有稍稍一秒的迟疑,恐怕结果将会截然不同。
  徐庭知和楚郁毕竟昨天才刚进荆棘花学校呢,就能有如此战果,显然是来学校之前自己训练的,很少有新人来之前有这样的实力,在场不少人感叹,徐庭知果然是天才啊,所以有这样的实力,就算再惊诧,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众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场上比斗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丁一诚只是反应相对慢了半拍罢了,并不是一个死人,自家兽人被攻击成这样,而攻击的两个人竟然全身而退,丁一诚看的快气死了,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趁着徐庭知和楚郁刚缓过来的这一刻,丁一诚把握机会,借着犀塔魁梧的身型做掩护,悄悄逼近,然后再骤然出现,给徐庭知和楚郁打了个措手不及!
  作为力量型进化人,丁一诚拥有不输于犀塔的力量,而且因为还保持着人类的体型,他还拥有者犀塔所没有的灵活!
  而对付这种类型的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正面对轰肯定是徐庭知一方吃亏,于是徐庭知和楚郁对视一眼,二人立刻分开,以犀塔为中心,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正蓄势待发的丁一诚冲出来一看,两个目标竟然朝不同的方向跑去,顿时一愣。不过他反应很快,愣怔之后,连忙锁定目标,最终,他朝楚郁追去,显然他打着和徐庭知一个主意,先将兽人解决掉再说。
  除此之外,还有因为徐庭知是新生的缘故,虽然刚才那躲避犀塔的动作很精彩,但丁一诚相信如果让他和徐庭知1vs1战斗,徐庭知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可这个兽人就不一定了,谁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能力!
  所以,先解决掉兽人再说!
  楚郁扭头一看丁一诚朝他追来,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下一刻,他脚步一停,不仅没有继续跑,反而转过身和丁一诚面对面,然后楚郁骤然发力,竟然率先和丁一诚缠斗在一起。
  “找死!”丁一诚见这个兽人竟然如此蔑视他,立刻怒意横生,大吼一声展开进攻。
  眼看着就要打到楚郁的身体,想不到看似鲁莽的丁一诚,竟然在关键时刻耍了个小花招,在楚郁防御丁一诚攻击向楚郁腹部的那一拳之时,丁一诚另一只手骤然按住楚郁的肩膀,五指收紧,那原本攻击向楚郁腹部的一拳,也在最后关头转变了方向,袭向楚郁的面部!
  “小心!”台下的人惊呼着,结果下一霎那,楚郁的肩膀一下双臂部位一下子转化为双翅,顺滑的黑色羽毛让丁一诚原本紧紧扣住楚郁肩膀的手指头骤然一滑,不仅没有继续按住楚郁的身型,反而完全失去掌控,连带着导致丁一诚自己的身体也差点失去平衡。
  如此一来,那挥向楚郁面颊的一拳,自然也软绵绵的,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楚郁立刻把握住丁一诚此刻身体的不平衡,直接干脆利索地抬脚一勾,让丁一诚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背着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卑鄙!”丁一诚摔的四仰八叉,愤怒地呵斥道。
  楚郁完全无所谓丁一诚在骂什么,趁着丁一诚摔倒,立刻豪不羞愧地发起进攻,趁你病要你命嘛。
  而楚郁与丁一诚缠斗的时候,另一边,徐庭知也没有闲着。
  犀塔虽然最脆弱的地方受伤了,但他别的地方都完好无损,而且皮粗肉厚,徐庭知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器,也不能像楚郁那样把自己的身体进行形态的转化,所以对付起犀塔倒还有些麻烦。
  好在犀塔因为开始战斗变形的缘故,身体膨胀了好几圈,那强壮的肌肉,在徐庭知的眼里,就是个坑坑洼洼的梯子,身型比犀塔要小好几倍的徐庭知,完全可以灵巧地借助犀塔身上的肌肉来爬到犀塔的上方去,然后给犀塔造成无穷无尽的骚扰。
  犀塔被徐庭知灵活的身型弄的晕头转向,他不断地怒吼着,就像是要驱赶一直讨厌的苍蝇一样,可是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捕捉到苍蝇的身体,将苍蝇彻底打死。
  而且徐庭知知道进攻犀塔别的部位,不会给犀塔造成任何麻烦,所以专挑犀塔的鼻子进行攻击,偶尔一两下因为犀塔的阻扰导致攻击方向偏颇,徐庭知索性就放弃了进攻,丝毫不浪费自己身上一丝力气。
  于是在徐庭知这样扰人的缠斗之下,犀塔越来越愤怒,越来越抓狂,当那一边楚郁和丁一诚战斗越发危险的时候,犀塔终于承受不了徐庭知的骚扰,双眼变得血红,原本站立起来的兽人,第一时间四肢着地,伴随着他那受伤的鼻孔不断呼出肉眼可见的热气,远远望去,犀塔几乎和一头牛无异了。
  暴走!
  当看到犀塔这副模样,徐庭知脑海中立刻闪现这两个字。
  这就是牛类兽人特殊的地方了,他们或许没有灵活的身型,聪明的头脑,但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却能够暴走,爆发出比平常要高达三倍甚至三倍以上的力量,速度与冲撞力!
  此刻,犀塔四肢着地,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徐庭知,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一样,恨不得立刻将徐庭知碎尸万段。
  徐庭知不以为然,这样的眼神他见多了,就楚郁爆发起来的眼神都比犀塔更加阴寒。
  不过虽然不把犀塔愤怒的情绪看在眼里,徐庭知却不能无视犀塔此刻骤然翻倍的身体素质。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伐,悄然改变自己的走位,眼看着犀塔前肢不断刨地,似乎准备冲撞进攻,徐庭知浑身绷紧,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犀塔,撞死他!”一旁的丁一诚当即下令。
  犀塔从鼻孔中发出一声怒吼,然后猛然进攻。
  好快!徐庭知瞳孔骤然缩紧,犀塔冲撞的速度显然比正常的牛要可怕的多,这个原本笨重的兽人,在这一刻进行直线冲撞的时候,身体几乎要化作虚影。
  徐庭知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强制按捺下自己想要闪避的本能,然后在某一时刻,徐庭知身体骤然发力,从外头看上去,徐庭知仿佛在空中翻转了一下身体,完全没有借助任何东西进行弹跳,直接一个前空翻翻出了好几米远。
  只有徐庭知自己感觉到,落地之后,他是双掌火辣辣的疼痛。
  刚才在翻转的过程中,徐庭知捕捉到了犀塔的身体,因此双手覆盖在犀塔的身体上,借助犀塔的身体让自己跳开的更远,不过徐庭知毕竟第一次正面与兽人进行战斗,因此稍稍估算错误了一点,手并没有准确按到犀塔的后背,反而不小心被犀塔锋利的牛角割伤,此刻撕开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血液顺着徐庭知垂下的手指不断滴落到地面。
  然而在场没有一个人发现徐庭知的异常,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一旁丁一诚与楚郁的身上。
  没错,徐庭知所站的位置看似与丁一诚楚郁很远,但犀塔一旦发起冲撞进攻,当徐庭知避开后,犀塔冲撞的对象,则变成丁一诚和楚郁了!
  丁一诚眼看着自己的兽人朝自己冲来,那双血红的眼睛和一旁楚郁的红色竖瞳对应,简直像自己被两面夹击一样,丁一诚几乎快气吐血了。
  
  第五十一章
  
  眼看着犀塔就要撞到自己的身体,而丁一诚在楚郁的进攻之下,根本无法移动身型,丁一诚无奈之下只好抛开脸面,大叫起来:“你这头蠢牛,快停下来!否则小心我今晚吃牛肉!!”
  犀塔听着丁一诚的警告,心中也焦急不已,它心中知道前方有自己的主人,需要避开不能伤害到主人,但因为身体进入暴走状态,只要看到敌人,攻击就无法停止,所以哪怕它极力克制,也不可能立刻让身体停下来,只能尝试着减速,争取不伤害到丁一诚。
  丁一诚这边应对着楚郁,那边还要操心自家宠物,他本来只和楚郁打的旗鼓相当,这下分了心,楚郁又是何等狡猾之辈,自然不可能给丁一诚机会,更快准狠地在丁一诚身上制造伤口。
  “难道我丁一诚今日就这样败了,不是败在对手的手上,而是败在自己的兽人爪下?!”丁一诚在内心哀嚎着,满脸都是浓浓的不甘。
  上天仿佛听到了丁一诚的祈祷,眼看着犀塔就要撞上丁一诚的身体,就在这紧要关头,犀塔仿若有了神佑一般,急急忙忙地刹住了脚步!
  它离丁一诚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身上最危险的牛角和利爪,都对准了丁一诚的身躯,倘若是再晚上半秒,丁一诚今日不死也要重伤了!
  丁一诚一边和楚郁战斗,一边抽空一瞧,当看到犀塔停下来,丁一诚当场放声大笑起来。
  不过,笑到一半,丁一诚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徐庭知呢?
  “这就高兴成这样,啧啧。”下一秒,徐庭知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丁一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徐庭知的模样,便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好不容易刹住车停在原地的犀塔,被徐庭知猛地一踢!
  论力量,徐庭知是远远不及犀塔这头牛类兽人的,但他懂得运用巧劲,硬是将犀塔给踢的往前走了两步。
  “楚郁!”徐庭知喊道。
  “没问题。”楚郁勾起唇角,手下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凌厉,逼得丁一诚连半步都挪不开。
  最终,丁一诚眼睁睁地看着犀塔砸在自己身上。
  巨大的牛类兽人身躯压下来的那一刻,四周的光线全部被遮挡,很快将丁一诚那张惊恐的脸覆盖。
  “一诚!”
  “丁一诚!”
  一旁围观的丁一诚朋友们见丁一诚直接被自己的牛类兽人压倒了,当即焦急地喊道。
  甚至还有人冲着一旁的负责人怒吼:“学校规定比斗不许出现重大伤亡,如果丁一诚出了什么事情,我要你们好看!”
  “所以,这是认输了?”不等负责人回答,台上的徐庭知轻飘飘地道。
  “你!”台下的人闻言顿时气恼不已,但想到刚才徐庭知和楚郁配合爆发出的战斗力,还有此刻刚刚战斗完,不论徐庭知还是楚郁,脸上的神情都带着几分狠辣与肃杀,凌厉的神情让这几个人忍不住闭上了嘴巴。
  徐庭知懒得搭理这些人,直接走到犀塔身边,踢了踢犀塔的身体,见犀塔正在挪动身躯,徐庭知抬着脚,帮助犀塔翻了一下身体,将底下的丁一诚暴露了出来。
  原来犀塔身为丁一诚的契约兽人,在最后关头强行解除狂暴状态,让自己的牛角和利爪避开丁一诚,以免丁一诚受伤,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浑身虚弱无力,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接下来几日,恐怕也会虚弱的无法战斗。
  至于倒在下方的丁一诚,浑身上下一点儿伤都没有,纯粹被撞晕过去而已。
  “一诚,一诚!”台下丁一诚的朋友大喊着,想要把丁一诚给叫醒,其中霍子君的声音特别响亮,可惜一点用也没有,丁一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无知无觉地躺着。
  徐庭知就在这群人的呐喊声中,带着楚郁施施然地下台:“我想,四楼的房间现在应该是属于我们的了吧。”
  “嗯,恭喜。”负责人道,哪怕他想要不偏不倚,但徐庭知和丁一诚对待他们这些人的态度差异,让负责人不自觉地就希望徐庭知能够取得胜利。
  结果没想到,徐庭知居然这样干脆利索地吧丁一诚给解决了!
  而一旁丁一诚的朋友见丁一诚就这样输了,看着昏迷不醒的丁一诚,还有一旁云淡风轻的徐庭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丢脸之极。
  丁一诚比赛前嚣张的模样还犹在眼前,堂堂二年级的学生,就这样轻易被一年级的学员放倒,传出去简直没脸见人了!
  丁一诚倒好,陷入昏迷,无知无觉,他们这些丁一诚的朋友,哪怕徐庭知没有冷嘲热讽,他们也觉得尴尬至极,恨不得立刻就离开现场,以后再也不要和徐庭知碰面。
  霍子君眼看着徐庭知和兽人负责人离开,他也实在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事实,低声道:“徐庭知……他只是运气好而已!大家都看出来了,丁一诚不是败在徐庭知的手上,而是被自己的兽人给弄昏的,哪怕这一战徐庭知勉强应了,事实上他依然没有战胜丁一诚的资格……他能够让他的兽人短暂地入住四楼宿舍,但绝不可能长远地住下去!”
  另外几个人看了霍子君一眼,有的沉不住气的,当场就翻白眼了。
  霍子君这话说的……怎么一点也不像在安慰几方人,反倒是嘲讽丁一诚了?他们宁可丁一诚被徐庭知武力碾压,也不要被自己的兽人给打晕,因为这不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智力的问题了!
  看着台上等候着被治疗的丁一诚,丁一诚的几个朋友都觉得没意思,很快离开了,留下霍子君一个人恨得牙痒痒:“徐庭知连丁一诚都算计了,那我对上,岂不是更没有胜算?这几个二年级真是孬种,自己的朋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脸,他们居然也不找徐庭知麻烦,而是闷声不响地离开,一点儿骨气都没有!”
  走远的徐庭知自然不知道身后的情形,赢得了四楼宿舍的入住权,徐庭知表面看着风轻云淡,但内心还是挺高兴的,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兽人,得,这位比他还藏不住心思,一看到他望过来,楚郁就对徐庭知勾了勾唇角,然后手就一下子滑到了他的手边,手背与徐庭知的手背一碰一碰的,皮肤接触了一下,又分开,又触碰,再分开,一下一下,倒是懂的勾搭人。
  徐庭知一眼看穿楚郁的心思,嗤笑一声移开目光望向别处,就是不理会楚郁的小动作。
  二人很快回到兽人宿舍,丁一诚的兽人个人物品,在他们回到兽人宿舍之前,已经被无情地打包放出去了,此刻宿舍里头干干净净,十分整洁。
  徐庭知由此意识到,这个宿舍虽然是他们居住的地方,但是并不安全,至少贵重物品,是绝对不好放在里面的,还是随身带比较好。
  在徐庭知打量着整间宿舍的时候,楚郁倒是不讲究,直接坐到了床边。
  柔软的床随着他坐下,一下子就陷下去,楚郁跟着徐庭知睡习惯了地板和硬床,突然碰到这么柔软的床铺,还有些不适用。他瞪大眼睛,用手按了按床,研究了一会儿后,见徐庭知观察的差不多了,立刻冲徐庭知招了招手,热情地欢迎他也坐到床上去。
  徐庭知看着楚郁脸上笑眯眯的神情,哪里还不知道这个狡猾的兽人打着什么主意。
  这个兽人估计是没意识到自己长着一张怎样的脸,就凭那双竖瞳,怎么伪装也很难天真的起来啊。
  不过……看着楚郁从一开始相遇的凶残,到现在为了讨他欢心,故意伪装的天真单纯,徐庭知内心暗暗觉得好笑,对他这样的居心叵测,倒是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第五十二章
  
  在楚郁的盛情邀请下,徐庭知慢悠悠的走到床边,然后毫不客气地把他踢下床,自己霸占了最柔软的床,让兽人睡地板。?
  楚郁被徐庭知踢下去之后,美滋滋的揉着自己被徐庭知踢到的部位,他皮粗肉厚的,徐庭知也没下死手,随便一踢,根本不痛不痒,见徐庭知躺在床上,他立刻趴在床边,双手撑着脸,一脸痴迷的看着徐庭知。
  就这样守了许久,直到确认徐庭知睡着了,楚郁这才慢慢挪动身体,然后一点一点的爬上床,渐渐靠近徐庭知,最终躺在他的身边。
  至始至终他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哪怕躺在徐庭知身侧,他的身体也微微蜷缩着,不占据床上太多的位置,让徐庭知睡的舒坦一点。
  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让楚郁很清楚徐庭知的脾气,只要摸清楚他的习惯,把他伺候舒服了,徐庭知其实也没看上去那么难相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楚郁面对徐庭知愈发的尽心尽力,那简直是使劲浑身解数的讨好,丝毫都不害臊。
  他虽然表面上是人,骨子里还是野兽,求偶的时候自然要努力讨好配偶,只要徐庭知开心了,面子是什么,早就离家出走啦。
  安逸的几日很快过去,随着新生团队检测完毕,荆棘花根据学员在团队检测中表现出的实力进行分班,几日之后,新生浩浩荡荡的回归,原本冷清的校园一下子热闹起来。
  和老生相比,新生总是热情而充满好奇的,好不容易进入自己心仪的学校,对于任何事情自然是好奇又渴望,他们不仅要适应新学校的环境,更是要及早的适应这个学校的氛围,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各种各样的八卦和流言自然飞速发展,而徐庭知作为今年风头最盛的新生,难免成为了所有人都忍不住要谈论的对象。
  徐庭知对此充耳不闻,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偶尔到了饭点时间带着兽人去吃饭时被人围观,徐庭知也面不改色,哪怕别人在一旁讨论他的声音非常大声,徐庭知也完全可以当做没听到,对左耳进右耳出贯彻的非常彻底。
  随着检测完毕,他的这具身体也正式步入成年,而且之前有兽人契约的提升,徐庭知忙着研究自己的身体不亦乐乎。
  他不仅要把过去的武功补回来,还要学习这个世界全新的修炼体系,这对于练武狂魔徐庭知而言,简直妙不可言,他完全沉浸在其中,哪有空去搭理那些。
  并且,随着新生回归,学生证办理下来,学校的图书馆也终于开始对外开放,徐庭知除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之外,还要调查移魂的事情,导致他的阅读量非常的大,这些全都需要耗费非常多的时间和心血,有的时候忙起来连自家兽人卖萌勾搭他都有些无视了,弄的楚郁这几日有点欲求不满。
  转眼迎来了开学日,但在去上课的过程徐庭知却遇到了阻碍。
  学校规定兽人可以跟随着主人进入学校,但上课的时候却是不能跟着的,否则学堂内人兽乱成一团,兽人忙着伺候主子,哪里还有什么上学的气氛。
  一般来说,普通的兽人是非常惧怕自己的主人的,进化人呵斥一声,大部分兽人都会立刻老实下来,乖乖在宿舍等着主人回来,但楚郁这等奇葩却不在此列。
  连当初徐庭知做检测,楚郁都恨不得和徐庭知黏在一起,更何况上课要分开那么长时间,一看徐庭知有要单独出门的意思,楚郁立刻闷哼一声,“啪嗒”一声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整个人挂在徐庭知的身上,不让徐庭知出门。
  徐庭知脸色一冷,转头冷冰冰地看着楚郁,楚郁愣是在徐庭知强大的气场下,无知无觉地继续挂在徐庭知身上,甚至还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徐庭知。
  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这样撒娇,也不害臊!
  徐庭知在内心鄙视,不过不得不承认,柔软的头发扫过他的脖颈,那种绵软温柔的触感,还是让徐庭知有些摇曳。
  没办法,他的身体对这个兽人有感觉,若是别人敢这样撒娇,徐庭知估计会一脚踹在他的心窝里,直接把人踹死都不含糊,但这个兽人可不能死……而且,堂堂徐庭知,和一个野兽一样的东西计较这些,未免太小题大做。
  徐庭知深吸一口气,硬邦邦地道:“课堂规定不准带兽人,作为新生,我不可能刚开学就违反校规,不论如何,你都不能跟着我一起去。”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徐庭知自己曾经是定下规矩的人,很清楚必须要彻底执行才行。
  楚郁抱着徐庭知的手收的更紧,喉咙中发出呜咽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还真把自己当成撒娇的大猫了……
  徐庭知在内心翻了翻白眼,明明品种是乌骨鸡来着。
  还好他早就提防此时的情况,因此今日特地早起,腾出时间来劝住自家兽人。
  在徐庭知的坚持下,不论楚郁怎么打滚卖萌,徐庭知都冷着心肠不答应,最终无奈之下,楚郁只好眼巴巴的跟着徐庭知出门,当走到教学楼下后,楚郁停下脚步,依依不舍的目送徐庭知离去。
  眼看着徐庭知越走越远,楚郁收起了自己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变回了以往生人勿进的样子,但眼底的失望总是无法掩盖的。
  就在这个时候,渐行渐远的徐庭知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楚郁眼睛一亮,几乎欢呼一声,不等徐庭知走到他面前,他就立刻冲到了徐庭知的眼前。
  “在这里等着我,课间休息的时候我会下来。”徐庭知道,见兽人美滋滋的满脸期待,他冷哼一声:“不是下来看你,顺道上厕所而已。”
  上厕所?兽人眼睛又是一亮,学校的厕所和宿舍可不一样,可不是那种隔间的,大家排排站着尿尿,啥都看得见!徐庭知要带着他一起上厕所吗?!天惹好期待!
  徐庭知一看兽人那亮晶晶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他很想一脚踹过去叫这个家伙老实一点,但真这么做了简直就是恼羞成怒的典范,还不让这兽人美上一整天,因此徐庭知维持着淡漠的表情,任楚郁自个儿浮想联翩,他冷淡地道:“乖乖在这儿等着,没事不准惹事,但如果有人招惹你的话也不用客气,只要不吃人就好。”
  他看了一眼身旁来来往往学员异样的目光,吩咐道。
  楚郁还沉浸在一起上厕所的美好幻想中,像一头兴奋的小狗一样,乐哈哈的狂点头。
  徐庭知没再和他多废话,转身上楼前往一年一班。
  他才刚走进班上,原本热闹非凡的班级立刻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盯着他,目送他走进教室。
  徐庭知还是第一次进入现代人的教室学习,虽然在原身的记忆中看到过他上学的情形,但自己亲身体验,还是感觉十分奇妙。
  他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随着他入座,那片刻的安静也消失不见,嘈杂的聊天声渐渐传出,直到老师进来,这才安静下来。
  这短短的课前几十分钟,班上的同学已经各自找到了朋友,组成了临时的朋友团,刚到一个新环境,几乎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是单独一个人,毕竟出门靠朋友,大家彼此交换一下消息,以后也有个照应。
  而像霍子君这样的,哪怕检测当日他也丢了脸面,但依旧有不少人绕着他,全部都是冲着他的天赋和霍家去的。
  霍子君很享受这种感觉,在自己的身边聚集了一大群狐朋狗友。
  而徐庭知就没这么好运了,出了榕市,根本没人认识徐家,哪怕徐庭知本身天赋出众,但最近关于他的各种传言尽出,让人在摸不清局势之前,不想靠近。
  赵鸿鹰作为一年一班的班主任,自然是第一个到场,给一班的学生大致说一下校规很快就离开了,将课堂交给另一个老师。
  那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顶着比孕妇还大的肚子,笑眯眯的像一个弥勒佛,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告诉大家他姓周之后,便开始讲课了。
  新学期第一堂课,自然是尤为重要,这个老师这堂课给大家讲的是历史。
  “众所周知,百年前末世浩劫,不仅令整个大陆陷入灭绝的危机中,更是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构造,人口减少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缓过来,而土地面积虽然增多,但大部分并不适合人类居住,恶劣的天气肆虐全球,除此之外,这个星球上的智慧生物,也因为基因的变异而出现了全新的品种。此刻坐在教室的所有人,之所以能够成为进化人,就是末日浩劫后的杰作,相比于普通人,进化人拥有更强的精神力和体能潜力,除了进化人之外,还有智慧的魔兽,人类与魔兽基因结合的新人类等等。”
  老师一板一眼地说道,这些虽然众所周知,但许多人只是了解一个大概,对其详细内容却反而没有太大的了解,并且往往不感兴趣,觉得十分的枯燥。
  已经生活在了这个时代,历史早已经成为了过去,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他们着眼看的还不是未来。
  唯独徐庭知除外。
  他是一个从古代横跨数年时空站在这里的人,虽然这几日在图书馆看了不少相关的书籍,但书本与老师讲课始终不同,他听的非常认真。
  
  第五十三章
  
  在所有人都散漫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认真听课,便显得格外突兀,再加上之前那些流言蜚语铺垫,不少无聊的没事干的开始动起了各种小心思。
  老师好说话,课堂纪律自然就好不到哪去,坐在课堂上的全都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既然看不顺眼徐庭知,自然开始想尽办法找茬,先把这个虽然天赋奇高,但是却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人打压一番才好。
  正巧这时,台上的老师讲到了人种细分:“进化人所属邦联,目前整个世界的进化人学校都隶属于邦联,包括我们荆棘花学校,还有所有人都向往的圣殿博尔学院,都隶属一派。除此之外,便是四大家族了。
  与魔兽结合的新人类又分为两大类,与魔兽结合成功,即拥有人类的能力,又得到了魔兽的实力的人种,被成为异能者,之前所提过的四大家族,便是最强的异能者家族,凤凰一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末日浩劫结束这么多年,四大家族仍然雄踞一方,与普通人类和进化人组成的邦联分庭抗礼,其实力可见一斑。
  四大家族不仅庇护本族的异能者,任何品种的异能者,都在四大家族的保护范畴内,就相当于邦联庇护进化人一样。
  但是另外一类,与魔兽结合失败成为半人半兽的失败品,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拥有半人半兽的外貌,不仅不具备异能者那样强大的能力,大多还伴随着智力的缺陷,这样的失败品被成为兽人。这是被进化人与异能者共同遗弃的种族,他们的作用往往是作为奴隶服务于强者,奴隶场也由此而来,这里贩卖的全都是兽人——”
  “——老师,我有疑问。”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坐在前排高个男生突然打断周老师的话。
  “说吧。”周老师慈眉善目的,丝毫没有被打断的不快,柔声细语地道。
  “拥有半人半兽形态的兽人,我们到底要将他们归为哪一类的,是人,还是兽?”
  “是一种全新的品种,兽人,不能归为任何一类。”周老师道,“他们是全新的品种,有自己的种类。”
  “那丧尸呢?”那同学尖锐地问道。
  全班一静,有些昏昏欲睡的同学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抬起头来望向那发问的人。
  丧尸……这两个字虽然没有被列为禁忌,但现在许多人都不愿意再想起那段往事,丧尸这两个字,自然也不想再听到了,久而久之,丧尸这两个字变得陌生而敏感。
  “他们也是全新的品种,有自己的种类吗?”那同学见这么多人看过来,不仅没有忐忑,反而有些兴奋,追问道。
  “这位同学似乎想要表达一些自己的想法?”周老师看着他道。
  “人类因为病毒感染而成为了行尸走肉,丧尸病毒大规模爆发的初始,之所以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导致越多的人类变成他们的同类,一个是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始料未及,除此之外,也因为当时的人因为感情的缘故,没有办法正确认识到,应该怎么对待丧尸。
  末日结束之后,社会阶层分工明确,制度规定了什么人,应该负责什么事情,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能够拥有和平的今天。联邦的进化人和四大家族的异能者为什么能够在全世界享有特殊待遇,因为我们拥有常人没有的力量,所以我们可以站在世界的最巅峰,普通人一辈子只能当普通人,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分内的事情,构建起了社会的中层阶段,至于最底层嘛,作为奴隶的兽人,自然也得遵守本分,安安心心做个奴隶。
  我认为作为人类中最优秀的进化人,对这一点应该不用人教就自发的明白,并且坚定地贯彻这一点,而违背这点的人,不仅是对和平社会的挑衅,更是不尊重那些曾经牺牲了自己的情感,击毙亲人丧尸的英雄!他漠视了历史的教训,一意孤行,并且似乎还引以为豪,对别人的劝解丝毫不在乎,我认为,这样的人不配坐在这儿。”
  他说完,意有所指的看向徐庭知。
  这一番诛心的言论说出来,还毫不客气的给徐庭知扣了个大帽子,整个课堂都安静下来,几十个同学表情各异,有的是看热闹的兴奋,有的是对这样打断课堂故意找茬的厌烦,但不论如何,没有一个人开口,全都看向徐庭知,想看看他被这样指着鼻子骂,会有什么反应。
  按照开学检测来看,徐庭知可不是一个被欺负了不吭声的人呢。
  结果徐庭知听完了那个同学的指责之后,仿佛完全没听出对方是在骂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周老师。
  周老师依然是弥勒佛的样子,确认那高个同学话说完了之后,他第一个开口打破平静问道:“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张志才。”张志才道。
  周老师点了点头,然后顺着张志才的目光望去,见徐庭知正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愣了一下,随后道:“首先,我们给张志才同学的勇气鼓掌。”
  说着,带领着大家鼓掌起来。
  张志才莫名其妙地看着周老师。
  周老师依然笑眯眯的,无视了张志才的眼神,看向徐庭知:“张志才同学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有没有同学也想站起来发言,和大家一起讨论讨论呢?”
  所有人看向徐庭知,徐庭知依然一脸平静,装作没听到老师的暗示。
  有些人以为徐庭知说不过张志才,自认心虚,所以选择沉默,当即低声的嗤笑起来,也有人一脸敬佩的看着徐庭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一脸平静地坐着,别说被张志才挑衅的脸红了,他连眼神都没变过,从头到尾都沉静无比,再看一旁得意洋洋的张志才,两人鲜明的对比,反而衬托的张志才有点蠢。
  周老师也惊讶徐庭知沉得住气,看着徐庭知一脸冷静,周老师笑眯眯地点名:“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徐庭知本来懒得和张志才计较,他来这里是为了听课,学习知识,而不是和人争雄,不过既然老师点名,这件事他不站出来,显然课程没法继续,徐庭知索性将笔一放,道:“徐庭知。”
  “老师看你上课很认真,对于张志才刚才那番话,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愚不可及。”徐庭知直接不客气地道。
  众人一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刻放下了笔的徐庭知,虽然还是那个人,但气场似乎和之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整个人都变得锐利起来了。
  “你说什么?”张志才见徐庭知这样骂自己,立刻跳脚。
  徐庭知淡淡的道:“普通人一辈子只能当普通人,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分内的事情,作为奴隶的兽人,自然也得遵守本分,安安心心做个奴隶,我说这句话,愚不可及。”
  张志才见徐庭知自己跳进他挖好的陷阱里,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指着徐庭知道:“徐庭知,莫非你认为普通人可以取代进化人,兽人能够取代异能者?你这是在挑衅四大家族和邦联制度!对了,我听说你现在已经和你的兽人奴隶住在一起了,作为荆棘花史上第一个住进兽人宿舍的进化人,你真是创造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记录呢……”
  张志才说完,周遭立刻传出了低低的笑声,不少人看着徐庭知的目光都是露骨的鄙薄。
  住进兽人宿舍,和低贱的兽人同住一间房间,甚至听不少人说,那兽人和徐庭知言行举止格外亲密,时不时地和徐庭知进行身体触碰,徐庭知虽然是天才,但口味重成这样,真是想想都让人恶心。
  这也是新生回归之后,明明徐庭知这么有天赋有潜力,但没有人愿意和徐庭知交好的原因。
  甚至有传言,有人离徐庭知稍微近一点儿,都能闻得到他身上兽人的腥臭味,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作呕,一个进化人自甘堕弱成这样,简直就是进化人中的一朵奇葩。
  这样的流言已经疯传了好几天,这几日徐庭知带着楚郁去食堂吃饭,类似的话听了不知道多少,却完全没有当一回事。
  这种充满恶意的流言能在短短几日内发酵成这样,说没有人在背后操控徐庭知是不信的,揪着那些凑热闹的人发火没意思,徐庭知想要知道是谁在背后造谣对付他。
  霍子君,丁一诚他们,还有呢……直觉告诉徐庭知还有不少人,天才总是遭人妒恨的,有人明明和他没仇,也要没事找茬,这种人徐庭知见多了,所以这几日一直按兵不动,等着那些人按捺不住跳出来。
  现在,时机已经差不多,没必要再忍让了。
  
  第五十四章
  
  看着张志才得意洋洋的模样,徐庭知好以整暇地道:“四百年前,病毒侵袭地球,全球百分之六十的人口变成失去理智的行尸,剩余百分之四十的人拼死抵抗,好不容易建立了家园,伴随着病毒的进化,行尸出现晋级成为丧尸,残存的人类再一次面临严峻的考验。不过,当事情已经坏到不能再坏的时候,转机终于出现。丧尸为了获取更多的能量,口粮不再限制于人类,动物也被卷入了这场厄运当中,比人类更加强大的适应能力,令动物也出现了本能的晋级,晋级的动物被成为魔兽。
  丧尸与魔兽的对抗整整持续了将近五十年,人类借着这点空间苟延残喘,从地球霸主沦为了低等种族,科技无法在短期内破解这场无妄之灾,最终,一个年轻的生物学家提出了个疯狂提议,这个世界唯一让人无法破解的难题,只有可能是大自然赋予的,那么,就让自然来给我们答案。生物学家提出基因结合,他最初是打算是将丧尸和行尸进行结合繁殖,直到培育出最和人类接近的病毒体,然后和人类进行结合实验,可是最终却阴差阳错,培育出了魔兽和人类的结合体,这个‘人’虽然诞生了,但还没活过二十四小时就死亡,但它给了当时的人们无穷的信心,因为那个“人”虽然只活了短短十几个小时,可经过检测,它不仅拥有正常人类的大脑,而且体内拥有魔兽才有的能量。
  之后的二十年,人类又经历过无数的实验,最终培育出了许多人形兵器投入战场,基因结合的越容易,能力越弱,结合的过程越困难,最后形成的人形兵器攻击力越强,但同样也越难控制。本以为人类想出人形兵器的办法,从此能够扭转上风,哪里想到和魔兽进行战斗的丧尸也在这二十年当中再一次进化,到达了最可怕的顶峰,出现了一种站在地球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尸魔。
  随着尸魔的出现,全球陷入了进化热潮,最终行尸被屠杀殆尽,尸魔不知所终,人形兵器宣告脱离人类,拥有独立人权,最终成为了现在的四大家族,而剩余的人类终于找到进化的方向,用科技刺激人体的潜力,从而成为进化人,虽然进化概率很低,而且激发的进化能力还有强有弱,但进化能力拥有遗传性,最终进化人率领普通人组成现在的邦联制度。”
  见张志才数次张嘴想反驳,徐庭知完全不给他打断自己的机会,开玩笑,他练了这么多年的武,敢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就是仗着自己有技巧地控制肺活量,魔教那一群三大五粗的壮汉都被徐庭知驯服的服服帖帖的,更何况张志才这么个小毛头。
  徐庭知盯着张志才道:“这是异能者,进化人和兽人的来历,从这一段资料中,我看到的是当面对困难的时候,不论异能者,进化人,普通人,兽人,全部都团结一心面对困难,没有谁比谁高贵,在生命面前,人人平等,我对曾经英勇对抗尸魔的英雄充满敬意,在那个年代,人类迈出的每一个脚步,都是为了更好的生存,让我们享受今天的和平,而不是让我们拳打普通人脚踩兽人,享受所谓的高人一等。
  丧尸是由人类感染病毒演变而成,兽人则是生来如此,人类要提防丧尸是因为他具有威胁性,更影响到人类的情感,但兽人却不一样,拿丧尸比喻兽人是在侮辱兽人,也是在侮辱那些曾经抵挡丧尸的人类战士。”
  张志才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鄙薄地看着徐庭知道:“你别给我偏离重点,兽人是由人和兽交配而成的,我看你和那兽人相处的那么愉快,似乎也有想和低智商兽人在一起的决心呢……就算你能丢得起这个人,我们也丢不起!想要和你的兽人在一起,滚出我们一年一班,滚出荆棘花!”
  “由人和兽交配而成的?四大家族应该感谢你透过现象看本质。”徐庭知冷笑着嘲讽。
  “你别转移重点,异能者拥有强大的实力和正常的智慧,兽人有什么?当然,要是你自欺欺人的觉得和兽人在一起,与和异能者在一起没有什么两样,那我也是无话可说的。”张志才三番四次插话没插上,好不容易和徐庭知对上了,结果老是被徐庭知带着跑偏他的嘲讽重心,让他有些恼羞成怒,本来他打算好云淡风轻的把徐庭知嘲讽的恨不得钻进地心,结果最终反而是他自己先失了平静。
  “这不应该你鄙视兽人的理由。”徐庭知淡淡地道,“作为进化人并非生而优越,在这个世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虽然我们现在的生活环境比百年前要和平许多,但外界的自然环境依旧恶劣,人类依然没有走到进化的终点,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因为进化人的作用是保护世界与人民,所以为了让进化人更好的发展,才有这么多资源堆积在我们身上,谁也不比谁高贵,如果连这点都意识不到,一个愚蠢的进化人和一个聪明绝顶的兽人,相信邦联更喜欢聪明人多一些。”
  “你敢把我比作兽人?!”张志才哪里听不出徐庭知在骂他,和徐庭知争辩了这么久,他早就不耐烦了,不得不说徐庭知的理论知识比他丰富的多,一开口就大道理一堆,还结合历史与当下的环境反驳,听得张志才恨不得冲过去撕烂了他的嘴才痛快。
  徐庭知看着张志才冷笑:“不是我把你比作兽人,而是你自己把兽人当做对手,担心兽人取代进化人的位置,眼皮子太浅,说你是兽人都是在抬举你,兽人可从来没有把你当做竞争对手来防着。”
  “徐庭知,你侮辱了我的人格,我要控告你——”
  “好了,今天的辩论到此结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老师开口打断了张志才的话,笑眯眯的开始和稀泥,“两位同学都表现的非常好,让我们给两位同学致以热烈的掌声!”
  说完,不由分说的鼓掌起来。
  “啪啪啪”的掌声响起,每一声都像抽在张志才的脸上。
  张志才的狠话没有全部放出,说到一半被打断那个闹心的感觉简直不用提了,他看着煽动同学一起鼓掌的周老师,气的肺都快炸了。
  大家都在给老师面子鼓掌,虽然掌声懒懒散散的,但好歹还是有一些声音,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口说话,显然没人听他的,但张志才又不甘心这样坐下,只好继续站着,横着脸瞪着打断自己的周老师。
  周老师不给张志才继续发挥的机会,完全无视了张志才的眼神,笑眯眯地对大家道:“通过两个同学的辩论,想必同学们对近代这段历史了解的不少,在这里我不得不表扬一下徐庭知同学,能够这么流畅的把历史详细叙述出,并且及时运用进辩论中反驳,说明徐庭知同学提前做了功课,看书看的非常认真呢。”
  “老师过奖了,我只是看过相关的书籍,所以有些印象而已,还有许多不懂,希望通过上课学习到。”徐庭知哪里看不出周老师的用意,立刻配合道,态度非常的谦逊。
  “好吧,接下来继续上课。”周老师说着,洋洋洒洒讲了一节课,硬是让张志才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
  被晾在一边的张志才:“……”_(:3∠)_老师你看看我,我还有狠话没说完啊啊啊!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周老师这才意犹未尽的止住讲课:“……不同人种相互扶持,组成了帝国联盟,采取邦联制,文化,经济,科学,政治,军事得到了大力的发展,秉着共享原则,人类和四大家族和平相处,并且进化人分散在各个领域,相互促进,创造更好的明天。好了,今天的课讲到这里,哦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
  周老师说着,冲大家眨了眨他弯弯的小眼睛:“虽然知道在场的同学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也许不太可能会经历老师曾经的困扰,但万一将来有遇到什么坎坷,也许想一想老师,就会有了安慰。十八岁那年,所有进化人都该大放异彩的时候,我被检测出只是普通人水准,但我又怎么甘心只做个普通人呢,所以今天我站在了这里。”
  说完,周老师施施然离开。
  还打算下课找机会放狠话的张志才:“……”老师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懂你说清楚再走啊……
  听了周老师的话,众人先是一愣,整个班级都炸开了锅,周老师临走前说这句话什么意思?从普通人变成了进化人??而且……他在这个时候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答案很明显——所有人同情地看向苦逼的张志才。
  “等等,我没记错的话,徐庭知反驳张志才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普通人一辈子只能当普通人,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分内的事情,作为奴隶的兽人,自然也得遵守本分,安安心心做个奴隶,我说这句话,愚不可及……”有人复述道。
  语毕,听到这句对话的人都静了好久,然后一脸敬畏地转头看向徐庭知。
  说徐庭知是无心挑出这句话来反驳的,傻子才信!
  既反驳了张志才,还讨好了周老师,徐庭知你还能再心机一点吗?!
  不过,徐庭知是怎么知道周老师的事情呢?
  正巧这时徐庭知起身走出教室,因为张志才坐在前排,所以徐庭知走过去的时候,需要路过张志才的身旁。
  张志才看徐庭知走过来,压根没过脑子,条件反射地伸手想要拦住徐庭知,该怎么做,才能既挽回面子,又放下狠话,还能讨好老师呢?!
  张志才绞尽脑汁地想着。
  徐庭知看着张志才裂开的表情,嗤笑:“人丑,就该多读书。”
  说完,也不等张志才回应,徐庭知直接走出教室下楼,那个脸皮厚的兽人还在楼下等着他呢。
  楚郁正懒散散的蹲在角落睡觉,他的双手化作了翅膀盖住自己的身躯,然后将脑袋和身子都缩在翅膀下,远远看去就像一头栖息的大鸟。
  
  第五十五章
  
  徐庭知远远的看到这样的楚郁,顿时一愣。
  自从签订契约进入荆棘花之后,大部分时候楚郁都是将双手变成拟人的形态,已经很少展现出黑色的双翅的模样了,不过他的瞳孔和人类完全不同,所以哪怕没有翅膀,别人也能一眼判断出他兽人的身份。
  这么久没看到楚郁的翅膀,此刻再见,似乎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双翅的翅骨和翅羽都有明显的增长,漆黑的翅羽,尾端有点儿淡淡的白色,像是点点柔和的星光,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品种是乌骨鸡,徐庭知指不定会以为他是什么鸟类呢。
  见楚郁在休息,徐庭知便停下脚步,不想打扰到他,然而就在这时,楚郁身子动了动,然后像是感应到什么,机警地抬起头来。
  当他看到徐庭知的时候,徐庭知清楚瞧见,楚郁的眼睛“叮”地亮了起来。
  这家伙属狗的吧。
  大型宠物一样冲到自己身边,努力的蹭啊蹭,摸啊摸,徐庭知黑着脸,别过脑袋在心中吐槽。
  **
  有了上次张志才挑衅被徐庭知打肿脸的例子之后,短期内再也没有人敢找徐庭知麻烦。
  ——好歹等他们都熟悉了校园环境,再使劲儿折腾吧,得罪了徐庭知不要紧,像上次那样得罪老师就苦逼了。
  没看到张志才每节课都会被周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吗,所有人都同情地看着张志才,全都缩着脑袋老实做人,可没人想步他后尘。
  除此之外,楚郁也逐渐成为了教学楼前的一道风景。
  这是唯一一头没有主人吩咐,会自发的在教学楼下接主人上下课的兽人,而且……他还长得那么好看。
  这个世界的跟风狗很多,但耿直的颜汪更更多,哪怕一开始不少人受着流言蜚语的影响鄙视徐庭知鄙视楚郁,但随着徐庭知在一年一班站稳脚跟,成为了公认的学霸,他那艳压全校的魔兽,自然也出名了……
  兽人又怎样,脸才是最重要的!
  当第一个学生开始假装拿自家兽人没办法,让他送自己来上学后,有人开第一例,兽人送主人上学立刻成为了一股风潮,几乎是一转眼的时间,几乎一半的人上下课有兽人接送,至于剩下一半的,则是死鸭子嘴硬打死都不肯跟风徐庭知的人。
  “啊,你家兽人今天也送你来上学了?”一名昨儿刚让兽人送自己过来的女同学一看同桌也这样干了,有些惊诧地道,还记得当初同桌鄙视徐庭知时的表情……现在还没忘呢。
  同桌,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状:“没办法,这东西死活要跟来,你知道我的性格,它一定要跟来,我也没办法啊,只能让他来了!”
  女同学:“咳嗯,其实兽人接送挺好的啦,日常拿包跑腿就不说了,课间没事干的时候下来看看他,吩咐他去买点饮料什么的,省了自己跑一趟,多好。”
  “这么说也是,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他跟过来了。”
  以上的对话每日都有新增的人在重复,教学楼下的眼巴巴等着主人的兽人也越来越多,但很快,麻烦也接踵而至。
  并不是所有兽人都像楚郁那样安静地缩在一团等待主人,也不是所有的兽人都像楚郁这样懒洋洋的,除了徐庭知以外没有任何事情能引起他的注意。
  整体来说,兽人的智商普遍偏低,自制力也差,所以当这么多兽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各种各样奇葩的矛盾就发生了。
  最终学校无奈出面,将所有不能控制好自己言行的兽人全部都赶回去,在没有主人陪同的情况下,决不允许在教学楼附近晃悠。
  于是折腾了一大圈,最后能够在教学楼下接送主人上下课的,只有楚郁。
  虽然还是他一个人站在教学楼下等着楚郁,但经历过这一茬之后,众人看他的眼神愈发的不同了。
  长得好看,爱粘着主人,自律,克制——多么完美的兽人侍从!
  楚郁虽然对别人漠不关心,但他也不是蠢的,自己从被人厌恶,到渐渐的开始受欢迎,这点他还是感觉的出来的。
  于是便愈发的对徐庭知好,不仅让徐庭知知道他把他伺候的好好的,还要让徐庭知的朋友都羡慕死徐庭知,这样几方面同时攻略,配偶引以为豪,应该很快就愿意和他交配了吧。
  楚郁笑眯眯的想着。
  转眼几个月过去,荆棘花学校迎来了开学后第一次大休。
  所谓大休,就是空出一周的时间,让新生们好好放松放松,免得压力太大身心受到了伤害,那可就不好了,按照往常惯例,大休之后还会安排一场迎接新生的舞会,这被称为最后的一场狂欢,因为接下来将要正是进入繁琐的课程中,进化人中的竞争压力远胜普通人,没有足够的优秀,根本无法脱颖而出,而能进入荆棘花学院,谁又甘心落后呢。
  徐庭知在这几个月内,就像一块海绵,疯狂的汲取校内的知识,他知道了很多,但不懂的却也更多了。
  学校虽然会开放不少知识学习,但徐庭知想要的,身为一个新生却还是无法接触到——比如他的移魂技能,别说查到相关资料了,他甚至连这两个字都查不到任何消息!
  移魂本就是比较忌讳的事情,徐庭知在图书馆查了一次,没有查到任何资料后,就赶紧停手不敢再继续下去,他怕引来关注,到时候得不偿失。
  除了知识累积之外,最值得一提的,莫过于实力的提升了。
  身体恢复健康,徐庭知毫不含糊的开始练功,先从内功心法开始,此外,在课程上也跟随着老师运用自己的精神力。
  作为武学奇才,将古代的内功和现代的精神力结合运用对徐庭知而言,虽然一开始收受到了一点阻碍,但不久之后很快被克服,现在他可是名副其实的内外兼修,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战斗起来综合实力,绝对远超同龄人。
  不过徐庭知也注意到,他的实力在提升,却依然和兽人战斗力想当。
  作为一个不甘寂寞厚脸皮急色的兽人楚郁,每隔几天就欲求不满地找徐庭知求交尾,徐庭知虽然也很想,但他凭靠超强的自控力,不仅没有被兽人扑倒,还好险地把兽人揍趴下几次。
  本来他以为,随着自己实力突飞猛进,一脚踢飞兽人不再是梦想,但随着他实力提升,兽人居然也没落于下风,徐庭知内心惊讶的同时,对兽人也刮目相看起来。
  这个色魔,倒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于是眼看大休来临,徐庭知决定带楚郁去好好做一番检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郁的翅膀一直在变化,从以前厚重防御力强的鸡翅变成了现在锋利攻击力强的燕翅,徐庭知怀疑这东西拥有进化能力。
  花费了一些钱缴纳检测费用,果然,检测结果很快摆到徐庭知的面前:种类:褐雨燕变异详情:全身骨骼变异,密度增强,重点变异部位为双眼和四肢,眼部变异功能暂时无法查探,暂定属于辅助作用,四肢肌肉素质强大,双手完全变异,可随形态的切换而进行变化,且再生能力极强,因品种缘故,继承褐雨燕特色,速度奇快无比。
  攻击能力:双眼暂定辅助作用,无实际攻击输出,双手力量强大,变形后攻击锋利,可依靠高速将敌人切成美味的肉片。
  最终判定:乙级兽人。
  徐庭知将检测报告上下看了一遍,然后又转过头将楚郁上下看了一遍。
  速度和攻击力同时增强,这家伙本身的力量就奇大无比,这是一次非常完美的进化,哪怕徐庭知也挑不出毛病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兽人进化的概率非常低,而且哪怕拥有进化功能,往往都是针对自己最强大的优势进行单脚跳冲刺进化,像楚郁这样多方面进化完善的,至少荆棘花的图书馆里头,没有记载过这样的兽人。
  这家伙真的是兽人?
  徐庭知看着楚郁俊美邪气的脸,这样的疑惑再一次浮现。
  兽人之所以会被判定为社会最底层的奴隶,就是因为他们的起点太低,潜力太小,要是人人都像楚郁这样,异能者家族早就被吞并,人类来当兽人的奴隶还差不多,哪里有进化人蹦跶的份。
  楚郁见徐庭知盯着自己看,那个心痒痒的,趁着徐庭知不注意,他立刻凑近,想要伸出舌头舔一舔他。
  徐庭知一脚踹开他,最终目光停在了“乙级兽人”四个字上。
  现在想的那么长远还为时过早,以楚郁这个进化速度,不久之后恐怕就能得出答案,所以,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他这样想着,将脑中那些揣测暂时抛开,随手一挥,示意楚郁跟上,然后带着他走出检测听。
  才刚走过一个拐角,正巧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走过来,徐庭知眼尾一扫,和那人来了个隔空对视。
  二人眼神皆一凝。
  徐庭知率先反应过来,移开视线看着前方,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楚郁离开。
  霍光堂看着徐庭知和楚郁离开的背影,眼中多了几分狐疑。
  
  第五十六章
  
  “爸爸!”在他身后,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片刻后,霍琅华和霍子君跑到了霍光堂的身旁。
  霍光堂打算带着霍琅华去检测一下,正巧今日休息日,霍子君便出校陪他们一起来了。
  因为那日荆棘花检测的事情,霍光堂对徐庭知的脸是有印象的,本来他从未将徐家废物放在眼里,但刚才那一下对视……这个徐家少爷,似乎挺不简单?
  霍光堂见过的人不少,徐庭知那眼神和气势,可不是一个废物能够有的,如果不是认得他的脸,他几乎会以为那是四大家族里的一个天之骄子。
  没有刻意的锋芒毕露,但反而是这种内敛的沉稳,让人觉得心悸。
  还有跟在徐庭知后面的那个兽人,红色的竖瞳,俊美无双的脸,看起来很不一般。
  霍光堂心中一动,转头看霍琅华:“华儿,嗅一下四周的味道,有没有凤凰的气息?”
  霍琅华依言照做:“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兽人也不少……”
  他耸动着鼻子,慢慢顺着徐庭知离开的那条路走过去,走出了几步后,霍琅华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顺着这条路问过去?”霍光堂问道。
  “不知道……总觉得该往这边闻。”霍琅华皱眉道。
  霍光堂快速思考起来,最终转过头问霍子君:“你对徐庭知了解有多少?”
  “啊,徐庭知?”霍子君怎么也想不到,话题为什么突然飞到了徐庭知的身上去。
  最近徐庭知和楚郁在学校里简直出够了风头,霍子君几次想找茬都没成功,而且最让他怄火的是,过去徐庭知那样渴望和自己复合,结果现在徐庭知却对他爱理不理。
  好不容易放假,可以暂时不去想徐庭知了,结果没想到还是避不开他。
  他这个二伯可不得了,霍子君哪里敢得罪,无奈之下,他只好把他对徐庭知的了解全盘托出。
  当听闻徐庭知最近性情大变实力暴涨,而那个兽人也格外的与众不同后,霍光堂脸上的神情沉沉浮浮,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中。
  而另一边,徐庭知带着楚郁离开检测厅后,才缓缓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霍光堂,这个在黑暗中决定了原身命运的人,他的儿子霍琅华更是害死原身的凶手。
  这个世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格局更是比徐庭知以前所在的世界要大的多,徐庭知不知道霍光堂背后所站着的究竟是谁,但这样敏感的人,他总该要有所防备的。
  缓缓地踏上回校的路,一路走下来徐庭知都格外沉默,难得的是,楚郁看得出徐庭知在思考,一改之前粘糊糊的样子,默默的走在徐庭知的身为,充当徐庭知的眼睛,给徐庭知看路,每当发现路上有小石子可能碍到徐庭知,他便提前把石头踢开,好让徐庭知顺畅的走过去。
  徐庭知是在思考,不是在睡觉,楚郁这点小动作他自然看得清晰。
  微微抬眼,徐庭知看着站在他前方的兽人踢掉小石子的动作,阳光照在楚郁的身上,逆着光,看起来温柔的想让人会心一笑。
  **
  徐庭知已经做好了接下来要面对霍光堂的准备,可是他没有想到这对父子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一周的大休刚结束,开学第一天,所有人还在哀嚎要开始上课的时候,周老师领了一个小屁孩进来:“给大家介绍一个新同学,是学校破格特邀的哦,以后会成为许多同学追逐的优等生,但大家对待这么可爱的小弟弟,要向春天一般温暖,给予他爱的关怀……”
  “废话别那么多好吗?”霍琅华听着周老师的话,不耐烦的翻了翻白眼,扬起下巴,伸出手指着众人,一个一个点过去嚣张地看着大家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怀,现在能和我在同一班上课,是你们的荣幸,几年之后等我再长大一点,你们只能跟在我的背后吃土,我的目标可不是只在奥兰国这么个小片地方,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这个荣誉我拿定了。”
  大家本来还沉浸在来了个小屁孩的惊讶中,结果一听他这样反狠话,顿时都愣住了。
  霍琅华继承了霍光堂的长相,狭长的眼睛,狭长的脸,狭长的嘴巴,狭长的身高……一般人在他这个年纪,都是肉嘟嘟白胖胖的,但霍琅华不同,他偏瘦,因为跟着父亲不断在不同城市寻找凤凰,他的皮肤被晒的有些黑糙,再加上比同龄人长得高,见识与说话语气也不像个儿童,当他说出这一段话的时候,哪怕明知道他的年龄很小,但还是忍不住当真了。
  在场的进化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要是霍琅华谦虚一点,他们或许还勉强能接受,甚至调笑两句,毕竟谁也不好和个小孩子见识,但既然霍琅华不把自己当孩子,他们也没必要给霍琅华开绿灯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立刻是各种“嗡嗡嗡”的讨论声,在这样嘈杂的声音中,也不知道是谁提出了抗议:“为什么这个小屁孩会现在转学来班上?”
  “荆棘花不是规定了每年招生的时间,一旦过去了就绝对不会收取学生进来吗,他为什么能够在这个时候进来?”
  “才几岁的小屁孩,你们确定他的精神力觉醒了,他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坐在一个课堂上!”
  “我艹啊还相当一年级第一名,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到时候被欺负了别喊妈妈我好怕怕……”
  “——闭嘴!”就在这个时候,霍子君跳出来道,“堂弟,要不要坐我旁边?”
  霍子君的话音落下,众人又是一静,霍子君的堂弟?那岂不是也是霍家人?
  一些脑子活的,立刻翻找起自己脑中关于霍家的资料,然后将里头的人和眼前的小屁孩一一对应上,当猜出他的身份后,不少人闭嘴了。
  教室中的讨论声无形中小了不少,虽然还有人对霍琅华不满,但却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放声质问。
  周老师也在这个时候适时地道:“霍琅华同学还是还是一名不满十岁的儿童,他的精神力天赋虽然还没觉醒,但就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超普通的进化人,所以学校特邀霍琅华同学来本班就读两个月,让他提前体验校园生活,这一点已经征得了霍家还有霍琅华父亲霍光堂的同意。”
  周老师解释之后,所有反对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了。
  出生显赫的霍家,不到十岁却比普通的进化人还厉害,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只读两个月而已,再优秀又怎样,两个月后就走人了,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都不会想要得罪他的。
  霍琅华看着神色瞬息万变的同学们,冷笑连连,仿佛在嘲讽这些人的无知。
  不少人看着霍琅华的表情心中愤怒,但转念一想,霍家得罪不起,霍琅华这个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们得罪不起,最主要的是,眼前这么个小屁孩,为什么要和他计较那么多……
  自我安慰一番,不少人心中好受了一些,霍琅华再嚣张,也没人开口反对了,大多数人无形中开始忌惮这个未成年却又嚣张狂妄的小鬼。
  霍琅华看了看霍子君,最后他冷哼一声,迈开脚步,却走到了徐庭知的身边,他伸出手敲了敲徐庭知的桌子:“我要坐这里。”
  徐庭知正在做笔记,完全无视了霍琅华,继续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地道:“坐满了。”
  “你站起来,不就有空位了?”霍琅华弯下腰阴测测地说着,同时鼻子不断耸动,闻着徐庭知身上的气味。
  徐庭知十分厌恶别人凑他这么近,还不断耸动鼻子吸气,作为一个爱干净的少教主,别的事他能忍,这个可忍不了。
  “滚!”他冷着脸喝道。
  霍琅华一愣,他长这么大,从小被爸爸带在身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叫他滚的。
  “你说什么?”他也顾不得霍光堂的吩咐闻一闻徐庭知身上的味道了,站直身体阴鸷地盯着徐庭知道。
  徐庭知没再搭理他,继续做笔记。
  霍琅华心中一怒,直接伸出手抢过徐庭知手上的本子,当场把本子撕碎。
  他虽然人小,但是力量大,而且操控精神力撕本子,不一会儿,本子被撕成碎片,掉的满地都是。
  做完这一切,霍琅华心中畅快了,看向徐庭知:“现在你可以起来了吧?”
  徐庭知歪头看着地上满是雪花的本子碎片,出奇的是,他脸上一点儿动怒的痕迹都没有,平静无澜,完全不像是一个辛苦写的本子被撕碎的人。
  一旁的同学看着徐庭知这熟悉的表情,彼此对视一眼,当看到对方眼中也是一样的神情后,彼此点了点头,一副你懂我懂我们大家都懂的样子……
  这熟悉的挑衅,这熟悉的表情……相信接下来的结局也是很熟悉的!
  面对霍琅华的挑衅,徐庭知没有立刻呛回去,而是转头看向周老师:“老师,抱歉,在您说话的时候做笔记,希望您能原谅我的无礼。”
  “呃……没事,毕竟还没开始讲课,徐庭知同学这是不浪费时间好学,值得大家学习和提倡。”周老师愣了一下,立刻道。对于徐庭知这样一个有天赋爱学习的学生,他还是很维护的,不过他很好奇,徐庭知现在玩的又是哪一出?
  
  第五十七章 坑的就是你
  
  徐庭知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又问道:“霍琅华同学被荆棘花邀请进我们班,那他的学籍已经进入我校了吗?”
  “进了,入学手续办好后才能来上课的。”周老师那是有问必答,对徐庭知好的不得了。
  徐庭知笑的更加人畜无害了:“那就好,万一霍同学还不是荆棘花的学生,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着,这才终于转过头看向霍琅华:“每一个入学的新生在办理手续的时候,学校都会发给我一本记录校规的本子,霍同学天赋如此出众,又是特邀生,想必也看过那本本子了吧?”
  霍琅华看出徐庭知在挖坑,但他也不明白徐庭知到底还有什么办法翻盘的,冷哼道:“看过又怎样,没看过又怎样,难道你要说校规里头规定我不准坐你的位子?”说完,他先自个儿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不是了。”徐庭知道,“校规里规定了学员要好好爱护图书馆内的珍贵资料,任何人可以毁坏,必须要严惩不贷。”
  徐庭知说着,指着地上的碎屑:“本子是我的,书是从图书馆里借出来的,霍同学刻意损坏图书馆书籍,按照校规,不仅需按照金额的三倍赔偿书籍,还需要全校通报批评,关进小黑屋一周。人类的文明珍贵而不可亵渎,身为进化人,更是应该意识到这一点,尊重与保护我们的文化,希望霍同学能意识到这一点,下次千万不要做出类似的事情了。”
  霍琅华一愣。
  那个记载校规的红色本子他当然没看,所以徐庭知说的他话乍一听上去还不太明白,但直觉告诉他,不是好事。
  偏偏这时,徐庭知又开口了:“不过霍同学放心,还好我借的书并不是真正的纸质书籍,刚才霍同学撕的时候,也发现撕它特别费劲吧,为此霍同学还用上了精神力才将它撕碎——这是使用特殊材质制成的仿制品,表面看起来很像纸书,触感上也看不出差别,但是材质却完全不同,这是一项非常伟大的发明,因为它有一个惊人的作用——记忆复原。只要将碎片集合起来,一天之后它会自动复原回原来的样子。”
  说着,徐庭知笑如春风地看着霍琅华:“所以,只要霍同学把它们捡起来复原,大家一起帮个忙不把这件事说出去,霍同学就能免除一周的禁闭了。”
  霍琅华这下明白徐庭知的意思了,这是挖个坑给他跳呢!
  撕书,赔偿三倍金额事小,全校通报批评,关小黑屋一周才是真正丢了面子,要知道他只来两个月而已,关上一周,哪里还剩下多少时间!而且他原本准备轰轰烈烈的在学校席卷一场风云,让荆棘花的学员永生永世都忘不了他,膜拜他……结果刚来就关小黑屋,这下好了,不用他做什么,全校人都记住他了!
  而如果不想被通报批评,不想关小黑屋呢,那也可以,把撕掉的碎片全都捡起来,自己拉出的屎,自己吃回去……
  这个徐庭知,可真够狠毒的!
  当明了这其中利弊后,一直在围观的众人也在心中惊叹。
  张志才在一旁惊恐的看着徐庭知,连霍琅华他都敢下手坑!张志才偷偷看了一眼周老师,突然在内心庆幸徐庭知没有把他坑太狠。
  “徐庭知,你算计我?!”霍琅华虽然自负,但也不是傻子,徐庭知这一番话,摆明了是要让他下不了台丢脸之极,按照霍琅华的性格,哪里肯这样善罢甘休。
  他瞪着徐庭知怒喝道,然后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霍琅华周身气势暴涨,竟然就这样操控着精神力朝徐庭知攻来!
  霍琅华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大家没有想到他年纪这么小,就能释放出这么强大的能量,更没有想到,他竟然敢在老师面前,在课堂上动手!
  所以众人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坐在徐庭知身旁的人深怕自己被波及到,想要站起身逃跑,但却已经来不及了,霍琅华速度何其快,直接杀到徐庭知面前,强大气势形成了一股风,将周遭同学的头发都吹乱。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徐庭知居然面不改色,眼看霍琅华冲过来,徐庭知冷喝一声:“滚!”
  说完,他看似随意地抬起脚,一脚踹在了霍琅华的身上!
  这一脚踹的可快,饶是身旁都是进化人,都无法捕捉徐庭知的速度,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霍琅华已经直接被徐庭知踹到地上,捂着胸口嗷嗷大叫起来了。
  “啊……好疼……好疼啊……”霍琅华在地上打滚了好一会儿,疼痛才慢慢减缓,他像是一下子从噩梦中回过神来一般,坐起来大汗淋漓地看着徐庭知。
  疼痛把他浑身的汗都逼出来了,刚才那一下剧痛,犹如他胸前的骨头全部被打断,然后碾压进内脏一样,那一刻,霍琅华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但是很神奇的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剧痛逐渐淡去,上一刻死,下一刻生,这种感觉太过可怖,导致霍琅华呆愣了几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一旁围观的同学:“……”
  一旁打算在关键时刻出手的周老师:“……”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徐庭知,他刚那一脚怎么踹的,居然把一个蓄势待发的进化人给踹飞了,效果这么可怕,而且最让人惊叹的是,徐庭知并没有释放精神力,他没有蓄力,他单凭肉体的力量,居然能踹出这个效果?!
  徐庭知一脸平静地看着霍琅华,刚才他当然并不是纯粹靠肉体的力量,霍琅华看似年纪小,但他父亲能这么放心的把他送进来,自然是有倚仗的,在这个进化人学校,凭靠他的身份和实力,不仅可以自保,还完全可以欺凌低年级的人无压力!
  因此徐庭知看似普通的一脚,暗含了内劲,不仅一脚把霍琅华踹飞,而且还让他生不如死的疼了一分钟。
  长期一直立志于踹飞兽人,结果死活不成功,今日终于在霍琅华身上成功了一回,此刻内心十分满足的徐庭知:(。`w)好爽,以后要经常这样做!
  “徐庭知,你敢踹——你敢对我动手?!”说踹这个字太侮辱自己了,霍琅华愤怒地指着徐庭知尖叫道。
  徐庭知没搭理他,看向周老师。
  周老师头痛的揉了揉眉心,两学生当着他的面动手打架……虽然是霍琅华先动的手,不过徐庭知这一脚踹的也太惊世骇俗了一点……
  “是你太弱。”徐庭知道。
  这短短的四个字几乎让霍琅华重创。
  是、你、太、弱……
  他张嘴想反驳,但一下子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起,他蓄势待发的进攻偷袭,想要把徐庭知给放倒,结果徐庭知连精神力都没释放,直接一脚把他踹成这个样子了……他能不承认自己弱吗,如果他反驳回去,那岂不是在承认踹飞了他的徐庭知更强?!
  霍琅华毕竟还是小孩,虽然跟着父亲见多了世面,力压一下比他年长几岁的少年人没问题,但在徐庭知这样老练的人面前,可就完全没辙了。
  甚至徐庭知反踹的这一脚他都不能大做文章,因为他是偷袭的……哪怕全校通告批评撕书,都比全校通告批评他偷袭来的体面……
  霍琅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老师见状,无奈走到霍琅华的身边道:“先起来再说吧。”
  霍琅华缓缓起身,站着沉默不语。
  满地的纸屑洋洋洒洒的,在昭示着他们的存在感。
  霍琅华盯着那纸屑片刻,想到自己的父亲发怒时可怕的样子,他最终咬牙,弯下腰一点一点地把纸片捡起来。
  今日发生的一切事情至多在荆棘花内流传,荆棘花上课期间不对外开放,只要学校不通知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就不会知道今日的事情。事后若是知道了,到时候事情已经过去,父亲不仅不会再责怪他,反而还会心疼他。
  但如果被关禁闭,学校立刻通知父亲,他才刚来学校就惹出了这样丢脸的事情,霍琅华不敢想象后果。
  霍琅华之前为了羞辱徐庭知,把书本撕的非常碎,所以此刻捡起来也非常麻烦。
  坐在周围的同学看霍琅华一声不吭的捡纸屑,有些纸屑飞到他们的脚边,他们有点想帮霍琅华捡,毕竟他是霍子君的堂弟,还是霍家的人,但想到霍琅华刚才在台上嚣张的样子,又不太想动手了。
  没有一个人开头,最终霍琅华一个人把纸屑全部捡起来。
  他有运用精神力帮忙,因此动作很快。而一班的同学看到霍琅华小小年纪就能够如此自如的使用精神力,心中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这小屁孩还不到十岁吧……居然有这样的本事,有这等天才横亘在前方,几十年后,这世界顶端还会有他们的位置吗?
  捡完纸屑后,霍琅华将他们集中在一起放在了徐庭知的桌上,然后抬起头看了徐庭知一眼。
  那是一双阴沉沉的眼睛,虽然还是孩童的脸,但眼神中却丝毫没有儿童的稚嫩与童真,他将所有的傲气与耻辱都藏了起来,化作了阴沉满带杀机的目光,望向徐庭知。
  
  第五十八章 “啾”地一声亲过来
  
  “辛苦了。”徐庭知接过纸屑,神色平静的不得了,丝毫没有受到霍琅华眼神的影响,“这里坐满了,你去别的地方坐吧。”
  霍琅华没有再让徐庭知站起来给他让座,转过身,坐到了霍子君的身旁。
  “好啦,接下来开始上课。”周老师走到讲台上拍了拍手,将同学们的注意力全部都转移回来。
  新生安排课程里头,历史是最多的,邦联统一标准,要求全世界的学校都要这样做,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同学都知道:成大事者,必须要先学会做人。了解历史,勿忘耻辱,居安思危,向先人致敬,这是每一个学员都应该掌握的能力。
  周老师在讲台上洋洋洒洒的讲课,台下的人却不平静。
  霍子君看着坐在自己身旁霍琅华,明明霍琅华比他小那么多岁,但是他与霍子君,就是有不同。
  有人说,那是因为霍子君从小在外头长大,而霍琅华则是被他爹捧着,见识了无数世面练就出的气质,别说霍子君了,就算别的霍家子弟,也远远比不上。
  霍子君听着这话心中不甘,因此当今儿看到霍琅华在徐庭知面前吃瘪时,他的内心其实是暗喜的。
  他还记得他在检测的时候,被徐庭知坑的丢脸之极,当时霍琅华那不耐烦鄙视的样子,结果今日……
  霍子君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旁的霍琅华立刻抬起头盯着霍子君。
  霍子君身体一僵,他假装没注意到霍琅华的表情,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反正绝对不给霍琅华看出喜悦。
  霍琅华冷哼一声,笑声如刀,他凑近霍子君道:“堂哥,你看起来很高兴啊。”
  霍子君心一沉,连忙道:“堂弟你说什么?我怎么会高兴呢,我高兴什么啊我……”
  “别骗我了,我可不是三岁小孩!”霍琅华阴狠地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凭你的性格和能力,这个班有不少人都被你收买了吧,你明知道我今天要转学过来给徐庭知一个下马威,你不仅瞒住了我转学的消息,还任由我去找徐庭知麻烦,看我出丑很高兴是吧,我今晚就回去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我爸爸!”
  提起霍光堂,霍子君心一跳,他对这个二伯向来是又敬又畏,霍琅华要是告状的话,二伯明面上肯定不会说什么,但私底下如何可就不知道了,霍琅华毕竟是霍光堂的儿子,而他霍子君毕竟不是在霍家长大,霍光堂对他可没多少亲情。
  霍子君连忙安抚:“堂弟你真冤枉我了,我之所以没有把你来的消息传出去,就是为了配合你啊!我确实知道你有打算对付徐庭知,但你为什么要对付徐庭知,还不是因为我在他那儿吃瘪,你帮我讨回公道么,所以我才瞒住消息,打徐庭知一个措手不及,我哪里想到他还会弄出这些小花招啊。”
  “你和徐庭知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居然不知道?”霍琅华冷笑。
  “天地良心,徐庭知最近性情大变,本来我把他吃的死死的,结果你也知道了……你太高估我了。”霍子君为了不让霍琅华告状,忍痛抹黑自己,“不信你去问问张志才,这一段时间来徐庭知在整个学校风头有多盛,我都抢不过他,就指望着你了……”
  霍琅华自然不可能去问张志才,他刚才丢了那么大的脸,此刻谁也不想见,和霍子君说这些,也只是纯粹余怒未消,找个人撒气而已。
  “看来这个徐庭知,真的很有问题。”霍琅华阴冷地道,“是什么让他突然这么有底气起来,是什么能让他的实力保障,父亲叫我来荆棘花找凤凰,是因为见过他,难道父亲真的认为凤凰下落和他有关?”
  霍琅华想着想着,脸上的表情变得嗜血:“我本来只是想套出他身上的秘密而已,既然他自找死路,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堂弟,你想做什么?”霍子君看着霍琅华这样,有不好的预感。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堂弟是多么的嚣张跋扈,虽然只是一个小孩子,但他手上可是出过不少人命的!
  霍琅华缓缓转头霍子君,半响不说话。
  霍子君被他盯着浑身发毛,片刻后,他听到霍琅华道:“既然他这么有本事,那我也只好和他动真格了,过几天找个机会,试探试探他。”
  “怎么试探?”
  “那就是我的事了。”霍琅华血腥一笑,却没打算告诉霍子君。
  霍子君看着霍琅华的笑容,心脏一缩,他知道,霍琅华动了杀机。
  如果是别人这样,霍子君定然不会当一回事,但霍琅华不一样。
  他不到十岁,他还是一个小孩,他不是荆棘花的正式学员,他在荆棘花杀人,最多受到道德谴责,但却完全不用付法律责任!
  偏偏霍琅华却有常人没有的经历、权力和能力,他不是普通的小孩,他说要杀谁,就可以杀谁,完全不用有顾虑,更何况徐庭知这样没有背景的人,动起手来简直不要太干脆。
  而且,在他的身后还有霍光堂,是霍光堂最先对徐庭知起疑的,所以霍琅华动手,定然能得到霍光堂的维护。
  没有人比霍子君清楚霍光堂的能力与权力了。
  霍子君转头看了徐庭知一眼,想到过几日这个人就要死,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是看不起徐庭知的,但随着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对徐庭知的情感变得有些微妙与复杂。
  他每天都在期盼着徐庭知主动示弱,过来对他示爱。
  他多么希望徐庭知像以前那样,一脸爱慕地看着自己,跪求自己回去和他相好。
  但看徐庭知现在这模样,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再发生了。而他想找徐庭知麻烦也不行,连霍琅华都吃亏,更别说他。
  霍子君拿徐庭知没办法,但还没有到想让徐庭知死的程度。
  而且……霍子君不禁往深了想,霍琅华要是杀徐庭知成功,他以后定然会更加变本加厉。
  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太可怕了……有他在,霍子君即使在霍家出头,从今往后,也都要矮这个堂弟一头。
  他明明比霍琅华大那么多,却被压制的这么惨,可以预见,今生都无法超越……
  相反,如果霍琅华对付徐庭知不成功,这对霍琅华而言,将是巨大的挫折。
  这家伙才十岁,心性还不稳,要是被徐庭知刺激成功了,走歪了路,也许以后也就止步于此,那么哪怕霍光堂再厉害,后继无人,霍家还不是他的?!
  霍子君呆呆地盯着课本,脑子里头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想了很多很多,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下课了。
  徐庭知起身,照理下楼陪他的兽人;霍琅华也起身,不过他是去上厕所去了。
  霍子君挣扎了一下,最终,他一咬牙下了决心,在本子上快速写了几个字,然后一把撕下来,装作不在意地走过徐庭知的身边,将这个纸条塞进了徐庭知的书中。
  经过霍琅华那件事,短时间内绝对没人敢乱碰徐庭知的书,等徐庭知回来,看到他的纸条,以徐庭知的聪明,应该会有防范吧。
  徐庭知,你可别让我失望……要是能成功把霍琅华打败,等我掌管了徐家,或许我可以考虑娶你。
  霍子君绕了一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回到座位上,他心中这样想着,人逐渐平静下来。
  **
  徐庭知才刚走到楼下,楚郁就一把扑上来,像一只轻盈的大猫,整个人都扑在徐庭知的身上。
  按照往常,楚郁下一个动作就是用脑袋蹭着徐庭知了,但此刻他却是眉头一皱,然后凑近徐庭知的身体嗅了一下,随后勃然大怒,单手立刻化作翅膀,在徐庭知的身上扇啊扇,扇啊扇,冷风不断扫着徐庭知脖颈处,等把气味扇的差不多了,楚郁一下子凑过来,用脑袋和脸使劲儿蹭蹭蹭,直到让徐庭知浑身上下都是他的气味,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徐庭知:“……闹够了吧?”
  楚郁摇了摇头,又凑近徐庭知,只听“啾”地一声,他在徐庭知的脖颈处亲了一下,满脸陶醉。
  徐庭知一把扇飞了他。
  当天晚上,二人吃完晚餐往宿舍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徐庭知心中腾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仿佛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一般,让他浑身不自在。
  从小在魔教长大,时时面临着各种危机,长久下来这种危机预感几乎成为了本能,事实上这种能力,也在很多次险险的救了徐庭知的命。
  而走在徐庭知身旁的兽人,也微微皱着眉头,下一秒,他伸出手一把将徐庭知揽过,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也化作了兽类的翅羽,将徐庭知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兽人如此反应,徐庭知不仅可以确定暗中确实有人在盯梢,而且也有些欣慰。
  这家伙的危机意识不错,敏锐度可以和他媲美了,而且他的第一反应是将自己保护起来,哪怕明知道对方是因为把自己当做配偶所以才这样做,徐庭知心里头也觉得舒坦。
  在这个陌生的未来世界,有一个人,心心念念着你,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这种感觉很好。
  
  第五十九章 夜半遇袭
  
  徐庭知扫视了一下四周,荆棘花绿化做的很好,从食堂到兽人宿舍,笔直的一条路,两边都是各种绿色植被,对方估计是隐藏在两边树丛中,借助光线昏暗来隐匿身型。
  这里人虽然不多,但此刻是吃饭高峰期,来来往往还是有不少行人,对方不可能在现在动手。
  估计是打算一路盯着他,然后再找机会下手,可惜他们低估了徐庭知和兽人的敏锐度,所以提前被发现了。
  既然对方不可能立刻动手,徐庭知自然也不想要打草惊蛇,他一把拍飞兽人的身体,从他的翅羽下挣脱出来,然后一脸嫌弃地走在前头。
  楚郁一看徐庭知一个人晃悠在前头,立刻急了,翅膀立刻变回人类的双手,然后走到徐庭知的身边,急急忙忙拉住徐庭知的手。
  徐庭知睨了他一眼,反手把他的手握住。
  楚郁一呆,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庭知居然愿意反手牵着他。
  徐庭知从鼻腔里头发出一声高傲的哼哼,然后拽着楚郁继续走了。
  楚郁还没从呆怔中回过神来,僵硬着身躯被徐庭知拉着走,看起来傻啦吧唧的。
  半响后,楚郁终于回过神来,高兴的简直发狂,恨不得一下子扑到徐庭知的背上,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绕好几圈才过瘾。
  徐庭知看着这兽人难得蠢萌的样子,在内心暗笑,表面上自然是嫌弃无比的,他松了松手,作势要放开,楚郁立刻紧张兮兮的又变回了蠢蠢的样子,深怕徐庭知放手。
  此刻他一只手被徐庭知拉着,另一只手覆盖在徐庭知的手上,三只手交叠在一起,热热的,暖暖的。
  二人这样牵着一起走过这段危机四伏的小路,最终回到了兽人宿舍。
  对方用危险的目光盯着他们,但是却没有动手。
  徐庭知稍稍想了想,就明白为什么了。这个时间点,行人多,而且发生了意外,随时会有人赶来,但回到兽人宿舍就不一样了。
  这里头居住的,可全部都是兽人啊……
  不仅防御比学员宿舍要差很多,而且最主要的是,兽人毕竟还保持兽性,晚上没事干打打架嚎一嚎的,各种声音,因此为了不打扰到学校的人,兽人宿舍别的不行,隔音效果绝对是所有宿舍里头最好的。
  在这里头动手,可比外头动手方便多了,甚至弄死了之后随便找个宿舍扔进去,指不定还有兽人帮忙毁尸灭迹呢。
  不过对方懂的利用兽人来对付他,他难道就不懂的反击吗。
  徐庭知想通了这一点,阴沉沉的笑了起来,随手翻开今天带回来的书。
  一张纸条轻飘飘的飞出来,正趴在一旁看着徐庭知的楚郁眼睛一直,不能地伸出手扑腾了一下,把纸张抓在手里。
  “别挠碎了。”徐庭知拍了他一下,然后把纸张从他的爪子里拿出来。
  小心霍琅华。
  徐庭知搜索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分辨出这个是霍子君的字迹。
  霍子君提醒他要小心霍琅华?他们堂兄弟之间出分歧了?
  不过以他们两的半斤八两的智商,会闹不和算是很正常。霍子君虽然有向上爬的野心,却没有上位者的心胸和气度,他征服不了霍琅华,只能在霍琅华面前低伏做小。
  如果霍琅华年纪稍稍大一点,凭他的出身见识和天赋,一切问题都可以杜绝了,但问题是,霍琅华实在是太小了。
  这么个小屁孩,霍子君怎么可能听命与他。
  只是徐庭知没有想到,矛盾这么快就爆发了,比预计的要提前很多年呢。
  他们堂兄弟闹矛盾,扯上了他,以徐庭知的经验来看,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虽然鄙视霍子君,但也不得不承认,原身,霍子君其实都是同一类人。
  大部分时候他们看起来都是没有威胁的,但关键的时刻,却狠心的让人惊叹,比如原身选择了移魂,离开他的家人,逃离去另外一个世界,而霍子君忘恩负义,逃离徐家投靠霍家。
  他相信霍子君绝对没这么好心提醒他小心霍琅华,正所谓无利不起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绝对不止于同学之间小打小闹。
  而且,徐庭知自身需要解决的问题也很多。
  霍琅华背后还有个霍光堂,霍光堂背后不仅有霍家,还有各大家族……
  凭他现在的晋级速度,想要凭靠自己把地位升上去,然后调查移魂的事情,实在是太慢太慢了。
  徐庭知穿来的时候,第二天就可以登位做教主,如果古代的时间流逝和这里时间流逝是相同的话,他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原身已经占着他的躯壳当了这么多天的教主……
  虽然徐庭知上位之前,已经把周身的一切障碍麻烦都扫除干净,但他实在是不敢高估原身的智商,凭原身那点能力,底下的人哪怕不想造反都会有造反的冲动。
  原身被识破不要紧,他身边还有不少忠心耿耿的下人,但万一下人脑子一抽,没想到他和原身是调换了灵魂,而以为原身是一个长得很像他的人……虐待原身不要紧,他的身体宝贵的紧,被虐待了可补不回来。
  徐庭知最近已经尽量避免回忆自己被调换灵魂的事情,也尽量少去想古代的事,因为每次想到都会气的肝疼。但这个问题不是不去想就可以避免的。
  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再这样慢悠悠折腾下去,黄花菜都凉了,指不定得留在这个世界一辈子,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冒一点儿风险,做个试探。
  更何况……徐庭知想着,转头看向楚郁,他对这个家伙的身份也很好奇,也许这次冒险,能够给他答案。
  楚郁见徐庭知看过来,立刻暧昧地凑过来,哪怕亲不到徐庭知,凑近他蹭一蹭也是好的。
  徐庭知看着那在自己脖颈间蹭来蹭去的狗头,翻了翻白眼。
  **
  夜凉如水,徐庭知睡前抽了个时间出寝室,在兽人宿舍走了一趟,然后才回来洗漱睡觉。
  楚郁眼看着徐庭知爬上床,在床前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勉为其难地爬到了他床下的窝去睡觉。
  随着等熄灭,楚郁等了几分钟,见徐庭知的呼吸还没平稳下来,显然还没睡着,但他却等不及了,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像一只大猫一样,想要溜到徐庭知的枕边。
  徐庭知睁开眼睛,睨着那个自以为自己爬的不留痕迹的兽人。
  哪怕他再小心,体重摆在那儿,床很软,兽人一踩上来就微微的陷下去,以徐庭知的警觉性,哪怕没有精神力也会察觉得到。
  不过今晚情况特殊,他知道楚郁心中不安,所以才突然失去了耐心,所以也没有出声责怪,闭上眼睛假装不知道。
  楚郁满足的靠着徐庭知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楚郁猛地睁开眼睛,红色的双眼在黑夜中像是魔鬼的眸子,他才刚想起身查探四周情况,突然,一双手覆盖了下来。
  徐庭知还是第一次看到楚郁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红光,姑且这是他进化后出现的能力,不过现在他可不想惊扰了对方,于是徐庭知按着楚郁的脑袋,将他摁在自己的身侧。
  楚郁第一次被徐庭知主动拉过去靠着他的身体,简直美的冒泡。
  他很清楚徐庭知的手段和心计,见徐庭知心跳平稳,他也安心下来,乖巧地靠在徐庭知的身旁守候着他。
  ——有人潜入兽人宿舍,虽然动静很小,但徐庭知和楚郁都感觉到了。
  他们假装没有发现异常,闭目养神,果然等了半个小时后,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门上的防御被一种特殊的气体融化蒸发,门锁那个部位破了一个大洞,一股诡异的清香飘了进来,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整个卧室都是那股子香味,随后,门终于被缓缓地推开。
  外头昏暗的光亮透进来,只见徐庭知和兽人一同躺在床上,两人呼吸平稳,睡的香甜。
  门外的人悄悄的敲了一下门框,制造出一点儿动静。
  徐庭知一动不动,反倒是兽人动了动耳朵,嘟囔一声,伸直了一下身躯,然后很快有放松了下来,睡的别提多香了。
  徐庭知:“……”没看出这色魔演技不错啊!
  门外的人见这情形,彻底放心下来,低声冷笑道:“果然和兽人睡在一起……”
  “外表看不出来,原来这么骚,人都已经满足不了他了,要兽人陪才行。”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之前追霍子君追的多么猛烈,没了霍子君之后快死的样子,一直到养了这头兽人才一下子变了,原来是因为被满足了。”
  门外几个人压低声音嘲讽道,十分的猥琐,他们一边说着,一边鱼贯进入,徐庭知虽然闭着眼睛,但通过听力也能判断出来着有六个,全都是成年男性,年龄大约在30-35之间,身形魁梧,刚才那几道讨论声他们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徐庭知听到了,作为古代来的学武狂魔,他没有这个年代的人那么依赖机器,光是听声音便可以将对方的身体素质判断的七七八八。
  来者不善,霍琅华很舍得下本钱,派来的人全部都是进化人!
  
  第六十章 兽人暴乱
  
  几个进化人进入房间将徐庭知和楚郁彻底包围,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是彻底放心下来了,哪怕徐庭知这个时候醒来,被他们这么多人围着,也翻不了天。
  其中一个人开口问道:“全都安排好了?”
  另几个人道:“安排好了,一个兽人宿舍而已,放心。这里真正难住我们的是荆棘花的方位,少爷既然把我们弄进来了,对付这两个东西,我们怎么可能会失手。”
  那个为首的人道:“那就好,去把华少爷叫来吧,徐庭知和他的兽人都被控制住了,等候少爷吩咐下一步指使。”
  门外传出霍琅华的声音:“不用叫,我已经来了。”
  “少爷!”六个进化人一同行礼道。
  霍琅华缓缓走到徐庭知的身边,他看了徐庭知一会儿,想到此人白日那么嚣张,还让自己把纸屑全部捡起来,结果恐怕徐庭知根本想不到,到了晚上,他就直接落入他的手中了。
  他要怎么羞辱他呢,把他剥光吊在校门口?
  还是切下他的生殖器寄回徐家?
  霍琅华想着想着,刚想露出畅快的笑意,突然,他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脸上的神情一凝。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缓缓地,将视线往旁边移一移,望向躺在徐庭知身侧的楚郁。
  越看,霍琅华脸上的神情越凝重,他缓缓地动了动鼻子,然后弯下腰,逐渐凑近楚郁。
  “少爷?”一旁的进化人见霍琅华居然做出这样奇怪的动作,忍不住出声提醒。
  那兽人……虽然长得确实俊美异常,但少爷你还不到十岁,你还是个小孩,你别冲动!
  “闭嘴!”霍琅华喝道,他不断耸动着鼻子闻着,越闻脸上的神情愈发惊异,最后甚至还有几丝惊恐,“难怪爸爸要我进荆棘花……”
  “少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见霍琅华脸上那微微惊惧的神情,一旁的人也意识到自己想歪了,忍不住问道。
  霍琅华没有搭理他们,弯着腰凝实了楚郁的脸许久,他的思绪一下子又从惊恐中走出来,转而想到了无数的好处,还有那天大的好处……如果一切都是他所预估的那样的话,他和爸爸多年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
  这一刻,原本在他眼里貌美低贱的兽人,一下子拔高到了让他仰望的高度。霍琅华站直身体,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把这个兽人带回去,交给我爸爸。”霍琅华道,“至于这个徐庭知,不能留。”
  一旁的进化人一惊。
  他们原本收到的命令并不是灭口,只是纯粹羞辱徐庭知而已,并没打算闹出人命。
  虽然他们靠着霍琅华成功潜入荆棘花,小打小闹荆棘花不会追究,但一旦闹出人命,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再怎么说,徐庭知是荆棘花这一届天赋最出众的天才,他的天赋甚至上报了邦联,身为进化人,他们很清楚徐庭知的重要性,拍个果照之类的还差不多,杀了他,恐怕会捅破天!
  “照我说的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霍琅华冷声道。
  他原本对徐庭知虽然有杀心,但也不是一定要他死,也许把徐庭知折磨的半死,他也是能接受的,毕竟他原意只是泄愤而已。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徐庭知这个人,绝对不能留!
  六个进化人闻言,还是有些犹豫。
  霍琅华无奈,只好搬出自己的父亲:“不止我,出了事,我父亲,我父亲背后的霍家,还有你们想象不到的势力,来承担!绝对不会要你们来负责的,不仅如此,今日的事情一旦成功,甚至记你们一件大功!”
  “少爷,这……”六个进化人对视了一眼,有些心动,看霍琅华这样,似乎有了什么意外发现,并不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人取乐罢了。
  “这个兽人我要带走,今晚可以,明晚也可以,但你们可就没下一次机会选择了。”霍琅华阴测测的道。
  六个进化人咬牙答应:“是,华少爷!”
  他们说着,其中一人负责扛起楚郁,另一人负责扛起徐庭知,剩下三人清理痕迹,将房内的香气,还有门被腐蚀的痕迹全部都复原,最后一个人在前头带路。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兽人寝室的时候,突然,霍琅华眼尾余光看到书桌上的纸条。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得阴冷,他一把拿过纸条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沉着脸离开。
  片刻后,五人扛着徐庭知和楚郁,带着霍琅华一起走出寝室,来到了另一层楼,而领头的那一个人,则在其中一间兽人宿舍门口等候。
  “我在里面喷了药,睡在里面的兽人一旦被吵醒就会发狂,吃人是小,到时候恐怕还会自相残杀,兽人血和人血混成一团,想要查出死者身份都难,死因就更别想了,而且徐庭知喜欢和兽人一起,会有这个下场,是自作孽,注定是无头案。”那个人道。
  霍琅华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把徐庭知扔进去了。
  那个解释的人将门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然后让开一条道,让扛着徐庭知的人好方便扔。
  扛着徐庭知的人胳膊一发力,抓着徐庭知的身体高举,打算把他直接扔进去。
  然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徐庭知醒了!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要干嘛?”徐庭知似乎吓了一跳,不断挣扎着大叫。
  他的声音一下子将还在睡觉的兽人吵醒,里头的兽人喉咙里发出不耐烦的声音,而且有愈发凶残的趋势。
  扛着徐庭知的人紧紧抓着徐庭知的身体,不让徐庭知挣脱开,大喊道:“送你上路!”
  他说着,发力要将徐庭知扔进去!
  眼看徐庭知就要落进兽人寝室了,突然,被另外一个人扛着的楚郁一下子惊醒,他身体猛地一翻,一脚踩在之前扛着他的那个人头上。
  他的身躯犹如一只轻盈的燕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度,与此同时,他的双手骤然变成了鸟类的翅羽,翅尾拉长,然后在关键时刻,尾巴将徐庭知接住,将徐庭知从那兽人宿舍带了出来,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六个进化人怔住,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关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徐庭知靠在楚郁的身上,看着六个进化人又惊又怒:“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害我?!”
  他说着,突然目光停留在了霍琅华身上:“霍琅华!”
  霍琅华一惊,看着徐庭知和楚郁咬牙切齿的吩咐道:“快点,解决他们!”
  “霍琅华,这是荆棘花,你要在荆棘花学校内动手杀我!”楚郁护着徐庭知不断闪避,而徐庭知口中还不断质问道。
  霍琅华见自己曝光,恨的牙痒痒,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用掩饰了,直接道:“是又怎么样,徐庭知,你该死!我霍琅华要你死,你就不能活到明天,乖乖受死吧!”
  他们这样彼此呵斥着,里头被喷了药的兽人也终于彻底清醒,他们发出了被惊醒的怒吼,因为药物所有兽人都变得格外狂暴,看到动的东西就恨不得撕碎吃掉,因此,他们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门口那不断活动的人。
  “吼!”几声令人心悸的吼声传来,被喷了药的兽人红着眼睛,鼻间喷出的热气都是血雾,很显然霍琅华手下的进化人下的药太重,让这些兽人的身躯都快承受不住了。
  身体难受,兽人的情绪就愈发狂暴,他们立刻冲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活的就想弄死!
  六个进化人一惊,也顾不得追杀徐庭知和楚郁了,赶紧护在霍琅华身边,不能让他出了意外。
  霍琅华死死盯着楚郁和徐庭知,这两个人他一个也不想放过,徐庭知必须死,楚郁必须抓回去,他呵斥六个进化人道:“过来干什么,我的实力足够自保!快抓住他们!”
  六个进化人却完全不理会他,继续围在他们身边。
  霍琅华气极,踢开身边的一个人,便打算自己冲过去。
  “少爷小心!”身后的进化人尖叫道,声音都快变形了。
  霍琅华哪里理会,继续往前走,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边袭来,霍琅华只觉得一股钝痛撞击他整个身体,眼前的视野扭曲,他只觉得浑身一轻,然后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对面一扇门上!
  门“轰”地一声被打开,这下好了,两个寝室的兽人都被放出来了!
  “少爷!”六个进化人呲目欲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霍琅华居然这么快就被击飞,而且那兽人寝室的门未免也太脆弱了,怎么一撞就打开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一边对付那几头喷血雾的兽人,一边赶着去救生死不知的霍琅华。
  在这个过程中,进化人和兽人不断交手,越来越多的兽人寝室门被打开,受到战斗气息的影响,被吵醒的兽人内心狂暴而不安,一看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还有被下药兽人喷出的血雾,化作雾气在空中弥漫,越来越多的兽人发生了狂暴,这一整层不断震动,犹如人间炼狱一般,充满了血腥和厮杀。
  而徐庭知和楚郁,早在霍琅华被兽人打飞的那一瞬间,趁着这个空档逃走了。
  “快点带我上去通知学校,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事情!”徐庭知对楚郁道。
  楚郁喉咙里头发出了不满的嘟囔声,但脚下的动作却是飞快,携带着徐庭知冲到楼上,然后拉响了报警器。
  次日,兽人暴乱事件震惊全校。
  
  第六十一章 双方博弈
  
  兽人宿舍暴乱,霍琅华死了!
  次日一大早这个消息传出来,所有人都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刚刚风光转学来的天才儿童,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死在了荆棘花学校,荆棘花开办这么多年来,这绝对是头一例!
  学生们嗡嗡嗡的讨论着,老师们面沉如水,整个校园气氛阴沉而压抑。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传遍全校——这一切,和徐庭知有关!霍琅华的死,徐庭知逃不了干系,霍家已经赶来学校,如果这件事情一定要找个人负责的话,很可能会让徐庭知顶罪!
  在所有人都在揣测真相的时候,徐庭知和楚郁一起坐在校长办公室,在他的对面,坐着学校的老师,而正中心,则坐着他的班主任周老师。
  荆棘花的校长因为外出,因此无法出现在这里,昨晚发生的事情,则由周老师主持大局。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弥勒佛一样笑眯眯的周老师,竟然在学校有着重要的职位,这是徐庭知没有想到的。
  昨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周老师此刻自然不能再保持笑容,周老师面色沉重地看着徐庭知道:“庭知,你把昨晚的事情说一遍吧。”
  徐庭知拉翔报警器后,学校的人立刻赶过来,但兽人已经发狂,满地都是血,控制耗费了很长的时间,等一切稳定下来,满地的碎肉,早已分辨不出哪个是兽人的血肉,哪个是进化人的,哪个是霍琅华的了。
  大家忙活了一宿,此刻才勉勉强强有时间坐下来,趁着霍光堂赶来学校这个空档,连忙询问徐庭知这个当事人具体情况。
  徐庭知点了点头,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都如实说了,霍琅华的所作所为,他绝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省略分毫。
  “所以你说是霍琅华带着进化人来找你麻烦,是他们把兽人放出来弄成这个样子,本来他们想杀你,结果不仅没有成功,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周老师皱眉道。
  在他身旁的几个老师面面相觑,也觉得这个结果不尽人意。
  霍家在奥兰国的地位不用说,霍琅华是霍光堂的独子,他的死,绝对要给出一个交代,而徐庭知所言的真相,霍家肯定是不愿意接受的。
  “以我的视角,看到的是这样。”徐庭知道,“我和兽人都被下了药,虽然房间肯定会被清理过没有痕迹,但既然所有人都死在了那一层,那么他身上的东西肯定也保留了下来。兽人吃的是血肉生命,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是不会乱碰的,只要仔细检查,就能找到他们的作案工具。”
  对面的老师闻言,一阵沉默。
  徐庭知继续道:“如果老师不相信我,兽人宿舍遍布摄像头,摄像头也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摄像头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全部被人破坏过了。”周老师道。
  “全部?”徐庭知扬眉,却没有再说话了。
  他隐约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似乎结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恶劣。
  自从那日检测后遇到霍光堂,以徐庭知谨慎的性格,自然就开始着手布置,霍琅华要是没来找茬倒是无所谓,但一旦对方过来,那就是跳入徐庭知早就布置好的陷阱里头,最后只会把自己作死。
  比如霍琅华来的那一天,撕碎了徐庭知的书,却是徐庭知早就放上去的图书馆借来的书,他故意不把霍琅华放在眼里,就是等着霍琅华下一步动作,结果霍琅华如他所料一般撕书,然后再丢进脸面地把碎屑捡起来。
  能够年纪轻轻的坐上教主之位,对人心揣测自然是极为擅长,像眼前这个周老师,就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对付这样的人徐庭知或许还有些困难,但对付霍琅华那样的,却十分简单。
  又比如昨夜在回去的路上察觉到危险,徐庭知睡前索性将整栋楼的摄像头全都检查过,确认摄像头正常运作之后,他又做了些手脚,先是让摄像头暂停工作一段时间,他在这个时间,把所有兽人寝室的门都弄的稍稍松动。
  只要待会儿有人来刺杀他们动静大一点,被惊醒的兽人定然会想要冲出来,所以后来霍琅华才会一下子将门撞飞,且所有的兽人才能难么轻松的就跑出来造成一整层的混乱,自然是徐庭知之前提前做好的布置。
  但这些布置并不明显,看起来完全没有痕迹,只要霍琅华不来,甚至不打算动歪脑筋把他扔进别的兽人寝室,徐庭知所做的布置绝对不会奏效。
  又比如,他不仅让摄像头暂停工作方便自己形势,更是挪动了兽人宿舍走道一些布置,将部分摄像头隐藏起来。
  霍琅华带着进化人第一次进兽人宿舍,时间紧迫,他们只能将能看得见的摄像头全部破坏,但被徐庭知藏起来的那些,他们可没开天眼,根本不可能完全毁坏。
  徐庭知正是打算利用那些摄像头作为证据,所以当霍琅华等人进来后,他和楚郁故意装睡,随后假装惊醒,并且拉响了报警,全都是演给摄像头看的。
  结果没想到,他做的这些布置后手,被周老师一句“摄像头全部被毁坏”轻飘飘的抹掉了。
  周老师到底知不知情,摄像头是不是他下令毁坏的,徐庭知不知道,但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出荆棘花的态度——他们选择站在霍家那边,给霍家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霍光堂一路阴沉着脸赶到了荆棘花,霍子君早已在校门口等候他多时。
  “二伯……”霍子君走上前,低声道。
  霍光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扬手,对着霍子君的脸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毫不留情,霍子君完全没有想到霍光堂一见到他就会打他,整个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扇飞,脸颊火辣辣的疼,口中传来阵阵血腥味,显然脸被打肿,嘴角被打破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霍光堂。
  霍光堂仿佛还不解气,走到霍子君身边,一脚踹在霍子君的肚子上:“吃里扒外的东西!”
  “二伯……二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霍光堂这一脚也没有留情,踩在霍子君的身上,霍子君不仅身体疼,体内的力量被霍光堂引导着,仿佛随时要爆体而亡,这让他害怕起来,恐惧地看着霍光堂道。
  “你还敢和说不知道!”霍光堂加重了力道,然后随手甩下来一张暗红色的纸条。
  纸条落在霍子君的脸上,霍子君连忙捡起来一看,他的脸色一下子灰败了下来。
  这是他昨天写给徐庭知的纸条,当时还刻意算计了一下,希望这个纸条不要被班上的同学,或者霍琅华发现,结果万万没想到,最终反而被霍光堂发现了。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纸条昨天随着书被徐庭知带回去的,但现在却出现在霍光堂这里,而且沾满了血,说明了……
  昨晚确实有人进徐庭知的房间,并且将这个纸条带出来,然后死在了兽人宿舍……结果今日,荆棘花学校还不等查明真相,直接将这个纸条交给霍光堂!
  连这个都在霍光堂手中,那么别的东西,也许也早就……这回,徐庭知死定了,不论霍琅华的死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他都要为霍琅华的死付出代价!
  那么……他呢?
  霍子君抬眼对上霍光堂那阴沉至极的目光,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好半天他才嗫嚅着嘴唇道:“二伯……我只是……我只是提醒他一下,我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你没有想到?”霍光堂缓缓俯下身近距离看着霍子君,“华儿进校后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瞒着他进校的消息,让他吃瘪,然后再提醒徐庭知小心华儿,子君,你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华儿还不到十岁,你就这么急着算计他!你担心什么,担心霍家的东西被他抢走吗!难道你不知道我背后有什么样的人,霍家那点东西,华儿看得上?!”
  霍子君真的恐惧了,他连连解释:“二伯,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要堂弟死,我瞒着他来学校的消息,是为了让他出风头,让大家惊叹,我提醒徐庭知小心堂弟,是因为我以为堂弟必胜无疑,我以为堂弟会羞辱徐庭知,到时候别人知道我以前和徐庭知在一起过,会让我丢脸,所以我才提醒他,与其说我要提醒他注意堂弟,不如说想要提醒他不要让我丢脸……我舍不下面子,所以我才用这样的方式……二伯,你是知道我的……你知道我什么性格,你知道我和堂弟差距多大!”
  霍光堂阴鸷地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霍子君,缓缓地放开了脚。
  霍子君如获大赦爬起来,唯唯诺诺地看着霍光堂。
  “华儿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就算他想要对付徐庭知,也至多羞辱他一下,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杀了他,肯定是有什么发现……”他低喃着,转头看向霍子君,见他满身狼狈,鼻青脸肿,霍光堂阴狠的神色突然收了起来,略略有些柔和地看着霍子君道:“刚二伯太生气,下手太重了,把你打疼了吧?”
  霍子君被霍光堂这么关切的问候着,浑身一抖,更加惧怕了起来:“没有,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看你,脸都肿了,二伯帮你治好伤,免得待会儿进去,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霍光堂说着,从包里拿出药膏,然后结合自己的精神力,亲自帮霍子君将伤口弄的完全没有痕迹。
  霍子君看着那个药膏,心中愈发觉得二伯深不可测起来。
  他这是提前准备好了药膏,然后动手打人,再为他治伤!他这样做,为的是什么?单纯地教训他?绝不可能,一定还有后手……
  霍子君心中这样想着,便听霍光堂道:“华儿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但你二伯这辈子就这么个儿子,害死他的人,必须付出代价,子君,你会帮你堂弟报仇的,对吧?”
  霍子君惶恐地道:“那是肯定的……二伯你放心吧……”
  “和二伯去一个地方,去完了我们再去荆棘花见徐庭知。”
  
  第六十二章 伪证
  
  办公室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霍光堂沉着脸率先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跟着霍子君。
  徐庭知和霍光堂的目光再一次隔空相遇,这一次,徐庭知一如既往的平静,霍光堂确无法像上一次那般,他阴沉着脸看了徐庭知一眼,然后带着霍子君坐在徐庭知的对面。
  周老师低声沉痛地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见到的,霍先生,请节哀。”
  霍光堂沉着脸盯着徐庭知:“我只想尽快找出真相,然后把凶手千刀万剐。”
  “学校一定竭尽全力配合调查。”周老师说着,将之前徐庭知说的话大概交代了一遍。
  周老师的话还没说完,霍光堂听的火起,拍桌站起来怒喝道:“胡说八道,我儿子怎么会带六个进化人进学校,甚至不去别的地方,跑去你那个狗屁兽人宿舍!一派胡言,全部都是假的!你以为我会被你的谎言欺骗,让你这么轻松的脱罪?!”
  “那按照霍先生的意思,是我先跑去校外,杀了六个进化人,把他们的尸体搬运进来,然后再跑去学员宿舍杀了霍琅华,把他也搬过来,再故意制造兽人暴乱的假相,好毁尸灭迹?”徐庭知讽刺地道。
  霍光堂脸色铁青:“徐庭知,你说话注意一点。”
  “霍先生也一样。”徐庭知风度翩翩地道。
  “华儿才进校第一天就遇害,当天只有你和他有过矛盾,你有杀人动机。”霍光堂阴测测地道,“徐庭知,我本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和子君曾经是好朋友,如果没有这件事,我甚至会把你当成一个不错的晚辈看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华儿,但你既然动手了,你必须为此事负责。”
  “说我杀人,必须要有证据。”徐庭知直接道,“霍先生口口声声说是我杀了霍琅华,不知道霍先生有什么证据证明吗?”
  霍光堂闻言,看向周老师:“听闻贵校对兽人的监控非常严格,兽人宿舍应该有摄像头吧?”
  周老师沉着脸,谁也看不出他的情绪:“摄像头全部都毁坏了。”
  “那么尸检证据呢?”
  “兽人暴乱,现场一片血腥,不少证据都被摧毁,根本无法根据现场来还原真相。”周老师道。
  霍光堂看向徐庭知:“所以现在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兽人暴乱的时候徐庭知是清醒着的,所有人都死在楼道上的时候,只有他和他的兽人逃出来拉响报警器?”
  周老师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是的。”
  “徐庭知,看来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你的清白了。”霍光堂看向徐庭知。
  徐庭知看着霍光堂,没有说话。虽然霍光堂极力在掩藏,但徐庭知还是捕捉到了霍光堂内心一丝真实的情绪。
  他胜券在握。
  儿子死了,霍光堂虽然很愤怒,但好像又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
  他似乎另有收获,同时,对于拿下徐庭知,霍光堂非常的有把握,所以此刻他看似很生气,并且伪装极力克制自己情绪的样子,但实则他的内心是平静的。
  只有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因为太过专注,才会忽略了情绪,造成了霍光堂现在这样的状态。
  该来的总是逃不掉,徐庭知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霍家的影响力——以及荆棘花的操守。
  在他那个时代,一旦拜入师门,便是师门中的一份子,霍琅华如果算是荆棘花的人,那是师门内部的事情,这件事是霍琅华没理,徐庭知并不是毫无天赋的无名小卒,既然霍琅华死了,权衡利弊之下,应当要保住无辜的徐庭知;而如果霍琅华不算是荆棘花的人,那师门更当要竭尽全力护住他,这样毫无操守的帮助霍家,到最后丢的不仅是他徐庭知的性命,丢的更是荆棘花的名声和脸面。
  霍光堂道:“你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自己不是凶手,而我这里却有个人,亲眼将昨晚发生的一切都目睹下来,子君,把你昨晚看到的都说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霍子君的身上,霍子君脸色微变,他转头无措地看着霍光堂。
  昨晚目睹了一切?他什么都没看到啊!给徐庭知写了那张纸条之后,他就按时回宿舍睡觉去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他也是今天早晨才知道的,霍光堂临时来了这么一出,也不给他打个招呼,他能说什么?
  但既然霍光堂都放出话了,霍子君是不可能打霍光堂脸的,他憋红了脸,好半天才嗫嚅地道:“我……我看到堂弟带着六个人去兽人寝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办公室一片死寂。
  这说了不是和没说一样。
  周老师等人在心中腹诽,看向霍光堂。
  霍光堂转头盯着霍子君:“就这些?”
  “就……这些吧……”霍子君急得满头大汗,他很想告诉自己的二伯,测谎仪几百年前就被发明出来了,现在的科技完全可以将他脑内的记忆复刻出来,徐庭知不是傻子,他不能撒下显而易见的谎言。
  “可是我收到的汇报,却不是这样的。”霍光堂看着霍子君道,“你来荆棘花,霍家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有用特殊的手段监视你,其实是想要保护你,没想到最终却是成为了查找凶手的证据……子君,我知道你和徐庭知有交情,但真相就是真相,在事实面前,哪怕他是你的爱人,你也不能撒谎,别忘了你那死去的堂弟,那可是你的亲族血缘!”
  “我……二伯……”霍子君搞不懂霍光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整个人慌慌张张的,一脸无措茫然。
  之前在校门口进行过一番谈话之后,霍光堂的面色逐渐缓和了下来,然后带着他进了一间房间,之后的事情霍子君已经没有印象了,等他醒来的时候,霍光堂便带着他来到这里和徐庭知谈判,并且告诉他,只要遵从自己心中所想的就可以,不用顾虑太多。
  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哪能不顾虑。
  霍光堂看着霍子君这模样,叹息道:“看来你是要维护徐庭知到底了……”
  周老师等人在一旁看着这两个霍家男人的对话,他们彼此看了一眼,按兵不动等待霍光堂下一步棋。
  霍光堂转头看向荆棘花的老师们:“我请求荆棘花对霍子君进行精神探测,查明真相。”
  “二伯!”霍子君脸色一白。
  “我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昨晚目睹了事情发生的一切经过,只要查探出真相,找出杀人凶手,还华儿一个清白,我不会追究我儿子死在荆棘花这件事,我只是希望我儿子能够死的瞑目罢了。”霍光堂语调不高,看起来像一个丧失爱子失意的中年男人,但他的每一句话,让荆棘花的老师们都不得不考量。
  目前看来,霍子君这个人证非常关键。
  霍子君是霍光堂的侄子,既然霍光堂有这么个要求,荆棘花也该照办。
  老师们彼此对视一眼,最终都同意了霍光堂的请求。
  精神探测的仪器虽然复杂,但荆棘花内却是有相关器械的,所以很快一切准备就绪,一脸无措的霍子君被推进仪器,而外头,徐庭知依旧坐在位子上,面色沉静地看着,他平静的出人意料,哪怕霍光堂都忍不住侧目。
  楚郁似乎能感受到徐庭知心情不好,他坐在徐庭知的身侧,悄悄伸出手,握住徐庭知的手。
  当握住之后,他才发现,徐庭知的手十分冰凉,还有一层薄薄的汗。
  楚郁一惊,转头看着徐庭知,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小心擦着徐庭知手里的汗,想要亲近一下徐庭知,安抚安抚他。
  就在这时,徐庭知转头看了他一眼:“放心,我没事。”
  他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思考退路罢了。
  这时,精神仪器也检测出了霍子君关于昨晚的记忆。
  记忆犹如影像一样回放出来,却与徐庭知所亲生经历的截然不同。
  首先,霍子君看到徐庭知带着楚郁率先找上霍琅华,他们敲响了霍琅华的房门,不知和霍琅华说了什么,将霍琅华骗出寝室,走向兽人宿舍。
  当他们三人走近宿舍的时候,霍子君跟在后面看着,黑暗中,前方有六道人影也在跟踪这三个人。
  很快,三人进入兽人宿舍,同时,六道人影也悄无声息的跟了进去。
  霍子君在原地迟疑了一下,不过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上前,偏偏这时他被拦住了,因为入夜门禁,霍子君不是住在兽人宿舍,没有进入的权利。
  此刻霍子君已经打定主意进去,越是拦着他,他心中的不安越大,他和门卫争吵了起来,最终无果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宿舍。
  半夜,霍子君突然从梦中惊醒,他想到了自己的堂弟,然后趁着舍友还在睡觉的时候,霍子君悄悄爬起,当发现霍琅华依旧没有回到寝室后,霍子君再一次来到了兽人宿舍门口。
  这一次,凭靠他进化人的听力,霍子君隐隐听到了兽人的怒吼声。他顾不得违反校规,想要偷偷跑进兽人宿舍。
  兽人宿舍本身是给兽人居住的,防御远远不如学员宿舍,而且这一次霍子君运气很好,险而又险地潜了进去。
  他才刚往下走一层,便听到了凄厉的惨叫声,霍子君连忙加快了脚步冲下去,入目便是徐庭知将霍琅华小小的身体扔进狂暴兽人群中的画面。
  霍子君想要冲上去将霍琅华救下,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旁边拿到兽人宿舍的门被打开,狂暴的兽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看着兽人血红的眼睛,再看一旁冷漠的徐庭知,霍子君最终还是选择退后离开。
  他才刚跑出兽人宿舍,紧接着,报警器被拉响,霍子君回头一看,便见徐庭知和楚郁二人相互搀扶这走出来,这一次,徐庭知一脸慌张惊恐地靠在楚郁的身上,和之前杀人时冷漠的样子截然相反。
  霍子君打了一个寒颤,他慢慢的移开视线,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寝室。
  画面到此结束,因为是抽取霍子君的记忆,因此从头到尾都没有声音,像是一部沉默的影片,默然地播放着,结束后,一切变得漆黑无比,像是能将人吃进去的深渊,张开口朝徐庭知和楚郁吞来。
  
  第六十三章 家人重聚
  
  楚郁虽然充满了兽性,但他实际的智商并不低于人类,霍子君这段记忆假的太明显,楚郁立刻大皱眉头,看向霍光堂的目光冰冷冷的。
  霍光堂一愣,楚郁厌恶的目光让他稍稍动容,不过很快,他又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目前他还是兽人而已,不用顾忌他的感受。霍光堂这样想,看向徐庭知。
  徐庭知依旧盯着漆黑的屏幕,没有说话。
  霍光堂在用他对付徐锦翔的办法,来对付他。
  曾经徐锦翔想要利用徐家的监控路线陷害他,让他身败名裂进不了荆棘花,却被徐庭知提前布置,先假意给监控录像动手脚,然后等候所有人拆穿真相,当剥去一层虚假的外壳后,第二次呈现出来的真相,既让人震惊,又让人第一时间潜意识的信任。
  今日霍光堂运用的手法也是相同,只是倒了个顺序罢了。
  先假意让霍子君说出真话,然后再撕开真相,将第二层假面暴露出来,不明真相的人很容易被欺骗,误以为第二层假面才是真的事实。
  真真实实,虚虚假假,在不同的时候运用出来,将会取得令人意外的收获。
  如果霍光堂仅仅是模仿徐庭知,徐庭知自然可以轻松破解,但此刻天时地利人和都被霍光堂掌控,他已经落入了最不利的局面中。
  不过,如此一来,徐庭知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霍光堂的手段已经暴露出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徐庭知如果想要绝地翻盘,必须周旋出时间,然后来破解这个必死之局。
  他相信霍光堂恨不得今日就将他处死,但他偏偏不能如了他的意!
  徐庭知缓缓地道:“一,我需要上报邦联证实这个精神检测出的结果的真实性。”徐庭知因为天赋出众,因此数据上报给邦联好几次过,徐庭知相信邦联早已经注意到他这个天才,虽然早已经猜到霍家手段通天,但上报邦联,哪怕霍家想要买通,也需要一点儿时间和手段,总归会给霍光堂制造一点儿障碍。
  “二,这件事我希望能上诉给奥兰国,由奥兰国出面插手。”新生检测的时候,渠市的人通知媒体来围观检测赌约,那时徐庭知的名声就已经通过新闻媒体传遍整个奥兰国,这件事情与其说要奥兰国插手,不如说希望新闻媒体介入,提出这点的目的和上一点一样,引起民众的关注,霍光堂想要他背黑锅,可得把黑锅做的足够完善才行,想来又得让他折腾一番了。
  霍光堂听着徐庭知的话,哪里不明白徐庭知打着什么主意,但偏偏他不能插手。
  徐庭知很懂得把握分寸,第一点提议完全符合规矩,因为他是邦联记录在案的进化人,第二点哪怕不需要徐庭知提出,迟早也得曝光给全国,既然徐庭知想要利用媒体拖住他,他同样可以利用媒体让徐庭知万劫不复。
  霍光堂这样想着,便听徐庭知说出第三条要求:“三,我是荆棘花的学员,在没有定罪之前,任何人不得逮捕我,我仍然拥有学习权,不过同时我也遵守规定,愿意在这几日暂住宿舍不出门,只是得麻烦学校,给为我提供各方面所需了。”各方面所需,范围说的很大,按照徐庭知的性子,自然不止包括衣食住行。
  荆棘花既然帮着霍光堂,那也别怪他不客气,在被冤枉的这段时间,徐庭知可不能荒废了自己的修炼,而修炼所需嘛,就有劳荆棘花了。
  “四,我希望这件事能通知给我的家人。”徐庭知说完,站起身看着众人,微微颔首,“麻烦各位了。”
  他说的这样理所当然,仿佛早就预料不会有人反驳他的要求。
  事实上,确实没人可以反驳的出来,他每一条都提的合情合理,而且自觉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头,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只是看着徐庭知这样镇定自若,思路清晰的模样,不少老师眼中闪过遗憾之色,而刚从仪器中醒来的霍子君,也忍不住愣愣地看着徐庭知。
  最终,徐庭知带着楚郁离开办公室,今天起他不能再去课堂上课,得转去宿舍学习了。
  还好他早已经将图书馆吃透,虽然还有很多书没看,但好歹书名全部都记下来,他对未来已经有了很明晰的规划,想要看什么书,只需要告诉荆棘花送过来就成了。
  事发之后学校那些流言蜚语已经彻底和徐庭知绝缘,他和楚郁两人安逸地在宿舍里头过着规律的生活,转眼,两天时间过去,徐家的人也收到消息来到了荆棘花。
  徐广宏最近这段时间的心情非常不好。
  虽然对外的儿子徐庭知终于进入荆棘花学校,并且风靡全国,风头一时无两,但他却一点儿也不高兴。
  徐庭知的成就,是踩着他另一个儿子上位的!
  荆棘花检测那天的视频,徐广宏那是看了一遍又一遍,一开始他也恨徐锦翔不争气,害徐庭知就算了,这个手段未免也太不入流了,竟然拿出了徐家的监控录像!
  随后徐庭知翻盘,徐广宏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头又不太高兴。
  徐锦翔再不行,好歹是正常男人,可以生下一代,而徐庭知,他不举啊!
  这就是个太监,你一个太监,再风光,有什么用?
  还不如成全了别人,为什么一定要霸占这好路,一定要自己进荆棘花学院呢。
  徐广宏心中是又气又恼,偏偏徐庭知风光一时无两,他这一路去荆棘花,拳打昆市,脚踢渠市,在荆棘花大放异彩,全国轰动,徐广宏平日在外宣称徐庭知是他的继承人,此刻徐庭知这般出名,凡是和徐广宏见面的人,第一时间都将话题扯到徐庭知的身上,无一不伸出大拇指夸赞的。
  徐广宏面上自然不能流露出丝毫厌恶的情绪,乐呵呵地听着奉承,内心气的想吐血。
  徐锦翔不能去荆棘花之后,就灰溜溜的回到榕市了,他现在就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连街都不敢上,对于这样的儿子,徐广宏也打算放弃了。
  转眼过了这么多天,正当徐广宏以为徐庭知会在荆棘花这样一直风光的待下去的时候,他却突然收到了个晴天霹雳——徐庭知杀了霍琅华!
  徐庭知杀人了,在荆棘花杀人,杀的还是霍家的霍琅华!
  徐广宏花了一天的时间消化了这个消息,然后再犹豫一天,最终还是带着裴贞踏上前往荆棘花的列车。
  到了荆棘花后,当发现徐庭知居然住在兽人宿舍后,徐广宏已经顾不得生气了,他带着裴贞敲响徐庭知的房门,当看到徐庭知居然和兽人住在一起,而那个兽人竟然还堂而皇之地坐在徐庭知床上后,徐广宏第一句话就是:“你的身体好转了吗?”
  “父亲,我的身体一直很好。”徐庭知打开门打算将他们请进来,但徐广宏并没有进去的打算,见他一脸嫌弃,徐庭知回答道。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徐广宏紧紧盯着徐庭知:“你还能勃起吗?”
  一旁的裴贞惊呆了,她不知道徐广宏受了什么刺激,为什么一见到儿子,居然不顾场合问这样的问题!
  她连忙拉了拉徐广宏的手,徐广宏却不耐烦地挥开,紧紧盯着徐庭知道:“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单身过下去吧,我已经请了这方面的专家过来,如果你不能勃起也没关系,专家会检查你的身体,想办法取出精子培养你的后代——”
  “徐广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裴贞受不了了,尖叫着打断徐广宏的话。
  “我在为我们徐家考虑!”徐庭知的天赋出众是公认的,别说徐锦翔了,连他都比不上,所以他才想要提取徐庭知的精子,延续徐家的血脉,否则他直接自己生一个不就了事了。
  徐广宏已经打算好了,一旦提取精子成功,这一回,再生一个儿子,他一定要好好培养,继承他的家业,让徐家好好荣耀下去。
  至于徐庭知还有徐锦翔?见鬼去吧,这两个儿子他都要赶出徐家,一个都不要!
  “你在为徐家考虑什么,你是在为自己考虑吧,庭知遇到了这种事情,你居然只顾着提取他的……”裴贞好歹养尊处优长大,自己儿子就在面前,那种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愤怒地指着徐广宏老半响没说话。
  徐广宏完全无视了裴贞,盯着徐庭知:“你考虑的怎样,如果你答应的话,为父答应你,一定好好照顾你的儿子,他就相当于是你,以后会继承我们徐家的全部。”
  徐庭知看着徐广宏,敢情这人专程来一趟就为了这个事啊,徐庭知料想到徐广宏不会管他,没想到徐广宏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奇葩,居然还想要他留下个儿子给他。
  徐庭知瞥了一旁的兽人一眼,如果徐广宏知道他只能对着兽人起反应,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不论如何,他的一切都和徐广宏无关,他和楚郁之间的事情,自然也不需要这样告诉徐广宏。
  徐庭知直接拒绝:“再专业也没用,我已经检查过了,我这辈子都不会留下儿子的。”
  “你说什么?”徐广宏脸色一变。
  
  第六十四章 断绝关系
  
  “父亲,我从来没有勃起过。”徐庭知随口道,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所以相关知识了解的不多,而且现代科技这么发达,他也不好胡诌,只能含含糊糊的暗示徐广宏,他没有精子可取。
  徐广宏闻言,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我催眠了什么,他很快被说服了,转身直接走人。
  裴贞看着徐广宏居然就这样丢下儿子不管,立刻伸出手拉住徐广宏:“徐广宏!”
  “干什么!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徐广宏怒喝道,一把将裴贞给推开。
  徐庭知自己作死得罪了霍家,这个儿子没有利用价值,裴贞这个黄脸婆自然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徐广宏再也懒得做戏,将自己最真实的情绪暴露出来,厌恶至极地看着裴贞。
  裴贞看到徐广宏的眼神,心中一惊,震惊地看着徐广宏:“徐广宏,庭知可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唯一的儿子……”
  “狗屁儿子,明天我就对外宣称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我徐家没有这种杀人犯儿子,他既然敢杀霍琅华,那么就得承担代价,用他那条太监命去填吧,别牵扯上徐家,就是报答我对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了!”徐广宏喊道。
  裴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不要儿子了?”
  “儿子?我想要儿子,我自己还生不出来?回去我就生十个八个,我堂堂徐家,还怕没有人继承家业?!”徐广宏吼道,这两日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出来。
  霍家啊,那可是霍家!
  虽然杀人者是徐庭知,但他当了徐家这么多年的儿子,谁知道霍家抓了徐庭知还能不能泄愤,万一也针对徐家呢?他这么多年的心血,难道要被一个徐庭知糟蹋干净了吗?!
  越想,徐广宏越是不甘,此刻在他的眼里,徐庭知已经是死人了,所以完全可以无视,反倒是身旁这个裴贞,真是越看内心也愈发的厌烦。
  裴贞愣愣地看着徐广宏:“徐广宏,你怎么了……庭知是我们的儿子啊,我们徐家的儿子,你养了这么多年,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他现在被人冤枉,要被冤死了,你居然……你居然这样……”
  徐广宏冷哼道:“你在怪我?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杀人犯!还敢杀霍家的人,死了那是活该!这不是我儿子,我徐广宏没有这样的儿子!我们徐家的脸,全都被你们母女都尽了!裴贞,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妥是不是,你舍不得儿子是吗,那不如,你也去陪他吧……”
  “你说什么?”裴贞看着徐广宏,呆呆地道。
  “我说,我不止要和徐庭知断绝父子关系,我还要休了你,我要和你离婚!”徐广宏道,“从现在起,你再也不是徐家的女主人,你们两个,全都可以滚出徐家的族谱了!”
  “徐广宏,你不要冲动……你理智一点!”裴贞不敢相信徐广宏怎么突然变得这样了,拉住徐广宏的手道。
  徐广宏厌恶地将他甩开:“我很理智,我从来没有这么理智过!实话告诉你,我早就想要把你和徐庭知赶出家门了,从你变得这么老这么丑开始,从我得知你生的好儿子,是个太监开始!不过我徐广宏不像你们,我要名声,所以我留着你们,好好养着你们,让你们住在徐家,使用我的钱,我的资源,但你们呢……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我只恨我没有早点把你们赶出门,结果导致现在徐家也跟着遭殃,我告诉你们,徐家如果有个好歹,别说霍家了,我徐广宏第一个不放过你们!”
  徐广宏说完,见裴贞一副完全接受不了现实的模样,他有点儿担心回去后裴贞打死不和他离婚,那还是有点儿麻烦。
  裴贞做了徐家这么多年的女主人,徐广宏是个爱面子的人,所以在外头将他们夫妇名声经营的很好,在外人看来,裴贞就是个尽职尽责的徐太太,而且现在国家律法完善,徐庭知是杀人犯,徐广宏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没问题,但因为这个原因要和裴贞离婚,却是不行的。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裴贞对他死心,这样一来他一提出离婚,裴贞默认,一切水到渠成顺理成章,没有任何阻碍!
  这样想着,徐广宏咬牙道:“实话说了吧,其实当初在尝过了你的滋味之后,我就烦透你了,远的不说,就说温灵,可比你懂事多了。”
  一听到温灵两个字,裴贞一下子有了反应,她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徐广宏,一脸不可置信。
  “没错,温灵当年一直爱着我,她是被迫嫁给她老公的,所以我就收了他,包括锦翔,其实是我的儿子。”徐广宏道,“所以我才从小把他们接进徐家,给锦翔的吃穿用度,没有一样比庭知差,我那是将锦翔当做另一个儿子养着的!结果,我的另一个儿子,就被你这个太监儿子给毁了!”
  想到徐锦翔,徐广宏也是一肚子气,徐庭知和徐锦翔今年都成年了,他这么多年来,栽培两个儿子,他容易么他,结果一个是太监,另一个被太监毁了,现在还得从头再来,越想越觉得裴贞扫把星,否则为什么别人家庭和睦父慈子孝,轮到他身上,整个家都差点儿散了,堂堂徐家沦落到这个田地!
  裴贞看徐广宏那神情,想到过往种种,知道他不是在说谎,她气的差点一口气顺不上来,颤抖着身体指着徐广宏道:“徐广宏,你不要脸!”
  “是,我是不要脸,也比你们这对杀人犯母子强!”既然已经彻底撕破脸,徐广宏也无所谓了,恶狠狠地说着,转身就走。
  这一回,裴贞没有再追上去,她怔怔地看着徐广宏的身影消失,然后跄踉了一下身躯,差点儿倒在地上,还好徐庭知及时扶住了她。
  “庭知……你父亲他……”
  “他已经不是我父亲了。”庭知低声道,声音平和,带着几分安抚,“但你还是我的母亲,母亲,你要好好的,别为这种人气坏了身体,犯不着。”
  裴贞看着徐庭知平静的脸,好半天才颤抖地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她说着,一把抓住徐庭知的手腕,力道大的出奇:“庭知,你早就知道你父亲和温灵有染,你早就知道徐锦翔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了,对吗?!你为什么不和母亲说,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啊……!”
  徐庭知以为裴贞会责怪他,但他没想到,下一刻,裴贞一把将徐庭知揽在了自己的怀中:“你这个傻孩子,你为什么这么傻!你才刚成年,你还是个孩子,你知道了这些,为什么不和母亲说,让母亲帮你分担,你为什么要自己承受着,这么多年来,你……你是怎么面对你父亲,怎么面对锦翔他们的……庭知,我的傻孩子,我的庭知啊……”
  裴贞说着,放声痛苦起来。
  徐庭知比裴贞要高不少,此刻却像一个孩子一样,被裴贞紧紧的抱在怀中,徐庭知一愣,许久没回过神来。
  楚郁原本是坐在床上的,当徐广宏和裴贞开始争吵的时候,他当心徐庭知会受到波及,连忙站起来站在徐庭知的身后护着他,此刻见裴贞将徐庭知抱在怀里,楚郁那个纠结啊。
  他很想冲上去,把裴贞抓出来扔出去,然后自己紧紧地抱着徐庭知。
  这可是他的配偶,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但偏偏,他又能隐约捕捉到徐庭知的情绪。
  他知道,此刻他不应该上去打扰他们的……但他又好想上去qaq,这个抓心挠肺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裴贞放声痛哭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静下来,徐庭知扶着她进寝室坐下,亲自倒了一杯水给她喝,然后安静地等着裴贞情绪稳定。
  裴贞的手依旧是颤抖的,但她脸上的情绪已经镇定下来了,她看着徐庭知,询问了一下学院的生活,还有霍琅华这件事的前后始末。
  徐庭知一一解答,没有丝毫隐瞒。
  裴贞闻言,低着头喝水,一直没有抬起头来。
  徐庭知听到了压抑的抽泣声,知道裴贞又忍不住心疼他了。
  虽然这个母亲大多时候都靠不住……但总的来说,还是比徐广宏那个忘恩负义的人要好得多的。
  徐庭知上前,拍了拍她的背,再一次安抚了一阵。
  裴贞勉强擦了擦哭红的眼角,抬起头一边哭,一边怜爱的看着徐庭知:“我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庭知……”
  “没事的母亲,我有办法脱困的。”徐庭知道。
  裴贞知道,徐庭知这是在安慰她。如果他真的有办法,早就说出来了,何必一直重复这这句话。这个孩子,以前没觉得,现在却发现,他懂事的让人心疼。
  都是因为她没用!
  裴贞在内心自责着,低声懊悔地道:“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有这么高贵的血统,是我把你害成了这样……”
  徐庭知闻言,眼眸一眯,裴贞真正的身份,终于要揭晓了吗……
  裴贞却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目光坚定地看着徐庭知,道:“孩子,你放心,母亲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的。霍家算什么,霍琅华算什么,他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配不上!你在这好好地等着母亲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知道吗?!”
  徐庭知点了点头。
  裴贞很快离开,她离去的脚步坚定而决绝,与平日站在徐广宏背后的模样,截然不同。
  
  第六十五章 母族现身
  
  不久后,荆棘花开始逐渐对徐庭知施压,明示暗示要求徐庭知承认自己的罪行。
  徐庭知估计,徐广宏断绝父子关系的申请已经提交,徐家不仅没有成为救援他的一方,甚至很有可能走到了他的对立面,和霍家同一条线,为了示好霍家而不惜转身来逼死他!
  然而,不论荆棘花给徐庭知施加任何压力,徐庭知都无所谓,哪怕没有书可以看,连食物也在逐渐减少,徐庭知也不为所动。
  荆棘花无奈,换了一种策略。
  这一天,几个熟人出现在了徐庭知的门外。
  徐庭知打开门,当看到门外的人后,微微扬眉:“所以,学校要你们过来做什么?”
  门外的齐霆等人,脸上流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庭知,你别误会……”
  “进来吧。”他说着,错开身子,请几人进入自己的宿舍坐下。
  齐霆等人是当初徐庭知从榕市带过来的几个进化人之一,检测的时候曾和徐庭知一起,后来徐庭知因为天赋超强的缘故,可以不必进行开学分班团队检测,又住进了兽人宿舍,因此和齐霆等人分开。
  齐霆等人虽然是进化人,但天赋在进化人当中只能算一般,无法和徐庭知一起在一个班上学,彼此不住在一起,课程有的时候也不一样,导致最近联络逐渐变少。
  但大家毕竟来自一个城市,同一个年段上学的人,偶尔在学校路上遇到,还是会打一声招呼。
  这几日来荆棘花除了徐家人之外,再也没有放任何徐庭知熟悉的人进来,在这个时候,齐霆等人到来,目的不言而喻。
  齐霆等人看着徐庭知的脸,一个个满身不自在,见徐庭知请他们进去,他们也不敢拒绝,鱼贯进入。
  齐霆等人并没有饲养兽人,这还是第一次进入兽人宿舍,当看到徐庭知宿舍的布置后,发现其实完全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脏乱。
  徐庭知和楚郁刚住在一起的时候,学校传出各种各样徐庭知恶心脏乱的丑闻,齐霆等人曾在不明真相的同学面前帮徐庭知辩解,但认定徐庭知丑闻的人太多,而且齐霆等人也没来过兽人宿舍,实在是争辩不过别人。
  此刻看了才知道,压根就不是传闻中那么一回事,徐庭知的宿舍摆设整齐洁净,干净的完全挑不出毛病,而且他还可以和楚郁两个人住单间,完全没有舍友的烦恼,简直比普通学员宿舍要好十倍好吗!
  忐忑不安地坐下,齐霆见大家都不说话,干咳一声打断沉默,对徐庭知道:“确实是老师叫我们过来说服你的,不过我们都知道你的性格,所以虽然口上答应了,但心里并不是那样想的。”
  “嗯。”徐庭知点了点头,神色平静,齐霆等人根本猜不出他的想法。
  他们彼此担忧地看了一眼,望向徐庭知:“现在情况挺严重的,所有人都相信你是杀人凶手,特别你父亲……徐广宏先生也站在对立面谴责你之后,舆论走向已经被他们完全把持,所有人都认为你骄傲自负,因为一言不合杀死一个未成年天才儿童,全国人民都要求荆棘花交出你,给你定罪,荆棘花承受的压力也很大,他们很为难,所以派我们过来。庭知……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徐庭知闻言在心中冷笑,他能被千夫所指,荆棘花高层功不可没,现在在那惺惺作态,还不是当xx又想立xx。
  不过往好处想,荆棘花这般姿态,却是给徐庭知争取了不少时间。
  他看向齐霆,也没客气,直接道:“有件事,我想请你们帮忙。”
  “你说吧,我们能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徐庭知从抽屉里头拿出一样东西,随意地交给齐霆,然后低声吩咐了几句。
  齐霆郑重地点了点头,将东西接过,众人又和徐庭知聊了几句,最终离开兽人宿舍。
  徐庭知目送齐霆等人远去的背影,他交给齐霆的资料上了时间锁,齐霆如果背叛他提前打开,时间锁会爆炸,十米范围内的人全都会被炸成重伤,到时候荆棘花肯定会来找他,到时候再启用另一个方案。
  而如果一切顺利,齐霆将东西寄出……
  徐庭知微微一笑,资料里详细记录了他的身体情况,还有他所掌握内功心法第一层,他相信,邦联和博尔学院一定非常感兴趣,四大家族和邦联分庭抗礼,邦联想要压下四大家族这么多年都没成功,这份内功心法很可能会成为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
  外界压力越来越大,荆棘花终于“承受不住”,决定交出徐庭知。
  这一日清晨,兽人宿舍的大门被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入,二话不说扣押徐庭知和楚郁,将他们带往判决法庭。
  一路上,徐庭知和楚郁乘坐的车不断被人围观,甚至还有人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鸡蛋,朝徐庭知这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砸来。
  虽然车子外头有保护层隔着,鸡蛋砸过来也打不到车子上,但总归给驾驶员造成了一些麻烦。
  围观的人民群众太多,太过拥挤很容易出事故,如果这个时候来一两个煽动一下很有可能会出现暴乱,最终无奈,驾驶员申请了飞行许可,将汽车开往天空逃一般的驾车离开。
  一旁扣押着徐庭知的随行人员瞧着这个阵仗,简直目瞪口呆,最让他们惊愕的是,当事人徐庭知和楚郁却完全不把这样的场面当一回事,仿佛外界那愤怒的声讨声,完全不是针对他们一样。
  终于到达法庭,徐庭知和楚郁被扣押进入,从头到尾徐庭知和楚郁都配合的很,他们站定后没多久,荆棘花学院代表也跟着入座,他们还带来了荆棘花为徐庭知聘请的律师,紧接着,霍家人和徐广宏等人也鱼贯进入。
  双方全部就位,裁决就此开始,一名法庭工作人员拿着厚厚的资料,将这个案子的前情与双方资料背景全都念了一遍,紧接着双方律师开始介绍和辩护。
  楚郁看着这群人枯燥乏味的说话,有些不耐烦,徐庭知见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安抚安抚他。
  楚郁一下子来了精神,手指头一下一下勾着徐庭知的手背,在徐庭知即将不耐烦的时候,连忙讨好的握住他,二人的手悄然的握紧,一起面对眼前这一切。
  很显然,荆棘花虽然给徐庭知委派了律师,但明显不是霍家律师的对手,很快就被厮杀的溃不成军。
  眼看徐庭知颓势已定,徐广宏悄然地松了一口气,望向霍家人的神色愈发的讨好,而霍家人脸上也流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法庭一方的人像是收到什么消息一样,脸色一变。
  他们第一时间望向徐庭知,然后再看向徐家,当没见到徐广宏的妻子后,他们低声讨论了一下,彼此对视一眼,有了决定。
  一旁霍家的律师还在畅快地狂虐徐庭知的律师,就在他最尽兴的时候,却收到了中场休息的消息。
  “什么,中场休息?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律师说的正高兴突然被人打断,犹如一盆冷水泼下来,他见在场气氛不对,很显然有变故横生,忍不住问道。
  对方却没有回答他,匆匆离开。
  霍家律师连忙看向霍家,便见霍家的人也纷纷皱起眉头,霍光堂第一个起身离席,显然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徐广宏刚还在巴结着霍家呢,没想到立刻就发生这样的变故,他有些不安地起身,恰巧目光和徐庭知对上。
  徐庭知对他微微一笑。
  徐广宏脸色一变,在徐庭知面前恢复起了往日威严的作风,仿佛刚才哈巴狗一样的人不是他,他转过头,拂袖离去,跟上霍家的脚步。
  徐庭知沉沉的收回目光,对楚郁道:“走吧。”
  楚郁歪头看了他一眼,听话地跟着徐庭知走出去。
  才刚走到门口,便有人走过来道:“徐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小姐?”徐庭知扬眉,他以为来的会是邦联或者博尔,但听着称呼,似乎另有其人?
  “请吧。”对方显然不愿意多说,强势地道。
  徐庭知略略思索,便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没有再废话,带着楚郁跟上那个人的脚步。
  他想,他一直想要查探的真相,恐怕离他要越来越近了。
  领路的那个人带着徐庭知走到一扇门前,才刚一打开门,一个人影便冲了过来:“庭知,你没事吧?”
  徐庭知看着眼前的人:“母亲,我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裴贞显然被吓坏了,看徐庭知安然无恙沉静的样子,缓缓地平静下来,拉着徐庭知进屋。
  屋内除了裴贞之外,还坐了一个女人,听到徐庭知走进来的脚步声,女人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徐庭知。
  这是一个十分貌美的女人,她身型高瘦纤细,皮肤白净细腻,眼珠又大又黑,巴掌大的瓜子脸,红唇又优雅又性感。
  在她的左手大拇指上,戴了一个非常别致的戒指,像是一头金色的蝎子图纹。
  徐庭知目光在戒指上停留了一下,心中一凛。
  他这个母亲的来头,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大。
  
  第六十六章 血脉之谜
  
  这个世界如今由两大势力主宰,分别是掌管进化人的邦联,还有掌管异能者的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的诞生源于人类疯狂的计划,他们最初是人类研发出来的人形兵器,用于投入战争,随着人形兵器使用愈发频繁,当初人形兵器繁衍甚多,主要几类分别是人和三色蝎结合的蝎人,和巨型电鳗结合的鳗人,和大力猿猴结合的猿人,和蓝尾金蜥结合的蜥人,和大王鱿结合的鱿人,还有最可怕的结合了鸡、燕、蛇、龟鱼基因的凤凰究极体。
  基因结合越容易,能力越弱,结合的过程越困难,相应收到的回报也越丰厚,最后形成的人形兵器攻击力越强,但同样也越难控制。
  本以为人类研究出了人形兵器,从此能在战争中扭转局面占得上风,但是偏偏丧尸也在这个期间再一次进化,出现了站在地球食物链顶端的尸魔。
  之后一百多年的时间,世界陷入了混战之中,研发出人形兵器的人类和魔兽联合共同对抗尸魔所率领的行尸,在这个期间,人形兵器中,猿人繁育最多,但却因为能力不足,在那场战斗中几乎灭族;鱿人是所有人形兵器当中实力第二强大的,但因为鱿人没有繁殖能力,并且制造成功率太低,因此当最后一只鱿人被尸魔吞噬后,也彻底灭亡。
  最终战争完毕后,六大人形兵器只剩下了四大类,也就是这四大类,最终成为了四大家族。
  凤凰是所有人形兵器中最强的,他们基因最为复杂,战斗力最强,寿命也继承了基因中的龟类,令人类望尘莫及。但因为凤凰在战争的最后时刻,承受了尸魔最强烈的攻击,遭到尸魔诅咒,从此以后,凤凰一族不仅繁衍能力差,新生儿死亡率高,最致命的是,下一代往往无法继承完整的基因,几乎全都退化成了黄金猎雕等等,好在老凤凰依旧未死,新生的凤凰眼看要出一个强者,却失踪了,如今凤凰一族是最为低调的。
  其余三大家族,蝎人精神力天赋最为出众,蜥人体能力最强,鳗人综合素质一般,但一旦爆发起来最为可怕。
  徐庭知一直知道裴贞来历不一般,他的移魂天赋遗传自母亲,这涉及精神力天赋的使用,因此一直想要查探他母族的血脉,这一次霍琅华死亡事件,与其说徐庭知是被霍家算计,不如说他也自愿钻进这个圈套,打算破釜沉舟。
  如今,真相已然逼近,不用对方开口,看着那金色蝎子,徐庭知再傻也能猜出个大概。
  裴贞,来自四大家族中的三色蝎一族,眼前这个女人,定然是裴贞求援三色蝎家族,三色蝎派来处理这件事的人了。
  红唇女人上下将徐庭知打量了一眼,她的眼神很挑剔,打量的时间也挺长。
  徐庭知也借此机会扫了她一眼,这一看才发现女人实际年龄并不大,只是她打扮的成熟,又气势如虹,因此乍一看上去比她实际年龄要成熟不少。
  双方看够了,同时收回视线,女人看向裴贞:“贞姨,早知如此,你当初又何必离开家族呢。”
  裴贞凄苦的摇了摇头,握着徐庭知的手紧了一下,显然这个女人的话对裴贞来说还是挺有杀伤力的,她还没有从被丈夫抛弃的阴影里头走出来,只是此刻为了救儿子,顾不得那么多了。
  女人转过身坐下,看向徐庭知:“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
  徐庭知先让裴贞在自己身旁坐下,然后拉着楚郁一同坐下来。
  红唇女人注意到徐庭知让楚郁一起入座,微微皱了皱眉头。她来这里之前就听闻过徐庭知某些事迹,但真正见到了,难免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事实上,异能者甚至比人类更加排斥兽人,因此人类还能贩卖兽人当奴隶,异能者直接不允许任何兽人踏入半步。
  对他们而言,这是失败品,血统不纯,智力和能力都不够,偏偏还不断繁殖,和他们优秀的基因天差地别,所以对兽人极端厌恶,像一般人类都会被楚郁的外貌吸引,哪怕进化人也不例外,但异能者就不会。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红唇女人看向徐庭知道:“我看过你的身体数据,确实不错,听贞姨说,她从来没有告诉你家族相关的事情,那么今天,你可以了解一下你的家族,还有你身上流的另一半尊贵的血脉。”
  她说着,随手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金蝎子,道:“相比你已经听过四大家族,异能者中的佼佼者,地位和邦联最高层相同,而值得一提的是,异能者数量很少,邦联的进化人是我们的上千倍,但论起综合实力,却是相当,由此可见异能者个体的能力有多么强悍。我来自四大家族之一的三色蝎家族,贞姨是我的长辈,她的血统纯粹,同样是三色蝎的重要成员之一。”
  女人说完,等待徐庭知惊叹的目光,她甚至预留给了徐庭知消化这一惊天消息的时间。
  “嗯。”徐庭知点了点头。
  就这样?
  女人没有等到满意的表情,她扬眉看了徐庭知一眼:“你不惊讶,还是你早就知道了?”
  徐庭知早看出这个女人的傲气,她口口声声叫裴贞“贞姨”,但根本没有把裴贞放在眼里,更何况徐庭知和楚郁。
  只是徐庭知来这个世界第一次接触四大家族,他有不少事情需要了解,所以忍着没有发作,否则早就开嘲讽技能让这个女人无地自容了。
  “继续。”徐庭知道。
  红唇女人不仅没有收获徐庭知惊讶膜拜的眼神,反而自己在第一次试探中落了下风,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心中憋了一口气,冷笑道:“不过可惜,贞姨虽然是我族嫡系,但因为天生体质变异,没有任何能力,一直到她成年后,族中才发现她有几分自己的特殊之处。她虽然没有任何天赋和能力,但她遗传到了最完美的基因,只是她体质不够完善,所以无法把这个完美的基因发挥出来。
  完美的基因十分霸道,只要好好给贞姨筛选对象,通过完美的配比,贞姨的后代有非常大的概率会继承这个基因,成为天才强者。族中长辈从此开始器重贞姨,给她吃好吃的,喝好喝的,用最好的东西,可惜,贞姨却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所以偷偷溜走,离开家族,逃离到了榕市,找了徐广宏那个垃圾结婚。”
  她说的虽然全部都是实话,但是句句带刺,裴贞在一旁听着,身体不断颤抖着,脸色愈发惨白。
  徐庭知明白,虽然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但事实真相往往不会这么片面。
  裴贞性格单纯迷糊,从小生活在实力为尊的异能者家族中,而且还是嫡系,偏偏却没有任何能力,她从小长到大生长的环境定然不怎么样。
  成年之后发现她的特殊之处后,族中人突然开始器重她,这个器重又有几分真心呢。裴贞性格软弱,易哄,没什么手段,族中人器重的,只是她的子宫,她的生育能力,她体内的遗传基因,并不是她这个人。
  甚至为她筛选对象,打算通过完美配比剩下完美的下一代,定然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裴贞的感受。
  对一个女人而言,前半生不幸就算了,如果下半生依然被人操控,何其可怜。哪怕裴贞也受不了,所以她逃了出来,对外隐瞒自己的身份,找上徐广宏嫁给她,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对外说出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为了救他这个儿子,裴贞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和三色蝎家族联络吧。
  “不过还好,母亲生出了我。”徐庭知说着,伸手握住裴贞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又冰又冷,徐庭知微笑地看着裴贞道,“母亲,我完美的继承了你的基因,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比我天赋更好的人呢。”
  红唇女人没有想到徐庭知居然脸皮这么厚,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着她的面居然还敢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更让人震惊的是,徐庭知下一刻居然还微笑着转头看向她,道:“你说对吧?”
  红唇女人被徐庭知的厚脸皮气的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瞪着徐庭知半响才道:“你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要你母亲给你善后,你居然还好意思让你母亲以你为傲?”
  “一码归一码,单论天赋,难道我的天赋不强?”徐庭知早看出来了,这个女的会来找她,纯粹是因为他天赋出众,让异能者家族动心罢了。
  对方想要招揽他回家族,为家族所用,又不想供一个祖宗回去,正好徐庭知有求于他们,他们过来出手相救,顺道打压一下徐庭知的锐气,一旦事成,徐庭知还不是一辈子当三色蝎家族的狗。
  现在徐庭知也彻底明白,原身拥有的移魂技能,很可能是完美基因产生后附加的额外技能,他不知道三色蝎家族知不知道他的移魂技能,但他很确定三色蝎很眼馋他的身体。
  就算这次判决他输了,三色蝎也不可能眼看着他死,肯定要把他活着就回去——至少,要让徐庭知当一头合格的种猪,生产下无数拥有完美基因的异能者,才肯让徐庭知安心死亡。
  
  第六十七章 针锋相对
  
  想通了对方的来意,还有背后三色蝎家族的打算后,徐庭知哪里还有什么好客气的,直接看着红唇女人道:“你叫我妈妈叫贞姨,你是和我同一辈的人吧,三色蝎家族会派你出来,说明你的能力不错,不如你报一下你的数据,看看我们两谁的基因更完美?”
  红唇女人好玄没被徐庭知给气死。她在家族中确实和徐庭知是同一辈,甚至十几年前,家族早就安排好了她的婚姻,如果裴贞没有逃跑,她和家族安排的男人结婚后,生下的男孩将要娶她结为连理。
  结果裴贞跑了,这件事情也就黄了,红唇女人小时候和族里几个看不顺眼的死对头吵架,对方没少拿这件事情奚落她,导致这件事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家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次才派她来负责这件事。
  而红唇女人自然也将自小到大的怨念都发泄在了徐庭知的身上。
  在红唇女人看来,徐庭知出身一般,从小没有得到有效的锻炼,才刚开始修炼不到一年的时间,虽然长得好看,据说还是学校的优等生,但他现在沦为了杀人犯,和她这个骄傲的四大家族大小姐比起来,简直就是彻底底的卢瑟。
  见到她之后,徐庭知哪怕跪舔大喊女神娶我,她都会鄙视的一脚踢开,结果眼前这个失败者,居然还敢大放厥词?!
  “我的基因数据确实不如你。”红唇女人一字一顿的道,“但我战斗起来综合实力比你强,我在家族中的地位比你高,我来到这里,代表的是三色蝎家族,所有人都要给我面子,而你,现在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杀人犯而已!
  徐庭知,我劝你看清楚形势,你就是这样无聊,冲动,不计后果,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你的父亲抛弃了你们,你的学校抛弃了你们,难道还不够你醒悟吗?你的母亲为了你,跪在三色蝎家族门口苦苦哀求了好几天,我们才勉为其难出动帮你的,这还是看在你的基因确实很不错的份上。
  而你的基因是谁给你的呢?是你的母亲给你的,你的一切优势,都是别人给予你的,而你的一切劣势,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想要和我比?我告诉你,你不配!
  这次我来,是代表三色蝎家族,你要是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向三色蝎家族效忠,发誓将会为三色蝎家族效劳一生一世,看在你身上流有三色蝎血脉的份上,三色蝎会保你一条命,否则……”
  “庭知,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裴贞一看对方发怒了,赶紧劝徐庭知道。
  “母亲,你相信我吗?”徐庭知看着裴贞道。
  “我当然相信你了,你是我的儿子,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呢?”很显然,徐广宏伤透了裴贞的心,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只有徐庭知了。
  “那你放心,我一定会没事的。”徐庭知对裴贞轻声说着,转头看向红唇女人,“如果我拒绝呢?”
  “你有拒绝的余地吗?”红唇女人冷笑着反问,“实话告诉你吧,霍家不论在邦联,还是在异能者家族中都有不小的势力,而这个势力纽带,是霍光堂组建起来的,你杀了他儿子,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了你的命。荆棘花承受不了霍家给的压力,所以把一切证据都销毁,这一切大家都知道,但没有人会出来替你说话,除了我们,没有一个人会愿意为了你得罪霍家!”
  “万一有呢。”徐庭知看着她道,“非常感谢你们在这个时候出现,帮我拖延了时间,不过,你们对我似乎很没信心啊,但我却对自己有着万分的信心。”
  红唇女人嘲讽地看着徐庭知,像在看一条蠢猪。
  徐庭知笑道:“这样,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红唇女人立刻冷嘲热讽:“我知道,你赌赢过几场,那些视频我们看了,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儿。”
  “那么你们敢和我玩小孩子的把戏吗?”徐庭知道,“如果我赢了,三色蝎家族必须向全世界公布承认我母亲的身份,将她迎回三色蝎家族,如果我输了,我把自己卖给三色蝎家族,不论你们要我做什么,要对我做任何事,我都竭尽全力配合,绝不反抗,你看如何?”
  “第一,哪怕三色蝎承认你母亲的身份,没有相应的实力,她在族中永远得不到认可;第二,你要是输了,我们依然有办法把你带回去,到时候配合不配合,可就由不得你了。”
  “你和我都很清楚,三色蝎要我回去做什么。”徐庭知扬眉看着红唇女人,低沉沉地笑道。
  红唇女人被徐庭知这么一看,明明心中厌烦他厌烦的要死,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自觉被徐庭知的眼神电到,脸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
  她有些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了徐庭知一眼。
  “至于我母亲的事情,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想,你应该听过一句话:母凭子贵。”徐庭知说着,拉着楚郁起身,“就这么说定了。”
  “徐庭知,你真的不怕死?”红唇女人看着徐庭知的背影,厉声喝道。
  徐庭知回头,却不是看向她,而是望向裴贞:“相信我吧,妈妈。”
  裴贞一听到“妈妈”两个字,眼眶一红,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她眼睁睁地看着徐庭知离开,却没有再追上去。
  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徐庭知。
  沉稳大气,自信飞扬——她的儿子长大了,也许,真的不用她再插手,她相信他一定能行!
  徐庭知走出去没多久,就再一次遇到了徐广宏。
  中场休息时间并不长,这次判决还没出来,霍家的人和徐广宏自然也没有走远,当看到徐庭知就这样走出来时,徐广宏愣了一下。
  通过他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徐广宏惊讶的发现,那个已经和他离婚的女人,来头似乎不小!
  上头有人突然派出代表来干扰判决,导致临时中场休息,一切都是那个在他看来无用的女人带来的!
  徐广宏突然想起来,很早以前他刚遇到裴贞的时候,就曾怀疑过裴贞出自某个大家族,这种从大家族里头出来的人,从里到外的气质和常人都是不一样的,这也是最终徐广宏愿意和裴贞结婚的缘故,娶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老婆回家,有面子!
  但随着岁月的磨砺,一直想要忘记过去的裴贞不断融入到新的生活,她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在消退,她性格单纯好哄,又爱慕徐广宏,对徐广宏千依百顺,而徐广宏也逐渐喜新厌旧起来,于是这么多年下来,徐广宏早就忘记了当初他那么喜欢裴贞的初衷。
  直到今日,徐广宏才隐约觉得不对劲。
  见徐庭知带着楚郁走出来,却不见裴贞还有别的陌生人,徐广宏心中闪过无数想法,最终对徐庭知道:“杀人偿命,除非你请来四大家族给你撑腰,保你性命,否则庭知,你是没有翻身的希望的,不如早点儿认错,恳求霍家原谅你,也许能够留下一条性命。”
  徐庭知哪里听不出徐广宏试探的意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带着楚郁从徐广宏身旁走过。
  徐广宏被徐庭知这样无视,立刻气得跳脚:“徐庭知,你的教养都吃到狗肚子里头去了,有你这样和父亲说话的吗!”
  “这位先生,我的父亲和我断绝了父子关系,早在几天前,我就已经没有父亲了。”徐庭知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道。
  徐广宏气的直哆嗦,一个是他心中的不确定,让他很没底,还有一个就是被徐庭知那懒散的态度给气的。
  徐庭知不是向来很怕他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敢这样和他说话了?
  就因为断绝了父子关系,所以就换了个态度?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徐庭知能在今天用这般姿态面对他,说明以往对他也尊敬不到哪去,果然,徐庭知这个死太监,一直觊觎他的财产,所以以前才会虚以委蛇,现在暴露出本性。
  徐广宏心中大怒,但还是对裴贞和徐庭知的底牌不死心,忍不住继续问道:“你和你母亲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来,你们吃喝用度,哪一个不是花了我的钱,竟然还有事情想要瞒着我!”
  徐庭知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徐广宏刚想追上去,正巧这时霍家的人也走了过来。
  他们看着徐庭知懒散的背影,露出了冷笑:“你这个儿子啊……”
  “霍先生,怎么了?”在霍家人面前,徐广宏可不敢摆谱,连忙谦卑地问道。
  霍家人看着徐广宏,目光有些怪异:“你前几日和你儿子断绝了关系,和你的老婆离婚了?”
  徐广宏一听,就知道果然裴贞有事瞒着他,接下来听到的恐怕不是好消息,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抱紧霍家大腿道:“是的……徐庭知杀了霍家的人,裴贞作为他的母亲,不仅没有教训他,反而纵容他,我实在是无法容忍他们母子,所以决定和他们再也不来往。”
  “可惜了……”霍家的人道,“裴贞是三色蝎家族的人,而且体质变异,虽然自己是废物,但生下的儿子却是天才,裴贞想保住徐庭知的性命,所以把徐庭知的资料公布给三色蝎家族,求他们庇护徐庭知。”
  徐广宏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四大家族,曾经里他那么近!
  他同床共枕的妻子,竟然就是三色蝎家族的人,而他的儿子……更是有三色蝎家族的血脉!
  裴贞这个死贱人,竟然瞒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到现在才曝光出来!这一刻,徐广宏心中怒火滔天。
  霍家的人自然看出了徐广宏内心的怒火,老实说换做是他们估计也受不了,老婆儿子陪在自己身边十几年,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弃,才发现他们来头大的吓人。
  不过徐广宏是主动投靠霍家的,虽然明知道徐广宏抛弃妻子不是好东西,但他的作用还挺大,霍家人安慰道:“不过你放心,刚收到消息,徐庭知放弃了三色蝎家族的招揽,并且还把三色蝎派来的代表给狠狠得罪了,三色蝎暂时不打算插手关于徐庭知的任何事情,这次的判决,徐庭知的小命就是拿捏在我们手里的。”
  徐广宏闻言,面上装作高兴地点了点头,心里头却依然高兴不起来。
  
  第六十八章 回亲一个
  
  徐广宏虽然不喜欢徐庭知,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父亲不管儿子,站到了儿子的对立面,说好听了是大义灭亲,说难听了就是他徐广宏没种,徐广宏可以不在乎徐庭知,却在乎自己的名声,在乎自己的面子。
  如果裴贞好好利用她的身世,现在需要看人脸色的就是霍家了,他哪里还需要像一条狗一般陪在旁边,哪怕最后裴贞和徐庭知过的不好又如何,如今他至多心中快意一番,但原本应该属于他那天大好处,却再也无法到手了。
  霍家人可不管徐广宏内心的那些纠结,老实说徐庭知把三色蝎家族给招来了,还真让他们吓了一跳,但奈何徐庭知自己作死,又把三色蝎家族给推了回去,如今有惊无险一番,霍家人心情甚好。
  特别是霍光堂,他不仅想要徐庭知死,还想搞清楚徐庭知身边那个兽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得知三色蝎家族的人找来时,霍光堂还担心他们抢先一步,毕竟一旦三色蝎家族有什么发现,霍家是绝对争不过他们的。
  结果还好如他所愿,徐庭知和兽人去见了三色蝎家族的人,想来因为徐庭知的拒绝,让三色蝎家族的人恼羞成怒,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紧跟在徐庭知身旁的兽人……
  同样是四大家族,最顶尖的家族和下面的,可是截然不同的,老凤凰余威犹在,凤凰称霸世界第一这么多年,不仅因为他们可怕的战斗力,更因为他们令人望尘莫及的寿命。
  三色蝎错过了这么一个大好时机,霍光堂却想要把握住,一旦确认那个兽人是凤凰,只要这个凤凰还活着,接下来数百年甚至千年,他和霍家,都将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如果是这样,霍琅华哪怕死了,也是值得的……
  霍光堂这样想着,带领着霍家再一次走进庭内。
  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场内多出了一个黑衣红唇女子,在场的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全都心照不宣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
  那可是四大家族之一啊……这个直接最低调,但实力也最可怕的势力,平日能在电视上见到一个都不得了了,结果现在居然来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坐在现场。
  不过眼下徐庭知的事情要紧,而且那女人看起来就不好惹,众人索性全都装聋作哑假装没看到,随她坐在裴贞的身旁,神色冷淡地望着不远处的徐庭知。
  三色蝎家族摆明了不会插手,一切自然如霍家所希望的那般,徐庭知各种罪证被一一列举,而站在徐庭知这一方的律师被对方喷的毫无反击之力,最终颓败地低下头,整个人都失了精神气。
  眼看差不多了,工作人员立刻麻利的将今日一切记录下来上报邦联。他们都很清楚,霍家早已经在这几日打通了所有关节,一旦这个上报,上头会立刻批准给徐庭知定罪,紧接着通知门外等候着的媒体,徐庭知的命运也就彻底决定了下来。
  那工作人员的举动并没有逃过在场人的目光,三色蝎家族的红唇女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又看向徐庭知,当发现徐庭知依然镇定自若后,她倒是真的惊讶了。
  徐庭知到底是脑子坏掉了,还是他真有那么多的底牌?
  他的底牌又是什么,除了天赋之外,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不仅红唇女人发现徐庭知的冷静,荆棘花和霍家的人,也同样察觉到徐庭知平静的有些诡异,所有人都在猜测,在等待,一时之间,全场鸦雀无声。
  徐庭知的手还和楚郁紧紧的交握着,他当然察觉到众人诧异的目光,本来是打算不在意的,又想到自己身旁的兽人,忍不住转头看他:“你害怕吗?”
  楚郁本来正在低头专注的摆弄徐庭知的手指,听到他的声音后抬起头看他,血红色的竖瞳邪气凛然,但徐庭知看习惯了,竟然觉得里头透露着一股子让人着迷的纯真。
  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徐庭知不紧张吗?
  当然是假的。
  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实际上他内心也充满了不确定,他对自己的内功心法很有信心,他也相信这个世界绝对没有人能够拒绝,但……万一出现意外呢?
  徐庭知不是神,他懂的揣测人心,他擅长给自己铺垫后路,但不代表他什么事情都全能的。
  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不确定,稍稍一个错过,引发了连锁反应,最终的下场就是万劫不复,而徐庭知,当然也做好了自己失算的准备。
  只是他孑然一身,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所以哪怕不小心出了意外,那也是防不慎防,无怨无悔。
  但现在他旁边多了个楚郁。
  这个家伙……头发是他帮忙洗的,指甲是他帮忙剪的,衣服是他帮忙买的,连名字都是他起的。
  这个家伙,全身上下,都是他的。
  万一失败了,现在,他也要跟着他一起死了。
  徐庭知从来不畏惧死亡,他甚至早就想好了,如果有一日,他练功走火入魔,或者重创濒临死亡,一定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默默的死去,因为他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结果今日,死亡离他越来越近,而他的身边,还有个人在陪着。
  徐庭知看着楚郁的目光,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
  楚郁和徐庭知对视着,然后忍不住,凑近徐庭知轻轻舔了他的嘴角一下。
  徐庭知微微侧了一下脸,不是避开楚郁的亲吻,而是亲亲地回吻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看着楚郁脸上欣喜若狂的表情,徐庭知别扭的转过头,在心中冷哼一声。
  就当是他陪他这么同生共死一番的奖励吧。
  “徐、庭、知。”别过脸的徐庭知听到有人在叫他,声音很低,离他很近很近,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将他淹没。
  徐庭知一愣,他这是第一次听楚郁叫他的名字。
  徐庭知忍不住转过头,便听楚郁看着他,认真而执着地道:“徐庭知。”
  “干什么。”徐庭知冷哼。
  楚郁回应他的是热情到要把人融化的笑容。
  也就在这个时候,“叮”地一声,邦联的回应发过来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被这声音吸引,望向工作人员,等待邦联的回应。
  而工作人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先是一怔,随后皱眉,最后呆呆地抬起头看向大家:“博尔学院表示徐庭知早在几日前已经成为了博尔学院中特殊班级的一员,博尔学院学生只有博尔才有审判资格,邦联之下所有国家与机构,全都不得参与此事……”
  “博尔学院?”
  “不是邦联回复吗,为什么博尔会插手?”
  这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把所有人都震住了,特别是博尔竟然如此嚣张,直言徐庭知是博尔的人,除了博尔没有人有资格动他,让霍家的人震惊之余,又忍不住火大!
  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劲,终于买通了邦联的人,本以为万无一失,结果突然杀出来了个三色蝎家族。
  好不容易徐庭知自己作死,把三色蝎给弄走了,本以为虚惊一场,接下来可以按照计划行事了吧,结果又来了个博尔?!
  三色蝎是因为徐庭知的血脉,那博尔又因为什么?徐庭知哪来那么大的能耐,之前也没见他有这么多势力在背后撑腰啊!
  霍家人被博尔打了个措手不及,个个又惊又怒,其中属霍光堂最盛。他看向徐庭知,想到徐庭知之前冷静沉着的模样,莫非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所以他拒绝三色蝎,所以他那样云淡风轻,其实他暗地里头早就和博尔串通一气了?
  那博尔会不会知道凤凰的事情?
  霍光堂有点儿坐不住了。
  偏偏在这时,身后的门被打开,几个学者风度翩翩地走进来,他们的有胸上全都统一绣着特殊的标志,很显然,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大陆目前最牛的学校,博尔学院。
  “嗯……也许我们来的还不算太晚?”为首的那个学者见众人望过来,稍稍摊了摊手无奈地道,随后他也不管众人的反应,走到徐庭知面前,“徐庭知?”
  “是我。”徐庭知沉静地看着对方。
  “我们被你说服了。”学者冲徐庭知眨了眨眼睛,“博尔欢迎你。”
  一旁的人见博尔学院的人居然这般旁若无人嚣张到逆天,个个皱起了眉头,但法庭的人敢怒不敢言。邦联由无数国家组成,奥兰国只是其中一个小国,哪怕国王陛下在博尔院方代表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更何况他们这些人,降低存在感是最好的办法。
  霍家的人则是皱紧了眉头,纷纷望向霍光堂。霍家里头霍光堂的人脉最广,不论四大家族还是邦联都有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霍光堂都不出手,那么霍家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而心情最为复杂的,非荆棘花学校莫属了。
  作为奥兰国最好的学院,荆棘花学校可以傲视整个奥兰国,可是若把荆棘花放到整个邦联上对比,那就完全不够看了,毕竟奥兰国本身也不是什么顶尖强国,和荆棘花同一级别的学校,放眼整个邦联那可是多如牛狗。
  
  第六十九章 孽力回馈
  
  博尔学院作为邦联第一学院,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地位特殊,校内人员在邦联地位超然,说的夸张一点,里头随便一个食堂大妈来荆棘花,都会被供着询问天才们每天吃什么,更何况这一溜烟来了四五个学者,一看那气场,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当初霍琅华出事,霍家找上门来的时候,荆棘花不是没有权衡过,一边是冉冉升起的天才新星,一边是深不可测的霍家,荆棘花犹豫了一番,最终选择站在霍家一边,一个是因为霍琅华死了,死者为大,徐庭知在舆论上很难占据上风,还有一个则是……徐庭知哪怕再天才,成长起来也需要漫长的时间,他背后的徐家在榕市还能看的,放奥兰国就不够格了,更别提和霍家相比,徐家根本不能支持徐庭知在短时间内上位。
  反观霍家,霍光堂虽然死了儿子,但他本人还正值壮年,拥有无限资源和无限可能,下一辈霍子君,也只是比徐庭知稍稍差一点儿罢了,是个典型的潜力股。
  本以为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压倒性胜利,毕竟连唯一证明徐庭知清白的录像都被荆棘花偷偷藏了起来,结果谁也没想到,徐庭知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
  荆棘花既然偏帮外人,那也不要怪徐庭知不把荆棘花当自己的母校来看了。荆棘花不是不看好他的天赋他的潜力么,他索性找上博尔,让博尔来帮忙。
  而最让人掉下巴的是,博尔真的来了!
  作为世界第一学院,博尔官方虽然看起来亲民,但实则高冷的不得了,每年有无数天才或者自己毛遂自荐,或者被自己所在的国家推荐前往博尔,但真正能进去的人却寥寥无几,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博尔有主动派人离开学校,然后去接一个之前已经就读于别的学校,且在校期间发生命案,目前正在等待裁决的学员!
  这里还要不得不提一下,因为霍家买通所有关系掌控舆论,导致徐庭知之前在奥兰国完美的形象被骤然打破,一下子从神坛跌落,曾经有多少人喜欢他,现在就有多少人恶心他,而且这种厌恶他的人,行为往往比喜欢更为极端。
  至少目前在奥兰国,徐庭知是一个声名扫地人人喊打的人,博尔明知道徐庭知有这么多麻烦事,居然还是插手,为了他屡开先例,可见对博尔而言,徐庭知有多么的珍贵。
  徐庭知有什么值得博尔特别出手的吗?哪怕他身上有四大家族的血脉,但也从来没见博尔对四大家族的后代额外照拂过啊……
  这一个疑问萦绕在霍家人和荆棘花代表的心间,最终,霍光堂忍不住站起来问道:“几位是博尔学院的人?”
  博尔的人闻言转过身看向霍光堂,霍光堂周旋于邦联和四大家族之间,可以说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奥兰国除了国王之外,霍家的霍光堂是最有存在感的。
  此次他们决定收徐庭知入校,对徐庭知的事情自然是调查的一清二楚才来,霍家早就列入了他们重点关注对象。
  “久仰霍先生大名,我是此次博尔派出的院方代表宋辕。”为首的人对霍光堂笑道。
  霍光堂在博尔面前自然不敢摆谱,对方对他客气,他当然也客客气气的回礼握手,然后道:“据我所知,徐庭知在几个月前就加入荆棘花,成为荆棘花学校的一员,不知他什么时候,又成为了博尔的学生?”
  宋辕自然早就料到会有人这样发问,他风度翩翩一笑:“博尔和邦联有过约定,邦联之下任何一个学院的学生,在征询了学生本人的意愿之后,随时都可以将学员档案调入博尔,成为博尔的一员。”
  换句话说,邦联下所有学校都是归我管,所有的学生都默认是我的,我看上谁,只要学生本人答应就成,你们这些小学校就别和我争了哈。
  宋辕这话说出来,霍家还没什么反应,一旁荆棘花学院的人一个个都像吃了死孩子一样,纷纷低下头降低存在感。
  霍光堂道:“徐庭知现在涉嫌谋害我的儿子霍光堂,博尔要插手此事,帮徐庭知脱罪吗?”
  宋辕笑容如沐春风,轻飘飘的就把霍光堂咽回去:“证据不足,如何定罪,既然无罪,何来脱罪之说?”
  接下来,不论霍光堂怎么说,宋辕来回都是一个态度:这件事情在博尔看来尚未调查清楚,徐庭知现在是博尔的人,博尔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哪怕徐庭知真有罪,也是博尔才判定,更何况现在一切不清不楚,博尔定然全力插手,还徐庭知一个清白。
  霍光堂见博尔竟然如此坚持,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沉了下来。
  正所谓十年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霍光堂既然利用霍家的权势来压徐庭知,硬是给他冠上罪名致他于死地,博尔面对霍家的时候,索性也以强势压人。
  在场的法庭和荆棘花学院的人,都在霍家的强势下选择了屈服,如今来了个更厉害的博尔,他们自然不敢不从,纷纷站队表示听从博尔的吩咐。
  霍光堂看着没骨气的奥兰国人员,还有荆棘花学校的人,气的气血沸腾,但表面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握紧了拳头,最终将目光放到了楚郁身上。
  他暂时没办法立刻杀死徐庭知,但要一个兽人过来,没有关系吧?!
  霍光堂低声道:“徐庭知是博尔的人,博尔既然能收他为学生,相信他的品行定然是信得过的,有博尔出面再一次调查真相,相信我儿之死定然能查得一清二楚,如果是我错怪了庭知,我愿意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向庭知道歉。不过……哪怕我相信庭知的人品,相信他和这件事情无关,但我儿死在兽人宿舍,却是实打实的,徐庭知或许无罪,但兽人的罪孽无法洗脱。”
  宋辕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霍光堂。
  霍光堂此人很有意思,他的能力和实力有目共睹,他是霍家代表人物,但日常却行事低调,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坚持不懈地为凤凰家族寻找凤凰,结果这次却一改常态,和徐庭知起了冲突。
  当然,自己的独子死了,霍光堂会发飙是正常的,哪怕那个独子死有余辜,徐庭知这个凶手也当的冤枉,但落在了有心人眼里,自然忍不住多想。
  霍琅华为什么一进学校就和徐庭知对上?大半夜的他偷偷跑进兽人宿舍做什么?此刻他宁可放弃徐庭知,也要把徐庭知的兽人要过去任他处置,说霍光堂要走兽人泄愤也成,但如果换个角度想,其中真的没有猫腻?
  博尔既然插手这件事情,就表明了不惧霍家,徐庭知他们要,徐庭知的兽人,如果徐庭知不想放手,博尔自然也得帮他一起完好无缺的要走。
  博尔是个学校,虽然隶属于邦联,但因为教育问题,与四大家族关系也不错,徐庭知接下来要进的特别班,其中就有不少四大家族的人,对于凤凰一事,博尔从来没有想过要插手,毕竟博尔自己内部天才就一大堆,教导一个天才所要耗费的心血,往往比教导普通学员要多十倍百倍不止,自家那么多人都忙不过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帮别人家找孩子。
  但如果……别人的孩子顺道送上来,博尔也是不会拒绝的。
  这等便宜事情哪里有给霍家占去的道理,就是要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辕微笑着道:“兽人宿舍隶属于荆棘花学校,关于这个问题,阁下可以和荆棘花好好聊一聊,徐庭知是博尔的学员,他名下所有的一切都归他本人拥有,博尔作为校方,有责任有义务维护学生的权利。”
  霍光堂闻言,脸彻底的沉了下来。
  他阴沉沉地看着宋辕:“你们博尔真的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博尔只管校内学员的事情,别的事情博尔向来有分寸,从不随便插手。”宋辕漫不经心说着,目光略过霍家众人。
  事情真做绝了,就是把霍家连根拔起。霍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迹,没做一些亏心事就怪了,他们只保徐庭知,没有出手已然是仁至义尽。
  霍光堂哪里还看不同宋辕的意思,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转身离开。
  “就这样放弃了?”
  “光堂,这是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啊。”
  霍家的人见霍光堂回来,忍不住小声道。
  这么折腾一番,霍琅华死是小,霍家名声受损才是大。
  明明之前已经认定了徐庭知是凶手,并且做足了文章,结果现在博尔一插手事情翻盘,到时候霍家将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柄!
  他们这么一折腾,没给霍琅华讨回公道就算了,还助徐庭知鱼跃龙门一步登天,高调进入博尔,彻底沦为徐庭知的踏脚石,成就他的名声……光是想想,都觉得不甘心到吐血!
  霍光堂一言不发,也不理会那些六神无主的霍家人,甩手离开。霍家人见状,也只好纷纷离席。
  荆棘花的人早就呆不下去了,见霍家人都走了,自然也趁乱灰溜溜的离开,反倒是徐广宏,一下子不知道是该走呢,还是该留下。
  这才几天的时间,一转眼,他看不上的前妻变成三色蝎家族的人,而他那太监儿子,也变成了香饽饽,进入了世界最顶级的学校……
  在四大家族和博尔面前,奥兰国这种小国简直和蚂蚁没什么区别,所以一旦他们现身,根本不需要证据,不需要走法律程序,只要表个态,就可以让一切土崩瓦解。
  一切犹如儿戏一般结束,反观徐广宏,明明之前还是被裴贞爱慕,被儿子敬畏的徐家男主人,怎么一眨眼,反而变成那两个人站在高处俯视他了?
  这个角色切换的太快,让徐广宏措手不及,一下子就陷入了茫然当中。
  然而徐庭知还嫌徐广宏刺激不够,扭头看向三色蝎家族的红唇女人:“记得说话算话哦。”
  “哦”字拖的特别长,搭配他笑眯眯的神情,简直恨的人牙痒痒。
  裴贞没想到徐庭知真的能翻盘,想到他之前为自己争取权益的样子,顿时泣不成声,那是又骄傲,又感动。
  红唇女人气的要命,站起来瞪着徐庭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七十章 公布身份
  
  红唇女人转头看向宋辕气呼呼地道:“博尔不是向来号称超然脱俗,完全不受邦联控制,也愿意与四大家族为友的第一学院吗,为什么要接受一个被荆棘花学校抛弃的学生?还有,特别班不是只对一小部分特殊人群开放吗,为什么他会进特别班,他要进去,下学期我就不去博尔上学了!”
  “裴颖,见到老师要问好。”宋辕微笑道,“徐庭知难道还不够特殊吗,他绝对是我见过最特殊的人了。”
  “老师好……”裴颖勉为其难地问了声好后,纷纷道,“除了命好遗传到好的天赋之外,我没见到他身上有哪里特殊的,他根本不配和我们在同一个班!”
  宋辕转头看了徐庭知一眼:“嗯,既然徐同学想要保密,那老师也不方便多说,总之,在博尔的眼里,徐庭知是一个非常珍贵的天才,甚至可能将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足够引起我们的重视。”
  这话是在回答裴颖,同时也在给徐庭知吃定心丸。
  一旁的裴颖还是第一次听到宋辕这样评价一个人,她狐疑地看了徐庭知一眼,最终识相地没有胡搅蛮缠。
  博尔会派出特别班班主任宋辕来处理这件事情,本身就表明了他们对徐庭知的重视,裴颖之前看不起徐庭知,是因为她觉得徐庭知没有能耐,但她并不是一个看不清自己的人。
  博尔里头卧虎藏龙,她只是里头一个学生而已,如果连博尔都认可了徐庭知,那么她就相信,徐庭知身上肯定有她所不了解的优势。
  不知道,那么就没有资格评价。
  说起来,以徐庭知的身份地位,在有那样极品父亲的成长环境下,能走到这一步,其实还是挺不容易的,他敢下手杀霍琅华,足以证明此人心狠手辣,能让博尔出面保他,不仅证明此人有才有能,更证明了他的果决与自信。
  这么一分析,之前自己和他打赌真是太傻了,纯粹是被徐庭知激怒后失去理智的行为,越想越觉得得不偿失。
  裴颖心中想着这些小九九,抬眸便看徐庭知正望着她。
  好吧,连博尔都亲自派人来招揽了,三色蝎家族认回裴贞并不是没有好处的。
  裴颖在心中想着,抬高下巴骄傲地冷哼一声,转身也离开了。
  大门打开,门外的记者们刚刚轰炸完霍家和荆棘花的人,还没问够呢,人就跑走了,记者们正急的不得了,便见一个容貌绮丽张扬的年轻女性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记者一愣,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出了裴颖的不凡,只是没有一个人认得裴颖,无法确认她的身份,所以不好贸然将镜头对准她进行采访。
  裴颖看着这乌压压的一群人,在心中不断默念“你是三色蝎家族的人,你要输得起”,然后抬眼看向记者们:“我姓裴,来自四大家族之一三色蝎家族。”
  裴颖这一句话的效果不亚于一颗炸弹投进人群,所有人先是一懵,紧接着哗啦啦的讨论声彼此起伏,行动快的记者更是第一时间冲到裴颖的面前,摄像头对准着裴颖,争取拿到最佳镜头的一手消息。
  裴颖站在原地不动,眼看那些记者就要挤到她身边将她吞没,裴颖微微扬眉,下一刻,一道防御层在裴颖周身闪现,轻轻松松将所有记者挡在了她身前一米外的地方,任那些记者挤得脸变形,裴颖都轻轻松松站在原地,不会被挤到。
  这种防御罩是需要能源启动的,一般在动能车上经常见到,奥兰国的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这种东西随身携带,随时随地释放出来。
  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神壕!就光凭这个防御罩,就可以确认对方身份不一般,四大家族中的异能者可能性非常高!
  “请问裴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您是代表四大家族的人过来吗?”
  “今日法庭受理徐庭知杀死霍琅华一案,三色蝎家族是打算插手这件事情,莫非这两人和四大家族有关?”
  各种各样问题朝裴颖席卷过来,裴颖等大家问的差不多了,这才道:“徐庭知的母亲裴贞,乃是三色蝎家族嫡系成员,因为她希望能够到外面的世界过上平淡的一生,因此家族没有强留她,裴贞嫁进奥兰国榕市徐家,成为了徐夫人,并且诞下三色蝎家族新成员徐庭知,这些事情其实三色蝎家族都知道。这么多年没有对外公开贞姨的身份,是为了尊重她,但这并不代表三色蝎家族的人,人人可欺!
  霍琅华与徐庭知这件事情,真相还有待查清,具体详情我不方便公布,不过徐家为了撇清关系,在事发之后第一时抛妻弃子,投靠霍家,这般行径,不仅是不尊重三色蝎家族,更为人人不齿,在这里我代表三色蝎家族对外公布,从今日起,裴贞与徐庭知正是回归三色蝎家族,至于霍琅华与徐庭知一事,三色蝎不会干涉太多,一切但求公平,绝不偏袒,谁是谁非,总有一天会由真相来告诉我们。”
  说完,裴颖不再废话,转身离开。
  她周身有防御罩,人群根本阻拦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然后面面相觑,彼此都不知道该怎么消化掉这个消息。
  裴贞和徐庭知原来是三色蝎家族的人?那可是四大家族啊!三色蝎家族和裴贞,居然隐藏了这么多年!
  更让人觉得啼笑皆非的就是徐广宏,为了抱紧霍家大腿,抛妻弃子,这几日站在霍家一方不断谴责徐庭知,结果好了,被他抛弃的人,来头比霍家要大的多,可惜他懊悔已经来不及了。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狗血味浓厚,这其中有多少内幕可挖,多少故事可编,想来接下来三个月,奥兰国的民众都不会无聊了……哦不,上升到了四大家族,估计全世界的民众都会参与进来看热闹吧!
  小小的奥兰国走出了两位三色蝎家族的嫡系,估计邦联都要吓掉眼珠子。
  众人还沉浸在裴颖的话中之时,里头又有几个人走出来了。
  又是几副陌生的脸孔,又是那样强大的气场,有了裴颖的前车之鉴,众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走出来的几人,当有人眼尖地发现他们胸前绣着的那专属于博尔的特殊标志后,吓得张大嘴巴,指着那标志好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抱歉,各位恐怕要过几日才能确认审判结果了。”宋辕走在后面,他耳力出众,自然听到了前头裴颖的话。
  徐庭知如今在奥兰国名声太臭,想要扭转乾坤,就得用爆炸式的消息把民众给轰懵了,引发全世界的关注度才行。
  他们很清楚霍琅华死亡这件事情,纯粹是霍琅华自己作死,所以不论是三色蝎,还是博尔学院,都不介意把这件事情闹大,将民众的力量发挥出来查找真相,不仅让民众更接受这样的真相,而且也可以将徐庭知的名望拔高到一定程度。
  宋辕微笑地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博尔学院,徐庭知同学是一名非常优秀的人才,早在他第一次检测破纪录上报邦联的时候,博尔就注意到了他,之后荆棘花学院入学检测,还有开学后徐庭知同学的飞速进步,都让博尔大为心动。不久前,博尔对徐庭知同学发出邀请,希望徐庭知同学接下来能进入博尔特别班就读深造,徐庭知同学也欣然答应,结果没想到徐庭知同学的档案刚调入博尔,就发生了杀人事件。”
  宋辕话音落下,全场人倒吸一口冷气。
  徐庭知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先是三色蝎家族承认他们的身份,紧接着博尔就主动跳出来说这个学生是我们的。
  虽然之前荆棘花检测,许多人都知道徐庭知是一个天才,但是大家怎么也没想到,他比大家想象中还要更加可怕,竟然直接和两大巨头扯上瓜葛。
  这杀人事件一开始爆发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徐庭知的好运到头了,居然敢惹上霍家,一些相信徐庭知的人,哪怕坚定的认为他不是杀手,也无可奈何。
  但结果事情居然来了个这么离奇的转折,谁也没料到徐庭知隐藏的势力随便来一个都可以把霍家踩死,这不,徐庭知才刚落难几天,两大巨头跳出来纷纷认领,并且公告全世界,这人是我们的人,你们要动,那就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吧。
  掂量毛啊,博尔学院作为世界第一学校,背靠邦联,代表了进化人最可怕的势力,三色蝎作为四大家族,又代表了异能者最可怕的势力。
  徐庭知一个人,居然能一起拥有这样两座靠山,这可比霍光堂所谓的左右逢源好人缘强多了,毕竟他和博尔与三色蝎,都关系匪浅。
  宋辕看着大家因为太震惊有些麻木的表情,将之前在法庭上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大意和裴颖的意思差不多,徐庭知是他们罩着的人,徐庭知如果真的杀人了,他们不会偏袒,但如果徐庭知没有杀人,定然要还徐庭知一个清白。
  在这个过程中,博尔欢迎大家一起监督查找真相,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说完,宋辕带着博尔的人风度翩翩的离开。
  虽然宋辕没有打开防御罩,但这一回记者们连挤都不敢挤,纷纷绕路方便他们离开,然后,记者们将目光重新放回了门内。
  今日的主角,徐庭知同学,还没从门里头出来吧?
  结果众人等啊等,等啊等,没有等到徐庭知,反而等来了徐广宏。
  虽然和前两大巨头没得比,但徐广宏凭借他那让人肃然起敬的愚蠢,还是引起了记者们的兴趣,大家实在是想听一听,徐广宏对于自己抛弃的原配和儿子,摇身一变变成如今这等身份地位,有何想法?
  结果不等记者们采访,徐广宏就摆着一张臭脸打算离开,期间不论记者们怎么提问,徐广宏打死都不肯开口,记者无奈,只能拍下徐广宏的表情,带回去自由发挥了。
  至于大家日盼夜盼的主角徐庭知,早在裴颖亮相震惊大片人的时候,就偷偷带着他的兽人楚郁溜走了。
  
  第七十一章 真相大白
  
  那日之后,徐庭知一事以比风更快的速度席卷全球!
  不论是博尔学院,还是三色蝎家族,平日低调的很,很少出面干预外界的事情,结果这次两大巨头联手帮助一个籍籍无名的徐庭知,为了他一同来到奥兰国力证徐庭知清白,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吸引眼球,更何况此事涉及霍家,涉及进化人命案,涉及未成年人,涉及兽人暴乱,当这么多爆炸点集中在一件事,唯一的可能就是引来了全球无数人的围观。
  当天奥兰国的系统几乎要瘫痪,“博尔学院”、“三色蝎”、“奥兰国”、“徐庭知”、“霍家”、“徐广宏”“荆棘花学院”等等于此事相关的词,当日将热门搜搜完全碾压覆盖。
  这么多民众关注此事,之前被霍家和荆棘花联手掩盖的真相很快水落石出,霍琅华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毒辣的心思,与他的年龄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震惊,而接下来霍家和荆棘花的做法,更是无耻的让人群愤怒不已。
  其实霍琅华毕竟是孩子,一个不到十岁的天才儿童死了,哪怕徐庭知背后有两大巨头撑腰,还是有一些圣母觉得徐庭知做的过火,毕竟成年人和未成年人,总是有人忍不住条件反射地倾向于儿童。
  但霍家和荆棘花却拉足了仇恨,一些惋惜霍琅华天资的人,这回也不好怪徐庭知,直接将怒火宣泄在了霍家的身上,只怪这家人没有好好教育孩子,把这么好的独苗培养成恶魔,霍琅华已经死了,但他的罪,应该由霍家来承担!
  几乎一夕之间,舆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全球人民的怒火哪怕隔着网络,也给了整个奥兰国巨大的压力。
  奥兰国的人民还没从徐庭知是个十恶不赦的伪君子这个既定印象中回过神来,一转头外界的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件事的本质,连带着奥兰国的名声也跟着不好听。
  这种时候,奥兰国的民众哪里还敢硬着头皮死咬着之前喷出的怒火不放,哪怕前几日还在给徐庭知扔臭鸡蛋的人,现在也只好悻悻的闭嘴,有些厚脸皮的甚至直接站出来,在互联网上呐喊:我早就知道徐庭知是冤枉的!但是都怪霍家和荆棘花balbala……
  最终,为了平息民众们的怒火,奥兰国的国王不得不亲自站出来发表声明,表示这件事奥兰国将会高度重视此事,给大家一个交代,同时也会引以为戒,以后绝不再犯。
  国王站出来服软,民众的怒火没有再爆发,只是霍家和荆棘花,恐怕今后将要在全球臭名昭彰了。
  这几日,不论霍家还是荆棘花,都一片愁云惨淡。
  原本在荆棘花就读的学生,本来是以自己为荆棘花学员为傲的,但是如今,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进入过荆棘花,甚至在这几日,已然有冲动的学员直接宣布退学,表示再也不想在这样肮脏无耻的学校读下去,否则今后他不小心得罪了权贵,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这种想法的学员有很多,剩下那些没有退学的人,也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绝不敢踏出学校半步。
  他们不想面对民众质疑的目光,更不想被询问任何关于霍家还有荆棘花的消息。
  而这件事情的当事人徐庭知,此刻依然住在荆棘花的兽人宿舍内,不过今天将是他呆在荆棘花的最后一日。
  裴贞已经跟着裴颖先离开了,博尔的人给徐庭知安排了前往博尔的车辆,将会在今日下午两点出发,此时此刻,徐庭知正带着楚郁一起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们来荆棘花的时日尚短,而且因为兽人宿舍安全性问题,贵重物品徐庭知向来都随身携带,所以收拾的时候,至多将换洗衣服带一带就可以了。
  经过了这一阵子的同居,楚郁早已经摸清楚了徐庭知的脾气,伺候起来也十分尽心尽力,比如此刻徐庭知懒洋洋地坐在床边,而楚郁则在一旁认认真真地把衣服叠好收起来,等全部收拾完之后,楚郁走到徐庭知的脚边,趴在徐庭知的膝盖上,仰着脑袋双眼闪着星星一脸期待地看着徐庭知。
  徐庭知抬手奖励地摸了摸他的狗头,楚郁立刻闭上眼睛舒服的享受,像是一只乖巧的巨型宠物。
  摸够了,徐庭知拍了楚郁的手一下,楚郁站起身主动拎上行李,跟随着徐庭知的身后,像一条忠诚的大狗。
  徐庭知给齐霆等人发了消息,没有多说什么,只有两个字:“谢谢。”
  齐霆等人很快就回复了消息:“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路上小心,一路平安。”
  一路无人阻拦,哪怕有荆棘花的学生看到徐庭知,都第一时间错开目光,仿佛不想与徐庭知对视。
  快走到校门口的,远远的,徐庭知看到前方站着一个人,他脚步未停,缓缓地走上前。
  “恭喜你。”对方见到徐庭知,第一句这样道。
  “谢谢老师。”徐庭知看着眼前这个强悍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力保徐庭知进荆棘花学院的赵鸿鹰老师。
  赵鸿鹰是一年一班的班主任,最近因为有些事情没有在校,大部分事情交给周老师来处理,因此徐庭知出事的时候,她也没有赶回来。
  二人第一次见是在荆棘花学校开学检测的时候,不到半年的时间,第二次见面徐庭知已经要离开这里,前往更远更宽广的天地了。
  “我本来还想,等你在学校待个几年后,如果发挥的稳定,再把你的名额上报,看看博尔愿不愿意收你,毕竟荆棘花学院的人能进入博尔,是天大的荣耀,按照往常,被博尔录入的学生,我们都会通知全国媒体当做喜事播进新闻公布全国,荆棘花学校也会给你弄一张画像,把你在在校的一切物品全部都保留起来,因为也许多年之后,你也许会成为闻名世界的名人,至少……足够奥兰国当做荣誉。
  没想到,最终你自己完成了,老师没有了用武之地,荆棘花也只能留住你几个月,徐庭知,你是天才,注定会腾飞。荆棘花做了错事,在这里,我代荆棘花向你真诚的道歉。”赵鸿鹰极为诚恳地道。
  她说话极有分寸,给足了徐庭知的面子,而且……她是一个女人,徐庭知总不可能对着一名有礼的女士冷嘲热讽。
  他微微一笑:“老师言重了,荆棘花给过我的荣誉,我永远记得,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作为一名即将离开学校的学生,只希望荆棘花能够越办越好,这里有这么多的年轻人,那么多的梦想,接下来就拜托好你们好带着他们走出阴霾,奥兰国终有一日会越来越强大的。”徐庭知微笑着道。
  赵鸿鹰深深地看着他:“我相信我们终有一日会以你为傲的,一路顺风,庭知。”
  告别赵鸿鹰,徐庭知乘上博尔学院归途的专用列车。
  宋辕等人早已经在车上等候徐庭知,见徐庭知和楚郁形影不离地坐在一起,宋辕看着他们二人许久,随着列车发动,宋辕缓缓地道:“这里到博达需要行驶一天两夜,待会儿如果需要休息的话,后面有卧室,你们可以看看缺什么,我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徐庭知看向他,他注意到宋辕的用词,是“待会儿”,而且上车的时候没有提醒他们这一点,列车发动后才说……
  徐庭知还在思忖,一旁的楚郁二话不说扛着行李朝后走去,主动给徐庭知看房间。
  宋辕转头看着楚郁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徐庭知注意到宋辕的表情,这才知道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楚郁说的。
  虽然才第二次接触,但此人将他和楚郁的关系看的非常明白,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仿佛别有深意。
  徐庭知内心敲响了警钟,这个宋辕可不是简单的,面对这种人,徐庭知有些警觉,又有些兴奋,不过徐庭知的涵养很好,他不动声色的坐着,仿佛完全没看穿宋辕的举动。
  宋辕看着楚郁的身影走进房间消失,转头看向徐庭知。
  饶是他这样的人,在猜测到楚郁的身份之后,也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特别是楚郁对徐庭知的千依百顺,奴才一样本能地伺候着徐庭知,让宋辕心里头觉得十分怪异。
  作为博达的老师,宋辕觉得有必要提醒徐庭知一下:“庭知,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能从那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你比大多数人都坚强。不过你有没有想过,霍琅华为什么要杀你?”
  徐庭知闻言,转头望着宋辕。
  因为有原身记忆的先入为主,知道霍琅华迟早会杀了他,所以这一次面对霍琅华,徐庭知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想把他顺道解决了事。
  不过宋辕都这样提醒了,徐庭知自然要深想,听宋辕这个意思,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而是在楚郁的身上?
  “楚郁是什么身份?”
  宋辕没想到徐庭知反应这么快,他微微讶异了一下,不过不到一秒就收敛了情绪:“看来你也发现他和普通兽人不一样的地方了。”
  “我并没有发现。”徐庭知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平静地看着宋辕,“我只接触过他一个兽人,并不知道他和普通兽人有什么区别。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大家都对他很感兴趣?博尔会收我,不会也和他有关吧?”
  “当然不是,你有足够的能力,让博尔想要争取你。”宋辕道。
  徐庭知眼中的阴霾稍稍散去一点点。
  他的内功心法,乃是江湖中最上层的绝世武学,虽然只是第一层,但在这个没有武学的世界,第一层就足够这群人研究了。
  如果他们连这点儿价值都看不到,光盯着兽人看,这个博尔学校徐庭知不去也罢。
  徐庭知内心的那点儿小骄傲没有被打击,心情勉强恢复了一些,然后盯着楚郁消失的走道不再说话。
  三色蝎家族在博尔的学者们面前,都没有被特别对待,但当他们望向楚郁的时候,眼神却是复杂而特别的。
  还有什么人的身份能比三色蝎家族尊贵,要不就是邦联老大的儿子,要不就是四大家族之首凤凰的人。
  再结合要杀他的霍家,还有寻找了凤凰多年的霍光堂与霍琅华,楚郁的身份呼之欲出。
  
  第七十二章 你是我的
  
  人类研究人形兵器的时候,鸡、燕、鱼、蛇、龟集中普通物种的基因结合,最终演化出了神话中逆天的凤凰,徐庭知刚遇到楚郁的时候,他还是黑羽乌骨鸡,但前一阵子,他已经变成了褐雨燕,算一算时间,如果后面的进化也按照这个速度的话,不用半年的时间,楚郁就可以恢复到了凤凰的身份。
  更何况,他还是浴火涅槃的,甚至有可能不用变成凤凰完全体,就可以恢复过去的记忆。
  宋辕在一旁看到徐庭知垂眸沉思的模样,内心通透,明白徐庭知已经猜出了楚郁的身份。
  也对,能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徐庭知靠的可不仅仅是他遗传的基因,这个学员非常聪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明,这是好事。
  宋辕问道:“他现在是什么品种?”
  “褐雨燕。”徐庭知道。
  “完美进化。”宋辕喃喃道,见徐庭知投来不解的目光,他解释道,“凤凰是由五大基因糅合而成,在成长过程中,每一种形态都需要经历一次,等五大基因全部都进化完毕,才可以变成真正的凤凰。但因为凤凰的基因无法完美遗传,每个人经历形态的过程,还有进化的方向也是不一样的。
  举个例子,有的凤凰族人,一生只可能只经历鸡、蛇、鱼三种形态进化后变成的异能者,他们并不是真的凤凰,血脉不纯,便无法发挥凤凰最大的实力,至少燕子的速度与龟的长寿这两点就无法具备。
  凤凰一族遗失的小凤凰,是这么多年来凤凰族唯一一个历经过五次形态进化的凤凰,没有意外的话,他最终会和老凤凰一样强大。不过,哪怕小凤凰再逆天,他也不是完美的,我没记错的话,他年少时期历经的燕子基因,演变的品种并不是褐雨燕,而是金腰燕。
  你应该是知道,基因结合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当初凤凰能够诞生,是一名科研人员参考了古时的凤凰传说,五中基因,每一种都不是最强的,但组合起来后,确实最完美的,互相互补,融合,最终才成就了现在最耀眼的凤凰一族。
  燕子代表了祥瑞,具有飞行能力,同时速度极快,凤凰诞生的时候,研究人员注入的燕子基因,就是褐雨燕的基因,所以第一代的凤凰是最强的,凤凰一族的后代一旦进化的和第一代相同,便被成为完美进化。”
  “第一代凤凰就是现在的老凤凰?”徐庭知扬眉。
  “不是。”宋辕摇了摇头,他停顿了一下,缓缓道,“真正的第一代凤凰,为了他的主人牺牲了,就是那个提出凤凰设想,研究出凤凰的人。你没发现吗,别的异能者,至多只有两种基因混合,只有凤凰是多种基因,能制造出凤凰的人,拥有多么天才的设想,还有无可比拟的智慧。
  其实在丧尸大战结束之后的一百年内,世界并不平静,前五十年,进化人未现世,四大家族站在世界的最顶端,后五十年,四大家族莫名发生内乱,人类得以喘息,进化人在这个期间飞速发展,等凤凰出面将四大家族内乱平息的时候,人类已经拥有了可以和他们抗衡的力量。
  现在的和平是踩踏着先人的血液换来的,有不少人没有死在丧尸大战中,却死在了异能者与进化人的内斗里。人类和四大家族因此结仇,互相看不顺眼,很多人都说博尔学校是介于他们他们之间的中间人,因为我们是很纯粹的教育机构,但其实不然,真正站在中间的,是凤凰一族。”
  徐庭知看着宋辕,明白宋辕和他说这番话的含义:“凤凰身为最强的异能者,却又对人类有好感,而且,他们很重情义。”
  “但你不能拥有他。”宋辕平静地看着徐庭知。
  徐庭知侧开目光,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他缓缓地道:“老师,你在误导我。”
  “什么?”宋辕一愣。
  徐庭知眼眸微眯:“老凤凰以什么说服四大家族结束内乱的,他为什么在之前坐视人类发展进化人……楚郁有使命,这个世界还有未知的敌人,很强大,让所有异能者和进化人忌惮……”
  徐庭知话说出口,不仅对面的宋辕表情变了,后面坐着的几位老师皆神色一变。
  徐庭知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
  宋辕还是太小看他了,他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学生,作为曾经站在权力顶峰的人,徐庭知的眼界没那么窄,四大家族是什么人,邦联是什么人,站在这个位置与高度,他们的每一举一动,单纯用情感来解释未免也太可笑了。
  “老师还是太小看我了呢。”准确来说是小看了他的内功心法!这个不能忍!
  徐庭知双手收拢,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似笑非笑地看着宋辕:“异能者和进化人已经是过去式,世界的第三次革新已经交付到了博尔学院的手中,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能动我的人。”他可不是那个科研人员,楚郁进步的很快,徐庭知也没被比下去,想要杀了他的兽人,怎么着也得掂量掂量他的实力吧。
  宋辕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他看着徐庭知的脸,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看来我得对你改观了,你看起来,可比我们有自信多了……”而且聪明的可怕,宋辕怎么也想不到,徐庭知能从自己只言片语里头分析出当世的形式,看他这样子,不会连尸魔归来的事情都知晓了吧?
  “可不是么。”徐庭知微笑。
  两日后,徐庭知跟随着宋辕到达博尔学院。
  虽然是世界最闻名的学校,但博尔学院外观上看,可比之前的荆棘花要低调许多。
  它建立在大陆的中部,占地面积辽阔,建筑看起来简单大气,很符合徐庭知的胃口。
  入学前,宋辕特地给徐庭知安排一场检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学员非常的不简单,绝对不能用常理来推论,他之前还是小看他了,光顾着感叹凤凰给他当兽人,却忽略了徐庭知本身的实力,所以他想看一看徐庭知真正的能力。
  徐庭知对此表示无所谓。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徐庭知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具身体,他原本的内功和这个世界的修炼办法双管齐下,再加上徐庭知天生基因良好,本身领悟力超强,开挂开的十分放肆,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修炼,实力自然也是一日千里。
  博尔比较注重学员的隐私,也有意考验老师的眼力,检测仪器最终评判报道只会报出学员适合去的年级,至于学员具体的身体数据,并不会当中公布,因此最终检测结果出来,以徐庭知的实力,早已经不适合在一年级,否则就像大人欺负小朋友一样,不给别的学员活路了,他最适合去五年级,明年就可以准备毕业了。
  “不可能,他的精神力虽然很强,但爆发出来的最高点还是略有逊色!”一旁负责给徐庭知检测的老师不可思议地道,“当然,以他的年纪,还有他修炼的时间来看,能有这样的成绩,他已经打破了他这个年纪进化人的最高纪录,但五年级还是太高了,系统为什么要这样判断?!”
  宋辕转头看向徐庭知,徐庭知上交的内功心法是最高机密,只有高层才有机会目睹,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
  徐庭知冲宋辕眨了眨眼睛。
  宋辕觉得自己被这个刚成年的小屁孩调戏了。
  这个内功心法,真的这么厉害?
  单论徐庭知的进化人实力,至多给他评个三年级已经是逆天了,但实际战斗起来,徐庭知的综合素质却可以媲美最高级的学员。
  宋辕甚至想到……这个系统是专门用来检测学员的,所以最高级也只有五年级,有没有可能其实徐庭知实际战斗力比五年级的学员更高?
  甚至说,以徐庭知狡猾的性格,在检测的时候是不可能拿出全力的,如果他全力以赴,也许会更强……
  “变态,一个个都是变态。”宋辕嘟囔着,带着徐庭知将学校大致的情况都了解了一番,临走前道,“还好一开始给你安排的是特殊班,里头有变态的进化人,也有不少自愿来博尔就读的异能者,否则真不知道怎么安排你了,本来我还担心几个月后的夏令营你可能会吃亏,现在一看根本就是白担心。”
  徐庭知微笑着没有说话。
  宋辕看向楚郁,想了想,最终道:“燕子的下一步,是鱼,根据记载,涅槃的时候,难度是反着来的,之前越简单的,涅槃之后重新进化越困难,而越困难的,则越简单。剩下三种形态,所耗费的时间可能不到之前的一半,当涅槃彻底完成的时候,他将迎来的,或许是全新的生命,或许是曾经的复苏。”
  宋辕说完便离开了,徐庭知看了楚郁一眼。
  楚郁笑眯眯地凑过来,自从上一次徐庭知回吻了他一下之后,他日盼夜盼,就等着徐庭知再来一次。
  徐庭知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真的是凤凰?”
  楚郁不解地看着徐庭知。
  “你会忘记我吗?”全新的生命,曾经的复苏,都代表了这段涅槃期将会被摒弃。
  楚郁虽然不太明白徐庭知为什么好好的说这话,但这种时候,绝对是表忠心的时候啊!
  他立刻凑到徐庭知面前,亲亲热热低下头贴着徐庭知,看着徐庭知殷虹色的唇,在白皙皮肤下衬托的愈发诱人,他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他有点想亲下去,又有点渴望徐庭知像上一次那样主动回应他。
  徐庭知对他无形中愈发的纵容,虽然彼此都没有明言,楚郁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思维判断,但他的本能已经让他不满足于此,贪婪的想要所要更多。
  配偶的回应,才是他最渴望想要的。
  徐庭知冷笑:“你敢试试?”
  楚郁看了徐庭知一眼,还以为徐庭知在拒绝他的示好,有些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像是一只吃不到肉骨头的大狗,尾巴耷拉下去,别提多可怜了。
  徐庭知看着他这样,又伸出手弹了他的脑门一下,看着他额前乌黑的头发微微翘着,傻乎乎的要命,徐庭知把他的头发抚平,然后在他的额头轻轻的亲了一下。
  你是我的。
  你要敢忘记我,我就杀了你。
  
  第七十三章 局势推测
  
  博尔的特殊班是最近两年才建立起来的、全世界唯一一个进化人和异能者一同学习的班级。
  博尔已经是全世界天才聚集地,特殊班却又凌驾于普通的班级之上,换句简单的话来说,那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这里面来自不同地方的天才们能够安然坐在一处的根本原因,是里头每一个人的实力与天赋都得到了全班人的认可。
  不得不说,异能者和进化人一起学习,是一个非常天才的设想,特殊班组建之后,双方互相观察对手的优缺点弥补自己,在激烈的竞争之下,你追我赶,本来就是一群小怪物,这样混在一起厮杀,进步的更加恐怖,可以说,这个班级的最后一名,和第一名之间差距其实并不大,第一名随时会被取代,最后一名,也随时可能降临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他们的骄傲不容许他们被同伴踩在底下,于是竞争愈发激烈,所有人都拼了命的修炼。
  徐庭知受到宋辕的话的启发,回到宿舍之后立刻进入互联网查找这两年内邦联和四大家族的动向,他查到了特殊班源自于几十年前的一个设想,最近两年才终于实施;查到了宋辕所说的老凤凰的举动,当然,资料里头将昔年第一代凤凰与科研人员之间可歌可泣的关系进行了大肆的渲染,因此还赚取了不少网友的眼泪;他还查到了,同样是最近这几十年,异能者和邦联共同推动出了一个纪念日:人类战胜尸魔xx周年纪念。
  今年正好是人类战胜尸魔四百周年纪念年,而且,这一届特殊班夏令营的主题,也同样是去模拟战争,让所有学员进入荒废的城市与丧尸进行战斗。
  人类和异能者,在逐渐靠拢融合,这在许多人看来是一件好事,但徐庭知并不这样觉得。
  种种迹象表明,如今四大家族和邦联正处于势均力敌时期,谁都想吞并对方,但偏偏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样的两股势力融合,可以预见的结局是两败俱伤,竞争之后略强的一方吞并另外一方,如果没有什么原因的话,他们怎么可能甘愿冒险。
  只有一旁有危险逼近,两股势力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合作。
  不过,既然有危险在侧,为什么合作的这么隐蔽?
  两方势力中,同样也有反对融合的人?是因为自身利益受到影响而反对,还是因为别的?
  或者说,危险虽然出现了,但暂时还不成气候,所以才这样。
  但既然已经发现了潜在威胁,为什么不铲除?
  唯一的可能就是……
  “内斗。”尸魔融入了人类,借用了人类的手,彼此进行内斗。
  他在查资料的时候,楚郁就趴在他的身侧,蜷缩成一团像一头柔软安静的大猫。
  徐庭知看着楚郁英挺的脸,许久没有动作。
  丧尸大战失败之后,尸魔第一时间失踪,人类铲除了所有的丧尸,却无法将最可怕的尸魔揪出来以绝后患。之后几百年成就了异能者和进化人,随着他们越来越强大,渐渐的,人类将尸魔的恐怖抛之脑后,在许多人看来,尸魔失踪数百年,就算他们当年还活着,到了现在也早该死绝了。
  现在看来,很显然没有。
  徐庭知看着楚郁,不禁想到,既然人类和魔兽的基因能够结合,由人类演变而成的尸魔,为什么不能隐藏在人类当中?
  要知道,那个研究出异能者的科研天才,最开始提出的设想可不是人类和魔兽融合,而是人类和丧尸!
  如果尸魔成功融合进人类世界,他们现在会潜伏在哪儿呢?
  徐庭知推算着,潜藏在人类中的尸魔不论数量还是实力都无法绝对碾压过现在的异能者和进化人,丧尸大战之后过去了四百年,人类发展至今,机构完善,人才济济,有了过去的经历,病毒感染根本无法再一次席卷全球引发灾难。
  如果没有办法一下子突袭将人类击垮,根本不可能撼动人类统治,所以,尸魔一直迟迟没有动静。
  但他们一定拥有了足够的实力给人类造成不小的麻烦,这个实力引起了异能者和进化人的注意,却因为各种忌惮不能动手。
  徐庭知思考着,他需要观察大局,还需要认清楚在这样的大势下,他和楚郁应该处于哪一个位置。
  次日,徐庭知带着楚郁前往特殊班上学。
  托前阵子闹出的动静,整个博尔学院没有人不认识徐庭知的,特殊班的人自然也不例外,除此之外,不少人望向楚郁的目光也略有些不同。
  徐庭知注意到,之前在荆棘花见面的时候,裴颖看向楚郁的目光还带着几分不屑,但今日她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望着楚郁的神色平静下带着几分恐惧与敬畏。
  在老师的介绍下,徐庭知一边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一边将全班的神情收入眼底,有多少人已经猜测到楚郁的身份,徐庭知一目了然。
  随后徐庭知带着楚郁坐到老师给他安排的位子上,这是全班唯一一张双人桌,整个特殊班,只有徐庭知一个人形影不离地带着兽人,之前在荆棘花,楚郁在楼下等了徐庭知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来到这儿,终于拥有了专属于他的座位。
  一整天下来,楚郁都兴奋的不得了,他坐在徐庭知的身旁,一会儿捉着徐庭知的手摸来摸去,一会儿黏在徐庭知的身上,一会儿又趴在桌子上,然后一脸痴迷地看着徐庭知,仿佛看多久都不会腻烦。
  他这么主动黏糊着徐庭知,引来了班上不少人的侧目,但不论徐庭知还是楚郁,都完全无视了众人投来的目光,楚郁就像一个单纯充满占有欲的野兽,满世界里只有徐庭知一个人。
  能够进入博尔特殊班的人,全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不仅有天赋,有实力,心性更是比同龄人要沉稳许多。
  徐庭知进入特殊班后,除了偶尔投来的几道目光外,仿佛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包括之前看不惯徐庭知的裴颖在内,日常大家全都投入与学习与进步当中,根本没有心思去分心折腾别的事情。
  整个班的学员,没有彼此交情特别好的,但也没有谁和谁发生任何冲突。
  所有人都冷静而克制地生活着,整个班级学习气氛浓郁。
  徐庭知很喜欢这样的班级气氛,他懒得和别的人打交道,没有人来找他麻烦,他自然也乐得清闲。
  一转眼,四个月过去,徐庭知的武功一日千里,已经恢复了上一世的七八成,精神力方面的运用也越发的娴熟,两者结合起来爆发出的战斗力,连徐庭知自己都有几分惊叹。
  不过在日常学习的时候,徐庭知只发挥出自己进化人的力量,上辈子的武功基本不会施展。
  破而后立,徐庭知有信心继续这样修炼下去,武学完全可以超过穿越之前的他。
  至于楚郁也有了非常鲜明的进步,他已经跨过了燕与鱼的阶段,现在他的品种是:黑曼巴蛇。
  任谁看到现在的楚郁,都不会把他当做是普通的兽人看待,不过他实力虽然进步极大,爱黏糊着徐庭知的性格倒是一点儿也没变。
  只是徐庭知注意到,有的时候他在一旁看书,楚郁会望着他发呆。
  这个家伙,居然开始学会发呆了。
  宋辕曾经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徐庭知有的时候在想,楚郁发呆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当然,以徐庭知的骄傲,他是绝对不会开口询问的。
  博尔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夏令营。
  特殊班因为学员的特别,前两年整个班级的学员都在彼此学习融合,从来没有参加过夏令营,今年也是他们第一次参加。
  虽然整个班级的学员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但说到底,他们也还是刚成年的年轻强者,对于这种可以证明自己的活动,还是十分期待的。
  这个世界的城市之外,有大片自然条件恶劣的地方,博尔为了方便学员体验,特意开发出几个城市,在周边做好防御措施,城市内部分毫不动,就此作为博尔学员夏令营的地点。
  今年这几个城市的中心城被划分成特殊班的地盘,他们参加夏令营特训的任务就是生活在这个中心城里十天,十日内学生各自用自己的办法狩猎城中的丧尸与魔兽,每天日落的时候,系统会为他们进行统计,十日后谁狩猎的数额最多,将会得到学校的奖励。
  徐庭知对此跃跃欲试,他很想亲自会一会这个世界的丧尸和魔兽,哪怕明知道这些生物都是这几年科学家根据百年前的丧尸模仿出来,不具备真正丧尸拥有的进化能力和爆发能力,和真正的丧尸还是有一些差距也无所谓。
  面对这些练手的好东西,第一天徐庭知就大开杀戒,他特地命令楚郁不准出手,由他亲自动手杀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徐庭知心满意足地牵着楚郁的手回来。
  特殊班营地帐篷前方,竖立着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每一个学员杀敌的数量统计,徐庭知的名字位列第一,将第二名远远甩在身后一半不止,看起来十分触目惊醒。
  
  第七十四章 我爱你
  
  见徐庭知回来,之前在看屏幕的人纷纷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第一时间收回目光,全场一片寂静,气氛有些怪异。
  直到徐庭知离开,那些站在原地的特殊班天才们再也没有掩饰脸上的神色,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就是靠着小凤凰才能拿第一的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徐庭知因为有武学傍身的缘故,听力比所有人都更胜一筹,所以这句话自然没逃过他的耳朵,不过他压根没当一回事,牵着楚郁的手走近了帐篷。
  接下来一连五天,徐庭知都位于第一名,这五日杀敌的数量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很恐怖的程度,第二名的数额还不到徐庭知的五分之一,更别提排后面的人了。
  营地里头对徐庭知不满的声音稍稍多了一些,但大部分人还是没有出声。
  他们有自己的骄傲,不论徐庭知究竟是自己杀敌,还是靠凤凰杀敌,那都是徐庭知的事情,他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天才之所以能成为天才,是因为他们的心态比常人更平和,他们一旦做起一件事情,往往能比常人更加专心,不论遇到任何干扰和挫折,都无法撼动他们。
  结果,营地里头的人还没有提出抗议,楚郁第一个甩手不干了。
  这几日徐庭知每日出去尽情发挥出自己的全力,不准楚郁动手,白日他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就算了,晚上回去的时候,徐庭知因为白天太过拼命,晚上基本没什么精力应付他,面对楚郁的时候,徐庭知一日比一日敷衍,把楚郁那个憋的,只差没爆炸了。
  第六日,徐庭知再一次全力杀敌回来,才一进帐篷,楚郁就目光灼灼地盯着徐庭知,恨不得扑上去把徐庭知当场给一口吃了。
  徐庭知懒洋洋的抬眸看了他一眼,见楚郁的竖瞳因为欲望比往日更加剔透血红,薄薄的唇微微抿着,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裆部,裤子几乎要被里头的东西给穿破了。
  徐庭知嗤笑一声,懒洋洋的转过身洗了一把脸,低声道:“自己去卫生间解决。”
  随着品种的变换,楚郁的一些特性也会跟着发生改变,比如身为乌骨鸡的时候,楚郁十分好斗,当初有事没事就和徐庭知打一架,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变成褐雨燕后,楚郁速度无形中变快了非常多,不仅体现在战斗方面,那阵子他连带着做卫生都可勤快;变成第三形态美人鱼的时候,楚郁本就逆天的美貌值更是再攀高峰,皮肤变得莹润通透,身姿更加挺拔修长,而且他还爱上了泡澡,每天不泡上两小时就和徐庭知闹别扭。
  而现在,他进入了黑曼巴蛇的形态。
  蛇性属淫,这家伙本就是色魔一个,现在更是变本加厉,每天都要冲着徐庭知发情。
  发情就算了,这家伙变成蛇之后,生理特征也发生了改变,有次徐庭知不小心瞥见他两个巨大的xx后,脸色一变,自那之后每次看到他发情,徐庭知都懒洋洋的不想搭理。
  他还不知道,这东西每天就想着把他扑倒吃干抹净,以徐庭知的性格,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压倒,更何况还得被那么可怕的东西进入,想都别想,哼!
  楚郁见徐庭知不搭理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委屈起来。
  他一挪一挪地爬到徐庭知的身侧,趴在徐庭知脚边的床上,眼巴巴地抬起头看着徐庭知,欲求不满的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庭知。”
  徐庭知听到楚郁这样叫他。
  不知道是不是徐庭知的错觉,楚郁叫他名字的时候,腔调和别人不太一样。
  他的声音低低的,此刻因为欲望还有点儿沙哑磁性,叫他的名字的时候,语速不快,每个字说的很清晰,清晰的像要印在徐庭知的心里。
  楚郁很少说话,而且,只有在他和徐庭知二人独处的时候,楚郁才会开口,日常在外面,他从来没有听过楚郁说过哪怕一个字。
  越是这样,徐庭知每次听到楚郁叫他的名字,心跳就愈发忍不住加快,哪怕他极其不愿意承认。
  “庭知。”楚郁又叫了他一句,然后还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勾着徐庭知的指尖。
  一下一下的,像是苏苏麻麻的电流,从指尖传递到全身。
  徐庭知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就没办法移开了。
  他想,他得承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家伙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楚郁握住了徐庭知的手,拉着他坐在自己的身侧,两人的手交握,一起游走楚郁的身体。
  徐庭知呼吸有些加重,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更该死的是,他一点儿也不想像以前那样甩开手,然后狠狠地一脚踹在这家伙的脸上。
  楚郁看着徐庭知脸上别扭的神情,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仰起身体,亲吻徐庭知的嘴唇。
  徐庭知的嘴唇很柔软,颜色很淡,像他的人一样,带着几分冰冷。
  楚郁轻轻地啄了一下徐庭知的唇,然后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一下,再亲一下,一点一点的,把那淡色的唇亲吻的泛着嫣红。
  他脸上的神色格外温柔,垂眸看着徐庭知,低声道:“我爱你。”
  他说的很慢,一字一句,格外认真,仔细看,这个厚脸皮的色魔兽人,眼底居然难得出现了一点儿羞涩。
  徐庭知倏地抬眸看他,他缓缓将徐庭知揽在怀中,经过这几次蜕变,他又长高了一些,徐庭知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的身型非常契合。
  楚郁用力拥抱着怀里的人。
  我爱你。
  用我的生命起誓。
  **********************
  入夜,徐庭知突然从睡梦中醒来。
  楚郁一个闪身来到徐庭知的身侧,徐庭知这才发现楚郁早已经起来,在楚郁的脸上,徐庭知看到和他同样的凝重。
  他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仿佛有危险在逼近他,让他从梦中惊醒。
  徐庭知一直很相信自己这种第六感,此刻看到楚郁凝重的神情,愈发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快速起身离开帐篷,外头死寂一片,只有天空星光点点,将这满目疮痍的城市蒙蒙胧胧映照出来。
  徐庭知侧耳倾听了片刻,面沉入水。
  有超过半数的帐篷内没有心跳与呼吸声,要么里面没人,要么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能够进入特殊班的人都是变态,有什么人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而且此刻周遭一点动静都没有,徐庭知根本感觉不到敌人的入侵。
  这个时候,楚郁动了,拉着徐庭知的手,绕过地上容易制造响声的石头和树叶,二人悄无声息的隐藏在一个帐篷的背后,然后楚郁带着徐庭知微微侧头一看,便见营地负责照顾他们饮食的老师,缓缓掀开一个帐篷的帘子走了进去。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又走了出来,朝下一个帐篷走去。
  徐庭知注意力高度集中,精神力和内力共同调和捕捉那座帐篷内的声息,果然,明明之前这个帐篷的人还有呼吸声与心跳声,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声息。
  在徐庭知聆听的这么片刻,老师又从一个帐篷内走出来,朝下一个走去,并且里徐庭知和楚郁的藏身地越来越近。
  “走,兵分两路把睡着的人叫醒,一旦发现有可疑的人要攻击你,就立刻攻击帐篷制造出声响并且燃烧,火光可以制造混乱扰乱视线,我们汇合的地方就以火光为中心往北直走两百米,如果集合地有危险,继续往北两百米一直深入,明白吗?”来这个城市这么多天,周遭的环境徐庭知早已了解,从这里往北最快离开这里到达外围城市,且离开外围城市回到博尔,也是从北走距离最短。
  不论外围城市的老师是否出了问题,目前这种情况与外界幸存的学员汇合一定是正确的选择。
  楚郁闻言看着徐庭知,此刻情况紧急,徐庭知没再交代更多,率先转身离开叫醒学员。
  楚郁也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执行着徐庭知的命令。
  徐庭知一连叫醒了六个人,当他走近第七个帐篷的时候,帐篷内的人第一时间悄无声息的发动攻击!
  徐庭知一惊,本能地运用武学闪身避开,然后再使用精神力将对方的攻击在空中化解,避免击中物体引发声音。随后徐庭知转头一看,便见裴颖惊讶地看着他:“徐庭知?”
  “看来你也察觉到了不对。”徐庭知道,内心赞叹裴颖攻击角度的刁钻,若是换个人,哪怕博尔的老师,都有可能会受伤,“快点走吧。”
  “出了什么事了?”裴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和徐庭知一样,衣着整齐,把该带的东西全都携带在身上,和那些临时被叫醒的人截然不同。
  徐庭知带着裴颖走出帐篷,还来不及回答,不远处“轰”的一声,数座帐篷被掀开,已经死去的尸体暴露在夜色下,紧接着,“腾”地一道火光亮起,无数帐篷,刹那照亮了整个营地!
  楚郁被发现了!
  徐庭知瞳孔一缩,冲着还在发呆的七个人道:“走!”
  
  第七十五章 我相信你
  
  那七个人立刻本能的跟上徐庭知的步伐,跑着跑着,七个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身后,还有几名同学没有来得及被徐庭知叫醒,此刻他们被爆破声与火光吵醒,一脸紧张地爬出帐篷,却茫然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颖冲着他们高声道:“快跟我们走啊!”
  裴颖话音落下,那些茫然的人跟上了徐庭知的队伍,但是同样的,也将不远处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给吸引了过来。
  一群佝偻不像常人的身影在夜色中出现,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腐臭的异味隐隐飘来,他们关节僵硬,面色痴呆,红的黄的黑的各色脓水血水在他们身上流淌着,甚至还有各型各色的虫子在他们身体内外爬来爬去。
  不过当看到徐庭知等人后,这群人原本僵硬的动作越变越快,最后甚至集体朝徐庭知等人追来,而且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越来越多的丧尸朝他们靠拢,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到尽头,仿佛整个营地都被这一群丧尸包围了。
  徐庭知注意到,这些丧尸乍一看上去是普通丧尸,但仔细观察会发现,随着他们动作越来越快,原本沉重的脚步也越发的轻,很显然,这些丧尸学会了怎么省力,他们拥有了一定的智慧,是变异的丧尸!
  夏令营内的丧尸全部都是科研者制造出来的,不可能具备变异的进化功能,但这些丧尸现在却开始进化了!
  博尔果然出现了叛徒,连丧尸都能掉包,叛徒的数量怕是不少,徐庭知甚至怀疑这次特殊班加入夏令营的计划,究竟是未雨绸缪者的推动,还是叛徒暗中计划的执行?
  就在这个时候,徐庭知突然看到了丧失群众,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是……刚才被老师杀死的学员之一?帐篷被掀开,这个已经死亡的人暴露在了空气下,只是短短几分钟而已,他的身体竟然出现了腐烂的痕迹,更让人胆寒的是,他已经成为了丧尸中的一员,且因为生前实力强大,死亡变成丧尸后,直接成为最高级别的丧尸,在他周身的丧尸全都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本能的以他马首是瞻。
  徐庭知看着那个已经变成丧尸的学员,心中震惊叛徒的毒计。
  博尔的学生覆盖了四大家族和邦联年青一代的最强者,这次夏令营因为加入了特殊班,规模前所未有的强大,如果这一次城内所有的学员全部变成丧尸,不仅扩充了尸魔的军队,人类将要迎来最可怕的断代之灾。
  短期内或许上头还有高手支撑着,但在不久的将来,人类将陷入没有高手的危机之中,而尸魔则和人类相反。
  这不仅仅是年青一代最强者的损失,对于更多幸存的人类而言,是信心的打击,失去了希望与信念,人类也彻底不会有未来了。
  尸魔蛰伏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
  此时此刻,就是他们反击的开始吗?
  而徐庭知身后的进化人和异能者同样处于震惊中,他们简直不敢想象,这群丧尸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这几天明明已经杀掉了那么多,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丧尸出现?
  而且眼看着自己平日休憩的地方被丧尸占领,熟悉的同学一转眼变成了丧尸朝自己攻来,仿佛预示着这将成为他们最后的结局。
  他们这几日虽然杀了无数的丧尸,但那就像做任务打游戏一样,和此刻真正的生死体验,是完全不同的!
  一些人虽然还会在第一时间发动攻击保护自己,但很显然进攻力度远远比不得他们平日的水准。
  这些人……毕竟还是没怎么见过血的温室花朵,这一次是他们第一次被挪出室外,结果就遭受了狂风暴雨,受到打击是不可避免的。
  徐庭知将这些看在眼里,明白这种时候必须要给他们足够的信心,才能激发起他们真正的实力。
  下一刻,徐庭知站在了最前方,然后毫不保留的将自己的全部实力发挥出来。
  他的精神力凝化成最简单的长剑,悬浮与徐庭知的身体上方,在徐庭知的操控下飞入丧尸群,犹如羊入虎口一般,一剑飞过去,便是一大片丧尸投入被爆破倒地而亡;不仅如此,徐庭知本人也同样冲入了丧尸群中,魔教武学全力发挥,先是用内力将几个丧尸撕碎的四分五裂,然后索性将空中尸体碎片化作武器,犹如暴雨梨花针一般,席卷整个丧尸群!
  无尽的丧尸朝徐庭知等八人涌来,然而凭靠徐庭知一个人的力量,竟然硬生生阻碍了这么多丧尸停下的脚步,给了那些紧张无措的同学喘一口气的机会。
  众人看着徐庭知一心二用,切菜一样屠杀丧尸,凡是徐庭知过境之处,全都堆满的丧尸的尸体,再结合徐庭知俊秀的长相,变态的程度令人发指。
  “太变态了……”
  “之前谁怀疑他杀丧尸作弊来着……”
  “进化人擅长的远程进攻和异能者擅长的近战他都具备了,难道这就是混血的天赋?小凤凰来了也不能这样吧?”
  “不可能,混血只会降低能力,也亏得他母亲是裴贞,否则他连普通进化人都不如,怎么可能有这等实力!”
  “远程进攻是进化人的段数,但他的近战和异能者不同!”一名异能者观察了几秒后道。
  众人在徐庭知的刺激下,渐渐的从恐惧中缓过神来。
  他们毕竟是天才,从小生长在与普通人不同的环境下,他们的抗压性比普通人强,临战战斗反应,自然也是远胜于常人。
  有徐庭知在前方杀敌,他们虽然比不过徐庭知,但也不能光看着不干事啊。
  众人在心中这样想着,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恐惧,一边激起斗志杀敌,一边顺道再感叹一下徐庭知的变态。
  在徐庭知的开路下,众人硬是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出丧尸群,朝北方跑去。
  丧尸虽然穷追不舍,但还是玩不过徐庭知,很快就被徐庭知给甩开。
  此刻,前方是无尽的黑夜,远处漫天星光点点,一片静谧,而身后火光耀眼,那些被徐庭知甩开的丧尸因为距离问题,对徐庭知等人失去了感应,于是便纷纷扭头,返身朝营地内走去——那儿火光四溅,依然有人在战斗。
  徐庭知很清楚,楚郁还没有冲出来。
  老师是根据一定顺序随机进入帐篷,徐庭知和楚郁先老师一步把人叫醒,因此一旦老师发现帐篷内连续几个人不见后,就明白他们的事情败露了。楚郁率先点燃帐篷,说明老师发现了他,叛徒者的主力在对付楚郁。
  以楚郁的身份,如果一切猜测是真的,他也确实会吸引去更多的敌人。
  如果按照徐庭知的计划,此刻是他带着这剩下八个人离开的最好时机。
  前方没有敌人,连通着外面的城市,一旦与外面城市的人建立起联系,他们这群人逃出的可能性将会增大不少。
  但是……
  “徐庭知,你在看什么?”
  “你为什么不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我们在等谁?”
  有了先前杀丧尸的战绩,徐庭知身后的七个人,包括裴颖在内都不太敢忤逆徐庭知,所以见徐庭知停下来,他们不是大声质问或者直接越过徐庭知朝看起来更安全的地方跑去,而是主动询问,等候徐庭知的答案。
  ——见鬼去的计划,有人围殴他的兽人,就是不给他面子!徐庭知转头看向裴颖等七人:“你们全力朝前跑,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外城,去那里后见机行事,尽量联系到外城的博尔学员保证自己的平安,然后再联系城外的博尔老师。城内的老师中出现了叛徒,他们的目的是想把我们全部都变成丧尸,用来扩充自己的队伍,就像刚才我们战斗的时候看到的那样,曾经的同学,一转眼变成了丧尸率领着无数死去的人来反杀我们。”
  提到那些死亡变成丧尸的同学,不少人脸上又忍不住浮起了哀戚的神色。
  那毕竟是他们朝夕相处两年的同伴,一转眼变成了这样,任谁短期内都无法接受。
  裴颖看着徐庭知:“那你呢?”
  徐庭知望向营地。
  裴颖脸色一变:“丧尸全部都退回去集中在营地,而且那里还有叛徒老师,徐庭知,你这样回去是去送死!”
  “嗯,所以不想死的不准再跟着我,赶紧去城外联系别的学员,争取活着回去吧。”徐庭知轻描淡写地道。
  众人才刚刚看到徐庭知的实力,此刻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全都默认决定以徐庭知马首是瞻,结果一转眼徐庭知就要扔下他们返回去,裴颖等七个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庭知,只觉得徐庭知简直疯了。
  徐庭知瞥了一眼裴颖:“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能把他们安全带出去的,你觉得你能吗?”
  裴颖脸色一变,她没想到徐庭知这个自恋狂这个时候都不忘吹嘘一下自己,虽然她刚刚确实是被徐庭知的实力震撼到,但她怎么可能当着徐庭知的面承认自己比他差!
  “看你这个表情,是不服气?看来你也觉得自己可以了,那就证明给我看吧。”徐庭知说着,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轻轻的笑了一下,低低地道,“我也相信你可以的。”
  裴贞一怔。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自恋,这么任性的人。
  明明知道他是他们七个人的信念之源,却扔下了他们不管,明明知道回去是死,却还要往回走。
  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徐庭知的时候,徐庭知牵着楚郁的手走到她面前,然后让楚郁坐在他自己的身边。
  还有更早之前,各种关于徐庭知和楚郁的传闻,那个时候徐庭知还不知道楚郁就是小凤凰吧,却为了他住进了兽人宿舍,为了他无视各种流言蜚语。
  他明明是那么自恋那么自私的人,现在要为了他的兽人,去赴死了。
  如果,是她进化失败变成了智力低下的兽人,会有人这样待她吗。
  如果此刻是她被困在里面,会有人这样奋不顾身的进去救她吗。
  裴颖看着徐庭知的身影越来越远,仿佛要被不远处那无尽的火光吞没……
  她缓缓的收回目光,把心中的那一丝羡慕与怅然也压了下去。
  哼,她才不要什么男人这样对她,她可是裴颖!
  她靠自己,也可以完成一切她想要做到的事情,包括这一次突出重围。
  “我才不要你相信,我自己相信我自己!”裴颖在内心道,转身带着另外六个人朝北边走去,“我们走!”
  另外六人看着气场骤然变得强大的裴颖,彼此对视一眼,最终全部都跟上了她的脚步,朝着与徐庭知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开。
  
  第七十六章 大战一场
  
  营地燃烧的火光成为了整个城中城最耀眼的地方,无数丧尸从黑暗的角落冒出来,一步一步朝火光中心走去,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最里面的人完全包围,并且逐步缩小范围,将他们彻底困在了原地。
  徐庭知回身来到营地的时候,他们之前好不容易杀出的那条血路已经再一次被无数丧尸覆盖,从徐庭知所在的位置到达楚郁所在的位置不过数百米,但这中间全是密密麻麻的丧尸,若是步行过去,恐怕徐庭知还没有见到楚郁,就得被无数丧尸大军吞没。
  徐庭知冷眼看着这群丧尸大军,迈开脚步缓缓地朝里面走去。
  他这个生人出现在丧尸大军里头,当即引起了不少丧尸的注意,不少丧尸当即朝徐庭知涌来,想要将徐庭知变成他们的晚餐。
  徐庭知冷哼一声,爆发出全力游走在丧尸群中。
  以他一人之力,无法立刻将楚郁包围圈里的丧尸全部杀死,但是他可以先将外围的丧尸清扫,减缓楚郁的压力。
  也不知战斗了多久,徐庭知浑身浴血,源源不断的丧尸给了他很大的压力,哪怕徐庭知再强悍,也不是无敌的,他微微喘着气,往圈内一望。
  人影绰绰间,隐约看得到里面的火光,徐庭知心一动,哪怕此刻他看不到楚郁,不知道里面的情形,但却有一种楚郁也望过来看他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了他与楚郁之间的契约,平日两人形影不离,契约的感觉并不明显,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突然发挥了作用。
  知道另一个人在对面一同凝望过来,徐庭知不知怎么的,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心头荡开,软软的,暖暖的,哪怕此刻有些力竭,也不觉得痛苦。
  又是一波丧尸杀来,徐庭知照常运用精神力和内力杀敌,然而这时,突然一股危机感袭来,徐庭知一惊,侧身一避,一道凌厉的攻击擦着徐庭知的袖子飞过,虽然未将徐庭知割伤,但却将徐庭知的衣袖划破。
  徐庭知转头朝攻击释放出来的地方一看,入眼的是漫天的丧尸,没有任何可疑人物。
  四周还有无数丧尸在骚扰着他,徐庭知无法沉下心寻找是谁偷袭的他,只好继续战斗,但不到五秒的时间,又是一波偷袭出现,而且角度极为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哪怕徐庭知再厉害,在这样的攻势之下,躲避了几次后,最终还是负伤了。
  对方是用精神力将徐庭知弄伤的,所以徐庭知没有被感染的风险,但是在丧尸群中受伤却是很危险的事情,一旦有丧尸血融入伤口,徐庭知很有可能会当场被感染!
  见徐庭知陷入了困境当中,那隐藏在丧尸群中的人似乎有些得意,徐庭知耳力过人,仿若听到了他的笑声。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徐庭知的记忆向来不错,能让他觉得耳熟的人,应该是他曾经听过声音的人。
  只是耳熟,因此定然不是熟人,那么会是谁?
  徐庭知一边沉下心思考着,一边应对眼前的困境,再也没工夫去关注楚郁那边,因此也没发现楚郁那端的战斗随着他受伤后,变得越发的激烈,原本占据上风的博尔叛徒老师,在楚郁的爆发之下,措手不及竟然落入下风。
  突然,徐庭知听到中心传来了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怒吼声:“今日只是一次小打小闹而已,待吾主莅临,定当灭绝全人类,凤凰首当其冲,全族上下不得生还!”
  徐庭知当即认出,这是那博尔叛徒老师的声音。
  未等徐庭知惊讶,下一秒,冲天的火光升起,最初火光是炽热的红色,周遭帐篷燃烧的火焰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全部朝那红色的火焰靠拢,红色的火焰呈环状犹如蘑菇云一般在半空中燃烧,火光之下,四周密密麻麻的丧尸当场遭了秧,但凡碰到火焰的眨眼间便燃烧成了灰烬,而距离火焰一米开外的丧尸,则周身不断燃烧着,他们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身体痛苦的在火焰之中挣扎,滚到地面的时候,又将火焚到身旁的丧尸身上,刹那无数丧尸被火焰感染,犹如一朵一朵血红的火花在丧尸群众绽放。
  而红色火焰最中心的地方,仿佛有人影在燃烧,隐约间还有痛苦的嚎叫声不断传出。
  人影挣扎着,虽然极度痛苦,但在火焰之中燃烧了数十秒却仍未化作灰烬,而与此同时,徐庭知周身的丧尸仿佛收到什么指引一般,全都加快脚步朝火焰冲去。
  徐庭知站立在原地,那些丧尸恍若未闻,一个个蜂拥向红色火焰处,哪怕徐庭知在他们背后追着杀他们,丧尸们也毫不在乎。
  火焰中的人影感知到外界的一切,痛苦中带着几分得意,他颤抖地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如此,不过如此而而。你虽涅槃,至多只能困住我罢了,此刻就算我站在原地给你杀,你都破不了我的防御,杀不了我!多亏徐庭知只将你养至蛇境,你放心,你,你身后这群人,还有徐庭知带走的那些学员,吾主一个都不会放过,属于吾主的时代要来了,你们所有人,都将臣服于他的脚下,将其一生奉献给吾主……”
  人影在红色的火焰中叫嚣着,越来越多的丧尸朝中心靠拢,徐庭知有些担忧地看着中心的红色火焰,加快了屠杀丧尸的动作,眼看他即将到达中心,突然,情况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以火焰为中心朝四周席卷,朝外喷射的火焰骤然一收,红色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黑,原本徐庭知站在原地只觉得有股炽热的热浪不断冲出而已,可随着火焰从红色转为黑色后,徐庭知只觉得皮骨都灼热的发疼,仿若下一刻浑身都将化作一滩脓水一般。
  徐庭知惊讶地抬头,只见漆黑如墨的火焰很快将那叫嚣的人影吞没,原本那嚣张至极的声音,就像骤然被捏住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没了声响。
  不仅如此,周遭的丧尸也刹那被火焰吞没,比夜色还要更加黑的火焰在半空中飘荡着,凡是它飘过的地方,那一片丧尸全都像被黑洞吞噬了一样,全部消失不见。
  之前火焰为红色的时候,还有火焚烧的声音以及丧尸哀嚎的声音传出,可当化作这黑色的火焰之后,四周一片死寂,竟然半点声音也没有,这前后的反差,诡异的令人浑身发寒。
  哪怕徐庭知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被这黑色的火焰给惊到,而且让他更为惊讶的是,他虽然能感受到黑色火焰可怕的热度,但黑火却伤不了徐庭知。
  同样是火焰飘到身前,一旁的丧尸一眨眼就被焚烧的连灰都不剩,徐庭知却安然无恙。
  于是随着火焰蔓延四周,连带着徐庭知身侧的丧尸都被火焰解决干净。
  令人胆寒的黑火飘散在四周,密密麻麻的丧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亡,所有人都避着火焰后退,唯独徐庭知可自由穿梭,他站在战场当中冷眼旁观,看着楚郁的黑火将无穷无尽的丧尸屠戮殆尽。
  突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引起了徐庭知的注意。
  那是一头丑陋腐烂的丧尸,乍一看上去和普通的丧尸没有什么两样,但每次他总能巧妙的避过楚郁的火焰,以别的丧尸为掩护,不断躲避着,并且一边躲一边朝边缘走去,且躲且退,竟然想要偷偷逃跑。
  徐庭知眼眸一眯,他几乎一秒钟就认出了这个丧尸是刚才偷袭他的那个人!
  今日的事情透着许多诡异,大批丧尸突然涌入,且全部进化,这事可不是单靠博尔老师的叛变就能达成的。
  人类曾经经历过丧尸大战,因此对丧尸的看管非常严苛,博尔的丧尸由多方势力监督,徐庭知相信除了博尔出现叛徒之外,定然还有别的环节出现问题,也许,眼前这个聪明的丧尸是个关键?!
  徐庭知这样想着,施展轻功几秒间就飞到了这个丧尸面前,然后精神力和内力同时施展开来。
  这一回没有了周遭麻烦的丧尸群阻碍,这个聪明的丧尸根本就不是徐庭知的对手。
  在他惊恐的目光下,徐庭知轻轻松松就将他擒拿住,踩在脚下,然后用一旁营地还未完全焚烧的帐篷绳子将此人困住,拖着他朝中心走去。
  所有的丧尸都被黑火清空了,营地的中心,一群累瘫了的学员瘫坐在地上,望着空空荡荡的四周喘着气,在他们的中心,楚郁一人独站着,目光望着拖着丧尸朝自己逐步走进的徐庭知。
  楚郁的目光率先停留在徐庭知手上的伤口上,然后缓缓地将视线上移,最终与徐庭知的目光对视上。
  不等徐庭知靠近,楚郁率先按捺不住,跑到了徐庭知的面前。
  “庭知。”楚郁不常开口,所以说起话来腔调还是和常人不同,特别是他叫徐庭知的名字的时候,又认真又郑重。
  徐庭知口上没说,但其实很喜欢徐庭知叫他的名字。
  此刻是大战过后,两人再次相见,意义似乎又与平日不同。
  “嗯哼。”徐庭知听着楚郁叫他的名字,表面上装作无所谓的应了一下,顺道上下仔细打量了楚郁一番,见他毫发无伤,徐庭知这才放心下来。
  “伤口……”楚郁看着徐庭知手上的伤,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无碍,没有被感染,回去包扎一下就好了。”
  “好,回去我给你包扎。”楚郁说着,从徐庭知手边接过那个丧尸,把他交给一旁累瘫的学员,随后,楚郁就像往常那样黏在楚郁的身边,唯一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话似乎多了一点,没事干就老爱叫徐庭知的名字,偶尔徐庭知回应他一下,他就高兴的不得了。
  徐庭知隐约察觉到了楚郁的异常,却说不上哪里不对。
  几个小时后,裴颖带着博尔营救队归来,营救人员将徐庭知等人全部都送回博尔,飞机上,楚郁亲自给徐庭知包扎了伤口,然后靠着徐庭知一起睡下。
  这一睡,楚郁就一直没有清醒,不论博尔使用任何办法,都无法查探楚郁的身体情况。
  三日后,宋辕神色有些异样地出现在徐庭知面前:“庭知,有人要见你。”
  徐庭知抬眸平静地看着他:“好。”
  
  第七十七章 凤凰一族
  
  门轻轻被关上,宋辕一边带着徐庭知朝前走,一边低声道:“这次丧尸袭击的事件已经调查清楚了,牵连甚广,其中最大的问题出在了霍家的身上。”
  霍家?
  宋辕也不瞒着徐庭知,直接将这次牵扯的几方势力都说了出来,许多是徐庭知没听过的,不过一旦了解了这些势力在邦联处于怎样的位置,徐庭知很快就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的来说,邦联多方势力被叛徒渗透,但渗透的并不严重,所以一直没有发现问题,直到霍家反水,霍光堂的能力是公认的,由他出面游说组织,将这些乌合之众组装起来,最终竟然被他搞出了个杀人利器。
  这一次的叛徒之中,级别最高的是负责照顾学员饮食起居的那名博尔叛徒老师,他是霍光堂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最后游说成功的,此人与博尔的高层老师有些沾亲带故,但能力并不出众,日常行事谨慎仔细,因此这一次被派去夏令营照顾学生,谁能料到他表面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却有着吞天的野心,想要借助这次机会一跃居于人上。
  看似不重要的小人物,当全部都出现问题之后,引发的结果是灾难性的,丧尸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夏令营的防御被不知不觉被关掉,负责照顾学员日常起居之一的老师反手杀人,根据统计,这一次袭击的结果是博尔损失了将近五分一的学员,而且因为丧尸死亡后尸体无法保存的缘故,战场上所有人的尸体全部都粘糊糊的化作脓水,院方也无法统计出来,究竟有多少学员是在战争中彻底死亡,又有多少变成丧尸现在继续存活。
  目前邦联和四大家族联合起来暂时将这次袭击的消息封锁,免得引起民众恐慌。
  从这一点上看,任谁都不得不承认,能做到这个程度的霍光堂,是个人才。
  只是事发之前,谁也没有想到霍家竟然能主导这次事件,毕竟谁也不会料到,霍光堂竟然会这么狠。
  徐庭知与霍家之间早已难善了,他如今的实力一日千里,早已经成为邦联与博尔最炙手可热的天才,本身又是三色蝎家族的人,而同时霍家倾尽全部心血寻找多年的凤凰也成为了徐庭知的人,同一时间得罪了人类世界最大的两方势力,霍家接下来日子不好过可以预见,但这并不是霍光堂临时叛变反人类的理由。
  从霍琅华死亡至今不到一年的时间,徐庭知不相信光凭靠霍家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恐怕他从头至尾就没打算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头。
  凤凰一族他想要讨好,他本身游走于邦联与异能者家族之间,现在看来,这么多年他还同时与尸魔有联系,这次夏令营袭击事件,许是霍光堂给尸魔立下的军令状?
  “老师,霍家现在如何了?”徐庭知道。
  “除了霍光堂之外,全部都死了。”宋辕说着,脸上的神情不太好看,“邦联和四大家族同时出手,霍家根本逃不掉,倒是霍光堂像是早就留下了后手,逃的无影无踪……”
  人类先进两方最强势力共同出手,居然还能让霍光堂躲过,由此可见尸魔的势力也同样不容小觑,这是人类之前绝对没有预料到的。
  “那头丧尸呢?”徐庭知记得他和楚郁脱困的时候,曾擒拿下一头丧尸交给博尔,如果是以往这件事他会亲自过问,但这两日楚郁一直昏睡不醒,徐庭知也顾不得去管别的事情。
  “也死了。”宋辕叹了一口气,徐庭知在他的神态中看到了疲惫的无可奈何。
  徐庭知半响没有说话,
  这件事透露着许多诡异之处,更让人心惊的是尸魔的手段,他们仿佛就潜伏在人类的身边,却又看不着也捉不住,让人类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一脸抓瞎,非常被动。
  二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一扇门面前,宋辕看了徐庭知一眼,帮他把门打开,自己却没再走进去。
  徐庭知知道,那个要见他的人就在里面,他见一旁的宋辕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徐庭知对他笑了笑,然后镇定自若地走了进去。
  一名鹤发鸡皮的老者沉静地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在他的身后,站着数名身姿挺拔的青年男女,从他们的言行举止间,可以看出他们对老者的崇敬与敬畏。
  老者听到徐庭知走进来的声音,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徐庭知。
  徐庭知注意到,对面的所有人,气质都有一丝微妙的相似,而且他们的瞳色虽然各自不同,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竖瞳。
  当老者望过来的时候,徐庭知的目光与他对视上,徐庭知不禁恍惚了一下,他有种看到了老年楚郁的错觉。
  同样是血红色的竖瞳,老人的目光看似沉静,内里却隐藏着他无数岁月沉淀下的智慧与毒辣,哪怕徐庭知自诩比常人要出色优秀,但在这样存活无数年的老怪物面前,强如徐庭知,也觉得在他的目光下恍若变成了一名稚龄儿童,连灵魂都似乎要被他看透。
  “坐吧。”老者察觉到徐庭知脸上的神色略略有些僵硬,率先开口道。
  一张椅子突然自动挪动起来,从容地被推到了徐庭知的身后,徐庭知暗暗深吸一口气,然后坦然地与那老者面对面坐下。
  在场的人全部都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以徐庭知的精神力,只能隐隐感觉到他们很强,但具体的级别却无法判断,不过他还有内力傍身,两者结合,徐庭知心中有了个大致的较量,毫无疑问,眼前的老者是最变态的,迎上这种人,莫说徐庭知修炼至今前世今生全部加起来才短短数十载,哪怕修炼个几百年,恐怕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这才是真正的,先天基因赐予的天赋吧,无数漫长的岁月给他修炼挥霍,上天对待这一种族的人,真是宽容的让人惊叹。
  “老朽来自凤凰一族,你或许不认识我,但老朽却关注了你很久了,人族能出你这样的天才,是整个人类之福,此外,你对我凤凰一族的大恩,凤凰一族也将永世铭记,从今往后你与你的后人将是凤凰一族贵客,若是今后有什么事需要凤凰一族帮忙的,我族也义不容辞,定当竭尽全力相助。”老者道。
  “老先生客气了,能被老先生关注,晚辈三生有幸,至于什么大恩,愧不敢当。”徐庭知立刻道。
  “哦?看来你还不知道,你从奴隶场带回的兽人楚郁,是凤凰一族数年前失踪的下一代家主,如果不是你,凤凰一族还不知道需要寻找多久,这恩情,我族怎么能不记。”
  徐庭知抬眸看了老者一眼,便见老者满面慈祥微笑着看着他。
  这个老狐狸。
  徐庭知在心中暗骂,缓缓地道:“老先生说,楚郁是凤凰一族之人?那为何楚郁本人却不知道?”
  “凰137因为意外在成年那天浴火涅槃失败,陷入了最脆弱的涅槃期,不仅身体倒退回幼年,能力被打散,记忆陷入混乱,更糟糕的是他还失踪了,除非他涅槃成功再一次浴火,否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么多年来,凤凰一族倾尽全力寻找他,却杳无音讯,好在,他被你所救,这孩子在外漂泊流浪数年,如今终于要回家了。”老者感叹道。
  “凰137?”
  “只有成年后的凤凰才能拥有名字,成年之前皆是以代号称谓的。”老者道。
  原来楚郁没有名字,凰137?什么鬼名字!
  第一个给他起名字的人,果然是自己。
  徐庭知心中有些不适时宜的得意,在这样情绪的弥漫下,他对眼前这个老者的忌惮不知不觉消减了一些。
  徐庭知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抬眸看着老者:“我不清楚楚郁到底是不是凤凰,但我相信阁下的能力断然不可能认错。当初我第一次在奴隶场见到楚郁的时候,他被当做乌骨鸡贩卖,但我看得出,他与寻常的兽人不同,这么长的时间下来,楚郁果然不负众望,实力远超于寻常天才,如果你们想要让楚郁认祖归宗,大可不必经过我,只需楚郁同意便可。”
  徐庭知这话表面上看软软绵绵没什么问题,实则仔细思量却是暗中带刺,讽刺凤凰一族早不去将楚郁寻回来,如今楚郁凭靠自己变强,凤凰一族才归来锦上添花。
  毕竟那是他一直养着的兽人,眼前这些人是楚郁的家人又如何,徐庭知可不会对他们客气,自然想要替自家兽人出一口气。
  凤凰族的老者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经历过,徐庭知这话他自然听得出来暗藏的意思,叹了一口气道:“让孩子在外头受苦多年,是我们的失职,好在你也是真心疼他的,定然不会让他受苦。如今他踏入浴火期,只差一步便可恢复记忆重掌英姿,庭知,凤凰一族希望你能够为全世界的人类考虑,劝他让他做回真正的自己。”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徐庭知神色控制不住微微沉了沉。
  老者依然一脸慈爱的看着徐庭知,但他的眼神仿佛要将徐庭知完全看透,丝毫不给徐庭知任何后退的余地:“想必你也很疑惑,明明已经所有人都知道凰137的身份,凤凰一族为什么一直没有出面将他找回来,其实不是我们不想,而是他不愿意。涅槃期的危险是每一次品种的转换与晋级,当凤凰进化过两个品种以上,基本上已经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接下来每晋级过一个品种,就会恢复一部分过往的记忆与能力。当所有的品种晋级完毕,涅槃期顺理成章的度过,浴火期自然而然的降临,只需跨过这一步,真正的凤凰便是涅槃浴火归来,但,凰137对于记忆的恢复一直很抗拒,他不愿意接受过去与未来的自己,深怕涅槃期这段记忆被永远的封存起来,所以他宁可停留在原地,自从进入博尔之后,凰137就在压制自己的能力,如果不是这次尸魔突袭,凰137至少还要两个月才会进入浴火期。”
  徐庭知沉默着没有说话。
  老者继续缓缓地道:“尸魔的突袭激怒了凰137,他为了保护你解开了自我封锁,黑色的火焰便是他进入浴火期的象征,但同样,他还是不希望自己变回真正的自己,所以此番才陷入沉睡,想要永远停留在浴火期,不愿再往前踏一步。”
  老者盯着徐庭知:“老朽知道你在凰137身上投入的心血,他还是兽人的时候,你就没嫌弃过他,你们这一路走来,老朽等人看的十分感动,但孩子,凰137为了你宁可永远当兽人,你真的忍心看他停滞在这一步?要知道,他的本体可不是兽人,而是凤凰!压制力量不是解决的办法,他体内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需要释放,需要彻底的进化,这样的压抑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如果不及时制止,迟早他将爆体而亡,到时候,凤凰永远消失,你的楚郁,也将永远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老者说完这番话,便不再多言,四周一片寂静,他们安静耐心地等待着,体贴地给徐庭知思考的时间。
  半响,徐庭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老家伙果然厉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若是常人恐怕真一个不小心被他忽悠过去。
  “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件事。”徐庭知低低地开口道,“对我而言,楚郁只是楚郁,当他恢复记忆变成另一个人的时候,我的楚郁,就已经死了。”
  凤凰一族的人脸色一变。
  徐庭知抬眸看着凤凰一族的人,他目光冷厉,丝毫不逊于那老者,恍若要穿透凤凰一族之人的灵魂,窥探到他们内心的秘密。
  老者冷哼一声,用慑人的威势打断了徐庭知的注视。
  徐庭知缓缓收回目光,与老者对峙着。
  老者脸上慈祥的笑容敛了不少,徐庭知神色冷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夏令营一事,凤凰一族功劳不小吧——”
  “徐庭知,休得胡言!”老者斥道。
  徐庭知见好就收,没有多说。
  老者看着徐庭知的神情,脸上的神色缓缓地缓和下来,低声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庭知抬眸冷淡地看着他。
  老者叹息了一口气,目光却望向旁处:“你在这博尔查了不少资料,邦联与四大家族那点儿腌臜的事,你大致也知道了,尸魔一事,你定然也有自己的见解,这些年尸魔虽然一直没有动静,但凡经历过当初一战的人,都不敢轻易小觑尸魔,哪怕他们只剩下一点点,也能搅得这个世界腥风血雨。
  尸魔躲在暗处防不胜防,我们能做的,也只能增强自身的势力。凰137是凤凰一族自大战后最有潜力的孩子,在他的身上,我们投入了无数的心血,为的不是让他壮大我族,而是让尸魔忌惮,凤凰一族生来就是尸魔的天敌,失去了凰137,不仅仅是我族的损失,更是人类的损失!
  这几个月,凤凰一族一直在观察你们,当发现凰137压抑自己不愿进化后,我们也曾想过使用武力将你们捉回来,只需擒拿住你,凰137定然乖乖就范,但这等事情,老朽最终还是下不了手,不论是你还是凰137,都是好孩子,都是我们人类未来的希望,一旁有尸魔虎视眈眈,人类怎可自相残杀呢。”
  徐庭知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也是上位者,老凤凰说的话他很能理解,互换位置,徐庭知可不敢保证自己会恪守底线,他做事向来狠辣,指不定还真会像老凤凰说的那般照做。
  宋辕曾说这个老凤凰心善,对人类亲近,这一点倒是真没错。
  “夏令营一事,实不相瞒,我族确实早有感应,任其发生,一是为了引出尸魔,二也是希望能刺激凰137早日苏醒。人类战胜尸魔四百周年纪念大会很快要开始,凤凰一族必须有人出面主持,才能将那些迟疑的几方势力凝聚成一团,老朽出面或许可行,但我早已是日暮西山,又有几年可活……”老者说着,神情见带着几分英雄迟暮的哀伤。
  “更何况……”老者看着徐庭知道,“凰137苏醒,并不代表他将彻底抛去过往。浴火重生会焚尽涅槃期的一切糟粕,让凰137重获新生,但徐庭知,你们之间的记忆,你认为,那是糟粕吗?凤凰的寿命很长,修炼一途如此漫长,记忆也是感悟的一种,待他日凰137进入某个瓶颈,过往的记忆迟早会复苏,楚郁迟早归来,那是,他才是真正的,完整的他。”
  “阁下这么说,莫非你以进入某个平静,回忆起过往?”徐庭知道。
  老者脸上的神色动了动,半响闭上眼睛叹息道:“是的。”
  徐庭知倏地站起来:“但我等不及,我非凤凰一族,我没有你们的寿命。”
  “你与凰137签订了契约,只要契约继续,你便可和凰137共享生命,徐庭知,你也是我们人类的希望,你的潜力与天赋我们很清楚,从来没有人想要阻止你与凰137在一起。”
  徐庭知看着凤凰一族的人,许久没有说话。
  是啊,从来没有人阻止他们在一起,但他徐庭知,却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他没有那个耐心留在这个世界等楚郁几千年,等他恢复记忆来陪伴他!
  他原本的世界与楚郁之间,徐庭知或许还会犹豫,但凰127绝不值得徐庭知留在这个世界。
  老者见徐庭知已有去意,沉声道:“你若不劝他,让他再冥顽不灵的压制下去,迟早他将爆体而亡,到时候,不说我们寄予在他身上的希望,徐庭知,你连等候他真正苏醒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告辞。”徐庭知面沉入水,转身离开。
  门刚打开,正巧看到外头宋辕抬手想要敲门。
  “楚郁醒了。”宋辕道。
  身后的凤凰一族闻言,立刻推着老者快步走出来,与徐庭知一同赶回去。
  楚郁休息的病房门刚打开,一个人影便窜到了众人的面前,下一秒,便见楚郁黏在徐庭知的身上,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那眼中的思念与牵挂却分外明显。
  “庭知。”楚郁叫他的名字。
  “嗯。”
  “徐庭知。”楚郁一字一句地道。
  “干嘛。”
  “我饿了。”楚郁说着,有点儿委屈,他话音刚落,肚子便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听到这声音,楚郁不仅没害臊,反而腆着脸看着徐庭知,就等着徐庭知允诺带他去觅食,而一旁那老老小小的凤凰家族的人,完全被楚郁彻底无视,当做了背景板一般的存在。
  “走吧。”徐庭知面无表情地道,然后转身率先走开。
  楚郁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上,伸出手一把握住徐庭知的手。
  当被他握住的那一刻,徐庭知的手轻轻地颤了一下,下一刻,徐庭知反手,与他十指紧扣。
  “徐庭知,你好好考虑吧。”身后,老凤凰看着此情此景叹息道。
  徐庭知还未做什么表态,楚郁冷哼一声,拉着徐庭知快步离开,仿若十分厌恶他们那一群人似的。
  
  第七十八章 二人交谈
  
  徐庭知如往日那般带着楚郁去吃饭,楚郁昏迷了三天,肚子里米粒未进,此刻饿得慌,坐在徐庭知的对面狼吞虎咽,有的时候吃的急了,甚至还用手刨一刨,吃饭的时候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吃着吃着,楚郁察觉到徐庭知的目光,将口中一大口肉艰难的吞咽下去,然后对着徐庭知傻笑。
  徐庭知给楚郁夹了一块肉放在他的碗边,然后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吃你的。”
  楚郁“嗯”了一声,低下头就着徐庭知夹着的张口叼住,大口的就吞咽进去。
  昏迷的三天的人,此刻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还在香喷喷的吃着饭,徐庭知看着楚郁的眼神,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与庆幸。
  楚郁是个不知饱的,饿极海吃海喝,徐庭知一时高兴,也忘了提醒,光顾着给楚郁不断夹菜填他的肚子,几乎将食物填到嗓子眼,直到楚郁再也吃不下了,徐庭知才意识到这样不太好。
  昏迷这么多天醒来,应该吃一些易消化的促进肠胃蠕动才是,大鱼大肉的他会难受吧。
  徐庭知在内心暗暗自责觉得不妥,楚郁倒是没想那么多,吃饱喝足就缠着徐庭知带着他遛弯,徐庭知站他身边一直观察他,见他除了肚子圆了一点之外,压根没啥事,便渐渐放下心来。
  经过袭击事件,博尔学院进入戒严状态,平日走在路上都有不少学生在散步,今日放眼望去竟是一个人都没有,仿佛偌大的校园就剩下他们两人孤零零的行走着,只有嗒嗒嗒的脚步声规律的响着,一下一下敲着徐庭知的脑仁。
  他有些头痛的点了点眉心,一旁的楚郁立刻注意到这一点,立刻伸出手习惯性的伺候起徐庭知起来。
  他的体温比徐庭知高上不少,热乎乎的熨帖着徐庭知的额头,徐庭知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了一些,然后抬眸望着眼前的人。
  不知不觉间,这家伙居然长这么高了。
  站在他的面前,毫不费力的就可以把徐庭知的全部视线遮挡住,让徐庭知只能看到他一人。
  让徐庭知稍稍平衡一点的是,在楚郁的眼里,他只能看到他自己。
  此刻气氛甚好,太阳逐渐下山,四周的灯光自动感应亮起,气温发生变化,四周也逐渐起了薄薄的雾,在橘色的灯光下飘来飘去,静谧一片,宁静安详。
  徐庭知动了动嘴唇,开口打破这样的平静:“你想起多少了?”
  楚郁一怔。
  徐庭知抬眸看他,目光冷肃:“说吧,我都知道了。”
  楚郁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慌乱,好半天才垂眸嗫嚅地道:“也没什么……我都没去想。”
  徐庭知从鼻腔发出了一声冷哼。
  楚郁有些心虚,好半天才低声道:“真的,有些想起来了,我也很快会忘记的,一般睡一觉醒来就忘了大半了,我只记对我有用的。”
  徐庭知看着楚郁有些讨好的神色,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小模样,心中有软软绵绵的情绪在徜徉荡开,但他面上是绝不露出分毫的:“有用的是指?”
  楚郁微微勾唇,眼中闪着野心勃勃的光:“凤凰的传承很有用,我不需要过去的记忆,只想要凤凰一族的传承修炼秘术,所以最近只能将修为压下,等我想到怎么把记忆和传承分割开,记忆会被我永远封锁,只要我的实力重回巅峰,这个世界谁也不能再奈何我,凤凰一族不接受也得接受。”
  “要是做不到呢,记忆与传承无法分割?”毕竟凰137才是本体,楚郁只是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罢了。
  “就差一点点了,一定可以的。”楚郁坚定地看着徐庭知道。
  “如果不成功,再这样压制下去,你会爆体而亡。”徐庭知不为所动,冷淡地道,“你死不要紧,但我与你契约相连,你若出事,我也不能好过。”
  楚郁看着徐庭知没说话,徐庭知在他的眼中瞧见了与自己相似的神情。
  是啊,他会喜欢他,不就是因为楚郁除了对他尽心尽力之外,还有那么多与自己相契合的想法么。
  当初楚郁还是乌骨鸡的时候,就懂的对他下套用契约绑住他,那个时候楚郁就想着两人同生共死了,更何况现在。
  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呢。
  徐庭知冷哼着,一把将楚郁甩开:“你不过是我买来的兽人侍从罢了,侍主是你的职责,若还想妄图贪得太多,别怪我不留情面。”
  楚郁看了徐庭知好久,声音有些干哑:“你希望我变成另外一个人?我与凰137是同一个人,我会将他的记忆封锁,他也同样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到时候,我就不是我了,是另一个人。不是你的兽人,不是楚郁,是凤凰一族的人。”
  “有何差别?他封锁你的记忆只能封锁一时,千年之后你迟早会想起来的。”徐庭知冷淡地道。
  “可你不会等我千年!”楚郁有些受不了徐庭知的冷淡,低吼道。
  徐庭知转头看楚郁,他这才想起来……他查资料的时候,从来没有瞒着楚郁的。
  他们之间契约相连,彼此之间的想法虽然无法知道清晰的全部,但长期以来如若楚郁都在窥探他的内心,以楚郁的聪明,揣测出他真实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不错,徐庭知确实舍不得楚郁,叫他为了全人类放弃自己的人,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他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会拼尽全力修炼与尸魔斗争,但绝不会为了所谓的大义牺牲自己爱的人。
  只有无能的懦夫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扼杀自己的最爱,美名其曰拯救世界。
  但徐庭知不属于这个世界。
  楚郁再这样压制下去,迟早爆体而亡,届时楚郁没了,凰137也没了,而他,不可能等楚郁千年,他最终还是要离开这里。
  与其如此,不如成全他们,等楚郁陷入沉睡,凰137清醒过来,徐庭知也好全力寻找回去的办法。
  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想过无数种找寻回去办法的可能,但那时他实力不济。随着他实力渐渐增强,却逐渐变得懒散了,究其原因,不过是舍不得罢了。
  徐庭知缓缓垂眸,说了这么多,说到底,还是他太自私。
  他想要回去,他不想楚郁死,他不愿等候楚郁千年……所以现在想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逼得楚郁变回凰137,看似成全了所有人,但最终还是要牺牲楚郁。
  徐庭知不敢想象,如果一切按照他预计的进行,千年之后楚郁记忆复苏,他会是怎样的感觉……
  ……时间是最好的治愈师,也许到时候他不会再像现在这般全心全意想着他了吧。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是一想到这个可能,徐庭知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
  楚郁见徐庭知半响没有回应,走到徐庭知面前固执地盯着他:“你会等我吗?”
  徐庭知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开口。
  楚郁看着徐庭知许久,一字一句地道:“你不会等我的。”
  “等我变成凰137,你就去另一个地方了。”
  “你知道凰137会像我对付他那样对付我,所以你想让他醒来,你不会再回到这里,你希望我永远睡着,这样你就可以好好走了。”
  徐庭知和楚郁相处这么久,除了亲密的事情之外,楚郁从来都是顺着他的,徐庭知第一次听到楚郁这样指责自己。
  他有些艰难地移回视线望向楚郁,便见楚郁像一个小孩一样站在自己的面前,他脸上的受伤毫不掩饰,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像一个被主人抛弃的幼犬。
  徐庭知咬着牙没有说话。
  薄雾逐渐变成了浓厚的大雾飘荡在两人的周身,二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他们都固执地站在原地,却谁也不愿率先开口。
  一股寒意袭来,徐庭知打了个寒颤,他的全身心都放在楚郁的身上,因此一时之间没有察觉到不对,但几秒后徐庭知骤然反应过来,他猛地侧身一避,一道看不见的缥缈攻击擦着徐庭知的身体飞过,如若不是徐庭知反应快,恐怕这一击就可以要了徐庭知一条胳膊!
  不等徐庭知站稳身体,紧接着又是几道攻击朝徐庭知席卷而来,并且攻击的位置全部都是徐庭知的四肢等不殃及性命的部位,甚至有几下还朝着徐庭知的裆部袭来,偷袭者的目的不言而喻,他不打算要了徐庭知的性命,却想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危急关头,徐庭知不敢保留,全部的实力都爆发出来,险险的避开了十几道攻击后,徐庭知终究避无可避,眼看着又一道攻击冲着自己的肩膀飞来,徐庭知微微错身,那攻击没击中徐庭知的身体,却把他的衣服给割破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浓雾中,隐约传来了声声嗤笑声。
  徐庭知一听这声音脸色骤然一变,这声音和之前夏令营袭击的时候,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丧尸被自己擒拿后交予了博尔学院,宋辕亲口说这头丧尸已经死亡,但为什么徐庭知又一次听到了相同的声音。
  而且……这一次徐庭知终于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而另一旁,楚郁虽然站在徐庭知的身侧,但竟然没有一道攻击是朝他飞来的,他冷眼看着徐庭知不断躲避着袭击,好几次想要出手,却都克制住了。
  他还是怨徐庭知的。
  他那么拼命的想要进步,是为了保护徐庭知,他竭尽全力封锁凰137的记忆,也是为了想要陪伴在徐庭知的身边。
  只要徐庭知愿意他陪着,哪怕爆体而亡,他也丝毫无惧。
  可现在,徐庭知要他变回凰137,而且徐庭知不会等他,他要离开他!
  他那么喜欢那个人,喜欢的恨不得把全部的自己都奉献给他,可是徐庭知却完全没有把他当做一回事。
  他对徐庭知而言,究竟是什么呢?一条能把主人伺候好的狗?但哪怕是狗,也是要有主人拴着,才会老实的。
  没有了主人,他就是一条疯犬,一条可以反口把抛弃他的主人咬伤的疯犬……若是徐庭知受了伤,就离不开他了吧。
  他想要徐庭知知道,这个世界除了他,没有谁会对他那么好。
  他想要徐庭知依赖他,陪伴在他身边,一定要死的话,他们两个一起死好了!
  楚郁满眼疯狂,偏执地盯着徐庭知狼狈躲避攻击的身影。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对徐庭知的能力也有准确的估量,所以才能把徐庭知逼到如此境地。
  据他所知,徐庭知向来谨慎,他真正的实力非常少暴露,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
  突然,又一道袭击朝徐庭知飞去,楚郁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便本能地出手一勾,一把将徐庭知揽到自己的怀里。
  徐庭知的脚步才刚挪开,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一阵蓝色的青烟缥缈的腾升,竟是有不明物体腐蚀了地面。
  这东西无色无味,如果不是楚郁反应快,徐庭知的双脚很可能当场就废了!
  楚郁单手紧紧扣着徐庭知的身体,他神色阴沉,血红的竖瞳中满是杀意。
  对方手段歹毒,俨然打算慢慢折磨徐庭知给他无尽的惶恐与痛苦,之前楚郁确定徐庭知不会受伤就算了,此刻见徐庭知真的有危险,哪怕他心中对徐庭知有再多的怨恨,也被扔到了一边。
  终究,他还是舍不得他受伤的……
  他自己日日夜夜把徐庭知伺候的好好的,连他擦破一点儿油皮都心疼的要死,此刻他这么恨徐庭知,都没有动手对付他,哪里来的宵小,也配动他的人!
  楚郁冷哼一声,抬手间无尽的火焰焚烧而出,刹那便将四周的浓雾烧的退离他们周身五米的范围。
  焚烧间,隐约有黑色的身影在火焰中被焚烧殆尽,紧接着,外围浓雾中传来了模模糊糊的声音:“小凤凰,我们今日的目标是徐庭知,此人心狠手辣,你那么爱慕他,他也不把你当一回事,不如把他交给我们,你若答应,我们保证你们那四百年纪念大会,尸魔给足凤凰一族面子,绝不来打扰你们,如何?”
  
  第七十九章 丧尸真身
  
  楚郁怒极反笑:“此话当真,你能代表尸魔发言?”
  “我能说出这话,自然是有几分底气的,一句话,你答不答应?”对方沙哑着声音道。
  楚郁低头看向徐庭知,徐庭知之前被对方进攻的措手不及,且对方攻势迅猛,徐庭知无奈之下只能被动躲避防御,此刻楚郁护住他,给了他片刻喘息的时间,他立刻调动体内的内力查看四周。
  没有内力的情况下,凭靠精神力徐庭知可以看到浓雾外一米左右的范围,搭配内力的话,范围是五米左右。
  刚才楚郁猝不及防的将浓雾燃烧蒸发,虽然对手退的极快,但徐庭知第一时间搭配内力捕捉到对手的身影,此刻对方自以为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但实际上他们的行踪早就被徐庭知看破。
  楚郁低头看徐庭知的同时,徐庭知也抬眸看他,二人对视一眼,不需要任何言语,当即共同释放出精神力。
  对方对楚郁极为忌惮,因此楚郁第一时间发起进攻,他无法精准的把握对方的行踪,但通过徐庭知他已经可以猜测到大致的范围,立刻释放黑色火焰追击而去。
  对手没料到楚郁上一句话还在谈判,下一刻竟然就凌厉的发起进攻,变脸变的如此之外,而且更让对方头痛的是,楚郁虽然没有精准地击中他们,但火焰的杀伤力与覆盖范围太大,这么高的温度哪怕没有被击中,就在身侧燃烧紧挨着,也让他们难受不已。
  隐藏在暗中的人本能地侧身避开,一个闪身退到一边,他步伐轻盈,身体诡异的灵活,但也遵循着某种规律,好不容易摆脱了楚郁火焰燃烧范围,对方才刚松一口气,突然,他脸色一变,骇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面。
  徐庭知的陷阱早就在那儿等待着他,一旦对方踏入徐庭知的布置范围,陷阱第一时间启动,适合远攻的精神力化作了密不透风的牢笼,第一时间将对方困在其中,紧接着,徐庭知本人也快速赶至,他的内力外放,浓雾当即被他推出周身一米多范围,徐庭知所到之处,浓雾就像流水一样被划开,期间有无数黑影想要偷袭徐庭知,然不用徐庭知出手,一旁的楚郁早就为徐庭知将那些偷袭者清理干净。
  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将这一场危险的战斗解决,不仅徐庭知和楚郁毫发无伤,更是将对手彻底活捉。
  被徐庭知困住的人,再一次出现在了徐庭知的面前。
  他不断喘着气,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徐庭知,半响都没有别的动作。
  他之前太过自大,以为自己了解徐庭知,以为他那样偷袭羞辱了徐庭知之后,徐庭知会被怒火烧的失去理智,所以他这一次出现,准备了上好的防御武器,就等着徐庭知出手进攻他,他便可看穿徐庭知真正的手段,内力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万万没想到,徐庭知直接以防为攻,用精神力困住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准备好的防御武器根本没用。
  更可恨的是,对付他徐庭知从头到尾都没有动用内力,反而用内力去驱赶浓雾了,他想要的情报一样都没得到,反而还搭上了自己。
  徐庭知仔细端详眼前这个丧尸,他的身体溃烂的不成样子,浑身上下完整的肉没剩下几块,几乎都是血瘤与脓水,别说分辨出样貌来,连男女都分不清楚了,乍一看上去,此人和日常的丧尸没有什么两样,但徐庭知很清楚,此人和普通的丧尸不同。
  他会说话,有智慧,比一般丧尸要聪明的多,根据徐庭知的了解,普通丧尸如果好好进化到这个程度,已经十分临近尸魔,与智慧相对应的是他可怕的实力,但这个人如果不耍手段,面对面正面较量的情况下,徐庭知连内力都不使用就可以将他拿下,他的情况显然与上述不符。
  同时,这个丧尸看他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妒忌,仇恨,贪婪,疯狂,各种各样极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浑身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定在徐庭知身上,喉咙里时不时控制不住发出沙哑的声音,同时还有粘稠的黄色液体顺着他的嘴角留下来。
  他还想吃他?
  徐庭知抬手,精神力在他的掌心化作了一根细长的棍子朝笼子里头探去,笼子里的丧尸口中发出一声尖啸,一把抓住棍子,然后往后一抽,想要将徐庭知拉到身前。
  岂料下一刻,棍子顺势折断,丧尸一把倒在地上,徐庭知操控精神力换了个方向,拨开了那挂在丧尸腿间的腐肉。
  丧尸察觉到徐庭知的动作,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惊恐,他喉咙间发出了刺耳的嚎叫:“不——”
  徐庭知哪里管那么多,随着腐肉被拨开,里面的情形也彻底暴露出来。
  丧尸裆部和臀部的肉早已经腐烂了,这块肉被徐庭知拨开后,里头剩下的仅有骨头和筋肉,如果这个丧尸不是具有精神力的话,此刻他下身早就瘫痪,根本不可能行动自如。
  徐庭知看了丧尸的胯骨两眼,又看了一眼丧尸的脸,他将精神力收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徐锦翔?温灵?”
  丧尸浑身不断颤抖着,当徐庭知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灰败下去,缓缓地缩成一团,低着头不再看徐庭知。
  楚郁有些疑惑地站到徐庭知的身侧,他虽然和徐庭知心意相知,但关于原身的那些事情,他了解的还是不多,对徐锦翔的记忆只有他到达徐家后发生的事情,因此对眼下的情形不太了解。
  徐庭知刚才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是笑给徐锦翔看的,为的不过是打击他一下而已,徐锦翔低下头后,徐庭知脸上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毫无疑问,在夏令营袭击的时候,徐庭知捉到的那头丧尸就是徐锦翔,徐庭知虽然和徐锦翔打过几次交道,但自从徐锦翔被赶出荆棘花之后,徐庭知就再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夏令营袭击的时候,徐锦翔已经是丧尸,他的声音沙哑,和过去说话声音已经截然不同,徐庭知之所以觉得熟悉,是因为他还记得徐锦翔说话的腔调,只是他没有想到徐锦翔竟然会变成丧尸而且还潜入博尔营地,因此一时之间没有认出徐锦翔。
  这一次再一次见到徐锦翔,徐锦翔的声音依旧沙哑,声线与上次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他的腔调依然没有变,所以徐庭知认出了他是之前的丧尸,并且也很快回忆起了他的身份。
  只是当看到徐锦翔后,看着他因为腐烂而变得格外瘦小的身躯,徐庭知觉得有点奇怪。
  哪怕肉都掉光了,骨头还在,徐锦翔没道理突然变得这么矮,不过他看徐庭知的眼神徐庭知可忘不了,他可以确认哪怕这具身体不是徐锦翔的,里头也住着徐锦翔的灵魂。
  所以,徐庭知才掀开徐锦翔的裆部,查看他的身下。
  男性和女性的盆骨特征最为明显,此刻徐锦翔的盆骨骨盆外形宽大且矮,整体呈圆桶型,下口宽大,耻骨下角较大,很显然,这是一具女性的身躯。
  再看徐锦翔的头颅,虽然面部肌肉损坏的不成样子,但骨头的部分痕迹还在。当初温灵被楚郁弄伤的时候,伤口深可见骨,在骨骼上也留下了痕迹,因此两者相叠,徐庭知确定了,这具身体是温灵的,但里头的灵魂,是徐锦翔。
  宋辕曾说那个被他捉回去的丧尸已经死亡了,起初再遇到徐锦翔的时候,徐庭知还怀疑宋辕的情报有猫腻,但当确认这是温灵的身躯后,徐庭知心骤然一沉。
  也许,徐锦翔的身躯真的死在了博尔,但他的灵魂逃出,占据了他母亲温灵的身躯,然后再过来寻找徐庭知复仇……
  这种情形,和他与原身之间,多么的相似!
  移魂!
  是徐锦翔也会移魂,还是尸魔会移魂?
  这具身体与徐锦翔之间最大的血缘关联来自徐广宏,但徐庭知曾经查过徐广宏的十八代祖宗,确认徐广宏一族并没有任何独特的天赋技能。
  那么,移魂技能也有可能来自于温灵?温灵不忍见自己的儿子死去,所以心甘情愿使用移魂技能让徐锦翔继续苟延残喘?
  温灵的身世究竟是什么?她来自哪里,与三色蝎家族,难道有什么瓜葛?
  那他们怎么会变成尸魔了?
  一个又一个疑问充斥着徐庭知的脑海,徐庭知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他一直在思索温灵与徐锦翔的来历,却避开去思考尸魔相关。
  他不愿意思考这个技能来自于尸魔的可能性……
  徐庭知陷入了思考半响没有动静,原本低着头的徐锦翔抬头一看,他虽然不知道徐庭知心中想的是什么,但也清楚自己这样出现给徐庭知带来了困扰。
  虽然他这副模样,他自己也厌弃的要死,当被徐庭知发现真身的那一刻,他恨不得将看到他身体的人千刀万剐,才能泄心头之恨,此刻看徐庭知陷入困扰,他突然产生了病态的快意。
  徐锦翔喉咙发出了奇怪沙哑的声音,像是老式的抽风箱一下一下艰难的工作着,他喘着气,疯狂的盯着徐庭知,慢慢的发出扭曲的笑声。
  徐庭知被徐锦翔发出的声音惊醒,抬眸看着他。
  “你杀不死我。”徐锦翔盯着徐庭知,一字一句得意地道,“就算我现在死了,不久之后我会再一次出现在你的面前,下一个躯壳会是谁呢?我会是你永远的噩梦,徐庭知,当初你夺走了我的一切,现在我也要把你的所有都拿回来!你,你的亲人,你的好友,所有你关心的,我都不会放过,我要让你尝到失去一切的滋味!”
  我也要让你尝一尝,这种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寄生在母亲身上苟且偷生的滋味!
  徐庭知看着病态扭曲的徐锦翔,也失去了往常的冷静。
  因为这个移魂,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因为这个移魂,他要在原本的世界与楚郁之间做出选择,今日和楚郁摊牌,对徐庭知而言同样是挖心一样难受,结果徐锦翔还在这个时候蹦跶出来,用移魂来刺激他!
  徐庭知一步一步走到徐锦翔面前,扬着下巴鄙薄地看着他:“你确定你能找得到我的亲人,我的好友,还有我的一切?”
  徐锦翔一愣,不明白徐庭知说这话什么意思。
  徐庭知缓缓低下头看着徐锦翔,只用目光与他对视,却什么也没说。
  徐锦翔在徐庭知如刀般的目光下条件反射的有些惧怕,他实在是被徐庭知算计怕了,当再一次与徐庭知交锋上,虽然他内心极为怨恨徐庭知,但本能的还是让他有些怯懦。
  他已经失去了和徐庭知正面对抗的勇气,只敢用各种暗搓搓的手段,躲在阴暗的角落算计与陷害徐庭知,才能安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明明以前他是将徐庭知踩在脚底下的人,二人对峙上的时候,徐庭知才是那个害怕的一个啊……
  从徐庭知的眼里,徐锦翔隐约捕捉到了不一样的讯息。
  突然,徐锦翔想到了一个可能,瞳孔一缩。
  他面部肌肉颤了颤,有些僵硬地开口:“你……你……”
  徐庭知唇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清的冷笑。
  徐锦翔整个人后退了一步:“不可能……不可能!”
  四周的浓雾没有因为徐锦翔被擒拿住而消失,随着战斗停止,浓雾像是被风吹动一般又一次朝着徐庭知等人所在的方向飘来,不到几秒便再一次将他们包围住。
  徐锦翔整个人后退一大步,雾气立刻见缝插针的氤氲出现在徐庭知和徐锦翔之间,让两人看着彼此的视线都蒙上一层朦胧的薄雾。
  徐锦翔惊骇的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他缓缓的垂下身体,坐在地面,心中有惊恐,有愤恨,有不甘,但隐约也有一丝不为人知的喜悦。
  徐庭知也和他一样,如果徐庭知死了……他也会变成自己这样样子。
  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突然,徐锦翔猛地抬头盯着徐庭知,下一刻,两道流光从浓雾中穿透出来,袭向楚郁!
  这道攻击虽然不是冲着徐庭知来的,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感应到危机,本能地朝楚郁扑去,运用内力想为楚郁挡下这一击。
  楚郁反应也极为迅速,之前徐庭知与徐锦翔对峙的时候,他一直站在徐庭知的身侧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总觉得今日之事透漏这许多诡异,不论徐锦翔现在的身体是男是女,他曾经被徐庭知轻而易举的擒拿住,好不容易逃脱了,又再一次找上门来,总不可能是上门找死的吧。
  因此当这一击攻击出现的时候,楚郁并没有手忙脚乱,立刻操控火焰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盾挡下,紧接着,徐庭知的内力防护到达,将另一道流光攻击彻底扑灭。
  浓雾之中还有敌人躲藏!
  尸魔的人,竟然真的潜伏进博尔校园之中了。
  之前徐庭知见到徐锦翔的时候并不诧异,是因为徐锦翔的尸体与大量丧尸尸体是被博尔自己运回校内研究的,徐锦翔已经进入博尔,躲在暗处找机会偷袭并不难,但除了徐锦翔之外还有敌人,就耐人寻味了。
  是博尔再一次出现叛徒,还是尸魔的手下冲破了博尔的防御潜伏进来?
  就在这个时候,被困住的徐锦翔又一次发出沙哑的笑声,粗嘎嘶哑的大笑声回荡着,浓雾比之前更加快的速度聚集在一起,不论是楚郁还是徐庭知,都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来者实力比他们强悍,而且有备而来!
  徐锦翔的声音还在回荡:“小凤凰,今日我们的目标是徐庭知,我刚规劝你离开可不是说着玩的,你以为我自投罗网的送上门来,就是给徐庭知戏弄的?徐庭知,枉你聪明一世,今日还是遭我算计,我要你也体会我经历的一切,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论楚郁还是徐庭知,都没有搭理徐锦翔,他们紧紧盯着前方,只见浓雾被压缩到一定程度后,竟然汇聚在一起化作一团团人形的怪物,除此之外,徐庭知只觉得精神力一滞,与外界沟通的感觉刹那消失。
  四周的空间被封锁,他们陷入了一个封闭的地区,所以精神力无法再与外界沟通,一旦消耗,就无法补充!
  这一刻,徐庭知和楚郁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空间封锁是近百年才研发出来的新技术,最初它的作用是封锁那些末日后被破坏的城市,避免各种辐射泄露影响到正常人类的生活,想要布置一个空间封锁,所耗用的人力和物力都极为庞大,哪怕他们此刻被封锁的空间范围与那些城市没有可比性,但这都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这里可是博尔学校,做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人发现,尸魔的手到底伸得多长了?
  空间封锁并不是只针对徐庭知和楚郁,凡是在空间内的人都会被封锁在这里面,直到时间到点,能量消失空间封锁才会开启。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徐庭知和楚郁将避无可避,身处在同一个空间,他们只有将周身的敌人全部杀死,才彻底安全!
  突然,又是几道流光袭来,不仅如此,浓雾化作的人形怪物与隐藏在浓雾之中的黑影全部一齐出动朝徐庭知和楚郁涌来。
  危机迫在眉睫,徐庭知和楚郁倒没立刻慌乱,他们二人一起配合战斗了无数次,早已经知晓彼此的实力,此刻楚郁使用远攻负责那些浓雾,徐庭知则着手对付躲藏在浓雾之中的宵小黑影,并且时不时使用内力抵挡那偷袭的流光。
  此刻徐庭知和楚郁的神情都有些凝重,他们都隐约感觉到有一股危机朝他们逼近,但是却无法探寻到对手的踪影,而且凭借本能,他们可以感应到那躲藏在暗处的人实力绝不逊于他们!
  四周的敌人太多,空间被封锁之后精神力无法得到补充,转眼二人的消耗就过了一半,徐庭知脸色阴沉,在心中暗骂对方卑鄙的手段。
  以对手的实力光明正大和他们战斗不一定会输,但他却利用这些密集的怪物消耗他们的精神力,坐等他们力竭。
  徐庭知恼火之下,转头看向坐在一旁优哉游哉的徐锦翔。
  他单手一挥,那精神力牢笼立刻就飞至徐庭知的身侧,此刻徐庭知也顾不得恶心,他将精神力牢笼扯开,将徐锦翔整个人捆得结结实实,然后一把将徐锦翔拎在手中,眼看着又一道流光朝徐庭知袭来,徐庭知毫不避开,直接抓着徐锦翔挡住。
  “徐庭知,你做什么!”徐锦翔吓了一跳,一边挣扎一边慌乱地喊道,徐庭知恍若未闻,眼睁睁地看着流光击在徐锦翔的身上。
  徐锦翔被击中的那一刻,他的皮肤表面一道道白色的光晕开,为徐锦翔消减了那道攻击。
  徐庭知见状,转头看楚郁:“这道空间封锁的覆盖范围并不大,边界就在不远处,我们用他开路,我就不信对方还躲着不出来。”
  楚郁有些赞叹地看了徐庭知一眼,他很想问徐庭知怎么看出徐锦翔身怀异宝的,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他点了点头,立刻配合徐庭知一起带着徐锦翔这个肉盾朝边界走去。
  有徐锦翔挡住攻击,楚郁和徐庭知的消耗立刻停下,四周的黑影与浓雾再多,也对他们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那躲藏在暗处的人见状,气的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徐锦翔这个蠢货,叫他带着宝贝去探徐庭知的底,结果毛都没探出来,反而便宜了徐庭知和楚郁,打乱了他的计划!
  眼看徐庭知和楚郁离边界越来越近,躲藏在暗处的人终于无奈站了出来:“徐庭知,好久不见。”
  “果然是你。”徐庭知看着对方的身影在浓雾中逐渐浮现,最终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不是别人,正是一手策划了夏令营袭击事件,霍家一族唯一逃脱的人——霍光堂!
  
  第八十章 双双突破
  
  霍光堂面色平静地看着徐庭知和楚郁:“当初第一次见你们两个的时候,我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们会以这样的身份见面。”
  一个是三色蝎家族的后裔,一个是凤凰一族下一任家主,如果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他们扼杀,简直轻而易举,何苦像今日这样大费周章,而他,又哪里会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不过……也无妨,另投其主罢了,谁知道最终的胜利究竟属于谁呢?
  霍光堂这样想着,一步一步朝徐庭知和楚郁走来,他每走一步,脚下那白色的雾就像被染色一样,化作了浓稠的黑雾,甚至隐隐有腐臭味逐步传来,霍光堂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他的瞳孔变得僵直,像是死去的人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徐庭知和楚郁。
  不到片刻时间,霍光堂身后的白雾全都化作了冲天黑雾,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他的身后咆哮嘶吼着,霍光堂本人则化身成魔,通天尸气与魔气腾升,整个空间犹如化作人间炼狱一般。
  “走!”徐庭知察觉到不妙,霍光堂能凭靠一人之力支撑起整个家族,本身的实力就不弱于他与楚郁,如今的霍光堂很显然从尸魔那儿得到了不小好处,此刻的霍光堂样子虽然丑,但他周身的气势在步步腾升,再这样和他对峙下去,徐庭知和楚郁都不用出手,恐怕就会被霍光堂用威压压迫的动弹不得。
  徐庭知话音落下,楚郁立刻拉着他转身离开,他已经进入了浴火期,之前涅槃时的不同品种都能运用自如,当下楚郁立刻发挥出了褐雨燕的速度,带着徐庭知快步后撤。
  霍光堂看着徐庭知和楚郁远去的身影,他那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扭曲的笑容:“你们逃不掉的。”
  此刻徐庭知和楚郁需快速离开,光靠徐锦翔那点儿防御远远不够,二人不得不再一次运转了精神力,配合着徐锦翔的防御将那些碍事的雾形怪物和黑影给击开,眼见霍光堂很快跟上,再过不久就会追上他们,生死关头,楚郁道:“把徐锦翔交给我,由我主攻开出一条路,你试试能不能打开边界先出去,这么长时间了,博尔和凤凰一族的人定然在寻找我们,只要我们一人出去,他们就能快速赶来救下另一个人。”
  徐庭知闻言没有说话,楚郁擅长远攻,他又恰好克制这些雾气,此刻他的提议从理性上来说是最为合适的,但他却不想同意,徐庭知道:“不行,你只有精神力,这样一来你的消耗太大,一旦霍光堂赶上,你毫无应对之策。我来开路,你尝试出去,就算失败,我还有底牌。”
  楚郁深深看了徐庭知一眼,突然点头答应:“好。”
  二人没再废话,徐庭知抓着徐锦翔,精神力完全释放而出,一道刺目耀眼的光芒自徐庭知周身内发出,徐庭知睁开眼,精神力完全释放让他的双眼都被白光映照成了银色,下一瞬,白光凝聚成一点,以徐庭知为中心,猛地朝前释放推动——
  无数雾形怪物和黑影在这一霎那,被精神力攻击蒸发的毫无踪影,一条笔直的白色通道出现在了徐庭知和楚郁的眼前,而空间封锁的边界,就在前方不远处!
  “快走!”徐庭知喝道。
  楚郁凝视了徐庭知两秒,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楚郁顺着徐庭知开出的通道往外走,他每走出一步,他走过的路徐庭知再也无法维持,浓雾刹那席卷,不一会儿,徐庭知看楚郁的背影便变得模模糊糊,无法瞧的真切,不过他的精神力还在维持着,能够感应到楚郁走出了多远。
  直到楚郁的脚步停下来,徐庭知根据距离和时间估算了一下,确定楚郁走到边界附近了,这才放心下来。
  他捉着徐锦翔转过身,盯着自己来的方向,霍光堂还在背后追击,他在原地停留了这么一会儿,霍光堂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在眼前了吧。
  徐锦翔虽然被徐庭知捉着,但人还清醒着,他见徐庭知有意留下来自己独自迎敌,冷笑连连:“徐庭知,我劝你现在把我放了,待会儿我看在兄弟血亲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否则等他追上来后会做出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
  “你们今日的目标是我,想要的无非就是我的武学罢了。”徐庭知懒洋洋地回应,“新的修炼流派,任何人都舍不得我死的。”
  徐锦翔一噎,恨恨道:“尸魔可是有无数种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变得像你一样?你放心,我要变成这样了,立刻自杀。”徐庭知冷哼道。
  徐锦翔立刻大力挣扎起来:“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我能走到这一步,不靠任何人,全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我没有凤凰姘头,我也没有三色蝎血脉,我不像你那样会耍手段,把一切都夺过去变成你的!徐庭知,你扪心自问一下,如果没有这些人给你的帮助,你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武学内力啊,全世界只有我会,你们不是眼巴巴的很想要?”
  徐锦翔气的浑身发抖:“除了这个呢,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底下,让那些看轻我的人明白,他们是错误的,让徐广宏那个老懦夫知道,我才是最优秀的!”
  徐庭知懒得再回应他了。
  刚才会回应,是为了放松一下心情,霍光堂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可此刻看徐锦翔变成丧尸后,脑子居然比过去还要更僵化,和这种人争执简直就是在比谁更蠢吧。
  徐锦翔见徐庭知不回应,还以为徐庭知心虚了,立刻更加大声的叫嚣起来,四周的大雾成为了最好的传播介质,将他的声音传递开来,在周遭回荡着。
  徐庭知眼看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霍光堂还没有追上来,心中顿时起疑。
  他抬眸看了一下四周,之前太紧张了都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周遭的那些雾形怪物和黑影全都消失不见了,仿若这个空间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徐庭知心一空,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慌张,他转头望向楚郁消失的方向,快速催动起内力朝那个方向跑去。
  跑出不到五米,徐庭知突然撞在了一个半透明的墙壁上,徐庭知瞳孔一缩——防御罩!
  楚郁什么时候在他的身边放了防御罩,而且竟然还瞒过了他的精神力!
  徐庭知一恼,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生气,他立刻催动为数不多的精神力将防御罩打开。
  防御罩才刚消失,外头冲天的黑雾一瞬间映入眼前,刹那徐庭知便置身于黑色腥臭的雾气当中,而前方不远处,能量巨大肆虐,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徐庭知盯着前方,浑身都在发抖。
  他感应到了霍光堂的气息,也感应到了楚郁的气息……
  这两个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已经开启战斗,虽然楚郁的实力很强,但霍光堂明显更甚一筹,此刻四周一片黑雾而不是火焰,便可证明霍光堂占上风。
  前方能量虽然巨大,但是战后的余波,最可怕的一场战斗已经结束……
  徐庭知不敢想象,前方会是怎样的情形。
  被徐庭知扔在一旁的徐锦翔见状,当即沙哑的哈哈大笑起来,特别是当看到徐庭知一脸慌乱,更是痛快无比。
  徐庭知缓缓回过神来,他强制自己回归冷静,转身面无表情的拎着徐锦翔朝前方走去。
  徐锦翔周身的防御自动开启,各种小怪无法近身,徐庭知快速向前,很快来到了战斗最中心的地方。
  霍光堂站在一旁,不断喘着气,他的右腹被击穿了一个大口,伤口被彻底烧焦,整个人状态奇差,不过他身上同样身怀异宝,半透明的灰色防御正保护着他,防御之外,黑色的火焰环绕着,一直干扰着霍光堂使用精神力。
  霍光堂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很显然正在恢复实力。
  而在霍光堂的前方不远处,黑色的火焰燃烧成一团,正缓缓的熄灭,一个人影逐渐呈现出来。
  徐庭知冲上去,小心地将那个人扶起来。
  楚郁满身狼狈,他身上有多处被霍光堂击中,即便他是尸魔的天敌,当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也无法凭靠血脉压制。
  此刻他不仅满身是血,脸上手上等裸露出来的皮肤,都逐渐浮现出了青灰的尸斑,当他被徐庭知扶起来的时候,甚至控制不住大口咳嗽,一边咳一边有黑色的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来。
  徐庭知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恐惧过:“楚郁,楚郁?”
  楚郁听到徐庭知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徐庭知的表情映入眼帘,楚郁原本以为自己会快意的,毕竟他真的出事了,徐庭知在紧张他呢,可是事到临头,好像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满满都是心疼:“没事,他杀不死我的。”
  徐庭知盯着他没有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情绪就会崩溃,只能僵着脸看着他。
  “边界被打裂了,这里的气息传递出去,老师们很快就会过来的。”楚郁微微勾唇,有些艰难地对徐庭知笑道,“我以为你会晚一点过来的,还遗憾看不到你成年的样子了。”
  “别说了,我带你出去。”徐庭知说着,揽着楚郁要起来。
  “不行,我一旦停下,他的实力很快恢复,要是老师来的晚一点,我们两个都可能死。”楚郁道。
  徐庭知扭头一看,见霍光堂防御表层的黑色火焰越来越弱,但依然在干扰着霍光堂,他能感觉到,一旦楚郁停手,霍光堂就会醒来再一次拥有一战之力。
  楚郁抬手,抓住徐庭知:“庭知,我想看你成年。”
  “我早就成年了,有什么好看的。”徐庭知心中焦急不已,听楚郁说这话,随口道。
  楚郁摇了摇头:“三色蝎也是异能者,异能者一族真正的成年并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基因的变化……”
  他说着,抬手拉下徐庭知的身体,一双眼睛亮晶晶湿润润的,像依赖自己主人的小狗一样:“我想看你变强的样子。”
  徐庭知看着他的眼睛,怔了一下,下一秒,耳后契约结缔的位置突然传来一股灼热的痛感,楚郁张口含住他的耳垂。
  徐庭知浑身一颤,他还没反应过来,黑色的火焰突然从楚郁周身腾升,刹那将二人的身躯完全包围。
  黑色的火焰燃烧着二人的身躯,徐庭知只觉得体内的血液要沸腾起来一般,整个人都充斥着痛苦的灼热感,他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隐觉得楚郁在握着他的手,二人的身体紧紧贴着,像是有什么能量从楚郁的身体流进他的体内一样。
  徐庭知张口想要发出声音,但灼热的痛感令他任何话都说不出来,鼻间充斥着火焰与楚郁的味道,那能量涌入越来越多,徐庭知浑身涨的要命,感觉整个人被这个能量填充的变成了一个气球,越鼓越大,几乎要濒临破裂。
  “楚……郁……”即将被能量填充的炸开的那一刻,徐庭知终于发出了声音,他伸出手想要将楚郁反握住,但却什么也没抓到,他只感觉脑内传来一道无声的巨响,像是有一扇沉重的们终于被缓缓的打开,下一瞬万籁俱静。
  片刻后,楚郁的声音在黑暗中沉沉浮浮的传来。
  “其实我早就看穿你的身世,三色蝎一族与凤凰一族相同,遭到意外后能力退化后会回归幼年时期,庭知,你一直没有成年。凤凰契约能让我们共享能量与生命,若我冲破浴火期,你也将踏入成年,拥有了天赋技能……”
  “凰137醒来后,会将我的记忆压制,回到凤凰一族效命于凤凰,他虽不会记恨你,但我因为舍不得离开你而压制了他那么久,他心中定然不甘……”
  “我不想他伤害你……”
  “顶着和我一样的身体,不能照顾你,反而要让你难过……我不想这样……”
  楚郁断断续续地道:“如果你在原来的世界,过的更开心的话,那就回去吧。”
  “千年后等我醒来后,我一定会去找你,所以,你若忘记我……”
  “你若忘记我……”
  他终究没有把下半句话说出来。
  楚郁的声音就像缥缈的烟一样,很快消散的无影无踪。
  几秒后,徐庭知倏地睁开眼睛,整个人犹如重获新生一般。
  眼前的漆黑不见了,炽热的灼烧感消失,一切回归之前,黑色的浓雾依旧在肆虐,不远处的霍光堂还在闭着眼睛恢复实力,徐锦翔依旧得意的哈哈大笑。
  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除了……黑色的火焰彻底熄灭,而怀里的楚郁也闭上了眼睛。
  徐庭知的实力相比之前暴涨了三倍有余,不仅如此,他脑内的精神力多出了一条脉络,像是一根神秘的线,另一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但徐庭知可以确定,一旦启动,他的灵魂便可顺着这根线,回到另一个世界。
  那个……原本该属于他的世界。
  
  第八十一章 大开杀戒
  
  楚郁的火焰消失,霍光堂几乎第一时间恢复了全部的实力,他缓缓眼睛,深吸一口气,在他的周身,黑色的魔气与腐臭的尸气涌动,不到片刻,四周黑色的浓雾再一次聚集,将四周全部包围。
  徐锦翔在一旁见霍光堂醒来,更加的得意:“霍叔,快救我,我们一起把他们两个抓了带回去,大功一件!”
  霍光堂瞥了他一眼,下一秒,徐庭知捆绑在徐锦翔身上的精神力立刻被解开,徐锦翔重获自由,起身目光狰狞地看着徐庭知。
  徐庭知逐渐回过神来,他凝视着昏迷的楚郁许久,低下头轻轻吻了他的额头一下,然后轻柔的将楚郁的身体放平。
  楚郁面色平静地昏睡着,随着他成功突破浴火期,此刻他脸上的尸斑与周身各处伤口都愈合,乍一看上去,楚郁就像是睡着了,仿若下一刻醒过来,又会像以前一样守在徐庭知身边。
  徐庭知在楚郁周身设置了防御罩保护他,起身平静地看向霍光堂和徐锦翔。
  霍光堂盯着徐庭知,他隐约察觉到徐庭知身上的变化,让他略微有些忌惮。
  “徐庭知,你若乖乖和我回去,我保证不杀你,不仅如此,还奉你为座上宾,你的实力,你的天赋,你的奇思妙想,都是我们渴求的,异能者和邦联早已经日暮西山,加入我族,我保你百世辉煌,你觉得如何?”
  徐庭知像是没听见一样,周身精神力涌动,不仅如此,在他的身边还有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流逐渐形成,这股气流完全没有精神力的痕迹,但是就是能形成一股力量,黑雾在这股气流的搅动之下,竟然直接摆脱了霍光堂的控制,成为了徐庭知的东西。
  霍光堂眼看着徐庭知用那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压缩黑雾,顿时心中一紧。
  第一次发现这股未知的力量之时,虽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却从来没有特别重视过。
  毕竟徐庭知本人的实力仅仅在年青一辈中没有对手,但放到那些老怪物面前,却是小孩打闹了。
  许多人都看出了这股未知之力的潜力,但也都猜测这股未知力量的终点会如何,能否比得上现在修炼出的能量,想要让这股未知之力成为一个全新完善的修炼途径,也许还需要不小的时日研究。
  正是因为如此,尸魔一族从来对徐庭知都只是采取活捉的策略,他们是想让徐庭知继续开发这股未知力量,否则直接用仪器把徐庭知脑中的记忆复制过来就可以了。
  可是今日看来……徐庭知怕是早就把这股未知之力的修炼方法完善,之前只是他的实力不够,此刻随着他的精神力变强,这股据称为“内力”的东西,竟然也跟着翻倍,变得愈发可怕起来。
  霍光堂正这样想着,突然,一股危机感袭来,霍光堂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在面前用黑雾撑起防御,下一瞬,一股巨大沉重的力量撞在黑雾上,更可怕的是,还有一股看不见的第二层力量,直接无视了黑雾,狠狠地击在霍光堂的身上。
  霍光堂万万没想到徐庭知的实力居然变得这么可怕,他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倒退一步,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弓着,霍光堂咬牙闭紧嘴巴,将涌上喉头的血吞咽下去。
  满口的血腥味将霍光堂的杀意彻底激发,他站直身体抬起头,随着体内的能量汇聚,霍光堂整个人都微微悬浮在空中。
  黑色的浓雾犹如实质一般化作黑色的怒涛汇聚在他的脚下,托着他朝徐庭知推进了几步,能量在体内外汇聚,霍光堂张口发出一声怒吼,下一霎,竟然还有黑色的浓雾从霍光堂的口中喷出。
  徐庭知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前方黑色怒涛倒映在他的眼中,没有让他的情绪波动分毫。
  徐锦翔被眼前的情形吓到了,连忙停止叫嚣,开启防御龟缩在角落观战,内心恶狠狠地想着:“等你们狗咬狗完毕,就是我坐收渔翁之利——”
  他还没想完,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徐锦翔不受控制的朝前飞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竟然已经站在了徐庭知的身前,而霍光堂发动的第一波攻击,直接朝他袭来!
  “不——!”徐锦翔浑身一瘫,整个人倒在地面,惊恐的看着那黑雾席卷自己。
  徐锦翔的体表再一次出现了防御,但还没坚持三秒,只听“砰砰砰”连续三声犹如玻璃碎裂一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徐锦翔体表的防御当场破损,徐锦翔当场被黑色的浓雾腐蚀吞没。
  徐庭知直接利用徐锦翔防御这一空隙,以徐锦翔为踩踏点,整个人凌空一跃。
  轻功施展开来,徐庭知在半空中犹如一只灵活的燕子,轻巧地避开浓雾几道袭击,几个错身之间,就来到了霍光堂的面前。
  霍光堂没想到徐庭知居然这么快破解他的全力一击,见徐庭知逼近身前,霍光堂全身绷紧,再一次蓄力朝徐庭知出击。
  随着霍光堂体内释放的黑雾越多,他的身躯腐烂的就越彻底,黑气在他的皮肤表面腾绕,肌肉萎缩变干变黑,整个人比起之前都缩小了一倍。
  徐庭知之前在书中看过有关尸魔的记载,发现霍光堂此刻的模样,与记载中尸魔的样子有七分相似。
  霍光堂变成了尸魔?
  还是他体内有尸魔与他合二为一?
  想要知道这个人答案,只需将此人擒拿击杀便可得知。
  徐庭知眼见霍光堂袭来,怡然不惧,他的精神力在半空中演化做无数光剑,抵挡四周数不清的,在二人的催动之下,眨眼间浓雾再次充斥于整个空间,而徐庭知精神力演化的光剑在其中穿梭,光与暗不断交错,偶尔更是传出碰撞轰隆的声音。
  至于徐庭知本人,则调动自身内力与霍光堂近身作战!
  霍光堂能在今日出现捉拿徐庭知,自然是对徐庭知做过调查,徐庭知近战极为了得,且套路不同于一般学院,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可只有今日亲身交战,他才意识到徐庭知的可怕之处。
  每招每式都颠覆了传统,徐庭知的动作快的不可思议,身体的肌肉密度还有柔韧性,更是远远超出与常人,甚至当徐庭知的手掌拍上他的手臂时,霍光堂立刻释放出病毒,本以为徐庭知会立刻被感染,结果竟然被徐庭知周身那股未知的力量给抵消,不仅如此,那股未知的力量更是进入他的身体,给他的身躯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几番交手之后,霍光堂虽然还可以勉强应对,但徐庭知的内力在他的体内乱窜,让他感到极为的不适,看着眼前徐庭知游刃有余的模样,霍光堂心中大惊,隐约有了退意……
  他本是进化人中的绝代高手,投靠尸魔之后,身体被尸魔加强,又有了无数尸气与魔气可用,根据他自己估算,如今他的实力距离邦联与异能者家族的老怪物,也相距不远,否则他哪里有胆带着徐锦翔这个废物回到博尔。
  之前与楚郁交手,竟然差点和楚郁打的平分秋色,他本身已经很讶异了,不过想到小凤凰涅槃重生,作为凤凰一族下一代家主,遇上这样的对手他好歹险胜,也不算丢人。
  可此时和徐庭知交战,竟然落入下风,霍光堂那是又惊又惧。
  徐庭知什么底细,他还不知道,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炼到这个程度!
  眼前这个才刚成年的少年,居然已经可以和人类世界最顶尖的高手平起平坐了?
  想到这个结果,饶是霍光堂也忍不住内心抽搐,这复杂的心情,简直无法言语,仿若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全都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霍光堂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战斗还在继续,他心中萌生退意后,越发不是徐庭知的对手,无奈之下,霍光堂只好且战且退。
  “今日之事暂且作罢,徐庭知,就算你今日不答应投靠我族,总有一日你会来的!”霍光堂放下狠话,立刻收起黑雾想要离开。
  徐庭知见状,脸上浮现出冷厉的神色:“你以为你走的了?”
  霍光堂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他比徐庭知大几十岁,今日和小辈交战,没赢就算了,还要主动离开,本就是丢尽脸面,此刻见徐庭知竟然还想留住他,顿时恼羞成怒:“怎么,你真以为你能留得下我?”
  “不仅要留下你,尸魔一族,我全都不会放过!”徐庭知说着,他脸上的神色虽然依旧是平静的,眼眸深处却是杀意滔天。
  霍光堂怒极反笑:“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将我如何!”
  他说着,浑身上下的皮肤更为干瘪,几乎成为了黑色的人骨架子,只有一层又皱又干的黑皮裹着身躯,霍光堂仰头,从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吼声,他嘴巴大张,扩开的弧度极大,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般,徐庭知隐约听到有什么声音在喃喃响起,像是在召唤与祭献一般。
  这种时候,徐庭知哪里会任由霍光堂发力,他立刻操控精神力进攻,诡异的是,精神力飞到霍光堂周身,竟然自动被吸入,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庭知收起精神力,周身内力调转,在掌心上方形成气流,他双掌推动,内力犹如翔龙一般腾飞席卷像霍光堂。
  霍光堂察觉到危机,猛地回头,这一瞬,徐庭知发现霍光堂的双目从原本的黑色,变成了腐朽的浓黄色,那眼中的神情,冰冷的不像是人类,而是从炼狱之中踏出的恶魔!
  只见霍光堂张口,周身舒展开来,浓雾环绕着他的身躯,与徐庭知的内力对抗。
  两股力量碰撞,在空中爆炸,很快便相互抵消消散。
  霍光堂浓黄色的双眼紧紧盯着徐庭知,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芒。
  光是被他的目光注视,仿佛就有一股阴寒之气袭来萦绕周身,这股威势与压力,绝非霍光堂能有的。
  这不是霍光堂的眼神!
  霍光堂见徐庭知发现不对,幽黑的嘴巴一张一合,一股极为扭曲怪异的声音传来,声音与霍光堂的口型并不是太符合,像是有另一个人隐藏在霍光堂的体内开口:“孩子,你,很不错。”
  徐庭知目光冰冷,一句话也不应答,再一次调动精神力与内力攻击。
  此刻“霍光堂”的实力虽然对比之前提升了不少,但仍旧不是徐庭知的对手,他的身体不住被徐庭知打中,不仅黑雾越来越稀薄,霍光堂的身躯也逐渐变得不完整起来,但“霍光堂”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一直充满欣赏地看着徐庭知,似乎对徐庭知极为满意,徐庭知越强,他就越高兴似的。
  他甚至有些惊喜地道:“你的实力,已经踏入世界最顶尖的行列,你真是我最大的惊喜……”
  他那怪异的强调与刺耳的声音让徐庭知不知为何有些暴躁起来,徐庭知冷冷地盯着他,将精神力与内力合二为一,化作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一拳轰在了“霍光堂”的头上!
  霍光堂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停滞在了那一刻,他嘴巴依旧扭曲地大张着,临死前,那怪异的声音还在说话:“孩子,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期待我们下一次会面——”
  话音未落,“轰”地一声,霍光堂的头颅霎时四分五裂,在巨大力量的碾压之下,裂开的头颅当场化作了粉尘消散在空气中,唯有无头尸体坠落到了地面,彻底失去生机。
  随着霍光堂死亡,四周的黑雾彻底消散。
  徐庭知站在原地盯着霍光堂的无头尸体两秒,转身离开。
  不远处,楚郁依旧平静的昏睡着,徐庭知给他布置的防御与自己的生命相连,只要徐庭知不死,楚郁就不会遭受攻击。
  而另一端,还有一团肉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不是别人,正是被黑雾腐蚀,却还没有彻底死亡的徐锦翔。
  当听到越发临近的脚步声后,徐锦翔惊惧地抬起头来,浑身发抖地看着徐庭知:“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话音未落,徐庭知一拳轰向他,徐锦翔的表情一滞,下一瞬头颅便龟裂开来,步上了霍光堂的后尘。
  徐庭知面无表情地回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楚郁身边,将他背在自己的背上。
  空间封锁还存在,不过之前已经被楚郁打裂,徐庭知背着楚郁走过去的时候,以他现在的实力,甚至不需动手,随着他走近,空间封锁在他的身前以肉眼可见是速度当即化作齑粉。
  走出空间封锁后,徐庭知的精神力第一时间覆盖了整个博尔,随着实力提升,现在的他已经可以轻轻松松地感应千里范围内的一切了。
  博尔与凤凰一族的人都在赶来的路上,而在徐庭知与他们之间,居然有不少具有丧尸气息的人隐藏着。
  徐庭知闭上眼睛,精神力化作光剑,流光一般飞出,眨眼间将隐匿在博尔的一切与丧尸有关的人全杀了。
  他这般大开杀戒,毫不掩饰,实力低于他的人丝毫没有感应,但那些老怪物却第一时间察觉。
  千里之外的老凤凰第一时间睁开眼,望向徐庭知所在的方向,许久之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第八十二章 苏醒
  
  与此同时,凤凰一族的小辈与博尔的老师终于赶到现场。
  战场上残留的战斗气息令所有人都心悸,尸魔亲现于博尔之中,却被另一个大能干掉了!更让人胆寒的是,在这样可怕的威势之下,徐庭知背着楚郁,毫发无伤缓缓地走出来。
  他神情平静,眼底的冰寒却让所有人都僵着身躯不敢动弹。
  众人有些不敢相信尸魔是徐庭知解决掉的,可是在场的气息容不得他们质疑,徐庭知此刻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实力,但凡有点精神力的人都能看出徐庭知不好惹。
  好半天,凤凰一族的人才回过神来,见徐庭知背着处于要和他们错身离开,连忙问道:“凰137怎么了?”
  “受伤了。”徐庭知答道,光从面部表情上看,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把他交给我们吧,他的身体我族才是最了解的,他现在是最紧要的时期,不容出现分毫差错。”凤凰一族的人道。
  徐庭知没有说话,转身要背着楚郁离开。
  凤凰一族的人见徐庭知居然如此,不由得有些生气,几个急性子的人立刻冲上去拦住徐庭知的去路:“徐庭知,我们知道你不想凰137离开你,但是你这样带走他,不仅对他没有丝毫好处,只会害了他!你清醒一点吧,凰137不是你能留得住的,你若现在将凰137交还于我们,你仍旧是凤凰一族的大恩人,前阵子你对凰137的维护,还有这几次对凰137的照顾,我们都看在眼中,以后凰137醒来,我们也会帮你说好话的。”
  徐庭知像是完全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连脚步都没停顿。
  那人见徐庭知如此不给他与凤凰一族面子,这回是真的愤怒了,见徐庭知脚步不停,越走越近,那几个急性子的年轻人站成一排,共同释放出精神力,想要出手阻拦徐庭知。
  虽然徐庭知此刻气势滔天,刚刚被屠杀的尸魔也让人觉得胆寒,但原本清醒的凰137突然陷入昏迷,四周也有不少凤凰黑火的气息,谁知道是不是凰137把尸魔打了半死,徐庭知再砍下最后一刀的?
  这几个凤凰一族的人虽然年轻,但能跟随着老祖宗一起出门,在凤凰一族当中地位可不低,他们的天赋和凰137没的比,但和外界的天才比起来,那是甩开他们一大截的。
  这几个人对徐庭知没有什么偏见,他们很清楚徐庭知的能力,但他们也同样认为,徐庭知再厉害,怎么着也比不过他们几个人联手吧?!
  凤凰一族的几个年轻人充满着斗志迎敌,和他们相反的是,对面的徐庭知从头到尾都面色冰冷。
  一旁凤凰一族中代强者隐约察觉到不对,眼看双方的精神力就要碰撞在一起,他连忙拉着博尔的老师跑到两方中间进行调和。
  他们过来的还是稍稍慢了一步,虽然徐庭知和凤凰一族年青一辈的精神力没有碰撞在一起,但是却恰巧碰到了中间人。
  好在双方都没有杀意,只是一个想离开,一个想拦人而已,特别徐庭知见到他们站在中间,为了避开不必要的伤亡,当即将自己的精神力收了起来,趁着他们正忙碌着,徐庭知背着楚郁离开。
  一旁的凤凰一族年轻人见徐庭知居然这样走掉,当即又急又气,而好不容易控制住局势的博尔老师与凤凰中生代强者彼此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别追他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凤凰一族中生代强者有些无奈地道。
  几位凤凰一族年轻强者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叔叔,你说什么?我们一个人可能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我们几个人,难道还拦不住他一个徐庭知?”
  凤凰中生代强者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他们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之前被封锁的空间,那儿经过战斗,早已经化作了一片焦土,尤其地面两具无头尸体格外的触目惊心。
  凤凰族中生代强者缓缓地推测道:“凰137突破了浴火期,徐庭知和他有契约,他本身又是三色蝎家族的人,定然也会有所突破……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以徐庭知现在的精神力,怕是不弱于我了……他才刚成年,就能拥有如此实力,看来他的天赋本身不亚于凰137……”
  一旁博尔的老师闻言,摇了摇头:“早就和你们说了,徐庭知和普通的异能者进化人不一样的。”
  另一个老师道:“别忘了,他还自创一派,如果他的武学和他的精神力造诣相同的话……”
  所有人闻言脸色都有些扭曲,再看那旁边两句无头尸体,突然有种这两人死得一点也不冤的感觉了……
  凤凰一族年轻强者还是有些不甘心:“凰137好不容易要醒来了,徐庭知这个时候把他带走,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吧?”
  中生代的凤凰强者摇了摇头:“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激怒他没有好处,他若对凰137不利,老祖宗不会放过他的,更何况凰137与他……也该有个了断了。”
  徐庭知听力过人,他虽然早已走远,但凤凰一族之间的对话还是传入他的耳中,恰巧也在这个时候,楚郁的身躯微微动了一下,隐约要苏醒的征兆。
  徐庭知索性施展内力横穿博尔博尔学院,用精神力加速快速回到他与楚郁的宿舍,然后将楚郁轻柔地放到了床上,随后,徐庭知便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楚郁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然后很快睁开眼睛,他第一时间注意到坐在自己身旁的徐庭知,倏地从床上坐起来,警惕而谨慎地盯着徐庭知。
  徐庭知面色平静地和他对视着,好久之后,他掩藏在袖中握紧的拳头,缓缓地松开了。
  不是楚郁,已经……不是他的楚郁了。
  “徐庭知?”对面的楚郁缓缓开口,看着徐庭知的眼神有些许探究。
  徐庭知静静地看着他。
  “你就是徐庭知。”楚郁观察了徐庭知一会儿,像是确定了什么事,逐渐收回目光,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见宿舍内没有多余的椅子,便换了一个端正的坐姿,疏离而客气地对徐庭知道,“这一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和困扰,真的很抱歉。谢谢你这么长久的照顾,我代表我自己发誓,你将是我一生的朋友,不论你任何时候,需要任何帮助,我都一定会尽量帮忙,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一起进步,将尸魔赶出人类世界,让所有人都过上安逸和平的生活。”
  楚郁说完,半响,徐庭知都没有回应。
  他微微抬眸一看,见徐庭知还是之前那副表情,仿佛连眼珠都没移动过分毫。
  他对此似乎也不是很在意,有些轻松地冲徐庭知一笑,化解自己没有得到回应的尴尬,然后起身想要告辞离开。
  楚郁才刚站起身,突然,一股阻力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楚郁没有想到徐庭知会突然对他动手,而且还不是用精神力,因此毫无防备地被那股力量推回到了床上,下一瞬,他整个人略略有些狼狈的砸在床上,原本被他悄无声息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型,也散乱到额前,楚郁双手扶着身体,抬起头瞪向徐庭知。
  “徐庭知!”他之前伪装温良恭让模样荡然无存,他微微眯起眼眸,脸上浮现出几分薄怒,“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是谁!”
  “楚郁。”徐庭知用内力扣着楚郁的身体,缓缓地站起身,然后俯下身近距离地看他,他的脸离楚郁很近,双眼紧紧盯着楚郁的眼睛,很想很想看到那个被压制下去的另一个人。
  楚郁被徐庭知钳制,再看徐庭知这眼神,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挣扎了一下,见暂时挣脱不开,抬眸看着眼前的徐庭知,突然开口问道:“另外一个世界是什么?”
  徐庭知一下子回过神来,他的眼神像是薄而锋利的刀刃一样。
  “莫非你也和我一样,隐藏了另一个人格?”
  楚郁盯着徐庭知,与他针锋相对:“老实说,楚郁的意志力很强,光凭我的话,至少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出来,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他是不会被我压制的。
  你的实力很强,天赋奇高,而且能够自创修炼新途,不论你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如果另一个人无法掌握这种修炼方式,他的珍贵程度远远比不上你。
  所以你如果能够继续留下来,我代表个人表示欢迎之至……不过,既然没打算离开,又何必欺骗他,既然已经骗了他,又何必在事后惺惺作态,念念不舍呢?”
  楚郁脸上没有刻意浮现嘲讽的神色来讥讽徐庭知,但徐庭知仍旧被他的话扇的脸颊冰凉。
  如果早知道当时楚郁走开是为了保护他独自迎战,如果早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面……
  
  第八十三章 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徐庭知道。
  他长这么大,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再三考虑后果,一旦下定决心,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后悔。
  人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事情是自己做出来的,任何后果都是一场收获,所以一直以来,徐庭知都能冷静待之。
  但这一次……看着另一个楚郁,他觉得他几乎要忘记思考了。
  “那请放我离开吧。”楚郁道。
  徐庭知依然不肯放手,固执地看着楚郁。
  “并不是另一个人格。”
  “你说什么?”
  “你们互相压制的都是一段记忆,而不是另一个人格,”徐庭知缓缓地道,“本质上,你们是同一个人,有一样的思维方式,昨天的你与今天的你,不能因为昨天的你忘记了部分记忆,就否认昨天的你的存在,说他不是你了。”
  “你说这个,是想证明什么,想让我们的记忆合二为一吗?我虽然是第一次和你正面相处,但就凭今日我对你的了解,你对我应该没什么兴趣的。楚郁遇到你的时候,不仅失去了记忆,甚至根本不能算一个健全的人类,他会和你在一起,与其说是因为爱,不如说只是野兽的本能……”
  楚郁说着,顿了一下道:“我很感谢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但是现在的我和他最大的不同是,我有了思想,我是人类,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与身体。我无法做到像他那样把你当主人,全心全意每时每刻都以你为天,把你当做全世界的中心,甚至对我而言,如果不是能力退化,我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徐庭知的神色冷静的有些吓人,“我原本以为度过浴火期后,你将找不回过去的记忆,但现在看来,楚郁并没有消失,他的记忆随时可以释放……”
  楚郁察觉到了一丝危机:“你想做什么。”
  “抱歉。”徐庭知说着,不仅没有撤掉内力,反而加大体内能量运转。
  既然事已发生,光靠后悔是没用的。
  一直以来都是楚郁在努力朝他靠拢,也许,现在该换他了。
  楚郁咬牙:“徐庭知,我不对你动手,是看在你救了我的命,养了我这么久的份上,你不要逼我。”
  徐庭知充耳不闻,楚郁忍无可忍,当即调动精神力反击。
  黑色的火苗像是细碎的光在他的周身跳跃,虽然火焰体积很小,但那可怕的热度立刻将整个房间的室温提升了好几倍,徐庭知眼眸微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楚郁的实力,此刻他也毫无保留,直接释放精神力和内力,与楚郁进行小幅度的交锋。
  楚郁一开始还只是尝试地突破,但见自己屡次被徐庭知镇压,从头到尾就没反击成功过,渐渐的他也动了真火。
  徐庭知成年后精神力暴涨,身体素质全面飞跃,前世的武功绝学可以百分之百超常发挥出来,同样的,楚郁渡过了浴火期,正式踏入大陆顶尖高手行列,他因品种的缘故更适合远攻,但并不代表他近战不及格。
  作为凤凰一族最具有潜力的下一任家主,恢复过往记忆的楚郁运用起自己力量的时候,技巧上比之前的楚郁要精妙得多。
  二人身体没有大幅度动弹,战斗覆盖范围也就周身一米左右,这样操控能量交手往往比往常战斗更加耗费精神与体力,再加上室内温度在凤凰黑火的影响下越来越高,不一会儿,二人便一同喘着气,身上都起了薄薄的汗。
  二人动起真格来实力相当,偏生楚郁一开始就被徐庭知扣住身体,这最开头的失利导致他一直到现在还被徐庭知扣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徐庭知,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放开我。”
  “不放。”
  楚郁周身精神力暴涨,血红的竖瞳也一下子变得危险起来,紧接着,在他与徐庭知之间,黑色的火焰冲出,刹那席卷整间房间,不少东西甚至没有被火焰触碰到,都当场融化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庭知也感受到了一丝压力,他精神力与内力双绝,使得他不论远攻还是近战都比常人要强,但在楚郁面前,却没有这方面的优势,凤凰的身体素质,是异能者当中最强的,曾经楚郁还是黑羽乌骨鸡的时候,就能凭靠他强大的身体素质和徐庭知打个平手,更何况如今完全进化成年。
  随着楚郁的能量攀升,徐庭知也不得不释放出更多的能量,眼看徐庭知又一次要把楚郁镇压,突然,徐庭知脑内一震,像是被什么突然刺痛了一下。
  精神力一下子无法运转,徐庭知不受控制地失神了两秒,整个人毫无防备地面对楚郁蓄势待发的进攻。
  楚郁吓了一跳,连忙收手,但凤凰黑火的余火还是不小心突破了徐庭知的防御,当即击中在徐庭知的后背上。
  多亏徐庭知周身还有内力抵挡,凤凰黑火余火虽然击中他,但并没有将他的身体烧穿,只是受伤在所难免,楚郁被徐庭知压着,看不到徐庭知背后的情形,只能无奈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掌挡住自己之前释放出的攻击。
  两人没有再互相攻击,徐庭知整个人软软地倒在楚郁的身上,楚郁刚想伸出手扶住他,突然他感觉到什么似得,浑身一僵。
  他像被电到一样,想把徐庭知推出去,不过双手依然扶着徐庭知,压根不想执行他脑子的命令。
  楚郁无奈,他连忙低下头一看,见徐庭知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他郁勉强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担心徐庭知的状况。
  徐庭知此人虽然狡猾狠辣,但也心高气傲,绝不可能在他面前无故示弱,更何况还是两人交锋的时候,居然会临时出事……
  楚郁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扶着徐庭知靠在自己身上坐起来,然后小心揽着徐庭知的身体让他在床上躺平。
  之前和徐庭知针锋相对,他还没注意到徐庭知的气色,此时徐庭知安静地躺着,他这才发现徐庭知的脸色苍白的不像话,再搭配他文静秀气的长相,哪怕明知道刚才徐庭知想要擒拿自己多么的可恶,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这样想着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怎么停,等楚郁反应过来的时候,抬头一看时钟竟然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而在这一个多小时里……他帮徐庭知换好睡衣调整好睡姿,给他盖上被子,整理了一下床和桌子,将徐庭知所有的衣服鞋子都摆好,给徐庭知烧好水,最可恶的是他连徐庭知的内裤都帮忙洗了!
  等楚郁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一下子做了这么多事情后,他几乎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整个人都呆怔狼狈地坐在一旁的箱子上……
  这是徐庭知和楚郁两个人的宿舍,徐庭知的课件作业从不带回宿舍做,所以宿舍也没有准备椅子书桌,只有一张两个人合睡的床,至于此刻楚郁屁股下坐的这个箱子,里头存放的都是徐庭知各种书籍,书架放不下去了就收拾在箱子里,每一本都摆放的整整齐齐……说起来还是以前楚郁帮忙整理的。
  楚郁低头看自己的这双手。
  他虽然被另一个楚郁压制着记忆,但随着后来实力渐长,另一个楚郁逐渐压制不了他,他也偶尔冒出来透透气,顺道窥探一下另一个楚郁的生活过往。
  不得不说,徐庭知把他照顾的很好。
  表面上看,他就是徐庭知的附属品,平日的工作除了陪吃陪喝陪睡,就是伺候徐庭知,把徐庭知伺候的事无巨细舒舒坦坦的,就是以前那个楚郁最大的人生目标。
  但是反过来,徐庭知也在尽心尽力地养着他。
  首先,徐庭知脱离了徐家之后,他还是个学生,父母不给他打钱,他根本没有收入来源。
  他在学校就读,学校可以给他提供免费的住宿和伙食,但兽人却是需要主人额外掏钱养的。
  徐庭知表面上看过着大少爷一样的日子,但他的所有经济来源都是凭靠自己优异的成绩,赚得的奖学金。
  当初他离开榕市的时候,带足了自己的行李,因此不管进入荆棘花,还是来到博尔,他从来没有给自己再买过一件衣服,他日常不爱吃零食,对各种游戏和新潮的生活用品用品没有兴趣,根据楚郁现在回忆,自从他遇到徐庭知之后,徐庭知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任何一件新东西。
  那么他高额的奖学金都跑去哪了呢?其实都投入到了楚郁的身上。
  给楚郁买衣服,买零食,剪头发……他甚至注意到了楚郁身上有各种各样的伤口,所以没事的时候徐庭知就给楚郁买各种祛疤护肤的东西,哪怕后来楚郁随着实力提升,基因物种开始转化,身上的伤口也大多消失的无影无踪,徐庭知也会给他买各种擦手的东西。
  每当楚郁给徐庭知洗完衣服,收拾完房间后,徐庭知都会把他叫到身边,叫他把手伸出来,然后徐庭知给他抹匀了。
  比如此刻……为徐庭知收拾完之后,双手紧绷的要死,要是平日楚郁早就贴到徐庭知身边,嚷着要徐庭知给涂了。
  如今他脑子里的记忆变得不同,但他的身体,还是那具身体。
  当脑子开始犯迷糊不想转的时候,身体就会本能地根据自己的记忆行事,想把那个表面上看起来自负又自私的人,照顾的好一点,再好一点。
  
  第八十四章 你在关心我
  
  远处传来凤凰独有的声波,将陷入沉思的楚郁惊醒,这是凤凰族内特殊的沟通手段,释放出的音波也只有凤凰一族才能接收到。
  楚郁看了还在昏睡的徐庭知一眼,他知道不论是徐庭知,还是过去的他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没有特殊原因宿舍是不希望有陌生人进入的。
  而且徐庭知这个样子,估计他是不想被别人看见的吧。
  楚郁起身走到宿舍外,回应了呼唤自己的族人。
  凤凰一族的人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呼唤他,结果立刻收到了回应,立刻大喜过望,他们立刻赶来,见楚郁站在宿舍门口望着他们,从楚郁的双眼中,凤凰一族的人看到了熟悉的眼神。
  他们彼此激动地对视一眼,然后快步跑上前,其中以凤凰一族的年轻人最为激动。
  楚郁与他们同辈,从小到大一直是他们之中最强的,楚郁早已经凭靠实力将凤凰一族上下都征服,在这些人眼中,楚郁就像他们的大哥一样。
  当初楚郁没有恢复记忆,对他们十分不耐烦,他们只能按捺下自己的心,此刻见楚郁终于记起他们,一群人围着楚郁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而凤凰一族中生代的人望着这场景,也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楚郁是他们一族的希望,现在终于平安归来,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那个徐庭知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他人呢?之前他坚持要带走你,我们本来想把他拦下的,可惜不是他的对手。”
  “叔叔说徐庭知不会伤害你,我们只要等着就好,大家又有些不放心,所以刚才尝试呼唤你一下。”
  “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的,我们一直相信,你是我们一族最强的,终有一日你会回来,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凤凰一族中生代的强者也走上前:“凰137,你现在感觉怎样?”
  楚郁含笑:“叔叔放心,我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老祖宗终于可以放下心了。”这名凤凰一族的中年强者感叹道。
  楚郁想到族中的老凤凰,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一直努力突破桎梏与自己另一段记忆争夺身体权的原因,他并不贪恋自己的生命,对于沉睡和苏醒,对他个人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但有这么多支持他的族人在等候着他,还有年迈的老凤凰在盼望着他回去。
  他们为了栽培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他身为凤凰一族的骄傲,又怎么忍心让他们失望而归。
  楚郁是属于徐庭知一个人的楚郁,凰137,则属于凤凰一族,属于全世界,他是为了他们而活的。
  “徐庭知呢,他怎么样了?”凤凰族中年强者问道。
  徐庭知对楚郁的占有欲毫不掩饰,此刻凰137苏醒,他怕是不好受吧。
  楚郁脸上出现一丝迟疑。
  凤凰一族的人凝眸看他,深怕楚郁的记忆又出现什么问题。
  “他睡着了。”楚郁斟酌着道,“他带我回到宿舍之后,突然陷入了昏睡,我用精神力大致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发现他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体内能量平静,不论精神力还是内力都十分平稳,乍一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和你之间有契约,你们两个一起迎战尸魔,随着你突破成年,他也跟着一起实力暴涨,然后还大开杀戒了一番。”凤凰一族的人闻言道,“有没有可能是突然运用这么强大的能量有些不习惯,所以睡着了?”
  “希望是这样。”楚郁低声道,“我只是想到了我之前快从沉睡里醒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昏睡着的。”
  凤凰一族的人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相同的情绪。
  看来连凰137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有多关心徐庭知。
  凤凰一族的中年强者道:“这个……你的这个情况是极为罕见的,徐庭知从来没有失忆,也没有变成另一个人过,所以我觉得这个可能性虽然有,但比较小……他刚经历过一场厮杀,楚郁又离开了他,也许不论生理还是心理上,他都很疲惫,需要一场休息。这样吧,我们先让他休息,等他醒来后,下午我们再通知博尔和三色蝎家族,一起给他做个全面的检查,毕竟徐庭知也是人族最重要的人才之一,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楚郁闻言,点了点头略略放下心来,就在这个时候,楚郁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朝房内望去。
  刚他出来的时候,门被他关起来了,虽然看不见,不过通过契约,楚郁能感应到徐庭知已经苏醒。
  **
  徐庭知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的呆,才从刚才沉重的黑暗中回过神来,同时忆起了昏睡前的一切。
  他居然在那么关键的时候睡着了!
  徐庭知移动着视线查看四周,果然见楚郁消失不见后,缓缓垂下眼帘,半天没有动静。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屋外的阳光一下子倾泻进来,徐庭知转头,看到一个人站在门边,高大的背影逆着光,徐庭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却一眼认出了他是谁。
  徐庭知眼睛一亮,嘴角动了一下,他有点想微笑的,不过还好在关键时刻刹住了车。
  楚郁站在门口,如果是以往,就算徐庭知刚醒的时候他没陪在身边,此刻也该冲过来靠着他安抚他的,可是此时此刻,楚郁就那样站着,用他看不清的表情望着他。
  “我与族人说了一下你的情况,下午博尔的老师和三色蝎家族的人都会来,到时候你做个身体检查吧。”徐庭知听到楚郁这样说。
  他盯着楚郁的身影许久,只等到了这样一句话,他和他之前离着两米,不算远的距离,但不论他怎么伸手,都不可能够得到的。
  徐庭知嘴角那一点点的笑容完全敛了下来,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楚郁:“你这是在关心我?”
  楚郁脸上的神情一僵。
  失忆后变成徐庭知的兽人,期间干过无数丢脸的事情,这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好的记忆,所以苏醒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徐庭知谈判,两人之间撇清关系。
  可是,他明明计划的好好的,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却总是事与愿违,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而此刻,徐庭知的这句话更是将他赤裸裸从戳穿。
  身为凤凰一族的骄傲,难道他心甘情愿做另一个人的附属品?
  他当了这么久的兽人不够,现在清醒过来了,还要再做蠢事?
  他的族人就在他的身后,他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希望,身为天之骄子,怎么可以甘愿屈居人下,这将凤凰一族的尊严放在哪了!
  楚郁脸上的表情有些冷硬:“你是人族天才,一旦你的身体出现任何问题,都是我们人族的损失,哪怕你不为自己,想一想尸魔,也要保重自己,别让将希望放在你身上的人失望。”
  徐庭知嗤笑一声,懒洋洋的换了个坐姿,显然完全不把楚郁的话放在心上。
  楚郁看他这德行,不知怎么的心中越发恼怒,他冷冷地道:“你好自为之,告辞。”
  说完,他转过身关上门,和凤凰一族的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郁走后,徐庭知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关起的门半响。
  心里有点闷闷的难受,说不上什么感觉。
  徐庭知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自己都有些无聊了,他这才慢腾腾的起身。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大脑一阵刺痛传来,他倒吸一口冷气,站在原地缓了好几分钟,才渐渐的恢复如常。
  徐庭知连忙收心,开始内视自己身体的情况。
  除了精神力和内力增强,且多了那一根穿梭时空的细线之外,没有任何异常,徐庭知检查了好久,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那根线上。
  移魂……
  这么独特的天赋技能,实施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拥有天赋技能的人,往往分两种,一种是通过遗传得到,还有一种则是根据自身情况觉醒拥有的独特能力。
  因为移魂二字太过神秘,徐庭知一直没搞懂自身这个技能,究竟是自己觉醒的还是遗传的。
  刚才他陷入昏睡的时候,那种灵魂被压制的感觉,和当初他被原身带来这个世界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而确切知道他拥有移魂技能的人,只有已经代替他在古代生活的原身。
  徐庭知以前只想着自己回去,倒是没有想过,在古代的原身有没有想着回来。
  他之前认为他古代的身体没有继承血脉,所以原身过去后就算后悔了,也无可奈何,只能等待他再换回去。
  但此刻从另一个角度来想,他都能在这具身体修炼内功了,那掌握了精神力修炼办法的原身,用他的身体修炼精神力,也不是不可能?
  而移魂更是其中关键。
  若移魂乃是自行觉醒,那么原身使用了徐庭知的身体后,他有过一次自行觉醒的经验,再觉醒一次也不是不可能;而若移魂得需要靠血脉遗传,古代那位徐庭知倒是不用担心了……但徐庭知却要当心当世掌握移魂技能的人,若只有站在人类一方的三色蝎家族之人还好,若是被别有居心的人掌握这个技能……
  这样想着,徐庭知顺手从一旁的水壶中倒出一杯水。
  当发现水温竟是不烫不凉刚刚好的温热后,徐庭知一愣,扭头望向已经关起来的门。
  唇角的笑容不受控制的扬起来,这一回好像想压都压不住了。
  
  第八十五章 强者云集
  
  徐庭知在房内休息了片刻,便收到了博尔老师传来的讯息。
  有尸魔在博尔学院出入,而且徐庭知在与尸魔大战后,还将学校内隐藏的不少丧尸都杀了,一时之间学校多了十几具尸体,众人不仅震惊徐庭知的实力,更是心有余悸,居然连博尔都被尸魔潜入的这么彻底!
  这里的防守可以说是全世界最严的地方之一了,结果竟然还有尸魔与丧尸偷偷潜进来,如果不是徐庭知快刀斩乱麻一口气解决,谁也不知道这样潜藏下去今后会发生什么意外。
  不过博尔的人也难免有些遗憾,徐庭知一个活口都没留,这给他们的调查带来了一些小小的困扰。
  不论如何,作为当事人,徐庭知都得和博尔邦联以及异能者家族的人见上一面。
  鉴于徐庭知如今实力突飞猛进,如若平日他作出了这么大事,恐怕上头的人早就直接来见他审问了,可这一次,却由博尔的老师出面,确认徐庭知现在情绪和身体情况都十分平稳后,才提出要徐庭知过来见一面的请求。
  徐庭知自然察觉到了其中的变化,不过他有过前世的经历,对于别人对他这般恭敬态度的变化,他一点也没觉得紧张慌乱,反而习惯的很。
  徐庭知妥当的回复了老师后,换了一下衣服下楼来到约定的地点。
  邦联、异能者家族还有博尔都派出了各自的代表进行洽谈,在他们的身侧,各种各样先进的仪器摆放,这一段时间一来所有与丧尸有关的尸体,全都放在一起,一旁的研究人员一边进行检查,一边随时将报告交递过来。
  当看到徐庭知走来后,众人一静。
  徐庭知也将在场的人的模样收入眼底。
  一张方形的桌子,老凤凰坐在正前方唯一的位子上,在他的左手边,坐着楚郁,楚郁之下便是几张陌生虚拟的面孔,估计是异能者家族的代表人员,因为时间紧迫或者身边有重要的事情无法脱身,所以真身没有赶来,只是传送了仿真虚拟影像参与了会议。
  在这几个陌生的异能者虚影之下,还交错坐着几位凤凰一族中生代强者,至于年轻一代,一个都没瞧见。
  而老凤凰右手边,也坐着几名陌生虚拟的人影,根据衣着判断,徐庭知估计是邦联的代表人员。
  邦联和博尔的人都坐在右边,对比之下邦联派来的人并不多,不过博尔本身隶属于邦联,两边加起来,人数正好相等。
  这些人,估计便是站在这个世界最尖端的人员了吧。
  徐庭知丝毫不怯场,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他从原来直接最顶端摔落到这个世界的底层,结果花了不到三年的时间终于爬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这里每一个人的气场,徐庭知都很熟悉,那是上位者当久了之后才会有的表现。
  这里才是他所熟悉的领域,看着这些人,徐庭知终于找到了过去的自己。
  坐在中间的宋辕见徐庭知来了,他是这一群人里头出了楚郁之外,和徐庭知最为熟悉的,便起身将徐庭知带到众人面前:“徐庭知,三色蝎家族后裔,出生于邦联榕市,现在是博尔学生。”
  在场不少人之前都听过徐庭知的大名,这还是第一次见面,许多人惊诧的发现,徐庭知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年轻好多好多。
  也对……才刚成年不久的孩子,能老到哪去。
  只是看看他做的事情,哪里是十几岁小毛头会做得出来的,他们这一群人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被这么一个小孩给比了下去。
  不少人内心暗自感叹着,毕竟在岁月面前,谁也无可奈何,不过这一群老狐狸,面上自然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甚至还有人打趣徐庭知,真是属于全人类的瑰宝,竟然将邦联博尔和异能者家族完全联系在一起了。
  面对那些大佬的打趣,徐庭知不卑不亢地笑着回应,没有太招摇,也不会太过谦卑。
  入座的时候,虽然三方都想要徐庭知坐在自己这边,不过徐庭知最终坐到了博尔的一方,毕竟他现在还是博尔的在校生,这次又在博尔杀人了,今日这场会议,也与博尔有巨大的关系。
  一群老狐狸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哑谜讨论当今局势,说了老半天的话,却让人云里雾里,偏偏他们自己一副都已然明了的模样。
  徐庭知对此情况并不陌生,他今日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会议,对过往情报的缺失导致他很多东西都不懂,这是很正常的,此刻他只需要将今日的话记下来,将来自然能发挥作用。
  众人讨论到最后,目光又投入到了徐庭知的身上,毕竟今日会议能够组织的起来,与徐庭知有莫大的关联。
  徐庭知也不隐瞒,当即将他遇到徐锦翔和霍光堂的事情,除了他自己的猜想之外,全盘托出。
  正巧徐庭知话音落下,丧尸与尸魔的尸检报告也上交,除了霍光堂与徐锦翔之外,别的死亡的丧尸,感染时间竟然十分统一,全都不超过6个小时,这也是他们能避开博尔耳目,躲藏在博尔校园中的缘故。
  夏令营袭击事件后博尔立刻在校内进行了一番自查,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通过尸检报告可以得出,这些丧尸都是博尔自查之后出现的。
  那么……更让人头痛的问题来了,明明校内已经没有丧尸了,他们是怎么感染的?
  而且不得不说,丧尸还真懂得挑人,这一批被徐庭知杀死的丧尸,生前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他们或许不是最顶尖的,但综合素质排行都很高,一旦培养起来,对人类将有极大的助益,偏偏却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你刚才说,是徐锦翔和霍光堂,那为什么尸检显示,死的人是霍光堂和温灵?”一个人问徐庭知道。
  “事实上,上次夏令营袭击的时候,我活捉回来的丧尸,就是徐锦翔,不久后我曾询问宋辕老师那丧尸如何了,宋辕老师告诉我,丧尸已死,他的尸体还在博尔……”
  “你的意思是,徐锦翔真正的尸体死了之后,又换了一句身体,用他母亲的躯壳和你战斗?”一个人不可思议地道,徐庭知看了他一眼,通过他手中的戒指分辨出是三色蝎家族的人。
  仔细一看,此人与徐庭知外貌上确实有几分相似。
  徐庭知点了点头:“此外,假设徐锦翔的能力并不属于他一个人,而是属于尸魔,那么多位同学在六小时内突然被感染,也可以解释的通了……”
  “不可能。”那人斩钉截铁地道,转头看向博尔,“博尔,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件事乃是宋辕接手,宋辕代表博尔道:“徐庭知在夏令营中捉回来的丧尸尸体,通过尸检确认是徐锦翔的尸体,至于操控温灵尸体的人,究竟是谁,这点我们也无从得知。”
  众人一下子陷入沉默。
  光凭靠徐庭知一人的证词,证明徐锦翔能够换身体是远远不够的。哪怕科学发展至今,灵魂调换这件事也是玄而又玄,根本没人会真正相信此时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那些六小时内被感染的人,也有可能被人用别的手段感染,光靠他们无法证实灵魂能够调换身体。”许久之后,邦联的人开口,算是表态对这件事的看法。
  徐庭知闻言,也没再开口辩解。
  此事多说无用,他总不能跳出来告诉所有人,灵魂调换的可能是存在的,这个技能还有个名字,叫做“移魂”,而他就是被换了灵魂的受害者。
  这件事就此揭过,紧接着不少人对徐庭知的内力表示出了兴趣。
  三色蝎家族的人最是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看着徐庭知道:“庭知,听说你创造出一种全新的修炼技能,起名叫做武学内功,寄给了邦联的人?”
  “不错。”徐庭知道。
  邦联的人当场跳出来哭穷:“武学内功第一层,是第一层!庭知,你说吧,你一共创了几层了?这种时候也别藏着掖着了,都亮出来给大伙看看吧。”
  三色蝎家族的人当即冷哼:“这是我们庭知创造的,凭什么白给你们,这么想要,你倒是拿出邦联进化人修炼秘辛来换啊。”
  “说的好像你们三色蝎在这件事上做出贡献了一样。”大事商议完,邦联与异能者家族的不和立刻浮现出来,邦联立刻呛声道。
  三色蝎家族的人得意一笑:“庭知完美的继承了我族的基因与天赋,哪怕庭知不说,我们也定然会将我族修炼精髓完全传授与他。”
  博尔的人闻言立刻笑道:“庭知是博尔的学生,博尔对所有学员都一视同仁,只要他肯学,会继续修炼得下去,博尔所有的知识都为他准备着。”
  邦联的人就像看到救星一样,靠近博尔的人道:“博尔乃是邦联中第一学府,我想博尔的态度,足够表明我们对徐庭知的器重。三色蝎家族乃是徐庭知的族亲,对你们的诚意我们毫不怀疑,不过别的家族……”
  此人打的好算盘,反正博尔是学校,知识早就公开都得传授与人,所以他们没什么好藏着掖着,此刻他们俨然想利用徐庭知的武学内功,来套出除了三色蝎家族之外,另外几大家族的修炼秘辛。
  对此老凤凰也不甘示弱,瞥了楚郁一眼。
  徐庭知对这群人毫不在意,他修得这一身武学,也是想要找个衣钵传承下去的,能坐在这里的人,自然手握这个直接最顶尖的人才资源,有这样的人修炼他的武学,徐庭知高兴还来不及,随他们争论。
  只是当他留意到老凤凰的眼神后,便懒洋洋地将目光飘向楚郁,等待楚郁开口了。
  凤凰一族和他之间,能拿得出手的无非就是他与楚郁的关系,他倒是很想亲眼看看,亲耳听听楚郁是怎么承认的。
  楚郁收到了老凤凰的眼神示意后,一转头就瞧见了徐庭知一副等好戏的表情,他额上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之前他与徐庭知说的话还犹在耳旁,当时有多么想和徐庭知撇清关系,此刻他就有多么尴尬。
  
  第八十六章 尴尬的楚郁
  
  “凤凰一族与徐庭知有契约关系,签订契约的人,就算背叛自己,也不可能背叛他的。”楚郁开口说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漂移,死活不与徐庭知对视上。
  老凤凰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道:“我们凰137与庭知之间有伴侣共生契约,两人共享生命,共享能量与级别,甚至两人若相知相许,还能够彼此互通心灵,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这个更加亲密无间的契约了。”
  老凤凰话音落下,徐庭知还没怎么的,楚郁低着的脸倒是红的快滴血了。
  在场众人看着得意洋洋的老凤凰,几乎都满脸黑线,只是出于对老凤凰的尊重与敬畏,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吐槽。
  最近凤凰一族简直出尽了风头,先是下一任家主凰137成功突破回归凤凰家族,结果还买一送一,连带着捆绑了个徐庭知回去。
  之前众人还以为徐庭知恐怕会是凰137突破的障碍,谁也没想到徐庭知居然也是一块瑰宝,人类世界多少年没出现过这等人物了,这下可好,全都打包进了凤凰家族。
  既然邦联、博尔、三色蝎还有凤凰一族全都表态了,剩下的三大异能者家族也不好藏着掖着,当然能坐在这里的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在会议的后期,三大家族索性联合起来逼迫邦联再交出一些先进的技术,毕竟博尔是博尔,邦联的核心乃是那些科研成果,这些可不会随随便便公开。
  几番讨价还价后,在场的全体人员都交出了自己的修炼成果给徐庭知,以作为从徐庭知那儿得到内力进行交换的代价。
  徐庭知也不含糊,当场抄送几篇内功心法交给众人。
  能爬上魔教少教主位置,差一点儿就登顶教主宝座,徐庭知所修炼的武功自然不会只有单一的一种,身为武学奇才,各种内功心法他也背了无数,其中有不少适合幼年时自己修炼,随着他实力提升,逐渐便用不到,如今恰好派上用场,默写下来交给这个世界的人研究。
  他倒是很想看看,古代的武学碰撞上现代的异能与科技,会摩擦出怎样灿烂的火花。
  这一场会议不仅交流了情报与各方势力的想法,而且在场所有人都有所收获,在众人满意的笑容中,会议圆满结束,随着虚拟影像的人离开,在场的人也纷纷起身准备回去。
  其中以楚郁的速度格外的利索,不过徐庭知全程都在盯着他,哪里这么轻易让他跑掉,眼看着楚郁扶着老凤凰要走出大厅,徐庭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抓准了时机恰到好处的开口:“楚郁。”
  楚郁浑身一僵,他本想假装没听到的,奈何徐庭知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离得这么近他还装作没听见,也太刻意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一旁的老凤凰一听到徐庭知的声音,立刻笑眯眯的回头:“庭知?有事和凰137说吗?你们好好聊,我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说着,手一挥把一旁一名凤凰族中年强者叫过来,然后便让那中年强者搀着他走了。
  老凤凰走了,别的人自然不好再留下来。
  楚郁眼看着老凤凰把一大伙人全都带走,就剩他和徐庭知两人停留在原地,硬着头皮看向徐庭知,没想到徐庭知语出惊人:“你晚上睡哪?”
  楚郁才刚没那么红的脸,“腾”地一下有红起来了,他估计也知道自己脸上温度烫的惊人,有些气急败坏地道:“自然是与凤凰一族的人一起,博尔会给我安排住处的,你放心吧。”
  徐庭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就这样……走了?
  楚郁眼看徐庭知越走越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老半天发出半个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庭知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恰好这个时候一名博尔的老师走过,徐庭知当即将那名老师叫住,低声说了些什么。
  楚郁还来不及理清楚自己的心思,看到徐庭知和人说话,他本能的想要听一听徐庭知说些什么。
  以此人的秉性,指不定故意叫博尔的老师把他的宿舍安排在徐庭知的隔壁。
  楚郁这样想着,刚才眼睁睁看着徐庭知离开那股子难受的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他一边走,一边考虑如果待会儿他要发现宿舍就在徐庭知的隔壁,他是要佯装做很惊讶的模样不知情呢,还是在徐庭知面前展现出一副万事了然于胸的姿态,然后等徐庭知的反应。
  就在这时,前方徐庭知与博尔老师的对话飘入楚郁的耳中。
  “对,要和真人一样,我可以提供给你们数据,完全参照数据来就可以了。”徐庭知道。
  博尔的老师看着徐庭知的眼神,同情而怜悯,满心的母爱都要被激发了:“庭知啊……我们都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忍一忍啊,过阵子习惯了就好。”
  徐庭知抿着嘴唇微微笑了一下:“老师放心吧,我没事的,只是一开始不习惯而已,以后久了就会睡得着了。”
  “唉,好孩子……”老师叹息着,正巧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楚郁,脸上的慈祥与爱惜一秒钟消失殆尽,看楚郁的眼神要是能实质化,恐怕可以变成无数飞刀扎过来了。
  楚郁正疑惑着,那名老师便转身走了,紧接着便看到三色蝎家族的人走到徐庭知的面前,寒暄几句后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起徐庭知关于成年后身体情况的问题。
  “天赋技能?抱歉,我暂时并没有发现。”徐庭知说。
  那名询问徐庭知的三色蝎家族代表,正是之前与徐庭知一起开会的人,他目光停留在徐庭知脸上两秒,确认没有破绽后道:“每一个异能者成年后都会拥有天赋技能,我们一直以为你早已经成年了,毕竟你现在的实力比许多异能者要强的多,没有想到你居然又退回幼年期二次成年。说起来还要感谢凤凰家族,根据资料记载,二次成年所拥有的能力会比之前跟更加稳定强大,而且一般来说天赋技能属性是不会改变的,你还记得你之前拥有的天赋技能是什么样子的吗?”
  徐庭知摇头:“事实上……如果不是最近发生了这些事情,我根本不知道我是一个异能者,我从来没有在体内感受过异能者的能量,对天赋技能更是毫无感应。”
  三色蝎家族的人想了想,确认徐庭知之前确实一点也不像一个异能者,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有些遗憾地道:“没有三色蝎遗传的异能者天赋,没有天赋技能,这对你接下来异能者相关的修炼会有不少的阻碍,庭知,你再想想,免得接下来走弯路。”
  对此徐庭知并没有拒绝,含笑道:“好的,我抓紧时间多感应感应,希望能够早点发现。”
  “你是裴贞的孩子,我们相信你一定能成功找到的。”三色蝎家族的人见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他们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徐庭知身后的楚郁,还以为楚郁是在等徐庭知,三色蝎家族的人目光在楚郁与徐庭知身上停留了几秒,转身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徐庭知转身望向楚郁:“有什么事吗?”
  楚郁盯着徐庭知许久,刚想开口询问关于他之前昏睡的事情,那个刚离开没多久的老师就回来了,她手上抱着个圆滚滚的球状物,乍一看上去像一张被拉开的人脸,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一应俱全,只是楚郁盯着那球状物的眼睛,眉毛不自觉挑了挑……
  红色的竖瞳,还有那发色……看起来怎么……
  “谢谢老师。”不等楚郁多想,徐庭知从老师手里把那东西接过来后,立刻道谢。
  老师慈爱地摸了摸徐庭知的头,然后扭头冷冰冰地瞥了楚郁的脸,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被对方这样看着,向来皮薄的楚郁有些没脸,他很想就这样转身走人,但又对那圆滚滚的东西有止不住的好奇。
  老师仿佛察觉到楚郁的目光,笑眯眯地看向徐庭知,直接当着两人的面将那圆滚滚的东西打开:“这样操作一下,就直接膨胀开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了……”
  随着老师的动作,那圆滚滚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大,最终……另一个仿真楚郁出现在了徐庭知和老师之间。
  楚郁:“……”这是什么鬼东西!
  老师完全无视了一旁的楚郁,拍了拍那个仿真玩偶,冲徐庭知道:“这一段时间呢,你就抱着它睡,等你适应了以后,咱们给它换一副身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给你换什么样的,老师研究机器人好几年了,你要喜欢啊,还可以给你调智力,让他和你沟通,当你的朋友,平常没事一起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俨然将徐庭知当成缺爱的小朋友了。
  徐庭知含笑点头,看起来就真像一个听话的小学生。
  完全被无视了的楚郁:“……”他有点想上前质问徐庭知怎么回事,就因为他今晚不和他一起睡了,买个和他真人一模一样的抱枕回宿舍?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还是拜托博尔的老师来制作的……更更离谱的是,博尔的老师不仅被说服了,而且还跟着徐庭知同仇敌忾,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
  楚郁有点想冲上去把那个仿真人给抢回来,并且严厉警告徐庭知和博尔老师,这么作侵犯了他的权益,是违法的!
  但一想到刚才在会议上,他自己还亲口承认了两人的伴侣契约,转头就拒绝了和徐庭知一起回去……徐庭知现在做个仿真人偶抱着睡,好像也不是很过分的样子……
  再想到过去他失去记忆的时候,是他自己黏着徐庭知,硬要爬上徐庭知的床和他挤一起睡的。
  当初的他把徐庭知逼得习惯抱着他睡觉,现在转头恢复记忆了就要把一切抛开。
  这么一看……好像……
  楚郁还在原地纠结着,再抬头的时候,前方哪里还有徐庭知和老师的影子,四周空空荡荡的,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楚郁低下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了什么毛病,只觉得心里闷闷的,空空的,一点也不舒坦。
  晚上,凤凰一族的人齐聚一堂庆祝楚郁的回归,虽然与大家分别了好几年,但过往的情谊还在,彼此之间的感情丝毫没有褪色,楚郁与大家畅聊一番后,被老凤凰叫到身边谈话。
  对于老凤凰,楚郁打心眼里佩服与崇敬,这个人,是现存人类中的最强者,是人类的脊梁,撑起了一片更广阔的天空让他们自由成长,更是他们凤凰一族的神明与骄傲。
  祖孙两人许久未聊天,一时之间也不急着说什么,老凤凰只询问了一下楚郁如今的身体状况,别的也没再多问。
  楚郁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将徐庭知昏睡的事情说了出来。
  此时看起来平平常常,没什么大问题,但涉及徐庭知,楚郁总觉得心中有几分不安。
  老凤凰闻言沉吟了许久,摇了摇头:“光从这件事来看,连我也无法判断他究竟遇到了什么问题。不过,庭知这孩子不错,是个有分寸的,既然他不愿意说,那便由他吧,你日常也多留心留心,如果真有什么事,我相信他会愿意告诉你的。他当初那般对你好……不论你最终能不能接受他,这辈子总归欠了他的。”
  “是。”楚郁低声应道。
  “过几天族内会为你举办成年仪式,到时候你也拥有了自己的名字,按照惯例该由我给你起名,可我如今老咯,脑子转不动了,你现在有心仪的名字吗?”老凤凰说着,笑眯眯地看着楚郁。
  楚郁低着头,没瞧见老凤凰脸上的神情,他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我……想一想吧。”
  老凤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好想,别急。你今晚的住处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毕竟今日才刚恢复觉醒,虽然意识回归,但身体的习惯一时半伙也改不了,所以我让博尔把庭知隔壁那间宿舍空了出来,晚上你就睡那吧。”
  楚郁一呆。
  
  第八十七章 过去的照片
  
  楚郁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余晖照进面前一排学生宿舍,根本不需要找,楚郁的目光就定在了某一间宿舍门前。
  门开着,室内没开灯,但以楚郁的视力,里面的情形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徐庭知抱着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仿真人偶,将它放在了床上,然后自己起身倒了杯水。
  突然,他的注意力似乎被一旁某样东西吸引,一时失神不小心将水杯碰了一下,水杯当即落地破裂,水洒了满地。
  楚郁甚至看到水珠飞溅起来的样子,当落到徐庭知小腿上的时候,晶莹的水珠顺着徐庭知的腿缓缓地流下,落到他的脚边。
  徐庭知的脚白瘦白瘦的,指甲又粉又润。
  楚郁脑中闪现出了一幕,有次徐庭知帮他洗澡,楚郁被洗的高兴了,也想帮徐庭知。
  想一想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他控制着水流过把他洗的香喷喷白粉粉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徐庭知自然看穿了他那点儿想法,冷笑着睨了他一眼,用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