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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最強召喚師(中) by何婪


85

自從成為魂師之後,莊易已經許久沒有這種極度虛弱渾渾噩噩的感覺了。由於不斷將魂力消耗一空,不僅身體負荷太重吃不消,精神力消耗過大,整個腦子都空空的疼的他發虛,期間莊易的意識蘇醒過幾次,但每次都迷迷糊糊的,連思考都覺得費力,腦子根本轉不起來,隱約感覺自己被人抱著放到平坦的地方,而且抱著他的那個人莫名讓他十分放心親昵,身體不再懸空,此時終於著地,莊易也放任著自己的身體軟綿綿地靠在那人的懷中。

那人輕輕地將莊易放下,然後為他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整理好,便抱著他,在他很輕地說這些什麼……

那聲音猶如從很遠很遠地方傳過來的,低沉柔和,溫柔的安撫著他,莊易的意識很快又陷入了黑暗中。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莊易撐開沉重乾澀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昏暗的洞壁,莊易轉動著眼珠掃了一遍,發現他正處於一個昏暗的山洞之中,洞裡通風,偶爾有風吹過,冷颼颼的,莊易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身體。

躺在他身旁的人立刻察覺到莊易的寒冷,連忙伸過手臂橫穿過莊易的胸前,然後一手托著莊易的頸部,另一手輕輕的扶著莊易的側身,輕柔地將他攬了過去。

火熱的胸膛與莊易赤裸的胳膊相貼,莊易一怔,僵硬了一秒,然後猛地轉頭。

由於他扭頭的動作太迅速用力,脖子骨還發出了輕輕的響聲,在寂靜的山洞中,倒顯得有些突兀。

那人聽到聲音,那只托著莊易脖子的手連忙為莊易按了按。

莊易感覺那人的指腹在自己的脖子上輕輕的揉著,陌生又熟悉的感覺揮之不去,他醒來的時候,感覺得到身旁躺著個東西,還習以為常的當做是雷修,可直到觸碰到對方赤裸的肌膚,莊易這才發覺不對勁!

他雙手一撐倏地坐起身,可由於之前魂力消耗過渡,遊走在體內的魂力被榨幹的同時,莊易身體的肌肉也變得酸澀無比,此時他猛地起身,還沒坐好,又不自覺倒了回去。

那雙至始至終都貼著他身體的手立刻扶著莊易的身體,讓莊易靠在了他的懷中。

是個男人的身體,胸前的肌肉結實充滿彈性,身體骨架比他大一些,胸膛比他寬闊,連攬著他腰的手都比他更長更有力。

“你是誰?”莊易立刻厲聲問道,本是極具氣勢的問話,然而由於莊易掉入裂谷的時候風灌入了喉嚨,此刻聲音像被磨過一般的沙啞,聽起來不僅一點氣勢都沒有,反而更暴露了他的虛弱。

對方沒有回話,攬著莊易的手用力了一些,讓莊易靠的他更緊,與此同時,一個濕濕的柔軟東西劃過他的耳朵,莊易渾身一僵,原本還有些忌憚地不動彈,被對方這樣輕佻地舔過耳朵,莊易頓時怒了,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狠狠地推開:“你做什麼!”

男人被他一推,身體往後傾斜了一些,莊易趁機狠狠將他攬著自己的手掰開,然後手腳並用地站起來,做這些的動作的時候莊易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酸,不過緊要關頭,莊易也忍了,站起來之後,莊易發現腳下踩著的是他之前穿的衣服,在跳下裂谷的時候失去魂獸的防護之後,衣服自動防禦為他擋風,不過還沒支援幾分鐘裡頭的陣法就被強風破了,衣服也跟著陣法被撕裂。

見自己渾身赤裸,莊易彎下腰隨手抓起破布一樣的衣服遮擋住腰間的部位,連續做這幾個動作,頓時令莊易累的兩眼發黑,勉強為自己遮擋了之後,莊易喘著氣,抬起頭借著洞內昏暗的光看著那個陌生的男人。

男人渾身赤裸地半躺在幾片巨大枯葉鋪成的“床”上,蜜色的肌膚和健壯的身體看起來充滿力量,從莊易起身之後,男人就沒動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由於光線太昏暗,莊易看不太清他長什麼樣,唯獨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隱隱透著暗紅色的光,當莊易和他對視上之後,莊易頓時一愣。

這是一雙人類的眼睛,略微狹長,眼尾線條鋒利,看著他的神情非常專注認真,哪怕形狀不同,但一樣的眼神,頓時令莊易想起了自家魔獸那雙圓圓的虎眼……

“你……”莊易不自覺地開口,發出聲音之後,連他自己都嚇了一下,“你是誰?”

“莊易。”男人低聲道,聲音低沉醇厚,看著莊易的眼神越發的柔和。

這聲音……莊易想起自己半昏迷的時候聽到的安撫聲,明白是這個男人救了他,莊易的敵意無形中卸下了一些,他正想說什麼,男人突然動了。

他一手撐著身體,筆直修長的腿跨出來,莊易的視線不小心掠過他雙腿間陰影的部位,連忙將眼神錯開,他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等待著男人接下來的動作。

然而,男人卻手腳並用地爬到了他的身邊,在莊易錯愕的目光下,一下子撲上來,結結實實地抱住了他:“莊易。”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莊易本就是在強撐著站著罷了,此時被他猛地撲抱在懷中,腿一軟一下子沒站穩,身體頓時和他緊緊的貼在一起,對方體表熾熱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遞過來,雖然對方的氣息莫名很熟悉,莊易一點也不排斥,但是他依舊大力掙扎起來:“你做什麼,放開!”

“雷修。”男人見莊易掙扎,抱著他的動作立刻放輕了,畢竟莊易的左手還有一道深深的傷口。

莊易動作一頓,猛地抬頭看著近在咫尺,比他高一些的男人:“什麼?”

“雷修。”男人低下頭重複一遍,這個動作立刻拉近了彼此的距離,男人低著頭雙眼和莊易近距離地對視著,莊易一怔,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男人突然伸出了舌頭,舔了他一下,舌尖劃過他的嘴唇和鼻間,軟軟的濕濕的,莊易身體一震,這次卻沒將他推開了,“你是雷修?”

這句話問出來,莊易自己都覺得荒謬無比。

可是男人卻點了點頭,然後低下頭,用臉頰蹭著莊易的臉和脖子,舌頭也趁著莊易不注意,順著莊易的下巴舔下去,一路吻到鎖骨……

對方的身體和他緊緊相貼著,親吻他的時候喘氣聲近在咫尺,莊易身體一麻,連忙伸制止他:“等一等,你別亂舔……”

這親密的舉動雷修做起來莊易完全沒當回事,反而很享受這樣的親昵,可是換成個男人他就受不了了,男人見莊易將手上的胳膊橫在二人之間,他立刻停了下來,伸出一隻手輕輕地將莊易的胳膊放下,動作小心翼翼,深怕莊易動作幅度太大,把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傷口給扯裂。

莊易感受對方每一個舉動中對他的關心和呵護,有些不自在地站直了身體,抬頭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臉,便見男人除了劍眉星目之外,鼻子筆挺俊秀,臉部輪廓分明,嘴唇不薄不厚,也不知是不是剛剛一直舔著他的緣故,下唇還閃著點水潤的光澤,讓人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一眼……

男人感覺到莊易的視線,不自覺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然後又想湊過來舔他,莊易頓時覺得有些臉熱,他連忙制止他,道:“雷修是我的魔獸,你分明是人——”

莊易說到一半,頓時止住了,雷修不僅是他的魔獸,還是大陸第一強者的名字!

莊易緊緊盯著面前這個男人的臉,突然明白他為什麼覺得這麼熟悉了,這個男人氣息令他毫不排斥,眼神和氣息確實和雷修非常相似,但是同時,他的這張臉莊易也曾見過——博達學院新生第一年都有一場小考,前三名都有拍照留念,當初莊易在小考之前曾查找關於考試的資料,順便翻到了十年前雷修的照片,那個青澀淩厲的少年,可不和眼前這個男人長的一模一樣?!

想到這,莊易腦中有短暫的空白,他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不敢肯定他口中的雷修究竟是代表了什麼……

雷修見莊易神情不對,抱著莊易的手臂收緊,另一隻手摸著莊易的臉:“莊易?”

雷修的聲音頓時令莊易回過神來,他看著雷修,因為太過緊張和驚訝,喉嚨有些乾澀,莊易低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掉下來,看到你也跳下來了。”雷修還以為莊易問他之前的發生的事情,道,“正好我進入七級,實力變強,趕緊接住你,你受傷了,所以我抱著你在這裡面休息。”

莊易聞言,立刻感應了一番,對方實力比他強,按理莊易是絕對察覺不出他的實力的,可是莊易不僅詭異地能夠看清他現在的實力,而且此時冷靜下來,莊易甚至通過本命契約,感受到了對方的心情!

魔獸突然變成了人,饒是莊易活了兩輩子也有些不可置信,他顫抖著手,攬過雷修的脖子,然後額頭貼近他的額頭。

雷修立刻順從地將頭低下,與莊易緊貼著,莊易體內的魂力消耗光了之後就陷入昏迷,醒來之後受到驚嚇,也沒來得及修煉恢復,不過雷修的魂力卻是滿滿的,他將魂力輸入莊易的體內,流淌過莊易的四肢,攜帶雷電屬性的魂力溫和地在莊易的體內遊走,為莊易放鬆酸澀的肌肉。

這感覺實在是太舒服了,莊易平常好好的時候都抵擋不了,更何況此時正值虛弱,雷修的魂力在他身體裡遊走一番,莊易直接軟軟倒在雷修身上,連一根手指都懶得動彈了。

自從莊易醒來之後就對雷修充滿了防備和警戒,此時終於老實地靠在他的懷裡,雷修頓時滿意極了,更加努力地用魂力伺候好莊易。

莊易靠在雷修身上好好享受一番,直到感覺時間過去好久了,他連忙強迫自己清醒過來,不再和雷修緊貼著,莊易直起身體,神情複雜地看著雷修。

有本命契約和魂力這兩個鐵證,哪怕莊易覺得再荒謬,也必須相信這個男人正是他的老虎。雖然這個事實很讓人難以接受,但莊易畢竟活了兩輩子,連重生這麼離奇的事情他都親身經歷過了,因此很快也接受了雷修的身份,但同時,他心底的疑問不得不問出口:“雷修,你和大陸第一高手雷修是什麼關係?”

雷修疑惑地看著莊易,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麼。

“就是亞德大陸的最強者,雷電屬性的十級戰魂師,當出我給你起名字的時候,你爪子硬按著他的書上頭雷修兩個字,非得我給你起‘雷修’這個名字……”

“哦,我記得。”雷修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莊易道,“當時你給我起名叫莊麒。”

莊易:“……”他要問的不是這個!

莊易又耐心地詢問了一遍,並且加上了第一強者雷修的生平事蹟,以及在第一強者雷修在魔獸雷修出現後不久就失蹤的消息,當看到雷修一副完全不認識這個人,並且對他非常不感興趣的表情,甚至通過本命契約,莊易還隱約感覺到雷修內心對莊易一直提另一個和他同名同姓的人有些不愉快,確定雷修對第一強者雷修真的一點都不知情,莊易雖然心中疑慮更深,但莫名卻松了一口氣。

想到第一次見到雷修時它的模樣,以及現在剛剛七級的實力,莊易也覺得雷修和第一強者雷修不應該是一個人,他有在書上看過記載,據聞上古時期有魔獸修煉到後期變成人形的,但還沒聽過人會變成獸的……而且雷修雖然長得和第一強者很相似,但首先瞳色不同,其次雷修現在看上去年紀和莊易差不多,而第一強者卻整整比莊易大了十歲,因此年級上就不符合……

莊易是親眼見證雷修從一級晉級到至今的,從相遇之後,莊易和雷修基本就沒分開過,他眼看著雷修從小老虎到大老虎,再從大老虎變成人……

想到過去和雷修相處的點點滴滴,越想莊易越覺得雷修和第一強者應該沒什麼關係,否則以第一強者的尊嚴,怎麼可能允許自己被飼養員那樣欺負,更不可能心甘情願地和當時連魂師都不是的莊易簽訂本命契約,每天和莊易這個小嘍囉擠在學院的宿舍,和一群小輩爭鬥……

雷修見莊易盯著他走神,通過契約感覺莊易滿心想的都是和另一個雷修相關的事情,他有些不開心地把莊易抱緊了,見莊易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雷修更不高心了,索性像以前那樣蹭著莊易的身體,然後低下頭舔著莊易白皙的脖子。

舔著舔著,雷修漸漸發現了做人的樂趣。他當老虎的時候,因為舌頭上有倒刺,深怕傷了莊易,每次舔的時候都非常小心,只能用舌尖,現在變人了,他發現不僅可以緊緊地貼近莊易,用舌頭順著莊易脖子上青色血管的紋路來換著花樣舔吮,同時人類的牙齒不像獸類那樣鋒利,輕輕地咬莊易一口,莊易不僅不會受傷,他還可以在莊易身上留下淺淺的粉色牙印……

莊易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他早就習慣了獸型的雷修時不時地蹭蹭舔舔,因此此時人形的雷修親來親去他一下子也忽略了,直到雷修用牙齒磨著他的肩膀,弄出粉色的痕跡之後,又將視線停在他胸前……

胸前敏感的地方突然被柔軟溫熱的口腔包裹住,對方的舌頭還順著尖端轉了一圈,莊易渾身打了個機靈,瞬間回過神來,意識到雷修在做什麼,莊易的臉刷的就紅了,他立刻惱羞成怒地一把將雷修推開:“我說了不要亂舔!”

雷修猝不及防地被莊易大力推開,後背在粗糙的石壁上狠狠的磨了一下,他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哼,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莊易低頭見自己左邊胸前濕漉漉的,山洞裡頭冷風一吹頓時涼颼颼的出現生理反應挺立起來,臉上的紅暈立刻蔓延到脖頸,趕緊從空間裡頭拿出一件衣服隨意給自己套上,當發現雷修正慢騰騰地直起身體後,莊易一怔,突然想起了什麼,也不顧上生氣,連忙一手扶著雷修的身體,另一隻手探向雷修的後背。

剛碰到雷修的後背,掌心立刻就被血染濕了,當見一整只手都是雷修的血之後,莊易臉色一變,立刻讓雷修靠在他肩膀上,然後扶著雷修趴在一旁枯葉堆上。

雷修自莊易醒來之後就一直面朝著他,莊易由於對雷修變人太過驚訝,因此竟然忘記了雷修在掉下裂谷之前,曾為他擋下林玥砍來的一刀。此時見雷修趴著,後背的傷口從左邊肩胛骨一直蔓延到髖骨部位,林玥當時是下了狠手,雷修身上這傷口極深,隱約可見白色的骨頭,同時在受傷之後傷口又沒有經過處理,看起來不僅發炎了,甚至開始發膿,也虧得現在是冬天,氣候寒冷,否則若是夏天恐怕會更嚴重。

莊易看著雷修老實地趴著,一雙眼睛安靜地看著他,心中頓時又心疼又愧疚,注意到自己受傷的傷口已經被敷上草藥處理過了,莊易一邊彎下腰仔細查看雷修傷口的情況,一邊忍不住問道:“為什麼不把自己的傷口處理一下,把傷口清理之後再敷上你摘給我的草藥,絕對不會變的這麼嚴重。”

“夠不到。”雷修看著莊易一臉心疼的模樣,心裡滿意極了,不過他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僅表面上不能讓莊易看出來,心裡頭也別太得意,否則莊易通過契約是能感覺的到的。

短短的三個字,頓時讓莊易心軟了,哪怕他對已經變人的雷修再不習慣,但這就是他的本命獸,莊易自然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這樣疼下去。

冷靜下來之後,莊易從空間裡頭先拿出衣服遮蓋住雷修的下半身,雷修的身材極好,肩寬窄腰,渾身比例均勻,一雙大長腿讓莊易羡慕不已就算了,結實的臀部和腿間若隱若現的陰影讓莊易有些不好意思,用衣服蓋住之後,莊易用空間裡頭的東西小心翼翼地為雷修將傷口處理好。

雷修至始至終趴在那兒一動不動,雙眼認真地凝視著的他,眉頭都沒皺一下,更別提喊疼了,莊易見他這樣,忍不住開口和他說說話,好讓雷修轉移注意力。

等傷口處大致處理完畢,莊易也將他昏迷之後的事情給問清楚了。原來雷修自從五級之後,就開始為七級變人而開始準備,其中六級跨入七級需要使用魂力將身體徹底強化,而雷修更需要完成從獸變人的過程,期間累積的魂力更是普通魂師或者魂獸的好幾倍,因此這幾年他的升級速度才會越來越慢。

莊易的寒假來臨之時,雷修其實已經到達了六級瓶頸,進入魂師大賽的野外團戰之時,雷修更是到達了臨界點,可惜這一路不是碰到異魔,就是與唐越大戰,最後甚至還有林玥出現,給莊易和雷修都造成了極大的危機,早就可以化人的雷修在關鍵時刻被傷,直到掉下山崖之際,雷修用僅剩的一點魂力拼死衝擊,終於在即將摔死之前到達七級,不僅活了下來,更是接到了為了他而跳下來的莊易……

“你用那一點魂力在臨死前沖級,有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莊易聽完這一切,有些擔心地看著雷修問道。

雷修聽出莊易話中的關切,看著莊易的眼神亮晶晶的,他想了想,道:“魂力比預計中七級的要少,別的還感覺不出來。”

“能再變回老虎嗎?”莊易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雷修微微揚眉,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能。”他剛剛以人形親莊易有些上癮,這種時候怎麼能變回獸型。

莊易點了點頭,見傷口處理完了,這才勉強放下心來,然後將空間裡頭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整理了一番,還好他這次出發準備齊全,背在背上的帳篷背包雖然丟掉了,但莊易空間裡頭卻還有一床毛茸茸的被褥,讓雷修挪了挪身體,將暖和的被褥鋪在地上,然後讓雷修躺上去,莊易又將吃的東西拿出一部分出來。

由於雷修之前是獸型,為了保證它的口糧,莊易準備的食物可不少,想不到雷修現在竟然變人了,身體變小,食量也跟著縮小了一些,食物頓時更加充足。

一天多沒吃東西,莊易和雷修都餓慘了,以最快的速度將食物席捲,直到微飽之後,二人這才停下來,莊易吃完之後,還條件反射地給雷修跑了一瓶奶。

然而當他泡好之後,看著躺在床上成人的雷修,頓時一愣,不知該不該給他。

雷修倒沒想那麼多,立刻湊上來,就著莊易的手拿著杯子,幾口就喝乾淨。

喝完之後,雷修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果然還是當人好,喝東西都比當老虎爽快。

莊易看著雷修那滿足的樣子,哪怕模樣不同,在他眼中那神態也與虎型的雷修重疊了。

雷修抬頭見莊易正看著他,立刻動了一下身體,將被子敞開,對莊易輕聲道:“莊易,來。”

莊易一愣,看著被子裡頭雷修赤裸的身體,臉莫名有些發熱,但見雷修一雙眼睛毫無邪念地看著自己,那被子毛茸茸熱乎乎的,莊易站在外頭吹著冷風,說不冷那絕對是騙人的。

將東西收回空間之後,莊易最終爬了進去。

雷修和莊易並排躺著,沒有刻意貼近。莊易松了一口氣,然後開始計畫著接下來要怎麼辦。

根據雷修之前所說,由於山谷太深,他們掉下來的地方已經完全看不見天光,之所以有光線,靠的完全是那些生長在地底能夠發光的植物。

下來之後,雷修能夠敏銳地感覺附近有不少魂力波動,由於莊易和他都受了傷,特別是莊易陷入昏迷之後,手依舊在不斷地流血,雷修只好利用曾經跟隨著莊易泡圖書館的時候看到的關於止血草的一點認知,摘了幾株草為莊易將傷口處理好之後,便立刻帶著他找了個山洞,將裡頭的蟲子都趕跑之後,和莊易一起在這裡頭休息了。

裂谷威名大名鼎鼎,莊易在沒來到泰康城之前就聽說過,想不到終有一日自己居然和雷修一起掉了下來。這裡可是葬身過不少魂師的地方,莊易可絲毫不敢小覷,此刻他和雷修都前所未有的虛弱,莊易決定和雷修一起在這個山洞裡頭修養,直到兩人傷好並且魂力都恢復之後,再嘗試尋找出去的路。

吃飽喝足,莊易的身體本就未恢復,正虛的很,剛才為了躲避雷修體力消耗不少,因為雷修變人,情緒波動又極大,此刻又思慮接下來該怎麼辦,想著想著,莊易慢慢的有些乏了,意識漸漸的迷糊起來。

雷修在這個時候,悄無聲息的貼近莊易,慢慢的,慢慢的,最終手腳並用將莊易抱得緊緊的。他的身型比莊易要大上不少,因此很輕鬆地就將莊易抱在懷中。由於雷修後背有傷,他的身體依舊是赤裸的,哪怕莊易穿著層衣服,依舊能感覺到對方身體傳遞過來的熱度,可是他實在是困了,雷修的氣息他也不排斥,在雷修懷裡頭彆扭了一會兒,最終莊易沉沉地睡去。


86

由於雷修後背的傷口又深又長,不論轉移到哪裡都不合適,莊易索性讓那傷在他後背養著,然後每天準時為他換藥。

三天后,眼看雷修的傷慢慢開始好轉,莊易的魂力也漸漸恢復,雖然這次受了不小的傷,體內的魂力好幾次被榨幹,甚至還跳下裂谷九死一生,但當完全恢復之後,莊易驚喜地發現,他的魂力又一次有所精進,到達了五級巔峰,離六級只有一步之遙。

要知道放寒假的時候,莊易才剛剛突破五級而已,如今才過去一個月便到達到達五級巔峰,想到這一個月來大大小小的戰鬥,莊易不由得感歎戰鬥果然是激發潛力的最好方式,雖然危險,但一旦活下來,有足夠的時間修養,實力便能夠突飛猛進。

不過雖然快速進階是好事,但莊易對修煉一事向來謹慎,魂力恢復之後,每天除了幫雷修處理傷口之外,剩下的時間大多用來修煉,將實力鞏固,免得不久後衝刺六級發生一些不必要的意外。

雷修對於莊易沉迷在修煉中的模樣早已習以為常,以前這種時候,他都會趴在莊易的身邊用身體圈著莊易,然後和莊易一起修煉,現在變成人了,自然連著姿勢也改變了,見莊易坐在一旁閉上眼睛感應體內的魂力,然後開始專注地修煉,雷修便抱著被子從後面將莊易抱住,一雙手攬著莊易的腰,下巴抵在莊易的肩膀上,看著莊易白皙粉嫩的耳朵和俊秀的側顏,時不時輕輕地蹭一蹭。

莊易被他的舉動弄的有些無奈,奈何這山洞涼颼颼的,兩個人不緊緊地依偎在一起,莊易單個人一旦坐久了,身體僵的和冰塊似地。

而雷修正好和他相反,雷修是魔獸變過來的,身體素質本就比莊易要好,更何況他已經跨過了六級,身體經過魂力的改造,對於寒冷的抵禦能力更是比莊易要強的多,哪怕一整天都不穿衣服,身體也非常的暖和,此刻從後面抱著他,莊易的後背暖烘烘的,見雷修沒做那些令人尷尬的舉動,他也就由著他去了。

轉眼又是三四天過去,莊易空間裡頭的食物和生活用品消耗不多,水卻沒剩多少了,他們在這個山洞待了將近一周,也休養的差不多了,莊易決定今天離開這裡。

雷修對莊易的決定沒有任何異議,不過當莊易從空間裡頭拿出他最大最厚的一件衣服出來給雷修,雷修頓時輕輕揚眉。

“在山洞裡頭有被子蓋著無所謂,出去之後沒有衣服禦寒,你會很冷的。”莊易認真地對雷修道,“你現在不再是老虎了,而是人,人都要穿衣服。”

雷修當慣了野獸,叫他蓋著被子還行,畢竟每晚和莊易睡覺都蓋著,他也習慣了,可是卻死活不肯穿衣服,之前後背的傷還沒好,莊易也就由著他了,可是如今傷口已經結痂,他們又要離開這裡,雷修裸著總不太像話,所以今天莊易下定決心,一定要讓他穿上。

雷修見莊易如此神情,也明白今日是非穿不可了,無奈地接過衣服迅速套上扣好,可是穿完之後,不論是衣服還是褲子都短了一截,同時由於雷修的體型比莊易壯一些,在莊易身上穿著正合身的衣服,穿到他身上就有點緊了,配合他那張英挺的臉,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不過雷修自己並沒有意識到不好看這一點,他只覺得衣服緊緊地束縛在身上,四肢都展不開了,難受的要命,不自覺地動了動身體,最後雷修決定把胸口前幾顆扣子解開,雖然還是不太舒服,但好歹呼吸順暢了。

莊易看著頎長勻稱的身材,還有胸口那微微露出的胸肌,深呼吸了幾下,扭過頭決定什麼也不說。

算一算年紀,新年過後他剛滿19歲,應該還是能長高的,和上一世相比,這一世的莊易由於吃好喝好,已經比記憶中的他要高了,所以食補還是有作用的,莊易決定如果能出去的話,一定要多吃促進身高的東西,別人無所謂,怎麼著也得和雷修持平啊,免得每天被他抱小雞一樣抱在懷中。

雖然衣服緊了,還好鞋子勉強能穿的,雷修的腳比莊易大一些,把鞋帶弄松了就行了,將山洞裡頭的東西全都收拾乾淨存入空間之後,莊易和雷修一同朝洞口走去。

越往外走,光線越亮,莊易和雷修並肩走著,自從他掉下來之後,還沒見過裂谷地底是什麼樣,此時終於要見到了,心中又好奇又有些緊張。

當徹底走到山洞之外,看清外頭的景象時,莊易頓時怔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發光的菌類植物,體積十分龐大,大的高約將近兩米,菌蓋呈傘狀撐開,猶如一把把大傘一般,小的倒是只有普通菌類植物大小,其中以蘑菇為主,從菌杆到菌蓋每一株都散發著微微的白光,雖然光芒十分微弱,但由於數量龐大,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真菌植物的海洋,一點一點光芒彙聚在一起,無窮無盡,一眼望不到頭,仿佛整個地底世界都被這菌類植物給佔領了,這才將四周照亮。

莊易回過神來之後第一個慶倖的便是這些菌類植物雖然都是植物型魔獸,但是大多單體魂力波動非常微弱,只有一小絲,其中有些體積大的蘑菇魂力波動倒是強一些,但也都以及不到,因此雖然這麼多植物型魔獸成片連著看起來很恐怖,但這個級別勉強在莊易的接受範圍。

他看著這大片發光蘑菇幾秒,然後抬頭望向上空。

根據莊易看到手錶顯示,此時分明是白天,可是他抬頭一看,頭頂一片漆黑,不僅什麼也看不到,同時由於菌類植物散發出的光芒十分微弱,光照範圍不超出十米,因此莊易甚至只能看得清往上十米以內的東西。

將四周全都打量一遍,莊易不得不佩服雷修能找到這個山洞,實在是太厲害了。

這片真菌植物覆蓋範圍非常廣,偏偏光照範圍又只有十米,哪怕莊易剛從山洞走出來,只要再多走出幾步,就看不到出來的路,然後眼前一片眼花繚亂的植物,很快就會迷失方向,更別提找到藏身的地方了,可是當日負傷的雷修竟然能帶著昏迷的他走出來,甚至還找到可以休息的山洞,單是這點便比莊易不知強了多少。

想要從這裡離開,必須穿梭過這片菌類植物,雷修不僅方向感很強,而且五感也隨著晉級而越發敏銳,之前掉落下來的時候,雷修曾聽到不遠處有水流的聲音,不過當時急著為莊易治療,因此選擇了更近的山洞。

而莊易和雷修此行的目的,就是回到他們掉落下來的地方,然後尋找水流聲傳來的方向。

如果能找到活水的話,順著活水行走,找到出路的概率將極大!

和雷修一同小心踏入菌類植物之中,在莊易和雷修的腳邁入這片土地的這一瞬間,那些自然生長著的菌類植物,仿佛感應到有陌生的生命闖入了它們的領地,紛紛無風自動,特別是那一些個頭大的蘑菇們,微微抖動著身體,也不知在表達著什麼。

雷修見狀,他似乎知道蘑菇們的這一舉動代表了什麼,立刻將體內的魂力彙聚,然後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一個小小的紫色的雷球在他的掌心上方懸空地轉動著,發出茲茲的聲音,這雷球的光芒顯然比菌類植物門的光要耀眼多了,那群為首的蘑菇們感覺到雷修的動作,身體一僵,然後立刻快速抖動著菌蓋,以肉眼可見的動作收縮起來,仿佛被雷修的恐嚇嚇到了一般……

不到一級的植物型魔獸竟然能做出這麼人性化並且大幅度的舉動,頓時讓莊易目瞪口呆,一旁的雷修見蘑菇們識趣,慢慢將魂力收了起來。莊易見狀,立刻問道:“雷修,這些蘑菇有沒有隱藏實力?”

“沒有。”雷修立刻道。

“不到一級的植物型魔獸竟然這麼聰明,果然是裂谷深淵底部麼。”莊易喃喃道,“對了,它們很怕你,你和它們戰鬥過?”

雷修點了點頭:“我們掉下來的時候,它們想用土把我們埋了,我出手教訓了它們一頓。”

這件事雷修之前並沒有和他說……明白雷修是不讓他擔心,莊易看了雷修一眼,沒有再多問。

那些蘑菇在幾天前應該被雷修揍的狠了,所以這一路行來,一些大蘑菇一感覺到雷修的靠近,立刻紛紛將菌蓋收起來,這樣頓時省了雷修和莊易不少麻煩,沒有東西阻礙,他們的腳步越走越快。

不過走了一段距離之後,莊易只覺得腳步越發的沉重,走起越來越吃力了,他拉住雷修暫停下來,低下頭仔細一看,這才發現由於腳下的泥土十分潮濕充滿黏性,一腳踩下去,鞋子頓時陷下去不少,抬起來之後,鞋底立刻沾上了泥土,於是走多了之後,雙腳便越來越重。

莊易的鞋子和雷修的鞋子是特質的,按理一般的泥土是附不上去的,他彎下腰拾起一小塊泥土,當發現泥土中摻雜著大量黏稠的液體,而且還散發著微微腐臭的味道,莊易頓時皺起了眉頭。

這土壤非常適合菌類植物生長,按理來說是很正常的,可是莊易看著泥土中半透明的黏液,總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這種東西,不像是突然擁有的,反而像什麼東西的分泌物……

就在這個時候,雷修低下頭在莊易的耳邊道:“有東西在靠近我們。”

雷修說話的熱氣噴在莊易的耳朵上,莊易的耳朵一熱,連忙側頭微微避開,然後抬頭朝四周看了看,肉眼望去全是發光的菌類植物,眼花繚亂的,根本看不到東西靠近,不過經雷修提醒,莊易仔細感應,確實感覺四周除了植物型魔獸的魂力波動之外,還隱隱有別的生物的波動摻雜在裡頭,這波動與植物類魔獸的波動非常相似,一個不注意就會被忽略過去。

慢慢的,莊易的神情凝重起來,因為仔細感應之後,他發現那隱藏在暗中的東西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似乎越來越多了,而且隱隱有將他和雷修包圍的趨勢。

明明感覺那東西離他們不遠,並且數量龐大,可是莊易卻死活看不到它們的模樣,導致無從下手。

莊易和雷修只好繼續趕路,那群東西也跟隨著他們而移動,莊易和雷修對視一眼,彼此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又走了大約十分鐘,鞋子越來越重,慢慢影響到了莊易和雷修的速度,同時,那群包圍著他們的東西魂力波動越發強烈了,感覺它們越來越逼近,特別是左邊應該隱藏了一頭實力較強的魔獸,魂力波動比別的方向要更加鮮明,莊易和雷修迅速調動魂力,莊易的夾竹桃率先釋放出來,在半空中旋轉著,花朵和葉子分別將左邊那幾株較大的蘑菇給拍的歪一些,障礙物被一一移開,視線頓時開闊起來,在十幾株夾竹桃的清掃之下,終於,那個潛伏的東西徹底暴露在了莊易和雷修的面前。

看著不遠處那頭高約兩米多,渾身散發著和菌類植物一樣白光的蝸牛,莊易頓時一愣,也瞬間明白了他之前看到泥土為什麼會覺得不對勁。

泥土中半透明粘液分明就是蝸牛的分泌物,普通的泥土哪怕再濕潤,都不可能會有這種東西,莊易雖然覺得泥土中的黏液十分熟悉,卻怎麼想不到埋伏他們的魔獸竟然是一群蝸牛!

普通的魔獸蝸牛性格非常溫順,由於平常吃的是素食,因此從來沒有嘗試伏擊或者獵食過人類,反而有不少禦魂師打上蝸牛的主意,希望收服防禦力極強的蝸牛作為魂獸,莊易還沒和魔獸蝸牛打過交道,對它的瞭解都是來自於書中,因此條件反射地將蝸牛歸類成無害的魔獸,可是此刻看著那蝸牛氣勢洶洶地朝他和雷修沖來,莊易這才恍然,這裡可是裂谷深淵的底部,常年不見天日,連一級蘑菇都變得那麼詭異,蝸牛會吃人也不算什麼了。

隨著這頭最大的蝸牛曝光,附近那些埋伏的蝸牛們也不隱藏身形了,立刻加快速度爬動起來,隨著它們的爬動,背上的殼碰到地上生長的菌類植物,頓時蹭的那些植物一晃一晃的,放眼望去,由於蝸牛數量過於龐大,菌類植物在它們的影響下,仿佛波浪一般抖動著,而莊易和雷修,正是這波浪的彙聚的正中心!

莊易見到蝸牛伏擊它們會有些吃驚,雷修卻沒他想的那麼多,眼看最大那頭蝸牛對他們張開嘴巴,兩萬多顆密密麻麻的牙齒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雷修見狀,二話不說,一道雷朝它劈了過去。

那蝸牛雖然動作比普通魔獸遲緩,但是頭上的觸角卻它對魂力的感應非常敏銳,雷修還在調動魂力準備攻擊之時,蝸牛仿佛就提前預知雷修要攻擊他,當雷修的雷電劈過去的時候,蝸牛也縮回到了自己的殼裡,那殼的防禦力極強,雷修的雷電劈在上頭,竟然只打了個淺淺的小洞,對蝸牛而言,簡直不痛不癢。

仿佛嘲笑雷修一般,在雷修第一次攻擊沒傷到它之後,那頭蝸牛探出了一小個觸角,對著雷修的方向抖動了兩下,然後很快又縮回去了。

雷修見狀,暗紅色的眼睛微微一眯:“五級魔獸。速度遲緩,攻擊力一般,恢復力和防禦力極強,尤其是那殼,能承受高出它一級的攻擊力。”

高一級?莊易聞言揚眉,雷修是七級,拿下這頭蝸牛應該不在話下,不過這蝸牛這麼會躲,想殺掉恐怕得費一番力氣。

莊易將目光望向離他們越來越近的蝸牛群,這些蝸牛速度很慢,攻擊力也不強,因此只要殺出一條路離開它們的包圍範圍,便能迅速將它們甩開,否則一旦被困住,憑靠它們的數量和防禦力,想逃就比較麻煩了。

莊易將自己的想法簡潔的和雷修說了一遍,並在最後補充:“對了,蝸牛畏懼搶光。”

“好。”雷修看著那頭慢慢從殼裡鑽出來的蝸牛,點了點頭,然後站到莊易面前,體內的魂力迅速調動起來,當見那頭蝸牛再一次打算縮回殼的時候,雷修眼中閃過一道冷光,雷光在他的身前凝聚,並且越來越大,紫色雷球的光芒瞬間將菌類植物散發出的白光覆蓋,四周的一切在強烈的雷光襯托下顯得格外黯淡,莊易由於站在雷修的身後,被雷修的魂力包裹著,並不覺得雷電刺眼,但那些蝸牛們就有些受不了了。

當雷球凝聚到直徑約一米大時,雷電之力繞著球形翻滾著,看起來充滿了爆炸力,危險之極。雷修的雙手猛地握拳一收,雷球在他的操控之下騰升到半空中,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炸開,裡頭蘊含的魂力立刻推動著雷電朝四周以光速擴散,以莊易和雷修未中心,上百道雷電在頭頂劈裡啪啦作響,方圓千米的黑暗都被雷光照亮!

終年生活在地底的蝸牛群們哪裡見過這麼刺眼灼熱的雷光,它們一生見過唯一的亮光便是這些菌類植物發出的光芒而已,為了有利於自己的捕食,這群蝸牛身體的偽裝色都與菌類植物同步了,此時乍一被雷修的雷光刺激到,蝸牛們發出了痛苦的聲音,然後扭動著身體,紛紛鑽回了殼中躲起來。

雷修的雷光確實無法做到持久,不出片刻之後慢慢消失。蝸牛們見狀,又紛紛從殼裡頭鑽出來,然後繼續前進,它們的攻擊方式很簡單,當對手使用出強大的招數之時,它們就利用自己超強的防禦力躲起來,而當敵人攻擊累了,它們又鑽出來,使用人海戰術,將對手包圍,打不死你,也可以將你困死,彈盡糧絕,不出幾天,獵物自然死亡,蝸牛們就可以飽餐一頓了。

雷修仿佛早就預料到蝸牛們打著這樣的注意,見蝸牛再一次逼近,又是幾個雷球在雷修面前形成。

剛才刺眼的雷光頓時令蝸牛們心有餘悸,見雷修還有餘力繼續爆發,蝸牛們立刻不緊不慢地繼續鑽回去,等待下一輪攻擊過後再出來。

雷修仿佛沒看到蝸牛們的小動作,這次他弄出的雷球光芒沒有上一次那麼刺眼,裡頭蘊含的魂力也少了許多,雷修將這些雷球分成上百個,然後趁著這些膽小鬼蝸牛蜷縮在殼裡頭的時候,不緊不慢地將雷球一個一個地飛到了附近蝸牛的面前,懸浮在它們的殼外頭,一旦蝸牛鑽出來,就爆炸給它們看……

莊易注意到,雷修懸浮在最大的那頭蝸牛前的雷球顯然是加工過的,中心的雷電被壓縮過,週邊卻被他刻意包裹了一層淡淡的魂力,對於七級的雷修而言,要完成這一項偽裝欺騙過五級的蝸牛,簡直輕而易舉。

躲在裡頭的最大蝸牛蜷縮了幾秒鐘,它通過觸角感應到外頭的魂力波動不強,對它構不成太大的威脅,於是勇敢地探出頭來想再挑釁雷修,結果雷修見狀,立刻不客氣地操控著雷球近距離地爆炸,不僅閃瞎了蝸牛的眼睛,中心壓縮過極具攻擊力的雷電更是不客氣地順著蝸牛的身體轉了一圈。

蝸牛是水屬性的魔獸,被雷電這麼一過,頓時全身都麻了,哪怕它的防禦再強,身體無法動彈縮不進殼裡也沒用,蝸牛僵硬著軟軟的身體,隱藏在觸角後面的小眼睛驚恐地看著雷修。

雷修對它扯了一下嘴角。

這是這頭大蝸牛這一生見過的最後一個畫面。

領頭的大蝸牛被電成了蝸牛幹,四周埋伏的蝸牛們本來就膽小,此時更是被嚇破膽,哪怕感覺懸浮在身體外面的雷球沒什麼威懾力,它們也不敢再探出腦袋了,雷修見狀,滿意極了,轉頭對莊易道:“我們走吧。”

莊易看著雷修前後花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將這一群棘手的蝸牛打的服服帖帖的,他原本以為的大戰沒出現,原本做好準備殺出一條血路的情形更是完全不見蹤影,看著雷修臉不紅氣不喘地看著他,連體內的魂力都充沛極了,壓根沒用掉多少,莊易低聲道:“走吧。”

為什麼那種類似於長的沒雷修高的挫敗感詭異的又出現了,恩,一定是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查蝸牛資料的時候,新世界的大門向我打開了!蝸牛竟然是雌雄同體!!交配的時候,它們把各自的相互插入對方的,反復刺激對方的那裡,彼此激烈**交尾2-4個小時之後【這段話來自百度百科←v←】,雙方都可懷孕,雙方都可產子……瞧這交配方式,瞧這精力旺盛,瞧這又當爹又當娘的~~~~~~


87

走出了蝸牛們包圍圈後,莊易和雷修繼續穿梭大大小小蘑菇之中,這片蘑菇地占地面積非常廣闊,而且隨著他們越深入蘑菇地中心,蘑菇們越長越大,哪怕莊易和雷修順著水聲傳來方向直線行走,期間被好幾株巨大蘑菇攔截住路線,外加上生長蘑菇上小蟲子們干擾,一直到第二天傍晚,莊易才發現四周蘑菇開始漸漸減少,同時光線也越來越微弱了。

兩邊原本寬望不到懸崖峭壁,隨著離開菌類蘑菇範圍,也隱約能看得到黑漆漆山壁,四周空間範圍變小,感覺腳下土地越來越稀,莊易低頭一看,這回摻雜泥土裡不再是那奇怪粘液,而是真正水流。

當徹底看不見蘑菇之後不久,水流聲也跟著越來越清晰,不僅雷修,莊易也能隱隱地聽得到了,不過蘑菇不見了,唯一光源消失,雷修有輕微夜視能力,勉強還能看得清,莊易卻不行,二人不得不一同輪流使用魂力弄出火焰和雷光照亮附近路。

隨著他們離水源越來越近,空氣中濕度增強,水霧附皮膚表面,越積越多,不到幾分鐘就會變成薄薄冰渣,莊易一邊用毛巾擦臉,一邊冷直打哆嗦,雷修因為體溫比莊易高一些,倒是不會出現冰結臉上這種問題,可是水霧凝聚多了化成水珠流著,也令他感覺十分不舒服,見莊易冷渾身發抖,雷修忍不住伸手將莊易攬過來,二人身體靠一起,雷修將莊易手塞進他口袋,然後彼此一起前進。

越往前走,四周空間範圍越小,到後兩面懸崖山壁之間只隔了幾百米距離,莊易和雷修穿梭這夾縫之中,走著走著,當看到前方有個巨大石牆擋住了他們去路,頓時一愣。

水聲便是從石牆那一邊傳過來,聲音這麼大,一定有通風地方,莊易和雷修對視一眼,雷修釋放出雷電往上攀升照亮上方,雷光飛出兩百多米,依舊望不到頂,可見這塊岩石有多大,而且石面光滑,沒有下角地方,想要攀爬跨過去,顯然不太可能。

無奈之下二人只好走到岩石面前尋找有沒有出口,很,雷修率先發現一旁角落有一個高約一米五左右橢圓形洞,裡頭黑漆漆,什麼都看不到,不過站這裡側耳傾聽,水聲前所未有大,可見水源就前方,而且絕對是活水。

只是這洞口太小,莊易將近一米八走著都十分吃力,何況比他還高還壯雷修,是得將腰彎很低才能行走,這樣姿勢是比較危險,畢竟誰也不知道洞裡頭隱藏著什麼,一旦有東西靠近攻擊他們,想避開都很困難。

莊易想了想,先釋放出輔魂獸夾竹桃,利用魂力先探路一番,夾竹桃飛進去之後,立刻以速度前進,這洞口雖小,但卻極深,夾竹桃飛了十幾分鐘都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由於離得太遠,莊易無法操控,所以深地方,只有進去之後才能夠查探了。

莊易個子比雷修小一些,走洞裡頭身手也比雷修靈活,而且他要負責探路,所以終決定莊易走前面,而雷修緊跟他身後為他防護。

與雷修一前一後地走進岩洞中,隨著他們越走越深入,也不知是不是莊易錯覺,他們踩泥土上腳步聲越來越大,仿佛每走一步,四周岩洞都將他們聲音無限放大,然後整個洞內擴散開來一般。

四周寂靜可怕,只有莊易和雷修腳步聲不斷徹響,突然,雷修伸出手一把攬過莊易胯部,莊易和雷修正彎腰行走,雷修突然把他拉住,莊易臀部猝不及防之下碰到雷修額頭,下一刻,雷修聲音他身後輕輕地響起:“不對勁。”

莊易感覺雷修腦袋抵著自己後面,說話間噴出熱氣也透過衣服傳遞過來,他正覺得彆扭無比,當聽清雷修說話之後,立刻把這些雜七雜八事情拋開,警惕地關注四周。

沒有任何魂力波動傳來,岩洞內粗糙石壁上由於很濕,所以被莊易火焰一閃一閃地照亮之後,閃著水光,莊易暫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雷修同樣也沒有發現,否則他不會只說這三個字,然而憑著直覺,他總覺得有很多東西潛伏他們四周,只是他們看不到罷了。

莊易和雷修一同停下腳步屏息看著四周,兩分鐘過去,正當莊易準備放棄,繼續行走時候,突然,一旁石壁上又是一道水光閃過。

莊易是使用火焰照明,火焰一明一暗,因此反射光芒也不斷閃爍是正常,可是莊易突然想到了什麼,渾身一僵。

這岩洞裡頭是透風,溫度絲毫不比外頭要高,莊易一直到現臉上還殘留著冰渣,雷修身上則不斷有水珠滑落,按理來說,這岩壁上水汽常年凝聚,被風不斷吹著,應該早就結冰才對,怎麼可能有水不斷流過,而他們絲毫沒聽到水滴聲?

感覺莊易情緒上變動,雷修立刻凝聚魂力,不著痕跡地先他和莊易周身都弄個保護罩,莊易視線沒有受到這保護罩影響,他緊緊盯著那閃著光石壁,當看清楚那閃光是什麼東西之後,莊易渾身汗毛一豎,整個後背都有些發涼。

那趴岩壁上閃光壓根就不是什麼水光,而是一種無限接近透明生物,一頭接一頭毫無縫隙地趴著,除了腳下走路之外,整個岩壁上全都是這種東西,莊易放眼望去,視線所及範圍密密麻麻,根本數不清有多少!

這東西周身一點魂力波動都沒有,身體偽裝色幾乎讓人無法看穿,只有發現它們之後仔細一瞧才會勉強看出形狀,它們身體修長呈管狀,四肢偏小,應該是變異洞螈,頭頂一片光滑,大概是由於長期生活暗無天日岩洞中,因此眼睛直接退化不見了,可想而知它們觸覺或者是聽覺應該非常發達。它們從皮膚到身體內臟都是半透明,也不知是天生如此,還是發現有人進入之後刻意偽裝成這樣。

就這時,莊易看到其中一頭洞螈動了動身體,嘴巴微微張開,莊易仔細一看,發現它們牙齒相互交錯非常鋒利,這要是一口咬身上,指不定會被撕去一大塊皮!

這麼多洞螈,哪怕不是魔獸,這樣狹小範圍,對莊易和雷修這兩個魂師而言也是極其不利!

通過本命契約將自己心情傳遞給雷修,莊易深呼吸幾下,正打算假裝沒發現這群洞螈繼續前進,要是能走出這片岩洞不和這群數不清東西打起來自然是好,就這時,一道非常隱蔽魂力從前方傳來。

雷修條件反射地將保護罩加強,他視線被莊易擋住,看不到前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他戰鬥嗅覺敏銳,哪怕那道魂力波動不像是攻擊,雷修也立刻繃緊神經,先將莊易給防護好。

莊易並沒有注意到雷修舉動,他正緊緊盯著前方那片黑暗,這群包圍莊易和雷修洞螈周身沒有魂力波動,應該是普通動物無疑,可是前方卻有魂力波動,難道深處隱藏著魔獸?

莊易冒出這個想法時候,包圍莊易和雷修洞螈們位置也漸漸發生了改變。

原本是一隻排一隻趴岩壁上洞螈,仿佛接收到了什麼命令一般,分成兩撥朝莊易和雷修前後方湧去,然後全部彙聚起來,仿佛要將莊易和雷修去路和退路堵住一般。

洞螈偽裝能力極強,哪怕雷修都沒及時發現它們,可是此時它們動作幅度加大,雷修也終於看到這群半透明生物舉動,二人沒有溝通,但卻默契近乎同時釋放出魂力,縮小版紫晶凰鳥出現莊易面前,渾身燃燒著熊熊火焰沖向那群洞螈,同時雷修也釋放出雷電攻擊身後不斷朝他們靠攏堆聚洞螈。

洞螈偽裝能力堪稱逆天,攻擊力卻不怎麼行,特別是遠端攻擊基本為零,比較讓人頭疼是它們數量極多,哪怕殺死了,屍體前方堆成一團,也嚴重影響了莊易和雷修前進。

踩踏著大量洞螈屍體穿梭而過,不可避免不論是手臂還是頭頂都會碰到這些生物,濕濡觸感令人覺得十分噁心,糟糕是有幾隻洞螈還懂屍體堆裡頭隱藏,等莊易和雷修走過去時候,猛地竄出來用鋒利牙齒撕咬他們。

還好雷修保護罩一直啟用著,二人都沒有被洞螈傷到。

越往裡走,岩洞慢慢開闊起來,雖然直立行走還是困難,但莊易只要低著頭就可以了,而洞螈數量雖然相比之前,但依舊數不勝數,而且隨著他們靠近岩洞深處,洞螈體積越來越大,想要一擊致死也也越來越困難。

不斷地殺生,然後穿梭過它們屍體,那種黏膩感覺揮之不去,看著層層疊疊洞螈屍體,仿佛殺不完似地無窮無,莊易慢慢有些不耐煩起來,可是他們現已經沒有退路了,洞螈數量龐大,如果不殺下去,很就會被它們徹底包圍,莊易和雷修魂力並不是無窮無,一旦停止下來,這群洞螈鋒利牙齒很就可以將他和雷修撕成碎片。

眼看走到了岩洞寬闊地方,和之前狹窄通道相比,這裡要寬敞多,莊易和雷修已經由原本彎腰前後行走變成了並排走著,但同時也代表了圍著他們洞螈數量也呈幾何倍增長。

不知是不是前頭太久彎著腰行走緣故,連著將近一個小時不斷釋放魂力攻擊,魂力消耗同時,莊易體力也慢慢有些跟不上,腳下速度越來越慢,後莊易甚至開始覺得有些頭暈。

雷修很發現莊易不對勁,見莊易臉色有些不正常蒼白,雷修立刻攬著他肩膀靠自己身上,讓莊易暫停釋放魂力,由他來進行主攻。

莊易靠雷修肩膀上,聽著不遠處傳來嘩啦啦水聲,同時,莊易也注意到,那時不時出現隱秘魂力波動,也是從那個方向飛過來。

“操控這群洞螈東西那邊。”雷修正專注于戰鬥,莊易立刻將自己判斷到消息告訴他。

雷修點了點頭,然後全力朝魂力波動傳來方向攻擊。

那群洞螈見狀,立刻發現了危機似地,以加猛烈包圍阻擋雷修朝那個方向行走。

雷修見狀,看著靠他身上莊易臉色蒼白模樣,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他彎下腰,雙手一伸,猛地將莊易橫抱起。

正越來越虛弱莊易猛地被雷修騰空抱起來,他頓時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用手抓住雷修衣服:“做什麼?”

“你累了。”雷修近距離看著莊易道,“我會帶你離開。”

莊易近距離和雷修眼睛對視,頓時臉一紅,他一個大男人被人這樣抱著,令他感覺有些羞憤,但是由於物件是雷修,莊易一下子又不知該做何表情。雷修是獸型時候,莊易受傷之後,雷修每次都會將他弄到背上去背著他離開,如今變成了人,只是換了一種方式保護他而已,雖然這姿勢著實彆扭……

雷修見莊易沒有說話,便理所當然地收緊手臂,讓莊易靠他肩上,然後操控著雷電半空中幻化成兩道紫色大手,雷修抱著莊易往前一步,那大手便狠狠一抓,以雷電之力將這群洞螈劈焦,然後再一把將它們掃開。

雷修突然加強了攻擊,頓時令背後指揮洞螈東西措手不及,雷修抱著莊易,冷峻臉上面無表情,所到之處,洞螈根本無法給他造成阻礙,雷修越發加進度,當他將後那幾隻身高將近兩米,由於體積太大無法出去戰鬥,只守衛裡頭巨大洞螈殺死之後,一直隱藏背後指揮著這群洞螈東西終於無處躲藏,暴露他面前。

是一頭肉色洞螈,和剛才那幾隻將近兩米巨型洞螈比起來,這頭洞螈顯得要小多了,身長不過一米左右,然而它身體卻非常肥胖,除此之外,它還有一處地方與那些洞螈不同——它有眼睛。

莊易雖然感覺有一些疲憊,但還不至於不省人事,他一邊靠雷修身上休息,一邊檢查自己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否則按照他耐力和魂力,決不至於這麼脆弱。

雷修找到了這頭背後指揮洞螈,莊易頓時停下檢查,轉過頭仔細打量這頭格外不同洞螈。

洞螈沒想到雷修竟然能這麼殺到它面前,望著雷修眼神閃爍著驚恐光芒,雷修緊緊盯著它片刻,魂力慢慢面前彙聚,一隻純雷電形成大手再一次出現,就這時,莊易突然阻止了他:“雷修,等一等。”

洞螈見莊易阻止雷修,頓時松了一口氣,但很,它看著雷修眼神閃過一絲怪異之色。

“放我下來,這頭東西有古怪。”莊易對雷修低聲道。

雷修看了他一眼,後抱著他走到洞螈面前。

莊易:“……”

洞螈近眼前,莊易也懶得和雷修計較,他和洞螈對視著,看著洞螈那雙眼睛裡頭略微有些熟悉神情,仿佛哪兒見過……

洞螈見莊易這樣看著它,驚嚇地後退好幾步,由於雷修近眼前,洞螈不敢再操控那些透明洞螈們圍堵莊易和雷修,此時它孤零零地站雷修面前,小小眼睛時不時地看向四周,顯然有了逃跑之意。

雷修看眼裡,卻沒有立刻出手,他耐心地等待著莊易思索著,片刻之後,莊易看著洞螈道:“范志文?”

莊易話音未落,那洞螈猛地一竄,以極地速度逃往身後那條溪流!

雷修眼中閃過一絲利光,幾道雷電他操控之下立刻劈打洞螈周身,“轟轟轟”雷電擊中石頭聲音岩洞裡頭迴響,雷修並沒有傷到洞螈,只是它周身攻擊阻攔它去路,隨後索性洞螈身體四周織成一張雷網,徹底將它困住。

洞螈扭頭看著莊易和雷修靠近,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神情。莊易看著洞螈如此人性化表情,雖然他猜對了答案,但即使是他也覺得不可置信:“竟然真是你……”

范志文是莊易來參加魂師大賽之初,與林玥去魂師訓練場時候遇到魂師,由於此人生性猥瑣淫邪,第一次見到莊易時候甚至出言不遜,之後和他較量過程中,雷修曾狠狠地將他修理一頓。

並且幾天後參加魂師大賽第一場比賽時候,范志文和其隊友由於看到莊易有心理陰影,很就輸了比賽。

莊易沒想到他竟然會這裡遇見范志文。

這裡離莊易掉落地方雖然有一段距離,但不算太遠,裂谷之上那一片區域都被魂師大賽封鎖,因此趙志文會出現這裡,可見他也參加了這次魂師大賽野外團戰,並且和莊易一樣,竟然一同墜下山崖……

范志文被莊易道出了身份,也不再隱藏,莊易和雷修注視之下,慢慢變成了人形。

一個光裸猥瑣胖子出現他們面前,他趴地上,渾身肥肉都抖動著:“莊易……我不知道是你們……我以為是外來變異生物啊,所以才指揮洞螈們攻擊你……”

莊易看著范志文,發現范志文竟然已經突破了五級,成為了六級魂師!

看來這范志文這幾天另有奇遇,不僅實力魂力突飛猛進,是掌控了不得了技能,莊易沒記錯話,范志文之前可是只能變成人,而他現竟然變成了洞螈,如果不是長得和別洞螈差太多,同時演技也不太好,否則莊易和雷修還真會被他騙過去,以為他只是個魔獸罷了。

想到剛才那無窮無洞螈,哪怕站著給他們殺都有一種殺不完感覺,若是今日只有莊易一個人,恐怕真就得葬身於此了。

“你看到我時候可一點都不驚訝。”莊易完全不相信范志文話,冷笑道,“想不到竟然會這裡遇見你,可真是狹路相逢啊。”

“我們能一起掉進這裂谷深淵,好歹是有緣,這裂谷危險重重,我們既然相遇了,完全可以結伴一起……尋找出去路……”范志文磕磕絆絆地說著,說到後面,不知怎麼感覺後背一寒,他抬頭一看,發現雷修看著他眼神格外冰冷。

范志文眨巴了一下眼睛,下一刻,一道雷劈了范志文身上,范志文雙腿一麻,頓時發出了痛苦嚎叫。

“此人話不可信。”雷修可沒忘了范志文當初對莊易侮辱,此時見范志文竟然還有心思和莊易一起結伴,雷修立刻不客氣地動手。

莊易聞言,點了點頭。想到剛才一路走來殺洞螈都是這人手筆,莊易就氣不打一處來,根據范志文此人心性,還有他們之前結下樑子,范志文此人決不可留!

范志文被雷電折磨苦不堪言,早知道莊易身邊這個男人實力竟然這麼強,他絕對不敢輕易動手,見莊易和雷修都對他起了殺意,范志文從來沒有感覺到死亡竟然離自己這麼近,為了活下去,他立刻大叫道:“你們不能殺我,你們都中毒了,而這個毒,只有我能解!”


88

范志文的話頓時令莊易臉色一變:“你給我們下毒?”

“洞螈的身體是有毒的,你們之前闖進來的時候,只要皮膚有和它們接觸到,毒素就會不自覺地被吸收入體內……”范志文見有戲,連忙大聲道,“你們看一下身體的皮膚上面是不是有白點,同時有沒有感覺頭暈體力不支,哪怕只是輕微的,要是沒有及時解毒,會越來越嚴重!”

莊易立刻掀開袖子一看,果然看到皮膚表面浮起了一些小白點,數量不多,但確實詭異,再聯想他莫名其妙的虛弱,看來范志文說的是真的。莊易又看向雷修,當把雷修的袖子掀上去,看到密密麻麻的白點之後,莊易頓時愣住了,顯然雷修中毒比他還深,但他不僅絲毫沒有表現出來,甚至在最後還將莊易抱在身上負責主攻。

莊易不自覺抬頭看了雷修一眼,當發現雷修正看著他時,莊易心莫名地一頓,立刻將他的手放下來,然後走到范志文面前:“解藥。”

范志文抬頭看著莊易道:“沒有解藥,只能由我來幫你們把毒素轉移出來,然後我把這個毒給化解掉……”

莊易聞言,頓時皺緊了眉頭,情況由主動轉為被動,范志文此人心胸狹窄,此時他和雷修都中了毒,一旦真的由他來解毒,天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范志文見莊易陷入兩難中,明白自己暫時不用死了,立刻松了一口氣,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雷修,轉了轉眼珠子道:“要不你們可以先來一個人試一試,如果失敗的話,再殺了我也不遲。”

“你知道怎麼從這裡出去嗎?”莊易做好了決定,問范志文道。

范志文一愣,正想說些什麼,轉頭見雷修正盯著他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道:“知道,我可以帶你們出去。”

“那好,出去之後再解毒。”莊易一錘定音。

范志文在前頭帶路,雷修和莊易分別跟在他的身後,雷修見莊易兩腿虛浮無力,剛想上去扶一扶他,莊易卻搖頭:“不用。”

雷修奇怪地看著莊易。

“你也中毒了,必然不會比我好受到哪去。”莊易道,在看到雷修身上的白點之後,那一刻莊易除了震驚之外,心中也騰升出幾抹羞愧。

自從掉下這裂谷之後,一覺醒來發現雷修不僅變成人,實力更是突飛猛進,他雖然如今是個人形,但本質上還是一頭大老虎,平日所作出的每一舉一動和過去沒有絲毫分別,莊易在適應了他是人形的同時,習慣了雷修的強大,比過去更加依賴他,直到剛才看到雷修中毒比他更深,卻為了保護他而一句都沒說,莊易這才醒悟過來,開始反省自己。

他是魂師,想要更強,就必須有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和毅力,雷修是他的召喚獸,這一生都會陪在他身邊,但是莊易卻不能習慣雷修太過依賴的庇護,否則長久下去,毫無寸進。

雷修可以做到,莊易自然也行。

雷修看著莊易咬牙堅持自己行走的背影,低頭望著自己被莊易放開的手,他抬頭看向范志文的眼神格外的寒冷。

走在前頭帶路心裡頭打小九九的范志文打了個寒顫,回頭見到的卻是莊易蒼白的臉,他頓時放下心來,帶著雷修和莊易朝出口走去。

跟在范志文身後在石壁裡頭繞來繞去,莊易發現這出去的通道比進來的要雜亂不少,而且由於石壁上沒有覆蓋一層洞螈,雖然到後面通道也越來越小,但卻沒有之前進來的那麼擠。不過范志文的身體比莊易和雷修都胖,走出一段路程之後,不得不變成洞螈,否則他卡在半路中根本出不去。

莊易站在范志文身後親眼看著范志文開始變身,他身上的魂力波動並不強,而且沒有釋放魂獸,變身的過程和普通的魂師相差極大。要知道六級魂師雖然能夠魂獸附體,使得身體的某一部分轉化成魂獸的模樣,但只是部分而已,只有七級之後才能夠徹底變成魂獸的樣子,范志文現在才六級就已經能夠變換成洞螈,偽裝技巧足夠以假亂真,這顯然已經超出了普通六級魂師的能力範圍,哪怕擁有變異魂獸也做不到這樣。

莊易在腦中竭力回想有沒有與這情況相關的知識,就在這時,前方的范志文徹底變成了洞螈,同時,一道光芒也從他的腦袋一路閃到尾巴,那光芒約有一指寬,裡頭閃爍著複雜的圖案——陣法!

莊易一怔,還想看的更清楚一些,但那光芒已經消失不見了。

莊易盯著范志文的背影若有所思起來。

跟在後面的雷修幾番想靠近莊易扶著他或者抱著他,都被莊易以雷修同樣中毒為理由拒絕了,莊易自己的身體有多難受,雷修更是比他痛苦百倍,雖然他知道雷修是關心他,但是他也希望雷修能好好愛護自己。

雷修看著莊易臉上結成的冰渣,還有一直盯著范志文的眼神,看向范志文的眼神寒氣越甚。

走在前頭的范志文並不知道自己被莊易懷疑了,倒是雷修的冷氣凍的他渾身發抖,他不由得加快腳步,終於在一個小時之後,三人都走出了這層不知有多厚的石牆。

走出來的那一霎那,當看到四周灰濛濛的景象,莊易頓時一愣。

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莊易將火焰撤掉之後,四周雖然昏暗,但是好歹是灰黑色的,也就是,有一點光線!同時,那條在石牆內的小溪流也自這外面流進去的,可見只要順著這條溪流的方向繼續向前行走,能不能出去兩說,好歹不再是漆黑一片了。

莊易抬頭看著灰暗的上空,現在正值他掉落下來的第九天淩晨,魂師大賽應該已經徹底落下帷幕,就不知這一次之後,究竟還有多少人活著,多少人被附體了。

看向一旁哆嗦著的范志文,想到那些死去的人,莊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再多想,他將唐越殺死,也讓朱煒帶了信,已經盡其所能,此時他和雷修能不能活著出去還是問題,異魔和艾倫的事情,等他出去之後再來關心吧。

“好了,我們出來了。”范志文慢慢變回了人形,那道屬於陣法的光芒在他身上一閃而過之後,范志文開口道,“接下來你們要怎樣?”

“先告訴我們解毒的方法。”莊易道。

“就我幫你們把毒素吸出來,然後由我替你們消化掉。”范志文討好地道,“畢竟這毒素是因為我的緣故進入你們身體的,我也有義務為你們清除不是。”

莊易和雷修都知道之前他們會遇到洞螈那麼強烈的攻擊,必然是范志文想要置他們於死地,可是此時他們體內的毒未解,雙方都不好撕破臉皮,莊易盯著范志文幾秒,最後道:“你先幫我解毒。”

范志文應了一聲,正想朝莊易撲去,雷修一把拉住他:“別靠的這麼近。”

范志文立刻苦著臉道:“這毒是通過皮膚傳遞的,不靠近一點我解不了啊。”

雷修盯著范志文肥的流油的臉,臉色陰沉,見莊易臉色越來越蒼白,他還是最終放開了范志文,眼看著范志文牽起莊易的手,然後和他的手心貼在一起,想到剛才莊易不讓他碰的情形,雷修心裡頓時憋了一股悶氣,他死死盯著他們掌心相觸的地方,以免范志文耍詐!

莊易對范志文的抵觸絕對不比雷修少,不過此時非常時刻,那毒素已經全面發作起來,一旦再拖下去,將會影響到他魂力的恢復速度,對接下來的路途也極大的不利,感覺范志文的手傳來一股吸力,在吸走他體內毒素的同時,也將他的魂力吸去,莊易睜開眼看了一眼范志文,下一秒,見到對面范志文對他嘿嘿一笑,眼中滿是嘲諷和殺機:“蠢貨,你上當了!”

一道白色的霧氣繞著莊易和范志文的身體騰升,站在一旁的雷修立刻往前一步將這霧氣驅除,幾秒之後,當霧氣消失時,出現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兩個莊易!

而且更讓雷修怒不可謁的是,兩個莊易的衣服都被扒光扔在一邊,而且共同陷入了昏迷!

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個莊易咳了幾下,然後慢慢地睜開眼睛,當看到雷修之後,這個莊易立刻掙扎著坐起來:“雷修……”

雷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旁還在昏迷的另一個莊易,他眼神一閃:“怎麼回事?”

“他把我的魂力吸走了……”莊易虛弱地看著雷修道,“我最後關頭進行了反擊,所以比他先醒來……”

“你的毒解了嗎?”雷修看著莊易問道。

“沒有。”莊易說著,將手臂抬起來給雷修看,上頭的白點依然分佈,沒有絲毫減少,莊易看著雷修,喘著氣道,“不過剛才在最後關頭,范志文以為自己必勝,所以把他的解毒方法告訴了我,其實根本不需要由他來吸食,只要……”

莊易話音未落,臉色一白,皮膚表面的白點迅速從身體蔓延到臉上,他渾身微微痙攣著,雙眼緊緊盯著雷修,還想說什麼,可是卻說不出來了。

雷修見狀,立刻彎下腰將這個莊易扶起來:“你怎麼了?”

同一時刻,昏迷在一旁的另一個莊易動了動身體,慢慢地恢復了意識。

倒在雷修懷中的莊易抽搐著,顫抖著用手指指著另一個莊易,他泛著白眼眼看就快暈過去了,雷修見他張了張嘴巴,說出的話卻斷斷續續的,他慢慢低下頭,便聽這個莊易在耳邊對他道:“殺了他……把他的皮剝下來,就能夠解毒……”

“是嗎。”雷修低聲道,聲音輕飄飄的,卻猶如寒冰一般。

下一秒,雷修的魂力彙聚到手上,他的左手眨眼就變成了紫色,五指指甲擬化成鋒利的虎爪,雷修目光陰鷙地盯著這個莊易,在他驚恐的目光中,對準他的眼睛狠狠一插!

范志文頭骨太陽穴附近當場被擊裂,鮮血順著他微微裂開的臉部瞬間濺了出來,眼看就要濺到雷修臉上,迅速被他以魂力彈開,血液落到地上之後不到兩秒就結成了冰塊,雷電之力通過雷修的虎爪直接通達范志文的大腦,當場將他的精神空間徹底弄爆,范志文這偽裝莊易的身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他原本肥胖的模樣,見范志文死的不能再死,雷修一把將他扔開,手指立刻恢復了人類的形態,

莊易一睜開眼,就看到了雷修殺人的模樣,頓時一怔。

莊易對范志文當初能夠擬化成別人的變異技能印象深刻,在范志文提出要和他貼身解毒的時候,莊易就有所懷疑,但他畢竟還需要利用范志文,因此一口答應下來。當范志文吸取他的魂力開始反攻他,並且打算將他魂力吸幹化成莊易的模樣去欺騙雷修的時候,莊易在被范志文弄昏之前,立刻將自己的預警情緒傳遞給雷修。

當初劉騰和他說范志文變身技能的時候,雷修也在身旁,甚至時候主攻范志文的老虎就是雷修,只是范志文不知道這個事情罷了。莊易雖然昏過去了,不過他相信憑藉他和雷修的默契,雷修絕對不可能認錯。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雷修能不能成功反欺騙范志文,從他口中套出解毒方法。

結果沒有想到他一醒來,第一眼就看到雷修殺人,而且殺人的手段如此狠辣。

雷修原本陰狠的神情在看到莊易後立刻消融,他快步走到莊易面前,以最快的速度為莊易穿好衣服,然後將莊易冰冷的身體抱在懷裡:“冷嗎?”

他沒有想到范志文竟敢膽大包天將莊易的衣服脫了,剛才為了配合范志文,雷修沒來得及為莊易穿衣服,此時摸到莊易和冰塊一樣的手,頓時有些心疼。

握著莊易的手為他取暖不夠,想到剛才范志文的手和莊易交疊在一起的情形,雷修忍不住低下頭將莊易的手遞到口邊,一邊為他呵氣,一邊不斷摩挲著,要將範志偉碰過的地方全都摸回來弄乾淨才行。

莊易看著雷修眼中對他的關切,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乾淨,緊張他的神情也與過去沒有絲毫兩樣,甚至還趁機舔了他的手幾下,莊易一邊將手抽回來,一邊讓自己別亂想。

范志文三番四次要殺他們,手段卑劣,要是他換成雷修面對范志文,也絕對照殺不誤,雷修殺人手段兇狠了一點,但他畢竟是魔獸變成的,力氣大一點也算情理之中。

雷修將剛才他和范志文的對話複述了一遍,莊易聞言低頭沉思片刻,和雷修一起起身翻查范志文的屍體。

范志文沒有穿衣服,死了之後就赤條條地躺在冷冰冰的地上,莊易看了一遍下來,也沒發現他身體有什麼奧秘,就當莊易犯難的時候,雷修突然運用出魂力,他的掌心彙聚一小道紫色的雷光,順著范志文的身體流動著,當路過范志文的後腰部分,雷修盯著那片皮膚,將范志文的身體翻過來,幾秒後,一片約五釐米寬的正方形圖案在范志文的後腰皮膚表面浮現。

雷修加大了魂力輸入,片刻之後,那片皮膚自動脫離了范志文的身體,掉落到了地上。

在離開范志文之後,這正方形的東西就變成了半透明的果凍狀,薄薄的一層,莊易忍著噁心拾起來,結果他才剛碰到這東西,皮膚表面的白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竟然遊動起來,最終全都朝這正方形的東西匯去。

莊易一怔,十幾秒後,這正方形的東西竟然將莊易體內的毒素全都吸得一乾二淨,而且對他的魂力卻絲毫沒有影響。

莊易將這東西交給雷修,雷修體內的毒素比莊易要多一些,將近兩分鐘之後,雷修體內的毒素也徹底被吸食乾淨。

莊易看著這正方形的神奇東西,低聲道:“這恐怕就是范志文能夠操控那些洞螈的奧秘了。”這東西的顏色和石牆裡頭的洞螈一模一樣,很可能是某一隻洞螈身體的一部分,范志文是人類,哪怕他能夠變成洞螈,也避免不了洞螈的毒液。他能夠在那個山洞裡頭安然無恙地活到今天,還操控那些洞螈為他拼死伏擊莊易和雷修,恐怕都是這東西的功勞。

甚至,范志文能在六級變成一頭洞螈,恐怕都有這東西的因素在裡頭。

想到剛才范志文身體出現的陣法,莊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開始琢磨起這個正方形東西來,能被人類所運用,甚至還隱藏著陣法的奧秘,這正方形東西雖然可能是某只洞螈身體的一部分,但顯然已經不是純天然了,這東西很可能已經被人提煉過,如今成為了個寶物。

他對操控裡頭的小洞螈們沒興趣,但是那個藏匿的陣法卻令莊易好奇不已。

雷修看莊易將這個正方形的東西上下左右翻來覆去,已經很冰的手暴露在空氣中,指尖冰的都發白了,他看著這令莊易產生濃厚興趣的東西片刻,腦子裡頭閃過一絲畫面,不知怎麼的,雷修不自覺伸出手,從莊易手中將這東西接過來。

一絲雷電之力順著雷修的手遍佈這個方形東西,之前莊易不論怎麼輸入魂力都沒反應的方形東西,在感應到了雷修的魂力之後,立刻泛出了紫色的光芒,半透明的方形物體折射這紫色的光芒,看起來晶瑩剔透,下一秒,紫光在半空中凝聚,匯成了幾張圖案……

“陣法……”莊易呆呆看著那陣法,猶如見到了絕世美人,兩眼放光快速研究起來。

雷修看著莊易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寵溺,不過很快,他就將魂力收起來了。

莊易正研究的歡,雷修突然收起,頓時有些不滿地看向雷修。

“這裡很冷,而且不適合久留。”雷修對莊易道。

莊易一愣,這才回過神來他們還才剛走出石牆,附近一點遮擋物都沒有,冷颼颼的,更別提旁邊還有個范志文的屍體……

將那個正方形的東西放入空間之後,莊易打算將范志文的屍體拖進那個石牆裡頭。

雷修看著范志文的屍體眼神充滿厭惡,莊易道:“裡頭那群洞螈在他的指揮之下不知死了多少,之前因為范志文身上有寶物所以受他操控,現在應該都恢復自己的意識了,范志文害死了那麼多洞螈,把他的屍體交給它們吧……”

莊易體內的毒雖然被解了,但體力和魂力卻沒這麼快完全恢復,雷修阻止了莊易,親自將范志文的身體扔進去,結果他才剛扔進去,裡頭的洞螈立刻探出頭來,當看到范志文後,洞螈們一驚,隨後紛紛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莊易和雷修離開了石牆之後,沿著小溪往前,越往上走,水流越大,在小溪的兩邊,生長著褐色的有點像蘆葦的植物,每一株有人那麼高,風一吹,蘆葦碰撞後詭異地能發出了和人類的尖叫有些類似的聲音,在這樣的黑夜,聽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雷修看著莊易一步一步走著,忍不住湊到莊易的身後,伸出手一把從背後攬住他。

莊易轉頭:“怎麼了?”

“我抱你。”雷修說著,說話間的熱氣沖進莊易的耳朵。

莊易條件反射地要避開,結果雷修將他的身體抱的緊緊的,莊易只好將腦袋側過去一點,道:“我自己可以走。”

“你很冷。”雷修說著,雙手扣住莊易的手,用掌心為他的指尖取暖,“你也很累……”

此時正好風停下來,蘆葦們沒有“尖叫”,四周一片寂靜,雷修低沉的聲音在莊易耳邊迴響,莊易不知怎麼的,感覺有些不知所措。

果然他不喜歡和人太過親近,這要是一頭老虎他就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莊易在心中感歎,感覺雷修湊近他的耳朵開始輕輕舔了起來,他連忙躲開,妥協道:“我們一起扶著走吧。”

莊易中毒之後還未恢復,雷修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一定也比平常要乏一些,彼此攙扶著前進,又暖和又省力。

雷修見莊易眼神堅定,只好答應,然後一手攬過莊易的身體,將他的手放進自己的衣服裡,在冷冽的寒風中,伴隨著蘆葦的“尖叫聲”,二人繼續行走在這昏黑望不到盡頭的裂谷深淵處。


89

沿著溪流不斷往上走,轉眼兩天時間過去,四周光線也越來越亮,雖然和外頭沒得比,但好歹莊易能看清四周了。

這兩天來莊易和雷修又遇到了好幾撥奇奇怪怪植物和動物,有些將他們當成了鮮口糧,主動對他們發起攻擊,有些則好奇地躲一邊偷窺他們,一群群目光灼灼地望著莊易和雷修路過……

期間他們也遇到了兩次較為兇險伏殺,但好都化險為夷。

和雷修找一同了一片較為安全平地休息,莊易將空間裡頭被子拿出來和雷修一起蓋身上,然後他將那片半透明正方形東西拿出來,讓雷修將魂力輸入,好讓他研究一番。

這兩天來,莊易平常一邊走路一邊恢復魂力,一旦坐下來休息,便立刻開始查看這個正方形東西裡頭陣法。

裡頭包含陣法並不多,合起來不超過八個,但每一個都很穎深奧,想要完全破解其中一個,就得剝絲抽繭慢慢來,神奇是,研究過程雖然非常複雜繁瑣,但是一旦學會之後,運用起來卻很簡單,因此非常實用。到今天為止,莊易才剛破解了兩個,其中一個就和范志文之前能六級就完全變化成洞螈有關。

這是一種作用於人體陣法,能夠改變人形態,變成自己想要樣子,而且好處是魂力波動非常微弱,身體改變地方越少,魂力波動越小。不過想要做到范志文那樣條件卻非常苛刻,首先范志文六級魂師是洞螈,除此之外,六級之前,他魂獸也大多和洞螈有幾分相似,都是爬行類動物,因此才有可能成功,其次為了保持那形態,范志文每天都需要吞食一隻洞螈等等,需要做不少準備工作。莊易對變成另一個物種興趣不大,但是能夠適當地改變自己容貌倒是不錯,特別是雷修……

這個裂谷裡頭四周無人還無所謂,出去之後雷修這張臉實是太過招搖,再想到現正失蹤大陸第一高手,不知道雷修是他本命獸人,很可能會產生一些不必要誤會。

莊易想著想著,不自覺地就抬頭盯著雷修臉出神了,雷修注意到莊易目光,立刻湊近看著莊易,然後伸出舌頭莊易臉頰上輕輕一舔。

“不要亂舔。”莊易回過神來,立刻將臉側了側,見雷修眼巴巴地看著他,像是被主人拋棄一樣,看起來有幾分可憐,莊易想到這是一個人形老虎,只好放緩語氣道:“雷修,你現是人了,和以前不一樣了,明白嗎?”

“長比你高了。”雷修想了想,道。

莊易:“……”

“也比你壯。”雷修說著,伸手想要一把將莊易攬懷裡,“還可以方便地抱一起。”

莊易不客氣地拍掉他手:“我指不是這個。”

見雷修舉著手不肯放下來,莊易抬手將他手按下去弄進被子裡,雷修見狀,立刻反手一握,手捉住了莊易手腕。

莊易感覺到他掌心熱乎乎,這動作他還能接受,倒也沒再抽開了,他認真地對雷修道:“你現不是一頭公老虎了,而是一個男人。男人和男人之間,是不會有這種親密舉動,我們雖然是關係比較特殊夥伴,可以將生命交給對方,但是親親抱抱舔舔什麼,兩個男人並不合適,你明白我意思嗎?”

見雷修似懂非懂地看著他,莊易繼續耐心解釋:“就像我和衛瑾,我和他雖然是好朋友,但是從來沒有相互親吻,對嗎?”

雷修腦子裡幻想到莊易和衛瑾親吻畫面,臉上表情一寒。

莊易沒注意到他表情細微變化,繼續舉例:“還有黃傑和林睿也一樣……”

“他們是朋友,所以不會做這些。”雷修道。

莊易以為雷修開竅了,頓時點了點頭。

“可是我和你不一樣。”雷修低頭看著莊易,“我們不止是朋友。”

莊易正想反駁,雷修又繼續道:“比朋友親密關係是什麼,尚清雲和蔣宣那樣嗎?”

“呃……”莊易立刻想到了雷修曾經看到不和諧畫面,連忙道,“尚清雲對蔣宣是利用,怎麼可以用他們關係來形容我們。”

“可是……”雷修說著,低聲近距離看著莊易,“人類喜歡用那種方式來表達親近,蔣宣因為尚清雲喜歡他,所以對於尚清雲親近,他很高興……”

雷修暗紅色眼睛近咫尺:“你喜歡我嗎?”

“當然喜歡——”

莊易還沒說完,雷修便突然親下來,冰冷唇和莊易碰一起,輕輕地輾轉兩下,因為天氣寒冷,二人嘴唇都有些乾燥,摩擦之後產生熱意,頓時令莊易徹底怔住。

雷修伸出手按住莊易後頸,貼近了彼此之間距離,彼此灼熱呼吸交替,摩挲了幾下,他這才微微放開莊易唇。

莊易立刻回過神來,大聲道:“雷——”他話為說完,雷修再一次親了下來,他一邊用嘴唇觸碰著莊易唇瓣,一邊慢慢探出舌頭,莊易嘴唇和牙齒間掃了一下,感覺莊易下一秒立刻閉緊嘴唇不讓他舌頭探進來,雷修便索性一邊用手壓制住莊易身體,一邊用舌頭細細地描繪著莊易唇形。

莊易被雷修猝不及防地按倒,他之前研究陣法,本就靠雷修身上,此時雷修一手托著他後頸,另一手與身體配合將他壓住,莊易上半身無法動彈,雙腿不自覺掙扎了一番,見雷修穩穩一動不動,舌頭濕濡濡地將他嘴唇舔又濕又熱,莊易氣極之下,立刻運用出了魂力抵擋。

雷修感覺莊易抵抗,終於放開了他。

莊易一邊大口地喘氣,一邊迅速起身,見雷修雙眼直勾勾地看著他,暗紅色眼睛裡頭洶湧著欲望,看著他眼神恨不得一口將他吞下去,莊易不知怎麼地打了個寒顫:“雷修……”

雷修緊緊盯著莊易,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這時,一道魂力波動從一旁傳來,雷修倏地回頭,猛地抬手,掌心發出雷光立刻飛向偷襲者,不到一秒時間,就將那頭暗中偷襲蟲子給擊中電焦。

蟲子當場倒地而亡,雷修正想回頭繼續看向莊易,卻發現那頭蟲子之後,又有十幾隻蟲子從四面八方飛過來,蟲子由於體積小因此魂力波動很弱,幾乎與四周植物融為一體,不容易被發現,它們之前一直悄然潛伏草叢裡頭,待莊易和雷修因為情欲鬆懈之後,立刻對他們發起了進攻!

莊易看到這群蟲子長著長長口器朝他們沖來,雖然模樣猙獰甚至有點噁心,但他從來沒有像現這樣覺得這群偷襲者出現這麼是時機。

雷修看著這群壞事蟲子,冷哼一聲,雷電之力以他為中心成環狀飛出,這些蟲子普遍級別不高,但是數量龐大也是個麻煩,雷修心裡頭不痛,索性大量釋放魂力,直接從被動防禦轉為主攻,雷電之力迅速朝四周擴散開來,蟲子被雷電擊到之後,發出了茲茲烤焦聲音,焦味立刻四周蔓延,待雷修收回魂力之後,看著四周到處冒著白煙,都是被雷修電死蟲子屍體散發出來,可見這次埋伏蟲子數量絕不下與百隻。

莊易看著這些蟲子屍體,心中警醒,這深淵處危機四伏,一個不注意遭到偷襲,很可能便是死無全屍下場。

見雷修殺完蟲子後看向他,剛才受雷修所懾那緊繃氣氛由於蟲子突然出現而消失不見,莊易也徹底回過神來,他和雷修對視著,組織著語言決定給雷修一番措辭嚴厲警告。

哪知雷修下一秒便率先坐到他身旁,然後抱緊他,用腦袋蹭了蹭他脖頸,還順道舔了他脖子一下:“我也喜歡你。”

莊易一愣,雷修抬起頭看著他,舔了舔嘴唇:“親吻很舒服,難怪人類會喜歡……”

莊易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想起以前雷修還是老虎時候,他就經常雷修舔了他之後去回舔雷修,現想起來,恐怕那時舉動就已經給雷修造成了誤會,才導致今日這樣情形……

而想要將雷修徹底被掰正回來,又不引起他情緒反彈,恐怕得慢慢來,終,莊易只有好道:“以後不許像剛才那樣強制性地壓著我。”

雷修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還有,親吻是雙方一起做事情,必須兩個人都非常願意情況下才能做,否則強制性只能給對方造成困擾,明白嗎?”

雷修看了他片刻,終也點了點頭。

雖然不確定雷修有沒有真聽進去,不過見他已經答應,莊易也沒再多說什麼,扭過頭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繼續研究陣法。

轉眼又是兩天過去。

隨著四周光線越來越亮,有時抬頭看向天空,莊易能隱約看得到一些光束透過上方白霧穿透下來,雖然不能確定他們走方向一定是正確,但至少離開了那黑暗壓抑地方,對莊易這個習慣了晝夜人而言,總是好。

這四天來,莊易和雷修一直都沿著溪流方向向上行走,越往上溪流水流越大,到了此時,原本只有不到一米寬溪流,已經成為了一條寬五米以上小河,河水越往上越渾濁,水流流淌也越慢,路徑不同區域,由於河水裡頭生長著不同植物,甚至還分出各種各樣顏色,黑藍紫都有,裡頭生存生物也各型各態,期間偶爾莊易見到一個黑色區域魚,渾身長著刺,眼睛有十幾個,每一隻都緊緊地盯著他和雷修,直到他和雷修離開,那魚才不甘心地潛入水底。

莊易之前石牆那一帶曾收集了一些冰塊和溪流放空間,冰塊是水霧形成,他和雷修行走途中不知吸進去多少,並沒有異常,應該是無毒,但是溪水莊易卻不敢肯定,因此一直放裡頭沒有動用,此時看到溪流上方竟然是這樣景象,莊易自然不敢再用,直接將溪水倒掉了。

如此一來,空間裡頭水就得節省用了,眼看著他們離陽光越來越近,莊易也迫不及待地希望早點能出去,否則彈糧絕之時,才是可怕。

就這時,莊易隱隱看到了前方有一大片東西攔住了他們去路。雷修視力比他好,早地發現了那片東西,莊易看到它們時候,雷修已經看清了那東西樣子,莊易耳邊低聲道:“是一片植物,花朵生長很高,花瓣呈黃色,中間有很多花籽,有一定危險性,而且數量龐大……”

莊易聽著雷修描述,心中將那花模樣描繪出來,頓時一愣:“我們走近一點看一下。”

雷修點了點頭。

那片花田不僅覆蓋範圍很廣攔住了他們去路,而且主要是溪流是朝花田方向流入,若是繞路,很容易就失去了溪流這條線索。隨著莊易和雷修離這片花田越來越近,莊易也終於看清了這片花田裡頭花朵模樣,只見它們高約一米,葉子短小不起眼,但花朵卻奇大,約有臉盆大小,嫩黃色花瓣呈橢圓形小小地相互交錯生長,每一株花瓣尖端都生長著長長刺,而花朵中心,則是褐色花籽。

隨著莊易和雷修緩緩靠近,不知是不是莊易和雷修錯覺,那原本統一微微低著頭面朝著一個方向花朵們,紛紛抖動著花瓣,慢慢將花朵扭過來朝向莊易和雷修。

花朵中心葵花籽蠕動著,細細密密,蓄勢待發,如果只是一株花這樣還不算什麼,但眼前放眼望去至少有上百朵花朵都面對著他們,這場面就有些壯觀了。

這裂谷深淵魔獸基本都變異了,連不到一級蘑菇都有了靈性,何況這至少三級花朵們,和它們智慧一同變異,還有它們實力。誰也不知道這群花朵真正戰鬥力有多少,只要超過四級,哪怕莊易和雷修一個將近六級一個將近七級,一旦被過百個花朵轟炸,也會有些吃不消。

“向陰葵……”當看到這群花將花朵轉過來面對著他們,莊易喃喃道。

雷修看向莊易,下一刻便聽莊易道:“黃花瓣,褐色花籽,擁有超強感應能力,常年生長極陰地方,其中花籽是它們主要攻擊手段,一旦遇到敵人,向陰葵會將花朵對準敵人,然後花籽對敵人進行高強度噴射爆破……它們往往大片地出現,非常難纏,但同時,向陰葵卻令所有人類趨之若鶩,因為有向陰葵地方,必然會有寶物!”

雷修看著這群向陰葵,微微揚眉:“這群東西很難纏?”

“很難纏,那些花籽是大麻煩。不過如果沒有被它們判定成威脅物件,向陰葵是不會隨意動手,而且,它們有個致命弱點——怕火!”莊易說著,停頓了片刻,道,“我們前進去路被攔截了,必須通過這片花田,我們沿著溪流走,只要不打向陰葵守護東西主意,它們應該不會輕易對我們動手。不過如果我們運氣不好,走那條路正好是向陰葵禁地話,恐怕得隨時做好戰鬥準備了。雷修,待會兒我們一起收斂魂力進去,你速度比我,一旦向陰葵打算攻擊我們,你先出手防護,然後我用紫晶凰鳥火焰攻擊。”

雷修看了莊易一眼,再抬頭看著這片面對著他們向陰葵,後點了點頭:“好。”

這片向陰葵不好惹,雖然已經計畫好了步驟,但為了以防萬一,莊易和雷修還是向陰葵花田之外將體內魂力恢復到滿,然後將魂力收斂起來,一前一後一同進入這片花田。

隨著他們越發靠近,那些離他們近向陰葵花朵抖動越來越,花籽不斷蠕動著,仿佛隨時要噴射出來,那些花籽攻擊力莊易雖然沒有親自領教過,但書中卻有詳細記載,向陰葵喜歡迎陰而長,這些花籽是它們體內精華所,因此攻擊力也格外強,哪怕沒有射到敵人身上,也可以半空中爆破,非常麻煩。

當莊易和雷修徹底進入向陰葵領地之中,向陰葵不僅抖動著花瓣,甚至有些還嘗試用花瓣上刺去刺他們,好莊易和雷修身上衣服都帶著自動防禦,向陰葵只有一米高,花瓣針是往下垂,至多只能刺到他們大腿,有衣服防護,莊易和雷修努力忽視他們製造障礙,全身心戒備著,沉住氣沿著溪流方向穿梭向陰葵花田之中。

隨著他們越來越深入,向陰葵越發暴躁了,莊易看著近處向陰葵使勁紮他們,遠處向陰葵也恨不得飛過來刺一刺他們,心下頓時有了不好預感:“雷修……”

雷修一聽莊易聲音,立刻會意,魂力體內悄無聲息地調動起來,一旦向陰葵發動,他也會立刻出手。

很,當向陰葵表現憤怒到一定程度之後,突然仿佛收到什麼命令一般,全都停下了刺他們動作,下垂刺全都整齊翹起來,鋒利針尖哪怕灰暗光線下也折射著一點幽光,每一朵向陰葵花籽中心全都突出來,形成了個錐形。

莊易見狀,立刻後退一步和雷修靠一起,他與雷修魂力近乎向陰葵對他們發起攻擊時候同一時間釋放,雷修保護罩才剛形成,向陰葵花籽便已經“突突突”地射過來,幾百個向陰葵每一個投射出至少三四個花籽,幾乎一眨眼,莊易和雷修周身就徹底被向陰葵花籽爆破力量給覆蓋!

雷電之力和花籽爆破聲轟隆隆地響著,碰撞發出聲音震人耳膜發疼,就這個時候,紫晶凰鳥猛地從莊易身後飛出,渾身閃著藍紫色光芒大鳥,張開巨大翅膀鳴叫一聲,騰飛到半空中,然後繞著莊易和雷修周身轉了一圈——那些近距離激射莊易和雷修向陰葵接觸到火焰之後,紛紛收縮起花瓣,將花朵深深地低下去,莊易和雷修周身都被花籽攻擊給細細密密覆蓋,視線受到阻礙,莊易索性放任紫晶凰鳥自由活動,只要讓向陰葵停下攻擊就好。

紫晶凰鳥長長尾羽拖著燃燒著火焰,隨著它騰飛到空中猶如一個藍紫色火球,一些向陰葵也停下了攻擊莊易和雷修動作,抬起花朵警惕地盯著紫晶凰鳥。

紫晶凰鳥半空中發出一聲清脆鳴叫聲,它似乎有些享受那群向陰葵害怕和注目,繞著向陰葵飛來飛去,有時明明可以一把火將向陰葵給燒低下腦袋,它卻偏偏即將燒到向陰葵時候,將火焰收起來,然後戲弄下一朵向陰葵……

另一邊,紫晶凰鳥將向陰葵注意力吸去了大半,莊易雷修護送下迅速穿梭向陰葵花田之中,眼看著即將走過半個花田,就這時,莊易腳步一頓。

那條一直被莊易和雷修作為路線行走溪流,這花田中間,竟然分成了兩股。

一股筆直地通往遠處,應該是出去路,另一股則轉了個彎,流向花田中央。

莊易一個不注意,一腳踩那股岔流上,水蔓延過莊易腳,冰冷冷,但莊易身體卻是一震,他竟然神奇地感應到了一股親切召喚力量……

他順著這股岔流望去,便看到這岔流流向了花田中心,離他們只有十幾米距離,同時隨著他目光望過去,那股召喚力量越發強烈,莊易頓時怔住了。


90

  “雷修,你有沒有感覺到一股力量……在召喚我們,”莊易雖然覺得這股召喚的力量讓他感覺非常親近,但為了謹慎起見,他立刻轉頭問雷修道。
  
  “沒有。”
  
  莊易聞言,想轉身朝溪流另一個方向走去,可是身體卻一動不動,似乎感應到他要離開,那股召喚的力量越發強烈了。
  
  雷修見莊易為難,他雖然沒有感應到召喚,但他與莊易有契約項鍊,隱約感覺得到莊易受到那股召喚力量影響的心情,雷修道,“這片向陰葵已經被控制住了,我們過去看看吧。”
  
  莊易看了雷修一眼,明白雷修是在為他考慮。雷修話音剛落,在外頭撒野的紫晶凰鳥飛了回來,它還沒落到莊易身上,目光就望向那花田中心,一邊飛一邊扭頭,似乎那個花田中心對它有不小的吸引力,除了它之外,莊易發現他體內那些隱藏在精神空間的魂獸都開始紛紛蠢蠢欲動起來,如果一開始還有狐疑的話,到了這一步,哪怕做好裡面有危險的準備,莊易也忍不住想進去看一看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與雷修緩緩朝花田中心走去,越靠近,莊易精神空間內的魂獸動的越厲害,莊易很快發現,真正產生反應的並不是魂獸,而是他本身那三道代表三系的光柱,因為影響到魂獸,所以魂獸表現的比較明顯罷了。
  
  雷修進行防護,紫晶凰鳥負責擋住兩邊的向陰葵,當遮擋視線的向陰葵被撥開,莊易終於看到了花田中心究竟是一副什麼模樣。只見溪流的終點是一汪水潭,這裡地勢偏低,水潭底部呈螺旋狀,越到中心越深,向陰葵就是沿著清潭的邊緣向外擴散生長的,縱觀向陰葵花田整體,越靠近中心的向陰葵越高越大,轉動花朵的速度比週邊的要快,看起來更加兇悍,不過隨著莊易和雷修離水潭越來越近,那些生長在水潭附近的向陰葵卻詭異地慢慢將花朵低下來,葉子也耷拉著緊貼著花莖,看起來像是在臣服一樣。
  
  莊易感覺那股召喚越來越強烈了,猶如磁鐵一般緊緊地吸引著他,他緊緊盯著那汪水潭,並沒有注意到向陰葵的異常。
  
  就當莊易即將走到水潭邊緣的時候,一直走在他身旁的雷修突然一把拉住了莊易的手腕。
  
  莊易一回頭,便見到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一手緊緊抓著莊易,目光卻盯著水潭的方向,神情中有戒備,也有如臨大敵的警惕。
  
  莊易一怔,頓時回過神來,他仔細將水潭和四周的向陰葵都看了一遍,雖然發現了向陰葵的異常,但莊易卻絲毫察覺不出有什麼危險。
  
  雷修的實力比他強,能直接跳過他只有雷修感應到的敵人,顯然實力絕對在莊易之上!
  
  突然,莊易感覺到了隨身攜帶的空間裡頭似乎發生了異常。
  
  他打開空間一看,將微微發光的玲瓏盒拿出來,這次,他看著前方水潭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莊易還不敢確定的話,此時玲瓏盒出現異常,這召喚他的東西,絕對和召喚師相關無疑!
  
  就在這時,四周低伏的向陰葵將花朵垂的更低了,莊易隱隱感覺一股陰寒之氣襲來,他站在雷修身邊,紫晶凰鳥和夾竹桃都被莊易釋放出來,與夾竹桃合體的紫晶凰鳥氣勢比之前更盛,但是和這股無形的陰寒之氣比起來,它釋放出的那點火焰卻顯得有些渺小……
  
  “突”地一聲,一個黑色拳頭大的東西驟然破空飛來,雷修的雷電之力速度奇快,他抬手間,雷電之力便與那黑色的東西碰撞,“轟隆”一聲,黑色的東西在被雷電擊中之後,徹底爆破,灰白色的粉末在空氣中蔓延,眨眼之間就將原本灰濛濛的四周弄的更加渾濁,影響了莊易和雷修的視線。
  
  雖然視線被阻礙了,但是對魂力的感應卻沒有降低,下一秒,又是幾聲“突突”的破空聲傳來,雷修分別將這些東西擊中,黑色的東西再一次爆破開來,粉末在四周形成濃濃的霧粉,四周的景象徹底被掩蓋住了,連盡在眼前的水潭都看不到,莊易和雷修背靠著背感應四周的魂力波動,寂靜了幾秒之後,比之前更盛的陰寒之氣出現在他們的身旁,紫晶凰鳥如臨大敵,長大翅膀對著那陰寒之氣出現的方向大叫,飄在半空中的粉末漸漸掉落到地上,那偷襲他們的東西終於露出了它的廬山真面目!
  
  紅色的花瓣交錯著,每一片橢圓形的花瓣又紅又厚,細細長長地交錯抖動著,花朵中心的花籽成烏黑的墨色,這一朵花比莊易和雷修之前見到的所有向陰葵都要大,單那中間的花籽就約有兩個人頭大小,裡頭隱藏的無數的花籽,個頭猶如人類的拳頭那般大,數量不如普通的向陰葵花籽多,但是其產生爆破的力量,卻誰也不敢小瞧。
  
  從剛才開始,這株向陰葵,發射過來的花籽不超過八個,已經給莊易和雷修帶來了不小的困擾,花籽發射速度奇快,而且無法悄無聲息的消滅,這八個花籽幾乎都是雷修動手爆破的,若是莊易來,恐怕過程更加麻煩。
  
  向陰葵只是植物,沒有五官更沒有表情,但此刻這株向陰葵出現在他們面前,花朵面向著他們,莊易卻有一種被人盯上的感覺,這無形的“目光”令莊易有些後背發涼,同時,飛在他身前的紫晶凰鳥表現的也不比他好到哪去……
  
  紫晶凰鳥是五級魂獸,在莊易的操控之下,本身雙屬性的紫晶凰鳥與夾竹桃融合,基本可以與普通的六級魂獸一戰,而且紫晶凰鳥的屬性是火,在這片向陰葵花田之中簡直占盡了優勢,可是此刻面對這一株巨大又詭異的紅色向陰葵,紫晶凰鳥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相克的屬性,當其中一方比另一方強大太多之時,哪怕原本處於弱勢,也能逆轉過來,反克制對方。此時的紫晶凰鳥與紅色向陰葵便是這種情況。
  
  “七級。”雷修的聲音在莊易的耳旁響起。
  
  莊易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七級?!
  
  莊易目前為止,僅有一次面對過七級魔獸,那還是兩年前的事情了,而且當初的森林象並不是完整的魔獸,只是七級魂獸的靈魂罷了……
  
  這花田中的向陰葵普遍只是三級左右,結果誰能想到,這中心居然隱藏著一株七級向陰葵!
  
  大概由於是植物的屬性,這株紅色向陰葵的隱藏能力極強,只有在靠近之後,與它同級的雷修才能感應得到危險,莊易甚至是到這株向陰葵釋放出氣勢之後,才有所察覺的。
  
  莊易正被向陰葵的級別所震撼,就在這時,被莊易握在手上的玲瓏盒不僅開始發光,甚至變得灼熱起來,莊易不自覺地將玲瓏盒舉到面前,頓時,前方的向陰葵也扭動了一下花朵,莊易有一種它也將目光投向玲瓏盒的感覺。
  
  玲瓏盒在所有人的關注之下,玲瓏盒慢慢地自行打開,一直存放在裡頭的銀色寶石吊墜慢慢呈現出來,玲瓏盒散發的光芒,正是從這塊寶石中散發出來的。
  
  玲瓏盒中白色的光芒流轉間,對面的向陰葵在看到那銀色寶石之後,扭動的越發厲害了,下一秒,銀色寶石的光芒猛的彙聚一點,然後射出一道白色的光柱,猛地打在了向陰葵的花籽正中心!
  
  向陰葵的花莖猶如蛇一般快速扭動著,花籽四周數不清的紅色花瓣劇烈顫抖,看起來這道光芒給它造成了極大的痛苦,雖然無法發出聲音,但是向陰葵起伏巨大的魂力波動證明了它受到這一道白色光芒影響極大!
  
  莊易舉著玲瓏盒,目瞪口呆地看著強大的七級魔獸向陰葵,在小小的玲瓏盒發出的光芒之下被折磨的苦不堪言,幾番想要退卻,但卻仿佛被白光定住一般,不論它的身體怎麼掙扎,花朵卻始終無法離開。
  
  向陰葵掙扎的越來越激烈,受到它七級魔獸魂力波動的影響,四周的魂力不斷震盪,莊易有雷修保護還沒有波及,但生長在四周那些三級到五級的向陰葵卻被這魂力弄的痛苦至極,有不少向陰葵甚至當場枯萎死亡……
  
  幾秒之後,玲瓏盒發出的白光慢慢在紅色向陰葵的花籽四周擴散,一道白色的光幕慢慢出現在莊易和雷修的眼前,在這光幕的照耀之下,莊易和雷修終於看清了這紅色向陰葵竟然是從水潭底下生長上來的,它的根莖埋于水潭中心,光幕從向陰葵身上擴散,與水潭融為一體,下一瞬,水潭仿佛被光幕點亮一般,光芒從水潭中心一圈一圈擴散開來,轉眼與光幕融為一體,一扇由光芒組成的大門呈現在了莊易和雷修的面前!
  
  莊易震驚地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大門,那股吸引他的召喚力量,正是從這裡頭傳遞出來,在大門出現之後,召喚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強烈,幾乎要將莊易給吸進去!
  
  眼看著莊易就要和雷修一同踏入那扇大門,之前一直受制于玲瓏盒的向陰葵猛的竄了出來!原來玲瓏盒在打開了這扇光門之後,就自動合起來不再散發光芒,向陰葵沒有了玲瓏盒的束縛,立刻攔在了莊易和雷修的面前。
  
  雷修看著向陰葵猩紅地抖動著的花瓣,還有慢慢變成錐形,準備噴射的花籽,對莊易道:“你先進去。”
  
  “不行。”
  
  “可以。”雷修道,“這是七級魔獸,我與它實力相當,正好拖住它,裡面的東西對你必然很重要……”
  
  他說著,轉頭,暗紅色的眼睛和莊易對視,“那麼,對我也很重要。”
  
  莊易心一震,感覺裡頭的召喚之力越來越強,莊易咬牙:“你要小心。”
  
  雷修淺淺地勾了一下唇,就在這時,對面的向陰葵的花籽猛的噴射過來,似乎是被玲瓏盒折磨的惱羞成怒,這次向陰葵不再幾個幾個地噴射花籽,而是幾十個黑壓壓地飛射火來,第一排花籽射出之後,第二排迅速補充上去,仿佛無窮無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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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修舉起雙手,紫色的光芒從他周身散發開來,上空中灰濛濛的霧氣仿佛受到他力量的影響,開始快速翻湧起來,雷電之力在雷修的身後凝聚成一個高達三米的巨獸,它抬起頭,與高空中形成漩渦的霧氣相互輝映,紫色的光芒遍佈整片天空,巨獸雙眼中的雷電之力被壓縮到極致,演變成令人心悸的黑色雷光,它張開嘴,猶如發出一聲怒吼,口中的獠牙與鋒利健壯的虎爪看著讓人不由得心生畏懼,這雷電擬化的巨獸,儼然與雷修虎型的時候一模一樣!
  
  自從進入七級之後,這裂谷雖然危險,雷修為了戰鬥,體內魂力也經常消耗許多,但遇到的畢竟都是七級一下的群體魔獸,雷修更常用的戰鬥方式是用比較簡單快速的攻擊,在最短的時間內殺死敵人。
  
  直到此時遇到了與他相同級別的七級向陰葵,雷修終於真正發揮了他七級的威能。
  
  外頭的世界風雲變幻,向陰葵與雷修的大戰,魂力波動肆虐導致不論天空還是陸地都成為了戰場,而沖進光門的莊易,卻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
  
  光門裡頭的通道錯綜複雜,交叉著許許多多的分岔路,莊易獨自一個人行走在四周全是白光的通道內,猶如走迷宮一般,又冷清又考驗人心,不過好在裡頭不斷傳來召喚的力量能夠給莊易指引,每當遇到分叉路的時候,莊易細細感受一番,順著那呼喚他的力量行走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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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修在外頭為他而戰鬥,莊易為了抓緊時間,除了判斷分岔路之外,一路都是狂奔的,當他好不容易到達終點,那白光在眨眼之間消失不見,整個空間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驟然從極亮道極暗,莊易的眼睛有些適應不過來,不過他調動渾身的魂力,機警地隨時關注四周任何意思變動。
  
  剛才在奔跑過程中消停下來的魂獸在莊易陷入黑暗之後,又繼續蠢蠢欲動起來。
  
  莊易感覺著精神空間內的魂獸,又想到這與召喚師有關,立刻將紫晶凰鳥和夾竹桃都釋放出來。紫晶凰鳥之前由於受到向陰葵屬性克制,被莊易暫時收了回去,此時出現之後,平日能夠當照明使用的紫晶凰鳥,此時它的火焰卻無法將四周照亮,這空間裡頭的漆黑,仿佛連光線都吞噬一般。
  
  莊易立即操控著紫晶凰鳥與夾竹桃合體,當合併之後的三系魂獸出現之後,一道無形的力量從莊易和他的魔獸身體拂過,下一刻,“噠噠噠”的腳步聲從一旁傳來。
  
  莊易快速扭頭一看,竟然是一個穿著召喚師衣服的中年男性!
  
  這名中年男性五官硬朗,身形高大,明明穿著與莊易類似的衣服,卻穿出了完全不同的風味,他的全身上下,唯一與莊易相同的,便是那雙淺灰色的眼睛,看人時的神情與莊易一般,帶著幾分冷冽。
  
  莊易震驚地看著這個男人,這是個召喚師……與他具有相同的血脈,相同三系魂獸的召喚師!
  
  但很快,隨著男人在他面前站定,莊易立刻發現,出現在他眼前的,並不是真人,而是由魂力擬化出來的影像而已。
  
  莊易有些遺憾,但隨後心中騰升起更多的敬佩。直接跳過了影晶由自己的魂力擬化出影像,並且保存下來,本就是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更令人嘆服的是,這影像還具有識別能力,在確認進來的人身份之後,這才開啟。
  
  這個男人的周身不具有任何氣勢,如果不是在這樣特定的環境下,在影晶中看到這麼一個人,基本沒人會將他與“高手”二字聯想在一起,但佈置下那光門,擬化出這麼神奇的影像的男人,又怎麼可能真的是個普通人!
  
  哪怕只是看一個影像,莊易也被此人的實力所震到,外頭與雷修同級的向陰葵已經極其厲害,但眼前這個男人明顯更上一層!
  
  男人看著莊易的方向,因為是影像,目光並不能凝聚在他的身上,男人緩緩地張口道:“這個陣法殘存的影像能夠開啟,說明進來的必是召喚師家族之人,莊家已經放棄了我,想來你定然和我一樣,犯了大錯被關在這裡頭思過的吧。”
  
  莊易聞言,頓時怔住,這個男人提及了召喚師家族,還提及犯錯思過,顯然這時的召喚師家族還存在,那麼……這段影像,怕是許久之前的了。
  
  “我既然讓你進到這裡,必然是會給你好處的,但我也希望拜託你一件事,若你能完成,莊子琉感激不盡。”莊子琉說著,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我犯下了大錯,不知族裡是否已將我除名,也許你並不知道我的事情……我莊子琉,莊家嫡系召喚師,十六歲檢測精神力天賦指數90,覺醒之後成為魂師,同年召喚了我的本命獸九尾狐白離,三年之後我達到了七級,在同齡人中進步較快,勉強擔了個天才之名,在族裡享盡榮譽,只是我的內心卻越來越痛苦,因為我愛上了我的召喚獸……
  
  白離是九尾狐,非常的聰明,智慧完全不亞於人類,情感上他卻極其單純,他與我朝夕相處,心意相通,我發現我對他有欲念之後,就利用我們之間的本命契約,努力將自己愛他的心情日日傳遞給他,潛移默化,白離視我為主,我想要什麼,他就給我什麼,有時感應到我對他的愛意,他不懂得怎麼表達,就捉了平日最喜歡的雞放在我的床邊回應我,我為他洗澡的時候,心中欲念騰升,白離以為我喜歡他洗澡,日日洗十幾遍,直到身上的毛掉的厲害,被我發現了,這才制止它……”
  
  莊子琉說著,眼中的神情痛苦至極,但他卻又沉溺其中,每當說起白離二字,神情溫柔又悲傷:“隨著我進入七級,族內關注我的人越來越多,族中長輩不斷詢問我是否有中意的人,並且願意給我安排介紹,女人最好,男人他們也會想盡辦法將我的血脈延續下去,可是我不敢和他們說,我喜歡的是一頭魔獸,而且是與我簽訂契約的本命獸。
  
  同時,由於實力提升,我在族內的許可權提高,能夠看一些過去不讓小輩看的內幕,直到有一日,我無意中閱讀到了一本書,這本書裡頭記載了魔獸化人的過程,並且對其化人的條件進行了詳細的描述,每一項,白離都完全符合。當看到這本書的時候,我興奮的渾身都在發抖,只要白離能夠化人,相信族中長輩必然不會阻攔我同他在一起……人獸有違天理,白離若能變人,自是最好。
  
  最終,我為我的愚蠢輕率和自私付出了這一生最大的代價,白離已經八級了,卻因為化人而重傷瀕臨死亡……我每一步驟都是按照書中記載執行,沒有絲毫差錯,我不明白白離為什麼會這樣,同時害怕地向族中長輩求助,並且將所有真相全都託盤而出,望族中長輩出手。長輩聽聞我的話之後大怒,他們將白離帶走,將我驅趕至這裡,不讓我與白離見面,要我反省……
  
  外頭有族中長輩設置的結界,只許進不許出,我心中記掛白離,卻被困在這裡頭無法出去,直到一周後,我的母親偷偷跑過來告訴我,召喚獸因我一己之私重傷,長輩們商議若是白離能救得回來,便會放我出來,卻不會讓我們相見,否則關押我百年,以示懲戒。
  
  我一邊焦慮地等待著白離的消息,一邊瘋了一般地修煉,想要破出長輩的結界,儘早見到白離一面,結果轉眼幾年過去,不僅白離毫無消息,連母親都不再來看望我,我已經修煉至八級,卻依舊無法離開這裡。直到我衝破九級的時候,精神空間裡頭的本命獸靈魂驟然化成力量助我一臂之力,我雖過了九級,成為了強者,可是同時我也知道,白離怕是已經死了……”
  
  莊子琉說著,臉上的神情因為痛苦而扭曲著:“我與白離已有整整十年未見,白離在化人之際沒有死去,卻在我卻在我衝破九級之日死亡,這十年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知白離是因我而死,還是因為別的原因……此時白離的死亡刺激的我入魔,我瘋狂地恨著那些將我關在結界裡頭不聞不問的族人,仇恨激發了我的天賦和潛能,不僅我的實力在短期內徹底鞏固在九級,八級召喚師才能從族中學習到的召喚術更是無師自通,在這結界裡頭我痛苦的快要發瘋了,便瘋了一般從空間亂流裡頭召喚出各種各樣的魔獸,然後開始研究如何將它們變成人形,結果卻全部都失敗了……
  
  大量魔獸的死亡令我慢慢清醒過來,我轉而開始研究結界,最終也自己琢磨出了幾套陣法,原來這外頭的結界也只是陣法組成,轉眼百年過去,可惜等我終於將破出結界的陣法研究出來之時,幾年前瘋狂召喚魔獸以及壓榨潛力提升實力的惡果終於來臨,不僅身體越來越差,魂力也開始倒退。
  
  明白自己怕是時無多日,我將我對陣法的心得刻在了洞螈王的皮膚裡,這山谷裡頭的魔獸,大多是我從空間亂流召喚而來,我在這裡面禁閉百年,這些東西也繁殖了百年,各自形成了領地,我將陣法刻在了洞螈王的身上,將我埋骨之地交給了向陰葵守護,讓它見到召喚師之後,引領著對方進來尋我,同時,當初那些被我實驗變成人形死去的魔獸,在臨死前全都被我弄成魂獸,分佈在各個區域,從七級至九級都有,其中八級與九級各只有一頭,都是具有雷電之力,七級倒是種類繁多,你若不到七級,這些魂獸就暫時別想了,等修煉至這個級別再找它們吧。
  
  我將我在這裡留下的最寶貴的東西留給你,只希望你出去之後,能為我打聽白離的消息,若是能尋到他的屍身最好,我十六歲與他相遇,十九歲與他分離,如今已經兩百歲,整整有一百八十一年沒有再見到他了,那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這些年來,我有過後悔,有過憎恨,有過憤怒,但最多的卻是無止境的思念,生前不能再見到他,若是死後能和他葬在一起,該有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注:白離是魔獸,莊子琉的話裡頭不用【它】而是用【他】,是因為莊子琉把他當人了,所以我感覺這個字更合適一點~\(≧▽≦)/~


91

  莊易眼看著莊子琉的身影在他面前漸漸消失,只有最後一聲歎息聲還在耳邊徘徊,幾秒後聲音也漸漸消散,四周依舊一片黑暗,唯一不同的是在莊子琉消失的地方閃過幾個圖案,分明是附近隱藏魂獸的地圖,同時還包含從這個迷宮一樣的空間出去的路,莊易多年研究陣法,對圖形的東西記憶極強,只是一閃而過便全都記住了。
  
  隨著圖片也跟著消失,四周一片寂靜,仿佛什麼也都沒發生過,莊易回想著剛才莊子琉的話,想到那發生在千百年前的悲劇,心中也說不上什麼滋味,他抬眸看著莊子琉消失的方向,彎下腰鞠了一躬:“多謝前輩厚贈,召喚師家族如今剩我一人,雖然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血親存在於世,但莊家早已覆滅百年,若有緣能尋到白離,定會盡我所能將他的屍身帶來與前輩合葬。”
  
  莊易的話在空蕩蕩的空間裡頭迴響著,想到如今大陸的形式,莊易在心中輕歎:莊子琉必然不知道,召喚師家族在不久之後覆滅,所有召喚師在大陸受到追殺成為了喪家之犬,不止他心愛的白離,包括他的親人朋友,恐怕都已經……
  
  不過世事無常,誰能想到召喚師還有他這樣一個嫡系殘留,並在若干年後真的進入這裡,有幸聽聞這樣一個故事呢,如今異魔已經出現,根據莊易所瞭解到的,與召喚師也有幾分說不清的關係,誰也不敢保證這個世上還有沒有別的召喚師。畢竟魂師七級到八級是精神力的跨越,屆時六級進入七級被魂力淬煉的身體與質變的精神力結合,便是增加了百年壽命,之後八級到九級,九級到十級,每跨越一級,壽命都會增強,雖然如今大陸上進入十級的只有雷修一人,但八九級卻是不少,召喚師又是三系魂師,比普通魂師應該更頑強才是……
  
  雷修還在外頭戰鬥,莊易將腦中的胡思亂想跑開,他並沒有停留多久,立刻轉身帶著紫晶凰鳥順著記憶的路離開了這裡。
  
  操控魂力在出口處打開離開的通道,之前隨著莊易進入空間中心時連同白光一起消失的光門再一次出現在花田的中心。
  
  出去的光門剛打開,外頭肆虐的魂力迅速湧進來,莊易經過裂谷深淵裡頭這幾日不斷的戰鬥,實力早已經穩固在五級巔峰,因為即將跨越六級,因此魂力本就有些不穩,此時受到外頭魂力的震盪,莊易連忙將體內的魂力穩定下來,同時與紫晶凰鳥一同跨出。
  
  雷光和紅光在外頭肆虐,向陰葵的身體放大到了五倍以上,平地拔起,猶如高樓一般佇立在半空中,而另一邊,與向陰葵對峙的雷修也同樣不甘示弱。
  
  雷修六級的時候進化成雷烈鋼鐵虎,七級之後由於幻化成人型,而且他還說自己無法變成老虎,因此莊易壓根不知道他進入七級之後進化成什麼樣了。
  
  此時看著半空中的那頭雷電形成的巨型老虎,通體閃著狂暴的紫色雷光,雖然是雷電幻化而成,卻極其逼真,一雙紫色漩渦形成接近黑色的虎眼緊緊盯著向陰葵,額間的王字中間那一束呈紅色,猶如一道火焰一般,這獨特的象徵頓時讓莊易一愣——七級魔獸鬥陽邪幽虎。
  
  人形的雷修正站在這頭雷電幻化而成的老虎頭頂上,隨著向陰葵的花籽進行高強度的爆破攻擊,巨型老虎矯健地跳躍著,避開了向陰葵的攻擊後,長長的虎尾狠狠地一甩,紫色粗壯的雷電氣勢如虹猶如破開天地一般驟然炸開,向陰葵的枝葉被紛紛打落,它猛地將花朵縮成一團,防禦著雷修的攻擊,片刻之後,那被雷修重傷的地方,竟然又再一次癒合!
  
  莊易看著雷修和向陰葵戰的不分勝負,他想上前幫忙,卻無從下手。根據莊子琉所說,這株向陰葵本是他留著想讓它引領召喚師家族的人進入他的埋骨之地,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之前玲瓏盒能對向陰葵起到了壓制作用,畢竟莊子琉生前是九級召喚師,他所做下的佈置,絕不是向陰葵能夠違背的。
  
  可惜莊子琉雖然有留下遺物給後人,卻也想不到不僅人心難測,魔獸也同樣如此,向陰葵本性就是愛守護寶物,它已經七級,具備了智慧,莊子琉死去這麼多年,向陰葵大概慢慢生出了私心,明白莊子琉隱藏了不少好東西,哪怕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被別人奪走,因此莊易這次前來,這株向陰葵王這才三番四次地阻攔,完全違背了莊子琉的遺願。
  
  就在這時,莊易感覺體內的魂力竟然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快速攀升朝六級衝刺,莊易一愣,看著半空中大戰的兩大七級強者,他最終咬牙退到了個安全的地方,將紫晶凰鳥收回來,在四周快速佈置下一個防禦陣法,莊易開始全力衝刺六級。
  
  五級的莊易與七級的雷修和向陰葵差了整整兩級,雖然他現在上前能夠給雷修一些的幫助,卻無法完全壓倒性地將向陰葵徹底戰勝,與其如此,莊易不如趁此機會突破六級,給雷修的幫助更大,爭取一鼓作氣將向陰葵給完全壓制。
  
  魂師的每一級晉級都有一定的風險,不過莊易近日來連番戰鬥,雖然他魂力進步的很快,卻是穩紮穩打,此番進入六級,莊易卻極有把握。
  
  不遠處,只聽“轟隆”幾聲巨響,半空中連續不斷爆破的聲音震得整個大地都在顫抖,雷修站在雷電幻化而成的鬥陽邪幽虎額上,與對面的向陰葵對峙著,剛剛的那一擊不僅將向陰葵重傷,同時他體內的魂力也消耗了大半,此時向陰葵在療傷,雷修則在儘快恢復魂力,爭取下一次能將向陰葵重創致死。
  
  植物系魔獸不愧如傳言中的那般,一旦過了五級,便越發的令人頭疼,它們的恢復力和防禦力普遍驚人,攻擊力花樣百出,像這個向陰葵的花籽便非常難纏,而且最讓人感到麻煩的是,植物的痛覺低下,哪怕葉子全被斬了,花朵和根莖也能不一餘力地攻擊和防守,絲毫不受影響,也虧得雷修的攻擊力比普通的七級要強,否則平常的七級魔獸,遇到向陰葵只有被活活耗死的命。
  
  雷修一邊恢復魂力,一邊微微扭過頭,望向莊易隱藏著的方向。
  
  莊易出來的那一刻他便感應到了,而莊易開始衝刺六級,雷修也是第一時間察覺,所以他一定要拖住這株向陰葵,決不讓它發現隱藏在一旁晉級的莊易——
  
  莊易體內的魂力快速流轉著,當猛的攀升到一個頂點之後,他渾身繃緊,隨著腦內的精神空間變得更寬,精神光柱變得更加粗壯,莊易的魂力也猛地增強,瞬間暴漲,越過了五級,正式到達了六級!
  
  莊易倏地睜開眼睛,目光如炬,隨著晉級至六級,他不僅魂力大幅度提升,身體素質也被魂力洗禮跟著變強,五感也增強了不少。
  
  依舊是灰濛濛的四周,此時他看的卻比之前要更清晰,從陣法中走出,莊易抬頭望著又戰在一起的雷修和向陰葵,莊易的魂力驟然釋放,原本需要釋放出來合體的紫晶凰鳥和夾竹桃,由於他晉升六級之後,操控五級魂獸簡直輕而易舉,三系魂獸直接在體內就合體,然後猛地騰飛而出,在雷修攻擊之後的那個空檔,莊易操控著紫晶凰鳥立刻接替雷修,不給向陰葵任何一絲喘息的機會,又一輪進攻來襲!
  
  按理來說,六級的莊易操控五級魂獸,雖然由於魂力的提升,熟練度和技巧性會比之前要強的多,攻擊力也比五級的時候要強,但卻無法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然而紫晶凰鳥本是七級魔獸退化而成,哪怕現在的莊易晉升六級,依舊比紫晶凰鳥最強的時候要差上一級,因此此刻的紫晶凰鳥也隨著莊易的晉級而產生了微妙的變化,比五級的時候體積要更大,火焰溫度更高,攻擊範圍也廣了許多。
  
  紫晶凰家眨眼就飛到了向陰葵的身邊,若是正常情況下,向陰葵早已使用出無差別的攻擊,但此時它被雷修打傷,正忙著恢復,無暇顧及紫晶凰鳥,紫晶凰鳥當即繞著向陰葵猶如螺旋一般盤旋飛翔著,藍紫色的火焰隨著紫晶凰鳥飛翔的軌跡而在半空中燃燒,徹底將向陰葵包裹住。
  
  向陰葵是植物,雖然比紫晶凰鳥級別要高,但對火焰還是極其敏感,它勉強將一些傷勢恢復,正想抽出枝葉將火焰拍散,就在這時,隱藏在火焰中的風與夾竹桃卻阻攔了向陰葵,同一時刻,不遠處的雷修雷電之力再一次襲來!
  
  紫晶凰鳥和雷修的鬥陽邪幽虎交錯配合著,完全不給向陰葵任何恢復的機會,兩個一起輪番攻擊,哪怕向陰葵恢復力再強,魂力也不是永無止盡的,眼看著雷電與火焰在它周身交錯,向陰葵猶如蛇一般在半空中不甘心地扭動著想要發出最後一擊,卻最終無力地重重倒下,猶如高樓一般龐大的身體在眨眼間變小,恢復成普通向陰葵王的模樣。
  
  莊易正松一口氣,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一股精神力,不是別人的,正是即將死去的向陰葵,不甘心就這樣徹底死亡,索性用精神力聯繫莊易,願意化成魂獸,以另一種形式繼續活下去。
  
  莊易沒想到這個向陰葵還有這樣的打算,雖然這個向陰葵給他和雷修造成了極大的困擾,但是他轉念一想,七級的魔獸在外頭可是會拍賣出極高的價格,哪怕自己出去狩獵,也不是那麼容易見到的。
  
  最終莊易走到向陰葵的面前,他的精神力與向陰葵交織,看著向陰葵最終化成了半透明的模樣,莊易目前是六級,七級的向陰葵他可無法吸收,他將空間裡頭那個博達學院交給他的儲存魂獸的瓶子拿了出來,下一秒向陰葵頓時化成了一道光芒,飛進了瓶子之中。
  
  在莊易做完這一切的時候,雷修也收起了他的魂力,慢慢走到了莊易面前。
  
  莊易將瓶子收回空間,見雷修朝他走來,最終在他面前站定,輪廓分明冷峻的臉,眼尾鋒利桀驁,但望著他的神情卻格外的溫柔。
  
  莊易頓時想到了空間裡頭那個消失的莊子琉,他和白離之間的愛情莊易不好評論,但不得不說他們的故事讓莊易開始以更開闊的角度去思考召喚師和召喚獸之間的感情,以及……莊子琉費盡心機都無法令白離成人,他的雷修卻在六級化七級的時候機緣巧合變成了人類,不得不說世事無常。
  
  雷修實力比他強,更比他理智冷靜,這一路來與他並肩戰鬥,護著他,關心他,不論任何時候,想到的第一個,都是他。
  
  有這樣的人陪伴在身邊,他比莊子琉幸運百倍,千倍,可若不是莊子琉,他卻不能深刻地認識到這一點。
  
  雷修和莊易對視著,通過本命契約,感覺莊易那無法言說的情緒,雷修立刻走到莊易跟前,低下頭對莊易道:“我魂力消耗極大。”
  
  莊易一怔,然後二話不說抬起頭,將額頭貼近了雷修的額頭。
  
  雷修輕輕一笑,抬起手用力地將莊易抱住。
  
  莊易身體一僵,待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伸出手,回抱住了雷修的身體……
  
  向陰葵花王被收服,整個向陰葵花田對莊易和雷修再構不成任何威脅,莊易一邊和雷修順著溪流回到了原本的分叉口,一邊整理著之前莊子琉留給他的那些地圖。
  
  雖然莊易已經有七級魂獸了,但是這山谷裡頭可隱藏著莊子琉留給他的八級和九級魂獸,在明知寶物在哪,並且他完全可以取走的情況下,莊易自然不可能放過。如果說七級魂獸還是極其珍貴的話,八級和九級甚至是有錢都買不到,自己去狩獵也成,得進入魔獸森林的中心地帶,魔獸們可不是傻子,若是不願意成為魂獸,一旦見到對自己有威脅的魂師進來,那些高智慧的魔獸哪怕平日是死敵,也會聯合起來一同攻擊人類,所以王級以上的魂獸用“價值連城”四個字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莊易可不願意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莊易在前頭帶路,雷修在後面默默地跟隨者,他的魂力在之前與向陰葵戰鬥的時候消耗了不少,被莊易梳理了一番之後恢復了大半,剩下的一點雷修則想自己恢復,和同級魔獸戰鬥,雖然比較辛苦,但也給雷修不少收穫,對他接下來魂力的提升大有益處。
  
  莊子琉的佈置中,離向陰葵花田最近的是一個七級的火系魂獸,這個魂獸符合莊易的屬性,莊易將來可以用的上,因此這將是他第一個目的地。
  
  隨著離那七級火系魂獸越來越近,附近的空氣越發的寒冷,風冷颼颼地吹過,時不時飄來幾個冰渣子打在莊易的臉上,莊易頓時覺得情況有些詭異。
  
  根據莊子琉留下的地圖來看,這附近的溫度較高,很適合存放火系魂獸,可是實際情況卻與描述完全相反。火系魂獸被隱藏在極其不起眼的地方,如果沒有莊子琉留下的地圖想要得到它,難度非常高,莊易順著莊子琉地圖的路線行走,期間好幾次運用召喚師的力量破除足以以假亂真的幻陣,這才終於找到了這頭火系魂獸,出乎意料的是,這頭魂獸竟然不是七級,而是六級!
  
  “難道這百年來四周的環境發生了變化,魂獸沒儲放好,還降級了不成?”莊易喃喃道,見雷修站在他身後為他防禦,莊易立刻使用精神力與這頭火系魂獸溝通。
  
  這頭火系魂獸是六級的火燕,見莊易的精神力襲來,火燕頓時暴躁地用精神力反攻回去,莊易見這頭火燕竟然不願意被他收服,倒是有些吃驚。
  
  很顯然這頭火燕原本是七級,但由於各種意外,竟然變成了六級,而且看它這模樣,若是再繼續下去,恐怕還會從六級繼續降級,哪怕是魂獸,一般對這個也是無法容忍的。
  
  而被莊易收服了之後,雖然被禁錮在莊易的精神光柱裡頭,但也相當於與莊易的精神力融為一體,莊易的晉級,便是它的晉級,反正已經成為了魂獸,選擇一個天賦強的主人,將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下一秒,莊易就明白火燕為什麼會反攻了,在將莊易的精神力抵擋回去之後,火燕近乎貪婪地將精神力探入莊易的體內,它竟然打上了和當初三生蝶一樣的注意——反控制魂師!
  
  莊易的精神力向來不弱,甚至往往比同級的魂師要高出許多,這和他的天賦有關,而這火燕已經化成魂獸多年,又沒被保存好,早已虛弱不堪,以它這等實力妄想反攻莊易,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正當莊易打算與火燕較量一番之際,突然,精神光柱上的紫晶凰鳥暴動起來。
  
  莊易一怔,隨後感受到了紫晶凰鳥傳遞過來的資訊——它竟然打上了這頭火燕的主意!
  
  紫晶凰鳥的情況特殊,也是莊易收服的所有魂獸中精神力最強智慧最高的,此時它提出想與火燕融合,莊易想了想,最終同意了。
  
  反正這火燕不是他的對手,而紫晶凰鳥的精神力與他融為一體,只是出手的人不同而已,莊易相信紫晶凰鳥不至於蠢到在擁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還會失敗。
  
  下一秒,紫晶凰鳥立刻迫不及待地朝火燕撲去,火燕打著入侵莊易身體反控制的主意,當見到紫晶凰鳥朝它撲來,火燕立刻開始反擊,兩大精神力迅速在莊易體內相互交錯,互不相讓地攻擊、吞食、融合。
  
  莊易曾經與三生蝶這樣精神力大戰過,還差點被三生蝶控制,最終還是雷修出手相救,此時以半旁觀者的姿態看著火燕與紫晶凰鳥大戰,莊易覺得新奇的同時,對精神力的感悟也無形中提升了不少。
  
  最終不出莊易所料,紫晶凰鳥用了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將火燕徹底收服。
  
  當火燕化為魂獸進入莊易的精神空間,融入他的精神光柱之時,莊易戰魂師和禦魂師精神光柱中六級魂獸那個位置上,竟然同時出現了魂獸,而且這火燕的模樣也與剛見到是略有不同,看起來更像是紫晶凰鳥和火燕的融合體,莊易頓時愣住了。
  
  這才是紫晶凰鳥出手的原因嗎,以它來吞噬火燕,莊易再從而收服,就相當於莊易再一次將紫晶凰鳥以另外一種形態收服了一次,最終這個全新的魂獸,既保留了火燕的部分特徵,同時也打上了紫晶凰鳥的烙印……
  
  不愧是七級老油條,哪怕變成了魂獸,也狡猾的很哪。
  
  莊易看著那兩系的魂獸,一邊失笑,心裡頭倒是一點也不生氣。
  
  紫晶凰鳥的行為對莊易而言不僅沒有任何損失,甚至還省去了他多收服一系魂師的麻煩,如果可以的話,莊易恨不得下一次收服七級魂獸的時候,還能繼續用這個辦法,畢竟越到高級,魂獸越不好找啊!
  
  不過這也只是想一想罷了,紫晶凰鳥本身是七級退化下來的,對付七級以下的借助莊易還可狐假虎威一番,但當遇到和它最巔峰時期實力相當的魂獸,它這個退化了的就不夠看了。
  
  想到這,莊易搖了搖頭,讓自己不再多想,他才剛進入六級,七級還是不知多久以後的事情,倒是再做考慮吧。
  
  成功收服魂獸,莊易睜開眼睛,見雷修站在一旁關心地看著他,莊易將剛才紫晶凰鳥和火燕的事情與雷修說了一番,便與雷修一同起身,朝下一個目的地走去——八級魂獸。


92

  莊子琉說是將他的遺物全無保留地留給後人,交代的過程雖然簡單,但實際上也不是隨隨便便來個召喚師就能拿到手的,畢竟在莊子琉的時代,召喚師不少,莊子琉想要對方尋得白離的屍身與他合葬,哪怕在當初也不是個簡單的事情,莊子琉雖然沒有在遺言中要求得到他遺物的人實力多少,但根據他的留下東西判斷,其實在無形中已經有了比較嚴苛的要求。
  
  莊易回想一下這裂谷深淵那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魔獸們,這一路行來,多虧有個雷修在身邊,莊易與雷修二人齊心合力才能一直平安行走到向陰葵花田,莊易根據雷修和他自己的武力值判斷,他們兩個相加起來,應該正好與七級的召喚師持平,也就是說,想要見到莊子琉,本身就必須具備七級的實力,才能在這裂谷內活下去。
  
  除此之外,守護莊子琉屍身的向陰葵王是七級魔獸,他留下的魂獸最低也是從七級起,由此可見莊子琉認為實力太低的人無法為他完成遺願,想要得到他的寶物,至少具有七級的實力才行。
  
  不過莊子琉就算再聰明,畢竟逝世了,無法預料將來發生的事,不僅不知道召喚師真正的情況,更料想不到裂谷裡頭環境的變化,導致了他預留下來的魂獸因為保存不當而產生退化的可能。
  
  原本定好的九級魂獸變成八級魂獸,八級則倒退到了七級,這對莊易而言本不算是個好消息,但當發現通往八級魂獸那片區域的障礙比七級的要難很多,如果不是環境變換導致許多本不應該存在的破綻出現,莊易恐怕根本走不到八級魂獸的面前,莊易不由得開始慶倖了。
  
  有得必有失,若是八級魂獸沒有退至七級,就憑這路上的障礙重重,莊易恐怕什麼也得不到,而雖然降級有些惋惜,但畢竟已經發生,對現在的莊易而言,異魔大戰近在眼前,這地方以後還有沒有機會來都不知道,現在能得到多少就是多少,才是最實惠的。
  
  與雷修一同朝八級魂獸隱藏的地方走去,八級魂獸本是雷電屬性的,但由於環境發生了變化,附近的雷電之力大多消失不見,反倒是長出了各種各樣的植物,成為了木屬性的領地。通往尋找八級魂獸的路上,雖然有不少屏障只有召喚師才能夠破開,但雷修作為莊易的本命獸,本就是和召喚師綁定的,更何況以莊子琉對召喚獸的感情,更不可能否認召喚獸的存在,因此期間莊易遇到一些需要以力破除的,皆由雷修出手。
  
  神奇的是,雷修對於這些陣法的破壞十分得心應手,甚至有的時候還懂得用巧勁破開,頓時省了莊易不少力氣。
  
  從七級魂獸隱藏的地方到八級魂獸之處,莊易和雷修整整耗費了兩天,終於到達,然而當開啟了那隱蔽的陣法之後,看著裡頭空空如也,莊易頓時呆住了。
  
  沒有,竟然什麼都沒有!
  
  魂獸呢?
  
  莊易立刻在四周尋找起來,仔細搜尋了一遍,當發現這裡確實絲毫沒有魂獸的蹤影,莊易看著被他開啟的陣法片刻,然後將那陣法仔細推演一遍,半響之後,莊易抬起頭,臉上驚愕的表情變為震驚,同時還帶著幾分凝重。
  
  “怎麼了?”一直守在莊易身邊的雷修見莊易神情嚴肅,低聲問道。
  
  “魂獸被人取走了……有人比我更早來過這裡,提前把這裡的魂獸給取走了!”莊易說著,走到雷修身邊,拉著雷修的手就離開了這裡,朝九級魂獸存放的方向走去。
  
  雷修本來想問些什麼,不過低頭看莊易主動牽著他的手,立刻把到嘴的話咽下去,然後默不作聲地和莊易一同走著。
  
  莊易滿腦子都是剛剛那被取走的魂獸,還有對取走魂獸的人的猜測,自然沒注意到這些曖昧的小細節,見雷修沒說話,莊易主動和雷修解釋道:“我們去九級魂獸那片區域看一看,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那裡的魂獸恐怕也不在了……”
  
  “恩。”
  
  莊易一邊與雷修趕路,一邊每天趁著休息的時間花更多的精力去研究陣法,八級魂獸存放的地方他和雷修進入已經比較勉強,九級魂獸那兒必然更加困難,莊易必須加深自己對陣法的瞭解,吃透了之後,才能夠到達九級魂獸存放的中心處。
  
  雷修看著莊易研究的不眠不休,雖然看著莊易這麼拼命學習有些心疼,不過他明白莊易心中有事,因此並沒有去打擾,只有莊易睡眠時間過短的時候,偶爾會開口提醒一下,然後拉著莊易睡覺。
  
  七天之後,莊易和雷修經過一番努力,終於將九級魂獸的陣法開啟,當看到裡頭的魂獸也同樣消失,莊易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果然沒有放過九級的魂獸……”
  
  見雷修站在一旁眉頭輕輕皺起,莊易繞著四周打轉起來,然後將陣法一個一個重新推演一遍,呈現給雷修看:“由召喚師將陣法破除取走魂獸之後,這附近的陣法會自動消失不見,就像我們之前得到火燕那般,可是這人破除之後,陣法還存在,由此可見他必然不是召喚師。
  
  他能夠將屬於召喚師的陣法給破了,並且在破除之後重建偽裝出仿佛沒有被破壞過一樣,甚至如果不是此時魂獸消失,身為召喚師的我根本注意不到這些陣法被人動過手腳,有這樣瞞天過海的手段,因此不僅實力絕對在我之上,而且必然是天才中的天才。
  
  向陰葵的花田沒有任何異常,他不是召喚師,無法開啟莊子琉前輩的遺言,說明他應該是憑靠自己找到這個魂獸的……“
  
  莊易說著,將空間那張正方形刻有陣法的洞螈王皮拿了出來,他盯著洞螈王的皮,一字一句地道:“莊子琉前輩曾說,他將自己對於陣法的心得刻在了洞螈王的身體上,按照他之前的考驗習慣來看,這個洞螈王的實力應該也在七級左右,正常來說,我想要得到這些魂獸,甚至出去,都應該先將洞螈王獵殺,然後將裡頭的陣法鑽研,才有可能做接下來的事情,可是……這個洞螈王消失不見,他的皮直接被撕下,甚至出現在了范志文的手中,也從而導致了我提前學到陣法,甚至也正是因為這樣,當初我才能以五級不到六級的實力,直接能見到莊子琉前輩……”
  
  雷修聞言,看向那洞螈王的皮,暗紅色的雙眼深邃幽暗。
  
  “……對方是雷屬性的魂師,精通陣法,甚至擅自將洞螈王的皮改變過。”莊易低聲道,“洞螈王的皮我輸入魂力無用,你卻可以開啟,是因為你與對方的屬性相同,同時莊子琉前輩曾說過,這消失的八級和九級魂獸,都是雷電屬性的……看來那人進入這裂谷深淵之後,先是殺了洞螈王,將陣法全都學會了,然後感應到了隱藏雷電屬性魂獸的位置,就來將它們一一收服走了……”
  
  “對方的級別應該介於七級到八級之間,雖然他很強,但並不算破綻全無,在八級魂獸那裡,至少我發現異常之後重新推演一遍,立刻能挖掘出破綻,可見至少當時對方的實力與我相差不大。至於這裡,能感覺的出來他魂力對比之前進步極大,因此九級這裡修補的陣法比八級那兒更加完滿,若不是這幾日我不眠不休地學習陣法,勉強提升造詣,並且心中有所懷疑,恐怕在這裡壓根就看不出破綻……”
  
  莊易說著,抬頭看向雷修,“不論如何,以普通魂師的身份將召喚師的陣法摸透,甚至還反過來修補,對方的天賦絕對可怕至極,而且更可怕的還有他魂力進步速度,我猜他剛進入這山谷的時候,實力也許同你我相差無幾,但到最後他甚至進步到能收服八級或者九級的魂獸,這等進階速度,可見天賦之強,而且還是雷電屬性的……難道是大陸第一強者雷修?“
  
  站在對面的雷修聞言,眼中立刻閃過一絲異色。
  
  說到第一強者雷修,莊易低下頭沉吟:“雷家與召喚師家族曾關係密切,雷修的條件又與我分析的多條相符,因此有極大的可能是他捷足先登取走的,雖然在他的傳記上並沒有記載他曾來過裂谷,但是我記得在他進入九級之前,曾有過很長時間的閉關修煉,也許那次修煉便是這次裂谷之行……雷修?”
  
  莊易說著,抬眸見雷修竟然在發呆,立刻疑惑叫了一聲。
  
  雷修當即回過神來,見莊易看著他,雷修道:“那個和我名字一樣的人?”
  
  “呃,是的。”莊易突然想起雷修並不太喜歡他老是惦記著第一強者,莊易搖了搖頭道,“不論取走這裡魂獸的人究竟是誰,看來我和這八級九級的魂獸註定無緣……算了,不想那麼多了,雷修我們走吧。”
  
  雷修點了點頭,見莊易率先轉身離開,他凝視著莊易清瘦的背影,眼神猶如深潭一般看不清情緒,不過片刻之後,又立刻恢復了平常的樣子,迅速跟上了莊易的腳步。
  
  莊易:“這附近還有一個七級魂獸的存放點,我六級的魂獸還未補足,不如我們過去看看,如果能找到適合我的六級魂獸最好,不能的話再作考慮,你覺得怎樣?”
  
  “可以。”雷修看著莊易,輕聲道。
  
  “又要麻煩你了。”莊易拍了拍雷修的肩膀,看著雷修一頭烏黑如墨的長髮,想到他是老虎的時候,經常拍著他的腦袋,莊易忍不住伸手,輕輕拍了拍雷修的頭,“乖。”
  
  雷修:“……”
  
  莊易看著雷修那微怔的神情,得不到魂獸的鬱悶頓時一掃而空,他看著人形雷修英挺的模樣,輕輕的笑了起來。
  
  不論他身在何處,發生了任何事,都有這樣一個生命陪伴在身邊,真好。
  
  雷修看著莊易的笑容,也輕輕勾起嘴角,微笑著,然後低下頭,嘴唇從莊易的唇瓣上輕輕一擦而過。
  
  由於動作太快太輕,莊易一愣,甚至不敢確定究竟碰到沒有。
  
  雷修近在咫尺地看著莊易:“我想親你,可以嗎?”
  
  莊易呆呆地看著雷修,腦子裡頭不知怎麼地想起了莊子琉和白離的故事,然後他臉莫名一燙,扭過頭:“我們快點走,去收服六級魔獸吧。”
  
  雷修看著莊易窘迫的樣子,微微揚眉,卻最終沒再說什麼。
  
  莊易一路被雷修這種眼神盯著,彆扭的要命,一直到他們遇到另一波偷襲他們的魔獸,雷修盯著他那詭異的視線這才終於消失。
  
  莊易在心中再一次感謝偷襲的魔獸們,同時感歎,這一次拒絕的這麼彆扭,要是有下一次該怎麼辦?難道他真的要和自己的魔獸在一起……
  
  感情方面向來遲鈍的莊易,終於小小地邁出一步,會為自己的將來擔憂了。
  
  七天后,將六級的三系魂獸全部收服的莊易,與雷修一同朝出口處走去。
  
  裂谷之所以一直以來盛傳只進不出的傳聞,原因之一是裡頭千奇百怪的魔獸,原因之二,便是召喚師家族當年在外頭佈置下的結界陣法了。
  
  這些天來,莊易將洞螈王皮裡頭的陣法學了大半,其中最重要的開啟結界的陣法更是被莊易當做重中之重來學習,已經十分熟練了。
  
  從向陰葵花田到達出穀的地方,需要光光走著就要將近三天的路程,而且途徑不少魔獸的領地,戰鬥還更需耽擱不少時間。
  
  隨著離結界越來越近,四周的光線越來越明亮,也終於有了清晰的晝夜之分,同時,氣溫也回暖,恢復了正常春天時的氣候,當看到四周地面上有不少新芽破土而出,大地一片嫩綠,莊易這才意識到,不知不覺,他和雷修一起在這個裂谷中待了將近四十天,不僅新年悄然而過,甚至艾倫學院的寒假都已經結束了!
  
  同時,偶然幾次,莊易竟然發現了幾具人的屍體,有的死的地方比較隱蔽,因此沒有被魔獸打擾,屍體正在安靜地腐爛,有的被魔獸蟲寄生,若不是頭骨被做成裝飾品,莊易甚至不知道那是人類,還有的死在了路邊,已經變成森森白骨,也不知究竟是怎麼死的。這些人中,有些是過去掉落懸崖死亡的,有些看腐爛程度,恐怕是與莊易一同掉下來的魂師的屍體。
  
  這些魂師的屍體離結界所在地都只差一兩天的路程,由於人已經死了,莊易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在即將找到出路的時候死亡,還是發現自己出不去後絕望地轉身回走,卻在路上發生了意外……
  
  看著同類的死亡,莊易的心情略有些壓抑,也不得不感歎,他的運氣真的是極好。
  
  對於那些人類的屍體,雷修倒是沒什麼太大反應,見莊易力所能及地為那些人類將屍體燒成灰,不再被魔獸糟蹋,然後埋進土中入土為安,雷修就看在莊易的面子上,也動手幫忙罷了。
  
  一天后,莊易和雷修來到了結界附近。想到終於可以出去了,莊易的心跳有些不自覺加快起來,他一邊和雷修快步走上前,一邊在心中不斷將陣法快速心算幾遍,就當他們即將走到結介面前,突然,雷修朝四周看了看,最終將目光停留在一個地方。
  
  莊易順著雷修的方向望去,當瞧見是一堆半人高的密集草叢後,莊易低聲問道:“怎麼了?”
  
  這一路行來,越是離結界越近,魔獸就越少,到了結界邊緣,魔獸基本都絕跡了,就剩下一些普通的植物茂密地生長著罷了,莊易破解陣法的時候是絕對不能被打擾的,雖然有雷修護法,但是如果一旁隱藏著魔獸,那還是儘快解決較好。
  
  “有人。”雷修道。
  
  人?
  
  莊易一驚,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裂谷裡頭會不會也有人類魂師存活下來,畢竟前頭還有個范志文那個例子在呢,但是這一路行來,除了范志文之外,莊易見到最多和人有關的,便是屍體,裂谷這麼大,莊易不可能為了不知道是否還活著,素未蒙面的同類而冒險四處尋找依舊活著的生命,因此眼看他們就要出去了,莊易也不再考慮這個問題了。
  
  結果沒想到,結界邊緣,竟然隱藏了人!
  
  莊易雖然沒有察覺到是否有人潛伏,不過他對雷修是無條件信任的,聞言後,莊易立刻上前一步,大聲道:“我們是這次參加魂師大賽的魂師,不小心掉落至裂谷,前方位於草叢中的那位朋友,可否出來見一見?”
  
  莊易話音落下,半響,草叢處沒有傳來絲毫動靜。
  
  莊易和雷修對視一眼,莊易繼續道:“閣下實力高強,何必躲躲藏藏,我們沒有絲毫惡意,只是在尋找出去的路罷了,這裂谷魔獸層出不窮,相信閣下也和我們一樣,急著想出去的。”
  
  草叢中依舊不見半點人影。
  
  見對方始終不肯露面,鬼鬼祟祟恐怕不懷好意,這裡是最適合突破陣法的地方,莊易和雷修不可能放棄,莊易立刻釋放出魂獸,前幾日剛收服的六級魂獸七星燈籠花迅速飛出,一竄竄猶如排隊一般飛過去,當即將飛到草叢的時候,七星燈籠花在半空中一扭,迅速在草叢附近環成一個圈,下一秒,前一刻還含苞待放的花朵瞬間綻放,花瓣撐開到最大,露出猙獰鋒利的花心,幾朵燈籠花旋轉著,一起朝草種中撲去,欲將躲在裡頭的人徹底咬出來。
  
  莊易能夠明顯感覺到裡頭的人被擊中,但詭異的是他絲毫沒有反抗,而且依舊不肯現身。莊易覺得有幾分奇怪,抬手一揮便先將燈籠花收起。
  
  雷修皺起眉毛,讓莊易在原地等待他片刻,他獨自上前,緩緩走到了草叢前,當看到那個躺在裡頭的魂師,雷修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回頭對莊易道:“是屍體。”
  
  屍體?
  
  莊易又是一愣。
  
  屍體他這些天來遇的多了,但還從來沒有哪個魂師能夠讓雷修產生這麼大反應的。當莊易走到那草叢前,看著那躺在裡頭的人之後,莊易頓時明白為什麼他能讓雷修產生警惕了。
  
  王魂師——這是一具王魂師的屍體!
  
  莊易驟然想起了這個裂谷名聲大噪的原因之一,便是曾有個王魂師下來勘測裂谷的深度,結果進去之後就再也沒出來,從此以後,裂谷成為了恐怖的代名詞,再也沒有哪個魂師不著調敢隨便跑進來了……
  
  之前猜測裂谷裡頭是否還有活人的時候,莊易覺得最有可能活下去的就是這個王魂師,畢竟這裂谷裡頭雖然高危的魔獸有,但大多都是在七級以下,以王魂師八級的實力,只要運氣不要太爛,絕對是可以活得下去的,結果他沒想到,就在他即將走出這個裂谷的時候,竟然碰到了這個王魂師的屍體!
  
  由於王魂師已經經歷過了六級進七級身體的改造,以及七級至八級精神力的巨大突破,因此即使死之後,王魂師的屍體也會比普通魂師要保存的久,周身的氣勢也不會像普通魂師那樣一死就散去。
  
  正是因為如此,七級的雷修才能感覺得到王魂師這隱隱的氣勢,把他認為是隱藏在暗處的人類魂師。
  
  這是一名男性王魂師,雖然是個男人,但五官卻生的十分精緻豔麗,只可惜因為死亡閉著眼睛,氣色也不太好,否則容貌恐怕更加耀眼,他身上穿著華貴的衣服,莊易看著那衣服上被破壞的幾個大洞,顯然是他的七星燈籠花造成的,頓時有些羞愧。
  
  他朝這名王魂師強者鞠了一躬,低聲道歉了一番,這才轉頭對雷修道:“這附近臨近結界,應該沒有魔獸敢靠近,我們將前輩埋了聊表歉意。”
  
  雷修也有些不好意思,他點了點頭,莊易在一旁用魂力挖坑,雷修正要上前搬動屍體,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了屍體的手上緊緊拽了個東西。隨著他將屍體搬動,下一刻,屍體手上拽著的東西也跟著落了出來,雷修低頭一看,眼睛微微眯起,這竟然是一封用血寫在衣服上的遺書。


93

  根據字跡上判斷,這名王魂師寫遺書的時候顯然已經是瀕死之際,字有的大有的小,而且歪歪扭扭的,看得出寫的時候非常的吃力,不過儘管如此,這封血書內容卻不少,雷修大致掃了一眼,隨後看到被王魂師另一隻手抓著的一小片東西金色東西,他盯著那金色東西片刻,然後轉頭將剛好挖好坑的莊易叫過來。
  
  “遺書,”莊易驚訝地看了一眼那地上的血書,見雷修彎下腰將它拾起來遞給他,莊易順手接過來,立刻和雷修一同查看起來。
  
  這血書裡頭的字有些扭曲,甚至有幾個字因為被血滴的糊了,完全看不清是什麼,不過還好不太影響通篇閱讀,遺書越看到後面,莊易臉上的神情越驚訝,當將遺書全部看完,莊易忍不住抬頭看著那王魂師的臉,半響之後,確實從這張臉上找到了熟悉的痕跡——
  
  這個王魂師的名字叫蔣寧,他的母親是蔣家的人,父親卻是個平民魂師,不過據蔣寧遺書裡頭一些側面資訊,看得出蔣甯的父親是個天賦出眾的人,可惜卻在蔣寧很小的時候,因為一次晉級發生了意外死亡。蔣甯的母親為了蔣甯將來能夠生活的好,便將年幼的蔣寧帶回了蔣家。由於當年蔣甯的母親不顧家中長輩的阻擾嫁給他的父親,如今又帶著蔣寧回來依靠家族,因此蔣甯母子在蔣家的地位一直不高,甚至一些僕役都敢輕慢他們,直到蔣寧十六歲之時,測驗出了他的精神力指數很高,這才勉強得到了家族的一點看重。
  
  蔣寧從小被人看輕長大,生活在蔣家的底層,長這麼大終於有族中長輩開始關注他,雖然沒將他送去三大學院,卻也給他安排了一所不錯的學校,當年的蔣寧性子純良,自然開心的要命,一心想要變強既不辜負家族的看重,讓以前欺辱他的人不敢再小瞧他,也讓母親以他為榮,他會為了母親能得到更好的生活而奮鬥。
  
  可惜蔣甯的母親並不配合他的理想,對於一個死了丈夫的女人而言,生活的好不好是其次,兒子的安全才是更重要的。蔣甯因此和母親產生了極大的分歧,甚至吵過好幾次架。轉眼七年過去,蔣甯成為了一名七級高級魂師,他對蔣家忠心耿耿,雖然不夠聰明機靈,但好歹性格純良,一眼能看透,蔣家的長輩也慢慢放心將一些事情交給他做,這一次,蔣家與別的魂師世家相約派遣魂師前往魔獸森林狩獵一些魔獸回來,以備家族下一批小輩接下來幾年使用,蔣寧也有幸參與其中,他對這次出行萬分期待,可是母親卻總說有不好的預感,臨出門前,蔣甯還和母親大吵一架。
  
  結果,真的出了意外……他們一行人在魔獸森林中捉捕了大量的魔獸,正打算滿載而歸的時候,突然遭到了一株本不應該出現在那裡的植物型魔獸襲擊,那植物型魔獸顯然預謀已久,挑了所有人都最疲憊最毫無防備的時機偷襲,一行人最高級的是八級巔峰魂師,一共有兩人,也是這次隊伍的主力軍,結果都被這植物型魔獸卷走!
  
  蔣家那名八級巔峰魂師在被卷走前,親自將空間戒指裡頭的陣法打開,允許任何人查看戒指裡頭的東西,然後戒指拋給了蔣甯,讓蔣寧務必要將這東西帶回蔣家。
  
  那植物型魔獸一口氣擄走了兩個王魂師和若干個小輩,大概是有些滿足了,因此蔣寧和另外三個人才得以逃脫,巧的是,這剩下的四個人裡頭,只有蔣甯一個是蔣家的,別的竟然全是輔魂殿鄭家的人,畢竟輔魂師位於後方為戰魂師和禦魂師加持,當有危險之後,輔魂師只要速度不落下,跑的是最快的。
  
  剛逃離魔獸森林那會兒,鄭家的三人和蔣寧相處的還可以,生死關頭,大家都忙著逃命了,自然毫無保留地相互結盟,才能活下去。但隨著危險過去,慢慢的幾天之後,這三人就起了別樣的心思,他們紛紛打上了蔣寧手中那個戒指的主意,要知道那戒指裡頭可是存放了王魂師的寶物啊,誰見了能不動心。
  
  不過他們三人都是輔魂師,雖然蔣寧因為魔獸森林一戰受傷了,但他們依舊不是蔣甯的對手,因此一開始也沒有急著露出真面目,直到來到泰康城,正巧此時泰康城舉辦高級魂師大賽,三人以空間戒指為誘惑,買通了幾名高級魂師,一起向蔣寧下手。
  
  蔣寧被幾個和他同級的人包圍,被逼無奈只能逃跑,不知怎麼的跑到了裂谷邊緣,他寧死也不肯將這些東西落入鄭家人的手中白白便宜了他們,因此以為自己必死的蔣寧爆發了他有生以來最強的防禦,其力量直逼王魂師,生生將其中兩個七級魂師給壓死了,然後虛弱的蔣寧便一狠心直接跳崖。
  
  不得不說相比起莊易和雷修,蔣寧的運氣實在是比較糟糕的,莊易和雷修當初跳下來的時候,降落的地點是一大片蘑菇地,裡頭的蘑菇大多一兩級,哪怕蝸牛也普遍在三級左右,最高不超過五級,完全不是莊易和雷修的對手,因此給了莊易和雷修足夠的恢復魂力和療傷的時間,這才一路行來漸漸晉級,實力越發強大。
  
  蔣寧卻倒楣的多,他雖然是七級魂師,但本身重傷未痊癒,又受到了多名同級魂師的圍毆,最後還掉下這麼高的深淵,實力受創就罷了,還剛巧落入了普遍是五級的螞蟻窩門口,等他醒過來的時候,蟻后正準備對他開膛破肚進食……
  
  蔣寧好不容易激發潛力從螞蟻窩中逃出,九死一生地甩開螞蟻們的追殺之後,他又好巧不巧地遇到了一頭六級的蚯蚓!
  
  這裂谷深淵裡頭的魔獸基本都是變異的,蚯蚓雖然等級比蔣寧低,但其魂力充足,而且防禦力與生命力非常頑強,被它擋住了去路,蔣寧無奈之下打開了王魂師的戒指,從裡頭找到一些激發魂力的天材地寶吃下後,蔣寧再一次爆發了潛力,和蚯蚓戰成一團,等他終於把蚯蚓砍成兩節以為就此結束之時,結果一條蚯蚓變成兩條蚯蚓一起圍攻他……
  
  蔣寧只好再吃寶物繼續戰鬥。
  
  他從小不受家族重視,吃的用的都非常一般,哪怕成為魂師之後有所改善,但也只是到達普通水準罷了,身上充門面的寶物是有,但好東西基本沒他的份,如今猛地吃到了好東西,蔣寧本就天賦出眾,再配合寶物生死關頭,終於突破了八級,雖然無法戰勝越來越多的蚯蚓,但好歹逃走了。
  
  這時的蔣寧還沉浸在衝破八級的喜悅之中,只可惜很快他發現,由於他是在重傷之下吃了寶物強行升級的,雖然晉級了,但身體卻被這猛地大補給吃壞了,儘管已經擁有了八級的魂力,但恢復魂力的速度卻變得奇慢無比。
  
  魂力的恢復速度趕不上使用速度,最終蔣寧的下場可想而知,哪怕他成為了八級魂師,但被困在這結界裡頭,面對這深淵出層出不窮各種各樣詭異的魔獸群,蔣寧最終含恨而死,
  
  在遺書的末尾,蔣交代了兩件事,一件便是那導致他死亡的空間戒指,戒指裡頭能用的東西基本全被他用掉了,包括戒指本身除了擁有空間之外還具有防禦能力,在某一次被魔獸偷襲的時候,蔣寧犧牲了戒指救了自己一命。而戒指儲存的東西中,唯一用不上的,就是個金色的一小片東西,裡頭有陣法防護,蔣寧本能地覺得,這一小片金色的東西非常重要,甚至隱隱覺得那位王魂師之所以將戒指扔給他叫他帶回去,主要的原因便是這一小片金色東西。
  
  可惜他用不了,他相信一般人也都用不了,因此希望如果有人看到這封遺書,能為他將遺書和這金色的東西帶回蔣家,他相信蔣家必有重謝
  
  第二件事就是他對母親的思念和懺悔。
  
  在裂谷深淵處逃亡了十幾天裡,蔣寧每天過的惶惶不安,這時他腦中想的最多的,不是晉級,不是家族,而是那遠在家族中,和他已經好幾個月未見的母親。
  
  蔣寧記得自己小時候是非常聽話孝順的,因為知道母親在家族中過的很辛苦,因此母親說什麼,他就做什麼。直到他成為了魂師,一心認為變強給母親最好的生活,才是母親想要的,他甚至經常幻想等他成為家族年青一輩第一人時,母親臉上那驚愕又驕傲的神情。可是他忘記了,修煉路上危險重重,他只看到了其中光鮮的一面,卻完全沒有考慮過,若是他死了,沒有兒子依仗的母親,該多麼難過,在族中的地位恐怕也跟著一落千丈,比過去更加不如。
  
  想到出發前,他還和母親大吵一架,母親躲在房間裡頭偷偷的哭,蔣寧就後悔不已,也希望看到遺書的人若是有前往蔣家,也替他看一看年邁的母親,告訴母親,這輩子他不僅沒孝順到她,更是令她傷透了心,若是有下輩子的話,他願意能成為母親的父母,看著她成長,為她操一輩子的心……
  
  莊易看到最後,再抬頭看著這個死去多時的王魂師,心中唏噓不已。
  
  他沒有父母,因此體會不了蔣寧的感覺,但從遺書上來看,蔣甯雖然與蔣宣有血緣關係,在同一個家族中長大,卻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他從小在家族中飽受欺淩長大,卻沒有因此變得疾世憤俗,對家族那些強大的魂師依舊敬仰,對整個蔣家依然忠心耿耿,他被鄭家那些人所害,但臨死前想的最多的不是詛咒或者要求報仇,而是希望能將東西帶回蔣家,並且後悔對母親的不孝,面對這樣的蔣甯,莊易也不知該說他是性情善良單純好,還是說他愚蠢好。
  
  “對對待自己一般的家族奉獻出自己的忠誠和實力,卻忽略了最關心自己的人,哪怕在臨死前幡然悔悟,但又能彌補什麼呢。”雷修也看完了遺書,他面無表情地道,然後不客氣地從蔣寧的手中將那一下片金色的東西拿出來,這東西約莫人的掌心那麼大,雷修將它捏在手中,微微舉起,陽光傾瀉下來照耀在這片金色的東西上面,頓時流光溢彩。
  
  莊易聞言,最終點了點頭,忘記了自己最初成為魂師的目的,忽略了最關心的人,那麼變強又有什麼意義呢。
  
  蔣寧若是十多歲的時候如此,還可歎一句年輕不懂事,但整整七年下來卻依舊我行我素,直到臨死前才懺悔,雖然令人唏噓,但卻令人同情不起來。
  
  莊易看著雷修鋒利英挺的側臉,在這個山谷裡頭,連著聽聞了兩個死人的故事,莊易不由得開始反思自己,他有沒有和他們一樣犯了同樣的錯誤,他……對雷修夠不夠好?
  
  應該不錯吧,每日和雷修黏在一起吃飯睡覺,偶爾吃吃雷修為他摘來的水果,冷的時候雷修把他抱成一團,戰鬥的時候雷修將他護在身後主攻,就連他想埋了同類的屍體,都是雷修先沖上去來趕這又髒又臭的活……
  
  莊易的話每一句雷修都聽從,雷修的話嘛……因為大部分時候是索吻,莊易自然含糊著糊弄過去了……
  
  這麼一說,好像是雷修對他更好一點?
  
  就在這時,雷修將那片金色的東西交到了莊易的手裡。
  
  莊易低頭一看,明白這個是蔣甯口中對蔣家很重要的東西,他輸入魂力感受了一番,裡頭確實有密密麻麻非常多的陣法鎖住,而且很妙的是,裡頭除了包含不少單獨的陣法之外,還有一大半單獨的連環陣,只有和別的東西拼在一起,整個陣法的全貌才能現出來,從而有可能破解。
  
  蔣寧說的沒錯,這東西對他而言無用,對大部分人而言,也都發揮不了作用,只有交給蔣家才是最好的。
  
  禦魂殿目前就任三大長老之一的蔣家呢……
  
  將這東西和遺書一同收入空間之後,莊易與雷修一起把屍體給埋進了坑裡,然後由雷修護法,並且在莊易不夠的時候給莊易提供魂力,莊易則站在結界前,開始專心致志地破陣。
  
  不眠不休的兩天之後,此時正值深夜,萬籟俱靜,四周一片空曠,偶爾冷風吹過來,悄無聲息的,卻冷的透骨。
  
  雷修站在莊易身後,為莊易撐起了保護罩,既擋風又不讓雙方的魂力波動洩露出去,同時他的手按在莊易的後腰上,源源不斷地為莊易體內輸入魂力。
  
  莊易完全陷入了破陣的奧妙中,雷修被他身體本能地認可,所以手放在腰上這種敏感的地方,在關鍵時刻也被他忽略了,此時他雙眼通紅地盯著眼前的結界,隨著他的雙手在空中滑動著,魂力隨著手指的移動而在空中形成一個複雜的層層疊疊的圖案,面前的結界在碰到這個圖案之後,細細密密的結界展現出來,莊易立刻將這個圖案拆分了融合進去,期間他魂力操控的小心翼翼,深怕有一絲誤差,導致前功盡棄。
  
  當那圖案與結界徹底融合之後,只聽“剝”的一聲,一道白色的光點在半空中呈現,然後迅速向外擴散,速度越來越快,白光直沖雲霄,瞬間擴散至千萬米,穿入高高的天空中去,而四周的結界也全部顯示出來,猶如一張看不到頂的巨大的網,一層又一層地將整個深淵裂谷都籠罩住,囚禁著裡頭所有的生物。
  
  自從莊子琉被關進來之後,這結界就再也沒開啟過,如今生活在裂谷深淵的魔獸基本都是莊子琉召喚過來的,更是沒見過這結界的模樣,黑暗的裂谷深處隨著結界被暫時破開,徹底被點亮,那些從沒見過這種光芒的魔獸紛紛驚醒,全都暴躁不安地動盪起來。
  
  平日莊易和雷修遇到魔獸群,雖然數量多的可怕,但大多僅限於一個種族,因此哪怕造成動盪,那也就一片區域不穩定而已,可是此時整個裂谷深淵都受到影響,不同種類的魔獸們都紛紛運動起來,不到三秒的時間,莊易只感覺腳下的大地不斷晃動這,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下起伏,猶如化為了土浪一般,看起來比地震還要恐怖!
  
  雷修看了一眼身後,這片區域本來因為結界的緣故,甚少魔獸到這裡,可是由於此時莊易將結界短暫破開,那些魔獸感應到了莊易的位置,全都全力衝刺,朝莊易所在的方向跑來!
  
  畢竟這裂谷深淵雖大,但裡頭囚禁的魔獸級別也挺高的,這些魔獸通過一些偶然掉下來的魔獸和人類,也許不少已經知道了外面的世界,奈何它們被結界束縛,只能生活在這裡頭,如今感應到莊易將結界破開,那些有了智慧的高級魔獸自然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一頭兩頭七級魔獸前來,莊易和雷修還能扛得住,但若來個幾十上百個,別說王魂師了,封號魂師看著都頭痛。
  
  見莊易還在操控著魂力將結界徹底打開一個豁口讓他們出去,雷修一隻手按在莊易的身上繼續為他輸入魂力,另一隻手卻悄悄放開,魂力在他的掌心凝聚,眨眼他那整條胳膊都變成了紫色,修長的手化成了強壯的虎爪,胳膊上的青筋暴起,雷修暗中開始調動他最強的力量,決定為莊易爭取最後的時間!
  
  地面震動的越發的厲害,第一個沖在最前的,是兩頭長的有點像蚯蚓的怪物,渾身筆直的一條,稀疏地長著可怕的剛毛,頭部長的十分乾淨利索,只有一個圓形的嘴巴,裡頭交錯地生長著三角形鋒利尖銳的獠牙,這兩個怪物下半身都在土裡頭快速前進,只有露出一小節上半身出來,雷修看著它們越來越近,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眼看怪物離他們只有三百米的距離,雷修的雙眼徹底變成了紫色,正當他打算出手之時,突然,莊易拉過他的手,帶著他猛的朝前走了一步——
  
  在雷修跨出結界的那一瞬間,怪物立刻沖到了眼前,用腦袋抵著那出口硬是想要鑽出來,可惜莊易打開的豁口只能容得下兩個人類通過,眼看著豁口慢慢變小,準備關閉,怪物不甘心地掙扎扭動著,同時,在他身後,更多的魔獸鋪天蓋地地沖上來,想要出去!
  
  但最終,那唯一的豁口也縮了起來,慢慢變回了個點,包括亮著的白光,也跟著豁口的消失,一同不見了。
  
  結界又一次消失,同樣消失的還有那群掙扎著的魔獸們,以莊易和雷修此時的視線望去,眼前是一片摻雜著稀疏小草的亂石之地,空中彌漫著朦朧的霧氣,看起來一片平靜,但他們都明白,這只是個幻陣而已,若是他們再往前走上幾步,當再一次進入結界之後,那些被關在裡頭的魔獸恐怕就立刻出現了……
  
  “總算出來了。”兩天兩夜不眠不休高強度地破陣,此時莊易終於可以松了一口氣,他說出了這句話之後,當即癱軟在地上,一動也不想動了。
  
  雷修的魂力已經收了起來,眼睛恢復到了暗紅色,手也變成了正常人類的樣子,他走到莊易身邊,扶起莊易,一把將他抱在懷裡:“不要躺在地上,會冷。”
  
  莊易抬頭看著雷修的臉,月光和霧氣之下,他的臉半明半暗,雖然天生眉眼冷厲,但望著他的神情卻格外溫柔,這一次莊易沒有推開雷修,他順從地點了點頭,閉上眼,腦袋靠在雷修的肩膀上,任由雷修抱著他,緩緩地朝外頭走去。
  
  要關心你最愛的人,多對他好一點,多聽一聽他的話,當他表達親近的時候,不要經常地拒絕……
  
  就在這個時候,雷修低下頭,凝視莊易片刻,然後悄悄地低下頭,親了一下莊易的嘴唇,他的動作非常輕,像是怕被莊易發現一樣。
  
  莊易:唔……算了,這次就當不知道吧……


94

  四周都是霧,灰濛濛的一片,稍微遠一些的東西就看不清了,不過好在之前在裂谷深淵的時候,雷修早就已經習慣了四周一片黑暗,他的腳步聲在深夜裡不緊不慢“嗒嗒嗒”地響著,莊易被他抱在懷裡,沉甸甸的還挺有分量,不過雷修倒是一點也不介意,他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眼中的神情卻十分愉悅,將魂力釋放出來,雷修一邊走著一邊隨時注意周圍的情況。
  
  附近千米範圍之內沒有任何異動,腳下是一片亂石地,坑坑窪窪的,偶爾從夾縫裡頭生出一些頑強稀疏的小草,雷修儘量保持身體的平衡地走著,讓莊易舒服一些,最好睡得久一些更好。
  
  可惜莊易在雷修懷裡小憩一會兒就醒來了,他是累極了才會當場就睡過去,稍微恢復一些就忍不住醒過來掙扎著要起來,畢竟雷修和他一樣好幾天沒合眼,出來之後不僅要繼續保持清醒,甚至還抱著他行走,必然是極累的,
  
  莊易站直身體之後,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抬頭捕捉到雷修眼中一閃而過惋惜的神色,大致猜出雷修在想什麼,莊易不知怎麼的有些心軟,他想了想道:“這幾天你也沒好好休息,要不你睡也一會兒,復原點精神。”
  
  莊易說著,上下打量了雷修一番,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雷修變人到現在才過了四十多天吧,怎麼感覺又長高了一些?不知是不是這一個多月來不斷戰鬥的緣故,他臉上的輪廓比起之前更加分明,消瘦的面龐,一雙眼睛又深邃又有神,烏黑的頭髮在黑夜中如墨一般,偶爾威風吹過,飄起的髮絲讓莊易心癢癢的忍不住想抬手摸一把——他開始腦補把這樣的雷修抱在懷中的模樣。
  
  雷修聞言,再看莊易那古怪的神色,他輕輕笑了一下,湊近莊易低聲道:“好啊,讓我靠在你身上吧。”
  
  他的聲音低沉又柔和,然後不等莊易回答,便一手搭過莊易的左肩,低下腦袋靠在莊易的另一邊肩膀上,半長的頭髮有幾縷不聽話地j□j莊易的脖子和衣服裡,帶著一點涼意,莊易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然後豪氣萬千地一手攬過雷修的腰,釋放魂力帶著雷修前進:“那你閉上眼睛放鬆休息一下,有什麼情況我再叫你。”
  
  “好。”
  
  雷修低頭莊易攬著他身體的手,從他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瞧得到莊易那四根手指的指尖,白皙瑩潤,看著想讓人舔一舔。
  
  不過他知道莊易一定是不肯的,雷修便動了動腦袋,仰著臉對著莊易的脖子,呼吸間噴出的熱氣輕輕地打在他脖子的皮膚上,看著那兒慢慢變紅,雷修的嘴角不著痕跡地勾了勾。
  
  莊易感覺脖子被噴的熱熱的,有些不太舒服,這裡雖然沒有裂谷裡頭寒冷,但春天的夜晚也冰涼涼的,身體別的地方都冰冰的,只有脖子那兒不斷感應雷修噴在他身上的灼熱的氣息,這截然不同的感覺,頓時讓他越發的不自在起來,不止脖子變紅,耳朵也敏感地越來越熱。
  
  他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雷修,見雷修閉著眼睛臉部神情十分放鬆,雖然知道他沒睡著,但也不忍心這樣叫醒他,莊易無奈地抬起頭努力忽視那詭異的感覺,一邊查探四周,一邊在心中回憶著最近學到的陣法。
  
  天漸漸的亮了,四周的霧氣越來越濃,從黑濛濛的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莊易和雷修穿梭在這霧氣中,視線被阻礙了,卻絲毫不影響他們的感知,隨著他們離裂谷的結界越來越遠,周圍的魔獸也慢慢的多了起來,普遍在六級以下,莊易和雷修的實力比它們要高,因此遇上了魔獸他們只要收斂氣息,基本都能避開,免得浪費精力戰鬥。這些魔獸也沒有裂谷中的那麼充滿充滿攻擊性,偶爾有一些感知靈敏的發現莊易和雷修,好奇地看兩眼就讓他們通過了。
  
  在大霧中整整行走了兩天,四周關於人的痕跡慢慢變多了起來,比如出現了一些人類釘的木樁指向牌,莊易和雷修便順著這個的指向行走,又是半天過去,就在這時,雷修率先道:“有人過來了。”
  
  莊易聞言,立刻仔細感應了一下,他的實力比雷修低,不論感知範圍還是精准度都比雷修要差一些,片刻之後,果然有感應到了魂力波動,而且看樣子似乎是人類魂師,實力應該在他之下。
  
  有這濃霧相隔,莊易和雷修只要收斂氣息,哪怕離那些人只有一百米的距離,他們也看不到他們。莊易想了想,趁著那幾人離他們還有不小的距離,他立刻運用魂力,將他和雷修的外貌都做了一些細微的調整。
  
  這種改變容貌的小陣法還是莊子琉留下來的,當初范志文雖然實力比雷修低,但化成了洞螈之後若不是他與別的洞螈在對比之下截然不同,雷修都差點沒發現它是偽裝的,可見這個陣法的精妙。莊易只是改變了他和雷修臉部的一些微小細節,這種變化比當初范志文的變身看起來更加不起眼,相信王魂師以下應該是看不穿的。
  
  被陣法做出了調整之後,雷修的臉和之前相比頓時粗狂了不少,仔細一瞧還有之前的影子,但不會令人將他和年輕時的大陸第一高手雷修想到一處了,同時莊易也將自己的五官略作改變,他本身生的文雅清俊,但被改動了之後,頓時變得普通多了,扔進人群裡基本找不出來。
  
  在莊易搞定之後,遠處的那幾個魂師也慢慢靠近了,他們同樣是根據路上的指標牌走的,所以很快就來到了莊易和雷修面前。
  
  莊易和雷修隱藏在路邊的樹後面,看著一群模糊的黑影從不遠處走過,隨之傳來的,還有裡頭一些人的對話聲。
  
  “讓你去引誘魔獸是為了整個隊伍好,對你也沒有什麼壞處。”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這人的喉嚨應該受過傷,雖然說話的聲音不小,但斷斷續續的,聽起來有些吃力,“你的實力最低,那些魔獸見到你之後才敢出來,只要你這次不死,分到的魔獸肉絕對少不了你的。”
  
  “要是我……受傷了呢……”另一個人的聲音傳來,莊易聞言,頓時一愣,這聲音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能救的話,我們當然不會把你扔下,怎麼說你也是個四級魂師,和以前那些低級魂師不一樣。”那個聲音道。
  
  隨後,另外幾個人也附和著,勸著那個負責引誘魔獸的魂師不要再猶豫。
  
  “但你要是不聽話的話,那可別怪我們不講情面了。”一開始講話的男人繼續道,“今天的任務必須得完成,實在狩獵不到魔獸肉,我看你倒也有百來斤……”
  
  最後一句話帶著幾分森森的寒意,莊易聽著也忍不住臉色一變,這是什麼意思,抓不到魔獸,就把人宰了當糧食?
  
  這是哪個魂師隊伍竟敢如此膽大包天,別說吃魂師了,哪怕吃平民,一旦被發現,就會遭受整個大陸的譴責,魂殿更是不可能放過這種喪心病狂的人!異魔之所以令所有人類厭惡,除了他能夠附體魂師之外,很大的原因則是他們以人類為食……這幾個魂師這種做法,豈不是和異魔沒有什麼兩樣?
  
  但莊易又確定這幾人沒有被異魔附體,同時仔細深想他們的話,似乎糧食非常緊缺的樣子,低等魂師已經不被當成人命看待了,這其中必有詭異之處。
  
  就在莊易這樣想的時候,那幾個魂師已經走過了莊易和雷修的面前,朝更遠的地方走去。那地方正是莊易和雷修來的方向,莊易清楚的知道那裡確實潛伏了不少魔獸,而且普遍在五級左右,與這個魂師隊伍實力相當。這個魂師隊伍看上去不超過五人,遇上那些魔獸,恐怕將會兩敗俱傷,而那個負責引誘的四級魂師,很可能也活不下去了。
  
  那個魂師只講了一句話,而且隔著霧氣聲音比較模糊,莊易無法立刻判斷他是誰,但既然是熟人,而且遇到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莊易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他同雷修一起悄悄跟上去。尾隨了大概十幾分鐘,那幾個魂師很快發現了魔獸的蹤影。
  
  莊易眼看著那個四級魂師緩緩地朝魔獸靠近,他周身的魂力當即調動起來,卻沒有立刻上前阻攔。現在不是動手的時機,在魔獸沒出現之前他和雷修貿然動手,只會陷入被動,不如等他們吃到了魔獸的苦頭再出手幫忙,既可以救下人來,還可以借機打聽著附近的情況。
  
  四級魂師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向隱藏在濃霧中的魔獸,就當他離魔獸只有十米左右距離的時候,這名四級魂師立刻釋放出魂力和魂獸,對魔獸發動了象徵性的攻擊,他是輔魂師,攻擊力度並不強,但這頭魔獸卻被打怒了。
  
  它本就蓄勢待發,人類在狩獵它們的時候,它們何嘗不是打著反過來狩獵的主意,見那魂師竟然先行動手,魔獸頓時惱怒地發出一聲尖利的吼聲,一條又長又蓬鬆的尾巴從濃霧中探出來,在所有人都反應不及的時候,一股濃濃的黃色液體噴向了那名四級魂師,頓時將他渾身淋了個正著——
  
  “啊!!”這名四級魂師當即發出一聲慘叫,下一秒,一股無法言語的惡臭以那個魂師為中心朝四周擴散,哪怕莊易和雷修這樣心志堅毅的人,也忍不住變色,雷修反應極快,迅速用手捂住莊易的鼻子,然後用魂力在他和莊易之間弄了個保護罩,勉強將臭氣隔絕在外。
  
  莊易感覺雷修的手掌在遮住他的口鼻,乾燥的掌心因為他呼吸噴出的氣體變得有些濕,偶爾還會碰到他乾燥的嘴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
  
  柔軟的舌尖不小心碰到了雷修的手掌,雷修當即感應到,迅速低下頭,盯著莊易。
  
  可惜莊易卻絲毫沒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麼,他在繼續緊密關注前方那幾個魂師的情況。
  
  在雷修為莊易驅趕臭氣之際,那幾個魂師也各自採取了措施,不過可惜那群魔獸並沒有給他們太多的時間,除了那個被臭到極點的液體噴到的四級魂師之外,另外幾個魂師全都被附近的魔獸盯上了,各種各樣的魔獸粉墨登場,紛紛對魂師們發起了進攻。
  
  莊易見雙方交戰的激烈,他和雷修忍著噁心潛到了那個倒楣的四級魂師面前,為他將那噴射液體準備享用他的魔獸給驅趕開,當莊易轉過身看清這個四級魂師的臉之後,他總算想起這人是誰了——莊易在艾倫學院之後認識的第一個學生,梁安。
  
  雖然和梁安相處不久,梁安也有自己的朋友圈,莊易又是轉校生,和梁安的交情無法到達衛瑾林睿那般,但梁安對莊易的幫助莊易始終記得,當初他能那麼快適應艾倫,梁安絕對起了不小的作用,結果想不到,今日居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他。
  
  梁安作為臭氣的中心,其身上的味道簡直無法言喻,他自己都受不了不斷嘔吐著,察覺到有人靠近,他一邊吐著一邊努力抬手將眼睛抹乾淨,然後朝莊易和雷修所在的方向望去,見是兩個魔獸的魂師,梁安頓時一驚:“你們……嘔……”
  
  “我們是路過這裡的魂師,你沒事吧?”莊易看著梁安這樣有些於心不忍,彎下腰問道。
  
  雷修顯然也是認得梁安的,當初他作為大老虎的時候,一開始還恐嚇過梁安,後來見梁安表現不錯,才慢慢接受了他,對於梁安的性格,他也早就有了瞭解,性格老實,待人真誠熱情,結果想不到有一天會被人欺負成這樣,竟然直接成為了引出魔獸的誘餌。
  
  不過不得不說傻人也有傻福,他被那魔獸噴了一身惡臭,雖然噁心了點,但好歹別的魔獸是沒有胃口吃梁安了,那邊的四個魂師在被魔獸群圍毆著,梁安這邊倒是很安全。
  
  莊易從空間裡頭拿出了一套衣服給梁安換上,梁安不好意思地起身雙手接過,當看到莊易手上那條紅色的手鏈,還有身上的衣服之後,頓時一愣。
  
  莊易察覺他神色有異,立刻問道:“怎麼了?”
  
  “呃……”梁安抬頭看了看莊易的臉,“您的手鏈,還有衣服……和我的一位朋友有些相似。”
  
  莊易聞言,心中一頓,他只記得要改變容貌,卻忘了衣服和手鏈這個問題了,不過下一秒梁安道:“不過我那朋友和我一樣是輔魂師,而且一個多月前才剛剛突破五級,沒有您實力這麼高強。”
  
  莊易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說。
  
  梁安以為自己的話惹了莊易這個高手不快,他與莊易之間差了兩級,看不穿莊易的實力,更別提站在莊易身旁更可怕的雷修了,連忙閉嘴不敢講話。不過他心思細膩,很快也發現了雷修的衣服不太合身,他將這一情況收入眼底,卻沒有再多說。
  
  莊易將梁安的神情看在眼裡,不由的在心中暗歎,才一個多月未見,梁安和之前相比顯然成熟了不少,看來這段時間必然發生了大事。
  
  同時,另一邊那四名魂師顯然快堅持不下去了,莊易想了想,最終還是出手幫他們將魔獸驅趕走。
  
  那四人之前專心於戰鬥,壓根沒發現莊易和雷修的出現,此時驟然見到他們出手,四人一驚之後,紛紛癱軟在地上喘著氣,其中一個最為年長的魂師休息了不到三秒,立刻站起來對莊易和雷修行禮,用那斷斷續續的聲音道:“多謝二位救命之恩,不知兩位尊姓大名,胡坤感激不盡,必然銘記於心。”
  
  “舉手之勞,不用銘記了。”莊易對這位胡坤印象不太好,之所以救他們純粹是看不得見死不救罷了,見他們四人擺脫了危險,莊易轉身看向梁安,“你叫什麼名字?”
  
  “梁安。”梁安道。
  
  “我有些事情想問一問你,可以嗎?”
  
  “當然可以!”梁安立刻道。
  
  很快,莊易和雷修便跟隨著梁安,還有那四個魂師朝回城的路上走去。
  
  那四個魂師之前在戰鬥的時候殺了一頭魔獸,這次將魔獸的屍體拖回去也勉強有個交代,莊易和雷修實力強大,他們雖然很想搭上一些關係,但見莊易只對梁安有好臉色,而且梁安身邊臭的要命,他們自然離得遠遠的,至於雷修擺著張冷臉,實力又深不可測,更沒人上前找晦氣了。
  
  於是一路上,莊易和雷修梁安走在一起,低聲交談著,莊易也透過梁安,將前方的城市情況給摸清了。
  
  情況比他想像中的要糟的多。
  
  莊易本來以為他出了結界,就可以離開這裡,回到艾倫學院去了,結果想不到結界外頭的這個城市被異魔堵住了,這個城市位於裂谷之中,因此兩邊被山壁擋住,只有左右兩遍出口,前方的那個出口被一股濃濃的毒霧籠罩了,而後方的霧氣雖然沒有毒,這個通道卻是通往裂谷深淵的,進去了就沒人能夠出來,如此一來,導致這個城市徹底被隔離封鎖,頭幾天還比較平靜,可隨著幾十天過去,動亂也接著開始了。
  
  “這個城名叫惠昌城,我是艾倫學院三年級輔魂師班級的學生,寒假的時候回了家鄉一趟,新年過後,聽聞魂師大賽的高級魂師比賽開始,就特地趕來,途徑惠昌城,想去泰康城看一看這一盛況,結果沒想到竟然被困在了這裡。和我一起困在這裡的,還有不少不同級別的魂師,其中因為魂師大賽的緣故,高級魂師高達二十多人,中級魂師近百人,低級魂師更是數不勝數,在濃霧出現之後,先是一些平民家中的嬰孩消失不見,然後漸漸的,普通人出現了大規模的死亡,基本都是被毒死的,一些實力地位的一級魂師也沒有倖免於難,死了將近四分之一,城裡的高級魂師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當即召集大家集中在一起,果然幾天之後,就有一種奇怪的東西開始偷襲魂師,好在大家都集中力量,死亡人數並不多。”梁安道。
  
  “偷襲你們的東西是什麼?”
  
  “是一種黑色的詭異生物,沒有五官,沒有四肢,猶如一團爛泥巴一樣,渾身發黑發臭,有的通體漆黑,有的身體中心帶著點紅色,看起來非常噁心。”說到異魔,梁安打了個寒顫。
  
  “這種東西非常難殺死,偏偏數量很多,更可怕的是,一旦被它入侵體內,魂師就會遭到控制,除了不能說話之外,連發出的攻擊都是一模一樣的!它們集中在外面黑色的濃霧之中,之前有不少魂師嘗試進去,結果一半的人失蹤,還有一半的人被附體了,大家被這種情形嚇到,只好每日集中在一起生活,但慢慢的有人意識到這樣下去我們都會完蛋,所以那些實力強的高級魂師,就組成了一個名為‘防魔會’的組織,由高級魂師統治,組織大家想辦法突圍出去。
  
  而在這個期間,由於平民死光,食物沒有人生產,防魔會的人便要求每個人定期需要去後方狩獵魔獸,一開始還沒有太大問題,可隨著一個多月過去,所有人依舊被困在裡頭,人心浮動,防魔會也慢慢變質了,除了依舊要日日防備那些可怕的黑色生物之外,低級和實力地位的中級魂師都成為了被防魔會奴役的下人,幹最粗最累的活,但為了不被黑色生物悄無聲息地附體,死後都不得安生,又不得不依附防魔會……”


95

  “你是四級魂師,算是中等魂師,竟然也要被當成誘餌,”四級魂師放在魂師界確實不算什麼,但怎麼著也不應該被當成炮灰和下人,畢竟中等魂師已經有了一定的身份和地位,輔魂師本就稀少,更應該會被珍惜才對。
  
  “因為我是個沒有太多實戰的學生,而且這種時候,戰魂師和禦魂師才是最重要的,輔魂師除了會治療,以及高強度地魂力輸出之外,別的基本都被當成了雞肋。”梁安說著,有些慚愧地低下頭。
  
  “那防魔會的整體實力是怎樣的,”
  
  “會長是一名七級接近八級的戰魂師,別的二十多名高級魂師,在防魔會之中地位都很高,六級魂師待遇也不錯,六級以下就看運氣和個人本事了。”
  
  莊易聞言,頓時怔住,這防魔會的標準竟然如此之高,也虧得他這次從裂谷中出來,正好升到了六級,否則按照當初他參加魂師大賽那個級別,在這個惠昌城之中,恐怕連生存都極為困難。
  
  梁安見莊易沉思著沒說話,片刻之後,斗膽問道:“你們……是從那裡面出來的嗎?”
  
  莊易明白他指的是裂谷,這惠昌城就兩條出路,他既然不清楚外頭被異魔包圍的情況,那必然是從背後進來的,這點根本隱瞞不了梁安,莊易便道:“我和我的朋友正是參加魂師大賽的時候掉落下來的,在裡頭經歷九死一生,這才好運地逃出來,若不是我的朋友在這個期間晉級成功,恐怕我們早就命喪黃泉了。”
  
  梁安得到確定之後,臉色變了變,道:“之前惠昌城剛被包圍不久,也有人提出進入那裡面,看看會不會找得到出路,結果進去的人竟然沒一個出來,後來有人拿出了地圖,這才知道裡面是通往泰康城的裂谷,之後就再也沒人敢進去了,你們能從裡面走出來,必然隱瞞不了防魔會的人,到時候恐怕他們會來查問你們。”
  
  莊易點了點頭,心中也做好了遇到防魔會的人的準備。
  
  從這裡回到惠昌城大約要走將近一個小時,不過只要出了霧區,剩下的路途並不危險,梁安因為身上的惡臭久經不衰,另外那四個人都躲的遠遠的,梁安看著那四個人避之不及的模樣,再看莊易和雷修面色如常,雖然是實力強大的魂師,但是面對他的時候,卻態度溫和,而且非常的有禮,令梁安心中不由得異常感動。
  
  進城的時候並沒有遇到太多阻礙,守城的人見到莊易一行人渾身髒兮兮的,特別是梁安一身惡臭,連忙忍著噁心閃躲到一邊,檢查了一下胡坤手上的魔獸之後,就放他們進去了。
  
  梁安和胡坤他們一起去上交任務,莊易和雷修不熟悉這城市裡頭的情況,便也跟著他們到四處走一走。
  
  走在惠昌城的街邊,此時明明正值春天,四周的植物新生芽,陽光照耀下來,又柔和又溫暖,可街道上卻極為蕭條,偶爾走過幾個魂師,看了他們一眼,便快速從他們身邊走過,臉上的神情又僵硬又麻木。
  
  莊易跟著梁安一行人才走了兩條街,就基本將惠昌城的情形收入眼底了,這惠昌城雖說是城,但不免也太小了一點,最大一條街道是從裂谷直接通往異魔包圍的方向的那扇城牆,街道呈一條筆直的路線,猶如大樹一般,旁邊密密麻麻地分散出猶如枝葉一般各種各樣的小路和小巷子,四周的建築大多是幾十年前的風格,看起來有些破敗,別說與泰康城相比,哪怕和當初的荔雲城相比都遠遠不如。
  
  這個小城建立在峽谷的中間,因此兩邊是沖天的山壁,看起來有些壓抑,後方是白霧,灰濛濛的一片通往裂谷,而前方,則是一面城牆,以莊易現在對陣法的造詣,能夠清晰感覺這城牆上必然被佈置了強大的防禦陣法,由於城牆不算太高,因此能夠隱約看到在城牆之外那沖天的黑霧,兩個通道都被黑白霧氣隔絕,猶如一邊是黑夜一邊是白天,被困在這樣的地方,難怪人心浮動,這裡給莊易的感覺甚至比之前裂谷深淵的黑暗還要令人壓抑。
  
  惠昌城很小,因此莊易一行人沒走多久很快就到達了防魔會的據點,這個據點位於城市的中心,旁邊蓋著各種各樣的房子,看起來歪歪扭扭的完全沒有規劃,但懂得陣法的人仔細一瞧,便會發現,這其實是一個以建築為基礎的陣法!
  
  莊易是走在這小巷裡頭,只能根據看到的情形在腦子裡頭構建出四周的立體圖形,若是他能上飛到天空中去,應該能夠看的更加清晰。
  
  根據他猜測,這個陣法應該是有調整魂力的作用,以附近的房子為掩飾,層層推動,一旦陣法發動起來,向外釋放的魂力攻擊將會得到極大的擴大,而外頭的魂師若想進攻裡頭擊中最中心的據點,恐怕在陣法的阻擾之下,得發出比預計要強三五倍的攻擊才有可能實現。
  
  一直到了這裡,莊易才看出惠昌城與眾不同的地方來。
  
  梁安渾身臭的要命,光是站在門口就被人嫌棄不已,因此沒有跟隨團隊進去交任務,莊易看著胡坤等人提著魔獸進入,將魔獸上交,然後登記了一番,便走了出來,似乎任務就這樣完成了。
  
  “魔獸上交給上頭,然後統一分配,不過今天出去狩獵並且有收穫的魂師,得到的食物會比平常多一點。”梁安似乎發現莊易的疑惑,低聲道。
  
  這種制度可真是簡單又粗暴啊。
  
  不過魂師人口不多,管理者又實力強大,這種方法在短期內確實是可行的。見胡坤等人交完任務,梁安和他們暫時小隊的合作也已經取消,胡坤等人看了莊易和雷修一眼,便轉身走了。
  
  梁安帶著莊易和雷修朝他平常休息的地方走去:“每個魂師的居住地分配是根據他的屬性和級別來進行整體調整的,我是四級輔魂師,因此身邊和我住的人實力都和我差不多,不過因為這次魂師大賽正好是寒假,不少艾倫學院低年級的學生也來湊熱鬧,也被困在一起了,大家都是同一個學校的,有的時候他們也會過來住……”
  
  莊易聞言,心一動,有預感他接下來會遇到更多的熟人。
  
  果然,人未到臭氣先至,裡頭的魂師們遠遠地聞到梁安身上這麼銷魂的味道,紛紛停下修煉探出頭來一看,當見到是梁安回來,和梁安關係交好的那幾個人立刻跳出來:“梁安!”
  
  “哎!”梁安見到好友,頓時笑著應道。
  
  莊易看著其中幾個人朝梁安跑來,恭喜他活著回來,而且晚上有加餐,莊易看著這些人,確實看到了好幾個熟面孔。
  
  那幾個實力和梁安差不多的魂師,正是當初在艾倫的食堂商量著要把雷修煮了吃的幾個學生,後來被大老虎雷修的實力震懾,再也不敢小瞧莊易的魔獸,而另外幾個低年級的學員,莊易看著也有些面熟,有可能以前在學校見過,畢竟艾倫的宿舍都是建在一起的,他們的實力普遍在三級以下,看他們的臉色,這一個多月來可見生活的並不如意。
  
  見朋友們從恭喜他活過今天,到開始打趣他什麼怎麼這麼臭,梁安注意到莊易和雷修一直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不知不覺竟被大家忽略了,他連忙對那些人使了使眼色,然後面向莊易道:“這幾位就是我剛和您提過的同學。”他說著,轉頭對他的好友們道:“剛才我差點就被魔獸給吃掉了,還好這兩位魂師出手救了我,他們實力高強,在路上非常照顧我。”
  
  按照莊易和雷修的實力,若是沒有收斂氣息,別人想不注意到他們都難,不過這一路莊易和雷修隱藏氣息慣了,到了這裡更沒有必要刻意強調自己的實力,此時他們因為趕路,渾身灰撲撲的,臉又做了易容看起來不起眼,因此梁安的那些朋友才沒注意到他們。
  
  梁安那些朋友聞言,稍微一感覺便發現莊易和雷修實力不俗,連忙恭敬地道謝,莊易見這些昔日調皮搗蛋的同學竟然變的這麼恭順,看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不僅梁安改變了不少,所有被困在這裡頭的人,因為生存危機,都被迫成長了。
  
  此時梁安的好友們正用好奇的眼神看著他和雷修,畢竟這個惠昌城就這麼大,防魔會裡頭的魂師大家基本都見過了,卻從看到過莊易和雷修,他們兩個驟然出現,立刻有人開始疑惑他們是從哪來的,卻懾于莊易和雷修的實力,不敢斗膽詢問。
  
  就在這時,屋內突然傳來一陣魂力波動。
  
  莊易立刻條件反射地朝那個方向望去,當感覺到是有人在晉級之後,這才放鬆下來。他在裂谷裡頭待久了,一個多月沒有和除了雷修以外的人類接觸,在裂谷裡一旦出現魂力波動,基本就是有東西要進攻的徵兆,因此面對魂力波動才會這麼敏感。
  
  不過下一秒,莊易立刻就發現了不對——魂力波動紊亂,時強時弱,這位正晉級的人恐怕不僅晉級會失敗,甚至本身還會非常的危險!
  
  在莊易之後,梁安等人立刻也發現了異常,匆忙和莊易告辭了一聲,他們立刻朝屋裡沖進去。
  
  莊易和雷修對視一眼,也決定進去看一看究竟是什麼情況。
  
  梁安他們住的屋子風格和別的建築一樣,只有三層左右,因為年代久遠,有些灰白破敗,不過屋內倒是被梁安他們收拾的挺整齊的,看得出原本是居民的住所,室內擺設都沒有太大改動,不過飯桌和廚房都已經被一掃而空了,一點能吃的東西都沒落下。
  
  莊易和雷修快速走過一樓,登上二樓,頓時看到偌大的房間裡頭已經站滿了十幾個人,全都圍成一團,他們看著中心那個臉一陣紅一陣白的魂師,卻都幫不上忙,只能急得團團轉。
  
  “他才剛剛進入三級巔峰不久吧,怎麼這麼快就開始晉級突破四級了?”
  
  “他昨天和我說的,後天要被派去狩獵魔獸,他只有三級,去的話很可能再也回不來了,所以決定破釜沉舟嘗試突破四級……”
  
  “這樣強制性突破,一旦失敗,會變得更加虛弱,以這樣的狀態明天參加狩獵,死的概率不是更大!”
  
  “那有什麼辦法,不突破去了不是一樣也要死,索性試一試運氣,指不定……”
  
  這兩人的對話被眾人聽在耳裡,大家不由得都陷入了沉默,莫名其貌被受困于這個小小的惠昌城,被外頭詭異的生物包圍起來,猶如豬圈一般禁錮著,每天不僅吃不飽,更要隨時擔心被派去狩獵魔獸,或者晚上睡到一半,就被外頭詭異生物給悄悄佔領了腦子!
  
  防魔會組成的時候,大家還激動了一把,也許很快就能在強大的魂師帶領之下突圍,可是轉眼幾十天天過去,卻絲毫沒有進展,每天依舊有人死亡,難道,他們要一直這樣麻木地生活下去,等待死亡的降臨嗎?
  
  想到這,大家看著這個正在晉級的魂師的眼神,也慢慢變了,反正遲早都是要死,試著突破一下,將實力增強,指不定還能活的久一點,否則低級魂師在那些高級魂師的眼中,全都是雞肋一般的存在,可有可無罷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大家讓一讓,我來看看他的情況。”
  
  這聲音來的有些突兀,眾人紛紛回頭,當看到是一張陌生的臉之後,不少人立刻警戒起來。
  
  梁安見莊易竟然要幫忙查看,眼睛頓時一亮,莊易的級別比他們高,而且能從那無人生還的裂谷裡頭逃出來,也許真的有辦法呢?
  
  梁安連忙上前將那些阻攔莊易的人推開,一邊讓莊易進去,一邊對那些還不認識莊易的人道:“我今天去被派去狩獵魔獸,差點死在那裡回不來了,還好這位魂師和他的同伴救了我,他們實力高強,絲毫不比防魔會裡頭那些高級魂師要差,讓他試一試吧。”
  
  甚至恐怕比防魔會裡頭的魂師更強。說完話,梁安在心中補充。
  
  莊易和雷修在裂谷裡頭一路走來不知殺了多少魔獸,哪怕每次身上一染血就迅速換掉衣服,但連日的殺生,導致他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同時氣勢也與當初剛掉入裂谷時完全不同,就連莊易這個平日看著溫和可親的人都產生了幾絲變化,更別提雷修的冷漠肅殺了。這種氣質,絕對不是和平時代變強的魂師擁有的。
  
  屋內的人聽了梁安的話,紛紛將目光停在了莊易的身上。
  
  莊易走到那個正在晉級的魂師面前,感覺他體內的魂力波動開始減弱,但同時臉色越發慘白,怕是離晉級失敗已經不遠了,他連忙在這位魂師四周用魂力佈置下了個阻止魂力釋放的陣法,這個陣法還是模仿紫晶凰鳥那個巨蛋而改編的,由於時間緊迫,莊易佈置的比較匆忙,但好在這個魂師和莊易級別差了不少,因此效果不錯。
  
  避免這個魂師的魂力亂跑到外頭浪費之後,莊易又隨手佈置了個防窺探的陣法,他出手救這個魂師,需要用到他的轉移能力,在場有不少人可是他之前的同學,旁觀過他出手的樣子,他既然想隱瞞身份,自然不能這麼快就被別人看穿。
  
  弄完這兩個陣法之後,莊易站在這位魂師的面前,低聲一字一句地說著話,確保對方能聽到他的聲音:“我現在要幫你把體內的魂力梳理一番,過程有些危險,但一旦成功就能讓你晉級,若是失敗了,恐怕你會比原本更加虛弱,如果你願意,就放鬆身體,配合我的魂力。”
  
  正晉級的魂師此時情況危險,渾身動彈不得,莊易將話說完之後,立刻嘗試將魂力輸入,見沒有遭遇這位魂師的反彈,莊易松了一口氣,當即抓緊時間開始梳理這位魂師體內的魂力。
  
  這還是莊易第一次嘗試幫除了雷修之外的人梳理魂力,雖然一開始手法有些生疏,但很快就適應了,畢竟莊易本身是三系魂師,各系魂師體內的情況他基本都有所瞭解,這位魂師只有三級,莊易如今整整六級,而且魂力還是普通六級魂師的三倍,渾厚無比,幫助這個魂師梳理魂力過程雖然麻煩了一些,但並不算太困難。
  
  同時,在莊易動手的時候,這位魂師也立刻和莊易配合著,他很快找到了莊易轉移的訣竅,不僅將體內亂七八糟的魂力給理清楚了,更是借助莊易魂力的推動,開始再一次嘗試。
  
  對方如此一點就透,莊易頓時有些驚訝,但想到他是艾倫學院的學生,莊易很快了然。
  
  艾倫雖然不及博達,但好歹是三大學院,收進去的人天賦大多不錯,此人雖然現在只是低級魂師,但是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實力進步應該很快,不僅僅是他,在場的每一個低級魂師,全部都潛力無窮,只可惜在他們還未成長起來的時候,便遇到了異魔突襲這種事情……
  
  半個小時過去,見這位元魂師的情況穩定下來,再一次準備沖級,莊易隨手一揮,將剛剛佈置下的兩個陣法收起來了。
  
  外頭圍著的人因為莊易陣法的防窺探,看不到裡頭的情況,正急得要命,此時見莊易終於將陣法撤出,他們將視線集中在那個魂師身上,當見到他體內暴動紊亂的魂力竟然在短時間內平靜下來,甚至開始漸漸攀升再一次嘗試突破晉級,大家看著莊易的眼神頓時變了。
  
  下一刻,那魂師周身的魂力猶如氣球一般膨脹開來,然後再在他的操控下,漸漸回縮,當魂力徹底回到他的身體,被他掌控之後,他睜開眼,雙眼明亮,氣勢與之前三級的時候相比,頓時提高了不少。
  
  所有人震驚的看著他,然後忍不住再看向起身回到雷修身邊的莊易。
  
  雷修感覺莊易魂力消耗了不少,微微皺著眉將莊易的手牽過。
  
  莊易察覺到雷修的心情,低聲道:“我沒事,這是一次非常棒的嘗試,不僅幫助了別人,對於我技能的鍛煉也有無窮的好處。”
  
  “你可以經常幫我理一理。”以前雷修是老虎的時候,莊易經常幫他梳理體內的魂力,自從雷修變成人之後,莊易主動為他梳理魂力的次數少了不少,見莊易今天竟然主動替別人做了這種事,雷修心中頓時有些不痛快,看著那個剛剛晉級的魂師的眼神,也有些不善起來。
  
  正被大家恭喜的魂師只覺得後背一寒,抬頭朝莊易所在的方向望去,結果正好瞧見莊易掰過雷修的下巴,笑眯眯地對他說了些什麼,兩人似乎都沒朝他這邊看,那麼,那種一閃而過的殺機,應該是他的錯覺吧?
  
  朝關心他們的朋友們點了點頭,這位魂師立刻起身,快速走到莊易面前,對莊易深深地彎下腰,誠懇地道:“多下閣下的救命之恩,海鳴沒齒難忘。”
  
  “不客氣,你這次進入四級過程兇險,接下來記得要多花時間鞏固魂力……”莊易交代了一下晉級之後的注意事項,見對方一臉感激,他不知怎麼的,頓時心情大好。
  
  由於莊易和雷修連著救下了梁安和海鳴這兩個魂師,立刻就被這群人給接受,梁安讓大家散了之後,引領著莊易走向另一棟房子,他不僅給莊易和雷修安排好住處,而且還細心地發現莊易和雷修似乎很久沒洗澡了,他還給他們準備了一大盆熱水!
  
  莊易看著梁安安排的細心又周到,他上下將梁安打量一眼,仿佛第一次認識梁安一般。
  
  梁安被他看著有些不自在:“前輩,怎麼了?”
  
  “不用叫我前輩。”莊易看著梁安道,“你叫我雷伊吧,這位是我的兄弟,他叫雷虎。”莊易隨口給兩個人起了名字。
  
  雷修聽到莊易給他安排的新名字,微微揚眉,眼中的神情倒是挺愉悅的。
  
  “呃……是。”梁安恭敬地應道。
  
  莊易沒再說什麼,讓梁安去忙自己的事情後,看著梁安的背影,莊易陷入了沉思。
  
  現在想起來,當初第一次見梁安的時候,梁安就在為他整理東西了,同時因為性格熱情的緣故,他身邊從來不缺乏朋友,如今身陷惠昌城,梁安雖然因為實力的緣故沒有受到重視,但單看他和這些低級魂師們相處情況,莊易發現梁安不僅依舊和大家關係不錯,而且他還充當了這一小群人的後勤,房間住宿生活用品等等,這些防魔會不關心的東西,梁安為他們這個小團體打理的井井有條。
  
  要知道,梁安雖然不是什麼貴族,但他家庭條件不錯,本身又是魂師,以前絕對不可能做過這種活的,所以也就是說……在後勤這一塊,他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天賦。
  
  這要放到外頭去,稍微培養一下,簡直就是個人才啊!


96

  梁安給莊易和雷修安排的房間雖然簡樸,但卻非常的寬敞,看得出是兩間房間打通合併為一間的,因此房間內有兩張床,兩個浴室,書架等等也應俱全,莊易掃了一眼房間之後,走近浴室一看,發現裡頭衣服毛巾等物品都已經備好,心中對梁安的細心和周到越發的讚歎。
  
  他常年和雷修生活在一起,梁安安排他們住一間房的時候,他倒沒什麼感覺,此時仔細一想,在梁安他們看來,正常情況下哪怕是兩兄弟長這麼大了都不會睡在一起,但由於莊易和雷修初到惠昌城,對這裡必然會有一定的警惕,因此索性給他們安排了兩間打通的房間,如此一來,便周全了雙方的感受。
  
  莊易進浴室查看的時候,原本站在一旁的雷修不知不覺也飄到了他的後頭,莊易感覺自己背後有人,知道是雷修,他便將梁安為他們準備的兩件衣服拿起來,當看到一件大一些一件小一些之後,莊易的臉稍稍黑了一些。
  
  這麼明顯嗎,他比雷修個頭小這麼多?
  
  將大件的衣服在雷修身上比劃一下,再將小件的衣服在自己身上量一量,莊易不得不承認,這一個多月來,雷修真的長高了不少,莊易已經一米八了,雷修看起來在朝一米九靠攏……
  
  雷修看著莊易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低下頭湊近莊易的脖子,莊易立刻抬手擋住他的臉,正想說些什麼,便見雷修動了動鼻子嗅一嗅,然後低聲道:“有味道。”
  
  味道?
  
  莊易一愣,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雷修在嫌棄他不乾淨。
  
  “要洗乾淨,否則不允許你上床。”雷修一本正經地說著,轉身飄到隔壁浴室,然後雙手一用力,將那一桶水給扛過來,和莊易的放在一起,見莊易還在門口傻愣愣的,雷修走到他面前,一把攬過他的肩膀,直接將他拐進了浴室。
  
  一直到雷修開始給他脫衣服了,莊易這才反應過來,微微側開身體避過他的手:“做什麼?”
  
  “洗澡啊。”雷修理所當然地道。
  
  莊易特別想說不洗乾淨不給上床是他當初給虎型的雷修規定的,如果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絕對會保持衛生,結果雷修這麼快就把話題叉開了,他又不好意思回頭去反駁,見雷修沒將他的衣服脫成功,索性開始脫自己的衣服,他的手速極快,一眨眼的時間,上衣就被他脫掉了,他還打算脫褲子,莊易忍不住道:“梁安給我們準備了兩間浴室,雷修。”
  
  “恩。”
  
  “你不用特地過來和我擠的……”莊易道,“以前你是老虎,不方便洗澡所以我幫忙,現在你化人了……”
  
  雷修手上的動作一頓,然後抬起頭來無聲地看著莊易。
  
  浴室裡頭熱水冒著熱氣,飄在半空中一片氤氳,莊易看著雷修衣服脫到一半,因為他的話而停下動作,手還放在褲腰上頭,暗紅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透過契約,感覺雷修心情似乎……很失落?
  
  莊易後半截話不知怎麼的說不出來了。
  
  “我不懂,你教我吧。”半響之後,雷修道,“我有很多事情都不懂,你一樣一樣教我,好嗎?”
  
  雷修低沉的聲音在浴室裡頭顯得更加充滿磁性,莊易本就被雷修看的有些不知所措,很多時候他覺得雷修看他的眼神總是別有深意,但一想到他是老虎變的,又覺得是自己多想,如今他下定決心對雷修好一些,見雷修先放低姿態,莊易立刻胡亂點了點頭。
  
  雷修見莊易答應,眼中的光芒閃了閃,那暗紅色的眼睛在燈光的映照下,就像有細碎的星光在裡頭流轉一般,他走到莊易面前,在莊易詭異目光的注視下,為莊易把衣服解開,冰冷的手指碰到身體肌膚那種感覺,頓時令莊易不由得瑟縮一下,莊易索性自己伸出手將衣服三下五除二地脫了,見雷修原地直勾勾盯著他袒露的身體,莊易道:“脫褲子啊,別傻站著。”
  
  “好。”雷修立刻回過神來,眼神有些留戀地從莊易身上挪開,然後開始解開褲子。
  
  這褲子原本是莊易的,穿在雷修身上有點緊,也不知雷修是不是故意的,拖的過程有些緩慢,莊易眼看著他將身體和自己一樣暴露出來,頓時覺得彆扭極了,雷修那慢騰騰的動作被他看在眼中,總覺得有些怪怪的,莊易連忙扭過頭去,假裝在忙活別的事情。
  
  雷修看著莊易修長的身體,因為轉過頭去,露出了清秀的側面,順著優美脖頸的弧度往下,鎖骨猶如蝴蝶的翅骨一般精緻,在朦朧的水霧中,他白皙的身體若隱若現,雖然雙腿交疊著,將腿間的部位遮擋住,但也因為這個動作,更顯出了腰部的細窄與身體柔韌的弧度,雷修的視線在莊易的腰腹處處流連了幾番,隨後注意到莊易的腳趾正在無意識地動著。
  
  莊易的腳不短,和普通男人的腳一樣長,不過因為皮膚很白,看起來非常的秀氣,雷修看著那粉色的指頭不自覺地動來動去,只覺得喉間有些乾渴,恨不得撲上去將莊易按倒狠狠地舔吮起來,不過他很快克制住了。
  
  他看得出莊易非常緊張,雷修不僅將自己的情緒克制的極好,不讓莊易發現他的欲念,更是控制著自己腿間的欲望,免得將莊易嚇到。
  
  半年前莊易還在博達的時候,雷修的發情期就已經到來了,但是因為某個商店老闆的不識抬舉,令雷修惱羞成怒不斷克制著自己的欲望,隨著來到艾倫之後,雷修的智慧越來越高,對莊易的佔有欲也變得更強,那時他還是虎型,除了趁著莊易不注意的時候吃一吃豆腐,晚上夜深人靜地時候摸一摸莊易的身體,就什麼也做不了,因此也慢慢的學會了怎麼將欲望壓制下去。
  
  一直到最近變人,才開始慢慢的不受控制……
  
  不過,同樣是壓抑著自己,他相信變人了之後,他能做的事情可以比以前多的多了,比如……
  
  “脫好了。”雷修將褲子扔到一邊,對莊易道。
  
  莊易轉過頭來,一眼就看到雷修健壯的身體,那蜜色的胸膛和勁瘦的腰部,肌肉雖然充滿力量,但線條卻十分流暢,所以身體整體看起來頎長俊美。他可不像莊易這樣窘迫,沒羞沒臊地站著,雙腿間的部位也大大咧咧地展現出來,恥毛濃密,一雙結識的腿又直又長,渾身上下都充斥著強烈侵佔感的雄性氣息,再配上那張冷峻英挺的臉……這樣的男人,不愧是野獸變的!太強壯也太具有存在感了!
  
  莊易在心裡頭磨牙,他平時和別的魂師站在一起,絲毫不顯得瘦弱,可是一站在雷修面前,就不自覺有些弱勢,此時見雷修正緊緊盯著自己等著他下一步的動作,莊易甩開心裡頭的彆扭,帶著雷修將水掬起,灑在身上把身體弄濕。
  
  雷修立刻學著莊易的樣子,將水弄到身上,一邊模仿,他一邊緊緊盯著莊易的每一舉一動,而莊易為了教雷修,也需時不時望向他,看著另一個男人和自己做一模一樣的動作,那水珠順著雷修的胸膛,劃過腹肌,最後沒入雙腿間,莊易總覺得臉頰有些發燒。
  
  由於兩個人一個多月沒洗澡了,雖然經常換衣服,但身體不免結了些垢,莊易教雷修把身體弄濕之後,陷入了為難中。
  
  “怎麼了?這樣就洗完了?”雷修見莊易停下來,問道,“人類的皮這麼好洗?”
  
  “不是的……還要再搓一下……”莊易道,見雷修疑惑地看著自己,莊易認命地舉起手,在自己身上搓起來,“這樣……”
  
  雷修看著莊易的手在脖子處揉搓著,雖然搓出了些污漬,但也因為莊易用力過猛,那些被搓過的部位都微微發紅起來,他看著莊易的手從脖子往下,搓著自己的胸膛,腰腹,還有手臂等等部位,雷修只覺得心跳越來越快,他有些貪婪地盯著莊易的那只手,恨不得將它狠狠捉住按在頭頂,然後用自己的手代替,揉搓著莊易的全身……
  
  就在這時,莊易的動作突然停下來了:“雷修?”
  
  雷修一愣,連忙回過神來,他雙拳握緊,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異常:“怎麼了?”
  
  “明白了嗎,就這樣搓一搓就可以了。”莊易總覺得雷修的眼神非常不對勁,雖然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端倪,但雷修看著他的時候,喉結上下滑動著,模樣又危險又性感,莊易本能地覺得不妥,他把話說完,也不管雷修學會了沒,便一抬腿跨入桶中,用這巨大的木桶將身體遮擋住了。
  
  雷修回味著剛才莊易跨進桶時一閃而過的姿態,見莊易似乎不打算繼續教了,他也不再得寸進尺多說什麼,以極快的速度將身體洗乾淨,然後學著莊易的模樣在水中泡了泡,片刻後雙方一同起身,雷修欣賞著莊易將身體擦乾穿上衣服的模樣,然後拿著衣服站在莊易面前無辜看著他。
  
  穿衣服是人類技能的一種,如果說洗澡比較好學的話,穿衣服確實麻煩了一些,莊易無奈地接過衣服為雷修穿上,當穿好後,饒是莊易這種不注重外貌的人,也忍不住驚歎起來。
  
  不得不再一次誇讚梁安的細心,他給莊易和雷修挑選的衣服都非常的合身,雷修的身材極好,之前穿著莊易那比較短的衣服,都掩飾不了風采,此時換上合適的衣服,寬肩窄腰的,一雙腿又長又有力,好身材頓時一覽無遺,雖然臉被莊易改了,但單憑這身材與氣質,也讓人看著不免讚歎。
  
  明明是同樣款式的衣服,若說穿在莊易身上盡展優雅溫和的話,穿在雷修身上卻會顯得更加挺拔俊朗,再望向他那雙暗紅色透徹的雙眼,簡直能將人的靈魂給吸進去。
  
  莊易和雷修對視片刻,眼看雷修的臉越來越近,莊易猛地回過神來,發覺自己竟然盯著自家的魔獸癡了,他連忙扭過頭,耳根不自覺變紅了點,浴室狹窄的空間令莊易覺得有些窒息,他迅速帶著雷修走了出去。
  
  雷修跟在莊易的身後,看著莊易的背影,正想著這個臥室空空如也,莊易待會兒沒事幹會不會和他聊聊天,便見莊易逕自走到書架前,拿出一本書就開始看了起來。
  
  雷修的臉黑了下來,眼看著莊易從之前的彆扭到慢慢地投入書中的內容,他最終只好無奈地坐到莊易身邊,也學著莊易的樣子,隨手找了幾本書看
  
  不過他畢竟沒有莊易那麼有耐心,低頭見自己拿的書竟是與農作物相關的,身為肉食主義者,看到蔬菜雷修就沒興趣,他隨手翻了翻,便借著書籍作為掩護,趴在桌子上欣賞起莊易的模樣來。
  
  莊易本是想借看書逃避他和雷修之間尷尬的局面,結果投入一看,便慢慢發現了些奇怪的地方。
  
  這裡是惠昌城,當地的居民書架裡頭大多會存放一兩本關於介紹本城的書,莊易看的是關於惠昌城與神跡之牆的榮耀,裡頭的內容大多是浮誇地吹捧著那些過去的歷史,但有幾點卻引起了莊易的注意,莊易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所看到的惠昌城,是一個連小鎮都不如的破敗城市。。
  
  惠昌城位於人類領地的邊城,從惠昌城出去,再走不遠之後便是神跡之牆,這本沒什麼特殊的,與神跡之牆相鄰的邊城有不少,惠昌城甚至是其中經濟較為落後的城市,然而,仔細研究一番,就會發現由於惠昌城險要的地形,導致了這裡成為了一個非常獨特的地方。
  
  整個惠昌城從高空中望去,就猶如一個漏斗一般,外頭呈扇形,由外往裡慢慢收縮,最終與峽谷連成一片,從縱向看,惠昌城內通裂谷結界,外連神跡之牆,這兩個點甚至呈一條直線狀;從橫向上看,在惠昌城與旁邊兩個極為繁榮的大城相連,由於峽谷的原因,導致惠昌城與那兩大城市之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道路。
  
  惠昌城如此詭異的地勢,若是運用的好,易守難攻,只許進不許出,是非常得天獨厚的地方,但一旦失守,則將陷入極其可怕的被動,神跡之牆與裂谷結界暫且不談,另外兩大城市的路被切斷,造成的損失不可估量。
  
  而在人類的歷史上,就曾有人巧妙地運用惠昌城的地勢,不僅將入侵的魔獸驅趕出去,甚至還利用魔獸大賺了一筆。
  
  當初的魂師大賽還未興起,惠昌城的人口並不多,當年的上位者便要求惠昌城的人搬到裡面峽谷之間,臨靠裂谷結界而住,然後在中間建立起了一座城牆,從此將惠昌城劃分為外城和內城。
  
  百姓們住在內城,有城牆保護,佈置好這一切之後,那上位者將入侵的魔獸引入惠昌城外城,然後利用兩邊的大城作為傳送點,不斷派遣魂師進入惠昌城關門打狗,將魔獸殺的節節敗退,期間那豎立在內城和外城的城牆也曾被垂死掙扎的魔獸破過,但由於內城內的建築已經化為一個巨型陣法,內城裡頭潛伏的備用魂師們利用陣法逼得魔獸無法靠近房屋,同時由於裂谷結界到神跡之牆的道路是筆直的,外頭的魂師與內城魂師裡應外合之下,迅速將魔獸驅逐進入結界之內,便讓它們再也沒有機會危害到內城百姓。
  
  然而隨著這些年魔獸跨過神跡之牆入侵人類世界的事件越來越少,惠昌城的百姓開始慢慢地從內城搬出去,並且利用惠昌城連接兩大城市這個地勢特點,將惠昌城慢慢發展起來。
  
  外城的面積是內城的二十倍,不僅惠昌城的百姓在外城居住非常寬敞,整個城市的經濟與農業也全都搬到了外城上,內城因為臨近結界具有一定的危險,慢慢地就被荒廢了……
  
  看完這段歷史,莊易抬頭沉思之際,正巧看到雷修翻的那本關於農作物的書籍,兩相對比之下,確定這段歷史基本真實,也明白了正是因為如此,遭到異魔攻擊的魂師們在慌亂之下進入內城,在被封鎖的情況下,從此陷入了山窮水盡的危機之中,不得不冒著危險去後方狩獵魔獸,維持生命。
  
  如今的情況正好與當年相反,當年那位優秀的人類上位者將惠昌城當成狩獵後花園,屠殺入侵的魔獸,而現在,則是異魔同樣利用惠昌城的地形,卻將魂師們趕入內城,來了一場甕中捉鼈。
  
  不過,哪怕異魔再聰明,也無法料事如神,更想不到,在這場必勝的圍堵中,卻出現了莊易和雷修兩個從裂谷中走出變數……
  
  瞭解了惠昌城的大致情況,莊易立刻拿出紙和筆,根據他的理解將惠昌城的地形圖慢慢勾勒了出來。
  
  雷修本來一直在一旁欣賞著莊易認真看書的模樣,見莊易似乎發現了什麼東西,皺著眉毛神情格外認真,他好奇地伸過頭一看,當看著莊易將惠昌城的地形圖描繪出來,並且標注上一些注明之後,雷修的神情也慢慢嚴肅起來。
  
  “我們現在是在這裡?”雷修見莊易畫完,伸出手指了點一下內城的位置。
  
  莊易抬頭驚訝地看了雷修一眼,惠昌城內城外城之事,莊易是看了書之後才明白,這才確定了他們的位置,雷修什麼都不知道,竟然根據直覺就一眼看出了他們的位置!
  
  莊易突然升起了一個念頭,以前遇到事情,他都習慣用紙和筆記錄出來,然後自己一個人思考,過去雷修是獸,不能說話,自然沒什麼好討論的,但他現在是人,和他討論一番,哪怕無法提供什麼實質性的幫助,能開發一下雷修的智力也不錯。
  
  想到這,莊易立刻起了考一考的心思,他和雷修坐的近了些,將圖紙擺在兩人的中間,然後道:“你會不會記得今天我們和梁安他們走在路上的時候,看到的那些建築整體的樣子,能根據記憶畫出來嗎?”
  
  這個問題其實有些難度,莊易自己會陣法,因此對四周擺放位置不合常理的東西比較關注,正常人一般都不會注意到房子位置這種細節,不過雷修和他一起在裂谷裡頭經歷過危險,對周遭環境應該也比較敏感,能回憶起多少,就看他天賦如何了。
  
  雷修看著莊易與他坐得這麼近,望著那近在咫尺纖細的脖頸,雷修道:“畫出來有什麼獎勵?”
  
  “獎勵?”莊易一愣。
  
  “看來你還沒想好。”雷修快速地道,“那今晚再說吧,記得你欠著我。”
  
  雷修說完,不等莊易回話,立刻伸出手直接握住莊易拿著筆的手,然後就著那圖紙開始畫了起來。
  
  雷修的動作極快,莊易還沒從他的話中反應過來,手就被他握住了,本想抽回來的,可見雷修迅速開始畫圖,他又對雷修能畫出什麼感到很好奇,最終還是忍下了。
  
  雷修因為沒拿過筆,手非常的不靈活,雖然學的有模有樣,但下筆卻很稚嫩,莊易看著他將那些房子當做“點”,有的輕有的重地畫起來,看著那稚嫩的筆觸,不知怎麼的他突然覺得挺可愛的。
  
  但很快,莊易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雷修竟然將他們下午見到的建築全部都標了出來,和莊易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你……”莊易怔怔地看著雷修。
  
  雷修沖莊易輕輕勾了勾唇:“獎勵。”
  
  “好吧。”莊易壓下心中的震撼,又問了雷修幾個問題,這回雷修沒有索要獎勵了,和莊易認真地討論起來。
  
  轉眼入夜,梁安上樓叫莊易他們下去吃飯。
  
  莊易和雷修在裂谷的時候,因為裂谷裡頭的魔獸大多是變異品種,有的要不有劇毒,有的則非常難吃,因此莊易和雷修索性都靠吃乾糧度日,如今能吃上一頓飯,莊易和雷修都有些期待起來,特別是雷修,跟在梁安後面走著,臉上雖然面無表情,眼睛卻仿佛要發出光來。
  
  由於情況特殊,這些平日吃穿用度都較為講究的魂師們,如今都像平頭百姓一樣圍成一圈吃著上頭分配的一點糧食,莊易和雷修的到來,頓時引來了所有人的注目,一來是他們二人等級高,二來則因為莊易下午救人的舉動讓大家印象深刻。
  
  莊易感覺在場有不少人望著他的神情都帶著幾分崇拜和欲言又止,他只裝作不知道,和雷修一同吃完飯,正準備上樓繼續商討,就在這時,一個人走到了莊易面前。
  
  莊易抬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他下午救過的那位名叫海鳴的魂師。
  
  “雷伊前輩。”海鳴看著莊易,恭敬地道。
  
  “你叫我雷伊就可以了。”莊易道,“有什麼事嗎?”
  
  “聽聞您和您的這位朋友是從裂谷裡頭走出來的,以你們的實力,在獵魔會之中必然會有一席之地……只希望您能……”海鳴說著,臉上閃過一絲窘迫的神色,他微微側頭,當看到那群同伴希冀的眼神,海鳴咬牙鼓起勇氣道,“我們這群魂師,雖然實力低微,但本身潛力卻不低,只因為沒有足夠的時間給我們修煉,又與防魔會那些高級魂師不識,這才……到現在為止,城內低級魂師已經死傷過半,在這樣下去,恐怕大家都沒有活路了……”
  
  莊易聽完,這才明白海鳴的意思,因為上頭沒有高級魂師撐腰,他們這群低級魂師每次出去都被當成誘餌,哪怕梁安這種四級輔魂師也不例外,所以他們希望能夠得到莊易和雷修的庇護。
  
  莊易看著低著頭從臉到脖子都變得紫紅的海鳴,再看向不遠處那一個個滿眼期待的魂師們,莊易沉默了幾秒,道:“我拒絕。”
  
  話音落下,不少人臉上難掩失望的神色,甚至幾名脆弱的女魂師竟然哭了起來。
  
  莊易看著這群年輕稚嫩的魂師們,慢慢地道:“你剛剛說的沒錯,你們雖然實力地位,但本身卻極有潛力,如果現在你們不是在惠昌城,而是在各自的學院裡頭,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學生,或許幾年之後,你們之中大半的人都能成為中等魂師,甚至高等魂師……
  
  然而,沒有如果,你們現在就在惠昌城,面臨生死考驗,不用給你們時間,這就是一場異常嚴苛的修煉過程,魂師天生為戰鬥而生,在場有不少人來自於艾倫學院,對這一觀念應該非常理解,怎麼,只是把戰鬥換成了死戰,你們就喪失了當魂師的本能?尋求庇護註定不是長久之計,只有自己真正的強大起來,才能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才能一直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哪怕我今天答應了你們,哪怕防魔會的人真的如你們希望的那樣,答應看在我和雷虎的面子上,對待你們好一點,但以後呢?我們不可能永遠呆在惠昌城,等突圍的時候,實力弱的人照樣要死,你們至多苟活幾日罷了,早死晚死,並沒有太大區別……不,甚至早死的人,還可以免去被那些詭異生物附體的痛苦……”
  
  莊易不客氣的教訓頓時讓在場的人愣住,片刻後眾人紛紛回過神來,有些人臉上閃著憤怒的神情,想要衝上來反駁,卻被人攔住了,還有的人變得更加悲傷,掩面痛哭起來,但也有的人,眼中閃著思索與不屈的光芒。
  
  莊易將他們的神情收入眼底,繼續道:“想要活下去,最好的辦法,就是變強,變強,不斷地變強,光枯坐在屋子裡頭修煉是無用的,魂力得到提升,戰鬥技能卻完全不會,即使晉級了,也只是個空殼子罷了,只有經歷過血與廝殺,將來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可是我們只是低級魂師,不論是前方的詭異生物,還是後方的魔獸,我們都敵不過,去了只是送死罷了!”終於有人忍不住憤怒地對莊易吼道,“你是中高級魂師,當然不明白我們低級魂師的痛苦,在你們眼裡,我們只是螻蟻罷了,是死是活都無所謂!”
  
  莊易看著這個人,看著他臉上的絕望,想到了上一世自己作為普通人的掙扎……他怎麼會不理解這種痛苦,正是因為親生經歷過,這一世他才拼了命的修煉,他不懼怕艱苦,不畏懼戰鬥,只因為想要變強,才能掌控自己的生命!
  
  莊易看著這名低級魂師,一字一句地問道:“防魔會要求魂師組隊去狩獵魔獸,有規定上限人數嗎?”
  
  那名魂師被莊易問的一怔:“當然沒有,大家都不願意去送死啊!”
  
  “組成隊伍之中,中等級的戰禦輔三種是小隊標配,對嗎?”
  
  “是的……”
  
  “也就是說,每一個隊伍裡頭至少有三名中等魂師,有時運氣好,甚至還能碰到高等魂師帶隊,除了這三個名額被限定之外,剩下的是誘餌,但是沒有規定誘餌的數量。”莊易說著,這回不等那人回答,莊易直言,“有比你們高級的魂師親自出城狩獵魔獸,你們卻全都龜縮在房子裡頭閉門苦修,能修出什麼來?沒有實戰,魂力無法提升,哪怕你好運地到了瓶頸,昨天海鳴的教訓難道還不夠?
  
  一兩個低級魂師跟著中等魂師過去是送死,你們幾十個人過去,一起擰成一股力量,難道還不如一個中級魂師?看看在場的人吧,四級輔魂師至少有五個以上,戰魂師和禦魂師的級別雖然低了一些,但數量多,而且有中級的輔魂師輔助,你們哪裡比別人差了,數量就是你們的優勢!
  
  可看看你們,非得這麼小瞧自己,把自己放在了弱者的位置——級別低,無法戰鬥!難道你們一定要依附別人嗎,今天你們拋棄的是對自己的信任,明天你們拋棄的將是作為一名魂師的尊嚴!”
  
  莊易話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大家怔怔地看著莊易,好半天都沒有一個人說話。
  
  莊易見狀,告辭一聲之後,轉身和雷修上樓去了。
  
  目睹了全程的雷修面無表情地看了大家一眼,然後轉身跟隨在莊易的身後,他看著莊易清瘦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火熱的神情。
  
  大概是變成人之後克制能力降低,同時走出了裂谷那危險重重的地方,不用沒日沒夜地警戒擔心莊易的安全,雷修覺得自己好像快壓抑不住了。
  
  莊易窘迫的樣子他喜歡,莊易認真嚴肅訓斥人的模樣,他也喜歡,看著莊易故意說出刁鑽的話,實則是在關心他人,他怎麼覺得不太開心呢。
  
  要是這種時候突然將莊易壓倒,莊易臉上大概會流露出驚訝之極的神情吧……
  
  上一次親他的時候,表情就很驚訝呢。
  
  “雷修?”就在這時,莊易奇怪地看向雷修,他感覺心跳有些加快,是屬於雷修的情緒影響到了他。
  
  “怎麼了?”雷修平靜地看著莊易問道。
  
  “沒什麼。”感覺那情緒已經消失不見了,莊易搖了搖頭,沒再多想。
  
  雷修的眼神更添了幾分深意。


97

  深夜,莊易將書本合上,見天色已晚,他松了松衣領,正打算換衣服去休息的時候,便見剛才還坐在他身邊的雷修,一溜煙就跑到他的床上去了,而且動作奇快,衣服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脫掉了,此時正躺在被窩裡頭等著他。
  
  “我們有兩張床。”莊易忍不住提醒道。
  
  雷修眼巴巴地看著莊易。
  .
  “這床是單人床,太小了,擠不下兩個男人的。”莊易看著被雷修佔據大半位置的小床,道。
  
  雷修聞言,努力往裡頭挪了挪。
  
  莊易正想再說什麼,便聽雷修道:“獎勵。”
  
  莊易:“……”
  
  所以這其實是早有預謀的對嗎?
  
  他有些無奈地看了雷修一眼,想到之前兩人也是睡在一起的,莊易最終還是脫了衣服也躺上去了。
  .
  床有些窄,兩個人的身體貼得很近,雷修的身體比莊易長,而且喜歡睡的高一些,因此莊易躺進來之後,直接就在他的懷裡了。
  
  這一個多月來,莊易和雷修在裂谷裡頭每天為了生存而奔波,沒有水洗澡,更沒有柔軟的床睡,此時躺在這房間裡頭,感覺兩個人身上清清爽爽的,莊易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假寐的雷修聽著莊易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平穩,他睜開眼,暗紅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泛著點幽光,雷修看著莊易的睡顏,然後視線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忍不住低下頭,雷修輕輕地碰了莊易的嘴唇一下。
  
  睡熟了的莊易頓時無意識地動了動嘴巴,用舌頭將有些幹的嘴唇舔了舔,然後很快又放鬆下來,繼續睡覺。
  
  雷修盯著莊易嘴唇上的那一點潤澤,映襯著莊易淡色的唇,簡直就是要命的誘惑。
  
  他又一次低下頭,這一次的動作比之前要小心許多,一點一點含住莊易的下唇,然後伸出舌頭,模仿莊易剛才的動作,用舌尖順著他唇紋細細地溫柔地描繪著,然後再慢慢舔到莊易的牙齒。
  
  莊易睡著之後面部表情有些放鬆,不像醒來的時候死死咬緊牙關,雷修一下子就將舌頭探了進去,當碰到莊易的舌尖時,那柔軟的觸感讓雷修身體一麻,身體近乎控制不住就起了反應。
  
  雷修用舌尖上下逗弄了一下莊易的舌頭。
  
  莊易在睡夢中不舒服地皺起眉頭,將雷修的舌頭往外一推,然後扭過頭想要翻身繼續睡覺。
  
  雷修第一次舔到莊易的舌,才剛享受到那快感,還沒過癮自然是不肯,他伸出手臂攬著莊易的身體,不讓他翻身,然後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捧著莊易的側臉,慢慢地將他的腦袋調回來。
  
  雷修的動作很謹慎,就像老虎在狩獵食物之前,悄悄地潛伏靠近,動作悄無聲息,這種時候他體現出了足夠的耐心。見莊易又一次面向他了,雷修開始調動起魂力,然後低下頭額頭與莊易的相貼,將魂力慢慢地輸入莊易的體內。
  
  彼此之間輸入魂力這種事他和莊易經常幹,而且有的時候躺著不想動的時候就雙方換一換,既運轉了魂力,也小小地放鬆一下,因此當雷修的魂力進入莊易體內的時候,莊易沒有絲毫的反抗,任由雷修的魂力在他身體四周竄來竄去,舒服的他渾身懶洋洋的,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中。
  
  雷修見狀,停下了魂力,然後迫不及待地用舌頭探入莊易的口中,他含著莊易的嘴唇,舌尖掃過莊易的口腔,然後再一次調戲起莊易的舌頭來。
  
  唇舌交纏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中顯得格外的清晰,雷修一開始只會毫無章法地亂舔,但慢慢的,他無師自通學會了些小花樣,比如吮吸著莊易的舌,或者用牙齒輕輕啃咬著莊易的嘴唇,然後再用舌頭掃過,莊易有的時候難受了,會動一動舌頭,感覺就像是在回應一樣。
  
  雷修吻的越深入,呼吸聲便粗重,慢慢的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手,順著莊易的臉頰往下,撥開他那寬鬆的衣服,手掌模仿莊易今天搓澡的動作,在他的身上揉捏著。
  
  莊易被雷修壓著,慢慢的感覺不太舒服,他扭動了一下身體,正好胸前的一點擦過雷修的指腹,雷修低頭一看,頓時來了興致,然後一邊沿著莊易的脖頸往下一下一下地親吻,一邊用指腹摩擦著那一點,當看到嫣紅的地方悄悄挺立起來,雷修眼中跳躍的火焰更加明顯,他想到自己之前剛變人的時候好像舔過這裡,莊易當時的反應是……
  
  隨著雷修的舌尖從頂端擦過,睡夢中的莊易突然渾身動了一下,淺淺地倒吸一口氣,那輕輕的喘息聲猶如撓癢一般抓著雷修,他更賣力地舔吮著,直到感覺莊易動的越來越厲害,雷修見狀,只好暫時起身,打算再一次輸入魂力安撫莊易。
  
  由於輸入魂力的時候額頭是貼著的,雷修半壓在莊易身上,正當他打算調轉魂力的時候,就在這時,雷修突然感覺到身下有什麼東西在頂著他的腿部。
  
  雷修一怔。
  
  這是莊易的……
  
  他的手立刻不受控制地緩緩劃過莊易的腰際,下一刻,指尖頓時碰到了莊易腿間的部位。
  
  莊易的那兒還被褲子束縛著,因此只有隆起的形狀,雷修的手輕輕撫摸著那裡,感覺莊易身體傳遞過來的灼熱和欲望,他猶如著魔一般,不禁俯下身一邊親吻著莊易的胸膛,手隨著親吻的節奏慢慢地揉弄著。
  
  莊易從鼻腔發出的喘息聲越來越大,胸口快速起伏著,手無意識地抬起來,又放下,隨著身體的反應越來越激烈,莊易的胯部不自覺隨著雷修的動作而挺動著,片刻之後,莊易身體猛地一繃,灼熱的液體噴射在褲子上。
  
  雷修感覺到那熱度,正流連忘返地想多揉搓幾番,抬頭見莊易竟然有醒來的趨勢,他連忙翻過身躺在莊易的身邊,然後閉上眼睛假裝在睡覺。
  
  莊易慢慢睜開眼,渾身軟綿綿的,又舒服又懶的感覺,他看著室內一片黑暗,有片刻反應不過來。
  
  剛才好像做了個奇怪的夢……
  
  突然,莊易身體一僵,感覺到腿間的濕濡,他連忙起身一看,當發現是什麼後,莊易頓時一怔,他遺精了?
  
  那剛才那個夢的內容果然就是……裡頭的人好像……
  
  莊易的視線不自覺停在雷修身上,當回過神明白自己在想什麼時候,莊易連忙慌亂地將視線移開。
  
  說起來,他現在已經十九歲了,他記得上一世的自己好像比現在還小一點,就有青春跡象,這一世到這把年齡才開始,其實已經算非常晚的了。
  
  好在莊易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驚訝之後立刻回過神來,見雷修還躺在一旁睡覺,他一邊慶倖雷修沒醒來,一邊小心翼翼地起身,打算去洗褲子。
  
  眼看莊易就要下床成功,就在這時,雷修翻了個身,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莊易道:“莊易?”
  
  莊易嚇了一跳,連忙背對著雷修不讓他看到身前的尷尬:“呃……我起來一下,你繼續睡。”
  
  “好像有什麼奇怪的味道。”雷修聞言,動了動鼻子道。
  
  莊易的臉刷地通紅,他正準備起身快點去浴室毀屍滅跡,就在這時,雷修猛地撲到床邊,一把將他的腰抱住。
  
  莊易被雷修這樣背後突然一抱,身體猝不及防地又坐回床邊,雷修的動作極快,他雙手攬著莊易的腰,腦袋立刻湊過來,對著莊易的腰間聞了兩下,然後在莊易沒反應過來之際,一把扯掉莊易的褲子,隨後驚訝地指著褲子上的那點東西道:“這是什麼?”
  
  莊易丟臉的簡直想從這樓上跳下去!
  
  來不及回答雷修的問題,他立刻身手想抓過被子想將暴露出來的部位遮住,結果一轉頭,便看到雷修用手指沾了那液體,湊到面前近距離觀摩起來,不僅放在鼻子下頭嗅了嗅,甚至還想伸出舌頭舔一舔。
  
  莊易:“!!!”
  
  他迅速一把抓過雷修的手,強制將他手上的將那液體擦回到他的褲子上:“不要亂碰!”
  
  雷修莫名地看著莊易一臉惱羞成怒的樣子,似乎想不通莊易為什麼突然生氣。
  
  莊易被雷修這個眼神看的更加暴躁起來,他不斷在心裡催眠了自己幾遍,這傢伙是個老虎之後——莊易努力以平靜地語氣平板地道:“男人的話,都會有這個的……”
  
  “我也有?”雷修驚訝。
  
  “沒錯。”莊易點頭,讓自己看起來非常的鎮定,“到了一定的年齡,身體發育成熟,自然而然就會有了。”
  
  “你也到發情期了?”雷修眼睛一亮。
  
  莊易平靜的表情一裂,最後僵硬地道:“可以這麼說。”
  
  莊易話音未落,雷修猛地竄起來,雙手搭在莊易的肩膀上,湊近莊易,聲音低沉中略帶幾分沙啞:“莊易,那我們交配吧。”
  
  他說著,用胯部一下一下頂著莊易的腰,甚至有幾次碰到了莊易腿間的部位。
  
  莊易才剛泄了一次,還處於半硬狀態,被雷修這麼一挑逗,頓時渾身熱起來有些受不了,他低頭一看,當瞧見雷修的那處竟然也起了反應,並且將褲子戳出了個形狀,不斷和他的身體碰撞,莊易渾身一僵,連忙抬手阻止雷修:“你怎麼也……”
  
  雷修一臉無辜地看著莊易。
  
  莊易驟然想起雷修早在半年前好像就出現發情的徵兆了,結果到現在還不明白精液是什麼,難道他從來沒射過?
  
  面對莊易的目瞪口呆,雷修回以更加無辜懵懂的表情。
  
  莊易頓時覺得自己這個主人真是太失職了,想起上一世他的啟蒙還是在軍隊裡頭學到的,那幾個和他聊得來的男人彼此開著黃腔,讓莊易這個什麼都不懂只會看書的書呆子面紅耳赤,但也因此知道了不少東西,莊易想了想,決定對雷修開始科普。


98

  該從哪裡說起,
  
  莊易看著一臉好奇的雷修,乾咳了一聲,比了一下他身下起反應的部位,“你什麼時候開始會這樣的,”
  
  “這樣,”雷修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然後抬頭疑惑的看著莊易,“哪樣,”
  
  莊易,……
  
  是種族的問題麼……可是平常和雷修溝通的時候,沒見他這麼無知啊。
  
  “勃起。”莊易說出這兩個字,臉有點發紅,“本來不是軟的麼,到特定時候會硬起來。”
  
  雷修歪頭想了想:“有的時候是早晨,有的時候是半夜,特別是晚上你睡覺的時候一直蹭我,就會這樣了,挺難受的……”
  
  莊易:……原來他睡覺會做出這麼詭異的舉動?
  
  “沒有想射的感覺嗎?”決定跳過晚上睡覺這個話題,莊易直接問道。
  
  “射的感覺是怎樣的?”雷修驚訝地問道。
  
  莊易覺得語言溝通是不行了,他讓雷修等一等,轉頭去書架上找一找,看看這戶人家有沒有放關於這方面的書籍。
  
  雷修看著莊易轉身翻找書籍時而彎腰時而仰頭的背影,本來打算去廁所毀屍滅跡的,結果因為和雷修的對話將莊易注意力全部轉移了,導致他不僅忘了換衣服,連自己衣不蔽體都沒注意。
  
  剛才被雷修挑開的衣領敞開,寬鬆的將鎖骨與後頸那大一片肌膚都露出來,雷修注意到莊易耳後有一小片地方有些微微發紅,應該是剛才他親吻太用力導致的,好在位置比較隱秘,莊易本人是絕對無法發現的。
  
  他盯著莊易那微紅的地方,唇角無意識地勾起來,就像偷腥的貓一樣。
  
  找遍了書架也找不到相關書籍的莊易無奈轉頭,當見到雷修的雙腿間的部位依舊挺立著,戳著褲子頂出了個形狀,瞧那精神抖擻的模樣,要是這種時候要求雷修去洗冷水澡憋回去,莊易光是想想就替雷修難受,腦子裡轉過幾個想法,莊易最終走到雷修面前,對雷修低聲道道:“坐下來,我幫你。”
  
  雷修看著莊易通紅的耳朵,二話不說立刻坐在床邊,然後微微抬著頭雙眼發亮地看著莊易。
  
  莊易看著雷修期待的眼神,心裡頭最後一點猶豫也扔了,他一邊彎下腰將雷修的上衣掀開一些,為他將褲子解開,然後一邊道:“以後難受的時候,可以自己弄一下,別傻乎乎地憋著,否則要是憋出毛病來就不好了。”
  
  莊易話音未落,雷修的那處隨著褲子解開立刻彈跳出來,不輕不重地落在了莊易的手上。
  
  莊易感覺到掌心灼熱的溫度,低頭見那東西在手上一跳一跳的,莊易就著這個姿勢,用手指包裹住雷修的器官,當即套弄起來。
  
  雷修緊緊盯著莊易的手指,掌心與指尖與他的器官揉搓著,他那處的頂端滲透出半透明的液體,手和器官摩擦的聲音多了點隱晦的水聲,隨著莊易的手上下動著,頓時蹭的整個器官濕亮亮的,同時也將莊易的指尖沾濕,一同閃著淫靡的光澤。
  
  莊易低著頭一會兒看看雷修的那處,儘量讓他產生更多的快感,一會兒又忍不住將視線挪開望向地面,壓根不敢抬頭看雷修的神情。
  
  感覺雷修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胸口隨著喘息起伏,偶爾從鼻間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聲音不大,但那種沉迷在情欲中低沉的聲音,莊易聽著就有些受不了,本來他已經射過了只要休息一會兒就會完全軟下去,結果雷修反應這麼大,莊易的身體也慢慢騰升起了異樣的感覺,他有時忍不住想抬頭看一下這種時候的雷修會是什麼表情,結果才剛抬眼就瞧見了雷修結實的腹部,因為身體繃緊,腹肌和人魚線清晰地展露出來,看起來性感的要命,他連忙低下頭移開視線了。
  
  雷修的尺寸比莊易要大上不少,莊易上一世偶爾有為自己動手舒緩一下,他習慣了記憶中自己的尺寸,手中突然握著另一個男人的,本來就有些不自在,結果單手套弄了半天,見雷修一點要射的欲望都沒有,完全不符合處男第一次超快定律,莊易無奈,伸出兩隻手,一邊撥弄著雷修的器官,另一手索性順著雷修的大腿處往上,然後尋找著他的敏感點,希望雷修能快點完事。
  
  雷修看著莊易在他身上不斷動來動去的雙手,他終於忍不住伸出手,一手握著莊易的手一起套弄腿間的器官,另一手直接捉過莊易的手舔吮了起來。
  
  雷修突然插手莊易的動作,頓時令莊易嚇了一跳,感覺自己一隻手被雷修握著激烈地弄著,另一隻手竟然被雷修含入口腔卷著他的手指舔來舔去,弄的本來就有些起反應的莊易渾身一熱,他正想把手抽回來,下一刻,一股灼熱的液體噴射出來,莊易手一燙,猛地收了回來,見自己的手指上粘糊糊的全是雷修射出來的東西,他正想說什麼,下一秒,雷修握著他另一隻手腕的手猛的一用力,毫無防備的莊易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後背抵上了床單,莊易抬眼一看,便見雷修壓下來,近距離地看著他:“原來是這樣……”
  
  雷修說著,一邊繼續舔著莊易的手指,另一隻手劃過從莊易的衣領往下,撫摸莊易的腰際,然後在莊易扭動身體掙扎著要起來的時候,一下子握住了莊易腿間半硬的器官,而且動作迅速地學著莊易之前的樣子,先用四指握住莊易的那兒,然後用拇指揉擦著莊易敏感的頂端。
  
  雷修那只手還粘膩膩的,手摩擦莊易器官的時候發出的聲音比莊易幫雷修弄的時候要大的多了,大概是沒經驗的緣故,他的動作有些重,但詭異的是莊易就是被爽到了,感覺雷修的手指還壞心地揉捏著頂端最敏感的部位,莊易倒吸一口冷氣,想要推拒開,又偏偏快被撥弄到了巔峰,淫靡的聲音聽在耳裡更增強了幾分快感,莊易劇烈地喘息著,最終呼吸一頓,又一次發洩了出來。
  
  射了之後,莊易立刻將一直被雷修含在嘴裡的手指抽出,雷修正吮吸的起勁,舌頭卷來卷去動作時快時慢的,莊易猛地抽出,甚至還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啵”的聲音,莊易看著自己濕漉漉的手指,還有身下一片狼藉,感覺自己渾身冒著熱氣像被煮過一樣,他抬頭想瞪雷修一眼,結果便見到雷修一副“求誇獎”的表情湊下來,一雙眼睛在黑夜中亮晶晶的,漂亮極了:“舒服嗎?”
  
  “我沒有叫你幫我弄。”
  
  “哦。”雷修聞言一怔,隨後眼中的神情一黯,“我被你弄的很舒服,所以也想幫幫你……”
  
  他說著,臉上的神情越發失落,不再壓著莊易,雷修坐起身,只留給莊易一抹黯然的背影。
  
  莊易看著雷修這副模樣,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其實說起來吧,剛剛雖然被雷修驚到,不過整體而言還是很舒服的……莊易想了想,自己好像沒有生氣的理由,他起身拍了一下雷修的肩膀,見雷修倏地轉過頭來等待他說話,莊易一邊站起來一邊道:“去打點水洗澡。”
  
  雷修聞言,一改難過的表情,當即屁顛屁顛地跟上去了。
  
  可惜他們才還沒走到浴室門口,便感覺到有人朝他們的房間靠近,來者腳步急促,實力低於莊易和雷修,片刻之後,他們便聽到了敲門聲響起,梁安的聲音也伴隨著傳來:“雷伊,雷伊……”
  
  若非急事,梁安是絕對不會這樣半夜擾人的,莊易見澡洗不成了,而自己和雷修一身狼藉,他只好把衣服脫了,將他和雷修的身體擦一擦,然後一邊應著梁安,一邊和雷修快速換上衣服,莊易將門打開,便瞧見了梁安一臉焦急:“雷伊,抱歉,這麼晚打擾到你了……”
  
  “發生了什麼事嗎?”莊易立刻問道。
  
  梁安正想說話,突然感覺渾身一寒,仿佛有一股無形的殺機籠罩在他身上,他臉上的表情一僵,見莊易還正等著他回答,梁安只好硬著頭皮道:“有幾名魂師,聽了你的話之後,決定今天跟隨狩獵小隊出去捕捉魔獸……”
  
  “今天?”莊易一看時間,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淩晨三點了,再過一會兒天就亮了,狩獵小隊由於要到城外捕捉魔獸,還要尋找魔獸的蹤跡等等,往往天剛亮就準備出發。
  
  “是的,我勸他們做好準備再去,他們說不想被你看輕當孬種,決定按照你說的方法,幾個人一起去,鍛煉自己,提升實力……我怎麼勸都沒用,所以只好……”
  
  “這群傢伙!”莊易聞言,臉色一變,他今天出口不客氣地訓斥一番那些魂師,是希望他們不要依附別人,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能更好的生存,可不是要他們這樣毫無準備地去送死!他有強調團結的力量,可前提是得有個整體,這群魂師平日連訓練配合都沒有,就算一堆人一起湧過去有怎樣,沒有經過團體訓練,危機來了還不是各自散開逃跑,該死的照樣得死。
  
  “他們現在在哪裡?”
  
  “集合在今天進門的那個院子裡,我叫人暫時拖住他們了。”
  
  莊易聞言,立刻朝樓下趕去。
  
  梁安見莊易離開,正想跟上去,便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冷哼。
  
  那股殺氣又來了……
  
  梁安渾身的寒毛豎起,身體有些控制不住微微顫抖著,雷修整整比他高了三級,刻意釋放一些威壓,梁安就受不住了,他轉動著眼珠看向雷修的方向,便見雷修看也沒看他,徑直走過他面前,跟上了莊易的步伐。
  
  直到雷修的背影消失,那股籠罩著他的殺氣這才消散,梁安僵硬的身體驟然放鬆下來,後背冷汗涔涔……
  
  好恐怖的實力,這位魂師大人是生氣了嗎……太可怕了!
  
  莊易趕到一樓的時候,那群魂師還在和阻攔他們的人爭執著,莊易看著他們面紅耳赤的模樣,想到自己渾身粘膩膩的澡都沒洗成,就為了這群傢伙跑下來了,看著他們那群蠢樣子,莊易也沒刻意壓抑氣勢,六級魂師的氣勢頓時令在場的人一驚,他們紛紛停下動作,轉頭望向莊易來的方向。
  
  所有人都沒說話了,只有莊易慢慢走近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深夜中顯得格外清脆,莊易走到那群準備天亮就出發去城外狩獵的魂師們面前,道:“繼續吵啊,停下來做什麼。”
  
  “您怎麼下來了……”海鳴被梁安拉來勸人,見莊易面無表情地走過來,看起來心情就不太好的模樣,哪怕他不是鬧著要去狩獵魔獸的人,也覺得心裡頭有些發虛,當他看到緊跟著莊易的雷修也出現後,就更加害怕了。
  
  這一個實力比一個強,一個臉比一個冷,特別是後面那個,暗紅色的眼睛和野獸一樣,冰冷的表情簡直要把在場所有人都剮了……
  
  “心情好,下來散步。”莊易道,目光望向那幾個要鬧著去狩獵魔獸的幾個人,“你們大半夜的不睡覺站在這兒做什麼,和我一起散步?”
  
  “呃,不是……”海鳴看了大家一眼,感覺莊易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明白莊易是想借他的口把事情說出來,海鳴識相地道,“昨天聽了您的一席話之後,大家都很羞愧,我們回去想了一晚上,決定從今天起勤奮刻苦修煉……”
  
  “哦,把修煉的地方從屋子裡搬到一樓院子裡了,是嗎?”莊易揚眉,不等海鳴回答,莊易便道,“好歹開始懂得大家一起修煉了,也是進步。總算沒有蠢到自作主張等著天亮去城外修煉,否則以你們這點實力,去了也是給魔獸當口糧……”
  
  那名帶頭鬧著要去城外狩獵的魂師聞言,立刻道:“您昨天不是建議我們一起走出這裡,大夥兒一起和狩獵小隊去城外修煉,提高實力嗎?”
  
  “所以你今天就去了?”莊易道。
  
  “早一天提升實力,早一點不被人看輕!”那魂師梗著脖子大聲道,然後有些不服氣又有些畏懼地看著莊易,等待他的反應。
  
  然而莊易盯著他看,卻沒有立刻回話。
  
  站在莊易背後的雷修明白這個傢伙是帶頭鬧事的,也不客氣地瞧過去……
  
  雖然莊易和雷修沒有刻意以實力來壓他,但被一個六級一個七級魂師共同盯著,哪怕這名魂師在硬氣,也有些受不了,慢慢的他不敢和莊易對視了,一點一點地將視線往下移,最後直接避開了莊易的目光。
  
  莊易看向海鳴:“你也是這樣想的?”
  
  “不是。”海鳴搖了搖頭,“您昨天說的那番話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激勵我們不讓我們固步自封,希望我們不要看清自己。讓我們大家一起去城外狩獵魔獸,凝聚力量變得強大起來,只是變強的一種辦法而已,這種辦法雖然可行,但是卻需要一定時間的準備……”
  
  莊易滿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再看向那名魂師,見他眼中仍然有不服氣的神情,莊易轉頭望著大家道:“很高興大家有認真把我的話聽進去了,並且決定不依賴別人,自己變強。你們比我想像中的要聰明,不過可惜,也比我想像中的要衝動很多。惠昌城被圍堵已經一個多月了,在場的人,必然已經經歷了不少事,也看慣了每天都有人死亡,我難以想像在這樣情況下存活下來的人,竟然還會做出這麼衝動的事情。
  
  同級別的情況下,團隊的力量比個體的實力要強,這一點毋庸置疑,可是前提是,這個團隊必須各自分工明確,同時又能默契嚴謹地配合,當遇到危險的時候,才能爆發出超常的力量,低級魂師組合的團隊,甚至有可能發揮出中級魂師才能夠釋放出的魂力。不過,就你們這群沒經過訓練的烏合之眾,哪怕去的人再多,該怎樣還是怎樣,結果絲毫不會有什麼改變!”
  
  莊易說著,語氣越發的冰冷:“別人或許可以不把你們當成平等的生命來看待,但我希望你們自己一定要珍惜自己!”
  
  那幾名魂師顯然還是有些不服,從昨晚到現在,莊易每次見面,除了教訓之外還是教訓,他們按照莊易說的話去做了,被莊易訓斥,沒按照莊易說的去做,就是被嘲諷,可是他們實力就是這樣,能做的都已經盡力了,還能怎麼樣呢?
  
  就在這時,海鳴趁著那幾個人還沒開口的時候,立刻問莊易道:“那您覺得我們可以組成什麼樣的團隊呢?”
  
  海鳴的話頓時讓所有人都看向莊易。
  
  莊易在心裡頭讚歎,這個海鳴好生機靈,善於揣摩人心,反應又機敏,偏偏還不讓人討厭,莊易道:“像你們這樣幾十個人的魂師團隊,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組織好的,一共有多少名魂師,三系魂師又多少位,每一位級別是多少,又擅長什麼,這些都統計之後,然後研討之後才能組織起來,還有經過一定的訓練配合,以及……最好學會適合的團隊陣法,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您能給我們一些指點嗎?”海鳴聞言,和大家一起眼巴巴地望著莊易道。
  
  “很抱歉,我只在書上看到相關理論,並沒有實踐過,所以我不能保證我說的一定是對的,不過,在陣法上,我可以給你們一些幫助。”莊易直言道。
  
  眾人聞言,反應快的頓時眼睛一亮,正巧這時,被雷修嚇到的梁安終於姍姍來遲,聽到了莊易的話,梁安立刻道:“還不快謝謝雷伊……”
  
  哪怕是那些不服氣的魂師,也一一反應過來,莊易雖然拒絕庇護他們,但是卻願意教導他們!與其讓他們在強者的庇護下懦弱地活下去,倒不如指點他們讓他們自己變強,實力只有把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夠挺起脊樑,在魂師這條道路越走越遠。
  
  明白了莊易的深意,在場的人紛紛向莊易道謝。
  
  莊易看著他們眼中希冀的亮光,這群人對他橫眉冷對莊易沒任何感覺,可此時一群人感激地看著他,雖然他一開始就有幫助這些人的準備,不過真到這種時候,頓時有些不自在起來,被這麼多人用這種目光盯著,莊易原本冷冷的臉莫名開始變紅,他努力保持之前維持的高手風範道:“我只能給你們提供一些幫助,更多的是要靠你們自己……”
  
  “明白!”
  
  “那散步完了,大家去睡覺吧。”莊易說著,轉身拉著雷修立刻走了。
  
  看不到那一群歡天喜地的魂師們,莊易這才舒了一口氣,下一秒,雷修突然從後面抱住了莊易。
  
  莊易感覺雷修的身體和他貼著,哪怕隔著衣服,那觸感也讓莊易一僵,他頓時想起了下樓之前和雷修做的事情……
  
  之前還不覺得,此時隔了一小段時間,完全清醒之後回想起來,莊易頓時整個人都不太好了,嚴格的說來,他剛才和他的魔獸彼此一起……
  
  “你要教他們?”就在這時,雷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雷修說話時離他耳朵很近,聲音低沉醇厚,莊易渾身打了個激靈,立刻從雷修的懷裡掙脫出來,然後“嗯”了一聲。
  
  見雷修一臉的不開心,莊易詭異地看了雷修一眼:“你怎麼了?”
  
  他鼓勵那群魂師變強,甚至願意教他們陣法,除了希望他們自己能夠活下來別死在這惠昌城之外,也有為自己和雷修考慮的因素在裡頭。
  
  防魔會究竟是怎樣的情況他還不清楚,單從他瞭解的情況來看,似乎不太妙的樣子。這個城市已經被封鎖了,不僅食物越來越少,魂師也同樣是死一個少一個,防魔會以犧牲低級魂師為代價,減少了中等魂師的傷亡,由此可見比較高級的魂師之中缺少治癒系的魂師,他們想保住大多中等魂師的戰鬥力雖然能夠理解,但想到要用人命去填,莊易卻不太苟同。
  
  陣法這種東西,雖然難學,但若是有天賦,學起來卻很快,哪怕沒天賦的,他也想到了辦法。團體的陣法有很多種在,莊易也會不少,他已經在腦子裡頭分類過,打算好要怎麼因材施教了,不論如何,提升這些低級魂師的戰鬥力,百利而無一害,既在將來突破異魔包圍的時候,多了幾分勝算,又幫助了別人,何樂而不為呢。
  
  “沒什麼。”雷修搖了搖頭,還是一臉不高興。
  
  莊易突然想到雷修之前在洗澡的時候說過的話,什麼一樣一樣教他啊……不會現在看到他教別人不高興了吧?
  
  他看著雷修悶悶不樂地跟著他走回房間,眼看雷修要躺回床上,莊易道:“別忘了洗澡。”
  
  雷修看了他一眼,哀怨地起身了,不過顯然他對洗澡還是非常期待的,動作麻利地為莊易準備好水,然後還為莊易把衣服啊,毛巾啊等等全都準備好。
  
  莊易從他手中把這些東西接過來,想了想,最後還是道:“你要想學,我也可以教你。”
  
  莊易聲音特別特別的低,沒仔細聽壓根聽不清:“一樣一樣的,全部都可以教你。”
  
  雷修看向莊易,見他低著頭,臉上的表情看不清,但耳朵尖卻紅通通的,雷修輕輕勾了勾嘴角,奸計得逞地笑了。
  
  次日,莊易和雷修收到了防魔會的邀請。


99

  防魔會先是派遣了一名五級的禦魂師過來將消息透露給梁安等人,代表了防魔會的意思,希望莊易和雷修能前往防魔會與大家見上一面,當然,為了表示對這兩位魂師的尊重,也給他們足夠的準備時間,防魔會會在下午再派人來接莊易和雷修,希望他們能夠賞臉光臨。
  
  五級魂師在中級魂師當中並不算強,但由於對方是禦魂師的原因,因此在惠昌城裡頭混的比梁安這一行人要好的多,平日見到梁安等人都有些看不上眼,畢竟在許多人眼中,這群低級魂師遲早要被送去當誘餌,哪怕好運地沒有被魔獸吃掉,破城的時候大概也沒多少會活下來了,顯然這名五級魂師也是這樣想的,導致他每次面對梁安等人,態度都不算友好。
  
  然而這一次奉防魔會的命令前來,邀請六級和七級魂師,即使沒有見到莊易和雷修,他面對梁安等人的時候,態度也與往日截然不同,親切又不失禮儀,看的梁安等人目瞪口呆。
  
  在那名五級魂師離開之後不久,正在梁安猶豫著要不要上樓告訴莊易這一消息的時候,莊易已經和雷修直接下樓來了。
  
  梁安立刻將剛才五級魂師所說的話對莊易說了一遍:“防魔會的人希望你們下午能抽出時間去和他們見上一面,剛才是一名五級魂師過來通知這個消息的,下午可能會有更高級的魂師過來接你們。”
  
  “嗯。”莊易點了點頭,表示已經知道。
  
  那五級魂師來的時候莊易和雷修正好準備下樓,結果聽到了對方的來意之後,莊易和雷修索性不厚道地站在走道上偷聽了。不論莊易還是雷修,實力都比在場的人要強,想要刻意聽到內容基本是很輕鬆的事情,梁安他們的驚訝莊易看在眼裡,那五級魂師雖然客氣,話裡頭隱含的意思莊易也不是沒聽明白。
  
  先來個五級魂師透個消息,下午必然會派實力更高的魂師前來,既給足了莊易和雷修的面子,也暗示了防魔會的強大和霸道,壓根就也不允許他們有拒絕的機會。
  
  梁安從莊易的臉上完全揣測不出任何神情,見莊易和雷修一臉平靜地吃早餐,從表面上看似乎絲毫沒有受到防魔會的影響,梁安在心裡頭再次深刻認識到了實力的重要性,不論是那五級魂師的表現,防魔會的客氣邀請,還是莊易的鎮定自如,全都建立在莊易是六級魂師的基礎之上。
  
  很快,莊易開口和大家討論起一些關於團隊的相關事宜,首先要對大夥的級別、年齡、類別、屬性等等做出一個資料統計,這一點詢問梁安這個後勤是最適合不過,同時莊易還比較感興趣的是在場有多少人曾經有去瞭解過陣法相關,。
  
  莊易一連竄的問題砸過來,梁安立刻回過神一一回答,也慢慢忘記了防魔會的事情,從中午一直和他們討論到下午,一開始只有一同吃飯的人參與進來,到後來那些已經吃過飯或者正在修煉魂力的人也忍不住紛紛趕來參與,轉眼幾個小時過去,直到防魔會的人前來,眾人才反應回過神,想起莊易和雷修下午還有事情要辦。
  
  防魔會派來的人最強的實力是六級中階,比莊易要高,卻比雷修要低不少。那人還沒靠近,雷修就已經感應到了,同時跟在這名六級中階魂師身後的,還有幾名五級的魂師。
  
  片刻之後,院門被輕輕地敲響,已經做好準備的莊易回頭,當看到站在門口微笑地看著他的魂師,莊易一愣,這人好像在哪見過。
  
  微胖的身體,面容忠厚老實,臉上的笑容和藹親切,笑起來一雙眼眯成一條細細的縫,卻擋不住裡頭閃爍的精光——
  
  直到這人走到莊易面前,莊易這才驟然想起來,此人正是當初莊易在一年級去魔獸森林歷練的時候,在得到吞天巨鷹的蛋的回來路上,遇到的魂師之一,名字叫做王翰。
  
  記得當初王翰和艾倫學院的張哲關係還十分不錯,莊易之所以會對王翰有印象,正是因為他看起來忠厚實則與尚清雲一般人摸狗樣的心性。
  
  想不到會在這裡碰到博達學院的學生,而且是已經五年級出來歷練的王翰。莊易沒記錯的話,當初碰到王翰的時候,王翰雖是三年級領袖,級別卻只有三級,可見天賦並不是非常出眾,如今兩年未見,竟然直接到達了六級中階,向來他在這兩年期間必然有所奇遇。
  
  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他,莊易雖然心中驚訝,但面上倒是沒有顯露出來。
  
  王翰走到莊易和雷修面前,臉上的笑容熱情洋溢:“兩位魂師好閒情逸致,竟然在這指點大家修煉呢。”
  
  莊易看著王翰,禮貌性地笑了一下,卻沒有接話,站在莊易身後的雷修比莊易更快認出了王翰,他可還記得當初王翰要搶莊易東西的模樣,自然更懶得搭理。
  
  王翰見狀,倒也不介意,他逕自道:“在下王翰,防魔會的六級戰魂師,我們會長與副會們聽聞有兩位魂師強者蒞臨惠昌城,特意讓我代表防魔會前來邀請兩位魂師到城中一聚,不知兩位現在可有空?”
  
  “想不到防魔會竟然會派一名六級魂師前來,我們有點受寵若驚呢。”莊易聞言,輕笑道,“防魔會邀請,自然是有空的。”
  
  王翰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對莊易做了個請的姿勢,見莊易和雷修往外走去,他也立刻跟上,不過走出院子前,王翰還意味深長地回頭看了一眼梁安他們,然後對莊易道:“這惠昌城自從一個多月前被城外那群古怪的東西圍堵之後,就再也沒見到新面孔,想不到今日竟然能見到兩位出現在惠昌城,不怕兩位笑話,自從一個多月前我們被困住之後,就再也無法得知外界的消息,每日被關在這片小城之中,渾渾噩噩地度日,可否冒昧詢問一下,兩位元可知現在外面的情況如何了呢?”
  
  莊易似笑非笑地看了王翰一眼,莊易和雷修突然出現,知道他們來歷的只有之前梁安所在小隊中的那幾個人,莊易確定梁安這一天一夜都沒出門見過別人,防魔會既然會先派遣五級魂師來,再派個六級中階來邀請,必然已經問過那另外四個人他們的具體情況,沒可能不知道他們是從結界裡頭出來的,王翰此時這一番話,擺明瞭是想以此為藉口多套一些話,正好莊易也有一些事情要問王翰,莊易道:“真是抱歉,我和我的同伴受困于裂谷之中將近一個多月,出來後就直接到了惠昌城,外界的事情我們知道的恐怕比你們還少,怕是無法給你們什麼幫助了。”
  
  王翰聞言,臉上頓時流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你們竟然是從裂谷之中走出來的,簡直不可思議。據聞這惠昌城從建城至今,還從來沒見過人從裡面出來呢,關於裂谷裡面究竟有什麼,平民們甚至編了不少恐怖的傳說,想不到我王翰有一日也能遇到從裂谷中走出的活人,可算是三生有幸。”
  
  莊易聽著王翰調侃,輕笑道:“我也只是好運罷了,至於傳聞只是誇大其詞,必然有人從裡頭走出來過,只是沒有大肆宣揚罷了。”莊易說著,想起拿走了那八級和九級魂獸的人……不論是不是大陸第一強者雷修,那人的存在,已經證明了結界曾經已經被人破除過。
  
  王翰聞言,以為莊易有事隱瞞故意這樣說的,也沒有當真,繼續道:“那兩位可否說一說裂谷之中的情況,好讓我們開開眼?”
  
  莊易看了王翰一眼:“我和我的同伴乃參加魂師大賽之時從泰康城的懸崖邊掉落下來,一路如無頭蒼蠅一般盲目奔走,好運地從裡頭出來,結果竟然來到了惠昌城,裂谷之中遇到的那些危險,不提也罷,若你是想通過裂谷出去,恐怕這一想法是無法實施了。”
  
  “倒是讓你一眼看穿我心裡想的了。”王翰聞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莊易見狀,在心裡頭感歎,這兩年下來,不僅僅是他和雷修在進步,單這王翰就進步不小,不僅實力變強了,演技更是比過去更上一層樓,若不是早就知道王翰當年的真面目,莊易恐怕還真會被王翰給糊弄過去。
  
  接下來的一路,在王翰套話的同時,莊易也開始不著痕跡地從王翰口中套出一些資訊。
  
  王翰的口關很嚴,莊易與他虛與委蛇,你來我往之間,總算勉強套出了一些有用的東西。
  
  比如,防魔會雖然只有一個會長,卻有兩位副會長,雖然兩位副會長的實力不如會長強大,但他們卻連成一氣,至於底下的魂師們,也都分出了派別,防魔會整體的思想是對抗異魔爭取早日脫困,但是在這個過程,兩派的意見卻有了分歧。
  
  具體因為什麼導致兩派不和莊易還沒套出話來,不過很顯然,王翰是屬於兩位副會長手下的,同時,這兩位副會長的實力雖然不如會長,但他們手中掌控的魂師整體實力卻比會長手中的要強一些。
  
  說到這的時候,王翰的眼中隱隱流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並且暗示莊易,若是莊易選擇投靠兩位副會長,在兩位副會長的提攜之下,指不定實力也能夠增強不少。
  
  對於找別人的幫助下增強實力這種事,莊易一開始就不太信任,更別提經歷了唐越一事,此時聽王翰的暗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異魔,不過異魔還在外頭圍堵著,整個惠昌城的魂師都有了防範異魔的意識,兩個副會長不可能和異魔扯上關係就是了,總而言之,對於實力的增強,莊易只信任自己,因此他聽了王翰的話之後,微微一笑,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惠昌城內城很小,雖然莊易和王翰的腳步不快,但走了沒多久,便到達了防魔會的據點。
  
  這裡莊易昨天剛剛來過,不過今天的待遇與昨天截然不同,王翰帶著莊易從正門進入,他才剛進去不久,便瞧見有兩個男人背光著站在不遠處,似乎在等候他們。
  
  見莊易等人到來,那兩個男人轉過身,莊易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們的臉,下一秒,一個略帶熟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嗯?咱們這是來了新客人呐,王翰,做的不錯,竟然真將這兩位魂師給請來了。”
  
  莊易立刻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望,當一名高挑的年輕人向他們走來,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莊易頓時一怔。
  
  此人令他驚訝的有兩點,第一,他雖然長的年輕,實力卻極其高強,至少他什麼時候靠近的莊易都不知道。雷修也許發現的比莊易要早一些,但完全沒有提醒莊易的時間,可見此人的速度也極快,由此推測,他很可能是……第二,這張臉很熟悉,莊易必然見過他,卻一下子想不起來究竟在哪和他碰過面。
  
  就在這時,莊易聽到王翰微微低下頭,恭敬地道:“會長。”
  
  果然是會長!
  
  七級巔峰的實力,竟然出現在這樣一個年輕人的身上,難怪莊易感應不到他的出現,而雷修剛進入七級沒多久,雖然戰鬥起來一般比同級的人要強一些,但是這會長畢竟到達七級巔峰,真與他對上,至多拼個實力相當,無法及早提醒莊易,也屬正常。
  
  那會長聽到王翰的話,輕輕一笑。而被會長擋住身影的那兩名副會長們,見請來的人竟然直接被會長截走了,頓時站不住了,早知道會長會這麼無恥地攔人,他們就選擇站在門口,而不是站在黑暗的高處裝神秘了!
  
  莊易看著那兩位副會長腳步匆忙地趕下來,再看這站在眼前的會長笑的像狐狸一般,不知怎麼的覺得有些好笑,下一秒,便聽這會長笑盈盈地望著他和雷修道:“我叫莫微安,七級巔峰戰魂師,臨時組成的防魔會會長,你們二位直接教我微安即可,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莫微安……
  
  幾年前的記憶頓時被翻出,莊易頓時想起了他剛上博達一年級的時候,正是當初收服雷修和收服他人生第一個魂獸三生蝶那日,碰到的一個五年級學生……
  
  如今戰魂殿新晉長老、雷修的忠實擁護者莫如海的後人,五年級的領袖,上官婧對其照顧有加的那個學長!
  
  看著莫微安臉上的笑容,想起當初他之所以有緣見到莫微安,還是因為莫微安搶在了衛瑾之前,為家族爭走了博達飼養員的名額,結果想不到三年之後再次見面,又是瞧見莫微安搶走了兩位副會長的客人,只不過這次被爭奪的對象,換成了他和雷修而已。
  
  這學長可真是個會佔便宜的主啊,而且偏偏每次都讓人挑不出毛病來,比如此時,哪怕那兩位副會長趕到這裡了,見莫微安正和莊易雷修說話,也只能站在莫微安的身後,低著頭暗自磨牙,卻不能當場翻臉說什麼。
  
  “我的名字叫雷伊,六級上階戰禦雙系魂師,這位是我的兄弟。”莊易道,卻刻意將雷修的級別給忽略過去了。
  
  莫微安聞言,也沒說什麼,笑容爽朗地迎著莊易往樓上走去:“想不到閣下年紀輕輕,竟然是六級雙系魂師!我曾聽說艾倫有個超級天才,十八歲就成為了五級戰禦雙系魂師,想不到今日有幸,竟然見到了比那艾倫超級天才更厲害的人物!果然世界之大,臥虎藏龍啊。雷伊雷虎,來,我們上樓,好好聊聊。”
  
  “好的。”莊易輕輕一笑,跟著莫微安立刻上去了,而在他們身後,那副會長們狠狠瞪了一眼王翰,也立刻跟隨了上來。
  
  莫微安一邊和莊易走著,一邊用輕鬆的語調和莊易聊著天,一點防魔會會長高級魂師的架子都沒有,莊易之前還在感歎王翰進步極大,但當和這莫微安接觸之後,不得不表示,人和人是不能對比的,在外交上,這莫微安天生就有著一股親和力,王翰怕是拍馬也趕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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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莫微安帶著莊易和雷修上樓,莊易才發現,這防魔會的總據點雖然外頭看起來十分簡陋普通,走到內裡卻發現另有乾坤,四周埋下了隱隱的陣法波動,每隔幾個地方都有魂師站崗放哨,整個據點層層防衛,看起來防守極為嚴密。
  
  莫微安一邊帶著莊易和雷修參觀著,一邊天南地北地調侃,就是不說正題,跟在身後的兩位副會長偶爾插話想要拐著彎將讓莊易和雷修坐下來好好談談,偏偏不出五句,就被莫微安將話題給拐跑了。
  
  兩位副會長說不過莫微安,又不好當場發作,臉上的神情顯得不太好看。
  
  莊易和雷修將這些情形看在眼裡,卻是不動聲色,莫微安口才甚好,哪怕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將氣氛調節的十分輕鬆,莊易和雷修只要負責應和就可以了,順道仔細觀察著四周的魂師實力。
  
  轉眼一個小時就被晃悠過去,兩位副會長的臉越來越黑,他們畢竟是七級魂師,而且還是防魔會的副會長,若不是看在雷修實力強橫的份上,決計不可能花費這麼多時間來拉攏人,見不僅莫微安不識趣,莊易和雷修也沒有甩開莫微安配合他們的意思,兩位最終決定不再浪費時間,拂袖離開。
  
  臨走前,其中一位副會長看著莊易和雷修道:“對了,還忘了感謝昨日兩位救下了防魔會的幾位魂師,不僅保存了防魔會的實力,避免魂師減少身亡,而且其中有位魂師還是在下的弟弟,胡坤特意托我向兩位表示感激之情。兩位救了胡坤的命,相當於救了我胡鵬的命,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助,歡迎隨時來找我,哪怕無事,有空來找我聊聊天彼此增進一下感情,胡鵬必然隨時奉陪。”
  
  莊易想起昨天那個聲音沙啞的魂師,再看這胡鵬副會長的模樣,長的可與胡坤完全不像啊。不過胡鵬既然這樣說了,莊易立刻笑著應和,然後目送兩位副會長離開。
  
  莫微安見那兩個人終於識相地走了,直到感應他們走出了一定範圍,莫微安看向莊易和雷修:“兩位逛了這麼久想必累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一坐?”
  
  “聽會長安排便是。”莊易道。
  
  莫微安讓四周跟隨的魂師都暫時離開,然後帶著莊易和雷修進了一間房間,裡頭桌椅擺放整齊,看得出是平常用來開會的地方,四面的牆壁都被畫上了陣法,雖然在莊易看來陣法有些生澀簡陋,不過效用卻是不錯的,這個陣法沒有任何防禦能力,只是用來阻擋聲音,以及一旦有魂力接近,就立刻報警。
  
  莫微安讓莊易和雷修坐下之後,親自給他們倒了一杯茶,然後拿出一張卷起來的地圖,擺放在桌子上。
  
  莊易看了一眼那張地圖,他和雷修雖然將梁安安排的房間裡頭書籍看了不少,但裡頭全是文字描述,地圖都是靠他們憑空想像出來的,莫微安作為防魔會的首領,手中掌控的資料必然比莊易和雷修要多的多,此時兩位副會長不在,看莫微安這架勢,怕是要上肉戲了。
  
  莊易嚴正以待,而雷修坐在莊易的身邊,臉上至始至終都保持著面癱,配合著他的實力,高深莫測的,誰也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莫微安坐在莊易和雷修的正對面,唇角雖然掛著笑,眼中的神情卻十分嚴肅,他看著莊易和雷修道:“兩位今天既然來了防魔會,便是選擇和防魔會合作,一起突出重圍,所以我們大體上的目的是一樣的,不過,防魔會的情況比較複雜,剛才的情形兩位看在眼裡,想必也猜出了不少東西。防魔會雖然是一個整體,但是卻被分為了兩派,一派以我為主,另一派則由兩位副會長帶頭。
  
  兩位副會長實力在會內僅次於我,都是七級中階魂師,防魔會高級魂師如今不包含我和副會長在內,一共有八人,其中三人傾向副會長,三人傾向於我,兩人選擇中立,中級魂師一共百人,基本也是我和副會長各掌控一半,至於低級魂師,倒是大多聽命於我……
  
  在這裡,我正是自我介紹一下,莫微安,七級巔峰戰魂師,出生于戰魂師世家莫家,畢業于博達學院,算是一位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幾個月前聽聞魂師大賽,所以特地從大陸中部趕來,結果想不到魂師大賽沒看成,反倒被困在了這惠昌城。”
  
  高級魂師包括莫微安和副會長在內,竟然只有十一位,比梁安告訴莊易的要少了一半,雖然中級魂師和低級魂師倒是不少,卻令莊易不得不注意。是梁安消息錯誤,還是防魔會對外有意隱瞞?或者,期間發生了什麼事?
  
  見莫微安低頭抿了一口茶,暫時沒有說話,莊易立刻識相地道:“雷伊,六級雙系魂師,雷虎,七級上階戰魂師。我們參加了一個多月前的中級魂師大賽,不幸從泰康城的懸崖掉落下來,不過好運的不僅沒摔死,而且還從裂谷深淵走了出來,出來之後正巧遇到了一隊魂師隊伍遇到危險,就順手救下了……”
  
  莫微安點了點頭,將茶杯輕輕放下,含笑這看著莊易和雷修:“兩位對那位名叫梁安的輔魂師照顧有加,而且願意與梁安身邊那些低級魂師同住,雖然在今天之前從未和兩位元接觸過,不過根據這一點上便能看得出兩位對低級魂師的態度,這也是我今日坐在這裡,有意招攬二位的原因之一。”
  
  莊易揚眉:“哦,此話怎講?”
  
  莫微安靜了兩秒,緩緩地道:“當初惠昌城剛剛被濃霧包圍之時,城內普通人大規模死亡,我帶領著大家想要衝出,卻被外頭那群詭異生物阻攔,對了,我們叫那些東西為異魔。被異魔阻攔之後,無奈之下我向家族發出求助信號,並且帶著大家撤退到內城,既躲避瘟疫,也利用城牆上的陣法阻攔異魔的襲擊,同時等待援助,可惜幾十天來,都沒有收到任何消息,不僅如此,防魔會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剛進入內城的時候,防魔會建成之初,高級魂師不包括我和兩位副會,一共有十七人,中級魂師將近三百人,低級魂師更是數不勝數,由於之前異魔釋放毒霧毒死平民,一些低級魂師同樣中毒,卻沒有立刻死亡,也跟著進來了,隨著內城被封鎖,食物緊缺,治癒系輔魂師缺乏,最終我們決定採取制度,根據防魔會安排,派遣不同級別的魂師組成小隊狩獵魔獸,包括中毒的魂師也必須參與,否則沒有食物,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我和副會出現了分歧。
  
  不知你們聽過沒有,高級魂師可以汲取低級魂師的魂力,在短時間內提升自己……”
  
  莊易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上一世他就聽過異魔能夠大規模地侵佔西北原因之一,便是高級魂師汲取低級魂師的魂力,導致異魔有了可趁之機,輕鬆地便附身在了高級魂師的身上!
  
  難道……這個事情竟然是從惠昌城開始的?
  
  莫微安見莊易色變,明白莊易是恐怕聽說過這事情,他慢慢地道:“中毒的魂師參與狩獵,沒有一個能夠安全回來,副會他們認為,既然那些低級魂師都是要死,索性將他們的魂力吸收了,再用去做誘餌,以達到物盡其用的目的,既增長了高級魂師的魂力,也沒讓那些低級魂師白白死去……”
  
  “之後呢?”莊易問道。
  
  “這件事情我沒有通過,但是有人在私底下煽動人心,而且有人去做了。想要汲取低級魂師力量,只有高級魂師才能夠辦到,來參加魂師大賽的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其中有不少亡命之徒,不喜歡被防魔會掌控,認為提升個人實力才是最重要的,他們是第一批背地裡頭下手的,而偏偏,那群中毒的低級魂師裡頭,有幾個其實是異魔隱藏在裡面偽裝的,最終導致了高級魂師被輕鬆附體……為了殺死他們,防魔會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待這件事情告一段落,防魔會的高級魂師死了九位,中級魂師更是犧牲了五十多名,導致了現在防魔會整體實力下降,同時由於死的大部分是我的人,手中掌控的魂師減少,我這個會長的威信也慢慢被削弱……
  
  我們被困於內城,為了生存,依舊要狩獵食物,每天都有低級魂師死亡,慢慢的,汲取低級魂師魂力的想法再一次在防魔會滋生,副會甚至想出了讓中級魂師也汲取魂力的辦法,並且宣導汲取健康低級魂師的魂力,不會再有任何意外發生,防魔會也因此被分為了兩派。”
  
  莊易驟然想起王翰說的,快速提升實力的辦法,原來就是這個!
  
  莊易的大腦迅速轉動起來,根據莫微安的話可以很明顯的得出,防魔會現在分出的兩派正是勢均力敵,莫微安拿副會沒辦法,副會也動搖不了莫微安這個會長的位置,可偏偏就在這時,莊易和雷修到來。莊易六級魂師的實力也許他們還不一定放在眼中,但雷修就不同了。
  
  目前防魔會八個高級魂師,除了兩個中立之外,莫微安和副會各占一半,一旦雷修站隊,兩派的實力產生懸殊,所引發的的後果恐怕將會猶如多米諾骨牌一般引起連串的反應,甚至那兩個中立的魂師也會改變主意。
  
  難怪今日不論是副會還是莫微安都放下架子來招攬人。
  
  想通這一點之後,莊易不僅沒高興,反而十分的憤怒失望,都什麼時候了,他們竟然還有空在內鬥!
  
  外頭異魔包圍,城內的人們吃不飽,梁安那群人每天為了提升實力和生活發愁,結果這群高級魂師簡直吃飽了沒事,不想著統一對付異魔,轉而將槍口對準自己人!
  
  莊易越想越憤怒,莫微安擅長察言觀色,見莊易神態略有不對,他慢慢地道:“將這些事情告訴你們,是希望你能儘早作出決定。不論你們兩位元投靠哪一派,都會促成防魔會其中一方強勢,並且最終上下統一。只有先將防魔會的事情處理清楚,我們才有可能突破異魔的包圍,重新獲得自由。”
  
  莊易看了莫微安一眼,沒有再說話,反而陷入了沉默。
  
  莫微安也不急,他看人很准,那個雷虎雖然實力強大,心思捉摸不透,不過對那個莊易的尊重太明顯了,剛才的對話中,也全是莊易在交談,雷虎壓根就不發言,說明莊易的決定,就是雷虎的決定。而莊易此人,莫微安雖然不瞭解,但是以他的直覺判斷,莊易絕對會加入他的陣營。
  
  半響之後,莊易道:“如果我們選擇跟隨你,你會怎麼做?”
  
  莫微安抿唇一笑,他站起身,抬手輕輕一推,地圖迅速在桌子上打開,整個惠昌城以及邊城的全貌全都展現開來,莊易和雷修起身,看著上頭紅紅綠綠的箭頭,片刻之後,莫微安伸出手指,順著其中一條路線慢慢地劃開,低聲道:“惠昌城內通裂谷,外連神跡之牆,邊鄰兩大城市,除此之外,想要到達坐落於西北的禦魂殿,兩條最重要的通道中,其中一條就要路徑惠昌城。”
  
  地圖上的惠昌城,城內那條筆直的通道,和連接兩大城市的道路交匯,形成一個十字架,惠昌城,便是這個十字架的最中心,而坐落於西北的禦魂殿,則必須通過這個十字架,才能夠到達!
  
  見莊易和雷修都明白了惠昌城對禦魂殿的重要性,莫微安慢慢道:“惠昌城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佔領,和外頭黑色的毒霧有關,那毒霧是異魔之中極強者釋放出來的,因為覆蓋範圍廣,因此那毒霧對只對普通人和一級魂師有效,在短短的幾天之內,毒死了不少人,也因為異魔之中有超級強者,當初我們那麼多高級魂師以及數名中級魂師聯合起來,依舊猶如喪家之犬一般節節敗退……我本以為退入內城之後,短時間內異魔必然會大舉進攻,所以才組織防魔會,結果它們卻並沒有這樣做,給我們中毒的低級魂師下了暗絆之後,異魔只將我們圍在裡頭,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自相殘殺,內鬥,最終低級魂師越來越少,高級魂師越來越強……“
  
  莫微安的話讓莊易聽得心驚肉跳,被他這樣一說,惠昌城裡頭的魂師就像被異魔圈養起來的儲備食物一般!
  
  仔細想一想,異魔釋放出毒霧,把普通人和低級魂師都毒死,可見異魔並不在乎低級魂師的生死。明明有異魔強者能夠將魂師一窩端,卻故意放水,讓魂師們逃入內城,這讓莊易想到人類飼養的魚蝦,將魚蝦圈養在池塘,眼看著小魚吃蝦米,大魚吃小魚,等把大魚養的白白胖胖的,就可以撈上來宰了!
  
  雷修的神情也慢慢肅穆起來,他盯著地圖,眉毛微微皺起,最終將視線停留在了禦魂殿上頭。
  
  莫微安端詳著二人的神情,繼續道:“看來你們也想到了,我懷疑異魔們將我們阻攔在這裡並不是要殺我們,而是要霸佔惠昌城外城這個通道,阻斷通往禦魂殿的道路,攔截下了人類對禦魂殿的援助,他們的最終目標是拿下禦魂殿,而我們,則是被他們驅趕進牢籠的儲備食物,現在還處於圈養狀態,一旦養好了,有需求的時候,我們一個都跑不掉。
  
  而在這個期間,則是我們逃出的唯一時期。我觀察過,和剛開始相比,城外的黑霧變細薄了很多,為了確認我的猜想,我犧牲了兩名中級魂師假扮背叛防魔會私自逃出,根據他們臨死前傳回的消息證明了異魔強者已經離開,現在外頭的黑霧,是一些小異魔在維持著,同時,和一開始相比,外頭包圍著我們的異魔也越來越少,可見他們對我們的看管已經變的鬆懈了許多,或者,他們已經開始和禦魂殿交戰,分散了兵力……”
  
  說到這,莫微安輕輕一笑:“根據我和幾名魂師的猜測,異魔和禦魂殿的戰鬥還差一點,等他們戰鬥到白熱化的時候,異魔無暇顧及我們,才是我們沖出去的最好時機!而現在,我得趁著這個時間,好好整頓一下防魔會,你們來的非常時候,若是有你們加入,我相信整頓防魔會的難度將會減小許多。”
  
  “計畫很好。”莊易不得不說,莫微安細心入微,又有足夠的耐心,這個計畫至少從表面上看,沒有太大問題,“時間上的衝突,你能夠操控的住嗎?
  
  “一個月的時間。”莫微安道,“整頓防魔會,趁著異魔最為虛弱的時候,沖出惠昌城。”
  
  “一個月……”莊易低喃這,抬眉盯著莫微安道,“現在每天都有低級魂師死亡,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兩位副會早就已經開始指使底下的人汲取低級魂師的魂力了……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不僅副會的實力持續增長,低級魂師恐怕也剩下不了多少。而在沖出惠昌城的這個過程,若是異魔是你猜測的那樣,中級魂師必然是損傷最大的,其實到最後真正能殺出重圍的,大概只有寥寥數人,其中大多是高級魂師吧。”
  
  莫微安臉上的笑容一凝。
  
  莊易盯著莫微安,眼神越發犀利:“會長,你以低級魂師作為籌碼吸引我們,可是聽你的計畫,卻並沒有將低級魂師放在心上,計畫雖然美好,可是過程中的死亡和鮮血,卻不是我能夠承受的。你所做的一切最終目的,只是為了自己逃出罷了,抱歉,這樣的你無法讓我信任,要知道,我只是個中級魂師而已。”
  
  莊易的話讓莫微安徹底呆住,他張了張嘴,道:“這是目前為止最好的辦法,我也想保住低級魂師,畢竟我也是從低級修煉到現在的,可是弱小的實力無法給這場戰役帶來真正的幫助,我只能說盡我所能,帶著大家離開這個囚籠,而在這個過程,必須要有取捨。”
  
  莊易盯著莫微安,慢慢的搖了搖頭,開始比著地圖上的路線:“異魔若如你所說,想把住惠昌城這個關卡,那麼必然會將從外城到神跡之牆的通道圍堵,並且戰線一直蔓延到禦魂殿,我們想要衝出去,只有逃出神跡之牆,然後再選擇出路。神跡之牆之外是魔獸的世界,高級魂師雖強,但放眼整個大陸,卻不是頂級的存在,幾名受傷疲憊的高級魂師,你認為,你們能走的多遠?”
  
  莫微安神情微怔,抿著唇不說話。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惠昌城,連能不能逃出惠昌城都無法確定,更遠的事情,哪裡敢多想。
  
  莊易見狀,一字一句地道:“一旦敲定計劃,便是有必勝的把握,出了惠昌城,還有更遠的路要走,只有幾個人,完全無法在魔獸世界中存活,更別提這幾個人中,有多少人有私心,有多少人曾與你有隔閡,你敢放心將後背交給他們?低級魂師看似不起眼,但他們中大多數都是學院中的學生,天賦出眾,只要經過歷練,將能夠在短時間內成長起來,並且在將來發揮巨大的作用。犧牲掉中低等魂師,留下自私自利的高等魂師,無異於殺雞取卵,即使成功走出了惠昌城,最終也要葬身與魔獸世界中,與現在有何分別。”
  
  站在一旁至始至終沉默的雷修讚賞地看了莊易一眼,然後安靜地看向莫微安。
  
  莫微安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看著點地圖上那一大片空白的魔獸世界地圖,那是人類所不熟悉的領域,就像莊易所說,哪怕按照他的計畫成功了,他和副會等一些高級魂師真的逃出去,鑒於他與副會們的恩怨,莫微安哪裡敢信任兩位副會。
  
  他轉頭和看向莊易,見莊易面色沉靜,一雙淺灰色的眼睛優雅冷冽,淡漠的仿佛能夠看穿人心,莫微安最終低聲道:“是我欠考慮了,不過,我所計畫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離開惠昌城,如果你有更好的辦法,歡迎提出。”
  
  莊易有些驚訝地看了莫微安一眼,想到莫微安的身份,這位多年來的天之驕子,出身世家,天賦出眾,天生親和力強,怕是這些年就沒受過什麼苦,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能夠組織防魔會,能夠想出這樣的計畫,本就已經極為出色了,更難得的是,竟然這麼快虛心接受他的意見!
  
  面對這樣的莫微安,莊易決定不再藏私,他指著地圖上裂谷的位置道:“裡面有很多魔獸,而且普遍六七級以上,它們被困在裡頭多年,非常渴望出來。”
  
  莫微安訝異地看了莊易一眼。
  
  “一個月後,我能夠把它們放出來。”莊易順著裂谷,指向神跡之牆,“這條直線將是最好的通道,讓這群魔獸衝鋒陷陣,我們跟隨在魔獸身後,儘量避免傷亡。”
  
  莫微安眼睛一亮:“你說的是真的?”
  
  片刻後,莫微安又皺眉:“六七級的魔獸已經擁有了智慧,內城中高級魂師不少,對魔獸有一定威脅性,難保這群魔獸不先轉頭對付人類,然後再出去……”
  
  莊易聞言,點了點頭:“這點確實有可能。”上次他和雷修逃出的情形還歷歷在目,以那群魔獸的凶性,這種事情並不是做不出來。
  
  三人盯著地圖,慢慢地陷入了沉思,莊易和莫微安各自的辦法,給了雙方極大的啟發,現在就差將辦法融合在一起,儘量選擇出對他們最有利的策略了。
  
  就在這時,雷修道:“誘餌。”
  
  “什麼?”莊易立刻轉頭問道,他這幾日有和雷修一同討論計畫,雷修的話不多,但往往一針見血,能夠給莊易極大的啟發,引導著莊易的思維更加開闊,這也是他今日能夠一眼就看出莫微安計畫後勁不足的原因之一。
  
  雷修慢條斯理地道:“將人類分為兩半,以人類高級魂師為誘餌,假意突破,吸引異魔,既引起異魔的注意,又讓異魔捨不得殺人;中低級魂師配合莊易釋放魔獸,魔獸沖出結界之後,它們的關注力將會凝聚在勢均力敵的……”
  
  雷修說著,手指最終停頓在了異魔的覆蓋範圍,然後指尖輕輕一劃,猶如要將那外城撕裂開來一般。
  
  直到入夜,莊易和雷修才離開防魔會中心。
  
  和莫微安聊了將近六個小時,也只將大致的計畫談下來罷了。更詳細的內容,不僅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來思考規劃,而且莫微安還需與他的人詳談,對接下來的一切準備進行改動。
  
  不論是莊易還是莫微安,雖然之前在學院都極有威信,但都是第一次在沒有老師的幫助下,接觸這樣掌管上千人命運的事情,莫微安比莊易多了一個多月的防魔會會長經驗,莊易比莫微安多了上一世的記憶,兩人算是半斤八兩,倒是雷修,雖然大多時候都保持沉默,但一旦莊易和莫微安犯難,雷修給出的指點,往往令二人茅塞頓開。
  
  莊易看著聰明如斯的雷修,不由得懷疑前兩天問他射精是什麼的男人,真的和眼前這個人是同一個?
  
  而莫微安看向雷修的眼神,從一開始的賞識,到驚歎,以至於到最後甚至帶著點崇拜,畢竟防魔會雖然高級魂師多,但對於這種領導著上千人戰鬥的事情,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挑起大樑,莫微安能夠坐上會長的位置,除了實力強橫之外,也因為他出身世家,從小耳濡目染,對大局的計劃性上也比常人要強一些,能遇到個目光比他更長遠的莊易,莫微安本就有些吃驚了,當來個在大局判斷性上比他更高層次的雷修,莫微安頓時佩服不已。
  
  他看人很准,也極有自知之明,自己擅長什麼他很清楚,因此在送走莊易和雷修之後,莫微安立刻下定決心,開始重新審視局勢,避免繼續錯下去。
  
  莊易和雷修回到住所的時候,當打開院子,發現裡頭燈火通明,大家竟然全坐在院子裡的時候,莊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
  
  “回來了!”不知誰說了一句,下一刻,一群人呼啦啦地站起來,全都朝莊易和雷修走來。
  
  莊易看著一群人走到面前,欲言又止地看著他,頓時疑惑不已,他看著大家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有人欺負你們了?”
  
  梁安聞言連忙站出來道:“沒有沒有,就是大家看你們去了那麼久都沒回來,所以有些擔心……”
  
  莊易一愣,擔心?
  
  “下午正計畫的好好的呢,就被防魔會帶走了,大家都說要等你們回來繼續聊,結果等到天黑了還沒回來,我們還以為你們不回來了……”一名女魂師低聲道。
  
  另一名女魂師聞言,立刻用手肘輕輕推了她一下:“去,誰說不會回來了,我明明一直堅信雷伊前輩會回來教我們陣法的好不……”
  
  “我可是說過要等三天的。”一名壯碩的男魂師裂嘴笑道。
  
  “雷伊你要不回來,我們也會去防魔會找你的。”另一個瘦小的魂師道。
  
  “好了,別說這些招人嫌的話。”梁安聞言,立刻道,轉頭對莊易低聲解釋,“雷伊你走之後不久,王翰又回來了一趟,通知我們幾天之後的安排表,還說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話,大家以為你把副會得罪了,很擔心你們,所以一直等到現在……”
  
  梁安的話音落下,立刻有幾個魂師開口反駁,特別是之前鬧事要去城外狩獵魔獸,證明自己給莊易看的那幾位魂師,臉憋的通紅,就是不肯承認他們的關心。
  
  莊易怔怔地看著大家,他和這群人才認識兩天而已,雖然他明白,這些人之所以會關心他,很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他願意教導他們,給他們生的希望,但這樣幫助別人之後,被人惦記的感覺,真的很好呢。
  
  回過神來之後,莊易微微一笑:“謝謝大家關心,我們沒有遇到任何不少的事情,這一趟去防魔會非常順利,雖然沒有機會和副會們說幾句話,不過和會長聊的很愉快。”
  
  聽莊易提到會長,大家立刻瞪大眼睛,莫微安作為防魔會的第一高手兼會長,在場的低級魂師根本見不到他,想不到莊易和雷修竟然和莫微安聊了這麼久。
  
  “至於我們下午說的事情……”莊易說著,臉上的表情慢慢從溫柔變得有些犀利,“梁安,在場所有人的級別屬性類別年齡等等,都整理好了麼?”
  
  “整理好了!”梁安說著,迅速和海鳴一起把一大疊的東西交給莊易。
  
  莊易接了過來,想到今天雷修提的計畫,如果真的實施的話,這群人不出意外,就是要配合他打開結界的人了,將眾人沉甸甸的資料拿在手裡,莊易揚眉看著大家:“還杵在這兒幹嘛,回去睡覺啊。”
  
  “哦……好。”大家愣愣地說著,紛紛回屋了。
  
  看著這群傢伙的背影,莊易在自己都沒注意的情況下,慢慢地笑了起來。
  
  突然,唇角被濕濕軟軟的東西一掃而過,莊易猛地抬頭看向雷修:“幹嘛?”
  
  “回去睡覺。”雷修不由分說地拉過莊易,帶他上樓去了。


101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櫺灑進來,莊易坐在桌前,全神貫注地看著面前一疊厚厚的資料,雷修坐在莊易的身旁不遠處修煉魂力,消化體內龐大的力量,他的身後隱隱有一頭老虎的虛影,猶如霧氣組成的一般,飄渺的看不太清晰,慢慢的,魂力被徹底收回,雷修睜開眼睛,他每日的修煉告一段落,見莊易還在不知疲倦地看那些魂師的資料,他起身為莊易倒了杯水,然後坐在莊易的旁邊,趴在桌子上看著莊易。
  
  莊易揉了揉眉心,轉頭看了雷修一眼,見雷修精神奕奕的模樣,抬手拿了一疊資料給雷修:“來,幫我整理。”
  
  雷修看到這一大堆文字的東西就皺眉,不過見莊易有些疲憊,他還是接了過來。
  
  莊易一邊遞給他,一邊道:“梁安給我的資料,我算了一下,這些魂師加起來,再包括我們兩個,人數合起來是89個,你和我可以算是一個整體,88個人,倒是個好數字,這些人裡頭,一級魂師應該基本沒了,大多都是二級到三級的,三級以下屬性還不算太明顯,湊合著用,禦魂師戰魂師輔魂師三系卻要弄清楚,我得根據不同人的屬性教導不同的陣法,整體的也要考慮……之前想的時候挺簡單,真正資料到手了之後,我就有點無從下手的感覺……對了,還有等整理了之後,我還不能一廂情願地就開始教導,還需要考察一下大家的天分……”
  
  這份資料是昨天晚上梁安交給莊易的,因為洗漱完夜深了,在雷修的強迫之下莊易只好上床休息,但今天天還沒亮莊易就起來開始整理東西,此時一早晨都快過去了,雷修看著莊易眉頭緊皺的模樣,還有眼中隱約可見的紅血絲,立刻按住莊易的手:“不要急,慢慢來。”
  
  雷修站起身,將莊易弄的有些亂的資料全部都合成一疊,然後看著莊易道:“首先,你需確定你整理這些東西的目的。”
  
  莊易感覺雷修覆在他手上的掌心暖烘烘的,聽他聲音低沉有力地在耳邊響著,莊易靜下心來,看著雷修道:“瞭解這些魂師,教導大家陣法,提升整體的實力。”
  
  “提升實力。”雷修立刻抓住了重點,“既為了活下去,也為了破城的時候發揮作用。”
  
  莊易聞言,心一動。
  
  “低級魂師,短期內無法迅速變強,只有通過陣法凝聚團體的力量,不論有沒有天分,都必須要學。”雷修道,一手依舊和莊易的手交疊在一起,另一手隨意撥拉著這疊資料,“破城是一個月後的事情,這一個月期間,最重要的是先活下來。”
  
  “我明白了!”莊易沉默了幾秒,隨後眼睛一亮,當即會意。
  
  雷修的話看似不著邊際,但實則卻給了莊易最重要的指點,先將這群魂師大致的情況瞭解一下便可,莊易首先要做的是以小單位開始教導,儘量讓大家在近期出城狩獵的時候,存活概率變高!因此他完全不用考慮什麼屬性什麼花樣,期初最應該交給大家的是防禦類的陣法,並且為了節省時間,採用統一教導的辦法,如果有出現及其個別的特例,再針對他們進行因材施教便可。
  
  只有第一步完成了,第二步才能邁出,莊易的最終目標是大家配合他破出結界,他之前考慮過,88個人,正好可以模擬惠昌城內城的這個陣法,組成一個羅盤陣,外層防禦,中層輔助外層攻守兼備,核心是四級輔魂師和莊易,同時將大家的魂力彙聚在他身上,莊易才有把握將召喚師的結界打開一個巨大的豁口,放那些魔獸出來。
  
  而要組成羅盤陣的話,倒推回去,他除了要教給大家最基礎的防禦陣之外,還有一些既可以在實際中使用,又可以運用到組合陣的東西,由此第二步計畫和第三步計畫,也一一有了著落……
  
  莊易原本猶如一團毛線一般亂七八糟的想法,在雷修的點撥下,立刻被整理的清清楚楚。
  
  從牛角尖中鑽出來之後,想通了的莊易抬眼,見雷修淺笑地看著他,暗紅色的眼睛在陽光的照耀下,猶如水一般溫柔,莊易看著他嘴角那淺淺的弧度,跳動的心臟不知怎麼的突然一頓,隨後猛然狂跳起來。
  
  他一怔,本來想說出口誇讚雷修的話頓時說不出來了,莊易有些不自然地轉過頭,當發現自己的手還被雷修輕輕的握著,莊易正想抽回來,下一秒,仿佛看穿他的意圖,雷修的手驟然收緊,然後湊近莊易問道:“你怎麼了?”
  
  “沒什麼。”莊易立刻學著雷修平常的模樣,佯裝平靜地道。
  
  雷修越發的湊近,然後突然將耳朵貼在莊易的胸前,同時他的側臉也貼著莊易的胸膛,說話的時候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熱氣透過胸前的衣服透進來,莊易聽到雷修略含笑意地道:“心跳的好快!”
  
  莊易身體一僵,臉上平靜的表情頓時掩飾不住了,他立刻抬手將雷修的大頭彈開:“別胡鬧。”
  
  雷修笑吟吟地看著莊易,莊易看著他淺笑的唇角,又有些不自在了,他索性坐直身體,不理會雷修,開始按照自己之前想通的,有條不紊地做起事情來。
  
  雷修也沒介意,繼續趴在桌子上看著莊易認真的模樣。
  
  梁安從對面走廊走過,一個不小心瞧見了窗戶裡頭的情形,當事人不覺得,他這個旁觀者差點被閃瞎了狗眼。
  
  這兩個兄弟的感情可真好啊……
  
  到了吃飯時間了,要不要叫兩位魂師去吃飯?前天半夜打擾的情形還歷歷在目,雷虎恐怖的氣場梁安倒現在想起來渾身汗毛還是忍不住豎起來。
  
  就在這時,房裡頭的莊易望向門的方向:“誰?”梁安實力比莊易和雷修低,他慢慢走近,雷修早就注意到了,懶得說,莊易比雷修發現的晚一點,正巧他被雷修盯的怪怪的,立刻問道。
  
  還在猶豫的梁安聽到莊易的聲音,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到房門口了,他只好硬著頭皮道:“是我,梁安。吃飯時間到了,你們要不要下來吃?”不行的話我可以送上來,只求不被可怕的氣場鎖定……
  
  “好的,我們馬上來。”因為吃午飯時間是隨著早晨出去狩獵魂師回歸的時間來敲定的,所以比較不準時,每天都需要梁安到處通知,莊易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他立刻就拉著不情不願的雷修起來了。
  
  梁安先是看到莊易開門,對他笑了一下,接著,雷修也跟著走出來了。
  
  梁安不知怎麼的有些心虛,他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正好好巧不巧地和雷修對視上,雷修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起來也沒生氣。
  
  梁安頓時松了一口氣,放心地帶著莊易和雷修下樓了。
  
  很久以後,梁安回憶當時的自己,恨不得捶胸頓足悔不當初,那時他純良啊,沒眼色啊,不知曉隊長的真面目,表面上高深莫測的看不出啥來,實則小心眼極了,特別是對於打斷他和莊易好事的人,特別特別的記仇!
  
  當天,趁著午飯時間,莊易將接下來的計畫都大致宣佈了一遍,然後讓那些已經對陣法有瞭解的人站出來,同這幾個人先對大家進行陣法相關普及,在場的人雖然都是低級魂師,但大多是學院出身,接受過比較系統的教育,而且年紀不大,理解力也很強。
  
  先理論,後實踐,從簡到難,一開始雖然場面有些混亂,但隨著幾天時間下來,當莊易適應了當一名臨時老師教導大家之後,場面立即得到了控制,同時莊易也挖掘出了幾名陣法天賦出眾的魂師,為了節省彼此的時間,提升效率,莊易開始重點教導那幾名魂師,然後讓他們一起幫忙先讓全部的人都先掌握最簡單的四角防禦陣法。
  
  防禦陣法之後,是比較實用的攻擊陣法,最簡單的莫過於三角陣,由三名魂師組成,形成三段式衝殺,同時面面兼顧,以攻擊為防禦。
  
  隨著這幾種基礎的陣法普及之後,由於每天的狩獵依舊在進行,參與狩獵的低級魂師往往九死一生,為了減少死亡率,見最簡單的陣法修煉的差不多了,莊易開始提議由三四個人一同前往,參與進狩獵魔獸的魂師小隊。
  
  低級魂師在中高級魂師的眼中,只是誘餌罷了,雖然誘餌自願從一個增加到三四個有些浪費,不過看在莊易和雷修的面子上,以及上頭有莫微安壓著,這群魂師至少表面上是沒有什麼意見。
  
  第一次出戰意義重大,莊易派去的雖然是普通的二三級魂師,但全是天賦出眾的人,莊易表面上沒說什麼,其實內心是非常緊張的。好在這場狩獵之後,這幾個人雖然都負傷了,但好歹全都安全回來了,而且莊易檢查了他們的傷口,看起來觸目驚心,實則都是不太影響行動的表皮傷罷了,稍微處理一下當天就活蹦亂跳的,和之前去參與狩獵回來大多半死不活地躺著的情況相比,已經是極好的了,由此可見,凝聚幾個人的力量使用陣法,實則是有效的。
  
  不過秉著低調的原則,莊易沒有將他們受傷很輕的事情公佈出去,免得招攬來什麼意外。
  
  一些不知情的人親眼看到那幾個低級魂師渾身是血的回來,還以為他們能活著只是運氣好罷了,因此不少人開始嘲笑起莊易的行為來,認為莊易是在浪費時間,這群低級魂師爛泥糊不上牆,也許給他們一兩年的時間,確實能夠成長起來,但想在一兩個月之內用什麼奇奇怪怪的陣法提升實力,做夢!
  
  對那些流言蜚語與嘲笑,莊易充耳不聞,而院子裡的低級魂師們,在莊易的幫助下,實力有了進展,生命也有了保障,大家不是傻子,感謝莊易還來不及,至於外人的看法,隨便吧。
  
  在莊易忙著和大家打成一片研究陣法,按部就班提升整體實力的時候,雷修和莫微安也沒有閑著。
  
  沖出惠昌城的計畫需要完善,各種突發情況也全部都需要考慮在內,除此之外,莫微安還要持續管理防魔會,並且一邊穩住副會的人,一邊私底下動手開始慢慢將防魔會統一;雷修的事情則比較雜亂,除了和莫微安聯繫表明立場,助莫微安得勢之外,雷修還要輔助莊易,同時也時而指點那些低級魂師,特別是戰魂師關於修煉方面的問題,雷修偶爾幾句話的點撥,往往能夠起極大的作用。
  
  轉眼又是幾天過去,防魔會派別爭鬥慢慢從私底下擺到明面上來,進入了白熱化狀態,整個惠昌城內城都彌漫著混亂的不安氣息,而與此同時,莊易所指導的低級魂師們已經將單系的簡單陣法掌握的差不多了,莊易開始嘗試比較複雜的各系魂師搭配組合而成的陣法,然後由那些學得快的魂師先組織成先鋒小隊,自願代替每日被安排參與狩獵魂師,不僅讓先鋒小隊得到鍛煉,也為那些低級魂師爭取到更多修煉的時間。
  
  先鋒小隊首戰取得了漂亮的零傷亡,不止讓低級魂師在戰鬥中安然無損,甚至還保護住了狩獵魔獸的別的魂師!
  
  這一結果出來,頓時令那群嘲笑莊易的人差點驚掉了下巴。
  
  幾個低級魂師而已,在短短的十幾天之內竟然蛻變如此,只要幾個人默契的合作,甚至不比普通的中級差,哪怕在魂師大賽中,這種情況也極為少見的,結果竟然在惠昌城見到了!
  
  於是,隨著先鋒小隊在接下來幾場戰鬥中依舊發揮良好,這幾位先鋒小隊的組成成員,在惠昌城內,慢慢的也贏得了本應屬於中級魂師的尊重。惠昌城由於被圍堵的特殊原因,魂師的競爭往往比外界更加殘酷,強食弱肉的規則得到了最大化的體現,這裡面對實力的認可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先鋒小隊分散開來雖然很弱,但是組合起來已經不輸于中級魂師,因此沒有人再小瞧他們了。
  
  而對於能夠化腐朽為神奇的莊易,在外頭那些魂師的眼中,也從一開始的笑話,慢慢變得高深莫測起來。莊易和雷修這兩人,之所以能夠引起防魔會的注意,最大的原因便是雷修實力高強,至於莊易只有六級的實力,基本沒什麼人將他放在眼中,現在看來,這個莊易也不一般呢……
  
  不論外界對莊易的看法如何,有雷修和莫微安頂著,沒人敢來打擾他。莊易繼續根據他的計畫訓練大家,至於院子裡頭別的魂師見先鋒小隊的人員在惠昌城內竟然換了個待遇,頓時個個羡慕嫉妒的要命。
  
  以低級魂師的實力得到了與中級戰禦魂師相當的尊重,對於這些常年被鄙視嘲笑當誘餌的人而言,除了拼命修煉之外,簡直就是遙不可及的。莊易和雷修教給他們的東西,除了能夠保住他們的生命之外,還能為他們贏得尊重,如今身邊的夥伴已經做到了,而且只花了短短十幾天的時間而已,頓時,眾人對修煉的狂熱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整個院子每天都熱鬧哄哄的,所有人都充滿幹勁。
  
  莊易看著大家熱情洋溢的模樣,想到初到這裡的時候,大家那一張張死氣沉沉的臉,莊易心情也挺愉悅的。這十幾天來,除了這群低級魂師進步很大之外,莊易本人也有不小的收穫。
  
  他一直都是以學員的身份學習,去理解那些知識,這還是第一次教導別人,在這個過程中,也無形中幫助了莊易以另一種角度去更深地瞭解陣法,同時,這群低級魂師並不是只是單純地接收知識,他們還會疑惑,會提問,各種各樣神奇的奇思妙想,也給了莊易不少的啟發。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打,來者動作很輕,絲毫沒有打擾到正在認真研究陣法的魂師們,他悄無聲息地走到莊易身後,二話不說從背後抱住莊易,身體緊緊地黏著他。
  
  “回來了?”莊易早已經習慣了雷修這樣,淡定地低聲道。
  
  “嗯。”雷修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嘴唇有意無意地擦著莊易的耳朵。
  
  莊易被他弄的有些難受,而且四周都是人,雖然大家正在艱苦訓練,沒注意到他們,但大庭廣眾之下的這麼親昵,他知道雷修是他的魔獸,別人可不知道,莊易立刻推了推雷修的腦袋。
  
  雷修的頭被莊易推一下,搖開了點,過一會兒又湊過來,然後又繼續被推開,他倒是挺享受這個過程的,玩了半天,見莊易要瞪他了,雷修這才道:“明天我們出城狩獵。”
  
  “我們?”為了公平起見,防魔會的高級魂師一樣要出城狩獵的,不過莊易和雷修前幾天剛去的,那天莊易還帶上樑安海鳴幾人,順道檢測一下大家的實力,結果想不到這麼快又輪到了。
  
  “嗯。”雷修道,“還有莫微安和兩位副會,以及幾名高級魂師……”
  
  莊易聞言,臉上的神情微變。莫微安和副會的兩派鬥爭已經持續好幾天了,在現在最關鍵的時刻,這麼多人一起出城狩獵,難道是要攤牌?


102

  雷修見莊易已經想到了什麼,立刻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莊易認真地聽著,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心中慢慢消化雷修的話,他抬頭看著眼前一群認真修煉的魂師們,眼中的神情慢慢沉澱下來。
  
  莫微安打算動手了。
  
  自從那日和莊易雷修交談之後,莫微安不斷和莊易雷修聯繫協商,將每一步計畫都制定的周密之極,就是為了今日做準備。
  
  第一步計畫,增強本派聲勢。先是明裡暗裡地宣佈他已經將莊易和雷修拉攏過來,莫微安本身是七級巔峰,身邊有三位高級魂師支持者,如今又有了雷修這個高級魂師,頓時如虎添翼,原本勢力只與副會們持平,如今雙方頓時拉開了不小的差距。於是,莫微安一改之前低調的行事作風,這幾日來,以極其強硬的姿態,在防魔會中盡其所能地打壓著副會的勢力,給人一種會長一派極其強勢的感覺。
  
  第二步,打壓對手。隨著莊易訓練低級魂師展現出了中級魂師的實力這個消息在惠昌城爆炸開來,在莊易本身令人刮目相看的同時,莫微安也跟著沾光,他見時機差不多了,立刻不客氣地將副會們汲取低級魂師魂力這件事,在惠昌城中慢慢散佈出去。
  
  副會的動作很小心,通過汲取低級魂師的魂力提升自己實力這件事,只有防魔會的高層知道,莫微安將這個消息似真似假地散步出去,一開始還有人不相信,但隨著之前那些死去的魂師一些蛛絲馬跡被透露出來,而且在莫微安的設計之下,本屬於副會一派的人也不小心說漏嘴,頓時,大家看向副會們的眼神不一樣了。雖然一樣是死,但是被魔獸吃掉的死,和被自己人寄去魂力之後再弄死是完全不同的!
  
  副會們得知這件事之後,立刻極力阻止,並且在公開場合說表態謠言,但為時已晚。
  
  在這封閉的惠昌城內,魂師們本就草木皆兵,低級魂師日日為了活下去而惶惶度日,再加上副會們平日對低級魂師態度本就不好,莫微安則和他截然相反,人都是會選擇相信對自己比較親切的人,因此哪怕副會們極力否認,也不少人在心底對他們有了深深的戒備。
  
  之前莫微安一直不敢將這個消息傳遞開來,是因為他與副會勢均力敵,貿然將這個消息公佈出去,副會若是反咬一口,到時候不僅會牽扯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防魔會本身內部實力被消耗,這絕不是莫微安想要看到的。
  
  而如今不同了,莊易對低級魂師做出的貢獻,大家都看在眼裡,莊易是莫微安的人,本身就代表了莫微安一派的態度,懂得把握人心的莫微安還抓住時機借此開了個大會,建議中高級魂師應向莊易學習,努力幫助低級魂師,只有大家團結一心,整體實力提升了,將來才有出去的可能。
  
  莫微安的演講很煽動人心,中高級魂師也許沒有將莫微安的話放在心上,但那些低級魂師看著莫微安的眼神卻全在發光。
  
  兩相比較之下,一邊是會獵殺他們的副會一派,一邊是能夠教導他們,為他們提升實力的會長一派,那些低級魂師自然對莫微安心悅臣服,幾乎全都倒戈向了莫微安的懷抱。
  
  除此之外,一些有眼色的牆頭草眼看莫微安越發勢大,立刻搖擺不定起來,其中便包括那兩位中立的高級魂師。這兩個高級魂師年齡頗大,整就兩頭老狐狸,在勝負未定之時,他們是不會公然站在莫微安這邊的,但不妨礙他們給莫微安提供一些資訊……
  
  第三步,引蛇出洞,一擊即中。莫微安和兩位副會打了這麼久的交道,自然明白他們是什麼樣的人。在莫微安的重重壓迫之下,兩位副會這半個月來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他們本是心高氣傲之輩,被莫微安連番打壓,心中必然不服,除此之外,副會手下的人也絕不會甘心這樣下去,再加上莫微安暗中推動,在那些手下的綴合之下,副會們決定不能再這樣任由莫微安壯大下去,他們也終於開始動手,一邊鼓舞人心,一邊找上了那兩名中立的高級魂師,許下了不少好處,計畫在這幾日奪權!
  
  穩坐釣魚臺的莫微安明白副會的小心思之後,見時機差不多,於前幾日,以出城清理城外具有威脅的魔獸為理由,向兩位副會提議明日出發去城外狩獵,並且擬定了狩獵人選,包括他自己和一名高級魂師,以及雷修與莊易。
  
  誘餌已經拋出,就等著副會們咬餌上鉤。
  
  果然,副會們欣然答應莫微安的提議。
  
  副會們的心思其實也挺好猜,他們本就計畫在這幾日動手,一切準備就緒,沒想到莫微安竟然在這時提議出城。看看莫微安提出的名單,會長一派一共就五個高級魂師,這次直接去了三個,只留守兩個在防魔會,哪怕覺得莫微安的提議蹊蹺,他們也擋不住這樣天時地利人和的誘惑。
  
  異魔日益減少,副會不是傻子,也看在眼裡,整個惠昌城的魂師幾百人,一旦被他們掌控住,破城出去之後,這些人都哪怕不能夠效忠於他們,也會對他們充滿感激之情,這將是多大的人情!
  
  反之,莫微安將他們汲取低級魂師的消息公佈出去,這次如果不能將人心收攏,即使逃出去之後,那群低級魂師不少是天之驕子,一旦成長起來,他們可就危險了。
  
  這一番思量下來,莊易心中也有了底,明日一戰至關重要,一旦成功,今後防魔會將只有一個聲音,他們也能夠全力以赴地準備突圍!
  
  次日,天才剛亮,莊易朦朦朧朧睜開眼,見時間差不多了,立刻和雷修起身朝內城後方匯合點走去。
  
  當天負責出城狩獵的人,必須要比較早起來,莊易和雷修到來的時候,莫微安帶著一名高級魂師剛巧到達,不出片刻,副會也帶著人來了。
  
  出城狩獵的魂師小隊為了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務,人員一般都精簡到十位以內,今天來的人也不例外。莫微安一派包括莊易和雷修,一共四人,兩位副會也帶來了兩個人,比較奇怪的是這兩個人的實力都較低,只有四級,雖然個頭很高很壯,站在兩位副會身後像是強壯的保鏢,不過一旦戰鬥起來恐怕根本沒什麼作用。
  
  隨著兩位副會帶著他們的人走到莊易等人面前,副會們先是和莫微安打了個招呼,隨後胡鵬看著莊易,露出了個意味不明的笑容:“聽聞雙系魂師戰鬥力比同級要高出許多,儘管是六級,卻不亞於七級,我對雷伊接下來的表現倒是非常期待。”
  
  “會長只是帶我來開開眼界罷了,有這麼多位高級魂師在,我可不好獻醜。”莊易輕輕一笑,輕鬆將副會的話擋了回去。
  
  “既然大家都到了,就不要浪費時間,直接進去吧。”莫微安見副會還想說些什麼,沒有給他講話的機會,直接下令道。
  
  此時太陽初升,臨靠裂谷那片大霧在晨曦下灰白一片,一旦進入,稍微隔個幾米就看不清四周的方向,不過在場共有五人是高級魂師,對氣息和魂力的感應往往比肉眼看到的更加敏銳,仗著實力出眾,一行人的腳步並不慢,由莫微安帶頭,莊易和雷修走在他的身邊,副會的人則全都站在隊伍的後面。
  
  隨著越往前行,四周的霧氣越來越濃,轉眼他們已經正式跨入了城外魔獸的領地,不過那群魔獸狡猾的很,進來的如果是低級或者中級魂師,它們會聯合起來將魂師包圍,到時候誰狩獵誰就看本事了,可是見這次進來的竟然大多是高級魂師,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
  
  轉眼三個多小時過去,一行人費了一上午的時間,就獵殺了兩頭六級魔獸,這兩頭六級魔獸是最近晉級的,性情非常的暴戾狡猾,近期殺了不少人類魂師當口糧,為了將這兩頭魔獸殺死,哪怕莊易一行人實力高強,在大霧中也費了好一番力氣,光是追蹤就花了不少時間。
  
  將這兩頭魔獸徹底解決之後,見附近的霧氣稍微要淡一些,視線所及範圍變廣,而且滿地的碎石,百米內沒有什麼障礙物,同時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麼強大魔獸的氣息在附近徘徊,莫微安下令讓大家在原地休息片刻,稍作調整之後,如果找不到更多的魔獸,就可以回去了。
  
  莫微安的命令下達,走了三個多小時的眾人自然沒有反對意見,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了一片亂石堆之中,莊易和雷修一起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他掃視了一下四周,看著一地的石頭,還有稀疏的雜草,總覺得這裡有一些熟悉。
  
  “我們是不是……”莊易湊到雷修耳邊,低聲問道。
  
  雷修看了一眼他們身後一百米處那一片平靜的地方,輕輕的點了點頭。
  
  莊易也不由自主地望過去,片刻之後,慢慢回過神來,見副會們雖然面上一片輕鬆地喝著水,和莫微安聊著天,但莊易注意到,他們在時不時地低頭看表。
  
  如果莫微安和雷修沒有估計錯誤的話,今天早晨正是副會們發動的時機,若是按照副會們期盼的那樣,待莊易一行人狩獵完畢回去的時候,防魔會恐怕已經變天了。
  
  莊易看著副會們看表時眼中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又緊張又期待的眼神,看著莫微安望著他們那戲謔的神情,再看向身旁坐著的雷修,整一面癱臉,眼中的神情深不見底,誰也看不穿他在想什麼,莊易最終總結,果然越是不動聲色的人,才是越可怕的。
  
  雷修是眾人之中最平靜的,一雙暗紅色的眼睛除了莊易之外,仿佛沒有什麼能入的了他的眼,若不是知道內情,誰又知道,莫微安之前計畫一環接一環地推動,並且能夠在今日給副會們來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是有他在背後輔助導致的。
  
  就在這時,對面的莫微安狀似不經意地道:“這我一路行來,高級魔獸遇到的不多,中低級遇到的也少,惠昌城內的魂師都靠這些魔獸活口,眼看著魔獸越來越少,就怕有一日彈盡糧絕,大家活活餓死在惠昌城,也浪費了之前多番努力,修煉到現在這個級別啊。”
  
  “會長說的這是什麼話,大家只是暫時住在這內城之中,遲早有一日要出去的,不必沮喪。”跟隨著莫微安過來的高級魂師立刻介面道
  
  “說起來,最近城外的異魔越來越少了,我估計著,再過幾天,就是突圍的最佳時間。”莫微安說著,看向兩位副會,“聽聞二位最近想了個出城的計策,不如趁著現在有空說一說,好給大家個希望。”
  
  副會看著莫微安臉上真誠的表情,心裡頭暗罵虛偽,這一個月來動作最大的就是你,暗中計畫的也是你,現在倒要我們來說計畫了,不過眼看現在時間還早,防魔會那邊的戰鬥恐怕還沒結束,為了拖延時間不讓莫微安立刻打道回府,胡鵬立刻道:“我們兩個粗人,哪裡會什麼計畫,只知道提升實力,增強防魔會的整體力量,一旦大家比外頭的異魔整體要強,突出重圍自然不算什麼了。”
  
  莫微安仿佛沒聽到胡鵬話中關於汲取低級魂師魂力的辯解和暗示,他笑道:“增強實力是最重要的,不過一味的苦修也是做無用功。就說那群和雷伊住在一起的低級魂師,短短的十幾天時間,在雷伊的幫助下,竟然能和中級魂師媲美,修煉很重要,不過要用心。”
  
  胡鵬被莫微安不輕不重地訓了一頓,臉上掛著假笑,卻也不接話。
  
  莫微安見狀,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找對了辦法,低級魂師能夠取代中級魂師,中級魂師也許也能戰勝我們這群高級魂師呢。”
  
  副會那一派的人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看向莊易的眼神發生了些變化,這個可能他們不是沒想過,不過被莫微安說出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莫微安見狀,繼續慢慢地道:“既然二位沒有什麼想法,那我就講講我的一些看法吧。”莫微安說著,將他的計畫大致說了一遍,正是那日和莊易雷修商定的,一邊說著,莫微安緩緩地起身站到兩位副會面前:“這個計畫想要實施,防魔會必須上下統一一心,否則面和心不合,一旦這次失敗,後果將不是我們能承受的,不知兩位認為如何?”
  
  兩位副會聞言,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位副會道:“會長這話什麼意思,防魔會向來上下一心,我等唯會長馬首是瞻。”
  
  不過這是今日之前,今日之後,可就難說了……這位副會長看著莫微安,在心中恨恨地想著。
  
  莫微安聞言,臉上的神情一整,無比的鄭重和真誠:“有兩位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聽聞有人暗中看我這個會長不順眼,一直想著將我趕下臺,由他們來掌控防魔會,其中有三位高級魂師,正是二位的手下,謀劃著今日下手,將防魔會取而代之。沒想到啊,他們竟然是借著二位的名義幹這種事……好在我相信二位的人品,今日特意帶著二位出城狩獵,也算證明了二位的清白!至於那三位魂師,待我們回去之後,必然要好好拷問一番,哪怕他們是高級魂師,也絕不可姑息養奸!”
  
  副會的人聞言,臉色頓時一變,胡鵬嘩地站了起來,盯著莫微安道:“莫微安,你這是什麼意思!”


103

  莫微安見胡鵬反應這麼大,似乎嚇了一跳,然後驚訝地看著胡鵬,“看來胡副會長果然被蒙在鼓裡,絲毫不知情呢,那三位高級魂師,打著兩位的旗號在防魔會裡頭策反,幸而有人提前告知我等,胡副會長放心,我們已經做足了充分的準備。”
  
  莫微安說著,仿佛完全沒有看到副會一派鐵青的臉色,低頭看了看表,“算算時間,他們現在應該已經發動了,兩位不用擔心,那三位高級魂師自以為聰明做的天衣無縫,實則早已經被看穿一切計謀。”
  
  莫微安說著,抬頭盯著兩位副會,唇角的笑容意味不明:“防魔會裡頭的人早已經嚴陣以待,只等他們落網,來個甕中捉鼈,哪怕他們是三位高級魂師,也絕對跑不了!”
  
  另一位副會長也迅速站起來,站在胡鵬身邊和莫微安不客氣地對視,因為過於驚訝和憤怒,這位副會長雖然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嘴角卻在微微抽抖著:“會長,你說那三位高級魂師要策反,可有什麼證據?要知道,整個防魔會包括你我,高級魂師也才十一人罷了,這三人要是出了什麼事……到時候突圍的計畫受到了影響,你我可擔當不起啊!”
  
  莫微安仿佛絲毫沒聽到副會話裡話外的威脅之意:“兩位真是仁慈,他們那樣欺瞞你們,你們不僅不介意,竟然還為他們說好話。兩位莫要擔心,他們若是安安分分的,我們不是不明是非的人,自然不會對他們出手,但是如果他們有了異心不聽話,那可由不得我了……”
  
  見兩位副會對視著,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莫微安還好心補充道:“雖然今日我帶了兩位高級魂師過來,不過防魔會之中還有四位高級魂師鎮守,諒那三個高級魂師也翻不出天來,其中兩位老魂師資歷深厚,做事公道,二位放一百個心。”莫微安口中的老魂師,自然就是保持中立的魂師了。
  
  兩位副會聞言,頓時坐不住了。
  
  雖然不知道莫微安布下了怎樣的局,不過莫微安既然敢將話亮出來,可見必然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最主要的是,還牽扯了兩位保持中立的高級魂師,那兩人不是應該被他們談好條件了嗎,什麼時候被莫微安拉攏走了?
  
  看著莫微安勝券在握的笑容,還有一旁莊易和雷修平靜的表情,兩位副會心中越發沒底,胡鵬道:“這等大事,我們怎麼能錯過!會長,不如我們現在回去看看,以防萬一……”
  
  “不急,只怕那三位魂師見到了二位,一時愧對你們,要是狗急了跳牆可就難辦了。”莫微安搖搖頭道。
  
  “那三位好歹跟著我們這麼久,也許是被小人蒙蔽了,我等回去勸一勸,以免有什麼誤會未解開,防魔會白白浪費人才,才是可惜!”另一個副會長說著,拉著胡鵬就要走。
  
  莊易雷修還有跟隨著莫微安的高級魂師見狀,立刻起身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副會長一派的人見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們扭頭看向莫微安:“會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倒不擔心莫微安會動手將他們解決掉,畢竟他們兩位可是除了莫微安之外實力最強的魂師,不過莫微安的這個舉動,倒是給了他們一些提醒。若是莫微安真的像他表面上那般勝券在握,必然會放他們回去,可是莫微安今日竟然將他們約出來,想到剛剛胡鵬拖延時間的舉動,指不定莫微安他們也在拖延時間!
  
  防魔會那兩個中立的老狐狸可不是那麼好忽悠的……也許勝負的關鍵,就在於他們!
  
  想到這,兩位副會更急著想回去了。
  
  莫微安站到他們面前:“這附近濃霧這麼大,再往前一些指不定有什麼魔獸隱藏著,二位現在情緒不穩定,還是不要隨意亂闖的好,待會兒大家一起回去便是。”
  
  “會長這是要囚禁我們?”胡鵬冷笑,那兩個四級魂師不談,他和另一個副會可是七級中階,正面戰鬥他們肯定不是莫微安那邊三個高級魂師的對手,但是論起逃跑,還是可行的。
  
  “兩位忘了,剛才和你們說的計畫,二位聽了,還未表態呢。”莫微安笑眯眯地道。
  
  兩位副會冷哼一聲,頓時明白莫微安的打算,這是逼著他們妥協呢。防魔會情況不明,究竟誰勝誰負還沒確定,莫微安僅憑一面之詞不可能就令他們就範,兩位會長對視一眼,隨後胡鵬嘿嘿一笑:“會長若是一定要我們現在給個答覆,也不是不可。會長實力強大,出城之時只有會長率領做誘餌,異魔才有可能上當,屆時就讓會長第一個沖出去,成就美名,而我等甘願在惠昌城內主持陣法,待雷伊等人離開,我們自然會護送他們出去。”
  
  另一名副會長聞言,也冷哼著道:“對了,雷伊既然能夠讓低等魂師發揮中等魂師的實力,中等魂師發揮高等魂師的實力,不如讓他這幾日努力一些,將整個惠昌城的魂師都教會了,到時候大家出城的把握也大一些。”
  
  胡鵬緊接著道:“聽聞這個雷虎在修煉上有許多心得,為了大家一起出城,這幾日怕是要勞煩雷虎多指教一番了——”
  
  胡鵬話音未落,他和另一個副會同時出手,莊易等人頓時嚴正以待,結果沒想到,胡鵬和另一個副會,竟然不是攻擊他們,而是狠狠將那兩名四級魂師弄暈,然後再推向莊易等人!
  
  莊易看著那其中一名四級魂師朝自己飛來,他只好將已經準備好的攻擊收起,然後運用魂力將這個人給接住放下,而另一邊,莫微安帶來的高級魂師也做了和莊易一樣的舉動。
  
  而兩位副會趁著那四級魂師製造出的瞬間機會,迅速閃身要逃開!
  
  “哪裡跑!”莫微安爆喝一聲,周身的魂力瞬間炸開,一道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隨後一道巨大的水柱們猛地朝兩位副會沖去,與此同時,雷修紫色的雷光與莫微安的水柱配合,水雷屬性相結合,轉眼就追上了兩位副會。
  
  而莊易和另一個高級魂師將四級魂師放下之後,也沒閑著,立刻跟隨著雷修和莫微安殺了上去。
  
  兩位副會見攻擊從身後沖來,立刻回身一擋,這一空檔,便讓雷修和莫微安沖到了他們面前,莊易和另一個高級魂師緊隨其後,四人再一次將他們包圍!
  
  兩位副會能走到今日這一步,早已經身經百戰,被包圍的一瞬間,他們沒有絲毫猶豫,僅憑本能,第一個攻擊的對象竟然是莊易!
  
  在場還活著的魂師之中,只有莊易一個是六級,兩位副會既然被包圍,那麼最好的突破口,自然就是莊易這一角。
  
  不過他們今天註定要失算了。
  
  莊易眼看著兩個七級魂師合力的攻擊襲來,雖然是匆忙之下發出的攻擊,沒有完全發揮七級的威力,但也夠他喝一壺的。莊易沒有絲毫小瞧,與火燕融合的紫晶凰鳥驟然釋放出來,本身就是鳳凰血脈的紫晶凰鳥攻擊力和防禦本就超強,在融合了火燕之後,速度也再一次提升,當兩位副會的攻擊下來之際,紫晶凰鳥龐大的身體呈現在了莊易面前,火焰熊熊燃燒著,紫晶凰鳥張開雙翅,翅膀的火焰下一瞬暴漲至百米,然後一圈一圈的,眨眼之間就將莊易徹底包圍起來!
  
  下一瞬,兩位副會的攻擊碰撞道了紫晶凰鳥給莊易布下的防禦,只聽“轟隆隆”的幾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魂力接二連三的碰撞,震得四周的空氣都發生了扭曲,紫晶凰鳥的防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層層破壞,只剩下最後一層藍色的火焰,莊易看著還在朝他沖來的攻擊,眼中精光暴閃,兩位七級魂師的攻擊,令莊易產生了危機感,正當他打算不著痕跡地使用輔魂系魂獸與紫晶凰鳥融合,擋下這最後一擊的時候,突然,一道紫色的光芒瞬間覆蓋在莊易面前,一頭魂力形成的老虎從雷光中沖出,張開巨大的嘴巴,猶如黑洞一般,轉眼就將兩位副會的攻擊給吞進去!
  
  與此同時,雷修瞬間出現在了莊易的身邊,看著朝這個方向逃出的兩位副會,雷修臉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冰冷,暗紅色的眼睛仿佛要滲出血來一般的凶戾,在雷修的身後,一頭高達五十米的巨型老虎在半空中威武的低吼著,雷修周身紫光暴閃,紫色老虎與兩位副會的魂獸相鬥的同時,雷修的雙手也化成了雄壯的虎爪,他猛的沖上去,在半路中猶如敲碎玻璃一般,“砰”地一聲直接擊碎了兩位副會長的防禦,然後在他們驚愕的目光中,雷修直接一人一拳砸在了兩位副會的身上!
  
  兩位副會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雷修打的倒退了十幾米,他們又驚又怒地看著雷修,一個莊易以六級之力竟然能扛的下他們的攻擊,已經夠令人吃驚的了,而這個雷修更是不得了,雖然是因為雷修的速度太快導致他們吃了暗虧,但畢竟雷修的級別比他們低啊!一個級別比他們低的魂師,竟然單挑他們兩個還略微占了上風,這是什麼概念?!
  
  不過莫微安和另一位高級魂師並沒有給他們繼續驚訝的時間,趁著兩位副會被雷修打退的瞬間,莫微安和另一個高級魂師立刻沖上來,魂力不要錢似地砸過去……
  
  在幾個高級魂師的圍攻之下,胡鵬感覺體內的魂力沒剩多少,再這樣對轟下去,他和另一個副會遲早會死,此時他們繞了一圈,竟然又跑回到了之前剛開始戰鬥的原點,見那兩個被他們弄暈的四級魂師正躺在不遠處,兩個副會退到了這四級魂師身邊之後,胡鵬立刻大聲道:“好了停手,別打了!”
  
  莫微安聽到胡鵬的話,立刻停止攻擊,另一位高級魂師見莫微安停手,自然也跟著收手。
  
  兩位副會被圍在中央,和之前相比,此時他們要狼狽的許多,二人喘著氣看著在場的幾人,特別是雷修剛才爆發的實力,令他們尤為心悸!若不是有他,他們兩個指不定早跑了!
  
  二位副會恨得牙癢癢,面上卻不能露出來,見大家停手,他們立刻看向莫微安:“既然會長要留人,那麼我們二位奉陪便是。”
  
  他們算好了莫微安絕對不會對他們動手,不論防魔會現在情況怎樣,哪怕莫微安有魄力到真敢動那三個高級魂師,卻絕對不能拿他們兩個副會開刀。
  
  畢竟他們的實力只比莫微安略遜一籌,在防魔會中還是有一定威信的,莫微安想要衝破異魔的圍堵,高級魂師遠比低級魂師重要的多,他們兩個,是防魔會不可缺的存在!
  
  有了這個認知,哪怕今日被困,兩位副會心中也有底氣。
  
  莫微安看著他們臉上的神情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不過就像他很瞭解兩位副會一樣,兩位副會對他也同樣有一定的瞭解,確實如他們所料,莫微安只希望他們能夠老實聽話,並不希望他們受傷導致戰鬥力受到影響。見兩位副會服軟,莫微安道:“看兩位也累了,不如我們繼續歇一歇?”
  
  “會長開口了,我們自然聽命。”胡鵬咬牙切齒地道,和另一個副會跟隨著莫微安等人找了個地方坐下,見莫微安等人看似隨意,卻隱隱將他們繼續包圍,兩位副會索性坐在中央,和那兩個已經昏迷的四級魂師挨在了一起。
  
  雷修自從一開始出手之後,就沒再動手了,他一直站在莊易身邊,上下將莊易檢查了一遍,確定莊易沒有受任何傷,這才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兩位副會。


104

  眾人坐下片刻後,胡鵬轉了轉眼珠子,看向莫微安道,“會長,事已至此,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既然會長有雄心整頓防魔會,我們兩人今日技不如人,甘拜下風,反正大家的目標一致,今後聽會長命令列事就是了,不過剛才會長說的那個計畫,我還有幾點疑惑。”
  
  “胡副會長有什麼想說的,直言便是。”莫微安道。
  
  “會長之前說在這裂谷中有魔獸大軍,可我為什麼一直到今日都沒有見到過,”胡鵬道,“這城外的魔獸大致如何,我等在惠昌城生活了兩個月,也都清楚的知曉,不知會長所說,究竟有何憑據?”
  
  “雷伊是從裂谷中走出來的,在裂谷之中,自有我們所要用到的魔獸大軍。”莫微安道,對於結界的事情,莫微安沒有親身經歷,因此也心存疑慮,不過莊易和雷修沒有理由欺騙他,再加上這半個多月,莊易和雷修對他的幫助莫微安也看在眼裡,莫微安作為領導雖然有些時候不夠果決,但是他有個優點,那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他堅定不移地相信莊易和雷修。
  
  另一位副會聞言,又道:“會長瞞的我們好苦,這雷虎至少是七級下階的實力,卻說是七級上階……不,能夠將我和胡鵬兩拳打飛的,會長你確定這雷虎不是王魂師?”
  
  莫微安眼中的神情一頓,隨後輕輕笑了起來:“雷虎實力高深莫測,你們剛剛攻擊了他的兄弟雷伊,雷虎暴怒之下發揮出超強的實力,也是可以理解的。”
  
  莫微安擅長外交,對於這種嘴皮子功夫最是擅長,不論副會們假裝真誠地問出什麼刁鑽的問題,莫微安都打太極地應付著,不讓人覺得敷衍,但回答出來的話仔細一想,實則一點有用的內容都沒有。
  
  莫微安當然看得出來這兩個副會哪怕投降了也不安好心,不過他今天早晨的目的,就是拖延時間,相信等到防魔會徹底被他收服,這兩個副會遲早會乖乖聽話,所以只要這兩個副會老實呆著別動,打嘴仗完全不在話下。
  
  兩位副會看著莫微安打馬虎眼,心裡頭冷笑一聲,胡鵬又道:“既然雷虎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出超長的實力,倒是破城之際,由雷虎來擔任先鋒引出異魔,是再好不過……對了會長,關於雷伊能夠讓中級魂師發揮出高級魂師之事,可是真的?莫怪我問得多,反正破城之日在即,我現在多問問,有個準備,到時候有什麼事情也好讓雷伊幫忙啊。”
  
  “不用等到破城之日,副會長現在有什麼需要,我就可以立刻幫忙。”就在這時,莊易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另一個副會聞言,想到他們剛剛以莊易為突破口想要衝出沒有成功,同時還狼狽地被雷修給打退,因此對於莊易和雷修他自然看不順眼起來,莫微安和另一個高級魂師在防魔會都有一定的地位,莊易和雷修卻是最近來的,根基未穩,聽莊易插嘴,這位副會當即皮笑肉不笑地道:“雷伊,剛才你魂力消耗不少,現在趕緊抓緊時間修煉吧。我和會長正在商量大計,旁人隨意插進來,會打斷我們的思路。”
  
  這副會說話著實不客氣,言下之意是在嘲笑莊易不夠格插入他們的談話。
  
  莊易冷笑一聲:“副會以身作則,一邊和會長商量計畫,還能一邊汲取那兩位四級魂師的魂力,如此一心二用,雷伊正向二位學習呢。”
  
  這兩個副會的動作非常小心謹慎,哪怕莫微安和那個高級魂師和他們面對面,竟然都沒有發現他們的小動作,而莊易和雷修身份特殊,感應力比一般的魂師要強一些,這才勉強發現。
  
  此時兩位副會的舉動被莊易點破,他們心中一驚,手上的動作一個不穩,汲取魂力的動作幅度變大,莫微安和那個高級魂師想不知道都不行了。
  
  莫微安的臉色立刻一變,他沒想到這兩個副會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竟然當著他的面就敢汲取別的魂師的魂力,絲毫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兩位副會見事情敗露,他們魂力驟然放出,一道魂力形成的光罩幾乎一眨眼就將他們和兩名四級魂師的身體給籠罩住,兩位副會直接無視了莫微安難看的臉色,他們迅速增大了汲取魂力的速度,下一刻那兩名四級魂師的身體不斷抽搐著,不到一秒的時間,他們體內的魂力全都被攝取出身體,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兩位元副會不斷吸收進身體!
  
  他們的動作實在太快,莫微安等人反應過來之後,只來得及起身,魂力還沒來得及釋放,眼見兩個副會就要汲取完畢,就在這時,幾道粗壯的雷電驟然出現,從四面八方以副會的位置為中心,恐怖的雷電力量同一時刻彙聚,猛地朝副會們所在的方向攻去,副會們的防護罩再一次猶如脆弱的玻璃一般被打破,雷光劈裡啪啦地飛舞著,在這最後的關鍵時刻,打斷了兩位副會魂力的汲取!
  
  魂力的汲取被臨時打斷,兩位副會悶哼一聲,抬頭惡狠狠地瞪著雷修,因為從別人那裡吞噬得到了魂力,他們的臉色紅潤的不太正常,眼睛泛著詭異的光,不過體內的魂力大概因為最後被打斷的關係,此刻非常的不穩定,時而飆的極高,接近了七級下階,時而又降的極低,只有七級上階的水準。
  
  見四周還不斷有雷修的雷電之力在肆虐,二位副會咬牙同時凝聚魂力,先將雷修的攻擊化解,見莫微安等人再一次將他們包圍,而且個個面色不善,胡鵬看向眾人低聲道:“你們這是要做什麼,我們只是在汲取兩個中級魂師的魂力罷了……”
  
  “死了。”胡鵬話音剛落,跟隨在莫微安身邊的高級魂師查探了那兩個四級魂師的情況之後,站起身看著大家道。
  
  莫微安聽了那高級魂師的話之後,臉色前所未有的鐵青:“二位,這幾天來,我一直在反對汲取低級魂師的實力,並且提倡幫助比自己實力弱的人,提升整個防魔會的力量,這樣才有可能在半個月後沖出重圍,你們現在當著我的面殺了兩個中級魂師,還問我要做什麼?!”
  
  兩位副會見莫微安生氣,感覺彼此體內的魂力依舊不穩定,別說按照實力暴漲逃跑了,能不能短時間內恢復正常水準都難說,他們立刻神情一整,胡鵬道:“會長,我們不是故意要弄死這兩個中級魂師的。剛剛本只想從他們身上弄一點魂力過來,儘快恢復實力,結果都是因為這個雷伊突然插嘴,並且打斷我們,才導致我們一時失手——雷虎,你做什麼!”
  
  胡鵬話沒說完,雷修的攻擊再一次到來,胡鵬和另一個副會好不容易才將雷修的雷電給抵掉,此時見雷修竟然又一次對他們發動攻擊,二人頓時又驚又怒,大喝道。
  
  雷修仿佛沒有聽到胡鵬的話,他再一次釋放出那頭巨大的老虎,同時雙手紫光暴閃,魂力在他周身遊走,千萬道雷電在雷修的控制之下從四面八方彙聚,仿佛整個空間都被雷光充斥,雷修二話不說,趁著這兩個副會魂力不穩的時候,立刻朝他們攻去!
  
  雷修向副會們動手的原因很簡單,這兩個副會仗著自己實力強大地位不低,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各種各樣挑釁的舉動,並且三番四次地陷害莊易和雷修,再加上之前他們以莊易為突破口,差點將莊易弄傷,觸及了雷修的逆鱗,雷修怎麼可能還會放過他們。
  
  見雷修動手,莊易作為雷修的主人,自然是要助雷修一臂之力,變異的紫晶凰鳥飛出,雖然攻擊力不如雷修強大,卻能夠協助雷修,雷光和火焰交互著在半空中穿梭,與副會們的魂力不斷暴力地碰撞。
  
  莫微安和另一個高級魂師見雙方直接打起來,而莊易和雷修是他的人,莫微安立刻帶著那名高級魂師也加入了戰場,一同轟向兩位副會。
  
  幾十分鐘前的戰鬥場面再一次出現,不同的是這一次副會的魂力受到影響,更不可能是在場四人的對手。
  
  眼看著體內本就不穩的魂力又一次要消耗大半,胡鵬故技重施大喊道:“停手!快停手!”
  
  可是這一次沒人聽他的話了,回答胡鵬的,是半空中巨型老虎的一聲怒吼,紫色的雷光猶如劍雨一般鋪天蓋地地朝兩位副會擊去,恐怖的雷光之後,緊接著的是紫晶凰鳥噴射出的密集火球,紫色的雷電和藍紫色的火焰,幾乎要將四周的霧霾給劃破!
  
  兩位副會不是眾人的對手,無奈之下只好且戰且退,當他們的腳步跨越過某個界線的時候,只見白光一閃,下一瞬,兩個副會的身影竟然憑空消失了!
  
  莫微安等人頓時一呆。
  
  雷修見狀,臉上沒有絲毫驚訝的神情,他不緊不慢地魂力收起來了。
  
  “怎麼回事,他們……不見了!”眼看大家的魂力攻擊打空,兩個副會的身影消失,莫微安和那個高級魂師驚訝地道。
  
  莊易也是一愣,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這裡是裂谷和惠昌城的結界之處,之前他們休息的地方本來離結界還有百米的距離,結果打著打著,不知怎麼的副會就退到這個方向,結果竟然掉進結界之中去了!
  
  莊易看了雷修一眼,見雷修面色平靜,沒什麼情緒起伏,莊易看向莫微安道:“他們走近裂谷了。”
  
  “裂谷?!”
  
  莫微安幾秒之後才想起莊易所說的,裂谷裡頭困著許多高級魔獸,而那些魔獸被一個陣法困住,這個陣法介於裂谷和惠昌城之間,只許進不許出,所以過去惠昌城才有那麼多魂師消失……
  
  “雷伊你說的陣法……就是這裡?!”雖然那兩個副會很可惡,但此時情況驟然發展成這樣,莫微安還是極為錯愕。見莊易點了點頭,他看著那結界所在,心中又是讚歎又是警戒。
  
  莫微安出身世家,雖然對陣法不感興趣沒有怎麼學習,但好歹見識過不少,凡是陣法,都必然會有魂力波動在裡頭,可是眼前這個……一點跡象都沒有!
  
  而且這個幻陣做的簡直就是天衣無縫,大家的魂力攻擊甚至能夠直接穿過去,在遠處激起一片塵土,逼真的令人不可置信。
  
  在場一片死寂,幾秒之後,莫微安道:“那他們現在……”
  
  “這兩人不可留。”一直沒有說話的雷修在這時開口道。
  
  見莫微安的複雜的目光投射過來,雷修面無表情地道:“把他們帶回防魔會,只會更麻煩。”
  
  莫微安聞言,看著那結界方向片刻,眼中神情閃動。
  
  這兩個副會仗著實力強大有恃無恐,從剛才他們的表現上看,哪怕今日他將防魔會同意,只要這兩個副會依舊有異心,接下來的半個月,他還有的頭痛了。
  
  而這個裂谷雖然危險,但雷虎和雷伊兩兄弟一個七級一個六級,能在裡頭待上四十多天不死,兩位副會實力都是七級,待個十天半個月,應該也是無礙。
  
  到時候莊易將陣法打開,這兩個副會只要活著,必然會想著沖出去,為了活命,他們只能繼續和防魔會配合,所以這兩個副會該發揮的作用還是可以發揮出來的……
  
  想通這一切後,莫微安抬起頭,結果正巧看到雷修正盯著他看。
  
  莫微安沒來由的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壓,他條件發射地道:“那我們回去吧。”
  
  話音剛落,莫微安頓時覺得周身無形的威壓消失殆盡。
  
  雷修扭過頭,走到莊易身旁,細心地為莊易整理了一下剛剛戰鬥弄亂的頭髮,見莊易往回去的路上走,雷修默默地跟隨在莊易的身後。
  
  莫微安看著他們兩人的身影,想到剛才雷修看著他的眼神,明明是個級別不如他的魂師,可是,莫微安被他盯著的時候,竟然會脊背發涼。
  
  “會長……我感覺是那個雷虎故意將副會弄進去的……”高級魂師在莫微安的耳邊低語道。
  
  莫微安慢慢點了點頭:“這個雷虎……”有心機,有謀略,有實力,而且心夠狠,兩個七級魂師,竟然就這樣被他暗算進去了,仿佛在他眼中,除了那個雷伊之外,別的所有東西都猶如草芥一般!
  
  “若他是在惠昌城被圍堵的時候出現的,這防魔會,怕是另一番景象了。”莫微安低聲說著,又想起了能夠擋住兩個七級魂師攻擊的雷伊,還有雷伊懂的那些神秘陣法,以及與生俱來令人親近的優雅氣質……
  
  兩個截然不同的絕世天才,究竟是打哪來的?
  
  莫微安第一次對這兩個兄弟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一旁的高級魂師聽了莫微安的話,頓時一驚,他能成為莫微安的心腹,自然知道莫微安是怎樣的人,見會長竟然變相承認自己不如那雷虎,這位高級魂師看著雷修和莊易的眼神,也慢慢發生了變化。


105

  回城的路上一路無話,等莊易一行人到達惠昌城防魔會總部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了。
  
  與半個月前莊易剛來惠昌城相比,因為魂師在不斷的減少,整個惠昌城的街道更加蕭條了。莫微安走在最前方,帶著眾人走進防魔會據點,裡頭防衛的人見來人是莫微安,頓時松了一口氣,其中一個人走上前來,在莫微安的身邊低語幾句,莫微安聞言,點了點頭,然後帶著眾人走上樓,推開了防魔會最大的一間會議室。
  
  會議室裡頭人頭攢動,防魔會中剩下的七個高級魂師都彙聚在裡頭,在他們身後,站著不少中等魂師,每一名魂師體內的魂力都調動起來,隨時準備釋放魂力進行攻擊,整個會議室氣氛十分緊張。
  
  莫微安推門而入,頓時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會長和副會今早各自選了幾個人去城外狩獵這件事,在場的人是知道的,此時見竟然只有莫微安帶著他的人回來,而副會和副會帶走的兩名四級魂師都不見蹤影,在場不少魂師紛紛變色。
  
  整個會議室隨著莫微安的到來變得安靜下來,莫微安帶著他的心腹高級魂師緩緩地朝會議室的會長位置走去,兩人的腳步聲“嗒嗒嗒”地響著,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眾人的心臟。
  
  莊易和雷修走進門之後就停下腳步,站在角落並不打算在這種時候參與進去。
  
  “會長……副會長他們……”那三位效忠於副會的高級魂師各自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人看著莫微安,小心翼翼地問道。
  
  “今日出城狩獵,我與副會們相談甚歡,說到半個月之後的突圍計畫,兩位副會非常支持,並且願意為了讓這個計畫實施的更有把握,他們主動請求提前留在城外,屆時引誘魔獸出城,與異魔碰上。”莫微安面不改色地道。
  
  三位高級魂師聞言,頓時臉色大變,那提問的高級魂師努力想保持平靜,可說話時的聲音依舊有些控制不住的變調了:“兩位副會都留下來了?”
  
  “怎麼,你有什麼疑問?”莫微安揚眉。
  
  莫微安自從坐上防魔會會長這個位置之後,不可避免的會被底下的人揣測起性格為人,如今大家在惠昌城受困已經兩個月了,莫微安是怎樣的人,在場大多數人都心裡有數。
  
  他雖然夠狡猾,夠聰明,實力也夠強,但卻缺乏上位者的殺伐決斷,而且做事情顧忌太多,兩位副會的勢力之所以能夠發展至今如此勢大,與莫微安本身的性格也有部分關係。
  
  今日副會一派的人發動奪權,不僅副會們堅信莫微安捨不得動他們,莫微安的屬下也絲毫不懷疑,最終莫微安會和副會們一起平安回來,不過他們相信莫微安的能力,有辦法讓不聽話的副會們暫時服軟。
  
  結果誰也想不到,兩位副會竟然以這樣的形式被踢出防魔會了!雖然莫微安口上說副會們被留在城外引誘魔獸,但有腦袋的人都明白,兩位副會怕是凶多吉少。
  
  莫微安驟然不安排理出牌,頓時令在場所有人心驚。那三位高級魂師今日的奪權計畫本就遭到了阻攔,此時基本功敗垂成,再加上莫微安平安歸來,帶回了副會不會再回來的消息,頓時令這三位高級魂師喪失了信心。
  
  莫微安趁熱打鐵,與三位魂師周旋了片刻,最終,理所應當的,三位高級魂師識時務者為俊傑,在莫微安面前低下了驕傲的頭顱,發誓從此絕無二心,與大家共同努力,沖出惠昌城。
  
  莫微安坐在會長的位子上,看著這群折騰了這麼久,終於肯聽話的魂師們,沒有大打出手,沒有血流成河,兩位副會被乾脆利索地解決,徹底將這些人嚇壞,因此今日收服他們,才能夠這麼容易。
  
  想到這,莫微安不由得看向一手促成此時這種局面的莊易和雷修。
  
  莊易見莫微安看向他們,朝莫微安禮貌地點了點頭,而雷修仿佛壓根沒感覺到莫微安的注視,他微微低著頭,視線至始至終都停留在身旁的莊易身上。
  
  那三名剛剛發誓聽話的高級魂師見狀,其中一位想了想,斗膽湊到莫微安身邊道:“會長,既然大家話都說開了,接下來的半個月要共同努力增強實力突圍,那會長手中握有的一些資源,應該也肯共同拿出來分享了吧……”
  
  “你要什麼?”莫微安道。
  
  那位高級魂師比了比莊易:“聽說這位能夠幫低級魂師發揮出中級魂師的實力,中級魂師發揮出高級魂師的實力……”
  
  他說著,又比了比雷修:“據說這位在戰魂師的修煉上心得十分了得,有他指點,往往令人茅塞頓開,實力突飛猛進……”
  
  莫微安似笑非笑地看了這位高級魂師一眼:“他們二人是我的貴客,想要得到他們的幫助,我可開不了這口,你們自己去徵詢吧。”
  
  片刻之後,莊易和雷修身邊圍了一大群魂師。
  
  莫微安看著他剛收服的人,轉眼就跑去圍著那兩人,心裡也說不上什麼滋味。
  
  “會長……”莫微安的心腹站在莫微安身邊有些擔憂地看著他,那兩人明明才剛來半個多月,實力也比不上會長,可是看這情形,整個防魔會的人,對他們的崇拜似乎比對莫微安更甚。
  
  莫微安看著莊易和雷修幾秒,慢慢地沉靜下來:“無礙……”
  
  想到這半個月來莊易和雷修給他的幫助,莫微安輕輕一笑:“說起來,我還沒和他們兩個討論過修煉和陣法的事情呢,走吧,我們也去見識一下,他們到底有多厲害。”
  
  轉眼半個月時間過去。
  
  自從莫微安統一了防魔會之後,整個防魔會徹底進入備戰狀態。
  
  莊易原本只負責教導院子裡頭八十七名中低級魂師,但自從副會一派的人也被莫微安收攏之後,那三位高級魂師立刻不客氣地塞了將近一百位中低級魂師過來,不論莊易怎麼推都推不掉。
  
  莊易看著那一百來號眼巴巴看著他的中低級魂師,這群人如果他不接手過來的話,也許會被安排去直接和異魔戰鬥,低級魂師的戰鬥力在異魔面前根本不夠看的,他們的下場可想而知……
  
  莊易最終心軟收下了,好在這一百多位中低級魂師之中,中級魂師占的比率比較高,天賦也不錯,莊易之前有教導八十七人的經驗,如今再碰上百人,再不會手忙腳亂,莊易讓他們也組成個百圓陣法,到時候負責協助他打開結界,並且增強防禦,等魔獸大軍出來之後,一起跟著魔獸沖出去。
  
  每一天,莊易井井有條地安排著每天的任務,督促大家學習的同時,本身的實力也在突飛猛進。
  
  當半個月過去之後,莊易自身也從原本的六級上階,到達了六級下階,離巔峰只有一步之遙。
  
  城外的異魔數量已經減到有史以來的最低點,根據莫微安等人推測,異魔和禦魂殿的大戰已經徹底展開,雖然繼續等下去,有可能外頭的異魔會變得越來越少,但也有可能異魔供應不足之後,會考慮來宰殺他們這群被圈養的“口糧”,為了以防萬一,防魔會最終決定,今日部署,明日突圍!
  
  按計劃,現如今防魔會上下魂師一共四百餘人,其中一百八十名戰鬥力超強的高級和中級魂師負責作為誘餌沖出去,既開路,也吸引異魔的注意力,這將是整個計畫之中最為危險的任務,哪怕外頭的異魔數量現在減少了許多,但依舊不好對付,這一百多名戰魂師隨時要做好殺掉被附體的隊友,或者自己附體之後被隊友殺掉的準備。
  
  因為死亡率很高,因此防魔會不得不將所有的戰鬥力投入,雷修莫微安還有三名高級戰魂師都參與其中,而剩下的五名高級魂師,其中兩名禦魂師協助莊易梁安等將近兩百名中低級魂師,破開結界釋放魔獸大軍出來,而另外兩名禦魂師和一名輔魂師,則和剩下的三十人,留在了防魔會的據點,主持惠昌城的陣法,同時也算連接莊易和雷修兩隊之間,一旦其中一方支持不下去的時候,這留在防魔會的三十多人,將立刻支援過去。
  
  由於是從城內出發的,不論是去後方結界處,還是前往城牆附近準備伏擊異魔,走路大概需要花上半天的時間,埋伏佈置等等也至少需要半天,因此到了傍晚時分,整個惠昌城的魂師齊聚防魔會總部,他們準備出發前往目的地,等到天亮的時候,立刻一同發動。
  
  莊易和雷修負責的事情不同,兩人也要各自前往不同的方向,這是他們第一次在戰鬥中這樣完全分開。
  
  眼看離出發時間越來越近,莊易看了看雷修,剛想開口說一些叮囑的話,又想到這半個月來,他時常在雷修耳邊嘮叨著注意這注意那的,現在都準備行動了,再說也沒什麼意義,指不定還會增加雷修的心理壓力……莊易想了想,到嘴的話又咽下去。
  
  正在假裝看著遠處,實則一直在注意莊易的雷修見狀,索性轉頭看向莊易道:“怎麼了,你有話要說嗎?”
  
  “沒什麼。”莊易立刻搖頭。
  
  雷修的實力比普通七級要高,他是他的本命獸,當初異魔想要侵佔他的精神空間,還是雷修留在他身體裡的靈魂碎片爆發,才將異魔趕出去的。因此莊易根本就不用擔心雷修的安危……
  
  莊易在心中這樣想著,不再看雷修,他抬頭望著不遠處,魂師們已經集合完畢,莫微安站在隊伍的前方,此時正面色嚴肅地說著些鼓舞士氣的話。
  
  此時夕陽西下,金黃色的光芒照耀下來,破舊的惠昌城內,每個魂師的影子都被陽光拉的長長的,莫微安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副沉重的畫。
  
  雷修盯著莊易看,夕陽的餘光映照在莊易的身上,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光,雷修的目光順著莊易的發梢往下,一雙淺灰色的眼睛,優雅而淡漠,秀挺的鼻子,柔軟淡色的唇……
  
  見莫微安的談話即將完畢,梁安似乎在左右轉頭尋找他的蹤影,莊易側過頭對雷修道:“我先過去了——”
  
  莊易話音未落,雷修猛地伸出手,一把將他的身體拉過,二人的身體碰撞在一起,雷修單手緊緊禁錮著莊易的腰,然後低下頭,在莊易錯愕的目光下,狠狠地將唇印在他的唇上。
  
  莊易的雙眼倏地瞪大。
  
  雷修吻著莊易的唇,動作從一開始的兇狠,慢慢變的輕柔,他一隻手扣著莊易的腰,另一隻手掌心撫著莊易的臉頰,手指輕輕地插入他的頭髮,讓莊易和他靠的更近。
  
  莊易通過契約,感覺得到雷修的心跳和他一樣快速地跳動著,想到連日來的種種,還有接下來要面對的危險,莊易最終慢慢閉上雙眼,任由雷修溫柔地親吻著他的雙唇。
  
  不遠處,莫微安的講話結束,找不到莊易的梁安急急忙忙地從隊伍中走出來,當走到後方,看到角落那裡兩個親吻著的人的時候,夕陽映在他們身上,兩人仿佛天生就應該如此親密……
  
  梁安的狗眼再一次被閃瞎了——這兩人真的是兄弟?
  
  十一個小時後,裂谷結界前方。
  
  天剛濛濛亮,四周的霧氣被清晨的光照的有些發藍,靠近結界這裡的霧氣並不濃郁,兩百多名魂師各自站好,每個人的魂力都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與一旁的魂師結合,一個接一個,最終組成了兩個巨型陣法。
  
  四周的魔獸老早感應到今日的不尋常,全都跑的遠遠的,莊易遊走在兩百多名魂師之間,眼看時機差不多了,他最終走回到陣眼之中。才剛站定,梁安等八十八人的魂力立刻以陣法為媒介,通過特殊的方式朝莊易湧來,充沛的魂力在體內遊走,操控著不屬於自己的力量,這種感覺雖然很難受,但之前在實驗的時候莊易已經經歷不下百次,他的魂力也正是因為這個,才在短短的半個月內竄到六級下階。
  
  此時,莊易面色嚴肅,他深吸一口氣,調動全身的魂力操控著這龐大的力量。
  
  莊易慢慢抬起手,下一瞬,高空中由魂力形成的巨大的雙手虛影出現在眾人眼前,隨著莊易的手不斷移動變化著,那虛影組成的手也觸碰著封印的結界,在空中形成一個又一個複雜的圖案打在結界上,結界當即出現了反應,白光釋放而出,結界的陣法也層層疊疊地展現出來,與莊易打出的圖案相互融合分解,當精密的陣法和破陣圖案徹底融合之後,“剝”的一聲巨響猶如打雷一般炸開。
  
  這次為了弄出巨大的出口讓魔獸大軍出來,打開結界的動靜遠比上一次要大的多,眼看半空中出現一個白色光電迅速向外擴散,穿梭進雲霄,整個裂谷的結界完全展現開來,莊易緊緊盯著這可怕的巨型陣法,在所有人焦灼的目光下,最終,一個小小的豁口慢慢呈現在眾人眼前。
  
  裡頭魔獸可怖的嘶吼聲以及強大的魂力波動,也隨著結界被打開,不斷傳出來,莊易已經見識過裡面魔獸的厲害,此時還能面不改色地繼續破陣,在場的那些中低級魂師,哪怕之前做了心理建設,當透過那越來越大的豁口,看到裡頭密密麻麻全是七八級的巨型魔獸之後,不由的臉色蒼白起來。
  
  不過好在哪怕心中在害怕,他們也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眾人魂力源源不斷地傳送到莊易的體內,通過莊易的轉換之後,破陣的速度越來越快,被困在裡頭一些心急的魔獸,立刻迫不及待地將頭通過那個豁口探出來——這個魔獸的腦袋和人類的頭顱差不多大,沒有毛髮,卻有十幾雙綠油油的眼睛,它不斷轉動著頭部,粘稠的唾液順著它的牙縫滴落下來,它十幾雙眼睛掃視了四周一遍之後,最終停留在了莊易等兩百多名魂師身上,猶如看到了鮮美的食物一般。
  
  隨著豁口越來越大,第二個魔獸,第三個魔獸的頭都紛紛鑽了出來,魔獸造成的威壓越來越強,各種雜亂的魂力波動徹底席捲四周,當一個高大十五的豁口被徹底打開,裡頭那些身體巨大的魔獸也全部都蜂擁而出!
  
  第一個逃出來的,便是那有十幾雙眼睛的魔獸,它身高八米左右,整個身體猶如三角形一般,尖端的腦袋看起來小的不可思議,當鑽出來之後,它渾身興奮地發抖,並且目標鎖定在莊易等二百多人身上。
  
  看著它口中分泌的唾液越來越多,十幾雙眼睛中也放射出對食物的貪婪,莊易立刻大喝道:“百圓陣法!”
  
  在場二百多個人,一共組成了兩個陣法,一共是輔助莊易破開結界的羅盤陣,還有一個便是專門防禦的百圓陣法,眼看那魔獸朝大家沖來,百圓陣法的魂師們迅速將魂力釋放出來,霎時,一個巨大的圓形光罩隨著陣法的形成,立刻籠罩在莊易等二百多人周身,那個魔獸猝不及防之下,被百圓陣法輕輕一彈,頓時摔倒在地!
  
  同一時刻,隨著“轟隆隆”幾聲巨響,在這頭魔獸摔倒之後,結界內更多的魔獸湧了出來。
  
  這些魔獸體形千奇百怪,但顯然它們的智慧要比第一個出來的那個魔獸要高一些,從結界出來之後,它們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期間目光也掠過莊易等人,但當看到已經有魔獸對付他們,而且莊易等人的實力實在是太低,最終它們的目光全都望向了異魔的方位,然後紛紛從莊易等人身旁越過,猶如巨型洪流一般,沖進迷霧中……
  
  莊易見狀,慢慢的松了一口氣。
  
  雷修的辦法果然奏效,這群魔獸已經被異魔吸引去了注意力,待會兒它們從迷霧中出去之後,唯一的出口便是惠昌城那條筆直的街道,這群魔獸想要自由,必須和異魔對決上!
  
  一直到此時,一切都按照計畫中的盡興。就在莊易準備讓大家跟上這群魔獸潮的步伐沖出去的時候,就在這時,那摔到的三角形魔獸再一次起身,它晃悠著身體,腦袋慢慢轉向莊易等人——這頭這種時候竟然還不忙著逃跑,反而掉過頭還想繼續攻擊他們!
  
  莊易在心中暗罵一聲,為了不被魔獸吃掉,無奈之下,他只好開始指揮著大家用陣法抵擋。
  
  這頭魔獸身體力量非常強大,能夠成為第一個逃出來的魔獸,它的實力至少達到了八級,偏偏它的智慧不高,認定了一件事情,就頑固地要做下去。
  
  眼看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從結界中沖出來的魔獸越來越少,而這個三角形魔獸還在苦苦糾纏,虧得有兩個七級的禦魂師和大家配合著,勉強沒讓這個八級魔獸近身。
  
  在這樣下去可不行!莊易焦急地盯著戰場,努力在心中想辦法,突然,他眼尾掃到竟然有一個人影從結界裡頭竄了出來。
  
  “雷伊!”下一秒,扭曲淒厲的怒吼聲從那個人影口中傳出,莊易扭頭一看,當見到竟然是兩位副會之一的胡鵬後,莊易頓時一驚。
  
  胡鵬是半個月前被雷修暗算進結界的,按照莊易和雷修的估計,他們二人雖然實力高達七級,卻不是召喚師,在裡頭待十天半個月,哪怕不死也廢的差不多了,結果莊易沒有想到,胡鵬竟然還活著。
  
  不對!
  
  莊易雙眼微眯,仔細一看,這胡鵬與半個月前已經完全不同了!
  
  只見他渾身的皮膚浮腫,在那肉色的人皮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不斷蠕動著,胡鵬原本黑色的眼睛也變成了詭異的黃綠色,五官仿佛也發生了不小的錯位……而他的魂力,依舊處於極其不穩定的狀態,時而是七級巔峰,時而是七級上階!
  
  汲取魔獸的魂力,被寄生了?
  
  想到裂谷裡頭那些恐怖的蟲子,莊易心中有了計較。
  
  胡鵬盯著人群之中的莊易,當看到他們一群人被那個三角形魔獸攻擊的脫不開身,胡鵬嘴角慢慢裂開,扯出了個猙獰之極的笑容,他看著這二百多人的眼神也漸漸和那魔獸一樣——這群人裡面甚至還有兩個七級魂師……把他們的魂力全都汲取走了,他的實力將會再一次突飛猛進!
  
  莊易看著胡鵬臉上流露出貪婪的神情,幾乎一瞬間就猜到了胡鵬在想些什麼,此時他們前有三角形魔獸圍堵,後有胡鵬虎視眈眈,莊易看著眾人絕望的眼神,他一把將海鳴扯過,讓海鳴站在他的位置:“你頂替我。”
  
  “什麼?”海鳴一驚。
  
  之前在演練的時候,莊易就曾提出要是有什麼意外,他的位置必須要有人頂替,最終莊易選定了陣法天賦較為出眾的海鳴。當時只是作為以防萬一的方案罷了,想不到竟然真的有實施的一刻。
  
  “我去引開那個胡鵬,你指揮大家把這頭魔獸先牽制住!”莊易對海鳴道。
  
  海鳴頓時大駭:“那胡鵬是七級巔峰的實力,雷伊你才六級……而且……”
  
  兩個副會是被莊易莫微安一行人暗算的,這件事整個防魔會都知道了,此時胡鵬驟然出現,在場的人雖然很驚訝,但當看到胡鵬看他們的眼神之後,個個都顧不上吃驚,反而開始害怕了,包括那兩個七級禦魂師,想到他們背叛了胡鵬投向會長,這兩名高級魂師頓時心虛不已,更加不願意面對胡鵬,專心地對付起那三角形魔獸來。
  
  將莊易視作救命恩人的海鳴沉默了一下,拒絕道:“不行,您現在不能出去!”
  
  “海鳴!”莊易見海鳴竟然在關鍵時刻違抗他的命令,臉立刻冷了下來,“站到這裡頂替我的位置,這是命令!”
  
  海鳴咬牙盯著莊易,看著莊易臉上冷淡的神情,想到莊易這一去恐怕就回不來了,海鳴兩眼通紅,最終,他顫抖著站到了莊易的身邊:“您……一定要活著……否則您死了,我也去死……”
  
  “蠢貨。”莊易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會活著回來的。”
  
  莊易說著,迅速轉身走出陣法,朝胡鵬走去。
  
  周圍的魂師神色複雜地看著莊易的背影,六級魂師去面對七級魂師,莊易的下場可想而知,可是……
  
  那兩名高級魂師看著莊易裡胡鵬越來越近的身影,二人最終羞愧地低下了頭。
  
  “所有人把魂力全部釋放,百圓陣羅盤陣融合,兩位高級禦魂師調換位置靠前,大家把魂力集中對準這頭魔獸!”就在這時,海鳴咬牙大喝道,“讓這頭醜八怪看一看我們的厲害!八級魔獸算什麼,一樣把它打趴下!”
  
  海鳴的吼聲頓時激起了在場所有人的血性,魂力沖天飛出,兩百多人組成的巨大陣法瞬間形成,每個人的眼中都閃耀著不屈的火焰,灼灼地盯著那頭八級怪物!
  
  來吧,八級怪物,等把你打趴下之後,我立刻去救雷伊……
  
  海鳴死死盯著三角形魔獸,在心中道。
  
  而走到胡鵬面前的莊易,看著胡鵬那醜陋的樣子,莊易慢慢地道:“真沒想到,你還活著。”
  
  “是的,我還活著。”胡鵬瞪大眼珠,隨著他張口說話,口中的舌頭也露了出來,猶如一條黑色的蟲子一般蠕動著。他的身體被蟲子寄生,人類的思維已經喪失了大半,唯有對莊易等人的執念支撐著他,胡鵬陰測測地對莊易道,“我不僅活著,我還要你死!”
  
  莊易看著胡鵬發來的攻擊,眼中精光一閃,三系凝聚而成的魂獸驟然釋放而出。


106

  惠昌城內城城牆之外,異魔形成的黑色霧氣與兩個月前相比,已經淡了許多,此時天剛濛濛亮,在天光的照耀下,暗灰色霧氣將外城籠罩著,半空中隱約可見漆黑的異魔飛來飛去,一團一團張牙舞爪的。
  
  這是一群嗜血的怪物。
  
  雷修等人率領著將近兩百名魂師悄悄靠近城牆之下,眼看時間差不多就到了,莊易應該已經著手破陣,雷修等人立刻將內城城牆打開,所有魂師剛剛收斂起的魂力驟然釋放,雷修莫微安還有三名高級戰魂師為打頭陣,率領著大家以最快的速度沖出去,
  
  半空中飛舞的異魔在魂師出現的那一刻,全體的動作驟然停止,仿佛被按下暫停鍵,這群黑乎乎的東西漂浮在半空中,猶如死物一般,下一秒,一頭身體中心紅色區域最多的異魔發出一種無形的音波,四周的灰黑色霧氣受這股音波的影響,迅速湧動起來,以雷修等人為中心,霧氣不斷旋轉著,從高空中上看去,猶如漩渦在不斷地席捲著地面上那將近兩百號人。
  
  漂浮在半空的異魔隨著旋轉的霧氣而移動著,然後仿佛得到什麼命令一般,原本不動彈的全體異魔倏地行動起來,它們的速度極快,在半空中“刷刷刷”地飛來飛去,甚至時而擦過一些走在週邊魂師的身邊。
  
  雷修莫微安等高級魂師能走到今日,經歷了好幾次生死,心理素質早已極強,但後面的那群中級魂師相較之下卻差了許多,特別是他們被圍堵了兩個月,對異魔的恐懼早已經深入骨髓。
  
  好在雖然心中害怕,但沒有一個人敢鬆懈,大家都在用魂力支撐著防禦,異魔的生命力頑強,防禦力恐怖,但攻擊力卻比較低,這群異魔大多與在場的魂師同級,目前魂師們還有魂力防護,因此異魔暫時無法立刻附體,只能不斷地在外頭用強悍的身體不斷撞擊著保護罩,並且猙獰地將身體猛地膨脹,再用力收縮,想要恐嚇在場的魂師。
  
  隨著他們出城的時間越久,越來越多的異魔朝他們這個方向彙聚,從高空中望去,一大群異魔從四面八方朝魂師的位置湧來,城外的黑霧也開始在異魔的操控之下越發的凝縮,雷修等人所在的位置霧氣越來越濃,到最後,想要看清四周,必須要雷修的雷電來照明!
  
  當四周的異魔多到一定數量,異魔飛舞的破空聲和霧氣旋轉的呼嘯聲相結合起來,產生了一種類似淒厲尖叫聲的音效,聽在人類的耳中,只覺得刺耳無比,不僅聽久了會令人煩躁不安,而且聲音和視線的干擾,非常容易令人失去方向感。
  
  同時,五級六級的異魔也紛紛出現,雖然級別不是非常高,但架不住數量多,它們明白自己短時間內無法突破魂師們的防禦,便開始採用了人海戰術,用霧氣和身體將魂師們包圍住,阻止魂師們前進,要將他們活活耗死在半路!
  
  走在前方的莫微安壓力越來越大,他作為隊伍的第一人,成為了異魔重點關注物件,各種各樣的攻擊方式都朝他席捲而來,雖然他的水屬性戰鬥方式非常適合群戰,特別擅長開路,但偏生攻擊性卻不強,那些被他推開的異魔雖然暫時將路讓出來了,卻很快又彙聚在一起,如此一來,莫微安魂力消耗極大,他一邊開路,一邊還得兼顧整個隊伍,漸漸的,莫微安有些吃不消了,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後方的魂師們卻出事了!
  
  有幾頭六級異魔偽裝在三級異魔之中,悄悄的潛伏到隊伍的中部,假裝成弱小的三級異魔恐嚇幾名五級戰魂師。那幾名五級戰魂師見只是三級異魔,頓時沒有放在心上,他們專心對付身旁更難纏的四五級異魔,任由那幾個三級異魔越靠越近——
  
  “啊!!”幾聲淒厲的慘叫聲從後方發出,莫微安猛地回身一看,當發現戰魂師們竟然在自相殘殺,莫微安頓時沖著一旁的高級魂師爆喝:“愣著做什麼,快去阻止他們!”
  
  那高級魂師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跑去隊伍中部處理問題。
  
  原來那幾名五級魂師被異魔附體之後,一開始還潛伏著不動手,它們悄悄的在魂師隊伍中變換了位置,各自隔了一些距離之後再突然發動,頓時整個魂師隊伍大亂,到處都有被隊友刺殺後魂師發出的慘叫,連綿起伏的,那幾名高級魂師被弄的焦頭爛額,好不容易終於把這幾頭作亂的六級異魔處理完畢,高級魂師再盤點一下魂師人數,發現單單這一下子就少了二十幾人,頓時臉色鐵青。
  
  在這幾頭六級異魔入侵成功之後,後面的異魔也開始模仿前面幾個六級異魔的招數。哪怕在場的魂師們已經看穿了異魔們的詭計,可是週邊的異魔實在是太多,魂師們一開始還能保持警惕,不論是幾級的異魔都不放過,但當幾十頭異魔朝一名魂師圍攻來,那魂師頓時手忙腳亂,哪裡還顧得上防備,自然是哪個異魔強,就先殺哪個。
  
  在異魔的無恥招數之下,又是幾個魂師中招。這次來的魂師一共就一百八十人,此時從城內出發還走了不到一千米,就已經折損了將近五十個,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異魔,和越來越濃最終不透光的黑霧,看著那群死去倒地的夥伴的屍體,看著自己身上剛剛屠殺隊友後殘留的鮮血,兔死狐悲之下,一股絕望的情緒在整個魂師隊伍之中產生,漸漸的,一些怯懦貪生的人負面情緒慢慢滋生出來,當又一次有魂師被異魔附體之後,他們終於爆發了。
  
  “我們回城吧!再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光的!”
  
  “快到雷伊他們預計的時間了吧,那群魔獸怎麼還沒到!”
  
  “都死了……我的朋友……都已經死了……”一些魂師的哭聲蔓延開來,“我不想死……”
  
  “閉嘴!”莫微安還在奮力抵擋著前方的魔獸,見整個隊伍中的情況不妙,莫微安立刻大吼道。
  
  他這一聲怒吼,刻意使用魂力釋放出來,七級巔峰的戰魂師發怒,聲音頓時震的人耳膜發疼,哭泣的人當即停止哭聲,抬起頭看著莫微安。
  
  “這種時候想退回去,晚了!”莫微安因為魂力使用過度,臉色有些蒼白,他死死盯著在場每一個人,聲音大聲地擴散出去,“異魔已經把我們包圍了,前後全都是這些鬼東西,往前突破還有生路,往後撤退,一旦遇上魔獸群,更是死路一條!”
  
  “殺了隊友,很難過?手上沾了鮮血,兔死狐悲不想活了?!”
  
  “給我記住,被你們殺死的人,已經不是人類,而異魔!它們侵佔了我們的土地,連我們的身體都不會放過!身體被異魔附體使用,是對我們最大的侮辱!不想死,就給我用魂力狠狠地殺死這群東西!突圍只有一次機會,現在攻擊我們的異魔越多,待會兒死的就越慘!我們今天既然站在這裡,就再無退路,只要堅持下來,堅持!”
  
  莫微安的話頓時將所有人都震住了,大家沉默著,僵硬而麻木地用魂力抵擋著外頭密集的異魔,莫微安見狀,正準備轉身繼續開路前進,就在這時,一名魂師站了出來,指著莫微安大罵道:“騙子,你所說的,全是謊言!”
  
  外頭圍攻的異魔們仿佛也發現了魂師們在內亂,它們進攻的步伐頓時變慢了一些,一群一群地在外面飛來飛去,仿佛在看好戲一般。
  
  莫微安慢慢轉過身,看向那名竟敢在這種時候跳出來搗亂的魂師,當看清對方的長相後,莫微安心中後悔,當初怎麼沒有將這個人給除掉!
  
  胡坤儼然不懼莫微安七級巔峰魂師的氣勢,他指著莫微安道:“莫微安,你哄騙著大家來當什麼誘餌,給在場每個人畫下大餅,許諾無窮的好處,只是為了讓我們當替死鬼,幫助你出城而已!異魔這麼多,我們只有一百多人,在場六級以下的人,全都必死無疑!什麼魔獸群,到現在連影子都沒見到!本來防魔會還有兩位七級中階副會的,若是今日他們在,多兩個七級魂師,我們還會安全一些,可是那兩個副會呢……自從和你出城狩獵之後,就再也不見蹤影了……”
  
  胡坤是胡鵬的弟弟,在場的人基本都是知道的,在兩位元副會失蹤的情況下,若是平常,胡坤這樣跳出來指著防魔會會長的鼻子罵,在惠昌城內是別想好好活下去了,可是此時情況特殊……
  
  所有人都親眼看著隊友死去,每個人都面臨著死亡的壓迫,哪怕之前已經做好了準備,心理建設是一回事,親身經歷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在莫微安不能保障他們安全的情況下,在場有一部分立刻就開始思念起兩位副會來……不論如何,如果當初莫微安沒有除掉兩位副會,隊伍裡頭多了兩位七級中階魂師,肯定會比現在要好很多吧!
  
  於是,又有三三兩兩的人站出來抗議,他們倒是不敢像胡坤那麼大膽指責地莫微安,只是抗議魔獸群怎麼還沒有到,莫微安是不是真的存了犧牲六級一下魂師的心思,只為了自己逃出去……
  
  按照莫微安原本的計畫,還真是這樣的,可是自從莊易和雷修插手之後,莫微安認識到了中低級魂師的重要性,整個防魔會的風氣也跟著一變。
  
  莫微安想到當初副會在的時候,他和副會作鬥爭之時,對中低級魂師的看中,想到剛才出發前,他對大家的鼓勵……這群人,這群人!他為中低級魂師做的難道還不夠多,對他們的關照難道還不明顯!
  
  在這種關鍵時刻犯難,這群該死的人……
  
  莫微安的心腹立刻站出來要用武力要脅,胡坤見狀,立刻更加大聲地嚷嚷起來,令整個隊伍的人心更加浮動!
  
  莫微安氣的渾身都在發抖,此時他魂力本就消耗過度,再被胡坤這麼一氣,眼前一黑,差點沒這樣倒下去。
  
  站在莫微安身後一直負責照明的雷修見狀,他看著這群鬧事的人一眼,再看看那些看好戲的異魔,明白這胡坤竟然利用異魔來打壓莫微安,同時也通過氣莫微安,來迷惑異魔,他的舉動看似愚蠢,其實卻是走鋼絲一般保命,既暫緩了異魔的攻擊,又打算激的莫微安不得不在接下來的路程上保他……
  
  可惜他雖然有小聰明,卻用錯了時候!
  
  雷修走出一步,站到了莫微安的身邊,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道:“繼續前進,還是死。”
  
  “什麼?”雷修在防魔會的地位在這一個多月來已經徹底奠定,此時他發話,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
  
  胡坤看著雷修,想到當初雷修的相遇,想到雷修與莊易對莫微安的輔佐,他正想開口說一些不利於雷修的話,就在這時,四周照明的雷電驟然被雷修收回,所有人都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下一瞬,紫光在雷修的手中閃爍,成為了在場唯一的光亮。
  
  雷修操控著雷電,直接擊向了毫無防備的胡坤,胡坤頓時臉色大變,他想凝聚魂力抵擋下雷修的攻擊,可惜雷電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幾乎一眨眼的時間,就已經在胡坤的身上游走一番,原本一個鮮活的人,在雷修毫無保留的攻擊之下,不到兩秒的時間,就徹底成為了焦黑的屍體!
  
  雷光在胡坤的周身閃爍,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雷修和胡坤身上有光亮,親眼看到雷修是怎樣殺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雷虎,你竟然殺——”站在胡坤身旁的人見狀,回過神來之後立刻大喝道,可惜他的話還沒說完,雷修的手一收,胡坤的屍體驟然爆炸開來,黑色屍體碎片全都砸在了這個魂師身上,在雷修魂力的操控之下,這個魂師竟然直接被胡坤的屍體給砸死了!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兩個魂師就死在了雷修的手上,而做完這一切的雷修,明明殺了兩個人,卻像拔了兩根草一般雲淡風輕,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看向眾人,還是剛才那句話:“繼續前進,還是死。”
  
  所有人都被他嚇到了。
  
  紫色的光芒映著雷修冷峻的臉,暗紅色的眼睛仿佛血液在裡頭流動一般,看起來竟然比外頭的異魔還要更加可怖!
  
  全場死寂,沒有一個魂師敢發言。
  
  外頭的異魔見人類竟然解決了內亂,立刻加強了進攻,之前發難的那幾個魂師被雷修震懾到,站的比較邊緣,結果異魔驟然發動,他們來不及防禦,竟然直接被異魔給拖走了!
  
  “防禦。”雷修沒打算救那幾個人,他看著眾人說著,紫色的雷光再一次在整個隊伍的四周閃現,光芒再一次照亮四周,能夠看清身邊情形的魂師們經歷剛才短暫的黑暗,此刻看著這紫色的雷光,又是親切,又是懼怕。
  
  雷修見大家聽話了,轉身回到了隊伍的最前端。
  
  他的雷電之力,磅礴,強大,不斷撕裂四周的霧氣,劈開黑暗,他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猶如一把鋒利的利刃,為大家將前進的隊伍廝殺開來。
  
  已經緩過勁來的莫微安看著雷修的背影,想到自己剛才的表現,想到雷修的狠絕,這一刻,莫微安心悅臣服。
  
  莫微安站到雷修的身後,低聲對雷修道:“我來助你。”
  
  雷修看了他一眼,然後與莫微安釋放出的魂力相互配合著,水與電的魂力相融,頓時威力大增,防禦與攻擊堅固,魂師隊伍前進的步伐,終於增快了一些!
  
  就在這時,大地一片顫動,下一刻,雜亂恐怖的魂力氣息傳來,眾人不用回頭,都能感應到身後有一大群強大的魔獸在靠近!
  
  圍攻著魂師們的異魔因為魔獸的靠攏而慌亂起來,濃郁的黑色濃霧也開始變淡,發現那群魔獸可比魂師們要強大的多,更難對付的多,異魔們迅速改變了方位,如臨大敵一般迎向身後那魔獸大軍!
  
  看著四周越來越少的異魔,魂師隊伍中,每個人臉上都流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然而,前方正廝殺異魔開路的雷修的動作卻驟然一頓。
  
  他慢慢地回過頭,目光穿過那群飛奔而來的魔獸大軍,望向了更遠的地方。
  
  莊易……


107

  莊易擦了擦額角的汗,全神貫注地盯著胡鵬發出的每一招。
  
  胡鵬雖然魂力極其不穩,但哪怕是魂力最低的時候,也保持在七級的水準,莊易如今是六級下階,因為是三系魂師的原因,支撐著他越級對抗胡鵬,但往往只有在胡鵬水準降到七級上階的時候才能夠打平手,待胡鵬魂力漲到七級中階甚至更高的時候,莊易就不得不避讓了。
  
  好在莊易的三系魂獸,植物耐力強悍,與火焰融合的紫晶凰鳥不僅攻擊力和防禦力提升,速度也變快不少,能戰能防能逃而且持久力強,胡鵬好幾次的攻擊就要將他擊中,卻全被莊易險險地化解了去。
  
  胡鵬也在緊緊的盯著莊易。和莊易已經戰鬥了將近半個小時,此時的莊易雖然魂力消耗很大,臉色也有些蒼白,情況看起來不太好,但讓胡鵬憤怒的是,莊易的身體卻毫髮無傷,別說傷口了,連頭髮都沒被他削掉一根!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胡鵬這次能夠大難不死,出來之後就是打算著將當初暗算他的人一個一個都殺掉,今兒第一個見到最弱的莊易,胡鵬自然喜聞樂見,按照他的計畫,對付莊易這種級別的魂師,至多花個五分鐘就不得了了,可是此時見莊易猶如泥鰍一樣滑不溜秋的無法下手,胡鵬臉上的神情越發的猙獰,他站在原地喘著氣,周身的魂力調動起來,皮下的寄生魔蟲蠕動越來越快,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莊易,露出暴戾的凶光。
  
  莊易見胡鵬的渾身的氣勢一變,體內的魂力暴漲到七級巔峰,魂力完全被他調動開來,只見他雙手抬高,口中發出了一聲不似人類的吼叫聲,體內的蟲子全都朝他抬高的指尖湧去,魂力與被寄生的蟲子一同釋放而出,在胡鵬的雙手掌心之間形成了個巨大的球狀物!
  
  七級巔峰魂師的全力一擊,不僅令莊易為之變色,不遠處和人類魂師們糾纏的三角形魂獸進攻人類的動作也是一頓。
  
  莊易見狀,眼中光芒一閃而過。
  
  在三角形八級魔獸認准他們這群魂師之後,莊易本做好了硬抗下來的準備,結果沒想到,胡鵬竟然在這個緊要關頭出現了!和海鳴他們的想法不同,在莊易看來,世上沒有絕對的壞事,當一件事情發展到了最絕望的時候,只要足夠敏銳,反而能夠找得到轉機!
  
  而今日拯救在場所有魂師的轉機,正是胡鵬。
  
  此時莊易從表面上看起來疲憊不堪,他臉色蒼白,額上的虛汗將頭髮打濕,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胡鵬,想要阻止胡鵬的這一擊,卻因為魂力消耗過大而無法靠近胡鵬,只好退而求其次,慢慢地變換著位置,似乎想要後退閃躲開來。
  
  胡鵬見莊易如此,他咧了咧嘴,這個快意的笑容令他的面容看起來更加的扭曲,胡鵬頭頂上巨大的黑色圓球湧動著,這一擊幾乎將他的魂力耗去大半,胡鵬甚至能感覺得到,這一擊發出的威能,恐怕可以和八級魂師媲美!莊易這個狡猾的六級魂師,哪怕沒有被完全擊中,一旦擦身而過,也足夠將他轟成渣滓!
  
  感覺到四周空間因為這一擊的扭曲,感覺到不遠處那個八級魔獸都被他的攻擊所震撼,胡鵬惡狠狠地對莊易怒吼道:“送死吧——”
  
  他話音未落,那直徑長達五米的黑色的巨大圓球破空朝莊易襲來,四周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所有的力量在這可怕的一擊面前,都變得脆弱不堪,接近八級魂師的一擊,幾乎能令天地變色,周圍白色的霧氣都被這一擊給席捲的徹底混亂,圓球中的魂力不斷湧動著,還有數不清的蟲子在蠕動,完全可以想像,一旦被它擊中,哪怕不被轟炸成碎片,也會迅速被蟲子寄生,從此生不如死!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之際,莊易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他和胡鵬大戰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瞬!
  
  莊易抬手猛的將他的三系魂獸給收了回來,玲瓏盒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眼看著那可怕的圓球越來越近,莊易甚至能看得清裡頭每一隻蟲子的身體,他的雙手緊緊地握著玲瓏盒,精神力和玲瓏盒溝通之後,召喚師特有的能力瞬間展現——一道空間裂縫出現在了莊易的面前!
  
  與此同時,另一邊,和那八級魔獸纏鬥的魂師們,他們不斷變化著陣法,榨幹體內每一絲魂力,眼看全體魂師都快力竭了,可那八級魔獸依舊生龍活虎,看著它們的眼神就像看最美的佳餚一般,魔獸的口水越流越多,每個魂師們心中都不由得絕望起來。
  
  他們已經和這個八級魔獸纏鬥了半小時了!
  
  他們之中,最強的是兩位七級上階禦魂師,大部分人都只是四級到五級而已,雖然他們已經拼盡了全力,可是在他們面前和他們戰鬥的,可是堪比王魂師一樣的魔獸啊!可以說,實力懸殊這麼大,他們能在八級魔獸手下堅持到現在,本身已經締造了奇跡!
  
  可是不夠……遠遠不夠!眼看大家的防禦範圍越來越小,那八級魔獸越發的靠近,八米高的身體,近乎將所有人都籠罩在了它身體的陰影之下,正當所有人都崩潰著等待著死亡到來的那一刹那——
  
  “轟隆隆”幾聲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連連響起,一道可怕的攻擊從背後轟在了毫不設防、正準備進餐的八級魔獸身上,魂力和魔獸強橫的身體碰撞,竟然摩擦出刺眼的火光,映照在兩百多名魂師目瞪口呆的臉上。
  
  八級魔獸的身體在這強悍的一擊之下,居然被轟出了一個大洞,血肉橫飛之際,碎肉砸在四周,砸出一個又一個的深坑,八級魔獸的口中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有痛苦,還有被挑釁了的憤怒!
  
  “退後,快退後!!”所有人都被嚇傻了的時候,海鳴第一個反應過來,沖著大家大吼道。
  
  眾人如夢初醒,包括那兩名七級禦魂師,都傻愣愣地聽著海鳴的指揮,在八級魔獸狂怒的時候,連忙小心翼翼地後退了將近一百米,每個人心跳如雷,他們的魂力還在維持著,他們死死盯著那個八級魔獸,當看到那八級魔獸暫時對他們失去了興趣,慢慢地轉過頭看向胡鵬所在的方向之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八級魔獸徹底轉過身,朝胡鵬所在的方向走去,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一些之前一直死撐著的魂師,眼前一黑,恨不得就這樣倒下去狠狠地大睡三天三夜。
  
  “雷伊!雷伊在那裡!”就在這時,細心的梁安第一個發現了莊易的身影,立刻大喊道。
  
  剛剛才放鬆下來的眾人聞言,這才想起了孤身跑出去將胡鵬引誘開來的雷伊!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順著梁安所指的方向望去,當看到莊易竟然站在胡鵬和八級魂獸之間,眾人心一動,哪怕再蠢再傻的人,此時也明白,剛才那八級魔獸會在最後關頭轉身去對付胡鵬,必然是雷伊做的!
  
  而幾百米之外的莊易見胡鵬的攻擊在他的設計之下打中了那八級魔獸,那八級魔獸也如他所預料的一般,被徹底激怒了,憤怒地轉身朝他們走來,莊易轉頭,對胡鵬輕輕一笑。
  
  原本等著莊易血肉橫飛的胡鵬,嘴角勝利的笑容甚至已經揚起,然而當看到被他鎖定攻擊的莊易竟然借助著空間裂縫遠遠逃開,那攻擊直接穿過了莊易,炮轟在了八級魔獸身上,胡坤頓時面如土色,他不可置信地大吼起來:“這是什麼?!”
  
  這個世界的魂師大多無緣見到空間裂縫,畢竟除了召喚師之外,正常的魂師想要打開空間裂縫,至少是王魂師並且擁有了領域以後,才能夠做的到。而空間裂縫裡頭充斥著危險,雖然有可能隱藏著數不清的寶藏,但還沒找到寶物之前,裡面空間風暴就能將進入裡面的人撕碎,哪怕強大如王魂師也不例外!
  
  風險和收益不成正比,空間裂縫自然就被人們所遺忘。
  
  然而誰也想不到,今日在這個小小的惠昌城之外,一個渺小的六級魂師,竟然單單用精神力,就打開了一道空間裂縫,並且徹底避開了胡鵬精心準備的,堪比八級魂師的一擊!
  
  一擊落空,不僅沒打中他想要弄死的人,甚至還給自己找來了個巨大的麻煩,胡鵬呲目欲裂,他看著莊易站在不遠處,蒼白精緻的臉上揚起一抹笑容,仿佛是對他惡意的嘲諷,胡鵬氣的渾身發抖,可是眼看那八級魔獸越來越靠近,胡鵬卻不敢再輕易浪費魂力了追殺莊易了,他如臨大敵地看著八級魔獸越來越近,最後胡鵬眼珠子一轉,朝莊易所在的方向跑去,企圖將八級魔獸禍水東引!
  
  莊易仿佛早就預料到胡鵬會有這一舉動,胡鵬身形一動,莊易的三系魂獸立刻召喚出來,剛剛胡鵬發了個大招,此時體內魂力虧損,莊易卻與他截然相反,魂力比胡鵬充盈了不知多少。七星燈籠花攔下了胡鵬的身體,莊易將紫晶凰鳥附體,以最快的速度後退百米,遠遠地避開了八級魔獸。
  
  八級魔獸自然感應到了莊易,不過在它眼中,莊易這個六級魂師和螻蟻差不多,雖然好吃,但在這種時候,卻懶得理會。而胡鵬的級別比莊易高,氣勢比莊易強,又是他出手傷了自己,如果說八級魔獸對海鳴他們動手,是因為嘴饞,覺得好玩才發動攻擊的,面對胡鵬這個把自己後背打的血肉模糊的魂師,八級魔獸可就是動了真怒了!
  
  它一上來,就發起了最強大的攻擊!
  
  胡鵬嫁禍莊易不成,又被八級魔獸鎖定,生死關頭,胡鵬咬牙發起了反攻!
  
  莊易跑回了海鳴等人的面前,見大家還在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著什麼,莊易立刻喊道:“發什麼呆,快走!”
  
  正尋找莊易身影的海鳴等人發現莊易竟然不知不覺回到他們身邊了,頓時欣喜若狂,見莊易雖然魂力消耗很大,但是卻毫髮無傷,所有人看莊易的眼神都產生了細微的變化。
  
  如果說莊易剛才為了大家而孤身出去引走胡鵬,令大家感動的話,此時莊易設計胡鵬和八級魔獸交戰,而他卻帶著眾人趁此機會逃跑,他的智慧實力與謀略,都令人不由折服,再結合莊易以往教導大家時的博學,哪怕連那兩位七級禦魂師,都不自覺地對莊易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心中甘拜下風。
  
  莊易一發令,所有人全都條件反射地聽命,然後在莊易的帶領之下,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片危險的區域。
  
  臨走前,莊易回頭一看,正巧親眼看到胡鵬被那八級魔獸轟成了碎片。莊易徹底放下心來,不給那八級魔獸追上來的機會,莊易立刻帶著大家沖出白霧,回到了惠昌城!
  
  此時的惠昌城,和幾個小時前相比,已經完全不同了。
  
  魔獸大軍正在衝破城牆,朝外城的方向跑去,由於許多魔獸的體型巨大,惠昌城那條筆直的街道根本不夠擠的,不僅路面被魔獸們踩的坑坑窪窪,附近的許多房子都直接被魔獸們踩扁。
  
  莊易等人眼看著還有一些魔獸三三兩兩地走失了方向,在惠昌城內亂竄著,這些魔獸實力普遍在七級,看起來智慧都不高,口中不斷流著口水,看起來和剛才那個八級魔獸是一路貨色——貪吃比自由更重要。
  
  莊易見狀,立刻命令大家收斂氣息,開始想辦法怎麼尾隨上魔獸大軍。
  
  他們這兩百來號人,說不起眼吧,也挺起眼的,魔獸大軍之中,莊易相信大部分魔獸此時都想著自由,對他們一般產生不了興趣,但架不住有個別的存在啊,而最主要的是,經過剛才八級魔獸的纏鬥,此時在場大部分魂師都十分疲憊,在可以的情況下,最好避免再與魔獸發生衝突,免得給了異魔可趁之機。
  
  莊易指著那幾個走失方向的魔獸,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那兩名七級禦魂師聞言,立刻道:“雷伊,你忘了城內還有三十多名魂師在鎮守了嗎?”
  
  莊易聞言,眼睛頓時一亮,他還真的差點忘記了,那三十多名魂師雖然數量不多,但有三位高級魂師,而且裡頭輔魂師占了大部分比例,一旦融入隊伍之中,魂力加持一番,整個隊伍的戰鬥力將會提升不少!
  
  想到這,莊易立刻道:“發佈信號,提醒那些鎮守的魂師來接應我們。”
  
  “是。”梁安立刻道。
  
  約定好的信號立刻發了出去,莊易等人一邊在原地等待著,一邊抓緊時間恢復魂力。
  
  轉眼十幾分鐘過去,前方的魔獸大軍已經破開城牆,城外的異魔也發現了魔獸大軍的威脅性,全都雲集在一起,眼看就要和魔獸大軍混戰在一起——此時正是逃跑的最好時機!
  
  莊易立刻回頭看向梁安:“怎麼回事,信號沒發出去嗎?”
  
  “不,發出去了。”梁安死死盯著前方,然後扭頭看向莊易,臉色非常難看,“那些魂師……拒絕幫助我們。”
  
  “什麼?”莊易一驚,就在這個時候,惠昌城的陣法發動!
  
  以惠昌城防魔會的總部為中心,佈置下的這個大陣法,只要有魂師坐鎮於防魔會之中,釋放出的魂力就能呈幾何倍增強,此時此刻,惠昌城的陣法被發動,當那魂力通過陣法被無限擴大,最終釋放出來之後,莊易看著那陣法,臉色倏地陰沉了下來。
  
  是個防禦陣法……抵擋住了那些在城內亂竄的七級魔獸,同時……也變相表明了拒絕莊易等人的求助!
  
  “那群魂師在搞什麼!”脾氣火爆的一名七級禦魂師怒吼道。
  
  莊易盯著那防禦陣法片刻,又看向城牆下魔獸與異魔激烈的交戰,當注意到魔獸在節節敗退之後,莊易陰沉地道:“魔獸在後退……”
  
  “什麼,魔獸不是異魔的對手?”海鳴一驚,盯著遠處異魔和魔獸的大戰低喃,“所以那三十幾名魂師才將我們拒絕在外,他們想要鎮守住總部,保命嗎?!”
  
  莊易聞言,眼中閃著幾絲異光,他心中雖然極為憤怒,但更多的是對那三十幾名魂師的失望。
  
  裡面好歹也有三名高級魂師,想不到他們竟然如此目光短淺。
  
  莊易道,“這群魔獸之中,普遍實力在六級到七級,而且有好幾頭八級魔獸,不僅實力強橫,而且智慧也絲毫不亞於人類,異魔絕不可能是魔獸的對手。只是……異魔這種東西,第一次見到,總是不習慣的,等魔獸找到異魔的弱點之後,就是它們反攻的時候了。”
  
  “要是它們找不到怎麼辦……”有人低聲道。
  
  莊易想到他和雷修在裂谷的經歷,想到這群魔獸對自由的渴望,在那樣惡劣可怕的環境中生存下來的魔獸,區區異魔,特別是在沒有高級異魔的情況下,根本無法阻攔它們的腳步!莊易輕輕一笑:“不要小看這群魔獸,它們可比我們可怕的多了——走吧。”
  
  莊易說著,站起身。
  
  隨著他起身,兩百來號人立刻站在莊易的身後,個個整裝待發。
  
  “現在是出去的最好時機,大家加把勁,沖出去吧。”莊易道,“這是唯一的一次機會,這次出不去,以後就永遠留在這裡面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望向了防魔會總部的方向,不少人眼中閃爍著憤怒又不屑的目光,當視線轉回到莊易的身上之後,每個人的目光都變得堅定而無畏。
  
  他們相信,這個人,一定會帶著他們闖出去的!
  
  另一邊,惠昌城外城。
  
  雖然大部分異魔都朝那沖出來的魔獸大軍沖去,但依舊有一些異魔停留在附近,異魔和魂獸的交戰導致四周戰火紛飛,魂力到處亂竄,一個不慎,離得近的魂師們就會被誤傷。
  
  雷修帶著這一百名魂師走在重重的黑霧之中,隊伍中的人一邊努力往前走,一邊又忍不住回頭朝後面張望,他們不僅要留意異魔和魔獸的大戰,也想尋找隊友的蹤影。
  
  此時已經到達了預計會和的時間,可是莊易他們卻還沒到。如果再沒有援軍加進來,憑靠他們這一百來號人,哪怕好運地沖出外城,當進入外頭的魔獸世界之後,恐怕也會凶多吉少。
  
  莫微安見大家都在關心著莊易一行人的蹤跡,他想了想,走到雷修身邊,低聲道:“已經超過約定時間了,雷伊他們還沒追上來,會不會是遇到了什麼危險……”
  
  “嗯。”雷修看著前方,低聲應道。
  
  “他們真有麻煩了?”莫微安驚訝地看著雷修。
  
  雷修的視線也不自覺向後看去,然後沉下心,通過契約感應莊易的情緒。
  
  有危險,但莊易的意志很堅定。
  
  “我們要不要回頭援助?”莫微安問道,心想根據平常這個雷虎對雷伊的關心,怕是心早就飛到後面去了吧……
  
  哪知,雷修卻道:“不用。”
  
  莫微安驚訝地看著雷修。
  
  雷修沒有看他,他看著四周濃濃的黑霧,仿佛要透過他們,看到莊易的臉,他臉上依舊是一貫的面無表情,但莫微安從他的眼神之中卻看出了關心和擔憂,可是雷修說出的話,卻堅定無比:“不要打亂計畫……我相信他。”
  
  他是莊易,所以,我相信他。
  
  一個小時後。
  
  異魔和魔獸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狀態,一開始還處於下風的魔獸,在漸漸地習慣了異魔的頑強的生命和防禦之後,找到了異魔的致命點,開始著重攻擊!
  
  魔獸的反攻開始了,惠昌城內城和外城之間的城牆很快被龐大的魔獸群給直接拆了,異魔們被魔獸打的節節敗退,數量也在短時間內銳減。
  
  莊易等人謹慎地穿梭過惠昌城,努力跟上魔獸群的步伐。
  
  期間他們也遇到了許多對他們產生食欲的魔獸,莊易率領著大家,或者鬥智,或者鬥勇,總之用盡了各種辦法,在犧牲了將近六十人之後,莊易等人終於沖出了城牆,進入了異魔的黑霧範圍。
  
  依靠與雷修之間契約特殊的聯繫,莊易走在隊伍的最前方,帶領著大家朝雷修所在的方向靠攏。
  
  魔獸和異魔的大戰離他們不到二百米的距離,在前進的途中,有的時候會遇到一些異魔的突襲,有的時候也會被魔獸打向異魔的攻擊誤傷。
  
  步步如履薄冰,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的漫長,整個魂師小隊,每一個人的臉色都蒼白蒼白的,渾身虛浮無力,可是他們全都在咬牙堅持著,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對生命與自由的渴望。
  
  在這樣的錘煉之下,不知不覺,在場每一個人的意志力都得到了淬煉,同時他們的魂力也在悄悄變得越發的精純,想必等這場大戰過去之後,只要給他們足夠的時間恢復,必然會有所收穫。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當終於看到前方魂師隊友的身影,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然後控制不住加快腳步,以最快的速度,和隊友碰面!
  
  當莊易率領的隊伍和雷修率領的隊伍徹底融合在一起,哪怕不遠處還有異魔和魔獸在大戰,哪怕身邊迷霧重重,哪怕他們還看不清前進的方向,不知接下來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可是在這樣的時刻重逢,在場每一個人,都不由的發出了歡呼聲,彼此之間擁抱著,臉上綻放著重逢的笑容。
  
  “不要放鬆警惕,四周的異魔還在虎視眈眈。”莊易見狀,立刻出聲警醒。
  
  下一秒,一個人從背後將他緊緊抱住。
  
  莊易一怔,微微側頭,當見到的是雷修熟悉的側臉,莊易眼中的神情不自覺柔化了下來:“沒事吧?”
  
  回答莊易的是雷修的親吻。
  
  “咻~”一旁的莫微安見狀,立刻吹起了口哨。
  
  他看著雷修吻著莊易的模樣,雙手緊緊地禁錮著莊易的肩膀,恨不得要將莊易吞到肚子裡去……
  
  果然眼中只有自己的兄弟啊,也虧得這個雷虎還有個這麼在乎的人,不然他簡直懷疑他不是人了。
  
  “會長,他們兩不是兄弟嗎?”莫微安的心腹湊過來問道。
  
  莫微安一愣,對哦,兩兄弟呃……
  
  “兄弟什麼兄弟,一看長的就不一樣。”莫微安促狹地道。
  
  心腹:“……”
  
  莫微安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心腹的肩膀:“不過他們喜歡自稱兄弟,我們就別揭穿了,心知肚明就好。”
  
  說完,不等心腹回過神來,見莊易和雷修膩歪完了,莫微安頓時面色一整,果然,下一刻,雷修立刻命令所有人繼續前行。
  
  雷修一行人一共一百零七人,莊易一行人一共一百三十二人,因此此時整個隊伍的魂師,足足有兩百三十九人,和出發的時候相比減少了將近一半,但已經比預計中的犧牲要少了。
  
  魂師人數變多了,大家前進的速度也變快了不少,期間莊易等人也將這一路行來的事情大致地說了一遍,包括原本接應的那三十多名魂師在防魔會中的表現。
  
  聽了莊易等人的闡述,雷修莫微安等人的臉頓時冷了下來。
  
  莫微安冷笑道:“既然他們想死,我們也別攔著,就讓他們永遠地守在惠昌城裡頭吧。”
  
  莊易雷修等一行人在前行的時候,後方與異魔大戰的魔獸也在不斷地前進,雖然它們遇到了異魔全力阻攔,但是隨著魔獸們完全摸透了異魔的戰鬥方式之後,越戰越勇,不出半小時的時間,那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異魔,竟然被魔獸們解決了大半,沒有了異魔的阻擋,誰都無法再使魔獸們的腳步變慢,它們的體積龐大,因此很快就從後方趕上了莊易雷修等人。
  
  莊易雷修等人立刻識相地給它們讓路。
  
  能在前方打頭陣的魔獸,對外面世界的渴望是最強的,對於這群人類魂師,壓根連瞟都不瞟一眼,直線朝城外沖去。
  
  莊易和雷修等人見狀,趁著魔獸們將濃霧衝開,霧氣還沒來得及凝聚的時候,快速跟了上去,緊跟隨著魔獸的步伐,一同離開了惠昌城!
  
  惠昌城外通神跡之牆,左右兩邊分別是兩個發達的大城,可惜那兩邊的道路依舊被異魔的濃霧給堵住,而且根據之前莊易莫微安等人的預計,這兩邊道路上的異魔將會更多,更強,以此時莊易等人的實力,走那兩條路簡直就是送死。
  
  因此他們毫不猶豫地跟著魔獸們沖出了惠昌城,沖出了已經被異魔破開的神跡之牆,直接來到了外面的魔獸世界!
  
  黑色的霧氣隨著他們走出神跡之牆後,就慢慢消失了,而此時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廣闊無垠的草原,雖然還有三三兩兩的異魔在四周飛來飛去煞風景,可是看著這一望無際的天地,每個人心中都充斥著無法言說的情緒。
  
  他們出來了,他們自由了!
  
  哪怕接下來的路再難走,會有再多困難阻擋,但至少,他們不用憋屈地被關在一個小小的內城裡頭,猶如牲口一般被圈養著,每日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
  
  莊易雷修莫微安等人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看著一些感性的魂師們或者抱頭痛哭,或者嘶聲叫嚷著,他們沒有阻攔這些魂師發洩情緒,莊易和雷修對視一眼,然後看向四周,他們將要決定接下來的路。
  
  後方是惠昌城,絕對不可能回去了,前方直接通往魔獸世界,若是進入,將進入魔獸腹地,這條路直接否決,而若是往左邊走,將通往泰康城,若無意外的話,他們甚至還可以回到艾倫學院……可惜,剛剛從惠昌城出來的魔獸大軍們,選擇了左邊的路。
  
  剛才是因為有異魔,而且魔獸們渴望著出來,所以才懶得對付他們這群魂師,可此時此刻,莊易等人可不敢再跑到魔獸身邊找死了,魔獸的領地意識非常強,這群魔獸最高可是八級,而且還不止一頭,要是惹怒了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他們只能選擇往右邊走。
  
  順著神跡之牆往右前進,最終將到達禦魂殿。
  
  而禦魂殿正在和異魔交戰。
  
  莊易有些頭痛地揉了揉眉心,一旁的梁安見狀,立刻拿出地圖給他們觀看。
  
  “往禦魂殿走吧。”和莫微安雷修討論了一番之後,莊易道,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從這裡到禦魂殿的距離並不遠,光靠走路,大概走個十來天就到了,異魔和禦魂殿的交戰他們並不打算插入,所以到時候直接繞過禦魂殿,往另一條路走,最終還是可以回到艾倫學院。
  
  大家看著莊易所劃出的路線,雖然麻煩了一些,可是目前為止,他們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
  
  最終,所有人一致通過。
  
  正當他們打算叫大家準備前行,找個安全的地方恢復魂力,再去趕路的時候,就在這時,一小群人從後方的惠昌城裡頭沖了出來。
  
  莊易等人看到那一小群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一小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些在防魔會之中負責交接的魂師們!
  
  看來他們還沒蠢到極點,大概是見到魔獸們占上風之後,這群魂師就跑出來想跟著魔獸出來了,不過他們傷亡也不小,原本三十多名魂師的,到現在沖出來的只有七名了,而且低級魂師都死光了,剩下的都是六級或者七級的,其中,莊易還看到了王翰。


108

  在場的二百多名魂師都知道這七名魂師做了什麼事情,因此當他們沖出來之後,在場的每一個人,看他們的神情都格外的微妙。
  
  人和人之間,在共同經歷過生死之後,那感情就格外不一樣了,就如現在莊易和雷修率領的這二百多名魂師之間,彼此共同戰鬥逃出生天,有過這一場經歷,今後他們完全可以放心大膽地將後背交給隊友,全身心地信任彼此。
  
  而眼前這七名魂師,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不聽命令,不顧隊友的安慰,這種人,呵呵。
  
  那七名魂師感覺到大家看他們的眼神,頓時眼皮一跳,一些皮薄的,立刻羞愧地低下頭。
  
  王翰見狀,他心思一轉,立刻笑呵呵地道:“我們終於逃出來了!我們自由了!”
  
  沒一個人理他。
  
  王翰也不介意,逕自道:“之前因為發生了一點事故,所以沒來得及接應隊友,是我們失職了,可是在處理了那些麻煩之後,我們立刻沖上來,想幫上一些忙,為了趕上大隊伍,和大家碰面,我們期間遇到了好幾撥異魔的突襲,本來三十多名魂師,到現在只剩下我們七人了……不論如何,總算出來了!這外面是魔獸世界,異魔和魔獸同在,還不知有多少危險……不過我相信,只要大家同心協力,就一定能安全回到我們的故鄉中。”
  
  王翰說完,立刻暗示了那三位七級魂師,一同望向莫微安。
  
  莫微安臉色鐵青。
  
  王翰的意思很明確,他們剛剛是因為一些意外才沒有完成任務的,但不管怎麼樣,他們現在有七個人活著出來了,而且這七個人實力不俗,又是能夠加持力量的輔魂師,接下來的一路誰也不知道還有什麼危險在等待著大家,有他們七人加入隊伍,總比沒有好。
  
  這看似妥協,實則威脅的話,徹底將莫微安惹怒,正當莫微安準備下令將他們驅逐的時候,莫微安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雷修。
  
  雷修接收到莫微安的眼神,他看了王翰一眼:“殺了。”
  
  莫微安一怔,隨後立刻殺氣騰騰地看向王翰。
  
  那些跟隨著雷修沖出來的一百多名戰魂師聞言,立刻條件反射地執行雷修的命令,個個都調動起來魂力,迅速將王翰一行七人包圍!
  
  王翰等人一愣,看著這將他們圍住的一百多名魂師,其中一名七級魂師憤怒地道:“你們!好,很好!不過……異魔都無法將我等留下,更何況你們這群受傷了的魂師!”
  
  王翰一行人雖然人數少了點,但個個級別都不低,而且剛才逃出來的時候,他們都拿低級魂師當擋箭牌,因此七人魂力消耗都不大,若是正面戰鬥起來,自然不會是這一百多名魂師的對手,但單單只是想要逃跑的話,雷修一行人魂力消耗極大,還真有可能攔不下他們。
  
  “雷伊……”海鳴看著那些戰魂師和王翰等人對峙,湊到莊易身邊請示他的意思。
  
  莊易回頭一看,見這一百多名魂師竟然在等著他的命令,莊易一愣,不過現在是關鍵時刻,莊易沒有再多想,立刻當機立斷:“包圍他們,把這些傢伙留下。”
  
  “是!”
  
  海鳴立刻指揮著大家圍上去在週邊佈陣,哪怕那一百名戰魂師無法將那七人留下,他們在外面佈置下的陣法,也足夠將那七人困住,來個甕中捉鼈。
  
  王翰等人臉色頓時變了,被一百多個人圍起來本身壓力就夠大了,再來一百多人在布下陣法,再加上雷修等合起來七名高等魂師,如果說之前只有雷修的人動手,王翰等人還以為雷修他們並不是動真格,因此還敢叫囂的話,此時見形勢大為不妙,他們神情立刻軟化下來。
  
  王翰才剛要服軟,說一些好聽的話,結果不等他開口,雷修的雷電之力便瞬間襲來,王翰還來不及撐起保護罩防禦,便被雷修擊中,他本身有六級的實力,雷修的一擊並沒有將他殺死,但雷電之力的特性,也將王翰整個人給弄的麻痹了。
  
  王翰僵硬著身體,渾身茲茲地冒著紫色的雷光。
  
  雷修的出手,猶如一個信號,包圍著王翰七人的魂師們的魂力驟然釋放開來,戰魂師負責戰鬥,輔魂師和禦魂師負責佈陣和防禦等等,魂力交互轟炸,哪怕王翰等人再強,在這麼多人的包圍之下,還有雷修等七名高級魂師在一旁鎮守,這七人也最終含恨而死。
  
  隨著這七人死亡,魂力被收回,四周頓時一片死靜。
  
  如果說之前從異魔和魔獸手中逃出來,還有不少人認為是僥倖的好運的話,此時大家團結一致,竟然直接七名六七級的魂師殺死,頓時令許多人差點反應不過來。畢竟在剛才的戰鬥中,雷修莫微安莊易等人完全沒有插手,一切都交給了這兩百多位中低級魂師,這兩百多名中低級魂師本身個個魂力都消耗的很大,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還有如此強的攻擊力……
  
  莊易和雷修等人甚是滿意,而那兩百多名魂師本身,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看著彼此。
  
  經過這一次戰鬥的洗禮,他們終於深刻地意識到了團隊力量的強大,也能夠以更加自信的心態,來正面看待自己與夥伴的真正實力!
  
  就在這時,莊易站出來道:“既然大家一開始願意相信我們,選擇團結一致闖出來,那麼下達命令的時候,希望在場每一個人能夠準確地聽命行事。如果有什麼意見或者建議,在部署計畫的時候歡迎提出,一旦敲定計劃,就必須嚴格執行!否則你的一舉一動,不僅事關自己的生命,更是牽扯到全心全意信任你的隊友!
  
  接下來我們要沿著神跡之牆繼續前行,途經禦魂殿,而且還要繞過幾個城市,路上還有數不盡的危險與困難,希望大家能夠同心協力,共度難關!”
  
  “是!”明白莊易是借王翰等人這件事來警示大家,所有人立刻異口同聲地應道。
  
  見四周還有不少異魔在遊蕩,而在場的魂師們經歷過連番的戰鬥,基本都力竭了,莊易等人不再停留,立刻帶著大家離開此地,往預計的方向行走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找到一個比較適合駐紮下來休息的地方。
  
  莊易親自佈置,讓大家根據特定的位置坐下來修煉魂力,這樣佈置成一個巨型的防禦陣,一旦附近有什麼危險的生物靠近,只要魂師們迅速驚醒釋放魂力,與身邊的人結合,防禦陣的保護罩能夠立即啟動,以最快的速度保障在場每一個人的安全,可謂省時又省力。
  
  將大家安排好之後,莊易坐到了雷修身邊,見雷修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莊易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了之前他們在異魔包圍圈中,和雷修那親密的一個吻。
  
  莊易被雷修看的有些不自在,感覺兩人的魂力都消耗了不少,他正想和雷修互換魂力,既轉以雷修的注意力,又此修煉的時候,莫微安卻在這個時候屁顛屁顛地靠攏過來了。
  
  以莫微安的精明程度,自然一眼看出了莊易和雷修之間曖昧的粉紅色泡泡,不過他有正事要談,所以只好厚著臉皮來當閃亮的電燈泡了。
  
  “重新組合成一個隊伍?”莊易聽了莫微安的大概計畫之後,頓時一愣。
  
  “是的。”莫微安鄭重地點了點頭,他看著莊易和雷修道,“在場的所有魂師,都是因為異魔的突然襲擊,機緣巧合之下一起湊到了惠昌城,無奈之下組成了防魔會,然後困在裡頭兩個月,慢慢的凝結成一個整體。而我們我們現在已經逃出了惠昌城,防魔會的宗旨已經不成立,同時我們還有共同的目標是前往禦魂殿,然後繞過去大家回到各自的目的地,所以……我建議我們應該重新豎立新的目標和宗旨,這樣才能讓大家更有凝聚力。”
  
  莊易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莫微安,在他看來,人還是那些人,所有人現在所冀望的最終目的,都是一致的便可以了,何必大費周章地重新豎立宗旨呢。
  
  不過他雖然不理解,卻不會盲目地反駁。莫微安在博達當了好幾年的領袖,來到惠昌城之後又建立了防魔會,莊易相信今日莫微安既然這樣提議了,必然有他的道理。
  
  同時,莫微安沒有去找另外幾名高級魂師交談,而單獨找上了他們,也必然是有原因在內的。
  
  見莊易和雷修都不動聲色地沒有立刻表態,莫微安繼續道:“防魔會的原意是防禦異魔的意思,將防魔會這三個字拋掉,不僅代表了我們徹底從惠昌城脫困,更表明了所有人的新生。當初組建防魔會的時候,我們對異魔心存懼怕,而如今,我們離開惠昌城之後,還要一路殺回去,期間也許還有數不盡的異魔在等著我們,單純的被動防禦已經遠遠不夠……我剛和幾名高級魂師私下商量,一致認為,將防改為獵,狩獵獵殺的獵,獵魔隊,你們覺得如何?”
  
  莊易聞言,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地看著莫微安:“我沒有任何意見。”他說著,看向雷修。
  
  “沒有。”雷修也道。
  
  莫微安看著他們兩人不鹹不淡的反應,眼中閃過一道光:“那麼就這樣定下來了,大家一致推薦雷虎為隊長,雷伊和我一起為副隊,接下來的一路,兩位請拜託了。”


109

  他說著,沖兩人眨了眨眼睛,然後準備起身。
  
  “什麼,”莊易聞言一愣,立刻叫住了莫微安,“等等,誰當隊長,”
  
  莫微安看向面無表情的雷修,“雷虎。”
  
  雷修立刻抬眉盯著莫微安。莫微安被雷修盯得渾身汗毛一豎,又來了,這種感覺……被實力比自己差的人盯著,竟然會令他產生危機感,簡直聞所未聞,可是偏偏這個雷虎就是做到了。
  
  莫微安和雷修對視著,這種危險的感覺,既令他本能地有些恐懼,同時也有些興奮,他在仔細研究自己的這種反應,並且心中暗想能不能學過來,將來用這個招數去盯著自己的老爹……
  
  不過莫微安沒有感受太久,見雷修面色越發不善,他連忙回過神來,坐下身,看著微微皺起眉頭望向自己的莊易,莫微安道:“二位的實力在這一個多月來,大家有目共睹,雷虎對戰魂師們的指點,雷伊的陣法心得,對這一次我們能夠突圍,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雖然不願意承認,不過,經過今天這一戰,在場的兩百多名魂師,基本都對二位惟命是從,包括我在內,也對二位心悅臣服,所以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莊易盯著莫微安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作為防魔會的會長,親自建議他們組織一個新的隊伍,並且說服他們其中一個人稱為新的隊長,而自己則俯首稱臣……
  
  如果對方不是莫微安,莊易簡直要懷疑他是否心懷不軌,有什麼暗中的計畫要進行……不,哪怕是莫微安,莊易也覺得極其不可思議。
  
  單從莫微安之前和副會的鬥爭就看得出來,權利這種東西,一旦碰了,大多數人都放不下了,可是莫微安不僅親自放下,甚至還邀請別人分走……
  
  仿佛看穿了莊易在想些什麼,莫微安垂下眼簾:“我很清楚我擅長做什麼,喜歡做什麼,同時缺乏什麼,從這裡回到艾倫學院,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有些時候,不夠果決,狠不下心,不僅會害了自己,還會連累整個隊伍,與其如此,不如儘早地交給最合適的人。”
  
  他說著,抬眼和莊易對視上,目光坦誠,沒有絲毫作偽。
  
  莊易和莫微安對視著,看著莫微安眼中認真的神情,突然理解了莫微安的想法,心中也騰升起了一股自愧弗如的感覺。
  
  莫微安出生莫家,作為現任戰魂殿三大長老之一的世家,莫家家主莫如海是跟隨著雷修而崛起的強者,莫家如今如日中天,莫微安作為莫家嫡系,在魂師界中,地位甚至比尚清雲還要高一些。在這樣環境下長大的莫微安,不僅沒有長歪,反而養成了淡泊名利的性子。
  
  若是他一開始真的對權利有興趣,當初在學校畢業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家族之中證明自己的實力,提升在家族中的地位,而不是到大陸的各個城市遊走。
  
  因為異魔的關係在惠昌城建立防魔會本身是迫不得已的舉動,因為副會利慾薰心而不得不與其較量,也是為了帶領大家活著出來,作為在世家之中長大的魂師,莫微安的眼界絕不可能被在場兩百多名魂師給束縛,這支隊伍的統領權,恐怕他還真的從未放在眼裡。
  
  在惠昌城內的時候,他以會長之姿,卻從來都沒有架子,認真聽取身邊人的意見和建議,每時每刻都將自己的位置擺正,出了惠昌城之後,他找到了比他更適合的領導人選,因此不惜親力親為,放下身段邀請……
  
  這樣一個人,莊易一直到今天才真正看清他,同時,認清了這一點之後,也令莊易不由得有些羞愧。
  
  在經歷了之前博達的尚清雲,艾倫的唐越,還有惠昌城的胡鵬等人,不知不覺,莊易的疑心病越來越重,特別是莫微安這種身份的人,莊易總忍不住想的更多,結果沒想到今日倒是他多慮了。
  
  雷修在一旁看著對望的兩個人,等了好幾秒都不見莊易將視線移開,他索性伸出手將莊易的腦袋別過來轉向自己,然後對莫微安道:“可以。”
  
  莫微安注意到到雷修的動作後,見雷修答應下來,他聳了聳肩,對莊易眨了眨眼睛後,便迅速離開了。
  
  “他很好看?”莫微安走之後,雷修問道。
  
  “啊?”莊易一愣,他還沉浸在對莫微安惡意揣測的羞愧中,結果沒聽清雷修的話。
  
  雷修閉緊嘴巴不說話了。
  
  “不愧是莫微安學長……”莊易沒發覺雷修的不對,對著雷修低聲道,“幾年前第一次見到他,聽衛瑾說莫微安在學院非常受歡迎,連上官老師都對他格外關照,當時我只覺得此人又狡猾又聰明,能夠得到那麼多老師的喜歡,只是因為好運而已,並沒有想太多,一直到今天,才意識到,為什麼連上官老師這樣的人,都會欣賞他……”
  
  雷修看著莊易口中誇讚著別人,眼中還有毫不掩飾的讚賞和敬佩,他眯著眼睛,只覺得莊易這個眼神真是太刺眼了。
  
  莊易說著說著,感覺到雷修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盯著自己的神情冒著點火苗,似乎非常危險的樣子,感覺他的目光集中在自己的唇上,莊易不知不覺閉上嘴巴,這才後知後覺地回憶起,在莫微安走過來之前,他和雷修之間好像……
  
  被雷修的視線逼迫的受不了,莊易心一橫,體內魂力運轉,他閉上眼睛,抬頭用額頭碰上雷修的額頭,然後迅速將魂力輸入到雷修的體內。
  
  雷修看著近在咫尺的莊易,因為雙眼閉著,長長的睫毛看的格外清晰,感覺莊易的魂力在自己體內遊走,並且認真小心地為他梳理魂力,雷修滿意地微微翹起嘴角,然後伸出手扶住莊易的身體,也閉上眼睛用魂力和莊易彼此溝通起來。
  
  他們只是額頭碰著額頭而已,但是從遠處看,仿佛兩個人在親密的擁吻。
  
  莫微安將梁安等人叫過來,正通知著一下關於新隊伍和新隊長的事情,結果抬頭就看到不遠處那相擁的兩人,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夠看得到雷修的臉,也不知道雷修是不是故意的,臉上的表情居然還很享受。
  
  莫微安:……
  
  梁安等人順著莫微安的視線望去,頓時個個都尷尬地扭過頭,然後為了不讓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各種高低起伏的乾咳聲響起。
  
  “好了,以後新的隊伍是獵魔隊,更詳細的問題還需要討論,目前確定下來的是雷虎是隊長,雷伊嘛……隊長夫人吧。”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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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跡之牆與禦魂殿相連,常年鎮守於西北,被神跡之牆攔截外的魔獸們,哪怕眼饞著城市裡頭那群人類魂師,在沒有形成大規模的獸潮的時候,根本無法闖進來。
  
  然而,隨著異魔的爆發,禦魂殿自顧不暇,魔獸們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了。
  
  許多魔獸的智慧不亞於人類,當異魔打破了神跡之牆,並且和禦魂殿之間劍拔弩張的時候,魔獸們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這個時候,異魔還將所有的關注度都集中在人類那兒,並沒有將目標鎖定在魔獸身上,因此神跡之牆週邊的大部分魔獸還沒認識到異魔的危害性,還想夾在二者的中間渾水摸魚。
  
  哪怕莊易是從未來世界回到現在這個時空的,他一個毫無背景的小小魂師,連人類魂師的意志都撼動不了,更何況魔獸們的。
  
  這三天來,除了偶爾會遇到一些小規模的異魔之外,他們更多的是要防備來自魔獸的偷襲。
  
  上至兩三米高的六七級魔獸怪物,下至一兩釐米長的魔蟲,各種各樣的襲擊防不勝防,但好在基本都被抵擋住了,有驚無險,總體而言並沒有給莊易等人造成太大的麻煩。
  
  新生的獵魔隊受到之前突圍出惠昌城訓練的影響,戰鬥方式也跟著保留了下來。
  
  梁安海鳴等中低級魂師單體戰鬥力太弱,必須借助於陣法,大家團結一致,運用團體的力量,才能與六七級的魔獸或者魂師一較高下,由於他們人數較多,變陣比較麻煩,因此短期內他們便選擇先熟練運用防禦的陣法,成為獵魔隊之中的防禦之盾。
  
  而當初雷修率領作為誘餌的魂師們全都是擅長戰鬥的,因此如今他們繼續擔任隊伍中的主戰部分。
  
  如此一來,獵魔隊在戰鬥時,一攻一防配合,外加莊易雷修莫微安還有另外五級高級魂師指揮,哪怕在這個充滿魔獸的地域之中,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同時,梁安和海鳴的能力也漸漸的開始大放異彩。
  
  細心的梁安徹底接手了獵魔隊的後勤,整個隊伍的資源全部由梁安來負責調配使用,海鳴的陣法天賦令他日益精進,如果說莊易是負責陣法總領的話,海鳴已經徹底成為了莊易的副手。
  
  莊易在空閒之余,利用從裂谷召喚師先輩那兒學習來的陣法理論,還為五名高級魂師設計了個五星陣法,遇到極強的單體魔獸之時,為了減少傷亡,那些中低級魂師將回避後退,將更加危險高級的戰鬥交給這幾名高級魂師。
  
  轉眼三天時間就這樣過去,每天在高強度的戰鬥洗禮之下,整個獵魔隊的每一個人,與之前剛出惠昌城的模樣,又有些不同。
  
  神跡之牆外熾熱的陽光和呼嘯的狂風將每個人的皮膚都曬黑曬粗了不少,這麼多日來連續不斷的戰鬥,在流血流汗更加艱苦的同時,不僅令每一位魂師的身體變得結實強壯,他們的意志力經過錘煉,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昇華。
  
  而且之前的艱苦訓練與生死大戰的好處,也慢慢的凸顯了出來,與過去相比,在場的每一個人的魂力都有不小的提升,特別是那些三四級的魂師,本身就處於升級特別快的階段,在經過鐵與血的洗禮之後,更是在極短的時間內飆升到四級以上,整支隊伍的整體實力跨越了整整一級,包括莊易本人,都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達到了六級巔峰,離七級高級魂師已經相去不遠。
  
  唯一進步較小的,便是實力最強的莫微安了,他早就已經跨入了七級巔峰,如今離八級更是只有臨門一腳,偏偏卻怎麼也邁不過去。
  
  不過莫微安本人倒是不著急,他有預感,時機到了,他自然會成為王魂師的。
  
  隨著他們裡惠昌城越來越遠,四周的景象也漸漸的發生了不小的改變。
  
  從惠昌城出來的時候,眼前還是一片枯黃的草原,植被遠遠地覆蓋過去,陽光照耀下來,看起來天地間一片廣闊,望著就令人心曠神怡。
  
  然而隨著他們越往前走,四周的植物越來越少,赤裸的沙地面積越來越廣,熾熱的陽光也慢慢變得不那麼可愛了。
  
  行走在滿是沙子的土地上,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沙地,莊易等人這才想起神跡之牆之所以豎立在這裡,便是因為在這之外的地方氣候惡劣,缺水缺植物,人類在這外頭行走,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很容易迷失方向甚至饑渴而死,而他們那天從惠昌城出來見到的植被,只是好運瞧到一大片綠洲而已。
  
  全隊用水量變得前所未有的大,負責後勤的梁安頓時犯了難,好在莊易在這個時候及時給他提供了幫助。
  
  當初在裂谷的時候,因為裂谷裡頭的水源都很有問題,莊易和雷修不得不過上每天靠著一點點水勉強度日的生活,來到惠昌城之後,過上正常人類的生活的同時,莊易對水的熱愛程度也到達了頂峰,經歷過那一次經歷,莊易深刻認識到水源的重要性,因此這一次出發,莊易不淡定地在空間裡頭裝了好幾桶水……
  
  這些本來是打算在路上以防萬一,給他和雷修洗澡用的水資源,最終全都拿出來由梁安安排,負責分發給全隊的人員了。
  
  梁安看莊易的眼神簡直要發出光來:“雷伊你怎麼知道要提前準備這麼多水的!”
  
  莊易摸了摸鼻子,想了想還是不說實話了,便含糊地應過去。
  
  三四天的行程走下來,根據地圖顯示,他們已經走了將近一半的路程,不過接下來的路途,他們要越發小心了。
  
  隨著離禦魂殿越近,附近的異魔越來越多,魔獸雖然變少了,但還敢在附近停留的,往往級別都比較高,甚至在前方有一個區域,地圖上特意著重表上了藍色和紅色的警示圖,當初未出惠昌城的時候,莊易等人還不明白這警示圖究竟是什麼意思,紅色代表著警告,藍色卻不得而知。如今看來,藍色很可能代表了水源。
  
  而偏偏這個區域,是莊易他們必須要路過的,根據猜測,紅色警示區域至少會有一頭八級魔獸,對於這樣的強敵,莊易等人自然要做足了充分的準備再去面對。
  
  當第四天夜晚來臨,再前行四五個小時就會到達警示區,莊易等人決定今晚好好休息,明日白天再沖過去,好不容易在附近找到了個適合駐紮的地方,正當他們打算下令原地休息的時候,就在這時,雷修和莫微安突然警戒地望向一個方向。
  
  “怎麼了?”莊易的感應力沒有他們強,但是觀察入微,立刻發現他們兩人的異常。
  
  “有不少魔獸朝我們這個方向跑來。”莫微安仔細感應了片刻後,面色一變。
  
  “級別不高,數量龐大,腳步匆忙。”雷修盯著遠處,暗紅色的眼睛仿佛有光芒在流轉,“警戒!”
  
  “全體警戒!”
  
  突如其來的命令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眾人臉上輕鬆的神情一斂。
  
  “有大量魔獸朝我們這個方向沖來,級別不高,目的不明,海鳴,佈置陣法,最外層布下遮罩氣息的陣法,中層以防禦為主,戰魂師隨時備戰!”莊易立刻下令。
  
  不到三分鐘的時間,所有人都按照命令站好。這麼多天連續的戰鬥,令每一位魂師的反應能力和戰鬥素養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他們迅速調轉體內的魂力,以最佳的姿態來迎接不知名的危險。
  
  在雷修和莫微安之後,莊易是第三個察覺到那些魔獸靠近的,莊易雖然敏銳度不如莫微安和雷修,但是一旦那些魔獸進入他的感應範圍,莊易憑靠他的召喚師特殊能力,能夠分析出的東西卻能夠比常人更多。
  
  魔獸氣息紊亂,確實如雷修所說,腳步匆忙,看起來不像是來勢洶洶,反而像是逃跑,同時,這群魔獸的奔跑時所引起的震動並不大,可見它們的體型不大,不過腳步聲倒是很重,而且根據雖然匆忙卻整齊的腳步聲來判斷,來著很可能不是駁雜的魔獸群,而是一大群同種族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隨著魔獸們的靠近,莊易的感應又清晰了一些:“是鳥類魔獸,會飛,但是以跑步為主,體重比普通鳥類要重許多,腿部發達,腳掌粗厚……海鳴,你率領部分魂師位於中間位置,注意天空的防禦!”
  
  八分鐘後,當那群魔獸離眾人不到一千米的距離,哪怕是再低級的魂師也感應到了不遠處的魂力波動。
  
  借助昏暗的星光,隱約可見一群黑壓壓的東西朝他們奔來,雖然步伐慌亂,但隊伍卻極其整齊,同時,還能看到那魔獸群中時不時有魔獸撲騰著翅膀彈跳起來,羽毛飛來飛去,遠遠望去熱鬧的很。
  
  因為獵魔隊最外層是掩蓋氣息的陣法,具有一定的欺瞞性,那些魔獸正處於慌張的逃跑中,判斷力也有所下降,因此它們竟然直接朝莊易等人跑來了。
  
  眼看魔獸越來越近,當它們到達了最佳攻擊範圍,莊易立刻一聲令下,在場的魂師們迅速釋放出了魂力,兩百多名魂師配合陣法釋放出的力量驟然出現,強大而充滿了警告的意味,頓時令那群離大家只有五百米左右的魔獸們腳步一頓。
  
  它們停下了腳步,個個都盯著獵魔隊的方向,莊易等人也終於看清了它們的長相——小小的腦袋,尖尖的嘴,羽毛呈黑色,脖子長而無毛,雙腿又長又有力……
  
  竟然是一群鴕鳥!
  
  下一瞬,鴕鳥們異口同聲地發出了驚呼聲,當發現獵魔隊的人竟然離它們這麼近,它們完全邁入了人類魂師可攻擊範圍之後,鴕鳥們哀叫著,然後整齊地做出了同一個舉動——只見它們腦袋一動,然後猛地一收,正當獵魔隊的魂師們如臨大敵,以為魔獸要無視它們的警告攻擊的時候,鴕鳥們卻迅速將腦袋埋進了沙子裡面,只將光禿禿的脖子和黑乎乎的身體露出來……
  
  獵魔隊的魂師們面面相覷:這群魔獸在幹嘛?
  
  “咳嗯,這群好像是黑頸鴕鳥……”莊易見場面竟然陷入了如此詭異的狀態,他看了那群鴕鳥片刻,慢慢地道,“鴕鳥裡頭膽子最小的一群魔獸,成年後普遍在五級左右,個體戰鬥力與普通的鴕鳥魔獸毫無差別,但卻非常的膽小怕事,因此經常被別的鳥類排擠……在遇到不可力敵的危險之後,黑頸鴕鳥知道自己逃不掉的情況下,會將腦袋埋進沙子裡,裝作看不到,然後無知而幸福地死去……”
  
  獵魔隊的魂師們聽著莊易的解釋,看著那群腦袋躲在沙子裡的膽小魔獸,再想到他們之前個個如臨大敵的模樣,頓時都囧了。
  
  這世界竟然還有這麼……可愛又搞笑的魔獸!
  
  “大家把魂力收起來吧,這群黑頸鴕鳥在見識到我們的力量之後,不會敢來招惹我們了。”
  
  莊易的話音落下,大家立刻撤去的魂力。
  
  前方的黑頸鴕鳥群慢慢感覺到威脅消失,先是領頭的黑頸鴕鳥慢慢將腦袋探出來,隨著它口中發出了低沉的叫聲,後面的黑頸鴕鳥們也紛紛探出頭來,然後在領頭的率領之下,繞路一跳一跳地跑開了。
  
  “不要放鬆警惕,還有不少魔獸在靠近。”就在這時,雷修道。
  
  莊易一驚,片刻之後,果然又感受到了又一波魔獸群的靠攏,和剛才那群黑頸鴕鳥一樣,這群魔獸實力不高,腳步慌亂,似乎也在逃命!
  
  “黑頸鴕鳥的腳程很快,所以是逃在了最前方。”莊易看著遠處,喃喃道,“這麼多魔獸逃命,前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逃命的魔獸很多,但普遍實力都在中級左右,對莊易這一行人構不成威脅,只是這群魔獸反常的行為,頓時令眾人有些不安。
  
  “我去前面看一下。”莫微安見狀,主動請纓道。
  
  莊易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雖然現在雷修是名義上的隊長,莊易和莫微安都為副隊,但平日裡,不論是莊易還是雷修,都依然將他當做防魔會的會長看待,給了他足夠的尊重。
  
  此時情況特殊,莫微安身為在場級別最高的魂師,又不是隊長,確實是去查探情況的最佳人選。
  
  片刻之後,莫微安帶回了個不好不壞的消息:“前面有一場大戰,兩頭八級魔獸和一群人類魂師戰成一團,戰鬥太激烈,把附近的魔獸全都嚇壞了,所以它們才忙著朝這個方向逃命。”  
  “兩頭八級魔獸和人類魂師?!”


110

  莫微安帶回來的消息頓時令眾人一驚,誰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遇到人類魂師。
  
  莫微安看著大家驚疑不定的神情,然後將更詳細的情況說了出來。
  
  那兩頭八級魔獸是一對沙蟒,體型巨大,身長至少有百米,看起來有些駭人,和它們戰鬥的是一支魂師隊伍,人數約有五十人左右,級別應該全在六級至七級,領隊的是位王魂師,這支魂師隊伍平均級別不如沙蟒,但是配合非常默契,完全將團隊的實力百分之二百的發揮出來,協助那位王魂師,竟然和兩頭八級魔獸打的不相上下!
  
  莫微安的話聽著大家熱血沸騰,平均實力在六級到七級的五十多人魂師隊伍,竟然敢於和兩個八級魔獸戰鬥,而且引得四周的魔獸紛紛避讓,這等氣勢,同是魂師隊伍,在場的人和那個精英隊伍相比起來,簡直就不在一個層次上,因此大家都十分驚歎和嚮往。
  
  不過佩服歸佩服,大家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別說獵魔隊之中沒有王魂師領隊,單是隊員們的平均實力也都只有在五級左右,和人家完全沒的比。在莫微安說完之後,眾人紛紛將目光望向雷修莊易等人,等待他們的決定。
  
  莊易看了眾人一眼,先讓大家繼續原地休息並且修煉,然後他將幾位高級魂師叫了過來,梁安海鳴因為身份特殊,也參與了這種決定性的會議,眾人席地而坐,梁安將地圖放在中心攤開,莊易看著大家道:“關於前方發生的戰鬥,不知大家有什麼想法,歡迎提出。”
  
  見幾位高級魂師看著低頭陷入沉思,莊易先抛磚引玉:“根據微安說的,那支魂師隊伍級別全在六級至七級,人數只有五十人,配合卻非常默契,我猜想這應該不是臨時組建的隊伍,這裡離禦魂殿很近,八級魔獸緊挨著神跡之牆週邊,恐怕與禦魂殿有幾分關係。”
  
  莊易的猜想並非空穴來風。像莊易雷修現在所在的獵魔隊,因為是臨時拼湊起來的,大家的實力參差不齊,哪怕現在組建的時間已經超過三個月了,卻依舊無法做到整體水準一致,因為陣法的緣故,獵魔隊的配合已經很默契了,但和那種長年累月在一起訓練的隊伍相比,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莫微安聞言,驚訝地看了莊易一眼,見大家開始猜測那支隊伍的來歷和目的,以及對他們所造成的影響,莫微安想了想,最終道:“我認識他們。”
  
  眾人抬眉看向莫微安。
  
  “雷伊猜的沒錯,他們是禦魂殿的人,不知大家有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張承駱。”
  
  “張承駱?”幾名高級魂師神色一凜。
  
  莊易和雷修對視一眼,他們二人畢竟資歷尚欠,消息也不夠靈通,對於這個張承駱,莊易是完全不識,不過光聽這個名字,再看在場的人的反應,莊易也能猜出一二。
  
  姓張,與那支隊伍有關,很可能就是那名首領王魂師,莫微安又會認識他,那麼他的身份呼之欲出。現今戰魂殿一共有五位長老,其中三個家族,尚家、樓家和雷家都是老牌世家,而莫家和張家,其家主都是當初跟隨著雷修晉升成九級強者,在雷修的提攜下進入戰魂殿,成為如今風頭正盛的新晉世家。這張承駱,很可能便是張家的後人了。
  
  莊易在心中猜測之際,莫微安看著大家,慢慢地道:“張承駱比我年長幾歲,畢業于博達學院,是一名非常出色的戰魂師,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據說是為了實現一句承諾,在畢業之後來到西北,效忠於禦魂殿,同年組建了一支戰魂師隊伍‘雪刃’,之後我便沒有他的消息了……多年未見,看到他的時候,我也十分驚訝。”
  
  莊易看著莫微安,明白莫微安還有一些隱情未說,不過道出張承駱的身份還有雪刃的事情,恐怕已經是他的極限了,涉及一些世家的秘辛,莫微安必然也有他的顧慮。
  
  見大家都在想著關於張承駱的事情,莊易道:“既然確定對方是禦魂殿的人,而且身份不一般,那麼他們對上這兩頭八級魔獸,應該是比較有把握的了。”
  
  莊易說著,手指壓在地圖上紅藍色的圖案那兒:“左邊是神跡之牆,無路可走,右邊是更廣闊的沙地,一旦繞路,不僅有可能會迷失方向,而且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遇到更強大的魔獸——這裡是我們的必經之路,我提議按照原計劃趕路。”
  
  大家盯著莊易手指所指的那個地方,紅藍色的圖案在這種時候看來格外的刺眼,想到那群大批逃跑的魔獸,想到前方有王魂師在大戰,他們還要在這個時候沖過去,眾人的心中就有些惴惴不安。
  
  “原計劃……”莫微安看了莊易一眼,第一個反應過來莊易在想些什麼。
  
  趁著魔獸和魂師大戰,無暇顧及的時候,獵魔隊的人利用陣法收斂氣息,然後悄悄走過去……這一步看似危險,但繞路走向更危險的沙地比起來,算是險中求勝了。
  
  同時,莫微安也明白,莊易是不打算幫助張承駱了。莫微安與張承駱有幾面之緣,想到這種時候他要顧著自己逃命,心裡就有些難受,不過轉念一想,獵魔隊的實力和雪刃完全沒有可比性,張承駱需不需要他們説明還是一回事呢,莫微安看著莊易點了點頭:“贊同。”
  
  另外五名高級魂師們看著莫微安附議,他們最終忍不住將目光放到雷修身上。
  
  雷修作為隊長,最終一錘定音的是他。
  
  雷修看著遠方,感覺遠處不斷傳遞過來的魂力波動,他道:“原地休息幾天,隨時查探情況,再按原計劃出發。”
  
  雷修的命令下達,所有人起身開始執行起來。明白隊長打算趁著魂師和魔獸大戰,雙雙疲軟之時,他們再隱匿著氣息悄無聲息的路過,許多人頓時覺得又緊張又刺激。
  
  在王魂師的眼皮子底下溜過去啊……這要是以前,那可想都不敢想,畢竟四五級只是的中級魂師罷了,王魂師在他們的眼中實在是太過遙不可及,可是自從莊易和雷修出現之後,獵魔隊的人在他們的率領之下,三級的時候和八級魔獸幹過架,四級的時候殺過三名七級魂師,如今快五級了,又在王魂師的群架之中撿便宜……
  
  能夠成為魂師的人,骨子裡對冒險都是極其狂熱的,大家立刻熱情高漲地投入了修煉之中,對幾天之後所要做的事情,緊張害怕的同時,又有一些期待。
  
  隨著兩頭八級魔獸和張承駱率領的雪刃的戰鬥進入白熱化階段,附近該逃的魔獸都跑的差不多了,雷修下令大家原地駐紮之後,便開始與幾位高級魂師彼此輪流時不時地去前方查探情況。
  
  魂師進入八級後,身體與精神力都得到了淬煉,不僅能讓魂師本身的壽命增加,同時平常戰鬥的時候,由於魂力恢復的速度增快,耐力也變得更加的可怕起來。莊易雷修等人想在王魂師的群架之中占得便宜,除了要有膽量和一定的實力之外,一定要比那群王魂師更加沉得下心才行。
  
  三天之後,前方傳來的魂力波動終於變小了一些,雷修派兩位高級魂師前去查探一番,確定那兩頭八級魔獸和雪刃雖然依舊在戰鬥,但雙方顯然已經顯出疲態,雷修當機立斷,下令前進。
  
  由於王魂師的探測範圍非常廣,因此出發的時候,莊易就直接指揮著大家收斂氣息,各自站成陣法的形式來有條不紊地前行,這樣一來,不僅穩妥,而且哪怕被發現了,也能以最快的速度用最強的力量反擊。
  
  隨著越往前走,離戰場越近,四周的魂力波動也變得越發強烈起來,八級魔獸和王魂師的威壓,令在場許多人開始喘不過氣來,級別越低的,表現的越明顯。
  
  莊易和雷修等人走在隊伍的前方,承受著最大的壓力,由於長期以來總是表現出超乎年齡的成熟和睿智,往往令很多人都忽略了莊易的真正實力。莊易雖然是是獵魔隊的副隊,可是卻只是六級巔峰,論起實力排名,在獵魔隊之中甚至算不上前五。此時和一群高級魂師並肩,哪怕莊易運用其召喚師的力量,等級上的差距依舊令莊易難受的雙手微微顫抖,不過他倒沒有就此屈服。
  
  他現在正值六級巔峰,待他突破七級的時候,需要用魂力對身體進行一次錘煉,那種痛苦非常人能夠忍受,此時正有個鍛煉他意志力的好機會,莊易怎麼可能放過。
  
  忍受著遠處好幾位八級強者散發出的威壓和力量,莊易至始至終與高級魂師們保持步調一致,沒有一絲落後。
  
  雷修將莊易的努力看在眼中,他守護在莊易的身邊,魂力悄悄地將莊易的周身包裹住,不影響莊易的修煉,不過一旦莊易撐不住了,雷修會立刻將他保護住。
  
  八級強者就在前方不遠處戰鬥,獵魔隊整支隊伍的氣氛緊張又壓抑,期間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大家沉默而小心地前行著,當他們徹底進入了八級魔獸和王魂師的攻擊範圍,前方的景象也跟著映入眼簾,所有人為之一震,隨後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那兩頭沙蟒果然如莫微安所說,身長百米,哪怕隔著老遠望過去,也能看到它們粗壯有力的身體在半空中揮甩著,每劃過空中,釋放出的魂力因為太過強大,甚至在周身形成小型的魂力漩渦,有時粗壯的身體從半空中敲擊而下,大片的沙土高高地飛揚起來,地動山搖之間,一個巨型的深坑呈現在眼前,那巨大的蛇身蠕動著,灰褐色的鱗片令人膽寒。
  
  然而,更令人震撼的是被兩條巨蛇圍堵在中間的那五十名戰魂師!
  
  和八級魔獸的身體相比,那五十名戰魂師渺小的猶如螻蟻一般,然而他們身上釋放出的力量,卻完全能夠與兩條八級魔獸媲美,他們的攻擊凝聚在一起,猶如一把鋒利的劍,切割著兩條魔獸的身體,阻斷他們進攻的軌跡!
  
  很顯然,雪刃之中沒有像莊易這樣的陣法高手,因此他們組成的陣法並不精妙,甚至有些粗暴的簡單,但架不住經過千百次的訓練,默契的配合,令他們將自身的實力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不屈的意志和對張承駱絕對的服從,令整個隊伍看起來渾然一體,簡直令人肅然起敬!
  
  同是魂師隊伍,獵魔隊的不少成員本為自己之前取得的成績而津津自傲,然而當親眼見到比他們更加強大與頑強的雪刃之後,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家一邊小心翼翼地在沙地上一步一步艱難地走著,維持著陣法的一致與魂力的輸出,一邊又忍不住朝雪刃所在的方向望去。
  
  “雪刃的情況不妙。”雪刃和八級魔獸的精彩戰鬥,哪怕莊易這樣意志堅定的,也忍不住頻頻回頭。此時雪刃與八級魔獸已經戰鬥了三天以上,雙方體內的魂力都已經降到了最低點,
  
  很顯然,雪刃的實力不如這兩條魔獸,能支撐到今日,憑靠的完全是平日良好的訓練,還有整支隊伍的意志力。然而一旦體內的力量用光,哪怕意志力再強也是無用的,雪刃顯然已經陷入了這種危險的境地。
  
  梁安等人聞言,也忍不住望過去,當看到雪刃的隊員個個浴血奮戰,渾身是傷,但依舊猶如標槍一樣站的筆挺,哪怕明知自己隨時可能死亡,也沒有絲毫懼怕,堅定地戰鬥到最後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肅然起敬起來。
  
  “前進。”雷修見大家都被雪刃的氣勢所影響,面無表情地道。
  
  整支隊伍,至始至終,只有了雷修一個人目標堅定地望著前方,看也不看雪刃所在的方向一眼。
  
  大家見雷修如此,想到自己的這點實力,自顧不暇,更何況幫助他人,便紛紛狠下心扭過頭,趁著雪刃將八級魔獸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眾人低下頭,加快腳步爭取儘快離開。
  
  眼看獵魔隊的人走過一半路程,甚至還看到前方不遠處的水源,梁安對照了一下地圖,算一下時間,再加把勁,大家很快就能穿過這片區域了,就在這時,不遠處正在戰鬥的雪刃氣勢一變。
  
  他們的魂力驟然收起,然後隨著陣法的改變,猛地釋放出來,五十多人的魂力在空氣中交錯,融為一體,最終在半空中化成了一柄巨大的大劍,劍鋒鋒利如雪,在熾熱的陽光下,閃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雪刃的驟然發威,不僅令那兩條八級魔獸神情一變,獵魔隊感應到了雪刃驟然變強的力量,受到雪刃氣勢的影響,眾人也忍不住轉頭朝雪刃的方向望去。
  
  只見雪刃的每一個成員臉色煞白,和他們慘白的臉色形成鮮明反差的,是他們的眼睛,裡頭的光芒仿佛比陽光還要明亮,尤其是站在雪刃最前端的張承駱,這是一個非常英俊冰冷的男人,此時那雙黑色的眼睛,閃現出瘋狂的光芒,他將體內最後一絲魂力都釋出來,與整支隊伍融合,下一瞬,半空中的大劍劍尖,猶如染上了一絲血色一般!
  
  他們在拼命!
  
  獵魔隊的人不自覺停下腳步,望著釋放最後一擊的雪刃,哪怕在場的人級別低,也明白一旦這一擊落空,失去魂力的雪刃絕不再是八級魔獸的對手,他們和八級魔獸戰了這麼多天,一旦戰敗,怕是立馬會被八級魔獸撕成碎片!
  
  這是一隻令人值得敬佩的隊伍,他們超常發揮了實力,結果卻要隕落在這裡,而獵魔隊的人,同為人類……卻不能在這種時候做些什麼嗎……
  
  每個人都遲疑了,明明原本的計畫是利用雪刃吸引八級魔獸的目光,他們趁此機會撿便宜離開的,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候,大家卻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另一隻優秀的魂師隊伍送死。
  
  感覺到連莊易都在動搖,整支隊伍唯一無動於衷的雷修微微皺眉看著大家。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張承駱看著雪刃的每一個成員,明白今日怕是必死無疑,張承駱向來不苟言笑的臉上閃過一絲柔和的笑容,想到這些年和大家度過的每一點一滴,看著這群將全身心完全交付他的隊友,生命的最後關頭,張承駱沒有說什麼煽情激勵的話,他只是緩緩地念出了一段宣言,是當初張家的家主追隨大陸第一強者雷修時,所起誓的宣言,也是他建立雪刃這支魂師隊伍之時,所要求每個人必須做到的信念:“對天起誓,以明我志;不淩弱小,謙度時日;所經之戰,莫畏強敵;凡所邪謬,吾伐其幟!”
  
  雪刃的每一位成員看著張承駱,聽著張承駱低沉的聲音,知道今日要交代在這裡,他們的眼眶全都紅了,不過個個咬緊牙關,不僅沒有流淚,張承駱的笑容,反而令他們變的更加堅強!
  
  張承駱看著他們每一個人,緩緩地抬起右手,握緊拳頭,敲擊了一下胸膛:“天生吾戰。”
  
  “天生吾戰!”五十多名魂師異口同聲地嘶吼著。
  
  隨著他們的聲音徹響,每個人抬眸兇狠地盯著兩條八級沙蟒,半空中魂力凝聚的大劍揮舞著,與八級魔獸徹底地撕絞在了一起!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雷修聽到張承駱所說的話,腳步驟然一頓,他慢慢轉動著眼珠,緩緩地轉頭看向張承駱所在的方向。
  
  莊易注意到雷修的變化,用只有他和雷修能聽得到的聲音低聲道:“雷修……”
  
  雷修看向莊易,沒有說什麼。
  
  莊易與雷修心意相通,他和雷修對視了一眼,然後轉頭看向身邊的幾名高級魂師:“這兩頭八級魔獸經過幾天的戰鬥,已經疲憊不堪,現在雪刃又發出了最後一擊,哪怕這兩頭魔獸不死,也必然會被重創。獵魔隊從惠昌城走出,見識過不少八級魔獸,更曾經短暫與其的戰鬥過。今天,這裡有兩條負傷的八級沙蟒,是選擇繼續穩妥前進,安全撤退,還是趁此機會,斗膽一試,也許能親手宰殺兩條王魂師級別的魔獸,為我們防魔會添上一筆戰功……大家來決定吧。”
  
  莊易匆忙之下組織出的語言,雖然有些混亂,但所有人都聽清了,也明白他的意思。
  
  表面上是說想宰殺個八級魔獸來個痛快,但實際上卻是詢問大家,是否願意去援助雪刃!
  
  看著不遠處那不屈的隊伍,雪刃的表現已經徹底將獵魔隊的人征服,聽了莊易的話,立刻有人道:“機會難得,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八級魔獸啊,又不是沒打過,更何況這兩條傷的慘兮兮的,有便宜不占不符合我的風格啊!”
  
  “沙蟒肉好吃嗎?宰了吧,大家都有肉吃了!”
  
  “看那個雪刃戰鬥的我心癢癢的,是男人就該像他們那樣!把那兩條沙蟒宰了,也讓那個雪刃看一看我們的厲害!”
  
  莊易和雷修看著摩拳擦掌的眾人,最終,雷修道:“殺。”
  
  “殺!!”不知是不是受到雪刃的影響,獵魔隊的人得到指示之後,立刻震天動地的大吼起來,兩百多號人的魂力驟然釋放,一齊朝不遠處的兩條沙蟒攻去!
  
  那兩條沙蟒正專心致志地對付著雪刃,它們明白雪刃這一擊之後必敗,正想著待會兒怎麼把這群人累虐殺了洩憤,結果想不到,身後竟然猛地又出現了一直人類隊伍!
  
  雖然這群人類魂師級別不高,但是數量卻比雪刃多的多,而且他們魂力充沛,團結一致戰鬥,在這種關鍵時刻,哪怕兩條八級的沙蟒,也嚇了一跳!
  
  而做好必死準備的雪刃,當抬頭看到一群中低級魂師吼叫著,磨刀霍霍地朝他們沖來援助他們,頓時都驚呆了。


111

  獵魔隊的魂師平均級別在五級,通過陣法的佈置全力發揮之後,最高能發出高達七級的攻擊力,如果有幾位高級魂師從旁輔助的話,甚至與八級的魂師也有一拼之力。
  
  之前在惠昌城,莊易率領梁安等人在兩位高級魂師的協助之下,就能與八級三角怪勉強纏鬥上半個小時,此時整個獵魔隊傾巢出動,與兩頭負傷的沙蟒纏鬥一番,應當不是問題。
  
  不過,莊易要的可不僅僅是如此。
  
  八級沙蟒,相當於人類之中的王魂師,不論是智慧還是實力都不容小覷,沙蟒不僅攻擊力極強,它的一身蛇皮防禦力也十分驚人,而且在沙漠之中,沙蟒的遊走速度的快,再加上它體型龐大,近乎可以做到一日千里。最重要的是,沙蟒的性格乖張暴戾,是一種報復心非常強的魔獸,今日莊易等人前來援助雪刃,壞了沙蟒的好事,必然會被沙蟒記恨上,打蛇不死反被咬,這兩條沙蟒不死,哪怕他們一行人脫困,怕是沒走上兩天,到時恢復過來的沙蟒追擊上來,恐怕屆時沒一個人能活著走出這片沙地!
  
  所以,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要置它們於死地!
  
  莊易眼中閃著森森的殺意,這一場戰鬥的危險程度絲毫不亞於那日從惠昌城突圍出來的戰鬥,雖然今日的戰鬥計畫不如那日周密,但莊易相信,這些天獵魔隊吃的苦不是白挨,日日承受各方面魔獸的突擊,每時每刻不停的修煉,獵魔隊的人,在他們都沒注意到的情況下,早已經脫胎換骨!
  
  面對兩條八級魔獸,獵魔隊沒一個人敢托大,一上場就發揮了最強大的實力,兩百多人在莊易的指揮下,勇猛地衝擊上去,趁著雪刃和八級沙蟒都大驚之時,獵魔隊沒有給他們絲毫反應的時間,立刻無恥地發動了最猛烈的攻擊,一同攻向兩頭八級沙蟒的七寸!
  
  然而八級沙蟒不愧是媲美王魂師的存在,眼看獵魔隊的兩發攻擊襲來,八級沙蟒匆忙地閃躲開來,避開了七寸這樣致命的位置,雖然身軀被轟開了個不大不小的洞,但對於沙蟒而言,這點傷勢並不能影響到它太多。
  
  不過,雖然傷得不重,但沙蟒卻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釁!兩條沙蟒紛紛扭頭將注意力集中在獵魔隊的身上,臉盆大的蛇瞳一眨不眨地盯著在場每一個人,八級魔獸的威壓毫不保留地釋放出來,而且是兩條一起,獵魔隊衝刺的腳步頓時一頓!
  
  特別是那些四級魂師,與王魂師之間整整差了四級,哪怕這兩條八級魔獸負傷,那氣勢依舊是他們無法抵抗的!
  
  就在這時,張承駱大喝一聲,在他的指揮之下,雪刃形成的大劍拆分成兩柄,趁著八級沙蟒的注意力在獵魔隊的身上,張承駱把握時機,將大劍狠狠地割向八級沙蟒!
  
  雪刃的攻擊力比獵魔隊要強的太多,哪怕八級沙蟒提前察覺攻擊,想要閃避開來,但仍舊慢了一步,八級沙蟒一個不察,各自的頸間竟然被轟出了個巨大的血洞!
  
  雪刃的雙劍隨著轟入沙蟒的身體而消失不見,眼看著沙蟒負傷,已經疲憊至極的雪刃隊員各自搖晃了一下身體,臉上閃過一絲快意又複雜的神情。
  
  他們與這兩條畜生纏鬥了這麼久,不論接下來是生是死,好歹將它們重創了!
  
  蛇皮被轟開,鱗片飛的到處都是,血肉橫飛之際,兩頭沙蟒長大嘴巴,蛇信子憤怒地吐出來,口中發出了嘶嘶的吼聲,下一秒,它們的身體猛地一繃緊,然後粗長可怕的尾巴一同狠狠地朝雪刃甩去!
  
  “進攻!”就在這時,莊易大吼道!
  
  獵魔隊的魂力再一次凝聚,眼看沙蟒的尾巴就要擊中雪刃,明白雪刃是為了救他們才陷入了無法還擊的境地,獵魔隊的魂師們死死盯著沙蟒的尾巴,這一刻,他們忘記了對八級魂師的畏懼,他們也忘了自己只是渺小的中級魂師,每個人的信念一致,他們的魂力以極快是速度融合進陣法,然後騰升釋放而出,當魂力轟出去的時候,位於陣法最前方的幾名高級魂師同時又組成了五星陣,將獵魔隊釋放出的攻擊加持,通過高級魂師魂力的補充,這一擊以更加猛烈的速度,朝八級沙蟒轟炸而去!
  
  只聽“砰砰”“轟!”的連續幾聲爆破響聲炸開,離雪刃只有二十米左右的那條蟒蛇尾巴,瞬間在雪刃的每一個成員面前猛的炸開!
  
  血肉飛濺的同時,森森的白骨也被轟斷,蛇尾被活生生地炸成了碎肉,冰冷的血液濺在了雪刃每一個人的臉上,硬是將他們從死神的手中拖拽了回來!
  
  然而,還不夠!
  
  其中一條沙蟒失去了戰鬥力,另一條沙蟒雖然被嚇了一跳,導致攻擊暫緩了幾秒,但當看清同伴血肉模糊的身體,沙蟒心中又驚又怒,最終轉化為更加可怕的殺意,沙蟒在雪刃和獵魔隊之間猶豫了不到一秒,最終,它還是決定先將已經失去了反抗力量的雪刃殺死再說!
  
  獵魔隊剛才超常發揮出了那一擊,竟然直接將一條八級魔獸轟炸成重傷,大家不可置信的同時,由於剛剛一擊耗費的力量太多,不少人都陷入了虛脫的狀態。
  
  眼看剩下的一條沙蟒竟然還鍥而不捨地要殺死雪刃的成員,獵魔隊的人臉上頓時流露出了焦急的神情。他們冒著生命危險轉過身來敢於和八級魔獸戰鬥,為的就是不希望雪刃永遠隕落在這片沙地之中,難道最終依舊要功虧一簣嗎?!
  
  “七級魂師,援救!”緊急時刻,莊易的吼聲徹響整個獵魔隊。
  
  莫微安等人立刻反應過來,朝雪刃沖去,可是他們只是七級魂師,和八級沙蟒終究差了一些,哪怕是七級巔峰的莫微安,依舊慢了一小步!
  
  張承駱站在雪刃的最前方,感覺著八級沙蟒噴射的毒液慢慢腐蝕著他們的皮膚,眼看八級沙蟒的蛇尾攜帶著勁風,猶如一把巨大的利刃朝他們切割而來,仿佛下一瞬就要將大家攔腰斬斷,這樣近的距離,張承駱甚至能數的清八級慌忙蛇尾的鱗片。
  
  這生死一瞬之間,張承駱的臉上沒有任何悲喜,他的身後站著與他肝膽相照的隊友,恨不能更早相識,但好歹同日死去,他們已經拼盡了全力,他們將站著死在戰場上,他們無愧於此生!
  
  只是辜負了那群拼了命援助他們的中低級魂師了——
  
  突然,張承駱的視線一凝!
  
  一個人影以極其詭異的速度,出現在了八級沙蟒的身後,隨後身形一動,猶如瞬間移動一般,眨眼竟然站在了張承駱的面前!
  
  八級沙蟒的蛇尾離得太近,呼嘯而來是席捲過來的風,猶如細細密密的利刃刮著每個人的臉,令他們眯起了眼睛,張承駱在這狂風中努力睜開眼睛,親眼目睹了那個身影周身紫光暴閃,他的身後一頭巨型紫色的老虎在半空中奔騰著,與沙蟒的頭顱糾纏,而男人本身的雙手幻化成了鋒利可怖的虎爪,尖銳的利爪直接迎向了沙蟒粗壯的蛇尾!
  
  蛇尾在半空中靈活地甩動著,抽打著男人的身體,大多被男人用魂力抵擋住了,同時,男人也找准了時機,當蛇尾再一次靠近他欲將他抽飛之際,男人驟然出手,他強壯鋒利的虎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與沙蟒的蛇尾正式交鋒碰撞上!
  
  只聽“撕拉”一聲,蛇鱗在虎爪的撕撓之下彼此擦出了刺眼的火花,刺耳的聲音刮割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當頭頂幾十米處那紫色的巨大老虎一爪子狠狠地插入沙蟒臉盆大小的眼睛之時,伴隨著利刃入肉的聲音,男人的虎爪也刺入了沙蟒的蛇尾,然後順著蛇尾的弧度狠狠的劃下——
  
  蛇鱗猶如剝花生一般,一片一片飛濺落下,“叮叮叮”地掉落在沙地上,沙蟒痛苦的哀鳴聲徹響四周,除此之外,時間仿佛靜止一般,只有眼前這場詭異的戰鬥放慢動作的鏡頭,刺激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當虎爪切割到沙蟒的蛇尾處之時,頭頂上空那頭魂力幻化而成的老虎,也一口將沙蟒的七寸咬出了個巨大的血窟窿,蛇血猶如下雨一般劈裡啪啦地打下來,飛濺在赤黃色的沙地上,滴落在了呆怔的張承駱以及雪刃成員每個人的身上,也毫無意外的,落得那個男人滿身都是!
  
  隨著“轟咚”一聲沉悶的聲音擴散開來,沙蟒的屍體轟然倒下,濺起一片塵土飛揚,全場死寂,唯有那個男人的身影,染著血色的黑衣背影,成為了所有雪刃成員注目的焦點。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被拯救,張承駱忽略了身體上被毒液腐蝕的疼痛,他死死盯著救他的這個強大男人,見他慢慢將雷電之力收回到掌心,然後下一秒,男人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一般,微微的側過頭,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一眼。
  
  暗紅色的眼睛……


112

  突然,男人抬起手,一道極快的紫色雷光從他的掌心飛出,猛地從張承駱的臉頰旁擦過,然後準確無誤地打中了在雪刃身後那頭負傷欲要逃遁的八級沙蟒,
  
  八級沙蟒的身體被雷電擊中,頓時麻痹住了,巨大的身影停格在半空中,看著男人掌心的紫色雷光,仿佛操控著生死一般,令人心悸,
  
  張承駱渾身一震,他盯著男人的的眼睛,想起了很多年前,那被自己塵封的記憶中的片段。
  
  張家繼莫家之後,成為了第二個新晉的魂師世家,名不見經傳的一個小城市走出來的家族,轉身成為了整個大陸最炙手可熱的魂師世家,整個張家的門檻都快被來自四面八方的各色人物踏平。
  
  年幼的張承駱好奇地看著應付完所有客人,疲憊至極的家主,看著他煩躁地坐立不安,半響之後,家主拿出了一把小刀,耐心細緻地擦拭著,在這個過程之中,家主的神情慢慢平靜下來,然後他慢慢將擦的鋥亮的刀小心翼翼地隨身配在身上,至此,家主已經完全恢復了常態。
  
  抬頭見張承駱趴在外頭看著他,家主招了招手,將張承駱叫了進來。
  
  張承駱好奇地看著那把小刀:“家主,這是什麼?”
  
  “這個?”張浩雲微微一笑,眼中的神情格外的柔和,“戰利品。”
  
  “戰利品?”
  
  “一年級的時候,學校組織我們去魔獸森林歷練,我和雷修在一個隊伍之中,當時,我們平均的實力只有二級左右,我們遇到了一頭五級魔獸,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必死無疑。”
  
  年幼的張承駱還無法成為魂師,但不妨礙他從小聽聞關於魂師的傳奇,自然,大陸第一高手雷修的事蹟,也是他十分好奇與嚮往的。他瞪大眼睛,專心致志地看著家主,聽家主講那過去的往事。
  
  張浩雲抬手摸了摸張承駱的頭:“雷修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激勵大家一同對抗這頭魔獸,當時的我認為拼死一搏是不必要的犧牲,逃跑才是上策,我與雷修產生了爭執,最後,雷修和我打了一個賭。”
  
  “打賭?結果呢?”
  
  “雷修送了我這個。”張浩雲把玩著匕首道。
  
  “哇,大陸第一高手輸了嗎?!”張承駱驚歎,望著家主的眼睛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張浩雲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還是坦誠道:“不,是我輸了。不僅輸得心服口服,更是獻上了自己的忠誠。而這把匕首,見證了這個過程。”
  
  張承駱望著家主眼中柔和的笑容,再望著那燈光下鋒利鋥亮的匕首,心中的情緒滿滿的,說不出是什麼意味:“雷修……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家主從小天賦出眾,雖然平民出生,骨子裡卻非常驕傲,身為張家人,脊樑挺直,從不向人屈服,這是張承駱從小被家族灌輸的信念。然而,是怎樣一個男人,讓整個張家最強大的家主心悅臣服,甘心輔佐在他身旁,俯首稱臣呢。
  
  張浩雲聞言,看著張承駱臉上的嚮往,他神情微動,隨後哈哈笑了起來:“你要是現在見到他的話,一定不會喜歡他的。”
  
  張承駱一愣。
  
  “只會覺得這人冷漠無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理會旁人,更懶得聽從別人的意見,一意孤行驕傲自大……總之渾身上下,除了長得好看實力強大之外,沒有任何一個優點!”
  
  張承駱驚呆了,這和他幻想中的第一強者,差距太大了吧!
  
  “因為對於旁人,他從來不假辭色……”張浩雲輕輕一笑,眼中神情促狹,“這是一個為戰鬥而生的男人,只有與他一同經歷過戰鬥,才會看得到他身上令人狂熱追崇的魅力所在,而追隨他了之後,你才會明白,明明這個男人身上這麼多缺點,但為什麼偏偏就是有這麼多人心甘情願跟隨在他身邊,聽從他的指揮號令……”
  
  張浩雲說著,又摸了摸張承駱的腦袋:“如今魂殿幾大世家新舊交替,內部權政風雲變幻,一個不小心便是屍骨無存,雷修成為了大陸第一強者,近日忙的焦頭爛額,你嘛,怕是沒機會見識到他那令人折服的那一面了……”
  
  張浩雲的話是很惋惜沒錯,但眼中的驕傲自得——一副我追隨的主上只有我能看得到他是多麼有魅力,別人怕是沒機會了別肖想了的神情,卻欺騙不了年幼敏銳的張承駱!
  
  張承駱有些憤憤不平,但更多的是嚮往和羡慕。
  
  ……
  
  張承駱看著面前的男人,看著他將魂力收起,將八級沙蟒擊中之後,他的視線沒有在雪刃的任何人身上停留,他轉頭望向獵魔隊的方向,張承駱忍不住跟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那幾名高級魂師沖了過來,其中還有一名六級魂師,跑到了男人的面前,當男人看到那名六級魂師之後,原本冷漠的神情,立刻柔和下來,哪怕那雙暗紅色的雙眼嗜血冷漠,也迅速化為深沉而溫柔的海洋。
  
  張承駱看著男人渾身浴血挺拔的背影,慢慢的垂下了眼瞼。
  
  家主,我也看到了一個強者……為戰鬥而生,只要他站在面前,便忍不住令人心生折服的男人,哪怕他的級別比他低,也依舊如此。
  
  莊易喘著氣跑到雷修面前,快速將雷修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邊,當發現雷修只有後背有一道傷之後,莊易松了一口氣,但很快有反應過來,看著雷修,想要說他些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當發現雷修竟然直接閃身到張承駱的面前,一個人為他們整個小隊抵擋下一頭八級魔獸的進攻,莊易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在八級沙蟒的面前,雷修和一頭蟲子差不多,偏偏這只蟲子還膽大包天的敢對八級魂師出手,螳臂當車!在那一刹那,莊易忘記了通過契約感應雷修的心情,他甚至以為雷修會死在那裡!
  
  這種心情莊易這一輩子都不想再體會了,他瞪著雷修的臉片刻,最終咬牙低下頭,默不作聲地將魂力輸入雷修的體內,為雷修進行傷口轉移。
  
  莊易如今已經是六級巔峰,隨著轉移技能越發熟練,平日莊易更多地將這個技能運用在魂力的調轉和集中上頭,傷口的轉移不實用,因此已經不常用了。不過此時雷修傷在後背,不方便行動,莊易立刻操控著魂力,將雷修的傷口一部分轉到雷修的手臂上,另一部分則平攤到了莊易自己的身上。
  
  經過分化和兩個人的分擔,猙獰可怖的傷口消失不見,雷修看著自己手臂上漸漸隱現出的小傷口,還有莊易手臂上的傷痕,心裡頭湧現出一種奇怪的情緒,他身上的傷口,由他和莊易共同分擔。
  
  雷修盯著莊易細白的手臂,喉頭微動,見莊易低著頭在生悶氣,雷修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然後猛地低下頭,啄了莊易的額頭一下。
  
  莊易倏地抬起頭瞪著雷修:大庭廣眾之下的!
  
  雷修眼中閃現著一絲笑意,低下頭,親了親莊易手上的傷口:“我沒事。”
  
  莊易:哼哼,現在我當然知道你沒事了。
  
  雷修聲音越發輕柔:“不要擔心我。”
  
  莊易:哼哼,鬼才擔心你!
  
  見雷修臉上的表情簡直溫柔的要溢出水來,莊易這才意識到他的心理活動,雷修能夠感應到部分,莊易磨牙瞪了雷修一眼,看著雷修臉上可惡的笑意,最終忍不住趁著沒人注意他們,抬頭狠狠咬了雷修的嘴角一口!
  
  莫微安很識相地沒有去打擾不遠處打情罵俏地隊長與隊長夫人,他走到張承駱的面前,見張承駱望著他,莫微安微微一笑,朝張承駱伸出手:“你好,張學長。”
  
  張承駱微微揚眉,看著莫微安。
  
  莫微安笑道:“我是莫微安,與學長一同畢業于博達學院,比學長小三屆。”
  
  “莫微安……”張承駱神情微動,正當莫微安以為張承駱認出他是莫家人的時候,張承駱道,“哦,就是當初一年級剛進學院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把學院圖書館管理員換成莫家人的那個狡猾學弟?”
  
  莫微安:“……”這就是你對我的第一印象麼學長,這種事你記得這麼清楚幹嘛!
  
  莫微安在和張承駱聯絡感情的時候,雪刃的成員全都站在張承駱的身後,不少人因為魂力消耗過大,身體已經搖搖欲墜,同時猶如風箱一般粗重地喘著氣,但哪怕戰鬥已經結束,在沒有隊長的命令之下,他們依舊努力紋絲不動,維持著整個隊伍的紀律與隊形!
  
  獵魔隊的人已經走到了雪刃的對面,他們本想上前詢問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結果卻看到雪刃如此的自律,在內心深處,他們被深深的震撼了,同是魂師隊伍,獵魔隊再一次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在雪刃的帶頭作用之下,獵魔隊的人哪怕此時再辛苦,也站的筆挺,和雪刃一樣,等待隊長的發話!
  
  兩隊之間詭異的氣氛頓時引起了各自隊長的注意,在雷修和張承駱下達命令之後,兩隊的魂師這才癱坐在地上,原地休息起來。
  
  獵魔隊的情況比雪刃要好一點,看著受傷慘重的雪刃,獵魔隊的人有心想上前提供幫助,但大多數人做不到莫微安那樣的熱情和親和,而且他們的級別比較低,整體實力不如人家,哪怕成為了雪刃的救命恩人,無形之中還是有些自相形穢。
  
  梁安將兩隊人的情況看在眼裡,身為整個獵魔隊的後勤,梁安想了想,最後和海鳴一起倒了幾杯水,一齊朝雪刃走去。
  
  雪刃那幾十名魁梧的大漢,正坐在地上劇烈地喘著氣,他們渾身是血,皮膚也被沙蟒的毒液腐蝕了一些,再加上連續戰鬥好幾天,沙漠天氣乾燥,此時渾身上下都快被風乾了。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人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雪刃的副隊抬起頭,一眼便瞧見了這個年輕人柔和的眉眼,對方沖他微微一笑,在這熾烈乾渴的天氣下,年輕人雖然模樣一般,但他的笑容猶如春風拂面,清新地將他整個人從裡吹到外,下一刻,他便聽年輕人對他道:“喝點水吧。”
  
  望著對方遞過來那一杯清澈乾淨的水,還有那拿著水杯瑩白潤潔的手指,雪刃副隊這個萬年不臉紅的糙漢子,在這一瞬間,渾身都紅了。


113

  有梁安在前頭起了帶頭作用,見雪刃的人面對梁安和海鳴,不僅沒有絲毫架子,反而都有些詭異的窘迫,獵魔隊的人立刻來了幹勁,雪刃一共有五十多人,單靠梁安和海鳴發水短時間內自然弄不完,於是獵魔隊的人立刻自動請纓。
  
  雪刃的成員一開始都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當見到隊長和獵魔隊的莫微安相談甚歡,副隊又紅著臉和獵魔隊的梁安低聲交談,再加上剛才一同廝殺八級沙蟒,共同經歷過生死一戰,哪怕此時彼此之間都完全不熟悉,卻也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情誼,有了梁安和莫微安起的帶頭作用,片刻之後,獵魔隊的人和雪刃的人立刻熟識起來,大家一起坐在地上一起休息喝水,然後時不時地看向各自的隊長和副隊,或者將目光投向身後那身負重傷倒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八級沙蟒。
  
  陽光熾熱地炙烤著沙地,四周的空氣因為灼熱的溫度,都有些微微的扭曲。之前專注於戰鬥還不覺得,此時休息片刻之後,大家身上都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在烈日的暴曬之下,頓時又痛又癢,有些受不了。
  
  雷修莊易察覺到大家的異常,他們停止了交談,見大家都恢復了一點精神,立刻下令全隊起立,去四周尋找一個安全又適合駐紮的地方,再停下來好好療傷。
  
  張承駱聞言,他望著雷修的背影,臉上的神情淡淡的,一旁的莫微安見狀,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張承駱隱匿的心思,他笑著發出了邀請:“張學長要不要和我們同行?這神跡之牆週邊魔獸和異魔猖獗,一個不注意很可能就會遇上危險,今日我們有緣碰到,不如一起組隊行走,多些人,也安全一些。”
  
  張承駱看著莫微安的笑臉:“我已經告訴你我們為什麼離開禦魂殿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了,你還要和我同行?”
  
  莫微安看著張承駱不苟言笑的臉,揚眉怪笑起來:“張學長難道忘了,你雖然向禦魂殿效忠過,但是你出生于張家,張家與莫家都是來自于戰魂殿,難道在學長的內心,戰魂殿幾時怕過禦魂殿不成?”
  
  見莫微安將他和禦魂殿之間的事情上升到戰魂殿和禦魂殿之間,張承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莫微安各種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像張承駱這樣冷面心熱的人不知見了多少,自然不會因為張承駱沒說話而不理會他,反而莫微安親昵地拍了拍張承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走吧學長,更遠的事情待會兒再談,眼下先找個地方休息,讓大家將傷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張承駱低頭看了一眼莫微安放在他肩膀的手,見莫微安慢悠悠地將手縮回去,他又看了不遠處的雷修一眼,最後點了點頭。
  
  梁安見雷修下令出發,立刻將用過的水杯等收拾好,然後招呼著大家歸隊。
  
  雪刃的副隊長眼巴巴地看著梁安轉身要和獵魔隊的成員離開,立刻走上前,不著痕跡地攔住了梁安的去路。
  
  梁安抬頭看著對方:“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嗎?”
  
  “不是。”雪刃副隊的臉也不知是被太陽曬紅的,還是怎麼的,紅的簡直要滴血了,“我的名字叫冉行……謝謝你們剛才冒險幫助我們,還有謝謝你們的水……”
  
  “不用客氣。”梁安失笑,“你們是非常優秀的魂師隊伍,不應該隕落在這裡,而且,我們也從你們身上學到了很多。”
  
  梁安說著,湊近冉行道:“你看,如果是平常,獵魔隊集合絕對沒這麼快的,雖然和你們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不過受到你們的影響,大家動作都變得利索起來了。”
  
  “我的名字叫梁安,有緣再見。”梁安說著,沖冉行揮了揮手,立刻加快腳步跟上獵魔隊的隊形。
  
  冉行看著梁安的背影越來越遠,有些失落地低下頭。
  
  “雪刃,集合。”就在這時,張承駱的聲音從前方響起。
  
  所有雪刃成員不到十秒的時間,立刻站直身體等待張承駱發令。
  
  “大家這一戰辛苦了,現在跟上獵魔隊的步伐,我們一起找個地方駐紮休息。”
  
  張承駱的話頓時令雪刃的成員眼睛一亮,大家迅速跟在了獵魔隊的後面,看著前方那群雖然偏弱,但是充滿了青春朝氣,熱情又可愛的年輕魂師們,雪刃的成員臉上都不自覺掛上了淺淺的笑意。
  
  雷修莊易莫微安等人,站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莫微安立刻將剛剛和張承駱交談得知的資訊一一說了出來。
  
  莊易聽著聽著,臉上的驚訝之色越來越濃。
  
  原來莊易之前所料不錯,雪刃確實出自於禦魂殿,張承駱會出現在這裡,也是奉了禦魂殿的命令,只不過和預想中的不同,雪刃並不是禦魂殿的主攻隊伍,而是被禦魂殿當成了棄子,扔出神跡之牆罷了。
  
  三個月前,異魔不知從哪個旮旯角落冒出來的,生命力頑強,數量龐大,戰鬥方式與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截然不同,不僅成功將禦魂殿附近的幾個城市交通要塞都攔截,給了禦魂殿造成極大的麻煩,異魔擅長的附體,也令禦魂殿的魂師損失了數以萬計。
  
  異魔就此和禦魂殿徹底幹上,雙方互不相讓,戰事膠著了兩個多月,直到半個月前,異魔突然發起了極其猛烈的進攻,禦魂殿受到了強烈的衝擊,最嚴重的一次,不僅左右兩個方向都迎來數量龐大的異魔發起進攻,甚至禦魂殿本部臨靠的神跡之牆都被異魔衝破,企圖利用人類和魔獸之間的鬥爭,引得魔獸與異魔一同將禦魂殿攻破!
  
  三面夾擊,禦魂殿面臨著千百年來最嚴峻的一次戰鬥,最終禦魂殿下令,讓雪刃前往後方暫時拖延住神跡之牆週邊魔獸與異魔的腳步,等禦魂殿將左右兩方的戰事解決部分,一旦抽出手,立刻去援助雪刃。
  
  半個多月前的雪刃平均實力只在五級到六級之間,而那個豁口裡頭的異魔和魔獸成群,以雪刃的實力,很可能有去無回,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雪刃的全體隊員,竟然在戰鬥之中爆發出了超強的實力,不僅發揮了比平常更加強大的攻擊力,甚至有將近二十名成員,在那場戰役之中,一邊戰鬥,一邊晉級!
  
  他們發揮超常,終於將大多數異魔和魔獸震懾打退,見禦魂殿沒有派救兵援助,他們本還想自己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打道回府,先回禦魂殿療傷再說,結果回頭一看,卻發現禦魂殿竟然趁著他們在戰鬥,吸引魔獸和異魔的注意之時,將週邊的陣法給修補好,並且不等雪刃回歸,便將陣法開啟。
  
  那強大的防禦陣法,不僅抵擋住了外面進攻的異魔和魔獸,更是將雪刃的成員排除在外,令他們無法進入!
  
  禦魂殿縮進了烏龜殼之中,異魔和魔獸拿他們沒辦法,便慢慢將主意打到了雪刃的頭上,張承駱立刻當機立斷,下令退出神跡之牆,免得受困於此,全軍覆沒。
  
  異魔的目的是禦魂殿,絕不會為了他們八十人而浪費兵力去追擊,因此只要逃到神跡之牆週邊,他們接下來將面對的,只有魔獸罷了。
  
  轉眼雪刃在神跡之牆週邊遊蕩了半個多月,人數也從最初的八十人,銳減到了五十人,在不斷的戰鬥之中,他們的實力飛速提升,最終到達今日莊易等人所見到的,隊伍的平均實力在六級至七級,張承駱本人更是變成了王魂師!
  
  不過,這半個多月,雪刃沒有地圖,迷失了方向,繞了好幾圈的路,不論走到哪裡都有異魔和魔獸,如果不是今日遇到莊易等人,他們甚至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在沙漠之中度過,直到死去……
  
  “我向張學長發出邀請,和他說了我們這次行走的路線,張學長有些意動,不過得知我們要路過禦魂殿之後,就拒絕了。”莫微安臉上的神情有些惋惜,也有些憤怒,“禦魂殿那群蠢貨,雪刃的價值,哪怕是我都看得出來,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提升這麼多,而且整個隊伍的戰鬥素養非常強悍,這樣一支優秀的隊伍,竟然捨得放棄——更別提張承駱雖然和張家鬧翻,但畢竟是張家血脈,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當做棄子死在神跡之牆週邊,一旦被張家得知,還不知道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如今整個大陸形勢嚴峻,外有強敵,他們怎麼不動一動腦子!”
  
  莊易看著莫微安憤然的樣子,明白他出身莫家,身份與張承駱十分相似,站在他的角度上來看,自然是批判禦魂殿的做法。
  
  禦魂殿的做法雖然不厚道,不過……作為旁觀者,莊易倒是很好猜出禦魂殿的想法:“張承駱五年前畢業,畢業的時候六級,他的王魂師實力是在這半個月突破的,也就是這五年以來,他只晉升了一級,雖然不知道他的精神力多少,但恐怕在大多數人看來,他此生就止步於此了,一個高級魂師罷了。”
  
  莊易的話頓時讓莫微安一愣。
  
  “領隊如此,底下的魂師實力怕也強不到哪去,張承駱帶隊五年,手下的實力才普遍在五級至六級左右,可見整個隊伍壓根沒什麼提升空間。異魔對禦魂殿的進攻三個月前就已經開始,所以禦魂殿左右兩邊通道必然嚴陣把守,被安插在左右兩邊的,絕對是禦魂殿的精英。後方神跡之牆突然被異魔所破,左右兩方又被夾擊,禦魂殿抽不出人手,無奈之下只好派了不起眼的雪刃迎敵,因為雪刃平日表現一般,因此禦魂殿已經做好了雪刃必死無疑的準備……
  
  所以,他們索性將雪刃的價值發揮到最大化,趁著雪刃戰鬥的時候,將禦魂殿附近的陣法修補好,然後集中兵力援救左右兩邊的精英,努力將禦魂殿的實力最大化保留……至於張家子孫什麼的,生死存亡之際,禦魂殿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
  
  莊易說著,看向莫微安:“雖然很討厭,不過從上位者的角度來看,禦魂殿做的並沒有錯。”
  
  莫微安呆怔的看著莊易,望著莊易淺灰色的眼眸淡薄的神情,他慢慢回過神來,想說些什麼反駁,卻又說不出來。
  
  “雖無大錯,卻易失士心,不可長久。”聽莊易說完,雷修最終下了總結。
  
  莊易看了雷修一眼,點了點頭。
  
  莫微安看著雷修和莊易,見他們三言兩語就將禦魂殿與雪刃的關係客觀地分析並且還總結出結論,明白自己至少在這一方面怕是拍馬也趕不上了,莫微安索性道:“不論過去如何,至少現在的雪刃戰鬥力非常強。他們之中沒有禦魂師和輔魂師,沒有地圖糧食儲備,好像連擅長判斷方向的人都沒有……這樣一支隊伍,就是一把飲血的利刃,丟失在這片沙地之中,未免太過可惜。”
  
  莊易似笑非笑地看了莫微安一眼,莫微安這愛招攬人才的毛病怕是與生俱來改都改不掉了,不論何時何地,只要他看上的人,都會利用自己超強的親和力,想盡辦法地將對方囊括掌中。
  
  不過說實話,雪刃這樣一支隊伍,任誰看了都會心動。莊易倒沒打算將他們收入旗下,畢竟張承駱實力不俗,身份敏感。不過如果能和雪刃一起行走,接下來的路將會好走很多,而且今日獵魔會的表現他和雷修也看在眼中,有雪刃這樣的榜樣在,對獵魔隊自身素質的提升,也有極大的好處。
  
  莊易想了想,和雷修用契約溝通了一下下,然後他將莫微安拉到身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莫微安聽完莊易的話,眼睛一亮:“我倒是忽略了這一點。”
  
  莊易沖莫微安眨了眨眼睛:“去和你的張學長說吧~”


114

  雪刃和八級沙蟒戰鬥的地方附近有水潭,自然也有依水而生的植被,只不過都較為稀疏,慢慢地順著沙坡生長開來。
  
  莊易沿著這條植被鋪成的路往下,他們並沒有走太久,便找到了一片迎光地勢較低的地方駐紮下來。
  
  這樣既可以擋風,又不用怕沙坡上的沙子坍塌。
  
  雪刃比獵魔隊多了十天左右在沙地生存的經驗,因此駐紮的動作快准狠,同時,在確定了駐紮地之後,他們還派人回頭把那條已經瀕臨死亡的沙蟒幾人合力拖了過來,然後動作熟練地宰了,剝皮削肉,看的獵魔會的人目瞪口呆。
  
  “梁安,給你們。”在張承駱的指示下,冉行拖著一大半蛇皮蛇肉還有蛇膽等等,幾個漢字齊心合力拖拽著,拉到了獵魔隊那邊。
  
  梁安聞言立刻起身走到冉行面前,當聽聞是雪刃送給他們的,並且聽著冉行細細交代這些東西的妙用,梁安推脫不過,便只好收了下來。
  
  “蛇肉飽腹,蛇皮祛熱,蛇膽解毒……”梁安將東西拿到手之後,立刻跑到莊易雷修面前請示。
  
  莊易看著這些東西,算是明白雪刃明明沒有輔魂師,這十多天是怎麼存活下來的了。他轉頭對海鳴道:“你安排幾位輔魂師去雪刃那邊幫點忙,他們有不少人都被沙蟒的毒液弄傷,這些傷口不好好處理,會很麻煩。”
  
  “我們的魂師級別都比較低……”海鳴看著莊易,有些為難,“普遍在四五級的輔魂師,對六七級的戰魂師並不能起太大的作用。”
  
  “至少可以止痛,止血。”莊易道,“一個不行,就兩個人合作,輔魂師的級別普遍比較低,更應該加緊修煉,否則無法在整支隊伍中派上用場。”
  
  莊易的話令海鳴心中一凜,他點了點頭,也顧不上那群魂師的自卑心態,拉著他們就找雪刃去了,走了幾步路,海鳴想了想,又把梁安拉過去了。
  
  莫微安正和張承駱聊著,說關於接下來行程的事。他先將他們這些人之前在惠昌城的事情說了一遍,也道出了他們在逃出惠昌城之後,由於魔獸朝泰康城那個方向跑去,因此他們才不得不選擇了禦魂殿這條路繞路而行。
  
  按照獵魔隊最初的計畫,禦魂殿是和異魔戰鬥最激烈的地方,獵魔隊這點實力,去了還不夠塞牙縫的,他們本就想著繞過禦魂殿前往艾倫學院,從來都沒有打算和那裡的魂師碰面。
  
  從這一點上,獵魔隊和雪刃的目的應該是一致的才對。雖然現在的雪刃很強,但泰康城那個方向可是有好幾頭八級魔獸,更有數不清的六七級魔獸小弟,雪刃想要走出這片沙地,唯一的辦法便是跟著獵魔隊一起出去。
  
  莫微安說著說著,見梁安海鳴等人率領著輔魂師為雪刃的人救治傷口,兩隊的人相處的其樂融融,他又道:“雪刃的攻擊力很強,獵魔隊在這一點上雖然不如,我們兵種駁雜,單論攻擊力也許一般,但若是評價整體實力,獵魔隊卻非常均衡……而且,還有一點不知學長注意到沒有,你們的隊伍由於長期沒有人指點,魂師實力增長的太快,你們現在戰鬥是所採用的陣法已經完全跟不上步伐……而恰好,獵魔隊之中,就有一位陣法天才。”
  
  張承駱聞言,慢慢地看向莊易和雷修所在的方向,雷修超強的單體戰鬥力他已經見識到了,莊易的大局掌控能力,他同樣也注意到。能將獵魔隊這個駁雜的三流隊伍指揮的直接越級重創八級沙蟒,聽莫微安說,在今日之前,他們還有更加輝煌的戰績,這樣出色的兩個人同時出現在一個隊伍,單從這一點上看,就誰也不敢小瞧獵魔隊,更別提還有身旁這位能言善辯的莫學弟,不遠處那位將整個獵魔隊的後勤管理的井井有條的梁安……
  
  表面上看似一般,但這支隊伍已經完全具備了精英隊伍的雛形規模,只要再經過一番歷練,一旦他們褪去青澀成長起來,怕是誰也不能左右其鋒芒。
  
  突然,張承駱看到不遠處的獵魔隊和副隊彼此之間越靠越近,然後,隊長伸出手握住那位副隊的手,接著……
  
  “咳嗯!”莫微安突兀的咳嗽在旁邊響起。
  
  張承駱立刻扭過頭看他。
  
  “我們隊長和隊長夫——呃,副隊感情比較好。”莫微安笑道,“張學長,你覺得我的提議如何?”
  
  “好。”張承駱乾脆地答應下來。
  
  莫微安一愣,隨後揚起了個大大的笑容,他本身長的好,此時笑容綻放開來,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笑容炫目,引得坐在張承駱身旁不遠處幾名雪刃的魂師不由得望過來——這獵魔隊的魂師,一個長的比一個好看呐。
  
  雪刃給獵魔隊送魔獸戰利品,獵魔隊給雪刃治療傷口;雪刃教獵魔隊怎樣快速駐紮休息要領,獵魔隊給雪刃查看地圖;雪刃隊員指導獵魔隊一些魂師修煉方面的事情,分享他們能在短短的十多天實力快速提升的經驗,獵魔隊拿出糧食與雪刃共用,並且海鳴在莊易的授意下,給雪刃講解關於陣法相關……
  
  如此你來我往幾番,雪刃與獵魔隊相處的越來越融洽了,再加上次日張承駱宣佈接下來要與獵魔隊一起同行,大家齊心協力一同努力走出這片荒無人煙的區域,獵魔隊和雪刃之間的關係更加快速地升溫起來,儼然要成為一個大整體。
  
  同時,莫微安注意到,張承駱為人雖然表面寡言且不苟言笑,但骨子裡卻是個非常細心的人,兩大隊伍合併之後,誰來統領將成為最大的問題,為了擔心有不必要的爭執發生,莫微安還絞盡腦汁想了一晚上,打算做這個中間人,儘量越早將這個問題敲定下來越好。
  
  結果莫微安想不到,張承駱竟然自願屈居於雷修之下,他雖然表現的並不明顯,但卻給了雷修足夠的尊重,儼然將自己擺放在副隊的位置。
  
  張承駱身為一名王魂師,做出這樣的行為有些不可思議,不過莫微安轉念一想,思及那日雷修一人救下了整個雪刃隊伍,也許正是那日的事情,才促發張承駱迅速答應與雪刃合作,並且願意聽命于雷修。
  
  有張承駱的退讓,兩個隊伍之間最大的矛盾在還沒發生時就消散於無形,接下來一路的配合,簡直默契之極,仿佛雪刃天生就是獵魔隊之中的成員一樣!
  
  從他們宰殺八級沙蟒這裡,到禦魂殿還有將近五天的路程。這一路下來,他們遇到了好幾撥魔獸群和異魔,最危險的是有一次遇到了一群被異魔植入的沙蜥群,不論攻擊防禦還是生命力都爆強,若是獵魔隊或者雪刃單獨遇上,恐怕都有全軍覆沒的危險!好在碰到沙蜥群的時候,兩隊之間已經十分融洽,在莊易的指揮之下,三百多人組成了個鶴翼陣,由獵魔隊原本的戰魂師隊伍與雪刃組成兩翼,牽制著沙蜥群,將其形成包圍之勢後,再一舉進攻,將沙蜥全部殺死,一頭不留!
  
  鶴翼陣對陣法指揮者有極高的要求,但同時效果也非常顯著,在面對實力相當的對手,獵魔隊和雪刃在莊易的操控之下,竟然創下了零傷亡的記錄,如果說之前雪刃對莊易的能力只是信服的話,在經過這一場戰鬥之後,雪刃的魂師們見到莊易都徹底拜服了,這種雙方明明一樣強,但指揮者強悍,導致底下人也格外生猛的戰鬥,打起來簡直不能再更爽,更何況天生好戰的戰魂師,打過一次後就徹底上癮,恨不得莊易再多指揮他們打幾場!
  
  於是在沙蜥群之後,獵魔隊和雪刃的魂師們越戰越勇,莊易被大家的情緒感染,對戰鬥的指揮也越發的得心應手,在這樣高強度的鍛煉之下,當他們終於到達禦魂殿週邊時,獵魔隊和雪刃的整體實力又一次上升一個階梯,特別是獵魔隊那群級別低年輕的魂師,級別猶如坐火箭一樣嗖嗖嗖地升上去,之前因為他們級別低,拉低了獵魔隊整體水準,此時級別上去了,獵魔隊的平均級別立刻介於五級至六級之間,而雪刃則開始努力朝七級靠攏!
  
  “前面就是禦魂殿週邊的神跡之牆,當初我們就是從那裡出來的。”離禦魂殿越近,似乎勾起了張承駱不太好的回憶,他臉上的神情越發的冰冷,“已經過去了半個月,不能確定禦魂殿是否堵上沒有。”
  
  此時正值深夜,遠處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清,莊易看著遠方,篤定的道:“一定沒有。”
  
  從禦魂殿繞路這個方案是他提出來的,當初他的想法是趁著禦魂殿和異魔交戰,無暇顧及的時候他們偷偷地路過,然後離開這裡。
  
  這個計畫其實變數較多,畢竟神跡之牆由禦魂殿把手,哪怕交戰的再激烈,禦魂殿在防禦方面都不會鬆懈,為了讓這個計畫可行性大一些,莊易憑靠自己對禦魂殿不太深入的瞭解,絞盡腦汁假設出了無數的突發情況與對應方案,只為選出最穩妥的計畫。
  
  結果沒想到,半路上竟然碰到了雪刃一行人。
  
  根據張承駱之前說的,禦魂殿週邊的神跡之牆被異魔打破,導致禦魂殿腹背受敵,將雪刃當做棄子派出去拖延時間,在那之後禦魂殿將防禦陣法開啟,這才暫時保住了禦魂殿。
  
  莊易結合之前他們在惠昌城的情況來看,這半個月來,異魔與禦魂殿之間的戰鬥只會更加激烈,禦魂殿既然已經將防禦陣法開啟,那麼修補城牆這種耗時耗力的事情,必然會推後到戰事結束後才會開始進行。
  
  果然,他們又快速前進了將近三個多小時,當發現四周異魔越來越多,並且集中在前方不遠處的豁口進進出出,親眼見到出去的通道,雷修立刻下令全隊戒備!
  
  同時,莊易親自指揮著海鳴,佈置下隱匿與偽裝的雙重陣法。他們之中有不少中高級魂師,想要完全將魂力波動隱瞞下來是不可能的,莊易索性讓大家努力將氣息壓縮到一二級左右,既有魂力波動,又因為實力弱小,不容易引起異魔的警惕。
  
  而莊易和異魔打交道這麼久,雖然看著那群黑乎乎的東西不像是生命,但他卻絲毫不敢小瞧異魔的智慧。為了讓他們這群人更逼真一些,雙重陣法裡頭偽裝的作用,便是讓大家看起來魂力消耗殆盡,氣息不穩,生命垂危,甚至為了讓偽裝的更加逼真,站在陣法最週邊的幾名魂師,都自願將身體割傷,令他們的情況看起來更加淒慘。
  
  血腥味在空氣中飄蕩著,不一會兒,便引起了遠處異魔的注意。
  
  隨著他們越發靠攏到神跡之牆邊緣,異魔紛紛飛了過來,在他們頭頂上空盤旋著,不出片刻,數量越來越多,到最後,由於數量龐大,遠遠望去,仿佛黑色的漩渦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這群異魔普遍級別都在四級到五級左右,當發現這群人類都是一二級的菜鳥魂師,而且體內魂力不穩,身體又基本都成年,髒兮兮的一點都不好吃,異魔立刻發出了嫌棄的叫聲,還時不時地故意飛低,然後將氣勢釋放出來,像是在恐嚇莊易等人一般。
  
  獵魔隊和雪刃的成員自然配合地做出受驚的表情,不僅臉上的表情十分到位,雙腿也微微顫抖著,僵硬著身體不能動彈。
  
  異魔們見狀,可不打算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一大群異魔鋪天蓋地地在他們四周飛來飛去,驅趕著這群“嚇壞了”的魂師朝神跡之牆豁口走去,那兒不僅是異魔的大本營,更是有一些高等異魔在裡頭。
  
  莊易的這個陣法畢竟是有中等魂師組成的,高等異魔甚至王魂師級別的異魔只要用心一看,便能夠發現其破綻。
  
  隨著離異魔中心越來越近,獵魔隊和雪刃的成員將體內魂力壓縮到幾點,只待見到主幹異魔之後,雷修一聲令下,他們便迅速動手——將異魔主幹殺掉之後,趁著異魔大亂,他們才有逃跑之機!
  
  被大批的異魔包圍覆蓋著的感覺並不好受,每個人一邊演戲著,一邊心中緊張的要命,許多人手心都冒出了濕汗,結果走著走著,突然,前方傳來一道強烈的音波,隨後,原本驅趕著他們朝異魔大本營中心走的那群四級到五級的異魔們,竟然轉了個方向,驅趕著莊易等人朝神跡之牆豁口走去,似乎要將他們趕入禦魂殿!
  
  “怎麼回事……”莫微安看著異魔們的舉動,低聲驚訝地道。
  
  莊易雷修等人盯著異魔的一舉一動,眼看著他們慢慢走出了異魔的包圍圈,被異魔們趕進神跡之牆裡頭,直到他們走到了禦魂殿的陣法邊緣,異魔才停下動作,莊易這才確定了心中所想,道:“這群狡猾的異魔。”
  
  大家不明所以地看向莊易,等待他解惑。
  
  “因為我們的隱匿和偽裝,在異魔看來,我們就是一群快死了的一二級魂師……”莊易道,“對於異魔而言,我們的級別太低,他們不屑於附身,同時因為我們在沙漠裡頭行走了這麼久,皮粗肉厚的,它們也沒有吃的胃口,甚至殺了都嫌麻煩,索性將我們趕到禦魂殿,把我們這個累贅扔給禦魂殿,讓他們頭痛去……”
  
  “還有這樣的?!”一旁的海鳴大驚,“所以我們是被當做廢物嫌棄了嗎?”
  
  “是的。”莊易一臉黑線,不過能夠這麼輕鬆的過關,廢物就廢物吧,整個獵魔隊和雪刃沒有任何傷亡,也是件大好事,莊易道,“正好不費一兵一卒就讓我們進來了——張隊長,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進入禦魂殿的範圍之後,整個隊伍之中,只有雪刃才是最熟悉地形的,想要從禦魂殿偷偷繞過去,自然讓他們帶隊才是最為合適的。
  
  張承駱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帶著大家慢慢繞過禦魂殿這個防禦陣法。
  
  禦魂殿作為大陸三大代表建築之一,和神跡之牆相連,建築自然是宏偉之極,不僅每一處設計,每一格建造都耗費了先人無數的心血,而且為了讓禦魂殿看起來更加氣勢磅礴,禦魂殿的占地面積也不是蓋的。
  
  可惜這種時候,不論是獵魔隊還是雪刃成員,沒一個人會去欣賞禦魂殿的外觀,只會在心中抱怨,沒事建這麼大做什麼,走了兩個小時了還沒找到路!
  
  轉眼三個小時過去,眼看天都快亮了,正當前方的張承駱轉頭要宣佈找到路的時候,下一秒,他突然感應到了什麼,臉上的神情一凝,腳下的步伐也驟然頓住。
  
  張承駱停下腳步,後面的人也訓練有素的統一停下,同時,實力只比張承駱略遜一籌的雷修和莫微安也立刻感應到了什麼,他們臉色微變,還來不及提醒大家後撤隱藏起來,突然,一隊衣著整齊華麗的魂師隊伍驟然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我就說外頭異魔動靜那麼大,今夜必然有所行動!”那隊魂師隊伍的領隊在攔截下張承駱等人之後,眼睛一亮,立刻大聲笑道,他的聲音有些尖細,聽起來令人不太舒服,“果然有一小群異魔偷偷潛入,哈哈,你們要是躲在外頭我還那你們沒辦法,既然這樣小分股的進來送死,那我就成全你,正好為我們添一戰功!”
  
  莊易是整個魂師隊伍之中,第四個察覺到這一隊魂師出現的人,他雖然遠端感應能力較弱,但細微感應能力卻超強,這一隊魂師隊伍出現在他們面前,莊易當即明白事情不妙!
  
  能夠這樣突然出現,這隊魂師隊伍的實力毋庸置疑,竟然和如今的雪刃相差無幾,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最令人頭疼的是他們身上的裝備!
  
  身懷召喚師寶藏的莊易,眼界早已不是普通人可以媲美,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這群魂師隊伍的衣著不僅看似華麗那麼簡單,裡頭大大小小的佈置了不少陣法,具備一定的防禦力,同時,這群魂師隊伍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把長劍,不僅近戰能夠當冷兵器使用,長劍上頭傳來的陣法波動,也證明了這個長劍同樣具有加持魂力的作用!
  
  本身已經足夠強大的魂師隊伍,再配上這些寶物,真正發揮出來的力量將再上一個臺階,以獵魔隊和雪刃現在的實力,若是與其硬拼,怕是非常麻煩。
  
  就在這時,張承駱往前走了一步,他冷冷地盯著那魂師隊伍的領隊道:“陳塵,你說誰是異魔?”
  
  陳塵臉上得意的笑容驟然一僵,他倏地瞪大眼睛,指著張承駱,好幾秒之後,這才道:“張、張承駱!”
  
  張承駱盯著陳塵不說話。
  
  本早應該死去的人突然出現,陳塵心中大駭,他匆忙掃了一眼張承駱身後的人,當看清這群人的實力之後,陳塵剛剛被張承駱突然出現嚇到的心頓時收回去了。以他七級巔峰的實力,一眼就看出了這群魂師的級別竟然普遍在一級至二級,而且各個臉色蒼白,魂力波動不穩,甚至還有不少人身上還滴著血……
  
  這群殘兵敗將!
  
  “陳少,是雪刃的人……”站在陳塵身旁的副隊見狀,低聲道,等待陳塵的指示。
  
  陳塵自然認出站在張承駱身後的人裡頭,其中有不少雪刃的隊員,但也摻雜著大量陌生的面孔……想到之前在禦魂殿與張承駱的不合,還有陳張兩家之間的隱形的矛盾,陳塵立刻反應過來,他沒有理會副隊,只是盯著張承駱的臉,臉上慢慢流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張承駱,你竟然回來了,還真是出乎意料啊,我看看,居然還成為了王魂師?!”
  
  張承駱剛剛單獨走出一步,暫時脫離了莊易佈置下的陣法,因此實力很快就被實力只比他稍遜一籌的陳塵看穿。
  
  “不過,你以為我會上當嗎?你太天真了,異魔!”陳塵大聲道,“張承駱被派出殺死異魔之前,只是個七級魂師罷了,他這個空有精神力指數88的廢物,竟然停留在七級整整五年毫無寸進,怎麼可能在短短的十多天內就成為王魂師?還有張承駱率領的雪刃成員,突然從四五級降到了一二級,簡直天方夜譚!”
  
  “可是他身上沒有異魔的魔氣,而且還會說話……”陳塵的副隊低聲道。
  
  陳塵一巴掌甩在副隊的臉上:“被王級異魔附體的魂師也會說話,你這個蠢貨!”
  
  莊易聽著陳塵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這個場景……這些熟悉的話,赫然與上一世尚清雲蔣宣冤枉他是異魔時所說的近乎一樣!
  
  這一世的莊易已經完全走上了另一條道路,他絕對不會允許上一世的情況再一次出現,可是,今日莊易竟然親眼見到了另一起陷害的事情發生!
  
  有過一次這樣被陷害至死的經歷,莊易對這種事情最為痛恨,心中的殺意控制不住地彌漫出來,莊易盯著陳塵,神情竟比張承駱的眼神還要更加冰冷。
  
  雷修感覺到莊易心情的驟然轉變,有些驚訝地看了莊易一眼,隨後看向陳塵,猶如看死人一般——能讓莊易這麼生氣的人,還留著做什麼。
  
  就在這時,陳塵高高揚起手,大喝道:“列隊,攻擊!把這群異魔全部拿下,一個不留!”


115

陳塵的話音未落,站在他身後的魂師立刻整齊地排列成一個隊形,每個人的魂力在同一時間釋放出來,通過手中大劍的加持,一同閃耀著白金色的光芒,所有人一齊大喝一聲,劍高高舉起,魂力通過大劍的加持之後,幻化成劍形在頭頂上空飛舞著,在魂師們的操控下,又一次組成一種陣法。

而張承駱的反應絲毫不比陳塵慢,陳塵下令攻擊的時候,張承駱立刻命令雪刃進入戰鬥模式,雪刃的隊形發生了改變,莊易之前佈置隱匿與偽裝的雙重陣法立刻破除,對面的陳塵察覺莊易等人級別發生的巨大變化,頓時一驚。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雪刃的平均魂力和陳塵率領的魂師差不多,但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以及裝備的加持,頓時遜色一些,而莊易等人雖然人數眾多,但整體級別太低,哪怕有莊易雷修莫微安等高手在,這裡畢竟是禦魂殿,陳塵心中有的是底氣。

這麼一想,陳塵臉上原本戲謔猙獰收了起來,本來他還想貓戲老鼠慢慢將張承駱等人擒獲,此時再也不敢藏私,魂力完全釋放開來,與他身後的魂師們的力量融為一體,然後朝雪刃攻去!

雪刃原本的陣型是極為粗糙的,但這些天經過莊易海鳴的教導,進步神速。此時雪刃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他們用魂力形成的大劍與陳塵的乳白色魂力光束對峙上,攻擊與攻擊對轟之下,刺眼的光芒碰撞後,形成一個圓形的光團猛然炸開,“轟”地一聲,一旁的禦魂殿防禦大陣紋絲不動,倒是將不遠處的異魔給勾了過來。

飛過來的異魔數量並不多,而且級別也不高,見到人類在內訌,狡猾的異魔立刻潛伏在一旁觀戰,沒有任何插手當炮灰的意思。

異魔的突然出現,自然引起了莊易和陳塵的注意,莊易盯著陳塵這個禦魂殿出身的人類魂師,想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陳塵瞥了一眼那一小股異魔,眼中流露出一絲輕蔑,他抬手做了個動作,身後的魂師隊伍立刻變換陣型,魂力再一次凝聚,目標依然是雪刃!

“雪刃退後,海鳴!”莊易見狀,臉上的神情徹底冷了下來,他立刻大聲道。

雪刃這些天一直接受莊易的指揮,此時沒有絲毫猶豫後退,而一直站在雪刃身後的獵魔隊戰魂師隊伍,在雪刃後退之後,他們早已經凝聚好的魂力,瞬間朝陳塵襲去。

陳塵看著獵魔隊轟過來的魂力,沒有想到五六級的魂師隊伍竟然能發揮這麼強的攻擊力,他嚇了一跳,不過陳塵這幾個月在禦魂殿經歷過幾起大大小小的戰鬥,臨場反應能力也非常迅速,他將手中的大劍抬高揮舞著,劍柄上的寶石正對著莊易等人的方向,與此同時,他身後的魂師也共同作出了這個動作,動作整齊統一,看得出經過長期嚴苛的訓練。

因為匆忙之下的被動防禦,他們輸出的魂力並不多,但下一秒,大劍上的寶石經過魂力的激發之後,迅速釋放出了乳白色的光暈,一個接一個的拼接在一起,猶如充滿彈性的保護罩一般,勉強抵擋住了獵魔隊戰魂師的攻擊!

莊易見狀,眉頭微皺,見陳塵眯著眼睛充滿殺意地看著獵魔隊的戰魂師,眼看他們的下一輪攻擊又一次出現,,莊易安排禦魂師頂上,由輔魂師輔助,學著陳塵的辦法,用防禦來暫時抵擋。

獵魔隊的整體實力不如陳塵的隊伍,因此抵擋的比較吃力,莊易轉向張承駱的方向,對他做了個動作指示,張承駱立刻率領著雪刃趁此機會進攻,將陳塵的魂師隊伍側面包抄!

陳塵看穿莊易的意圖,他沖莊易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對莊易做了個口型:土鼈。

做完之後,陳塵冷冷一笑,手中的大劍再一次一擺,竟然在攻擊獵魔隊禦魂師的同時,他們利用裝備的優勢,又一次進行了一場完美的防禦,擋下了雪刃的進攻!

連著兩次吃了裝備上的暗虧,而且還被對方嘲諷土鼈,饒是莊易也忍不住在心中咒駡起來。

在莊易過去的戰鬥之中,不論是單戰還是群戰,彼此大多都是靠實打實的實力說話,因此哪怕輸了,也都心服口服,而這一次,明明他們人數多,實力不差,通過莊易的指揮,拿下陳塵絕對不在話下,偏偏就因為陳塵的裝備優勢,令他們好幾次吃癟,仿佛用盡全力打出的一拳,全打在棉花上,不僅對方毫髮無傷,自己反而費了不小的力氣,鬱悶的想一口血噴出來。

見獵魔隊和雪刃還在和陳塵的隊伍纏鬥,莊易盯著陳塵率領的魂師隊伍手中的大劍,不由得懷念起召喚師家族留給他的寶物。以前他擔心太招搖,從來不敢拿什麼好東西出來用,可現在不同了,異魔進攻,世道已經亂了,等這次回去之後,他一定要將召喚師家族的寶物取出來,怎麼好用怎麼來!

不過,寶物再好用,畢竟不是萬能的。在獵魔隊和雪刃的雙面夾擊之下,陳塵慢慢有些應接不暇起來,畢竟雪刃的張承駱是八級王魂師,獵魔隊之中也有幾名高級魂師配合陣法攻擊,同時,莊易雷修莫微安等人甚至站在一旁還沒有參與戰鬥,這一點也令陳塵更加警惕。

發現形式對自己越發不利,陳塵正起了退卻的心思,就在這時,陳塵的副隊對他道:“雪刃實力暴漲,和他合作的那個魂師隊伍雖然級別低,但是實戰能力卻太強,這些人聯合起來,我們不是對手,不如先撤退吧,否則今晚怕是要被留在這裡了。”

按照這位副隊的想法,他們和張承駱之間的衝突本就是沒必要發生的,此時既然他們落了下風,索性趁此機會勸陳塵撤退,免得待會兒戰敗了更難看。

可惜他本意是好的,情急之下卻忽略了陳塵的本性。

本想要退卻的陳塵聽了副隊的話之後,見連副隊都在暗示他他們不如雪刃,陳塵臉色一沉,咬牙切齒地道:“胡說八道什麼,雪刃在禦魂殿這麼多年,哪一次不是被我們打壓的抬不起頭,這一次也一樣,只有雪刃認輸的份,我陳塵可不會敗給張承駱這個廢物!”

陳塵說著,從脖子裡頭掏出了個灰白色的小吊墜。副隊見陳塵竟然出動這個東西,頓時一驚,然後看向雪刃和獵魔隊的眼神添了幾分憐憫。

“龍牙項鍊!”張承駱盯著那個小吊墜驚道。

莊易聞言,立刻將目光投向那個小吊墜。他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不過單看在場幾人的神情,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對付的東西。

陳塵滿意地看著張承駱變色,他將魂力輸入了龍牙項鍊之內,隨著魂力注入越多,原本灰白色的吊墜,頓時變成了瑩瑩的乳白色,一股強大的威壓以陳塵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不遠處飄在半空中偷窺的異魔受到這股威壓的影響,痛苦地從半空中掉落下來趴在地上無法動彈,而被陳塵所針對的雪刃和獵魔隊,更是渾身一僵,一些五級左右的魂師雖然咬牙強撐著,但狀態看起來絕不比異魔好到哪去,別說攻擊了,連釋放魂力自保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威壓……至少是九級以上強者才具有的氣勢!

莊易是六級魂師,同樣也受到非常大的影響,不過很快,雷修就站在他的身邊,手與他的手交握,兩人魂力互換,利用契約,共同抵擋。

莊易在雷修的幫助之下,勉強好受了一些,就在這時,突然,莊易手鏈內的玲瓏盒起了細微的反應。

莊易一驚,此時雖然情況危急,但玲瓏盒每次出現都會給莊易帶來極大的轉機,莊易立刻將玲瓏盒拿出來,當發現玲瓏盒竟然也發出了一樣的白光,並且在這光芒的照耀之下,龍牙項鍊發出的威壓也減輕了不少,莊易眼中神情一閃,然後將玲瓏盒放到雷修的手中。

“拿著,待會兒把這個傢伙的東西搶過來!”莊易湊近雷修低聲道。

雷修難得看到莊易這種恨得牙癢癢的神情,他點了點頭,看向陳塵的眼神簡直就是勢在必行。

陳塵的這個龍牙項鍊雖然作用十分強大,但是很顯然以他現在的級別,操控這個等級的寶物委實太過困難了一些。

此時不僅獵魔隊和雪刃被龍牙項鍊的威壓壓的喘不過氣來,陳塵本人因為要不斷輸入魂力,而且還要不斷調控著龍牙項鍊不誤傷自己人,他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

感覺魂力消耗越來越大,再這樣下去不出幾分鐘他體內的魂力就會被龍牙項鍊吸的一乾二淨,陳塵立刻轉頭對副隊道:“愣著做什麼,快點宰了他們!”

副隊站在陳塵的身旁,龍牙項鍊在陳塵的操控之下,對他們的影響會比較小一些,但並不是不存在的,他擦了擦額角的汗,艱難地看了陳塵一眼,勉強率領著大家一步一步朝獵魔隊和雪刃走來。

莊易看著他們手中明晃晃的長劍,立刻帶著雷修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並且將莫微安張承駱等人叫到了他的身邊。

眼看對面的魂師越靠越近,莊易馬上到:“張承駱莫微安,帶著高級魂師先攔下他們,龍牙項鍊我和雷虎想辦法。”

“是。”出於對莊易絕對的信任,莫微安等人沒有任何疑議,立刻朝對面的那群魂師迎上去。

莊易和雷修則轉身朝陳塵的方向走去。


116

玲瓏盒是召喚師的物品,雷修只是莊易的本命獸,無法完全催動玲瓏盒,只有莊易陪在雷修的身邊,玲瓏盒減壓的作用才能發揮出來。

隨著離陳塵越近,四周的威壓就越強,玲瓏盒只能減去部分壓力,卻無法幫助莊易他們將這股威壓完全無視掉。雷修已經接近八級,還勉強能夠承受,莊易只有六級巔峰,由於突破在即,魂力本就有些不穩定,此時越靠近陳塵,渾身被這股威壓擠壓的仿佛要爆炸開來,體內的魂力也不斷湧動著,衝擊著腦部的精神空間,莊易感覺體內的魂力猶如坐過山車一樣,一會兒攀到極高點,一會兒又猛地掉落下來,這樣大起大落幾番,莊易的臉色慢慢的開始發白。

雷修明白莊易的不好受,他不著痕跡扶著莊易行走,同時暗中凝聚魂力。

陳塵一開始是冷笑地看著莊易和雷修靠近的,甚至陳塵還刻意將控制著龍牙項鍊針對他們兩人,期待二人在這股威壓之下爆體而亡的模樣,結果沒有想到,他們竟然越走越近,最後甚至走到了他的面前不到十米處!

對於魂師而言,十米的距離完全不算什麼,一個抬手魂力釋放,就可以將對方解決,當看到雷修掌心雷電湧動,陳塵臉色一變,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妙,他連忙將龍牙項鍊收起,拎起手中的大劍,慌忙地抵擋下雷修的第一擊。

雷修見到陳塵避開,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波瀾,一眨眼,又是一團雷電在他的面前形成,而且規模比上一次更大。

陳塵剛剛為了龍牙項鍊魂力消耗極大,按理來說,在場的人受到龍牙項鍊影響,體內的魂力同樣沒剩多少才對,可是當看到雷修的攻擊竟然越來越強,而且不慌不忙的似乎還有不少餘力,陳塵雖然為人驕躁,但卻是很惜命的,他慌忙朝副隊的方向跑去。

龍牙項鍊被收起來,四周九級魔獸的威壓慢慢消失不見,雷修讓莊易在原地休息,他則跟上了陳塵的步伐。

雷電的速度非常快,陳塵還沒跑出三步,雷修的攻擊就趕上了他,紫色的雷電沒入陳塵的雙腿,外層的光環順著陳塵的皮膚竄過,陳塵當場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上。

“隊長!”與莫微安等人纏鬥的陳塵副隊見狀,立刻驚叫道。

陳塵卻沒心思理會他了,見雷修慢慢朝他走來,手中凝聚著第三波攻擊,比前兩次更強,望著雷修暗紅色的眼睛猶如血海湧動,陳塵已經不去思考為什麼雷修沒有被龍牙項鍊影響了,性命攸關之際,陳塵大叫道:“你不能對我動手,我是禦魂殿內的魂師,我是陳家人!”

雷修仿佛沒有聽到陳塵的話,指尖微動,幾道猶如蛇一般靈活的雷電在雷修的掌心上方,化成了原形的雷球,茲茲作響,然後在陳塵驚懼的眼神下,朝陳塵的腦袋襲來。

陳塵大叫一身,掏出剛剛收起的龍牙項鍊,高高地舉起,迎上雷修的攻擊!

在雷電碰到龍牙項鍊的那一瞬間,龍牙項鍊驟然發出了白色的光芒,仿佛裡頭的東西被紫色的雷電喚醒一般,白色的光芒在擋下雷修的攻擊之後,迅速彙聚成一團,一條銀白色的小龍在光團之中若隱若現,遊擺著細長的尾巴,黑色的雙眼緊緊盯著雷修,對身後的陳塵呈守衛的姿態。

靈器!

莊易見到龍牙項鍊如此,立刻認出了這東西的不凡。寶物的等級劃分為鏈器、寶器、靈器三等,召喚師的遺物強大的寶物並不多,可能都被先人用光了,因此莊易身上的東西,雖然許多都很華貴,但對戰鬥並沒有太大的作用。

當初去魔獸森林的時候,像衛瑾、尚清雲、蔣宣等人,身上都有不同級別的寶物,護著他們好幾次平安脫險,這便是家族傳承下來的底蘊。這個陳塵剛自稱是陳家人,很可能便是禦魂殿三大世家之一的陳家了,身上有一些好東西自然不奇怪,不過以七級的實力能拿出九級靈器,可見他的受寵程度。

若莊易沒有猜錯的話,這龍牙項鍊恐怕原本就是一頭九級魔獸身體的一部分,在製作成寶物之後,將九級魔獸的靈魂封印在裡頭,因此在陳塵使用魂力催化,才能發揮出如此強大的威能,此時陳塵生命受到威脅,又使用龍牙項鍊來進行防禦護主。

這個龍牙項鍊和真正的九級強者沒的比,但雷修畢竟只有七級巔峰,莊易看著雷修和龍牙項鍊對峙,見陳塵趁此機會,頭頂冒出一絲血色的光芒,悄無聲息地飛向禦魂殿外的防禦陣法,莊易心下有了計較。

雷修盯著龍牙項鍊的那條小龍,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下一刻,雷修冷哼一聲,紫色的老虎虛影從雷修的體內走了出來,站在雷修的身前,和雷修一樣暗紅色的眼睛與小龍黑色的雙眼對峙著,老虎的身體微微低伏下來,爪子鋒利地紮進地面,喉嚨中發出低沉的聲音,身體肌肉繃緊,隨時準備要撲上去將小龍撕成碎片!

小龍看著老虎,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的神情,感覺到老虎對自己的殺意,小龍很快反應過來,它張開嘴,口中發出低聲的嗷叫聲,然後擺動著尾巴,一道白色光芒組成的陣法立刻在它面前顯示出來——這條龍竟然不主動攻擊,而選擇了被動的防禦!

由於龍牙項鍊的注意力全部被雷修吸引,之前可怕的威壓慢慢消散,雪刃和獵魔隊的成員緩過勁來,莫微安張承駱等人也恢復了正常的水準,陳塵旗下的魂師們又一次被包圍,而且雪刃和獵魔隊之中不論張承駱還是莫微安還是海鳴等人,都具備了獨當一面的能力,而陳塵率領的魂師失去了陳塵這個主心骨,戰鬥力頓時下降了不少,在雷修和龍牙項鍊戰鬥的難捨難分的時候,雪刃和獵魔隊用了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就徹底將陳塵率領的魂師包圍住,令他們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躲在龍牙項鍊身後的陳塵見狀,他焦急地望著禦魂殿的方向,等了許久不見救援趕來,當他轉頭發現莊易竟然在和雷修配合著破解他防禦的陣法,並且最終龍牙項鍊被雷修一掌打飛落到了幾十米外,陳塵臉色一白,喃喃的道:“這裡是禦魂殿,我是禦魂殿陳家的人……你們要是敢把我怎麼樣,禦魂殿不會放過你們的……”

張承駱見到莊易和雷修眼中的殺機,他權衡利弊了幾番,最終上前一步,攔在莊易面前,低聲道:“陳塵身份特殊,殺了他我們怕是走不出禦魂殿了。”

“他剛剛殺你的時候,可沒那麼多顧慮。”

“我當初為了實現對朋友的承諾,宣佈來到禦魂殿,已經與張家鬧翻,這些年我心灰意冷,實力毫無寸進,所以陳塵才不會將我放在眼中。這裡是禦魂殿,陳家的勢力不小,陳塵雖然不是陳家嫡系,但是修煉到七級,很得看重。”張承駱很少說這麼長的一段話,他雖然憤怒陳塵對他的所作所為,可是考慮到在場三百多人的性命,他低聲勸道,“陳塵已經發出求助訊號,禦魂殿的人馬上就會趕來……大家都想活著離開這裡回到故鄉,因為這點恩怨折隕在這裡,太不值得。”

雪刃的成員是從小就被帶到禦魂殿長大的,連自己的父母是誰都不知道,張承駱的這番話,顯然是為了獵魔隊的人考慮。

張承駱將他們當成自己人,莊易自然不會虧待他,他沖張承駱輕輕一笑:“你放心,我有分寸。”

莊易趁著和張承駱說話的時候,以他的戰禦雙系魂師為掩蓋,七星燈籠花被莊易悄悄的釋放出來,在黑夜中悄無聲息地朝不遠處的異魔飛去。

同時,雷修走到了陳塵面前,操控著雷電之力不斷擊中陳塵,卻只讓他渾身麻痹,並沒有給他造成太大的傷害。但陳塵臉上的神情顯然比之前更加憤怒,他寧可雷修將他打傷重創,也不要雷修用雷電導致他渾身癱軟,猶如爛泥一般趴在地上,顏面盡失!

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雷修和陳塵身上,莊易植物系魂獸本就擅長隱匿,此時橫穿過去,七星燈籠花之中的七朵花各活捉一頭四級至五級的異魔,再被莊易收回來,莊易的動作很隱蔽,大多數人竟然都沒有發現,唯有細心的梁安,通過細緻入微的觀察,察覺到莊易神情有些不對,當發現那黑暗中一閃而過的植物,梁安臉色一變,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心臟狂跳起來。

為了不讓身邊的人察覺到他的異樣,梁安立刻低下頭,將自己的表情隱藏在黑暗中。

在場的三百多號人裡頭,只有梁安一個人,在艾倫的時候與莊易相處了將近半年,他或許實力一般,但觀察力卻超強,擅長捕捉每個人的情緒和日常小習慣,這也是他能讓許多人喜歡他的重要原因。

那些過去與莊易相處的片段,第一次在惠昌城見到雷伊和雷虎的異常,還有這幾個月來相處的種種在梁安腦海中閃過,最終,梁安深呼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常態。

與此同時,莊易趁著眾人不注意,在雷修用雷電將陳塵包圍住的同時,莊易將那七頭異魔全都扔到了陳塵的身邊。

他不是愛冤枉人被異魔附體嗎,那就讓他嘗一嘗被異魔攻擊的滋味吧。

七頭四五級的異魔與陳塵實力相差懸殊,並不能真正植入陳塵的身體將他操控,但陳塵此時畢竟受了傷,異魔卻能帶給他足夠的“快感”,而且由於雷修雷電之力將他周身麻痹,陳塵不僅身體無法動彈,喉嚨更是發不出聲音,不知情的人絲毫看不出陳塵的異樣,哪怕他的副隊,都不知道自家隊長此時正和異魔進行天人交戰!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魂力波動由遠及近,不到一秒的時間就出現在了莊易等人的面前,同時,遠處圍觀的異魔見這麼多人類強者出現,立刻遠遁逃走了。

張承駱看著出現的這些魂師,臉上的神情微變,立刻道出了來者的身份:“蔣家的八級魂師蔣涵和陳家的八級魂師陳雨。”

莊易和雷修聞言,抬頭一看,見來的魂師約有數十名,站在最前端的兩位魂師實力無疑是最強的。

莊易見過蔣宣和蔣寧,因此迅速就認出了哪個是蔣家的,哪個是陳家的。

蔣家人容貌豔麗,而且長相都有些相似,比如眼前這個蔣涵,雖然比蔣宣和蔣寧稍遜一籌,但與普通人相比,也算是鶴立雞群。

“張承駱?”蔣涵和陳雨將全場掃視一眼,陳雨一下子就將注意力集中在倒地不起的陳塵身上,而蔣涵則注意到了雪刃和張承駱,當發現雪刃平均實力竟然接近七級,而張承駱本人更是變成了和他實力相當的王魂師,蔣涵驚愕地道。

張承駱沖蔣涵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你……”蔣涵還想問些什麼,就被陳雨怒氣衝衝的話打斷了

“怎麼回事,你們是誰?!”陳塵雖然不是家族嫡系,但也是個有天賦的,很得陳家家主青睞,否則也不會將龍牙項鍊這等寶物交給他,此時陳雨發現陳塵魂力波動微弱,渾身被電的沒力氣,簡直就是在挑釁陳家,他盯著在場每一個人,最終將視線停在了張承駱身上,“張承駱,你竟然敢勾結外來人,重創禦魂殿的魂師,你想造反嗎?”

“雷虎和雷伊是魂師,他們率領的獵魔隊大多是各大學院的學生。”張承駱道。

艾倫學院以及周邊一些小學校,由於建在禦魂殿附近,都與禦魂殿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不僅學院本身注重禦魂師這一塊,如今禦魂殿有不少魂師,還都是從那些學院之中走出來的!因此莊易等人的身份,根本談不上外人。

“學生?”陳雨狐疑地看著獵魔隊之中的人,由於這段時間大家在外頭風吹日曬,哪怕再注重整潔的人,身上都灰撲撲的,皮膚被烈日曬的有些粗糙,個子也因為不斷的走路與戰鬥,挺拔強壯了不少,除了臉部輪廓看起來還有些稚嫩之外,大多數人看上去都不像是十幾歲的人了。

“不論你們是哪個學校的,到了這裡就是為了得到禦魂殿的庇佑。結果竟然膽大包天傷了禦魂殿的巡邏隊,張承駱,你很清楚禦魂殿的規定,全部乖乖的束手就擒暫封魂力,和我們走一趟,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

莊易聞言,嗤笑一聲,走到張承駱的身邊:“就憑你,還想讓我們暫封魂力?”

對於魂師而言,魂力就是最大的倚仗,被禦魂殿帶走跟他們走一趟沒什麼,但要他們乖乖束手就擒並且同意把魂力暫時封印住,任他們處置,簡直就是異想天開!這個陳雨看起來比陳塵穩重不少,但骨子裡依舊難掩對雪刃以及獵魔會的蔑視。

也對,禦魂殿雖然落沒了不少,但也只是相較于戰魂殿和輔魂殿而言罷了,對於他們這群沒什麼強大身份背景的魂師,又是外頭逃進來的,陳雨自然不會太客氣。

“小小的六級魂師,也敢這麼猖獗!”陳雨見莊易竟然敢反駁他的話,對於張承駱八級王魂師他還有些忌憚,對於莊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陳雨就不客氣了,他眼睛一眯,一抬手,一道劍光朝莊易襲來,意圖給莊易一個教訓,殺殺他們的銳氣!

莊易紋絲不動,仿佛沒看到那劍光一般。

眼看著劍光朝莊易的眉心射去,就當劍光離莊易只有不到三十釐米的距離,突然,莊易身前猛地閃現出了整整七八層光罩,一層比一層魂力渾厚,在這麼多層強大的防禦光罩之下,別提陳雨那小小的劍光了,哪怕陳雨的全力一擊,都無法給莊易造成任何傷害!

而弄出這麼多層防禦的,自然是雪刃和獵魔隊之中的高級魂師,包括雷修張承駱莫微安全都出手了。畢竟在他們看來,莊易的實力雖然在雪刃和獵魔隊之中並不算高,但他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整個隊伍都對莊易極為尊重,哪怕張承駱都對莊易言聽計從,他們怎麼可能眼看著莊易被打傷!

這麼多高級魂師同時出手,禦魂殿和雪刃的實力再一次展現出來,陳雨和蔣涵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這樣一支隊伍,要是給一些好點的裝備,哪怕放禦魂殿,都不容小覷。

陳雨一擊不成,頓時有些氣急敗壞。見陳塵倒在一邊醜態畢露,陳雨正想著先教訓人拾起陳家的威風呢,還是先救人,就在這時,莫微安走到莊易身邊,雙手環胸看著陳雨等人道:“暫封魂力?莫家與張家家主親自佈置下的保命魂力就在我和張學長的體內,就憑你們,也想把我的魂力封印了,簡直可笑之極!”

“你說什麼!”陳雨聞言一驚,仔細看了莫微安幾眼,同為世家出身,哪怕長大之後沒見過,小時候也有幾次見面的機會,他很快認出了莫微安的身份,臉色微變,“莫家莫微安。”

莫微安沖陳雨微微一笑:“陳家人可真是好樣的,先來個七級魂師,不分青紅皂白就對我們這些路過的人發起進攻,說是要拿我們的人頭來充戰功?接著又來個王魂師,二話不說就給我們扣上個造反的帽子,還要封印我們的魂力,讓我們任由你們處置……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你!”陳雨盯著莫微安臉上輕蔑的笑容,想反駁,又被莫微安的身份震住,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麼好。

要說莫微安的實力,在世家之中並不算最突出的,但他的好人緣卻讓許多人忌憚,作為莫家的嫡系,本身實力差一些雖然有詬病,但架不住莫微安會招攬人才,在博達五年,莫微安不知為莫家帶來了多少福利,這種能力獨莫微安能辦到,別說莫家將莫微安當成寶貝疙瘩來疼愛了,別的魂師世家都羡慕嫉妒的要命!

這傢伙平常不學無術,但偏偏就是很多人喜歡他,不管老的少的全都通吃。今日他要是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莫微安動手,改日不知會有多少人為莫微安出頭,找他的麻煩!

莫微安顯然也猜得到陳雨所想,看著陳雨的眼神越發的挑釁。


117

蔣涵見事情緩衝的差不多了,他走到陳塵的副隊面前問道,“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那副隊連忙將事情全盤托出,“……雪刃的實力進步太快,隊長以為他們被異魔附體,所以要我們將他們拿下……龍牙項鍊壓的所有人喘不過氣來,我們忙著和雪刃獵魔隊的魂師戰鬥,隊長那邊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我們也不清楚……”

蔣涵在問話的時候,陳雨也立刻讓人將陳塵扶起來,帶回隊伍之中。

副隊並沒有將事情添油加醋,說的都挺客觀,直到他說完了,蔣涵見雪刃和獵魔隊沒有反駁,他立刻道:“看來是誤會一場。我想你們大概也能猜得到禦魂殿近日的情況,異魔和魔獸不斷襲擊人類魂師,特別是異魔,會植入人類魂師的體內,偽裝成人類魂師欺騙我們,普通異魔附體之後能夠發揮這位元魂師全部的實力,不過不能說話,王魂師之後就比較麻煩了,除了魔氣以及性格習慣等不符合之外,別的基本和人類魂師沒有任何差別。在這樣的情況下,巡邏隊必須非常嚴謹才行,職責所在,請各位包涵了。”

蔣涵說著,目光望向的卻是莊易所在的方向。通過剛才陳雨那一擊,蔣涵很清晰地看清了這個莊易的地位,莫微安和張承駱都不是傻子,這個六級魂師能夠在平均水準這麼強悍的隊伍之中處於領袖的地位,必然有他的獨到之處。

莊易和蔣涵對視了兩秒,道:“既然說開了,那我們可以離開了吧?”

“不瞞各位說,禦魂殿現在情況緊急,神跡之牆被破壞,異魔和魔獸從各個角度進行襲擊,禦魂殿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內部魂師損耗極大,而且無法補充,再這樣下去,禦魂殿恐怕會越來越危險。一旦禦魂殿被破,整個西北都將會淪陷,包括艾倫學院在內的幾個學院以及所在城市,怕是都保不住了。”蔣涵誠懇地道。

想留他們為禦魂殿賣命?

莊易自然不可能會被蔣涵的三言兩語說動,他正想拒絕,就在這時,陳雨的聲音傳來:“不能放這些人走!”

陳雨查探完陳塵的情況,轉身盯著莊易等人道:“你們對陳塵做了什麼?”

莊易知道陳雨怕是發現陳塵體內的異魔了,見陳雨沒有直接說出來,甚至連當場幫陳塵逼出異魔都不肯,便知道他是不想引出更多的麻煩。明白陳雨的忌憚,莊易假裝聽不懂陳雨的話,道:“他攻擊我們,我們用魂力反攻回去,還能做什麼。”

“胡說八道!”陳雨見莊易這個六級魂師面對他時的態度一點也不客氣,他心中一怒,但想到剛才動手的情況,陳雨其實並不蠢,只是他的所有一切聰明的偽裝都只在比他強的人面前展現,想面對莊易這種沒什麼背景實力又一般的人,陳雨不自覺的就會看清,見蔣涵也扭頭盯著他看,陳雨咬牙切齒地道,“陳塵的情況不對勁,你們這兩個傷了他的人過來看一下。”

“我們兩可是戰魂師,只會傷人,不會治療。”莊易直言。

陳雨氣的拳頭握得吱吱響,雷修見狀,直接站到莊易的面前,擋住莊易的大半身體,以免陳雨突然出手將莊易傷到。

“陳雨,陳塵受傷了就快點帶他回去治療,在這裡多逗留,對陳塵而言也無濟於事。”蔣涵對陳雨道。

陳雨低著頭考慮了幾秒,最終轉身朝陳塵所在的方向走去。

正巧這時,陳塵勉強從異魔的攻擊中清醒過來,見大家抬著他要走,陳塵連忙抖動著嘴唇到:“等……等……”

陳雨見陳塵清醒過來,連忙道:“怎麼了,你有什麼要說的?”

“龍……牙……”

“什麼?”陳塵的聲音含糊不清,陳雨聽不清楚,只好彎下腰湊近陳塵。

陳塵張了張口,正要繼續說,突然,一股黑氣從陳塵的口中噴了出來,射在了陳雨的臉上,然後欲要竄入陳雨的眉心!

“異魔!”蔣涵驚呼,毫不猶豫地出手朝陳塵攻擊而去。

陳塵體內的異魔只有四五級,級別不高,就是數量多了點比較麻煩,它們連陳塵都無法拿下,更何況陳雨。陳雨匆忙將異魔給打散,還沒來得及惱怒,便感覺身後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能成為戰魂師,陳雨自然不是只有天賦那麼簡單。他立刻釋放出魂力防禦,雖然勉強擋下了蔣涵的攻擊,但因為太過匆忙,身體立刻被那攻擊震得倒退出四五步,直接壓在了陳塵的身上!

一旁陳雨的手下一驚,連忙跑過去將兩位魂師扶起。

陳雨站起身之後,立刻瞪向蔣涵:“蔣涵,你幹什麼?!”

此時陳雨原本整潔的衣著因為剛剛的摔倒而蹭了土,左一塊右一塊黑乎乎的,原本梳理的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有些亂了,因為惱羞成怒,他臉有些發紅,氣急敗壞地等著蔣涵的解釋。

蔣涵連忙擺了擺手:“我剛看到異魔攻擊你,所以就忍不住……”

蔣涵的這個理由誰也挑不出錯來,陳雨氣的咬牙切齒,卻不能說他什麼。

蔣涵見狀,沒有因為陳雨的不計較而把這件事輕描淡寫地揭過去,他道:“陳塵被異魔附體了?”

蔣涵的話音落下,全場一靜。

“沒有!”陳雨道,“他體內是有異魔,但只有四五級的,因為數量比較多,陳塵又受傷了,暫時無法把他們殺死,陳塵是七級魂師,絕對不會被這些異魔控制的。”

“原來自己被異魔附體了,還冤枉人啊。”不怕事的莫微安冷笑道,“還想拿我們充當戰功,陳家魂師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陳雨被莫微安諷刺的臉色鐵青,但見陳塵那副慫樣,又不好反駁,深怕多說多錯,陳雨轉頭對蔣涵道:“陳塵今日出來巡邏的時候,還是正常的,這個異魔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待查證,我先帶陳塵回去治療,蔣涵,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會把這件事如實稟報家主的。”

最後一句顯然帶著幾分不明顯的警告,蔣涵看著陳雨帶著他的人離開,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的神情,不過當面對莊易等人的時候,立刻將這絲情緒掩蓋了下去,他道:“各位,陳雨的話你們也聽到了。而且外頭的異魔和魔獸恐怕會有大動靜,你們這個之後繞過禦魂殿離開,會很危險。見你們個個風塵僕僕,相比在神跡之牆之外也受了不少苦,不如這幾日留在禦魂殿休息,既調整狀態,帶外頭異魔和魔獸這一輪攻擊之後,再離開也不遲。至於我之前說的話,各位當成消化就好了。禦魂殿從來不勉強他們做任何事情,各位可以放心在禦魂殿休息,我代表禦魂殿歡迎你們。”

莊易看著蔣涵那與蔣宣神似的臉,從蔣涵和蔣寧身上,就可以看得出蔣家的教育方式應該算比較正常的。蔣宣當初是怎麼回事,放棄好好的蔣家不待,跑去仇人的家裡認乾爹,結果把自己養成了那種智商和性格。

蔣涵的話有進有退,態度誠懇語氣真誠,讓人挑不出毛病,而且莊易等人剛剛惹出這麼大的動靜,雖然出來的是八級魂師,但莊易相信禦魂殿裡頭肯定有那些更強的魂師注意到他們了。

突然,莊易心一動,想到了空間裡頭蔣寧的遺書和那金色碎片。

在心中歎了一口氣,看來他命中註定要來一趟禦魂殿,莊易權衡利弊了一番之後,看著雪刃和獵魔隊隊員們疲憊的臉,道:“好。”

見莊易這麼乾脆地答應下來,還準備了不少長篇大論的蔣涵頓時一愣,他很快回過神來,親切又不失禮儀地邀請著莊易等人走進了禦魂殿的防禦陣法。

等蔣涵將他們三百來號人安頓好的時候,天早已經大亮,蔣涵甚至還派人送了早點給他們。因為禦魂殿被唯獨,物資日益貧乏,食物也開始緊缺起來,他們招待莊易等人的食物別提精美了,量都不太多。

但對在外頭奔波,每天吃著各種難吃的魔獸肉度日的獵魔隊和雪刃而言,完全是美味佳餚!確定無毒之後,所有人都埋頭苦吃起來。

莊易一口氣吃了大半,剩下一點點有些捨不得吃,便慢慢的品嘗起來,不經意地轉頭,當看到雷修一口都沒動,莊易道:“快吃啊,愣著做什麼。”

“不想吃。”雷修溫柔地看著莊易,“你幫我吃吧。”

莊易看著雷修推過來的食物,頓時一愣。以他對雷修的瞭解,這傢伙的胃口只會比他更大,從小就貪吃的要命,當初第一次見雷修的時候,那頭怯怯小小的小老虎,還是見到食物之後,才流露出格外不同的神情的,之後每到吃飯時間,雷修就會準時地用爪子用特殊的頻率拍著他,向他催飯……

是什麼時候開始雷修不催飯了……自從變成人之後,好像對他的索取就越來越少,更多的時候,雷修都沉默地站在他的身後,任由莊易做出任何決定,他全部都無條件的支援……

不知不覺想遠了,莊易慢慢回過神,看著這食物,心裡頭酸酸的軟軟的,他一手夾起一株青菜,二話不說塞進雷修的嘴裡:“吃!”

見雷修微微皺起眉頭,莊易放柔了聲音:“陪我一起吃。”

雷修看了莊易一眼,見莊易自己吃一口,然後又喂他一口,就像小時候那樣,他嘴角噙著笑意,索性一手撐著下巴,面對著莊易,等莊易的投喂。

坐在莊易身旁和對面的雪刃和獵魔隊成員紛紛對視一眼,然後無奈地低下頭吃自己的飯,就在這時,莫微安湊到張承駱身邊,沖他眨了眨眼睛,笑道:“學長,陪我一起吃。”

這半個多月來,獵魔隊與雪刃之間,莫微安和張承駱的關係無疑是最好的,畢竟兩人共同出身戰魂師世家,又同樣畢業于博達,成長環境相同,表面上的性格雖然截然不同,骨子裡卻有些相似,因此倒是很有共同語言。

此時張承駱看著莫微安的小臉,他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和莫微安對視了兩秒,見莫微安還在鍥而不捨地看著自己,張承駱立刻夾起一粒大蒜塞進莫微安的嘴裡。

莫微安:“!”

梁安神情複雜地看著莊易和雷修,在他已經確認莊易的身份之後,他不由得開始揣測起雷修的身份來,他可以確定自己之前沒有見過雷修,哪怕長的和雷修相似的人都沒見過。但他就是覺得這個男人很熟悉……偏偏他怎麼也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一小碗米飯被推到了梁安的手邊。梁安側頭一看,見那碗飯已經被吃了大半了,剩下的一點點,看起來像是千省萬省百般努力,終於留一點出來的,梁安順著那碗往上一看,便瞧見了冉行漲紅的臉:“你天天派來跑去給大家分配資源和食物,消耗大,多吃一點吧。”

梁安頓時怔住。他為身邊的人服務已經成了本能,不僅他習慣了,身邊的人也完全習以為常。

好久……沒有人這樣關心他了……

梁安輕輕一笑,接了過來:“謝謝。”

他說著,想了想,對冉行低聲道:“以後有好東西,除了高級魂師之外,先給你。”

冉行臉更紅了,臉熱的簡直要燒起來:以後啊……

美美的一頓早點吃完,他們來到了禦魂殿為他們準備休息的地方。他們被安排在禦魂殿的一個偏殿裡,走過一個長長的走道之後,通過一扇總門,裡頭空間極大,又被分成一小間一小間的休息室,一般兩人住一間,看得出這種設計原本就是針對魂師隊伍的。

莊易對於這種休息處非常滿意,大家離的很近,但彼此之間又有私人空間,他讓大家全部躺下來好好休息一番,然後為了確保大家休息時的安全,對禦魂殿不信任的莊易,親自在每個人的身邊佈置下陣法,這個陣法是學習當初防魔會的那個,只要感應到魂力,就能立刻報警。

等做完這一切,莊易也困極了,他和雷修住同一間,而且是最靠週邊的,與雷修一起慢慢朝休息室挪去,莊易正想靠在雷修身上,讓雷修扶著他回去,就在這時,總門被敲響,雷修讓莊易繼續烏龜爬步,他則快速走到門前,打開門,也不管外頭站的人是誰,一張臉冷冰冰的,看著就令人膽寒。

蔣涵顯然是急匆匆的跑過來的,額上還冒著細細的熱汗,當瞧見雷修這一張冷臉,蔣嚇了一跳,只覺得後背莫名發寒,他呆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努力撐起自己八級王魂師的氣勢,抬起頭對雷修道:“你們魂師隊伍的隊長在嗎,我有事情找他。”

“我就是。”雷修道。

“你?”蔣涵將信將疑,他看得出雷修一行人,張承駱級別最高,其次莫微安,再不濟也是那個實力雖低,卻被所有人尊重保護的莊易,至於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冷的讓人發寒,但看之前的情形,存在感並不強烈。

“有問題?”雷修盯著蔣涵道。

蔣涵後背又是一陣發涼。他不著痕跡地抖了抖身體,在心中暗罵今天真是邪門了,不過表面上他卻沒有將自己的不對勁表現出來,蔣涵道:“那你叫上張承駱莫微安和那個雷伊,和我走一趟吧。禦魂殿有三位八級巔峰的魂師要見你們。”

對於魂師而言,越到後面越難寸進。每一級之間的階級,也變得至關重要。比如蔣涵和陳雨,雖然是八級王魂師,但都只是剛剛跨入八級的上階魂師罷了,和巔峰完全沒有可比性,正因為如此,此時他說起八級巔峰魂師,言語中才有掩飾不住的尊敬。

至於九級魂師,都有資格成為長老了,一般人想見都見不到。

“我們要休息。”雷修直接拒絕,“沒空。”

雷修說著,直接轉身將門關上。

“——等等!”蔣涵錯愕地瞪著被雷修關緊的大門,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待,蔣涵氣的簡直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是誰?”莊易見雷修進來,立刻問道。

“蔣涵。”雷修一邊回答,一邊走到莊易身邊,攬過莊易的身體,半扶半抱地帶著他進休息室。

“蔣涵……”莊易懶洋洋地靠在雷修身上,突然,莊易道,“龍牙項鍊收起來沒有?”

“收起來了。”雷修道,然後將玲瓏盒拿出來,交還到莊易的手中。

莊易見玲瓏盒果然具有遮罩的作用,龍牙項鍊明明被藏在裡頭,卻一絲氣息都沒有洩露,莊易笑眯眯地將玲瓏盒接過來。

玲瓏盒之所以能夠發揮這麼大的作用,最主要的原因是裡頭那顆銀色的寶石,而玲瓏盒的盒子,則起了遮罩的作用,令玲瓏盒在不知情的眼中看來,就是個普通盒子罷了。

之前在和陳塵戰鬥的時候,未打開的玲瓏盒就能夠克制龍牙項鍊,因此莊易在對龍牙項鍊動了小心思之後,便將玲瓏盒交給雷修,不僅幫助他減輕龍牙項鍊的影響,更是要雷修趁著別人不注意,將龍牙項鍊放進玲瓏盒之中。

由於龍牙項鍊是九級靈器,上頭必然有禁制,當時莊易本以為雷修需要他的説明才能夠將龍牙項鍊拿走,結果沒想到雷修花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就完成了。

想到這,莊易好奇地道:“那龍牙項鍊上頭有禁制,普通人碰不了,你當時怎麼順利把它撿起來拿走的?”

“禁制對我不起作用。”雷修看了莊易一眼,道。

事實上,雷修甚至覺得這個禁制非常熟悉,他一拿起龍牙項鍊,龍牙項鍊別說反抗了,完全老實的不得了,乖乖被他放進玲瓏盒之中,仿佛天生對他存在著某種懼怕一樣。

“這樣啊……”莊易覺得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聽到房門又一次被敲響,這一次莊易拉著雷修起來,“走吧,追贓的來了。”

莊易說著,將玲瓏盒放回空間戒指之中,戲謔地道。

見莊易將門打開,這一次蔣涵不繞圈子了,他直言道:“陳塵被救醒了,九級靈器龍牙項鍊丟失,禦魂殿三位八級巔峰魂師要求見你們一面。抱歉,閣下剛來就發生了這種事情,但這個九級靈器對陳家而言非常重要,各位不得不和我走一趟。”

蔣涵經過剛剛被雷修摔門,此時的態度十分強硬了。

“你在懷疑我們是小偷?”莊易揚眉。

蔣涵看著莊易不說話。

“好吧。”莊易道,“不過我的隊員剛剛休息……”

“只需要你們幾位去就夠了。”蔣涵道,“九級靈器也不是一般人能夠碰的,七級以下只有被震傷的可能,你放心,我們不會亂冤枉人。”

莊易點了點頭,叫上莫微安和張承駱,說明了始末之後,莫微安臉色臭臭的,張承駱神情也有些不愉,但最終他們四人,還是跟上了蔣涵的腳步。


118

從偏殿到主殿有一段不小的路程,此時在禦魂殿內部,除了那些負責巡邏的魂師之外,別的魂師大多不允許使用魂力,以此表達對禦魂殿的尊重,這也是之前蔣涵剛過來的時候,渾身是汗的原因。

不過雖然不能用魂力,但大家都是不斷經歷戰鬥而成長的魂師,體力甚佳,腳程也快。蔣涵走在最前頭,腳步非常的快速,莊易等人見狀,便緊緊跟隨在他身後,也沒故意拖延時間。

蔣涵感覺到他們的配合,想了想,一邊走著,一邊扭頭來對他們道:“三位王魂師,分別來自陳家、衛家和蔣家,你們見過陳塵和陳雨,應該一眼能夠認出陳家魂師是誰,他們長的非常相似,我們蔣家的魂師長的也比較相像,而且她是三位之中唯一的女性魂師,那麼剩下的那位,便是衛家的魂師了。”

“放心,不論是張學長還是我,你們禦魂殿的王魂師基本都見過了。”莫微安聞言道,“不過還是多謝你的好意。”

蔣涵笑了笑,沒有再多說,繼續趕路。

莊易看著蔣涵的後腦勺,想到那封遺書,也許他可以找個適當的時機,交給蔣涵就可以了。

好不容易走到禦魂殿那幾位八級魂師見他們的主殿之一,蔣涵親自帶著他們走了進去。

殿內整體佈局簡單大方,走近殿內,一眼就能看到坐在最上方那三名魂師,此時他們圍著一張桌子一同坐著,桌上放著一張類似地圖的東西,三人一邊看著,一邊時不時地低聲討論著,當見到蔣涵進來之後,三人才不約而同的停下,其中一人慢慢將地圖收起來,然後抿了一口放在一旁的茶,這才慢慢望向蔣涵等人。

三名八級巔峰的魂師共聚一堂,莊易雖然在博達見過不少實力強大的老師,不過那情形與今日卻有很大的差別。這幾個八級巔峰魂師,隨時可以要了他們的命!

莊易在心中將接下來準備應答的話整理了一邊,為了讓自己不太緊張,他還隨意掃視了一下殿內的佈置。

這廳殿內的裝飾低調而奢華,許多東西看似普通,但仔細一瞧,便會發現價值不菲。莊易看著看著,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陣法威壓,這威壓非常的淡,在場幾人之中,只有莊易對陣法研究最為深入,而且得到了召喚師家族的真傳,才能感應得到一點。

頓時,莊易心中更加警惕。他一邊走著,將殿內的所有一切擺設全都掃視了一遍,然後垂下眼瞼在心中琢磨了片刻,頓時越想越驚訝。

這裡頭的每一處東西,哪怕是牆角鑲著不起眼的裝飾鑽石,都有其特定的作用。簡單來說,這個房間利用這些桌椅、裝飾物等等,組成了個若干個小陣法,然後再利用這些小陣法,串成一個大陣法。於是,在莊易看來,這整個主殿,不是一個廳殿,而是一個猶如蜘蛛網一樣籠罩下來,全面覆蓋的陣法。

而且看這風格,隱隱與惠昌城的佈局有些相似。

由此,莊易對禦魂殿的實力更加清晰地瞭解了一層。

莊易在暗中打量四周的時候,蔣涵則帶著他們來到了那三位魂師面前,然後恭敬地對他們行了個禮,並且一一將莊易等人介紹過去,讓那三位魂師能夠對的上號。

張承駱是從禦魂殿出去的,三位魂師對他自然不陌生,知道張承駱變成了八級魂師,這三位魂師都十分驚訝,此時見到張承駱本人,發現張承駱的魂力比他們預計中的還要凝實一些,而且經過這一次神跡之牆週邊的歷練,張承駱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說以前是一灘死水的話,現在仿佛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三人不著痕跡地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名魂師爽朗地笑起來:“大清早的打擾你們休息,希望格外別介意哈。”

此人長相非常周正,國字臉,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莊易在他身上看到了衛瑾的影子,不過衛瑾不知是沒長開還是怎麼的,雖然長的相像,但五官卻比他柔和很多,因為衛瑾的關係,莊易對衛家的魂師實在難生惡感,更何況這人開場講的第一句話就這麼客氣,莊易等人紛紛對他笑著點了點頭,莫微安還笑道:“衛叔叔。”

“幾年不見,微安長大了很多。”衛家的魂師對莫微安笑了笑,“小瑾有和我提過你,之前在學校受到你不少照顧,謝謝你啦。”

“哪裡。”莫微安立刻搖了搖頭,“衛瑾到博達的時候,我都快畢業了,照顧說不上,見過幾次罷了,可不好邀功。”

“你倒實誠。”衛家魂師又是一笑。

聽了他們的對話,莊易更加確定這位衛家魂師與衛瑾關係匪淺了。看他這年紀,很有可能就是衛瑾的父親,或者叔伯之類的。

衛家魂師和莫微安寒暄完,另外兩位魂師也分別和莫微安與張承駱打了招呼,至於莊易和雷修,由於實力最差,身份不明,因此倒是沒什麼說話的機會。

不過寒暄歸寒暄,今日的主要目的是要詢問龍牙項鍊一事,見客套了差不多了,這三位魂師也沒讓莊易等人入座,其中丟失龍牙項鍊的陳家魂師最先按耐不住,他望向莊易和雷修道:“兩位能夠率領一群以四五級學生為主的魂師們一路從神跡之牆來到這裡,兩位的毅力與運氣實在令人讚歎。淩晨所發生的事情,我們已經聽人說過了,此時將你們請過來的目的,想必蔣涵也告訴你們,那麼你們有什麼想說的呢?”

陳家魂師話音落下,三位魂師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雷修和莊易的身上。

“多謝前輩謬贊,能得到禦魂殿魂師的肯定,是我們的榮幸。之前發生的那點衝突,其中有許多誤會,前輩能夠理解與相信我們,實在感激不盡。”莊易不卑不亢地道,“如果前輩問的是之前陳塵掛在脖子上的那條灰白色項鍊的話,我們確實見過。只是當時情況緊急,為了不讓彼此之間產生不必要的死傷,所以我和我的兄弟配合,一同將那項鍊打飛了。”

“那是九級靈器,以你們的實力,在沒有旁人輔助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打飛?”陳家魂師面色一沉,盯著莊易道。

“這個……”莊易裝模作樣的想了想,道,“當時我們並不清楚這項鍊是幾級寶物,因為整個團隊的生命都受到威脅,爆發出了比平常更強的攻擊力,同時陳塵似乎並沒有徹底將這個寶物降服,魂力時斷時續,大概是機緣巧合之下……”

莊易的話頓時令在場人神色各異,陳家魂師總覺得莊易的話裡頭隱藏著幾分挑釁,可是又挑不出他的錯來,他道:“龍牙項鍊被你們打飛之後就消失不見了,而且聽陳塵說,那些異魔會附入他的體內,是因為你們將他打傷,才導致異魔有了可趁之機。”

“陳叔叔,你這話說的就不妥當了。”莫微安不等莊易回答,微微揚眉笑道,“我們好不容易擺脫了異魔和魔獸進入神跡之牆,禦魂殿之外異魔到處都是,會有幾頭尾巴在後面跟著我們也是常事。陳塵見到我們之後,必然也見到了身後的異魔,可他不僅沒有與我們攜手將異魔趕出去,反而在明知我們沒有被附體的情況下,還想要我們的人頭冒充戰功。我們被迫迎擊,戰鬥中,難免會有誤傷,異魔趁此機會找上陳塵,也非我們可控制的,對吧。”

“這麼說微安也證明了,陳塵在遇到你們之前,並沒有被異魔附體。”陳家魂師說著,看向另外兩家的魂師,“異魔防不勝防,至少在淩晨之前,陳塵依舊是陳塵,並沒有違背禦魂殿對巡邏隊的規定。”

莫微安聞言,明白自己被陳家魂師套話利用了一番,臉色頓時一僵。

陳家魂師見狀,笑著對莫微安點了點頭。

莫微安立刻回過神來,也回應了陳家魂師一個笑容:“陳叔叔不用太謝謝我們。獵魔隊與雪刃雖然實力地位,但向來實事求是,實話實說,哪怕陳塵之前想要我們的性命,在事實面前,我們也會坦言相告,現在有我們的證詞,陳塵大概不會被革職了吧,真是太好了。”

雖然被擺了一道,不過既然說都說了,按照莫微安的性子,自然要為自己爭取到好處——比如,從言論上讓自己顯得大義凜然,讓陳家欠他們人情!

陳家魂師聞言,眼皮一跳,正想說什麼,就在這時,一直比較寡言的蔣家魂師開口了,她繼承了蔣家豔麗的容貌,雖然還是不如蔣宣精緻,但因為是女性的緣故,多了幾分妖嬈:“好了,不要扯遠了。雷伊雷虎,我直說了吧,龍牙項鍊是當年大陸第一強者雷修贈予陳家的寶物,這次因為禦魂殿遭受了史無前例的圍攻,每一個魂師都被派遣出去盡一份力,陳塵實力在禦魂殿之中不算高,為了儘量保住他的性命,陳家家主特意將這份珍藏的寶物暫時借他使用,龍牙項鍊對於陳家而言意義非凡,你們兩若是拿了,儘早交出來,過去的一切,既往不咎。”

陳家魂師見蔣家魂師這麼說,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什麼叫既往不咎,丟東西的又不是蔣家,他們說的倒輕巧!

不過蔣家同樣代表了禦魂殿,話已出口,陳家魂師自然不好反駁,他忍了忍,然後眯著眼睛看向莊易。

莊易聽了蔣家魂師的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想不到那龍牙項鍊竟然還和大陸第一強者有關。

不過他驚訝之後,很快就明白過來。

什麼對陳家而言意義非凡,騙鬼的吧。

雷修從開始失蹤到現在已經將近三年的時間,在魂殿之中的影響力必然受到了不小的打擊,陳家不是雷修的嫡系,怎麼可能將雷修贈予的東西視若珍寶。若是真的當寶貝供著,即便危難之際,九級靈器,也至少該由八級巔峰以上的強者才有資格,有能力使用,結果卻到了個七級旁支陳塵身上……

簡直就是明珠蒙塵,雷修要是知道這事,怕是得大發雷霆才對。

既然他們不珍惜,放在陳塵那種人手中也是浪費,倒不如給他們來使用,更有意義一些,等雷修級別上去了,還能發揮更強大的威力。

莊易這麼一想,頓時覺得自己把龍牙項鍊搶過來的舉動真是英明無比,心中沒有絲毫愧疚,他看著蔣家魂師的眼神十分坦蕩:“據我所知,高級的寶物都會刻有一些獨特的禁制或者小陣法,這龍牙項鍊既然是九級靈器,我是六級魂師,雷虎是七級魂師,憑我們的實力,想要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著痕跡地拿走這個寶物,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你們不相信我們也無妨,這個寶物既然是陳家的,我相信陳家必然有追蹤它的手段,我和雷虎此時就站在這裡,不知你們是否有感應到九級靈器的氣息?”

莊易的話頓時讓三位魂師沉默了。就是因為感應不到,他們才將莊易等人叫過來的啊,否則早就證據確鑿地抓人了,怎麼可能還這麼客氣。

“龍牙項鍊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的丟失,在場就你們嫌疑最大!”陳家魂師見狀,一口咬定。

莫微安又一次站出來,嗤笑一聲,他剛想說什麼,突然,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張承駱道:“從見到禦魂殿的魂師開始,這已經是我們第三次被冤枉了。”

向來少言的張承駱發言,頓時令所有人一靜,紛紛望向他。

莊易一行四人之中,張承駱的級別是最高的,如果說他以前在禦魂殿還不受重視的話,現在情況完全是反著來的。一個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從七級變成八級的魂師,是什麼概念?王魂師的資格已經足以讓三位魂師重視,更別提張承駱還是張家人。哪怕是個和家族鬧翻的張家人,但是想想蔣宣吧……都那樣了,在他生命垂危之際,蔣家還是會出手救他,更何況張承駱這種又不是犯下太大錯誤的人,只要他保持著這個實力,張家遲早會將他召回去。

“第一次,被當成異魔;第二次,被當成殺人兇手;第三次,被當成小偷。”張承駱的臉上沒有特別明顯的情緒湧動,說話的語調也很平淡,沒什麼起伏,但是聽著他的話,三位魂師都不自覺的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下一次,會被當成什麼呢。”莫微安介面道。

“你們誤會了,禦魂殿並沒有不歡迎你們的意思,相反,你們的實力不僅得到了我們的認可,昨天你們和陳塵戰鬥的時候,甚至引起了長老的注意,他們對你們的評價都非常不錯。”衛家魂師立刻道。

“九級靈器丟失,與其說我們懷疑你們是小偷,倒不如說,我們更希望,這寶物是被你們拿走的。”蔣家魂師擔憂地道,“因為如果不是你們的話,那便是落到異魔的手中……”

陳家魂師聞言,想到這個可能性,臉色頓時有些煞白。

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之中。

由於沒什麼證據,而且莊易等人不論是本身實力還是身份都令三位魂師忌憚,最終,他們並沒有留莊易等人太久,便讓他們回去休息了。

為了表達歉意,蔣家魂師還和蔣涵一起,親自送行。

一路上有個強大又美麗的女魂師在一邊笑盈盈地走著,還時不時地和他們聊天,每句話都藏著幾分意思,莊易頓時覺得亞歷山大,不過還好有莫微安這個先鋒在,一路下來,全都靠他應付這位強大的女性王魂師了。

雖然沒有和她溝通,不過聽著她和莫微安交談,這位蔣家女魂師給莊易的感官並不壞。

當走到休息室總門之外,看著莫微安和張承駱先走進去,莊易轉頭對那名蔣家魂師道:“我和雷虎來自惠昌城。”

蔣家魂師抬眉看著莊易,不明白莊易突然說這話做什麼。

“在惠昌城內,我們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一具遺體。”

聽到“遺體”二字,蔣家魂師神情微動。

“遺體上還有一封遺書,這個人,自稱蔣寧。”

莊易話音落下,蔣家魂師臉色大變!


119

莊易話音落下,蔣家魂師臉色大變!

“你說什麼?”蔣家魂師很快發現自己的失態,她扭過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轉過頭盯著莊易,“那個人自稱什麼?”

“蔣寧。”莊易沒想到這位魂師情緒波動竟然這麼激烈。根據蔣寧的遺書來看,他是在父親出事之後,被母親帶回蔣家的,蔣家的人一開始並不待見他們母子,直到蔣寧被測出精神力指數很高之後,他們母子才得到重視,在蔣家也慢慢混得開了。可如今蔣寧死去多年,按理來說,應該沒人這麼惦記著他才對。

“你們在惠昌城發現蔣寧的屍體?”蔣家魂師盯著莊易和雷修道,“惠昌城與禦魂殿相距不遠,過去從來沒有人發現過……”

“近百年來也未發生過魂師被異魔圍堵在惠昌城的事。”關於惠昌城和神跡之牆之外的情況,剛才和三位元王魂師交談的時候,莊易等人大致說了一遍,此時莊易這樣講,這位蔣家女魂師便沒有反駁。

莊易等人見她沒說話,眼神閃爍,似是在作出決定,也沒有催促。他和雷修都很清楚,蔣寧的遺書或許不重要,但那片金色碎片,恐怕將是重中之重。

幾秒後,那女魂師道:“你們隨我去見一個人吧。”

竟然沒有向他要遺書,或者詢問更加細節的東西,就要帶他去見另一個人。

莊易和雷修對視一眼,明白接下來見的人,恐怕身份地位比這位王魂師要更強,不過這件事總歸要解決,莊易點了點頭,同雷修一起跟著這位女魂師朝外走去。

禦魂殿占地面積大,較近的地方走一走還勉強可以,遠的話就必須搭乘車子了。

蔣家女魂師親自招來一輛馬車,拉車的那頭馬一雙眼睛又大又靈慧,一看就知道級別不低,蔣家魂師帶著他們上車,她低著頭,一路沉默著,與之前談笑風生的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馬車內部能夠看得到外頭的風景,四周建築各種各樣的,與莊易之前見過的截然不同,他閑著無事,便側著頭看著外頭,並且習慣性地將這一路的地圖在腦中大致記下。

等走過一段不小的路之後,莊易將看到的東西在腦中大概拼湊起來,果然又組成了個模糊的陣法。

延續之前的一貫風格,但是一整個禦魂殿為陣佈置下的,這樣的大手筆,不禁令莊易嘆服。

不愧是號稱禦魂師心中的聖地……

可是這樣的地方,上一世竟然被異魔悄無聲息地佔領了。

想到外頭虎視眈眈的異魔和魔獸,莊易的心情有些沉重。

一路無話。

許久之後,馬車停下,莊易和雷修跟隨著蔣家魂師下車,當看到他們的目的地竟然是一個偏僻矮小甚至還有些破敗的庭院,頓時一怔。

這個小庭院與莊易和雷修之前見到的建築簡直格格不入,哪怕放到別的城市裡頭,都顯得有些落敗,更何況在禦魂殿裡。

蔣家魂師帶著他們上前,她親自恭敬地敲了敲門,見門自動打開,明白對方願意見他們,蔣家魂師立刻帶著莊易走了進去。

院子裡頭雖然雜草叢生,但仔細一瞧,會看得出有人為修剪的痕跡,似乎有人刻意將這些雜草保持著這個狀態。再往裡頭,破敗的走道和角落的灰塵,一眼瞧過去仿佛整個院子都灰濛濛的,但是仔細一看,會發現這裡面所有的東西,都與雜草一樣,被人刻意弄成這副模樣。

莊易將這些收入眼底,心裡頭有了個模糊的猜測。

蔣家魂師帶著他們走過了大廳,敲響了一間房門:“姐姐。”

莊易習慣性地用感應了一下,當發現他竟然察覺不到絲毫氣息,他轉頭看向雷修,雷修的神情有些凝重,他沖莊易細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莊易立刻了然,老老實實地將魂力和氣息都收斂起來。

“有什麼事。”就在這時,房間裡頭傳來了一道女聲。聲音有些沙啞,根據聲音判斷,對方至少是一名中年女人。

“有一隊魂師隊伍從神跡之牆週邊進入禦魂殿,並且,他們帶來了一個消息。”蔣家女魂師道,“關於蔣寧的。”

“轟”地一聲,房門被突兀地粗暴地打開,莊易只感覺有一股強烈的吸力朝他襲來,他本能地想還手,但是想到剛才他查探不到對方的氣息,可見對方實力之強,而且他現在暫住禦魂殿,禦魂殿危難關頭,陳塵是因為對張承駱的不滿而蒙蔽了雙眼,但禦魂殿的上層並不傻,絕對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對付他。

腦中心神電轉,看似漫長,實則只在一瞬間的事情,莊易放棄了放抗,一眨眼,就被帶到了房中。

只聽“啪”的一聲,房門被重新關起,那名蔣家女魂師與雷修竟然都一同被關在了門外。

莊易想不到房內的人竟然只將他放進來,雖然有些意外,但是並不慌亂,他站穩身體之後,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將四周匆匆掃了一下。

整個房間佈置簡潔樸素,甚至可以說有些寒磣,但看得出來,房間的佈置是被花了心思的。莊易甚至從的衣櫃上隱約看到了不少衣服,從小孩到成年的都有。

在這樣的環境下,這種東西顯得說不出的詭異。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飄忽著出現在他們面前,當視線和她對視上之後,莊易才感覺到對方傳遞過來那股無法言說的威壓,和龍牙項鍊很類似,卻遠比龍牙項鍊要可怕的多!

對方顯然將氣勢收起,沒有刻意難為莊易,但依舊無法掩蓋對方身上傳遞過來的強者氣息。莊易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面對九級強者,渾身不自覺的有些僵硬,他努力要放鬆面目表情,卻怎麼也沒成功。

此時對方雖然站在他面前,不過身體隱藏在了陰影處,她身上穿這件灰色的衣服,看不清款式,頭髮也一片花白,整個人看起來與這個庭院一樣,灰濛濛的,了無生機。

由於對方將身形隱藏,莊易自然看不清她清晰的模樣,只能瞧得到一雙眼睛在看著他。看不到對方的樣子,這種情況下,莊易也不敢太分心隨意揣測,他和那雙眼睛的主人靜靜對視著,目光坦蕩,下一刻,莊易便聽這位九級魂師道:“你們見過蔣寧?”

對方的語速不快,儘管她的語調與之前沒有絲毫變化,但莊易依舊感覺到這句話之下掩藏的情緒的劇烈起伏。

在對方目光灼灼的盯視下,莊易勉強點了點頭。

“在哪裡,他現在怎麼樣了。”

“他……離世了……”莊易話音未落,感覺對方的威壓猛的增強,莊易畢竟還是六級魂師,與對方整整差了一級,他臉色一白,咬牙讓自己站穩,依舊挺直著身體。

對方見到莊易的反應,慢慢將威壓收了起來,片刻之後,她又道:“他在哪裡?”

“惠昌城。”莊易立刻快速地道,也不繞彎子,直接將遺書和金色碎片從空間戒指之中拿了出來,遞到這名九階強者面前,“這是從蔣寧身上發現的東西。”

對方當看到莊易拿出的血書和金色碎片之後,渾身一僵,收斂起來的氣勢隨著她情緒波動變大,也跟著不穩定起來,站在她面前的莊易第一個吃不消

感覺九級強者的威壓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斷擠壓著他的身體,這回不是莊易強制自己站穩了,而是被這股強大的氣勢壓的渾身都動彈不得,他的身體迅速被冷汗打濕,原本因為沒有足夠休息就有些蒼白的臉色,變得煞白煞白的,他雙手控制不住有些顫抖著,感覺自己快被擠爆了,眼看體內的三系魂力就要控制不住炸開來護體,就在這時,突然,一道紫色的光芒從門外閃爍著,順著門框飛進來,在關鍵時刻,將這名九級魂師打斷!

九級魂師猛的抬頭一揮手,雷修的雷電之力迅速被攔截,並且徹底被逼出了門外。

這名九級魂師眯著眼睛看了門外一下,然後想到了蔣寧的遺書,她的威壓驟然收斂起來,然後將莊易拿在手中的東西迅速接過。

莊易頓時松了一口氣,他喘著氣,看向門外。剛才他命懸一線,必然被雷修感覺到了,雷修這才冒著危險,朝九級魂師動手!

好在剛才那名九級魂師出手並不重,雷修的雷電雖然被逼退,但通過契約,莊易並沒有感覺到雷修受傷。他松了一口氣,連忙回過神,隨時關注著眼前這名九級強者。

九級魂師很快將蔣寧的遺書看完,明明剛才還是一位神秘而強大冷漠的強者,可是當看完遺書之後,這名九級強者哽咽著,喉嚨裡頭發出了悲痛欲絕的聲音,莊易不經意地看到了她雙眼通紅,連忙自覺地側過頭,裝作沒有看到。

九級魂師一手拿著蔣寧的遺書,一手摩挲著上頭的血跡,當拿到那金色碎片之後,九級魂師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恨意,她拽緊了金色碎片,然後輕柔地將血書視若珍寶地收起來。

片刻之後,九級魂師已經徹底恢復了常態,她看著莊易的眼神,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和之前沒有差別,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感激:“謝謝你把這些的東西交給我,我是蔣甯的母親。”


120

莊易愕然。

根據遺書上所說,蔣寧母子二人早年在蔣家的待遇一般,正是因為如此,蔣寧迫切地想要變強,拼了命的修煉,為家族辦事,希望得到蔣家的尊重。由此也可以推斷的出,蔣甯的母親級別應該不高才對,可是此時站在他面前的……可是九級強者!

想要成為九級強者,除了要努力,要有機遇之外,自身的天賦也是極其重要的,一般來說,精神力至少要在90以上才有可能。如果蔣甯的母親一開始精神力是90,她當初為了蔣甯的父親而下嫁一個平民魂師,家族震怒是可以理解的,不過反正蔣甯母親要帶著孩子回歸家族,蔣家既然已經答應讓她回來,身為世家的家主,應該不至於蠢到將一個這麼有潛力的族人冷落在一旁才對。

或者……之前蔣甯的母親心灰意冷,如張承駱一般不願修煉,因此實力毫無寸進,蔣家才不重視她?

這個理由漏洞太多,不成立。

震驚過後,莊易不知不覺想的有些遠,抬眸見蔣甯母親正盯著他看,莊易立刻收回思緒。

蔣甯母親見莊易回過神來,不等莊易發話,她又道:“把你發現這封……信的過程說出來。”

裂谷深淵裡頭涉及召喚師,較為敏感,如果可以的話,莊易想儘量避免關於裡面的事情。可是蔣寧的屍體就是在裡頭發現的,莊易只好避重就輕地將裂谷深淵的特殊性略過,重點講述了發現蔣寧的過程。

蔣甯母親一直安靜地傾聽著,和之前情緒波動強烈,導致魂力以及威壓不穩定比起來,此時蔣甯母親臉上的神情平靜的不可思議,直到莊易說完,她才慢慢道:“裂谷裡面的魔獸全都跑光了?”

她聲音不急不緩,但莊易卻聽到了隱藏的殺機,莊易道:“是的,是借助它們離開的力量,我們這群魂師才能從異魔的包圍中沖出來,逃出惠昌城的。”

“那個地方,甯兒出不來,你卻能夠破解,你對陣法很瞭解。”

莊易看著蔣甯母親平靜的眼神,只覺得此人不僅實力高強,而且性情極難琢磨,面對這樣的強者,她的每一句話,莊易都回答的極為謹慎。聽她用陳述句講出說這句話,莊易也沒必要否認,他直接點頭道:“在學院的時候有所涉獵,不過能從那裡出來,也是僥倖。”

“既然這樣,禦魂殿的陣法想必也瞞不過你了。”蔣甯母親攤開手掌上的金色碎片,金色的光芒與這四周的灰暗格格不入,莊易看著那金光正好透過陽光的反射,照耀在蔣甯母親的臉上,看起來不僅沒有讓她變得慈祥,反而陰森森的,蔣甯母親將這金色碎片舉高,下一瞬,莊易敏銳地察覺到一陣魂力波動在四周擴散,不到一秒的時間,他和蔣甯母親就被困在了一個小小的,類似結界的空間內!

莊易失去了對外界的感應,整個空間全部充斥著蔣甯母親的氣息,哪怕蔣甯母親依舊沒有刻意針對他,但在這個空間之內,九級強者的氣息太過濃郁,莊易只覺得面前的蔣甯母親猶如大海一般浩瀚,而他被封鎖海水之中。

這是……領域!

魂師進入九級的標誌便是擁有領域,當初莊易和唐越對戰的時候,唐越曾釋放出了一個偽的半領域,差點將莊易殺死,而今,莊易竟然見識到了真正的,屬於九級強者釋放而出的領域!

每一個強者領域的屬性不同,所產生的作用也有不小的差異,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領域之內,魂師與領域契合的能力將會增強百分之三十左右,堪稱逆天的技能!

莊易與蔣甯母親之間級別差的太多,而且蔣甯母親只是用領域將他們倆暫時封鎖在裡面,並沒有針對莊易釋放攻擊,因此莊易無法判斷蔣甯母親究竟擅長什麼。

雖然失去了對外界的感應,不過召喚師的特殊性依舊還在,莊易還是能夠通過契約感應到雷修。

他一邊努力通過情緒讓雷修不要擔心,一邊聽著蔣甯母親又開口道:“在我的領域之內,別人感應不到我們交談的內容。你能從裂谷中逃出,率領一群人離開惠昌城,甚至還來到禦魂殿,以你的年紀,能做到這些,在年青一輩之中,哪怕魂殿的不少青年才俊,也不如你。甯兒在在信裡頭答應了一個條件,我做母親的,自然不會出爾反爾。說吧,你要什麼,只要我能做到,都能給你。”

莊易心中一凜。

蔣甯母親的話看似平常,實則步步殺機!先是隱晦地道出他已經看穿禦魂殿的秘密,然後用領域封鎖他們之間的談話,接著認可他的實力,最後再詢問他需要答應什麼條件……這根本不是感謝,反而像是警告!

莊易當初拿到那封遺書的時候,就明白這個金色碎片的重要性,也隱約的能察覺到,他將這個東西交出來,萬一要是惹上什麼不該惹的,可就麻煩了。所以他對將這個東西交還給禦魂殿,並不是太盡心盡力。不過如今來禦魂殿了,自然沒理由把東西扣著不還給人家。

莊易看著蔣甯母親,道:“舉手之勞,我只是物歸原主罷了,多謝前輩費心了。”

蔣甯母親聽莊易竟然拒絕,微微揚眉看了莊易一眼:“我現在是九級上階,雖然做不得禦魂殿長老,但是不要太難的問題,我都能為你解決。比如你有什麼想殺的人,有什麼想要的寶物、魂獸、書籍、錢財……記住,你只有這一次的機會。”

“前輩多心了,我一路從那裡出來,只要遇到人類魂師,都會盡我所能地讓他們安息,屍體不再被魔獸踐踏,蔣寧只是我救的人之中其中一位而已,如果我每救一位,就奢望有什麼回報,那豈不是此次落空。而且,蔣寧的東西對禦魂殿很重要,此時禦魂殿正遭受異魔圍堵,若是禦魂殿出了事,整個亞德大陸都會陷入危機。我實力低微,無法在這場戰爭中起什麼作用,今日帶這個東西來,也算是為這場戰爭盡一絲綿薄之力。”

蔣甯母親聽著莊易的話,冷哼一聲,看莊易的眼神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睛,看穿他的靈魂。

這樣和一位九級強者對視,而且還在對方的領域之內,雖然莊易表面裝的鎮定,內心卻依舊有些忐忑,蔣甯母親給莊易的感覺就是喜怒無常,這種人最難琢磨,誰也不知道她接下來會做出什麼事。

就在這時,莊易感覺到契約的另一方雷修有些異常,他此時身處於領域之內,除了情緒之外,完全感應不到雷修在做什麼,見蔣甯母親還在鍥而不捨地想要看穿他,莊易深怕雷修因為關心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莊易咬牙道:“如果前輩一定要我提一個要求的話,那……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什麼?”

“我們這幾日連夜趕路來到禦魂殿,昨夜還戰鬥了一番,一直到現在還沒休息……有點困了。”莊易道。

蔣甯母親臉冷了下來,不過很快,她明白莊易說這話的原因,她看了外頭一眼,迅速將領域撤除。

領域被她收回,莊易也感覺到雷修的雷電之力又一次朝房內襲來,蔣甯母親一抬手,雷修的雷電之力立刻被滅了。

她正想收回手繼續和莊易說話,下一秒,雷修的雷電之力再一次席捲而來。

蔣甯母親再一次將雷修的雷電之力逼回去,不過這次她顯然對雷修產生了些興趣,當雷修第三次攻來的時候,蔣甯母親仔細感應著雷修的力量,臉上的神情微動,莊易連忙趁此機會道:“前輩。”

“你這位朋友……倒是不錯。”蔣甯母親道,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雷電之力,倒是和那位十分相似。”

她看了莊易一眼,然後魂力微動,門迅速被打開,雷修也被她吸了進來。

雷修見能和莊易在一起,便不抵抗,任由著那吸力將他弄到莊易的身邊。

當蔣甯母親看到雷修的臉之後,臉上那複雜的神情更濃,她盯著雷修道:“你是不是姓雷?”

莊易一驚,蔣甯母親看出什麼了?

“雷虎。”雷修道。

蔣甯母親眼中精光一閃:“雷虎……你是雷家人?”

“不是。”雷修道。

莊易見雷修面對九級強者,居然還鎮定自若,不僅面上一片平靜,心中也毫無波瀾,頓時佩服無比。雷修的心態一直比莊易要好,不驕不躁,莊易如今見識多了,大多時候也能保持這種心性,可是面對傳說中的九級強者,他還是失了平常心。

見雷修這麼無所謂,莊易簡直懷疑是不是因為他是一頭老虎的緣故,哪怕人類有強弱之分,在他眼裡,差別都不會太大……

蔣甯母親奇怪的並沒有多為難雷修:“你與我的一位故人有幾分相似,既然你不願意多說,那便算了。”

莊易突然感覺心一跳,這並不屬於他的情緒。

他奇怪地看向雷修。蔣甯母親之前的一切沒有讓有任何波動,但剛剛那平淡的一句話,卻讓雷修情緒發生了變化。

見蔣甯母親不再說話,莊易主動告辭之後,立刻帶著雷修離開了這裡。

門外那名蔣家王魂師還在等候,見莊易和雷修出來,她也沒有多問:“要我送你們回去麼?”

他們是乘坐這位王魂師的馬車來的,從這裡走回去還不知要走多久,莊易連忙道:“多謝。”

回到禦魂殿給他們安排的休息室,雷修才剛將門打開,便看到莫微安等人立刻站起來看著他們兩:“你們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莊易奇怪地看著大家,“不是休息嗎,難道你們在等我們?”

“這是自然!”莫微安道,“見過那三位王魂師之後,你們就被帶走了,而且一去就去這麼久……”

莊易這才意識到時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明白大家在關心他和雷修,他有些歉意地道:“抱歉,我想讓你們好好休息的。”

“隊長和副隊長一起失蹤了,我們怎麼休息。”莫微安道,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神情有些怪異,“當然,以後到安全的地方,你們偶爾失蹤一下,我們也不會不識相的……”

莊易:……他怎麼感覺莫微安話裡有話?

接下來,莊易索性將他和雷修剛才離開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隱瞞了蔣寧遺書的內容,別的都說了。

“竟然是她……”張承駱莫微安聽完,都是一驚。

“你們都認識?”莊易突然覺得有個世家裡頭走出來的朋友實在是太方便了,如以前的衛瑾,現在的莫微安和張承駱,往往能彌補他和雷修資訊不足這一致命缺陷。

“蔣家這位九級魂師,只要是在這個圈子裡的,想不知道都難。”莫微安搖了搖頭,然後用手肘碰了一下張承駱,“學長來說吧,他這幾年在禦魂殿,知道的應該更清楚才對。”

張承駱看了他的手肘一眼,猶豫了一下,想到莊易和雷修竟然和這位有了瓜葛,他最終道:“這位魂師是在近幾年剛突破九級的,被封號為‘靈真’。二十多年前她和一位平民魂師相戀,並且一同離開蔣家,去大陸中部一起生活,幾年之後,那位平民魂師晉級失敗死亡,連帶著將身旁的孩子給炸傷,她為了救治孩子,將他帶回了蔣家,懇求蔣家家主親自出面治療,之後便住在禦魂殿內。

結果十幾年後這個孩子又一次去魔獸森林辦事,與同行的魂師一同死亡,只剩下三位鄭家的人活著回來,一同丟失的,還有禦魂殿的一件寶物。鄭家一口咬定靈真魂師的孩子帶著禦魂殿的寶物逃遁,還拿出了相關證據。

這件事當時鬧的很大,禦魂殿雖然懷疑是輔魂殿鄭家搞鬼,可是鄭家死不承認,這也是近幾年禦魂殿和輔魂殿關係越來越差的原因之一。

在這樣的刺激之下,靈真魂師精神力變異,修煉速度突飛猛進,就在去年,剛剛晉升成九級魂師,她的領域技能為——攻心。”

“攻心?”莊易疑惑。

“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據說是很擅長看穿人的情緒,特別是面對謊言的時候。”張承駱道,“所以她堅定不移地相信鄭家有問題。”

難怪她之前要開啟領域。

莊易回憶領域被開啟之後他的情緒,蔣甯母親的眼神十分具有穿透力,莊易確實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不過他一直誤以為是九級魂師的威壓導致的。想到剛才的回答,莊易在心中為自己捏了一把汗。還好他一開始就沒打禦魂殿什麼主意,坦誠相告,否則要是被看穿的話,後果就不好預料了。

張承駱見莊易臉上沒有驚慌的神色,明白應該沒有出事,他最後總結道:“因為喪夫喪子,靈真魂師的性情有些古怪,這些年來她將自己困在曾和蔣甯一同居住的院子裡頭,專注於修煉,一直到異魔進攻,靈真魂師大放異彩,救了不少人,大家都很感激她。”

“恩,我知道了。”莊易道。

見莊易一臉疲色,知道他這幾天一直在馬不停蹄地忙著,莫微安等人也沒再打擾他。

莊易和雷修回到自己的單間休息室裡頭,見雷修沉默著,眉頭微皺盯著一個方向,似乎有些心事重重,莊易道:“怎麼了?”

雷修回過神來,低頭看著莊易:“我……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事?”莊易疑惑道。雷修是他從空間亂流裡頭召喚進來的,以前的事,難道是在空間亂流記憶?

“有時候會突然跳出一些奇怪的畫面,有些亂。”雷修眉頭緊皺,遲疑地道,“像是另一個生命的記憶……”

莊易心頭一跳:“記憶力的你,身邊有人嗎?”

“有。”

雷修的體內有一道強大的力量,莊易一直不知道那力量是從哪來的,但看得出雷修吸收的非常順暢。這股力量,要不就是過去的雷修自己留下的,要不就是主人傳遞給雷修的。

只有簽訂契約的魂師與魔獸,彼此之間的魂力才能相互供給,完全不給對方造成傷害。難道是雷修以前的主人……?

這個想法頓時令莊易一愣,心裡頭有一種奇怪的情緒蔓延開來,鈍鈍的,不太舒服。

他與雷修經歷了這麼多,很清楚在彼此的心中,各自有怎樣的地位。莊易這一世雖然朋友很多,但可以讓他毫無負擔全身心交付的,只有雷修,這是本命獸,他一直認為,他和雷修是彼此的唯一。

可是……如果雷修還有個前主人的話,如果雷修想起一切,他和雷修之間,會不會發生一些不可預料的變化?

想到這,莊易感覺胸口悶悶的,連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雷修見莊易臉色不太好看,立刻不再多說,讓莊易先坐下來休息。

莊易和雷修一同躺著,他看著雷修閉起雙眼陷入沉睡的樣子,用低不可聞的聲音道:“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像現在這樣,我們一起……”莊易說到一半,突然覺得自己是否太過自私。

因為和雷修簽訂了本命獸,不想雷修想起那些他不知道也沒參與的過往,所以不希望雷修能夠想起來。可是誰沒有過去呢,他甚至還經歷了上一世!

雷修的智慧一向可以媲美人類,莊易重生到現在,每一舉一動都沒有避諱雷修,特別是當初對蔣宣和尚清雲的敵意,在有些人看來,更是莫名其妙,雷修從來都沒有多問,一直陪在他身邊,他做什麼,雷修就支持什麼。

想到這,心中越發的難受,慶倖雷修睡著了聽不到,莊易閉上眼,不再說了。他身體慢慢地貼近雷修,就像很久以前,在學院寒冷的冬季,他和獸型的雷修緊緊地貼在一起,彼此取暖一般,身體相依,緊緊擁抱著彼此。

被他倚靠著的雷修輕輕動了動睫毛,很快又恢復沉寂。


121

轉眼兩天時間過去。

和之前在神跡之牆外的生活比起來,禦魂殿簡直猶如天堂一般美好,有遮風擋雨的休息室可以睡覺,一日三餐準時供應,水源充足,他們不用擔心隨時出現的各種各樣偷襲危及性命,但哪怕如此,獵魔隊的人卻有些呆不下去了。

獵魔隊之中的許多魂師,在來禦魂殿之前,都將禦魂殿當成了聖地,當初莊易決定繞過禦魂殿,避開禦魂殿和異魔的大戰,前往各自的目的地,獵魔隊之中的人雖然口上沒說,實則心中卻不免有些遺憾。

想不到大家在機緣巧合之下,竟然入住到了禦魂殿之中。美夢成真,可是現實卻不像他們想像中的那麼美好。雖然在野外風餐露宿的,過的又粗糙又邋遢,還隨時性命堪憂,但大家卻活的逍遙自在,反之來到禦魂殿之後,他們實力低微,禦魂殿內隨便出現個人,實力都比獵魔隊的平均實力要強,而且他們來到禦魂殿的過程並不算愉快,在這樣的前提下,獵魔隊的人自然萌生出了離開的意思。

而張承駱率領的雪刃,在來的第一天還和大家住在一起,但第二天就被禦魂殿的高層有事叫走了,之後雪刃整個隊伍頻繁出入,因為待在休息室的時間變少,與獵魔隊之間的交談也無形中少了許多,這被獵魔隊的人看在眼裡,有心人難免不會多想。

異魔這幾日安靜的很,駐紮在離禦魂殿千米之外,沒有絲毫動靜,整個禦魂殿陷入了一種古怪的氣氛之中。

對於這些異狀,莊易和雷修只當沒看到,讓獵魔隊的人安心修煉,儘快恢復到全盛時期,再過兩天異魔要是再沒有動靜,他們就向禦魂殿提出離開。

畢竟獵魔隊的成員來自各個城市,其中不少還是學院的學生,都趕著回去,包括莊易本人也是如此。自從魂師大賽之後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月了,艾倫學院的寒假早就結束,甚至第二學期都過去大半,從禦魂殿到艾倫單單趕路就要幾十天的時間,再加上路上一些意外狀況,莊易甚至懷疑等他到達艾倫的時候,也許暑假都已經到來了。

就在這時,門“哢嚓”一聲被打開,下一刻,兩聲清脆的敲門聲響起,有人敲響了雷修和莊易的休息室。

莊易將小門打開,看到站在門外的張承駱。

“我們談談吧。”張承駱看著莊易道。

裡面的休息室太窄,莊易張承駱雷修三人索性走到了總門之外,張承駱釋放出魂力,將三人都包裹其中之後,他道:“今天有幾位實力低微的魂師從神跡之牆週邊來到了禦魂殿。”

莊易微微揚眉:實力低微?

“異魔這幾日異常安靜,另外聽聞禦魂殿秘密派出了幾位魂師密見魔獸。”張承駱道,“如果想要離開的話,最好趁著這幾日。”

“你呢?”莊易沒理會張承駱話中的暗示,盯著張承駱道。

之前在神跡之牆週邊的時候,雪刃和獵魔隊之間合作無間,雖然彼此之間沒說,但張承駱率領著雪刃,已經默認成為了獵魔隊之中的一員,甚至在更早之前,雪刃還未與獵魔隊同行的時候,張承駱就表明了不會帶著雪刃回到禦魂殿。

這幾日雪刃和禦魂殿接觸頻繁,莊易不讓底下的人亂想,一是他相信張承駱的為人,二則是雪刃畢竟和獵魔隊的成員不一樣,他們來自禦魂殿,實力較強,與獵魔隊的魂師們完全不同,並且他們還有自己的首領。莊易等人一開始也沒打算過要控制雪刃,如今哪怕張承駱做出了決定,莊易等人也不好說什麼。

“我暫時不會走。”張承駱道。

莊易頷首,表示知道了。

張承駱見莊易似乎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微微皺起眉頭,莊易知道他是關心獵魔隊的成員,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禦魂殿的異常我們也看在眼裡,獵魔隊有不少人還趕著回到學校,或者自己的家鄉,我打算今天和禦魂殿的人說一聲,如果可以的話,明天就離開。”

張承駱聞言,點了點頭,見莊易和雷修準備進去,張承駱想了想,道:“如果兩天之內他們不讓你們離開,你們就暫時別走了。”

正開門的莊易回頭看了張承駱一眼,點了點頭,當轉過身的時候,莊易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下來,他轉頭和雷修對視一眼,正想要說些什麼,突然,莊易看到門內站著的幾個人,莫微安梁安海鳴等人正排排站著,盯著他們看。

“張學長他……”莫微安的臉色不太好看,梁安便主動詢問道。

莊易將張承駱剛才說出的話都和大家說了一邊。

莫微安和梁安立刻皺緊眉頭,不明白張承駱為什麼這樣做。

海鳴見狀,他有點轉不過彎來,奇怪地道:“張承駱的話是什麼意思?雷伊,我們明天就可以走了嗎?”

“如果運氣好的話就能走。”莊易道,見海鳴一臉不明所以,海鳴作為他的陣法副手,莊易有心培養他,便耐心地解釋道,“他的話,每一句都是非常重要的暗示。第一句,有實力低微的魂師通過異魔的包圍圈,進入了禦魂殿,還記得我們當時進入禦魂殿的情形嗎,偽裝成受重傷的一二級魂師,異魔不屑附體,所以給我們放行,這才讓我們順利通過。

進來禦魂殿之後,我發現我們是第一批從城牆外進入的魂師,因此沒有多想,可是這次又來一批,就不得不引人注意了。

人類是萬物之靈長,高等異魔喜歡吞食人類的嬰孩進食,像我們這樣的成年人,雖然沒有嬰兒好吃,但是相比起神跡之牆外的魔獸,依舊是十分鮮美可口的。第一次異魔放行,可以認為是異魔考慮不周,只想著將我們這群‘老弱病殘’扔給禦魂殿,讓禦魂殿不得不接管我們,為我們治療,給我們食物,浪費精力和糧食。

但第二次就不一樣了,由此可見,異魔不僅不缺乏食物,而且,恐怕未來也不再需要食物的供給;

第二句話,禦魂殿派出魂師和魔獸見面。禦魂殿佇立與西北千百年,除了是禦魂師心中的聖殿之外,禦魂殿本身存在的意義就是抵擋神跡之牆週邊的魔獸。可以說,禦魂殿與魔獸之間積怨已久,如今禦魂殿服軟,願意與魔獸談判,不僅說明了異魔之強大,結合上一點,更說明決戰在即!

第三句話,表示張承駱打算率領雪刃留下來,為禦魂殿戰鬥。”

莊易說完,尤其是第三句話話音落下,莫微安冷哼一聲,臉色陰沉的仿佛可以滴出水來。

梁安歎了一口氣,海鳴則沒心沒肺地看著莊易,崇拜地道:“居然能想到這麼多,雷伊你好厲害!”

莊易看著海鳴的神情,苦笑道:“小聰明而已,我要是足夠神機妙算,就不應該是現在才想到了。”

梁安等人發現莊易的神情不對,他和莫微安能夠聽得出張承駱的暗示,卻不明白莊易為什麼還一臉凝重。

莊易歎了口氣道:“第四句話,如果兩天之內不能走,就暫時別走了。還記得我們剛和張承駱相遇的時候,張承駱曾說過,他是因為禦魂殿的後方防禦被破,雪刃不得不出面應戰,結果禦魂殿的人趁著他們戰鬥的時候,將禦魂殿的陣法修補好這件事嗎?”

“記得。”莫微安道,“這和我們離開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莊易低聲道,他微微側過頭,望向窗外。莊易等人現在所住的休息室雖然位置比較偏遠,但視野卻十分不錯。透過窗戶,不僅遠遠地能看得到禦魂殿之外那高高佇立著的城牆,更是能看得到陰沉沉的天空。莊易的視線,則落到了那城牆與天空之間,這裡有一個無形而強大的陣法,守護著禦魂殿之中每一個人的安全,“禦魂殿的陣法是我目前見過最為宏偉精細的陣法,上到整個禦魂殿,下到每個殿內的任何一個物品,全都是這個陣法的一部分,而罪不可思的是,這個陣法是通過陣眼的力量,將陣法發動的。這種超級大陣,防禦力恐怖的嚇人,但也因為極致的防禦力量,導致這個陣法一旦被迫,就會全盤毀滅。”

“全盤毀滅?”作為有陣法基礎的海鳴一驚,“可是這個陣法現在還好好的啊……”

“所以我懷疑,禦魂殿的陣法,根本就不是被異魔或者魔獸所破,而是本身內部出了問題。”莊易道,“那日我被蔣家魂師帶去見蔣甯的母親,路上也觀察了一下這個陣法,而在我將遺書和一個遺物交給蔣甯母親之後,我發現,這兩天整個禦魂殿的陣法發生了很多細微的差別,最明顯的便是,陣法變牢固了。”

“難道陣法的修補與那個遺物有關?”莫微安驚道。

“很有可能。”莊易說著,揉了揉眉心,“我能夠感應得到禦魂殿陣法的變化,異魔不可能不會發現,再結合之前張承駱的幾句話,恐怕……即使禦魂殿答應讓我們離開,哪怕我們明天出發,這戰場綿延了幾個大城,也許我們還沒離開異魔包圍的範圍,禦魂殿和異魔大戰就開始了。”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梁安喃喃道,“註定避不開這場大戰了。”

“禦魂殿以防禦著稱,之前大陣出現了問題,禦魂殿也能和異魔抗衡這麼久,若是能等到這個大陣徹底修補完畢,禦魂殿內固若金湯,到時候,異魔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所以我猜想——”

突然,一陣陣恐怖的威壓覆蓋整個禦魂殿,莊易等人猝不及防之下被這威壓震的差點心神失守,莊易駭然地抬起頭,下一秒,透過窗戶,他發現窗外剛才還看不見的禦魂殿防禦大陣,頓時顯現了出來!

這是禦魂殿陣法在抵禦外來攻擊的徵兆!

下一瞬,伴隨著魂力轟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大地微微顫動著,莊易等人看著震動著的大地,立刻將獵魔隊的人全部叫醒,並且毫不猶豫地朝外頭沖去!

只見半空中那籠罩整個禦魂殿的大陣閃耀著白金色的光芒,猶如一層半透明的光網將整個禦魂殿防護在內,而每當有週邊的魂力攻擊轟在光網上,光網那處便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光團,與那魂力攻擊對碰,然後仿佛一個有彈性的皮球一般,凹陷下去片刻之後,又將那魂力攻擊徹底弄散。

因此,此時站在禦魂殿之中的莊易等人,抬頭便看著高空中的光網,不斷同時承受著將近二三十個魂力攻擊,半空中的光網隨時會被魂力攻擊打的凹陷,雖然每次都被抵擋了下來,但著猶如末日一般的場景,頓時令禦魂殿的莊易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魂力轟擊對碰的聲音傳的整個禦魂殿都是,禦魂殿會顫動,也是因為如此。

“這是幾級魂師才能發出來的攻擊啊……”其中一名獵魔隊成員,看著猶如隕石般降落的魂力攻擊不斷被禦魂殿陣法抵擋下來,喃喃地道。

“看攻擊力度,至少是八級王魂師才能發揮出來的。”獵魔隊之中,魂力級別最高的莫微安道,“不過,只有九級魂師發出的攻擊力,才能令整個禦魂殿震盪。”

“禦魂殿這個陣法還沒修復完畢,再這樣持續攻擊超過十分鐘,陣法就會被破……”莊易道,臉上的神情一凜,“禦魂殿的長老去哪了,難道任由他們攻擊嗎?!”

“這個陣法是極致陣法,只有完好無損與徹底毀滅兩種狀態。”雷修看著天空白金色的光網,白金色的光映在他暗紅色的眼眸裡頭,猶如璀璨的紅寶石一般,他道,“只要陣眼沒有出問題,陣法沒有完全毀滅,不論承受多強的攻擊力,它的防禦力都不會下降。禦魂殿在將計就計,消耗異魔強者的魂力。”

莊易聞言,頓時茅塞頓開。

就在這時,剛才震得整個獵魔隊都駭然的威壓再一次橫掃整個禦魂殿,一道蒼老的聲音徹響開來:“所有魂師集中禦魂殿中心廣場。”

聽到這聲聲音,獵魔隊的人面面相覷。這個實力恐怖的強者,說的是所有魂師!

“走吧。”雷修當機立斷下令道。

他臉上的神情十分淡然,沒有被半空中異魔突襲的場景給驚到,也沒有被這位絕世強者的實力給嚇到,見雷修一臉平靜,整個獵魔隊的人猶如有了主心骨,立刻全都鎮定下來。

莊易是雷修之後第二個回過神的,他跟隨在雷修的身邊,與眾人一同快速朝禦魂殿中心廣場跑去。

禦魂殿的中心廣場離上一次莊易見到禦魂殿三位八級王魂師的廳殿不遠,雖然禦魂殿占地面積廣,建築繁多,路線複雜,但莊易研究過禦魂殿的陣法,暗地裡不知悄悄推演了多少遍,因此路線這種東西,完全難不倒他。

不過可惜獵魔隊的實力比禦魂殿的魂師要遜色一些,而且住的又遠,還沒有馬車,因此等他們跑到中心廣場的時候,禦魂殿的魂師早已經集結完畢,衝殺出去與沖到禦魂殿城牆的異魔大戰起來!


122

此時正好人類魂師隊伍在不斷輸出,城牆打開,莊易等人除了看到禦魂殿的魂師之外,更多人的目光都被城牆之外的異魔吸引!

黑壓壓的一片異魔從遠處飛過來,由於數量實在太過龐大,遠遠地望去,猶如一片黑紅色的海洋,隨著異魔的不斷飛動著,猶如浪花一般翻滾,一眼望去,無邊無際!

此時這黑紅色的海洋這個朝他們不斷席捲而來,這密密麻麻,龐大而恐怖的數量,仿佛在下一秒就要將整個禦魂殿吞沒!

而與異魔規模龐大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禦魂殿的人類魂師。

一個人類的魂師隊伍,魂師數量大多不會超過千人。此時禦魂殿的魂師們,以幾百人為一個單位,不斷朝城外湧去,猶如一群渺小的螞蟻,沖向了汪洋大海,眨眼間就被異魔大軍覆蓋,除了偶爾發出陣陣魂力波動爆炸開來的光芒之外,他們的身影已經被異魔團團包圍,完全看不清了!

誰也不知道他們之中,有多少人能偶活的下來,

在場的獵魔隊的成員,都曾有過被異魔包圍的經歷。和此時禦魂殿之外異魔的陣仗相比,惠昌城之外的異魔,簡直猶如過家家一般的可笑,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城牆之外,看著不斷被異魔吞噬的人們,看著異魔張開身體,中心的紅色猶如鮮血一般湧動著——那是吃了他們的同類之後,才湧現出的顏色!

“是的,你們沒有看錯,此時站在城牆之外的,就是異魔!”就在所有人都被異魔的龐大數量震撼的時候,一位站在城牆之上的人類魂師開口了,當莊易看到這位魂師的長相之後,頓時一怔。他竟然是那日他和雷修見到的禦魂殿三位王魂師之一的衛家魂師!

衛家魂師的聲音通過魂力的擴大,傳遍了整個禦魂殿。

“那個侵略我們的地盤,殺死我們的夥伴,甚至連人類魂師的身體都不放過的異魔!”

“如今,它們已經殺到門前來了!西北雖大,我們卻沒有退路,因為,在我們的身後,就是我們的家,我們的信仰——禦魂殿!”

“我是這場與異魔終結戰的指揮者——衛裕豐!”

“若要問我今日的戰略是什麼,我的回答是:沒有戰略,我們的鬥爭只有兩種結果,要麼敵人踏著我們的屍體過去,要麼我們踏著敵人的屍體過去!

若要問我的今日的目的是什麼,我可以用一個詞來回答:那就勝利!不惜一切代價,去奪取勝利——不懼一切恐懼,去奪取勝利——不論前路如何漫長,如何艱辛,去奪取勝利!”

“沒有勝利不能生存!我們的本能告訴我們,我們要殺死這群掠奪我們家園,佔據我們身軀的異魔,我們的口號是,進攻,進攻,再進攻!”

“進攻,進攻,再進攻!!”

衛裕豐的話音落下,整個禦魂殿都徹響著魂師們嘶喊的聲音!

包括獵魔隊的人,都忍不住被衛裕豐的話感染,盯著前方,大聲的怒吼出來!

將魂師們的血性激起點燃之後,衛裕豐立刻有條不紊地指揮著魂師們繼續猶如赴死一般朝異魔撲去,甚至,連一些級別比他要更高的,比如蔣甯母親等九級魂師,都聽從著衛裕豐的指揮,出戰!

獵魔隊的人目光灼灼地看著衛裕豐,猶如一旁禦魂殿的眾多魂師一般,等待著他的指揮,無條件的聽從他的安排,包括莊易和雷修都是如此。

他們很清楚,能夠指揮的動整個禦魂殿魂師進行戰鬥的人,絕對是這方面的天才,莊易和雷修等人雖然也有一些指揮天賦,但與衛裕豐相比,恐怕還是要差上不少,畢竟他的閱歷和年齡也擺在那裡。

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從獵魔隊的後方傳來:你們這群中級魂師來這裡做什麼,以你們的實力,不到一個照面就會被異魔拿下,自己死了就算了,到時候偽裝成人類會被我們造成巨大的麻煩!”

此時禦魂殿內氣氛緊張,所有人的關注力都在戰場上,她因為從後面走過來的,只看到獵魔隊大多成員都在六級以下,並沒有注意到莫微安雷修等人的實力,於是這樣道。

獵魔隊的成員聞言一怔,隨後個個臉漲的通紅。

有不服氣,同時也有憤怒。

不得不說,和禦魂殿的魂師比起來,獵魔隊的魂師們,要不就是天賦不夠,實力無法提升,要不就是年齡比較小,沒有足夠的時間給他們成長。不論如何,他們的實力不如禦魂殿的魂師是事實,而且不論是裝備還是氣質,甚至生活水準上,都相距甚遠,在這樣的情況下,獵魔隊的魂師產生了一種無法言說的自卑感。

而禦魂殿魂師對他們的看輕,更是將他們的自卑感無限放大。正是這種負面情緒,令獵魔隊一直想著獨自離開,不願意與禦魂殿並肩戰鬥。

事實上,從禦魂殿的表現來看,他們也完全不需要獵魔隊。

這名禦魂殿的女性魂師在說完那段話之後,就立刻離開了。獵魔隊的成員大多是男性,正常情況下不願與女性斤斤計較,更何況此時大敵當前。

獵魔隊的魂師們咬緊後槽牙,盯著那名女性魂師離開的背影,看著來來往往忙碌的禦魂殿魂師們,剛才那股被衛裕豐激起的,想要和禦魂殿並肩作戰的豪情被打斷,頓時被沖散了不少。

莊易和雷修也是同樣如此,莊易將大家的神情收入眼底,他道:“我看到有一群實力只有二級左右的魂師往那邊去了,站在那裡,既可以看得到城牆下的戰鬥,也被陣法防護,還不會給來往的魂師造成困擾。”

大家立刻順著莊易指著的方向望去,發現那個位置確實不錯,眾人立刻朝那個方向走去。

那群二級魂師們見到兩百來號人朝他們走來,立刻警惕地看著莊易等人,當見他們只是站在他們身邊,和他們一起觀戰,那些低級魂師立刻悄悄地後退一些,離莊易等人遠一點,然後各自井水不犯河水地看著。

底下的戰爭總體可以分割成兩個部分,一種是頂級強者之間的單獨戰鬥,一種是八級一下魂師團隊與異魔大軍之間的大混戰。

由於異魔用龐大的數量將整個禦魂殿週邊全部包圍,因此頂級強者之間的戰鬥,自然也是在這群異魔之間展開。

此時站在城牆上往下看,異魔猶如海水一半將禦魂殿週邊的空間全部覆蓋,頂級強者站立與這黑紅色的海洋之上,他們每發出一次攻擊,魂力的強烈波動一擊碰撞之後產生的爆炸,引人注目的同時,也旁觀者看的心悸。而王魂師以下的魂師和異魔之間混戰,雖然不如頂級強者之間廝殺那麼奪目,但正因為級別低,戰鬥起來更加慘烈!

莊易上一世也曾親身經歷過戰鬥,此時站在城牆上看著底下的人浴血奮戰,雙拳握地緊緊的,他盯著整個戰場,由於異魔並不擅長陣法,因此莊易索性用看陣法的眼光,來縱觀全域,尋找雙方的致命點和薄弱點。

就在這時,一道怒吼聲從右邊方向傳來,隨後,一把魂力形成的大劍沖天而已,在雪刃的操控之下,猶如一把鋒利的切割機,收割著異魔的生命!

在莊易發現雪刃的同時,獵魔隊的人自然也發現了這個曾經並肩作戰的朋友,當看到雪刃在戰場上表現的勇猛無比,那群異魔在雪刃的浴血奮戰之下,一片一片地化成飛灰,其中,雪刃的隊長張承駱,更是大放異彩!

雪刃之前在神跡之牆外的磨練,他們出色的團戰能力,終於在這場戰鬥之中發揮的淋漓盡致,哪怕站在城牆之上,佈局著整個禦魂殿的衛裕豐,也忍不住叫好。

獵魔隊的人看著雪刃的戰鬥,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燃燒了,他們曾經和雪刃一起並肩戰鬥,一路從神跡之牆週邊突圍進入禦魂殿,如今,看著曾經的夥伴在底下廝殺異魔,他們怎麼能不心癢?!

不過,張承駱這邊告捷,並不代表人類魂師個個都這麼勇猛。縱觀全域,由於異魔襲擊的突然,而且來勢洶洶,看這規模,必然早就潛伏在禦魂殿之外,卻欺瞞過了禦魂殿的那群高手。如今人類魂師臨時應戰,雖然這幾個月來的戰鬥,已經將禦魂殿的魂師磨練的臨危不亂,但面對早有準備的強敵,禦魂殿仍然吃了不小的虧。

這才短短的一個小時過去,禦魂殿至少隕落了兩個魂師隊伍!

要知道,能進入禦魂殿的,無一不是魂師之中的精英啊,雖然他們臨死前也拖了不少異魔同歸於盡,但異魔數量龐大,大多數都只是低級異魔而已,哪怕死了,那些異魔強者也絲毫不心疼。

眼看局勢對人類魂師越來越不利,衛裕豐卻沒有絲毫要魂師們回撤的意思,他不惜一切代價,將人類魂師不斷外派,為的就是阻擋異魔離禦魂殿越來越近!

同時,頂級強者之間的戰鬥,也完全進入了白熱化狀態。

異魔之中的頂級強者們,往往都是附體在人類的軀殼上進行戰鬥的,而正常來說,一個八級異魔,要附體在同樣八級的魂師身上,才能發揮出完全的威力。此時那群頂級異魔,也同樣如此。

而人類魂師之中,八級以上的魂師已經算是強者了,絕大多數都被拉攏進了各大勢力,想要找尋落單的八級以上的王魂師,基本要靠運氣。那麼異魔們的身體從哪兒來的呢……沒錯,正是來自禦魂殿。

當禦魂殿的頂級強者,看著異魔們附體在他們昔日的朋友、親人的身上,站在他們的對立面,用他們所熟悉的魂力來對付他們,禦魂殿這群頂級強者全部都陷入了狂怒的狀態,哪怕九級強者也不例外!

人類魂師在極端憤怒之下發出強大的威能,異魔為了族人有個棲息之地而全力以赴,兩大種族之間恐怖的碰撞,魂力猶如雲霧一般徹底爆炸開來,在異魔形成的海洋上空肆虐!

強大的威能震盪著整個空間,不論是頂級強者之間的戰鬥,還是團戰之間的浴血廝殺,都令觀戰的獵魔隊從心底深深地被震撼了!

就在這時,莊易猛的抬起頭,望向高空中的陣法。

半空中那巨大的光網依舊籠罩著禦魂殿,白金色的光芒投映在禦魂殿的每一個精美的建築上,灑下一層白金色的光芒,美輪美奐。

只是這種時候,除了莊易之外,沒有人再有心思欣賞這種美景罷了。

莊易看著這絢麗的光芒,轉頭盯著整個戰場片刻,剛才被戰爭所影響的情緒慢慢冷靜下來。

由於人類魂師和異魔糾纏上,異魔無法騰出手再次攻擊禦魂殿的防禦陣法,按理來說,此時禦魂殿的陣法應該已經隱匿起來。然而,事實並非如此,禦魂殿的陣法不僅沒有暫時消失,反而越演越烈!

這說明了什麼?!

莊易看了一眼衛裕豐所在的方向,當發現衛裕豐眼看著人類魂師傷亡慘重,臉上的神情雖然有心痛,但更多的是焦急。

他在等待!

確定了心中所想,莊易再一次望向戰場所關注的重點已經全然不同。

他堅信,他能看穿的東西,異魔的智慧領袖不可能看不穿。永遠不要低估異魔的智慧,這是上一世莊易在戰場之中學到最深刻的東西!

果然,片刻之後,莊易發現了異常!


123

首先,異魔大軍的調動開始發生了變化。

由於異魔長的都一樣,有些異魔雖然附體人類之後變得更加方便強大,但一旦它們放棄人類的身體,在普通異魔的掩護之下,悄悄地靠近偷襲,將非常恐怖!

八級以上的魂師對異魔強弱的氣息格外敏感,但是八級以下的魂師,卻非常吃虧。

當然,就像異魔對禦魂殿之中有多少強大的魂師有一定瞭解一樣,經過這麼久的戰鬥,禦魂殿對

異魔也有了自己的判斷。

禦魂殿的每個魂師基本都對應著異魔,纏住對方彼此戰鬥著,除了雙方陣營之中的最強者——禦魂殿三大長老,以及異魔之中的血紅異魔!

彼此之間的最強者都沒有出動,相互制約著,莊易相信異魔那邊的血紅異魔一旦動手,禦魂殿的三大長老也必然不會坐視不理。

但莊易依舊有著不安的預感。

因為,雪刃現在所在的位置,實在是太微妙了。

“雪刃有危險。”眾人正沉醉在雪刃戰爭的藝術之中,莊易的話雖然音量不高,但很快引起了他身旁人的注意。

莫微安聽了莊易的話,仔細將雪刃觀察了一遍,見雪刃依舊勇猛,沒有絲毫異常,莫微安立刻問道:“怎麼說?”

莊易遠遠地看著調動頻繁的異魔大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禦魂殿的防禦大陣,莊易沉聲道:“衛裕豐利用人類和異魔的大戰來轉移注意力,悄悄地將禦魂殿的防禦大陣修復進行到最後的時刻,大大縮短了防禦陣法的時間,卻也令防禦陣法出現了一個不可避免的致命位置。此時異魔的頂尖強者血紅異魔並沒有出手,可是異魔大軍卻開始頻繁調動,他們很可能發現了這個致命點!”

陣法的事情莫微安等人不精通,莊易的陣法造詣大家看在眼中,自然信服,當得知禦魂殿竟然有個致命弱點,所有人都心中一凜,看著眼前黑壓壓的異魔大軍,沉甸甸的說不出什麼滋味。

“你們看,異魔大軍調整的部位,到前方的那幾位和異魔強者戰鬥的九級魂師,到雪刃,再到禦魂殿——整個路線呈一條微妙的直線,這條直線,就是異魔大軍攻擊禦魂殿最佳路線。看似鬆散,一旦異魔朝這條路突破,他們都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趕過來,及時阻攔異魔。”

“衛裕豐早有佈置?”海鳴道。

“對。”莊易道,“做好了犧牲所有在這條路線附近的魂師的準備,只為了給防禦大陣爭取時間。”

所有人看著在那條路線附近戰鬥的魂師們,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莊易的話音落下沒多久,總指揮的衛裕豐見異魔有了動靜,立刻也做出了調整。見異魔已經看穿了禦魂殿的薄弱,衛裕豐自然不給異魔衝破最佳路線的時間,處於最佳路線附近的魂師在衛裕豐的下令之下,拖著與自己戰鬥的異魔一同朝那條路線趕去,企圖用對轟的魂力將異魔大軍攔下。

異魔大軍見狀,整個黑紅色的海洋頓時一靜,下一瞬,在異魔大軍的正中心,圍繞在那兒的黑紅色異魔自發地退後,從莊易等人的角度上望去,猶如黑紅色的海洋,被分潮一般出現了三個詭異的空地,而在這空地的中央,則有三團血紅的生命,猶如翻滾在黑色海洋中的一滴赤色鮮血,醒目而令人心驚!

血紅異魔!

每一個見到這番奇景的魂師心中都騰升起了這四個字。

血紅異魔,目前為止所知道的異魔之中最高級別的異魔,通體血紅,實力相當於人類魂師當中的九級強者,由於異魔頑強的生命力和附體的特殊性,一般的九級上階魂師無法壓制血紅異魔,只有九級中階的魂師才有可能將血紅異魔拿下。

此時異魔為了抓緊時間儘快破除禦魂殿陣法,一直深藏著的血紅異魔終於現世。

望著那三團血紅的物體,哪怕是異魔們見到它們,也退避三舍,更何況人類魂師。儘管隔著老遠,還有陣法保護,莊易等人依舊感覺到它們散發出的恐怖威壓。

血紅異魔的出現,令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就在所有人都被血紅異魔威懾到的時候,就在這時,一聲冷哼徹響整個戰場!

所有人猶如大夢初醒一般,從三團血紅異魔的威壓之下清醒過來。

發出這聲冷哼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召集整個禦魂殿的那道蒼老的聲音!

下一瞬,三個人類的身影出現在了禦魂殿之前,血紅異魔的威壓被打破,那三道人類的身影釋放

出絲毫不亞於血紅異魔的氣勢,遙遙地與血紅異魔對峙。

異魔大軍之中有三個血紅異魔,而禦魂殿之中,同樣也有三個長老。

雙方陣隊之中的頂尖強者共同出手,不論是異魔還是人類魂師,全都沸騰了!

“長老,長老!!”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呐喊,下一刻,戰鬥中的人類魂師仰望著那三位長老強勢的身影,口中發出了高亢的怒吼聲。

直到這一刻,戰鬥才真正地開始!

禦魂殿三位長老共同出手,與血紅異魔打的難捨難分,他們的戰鬥,徹底點燃了魂師的血液,剛才還隱現弱勢的人類一方,在此時此刻,有如神助一般,越戰越勇,將異魔打的喘不過起來。

然而,莊易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抬頭看了禦魂殿的防禦大陣一眼,此時金白色的光芒亮的簡直刺眼,在沒有魂力防護的情況下,但用肉眼多看幾眼,恐怕都會被強光刺傷。

人類和異魔的大戰雖然精彩,但莊易心中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消失,他索性轉過身,傾盡全力將禦魂殿的防禦大陣演算一邊,眼看就要算完,突然,一旁的莫微安發出了驚呼:“怎麼回事?!”

莊易還沒來得及回頭,站在他身旁的雷修也察覺到了威脅,緊緊握著莊易的手,將他拉到了身邊。

莊易背靠著雷修的手臂,猛的轉頭一看,便瞧見異魔之中,突然出現了幾隻個頭是普通異魔五倍左右的巨型異魔,趁著人類魂師和異魔強者打的難捨難分之際,這頭巨型異魔不知從哪裡突然冒出來,勢如破竹朝防禦大陣的致命點竄去!

它的個頭雖然很大,但身手卻非常靈活,實力絕對有八級以上,幾個瞬間,便掠過了那些戰鬥著的頂級強者,然後呈扇形朝禦魂殿沖去。

其中兩頭異魔被雪刃攔下,而另外四頭變異異魔,眼看就要到達禦魂殿城牆,觸碰到陣法,就在這時,城牆之下突然出現了幾名人類魂師,及時阻攔住了他們!

“變異異魔!”莊易驚呼。

“變異異魔?”獵魔隊的人奇怪地看著莊易。

莊易的臉色驟然凝重起來,變異異魔在異魔之中出現的概率非常低,而且普遍能力比同級的異魔要出眾很多。因為變異具有偶然性,往往是非常獨特的個體。結果想不到,他們今日竟然見到了朝同一個方向變異的異魔,而且一次出現六頭!

雪刃的整體實力雖然強,但他們已經連續戰鬥了好幾個小時,此時兩頭八級異魔一同朝雪刃沖去,哪怕張承駱是八級魂師,勉強可以抵擋一個,剩下的雪刃隊員抵擋,也將非常吃力。

眼看著雪刃應接不暇,猝不及防之下,雪刃的隊形差點被變異異魔沖散,還好雪刃的戰鬥素質極強,在短暫的失守之後,迅速將異魔包抄,用血肉之軀將變異異魔攔下!

莊易快速掃視了一下四周,見整個戰場都陷入了白熱化狀態,衛裕豐正站在原地兩眼通紅狂暴地指揮著,他在儘量派遣魂師去援助雪刃,可是異魔數量太多,戰線拉的太長,援助的魂師趕到雪刃面前,恐怕需要花費不少的時間,屆時恐怕不僅雪刃有性命之憂,禦魂殿的防禦大陣怕是也……

莊易見狀,正想開口,便聽身旁的雷修道:“全隊集合。”

雷修的聲音傳遍獵魔隊,雖然大家都在全身心的關注戰場,不過聽到了雷修的聲音之後,全體都條件反射地將脊背挺直,統一望向雷修。

“下去,援助雪刃。”

獵魔隊的人一愣。

“援助雪刃!”雷修抬眉看著眾人,沉聲重複。

“是。”莊易第一個應道。

“是!”獵魔隊的人迅速反應過來,立刻轉身,以最快的速度朝城牆下沖去!


124

從獵魔隊所在的地方到達雪刃的位置,畢竟是從禦魂殿牆內到戰場,也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不過莊易剛才站在城牆之上,將整個戰場的大體佈局收入眼底,此時獵魔隊朝雪刃沖去,莊易自然首當其衝,在最前方帶路,爭取以最短的時機走最短的路線,援助雪刃。

在禦魂殿休養了好幾日,獵魔隊的每一個成員實力都已經恢復到了最巔峰的狀態,雖然平均水準都還保持在中級魂師的水準,但他們曾在神跡之牆週邊的經歷將成為最寶貴的經驗,當初突圍惠昌城的時候,獵魔隊普遍還是低級魂師,就敢在異魔組成的大軍之中游走,更何況如今他們實力變強了不知多少。

整個獵魔隊在莊易和雷修的帶領之下,橫沖進異魔的大軍之中,戰禦輔三系魂師全力以赴的配合之下,再以陣法加持,整個獵魔隊猶如一把鋒利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第一個到達雪刃的身後!

張承駱為了給雪刃減輕壓力,將其中一頭變異異魔遠遠地引走,失去了張承駱率領的雪刃整體實力下降了不少,冉行扛起了統領的重任。他的實力相較張承駱弱了許多,此時承擔起主攻的責任,頓時格外的吃力。莊易等人到達雪刃身後的時候,雪刃原本五十多名成員,只剩下二十多個人還具有戰鬥力。

偏生那頭異魔依舊生龍活虎,沒有一絲疲意。

變異異魔的身體非常大,與體積一同變異的,是它詭異的速度和防禦力,因此雖然它們的身體變大,攻擊範圍也增大,但雪刃魂力形成的攻擊,卻極難給變異異魔造成傷害,反而變異異魔可以不斷將身體擴張,利用驚人速度不斷將雪刃的隊形沖散,再活活將雪刃的魂力耗幹。

眼看又是幾名雪刃成員魂力消耗過度倒下,而那頭異魔進攻的腳步沒有絲毫停止,它的身體收縮著,身體中心那噁心的紅色對著雪刃成員一張一弛,它周身能量波動強烈,被它緊緊盯著的雪刃成員,鮮明地感受到異魔隨時要再一次撲上來奪取它們的性命,可是每當雪刃成員心揪得緊緊的時候,異魔又放鬆了能量。

如此一來,猶如貓戲老鼠一般,惡意地嘲諷著它們。

雪刃的人都明白,變異異魔的攻擊再來幾次,他們這群剩下的人,恐怕全都要倒下了。看著四周已經倒地的同伴的身影,感覺異魔對他們的戲弄和輕視,雪刃的魂師全都紅了眼,他們瘋狂地盯著這頭變異異魔,明知再這樣下去必死無疑,他們卻沒有絲毫退步!

異魔欣賞夠了這群人類瀕死前的模樣,它的身體一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一團,然後隨著能量的釋放,再一次猛的炸開,爛泥一般的身體,被它拉成了個長方形,長約十來米,然後在雪刃成員震驚的目光下,異魔在半空中高速飛轉著朝雪刃包抄而來,仿佛要一擊將雪刃的成員全部吃進身體裡!

“攻擊異魔身體中心!”冉行用沙啞的聲音大吼著。

二十多名雪刃成員,咬牙拼盡全身的力氣,將所有的魂力全部都凝聚在一起,再一次形成了一把白色的大劍,趁著異魔身體變長,中心完全暴露出來的時候,朝異魔的致命點狠狠紮去!

大劍準確而直接地穿過了異魔的身體,可雪刃成員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見異魔明明被擊中了致命點,卻仿佛沒事一般,保持之前的速度越來越近。

原來異魔利用自己超快的速度,變幻出虛影,讓雪刃判斷失誤,雖然雪刃那一擊確實打中了異魔,但卻沒有準確地擊中異魔最脆弱的地方。

強悍的防禦令異魔絲毫沒有停頓,繼續朝雪刃逼近!

剛才的拼死一擊,已經令雪刃為數不多的成員魂力也消耗的一乾二淨,此時見異魔吞噬而來,雪刃成員眼中閃過幾絲悲戚,冉行臉上也閃過一絲絕望,他看著站在身邊的隊友們,看著張承駱引走異魔的方向,最終,冉行忍不住回頭,朝禦魂殿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雪刃是禦魂殿一手培養起來的,哪怕當初禦魂殿放棄了他們,如今他們安全歸來,禦魂殿大難,雪刃也不能坐視不理。為了讓實力更差的獵魔隊不被安排上戰場送命,張承駱答應了禦魂殿率領雪刃站在這裡,進行著最危險的守衛。

誰也不知道他們最終會有多少人能夠安全地活著回去,既然都是要死,索性便慢慢疏遠獵魔隊,好讓那群年輕人,安心回到故鄉,回到學校,繼續活下去。

只是,那個曾經給他遞水的人……

突然,冉行的視線一凝——

“攻擊。”那頭變異異魔攻擊雪刃的情形雷修看在眼裡,為了讓獵魔隊的出場效率最大化,雷修讓莊易佈置下隱匿級別的陣法,讓整個獵魔隊的存在感降低到最低點,然後命令所有人將魂力提升到極致,卻不允許他們提前攻擊,反而任由變異異魔折磨雪刃,看著雪刃發動致命一擊無效,看著變異異魔即將將雪刃吞入腹中,這個時刻,這頭變異異魔真正的致命點才會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同時,也將是獵魔隊最佳攻擊的時機!

獵魔隊凝聚已久的魂力猛然發動,通過莊易佈置下陣法的加持,璀璨的光團驟然在獵魔隊的上空形成,猶如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著它朝雷修和莫微安所在的方向劃去。

雷修的魂力迅速釋放,一頭巨大老虎的虛影形成,這頭黑色凶獸的驟然出場,頓時引起了準備吞噬雪刃的變異異魔的注意力,從它的身上,變異異魔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危機!

下一瞬,那耀眼的光團通過莫微安的加持,更加濃縮起來,同一時刻,雷修所幻化的巨虎也將那光團接過,然後猛地一發力,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在黑色巨虎的速度加持之下,光團眨眼就出現在了眨眼就出現在了變異異魔的身體中心!

變異異魔的身體倏地一收,整個黑色的身體蜷縮起來,將光團包裹住,遠遠地望去,仿佛一個黑色的皮球。

雪刃的成員在看到變異異魔被擊中的時候,頓時一怔,可下一秒瞧見異魔竟然將光團包裹起來,他們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了——難道這樣都不能給這個變異異魔造成任何傷害嗎?!

突然,一縷白光從變異異魔的身體內射出。

緊接著,第二縷,第三縷……

包裹著光團的異魔身體仿佛漏氣一般,從它體內外泄出的白光越來越盛,到最後,白色的光芒完全釋放出來,當白光散去之後,異魔的身體也跟著這光芒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絕地逢生,雪刃的成員完全怔住了。差點導致雪刃全軍覆沒的異魔大軍,竟然在獵魔隊的一擊之下,徹底消失!

變異異魔的突然死亡,徹底嚇到了四周那些級別較低的變異異魔,它們哀叫著,看著變異異魔消失的地方,之前還來勢洶洶地要將雪刃淹沒,此時卻不敢靠近了。

冉行慢慢回過頭,望著獵魔隊所在的方向,雪刃的成員也一個個轉過身,看著那些年輕的魂師們,當望到倒在地上一些再也站不起來的隊友,饒是雪刃中那些鐵骨錚錚的男人,眼眶也紅了。

獵魔隊的心情也格外的沉重。

這個戰場,處處都是屍體,最令人哀傷的是,在死去的人群中,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上一秒,他們還並肩戰鬥,下一刻,那個可以讓他們毫無保留地交予後背的隊友,已經成為了一具冰冷的死屍!

“戰鬥還沒結束。”就在這時,雷修走到雪刃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道。

雪刃的人紅著眼睛抬頭,當看到那無邊無際地異魔大軍,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憤怒與瘋狂的光芒,冉行深深看了梁安一眼,轉頭用沙啞地聲音大吼道:“為那些倒下的成員報仇!也許我們無法戰勝它,但哪怕是死,也要從它身上剜下一塊肉!哪怕是死,也要告訴他,什麼是代價!”

雪刃聞言,喘著氣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異魔們!

那群異魔仿佛被這群魂師的目光所懾,竟然懸浮在半空中,哪怕後面的異魔不斷推搡著它們要前進,它們卻一動不動。

人類魂師自然趁此機會把握時間,儘快修復魂力。

就在魂師和異魔陷入詭異的僵持狀態之際,突然,遠處異魔大軍的中心,一道詭異的音波襲來,音波震盪著空氣,化成了環狀橫掃整個異魔大軍,當傳遞到和獵魔隊雪刃對峙的魂師面前,那群魂師頓時不安地騷動著,隨後再一次劇烈地晃動起來。

“攻擊!”雷修見異魔回過神來要再一次進攻,立刻不給它們調整的時間,下令趁此機會展開戰鬥!

雪刃和獵魔隊之前在神跡之牆外早已配合已久,雖然此時雪刃的成員少了一半,但在莊易遊刃有餘的指揮之下,依舊與獵魔隊迅速融合,通過陣法,將每個人的力量充分發揮,並且凝結起來,整個隊伍猶如一個巨型的磨盤,一路憑靠著三系魂師與陣法之間的不斷互補,碾壓著異魔大軍!

張承駱之前為了雪刃,而將八級異魔引開,此時與獵魔隊雪刃之間有一段距離。雷修當即指揮著獵魔隊和雪刃,有意識地朝張承駱所在的方向靠攏。

沒有變異異魔搗亂,普通的異魔在獵魔隊與雪刃的合作之下迅速被擊潰,當張承駱在獵魔隊和雪刃的幫助之下將那頭變異異魔殺死,張承駱喘著氣,轉頭神情複雜地看著獵魔隊的成員,最終挺起脊樑,走到了雷修的身後。

“歡迎歸隊。”莫微安看著張承駱站定,轉頭對他低聲道。

張承駱看了莫微安整整三秒,然後輕輕扯了扯嘴角:“第二次,雪刃的命,是你們救的。”

就在這時,衛裕豐派來援助雪刃的隊伍終於趕到。

隨著人類魂師隊伍彙聚在一起,形勢越發穩定下來,正當雷修決定一鼓作氣,不僅要將禦魂殿這個致命點徹底死守,並且還要意圖反擊,將異魔打退,就在這時,突然,前方出現了幾道人影。

異魔的隊伍之中出現人類魂師的身影,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更何況那幾個人影顯然級別較高,四周的異魔有意識地後退著,給他們讓路。

當這幾個人影徹底站在人類魂師的對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剛剛攔住變異異魔的王魂師們……”張承駱看著那幾位被附體的魂師,喃喃道。

誰也沒有想到,那幾位阻攔變異異魔的王魂師們,竟然全部被附體了!看著這四位王魂師面容呆滯,通體釋放者異魔獨有的魔氣,人類魂師這邊剛剛才鼓起的士氣,頓時降到冰點。

“變異異魔的實力不可能這麼強。”莊易喃喃道。

獵魔隊和雪刃剛剛才將兩頭變異異魔解決掉,很清楚變異異魔的實力究竟如何。而作為人類王魂師,即使實力再不濟,和同樣的八級魔獸戰鬥,哪怕戰敗,甚至知道自己很可能被附體,也絕對有時間自裁。

難道……在暗處還有隱藏著個異魔強者?

想到這,莊易心中一凜。

雷修盯著面前著四個附體王魂師的變異異魔,臉色也格外的凝重。那變異異魔顯然還才剛剛附體,因此操控人類的身軀不太靈活,本來這種時候是進攻的最佳時期,可是雷修轉頭一看,見大多數人類魂師都被異魔這陣仗給嚇呆了,特別是來自禦魂殿的魂師們,心情格外的複雜,要知道,這八級魂師,生前很可能與這群人類魂師有過接觸。

雷修見狀,立刻大聲道:“認得對面的人嗎?”

所有人類魂師都被雷修的聲音吸引,抬頭驚訝地看著他。

雷修趁著異魔在熟悉身體的空檔,轉過頭,暗紅色的雙眼望著在場每一個人,冰冷的面容與鋒利的神情,在陰沉沉的天空之下,令所有人都為之心悸:“告訴我,它們是誰?!”

在雷修冰冷的注視之下,立刻有人不自覺地咬牙道:“他們是……異魔!”

“它們現在在做什麼?”這回,雷修沒有等人回答,直言道,“它們在侵略我們的土地,殺害我們的同胞,吸食我們的身體,吞噬我們每一個人!”

“它們實力強嗎,它們可怕嗎——沒錯,它們很強。但,我們更強!”雷修大喝道,“幾個月來,異魔進攻禦魂殿多少次,它們成功過嗎?”

魂師們看著雷修,大聲吼道:“沒有!”

“幾個月來,當面對異魔的時候,你們退縮過嗎?”

“沒有!”

“你們是第一次見到人類魂師被異魔附體嗎?”

“不是!”

“那麼,之前的每一次,那些膽敢欺辱我們魂師身軀的異魔,都將是什麼下場?!”

想到那些死去的同胞,想到此刻身體被異魔入侵的王魂師的屈辱,魂師們眼中的恐懼漸漸消散,他們雙眼變得猩紅,充斥著瘋狂的怒意與殺機:“殺死它,將它撕碎!”

“哪怕面對的是王魂師,哪怕對手再強大,只有戰死的魂師,沒有後退的懦夫!”雷修說著,字字鏗鏘有力,他慢慢轉過身,哪怕只有七級的實力,當面對這幾個八級異魔,雷修臉上沒有絲毫懼意,他微揚著下巴,臉上的神情冷漠而倨傲,而他筆挺的身影,猶如標槍一般,挺直,不屈,傲骨錚錚!

“進攻。”

“進攻!!”

看到這群實力比自己低的人類魂師們不畏死地朝自己沖來,那幾名企圖用心理戰震懾人類魂師的變異異魔頓時嚇了一跳,不過它們同樣身經百戰,很快反應過來,操控著人類的身體,釋放出強大的魂力波動。

看著昔日崇敬的八級王魂師,淪為異魔的傀儡,轉而對付自己,魂師們的眼中閃爍著悲憤的光芒,他們咬牙釋放出魂力,怒吼著,與其狠狠地碰撞上!

為了人類而戰,為了守衛家園而戰,為了捍衛我們的驕傲而戰!


125

莊易同樣被這股熱血感染,他站在隊伍的中央,並沒有參與戰鬥。

人類魂師在雷修的鼓舞之下,血液已經徹底沸騰,他們忘記了異魔的恐怖,只有內心的戰意驅動著他們不畏死地不斷前行。

莊易作為獵魔隊和雪刃的指揮,此時見禦魂殿的魂師到來,自然也將他們收納進來。不過他對禦魂殿的魂師能力並不瞭解,因此索性讓大家先進行交替地戰鬥。平均每三十個人組成一個小分隊,進行交替地攻擊,當第一個小隊攻擊完畢,後面的隊伍迅速接上攻擊。這樣雖然無法形成強大的戰鬥力,但卻可以短暫的自保,也給了莊易足夠瞭解與分析的時間。

當第一輪攻擊完畢,莊易看著在場的每個人,用他龐大的記憶力將所有人迅速分幾組,然後莊易讓海鳴等人站到他的身旁協助,迅速根據不同人的情況進行分配。

附體後的八級異魔非常難對付,更何況是一口氣來了四個。

這要是上輩子,莊易看到了都會腿肚子發抖,可是這一世,莊易不僅沒有絲毫的畏懼,甚至還要指揮著數千名魂師進行戰鬥。

莊易的雙手微微顫抖著,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以中心的幾位八級魂師為主要進攻目標,但同時,他們身旁的那堆小異魔也不容忽視。”莊易道,“雷修莫微安等七八級魂師戰禦隊伍的最前方突圍,冉行率領六級至七級的魂師與他們兩側,其餘六級一下的魂師,戰魂師戰禦冉行身後輔助進攻,禦魂師位於冉行身邊並排向後注重防禦,防止異魔突破我們的防線到達禦魂殿大陣!剩下的輔魂師位於中間部位。”

莊易話音落下,海鳴等人立刻傳令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實施。

在這生死存完的一刻,不僅獵魔隊與雪刃嚴格執行,禦魂殿的人竟然也沒有二話,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陣型!

莊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的神情,當他注意到這些禦魂殿的魂師以堅定地目光望著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雷修時,莊易隱約明白了什麼。

也許雷修的實力並不能令他們全部信服,但這個在關鍵時刻激起他們的血性,帶領著他們戰鬥的男人,卻獲得了毫無保留地信任,因此連帶著,雷修全身心信任的莊易,竟然也奇跡般地得到了認可。

從高空中望去,異魔大軍呈直線狀面向禦魂殿,這是由於他們數量龐大,使用這種最原始的人海戰術進行碾壓,是最合適的,而莊易率領的人類魂師,則截然相反。

將近一千名魂師,戰魂師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禦魂師並排著戰魂師向後擴散,輔魂師則站立在最中心,整個隊伍猶如開弓的利箭一般,直指異魔,隨著莊易一聲令下,利箭勇猛地朝異魔大軍沖入,趁著八級異魔還沒適應八級魂師的身體,人類魂師以摧枯拉朽之勢,將異魔大軍徹底攪亂!

第一次進攻就得到了這樣的好成績,人類魂師的士氣得到了極大的鼓舞,八級異魔雖然強悍,但在這一刻,似乎也不是那麼恐怖了。

不得不說雷修選擇在這個時候指揮人類魂師向異魔發起進攻,是最好的時機。八級變異異魔雖然恐怖,但人類王魂師畢竟不是那麼好附體的。變異異魔本來想用這點來打擊人類魂師的士氣,結果卻偷雞不成蝕把米,此時見人類魂師越發來了幹勁,他們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八級變異異魔冷哼一聲,也開始學著莊易的樣子,指揮著那些低級異魔聚攏,由它們充當炮灰,為自己爭取時間。

莊易見狀,輕輕一笑。

異魔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而接下來對付異魔的手段,他早就已經想好了。

正當莊易要下令趁機反攻的時候,一股奇異的感覺襲來,莊易一怔,猛地回頭,當看到身後禦魂殿的防禦大陣光芒高速流轉著,莊易臉上的神情一凝。

突然,莊易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

原來雷修不知不覺走到了莊易的身邊,見莊易轉過頭來看他,雷修看著莊易道:“禦魂殿的防禦大陣,你會修復嗎?”

莊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他與雷修之間的契約,導致他推演防禦大陣的時候,雷修必然是有所察覺的。面對雷修,莊易沒有絲毫隱瞞的必要,他道:“還沒完全推演完,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去試試吧。”雷修道,“加快防禦大陣的修復速度,以防生變。”

“可是如果失敗的話,會再推遲防禦大陣的修復時間!”莊易皺眉。

作為襲承了召喚師陣法知識的人,再結合本身在陣法上的天賦,莊易的眼界早已跳脫出了普通魂師對陣法的理解。防禦大陣那麼精細宏偉的陣法,莊易經過這些天不懈的觀察,與召喚師的陣法知識相互結合,也琢磨出了不少東西,所以,之前他才能一眼看穿禦魂殿防禦陣法的虛實。

但看穿與推演是一回事,真正動手修復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個陣法此時已經被禦魂殿加快修復了,莊易若是在這樣的基礎上再一次加快,困難程度可想而知。而一旦因為失敗導致陣法修復的時間繼續延遲,那麼這個戰場上,死亡的人數必然再一次增加!

這種沒把握的事情,莊易向來不做,更何況這次牽扯上這麼多條性命,更是令莊易無法下手。

“八級變異異魔被我們牽制住了,只要再堅持幾個小時,禦魂殿的防禦陣法就可以自動修復……”莊易看著雷修道。

雷修聞言,他看著禦魂殿的防禦大陣,雙唇抿的緊緊的:“現在防禦陣法的情況怎樣?”

“即將到最關鍵的時刻。”

“如果這個時候被人打斷,會如何?”

莊易一呆:“這種時候被人打斷,陣法恐怕會……”

雷修盯著莊易,眼中的神情有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他湊近莊易的耳旁,用極低的聲音道:“這幾頭變異異魔遲遲無法適應人類魂師的身軀,說明它們的實力並不比王魂師強到哪去,能在同一時刻四頭集體附體,異魔必然還有高手埋伏。”

哪怕莊易之前也想到了這個猜測,此時當雷修以肯定地語氣告訴他,莊易還是心中一寒。

雷修緊緊盯著莊易:“它們遲遲不肯動手,等的就是這個時刻。我不知道衛裕豐還有沒有後手,但你過去,以防萬一。”

莊易看了一眼廝殺慘烈的戰場,每一分每一秒,都有魂師在傷亡。

沒有再猶豫,莊易轉身就朝禦魂殿所在的方向跑去。

雷修拉著莊易的手還沒有放開,突然,雷修單手一用力,將莊易拉回來。

莊易驚訝地看了雷修一眼。

“一個人,小心。”雷修深深地看著莊易,見莊易淺灰色的眼瞳倒影著他的面容,雷修閉上眼狠狠地吻了一下莊易的唇,然後放開手,轉身再一次回到了人類魂師衝殺的前沿。

雷修的又一次加入,頓時令前方廝殺的戰魂師壓力一減。

莊易看著雷修的背影,他一個人去禦魂殿危險,雷修在戰場上,同樣也危機四伏。

將心中那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壓下,這種時刻,個人的情感都顯得那麼的渺小,多少人忘卻了一切在守衛著家園,莊易自然不會再耽擱時間。

把他接下來的計畫以最快的速度告訴海鳴,莊易迅速轉身,催動魂力利用植物的屬性將氣息隱匿,儘量讓自己不起眼地快步朝禦魂殿的防禦大陣沖去。

戰場上瞬息萬變,莊易一個人突然離開,除了他剛才所率領的隊伍之外,並沒有引起別人的太大注意。

反倒是前方雷修莫微安張承駱等人的表現,令他們得到了許多注目。

這一場魂師與異魔的戰鬥,雙方級別雖然不是兩軍之中最頂尖的,但由於其特殊性與重要性,頓時引起了異魔和人類指揮方的注意。

如果說之前雪刃與獵魔隊之間配合著將兩個八級異魔斬殺,令禦魂殿的人驚訝的話,當發現四位八級魂師竟然全部被附體了,禦魂殿的指揮部簡直要炸鍋了。

偏生在這個時候,雷修竟然率領著那群中級魂師頑強地與四位八級異魔戰鬥,更是令禦魂殿的人大吃一驚。

不論是雷修對時機的把握,莊易對陣法的佈置,還是這群中級魂師發揮出比自己級別要高許多的實戰實力,都令禦魂殿的人徹底對獵魔隊刮目相看,直到此時,他們才終於發現,那群在他們眼中實力孱弱的中級魂師,並不像他們想像中的那般無用!

“能與雪刃在神跡之牆週邊突圍進來的隊伍……是我們小瞧他們了。”衛裕豐作為總指揮,眼光何等毒辣,除了注意到獵魔隊實力超常發揮之外,他更是一眼就看出了這場戰鬥中,發揮最重要作用的,不是他們禦魂殿的魂師,而是獵魔隊中隱藏著的人才!

能在關鍵時刻鼓舞士氣,以七級的實力站在四名八級異魔面前,不落下風的隊長,能在面對四位八級異魔也臨危不亂地進行試探,並且將陌生的隊伍組建成最佳攻擊陣法,將人類魂師的實力百分之二百的發揮的隊伍統領,無一不令衛裕豐驚歎。

在戰場上,除非到達九級魂師的級別,否則,個人實力在混戰之中,並不能起到最重要的作用。這種時候,一個精明的指揮官,一個擁有超強調控能力的陣法師,甚至一個能力強大的後勤,都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一個之前不起眼獵魔隊之中,竟然如此藏龍臥虎!

就在這時,衛裕豐的眼神突然一變,他猛的站起身,盯著遠處,呲目欲裂:“他……!!”

作為禦魂殿的陣法,防禦大陣自然是以防禦著稱,特別是致命點這個位置,禦魂殿既然之前會派這麼多人重點守護這裡,陣法設置自然也不含糊。

以莊易如今六級巔峰的實力,想要強攻進去是不可能的。不過沒關係,他還是個精通陣法的魂師。當初裂谷的結界都被莊易破出,禦魂殿的防禦陣法經過莊易這麼多日的研究,雖然麻煩了點,但依舊難不倒他。

將阻攔他的層層障礙解開,眼看莊易就要進入防禦大陣中心,走向核心查看情況的時候,莊易的心中突然騰升起一股極其微妙怪異的感覺。

有人在附近……而且很可能,在跟著他!

那人的實力顯然比莊易要強得多,而且擅長隱匿,如若不是莊易是召喚師,比普通的魂師要敏銳的多,恐怕還難以發現。

確認這一點之後,莊易面上沒有絲毫體現出來,連腳步與之前都保持一致,他快速轉動著腦子,很快就有了主意。

此時他還在一個類似於迷宮的障礙陣法裡,以莊易的實力,將這個迷宮解開只需要花幾分鐘的時間,但莊易心中有了危機感,他想了想,繞著迷宮走了好幾圈,故意繞回了他剛剛破解的上一個陣法,將上一個陣法修補起來,斷了那個跟蹤他的人的後路。

然後莊易又往前走,當發現迷宮陣下一個是個無形的強攻連環爆炸陣之後,莊易微微一笑,認真地破解開來。

快速穿過連環爆炸陣,站穩身型之後,莊易腳步驟然一停,他迅速抬手一揮,魂力形成的團猛地和身後剛剛被他解開的陣法融合,下一瞬,才剛被他破出的連環爆炸陣立刻閉合起來。

弄完這一切之後,莊易慢慢地轉過身,果然看到他身後兩米處,有一個身影被困在裡面!

然而,當看清對方的長相之後,莊易臉上的神情頓時換成了驚訝:“衛……前輩?”

跟隨在莊易身後的,不是別人,正是衛裕豐!

衛裕豐見莊易發現了他,他看著莊易臉上驚訝的神情,慢慢地道:“沒錯,是我。”

莊易心中有一瞬間的心虛,畢竟他不是禦魂殿的人,哪怕是為了禦魂殿好,這樣擅自進來也是不對的。不過下一刻,莊易就發現了不對勁:“前輩是戰場的總指揮,不在前線指揮大家,跟隨我來這裡做什麼?”

衛裕豐聽著莊易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奇怪的情緒,他垂下眼簾片刻,抬頭又慢慢地道:“防禦大陣修復到最後關頭,比外面的戰鬥更加重要,我進來看一下進度。”

莊易的眼神一變。

從一見到衛裕豐,莊易就覺得有些奇怪。他和衛裕豐交談過,衛裕豐和衛瑾非常相似,身上有很傳統的貴族風範,說話時習慣嘴角含笑,並且每一舉一動,都令人感覺非常親切,然而眼前的衛裕豐,不論是講話時的神態,還是說話語速用詞,都與上次迥然不同。

而真正讓莊易起疑的,則是衛裕豐不僅沒有反問他這個外人怎麼跑來禦魂殿的防禦陣法核心,更沒有詢問他是怎麼破陣的!畢竟對於禦魂殿而言,如果隨便來一個人都能這麼輕鬆地走到禦魂殿陣法核心,那禦魂殿的防禦陣法還有什麼意義?!

可是衛裕豐卻沒問,而且眼中沒有絲毫的驚訝。

見莊易遲遲沒有回話,“衛裕豐”奇怪地抬頭看了莊易一眼。

莊易迅速回過神來,他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衛裕豐本身是八級魂師的實力,此人不僅能夠附體在衛裕豐的身上,而且身上沒有魔氣,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對方是九級異魔,由於莊易與對方等級相差太大,在對方刻意隱匿的情況下,莊易無法發現他是異魔!

眼前這個連環爆炸陣雖然會給對方造成困擾,但九級異魔若是要強攻的話,也是可以破除的。

莊易心神電轉間,立刻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了,他看著衛裕豐道:“那前輩,我先進去看一看,您是要在這裡等待,還是跟隨我進去?”

“我也進去。”九級異魔立刻道。

“那前輩請。”莊易恭敬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九級異魔緊緊盯著莊易,見莊易臉上沒有絲毫異常,他低下頭想了想,抬起頭聲音有些陰冷:“你把這個陣法開了,在前面帶路。”

莊易心下冷笑,面上卻做出了一副驚訝的樣子,看著九級異魔道:“前輩,您忘了嗎,這個陣法只能從外解到內,無法從內向外解開啊。”

“你說真的?”九級異魔陰沉沉地盯著莊易。

自然是假的,不過莊易當然不會和他說實話,反而一臉純良地看著九級異魔:“前輩真的忘了麼?”

九級異魔盯著莊易,雖然他沒有動用力量,但那目光,猶如實質,莊易在對方刻意施展的壓力之下,渾身的冷汗都出來了。

就在這時,莊易突然原地彈跳了起來,對九級異魔叫道:“外面的魂師還在浴血奮戰,前輩,不多言了,我先進去看一看情況,記錄一下進度,您要是想進來又不想浪費精力破陣的話,要不您在這裡等候片刻,我待會兒記錄完之後上交指揮部,然後再繞路過來帶您進來!”

莊易說著,對九級異魔鞠了個躬,然後轉身快步走了。

九級異魔死死地盯著莊易的背影。

莊易感覺到這目光中隱含的殺機,心快速地跳動著,都快跳出嗓子眼來。這種時候,莊易十分感謝前幾日差點傷了他的蔣寧。

有過被蔣寧氣息壓著的經歷,此時莊易在面對九級異魔的時候,才能這樣從容的撒謊。

但異魔生性古怪兇殘,禦魂殿大陣就在眼前,憑藉九級異魔的實力,承擔著受重傷的風險,完全可以將進行強攻。

之前這個異魔跟著莊易,是不想受傷,借用莊易的力量到達防禦大陣的核心,省時又省力,可是此時莊易跑了,異魔一旦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怕是——

莊易還沒想完,突然,四周運轉的陣法猛地一凝,整個空間在這一霎那變得扭曲起來,四周的空氣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猛地縮緊,擠壓著莊易的身體,同時,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透過這個扭曲的空間,直接將那些陣法轟破,然後朝莊易襲來!

九級異魔發出的一擊,簡直可以令天地變色,哪怕這一道攻擊已經被連環爆破陣承受了一部分,但剩下的力量,對莊易而言,依舊猶如毀天滅地一般地恐怖!

在這一生死攸關的時刻,莊易再也顧不得隱藏實力,三系魂獸共同釋放出來,一眨眼就被莊易融合在一起,六級魂師可以做到將身體部分與魔獸融為一體,呈現出獸化的形態,此時此刻,為了抵擋下這一擊,莊易做出了他最強的防禦,紫晶凰鳥與莊易融合為一體,下一瞬,莊易的雙眼的顏色變換成了紫晶凰鳥的金黃色,同時,他的雙臂也有羽毛的紋路若隱若現,指甲與手指因為幻化成半鳥爪,變得又利又長,完成這一切之後,莊易猛的抬起雙臂,交叉疊在胸前,擋下九級異魔的那一擊。

當九級異魔的力量與莊易的身體碰上的那一瞬間,莊易的身體外浮現出了紫晶凰鳥雙翅收攏的虛影,同時,七星燈籠花一株一株地亮起。

一股強烈的震盪在空間內擴散開來,莊易在九級異魔的一級之下,整整後退了近百步,地上甚至被莊易的雙腿劃出了深深的劃痕。

感覺九級異魔的攻擊徹底消散而去,好不容易擋下這一擊的莊易只感覺喉嚨一甜,他強行將血咽了下去,然後站穩身體,看向九級異魔。

“咦。”九級異魔驚訝地看著莊易,他看得出莊易只有六級,想不到莊易竟然能接下他的一擊,“你,不錯。不過,更該死!”

九級異魔說著,攻擊都攻擊了,它也不再掩飾了,魔氣從他的體內溢了出來,再一次鎖定莊易的氣息。

莊易擋下九級異魔的一擊已經比較吃力,若再來一次,莊易卻不敢再保證還不能不能接下了。

他看了四周不穩定的陣法一眼,最終,從空間裡頭拿出玲瓏盒與龍牙項鍊。

正當莊易要將魂力輸入,運用這兩大寶物的時候,突然,一聲怒吼從外面傳來:“異魔!”

莊易一愣,條件反射將龍牙項鍊收了起來,這聲音……

九級異魔也是一驚,他立刻將鎖定在莊易身上的氣息收回,轉頭望向來人。

那人的動作極快,不出三秒的時間,他就來到了莊易與九級異魔之間,一股強大的魂力攻擊朝九級異魔襲去,來者雖然實力不如九級異魔,但他對這裡卻非常熟悉,陣法不僅沒有給他造成絲毫阻礙,他反而借助陣法運轉的力量,將自己的攻擊加強,朝九級異魔轟去。

異魔倒吸一口氣,連忙倉促地進行抵擋。由於太過匆忙,一個九級異魔,竟然反倒被一個八級魂師的攻擊打的倒退一步。

看著自己被劃出無數細小傷口的胳膊,異魔的臉陰沉沉地泛著青,他慢慢轉過頭,陰冷地盯著莊易與八級魂師所在的方向。

八級魂師攻擊完異魔之後,就站在了莊易的身邊,待他站定後,莊易看清他的臉之時,頓時大吃一驚——

衛裕豐!

此時衛裕豐正喘著氣,一雙眼死死盯著九級異魔,將九級異魔打傷,衛裕豐臉上卻沒有絲毫興奮的神情,反而因為太過憤怒,他臉上的表情甚至有些扭曲,哪還有當日見到莊易時的親切模樣。

但莊易卻可以確認,這個人就是衛裕豐。

望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相互對峙著,莊易大驚之後,立刻想明白了。

就和林溪林流一樣,這個被九級異魔附體的男人,很可能是衛裕豐的雙胞胎兄弟!

衛裕豐沒有給異魔反擊的機會,他立刻調動著四周的陣法,配合攻擊,徹底打亂九級異魔的節奏,然後衛裕豐抬手猛地一甩,陣法轉移,九級異魔的身影頓時消失不見,不知被衛裕豐挪到哪裡去了。

“雷伊?”做完這一切,衛裕豐轉頭看著莊易。

“是。”莊易立刻應道。

“你怎麼在這裡?”

“雷虎懷疑異魔那邊還有高手在潛伏,只等防禦大陣到了最關鍵的時刻,突然破壞,給防禦大陣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所以讓我來……修復。”

衛裕豐看著四周的陣法,道:“剛才外面那些陣法,全是你破解的?”

“是。”

“用了多久?”

“兩分鐘左右。”

衛裕豐一愣。

兩分鐘破解了將近三十個障礙陣法?!

要知道,那些障礙陣法裡頭,有不少是專門針對七級以上的魂師,同理,想要破解,哪怕知道手法,也必須要成為高級魂師才行魂力才行。

以這個雷伊六級的實力,能夠以這樣的速度進入,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可他就是做到了!


126

“你會修復防禦大陣?”

莊易看著衛裕豐,然後將他對防禦大陣的理解以最簡短的語言說了出來。

衛裕豐聞言,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吃驚。他自己也是精通陣法,甚至防禦大陣之外的障礙陣法,有一部分就是衛裕豐親自佈置的。

莊易對陣法的理解,是完全以另一個角度進行全新的詮釋,可是正是這樣的方法,似乎真的能夠對防禦大陣起作用!

衛裕豐看著莊易的神情越來越驚訝,若此時不是緊要關頭,衛裕豐絕對會抓著莊易盤問的,不過想到還在不遠處的九級異魔,衛裕豐咬牙道:“雖然你來歷不明,但你是人類,我相信你。”

莊易聞言,頓時一震。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障礙陣法開始頻繁地震動起來,根據莊易的感知,那個九級異魔正以極快的速度,在破壞陣法。

根據莊易之前和這個九級異魔的接觸來看,這頭九級異魔已經徹底將那個人類的身軀融合,雖然不能確定這個九級異魔的實力有沒有到達血紅異魔的程度,但是哪怕它是個剛跨入九級的異魔,附體在人類身上,在人類力量的加持之下,它的實力恐怕不比外頭戰場上與禦魂殿長老對峙的血紅異魔要差。

陣法被破壞,強烈的能量波動對莊易和衛裕豐所站的地方的陣法也產生了一定影響,感覺四周的能量四溢,衛裕豐看著九級異魔的釋放能量的方向,也不知想到什麼,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神情詭異的平靜下來,只有眼中有極端瘋狂的恨意在燃燒,衛裕豐慢慢轉過頭,看了莊易一眼,然後從手上摘下了個東西給莊易:“這個給你,能夠幫助你快速地進入防禦大陣。你能夠在短短的兩分鐘之內破解了這麼多障礙陣法,我相信你的實力。”

衛裕豐說著,彎下腰,雙眼和莊易深深地對視著:“雖然現在異魔入侵,局勢十分危險,但只要禦魂殿在,西北就在。否則,禦魂殿淪陷,神跡之牆被踏破,到時生靈塗炭,第一個遭殃的就是西北這些大城,以及艾倫等高校,而且他們以人類身軀為寄體,將西北當成大本營,那麼整個亞德大陸,都將會陷入危機!”

莊易驚訝地看著衛裕豐,衛裕豐所預料的,與上一世沒有絲毫差別!

“而禦魂殿能否保住,你的一舉一動,都至關重要。”衛裕豐沉重而緩慢地道,“只要防禦大陣修復完畢,禦魂殿必勝!年輕人,大家的生命,就交給你了。”

衛裕豐說著,抬手想要輕輕地拍一拍莊易的肩膀,但在即將拍下去的時候,衛裕豐的動作一改,輕輕地摸了摸莊易的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朝一個方向走去。

“前輩,你要去哪?”莊易看著衛裕豐的背影,問道。

“擋下那頭異魔。”衛裕豐說著,開啟一個障礙陣法,眨眼,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衛裕豐是八級魂師,那頭異魔卻是九級,兩者之間的差距,簡直就是天與地之間的差別。

莊易明白,衛裕豐這一去,在沒有幫手的情況下,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衛裕豐以身犯險為他爭取時間,想到還在外頭苦苦戰鬥的隊友們,莊易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朝防禦大陣的中心跑去。

衛裕豐交給莊易的是一個銀白色的手鐲,細細的,手鐲表面有些粗糙,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非常的精細。因為時間緊迫,莊易沒有浪費經歷去查探研究,直接使用這個手鐲沖進防禦大陣的核心。

越靠近禦魂殿,四周的金白色的光芒越亮,當莊易正式跨入禦魂殿防禦大陣的時候,他發現,他來到了一個純粹由陣法組織而成的獨立空間,與當初莊子琉構建出的獨立空間十分相似,同時,一個半透明的建築立體圖案懸浮在半空中,呈現在莊易的面前,大到每一個殿堂,小到屋簷上的磚瓦,甚至室內的每一個裝飾品,全都清晰地勾勒出來。

莊易走近一看,發現這個建築不是別的,正是縮小版的禦魂殿和神跡之牆!

不過,這個立體圖與禦魂殿實物還是有一些細微的差別,仔細一看,會發現立體圖上還有許多角落正有些殘缺,特別是神跡之牆被破壞過的地方,還有好幾個豁口沒有被修復。

莊易明白,這真是這個陣法的殘缺部位,一旦著立體圖上的禦魂殿和神跡之牆恢復完整,也將表明,防禦大陣將徹底恢復!

莊易看著看著,慢慢地忘記了時間和地點,一雙眼睛專注地盯著這個立體圖,他不自覺地繞著立體圖打轉起來,並且幾番嘗試用魂力慢慢地介入立體圖中,利用他對陣法的感悟,輔助防禦大陣加快速度進行勾勒。

事實證明莊易之前對防禦大陣的推演是完全正確的,莊易進行了幾次試探的輔助,都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並且確實幫助防禦大陣加快了一些速度。

不過,這還遠遠不夠。

根據這個立體圖呈現出來的狀態來看,防禦大陣要徹底恢復,恐怕至少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莊易根據自己的實力計算了一下,如果他能全力發揮幫助防禦大陣的話,將能縮短至少一半的時間!

這樣想著,莊易漸漸將輸入的魂力加大,當防禦大陣能夠承受他所有魂力的加持之後,莊易微微眯著眼睛,注意力高度集中,下一刻,三系魂獸的出現,莊易的魂力再一次加強。

將三系魂獸融為一體,莊易銀灰色的眼眸微微閃爍著光芒,三系魂獸很快融為一體,召喚師的力量被他完全釋放出來,運用起了之前在裂谷學習到的陣法知識,莊易小心翼翼又快速地用魂力組成了多種複雜的圖案,打入立體圖之中,然後通過轉換,融入防禦大陣,加快防禦大陣修復的速度。

第一次用召喚師的力量加速成功,莊易心中一喜,不過他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雙眼依舊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防禦大陣任何一絲變動。

在莊易不懈的努力之下,防禦大陣的修復速度終於越來越快。

不過,相對應的,莊易魂力消耗也非常大。他畢竟剛從戰場上過來,又連續不斷地破了三十多個障礙陣法,甚至還接下了九級魂師的一擊。召喚師的屬性令莊易魂力恢復比常人要快上許多,但魂力畢竟不是永無止境的,感覺體內的魂力漸漸見底,莊易盯著只差不到五分鐘就可以修復完畢的防禦大陣,咬牙繼續堅持!

他已經停在六級巔峰好久了,從六級到七級,是中級魂師到高級魂師的一個跨越,這一次晉級至關重要,莊易之前遲遲到達不了,但今日,莊易有預感,在這次修復防禦大陣之後,他必然有所突破!

現在忍受的痛苦越多,突破七級之後,得到的好處也將越大。

還有兩分鐘……

一分鐘……

十秒……

五秒……

兩秒……

——轟!

眼看陣法就要完成,就在這一瞬間,一股強烈的爆破聲從遠處傳來,防禦大陣之外所有的障礙陣法全部被破除,魂力的碰撞產生的能量從週邊橫掃進來,將四周的空氣徹底扭曲,與此同時,一個人影伴隨著那可怕的力量橫飛過來,“咚”地一聲重重落地,倒在了莊易的面前!

莊易由於突然被打斷,魂力驟然變得不穩,導致對陣法的修復也出現了一絲偏差,原本只需要再一秒鐘的時間,陣法就能完全恢復,可是因為這一次打斷,修復陣法失敗,時間再一次拖延!

不過好在,莊易之前的每一步修復都走的極為穩妥,陣法只差最後一點點,一秒鐘的時間只是被拖延至三分鐘罷了。

莊易剛才是憑靠一口氣撐著才不斷有魂力輸出,此時被打斷,莊易體內頓時氣血一陣翻湧,本來已經受傷的身體,經過這樣壓榨與打岔,頓時令莊易有些吃不消。他眼前黑了黑,很快站穩,與此同時,倒在莊易身前的人也掙扎著起身,當看到防禦陣法竟然在最後一刻被打斷,衛裕豐臉上的神情一凝,他看向莊易道:“陣法……”

莊易打起精神,當發現衛裕豐渾身上下都在滲血,傷口將他的衣服劃破,裡頭的皮肉翻卷著,鮮紅的血不斷地湧出來,將他整個人都染成了個血人!

“前輩……”莊易看著衛裕豐重傷的模樣,想要幫他轉移傷口,卻不知要該從哪下手。

“陣法怎樣了?!”衛裕豐的視線從陣法上轉移至莊易的臉上,盯著莊易道。

“只差最後一秒的時候被打斷,時間拖延至三分鐘。”莊易快速地道,“三分鐘後可以修復完成。”

“三分鐘……”衛裕豐喃喃的道。

就在這時,“噠噠噠”的腳步聲從外頭徐徐傳來,一個身影漸漸走近。

莊易轉頭,便看到了那個與衛裕豐長的一模一樣的人:“九級異魔……”

“和你們人類一樣,異魔到達九級之後,有封號的資格。”九級異魔的臉色有些蒼白,周身魔氣波動十分詭異,時而強大時而虛弱,顯然和衛裕豐的這一戰,同樣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九級異魔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莊易和倒地的衛裕豐面前,看著衛裕豐渾身被鮮血染濕淒慘的樣子,九級異魔臉上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容,“我的封號是,裕臣。”

“你……不配!”當聽到九級異魔的聲音,衛裕豐一邊咳著血,一邊仇恨地盯著九級異魔,咬牙道。

裕臣……難道是這具身體原來的名字?

九級異魔沒有再多說廢話,他抬頭,望向還未修復完成的防禦大陣立體圖,慢慢地笑了:“註定了,異魔要在今日接管禦魂殿。”

九級異魔的話令莊易和衛裕豐渾身一震,就在這時,九級異魔的周身魔氣湧動,隨後在右手彙聚,在九級異魔的身後,一個身體充斥著黑色斑點的血紅異魔虛影呈現,九級異魔慢慢地張開嘴,黑黝黝的口腔看起來森然可怖,九級異魔口中發出了一股極其尖銳的音波,下一瞬,一道強大的能量,朝防禦大陣的核心立體圖攻去!

莊易的雙眼倏地瞪大,他想也不想,朝九級異魔攻擊的那個方向飛撲過去,企圖攔下拿到攻擊!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到達。

衛裕豐高舉起雙手,魂獸瞬間附體,魂力在衛裕豐的掌心凝結,化成了一個盾牌,將九級異魔的攻擊抵擋在外。

“沒用的。”九級異魔見狀,冷笑道。

下一秒,九級異魔的攻擊便穿透了衛裕豐的魂力盾牌,直接衝擊進入了衛裕豐的右臂,只聽“嘭嘭”兩聲,衛裕豐的右臂包括肩膀在內,在異魔的這一擊之下,活生生的炸開!

鮮血化成了血霧,骨肉的碎末飛濺出去,衛裕豐倒退了整整五步,失去手臂與肩膀的痛苦,令衛裕豐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可是他卻連哼都沒哼一聲,堅定地站在防禦大陣核心前方!

“前輩!”莊易親眼看著衛裕豐的身體爆炸,忍不住驚呼出聲,當看到衛裕豐視死如歸的眼神,還有那失去半邊身體,卻依舊挺直的身軀,莊易的眼眶禁不住紅了。

他再也不顧在衛裕豐面前暴露召喚師的身份,莊易迅速使用他的植物系魂獸,雖然無法為衛裕豐醫治,但卻可以幫他之血!

快速弄完之後,莊易站在衛裕豐的身邊,與衛裕豐並肩——除非跨過他的屍體,否則,決不允許異魔靠近!

“雷伊,你後退。”衛裕豐莊易站在他身旁,用沙啞的聲音低聲道。

“不。”莊易搖頭,“前輩,我雖然是六級魂師,但是……即使我身死,也會讓這個異魔付出一定的代價!”

“後退,我叫你後退!”衛裕豐聞言,抬手朝莊易的胸口猛地一推,莊易猝不及防之下,被衛裕豐弄退了好幾步,“我來對付這個東西,你修復陣法!”

莊易聞言,立刻明白其中利害關係,他深深看了衛裕豐一眼,咬牙,快步走回到防禦大陣面前。

九級異魔見狀,立刻上前要阻攔,就在這時,衛裕豐站在了九級異魔身前:“除非我粉身碎骨,否則,你別想過去。”

九級異魔沒有想到衛裕豐竟然如此頑強,他看著衛裕豐殘破的身體與灰白的臉色,九級異魔眼中閃過了一絲迷茫而痛苦的神色。

哥哥……

但很快,九級異魔又恢復了之前陰森森的模樣:“就憑你?”

“就憑我。”

身後不斷有魂力相碰的爆炸聲與能量相撞的波動襲來,除此之外,還不斷伴隨著衛裕豐血肉被隔開的聲音。

莊易聽在耳裡,卻不允許自己回頭,他雙眼通紅,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陣法,體內的魂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不斷地加快防禦大陣的修復過程!

在這種痛苦的壓抑之下,連莊易自己都沒有察覺,不知不覺,他已經在朝七級晉級,他輸出的魂力早已經超過了他六級所擁有的魂力,並且,魂力中所蘊含的力量提升,從而導致防禦大陣的修復速度,比他之前預計的要快!

當禦魂殿與神跡之牆的立體圖終於完整清晰地呈現出來,防禦大陣徹底修補完畢,莊易看了這個耗費了無數人心血與生命的防禦大陣一眼,轉身,看向衛裕豐所在的方向。

這一眼,正好瞧見了九級異魔抬手用魂力將衛裕豐的雙腿齊齊斬斷!

“不!!”眼看著衛裕豐的身體與雙腿分離,身軀從半空中墜下掉落在地上,莊易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他沖到衛裕豐的身邊,扶住衛裕豐的身體,當發現衛裕豐體內的魂力已經消耗的一乾二淨,不僅如此,他的生命也在不斷流失,莊易雙拳握得緊緊的,咬緊牙關慢慢地扭頭,看向九級異魔。

九級異魔正盯著禦魂殿的防禦大陣,當發現防禦大陣竟然修復完畢,九級異魔臉上的神情一陣扭曲,感應到莊易的視線,九級異魔緩緩扭過頭看向莊易,脖子轉動的哢哢聲在寂靜的獨立空間內顯得格外的刺耳陰森,九級異魔道:“你這個人類……竟敢壞了我們的大計!”

“大計?!”莊易將衛裕豐的身體放好,他慢慢起身,怒極反笑,“防禦大陣已經修復完畢,而你們異魔,今日也徹底玩完,今日,禦魂殿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九級異魔臉上的神情驟然扭曲,他雙手猶如蝙蝠一般地抬起,頓時,他的身後騰升起了一道巨大的虛影,那是一頭渾身有著黑色斑點的血紅異魔!

九級異魔慢慢地張開嘴巴,口腔猶如一個黑色的洞,看起來恐怖至極,同時,他的雙手與身軀都慢慢轉化為黑色,下一瞬,九級異魔猛的朝莊易沖來!

莊易見狀,他雙手緊握,三系魂獸不到一秒的時間,就附體在莊易身上,莊易的身體驟然獸化,形成了他目前為止最強的防禦。

異魔見莊易又是使用這一招,臉上閃過一絲不屑的笑容,他雙手合十,猛的下劈,一股黑色的力量在半空中化成黑色的大刀,朝莊易劈來。

莊易雙臂交叉,迎著黑色大刀的一擋——

莊易的衣袖在魂力相碰的那一刹那立刻被撕碎,同時,在莊易的雙臂上,出現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異魔見莊易不僅身體沒有被劈成兩半,手臂甚至都沒有斷裂,只是出現了兩道深深的傷口,異魔臉上閃過一絲驚色。

要知道,同樣的一招,剛才衛裕豐可是被劈了半邊身體啊!

莊易感覺到自己體內魂力的充盈和身體的強化,明白就在剛才,他徹底跨過了七級的門檻,成為一名高級魂師!

召喚師不論是各方面都比魂師要強不少,莊易雖然表面上才剛剛跨入七級,實則若是與普通魂師相比,他的綜合實力已經可以堪比七級巔峰!

而剛才衛裕豐與九級異魔交戰的時候,本身就是強弩末矢,因此受的傷比莊易要重得多。

此時莊易雙手的傷口雖然極其痛楚,但正值生死關頭之際,莊易卻沒有心思去顧及,他捕捉到異魔臉上的那絲驚訝的神情,想到異魔對人類的所作所為,莊易的眼中閃著冰冷的殺機,下一秒,玲瓏盒出現在了莊易的右手上,隨後,莊易閉上眼睛,口中一邊念著什麼,一邊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在眉心輕輕一點。

頓時,一股無法言說的神秘力量充斥在莊易的周身。

下一瞬,莊易睜開眼——淺灰色的眼眸,竟然微微發著光!

莊易周身充斥的神秘力量,令異魔身體一僵,錯過了最佳攻擊時間。

同一時刻,玲瓏盒滴溜溜地旋轉到了半空中,在莊易雙眼的控制之下,慢慢打開,與玲瓏盒一起開啟的,是一道詭異的空間裂縫!

召喚師之所以如此命名,除了他們在修煉之前,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召喚本命獸之外,更重要的是,當召喚師到達七級高級的程度之後,便擁有了召喚的能力!

就在這個時候,九級異魔驟然回過神來。

他絲絲盯著那一絲空間裂縫,然後張開口,吐出了一團黑色粘稠的東西,那團東西仿佛是個縮小的異魔,不斷蠕動著,發出刺耳的音波。

九級異魔在吐出這個東西之後,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那黑色的東西懸浮在九級異魔面前,在九級異魔魔氣的操控之下,猶如皮球一般膨脹開來,然後仿佛炮彈一般朝空間裂縫沖去!

莊易見狀,連忙用三系魂獸阻攔,可是莊易本身的實力與九級異魔畢竟相差許多,更何況這個黑色東西還是九級異魔體內吐出來的殺手鐧!

黑色東西很快就破了莊易的魂獸防禦,在莊易召喚的魔獸即將從空間裂縫出來的時候,黑色東西直接沖進了空間裂縫,然後眨眼就將魔獸全身包裹,“噗滋噗滋”腐蝕的聲音傳來,眨眼,那個魔獸竟然就被九級異魔的黑色東西給吞食了!

“竟然只召喚來了個五級的廢物魔獸……害得本座浪費了本體精華!”九級異魔冷哼著,惡狠狠地瞪著莊易道,“想不到你竟然是這個身份……不過,七級罷了,還遠遠不是我的對手!”

莊易想不到自己第一次召喚的魔獸,就這樣被異魔破解。

七級與九級之間實力的差距,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不過,莊易可不是這麼容易認命的人。

很顯然,這個九級異魔也早已精疲力竭,特別是在他使用了個本體精華對付五級魔獸之後,此時他的實力,絕對倒退了不少!

而莊易,由於成功晉級的緣故,體內的魂力充盈,一頭魔獸被殺了沒事,他還可以繼續召喚!

  就在這時,莊易的空間手鏈之中,很久以前,一隻白鶴贈予莊易的一根潔白的羽毛,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異魔察覺到莊易繼續的意圖,冷笑道:“你若是八級,我還有些許忌憚,七級,哈哈……”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似乎殺死莊易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似地,異魔一邊說著,一邊凝聚魂力,趁著莊易召喚的時候,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莊易靠著三系魂獸和剛剛強化後的身體硬抗了四次,隨著第五次攻擊又一次襲來,並且瞄準了他的頭顱,莊易的心一頓,胸口產生一種窒息的感覺,就當異魔的攻擊貼近莊易的額頭,馬上就要將莊易劈開的時候,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柔和的白光從空間裂縫之中閃現,眨眼就將莊易的全身覆蓋。
  
  只聽“叮”地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白色的光芒猶如瓷器一般被異魔的攻擊擊碎,在破裂之後,光芒慢慢的消失,連帶著異魔的攻擊也跟著消散。
  
  莊易和異魔不約而同地望向空間裂縫——只見一頭通體雪白的白鶴,揚著優雅頎長的脖子,左邊爪子一動一動的,屁股翹的老高,一臉騷包地站在那兒。

127

  “哪來的畜生!”異魔的攻擊在最後關頭被白鶴化解,見莊易居然又一次逃過,異魔盯著白鶴怒喝道,魔氣形成的黑色大刀與魂力結合在他面前形成,異魔雙手握住大刀,立刻朝白鶴砍去。

白鶴正在享受莊易和異魔驚訝的眼神,結果還不到兩秒的時間,便見異魔朝它進攻,絲毫沒有因為它的美貌而對它產生憐香惜玉的情緒。白鶴口中發出了低低的“嘎”的一聲鳴叫,然後拍打著翅膀慢騰騰地飛起來,雖然飛出的距離並不遠,但不偏不倚的,正好躲過了異魔這一擊。

避開了之後,白鶴又找了個落腳點,低下頭審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見渾身的羽毛沒有絲毫紊亂,白鶴張口發出了幾聲“嘎嘎”的叫聲,屁股上那一點灰白色的毛抖動著,左邊爪子像抽風了一樣一動一動的,也不知在表達著什麼。

不過,這模樣落入了異魔的眼中,簡直和挑釁沒什麼兩樣。

異魔將大刀舉在胸前,對準白鶴地方向,渾身地猛的一發力,大刀一揮,魂力將大刀放大數倍,眨眼之間,就閃現到白鶴的面前,眼看就要刺入白鶴的胸腔,白鶴又一次慢騰騰地飛起來,再一次驚險地躲過了異魔的攻擊。

至此,異魔自然看出了這頭白鶴的不簡單。

“八級魔獸。”異魔眯著眼睛道,看向莊易,“以七級的實力,竟然召喚出了八級的魔獸……”

他說著,將莊易渾身上下都打量一遍,那眼神猶如陰風一般,裡頭蘊藏的殺機相比之前減去了不少,但卻更令莊易發寒,仿佛在異魔眼裡,他成了個絕佳的試驗品和寶藏。

同時,白鶴發出了兩聲“嘎嘎”的叫聲,像是在得意地嘲笑異魔一般。

異魔停留在莊易身上的目光立刻收回,轉移到了白鶴身上:“先把你這頭畜生解決了,再把他抓回去慢慢研究。”

異魔說著,身後巨大的黑斑血紅異魔虛影再一次騰升,在九級異魔的周身,一股濃郁的黑色霧氣從他腳底騰升,頃刻間就將異魔的身體覆蓋,待幾秒之後,黑色霧氣消失,異魔的人類身軀仿佛從皮膚底下泛出腐爛的黑紅色,和衛裕豐長的一模一樣俊朗的臉,在這種顏色的腐蝕之下,變得十分噁心。

不過,在經歷了這樣的變化之後,異魔的狀態頓時恢復了不少,他操控著周身的魔氣,全力以赴朝白鶴沖去。

白鶴依舊是那股慢騰騰的模樣,慢慢地建立起防禦抵擋,慢慢地拍著翅膀飛來飛去,再慢慢地找個地方停下來,還時不時地低頭用嘴巴啄著身體的羽毛。

異魔被白鶴的這種緩慢姿態徹底惹怒,就當白鶴又一次避過異魔的攻擊之時,異魔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的光芒,然後下一刻,他身後那原本一直處於虛幻狀態的黑斑血紅異魔,猛的騰升脫離了異魔的後背,朝白鶴撲去!

白鶴一驚,想不到異魔還有這樣一招,它第一次露出了驚慌的神情,渾身的羽毛因為緊張而微微豎起,白鶴周身發出白色的光,形成了個漂亮的圓形防禦罩,當防禦罩與黑斑血紅異魔相碰之後,防禦罩當場破裂,隨後,碎開的白色碎片化成了細碎的流光,鑽進了黑斑血紅異魔的身體。

白鶴見狀,松了一口氣,這回它不敢再慢騰騰地擺姿態了,白鶴拍動著翅膀,迅速轉移了個方向——突然,它的腳被什麼東西抓住。

白鶴低頭一看,便瞧見了異魔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站到了它的身下。此時異魔伸出黑乎乎的手,一把抓住了白鶴那喜歡抽風的左爪,並且仰起頭,對白鶴陰冷一笑。

“唳!!”異魔的魔氣順著白鶴的左爪蔓延而上,眨眼就將白鶴的大半身體給覆蓋。

粉嫩的爪子和潔白的羽毛被粘糊糊的魔氣沾染上,像是起了化學反應一般發出“茲茲”的響聲,甚至有的地方還冒起了大小不一的氣泡,在這樣的腐蝕之下,白鶴的左邊翅膀轉眼羽毛就沒了大半!

腐蝕帶來的劇烈疼痛,令白鶴在半空中不斷掙扎著,感覺異魔越抓越緊,白鶴情急之下,張開嘴,口中吐出了個白色的光球懸浮在它的面前,白鶴盯著那光球,長長地嘴巴狠狠地對準光球一撞,像是踢球一樣,將光球撞向異魔的腦袋。

異魔猝不及防之下,天靈蓋被光球擊中,只是一瞬間,光球就沒入了異魔的頭顱。

這一突然的變化,令異魔不自覺鬆開手,白鶴連忙趁此機會掙脫開來,由於左邊翅膀受傷,白鶴用右邊翅膀撐著令身體下滑至地面,穩定下身型之後,白鶴低頭看著自己仿佛燒焦一般的左邊身體,仿佛承受不住打擊,接受不了美麗的身體被弄得這麼難看的現實,白鶴的身體抖了抖,差點沒站穩。

它長長的嘴巴顫抖著,充滿憐惜地啄了啄自己的左邊身體,當上頭的魔氣漸漸被白鶴排出體外之後,露出了失去羽毛的肉色光禿禿皮膚,白鶴豆子般的小眼睛中湧現出了悲痛至極的淚花,片刻後,它慢慢抬起頭,小眼睛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望向異魔。

正好瞧見異魔回過神來,又一次凝聚魔氣意圖攻擊它,白鶴口中發出了憤怒尖銳的“唳唳”的叫聲,然後用魂力擬化成羽毛,支撐它再一次飛起來。

一改之前懶洋洋的狀態,白鶴快速拍打著翅膀,猶如箭一般朝異魔沖去,而它周身微微的白光,隨著白鶴越發的憤怒,光芒就越亮,到最後,猶如個大光球一般,繞著異魔地飛來飛去,以各種詭異而刁鑽的角度對異魔進行攻擊——

雖然這東西不是人類,不過它附在人類的身上,人類的身體就是它的身體。

人類最寶貝身上的哪裡來著?眼睛?臉蛋兒?胸上的點點?對了,男人的雙腿間!

想到這,白鶴的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瞄準後,專門針對這些奇奇怪怪的部位進攻!

另一邊,莊易見白鶴完全有實力與異魔交手抗衡,他此時因為連番的戰鬥,和兩次召喚,體內的魂力和精神力都消耗巨大,無法幫助到白鶴,莊易索性不浪費時間,趁著異魔和白鶴戰鬥,無暇顧及他的時候,跑到了衛裕豐的身前。

衛裕豐的一隻手臂和雙腿都被斬斷,此時躺在地上,臉色灰白,雙眼半闔著,眼珠子望向的是異魔所在的方向。

“前輩,衛前輩?”莊易為衛裕豐止血之後,看著他殘破的身體,莊易輕輕拍了拍衛裕豐的臉道。

衛裕豐感覺到身邊有人,他的手指動了動,然後慢慢地轉過眼珠看向莊易所在的方向。

幾日前爽朗高大的八級魂師,幾個小時前站在高高的指揮臺上意氣風發的指揮官,此時變成了這番模樣,哪怕莊易與衛裕豐沒什麼交情,此時也忍不住心一酸。

衛裕豐盯著莊易兩秒,嘴唇囁嚅著,似乎有話要說。

莊易不敢亂動衛裕豐的身體,連忙彎下腰趴下身,貼近衛裕豐的面前,道:“您說什麼?”

“握住我的手,把你的魂力轉移到我的身上,讓我吸走一點。“衛裕豐一字一句,艱難地道,“否則我撐不過兩分鐘了……”

莊易聞言,沒有絲毫猶豫,握緊衛裕豐的手,將體內的魂力全部朝衛裕豐的身體渡去。

高級魂師大多具有汲取低級魂師魂力的能力,莊易如今七級,與衛裕豐級別只差了一級,按理衛裕豐無法吸取莊易的魂力,不過此時莊易自願獻出魂力,並且他是召喚師,將魂力轉換成與衛裕豐一樣的禦魂師一類,還更促進衛裕豐吸收。

眨眼,莊易體內的魂力就被衛裕豐汲取的乾乾淨淨。

有魂力的補充,衛裕豐眼中的神采亮了不少。他畢竟是八級魂師,身體和精神力都得到強化,哪怕瀕死,也不容小覷。

他深深看了莊易一眼,對莊易道:“我撐不到異魔失敗的時候了,還好進行到這一步,哪怕我死了,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不過,接下來,卻要拜託你了。”

“前輩請說吧,如果我能做到的話,我一定盡力去做。”

“防禦大陣雖然被你修復好了,但是卻還沒有開啟。你能夠修復它,就應該知道,這個陣法需要陣眼的力量才能推動。實不相瞞,陣眼之前因為一些原因被拆分,並且有部分遺失過,現在已經恢復了完整,卻需要熟悉防禦大陣的人將陣眼喚醒,然後將防禦大陣真正地開啟。”

莊易點了點頭,心中已經可以肯定他帶回來的金色碎片,便是陣眼之一了。

“本來這個最合適的人是我,現在要麻煩你了。”衛裕豐喘著氣,將開啟陣法的步驟和莊易詳細地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為了謹慎起見,衛裕豐還要求莊易重複一遍他的話。

莊易憑藉良好的記憶力,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衛裕豐滿意地點了點頭,最重要的事情交代完畢,衛裕豐臉上的疲憊之色頓時重了幾分,他繼續道:“第二件事,便是關於這一次的大戰。防禦大陣未修復,雖然是禦魂殿的致命點,但同樣也是誘餌,而我們所要捕獵的東西,則是異魔之中的頂尖者,血紅異魔。在你開啟防禦大陣之後,沒有意外的話,這次來的三頭血紅異魔會被永遠地留下,剩下的異魔也將不足為懼。”

莊易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想不到衛裕豐竟然還做出了這樣的佈置。難怪他覺得禦魂殿的作戰方式十分古怪,不僅被異魔壓著打,整體呈弱勢,而且眼看異魔的手段層出不窮,高手一個接一個的出現,人類這邊卻一直被動地出手,沒有絲毫反攻的意思,給人一種底牌盡出,山窮水盡之下,只能被動地守衛的錯覺。

原來,衛裕豐不僅要人類守住禦魂殿,將異魔擋在城牆之外,更是瞄準了異魔之中的最強者!

聽著衛裕豐將他的計畫全盤托出,莊易越聽,對為衛裕豐越是佩服,在這個中年男人身上,莊易看到了堅毅、果敢與令人敬佩的睿智,同樣是指揮者,與他的對比之下,莊易深深地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將人類與異魔之事交代完之後,撐著衛裕豐精氣神的魂力也漸漸不頂用了,生命流逝到盡頭,腦中的精神空間也跟著萎縮,衛裕豐的臉上的神情越來越疲憊,整個人佝僂著,顯得十分的蒼老,他艱難地喘著氣,呼吸聲粗重,衛裕豐看著莊易道:“剩下的便是我的私事了,我有兩件事想拜託你,你若願意自是最好,若是不願的話,我也不會怪你,你之前對禦魂殿做的一切,令我發自肺腑地感激。”

“前輩儘管說吧。”莊易立刻道。

“我有個兒子,年紀應當與你差不多大。”衛裕豐看著莊易的臉,仿佛透過莊易在看著他的親子,眼中的神情慢慢柔和下來,猶如一名慈父,“他就讀于博達學院,是一名禦魂師,名字叫衛瑾。”

確認衛裕豐就是衛瑾的父親,當聽到衛瑾的名字,莊易的心口仿佛被什麼堵著,越發的難受。

衛瑾是他這一世重生之後,第一個認識的朋友,當初在博達的時候,兩人相互照應,莊易被蔣宣用家世擠兌的時候,衛瑾沒少幫助他,甚至來到艾倫之後,莊易還常常與身在海藍學院的衛瑾通信。

幾個月前,莊易因為掉落裂谷深淵,因而與衛瑾斷了聯繫,但心中依舊十分惦記著他以及那群在博達的朋友,結果想不到,今日他竟然要親眼看著衛瑾的父親死去……

衛裕豐雖然不知道莊易與衛瑾之間的關係,不過他看得出莊易心裡頭因為他的死亡而難過,雖然和莊易沒怎麼相處,彼此之間本來也沒什麼交集,不過衛裕豐不知怎麼的,越看莊易越喜歡,他扯了扯嘴角,輕笑道:“衛瑾在博達學院認識了個朋友,飼養了一頭大老虎,衛瑾口上沒說,心裡頭卻羡慕的不得了,去年他暑假回來,成為了一名中級魂師,我曾答應他,親自帶著他前往魔獸森林,站在他的身後輔助他,和他一起狩獵一頭滿意的魔獸回來飼養……結果想不到衛瑾被博達送往海藍學院就讀,而今年新年,因為異魔之事,衛瑾也無法回來,這件事……怕是永遠也完成不了了……”

莊易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還與他有關,看著衛裕豐眼中的遺憾,莊易握緊衛裕豐的手,將剛剛恢復一點點的魂力又一次朝衛裕豐的體內輸去:“前輩你撐一會兒,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帶出去治療的……”

“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衛裕豐感覺莊易魂力的輸入,看著莊易笑了笑,卻將莊易的魂力阻攔在外,沒有吸收進去,“沒用的,我的精神空間快崩潰了,哪怕輔魂殿那邊的長老親自到來,也救不活我了。衛瑾從小沒有母親,作為衛家嫡子長大,他承受了很多壓力,我這個做父親的,每日忙著禦魂殿之事,也沒怎麼管他,還自以為是對他好,讓他早日獨當一面。現在臨死了,卻有些後悔了……”

衛裕豐說著,眼眶慢慢地紅了:“如果你有機會到博達,如果你有機會見到他,幫我和他說聲抱歉,也告訴他,哪怕我死了,也會看著他的。看著他如何超越我,看著他如何好好活著……”

“我一定會和他說的,前輩放心……”

衛裕豐欣慰地笑了笑,接下來說出的話,令莊易渾身一僵:“你是召喚師吧。”

莊易的眼神有些閃爍,他看著衛裕豐,最終點了點頭:“是。”

“魂師與召喚師之間的事我知道一些,但不論人類之間如何,現在大敵當前,那些恩怨,就先放下吧。”衛裕豐道,“從你之前的所作所為來看,我相信你是個是非分明的人,所以,雷伊,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信任——我把我所剩的魂力全都給你,你去協助那頭白鶴,把這頭九級異魔殺了,然後把他的屍體和我的放一起,就在這裡燒了吧。不瞞你說,那九級異魔附體的是我的兄弟,我不願他的身體被異魔糟蹋!”

衛裕豐說著,迴光返照一般,反手緊緊抓住莊易的手,他的魂力猶如洪水一般勢不可擋地奔騰進莊易的體內,這魂力顯然被衛裕豐用特殊的方法過濾過,絲毫沒有沾染他的氣息,猶如遊走在天地間最純粹的力量一般,湧進莊易的身體。

與此同時,衛裕豐的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衰敗。

當衛裕豐的魂力全部都莊易體內後,衛裕豐的身體已經完全乾癟下來,仿佛一個死去多時包著皮的骷髏。

莊易怔怔地看著衛裕豐的屍體,半響之後,莊易抬起頭,看向異魔所在的方向。

異魔和白鶴正打的難捨難分。

異魔雖然是九級,但畢竟受了傷,而且戰鬥這麼久,已經十分疲乏;白鶴是八級魔獸,本魂力充盈,只要用心,很可能能夠戰勝異魔,可惜它在最初的時候太過大意,被異魔打傷,於是,一魔一鶴就這樣詭異地打成平手,誰也殺不了誰。

衛裕豐的魂力眨眼就被莊易吸收大半,此時莊易體內的魂力已經恢復了一半左右,他站起身,盯著通體腐爛發黑的異魔,莊易的魂力驟然釋放,一頭通體燃燒著藍紫色火焰的紫晶凰鳥出現在了莊易的身後。

“殺了他。”莊易盯著異魔,對紫晶凰鳥下令道。

紫晶凰鳥鳴叫一聲,拍打著翅膀,猶如離弦的箭一般,沖向異魔。

異魔被白鶴牽制,哪怕知道有危險靠近,也無法避開,在莊易冰冷的注視之下,紫晶凰鳥通體燃燒著熾熱的火焰,直接從異魔的身體橫穿而過!

胸前被破開了個大洞,大洞邊緣的骨肉和衣服糊成一團,還有剩餘的火焰在徐徐燃燒,異魔的身體一僵,隨後,原本陰冷的神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他艱難地轉頭,望了衛裕豐屍體所在的方向一眼,動了動嘴唇,似乎說了什麼,然後,兩眼一閉,慢慢地倒下了。

與此同時,他背後的黑斑血紅異魔虛影變成了實體,蜷縮成一團,在空中告訴飛轉著,企圖逃跑!

“殺了他!”莊易見狀,大喝道。

紫晶凰鳥立刻追向異魔,然後再一次從異魔的身體穿過,異魔淒厲地叫著,紫晶凰鳥仿佛沒聽到一般,來回穿梭著異魔的身體,由於異魔是九級魔獸,紫晶凰鳥只有七級,因此費了好一番功夫。

華麗的羽唯在空中劃過,留下了星星點點璀璨的火焰,當這些火焰徹底消失之時,與其一同不見的,還有這頭頑強的九級異魔。

終於死了……

莊易看著九級異魔消失的地方,他慢慢地轉過頭,將衛裕臣殘破的屍體搬過來,和衛裕豐的放在一起,然後運用紫晶凰鳥的火焰,不出三秒鐘,將兩人的屍體燒的一乾二淨,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前輩,走好。”莊易看著這空蕩蕩的地方,低聲道。

莊易身旁三米處,白鶴呆站著,兩眼發直地看著莊易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紫晶凰鳥,從紫晶凰鳥小巧的頭部,線條流暢的身體,華麗的羽毛,還有那夢幻般的美麗的尾羽,從頭到尾,沒有一處不完美!

看著看著,仿佛不可置信一般,白鶴還用翅膀揉了揉豆子大的眼睛,揉完之後,它眨巴了幾下眼睛,再一次沉醉地欣賞著紫晶凰鳥的美貌。

感受到白鶴的目光,紫晶凰鳥慢慢扭過頭,瞟了白鶴一眼,然後又將腦袋回來,裝作沒看到它。

白鶴見自己被無視了,眼中閃過了一絲怒意,然而當它低頭,看到自己受傷的翅膀,白鶴頓時回歸身來,大驚失色:它竟然禿著半邊身體,在這麼漂亮的鳥面前晃悠這麼久!

想到這,原本還對莊易有些依依不捨的白鶴,沖到莊易面前“嘎嘎”地叫了兩聲,便逃命一般地飛走了……

“怎麼回事?”莊易看著白鶴莫名其妙的舉動,見它狼狽地逃竄離開,像是後面有一百頭九級異魔追著它似地,莊易奇怪地道。

紫晶凰鳥得意地甩了甩漂亮的尾羽,正想說些什麼,就被莊易收回體內了。

“你這個愚蠢、不懂的鑒賞的人類,我這麼美麗的身體,你都不懂得欣賞!”

“現在人類和異魔正在大戰,我確實沒心思欣賞這些東西。”莊易沉浸在衛裕豐的死亡中,沉聲道。

紫晶凰鳥想到剛剛慘烈的戰鬥,不說話了。

莊易按照之前衛裕豐所說的,快步走出了防禦陣法的核心,朝禦魂殿內陣眼所在地跑去。

在莊易安全離開防禦大陣,朝禦魂殿內跑去之後,之前一直跟隨在他身後的一道模糊的虛影,慢慢地消失了。

下一瞬,一道無形的力量回到了雷修的體內,確認莊易沒事,感覺體內力量的完整,雷修抬起頭,微微眯著眼睛,盯著對面的異魔。

四頭八級變異異魔,到了現在,還剩下兩頭。

雷修所率領的魂師,在他的指揮之下,死傷並不多,但畢竟戰鬥了這麼久,在場每一個魂師體內魂力消耗都非常大,越戰越吃力,再這樣下去,怕是會被異魔活活耗死。

這場戰鬥,雖然人類魂師一直都在堅定不移地守衛著,可他們也漸漸感覺到了力不從心,不是不想守衛家園,而是擔心他們做不到!他們的魂力不是用之不竭的,而一旦魂力耗光,到時,他們還剩下什麼呢,這具身體,很可能會變成異魔的軀殼啊。

就在這時,站在最前方的雷修微微舉起手。

一道細微的雷電之光在他掌心上頭浮現,慢慢的,這一小道雷電之光,猶如樹苗一般,抽枝發芽,雷光不斷擴散,越來越大,從樹狀,變成了網狀,最終與天地連接,並與雷修身後巨型老虎的虛影相互配合,下一刻,雷修的目光驟然變得鋒利,看著朝自己衝殺而來的異魔,雷修臉上的神情冰冷而肅殺,迅速與異魔戰成一團!

雷修的身後,目瞪口呆的獵魔隊、雪刃、禦魂殿魂師——

“隊長……爆發了……”

“好強!”

“不會吧,連著戰鬥這麼久了,所有人都到極限,他竟然還能爆發!”

“這真的是七級魂師?不是隱藏的八級或者九級嗎……”

“你們看!他把其中一頭八級異魔打飛了!”

“另一頭八級異魔嚇呆了!”

“還愣著做什麼,大夥上啊,助隊長把這群爛泥巴全部都弄死!”

“大家現在魂力消耗太大,貿然沖上去不僅不會幫助到隊長,反而有可能給別的異魔可趁之機,可惡,要是能早點恢復魂力就好了!”

這些人的話音未落,突然,他們身後苦苦守衛著的禦魂殿頂端,防禦大陣的最中心,發生了一絲異變。

禦魂殿的變化,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不僅人類,連異魔都迅速望向禦魂殿高空。

只見在那中心處,隱約有個清瘦的人影懸浮在半空中,而他的雙手,則舉著一個金色的圓球。

“是雷伊副隊!”獵魔隊的人第一個驚叫出來。


128

莊易根據衛裕豐所說的,很快找到了防禦大陣的陣眼——是一個金色的,和籃球差不多大的球狀物,滴溜溜地在半空中旋轉著,在它的周身沒有絲毫能量波動,但能夠成為這麼複雜的陣法的陣眼,其中所蘊含的能量可想而知。

沒有被金色圓球平靜的外表迷惑,莊易打起十二分精神,利用對防禦大陣的瞭解,在自己的周身模擬出了防禦大陣陣法的氣息,與防禦大陣融為一體,然後他緩緩靠近金色圓球,將手覆蓋在金色圓球上,並且輸入魂力,嘗試將金色圓球開啟。

當他的魂力融入金色圓球當中,金色圓球輕微的震動了一下,下一刻,仿佛金色圓球產生了一股強大不可比擬的吸力,四周隸屬於防禦大陣的能量,像是全部被金色圓球汲取一般,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吸過來,壓縮,最後生生從無形化成了霧狀,從霧狀再化成水狀,當壓縮到一定程度之後,以莊易和金色圓球為中心,能量猛的炸開,沖天而起,連帶著莊易與金色圓球,都被轉入了防禦大陣的中心之中。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莊易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下一瞬,他就出現在了禦魂殿正上方的百米處,金色圓球懸浮在他的面前,莊易腳下一片金光燦爛,放眼望去,不論是禦魂殿,神跡之牆,還是海潮一般的異魔,全都收入眼底。仿佛整個人融入了防禦陣法當中,與陣眼融為一體,整個防禦大陣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此時莊易的感應能力前所未有的靈敏,四周的每一個細節都充斥在他的腦海裡,明白已經成功進入喚醒陣眼的第一步,莊易沉下心來,將自己當成防禦大陣的一部分,慢慢引領著金色圓球裡頭蘊含的強大力量噴發,將防禦大陣真正的力量發揮出來!

防禦大陣中心的異變,令整個戰場出現短暫的寂靜,但很快,不論是人類還是異魔,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那個人是誰,衛裕豐呢?”禦魂殿城牆之上負責指揮的人,看著陣法中心的身影,明白防禦大陣修復成功,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見開啟陣法的人十分陌生,他立刻詢問身旁的人。

“不認識……應該不是禦魂殿的人。”身旁的人盯著莊易,低聲道,“不過他進行的很順利,看來是個精通陣法的強者。”

對方聞言,不再多想,他立刻下令:“異魔見到防禦大陣被開啟,立刻會有大動作反攻,傳令下去,誓死守衛禦魂殿,全力以赴,保護這個人!”

“是!”

人類一方下達了命令,異魔反應也不慢,甚至由於異魔種族的特殊性,溝通與下令甚至比人類要更快。

其中,三頭與禦魂殿長老交手的血紅異魔,更是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故意示弱地閃躲了幾次禦魂殿長老的攻擊,然後身形一閃,朝莊易沖去。

禦魂殿長老見狀,冷哼道:“防禦大陣已開啟,徒做掙扎也無用!”

他說著,立刻朝異魔追去,同時,另外兩頭異魔也做出了同樣的舉動,和這名禦魂殿長老相同,另外兩名禦魂殿長老也迅速追擊而上。

六位頂級強者之間的每一舉一動,自然被所有人關注,當獵魔隊和雪刃等魂師發現那三頭血紅異魔竟然一同朝莊易出去,當即不由自主地發出驚呼:“雷伊有危險!”

“該死的,血紅異魔速度太快,禦魂殿的長老追不上!”

“防禦大陣不知道能不能保護欲得住雷伊……”

面對這些頂級強者的交戰,這些普通魂師基本沒有插手的餘地,只能站在原地乾著急。雷修察覺到莊易的危機,見四周異魔虎視眈眈地盯著他,雷修在自己的面前豎立了個高能量的屏障,暫時抵擋下異魔的進攻,他迅速朝後方望去,當看到三頭血紅異魔成包圍之勢靠近莊易,雷修立刻對莫微安道:“頂住我的位置!”

“是。”張承駱條件反射地應道,下一秒,便見雷修眼中紅光一閃,他釋放在外的魂力迅速收回,然後轉身快速朝莊易所在的方向沖去。

雷修的屬性是雷電,速度是他的最強項,更何況他和莊易之間有契約相連,想要趕到莊易身邊,速度往往比常人要快許多。

張承駱親眼見雷修一眨眼就消失在他的面前,幾個閃身就追上了禦魂殿的長老,並且以更快的速度朝異魔追去,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而追擊異魔的三大長老見居然有人超過了他們,同時一驚,其中一個長老正想攔下雷修,讓他這個七級魂師別湊上去送死,另一個長老立刻道:“讓他去,禦魂師在速度上太過吃虧,偏生異魔這方面又極強,三頭血紅異魔恐怕會在我們組成領域之前就到達陣眼,這個年輕人要是能擋下他們幾秒……”

這個長老的話落下,另外兩個長老都沉默了,片刻之後,之前欲攔下雷修的蔣家長老歎道:“可惜了個好苗子……”以雷修七級的實力爆發出比九級魂師還要快的速度,這簡直聞所未聞,這樣的人才,若是在以往,必是令整個禦魂殿震驚的,然而,今日這樣的人才卻要這樣隕落!

三位禦魂殿長老前方不遠處,三名血紅異魔沖到了防禦大陣之外,只見三位異魔頂級強者周身紅光暴閃,黑紅色的三道魔氣沖天而起,隨後扭成一團,猶如巨大的龍捲風,在三頭異魔的操控之下,朝防禦大陣中心的莊易襲去!

防禦大陣的陣眼雖然沒被喚醒,無法爆發出最強的力量,但防禦大陣本身還是具有一定的防禦能力,當能量形成的龍捲風席捲向防禦大陣,防禦大陣立刻運轉起來,猶如一個充滿彈性的大罩子,在遇到龍捲風的靠近之時,防禦大陣被擠壓地不斷往裡收縮,並且被龍捲風攻擊的地方,白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與此同時,三名禦魂殿的長老在離防禦大陣約二十米處的地方停下,三位九級中階強者的領域釋放,禦魂師獨有的白色光芒以三位長老為中心,猛地炸開來,最終化成了一面光牆,佇立在禦魂殿之外,就在防禦大陣被異魔的力量破出的那一刻,三位禦魂殿長老的領域之力與防禦大陣的白金色光芒相連,最終形成了一個被領域所禁錮的獨立空間!

而空間形成的這一瞬間,位於陣法中心的莊易,終於將手從金色圓球上放開,在莊易放手的那一霎那,整個防禦大陣從一片白金色的光芒,化為細細密密繁複的圖案,包括禦魂殿,神跡之牆在內,全都變成了精密的陣法,以金色的圖案勾勒而出,仿佛是之前陣法中心那禦魂殿立體圖的放大版,而它們的最中心,正是這個金色的圓球陣眼!

防禦大陣終於開啟,莊易全身的魂力都被掏空,先是在戰場上進行戰鬥,緊接著與九級異魔對抗,不僅承受九級異魔的一擊,更是破開空間亂流,連著兩次召喚魔獸,如此之後,他還要全身心投入地對陣法進行修復,以及對將陣眼喚醒,如此高強度沒有絲毫停歇地做了這些事情,換了是平常的魂師,怕是早就活活累死,精神力和魂力也將被徹底榨幹,莊易作為底氣十足的召喚師,雖然活下來了,但也徹底虛脫。

就在他後退一步,完全放鬆下來的那一刹那,之前破除防禦大陣的異魔攻擊猛地湧入,莊易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感覺那黑紅色的魔氣直接穿過了他的胸膛!

同一時刻,好不容易趕到莊易身邊的雷修,眼睜睜地看著莊易被徹底擊中,雷修渾身一僵,大腦一片空白,然而,幾秒之後,當他低頭發現自己的胸口處魔氣四溢,慢慢地將他身體一點一點腐蝕,雷修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神情漸漸放鬆下來,最終,他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雷修!!”

防禦大陣之外。

三大血紅異魔的攻擊、防禦大陣陣眼蘇醒、三大禦魂殿長老領域結合——這三股力量在同一時刻爆發出來,碰撞在了一起,只聽幾聲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響起,仿佛空間與土地都被擊碎崩塌,以禦魂殿為中心,方圓千百米的空間驟然扭曲,包括在場所有的異魔和人類,隨著空間的扭曲,聽覺視覺等在一瞬間全部喪失!

然而有禦魂殿防禦大陣的存在,導致這股力量雖然強悍,卻令禦魂殿屹立不倒,最終,這股爆破的力量在擠壓之下,被釋放至千米之外,以禦魂殿為中心點,成環狀擴散開來,除了導致本就貧瘠的沙漠更加寸草不生之外,駐紮在禦魂殿之外那如海水般密集恐怖的異魔,也倒楣地被這股力量吞噬了大半!


129

  這猶如末日一般的情形整整持續了五分鐘,當人類和異魔的感官回歸體內的時候,在他們的眼前,所有的景象與之前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防禦大陣猶如一個有形的罩子一般覆蓋著禦魂殿,此時這個罩子卻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仿佛完全融入了宏偉的建築之中,遠遠望去,每一個磚瓦都被鍍上了一層白金色的光芒,從禦魂殿開始,銜接至神跡之牆,綿延萬里。
  
  白金色的陣法與天邊的夕陽連成一片,整個西北都被籠罩於光芒之下,金色的黃沙倒映著光芒,海天一片,熠熠生輝,在這樣的奇景面前,不論是人類還是異魔,都顯得那樣脆弱與渺小。
  
  而在禦魂殿的前方,之前近乎要將禦魂殿包圍踏平的無邊無際的異魔大軍,在這場爆炸之下被清空了五分三,剩下的五分二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之下,隊形也徹底散亂開來。
  
  異魔大軍之中,異魔普遍等級都比較低,智力與反應能力也差了點,遇到這種情況之後,在沒有收到指揮官明確的命令之前,大多數異魔都傻愣愣地懸浮在半空中,不知該如何是好。
  
  人類魂師同樣受到了這股力量的震盪,但由於之前異魔佔據了優勢,兵臨城下,人類背靠著禦魂殿,戰鬥範圍越來越窄,當這股強大的力量爆發之後,大部分人類魂師都在禦魂殿防禦大陣的保護之下,因此損失的魂師和異魔相比,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就在這時,三道血紅色的光芒從防禦大陣之中逃竄出來,異魔大軍率先察覺到了這三道光芒,懸浮在半空中的異魔騷動著,不出片刻,一些七級甚至八級的異魔立刻跳出來,朝那三道血紅色的光芒迎去,似乎要將他們接應進入異魔大軍之中。
  
  “哪裡跑!”在異魔的身後,防禦大陣的中心之內,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隨後,三道白色的光芒同樣追擊出來,在白色光芒的表面,隱約有金色光芒在流轉,在這股神秘力量的加持之下,禦魂殿長老的速度竟然趕超過異魔,不僅阻攔在異魔的面前,更是迅速反攻,直接穿透了三個血紅異魔的身體中心。
  
  當白色光芒將異魔的身體穿透個大洞之後,在異魔傷口的邊緣,金色的光不斷侵蝕著異魔的身體,九級異魔不可置信地眼看著自己身體漸漸消失,在生命的最後,它們慢慢地回過頭,看著在防禦大陣籠罩之下,牢不可破的禦魂殿和神跡之牆,只聽“砰”地幾聲,猩紅的身體一個接一個地炸裂開來,猶如在空中綻放的血色煙花,落入地面之後,眨眼就被土地吸收,三個九級強者,就此隕落!
  
  損傷慘重的異魔大軍終於紛紛回過神來,它們口中發出了巨大的哀鳴聲,不少衝動的異魔立刻朝人類殺去,其中以那幾名迎接九級異魔,卻眼睜睜看著異魔死亡的七八級異魔為首,率領著小異魔殺入人類陣營,大開殺戒!
  
  人類魂師見異魔廝殺而來,自然不可能任由其附體,戰鬥再一次打響,不同的是,就在這時,防禦大陣的中心,那顆金黃色的陣眼旋轉著,片刻後,幾道白金色的光芒自禦魂殿內投映出來,凡是被防禦大陣照耀到的人類魂師,尤其是禦魂師,體內的魂力不僅得到了一定的補充,防禦力更是上升了不少。
  
  “防禦大陣蘇醒了!”
  
  “防禦大陣在用陣法給我們補充魂力!”
  
  “我的防禦力提升了,禦魂殿在守護我們!”
  
  戰場上,感應到防禦大陣力量的魂師們立刻高喊出來,戰鬥中的人類情緒越發的高昂,防禦大陣的蘇醒,與三頭九級異魔的死亡,令人類魂師的士氣與信心達到了最巔峰,城牆上的人類指揮者聞言,立刻站出來趁熱打鐵道:“九級異魔已死,異魔只剩殘兵敗將,殺光這群異魔,將他們趕出我們的土地——人類必勝!”
  
  “人類必勝!”
  
  另一邊,陣法中心。
  
  莊易抱著生死不明的雷修,感覺他皮膚下傳遞過來冰冷的感覺,莊易的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雷修……”莊易湊近雷修低聲道,見雷修雙眼緊閉,身體的溫度越來越低,隨著胸口處的黑色創口不斷擴大,雷修的皮膚甚至隱隱浮現出了青黑色!
  
  莊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抬起顫抖的手,試圖釋放魂力注入雷修的體內,為他轉移傷口,可是,一催動體內的魂力,莊易便立刻感覺眼前陣陣發黑,同時身體猶如撕裂一般地疼痛。
  
  莊易這才反應過來,他的精神力和魂力已經消耗一空,不剩一絲,別說為雷修轉移傷口了,就連釋放魂獸用植物給雷修止血都做不到!
  
  “雷修,雷修……”莊易徹底慌了。
  
  從見到雷修的那天起,莊易就決定這一生都會和這頭召喚獸一同走過,他把它當做一生之中最重要的生命體,他有想過他們有一日一起死在各種各樣的戰鬥之中,卻從來沒有想過,雷修會為他承受致命一擊,先他一步死亡!
  
  突然,莊易猛地抬頭,望向站在不遠處,剛剛將血紅異魔殺死的三位禦魂殿長老。
  
  將雷修的身體放下,莊易快步跑到三位長老面前。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和多位九級強者面對面,而且此時這三個人還不是普通魂師,而是掌控者禦魂殿最高權力的長老,哪怕放眼整個大陸,三人的實力,也絕對能夠進前二十!
  
  若是以往,莊易必然心生忐忑,得猶豫好幾番準備充足才敢上前,可是此時雷修性命攸關,根本不容莊易有緊張的時間。
  
  莊易深吸一口氣,他沒有一臉驚慌,也沒有眼淚汪汪的卑微,莊易先對三位長老鞠了一躬,然後低聲道道:“我受衛裕豐前輩所托,來這裡喚醒防禦大陣的陣眼,在最後關頭遭受異魔的攻擊,差點功虧一簣,我的朋友在關鍵時刻為我擋下這致命一擊,此時他被九級異魔重創,三位長老,可有救他的辦法,可否,出手相救……”
  
  三位長老聞言,對視一眼,其中一名長老道:“我們試試。”
  
  莊易和雷修對禦魂殿做的貢獻他們看在眼裡,而且到達防禦陣法之前,他們親眼看到雷修進入防禦大陣,並且還沒有出手阻攔,此時他們本就有些心生愧疚,又恰逢莊易的請求,多個因素之下,便答應下來了。
  
  莊易聞言,心中騰升起一絲希望。他立刻打起精神,來到雷修身邊,小心地守護在一旁,看著三位長老將魂力輸入雷修體內,查探雷修的情況。
  
  片刻之後,三位長老對視一眼。
  
  莊易看著他們嘴唇掀動,卻聽不見他們說什麼,明白這是九級強者特有的手段。此時見長老之間交談刻意不讓他聽去,莊易這才想起,雷修是他的召喚獸演變而來。
  
  不論是雷修體內的那股強大力量,還是他是由獸變化成人,以及因為他是莊易的召喚獸,彼此之間有契約相連,這三點中隨便其中一項,若是被揭穿,恐怕都會引起軒然大波。
  
  長老們的交談十分短暫,期間不超過半分鐘。
  
  莊易看著三位長老的魂力將雷修周身都覆蓋,使用現在的他無法窺探的神通為雷修救治,莊易的臉上的神情慢慢沉靜下來。
  
  他明白其中風險,但此時雷修情況危急,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上一世的莊易,至死都是孤獨一人,這一世,因為有雷修的陪伴,才變得不同。若這個他全身心信任的人都不在了,他該怎麼辦呢……
  
  只要雷修活下來,哪怕所有的秘密全被發現都可以……只有雷修陪伴在他身旁,他才有勇氣去面對一切的危機,才有信念,支持他繼續走下去。
  
  突然,幾縷黑色的魔氣,突兀地出現在了三位長老白色的魂力之中。
  
  慢慢地,那黑色的魔氣順著覆蓋在雷修身上的魂力往上,仿佛找到了什麼甘美的佳餚一般,扭曲地順著三位長老的魂力蠕動著,最終分化成三股,被三位長老各自吸收走。
  
  當黑色的魔氣被三位長老徹底吸收之後,白色的魂力撤走,雷修的身體再一次呈現出來,莊易定睛一看,發現雷修胸口的傷口雖然還在,但黑色腐蝕力量消失,同時,雷修皮膚下的青黑色也一同消失不見。
  
  莊易連忙握住雷修的手,當感覺到雷修掌心傳來正常的溫熱,莊易雙手一顫,眼淚竟然就控制不住湧了出來。
  
  自有記憶以來,莊易再也沒有這樣丟臉地哭過。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莊易一邊把眼淚擦去,一邊忍不住彎下腰輕輕抱住雷修的身體,就像雷修以往抱住他那樣。將臉埋在雷修的頸間,聽著他的呼吸聲,莊易身體還在後怕地輕顫著,心跳卻活了過來。
  
  “好了,命保住了。”三位長老中的衛家長老見狀,對莊易道。
  
  這三位長老之中,衛家長老年紀是最大的,滿頭花白,身型佝僂,聲音也十分蒼老,之前召集魂師集合的聲音,正是他發出的。至於陳家與蔣家的長老相較而言年紀稍輕,但也都是中年模樣。
  
  此時,三位長老剛釋放領域擊殺異魔,又為雷修將九級異魔的攻擊引到自己身上,饒是他們這樣的九級強者,臉上也顯露出了疲憊之色。
  
  衛家長老見莊易一臉欣喜,看著他和雷修的年輕的臉,衛家長老臉上也有淡淡的笑意。
  
  在他的眼中,莊易和雷修都還只是孩子罷了,年紀雖輕,卻是非常值得注意與栽培的好苗子。兩人不僅修為遠超同齡人,今日更是為禦魂殿立下了不世之功,出於感激與欣賞,這位長老對莊易與雷修,自然是發自內心的喜愛,他對莊易道:“面對九級異魔的攻擊,你這位朋友能夠堅持到我們出手救助,他的實力怕是不止七級這麼簡單。按理來說,以他現在展現出的實力,應該早就跨過八級,我不知什麼原因令他壓抑著自己的級別,不肯晉級,但是七級到八級是精神力的一次飛躍,如果他現在是八級,受的傷絕對不會這麼重。這次有我們在,為他將魔氣引走,令他保住性命,下次可不一定有這個好運,你多勸勸他吧。”
  
  莊易聞言,心中微訝。
  
  雷修的實力向來提升的非常迅速,這一年來,卻越來越慢,特別是進入裂谷之後到現在這麼多個月,雷修一直停留在七級,始終沒有增進。
  
  莊易一直以為是魔獸修煉到後期越來越難的緣故,畢竟大多數魔獸都是這種情況,見雷修體內那股龐大的力量一直沒停止被吸收,莊易便也沒有多想,想不到,今日竟然會在禦魂殿的長老口中聽到這樣的答案。
  
  雷修不願晉級,為什麼?
  
  突然,腦中莫名地閃過幾個他與雷修對話的畫面,莊易心一頓,一股無法言說的情緒在心中蔓延。
  
  是因為他麼……
  
  想著想著,莊易的頭越來越痛,不知道是不是消耗過度的緣故,眼前陣陣發黑。
  
  莊易連忙對衛長老點了點頭道:“是。”
  
  “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九級異魔的攻擊畢竟不是那麼好承受的。他的身體受到魔氣的腐蝕,哪怕治癒系輔魂師都無法在短期內治好,唯一的辦法就是慢慢靜養。從現在開始一直到真正恢復期間,此人的魂力與精神力最好少用,還有,即使一段時間後,他徹底恢復,我們也不能保證,他的級別是否有下降的可能……一切就看他的運氣了。”
  
  “是。”聽長老的吩咐,似乎並沒有發現雷修身體與常人不同的異常,莊易頓時松了一口氣。
  
  至於魂力與精神力在靜養期間無法徹底發揮,與恢復之後級別下降的危險……這些莊易倒沒有太放在心上,雷修能活下來就好,至於實力……他與雷修之間有契約相連,哪怕雷修真的降級了,莊易也可以鍥而不捨地給雷修互換魂力,以此促進雷修級別的進步。
  
  不敢保證雷修還能有以往的修煉速度,但至少不會比他差。若真有那麼一天,單是為了雷修,莊易也會努力修煉的。
  
  這樣想著,莊易的頭越來越暈,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衛長老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你的朋友的事情交代完了,接下來,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們會出現在這裡嗎,衛裕豐呢——”衛長老話說到一半,見莊易的身體竟然緩緩地倒下,最後與雷修一同躺到了地上,看著莊易蒼白的臉色,三位禦魂殿的長老這才發現,莊易體內的精神力與魂力,竟然全被榨得乾乾淨淨,一絲都沒剩下!
  
  “這孩子……”見莊易什麼也沒說就倒下了,衛長老關心衛裕豐的去向,心急之下,忍不住微微皺眉。
  
  “也難為他了,能夠喚醒陣眼,想必防禦大陣也是他修復的。以剛晉升七級的實力,做到這一些,還咬牙堅持到了現在……此人,前途無量。”蔣家長老看著莊易,評價道。
  
  陳家長老聞言,也點了點頭,顯然對蔣家長老的話十分認可。
  
  “這裡是陣法中心,無法久留,外面大戰還在繼續,帶他們出去吧。”衛家長老說著,率先起身。
  
  他年事已高,因此昏迷過去的莊易和雷修自然由另外兩位長老帶著。
  
  當五人一同走出防禦大陣的時候,外頭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異魔最大的優勢便是奇特的種族,以及恐怖的數量。此時異魔數量銳減,給了異魔大軍最沉重的打擊,再加上三頭血紅異魔的死亡,更是令異魔近乎絕望。
  
  在人類魂師與異魔大軍數量持平的情況下,異魔普遍等級比人類魂師要低,而且防禦大陣已經徹底開啟,不僅能夠防禦,還能給人類魂師加持魂力,此消彼長之下,異魔的優勢自然急轉而下,敗戰已成定局!
  
  當見異魔指揮者率領著殘兵敗將朝後方退去,而部分人類魂師被勝利沖昏了頭腦,欲要乘勝追擊,城牆上的指揮官立刻大喝:“窮寇莫追,回來!”
  
  城牆之下,親眼看著異魔灰溜溜地戰敗離開,想到這幾個月來異魔對人類的圍堵、殘殺、附體、吞食等等……人類魂師握緊雙拳,有的人默默地跪下,兩眼通紅地看著戰場,仿佛在透過某個空間望向那逝去的夥伴,有的人控制不住嘶吼出來,宣洩曾經異魔所帶來的絕望的心情,有的人與隊友相擁,喜極而泣……
  
  然而,不論做出了什麼反應,每個人的雙眼深處,都難掩深深的解脫——他們,勝利了!
  
  獵魔隊和雪刃在短暫的興奮過後,慢慢地沉默下來,尤其是雪刃,本戰損傷慘重,此時地上屍陳遍野,屍體與屍體堆疊,殘破的四肢與軀幹橫飛,誰也不知道哪個是誰的……誰也不知道,幾日前還和他們歡聲笑語的隊友,此時變成了屍體之後,倒在了哪裡。
  
  他們咬緊牙關,默默地注視著被鮮血染紅的地面。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誰輕聲道:“隊長呢?”
  
  隊長?
  
  獵魔隊的人一愣,當即四處張望起來。雪刃的人條件反射看了張承駱一眼,明白指的是雷修後,他們對雷修打從心中地佩服,也當即焦急地尋找著雷修的蹤影。
  
  “雷伊副隊也不在……”
  
  “雷伊之前在防禦大陣中心,是他開啟了防禦大陣!”
  
  “雷虎去找他了,他們一定在禦魂殿裡面,一定很安全,不會有事的。”
  
  眾人的話音未落,就在這個時候,禦魂殿的防禦大陣出現了細微的波動,五個人影慢慢從大陣之中走了出來。
  
  三大長老的氣息令所有人都心生臣服,當他們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的魂師都彎下腰,對他們恭敬地行禮。
  
  “大家辛苦了,我們,勝利了。”衛長老蒼老的聲音徹響整個戰場,他看著每一個仰著臉,望著他的年輕面龐,沉重地道:“感謝在場的所有人,守衛了禦魂殿,守護了西北,守候住了我們的家園。你們每一個人,都表現的非常出色,我以你們為榮!而那些逝者……我們也將永遠記住他們的犧牲,銘記他們的名字。”
  
  長老的話,令不少人都激動地留下了淚水,甚至有的人再也無法忍耐,跪坐在地上,抱著夥伴的屍體碎塊,嚎啕大哭起來。
  
  衛長老見狀,輕輕一歎,他慢慢轉身回到了禦魂殿,原本就佝僂蒼老的身體,更加的彎曲了。另外兩位長老心中也不好受,扶著莊易和雷修,也漸漸跟上。
  
  獵魔隊和雪刃的人見狀,個個盯著幾位長老的背影,他們沒有來得及悲傷,因為自家的隊長和副隊,出現了。
  
  “我……有沒有看錯……我好像看到了隊長和副隊?”
  
  “呃……在兩個禦魂殿長老的懷裡,對不對?”
  
  “兩位長老——兩位站在大陸頂尖的超級強者——親自扶著他們……進去了?”
  
  獵魔隊的人面面相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作者有話要說:大戰結束,禦魂殿副本馬上收尾~\(≧▽≦)/~


130

  莊易意識還沒完全恢復,身體的疼痛就先讓他清醒過來。
  
  腦袋陣陣發疼,身體也酸的不得了,稍微動一下身體,就有一種渾身骨頭都被打散的刺痛感不斷襲來,他皺緊了眉頭,慢慢睜開眼,當看到自己正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後,莊易挪動著身體,最終咬牙坐了起來。
  
  這是一間十分普通的房間,看似十分簡樸,但莊易立刻看出了這個房間的不簡單,他細細觀察了片刻,臉上流露出一絲訝然的神情,不過很快便隱了去。
  
  莊易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見雖然狀態不太好,但好歹魂力恢復了一些,他記得自己昏迷前魂力和精神力都被完全榨幹,這是非常非常危險的舉動,一個不小心從此就會倒退變回普通人。此時莊易在體內發現了魂力,說明他有完全恢復的可能,莊易放下心來,忍著身體的疼痛起身,慢慢朝外頭走去。
  
  房門外是個簡單的小院,青蔥的小草從土地裡奮力地生長著,大樹抽出了新的枝條,嫩綠的葉子清新的不可思議,陽光柔和地照耀下來,一片勃勃生機的景象,仿佛前幾日慘烈的大戰,都是一場虛無的幻想。
  
  莊易閉上眼深呼吸幾口氣,通過契約細細感應雷修的情況,片刻後,莊易睜開眼,正打算朝一個方向走去,便瞧見了一個年邁的老人站在他的身旁,含笑地看著他。
  
  “衛長老。”莊易見狀,連忙欠身行禮道。
  
  “你看到我,似乎一點都不驚訝。”衛長老見莊易恢復的不錯,點了點頭道。
  
  “一醒來發現自己躺在衛長老的休息室裡,剛才已經驚訝過了。”莊易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哦?”衛長老饒有興致的揚眉,他身為禦魂殿的最強者,又是一把年紀,這些年年紀大了,看的開,越發的返璞歸真起來,平日不論他住的這個院子,還是他本人,在禦魂殿都毫不起眼,若不是這次異魔大戰,恐怕禦魂殿內都沒多少人知道他就是禦魂殿的長老,結果居然被莊易一眼看穿,衛長老立刻有些好奇。
  
  莊易答道:“長老的休息室雖然簡樸,但若是仔細一看,便會發現其與眾不同之處。防禦大陣是與禦魂殿和神跡之牆相連的,特別是禦魂殿,這裡的每一個建築,每一個廳殿內的擺設,都是陣法的一部分,不過,它們雖然具有構建陣法的作用,但本身只是普通之物罷了。我剛觀察房間內的東西,發現裡頭每一件物品,都隱隱蘊含著一股十分輕和、與陣法之力不同的力量,這股力量並不是這些東西本身具有的,而是被後天賦予。這說明這個房間在日常的時候,長期充斥著極為強大的魂力,日積月累之下,令這些普通之物發生了變化。
  
  在昏迷之前,我與三位長老接觸過,親眼見到你們運用魂力出手對付異魔,因此自然認出了這裡是衛長老的住所。”
  
  “好敏銳的感應能力,好細緻的觀察力!”衛長老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隨後讚賞地道。
  
  “以你的年紀,能夠修復的了禦魂殿累積千百年的防禦大陣,若之前我還以為你天資聰穎,百年難得一見,現在倒是明白,這些絕非偶然,與其說你的天賦寶貴,倒不如說你的心性更重要。”
  
  莊易聞言,有些羞赫地低下頭。在所有人看來,他是個剛滿十九歲的少年,只有他自己明白,重生過一回,他的真實年齡絕非外表看起來這麼年輕。
  
  “這次禦魂殿遭此大難,能夠擊退異魔取得勝利,你在其中起的作用,功不可沒。不過,我們對你也有不少疑問,你隨我來一趟吧,另外幾位長老與各家家主,也想親眼見一見你。”
  
  “是。”莊易應道。通過契約,莊易能夠感覺得到雷修現在很安全,他明白,禦魂殿怕是要問話完畢,才會肯讓他見到雷修和獵魔隊的人,而衛裕豐一事,莊易也確實該說清楚。因此莊易沒有多言,立刻跟了上去。
  
  衛長老將莊易帶到了個簡陋的小廳內,他們兩人進入的時候,莊易發現禦魂殿另外兩位長老,以及一些九級強者都已經到了,其中莊易還見到了蔣甯的母親。
  
  衛長老在禦魂殿內不論是實力還是聲望都當居第一,他親自帶著莊易前來,當他和莊易踏入小廳的時候,在場所有的人都站起身,迎著衛長老入內。
  
  衛長老坐上了最前方三大長老之席,而令莊易受寵若驚的是,他被安排坐在了衛長老的身邊。
  
  和七八名九級強者坐在一起,莊易驚訝地發現,他雖然有些拘謹,但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緊張與局促不安。
  
  原來經歷了這次異魔大戰,在鐵與血的洗禮之下,不知不覺中,莊易不論是心態還是眼界,都完全成長起來,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就在這時,坐在首位上的衛長老緩緩開口了,他先將這次大戰大致總結了一下,然後便轉過頭來看向莊易道:“雷伊,這次防禦大陣一事,大家有不少疑惑,同時也對你充滿好奇,聽說你是從惠昌城過來的,關於這一路的情況,你能也同我們說一說嗎?”
  
  衛長老如此客氣的詢問,給足了莊易面子,莊易自然不會不識相。他點了點頭,從惠昌城遇見防魔會開始,用簡短卻清晰的語言,將一路上的所見所聞,以及進入禦魂殿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全都交代出來,當講述到衛裕豐的時候,除了他是召喚師一事之外,別的莊易全都全盤而出。
  
  從衛裕臣這三個字出現開始,衛家的人臉上的神情就不太好看,當聽到衛裕豐的遺囑,衛長老身體微微一震,他枯槁的手顫了顫,然後用力握緊,當得知衛裕豐死亡,並且和衛裕臣的屍體一起被燒的屍骨無存,衛長老渾身繃得緊緊的,握緊的拳頭卻慢慢鬆開了。
  
  “……我遵照衛裕豐前輩的遺囑,來到陣眼處將防禦大陣完全開啟,之後便是三位長老到來,將異魔斬殺了。”莊易說完,整個小廳一片寂靜。
  
  半響後,衛長老的長歎聲打破了寂靜,他已經將自己的情緒徹底隱藏,至少從表面上看,衛長老沒有一絲異常,衛長老抬眼看著莊易道:“還好出現了你,裕豐走的也安息了。雷伊,雖然你不是禦魂殿中人,級別也不到九級,不過,你的陣法天賦世所罕見,如果你願意留在禦魂殿的話,禦魂殿可以將你當做長老候補進行培養,地位與在場九級強者等同,哪怕你將來魂力級別毫無精進,在禦魂殿的地位也永遠不會下降,你,可願意?”
  
  衛長老的話音落下,在場的九級強者都是一驚,反倒是另外兩大長老臉上的神情十分平靜,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九級強者們見長老早有決斷,連忙將吃驚的表情收起來,特別是陳家的人,獵魔隊一行人在禦魂殿的遭遇他們再清楚不過,因為他們在禦魂殿受到的冷落,與陳家脫不了干係。
  
  在之前的陳家部分人看來,獵魔隊那群實力差勁的人害的他們丟失了龍牙項鍊,事後不僅沒有受到懲戒,更是住在禦魂殿,如此好運,他們在禦魂殿受到冷落與鄙視是理所當然的。
  
  包括在場的這位陳家的九級強者,在得知這件事之後,也沒有干預底下人的行徑。
  
  然而誰又能想到,在這場大戰之中,不僅獵魔隊配合雪刃一共宰殺了整整六名八級王魂師,甚至雷伊這個副隊長,更是為禦魂殿立下了不世之功,還得到了三大長老的青睞!
  
  此時他唯一慶倖的,便是那些事雖然是陳家人授意的,但畢竟都是小輩們弄出來的小事,陳長老甚至完全不知曉,此時看陳長老那樣子,對雷伊似乎也很欣賞,這位九級強者決定,以後定然找個機會和獵魔隊賠個不是,一定要儘快將這件事情揭過去。
  
  由於陳家的魂師心中有鬼,在這件事上自然不會自討沒趣地反駁,於是,禦魂殿的另外兩大世家,蔣家的人因為莊易帶回了蔣寧的遺書和遺失的陣眼,衛家的人因為莊易幫衛裕豐將防禦大陣修復完畢,這兩家的人對莊易都心存感激,最終,片刻的寂靜之後,衛長老的話竟然得到了在場九級強者的一致回應。
  
  莊易沒想到他有一天竟然會被禦魂殿招攬,甚至是禦魂殿最強長老親自開口,眾位九級魂師一致附和的情況下,邀請他成為禦魂殿的長老候補。
  
  這種陣仗的招攬和待遇,放眼大陸,怕是前無古人了。
  
  莊易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眾人,不得不承認,這一刻,他被禦魂殿對他的重視,深深的感動了。
  
  上一世如何不必再提,這一世,哪怕莊易天賦再強,在現在的禦魂殿眼裡,也是個來歷普通的七級魂師罷了,禦魂殿以這樣的陣仗來邀請他,明確表明了對他的看重,作為從小仰望這些世家的普通人,長老在過去的莊易眼中,更是猶如神明的存在,而這一日,這些遙不可及的強者,竟然放下身段邀請他,哪怕以莊易的心性,也忍不住想要動搖。
  
  但最終,莊易低下頭沉默片刻,當他抬起頭時,雖然眼中還猶存感動,但目光卻格外的堅定:“多謝長老的厚愛,我……抱歉了。”
  
  莊易的拒絕令在場的人一愣,一些脾氣暴的強者,見莊易竟然拒絕了三大長老和他們的邀請,眼中閃過一絲慍怒。
  
  畢竟在他們看來,以莊易的實力,受到這樣的重視,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莊易本應當欣喜若狂地接受才對,誰也沒有想到,莊易竟然會拒絕!
  
  莊易捕捉到一部分人臉上的細微的神情變動,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認真地道:“我雖不是出身世家,見識少,但好歹也明白,能成為長老的候補,至少也得是八級魂師,而且還得是領悟了領域的王魂師才行。長老對我的誇讚與重視,令我受寵若驚,但是在我看來,現在的我,還遠遠無法承擔這份榮耀,所以,請長老原諒。”
  
  “這是你拒絕的真正理由嗎?”衛長老看著莊易,那雙渾濁的眼睛,仿佛可以看透莊易的一切秘密。
  
  莊易想起三位長老之前在救治雷修的時候,那短暫交流的半分鐘,他不知道三位長老究竟通過雷修看出了多少東西,但既然他們沒有提,就說明他們沒打算和莊易計較,不過鑒於穩妥起見,莊易在心中斟酌幾番,抬頭迎向衛長老的目光道:“我的陣法天賦或許尚可,但沒有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絕不可能能夠達到今日水準。如長老所言,我還年輕,我相信,我的陣法造詣與魂力級別,一定還能夠再次提升。我喜歡和嚮往不受束縛自由自在的生活,今日承蒙長老厚愛,若是將來雷伊有朝一日,能夠晉升九級,哪怕無法成為禦魂殿的人,但永遠是禦魂殿的朋友。”
  
  莊易這話,雖然拒絕了衛長老,但也同時給下了承諾,他不加入禦魂殿,但也同樣也不會加入另外兩大魂殿。
  
  衛長老聽出了莊易話中的意思,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竟然慢慢笑了起來:“既然如此,那便罷了。不過,禦魂殿的朋友……這句話我十多年前曾聽一個年輕人說過,後來,他站在了大陸的最巔峰,想不到,十多年後,居然還能再次聽到。雷伊,你與他同姓,老夫信你有朝一日,站在與禦魂殿平等的位置,和我們當朋友,哈哈哈……”
  
  莊易錯愕,聽著衛長老爽朗的笑容,明白衛長老將他與大陸第一強者雷修進行對比,莊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窘迫地低下了頭。
  
  別的九級強者聞言,見衛長老心情大好,再加上莊易話裡的意思他們也聽得出來,無非就是自認為實力不夠,所以婉拒罷了,雖然覺得莊易不知好歹,但也能稍稍理解一些,眾人的臉色都漸漸緩和下來。
  
  就在這時,蔣甯的母親在蔣甯將長老身邊耳語了幾句。
  
  蔣長老點了點頭,隨後,蔣甯的母親站了出來,對莊易道:“你精通陣法,還接觸過陣眼,甯兒讓你帶回來的東西,想必你也知道是什麼了,而且你還帶回了甯兒的遺書,圓了我此生之憾,雷伊,蔣家欠你一個人情。這枚戒指乃蔣家信物之一,與我的精神力連接,裡面不僅儲存了我全力一擊的魂力,而且一旦你出事,戒指會立刻投影出四周的影像傳遞到我的腦海,哪怕你身死,我也會為你報仇。”
  
  莊易看著蔣甯母親遞過來的戒指,想不到蔣家竟然會送這樣的大禮給他。
  
  不過,對於這樣的好東西,莊易自然不會拒絕,他立刻站起身鄭重地接了過來:“謝謝您。”
  
  另外兩家也被蔣家的大手筆驚到,不過想到那陣眼,還有蔣甯母親這個修煉狂人,也慢慢的理解了。
  
  衛長老看著蔣甯母親,忍不住就想到了衛裕豐,他歎了口氣,從隨身攜帶的空間戒指裡拿出了一個小權杖,也遞給了莊易:“衛裕豐與衛裕臣皆是老夫的兒子,不談禦魂殿,當從私心上,衛家也欠你一份人情,這個權杖乃一次性九級靈器,能夠困住九級中階一下的魂獸十分鐘左右,十分鐘之後,魂獸釋放出來也會被權杖重創,不過只能使用一次。”
  
  莊易見狀,也沒客氣地收下了。雖然看起來這東西局限性很大,但確實是個好東西,當面對魔獸的時候,這東西不僅可以救他一命,甚至如果機緣巧合,還能協助他捕捉到魂獸呢。
  
  “另外,你剛突破了七級,想必還沒有魂獸。你是戰禦雙系魂師,這兩系七級的魔獸,就由禦魂殿提供給你吧。”衛長老道。
  
  莊易想不到衛長老還會贈送魂獸給他,頓時心中一喜。他的空間裡頭已經有一頭七級向日葵可以充當他的輔魂系魔獸,戰禦雙系的魂獸還沒有著落,莊易本打算在回學校的路上看看有沒有那運氣碰到個合適的七級魔獸,結果想不到今日就一併解決了。
  
  蔣家和衛家都拿出東西做表示了,陳家頓時顯得有些尷尬。要知道,他們可是丟失過龍牙項鍊的,雖然沒有證據表明是莊易等人拿走,但一直到現在還沒找出來,獵魔隊的嫌疑自然沒有洗清。
  
  論起值錢度,龍牙項鍊可不比衛長老給出的權杖要低啊。
  
  不過,陳家長老活了這麼多年,自然不是吃素的,他笑眯眯地看著莊易道:“雷伊,你的獵魔隊,只是臨時組成的隊伍,還不算正式團隊吧?”
  
  莊易聞言,頓時一愣。
  
  大陸上魂師正式魂師團隊的組成,是要到魂殿進行註冊的,然後還要上繳一些費用,通過必要的考核,才能夠正式成立。
  
  然而當初不論是禦魂殿還是獵魔隊,都因為情況緊急,大家為了生存而臨時組建成,那個時候,能不能見到禦魂殿還是一回事,誰還會去想著註冊。
  
  今日被陳家長老這麼一提,莊易這才意識到,獵魔隊還是個非法組織呢。
  
  “雖然你無緣成為禦魂殿的人,不過,禦魂殿永遠是你的朋友,獵魔隊的註冊,就在禦魂殿完成吧。一些對禦魂殿有大功的團隊,禦魂殿會進行每月定額的補助,表達禦魂殿的感謝之情。獵魔隊的情況特殊,不論今後獵魔隊是存在,還是分開,今日登記在案的每一個成員,將來每個月都依舊享受禦魂殿的定額補助,終生有效。”
  
  莊易聞言,頓時大喜。
  
  如果說蔣家和衛家給莊易的好處,是隸屬于莊易個人的,那麼陳家給的,將受惠於整個獵魔隊。
  
  經過這麼多個月來的相處,莊易早就將獵魔隊的人看成了兄弟好友,今日能為他們謀得福利,莊易自然喜不自禁。
  
  此時他再看陳家的人,也不覺那麼討厭了。
  
  蔣家和衛家的人看著陳家長老,心中暗罵這個老狐狸,借花獻佛這一手玩的漂亮啊。
  
  陳家長老感覺到眾人的目光,笑的越發得意:“聽說你還是在校學員,以後若是在學校見到陳家的人,完全可將他當成自己的兄弟一般。”
  
  “是。”
  
  “好了,雷伊,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先下去休息吧。獵魔隊的人依舊被安排在原來的住處,你的那位朋友倒是離此處不遠,不過他傷的比你重,需要好好休息一番。”衛長老道。
  
  莊易得知可以去見雷修了,心早就飛走了,他點了點頭,和大家告辭一番,便迫不及待地朝外頭走去了。
  
  修復過防禦大陣的莊易,對禦魂殿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知道雷修所在的位置之後,七拐八拐地抄近路,莊易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雷修的住處。
  
  當走到雷修的房門外,莊易腳步一頓,他深吸一口氣,將門輕輕打開。
  
  雷修正安靜地躺在床上,黑色的頭髮碎碎地散落在額前,因為重傷未愈,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莊易走到雷修的身邊,看著他雙眼緊閉的模樣,長長的睫毛和失去血色的嘴唇,看起來前所未有的脆弱。
  
  在他的記憶中,雷修從來都是強大而不可撼動的,哪怕受傷,只要莊易睜開眼睛,雷修一定陪伴在他的身旁,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雷修在他的面前失去意識地昏迷,可是莊易卻無法為雷修做什麼。
  
  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雷修的掌心,莊易摩挲著雷修的手掌,感覺到雷修的體溫,他注視著雷修的面容,心一動,低下頭輕輕地吻了一下雷修的手指。
  
  雷修的睫毛顫了顫,很快又恢復平靜。
  
  莊易抬起頭,看著雷修昏睡的面容,正忍不住想順從心裡的感覺,親吻他的臉,就在這時,只聽“砰”的一聲,一隻通體雪白,身體圓潤脖頸修長美麗的白鶴突然從窗戶外砸了進來,伴隨著窗戶的破裂,白鶴也掉落在了床邊——莊易的腳旁。
  
  即將碰到雷修臉頰的莊易一驚,他猛地直起身,驚訝地看向白鶴。
  
  “昏睡”的雷修,另一隻沒有被莊易握著的手驟然握緊!
  
作者有話要說:雷修:肥鶴,你死定了!


131

  “你怎麼在這裡?”莊易放開握著雷修的手,站起身看著白鶴問道。
  
  白鶴狼狽地爬起來,禿了半邊的翅膀可憐兮兮地瘸著,另一隻翅膀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了老半天,終於站穩了,它抬頭可憐兮兮地看了莊易,“嘎嘎”地叫了兩聲,聲音像是被火熏過一樣沙啞,看起來淒涼極了。
  
  見它把腦袋湊過來蹭著莊易的褲腿,莊易不自覺地彎下身摸了摸它禿禿滑滑的腦袋,白鶴喉嚨裡頭發出了聲嗚咽,仰起頭用豆子大的眼睛眼淚汪汪地瞅著莊易。
  
  下一刻,莊易感覺到白鶴發出的精神力,白鶴的等級比他高,不可能成為他的魂獸,莊易明白白鶴是要和他溝通,立刻和白鶴連接上。
  
  二級的時候就具有靈慧,如今八級了,白鶴的智慧絲毫不亞於人類,當精神連接成功之後,白鶴立刻將它這一路的遭遇哭訴一番。
  
  原來白鶴能夠被莊易召喚到身邊,一是因為它正好身陷空間亂流修煉,二則是它留了根羽毛給莊易,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與莊易建立起感應。托莊易召喚師的福,白鶴從空間亂流走出回到這片大陸,結果戰鬥了一番變成禿毛鶴,白鶴傷心之下頓時遠遁,可它萬萬沒想到,它從空間裂縫中走出來的落腳位置乃禦魂殿防禦大陣的中心,在沒有莊易的帶領下,白鶴被困在防禦大陣裡頭整整三天!
  
  莊易聽到這,頓時有些愧疚。
  
  他當時見白鶴實力強橫,逃的又那麼快,以為它絕對能出去,倒忘記了他們之前是在陣法裡頭。之後修復陣眼,雷修遇襲,莊易本人也重傷昏迷,更是無暇顧及白鶴了。
  
  白鶴畢竟是救他的命才身陷陣法,見白鶴此時不斷用翅膀擦眼淚,訴說著它苦逼的遭遇,莊易愧疚地又摸了摸白鶴的腦袋。
  
  白鶴感覺莊易掌心又暖又軟,立刻自覺地蹭了蹭,然後繼續道:“等人家好不容易出來了,體內的魂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我正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努力把羽毛再長出來,恢復我巔峰時期的傾城容貌,結果沒想到,我才一腳剛跨出陣法,便看到眼前一片火海!要不是我機靈,用魂力護住身體,這剩下的半邊羽毛,怕是也保不住了,嚶嚶嚶嚶……可憐我保住了羽毛,嗓子卻被熏的好疼啊……”
  
  見白鶴說著說著,不斷用翅膀吃力地摸著自己長長的脖子,那姿勢要多彆扭就有多彆扭,莊易彎下腰將手覆上白鶴的脖子,手指圈成個圈,然後用掌心輕輕摩挲這白鶴修長的脖頸,白鶴被莊易撫摸著,喉嚨深處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它正想閉著眼睛享受一會兒,突然,它感覺渾身涼颼颼的,陰風不知從哪個方向陣陣吹來,吹的它心裡發寒。
  
  果然沒有羽毛就比較容易冷!
  
  白鶴悲憤地用有羽毛的翅膀撫摸著另一邊禿禿的皮膚,很快,它仿佛察覺到什麼,不自覺得朝某個方向看去——
  
  一雙暗紅色的眼睛正緊緊盯著他,那冰冷嗜血的神情,頓時將白鶴嚇得渾身一抖!
  
  “嘎,嘎嘎!”白鶴立刻用翅膀指著雷修,對莊易大叫道。
  
  莊易順著白鶴所指的方向望去,便瞧見了雷修正緊皺著眉頭,輕輕喘著氣,手指微動,似乎快要醒來的樣子。
  
  莊易想也不想,立刻放開白鶴,撲到床邊看著雷修:“雷修,雷修?”
  
  雷修在莊易的呼喚下,長長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然後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當看到那雙暗紅色宛若紅寶石一樣的雙眼注視著自己,莊易一呆,只覺得鼻子一酸,能夠看到雷修重新睜開眼睛看著他,他心中慶倖和喜悅的情緒,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強烈。
  
  雷修看著莊易幾秒,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麼,用低啞的聲音緊張地道:“你沒事吧?”
  
  “什麼?”
  
  “異魔的攻擊……”
  
  莊易想到那日的情形,只覺得心口一痛。
  
  主人在遭受致命一擊的時候,召喚獸將為主人完全承擔下來,然而哪怕召喚獸命在旦夕,主人卻完全不會感覺到任何痛苦,這就是召喚師與召喚獸彼此之間最不公平的地方。
  
  但儘管如此,當看到雷修為他承受那一擊,身體被魔氣腐蝕,閉上眼睛倒下的樣子,莊易卻覺得,那慌張與絕望蔓延全身的痛苦,比真正被擊中還要更加難受,更加可怕。
  
  即使已經是過去的事情,此時想起,也難受的要命。那場景,如果可以,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回憶起來,更不想再見到。
  
  雷修見莊易不說話,立刻掙扎著起來要查看莊易的情況。
  
  莊易頓時回過神來,連忙按住雷修的身體讓他別亂動:“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你不用擔心我。反倒你……替我承擔下九級異魔的攻擊,不僅身上的傷口需要時間恢復,體內的魂力和精神力,短時間內都不能頻繁使用了……”
  
  雷修聞言,看著近在咫尺莊易的臉,微微勾唇,輕輕笑了起來。
  
  此時房間的窗戶被白鶴弄破,窗外的陽光清晰地照耀進來,整個房間一片亮堂,連帶著雷修的暗紅色的眼眸也透著清淺的柔光,莊易看著他的那淺淺的笑容,心跳莫名漏了半拍,他有些局促地別過了視線,避開雷修充滿溫柔笑意的目光。
  
  窩在床底下伸長脖子偷看,將雷修所有的神情盡收眼底的白鶴,頓時被深深地震撼了。
  
  這個人類……這個人類居然笑的這麼好看!
  
  特別是那雙眼睛,眼尾狹長,發怒的時候鋒利的令人膽寒,愉悅的時候隨著笑容微微上勾,太誘惑人了,還有嘴角的淺笑,冷面肅殺的男人笑起來真是太融化人心了呀呀呀……
  
  等等……不對,它一開始想要關注的好像不是臉
  
  對了!他剛剛用非常恐怖的眼神盯著它,被它發現之後,轉眼就開始裝昏迷,還扮演睡美男勾引人!
  
  回過神來的白鶴立刻哇啦亂叫起來,尖尖的嘴巴對著雷修一張一合,欲將他的假面揭穿!
  
  雷修瞥了白鶴一眼,在莊易看不到的地方,對白鶴冷冷一笑。
  
  白鶴感覺到雷修眼中的殺機,渾身打了個寒顫,正好這時莊易望過來,白鶴立刻眨巴著眼睛用翅膀抱住莊易的褲腿,蹭著莊易剛想說什麼,結果莊易卻先開口說話了。
  
  他的臉還有點紅,望著雷修,指了白鶴一下,對雷修道:“這只白鶴,你還記不記得?”
  
  “白鶴?”雷修微微揚眉。
  
  莊易將幾年前在狩獵園裡頭遇到二級白鶴的事情闡述了一遍。
  
  雷修聽著聽著,慢慢地回憶起來:就是當初那個自告奮勇想成為莊易的魔獸,結果莊易在他阻攔之下好不容易才依依不捨地拒絕了的——白鶴!
  
  回想那日的情形,再看今日白鶴的所作所為,雷修在心中立刻對白鶴有了定位。
  
  不過,不論他心裡頭對白鶴怎麼想,面上還是保持著一片平靜。
  
  莊易習慣雷修面無表情,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他低聲將那日白鶴出現救下他一命,以及這幾日它受傷了,還被困在防禦大陣內的遭遇說了一遍。
  
  雷修聞言,對白鶴點了點頭,道:“那它現在來找你,是希望你帶它出去嗎?”
  
  “呃,還沒來得及問。”莊易說著,轉頭看向白鶴,“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麼嗎?”
  
  白鶴看了雷修一眼,又看了看莊易。
  
  根據它之前和雷修短暫的交鋒,白鶴自然察覺到了雷修對它的不喜,而莊易卻是發自內心地喜歡它,更重要的是,它也很喜歡莊易!
  
  於是,白鶴在心中做出了決定。
  
  它用翅膀抱緊了莊易的小腿,用精神力和莊易溝通了起來:“人家現在受傷了,前所未有的虛弱!如果你現在帶我出去,可能還沒走出十步,我就被人類或者魔獸或者異魔抓走了,畢竟我實在是太吃香了……所以,你可以收留我嗎?”
  
  雷修是莊易的召喚獸,莊易在和白鶴溝通的時候,自然將精神力也和雷修共用了,於是,雷修也順理成章地聽到了白鶴的話。
  
  竟然無視他的警告。
  
  雷修微眯著眼睛盯著不知死活的白鶴,當莊易轉過頭詢問地看向他的時候,雷修的表情淡然的看不出一絲破綻:“你決定吧。”
  
  莊易依稀記得雷修小時候特別特別的愛吃醋,別說魔獸了,就算人靠近他它都不肯,為此莊易身邊的每一個朋友都被雷修威脅過,從衛瑾道林睿到梁安……沒一個逃過雷修的利爪。
  
  不過變人之後,雷修倒是莫名變大方了不少,之前莊易和梁安海鳴等人接觸,雷修似乎都沒說什麼。
  
  白鶴救過他的命,此時有困難,莊易自然是能幫則幫,見雷修沒有絲毫異常,莊易立刻對白鶴點了點頭道:“那你就在外面那間房間找個地方住下吧,我們隊伍中不少人也受傷了,需要休養幾天才能出發,正好你也有充足的時間養傷,到時候我們一起走。”
  
  “外面那件房間?”白鶴眨巴著眼睛看著莊易,
  
  莊易帶著白鶴起身,指了指外頭。
  
  原來雷修休息的這個房間是兩間房間合併在一起的,此時雷修躺在里間裡,而外頭還有個房間,有床,有桌椅,是莊易打算晚上休息的地方。
  
  白鶴立刻明白莊易的意思,它順從地點了點頭,然後抬頭看向雷修,見雷修又在冷颼颼地盯著它看,白鶴沖雷修擺了擺屁股,尾巴上的羽毛得瑟地抖著:你個受了重傷,除了眼神淩厲一點之外,沒有魂力精神力也虛弱的要命的人類,能耐我何?
  
  莊易沒有注意到雷修和白鶴之間的摩擦,他從空間戒指裡頭拿出了床被子,在地上鋪了個窩出來,好讓白鶴有地方睡覺。
  
  雷修本來還可以維持平靜的臉,當看到莊易用他們的被子鋪了個窩給這頭魔獸,頓時維持不住了。
  
  當初莊易收留他的時候,一人一獸第一次見面,莊易只隨手用幾件衣服搭了個破窩給他!若不是他機靈懂的爬床,還不知道要在那破窩裡睡多久呢。
  
  看著白鶴屁顛屁顛地趴在柔軟的被子上,雷修簡直恨不得起來把那頭肥鶴扔出去,把被子整理好收回來!
  
  不過,他短暫地失去理智之後,很快又冷靜下來。
  
  要不是當初莊易搭的窩太難看,他跑到莊易的床上去,莊易必然不肯吧。也就是說,這頭肥鶴永遠沒有機會爬床!
  
  這樣一想,雷修又恢復了淡然的神情,當莊易轉頭告訴他,要去給他拿點吃的時候,雷修還虛弱地對莊易點了點頭。
  
  莊易將白鶴和雷修都安頓好後,便先出去了。
  
  以前雷修還是老虎的時候,從來都是由莊易來計畫吃的,後來雷修變成人之後,這些事情就完全倒過來了,莊易的一切生活起居全都由雷修負責。
  
  如今雷修重傷剛醒,莊易自然要好好照顧他。
  
  另外,除了雷修的食物之外,莊易還向禦魂殿的廚房討要了點魚蝦,是給白鶴吃的。
  
  待他帶著食物回來,一開門,房內一片寂靜,氣氛平靜的有點詭異i。
  
  他看了看躺在里間閉目養神的雷修一眼,又看了看蜷縮在窩上頭半邊身子都禿了的白鶴,一人一獸互不理會,表面看起來似乎沒什麼不對,莊易將那股怪異的感覺拋開,開始分發食物來。
  
  其實在莊易離開的時候,雷修和白鶴進行了一次短暫的交鋒,由於雷修受傷,不論是靈活度還是魂力或者精神力都比白鶴遜色,因此最後以白鶴活蹦亂跳地爬上莊易的床,淫蕩地滾了一番,再示威地看著雷修而取得最終勝利。
  
  雷修看著白鶴囂張的樣子,出奇地沒有再用強大的氣勢將白鶴壓下去,反而安靜地閉上眼睛等莊易回來,似乎決定不和白鶴爭風吃醋。
  
  白鶴正納悶著呢,不過很快,當莊易回來,將其中一份食物給雷修,另一份食物給它的時候,那種冷颼颼的感覺又來了!
  
  白鶴抬頭,果然看到雷修冷臉看過來,不過這次不是在盯著他,而是在盯著食物。
  
  白鶴眼珠子一轉,嘿嘿一笑,左爪一抽一抽的,尾巴輕輕地抖著,低下頭用嘴蹭了蹭這些魚蝦,然後慢條斯理地,假裝極為享受地吃了起來。
  
  不過吃著吃著,白鶴就忘記雷修了。
  
  它這幾天都在忙著闖出防禦大陣,餓的半死,如果一開始還有做戲故意氣雷修的成分在內,吃了幾口之後,白鶴徹底被魚蝦的好味政府。
  
  它專心致志地將魚蝦叼進嘴裡,當魚蝦順著喉嚨下去的時候,白鶴伸長脖子,讓魚蝦順利地吞下去,它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感受了一番食物的美妙,然後低下頭狂吃起來。
  
  雷修目不轉睛地盯著白鶴吃食,包括莊易看過來的時候,雷修都沒有轉移視線。
  
  “雷修?”莊易走到雷修面前,見雷修死死盯著白鶴看,他喚了一聲。
  
  雷修這才勉強回過神來,看了莊易一眼,然後低下頭沒說話。
  
  莊易看著雷修低著頭隱隱有些委屈,不自覺問道:“怎麼了?”
  
  雷修抬頭看了莊易一眼,虛弱地道:“餓了。”
  
  “那……我喂你?”莊易說著,耳朵詭異地紅了,他的本意明明是打算扶雷修起來吃飯的,可是當看到雷修這副樣子之後,不知怎麼的就變成喂了。
  
  “好。”雷修聞言,眼睛一亮,立刻笑了起來。
  
  莊易見雷修這麼開心,說出的話也不好再收回,他轉頭看了一眼,見白鶴正忘我地吃著,絲毫沒注意他們這邊,莊易便將食物端到了床邊,然後一口一口地喂入雷修口中。
  
  雷修一邊吃,一邊盯著莊易的嘴唇看:“你吃了沒有?”
  
  “呃,還沒。”
  
  “那一起吃。”
  
  於是,接下來就變成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飯了。
  
  白鶴將魚蝦吃完,抬眼看到那兩個人類秀恩愛的情形,鶴眼差點被閃瞎了。
  
  不過它此時吃飽喝足,見莊易和雷修正在進食,作為一頭有良心的鶴,它沒再上前打擾,反而懶洋洋地趴在窩裡,腦海裡頭不自覺想起那日見到的那頭紫晶凰鳥……
  
  那身如火一般熱情高貴的羽毛,那卓越的身姿,那明亮的雙眼,還有令人如癡如醉,難以忘懷的尾巴……
  
  雖然它很愛吃魚蝦,不過如果下次那頭鳥出現的話,它願意和小凰鳥一起一鳥一口魚蝦你來我往的……
  
  吃完飯後,莊易將房間大致收拾一下,又一次出門去。這回他走的方向是獵魔隊成員的休息室。
  
  這場大戰,不僅莊易和雷修差點喪命,獵魔隊的損失也極大。經過這次大戰之後,還活下來的人只剩下一百三十名左右,這幾日經過禦魂殿魂師的治療,大多數人皮肉傷都已經好的七七八八,就剩下魂力需要慢慢修煉補充回來。
  
  莊易的到來令獵魔隊的人立刻打起了精神,大家立刻關心地詢問莊易的情況,確認莊易和雷修沒事之後,眾人難免好奇地問起關於那日莊易為何會和禦魂殿的長老一齊離開。
  
  對於這事莊易也沒隱瞞,將事情經過大致交代了一番,順道還將禦魂殿答應給獵魔隊註冊,並且給獵魔隊的補助終生受用這件事說了出來。
  
  獵魔隊的人聞言,個個都開心的笑起來。經歷這些事情之後,他們對於錢財倒沒那麼看重了,但當初剛進禦魂殿被鄙視和嘲笑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如今他們竟然得到了禦魂殿長老的認可,這才是最值得他們開心的事情。
  
  然而,短暫的喜悅之後,想到那些死去的人,他們臉上的笑容卻掛不住了。
  
  今日的榮耀,除了他們用命拼來的之外,更是犧牲了隊友才得到的。雖然在場每個人都明白和異魔大戰的重要性,但當想到那些逝去的人,想到這幾個月來大家親密無間的歷險和陪伴,也難免悲從心來。
  
  看著大家沉默悲傷的樣子,莊易心裡也堵得慌,他輕聲道:“禦魂殿正在組織人員打掃戰場,所有犧牲的人的屍身都會儘量搬運回來,一起焚燒,等他們完成了,我們去把隊員的身體領回來,親自送他們一程吧。”
  
  這個消息還是白鶴帶給莊易的,而白鶴在飛出去的時候遇到的火海,也是禦魂殿在處理異魔的屍體。
  
  “可以現在去幫忙打掃戰場嗎,很多人在死的時候,身體都被異魔肢解了,屍體的殘肢落的遠了,不是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回來。”有人低聲道。
  
  “異魔大軍雖然撤退,但難免部分殘兵敗將隱藏在屍體之中,伺機偷襲,誰也不知道隱藏著對異魔究竟是幾級,我們這樣貿然過去,不僅會給禦魂殿的人造成麻煩,更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當中。”莊易解釋道。
  
  獵魔隊的人沉默不語。
  
  “異魔暴動,恐怕不止對準一個禦魂殿下手,整個亞德大陸都陷入戰爭之中。而我們這群人,誰也不知道能夠活到什麼時候。逝者已矣,而我們還活著,請讓自己活得有意義一點吧。不僅為了那群死去的隊友,更為了保護我們想要保護的人。”莊易看著大家,慢慢地道。
  
  “是。”
  
  接下來,莊易和梁安莫微安等人單獨聊了片刻,瞭解了獵魔隊的現狀之後,莊易與他們商談了幾小時,敲定了接下來要做的事,這才離開。
  
  等他回到雷修的住所的時候,一天的時間已經過去。和雷修白鶴一起吃晚飯,莊易立刻抓緊時間修煉起來。
  
  經過一天的時間,莊易發現他的魂力恢復速度還挺快的。按照今天的進度,怕是不出五天,他就能恢復到巔峰時期了。
  
  禦魂殿答應贈予他兩個魂獸,而莊易本身已經有了輔魂獸,也就是說,他七級的三大魂獸都已經有了著落,而只有收服七級魔獸之後,高等魂師的實力,才能真正發揮出來。在這之後,不僅魂師的身體體質得到改善,體力也有質的飛躍,當魂獸附體之後,更是能夠完全獸化!
  
  莊易接下來的自己充滿了期待。


132

  入夜,莊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被褥很軟很暖和,可莊易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每當他想睡覺的時候,身上某處就會感覺癢癢的,可是具體哪裡癢,他又說不上來,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莊易今天忙活了一天,已經十分有困意了,可是這種似癢非癢的感覺卻不斷折磨著他,每當他即將睡著的時候,身體感覺就越發的敏銳,於是又不得不清醒過來,翻來覆去地想撓一撓,偏生又找不到地方。
  
  就在這時,里間雷修的聲音傳來:“睡不著嗎?”
  
  “呃,我吵到你了?”聽到雷修的聲音,莊易這才意識到他剛剛翻身的動靜似乎很大,奇怪的是,連雷修都被莊易驚動了,一向鬧騰多嘴的白鶴,之前還嚷著要早點入睡睡個美容覺,本是四平八仰地睡著,此時同樣被莊易吵醒後,不僅沒有發出聲音,反而蜷縮在窩裡,一動不動,老實的很。
  
  “沒有。不過聽到你的聲音,睡的不舒服嗎?”
  
  “……有一點。”莊易從床上坐起來,隨手在身上亂抓了一番,“總覺的渾身都癢,又不知道癢在哪裡。”
  
  雷修似乎也跟著莊易起身了,他慢慢地道:“是不是過敏了,今天吃的東西有沒有異常,還是……床上有什麼咯到你了?”
  
  蜷縮在窩裡的白鶴身體一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莊易,雷修和莊易隔著個櫃子,彼此看不到對方的神情,但白鶴這個位置,卻能將他們兩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此時雷修語氣雖然十分嚴肅正經,但他臉上卻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特別是當他注意到它在看他的時候,雷修更是對白鶴微微一笑!
  
  白鶴有了不好的預感,它探出頭瞄著莊易的床,努力回憶它今天在莊易床上撒歡蹦躂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什麼。
  
  說起來,因為被困在禦魂殿裡頭,它好多天沒洗澡了,而且羽毛被傷到了,最近掉毛也挺嚴重的……
  
  就在這時,莊易從被窩裡頭摸出了一撮又一撮白白細細的絨羽,他看著這絨羽片刻,慢慢將視線移到了白鶴身上。
  
  白鶴一見到莊易從被子裡頭捏出了絨羽,它立刻將頭埋進翅膀裡頭裝死了。
  
  莊易想到剛才自己被著絨羽折磨的痛苦感覺,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白鶴面前,一把捏住了白鶴的脖子,將它提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你去我的床裡睡覺了?”
  
  “嘎……嘎嘎!”白鶴的脖子被莊易捏著,頓時眼睛一凸,它翅膀不斷拍打著,雙腿懸空蹬啊蹬,喉嚨裡發出了粗噶的叫聲。
  
  “我在給你弄窩的時候,就和你說過,這才是你的床,那個是我的,不許上去,你難道不記得了嗎……”莊易雖然心中惱怒,不過見白鶴這副快被掐死的樣子,明知道這東西在做戲,但他還是將白鶴放下了。
  
  白鶴將身體蜷縮成一團,可憐巴巴地抬頭看了莊易一眼,見莊易正盯著它,連忙將頭低下來,片刻後,又抬頭看了莊易一眼,見莊易還在盯著他,白鶴連忙將頭低的更低了。
  
  這樣連番幾次之後,莊易看它都快把脖子塞進身體裡了,跟一顆蔫了的白菜似地,莊易這才道:“下次不准再偷偷爬到我的床上去。”
  
  “知道了……”畢竟在它看來,睡覺是非常神聖嚴肅的一件事,它打擾了莊易的睡眠,自覺沒理,見莊易沒再和它生氣,就此揭過,白鶴立刻道。
  
  莊易正打算回到床上去抖一抖被子,就在這時,雷修開口了:“今晚過來和我一起吧,那被子裡不知還有多少絨羽,你再睡上去,怕是一晚上都睡不好了。”
  
  莊易聞言,沒有絲毫猶豫,朝雷修的床走去。
  
  他平常都是和雷修睡在一起的,現在分開了,還有點不習慣呢,正好他的床睡不得,和雷修一起也無妨。
  
  雷修看著莊易走過來,輕輕的笑了。正巧這時,雷修見到白鶴望向他,雷修唇角微勾,對白鶴眨了眨眼。
  
  白鶴:“……”這傢伙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難怪白天看它在床上蹦躂的那麼歡居然忍下來了,原來正在這等著呢!
  
  白鶴悲憤地瞪了雷修一眼,雷修卻轉過頭看向莊易,完全不理會他了。
  
  白鶴眼睜睜看著雷修猶如偷腥的貓一樣,迎著莊易上床,然後兩人一起穿的薄薄的睡在一起,它洩氣地蹬了蹬腿,最終無奈地躺下了。
  
  ——好狡猾的人類!哼哼,吃一塹長一智,下次一定不會讓你得逞!
  
  可事實上,白鶴還是太天真了,它就此作罷,雷修卻還沒完。
  
  雷修身上還有傷,莊易上床的時候特別小心翼翼,躺在雷修身邊之時,也和雷修保持一定距離,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黏上去,靠著雷修熱乎乎的身體睡覺。
  
  雷修幾次想不著痕跡地和莊易貼的近一點,莊易還以為自己睡著睡著就湊過去了,連忙越挪越遠。
  
  雷修見狀,不動聲色地停下動作,老實地躺在莊易的身邊。
  
  莊易已經困極,此時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他閉上眼睛,不到片刻,意識就漸漸模糊……就當他馬上就要進入夢鄉的時候,突然,一股瘙癢襲來。
  
  莊易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他微微動了動身體,眼看著又快睡過去,身體某處又癢了癢……
  
  莊易不耐煩地皺著眉頭,翻了個身,可是不論他怎麼動彈,那渾身都癢的感覺竟然依舊沒有消失,每當他即將睡著的時候,就頑強地出現!
  
  饒是莊易這樣好脾氣的人,被這樣三番四次地折磨,也受不了了。
  
  就在這時,莊易的手突然被握住了。
  
  莊易一驚,這才想起來身旁還躺著個傷患雷修,他連忙轉頭對雷修道:“你先睡吧,我去洗個澡再回來。”
  
  “這麼晚了沒有熱水。”雷修對莊易道,“而且天氣冷,要是生病了不好。”
  
  “沒事,我讓紫晶凰鳥燒一桶就可以了。”莊易胡亂抓了抓身體道。
  
  不遠處睡覺的白鶴聽到紫晶凰鳥四個字,一對小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它驚喜地爬起來,正想叫喚兩聲鼓勵莊易快點起來,把小凰鳥兒放出來,然後它躲在一旁偷偷看幾眼過癮,就在這時,雷修卻道:“你魂力才剛恢復一點,這個期間最好少用,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完全恢復。”
  
  “沒事,燒一桶水而已……”
  
  “你白天是這樣交代我的,少用魂力才能儘快康復,可是自己卻不珍惜自己的身體了嗎。”雷修看著莊易,聲音沉了下來。
  
  莊易的情況其實與雷修不同,他受的傷比雷修輕多了,恢復期間運用魂力也無所謂,更何況只是燒水這點小事罷了。但是這種時候,他又無法反駁雷修的關心。
  
  見雷修隱隱有些生氣了,莊易只好低下頭順從地道:“那好吧……你先睡吧,我等會兒——”
  
  莊易話沒說完,雷修突然欺身靠近。
  
  莊易一愣,下一瞬,雷修的手搭在他的腰上,然後不等莊易反應過來,便手指靈活地將莊易的扣子全解了,用不到兩秒的時間,將莊易的上衣直接剝了。
  
  “你做什麼!”莊易的身體驟然暴露在空氣中,此時雖然已經不是寒冷的冬季,但是夜間的氣候還是比較涼的,而且,房間裡頭還有一頭白鶴呢!
  
  雷修一把將莊易的衣服扔了,然後一隻手按住莊易,另一隻手卻伸向莊易的褲子,口中說出的話卻十分平常:“衣服上沾了羽絨,所以才折磨的你睡不著。”
  
  見莊易掙扎著不讓他脫掉,雷修食指和中指從莊易的腿間掠過,指甲似乎還非常輕柔地刮了莊易的隱秘部位一下,莊易被雷修按在床上,因為雷修有傷,他又不敢太大力掙扎,導致此時他上身裸著,下身就輕易地被調戲了。
  
  雷修那輕輕一碰,立刻令莊易產生了幾分異樣,他的臉刷的就紅了,不僅雷修這樣的舉動令他窘迫,而且更重要的是,白鶴還在不遠處。
  
  莊易當即皺緊眉頭,正想找個不傷到雷修的角度將他推開,就在這時,雷修將觸碰過莊易身體的手指舉到莊易面前。
  
  “幹、幹嘛……”莊易眼睛一直,立刻結結巴巴地道。他確定自己身體還沒其反應,雷修手指應該不會沾上什麼奇怪的液體才對……
  
  “絨羽。”雷修道。
  
  莊易仔細一看,果然在雷修的指尖夾著白色的屬於白鶴的羽毛!
  
  “難怪你會這麼不舒服。”雷修的語氣中帶著一點心疼,他慢慢地說著,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慢,一眨眼就把莊易褲子脫了扔到了床下,然後不等莊易反應過來,就迅速躺在了莊易的身邊,將被子一同蓋到了二人身上。
  
  莊易渾身光溜溜的,被子蓋上來之後,頓時感覺好了些,想到那從他褲子裡頭拿出來的羽絨,莊易就渾身一寒,也不計較雷修強行脫了他衣服這事了。
  
  正躺著裝死的白鶴見雷修竟然從莊易的褲子裡頭掏出了羽絨,頓時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莊易被雷修按在床上,他看不到莊易的身體,因此也沒看清雷修究竟是不是從莊易褲子里弄出它的羽毛的,見雷修動作奇快,一眨眼就和莊易又躺床上去了,白鶴躺在窩裡頭苦思冥想,它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
  
  它雖然會掉一點點的毛,但至多一兩根就不得了了,哪裡會有那麼多,只是在莊易的床上滾了一圈而已,不僅莊易的床上摸出了一撮,甚至褲子裡都有了,怎麼可能!要是毛掉的這麼厲害,它渾身早就全身都禿了喂!
  
  可是雷修的捏出的絨羽確實實打實的……
  
  想著想著,白鶴突然回憶起了,白天趁著莊易不在的時候,它好像跑到雷修的床邊不怕死地挑釁了雷修幾下,結果雷修看似虛弱地躺在床上,在它蹦躂的最歡的時候,突然一伸手猛的抓住了它的翅膀!
  
  好在雷修抓的並不用力,白鶴掙扎了一下下就跑開了,見雷修沒有再追上來,白鶴又不敢太靠近雷修,於是這才做出了去莊易床上滾一滾的決定……
  
  難道那個時候這個狡猾的人類就把它的羽毛藏起來,然後等著今晚了?!
  
  想到這,白鶴倒吸一口氣,終於明白,它背、黑、鍋了!
  
  就在這時,雷修又一次有動靜了!
  
  白鶴看清了雷修的真面目,見雷修又有動作,它立刻探出腦袋看著,想瞧瞧雷修還要做什麼。
  
  莊易沒有裸睡的習慣,此時渾身光溜溜地躺著,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雷修察覺到莊易那點小心思,慢慢地靠近莊易,然後輕聲關切地問道:“還癢嗎?”
  
  “呃……”
  
  莊易想到剛才雷修剝他衣服,還有從他褲子裡捏出絨羽的情形,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說些什麼,雷修又道:“那些東西在你身上沾了這麼久,肯定和會有些難受……是這裡嗎?”
  
  他說著,手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已經覆到莊易身上,在莊易身上輕輕一撓。
  
  莊易渾身打了個機靈,立刻伸出雙手捉住雷修放在他身上的手,同時,莊易發現雷修竟然不知不覺離他極近。
  
  雷修比他高不少,身型也比他魁梧,因此二人一同側躺著,雷修的手放在莊易身上,莊易就像被雷修抱在懷裡一樣。
  
  此時莊易整個後背都與雷修貼著,背部靠著雷修的胸膛,臀也抵著雷修的腹部,被子裡頭暖烘烘的,二人的體溫相互傳遞,莊易連忙道:“不癢了,你先睡——”
  
  莊易話沒說完,便被雷修打斷了:“你對那頭白鶴真好。”
  
  “啊?”
  
  “摸它的頭,替它順脖子,給它暖和結實的窩……”雷修一邊說著,一隻手和莊易交握著,另一隻手不知不覺又回到莊易身上,輕輕撓抓著莊易的身體。
  
  莊易被雷修的話引去了注意力,雷修撓的他也很舒服,也沒管了,感覺雷修語氣中那麼一點點的不開心,莊易微微側頭看著雷修:“你……那個,它只是一頭鶴而已……”
  
  遠處的白鶴:“……”勞資正聽著呢!
  
  “我也只是一頭虎而已,對我好一點吧……”雷修說著,越湊越近,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噴在莊易的後頸上,他緊緊抱著莊易,手順著莊易的腿部抓撓著,慢慢摸向莊易的腿間,正當莊易以為他要碰那裡的時候,雷修的指尖卻又迅速掠過的莊易的敏感處,轉而用指腹摸著莊易的腹部。
  
  莊易被雷修禁錮著摸來摸去,想掙扎,但又怕手肘打到雷修的胸口,聽著雷修的聲音在耳邊回蕩,聲音低沉醇厚,聽得他心裡癢癢的,莊易不僅臉紅了,身體也熱了起來,他低聲道:“明天一定記得給你帶好吃的,快點睡覺吧。”
  
  “現在就要吃。”雷修輕笑一聲,然後圈著莊易身體的手一用力,直接將莊易翻轉過來,雷修用胳膊撐著身體,居高臨下看著莊易,然後突然低下頭用力地吮吸莊易嘴唇一下。
  
  “啵”的一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的響亮。
  
  莊易被嚇了一跳,迅速起身朝白鶴所在的方向望去。
  
  雷修立刻壓著莊易的身體:“它睡著了。”
  
  “怎麼可能,這頭鶴睡覺會打呼嚕的。”莊易道。
  
  白鶴立刻發現了大好時機,它爬起來,尖尖的嘴動了動,正打算發出點聲響壞了雷修的好事,雷修立馬抬頭看向白鶴的位置。
  
  他盯著白鶴,眼眸微眯,暗紅色的眼瞳在黑夜中閃著紅光,看起來猶如大型的貓科動物一般危險。
  
  白鶴處於禽類的本能覺得有點不對勁,下一刻,便見雷修的瞳孔一豎,在白鶴的眼中,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在雷修的身後呈現開來,那巨大的身型和矯健的四肢,以及粗長有力的尾巴——
  
  媽呀,老虎!
  
  成功見到白鶴渾身的羽毛都炸開,翅膀環胸瑟縮著身體驚恐地看著自己,雷修滿意地低下頭對莊易道:“它知道你今晚沒睡好,所以愧疚地準備去隔壁睡覺了——只有你休息好了,體內的魂力充裕,以後召喚魂獸,才能順利。比如紫晶凰鳥……好久沒見到它了……”
  
  遠處的白鶴:“……”這頭老虎腫麼知道我對小凰鳥兒的愛慕,明明沒在它面前表現出來的……
  
  等等!好像白天在床上滾一滾得瑟之後,似乎對這頭老虎說了不該說的話?
  
  將白天發生的事情仔細地回憶一遍,白鶴悲憤地低下頭。
  
  難怪那頭老虎白天老實的很,原來把它的話套完了,就等著晚上給它致命一擊!順道自己還有豆腐吃,一箭雙雕啊還能再更贊嗎。
  
  在雷修的威脅之下,白鶴一邊灰溜溜地飛出去,一邊沉痛地悔改——我已經看穿敵人的真面目,不會再有下次了!
  
  “紫晶凰鳥?”莊易奇怪地道,他看著雷修臉上的神情,雖然和平常沒什麼差別,不過他怎麼隱隱看到了幾絲得意?
  
  莊易微微側頭朝白鶴的方向瞟了一眼,當發現白鶴果然不在之後,心裡松了一口氣。他正打算回過頭來,下一刻,雷修的手指就扣住了他的下巴,低下頭含住他的嘴唇。
  
  唇舌交纏,雷修舔著他的舌尖和嘴唇,動作溫柔中帶著點霸道,曖昧的水漬聲傳遞開來,莊易猝不及防之下被吻的有些難受,但又詭異的又有些滿足。
  
  雷修的手在他腰際間徘徊,火熱地摩擦著他的腰腹間敏感的皮膚,莊易感覺兩人的身體隨著親吻一下一下地觸碰到,勾的他有些難耐,他忍不住抬手也想勾上雷修的身體,讓彼此貼的更緊一點,然而當摸到他胸口的傷疤後,莊易驟然回過神來。
  
  將雷修的舌頭推開,莊易喘著氣道:“睡、睡覺。”
  
  “這樣怎麼睡得著……”雷修被推開後,鍥而不捨地探過來咬著莊易的嘴唇道。
  
  “傷還沒好,要好好休息。”這還是他們醒來的第一天呢,莊易想起雷修白天虛弱的樣子和失去血色的嘴唇,見雷修還壓著他,莊易索性運用魂力將雷修推開。
  
  “唔……”雷修欲求不滿地放開莊易,彼此唇分的時候,還勾出了淫靡的銀絲。他看著莊易被吻得水潤的唇,舔了舔嘴唇,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莊易,像盯著獵物一樣緊迫與危險:“這樣停下來,我今晚都睡不著。”
  
  見莊易咬著唇無奈地看著他,雷修勾唇一笑,躺在了莊易的身邊,一手握著莊易的手,拇指摩挲著莊易的掌心和手臂,雷修放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欲望,像是刻意在勾引莊易一樣,他慢慢地道:“那你幫我。”
  
  “幫?”莊易一愣,下一秒,雷修就拉著他的手握住了腿間的器官。
  
  莊易嚇了一跳,雷修那處又熱又粗,猛地被他握在掌心,竟然還跳了跳,莊易像是被燙到一樣把手縮回來,掌心還余留蘇蘇麻麻的感覺。同時,受到雷修的影響,莊易本就有些抬頭的下身,也莫名興奮起來,翹著抵著被子,莊易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頭看了雷修一眼,便見雷修正一臉委屈地看著自己。
  
  “白天……我看到你給那頭鶴弄脖子了……”雷修看著莊易,慢慢地道。
  
  弄脖子?
  
  莊易一愣,好幾秒後才勉強回憶起來,他好像用手摸了白鶴的脖子,那個動作……嗯……
  
  “你想哪去了!”莊易猛的抬高音量道。
  
  脖子和那東西能一樣嗎?!
  
  雷修哀怨地看著莊易。


133

  莊易頓時不知該說什麼好了,想到自己幫白鶴弄脖子的時候,雷修竟然想歪了……這讓他明天怎麼面對白鶴,看到它的脖子都會……
  
  雷修趁著莊易走神,順勢躺到莊易身邊,像八爪章魚一樣抱住莊易,當他的膝蓋將莊易的雙腿分開,並且碰到莊易腿間的部位,雷修一愣,手立刻摸上了那處,隨後低低地笑道:“原來早就硬了。”
  
  “啊……”莊易猝不及防之下被雷修一握,一驚之下竟然叫了出來,當聽到自己的聲音之後,莊易立刻懊惱地閉上嘴巴。
  
  雷修沒想到莊易反應竟然這麼大,剛剛那聲短暫的呻吟,更是刺激的雷修欲望漲大,他看著渾身赤裸躺著的莊易,胸口因為喘氣而起伏著,皮膚的表面因為熱而起了薄薄的一層汗,原本細膩的肌膚看起來更加潤澤,而胸前的兩點更是因為欲望而挺立起來,嫣紅的襯著白皙的皮膚,看著想讓人狠狠地咬上幾口。
  
  莊易是魂師,又經歷了連月來的戰鬥,不僅不瘦弱,反而身材還很有料,他本就四肢頎長,胸口和手臂等處雖然有肌肉,卻不誇張,腰又窄又細,臀部卻十分挺翹,穿著衣服還沒什麼感覺,脫了之後那誘人的曲線,看著令雷修血脈噴張。
  
  雷修順從自己的欲望,低下頭一口含住莊易左胸的紅點,見莊易還想著掙扎,雷修不給莊易講話的機會,他一邊含著,一邊壓著莊易的身體,同時手也沒閑著,五指併攏圈著莊易硬起的部位,從根部往上,一下一下地套弄著,每當莊易想要講話,雷修便用拇指不輕不重地揉捏著莊易勃起的頂端,如此反復,莊易話說的斷斷續續的,最後只剩下動情的喘氣聲。
  
  明白莊易已經完全被自己挑起了欲望,雷修一邊來回舔著莊易的胸前,一邊含含糊糊地安撫莊易:“就一會兒……白天你伺候了那頭白鶴那麼久……晚上我們就一會兒……”
  
  莊易聽雷修老提起白鶴,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就說雷修怎麼越來越大方了,原來心裡正惦記著呢。
  
  知道雷修的小心眼,莊易不僅沒有討厭,反而心裡滿滿的,還挺喜歡的,此時欲望上來,莊易也有些情動。
  
  雷修感覺莊易身體越來越軟,他更加賣力地舔吮起來,一手揉捏著莊易的腿間部位,另一隻手不再壓著莊易,而是順著莊易的腰部往上,食指和中指夾住莊易另一邊紅點,不斷摩擦著,將微硬的乳蕊弄的更紅。
  
  身體三個敏感處同時被愛撫著,莊易雖然咬著唇壓抑著聲音,卻不自覺將脖頸揚起,黑色的頭髮被汗水打濕,略微淩亂地散在額上和頸間,與莊易白皙泛著粉紅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嘴唇因為之前被牙咬著,紅豔的簡直要滴出血來,伴隨著莊易壓抑的喘息聲,更是令人想要狠狠地玩弄。
  
  雷修不自覺張口狠狠地含住莊易的胸前,用力一吸,然後將它含在口腔裡,用舌尖在口中不斷頂舔著,同時手上的動作也越發加快,不僅更加賣力地套弄,指尖更是時不時地從根部和後面的肉溝掠過,增強快感。
  
  “唔嗯……”幾聲呻吟克制不住泄了出來,莊易身下的頂端不知覺分泌出了透明的液體,潤滑著雷修的掌心,慢慢的,手掌與器官的摩擦多出了黏膩的水聲,與雷修舔弄莊易身體的聲音交響著。
  
  莊易在雷修的撥弄下即將到達高潮,此時他陷入了欲望中,感覺快感全都聚集在身下,然後隨著雷修的一舉一動,而慢慢擴散順著脊椎一路竄上去湧到大腦,莊易一手微微撐著身體,另一手忍不住抬起來摸向雷修的後背,讓彼此的身體貼的更緊一點。
  
  雷修察覺到莊易的主動,他放開被他不斷舔吮的乳蕊,見乳蕊暴露在空氣中,尖端被他舔的亮晶晶的泛著淫靡的光芒,雷修用舌尖輕輕一挑,然後抬頭抬頭看著莊易道:“舒服嗎……’
  
  他一邊問著,套弄莊易器官的動作卻慢了下來,全身上下,配合著另一隻手慢慢往上,一同伺候著莊易的胸前敏感的兩點。
  
  莊易正在最動情的時刻,身下的欲望得不到滿足,哪怕胸前被挑逗的再舒服也令他憋的更加難受,他抬手將被汗打濕貼在眼前的頭髮撥開,睜開眼看向雷修,下一刻,便見雷修將他軟綿綿的腿打開抬起,然後整個人插入了他的腿間,雷修身下那勃起粗長的部位,也與莊易的器官面對面。
  
  莊易來不及思考雷修是要做什麼,身下的欲望漲的他發疼,不等雷修有動作,莊易便挺腰與雷修的器官碰在一起,莊易喘著氣催促道:“快點……”
  
  “剛剛說好了,要幫我的。”雷修挺動著腰部讓腿間的兇器與莊易的器官不斷碰來碰去,看著自己的肉棒沾上莊易滲出的液體,雷修沙啞著聲音道,然後慢慢彎下身,整個人壓住莊易,二人的身體疊在一起,器官頂著彼此的腹部,雷修親吻著莊易的臉頰和嘴唇道,“你來幫我弄。”
  
  若是平日,兩人保持這樣的姿勢,雷修還提出讓莊易主動的要求,莊易指不定會因為羞窘而不願意,不過此時被雷修伺候著卡在高潮,莊易也不顧不了那麼多了,他一手撐著身體,讓胸口和雷修緊緊地貼著,另一手摸向了二人的身下。
  
  沒對比還沒什麼感覺,此時兩人的器官貼在一起,莊易的那處哪怕勃起也白淨中透著點粉紅,他的尺寸並不短,粗細適中,莊易本對自己還挺滿意的,可是此時與雷修並在一起,在雷修的襯托之下,頓時顯得莊易小了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雷修是獸類的關係,那器官完全硬挺起來之後,整整比莊易要長一截,更是大上兩圈,從烏黑濃密的恥毛中探出來,紫紅色的青筋環繞,頂端的粗大不斷頂著莊易的腹部,兇狠地一跳一跳的,將雷修的器官和他的握在一起,莊易一隻手根本包不過來,只能吃力地攤開掌心來回撫摸著彼此。
  
  雖然莊易因為太過急切,不太找得到敏感點,不過一想到莊易正在努力地撫摸他的肉棒,雷修就渾身火熱,他緊緊抱著莊易的身體,啃咬著莊易的脖頸和耳垂,聽著莊易隨著高潮而從喉嚨深處發出低低的呻吟,雷修同樣喘著氣,不斷擺動著腰部用自己的凶刃摩擦著莊易的器官,甚至還伸出手,抬起莊易的一條腿,令它勾著自己的腰部,然後掌心揉捏著莊易挺翹的臀肉,用挺動的胯骨摩擦著莊易大腿根部的嫩肉。
  
  “啊……雷修……嗯啊……”兩人抱住彼此不斷碰撞著,莊易率先達到了高潮,當噴射出來的那一刻,莊易身體一顫,指腹緊緊地嵌進雷修健壯的後背。
  
  雷修發出一聲低吼,狠狠地吻住莊易的唇,同時另一隻手與莊易一同套弄著彼此,當莊易發洩出來的那一刹那,由於二人貼的太近,雷修揉捏莊易臀部的手不小心一滑,竟然摸到了臀瓣之間的肉溝,他的手指還沾著莊易前端滲出的液體,濕潤潤的,當撫摸到肉溝中的穴口,雷修一驚。
  
  正當他本能地想更深入地探進去,莊易的臀卻一扭,避開了雷修的動作。
  
  雷修頓時回過神來,抬頭看向莊易。
  
  莊易的後穴被雷修摸到,甚至還探進了一點,這比前端在雷修的愛撫下進入高潮更令他感到窘迫,他將掛在雷修身上的腿收回來,見雷修正看著自己,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想要什麼,莊易為了讓他轉移注意力,索性心一橫,學著雷修之前的樣子,一邊主動地舔著雷修的嘴角,同時雙手摩挲著雷修的下體,借助自己剛剛噴射出的液體,潤滑著掌心,將雷修粗長的凶刃握住,上下套弄著。
  
  快感在身下彙聚,雷修眼看著莊易的修長細白手指時而包裹著他的肉棒,時而順著棒身的肉溝往下,愛撫著圓球,雷修從喉嚨深處發出愉悅的低音,伸出舌頭與莊易的舌尖交纏,同時挺動著腰部配合著莊易的動作,粗大的肉棒在莊易的掌心不斷抽動,紫紅色的頂端時不時從莊易的掌中淫靡地探出來。激烈的抽插導致黏膩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裡回蕩,伴隨著二人的喘息聲,聽著令人臉紅心跳。
  
  當快感累積到一定程度,雷修發出一聲低吼,射出的精華猛地噴濺在莊易的身上。
  
  莊易只感覺一道灼熱的液體射的一身,下一刻,他低頭一看,見自己從腹部道胸口都一片狼藉,甚至連下巴都被雷修濺到了一點!
  
  雷修看著莊易目瞪口呆的樣子,格外的滿足,他繼續挺動著身體,與莊易半軟的器官嬉戲著,增加高潮的餘韻,同時低下頭深深地吻著莊易。
  
  莊易張開口任由雷修長驅直入,直到雷修吻的他快喘不過起來,口水都快順著唇角從彼此交纏的舌頭中溢出來,莊易抬手用掌心抵著雷修的胸口,低聲道:“好了別……唔……去洗澡……啊!”
  
  雷修不等莊易將話說完,低下頭順著莊易的脖頸往下不斷地舔舐著,不僅再一次將已經紅腫的乳蕊狠狠地吮吸一遍,更是將莊易狼藉的下腹舔的乾乾淨淨。
  
  “等等,雷修……嗯好癢……”感覺雷修順著給他的胸往下,甚至壞心地將舌尖探進肚臍裡轉一圈,莊易連忙蜷縮起身體,用雙腿抵著雷修。
  
  雷修看著莊易將腿曲起來,隱藏在挺翹雙丘中的j□j與後穴若隱若現地呈現,肉粉色的令人想要打開狠狠地愛撫一番。
  
  雷修眼睛一亮,像是被蠱惑了一般掌心覆上莊易飽滿的臀部,手指更是想要撥開雙臀,探向那隱秘的部位。
  
  莊易察覺到雷修的動作,他扭動著臀部想要躲開,誰知雷修像是預料到他的動作一樣,掌心也跟著不死心地跟過來。
  
  莊易無奈之下,抬起的腳後跟抵在雷修的肩膀上,借力一蹬,動作敏捷地翻了個身,待雷修再一次撲上來的時候,莊易已經單膝跪地蹲坐在床上,整個人呈防禦狀態,阻止雷修的意圖。
  
  雷修這才想起莊易還很擅長近身格鬥,與其說之前是真的被他撲倒,倒不如說是在縱容他的行為。
  
  此時見撲倒不成,雷修立刻換了副表情,趴在床上抬起頭看著莊易。
  
  彼此的欲望都發洩過了,莊易無視了雷修欲求不滿的眼神,抬手拍了拍雷修的大頭:“睡覺。”
  
  雷修明白莊易已經到底線了,他有些依依不捨地盯著莊易的臀部看了幾眼,最終無奈地和莊易一同躺下。
  
  回想著剛才和莊易激烈碰撞的感覺,還有指尖探入蜜穴被緊致包裹的快感,作為欲望強烈的魔獸,發洩一次根本不夠,感覺身下的部位再一次充血挺立起來,叫囂著想要進入更甜美的地方,雷修壓抑著欲望,他閉上眼睛,誰也看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次日,莊易睜開眼睛,感覺身體表面略微有些黏膩,他動了動身體,當感覺到手肘等處略微有些酸脹,莊易愣了兩秒,這才反應過來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雷修還躺在莊易身邊,雙眼緊閉,唇角微勾著,似乎還沉浸在甜蜜的夢裡。
  
  莊易看著雷修的睡顏幾秒,最終起身,弄來一大桶水放到浴室,然後運用魂力,準備釋放出紫晶凰鳥。
  
  當魂力在體內快速運轉著,比莊易預料中的更快將紫晶凰鳥召喚出來,莊易頓時一愣。
  
  此時體內的情況雖然和全盛時期無法相比,但和昨日那滯澀堵塞的感覺比起來,已經截然不同。
  
  紫晶凰鳥飛出來之後,掃視了四周一眼,懶洋洋地問道:“幹嘛?”
  
  “燒水。”莊易依舊有些不可置信,不等紫晶凰鳥反應過來,莊易就將精神力與紫晶凰鳥溝通,直接運用魂力開始釋放出火焰。
  
  紫荊花鳥也察覺到莊易體內魂力恢復的進展速度變快了不少,立刻壞笑道:“昨晚……嗯……”
  
  莊易無視紫晶凰鳥的話。他和雷修做那檔子事的時候,沒有運用魂力和精神力,自然將精神空間給遮罩了,否則給腦海裡這麼多頭魂獸圍觀,哪怕大多數魂獸都沒有太清晰的神智,莊易也無法忍受。
  
  水燒開之後,莊易將紫晶凰鳥收了回去,然後開始脫衣沐浴。
  
  一邊用水沖著,莊易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見胳膊等處因為昨晚雷修壓的狠了,出現了點青紫的痕跡,還有胸前的紅點更是微腫著,不知是熱水熏的還是想起了昨晚一些片段,莊易臉熱的發燙:應該和昨晚沒關係吧……男人紓緩一下多餘的精力而已,魂力能這麼快恢復,也許只是巧合罷了。
  
  洗完澡,莊易去了獵魔隊的休息室一趟,回來的時候,雷修已經醒了過來。
  
  雷修和莊易之間,也不是第一次替彼此做這種親密的事情了,所以之後彼此見面,莊易雖然有些尷尬,但勉強能克制不讓自己臉紅,至於雷修,更是完全不懂臉皮為何物,不僅不會害臊,似乎還非常回味,入夜的時候,明示暗示莊易和他一起繼續做昨晚還沒做盡興的事情。
  
  莊易自然是假裝沒聽懂。
  
  同時,白鶴也奇怪地不再要求和莊易雷修同一個房間睡覺,而願意主動跑去隔壁睡覺了,對此莊易也沒什麼異議,一切任憑白鶴自由。
  
  之後的幾天,莊易徹底陷入了忙碌。
  
  雷修作為獵魔隊的隊長,養傷期間不方面處理事情,莊易除了成為傳話的之外,還與莫微安接手處理相關事宜,同時禦魂殿的防禦大陣善後,莊易也需要參與。
  
  令莊易覺得有些詫異的是,一開始見面相互看不順眼的雷修和白鶴,在這幾日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相處的越發融洽起來,其中表現的最明顯的莫過於白鶴,當看到雷修時,那狗腿的模樣,簡直令莊易懷疑,當初答應收留白鶴的究竟是他還是雷修。他怎麼覺得白鶴對雷修,比對他還要好了?
  
  不論如何,兩頭魔獸能夠彼此好好相處,對莊易而言是再省心不過的事了,他每日都抽取一定時間進行修煉,務必要將魂力完全恢復。
  
  終於,一周之後,莊易的魂力終於徹底恢復過來,達到了七級的水準。
  
  此時他的空間手鏈裡就擁有個植物系的七級魂獸向陰葵,不過魂師一旦收服了魂獸,氣息與未收服魂獸之時會產生細微的變化。禦魂殿強者如林,為了安全起見,莊易決定暫時將向陰葵留著,等收服完禦魂殿的兩大魂獸之後,再吸收。
  
  和雷修和白鶴交代一聲之後,莊易便拿著禦魂殿之前交給他的手令,朝禦魂殿圈養魔獸的獸場走去。
  
  這種人類圈養魔獸的地方,莊易只在博達和艾倫見到一個,雖然外在場景不同,但整體的作用卻是大同小異。
  
  禦魂殿作為與防禦大陣和神跡之牆相連的存在,獸場的陣法自然數不勝數,莊易持有長老給的手令,看守禦魂殿的人員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恭敬地迎著莊易進入。
  
  與博達學院有些相似,禦魂殿的獸場根據魔獸的級別進行大致地分類,再而根據同級別的魔獸屬性與種類交叉開來飼養,由於陣法充裕的緣故,雖然禦魂殿飼養魔獸的占地面積不是非常龐大,但是迷幻的陣法卻能夠變幻出超級大的空間,與各種逼真的景象,令魔獸生活的非常舒適。
  
  莊易如今是七級魂師,在獸場人員的帶領下,從外到裡,路過的區域魔獸越來越危險與兇猛,最終,在七級魔獸的區域停下。
  
  “閣下是戰禦雙系魂師,此時在您的左邊,是戰魂獸,右邊則是禦魂獸,閣下可以任意選擇先挑選哪個屬性的魂獸。”禦魂殿獸場的人恭敬地道,“不過,在挑選之前,長老曾有一言相告,不知您是否要聽一聽呢?”
  
  “長老有話對我說?”莊易微微揚眉,“請說吧。”
  
  “魂師在進化的過程中,最重要的莫過於每一個級別的跳躍,其中低級到中級,中級到高級,高級至王魂師等,每一次的晉升,都是一次質的飛越。而要將實力的增強體現出來,必須要做的,則是選擇魂獸。
  
  眾所周知,魂獸對魂師的重要性,不僅是魂師級別鞏固的象徵,屬性契合的魂獸,還能給魂師帶來各種各樣強大的力量與技能,普通魂師尚且如此,閣下這樣雙系的魂師,更是要慎重考慮。
  
  正常來說,像閣下這樣的學院出生,在學院期間內選擇魂獸的時候,老師都會指點你,要考慮到綜合實力,然而,長老囑咐,八級以前,選擇魂獸時考慮綜合實力的平衡,八級之後,則追求極致。
  
  往年那些能在八級就領悟出領域的驚才絕豔之輩,無一不是走極致之路,閣下是雙系魂師,正常的雙系魂師,往往連五級都無法跨入,閣下能走到今日這一步,相比七級必然不會是你的瓶頸,而一旦跨入八級,也達標能收服兩頭魂獸,若是強強結合,勢必不會落入平庸。”
  
  莊易聞言,立刻感激地對那名獸場人員道:“多謝指點。”
  
  對方見狀,連忙擺手:“是長老吩咐的,不用謝我。”
  
  “請替我向長老表達謝意。”莊易笑道,“長老對我期望如此之高,雷伊汗顏,必然努力修煉,不辜負長老今日厚待。”
  
  長老所說的話,雖然說的全是八級相關,但對莊易而言,確實至關重要。
  
  莊易當初離開學校的時候是五級,幾個月過去,直接跨入了七級,在這個階段,莊易都是自己選擇合適的魔獸,也正如長老所說,莊易每次選擇魔獸,基本都在考慮綜合實力,從來沒有想過追求極致的力量,畢竟在以前的他看來,他有三系,比別人多了兩個選擇的機會,自然越全能越穩妥。
  
  而今日長老的指點,卻給了莊易一個全新的思考方向,博而不精,乃是大忌。
  
  同時,告知莊易關於八級與九級的事情,也代表了禦魂殿長老對他未來的期望與希冀,對方如此表達善意,莊易自然不會不識好歹。
  
  不過,在來之前,莊易已經有了計畫,長老的忠告也是八級相關,莊易現在可以不用打亂自己的想法,他對獸場人員道:“我選擇的先看看禦魂獸。”


134

  獸場的人員聞言,沒有再多言,立刻打開了瞳王禦魂獸所在地的陣法。
  
  莊易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這才抬腳跨入,而那名獸場的人員則沒有再跟入,繼續守在外頭。
  
  進入禦魂殿飼養魔獸的陣法之中後,莊易驚訝的發現這裡頭陣法的佈置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玄妙,在外頭看來,這裡面每一個不同級別不同品種的魔獸只是被圈養在一個充斥著幻陣的格子中,但當進來之後,穿梭於陣法之間,莊易這才發現,與其說那些格子是圈養魔獸的牢籠,倒不如說已經成為一個虛幻的世界,雖然只有同級別的魔獸被禦魂殿歸類在一起,數量並不龐大,但也隱隱形成了一定的規模。
  
  這一大手筆頓時令莊易大開眼界。
  
  “不愧是大陸頂尖的魂殿,越是瞭解,其隱藏的底蘊越是令人驚詫。”莊易喃喃著,穿梭於各個魔獸小世界中。這些陣法能夠將莊易的身型與魔獸的聲音遮罩,但卻不會阻攔他精神力的探入,如此一來,既可以避免不需要的魂獸見到魂師,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也不會打擾到魂師選擇魂獸。
  
  身邊全是細密的陣法波動,四周一片寂靜,莊易時不時的將精神力釋放進入格子中與魔獸進行試探。
  
  轉眼半小時過去,莊易竟然一頭與自己契合的魂獸都沒遇到。他有些無奈地看著四周的禦魂獸,決定換個方向,從頭再試一次。
  
  就在這時,莊易精神空間內的三級禦魂獸吞天巨鷹,突然傳遞了一道意念給莊易。
  
  七級以下的魔獸智慧大多不高,成為了魂獸之後,雖然存在于魂師的精神空間內禦魂師共生,但一般不會和魂師進行溝通,此時在選擇七級魔獸的時刻,竟然收到來自三級魔獸的意念,莊易一愣,立刻接收過來。
  
  這頭吞天巨鷹是當初莊易在執行博達學院魔獸森林的任務之時,在搜集學院要求的吞天巨鷹的蛋的時候,正巧見到一頭剛出生的三級吞天巨鷹即將死亡,而恰逢莊易需要收服禦魂獸,便將它變成了自己的魂獸。
  
  剛出生的小鷹,單純的猶如一張白紙,根本沒有什麼自我意識,莊易收服了它之後,全是由莊易來全權指揮戰鬥的,可是今日,莊易卻收到了它主動發來的意念,雖然裡頭沒交代任何東西,卻令莊易清晰感受到了那種親切與興奮的情緒。
  
  這附近究竟有什麼東西,會令這頭小鷹情緒如此高漲。
  
  莊易好奇抬起頭仔細地掃視四周,片刻之後,莊易終於找到了令小鷹異常的源頭——竟然是一頭七級的吞天巨鷹!
  
  吞天巨鷹是一種禽類魔獸,體型大,壽命長,它們出生的時候便是三級,在達到七級以前,它們比同類的魔獸要弱小,而一旦跨入七級,則立刻淩駕於同級的禽類魔獸之上,實力突飛猛進,可謂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可以說,這頭吞天巨鷹在附近這堆七級魔獸當中,是屬於實力較為強悍的一種。
  
  魔獸越強,收服的難度越大,收服之後所能發揮出的威力則越猛。
  
  莊易在三級的時候就收服了吞天巨鷹,自然明白吞天巨鷹在防禦上的厲害之處,七級吞天巨鷹所能發揮出的實力,應該更加可怕才對。想到這,莊易頓時有些心動,他站到吞天巨鷹所待的格子前,然後慢慢嘗試將精神力探入。
  
  正在格子組成的小世界裡頭遊蕩的吞天巨鷹突然感受到了來自人類的精神力,它飛行的動作猛的一頓,隨後扭過頭來,兇惡的臉上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啼!
  
  莊易一驚,他早就知道成年的吞天巨鷹是一種性格陰鷙自私,非常難相處的魂獸,但親自被對方這麼狠狠地凶了一下,還是令他有些嚇到。
  
  而更詭異的是,向莊易表達了憤怒之後,吞天巨鷹卻接受了他的精神力。
  
  彼此精神力交融,不論是莊易還是七級吞天巨鷹,都騰升起了異樣的感覺,莊易眼前頓時一亮,這頭七級吞天巨鷹,是禦魂殿的獸場目前為止第一頭與他相融的魔獸,而根據莊易之前收服魂獸的經驗來判斷,它本身與莊易的契合度就很高,非常適合莊易。
  
  正苦於找不到合適魂獸的莊易頓時來了興致,就在他打算與這頭魔獸更深入的溝通,令對方成為自己魂獸的時候,突然,那頭七級吞天巨鷹又一次發出了兇狠的鳴叫,並且毫不客氣地將莊易的精神力排斥在外。
  
  它有些輕蔑地看了莊易一眼,然後扭過頭去,繼續自己的飛行,不出片刻,就繞遠了。
  
  莊易清晰地從吞天巨鷹充滿人性化的眼眸中看出了對方對他的鄙視,畢竟吞天巨鷹在同級當中是佼佼者,而莊易只是個剛進入七級的魂師罷了。
  
  見那頭七級吞天巨鷹越飛越遠,莊易精神空間內的三級吞天巨鷹頓時失落了起來。
  
  莊易察覺自家魂獸的難過,再結合之前自己竟然被一頭鳥小瞧了,莊易頓時豪氣沖天的道:“別難過了,我去把它收回來。”
  
  他說著,一邊召喚出了他的六級魂獸紫晶凰鳥與七星燈籠花,一邊抬腳跨進了吞天巨鷹的生活的小世界。
  
  這是一片廣闊的紅樹林,腳下的土地一片濕潤,紅樹的樹根在地面縱橫交錯,整篇森林呈現一種特殊的鏽紅色,沒有一點兒綠,映襯著藍天,看著有些詭異。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偶爾幾聲粗噶的鳥鳴聲從高空中傳來,不是別的生命,正是剛剛小瞧過莊易的吞天巨鷹。
  
  似乎察覺到莊易的闖入,七級吞天巨鷹在莊易頭頂上方盤旋著,並且時不時地穿插於紅樹枝之中,莊易抬起頭來一望,只能看得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在樹枝中晃來晃去,弄的他有些眼花。
  
  這裡是七級吞天巨鷹的地盤,對方雖然性格孤傲陰鷙,但確實有驕傲的資本,莊易不敢絲毫小瞧,他一邊留神七級吞天巨鷹的一舉一動,一邊尋找比較適合他戰鬥的地方,就在這時,四周的紅樹林樹枝無風自動起來。
  
  樹葉碰撞發出了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雙手從皮膚表面涼涼地劃過,聽得令人毛骨悚然。
  
  莊易渾身汗毛一豎,一股無法言說的危險感覺席捲全身,他條件反射地抬手,將早已凝聚的魂力朝高空猛地一轟,紫晶凰鳥在這一刹那騰飛而出,與紫晶凰鳥一同呈現的,是一面巨大的火盾,成圓盤狀刷地出現在莊易的上方!
  
  與此同時,在火盾形成的那一瞬間,一個巨大的黑影猛的從高空之中墜落下來,只聽一聲沉悶的碰撞聲傳來,用魂力擋下吞天巨鷹的身體的莊易渾身一震,差點被這高空墜物壓的噴出一口血來。
  
  七星燈籠花環繞著莊易的周身盤旋著,七朵燈籠花一朵一朵地亮起,莊易借力穩住身形,轉身抬頭一看,便瞧見見到吞天巨鷹猛烈地拍打著翅膀,與從火盾之中騰飛而起。
  
  原來這吞天巨鷹發出的第一擊竟然直接以自己的身體為武器,幻化成十倍的重量從高空中墜落下來,欲將莊易砸死。
  
  這種攻擊的方法雖然是成年吞天巨鷹的拿手好戲,但未免也太粗暴太血腥了點,由此可見這頭吞天巨鷹有多不待見莊易。
  
  不過可惜,這頭吞天巨鷹的運氣著實差了點。若是碰到別的六級魂師,指不定還真就被它砸死了,但莊易卻與普通的魂師不同,紫晶凰鳥更非平常的魂獸可比。
  
  紫晶凰鳥是風火雙屬性的六級魔獸,吞天巨鷹是風屬性的七級魔獸。雙屬性的魔獸本就比單屬性的魔獸佔便宜,紫晶凰鳥其中一個屬性與吞天巨鷹重疊,哪怕由於級別的差距,速度上不如吞天巨鷹,但判斷吞天巨鷹的方向還是可以的。而另一個火屬性更是能給吞天巨鷹造成巨大的麻煩。
  
  此時吞天巨鷹落入紫晶凰鳥的火盾之中,眼看吞天巨鷹就要從火盾上離開,莊易立刻眼疾手快地釋放出七星燈籠花,猝不及防之下,纏繞住吞天巨鷹的身體,在關鍵時刻,令吞天巨鷹無法脫身。
  
  吞天巨鷹被突然出現的植物魂獸嚇了一跳,它瞪大眼睛看著莊易,想不到莊易竟然是三系魂師!
  
  “紫晶凰鳥!”就在這一刹那,莊易沖紫晶凰鳥大喝道。
  
  紫晶凰鳥得令,毫不猶豫地朝吞天巨鷹撲了過去,伴隨著熊熊燃燒的火焰,當身為魂獸的紫晶凰鳥直接穿過吞天巨鷹的身體之後,火焰卻留在了吞天巨鷹的周身!
  
  吞天巨鷹眼看著渾身的羽毛燒起來了,驚恐地發出了一聲尖叫,它的體內陡然爆發出了一股格外強大的力量,一眨眼不僅將莊易的七星燈籠花掙脫開來,更是直接穿過了紫晶凰鳥佈置下的屏障,高高飛起,攜帶著滿身的火焰,猶如一個大火球一般,飛出了離莊易二十米左右的距離,最終停在了一株紅樹樹枝上。
  
  畢竟是七級魔獸,雖然被六級魔獸的火焰攻擊羽毛被燒焦,但吞天巨鷹本身卻沒有受到什麼傷害,脫離了莊易和紫晶凰鳥的攻擊範圍之後,吞天巨鷹立刻運用魂力,將身體四周的火焰撲滅。
  
  當它低頭看著自己被燒的這黑一塊那禿一點的羽毛,吞天巨鷹口中發出了淒厲的叫聲,哪怕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也刺的莊易的耳膜生疼。
  
  一般來說,鳥類的魔獸,最恨的莫過於火屬性的對手,因為它們身上大多攜帶著羽毛,特別容易起火,而一旦遇上會火攻的敵人,在實力相當的情況下,哪怕對方無法穿破羽毛將她的身體割傷,卻有可能將它們的羽毛燒毀。
  
  就像白鶴格外珍視自己的羽毛一樣,已經是七級的吞天巨鷹自然也有自己的審美觀。羽毛就相當於人類的臉,如今被毀容成這樣,這對吞天巨鷹的打擊,簡直比將它打傷還要嚴重。
  
  此時這頭吞天巨鷹站在樹枝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被燒焦的身體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紫晶凰鳥,那陰鷙的神情,恨不得在紫晶凰鳥的身上戳出一個洞來。
  
  紫晶凰鳥感受到吞天巨鷹眼中厭惡的神情,想到吞天巨鷹對它和莊易的鄙視,紫晶凰鳥故意從頭到尾瞄著吞天巨鷹的身體,然後慢慢惡劣地笑了起來。
  
  吞天巨鷹見到紫晶凰鳥的笑容,憤怒地張開嘴沖紫晶凰鳥叫嚷著,由於太過用力,它爪子下的樹枝甚至被它給掰斷了!
  
  一旁的莊易將吞天巨鷹的每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
  
  剛才短暫而又驚險的交鋒,已經令莊易對這頭吞天巨鷹的實力大致有了估計,從表面上看,吞天巨鷹偷襲不成,反倒被狼狽地燒焦了羽毛,落了下風,但實則只有莊易本人知道,在剛才那一下的戰鬥之中,他和紫晶凰鳥已經盡了極大的努力攻擊,卻依舊被吞天巨鷹逃脫。
  
  此時吞天巨鷹真正的殺手鐧還沒有釋放出來,一旦對方展開攻擊,以莊易現在的實力,配合著三系魂獸全力以赴,也許最終能夠拿下這頭七級魔獸,但其間消耗的時間和精力,不知得有多少。
  
  不愧是防禦力超強的魔獸,攻擊方式或許薄弱了一點,但想傷到它,卻非常困難,而且這頭鳥性格極端,更是……
  
  突然,莊易心一動。
  
  與此同時,吞天巨鷹用風將周身的高溫都降下來之後,再一次凝聚魂力欲朝莊易攻來,不過這一次它攻擊的主要目標不再是莊易的本人,而是莊易的魂獸。
  
  莊易見狀,通過精神力與紫晶凰鳥溝通片刻,隨後,一直忍受著吞天巨鷹刀剜一樣的目光的紫晶凰鳥,立刻不怕死地站出來,對著嚷嚷的吞天巨鷹道:“嘖嘖,好漂亮的羽毛……本來你長的那麼醜,我還以為無可救藥了,結果想不到被我一燒,居然燒出了風格,燒出了品味……我真是太厲害了,不用太感謝我~”
  
  吞天巨鷹聞言,本來就夠憤怒的神情,頓時變得更加凶戾起來,它渾身被燒焦的毛驟然一炸,周身已經凝聚的風屬性的魂力由於太過狂暴,猶如漩渦一般在繞著它旋轉著,看這架勢,簡直要衝上來與紫晶凰鳥拼命。
  
  紫晶凰鳥被吞天巨鷹的舉動嚇了一跳,但想到莊易的話,紫晶凰鳥咬牙又往前一步,一邊站在火盾上跳動著,一邊狀似不經意地擺動著自己的尾羽。
  
  藍紫色的火光與閃動著的螢光,將紫晶凰鳥襯托的格外美麗,若是白鶴在這裡,怕是要雙翅捧心發花癡了,可是落入了剛剛被“毀容”的吞天巨鷹,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吞天巨鷹見狀,再也無法忍受紫晶凰鳥的羞辱,周身的力量才剛凝聚,吞天巨鷹便失去理智一般,口中一邊發出刺耳尖銳的尖叫聲,以便猶如利箭一樣朝紫晶凰鳥沖來!
  
  吞天巨鷹由遠及近的叫聲刺激著莊易的耳膜生疼,但他此時臉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的不愉,莊易全神貫注地盯著吞天巨鷹的一舉一動,當吞天巨鷹即將沖到紫晶凰鳥面前的刹那,七星燈籠花猛的與紫晶凰鳥融合!
  
  一個植物編織成的網驟然出現在紫晶凰鳥的身後,在吞天巨鷹穿梭過紫晶凰鳥身體的刹那,七星燈籠花立刻將吞天巨鷹網住。
  
  吞天巨鷹沒想到驟然被束縛住身體,而且還是上一次纏住它的同一種植物,它立刻憤怒地將風轉化成為風刃,不到一秒的時間,就將這張大網切割成粉末!
  
  就在吞天巨鷹以為自己要脫困,下一刻,又是一株七朵燈籠花織成的大網朝它襲來,仿佛紫晶凰鳥放棄了最擅長的火焰,而改用植物與它抗衡。
  
  吞天巨鷹那個嘔啊,它剛剛沖過來的時候準備好的攻擊是專門針對火焰的,意圖將紫晶凰鳥的火焰全部多吹毀,結果想不到迎來的是植物屬性的東西,心急著想要對付紫晶凰鳥的吞天巨鷹再一次將植物大網弄成粉末,下一刻,又一張大網朝它襲來……
  
  短短的一分鐘之內,吞天巨鷹連著將五張植物編織成的大網弄毀,唯一的區別便是,若說第一張網被吞天巨鷹切割成粉碎化為飛灰,到第五張網的時候,吞天巨鷹周身凝聚的漩渦,已經無法支持它將多餘的力量耗費在洩恨植物大網上了。
  
  而這,正是莊易想要達到的目的!激怒對手,令對手失去理智,在實力懸殊不大的情況下,哪怕吞天巨鷹的防禦力再強,怕是也離失敗不遠了。
  
  七星燈籠花本是藤類的植物,大多時候化為一道長藤上掛著花朵,以花朵為主要的輔助與攻擊手段,才是最合適的,如今莊易將它與紫晶凰鳥融為一體,利用三系的力量,將它編織成大網,消耗的魂力成幾何倍增強,一分鐘之內釋放出五張網,已經令莊易有些吃力了。
  
  魂力消耗過半,令莊易不免有些累,但和在他的設計之下,浪費了無數力量的吞天巨鷹相比,莊易的情況卻是好的多。
  
  沒有再弄出第六張植物大網,莊易看著氣喘吁吁的吞天巨鷹,抓準時機,沉聲道:“火焰,進攻!”
  
  終於輪到它最擅長的火焰,紫晶凰鳥仰頭髮出一聲得意的叫聲,然後攜帶著藍紫色的熊熊火球,猶如剛剛吞天巨鷹朝它襲來那般,像攜帶著火焰的利箭,朝吞天巨鷹殺去。
  
  吞天巨鷹瞪大眼睛,看著紫晶凰鳥飛快地靠攏,之前羽毛被燒焦的陰影令吞天巨鷹情急之下慌了陣腳,它匆忙凝聚魂力抵擋!
  
  第一擊,擋下。
  
  第二擊,勉強抵擋。
  
  第三擊——防禦被破!
  
  當身體被紫晶凰鳥撞飛,從懸空的火盾上墜落下來,狠狠地砸到濕潤的土地裡,吞天巨鷹口中發出了一聲哀鳴,它狼狽地摔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的莊易和紫晶凰鳥。
  
  “你輸了,吞天巨鷹。”莊易看著吞天巨鷹,慢慢地道。
  
  吞天巨鷹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一直到此時此刻,理智回歸,吞天巨鷹才意識到自己的愚蠢。它是吞天巨鷹,除了擅長防禦之外,最擅長的攻擊是利用風將一切捲入,猶如吞噬敵人一般,令他們在風中被撕碎——這才是吞天巨鷹名字的由來。
  
  然而,這一戰,它不僅沒有使用出自己最強大的攻擊,更是連平日一半的實力都沒發揮出來!
  
  是什麼令它這麼輕易地就被剛進入七級的魂師打敗?
  
  除了莊易本人是召喚師,擁有三系魂獸,並且有渾厚的魂力基礎之外,更多的原因,則是因為它的大意,它的輕敵,它的失去理智!
  
  莊易看著吞天巨鷹眼中閃爍著怨恨的光芒,並且十分抗拒他的精神力接觸,莊易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能修煉至七級,應當明白這個道理。輸了就是輸了,生與死面前,不存在任何僥倖與重新來過。我雖然只是個剛進入七級的魂師,但我的實力你也有所瞭解,我們的精神力之前相融過,非常適合彼此,請你收回對我的成見,好好想一想,我有沒有資格收你為魂獸,配不配的上你。若認真思考之後,你仍然無法接受我,我不會勉強你。”
  
  吞天巨鷹聞言,驚訝地看了莊易一眼。
  
  紫晶凰鳥見狀,跳到莊易的肩膀上不耐煩地看著吞天巨鷹:“快點頭啊猶豫什麼,我強大吧,我漂亮吧,我原本只是四級魂獸哦,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現在是六級了。”
  
  吞天巨鷹見到紫晶凰鳥,本是極為憎恨的,但它很快被紫晶凰鳥的話吸引去注意力。
  
  人類收服魂獸之後,還能令魂獸晉級?這種神奇的事情,吞天巨鷹還是第一次聽到!
  
  莊易見吞天巨鷹心動,連忙彈了紫晶凰鳥的腦袋一下,沖吞天巨鷹解釋道:“你別聽它亂講,它是紫晶凰鳥,浴火重生過,我收服它的時候,它是四級魂獸,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晉級,與我的關係並不大。”
  
  “怎麼關係不大了,不跟著你我怎麼能晉級。”紫晶凰鳥瞪著莊易道,想到剛才莊易彈了它美麗的腦袋一下,紫晶凰鳥用尖尖的嘴啄了莊易的手一下,“笨死你得了!”
  
  莊易吃痛地摸了摸手,正想說什麼,紫晶凰鳥兩眼一瞪,一副“你敢教訓小心我啄死你”的模樣。
  
  作為第一頭跟隨在莊易身邊的智慧魔獸,又時常出來鬧騰陪伴莊易,莊易對紫晶凰鳥的感情自然不一般,知道紫晶凰鳥雖然表面凶,實際上是為他好,莊易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和一頭鳥計較。
  
  吞天巨鷹看著這魂師與魂獸親密無間的交流,眼中的憤恨慢慢減少,它低下頭沉思了許久,就當莊易以為它最終要選擇拒絕的時候,吞天巨鷹的精神力朝莊易靠攏而來。
  
  莊易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立刻釋放出精神力與吞天巨鷹相融。
  
  不出片刻,吞天巨鷹化為了魂獸的模樣,慢慢地飛向了莊易的身體。
  
  自始自終,吞天巨鷹的頭都是低著的。
  
  莊易明白吞天巨鷹心中還有幾分不甘願,但既然對方已經選擇跟隨他,莊易也不急著這一時,來日方長,終歸會有它解開心結的那一天。
  
  將吞天巨鷹收入體內之後,莊易找了個乾淨的地方,迅速開始修煉,恢復魂力。
  
  而同一時刻,當吞天巨鷹進入莊易精神空間,化為莊易禦魂系精神光柱上的七級魂獸那一霎,仿佛感應到什麼,一直低著頭的七級吞天巨鷹朝身下望去。
  
  一隻稚嫩的小鷹緩緩地探出腦袋,沖七級吞天巨鷹眨了眨黑亮亮的小眼睛。
  
  “幼鳥……”吞天巨鷹驚愕地看著三級小鷹。
  
  吞天巨鷹一族在五級左右成年,然後開始交配產下後代,鳥類的蛋是獸類最愛的食物,在孵出來的這段時間,時常會遭受魔獸的騷擾,偏偏吞天巨鷹是一種到達高級之後,才能爆發出強大力量的魔獸。五級的它們實力不濟,除了豁出性命不要,否則很難保障後代的安危。
  
  吞天巨鷹天性自私,很少會為了還沒孵出來的生命而犧牲自己。這導致了吞天巨鷹的老齡化越來越嚴重,新生兒簡直瀕臨滅絕。
  
  然而,七級吞天巨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一個人類的精神空間見到一頭剛出生的小鷹!
  
  七級吞天巨鷹是目前莊易精神空間裡頭最強大的魂獸,在它的要求之下,別的魂獸立刻將莊易與這頭三級吞天巨鷹之間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得知一切原委之後,七級吞天巨鷹眼中僅剩對莊易的一絲不滿也徹底消失了,它神情柔和地看著小鷹,釋放出精神意念,對莊易輕聲道:“謝謝你,人類,我為之前對你的輕視道歉。以後……請多多指教了。”
  
  正修煉著的莊易,微微勾唇笑了起來。
  
  也許大多吞天巨鷹確實冷血自私,但在它們的血骨裡,也未嘗沒有柔情的一面。只是年幼時期卑微的實力,以及成年之後漫長悠久的壽命將它們骨子裡的感情都消磨乾淨,但哪怕如此,它們依舊擁有著一顆感恩,以及真誠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溫馨提示:三級吞天巨鷹是莊易還在博達學院時,在魔獸森林歷練過程中收服的,具體詳情位於五十二章~~~


135

  從吞天巨鷹的小世界裡頭出來,回到分類禦魂獸的陣法之中,莊易回頭一看,便見原本圈養吞天巨鷹的小世界,隨著吞天巨鷹的離開,陣法漸漸拆解,最後完全消失不見。
  
  莊易轉身朝外頭走去。
  
  走出圈養禦魂獸的陣法後,再一次見到獸場的人員,對方見莊易竟然這麼快就出來了,驚訝地道:“收服成功了嗎?”魔獸越強,收服的過程就越困難,七級魔獸已經是高級一類,不僅有可怕的實力,更重要的是它們有智慧,比低級魔獸要難搞許多。
  
  莊易從進入到出來,一個小時不到,而且看莊易渾身魂力充沛,顯然還在裡頭修煉完了,調整到最佳狀態才出來,作為看守獸場的人,時常見到禦魂殿的那些人員進來收服魔獸,此時與莊易兩相對比之下,竟然比禦魂殿的人還要強一點,這令獸場的人員不得不驚。
  
  “嗯。”莊易點了點頭。
  
  “恭喜。”對方很快回過神來笑道,“那接下來就是戰魂獸了,雖然同樣是七級,但戰魂獸比禦魂獸要危險的多,長老曾說過,裡面的陣法也要小心。”
  
  “謝謝。”莊易道,見圈養戰魂獸的陣法打開,立刻抬腳邁了進去。
  
  同樣是一條陣法組成的走道,四周懸浮著數百個圈養戰魂獸的格子,有過之前收服禦魂獸的經歷,莊易這次動作比上回要迅速的多,精神力不斷釋放與魂獸們進行溝通,但令人無奈的是,雖然這次與莊易精神力有交融有反應的魂獸比之前禦魂獸多了些,但大多只能算是勉強有感應,這樣的魔獸哪怕收服過來,由於彼此的契合度不夠高,並不能夠真正發揮雙方的實力。
  
  於是莊易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將精神力收回來,與那些他對品種還挺滿意的魔獸擦肩而過。
  
  轉眼一個小時過去,莊易沒有絲毫急躁,他耐心十足地觀察著四周,慢慢的,莊易發現了一絲異常,他停下腳步,屏息留意四周,幾分鐘後,莊易驚訝地抬起頭來,他細細打量了四周懸浮的格子一眼,然後操控魂力,隨著他的手指在空中點動,複雜的陣法圖案形成,迅速與這裡的大陣融合。
  
  莊易能夠修復整個禦魂殿的防禦大陣,這個獸場的陣法也是禦魂殿之一,自然難不倒莊易。此時莊易做的不是破陣,而是查探。
  
  幾十秒後,莊易將魂力收回,轉頭略帶訝異地望向左側的一個方向。從他所站的位置看,四周似乎沒有任何異常。
  
  莊易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慢慢朝左側這個方向走去。
  
  隨著他越發深入,四周的懸浮的格子的異象也漸漸明顯地呈現了出來。
  
  這裡是飼養戰魂獸的陣法內部,由於每一個魂獸都被圈養在格子幻陣裡,因此正常來說,這些格子都是固定位置的。然而此時莊易周身的這些格子小世界,卻不知不覺脫離了原本所該待著的位置,統一一同方向向後挪動一些。
  
  這導致了在它們的前方,多出了一空地。向後挪動的格子越多,這片空地的面積就越大。
  
  這個獸場的陣法與禦魂殿相連,有整個防禦大陣做後盾,這才導致陣法能一直維持,否則若是單獨存在的話,被這樣改造,恐怕早就崩塌了。
  
  不過,儘管如此,若是再繼續這樣下去,陣法遲早也要奔潰,雖然對防禦大陣整體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但這麼多戰魂獸,足夠禦魂殿頭痛的了。
  
  只是,莊易十分好奇,是什麼令這個陣法產生了這樣的異象?
  
  憑著對陣法的瞭解,哪怕遇到什麼危險,他也能迅速融入陣法當中自保,莊易沿著這些格子後退的方向逆行,當他終於來到那片終點空地之時,望著懸浮於中心的格子小世界,莊易頓時一怔。
  
  空地中心只有這一個格子傲然獨立地懸浮於空中,導致四周異象的罪魁禍首,自然不言而喻。
  
  能夠穿透圈養它的格子小世界,從而影響到陣法,將四周魔獸生存的格子小世界全都推開,可見被圈養在中心的魔獸是何等的強大。
  
  莊易對這頭魔獸產生了好奇心,他將全身的魂力調動起來,不僅魂獸隨時待命,莊易一邊與陣法建立聯繫,一邊緩緩地朝中心的格子小世界走去。
  
  格子小世界裡頭因為幻陣的緣故,一旦進入便覺得天地無限寬廣,但在站在格子小世界週邊的人,卻對裡頭的景象一目了然,並且映出的影響隨時跟進魔獸,令魂師更加方面地看清魔獸的品種,與魔獸建立精神連接。
  
  當看清這雄霸一方的七級魔獸是何等模樣,莊易頓時一愣。
  
  是一隻非常美麗的帶毒蝴蝶,它通體以黑色為主,翅羽之中隱隱泛著金綠色的光芒,隨著它的飛行,前翅的黃綠色橫帶紋猶如波浪一般流動著,與後翅金藍色的條紋相輝映,仔細一看,它的尾部還拖著條藍綠色的金線,隨著它在花叢中飛來飛去,雖然通體的黑色令人心生畏懼,但粼粼的綠光流轉,看起來又優雅又神秘,蠱惑般地不斷吸引著人的視線,仿佛怎麼也看不夠似地……
  
  突然,莊易渾身打了個機靈,猶如一盆冷水從上而下淋遍全身,莊易猛的回過神來,當發現他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各自小世界面前,只差一步,就直接跨入這只蝴蝶的領地,莊易一驚,連連倒退三步,這才驚魂未定地看著這只依然在翩翩起舞的蝴蝶。
  
  可怕的幻術,致命的毒素,還有這美的令人窒息的翅羽——七級魔獸中的頂尖強者:綠帶翠鳳蝶!
  
  關於綠帶翠鳳蝶的資料,莊易還是當年在博達學院的圖書館所見到的,根據書上記載,這種魔獸被譽為蝶類中的毒仙子。它們從蝶卵中孵化出來的時候,一出生便是四級黑色幼蟲,擅長使用臭氣進行攻擊,隨著幼蟲漸漸成長,化為翠綠色的蠕蟲,除了臭氣之外,它們開始漸漸使用幻術,成為了擁有雙種攻擊方式的五級魔蟲。
  
  之後便是最危險的化蛹,在這個過程中,絲帶翠鳳蝶將從五級直接進化為七級,高收益伴隨著高風險,導致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絲帶翠鳳蝶在化蛹的過程中死去。
  
  當然,相對應的,一旦成功,化蛹後的絲帶翠鳳蝶將遠超於同級的魂獸,幻術和毒術是它們最擅長的手段,哪怕它們最高只能生長至七級,但實際爆發出的戰鬥力,卻完全可以秒殺同級的對手,甚至可以與八級魔獸一較高下!
  
  可惜這種綠帶翠鳳蝶數量極為稀有,據不完全統計,亞德大陸至今現存的綠帶翠鳳蝶不超過二十只,博達學院雖然有這種蝶的相關記載,卻無緣飼養,可見其珍貴程度。
  
  想不到,今日竟然在禦魂殿內見到了這一稀有品種。
  
  莊易慢慢地冷靜下來,他站在遠處仔細觀察著絲帶鳳蝶,不得不承認,他心動了。
  
  莊易這一世的第一隻魂獸,就是蝶形魔獸三生蝶,正是它給莊易帶來了轉移這個技能,雖然看起來十分雞肋,不適用於任何類型的魂獸,但其中的能量轉換,卻給莊易和雷修帶來了巨大的好處,之後的枯葉蛺蝶幻化而成的匕首與隱匿氣息這一技能,也幫助莊易良多。
  
  如今眼前這個綠帶翠鳳蝶,其幻術與毒術,都是莊易之前收服魔獸的時候所擁有過的屬性,十分適合莊易本人,除此之外,吞天巨鷹主防禦,向陰葵具有輔助遠端攻擊的作用,那麼,一旦收服了這只綠帶翠鳳蝶,與向陰葵結合,簡直就是絕佳拍檔。
  
  思及至此,莊易的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嘗試將精神力朝綠帶翠鳳蝶釋放而去。正飛舞的綠帶翠鳳蝶悄然停在了一株小花上,對於莊易的精神力,它沒有抗拒,任由莊易查探它的情況。
  
  那股契合的感覺在心中騰升,莊易眼睛一亮,他深深看了絲帶翠鳳蝶一眼,然後他轉身朝外頭走去。
  
  以最快的速度在不遠處運用魂力為自己布下了個防禦陣,莊易盤膝坐下,將一直儲存在空間的向陰葵王拿了出來。
  
  面對敢挑戰八級魔獸的綠帶翠鳳蝶,莊易自然不可能就這樣貿然進入,他已經收服了個吞天巨鷹,此時正是收服向陰葵的好時機,兩大魂獸,外加上莊易本人遠超于普通七級魂師的魂力和精神力,以及一些隱藏著的殺手鐧,莊易相信他還是有可能拿下這頭絲帶翠鳳蝶的。
  
  這樣想著,莊易閉上眼睛,精神力慢慢與向陰葵交融。
  
  當初向陰葵是自願成為莊易的魂獸,自從莊易從裂谷出來之後,幾個月過去了,向陰葵日日被憋悶在莊易的精神空間內,都快長草發黴了,見莊易終於到達了七級,向陰葵別提有多激動了,甚至莊易本人還要開心。
  
  收服向陰葵的過程極為順利,而且耗時非常短暫,當莊易的精神力與向陰葵相融之後,向陰葵立刻迫不及待地融入莊易的身體,進入莊易的精神空間,最終豎立在了莊易代表禦魂師的光柱上,與吞天巨鷹遙遙相望。
  
  三系魂獸,已經收服了兩系,莊易只覺得精神空間微漲,這種感覺不僅不難受,反而令他渾身充滿力量般的痛快,將體內的魂力調整到最巔峰的狀態,莊易這才睜開眼睛,堅定地朝綠帶翠鳳蝶走去。
  
  進入綠帶翠鳳蝶的小世界,入眼便是滿世界的鳥語花香,各色嬌豔的花朵姹紫嫣紅地綻放著,映襯著翠綠的枝葉,無數黑綠色的蝴蝶在空中飛來飛去,猶如暗色的彩帶一般飛舞,而領頭的蝴蝶最為大個,雙翅攤開來直徑約有一米,隨著它翅膀的閃動,墨綠色的螢光在其周身蕩漾,美得令人心醉。
  
  莊易眼中閃過一絲讚歎,他站在遠處,眼看著綠帶翠鳳蝶朝他飛來,沒有任何閃避,他先將吞天巨鷹率先召喚出來,在其周身化為一道堅固的防禦,隨後紫晶凰鳥與向陰葵也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出擊。
  
  眼見綠帶翠鳳蝶越來越近,莊易屏住呼吸,雙眼緊緊盯著綠帶翠鳳蝶,然而眼看著綠帶翠鳳蝶距離莊易不到一米的距離,莊易依舊沒有感應到它身上有絲毫魂力波動。
  
  直到巨大的綠帶翠鳳蝶帶著千萬小蝴蝶猶如幻影一般從莊易的身體橫穿過去,莊易一驚,下一刹那,莊易臉上閃過一絲驚駭的神情——
  
  全是假的,眼前這一切,那些鳥語花香,那些大小蝴蝶,全是對方給他製造的幻影!
  
  當莊易明白過來的那一刹那,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遍佈全身,寒意滲透到骨髓,濃烈的殺氣令莊易渾身一僵,體內的魂力驟然爆發出來,召喚師的所有力量都毫無保留地釋放,當兩大七級魂獸都被他召喚而出,佇立在莊易的左右,向陰葵輔助著吞天巨鷹加強莊易的防禦,這一刻,莊易眼前的幻影終於消失!
  
  一隻張開翅膀約有兩米的蝴蝶,此時正緊緊貼在莊易的身前,受到吞天巨鷹與向陰葵防禦罩的阻擋,綠帶翠鳳蝶無法觸碰到莊易的身體,但透過這半透明的保護罩,綠帶翠鳳蝶巨大的身體徹底呈現在莊易的面前,除了那色彩神秘幽雅令人心醉的雙翅之外,毛茸茸的腹部與口器緊貼著莊易面前不到一米處,昆蟲放大之後猙獰的模樣,頓時嚇得莊易倒吸一口冷氣。
  
  就在這個時候,莊易感覺到了一股視線凝聚在他的身上。
  
  他看著綠帶翠鳳蝶那雙緊緊盯著他的複眼,莊易慢慢冷靜下來,輕聲開口道:“你破不了我的防禦。”
  
  綠帶翠鳳蝶盯著莊易,沒有說話。
  
  “毒素進不來,幻術也被我破除,我的魂力比普通的魂師充沛,你傷不了我……”莊易說這,催動吞天巨鷹與向陰葵的氣勢,兩大七級魂獸強橫的氣息橫掃向綠帶翠鳳蝶,綠帶翠鳳蝶頭上長長的觸角一動,下一刻,它殺氣陡然提升,猶如一根尖銳的針尖紮進莊易的腦海!
  
  莊易想不到著綠帶翠鳳蝶竟然二話不說再一次發起攻擊,他吃痛地皺起眉頭,與此同時,一股暈眩的感覺襲來,莊易睜開眼一看,面前包裹著他的綠帶翠鳳蝶似乎在慢慢挪動著身體,不知是不是它動作太快的緣故,莊易竟然看到了層層殘影。
  
  不對,是幻覺!
  
  這無孔不入的幻術令莊易頭痛不已,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身體上的痛苦令莊易勉強恢復了一絲清明,它盯著趴在自己身上的綠帶翠鳳蝶片刻,眼中閃過了一絲疑惑的神色。
  
  當莊易將兩大七級魂獸的氣息收斂之後,綠帶翠鳳蝶對它的攻擊力度頓時降低了不少,但幻術依在。
  
  莊易見狀,不再嘗試做無謂的口頭談判,反而利用兩大七級魔獸,以各種各樣的方式來試探對方。
  
  忍受著綠帶翠鳳蝶不斷的攻擊,莊易整整花了三分鐘的時間仔細試探和研究對方,當確定了心中的疑惑之後,莊易立刻操控著向陰葵來至身前,猶如血盆大口的花心打開,無數密密麻麻的葵花籽蠕動著,隨著綠帶翠鳳蝶的幻術再一次襲來,葵花籽猶如子彈一般,狂射而出,砰砰砰地擊中綠帶翠鳳蝶的腹部,再驟然炸開。
  
  散落的攻擊雖然無法給綠帶翠鳳蝶帶來真正的傷害,卻震動著它的身體,給它造成一定的麻煩。
  
  下一刻,鎖定在莊易身上的目光頓時消失,轉而凝聚在了向陰葵的身上!
  
  向陰葵作為莊易的魂獸,它被綠帶翠鳳蝶盯上,莊易自然感覺的到,證實了心中的猜想,莊易松了一口氣,開始不慌不忙地佈置起來。
  
  將向陰葵的氣勢提升到巔峰,變成靶子,不斷騷擾著綠帶翠鳳蝶吸引它的注意力,莊易則在一旁,利用各種方法漸漸削弱綠帶翠鳳蝶的力量。
  
  由於莊易剛進入七級不久,同時召喚兩頭七級魂獸,已經十分吃力,因此六級的魂獸沒有再釋放出來,與吞天巨鷹配合著慢慢蠶食綠帶翠鳳蝶的魂力,為了不讓綠帶翠鳳蝶將注意力放到他們身上,莊易一邊攻擊,還得一邊控制力量,不可謂不小心。
  
  一轉眼,一個半小時過去。
  
  向陰葵至始至終都充當合格的靶子,令綠帶翠鳳蝶無暇顧及莊易,但為了支撐這個七級魂獸一直吸引綠帶翠鳳蝶的注意力,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莊易身邊的魂獸,從吞天巨鷹,變為紫晶凰鳥,變為枯葉蛺蝶,最終甚至變回了三生蝶,如此一來,莊易體內的魂力才勉強沒被耗幹。
  
  當綠帶翠鳳蝶終於意識到,它和這個人類糾纏太久,已經危及到它性命的時候,已經太晚了,莊易眼看著它撲騰著翅膀想要逃跑,迅速追了上去,攔在了綠帶翠鳳蝶面前,然後釋放出精神力,就像第一次見到這只蝴蝶時的一樣,與它的精神力交融。
  
  綠帶翠鳳蝶依舊沒有抵抗莊易的精神力,它漂浮在空中,巨大的複眼迷茫地看著莊易,莊易見狀,咬牙將氣勢陡然提升,召喚師比常人要強的精神力最終令綠帶翠鳳蝶臣服,當看著這只巨大的蝴蝶化為魂獸進入自己的體內,成為他戰魂師精神光柱上的魂獸之後,莊易呼出了一口氣,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累的整個人都癱了。
  
  能夠收服一頭這麼強大的魔獸,絕對有好運的成分在裡頭。
  
  莊易目前為止接觸的七級以上的魔獸有許多,不論是植物動物還是昆蟲都遇到不少,因為七級以上具有智慧,因此情緒波動往往都較為明顯,然而今日這只綠帶翠鳳蝶,明明實力比普通的七級魔獸強大,情緒上卻格外的薄弱。
  
  莊易正是看出了這一點不對,因此才開始進行試探,果然,他很快發現,這頭魔獸雖然有極強的殺氣和攻擊力,卻一切都在憑靠著本能在行事。
  
  於是,他便制定了計畫,硬是靠著毅力與對方慢慢磨,最終取得了勝利。
  
  這個世界是公平的,綠帶翠鳳蝶雖然比同級的魔獸要強大,甚至能夠與八級魔獸媲美,但絕無可能突破這禁錮七級魔獸的陣法,令四周的魔獸小世界全部都往後退去,為它自己鑄造了獨立的空間。
  
  唯一的可能便是,這頭魔獸變異了,擁有著已經超脫七級的力量,承受了這個物種本身承受的極限,最終令它失去了神志,淪為了憑靠本能戰鬥的魂獸,也給了莊易這個機會,將它收服。
  
  這一次,莊易在綠帶翠鳳蝶的小世界裡頭整整待了兩個小時,才完全恢復。
  
  從小世界裡頭出來,看著中心懸浮的格子消失,莊易看著四周淩亂的陣法,想到進來之前,長老托獸場的人囑咐他的話,莊易忍著疲勞,咬牙又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一個一個地,將那些格子慢慢挪回了原位。
  
  完成這一切後,莊易累的整個人都站不直了,他喘著氣走出戰魂獸的陣法,抬頭一看,發現外頭竟然已經天黑了。
  
  當獸場人員看到莊易慢慢地從陣法中走出,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莊易:“你……你……”
  
  “怎麼了?”莊易疑惑地看著獸場人員。
  
  “你把綠帶翠鳳蝶收服了?!”獸場人員驚聲道。
  
  “你怎麼知道?”裡頭的陣法發生的一切,外面的人在沒有進來的情況下,絕不知道,這也是莊易敢在裡面用他三系魂獸的緣故,此時見獸場人員沒進去查探,便明白他收服了魂獸,莊易立刻問道。


136

  獸場人員聞言,指了指莊易身後的陣法。
  
  莊易回頭一看,入眼是一個巨大的陣法虛影,裡頭全部的結構被完整立體地呈現在半空,每一個被莊易動過的格子小世界,都泛著金色的光芒,清晰地映照出來,在被莊易修復過之後,整個陣法渾圓一體,再也沒有之前的怪異之處。
  
  不過這光芒並沒有持續太久,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慢慢消失,一切歸於平靜了。
  
  “所有的戰魂獸當中,圈養七級魂獸的陣法是最不穩定的,因為裡頭飼養了一頭綠帶翠鳳蝶,雖然是七級,但是實際上卻有媲美八級的力量。”獸場人員道,“可惜它失去了神志,無法和人類溝通,只剩下了本能。人類想要將它收服為魔獸,必須魂師本人出手將其征服才行,否則很可能寧死不屈。偏偏這頭魔獸已經超出了七級魂師的收服範圍,所以一直到今天之前,它還待在裡頭。”
  .
  莊易聞言,目光閃動。禦魂殿網羅了大陸幾乎所有禦魂師之中的天才,其中自然不乏雙系魂師,這麼多年來那些驚才絕豔的天才都沒將這頭綠帶翠鳳蝶收服,今日卻落入了莊易的手中,而莊易本人還不是禦魂殿的人……
  
  哪怕長老答應送給他兩頭七級魂獸,此時聽獸場人員這樣說,莊易頓覺得有些微妙。
  
  獸場人員轉過頭來,對莊易微微一笑:“在這之前,防禦大陣破損,獸場的陣法自然也是岌岌可危,之前異魔圍城的時候,差點山窮水盡之時,曾有人提議將七級戰魔獸釋放出去,和異魔對抗,為人類魂師喘一口氣的同時,也避免了將來陣法紊亂帶來的麻煩,不過被長老們竭力反對了。
  .
  長老說,這裡是禦魂殿最寶貴的資源之一,裡頭的每一頭魔獸,都是禦魂殿長年累月悉心圈養的,就這樣送給異魔,實在是太不甘心。他相信不久以後一定會有人能收服綠帶翠鳳蝶,而這陣法的問題,自然也迎刃而解。想不到今日果然應驗,恭喜你了。”
  
  “我一定好好運用它,不辜負七級頂尖魔獸的威名。”莊易道。
  
  “閣下的實力有目共睹,綠帶翠鳳蝶跟隨閣下,強強結合,必定相得益彰。”獸場的人笑道,見莊易面有疲色,沒再多留,目送莊易離開。
  
  莊易走出獸場之後,立刻朝雷修的住處走去。今日是來收服七級魔獸的,魔獸越高級收服的過程越艱難,莊易出門前便和雷修與白鶴打過招呼,說可能會晚點回去,不過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弄到天黑,而且本身也累得夠嗆。
  
  順路從廚房打包帶走一些吃的,莊易一走進院子,便看到月光下一頭半邊身體禿了的白鶴正趴在窗戶外頭,時不時地往裡頭張望。
  
  莊易順著白鶴的目光看進去,隱約可以看到個坐著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在修養的雷修。
  
  這麼多天下來,雷修身上的傷口在治療之下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不過體內的魂力卻沒什麼太大的起色,雖然有在恢復,但速度卻非常的緩慢。
  
  這幾日也不知道雷修和白鶴之間達成了什麼協議,白鶴對雷修的態度與第一天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此時見白鶴在外頭偷偷摸摸地打量雷修,莊易想了想,拎著打包好的飯菜慢慢走近。
  
  白鶴正用翅膀抱著柱子,對著裡頭的雷修嘀嘀咕咕自言自語,雖然口中發出的聲音是鶴鳴聲,不過腦子裡頭的想法卻通過精神力,毫不避諱地傳遞到了莊易的腦海。
  
  “他在看書……恩,看書的男人氣質儒雅……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白鶴想著,暗自念了幾遍,似乎要記下來,但片刻之後,它又甩了甩小小的腦袋,搖頭晃腦地鄙視了起來,“切,裝吧,恐嚇起來的時候凶死了,和儒雅一點關係都沒有好麼……”
  
  “明明魂力少的可憐,怎麼會這麼恐怖?”
  
  “明明受傷了沒有戰鬥力,一點男人味都沒有,卻能夠每天使喚著莊易為他幹活,還能把莊易推倒!”
  
  “為什麼我一樣是受傷了,紫晶凰鳥不僅不心疼我,反而還一直嘲笑我TAT”白鶴說著,悲傷地看著自己已經開始長毛,但只冒了一點點白羽的身體,和雷修相比,它的長毛速度似乎比雷修魂力恢復還要更慢一些,根據現在的進度來算,至少還得一兩個月才可能全部長新的出來。
  
  白鶴看了自己的羽毛片刻,慢慢的,抬頭看向雷修的眼中又燃起了鬥志:“一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這傢伙真是太小氣了,我都這麼賣力地伺候他了,居然到現在還不告訴我,整天陰陽怪氣的,一碰到莊易就老是盯著我看,真以為我這麼好欺負嗎,哼哼哼哼,我凶起來可是很可怕的啊!”
  
  白鶴發呆一會兒,再胡思亂想一會兒,再繼續發呆,莊易在旁邊聽了好久才聽到這些,終於明白白鶴對雷修的態度為什麼驟然發生變化,莊易看著這只正在自怨自艾的白鶴,不知該勸它別白費心機好呢,還是該跑過去拎著它的脖子告訴它:他和紫晶凰鳥不一樣!
  
  想了想,莊易最終還是走到白鶴身邊蹲下身問道:“你在這幹嘛?”
  
  白鶴嚇了一跳,它渾身一抖,雙翅環胸轉過頭來,當確定是莊易後,白鶴黑溜溜的眼睛驟然瞪大:“你的氣息怎麼和之前不一樣了……魂獸收服成功了?”
  
  “成功了。”莊易點了點頭,繼續之前的問話,“雷修和你不一樣,不要打他的主意了。”
  
  “我哪有,我每天對他好的不得了,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第一個告訴他,伺候他吃飯睡覺……”白鶴說著,抬起頭眼淚汪汪看著莊易,“反倒是你,這幾天都沒怎麼和他說話,你不要亂冤枉我。”
  
  莊易被白鶴一噎,他比較少和雷修說話,是因為一直在忙,而白鶴和雷修一起養傷,一虎一鶴無所事事,相處的時間多了起來,白鶴有心獻殷勤,表現的自然比他要好。
  
  不過想到這幾天白鶴對雷修狗腿的不得了,確實找不到錯處,莊易抬手點了點白鶴的腦袋:“你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是互相看不順眼嗎,為什麼突然對他這麼好?”
  
  “你在吃醋嗎?”白鶴立刻問道。
  
  莊易又是啞然,見白鶴正看著他,莊易立刻笑道:“怎麼可能,看到你們兩個關係好,我很開心。”
  
  白鶴聞言,立刻將腦袋湊過來蹭了蹭莊易:“其實我對他好,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哪,我們兩關係這麼不一般,對待那頭和你這麼親密的老虎自然也要與眾不同,像我這樣善解人意的魔獸,肯定不會讓你不開心的,對吧對吧~~”
  
  莊易看著白鶴撒嬌,無奈地點了點頭。
  
  “那看在我這麼可愛的份上,今晚可以讓紫晶凰鳥出來陪我一起玩耍嗎……”白鶴抬起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莊易道,“每天晚上我都一頭鶴孤單地躺在小窩裡頭,寂寞難耐地看著你們成雙成對,小窩再溫暖,也溫暖不了我孤獨冰寒的心……”
  
  白鶴說著,委屈地用翅膀尖碰在一起比劃了幾下,然後抬頭擺著尾巴幽怨地看著莊易:“身為我的好夥伴,你在自己開心的時候,也不應當忽略了我對吧。”
  
  莊易聞言,想到白鶴本來和他在同一個房間的,卻因為某些原因被趕到隔壁房間去,見白鶴這麼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樣,莊易的臉詭異地熱了一下,正想說些什麼,就在這個時候,雷修不容拒絕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不可以。”
  
  莊易和白鶴往房內望去,便見雷修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一旁,倚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兩:“莊易今天很累,召喚魂獸需要耗費他大量魂力,你這麼善解人意,捨不得讓他難受吧。”
  
  雷修說著,不等白鶴回答,他走到莊易面前,正想牽過莊易的手,當看到莊易飯還沒吃,他微微皺了眉頭,拉著莊易要進房。
  
  白鶴見雷修竟然打斷它的好事,立刻憤怒地跳腳,雷修和莊易親熱的時候,它可是很識相地離開的,眼下不求這頭老虎促成它的好事,但怎麼著也不應該阻攔吧!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憤怒的白鶴正想沖上去讓他見識一下自己的厲害,然而想到自己忍辱負重偷學雷修把莊易吃的死死的技能,想到將來紫晶凰鳥底下高傲的鳥頭依偎在自己寬闊的翅羽之下的神情,白鶴最終忍下了怒意,撲騰上去正想抱住雷修或者莊易的腳,就在這時,雷修轉過頭來看了它一眼:“要懂得心疼伴侶,知道嗎。”
  
  白鶴一愣,下一刻,“砰”的一聲,房門被雷修毫不客氣地關上。
  
  被擋在門外的白鶴回味著雷修那句話片刻,正想大贊他的精神終於感動了這頭老虎,令這頭老虎願意對自己指點一二,但很快白鶴反應過來:伴侶都沒出現在面前呢再心疼人家也看不到哇!
  
  裝模作樣地用翅膀抹了抹眼淚,白鶴最終還是慢悠悠地飛回它的小窩去了。
  
  據說這頭老虎和莊易認識了三年,才終於有機會一親芳澤,他和小凰鳥認識好像還不到十天?恩,來日方長……
  
  當獵魔隊的所有成員傷勢和魂力基本都恢復之時,莊易等人離開的日子也提上了日程。
  
  經過這次大戰,原本兩百多人的獵魔隊,只剩下了一百三十多人,經歷過守衛禦魂殿的大戰,剩下的這些人魂力再一次得到了質的飛躍,原本整體約在五級左右的獵魔隊,在十多天的修養之後,普遍實力都提升至六級,而隊伍中的幾名高級魂師,基本達到了七級巔峰,甚至莫微安還突破了八級,成為了一名名副其實的王魂師!
  
  這樣一支隊伍,單看級別,哪怕放在禦魂殿也不再會被小瞧,更何況這支隊伍經歷過無數次戰鬥,凝聚力與爆發力早已超脫于普通的魂師隊伍,再加上隊伍之中還有各個領域出色的優秀人才,不說別人,就是禦魂殿的人都有些眼饞了。
  
  不過他們明白莊易等人去意已決,沒有再多就挽留。
  
  準備出發的當天上午,所有獵魔隊的魂師集合在一處,整個隊伍中,過半的人手上都視若珍寶地捧著個盒子,正是那些已經逝去的獵魔隊隊員的骨灰。
  
  在清理戰場的繁瑣過程中,為了表達對獵魔隊的感謝和尊重,禦魂殿親自將每個人的骨灰交到了獵魔隊的手中,這些骨灰盒子,有些裡面甚至只有一小撮指骨焚燒後的白灰,因為別的部位已經被異魔吞食,或者在戰鬥之中被炸成了粉碎,再也找不回來了。
  
  而今日,獵魔隊將帶著這些死去成員的身體,正式登記魂師隊伍的成立。
  
  “獵魔隊總人數,二百一十七人,現存一百三十一人,隊長:雷虎,副隊長:雷伊、莫微安……”來到禦魂殿的魂師隊伍認證登記處,雷修站在隊伍的前方,一字一句地將獵魔隊的情況上報。
  
  負責登記的人自然知道獵魔隊的來歷和大名,他的目光在那些骨灰盒上停留了幾秒,底下人認真將每個名字以及情況一一登記下來。
  
  當獵魔隊正式載入禦魂殿的名額,成為個正規的魂師隊伍,獵魔隊看著在影晶上亮起的獵魔隊名字,每個人心中,都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當初建立獵魔隊,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雖然現在依舊是這樣的目標,但不知不覺,幾個月來的歷練,每個人都發生了連自己都說不清的變化。
  
  看著那簡單的三個字,看著身邊的隊友,以及手中捧著的骨灰,他們沉寂了許久,最後,雷修道:“走吧。”
  
  簡單的兩個字,令所有人都回過神來。
  
  他們抬頭看著那個一路率領他們走到這裡的男人,雖然此時他的魂力甚至比在場許多人都不如,但是看著他堅毅的面龐,還有不論發生什麼事,都波瀾不驚的雙眼,獵魔隊的人打起精神,一齊道:“是!”
  
  從登記的地方回到禦魂殿離開的出口,抱著手中沉甸甸的骨灰,每個人都緘默不語。
  
  就在這時,前方站在離獵魔隊五十米遠,側著身體像是在等著什麼人的白色的大鳥,頓時吸引了獵魔隊前排人的注意。
  
  從獵魔隊人員的角度望過去,這頭大鳥渾身羽毛如雪般潔白,修長的脖頸和瘦勁頎長的爪子,襯托著弧度優美飽滿的身軀,只是一眼,就吸引著人的目光,捨不得挪開。
  
  此時它微揚著脖子,純黑色的眼睛眺望高空,那純淨的眼神,那高雅優美的姿態,那與世無爭的氣質,渾身上下每一處,都找不到一絲瑕疵。哪怕離得遠遠的也能感應得到這頭魔獸周身的氣勢不弱,但作為在神跡之牆週邊,見慣各種醜的沒下限的八級魔獸的獵魔隊,還是忍不住忽略它魔獸的身份,被它狠狠地驚豔到了。
  
  “這鳥……好像在哪見過。”莫微安見狀,轉頭看向梁安,見梁安眼中也有一抹似曾相識,二人對視一眼,一同望向莊易和雷修。
  
  莊易正想開口解釋,下一秒,白鶴倏地轉過頭來,沖莊易嚷嚷道:“嘎嘎!”
  
  今天收拾完行李出發的時候,白鶴就跟著莊易出來了,由於莊易要和獵魔隊的人去領骨灰,還有登記團隊資訊等,因此他便讓白鶴自己找個地方先待著,待會兒莊易會回去找它。
  
  白鶴在禦魂殿內也不敢造次,老老實實地找了個獵魔隊離開必經之路不起眼的地方等待,結果一等就是一上午,它肚子都快餓扁了,眼看高雅的姿態快維持不下去了,白鶴正想趴地上悄悄地偷懶一會兒,便看到莊易等人的到來。
  
  一邊慶倖還好它堅持了一會兒,保住了自己的形象,白鶴一邊忍不住沖莊易叫喚著表達它的不滿。
  
  “這是我之前和你們說過的,在禦魂殿的時候,幫助過我的八級魔獸。”莊易見大家都驚訝地看著白鶴,對獵魔隊的人道。
  
  獵魔隊的人恍然大悟,一個個看著白鶴忍不住兩眼放光。
  
  作為魂師,大多數人看待魔獸的眼光,基本就分成了三種:第一種,可以變成魂獸的魔獸;第二種:對自己有威脅,需要殺掉的敵人;第三種,也是最少見的一種,與自己天生契合,可以相互簽訂契約,協助魂師戰鬥,陪伴魂師共同成長的魔獸。
  
  魂獸幾乎每個人都有,所以除了那種特別強大或者特別稀有的魂獸之外,一般也沒啥好稀罕的,但契約魔獸不同。
  
  契約魔獸和主人之間的契合度要求,比魂獸還要高,而且究竟需要達到什麼樣的條件,魔獸和人類才能看對眼簽訂契約,這一點一直到現在還十分模糊。但一旦簽訂合適的契約魔獸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有個魔獸幫忙打下手,絕對可以免去不少麻煩,可惜能碰到和自己契合的魔獸概率實在太低了,這也是為什麼這個世契約魔獸那麼少的緣故,哪怕是莊易兩輩子,也只在博達和艾倫見到一兩例而已。
  
  而今,在獵魔隊的人看來,一頭魔獸在關鍵時刻能夠與副隊心有靈犀地到來,並且自願幫助莊易作戰,可見和莊易之間必然有不得不說的聯繫,很有可能這頭魔獸將來就是他們副隊的契約魔獸了。
  
  又是八級,外表又這麼拉風,幾乎第一眼,獵魔隊的人就認可了白鶴。
  
  然而,當下一刻白鶴轉過身來,嘎嘎叫著朝莊易跑來,不經意地將它禿了的半邊身體展現出來之後,獵魔隊的人紛紛呆滯了。
  
  呃……
  
  “怎麼這麼久啊,人家在太陽底下站了整整五個多小時,都快被烤熟了。”白鶴跑到莊易面前,用翅膀點著莊易低聲委委屈屈地道,“最主要的是被好幾個人看到了,嚶嚶,差點被抓去了禦魂殿的獸場關押起來,還好我聰明機靈地逃脫了,不然你現在就見不到我啦!”
  
  莊易聞言,微微彎下腰摸了摸白鶴的腦袋:“那我們現在一起出去吧。”
  
  要是平常,白鶴被莊易這樣摸一摸就作罷了,可是今日莊易的撫摸卻絲毫不管用,白鶴繼續繼續可憐巴巴地看著莊易,用翅膀抹著眼淚道,“人家的身心都受到了極大的創傷,這短暫的愛撫無法撫平我內心的傷疤,只有長期的疼愛才能讓我恢復往日的健康……”
  
  莊易看著它一邊說著,一邊偷偷地抬眼,透過翅膀的縫隙偷瞄著自己,莊易道:“你想說什麼?”
  
  “討厭,人家都說的這麼直白了你還聽不懂。”白鶴正想用翅膀打情罵俏地拍莊易一下,站在一旁的雷修忍不下去了,往莊易身前輕輕一擋,白鶴的翅膀便落在了雷修的身上。
  
  白鶴:“……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雷修面無表情地道。
  
  莊易見這一禽一獸又對上了,他看著白鶴那還沒恢復的羽毛,大致明白它為什麼還想跟著他們。
  
  莊易對白鶴發自內心的喜歡,能不與白鶴分開,繼續帶著這麼個活潑的魔獸上路,莊易自然沒有任何異議,見獵魔隊的人由於聽不懂白鶴在說什麼,正茫然地看著他們,莊易轉頭將白鶴的意思和獵魔隊的人說了一遍。
  
  獵魔隊的人才剛從白鶴禿了半邊的身子中回過神來,當得知它是為了救莊易引發了一系列慘劇,才導致了羽毛被少了一半,大家看白鶴的眼神頓時從惋惜到敬佩。
  
  白鶴在關鍵時刻不僅救下的是莊易,更是推動了禦魂殿的勝利,往更遠一點想,甚至獵魔隊的人還有這麼多人能完好地站在這裡,也與白鶴有那麼幾絲關係,而最終,獵魔隊成為了禦魂殿的英雄,這頭白鶴卻籍籍無名,沒有收到絲毫的嘉獎。
  
  如今只是要求和獵魔隊一起行走罷了,哪裡還有不答應的道理。更別提著白鶴哪怕羽毛怪異了點,實力還擺著呢,八級魔獸要求結伴上路,怕是誰也無法拒絕的吧。
  
  有這麼多前提因素,獵魔隊的人自然欣然答應。
  
  白鶴見獵魔隊的人接納了它,立刻趁此機會從雷修懾人的目光下逃脫開,沖進了禦魂殿這裡挪挪那裡蹭蹭,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就神奇地與大家打成一片,之前沉重的氣氛,也隨著白鶴的加入,頓時散去了不少。
  
  莊易看著白鶴在獵魔隊裡頭如魚得水的模樣,頓時有些忍俊不禁。
  
  當一百多人,帶著一頭白鶴徹底地走出禦魂殿大陣,朝他們當初預計的方向走去,莊易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盤踞在西北,與神跡之牆一同守衛人類疆土的龐然大物,茫茫沙地之中,四周一片貧瘠,沒有任何建築與大型植物,唯有巨大的禦魂殿孤獨地矗立著,屹立百年,滄桑不倒。
  
  “真好。”莊易看著禦魂殿,輕聲道。
  
  雷修轉頭看向莊易。
  
  感覺到雷修的目光,莊易深深看了一眼禦魂殿,轉過頭對雷修道:“禦魂殿和神跡之牆還在,真好。”
  
  雷修似乎也想到了什麼,眉眼之間的神情柔化了一絲:“嗯。”
  
  幾陣風吹過,將地上的塵土輕輕揚起,莊易等人踏著塵埃,背對著禦魂殿,漸行漸遠。


137

  行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每個人赤裸在外面的皮膚都被沙漠的風刮的生疼,乾燥的氣候令在禦魂殿養傷十幾天,隱隱有些習慣禦魂殿生活的獵魔隊成員十分難受,還好這次出來他們帶了足夠的水。
  
  一邊和隊友分享著水袋一邊繼續行走,爭取在天黑之前到達下一個城市,就在這時,走在最前方負責偵查的一名魂師驟然停下腳步,指著遠方一片黑影道:“有情況。”
  
  “怎麼了?”莫微安立刻問道,然後站出來望向魂師所指的方向。
  
  他是八級魂師,身體和精神力都得到強化,感應能力自然比大多數人都強。他盯著那片可疑的黑影許久,臉上的神情也漸漸發生了變化。
  
  莊易看著他從一開始的平靜慢慢變成驚訝甚至不可置信,最終再微微皺起眉頭,盯著那處黑影遲遲不說話,見大家都停下腳步等著莫微安,莊易低聲問道:“怎麼了,是什麼東西?”
  
  “學長……”
  
  莊易一愣,將體內魂力運轉,利用七級魂獸吞天巨鷹的雙眼,莊易果然看到那一排黑影其實就是幾十名人類的身影,雖然看不清他們具體的面容,但根據身型衣著等判斷,作為和雪刃一同戰鬥過的人,莊易也認出了那是張承駱等人。
  
  自從禦魂殿的異魔大戰之後,莊易等人就再也沒有見到雪刃了。獵魔隊的休息室與雪刃距離很遠,獵魔隊本身損失嚴重,本就不方便見面,再加上大戰之前,獵魔隊和雪刃之間的關係就不尷不尬地處著,莊易等人認為,與其見面尷尬,倒不如索性不見好,這導致了一直到他們離開,都沒來得及見雪刃一面。
  
  此時竟然會在禦魂殿與下一個城池相接的地方見到雪刃,獵魔隊的人自然是訝異不已。
  
  這裡是莊易等人的必經之路,雪刃出現在這裡,難道是在等他們?
  
  莊易和莫微安的對話,後面獵魔隊的人自然也聽到了。和雪刃並肩共戰過,大家對雪刃的感情也十分不一般,此時得知雪刃居然在前方,不少人臉上的神情變的微妙起來。
  
  雷修將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他道:“繼續前進。”
  
  大家回過神來,以雷修為首,一步一步地,朝雪刃靠近。
  
  離得近了,張承駱等人的身影也變得清晰起來,此時站在他們面前的,整整一共二十四人,其中甚至有五人身體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殘缺。
  
  異魔大戰,雪刃倒下的人將近一半,後來經過禦魂殿治療師的救治,部分人挺了下來,但依舊有二十多人永遠地離開了。
  
  “好久不見。”雷修看著張承駱道。
  
  “好久不見。”張承駱看著獵魔隊的人,看到他們望著自己的神情,張承駱扯了扯嘴角,看向莫微安道,“你曾答應我的,和你們同行,你們帶我們離開神跡之牆,離開禦魂殿。
  
  莫微安一怔:“我……”
  
  “雖然因為一些意外而進入禦魂殿,發生了不少事情,但這個承諾,應當尚未作廢。”張承駱說著,看向雷修,“最終你們自己離開,卻沒有帶走雪刃。”
  
  “你想說什麼?”雷修看著張承駱直言道。
  
  “雪刃上下僅剩二十四人,其中還有傷殘,不知雷虎隊長,還肯不肯與我們一起再並肩戰鬥下去。”
  
  雷修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們要跟著我們離開?”
  
  “是。”
  
  “哪怕明知道前方還有不少異魔,跟著我們,很可能會再次產生死傷?”
  
  “是。”
  
  “為什麼。”
  
  “異魔大戰,是我們最後一次為禦魂殿而戰。”張承駱道,“當初在神跡之牆外,我就曾言,雪刃不會再回禦魂殿,當初是那樣,現在依然也是。”
  
  見雷修沒有說話,張承駱道:“今後,這世上再無雪刃。”
  
  莊易看著張承駱,再看著站在張承駱身後的人,在心中感歎:真是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雪刃的實力,在回到禦魂殿的時候,已經令禦魂殿十分驚訝,而在異魔大戰中大放異彩,更是令禦魂殿的人刮目相看。這個隊伍本身出身於禦魂殿,想必禦魂殿的人絕對想盡辦法竭力挽留,可是在異魔大戰之後,哪怕雪刃的隊員僅剩一半,其中還有傷殘,張承駱依舊毅然離開。
  
  參與異魔大戰,代表了他們依舊感念禦魂殿,但此時出現在這裡,也證明了他們骨子裡頭的固執。
  
  由此可見張承駱骨子裡頭對承諾的看重,以及……不容許背叛。
  
  不過,轉念想到張承駱以往的事蹟,能夠為了個承諾,而從戰魂師世家出走來到禦魂殿,一待就是這麼多年,此人心性可見一斑,那麼今日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放在別人身上也許是不可思議,但若是張承駱,那便是合乎情理的了。
  
  “那一起走吧。”就在這時,雷修道。
  
  張承駱沒想到雷修這麼快就答應了,他一怔過後,迅速帶著雪刃融合進獵魔隊,兩個隊伍合併,一起同行。
  
  “雪刃,還是雪刃。”當張承駱走到雷修的身後,與莫微安並行的時候,雷修轉頭看著張承駱道。
  
  張承駱抬頭看著雷修片刻,最終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莫微安看著張承駱,剛才的驚訝隨著張承駱站到身邊,已經被莫微安很好地掩藏,他是聰明人,莊易能想到的,莫微安身為和張承駱身份相近的人,更加能夠理解,他想了想,對雷修和莊易道:“既然這樣,不如重新組合一下。”
  
  眾人聞言,都看向莫微安。
  
  似乎因為張承駱的出現,莫微安的心情變得愉快了不少,他單手敲了敲下巴道:“我們整體是獵魔隊,但戰魂師一隊,輔魂師一隊,還有禦魂師和輔魂師又組成了個陣法組合……既然雪刃依然保留,那不如讓別的隊伍也有新的代號,以後戰鬥分配的時候,下令也會更加方便。”
  
  莫微安的話頓時令大家陷入沉思,片刻之後,海鳴第一個舉手贊成。
  
  率領戰魂師一隊的高級魂師見狀,率先道:“既然已經有個叫雪刃的,不如我們叫鋒矢吧。”鋒利之矢,簡直與雪刃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們陣法魂師名為摘星,如何?”海鳴聞言,看向身後的人。摘星是一個十分高級的陣法名字,海鳴一直到現在還沒學會,這是他的目標,以此命名隊伍,也代表了他對隊伍的希冀。
  
  輔魂師的高級魂師見他們動作如此迅速,莫微安才剛提出這個提議,他們就起好了名字,簡直像是商量好一樣,他沉吟了片刻,吸取了海鳴的經驗,道:“那我們叫九芒?”九芒,代表了變幻的永恆,對於輔魂師而言,就猶如生命一般。
  
  “那麼……既然如此,我提議八級王魂師雪刃隊長張承駱為獵魔隊的副隊,大家應該沒意見吧?”見大家這麼配合他的提議,莫微安趁熱打鐵道。
  
  以莫微安的實力,擔任隊長都綽綽有餘,他成為新增的副隊,見識過他厲害的獵魔隊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莊易看著莫微安不著痕跡地讓雪刃重新融入到獵魔隊之中,迅速解決了雪刃在獵魔隊中若即若離的尷尬位置,望著莫微安臉上略帶狡黠的笑容,莊易微勾唇角,轉過頭,和雷修一同並肩,繼續前行。
  
  於是,新生的獵魔隊一百多五十多名成員們,帶著一頭毛還沒長氣的大白鶴,懷著對故鄉城市忐忑的期待,走出禦魂殿,正式朝內陸,出發。
  
  轉眼十多天的時間過去,莊易等人一路前行橫穿西北,跨過了五個大城。
  
  當初異魔進攻禦魂殿的時候,近乎將禦魂殿附近的幾個城市完全佔領,成為了龐大異魔大軍的駐紮地。而在那一戰之中異魔損失過半,頂級強者全滅,淪為喪家之犬逃跑之後,那些被異魔駐紮過的城市,也徹底的荒廢了下來。
  
  原本住在這裡的人類已經被嚇跑或者直接被殺死,人類的建築被異魔毀的不成樣子,短期內根本無法住人。
  
  禦魂殿的人在異魔大戰之後,已經派遣人手到附近的城市瞭解情況,並竭力與大陸另外兩個魂殿溝通上,但禦魂殿剛剛大戰完畢,人手畢竟有限,莊易等人走過的這幾個城市,正是禦魂殿還沒來得及去查探的。
  
  看著這些荒無人煙的廢城,連植物都死光了,整個世界都灰濛濛的,像是一層沉重的灰沙壓在心頭,每個人的心裡都不好受。
  
  獵魔隊現存的成員,大多是年輕的學生,家鄉也在艾倫學院附近,因此繞過一個又一個城市,雖然難過,但望著遠方,心中還心存希望。
  
  但也有一部分的魂師家鄉就在禦魂殿附近,他們已經從學校畢業,本在自己的家鄉生活,當初為了看魂師大賽而前往泰康城,哪想這一去,不僅自己差點性命不保,故鄉更是被異魔侵佔,別說親人了,連那些記憶之中的建築都化成為了一片廢墟。
  
  希望落空,只是離開幾個月罷了,回來之後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面目全非,當莊易看著那些在戰場上鐵骨錚錚的鐵漢,仿佛被抽去所有力量一般無力地跪在地上默默地流下眼淚,他看著他們的背影,只覺得心裡頭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堵住一樣,無力宣洩,只能站在他們的身後,安靜地陪伴著。
  
  除了這些活著的人之外,那些在戰場上死去的獵魔隊隊員的骨灰,也被獵魔隊的人保留著,當路過那些死去的人的故鄉之時,獵魔隊的成員就親自將骨灰撒在他們的故土,也算完成了他們的遺願。
  
  一路氣氛沉重,一百多名魂師風塵僕僕地行走在這些荒廢的城市邊緣,而隨著離禦魂殿越遠,城市被摧毀的程度終於慢慢降低,只是,依舊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當來到離開禦魂殿之後的第六個城市,漸漸能夠見到一些綠色植被,被西北的風都快吹成臘肉的獵魔隊個個眼睛都開始放光。
  
  有綠色植被在生長,說明附近有水源!
  想到這,獵魔隊的人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恨不得立刻沖過去,而速度最快的白鶴,首當其衝。
  
  “有水,洗澡!!有房,有窩可以睡!!”經過了這麼多天野外的行走,原本哪怕只有半邊羽毛,也光鮮亮麗的白鶴,在沒有水可以洗澡保持乾淨的情況下,也變成了髒兮兮的灰鶴一隻。
  
  作為一頭愛乾淨的鳥,髒成這樣,對白鶴而言,簡直就是酷刑啊!雖然獵魔隊的人不嫌棄它,但它每天都在擔心紫晶凰鳥要是竄出來看到它這副樣子怎麼辦。本來禿了半邊身體就夠不受待見了,再不乾淨一點,紫晶凰鳥豈不是更不喜歡它了?!
  
  想到這,白鶴撲騰著翅膀,恨不得瞬移出幾百米。
  
  莊易見白鶴急成這樣,連忙攔下它:“你不要這麼衝動,走了這麼遠,終於見到水源和植物,前方很可能已經有東西潛伏在那裡守株待兔,還是小心為上。”
  
  “沒事,我是八級魔獸,普通的小東西見到我都會被我的強大和美麗征服!”白鶴自信無比地道。
  
  莊易想到它八級魔獸的身份,遲疑了一下,見白鶴亟不可待地要過去,莊易道:“那你在前面探路,有發現任何異常迅速彙報,要是遇到危險,你就大叫。”
  
  “知道了知道了。”白鶴擺了擺手翅膀,不以為意地道,見莊易沒有繼續攔著他,白鶴兩爪子立刻撒歡地狂奔起來,雖然禿了半邊身體,卻很用力地拍打著翅膀,哪怕飛的不高,但借助跳躍,也能跑的快一些。
  
  莊易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和雷修都不是這樣跳脫的性子,結果居然養了這麼個活潑的白鶴,見白鶴越跑越遠,莊易正想轉頭對大家說些什麼,下一瞬,一聲哀鳴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莊易倏地回頭一看,便見正撲騰著翅膀飛到半米高的白鶴,仿佛在半空中被什麼東西絆倒一樣,驟然趴倒在地上,隨後,一道抽繩綁住了白鶴長長的左爪,在獵魔隊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白鶴被那繩子緊緊綁住,伴隨著機關開啟的“哢哢”聲,白鶴被倒掛向半空中!
  
  莊易迅速抬手一翻,一株小型的向陰葵出現在莊易手上,葵花籽猶如子彈一般炸出去,將綁著白鶴的繩子打斷,隨著“咚”的一聲,被嚇呆了的白鶴呈直線狀掉落到了地上。
  
  站在莊易身旁的莫微安和梁安都看了莊易掌心的向陰葵一眼,莊易沒注意到他們的目光,見白鶴掉在地上傻乎乎的沒有動彈,立刻朝白鶴的方向跑過去。
  
  倒地的白鶴眼見莊易離它越來越近,連忙咋呼地大叫道:“你別過來,能夠引發連我都無法察覺的攻擊,對方很可能是九級或者十級!”
  
  莊易聞言,一愣,隨後不顧白鶴驚駭的目光,更快速地跑到白鶴身邊,見白鶴慌慌張張地運用魂力要將它保護住,莊易忍不住抬手彈了白鶴的腦袋一下:“不是頂尖高手,是獵人的陷阱!”
  
  “?”白鶴一愣。
  
  莊易讓白鶴將保護罩撤了,一邊扶著白鶴的翅膀讓它站起來,一邊道:“你太過依賴魂力了,所以沒有注意到這些隱蔽的機關。這是獵人用來狩獵野獸用的東西,對付普通野獸有用,碰上魔獸的話,稍微釋放一點魂力就掙脫開了。”
  
  白鶴曾經在人類的狩獵園和魔獸森林待過,對於這些人類的手段自然也是有所耳聞,但它如今實力高強,好久沒遇到這種東西了,想不到身為堂堂八級魔獸,竟然會這麼輕易地就中招了,想到更是說出了那麼丟臉的話,白鶴頓時用翅膀捂著臉:嚶嚶,丟死人了。
  
  此時,獵魔隊的人也全都跑到了莊易的面前,聽了莊易的話,再看白鶴如此神情,眾人會心一笑。
  
  雷修站到莊易身邊,看著那被白鶴掙脫開的繩子,道:“這裡有人類?”
  
  雷修的話頓時令整個獵魔隊安靜下來,大家看著那繩子,這才恍然這機關代表了什麼,立刻看向莊易。
  
  莊易上一世是普通人,沒有魂力,又在魔獸森林待過,除了依仗自己的體術之外,對於這些狩獵的機關也略有所涉獵,他彎下腰,順著那機關繩子往前走了幾步,最終判斷道:“雖然繩子看起來很舊,但泥土被翻新過,看得出,應該是最近幾日剛弄的。”
  
  莊易說著,轉頭看向大家:“看來我們運氣很好,前面水源的地方,生活的不是異魔或者魔獸,而是人類,很可能是倖存的平民。”
  
  莊易話音落下,整個獵魔隊的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我們繼續前進吧,先見到人再說。”
  
  獵魔隊的人當即紛紛點頭。
  
  將自尊心受創的白鶴扶起來帶走,這一次,白鶴沒再跳脫著跑了,它委委屈屈地跟在莊易的屁股後面,見梁安海鳴等人時不時關心地看著它,白鶴透過翅膀縫隙望著梁安海鳴等人,小聲地解釋道:“其實我平常都很聰明機靈的,剛才那是意外。”
  
  見梁安等人疑惑地看著它,白鶴這才想起他們聽不懂它說話,它正想釋放精神力和他們溝通,突然,遠處一道魔獸的氣息傳來,白鶴一愣,確定自己沒感應錯後,它二話不說立刻跳到莊易的面前,張大翅膀威風凜凜地道:“前面有魔獸!”
  
  白鶴的話音落下,莫微安和張承駱兩位八級魂師也迅速感應到了。
  
  前方倖存平民生活的地方,竟然會有魔獸的氣息,這顯然不會是什麼好事。獵魔隊的人沒有絲毫遲疑,立刻用魂力加持加快速度奔跑起來。
  
  離得越近,眾人感應的越清晰,莊易甚至聽到了人類的呼救聲!
  
  “白鶴,你先過去看一下究竟是什麼情況!”莊易對白鶴道。
  
  整個隊伍之中,論說起速度最快的,是之前沒受傷時期的雷修,如今雷修體內魂力只剩下一點點,至多支撐他跟上大家的腳步罷了,魔獸白鶴成為了速度最快的。
  
  白鶴剛剛丟臉之極,此時正是大展身手的時候,它立刻撲騰著翅膀,在高強度魂力的加持之下,幾個瞬間就消失在前方的拐角處了。
  
  莊易勉強放下心來,當他和整個獵魔隊的人都到達魔獸所在地時,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原本想要到達的目的地——水源附近。
  
  比獵魔隊先到達的白鶴,此時已經和一頭半身躲藏在溪流中的巨蟒纏鬥起來。
  
  而在溪流邊上不遠處,則一個略顯老態的中年男人,雙手緊緊抱著兩個被嚇呆的孩子,同時目光卻死死地釘在巨蟒的腹部。
  
  莊易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當看到那頭巨蟒的肚子裡隱約可見一個人形後,莊易瞳孔一縮:“白鶴,小心不要傷到它的身體。”
  
  與此同時,莫微安則帶著人來到那中年男人身邊,先將他們保護起來,避免被白鶴和巨蟒誤傷。
  
  中年男人本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巨蟒和白鶴身上,結果突然看到這麼多人在眼前,而且由於面前有魂獸的緣故,獵魔隊的成員基本都釋放出了魂力,中年男人察覺到眼前這一百多人個個氣勢不凡,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恐懼的神情。
  
  莫微安見狀,連忙溫和地安撫著。
  
  中年男人被莫微安的親和感染,再加上他看得出獵魔隊的人是在幫助他,將兩個嚇呆的孩子抱在懷裡,中年男人指著巨蟒顫抖地道:“兩個孩子不懂事,偏偏要來溪邊玩,我和我父親過來找他們,結果……結果……”
  
  莫微安看著那巨蟒,也迅速明白巨蟒凸出的腹部是怎麼回事。就在這時,白鶴猛的跳到了巨蟒的頭頂上方,爪子掐著巨蟒的腦袋,長長的嘴對準巨蟒的七寸猛地一插——一道白色的魂力光柱瞬間穿透巨蟒的身體,直接將它的屍首分離,下一刻,白鶴跳到了巨蟒的腹部處,小心翼翼地用魂力將巨蟒的肚子剖開。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伴隨著巨蟒腹中的東西,一同被白鶴拉了出來。
  
  中年男人看到老人之後,立刻想要撲上去,莫微安連忙攔住了他,讓獵魔隊的九芒上去進行治療。
  
  這頭巨蟒是五級魔獸,大概是餓得慌了,竟然連活人都吞了,由於老人被吞進去時間並不長,而且獵魔隊的輔魂師是六級,幾個人合力當場全力以赴的救治,伴隨著輔魂師紫色的光芒消失,老人也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
  
  “好了,沒事了。”莫微安見狀,這才將男人放開,任由他撲上去抱住老人,嚎啕大哭起來。
  
  獵魔隊的人看著中年男人臉上的神情,不少魂師觸景生情,想到了自己的親人,忍不住低下頭沒有說話。
  
  莫微安見狀,索性轉頭低聲安慰那兩位被嚇呆的小朋友。
  
  中年男人抱著老人發洩了一下情緒後,很快回過神來,他有些窘迫地擦乾眼淚,見兩位兒子在莫微安的安慰之下,慢慢回過神來,雖然臉上還有害怕的神情,但好歹不呆滯了,中年男人兩眼通紅地看著獵魔隊的成員,和那名老人家一同膝蓋一彎,正想跪下感謝救命之恩,莊易眼疾手快,連忙阻止他們。
  
  “我們是路過這裡的魂師,舉手之勞罷了,兩位不用太客氣。”莊易看著他們,輕聲道。
  
  二人被莊易的魂力攔著,無法動彈,明白這是魂師的神通,二人便沒有再多久糾葛,中年男人感激地對獵魔隊的人道:“想不到諸位魂師竟然願意救助……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魂師和平民同為人類,卻擁有平民所沒有的力量,平日享受尊崇,在危難時刻,幫助你們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中年男人和老人聞言,抬頭驚訝之極地看了莊易一眼。
  
  莊易溫和道,“兩位是這個城市的人嗎?我們路過這裡,想在這過夜……”
  
  中年人聞言,立刻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們是本城人,住在離這裡不遠處,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些外地逃來的人,大家住在一起,苟且活命。眾位魂師大人若是不嫌棄,可以和我們隨我們一起來……”
  
  “那就多謝了。”莊易立刻道。


138

  既然找到了水源,獵魔隊索性就提點水走,除此之外,巨蟒的屍體也被解剖了,用魂力快速處理乾淨,每人分擔一部分背在身上,弄完這一些之後,由中年男人帶路,獵魔隊的人跟隨著他繞過幾個巷子,很快來到一排坍塌的建築後面。
  從外面看,不知情的人還以為裡面是一片廢墟,但當走進去之後,才發現廢墟之後還有一排建築,十分隱蔽,那些逃難到這裡的平民們,正是躲藏在裡面。
  一路行來和莊易等人也通過中年男人,知道了一些關於這裡的消息。
  首先中年男人的名字叫吳賢,那名老人家是他的父親,兩個小孩則是他的孩子,現今和吳賢住在一起的合起來正好二十人,成年男人包括吳賢有七個,其中兩個因為之前遇到魔獸,雖然保住了性命,身體卻殘缺了,成年女性有四名,三名與吳賢年紀差不多,一名二十來歲,年輕一些,未滿十六歲的孩子一共有七個,剩下的兩位,包括吳賢的父親,是兩位老人家。
  據說最開始住在裡頭有超過六十人,大家住在一起,每天輪流去外頭找食物吃,雖然離水源很近,有的時候哪怕找不到吃的,喝水也能勉強活個幾天,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每次去取水或者捕獵的時候,都很經常遇到魔獸。
  大家都是沒有魂力的平民,哪怕遇到個三級魔獸,都有可能會被殺死成為魔獸的晚餐,最終,有一部分人決定離開這裡,帶著二十多個人出走了,剩下的人,隔幾天死幾個,變成了現在的二十個人,如果今天不是莊易等人救下吳賢一家,恐怕裡頭的人數又要銳減了。
  “留在這裡也是死,當初為什麼不選擇離開呢?這裡雖然有水源,但同樣很危險,根據你們的死亡率,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裡頭剩下的二十個人,恐怕也撐不了幾個月了。”莊易聽了吳賢的話後,忍不住問道。
  吳賢抬頭看了莊易一眼,由於長期沒有充足的食物,並且擔驚受怕地活著,吳賢這個正值壯年的男人,看起來十分顯老,滿是溝壑的臉上被西北的風吹的都結痂了,眼中佈滿紅血絲,整個人顯得疲憊不堪,他張口想說什麼,結果最終只有歎了一口氣,然後指著前方道:“魂師大人,我們到了。”
  莊易見狀,沒有再追問,和獵魔隊的人一同進入。
  吳賢住的地方是棟荒廢的老房子,四周陰森森的,環境看起來不太好,進去之後首先看到的是個巨大的廳堂,再往裡是個小院子,裡頭的建築有兩層,分佈著各個房間,躲在這裡頭的平民就各自居住在上頭。
  吳賢帶著莊易進來後,先讓獵魔隊的人在大廳中等候,然後他進去將裡頭的人都叫出來。
  當裡頭的人紛紛從樓下下來,看到一百多個人站在大廳,神情肅穆,頓時嚇了一跳,膽小的孩子甚至尖叫起來。
  獵魔隊的人轉頭一看,一眼就將大致的情況掃入眼底,果然如吳賢所說,包括老人孩子,一共就二十人左右,個個臉色蠟黃,看起來生活的並不好,特別是長身體的少年,瘦的皮包骨頭,看著就令人難受。
  吳賢連忙在一旁不斷重複解釋他們一家被獵魔隊救下的事情,那些人聞言,臉上的神情慢慢平靜下來,但望著獵魔隊的神情,依舊驚詫之極,似乎沒想到魂師竟然會救他們,甚至還造訪他們的住處。
  莊易見狀,明白其中必有隱情,不過他也不急著詢問,與莫微安上前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並且表明來意,由於莊易和莫微安不僅相貌出眾,而且臉上的笑容往往令人心生親近,無法拒絕,很快,那些平民便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然後邀請獵魔隊的人先在大廳坐下,他們去給獵魔隊安排房間。
  這大廳空曠的很,什麼都沒有,獵魔隊的人走了一天的路,飯也沒吃,也懶得找椅子了,索性席地而坐,然後紛紛拿出剛剛殺死的巨蟒肉,還有水,利用魂力開始煮了起來。
  有過好幾個月在野外生活的經歷,雖然身上沒有攜帶調料,但是獵魔隊的成員早已經掌握煮熟魔獸肉的精髓,用最短的時間把魔獸肉煮到恰到好處,不出片刻,肉湯香味慢慢飄了出來,溢滿整個大廳。
  吳賢等人正想過來和莊易說他們房間的問題,當聞到這個香味之後,個個眼睛都發直了。
  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吳賢等人狂吸著鼻子,眼中閃爍著對食物渴求的光芒,控制不住近乎有些貪婪地看著那正煮著的蛇羹。
  被異魔糟蹋過的西北一片荒蕪,野獸基本都絕跡,獵人佈置在外頭的機關,基本隔幾天就會被破壞,但來的全是魔獸。吳賢等人是普通人,能不成為魔獸的野餐都算好了,他們每天只能啃著些植物草根來熬日子,因此此時聞到肉香,個個都快餓瘋了。
  背對著吳賢等人的獵魔隊,很快感應到他們注視過來的目光,哪怕是魂師,被這樣的目光盯著,也有些受不了,當發現吳賢等人對食物的渴求後,莊易立刻道:“肉快煮熟了,大家一起過來吃吧。”
  吳賢等人見獵魔隊的人看過來,全部猶如驚弓之鳥一般嚇得後退一步,正想擺手解釋他們並不是覬覦魂師大人的食物,然而當聽到莊易的邀請之後,頓時個個都呆住了。
  “這魔獸是各位大人捕殺的,多謝各位大人的救命之恩,我們……不敢吃,不敢吃……”
  莊易見狀,起身笑道:“多虧了你們我們才能發現這魔獸,否則這麼大一條巨蟒,還不知去哪兒找呢。肉很多,我們也吃不完,你們過來一起幫我們吃一些。”
  莊易說著,轉頭看了一眼梁安。
  梁安立刻會意,走上前笑眯眯地將他們拉了過來。
  獵魔隊之中,雷修張承駱等人向來都是冷著臉的,哪怕心智堅韌的魂師見了都有些膽寒,更何況普通人。而莊易與莫微安雖然親切,但身上始終帶著幾分優雅的風姿,吳賢等人雖然很想親近他們,但真的面對面交談了,卻依舊有些拘束。
  反倒是梁安樣貌普通了一些,容易令人心生好感的同時也不覺得拘謹,此時見梁安來邀請,吳賢等人推脫了幾句,最終還是抵不過餓意,窘迫地帶著老人女人和孩子一一坐下。
  正好這時肉徹底燉熟了,梁安帶著後勤的人開始分發食物,白鶴早就嘴饞了,它是鶴類,本身就以蛇類為食,此時見這冒著熱氣的蛇羹香噴噴的,第一個按耐不住,無恥地跑到梁安的腳邊撒嬌,企圖快點吃到好吃的。
  一旁的平民小孩見白鶴這麼有趣,忍不住笑了出來。白鶴看著那群孩子,見他們喜歡它,越發得瑟起來。
  這條巨蟒身體夠大,一頓下來,在場一百多人全都吃的飽飽的,滿足的不得了,那些拘謹的平民見獵魔隊與他們以往見到的魂師截然不同,也漸漸放鬆下來。
  莊易見時機差不多了,慢慢地和吳賢等人聊了起來。
  當又一次問到吳賢等人為什麼明知再這樣下去情況會越來越不妙,還依舊選擇留在這裡後,吳賢看了莊易幾眼,最終道:“因為,不管去哪裡,都是要死啊,這裡好歹還有個住處,附近有水,也是個希望,去了別的地方,死的更快,更可怕……”
  吳賢的話立刻引起了獵魔隊的注意,而坐在一旁的平民見吳賢開口了,也都沉默地低著頭。剛才還有些熱烈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莊易看著吳賢道:“你們已經去過別的城市了?”
  吳賢點了點頭,見獵魔隊的人都在看著他,看起來和他之前所接觸的魂師截然不同,吳賢慢慢將他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幾個月前,有一種叫做異魔的東西,不知從哪裡突然冒了出來,數量非常多,黑壓壓的數都數不清!它們看起來不像魔獸,也不想植物,沒有頭,沒有四肢,不會講話,但是卻會動。城裡所有反抗的魂師都被它們殺光了,一些家裡的小孩子也都被它們抓去,不知道做什麼用,很多人說孩子都被它們吃掉了,它們吃了孩子之後,就變得更厲害,以後整個大陸都是它們的,叫我們乖乖聽話,也許可以饒我們不死。”
  雷修聞言,當即大皺眉頭。
  莊易側頭和雷修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一樣的猜測:異魔會佔領人類的身軀,只要假裝成人類,然後轉過頭來欺瞞與煽動這些平民,不瞭解真相的百姓,很可能真的會被哄騙過去,成為異魔的奴隸!
  只殺反抗的魂師,只吃小孩,卻沒有將普通人趕盡殺絕,可見異魔統治大陸,淩駕於人類之上的野心!
  吳賢沒想到自己的話令莊易等人想了那麼多,他繼續道:“因為靠近禦魂殿的城市都被異魔佔領了,它們就趕著我們往後退,我和幾個孩子還有父親,被關押在了這個城市,異魔就像養牲口一樣養著我們。
  一直到一個多月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突然所有的異魔都集結在一起,然後往後方撤退,逃跑了。它們跑的是蘭城方向,原本它們只殺不聽話的魂師和小嬰孩的,可是這一次,它們路上看到什麼都殺,很多人都說親眼看到人被異魔吃掉的情形,特別是蘭城裡的人,好幾十萬人,全被異魔吃光了,人血可以流成河,骨頭可以堆成山,甚至晚上的時候,都會聽到很多奇奇怪怪的聲音。
  我們這些被關在別的城市的人僥倖活下來,個個都被嚇的半死。因為異魔是從禦魂殿那邊跑出來的,大家又都說禦魂殿戰敗變成魔獸的領地,所以大家不敢往前面走,在那些活下來的魂師的帶領下,往東邊撤退,最後,那些魂師找到了個重安城,決定在裡面住下來。”
  重安城?莊易微微揚眉。
  他在學校的時候喜歡看書,大陸那些比較著名的城市,莊易自然有所涉獵,這個重安城,雖然不是什麼大城,不過卻因為邊鄰重河而出名。
  西北貧瘠,糧食出產量很低,偏偏禦魂殿附近好幾個大城人口都不少,為了保證糧食的供應,需要從南方運糧。
  哪怕大陸有強大的魂師存在,大量糧食的儲運也是個麻煩事,最終,魂殿想到了走水路的法子。重河橫貫西南,臨靠重河的幾個合適的城市,都被設置成糧食儲備城,而重安城便是其中一個。
  異魔逃離,那些倖存的人類魂師帶著平民進入易守難攻的重安城,又有糧食在手,按理來說,完全可以過上安穩的日子,一直等到禦魂殿的接應,可是為什麼吳賢卻出現在這裡,帶著一群老弱婦孺,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
  吳賢沒注意到莊易臉色微沉,道:“一開始,住在重安城裡的人不多,糧食完全夠我們吃,我帶著老婆孩子,還有年邁的父親住在裡面,還以為苦日子終於到頭了。結果沒想到,幾天之後,越來越多的人來重安城,除了大量和我們一樣的平民之外,還有很多強大的魂師也入住進來。重安城裡管理糧食的魂師發話了,說糧食不夠吃,沒辦法分發給每一個人,所以,決定根據實力來進行分配,越強的人,得到的糧食越多。
  他們選出了實力最強的魂師成為城主,還選出了什麼統領,城衛等等我們不懂的東西,根據級別把糧食分給他們,等輪到普通人的時候,已經完全不夠了。
  普通人人數太多,最後,魂師開了個會議,決定把一部分沒用的人趕出去,減少重安城的負擔。”
  “什麼,所以你們是被趕出來的?!”莫微安聞言,立刻喝道。
  吳賢嚇了一跳,他猶如驚弓之鳥一般抬頭看了莫微安一眼,然後驚懼地看著四周的魂師,似乎深怕獵魔隊的人在得知他們是被趕出來的人之後,要求他們把食物吐出來。
  莫微安見吳賢等人這副表情,立刻明白自己唐突了,他連忙尷尬地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太震驚了,我不是故意這麼大聲的。”
  吳賢等人見狀,立刻擺了擺手表示沒關係。
  然而,獵魔隊的氣氛卻格外沉重。
  獵魔隊的所有人都是魂師,或許在以前,他們面對普通人的時候,還有身為魂師的自豪和優越,然而經歷過這麼久的生死磨練,受到雷修莊易等人思想上的影響,感受過當初守衛禦魂殿身為魂師的職責和榮耀,不僅實力,大家的心智也成熟起來,就像莊易之前所說的,魂師的能力比普通人強,應當肩負起更加沉重的責任,然而吳賢口中的那些魂師,卻截然相反!
  根據吳賢之前所說,異魔來臨之際,反抗的魂師都已經被異魔殺光了,這些魂師在面對異魔的時候選擇了臣服,可是當異魔離開之後,他們卻開始作威作福起來。
  從某個程度來說,他們甚至連異魔都不如,異魔圈養這些普通人,至少給他們吃的,可這些魂師卻將他們的同類趕了出去,相當於將這些人逼上了死路!
  想到這,獵魔隊每個人都忍不住憤怒了,個個低著頭,面色鐵青。
  吳賢等人看著一百多名魂師沉著臉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和他的同伴圍在了一起。
  莊易立刻注意到他們情緒上的緊張,見白鶴吃飽喝足躺在一旁打呼嚕,莊易突然戳了它的屁股一下。
  “嘎嘎!!”白鶴猛的蹦躂起來,撲騰著翅膀大聲嚷嚷:“誰!誰碰了我的菊花!”
  莊易:“……”
  雷修湊過來,似笑非笑地看了莊易一眼。
  莊易察覺到雷修的目光,別過頭裝作沒看見。
  白鶴醒來之後,也發現了氣氛的不對勁,見莊易沖自己眨了眨眼,然後滿懷期望地看著自己,白鶴又望向雷修,當發現雷修竟然也在看他之後,白鶴心中騰升出了一股無言的爽感。
  老虎又怎樣,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我鶴哥啊!
  想到這,白鶴立刻盡職盡力,賣力地撒歡起來,一會兒和梁安海鳴等人打情罵俏一下,一會兒又到張承駱和冉行身邊蹭來蹭去,再一會兒又跑到那群孩子們面前扭扭屁股耍耍威風。
  孩子們雖然懼怕魔獸,但白鶴看起來實在是太無害了,特別是它那半邊仙風道骨,半邊禿毛猥瑣的樣子,看著就令人忍俊不禁。
  在白鶴的賣力表演之下,氣氛漸漸緩和了下來,
  吳賢雖然經歷過這麼多事情之後,本能地對力量強大的生命有懼怕感,但他也有自己的聰明之處,否則在死亡率這麼高的時期,他又怎麼能做到以一人之力,保護一個年邁的父親,和兩個年幼的孩子呢?
  過了片刻,吳賢繼續了之前的話題:“重安城趕人是有標準的,平民之中,年輕健康漂亮的男人或者女人都可以留下,剛滿十六歲的少年也可以留下,還有擁有一技之長的平民,經過篩選之後,部分可以繼續留在重安城,為城主效命,另外,五級以上的魂師有攜帶平民的資格,如果和五級以上的魂師沾親帶故,也可以繼續留著。
  我的兩個孩子,今年還不到十三歲,我的父親,今年已經六十歲了,而我,不是魂師,只是個普通的獵戶罷了,城主府的人認為我們四人無用,強制性地要將我們一家人趕出了城主府,而在這個時候,孩子的母親,卻自願選擇了留下……”
  吳賢說著,慢慢地低下頭,狼狽地將臉埋進粗糙的雙手中。
  莊易等人怔住。
  為了生存,拋夫棄子,這樣的女人……
  看著這樣的吳賢,莊易等人頓時不知該說什麼來安慰他。
  那城主府打的好算盤,魂師留下,保留了戰鬥力,五級魂師可攜帶平民,這是給足了實力稍強魂師的面子,年輕漂亮的男人和女人,留著泄欲,滿十六歲的少年,隨時可以覺醒,是一支潛力股,至於擁有一技之長的平民,怕是留著給城主府效命的,畢竟大多魂師只是專注於修煉,對於管理人員理財等各方面,並不擅長……
  這是要以重安城為根據地,自立封王呢。
  想到這,莊易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吳賢失態了片刻,慢慢地緩過來,他明白這支隊伍之中的領袖是誰,於是他乞求地看向莊易和雷修:“我們這些大人老人怎樣都不要緊,就算死了,活了這麼多年,也夠了,可是孩子還小啊。這裡未滿十六歲的孩子一共有七個,雖然都是我們這群普通平民生的孩子,但並不代表以後不能成為魂師,他們,他們……”
  吳賢說著說著,想到這些日子來,親眼見著死去的那些人,吳賢不由得哽咽起來。
  坐在吳賢身後的那些人,聽著吳賢的話,臉上也不自覺流露出的痛苦的神情,而那七名孩子,雖然還年幼,但經歷了這麼多事,使得他們比同齡人更加早熟,他們走到吳賢的身邊,吳賢的兩個孩子抱住自己的父親,用稚嫩地聲音低聲安慰著。
  這畫面令一些獵魔隊的成員忍不住就紅了眼眶。
  “我們帶你們回去。”就在這時,雷修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冷冽。吳賢等人雖然見他外貌剛猛英俊,氣勢不凡,但是卻沒一個人敢靠近他,甚至連看他都有點害怕,但誰也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男人,給他們許下了承諾。
  這一瞬間,吳賢和那些普通人忘記了害怕,短暫的驚詫過後,他們充滿感激地看著雷修:“多謝眾位……多謝各位魂師大人……”
  當晚在此地住了一夜之後,好好地休息一番,養足精神,次日,獵魔隊的人帶著這二十位普通人,出發前往重安城。



139

  從吳賢等人待著的小鎮到達重安城,走大路需要繞過兩個小城,抄近路的話,可以橫穿過一片荒地,那片荒地離蘭城非常近,蘭城被異魔屠城,血流成河,不少人的屍體也被扔在了荒地上,當初吳賢等人為了逃命,是踩著那些屍體過來的,現在卻說什麼也不願意再走那條路了。
  
  獵魔隊的人上過戰場,對於屍體什麼早就已經麻木,但是考慮到吳賢一群人之中有老有小,也同意寧可多費時間,繞遠一點。
  
  路上,經過這二十多位普通人的不斷補充,莊易等人對重安城的情況也有了一些瞭解。
  
  首先重安城由於地理位置的原因,守城的人十分佔便宜,不僅易守難攻,裡頭的魂師還在外頭緊急建造了三層屏障,最週邊的城門有專門的城衛看守,從重安城出去容易,進去的話,就必須通過城衛的審核,魂師要測試級別,普通人則必須由魂師帶著才能進入。
  
  由於吳賢等人是普通人,根本無法參與重安城魂師組織,對於重安城內究竟有多少魂師,城主統領等主要強者的級別和屬性究竟是多少,完全不知。
  
  莊易等人只好耐心地與二十人都交談了一番,然後再抽絲剝繭地提取出有用的資訊。
  
  根據估計,重安城擁有的魂師數量約在三百至七百之間,鑒於重安城提出五級魂師可以攜帶普通人的政策,由此可見重安城高手不多,而考慮到之前異魔佔領過這幾個城市,以異魔對人類魂師身軀的渴求與忌憚,九級魂師存在的概率基本為零,八級魂師出現可能性也很低,但不排除出現的可能性。
  
  獵魔隊的魂師如今一共一百五十五人,隊伍中包括白鶴在內,一共有三位八級王級強者,七級魂師也有數名,對於重安城而言,這樣一支魂師隊伍在這樣的敏感時期突然出現,很可能在一開始就會引起對方的警覺,出現不必要的麻煩,因此經過商討後決定,六級以上的魂師在到達重安城之後,暫時隱藏實力,所有人統一偽裝成六級魂師。
  
  這樣百來個六級魂師突兀的出現,雖然依舊會引起重安城的人的注意,但衡量彼此實力,對方既不會小瞧他們,也會認為他們在可掌控範圍,倒是彼此交談會輕鬆很多。
  
  同時,這樣一支整體實力相近,訓練有素的隊伍,來歷絕不簡單,他們又是從禦魂殿的方向過來,重安城的城主能夠有在亂世稱王的野心,在見到獵魔隊之後,絕對會想的更多更遠,而這正是莊易等人所要達到的目的。
  
  五天后,一百七十多人風塵僕僕地出現在了重安城城外。
  
  將近兩百人,說多不多,但排成個隊伍,在如今大片地域荒無人煙恍若廢墟的西北中行走,而且為了照顧隊伍內的二十多個普通人,獵魔隊的行走速度並不快,遠遠望去,黑壓壓地一小片,還是較為醒目,也完全給了重安城的守衛看清他們的時間。
  
  重安城最近這幾日接收的外來人已經慢慢變少了,城主展開會議的時候,不少人認為西北的人大概都死絕了,就剩下他們這座孤城成為了倖存者的天堂,負責看守的城衛得知這一消息之後,近日來看守的越發懶散,結果沒想到,今日竟然一口氣迎來了這麼多人!
  
  “什麼西北的人都死絕了,屁!敢情那些倖存的人都聚在一起,等湊夠了人,再壯膽結伴過來啊!”見那將近二百人越來越靠近,個個腳步慢吞吞的,不用近看,已經將獵魔隊的人認定為普通人的城衛道。
  
  “城裡的糧食早就不夠發了,這群人來了也沒用。”另一個城衛道,隨著獵魔隊的人越來越近,他眼尖地看到了隊伍中似乎有幾個女性,“有女人!”
  
  “什麼?”
  
  另一個城衛原本嫌棄的表情立刻一換,來了精神仔細看了老半天:“好像是有一兩個……還有小孩。上頭前陣子來了個魂師,對長的漂亮的男人和小孩子特別有興趣,城裡原本只留十六歲的少年,十五歲一下的小孩子一個都沒有,那個魂師早就不滿了……”
  
  城衛說著,摸了摸下巴:“要是來的貨色不錯,可以考慮放進去。走,我們通知隊長,讓他來篩選一下。”
  
  “好主意,我都好幾天沒吃頓飽的了,這次要是能讓上頭滿意,隊長吃肉我們喝湯啊!”
  
  幾人說著,對視一眼,相視一笑,快步朝城門下跑去。
  
  莊易等人來到城門前的時候,重安城的城衛已經準備好,幾十個人守在城門上,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對此獵魔隊倒是沒有絲毫驚訝。隊伍中的那兩位老人身體不適,幾個小孩子本就有些營養不良,長途跋涉之後甚至還生病了,哪怕輔魂師將感冒治癒好,身體底子垮了,卻不是立刻能恢復的了的,這導致了獵魔隊行走速度並不快,尤其是臨近重安城之後,腳步更加的慢了。
  
  當他們一行人走到城門口的時候,不等獵魔隊的人開口,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重安城的城衛就先發話了。
  
  他們見獵魔隊步伐緩慢,風塵僕僕,雖然懷疑他們是普通人,但畢竟不敢百分百確認,可當獵魔隊靠近,他們看清走在前頭帶路的吳賢等人的樣子,還有被獵魔隊小心扶著的那幾個當初被趕出去的老人小孩之後,重安城的城衛立刻放下心來,幾人對視一眼,個個眼中流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吳賢雖然渴求帶著孩子再一次來到重安城,可真正到了這裡,他卻緊張的要命,渾身繃緊僵硬,尤其是看到那些城衛們,吳賢連走路姿勢都彆扭了起來,腳步在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情況下,有些膽怯地越放越慢。
  
  就在這時,其中幾個身形壯碩,站在前排的城衛忍不住沖著吳賢大聲譏笑道:“呦吳賢,幾天沒見,你還活著啊。”
  
  “被趕出去的人裡頭,你可算是最長命的了,第一個被趕出去,每次回來帶的人都不一樣,這次都過了這麼久,我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呢,居然還能回來。你那老頭和幾個兒子呢,不會都死光了,就剩你一個吧?”
  
  “幾天前城裡來了幾個五級魂師,你老婆被她跟著的那個七級魂師賞給這些人了,聽說滋味好的不得了,你這小子可真有福,上了那婆娘那麼久,平民怎麼了,在女人上可是享受和魂師同一個待遇啊!”
  
  “何止同一個待遇,我們吳賢還讓那婆娘為他生了崽呢,那幾個魂師可做不到。”
  
  “哈哈……說的有道理!難怪他除了重安城還能活這麼久,不愧是吳賢!”
  
  “不過可惜啊,這重安城你別妄想了。除非你在這幾天之內,精神力變異變成魂師了?那恭喜你了哈哈哈……”
  
  一見到吳賢,這群城衛就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樣,盡情地嘲笑起來。
  
  吳賢的老婆現在在重安城跟了幾個魂師,由於夠放蕩又有手段,好多魂師都被她迷的神魂顛倒,恨不得死在她的肚皮上,這事在重安城早就傳開了,這些城衛眼饞的很,卻因為級別低,別說女人了,有的時候連飯都吃不飽。
  
  如今見了比他們還慘的吳賢,他們立刻毫不客氣地用惡毒的語言盡情地嘲諷,看著吳賢雙拳握緊,渾身顫抖的樣子,他們平日在那群高高在上魂師面前得到的憋屈,似乎都隨著看到比他們更悲慘的吳賢,而煙消雲散了。
  
  那些成為惡意下流的言語,頓時令獵魔隊的人大皺眉頭,莊易輕輕拍了拍吳賢的肩膀,低聲道:“別往心裡去,那些都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來,帶著孩子活下來。”
  
  吳賢聞言,抬起血紅的眼睛看了莊易一眼,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莫微安走上前朗聲道:“我們是路過這裡的魂師,一共一百五十五人,重安城的規矩我們已經聽說了,全部合格,讓我們進去吧。”
  
  剛才還在嘲笑吳賢的城衛聞言,當聽說魂師竟然有一百五十五人,頓時全都呆住了,他們紛紛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人迅速朝後方跑去,像是要請什麼人來。
  
  獵魔隊見狀,自然是耐心等待。
  
  片刻之後,一個身形矮胖的男人在城衛的簇擁之下朝外頭走來,因為身高不夠的緣故,他的視線都被高大的成為擋住了,此人一邊走,一邊大喝道:“一百五十五人,是個魂師隊伍嗎?對方的隊長是什麼級別?”
  
  他一邊說著,一邊來到獵魔隊身前,城衛剛說了句“隊長”,下一刻,此人就看清了眼前這將近兩百人的臉,和城衛第一眼看到吳賢不同,這個城衛隊長第一眼,就將目光停留在了白鶴、七個孩子、幾個女人、以及莊易等長相較為白淨的人身上,城衛隊長細小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他伸長脖子大聲道:“你們是魂師隊伍嗎,隊長是誰?”
  
  莫微安聞言,看向一旁的雷修。
  
  雷修注意到城衛隊長之前目光的停留,他慢慢走出一步,站到城衛隊長面前道:“我。”
  
  雷修身高一米九多,這個城衛隊長還不到一米六,兩人分開看還沒什麼感覺,此時站在一起,英俊威猛的雷修與矮胖如冬瓜的城衛隊長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城衛隊長只覺得一道陰影將他覆蓋,他抬起頭,便見到雷修居高臨下看著他,神情冰冷,帶著幾分令人膽寒的肅殺,令他條件反射地就低下頭不敢再看。
  
  但下一秒,城衛隊長迅速回過神來,他眼中閃過一絲惱怒的神情,再一次抬起頭,城衛隊長眯著細小的眼睛高聲道:“你就是這個魂師隊伍的隊長?”
  
  “是。”雷修道。
  
  “重安城的規矩,魂師可以無條件進入,但必須釋放魂力證明級別,並且填寫魂師屬性等資料,才能放人進去,重安城內有糧食,有女人,有你們想要的一切,實力越強,可以得到的東西越多,甚至還有可能得到城主的青睞,給個一官半職,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城衛隊長說著,不著痕跡地釋放出魂力在雷修周身轉了一圈。
  
  見不論是雷修,還是他身後那一百多名魂師,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波動,似乎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動作,城衛隊長在心中冷笑一聲,口上繼續道:“那麼,先從你這個隊長開始,你是幾級魂師?”
  
  “七級。”
  
  “放屁!”城衛隊長聞言,立刻大聲罵道,“你當老子是傻的,就你這個魂力三級不到的廢物,也敢在老子面前弄虛作假?!你要是七級,老子還他媽是大陸第一高手雷修!”
  
  城衛隊長突然爆發沖著雷修罵髒話,頓時令獵魔隊的人驚呆了。
  
  雷修是什麼人?連禦魂殿長老都親自攙扶過他,禦魂殿那些眼高於頂的強者,見到他都是客氣對待,雷修養傷期間修養的地方,是禦魂殿長老親自給他安排的,他與莊易都是禦魂殿的座上賓,而獵魔隊也因為他們,才能走到今日這一步!
  
  雖然如今雷修傷勢未愈,戰鬥水準連獵魔隊之中實力最差的人都不如,但在他們的心中,雷修依舊是個頂天立地,無所不能的男人,除此之外,由於雷修強大的氣場,令整個獵魔隊的人,心底對雷修都有一絲無法言說的臣服。
  
  可是今日,他們的隊長,竟然被一個實力勉強剛到五級的魂師噴了!
  
  不錯,剛才那魂師隊長釋放出魂力測探雷修的時候,整個獵魔隊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只是對於這種拙劣的小手段,大家都懶得理會罷了。
  
  可誰也想不到,那城衛隊長竟然因此有了底氣,變得格外的囂張。
  
  獵魔隊驚訝的神情被城衛與城衛隊長收入眼底,城衛們頓時信以為真,充滿敬佩地看向“洞察秋毫”的城衛隊長。
  
  城衛隊長感受到四周氣氛的變化,立刻抬高脖子,令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場一些,不給雷修說話的機會,城衛隊長繞到了雷修的身邊,再一次故技重施,將魂力繞著獵魔隊的人快速地轉了一圈。
  
  這一次,他無法感應的到獵魔隊人員的真正實力,畢竟他只有五級,獵魔隊的人普遍是六級,在獵魔隊沒有刻意釋放氣勢的情況下,城衛隊長根本看不穿他們的實力。
  
  不過看不穿就看不穿吧,對城衛隊長而言,已經無關緊要了。連隊伍中最強的隊長都三級不到,更何況隊員。
  
  城衛隊長目光輕蔑地掃了一眼獵魔隊的人,道:“雖然實力地位,不過兩三級,也勉強可算是魂師。只是很可惜,重安城現在人滿為患,糧食早就不夠吃了,為了節省食物,城主不得不痛下決心,將一些妨礙重安城發展的人都趕了出去,才勉強維持了重安城的開銷。你們這一百多人,雖然都是魂師,但一旦加入,會給重安城帶來極大的負荷,所以,抱歉了。”
  
  “你,你……你胡說!”城衛隊長話音剛落,就在這時,吳賢忍不住站出來道,“當初剛到重安城的時候,明明有人統計過,重安城的糧食儲存,夠我們這些人吃好幾年了!”
  
  城衛隊長聞言,上下看了吳賢一眼,大笑道:“呦,這不是吳賢嗎,你還活著啊……不容易啊兄弟,你們夫妻可真長命啊,你老婆在重安城裡頭過的可好了,跟了好幾個大人物,你要不相信,你去問問她唄——哦對了,你是普通人,進不去。”
  
  城衛隊長輕蔑地道:“你也知道那是當初,你知道這段時間以來,城裡接納了多少魂師嗎?城主仁心,之前所有來的魂師不論級別,全都收進去,可惜你們來晚了,現在已經不行了。”
  
  莊易聞言,正想上前說什麼,那城衛隊長看到莊易,雙眼一亮,不等莊易開口,他立刻抬手示意莊易別說話:“不過,我是個心軟的人,看你們大部分人年紀不大,雖然級別低了點,但前途不可限量,要是就這樣離開死在外面,也未免太過可惜。我這人比較愛才,現在給你們幾個選擇。”
  
  見這城衛隊長改口,莊易便不開口,等待他的下文。
  
  下一刻,城衛隊長胖胖的手指,第一個指向白鶴:“第一,城裡糧食緊缺,附近的魔獸得知城主威名,都跑的差不多了。這頭鳥來的正是時候,把它上交,貢獻給城主,我做主,放你們一部分人進去。”
  
  城衛隊長的話令獵魔隊的人再次一愣,個個眼中流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白鶴看著那跟胖手指指著自己,也是一呆,它還不可置信地與城衛隊長回視一眼,然後用翅膀指了指自己:“嘎?”
  
  城衛隊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的神情:“呦,這鳥不錯啊,還挺聰明的,就是長的難看了點,這當寵物養城主一定不喜歡,還是宰了吧。正好半邊身體禿了,直接切了就可以煮了吃,省了拔毛。”
  
  白鶴:“……”
  
  城衛隊長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場的人卻全聽到了,獵魔隊的人看了看白鶴,再看向那城衛隊長,幾分鐘之內竟然一口氣得罪了隊長和獵魔隊小萌物,獵魔隊成員看著他的眼神突然帶了幾分同情。
  
  察覺到獵魔隊詭異的氣氛,還以為他們捨不得交出這只鳥,城衛隊長呵呵一笑,指頭一移,轉到了那幾個瘦弱的孩子身上:“第二,城裡最近來了個強大的魂師,特別喜歡小孩子。之前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城裡只剩下了十六歲的少年,所以一直找不到年幼的孩子。你們這幾個孩子來的倒是正好,如果你們願意現在將他們交給我的話,我做主,再放你們一部分人進去——我可是把話說在前頭,這些孩子,哪怕今天不交給我,一旦進了重安城,也遲早要給那個強大的魂師帶走,憑你們這點實力,能活到現在,想必也是聰明人,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城衛隊長說著,沒有絲毫停頓,又繼續將手指指向了莊易、莫微安、梁安等容貌較為白淨的人身上:“你們幾個,要是願意跟著我走,哪怕你們不是魂師,我也可以安排你們進入重安城。不過進去之後老實一點,叫你做什麼你們就乖乖做,保證可以活下來。要是你們今天聽話的話,那剩下的部分人,我做主,也放進去了——啊!”
  
  城衛隊長話音未落,突然,一道雷電形成的鋒利虎爪朝他劈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甩了他一個耳光!
  
  城衛隊長矮胖的身體猶如陀螺一般在原地轉了兩圈,這才暈頭轉向地倒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甩了甩頭,這才驚恐地看向雷修。
  
  雷修聽到城衛隊長竟然敢覬覦莊易,一怒之下動用了魂力,他屬性雷電,動作實在太快,連莊易等人都來不及阻止。
  
  這一擊能夠將五級魂師扇倒在地,絕不是雷修現在體內不到三級的魂力能夠承受的,因此攻擊完畢之後,雷修體內魂力不僅消耗一空,渾身魂力遊走的經脈甚至隱隱作痛起來。
  
  不過他表面沒有絲毫體現出來,此時雷修雙眼冰冷地盯著那城衛隊長,甚至還慢慢走近,在掌心再一次凝聚出雷電。
  
  “等等!”莊易通過契約感覺到雷修狀態不佳,他立刻沖上去阻止道。
  
  同時,城衛隊長見雷修被莊易攔住,立刻起身蹌踉地朝城衛的方向跑去,結果他還沒跑出兩步,白鶴就“嘎嘎”叫著沖上去,兩爪子踩在城衛隊長的肩膀上,長長的脖子低下來,倒著腦袋看著城衛隊長,尖尖的嘴對準城衛隊長的眼睛一張一合:“你剛剛說要把我怎麼樣來著?”
  
  城衛隊長渾身一僵,雙眼緊緊盯著白鶴的嘴巴,簡直要看成了對眼。白鶴的話他聽不懂,聽著白鶴嘎嘎叫著,城衛隊長剛想使用魂力發動攻擊,但下一刻,他驚恐的發現他的魂力竟然被肩膀上的這頭大鳥給輕而易舉地封鎖了!
  
  不僅如此,這頭半邊身體沒毛的大鳥,身上隱隱流露出的恐怖氣勢,嚇得城衛隊長差點尿了褲子——一頭鳥而已,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魂力波動!
  
  守在城門的成為見城衛隊長不僅被打,甚至還被一頭鳥威脅,想到剛才城衛隊長說這群魂師才三級的魂力罷了,竟然敢在重安城外放肆,他們立刻集結起來朝獵魔隊沖來,企圖給他們一個教訓。
  
  獵魔隊看著這群整體實力才剛過四級的魂師,連動手傷他們都不屑了。
  
  “獵魔隊,列隊!”莫微安見隊長又和雷伊副隊站在一旁渾然忘我了,他立刻下令道。
  
  下一刻,獵魔隊的氣勢陡然一變,一百五十多名六級魂師的氣勢沖天,甚至還不要臉的使用陣法加持,在那些沖來的城衛們眼中,原本猶如小綿羊一樣的一百多人,一眨眼,就化成可怕恐怖的龐然大物,猶如巨獸一般,張開大嘴,橫亙在他們面前,令所有人都被嚇破了膽子!
  
  與此同時,重安城內正在盡情玩樂的魂師們,感受到了城外那可怕的力量,全部臉色大變!


140

  “這是,這是……怎麼可能!”獵魔隊釋放出的魂力,以獵魔隊為中心朝四周擴散,化成一股狂暴的風,刮得城衛們每個人臉頰生疼,更可怕的是來自比自己高出好幾級的魂力氣勢上的壓迫,令他們個個都心生出一股無法抵抗的畏懼之意。
  
  城衛們還保持著之前衝刺過去的姿勢,剛才士氣沖天的姿態,在此時此刻,顯得尤為可笑起來。他們僵硬著身體,不可置信地盯著獵魔隊,難以相信這麼多五級以上魂師竟然真的集結在一起,而且還願意帶著吳賢等普通人進入重安城!
  
  整個城門外,除了城衛們驚愕的低喃聲,就剩下了魂力形成的狂風呼嘯的聲音。
  
  莊易和雷修額頭抵著額頭互換這魂力片刻,感覺雷修身體狀況好了一些,莊易這才放下心來,莊易看著雷修,忍不住道:“你的魂力還在恢復期,這個期間一定要注意一些,那個城衛隊長算什麼東西,你出手教訓了他,把自己弄的難受了,簡直就是得不償失!”
  .
  雷修看著莊易生氣責備自己的樣子,他勾唇笑了笑,低下頭親昵地用額頭蹭了蹭莊易的額角:“不是有你嗎。”
  
  他低聲道,聲音猶如醇厚的美酒沉沉地灑開,緩慢而迅速地融進莊易的身體裡,聽的他莫名心跳快了幾分,莊易臉一熱,抬頭瞪了雷修一眼,看著這個化為人形的老虎望著自己,暗紅色的眼眸中溫柔的光芒,與剛才面對城衛隊長時的冷肅暴戾截然相反,莊易抬手,像對付白鶴那樣,點了他的額頭一下,然後不再看他,轉頭望向獵魔隊和城衛們。
  
  雷修看著莊易,輕輕笑了一下。
  
  突然,幾陣殺豬般的慘叫聲從一旁傳來。
  
  這聲音來的太過突兀,立刻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莊易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當看到白鶴正站在那個城衛隊長的肩膀上,撲騰著翅膀不斷在他的身上撓抓著,鋒利的爪子猶如戲弄他一般,隨著每一次爪子的抬起放下,城衛隊長身上的衣服和毛髮,都詭異地脫落開來。

  城衛隊長的視線被白鶴的腦袋遮擋住,那尖尖的嘴時不時湊到他的眼前幾釐米處,仿佛隨時要將他的眼睛啄瞎,城衛隊長猶如無頭蒼蠅一般一個小範圍不斷地轉圈,隨著他跑來跑去,身上的衣服和頭上的毛髮越來越少,當頭髮全部脫落光,衣服也被剝的只剩下一件底褲,城衛隊長被腳下自己的衣服一絆,“咚”的一聲終於栽倒在地上。
  
  白鶴踩在城衛隊長的胸口,看著城衛隊長猶如冬瓜一般掙扎著,白花花的肥肉晃動著,卻死命起不來,白鶴“嘎嘎”叫著,惡劣的笑了。
  
  “叫你竟然敢打本鶴的主意!”
  
  “叫你敢笑我禿毛!”
  
  “叫你敢說煮了我連拔毛都省了!”
  
  白鶴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跺著它抽風的左爪,它的體型在八級鳥類當中並不算大,但是畢竟是一頭成年白鶴,此時踩在城衛隊長的胸前,每當它一爪子踩下來,城衛隊長就渾身一顫,臉憋的通紅,眼看他快被憋死了,白鶴立刻放開爪子,將體重減輕一點,等城衛隊長又緩過來一點,白鶴再一次一踩……如此反復迴圈,樂此不彼。
  
  獵魔隊的人看著白鶴整治著這個城衛隊長,默默的笑了。
  
  城衛們親眼看著城衛隊長被白鶴欺壓至此,再看著獵魔隊一百來號六級魂師那可怕的氣勢,默默地低下了頭,誰也不敢吱聲。
  
  就在這時,上百道人影出現在了城牆之上,他們的氣勢陡然釋放開來,城門下的所有人迅速被城牆上的魂師吸引:“城主!”
  
  “還有幾位統領大人!”
  
  城衛們眼睛一亮,臉上怯懦的神情驟然消去,他們的動作也不再那麼僵硬,個個眼睛發亮地看著城牆上的人。
  
  城主……
  
  獵魔隊的所有人微微抬頭看著城牆上的上百人,大概是知道獵魔隊的人都是六級以上的實力,因此這上百人裡頭沒一個魂力低於六級的,其中越站在中心的人,魂力級別越高,至於那所謂的城主與統領,倒是反而沒有釋放出魂力,個個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望著城牆下的每一個人。
  
  獵魔隊與城牆上的人對視,莊易看著那城牆上的百來人,隱約覺得有一兩道身影似乎有些眼熟,不過鑒於隔得比較遠,而且他只是覺得眼熟罷了,莊易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很快壓下。
  
  “不知何方強者大駕光臨重安城,韋某有失遠迎,請勿見諒。”與此同時,站在中心的人見城門下的人都注意到了他們,緩緩地開口道。
  
  他的聲音通過魂力加持,徹響全場,根據聲音來判斷,對方是個年約四十多的中年男人。
  
  “不敢不敢,我們只是從異魔的手中僥倖存活下來的魂師而已,聽聞重安城願意接納魂師,想進城落腳休息幾天罷了。”莊易聞言,立刻回答道,他的聲音通過魂力也傳遞到了城主等人的口中,頓時令重安城的這些魂師一驚——聽聲音,竟然十分年輕。
  
  就在這時,一道沙啞的聲音大聲的響起:“城主,他們是來找茬的!這麼多魂師在重安城外釋放魂力恐嚇我等,意圖強行闖入,這群人,不懷好意啊!”
  
  “嘎!”白鶴見那城衛隊長竟然還有力氣開口,立刻瞪了那城衛隊長一眼,城衛隊長被白鶴的氣勢一壓,頓時一口氣堵在胸前上不來,他手指指著高空渾身猶如抖篩子一般顫抖著,雙眼死死望向城主所在的方向,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
  
  “放肆!”那城主一聽城衛隊長的話就知道不妙,他自然不會相信城衛隊長的片面之詞,但見白鶴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對他的人動手,重安城城主立刻大喝道,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條色彩斑斕的巨大毛蟲夾帶著光束飛了下來,迅速打斷了白鶴對城衛隊長的施壓。
  
  白鶴見到那條巨大的毛蟲,眼睛頓時直了,它本就以蟲子螺類以及一些植物嫩草為食物,哪怕雖然這毛蟲不是真的,但畢竟是魔獸幻化而成,也令白鶴開始有些饞嘴。它眼睛一亮,本能令他蠢蠢欲動起來,恨不得撲上去將那毛蟲啄死再吞進肚子裡。
  
  莊易見那毛蟲在保住城衛隊長之後就消失了,連忙將它攔下,免得為了個無謂的魂獸暴露實力。
  
  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城主,莊易道:“原來這就是重安城的待客之道。在未到重安城之前,就聽聞重安城願意接納來往的魂師,結果我們到了之後,貴城的城衛不僅誣賴我等只有二三級的實力,不允許進入,而且還要求我們交出魂師服侍城主,本以為只是下面人不懂事,想不到……”
  
  重安城城主聞言,立刻瞪向躺在地上裝死的城衛隊長,見城衛隊長不說話,城衛們也啞口無言,明白城衛恐怕真的做了這愚蠢之極的事情,看著氣勢絲毫不比重安城魂師弱的獵魔隊,重安城城主只好道:“剛才發生了何事,本城主自會查清,若多有得罪之處,韋某到時自然會親自賠罪。”
  
  莊易冷笑一聲,正想說什麼,就在這時,站在莊易身後的梁安喃喃道:“林溪、林流……”
  
  林溪林流?
  
  莊易一愣,許久沒聽這名字,他想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是那對艾倫學院與他交過手的雙胞胎。
  
  驟然想起了剛剛那兩道令他覺得熟悉的身影,莊易順著梁安的視線抬頭仔細一看,片刻之後,有了梁安的提示,莊易基本可以肯定,站在城牆上邊緣的兩個六級魂師,正是當初的林溪林流雙胞胎兄弟。
  
  而對面城牆上的林溪林流,也注意到了獵魔隊中的不少校友,除了梁安之外,獵魔隊之中還有許多人都是來自艾倫學院各個年級,林溪林流曾是三年級的翹楚,在艾倫待了三年,自然識得不少人,當發現以往那些實力比他們低的人,個個都和他們平級,林溪林流徹底震驚了。
  
  此時見重安城和對方的魂師僵持不下,雙方實力相差並不大,一旦開打起來對誰都沒有好處,林溪林流好不容易在這樣的亂世之中見到熟人,他們彼此對視一眼,快步朝城主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林溪林流在重安城魂師裡頭這個消息,也迅速在獵魔隊之中傳開。
  
  來自艾倫學院的學生基本都聽過或者見過林溪林流,得知這個消息之後,臉上立刻閃過一絲驚訝的神情。能在還沒回到艾倫學院的時候,就見到了校友,是他們想不到的。
  
  就在這時,城牆上的城主在聽了林溪林流的話之後,立刻眼睛一亮。
  
  突然在城外見到這麼一大波魂師,他雖然十分警惕,但並不代表一下子就要和對方結怨,而且結怨的原因還是因為個小小的城衛隊長!
  
  此時他正愁著這麼處理眼前這一大波魂師,畢竟他身為一城之主,剛才在眾目睽睽之下出手,現在與對方魂師僵持,正愁沒個合適的臺階下,把這件事先揭過去,林溪林流的話簡直就是瞌睡了給他送枕頭的及時。
  
  想到這,重安城城主讓林溪林流站在身邊,看著獵魔隊的人立刻問道:“閣下的魂師隊伍之中,可有艾倫學院的學生?”
  
  莊易等人對視一眼,自然聽出了對方隱含的意思,明白是林溪林流出面,而獵魔隊來重安城的本意就不是剛見面就打起來,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於是莊易順勢道:“莫非城主也是從艾倫學院畢業的?”
  
  “哈哈,本城主自然不是,不過,我們之中可有幾位也是艾倫學院的學生,而且與閣下隊伍中有不少人是舊識。既然彼此有這層關係在,那之前的必然是誤會了。那些看城門的都是些沒見過世面的低等魂師,若多有得罪之處,韋某在這裡賠罪了。”
  
  對方都這樣說了,莊易自然道:“城主客氣,既然如此,那麼不知這重安城,是否還歡迎我們?”
  
  “歡迎,自然歡迎,能迎來各位蒞臨,重安城蓬蓽生輝,各位請進,韋某必當親自接待!”重安城城主哈哈一笑,非常爽快地道。
  
  “這城主翻臉變卦的真快,小心城內有詐。”莫微安見狀,微微皺眉低聲道。
  
  梁安等艾倫學院的學生聞言,抬頭看了林溪林流一眼,想了想還是道:“小心為妙。”
  
  “任他們耍什麼花樣,連異魔都被我們打退了,更何況這個東西。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自是非進不可。”莊易聞言,沉默了一秒道,“下令全隊戒嚴,進城。”
  
  “是。”
  
  見整個隊伍都準備好了,莊易抬頭望向重安城城主:“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重安城的城牆在不知不覺已經打開,莊易雷修帶頭,率領著獵魔隊不緊不慢地繞過了城衛們,帶著吳賢等人緩緩地走了進去。
  
  當徹底走過城門,進入重安城內,以吳賢為首的那二十多名普通人望著四周熟悉的建築,臉上忍不住流露出了激動的神情。
  
  在異魔撤退之後,重安城是他們第一個安定下來的城市,本以為這輩子會在這裡安心地度過,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被異魔奴役,過上心驚膽顫的日子,結果沒想到還沒呆上幾天,他們就被趕了出去。
  
  在外頭心驚膽顫地活著,每一天身邊都有死人,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他們越發的懷念重安城,也越發的憎恨重安城的那群魂師。
  
  今日,在獵魔隊的帶領之下重新回來,不僅那些成年人情緒波動強烈,連那幾個孩子純真的眼中都流露出了幾絲超出年齡的複雜情緒。
  
  重安城外有三道防禦,週邊基本住著都是些平民或者低等魂師,越往中心越高等繁華。
  
  莊易等人走進城牆之後,很快看到路邊那些低矮的房子中,一個一個好奇的少年探出腦袋張望。
  
  這些少年在十六歲左右,因為不確定其中有多少魂師,便全都被留了下來,他們由於年紀小,既不是魂師又沒學得一技之長,無法靠自己的力量獲得食物,只能倚靠重安城的施捨,住著最髒亂的外城,從他們營養不良的臉上,也看得出他們平日日子過得多麼的淒慘。
  
  獵魔隊一行人走在街道上,感受到那些少年的注視,雖然感覺自己像是猴子一樣被人觀賞,但獵魔隊卻沒一個生氣,望著那群面黃肌瘦的少年們,獵魔隊的心中只有怒意。
  
  這股怒意隨著他們進入穿過第二層防禦,直接進入第三層重安城的中心時,到達了頂峰。
  
  重安城的城主率領著一干魂師,站在重安城第三城防禦之內迎接獵魔隊的人。
  
  與那些少年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群魂師整潔的衣物,容光煥發的臉,其中有幾個雖然臉色有點蒼白,但看那臉色以及黑眼圈,一看就知道不是被餓的,而是縱欲過度。
  
  見到這群魂師這般摸樣,包括莊易在內,獵魔隊的不少人臉色都沉了下來,艾倫學院的學生見狀,慢慢將視線轉移到了林溪林流的身上。
  
  林流林溪此時正站在城主的身旁,不過和旁邊的魂師對比,他們兩倒是顯得有些突兀。
  
  根據莊易的感應與猜測,重安城內所擁有的魂師資源,怕是與他們預料的相差無幾。除去那些五級以下的魂師不談,重安城所擁有的六級以上的魂師將近一百個,七級的魂師約八九位,至於站在眼前中心的城主與幾位統領,城主之前已經出過手,是位八級魂師,統領們雖然還沒有釋放出氣勢,但根據莊易召喚師敏銳的感應,應該是七級下階或者巔峰左右的級別。
  
  林流林溪現在是六級魂師,在這群魂師當中,卻是有些不起眼,重安城的魂師,級別越高,混的越好,因此此時與那些級別較高的魂師站在一起迎接獵魔隊,林流林溪不僅氣質與他們格格不入,臉上的神情也十分僵硬。
  
  半年多沒見這對雙胞胎兄弟,莊易發現他們不僅長高了一些,臉部輪廓也變的剛硬起來,少了幾分當初在學院的天真,眼中多了幾分滄桑與沉重。
  
  看得出,這兩兄弟在這幾個月來,過的也並不算好。
  
  “各位,歡迎來到重安城。”重安城的城主看著獵魔隊的一行人走近,揚聲道。
  
  莊易盯著城主臉上的笑容不說話,莫微安輕輕推了推莊易,見莊易沒有反應,正當他想上前代表獵魔隊講話,莊易煩悶地吐出一口氣,走上前道:“多謝城主。”
  
  他們要將吳賢安置在重安城,除此之外,重安城這些高級魂師的行為已經徹底惹了獵魔隊的反感,因此他們還想幫助這裡的人,過上好一點的生活,另外,重安城接納了各地分散的魂師,說明這裡的消息十分靈通,獵魔隊對附近城市的情況一無所知,對即將前往的艾倫等處,更是沒有一絲瞭解。
  
  消息不靈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重安城一行至關重要,即便最終獵魔隊會與重安城的這一群魂師幹上,但至少,不是現在。
  
  “哈哈,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城主聞言,大手一揮,側身指著身後道:“重安城已經許久沒有迎來新的客人了,今日能見到這麼多年輕的強者,真是喜事一件,異魔雖然侵佔了我們的家園,但是我們依舊頑強地存活下來,並且能夠重新建立更加美好的明天!各位,重安城內已為各位安排好飯菜,不如各位與本城主去喝一杯?”
  
  莊易點了點頭。
  
  重安城城主見莊易答應,立刻爽朗地笑了起來,當他的視線掃過吳賢的時候,重安城城主笑道:“這位就是你們帶來的人吧,能與各位認識,此人真是三生有幸,想必他們也十分懷念重安城的一切,不如讓他們好好休息一番,來人,帶他們找個地方住下吧。”
  
  明白重安城城主怕是有事與獵魔隊相商,吳賢這些人跟著也不太合適,莊易道:“不用麻煩城主了,吳賢他們在重安城住過一段時間,對這裡十分瞭解,讓他們自己去吧。”
  
  他說著,轉頭和吳賢等人交代幾句,見吳賢等人帶著孩子朝那些十六歲少年居住的地方走去,莊易遠遠地看了一眼第二層防禦的建築,然後轉頭對重安城城主道:“城主請。”
  
  重安城城主見事事都是莊易主事,他看了雷修一眼,然後勾著不明其意的笑容,對莊易笑道:“閣下請。”
  
  重安城城主親自招待客人,自然帶他們前往的是城內最大最豪華的地方,雙方的魂師數量都超過百人,因此進去之後,普通的成員都被安排到了隔間,而最終,雷修莊易莫微安張承駱梁安冉行幾人單獨進入內間,與城主帶著的六個人一同坐在了一起。
  
  莊易等人對裡面的東西興趣不大,別說那些意圖來伺候他們的男人女人了,連食物都沒怎麼吃,雙方你來我往地客套了幾番,重安城城主就忍不住開始打探起獵魔隊的來歷。
  
  明白彼此的套話時間到,莊易和莫微安立刻打起精神來,莊易看著重安城城主道:“我們來自惠昌城,當初本是去參觀高級魂師大賽,哪想突然遇到異魔襲擊,將我們困在了惠昌城數月,等好不容易逃出來的時候,西北已經被異魔所毀,一路行來,幾乎所有城市,竟然全都成為了一片廢墟。”
  
  “惠昌城?”重安城的人一驚,惠昌城離重安城說遠不遠,也隔了好幾個城市,這要在和平年代,坐車都得耗費好幾天的時間,更何況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一路行來,還能保持這麼多人數……
  
  “那你們接下來想作何打算?”重安城城主很快回過神來,似乎很隨意地問道。
  
  “我們的不少隊員想要回到各自的故鄉以及學校看看情況,等離開重安城之後,下一個目標大概就是臨近的幾個城市,以及艾倫學院了。”莊易說著,看向林溪林流。
  
  林溪林流和莊易對視上,看著莊易陌生的臉,不知怎麼的有一股熟悉的感覺。
  
  下一刻,重安城城主的話就將林溪林流的神智拉回了過來:“艾倫學院?唉,你們隊伍之中有好幾位艾倫學院的學生,得知這一點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你們要去那裡了,不過,大家相見一場,我奉勸各位,別去了。”
  
  見重安城城主竟然有艾倫學院的消息,莊易微微揚眉問道:“哦,此話怎講?”
  
  重安城城主指了指林溪和林流:“重安城裡也有艾倫學院的學生,而且放眼整個西北,除了已經被攻破的禦魂殿之外,就剩下艾倫學院強者如林,當初我們還未到重安城的時候,也曾想過去艾倫學院尋求庇護,結果不僅發現艾倫學院裡頭同樣有異魔出沒,甚至還有不少學生已經被異魔附體。艾倫學院作為大陸三大學院,校中強者幾乎與魂殿媲美,都給了異魔可趁之機,再想到被異魔圍堵的禦魂殿,異魔勢大,連這兩處都如此,我們這群人進去,怕是還不夠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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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竟然會聽到這樣的消息,莊易等人神情微變,梁安等從艾倫學院出來的學生,對學校感情極深,此時又是擔憂又是焦急。而莊易的情緒卻最為複雜,他沒有想到這一世雖然禦魂殿守住了,艾倫學院竟然卻陷入了危機。
  
  “你們是在什麼時候回去的?”就在這時,雷修問道。
  
  重安城城主見一直沒開口的雷修發話,他愣了一下,很快回答道:“自然是一個多月前,我們從異魔的手中逃脫出來,尋找家園的時候。”
  
  “在哪裡看到出沒的異魔和被附體的學生,校內還是校外?”雷修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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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安城城主見雷修不斷地詢問細節,顯然是不相信他的話,再加上雷修三級的實力,重安城城主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不過還是道:“校外,不止我看到了,林溪林流當時也在場。”
  
  眾人的目光轉移到了林溪林流的身上。
  
  雷修的視線倒是沒有絲毫挪動,依舊看著城主道:“消息不實。”
  
  “你說什麼?!”重安城城主雙眼一瞪,剛想抬起手拍桌子,見莊易莫微安張承駱等人都在盯著他看,重安城城主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最終還是沒有拍下去,他將那口被質疑的怒氣憋了進去,對獵魔隊的人道:“希望閣下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你對我的冒犯,不會這麼輕易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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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修至始至終都穩如泰山地坐著,重安城城主的發怒沒有令他的神情產生絲毫變動,雷修道:“異魔大規模出現並且進攻的時間是假期,假設異魔是在那個時候進攻艾倫,艾倫大部分師生不在校,雖然學院被佔領了,但形式並不算嚴峻。你們之所以在校外看到異魔,大概它們只能在校外活動了。”
  
  重安城城主聞言,臉上的肥肉抖了抖,道:“那假設異魔不是在一開始的時候進攻艾倫,而是在之後騰出時間進攻呢?”
  
  “之後的幾個月,從泰康城到重安城,甚至更遠,禦魂殿附近的幾個城市完全被異魔掌控,他們在全力以赴與禦魂殿交戰。”雷修道,“如果有派兵同時對付艾倫學院,當時戰線的佈局不可能是這樣……”
  
  雷修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眉頭微微皺起。
  
  重安城城主被雷修如此反駁,剛想反問他們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但當想到獵魔隊的人是從惠昌城過來的,他就閉嘴了,片刻之後,重安城城主突然想到了什麼,微帶嘲諷地看著雷修道:“看來閣下雖然帶著這麼多高強的魂師橫穿了幾個城市,不過,對異魔的瞭解,依舊不夠啊。”
  
  見莊易等人都從雷修中回過神來看著他,重安城城主半眯著眼睛道:“除了禦魂殿遭受異魔的攻擊之外,據我所知,位於大陸中部的戰魂殿怕是也被異魔惦記上了。”
  
  重安城城主的話令莊易等人臉色大變,艾倫學院位於西北,與禦魂殿和異魔離得太近,雖然得知艾倫學院被進攻有些驚詫,但尚在可接受範圍內,可戰魂殿都遭受了異魔的攻擊,卻令所有人都震驚了。
  
  戰魂殿位於大陸的中部,是整個大陸最核心的地方,那個區域都遭受異魔的攻擊,若這個消息屬實,說明異魔已經徹底潛入了亞德大陸中心,而戰魂殿附近的那些大陸上最繁華鼎盛的城市,以及大陸三大學院之首的博達學院,恐怕也將不再太平!
  
  可以說,戰魂殿遭受攻擊這一消息,絕對比禦魂殿被圍堵來的更加嚴重!
  
  重安城城主見獵魔隊的所有人,包括雷修在內也緊緊地皺起眉頭,重安城城主似是有些享受他們的表情,他繼續道:“幾個多月前,異魔還沒完全將西北佔領的時候,當時局勢已亂,異魔和魔獸圍攻,不論是魂師和百姓每日死傷不知多少。我當時帶著不少魂師正在逃命,結果遇到了一隊強大的魂師,不知你們聽說過沒有,戰魂殿莫家。”
  
  莫家?!
  
  莫微安一愣,隨後臉色一變,獵魔隊的人知道莫微安來自莫家,他們神情一凜,盯著重安城的隊長等待他的下文。
  
  重安城城主見獵魔隊的人反應這麼大,為了避免再被質疑,他也不再賣關子,直言道:“莫家似乎是在尋找一個非常重要的魂師。這個魂師受困於西北,曾經發出求助信號,可惜求助信號被異魔打斷,莫家雖然接收到了,卻不能確定其具體位置。西北地域廣闊,他們找了好些日子,一點消息都沒有,因此向我們打聽情況。我雖然不知道那魂師的具體位置,不過莫家魂師實力強悍,在這亂世當中,跟著他們,就相當於有了保障。可惜,十多天后,莫家的魂師卻收到了來自戰魂殿的資訊,據說戰魂殿同樣遭受異魔的圍攻,要他們速速趕回,他們速度太快,我們追不上,只好依舊停留在了西北。”
  
  聽了重安城的話,獵魔隊陷入了沉默之中。
  
  莫微安當初在惠昌城剛剛被異魔圍堵的時候,就曾發出求助信號給家族,之後才建立了防魔會等等,可以說,一開始當初受困于惠昌城的魂師,都是將希望寄託在莫家的。
  
  可惜等了幾個月,莫家的魂師遲遲不來,惠昌城的魂師只能倚靠自己苟延殘喘,還好莫微安本身能力足夠,依舊統領著惠昌城,直到莊易等人的到來,才改變了局勢。
  
  在今日之前,大家都以為莫家之所以沒來,是因為沒有收到消息,結果誰也想不到,莫家的人竟然已經趕來了西北,卻陰錯陽差無法和莫微安碰上,最終因為戰魂殿的戰事而離開。
  
  重安城城主並不知道獵魔隊一行人之中有莫家的人,由此可見,他所說的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重安城的城主見獵魔隊沉默不語,以為他們被他所說的消息被嚇到,見他所要的效果已經達到,重安城城主趁著獵魔隊還沒緩過來之際,輕聲慢慢安撫道:“如今整個大陸戰火紛飛,去哪兒都不安全,人啊,就是要靠自己才是最穩妥的,因此我索性帶著大家,自己建立了個小城。不瞞各位說,這重安城是我和第一批來到這裡的魂師重建的,不論防禦還是魂師數量,在這亂世之中,都算得上一定規模,是個難得安穩的地方。
  
  我知道你們魂師數量眾多,而且全是精英,能在這場大戰中活到現在,各位都是英雄。可是,連那些強者雲集的地方都是如此,各位貿然前往,只是以卵擊石。
  
  你們有想過你們的將來嗎?在這戰亂時期,只有團結起來,才能擰成一股強大的力量,西北已經垮了,但我們人沒垮。現在忍個一時,以重安城為基地,發展起來,等我們強大了之後,遲早有一天,我們會向那些毀我們家園的東西討回公道。”
  
  獵魔隊的人從戰魂殿被異魔攻擊的消息中回過神來,抬頭看著慷慨激昂說話的重安城城主。
  
  這城主雖然看似脾氣火爆,但說服人的功力卻不是蓋的。將懦弱的躲避包裝成為了大陸而暫時的隱忍,若是一些心智不堅定的人,聽了他的話之後,給自己找足了藉口,指不定就真的應承下來了。
  
  不過,已經見識過重安城畸形發展的獵魔隊成員自然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被說服。說起來,獵魔隊的人大多出生平民,從小就見慣了等級的分割與強食弱肉,甚至在幾個月前,他們也曾遭遇過與重安城類似的經歷,當初被困在惠昌城的日子歷歷在目,但不論如何,哪怕惠昌城再危險,防魔會至少在食物與居住地上的分配,卻是絕對公平的。
  
  而眼前這群人呢,仗著魂師的身份強佔糧食,以此來操控百姓,他們要真有稱王稱霸的野心與能力就罷了,結果全是一群只為自己享樂自私自利的混蛋。
  
  想到這,獵魔隊的人在心中冷笑一聲,莊易看著重安城城主問道:“哦?不知城主對於重安城接下來的發展,有何打算?”
  
  重安城城主聞言,還以為獵魔隊的人被他勸服,立刻自信地笑道:“重安城有糧食在手,首先就能保障城裡的人能夠活下去。城外的三層防禦,城內幾乎全民皆兵,重安城已經成為了西北魂師最多,力量最強大的城市,雖然曾經因為一些迫不得已,將一些無用的人驅逐出去,但是城內還是留著不少平民的,能夠繁衍後代的女人,有希望成為魂師的孩子們,重安城的未來,不可限量。”
  
  “城主有一點說錯了。”莊易聞言,輕笑道,“西北魂師最多的地方,首先是禦魂殿,其次是艾倫學院,重安城這幾百名魂師,普遍實力皆在五級以下,除了有糧食之外,實在看不出有任何潛力能夠讓生活在這裡的人安全居住下去。留下來的女人成為了娼妓,年幼的小孩被驅逐出去,十六歲的少年雖然還在城裡,卻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這裡是你們為自己構建的天堂,卻是那些平民的墳墓!”
  
  重安城城主沒想到莊易竟然敢這樣和他說話,三番四次被獵魔隊的人頂撞,也許幾個月前,他還會忍下來,但當了這麼久的城主,掌控了整個重安城,權力令他自我膨脹,自然無法容忍。
  
  他臉上的神情瞬間從親切變得扭曲,之前沒有用力拍下的一掌,此時高高抬起,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頓時,厚重的木桌“砰”地一聲,出現了幾絲裂縫。
  
  城主站起身,氣息鎖定莊易,盯著他道:“看在你們實力不錯的份上,本城主才如此客氣,一百多名六級魂師罷了,你還真以為能夠橫行天下?年輕人,重安城可不是你能耍狠的地方,全西北都知道這裡是糧城,異魔逃跑的時候,全西北的魂師都想要這座城池,最後落入了本城主的手裡,難道你真天真地認為,本城主是個好相與的人?”
  
  重安城城主八級,莊易七級,重安城城主沒有動手,只是氣息鎖定莊易,雖然無法給莊易造成任何傷害,卻能夠令莊易渾身充斥著沉重的束縛感。
  
  雷修感覺到了這一點,立刻握住莊易的手,本命魂獸與主人契約相連,莊易本就屬於七級中無敵手,而且還擁有綠帶翠鳳蝶這樣接近八級的魂獸,在雷修的幫助下,莊易立刻掙脫開了重安城城主的氣息鎖定。
  
  重安城城主一驚,經過這一短暫的交鋒,莊易的大體魂力程度也徹底暴露在了重安城城主的面前,他看了三級的雷修一眼,暗想這個七級魂師果然才是獵魔隊的真正隊長,見莊易率領著獵魔隊也跟著站起來,重安城城主冷笑一聲:七級又如何,他乃八級中階,別說一個莊易了,哪怕來兩個他都可以壓制的死死的。
  
  “看來城主沒聽清我們副隊的話,全西北最強大的魂師聚集地,是禦魂殿和艾倫學院,小小的重安城,還真排不上號。”莫微安聞言,站起來笑道,“不說禦魂殿和艾倫學院的千萬魂師,單說其中的王魂師與封號魂師,就足以將重安城碾壓。而魂師統治大陸多年,雖然因為一些特殊原因,魂師與平民之間存在地位差異,但魂殿與學員向來秉著幫助平民,共同發展大陸的信念,重安城內對平民的暴行,已經完全違背了亞德大陸的條約!”
  
  重安城城主見獵魔隊的人一直拿禦魂殿與艾倫學院壓他,正想嗤笑,莊易不給他說話的時間,淡漠地道:“我們從惠昌城逃出,路徑禦魂殿后,才來到重安城。不知是誰傳出了禦魂殿被攻佔這可笑的謠言,禦魂殿確實曾被異魔圍攻,但最終的結果卻是禦魂殿大敗異魔,一個多月前,異魔之所以狼狽逃竄,正是被禦魂殿嚇破了膽!如今禦魂殿正派遣魂師去附近的城市清理整頓,相信不久以後,就會來到重安城了……”
  
  重安城的人一呆,當聽說禦魂殿不僅沒被攻破,甚至還派出人到四周的城市清整,重安城的人臉上都流露出了幾絲驚恐的神情。
  
  三大魂殿是每個魂師心中的聖地,因為異魔實在是太過可怕,戰事拖延了好幾個月,禦魂殿又遲遲沒有突出包圍,因此給人一種禦魂殿氣數已盡的錯覺,再加上艾倫學院與戰魂殿都被異魔盯上了,重安城的魂師這才敢放開膽子,不再顧忌魂殿,將內心的道德束縛拋開,盡情的享樂。
  
  然而此時獵魔隊卻告訴他們禦魂殿還在,甚至馬上就要派人過來了,對禦魂殿本能的敬畏,頓時令這些魂師徹底呆住。
  
  “趁著禦魂殿還沒來之時,我奉勸城主好好思過悔改,將糧食與平民共用,開放城門,接納來往的魂師與平民,將重安城治理好,否則……”莊易說著,拉開椅子,帶著獵魔隊的人全體起身站直身體,“多謝城主招待,希望城主好好考慮一番。”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就憑你們的一面之詞,重安城就要乖乖聽令?一百多名六級魂師罷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就在這時,城主身旁的一名性格衝動的統領見莊易等人轉身要走,立刻大喝道,他七級巔峰的魂力釋放出來,企圖將獵魔隊的七人全部壓制。
  
  結果他的魂力還沒有飛到莊易等人面前,下一刻,房間左邊的一面城牆以更快的速度坍塌,獵魔隊一百多名在隔壁吃飯的魂師不知不覺全體起立,不僅與重安城的一百多名魂師對峙著,同時獵魔隊所有人組合成的陣法,化成了一股力量,瞬間將這七級魂師的魂力給衝破。
  
  “嘎嘎!!”在隔壁的白鶴見竟然有人敢對莊易和雷修動手,立刻撲騰著翅膀跳過來。
  
  因為在室內,白鶴不方便行動,擠了老半天也過不來,到後來,白鶴索性無恥地跳到了重安城那群魂師的頭頂上,仗著自己八級魔獸的威壓,令那群魂師完全生不起反抗之力,白鶴踩著他們的腦袋,一蹦一跳地,三下五除二跑到莊易身邊:“哪個傢伙敢對付你,告訴我,我幫你剝了他的衣服扒了他的毛出氣!看吧,我一不在你身邊,你就被人欺負了,叫你剛才不讓我和你一起吃飯!哼哼!”
  
  莊易聞言,抬手摸了摸白鶴的腦袋,就連一旁的雷修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容。
  
  隨著坍塌的牆內磚瓦到在地上,將飯桌砸的不成樣子,魂師們因為有魂力保護倒是毫髮無傷,但兩軍對峙,氣氛緊張的猶如繃緊的弦,拉扯著每個人的心臟,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覺輕了下來,魂力蓄勢待發,緊緊地盯著另一隊的人。
  
  重安城的城主注意到獵魔隊的人雖然警惕地看著他們,但仔細觀察每個人臉上細微的表情,發現他們不僅不懼怕重安城的魂師,反而還帶著幾分躍躍欲試,仿佛重安城的魂師就是個跳樑小丑,根本無法給他們造成真正的傷害。
  
  想到獵魔隊配合無間的陣法,還有那收放自如的氣勢,整個隊伍渾然一體,從惠昌城一路走到重安城,甚至經過禦魂殿,很可能參與異魔大戰,這一支魂師隊伍真正的戰鬥力,恐怕比他們表現出的要更強。
  
  思及至此,重安城的城主硬是忍下了這口氣,他一把攔住一旁蠢蠢欲動的統領,沉聲道:“讓他們走。”
  
  “城主!”在那幾位統領看來,獵魔隊之中缺乏高手,雖然整體配合默契,能夠爆發出超出本身的實力,但是重安城這麼多人,真要拼起來,獵魔隊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說,讓他們走!”城主惡狠狠地瞪了幾位統領一眼道。
  
  站在城主身旁一位臉色暗青的男人見狀,連忙抬手攔住了幾位統領,然後搖了搖頭。那幾位統領見狀,只好低下頭不再說話。
  
  “告辭。”莊易說著,帶著獵魔隊的人離開。
  
  “林流林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