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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強召喚師(下) by何婪


159

  莊易被雷修這樣緊緊盯著,還以為雷修也想到了那時的事情,越發的不自在了,他別過發燙的臉,努力無視雷修的視線,見四周被魔獸群徹底包圍,雖然因為魔獸身軀龐大,莊易看不到外面的艾倫與異魔的情形,但是戰鬥聲不斷傳來,魂師檢測中心作為艾倫防禦力最強的建築,此時都隱隱有了坍塌的跡象,可見戰況多麼激烈。
  
  魔獸的進軍給了人類造成極大的麻煩,既然小松鼠在見到他之後能夠保持清醒並且放棄攻擊,那麼別的魔獸是不是也可以呢?
  
  想到這,莊易忍不住低聲詢問小松鼠道:“你怎麼會變成八級魔獸出現在這裡的,為什麼要聽從異魔的指揮攻擊人類?”
  
  小松鼠聽著莊易的聲音,歪了歪毛茸茸的腦袋,小小的耳朵前後動了動,然後兩個細細的爪子交疊,沖莊易比劃著什麼。
  
  莊易完全看不明白小松鼠想表達什麼意思,他索性將精神力釋放出來,和小松鼠觸碰,在莊易看來,小松鼠是八級魔獸,已經擁有了智慧,他完全可以像之前和白鶴溝通那樣,與小松鼠進行交談。
  
  哪知莊易的精神力覆蓋小松鼠之後,卻驚訝地發現,小松鼠的精神力居然只有四級!
  
  怎麼可能!天妖神影鼠的神威才剛見識到,八級魔獸之中的頂尖強者,精神力按理來說甚至比白鶴更加彪悍,怎麼可能居然只有四級?!
  
  正吃飛醋的雷修注意到莊易和小松鼠互動發生的異常,他同樣嘗試將精神力與小松鼠溝通,當看到小松鼠一臉懵懂,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之後,雷修思考了片刻道:“之前見到它的時候,是多久以前,它是什麼樣子的?”
  
  “半年前,就在艾倫學院的魔獸島,當時進去收服紫晶凰鳥的時候,它幫了我不小的忙。那個時候它還是二級金花松鼠,和現在長的一樣,不過體型小一些。”
  
  半年前,魔獸島……
  
  雷修微微眯了眯眼睛,那個時候他進去找莊易的時候,莊易衣衫襤褸——不會就是這只東西弄的吧?!
  
  雖然很想問清楚那是莊易和這只小東西究竟發生了什麼,不過此時情況緊急,雷修將嫉妒的情緒暫時壓了下去,他道:“天妖神影鼠應該是它通過特殊的方法短暫將實力提升後,所呈現出的形態,而現在這四級的形態,才是真正的它。”
  
  莊易一怔,當即將視線停留在了小松鼠額頭上那金綠色的松子寶石上,當初臨別是莊易是將戒指掛在小松鼠爪子上的,如今這戒指卻融入了小松鼠的頭骨,想來便是這個東西令小松鼠產生了變異,這才在發揮了超強的實力。
  
  “四級魔獸已經跨入中級,雖然智慧和八級魔獸沒有可比性,精神力無法溝通不能表達出準確的意思,不過,單方面的下令它卻聽得懂。”雷修道,“那些問題事後再問,先把外面這群魔獸解決了。”
  
  正犯難的莊易聞言,眼睛一亮,立刻點了點頭,心中暗想不愧是從魔獸進階過來的,雷修顯然比他這個只能從書本上瞭解魔獸的人類,更懂得魔獸。
  
  於是,莊易雙手托著小松鼠圓滾滾毛茸茸的身體,視線與它平視道:“你有辦法阻止那群魔獸嗎,如果可以的話,就搖搖尾巴。”
  
  小松鼠聞言眨了眨眼睛,翹在屁股後面蓬鬆的大尾巴當即歡快地搖了起來,見莊易不自覺流露出了一絲笑容,小松鼠還用尾巴尖掃了掃莊易的手背,然後彎了彎眼睛,腦袋伸長想用尖尖的鼻子蹭著莊易的臉。
  
  眼看就要碰到莊易微勾的唇角,就在這時,一張大手攔在了小松鼠與莊易之間。
  
  小松鼠的鼻子碰到了雷修的掌心,頓時一怔,隨後轉頭不滿地用小小的爪子沖雷修揮了揮,像是在嫌棄地要趕走他一樣。
  
  雷修:“……”
  
  莊易,忍著笑:“好了,那就拜託你了,情況緊急,請儘快讓它們停下來吧。”
  
  比鬥場外,艾倫一方。
  
  異魔的絞殺大陣雖然還沒徹底形成,但已經初具規模,被異魔包圍住,四周魔氣籠罩,形成的威壓令場內的每一個魂師都感覺到了深深的壓力。
  
  仿佛有什麼東西沉重地壓在上方,體內魂力運轉都變得緩慢起來,偏生眼前這群魔獸個個體型龐大皮粗肉厚,雖然數量不多,卻非常難殺死,艾倫一方被魔獸牽制,無法騰出手對付異魔,再這樣下去,恐怕形勢將會對艾倫越來越不利!
  
  艾倫的老師與學生共同作戰,能存活到現在的學員,大多實力已經和老師不相上下了,學生們感覺到吃力,承擔著更大責任的老師更加辛苦,艾倫的副校長眼看艾倫越顯頹勢,他沖大家大喝道:“加快攻擊速度,輔魂師用盡全力輔助戰魂師,異魔的絞殺大陣即將進入最關鍵的時機,只要我們在半小時內將魔獸解決打斷它們,必然會給異魔造成重創!”
  
  艾倫的學生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猶如黑夜一般包圍著他們的異魔,明白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失去生機,站在戰魂師身後的輔魂師咬牙使上吃奶的勁,開始不要命地全力輔助。
  
  而感應到身後輔魂師給予的魂力加持,戰魂師與禦魂師也徹底殺紅了眼。
  
  懸浮於半空正與艾倫副校長對戰的血紅異魔,見艾倫這幾位被它們狠狠壓制的老師竟然還有心思激勵學生,而魔獸在艾倫不要命的打法之下,竟然也騰升起了幾分退卻的心思,血紅異魔當即冷笑道:“艾倫的校長已經失去了戰鬥力,艾倫一方只就剩下了一個剛跨入九級的魂師罷了,如何與我們兩個血紅王族對抗?即使你們這群實力低微的人類人類拼了命合力將魔獸全部殺光,也絕不是我們的對手,認命吧人類。”
  
  艾倫的學生們向來對異魔勸降的話嗤之以鼻,可是這一次,他們心一沉,條件反射地朝校長所在的方向望去。
  
  在比鬥開始的時候還精神矍鑠的校長,在比鬥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莫名低著頭令人看不清臉上的神情,之前大戰剛剛開始的時候,異魔一方的血紅異魔都出手了,艾倫的校長依舊坐著不動,本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懷疑,可是副校長在此時站起來指揮大家,當時情況危急,眾人自然不會去想太多。
  
  然而此時經過異魔提醒之後,眼看到了這個時刻,副校長與眾老師拼了命的與血紅異魔對抗,被血紅異魔壓著打,艾倫師生也被魔獸傷了不少,可是艾倫校長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僵硬地坐在原地……
  
  血紅異魔見艾倫魂師紛紛變色,頻頻朝校長所在的方向望去,它精神力微動,立刻與那群魔獸溝通指示它們抓緊時間進攻。
  
  與血紅異魔對戰的艾倫副校長們見狀,連忙沖走神的艾倫師生大吼道:“不要中了異魔的奸計,眼下最重要的是抓緊時間戰鬥,別的一切等將異魔打敗了再說!”
  
  “打敗?異想天開!”異魔見艾倫不少人都開始動搖,立刻大笑道,“就憑你們,拿什麼打敗我們?靠你嗎,還是靠你?”
  
  血紅異魔說著,當即發起了強烈的猛攻,趁著此時艾倫師生精神恍惚之際,先將艾倫僅次於校長的副校與幾位元主任全部拿下,只要將這群實力強橫的人類魂師全都打敗,那麼剩下的那群年輕的老師與學生,收拾起來簡直易如反掌!
  
  艾倫的副校長聯合幾名主任擋下兩名血紅異魔本就極為吃力,此時血紅異魔突然合力催發出猛烈的攻擊,頓時令艾倫一方的強者頻頻後退,站在最前方與異魔交戰的艾倫副校,更是當場噴出了好幾口血來。
  
  “副校!”
  
  “老師!”
  
  艾倫的師生見副校長受傷,立刻從校長無法動彈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緊張地看著與異魔戰鬥的副校長。
  
  副校長感覺到了艾倫師生因為校長中毒後意志力的動搖,他狠狠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然後抬起頭視死如歸地盯著異魔。
  
  異魔本以為副校長會就此失去戰鬥力,可當發現他受了這麼重的傷,竟然還能咬牙繼續戰鬥,它暫停了對艾倫師生的進攻,看著艾倫的副校道:“以剛踏入九級的實力,帶著一群八級魂師能擋下我們雙人的攻擊這麼久,人類,你的勇氣和毅力不錯。我給你個機會,只要你現在帶著艾倫的魂師投靠我們,我在這裡承諾,可以不強制性的讓異魔附體,反而給你們選擇把異魔當做魂獸的機會,並且幫助你們短期內實力再一次提升,如何?”
  
  艾倫的師生聞言,頓時臉色一變,有些意志力不堅定的人,當即目光閃爍起來,低頭對身邊的人竊竊私語。
  
  “老師,最後一次機會了,好好考慮吧。”站在血紅身後那群很早以前就投靠異魔的艾倫學生,看到艾倫有人動心也立刻勸說道,“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為學長學弟們想一想吧,大家修煉到這一步不容易,和異魔合作,不僅能夠活命提實力,還能繼續保留自己的神智,何樂而不為——”
  
  “有誰想現在投靠異魔的,站出來!”因為重傷一直在喘著氣的副校長,見艾倫的學生居然動心了,不等那個背叛人類的魂師把話說完,他就咬牙撐著重傷的身體,用顫抖的聲音大喝道:“異魔說的不錯,校長誤中異魔詭計,在比鬥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失去意識,暫時無法與我們共同戰鬥!誰,現在想要背叛自己的同學,背叛自己的學校,背叛自己的同族,想要站到對面,轉過身來對付曾經教導你的老師,對付曾經與你親密無間的同伴,那麼,現在站出來!”
  
  艾倫那幾個目光閃爍的魂師聞言條件反射地看了血紅異魔一眼,然後對上艾倫副校的眼神,最終,他們低下了頭。
  
  無一人站出。
  
  “很好。”艾倫的副校見狀,因為受傷而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不論今日最終結果如何,我,以艾倫副校長的名義發誓,誓死與艾倫共存亡,寧死也不向異魔屈服,異魔想要傷害你們,勢必要踏過我的屍體!”
  
  說完,艾倫副校轉頭看向異魔:“抱歉了,只要還當自己是艾倫的人,哪怕死,也絕不向異魔低頭卑躬屈膝!”
  
  “你!”異魔見艾倫副校到了這種時刻還如此頑固,頓時惱羞成怒,它與另外一頭血紅異魔配合,猩紅的身體在空中猶如巨獸一樣撐開,兩大九級強者的精神力覆蓋全場,在它們的指揮之下,四周漆黑的異魔一同發出了尖銳的音波席捲整個大廳,它們加快了圍堵艾倫魂師的動作,上下左右,完全將艾倫的魂師圍的水泄不通。
  
  異魔的包圍圈縮小,對比鬥場內人類魂師造成的壓迫變得更加強烈,所有人都繃緊著身體,微微顫抖著嘴唇看著異魔。
  
  異魔將人類眼中那懼怕、絕望與倔強各種各樣矛盾的神情收入眼底,冷哼道:“那麼,今日就讓艾倫在大陸除名吧!”
  
  它說完,當即用精神力指揮著魔獸發起進攻。
  
  艾倫的師生見狀,迅速釋放出魂力欲要抵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之前還兇猛地不斷進攻企圖將人類撕裂的魔獸,此時竟然呆站著一動不動,不僅一動不動,原本不斷嘶吼著發出各種可怕叫聲的魔獸,現在都想啞巴了一樣將嘴巴閉緊。
  
  整個魔獸群,只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傳遞而出,那是從比鬥場中心傳出的尖嘯聲,聲音尖利充滿了肅殺!
  
  怎麼回事?
  
  不僅人類驚訝,異魔也是一驚,它抖動著身體不斷壓迫著在場的魔獸,驅使它們繼續戰鬥。
  
  部分魔獸在異魔的操控下,挪動著腳步往前欲要繼續進攻人類,可是下一刻,那尖利的嘯聲再一次傳來,於是剛剛還有些動搖的魔獸,頓時又一次停下了腳步。
  
  血紅異魔見狀,頓時氣極,大怒道:“怎麼回事?!”
  
  “背叛者!”另一個血紅異魔見狀,咬牙切齒地道,“天妖神影鼠背叛了我族,阻攔這群魔獸進攻!”
  
  “什麼?”
  
  異魔話音剛落,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身影從魔獸群之中跳躍了出來,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之下,天妖神影鼠高達五米的身軀一下子躍至人類與魔獸之間。
  
  它背對著艾倫的魂師,面朝魔獸們露出了鋒利的獠牙,綠色狂暴是雙眼掃過在場每一頭魔獸,它的口中不斷發出尖利刺耳的吼聲,在它的吼叫之下,之前還殺氣騰騰的魔獸群,竟然全都猶如小綿羊一樣老實了下來。
  
  “那裡,上面有兩個人!”突然,一名眼尖的艾倫學生指著天妖神影鼠的腦袋大聲道。
  
  眾人聞言,立刻仰起頭望去,仔細一看,果然在天妖神影鼠的兩個耳朵之間,隱約見到了兩道模糊的人類背影!
  
  “天妖神影鼠,你在做什麼!”因為天妖神影鼠長的太高,人類根本看不清坐在它腦袋上的人是誰,但異魔卻可以騰空,見天妖神影鼠竟然敢在關鍵時刻壞它們的好事,異魔以最快的速度竄到天妖神影鼠的面前。
  
  當看清坐在天妖神影鼠頭上的人的面容後,之前被莊易當靶子的血紅異魔頓時驚道:“竟然是你!”



160

  “是我,怎麼,很驚訝嗎?”莊易奇怪地看著血紅異魔,然後拍了拍天妖神影鼠毛茸茸的大腦袋笑道,“天妖神影鼠是艾倫在比鬥場上戰勝異魔後獲得的戰利品,如今已經是艾倫的一員,對於異魔釋放出魔獸攻擊艾倫,天妖神影鼠自然無法坐視不理,何來‘背叛者’一說?”
  
  莊易的話音落下,下方認出他的那群艾倫師生,既是驚訝,又是興奮。
  
  本以為必死無疑的人類魂師,不僅安全出來,甚至還收服了兇殘的天妖神影鼠!
  
  眼前這個人類魂師製造了太多的奇跡,眾人簡直要懷疑他真實的實力究竟是不是七級了!
  
  “人類,竟然連比你高一級的天妖神影鼠都能收服,我果然小看了你。”異魔偷雞不成蝕把米,它殺氣沉沉地道,“不過這種錯誤絕不會再出現了!”
  
  異魔話音未落,周身的魔氣驟然爆發出來,黑紅色的霧氣在它周身凝聚,轉眼就凝華成了成千上萬的利器,環繞著天妖神影鼠不斷旋轉著,結成了個巨大的原形陣法。當異魔血紅色的身體猛的膨脹開來後,那利器以極快的速度,一同朝天妖神影鼠紮來!
  
  “小松鼠注重頭頂防禦,重點攻擊左側,那兒連通血紅異魔的魔氣根源,雷修我們一起擋住後方!”
  
  天妖神影鼠雖然強悍,但畢竟只是八級巔峰的魔獸,哪怕有莊易和雷修協助,面對九級血紅異魔的攻擊,都極為危險。好在莊易對魔氣敏銳的感應與陣法的瞭解,在第一時間看破了最佳防禦與突破點,當即指揮著天妖神影鼠與異魔對抗起來!
  
  天妖神影鼠被異魔鎖定,危險之極的感覺令它渾身的毛猶如鋼針一般炸開,由於空間狹小不利於它施展影分身,天妖神影鼠的口中發出了陣陣怒吼,鋒利的獠牙猙獰地露出,它索性以牙齒和爪子為攻擊武器,朝著莊易所指揮的那個點,狂暴地進攻起來。
  
  鋒利的爪子狠狠地撕過異魔凝化的魔氣,因為高速撕抓,莊易甚至連天妖神影鼠的爪子都看不清,只瞧得見異魔的魔氣在天妖神影鼠的反擊之下,一層一層的魔氣不斷地被破開。
  
  要不是親眼看到天妖神影鼠變身的模樣,莊易簡直無法想像,這麼兇殘的天妖神影鼠,竟然和那麼可愛的小松鼠是同一魔獸。
  
  在莊易雷修和天妖神影鼠配合對抗異魔的同時,下方艾倫的師生也沒閑著。副校長見魔獸暫停了對人類的攻擊,而兩大血紅異魔之一已經去分心對付天妖神影鼠,此時正是最佳的反擊時間,他沖眾人大吼道:“七級以上的老師去後方破開異魔的絞殺大陣,四年級以上的學生輔助天妖神影鼠,四年級以下的站在我的身後共同抗敵,輔魂師禦魂師各就各位,戰魂師站在最前端,全力,戰鬥!”
  
  隨著艾倫副校長的話音落下,人類異魔雙方大戰又一次打響,沒有了魔獸的干擾,艾倫的反擊頓時變得犀利起來。不論是天妖神影鼠和艾倫副校長,得到了學生們的援助,整體實力提升上去,一改之前被異魔挨著打的情形,他們慢慢地開始能與異魔鬥的不相上下起來!
  
  血紅異魔見狀,頓時氣急敗壞地再一次嘗試煽動那些魔獸進攻艾倫,可是每當魔獸動搖之際,天妖神影鼠就竭力地阻攔,最終,不知該聽誰的命令的魔獸們,索性選擇遠離了戰場,跑回後方的比鬥場內,旁觀人類和異魔交戰了。
  
  血紅異魔見這群魔獸竟然敢在關鍵時刻掉鏈子,氣的渾身發抖,眼看一片大好的形勢竟然轉眼就被扭轉,可謂是成也魔獸敗也魔獸,想到這,血紅異魔便忍不住想用精神力威壓,狠狠地教訓那群魔獸一番,讓它們嘗點苦頭,可偏偏這時艾倫的反攻卻越發激烈起來,血紅異魔只好暫時放過魔獸群,將所有的精力都轉移至越戰越勇的人類一方。
  
  就在這時,四周包圍著人類的異魔圈發生了混亂,原來是艾倫的老師已經殺出了一條血路。
  
  七級以上的艾倫老師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實戰起來發揮的真正實力往往比表面的魂師級別要更強,艾倫的絞殺大陣之中雖然有八級的人形異魔坐鎮,但戰鬥技巧卻遠比不上教學經驗豐富的艾倫老師,在血紅異魔與天妖神影鼠和艾倫副校交手的這片刻,人形異魔根本攔不住艾倫老師的進攻,那即將形成的絞殺大陣,自然也當場被艾倫的老師打亂!
  
  異魔的包圍圈一出現豁口,四周魔氣籠罩的壓迫感頓時降低了不少,人類一方發揮的更加自由,而異魔卻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知道再這樣下去將會對異魔一方越來越不利,兩頭血紅異魔當即與人類魂師拉開了一段距離,利用異魔超快的速度迅速後退幾十米,其中一頭血紅異魔當即沖著四周的指揮絞殺大陣的人形異魔怒吼道:“該死的,快點攔住他們!”
  
  “暫停陣法圍堵,先把這群人類魂師解決掉。一旦艾倫之中的精英死光,也就是艾倫淪陷的時刻!”
  
  莊易見血紅異魔竟然放棄戰鬥指揮起異魔來,正想率領天妖神影鼠追擊上去,不給它們任何商談的機會,雷修卻突然攔住了他。
  
  “看艾倫副校長。”見莊易疑惑地望過來,雷修低頭快速道。
  
  莊易剛才一心指揮戰鬥,與九級血紅異魔交戰,他不敢有絲毫分心,因此沒有留意一旁艾倫副校的情況,此時在雷修的提醒之下,他轉頭望去,見艾倫副校正帶著大家喘著氣站在原地,一副想追上去繼續追殺異魔,卻又力不從心的樣子。
  
  “九級魂師恢復力超強,剛才有艾倫的學生協助,副校長的壓力減輕,體內的魂力不可能只剩下這麼一點。”雷修的視線掃過副校身後的每一個人,“包括他身後的幾名主任,根據之前戰鬥消耗的魂力計算,也絕不會像現在表現出的這麼疲憊。”
  
  莊易聞言,在條件反射地信服雷修所說的話的同時,也為雷修敏銳的觀察力而驚歎。艾倫副校長的級別是九級,主任們也基本都在八級左右,哪怕莊易是召喚師,以他現在的級別,卻無法窺探的出艾倫副校和主任究竟有沒有貓膩,更別提雷修了。
  
  可此時雷修卻能通過超強的計算能力和入微的觀察力得出這樣的結論,要知道,在戰鬥的時候,對手究竟還剩下多少魂力,可是能影響戰鬥勝負的決定因素!
  
  莊易看了看艾倫副校,又看了看他和雷修,立刻有了主意:“那我們……?”
  
  雷修看著莊易眼中狡黠的神情,點了點頭。
  
  “被禦魂殿趕出來的殘兵敗將而已,異魔集中了遠超人類千百倍的兵力圍堵禦魂殿,不僅被禦魂殿殺的片甲不留,三大血紅異魔更是永遠留在了神跡之牆外,有禦魂殿的教訓在前,你們居然還好意思大放厥詞,想要將艾倫除名?簡直就是異想天開!我若是你們異魔一族,必然立馬帶著人灰溜溜的從哪兒來,就躲回哪兒去!”
  
  莊易的話通過魂力的擴音響遍全場,那些從禦魂殿逃過來的異魔聞言,身體一僵,隨後惱怒地狂暴進攻起來,而兩大血紅異魔眼看部分手下受到影響,其中一頭血紅異魔冷哼道:“小小的七級魂師罷了。”
  
  “是,我只是個小小的七級魂師,可你們異魔,連個七級魂師都殺不了……不對,當時我在禦魂殿的時候,還只是六級呢。”
  
  “你是從禦魂殿來的?”血紅異魔一驚,不僅是他,莊易身後的艾倫魂師,也都驚訝地看著他。
  
  禦魂殿雖然取得了勝利,但一直到現在還遲遲不見魂師的蹤影,不論對於在艾倫的異魔還是魂師而言,禦魂殿魂師將是這場戰鬥的最關鍵,異魔想要提前動手,也正是擔心禦魂殿的魂師會在近日到來,結果想不到,竟然已經有人來了!
  
  想到這,饒是血紅異魔這樣的強者,情緒也有了極大的波動。禦魂殿的魂師已經出現了一個,那麼也許很快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甚至成百上千地……在週邊將他們包圍!
  
  兩大血紅異魔頓時站不住了,它們抬頭看了一眼依舊處於昏迷的艾倫校長,彼此用異魔獨特的語言快速交流了一番,下一刻,其中一頭血紅異魔大喝道:“禦魂殿與我族一戰元氣大傷,短期內根本不可能抵達艾倫——即便他們來了,今日的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願意效忠我族的人類,你們……可以動手了!”
  
  願意效忠我族的人類?
  
  莊易一愣,心中莫名生起一抹不安。
  
  下一刻,突然,幾陣淒厲的慘叫聲從艾倫魂師所在的各個方向傳來!
  
  莊易和雷修一驚,迅速扭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剛才還在並肩作戰的人類魂師,竟然在彼此互相殘殺!
  
  發出慘叫的是猝不及防之下被站在身旁隊友攻擊的無辜魂師,仔細一看,那些混雜在人類魂師之中動手殺人的背叛者,正是之前異魔在勸降副校長時,他們在底下竊竊私語意圖煽動眾人的魂師。當時異魔勸降的時候他們目光閃爍猶豫不定,莊易還以為他們是意志力不夠堅定才如此,想不到,他們竟然早就投靠了異魔,潛伏在人類魂師之中!
  
  眼看人類一方就要佔據上風取得勝利,在這樣關鍵的時刻,身邊竟然出現了背叛者,這對艾倫的打擊極為致命。只是短短不到十秒的時間,艾倫魂師竟然瞬間犧牲了五十多名!
  
  艾倫的副校與主任們也沒想到變故發生的這麼快,他們看著那些死去的年輕軀體,眼睛頓時紅了,咬牙瞪著那群親手屠殺同伴的魂師怒喝道:“你們……你們為什麼……!”
  
  “適者生存罷了。”面對艾倫副校和主任們的質問,其中一名剛剛宰殺完同伴的艾倫魂師道。想要殺死和自己實力差不多的魂師,所需要運用的力量自然要更強。這些潛伏在人類之中的魂師們,在動手的那一刻,都釋放出了深深隱藏在體內的異魔,於是他們的臉立刻呈現出了被異魔附體的灰黑色,整個面容也徹底的扭曲了。
  
  這名說話的背叛者,在被異魔附體之前,本是一名長相十分敦厚的魂師,平日也唯唯諾諾的,雖然天賦一般,但是卻肯下苦工努力,艾倫的三年級韓主任甚至還曾經親自教導他一段時間,希望他能繼續努力下去。結果沒想到,他竟然背叛了人類,做出了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
  
  感應到艾倫領導的失望與憤怒,這名魂師撇了撇嘴,冷笑道:“怎麼,不理解?你們當然不理解我們的想法了!能當上艾倫的老師,能坐上主任甚至副校的位置,你們全是天生精神力就超強的天才!我們花十小時的時間修煉,你們只要花一小時就可以趕超我們!你們完全可以憑靠自己走上巔峰,當然看不上異魔了,可是我們不同!”
  
  “蠢貨,異魔也是看中人類魂師的天賦的!之前異魔為什麼要招攬那名雙系魂師,剛才異魔又為什麼要勸我們投降!朱煒的屍體還在比鬥場中心,難道他的下場,你們沒看到嗎?!”韓主任當即爆喝道。
  
  面對韓主任含怒的勸告,這些背叛者不僅沒有幡然悔悟,反而還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然後繼續配合異魔,兇狠地朝自己的同伴動手!
  
  經過了幾分鐘的緩衝,艾倫的魂師也反應過來,他們與艾倫的領導一樣憤怒之極,然而,他們一邊要對付異魔,一邊要對戰自己剛才的同伴,頓時變得十分吃力起來。
  
  艾倫才剛剛恢復一點的優勢,迅速蕩然無存。
  
  血紅異魔看著人類自相殘殺導致損傷慘重,當即哈哈大笑起來,此時不僅與它戰鬥的艾倫魂師之中出現背叛者,連那群老師之中,都有人動手殘殺同類,如此一來,異魔趁機進攻,相信再這樣下去,不到三小時的時間,在場的人類都要全軍覆沒了!
  
  “早知如此,之前何苦不聽我的勸告呢。”血紅異魔看著亂成一團的人類魂師,緩緩地笑了。
  
  然而它的聲音還未傳播開來,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徹底將異魔的聲音遮掩,並且傳遍整個魂師檢測中心:“雖然一直在等待暗中潛伏的背叛者出現,但我沒有想到,竟然會是你們。”
  
  這聲音是……整個魂師檢測中心所有的生命都是一怔。
  
  “校長……”
  
  “是校長!校長醒來了!”
  
  “太好了,校長沒事了!”
  
  “校長醒了……異魔終將不會是我們的對手,你們,你們這群為異魔賣命的走狗,去死吧!”
  
  當看到一直低著頭坐著的校長不知不覺竟然已經站起身,看著他雖然因為年紀大而略顯得佝僂的身軀,看著他那雙猶如星空一般悠遠的雙眼,因為被同伴背叛而差點陷入絕望的艾倫魂師,再一次重新燃起了希望。
  
  “怎麼可能!”制定毒殺校長計畫的血紅異魔,與親手給校長投毒的艾倫背叛者,看著此時精神奕奕的艾倫校長,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竟然是這樣……”莊易看著無數被隊友殘殺無辜死去的艾倫魂師,低聲道。
  
  校長身為艾倫學院的第一強者,位高權重,實力強悍,這樣的人,異魔想要動手簡直就難如登天,能讓它中毒的,最大的可能便是身邊的人下手。
  
  於是,艾倫校長索性假裝中毒,只為了將異魔逼迫到這一刻,將暗埋在艾倫之中的暗棋,一口氣全都拔出!
  
  莊易等人沒有想到艾倫校長中毒竟然是假裝的,是因為到了如今,艾倫所剩下的魂師無一不是精英,這些人一直堅守到現在,只要挺過這一關,假以時日,必然是今後人類對抗異魔的中堅力量。
  
  艾倫校方今日之計,看似妙極,但卻需要承擔極大的風險,最顯而易見的,便是失去了這群被隊友突然從背後攻擊,從而匆忙死去的魂師們。為了讓異魔上當,這些犧牲的魂師,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今日比鬥場,是一場局中局。
  
  異魔算計了艾倫,而艾倫則將計就計,同樣計畫著在今日,將異魔一網打盡。



161

  與興奮的艾倫學生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那些剛剛背叛艾倫的人類魂師。
  
  一改之前撕開假面的猙獰,當發現被下毒的校長竟然安然無恙,他們臉色大變,心神恍惚之下,連帶著進攻的力度都弱了不少。
  
  艾倫校長抬起沉重的眼皮,深邃的雙眼掃過那些艾倫的背叛者:“章平,你的天賦雖然一般,但你之前學習的刻苦與努力大家都看在眼裡。如果沒有這次異魔的進攻,今年五年級的學生都應該出校門歷練,每年艾倫都會擬一分學校推薦的十人名單,而你,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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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平正是之前反駁韓主任的那名魂師,聽了艾倫校長的話之後,他頓時一愣,每年從學校畢業的學員三系一共合起來有百人,其中不乏優秀者,學校只從中篩選十名,一旦拿到這個推薦,相當於得到了校方官方的承認,可見競爭激烈。
  
  他從來沒有想過,以他這樣一般的天賦,竟然會被學院看重!
  
  “周老師,我身上的毒,就是你下的吧。你在艾倫任教十年,雖然因為魂力級別較低的緣故,永遠只能教導一年級的學員,然而你出色的教學能力,令許多學員即使畢業了,還記得回來看你。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歡教師這個職業的,也許實力令你困擾許久,但我只想告訴你,對於學生們而言,好的老師,不一定要有強大的力量,但一定要有堅定的意志。我不憤怒,只是很傷心罷了。我相信,那些喜歡你的學生,此時的心情一定也和我一樣。”
  
  正和艾倫魂師戰鬥的周老師聞言,不自覺抬頭看了艾倫校長一眼,當和他的視線對視上,周老師的身體不自覺有些僵硬了。場景仿佛穿梭回十年前,當年他剛到艾倫應聘的時候,艾倫校長,也是用這樣的目光平靜地望著他的。
  
  那時的他,又是抱著怎樣的心來艾倫的呢——魂力低一點沒關係,他有豐富的理論知識,和別的老師比,他更自信他能給學生帶來的,不僅僅是實力,更是人生箴言,然而現在……
  
  至始至終,艾倫校長的臉上都沒有一絲憤怒,反而更多的是失望和無奈。
  
  那些背叛者也許已經做好了被人憤怒指責的準備,然而當校長用平靜的語氣慢慢說出那些最擊中他們軟肋的話,這些背叛者的動作不自覺的都有些遲疑了。
  
  眼看艾倫校長三言兩語之間,就將危急的情況緩解,感應艾倫校長九級強大的力量沉沉地壓著在場的每一頭異魔,不少異魔的臉色頓時又驚又怒。
  
  異魔拿下艾倫最大的倚仗便是艾倫校長中毒,其次是那些魔獸與背叛人類的魂師,結果沒想到先是殺出了個該死的七級魂師,導致魔獸全部都不聽命令,緊接著艾倫校長又蘇醒,不僅令艾倫一方與異魔一方的戰鬥力持平,而且艾倫校長在學校之中威信太強,他親自開口,那些背叛人類的魂師,很明顯全都動搖了!
  
  形勢對異魔越來越不利,那些高等異魔紛紛將求助的目光望向血紅異魔,等待它們的指揮。
  
  兩頭血紅異魔的精神力正在與艾倫校長進行無形的角逐,接收到來自手下等待指令的資訊,它們將場內的情況快速分析了一番之後,決定不再給艾倫校長更多的時間,兩頭血紅異魔共同發出了陣陣異魔特有的音波,指揮著異魔們改變方針。
  
  之前團團將人類包圍的異魔,得令後當即猶如海潮一般散開,它們進攻的速度奇快無比,後撤的速度自然也比人類要更快。
  
  正與異魔生死戰鬥的魂師頓時失去了對手,紛紛想要往前追擊,就在這個時候,艾倫校長再一次開口了。
  
  “八級以上魂師和我一起攔截血紅異魔和人形異魔,五級至七級魂師各自組隊遠端進攻,阻止異魔組合撤離,五級以下魂師在後方輔助,多人聯合遊擊落單的異魔,不給他們任何一絲逃跑的機會!”艾倫校長說著,轉頭看了一眼莊易和雷修的方向,“天妖神影鼠最擅長影分身,破壞異魔的絞殺大陣再合適不過,兩位可願助艾倫一臂之力。”
  
  “自然。”莊易說著,當即指揮著天妖神影鼠朝那些組成絞殺大陣的異魔攻去。
  
  絞殺大陣由異魔龐大的數量組成,如果說之前數量多是異魔的優勢的話,當攻擊它們的魂師實力遠超於異魔,數量便完全成為了異魔的劣勢。
  
  天妖神影鼠體型龐大,幻化而出的影分身與它有著一樣的體積,雖然攻擊力比本體要略低一些,但是面對異魔的反擊,影分身受創卻絲毫干擾不到天妖神影鼠本身。
  
  於是,在莊易的指揮下,影分身分散到各個地方專找異魔的薄弱點進攻,由於異魔密集地彙聚在一起,因此每當影分身發起一次攻擊,異魔眨眼便損失一大片!而天妖神影鼠付出的代價,只有體內魂力的損耗罷了。
  
  同時,前方的人類魂師在艾倫校長的率領之下,一改之前被異魔壓著打的狼狽局面,徹底展開了反擊。
  
  短短的十幾分鐘下來,異魔的損傷是之前的幾十倍!無奈之下,異魔開始借助四周充斥著陣法的建築躲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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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師檢測中心的大廳是整個艾倫學院防禦力最強的建築,能夠硬生生承受下九級魂師的力量,然而此時在魂師檢測中心內部,到達九級的強者,可是有整整三名!異魔和人類的殊死搏鬥,令三名九級強者都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他們的攻擊!
  
  魂力與魔氣之間的碰撞,九級強者的對轟,還有無數高等魂師拼盡全力地釋放攻擊,這些狂暴的能量之前全部被魂師檢測中心的防禦陣法承受下來,然而,哪怕再強大的陣法,也是有承受極限的,顯然此時,大廳內的防禦陣法已經到達了這個頂點!
  
  一旦陣法由於外在的因素導致強制性破裂,之前被陣法承受並且暫存下來的能量,會徹底爆裂開來,而防禦力越強的陣法,爆開之時產生的能量也將越恐怖。
  
  莊易看著四周陣法與牆布產生的裂紋,猶如漆黑的蜘蛛網一般蔓延開來,最終將四周與上空連成一片,仿佛一個充斥著狂暴能量的牢籠,他臉色一變,率先讓天妖神影鼠暫停下進攻,然後對艾倫一方的魂師大吼道:“大廳的防禦陣法快塌了,暫停進攻,否則所有人都有可能會被活埋在這裡面!”
  
  莊易的聲音通過他刻意的加持穿透整個大廳,正在交戰的人類魂師一愣。此時異魔被人類打的節節敗退,已經龜縮到了一起,只要再給他們兩小時,不,甚至一小時的時間,他們就能將這裡的異魔全部拿下,徹底奪回艾倫和飛霜城的主動權,在這樣關鍵的時刻,要他們暫停進攻,他們怎麼甘心!
  
  但是,魂師檢測中心大廳的情況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這股狂暴的能量如果一開始只有莊易這樣對陣法敏銳的人才能感受到的話,隨著陣法龜裂越來越擴大,不止四周出現了裂紋,甚至陣法破裂的刺耳聲都在四周蔓延,只要是有眼睛耳朵的人,都能感應到危險,正如莊易所說的那樣,一旦陣法從內部爆裂,在場所有的人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正當人類魂師遲疑之際,就在此時,艾倫校長的聲音傳了出來:“兩位請先帶著天妖神影鼠和魔獸撤離,艾倫的所有魂師聽令,繼續進攻!”
  
  “是!”艾倫的魂師聞言,立刻繼續凝聚魂力朝異魔沖去。
  
  莊易沒想到艾倫校長竟然會下這樣的命令!
  
  根據他之前佈局設計異魔的局中局來看,艾倫校長是個理智之極的人,此時防禦陣法即將爆炸,包括他本人在內的八九級強者,一旦被困在裡面,可能也都有生命危險,而在場已經彙聚了艾倫的全部精英,若是這些人都出了意外,艾倫也將不復存在。
  
  雖然這個時刻被異魔逃掉很可惜,但為了一時衝動而將整個艾倫葬送,這種行為未免太過腦熱衝動!
  
  “先讓天妖神影鼠把這群魔獸帶出去。”就在這時,雷修對莊易道。
  
  莊易看了雷修一眼,再看看那群浴血奮戰的魂師,正想說些什麼,雷修抓過莊易的肩膀:“這群魔獸之前不知出於某種原因聽命於異魔,雖然現在被天妖神影鼠壓制下來了,但隨時都非常危險。一旦防禦陣法開始坍塌,人類和異魔受傷之後,也許會有足夠的自製力,但這群魔獸卻沒有。誰也不知道它們會做出什麼事情,更不知道它們會對戰場作出怎樣的影響!”
  
  “可是不能放任他們……!”莊易咬牙道,他雖然對艾倫校長的命令不可置信,但此時此刻,要他帶著魔獸逃跑,任由這麼一大群曾經的校友和老師在他眼下全部死亡,莊易自問,他做不到!
  
  就在莊易和雷修僵持之際,突然,被人類逼至角落的異魔又一次發生了異變!
  
  艾倫全體上下決定乘勝追擊異魔,哪怕全體陣亡也在所不惜,但異魔可不這麼認為。
  
  防禦大陣破裂,魂師檢測中心坍塌,本就處於劣勢的異魔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逃跑。見人類不死不休,血紅異魔拿出了他從人類魂師那兒拿到的最後一張底牌——那些從校外趕回來幫助艾倫,結果卻在飛霜城外被平民設計陷害,進獻給異魔的艾倫畢業生!
  
  正打異魔打到一半,對面突然出現熟悉的面孔,仔細一看竟然是已經從艾倫畢業的優秀學員,艾倫的師生一怔之後,怒氣上湧,所有人氣的眼睛都紅了。儘管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異魔操控他們熟悉的人,讓人類與人類自相殘殺,但每一次看到熟悉的面龐站在他們的對立面,迫使他們不得不出手進攻,他們依舊會感覺到無法言說的心痛!
  
  血紅異魔將人類魂師的神情收入眼底,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雖然遺憾今日沒能將你們全部留下,不過人類與異魔死戰不休!來日方長,你們都等著吧,哈哈哈哈!”
  
  血紅異魔說完,帶著剩餘倖存的異魔以最快的速度後撤,兩大九級異魔與一群人形異魔合力釋放出的魔氣,瞬間就將即將崩塌的防禦大陣打開。
  
  異魔的身影全都消失不見,顯然已經逃了出去,艾倫的魂師頓時出離憤怒了。
  
  他們拼了性命不要進攻,只為了同歸於盡將異魔留下,此時異魔竟然還要先他們一步逃離開來,而擋住他們屠殺異魔的,卻是曾經熟悉的人,不需要校長下令,所有人咬牙自發地進攻,用盡全力,將阻攔他們腳步的人全部殺死,以爭取在最快的速度內追上異魔!
  
  偏生這時,已經瀕臨爆破的防禦大陣,在被異魔開啟之後,能量發生動盪,即將崩潰的大陣仿佛有了個宣洩口一般,以異魔離開的位置為中心,伴隨幾聲尖銳刺耳的破裂聲傳出,下一刻,整個陣法大廳的能量猶如從內部轟炸開一般。
  
  首先是大廳其中一面牆徹底坍塌,緊接著,第二面牆也跟著倒下,魂師檢測中心內累積的陣法也跟著牆面的倒塌而崩裂,同時能量被瞬間釋放,龐大駁雜的能量混雜,當場就形成了能量風暴,猶如龍捲風一般,在倒塌的兩面牆四周形成,周遭所有的實物全部被卷了進去,伴隨著防禦陣能量洩露越多,能量風暴越聚越大,並且緩緩地朝中心靠攏!
  
  由於量風暴是在異魔離開的地方形成的,與異魔最近的人類魂師第一個遭殃,見所有人都要捲入能量風暴內,艾倫校長爆喝一聲,以他為中心,九級魂師的防禦罩迅速釋放而出,當籠罩過那些八級魂師之後,那些八級魂師當即也釋放出自己的魂力,與艾倫校長的快速配合,能量罩又以這群八級魂師為第二個連接點,再一次朝外擴散。
  
  艾倫的七級魂師緊跟著也釋放出能力,隨後是六級,五級,四級……
  
  在所有艾倫魂師的努力之下,堅固無比的防禦罩終於形成,暫時擋住了能量風暴的第一波席捲。
  
  眼看能量風暴緩緩地劃過艾倫魂師形成的防禦罩,與中心的能量風暴匯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大兩倍,眨眼就將艾倫的魂師包圍起來,莊易頓時渾身都繃緊了。
  
  他與雷修以及眾魔獸位於後方,因此暫時沒有被波及。然而能量風暴的中心地帶是剛才艾倫和異魔交手的地方,此時眾多能量風暴彙聚將艾倫魂師淹沒,哪怕艾倫魂師暫時有保護罩防護,但四周的能量還在不斷增強。
  
  這股風暴不會在短時間內結束,一旦艾倫魂師魂力供應不足,保護罩的防禦能力無法與能量風暴的毀滅能力持平,恐怕裡頭所有的魂師,都會在幾秒之內被撕成碎片!
  
  想到這,莊易將破損的魂師檢測中心大廳觀察了一遍。能量風暴是因為陣法承受太多的魂力,機緣巧合之下形成的,此時雖然陣法破裂了,但依舊有跡可循,以莊易的陣法造詣,運氣好的話,還是有一半機率將他們帶出來的。
  
  正當莊易想讓天妖神影鼠放他下去,他要試試看能不能先安全走到艾倫魂師所在的位置之時,雷修突然拉住了他。
  
  “不要過去,先帶著魔獸出去。”
  
  “現在陣法剛破裂,還有機會把他們帶出來,要是錯過了這個黃金時間,等能量風暴全部彙聚一體,裡面的所有魂師恐怕都會死。”莊易聞言,立刻對雷修道。
  
  “異魔在外面佈置的陣法被你動過手腳,你現在趕出去,還來得及將異魔困住,有天妖神影鼠輔助,那群異魔逃不掉了。”雷修仿佛沒有聽到莊易的話,沉聲吩咐道。
  
  “可是……”
  
  “莊易。”雷修拉住莊易的手,看著他認真道,“艾倫的魂師明知道防禦罩破裂他們隨時可能死亡,卻為了將魔獸屠殺乾淨,依舊選擇留下來。這種心情,就和當初我們在禦魂殿為了擋住異魔的腳步,已經做好了犧牲一切的準備一樣。
  
  艾倫的校長為了拔除異魔在魂師這一方佈置下的暗棋,犧牲了幾十名精英魂師,那些人不能白犧牲,異魔必須死!他們寧可與異魔同歸於盡,也不想讓異魔逃走,因為這一群異魔,比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異魔都要狡猾。它們已經掌握了各種迫害人類魂師的方法,一旦這次讓他們逃開,將來還有更多的魂師被寄體,被操控。對人類而言,損失遠比今日要更加可怕!”
  
  莊易看著雷修,咬牙說不出話來。
  
  “這場能量風暴雖然危險,但要至少還要半個小時才能全部彙聚在一起,再徹底炸裂,以艾倫魂師們的實力,應該足以支撐到那個時候。而且一旦外面的異魔困住,你再將週邊的陣法打開一部分,裡頭的能量自然會散開。”
  
  “可單靠我們將外面全部的異魔困住還需要一定的時間,如果在破除陣法之前,裡頭的能量風暴就把所有人都撕碎,或者如果我失敗……”
  
  “莊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雷修看著莊易道,“也許能給艾倫一些幫助。”
  
  “什麼?”
  
  “與異魔的交戰即使我和你在一起,也幫不了你太多,與其如此,倒不如我過去和艾倫的魂師一起,支撐到你進來。”
  
  莊易瞪大眼睛看著雷修,“不行”這兩個字正要脫口而出,雷修便貼近他問道:“你相信我嗎?”
  
  莊易一怔,看著雷修暗紅色的雙眼,想到一路行來雷修創造的奇跡,哪怕離開禦魂殿之後,雷修的實力下降,依舊率領著獵魔隊突圍了重安城,他想點頭,可是一想到自己點頭,便算答應讓雷修獨自過去,莊易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雷修看著莊易彆扭的樣子,眼神慢慢柔和起來:“召喚獸存在的作用是在於主人並肩作戰,危險的時候擋在主人面前,當主人遇到難題的時候,和主人共同分擔。”
  
  雷修說著,低下頭用舌頭舔了舔莊易的嘴唇。因為連日來的戰鬥,莊易的嘴唇有些乾燥,下唇被雷修的舌尖掃過,頓時染上了幾分豔麗的色澤,雷修見狀,忍不住低下頭,張口含住莊易的唇瓣。
  
  柔軟的唇被牙齒輕輕啃咬著,舌尖探入莊易的口腔緩慢而堅決地舔舐,溫柔中帶著不容抗拒的親吻,幾乎令莊易無法拒絕。
  
  “你相信我嗎,我的主人?”片刻後放開被他吮吸的有些紅腫的嘴唇和柔軟的舌尖,雷修看著莊易,低聲問道。
  
  莊易的眼角因為雷修親吻有些泛紅,他微微喘著氣,看著近在咫尺的雷修,當看到這個男人眼底深深的驕傲,莊易最終咬牙點了點頭。
  
  雷修看著莊易的模樣,微微揚起下巴用嘴唇輕輕碰了一下莊易的眉心:“我也相信你。”
  
  說完,雷修不再浪費時間,他釋放出魂力,快速從天妖神影鼠的身上下去,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艾倫所在的方向走去。
  
  莊易忍不住探出身體看著雷修的背影,當看到雷修走的每一步,都踩在散亂的陣法最薄弱的地方,前進的路線甚至比他還要更加精准,莊易一直懸著的心勉強落下了一點。
  
  隨著雷修越走越遠,四周散亂肆虐的能量風暴很快穿梭過雷修和莊易之間,將雷修的背影徹底吞沒,莊易看著雷修消失的方向,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他回頭看著離開的方向片刻,然後一邊用敏銳的感應能力尋找出路,一邊釋放出精神力與天妖神影鼠溝通,讓它帶領著魔獸一同離開。
  
  獸類對危險的感應能力往往比人類更加強悍,當能量風暴形成之際,天妖神影鼠與那群魔獸就已經急吼吼地想要往外沖了,那時是能量四散最亂的時候,莊易連忙讓天妖神影鼠將這些魔獸安撫下來。
  
  此時魔獸親眼看著艾倫那群強大的魂師被能量風暴淹沒,清晰地認識到了能量風暴的可怕之處,它們也徹底被嚇破了膽,見莊易終於要帶著它們離開,魔獸們沒有絲毫抵觸,立馬配合地乖乖聽從指揮。
  
  這一次,莊易和魔獸們的運氣很好,在狂暴的防禦大陣內,哪怕當世最強的陣法輔魂師都不能保證走出的每一步都是最安全最精准的,更何況此時可不止莊易一個人,身後跟著的魔獸身軀龐大,極容易成為四周狂亂能量的目標。
  
  可是今日,莊易卻帶著魔獸,以最短的時間,安然無恙地走了出去,從頭到尾,沒有一個魔獸被能量席捲到!
  
  當徹底走出了那可怕的魂師檢測中心大廳,與裡頭截然相反的,是週邊一片平靜的艾倫校園。
  
  雖然四周還是隱約有陣法波動,但和裡頭狂暴的能量相比,外面簡直就像天堂一樣美好。
  
  魔獸們打量了四周一番,再看了看莊易和天妖神影鼠,它們相互對望一眼,很快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在裡面性命受到威脅,就指望著莊易帶著它們出來了,因此十分老實聽話,然而此時走出危險之地,哪怕有天妖神影鼠壓制,魔獸們也有了別樣的心思。
  
  之前莊易和雷修的對話它們聽在耳裡,在場的魔獸級別都不低,智慧絲毫不亞于人類,知曉接下裡會有一場大戰,它們並不想參與其中。
  
  莊易敏銳地察覺到魔獸們的異常,想到暫時和他分開的雷修,想到在裡頭為了將異魔留下,而做出了犧牲的魂師,莊易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光芒。
  
  雖然他不知道這群魔獸之前是為什麼效命於異魔的,但顯然,它們都保留了自己的智慧,只要願意,它們完全可以不受異魔控制。
  
  根據它們剛才願意聽從他的命令逃出生天來看,這群魔獸狡猾的很,懂得審視適度,異魔強時聽命於異魔,當人類一方與異魔旗鼓相當,它們便假裝聽命天妖神影鼠,躲在一邊不參與戰鬥。
  
  此時由於它們拿捏不准這場戰鬥最終勝者會是哪一方,因此索性選擇逃避。
  
  對此,莊易自然是不肯。以他一人之力結合陣法攔截那一群異魔,也許可以暫時困住異魔一段時間,但他還要抽身將四周的陣法改變一番,然後儘量幫助艾倫的人出來,這個期間,如果沒有強者壓制異魔,恐怕還是會讓異魔逃走。
  
  這群魔獸搖擺不定,莊易不指望它們在戰鬥的時候給他帶來多大的幫助,但至少,在他佔據優勢之後,讓這群魔獸圍堵在四周,用魂力維持陣法能量,阻攔異魔逃跑還是沒問題的。
  
  於是,莊易迅速向天妖神影鼠傳遞了自己的想法,讓它告訴那群魔獸。
  
  魔獸們聽著天妖神影鼠轉達了莊易的意思,它們看著莊易的眼神頓時有幾分閃躲。
  
  莊易眼眸微眯,他站在天妖神影鼠的頭頂上,淺灰色的雙眼居高臨下地掃過在場的每一頭魔獸,雖然他的臉色十分平靜,但眼中的那幾絲冰冷的殺機,依舊令這群魔獸膽寒。明明是一個比在場魔獸弱若許多的魂師,此時不知怎麼的,周身的氣勢竟然將全部的魔獸都震懾住了。
  
  “魂師檢測中心週邊有一層陣法,本是異魔佈置的,但在我進來之前,被我動過手腳。要麼死,要麼配合我把那群該死的異魔全部留下,你們自己做出選擇。”
  
  魔獸們聞言一愣,感應四周那隱隱傳遞來的陣法氣息,有些被之前防禦大陣嚇到的魔獸立刻站出來表示願意聽從莊易指揮,但依舊有些魔獸還在遲疑。
  
  莊易見狀,冷笑一聲,抬手釋放出魂力,直接操控陣法。下一刻,幾道光芒突然從半空中出現,猶如光帶一般將魔獸周身層層包圍住。光帶沒有絲毫殺傷力,但連通四周的陣法,以及更遠的神跡之牆,其中蘊含的可釋放能量,當即令那群刺頭魔獸夾緊尾巴老實了下來。
  
  “我不需要你們參與正面戰鬥,只要在異魔被困住之後,躲在暗處釋放魂力維持便可。不過,如果有誰想幫助異魔,那便要做好陣法爆炸的準備了。”
  
  莊易話音剛落,就在這時,外頭莊易做了手腳的陣法,突然傳來了細微的波動。
  
  異魔已經發現了陣法的異常,並且正在嘗試離開!



162

  從魂師檢測中心內逃出的異魔,此時正謹慎地行走在陣法之中。
  
  外頭的陣法是異魔佈置的,本是為了將人類魂師困在裡面,所以陣法層層相連,佈滿殺機。然而誰也沒想到的是,之前魂師檢測中心內防禦大陣的崩塌,雖然可怕的能量風暴暫時沒有沖出來,但產生的動盪,卻對外面的陣法產生了一些影響。
  
  本來異魔是佈陣者,出入應該非常容易,但此時外面的陣法產生了細微的變化,匆忙逃跑之下,剛才異魔差點把自己給困在裡面了。
  
  浪費了一些時間,異魔們終於從複雜的佈局之中走了出來,此時它們已經到達了陣法的邊界,只要再給它們五分鐘的時間,它們就能徹底離開這裡。
  
  雖然之前和人類對戰,底牌盡出,還是差點被人類反算計落敗,但只要今日它們能走出這裡,最後的勝利者,依舊是屬於它們!
  
  就在這時,一道光帶悄無聲息地從興奮的異魔四周劃過。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隨著它們越發的靠近陣法邊緣,那不起眼的光帶,在不知不覺中,出現的也越發的頻繁起來。
  
  走在異魔隊伍最前端的是附體了人類陣法輔魂師的八級人形異魔,它們吸附在人類身上,不僅佔用了陣法輔魂師的身體,而且還得到了對方的部分記憶,因此此時由他打頭陣,帶領著異魔走出去。
  
  但漸漸的,這個八級人形異魔察覺到了幾絲異常。
  
  他的腳步不自覺放慢下來,集中精力感應四周——突然,他扭過頭看向左側,七八道光帶正從不遠處緩緩地流淌而過。
  
  八級人形異魔當即抬起手,黑色的魔氣幻化成一隻巨大的手,朝那光帶捉去。
  
  光帶猶如靈活的蟲子一般扭動著,快速從那只大手的指尖消失了。
  
  下一刻,右側又有幾道光帶閃過,緊接著,上空也出現了數條光帶。
  
  八級人形異魔冷哼著,當即操控魔氣朝四面八方的光帶抓去,當有部分光帶沒逃開,被他抓個正著之後,八級人形異魔細細感應了光帶裡頭的氣息片刻,頓時臉色一變:“怎麼可能!”
  
  “怎麼回事?”
  
  “出什麼問題了?”
  
  走在他身後的人形異魔聽到聲音,皺著眉上前詢問道。
  
  兩大血紅異魔之前與艾倫校長戰鬥之時消耗了不少力量,之後又帶著他們從魂師檢測中心出來,哪怕是九級強者,也有些疲乏,此時它們正在隊伍的中心恢復魔氣,因此整個隊伍又這群八級人形異魔指揮,眼看就要走出這裡,突然發生了意外,幾名八級異魔頓時緊張起來。
  
  走在最前方的八級人形異魔正要回答,就在這時,突然,四周的陣法開始不受控制地開啟,那些光帶徹底合併在一起彙聚成了光牆,根據完全陌生的軌跡行走,不出三秒,便形成了四面光牆,徹底將他們困在了原地!
  
  “該死的!有人動過陣法,我們被暫時攔截住了!”人形八級異魔怒駡道。
  
  “什麼?!”異魔們頓時臉色一變。
  
  要知道魂師檢測中心一直被艾倫的師生佔據,由於這次比鬥是由異魔主動提出的,那麼場地自然是由艾倫來定。為了引誘艾倫入局,異魔先是讓那些潛伏在艾倫的人想盡辦法促使艾倫將場地敲定在魂師檢測中心,之後異魔又耗費了一個多月的心血,在這四周神不知鬼不覺地佈置陣法,甚至還大費周章借助魂師檢測中心內的陣法來遮蓋外面的陣法波動。
  
  它們機關算盡,本就是想要在今日出其不意地困住人類,結果想不到,它們還沒發動陣法動手,這隱蔽的陣法竟然提前就被人類發現,並且改動過,反而用來算計它們了!
  
  “你之前在做什麼,怎麼會到現在才發現?!”一名八級異魔一邊怒喝,一邊迅速彙聚魔氣朝那光牆攻擊。
  
  黑色的魔氣擊在光牆上,眨眼就被光牆吞沒,猶如蒸發了一般,絲毫沒有給光牆造成影響。
  
  “到底怎麼回事,這是什麼鬼東西!”當即有人爆喝道。
  
  附身在陣法輔魂師身上的人形八級異魔聞言,臉色極其難看:“對方用魔氣做掩蓋,改動陣法的方式是非常古老的辦法,根據這具身體的記憶,按理來說現在根本沒有人會用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手段,偏偏他就用了!也正是因為這樣,手法簡單,才把我矇騙過去!”
  
  “那現在有沒有什麼辦法快點離開?”別的異魔聞言,立刻低吼道,“血紅大人心情非常不好,要是知道我們連這點事都辦不好的話,下場是什麼,你很清楚。”
  
  八級人形異魔聞言,渾身抖了一下,道:“唯一的好處就是,這種陣法雖然簡單隱蔽,但對操控人有比較嚴格的要求,想要困住我們,這個人一定就在附近!”
  
  別的異魔聞言,立刻疑神疑鬼地看向四周。
  
  附身在陣法輔魂師的八級人形異魔見大家的注意力被暫時轉移,他趕緊抓緊時間尋找起陣法的出路來。
  
  既然已經發現陣法被改動,哪怕對方做的再隱蔽,魂力與魔氣的不同,只要仔細留意,終究會體現出來。
  
  幾分鐘後,八級人形異魔盯著一個方向:“全體,進攻那個位置!”
  
  異魔們聞言,齊刷刷地盯向八級異魔所指的方向,高級異魔操控著低級異魔快速組隊完畢,幾秒鐘的蓄力之後,魔氣形成的攻擊迅速朝那個方向沖去。
  
  第一擊,又是被光牆吞噬,仿佛絲毫不能撼動這個光牆組成的囚籠。
  
  人形八級異魔盯著那個方向片刻,下一瞬,他立刻換了個方向:“攻擊那裡!”
  
  又是一擊異魔合力凝聚的魔氣攻擊襲去,這一次,攻擊力甚至比上一次更強,甚至無限接近了八級巔峰!
  
  魔氣再一次被光牆吞噬,然而,伴隨著魔氣的消失,一道低低的悶哼聲從某處傳來。
  
  “擊中了,繼續。”八級人形異魔頓時陰沉沉的笑了,他那僵硬的臉上揚起異魔猙獰的笑容,細細感應了四周一番,八級人形異魔繼續指揮異魔們破開光牆。
  
  躲在光牆後面的人類硬生生地抗下了異魔整整七道攻擊,眼看對方沒垮下,不斷高強度攻擊的異魔反而疲軟了,人形八級異魔咬牙切齒地繼續尋找背後操控陣法的人,怒吼道:“他馬上就支撐不了了,快點,繼續攻擊!只有將他殺死,我們才能出去。”
  
  說著,八級人形異魔猛地朝某個方向一指,當異魔合力的攻擊再一次襲去時,只聽“砰”的一聲,一直困住異魔的光牆,猶如清脆的玻璃一般破碎開來了,被擊碎的光牆反射著鋒利的光芒,掉落到地上之後霎時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被擊中的人類受到影響,發出了一聲沉悶痛苦的聲音,伴隨著光牆的消失,那個隱藏在後面的人類也無所遁形地出現在了異魔的面前!
  
  那是一個身形清瘦個子高挑的人類,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面容,皮膚白皙細緻,一雙淺灰色的雙眼,疏離優雅,此時正帶著冰冷冷地帶著幾分嗜血的殺意看著他們,因為接連不斷地操控陣法承受異魔的攻擊,這個人類魂師顯然已經受傷,他的唇角還殘留一點未擦乾淨的鮮血,襯著如玉的肌膚和粉色的唇,鮮紅的血看起來有些刺目。
  
  幾名人形異魔得到了人類的記憶,一部分審美能力也接受了過來。他們看著這個清瘦優雅的人類魂師,頓時微微皺起眉頭。
  
  “你是……”之前在比鬥長的魂師?雖然有幾分相似,但顯然眼前的人長相要精緻多了!
  
  莊易將所有的心思都用來操控這個陣法困住異魔,臉上的小陣法在剛才被異魔攻擊的過程中被打散,此時特殊情況,他自然沒那心思繼續給自己弄個偽裝。見異魔正微訝地看著他奇怪他的“變臉”,莊易當即趁此機會發起第二步計畫!
  
  “唳——!”一道尖銳兇猛的聲音突然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在異魔措手不及之時,那巨大的身影突然竄出,本體與幾十道影分身眨眼就殺入了異魔之中,迅速將異魔的隊伍沖散!
  
  正在異魔中心恢復魔氣的的血紅異魔,突然被天妖神影鼠打攪,體內的魔力紊亂,差點醒不過來!
  
  當它們悶著一口氣恢復神智睜開眼,看到天妖神影鼠竟然剛在它們面前倡狂,血紅異魔當即發出嘶啞的怒吼,命令八級異魔迅速將天妖神影鼠拿下!
  
  這裡的陣法血紅異魔曾親自出手佈置,命令下達完畢之後,它們也立刻發現了陣法的異常。九級魔獸的敏銳,令它們第一時間就將目光鎖定在莊易的身上。
  
  “人類?”同樣發現莊易容貌細微的改變,兩大血紅異魔的精神力雙重疊加壓著莊易,其中一頭血紅異魔發出了沉沉陰冷的笑聲,“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壞我族好事,今日非除你不可!”
  
  話音未落,兩大血紅異魔一閃身就沖到了莊易的面前。
  
  一直站在原地不動彈的莊易眼看著血紅異魔靠近,他沒有絲毫慌亂,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雙手一翻,莊易的左右手各緊握著兩樣東西,一樣乃衛家家主所贈的權杖,另一樣,則是從禦魂殿靈器龍牙項鍊!



163

  與此同時,魂師檢測中心內。
  
  散亂的能量風暴逐漸彙聚,艾倫師生支撐起防禦罩所需抵擋的攻擊也越來越猛烈,艾倫校長站在最前端,瞭解能量風暴彙聚的方向之後,他立刻下令,全隊前進,儘量尋找能量較為薄弱的地方,讓不斷消耗魂力的學生們有一絲喘息的機會。
  
  和莊易雷修他們在週邊查看四周能量風暴的軌跡,然後尋找出路不一樣,艾倫的師生位於能量風暴的中心地帶,四周全是狂暴的能量不斷變換著,不僅視線完全被阻礙,感應能力更是受到極大的影響,想從內部走出去,遠比外部走進來要困難的多。
  
  好在艾倫的校長本身是九級強者,非一般魂師可以比擬的,在他的率領之下,艾倫這一大批師生,終於漸漸來到了崩潰的陣法邊緣,感覺承受的壓力逐步減輕,正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就在這時,前方艾倫校長的腳步卻突然停下了。
  
  一道道熟悉的魂力波動從前方傳來,跟隨在艾倫校長身後的眾人腳步一僵,他們抬起頭定睛一看,當見到前方不遠處那十幾道人影之後,眾人臉色頓時一變。
  
  那群被異魔操控的人類魂師,之前擋住了他們,阻礙了他們離開這裡,雖然被艾倫魂師殺死了將近一半,但還有一半因為防禦大陣的突然崩塌,而使得艾倫的魂師自顧不暇,沒有再繼續動手。
  
  在艾倫師生構建起防禦罩之後,就沒看到他們了,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憑他們十幾人在這危機重重的空間內,基本沒有存貨的可能,可誰也沒想到,這十幾個人竟然也好運地存活下來,並且隱藏在角落,此時正巧和他們碰上!
  
  艾倫的魂師從防禦大陣崩塌到現在,一直都在咬牙用魂力支撐著陣法,剛才從陣法中心挪到此地,更是消耗了不少精力,與平日相比,實力至少下降了一半。
  
  這群被異魔操控的人類魂師若是和他們一樣,從防禦大陣的中心走過來的,也許還可以比較快速的解決,但如果他們在防禦大陣剛剛崩塌的時候就立刻站在了現在這個位置,魂力消耗不大,哪怕最後艾倫的魂師有辦法將他們全部殺死,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想到這,艾倫師生的臉色頓時格外的凝重,一名艾倫的主任望向校長,低聲詢問道:“老師,我們……”
  
  艾倫校長作為九級強者,這個防禦罩有一半的魂力是他一個人輸出的,雖然他的消耗極大,但至始至終,他的臉色都是一片平靜,甚至看到這群突然出現的十幾個人影,他也沒有絲毫驚慌:“他們所在的位置是目前為止陣法能量最弱的地方,我們必須過去。讓幾名五級魂師暫時放棄對保護罩的魂力輸入,對他們進行魂力攻擊的試探,雖然異魔已經離開,無法再指揮他們,不過……小心為上。”
  
  “是。”
  
  艾倫校長的命令下達之後,八名五級魂師被選了出來,此時四周的能量風暴減弱了不少,高級魂師是支撐防禦大陣的主要力量,低級魂師對上那群被異魔操控的畢業生,基本沒有活路,因此五級的中級魂師,作為試探再恰當不過。
  
  這八名魂師很快授命走出防禦大陣,他們之前顯然相互認識,十分瞭解彼此之間的實力,快速組成一個簡易的陣法之後,八名五級魂師先是遠遠地釋放出了一個合力組成的攻擊朝那十幾道黑影轟去。
  
  在這四周充斥各種各樣能量和散亂陣法的地方,八名五級魂師的攻擊雖然來到了那十幾道黑影面前,卻已經失去了攻擊力,轉眼就散開了。
  
  見那十幾道黑影沒有絲毫反應,八名五級魂師立刻小心上前走了幾步,然後繼續試探。
  
  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八名五級魂師的攻擊轟在他們身上,就仿佛不痛不癢似地,考慮到四周環境的特殊,八名五級魂師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往前。
  
  站於他們身後的艾倫師生微微皺起了眉頭,艾倫校長低聲對幾名主任吩咐了幾句。
  
  主任們暗中釋放魂力,以防萬一。
  
  此時八名五級魂師已經離那十幾道黑影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正當他們繼續凝聚魂力再一次進行攻擊之時,突然,一道黑影動了。
  
  八名五級魂師正打算轉身撤退,其中一名眼尖的女魂師發現了貓膩:“他倒下了!”
  
  下一刻,那個動彈了一下的黑影緩緩背朝地倒在了地上,在他倒下之後,八名五級魂師突然有一種被人鎖定的感覺,他們條件反射地抬頭,當看到那剩下的黑影竟然以奇快的速度,猛的朝他們沖來,其中一個人當即怒吼道:“上當了,快撤!”
  
  原來那些被異魔控制的人類魂師,竟然狡猾地讓其中一個人承受下所有五級魂師的攻擊,而剩下的人則躲在後面,待五級魂師靠近之後,再出其不意地反攻!
  
  五級魂師吼完,立馬釋放魂力朝艾倫師生所在的方向跑去,與此同時,他們的周身也亮起了幾道泡泡一樣的半透明防禦罩,正是艾倫的幾名主任用盡全力,遠端對他們進行保護!
  
  雖然那被異魔操控的畢業生級別遠高於這幾名五級魂師,眨眼就追上了他們,但有主任的防禦罩阻攔,這幾名五級魂師暫時還是安全的。
  
  見五名八級魂師就快歸隊,甚至還將那十幾個被異魔操控的畢業生引誘了過來,艾倫師生們的攻擊也準備好隨時發出,偏生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個小意外。
  
  幾道散落的陣法伴隨著一個微型的能量風暴,在空中飄浮著,按照正常的前行詭計預算,它很快就要穿過艾倫師生,與中心的能量風暴彙聚,然而那群被異魔操控畢業生發動魂力追捕八名五級魂師之時,從那散落的陣法和微型能量風暴旁跑過,魂力與能量風暴的碰撞,瞬間就改變了它的軌跡。
  
  微型能量風暴在那一霎那當場爆炸,將那一名被異魔操控的畢業生炸死,而那散落的陣法,也被爆炸的能量推了出去,竟然好巧不巧地擋在了兩名五級女魂師與艾倫師生之間!
  
  前方艾倫的師生正在不斷發動攻擊將這群被異魔操控畢業生殺死,別的五級魂師基本都已經安全了,可這兩名女魂師面前的散落陣法,不僅擋住了艾倫師生發向她們的救援攻擊,更是阻擋住了她們逃跑的去路!
  
  前路被堵死,後方又有被異魔操控的畢業生追捕,從氣息上看,這兩個追捕他們的畢業生魂力級別在六級左右,兩名五級魂師遇到兩名六級魂師,其結果毫無懸念!
  
  “該死的,一旦將那幾個陣法破除,左邊幾個中型的能量陣法將會改變軌跡朝我們沖來……那幾個還沒進入保護罩的六名五級魂師就會有危險。”韓主任看著那個攔住他們和兩名五級女魂師之間的陣法,咬牙道。
  
  艾倫的師生聞言,看著那兩名女魂師求救的目光,再看著旁邊朝他們沖來的六名五級魂師,眾人終究沒動手將那散落的陣法破掉。
  
  兩名女魂師眼看著艾倫師生放棄進攻,這一瞬間,她們頓時明白了什麼,看向那兩個距離她們不到十五米,被異魔操控畢業生,儘管他們依舊保持著人類的身型,但面孔已經黑的流膿,此時他們正面朝她們張著嘴,牙齒還是白色的,可口腔內內部以及舌頭,已經變成了黑乎乎的一團,看起來又猙獰又噁心。
  
  對六級魂師而言,十五米的距離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根本不影響他們殺死比他們要低一級的五級魂師。
  
  兩位艾倫女魂師身體微微發抖,對視一眼,當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懼與堅定之後,她們咬牙轉過頭,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到來。
  
  六級魂師的精神力徹底鎖定她們。
  
  六級魂師的攻擊即將來到。
  
  六級魂師的喉嚨裡突然發出奇怪又嘶啞的吼聲,仿佛近在咫尺。
  
  六級魂師的威壓……消失不見了?
  
  十幾秒過去了,那兩個被異魔操控的畢業生還沒殺她們?
  
  兩名女魂師一愣,猛地睜開眼抬頭,正巧看到了兩名被異魔操控的畢業生被一個中型能量風暴炸飛的情形!
  
  黑色的血肉騰空飛起,幾乎一眨眼大部分都被四周狂暴的能量吸去,當阻礙視線的碎肉散落之後,一個站在兩名被異魔操控畢業生身後的男人,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那是一個非常英俊的男人。
  
  高大魁梧的身材,黑色的頭髮零碎地垂至眼前,一雙暗紅色的雙眼,猶如令人沉醉的紅寶石,折射著冰冷的碎光,眉眼鋒利,面容冷峻。
  
  兩位女魂師瞪大眼睛,幾乎忘記了呼吸。
  
  而站在她們後方的艾倫魂師,同樣被突然出現的男人震驚到。
  
  唯有艾倫的校長,深邃如星空的雙眼看著這個男人,低聲喃道:“雷修……”



164

  雷修走到那兩名女魂師面前。
  
  兩位女魂師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瞬間回過神來,二人臉不約而同地紅了,她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然後又忍不住悄悄抬起頭看向雷修,其中一名女魂師低不可聞地小聲道:“謝謝您……”
  
  雷修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將視線放在面前那散落的陣法上。
  
  隨著他魂力釋放,指尖紫色的魂力閃耀,修長有力的手指靈活地在那散落的陣法上點動著,片刻之後,紫色的雷電之力徹底將散落的陣法覆蓋,只聽“叮”的一聲,散落的陣法和雷電之力一同消失在了空中。
  
  雷修收手,抬頭看向對面的艾倫師生,艾倫師生們正瞪大眼睛看著他的臉,除了艾倫校長之外,包括那些主任,都直著眼睛盯著雷修的面容不放。
  
  “我是魂師隊伍獵魔隊的隊長,獵魔隊一共一百五十五名魂師已經來到艾倫,除了我和另外一名副隊之外,大部分人員都在魔獸島與魔獸激烈交戰,現在,我希望能和你們一起走出去,把逃跑的異魔全部留下。”
  
  “獵魔隊?”韓主任呆呆看著雷修的臉,無意識地道。
  
  “你是……剛才和那個雙系魂師一起來的人?”之前與異魔比鬥之時,有一名老師一直在關注雷修,此時雖然見雷修容貌與之前發生了一些變化,但他還認得雷修的身型以及身上穿的衣服。
  
  雷修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震驚的眾人勉強回過神來,他們也記得之前有兩個魂師一起進來,一個在比鬥場上大放異彩,另一個一直默默無聞地站在一邊,雖然當時他們的目光基本被比鬥場上魂師的風采吸引,但還是記得有雷修這個人的。
  
  只是……是他們的錯覺麼,怎麼感覺這個男人和之前長的不一樣?再看他現在這張臉,還有眼神,太像課本上經常出現的大陸第一高手雷修了吧!
  
  “你和雷修是什麼關係?”艾倫校長看著雷修還未撤去的魂力,感應到眼前這個魂師只有不到五級的魂力,他開口問道。
  
  校長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大家立刻好奇地看著雷修等待他的回答。
  
  雷修微微皺起眉頭。他自然知道,艾倫校長口中的雷修,不是他,而是那個大陸第一高手。
  
  腦海裡不自覺想起莊易曾經問他這個問題的神態……
  
  “他是誰?”雷修面無表情地反問。
  
  所有人期待的表情頓時一僵:吔?
  
  雷修沒有理會眾人驚訝的神情,沉聲道:“這裡雖然暫時是安全的,但是整個魂師檢測中心內的能量風暴預計會在十五分鐘之後全部彙聚在一起,一旦能量炸開,整個魂師檢測中心所有東西,都會被席捲。”
  
  哪怕明知道再這裡繼續待下去將會非常危險,但當得知準確的時間,不少人還是倒吸一口冷氣。
  
  “你之前並沒有和我們在一起,現在是怎麼準確找到我們的?”剛才被雷修救下的兩名女生之一,看著雷修紅著臉問道,“難道你很瞭解這裡,能夠帶著我們走出去?”
  
  “出去的路已經被堵死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裡出口最近的地方支撐起防禦,等待外援,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雷修說著,迅速將他和莊易的計畫講述了一遍,當所有人得知他們要將自己的性命寄託在一股七級魂師身上,不少人頓時不免失望。
  
  在場就有許多人的魂力級別超過莊易,別說破除陣法來救他們了,就連攔下異魔都困難之極,校長都沒成功,難道那個七級魂師還能比校長更厲害?
  
  雷修將他們的神情收入眼底,平靜地道:“防禦大陣是他修好的。”
  
  全場一靜。
  
  “什麼?”
  
  “開玩笑吧,怎麼可能。”
  
  雷修看向艾倫校長與眾領導:“我們從禦魂殿過來的,參與禦魂殿對抗異魔的戰鬥,防禦大陣是他修復成功的,所以我們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飛霜城和艾倫學院,並且改動得了異魔的陣法。”
  
  眾人看著雷修,神色不定,將信將疑。
  
  不論是莊易還是雷修的模樣,看起來都太過年輕,雷修還好一點,看著像二十出頭的畢業生,可惜魂力不到五級,莊易雖然級別有七級,但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長相,至多才剛成年罷了。
  
  見艾倫師生懷疑他的話,雷修沒有再多言,安靜地等待他們自己決定。
  
  艾倫校長至始至終都在觀察雷修,當看著沒再多言,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的雷修,艾倫校長仿佛確定了什麼,然後站出來道:“聽他的。”
  
  “校長!”韓主任忍不住出聲,這麼一大票人竟然聽從一個不到五級魂師的話,實在是太過危險。
  
  艾倫校長微笑著看著大家,神情充滿了信心:“這個年輕人創造了太多的奇跡,我相信他。”
  
  雷修微微側目看了艾倫校長一眼,當和那雙蒼老深邃的雙眼對視上,一股微妙的熟悉感襲來,雷修的腦海突然閃過了幾個畫面。
  
  陌生的畫面出現在腦海,雷修一驚,本能地別過頭不再和艾倫校長對視,然而當他和艾倫那幾個主任對視上,雷修頓然發覺,這群人,他似乎都見過。
  
  不是以前和莊易在艾倫的時候,而是更早以前,在這些人還年輕的時候……
  
  見艾倫快速整頓完畢等待他的指令,雷修強制將那股熟悉感壓下去,他轉身帶著艾倫的師生緩緩地前進:“散落的陣法雖然會阻礙我們前進的路,但如果運用的好,卻可以為我們擋住能量風暴,同樣,能量風暴也可以被合理利用……就像現在我們前方這片區域一樣,只要將它們輕輕地調整一下,再通過計算,我們就可以安全通過……”
  
  五分鐘後,雷修帶著大家穿過了能量稀寡的較安全區域,開始繞著最危險的中心區域穿梭。
  
  艾倫師生之前在能量稀寡的安全區域還可以暫時緩一緩,用較少的能量撐起防禦罩,但隨著越靠近能量中心,眾人不得不又加大魂力的輸出。
  
  四周的能量風暴和他們之前待在中心時相比,變得更加恐怖了,多股大型能量風暴彙聚成以一團,猶如漩渦一般不斷將四周別的東西全部捲進去,那股強大的吸力,令人每時每刻都得用盡全力地站穩腳跟抵擋。
  
  魂力級別在七級以下的魂師,都被這股強大的能量壓的喘不過氣來,再加上心中的恐懼,每個人臉色都煞白煞白的,七級以上的魂師也同樣不好受,他們承擔了這個隊伍大部分的魂力輸出,站在隊伍最危險的地方守護著那些比他們弱的魂師,高強度的運轉魂力,令他們渾身都被汗打濕了,基本也沒有心思去判斷前進的路線,如果不是前方有人帶路,他們甚至只能站在原地等死!
  
  唯有那些八級以上的魂師,情況稍微好一些,通過六級進七級身體的強化,與七級進八級精神力質的飛躍,王級魂師的身體素質已經遠超普通的魂師,而令這些八級強者震驚的是,走在隊伍最前方與校長並列的那個魂師明明只有五級,卻絲毫沒有受到四周狂暴能量的影響,由於他站在他們的前面,所以眾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從他挺直的脊背和平穩的腳步來看,他看起來絲毫不比一旁的校長遜色。
  
  難怪能被校長賦予信任,果然是個神奇的人。
  
  眾人正在驚歎間,就在這時,最前方的雷修突然停下了腳步。
  
  艾倫校長第一時間察覺雷修的異常,轉過頭看向雷修的方向。
  
  莊易……
  
  通過契約感受到了莊易的情況,雷修不自覺微微蹙起了眉頭。
  
  自從和莊易分開之後到現在,莊易那一邊一直十分平靜,可是此時卻發生了巨變,不僅莊易的情緒起伏極大,甚至莊易的身體狀況也到了極其危險的境地!
  
  “怎麼了?”艾倫校長看著雷修難看的臉色,詢問道。
  
  雷修仔細地通過感應捕捉莊易的情況,下一刻,雷修猛地抬起頭來,看向前方的能量風暴。
  
  前方漏斗狀高強度旋轉的能量漩渦,本來以一種較為穩定的狀態不斷擴大著,然而此時不知是受到了什麼影響,在短暫的停止卷吸四周的能量之後,突然以更加迅猛的方式快速旋轉起來,甚至還開始移動!
  
  艾倫校長是繼雷修之後第二個發現這個異常的,這個一直以來都保持著鎮定的老人,當看到能量漩渦中心居然開始無規則的移動,將能量風暴的範圍不斷擴大之後,頓時臉色一變:“四周有東西影響了他!五百米之內,除了我們之外,一定還有更強的力量令它發生了變化!”
  
  能量漩渦移動的速度一開始還是較為緩慢,橫亙在空中雲柱狀的漩渦從原本的筆直變得彎曲起來,可隨著週邊那影響它的能量越強,能量漩渦歪歪扭扭的,極其不穩定,看這情況,它隨時可能左偏或者右移,而一旦它正巧拐到了艾倫師生這裡,以能量漩渦現在的力量強度,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艾倫校長的變色,令所有人都害怕了,能量漩渦的變化他們都看在眼裡,在這樣可怕的力量面前,筋疲力竭的艾倫魂師,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力量!
  
  “是週邊的陣法力量牽引裡面的能量風暴,導致這樣的現象產生,只要再堅持片刻,一旦外面的陣法打開,能量風暴就會外湧——”
  
  雷修話音未落,突然,那一直搖搖晃晃的能量漩渦,猛地朝艾倫師生所在的方向一倒,由於能量風暴籠罩整個魂師檢測中心,當能量漩渦移動過來之際,艾倫師生根本沒有絲毫逃跑的機會!
  
  破碎的陣法和各種各樣中小型的能量風暴在四周席捲,在空中胡亂飛甩著拍打在防禦罩之上,然後再被吸入了能量漩渦之內,當隨著能量漩渦越發靠近,艾倫魂師形成的防禦罩甚至都被擠得變形,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被能量漩渦抽取過去。
  
  一名站在陣法邊緣的六級魂師第一個扛不住,他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叫聲,隨後不僅斷了魂力的輸出,甚至連人都被這股力量吸起卷走!
  
  見同伴竟然就這樣被抽走,艾倫的師生當場嚇得驚叫起來,生死關頭,他們努力站穩腳跟固守陣地,可是依然阻止不了一些級別低或者站的位置比較危險的魂師,不斷地飛出去。
  
  雷修見狀,通過契約感受莊易的情況之後,最終毅然走出了防禦罩,站在了離能量漩渦最近的地方!
  
  風刮的他的衣服不斷飛起獵獵作響,長長的黑色頭髮被打亂散開,雷修暗紅色的雙眼緊緊盯著能量漩渦,四周散亂的陣法胡亂飛甩著,雷修抬手將魂力全部凝聚在雙手上,努力將那些陣法拼接起來,暫時形成抵擋能量漩渦的盾牌。
  
  他的掌控力雖然精巧,但魂力級別太低,遠遠跟不上他操作的速度。
  
  雷修雙眉緊皺,感應體內的魂力流動,不顧魂力經脈的疼痛,他咬牙加大魂力的輸出。
  
  當正式跨過五級的那一霎那,雷修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不顧上體內的痛楚,雷修快速運用比之前稍微上漲的魂力,加快速度拼組起來。
  
  他身後的幾名主任一驚。他們本來想阻攔雷修出去的,結果沒想到雷修不僅不借助防禦罩也能站住,甚至還能操控陣法。哪怕明白雷修是利用度i幀發的瞭解,站在想對薄弱的地方組裝,但以他五級魂師之力,能做到這一點,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可置信。
  
  在雷修之後,艾倫校長第二個走出了防禦罩。
  
  和雷修不同,九級的艾倫校長魂力雄厚之極,危急關頭,他不顧自己年邁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將九級強者的全部實力發揮出來,不止以一人之力扛起了防禦罩一半的魂力輸出,更是拼盡全力地配合雷修,將魂力在防禦陣的前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盾牌,努力阻攔能量漩渦的腳步!
  
  在他們二人的竭力配合之下,可怕的能量漩渦生生被停在遠處整整三分鐘。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沒有宣洩口的的能量風暴被擠壓在狹小的空間內,哪怕他們的阻攔再強,越來越狂暴能量漩渦依舊在不斷地靠攏!
  
  看著扭曲著沉沉壓下的能量漩渦,艾倫師生瞪大眼睛,這一刻,他們甚至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等待死神的降臨……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陌生的能量,從某處的裂縫湧了進來。
  
  兩大陣法能量的碰撞,頓時令原本就快撐不住的艾倫師生更加吃力,雷修迅速大喝道:“外面的陣法起作用了,堅持住!”
  
  艾倫師生聞言,顫抖著用意志力繼續扛著。
  
  當那股陌生的能量越來越多,累積到一定的程度之後,下一瞬,仿佛一個巨大的豁口驟然被撕開,在封閉空間內四湧的能量被外部傳來的那股吸力一卷,原本在艾倫魂師面前肆虐的能量漩渦,霎時改變了個方向,伴隨著散落的陣法和能量朝外部湧去,能量漩渦的力量也跟隨著減弱。
  
  最終,當整個能量漩渦都沖了出去後,魂師檢測中心“轟”的一聲,也徹底坍塌。
  
  建築化成了粉末,散落的灰塵飛濺,劫後餘生的艾倫師生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直到確定四周沒有危險之後,他們才將防禦罩撤銷,並且迅速將最前方魂力消耗過大的艾倫校長扶進了隊伍。
  
  和之前相比,拼盡全力釋放出魂力的艾倫校長,更加蒼老了,他那雙深邃的雙眼,仿佛也蒙上了一層灰,看起來渾濁了不少。
  
  艾倫師生看著校長蒼白憔悴的模樣,又是羞愧又是不知如何是好,如果他們平常再更努力一點,級別再提升的高一些,也許今日的情形截然不同了吧。
  
  攙扶著校長,看著徹底報廢的艾倫魂師檢測中心,所有人心中五味陳雜。
  
  “雷修呢……”艾倫校長緩緩地掃視了一下四周,喘著氣道。
  
  雷修?
  
  一名老師突然想起了什麼,她尖叫一聲:“那個五級魂師呢?!”
  
  眾人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還有一名五級魂師與校長站在一起,為他們拖延了能量漩渦的前進速度!
  
  “在那裡!”環視四周尋找了片刻,一名學生發現了前方不遠處有人影之後,立刻高喝道。
  
  眾人當即順著的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瞧見了一個男人攙扶著另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是之前比鬥場的雙系魂師嗎?”一名艾倫的學生悄悄地聞著那名認出雷修的老師。
  
  “恩。”那名老師點了點頭。
  
  莊易靠在雷修身上,以一人之力攔截那麼多的異魔,魂力的過度消耗令他的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異魔被暫時困在一個陣法內,天妖神影鼠和魔獸一起看守。不少異魔還保留實力,我困不住他們多久。”
  
  “你體內的魂力很亂。”雷修握著莊易的手,感覺他體內魂力竟然在危險地亂竄,沉聲道。
  
  “剛才在戰鬥的時候,嘗試把綠帶翠鳳蝶和向陰葵融合,我成功了,現在已經是七級中階。”莊易輕笑著道,順道也感應了雷修的魂力,當發現他竟然突破五級之後,莊易頓時一愣,“雷修,你又晉級了……”
  
  “應該離恢復不遠了。”雷修微抿了下嘴唇,低聲道。
  
  莊易察覺雷修的情緒有幾絲不對,正想說什麼,突然體內幾股亂竄的魂力猛地交匯,魂力的碰撞頓時令莊易身體難受地微蜷起來。
  
  雷修索性將莊易一把抱起,放到艾倫校長休息的地方,他低聲囑咐道:“別的先別管,你在這裡安心恢復,剩下的交給我。”
  
  莊易咬緊牙關痛苦地抬頭看了雷修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165

  親眼看著莊易閉上眼睛恢復魂力,確定他進入修煉狀態之後,雷修將莊易的龍牙項鍊拿出來,然後釋放出魂力。
  
  白色的小龍吸收到魂力之後,從項鍊裡頭竄出來,細長的尾巴卷著項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雷修。
  
  雷修抬手點在它的眉心上,紫色的雷光當即繞著白色的小龍周身環環閃耀,隨著龍牙項鍊自動懸空在莊易面前,白色的小龍從龍牙項鍊飛出,繞著莊易轉了好幾圈,它的尾巴拖拽著白光,當它轉完之後,那些白光在莊易的周身組成了個全新的防禦罩,流光層層暈開,小龍的身體懸浮在防禦罩之上,它的身體自然放鬆,雙眼微閉,身體若隱若現,整個防禦罩呈休眠狀態,然而一旦遭受外來攻擊,白龍蘇醒,便不僅僅是防禦那麼簡單了。
  
  艾倫的那些學生判斷不出龍牙項鍊的等級,只覺得這個東西炫酷極了,而那些見多識廣的校領導,看著雷修雖然魂力級別低,但卻另辟蹊蹺用這樣獨特的方法操控九級靈器,頓時神色各異。
  
  雷修並沒有留意到眾人的神情,他剛佈置完防禦陣,突然心中一動,仿佛察覺到了什麼,雷修微微側頭望向魔獸島的方向。
  
  四周陣法重重,景象一片混沌,魂師檢測中心之外的建築早就被陣法遮罩,根本看不到遠處的情形。
  
  就在這時,一直扶著艾倫校長的韓主任站起身,神情複雜地看了雷修一眼,開口對眾人道:“校長身受重傷,短時間內無法與大家並肩作戰,異魔未除,校長的意思是一切指揮權,交給……獵魔隊隊長。”
  
  事實上校長的原話是交給雷修,不過韓主任看著雷修二十出頭年輕的模樣,以及五級魂師的氣息,“雷修”二字實在是說不出口。
  
  艾倫的魂師聞言,目光頓時從龍牙項鍊上收回來。
  
  幾名老師望向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校長,又看向驚疑不定的學生們,最終,他們率先看著雷修道:“級別不是評判人的第一標準,能帶著我們從防禦大陣之中走出來,我和校長一樣,選擇相信你,不知閣下可否願意帶著艾倫,將異魔徹底剷除?”
  
  連老師都選擇了相信,想到之前這個五級魂師和校長並肩站著的情形,艾倫學生們也忍不住轉頭等待雷修的回答。
  
  “兩名九級血紅異魔,至少十名八級人形異魔,還有數不清的中低級敵人,現在,是異魔最虛弱的時候,也是最難對付的時候。”雷修看著疲憊的艾倫師生道,“如果你們選擇相信我,那麼,請告訴我,我可以相信你們嗎?”
  
  艾倫師生一愣。
  
  “魂師檢測中心外還有一層陣法,莊易讓魔獸看守,異魔暫時被困在裡面了,不過還沒死。”雷修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你們有力氣去殺了它們嗎?”
  
  艾倫的師生回過神來,異魔一方的兩大血紅異魔未除,而人類一方的兩名九級魂師卻都失去了戰鬥力。這樣對比懸殊的情況下,哪怕有陣法加持,艾倫取勝的機會也十分渺茫,更大的可能是與異魔同歸於盡……
  
  想到過往幾個月的種種,想到那些曾經熟悉的故人,被異魔操控之後變成敵人的情形,心中的怒意騰升,體內流動的魂力洶湧地燃燒著,只有撕碎那些該死的異魔,才能平息憤怒!
  
  艾倫的魂師們咬牙,用力地點了點頭。
  
  “有沒有?”雷修盯著大家道。
  
  “有!”艾倫的學生們目光中仿佛有火焰竄起,他們大聲道。
  
  “哪怕死?”
  
  “當然!”
  
  “很好。”雷修抬手指揮讓所有人排成防禦列隊,當他帶著眾人走進魂師檢測中心外的那層陣法時,雷修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會讓你們死的。”
  
  他眼中的神情堅定,臉上雖然面無表情,但那沉穩鎮定的模樣,儼然具備大將之風,當望向異魔時,暗紅色雙眼中除了有冰冷的殺意,還有骨子裡透出的無可匹敵的自信。
  
  魂師檢測中心外異魔臨時佈置的陣法,雖然不如檢測中心內部的陣法精緻,但覆蓋面積更廣,原本走出魂師檢測中心,能看到一片綠化帶,還有四周的各種建築,此時這些景象全都被陣法遮蓋,四周灰濛濛的一片,肉眼什麼都看不到,只能通過魂力感應才能前行。
  
  莊易為了將魂師檢測中心內的能量風暴釋放出去,將外部的陣法和內部的一同撕裂了一部分,四周能量不斷往外洶湧,這種時候,有一部分能量停留在原地將異魔禁錮,頓時變得格外顯眼起來。
  
  雷修帶領著艾倫師生,很快就來到的禁錮異魔的陣法前。
  
  正如莊易所說的那般,雖然他利用陣法將異魔困住,並且讓魔獸在週邊不斷輸入魂力,阻止異魔出來,但異魔之中不乏附體在陣法高手身上的人形異魔,他們挑選陣法最薄弱的地方進行高強度的進攻,魔獸們不懂陣法,無法及時在關鍵位置修補,只要多給異魔一些時間,恐怕真的會被它們逃出生天。
  
  此時天妖神影鼠正指揮著魔獸吃力地攔截異魔,當看到雷修帶著艾倫魂師過來之後,天妖神影鼠立刻發出了叫聲。
  
  “韓主任代替天妖神影鼠的位置,主導陣法防禦,黎主任夏主任帶領一半高級魂師位於東南方向,擋下異魔的主要攻擊,林主任帶著五位禦魂系的老師站在北部位置壓進防禦,減小陣法內異魔移動空間,阻礙它們魔氣的形成……”沒有絲毫遲疑,雷修迅速對艾倫師生下令進行分配。
  
  被點名道的那些老師與主任一驚,根據雷修的佈置,顯然是在繼續阻攔異魔出來,而並不打算出其不意地攻擊異魔。
  
  “現在異魔在用盡全力地破壞莊易佈置下的陣法,在它們突破的那一刻,也將是我們最佳的進攻時期,這個時候異魔魔氣消耗,正是疲軟之際,而且——”一名老師忍不住站出來對雷修道,不過他的話未說完,雷修一個眼神看過來,感覺到裡頭的冷意,這名老師當即閉上了嘴巴。
  
  “是。”韓主任見狀,第一個領命,閃身來到了天妖神影鼠的身邊。
  
  其餘的人見狀,想到剛剛才答應會選擇相信這個五級魂師的,既然之前已經做出了決定,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沒有任何理由再猶豫,於是他們也紛紛回過神來,聽從雷修的命令站好位置。
  
  艾倫師生雖然魂力消耗也極大,許多人戰鬥力都只剩下平日的一半,不過人類和魔獸相互協作之後,那即將被異魔破出的陣法,瞬間又穩固起來。
  
  被困在裡頭的異魔眼看就要破出陣法,它們還沒來得及欣喜,結果陣法突然加固,之前做的努力全都白費了,異魔頓時氣的恨不得把外面釋放魂力的東西全都殺光
  
  仿佛感應到異魔的怒意,一些性格直爽的艾倫學生當即笑了起來,這時,血紅異魔的聲音透過陣法在他們的耳邊響起:“想不到你們這麼好運,竟然還能逃得出來。不過雖然有人活下來了,卻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吧,艾倫的校長……還活著嗎?”
  
  聽到血紅異魔的聲音,艾倫師生心一頓。
  
  血紅異魔見人類沒有反應,繼續道:“沒有選擇進攻,而是加強了陣法的鞏固,看來你們的魂力不多,打算拖延時間?失去了指揮者的人類,你們未免也太天真了。我族不需要進食,即使你們把我們關在這裡面千百年,我們也能一直活下去!”
  
  不少艾倫師生頓時有些動搖了,他們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確定。
  
  “與其這樣拖延下去等死,倒不如好好打一場,分出勝負!還是說……在這樣佔據上風的情況下,你們還不敢和我們戰鬥?”
  
  一些心中覺得此時應該戰鬥的學生聞言,頓時有些按捺不住了,不過衝動幾秒之後,他們很快想通冷靜下來。能活到現在,他們的基本戰鬥素養還是有的,即使心中對雷修的決策產生了質疑,但手上輸入魂力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止。
  
  異魔三番四次的試探沒有成功,也漸漸多疑地察覺到了不對。其實它的話所言非虛,從表面上看,人類繼續將他們困著,對異魔並沒有什麼壞處,至多浪費時間罷了,然而兩大血紅異魔的心中,卻總有一股隱隱的不安。
  
  不知是來源於陣法外那個指揮者的不按常理出牌,還是出於別的什麼原因。
  
  最終,異魔率先坐不住了。
  
  血紅異魔率先下令:“人類在拖延時間,全軍整頓,進攻,破壞人類計畫,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所有異魔當即整合,它們不再四散攻擊陣法薄弱處,反而集中起來,專攻一處!
  
  至始至終,雷修的精神力都在緊密地關注著戰場,當異魔戰鬥方式改變的那一霎那,雷修也迅速做出了反應:“八級魂師向韓主任靠攏,七級魂師從旁輔助,所有七級以下的魂師和魔獸迅速後撤!”
  
  在艾倫魂師看來,雷修的命令下達的簡直毫無根據。之前明明是人類進攻的最佳時段,雷修卻下令防禦,而此時異魔突圍,人類應當加強防禦之時,雷修讓中低級魂師後撤,只留下寥寥數名高級魂師和王魂師。
  
  雖然艾倫的魂師單體實力絲毫不遜於異魔,但此時兩軍都處於極其疲憊之際,數量將是決定勝負的關鍵,這種時候中低級魂師離開,哪怕那些高級以上的魂師再強,也擋不住海量異魔的輪番攻擊啊!
  
  雷修見艾倫魂師遲疑,他微微皺起了眉頭,重複了一邊剛才的話。
  
  艾倫魂師扭頭看著雷修冷靜的模樣,最終咬牙按照雷修所言改變位置。
  
  異魔進攻變強,人類防禦減弱,此消彼長之下,異魔的魔氣終於緩緩地從陣法內部滲透出來,黑色的霧氣吸附在陣法之上,哪怕高級以上的魂師不斷用魂力加持,也無法阻擋異魔魔氣的腐蝕……
  
  後撤回到雷修身後的中低級魂師見狀,憂心忡忡地看著前方。
  
  幾聲刺耳的“哢哢”聲不斷傳出,魔氣與魂力交匯,猶如巨大危險的雲霧在低空中不斷碰撞,陣法猶如被撕裂一般層層剝落,異魔的身型也慢慢顯露出來,黑色的一片,蝗蟲一般鋪天蓋地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陣法和異魔吸引,四周力量散亂,因此沒人注意到,在這個陣法的週邊,一個魂師隊伍漸漸靠近,當他們看到即將破陣而出的異魔之後,這個魂師隊伍立刻本能地停下腳步,利索地組隊蓄勢待發。
  
  眼看陣法就要被異魔踏平徹底消散,雷修找準時機大喝道:“所有艾倫魂師放棄鞏固陣法,迅速後退回來!”
  
  韓主任等人眼睜睜地看著異魔突出重圍逃離,他們心中掙扎了一番,最終,這群理智的艾倫老師們還是服從命令,在陣法裂開的那一刹那,退到了雷修身後,他們強制讓自己按捺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雷修與異魔之間:他們選擇相信雷修,所以,也希望這個年輕人不要讓他們失望!
  
  而前方逃跑的異魔突圍成功後,雖然那股危機感依然猶如利刃一般懸掛於頭頂,但血紅異魔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懦弱的人類,連與我族一戰的勇氣都已喪失,下一次再見,便是異魔完全佔領艾倫之時——”
  
  “恐怕你沒有下次了。”看著異魔從裂開的陣法縫隙逃竄出去,見時機已到,雷修大喝道,“獵魔隊!”
  
  雷修話音落下,隱匿在陣法之外的獵魔隊魂力完全釋放,一百多位魂師精英魂力凝聚而成的長達百米的利器,當即從陣法週邊高空落斬,橫穿過陣法,從外向內,將來不及反應的異魔全都劃入進攻範圍,高強度的魂力攻擊,狠准地落在了集結的異魔大軍之中!
  
  突如其來的一擊,令異魔連防禦的時間都沒有,它們甚至連音波都沒發出,就在徹底化為了虛無!
  
  站于雷修身後的艾倫師生雖然明白雷修很可能另有安排,但他們從沒想過,在陣法之外,竟然還有人類魂師在伏擊!看著異魔被那一擊殺的七零八落,連堂堂血紅異魔都被嚇的縮成一團躲到空中閃避,艾倫師生瞪大眼睛,瞬間激動的不能自已!



166

  魂力形成的大刀落地之後,最終在地面上留下了深達五米的劃痕,而原本排列緊密打算逃出生天的異魔,也因為這一擊損失了大半,特別是低級異魔,基本一個照面就全沒了。
  
  剩下的異魔雖然還有不少級別較高的,但生死關頭,連血紅異魔因為之前消耗過多警惕下降,被獵魔隊攻擊的時候來不及指揮異魔,只顧得自己逃命,那些七八級的異魔就更不用說了,各自散開,胡亂地飛著,直到獵魔隊的第一擊完畢,能量形成的風吹刮這它們的身體令它們貼在陣法邊緣,回過神來的異魔口中發出尖銳的音波,其中血紅異魔的聲音更是覆蓋全場。
  
  “人類的埋伏!”心中的不安得到了證實,代價卻是犧牲了大半部下,兩大血紅異魔咬牙切齒地通過瞬移集合在了一起,並排飛在空中惡狠狠地面向著獵魔隊。
  
  獵魔隊站立於陣法的裂縫處,攔截了異魔逃跑的去路,感應到九級異魔刻意釋放出精神力威壓,獵魔隊當即各個小隊配合,鋒矢與雪刃位於最前端,摘星從旁,九芒位於隊伍的中心與後方不斷提供輔助,合力擋下了兩大九級強者的威壓。
  
  若是平日,哪怕獵魔隊再強,兩大九級強者共同出手他們怕是也無法抵擋,然而此時血紅異魔經歷了連番大戰,真正的實力早已經不如普通的九級強者,獵魔隊合力擋下自然不在話下。
  
  血紅異魔見它們二人合力竟然無法動得了獵魔隊,當即沖一旁還活著的異魔吼道:“還愣著做什麼,沖出去!”
  
  異魔下令的同時,雷修也整合了艾倫的師生:“協助獵魔隊!”
  
  獵魔隊,竟然是獵魔隊!
  
  艾倫的師生這才想起,之前雷修進入魂師檢測中心和他們碰面的時候,曾自我介紹過他是獵魔隊的隊長,並且告知獵魔隊在魔獸島進攻異魔的後方!
  
  此時獵魔隊趕到,那麼也代表了異魔的大本營怕是……
  
  只要將眼前這群異魔拿下,那麼便代表了異魔徹底從艾倫學院內消失!
  
  想到這,艾倫的師生頓時兩眼發亮。
  本以為要做好和這一群異魔同歸於盡的準備,哪知此時竟然知曉不僅可以將這群異魔滅了,更是可以奪回艾倫!這一刻,即便是沉穩的主任們也忍不住心潮澎湃起來,他們釋放出了魂力,拿出看家本領快速朝獵魔隊會合而去,共同對抗異魔!
  
  異魔見人類魂師企圖彙聚在一起共同對付它們,嚴峻的形式當即讓血紅異魔氣急敗壞起來:“狡猾的人類,你們以為這樣你們就能取得勝利了嗎?我族精心籌畫多年,絕不是你們匆忙之下可以抵擋的,即使今日我們短暫的落敗,來日也必然能——”
  
  “不是短暫,永遠的死亡。”血紅異魔的話未說完,突然一聲清脆的聲音插入打斷了他的話。
  
  血紅異魔一噎。作為九級異魔,精神力絕非普通魂師可以比擬的,血紅異魔說話基本很少人能打斷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然而這時竟然有人打斷它的豪言壯語,血紅異魔一滯過後,當即惡狠狠地將精神力掃向那說話的東西——那是一頭白色的大鳥,它和獵魔隊一同出現,與獵魔隊一起攔截異魔的退路。
  
  此時這頭大鳥正張開雙翅飛在半空中,若單看它半邊身體,只覺得羽毛潔白如雪,優雅細長的脖頸和長長的腿,看起來清瘦如竹仙風道骨,可惜它的另外半邊身體禿了,美貌大打折扣,不僅不倫不類,再加上它那欠扁的動作和語氣,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被人給看扁了。
  
  見一頭鳥也敢插嘴,異魔冷哼一聲,正想先趁機將這頭鳥打下來,給人類一個警告,結果白鶴不僅靈活地避開沒有中招,反而還指著身後那燃燒著熊熊火焰,不斷冒著灰黑的煙的魔獸島:“那邊的異魔已經全部被幹掉了,整個艾倫就剩下你們這幾個小苗苗,你以為你們能逃得掉?”
  
  血紅異魔見狀,渾身一僵,而位於它們身後那群僥倖存活下來的人形異魔,也當即臉色大變!
  
  魔獸島作為異魔的中心大本營,此時竟然被燒了,可見那群留在後方的異魔會有怎樣的下場……本以為逃出這個陣法,回到大本營再好好歇歇就能夠重新殺回來,可是此時連大本營都沒了,它們還能逃到哪去?
  
  要知道,這群異魔,其中有不少本身就是從禦魂殿那兒落敗,逃來艾倫的啊。
  
  艾倫魂師看到被毀的魔獸島,也是一怔。
  
  陣法將四周的景象覆蓋,被困在裡頭的人壓根就沒想過獵魔隊不僅將那邊的異魔解決掉,更是將被異魔佔領的那片區域全部焚燒!
  
  雖然那是艾倫的土地,但被異魔佔領過的地方,全部都是異魔生活後留下的氣息,艾倫的師生早就想沖過去解決掉那群異魔,然後狠狠地燒一通,把異魔的痕跡全部燒毀,可惜異魔實力與艾倫相當,他們也只是想想罷了,想不到今日獵魔隊竟然做到了他們一直想做的事情!
  
  就在這時,另一頭血紅異魔當機立斷地下令:“用盡全力進攻沖出去,能逃則逃,不能逃的,也要死的有價值!”
  
  異魔話音落下,所有異魔都速度行動起來欲要逃離。
  
  艾倫的魂師心中一緊,正想沖上去不要命地將異魔攔截,雷修的聲音突然響起:“白鶴,不要賣關子。”
  
  白鶴沒想到雷修一眼就看穿獵魔隊有所準備,聽見雷修點名自己,它立刻得意地擺了擺尾巴,翅膀一揮,將被困在獵魔隊身後的那片黑色東西拖拽了出來。
  
  異魔的速度雖快,但白鶴也絲毫不遜於它們,它拖拽這一長排黑色東西,令它們猶如盾牌一般擋在了魂師們的面前,當異魔的攻擊橫掃過來的時候,那一長排黑色的東西,便為魂師們擋下了異魔的魔氣。
  
  艾倫的魂師一開始只覺得這一長排黑色的東西看起來十分眼熟,當看到它們承受住異魔的攻擊後身體蜷縮成一團,艾倫的魂師猛地瞪大眼睛恍然大悟:“是異魔!”
  
  “該死的,是我族的人!”艾倫的魂師認出那一長排東西的同時,異魔也明白了過來!
  
  原來獵魔隊和白鶴將魔獸島拿下之後,想起異魔附體在人類身上,然後借用這個殼子欺騙與對付人類的陰狠手段,獵魔隊的人就氣不打一處來,按照獵魔隊本來的意思,他們是想將這群異魔囚禁起來好好折磨的,結果白鶴卻提出了個更陰險的主意。
  
  白鶴一族被異魔利用自相殘殺,令白鶴憤怒到了極點,既然異魔會對他們做出這麼殘忍的事,那麼他們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呢!
  
  獵魔隊此時要去援助艾倫的魂師,自然避免不了和異魔對戰,魂力與魔力相轟是非常危險的事情,不論人類還是魔獸,最吃虧的地方就是防禦力不如異魔,在和異魔對轟之後,還得找機會避退,而異魔不僅不用閃躲,反而還趁此機會更進一步進攻。
  
  這種時候,這些被捕捉的勤務異魔就派上用場了。
  
  異魔的身體防禦力非常強悍,是天生的盾牌,不如把這些勤務異魔禁錮住魔力攜帶著,當人類和異魔交戰的時候,將這些勤務異魔放在身前,既當擋箭牌保護自己,又懲罰了這群勤務異魔,還可以讓對面交手的異魔難受,如此一箭三雕,可謂妙計。
  
  獵魔隊的人聽完之後,立馬怪叫著不愧是獵魔隊小萌物,關鍵時刻還是白鶴頂用,於是,便有了此時這一幕……
  
  就和人類發現對面的敵人竟然是被異魔附體熟人時,那心痛之極的心情類似,異魔終於也在此刻切身體會到了人類的痛楚。
  
  它們想要逃出去,卻被自己的同族擋住了去路,哪怕明知道不是同族自願的,異魔也極為憤怒。
  
  當他們好不容易將那些作為擋箭牌的勤務異魔轟成渣渣之後,一直躲在勤務異魔身後的人類魂師們,釋放著魂力,緩緩地朝它們逼近……
  
  “獵魔隊摘星穩定四周陣法,獵魔隊九芒後方輔助,獵魔隊鋒矢右方攔截八級異魔,艾倫師生上下左方圍堵,獵魔隊雪刃正面進攻——異魔強弩之末,不可急躁,盡可能地將血紅異魔活捉!”
  
  雷修話音落下,被圍堵的異魔受不了被包圍的那種壓迫感,忍不住率先動手了!
  
  人類一方按照雷修的指示,有條不紊地進攻,當一個又一個的異魔倒下,連八級異魔都死在了人類的手中,兩大血紅異魔並排懸浮在半空,它們看著四周包抄它們的這群中高級魂師——連一個九級魂師都沒有,偏偏,它們兩個九級強者,今日就要隕落在這群人類魂師手中!
  
  想到這,兩名血紅異魔身體就劇烈地抖動起來,精神威壓狠狠地刺痛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大腦,雷修見血紅異魔的身體越抖越厲害,而且詭異地膨脹收縮,那坑坑窪窪的軀體,仿佛在呼吸一樣,還越漲越大,雷修臉色微變,大聲喊道:“血紅異魔要自爆,所有人迅速後退躲到陣法後面!禦魂師集結在組成防禦——”
  
  從來沒有見過血紅異魔自爆的人類魂師見狀,當即大驚,九級異魔的自爆哪怕沒經歷過也知道有多麼的可怕,更何況這還是兩頭九級異魔!
  
  所有人使出吃奶的勁迅速後撤,也虧得雷修提醒的早,人類魂師在大陣後面站穩,禦魂師的防禦陣法才剛匆忙撐起,兩大血紅異魔身體碰在一起,兩道鮮紅色的光芒從它們體內散發而出,仿佛流動的血液在空中奔湧著,猶如蠕蟲一般不斷蠶食四周的一切,朝外頭擴大——
  
  九級異魔的領域!
  
  需要釋放出領域之力,不論是人類還是異魔,都需要以充沛的魂力或者魔力支撐,血紅異魔的領域早在之前和艾倫校長交手時就出動過,之後沒有時間給它們恢復魔氣,因此兩大血紅異魔都沒有再使用領域。
  
  此時它們同時進行自爆,激發了體內最深的力量,領域之力再現,兩大領域碰撞在一起,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整個世界被血紅色染紅。
  
  紅色濃郁到一定程度,空中多出了密密麻麻的黑點,就像是小型的黑洞一樣浮現在任何地方,看起來可怖之極。
  
  這情形從高空中看,就仿佛兩個近千米大的異魔沉沉的壓在艾倫學院內一般,不僅魂師檢測中心,連附近的那些教學樓,都被異魔的領域滲透覆蓋了。
  
  當這股領域之力擴大到一定程度之後,一聲沉悶的“咄”聲從血紅異魔之前所待的地方傳出,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一聲聲密集地不斷傳出,與此同時,一股可怕的吸力也從中心傳來,吸力所到之處,除了空中的紅色猶如血液一般流動之外,那懸浮著的小型黑洞也旋轉著捲進去!
  
  隱藏在陣法背後的人類魂師們,就像片小舟在血紅色的大海處無力飄蕩,就在他們即將被這股吸力捲進去之時,四周那同樣被這股吸力扯動的殘破陣法,終於與這股自爆的力量相碰!
  
  一股無聲的震盪從爆炸中心傳出來,四周的血紅色被這股力量震動,仿佛血海波濤一樣陣陣翻湧,級別低或者體內魂力不多的魂師,在這股震盪之下,當即臉色發白,“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來。
  
  白鶴見狀,立刻飛過去擋在那些人的身前。
  
  白鶴乃八級禦魂獸,算是在場防禦能力最強的了,只見它張開雙翅,一道比它本體要寬上兩米的白色虛影呈現出來,將虛弱的魂師全部都保護在羽翼之下。
  
  陣法與異魔自爆的力量還在較量,在這股強大的力量面前,以在場人的級別,能做的,只有等待……
  
  也不知持續了多久,吸力不知不覺減小,爆破聲也逐漸消失,眾人抬眼,發現空氣中的紅色在慢慢縮小,所有人心中一喜,一些年紀小的學生,甚至伸長脖子,竭力想看清前方的情形。
  
  當紅色最終濃縮回去,血紅異魔的身影再一次浮現出來的時候,幾乎所有人臉色都一變。
  
  “血紅異魔已死,這時它們留下的最後幻影。”雷修看著那故弄玄虛的幻影,立刻戳穿道。
  
  仿佛知道人類躲避在那個方向,血紅異魔的幻影緩緩地轉過身來,其中一頭血紅異魔的聲音陰沉沉地在四周飄蕩:“今日的失敗乃我們一時大意導致,即便我等身死,也不代表我族會就此罷手。王族歸來,還有更強的我族強者在盯著你們,總有一日,異魔終將奪得整個亞德大陸……”
  
  血紅異魔說著,幻影漸漸變得透明起來,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之前被血紅異魔領域覆蓋的建築,放眼望去也全部變成了一片廢墟。
  
  全場一片死寂,唯有異魔剛剛留下的話,仿佛依舊有回聲在回蕩。



167

今日的失敗乃我們一時大意導致,即便我等身死,也不代表我族會就此罷手。王族歸來,還有更強的我族強者在盯著你們,總有一日,異魔終將奪得整個亞德大陸!

——全場一片死寂,唯有異魔剛剛留下的話,仿佛依舊有回聲在空氣中回蕩。

“王族異魔……”不知是誰,低聲喃喃地道。

“異魔所言向來真真假假,不要被它蒙蔽。”雷修見眾人似乎被異魔最後的一段話震撼,沉浸在其中還沒回過神來,道,“即使真的有王族異魔,你們會怕因為懼怕它們,而投降嗎?”

“怎麼可能!”

“我們現在還年輕,卻已經殺過了血紅異魔,等我們見到那個王族異魔的時候,指不定到哪一級了,王族異魔算什麼,十級異魔都不怕!”

一些年輕的魂師聞言,立刻叫道。

雷修看著他們撐著疲憊的身體,兩眼發亮興奮地叫囂著,哪怕臉色蒼白,看起來也充滿了勃勃的生機,雷修望著他們年輕的臉,嘴角微勾。

艾倫的師生看著雷修的面容,不知是不是他們的錯覺,這樣的雷修,看起來和課本上的大陸第一高手,更像了!

“咦,隊長你……”異魔死亡,四周的陣法散去,眾人的視線也恢復了正常,之前獵魔隊與異魔交戰,他們認得雷修的聲音和身型,也感應得到他的氣息,因此沒仔細看他的臉就聽從他的吩咐戰鬥,此時平靜下來,發現雷修的容貌似乎與之前有所不同,立刻有人嚇了一跳。

和艾倫師生一樣,當看清雷修的長相之後,獵魔隊的人冒出的第一個想法便是:大陸第一高手雷修?

雷修轉過頭看向那個發言的人,微微揚眉:“有什麼問題?”

“呃……沒……”被雷修看著的人渾身汗毛一豎,雷修積威已久,當被雷修反問的那一刹那,這人本能地搖頭。

雷修的目光掃過獵魔隊的成員,道:“長的太相似,所以做了改動,之後就忘記摘下來了。”

獵魔隊的人看著雷修冷峻的臉,雖然十分驚詫,也有些彆扭,但也瞬間就理解了……

真的,非常像啊……

之前臉部有做過偽裝,只覺得隊長氣勢十足,不論是能力還是身上自帶的威嚴,看起來都不像是普通的魂師,倒也沒多想,如今臉變回了這個樣子,再結合這一身的氣質,簡直就像從課本上走出來的一樣。

如果第一次見面,隊長就是這副模樣,獵魔隊的人怕是根本無法和他好好相處吧,看著他這張臉,總會忍不住多想。

不過如今隊長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獵魔隊的人只覺得像,倒也沒有別的想法了。

“副隊呢?”

“莊易咧?”

就在這時,梁安和白鶴同時問道。

“魂師檢測中心大廳。”確定異魔全部死亡之後,不再原地多做停留,雷修說著,轉身朝裡面走去。

白鶴聞言,急忙忙地拍著翅膀緊隨其後,艾倫的師生和獵魔隊見狀,也快速地跟上了。

魂師檢測中心本就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此時被異魔的領域震盪之後,更是一片空曠,別說植物建築了,連塵土都被那力量碾碎了。

莊易和艾倫校長依舊坐在原地,二人都陷入了修煉狀態。龍牙項鍊漂浮在莊易的面前,若隱若現地半遮住了莊易的臉,唯一與之前不同的是,在莊易的身邊,還多了一隻金花小松鼠。

原來那群魔獸在獵魔隊出現之後,就找了個機會趁機跑了,天妖神影鼠雖然也離開了,不過它不放心莊易,所以變回了小松鼠的模樣,悄悄潛伏到了莊易的身邊保護它。

沖在最前頭的白鶴一眼看到莊易身邊竟然有一隻魔獸親昵地依偎在他的身旁,強佔了本來應該由它待的位置,白鶴立刻就不幹了,它用翅膀指著小松鼠大叫道:“喂,你從哪來的?”

被白鶴指著的小松鼠轉過頭看了白鶴一眼,烏溜溜的雙眼天真無邪,一點雜質都沒有,看著氣急敗壞的白鶴,小松鼠好像瞧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友好的沖白鶴彎了彎眼睛。

白鶴見小松鼠似乎根本就沒聽懂它的話,白鶴一愣,仔細感應了一下小松鼠的級別,當發現它只有四級之後,白鶴哼哼一聲。

身為八級魔獸,就該有八級魔獸的樣子,欺負四級魔獸可不是它白鶴的作風。勉為其難收起兇狠的表情,白鶴抖擻一下半邊身體的羽毛,走到小松鼠面前,沖它揮了揮翅膀,耐著性子道:“你是艾倫學院的魔獸吧,這是我的主人,這個位置是我的,你去那邊站著。”

白鶴說著,還指了指一旁的艾倫校長。

本以為小松鼠會立刻乖乖聽話走開,畢竟白鶴身上隱隱的八級魔獸威壓,低級魔獸看了都避之不及,更不可能和它作對,結果哪想剛才還散發著善意資訊的小松鼠,聽了它的話之後,不但沒有夾著尾巴跑走,反而表情突然一變,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它,同時死抱著莊易的衣服不放,堅決不給白鶴讓位置,仿佛深怕白鶴將莊易搶走一樣。

“嘿,我告訴你,這可是我的位置!”白鶴見小松鼠如此不識相,剛降下去的妒火立刻又冒起來,八級魔獸的威壓呈現,迅速朝小松鼠壓去,企圖讓小松鼠見識到自己的厲害。

哪知小松鼠被白鶴的精神威壓覆蓋之後,兩隻烏溜溜的雙眼閃過一道綠光,下一刻,它額頭上那顆金色的松子旋轉了起來,寶石綠色的光芒散發而出籠罩在小松鼠身上,八級巔峰魔獸的氣息兇猛地湧出,幾乎瞬間就將白鶴的精神力反彈,不僅如此,小松鼠還甩了甩它粗大的尾巴,沖白鶴呲了呲牙。

白鶴沒想到眼前的四級魔獸竟然會一眨眼變成了八級魔獸,雖然小松鼠還沒有變身,但是通過氣息就可以直接判斷,對方的實力甚至比自己更加強悍!

白鶴眼中閃過一絲驚駭的神情,它後退了幾步,然後用翅膀指著小松鼠腦袋上的那顆寶石叫道:“混蛋,你作弊!”

小松鼠完全無視了白鶴的話,見白鶴後退了,它便沒有再追擊。

看著白鶴雖然表面上叫囂的厲害,實際上由於精神力被反壓制,渾身的毛都本能地炸開,完全一副很害怕但是強裝做一點都不畏懼的模樣,小松鼠收起了綠色的光芒,恢復成無害的樣子,又沖白鶴彎了彎眼睛,繼續站在莊易的身邊。

這回白鶴沒有再被小松鼠無辜可愛的模樣矇騙了,它雖然不敵小松鼠,不過白鶴的驕傲卻又令它不甘心就這樣放棄,於是白鶴索性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斷繞著小松鼠打轉,一副隨時準備撲上去繼續與小松鼠幹架,勢必要搶回它的位置的架勢。

兩頭八級魔獸在這邊對峙的好不熱鬧,一旁的人類魂師自然也忍俊不禁的圍觀起來。

獵魔隊之中不乏艾倫的魂師,剛才從外頭走進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和艾倫的老師與同學們打過招呼,相隔了幾個月,中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竟然還能再次相見,不論是獵魔隊的人,還是艾倫的師生,都十分的興奮,同時,艾倫的師生也對獵魔隊這一路行來進步非凡讚歎不已。

本來正敘舊呢,結果白鶴和小松鼠的動靜立刻吸引了他們的注意,雖然白鶴和小松鼠是用精神力溝通的,但通過它們的肢體語言,大家也大概猜得出它們在做什麼。

兩頭八級魔獸小孩子一樣幼稚地爭寵什麼的,實在是太可愛了。除此之外,不少人也對莊易心生羡慕,大家都看得出來莊易與這兩頭魔獸並沒有簽訂契約,他本身也只是個七級魂師罷了,也不知有什麼魔力,竟然能夠吸引得兩大八級魔獸一起想要陪在他的身邊。

獵魔隊的人終於見到了莊易,整個獵魔隊在這一戰之中雖然魂力消耗很大,但並沒有人員折損,此時大戰完畢,大家一臉輕鬆愜意,看著白鶴和小松鼠,獵魔隊的人也忍不住調侃起來。

“不會吧,我們才離開副隊一會兒,他就又收了只魔獸了?”一名獵魔隊的成員看著兩頭魔獸,怪叫道。

“而且還是八級巔峰哦。”另一名獵魔隊成員嘿嘿打趣。

“上一次也是這樣吧,副隊在禦魂殿和我們分開還沒幾天,等離開禦魂殿的時候,白鶴就跟出來了……”

“看來我們以後要經常離開副隊啊。”獵魔隊的成員裝模作樣地道。

一旁艾倫的師生聞言,忍不住補充道:“這頭小松鼠別看它看起來這麼可愛,實際上戰鬥時幻化成天妖神影鼠,是非常可怕的存在,影分身一旦施展出來,九級以下基本是無敵的……你們副隊能夠收服它……真是不可思議。”

“那是,他可是我們的副隊啊。”獵魔隊的人聞言,立刻驕傲地笑了起來。

一旁的韓主任看了莊易幾眼,想到莊易之前的戰鬥風格與方式,越發覺得熟悉,他走到獵魔隊成員中的艾倫學生面前,問道:“你們的副隊……是艾倫的學生嗎?”

獵魔隊的魂師們一愣:艾倫的學生?

關於隊長和副隊的來歷,獵魔隊對他們的瞭解僅限於最初相遇的時候,當時隊長和副隊只說了他們是參加泰康城的魂師大賽,結果掉落裂谷才進入惠昌城的,並沒有說明他們從哪個學校畢業。那時在惠昌城獵魔隊的許多魂師們都處於絕望之中,連能不能活著出去都不知道,更沒妄想過之後他們能夠組成這樣的精英魂師隊伍,因此莊易和雷修是什麼來歷,他們也沒細問。

而之後獵魔隊經歷了這麼多場同生共死,他們彼此之間完全信任,隊長和副隊沒有主動提起過往究竟是怎樣的,大家也沒什麼刨根問底瞭解的必要了。

韓主任見獵魔隊一臉並不知情的神情,低聲道:“他和我之前見過的一名學生很像……不論是長相,還是——”

“是的。”就在這時,雷修的聲音響起。

眾人聞言,立刻轉頭朝他看去。

雷修抬手將龍牙項鍊收了起來。

白色的小龍消失不見,莊易的容貌也徹底呈現在眾人面前。

去掉了偽裝假面的陣法,莊易原本的五官展現出來,與之前的模樣相比,其實認真說起來差距並沒有太大,但現在的模樣,就是比之前要清雋明亮許多,令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再看第二眼。

獵魔隊的人呆呆地看著莊易的臉,又看了看雷修的臉:隊長的面部做了偽裝他們還能理解,但是副隊為什麼也要這樣做?

“他的名字叫莊易,曾就讀於艾倫輔魂系三年級。”雷修將獵魔隊的神情看在眼裡,緩緩地道出了莊易的身份。

艾倫的魂師不少認識莊易魂師聽了雷修的話後,頓時恍然大悟。

莊易作為博達的轉校生,實力強勁,來的時候還帶著一頭威風凜凜的魔獸,之後期末考試的時候更是奪得輔魂系第一,風頭一時無兩,即使過去了幾個月,還是有不少人記得他的。

很快,立刻有人驚歎道:“是他,我之前遠遠地看過他一眼……天哪,當時第一學期結束考試的時候,他好像還沒五級吧?”

“現在已經……七級了……”

在艾倫師生在忍不住讚歎的時候,獵魔隊的不少人都呆住了。不僅僅因為莊易改了容貌,使用了化名,在短短幾個月內從四級變成了七級魂師,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副隊是戰禦雙系魂師吧,那麼……輔魂系?

想到這,獵魔隊的人忍不住抬頭朝雷修望去。

雷修面容平靜地看著他們,仔細一看,會發現雷修那雙暗紅色的雙眸中,神情別有深意。



168

莊易緩緩地撐開沉重的眼皮,當看到四周一片空曠的景象,他愣了一下,似乎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

為了將異魔攔下,莊易基本將自己所有的本事都用上了,權杖與龍牙項鍊同時啟動困住血紅異魔和大批八級異魔,短暫的攔下它們之後,莊易另外還要召喚出魂獸對付那群小異魔,這次行動能夠取得勝利,純粹是莊易運氣好,如果異魔能夠再多撐個兩分鐘,恐怕最先倒下的將會是莊易。

好在,他最終成功將異魔困住了。

不過這還沒完,雷修和艾倫的魂師還被困在魂師檢測中心,當莊易用盡最後一絲力量將陣法打開,體內的魂力已經不止是被榨幹這麼簡單了,經脈甚至受到一定的損害,當好不容易有新的魂力凝聚之時,從損傷扭曲的經脈流過,徹底在體內打亂,甚至出現打結對碰互沖的情況。

痛苦的時間總是格外難熬,在旁人看來,從莊易進入修煉狀態至今才兩天而已,可是對莊易而言,卻像是過去兩個月一樣漫長。

四周的建築在經過與異魔的交戰之後,早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以魂師檢測大廳為中心,方圓幾百米內別說建築和植物了,連顆石頭都沒有,一片平整,看起來空蕩蕩的有些詭異。

慢慢想起了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莊易正想動一動身體,這時一個人從一旁率先將他攬過。莊易感受到那熟悉的氣息,他正想說什麼,結果身體不受控制的一軟,幾乎毫無防備的完全倒在了那個男人的懷裡。

渾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僵硬了,口中乾渴,胃部也不斷痙攣著傳來陣陣饑餓感,雖然體內充沛的魂力暖暖地流淌著,只要莊易願意,可以儘快地讓發僵的身體恢復行動,不過那個過程卻非常的不舒服。

雷修扶著莊易的肩膀和腰部,低沉的聲音從莊易頭頂上方傳來:“你坐了整整兩天,先不要亂動,我抱你回去寢室休息。”

雖然恢復魂力的過程非常的漫長,但莊易沒想到他只是恢復修煉而已,現實生活中竟然就這樣過去了兩天。他才剛醒來,雷修就立刻發現並且接住他的身體,可見這兩天雷修一直都在寸步不離地陪在他身邊。

就在這時,一頭圓滾滾的小動物鑽了過來,莊易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小松鼠。小松鼠看著莊易被雷修抱在懷裡的樣子,尾巴上的毛豎了豎,像是有些不滿似地,它正想跳到莊易的懷裡讓莊易抱著它,卻立刻被雷修制止了。

莊易還來不及安撫不滿的小松鼠,緊接著,一頭白色的大鳥也湊了過來,由於白鶴比小松鼠要大以及高很多,它細長的脖頸直接越過小松鼠探過來,湊到莊易面前,圓溜溜的鳥眼深情地莊易,口裡嗷嗷叫道:“莊易呦……你可醒來了……幾天不見,想我了嗎,倫家凱旋得勝回來之後看到你居然進入修煉狀態,我可失望了,寸步不離地守了你兩天,終於等到你醒來了嚶嚶嚶嚶……”

莊易:“……”分開的時候白鶴仿佛變了一頭鳥一樣,此時見白鶴不僅沒有受傷,而且還恢復了以往的活力,莊易頓時忍不住微笑起來,只是他剛扯了扯嘴角,略微有些乾裂的嘴唇就傳來了陣刺痛。

雷修一見莊易的嘴唇竟然被扯破了,立刻心疼地抱緊莊易將他懸空橫抱起來:“你還很虛弱,先回去吧。”

說著,雷修不理會那兩隻小動物,帶著莊易轉身大步離開,仿佛恨不得立刻把它們甩掉似地。

可惜,不論是白鶴還是小松鼠,都迅速跟上來了。其中白鶴撲騰著翅膀怪叫著雷修這頭老虎太不夠意思,莊易才剛醒來都不讓它們都看幾眼,而小松鼠更絕,腦袋上綠色的寶石綠光閃閃,眨眼就變成了天妖神影鼠攔在了雷修的面前,天妖神影鼠看著莊易,它緩緩地彎下身,細細的爪子伸出來,掌心向上,鋒利的指甲小心翼翼地勾著藏起來,綠色的眼睛此刻一點殺意都沒有,水汪汪地看著莊易,好想把莊易抱在手中的樣子。

雷修一看天妖神影鼠這舉動,臉瞬間就黑下來了。先是來了頭白鶴爭寵,好不容易把那頭自戀的大鳥給暫時壓制住了,結果又來了一隻不知死活的松鼠,臉皮雖然沒有白鶴那麼厚,但最愛裝無辜靠近莊易,最可恨的是,莊易遇見白鶴的時候,雷修也在場,清楚知道他們之間是怎麼一回事,但莊易和小松鼠到底發生了什麼,雷修卻到現在還不知道!

看著膽敢攔住他去路的天妖神影鼠,雷修冷哼一聲,他正想操控魂力也幻化出老鼠與天妖神影鼠對峙,突然,雷修仿佛想到了什麼,停止了魂力運轉的舉動,他抱著莊易的手緊了緊,任由天妖神影鼠攔著,不作回應,但也不示弱。

莊易感覺到了對峙的雷修和天妖神影鼠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再看一旁躍躍欲試打算隨時湊上來插一腳的白鶴,通過此時的情形,莊易已經完全可以想到這兩天下來,這老虎松鼠與白鶴之間究竟是怎麼相處的了。

小松鼠特意化成了天妖神影鼠討好地想接過他的模樣雖然非常的可愛,也很讓莊易喜歡與感動,不過感覺到此時雷修緊緊抱著自己,雖然實力不敵天妖神影鼠,卻堅決地不肯放開的動作,還有透過契約,感應到雷修那吃味的心情,莊易最終還是忍不住更心疼雷修一點。

畢竟雷修雖然化成了人形,但本體是他最親昵的召喚獸,眼見別的魔獸對自己的主人親昵,自己還敵不過對手,如果此時莊易被小松鼠抱走了,雷修怕是會更加難過的吧。

想到這,莊易有些抱歉地看了看小松鼠,道:“雷修抱我回去就可以了,艾倫的寢室適合人類居住,天妖神影鼠的體型大了點,你變回小小的樣子和我們一起進去好不好?”

天妖神影鼠聞言,有些失落地將爪子收了回來,然後迅速聽從莊易的吩咐,變回了小小的毛團模樣,蓬鬆的大尾巴在身後卷著,它跳到了雷修的腳邊,努力和莊易靠的近一些。

雷修聽著莊易這麼溫聲細語的和小松鼠說話,抿了抿嘴唇,不過當看著莊易靠在他懷裡柔順的模樣,雷修的嘴角又忍不住微微翹了翹,他瞥了地上那一團小東西一眼,又掃了一下另一邊那肥肥大大的白鶴,愛吃醋的老虎最後以勝利者的姿態,抱著主人大步走在了最前面。

身後那兩隻小動物也厚著臉皮一路跟到了寢室。

莊易的寢室和當年他離開的時候基本沒有什麼兩樣,整個房間乾乾淨淨,沒有一絲塵土,可見特意被人整理過。雷修將莊易輕柔地放在柔軟的椅子上,讓他半靠著椅背,然後他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了水和食物,結果這才一轉身的功夫,等他走到莊易面前的時候,兩隻小動物已經一左一右地挨著莊易了。

白鶴還好一點,蹭吃蹭喝順道黏著莊易罷了,而且它體型大,最多用腦袋蹭蹭莊易,別的也幹不了,但那頭小松鼠就不一樣了,仗著自己身體小,恨不得撲倒莊易的懷裡讓莊易將它的身體全部都抱住……每當看到小松鼠做出這樣的舉動,雷修就恨得牙癢癢,想當年他也是這樣依偎在莊易的懷裡,兩爪子按著莊易的胸前,臉頰蹭著莊易的鎖骨,莊易的手肘托著它的屁股和尾巴,有時候雷修趁著莊易心情好,時不時地用長長的尾巴勾著莊易的手指和手腕,那姿勢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如今竟敢有別的魔獸覬覦他曾經待過的位置!

雷修深呼吸幾口氣,等調整好心情之後,他走到莊易面前,假裝不在意地用手將小松鼠一蹦一跳的身體不斷拂開,然後開始細心地投喂莊易。

莊易體內的魂力已經開始遊走,等魂力徹底運轉開來之後,發酸的肌肉也會得到緩解,偏生此時他餓得渾身無力,因此雷修開始餵食的時候,莊易聞著食物的香氣,根本就無法拒絕。

張口吞下雷修喂過來的食物,然後又喝下雷修遞到他唇邊的水,莊易的臉有些發紅。

從他有記憶以來,還沒人給他喂過飯呢。小時候在莊泉家長大,莊恩等兄弟吃飯的時候,都是莊泉夫婦求爺爺告奶奶不斷哄騙地餵飯,而莊易則縮在一邊,那時他打心眼裡羡慕莊恩幾人。

想不到,如今都快二十歲了,不僅被投喂了,而且物件還是自己的魔獸,說起來,雷修小時候,還都是他給它餵飯呢。

回憶起雷修小時候的模樣,莊易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翹了翹。

雷修注意到莊易的小表情,看著莊易微微泛紅的臉頰,還有那雙淺灰色的眼眸用柔軟的眼神看著他,雷修的喉嚨緊了緊,有一種壓上去狠狠親吻莊易的衝動。

不過還不行,身邊還有兩個礙眼的電燈泡。

莊易吃飽喝足,休息了一會兒,身體沒那麼難受了,感覺自己渾身滿是灰塵污垢,就忍不住想去洗一洗。

從飛霜城進入艾倫之後,路徑異魔佔領的魔獸島,然後又不斷戰鬥,最後莊易還在外頭坐了整整兩天,身上的灰塵一大堆,平日和獵魔隊在野外沒條件也就罷了,如今回到了寢室,莊易自然想把自己弄乾淨一些。

雷修察覺莊易細微地扭動著身體,明白莊易心中所想,他立刻湊到莊易面前道:“水已經準備好了,要洗澡嗎?”

莊易立刻點了點頭。

雷修抱起莊易朝浴室走去,白鶴和小松鼠見狀,也迅速跟了上去。

雷修看著身後那兩個小尾巴,低聲對莊易道:“它們想跟進來。”

莊易一愣,看著小松鼠和白鶴那雙機靈的眼睛,這兩頭魔獸雖然是魔獸,但智慧可絲毫不亞於人類,洗澡是和私人的事情,雷修就算了,莊易可不好意思讓更多的魔獸參觀,想到這,莊易立刻道:“你們在外面等一等,我們洗完就出來。”

小松鼠和白鶴聞言,只好作罷。

最終,老虎再一次取得了勝利,得意地抱著主人進浴室了。



169

浴缸裡頭的水已經放好,氤氳地飄著白濛濛的水霧,雷修將莊易放下來,一手扶著莊易的身體,另一手靈巧地將莊易的衣服解開,然後緩緩地脫下。

隱藏在衣服內的白皙肌膚,伴隨著衣裳的褪落而展現出來,感覺雷修的手肘與掌心摩挲著他的身體,不輕不重的力道透過那片肌膚猶如帶著蘇蘇麻麻的細微電流傳遍全身,莊易已經接近全裸,雷修的視線仿佛實質化一般,將他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收入眼底,哪怕沒有和雷修對視,莊易也能感覺到他那熾熱的視線。

陷入深入修煉兩天,醒來還有些遲鈍的莊易,此時終於想起自家魔獸對他一直以來的欲望。雖然莊易對這種感覺並不排斥,但這樣赤裸地靠在雷修身上,被雷修緊緊盯著,莊易還是感覺非常的不自在。

他假裝什麼都不懂似地,漫不經心地別過臉打量浴室。

對面的鏡子清晰地映出兩個男人的身影。

不知不覺雷修又長高了一些,莊易一個人若是單獨站著,便覺得是個清朗俊秀的男人,他身高將近一米八,骨骼勻稱,肌肉線條優美,絲毫不覺得瘦弱,可是此時和雷修緊密地站在一起,在雷修比他整整大一型號的體型襯托之下,莊易變顯得格外清瘦起來。

莊易看著鏡子裡頭自己白的晃眼的身體,與雷修黑色的衣著形成鮮明的對比,他正想催著雷修快點把他放進水裡,結果下一刻,莊易突然注意到了自己的臉。

陣法不見了。

莊易一愣,迅速抬眼看向雷修的臉,這才發現,雷修臉上的陣法不知不覺也摘掉了。

由於陣法是莊易佈置的,以莊易的魂力作為能量令陣法不斷維持,因此之前幾個月,雷修在兩人獨處的時候,有時臉上的陣法實效,雷修會趁機借此機會和莊易互換魂力,等他們修煉一晚上之後,次日雷修臉上的陣法又會恢復起來。

莊易平均每隔幾周就會看到雷修的臉一次,今日剛從修煉中醒過來看到雷修本來的面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不對勁。

直到此時他看到自己的臉也恢復原本的樣子,才意識到在他昏迷的這兩天,恐怕還發生了超出他預計的事情。

魂師檢測中心附近的陣法全部消失不見,以莊易對異魔超強的感應,之前在艾倫沒有發現任何異魔的氣息,再加上回來的路上路徑魔獸島,看到魔獸島被燒焦,莊易對這次異魔大戰的勝負基本有了判斷,而白鶴回歸,不僅恢復了以往活潑的性格,還有心情調侃雷修,和雷修爭風吃醋,由此可見獵魔隊和艾倫的人雖然都不見了,但一定沒有出事。

莊易之前累得慌,打算好好休整一下再和雷修討論這三日的事情,可是此時當看到自己臉上的陣法不見,想到之前對獵魔隊的隱瞞,莊易不自覺微微皺起眉頭,忘記了赤裸著身體靠在雷修身上的窘迫。

雷修一直都在盯著莊易,莊易情緒的變化他自然也看在眼裡,明白莊易在糾結什麼,雷修立刻低聲將那日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莊易聽完,抬頭神情複雜地看著鏡子裡頭自己的臉。

自從魂師大賽之後,莊易一直以戰禦雙系魂師的身份展現在人前,獵魔隊一旦知道他是從艾倫學院輔魂師系出去的,他三系魂師的身份自然也就知曉了。

召喚師早已經成為了歷史,一些沒有去刻意研究千百年前那段往事的人根本不明白三系魂師意味著什麼,但莊易卻不敢因此大意。普通的魂師不懂這些,但那些出身家族或者年邁博學的魂師,卻未嘗不會對召喚師依舊保持忌憚。

莊易如今十九歲,他從小在莊泉家長大,召喚師的遺物也被他父母留給了莊泉,雖然不明白當時的情形,但根據這點,大致能推測出當初莊易的父母將他扔下,是迫不得已的。

有什麼能讓強大的三系魂師逃命,唯一的可能便是魂殿依舊在追捕召喚師。

這幾年來莊易一直竭力隱藏自己的身份,直到最近異魔大戰爆發,異魔轉移了魂殿的注意力,召喚師也變得不那麼危險,莊易曾考慮過要將自己的事情告訴獵魔隊,卻始終下不了決心。

如今雷修說了,莊易既松一口氣,又有些忐忑。

“獵魔隊聽完……有什麼反應?還有艾倫……”

“雖然很驚訝,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了。”雷修道,“沒有人嘴碎,艾倫不會有人發現你的。”

莊易有些魂不守舍地點了點頭,尚清雲是在四年級那年宣佈蔣宣是召喚師一事,這一世莊易雖然改變了許多事情,但整個大陸發展的大方向卻沒有改動。

如果莊易沒有記錯的話,現在魂殿的魂師已經準備將研究多年,雖然不成熟,但已經可以運用的傳送陣使用出來,傳送陣的出現讓異魔感覺到了危機,立刻加快進攻速度,異魔和人類的戰火也蔓延到了大陸的內陸,到時人類魂師自顧不暇,哪怕召喚師身份敏感,但好歹也是人族……再過半年,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於人前了。

“獵魔隊雖然沒有傷亡,但是有不少人受了輕傷在修養,還有部分人和艾倫的魂師在一起了,艾倫這次損失慘重,學院在整理死傷清單,獵魔隊不少人也去幫忙。我剛才已經把你醒來的事情告訴獵魔隊了,待會兒他們會過來看你,有什麼問題,一併解決就是了。”雷修輕聲說著,抬手將莊易的頭髮撥弄整齊。

“嗯。”莊易低聲應著,眼神還有些放空。

雷修的指尖穿插在細軟的黑色頭髮之間,發梢垂在肩膀上輕輕地摩擦著赤裸的身體,莊易的身體本能地瑟了瑟,不知是被著頭髮撥弄的,還是因為赤身裸體站了一會兒冷了導致的。

雷修看著莊易皮膚上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他便抬手一把攬過莊易的腰。手臂熾熱的體溫和莊易略涼的皮膚相碰,強烈的觸感頓時令二人都一頓,下一刻,雷修立刻將莊易的身體抱起來,手肘跨過莊易的腿部,然後將他輕輕地放入水中。

溫暖的水浸透全身的那一霎那,全身發酸的肌膚傳遞出一股漲漲的酸澀感覺,莊易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來,他將頭靠在浴缸邊緣,忍不住仰頭深吸一口氣從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喘息聲。

剛成年的青年見透過鼻音發出來的低聲,聲音清澈中帶著幾分誘人的軟綿,完全放鬆下身體的莊易聽到自己的聲音,頓時一愣,立刻回過神來,條件反射地轉頭朝一旁的雷修看去。

雷修正緊緊盯著莊易,看著透明的水流打濕莊易的身體,劃過莊易白皙的肌膚,當莊易仰著頭髮出了勾人的聲音,雷修的眼中的欲望猶如火苗一樣猛的竄高,洶湧地在眼底深處呈現,他和莊易對視著,沒有絲毫掩飾地將自己的情緒傳遞過去。

莊易聽著雷修變急促的呼吸聲,再看雷修的眼神,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他尷尬的別過頭去裝作沒看到雷修的表情,低下頭道:“你先出去吧,我——”

莊易話沒說完,雷修突然俯下身親吻住他的嘴唇,莊易後面的話被堵在了二人的唇舌之間,只剩下含糊不清的聲音伴隨著舌頭的纏繞而碎碎的發出來。

莊易的嘴唇因為兩天的未進水而有些乾裂,甚至下唇還被扯破了,淡淡的鮮血味在口腔內傳遞,他用舌尖輕柔地頂舔著莊易唇上的傷口,然後順著傷口進入,舌尖掃過他的牙齒,最後與莊易的舌頭交纏在了一起。

感覺莊易喉嚨深處發出了細碎的身影,更是刺激的雷修更深地探入,仔細地掃過莊易口腔內的每一處地方,因為太深的親吻,不僅唾液交纏發出了淫穢的“嘖嘖”聲,來不及吞咽的透明液體,更是順著莊易的嘴角流出。

直到將莊易吻得快喘不過氣,雷修這才勉強放開他,莊易的嘴唇被雷修這一突襲吮吸的紅腫了起來,特別是下唇中心那道傷口,紅豔豔的,與白皙的面龐形成鮮明誘人的對比。

雷修看著莊易靠在浴缸邊緣喘著氣的模樣,壓抑了許久的欲望不受控制地彙聚在小腹,粗硬的部位在腿間頂起了個形狀。

說起來他與莊易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親密了,雖然晚上時常睡在一起,雷修趁此機會偶爾做點小動作吃豆腐,但由於獵魔隊的魂師就在身邊,莫微安張承駱等人的實力皆比莊易雷修高,聲音稍微大一些指不定就被聽見了。唯一隔絕外界對他們感應的辦法就是讓莊易佈置精密的陣法,但莊易對這方面極為被動,他是不可能主動做個陣法讓雷修吃他的。

這樣導致的結果就是雷修憋了這麼多天,今天終於找了給莊易洗澡的機會,自然不肯放過。

於是,不等莊易平靜下來,雷修一手撐著浴缸邊緣,細碎的親吻順著莊易的臉頰向下落在了他的脖頸上,雷修另一手更是忍不住探入水中,與莊易細長的手指交纏了片刻,然後順著莊易的手往上,最終落在了莊易胸前的紅點上。

浴缸裡的水剛好漫過莊易的胸口,隨著水面的搖曳,莊易胸前的兩點被溫水點綴的潤潤的,時而被水覆蓋,時而又冒出水面呈現在雷修眼前,若隱若現地勾引著雷修的目光,他剛剛將莊易的身體收入眼底,早就被這處吸引了。

拇指順著紅點打著圈兒,一下一下按壓慢慢起了反應的頂端,莊易整個人被雷修的氣息包裹,雷修的唇和手都在他的身體四周不斷點火,作為已經成年的男性,莊易對欲望的需求比以往要強烈不少,此時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魂力在體內湧動,酸麻的肌肉被魂力刺激著正在漸漸恢復力量,在這個過程中,雷修的手在皮膚表面揉捏按壓著,這種又酸又舒服的感覺,不僅令莊易無法拒絕,更是忍不住想發出低低的哼聲。

他胸前大力起伏地喘著氣,雙唇閉緊,欲望的難耐令莊易將下顎抬起拉長,卻絲毫不知脖頸優美的弧度徹底地展現了出來。

雷修察覺莊易在他的揉捏之下不自覺地扭動著身體,見莊易在努力壓抑著身體的反應,雷修也不著急,他伸出舌頭順著莊易的脖頸往下一路舔著,甚至還時不時啃咬一下莊易的鎖骨和肩膀。

“夠了雷修……”感覺雷修扭捏著他乳蕊的手往下,想摸到他小腹下方已經微微起反應的地方,莊易連忙制止他。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和雷修這樣親昵地相互紓緩欲望了,明白如果讓雷修繼續下去,恐怕會丟臉地浴缸裡頭就射出來,莊易連忙抬手攔下了雷修。

雷修抬起頭和莊易對視了片刻,他的嘴唇上還閃著點水光,是從莊易皮膚上沾染過來的水液,舌尖暗示性地掃過嘴唇和牙齒將水給舔入口中,直到盯著莊易滿臉通紅,雷修這才點了點頭,摸到莊易小腹處的手退到安全位置,他開始細心地為莊易洗澡。



170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幾聲細細嫩嫩的吱吱聲。

莊易一下子就聽出了是小松鼠的聲音,他轉頭看了下門,抬起頭示意雷修出去看一看怎麼回事。

雷修仿佛沒有聽到門外的聲音,專注地盯著莊易的身體,雙手在水中撫摸著莊易的柔滑的皮膚,然後順著他的腿往下,將他的右腿微微抬起,找到他酸僵的小腿肚,按捏了起來。

“唔……”

又酸又痛的感覺襲來,莊易幾乎有些控制不住地發出聲音,他想縮回腳,雷修迅速發現了他的意圖,立刻捉了回去:“趁著水熱按一按,恢復的快一些。”

莊易想到剛才自己被雷修抱著的樣子,那感覺十分的不自在,此時雷修不僅替他按摩,更是有隱隱的魂力透過皮膚傳遞進來,經過他精准的控制,蘇蘇麻麻的雷電之力配合按摩,確實能更快的恢復,只不過……那令人又舒服又難受的感覺卻更深刻了。

莊易咬緊牙關不發出那奇怪的聲音,但有時雷修按到點上,他一個不察還是忍不住哼出聲。

外頭那細嫩的“吱吱”聲不知不覺停下來了,仿佛仔細聆聽裡頭的動靜,片刻之後,幾聲抓門的聲音傳出,像是細細的爪子在撓抓一樣,見浴室裡頭依舊沒有絲毫回應之後,抓門的聲音很快改為了沉重的敲門聲,似乎是一股巨大沉重的錘子在不斷地砸著木門,除此之外,偶爾還會伴隨著幾聲幸災樂禍的鶴鳴。

外頭小松鼠鬧出的動靜這麼大,莊易自然是聽到了,趁著雷修要換著按摩他另一條腿的時候,莊易道:“那個……”

雷修幾乎一聽到莊易開口,就立刻轉過頭去看他。

被雷修的雙眼緊緊注視著,裡頭還有未消見的欲望在湧現,莊易幾乎有一種雷修隨時要撲上來把他整個人都吃進肚子裡的錯覺,魔獸表達情緒與欲望往往比人類要強烈的多,更何況雷修絲毫沒打算隱瞞,這樣赤裸裸地目光讓莊易壓力倍增。

他幾乎條件反射地低下頭,結果一眼就看到雷修身下那處起了反應的部位。隆起的部位在他的注視下又膨脹開了些,被困在褲子裡頭的欲望簡直是在兇狠地叫囂著想要釋放,莊易有些喉嚨發緊,在雷修的影響下,他原本就被挑起還未褪下的燥熱感又一次騰升,小幅下方的器官微微發硬。

雷修注意到莊易的變化,喘息聲變得急促了一些,他原本按捏著莊易小腿的手微微用力,將莊易的一條腿抬了起來,腿間與股間的部位在水下呈現開來,雷修欺身壓進莊易,聲音因為欲望而帶著幾分沙啞:“你還忘了告訴我,那只松鼠是怎麼回事……”

離得太近,雷修說話噴出的熱氣落在他已經泛紅耳朵和脖頸上,莊易被雷修這樣近距離地靠攏,幾乎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他雙手撐在浴缸邊緣稍稍一用力,伴隨著水聲濺起,莊易正想起身離雷修遠一點,可惜他忽略了他的一邊腿正被雷修抬著,匆忙之下站起身,不僅沒有成功,反而快速地倒了回去。

透明的水花更大弧度地飛濺出來,灑在雷修身上將他的衣服打濕,露出肌理分明的強健肌肉,包括腿間被褲子束縛的欲望,形狀也更明顯地呈現出來。

莊易猝不及防的倒回浴缸,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雷修又立刻更靠近一下,暗紅色的雙眼灼灼地和他對視著。

莊易看著近在咫尺的雷修,明顯察覺此時兩人氣勢上的差距,莊易只好暫時無視了門外的聲音,將他和小松鼠之間相識的過程和雷修說了一遍。

“紫晶凰鳥?”聽完莊易的話,雷修微微揚眉,目光閃爍,也不知在想什麼壞主意,可惜低著頭的莊易沒看到。

於是,雷修便湊過去,用舌頭一下一下挑逗著莊易的下唇,看著莊易一副想關注門外,然後又總是被他的親吻拉過注意力的模樣,雷修越舔越來勁了,“嘖嘖嘖”的發出水聲,仿佛恨不得讓外頭的那兩個電燈泡聽到一般。

曖昧的聲音在耳旁炸開,莊易原本就通紅的耳朵尖簡直要滴出血來了,他閃躲著想要避開雷修越來越放肆的動作,雷修見狀,停下動作有些吃味地道:“那頭小東西就這麼好?”

“什麼?”

“第一次見面就送給它禮物,第二次見面把它抱在懷裡,現在和我在一起了,還想著它!”

莊易一愣,幾乎條件反射地道:“我也抱過你,也送過你東西……”

“在你看來我和它一樣?”

“當然不是——”莊易話還沒說完,雷修突然壓下身來,他一手還在撫摸著他的大腿,另一手直接扣著莊易的後腦,讓二人緊緊地貼近。

比之前更加瘋狂的深吻,舌尖在口腔橫掃,舔舐過每一處敏感的黏膜,沒有給莊易任何拉開二人距離的機會,雷修壓著莊易狠狠地吻了個夠,直到莊易被吻的快無法呼吸,他這才放柔了動作,細細的品著莊易的唇角,看著莊易因為親吻眼尾泛著誘人的粉紅,雷修攬著莊易的上身,一路向下。

火熱的舌頭濡濕地舔過莊易的喉結,又慢慢地劃過大動脈,時而用牙齒摩擦著,時而又用舌頭不斷地頂弄,直到莊易喉結上下滾動控制不住地劇烈喘著氣,雷修一邊輕輕啃咬著他精緻的鎖骨,一邊低聲道:“只有我才能這樣抱你,只有我才能看到你現在的樣子……”

雷修整個人幾乎橫跨進浴缸,原本只適合一個人躺著的浴缸頓時顯得擁擠起來,水將雷修全身上下都打濕,衣服緊緊貼著皮膚,他一手撫摸著莊易的大腿敏感處,一手橫穿過莊易的後背,指尖捏住莊易胸前的一點,食指與中指不斷把玩著那朱紅嬌嫩的部位。

然後低下頭,張口含住另外一邊的紅點。

敏感處被人把玩著,陣陣令人羞恥的快感傳遞來,莊易感覺雷修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摟在懷裡,他忍不住低下頭,結果正巧看到雷修張口含住他另一邊的乳珠。

嫩紅色的紅點被他含在口中,潔白的牙齒摩擦著頂端的位置,舌尖不斷撥弄著乳尖,來回逗弄那敏感的部位,酥酥麻麻的快感從那出騰升,猶如過電一般淌過全身,當雷修用舌尖卷住那處猛地一吸,莊易整個身體一挺,一直壓抑的呻吟聲終於不受控制地溢出。

“唔……雷修,輕點……”這樣低啞中帶著幾分示弱的呻吟,莊易幾乎不相信是自己說出來的,可是很快,他便沒有心思再多想了。

雷修第一次聽到莊易在親近的時候做出這麼激烈的回應,不僅身體微微顫抖著,更是發出了甜美的呻吟聲,於是他不僅沒有放輕力度,反而更加賣力地吮吸著莊易的敏感點,撫摸著莊易大腿的手也毫不客氣地繞著莊易那早就站起來的器官套弄。

莊易上下同時被雷修有技巧地照顧著,他仰著頭長大嘴巴不受控制地喘息著,腿間挺立的部位在雷修灼熱的掌心來回摩擦,莊易本能地擺動著腰部,左邊的乳蕊在雷修溫暖口腔的照顧下酥麻的傳來陣陣快感,相比之下另一邊只有指尖摩挲著,顯得格外的難受,最終,莊易放開了羞恥,一手撐著浴缸邊緣,另一手摸上雷修的肩膀:“另一邊……也要……”

雷修聞言,當即放開吻的都有些紅腫的部位,然而身體卻和莊易貼得更近了,他一邊伸出舌尖緩緩劃過乳珠頂端,暗紅色的眼睛一邊盯著莊易道:“摸我。”

莊易抬起手順著雷修的領口探入,然後一把將他的上衣扯開,健壯的胸膛裸露出來,在水珠的映襯下,發著微微的光,看起來令人恨不得撲上去。

莊易的手指找到雷修胸前褐色的點,學著他的樣子挑逗起來。

敏感點被莊易撥弄,雷修悶哼一聲,張口含住莊易的另一邊,賣力地舔吮著,給莊易製造更多的快感,同時雙腿和莊易的交纏在一起,被水打濕的褲子摩擦著莊易的腿部皮膚,兩人的身體疊交,伴隨著浴缸裡殘留的水被拍濺,二人的喘息聲和淫靡的呻吟聲在浴室裡頭回蕩著。

“嗯……雷修……”快感竄過全身不斷地朝身下湧去,莊易的器官在雷修的掌中不斷跳動著,他扭動著身體,雙手抱住雷修讓二人貼的更近一些,熾熱的體溫如火一般交融,莊易張大嘴巴劇烈地喘著氣,最終射了出來。

白色的液體流淌過雷修的手背,又緩緩地滴落進水中,漂浮在莊易的小腹以及柔軟的恥毛上,雷修眼神一暗,喉結上下滾動著,看著莊易發洩過後慵懶的樣子,雷修拉著莊易的手臂,一把將他扶起來,讓他叉開腿坐在他的身上。

二人的器官緊緊地貼在了一起,和莊易剛剛噴射過的不同,雷修的襠部褲子緊繃繃的,被束縛在裡頭的欲望硬挺地抵著莊易身下的部位,恨不得立刻釋放出來,雷修一邊撫摸著莊易的脊背,一邊一下一下地吻著他的胸膛。

莊易被這麼大膽的姿勢嚇了一跳,臀部坐在雷修打濕的褲子上,敏感的器官感受到雷修的欲望,莊易立刻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想要離開。

被莊易身體的嫩肉摩擦欲望,雷修憋了這麼久,幾乎有些控制不住了,雙眼泛著兇狠的紅絲,映襯著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珠,看起來多了幾分平日沒有的瘋狂,雷修正想按住莊易的身體不讓他逃開,就在這時,外頭的白鶴用精神力直接穿透過牆,在莊易和雷修的耳邊回蕩:“有人來了!”

白鶴的聲音突然出現,原本就彆扭的莊易嚇了一跳。

白鶴和小松鼠雖然之前有在門外故意敲門鬧騰,但它們懂得分寸,並沒有用魂力,此時白鶴使用精神力通知它們,可見真的有人過來了。

莊易和雷修對視一眼,此時會來的人,很可能是獵魔隊的,莊易之前對他們隱瞞身份,現在清醒過後的第一次見面,自然格外的不同。

雷修看穿莊易的心中所想,咬牙道:“你先出去。”

莊易猶豫了兩秒,最終起身跨出浴缸。

雷修緊緊盯著莊易每一舉一動,莊易抬起腿跨出浴缸的動作自然沒有被落下,看著在白皙肌膚襯托之下,莊易身下那隱蔽的粉色部位,雷修眼中神情一暗,他的目光追隨著莊易光裸的背影,看著莊易將衣服擦乾,然後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

待莊易穿戴整齊之時,他回頭一看,便見雷修身上的衣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脫下了,此時正全裸地半躺在浴缸上,雙眼直勾勾地看著他的身體,一手快速紓緩身下兇猛硬起的部位。

結實的肌肉泛著晶亮的水光,雷修渾身繃緊,寬大的手掌套弄著腿間紫紅色粗大的欲望,筆直的男根青筋猙獰地環繞著,不斷彈動著輕顫,頂端鮮紅腫脹的部位一次次從手中冒出頭來,隨著他套弄的動作越發的快速,很快滲透出了半透明的液體。

雷修的另一隻手也立刻跟著配合著揉搓,淫靡的水聲隨著每一次滑動傳出,雷修的呼吸聲越發的劇烈,那緊緊盯著莊易的視線,簡直恨不得將他整個人都剝光吃入腹中,高潮快來臨的時候,莊易甚至看到雷修張口無聲的念著他的名字……

整個浴室充斥著男性的射精後的氣味,哪怕莊易剛剛發洩過,此時看到雷修當著他的面意淫他,身體又一次燥熱起來。

但想到即將到來的人,莊易強制用魂力壓下欲望,然後在雷修的注視之下,狼狽地跑出了浴室。



171

  莊易剛打開浴室的門,一團毛茸茸的黑影就竄了上來,一眨眼就跳進了他的懷裡,緊接著,白色的大鳥也湊過來。
  白鶴腿長脖子長,拉直脖子立起來之後,嘴巴幾乎可以碰到莊易的胸口,見小松鼠在莊易的手臂上滾來滾去的賣萌,白鶴也迅速把鳥頭使勁的往莊易的身上按,不過很快,白鶴就抖了抖身上的毛道:“莊易,你好像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莊易一愣,第一個想到的是剛才浴室裡他和雷修那樣之後導致味道殘留,他剛剛才因為走出浴室而降溫的臉,刷的一下立刻紅了,聽到門外傳來一下一下的敲門聲,莊易來不及和白鶴解釋,將小松鼠放下之後,莊易一邊運用魂力努力化成風將體表的氣味散去,一邊朝門走去。
  小松鼠正滾的盡興,突然被放下,它一愣之後,正想一蹦一跳地追上去,這時,浴室的門再一次被打開,雷修高大的身體投下的影子,迅速將小松鼠和雷修覆蓋。
  兩頭魔獸只覺得眼前一暗,抬起頭便看到雷修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臉上雖然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但那放鬆的姿態,還有慵懶的眼神,甚至望向它們是略帶著幾分晦暗的得意,立刻令兩頭魔獸不滿了。
  把莊易一個人抱到浴室裡頭獨處了那麼久就算了,明知道它們在外頭催得緊,還應拉著莊易不肯放,不斷地阻止它們進入!
  想到這,小松鼠就越發的不開心,它過身用小小的身體攔在雷修的正前方,豎起巨大的尾巴,朝雷修示威地呲了呲牙,站於一旁的白鶴見狀,立刻眼睛一亮,它站在雷修和小松鼠之間,興奮地來回打量他們,恨不得這兩個魔獸快點打起來,這樣它就有可趁之機成為老大了哈哈哈哈!
  雷修絲毫沒有將小松鼠的威脅看在眼裡,見在一旁幸災樂禍,雷修慢慢勾了勾嘴角,看向小松鼠道:“莊易和我說了你們相遇的經過,聽說他能收服紫晶凰鳥,是在你的幫助下完成的?”
  沒想到雷修會突然提到紫晶凰鳥,小松鼠歪了歪頭,想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以你當初的級別,敢抱著五級的紫晶凰鳥,將它送給莊易,謝謝你了。”雷修說完,見莊易已經開門招待到來的艾倫三年級韓主任,與跟在他身後的梁安,他立刻走過兩頭魔獸的身邊,與莊易坐在了一起。
  小松鼠一愣,正當它想又跳過去湊到莊易身邊,結果突然,一直老實站在一旁的白鶴攔住了它:“你和紫晶凰鳥是什麼關係?”
  白鶴的面容前所未有的嚴肅,修長的脖頸以優美的弧度曲下,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小松鼠,仿佛要鑒定它的回答的真偽。
  小松鼠沖雷修眨了眨眼,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關係?那為什麼那頭老虎說你抱過紫晶凰鳥?!”白鶴說著,想到紫晶凰鳥每次見面那傲嬌的樣子,頓時悲從心來,它別說抱了,連碰都沒碰過紫晶凰鳥的身體呢!
  小松鼠奇怪地看著白鶴悲憤的神情,仿佛壓根不理解它為什麼要詢問這些問題。
  白鶴瞧著小松鼠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模樣,化悲為怒:“我們從見面到現在,可是認識了整整三天了,這三天來我們每時每刻都在一起,站在同一陣線,你明我暗地對付那頭狡猾的老虎,我每天都有無窮的秘密與你分享,特別是關於莊易的,我哪樣沒告訴你了,你倒好……本來以為你只是不會說話而已,想不到你竟然這樣欺騙隱瞞單純善良又可愛的我!”
  白鶴說著,因為情緒太過激動,翅膀甚至還拍打了幾下,扇出的風吹亂小松鼠身上的茸毛,刺激的它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小松鼠看著這頭突然發神經的大鳥,再看那邊的雷修和莊易並肩坐著,小松鼠一急,決定無視白鶴彈跳著竄過去。
  白鶴見小松鼠竟然連解釋或者安撫都沒有,就這樣無情地想要離開,它立刻不幹了,翅膀一張,擋住了小松鼠的去路。
  小松鼠一頭撞在了白鶴的翅膀上,立馬頭暈眼花地砸到了地上,甚至還滾了兩圈。白鶴見狀,心一跳,正想問它有沒有事,下一刻小松鼠倏地從地上站起來,頭頂上的綠寶石若隱若現閃出了光芒……
  浴室門口兩頭魔獸弄出的動靜自然隱瞞不了正在交談的四人,莊易轉頭看了一眼,見兩隻魔獸雖然打的熱鬧,白鶴哇哇亂叫的聲音也非常響亮,不過它們下手很有分寸,雙方都沒怎麼使用魂力,於是莊易也隨它們去了。
  雷修對於這樣的結果最為滿意,就讓它們爭紫晶凰鳥去吧,莊易是他的!
  梁安一直坐在韓主任的身邊沒有說話,韓主任側目看了看那兩頭魔獸,對莊易和雷修微笑道:“白鶴高貴寧雅,天妖神影鼠嗜血兇殘,想不到碰在一起之後,竟然會是這麼活潑的模樣,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怕是誰都不肯相信了。”
  莊易頓時輕笑了起來:“不同的個體都有不同的性格,人們習慣用種族的整體來判斷魔獸,其實它們每一個都非常獨特,就像我們人類一樣,有喜怒哀樂,有不同的性格和思想。”
  韓主任聞言,讚賞的點了點頭。從莊易這番話就可以看得出他對魔獸的尊重,魔獸不是傻子,莊易的實力不如它們,若不是看上莊易的強大,那麼很可能便是被莊易本身的性格所吸引,才願意和他呆在一起了吧。
  “不論如何,作為八級之中最頂尖的魔獸,天妖神影鼠能夠和人類在一起,總歸屬於好事,可惜那日一戰之後,那群魔獸島的魔獸全都趁著人類和異魔交戰逃走了……”韓主任說著,有幾分惋惜。
  能存活至今的魔獸,實力無一不是魔獸之中的精英,艾倫將魔獸島中的魔獸飼養了這麼多年,是為了讓學院的學生有收服他們,增強實力的機會,如今魔獸逃跑,多年的精心照顧全都打了水漂。
  莊易低聲勸慰了韓主任幾句,韓主任很快回過神來,爽朗一笑:“這些暫且不提。莊易,雖然你是艾倫的學生,在艾倫有難的時候幫助艾倫是理所應當,不過……我還是代表校方,真誠地感謝你為禦魂殿,為學院做出的一切。半年多前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你天賦極高,將來前途必然不可限量,可是我絕對想不到,你能在短短的幾個月之內,走到今天這一步,今日本應該是你和校長見面交談的,可惜校長進入了瓶頸,往更高的階級衝刺,因此不方便見人,便由我來了。”
  莊易聞言,立刻挺直脊背道:“主任謬贊了,獵魔隊能有今天,絕對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不論是我,還是獵魔隊中的每一個人,在這場戰鬥之中,都和那些拼盡全力奉獻出自己一切力量戰鬥的人一樣,我們都只是在盡其所能的,做我們應該做的事情罷了。”
  “你能有這樣的好心態,老師很欣慰。”韓主任笑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樣的一顆心,繼續走下去,當初能把你當做交換生換到艾倫,改變了西北的部分局勢,是西北之幸,希望你回到博達之後,也能給那邊的人,帶來一樣的好運與勝利。”
  突然聽到博達的名字,莊易一怔,韓主任繼續道:“這也是我今天要告訴你的第二件事。剛放寒假的時候,異魔大戰還未爆發,校方曾收到來自博達的消息,希望你能夠回去,可惜那時你已經離校了,之後異魔頻繁出現,艾倫和外界失去了聯繫,再也沒收到博達的資訊。”
  “博達學院有說為什麼讓我回去嗎”莊易問道。
  韓主任搖了搖頭:“沒有。”
  莊易頓時在腦中仔細回憶起來,根據上一世的記憶,三年級寒假期間……似乎並沒有發生什麼重大的事情,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這個期間本來只是年段風雲人物的尚清雲大放異彩,一舉躍進成為了學院的學生領袖。
  想到這,莊易頓覺的他該回博達一趟了。
  西北這邊的局勢基本穩定下來,禦魂殿和艾倫抵擋了異魔的進攻,取得了全殲的好成績,短時間內異魔應該沒心思再一次進攻。發生了這麼大的戰役,艾倫需要有足夠的時間來整頓校內,學院老師短期內不會授課,三年級第二學期眼看過半,莊易也沒再留下來的必要,離開博達一年,也不知道母校怎樣了,想到那些還在博達的同學們,莊易心生了幾絲思念。
  韓主任將該說的話說完之後,與莊易閒聊了幾句,便起身打算離開,臨走前,一直沉默地跟隨在韓主任身邊的梁安道:“老師,我還有一些話和莊易說,可以嗎?”
  “當然。”韓主任微微一笑,率先離開。
  梁安轉過身,看了莊易和雷修的臉一眼,他張了張口,明明準備了許久,可惜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莊易見梁安這模樣,率先道:“梁安……抱歉。”
  梁安聞言看著莊易,最終洩氣地道:“莊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一開始很驚訝,所以不肯相信,不過自從有了懷疑之後,越來越多的蛛絲馬跡都透露著你曾經是我同學這件事,其實,你也有打算故意讓我們發現的吧?”
  莊易一怔,慢慢地點了點頭。
  三系魂師能夠發揮出比普通魂師大許多的威力,與獵魔隊經常經歷生死戰鬥,在關鍵時刻,為了保護自己以及大家,莊易自然不再留手。
  梁安看著莊易有些愧疚的模樣,再看雷修以保護著的姿態站在莊易身邊,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被隊長這樣盯著,梁安頓感壓力,他忍不住笑道:“其實獵魔隊的不少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沒有和你相處過,所以不會想太多,這次知道真相之後,雖然大家都很震驚,但是經過隊長的解釋之後,很快都能理解了。你深入修煉這幾天,大家都很關心你,本來想陪在你身邊的,可惜隊長和那兩隻魔獸守著,壓根就不讓大家靠近呢。”
  梁安說完,沖莊易眨了眨眼睛。
  莊易臉一熱,抬頭看了看雷修,當和雷修的目光接觸之後,半個小時前在浴缸做的事情頓時在腦海裡頭呈現,莊易的臉更紅了。
  梁安難得看到莊易這麼羞澀的模樣,想到當初第一次見莊易時的情形,再想起這一路行來的風風雨雨,梁安道:“那麼……接下來,要有什麼打算嗎?”
  剛才韓主任說話時梁安也在旁聽,莊易的神情被細心的梁安收入眼底,因此才有此時這麼一問。
  莊易被梁安看破了心思,直言道:“我打算回博達一趟。”
  “隊長也去嗎?”
  “嗯。”雷修點了點頭。
  莊易的身份雖然曝光了,但雷修的事情卻並沒有說出來,畢竟對於雷修的過往,不論是莊易還是雷修本人都還只是一知半解,雷修對體內這團能量的來源沒有記憶,莊易對雷修那酷似大陸第一強者雷修的外形與魂力,也無從解釋。
  同時,比起召喚師來,魔獸變人這種事更加的匪夷所思,其一旦曝光所產生的後果,遠比莊易要來的更加嚴重。
  莊易不論如何,還是個正宗的人類,但魔獸就不一樣了。人類和魔獸的關係一直以來都處於非常緊張的狀態,魂師天生要捕獵魔獸成為魂獸,或者獵殺侵佔人類土地的魔獸,儘管如今因為異魔的關係,導致人類和魔獸之間有所緩和,但誰也不能保證今後的人類和魔獸之間會是怎麼樣的。
  魔獸能變成人,能混入人群率領人類打仗,並且甚至連九級魂師都無法發現,這件事一旦被捅出去,恐怕會給不少人帶來恐慌與危機感吧。儘管莊易和雷修信任獵魔隊,但也沒必要將連他們本人都不確定的事情告知,令獵魔隊的成員陷入困擾。
  而此時,梁安聽聞莊易和雷修要回去博達之後,臉上快速閃過一絲為難的神色,但很快就褪去,梁安抬起頭正想開口,就在這時,雷修道:“我和莊易先回去,你們繼續留在艾倫,等我們的消息再作打算。”
  梁安一愣:“這樣怎麼行,獵魔隊是一個整體……”
  “我們的整體體現在大家團結一心上面,並不是指分開就解散了。”雷修的想法正是莊易的意思,莊易看著梁安道,“就像我們知道博達可能出事之後,想儘快趕回去的心情一樣,獵魔隊之中有不少成員是艾倫學院的學生,或者是飛霜城附近城市的居民,如今艾倫正是最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最應該做的,便是留下來,為學院盡一份心意。而我和雷修,雖然兩人獨自離開了,但是別忘了,莫微安和張承駱也在大陸的中心,也許我們能夠遇見。”
  “但他們兩位是八級魂師,你們……從艾倫到博達,這一路行來單單是坐車就要幾十天的時間,現在四周城市被毀,道路恐怕也被覆蓋,無法坐車,走路回去不僅時間長,還可能遇到更多的危險……”說著,梁安越發的擔憂,“不行,獵魔隊一定會跟著你們回去的。”
  “你忘記了還有我,難道你以為我會拋棄莊易陪你們在艾倫麼……”終於和小松鼠打鬧完畢的白鶴不知什麼時候竄出來,圓圓滑滑的腦袋插入三人中間嘎嘎叫道。
  梁安並不知道白鶴在說些什麼,正想詢問,下一刻,小松鼠也一蹦一跳地跑了過來,奇怪的是,這一次它沒有跳到莊易的懷裡,而是躍到了白鶴的後背上。
  白鶴感覺後背多了個東西,立刻揮著翅膀怪叫著甩動起來,企圖將小松鼠弄下去,小松鼠見狀,當即用靈巧的爪子立刻抓住白鶴屁股尖上最長的那幾根羽毛,以來固定住自己的身體。
  白鶴扭頭一看自己僅剩的那幾根大羽毛居然被小松鼠吊著,立刻心疼的哇哇亂叫起來,深怕那幾根羽毛也掉了,而小松鼠一邊抓進白鶴的羽毛不讓自己掉下去,一邊還轉過頭沖莊易彎了彎眼睛,看起來像是個小孩子在炫耀什麼得意的東西一樣。
  莊易無奈地看著兩頭像小孩子一樣的魔獸,將白鶴的話轉述給了梁安聽。
  梁安看著兩頭八級魔獸,再加上莊易和雷修本身實力不俗,最終被勸服,仔細地叮囑莊易這一路上需要注意的事情。
  “放心吧,只是暫時的分開而已,遲早有一日會再見面的。”
  兩天后,莊易和雷修一同參加了艾倫舉辦的戰歿者追悼會,看著臺上的艾倫校領導,用沉重的語氣緩緩道出了這一次戰役,艾倫犧牲了多少年輕的生命,當一個一個人的名字與年齡班級等相關信息被報出來之後,莊易驚詫的發現,死去的數千人裡面,竟然有不少人是他認識的。
  他僅僅只在艾倫待上半年,也許與學員的人並沒有太多深交,但平日在宿舍門口,在食堂門口,在班級門口,彼此遇見,那些他以為不曾被他注意的人,當此時被一一報出來之後,莊易才發現,身邊有這麼多人,在不知不覺中,就這樣離開了。
  “……除了這些人之外,這一次的大戰,還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人,死在了戰場上,他們沒有留下名字,沒有留下任何訊息,甚至,有可能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今天,我們有幸站在這裡,我們活下來,沐浴著陽光的照耀,感受自己鮮活的生命,可也許明天,將由另一個人把我們的名字這樣一一的念出來……
  異魔暫時被趕跑了,但它們還沒死絕,除了西北之外,別的地域一定也遭受了異魔強烈的攻擊。對此,我們只能拿出勇氣,來保衛我們的家園。
  人類的明天就指望你們了,我的孩子們。希望好運伴隨著你們一生,希望終有一日回歸幸福與和平。”
  臺上的校長用蒼老沙啞的聲音說完,台下不少人一邊哭泣著,一邊鼓掌,不僅是為了校長的鼓勵,也為了那些犧牲的英魂。
  莊易與雷修站在隊伍中間,參與了整個追悼會,他們預計明日啟程,今天是他們待在艾倫的最後一天。
  一直到追悼會結束,莊易的心情都沉甸甸的,仿佛有什麼東西壓著他喘不過起來一般。
  雷修看著莊易魂不守舍的樣子,握住他的手,低下頭關切地看著他。
  莊易抬頭看了他一眼:“我沒事……只是,想起一些事情罷了。”
  莊易說著,腦海回憶起那日在魂師檢測中心內死去的魂師們:“……那些人,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只要撐過那一次,現在他們就都還活著了。”
  雷修明白莊易指的是艾倫校長為了逼出異魔在艾倫買下暗樁,因此假裝中毒,從而導致了不少艾倫魂師犧牲這件事。
  他看著莊易難過的樣子,這一次,雷修一反常態沒有順著莊易的意思安慰他,反而道:“可是,如果沒有他們的犧牲,今天站在這裡的人,有可能會減去一半……異魔的人依舊潛伏在人群之中,甚至最後會導致整個艾倫都消失在大陸的板塊上。”
  “我明白。”
  這個道理,莊易自然懂得:“為了大部分人,而犧牲小部分人,對嗎?可是……”
  “這就是戰爭。”雷修抬手,輕柔地為莊易將被風吹亂的頭髮撥整齊,“也許有的時候,你會覺得這樣的犧牲,對死去的人不公平,可是莊易,明知道艾倫會出事,你當初也要作為交換生來到這裡;明知道以你當初的實力去修復防禦大陣,有可能會反噬死亡,你也要冒險去做;明知道面對血紅異魔,你很可能屍骨無存……但你都去做了。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你就站在那些小部分人的立場上,那個時刻,你有感覺不公平嗎?”
  莊易聞言,頓時一怔。
  “為了保護心中想守護的東西,我們都有奮不顧身的本能。”雷修道,低沉醇和的聲音在莊易的耳旁回蕩,化作了一道溫熱的暖流,湧進他的心中,融進他的血骨裡。
  次日,莊易和雷修帶著兩頭魔獸,告別了獵魔隊和艾倫,踏上了回歸博達學院的返程。



172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穿透而下,朦朦朧朧清新的將整個碧春城喚醒。
  不知不覺夏天已經過去了大半,碧春城位於大陸中部偏北,早晚溫差大,此時太陽初升,霧氣籠罩著整座城市,行走在街道中,空氣中還帶著幾分濕濕的涼意,但吸入鼻中那種清新的感覺,又令人喜愛無比。
  莊易和雷修走在城中,白鶴和小松鼠在他們的身後一蹦一跳的,對四周的一切充滿好奇。
  自從離開艾倫之後,他們一路往南行,從夏初走到夏末,雖然氣候在不斷變涼,但因為是從北邊的艾倫出發來到大陸中部,因此他們越往南走,反而覺得越來越熱了。
  碧春城是個中型城市,城內種植了大片綠色植被,曾被稱之為城中花園,哪怕到了現在這個時刻,碧春城的街道依舊較為整潔,居住在這裡的人們,精神面貌與西北的人相比,截然不同。
  同樣戰火紛飛,大陸中部的情況遠比西北要好得多。
  作為被異魔重點進攻的第一處地方,西北被異魔打的措手不及,再加上西北人口比起大陸中部要少好幾倍,神跡之牆出現問題,城池以閃電般的速度被異魔侵佔,從而導致艾倫與禦魂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在禦魂殿與艾倫庇護之下的人們,也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而大陸中部卻不同,比西北晚一步遭受異魔進攻,給了戰魂殿和博達反應的時間,中部常駐人口多,面對海量的異魔,反擊的力度也比西北要強,再加上西北神跡之牆修復成功,禦魂殿和艾倫成功保住,攔截下了異魔,整個亞德大陸人類世界的防禦鏈沒有被破壞,中部承受的戰爭壓力從而減輕不少。
  莊易和雷修一路行來,見過無數被戰火蔓延而化為廢墟的城池,跨過被異魔徹底破壞,位於中西交叉界一條橫亙千里的死域,隨著他們離博達越近,見到的活人也終於越多。雖然中部因為戰爭的緣故,也放棄了不少小城,將人們聚集在中型城市或者大型城市,但看得出,中部的損失與西北比起來完全沒有可比性。
  白鶴和小松鼠跟著莊易和雷修,它們一路行來見慣在了異魔攻擊之下化為廢墟的人類城市,此時突然看到了個有人居住的城市,頓時覺得新奇無比。
  路上的行人也不斷回望著白鶴和小松鼠。
  在這幾個月的歷練之下,白鶴的魂力越發的凝練,可惜它對升級沒有絲毫興趣,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長毛身上,最終,白鶴想出了個辦法。正常而言,魂力都在體內經脈遊走,除了不斷運轉令魂力生生不息之外,也錘煉著身體,讓身體與精神力更加的契合,然而白鶴突發奇想,經脈隱藏在血肉之中,血肉之外是皮膚和羽毛,為了讓自己的羽毛快速生長,白鶴硬是操控魂力由體內向外滲透,滋養它可憐的羽毛。
  也不知是不是莊易的錯覺,在白鶴的努力之下,羽毛好像真的長快了一些,儘管左右對比之下,新長出來的毛還是有點怪異的短,但好歹沒把粉色的肉露出來了。
  白鶴為此得意洋洋,也不修煉了,全身心投入生長羽毛大計之中。
  而小松鼠在這段時間裡,魂力自然有所提升,不過奇怪的是,它的魂力並不是在體內增長,而是全部凝聚到了頭頂上那顆綠色的寶石之中。
  莊易猜測小松鼠能變成八級魔獸,所有的能源都來自于綠色的寶石,如今它修煉得到的力量,也全部儲存在綠色寶石當中,當要變身的時候,就有足夠能量提供。
  這顆綠色的寶石已經嵌入了小松鼠的頭骨之中,和小松鼠腦內的精神空間相連,哪怕別人起了覬覦之心,也不是那麼好奪走的。
  此時小松鼠和白鶴魔獸睜著四隻黑溜溜水汪汪的眼睛,東瞧瞧西望望,不論是白鶴還是小松鼠,看起來都十分的無害,這麼可愛的魔獸,自然引得旁人忍不住頻頻回望,托白鶴和小松鼠的福,原本還不怎麼被人注意到的莊易和雷修,慢慢的也引起了關注。
  莊易在禦魂殿的時候,就已經是七級魂師,在艾倫學院衝破了中階,然而因為過程驚險,雖然有幸進階,但是根基卻不太穩。
  經過這麼多天的錘煉,還在死域九死一生,莊易如今的級別也終於穩定在了中階,並且有更進一步的趨勢,至於雷修他原本早就已經是七級魔獸,在禦魂殿一戰之中身受重傷,體內的所有魂力紊亂,降級成為了低級魂師,這幾個月雷修在不斷恢復,他提升的速度自然十分迅速,出艾倫的時候,雷修還只是五級魔獸,現在卻已經成為了六級。
  重新修煉一遍,雷修體內的魂力比普通的六級魔獸要精純的多,再加上他精准的控制,以及豐富的戰鬥經驗,真正的實戰實力恐怕能與普通的七級魂師相媲美。
  這一人三獸的組合,哪怕面對九級異魔也有一戰的勇氣,然而此時卻在四周路人越來越灼熱的注目下敗下陣來,特別是有幾名路過的女魂師,當看到毛茸茸的小松鼠呆萌地趴在白鶴的背上,細細的爪子抱緊白鶴的羽毛,而白白大大的白鶴,風姿俊朗,仙意盎然,兩頭走完全不同路線的魔獸,居然就這樣湊在一起看起來和諧無比,那群喜歡小動物的女魂師們,眼睛簡直要黏在它們身上,恨不得把這兩頭魔獸扒拉過來抱在懷裡,帶回去養了……
  白鶴其實是很享受這種目光的,因此脖子上揚,走的越發的優雅,它背上的小松鼠見白鶴越走越慢,屁股還時不時的抖兩下,小松鼠立刻不耐煩地用爪子拔了拔白鶴的羽毛。
  白鶴的鶴臉當場綠了:“死老鼠你找死!”
  白鶴低吼道,小松鼠聽著白鶴的聲音,感覺白鶴身體的羽毛微微立起,顯然是生氣了,它沖白鶴彎了彎眼睛,然後繼續用小爪子撥了幾下。
  白鶴雖然體型比小松鼠大,但級別不如它,這一路下來每次動手都是它吃虧,於是白鶴委屈地扭過頭,跑到莊易身邊告狀了。
  幾十天來幾乎隔幾天這種情況就要上演一次,莊易早已經習以為常,立刻低下頭和兩頭魔獸交流起來。
  不遠處親眼看著白鶴和小松鼠相處,還看到白鶴向莊易撒嬌的女魂師們更加羡慕了,不少女性魂師都會飼養一些小動物作為寵物,有緣的甚至還可以和魔獸簽訂契約,可惜異魔大戰爆發之後,大多數人類身邊的魔獸都死了,能活下來的只剩下強者,不論是主人還是魔獸都註定不凡,是不可能留在碧春城的。
  站在一旁的雷修見不少人都盯著莊易和兩頭魔獸看,他裝作若無其事的走到莊易身邊,然後牽過莊易的手,加快腳步離開。
  莊易還以為雷修不喜歡這樣被人看著,其實他也覺得有些不自在,因此雷修走快了,莊易二話不說,迅速跟上。
  白鶴和小松鼠引起注目頓時令莊易留了心,之前他們也曾路過一些城市,但人數比不上碧春城,城內居民經歷大戰之後,顯然變得冷漠了許多,與碧春城的人完全不同。
  碧春城離博達很近,正常來說,越靠近博達,城市越大,人口也會越多,現在在碧春城沒有八級魂師,白鶴和小松鼠就有這麼多人關注,等到了更大的城市,盤查更加嚴格,兩頭八級魔獸的出現,恐怕會引起極大的關注。
  異魔附體在八級魔獸或者魂師身上,將非常難發現,為了以防萬一,白鶴和小松鼠很可能會被送去檢查,白鶴是正常魔獸還沒什麼,小松鼠頭頂上的寶石可是召喚師的遺物……
  想到這,當走離了人群之後,莊易便讓白鶴和小松鼠隱藏實力。
  小松鼠未變身的情況下是四級魔獸,隱藏實力十分輕鬆,而白鶴也有它的絕活,這頭小心眼的大鳥,把表面實力弄到了五級,不多不少,正好壓過小松鼠一籌。
  連夜趕了一晚上的路,當白鶴和小松鼠將級別偽裝好之後,莊易等人立刻去附近找可以住的地方。
  已經連著好幾日風餐露宿,此時終於來到一個有人煙的地方,莊易沒有絲毫猶豫,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旅館。
  大清早的,旅館才剛開業,老闆叼著根煙坐在櫃檯後面,半眯著眼睛透過門望著外頭,一旁的大廳,幾個剛睡醒的年輕魂師也在迫不及待地和對方分享剛得知的最新消息,整個旅館熱熱鬧鬧的,當莊易等人推門進來的時候,頓時一靜。
  “你好,我們要住一晚。”莊易留意到四周人看向他們的目光,他禮貌地笑了笑,然後轉頭朝旅館老闆道,“現在還可以用晶卡支付嗎,還是需要別的支付方式?”
  異魔來襲,西北的經濟鏈完全被打斷,在食物缺乏的情況下,晶卡荒廢,支付方式也變得千奇百怪起來,碧春城還維持著文明的秩序,因此莊易才這樣詢問。
  眾人一聽莊易的話,看莊易一行人的眼神更加驚異了,老闆上下將莊易打量一眼:“外地來的魂師?”
  “嗯。”莊易點了點頭。
  “來參加博達的選拔賽吧?”老闆有些可惜的看了莊易一眼,“選拔賽期間全城住宿免費,不過現在已經過了那個時段了……”
  博達選拔賽?
  莊易心一動,他和雷修沒有對視,但通過彼此的契約都傳遞了一樣的情緒。
  對於大陸中部的情況莊易和雷修一無所知,他們打算在碧春城住一晚,不僅是要好好休息一下,更是想要打聽到消息,好歹要明白中部現在是處於怎樣的情況。
  此時聽到有關於博達所弄出的選拔賽,莊易頓時來了興趣,在這個特殊的時期,博達所做出的每一項舉動必然都是含有深意的。
  想到這,莊易立刻道:“原來已經結束了,那……不知選拔結果是怎樣的?”
  “選拔結果昨天才剛公佈,我們剛正在討論呢。”坐在大廳幾位年輕的魂師聞言,有一名年輕的小夥立刻口直心快的道。
  他的同伴立刻沖他瞪了瞪眼睛。
  莊易明白他們對他和雷修還不信任,他先快速的在旅店老闆這邊刷了晶卡支付費用,然後從旅店老闆這裡花了大價錢買了點現在幾位稀罕的煙和小酒,正當莊易打算親自送過去的時候,雷修卻從他手中接過了煙酒,放在了白鶴平坦的背部上:“你去。”
  “嘎?”為什麼要我去,堂堂八級魔獸給人送小酒,也虧你想的出來!
  後半句話最終在雷修的眼神攻勢之下,沒有說出口,感覺雷修將那些東西壓在它的後背上,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坐騎的白鶴為了讓心裡平衡一些,拖著小松鼠也上了。
  人類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天生就具有排除異己的特性,但同樣,他們也不相信同類,因此導致了有的時候,人類可以團結一心對抗外族,但有的時候,人卻寧可信任外族,也不願接受同類。
  比如此時,這群年輕的魂師對莊易和雷修抱有警惕心,但當白鶴和小松鼠來到他們面前,他們猶豫了一下,在煙酒和白鶴小松鼠無害眼神這兩個雙重的攻勢下,年輕的魂師最後接過了莊易的賄賂。
  反正告訴他們一下也沒什麼,這些消息過不了幾天恐怕全城都知道了。
  這樣想著,其中那名心直口快的年輕魂師,在白鶴準備回去的時候,還伸手摸了摸白鶴的腦袋:“謝謝你了大鴨子。”
  白鶴:……



173

  “他摸了我的頭,他竟然敢摸我的頭,他一個四級魂師……他他他!”白鶴一邊被小松鼠生拉硬拽地拖走回到莊易的身邊,它一邊仰著脖子怒吼道,雖然它身上的毛微微立起來了,但是因為毛比較短的緣故,旁人看來只覺得它渾身毛茸茸的,那位摸白鶴的年輕魂師不僅沒有意識到白鶴發怒,反而還以為白鶴在依依不捨的沖他揮翅膀。
  白鶴見狀,頓時更生氣了,哇啦亂叫道:“我要讓他知道摸了八級魔獸的後果,我要讓他看到我血腥冷酷的一面,被我霸氣而恐怖的氣勢震懾到!”
  “不知者無罪,而且你堂堂八級魔獸,一定不好意思欺負中級魂師的。”莊易聞言低聲道,同時笑眯眯地摸了摸白鶴的腦袋,大鴨子呦……
  “鴨子哪有我這麼優雅美麗……”白鶴感覺到莊易手掌的溫度,立刻地用腦袋來回用力蹭了蹭他的掌心,直到被雷修盯的受不了了,白鶴才眼淚汪汪地看向莊易:“我看起來真的像鴨子麼?”
  “外表上不太像。”性格倒是……
  白鶴仿佛聽出了莊易的潛臺詞,傷心的跑到一旁用翅膀抹眼淚了,一邊抹還一邊偷偷露出眼睛看著玻璃窗裡自己的影子——怎麼看都和鴨子沒有任何關係啊!
  莊易輕聲安撫了幾句,然後讓小松鼠和白鶴在一起,他和雷修則朝那群魂師走去。
  經過一番寒暄的客套話之後,莊易慢慢的進入正題,不著痕跡的將他想問的全都問了出來。
  雖然外交這一方面莊易不如莫微安熟練,不過經歷了這麼多,和幾名年輕的魂師打交道還是沒問題的,很快,莊易和雷修對整個大陸中部的情況,也有了大概的瞭解。
  戰爭剛剛爆發之時,異魔進攻的規模雖然比不上西北,但異魔大軍的數量遠超人類,曾也給博達和戰魂殿帶來巨大的麻煩,甚至人類的幾個要塞城市都被異魔佔領,可惜,人類一方很快反應過來,大陸中部的人口眾多,大隱隱於市的強大魂師也數不勝數,魂師七級之後,每進入一級,壽命將會有一定程度的增長,一些幾十年前成名而後漸漸無聲的魂師,在這個時候強勢進入了人們的視野,於關鍵時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在人類一方頑強的抵擋之下,異魔漸漸處於弱勢,根據時間推算,中部反攻異魔的時間,正巧是當初禦魂殿一戰取得勝利的時候。
  至此之後,異魔進攻的方式發生了轉變,從單一的人海戰術,改成了靈活的遊擊,利用本身數量不起眼與速度極快這兩大優勢,異魔在人類的城外集結,時不時趁著人類的不注意而進攻,非常的難纏。
  戰魂殿和博達不斷派遣人員和異魔戰鬥,戰魂殿作為三大魂殿最強勢的魂殿,高手眾多,且十分神秘,在這一系列反擊異魔的行動中,大多由博達出面組織魂師們聯合起來對抗。經歷了長達將近半年的大戰,近三個月的情況逐步穩定下來,於是,博達決定開始展開行動,培養年輕的魂師,儘快讓人類以更加快的速度成長起來,爭取早日將異魔趕出亞德大陸。
  之前與異魔對抗的戰鬥,皆是由博達的老師或者一些校外年長實力強橫有經驗的魂師帶隊,如今博達有意開放學院的資源,培養年輕有潛力的魂師,立刻引起了所有中部魂師的注意。
  這也就是之前旅店老闆所說的:選拔賽。
  博達學院內不包含三年級以下的學生,以年段為單位組合成大隊,由負責這個年段的老師進行考核,最終選出大隊長,儘快的接替帶隊老師的位置;而博達學院之外的魂師,參加選拔賽的人的年齡限制在18-35歲之間,同樣以500人左右為一個大隊,選出大隊長,可進入博達與博達的學院一同接受培養。
  莊易聽到這裡,神情微動。博達學校本身每個年段內都設有年段領袖,領袖每年更換一次,競爭力之強,無疑是整個年段內綜合實力最強的魂師,這個大隊長選拔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基本就是由領袖擔當了,而校外的魂師選拔倒是比較有意思,畢竟各個魂師之前處在不同的職業,做著不同的事情,無法像學校那樣彙聚一堂,選拔賽恐怕比博達要激烈不少。
  “選拔結果如何?”莊易問道。
  “雖然有分成校內和外界魂師選拔,不過大家都是魂師,而且關注這場選拔賽的大多是年輕人,所以難免會暗中較勁,如今博達的畢業生和在校生都彙聚一堂,對於那些已經畢業的魂師,我們自然沒有妄想戰勝,但那些在校的小毛頭……結果誰也沒想到,他們竟然也異常厲害。”
  莊易雖然看著年輕,但雷修卻像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人,再加上莊易和雷修是從另一個城市過來的,現在這個時間,如果是在校的學生,必然在各自的學校裡頭,因此眼前的這幾位魂師根本不知道莊易和雷修竟然都是未畢業的博達學生。
  “博達符合年齡的畢業生中,大多都是五級至七級左右,直到三個月前,突然冒出來了兩個八級魂師,據說才剛畢業不超過五年,年齡甚至還沒過二十五歲,以這兩個變態魂師為代表,博達的畢業生簡直在同齡人之中所向披靡,而那群在校的小毛頭雖然整體沒有畢業生那麼恐怖,但被選出來的大隊長,都非常可怕,其中有一個據說是戰魂殿世家的後人的三年級戰魂師,才十九歲就已經是一名七級魂師,比四五年級的魂師還要厲害,而且很得人心,很多人都說將來博達那些在校生,恐怕都要在他的掌控之下……”說到這,其中一名對博達消息格外感興趣的人,立刻侃侃而談起來。
  其他幾個人見狀,不等他說話,當即打斷了他:“你怎麼老漲他人威風滅自己人志氣,博達的魂師之所以厲害,是因為他們當初進校門的時候,精神力就比普通的魂師要強,這樣天生就占了便宜的人,小小年紀實力強橫是正常的,而我們這些從別的小學校畢業,這麼多年來靠自己努力修煉的人,如果能比博達那群魂師更強,才是真的本事。”
  “選拔賽雖然博達出盡了風頭,但外界的魂師也不是垃圾,當外界和博達校內的魂師大隊長都選出來之後,據說有過一次秘密的私下交鋒,博達有不少貴族子弟,或者天才人士看不起我們這群人,結果你知道嗎,私下交鋒的第一場勝利,是我們的。”
  莊易聞言,頓時適當的表示出了驚訝。
  當初博達僅僅是校內的魂師之間,就有出生高天賦好的魂師,看不起那些平民精神力較弱的魂師的情況,更何況如今外界的魂師進入博達,這樣的矛盾會升級是很正常的。
  不過莊易相信博達的老師們一定會把這個情況處理的好,並且讓他發展成一種良性競爭,因此對於這兩派魂師之間私底下的鬥爭,莊易倒不是非常感興趣。
  讓他留心的,是剛才對面魂師話中所提及的兩名八級魂師和一名十九歲的天才七級魂師。若是莊易沒有猜錯的話,那兩個八級魂師,恐怕便是莫微安和張承駱了,得知他們不僅安全抵達博達,甚至還聲名遠播,莊易的心情十分愉悅,甚至有幾分期待他們之間的見面來。
  獵魔隊已經知道他的身份,這一次見到莫微安和張承駱,莊易自然也要告訴他們真相,希望到時候他們不會太生氣。
  而那名十九歲的七級魂師,無疑就是尚清雲了。
  上一世尚清雲大概也是在這個時候開始展露出真正的實力,並且趁著戰爭而亮出自己的野心,以最快的速度將博達校內的魂師全都收服,等到莊易四年級的時候,尚清雲更是連博達畢業生都掌控在手。
  然而這一世已經和上一世不同,有莫微安和張承駱在,莊易相信尚清雲沒那麼容易成為博達第一人,同時,莊易和雷修也會很快回到博達,對於和尚清雲的交鋒,莊易已經做足了充分的準備。
  對面的魂師還在以激情澎湃的語氣,講述著外界的魂師是如何取得這漂亮的一戰:“這名魂師雖然級別不如博達的魂師,但是他性格沉穩,不驕不躁,博達的魂師空有實力,眼睛卻長到了天上,輕視敵人的下場,最終便是慘澹的落敗,更令人驚歎的是,勝利了之後,這名魂師並沒有嘲笑之前看不起他的魂師,反而還將他扶起,並且迅速進行戰後檢討,將兩人的優點和缺點立刻總結出來,他這一舉動,頓時將不少博達學生震驚,現在很多人都挺喜歡他的,對了他的名字叫什麼?”
  這名魂師說著,詢問身旁的另一名魂師。
  另一名魂師立刻瞪了他一眼:“許陽,他的名字叫許陽!”
  許陽?!
  莊易倏地抬起頭盯著說話的魂師,五級魂師,性格沉穩,戰後迅速總結優缺點,雖然天賦一般,正常來說至多走到四級就是盡頭,但他憑靠著這股心性和毅力,突破常規,硬是成為了一名五級魂師。
  這人正是上一世多番幫助莊易,最後為了讓莊易將關於異魔的消息帶回博達,毅然讓全隊的人犧牲,將莊易通過傳送陣送離開的許陽!
  莊易沒想到,這一世竟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提前得知了關於他的消息!
  坐在一旁的雷修突然感應到莊易情緒上的劇烈波動,迅速轉過頭看向莊易。
  這個“許陽”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莊易聽到他的名字後反應這麼大?

作者有話要說:一旁悲傷完畢,蛋定圍觀魂師談話的白鶴:嘖嘖,這老虎不容易啊,每天防這防那的,將來不會連異魔的醋都要吃吧,唉。



174

  莊易還沉浸在得知許陽消息的震驚中,絲毫沒有注意到雷修緊緊盯著他的眼神。
  莊易的重生,使得這一世有許多人的命運都與上一世截然不同,比如曾經被莊易救下的羅婷恩,比如獵魔隊的成員,然而大事件上,整個大陸發展的進程卻和上一世沒有太大的差別。
  如現在的戰魂殿和博達,在人類和異魔的戰爭稍稍穩定了一些之後,魂殿便與博達學院相互配合,開始著手推出秘密研究多年的傳送陣。
  傳送陣,顧名思義,只要在事先佈置好兩個陣點,就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人從一個地點傳送到另一個地點。
  最開始提出傳送陣構想的是召喚師家族的人,傳送陣的靈感來源於空間亂流,傳送陣也是基於陣法的佈置上創造出來的,可惜不等召喚師研究成功,便遭到了大陸魂師的衝擊,這項研究中斷了幾百年,終於被一名魂師天才重新挖掘,隨後魂殿便開始著手研究這個能改變整個大陸歷史的東西。
  這也是如今戰魂殿和博達舉辦選拔賽,推選出大隊長,讓年輕的魂師迅速成長起來的原因之一。
  原本在各個城市能夠擔任魂師統領的強大魂師,年齡基本都超過40歲,他們不得參加大隊長選拔,而必須繼續留在各個城市之中,以防異魔趁此機會入侵;而戰魂殿和博達校內那些德高望重的魂師,需要將精力花費在傳送陣上,這種時候,人類需要更多更強的新鮮血液來直臨異魔,這次的選拔賽選出的人類,將會得到魂殿和博達前所未有的看重,他們也將成為今後人類軍隊最主要的組成部分。
  至於此時坐在他和雷修面前的這群魂師,則將會被分散安排下去,協助普通的士兵與異魔進行抗戰。
  上一世莊易是精神力4的廢物,他在蔣宣的安排之下,進入軍隊成為了前線的炮灰,上一世的許陽,便與此時面前的這幾位魂師命運相同,因為實力不夠,沒有被當成重點培養,許陽被安插進了普通士兵的炮灰隊伍之中,這才與莊易結識。
  如今許陽五級的實力沒變,地位卻與上一世有了天壤之別,莊易確定重生之後,他沒有遇見過許陽,那麼,在許陽身上,有發生了怎麼樣的意外呢?
  莊易這樣想著,忍不住開口多問了幾句關於許陽的事蹟。
  對面的幾名魂師見莊易對許陽這麼感興趣,也樂意將話題繞著許陽打轉,畢竟外界的魂師和博達的魂師私下比拼,只有許陽這的一場取得了勝利,許陽也這樣陰錯陽差的成為這些外界部分年輕魂師崇拜的對象。
  不知不覺又是半個多小時過去,莊易從對面魂師口中得知關於許陽的消息,與他上一世從許陽口中親自說出的事情基本沒有什麼兩樣,單從這裡根本分析不出許陽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
  博達內有莫微安張承駱,有莊易想念的同學老師,甚至連許陽都在,莊易早已歸心似箭,見問不出什麼消息,索性道:“多謝幾位慷慨告知,既然選拔賽已經結束,我和我朋友打算明日啟程回博達城,從碧春城到博達城要路經兩個達成和若干小城小鎮,不知幾位有沒有最近的地圖?”
  莊易空間戒指裡頭的地圖雖然非常的詳盡,但畢竟是異魔大戰之前的,整個亞德大陸經歷異魔大戰之後,許多城市和道路被毀,莊易和雷修一路行來,靠以前的地圖雖然方向沒有走錯,但路卻非常不好走,所以想向碧春城的人購買最新的地圖。
  哪知對面的魂師聞言,立刻驚訝地看了莊易一眼:“博達城在選拔賽之後就封鎖了,你不知道?”
  莊易一愣,迅速解釋:“我們是從荔雲城過來的,原本只是想來博達附近避難,結果路上聽聞選拔賽的事情,所以才想來湊個熱鬧,沒想到……不僅選拔賽結束了,博達城居然也封鎖了?”荔雲城是當初莊易從博達出發前往艾倫的時候,在荔雲城和艾倫前來接他的學生見面的城市,是位於博達和艾倫之間中點的小城,
  “荔雲城……還挺遠的,你們能活著走到這裡,真是幸運。”對面的魂師聞言,立刻感歎道。
  另一個魂師也及時解開了莊易的疑惑:“和你們抱著一樣的想法的人很多,自從異魔大戰爆發之後,博達所接納逃來避難的平民和魂師是所有大城裡頭最多的,博達城也因此成為了附近最大的避難所,可惜幾十天前,異魔偷偷派遣了數名八級異魔附體潛入,殺死了不少博達的學生和博達城內無辜的平民,博達校長因此震怒,下令暫時封鎖博達城,徹查城內異魔。”
  “看來我們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博達城封鎖了,選拔賽也結束了……”莊易聞言,立刻搖了搖頭笑道。
  對面的魂師經過和莊易這一番聊下來,對莊易印象還不錯,見莊易似乎有些失落,立刻安慰道:“雖然碧春城和博達城沒的比,但是這裡也不錯。”
  “我有不少認識的朋友在博達城,所以想回去和他們見面……”莊易道。
  “原來是這樣……其實雖然博達城封鎖了,但也不是沒有辦法,以避難者的身份進去或許比較難,可你是一名魂師,有實力的話,遲早會被上面注意到的。現在你可以暫時留在碧春城,等你證明了自己有足夠的能力,也許有一天能像許陽那樣堂堂正正的進入!“
  莊易聞言,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對了,還不知道你是的屬性和級別呢,看你們的外形,你是輔魂師,你的這位朋友是戰魂師吧?”其中一名魂師道。
  莊易笑了笑,剛想回答,那名心直口快的魂師比莊易更先開口了:“能從荔雲城走到碧春城,實力肯定不低,級別和屬性只是表面上的東西,許陽一個五級中階魂師,靠智慧也贏了五級巔峰魂師,實戰才是真本事。既然決定留下來了,那我們把他介紹給小隊長吧。”
  他說著,還從莊易和雷修眨了眨眼睛:“讓小隊長來考驗一下你們,怎樣?”
  站在一旁的白鶴對這個敢叫它“大鴨子”的魂師怨念極深,此時聽了他的話,白鶴立刻哼哼了一下,心中對那名沒見過面的小隊長充滿了同情。
  以莊易現在的實力,對上八級以下基本無敵,哪怕是王魂師,莊易也有一戰之力,至於那頭老虎,雖然級別比莊易低了一些,但他是從七級掉下去重新修煉回來的,而且他身上總有一股可怕的氣息,雖然十分模糊的若隱若現,但白鶴和小松鼠經常和雷修接觸,多次之後,哪怕心裡不願意,本能的也會產生敬畏之心。
  這樣想著,白鶴忍不住朝雷修望去,而此時,這頭陰險的老虎,正冷著臉,時不時地看向正和人笑談的莊易,那眼神仿佛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莊易拉走拖到某個小角落這樣那樣。
  莊易對此毫不知情,他與對面幾位魂師談妥之後,決定與他們共同起身去見那名小隊長,然後他和雷修暫時加入碧春城的魂師隊伍,直到找到合適的時機,再回到博達。
  此時對面的魂師率先走出去帶路,莊易看向雷修,正想和他商量接下來的安排,莊易卻發現雷修沉著臉似乎挺不高興的,他一愣:“怎麼了?”
  雷修盯著莊易不說話。
  莊易有些不明所以。
  雷修看著莊易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仿佛之前不斷追問關於那個“許陽”消息的人不是他似的,雷修哼哼一聲,率先走出去了。
  雖然是先莊易一步離開,但雷修的腳步並不快。
  莊易看著雷修的背影,努力回憶了一下之前和那群魂師談話的情形,雖然在交談的過程中將雷修忽略了,不過他們向來都是這樣,幹正事的時候全力以赴,除非發生什麼意外,不然根本不會分心。
  看到白鶴正蹲在一旁偷笑,莊易奇怪的問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白鶴聞言,沖莊易嘎嘎笑了兩下:“不知道,可能他突然心情就不好了吧——莊易~~人家看起來真的那麼像鴨子嗎,我腿這麼長,脖子這麼細,嘴巴這麼尖,嚶嚶嚶嚶,人家好傷心~~~”
  白鶴一邊說著,一邊快速奔到莊易的身邊企圖把腦袋鑽進他的懷裡求安慰,哪知他背上一直趴著睡大覺的小松鼠在關鍵時刻,竟然比它速度更快,趁著那頭老虎主動離開莊易這麼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以更迅猛的速度化成了毛球朝莊易飛去……
  即將走到門口,本想以退為進讓莊易老實交代的雷修見狀,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不得不展開全力,最終第一個到達莊易的身邊,然後面無表情地看著朝這個方向飛來的白鶴和小松鼠。
  一人一獸一禽對峙。
  一直到現在還搞不明白情況的莊易:“……”
  站在櫃檯後面圍觀全程的旅店老闆:“……我沒看錯吧,剛才那人的速度怎麼比昨天看到的那位元高級魂師大人速度還要快……”



175

  年輕魂師帶著莊易雷修找到這位小隊長的時候,他正在碧春城的一所學校裡頭給學生們上課。
  雖然中部比起西北情況要好得多,但是之前與異魔交戰,依舊死了不少人,不少城內的學校魂師老師在異魔來襲的時候,臨危受命衝殺在前線,很多再也沒回來。
  於是城內這些剩下的有經驗的魂師,便承擔起了老師的責任,將他們的經驗傳授給學生們。
  莊易等人到來的時間很巧,正好是中午學校剛下課的時段,那幾位走在前頭的年輕人見一名中年男人在學生的簇擁之下走出教室,立刻喊道:“頭!”
  中年男人當即抬起頭看過來,然而他的視線並不是落在那群年輕人身上,而是第一時間就看向了莊易和雷修,甚至跟在莊易雷修身後那大搖大擺的白鶴,和用爪子抱著腦袋睡覺的小松鼠都被他留意到了。
  在中年男人留意到莊易一行人的時候,莊易也看清了這個中年男人的長相,容貌普通,中等身材,看起來非常普通,這是一名五級魂師。
  見莊易等人離他越來越近,中年男人看向那幾個年輕的魂師:“這幾位是?”
  “他們是今天早晨剛從荔雲城來的魂師,本來想去博達城,可是博達城不是封鎖了麼,所以我們勸他們暫時留在碧春城,等過段時間再找機會回去。”其中一名年輕的魂師解釋道。
  中年魂師頓時一震:“荔雲城,就他們二人二獸?”
  “是的。”莊易回答道。
  中年男人看向莊易一行人的眼神頓時有些不同了,和那幾位戰亂後一直呆在碧春城的魂師不同,這位中年小隊長上過戰場,親眼見過往西那些城市變為廢墟,被異魔或者魔獸佔領後的模樣,荔雲城與碧春城之間單單坐車就要十幾天的時間,如今路被毀,這二人二獸只能靠雙腳趕路,在路上所花的時間,起碼要二三十天。
  這幾十天中,天知道會發生怎樣的意外,就是現在碧春城實力最強勁的魂師隊伍大隊長,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安全走回來,可見這兩個年輕人要不就有絕頂的運氣,要不便是具有極強的實力!
  想到這,中年男人客氣地道:“荔雲城到碧春城路途遙遠,在這亂世中兩位能安全抵達碧春城,實屬不易。碧春城雖然是小城,但城內魂師數量過百,還算安穩,兩位若是想在這裡住下,我隨時可以給兩位安排住處。”
  “——頭,我已經邀請他們加入我們的小隊了,不過最終結果還是要你點頭,不如你來檢測一下他們的實力,如果過關的話就讓他們暫時留在碧春城和我們一起吧。”那名心直口快的年輕魂師不等莊易和雷修回答,立刻對中年男人道。
  中年男人聞言,剛想一眼瞪過去,哪知身邊那群已經下課,但還沒離開的學生們聽說老師要檢測另外兩個魂師的實力,立刻眼睛發亮,其中一名學生在同學的推搡之下站了出來,看著中年男人道:“老師,你不是說魂師的級別不是最重要的,實戰才是根本,上過戰場和沒上過戰場的魂師是截然不同的,不如今天就讓我們看一看您是怎樣戰鬥的吧?”
  “老師,拿出你的實力來!”
  “老師,要全力以赴啊!”
  有一個帶頭,剩下的學生立刻激動的大喝道,充滿期待地看著中年男人和莊易一行人。
  中年男人聞言,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幾位年輕魂師,見學生們還在等著他的回答,他有些為難地看了看莊易和雷修。
  莊易和雷修級別都比這位中年魂師要高,此時若是和他交手的話,簡直就是在欺負人了,莊易見狀,走上前一步看向那群學生道:“檢測,不是戰鬥。而且我們才剛來碧春城,接下來還想好好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呢,才剛見面就讓我們和頭動手,不合適吧。”
  “你們打算加入老師的隊伍,就必須拿出你們的實力來,老師是從戰場上活著回來的魂師,殺了無數的異魔,只有有足夠力量的人,才有資格成為他的隊員!”
  “有我們在一旁看著,比賽的過程公平公正,你如果是個男人,是個有實力的魂師,還怕什麼,現在就運用起你的魂力,證明給所有人看。”
  “既幫老師把關,也順便讓老師給我們上了一場實戰課,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學生們聽了莊易的話,立刻紛紛反駁。
  中年男人聽到學生們這樣牙尖嘴利的擠兌莊易等人,企圖用激將法逼得莊易等人戰鬥,中年男人臉都快綠了,看著學生和那幾名年輕魂師期待興奮的眼神,中年男人暗歎一聲,正想開口求戰,莊易沖他笑了笑,看向那群學生道:“既要證明我的實力,又要給你們上一堂有意義的課,可不單單只有我和你們老師戰鬥這一辦法。不如這樣,我和你們所有人都打一場,讓你們來為老師把關檢測我,如何?”
  “你是在以大欺小嗎?”這群學生的想法和那幾名年輕魂師一樣,正常學生現在都在學校裡頭被保護著,只有畢業的魂師,才有可能從荔雲城來到碧春城,於是聽了莊易的辦法之後,立刻有學生犀利地道。
  莊易聞言,看了一下面前教室的牌號,微微笑了一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應該是這所學校三年級的學生吧?”
  “是又怎樣?”學生們異口同聲地道。
  “我今年十九歲,和你們同齡。”莊易笑眯眯地道,“不僅沒有以大欺小,而且還允許你們以多欺少。”
  “才十九歲?”
  “你還是學生?”
  “那你怎麼不在自己的學校好好呆著?!”
  不僅面前那群三年級的學生被驚到,一旁年輕的魂師和中年男人都是瞪大眼睛,畢竟莊易雖然容貌看上去年輕,但不論是神情還是舉止,都比一旁那群稚嫩的學生們看著要成熟太多了。
  “我去做交換生了,現在是暑假。”莊易簡短的解釋了一下,“怎樣,敢不敢讓我給你們上一課?”
  “該死的,就算是博達的學生也不敢在我們面前放言以一人之力挑戰我們所有人,既然你想的話,那就成全你。”
  感覺自己被莊易輕視了,學生們立刻咬牙切齒的道。
  中年男人聞言,正想出面阻止這件事,但是一想到莊易的年齡,又忍不住將欲說出口的話給咽了回去。
  異魔來臨的時候,這群學生被當做碧春城未來的希望保護起來,雖然到後來異魔採用遊擊辦法進攻的時候,這群學生也有在老師的帶領之下短暫的和異魔接觸過,但這時進攻的異魔主要的任務只是假意進攻騷擾人類罷了,這群學生沒有經過最殘酷的戰鬥,只看到了異魔“膽小軟弱”的一面,如今他們正值年輕,心高氣傲,長輩的話聽是聽了,卻根本就沒往心裡去。
  三年級中唯二兩名較為出眾的魂師,也被送去了博達培訓,此時留下的魂師,基本都沒經過戰爭的洗禮,他們或許心性不錯,但卻未經過磨練。
  如今來了個和他們同齡,卻遠比他們要成熟許多的魂師,也許在這位魂師的幫助之下,會讓這群學生,更加正確的認識到自己。
  想到這,中年男人將身邊幾個年輕的魂師拉開後退,空出場地給莊易與學生們。
  雷修見狀,讓白鶴和小松鼠也跟著後退幾步,他雙手環胸站在一旁,就像以前在博達學校的時候,莊易和同學上課時,雷修趴在一邊默默地注視著莊易一樣。
  這所學校規模不大,三年級的魂師全部合起來三十多名,而且級別普遍比博達的學生要低很多,大部分都只有二級到三級。雖然級別不高,但是他們反應力倒是不錯,隨著中年男人和雷修等人後退,空出地方給他們發揮,這群學生當即組合在一起,戰禦輔三系為一個小隊,然後融合成一個整體,將莊易徹底包圍在了中心。
  莊易看著四周目光灼灼盯著自己的學生們,想起了當初在博達的時候,他和黃傑林睿等人站在一起,與上官老師和魏老師上實戰課的情形。
  莊易的身體雖然和這群三年級的學生們同齡,但心理年齡卻大太多了,看著這群學生和看後輩沒什麼兩樣,當見他們釋放出魂力朝他發起進攻的時候,莊易體內的魂力快速運轉,回想著魏老師教導他們之時的方法,從實戰中指出每一個人的不足,莊易立刻全力以赴,尋找出這三十多人每個人身上的薄弱處,然後身形移動間,將所有人的攻擊都攻破,並且指出他們最大的弱點,毫不客氣地將其擊敗。
  以莊易七級三系魂師之力,對付這一群平均實力不超過三級的魂師們,簡直就像大人對戰一群稚齡兒童一般,哪怕他們數量再多,也只是對付起來費一些時間罷了,絲毫對莊易構不成威脅,前後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所有學生的魂力都被莊易擊散了。
  “怎麼可能……”最先接待莊易的那幾名年輕魂師見狀,面面相覷,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們絕不相信一個十九歲的魂師,居然能做到這一步。
  只打散魂力,卻沒有傷害他們分毫,同時又能讓對方認識到自己究竟是敗在了哪裡,想要做到這一點,絕對比單純的擊敗對手要難上太多。
  “頭,這個魂師是幾級?”一名年輕的魂師忍不住湊到中年男人身邊問道。
  “不知道,怕是能與碧春城魂師隊伍中最強的魂師媲美了。”中年男人一邊回答著,看向莊易一行人的眼神陷入了思索,似乎是在考慮著什麼。
  與此同時,看著連衣角都沒有皺褶的莊易,被集體打敗的學生們不可置信地看著莊易,一名學生瞪大眼睛道:“你真的和我們同齡,你怎麼做到的,你是幾級魂師?”
  因為太過激動,他一口氣問出了三個問題,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我是幾級魂師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場測驗的結果如何?而你們剛才的戰鬥中,有沒有明白了什麼?”
  學生們聞言,頓時回憶起剛才那短短的十分鐘每一瞬的變化,他們立刻沉默下來,仿佛沉浸在了戰後的感悟之中。
  而站在一旁將這一情形收入眼底的中年男人,看著莊易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的微笑,他立刻作出了決定,走到莊易面前誠懇地道:“閣下的實力之強,放眼整個碧春城也是排的上名次的,若是閣下願意在碧春城留下來,別說是我們這個小小的魂師隊伍,哪怕閣下想入住城主府,也是絕無問題的。”
  莊易聞言立刻擺手道:“哪裡,碧春城內高手如雲,您太誇獎我了。”
  中年男人抬頭看向莊易和雷修:“不知可否冒昧問一下兩位的名字與級別?”
  中年男人話音落下,四周的人立刻抬起頭看向莊易和雷修,特別是帶莊易等人來的那群年輕魂師,他們之前就已經問了,但被打岔了之後,便也沒放在心上,哪裡想到隨便帶進來的兩個人,竟然會是高手,此時他們對莊易和雷修的級別頓時好奇的不得了。
  莊易和雷修對視了一眼,莊易指了一下雷修道:“這位是我的……同伴,雷虎,六級戰魂師,我的名字叫莊易,七級輔魂師。”
  “七、七級……”年輕的魂師們和學生差點驚掉下巴,十九歲的七級魂師,那豈不是和博達那個聲名遠播的超級天才一樣?!
  而中年男人一驚之後,則是大喜:“兩位,可否借一步說話?”
  莊易點了點頭,和雷修一同跟隨著中年男人走到了一旁,中年男人確認不遠處的學生們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立刻對莊易雷修道:“二位剛到碧春城,恐怕還不知曉。碧春城看似太平,實則隱患重重,雖然近日異魔不知在打什麼主意,甚少進攻,但卻來了一群魔獸騷擾,隔幾天便來碧春城偷取糧食,給碧春城造成極大的麻煩。”
  “魔獸?”莊易微微揚眉。
  “是的。大戰爆發之後,每個城市的存糧都所剩不多,今年春天異魔大舉進攻,糧食全部被毀,人類必須靠這些存糧挨過今年,而魔獸胃口大,那些糧食根本不夠它們吃的,偏偏這群魔獸數量不多,且極其狡猾,這群魔獸正是料到了這一點,它們只偷糧食,不傷人,不破壞東西,來去無蹤,十分的難對付。以碧春城現在的實力,若是與魔獸正面戰鬥,很有可能兩敗俱傷,屆時給了異魔可趁之機,那會令整個碧春城陷入危機之中。”
  “你希望我們能夠和你們一起對付魔獸?”莊易道。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有魔獸的具體資料嗎?”雷修問道。
  中年男人想了想,道:“我的兄長是中隊長,這幾日碧春城的最強者一直在召開會議,只有中隊長以上才有資格參加,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帶你們去見他,讓他告訴你們更具體的情況,可以嗎?”
  “可以。”



176

  碧春城的魂師會議室位於城主府內,離學校距離很近,和中年男人談妥之後,莊易等人立刻朝城主府走去,一邊走,路上偶爾會交談幾句,莊易和雷修也知道了這個中年男人的名字:鐘濤。
  還沒進入城主府內,莊易和雷修隔著一段距離,就感應到裡頭彙聚了不少的魂師,大部分都在五級和六級之間,最強是七級,只有一個人達到。
  城主府外有門衛守著,當看到鐘濤之後,立刻點頭致敬,在鐘濤的帶領之下,莊易等人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了城主府內。莊易稍稍留心了一下路上遇到的每個守衛的神情,從他們臉上恭敬的表情來看,莊易暗測這位鐘濤以及他哥哥的身份,恐怕不止只是魂師隊長這麼簡單。
  他們到達會議室門口的時候,魂師會議還在繼續,裡頭正吵的不可開交,哪怕隔著老遠也能聽到一大群男人的怒吼聲。當中年男人敲了敲門,將門打開之後,莊易抬眼一掃,果然裡頭個個人都臉紅脖子粗的,不過在見到莊易和雷修以及兩頭魔獸之後,所有魂師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兩獸,哪怕莊易和雷修將魂力收斂了起來,兩頭魔獸也隱藏了自己的級別,但在場的魂師都上過戰場,有些人雖然級別不高,但看的魂師多了,也煉出了幾分眼力。
  沒有人因為莊易和雷修過分年輕的臉而輕視他們,因此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打量突然出現的他們。
  就在這時,坐在主座右邊第一位的男人站起身道:“鐘濤,有什麼事嗎?”
  莊易看了這個男人一眼,發現他年紀稍稍比鐘濤要大一些,但長相與鐘濤十分相似,怕便是鐘濤的中隊長哥哥了。
  主座上有兩個魂師位置並排,分別是一名七級上階和六級巔峰兩個魂師,鐘濤的哥哥能以五級巔峰魂師的實力,和他們座的這麼近,可見其身份不一般。
  鐘濤沖在場的魂師抱歉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快步走到了那兩名魂師與他的哥哥之間,低聲說了幾句。
  兩名魂師和鐘濤的哥哥聽著聽著,先是一驚,隨後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喜色,片刻之後,他們跟隨著鐘濤走到了莊易面前,鐘濤站於中間引薦,先是對那幾位魂師介紹了莊易和雷修道:“這位是莊易,七級輔魂師,這位是雷虎,六級戰魂師,後面這兩個是他們飼養的魔獸,兩位魂師從荔雲城過來,今日清晨剛到碧春城,本想參加博達的選拔賽回到博達城,可惜錯過了時間,被我手下那幾個小毛頭開口挽留在碧春城了。”
  鐘濤說著,又轉頭看著莊易和雷修,將這三名魂師都介紹了一番。
  衣著華貴的六級魂師是碧春城的城主,姓鄔;那名七級魂師是碧春城魂師隊伍的隊長,姓汪,雖然外貌不夠出眾,但眼神堅毅,看得出是個靠譜的人;而那名長的與鐘濤十分相似的人,便是鐘濤的哥哥鐘禺,雖然是個中隊長,但他卻是碧春城整個魂師大隊的靈魂人物,扮演者出謀劃策的角色。
  兩方介紹完畢,鄔城主立刻客氣地和莊易雷修握手,熱情的歡迎他們來到碧春城,也感謝他們願意伸出援手,幫助碧春城渡過難關。
  雖然鐘濤只將莊易介紹給鄔城主等人,但是會議室內的魂師們都聽得見他們的談話,儘管對莊易和雷修的空降有幾分懷疑,可當聽到他們的級別之後,所有人的疑慮都打消了。
  如今正是最需要高手的時刻,這種時候天降兩個六七級的魂師到他們眼前,自然是歡喜的要命,在場的魂師都經歷了這麼多個月的戰爭,自然也不婆媽,當莊易等人被邀請坐入會議室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提出疑議。
  對於鄔城主等人的歡迎,莊易代表了他和雷修笑著回應了幾句,便不再廢話,直接單刀直入地問道:“聽聞各位現在正在商量對付魔獸一事,不知商量的怎樣了?”
  鄔城主聞言,也沒隱瞞,看了鐘禺一眼,鐘禺終於立刻會意,知曉莊易等人對魔獸一事瞭解的不深,他先將魔獸的相關一切一一道出。
  原來這群魔獸是兩個多月前出現的,最開始只有不到十頭魔獸,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趕來,從品種上看,更像是存活於西北的高級魔獸,它們雖然實力強悍,但是身受重傷,那時異魔還在碧春城外徘徊與人類交戰,這群突然到來的魔獸很快也成為異魔的目標,為了對付異魔,原本就數量稀少的魔獸到最後就剩下了五隻。
  它們在城外入住下來,不僅不會傷害到人類,有時還會幫助人類一起對付異魔,彼此之間相安無事。
  可是十幾天後,異魔漸漸的不再進攻,這時,碧春城的城外卻迎來了另外一撥魔獸。
  第二波魔獸來的方向與第一波的完全不同,雖然級別不如第一波魔獸高,但是它們魂力完整,而且數量比第一波魔獸多一些。
  兩股魔獸在碧春城外彙聚,很快一言不合當晚就打了起來。
  莊易聽到這裡,微微揚眉,第一波魔獸不論出現的時間,實力強悍以及身受重傷這幾點,似乎都讓莊易想到了什麼,他眼中流露出了幾番思索的神情,和雷修一同專注地看著鐘禺,等待他的下文。
  “魔獸爭鬥地盤的事情,人類不方便插手,而且那時異魔剛剛離開,各個城市與魂殿聯繫重建,本身忙的不可開交,自然沒心思去關注魔獸。等碧春城重建好之後,再將目光望向那群魔獸,我們這才發現,它們已經統一,成為了一個整體,而領頭的,則是一頭母猩猩。”
  說到這,鐘禺頭痛的揉了揉眉心:“這群魔獸原本住在碧春城隔壁的廢城,算是和我們比鄰而居,可是自從被統一了之後,行蹤就開始捉摸不透起來,那頭母猩猩雖然是七級魔獸,但也許是品種問題,智慧甚至比普通的八級魔獸都要高,來碧春城偷糧不傷人不破壞東西這些事情,就是由它指使的。”
  母猩猩?
  猩猩是一種比較少見的魔獸,而且只生活在魔獸森林內部中,突然得知碧春城外竟然有一頭母猩猩,莊易頓時一驚,腦中條件反射地就想起當初去魔獸森林之時,遇見的那一頭。



177

  “第一批魔獸是從西北逃過來的,第二批魔獸是從魔獸森林逃來的?”莊易想著,抬頭詢問道。
  鐘禺點了點頭。
  “那也就是說,魔獸森林也出事了。”莊易和雷修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凝重的神情。
  在場的魂師一怔,他們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碧春城內,忙著考慮怎麼對付這群魔獸,倒是沒考慮更多。
  莊易抬起頭看向鐘禺:“異魔雖然暫時撤退,但是隨時有可能回來,有這群魔獸在城外守著,也許將來還會給碧春城帶來一些幫助,如果碧春城願意的話,可以考慮將這群魔獸當成圈養在城外的護衛。”
  “這一點我們早就考慮到了,所以一開始糧食被偷雖然憤怒,但這群魔獸實力不錯,又曾和我們一起並肩戰鬥過,因此我們決定就把這些糧食當做是圈養著群魔獸的成本,可是沒想到半個多月下來,那群魔獸的規模似乎越來越大,偷取的糧食也越來越多,再這樣下去,碧春城的百姓恐怕都不夠吃了,對此,我們不得不採取行動!”鐘禺說著,看向在座的魂師,眉毛皺得緊緊的。
  得寸進尺,倒符合那頭母猩猩的性格。
  雷修看著在場魂師的神情,想到他們進門前聽到的吵鬧聲,他問道:“你們打算怎麼做?”
  “速戰速決,選出四十名的魂師埋伏,魔獸潛入之後,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它們的首領,最好的結果是收服母猩猩,不行的話就進行恐嚇,儘量不出現傷亡。”鐘禺道,見莊易和雷修正看著他,頓了一下,索性將計畫全盤托出,“母猩猩雖然不到八級,但智商不遜於人類,想要捉住它,恐怕需要一個誘餌,在讓它落入我們的圈套才行。而這個誘餌究竟由誰來當最合適,我們還沒得出結論。”
  “打算讓鄔城主來當嗎?”雷修眼眸微眯,一語道破。
  在場的魂師一驚,面面相覷,顯然沒想到雷修怎麼會知道他們待定的計畫。
  “母猩猩是七級魔獸,汪隊長與母猩猩同級,必然會引起母猩猩的警惕,而鄔城主是在場除了汪隊長之外實力最強的魂師,而且身份尊貴,與母猩猩接觸,母猩猩必然會上當。”莊易將眾人的神情收入眼底,緩緩地解釋道。
  眾人聞言雖然了然,但眼中仍然帶著幾分驚疑之色,鐘禺第一個反應過來,點了點頭:“最初是這樣打算的,但是考慮到母猩猩性格暴戾,一旦發現受騙,怕是會對城主不利,所以我認為我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哥!”坐在鐘禺旁邊的鐘濤聞言,立刻緊張起來,面對暴怒的母猩猩,鄔城主也許還有一線生機,可是五級的鐘禺卻是必死無疑!
  在場的魂師聞言,見話都挑明瞭,又回到了最初的糾結之處,他們也不再避諱著莊易和雷修,各抒己見發表對這個計畫的觀點。
  莊易和雷修見場面漸漸又混亂起來,莊易高聲道:“魔獸群規模如何,平均魂力級別多少,而碧春城的這四十名魂師級別又如何,與魔獸相比差距多大?”
  “魔獸平均級別大概在六級左右,最高甚至有八級魔獸,不過不知為何聽命於母猩猩,至於碧春城,四十名魂師的平均級別,恐怕只有四級左右。”
  六級對上四級,六級一方最強有八級魔獸,而四級一方最強只有七級,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碧春城對上魔獸群簡直就是找死的行為。
  鐘禺說完後也覺得他的回答聽上去比較不能讓人接受,立刻補充道:“我們智取。”
  “魔獸隊伍裡頭有七級魔獸,還有八級魔獸,他們的智商和我們基本是一樣的,不止母猩猩一頭難對付,別的也一樣不能小瞧。”莊易站起身看著眾人道,“碧春城能組成一個大隊,擁有的魂師數量至少有四百人以上,把這件事情告知大家,運用集體的力量來對付。”
  “不可!”鄔城主聞言,立刻站起身道,“異魔撤退,碧春城才剛剛安穩下來,不宜在此時公佈此事,否則人心不穩。”
  “不用告訴百姓,只要告訴魂師,像學校的那些學生,他們雖然級別比較低,但他們有魂力,還是可以幫得上忙的。”
  “不可,若是讓學生參與,期間發生了什麼意外……”
  “只有經歷過磨練,才能夠快速成長起來,過了十八歲就可以上戰場戰鬥,那些學生並沒有城主你想的那麼脆弱。”莊易看著鄔城主道,“更何況以你們四十人之力對付那群魔獸,一旦失敗,魔獸暴動,城中的人一樣遭殃,沒有在場魂師的保護,不僅那些級別低的魂師,甚至碧春城裡頭的平民,都會遭受魔獸的威脅!”
  鄔城主想開口訓斥,可是看著莊易年輕的臉,話卻說不出來了。他將和莊易同齡,實力比莊易低的魂師保護起來,是因為他覺得那些孩子還太過稚嫩,剛面臨完異魔,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就要面對魔獸。可是看著莊易堅定的眼神,鄔城主囁嚅了著嘴唇,最終什麼也沒說。
  “三級以下的魂師到場,很可能還沒動手,就被魔獸發現了。”汪隊長見狀,緩緩地開口道,“即使戰鬥起來,低級魂師形成的攻擊力,基本無法給魔獸造成什麼傷害。”
  “陣法。”雷修抬起頭直視汪隊長道。
  “閣下的意思是……”
  雷修抬手,手指微動,紫色的雷光在他的指尖不斷跳躍著,化成無數道狹長的閃電朝四周飛去,與會議室的陣法結合,下一刻,雷修的五指一收,猶如將整個會議室的陣法全部拉扯回來,控制在掌心一般,繁複的圖案層層疊疊組成一個精密的球狀物,在雷修魂力的操控之下,不斷收縮旋轉著變換形狀。
  隨後,雷修雙手交織張開,陣法伴隨著雷電之力輕巧地飛回到了他們原來的地方,整個會議室籠罩在全新的陣法之下,哪怕是會議室裡頭這一群不懂陣法的魂師,也察覺到了四周細微的變化。
  這個會議室的陣法是十分常見的預警陣,一旦感應到外界有魂力靠近,立刻警報,不過此時被雷修改進之後,除了預警之外,似乎還多了一些作用。
  莊易是第二次看到雷修破陣。上一次在艾倫學院,雷修進入救助艾倫師生之時,曾一路將陣法直接破出過去抵達,事後莊易曾詢問雷修關於陣法一事,雷修說是從記憶中覺醒的,聽起來十分像是血脈傳承得到的東西。
  上古魔獸能夠傳承記憶這一點莊易是知道的,雷修既然能變人,那麼得到一點記憶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但讓莊易留心的是,雷修使用陣法的手法,和他的極為相似……甚至可以說,比他更加的精准。
  莊易最初對陣法的理解是來自于自學,之後令他陣法突飛猛進的,乃是當初裂谷深淵召喚師莊子琉留下的遺物,由此莊易不得不懷疑,雷修的先祖,很可能也與召喚師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想不到……你竟然會陣法……”汪隊長震驚地看著雷修道。
  魂師本就是因為精神力強,因此從普通人中脫穎而出,陣法師則比普通的魂師精神力更強,除此之外,對魂力的操控,對整個能量的控制,還有大局的掌控等等,都有非常高的要求,從雷修剛剛的那一手可以看得出他陣法師造詣絕非普通。
  “用陣法掩蓋氣息,將所有人的魂力凝入陣法發出攻擊,不需給魔獸造成傷害,只要攔住它們的腳步,將它們困在固定的範圍便可。”雷修道。
  鐘禺汪隊長鄔城主等人對視一眼,眼神交流了片刻。在座的魂師也紛紛對視幾眼,整個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安靜之中。
  “兩位身手不凡,即使放在人才濟濟的博達城,也必然不是無名之輩……”鄔城主斟酌著詞句,緩緩開口道。
  莊易頓時明白,碧春城的魂師對他們還有些不放心。
  他們畢竟早晨剛剛到達碧春城,讓他們參與碧春城的魂師計畫沒有問題,但若是讓鄔城主交出此番計畫的主導權,碧春城的魂師會猶豫也是正常的。此時鄔城主開口了,反而是好事。
  莊易想通了這一點,立刻道:“我們來自博達學院。”
  “博達?”鐘濤一驚,隨後立馬反應過來,“交換生,你是博達的交換生?!”
  之前莊易在學校的時候和那群學生對戰,曾有解釋自己乃是交換生,當時鐘濤沒有多想,此時才明白,那三個字是怎樣的分量。
  博達作為大陸三大學院之首,學院的裡頭的每一絲動向外界基本都回到,其中每屆的交換生都是年段中表現最出色的魂師才有資格前去,這樣說來,以這兩個魂師的實力,哪怕在博達內部,也足夠有資格當大隊長了!
  在場魂師看向雷修和莊易二人的眼神頓時發生了細微的改變,突然,有一個人驚叫道:“博達……莊易……我聽過這個名字!博達近幾年來入學精神力最高的人,那一年魂師入學前精神力檢測的時候,我陪著我弟弟也在場……”
  那個人說著,猛地站起來上下打量莊易幾眼,當和莊易那雙淺灰色的雙眼對視上之後,那人肯定地道:“沒錯,就是你!”
  有了自己人的確認,在場的魂師哪裡還有不相信的道理,鄔城主更是索性站起來:“想不到竟然是博達的學員,有所怠慢,請勿見怪……“
  “城主客氣了,不知這陣法一事……”
  “碧春城唯博達馬首是瞻,我也自然願意相信從博達走出的學員的實力!”鄔城主說完,在座的魂師也紛紛站起,表示同意。
  想不到最後還是搬出了學校的名頭才管用,不過不論如何,能夠幫助到碧春城便是最好的結果了,莊易沖大家點了點頭,沒有再浪費時間,迅速擬定接下來的計畫。
  兩個小時後,莊易和雷修再一次站在了那群學生面前,不過和上次不同,這次是碧春城魂師學校三年級以上的魂師全部集合,由莊易和雷修共同指點,爭取在兩天之內,讓這群魂師能夠配合弄出一個陣法來。
  雖然眼前這群魂師雖然天賦與心性上不如經歷過無數戰爭的獵魔隊,不過有過教導獵魔隊的經驗,而且這次所讓他們學會的陣法並不難,莊易和雷修與眼前的學生們級別上差距很大,一眼就能指點出他們的不足,兩天不眠不休的教導之下,這群年輕的魂師們,終於按照莊易和雷修的要求,能夠將魂力融合在一起,釋放出一股既隱匿自己的氣息,又能形成個短暫幻象的陣法。
  當陣法成功的那一刹那,看著眼前這一群魂師亮著眼睛歡欣鼓舞地跳起來,大聲嚷著慶祝,莊易也忍不住微笑起來:“陣法雖然成功了,但是維持的時間非常短,最多只能欺瞞那群魔獸四分鐘的時間,四分鐘之後,我會找機會協助你們,當你們感應到有一股魂力注入陣法的時候,立刻將魂力引入陣法之中,讓那道魂力幫你們繼續維持陣法,明白嗎?”
  “明白了,莊老師!”學生們已經不止一次聽到莊易這樣說了,立刻笑嘻嘻地道。
  莊易本身還是未畢業的學生,並沒有當他們老師的資格,不過他們愛這樣叫以示親昵,莊易拒絕過幾次,此時看著他們興奮的臉,無奈的沒有再反駁。他轉頭看向雷修,雷修也正望著這群年輕的魂師,雖然臉上依舊是習慣性的面無表情,但眼神卻是柔和的。
  轉眼三天過去。
  夜色如墨,冷風吹刮著碧春城的城牆,呼嘯著穿梭過石縫,將地上的一些石塵吹的飛起,碧春城內那些白日看起來清新翠綠的綠色植被,在黑夜的襯托之下,倒影著青黑的影子,隨著風吹過,樹葉發出“刷刷刷”淒淒的聲音,擾亂著人們的聽覺。
  一道小小的黑影在樹叢之間竄來竄去,綠色的眼睛在黑夜中閃爍著螢光,這是一頭成年的魔獸鼠,鋒利的爪子插入樹幹之中,細長的尾巴保持著身體的平衡,它警惕的盯了四周片刻,在附近不斷的跳動著,魔獸鼠絲毫沒察覺它的四周已經埋伏了無數的魂師,它輕快地從莊易雷修等人面前跳過,當走到學生們隱藏的地方時,魔獸鼠的腳步一頓,鼻子抖了抖,緩緩地看向學生們所在的方向。
  冷清的街道,那兒空無一物,連樹投在地上的黑影都顯得那麼的真實。
  魔獸鼠綠色的眼睛在黑夜中猶如探測器一樣審視著那兒的每一處,最終,她轉過身,跳躍著離開了。
  “它……發現了嗎?”鄔城主低聲道。
  今夜是碧春城魂師預計魔獸來偷食的時間,而剛才那頭魔獸鼠,正是魔獸的探子。
  鄔城主對於手下一批人的實力有足夠的自信,但是對那群學生的陣法卻還有一點擔心,畢竟學生普遍級別只有三級,而莊易和雷修的陣法造詣雖然強悍,可是畢竟才指點那群學生兩天啊!
  莊易看了一眼隱藏在學生群裡頭的白鶴和小松鼠,它們便是莊易之前和學生們交代的,會有一股魂力協助他們的來源地:“不會有事的。”
  莊易話音剛落,突然,地面上傳來一絲輕微的震動。
  “咚,咚,咚咚……”沉悶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聲音並不大,只有五感敏銳的魂師在刻意留心之下,才會注意的到,但不斷晃動的地面,卻隱約預示著來著的體型。
  “該死的,是魔獸群最皮粗肉厚的大型魔獸!”汪隊長聽了一會兒,立刻咬牙著急地道。
  “不要輕舉妄動。”莊易見汪隊長似乎有些慌了,而身邊的人見汪隊長如此,臉上也跟著流露出了驚慌的神色,莊易立刻拉住汪隊長道。
  “魔獸發現我們了,派了大型魔獸作為先鋒開路!”汪隊長急忙道。
  “或許是試探。”雷修道,“若是真的發現我們了,它們現在早就撤退了,人類和魔獸實力相當,人類會顧忌異魔,魔獸何嘗不是?這種時候派大型魔獸當先鋒進城,難道他想向我們宣戰嗎?!”
  汪隊長被雷修一喝,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站回來,隱藏身形。”雷修面無表情的道。
  汪隊長抬頭看了雷修一眼,當看到雷修冷峻的面容上沉穩的神情,他低下頭退回到原來的位置:“是。”
  而剛才那些跟著汪隊長一起慌亂的人見狀,也強制性冷靜下來,各就各位。
  那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地面的震動也越發的明顯起來,然而,卻始終不見大型魔獸的身影。
  幾分鐘後,當一群小兔子排著整齊的隊伍,一蹦一跳地從莊易等人面前跳過時,看著那兔子將魂力集中在腳下,努力偽裝出大型動物沉悶的腳步聲,汪隊長臉上的神情格外的精彩。
  “好狡猾的魔獸。”莊易看著那群兔子一排一排的蹦過去,低聲道。
  汪隊長明白莊易是給他臺階下,感謝地看了他一眼,但當看到兔子們全都朝學生們所在的方向沖去,汪隊長臉上的神情又跟著緊張起來了。
  “將近二十只四級雪兔,不知道學生們能不能夠……”鄔城主等人也忍不住有些擔憂。
  莊易抬眸望去,那個陣法是他和雷修教導的,因此一眼就看出了此時陣法與之前的已經有些不同,魂力渾厚,偽裝的能力變得更強,鴨子和小松鼠出手了。
  其實那群學生們在這場戰鬥中發揮的作用確實不大,真正出力的是白鶴和小松鼠,不過,只有讓他們經歷過一場真正的戰鬥,他們才能脫胎換骨,這才是莊易和雷修的目的。
  有白鶴和小松鼠在,哪怕是母猩猩來了都不能造成任何威脅,更何況是一群無害的雪兔。
  就在這時,雷修低沉的聲音響起:“它們來了。“
  莊易將注意力收回,扭頭一看,便見一團又一團的黑影鬼鬼祟祟地翻過城牆溜進來,看影子有些像山貓,有些像老鼠,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頭身手最為矯健的大猩猩了。
  “汪隊長帶十名魂師去和鐘禺匯合,增強右側防禦,鄔城主鎮守原地,配合學生將魔獸包圍與攔截,莊易,我們攔下那頭母猩猩。”
  雷修快速說著,拉著莊易起身,二人魂力共同釋放,一閃身便來到了母猩猩的面前。
  在莊易和雷修魂力釋放出的那一刻,魔獸們就警惕地停下動作,魂力包裹著全身,緊緊盯著四周,當看到莊易和雷修出現的那一霎那,母猩猩反應最為迅速,它張開口,喉嚨裡頭發出了高昂的嚎叫聲,聲音穿透四周,所有的魔獸像得到指令一般,立刻改變了前行,甚至包括那群雪兔,都進入了高度警戒的狀態,隨時準備進攻!
  母猩猩作為整個魔獸群的首腦,它的每一舉一動都會帶來極大的影響,莊易和雷修來到母猩猩面前後,沒有再給它多餘的指揮時間,二人的魂力攻擊凝聚於手,迅速朝母猩猩攻去!
  母猩猩見莊易和雷修居然率先進攻,它沖莊易和雷修狠狠地呲了呲牙,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瞪著莊易和雷修,在它那張酷似人類的臉上,莊易看到了熟悉的傷疤,正是尚清雲當初在母猩猩臉上劃破的疤痕。
  兩年的時間不見,這頭母猩猩的身型比當年更加魁梧了,級別也從六級晉級至七級,不過,莊易在這兩年同樣沒有攜帶,當初的三級魂師低級魂師,如今已經成為了七級高級魂師。
  向陰葵在莊易的身前緩緩伸展開來,柔軟的花瓣張開,露出了猙獰的花籽,一道黑色的巨虎出現在了雷修的身後,暗紅色的雙眼猶如血色的寶石一般優雅冰冷,雷光閃爍間,莊易看到母猩猩雙手握拳狠狠地敲擊了幾下自己壯碩的胸膛,然後周身渾厚的魂力伴隨著它的毛髮散開,母猩猩四肢撐地,猛地朝莊易和雷修撲來!



178

  在母猩猩撲過來的那一刹那,雷修的黑色巨虎也咆哮著沖上去,紫色的雷光閃爍著,在黑夜之中乍現的光芒一下子就刺痛了母猩猩的雙眼,母猩猩抬起一隻手遮住眼睛,另一隻手握成拳狀朝那頭黑色的巨大老虎揮去。
  渾厚的魂力與雷電碰撞,火花四濺,母猩猩的全貌也在光亮的照耀下展現在莊易的面前。
  和幾年前一樣沒有毛的身體,黑紅色的皮膚裸露在外頭,比以前更高更壯的母猩猩挺起胸膛,在巨大老虎尾巴狠狠甩過來的那一刹那,母猩猩用魂力在空中虛空凝化出一根樹枝,它的手臂倒豎勾在樹枝上,身體懸空避過巨大老虎那沉重的一擊,隨後身手靈活的在空中翻轉著,企圖一腳踩在巨大老虎的背上將它拿下。
  哪知雷修在那一霎那居然瞬間將黑色巨虎收了回去,母猩猩一腳踩空,重心不穩之下,無奈只能選擇落地再戰——
  而一直在一旁伺機出手的莊易,卻沒有給它再慢慢穩定身型的機會。
  在母猩猩踩空的那一瞬間,隱藏著的向陰葵瞄準時機動手,無數顆葵花籽朝母猩猩周身掃去,尤其脆弱的部位,向陰葵的花籽更是密集!
  母猩猩見狀,當即怪叫一聲,魂力形成的盾牌在身側展現,向陰葵葵花籽掃射的速度雖然快,但傳遞而出的魂力波動卻不強烈,母猩猩在佈置出盾牌之後,沒再關注向陰葵,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雷修那頭巨大的老虎身上。
  黑色的老虎匍匐著身體,蓄勢待發,母猩猩正想先發制人,先將著難纏的老虎拿下,再去指揮魔獸群,就在這時,幾道“滋滋”的詭異聲音從一旁傳來。
  母猩猩心中騰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扭頭一看,“轟”的幾聲魂力碰撞的爆裂聲傳出,碰撞產生的能量幾乎迎面朝母猩猩襲來,甚至沒有給它反應的時間,那爆破的力量就將它整個身體給覆蓋了,危急之下,母猩猩本能地用手臂抱住頭護住重要部位,熱浪席捲,母猩猩沒有毛髮保護的皮膚被燙的生疼,它不由自主的張開嘴巴哀嚎。
  猩猩的綜合實力極強,防禦力自然弱不到哪去,別看此時母猩猩被燙傷,一旦脫離了向陰葵的攻擊範圍,給它幾分鐘的恢復時間,必然又生龍活虎起來。
  莊易操控向陰葵不斷掃射,將母猩猩困在原地,同時,雷修操控著雷電形成的老虎在母猩猩的四周落下雷網,打算徹底將母猩猩活捉。
  被向陰葵包圍動彈不得的母猩猩感應到危險,它忍著痛扭頭看著那頭巨大的老虎,明白自己已經處於極度危險之中,在兩大魂獸的夾擊之下,再這樣下去它今日可能就要交代在這兒了,母猩猩抱著腦袋的雙臂收緊,它慢慢蹲下身來,口中發出了痛苦的聲音,在雷光和向陰葵爆炸產生的光亮之中,母猩猩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一次變大!
  黑紅色的皮膚慢慢變白,金色隱隱透露出來,以母猩猩的頭部為起點,朝全身蔓延——狂化!
  當母猩猩站起身時,它的雙眼已經完全地變成了血紅色,口中的獠牙變得更長更鋒利,它張口發出一聲雄壯的吼聲,佈滿虯結肌肉的手臂凝聚強大的魂力漩渦,狠狠地一揮,拳頭砸向了向陰葵所在的方向,刹那,葵花籽被母猩猩的拳風吹散,向陰葵也受到影響,花瓣被刮的不斷抖動著。
  想不到狂化之後的母猩猩竟然能發出如此威能,莊易連忙加強對向陰葵的魂力輸出,並且和雷修變換了位置,欲要一前一後將母猩猩包圍。
  母猩猩見狀,口中的叫聲更加高昂,它看著莊易和雷修,雙拳狠狠地砸了砸胸口,金光四濺中,母猩猩望著朝它沖來的黑色巨虎,它再一次四肢著地,朝黑色巨虎沖去!
  快速奔跑中,母猩猩外放的魂力和渾身的金光交映,形成了個巨大的球形,金色與巨大老虎黑紫色的光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游離於空氣中的魂力仿佛被這魂獸與魔獸吸引,全都扭曲著飛來,就在黑色巨虎要和母猩猩碰撞上交手的那一霎那,突然,母猩猩猛的調轉了個方向,朝左邊沖去!
  此時黑色巨虎的雷電之力已經與母猩猩周身的金光擦在了一起,刺耳尖銳的摩擦聲席捲四周,扭曲的光芒之中,母猩猩的右臂被黑色巨虎一口咬住,放棄了進攻只顧著逃跑的母猩猩痛的發出淒厲的叫聲,然後身體猛的一用力,將手臂從黑色巨虎的口中拔了出來,拖著血淋淋的傷處,母猩猩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莊易等人沒想到母猩猩居然會臨陣脫逃,不僅放棄進攻,更是連那群魔獸群手下都不顧!
  雖然受傷,但母猩猩逃跑的速度極快,雖然右臂受傷,但三肢著地的速度也奇快,它跑了一段時間後,母猩猩就將魂力擬化成藤蔓,掛在四周的建築上,猶如穿梭于叢林之中一般飛來飛去,不遠處的鄔城主汪隊長等各司其職對付魔獸,白鶴和小松鼠正在幫助那群學生擋下大量的魔獸群,防止他們進入城內傷害平民,抽不出人手來攔截母猩猩,眨眼,母猩猩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雖然遺憾沒能將母猩猩捉住,不過他們攔截魔獸的本來目的是為了恐嚇它們,讓它們不再肆無忌憚地偷糧食,見母猩猩帶傷逃跑,應該也受夠了教訓,莊易和雷修正想收手去幫助別人,就在這時,站在一旁一個不知名的魂師怯怯地道:“那頭母猩猩逃跑的方向……”
  “怎麼了?”雷修立刻看向他。
  “雖然它是朝城外跑的,但是那邊有一條路可以通往城內……”
  莊易和雷修一驚,二人立刻朝母猩猩逃走的方向追去。
  這是一條已經廢棄了的小巷子,沒有居民居住,四周一片黑暗,牆壁上因為氣候濕潤的緣故長了濕濕的苔蘚,腳下一片泥濘,母猩猩是借用魂力化成的藤蔓跑走的,路上根本沒有它留下的腳印。
  莊易見已經他們已經離碧春城的魂師很遠了,此時正在戰鬥,碧春城的魂師應該也沒有心思來關注他們,莊易停下腳步:“單靠腳力追不上那頭母猩猩,我獸化帶你吧。”
  雷修看著莊易一眼,那眼神深深的,沉沉的,有種莊易說不出來的意味。
  莊易避開了雷修的目光,他將向陰葵收了起來,吞天巨鷹釋放而出。
  魂力在莊易身後凝聚,片刻,一對鷹的翅膀在莊易身後緩緩張開,長達三米的翅膀,在小巷子裡頭根本伸張不開,莊易收著翅膀,用魂力將自己的身體托起,當懸空到足夠的空間之後,那對巨大的鷹翅張開,褐色的翅羽在昏暗的天光下威風凜凜,映襯著莊易如玉一樣白皙的皮膚,鮮明的對比深深地吸引著雷修的目光。
  莊易轉動了幾下眼珠,他獸化了身體的兩部分,一個是翅膀,方便他升空,另一個則是眼睛,鷹的視力能令他清晰的捕捉到母猩猩的身影。
  見雷修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他,莊易操控著翅羽飛低,側著身體從雷修身邊劃過,雷修迅速配合的跳上莊易的翅膀,雙手握在他翅膀的根部,身體與莊易的交疊在一起。
  多了個人在背上,莊易頓時覺得沉重了不少,而且翅膀的根部是吞天巨鷹比較敏感的地段,莊易獸化之後,這裡的觸感也變得格外的敏銳,雷修冰冷的手握住他的翅膀,掌心插過羽毛與他的皮膚緊緊的貼在一起,莊易背對著雷修的臉莫名有些發燙。
  他不自覺的動了動身體,低聲道:“我起飛了。”
  “好。”雷修一邊說著,其中一隻手不知不覺放開,轉而攬住莊易的腰。
  二人的身體頓時緊貼,莊易的後背被迫貼在雷修的胸膛上,由於腰部的窄緊,沒有與雷修的腹部觸碰,但臀部卻幾乎立刻頂在雷修的身下。
  這樣緊密的貼在一起,莊易的身體一麻,終於明白剛才雷修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他了。
  當感覺身後臀部頂著的某個部位似乎漸漸起了反應,莊易身體徹底僵住,他機械地煽動著翅膀飛到空中,努力無視背後的那個人,然後將剩餘的魂力凝聚在雙眼,用盡全力以最快的方法尋找起母猩猩的身影來。
  身體懸空,翅膀的煽動帶動著莊易身體也略有起伏,雷修緊緊攬著莊易的腰,不讓他挪開絲毫,感受充滿彈性的飽滿臀部上下摩擦他的敏感處,雷修手指往翅膀的根部更深的握緊,雖然看不到莊易臉上的表情,不過泛著紅的耳朵尖卻讓雷修窺探到了莊易內心的情緒,他有些忍不住低下頭,將下巴微微抵在莊易的肩膀處,就著這個姿勢,腦中浮想聯翩。
  莊易感覺雷修的灼熱的呼吸不斷噴在他耳根和脖頸敏感的位置,雖然感覺得出雷修不是有意的,但他依舊感覺十分不自在,就在這時,突然,莊易的瞳孔一縮,目光鎖定了某個位置:“找到它了!”
  雷修倏地睜開眼睛,目光順著莊易所指的方向望去,隨著莊易越飛越低,雷修也看清了母猩猩所在的地方——一家女性的服裝店。
  此時已經變回黑紅色的母猩猩,正背著個大袋子,在服裝店裡頭肆無忌憚地亂竄著,看到什麼順眼的,就把什麼放進包裡,其中包括一些女性的貼身衣物,還有私密的小東西。
  莊易一個大男人,這種店從來都是路過沒進去過的,見母猩猩居然在偷這些東西,他頓時有種十分滑稽的感覺。
  母猩猩也需要用這些東西?
  由於莊易飛行是需要不斷使用魂力的,因此偷到一半的母猩猩動作一頓,倏地抬頭,一眼就發現正在準備飛低降落的莊易。
  突然被追殺到,母猩猩嚇了一跳,不過當看到莊易降落那笨拙的樣子,它頓時不客氣地指著莊易,捧著肚子張開嘴巴不斷發出聲音,仿佛在嘲笑莊易一般。
  緊抱著莊易的雷修見狀,當即抬手,一個掌心雷過去,正正地劈中了母猩猩的腦袋。
  掌心雷速度快,威力卻不夠大,並沒有給母猩猩造成什麼傷害,不過雖然沒讓它受傷,卻把它的腦袋弄的一片黑焦。
  母猩猩扭過頭,透過店裡的鏡子看到自己一臉黑如鍋底的模樣,立刻憤怒地抹了抹臉,沖雷修大吼了幾句,眼看莊易即將落地,母猩猩知道自己不是眼前這兩個人的對手,它背著一袋子的女性物品,四肢著地,微微側過身嘲諷地沖莊易和雷修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再次轉身跑遠了,這一次,它逃跑的方向是城外。
  “要追嗎?”母猩猩雖然逃跑了,但還有不少魔獸在城裡,雖然有白鶴和小松鼠頂著,不過如果莊易和雷修回去,能夠更快的解決戰鬥。
  雷修的臨戰指揮戰鬥能力比莊易更勝,這次計畫便是雷修來掌控的,此時莊易直接詢問雷修。
  “追,不過不是現在。”雷修盯著母猩猩遠離的方向,“我在它身上留下魂力,等它跑遠了,認為自己安全了,我們再跟上去。”
  “那我們現在回去城牆下?”
  “不。”雷修說著,轉頭看向剛剛被母猩猩翻的亂七八糟的店,他牽過莊易的手,帶著他一家一家的走過去:“除了食物之外,剩下的全是和女性用品有關的店……”
  莊易想到當初遇到六級母猩猩時,它的巢穴裝扮,裡頭弄的整整齊齊,而且還有人類的衣服,再加上她喜歡人類,可見這頭母猩猩性格上,已經和人類非常接近了,甚至它有可能把自己當成了人類……
  然而,雷修卻得出了和莊易完全不同的結論:“它手上有人類女性。”
  “什麼?!”莊易一愣,不是給它自己用的嗎?
  “魔獸雖然因為異魔的緣故,不得不和人類結盟成為暫時的盟友,但大部分魔獸對人類還是極為排斥的。”雷修道,“人類喜歡收服智慧高的魔獸成為魂獸或者魔寵,然而越是智慧高的魔獸,越是渴望自由,這種時候,它們不可能臣服於一個穿著人類衣服,使用人類才會用的用品的母猩猩,不然,那豈不是和臣服於人類沒什麼兩樣。”
  莊易頓時恍然大悟。他雖然從書上瞭解不少關於魔獸的知識,但是畢竟不是魔獸,無法迅速換位思考魔獸的心態。
  雷修看了看表:“這點時間夠母猩猩逃出城了,我們跟上去看看。”
  “嗯!”
  以雷修莊易的速度,出城並沒有花太多的時間。
  隨著碧春城被他們甩在身後,前方越來越多野外的樹木與密集的草叢,莊易和雷修並肩運用魂力快速奔跑著,他看著黑暗中的樹林,突然產生了一股似曾相識的錯覺。
  猶記得兩年前,在魔獸森林之時,一切情形,與現在如此的相似……
  一株約三人環抱才能抱的下的大樹呈現在它們眼前,雖然與當初魔獸森林那棵樹比起來小了不少,不過它已經是這片不大的樹林之中最大的一株樹了。
  仰起頭望去,樹冠茂密,遮住了漫天的繁星,交錯的樹枝之中,隱約可見搭建的巢穴。
  莊易和雷修悄然運用一點點魂力,緩緩地攀爬而上。
  一陣風吹來,樹葉“刷刷”的響著,伴隨著風輕輕吹拂,輕緩低沉的聲音從樹上巢穴傳來——是母猩猩的哼聲,與之前高昂激烈的吼叫、或者淒厲尖銳的嚎叫截然不同,此時從母猩猩喉嚨裡頭發出來的低沉聲音,溫柔輕和,像是溫柔的睡眠曲。
  莊易一怔,攀爬的動作一頓。
  沒有受到絲毫影響的雷修見莊易停下了動作,立刻低下頭看他。
  莊易迅速回過神來,繼續往上爬著。
  他們二人的級別雖然都不如母猩猩,但是隱匿氣息的能力卻是很強,當初莊易才三級的時候就能躲藏在一旁看著六級母猩猩和尚清雲親密,如今更是不在話下。
  雷修本身是大型貓科動物,這方面甚至比莊易更勝一籌。
  二人將魂力完全收斂,貓著腳步悄然潛到母猩猩巢穴之外,當透過縫隙看到裡頭的情形,莊易倒吸一口氣,雙眼頓時瞪大,連一旁的雷修眼中都流露出了驚訝之色。
  黑紅色的魁梧猩猩,此時正坐在床邊,溫柔地抱著一個人類女孩子,它巨大的嘴巴微微撅著,閉著眼睛輕輕哼著輕柔的旋律。
  被它抱在懷中的女孩子,身形瘦弱,容貌普通,看起來十分的不起眼,然而,莊易和雷修都認識她。
  李蘭,莊易在博達的同班女同學,曾經在魔獸森林被母猩猩帶走過,為了將她救出來,整個魂師小隊出動,尚清雲犧牲美色,莊易受傷,被迫和陸尹薇等人分開,與雷修在魔獸森林待了好幾個晚上……
  想不到,兩年之後,李蘭居然又一次落到了母猩猩的手中,而且正巧被莊易和雷修發現了。



179

  母猩猩哄了一會兒,見李蘭安靜地躺在它的懷裡沒有再動彈,它將李蘭放下,然後輕柔地將蓋著李蘭身體的布掀開一角,將李蘭的一條腿抬起來。
  女孩子的小腿光潔筆直,從正面看沒有絲毫異常,可是隨著母猩猩將小腿抬高查看小腿肚的情況,莊易和雷修也看到了李蘭腿上的傷口。
  小腿肚部位仿佛被什麼東西蟄了一般,以一個小傷口為中心,從黑到紫慢慢向外擴散,形成了個一片紫黑色的圓形部位,傷口的中心已經發白流膿,看起來已經傷了有一段時間了,顯然一直沒有得到正確的醫治。
  母猩猩一手捧著李蘭的小腿,另一手輕輕碰了傷口一下,昏迷中的李蘭本能地瑟縮了一下身體,母猩猩連忙放開,有些緊張地看了李蘭一眼,見李蘭沒有醒來,它又試探性地伸出手,為李蘭將裡頭的膿水擠出來,然後拿過剛剛從商店裡頭偷到的一些乾淨的棉紗,為李蘭包紮起來。
  母猩猩的一隻手受傷了,操作十分不便,它小心翼翼的包紮了許久,雖然終於弄完了,不過看起來亂七八糟的。
  見李蘭被它折騰的似乎有些難受,母猩猩連忙停下動作,將李蘭放回床上蓋好被子,母猩猩走到一旁的角落,閉上眼睛開始全心全意地恢復魂力以及受傷的傷口。
  莊易和雷修潛伏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不論是人還是獸,恢復魂力的過程都需要十分小心謹慎,因此根本無暇顧及外界,此時正是母猩猩最虛弱的時候,莊易和雷修二人配合著同時走到母猩猩面前,兩個擅長陣法的陣法師同時出手,幾乎不到十秒的時間,就在母猩猩的四周構建起了個簡略的遮罩陣法。
  雷修站在原地加強陣法的鞏固,讓母猩猩完全感應不到外界的魂力波動與聲音,莊易則快步走到李蘭的身邊。
  剛躲在暗處看著還不是十分明顯,此時走近一看,莊易這才清晰的看到李蘭臉色蒼白中帶著點青灰,很顯然是中毒的跡象。
  他掀開被子將母猩猩包紮的繃帶解開,看著李蘭發膿的傷口,莊易伸出手在發黑的部位觸碰了幾下,患處硬邦邦的,像是隔著一層皮膚裡頭有硬塊一般,莊易的手指繞著傷口處打轉,當他嘗試將魂力稍稍注入一絲之後,立刻李蘭的身體小幅度的抽搐起來,同時,傷患處那硬塊仿佛受到什麼刺激,有細細小小的東西隔著皮膚在遊動著,莊易仔細一看,李蘭傷口中心發膿的位置,隱約有數頭和頭髮絲一樣細的粉色小蟲子鑽來鑽去。
  莊易頓時一驚,眉毛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此時雷修已經鞏固陣法走回到他的身邊,莊易抬頭看了雷修一眼,將自己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情況比較麻煩,是千千粉蟲,應該是懷孕了的母蟲蟄傷李蘭之後,鑽進她的皮膚在裡頭產下幼蟲,幼蟲將李蘭的腿部當成了溫床,導致它的傷口一直好不了。
  千千粉蟲生長於夾竹桃附近,對夾竹桃的氣息十分敏感,我的五級魔獸是夾竹桃,雖然不是治癒型魂師,但是我的魂力比李蘭多出好幾倍,可以嘗試將千千粉蟲引出來,不過,需要你從旁協助,一旦千千粉蟲爬到夾竹桃身上,立刻將它們擊斃,一定一頭都不能漏下。“
  “嗯。”雷修說著,立刻坐在莊易的身邊,魂力凝聚,隨時準備釋放。
  有雷修在一旁,莊易還是比較放心的,母猩猩隨時會醒來,莊易沒有再浪費時間,當即釋放出五級魔獸夾竹桃,將千千粉蟲吸引出來。
  當夾竹桃的氣味散發開來,引誘著躲在傷口裡頭的千千粉蟲,片刻之後,這群頭髮絲一樣細小的蟲子排成隊一竄一竄的鑽了出來,迫不及待地朝莊易湧去,莊易為了再接再厲將所有的蟲子都吸引出來,絲毫沒有阻攔它們。
  眼看千千粉蟲就要順著夾竹桃爬進莊易的體內,幾道雷電之光精准地擊在了每一頭蟲子之上,將蟲子擊斃,卻沒有砸到莊易分毫,千千粉蟲的不斷從李蘭的傷口處湧出來,又在雷修的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著。
  整整五分鐘過去,直到李蘭傷口裡頭再沒有一頭千千粉蟲,莊易這才收回魂力,松了一口氣。
  雷修謹慎的在莊易身體四周檢查了一遍,確定莊易沒有被任何一頭蟲子近身,這才將魂力收起來。
  伴隨著千千粉蟲的離開,床榻上李蘭臉上那抹青灰色消失不見,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看起來正常多了,沒有蟲子寄體的困擾,李蘭的眉頭舒展開來,她的睫毛動了動,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莊……莊易?”看著床邊那個人熟悉的臉,李蘭愣了一下,因為太過驚訝,她的聲音都變調了。
  莊易見李蘭醒來,立刻湊上前:“你醒了,感覺怎樣?體內還有沒有別的傷口?”
  “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確認是莊易之後,李蘭顧不上檢查自己的身體,抬手就握住莊易的手腕,“你去艾倫當了交換生之後,老師曾打算把你帶回來,結果想不到異魔大戰爆發,西北淪陷,大家都在傳你已經死了……”
  李蘭激動地說著,見莊易整個人完好無損,看著莊易的臉,雖然五官比起兩年前長開了不少,更加迷人了,不過能見到以為死去的同伴,李蘭開心極了:“不管怎樣,你能活著就好!”
  莊易看著李蘭發自內心替他高興的模樣,心中也有些感動,同班的女學生之中,因為當初魔獸森林之旅,莊易和李蘭的關係算是比較不錯的,本以為在博達城才會見到同學,想不到在碧春城就見到,還幫助李蘭脫離了險境,莊易也十分欣喜。
  “我一點問題也沒有,倒是你被千千粉蟲寄體,中毒了好一段時間,還好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先檢查一下身體別的地方還有沒有問題。”
  李蘭一眼感應了一下周身,然後搖了搖頭:“沒了,一點問題也沒有,莊易,謝謝你,你已經救了我好幾次了。”
  “這麼客氣幹嘛。”莊易忍不住笑著點了一下李蘭的鼻子。
  “你是博達的學生,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和母猩猩一起?”就在這時,雷修的聲音突然突入地插了進來。
  李蘭似乎到現在才發現一旁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頓時一驚。
  “這個是我的同伴,雷虎。”莊易立刻解釋道,“他和我一起從西北過來的,知道我過去所有的事情,包括以前在博達的一切。”
  李蘭點了點頭,看著雷修酷似大陸第一高手的面龐,在心中安慰自己是巧合,然後道:“前段時間異魔混入博達城殘害了不少平民,雖然及時被博達的老師們發現,擒獲宰殺了大部分異魔,但是依舊有一小股異魔逃出,因為級別不高,老師們決定派出個學生組成的魂師小隊出擊便可。
  帶隊的是陸尹薇學姐和徐陵學長,未畢業的學生裡,尚清雲派我和周紹一起同行,本來一切順利,異魔雖然難纏,但全都被我們擊斃了,可是當我們負傷回到博達城外的時候,卻發現城外有陣法封鎖,我們根本進不去。
  無奈之下,我們只能在城外暫時駐紮想辦法通知裡面的人,結果沒等到我們想好辦法,之前被我們宰殺的異魔臨死前發出的求救信號將附近遊走的異魔引來,那群異魔發現我們之後,立刻對我們進行追殺。
  為了擊斃之前那一隊異魔,陸尹薇學長和徐陵學長都受了點傷,我和周紹又只是不會治癒的輔魂師,面對異魔的追擊,我們只能胡亂的逃跑,在這個過程中,我和他們失散了,並且好運地遇到同樣被異魔追殺的母猩猩,我和它一起相互扶持,合作擺脫異魔之後,就中毒昏迷,直到現在才醒來……對了,母猩猩呢?出去了嗎?”
  “在那兒。”莊易比了一下身後被陣法遮罩的母猩猩,“它帶著魔獸群偷取碧春城的糧食,導致碧春城的糧食銳減,正巧我和雷虎來到碧春城,受碧春城魂師的邀請,一起將這群魔獸擊退。母猩猩被我們打敗之後,偷了一堆女性用品逃回來,我們懷疑它手上有人類,所以跟了過來,想不到會發現你。”
  李蘭得知母猩猩居然率領魔獸群偷東西,頓時一愣,她看了看在修煉中的母猩猩一眼,似乎在心中斟酌了許久,李蘭低聲道:“其實這頭母猩猩看似粗魯殘暴,但卻是個非常溫柔的魔獸,當初在魔獸森林第一次遇到它的時候,它就沒想過要傷害我們,哪怕尚清雲將它弄傷,我勸一勸它,它也就不生氣了。這一次還好遇到了它,我才能活下來,莊易……我……”
  “你放心吧,它指揮著魔獸只偷東西,不傷人不破壞城牆,不僅我們,就算是碧春城的魂師也沒想要要將這群魔獸殺死,只是希望能恐嚇它們一下,免得它們得寸進尺把糧食偷光罷了。”
  李蘭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
  “博達的魂師小隊以一個班級為單位,這次派你們出去擊殺異魔,怎麼只派出四個人?”這時,雷修突然問道。
  “你們知道培養年輕一輩大隊長一事嗎?”
  “知道。”
  “陸尹薇學姐也被選中了大隊長候選人,博達一方畢業生內的大隊長之中,已經進入七級巔峰的陸學姐排行第七,而六級巔峰的徐陵學長,實力也是不俗,單他們兩人就比得上一個普通魂師小隊的幾十名魂師了,再加上我和周紹的輔助,雖然之後四個人,但實力卻絲毫不遜於以班級為單位的魂師小隊。”李蘭道。
  “這是尚清雲的解釋?”莊易揚眉。
  李蘭沒想到莊易猜的這麼准,微訝地點了點頭。
  “衛瑾呢?”莊易問道。
  “衛瑾和你一樣……學校不止和艾倫失去了聯繫,也無法收到海藍的消息,一直到我離開博達為止,衛瑾都還沒回來。”
  莊易心一沉,想到記憶中那個友好的貴族少年,想到在禦魂殿之時,犧牲的衛家魂師,莊易沉默了片刻,明白此時不是懷念的時刻,莊易將思緒收回來,道:“你們被尚清雲算計了。”
  李蘭一愣之後,迅速的接受了,眼中並沒有太多驚訝的神情。
  莊易見狀,明白李蘭怕是也感覺到了什麼。
  陸尹薇、周紹,徐陵、李蘭,再加上莊易和衛瑾,不多不少,正好是當初在魔獸森林與大家失散之後臨時組隊的幾人,也是這幾個人,見證了尚清雲出醜的畫面。
  莊易和衛瑾去了交換的學校,生死不明,以尚清雲的性格,那麼剩下的這些人便他的眼中釘肉中刺,必然會想盡辦法剷除。
  借用異魔的手,再好不過。
  “你和陸尹薇學姐她們是在哪裡分開的,分開前有沒有說什麼相互找到對方的辦法?”莊易問道。
  李蘭搖了搖頭:“我們當時已經跑到了南川城附近,只要進城應該就能安全了,可是異魔的黑霧突然蔓延,我是臨時掉隊的,根本來不及和大家說些什麼……”
  “南川城已經淪陷了。”雷修道。他和莊易來到碧春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地圖換了,現在使用的新地圖上,標注出了異魔大戰以來淪陷的城市,南川城赫然在其中。
  “什麼。”李蘭身體一僵,“可是那天還沒——我想起來了,我在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留下了這個!”
  李蘭說著,攤開掌心,一株嫩綠色的植物從她的手上上生長出來,正是李蘭的四級魂獸。
  嫩綠色的植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葉片盡情地舒展著,上頭的脈絡清晰可見,漸漸的,莊易發現葉片之中又浮現除了幾片葉子,仿佛葉中葉一般脆嫩脆嫩的,看起來十分清新可愛。
  李蘭用指尖點著那葉中葉:“這個是陸尹薇學姐,這個是徐陵學長,這個是周紹……太好了,他們都還活著!”
  “知道具體位置嗎?”莊易立刻道。
  “我的級別太低了,以我現在的實力,只能感應到他們的生命。”李蘭道,“不過,學校有和我屬性類似的老師,我回去之後請求她幫助我,也許有希望找到他們!”
  知道陸尹薇等人還活著,而且還有希望知道他們的位置,莊易點了點頭,暫時放下心來:“既然這樣,那我們先回去,將碧春城的事情處理完畢之後,我們就立刻回博達。”
  “嗯!”李蘭說著,掀開被子要起身,莊易見李蘭臉色還有些蒼白,顯然體內的毒雖然解了,但身體卻需要慢慢調養才能恢復,他正想上前攬過李蘭的肩膀扶住她,雷修卻比莊易更快,伸出手給李蘭充當了下扶手,然後協助李蘭站起身。
  莊易有些奇怪地看了主動的雷修一眼,見雷修目不斜視,莊易想到當初雷修和他博達住了好一段時間,也許因為認識李蘭的緣故,才做出這樣的舉動,便沒有再多想了。
  突然,幾道鳥類撲騰翅膀的聲音傳來,李蘭才剛站穩,抬頭看到一頭速度奇快無比的白色大鳥猛地沖進來,她大驚之下尖叫道:“小心!”
  在角落恢復魂力的母猩猩,即使身前有陣法遮罩它的感官,但母猩猩卻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一般,身體微微動了動。
  雷修朝母猩猩所在的方向掃了一眼。
  莊易聽了李蘭的話之後迅速轉頭,當看到是白鶴,他連忙安撫道:“沒事,這是我的朋友。”
  白鶴不論是當初在獵魔隊,在艾倫,還是現在在碧春城,都是被當做群寵來疼愛的,特別是這幾日在碧春城,受盡女學生的歡迎,今日第一次見到一個柔弱的小姑娘這樣懼怕它,白鶴頓時張口叫了幾聲,然後應景著莊易話,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了李蘭的面前,一隻翅膀彎著掛在背後,另一隻翅膀扭曲著折到面前,仿佛在模仿一個優雅的紳士,做著行禮的動作。
  李蘭一愣,看著面前這個美麗的大白鶴,剛才的驚怕完全消散,見白鶴抬起頭沖她眨了眨黑豆一般的眼睛,還張嘴“嘎嘎”叫了兩句,李蘭第一次見到這麼聰慧的魔獸,她立刻笑了出來:“好可愛的大鳥。”
  好歹不是鴨子,白鶴勉強接受了這個誇讚,擺著屁股上的尾巴,蹭到莊易身邊了:“莊易我表現的好不好,給你長臉了沒?”
  莊易失笑:“你怎麼找來這裡了?”
  “你身上有我的羽毛呢,你忘了。”白鶴得瑟的抬了抬脖子,用圓溜溜的腦袋蹭了蹭莊易的胸口,結果還沒蹭幾秒,一隻大手橫空出現,攔住了它撒嬌的舉動。
  白鶴的動作一卡,轉頭見雷修站在莊易身邊,臉上保持著面無表情,但那眼神卻深深地出賣了他,白鶴在心中冷哼幾句,口上卻懾于雷修的威視不敢說什麼。
  “碧春城現在怎樣了?”莊易問道。
  白鶴站直了身體回答道:“在母猩猩離開之後,那群低級魔獸像是收到什麼命令,也跟著全跑了,倒是那群城外剩下的魔獸全都沖了進來,而且是魔獸群裡頭級別最高的魔獸,以碧春城的實力,根本對付不了它們。不過巧的是,這群魔獸是老熟人。”
  “艾倫學校的那群魔獸。”雷修道。
  “你怎麼知道?”打算賣關子的白鶴頓時瞪圓了眼睛。
  莊易道:“從西北逃來的,級別高數量不多,來到碧春城的時間只比我們快上一些……艾倫那群逃出的魔獸最符合這些條件。後來呢,小松鼠出面了?”
  “嗯。”莊易和雷修居然都猜到了,白鶴頓時覺得有些無趣,說話都蔫蔫的,“天妖神影鼠出現,那群魔獸嚇得半死,為了不給碧春城帶來麻煩,天妖神影鼠帶著它們全都出城了。你放心,它的身份沒有暴露,沒人知道天妖神影鼠就是之前的小松鼠。”
  莊易點了點頭。
  白鶴好奇地看了李蘭一眼,忍不住問道:“這是誰啊,你們追著母猩猩呢,怎麼追出個人來了?”
  “這裡是母猩猩住的地方,這個是我在博達的同學,因為一些意外,被母猩猩救了。”
  白鶴了然地點了點頭:“那母猩猩呢?”
  雷修的陣法不僅遮罩了母猩猩對外界的感知,也順帶將母猩猩本身的氣息給遮罩了,白鶴在莊易的提示下才發現母猩猩的位置,立刻連蹦帶跳的跑過去圍觀。
  然而白鶴才剛沖到母猩猩的面前,突然陣陣魂力波動襲來,白鶴腳步一頓視線一凝,下一刻,雷修佈置的陣法被魂力完全恢復的母猩猩一拳轟開!
  金色的絨毛金燦燦地照亮四周,猶如一個巨型金剛一般,剛從修煉狀態蘇醒過來就發現自己被困在陣法裡頭的母猩猩,迅速進入了狂暴狀態,它兩眼赤紅,渾身肌肉虯結,一把將陣法打散之後,母猩猩第一個注意到的是離它最近的白鶴。
  絲毫不給白鶴反應過來的時間,母猩猩雙手握成拳狀,指骨狠狠的一碰,黑色的魂力以母猩猩為中心釋放,它嗷嗷叫著,高舉著錘子一樣的拳頭,朝白鶴砸去!
  白鶴猝不及防之下進入了母猩猩的近戰攻擊範圍,嚇了一跳後連忙撲騰著翅膀防禦。
  母猩猩進入狂化狀態之後,攻擊力已經可以堪比八級魔獸,白鶴是八級魔獸之中的禦魂獸,雖然攻擊力可能與狂化的母猩猩差不多,但它的防禦力卻是極其強悍的。
  白色的翅羽交疊,乳白色的防禦罩擋下了黑色的魂力進攻,攔下了第一擊之後,看著母猩猩沖它呲牙裂嘴的,仿佛還要再來第二發,白鶴當即不幹了:“我還沒找你算帳的,你就敢先動手,今兒鶴哥就運動運動,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白鶴叫嚷著,高高飛起不僅避開了母猩猩的進攻,同時也開始了反擊。
  母猩猩見白鶴升空,立刻改變了策略,五指張開一跳一跳的,企圖將白鶴給抓下來。
  一鶴一猩猩當即雞飛狗跳的亂戰起來,打的不亦樂乎。
  李蘭頓時瞪大了眼睛:母猩猩在她昏迷的這個期間晉級到了七級巔峰已經令她驚訝之極,但她更沒想到的是,這頭看起來十分可愛的白色大鳥,竟然會是王級魔獸!
  四周塵土飛揚,莊易還想著早日回到碧春城,見白鶴和母猩猩交戰了老半天,居然還沒將母猩猩拿下,莊易索性開口催促:“白鶴,速戰速決。”
  白鶴扭頭看了莊易一眼,隨後眼珠子轉了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神情:“這種時候,就需要愛的力量讓我變得更強!紫晶凰鳥……我需要它!”
  莊易看著白鶴厚顏無恥的模樣,無奈地將紫晶凰鳥釋放出來。
  紫色的鳳凰鳥出現的那一霎那,母猩猩金色的光芒頓時被分去了一半,藍紫色的火焰照亮四周,身形優美的紫晶凰鳥拖拽著絢爛如煙火一般的火焰飛到白鶴的身後,剛才還沉浸在白鶴王級實力震撼中的李蘭,注意力迅速被紫晶凰鳥吸引了。
  紫晶凰鳥的美麗連向來自戀的白鶴第一眼見到,都忍不住自慚形穢,更何況李蘭是個女孩子,更是抵抗不了,不過雖然被紫晶凰鳥給驚豔到,但是眼看白鶴和紫晶凰鳥一起對付母猩猩,母猩猩必然不會是它們的對手,李蘭忍不住看向莊易。
  莊易感受到李蘭的視線,道:“放心,它們不會傷害它的。”
  出於對莊易的信任,李蘭點了點頭,然後抬頭望向場上的戰鬥。
  紫晶凰鳥的出場驚豔了所有人,唯獨母猩猩對紫晶凰鳥提不起絲毫興趣,指著紫晶凰鳥屁股後頭的尾巴哈哈大小起來,同時口中還發出了“呦呵”“呦呵”的聲音,哪怕莊易這樣的人類聽不懂母猩猩的語言,通過它的神態,也看得出不是什麼好話。
  紫晶凰鳥聽著母猩猩嘲笑它屁股著火,頓時怒了,沖上去一副要和母猩猩拼命的架勢。
  白鶴見紫晶凰鳥發怒,立刻大喜,這正是它好好表現的時刻啊,於是它迅速追上去,和紫晶凰鳥平行飛著,與母猩猩再一次戰成了一團。
  紫晶凰鳥是六級魂獸,遠不是母猩猩的對手,但是它的出現,卻可以協助白鶴一同作戰,再加上紫晶凰鳥的主人,莊易本身是七級魂師,輸出的魂力源源不斷,在兩頭魔獸合力攻擊之下,沒幾個回合,母猩猩最終還是落敗了。
  白色的魂力蓋過了黑金色的光芒,將母猩猩打敗之後,白鶴立刻繞著母猩猩轉悠著,再諂媚地望向紫晶凰鳥,那模樣不能再更狗腿。
  母猩猩落敗後,狂化狀態正在慢慢褪去,它看著白鶴那狗腿的模樣,立刻張大嘴巴再一次不客氣地嘲笑起來。
  白鶴聞言,兩眼一瞪,本是沖著母猩猩怪叫著,一副和母猩猩吵架的模樣,可是隨著母猩猩越說越多,白鶴臉上的表情漸漸變了,渾身的毛都炸起來,眼中的神情除了震驚之外,還有無窮的憤怒。
  莊易見狀,立刻意識到不對勁,連忙將白鶴和紫晶凰鳥召了回來。紫晶凰鳥重新回到莊易的精神空間內,莊易看著白鶴眼中的異色,連忙問道:“怎麼了,它說什麼了讓你這麼生氣?”
  白鶴抬頭看了莊易一眼,搖了搖頭,然後低下頭不說話。
  莊易還以為母猩猩可能將白鶴打擊到了,看白鶴似乎心情很不好的樣子,莊易抬手摸了摸白鶴的腦袋,然後順著它的脖頸往下,拍了拍它的身體,見白鶴不願多說,莊易沒再追問,同雷修一起走到母猩猩的面前。
  母猩猩渾身金色的光芒漸漸褪去,變回了原本黑紅色的模樣。此時李蘭已經站在母猩猩身邊,和它低聲說著話了。
  面對別人或者乖張或者暴戾的母猩猩,當看到李蘭之後,瞬間像變了性格一樣,溫柔的不可思議,它強壯的手臂攬著李蘭的身體,當看到李蘭腿上的傷好了之後,母猩猩高興的又跳又叫,甚至還將李蘭抱起來,高高的舉起,以示興奮。
  李蘭看著母猩猩這麼開心,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並且和母猩猩介紹了莊易等人。
  母猩猩轉頭看向莊易雷修的時候,剛才的滿臉溫柔頓時變成了橫眉怒目。
  李蘭見母猩猩這樣,連忙拍了拍它的手,母猩猩看了李蘭一眼,瞪著的眼睛微微收斂了一些。
  不等莊易開口,李蘭便主動道:“你們要把它帶回碧春城嗎?”
  莊易道:“我們只是希望它以後不指使魔獸偷取大量糧食。”
  李蘭斟酌了一下語句,道:“剛才你說,和我一起回博達,對吧?”
  “恩。”
  “那……我想帶著它回去。它其實願意成為我的契約魔獸,可惜我們級別差的太多了,成功的概率很低,反而有可能出現一些意外,所以一直沒有簽訂契約。我知道它的性格可能不太好,有很多毛病,但是有我在的話,一定會不讓它亂來的。”
  莊易聞言,和雷修對視了一眼。
  魔獸群偷取碧春城糧食一事,是母猩猩指使的,促使了今日一戰。雖然期間有莊易等人幫忙,但與魔獸交戰,碧春城消耗了無數的精力,他們因為異魔在一旁虎視眈眈,從而不願意對人類動手,但並不代表他們願意讓母猩猩入住。
  二人情緒通過契約互相傳遞,最終,雷修道:“博達城到現在還在被封鎖,想要回去恐怕還得另想辦法,同時,我們現在需要回碧春城一趟。”
  李蘭聞言,頓時黯然地低下頭。
  “不過,帶著你和母猩猩回去解釋一番,相信碧春城的人會理解的。”莊易攤了攤手,“實在不行,大不了換個城市住下好了。”
  李蘭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當看到莊易和雷修眼中柔和的神情之後,李蘭開心的抱緊母猩猩笑道:“謝謝你們……”
  “謝什麼,我們可是同學。”莊易輕笑道。



180

  有李蘭在一旁,母猩猩在路上果然安分了不少。
  待莊易一行人回到碧春城的時候,已經臨近天亮了。城門暫時打開,裡頭的魂師學生們正在打掃著四周,見到莊易等人帶著一頭母猩猩和一名陌生的女性魂師回來,眾人一愣。
  鐘禺正在一旁整理隊伍清點人數,發現城門口的異常之後,他當即將事情交給鐘濤,然後立刻走上前來到莊易等人的面前:“兩位沒事吧?”
  “沒事。”莊易搖了搖頭,“情況怎樣,魔獸都離開了嗎?”
  “母猩猩逃跑之後,大多數魔獸也都跟著離開了,然而城外的幾頭高級魔獸卻闖了進來。本以為沒有二位指揮,今日必然攔不住這群魔獸,想不到突然出現了一頭成年的天妖神影鼠,將那群魔獸全都帶走了……簡直是不可思議。”鐘禺說著,視線從母猩猩、李蘭和白鶴面前掃過,最後停在了莊易的臉上。
  莊易感覺鐘禺平靜的神情之下隱藏著幾分不著痕跡的審視,莊易仿佛沒有察覺到一般,和鐘禺對視著,道:“想不到魔獸竟然還有後手,好在最終結果是好的,經過這一次事件,魔獸大概會明白人類的態度了。”
  鐘禺點了點頭,仿佛不經意地看向李蘭,問道:“這位是?”
  “這是我在博達的同班同學,三年級輔魂師李蘭,在追殺母猩猩的途中,我們遇到她,在她的幫助之下,才好不容易將狂化的母猩猩制服,想不到,被打敗之後,母猩猩竟然要認她為主。”莊易苦笑道,“李蘭剛剛得知碧春城的情況,雖然母猩猩和她的精神力十分契合,不過考慮到碧春城魂師的心情,她決定和我們一起帶著母猩猩回來,給大家一個交代。”
  鐘禺聞言,略微驚訝地看了李蘭一眼。李蘭的級別只有四級,哪怕鐘禺也能一眼看穿她的實力,而母猩猩的強大能力有目共睹。說在捕捉母猩猩的過程,有這個輔魂師輔助本身已經十分牽強了,畢竟高級魂師的戰鬥,中低級魂師根本插不上手,更別提以李蘭這個級別,還能收服母猩猩,他鐘禺長這麼大,就沒聽過這樣的奇聞異事。
  鐘禺不自覺地看向李蘭,他雖然實力不高,但周身的氣勢卻高於普通的五級魂師,尤其是銳利的眼神,更是令人猶如被看透一般。
  李蘭本就是個性格羞怯的女孩子,此時被鐘禺這麼一看,立刻不自然地扭過頭去。
  莊易和雷修見狀,站在原地不動彈,靜觀其變。
  就在這時,母猩猩以更快的速度竄到了李蘭的面前,沖鐘禺發出了幾聲怪叫,警告的意味十分明顯。
  李蘭在路上已經聽莊易仔細說了母猩猩這段時間幹的好事,面對碧春城的魂師,李蘭是有些愧疚的,此時看著母猩猩凶戾的模樣,哪怕知道母猩猩是為她出頭,李蘭還是連忙拉住了母猩猩強壯的手臂:“我沒事。”
  母猩猩看了李蘭一眼,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這才退到李蘭的身後。
  母猩猩這樣的表現,當即就坐實了莊易的話,哪怕鐘禺不願意相信,事實擺在眼前,也不得不認下。
  母猩猩是這次魔獸群的首領,自然是最引人注目的,在莊易等人和鐘禺交談的過程之中,四周的人看似依舊在做著自己的事情,但也都有意無意地望過來,這些情形,自然也落入了他們的眼中。
  見導致了這一場戰鬥的母猩猩最終居然被人類收服,有的人忍不住朝莊易李蘭一行人投去羡慕敬佩的眼光,有的人則皺起了眉頭,對莊易一行人的行為略有不滿,不過這些不滿的聲音,很快就被為淹沒了,因為那群這兩天由莊易雷修直到的學生魂師們,看到莊易等人回來,立刻迫不及待地上前。
  鐘禺正在和莊易等人交談,這群學生出於對鐘禺的尊敬,沒有貿然上前,但當聽到有人抱怨,這群學生立刻忍不住為莊易等人說起好話來。
  “那頭母猩猩雖然偷了不少東西,但是別忘了,它沒有傷害城裡的任何一個人。從昨天的戰鬥來看,母猩猩對魔獸群的指揮能力還是很強的,這樣的魔獸當對手會令人頭痛,可是現在被莊易收服了,以後就為我們人類效命,還有比這更讓人開心的事情嗎?”
  “對啊,母猩猩犯過錯,不過只要它以後老實聽話替人類辦事,那就原諒它吧!不就是一點糧食嗎,你去隔壁城問問,看看它們願不願意收留這頭母猩猩!”
  “莊易和雷虎本就是六級和七級魂師,他們是博達的學生,天賦起點都很高,甚至還會陣法,現在有了母猩猩協助,實力怕是要更上一層……”這個學生說著,壓低聲音道,“鄔城主和汪隊長可能也不會是他們的對手了吧。”
  “你胡說八道什麼,這個能比嗎,鄔城主和汪隊長都沒有魔獸!”另一個學生到,轉頭看向母猩猩的神情也另有異色,“也不知道這頭母猩猩的到來,對碧春城而言是好是壞……”
  收到消息趕來的鄔城主和汪隊長將剛才的一切情形收入眼底,此時四周人私下討論的聲音,自然也一字不差地落入了他們的耳中。
  當聽到學生們猜測莊易和雷虎的實力超過他們之後,鄔城主的腳步一頓,他轉頭和汪隊長對視了一眼,鄔城主低聲和汪隊長說了幾句話,隨後他率先走到了莊易等人面前,熱情地道:“莊易,雷虎。還擔心你們兩位出事,現在能見到你們安全回來,真是太好了!”
  “鄔城主,汪隊長。”莊易抬頭對兩人打了聲招呼,隨後抱歉地道,“想不到在母猩猩離開之後,外面的魔獸竟然還敢沖進來,沒幫上忙,實在是……”
  “哎,說這些做什麼,魔獸雖然難對付,但我碧春城的魂師也不是吃素的,更何況你們兩人居然能收服得了母猩猩,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鄔城主立刻爽朗地笑道。
  莊易笑了笑,緊接著將李蘭介紹給了他們。
  鄔城主上下看了李蘭一眼,伸出手誇讚道:“能見到兩位博達的學生已經十分出乎意料了,想不到還能迎來第三位,而且是位漂亮的女性。”
  李蘭頓時不好意思起來,她伸出手和鄔城主的手碰了碰,低聲道:“莊易是學校公認的天才,我和他沒有可比性。”
  “但也收服了七級巔峰魔獸,別看你四級,恐怕暗藏了不少殺手鐧吧。”鄔城主哈哈一笑。
  莊易聞言,抬頭看了鄔城主一眼。
  鄔城主雖然表現的十分友好,但莊易總覺的他話裡有話,仿佛魔獸被擊退之後,他對他和雷修的態度發生了細微的改變。
  下一刻,鄔城主轉頭與莊易對視上:“城牆下的清理已經步入尾聲,這次攔截魔獸一事,兩位從中出力太多,忙了一夜,兩位想必也有些累了,不如由我安排兩位去休息?”
  莊易立刻回過神來,其實他和雷修並不覺得疲憊,但是李蘭畢竟剛剛解完毒,又趕了一路,最是需要休息,於是,莊易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鄔城主見莊易答應,立刻走在前頭帶著莊易等人離開了這裡。
  不遠處一直等著和莊易說上話的學生們見狀,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走遠。



181

  整個碧春城最安全最中心的地方莫過於城主府,鄔城主將莊易等人帶到這裡來之後,不僅貼心的給他們佈置好了住處,還吩咐下人準備好早點等,直到處處都安排妥當了,鄔城主這才告辭離開。
  不過,汪隊長卻留了下來,先是與莊易等人閒聊了許多不相關的話題,然後仿若不經意的讓身邊伺候的人先下去,待四周沒有外人了,汪隊長轉頭看向莊易等人,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汪隊長有什麼話直說便可。”剛才鄔城主的表現他們看在眼裡,此時汪隊長又這副神情,莊易立刻配合地道。
  汪隊長點了點頭,略有些為難地看了李蘭和她身旁的母猩猩一眼:“在兩位回來之前,人員傷亡的統計已經出來了。雖然這一戰在二位的幫助之下沒有人死亡,但是有近十名魂師受傷,一百多名魂師因為大戰消耗了魂力,短期內需要專心恢復,從而無法參加任何戰鬥……”
  李蘭一呆,轉頭看了母猩猩一眼,看著母猩猩望向自己溫柔的眼神,李蘭咬了咬唇道:“對不起……”
  汪隊長搖了搖頭:“能收服母猩猩這樣強大的魂師本是好事,只是想要讓大家接受,恐怕需要一定的時間……在這個期間,就委屈幾位了,鄔城主和我雖然是碧春城的最強者,但我們不是獨裁者,碧春城內若有不同的聲音,希望幾位能多擔待一些。”
  “莊易和我是同學,他是礙著以前的交情才把我帶回來的。”李蘭聞言,立刻上前道,“抱歉,是我考慮太不周到了,如果因為我惹了麻煩,我會立刻離開這裡,希望不要連累他。”
  “李蘭。”莊易見李蘭一下子就把一切攬到身上,立刻制止。
  汪隊長顯然話中有話,前面這些只是鋪墊罷了。
  果然,下一刻,汪隊長道:“幾位是碧春城的恩人,我們決計不會做出驅逐你們一事。剛才的話是我措辭不妥,以防萬一而已,也許不至於會發生。不過……幾位都是博達的學生,似乎一直想要回去?”
  “難道汪隊長有辦法?”莊易立刻捕捉到汪隊長的暗示,詢問道。
  “確實是有個辦法,只是恐怕需要幾位元紆尊降貴,為碧春城跑一趟了。”
  莊易和雷修對視一眼,下一刻,莊易道:“不瞞汪隊長說,我們能找到李蘭純屬運氣,根據李蘭所說,還有幾位博達的學生流落在外頭,而他們的下落,只有李蘭回到博達之後,在老師的幫助之下才能完成。為了幾位同學,如果可以儘快的回到博達,不論做什麼,我們都會願意的。”
  汪隊長聽到事關幾個博達魂師的性命,臉上的神情一整,看著莊易幾人道:“異魔大戰之後,雖然戰魂殿幾次出面將異魔擊退,但是大多時候對中部城市進行指揮的是博達學院。雖然近日博達城封鎖,但是與碧春城一直都有消息來往,除了通過魔獸傳遞消息之外,為了保險起見,碧春城一直都有派魂師送信給博達。持有碧春城信物的魂師,不僅可以通過特殊的手法,直接跨過博達城外封閉的陣法,而且到達博達城城牆下後,拿信物與城衛溝通一番,還可以進城。”
  汪隊長說著,見莊易莊易幾人正看著自己,為了避免誤會,汪隊長連忙補充道:“由於送信的人擁有這樣的特權,因此每個城市派出的人員都格外謹慎,不僅需要有一定的實力以防路上遇害,而且還要絕對的忠心……之前不曾與幾位說這個辦法,也是有我們的考量,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我們才來碧春城短短幾日,汪隊長在今日能願意信任我們,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我們,我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怎麼會介意。”莊易立刻笑道,“不知這次派出信使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後天。”汪隊長道,“信使只需要將信送到便可,幾位這兩日在城主府休息一番,屆時我們再通知你們整裝出發。”
  “好的。”
  汪隊長將該說的話說完了,便沒再多做停留。
  汪隊長走之後,莊易和雷修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李蘭看著不說話的兩人,她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據我所知,信使把信交給博達城的城衛之後,會被安排在附近住一個晚上,就立刻要啟程回去,並沒有入住城內的資格……”
  莊易和雷修聞言,都抬頭看向李蘭。
  李蘭被二人同時注視,頓時有點臉熱,她低聲道:“那個城主想趕我們走。”
  “嗯,情有可原。”莊易道,“我和雷虎實力本就與碧春城頂尖高手相當,之前負責指揮那場戰鬥,不僅手中的權利比城主還大,甚至還教會了那群學生陣法,和他們打好了關係……這一切已經足夠引起鄔城主等人的忌憚,現在又多了個你和母猩猩,對碧春城的人而言,我們這兩個突然出現的人,將會給他們帶來無數的不確定性。”
  “白鶴雖然回來,但那頭松鼠卻跟著天妖神影鼠不見了。”雷修道,“鐘禺應該注意到了這一點。”
  “實力太強,又太過神秘。”莊易對李蘭笑道,“我們本就只想在碧春城暫住,現在有了回到博達城的辦法,自然是再好不過。這件事對雙方都有利,何樂而不為。比較令我驚訝的是,鄔城主的反應比我們想像中要迅速的多,不愧是一城之主。”
  大戰完畢迅速想辦法把人遣散,雖然有過河拆橋的嫌疑,但拆的快准狠,不僅令莊易等人心甘情願離開,甚至還給他當了個免費跑腿送信的人。
  不過這件事互惠互利,哪怕明知自己被利用,莊易和雷修也沒什麼負面情緒。他們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更是在這個期間遇見了李蘭,碧春城一行,所獲得的收穫,已經出乎他們的意料了。
  李蘭聽著聽著,也慢慢接受了這件事,她身體還虛得很,很快就支撐不住去一旁的房間休息去了。
  李蘭走後,若是平日白鶴必然活蹦亂跳地發表自己的觀點,或者糾纏著莊易將紫晶凰鳥放出來和它好好的玩耍一番,可是今日,白鶴卻詭異的沒有玩鬧,一改常態的也去了隔壁屬於它的房間。
  看著白鶴邁著沉重的腳步離開,莊易的心情也受到了影響,他忍不住轉頭看向雷修,雷修則抬手為莊易將散亂的長髮和衣領整理好:“它不願意說,就給它一點時間。等它自己想通了,就會做出決定。”
  莊易感受雷修指尖溫柔的觸碰,點了點頭。
  兩天的時間轉眼過去。
  莊易和雷修那日消耗的魂力已經徹底恢復完畢,李蘭體內的魂力恐怕得到博達之後再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恢復,不過經過這兩日的調養,她的氣色已經好了不少。雖然體內魂力空乏,但是一直跟隨著李蘭的母猩猩,憑靠著魔獸超強的自愈力,已經恢復到了七級巔峰水準,有這麼個強大的魔獸在一旁,哪怕離開莊易和雷修,李蘭的安全也有了足夠的保障。
  到了離開的時間,莊易等人來碧春城不久,認識的人也少,只需和鐘濤等人說一聲,便直接輕裝上陣了。
  鄔城主為表誠意,特意和汪隊長送莊易等人出城。
  那日魔獸的進攻,雖然令碧春城不少魂師受傷,但是卻絲毫沒有影響到平民的生活,城牆之下幾日前戰鬥的痕跡已經徹底被清掃抹平,走在碧春城的街道上,空氣清新,景色一如之前莊易和雷修剛來這個城市時所見,眼看城門近在眼前,莊易正想轉身向鄔城主等人告別,就在這個時候,幾道若隱若現的細微魂力波動傳來。
  率先感應到這波動的是對陣法有一定研究的莊易和雷修,不過他們卻不方便動手。
  緊接著,鄔城主和汪隊長等人也捕捉到了這股魂力波動,雖然這波動十分隱蔽,但鄔城主和汪隊長畢竟是身經百戰之人,迅速就確定了魂力波動傳來的地方。汪隊長走上前一步,盯准了傳來波動的方向,他冷哼一聲,掌中凝聚了一股魂力,朝隱藏著魂力的那處試探地攻去。
  那陣法雖然隱蔽,但顯然防禦力很差,連汪隊長試探的一擊都沒有攔得下,魂力碰撞的同時,陣法跟著破裂,裡頭的人也全部都現出了身型——不是別人,正是當初經受了莊易和雷修指點陣法的那群學生們!
  這群學生平均實力不超過四級,居然運用當初莊易和雷修交給他們的遮罩陣法,當著他們和鄔城主的面,隱藏了魂力,甚至差點蒙混過關。
  不僅鄔城主等人怔住了,就連教導他們這個陣法的莊易和雷修,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會這樣做。
  “你們這個時間不去上課,來這裡做什麼?”鄔城主看著這群年輕的學生們被發現之後,不但沒有害怕,反而還嬉皮笑臉地看著莊易和雷修,立刻大皺眉頭道。
  城主生氣了,學生們立刻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其中一名學生站上前道:“聽說莊老師今天離開碧春城,我們特意過來送他的。”
  鄔城主聞言,只好轉頭看向莊易。
  莊易也沒想到,他們只是隨手教了兩天的學生魂師,這群人居然還惦記著他們,今日特意過來送行,他緩聲道:“說了很多次了,我們和你們同輩,還沒有資格做你們的老師。至於送行……心意到就可以了,不用為了這個蹺課過來的。”
  “說的也對。”對面的學生聞言,立刻狡黠地道,“你們和我們同齡就算了,居然還向我們隱瞞你們是博達學生這件事,碧春學院雖然在名氣方面比不上博達,但是我們可是一直將博達當做可競爭、可超越的對手……博達城現在已經封鎖了,博達學院的學生更是被藏的嚴嚴實實的,好不容易遇到你們兩個,怎麼可以輕易放你們走!”
  “胡鬧!”不等莊易回答,鄔城主立刻呵斥道,“莊易和雷虎有要事在身,又哪裡是你們可以耽擱的。同樣是不到二十歲的魂師,人家幾級,你們又是幾級,看看人家做的什麼事情,再看看你們現在,又在做些什麼!”
  鄔城主訓斥頓時讓學生們閉上了嘴巴,他們不明所以地看著平日慈祥,此時格外憤怒的城主,然後忍不住又偷偷瞄向莊易和雷修。
  明白這群學生看似在胡攪蠻纏,實際上卻是想挽留他們,莊易正想勸解幾句,就在這時,雷修走上前,看著這群學生道:“級別最高的是五年級的學生,四級巔峰,級別最低的,是三年級的學生,只有二級……這樣的實力,博達一年級的學生就可以達到。”
  對面的學生聞言,哪怕明白雷修沒有惡意,剛剛被城主呵斥,此時又被雷修這麼一說,眾人頓時臉色微變。
  “可惜一年級的魂師沒有我們的戰鬥經驗。”
  “他們待在博達的象牙塔里面,也沒我們的人生閱歷。”
  “聽說博達內部勾心鬥角很嚴重,哪像我們這麼團結友愛。”
  學生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然後忍不住看向莊易,仿佛一群被欺負了的大狗求得到主人認可一般。
  在莊易和雷修教導他們陣法的那幾天,這群學生對莊易和雷修的性格已經有了大致的瞭解。
  雷修面容冷峻,不善言辭,不開口則以,一開口往往就是冷言冷語,不過歸根結底,是為了他們好;而莊易雖然表面上看也十分疏離,但卻極為的有耐心,說話時也會考慮他們的立場,儘量不刺傷每個人的自尊心。
  兩人性格不同,從而導致了在學生之中受歡迎的受眾也不同,雷修神奇的比較受女性喜愛,而男生們則更喜歡莊易,可惜,今日來的,大多是男性魂師。
  雷修聞言,微微勾了勾唇,嘴角刻畫出一抹冰冷的微笑:“整體實力參差不齊,哪怕人數再多,對自己再有信心也無用,想把強大的競爭對手打倒,可不是靠數落他們那些無關緊要的缺點就能做到的。”
  對面的學生們有人忍不住反駁道:“我們只是起點比那些天賦高的魂師低罷了,付出的努力一點也不少,就像今天這個陣法,是大家齊心合力才完成的!”
  “雖然我們最高只是四級,最低只有二級,但是我們團結起來,也許能打敗你這樣的六級也不一定!”
  “那就來試試吧。”雷修立刻回應。
  好好的送行突然變成了較量,誰也沒想到局勢居然會發展到這一步,看著那群不依不饒的學生們,明白阻攔只會讓事情越拖越麻煩,鄔城主索性和汪隊長站在一旁不插手了。
  而莊易瞧著這群學生們自信心膨脹的樣子,有點擔心是不是那日白鶴和小松鼠暗中出手,令這群學生們認為是自己的實力,從而盲目自信。
  此時雷修接受挑戰看似無厘頭,但如果在今日離開之前,使得他們看清自己的實力,也是個不錯的想法。
  想到這,莊易自然更加沒有阻攔的理由。
  這群學生們知道雷修的級別,對他的實戰能力卻沒有清晰的概念,當看到雷修的雷電之力緩緩凝聚,學生們當即團結一心,釋放出魂力凝結出陣法,全力以赴地朝雷修沖去——
  戰鬥結果,不言而喻。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以雷修一人之力直接將幾十名的魂師放倒,雖然這群魂師的級別不高,而且雷修也沾了破陣的光,但是當勝負分出的那一霎,一大片魂師被打敗的情形,依舊令鄔城主等人震驚了。
  “該死的,他一個六級魂師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攻擊力……”
  “幾乎一眼就看穿陣法的薄弱點,這個陣法還是莊易老師教的。”
  “難道他比莊老師更厲害?不可能……還是說,莊老師比他更厲害……”想到這,一個對莊易有點好感的魂師頓時面如土色。
  雷修看著這群學生們,他緩緩地從他們身邊走過:“好好修煉,魂師的強弱不是在於學校,而是在於自身,等你們認為自己足夠強大的時候,我們在博達歡迎你們的到來,也期待你們的挑戰。”
  語畢,雷修來到莊易的身邊,牽過莊易的手,帶著他與神情複雜的鄔城主等人告別後,便與李蘭母猩猩和白鶴等,一同朝城門走去。
  先天的精神力是決定魂師後天修煉的關鍵,但卻不是決定魂師強弱的絕對條件。像鐘禺,像許陽,或許先天天賦不足,但是後天的努力,卻令他們爬上了比常人更高的位置。
  博達以精神力潛值來收學生入學,或許天才雲集,但不代表,所有的強者,都只在博達!
  漸漸從失敗的迷茫中回過神來的魂師們,忍不住抬眼望著那一行人越走越遠的身影,一些性格倔強的魂師眼中,漸漸湧現出了幾絲不服輸的火焰。



182

  碧春城與博達之間只隔了兩個城市的距離,根據莊易一行人的腳程來判斷,在走捷徑的情況下全力趕路的話,大概一周後就能夠到達博達了。而這七天的路程之中,有大半時間都需要在較為危險的郊外行走。
  
  沿著小松鼠帶領魔獸離開的方向走去,眼看身後的碧春城越來越遠,最終化為了一個小黑點,消失在水平線上,這幾日一直低著頭垂頭喪氣的白鶴,抬頭望瞭望前方通往博達的路,再看向東面魔獸森林坐落的位置,當隊伍暫停下來休息的時候,白鶴磨磨蹭蹭的來到了莊易的身邊。
  
  莊易正靠著雷修低聲的說著話,見白鶴慢吞吞的擺過來,明白白鶴終於想通願意找他交談了,莊易悄悄停止了話題,然後看似不在意地看向遲疑著開口的白鶴:“渴了嗎,要不要喝水?”
  
  白鶴一愣,點了點頭,然後將腦袋湊了過去,吧咋吧咋的將杯子裡的水都喝光了,清了清嗓子,當抬頭見莊易正看著它,白鶴慢吞吞地道:“我要離開你一段時間了。”
  
  莊易怔了怔,不過迅速回過神來,他點了點頭,然後看著白鶴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從小在魔獸森林中心長大,為了歷練提升實力才出來的,我們這一族成年的標誌是擁有領域,為了修煉到這個東西,我從小進入人類世界,躲在博達城觀察博達內的強者,後來變強之後,甚至進入了空間亂流,本想成年之後再回去,但是……”白鶴說著,看了母猩猩一眼,“金剛猩猩世代生存于魔獸森林,哪怕被同族驅趕,至多到邊緣生活,絕對不可能離開那裡。那天和這頭母猩猩吵架的時候,它告訴我,魔獸森林邊緣已經被異魔佔領,它離開的時候,異魔正駐紮在邊緣,恐怕想要進攻核心,而白鶴一族,就生活在核心圈之中。”
  
  異魔入侵魔獸森林一事早在莊易的預料之中,這頭母猩猩當初生存于魔獸森林外層,只有六七級,又是獨居,不敵異魔很正常,可是莊易沒想到,情況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嚴重的多,異魔不僅佔領了魔獸森林週邊,更是企圖對裡面的魔獸發起進攻。
  
  而一旦核心圈的魔獸被擒獲,到時候異魔有了軀殼,再反過來對付人類,後果將不堪設想!
  
  難怪大陸中部的異魔數量這麼少,和西北的異魔大軍完全不成比例,原以為是懾于戰魂殿和博達強者如林,所以暫時龜縮起來籌謀下一步,現在看來,異魔根本就沒閑著,奪下西北成為異魔大本營的計畫失敗,立刻就將目光瞄準魔獸森林。
  
  魔獸森林占地面積廣,地勢複雜,一旦被異魔拿下,其危害雖然比不上西北,但卻也會成為一個巨大的麻煩。
  
  “我們馬上就回到博達了,魔獸森林一事事關整個亞德大陸,博達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不論博達願不願意幫忙,魔獸可能都不會接受人類進入核心圈的幫助。”白鶴聞言,慢慢道,“就像西北禦魂殿,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像魔獸求助,哪怕當初禦魂殿和魔獸合作的時候,也是相互設防,決不允許魔獸踏入禦魂殿半步,同樣,魔獸森林核心圈是魔獸最重要的地方。更何況,魔獸真正的實力,比你們人類所瞭解的,要強的多。異魔連禦魂殿都拿不下,想要吃下魔獸森林,也沒這麼容易。”
  
  莊易聞言,沒有再多說了。
  
  他能夠與白鶴和平相處,除了因為在當初白鶴還是低級魔獸之時,莊易與白鶴有過一面之緣,更重要的是,莊易所有的魂獸,都不是強制性收服的,魂師的魂力是精神力與魂獸溝通之後釋放出來的能量,莊易的魂力十分平和,不會令魔獸生厭,因此一直以來,魔獸都對莊易格外的親昵。
  
  而那些人類強者,卻不一定會和莊易一樣。人類和魔獸共同的敵人是異魔,但人類與魔獸也同樣是宿敵,瀕死人類的精神力給魔獸吞食,會令魔獸實力暴漲,而臨死的魔獸成為人類的魂獸,也能令人類更進一步。
  
  有這樣的關係,註定了人類和魔獸之間極難化解的仇怨。
  
  “魔獸森林週邊被異魔包圍,以你的實力,能夠突破異魔的包圍圈,進入核心?”雷修道。
  
  “你忘了當初我是怎麼來到莊易身邊的了。”白鶴聞言,抖動了一下它身上的羽毛。
  
  雖然能夠召喚白鶴過來,一部分是因為莊易是是召喚師的緣故,不過白鶴能在空間亂流裡頭穿梭,必然有他獨特的能力。
  
  想通了這些,莊易點了點頭,伸出手摸了摸白鶴腦袋:“我還以為因為什麼事情讓你這幾天悶悶不樂的,原來是要回家一趟,族人有危險,你回去是應該的,等將來你們將魔獸全部滅了,我們還是能再見面的。”
  
  白鶴點了點頭,有些窘迫地低下頭:“我本來發誓要擁有領域之後才回去的,結果現在卻要提前了,沒有遵守諾言實在是太丟臉了,而且又要和你們分開,不能進博達參觀一下,所以這幾天才一直猶豫。”
  
  “特殊情況,你的族人一定會理解你的。”莊易失笑,“至於進博達,以後一定會再有機會。”
  
  “你們會帶小松鼠進去吧,便宜那頭東西了……”把想說的話說出來後,白鶴頓時恢復了活力,嘎嘎叫道,“如果將來你和獵魔隊的人見面了,記得和他們說一下我離開的原因,而且幫我告訴他們,不准忘記我,我很快會回來的。”
  
  “好的。”
  
  “我的羽毛你還保存著吧,一定要好好保護好它,有它在,將來我才會找得到你。”
  
  “在手鏈裡面。”莊易沖白鶴搖了搖手。
  
  白鶴聞言伸長脖子,湊上前用頸部蹭著莊易的手腕:“莊易,謝謝你,這段時間我過的很開心,每天都有滋有味的,特別是和你還有紫晶凰鳥在一起的時光裡……”
  
  “要讓紫晶凰鳥和你送別嗎?”莊易立刻問道。
  
  白鶴更用力的蹭莊易了:“我就是這個意思。”
  
  雷修:“……”
  
  一旁的李蘭聽不懂白鶴的語言,當看到白鶴和紫晶凰鳥一同飛空朝遠方飛去,李蘭眼中流露出了幾絲驚訝,忍不住轉頭疑惑地看向莊易。
  
  莊易簡略地將白鶴離開的事情說了一番。
  
  “那你的魂獸……”
  
  “超出一定距離之後,紫晶凰鳥就會自動回到我的精神空間了。”莊易輕輕歎了口氣,看著在空中飛翔遨遊的白鶴和紫晶凰鳥越飛越遠,剛才和白鶴交談時還沒什麼感覺,此時親眼看著白鶴離開,心中卻有幾分不舍。
  
  從禦魂殿一路走到這裡,白鶴一直陪伴在他們身邊,沒想到最終卻止步于博達學院前。
  
  就在這時,垂於身側的手被另一隻手握住,莊易身體一頓,那只手指尖緩緩穿插過他的指縫,然後和他的緊緊握在一起,感覺雷修掌心傳遞過來的溫度,莊易反手,和他十指緊扣。
  
  他們之間契約互通,命運相連,召喚獸永遠也不會和他的主人分開。
  
  片刻之後,紫晶凰鳥回到了莊易的精神空間內。
  
  和往常一樣,回到屬於它的那條精神光柱之後,紫晶凰鳥便閉眼休憩起來,但莊易卻仿佛能感應到紫晶凰鳥情緒上的低落。
  
  雖然平常對白鶴呼來喝去,時常嘲笑它長得醜,不過當白鶴離開之後,它也會失落吧。
  
  傍晚,莊易等人在郊外遇上了帶領著高級魔獸離開的天妖神影鼠。
  
  這群魔獸身形巨大,小松鼠為了鎮住他們,一直保持著天妖神影鼠的形態。
  
  為了不被人們發現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它們一直隱藏在暗處,直到見到莊易等人路過這裡,天妖神影鼠才迅速將身體縮小,一蹦一跳的回到了莊易的身邊。
  
  由於雷修不允許小松鼠靠在莊易的懷裡,因此之前小松鼠一直都是趴在白鶴的身上把它當坐騎的,此時見不到白鶴,小松鼠立刻疑惑地看向莊易。
  
  莊易低聲將白鶴離開的事情和小松鼠說了一遍,小松鼠眨了眨眼睛,翹著的蓬鬆尾巴不自覺垂了下來,它扭頭看了一眼白鶴離開的方向,低著頭垂頭喪氣了一會兒,直到聽到身後魔獸的叫聲,小松鼠這才打起精神來,朝莊易比劃了一下身後。
  
  母猩猩從小松鼠出現的那一霎,臉上的神情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當小松鼠身後的那群魔獸出現之時,母猩猩更是忍不住跳出來,沖它們吼叫了幾句。
  
  那群魔獸聽到母猩猩的吼聲,立刻也回吼,它們還算是有分寸,吼聲並不大,只是傳遞出的魂力波動卻令人十分的不適。
  
  小松鼠看著這群較勁的魔獸,立刻再次化成了天妖神影鼠,站在了母猩猩和魔獸的中間。魔獸們顯然從小松鼠那兒吃過了苦頭,此時見小松鼠綠色充滿殺機的眼睛緊緊盯著它們,魔獸當即老實下來,而母猩猩雖然脾氣暴躁,但也不是蠢的,天妖神影鼠八級巔峰的氣息充斥於四周,不僅實力上鬥不過對方,而且小松鼠與莊易關係匪淺,李蘭又很聽莊易的話,母猩猩權衡利弊幾番,慢慢的收起魂力,回到了李蘭身邊。
  
  小松鼠將魔獸們的問題處理完畢之後,跳到莊易的面前,一下一下的比劃起來。
  
  最近小松鼠的魂力提升,智力也變高了一些,再加上莊易和它相處久了,彼此之間有時也能跨越種族的溝通了。
  
  雖然沒有和白鶴那樣精神力對話方便,不過十幾分鐘之後,莊易也明白了小松鼠的意思。
  
  這群魔獸原本生存於艾倫學院的魔獸島之內,基本都是從小在艾倫長大的,它們被艾倫的魂師投喂著,骨子裡頭卻依舊渴望著自由,因此當異魔到來的時候,這群魔獸在異魔的誘惑之下,成為了異魔手中的利器。
  
  異魔和人類交戰的那會兒,這群魔獸趁亂逃跑,為的就是能有一天自由生活,可是出來之後,它們卻發現外界並不像它們以前想像中的那麼美好。
  
  習慣了一日三餐不用費勁就得到,習慣了安逸的生活,當它們橫跨死域來到碧春城附近的時候,這群魔獸傷的傷,餓的餓,無奈之下這才聽從母猩猩的話,去偷取碧春城的糧食充饑。
  
  現在遇到了莊易,這群魔獸不由得又懷念起了艾倫的校園生活來,從碧春城到艾倫路途遙遠,死域給這群魔獸留下了可怕的心理陰影,它們不妄想回去艾倫了,只希望莊易能帶它們去博達。
  
  艾倫辛辛苦苦飼養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高級魔獸,不僅出逃的一乾二淨,如今更是便宜了博達……莊易看著這群魔獸,為艾倫惋惜的同時,腦海裡頭只有一句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不過高級魔獸畢竟難尋,這群魔獸又自願投奔人類,哪怕對它們的品行有所質疑,莊易也沒有理由拒絕,他道:“我可以帶你們回去博達,不過你們這個模樣太招搖了,四周也許還有不少異魔在潛伏,看到你們之後,會把它們招惹過來的。”
  
  魔獸們聞言,眼看著凶戾的天妖神影鼠又一次變回了小松鼠軟萌的狀態,它們面面相覷一番,各自收斂魂力,努力把自己偽裝成中級魔獸。
  
  莊易和雷修上前在它們的周身佈置下隱匿的陣法,當一切完成之後,雖然這群魔獸體型看上去依舊龐大,但因為氣勢收起,便不再那麼引人注目了。
  
  沒有在路上再耽擱下去,莊易和雷修走在最前方,帶領著李蘭和那群新加入隊伍的魔獸們,朝博達城的方向走去。



183

  越往前走,離博達城越來越近,氣候也變得炎熱起來。
  
  夏季的陽光熾熱的照耀在郊外的樹叢上,前方大型魔獸開路,將那些密雜的枝葉給扯開,而莊易和雷修則走於後方。
  
  李蘭是女性輔魂師,身體還比較弱,走了一段路之後就有些吃不消了,母猩猩體魄強壯,李蘭索性坐在它的手臂上,然後側身看著莊易等人,和他們講述關於博達最近所發生的事情。
  
  轉眼莊易離開博達已經一年的時間,伴隨著異魔大戰,校內也同樣風雲變化。
  
  “你和衛瑾去當了交換生之後,年段裡四級以上的魂師就剩下尚清雲黃傑等不到十個人,淩宏二年級當了一年的年段領袖,暑假過後進入三年級,因為魂力進步速度減慢,無法服眾,最終還是尚清雲回來取而代之。
  
  輔魂師班級之中,有一部分人因為天賦所限,在三年級的考核之後,選擇離校,不過之後異魔大戰爆發,又回到學校裡來了。我和林睿周紹他們級別都是四級,黃傑剛進入五級,淩宏五級中階,尚清雲七級,是全校未畢業的學生之中魂力最高的,另外,蔣宣回來了。”
  
  “蔣宣?”莊易微微抬眉,“他現在怎麼樣了?”
  
  “因為休學一年,蔣宣回來之後在二年級上學,比我們要低一級,上一次受傷,蔣宣因禍得福,現在已經是六級魂師,不過蔣家已經對外宣徹底和蔣宣斷絕關係,而鄭家的鄭南,也收養蔣宣成為義子。以蔣宣的級別,雖然他只是個二年級學生,但論起全校未畢業的學生綜合實力排名,他可以進前十。異魔進攻,所有人全力以赴對抗異魔,這種時候,魂力是最重要的,蔣宣現在在學校裡頭很受歡迎,尚清雲也很器重他。”
  
  所以最終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和上一世一樣麼。
  
  “他們有沒有為難你們?”莊易問道。
  
  “尚清雲沒有,他對誰都一視同仁,非常的公平,私下很關心大家,如果不是這一次他讓我們幾個出來追擊異魔,遇到了這種事情,我都以為他忘記那些往事了。蔣宣偶爾會來找麻煩,不過更多時候是針對淩宏,至於我們,忍一忍就過去了。”李蘭說著,抬頭看向莊易,“你和衛瑾寒假之後就音訊全無,西北淪陷,所有人都認為你必死無疑,那個時候大家都在傳一代天才隕落。輔魂師班級很多人都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好幾次都和他們爭辯起來……現在你回來了,那些恨不得你死的人,看到你之後臉色應該很精彩。”
  
  李蘭的話讓莊易想起了上一世他從戰場上回來之時經歷的一切,他抬頭看向前方,四周的景物越來越熟悉,當走在最前頭的魔獸將幾株最茂密的樹枝撥開,感應不遠處傳遞來極其強烈的陣法波動,莊易輕聲道:“我們到博達城外了。”
  
  碧春城城主交給莊易的信件存放在一個寶器之中,而這件寶器裡頭蘊含著佈置陣法的人的魂力,因此只要持有這件寶器,就能夠通過博達城外的陣法。
  
  一邊將陣法解開,莊易一邊觀察這個陣法的組成部分,以他現在的眼界,已經能夠輕鬆通過陣法判斷得出佈陣者的級別了,整個陣法應該是由多人完成的,最後拼組成博達城外的防禦陣的是一名九級魂師,很可能便是博達那名擅長陣法的副校長。
  
  通過陣法之後,真正到達博達城還有一段距離,當博達城的城牆逐漸映入眼簾,饒是莊易的情緒也忍不住有些波動。
  
  時隔一年,他又一次回到了這裡,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情,有幾次莊易甚至以為自己今後再也回不到這裡了,可最終,他還是回來了。當初離開的時候,雷修還是一頭巨大的老虎,莊易也只是個四級魂師,然而現在,雷修化成了人形,陪伴在他身邊,莊易本人也成為了七級高級魂師!
  
  一旁的李蘭也同樣感慨萬千,雷修同樣遠遠地望著博達城,暗紅色的瞳孔倒影著城牆的影子,像是在回想著更遙遠的事情。
  
  博達城城牆上一整天都有人守著,當遠遠地看到有東西靠近,立刻進入了警戒狀態,魂師的聲音透過魂力遠遠地傳遞了過來:“這裡是博達城境內,前方什麼人?”
  
  “我們是碧春城的信使。”莊易聞言,立刻高聲回應。
  
  莊易一行人進入的時候陣法沒有發出警報,顯然他們手上有破陣的寶器,城衛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遇到各個城市派來的信使,早已經習以為常,只是平時接待的都是一兩個魂師,今天見那幾位魂師之中不僅有男有女,還有各種品種的魔獸,城衛出於謹慎開口道:“你們從左門進來。”
  
  莊易雷修看向左門,當感應到那處又有陣法波動傳來,他們微微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見莊易和雷修停下腳步沒有立刻朝左門走去,李蘭問道。
  
  “有陣法,應該是檢測用的。”莊易低聲道,“想不到城牆下居然還佈置了這東西,博達的防守果然嚴格……”
  
  “不能過去嗎?”李蘭有些擔心。
  
  “左門已經開了,快點進入,還磨蹭什麼!”城衛見莊易等人竟然停在原處踟躕,立刻大喊催促。
  
  莊易抬頭看了城衛所在的方向一眼,雖然看不清對方的神情,但卻能感應得到懷疑的視線。
  
  “先過去再說。”雷修低聲道,拉過莊易率先朝左門走去。
  
  李蘭這些天經常看到他們手牽著手,一開始還不適應,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她看了看母猩猩,見小松鼠已經先一蹦一跳的跑過去了,李蘭與眾多魔獸,也快速跟上。
  
  東門陣法的佈陣手法與之前博達城外的陣法相同,由於覆蓋範圍窄,而且主要用於檢測,因此陣法更加精密,如果給莊易和雷修足夠的時間,也許還有瞞天過海的可能,可是此時時間倉促,城牆上的城衛正虎視眈眈,莊易和雷修沒再猶豫,徑直走了進去,小松鼠和李蘭緊隨其後。
  
  陣法十分平靜。
  
  然而,當母猩猩跨入陣法的時候,原本虛無的陣法內魂力突然洶湧起來,幾道紅色的光猶如線一般穿梭而過,攔截在母猩猩和李蘭之間,緊接著,刺耳的警報聲響起,所有魔獸的腳步都一頓。
  
  城牆上的城衛見狀,第一時間將城門關閉,四周隱藏的陣法全部都釋放而出,莊易雷修李蘭和小松鼠被困在了個獨立的空間內,而母猩猩等一眾魔獸則被困在了城牆之外。
  
  經過博達高手精心佈置下的陣法所產生的威能,令這群魔獸本能的進入警戒狀態,幸好它們還沒完全失去理智,索性全部都擠在一起,然後一邊警惕地看向四周隨時準備進攻,一邊忍不住朝莊易所在的方向望去。
  
  小松鼠正緊緊盯著它們,雖然還沒變成天妖神影鼠,不過魔獸們早就已經適應了小松鼠這樣的形態,見小松鼠站在原地,沒有絲毫的慌亂,魔獸們也漸漸穩定下來。
  
  城牆上的城衛們來到莊易等人面前,幾十名城衛將莊易一行人層層包圍,並且堵住了進城的路,為首城衛的是一名六級中年魂師,他看了被困在外頭的魔獸們一眼,看著莊易等人道:“交出你們的信件。”
  
  莊易將信件舉到面前,城衛定睛一看,確定是熟悉的寶器,他正想抬手拿過,莊易卻猛地一收手,避開了他的動作。
  
  城衛抬眼看向莊易:“雖然你手中的信件是真的,但信使向來都只有一人,你不僅帶了不少朋友,甚至還帶了這幾頭可疑的魔獸,根據規定,被陣法檢測出有問題的所有東西,我們都有當場斬殺的權利!”
  
  “我們是博達的學生。”莊易看著城衛道,“因為一些原因暫時離開了博達,回來後發現博達封鎖了,為了能夠通過陣法,這才到附近的城市,成為了信使,而這些魔獸,則是自願和我們一起回到博達,幫助人類的。”
  
  “博達學院?”城衛一愣,上下將莊易一行人打量了一番,莊易氣質出眾,看起來像個優雅的貴族,雷修雖然沉默地站在一旁,但周身的氣勢卻令人忍不住側目,而且長相看上去十分眼熟,甚至長相最平凡的李蘭,也有著女學生獨有的清新,於是,城衛臉上的神情一緩,他道:“既然是博達的學生,那就給我們看看能證明你們身份的東西。”
  
  “什麼東西?”
  
  城衛將莊易三人細細打量了一番,當看到李蘭因為觸動陣法,散發著若隱若現的白光,立刻道:“就是這個。”
  
  莊易等人一愣,立刻看向李蘭。
  
  李蘭也是一驚,她將手抬起來,見自己手背上隱隱有符文形狀的白光在發亮,李蘭這才恍然大悟:“年初的時候老師讓我們每個人都……”
  
  李蘭說著,立刻對城衛解釋道:“我可以證明他也是博達的學生,他的名字叫莊易,去年夏天的時候作為交換生前往艾倫學習,老師給我們弄這個符文的時候,莊易人還在艾倫,所以才沒有這個。”
  
  城衛聞言,看了看莊易和雷修年輕的過分的臉,立刻嗤笑道:“小姑娘我相信你是博達的學生,不過你這個謊話說的也太容易被戳穿了。艾倫位於亞德大陸西北,而西北早已和大陸中部斷絕了聯繫,究竟淪陷了沒有,現在還無從可知,禦魂殿和艾倫的人都沒法過來,你說就憑他,一個人從艾倫回到了博達?”
  
  李蘭聞言,頓時急了:“我說的是真的,他真的是我的同學。”
  
  “不論真假,我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城衛臉色一整,“你可以進去,他們兩個和這群魔獸全部留下,接受我們的盤查!”
  
  李蘭看城衛強硬的態度,顯然是不相信莊易等人,城衛盤查的流程李蘭雖然不知道具體,但是她記得需要把魂師魂力封鎖。莊易好不容易才回到博達,如果這個時候城衛將莊易弄傷再送回學校,校內有蔣宣尚清雲等虎視眈眈,倒時情況就麻煩了。
  
  又或者莊易等人不接受魂力封鎖,雙方交戰,博達城城衛的實力雖強,但不論是莊易雷修,還是他們身後的魔獸,可都不是善茬!
  
  到時兩方打起來……
  
  “李蘭你先去學校,找到老師之後,帶他們過來找我們。”就在這時,一直沒開口的雷修道。
  
  李蘭一愣,頓時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她先安撫了一下遠處的母猩猩,然後轉身朝城內的方向跑去。
  
  城衛們見李蘭身上什麼都沒帶,而且又已經確認是博達的學生,最終放行讓李蘭先離開。
  
  看著李蘭的身影越走越遠,城衛隊長道:“她不會回來了。”
  
  莊易和雷修抬眼看他。
  
  城衛道:“實話和你們說吧,像你們這樣的人,我見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自從博達封鎖之後,和你們打一樣主意的人數不勝數,不過成功進去的卻寥寥無幾,你要是現在老實跟我走,不浪費彼此的時間,也許等會兒我會網開一面,對你好一點。”
  
  莊易不為所動:“從這裡到博達城,魂師全力以赴趕路的情況下,不超過三小時就能往返,我們會留在陣法裡頭等候,有陣法在,你們不許擔心我們逃跑。”
  
  城衛見莊易一臉篤定,冷笑一聲,沒再說話了。
  
  轉眼三小時過去,四周一片寂靜,沒有絲毫人影靠近。
  
  守在不遠處的城衛見時間到了,緩緩地朝莊易等人走來,要再一次將他們包圍。
  
  “應該是出事了……“莊易低聲道。李蘭雖然性格較為膽小怯懦,但是絕不是關鍵時刻掉鏈子的人,到現在還沒回來,怕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把你空間戒指裡面的存放魂獸的寶器拿出來。”雷修看著城衛們,立刻道。
  
  莊易一愣,條件反射地將當初陸尹薇贈送莊易的寶器拿出,不等他查看寶器,城衛們已經站到他們面前,那名為首的城衛略帶嘲諷地看著莊易和雷修:“到時間了,你們是要自己封鎖魂力和我們走,還是要我們動手?”
  
  雷修抬手拿過莊易手中的寶器和信件:“雖然身上沒有證明是博達學員的符文,但是這個寶器是當初莊易離開博達,前往艾倫的時候,博達贈送給他的物品,上面有博達獨有的標誌,不是被博達學院認可的人,根本無法使用它。”
  
  城衛聞言,冷笑道:“看來你們是要逼著我們動手了?”
  
  雷修緩緩地道:“信件證明了我們是信使,東門的陣法雖然攔住了那群魔獸,但是我們兩個人卻成功通過,也就是證明了,我們是沒問題的。至於你們對交換生這件事的懷疑,從西北走到大陸中部確實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也是因為如此,不論是人還是魔獸,今天才能夠活著走到這裡,級別和實戰能力都不弱,至少這個陣法,怕是困不住我們。”
  
  雷修話音落下,體內的魂力釋放而出,紫色的雷電以他為中心朝四周蔓延開來,莊易與雷修心有靈犀,雷修釋放出魂力的那一刹,莊易當即配合。與此同時,被困在後一個陣法裡頭的魔獸被關在原地已經三個多小時,早就已經不耐煩了,見莊易和雷修出手,魔獸們二話不說,口中發出了嘹亮的嚎叫聲,封鎖在體內的魂力也霎時掙脫開來!
  
  六級和七級魂師,還有數頭高級魔獸!
  
  對面的城衛沒想到雷修居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動手,那群大塊頭魔獸的級別,更是令他們大吃一驚,所有城衛當即組成陣法配合釋放出魂力,加強陣法的牢固,以防莊易一行人逃出來。
  
  然而,晚了。
  
  莊易和雷修的級別雖然不如佈置陣法的人,但他們對陣法的理解卻絲毫不遜色於他們,此時兩個人被困在一個陣法裡頭整整三小時,莊易和雷修自然不可能傻傻的幹坐著,在這三小時裡,他們相互配合,將這個陣法的大概結構摸透。
  
  此時伴隨著雷修紫色的雷電衝擊而出,一直困著他們的陣法也隨聲分解出一個豁口!因為他們是順應著陣法的結構破除的,而且破開面積極小,所以陣法明明已經被破開,但卻連警報聲都沒響起來!
  
  六級和七級魂師的魂力氣勢沖出陣法迎面而來,儘管此刻只有莊易和雷修以及小松鼠從陣法裡頭走出,城衛自信還能拿得下他們,可在他們身後的那群魔獸,卻令城衛為之色變。
  
  “這群魔獸是要帶回博達飼養的,它們暫時不會暴動,也不會從陣法裡面出來。”雷修仿佛看穿城衛心中所想,道,“不過,條件是,讓我和莊易去博達。你們不放心的話,可以派人跟隨我們一同前往,博達高手如雲,我們兩人的級別放別的地方或許還是個威脅,但在博達師生的面前,卻毫無還手之力。”
  
  城衛聞言,他看了那被破開的陣法幾眼,再看看身後那一群怒吼著的魔獸,權衡利弊之下,最終城衛無奈答應:“好,我帶你們去。”
  
  身後的魔獸聽聞雷修竟然要將它們留下,立刻用爪子和尾巴拍打著陣法,發出劇烈的響聲,以表達自己的不滿,雷修看了小松鼠一眼,小松鼠迅速會意,轉頭朝它們呲了呲牙。
  
  魔獸們老實下來了。
  
  對面部分細心的城衛見狀,明白眼前這兩個人類真正的實力恐怕比展現出的還要更強,他們沒有再多耽擱時間,與莊易雷修還有小松鼠進入博達城內。
  
  從城牆來到博達城內的距離不遠,期間還路過了中心街,博達城內的平民生活環境與異魔大戰之前並沒有太大差別,莊易甚至還看到了當初他和雷修一起去買床單的那個店老闆,心中不由的有些感慨。
  
  不知不覺,原本走在前方帶路的城衛慢慢地落他們一步,變成了跟隨在他們的後方跟著走,莊易注意到這一點,也沒太放在心上,博達今日正值休息日,校門口開放,莊易和雷修輕車熟路的進入了博達。
  
  不同的年段分出了不同的校區,當初莊易是二年級暑假離開的,還沒來得及見到三年級的教室,此時站在校區的分岔路,莊易察看了一下,正決定朝右邊行走,就在這時,左邊不遠處的魂師檢測中心傳來了隱隱的爭執聲。
  
  莊易不自覺朝魂師檢測中心的方向望去,視線被綠色植被阻擋,看不清起爭執的人是誰,但是越聽,說話的聲音越是熟悉。
  
  莊易不自覺看了雷修一眼,雷修是獸類,聽覺甚至比他還要敏銳。
  
  雷修輕輕的點了點頭,莊易當即朝魂師檢測中心的方向走去。
  
  站在他們身後的城衛目光閃爍了一下,慢慢的跟上了。
  
  拐過幾株遮擋視線的大樹,魂師檢測中心的建築映入眼簾,而站在道路一旁爭吵的博達學生的身影,也終於顯現出來。



184

  “三年級的檢測還沒完成,你們急著離開做什麼。”外形豔麗身著華服的青年一邊整理著衣袖,一邊不緊不慢地說著,在他身後,跟隨他的幾個魂師正一字排開,攔住了對面那幾個魂師的去路。
  
  “檢測過程發生了意外,林睿受傷,我先扶他回去休息一下。”被攔住的其中一名魂師道,此人身形高大,雖然衣著樸素,但氣質沉穩,十分容易令人心生信任——不是別人,正是莊易在博達的好友之一,黃傑。
  
  而受了傷的林睿正靠在他身上,平日最會耍嘴皮子功夫的人,此時臉色蒼白半閉著眼睛,聽到對面攔路人的聲音,林睿皺了皺眉頭,睜開眼睛撇了對方一眼,又不耐煩地閉上了。
  
  對面的青年見狀,立刻陰陽怪氣地嘲諷道:“現在可是非常時刻,我們每天都在做著辛苦的訓練,咬牙堅持,每週的魂師檢測是證明我們實力進步的最好辦法,這種時候受傷本就是不應該,傷了之後居然立刻想著回去休息,三年級的學長太有‘血性’,真是給我們起了表率的作用。”
  
  “也許只是想偷懶罷了,這種人又不是沒有,我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青年身後的人跟著附和笑了起來。
  
  “蔣宣,你究竟想怎樣。”黃傑不善於和人拌嘴,此時林睿負傷,對面攔路的蔣宣人多勢眾,甚至蔣宣本身的實力都比他們要強,無奈之下,黃傑只好沉聲問道。
  
  蔣宣緩緩地搖了搖頭,痛心地道:“不是我想要怎樣,我只是希望學長能尊重一下學校,尊重一下我們,即使想臨陣脫逃,好歹也注意一點,找個沒什麼人經過的小路逃走就是了,這樣光明正大的從正門出來,影響也太差了,身為學長,居然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沒考慮周全,真是……”
  
  言下之意,是要他們繞路而行了。
  
  黃傑盯著蔣宣等人不說話,蔣宣看著黃傑,又看了看林睿,唇角微勾,緩緩地笑了起來,正當他想再開口說些什麼,林睿咬牙強撐著開口道:“懂得叫我們學長,怎麼連最基本的規矩都沒有?不論我們現在在做什麼,你們這群二年級的學生看到我們,不應該先問聲好嗎?聽聞蔣學弟是被輔魂殿鄭家收留的義子,身為輔魂殿后人,不會連禮貌都沒有吧?還是因為是被半路收留的,所以小時候無人管教——”
  
  “林睿,你這是在侮辱蔣家和鄭家嗎?”蔣宣嘴角的笑容立刻變得僵硬猙獰,他一字一頓地道。
  
  “你從小不在鄭家長大,非鄭家養育你成才,何來侮辱之說,至於蔣家……蔣家親自宣佈‘蔣宣’這個名字從此從蔣家除名,你和他們還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嗎?”林睿喘了幾口氣,沖蔣宣惡劣一笑,“留級是你自己作的,可沒有人逼你不讓你升上三年級,蔣、學、弟。”
  
  蔣宣看著牙尖嘴利的林睿,臉色徹底陰沉下來,跟隨在他身後的魂師感受蔣宣周身無聲的魂力波動,六級魂師的威壓覆蓋四周,他們立刻膽怯的後退一步。
  
  而對面的林睿和黃傑,承受了蔣宣無形的威壓,黃傑還好,已經負傷的林睿頓時悶哼一聲,再也說不出話來。
  
  蔣宣見狀,笑容緩緩地回到了他的臉上:“即便我留級了,我的實力也比你們這群所謂的學長強。想讓我叫你們這群賤民學長,等你們實力超過我了再說!”
  
  黃傑扶著林睿,咬牙拼盡全力抵擋著,同時不服輸地死盯著蔣宣。
  
  城衛隊長和莊易一行人才剛走到這裡,眼看對面的魂師從普通的爭吵,升級成魂力的暗鬥,在博達的地盤,學生們起爭執,城衛隊長可不方便圍觀,他見莊易雷修居然還不怕死的打算朝那邊走去,城衛隊長立刻一把拉過他們,低聲喝道:“找死嗎,博達學生內部的鬥爭你們也敢插手,剛才他說什麼你們沒聽到?蔣家和鄭家,那可是戰魂殿的世家!”
  
  見莊易和雷修神色平靜的看著自己,不僅沒有被兩大世家的名頭震到,似乎還想繼續摻和這件事,城衛隊長一邊暗罵倒楣,一邊拉扯著他們冷笑道:“你說你是博達的學生,卻連學校的路都不認得,博達三年級的校區在截然相反的方向!我勸你們現在乖乖和我過去找到博達老師說清楚,看在那群魔獸的份上,也許能夠從輕發落。”
  
  莊易聞言,看了他一眼,然後再次將視線停留在了前方。
  
  城衛隊長見莊易不僅不聽勸,甚至還想走上前,他一惱火,掌心魂力釋放,正想將莊易強制性地拉走給他個教訓,突然,他的魂力遭到了另一股力量的阻攔。
  
  他低頭一看,紫色的雷光在他和莊易之間形成了一面半透明的盾牌,不僅阻礙他抓住莊易,下一刻,雷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甚至將他前行的步伐都攔截了下來。
  
  城衛隊長與雷修同級,年紀比雷修大,他自信修煉了這麼多年魂力的沉澱,實戰起來絕對比同齡人有技巧的多,見雷修居然不知死活地企圖將他困住,城衛隊長心中怒意騰升,當即與雷修開始交手過招。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黃傑緩緩開口道:“賤民?你只是運氣好,出生于魂師世家之中,如果沒有父母留給你的天賦,單看努力程度,你連你身後的那幾個魂師都不如!”
  
  蔣宣臉色一變,同樣的話,幾年前他就曾聽人說過,當時那個人精神力九十以上,蓋過了他的風頭,成為全校享譽的天才,蔣宣被他教訓的頭都抬不起來!可惜……
  
  想到這,蔣宣勾起唇角陰陰的冷笑起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我靠運氣出生在良好的家庭,遺傳了優秀的天賦,擁有了今天碾壓你們的實力,即使曾經九死一生,現在也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不像有的人,精神力奇高無比又如何,去做了交換生之後,就再也回不來了。”
  
  黃傑聞言,明白蔣宣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說的卻是莊易,想到好友困于西北音訊全無,黃傑臉上閃過一絲慍怒,正想再次反駁蔣宣,突然,黃傑看到蔣宣身後不遠處的人,頓時一怔。
  
  蔣宣的精神威壓還在持續,黃傑剛剛和林睿從魂師檢測中心出來,此時林睿受傷,黃傑一個人分擔起所有的壓力,令他感到十分吃力,因此看到莊易之後,黃傑有一瞬間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不論你的天賦多高,實力多強,現在你是二年級的學生,只要你還在博達,就要遵守博達的規矩,永遠沒有讓比你高一級的學長讓路的道理。”莊易看著蔣宣的背影,開口道。
  
  站在蔣宣身後,離莊易最近的那幾個跟班魂師突然聽到有人開口,頓時嚇了一跳,當轉身發現莊易之後,他們一愣,這幾位魂師大部分都不認識莊易,看著莊易神出鬼沒的站在他們背後,甚至還敢提黃傑說話,有幾人當即朝莊易投來了同情與輕視的目光。
  
  蔣宣如今風頭正盛,連四五年級的許多學長都不敢招惹他,眼前這個陌生的魂師,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角落蹦出來的,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這個時候挑釁蔣宣。
  
  然而奇怪的是,他們認為會立馬發飆的蔣宣,當聽到莊易的聲音之後,身體頓時一僵,好幾秒了都沒有絲毫反應,與此同時,對面的黃傑臉上流露出了震驚的神情,甚至連原本軟趴趴的林睿也倒吸一口氣,強撐著打起精神撐起眼皮盯著莊易所在的方向:“我沒看錯吧……”
  
  “莊易!”
  
  當黃傑喊出莊易名字的那一刹,蔣宣身體一抖,無心再操控精神力,所施壓在黃傑林睿身上的威壓頓時全部收回,蔣宣握緊雙拳,深呼吸了幾下,慢慢地扭過頭。
  
  莊易從蔣宣身旁走過,最終站在了黃傑和林睿的身邊:“至於林睿的傷究竟是真是假,蔣學弟若是認為有問題,可以向老師回饋,讓老師來檢測。在沒確定真相之前,你這樣貿然攔住他們,只會耽誤林睿休息,所造成的後果,恐怕也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他說著,轉頭對黃傑林睿道:“我們走吧。”
  
  黃傑和林睿一臉欣喜地看著莊易,雖然心中有很多話想說,但此時不是說話的時機,莊易要先離開,他們立刻點頭答應。
  
  蔣宣死死地盯著莊易,看著他帶著黃傑和林睿繞過他身邊,蔣宣好幾次想開口阻攔,卻不知為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幾個跟班魂師驚訝地看著蔣宣失常的模樣,忍不住也跟著蔣宣一樣看著莊易走遠,不過,當瞧見站在他們身後的雷修和城衛隊長,其中一名跟班魂師嚇了一大跳,指著雷修道:“那個人怎麼長得這麼眼熟……”
  
  別的魂師聞言,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過去,當見到雷修之後,也驚了一下:“長得好像課本上的人。”
  
  蔣宣的目光同樣從雷修身上一掃而過,雖然雷修的外貌讓他心存疑惑,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卻被城衛隊長身上所穿的衣服吸引了。
  
  看到莊易和城衛隊長站在一起,蔣宣似乎想到了什麼,他迅速快步上前,冷冷地看著城衛隊長道:“這裡是博達學院,你身穿城衛的衣服,不好好守城,來這裡做什麼?!”



185

城衛隊長才剛停止和雷修的魂力對抗。

他本來還以為莊易自找死路,沒想到莊易還真和對面的博達魂師認識,只可惜認識的是比較弱勢的魂師。黃傑和林睿望向莊易那欣喜的目光,猶如看著主心骨一般的眼神,哪怕城衛隊長對莊易的身份仍猶存疑惑,也不得不承認,莊易很可能就是從博達走出的人。

判斷失誤,還白白浪費了時間,城衛隊長正煩著呢,蔣宣的質問頓時令城衛隊長更加不耐,但他也是個有眼色的人,蔣宣的身份擺在那裡,城衛隊長立刻道:“這位魂師攜帶著碧春城的信件,以碧春城的信使身份進入博達,但他的魔獸卻被東門的陣法檢測出有問題,他告訴我們說他是博達的學生,但因為他身上沒有博達學生獨有的符文,所以我帶他來博達確認一下,證實身份……”

蔣宣聞言,微微揚起眉毛,此時他已經從莊易出現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聽著城衛隊長的話,蔣宣迅速捕捉到了有用的資訊,他抬眼看了莊易一眼,轉頭對城衛隊長怒喝道:“東門的陣法是我校副校親自佈置的,陣法已經檢測出魔獸有問題,那麼帶魔獸進入的人必然要進行全面嚴格的檢查!只因為他說了一句他是博達的學生,你們不僅沒有扣留,反而將他帶來博達?如果他是異魔的奸細,體內潛伏無數異魔,整個博達的學生,現在都因為你的失職,而陷入了危險之中!”

城衛隊長被蔣宣嚴厲的話嚇了一跳,在外界的魂師看來,三大學院是與魂殿並肩的聖地,博達的老師實力強橫,連城門的陣法都是這裡的老師佈置的,那麼博達學校內的安全更是不用說,因此他才敢帶莊易過來。

然而聽蔣宣的意思,不論莊易是不是異魔奸細,他這樣草率的帶人過來,都要被判罪!

如果是旁人說這話,城衛隊長也許會嗤之以鼻,但是蔣宣的身份很明顯,與兩大戰魂殿世家都有瓜葛,此時他講出這一番話,指不定就代表著世家的態度……

城衛隊長頓時冷汗涔涔:“這個……之前和他同時進城的,有一名女學生已經證實了是博達的學員,而且,雖然他身上沒有博達學院學生的識別字文,但是他能拿得出附有博達標誌的寶器……”

蔣宣目光閃爍:女學生,寶器……

城衛隊長見蔣宣沒說話,小心翼翼地道:“他說他的名字叫莊易,是博達三年級的學員,不知您認不認識……”

“不用問他了,我們就是博達的學員,我們可以證明,他就是我們的同班同學!”黃傑不等蔣宣回答,立刻搶先到。

蔣宣回過神來,看了黃傑和莊易等人一眼,冷哼一聲:“博達曾經是有一個名叫莊易的學生,不過他去年被當做交換生,前往西北的艾倫就讀。異魔大戰爆發,淪陷最慘的便是西北,具體情況雖然還不明朗,但橫亙在西北和中部的死域,連魂殿和博達都費了好幾個月的心血,才勉強傳遞一些消息過去,到現在還沒收到艾倫和禦魂殿的回復……莊易只是博達的一個學生罷了,憑他的實力,你認為,他有本事橫跨死域,現在安然無恙地回到博達?”

城衛隊長腦海中頓時回憶起剛才莊易雷修還有一干魔獸在陣法之中表現出的實力,不過此時經蔣宣一說,他又忍不住覺得,哪怕憑剛才莊易等人表現出的強橫實力,橫跨死域似乎還是太誇張了一些……

蔣宣看著遲疑的城衛隊長:“雖然我們都知道異魔之中,只有王級異魔附體之後,才能夠讓魂師開口說話,但不要忘了變異異魔!”

蔣宣說著,單手指向莊易對城衛隊長吼道:“還猶豫什麼,立刻將他拿下,封鎖魂力,然後送到魂殿進行檢查!”

城衛隊長看向莊易和雷修,見他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和蔣宣,城衛隊長臉頓時漲得通紅。

他之所以最終選擇帶莊易和雷修前來,最大的原因不是因為他相信他們,而是因為憑他的實力,完全制不住他們啊!就連剛剛和雷修交手他都落了下風,面對莊易這個七級魂師,他恐怕連一分鐘都堅持不下。

看著蔣宣氣勢洶洶的模樣,城衛隊長張了張口,不知該怎麼開這個口,蔣宣的魂力級別雖然高,但他也就和城衛隊長同級罷了。

就在此時,莊易緩緩地開口了:“不管我有沒有被異魔附體,我是博達學院的學生,現在身在博達,要檢查也要在學校裡頭檢查,何必捨近求遠送往戰魂殿。”

蔣宣看著莊易底氣十足的模樣,冷笑:“只要是博達的學生都知道,老師們這幾日忙的暈頭轉向,所有的一切都暫交給了學生們處理,這個時間,老師們還在開會,你以為你是什麼人,也輪到博達的老師為你暫停會議出面檢查?”

莊易聞言神情微動,難道李蘭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遲遲沒有回來。

城衛隊長一聽,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能爬到這個位置,自然也不是個蠢貨,蔣宣是戰魂殿的人,執意要將莊易送往戰魂殿的意圖,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反推回去,由此也證明了莊易就是博達的學員。

今日他要是聽了蔣宣的話,也許現在蔣宣會放過他,但一旦莊易出事,博達查出,到時候追究起責任,他這個小人物背定了黑鍋。

城衛隊長心中有了思量,說話也慢慢含糊起來,更別提動手了。

蔣宣見城衛隊長竟然不聽話,他想到剛才自己見到莊易時的表現,不僅愣了好幾秒,甚至連精神威威壓都嚇得收了回來,也許城衛隊長是看了他剛才的表現,所以現在才不把他當回事?

想到這,蔣宣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魂力在體內彙聚,蔣宣慢慢抬起手,他的手掌變化成為了禽類的爪子,尖利的指甲在陽光下泛著青綠的冷光,正當蔣宣準備親自動手將莊易擒拿下來的那一瞬,遠處一道威嚴的女聲傳來:“蔣宣!你在幹什麼!”

與此同時,一道渾厚的魂力襲來,攔下了朝莊易出手的蔣宣。

黃傑等人轉頭一看,當見到居然許久不曾露面的上官婧,雖然驚了一下,但眼中迅速閃過一絲喜色,唯有莊易和雷修臉上的神情平靜一些,但眼中也有些驚訝之色閃過。

莊易和雷修本人的感應能力比普通魂師要強,在蔣宣污蔑莊易的時候,他們之所以沒有開口,便是察覺到了有個強大的魂師正朝這個方向走來,不過,莊易也沒想到,會是上官婧。

蔣宣的致命一擊才剛發出,就被上官婧阻擋,他的級別不如上官婧,所有的魂力被完全的反彈回來,魂力突然倒回體內,蔣宣悶哼一聲,整個人後退兩步,然後抬起頭,惡狠狠地瞪向上官婧所在的方向。

隨著上官婧走近,蔣宣緩緩地低下頭,將眼中陰毒的神情收了起來,上官婧站到大家面前,她威嚴的目光掃了在場所有人一眼,當看到雷修的臉,上官婧愣了一下,而看到莊易之後,上官婧更是一驚,不過她情緒掩蓋功夫極佳,很快便收回目光,看向城衛隊長:“你好,我是博達三年級輔魂師班級負責老師上官婧。”

上官婧一直是博達的名師,哪怕校外的人都聽過了她的名字,更何況她還是魂殿世家的後人,城衛隊長認得她,對她的身份沒有絲毫懷疑,立刻恭敬地道:“久聞上官老師大名,今日有幸見到。”

“你們說的話,我剛才聽到了一點,多謝閣下將他們送到博達,莊易是我教過的學生,我可以保證,現在站在這裡的他,沒有被異魔附體,接下來的事情由我來處理吧。”上官婧緩緩地道。

上官婧主動將事情攬過去,城衛隊長當即大喜,立刻打算告辭,不過他突然又想到了一點,開口道:“這幾位同學進城的時候,身後還跟隨了幾隻魔獸,被東門的陣法檢測出有問題,那群魔獸現在還被困在陣法內……”

“好的,我會儘快派人過去查看情況的。”上官婧點頭道。

城衛隊長聞言,沒再多做耽擱,朝校門口走去。

從遠處匆忙趕來的李蘭,正巧城衛隊長在路上碰到,城衛隊長看了看李蘭,想到剛剛到來的上官婧,恐怕就是她帶來的,城衛隊長連忙沖李蘭友好地點了點頭,這才離開。

李蘭和城衛隊長見過之後,又跑了幾步,終於看到了上官婧和莊易等人,她快步上前,喘著氣看著莊易道:“莊易……你怎麼來學校了……抱歉,我……”

莊易見李蘭喘的厲害,連忙道:“沒事,我知道,老師們在開會。”

李蘭點了點頭,轉頭欲看向上官婧,結果卻不小心和蔣宣對視上。

蔣宣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李蘭,目光雖然看似平靜,但李蘭卻有些脊背發涼,蔣宣看著李蘭驚懼的神情,慢慢移開目光,望向上官婧:“雖然我是在合理的懷疑,不過既然上官老師都為他擔保了,那我也無話可說,我還要去上課,老師再見。”

“等等。”上官婧道,“剛才我看到你釋放魂力打算動手,下次不要這麼衝動。”



186

  蔣宣會這麼老實的立刻離開,正是因為他在校內運用魂力被上官婧抓個正著,此時聽上官婧提起,明白她是不打算輕易放過他,蔣宣現在已經不是上官婧的學生了,他抬起頭直視上官婧道:“莊易的魂獸被檢測出有問題,城衛隊長將他帶到博達,我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所以才動手。”
  “嗯,老師明白。”上官婧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蔣宣的回答,“雖然是好心,但若是對方的實力比你強,不顧後果的貿然動手,不僅你會將自己第一個置身於危險之中,而且還會激化矛盾。”
  蔣宣聞言,頓時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咬牙擠出個笑容道:“多謝老師,我會記住的。”
  他說著,轉頭陰森森地看著那群跟班:“還不走。”
  那群跟班的魂師看著威嚴的上官婧,恭敬地行禮之後,連忙和蔣宣一同走了。
  確認蔣宣一行人走遠後,上官婧轉頭看向莊易道:“不論這一年來發生了什麼事情,總之,你平安回來就好,莊易,歡迎回校。”
  莊易聞言,立刻微微彎下身:“謝謝老師。”
  “你們先帶林睿和李蘭回去休息,我去帶學校的治癒系老師過來,都待在寢室不要亂跑。”
  “是。”眾人應道,看著上官婧走遠,大家對視一眼,朝寢室的方向走去。
  林睿看到莊易,內心十分欣喜,但他體內魂力耗光,剛才被蔣宣精神威壓攻擊,此時更是脫力,沖莊易笑了一下,林睿就再沒什麼力氣講話了,黃傑扶著林睿,看了看莊易,又看了看李蘭,之前一眼見到他們那驚喜的心情慢慢冷靜下來,他心裡有太多話想說,可是一下子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終黃傑道:“你們兩個,還好吧?”
  “能活著回到學校,所有的一切都不算什麼了。”李蘭慢慢地道。
  黃傑看著李蘭略顯蒼白的臉,想到她和陸尹薇等人,都被判斷為生還機率低於百分之三十,如今雖然完整的回來了,但必然經歷了許多不願意回想的事情吧,而莊易……
  雖然身邊多了個緊緊跟隨的朋友陪伴,還有一頭可愛的小松鼠跟隨,但是當初那頭讓所有人都羡慕嫉妒的黑虎,卻不見了。
  想到這,黃傑看了雷修一眼,見他和莊易親密無間的並肩行走,二人的手臂和肩膀時不時的碰在一起,黃傑心中就感慨萬千,當初林睿衛瑾因為靠的離莊易太近,被那頭老虎欺負的情形還歷歷在目,此時要是那頭老虎還在的話,怕是早就一爪子撲上來把這個男人給甩開了。
  如今,黑虎沒了,衛瑾也杳無音訊……
  莊易感覺氣氛壓抑,開口道:“西北形勢雖然比中部嚴峻,但是入侵的異魔都被人類擊退,相信不久之後,大陸中部和西北就能互通消息了,對了,東部的魔獸森林,和南部的輔魂殿海藍學院,有沒有消息?”
  黃傑皺著眉搖了搖頭:“海藍學院與艾倫學院一樣,徹底和博達失去了聯繫,中部和西北之間橫亙一條死域,中部和南部同樣隔著類似的海域,衛瑾和之前的你一樣,徹底失去了消息。至於魔獸森林,校內沒有任何消息公佈,我也無從知曉。”
  莊易聞言,和雷修對視了一眼,陷入了思索。
  很顯然,博達有意封鎖了關於魔獸森林的一切事情,莊易相信以中部現在的實力,魔獸森林發生的事情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這樣看來,人類應該已經採取了一些措施了……
  雖然和黃傑許久未見,但彼此倒沒任何許久未見的生疏感,一路交換著消息回到了學生宿舍區,當他們將林睿和李蘭送回寢室的時候,上官婧也帶著兩名治癒魂師到來了。
  林睿只是脫力,稍微治療一下,接下來靠他自己恢復魂力便可,李蘭則是身體虛弱,這是治癒師無法在短期內治癒好的,更需要李蘭接下來的靜心調養。
  治癒期間,上官婧和莊易等人一直在一旁陪同,直到兩位治癒老師完成之後,親自將他們送離,上官婧這才回身看著眾人道:“黃傑,你剛做完檢測,也需要足夠的休息,先回去吧。”
  黃傑聞言,看了莊易一眼,沖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黃傑走後,上官婧看著莊易道:“說吧,今天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位是我的朋友雷虎,這個是跟隨我的魔獸松鼠。”莊易聞言,先將身旁的雷修和小松鼠介紹了一下,“他們都是我在西北認識的朋友。”
  上官婧抬頭看了雷修一眼,看著雷修那酷似大陸第一強者的臉,上官婧臉上的表情略微有些複雜,當雷修抬眸和她對視之事,上官婧一怔,真的有一種和大陸第一強者在對望的感覺。
  不過,雷修六級的實力,又迅速將上官婧從錯覺之中拉了回來,她不自然地移開視線,看了看四級的小松鼠,最終又將視線收回停留在了莊易的身上。
  莊易沒有再浪費時間,他先簡短地將城門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再講述了這群魔獸的來歷,還有他在艾倫學院的一些事情,由於使用雷伊這個身份的時候,莊易是易容的,因此涉及惠昌城、禦魂殿與重安城,還有獵魔隊的事情,莊易都一句帶過。
  上官婧在見到李蘭的時候,得知莊易還活著的消息,就已經足夠吃驚了,然而她沒想到,此時莊易竟然會給她帶來更多的驚喜。
  不僅協助了艾倫將異魔擊退,本身級別晉升到七級,更是將那群高等魔獸帶回了博達,這三件事情,不論哪一件公佈出去,都足以轟動整個學院!短期內,怕是連最近風頭正盛的尚清雲,都得避其鋒芒。
  想到這,上官婧心一動,她問道:“那群魔獸平均幾級?”
  “數量不多,但基本六級以上。”莊易沒有忽略上官婧眼底的喜色,為了避免麻煩,莊易道:“裡面有一頭母猩猩是李蘭的魔獸,雖然沒有跟李蘭簽訂契約,但是它很可能會選擇繼續跟著李蘭。”
  “我知道,剛才她帶我過來的路上,已經將她的事情告訴了我。”上官婧道,“為避免夜長夢多,老師現在就去把那些魔獸帶回來,莊易,你和我一起去。”
  “是。”
  那群魔獸耐心有限,之前能老實帶著是因為小松鼠和莊易等人的震懾,此時莊易和雷修小松鼠已經離開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那群魔獸還安不安份。
  因此上官婧一提出要立馬去解決這件事,莊易迅速答應,不過,回答完之後,他頓時一愣:聽上官婧的意思,只要他一個人去?
  雷修和他向來形影不離,除非緊要關頭,否則基本是不分開的,莊易正想提出要求,就在這時,雷修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莊易的手:“我和松鼠在寢室等你回來。”
  莊易和雷修對視了一秒,明白雷修這麼做必然有他的目的,多年來的默契令莊易立刻點了點頭。
  上官婧將他們的互動看在眼中,望著雷修那越看越像第一強者的臉,她微微皺著眉頭,帶著莊易朝城外走去。
  從博達到城外來回需要三小時,上官婧帶著莊易走了一段距離,找了個恰當的時機,上官婧道:“你那個朋友和戰魂殿雷家是什麼關係?”
  雷修要跟隨莊易一同入住博達,黃傑等人或許不會說什麼,但上官婧作為老師,必然會詢問一番。她如果沒說,將此事上報,運用博達的力量調查,也許到最後也查不到雷修的真實身份,但這樣一來,莊易也會陷入被動之中,如今一向威嚴少語的上官婧居然主動問起,莊易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回答道:“沒有任何關係,他是我在西北結識的魂師,只是恰好姓雷罷了。老師,這半年來,他和我經歷了無數生死,我希望能和他一起留在博達。”
  上官婧聞言,特意轉頭看了莊易一眼。
  莊易被上官婧注視著,臉一熱,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
  上官婧看著莊易這副模樣,想到這個年輕的魂師,終究還是個十九歲的孩子罷了,一些本來不準備說的話,此時也忍不住說出了口:“你應該知道,老師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問你這樣的問題。”
  “老師,我能與艾倫並肩戰鬥擊退異魔,不是因為我的級別,而是因為我有陣法天賦。”莊易看著上官婧道,“回到博達之前,我曾考慮過幫他掩蓋容貌,低調一些不這麼引人注目,但是想了想,似乎有沒有這個必要。博達是我的母校,我不僅喜歡這裡,更是對這裡充滿信任,我相信學校老師的判斷力,雷虎和大陸第一強者明顯是兩個人,他們年齡不同,級別不同,只是外貌和屬性相似罷了。”
  “一年不見,莊易你倒是狡猾不少。”上官婧聞言,微微揚眉,“博達的副校是當世最強的陣法高手之一,哪怕你的陣法造詣遠超同齡人,也極有可能被看破。”
  莊易心思被戳穿,見上官婧沒有怒斥,他立刻厚著臉皮笑了笑。
  莊易的陣法傳承于召喚師,與這個世界普遍陣法師走的路子不同,也更不容易被看破,然而,當瞭解大陸中部和博達的情況之後,莊易卻不敢冒這個險。
  之前他和雷修彼此易容,糊弄惠昌城的魂師沒問題,但卻應該沒有瞞過禦魂殿的三大長老,畢竟當初他和雷修重傷昏迷,在禦魂殿養傷,臉上的陣法怕是早就被三位長老看破,但好在他和雷修對禦魂殿有恩,三位長老自然不會和他計較這些小事,沒有將他戳穿。
  而進入艾倫之後也是同樣如此,不過他和雷修臉上的陣法在艾倫雙雙被擊碎這件事,卻被莊易放在了心上。於是,莊易花了點時間好好研究了一番,終於發現這個陣法的弊端。
  也許單從表面肉眼的觀察,和魂力的感應上來看,莊易佈置的陣法很難被人發覺,但是,一旦換個方式,對魂師的體內魂力進行檢查,臉部被陣法覆蓋的這一情況,就會迅速暴露出來。
  莊易之前走過的地方,全部都在動亂不安,誰也無暇顧及他容貌改變這點小事,可是博達不同。博達強者如林,莊易是博達登記在案的學生,莊易的偽裝如果沒被發現還好,一旦被發現,他和雷修都要被全面的檢查,到時不僅真實容貌會被揭穿,甚至連召喚師和召喚獸的身份都有可能被發現。
  於是,莊易和雷修索性放棄用陣法掩蓋外貌,像現在這樣一早就袒露出來,讓人一眼看透,如此時的上官婧,雖然疑惑雷修的長相,但對雷修的身份與實力,卻反而沒有了疑心。



187

  上官婧看著莊易低頭微笑的樣子,這個學生是她一手看著成長起來的,因為對他的看重,所以安排他去當交換生,當半年前得知西北淪陷,莊易生死不知的時候,上官婧除了擔憂當今的大陸局勢之外,對這個天才得意門生的隕落,也傷心了許久。
  想到這,上官婧看向莊易的目光不知不覺柔和了一些:“大陸第一強者雷修在幾年前失蹤,雷修這個名字,不僅代表了他這個人,更是一種象徵,和平時期他的消失還會引起惶恐,更何況異魔大戰爆發,可惜,不論魂殿用了任何辦法,都無法找到他,這個時候出現一個和雷修長相極為相似,同樣姓氏,甚至魂力屬性都相同的魂師,即便你做再多解釋,也是無用,將他這樣留在博達,只會讓他置身於危險之中。”
  莊易聽得出上官婧不是在敷衍自己,而是真心為雷修考慮,莊易低聲道:“他的情況,不論去哪兒,都不安全。我承蒙老師們厚愛,被誇讚一句天才,但實際上,雷虎卻比我更加出色。從表面上看,他的魂力級別不如我,但實際上,他早在一年前就已經是七級魂師,為了救我被異魔重創,這才導致實力倒退,除此之外,他同樣是個陣法天才,還有戰場指揮能力,也是令不少魂師讚不絕口,我出於私心,將他帶回博達,希望能與我一起為學校盡一份心力,如果只是因為外貌的敏感,博達從而將他拒之門外,那麼我——”
  “莊易!”上官婧盯著莊易,喝住了他。
  莊易抬起頭,堅定地看著上官婧。
  上官婧歎了一口氣,沉默了幾秒,她緩緩道:“魂殿曾在雷家找到異魔留下的痕跡。”
  莊易一怔。
  “異魔大戰是在今年年初爆發,但實際上異魔早在幾年前就曾出現過,當時人們還不知道這種東西的危害,博達的研究院,甚至將它當成可對人類魂師產生幫助的新型魔獸來研究。算一下異魔出現的時間,與雷修失蹤的日子正好對應上……而且,異魔大戰開始至今,短短半年的時間,大陸中部和西北東南都失去了聯絡,三大魂殿被分割開來,大規模的異魔突然湧現,人類被打的措手不及,很顯然,異魔籌謀多年,對人類瞭若指掌,一出手,便令這個大陸陷入了混亂之中。
  魂殿懷疑異魔之中必然有人類的尖細,而且身居高位,因為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協助甚至掌控異魔,欲將整個大陸佔領,而異魔和魂師天生的對立,可想而知,一旦異魔佔據上風,魂師的末日也將來臨。”
  “老師你的意思是人們懷疑雷修他……”
  “蹊蹺的失蹤時間,恰巧出現的異魔,再加上雷修喜歡閉關,一閉關就是很長的一段時間,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整個亞德大陸的魂師,都在魂殿的監控之下,唯有雷修,自古以來第一個依靠變異魂獸晉級至十級,他是不可複製的傳奇,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這些曾經被人們歌頌的事蹟,現在成為了魂殿合理懷疑的理由。再加上雷家與上古的召——”上官婧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話題。
  莊易心狠狠地一跳,雖然上官婧沒有將話說完,但是知道內情的莊易,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僅雷修,甚至整個雷家都會是魂殿懷疑的物件!
  雷家與召喚師家族交好,為此自從魂殿崛起之後,雷家愈發弱勢,如果不是雷修,雷家很可能早就被魂殿除名了。如今雷修的失蹤與異魔有關,異魔與召喚師又有說不清的關係,曾經與召喚師交好的雷家,自然也陷入了被動之中!
  “老師能理解你對朋友的關心,但是在這樣的前提下,凡是和雷修有關係的人,都將會引起魂殿的注意,你沒有擅自將他的容貌改變進入博達,既是個聰明的決定,也是個錯誤的決定,還好,今天在學校遇到的人並不多。”
  莊易還沉浸在雷家被魂殿懷疑這件事上,此時聽上官婧這麼說,他一愣,抬起頭來看向上官婧。
  上官婧正注視著他,莊易頓時福臨心至:“謝謝老師。”
  “謝什麼。”上官婧微微揚眉。
  “老師,我不知道博達現在的情況究竟如何,但是,不論發生了什麼,我是你的學生,是博達三年級輔魂師班級的學員,這是我費盡心力從艾倫回到博達最重要的原因,因此……不論學院和老師提出任何要求,只要不違背本心,我一定會聽從安排去做的.”
  上官婧看著莊易仿佛能看透人心一樣剔透的淺灰色雙眼,慢慢地道:“博達廣納魂師,這件事你應該聽說了吧。”
  莊易點了點頭。
  “博達在大陸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上古,可以說,魂殿還沒建立的時候,博達就已經存在。雖然隨後魂殿掌控亞德大陸,但以博達為首的三大學院,卻是地位超然,為了努力營造單純的學院環境,盡可能的做到公平,世家的未成年孩子可以允許進入學院學習,但是世家的魂師想要進入博達任教,卻有數量限制。然而,隨著異魔大戰爆發,各大世家插手進來,博達與戰魂殿融合,強強聯手將異魔打退,弊端也逐漸呈現。
  博達保持超然的地位太久,在不損害人類整體實力的情況下,幾大世家蠢蠢欲動,想要悄然將博達的魂師瓜分,對此,博達並沒有做出太多回應,校方尊重學生做出的任何選擇,不過,如果有學生不願意的話,博達也會盡所能的庇護這些學生,然而百密一疏,陸尹薇和李蘭等人被不公平的安排出去的時候,老師們因為太過繁忙沒有注意到,等發現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上官婧道:“李蘭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和老師們進行封閉性會議,為了說服我帶我出來,她不僅告訴我你還活著的消息,也將她遇到的事情,簡短的說了一遍,包括陸尹薇徐陵和周紹還活著的消息。這件事一旦上報,學院必然會立刻派人去救他們,但是誰也不知道這個任務會落在誰的頭上,因此,老師希望你能去將他們帶回來。”
  “我?”莊易一愣,即使沒有上官老師要求,作為陸尹薇徐陵等人的朋友,在可以的情況下,莊易也斷然不會拒絕這樣的事情,他立刻道,“我應該怎麼做?”
  “博達學習的大隊長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進行一次考核,雖然你已經錯過了入選的時機,不過你是從艾倫回來的,目前,只有你能夠提供完整的關於西北的情報,同時你實力已經遠超大部分魂師,單憑這兩點,你就有資格進入。老師會想辦法讓你直接去參加考核,考完你不一定會成為大隊長,但是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之後,你就可以主動申請這個任務。”上官婧看著莊易道。
  莊易和上官婧對視著,若是以往,他可能還聽不出上官婧的意思,但是經歷了西北一行,莊易整個人從思想上比以往成熟不少,看事情也不再流於表面,想到上官婧剛才說的關於世家的事情,莊易恍然。
  他出生平民,借助上官家的力量插隊,也就表示了預設自己站隊了,根據上官婧以往的行事作風來看,她並不喜歡將博達的學生和世家牽扯在一起,可此時,與其說是上官老師讓他去救人,不如說上官老師在拿雷修交換,讓莊易做出選擇。
  上一世的莊易生活在太底層,根本無法插手魂師之間的事情,也不知道這個時候的博達,已經如此暗潮湧動,現在看來,博達的情況,遠沒有他看上去的那麼平和。
  最終,莊易朝上官婧點頭應允:“好。”
  他始終記得上一世為了保護學員,而自己斷後犧牲的那個上官婧,這一世莊易重生,改變了一部分人的命運,他不知道上官婧最終結果會如何,可他相信,這位老師也許會因為一些事物而暫時妥協,但本心卻永遠不會改變的。
  上官婧看著莊易的眼神,便明白莊易懂得了她的意思,她輕輕拍了拍莊易的肩膀,半響後,仿佛解釋一般,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輕聲歎息道:“所有人都在懷疑雷家,老師也希望是雷家,否則的話……就太危險了。”
  莊易聞言,雙拳不自覺握緊。雖然懷疑雷家,但是畢竟還沒有確認,因為不知道究竟是哪個世家出現了問題,所以哪怕連上官老師,也忍不住開始拉攏魂師,隨時為了出現的意外而提前做準備麼?
  可是……莊易知道,現在被所有人懷疑的大陸第一強者,很快就會回歸,王者歸來之後,雷家和異魔勾結的事情也不攻自破,也就是說,隱藏在暗處與異魔勾結的,另有其人!
  莊易的腦海不自覺浮現起唐越的身影,在唐越背後的那個人,和隱藏在異魔身後的人,是否是同一個?
  “兩位魂師請到這邊來。”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莊易抬起頭,這才發現他們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城牆之下,城衛隊長正領著他們朝魔獸所在的方向走去。
  魔獸們依舊被困在陣法之中,被關了這麼久,這群東西早就不耐煩了,在陣法之中煩躁的走來走去,時不時地發出怒吼聲,恐嚇四周看守他們的城衛。
  當上官婧和莊易走進來的那一刹那,有所感應的魔獸們立刻朝他們所在的方向看來。
  除了有見到莊易的欣喜之外,魔獸們看向上官婧的眼神也帶著幾分警惕,和四周的城衛不同,王級擁有超強戰鬥力的上官婧,令魔獸們第一眼就感應到了危機。
  上官婧看著魔獸們眼中流露出的智慧神情,剛才沉重的心情暫時掃開,她眼中閃過幾絲驚喜的滿意:“雖然沒問,但老師之前也非常疑惑,你們是怎麼跨過橫亙在中部和西北之間的死域,現在看來,這群魔獸應當幫了大忙了吧?”
  莊易聞言,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上官婧也沒在意,對城衛隊長道:“請將陣法撤離,我們現在就將這群魔獸帶回博達。”
  “是。”
  很快,魔獸一一走出陣法,它們已經明白上官婧的身份,此時非常的配合,唯獨母猩猩一出來就跑到莊易面前,“呀呀”地沖莊易一直嚷叫。
  莊易只好一邊說一邊比劃,解釋李蘭的去向。
  一旁的上官婧見狀,視線在母猩猩的身上停留了兩秒,她仿佛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神情變得略微古怪起來。



188

  從城牆往博達方向走,正常需要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不過此時,上官婧卻帶著莊易和魔獸們換了個方向行走,花了更多的時間繞了遠路,而最終到達的地點,居然是博達的飼獸園。
  上官婧顯然在之前就已經提前通知好飼獸園裡的飼養員,園門打開,方便魔獸進入,同時給它們休息的地方也已經準備好。
  自從艾倫淪陷之後,魔獸們先是在異魔手下沒日沒夜的效命,之後逃出艾倫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如今終於找到了個安穩的地方,它們立刻迫不及待地沖進去,開始享受起博達的精心照料。
  洗個乾淨的澡,吃著早已準備好的精美食物,魔獸們前所未有的聽話,飼養員要查看品種檢測級別年齡骨骼情況等,也前所未有的配合。
  而母猩猩也被莊易立刻帶回到了李蘭的身邊,由於莊易還要辦理回校手續,因此沒有多留,和李蘭打聲招呼之後便和上官婧離開了。
  當初從博達轉到艾倫當一年交換生的辦理手續是在學生檔案室辦理的,雖然莊易在艾倫的三年級這個學年發生了不少事情,但很巧的是,他現在回來的這個時間段,恰好就是一學年結束應該回來辦理回校手續的時間。
  “莊易,先天精神力90,博達二年級輔魂系班級四級學員,艾倫三年級輔魂系班級……七級?”登記檔案的老師當看到這裡的時候,頓時一驚,猛地抬起頭看向莊易,“一年之內,你從四級晉升成了七級?”
  莊易看著登記檔案老師不可置信的模樣,回到博達之前,他便已經預料到現在的級別會令不少人吃驚,他將早就想好的話說出來:“在西北的時候經歷了異魔大戰,幾次生死間徘徊僥倖活下來後,級別也就上去了。”
  登記檔案的老師似乎想到了什麼,輕輕地點了點頭:“你有先天90的精神力,再有這樣一番經歷,能走到這一步也在情理之中,對了,你是從艾倫學院過來的?”
  “是的。”
  “上官老師和你說了嗎,中部對西北的情況瞭解太少了,特別是對艾倫學院,簡直就是一片空白,你的檔案提交上去之後,很快會有人來找你,詢問關於西北的事情,為了不讓異魔有可趁之機,所有談話內容都需要絕對的保密,希望到時候你能配合。”他說著,看了一旁的上官婧一眼。
  “放心吧,我已經和他說過了,莊易表示沒問題。”上官婧道。
  檔案老師見莊易也站在一旁沒有絲毫抵觸的模樣,也松了一口氣:“之前也有從西北回來的學員剛回來的時候沒有絲毫異常,當問道在西北經歷的事情之後,狀態卻不太好,特別是死域……你的每一句話關於西北的情報,都會對魂殿的決策起到關鍵性的作用,不過畢竟剛回學校,如果實在無法接受,可以多休息一段時間。別的話老師也不說了,歡迎回到母校,接下來請好好加油,我對你的未來充滿期待。”
  “謝謝老師。”莊易聞言,微微鞠躬道。
  登記檔案的老師笑了笑:“過去將手放在測試晶上確認一下你的級別,就可以回去了。”
  莊易點了點頭,走到一旁用魂力將測試晶開,然後將手放了上去。
  七級魂師體內所蘊含的力量已經較為龐大,一下子輸入容易給測試晶造成負擔,莊易緩緩將魂力輸進去,與此同時,一旁的上官婧一邊等候莊易的測試結果,一邊低聲和檔案老師交談起來。
  彼此之間隔著一段距離,莊易又沒有太仔細地去聽,因此只隱約捕捉到了幾個詞,“莫微安”,“西北”等等……
  如果莊易沒猜錯的話,剛才檔案老師口中那之前從西北回來的學員,很可能便是莫微安和張承駱了。聽碧春城的人用仰慕的口吻談及他們,莊易還以為他們過的不錯,可是今日聽檔案老師這麼不經意的一說,顯然他們兩位橫跨死域的時候,也是九死一生。
  想起當初在西北時的日子,轉眼莊易和他們已經有幾個月未見了,這幾個月下來莊易的魂力越發凝練,卻還沒有突破,不知莫微安和張承駱又變得如何?
  就在這時,幾聲腳步聲由遠及近,同時,手指指節敲著木門的聲音響起,莊易條件反射地朝門外看去,雖然視線被書櫃遮擋住了,但是對方熟悉的聲音卻傳遞過來:“老師。”
  “說他他就來了。”檔案老師抬頭一看,頓時對門外的人笑道,“請進吧,微安,還以為你下午不會來了。”
  “都答應老師了,怎麼可能會食言。”莫微安微笑著,風度翩翩地走到檔案老師面前。
  檔案老師見狀,從抽屜裡偷拿出一份文件遞給莫微安:“承駱要的東西。用完記得立刻還回來,我知道你們兩個最近很沒空,不過再忙也不能忘了這事。”
  莫微安立刻抬起雙手接過並且放在懷中:“老師放心吧,我和承駱已經被安排來博達了,大概會有一段時間都在校內,如果我到期了沒把東西還回來,您儘管來追殺我好了。”
  “貧嘴。”檔案老師聞言,當即呵呵地笑了起來。
  莫微安也略低著頭輕笑著,就在這時,他感應到了一道視線,莫微安本能地轉過頭,朝莊易所在地方向望來,結果目光還沒透過書櫃望過去,他便看到了上官婧,莫微安立刻道:“老師,您也在。”
  “嗯,怎麼,我不能來了?”上官婧看著莫微安,淡淡地道。
  “有一位交換生從西北回來了,上官老師帶他來辦理回校檔案。”檔案老師見狀,立刻笑著替莫微安解圍。
  “交換生?”莫微安一愣,忍不住抬起頭朝書櫃望去,他感覺得到書櫃後面站著個人,很可能便是那個同樣從西北回來的博達學員。
  隔著個書架和各種書籍,在沒有運用魂力的情況下,莫微安只能大概看見對方身體的部分。莫微安側著頭看了好一會兒,總算勉強看到了對方的下半張臉,雖然輪廓有幾分熟悉,但莫微安可以確定,他不認識這個人。
  死域的可怕他和張承駱已經經歷過了,他和張承駱是獵魔隊的最強者,也差點回不來,以獵魔隊的實力,現在還不能夠闖過死域吧。
  不是故人,莫微安有些失落,轉頭見上官婧和檔案老師都在看著他,想到張承駱對手裡這份文件催得緊,莫微安和兩位老師客套兩句之後,立刻轉身告辭了。
  “莊易,還沒好嗎?”莊易正看著莫微安慢慢走遠,就在這時,上官婧的聲音傳來。
  “好了。”莊易立刻回過神來,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剛才停止運轉的魂力又朝測試晶裡頭輸送去,片刻之後,屬於七級魂師的印記從測試晶之中浮現出來,證明了莊易的實力。
  上官婧見莊易還時不時地望著莫微安離開的方向,她一邊帶著莊易走出檔案室,一邊笑道:“剛才來的那個魂師,你應該聽過他的名字,已經畢業了的博達學院莫微安,也是現在畢業魂師之中最強者之一。”
  莊易看著上官婧臉上比平日柔和了不少的笑容,想到莫微安和上官老師一向很好的關係,他點了點頭道:“兩年前我剛上一年級時,收服第一頭魔獸的課堂上,曾經見過他。”
  上官婧聞言,想了想,也回憶起了當時的情形,隨後上官婧轉頭對莊易道:“微安是莫家的人,他的一個好友張承駱,則是張家的人,沒什麼意外的話,下一代就是他們兩個人的天下了,現在他們兩人在大隊長訓練營之中聲望很高,不久之後老師安排你進去考核前,會先和他們打個招呼,到時候你可以和他們多相處相處。”
  明白上官婧是為他鋪路,莊易心領地點了點頭:“好的,謝謝老師。”
  “現在三年級已經放假了,所有博達的學生都聚在一起訓練,你才剛回學校,倒不急著去,先在宿舍裡頭好好休息,老師也趁此事件替你安排考核。”
  “嗯。”莊易道,“老師,趙老師和魏老師他們還好嗎?”
  上官婧聞言,微微笑了一下:“他們很好,不過時常會想起那些已經離開的人,你也是他們兩個經常念叨惋惜的。現在他們還在封閉性的會議中,無法和你見面,不過考核那日,他們一定會出現,莊易,希望你能給他們帶來驚喜。”
  “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莊易看著上官婧,保證道。
  “至於去尋找陸尹薇他們,雖然知道陸尹薇他們還活著,但想要得知他們的位置,必須要李蘭配合學院的老師才能完成,根據李蘭的情況,恐怕還需要調養幾日,到時正好你考核完畢,成功的話,可以立即出發找到他們!”
  “是!”



189

  莊易回到寢室的時候,雷修正在慢條斯理地收拾房間。
  雖然學校的寢室如果太久沒人居住,會有校方派人來打理,不過莊易在之前已經被默認死亡,新的一學期未至,沒有新生入住莊易的寢室便這樣隔著,半年下來,積了不少的灰塵。雷修一邊收拾,一邊指揮著小松鼠給他遞東西,小松鼠有點不情願,尾巴一抖一抖的,不過手上的動作倒是不慢。
  莊易進門的聲響驚動了他們,雷修看著莊易的臉片刻,似乎察覺到他並不愉快的心情,雷修拉開了椅子對莊易道:“先坐一會兒,馬上就弄好了。”
  莊易坐下來,看著雷修忙碌的背影,心慢慢的平靜下來。
  堆滿灰塵的寢室煥然一新,窗戶被大大的打開通風,小松鼠坐在莊易的腳邊,將大大蓬鬆的尾巴壓在莊易的腳面上,而則雷修坐在了莊易的對面看著他。
  莊易將剛才的事情大概地說了一遍,重點講述了上官老師告知的博達現狀。
  雷修深沉的雙眼一直望著他,莊易闡述完之後,忍不住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和西北相比,沒有被異魔侵佔的大陸中部簡直就是天堂,大部分人還可以和親人生活在家園之中,艾倫和博達的境況,簡直就是天壤之別,結果卻有這樣的隱患。”
  在西北和魂師們合作戰鬥時的熱血,隨著離中部越來越近,猶如火焰一樣慢慢被熄滅,那些令人厭煩的勾心鬥角逐步浮出水面,像潮水一樣從四周湧來把他們捲入其中,只有敵人入侵到了警戒線,人們才會團結一心拋棄一切對抗外敵,而像中部這樣,異魔弱勢,人類佔據上風,內部的鬥爭便不會停止。
  莊易甚至覺得,對人類瞭解至極的異魔,也許是當發現中部是個難啃的骨頭之後,索性後退讓人們放鬆警戒,於是它們一邊對付魔獸為自己將來鋪路,一邊不緊不慢地圍觀著人類彼此內鬥,自我消耗。
  從未來僥倖重生回到現在的莊易,在此刻不由得有些懊惱上一世自己怎麼沒活的更加長命一些,如果能看得到更遠的未來,如果知道人類的內鬼是誰,如果知道最終取得勝利的是哪一方……
  雷修看著莊易緊緊皺起的眉毛,清澈的淺灰色雙眼因為情緒的不佳蒙上了淡淡的陰鬱之色,雷修緩緩道:“世家之中這麼多年來不斷結姻加深關係,早已經盤根錯節關係複雜,即使知道究竟是哪一家出了問題,短時間內也很難撼動,更何況,我們現在根本插不了手。”
  他說著,見莊易抬起頭看他,雷修用手指將莊易因為沒時間去理而越長越長的頭髮整理好,低聲道:“與其頭痛這些暫時解決不了的問題,不如先將眼下的事情弄好,這場戰爭絕非短時間能結束的,以後,你將會有更多的時間努力去接觸更深層次的東西,從而瞭解真相。”
  即使被深深困陷在這令人不安的局面之中,身邊也永遠會有個人一直陪伴著他,莊易從低落的情緒之中走出來,點了點頭:“嗯。連西北都走過來了,只要我們兩個一起,一定會等到勝利的那一天。”
  雷修深深地凝望莊易嘴角揚起釋然的笑容,莊易轉過頭微笑地看他:“上一次住在這裡的時候,你還是頭老虎呢。”
  雷修微微揚眉:“嗯?”
  莊易看了看房裡唯一的一張床,看了看牆壁上部分被魂力形成利刃劃出的刮痕,看了看浴室,似乎想起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雷修站起身,微微低下頭看著他:“因為獸類的身體比你靈活,所以每次在房間裡頭比試,我都勝過你,對嗎?”
  莊易聞言一愣,抬頭瞪他。當初不知道雷修會變成人,心裡想什麼都直接說出來,現在回憶起來,似乎不止一次不坦誠的抱怨他之所以每次和雷修戰鬥會輸,是因為雷修是獸類,想不到這麼久過去了,雷修居然還會記得這些。
  雷修含笑道:“現在是人型了,要試一試嗎?”
  “我可是七級。”莊易矜持地暗示雷修,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總是被自家老虎壓著打,到最後甚至丟臉地被扯掉衣服的小魂師了……
  “我也快突破了。”雷修低聲道,“就當是檢測我現在的實力吧。”
  “真的嗎?”莊易聞言,喜色頓時從眼底蔓延開來,雷修當初是在七級的時候受傷掉回兩三級的,那是禦魂殿的治癒師預計雷修很難恢復到巔峰,但事實上,雷修只用了短短幾個月,又即將恢復到最初的水準。六級到七級需要進行一次身體的淬煉,一般的魂師一生只能經歷一次,雷修是第二次到達七級,莊易相信,只要能夠平安跨過,留在他體內的傷,一定會全部被抹去。
  想到這,之前的沉悶被徹底掃開,莊易一口答應:“好吧。”
  三個小時後,消耗了大量的魂力和體力的莊易躺在床上,兩眼發直地看著天花板,不斷喘著氣。
  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全力以赴交戰肯定會將整個房間給轟平,為了不讓自己接下來沒地方住,莊易和雷修必須克制著魂力運用技巧交手,這顯然比一股腦兒釋放魂力攻擊要麻煩的多,也更加容易使人疲憊。
  自從雷修受傷之後,莊易就再也沒有和他切磋過,幾個月沒有交手,此番對戰,莊易發現不止他在進步,雷修對魂力的理解和運用,也攀升到了更高的層次,本來級別就比他要高的魔獸,經歷過魂力下掉又再一次上升的錘煉,哪怕目前的級別比莊易略低一籌,但依舊能和莊易打成平手,甚至因為體能比他出色的緣故,現在莊易正趴在床上發呆,雷修還站在一邊將被打亂的房間收拾整齊。
  灼熱的手臂從床和身體的縫隙穿過,攬住莊易的腰,莊易懶懶地開口道:“好累,不打了,下次去魂師檢測中心再來。”
  雷修低下頭,親吻著他的額頭和眼睛:“嗯,那我們去洗澡。”
  說著,雷修手臂一用力,一把將莊易抱了起來。
  已經習慣兩個人親昵的舉動的莊易,閉上眼睛懶洋洋地靠在雷修的身上,任由他將他帶進浴室。
  氤氳的水霧在浴室蔓延,曾經是主人給魔獸洗澡的情形,現在換成了由雷修伺候著莊易洗乾淨身體,熱水沖著莊易的皮膚,他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雷修暗紅色溫柔的雙眼。
  那眼神,和獸類的時候……一模一樣。
  直到這一刻,莊易才真實的感覺到,他回到了博達。而接下來,就如當初剛到學校時的一樣,得好好努力,竭盡全力做到最好了。
  次日,一個巴掌大的盒子擺放在了莊易的書桌上。
  剛去打包完早餐上來的莊易,一眼瞧見雷修正在端詳桌子上陌生的物件,立刻好奇地道:“這是什麼?”
  “有人特意送過來的東西,據說是履行了老師和你之間的約定。”雷修說著,將盒子拆開,當看到裡頭一張人類拇指指甲蓋大小,肉色的猶如人皮一樣的東西,眼神一頓,他將這東西捏起來,迎著陽光,果然看到裡頭有隱隱的魂力波動在流轉。
  “似乎是用於偽裝的東西……”莊易道,上官婧曾答應幫他掩護雷修的身份,莊易一直好奇上官老師會使用怎樣的辦法,結果想不到居然是用靈器來掩護。
  與莊易使用陣法相比,靈器顯然奢侈了許多,以上官老師的性格,莊易相信它能將這東西拿出手,必然已經做出了萬全的準備,出於謹慎,將靈器上下檢查一番,確認沒問題之後,莊易看著雷修將這東西貼在了眉心上。
  眉心是魂力最活躍的地方,當這肉色的東西貼到了雷修的皮膚之後,感應到雷修體內的魂力,這東西立刻猶如有生命一般蠕動起來,兩秒之後,徹底融入了雷修的皮膚之中,從外表上看察覺不出絲毫的異常。
  而雷修的臉,在不知不覺之中,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暗紅色的雙眼瞳色變深,不仔細看還以為是黑色,而與大陸第一強者極為肖似的冷峻五官,線條被改造的柔和起來之後,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變化。
  不愧是靈器,掩護一個人的容貌作用,甚至比莊易運用陣法還要更好。
  莊易在心中驚歎,上下將雷修打量一番後道:“不止臉被改了吧……我感覺你……”
  “魂力屬性也被掩蓋了。”雷修察覺身體情況的變化,當他將魂力運用釋放出體外的時候,靈器對他掩蓋的作用消失,屬於雷修獨有的強大氣勢回歸,可是當雷修將魂力收斂之後,明明是同一個人,看起來卻與之前相差極大。
  魂力是游走於周身的力量,無形之中會影響魂師整體給人的感覺,雷修的雷電之力剛猛強大,被遮蓋之後,削弱了威懾力,自然使他變得平和下來。
  突然,莊易注意到盒子裡頭似乎還有別的東西,他低頭一看,是上官婧寫給他的東西。
  “上官老師的行動力比我們想像中還要更快一些,校方已經被打點好了,至於這個靈器,雖然好用,可惜不是萬能的,只有八級以下的人使用才能充分發揮效用。”
  “王級和高級是個分水嶺。”雷修淡淡地道。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莊易一驚,抬頭和雷修對視一眼,他快速將盒子給收好並且用簡易的陣法封鎖起來,確認改變外貌後的雷修沒有絲毫異常,莊易這才將門打開,出乎意料的是,站在門外的一群人,全是熟悉的面孔。
  “莊易!”
  “居然真的在!”
  “太不講義氣了,回校之後居然沒有主動聯繫我們。”
  “如果不是黃傑和林睿提前說了,整個學校傳遍了你的消息之後,我們才知道你回校的事情,你知道我們會多傷心麼。”
  “一年沒見你難道都不想念我們?”
  年輕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而站在最前方的已經恢復健康活力的林睿,看著莊易呆怔的表情,立刻壞心地沖莊易眨了眨眼睛:“聽老師說你不方便去見我們,所以我們就帶著同學們來看你了!夠義氣吧!”
  “你們……今天沒有參加訓練麼?”站在門外的七八名學生,不是別人,正是莊易在輔魂師班級時,關係不錯的同學們。
  “為了你我們可是偷偷的翹課了。”
  “一年沒見了,你非得一見到我們就問我學業的事情嗎。”
  “莊易,我們帶來了有利於你的可靠消息哦。”
  沒有想到會被同學突襲的莊易,看著活潑的同學們,又是親切又是無奈:“好吧,如果不嫌棄的話,中午請大家吃飯。。”
  “切,你以為我們專程過來就是蹭吃蹭喝的嗎?”
  “好吧既然莊易這麼盛情難卻那我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好了。”
  “對了,莊易,聽說你帶了個朋友回來,高高大大的,他人呢?”
  說了半天,不打一聲招呼殺過來,其實是對雷修感興趣吧。
  不等莊易接話,雷修的聲音便從他身後傳來:“各位也想邀請我參加嗎?”
  眾人聞言,立刻抬頭朝雷修的方向望去。
  雖然已經知道莊易有個和他一起從西北回來的朋友,也做好了和對方見面的準備,不過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現,不論容貌和氣質都是上佳,還保留著當初莊易離開時天真可愛性格的女同學們,眼睛頓時亮了。
  幾秒後,立刻有人回過神來,嘀咕道:“雖然和第一強者是有點像,但哪裡一模一樣了,蔣宣眼花了吧。”
  “據說當初受傷之後他的精神空間就出現問題,現在雖然恢復了,可大概眼神不好了吧。”
  “不過莊易的朋友還是非常迷人的呢。”
  大家低聲輕笑道,因為和莊易關係不錯,倒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避諱他,莊易一聽,心微微一沉,他轉頭看著雷修略微改變後的臉,二人交換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190

  “考核時間雖然還沒正式公佈,不過基本已經確定是在三天后了。”
  “聽說莊易要插隊參加這次的考核,消息一傳出來,整個學校都炸開了。”
  “二年級以上的人還好,畢竟都見到了當初你在校時期的實力,但一年級的那群小毛頭,居然不少人對你不服氣。”
  “不服氣也無所謂,一年級的小鬼們,在憤怒在學校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不過……不少正在培訓之中的大隊長,似乎也有點不滿了,這點恐怕會給莊易帶來一些麻煩。”
  博達食堂的佈置和一年前相比沒有絲毫的變化,連飯菜的口感都熟悉的令人感歎無比,唯獨與以往不同的,便是這緊張的氣氛了。
  若是以往的話,即使已經過了午餐的時間,還會有不少學生三三兩兩的來購買食物,一邊吃一邊聊天,可是如今,學生們吃完飯就立刻離開,抓緊一切時間提升自己的實力,偌大的食堂,坐在這裡安穩地吃飯的人合起來不超過二十個,其中大部分還是莊易這一波人。
  身邊人少,大家相互調侃了一會兒,便沒再浪費時間,將如今學校盛傳的消息紛紛說了出來。
  “我參加考核這件事……是什麼時候傳出來的?”莊易問道。
  “昨天晚上就有消息了,大家都不太相信,今天早晨得到證實之後,迅速在學校裡傳飛了。”林睿立刻道。
  “誰證實的?老師?”
  “不,是和你一起參加考核的大隊長們。”林睿說著,想到那群天之驕子確認這件事的時候,臉上流露出的厭惡的神情,頓時有些擔憂。
  坐在莊易身邊的同學們顯然和林睿想到一塊去了,都流露出了相似的神情,莊易將這一切收入眼底,想到剛才大家在看到雷修之後嘀咕的話,他找準時機問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才回來兩天,學校裡究竟把我傳成什麼樣了?我剛聽你們說,甚至有人說我的朋友長的和第一強者一模一樣?”
  林睿聞言立刻道:“我懷疑有人在背地裡刻意散播不利於你的謠言,本來這種參加考核的事情,應該是保密的吧,可是不僅被傳出來了,而且弄的全校皆知,本校的魂師還好,畢竟你的實力我們有目共睹,雖然大家現在還不確定你的級別究竟多少,但精神力那麼高,大部分人也啞口無言,可是那群從外校來的人,當得知你要插入考核之後,立刻就不滿了,哪怕聽說你是從西北回來的,他們也認為那是你背後的人為了誇大你的實力,而發佈出的謊言。”
  “想要參加大隊長的考核,前提是要有大隊長的頭銜,而成為大隊長的人,不論是什麼背景,都是通過層層公平公正的檢測才能擔任的。”另一名同學補充道。
  莊易聞言,點了點頭,他選擇走了捷徑,就要承受捷徑帶給他的負擔和壓力,明知這一舉動會導致有那麼多人看他不順眼,也絕對無法影響到他接下來做要所的事情。
  同學們見莊易神情平靜,一名女魂師看了雷修一眼,然後道:“至於你朋友長的和第一高手非常相似這件事情,是蔣宣那邊傳出來的消息,據說不止他一個人看到,說的有理有據的,很多人都相信了。”
  “不僅如此,結合你一回校就能參加考核這件事,有不少人私下懷疑你和雷家有關係呢。”
  莊易聞言,臉色微變,若是以往,莊易還不會將這話放在心上,但如今雷家情況微妙,這種時候這樣被迫和雷家高調的綁定,對莊易而言,並不是好事更別提當初莊易入學的時候,確實是打著雷修的旗號才蒙混過關的!
  眼前這群出生平民的魂師們也許不知道內幕,但蔣宣必然是知情的,所以,其實這才是蔣宣散佈謠言之後佈置下的陷阱嗎?
  一年沒見,比起曾經只會站出來直白地和人嗆聲的行事作風來看,現在卻學會了採用迂回的方式讓莊易陷入了麻煩,看來蔣宣在這段時間內也有了不小的長進。
  莊易平靜的神情被打破,一直在仔細觀察他的同學也迅速察覺到,林睿想了想,緩緩地道:“莊易,考核的項目你知道嗎?”
  “大致有聽說過。”
  “大致?那我還是和你講講吧。”林睿立刻道。
  想要在眾多魂師之中脫穎而出,成為率領三百至五百人的魂師隊伍大隊長,博達對這群精英的要求格外的嚴苛,除了平日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的訓練之外,每隔二十天左右,就會進行一次考核,通過測試來判斷出魂師的優缺點,從而更好的安排接下來的訓練內容。
  考核通常分為三場,根據以往的經驗,正常情況下第一場是理論筆試,第二場是實戰指揮,第三場是個人能力檢測。
  “雖然戰魂殿和博達都格外關注的大隊長考核,已經儘量做到了公平公正,但你畢竟第一次參加,如果有人在考核期間刻意針對你,想盡辦法的刁難,或許還是會給你造成麻煩,尤其是實戰指揮,更需要特別留意。”
  “放心吧,我能好運地從西北回來,區區一場考核,一定也難不倒我。”莊易微笑道。
  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的雷修,看著大家不放心的眼神,緩緩道:“莊易之所以會引起反感,是因為他的實力沒有得到認可。”
  見大家望向他,雷修繼續道:“看似情況對莊易不理,但只要莊易贏得漂亮,之前有多少人看不起厭惡他,之後就會有多少人因為強烈的反差,而徹底改變對莊易的印象。”
  “雖是這樣說,但是……”
  其中一名學生插話道,但雷修並沒有停止自己的講話:“至於實戰指揮,一同參加考試的學生們想要動手腳,唯一的辦法就是搶先莊易拿到實戰試題,對嗎?但是別忘了,提供難度較高的指揮戰的前提是瞭解指揮者的優缺點,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東西,在這場考核之前,所有人對莊易能力的瞭解都是一片空白,因此,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做得到真正的為難莊易。”
  眾人聞言一愣,雖然很巧妙的被雷修的話說服了,不過,為什麼到話的末尾,他們感覺到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是錯覺吧,這個人和莊易可是從西北一路行來的戰友,力挺莊易的同時表達一下他對莊易的信任,也算正常。
  就在這時,一旁的莊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低聲問道:“這群候選大隊長們來到博達培訓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期間他們出校做過任務了嗎?”
  “當然。”立刻有人答道。
  “那麼,校方大概會分配怎樣的魂師和他們一同出去呢?”
  “莊易你想問的是李蘭那件事吧?”林睿問道。
  莊易思索著更深遠的東西,他看了林睿一眼,緩緩地點了點頭。
  一想到負傷的李蘭,還有生死未卜的陸尹薇周紹等人,眾人剛剛對莊易才放下的擔憂,立刻轉換成為了憤怒,最終,林睿道:“目前這些大隊長還沒對外公佈將來所要分配的隊伍,所以是不定性的。根據之前他們出去做任務時期的分配情況來看,根據任務難度不同,分配的魂師數量也是不一樣的,其中,大隊長本身的實力,大概是決定性的影響因素吧。”
  莊易聞言,點了點頭,突然,契約另一端的人傳遞了絲絲情緒過來,莊易側頭和雷修看了一眼,果然發現雷修似乎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對於這點你不用太擔心,雖然之前出了李蘭他們被人坑了這件事,不過有了一次之後,下一次院方一定會格外警惕,如果你能成功通過考核,以後出任務的時候,分配給你的人員,一定是最適合你的。即使不適合……反正你也有七級的實力,一定沒問題的。”
  莊易聽著大家的安慰,微笑地點了點頭,心中對怎樣應付接下來的考核,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轉眼三天時間過去,被雷修和小松鼠強制性地送到了魂師檢測中心之外,和他們暫時告別之後,莊易轉身,邁著堅定的步子跨入了魂師檢測中心內。
  大廳已經聚滿了不少優秀的魂師,雖然體內的魂力沒有釋放出來,但單憑氣息,莊易也能判斷得出這群人隱藏身體內強大的潛能和力量。
  彙聚了大陸中部最強的青年魂師,每一場考核競爭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而今天,莊易也要參與其中,並且下定決心,必然要取得一番成績!
  莊易在觀察四周人們的時候,不少人也在注視著他,包含審視的目光隱藏在人群之中,像是要將莊易看穿一般,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判斷究竟是誰投注過來。
  不過,雖然不少人心中對莊易十分不滿,但畢竟都是訓練有素的天之驕子們,臉上自然不會難看地將情緒毫無掩飾的外露,整個魂師檢測中心大廳靜悄悄的,暗流湧動。
  就在這時,幾聲“嗒嗒嗒”的腳步聲傳來,眾人回頭一看,一名面容刻板的中年女性教師很快走到了大家的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抬手一揮,被鎖定隱藏的門驗證過她的魂力之後,悄然打開,女老師站在門邊,拿著名單,不緊不慢地道出了即將進入考場的學生的名字。
  “劉珊、戎鈺、華天城、莊易、蔣宣……”
  在場魂師的名字被一個一個地點到,莊易聽到自己的名字乃預料之中,可是他沒想到,在他的後面,竟然還有一個蔣宣!
  當看到蔣宣從人群之中走出來,緩緩地站在他身後等待他先進入考場,莊易努力讓自己表面上看不出絲毫詫異的神情,邁著平穩的步子跨入考場。
  蔣宣緊隨其後,二人離得近,莊易甚至能聽到蔣宣發出輕輕的,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見的嗤笑聲。
  是了,要求參加大隊長選拔的魂師,要求必須要成年,因此一年級和二年級是被排除在外的,然而蔣宣雖然就讀於二年級,可是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本身已經是三年級的學員了。
  年齡達到條件,實力也不弱,至少是二年級當中最強的,結合他的身份,能選拔成為大隊長,似乎並不是令人驚訝的事情。
  只是……為什麼身邊的人都沒提呢,不僅同學們沒有提及,連上官老師都沒說。
  心中雖然有疑惑,不過眼下更重要的是通過考核,將那些雜念排除腦海,莊易站到了屬於他的位置旁。
  這是一間特殊的教室,建築內部充滿了陣法,不僅佈滿牆壁,每個學生的座位四周,都被陣法猶如蠶繭一樣包裹,也許是為了防止作弊,因此讓學生進入一個獨立的空間進行考核吧。
  莊易這樣想著,抬起手按了下座位的開啟鍵,在他按下的同時,一旁的蔣宣也同樣將開啟鍵打開,奇怪的是,蔣宣的座位立刻有了反應,然而莊易的這個座位,卻沒有絲毫開啟的跡象。
  蔣宣看著莊易一怔的模樣,他眼中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慢慢地進入座位,然後將陣法關閉,開始專心考試。
  怎麼回事?這個陣法反應比較遲鈍嗎?
  莊易心生疑惑,他放開手,再一次按了下去,然而,陣法依舊紋絲不動。
  看著四周不少比他慢進來的人都已經坐了進去,唯有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邊上,莊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蔣宣的座位面前,抬手按了一下開啟鍵,結果所展現出的反應,和莊易那個座位的情況一模一樣。
  陣法內部已經有人進入的情況下,在規定時間未到或者魂師未交卷的情況下,外界是無法強制性地將陣法開啟的。
  確認了這一點,莊易立刻看向站在門邊的那名女性魂師:“老師,我的位置似乎已經被人坐了。”
  女性魂師聞言,抬眉看了莊易一眼,然後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莊易等了片刻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眼看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考核時間已然開始,他只好再次開口道:“老師,座位的陣法無法開啟,我沒辦法進行正常的考試——”
  “任何意外,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發生,及時地處理問題,也是考核的一部分。”女性魂師聞言,冷淡地道,言下之意,便是要莊易自行解決了。
  莊易臉色微變,這場考核對他至關重要,想不到考試還沒開始,便遇上了這樣的難題!
  莊易沉默了兩秒,然後看著女性魂師刻板的臉,道:“可以採取任何辦法嗎?”
  女性魂師沒有回答莊易。
  那麼便是可以了。
  莊易微眯起眼眸,轉身緩緩地走到座位前:既然如此,那他便不客氣了。



191

  這間教室的陣法是專門用來給大隊長考核使用的,佈置在考場裡頭的陣法,自然簡單不到哪去,不過,見識過比這複雜百倍的陣法之後,只是解開面前座位上的區區小陣,對莊易而言並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情。
  此時幾乎所有參與考核的人都已經進入自己的位置,在場唯一可以看得清莊易舉動的便是不遠處那名刻板的女老師,莊易有意識地找了個位置站定,恰巧擋住了女老師的視線,然後迅速輸入魂力,測探起陣法來。
  除了具有隔絕視線和空間的作用之外,凡是進入陣法的人,體內的魂力都會被壓制,由於製作陣法的人實力並非絕頂,陣法無法做到強制性令魂師的魂力減小,為了讓魂師遵守考場規則,陣法附加在魂師身上削弱魂師的力量一旦遭到反抗,陣法會立刻報警。
  看來裡頭的考題不允許魂師運用魂力作弊呢。
  莊易這樣想著,心無雜念地開始動手。
  找出了突破口,層層破解,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伴隨著莊易的手緩緩抬起,覆蓋著座位的陣法,也猶如消融的雪一般一點一點地消失,裡頭的座位也終於呈現了出來。
  一隻通體雪白,身長約五十釐米的中型白雲鼠,正坐在本屬於莊易的座位上,陣法突然被破解,白雲鼠嚇了一跳,它抬起頭驚詫之極地看著莊易。
  白雲鼠是一種非常非常珍貴的魔獸,這種珍貴不在於價格高低,而再于它對主人的挑剔比一般的魔獸更加嚴重,但也因此,它也有一項令不少魂師趨之若鶩的能力——一旦收服一頭白雲鼠,白雲鼠能夠幻化成主人的氣息,欺騙敵人。
  這種能力和幻陣或者當初范志文的那蜥蜴魂師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不論是陣法還是魂獸,都是死的,而魔獸卻是鮮活的生命體,它們偽裝起來,能夠更加的逼真。
  六級巔峰魔獸,和在場大部分大隊長的實力相符合,看來這頭白雲鼠是模擬成主人的氣息,然後進入座位占了莊易的位置,企圖讓莊易考不成試?
  被莊易緊緊盯著的白雲鼠驚慌了一秒,隨後迅速反應過來,尾巴一甩,朝座位的另一端快速的跑去。
  白雲鼠的速度很快,正常情況下,哪怕莊易在這樣充滿複雜的教室內,也很難捉到它,不過,此時四周的陣法剛剛被莊易破解,要逮到這個級別不如它的魔獸,簡直輕而易舉。
  一抬手就將妄圖逃跑的白雲鼠捉回手心,看著白雲鼠身體倒掛,口中發出淒厲的吱吱叫,莊易不為所動,他轉過身,不出意外的,收到了女老師驚訝之極的眼神,不過不愧是擔任大隊長考核的監考官,女老師片刻之後迅速回過神來,有過剛才和莊易不算愉快的對話,此時她什麼也沒收,直接轉過頭檢查四周的陣法。
  只有莊易座位的陣法被破壞,別處都安然無恙。
  當女老師確認沒問題之後,抬頭一看,莊易早已經帶著被禁錮的白雲鼠坐進座位開始考試,不僅如此,他甚至還將陣法修復了,壓制住自己的魂力,公平公正地開始答題。
  不像往常那樣用紙和筆進行答題,這次博達採用的是影晶呈現題目,而考生想要答題的話,則需要運用魂力朝影晶裡頭輸入答案,然而,由於陣法的壓制,將考生的魂力壓到一級,猝不及防的魂力降低,還需要運用打量的魂力朝影晶裡頭寫入答案,對於第一次經歷這樣獨特的考試的莊易而言,是非常消耗精力的一件事。
  題目一共有一百道,才剛答了三十多道,莊易渾身就被冷汗打濕了,不過能走到這一步,莊易自然不可能這麼輕易地就被打敗,咬牙堅持下來,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當一百道題徹底完成的那一霎那,陣法自動打開。
  四周不少座位的陣法也在同一時間開啟,發現大家基本和他是同一時間交卷,莊易松了一口氣,冷汗涔涔地從座位上爬出來。
  被壓制的七級魂力瞬間回到體內,瞬間就將體內快乾涸的經脈充盈,莊易深吸一口氣,捉著手中的老鼠,緩緩朝門外走去。
  突然,一股大力的碰撞從左肩傳來,剛剛結束考試的莊易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被對方正正地撞到,麻痹的感覺從肩膀往下傳遞到手臂,莊易吃痛之下,差點將手中的白雲鼠鬆開。
  電光石火之間,莊易本能地運用魂力代替自己手上的力量,將手中欲要趁此機會蠢蠢欲動逃跑的白雲鼠抓的更緊!
  “吱吱!!”白雲鼠發出了痛苦的哀嚎聲,莊易充耳不聞,轉頭看向那個撞到他的人。
  是一個身形魁梧的青年男人,皮膚粗糙黝黑,臉上蓄著短短的鬍鬚,看起來比莊易年齡要大一些,此時正惡狠狠地瞪著莊易:“你連路都走不好嗎,好好的後退撞到我做什麼?”
  莊易沒想到對方居然惡人先告狀。
  剛才那一撞,不論是時機還是速度,都拿捏的恰到好處,甚至撞到之後,還懂得挑地方,讓莊易單手麻痹,差點丟掉了手中的東西,這麼有目的性的行為,對方居然還好意思反過來質問他。
  內心雖然覺得驚怒,不過現在的莊易已經不是輕易將情緒外露的人了,他一眼就判斷得出對方的魂力略遜於他,至多是個剛剛跨過七級門檻的人,剛才因為剛考完試一個不注意被撞到,此時自然不可能再讓對方騎到頭上去。
  莊易轉過身正面對向這個男人,暗中運用起了精神威壓,他抬起眼皮,沒有開口說任何一個字,只是波瀾不驚地看著對方。
  四周的空氣像是被抽去了不少一般,無形中令男人產生了一股快要窒息的感覺,雖然莊易個頭比他小一圈,長相也白白淨淨的,但是當和莊易對視上之後,那眼神,卻令男人有些不寒而慄。
  考場內的魂師基本都已經考完試,見有熱鬧看,以他們的身份,不至於圍成一圈八卦,不過放慢腳步,刻意做一些事情以留在教室裡看熱鬧,倒是沒問題的。
  感覺四周的人投來的目光,男人臉憋的泛紅,為了掙脫開莊易給他造成的威壓,男人前進一步,大喝道:“看你這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大概不是有意的,不過畢竟撞到我了,不論如何,向我道個歉總是要的吧。”
  莊易微微勾起唇角揚起了個冰冷的笑容,依然沒有做出回應。
  “真是個沒禮貌的傢伙,你的父母小時候沒有教過你,撞了人要道歉的嗎?”對方見莊易不說話,呵斥的聲音更大聲了。
  聽他竟然敢提及父母,莊易臉上的神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他看著男人,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白雲鼠提到了他和男人之間:“這是你的魔獸吧。”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考試太辛苦了,連腦子都不清醒了嗎?”男人聞言,眼眶微微撐大,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原樣。
  “我進來的時候,我的座位已經被人占了,等我好不容易進去的時候,發現這頭老鼠正大搖大擺地坐在我的位置上。”莊易輕笑道,“不好奇嗎,我是怎麼進去的?”
  “破壞了學院的陣法,是要被校方處罰的。”男人嗡嗡地道。
  “你太小看我了,我只是解開,並沒有破壞呢。”莊易道,“順道,解開陣法的時候,我還發現了個有趣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這個陣法能夠壓制魂師的魂力,而為了能夠做到這一點,在我們進入的時候,陣法會順便檢查一下我們的屬性和級別。整間教室是個大陣法,而每一個座位都與其相連,當我發現這頭老鼠的屬性與其中一個座位的主人相契合時,我十分的驚訝,沒想到能進入博達培訓的大隊長,竟然會犯下這樣的低級錯誤——帶著自己的魔獸進入考場,卻無法管束魔獸讓魔獸留在主人身邊,而是讓它亂跑,破壞了考場的秩序……”
  “我……”
  “還是說,白雲鼠會在我的座位,是你指使的?”聽對方欲要狡辯,莊易立刻半開玩笑地道。
  “胡說八道!”男人的臉頓時一青一白的,兩秒後,他大度地擺了擺手,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我非常的抱歉,那麼請你現在把白雲鼠交給我,我會自己主動向老師請罪,怎樣?至於你撞我這件事,看在我的魔獸給你造成困擾的份上,就一筆勾銷吧!”
  莊易臉上的笑容更加冰冷:“不用一筆勾銷,考場裡頭有無數的影晶在監控著,究竟是誰撞誰,調出影晶一看就知曉了。至於這頭白雲鼠,一頭不聽主人命令魔獸是非常危險的,為了閣下的安全著想,還是由我親自交給校方吧!”



192

  莊易的話頓時令男人臉色大變,他之所以指使自己的魔獸占了莊易的位置,讓莊易考不了試,就是因為看不慣莊易靠關係這樣半路插隊考試,本以為陣法關閉,莊易將束手無策,可是誰也想不到,莊易居然直接將陣法破了,更讓男人驚慌的是,他的魔獸被對方逮住了,並且壓制的死死的,絲毫沒有逃脫的可能。
  心急魔獸的安危,男人情急之下才做出了撞人這樣魯莽的事情,可看起來,經過他的插手,事情的結果變的更加糟糕了,不僅沒有將魔獸要回來,更是惹怒了莊易。
  這種靠關係戶進來的人,要是把魔獸上交,用腳趾頭都可以預料的到他的魔獸接下來面臨的是什麼……
  想到這,男人忍不住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四周。
  在莊易進來之前,用魔獸占了莊易的位置,這個辦法是他前幾日和大家聊天的時候想出來的,當時提議的時候,不少人曖昧地附和,隱晦地表達了贊同的觀點,此時他陷入了困境,這群之前支持他的人,總要出來幫助一下吧。
  然而,不少收到他求助的目光的人,大多都是沖他悄悄地搖了搖頭,暗示他趕緊趁著事情還沒鬧大的時候,先抽身退出。
  本身實力強悍,精通陣法,背後又有靠山,脾氣也不是想像中的那麼好拿捏,雖然看不慣莊易的行為,但也僅僅是看不慣罷了,沒必要得罪了個徹底。魔獸就當做是探路石吧,被莊易帶走或許會有點麻煩,但畢竟它的主人是個大隊長,校方絕不可能將其殺死的。
  男人察覺出了眾人的意思,他轉頭看著那被莊易抓在手中動彈不得的白雲鼠,咬緊牙關,猶如生根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不想讓自己的魔獸被這樣輕鬆帶走,又不想再更進一步得罪眼前這個深藏不露的魂師……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男人的身後傳來:“你擋著我的路了。”
  男人轉頭一看,一張比女人還豔麗的臉映入眼簾,他看著男人難看的臉色,揚眉道:“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男人看著蔣宣身上所穿的昂貴的衣服,若是平日,他對這種身份尊貴的魂師必然有隔閡,決不願吐露自己的心聲,不過此時情況緊急,他張口道:“我……”
  結果不等男人說完,蔣宣就透過他,看向離他只有一步之遙的莊易:“莊易?想不到你還有和平民魂師起衝突的一天,你不是和他們都相處的很好嗎?”
  一直在一旁靜候事態發展的莊易看著蔣宣臉上的笑容,微微勾了勾嘴角:“平民?”
  蔣宣聞言,自覺失言,立刻笑道:“大家都是魂師,都有緣在博達參加考核,何必彼此過不去呢,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想必都是有容人之量的人,別因為一點小事就鬧出不愉快來。”
  雖然蔣宣整體給人的感覺並不舒服,但是男人也不傻,此時蔣宣唯一一個願意站出來幫他說話的,男人立刻感激地看了一眼蔣宣,蔣宣仿佛預料到他會看過來,立刻側頭給他使了個顏色。
  男人迅速看懂了蔣宣的暗示,蔣宣話音落下之後,立刻接上對莊易道:“你雖然是被校方的人推薦進來的,不過看你今天的表現,似乎很多東西都不太懂,我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進行一次考核,哪怕考核通過了,彼此都是人類,將來必然要上戰場共同對抗敵人,默契是慢慢訓練出來的,最好現在就能做到彼此謙讓,彼此配合。”
  莊易聞言,心中頓時冷笑一聲,這言下之意,便是警告他這個靠關係新來的人,最好老實聰明一點,以後日子還長著呢,將來指不定上戰場一起指揮戰鬥,別在現在得罪人。
  一個扮白臉一個扮黑臉,眼前這個白雲鼠的主人雖然行事太過衝動愚蠢,但看得出朋友有不少,此時蔣宣又跳出來幫他,不論莊易是選擇服軟,還是繼續不肯放手,最終漁翁得利的,恐怕都是蔣宣。
  收服一個大隊長,可比收服二年級那些小毛頭要難得多,作用也大得多了,通過莊易這個跳板,蔣宣還可以和那群人打成一片……
  想到這,莊易抬眼看著他們兩,自古魂師看的都是實力,他現在已經被人看扁,如果這種時候還選擇後退示弱,恐怕會更加的被人瞧不起,而最好的辦法,便是選擇主動出擊,讓對方看輕自己的分量,不僅僅是要證明給蔣宣和眼前這個魂師看,同時也要讓四周的魂師意識到這一點。
  就在這時,那名容貌刻板的女老師站在門外,看著還杵在教室裡頭的這群魂師道:“考核成績已公佈。”
  四周一靜,那群留下來好奇地看熱鬧的魂師,立刻整頓神情,快步朝教室外走去,魂師之間私下的糾紛雖然精彩,但他們都很清楚,考核才是真正需要關心的。
  莊易本來想說出口的話因為考核成績公佈而被打斷,他看了蔣宣和那個男人一眼,沒有說什麼,立刻轉身前往查看成績的地方。
  魂師檢測中心的大廳,巨大的影晶投影出了這次考核的結果,而令那群已經經歷無數次考核的魂師們而言,那個懸掛在第一名的名字,陌生又熟悉的,簡直令人不能接受。
  莊易,滿分!
  由於之前插隊的原因,在場的人大部分都認得莊易,哪怕之前不認得的,此時經過身邊人的提點,也完全記住了莊易的模樣。
  從考核開始到現在,取得滿分的人不是沒有,不過當它出現在一個第一次參加考核的人身上,就不得不另所有人訝異。
  看著莊易年輕的樣子,想到之前暗地裡質疑他實力時那忿忿不平的模樣,不少人忍不住收回了目光,在心中暗暗警告自己,以後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千萬要小心再三。
  理論考核那變態的答題過程不提,裡頭的題目涉及範圍廣,五花八門的,各種邊邊角角的問題都會問的到,能夠在第一次考試就拿到滿分的人,即便有運氣成分在裡頭,也足以證明對方平日學習的認真和刻苦。
  雖然是插隊的,不過如果是有真本事的人,也會令人心服口服的。
  莊易看到自己居然拿到這麼高的分數,也是一愣,他側頭看向蔣宣和白雲鼠主人魂師所在的位置,明白最佳的時機已經來了,莊易主動走過去,站在他們的面前,緩緩地道:“在場的都是人類中的精英,大敵當前,彼此那些無關緊要的私怨,任何時候都可以煙消雲散,之所以決議要將閣下的魔獸交給校方,便是考慮到安全問題。不聽從主人命令去陷害別的魂師的魔獸,今天可以在考核的時候給我製造麻煩,明日便有可能在戰場上給異魔提供便利。”
  白雲鼠的主人聞言,情急之下想不到辯解的話,他因為憤怒,臉立刻漲成了紫紅,而剛才還幫他說話的蔣宣,見四周不少人都關注過來,由於莊易剛剛取得了第一名,此時大家看向莊易的眼神,已和剛才的看熱鬧截然不同,這種情況下,蔣宣自然不會再開口,他悄悄後退一步,努力讓自己隱藏到人群之中。
  “而將魔獸交給校方的這個過程,按理來說,確實是閣下來處理較為妥當,然而,你和白雲鼠平級,此時白雲鼠連主人的命令都不聽了,那麼反抗也是極有可能發生,為了閣下的安全考慮,我才做出了這樣不妥的舉動,希望能得到諒解。”莊易看著對方的眼睛道。
  白雲鼠的主人和莊易對視著,他愣了兩秒,下一刻,仿佛突然清醒過來似地,盯著莊易一字一句地道:“考核還沒結束,所有人都不得擅自離開魂師檢測中心,我們兩人的實力,倒是誰強誰弱,還沒有個定論!”
  “閣下的意思是……?”
  “就以今天這場考核來決定吧,我最終得到的分數比你高的話,白雲鼠交還給我,我自會給學校一個交代。”白雲鼠的主人說著,頓了一秒後,道,“也會給你個交代!”
  莊易緩緩地笑了起來:“既然閣下執意如此,那就這麼辦吧。”
  話音未落,第二輪考核的老師已經來到了他們的面前,那是一個年過不惑之年的男人,氣質冷肅,他沒有多言,直接揚手一揮,讓大家跟上他。
  莊易和白雲鼠的主人再沒交談,隨著眾人一同朝第二場考核——實戰指揮的檢測室走去。
  “孟青,別的話不說了,這個魂師第一場考核拿到了滿分,太佔優勢了,雖然你平日的排名也都很靠前,但記住,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待會兒選擇實戰場的時候,我們會留難的給他,你好好加油。”一名年輕的男魂師走到了白雲鼠主人的身邊,壓低聲音道。
  孟青看著被莊易提在手中的白雲鼠,握緊雙拳點了點頭道:“實戰指揮是我最擅長的考核,再有你們配合,他輸定了。”



193

  實戰考核的考場位於四樓,走在最前方的男老師帶著大家,在一間看似普通的教室門外停了下來。
  魂力輸入,陣法被開啟,莊易站在不遠處,仔細留意著男老師的一舉一動,眼看著教室門緩緩被打開,通過對陣法波動的感應,莊易隱約推測得出教室裡頭的陣法所蘊含的能量,絕非剛才理論考核的教室那種小陣法可以比擬的。
  和之前一樣的流程,男老師開始點名,叫到名字的學員魚貫進入。
  莊易和蔣宣依舊一前一後,不過臨考在即,誰也沒有心思理會對方。莊易一邊走,一邊揣測這個陣法的奧妙之處,然而,當他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看著走在他前面的那個人身影瞬間消失,莊易頓時腳步一頓。
  走在莊易身後的蔣宣當即催促道:“能不耽擱我和我身後同學的時間嗎。”
  莊易聞言,壓下心中的驚詫,抬腳走了進去,當他正式跨入教室的那一霎那,四周所有的景象全部消失不見,周圍一片混沌,什麼都看不清,莊易仿佛站在一片虛空之中,完全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如何進行。
  等待時機嗎,還是要主動出擊?
  實戰指揮考核需要類比出戰鬥場景,因此教室的陣法精密程度遠超普通的陣法,莊易或許有破解的能力,但是卻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而且這次和上一次不同,莊易要是真把這裡拆了,影響大家的考試,別說得分了,恐怕會立刻被學校捉走處罰。
  無奈之下,莊易選擇在原地靜站一分鐘,確定四周沒有任何反應之後,莊易閉上眼睛,通過腦中精神力的細微感應,跟隨著魂力波動傳遞的方向行走。
  兩分鐘後,一道臨時出口出現在了莊易的身側,莊易睜開眼睛,盯著那臨時出口三秒,隨後,莊易掌心向上一翻,一株縮小的向陰葵出現在他的掌心上方,植物的枝葉悄然伸展開來,在莊易的指揮之下,悄無聲息地朝臨時出口談去,
  十秒後,莊易收回向陰葵,眼睜睜地看著這臨時出口消失。
  有東西在出口的另一端守著,雖然不確定是人還是魔獸,不過,對方的魂力蓄勢待發。
  莊易繼續閉上眼睛,跟隨著精神力的感應再一次往前。
  期間,莊易遇到了好幾個臨時出口,但無意外的,每一個出口的另一端,都有隨時可攻擊的魂力在阻攔著他。
  如果說第一次不知道出口的另一端是人是獸,經過這麼多次的驗證,莊易已經確定了,堵著他的人是魂師。
  由於不確定走出臨時出口後會發生什麼情況,那些恰巧堵著出口的魂師,究竟是故意的,還是情非得已,莊易無從知曉,因此每一次,莊易都眼看著臨時出口消失,然後繼續往前,尋找下一個出口。
  轉眼十分鐘過去,又一個臨時出口出現在了莊易的身邊。
  莊易重複著之前的動作,利用自己對陣法的精通,讓向陰葵透過陣法縫隙探路,當向陰葵傳遞過來的“出口安全”的資訊後,莊易一愣,當即打起精神來,一腳踏入臨時出口。
  混沌的場景終於發生了變化,下一刻,一個漆黑的入口出現在了莊易的眼前。
  莊易回身看了一下臨時出口的方向,他試著釋放出魂力,營造出隨時攻擊的狀態,眼看魂力漸漸通過臨時出口傳遞出去,這情形和他之前遇到的一模一樣後,莊易心下了然,他轉身,毫不猶豫一腳跨入了漆黑的入口。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穿梭,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精神力能夠察覺的出四周是絕對安全的,莊易放鬆自己的身體,任由這股無形的吸力,將他朝更深的地方拖拽。
  懸浮的身體猛地落地,莊易抬眼一看,發現他已經來到了另一處地方,天空中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地閃動著,猶如半透明的光網將整個禦魂殿包裹,仿佛一個有彈性的皮球一般,抵擋著外界的攻擊,四周的建築宏偉而古樸,不僅如此,大到主殿,小到門邊放的那一小株盆栽,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驚世大陣的組成部分,以令人不可思議的組成方式,構建出了令西北魂師為之驕傲的聖地——禦魂殿!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所有魂師集中禦魂殿廣場。”
  莊易渾身一震,這是當初異魔攻擊禦魂殿時的情形!
  哪怕知道現在正在考核,可是四周場景如此熟悉,幾乎令他產生了一種時空交叉的錯覺,唯一與當初不同的,便是此時他正孤零零地站在角落,當初陪伴著他的獵魔隊和雷修,此刻都不在身邊。
  實戰指揮考核時,校方會模擬出戰場讓魂師任意發揮,莊易本以為這種考核會和當初他一年級小考時的情形類似,想不到,校方居然模擬出了異魔大戰禦魂殿的戰爭!
  這應該是莫微安和張承駱提供給校方的吧。
  莊易這樣想著,根據記憶中的路線,緩緩地朝看臺走去,然而,就在此時,一面半透明的牆突兀地出現,攔住了莊易的去路。
  牆上光光點點閃爍,最終彙聚成為了清晰的文字:身份選擇【禦魂殿指揮官】、【禦魂殿三大長老之首】。
  莊易一怔,腦海中浮現了衛裕豐和衛長老的臉,莊易抬手,選擇了【禦魂殿指揮官】,緊接著,又是一項選擇跳了出來:禦魂殿大陣出現破損,是否修復【是】、【否】。
  這一世莊易參加的禦魂殿和異魔大戰,由於他的出現,大陣得以修復,如果莊易選擇【是】的話,可以預料,接下來的戰鬥流程,莊易只要參照真實發生的戰爭來進行指揮,人類一定能獲得勝利。
  可是,莊易卻想看一看,沒有他和獵魔隊,禦魂殿面臨異魔的時候,會是怎樣的情況。
  哪怕上一世的禦魂殿被攻破,莊易也想親自看一看,這被打敗的過程究竟是怎樣的!
  深吸一口氣,莊易選擇了【否】,不出他所料,下一個選擇,便是詢問他是否接受外援魂師的幫助,魂師數量三百多人,平均實力不超過七級,這指的,不正是獵魔隊麼。
  最終,莊易選擇了拒絕。當一切選擇完畢之後,四周的場景驟然切換,隨後莊易發現自己站在了指揮臺上,城牆之下,黑色的異魔猶如掀滾著巨浪的海洋,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們吞沒。
  “衛大人,三位長老要見你。”就在這時,身邊的一名魂師湊到他身邊低聲道。
  莊易點了點頭,跟隨者他走到後方不遠處。
  “你打算怎麼做。”衛長老看著莊易,沉聲問道。
  莊易看了在場的人一眼,然後低下聲,將他的計畫全盤托出。
  在場一片死寂,唯有遠處大戰前的嘈雜聲音不斷地傳遞過來。
  “你真的決定這樣安排?”衛長老抬著下垂長滿老人斑的眼皮,一雙蒼老的雙眼望著莊易。
  哪怕心裡明知道這裡的人是通過幻陣模擬出來的,但看著四周熟悉的場景,和眼前近乎與真人一樣的魂師們,莊易已經將自己徹底帶入,他看著衛長老,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
  “——長老!”
  “長老,請慎重考慮!”身後的王級魂師驚喝。
  衛長老望著遠方的異魔大軍,蒼老頹敗的雙眼中,流露出了如火一樣的光芒:“裕豐說的,正是我想的,為了禦魂殿,我們所有人,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衛長老話音落下,戰鬥開始。
  原本在高空之中若隱若現的陣法,隨著戰鬥的拉響,仿佛被逐步修復好似地,金光越來越明顯,不僅抵擋住了異魔的高空攻擊,更是不斷向外擴散。
  原本不緊不慢進行圍堵的異魔,當看到防禦大陣居然出現了這樣的變化,當即改變了隊形,加快了攻擊的速度,與莊易之前經歷的戰爭,簡直一模一樣。
  而根據莊易的記憶,異魔之中,除了那些氾濫成災的低級異魔之外,真正能夠給人類造成巨大麻煩的,只有三頭血紅異魔、附體在衛裕豐弟弟身上的九級異魔、四個附體在人類王魂師身上的王級異魔,還有一支體型巨大的變異異魔隊伍!
  當初這些異魔的驟然出現,給人類造成了巨大的麻煩,此次指揮戰鬥,莊易提前做出了安排。
  利用輔魂師編制出的魂力網,將那群體型龐大的巨型異魔捕捉,封閉五感之後,由王魂師帶入戰場。
  巨型變異異魔憑藉本能,不會去攻擊同類,但是它巨大的體型,卻成為了王魂師們絕佳的掩護,普通的異魔絕非王魂師+巨型變異異魔的對手,於是,異魔一方不得不派出了王級異魔!
  至此,戰鬥進入了白熱化狀態,雖然低級魂師的數量遠不如低級異魔,但是高級以上的魂師與高級以上的異魔對戰,人類一方卻佔據了上風。
  同時,陣法波動越來越強烈,也令異魔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機。
  片刻後,異魔果然按耐不住,派出了三大血紅異魔,並且借助血紅異魔造成的威勢,讓那頭九級異魔悄悄朝防禦大陣的中心潛伏而去,企圖破壞防禦大陣!
  莊易派出三大長老對抗血紅異魔之後,當即朝那頭九級異魔沖去,為了成功將對方攔截下來,莊易拼盡了全力衝刺,終於在防禦大陣之前,搶先將九級異魔攔下,阻止他的進入。
  三大血紅異魔吸引全場注意力,九級異魔本身級別超高,又偷偷潛伏身型隱藏,本以為不會被人發現,結果沒想到不僅被人攔在半路,甚至攔截他的人,和他長的一模一樣!
  莊易看著對面和衛裕豐酷似的臉,想到慘死的衛裕豐,他沒有多說廢話,體內魂力調動,向陰葵在空中幻化成了五米高的巨型植物,莊易腳踩在向陰葵的葉子上,而放大的向陰葵籽,猶如微型炮彈一般,細細密密地在莊易的指揮之下,朝九級異魔爆破衝刺。
  九級異魔冷笑一聲,領域在周身擴散,不僅擋下了莊易的攻擊,更是迅速進行反攻!
  為了謹慎起見,莊易只使用魂獸向陰葵,同時由於他乃七級魂師,級別比對方整整低兩級,才交戰不到十分鐘,莊易就被對方重創,連連後退。
  同一時刻,遠處與三大血紅異魔交戰的長老,也受到血紅異魔的鉗制,雖然短暫地攔截了血紅異魔進攻的腳步,但隨著戰鬥時間拉長,年邁的長老猶如體力不支一般,也呈現了後退的趨勢。
  從高空中望下去,所有人類的魂師腳步都在步步後退,更詭異的他們後退的步伐,極為一致!
  防禦大陣金色的保護罩就在身後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對於魂師而言,這一百米基本是忽略不計的距離。
  莊易已經被九級魂師打的連連吐血,即使是幻境,雖然不會真的傷害到身體,但造成的疼痛,卻極為真實,如果可以,莊易恨不得現在就當場昏迷過去,徹底解脫。
  然而不行。
  當再一次嘔出鮮血,甚至連脊背都彎下去,整個人都站不直時,莊易吐出口中的血沫,抬起頭死死盯著九級異魔,同時,莊易壓榨出體內的魂力,再一次凝聚出了上千的葵花籽,鋪天蓋地地朝九級異魔襲去。
  九級異魔哈哈大笑起來:“這是你最後一擊了嗎,人類,死吧!”
  它話音落下,那鋪天蓋地的葵花籽也瞬間被他全部都擊落,當視線恢復之時,看著眼前空空如也,九級異魔一愣。
  就在這一刹那,莊易的吼聲通過魂力傳遍全場:“防禦大陣馬上恢復,所有人,立刻暫停戰鬥,全部躲入陣法之中!!”
  莊易話音落下,所有的魂師都放棄了戰鬥,快速後撤!
  莊易的聲音不止人類聽到,異魔也同樣捕捉到了,眼看著剛才還和自己交戰的敵人眨眼就湧進陣法躲藏起來,勝利在望的異魔發出了陣陣狂暴的怒吼聲,其中以血紅異魔為最。
  第一個緊隨著人類追擊而去的,是剛剛和莊易戰鬥的九級異魔,緊接著,血紅異魔也沖入其中,而那猶如海潮一般的異魔大軍見最高級別的異魔都進入了,沒有再遲疑,快速跟進……
  然而,已經沖入陣法的九級異魔和血紅異魔,卻在此時感應到了不對勁:不是說防禦大陣已經修復完畢了嗎,那麼這金色的光圈,應當有一定的魂力波動才對,可是它們剛剛進來的時候,那金光就和擺設差不多,不僅沒有攔截它們,甚至連最基本的能量波動都弱的連一級異魔都不如!
  察覺到異常的異魔忍不住望向躲藏在裡頭的人類魂師,而站于魂師隊伍最前方的莊易,卻給了它一個微笑。
  “轟轟轟”幾聲爆破聲震撼天地,以防禦大陣千百年來累積的能量為基礎,以禦魂殿所有魂師的魂力為引,終於令這個可怕的陣法爆裂開來,產生了終極毀滅的自爆!
  四周的所有景象從末日一般恐怖的能量爆炸中心瞬間化為了漆黑一片,哪怕已經從幻陣之中走出來,剛才身體負傷和陣法爆裂造成的痛楚還殘留在體內,回過神來的莊易擦了擦滿是虛汗的額頭,喘著氣,在黑暗中行走了兩步,當四周較強的魂力波動襲來,莊易放鬆身體,任由這股吸力將他帶離了這個陣法。
  他回到了博達的教室內,在他的四周,一群人都震驚地看著他,包括站於不遠處的那名神情肅冷的男老師。
  莊易看了大家一眼,仿佛心有所感一般,猛地轉過身朝身後望去——在他的背後,一塊巨大的影晶上,畫面停留在了陣法自爆,所有一切都被這股可怕的力量席捲的時刻,不僅陣法中心的人類全部被吞沒,異魔大軍也沒能倖免。
  而在影晶的下方,參加考核的學員花名冊上,幾乎所有人的名字後面都是一個綠色的勾,唯獨莊易的名字後方,一個鮮豔的紅叉格外的醒目。
  “全滅,不及格。”男老師緩緩地道。



194

男老師的話音落下,幾乎所有人都扭過頭去盯著他看。

“老師……這不公平吧。”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並不是莊易,而是人群中的一名陌生的魂師。

他說完之後,緊接著又有幾個人開口:“雖然己方的魂師全滅了,但是異魔也一樣全軍覆沒。”

“這樣的成績,按照標準是不及格,但是能做到這一步的人……”

莊易有些驚詫地看了大家一眼,之前這些人對他的排斥莊易看在眼裡,本來沒怎麼放在心上,可是剛才在選擇施展考核入口的時候,每個路口都被魂師刻意堵著,這樣針對他的行徑,莊易雖然不會去追究,但心裡總歸不太舒服。

想不到,此時會有這麼多人幫他說話。

那些開口講話的人,收到莊易驚詫的目光之後,都有些不自然地轉過頭,然後有忍不住望向始終沒有做出回答的老師。

男老師臉上的震驚神情已經退去,恢復了平日的嚴肅,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定格的畫面片刻,然後看向莊易道:“禦魂殿和異魔是本場考核難度最高的模擬戰之一,有勇氣選擇這一戰,甚至不接受任何對己方有利的條件,這一點很出乎老師的意料。莊易同學,可以說說你為什麼這樣選擇嗎?”

四周的人聞言,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剛才幫莊易說話的人,此時立刻朝莊易使了使眼色。

莊易沒太看明白他們的意思,有些疑惑地回望他們一眼,下一刻,男老師的聲音再一次想起:“第二場考核的分數很快就會出來,在場的人還要立刻去參加第三場考核,我們時間緊迫,莊易同學,請立刻回答我。”

莊易聞言,只好無奈地沖他們微微搖了搖頭,然後看向男老師,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進入模擬考試的時候,我曾有過三次選擇不同方式進行戰鬥的機會:第一,我成為禦魂殿的三大長老之一;第二,禦魂殿的防禦大陣臨時修復成功;第三,臨時接受一支有力的外援的幫助……

因為是在考核,所以系統給出這樣有力的條件供我選擇,然而,如果這是真實發生的呢?

我不可能會是禦魂殿長老;禦魂殿的防禦大陣據說很早以前就有隱患,如果可以早日修復,禦魂殿絕不可能讓這樣一個可怕的破綻一直留存至今;而一支強大的魂師隊伍到來,更是充滿了不確定性。

外援只是意外到來的驚喜,真實的世界中,我們應當做好隨時應對最惡劣的情況的準備,同時,我也想看一看,在這樣的情況下,我能做到哪一步。”

“你是臨時被安插進來參與考核的學員,據說這一次的考核成績對你至關重要。”男老師道。

莊易沒想到男老師會當著大家的面問出這個問題,他頓了一秒,而後點了點頭:“是的。被魂殿和博達共同認可的魂師們,經過層層篩選成為了在場的大隊長,我剛從西北回來,哪怕老師有心栽培,也決不可能因為一場考試,讓我擁有大隊長的頭銜。

此次參加考核,只是為了證明我在艾倫學習一年歸來的成果。在參加考核之前,我也認為名次是證明自己的最佳辦法,不過,當身臨其近參加實戰之後,我相信,即使沒有上佳的成績,老師們也一樣能夠看清我的真實實力。”

“看來你挺滿意自己取得的戰果?”男老師立刻問道。

問題越來越刁鑽,莊易想要思考一番再回答都不行,他看著男老師冷肅的目光,咬牙點了點頭:“是的。”

“防禦大陣自爆,禦魂殿全毀,雖然將異魔大軍全部消滅,然而,人類在西北的根基,也徹底毀於一旦。”男老師看著莊易道,“告訴我,禦魂殿和神跡之牆,是為了什麼而建立的?”

莊易聞言,頓時一愣。

“現在,請立刻回答我,禦魂殿和神跡之牆,為什麼要建立在西北?”

“……魔獸……”意識到老師要說什麼,莊易低聲道。

“你剛才的模擬戰之中,是否有一頭魔獸被這場自爆波及了?”

“……沒有。”

“也就是,人類和異魔共同毀滅,只要等這場自爆能量消散之後,毫髮無傷的魔獸大軍,就可以暢通無阻地進入人類大陸了。”

莊易臉色一白,他抬頭看著男老師,當見對方正緊緊盯著自己,等待他的回答,莊易咬牙,點了點頭:“是我考慮不周了。”

慣性思維令莊易將異魔當成了最大的假想敵,從而忽略了人類千百年來和魔獸之間的重重矛盾。

異魔尚存的時候,人類和魔獸大軍有可能成為盟友共同對抗外敵,然而一旦異魔消失,那群生活在西北的魔獸入侵大陸,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特別是……莊易當初從裂谷之中釋放出的那群可怕的魔獸大軍……

也許是長期以來和魔獸建立良好的關係,令莊易忽略了魔獸對於人類的威脅性;也許是情況緊急,令莊易只注意到了當時最具威脅的魔獸,不論如何,確實是他考慮的不夠周到,只將眼下的最危急的敵人處理了,卻忽略了戰後的更長遠的情況。

莊易和老師的一番對話,一旁的魂師們也聽在耳裡,在場的都是人類之中的精英,莊易的一戰令他們震驚,而此時老師和莊易簡短的交談,不僅令莊易有所收穫,他們也獲得了良多的感悟。

“不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到這樣的辦法,並且擁有與敵人同歸於盡的勇氣,即使是我,也為你驚歎。”就在這時,男老師緩緩地道,“系統評測是考核的主要得分項,除此之外,老師手中掌握的分數,也具有加分的作用。一共二十五分,究竟能給你多少分,就得看大家的判斷了。”

男老師說著,望向大家。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參加考核這麼久以來,他們還是第一次面臨這樣的情況。老師手中的分數向來都是根據他的個人意願來給學員加分,可是今日,居然將選擇權交給了他們。

“考核是對一個魂師綜合實力的評測,希望大家能夠公平公正地給出,你們任何最合適的答案。”男老師看著眾人驚訝的神情,緩緩地道。

全場一片寂靜。

為了避嫌,莊易聽了男老師的話之後,立刻就將頭微微低下,不去注視在場的任何人。

片刻之後,一道低沉的男聲想起:“我自問,如果是我,做不到莊易那樣。這次考核,我得分八十,我認為,莊易應當比我更高。”

莊易聞言,渾身微微一震,這聲音……

他不自覺抬頭一看,當瞧見那站在人群最末端,那一張不起眼的臉,莊易的心跳忍不住加速跳躍起來。

來參加考核的時候,他就將在場的魂師全都快速掃視了一遍,卻始終看不到他的身影,想不到居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他——許陽!

許陽見莊易看過來,沖莊易微微一笑。

這笑容和上一世許陽臨死前的微笑重疊在一起,莊易回了許陽個笑容,為了克制自己情緒不要太激動,他很快又微微垂下眼簾。

有了許陽開口之後,一些雖然看不慣莊易插隊,但是又忍不住承認他的實力的人,也開口表示了贊同。

漸漸的,點頭贊同的人越來越多,哪怕蔣宣這樣恨不得莊易考零分的人,看著在場形勢大好,完全向莊易傾斜,他也按捺下了反對的聲音,選擇不開口,保持中立。

男老師見大部分人都選擇讓他將手中的分數全加到莊易的身上,他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了一絲微笑:“很好,你們沒有讓我失望。不要被眼前的一些無用的東西蒙蔽,在這個世界,只有實力,才是最重要的,我們不僅要看清自己的力量,更要有一雙明晰的雙眼,看清對手的實力。”

“莊易,總得分,八十三分。”



195

一下子從不及格跳到了優秀,莊易一驚,連忙道:“謝謝老師!”

“只謝我?”男老師微微揚眉。

莊易轉過身看著眾人,輕聲道:“謝謝大家。”

“不用謝,雖然不喜歡你依靠關係插入,不過,我們不會因此而否認你的實力,你擔得起這個分數。”一名魂師看著莊易回應道。。

莊易聞言,微微一笑。

“考核結果已公佈。”就在這時,男老師對大家道。

眾人當即離開考場,來到公佈成績的影晶面前。

第二場實戰模擬考核,莊易雖然不是第一名,不過八十一分的好成績,再加上第一場考核的滿分,莊易的總分高掛第二,與第一名只有十分只差,並且甩了第三名整整三十分。

第一次參加考核,就能取得這樣的佳績,陌生的黑馬殺上前三甲,魂師之中,即便有些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也忍不住對莊易關注起來。

而當事人莊易,卻頻頻望向人群中頗為熱鬧的一個方向。

一群平民魂師正圍站在一起交談,而莊易一直關注著的許陽,也被眾人圍在中間,哪怕莊易想找個機會上去搭訕,見他們相談甚歡,他也不好插進去。

“雖然你的成績暫時領先,但是,第三場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總成績超過你。”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一旁傳來。

莊易轉頭一看,身材魁梧的孟青不知不覺站在了他的身邊。

由於參加第二場考核需要魂師進入幻陣,因此之前從大廳走到四樓的時候,魂師們身邊跟隨著的魔獸,也都被暫時安排到一間獨立的房間內,包括莊易從座位上逮到的白雲鼠,也被他封鎖了魂力放在裡頭。

此時聽孟青這麼一說,莊易點了點頭:“拭目以待。”

這時,又一名老師從一旁的走道走進來,他身材矮小,身高只到普通男性魂師的胸前,留著一頭又卷又亂的短髮。三場考核之中,終於出現了個莊易認識的老師。

這名老師姓姚,當初莊易二年級離開博達的時候,他還是博達五年級的主任,現在五年級畢業,不知是否還擔任這個職位。

據說這個主任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是個十分好相處的人,不過凡是被他帶過的學生,都領教了他的嚴厲和兇殘。此時,姚主任滿是皺紋的臉上掛著不正經的笑容:“先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原定要參加直接參加第三場的魂師,因為一些特殊原因趕不及過來和大家切磋,不過,大概在考核即將完畢的時候,他們會過來一趟,如果有人對他們有興趣的話,可以發起挑戰。今日參與第三場考核的人只有現場這麼多人,不過前十名的獎勵不變。”

老師的話音落下,現場的人有的失落有的欣喜。

莊易聞言,立刻明白為什麼他這裡看到的熟人那麼少的緣故了。不論莫微安還是張承駱,甚至尚清雲,都已經進入了博達的大隊長隊伍,今日卻一個都沒出現。這麼說來,他們幾個,都是大隊長之中的翹楚啊。

“現在,有魔獸的人,給你們一分鐘的時間,迅速以最快的速度把魔獸領過來,一分鐘後出發去考核地點。”

姚主任話音落下,有魔獸的人一眨眼就不見了,全閃身去樓上領走自家的魔獸。

莊易本來也是有魔獸的魂師,可惜魔獸變成了人形,看著四周部分魂師領著各種各樣品種的魔獸跟隨著姚主任前進,莊易心中不免也有那麼一點想念虎型的雷修了。

第三場的個人實力戰鬥又分為了三小場,分別是和隨機的魔獸、異魔戰鬥兩場之後,得分相近的人交戰,三場下來,取得平均分,便是第三場考試的分數。

莊易第一場遇到魔獸是七級赤火魔猿,魔猿智慧比普通魔獸要高的多,不僅身手矯健,防禦力牆,而且還擅長火焰攻擊,是極其難對付的魔獸。如果莊易三系發揮,綠帶翠鳳蝶是對付這種魔猿最好的魂獸,可惜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決計不會暴露自己的底牌,向陰葵王雖然具有花籽爆炸的攻擊力,但本屬性植物,遇到魔猿簡直就是屬性相克。

最終,莊易憑靠自己比普通七級魔獸要強的多的魂力和精神力,這才勉強戰勝了赤火魔猿。

七級魔獸之後,便是七級異魔。

這大概是之前博達與異魔交戰的時候,博達和魂殿強者出手活捉的異魔。莊易和異魔打過交道,知道活捉它們有多麼的不容易,可見為了培養這些大隊長,博達和魂殿都下了血本。

異魔生命力頑強,防禦力驚人,速度又奇快,不過,對於已經和異魔交戰數次的莊易而言,對付它卻是不難。

第一場對付魔獸分數略低,但第二場對付異魔,卻瞬間提高了分數,兩兩相結合,莊易的總分中等偏上,姚主任大概花了十分鐘的時間統計完之後,迅速給大家安排了對手。

“莊易,蔣宣,出列。”

沒想到個人戰鬥,居然會遇到蔣宣,莊易和蔣宣同時進入戰鬥場,當看到對面蔣宣眯著眼睛望著自己憎惡的神情,莊易將所有的思緒都收了起來,魂力調動,向陰葵在莊易的周身,長長的莖葉猶如蛇一般的舞動,巨型花朵中間的葵花籽交錯蠕動著,蓄勢待發。

對面的蔣宣也同樣釋放出了自己的魂獸,是一頭六級巔峰海棠鳥,通體雪白,包括一雙眼睛都是銀白色的,體型嬌小,一動不動地站在蔣宣的肩膀上,如果沒仔細看,還以為是個冰雕。

這頭六級魂獸秉承了蔣宣的一貫作風,是一種頂級的治癒系輔魂獸,不僅外形出眾,對治癒系輔魂師能力的加持,更是令普通魔獸望塵莫及。

鄭家願意拿出月影白鴿給蔣宣,莊易不驚訝,畢竟月影白鴿雖然稀有,但只是低級魂獸罷了,但海棠鳥這種六級魔獸中的頂尖輔魂獸,鄭家居然還拿得出手,可見其對蔣宣的看重。

海棠鳥釋放而出之後,同時,蔣宣的腳邊還多了個不起眼的身影。

一直通體灰褐色的似龍似鳥的東西趴在蔣宣的腳邊,莊易定睛一看,不由得有些變色。

雖然還有些年幼,並且只有四級,但是,卻是一頭世所罕見伏龍鳥。

論起稀有程度,伏龍鳥已經可以和綠帶翠鳳蝶相拼了,不過莊易的綠帶翠鳳蝶是七級頂尖魔獸,級別高,自然比伏龍鳥更加珍貴罕見。

可惜,這樣的戰鬥中,莊易不能發揮另外兩系的魂獸,而單靠向陰葵,要應付同時應對海棠鳥和伏龍鳥,哪怕還沒交手,莊易也感到了吃力。

蔣宣釋放出魂獸和魔獸之後,就在仔細觀察莊易的表情,捕捉到莊易眼中的一絲凝重,蔣宣之前眼看著莊易出風頭,卻無法阻攔的惡氣終於有了宣洩口,沒有再給莊易更多思考戰術的時間,他立刻指揮自己的魔獸和魂獸衝殺上去。

伏龍鳥雖然只有四級,但憑靠品種的優勢,令他天生體內就能夠儲存更多的魂力,實戰起來,這頭小型的四級魔獸,往往能直接將五級魔獸打倒。

不僅如此,它身體輕盈,速度奇快無比,偏生體外的那層龍皮,卻具有超強的防禦力,是個極難對付的對手,此時,伏龍鳥得到蔣宣的指揮之後,以最快的速度,頭頂著魂力衝破空氣形成的半圓形氣旋,朝莊易沖來,

而海棠鳥則飛與半空之中,周身閃耀著白色晶瑩的光芒,它飛行的速度並不快,因此跟隨在伏龍鳥身後,主要負責為它輔助。

眼看離莊易越來越近,伏龍鳥張開嘴巴,猩紅的信子探出來,紅豔豔的猶如滴血一般,吐著帶毒的火焰。

向陰葵的莖葉繞著莊易的身軀,形成了個植物化作的保護圈,巨大的花朵對準伏龍鳥,就在伏龍鳥的火焰就要噴吐過來時,向陰葵的花瓣抖動著,花籽瞅准了時機掃射出去,準確地擊在了伏龍鳥的身前。

七級輔魂獸對戰四級戰魂獸,雖然戰鬥上輔魂獸略微有些吃虧,但是,級別的巨大差距,卻彌補了這一點。爆破的花籽與火焰交錯,在伏龍鳥的嘴邊炸開,伏龍鳥發出一聲哀嚎,下一瞬,白色的光芒籠罩與伏龍鳥周身,剛剛因為爆炸而受傷的伏龍鳥,眨眼就生龍活虎起來。

一年多不見,不僅莊易的實力突飛猛進,蔣宣的治癒能力,也越來越強悍了。

莊易將海棠鳥的治癒術看在眼中,當即指揮向陰葵朝海棠鳥攻擊而去。

成群的葵花籽朝海棠鳥飛射過去,海棠鳥口中發出了一聲驚叫,下一秒,“倏”地一聲,海棠鳥回到了蔣宣的體內,同時,地面上剛剛才恢復完整的伏龍鳥,不要命地朝半空中飛去,為蔣宣擋下了這一擊。

“砰砰砰”爆炸的葵花籽轟在伏龍鳥身上,那沉悶的撞肉聲徹響,聽得令人頭皮發麻,毫無保留地承受住了葵花籽以及的伏龍鳥,當即軟趴趴地倒地,生死不知。

莊易想瞅准這個機會指揮向陰葵對付蔣宣,誰知,蔣宣在利用伏龍鳥擋下攻擊的這個時刻,在自己的周身佈置下了一層堅固的防禦罩,同時,海棠鳥悄無聲新地潛出來,只用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再一次治好了伏龍鳥。

魂師的魂獸去治療與自己有簽訂契約的魔獸,效果本就翻倍,再加上海棠鳥六級,伏龍鳥四級,等級的差距,令海棠鳥立刻就將伏龍鳥治癒。

恢復生龍活虎的伏龍鳥,再一次朝莊易沖來。

蔣宣本人被防禦罩保護,海棠鳥負責治癒,粗肉厚的伏龍鳥承擔起衝鋒陷陣的任務,運用這樣的無賴招數,蔣宣雖然只是個六級輔魂師,但此時的他,相當於變相的三系魂師了!

莊易雖然有七級,等級比蔣宣高,魂力和精神力也都比他強,但魂獸上限制只能使用輔魂獸,註定讓莊易陷入了被動之中。

見蔣宣站在防禦罩裡頭,一臉暢快地看著自己,莊易心中慢慢有了個主意。



196

  “滋滋滋”幾聲令人牙酸的聲音冒出,隨著伏龍鳥的毒液噴濺在了向陰葵的枝葉上,綠色的植物被腐蝕出好幾個大洞,因為疼痛,向陰葵蜷縮著身體,回到了莊易的身邊。

魂獸受傷,莊易也不太好受,立刻為向陰葵將致命傷口轉移。

對面的蔣宣也在氣喘吁吁地緩衝自己的魂力,他一個六級魂師,雖然手中砝碼不少,但體內的魂力就那麼多,同時支持三系對莊易進行攻擊,他也累的滿身是汗,不過,看著莊易的魂獸傷痕累累的樣子,蔣宣眼中卻冒著精光。

七級魂師又怎樣,衣服穿的再華貴好看有什麼用,實戰起來,除了個魂獸,莊易就什麼都沒有了,寒酸的樣子根本擔不起他高級魂師的名頭!

只要再給他一分鐘的時間,等他體內的魂力恢復一些,就發起致命攻擊。

蔣宣這樣想著,目光灼灼地盯著莊易,幾乎已經可以想像得出莊易被他打敗之後匍匐在地上狼狽的樣子——

就在這時,對面的莊易猛地抬頭看向他,同時,身體到處都是被腐蝕出大洞的向陰葵,也再一次朝他沖來!

蔣宣頓時一驚,伏龍鳥雖然級別低了點,但吐出的毒液一旦在獵物身上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形成極其可怕的作用,根據他的觀察,莊易的向陰葵已經臨近崩潰邊緣,莊易雖然魂力比他多,但是為了治療向陰葵身上的傷,體內的魂力也必然消耗的七七八八,這種時候,聰明人的做法應當是和他一樣,休息片刻之後再戰才對。蔣宣哪裡想到,莊易居然連緩都不緩一下,再一次指揮魂獸撲過來。

無奈之下,蔣宣只好咬牙運用體內才剛恢復一丁點兒的魂力,讓伏龍鳥沖上去先將向陰葵糾纏住。

向陰葵再一次被伏龍鳥擊傷,退回到莊易的身邊,蔣宣仔細盯著莊易的每一舉一動,當看到莊易居然再一次給向陰葵轉移傷口,又讓它沖上來,蔣宣頓時在心中暗罵。

向陰葵是七級魔獸,生命力比他的六級魔獸要頑強不少,而且還是植物,耐力十足,蔣宣利用小手段能勉強和莊易短暫的實力持平,但是隨著戰鬥時間越長,恐怕接下來對他也將越來越不利

為今之計,只有速戰速決了。

見向陰葵再一次不怕死地靠近,蔣宣眯著眼睛,在心中盤算起來。把這個魂獸打散的話,會對莊易造成重創吧。此時可是莊易主動撲過來攻擊他的,他只是正當防衛,被迫出手而已。

想到這,蔣宣冷笑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伏龍鳥和海棠鳥一同聚在他的面前,蔣宣將精神力運用到極致,把體內為數不多的魂力全部彙聚起來,魂獸和魔獸相互配合的同時,蔣宣發揮出了隱藏於體內的家族秘技,下一刻,一個乳白色的魂力罩出現在他的周身,隨著蔣宣操控的魂力逐步凝化,乳白色的魂力罩漸漸壓縮,最終,配合著海棠鳥和伏龍鳥,猶如一個中型炮彈一般,朝向陰葵沖去!

連番交戰之後,還釋放出這麼強大的攻擊,幾乎在魂力釋放而出的那一霎那,蔣宣體內的魂力就被榨幹了。

他睜大雙眼,盯著魂力球衝刺的方向,十米,五米,一米——

眼看莊易的向陰葵就要被他的魂力徹底擊散,就在這一霎那,突然,一個巨大的扇貝出現在了莊易和蔣宣之間,不僅將他們兩個隔離開來,更是將蔣宣釋放出的魂力吸入了扇貝之中。

姚主任的魂獸!

將體內的魂力完全榨幹,才釋放出了這麼強勁的一擊,眼看就要將對方的魂獸擊散,讓他至少半個月內緩不過來,可是在這關鍵時刻,居然被人阻攔了!

場上的防護罩已經撤去,蔣宣忍著體內經脈乾涸的疼痛,轉頭咬緊後槽牙看向姚主任,可惜還不等他開口質問,姚主任已經率先道:“比鬥結束,平局。”

“什麼?!”本就驚怒的蔣宣聞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大聲喝道。

“是。”和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旁恭敬且彬彬有禮的莊易。

蔣宣立刻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憋著氣道:“請老師指點。”

“你是什麼屬性的魂師。”姚主任看著蔣宣道。

“治癒型輔魂師。”

“莊易呢?”

“特殊類輔魂師,根據魂獸屬性來區分,早期我的魂獸是半枝蓮,老師將我暫時歸類為治癒型的。”莊易道。

“現在這個魂獸是稀有種類吧,似乎連校內都沒有記載過這個品種的植物型魔獸。”

“是我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它叫向陰葵,我個人認為它偏向戰鬥型。”

姚主任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蔣宣,見蔣宣還在恨恨地盯著莊易,姚主任微微皺起了眉頭。

蔣宣雖然行事衝動,不過他能走到今日這一步,自然不會真蠢到無可救藥,感受到姚主任的目光,蔣宣略一思索,當即明白了姚主任的意思,這是在暗暗指責他身為治癒型魂師,居然嘗試和戰鬥型的輔魂獸正面交戰?

該死的,一開始他雖然不斷指揮伏龍鳥進攻,但是全場最出彩的,便是他的治癒魂獸海棠鳥,可惜到了最後關頭,被莊易的拖延戰術逼得沒辦法了,他才不得不採取進攻,想不到,這就成為了他和莊易平局的理由。

抬頭看著莊易那平淡的神情,蔣宣心中更加的不服氣。如果沒有老師的插手,他完全佔據上風,一個戰鬥型的魂師被他這個治癒型的魂師打敗,不是更加說明了對方的無能,為什麼要被當做平局?!

思及至此,蔣宣忍不住道:“不同屬性魂師各司其職,應該發揮自己最擅長的一面,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不過老師,現在形勢不同了,異魔來襲,將來我們都是要上戰場的人,意外隨時發生,哪怕作為輔魂師,也應該有自保的能力,關鍵時刻,不拖累隊友才是。”

姚主任聞言,看了他一眼,最終搖了搖頭離開了。蔣宣看著姚主任居然什麼也沒說,就轉身去觀察另外一組的戰鬥,他愣了一秒,想追上去,見一旁的莊易氣定神閑地開始恢復魂力,蔣宣正想開口嘲笑些什麼,就在這時,莊易轉過頭,笑盈盈地看向他。

“多謝你幫我說話了,蔣學弟。”

蔣宣冷笑一聲:“不過是學院不公罷了,運氣好令你這個手下敗將和我平手,若是在戰場上……”

“體內魂力為零的人,在戰場上,怕是連普通士兵都不如吧。”莊易立即道,隨後不等蔣宣回話,莊易便轉身離開了。

其實蔣宣說的沒錯,現在的形勢已經和過去不同了,當初莊易在艾倫的時候,與林流交戰之際,老師會批評林流忽略了本職,但現在,哪怕蔣宣從治癒型輔魂師專職成戰鬥型輔魂師,只要他能取得勝利,也不會有任何老師來批評他。

在不露底牌的情況下,和手段眾多的蔣宣交手,莊易既想要保留實力,拿到一般的成績,又不能輸,令自己名次掉太多,於是莊易只好從技術上入手。

先是咬牙和蔣宣持續戰鬥,不斷消耗兩個人的魂力,接著每當向陰葵受傷回到他身邊的時候,莊易就將向陰葵的部分花瓣和花籽收回。眾多魂獸之中,唯有植物系的魂獸能夠將身體拆分而不死,這一點,全是魔獸的蔣宣自然是不知道。

最後,刺激引誘蔣宣發動最後一擊,榨幹他體內的魂力。

根據莊易的計畫,即便老師不出手阻攔,犧牲掉了向陰葵的主幹,當爆破完畢之後,手中還掌握著向陰葵花籽和花瓣,擁有攻擊力量的莊易,面對體內魂力所剩無幾的蔣宣,還是能取得勝利的,不過這樣一來,莊易恐怕需要花費幾天的時間來恢復了。

大概也正是看穿了這一點,姚主任才在關鍵時刻將蔣宣的攻擊攔下,並且給二人判出了個平局的成績。

看著蔣宣氣得牙癢不願承認平局的模樣,莊易自然不可能將自己的計畫和部分底牌告訴他,索性施施然離開,趁著還有一些魂師在對戰的時候,莊易將之前封鎖的白雲鼠拿回了手中。

半個小時之後,第三場考核也徹底結束。

三小場考核的平均分得出之後,不出莊易意料,他排在第三十多名,位置不上不下,屬於中游,和他前兩場耀眼奪目的成績相比,第三場取得的名次略顯黯淡。

不少一直在關注莊易的人見狀,在心中暗暗松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惋惜。

第一場滿分,第二場八十一分,這個第一次參加考核的年輕人,以毫不客氣的姿態,碾壓了在場的所有人,平日的天之驕子頓然收到了這樣的猛烈的打壓,差點都開始質疑自己的實力了。

好在,他們終於看到了莊易的弱項,個人實力成為了莊易的短板,令這些人總算找到了點心理平衡,然而,于公來談,也不免有些惋惜,如果能夠樣樣全能的話,雖然會讓人有點嫉妒,但對人類而言,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吧。

懷著複雜的心情,眾人朝大廳走去,這次考核的總分排名已經得出。

莊易看著影晶上的名單,當見到自己排在第八名,莊易嘴角流露出了一絲微笑。而在莊易之後,便是第九名許陽,第十名蔣宣,還有第十一名孟青……

手中的白雲鼠被封鎖了這麼久,已經失去了掙扎的力氣,莊易拎著白雲鼠毛茸茸的身體,一邊運用所剩不多的魂力將它體內的禁陣解開,一邊朝孟青所在的方向走去。

孟青正站在角落,時不時地望向莊易的方向,想厚臉皮地上前懇求莊易將白雲鼠還給他,但又覺得自己太過無恥,幾番踟躕之後,最終,孟青還是垂頭喪氣地站在了原地,哪怕第一次進入前二十名,也令他沒有絲毫喜悅。

“吱吱。”

就在這時,孟青隱約捕捉到了一絲細微而熟悉的聲音。他一愣,然後猛地抬頭,當看到自家的白雲鼠正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孟青一喜,條件反射地沖上去,生怕白雲鼠再次被人抓走一般,以極快的速度,一把將白雲鼠抱在懷裡,低聲偷偷地道:“你偷跑出來啦?”

“我放的。”青年清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孟青沒想到到莊易竟然不知不覺站到了他的身旁,甚至還將他的話聽了去,黝黑的臉頓時漲紅:“你……你……”

莊易看出了孟青的尷尬和窘迫,卻沒有接話。

失而復得的魔獸已經抱在懷中,感覺它鮮活溫熱的身體,孟青拉下面子,嗡嗡地道:“謝謝你!”

“不客氣。”莊易聽到孟青憋出這樣的話,終於開口,“按照賭約,你已經輸了,這頭魔獸歸我。現在它是我送你的,希望你不要糟蹋了它,把這個應該在戰場上發揮巨大作用的魔獸,掉頭來對付自己人。”

“我……明白了。”明知道莊易是在擠兌他,孟青也無從反駁,因為自己之前一時莽撞的舉動,今日他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教訓。

魔獸被擒,不僅丟臉,更是令他考核之中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實力,已經習慣和白雲鼠配合交戰的孟青,今日獨身戰鬥,發揮出的水準至多只有平日的三分之二,哪怕他在拼命,也無法得出高分,由此導致了本來信誓旦旦說要超過莊易的人,在即便莊易第三場發揮略差的情況下,還是被莊易甩出了三名的差距。

莊易見孟青如此神情,也放下心來。

雖然第一場孟青找了他麻煩,但是第二場當老師讓大家表決是否給莊易加分的時候,莊易看到孟青一臉不自在地站到了暗處,也舉了贊成票。明明正和他比分數高低,魔獸甚至還拿捏對方的手中,卻會在這樣的時刻願意給他加分,見到了孟青這樣一面,儘管第一場考核時兩人鬧的非常不愉快,但莊易也對他討厭不起來了。

說到底,這傢伙追求的就是公平二字吧。看到他插隊不滿,所以派出魔獸占座,而親眼見到莊易的實力之後,哪怕有重重外界因素影響,他還是選擇了為自己的對手加分。



197

“學長,據說進入前十,學院會親自給出相應的獎勵?”

“嗯,以前的前十都被那幾位霸佔了,基本沒有我們擠進去的份,這次能好運地得到獎勵,真是太幸運了!”

“會獎勵什麼,魂獸?靈器?”

“都有可能吧,校方會根據我們個人來制定獎勵的,一切由校方來決定,我們只需等待便可。”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人討論的聲音傳來,由於莊易和孟青彼此都沒說話,便顯得這聲音格外的清晰,而對話之中提問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和莊易不歡而散的蔣宣。

前十名才有獎勵,孟青正好排第十一這尷尬的位置,這種時候特意在他們附近討論獎品的事,蔣宣的目的不言而喻。

如果剛才莊易沒有將白雲鼠歸還給孟青,此時再聽到這話,孟青怕是立刻就對他心生恨意了吧。

根據上一次在校門外和上官老師偶遇蔣宣時的情況來看,這一年下來,蔣宣已經變得成熟了一點,至少懂得進退,而此時卻表現的這麼急躁,看來剛才的平局徹底惹惱了蔣宣,本性難藏,現在立刻就想給他製造麻煩了。

“其實大家經過層層篩選才進入這裡成為魂師的,每個人的實力必然都不俗,可惜有時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無法發揮出個人實力,就與前十失之交臂了。”蔣宣歎息道,“希望下次還有更多這樣的機會,讓攀不到尖峰的人好好競爭一下,給大家一點希望。”

“嗯,不論如何,能進入前十就是一種榮耀。”學長應道,“你也不必為自己占了位置而不好意思,雖然之前沒參與層層篩選,也沒被正式組建進這個考核隊伍,但是你在校內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裡,心裡都清楚的很。”

“謝謝學長。”蔣宣立刻笑道。

莊易聽著蔣宣在一旁看似熱忱地和學長討論,實則句句綿裡藏針地暗指他和孟青,微微勾了勾嘴角。重生這麼久,經歷過那麼多大風大浪,他已經不再將蔣宣放在眼裡,可是並不代表他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蔣宣的挑釁。

從前幾日的謠言開始,到今日的三場考核,甚至此時成績公佈,蔣宣還要給他找不自在,此時蔣宣所倚仗的,不就是比他在學院多呆一年麼。

然而,蔣宣卻不明白,他所看重的,莊易沒有放在眼裡,而莊易可以隨時放手的東西,卻是蔣宣捨不得拋開的。

見孟青正低著頭有點尷尬地不知看哪裡,莊易索性朝蔣宣的方向走去。

孟青沒想到莊易會這樣直接地就過去了,愣了一下,最終還是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恭喜蔣學弟獲得考核第十名。”莊易走到蔣宣身邊,微笑道。

蔣宣嘲諷地看了莊易一眼,沒有搭理他。

可惜莊易並沒有看到他的眼神,在說完那句話之後,莊易立刻就轉向了那名大隊長:“學長,您好。”

“哈哈,三年級的莊易,不用這麼客氣。”這名學長剛才和蔣宣聊天的時候,他和莊易之間擋了個蔣宣,根本沒注意到孟青和蔣宣就在不遠處,此時見莊易主動走過來,短暫的驚訝之後立刻熟稔地和莊易聊了起來,“你怎麼知道我是你的學長,我畢業的時候,你可還沒來上學呢。”

“剛才蔣宣和您說話的時候,我和孟青就在一邊,恰巧聽到了。”莊易抿著唇笑道。

學長身體一僵,能進到這裡,除了偶爾出現極個別類似孟青那樣的人,大多數的人心思都極為活絡,特別是這種畢業多年的,更是一點就透。

蔣宣剛才和他的那些對話在私底下說一說可沒什麼,可他沒想到莊易和孟青就在一邊,這事情如果不交代清楚的話,不知情的人,指不定還以為他在私下正對莊易和孟青呢。

孟青雖然莽撞了點,但實力卻不容小覷,好歹也是第十一名,而眼前這莊易更是不得了,作為博達的學生,光看他之前三場考核的表現,就知道將來博達的年輕一輩精英之中,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

想到這,學長看向蔣宣的眼神立刻就帶上了幾分不滿,以他的觀察力,如果沒有人刻意擋著,哪怕不運用魂力,也絕對不至於眼瞎到忽略兩個大活人。

“哦?難道莊易你也對學校的獎勵有興趣?”一旁的莊易還在和自己聊著,哪怕心中對蔣宣再不滿,現在也不是發作的時候,學長立刻避重就輕地和莊易聊了起來。

這個學長比莊易想像中的要圓滑,不過他說的話,卻也恰巧正中莊易下懷,省了他兜圈子,莊易搖了搖頭道:“不,我沒有任何興趣。”

“也是,只要是學院給的東西,哪怕是一張紙,也是有特殊意義的。”學長點了點頭道。

莊易還是搖頭,笑眯眯地道:“之前第二場考核的時候,我就說過了,來參加這場考核,只是單純的檢驗我的學習成果,我沒有大隊長的頭銜,更沒有資格領取學院的獎品。”

莊易話說出口,不止學長愣住,連一邊的蔣宣都驚住了,不自覺地回頭看向莊易。

莊易見蔣宣轉過頭來,立刻笑道:“這一點蔣學弟想必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能有幸進入前十,已經是天大的榮耀,獎品,就留給排行十一和十二的魂師前輩吧。”

蔣宣沒想到莊易居然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手段,就這樣把他拉下水了,此時四周的不少人都在關注他們,莊易這話一旦敲定,蔣宣的獎勵怕是真的也跟著打水漂了。

博達學院的獎勵豐厚,哪怕他這個出身世家的人也垂涎,本來想借此好好諷刺打壓莊易一番,結果卻被莊易這樣反將一軍!

蔣宣臉色微變,哪裡還顧得上擺出高冷的姿態,他看著莊易沉沉地道:“我和你可不是一路的。”

“難道蔣學弟也是通過層層考核的大隊長?”莊易眼中頓時流露出了驚訝之色。

蔣宣哪裡還不明白莊易的意思,他冷哼一聲,避過莊易這個問題,道:“我的實力已經得到了認可。”

莊易聞言,輕笑起來:“蔣學弟似乎忘了這次考核的排名已經出來了呢。”

莊易第八,蔣宣第十,兩人的實力哪個更強,還用多說麼。

一旁的學長已經察覺出了兩人之間的火藥味,不論和蔣宣還是莊易,他的交情都只是一般,這種時候,自然不會摻和進這種破事惹得一身騷,學長識相地後退一點點,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四周將目光投注過來的人,一部分見是兩人吵架,很快就沒興趣離開了,但也有幾個好事者留了下來,特別是與這件事情相關的孟青,和排行第十二位的魂師,更是對這件事格外的關注。

“看來,蔣學弟是想要學院的獎勵了。”見蔣宣不說話,莊易卻不打算就這麼輕鬆放了他,他看著蔣宣,語氣嚴肅而沉重,“這個考核,是為了檢驗大隊長的實力而設置的,我們兩個都不具有大隊長頭銜,這樣貿然插入,已經十分失禮,那些本應該給予他們的獎勵,我們更是不能取走。

今日站在這裡的人,也許明日就會被指派到戰場上,在他們的身邊,多一隻簽訂契約的魔獸,多一個適合自己的靈器,都能給他們爭取到更多的生機。

而你呢,你還只是二年級學生,至少開學前是不會讓你參與戰爭的,接下來的三個月,你還有無數的機會獲取你想要的東西,現在,就把這不屬於我們倆的東西,物歸原主吧。”

莊易一番話落下,一旁的魂師簡直要拍手稱好了,不論是孟青,還是那位排行十二的魂師都人緣極佳,莊易這話不僅他們聽得心花怒放,他們的朋友也跟著高興,連帶著看莊易也順眼起來。

蔣宣聞言,頓時臉一陣青一陣白,被莊易這麼一說,如果他再繼續不肯鬆口,就成了個貪得無厭的小人,若是這個名聲在這裡傳了出去,今後他也不用混了,可是一旦他順著莊易的意思答應下來,豈不就讓莊易奸計得逞了!

越想心中越是憋屈憤怒,感受到四周不少人投來灼灼的視線,蔣宣心一橫,盯著莊易咬牙道:“你說的這是哪裡話,我說的和你不是一路人,可不是這個意思。獎勵是屬於在場眾位大隊長的,這一點毋庸置疑,能有幸來參加考核,見識過大家的能力,已經是三生有幸,怎麼還會去想別的。但是莊易,我說我的實力得到認可,可不是單單指這樣考核這一項。

年初的時候,博達被異魔進攻之際,我曾和大家一起努力沖在最前線廝殺,當初異魔混入博達,也是我最先發現,這才是真正體現我實力和價值的地方!我在戰魂殿長大,在博達學習,一身本領全都源於這裡,所以,我在用我的方式努力回報這片土地,不會在學院最危險,最需要我的時候離開,更不會在一切都穩定下來之後,才回到這裡……”

蔣宣的話說完,剛才四周還看熱鬧的人,看向蔣宣的眼神頓時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他們為什麼排斥莊易,但卻輕鬆地接納了蔣宣,便是因為如此。

並肩一起為同一片土地熱血戰鬥過,親眼見到了這個蔣宣立下的功績,就很難看輕他。

莊易察覺到四周氣氛微妙的變化,也算明白了事情的緣由,他回視著蔣宣自傲的目光,緩緩地道:“異魔爆發的第一站,是西北泰康城,緊接著覆蓋整個西北,不僅禦魂殿被異魔包圍,艾倫也未能倖免,當西北大體在異魔的掌控之中後,異魔大軍朝中部進攻,甚至南下海南。

整個亞德大陸都陷入在異魔和人類的戰火之中,無一倖免,異魔針對的,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區域,更不單單只是我們魂師,而是我們整個種族!

我有幸參加西北的戰爭,有幸見證了人們在最艱苦的環境下,取得了勝利,西北之後,異魔重心轉移中部和南部,所以,我從西北回來,今後,我還要去更多的地方。身為魂師,身上的力量越大,我們肩膀上扛起的責任就越重。我永遠不會停留在一個地方,哪裡需要我,我就會去哪裡。”

莊易的話音落下,全場寂靜了整整三秒。

如果說蔣宣的話,令他們看清了蔣宣的分量,從而在實力上產生認同的話,那麼莊易的話,卻令在場不少魂師,從心靈上產生了共鳴。

能擔任大隊長的,不論從哪個學校出來的,他們基本都已經畢業,在外漂泊多年。對於母校,他們有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愛護,但並不代表他們要讓自己永遠僵守在這一片土地上。來博達培訓,是為了今後能夠驅趕異魔,將屬於人類的領土全部奪回來,正如莊易所說,哪裡需要他們,他們就走到哪裡。

對比起莊易成熟的思想,蔣宣的指責就如同一個幼稚發脾氣的孩子一般可笑,托蔣宣的福,直到這一刻,在場的人,終於開始用平等的目光看著莊易,而不再將他當做一個單純的在校學生。



198

察覺到大家對他態度的轉變,同時教訓蔣宣的目的也已經達到,莊易還有自己的事要完成,他對大家道:“不知不覺扯遠了,考核已經圓滿完成,很榮幸能和你們一同檢測自己的實力,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大家再見。”

說完,見眾人頷首,莊易立刻轉身離開。

走出魂師檢測中心大門的時候,遠遠地,莊易瞧見了一群魂師朝這個方向走來。

人數大約十人左右,各自鬆散地行走著,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莊易還是一眼認出了這群魂師之中的部分人。

莫微安,張承駱,尚清雲……

想起之前第三場考核老師所說的話,看來這些人是辦完學校交給他們的事情,現在回來了?

上一次莊易在辦理回校手續的時候,就已經見過莫微安了,而張承駱和尚清雲,倒是許久未見。

張承駱還是老樣子,寡言穩重,也就莫微安敢站在他的身邊,而尚清雲……一年未見,尚清雲長高了不少,身姿挺拔,這一年來,他在學院中徹底施展開來,一掃之前的鬱結之氣,整個人意氣風發,脫離了少年的稚嫩,此時的尚清雲,幾乎和莊易記憶之中的模樣要重疊在一起了,看著也更加的令莊易厭惡。

莊易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慢慢地將目光收回來,轉身朝與他們截然相反的,三年級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莊易能看得到他們,對面的那一群魂師自然也留意到了這個從魂師檢測中心走出來的陌生魂師,看著莊易的背影漸漸遠去,對莊易有些熟識的莫微安和尚清雲等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然後才踏入魂師檢測中心大門。

蔣宣正和眾位魂師陷入了尷尬的氣氛之中。

他還在思索著該怎樣完美地反駁回去,並且讓莊易收回之前的話,可是眼看此時莊易居然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想到到嘴的獎勵就這樣飛走了,蔣宣頓時握緊雙拳,氣的臉色鐵青。

在場的人見蔣宣這樣的表情,幾名魂師對視一眼,那名排行十二的魂師想了想,對蔣宣道:“莊易大概是在開玩笑,我們聽聽而已,不會當真的,你放心吧。”

蔣宣聞言,心情更加不好了,事已至此,他強壓下內心所有不滿的情緒,擠出一絲笑容看著眾位魂師道:“閣下誤會了,我只是覺得莊易這樣突然走開,有點失禮罷了。”至於獎勵……

後面的半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下,蔣宣沉默了兩秒,他囁嚅著嘴唇,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就在這時,一道溫爾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蔣宣。”

這樣尷尬的情況下,有人插入,眾人立刻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當瞧見考核隊伍之中實力最強勁的人完成任務歸來,眾人的神情頓時一整。

“有事來晚了,看來是錯過這次考試了。”尚清雲加快腳步脫離隊伍,率先走到蔣宣身邊,對大家打了聲招呼,輕笑道。

在場的人和尚清雲都是一起層層選拔上來的,在博達的日子裡沒少見面,尚清雲會做人,實力強大,和每個人的關係都不錯,絕非蔣宣可以比擬的。眾人聽到尚清雲的話,當即有人笑呵呵地道:“考核每隔一段時間就有,為魂殿和博達出任務可不是次次都輪的上的,大事要緊。”

尚清雲點了點頭,看向蔣宣:“考核成績公佈了嗎?第一次參加,發揮的怎樣?”

蔣宣被莊易氣的鐵青的臉色還沒緩過來,他抬頭看了尚清雲一眼,有氣無力地道:“第十名。”

“居然進入前十了?”尚清雲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轉頭含笑看著眾人,“看來是大家承讓了,蔣宣雖然出生世家,不過沒經過歷練,還稚嫩的很呢。”

“清雲你小看他了。”一名魂師聞言,當即從善如流地介面道,“第一次參加考核就能發揮出這樣的實力,絲毫不遜於我們啊。也算是給我們上了一課吧,現在的年輕人,遠比我們當年要強的多,明明才十八九歲的年紀,個個出類拔萃,本以為有個你就不得了了,今日竟然還見到了另外兩個天才。”

“兩個?”尚清雲微微揚眉。

“還有一名參加考核的,可是第八名。”

尚清雲聞言,狀似不經意地側過頭,大廳的影晶上還映著這次考核人員的排名,而莊易的名字,赫然在列。

再看身旁蔣宣的神情,尚清雲當即明白了什麼,與這幾位魂師又是客套地交談了幾句,這才帶著蔣宣離開。

“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帶著蔣宣來到一旁無人的空地,確認是個可談話的地方,尚清雲看著蔣宣道。

蔣宣咬牙切齒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邊。

尚清雲聽完,整整一分鐘沒有說話。

蔣宣本是低著頭憤怒地闡述,說完之後,見尚清雲居然這麼久都沒有表態,他忍不住抬起頭看向尚清雲。

尚清雲的個子比蔣宣要高一些,當蔣宣抬起頭的時候,正巧撞進了尚清雲低頭望向他的眼眸裡。

這個男人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經歷過一年級期末那場大變,蔣宣早已經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可是哪怕如此,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還有回校之後尚清雲有意無意的幫助,都令蔣宣忍不住再一次沉淪進去。

就像此時尚清雲這樣看著他,蔣宣心中的不平和憤怒,不知不覺就消失了。

尚清雲將蔣宣臉上的每一絲情緒變化都看在眼裡,見蔣宣慢慢平靜下來,尚清雲輕聲道:“莊易是怎樣的人,你和他同班過,當了整整一年的競爭對手,應該比任何人都更加的清楚。雖然這一年來,我們的實力突飛猛進,但是他能從西北回來,就證明了他也同樣沒有懈怠,這種時候,在沒有把握徹底將他擊敗的情況下,就不應該不能輕舉妄動,來之前我已經囑咐過你,你平日雖然衝動,但也不是這種不知輕重的人……”

蔣宣聽到尚清雲誇莊易,頓時回過神來,想到莊易反駁他的話,什麼在西北經歷過哪些戰爭,蔣宣就氣不打一處來:“就是因為清楚,所以我才不甘心,這個該死的賤民,不僅害得我差點成為了廢物,更是休學半年。你知道他現在叫我什麼嗎?蔣、學、弟!”

尚清雲聞言,看著蔣宣氣急敗壞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色,但臉上的神情與口中的聲音,依然是溫柔輕和:“根據莊易的性格,你不招惹他,他是不會主動來找你麻煩的。”

蔣宣聞言,臉色一變,抬頭瞪著尚清雲。

“蔣宣,你知道我的意思……”

“李蘭回來了。”蔣宣突然想到了什麼,快速地道,“據說她不僅被莊易平安帶回來,甚至還因禍得福,帶回來了一隻七級的母猩猩。”

尚清雲臉上的表情抽了一下,那溫柔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會扭曲撕碎。

蔣宣看著尚清雲氣極的模樣,心中閃過一絲快意。莊易對他而言,就像母猩猩對尚清雲一樣,恨不得對方下一秒就在眼前消失。尚清雲能夠雲淡風輕地勸他看到莊易不要衝動,不要輕舉妄動,但是他自己呢?別說見到母猩猩了,現在聽它的名字,都快要發瘋了好麼。

尚清雲將蔣宣嘲諷的神情看在眼裡,他深吸一口氣,雙拳握得緊緊地,指甲嵌入了肉裡也渾然不覺,隨著情緒被克制下來,尚清雲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了平靜:“蔣宣,我告訴你很多次了,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從更深的角度去考慮。”

“噢?”蔣宣揚眉,“從一頭母猩猩身上,你還能考慮出什麼?”

“不是母猩猩,而是李蘭。”尚清雲冷靜地道,“我濫用私權派陸尹薇他們去執行任務,導致他們陷入危險這件事我已經認下了,本以為他們必死無疑,可是,李蘭卻回來,不僅如此,她還和學院的老師彙報陸尹薇他們的情況,並且希望校方能派出魂師去找人。於是這個時候,上官婧費了一番力氣,安排莊易去參加大隊長考核,所以,我也大費周章的,也讓你來參加了。”

蔣宣聞言,看著尚清雲別有深意的眼神,頓時陷入了思索。

“莊易的名次在你前面,而且在這次考核之中,表現的比你要好,如果沒有意外,這次去尋找陸尹薇等人的任務,恐怕便會落在莊易的身上。”尚清雲看著蔣宣,輕聲細語地道,“經過上次陸尹薇他們的時間之後,近期校方派人出去做任務的時候,謹慎了不少,最近這幾個月,一直都是有考核隊伍的前十才有資格出去。而這個時候,順利通過考核的莊易,被校方派了出去,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明白吧。”

蔣宣的身體微微一怔。尚清雲話都說的這麼直白了,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不明白。莊易口上說的好聽,他只是過來檢測這一年來修煉成果的,可是,一旦這次任務真的安排到他的身上,莊易的地位,當即水漲船高,與尚清雲等人並驅了!

“你要我怎麼做?”蔣宣立刻問道。

尚清雲微笑起來:“我說過,對付莊易這種人,必須要一擊即中!”他說著,低下頭,在蔣宣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蔣宣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他轉頭看著尚清雲俊朗溫雅的臉,目光有些閃爍:“讓我再考慮考慮。”

尚清雲想不到他巧舌如簧地勸說之後,居然得到的是這樣的答案,眼中的冷意差點沒遮藏住,尚清雲迅速回過神來,勾起蔣宣的下巴親吻他,聲音越發的溫柔膩人:“好,我等你。”

同一時刻,與尚清雲一同踏入魂師檢測中心的莫微安和張承駱,也從另一群的魂師口中聽到了“莊易”這個名字。

“第一次參加考核就第八名,難怪上官老師不斷在我面前提到他,要我好好照顧一番,老師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呢。”剛才覺得莊易背影熟悉的原因,頓時得到了解釋,幾年前見過一面,現在再看,自然會覺得眼熟,莫微安輕笑著道,然而當轉頭看到張承駱依舊在皺眉思索,莫微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的神情。

“這個學弟不簡單。”張承駱感應到莫微安的目光,低聲道,“老師要你照顧他,是因為知道大家對他的排斥,但現在看來,他自己已經把這個問題解決了。”

莫微安聞言,想到剛才那群魂師提及莊易時的神情,頓時明白了過來。不僅沒有排斥和輕視,反而還有幾分敬佩和尊重,如果不是實力得到了認可,那群人怎麼可能會平和地將莊易考核成績告訴他?

“而且……你有沒有覺得他看起來有點熟悉?”張承駱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莫微安一驚,他見過莊易,所以此次再見會覺得熟悉,而張承駱可是畢業好幾年了,結業之後迅速去西北禦魂殿,莊易絕沒有與張承駱見面的可能,而如果他和他有一樣的感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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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幾聲敲門聲響起,很快,一股魂力波動傳來,獨立教師辦公室的門被打開。

“老師。”莊易走進後,看著坐於辦公桌後的上官婧,道。

上官婧將一疊厚厚的資料放在一邊,高強度的工作令她有些疲憊,她捏了捏眉心,打起精神看向莊易:“考核結果如何?”

“第八名。”莊易將自己三場考核的分數,以及總分皆彙報了一番。

“那就好,你果然沒讓老師失望。”上官婧點了點頭,“陸尹薇等人的位置已經確定下來,在南川城後的濟陽城和武乾城之間,更加具體位置不詳,需要你們慢慢查找,那一帶有異魔和魔獸出沒,可能會給你們造成威脅,但只要小心應對,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明天我會向校方遞交讓你前往的申請書,至於別的魂師人選,則由學校決定,我們會儘量為你安排適合你的人員。你是高級輔魂師,根據你之前的考核成績來看,雖然是特殊類,並且魂獸具有攻擊屬性,不過個人實戰能力似乎連六級魂師都不如……當然,老師不是指責你什麼,尺有所長寸有所短,不過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我會向學校申請額外派出與你實力相當的戰魂師,確保你的安全,對於這一點,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莊易聞言,嘴角勾起一絲微笑。自從那天聽了林睿關於校方派出魂師執行計畫的相關事情後,莊易就對這件事情上心了,計畫了這麼久,在個人實戰上刻意壓制自己的實力,為的可不就是這句話。

沒有絲毫遲疑,莊易看著上官婧道:“和我一起回來的那名戰魂師,是我的最佳搭檔。”

“我猜你也會選擇的他。”想到雷修,上官婧臉上露出一絲淺笑,“那就這樣敲定吧,有什麼事情我會立刻通知你。”

“是。”莊易應道,不再打擾上官婧的工作,迅速告退離開。

從教學樓回到宿舍的距離並不算太遠,莊易很快回到寢室。所有的一切都根據他所預料的進行,因此進門的時候,莊易整個人的狀態都顯得十分輕鬆。

雷修一直在等著莊易,見莊易回來,臉上甚至還掛著愉悅的笑容,他的目光追隨著莊易進門,直到莊易坐在他身邊,雷修還緊緊地盯著他不放。

莊易懶洋洋地松了松衣領,在外頭還沒什麼感覺,此時坐在雷修的身邊,身體才呈現出了疲憊。雖然魂力消耗不多,但是考核時所要消耗的心力卻是不少,不過說起來,雷修為什麼老是盯著他……?

莊易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雷修:“怎麼了?”

“今天考核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雷修迎向莊易疑惑的目光,低聲問道。

“奇怪的事情?”莊易一愣,慢慢回憶起來,“嗯……遇到了蔣宣,和他在個人戰上交鋒了,打了平局;遇到了個不知死活拿魔獸占我座位的魂師;對了,第二場模擬實戰指揮的時候,我進入的幻境居然是禦魂殿……”

莊易說著,將今日考核遇到的事情,以及上官婧所說的話都簡略地說了一遍。

雷修聽的格外的仔細,可是直到莊易說完,雷修也沒有聽到他想要的內容。

考核過程雖然看起來挺刺激,但是對於莊易而言,除了禦魂殿的幻境之外,別的怕是壓根就不會給莊易帶來任何壓力和麻煩。可是在考核進行一半的時候,雷修明明通過契約,感覺到了莊易格外激烈的情緒。

那種情緒和莊易平常傳遞過來的心情非常的不一樣,頓時引起了雷修的注意。根據他的不斷回憶和對比,最終,雷修發現這種情緒和當初在碧春城的時候,有個魂師提到“許陽”這個名字之時,那是莊易透過契約傳遞過來的感覺,和現在十分相似……

確定了這一點之後,雷修頓時坐不住了,一見莊易回來,就忍不住開始關注他。當看到莊易臉上居然還掛著輕鬆的笑容,雷修更是格外的敏感,不僅盯著莊易不放,還連忙詢問考核的細節。

至始至終,莊易都沒有提到“許陽”!

莊易看著雷修微微皺著眉頭,有點糾結的表情,奇怪地道:“到底怎麼了?”

雷修聞言,抬頭看了莊易一眼,最終他湊近莊易,道:“吻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莊易頓時笑了起來;“沒興趣知道。”

“那我吻你好了。”語畢,雷修迅速低下頭吻住了他。

二人在一起這麼久,莊易也不是第一次和雷修親吻了,但是奇怪的是,他總覺得今日的雷修有點格外的不同。

修長的手指扣住他的下巴令他無法動彈,舌頭蠻橫地橫掃他的口腔,激烈的親吻幾乎令莊易幾乎喘不過氣來,同時雷修另一隻手直接攬過他的身體,充滿佔有欲地抱緊,讓二人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

二人的體溫很快升高,感受到雷修格外不同的心情,莊易雖然不太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了,但依舊放鬆身體配合雷修的動作。

片刻之後,二人氣喘吁吁地躺在床上。

莊易才剛考核完,雖然心情不錯,但身體卻有些疲憊,雷修努力克制自己不對他做些什麼,他抱著莊易的身體,聽著莊易輕輕的呼吸聲,契約相連,令他們近乎連心臟都同一頻率地跳動著,雷修想到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這裡在為別人劇烈地跳動著,頓時有些吃味:“還是變回獸好。”

對於曾經獸型的雷修而言,在莊易身邊想幹嘛就幹嘛,基本毫無約束。然而自從變成人之後,不能隨時隨地陪在莊易身邊,警惕所有不懷好意靠近莊易的人;不能在人多的情況下,與莊易做太過親密的舉動,得隨時隨地克制自己;甚至像現在這樣抱著莊易,都不如獸型的方便……

“嗯?”被雷修吻得有些失神的莊易正喘著氣,隱約間聽到雷修有說話,卻沒聽清他在說什麼,莊易微微側過頭看他。

雷修見狀,沒有再多說,湊過去繼續一下一下地,繼續親昵地親吻著莊易的嘴角,像是宣誓領土一般,令在莊易身上沾染上他的氣息。



199
博達的效率比莊易想像中要更快一些,考核後的第二天,上官婧就聯繫莊易,已經為他安排好了這次出行任務的隨行魂師,一共二百七十七人,比不上大隊長的規模,但是卻是中隊長的最高規格了。

上官婧一邊將魂師們的資料交給莊易,一邊道:“一百七十人是博達城內一個已經註冊多年的魂師小隊,還有一百零七人,是從博達四五年級的學員中選取出來的。艾倫的那麼多魂師你都指揮過,這兩百多人對你而言,想必不是問題。除了他們之外,你申請指定戰魂師雷虎隨行,院方已經批准,不過,院方也給你指定了個人。”

“誰?”莊易立刻問道。

“蔣宣。”

一聽到這個名字,莊易就想皺眉頭,不過上官婧既然以這樣的形式通知他,說明學院已經決定下來,不容更改了,莊易只好道:“有什麼原因嗎?”

“和老師想讓你去的原因一樣。”上官婧盯著莊易道。

上官婧讓莊易去的原因……與其說是不放心旁人去救,不如說想趁此機會栽培莊易,順道讓莊易達到救人的目的。

很早以前莊易就知道魂殿內鬥嚴重,和平時期,掩藏在世家浮華繁榮的假相之下,像莊易這樣身份的魂師,根本沒有資格去觸及,然而現在非常時期,上官婧出手這樣大力栽培莊易,相對應的,自然會有別的人要阻撓——或者分一杯羹。

這一點,從看到蔣宣和他一起參加大隊長考核的時候,莊易就已經隱隱猜到了,不過當真正聽到蔣宣要插入隊伍和他一起救人,莊易還是覺得不太舒服。

上官婧也十分清楚莊易與蔣宣之間的恩怨,哪怕她和蔣宣之間,由於背後的世家的利益糾葛,到了如今,關係也並不和睦。見莊易這神情,上官婧道:“南川城淪陷,它後面的兩個小城雖然曾經是異魔的據點,但由於位置偏僻,又有天然瘴氣阻擋,異魔撤退之後,就沒什麼人去那兒了。老師雖然相信你的實力,不過這一路如果有蔣宣跟著,卻更為穩妥。萬一遇到什麼危險情況,你應當知道怎麼安排他。”

莊易眉毛一跳,上官老師這是在暗示他路上有什麼危險,可以讓蔣宣頂上?

抬起頭和上官老師對視片刻,見到這名威嚴的女老師眼中的冷意,莊易緩緩點了點頭。

“這個寶器是針對李蘭而研製出來的,當距離陸尹薇他們五百你之內時,寶器會自動起反應,方便你們救人。”上官婧說著,將一個圓形的,類似鈴鐺的東西放到了莊易手中。

莊易低頭一看,只見在鈴鐺的內部,生長著一株脆嫩的綠苗,與李蘭的魂獸是一個品種,同時鈴鐺內傳來的陣陣魂力波動,也與李蘭極為相似。

“隨行人員已整合給你,具體的出發時間由你來決定,莊易,預祝你平安歸來。”上官婧道。

告別了上官婧之後,莊易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回到寢室。有過上次在惠昌城查看大量獵魔隊成員資料的經歷,這次的兩百多人對莊易而言,並不是難題。

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將魂師們根據級別屬性等進行合理的分配,雖然還沒見過真人,但莊易對這次的魂師隊伍已經有了安排,當天晚上,莊易主動聯繫他們,約定明日見面。

次日,莊易與雷修一同來到了約定的地點。第一次見面,莊易十分慎重,他和雷修特地提前了一小時到達目的地,然而莊易想不到,居然已經有魂師比他更早到來了。

一百七十名魂師小隊的組成成員,在隊長的帶領之下,站在原地安靜地等候,遠遠地看到莊易和雷修走過來,眾人微微側過頭,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隨著莊易和雷修走近,當瞧見他們二人年輕的臉,哪怕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這個魂師小隊中的部分人,還是流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魂師小隊的隊長第一個反應過來,快步走到莊易和雷修的身邊。

“你好,我是魂隊‘玄雁’的隊長,溫鵬。”溫鵬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身形偏瘦,雖然長相中等,卻有著幾分溫雅的書卷氣,看著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根據資料,這位元可是爆破近戰的戰魂師,想不到真人的氣質和資料居然截然相反。

莊易看著溫鵬,笑回道:“你好,博達三年級輔魂師班級學員,莊易,這位是我的同伴,六級巔峰戰魂師雷虎。”

二人自我介紹完畢之後,很快低聲交談起來。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不過這位溫鵬的性子卻出乎意料的符合莊易的胃口,從某個方面來說,他與梁安的性格有幾分相似,因此相處起來,十分的融洽。

交談期間,溫鵬順道將他的隊友全都給莊易介紹了一遍,哪怕已經看過他們的資料,當見到真人時,莊易還是十分認真地聽著。

轉眼一小時過去,博達的魂師在蔣宣的帶領下,也終於到來。

和玄雁不同,博達的學生雖然同樣是從校園出來的,但畢竟不是一個團體,從各個年級抽取出來的魂師,哪怕在來之前不少人曾經彼此見過面,但卻遠不如玄雁凝聚力強。

這個時候,同樣出自博達,雖然是二年級,但是早在博達校內名聲赫赫的蔣宣,成為了當之無愧的代言人,偏生他與莊易關係嫌隙,當他帶著博達的學員來到這裡後,便帶著大家漠然地站在一旁,沒有嘗試融入,更是絲毫不理會莊易。

看來,蔣宣插入隊伍的第一個負面作用已經呈現出來了。

有過帶領魂師隊伍走南闖北的經驗,蔣宣這點小伎倆莊易並沒有太放在心上,確認人都到齊之後,莊易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看著大家道:“列隊,博達的學院根據玄雁的隊形站好。”

博達的魂師聞言,紛紛對視一眼,學著玄雁,一百來號人呈四排整齊站立。

莊易看著在場的兩百多名魂師,先是將自己和雷修介紹一遍,然後道:“在場的人都是博達學院安排這次與我一同出行任務的人,雖然我們之前彼此沒有合作過,但我相信學院的眼光,希望接下來,大家能夠相互配合,一起完美的將任務執行完成。今天集合大家的目的,除了相互認識之外,也想在此先做出一個申明。沒有意外的話,明天我們就啟程出發前往南川城方向,出行任務期間,平常的時候,我會儘量聽取大家的意見,努力做到彼此相互諒解,然而,戰鬥時期,必須無條件執行我的命令!”

莊易的話音落下,魂師們悄悄地對視一眼,有些迅速接受了莊易的話,有些則皺起了眉頭。

莊易耐心地等待了大家幾十秒,給他們消化的時間。

“如果,你的指揮是有明顯錯誤的,怎麼辦?”就在這時,一名博達五年級的學院站出來道。

他比莊易高兩屆,莊易一年級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三年級的學員了,雖然明白這次出行任務主要負責人是莊易,但眼見莊易要把這個魂師隊伍整合成一言堂,他還是忍不住站出來道。

莊易看向他:“我相信校方在安排你們過來之前,曾有徵詢過你們的意見,並且也曾將我的資料交到你們手中,給過你們選擇。既然來了,就已經表示你們已經認可了我的實力。當然,如果現在有打算反悔的話,還來得及,做不到的人,今天就可以立刻退出。”

莊易話音落下,眾人當即望向那名五年級的學生。

沒有想到只是提問一下,就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五年級的魂師被眾人盯著了,頭腦一熱,低聲道:“聽說你的實戰指揮考核雖然表面上是優秀,但實際上卻是不及格……”

他的聲音雖小,但在場的都是魂師,聽覺靈敏,幾乎全都聽清了他在說什麼。莊易考核成績第八這件事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也是他們今日站在這裡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此時聽這位五年級的魂師一說,所有人都是一驚。

難不成還有什麼內幕?

實戰指揮考核能夠取得優秀的成績,眼前這位魂師的實力毋庸置疑,但如果是不及格變成的優秀……

莊易感受到在場氣氛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了一眼蔣宣,見蔣宣正若無其事地盯著前方,仿佛這個內幕消息與他一絲關係也沒有,莊易收回視線,看著大家道:“沒錯,實戰指揮考核那一場,系統給我的評測是不及格,不過在考核之後,經過所有在場大隊長的同意,老師將所有的分數都加給我,一躍讓我從不及格變成了優秀。”

莊易說著,將考核部分內容講述了出來,然後看著大家緩緩地道:“當異魔佔據絕對優勢的時候,逃跑保存自己,還是犧牲與異魔同歸於盡,我會選擇後者,希望大家能做好準備。”

莊易話音落下,不少人臉色微變。雖然成為魂師,就做好了隨時危及性命的準備,但聽到指揮者這樣的想法,不少人還是覺得有點心驚肉跳。

然而緘默了許久之後,最終卻沒有一個人選擇離開。

難得學校派出人員執行任務,據說任務難度還不是很大,今日能到達這裡的人,都是擠破頭皮才進來的,這是豐富自己的經歷,提升自己名望的好機會,哪怕指揮者是莊易這樣一個陌生的魂師,導致這一路有那麼一點的風險,但也絕對值了。

儘管剛剛曝光出來莊易實戰指揮成績的疑慮,但是在場的人也不是傻子,從莊易講述的考核內容來看,捫心自問,在場的人沒一個能比莊易做到更好的,得到了眾多大隊長和老師的肯定,莊易的實力擺在眼前,另外還有個考核成績第十的魂師都在隊伍之中,他們還猶豫什麼呢。

幾分鐘後,見在場沒有一個人離開,莊易明白張弛有度的道理,一改之前強硬的姿態,莊易輕聲道:“由於我們這次的隊伍是兩方人馬組成,除了我之外,兩小隊之間再各設立一個副隊,玄雁隊長溫鵬,接下來請多多指教。”

溫鵬一愣,反應過來之後立刻點了點頭。

莊易轉頭看向博達魂師一列:“不知各位有沒有什麼好的人選?”

“我吧。”蔣宣聞言,往前站一步道。

莊易見博達的學院沒一個反對,全都默認了,便點了點頭:“今晚回去將野外行走必備的東西準備好,明天我們這個時間,再次在這裡集合出發。”

“是。”



200

“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南川城濟陽城和武乾城這個三角區,而我們現在在這個點,要到達南川城有兩條路可行。第一,左拐進入碧春城,繞過一片叢林和河流之後,到達南川城,這裡的魔獸群經過上次碧春城一戰,大多都已經解體,但不排除有落單的魔獸,另外河流內情況不明;第二,右拐進入一個無人的小鎮,小鎮後方是遠近馳名的墳地,墳地內情況不明,墳地之後,便是武乾城。”

將地圖攤開展現在大家面前,莊易運用著魂力比劃著,將兩條路線清晰地指了出來。

這是他們離開博達的第三天,此時一行人正駐紮在野外。

通過三天的接觸,雖然這個全新的隊伍不如獵魔隊好指揮,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哪怕隊伍之中有人已經不滿,在沒有涉及自身利益的情況下,大多數人都還是安分地聽從莊易的命令。

有博達城鎮守,這三天來一路他們都沒遇到什麼不長眼的魔獸或者異魔,隨著離博達城越來越遠,四周的危險因素也逐漸增加。神出鬼沒的異魔,蟄伏在四周的魔獸,無一不是人類魂師需要警惕的危險生命。

從莊易他們紮營的位置再往前一千米左右,就是一個交叉口,左右兩邊不同路的選擇,將決定他們接下來所要面臨的不同境況。

新隊伍正處於磨合期,為了表示他對大家的尊重,莊易這才將眾人召集在一起,商討接下來的路線。

“墳地……”蔣宣一聽到這東西,當即就皺緊了眉頭,“我反對。”

眾人聞言,當即轉頭看向他。

魔獸被魂師收服之後會變成魂獸,因此亞德大陸許多人都相信,人類死後,靈魂依然存在,為了讓逝者安息,有些地方的平民會將死去的人埋葬在一處,讓他們死後靈魂也有個伴,其中以這個小鎮最為出名,於是,世世代代的累積下來,墳地的占地面積越來越廣。

據說魂殿曾經插手此事,不過後來卻不了了之。這片墳地在那次之後面積再沒變大,但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傳說也湧了出來,不少平民喜歡拿這個來嚇唬小孩子,也許普通人當聽聞要路過這裡,會感到害怕,然而在場的都是魂師,體內就有不少魂獸,對於這種東西,正常來說,哪怕是女性魂師都絲毫不懼的。

蔣宣本就豔麗的容貌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顯得更加動人,再加上那皺著眉頭的模樣,簡直雌雄莫辨,已經見習慣蔣宣這副模樣的博達魂師還好,玄雁中的部分魂師,立刻有些尷尬地轉過了頭。

蔣宣察覺到不少人看他的目光有幾分異常,臉上的神情頓時多了幾分陰狠的惱怒:“那是埋葬死人的地方,屍體腐爛在土裡,完全沒有路可以走,有碧春城這樣的城市可以落腳,難道你們喜歡穿梭在腐蝕爛肉之間?”

“墳地確實不太乾淨。”溫鵬聞言,開口道,“不過碧春城之後有危險的樹叢,還有情況不明的河流,哪怕穿過這些區域,還要多走一個南川城,才能到達濟陽城和武乾城之間;而從墳地經過,能直接抵達武乾城的後方,不僅省了路,還節約了時間。”

蔣宣聞言,立刻抬頭緊緊盯著溫鵬。

溫鵬沖蔣宣微微一笑,似乎絲毫沒有注意到蔣宣那帶著幾分威脅的眼刀。

兩大副隊發話,選擇的卻是截然相反的方向,坐于首位的莊易在這時緩緩開口:“那就走右邊。”

莊易話音剛落,正坐著的蔣宣當即起身,招呼也不打就直接拂袖離開了。

跟隨在蔣宣身後的魂師見狀,看看蔣宣怒氣衝衝的背影,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莊易,他們吵莊易尷尬地笑了笑,最終追了上去。

“莊隊長……”溫鵬見狀,看著莊易欲言又止。

“我的想法和你不謀而合,並不是為了意氣之爭。”往右邊走,是他和雷修共同商議的結果,這次行動主要在救人,雖然蔣宣很膈應人,但莊易絕不至於因為他們之間的這點恩怨,而將整個隊伍送入危險之中。

溫鵬聞言,松了一口氣,正想說些什麼,這時,帳篷又一次被掀開,剛剛才離開的蔣宣,此時去而複返。

臉上的怒意消減了不少,刻意壓制著情緒,令蔣宣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僵硬,見大家都在看著他,蔣宣扯出了個笑容:“抱歉,人有三急。”

他說著,緩緩地坐回剛才的位置,見大家都沒說話,蔣宣微微揚眉:“往右走是吧?既然莊隊長和溫隊長都是這個意思,那我也只能遵命了。不知穿過小鎮跨過墳地之後,對於情況不明的武乾城,眾位有什麼打算?”

“先跨過墳地再說。”莊易立刻道,“救人雖然是我們這次出行任務的首要目的,但是更重要的是保障大家的安全,如果從墳地進入武乾城比想像中要危險的話,我們可以再考慮從碧春城繞路。”

蔣宣聞言,明白莊易是不打算將後續打算說出來了,他不陰不陽地道:“希望莊隊長過去在西北的戰績,能夠繼續延續。”

“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就一定沒有問題。”蔣宣居然這麼快去而複返,莊易頓覺得有幾分不對勁,不過儘管如此,面對蔣宣的怪裡怪氣,莊易面上依舊保持平靜地回答著。

蔣宣聞言,明白莊易是在暗諷他的不配合,他目光閃爍,眼中似乎下了某種決心一般,閃著堅定的光芒。

莊易將蔣宣細微的表情變化觀察在眼裡,心裡暗中多留意幾分。

然而,下決心是一回事,當真正面臨穿梭墳地的境況之時,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花了三天的時間從破敗無人的小鎮中穿過,原本一直保持著乾淨整潔的魂師隊伍,當從小鎮之中走出來時,幾乎個個都被裡頭的灰塵嗆的灰頭土臉,哪怕玄雁魂師隊伍中的人,也同樣狼狽不堪,唯有莊易和雷修,表現的格外的鎮定,仿佛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環境一般。

他們穿梭過裂谷深淵的狹窄黏膩的山洞,闖過異魔的黑霧大陣,行過西北的乾涸沙漠,踏過化作廢墟的城市,和那些比起來,這個小鎮根本不算什麼。

不過當瞧見那片墳地的時候,饒是莊易這樣的人,也有點微微變色。

放眼望去一大片黑乎乎的泥地,奇怪的粘稠液體和土壤混合在一起,每隔幾米就拱成一個爛乎乎的土丘,有些地方水分多了,甚至還冒著青黑色的泡泡。沖天的惡臭由泥地散發出來,如果不是有魂力隔絕著,在場的人十個有九個會被當場熏暈。

面對這種情況,雷修至始至終保持著平靜,莊易經過短暫的不適之後,很快就克服了,開始仔細地觀察起泥地的情況來,可他身後的人可沒這麼容易做到,特別是蔣宣,小鎮的髒汙已經瀕臨他容忍的極限,想到待會兒自己要橫跨過這樣的地方,他就噁心的恨不得暈過去。

“我們要怎麼過去,走過去嗎?”蔣宣注意到一旁玄雁魂師隊伍成員不斷犯噁心的神情,他立刻看向溫鵬問道。

溫鵬遲疑了一秒:“如果實在無法容忍,可以用魂力裹著腳……”

“就算裹著,踩著那些冒著屍水的泥土,觸感也會不斷傳遞到身體來的。”蔣宣立刻道,因為太急切了,魂力有點不穩,一絲臭味沖進鼻腔,蔣宣差點彎下腰吐了起來。

“不能用魂力。”就在這時,雷修低聲對莊易道。

莊易聞言一愣,他已經發覺了一絲異常,但是始終找不到這片土地哪裡不對勁,聽了雷修的話之後,莊易立刻湊近雷修道:“有東西潛伏?”

雷修點了點頭,微微低下頭湊近莊易提點:“仔細看那些冒著泡泡的地方,還有泥水彙聚的位置。”

莊易迅速認真查看起來,片刻之後,果然察覺到了極其微小的魂力波動:“這個是……植物類魔獸?”

在莊易和雷修討論的同時,後面的魂師已經開始商量怎樣才能最大限度的用魂力擋住自己的身體,來踏過這片墳地了,當莊易隱約聽到有人建議組成陣法,並且得到大部分人的附和,莊易連忙停止和雷修的討論,轉過身看向眾人:“所有人把魂力暫時收回體內,可隨時出擊,但不准輕易釋放而出。”

“什麼?”

“沒有魂力下一秒我就會被熏死的!”

魂師們立刻怪叫起來。

細心的溫鵬發現了莊易臉上的那抹凝重,連忙問道:“莊隊長,你發現什麼了?”

莊易有些頭痛地揉了揉眉心:“一種很特殊的植物類魔獸,盤根錯節橫亙整片墳地,我們看得到的泥地,全都是它的身軀,不過值得慶倖的是,這個魔獸應該是從普通的植物變異過來成為植物類魔獸的,現在還在沉睡,除非感應到威脅,否則應該是不會主動攻擊人。”

“應該?”蔣宣聞言,立刻大聲道,“如果我們把魂力都收起來了,而這個魔獸又突然攻擊我們,怎麼辦?”

“按照我的估計,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它會讓我們安全離開。”

“但是,萬一——”

“魂力可以在體內蓄勢待發,一旦有危險立刻進行反擊,蔣宣副隊長,這一點一年級的未成年魂師都可以做得到!”

“莊易,你不能讓大家這樣冒險——”

“我說過,非常時候,必須完全、無條件聽從我的命令!”莊易盯著蔣宣,一字一頓地道,然後看向大家,“植物有的時候很遲鈍,但有的時候卻非常的敏感,一旦惹怒了它們被糾纏上,同級的情況下基本沒有擺脫的可能。在場的人都很清楚植物類魔獸的可怕之處,希望大家能夠嚴格遵守我的命令,現在,所有人把魂力收回體內!”

莊易話音落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溫鵬第一個執行命令,玄雁的魂師見隊長如此,也立刻跟著收回魂力。

沒有了魂力的隔絕,臭味刺鼻地鑽進了體內,玄雁的一小部分人,當場就彎下腰嘔吐起來,嘔吐物和泥土混在一起,看起來更加的令人作嘔,博達的魂師見狀,嚇得臉都發白了。



201

莊易看著他們不配合的樣子,當即皺緊了眉毛,雷修見狀,上前一步,手背與莊易的手背碰了碰,讓莊易稍安勿躁,雷修看著博達的學員們道:“如果不是擔心危險,只是因為臭而不肯撤回魂力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們,今天這種情況,在將來與異魔交戰的過程中,必然會再次遇到。屆時你們穿梭的不是屍體與泥土還有植物魔獸混合的泥地,而是成群結隊的異魔構成的黑霧,不僅視覺聽覺與嗅覺受到影響,甚至還要打起精神來戰鬥。

遇到困難不選擇克服而是窩囊地退縮,當指揮者下達命令的時候猶豫再三,連個小小的泥潭都走不過去的人,將來面對異魔的時候,也許只剩下轉身逃跑的勇氣了吧。這樣的魂師,是沒有資格進入戰場的,因為你們的行徑不僅會害死你們自己,更是會連累無辜隊友。”

聽著雷修的話,不少博達魂師當即不服氣地抬起頭瞪著他,哪怕莊易發言,都有人提出反駁,更何況雷修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陌生人,然而,不等他們開口,雷修扔下一句話轉身就回到莊易身邊了:“魂師講究的永遠是實力而不是口頭競爭,想要反駁我,就拿出你們的實際行動來證明。”

看著雷修的背影,再看莊易和玄雁等魂師都將魂力回收,準備踏入,終於,博達的魂師們也紛紛將魂力收了起來。

見雷修用簡單的激將法就把事情解決,莊易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

“你的情緒不太對。”雷修站在莊易身邊,看著他道。

莊易回望雷修,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若是平日,雷修直接下達命令的時候,從來都是莊易從旁輔助的,他氣質溫和,比雷修親民,又擅長這樣細潤的手法安撫群眾,然而,今日情況居然調轉過來,使用雷霆手段的人換成了莊易,好在雷修及時調整狀態配合莊易,否則現在整個魂師隊伍,恐怕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我也不知道,總覺得……有點不安。”莊易搖了搖頭,有些不確定地道,“可能是第一次當隊長,又要帶著這麼一個不配合的隊伍,還有蔣宣……”

“不是。”雷修看著莊易苦笑的樣子,立刻道,“單憑這些根本難不倒你,一定還有別的因素。莊易,現在你是整個隊伍的總指揮,你必須找出自己反常的原因,否則,溫鵬會比你更加適合率領大家前進。”

莊易沒想到雷修會這樣說,他微微一震,片刻後,莊易點頭低聲道:“我明白,我會量力而行,你負責監督我吧,如果發現我有失職的地方,就立刻阻止我……”

因為低著頭,滿腹心事的莊易沒看到雷修望著他時,帶著幾分擔憂和心疼的神情。

泥地雖然看起來混沌一片,但並不是完全由淤泥組成的沼澤地,雖然有一個大型的植物類魔獸潛伏在沼澤地之下,但只有冒著泡泡和漂浮著不明液體的地方,魂力波動才相較明顯一些,明白了這一點之後,眾人自然是踩著點行走,儘量繞過這些地方。

腳踏入軟趴趴的泥土之時,因為重量的關係,當即整個腳都被稀泥覆蓋,陷入泥地之中,四面八方傳來陣陣擠壓的感覺壓迫著腳上的神經,甚至猶如活物一般,穿梭進鞋子,遊走在腳趾之間,詭異的觸感令所有人渾身不斷冒著雞皮疙瘩,再結合漂浮在空氣之中的惡臭,這感覺近乎令人崩潰。

除了莊易和雷修維持著正常的面部表情在前方帶路行走之外,後面的人,個個都捏著鼻子,忍著噁心小心地邁著步子。

一些有骨氣的人,見隊長表現如此,於是也開始強忍著反胃的感覺,努力跟上他們的腳步,但同時,也有一些無法忍耐的人,看著自己不斷被身邊的隊友超越,而他卻因為無法克服心中的噁心感覺,漸漸的被四周人拉下,這時,這些人便對莊易心生起了埋怨。

“什麼狗屁魔獸,我們踩進這泥地這麼久了,離得這麼近,我一點魂力波動也沒感覺到。”隨著越走越深入泥地,腳上附帶著沉沉的泥土,越走越重,終於有人忍不住低聲抱怨道。

“噓,你小聲一點。”一旁的人聞言,輕聲道,“莊易說它在沉睡……”

“沉睡個屁,植物型魔獸雖然反應遲鈍,但一大票魂師從它面前走過,它至於一點反應都沒有嗎?還有,你感應到了魂力波動了嗎?在場有誰感應到魂力波動了?”抱怨的人立刻道,不過雖然口上囂張,但他還是將聲音壓低了,然後看向周遭的幾個人。

眾人紛紛搖了搖頭,這麼多魂師,居然沒有一個人感應得到潛藏的魔獸的存在。

“我也沒有感覺到。”就在這時,走在稍微前面一點的蔣宣回頭看著他們道。

蔣宣開口,眾人臉上的神情微變,他們面面相覷片刻,其中一個人道:“莊易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這句話一說出口,四周頓時一靜,緊接著,也不止是誰說了一句:“也有可能,誰叫我們一開始表現的就不太友好。”

“第一次見面,就有人質疑了莊易的實力,還有之前商討路線的時候也是,甚至就在剛剛,莊易要求我們把魂力收回體內的時候……如果我是他,也會迫切地需要將自己的力量展現在大家面前,讓你們心悅臣服聽我指揮,可惜現在四周壓根就沒什麼魔獸,總不能對自己人動手吧,於是就想辦法……”

“記不記得剛才我們討論怎樣用魂力包裹的時候,莊易和他那個朋友暗中說了好一會兒話。”

“我記得,還有,我們在執行命令了之後,他們兩個人又交談了。”

眾人竊竊私語著,越說越像是那麼一回事,感覺腳上的泥土越來越重,而前方的人卻越行越遠,甚至有人在心中惡意地想著:也許莊易自己悄悄運用了魂力,才能夠走的這麼快。

於是,不約而同的,有人悄悄地將魂力釋放了出來。雖然口上對莊易十分不信任,但在內心深處,他們還是有些忌憚和心虛的,於是這群人,將體內的魂力運用出來之後,只是覆蓋在腳面,讓自己與淤泥接觸的部分輕鬆一些。

行走了一段距離,四周除了積水和冒著泡泡粘稠液體變多了之外,並沒有任何異常。

於是,不知不覺,這群走在最後方的人將體內的魂力釋放出更多,不僅將腳覆蓋,面部也用魂力籠罩起來,徹底隔絕了臭氣。

腳步變得輕鬆,臭味也被擋住徹底聞不到,所有人臉上的神情都變得輕快起來了,不過他並沒有不識趣地走到前頭惹得莊易雷修的注意,而是繼續走在隊伍的末尾端,讓自己看起來不太起眼。

“吧嗒”一聲,一旁魂師走的太輕快,一個不小心吧泥土飛濺到了一名女性魂師的身上。

四周的臭味全都來自於這個泥土,女性魂師見這東西居然飛到身上,立刻快速地清理起來,好不容易清理完畢,就在這時,又是一小滴泥土濺到了她的裙擺上頭。

女魂師當即大皺眉頭,將裙子的污泥清理完之後,女魂師釋放出魂力,將自己的身體全部都保護住,一絲不漏。

類似的情況,在隊伍的後方接二連三的發生,一個又一個的魂師們,釋放出了魂力掩護自己。

莊易和雷修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眼看四周積水越來越多,潛藏在泥土之下的魂力波動從一開始的若隱若現,到現在已經呈現出極為清晰的波動,莊易和雷修的腳步同時一頓。

他們步伐停下,身後的人也當即停了下來,緊緊跟隨著他們的溫鵬問道:“怎麼了?”他第一次走這麼噁心的地方,此時臉被熏的都快青了,眼看已經快走出這片泥地,莊易卻在這時停下腳步讓大家站立在墳地的中心,溫鵬忍不住問道。

“四周的魂力波動越來越劇烈,魔獸快要醒了。”莊易皺眉道。

“什麼?”溫鵬一驚,查看了一番四周,他們現在已經走過了中心,離那條通往武乾城的小路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離,若是平日,這五百米對於魂師們而言,基本是一眨眼的事情,然而此時他們走是泥路,對於在場大多數沒走過這種地方的魂師而言,卻需要花費一點時間。

“魔獸醒來的時間有蹊蹺,墳地的中心才是它最核心的領地,走過中心那段路的時候魔獸沒有絲毫反應,但是之後魂力波動卻突然間開始上漲——”雷修說著,猛地轉過身盯向魂力的後方。

一陣劇烈的魂力波動傳來,只見一條黑色的細枝從泥土之中悄無聲息地躍了出來,然後猶如索命鏈一般,一下子勾住了其中一名女魂師的脖子,絲毫沒有給那個魂師掙扎的時間,下一刻,細枝猛的收力,血液從魂師脆弱的脖子處噴湧了出來,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那名當場死亡的魂師屍體,就這樣被拖拽入了泥潭之中!

莊易的反應比雷修略慢一籌,但也是在場第二個發現了這一情況的人,只可惜那幾名魂師距離莊易和雷修有近百米的距離,同時那黑色的細枝動作實在是太快,根本沒有給莊易和雷修反應的時間,一名魂師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葬送了性命!



202

“啊!!”

親眼看到同伴在眼前被勒斷了頭顱,並且被狠狠地拖進泥潭之中,落得了個死無全屍的下場,周遭的魂師全都嚇的肝膽俱裂,他們本能地發出了淒厲的尖叫,同時魂力全部釋放而出將自己身體裹住,手腳並用地欲要快速逃離這個方向。

然而卻已經來不及了,隨著魂師們魂力釋放而出,令魔獸感應到了更深的威脅,潛伏在泥地之下的魔獸將上百條的細枝全部都散開來,細枝在泥土下方遊動,將泥土微微拱起來,放眼望去,整片泥地猶如一張蜘蛛網一般,而這群慌亂中四散逃跑的魂師,儼然已經成為了魔獸的獵物。

“唰”地一聲,又是兩三根細枝從土地裡頭掀開躍出,仿佛靈活的觸手一般,在空中捲曲著,接著以極快地速度朝隊伍最末端的幾名魂師沖去。

感應到身後奪命細枝的追殺,魂師們嚇的渾身發抖,眼看細枝就要纏繞上他們的脖子,有的魂師嚇得身體一灘,徹底趴在了地上等死,而有的魂師則終於反應過來,不再單單只用魂力掩護自己,並且開始嘗試進攻。

匆忙之下釋放而出的魂力和細枝碰撞在一起,細枝頓時猶如被針紮到一般,快速地捲曲後退了幾米,進攻的魂師見狀,心中一喜,正想趁此機會快速撤離,哪知下一秒,剛剛退開的細枝在半空中以極其詭異的姿態扭動了幾番,等細枝再一次沖過來的時候,本來光滑的細枝外皮瞬間湧現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刺,仔細一看,每個黑刺的根部,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黑洞,一張一合,猶如一張張小小的嘴巴在急促地呼吸著。

整根細枝猶如活物一般捲曲盤繞著,以比之前更加快的速度,像是在報復它被魂師之前攻擊到一般,細枝沒有對準魂師的致命點進行擊殺,而是狠狠抽打在了它的身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應聲響起,皮開肉綻的同時,飛濺出的鮮血,也瞬間被細枝上那黑色可怖的小口給吸的一乾二淨。

被細枝抽到的魂師因為太過劇烈疼痛,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了,只能癱瘓地倒在地上,身體一抽一抽地,眼睜睜地看著細枝再一次鑽了過來,這一次,細枝瞄準的是他的口腔……

“鏗鏗”幾聲尖酸刺耳的聲音傳來,一隻強健的虎爪在最後關頭擋在了這名魂師的面前,老虎尖銳的指甲與細枝摩擦,五爪輪抓之下,最終,這恐怖的細枝被虎爪狠狠地一按,“嘣”地一聲,細枝從中部斷裂開來,連接著魔獸身體的部分吃痛之下,快速收回了體內,而那被虎爪按著的細枝,依舊像活物一般不斷捲縮扭動。

“別愣著,用魂力制住它!”死裡逃生,又親眼目睹了虎爪與細枝激烈的戰鬥,這名魂師還在怔忪之時,便聽到了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他一愣,這才注意到救他的並不是別人,正是那名跟隨著莊易的陌生戰魂師。

由於是六級魂師的緣故,雷修無法徹底獸化,危機之下,只能一隻手化成虎型救人,此時見這名魂師釋放出魂力將這細枝殘肢制服,他立刻抽身,去旁邊救下更多的人。

只可惜,這一批行於隊伍最後方的魂師,大部分都沒有剛才那名被雷修救下的魂師那麼好運。

即便莊易雷修溫鵬等人,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但終究還是慢了一籌。這群人為了不被莊易發現,刻意走在最後方,與大部分人之間隔了將近百米的距離,同時,由於魔獸是被他們弄醒的,發動第一波攻擊也是針對他們,因此大部分猝不及防之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當場就被殺死了。

莊易將已經插進一名魂師身體的細枝狠狠地斬斷,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拔出來,可惜,細枝插進的是這名魂師的心臟,在插入的那一霎那,這名魂師體內的血液就被吸走了大半,已經完全救不活了。

沒有給他感歎的時間,植物類魔獸在進攻遭遇到人類的阻攔之後,攻勢變得更加兇猛,上百條細枝在他們的周身湧動著,猶如被數百條蛇包圍住一般,只要一個不注意,就會被對方猛地撲上來,一擊致死。

莊易一邊釋放出向陰葵,運用遠端攻擊暫時阻攔部分細枝的靠攏,一邊大聲對眾人道:“大家儘量和隊友靠攏,一起配合作戰,戰魂師和禦魂師除了要注意自己的安危之外,同時還要保護離你們最近的輔魂師!這頭植物型魔獸很可能是全新品種,目前等級未知,生命力異常頑強,每一根細枝的攻擊力大約是六級中階魂師的水準,本體預測在七級左右——以我們魂師隊伍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對付將它拿下的!”

莊易的話,頓時令那些慌了手腳的魂師找到了主心骨,所有人當即根據他的指示行動,配合起來。

然而,仿佛聽得懂莊易的話一般,隨著魂師們改變了戰鬥模式,植物類魔獸也快速做出了反應。

剛才還彙聚在四周的細枝一眨眼全部都收回了土裡,速度快的簡直令人看花眼。

頓時失去目標的魂師們一愣,下一瞬,大地傳來了陣陣震動,地面堆積的水液隨著震動頻率越來越密集,也不斷地湧現出來。

黑色的粘稠液體汩汩地冒著令人反胃的泡泡,比之前還要濃烈十倍的惡臭沖天而起,當粘稠液體越來越多,逐漸朝眾人的腳背漫過,這時,又是幾聲淒厲的聲音從隊伍之中傳了出來!

此時進入戰鬥狀態,所有人的周身都被魂力覆蓋,防止猝不及防之下再一次被攻擊,然而眾人卻忽略了,最開始他們踏進這片土地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是撤回魂力讓雙腳踏入泥土之中的。

殘留在他們腳內的泥土和粘液在這個時候發揮了作用,與魂力罩之外的魔獸粘液相互呼應,一些級別高的人,還可以運用體內的魂力抵擋,但那群六級以下的魂師,卻都被這鑽心的痛楚折磨的苦不堪言。

粘液越滲越多,漸漸的不止漫過腳面,甚至朝大家的膝蓋湧來,與稀釋的泥土一起,整個泥地仿佛在這一瞬間化成了沼澤。可以想像,哪怕魂師們用魂力暫時阻攔粘液的腐蝕,然而一旦被埋在這裡面,恐怕就再無法脫身了!

死亡的恐懼瞬間吞噬了所有人,大家焦慮地釋放出魂力攻擊,企圖逼出魔獸真身,寧可像剛才那樣大戰一場,也不要像現在這樣看不見敵人,卻要眼睜睜地等待著死亡。然而掩藏在淤泥之下的細枝仿佛消失了一般,只剩下四周黏膩的泥土,拖拽著魂師們的身體不讓他們離開。

“雷修……”莊易轉頭看向雷修,低聲道。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哪怕莊易有再驚豔絕倫的指揮能力,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無濟於事。在場的所有人裡頭,莊易的實力最高,單以他輔魂師的能力,是無法完全戰勝這頭魔獸的,但莊易相信,只要他三系結合,再有雷修的配合,一定可以將這個魔獸的本體逼出來!

雷修明白莊易心中所想,立刻道:“莊易,不要衝動,用權杖。”

莊易聞言,這才想起了空間手鏈裡頭的寶物,而雷修所指的權杖,正是當初在協助禦魂殿擊退異魔後,禦魂殿三大長老贈送莊易的信物之一:僅可使用兩次的九級靈器,當收服魔獸之後,能夠困住九級中階以下的魂獸十分鐘左右,十分鐘之後,魂獸釋放出來也會被權杖重創。

莊易原本打算用這個來收服將來的魂獸,眼前這個植物類魔獸雖然變態,級別上卻不適合莊易,但此時情況緊急,莊易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將這枚小小的權杖握在手中,莊易快速地將體內的魂力輸入,金色的光芒伴隨著魂力的運轉而釋放出來,權杖不受莊易控制地懸浮在半空中,下一刻,冒著金光的權杖猶如離弦的箭一般,猛的紮進了淤泥之中!

莊易雖然是第一次操控這個權杖,但是有陣法做基礎,令他操控的過程並不陌生。有魂力做連接,莊易清晰地感覺到了權杖深入泥地之後的情況,像是聞腥的貓一般,深入地洞裡頭,救出潛藏在黑暗裡的老鼠。

而隱藏在泥土之中的魔獸,在這一刻仿佛也感應到了權杖帶給它的危機,不僅四周的粘液停止了分泌,漸漸的,淤泥開始回落,從眾人的膝蓋往下沉澱。

本來以為今日必然要死在這個臭不可聞的泥潭之中的人頓時一愣,就在這時,莊易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立刻後撤,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眾人聞言,看了莊易一眼,當感受到他身上極其強烈的魂力波動,仿佛在暗中和什麼東西較量似地,再看緊密地站于莊易身邊護法的雷修,頓時,不少人都明白了什麼。

溫鵬等人有些遲疑地看著莊易,本能地想要離開,但道德上又令他們無法這樣放任莊易和雷修不管。

雷修見狀,立刻道:“溫鵬副隊,請立刻帶著大家離開,我們時間不多。”

溫鵬聞言,看了雷修一眼,最終咬牙帶著所有人轉身撤離。



203

還沒走出多久,腳下踩踏的土地傳來陣陣震動,當溫鵬帶著眾多魂師跑出泥地的那一霎那,只聽“轟隆”一聲巨大的響聲在半空中炸開,猶如在耳邊打雷一樣,將人們的耳膜震的生疼,爆破產生的衝擊力將地面的泥水猛地衝擊到了半空中,懸浮在高空上幾秒之後,猶如下雨一般快速滴落下來,打在在場每個人的臉上和身上。

令人作嘔的惡臭在四周蔓延,然而這個時候,眾人再也無暇顧及這些,渾濁的泥水擋住了他們的視線,但他們依舊緊緊盯著前方,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從空中滴落的泥水漸漸減少,前面的那片泥地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能夠腐蝕人身體的含毒液體和泥土渾濁了一起,成為了個徹底的泥潭,泥潭的表面,還有細長的東西不斷在蠕動著,赫然是那個植物類魔獸的殘軀。

魔獸已經這樣了,那莊易和另一名魂師呢?

看著不斷亂動的魔獸殘骸,溫鵬等人臉上的神情沉重而自責,危急關頭,他本能地聽從莊易的命令,帶著大家逃了出來,可是如果這兩名魂師為了救他們而徹底葬身於泥潭,他們這群人今後該怎麼自處。

論年齡,莊易是在場魂師之中年紀最小的,論天賦,莊易的精神力世所罕見,小小年紀已經七級,可以說,這樣一個天才魂師,才是人類未來對抗異魔的希望。

今天如果為了救他們這群人而死在這裡,那他們……

就在這時,泥潭的表面浮起了大量的泡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潭底,與具有腐蝕性的液體產生了反應導致的。

眾人眼睛一亮,大家忍不住往前走幾步,仔細查看情況。

漸漸的,泡泡越來越多,最終,一個魂力罩率先浮出了水面,緊接著,包裹在魂力保護罩內的莊易和雷修,也漸漸從泥潭之中走了出來。

雖然此時有魂力形成的保護罩護身,但之前與植物類魔獸戰鬥的時候,莊易和雷修身上有多處地方被魔獸的細枝以及飛濺的泥土腐蝕到,此時兩個人一身污泥,衣服也破破爛爛的,好在他們狀態還行,身體並沒有致命的創傷。

眾人看到他們兩個人出現,立刻湧上去將二人接過來,並且扶著他們快速離開了這個危險之地。

墳地之後是一條小路,直接通往武乾城。

大家忍著疲憊走了一個多小時,隨著離泥地越來越遠,惡臭漸漸消失了,四周全是鬱鬱蔥蔥的樹木森林,空氣變得清新起來,哪怕不少人身上還攜帶著噁心的泥土,但在這清新的味道淨化之下,鼻間留下的全是令人舒心的香氣。

視野不知不覺變的模糊起來,不知名的白色霧氣環繞著眾人,與綠色植被相互映襯,看起來美輪美奐,也許是之前惡戰一番,此時放鬆下來的緣故,越往前走,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疲憊感席捲全身,大家的腳步不自覺漸漸放慢,甚至有的人走著走著,都開始打起了瞌睡。

莊易剛才操控權杖將植物類魔獸捕捉,消耗極大,但權杖只能困住魔獸十分鐘左右,在魔獸放出來之後,是雷修解決掉它的。兩人大戰一場,得到了隊友的接應之後,立刻抓緊時間恢復魂力,由於體質特殊,他們魂力恢復的速度比常人快上不少,此時察覺到了隊伍之中的異常,莊易當機立斷,高喊道:“停!”

大家聞言,立刻停下了腳步,經過剛才的一戰,已經再也沒人敢小瞧這個年輕的魂師了。見莊易從修煉狀態之中恢復過來,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大礙,不少人舒了一口氣,認真地看著莊易,聽從他的指揮。

“我們現在到哪裡了?”莊易轉頭看向溫鵬道。

“離武乾城的城門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離了。”溫鵬立刻回答。

“這四周的白霧是怎麼回事?”

“天快黑了,叢林裡頭到了傍晚時分,會出現這種霧氣很正常……”

“武乾城以瘴氣出名,此地離武乾城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離,有了這個前提,這個霧氣就不太正常!”莊易說著,微微動了動鼻翼將空氣吸入肺部,感受到空氣入鼻時的那股清新的香甜,莊易更是大皺眉頭,“原路後撤,先退出這片白霧區域。”

“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出那片泥地……”

“放心,不會再讓大家走泥地的,雖然那頭魔獸已經死了,但是那片泥地也徹底不能走人,人,我們現在的情況不能後退,只有前進。”莊易到“不過,不論是惡臭的泥地,還是香甜的白霧,都是瘴氣的一種體現,只不過以兩種不同的方式來迷惑人罷了,大家剛剛大戰一場,不僅魂力損耗過多,我們之中還有出現傷亡的現象,現在先後退到這兩個瘴氣的交界處,那裡應該是較為安全的地方,清點一下人員,好好休息一下再進武乾城。”

“好的。”溫鵬立刻點頭應道。

花了半個小時回到了之前走過的某處地方,找了個合適的地方駐紮下來,莊易讓大家各自搭建帳篷,並且找時間將身體清晰一番,免得留在體表的污泥造成不必要的麻煩,而他則和雷修巡視著營地四周走了一邊,二人花費了一些時間,在四周佈置下了簡單的防禦陣法。

等他們兩個人弄完這一切的時候,大家已經將個人衛生處理好了。

天漸漸黑了下來,營地的中心燃起了小小的幽藍火焰,能照明卻不起眼,並不會引來四周魔獸的注目,莊易與雷修,同一百多名魂師一齊坐著,針對這次的戰鬥,展開了戰後會議。

原本兩百多人的隊伍,此時只剩下了一百八十三人,而這一百多人裡頭,一共有一百六十一人負傷,其中一百零一人是輕傷,對行動沒有影響,治癒師只需稍微治療一下,就能徹底痊癒,但剩下的六十人,卻有不同程度的身體殘傷,整個隊伍治癒能力最強的蔣宣,也赫然在列。

他與那一行魂師一同行走於隊伍後方,魔獸攻擊的時候,蔣宣同樣被細枝穿透了身體,只不過他運氣比較好,傷在了後腰和大腿等部位。此時蔣宣正在用盡全力地為自己治療傷勢,根本無心去理會別人。

而除了蔣宣之外,隊伍裡頭的治癒系輔魂師只剩下了四名,全都是在六級以下,其中兩名自己本身受了點輕傷,治療自己費去了不少魂力,因此能治療的人數也在有限範圍內。

於是此時,這個中型的魂師隊伍之中,能夠繼續戰鬥的人員只剩下了僅僅一百名。

“還沒到武乾城,人更是沒找到,想不到整個隊伍的損傷就如此慘重。”聽完了溫鵬關於隊伍情況的彙報,莊易看著大家,緩緩地道,“我很高興,在最後關頭,你們聽從我的命令,減少了隊伍的損失。但是,早知如此,最開始的時候,為什麼要有人不聽勸,為了那片刻的輕鬆,暗中把魂力釋放出來,不僅驚動了魔獸,更是連累了整個隊伍!”

莊易嚴厲的話頓時令整個隊伍為之一靜,不少人抬起頭接觸到他冷厲的目光,都羞愧地底下了頭。那群落在最後方悄悄釋放出魂力偷懶的人,大多在這一戰之中已經死亡殆盡,但是不得不說,此時存活下來的人,之前對莊易的命令也一直是抱著不以為然的態度。

泥潭的魔獸已經徹底打破了他們“輕鬆完成本次任務,回去博達功成名就”的妄想,兩百多人的魂師隊伍,幾十個人就在剛才的那一戰之中,永遠地葬身於泥潭之中,哪怕活著出來的人裡頭,六十多人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斷肢……這結果像是巨大而沉重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之上。

把這次任務看的太輕鬆,為了一點功績而貿然參與,行軍的途中與指揮者溝通不恰當,最終導致了這場悲劇的發生。而莊易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的真正實力,證明了他有足夠的資格,擔任這個隊伍的總指揮,只不過,用幾十條人命換來的教訓,太過慘烈。

“更糟糕的是,我們的後路已經被堵死,一個小小的泥潭就會有如此詭異的魔獸,前方神秘莫測的武乾城內,誰也不知道還藏著些什麼在等著我們……”

莊易的話音落下,眾人臉色微變。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隊伍的後方傳來:“何必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大家的身上,走泥地的時候,也許你的指揮是正確的,但更早之前呢?”

眾人聞言,全部紛紛回頭——蔣宣懶洋洋地靠在一名魂師的身上,剛剛治癒完身上的傷口,魂力的大量消耗令蔣宣的臉色有些蒼白,完全無視了眾人看著他的目光,蔣宣盯著莊易:“如果我們當時選擇走了碧春城的那個方向,也許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一直是這樣想的嗎?”莊易聞言,一直克制著的情緒徹底爆發出來,他沉著臉盯著蔣宣道,“因為往碧春城的方向走,因為不滿我的命令,所以在走過泥地的時候,你和後面的魂師一起,偷偷釋放出魂力驚動了魔獸。蔣宣,你可是這個隊伍的副隊長!不僅不帶頭聽從隊長的命令,甚至在隊伍的後方煽動隊友一起暗中反抗我?我早就和你們說過了,關鍵時期不聽從命令的人,在沒出發之前就給我離開隊伍,你聽不懂人話嗎?!

你不僅引出了魔獸,之後呢?你做了什麼?你負傷了,你給大家帶來了麻煩,然後就躺在地上什麼也不管了!我和大家一起在和魔獸廝殺的時候,你在做什麼?我們撤退的時候,你倒是跑的很快!是的,你是輔魂師,你不擅長戰鬥,所以戰鬥時期沒有參戰,躲在最安全的後方!那麼現在呢?把你所有的魂力全都用來治療自己了,作為隊伍裡頭級別最高的治癒系輔魂師,請你現在告訴我,你的存在,除了害人之外,還有什麼用?!”



204

哪怕在最危險的時刻也能冷靜沉著的莊易,此時突然爆發,頓時將眾人都驚嚇住了,大家瞪大眼睛看著情緒暴戾的莊易,再看看一旁徹底得罪了隊長的蔣宣副隊,所有人閉緊嘴巴,沒一個敢在這種時刻說話觸黴頭。

蔣宣也是一愣。

從第一次見到莊易起,蔣宣就看莊易不順眼,二人仿佛天生不對盤一樣,所有蔣宣想要的東西,從莊易出現那天起,就全部被他奪走了,博達校內的名望,輔魂師班級第一人的頭銜,老師的讚賞,同學的仰慕,令人仰望的貴族風範……每一樣,莊易都將他壓得死死的。

偏偏所有人都站在莊易那邊,就連當初和蔣宣是同一條船的尚清雲,也不怎麼將他放在心上,反而費盡心機地去拉攏莊易。在蔣宣看來,莊易唯一比他強的,就是這虛偽的個性。

被人挑釁的時候故作不在意,然後再想著法子慢慢討回來,被人看不起的時候微笑地應對著,之後再狠狠地一巴掌打回去,撕掉表面溫柔謙和的偽裝,想想那些得罪莊易的人的下場,莊易哪裡比他要好了。

而今日,蔣宣終於見到了莊易失態的樣子,撕掉了雲淡風輕的面具,蔣宣看著莊易冷著臉陰鬱地盯著他的神情,心中詭異地騰升起了一股暢快的感覺。

在所有人都寒顫若噤的時候,蔣宣勾了勾唇角,慢慢笑了起來:“莊隊長是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的身上來嗎?”

莊易聞言,微微眯起眼睛:“不用我推,你今日的表現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這件事究竟需要誰承擔責任,回到博達之後,我相信自有斷論。”

“任務還沒完成呢,就開始急著說這些做什麼?”蔣宣嗤笑一聲,“若我沒聽錯的話,剛才莊隊長正和大家商討接下來進入武乾城的事宜。一個小小的泥地就能出現這種未知的可怕魔獸,前方武乾城是瘴氣的中心,裡頭還不知隱藏了多少東西……”

莊易聽著蔣宣故弄玄虛,心中極為不耐,不過他儘量壓著情緒,克制自己從表面上看努力保持平靜,莊易道:“看來蔣學弟有什麼好主意了?”

“口頭上的爭論我也許說不過莊隊長,不過我這人喜歡來一點實際的東西。既然莊隊長對前方武乾城的瘴氣束手無策,就讓我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想點實際的辦法好了。”蔣宣說著,坐直了身體看著大家道,“不瞭解武乾城的情況,先派人進去查探查探便是。”

“負責探路的人在之前泥地的時候,就已經被……”溫鵬低聲道。

“整個隊伍的人全都是魂師,負責探路的人也就身型比普通魂師輕盈一些罷了,非常時期,任何人都可以為了隊伍而多做一些事情。”蔣宣立刻道。

莊易在心中嗤笑一聲,蔣宣這話說的看似輕巧,但實則稍微有點經驗的人都明白,隨意改變魂師隊伍之中各個魂師的職責,乃是大忌。

前往情況未知的武乾城探路,有腦子的人都知道危險,蔣宣這樣隨意地更改每個人分內之事,只會引起惶恐罷了。

不僅莊易如此想,坐在一旁的魂師們,也對蔣宣產生了不滿。莊易之前的那番話他們聽在耳裡,也都覺得在理,只是忌憚蔣宣的身份而不敢明著表示,但此時蔣宣的計畫關乎到他們的性命,誰也不想不明不白地送進去送死,心中的不滿壓抑久了,終於開始爆發了。

蔣宣察覺到大家看著他不喜的眼神,緩緩地道:“緊張什麼,沒人說要送你們去探路,在場的一百多名魂師,乃是我們整個隊伍的中堅力量,也是我們完成任務的希望,我怎麼可能會提議讓你們去白白送死。”

“你是說……”

“我說的是那些被傷了根本,短期內沒有戰鬥力的魂師……留著也是拖累隊伍的前進速度,帶著他們進入武乾城之後,也是死路一條,不如——”

“不行!”不等蔣宣說完,莊易斷然拒絕。

“也是,靈器多麼珍貴,莊隊長留著保命都來不及,怎麼捨得給我們這群魂師使用。”蔣宣聞言,立刻嘲諷地道。

靈器?莊易這才想起他之前使用權杖的時候,不少人都看在了眼裡,一些平民魂師沒見過靈器,還以為是靠莊易和雷修的實力將魔獸打敗的,但蔣宣不同,出身世家,自然一眼就認出了權杖的虛實。想通這一點,莊易道:“你既然知道靈器,就應該明白使用這個東西是具有條件限制的,七級以上的魂師才能夠使用它,而整個隊伍之中,除了我之外,不知還有誰到達了高級魂師的級別?”

“原來如此。”蔣宣聞言,目光閃爍了幾番,他看著莊易冷哼道,“保命靈器無法使用,又不肯調用傷患廢物利用,那你的意思是要讓在場的人去探路了?或者我們一整個隊伍帶著傷患進去冒險,然後大家一邊保護傷患,一邊和裡頭詭異的魔獸交戰,最終全都死在裡面?”

“作為魂師,誰沒有過受傷的時候?因為暫時失去了戰鬥力,就被隊伍拋棄哪去當炮灰棋子,在場這些健全的人也許可以暫時的獲得安全,但你們之中,誰又敢保證自己將來沒個受傷的時候?蔣宣你敢出這樣的主意,無非就是仗著自己是治癒系魂師罷了。”莊易說著,眼中的神情轉冷,“還是說,你在暗示我讓你作為先鋒,去武乾城探路?”

“有何不可?”蔣宣立刻道。

莊易臉上的神情微變,今日在會議上發難,莊易情緒不穩是個原因,但同時,莊易也打算著趁此機會徹底架空蔣宣,好讓他接下來方便指揮隊伍,但莊易沒想到,蔣宣居然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化主動為被動,以這樣的形式反將他一軍。

“我既然敢這樣說,當然就是將我自己也算了進去,怎麼,莊隊長不會以為我指望著別人死,自己卻像個懦夫一樣躲在後面吧?”蔣宣意有所指地笑道。

“不知蔣副隊長有什麼打算?”就在這時,一直沒開口的雷修問道。

“我出身魂師世家,關鍵時刻自然有常人所沒有的保命手段。”蔣宣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道,“今晚我休息一晚上,明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治癒系輔魂師。免得那些的沒有見過世面的蠢貨,還以為治癒系輔魂師只是單純地治療自己罷了。”

說完,蔣宣當即昂首挺胸地離開,那勝券在握的神情,將在場不少人都給唬住了。

莊易盯著蔣宣的背影,看著他那半藏在衣袖之下,微微顫抖的手。

那股不安的感覺又來了……

次日,蔣宣率領著十名禦魂師,六名戰魂師還有四名輔魂師組成了個臨時的探路小隊,率先進入了武乾城。

跟隨著蔣宣進去的二十個魂師當中,除了有兩名輔魂師是玄雁的成員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博達的學員,也是絕對擁護蔣宣的魂師。

蔣宣選擇帶著他們一同進入武乾城,表面上看似乎十分合情合理,帶著自己的心腹去辦事,既放心,又做到了他昨日提出的主意。但莊易總覺得有幾分不對勁,自從率領著這個隊伍離開博達之後,莊易便總是心緒不寧,之前還好,此時越接近武乾城,莊易就越覺得不安。

雷修的建議他聽在耳裡,也努力調節自己的情緒和心態,但至始至終,莊易都找不到令他不安的源頭……他覺得最大的可能是出現在蔣宣的身上,但隱隱的,莊易又感覺到並不是。

就在這時,前方白色的瘴氣之中,出現了一道淡紫色的光芒,而光芒發出的方向,正是蔣宣帶著人離開的位置。

紫色的光團以一個點為中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四周擴散,紫光所到之處,白色的霧氣猶如被高溫蒸發了一般,迅速消散開來,伴隨著白色霧氣的消失,鼻間那香甜的味道,也逐步的變淡了。

最終,紫色的光芒擴大至直徑八百米左右,便慢慢停下來,緊接著,光芒逐步變淡,最終消失不見。

紫光所到之處,白霧褪去的一乾二淨,眼前的一切清晰明瞭,武乾城的部分容貌,也呈現在了莊易等人眼前。

自從被異魔入住至今,已經過去了半年多,過去那個繁榮的小城在沒有人類居住之後,就徹底荒廢了下來。綠色的植被長的到處都是,穿梭於建築之間,將武乾城內的大半建築都破壞殆盡隱隱呈現出了一個森林的雛形。

莊易與魂師隊伍沒有浪費時間,立刻趁著能看的清的時候,小心謹慎地前行。一邊行走,一邊一路望著這片植物,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他忍不住微微側過頭低聲對雷修道:“雷修,有沒有覺得……”

“方向。”雷修當即明白莊易的意思,低聲提點。

莊易一怔,終於明白他一眼看到這群植物,就覺得不對勁的原因。

因為植物的生長而毀踏的城牆上,茂盛的植被盤根錯節,粗大的根莖從地底鑽出,以各種各樣的形態扭曲著身體,呈現出令人不適的線條。但不論每一株植物怎樣扭曲地生長,它們所朝向的方向,統一都是武乾城的中心。

“就像臣子在朝它們的王朝拜一樣……”莊易低聲道,“只可惜後面被濃霧擋住了,我們看不清這‘森林之王’的真正面容。”

“這已經是我盡最大的努力能做到的了。”蔣宣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莊易轉頭一看,便見蔣宣在那二十名魂師的簇擁之下走了過來,釋放出超強的淨化魂力技能,此時蔣宣的臉色已經不僅僅蒼白這麼簡單了,向來豔麗的臉上,此時詭異地帶著點衰敗的青灰,而一旁扶著他的魂師更加的不得了,面容發青,肢體僵硬,如果不是他們還扶著莊易在行走,莊易簡直要懷疑這群人是不是還活著了。

莊易微微皺起眉頭:“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把方圓一千米內的瘴氣都淨化掉了,還不夠?”蔣宣聞言,當即挑眉看著莊易,“一個人都沒折損,只是損耗了一些魂力和不必要的東西,哪怕是那些身經百戰的探路隊伍,也不會做的比我更好了。我很累,需要立刻休息恢復魂力,接下來的戰鬥,恐怕我無法參與了。”

沒有蔣宣礙事,正合莊易之意,他點了點頭:“好。”

“莊隊長心懷慈悲,不忍心讓傷患再進去戰鬥送死,就讓那群不能戰鬥的傷患也和我一起留下來吧……同時,我的人也需要留下來部分,保護我們。”蔣宣繼續道。

莊易聞言,頓時心生警惕。莊易雖然極為厭惡蔣宣,但不得不提,和尚清雲那樣的人比起來,蔣宣顯得簡單的多,他要什麼莊易很清楚,因此莊易向來猜得透蔣宣的心思。然而這一路下來,蔣宣卻變得令人捉摸不透起來,一如此時的要求,看似合理,但莊易卻有一種不能答應下來的感覺。

就在莊易由於之時,突然,手中的感應器亮了——陸尹薇等人就在前方五百米左右的地方!


205

這次出行的主要任務就是救人,感應器亮了,陸尹薇等人就在附近,所有人當即打起精神,等待莊易做出決定。

莊易握著感應器的手慢慢收緊,他看著蔣宣,遲遲沒有開口。

雷修走近莊易,低下頭道:“你和蔣宣一起留下,我帶著大家進去找人。”

莊易頓時抬起頭看著雷修:“不行。”

“雖然前方視線被濃霧遮擋,但人就在五百米範圍,應該很容易找到。”雷修看著莊易,低聲道,“我很快就回來。”

“不行!”莊易立刻拉住雷修的手,見雷修轉頭看著他,莊易皺緊眉頭回望他。

雷修見狀,道:“那我留下看著蔣宣,你帶著人速去速回。”

莊易沉默了幾秒。他不放心蔣宣帶著人留在這裡,最好有人留下看著他,同時,雷修名不正言不順,如果由他率領隊伍進去救人,一定不能服眾。

蔣宣要留下博達的人,莊易只能帶著大部分玄雁的魂師進入,從而溫鵬就必須和他一起。這樣一來,雷修留下,他和溫鵬進去是最好的方案。

但一想到這,莊易心中就有一種煩躁的感覺,這幾日壓抑著的情緒簡直要克制不住爆發出來,不知不覺,莊易抓著雷修的手用力收緊。

雷修感覺到莊易的情緒,另一隻手輕輕拂過莊易的手背,低聲道:“別擔心,近日我體內的魂力越來越不穩定,我有預感,這幾日必然能夠突破,留下來對我未必沒有益處,不會有事的。”

隨著精神力越來越強,在關鍵時刻,魂師會對未來產生一種模糊的預知能力,但這種預知的感覺可遇不可求,莊易修煉了這麼久,就這一次產生了一股極其不安的感覺,但他想不到,雷修居然有著和他截然相反的預感。

也許危機出現在他身上,雷修並不會有事。

想通了這一點,看著雷修沉靜的眼神,莊易點了點頭:“好。”

他說著,轉過身看著蔣宣:“前方迷霧重重,將魂師拆散留在原地並不是明智的選擇,陸尹學姐他們就在前方,大家團結一心,應該很快就能將他們救出來。”

蔣宣聞言,不滿地瞪著莊易,正想開口,莊易繼續道:“不過,你們剛剛消耗不少魂力,此時讓你們跟著進入救人,相當於把你們置於危險之中。蔣宣副隊長,你和身後的這二十名魂師,還有隊伍之中負傷的六十名魂師一同在原地留下,等候我們的好消息。為了確保你們的安全,六級戰魂師雷修將留下守護你們。”

“六級戰魂師?就憑他一個人也能——”

“靈器龍牙項鍊,整個隊伍之中,除了我之外,只有雷修能夠催動,憑藉它,足以保證你們的安全。”莊易說著,將龍牙項鍊交到了雷修的手中。

見識過莊易之前使用權杖的威能,當見到莊易再一次拿出一個靈器,在場的人每一個再質疑莊易。倒是蔣宣緊緊盯著龍牙項鍊,從牙縫裡頭一字一句地擠出一句話:“陳家的龍牙項鍊,怎麼會在你的手中?就憑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靈器?!”

莊易沒有搭理他,低聲對雷修說了一句“小心一點”後,立刻帶著一百零一位魂師朝濃霧之中出發。

當即將跨入濃霧的那一霎那,莊易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雷修正站在原地望著他的方向,目送著他的離開。

莊易心莫名其妙一跳,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不痛不癢,卻有點不舒服。

“隊長。”溫鵬見在黃易停下腳步,忍不住輕聲提醒了一句。

“走吧。”莊易當即回過神來,釋放出魂力將周身環繞,然後抬腳跨入了濃霧之中。

白色的瘴氣在四周縈繞,由於有魂力形成的保護罩相隔,因此無法近身莊易等人分毫,看著被阻攔在外的濃霧猶如被一雙看不見的雙手操控著,不斷撞擊保護罩,然後在保護罩表面散開,像是一場極其詭異的魔術表演,莊易沉下心,掃視四周。

半米之外的一切景物都看的不真切,只能隱約瞧得見地面那些統一朝一個方向生長的植物。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個城市的中心有問題,莊易身邊只有一百來個魂師,這次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救人,在可以的情況下,莊易自然不會帶著大家去涉險,他們儘量避開那個方向尋找,可是當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感應器立刻停止了發光。

無奈之下,莊易只好回到原路,朝植物生長的方向前行,越往裡走,白霧越濃,像是化團的蛛絲漂浮在空氣之中,哪怕有魂力保護罩隔絕,這種無形的纏繞,也漸漸影響了莊易等人前行的腳步。

同時四周植物越發的茂密,種類也千奇百怪,如果說最開始在週邊看到的都是綠色植被的話,此時腳下的植物,五彩繽紛,各種各樣顏色的都有,若隱若現地呈現在白霧之中,一齊朝城市的中心生長,猶如一個詭異綺麗的迷宮。

“咦?”就在這時,一旁的溫鵬發出了聲音。

“怎麼了?”莊易立刻轉頭看他。

溫鵬的周身,不知不覺纏繞了一株盛開著巴掌大血紅色花朵的藤蔓,因為有魂力保護罩隔絕,藤蔓無法近身溫鵬的身體,它緊緊地吸附在保護罩之上,身體一收一縮,看起來簡直像是在吸食溫鵬魂力的活物。

溫鵬指了指藤蔓上的花朵:“頭髮……”

“什麼?”莊易一驚,快步走上前,只見這血紅色的花朵的中心,一團一團黑色的東西隨著藤蔓的顫抖,而不斷抖動著。

之前莊易離得遠,還以為這黑色的東西是花蕊,可是此時近看之下才發現,這赫然是人類的頭髮!

魂力在指尖彙聚,快速幻化成了薄薄的刀片,莊易微微揚手,刀片“唰”地一聲飛過去,瞬間就旋轉進入花朵中心,將黑色的頭髮斬斷。

頭髮被斬斷的那一刹那,藤蔓的身體猛地一抖,像是感覺到疼痛一般完全縮了起來,兩秒後,藤蔓又倏地張開,花朵中心的那些殘留在裡面的頭髮被徹底吐了出來,除了頭髮之外,還有牙齒以及一些細碎的骨頭。

“這是……”眾人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東西。

“人。”莊易說著,冷靜地彎下腰將那骨頭拾了起來,仔細觀察片刻後道,“沒有被魂力改造的跡象,是普通人,而且……看這樣子,不像是一兩年內死的。”

“隊長,這……”溫鵬盯著莊易手中的骨頭,哪怕是他這樣老練的魂師,此時也被這樣詭異的情形給震住了。

莊易垂眸看了這骨頭片刻,突然,他神情微變,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墳地,之前的墳地!”

“墳地?”

“就是我們之前走過的那片泥地,原本是一塊巨大的墳場,埋了不知多少屍體,但是我們之前走過的時候,一具屍體都沒有看到。”莊易站起身,沉聲道,“我本來以為屍體被埋在了土裡,被那些粘液給腐蝕了,現在想來,血肉可以被腐蝕,骨頭頭髮和牙齒卻會剩下。我和雷虎將那頭植物類魔獸剷除的時候,整個泥地都被炸開,可是,別說頭髮了,一根人骨都沒瞧見。”

“莊隊長的意思是……”溫鵬也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有些心驚肉跳。

“你不覺得,這裡的植物,像是墳地那個植物類魔獸的放大版嗎?”莊易低聲道,“這兩個地方應該是連起來的,人類的屍體被運到這邊,給這裡的魔獸吸收。”

“那這裡的魔獸豈不是比泥地的更加可怕,更加難對付?!”立刻有人驚叫道。

“沒錯。”莊易說著,朝植物生長的中心方向望去,頓時,一種詭異的感覺席捲全身,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暗中和他默默地對視一般。

毛骨悚然的同時,一股無法言語的熟悉感,也在心中騰升。

就在這時,突然,一株紫色的植物從濃霧之中竄了出來,猶如海怪的觸手一般,原本捲曲的植物突襲至莊易等人面前的時候,身軀猛地一彈,鋒利的尖端筆直地朝莊易的眉心射了過來。

莊易的眼中閃過一絲利光,蓄勢待發的魂力猛的釋放,向陰葵出現在了莊易的面前,葵花籽爆射,第一時間將紫色植物轟成了碎爛。

巨大的花朵有如人臉一般緊緊盯著濃霧,身為七級植物之王,當受到來自同樣屬性魔獸的挑釁,向陰葵釋放出的花王氣息,遠比平時要更加強烈,以此來震懾同為植物的敵手。

然而,剛才偷襲莊易的紫色植物卻再也沒有出現,濃霧內一片平靜,如果不是地上還有那植物的殘骸,幾乎讓人以為剛才出現的是幻覺。

“保持隊形,所有人做好隨時進攻的準備,雖然那頭魔獸已經發現我們了,但是陸尹薇學姐他們就在前方,我們找到了人立刻就走,在可以的情況下,儘量不和魔獸起衝突。”莊易沉聲吩咐道。

“是。”眾人低聲應著,跟隨著莊易一步一步地深入迷霧之中。

206

半米之外的一切都掩藏在迷霧之後,在這樣的環境之中行走,極其容易令人失去方向。感應器忽明忽暗,指引著莊易帶隊前行,同時,他身旁的溫鵬則負責一路留下痕跡,以便回去的時候不迷失方向。

期間莊易等人又遇到了幾次植物的偷襲,從隊伍的各個角度入手,尋找突破點,每一次都是一擊即退,看起來根本不是正式的進攻,反而像是不斷地試探莊易等人的實力。

轉眼半個小時過去,走在最前方的莊易緩緩地停下了腳步。溫鵬等人也緊跟著停了下來,見莊易站在原地不動彈,也不開口說話,溫鵬與一旁的隊友對視一眼,走上前低聲道:“找到了嗎?”

莊易面容嚴峻,他緩緩地搖了搖頭:“人被分散了。”

“分散?”溫鵬一愣,“都是剛剛被分散的?”

“嗯。”莊易點了點頭。他們的任務目標一共是三個人,因為三個人身上的植物印記都是李蘭佈置下的,所以感應器能夠同時測探出他們三個人的蹤跡。一直到剛才為止,三個人都是在一起的,可是突然間,三個人卻被分散到了不同的位置。

如果不是陸尹薇等人主動走開的話,那說明了什麼?有東西將他們聚在一起,利用感應器引誘莊易帶隊進來,期間那東西還不斷派出各種各樣的植物魔獸來試探他們的實力,直到將他們瞭解的差不多了,眼看他們即將找到陸尹薇等人,便快速將誘餌撤開,令莊易等人失去了目標。

接下來那隱藏在暗處的東西會做什麼不言而喻,但是,真正讓莊易感覺到凝重的是,在人被分散的那一刹那,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絲異魔的氣息。

雖然來之前,博達給出的消息是這裡已經沒有異魔存在,但是,前有墳地的那個魔獸出現,證明了博達消息的不准,天知道接下來是不是真的有異魔隱藏不遠處。

因此,莊易才停下了腳步,因為他不敢確定他們接下來要救的人,究竟是真的人類,還是被異魔附體的傀儡。

“先救出一個是一個吧。”溫鵬低聲道。

莊易聞言頓時回過神來,都走到了這一步,沒親眼見到陸尹薇等人,他怎麼甘心就此離開。

沒有再多猶豫,莊易轉頭下令道:“直線前行,輔魂師立刻釋放魂力輔助,戰禦魂師做好進攻的準備!”

莊易話音剛落,隱藏在暗處的魔獸像是聽明白了他的打算,這一刻驟然發難!

比之前要粗壯三四倍的藤蔓植物猛的在隊伍的四周閃現,仿佛早就埋伏許久一般,根根藤蔓組成了巨大的網,鋪天蓋地地將整個魂師隊伍的四周籠罩。

“進攻!”不等藤蔓將網收緊,莊易立刻大喝,同時向陰葵王釋放而出,葵花籽不斷噴灑而出,懸浮在了每一個隊友的周身,協助整個隊伍一同進攻。

埋伏他們的藤蔓半截身體隱藏在迷霧之中,莊易看不清品種,無法針對性地進行進攻,見藤蔓織成的網越收越緊,隱隱要將所有人都捲入其中,莊易操控向陰葵的根莖落于溫鵬的周身,協助他這個戰魂師,“溫鵬,和我一起先破出一條通道!”

“是!”溫鵬聞言,二話不說跟隨著莊易朝正前方沖去。

溫鵬的魂獸是一隻巨大的黑翼螳螂,最適合叢林作戰,在七級向陰葵王的輔助之下,黑翼螳螂的攻擊力呈幾何倍增長,利索地將藤蔓不斷切斷。

而莊易本人則手持向陰葵王鋒利的花瓣,漂浮在他和溫鵬的四周,起到變相防禦罩的作用。

最終,在整個魂師隊伍齊心協力突圍之下,藤蔓組成的大網被徹底砍爛,同時,他們也終於見到了這次任務所要營救的第一個人——陸尹薇!

“在那裡!快去救她!”溫鵬一看到陸尹薇,立刻欣喜地道。

“等等!”莊易立刻攔下溫鵬,“小心有詐,我先過去,確認沒問題了你們再過來。”

說著,莊易將向陰葵收回至身前,謹慎地朝陸尹薇走去。

陸尹薇正半躺在一棵樹下,過了這麼久的野外生活,陸尹薇整個人看起來髒兮兮的,頭髮糊成一團亂糟糟地披在身後,衣服也皺巴巴的沾了不少泥土,一年沒見,眼前的人與莊易記憶中那個美豔耀眼的學姐,簡直判若兩人。

不過讓莊易稍微安心的是,他在陸尹薇身上沒有感覺到絲毫異魔的氣息。此時陸尹薇雖然是閉著眼睛,不過周身依舊有魂力波動若隱若現,當莊易離陸尹薇只有十米的距離之時,陸尹薇的身體猛地從地面上彈跳起來,伴隨著體內魂力的驟然釋放,陸尹薇的背後猛地伸出了八隻蜘蛛腳,帶毒的蛛矛猙獰地在四周伸展,她盯著莊易的眼神,淩厲而充滿殺機。

當看清莊易的臉後,陸尹薇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詫的神情:“你是……”

“學姐,是我。”莊易停下腳步,看著陸尹薇道。

“莊易?你怎麼會在這裡?”雖然十分驚訝,但陸尹薇並沒有放鬆警惕,根據她周身那蛛矛的收縮情況來看,陸尹薇更加緊張了,身體的每一處都蓄勢待發,隨時做好了進攻的準備。

兩年前和陸尹薇在魔獸森林相處的點點滴滴快速在腦海呈現,兩年不見,當初還稍顯稚嫩的強勢學姐,變得更強了,察覺陸尹薇的警戒,莊易不僅沒有不滿,反而十分讚賞。自從回到博達之後,雖然這裡安逸的氣息讓莊易懷念,但魂師們的表現卻令莊易大失所望。

亂世之中,眼前的陸尹薇,才是一個合格的魂師該具有的樣子。

沒有再浪費時間,莊易簡短地將自己的來意說了一遍,並且將感應器拿至身前,讓陸尹薇看清楚它的作用。

陸尹薇抬起手,當看到自己身上當初李蘭弄下的印記,與感應器相互呼應,她終於相信了莊易的話,緩緩地將背後的蛛矛收起來,陸尹薇收起魂力走到莊易面前:“謝謝你。”

莊易看著她憔悴的臉,輕聲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學姐,你在這裡待了多久,瞭解這裡的情況嗎?另外兩個人呢?”

陸尹薇一邊和莊易回到隊伍,一邊道:“我和周紹徐陵被異魔追殺逃進南川城,在裡面勉強躲藏了半個月,異魔緊追不捨,無奈之下我們只好離開了南川城,往更裡面逃去,就這樣被追趕進了武乾城。奇怪的是,進入武乾城之後,異魔就沒有再追殺進來了。我們本以為因為裡面瘴氣層層,迷霧重重,異魔不方便追殺,所以才任由我們躲在裡頭,可是進來之後,我才發現我們都太天真了。你能走到這裡,這一帶植物的異常你應該也發現了吧?”

“嗯。”莊易點了點頭。

陸尹薇走到隊伍裡頭,和溫鵬等人點頭打過招呼,緊接著道:“這裡就像是植物的狩獵場,一旦有生命進入這裡,就成為了植物的盤中餐。沒有魂力的東西,被植物徹底吸食,直到吞幹血骨,而像我們這樣有魂力的生命,它們則採取了另一種辦法,隔一陣子就汲取我們的魂力,等我們恢復之後,又繼續汲取……”

眾人一愣。他們想到了來的路上看到的人類殘骸,想到了之前不斷試探著他們的那些藤蔓,想到最後交戰的那張大網。

難怪在那一擊之後,就沒有植物再騷擾他們,原來是吸夠了魂力緣故?

“我和周紹徐陵被困在這裡頭這麼久,始終找不到出去的路,剛才我們三個本來是在一起的,結果突然來了一陣迷霧遮擋了我的視線,等我把迷霧擊散之後,他們兩個人已經不見了。這片隱藏在迷霧裡的植物林是有智慧的,不會無緣無故拆散我們,所以我猜想外面一定有動態,這才偽裝睡著的樣子,等待查看來著是誰。”陸尹薇道,“想要從這裡出去,只有將它破壞,本以為以我們三人之力,這輩子都無法實現,還好你們來了。”

“學姐知道這片植物林的智慧本體在哪?”聽著陸尹薇條理清晰的話,莊易松了一口氣,有陸尹薇加入隊伍,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植物林的中心,沿著植物生長的方向就可以找得到,這東西很狡猾,別看這迷霧不起眼,裡頭隱藏了不少幻陣,平常的時候看不出來,當我們嘗試找中心走的時候,就會不知不覺迷惑我們,我吃了上百次的虧,才把它看破。”陸尹薇冷哼著,與莊易並肩走著,帶領整個隊伍前行。

一開始他們還是沿著植物生長的方向走的,但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偏了,莊易沒有貿然開口,他釋放出魂力仔細觀察周身的幻境,片刻後,果然發現有幻陣在悄悄地迷惑他們。

如果不是陸尹薇提醒,哪怕是莊易,恐怕也會上當。

隨著他們離植物林的智慧本體越來越近,四周的濃霧詭異地漸漸變淡,視野逐步變得清晰,眾人不禁沒有放鬆,反而更加地警惕。

“好了,就是這裡。”突然,陸尹薇停下腳步。、

眾人看著眼前大片植物,眼底閃過一絲茫然:“這裡就是植物林的中心,智慧本體在的位置?”

“沒錯。”陸尹薇道,“不過,我們現在眼睛所看到的,是一個更加精妙的幻陣,而我們要找的東西則隱藏在這表像之下。想要破出它們,只有絕對的力量,或者超強的解陣能力。”

陸尹薇說著,釋放出魂力籠罩在他和莊易的周身,隔絕了外界的聲音,陸尹薇湊到莊易耳邊聲道:“我懷疑這東西從開始到現在,沒什麼人破除過,所以才能夠容忍我們走到這裡,因為它料定了我們拿它沒辦法。莊易,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我明白。”莊易盯著面前的景象,緩緩道。

“你怎麼了?臉色看起來怎麼這麼差?”陸尹薇突然發覺莊易的異常,皺眉問道。

“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以莊易的能力,當陸尹薇確定是這裡之後,他就看穿了眼前有陣法隱匿,但是讓莊易覺得不安的是,除了在這裡又一次感應到了異魔的氣息之外,莊易發現這個陣法的構造,也格外的眼熟,“放心吧學姐,我知道輕重,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的。”

陸尹薇緊緊盯著莊易,最終放柔了聲音:“好,我相信你。”

207

  魂力包裹著手掌,當莊易抬起手,嘗試與陣法接觸的時候,那種熟悉的感覺再一次到來,陣法幾乎在莊易出手的一瞬間就現出了原形。

與當世魂師們擅長佈置的陣法截然不同的構造,若是普通魂師遇上,恐怕得束手無策,然而對於莊易而言,這個陣法的結構卻極為親切。

這個幻陣是召喚師佈置下的!

三系的魂力充斥著陣法的每一個角落,莊易的指尖一邊在陣法前不斷滑動著,一邊高強度地將三系魂力不斷輸出,將陣法一點一點地破解開來,隨著幻陣漸漸被解開,不僅眼前的假相猶如被撕開一般,呈現出裡頭真實的畫面,被幻陣隱藏著的異魔氣息,也毫無掩飾地湧了出來。

自裂谷深淵之後,莊易再一次看到了召喚師留下的東西,然而莊易沒想到,居然會是在這裡,更讓莊易無法理解的是,它居然與異魔一同出現!

就在莊易內心震盪之時,突然,幾十條細從裡頭猛的竄了出來,彙聚在一起,一同攻擊向莊易!

隱匿在裡面的植物智慧本體察覺到了危機,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不遠處的陸尹薇溫鵬等人見狀,當即率領魂師沖上來,釋放魂力為莊易將細枝攔截下。

細枝的末端呈交叉狀,隨著細枝的扭動而一張一合,靈活地猶如蛇一般,十分的危險。在場的魂師都明白此時戰鬥的重要性,全都相互配合,努力將植物智慧本體給糾纏住。

莊易竭盡全力地將陣法破解,陸尹薇犀利精准地指出植物智慧本體的薄弱點,溫鵬負責配合陸尹薇並且指揮全場,而一百多名戰禦輔三系魂師相互配合,發揮出最大的力量與它抗爭。

植物智慧本體在莊易等人進入這片迷霧的時候,就不斷試探莊易等人的實力,陸尹薇被困在這裡這麼久,她能發揮多大的力量,植物智慧本體也十分清楚,因此才不懼這群人類魂師,然而沒有想到,莊易居然會破除它最大的依仗——陣法,更沒有預料到,這群人類魂師彙聚在一起之後,發揮出的力量連它都被壓制了。

眼看著莊易即將把陣法破除,而它的細枝也一根一根被人類魂師聯合斬斷,察覺到了危機的植物智慧本體先是猛地將細枝全部都收了回來,然後在半空中不斷地扭動著身軀,每一次甩動都釋放著極其可怕魂力震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猶如一圈一圈光暈不斷擴散到遠處,不僅給在場的魂師造成了一定的影響,更像是要召喚著什麼。

正在破陣的莊易察覺到植物智慧本體的舉動,眼看著它釋放出的魂力破空吸引著四周的植被,讓它們聽從自己的指揮,莊易臉色微變。

到了這種時候,他想安慰這件事和召喚師沒關係都不成了,眼前這個植物智慧本體做所的事情,與莊易通過空間裂縫召喚魔獸的技能,簡直一模一樣!

“它在彙聚四周的力量,不能讓它成功,否則我們恐怕都得留下!”陸尹薇見狀,立刻大喊道。

上百名魂師當即釋放出魂力與植物智慧本體進行對抗,企圖擾亂它的召喚。

莊易緊緊盯著植物智慧本體,身為召喚師他很清楚,召喚一旦開始,召喚師釋放出去的力量就會迅速被被召喚者接受,即便中途強行被破壞,也無法阻止召喚師和魔獸之間的感應,唯一的辦法便是堵住空間裂縫,阻止魔獸的到來。

但是此時這個植物智慧本體與四周的植物處於同一空間,因此人類魂師的阻攔,根本無法起到作用,除非莊易不惜暴露召喚師的身份,當著所有人的面同樣釋放出召喚的力量,進行混淆,但是……

突然,莊易的心一跳,與雷修相連的契約,突然傳來了幾絲異常。

一股暖意在體內遊走,帶動著魂力快速運轉起來,不僅滋養著身體,也無形將莊易儲存魂力的經脈擴大,並且在身體裡頭不斷迴圈,將剛剛消耗的魂力全部都補充完畢——雷修晉級了!

因為主僕契約的相連,雷修的晉級會給莊易帶來一定的良好影響,但自從雷修降級之後,莊易的實力遠超雷修,因此雷修升級給莊易帶來的好處並不如早期那麼明顯。

可是此時,雷修的晉級居然促進莊易魂力的提升,將他體內的魂力變得更加的精准,朝八級更近了一步!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雷修的實力怎麼會突飛猛進?!

體內充盈的魂力並沒有讓莊易感到星系,他努力感應雷修的情緒,想從這裡瞭解到發生了什麼,然而不論莊易怎樣焦急的感應,雷修的情緒猶如完全封閉一般,根本沒有透露出一絲。

魂力級別依舊在持續提升,最後甚至達到了七級巔峰,與八級只差臨門一腳,就在莊易即將在雷修的幫助之下突破八級的那一霎那,莊易和雷修之間契約的感應,驟然消失!

像是繃緊的線“啪”地一聲猛地斷掉,因為太過突然,莊易甚至有一刹那的失神,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然而幾秒之後,不僅體內暖洋洋的感覺消失不見,連他和雷修那種神秘的感應力,也完全找不到了!

“莊易!你在做什麼!”就在這時,陸尹薇的吼聲傳來。

莊易一怔,抬起頭見陸尹薇和溫鵬正焦急地看著自己,他轉頭一看,這才發現剛才因為太過震驚,他居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導致陣法的破解功虧一簣,此時這個幻陣正在逐漸癒合,而得到了陣法相助的植物智慧本體,迅速增強了威勢,本來正處於下風,不斷召喚四周的植物,此時居然漸漸佔據了上風。

“我……”莊易看著在空中胡亂揮舞的細枝,看著正拼盡全力戰鬥的魂師們,感受心中那空蕩蕩的感覺,最終,莊易調轉體內的魂力,下一瞬,綠帶翠鳳蝶,吞天巨鷹還有向陰葵王,一同出現在了莊易的周身!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莊易此時轉身繼續去破解陣法,依舊可以漸漸將局勢拉轉回來,然而,失去了和雷修之間的感應能力,令莊易的情緒開始不自覺失控。

發生了什麼事,雷修會在這樣關鍵的時刻突然晉級,同時又在晉級之後和他失去聯繫?

這是莊易和雷修第一次契約感應失靈,一想到雷修可能會有危險,莊易就無法冷靜下來與大家一同專心奮戰,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戰鬥,然後回去看看究竟!

208

  吞天巨鷹從莊易的身後盤旋著飛出,巨大的翅羽完全地展開,投下的陰影籠罩在地面上的這群人類魂師之上,只聞吞天巨鷹口中發出了沉厚的鳴叫,下一刻,它頭朝地徑直沖向人群,在將和魂師們相撞的那一霎那,吞天巨鷹化作了一個巨大的保護罩,與禦魂師的防禦結合為一體。

禦魂師們頓覺身上的壓力一輕,白色的防禦罩將所有的魂師都包含在內,巨大的罩子表面,七級防禦王者吞天巨鷹英武的身影若隱若現,震撼著所有人的心靈。

有了吞天巨鷹的加入,所有魂師安全保障上升了一個層次,眾人忍不住轉頭看向莊易,便見莊易的後背長出了一對蝴蝶翅羽,黑色的翅膀之上,亮綠色的繁麗紋路在陽光下閃耀著瑩亮的光芒,華麗優雅的令人心醉,但是在場的都是魂師,不會單純地被這假相所迷惑,這對漂亮的黑綠色翅膀,乃七級戰魂獸幻化而成,並且帶著劇毒!

不僅兩大七級頂尖魔獸的出現,莊易原本的輔魂獸也同樣沒有消失,輕輕閃動著身後的翅膀,懸空的莊易抬起手,掌心向上,下一刻,向陰葵的花瓣花籽在他的手掌上空浮現,仿佛被看不見的力量翻滾著,原本黑紅色的花朵,不知不覺,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綠色。

“這是……戰魂獸、禦魂獸……三系魂師!”雙系魂師能夠修煉到五級以上,已經被譽為極其難得的天才,溫鵬沒有想到,有生之年他居然會親眼見到一個三系魂師,而且還是自己的隊友,與自己一路行來,並肩戰鬥這麼久!

“全都是七級魂獸,本來以為他輔魂獸足夠珍貴的了,沒想到這戰魂獸和禦魂師,更是無限接近八級!”陸尹薇緊緊盯著莊易道,“且不說這三頭魂獸非一般人能夠收服,莊易能將三系同時修煉至七級,必然早就開始暗中修煉了……三生蝶!”

當初莊易的名字在博達能夠如雷貫耳,除了他入學時被檢測精神力90以上之外,之後收服了三生蝶,也令莊易的名字徹底被大家記住,那時只以為這個一年級的學生天賦異凜,與三生蝶正巧有緣,哪裡想到三生蝶這變異的三系魂獸,最是適合莊易打基礎!

莊易在校兩年的成績在陸尹薇腦海閃過,難怪在所有人進步最快的時候,莊易的級別始終跟不上,那陣子學校飛傳莊易靠關係作弊,誰能料到,莊易居然是三系同修!更可怕的是,短短三年時間,莊易居然將三系都修煉至七級,這是怎樣的修煉速度!

不止人類一方的魂師都怔住了,原本正不斷進攻著的植物智慧本體也完全陷入了呆滯中,和人類的關注點不同,它不在乎莊易究竟是幾系魂師,令它感覺到恐懼的是莊易身上那比它要更加精純強悍的召喚氣息!

所有人都被莊易突然曝光的三系魂師震住,莊易自然不會放過這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讓吞天巨鷹去輔佐人類一方,保障他們的安全之後,莊易立刻操控著綠帶翠鳳蝶和向陰葵王,來到了再一次來到了幻陣之前。

雖然因為他剛才的走神,破陣功虧一簣,但有了之前的經驗,第二次破解,莊易的毒素提升了一倍不止,再加上此時他不再像之前那樣藏著掖著,唯恐別人發現了三系的力量,而是徹底爆發出了本身真正的實力,只是短短的三分鐘時間,幻陣就被莊易解開了大半,隱藏在陣法裡面的植物智慧本體,大半的身體再也藏不住展現在魂師們的眼前。

“愣著做什麼,進攻!”莊易立刻吼道。

人類魂師們當即回過神來,魂力相互配合,再一次和植物智慧本體戰成一團。

無數在空中扭卷的細枝被斬斷,與細枝碎屑一同灑落在地面的,還有不少受傷人類嘔出的鮮血,魂力在空中肆虐,碰撞之後產生的巨大力量,以這裡為中心,狂暴地朝更遠的地方沖散。

有莊易這個名副其實的召喚師存在,植物智慧本體收斂了不少,之前進行到一半的召喚偃旗息鼓,沒有隱藏在迷霧之下的植物叢林助陣,本身存在的幻陣又逐步被莊易破壞,甚至擊在魂師們身上的攻擊,也因為吞天巨鷹的防禦,而削弱了不少,此消彼長之下,又一次落入下風的植物智慧本體,漸漸產生了退卻的心思。

注意到植物智慧本體的退縮,莊易加快了破陣的速度,當陣法破解到最後時刻,莊易抬手朝陣法中心用力一點,三系的魂力通過莊易的手指沖入陣法之中,將陣法最核心的部位破壞。

巨大的裂紋出現在半空中,下一刻,莊易抬手猛地一揭,眼前整個畫面倏地消失不見,全新的景象呈現在眾人眼前。

與此同時,一道不似人類的淒厲尖叫傳來,沒有了陣法掩護的植物智慧本體細枝扭曲著,以最快的速度往回收!

莊易操控著背上的綠帶翠鳳蝶翅膀飛至半空中,期間凡是阻攔他的東西,都被莊易用向陰葵花籽和綠帶翠鳳蝶鋒利的翅膀斬斷:“學姐溫鵬,助我攔住它!”

莊易話音落下,溫鵬化成的半螳螂和化身成巨型蜘蛛的陸尹薇同時出現在他的周身,沒有絲毫遲疑,三人同時朝退撤的植物智慧本體擊去。

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眼看三人的魂力就要擊中植物智慧本體,突然空間一陣扭曲,三人的魂力眨眼就被這扭曲的空間裂縫吸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植物智慧本體躲藏進了伸出。

“莊易,陣法已經被破,而它也負了傷,這個時候追擊,最是——”

“不行。”莊易面色鐵青地盯著那扭曲的空間,打斷了陸尹薇的話。

“難道前方還有一個陣法?”溫鵬看著剛才吞噬了他們魂力的地方,見那裡現在已經一片平靜,仿佛什麼東西都沒出現過,忍不住問道。

“不是陣法……”是召喚師開闢出的空間!

這種空間莊易一共進入過兩次,一次是那隱藏在博達城內錢行中,召喚師為了藏匿物品,而單獨開闢出來的空間,還有一次便是當初在裂谷深淵的時候,莊易曾進入莊子琉的小空間,想不到,今日不僅在之類見到了召喚師的陣法,更是連空間都看到了。

所幸的是,經過剛才雷修晉級,導致莊易實力提升,此時莊易能夠清晰感覺得到建立起這一帶陣法和空間的魂師雖然級別高,可對陣法的理解上卻略遜於他。雖然很想知道,裡頭究竟隱藏了什麼秘密,但莊易更加擔心雷修,他沉聲道:“這東西比陣法更加難對付,單靠我們全力破除它是沒問題,但誰也不知道在裡面還隱藏了什麼東西,單單那個植物智慧本體躲在裡頭伺機進攻,就夠我們喝一壺的了,撤。”

“撤?現在?”陸尹薇忍不住皺眉,然而當和莊易的視線對視上,哪怕莊易沒有刻意使用精神威壓,但此時還在戰鬥狀態的三系魂師,周身的氣勢卻是令陸尹薇心神一震,釋放出全部實力的莊易,就像變了個人似地,若說平日莊易的氣質溫雅令人親切,此時莊易繃緊的臉,冷颯的神情,都令人本能的有些敬畏,最終陸尹薇點了點頭,“是。”

莊易回到隊伍,以最快的速度帶著眾人離開,同樣是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與之前不同的是,來之是莊易帶著眾人小心謹慎的前行,此時回去,莊易周身魂力全部釋放,不僅濃濃的白霧被莊易直接以魂力暴力地衝開,回途中不論遇到什麼東西攔截他們,全都被莊易直接斬殺。

當他們終於回到了武乾城外,一百多名魂師全都累的氣喘吁吁,本想快點回到大本營,好好休息一下,可是當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面色青灰的魂師屍體,原本八十人的殘傷隊伍,此時還活著的,居然不超過四十人,而這四十人之中,不少本來就負傷的人,現在傷的更加嚴重了。

莊易將現場快速掃視了一遍,他看到了昏迷的蔣宣躺在人群中間,然而,卻怎麼也沒瞧見雷修的身影。

“怎麼回事,雷虎呢?!”莊易厲聲問道。

召喚師的力量完全施展開來,無限接近王級魂師的力量橫掃四周,在場的魂師嚇了一跳,看著莊易冷厲的臉,不少人都嚇的不敢說話。就在這時,一名魂師鼓起勇氣開口了:“不久前我們突然遭到了一個神秘強者的偷襲,大家都負傷了,完全不是他的對手,連蔣宣都陷入昏迷……為了保護我們,雷虎和那人戰成一團,並且迅速將他引開了。”

莊易聞言,立刻感應四周的魂力,剛戰鬥完的現場,空氣中仍然殘留魂力爆炸後的氣息,別人的魂力莊易感應不出來,但雷修作為他的召喚獸,戰鬥後留下的痕跡,只要時間不要過去太久,莊易還是可以捕捉的到的。

“學姐,溫鵬,這裡先交給你們了。”莊易說著,背後綠帶翠鳳蝶的翅羽煽動著,他快速朝雷修離開的方向追去。

遭到了神秘強者的進攻,所以雷修才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晉級,那麼……為什麼他們之間的契約聯繫會消失……

一想到這,莊易頓時手腳冰涼,失去了和雷修之間的聯繫,心中空蕩蕩的感覺近乎令莊易有些害怕。

“冷靜莊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咬緊牙關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莊易打起精神,運用精神力不斷地在四周感應。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陣陣沉悶的震盪聲,莊易幾乎第一時間飛到了高空之中,只見千米外,一條長達百米的白龍沖天而起,潔白色的身軀與周身黑紅色的濃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龍牙項鍊!莊易瞳孔一縮,當即拼盡全力朝那個方向沖去!

白龍翻滾著身體,龍口怒張,喉中發出了一聲瀕死的吼聲,緊接著強烈的白光從白龍的體內噴射出來,以白龍為中心,猶如滔天的海浪一般狠狠地撲向濃煙,劇烈的碰撞令周邊的山巒都在震盪,魂力與魂力之間的衝擊,幾乎令那片的空間都出現了扭曲。

隨後,巨大的能量以白龍和濃煙為中心,呈環狀朝四周席捲,速度之快,莊易連吞天巨鷹都來不及釋放,只本能地將綠帶翠鳳蝶的翅羽包裹住自己的身體,狂暴的爆炸能量衝擊而來,莊易幾乎在這一瞬間就被沖倒,在這股可怖的能量亂流之中沉沉浮浮,最終,“砰”地一聲,莊易的身體被狠狠砸向地面。

“唔!”塵埃四濺,背後的綠帶翠鳳蝶翅羽為莊易承受了大半衝擊,使得他的身體沒有受到重創,但高空墜落,令莊易整個人受到震盪,頭部更是暈眩不已,從而影響到了精神空間。

莊易甩了甩頭,咬緊牙關從地上爬起來,忍著頭部的痛苦,運轉魂力朝剛才龍牙項鍊爆炸的方向飛去。

209

莊易緊緊盯著那片紅色的血跡,他伸出手拾起耳扣將其握緊在掌心,然後繼續運用魂力在四周挖找起來。

百米內的泥石全都被他挖開,但是依舊不見雷修的蹤影。

他能夠找得到這個耳扣,是因為此乃召喚師的物品,而如今雷修與他契約關聯消失,莊易無法像找到這個耳扣一樣,找到雷修。

無奈之下,莊易不再浪費時間,他將魂力輸入耳扣,以最快的速度調轉出他離開之後的影像。

一直在莊易離開的半小時左右,一切都還是正常的。六十多名魂師聽從雷修的指揮,坐在特定的位置進行魂力的恢復,一邊恢復傷口,一邊借助這魂力,形成了個防禦罩,蔣宣坐在隊伍的中央,雷修則在隊伍的最週邊。

突然,修煉之中的雷修察覺到了一道陌生的魂力隱藏在附近,他不著痕跡地將龍牙項鍊召喚出來,悄然將眾人保護在靈器之下。

那潛伏在暗處的人見雷修識破他的藏匿,不等龍牙項鍊將眾人籠罩,立刻就展開了進攻。

居然是一名八級魂師!他的臉雖然被影晶記錄了下來,但是作為陣法師,莊易一眼就看穿了此人的臉上有被魂力改動過,此時莊易所看到的,必然不是他的真實容貌!

當看到對方出手,莊易的臉色頓時格外凝重,據對方的攻擊來看,他顯然非常瞭解這個魂師隊伍的弱點,由此可見,此人恐怕暗中跟隨著莊易等人許久,之前一直潛藏在一邊,直到莊易帶著隊伍的主力離開,這才出手!

若是普通的魂師,哪怕王級,莊易也斷然不可能被跟蹤了這麼久都一無所知,然而當見到這個王級魂師釋放出半領域,莊易終於明白這個對手有多麼的棘手。

更可惡的是,雷修好不容易拼盡全力,帶著這群傷殘魂師與對方拼了個平手,魂師們構建的陣法卻突然從內部出現了問題!

“該死的,蔣宣——!”

在這樣關鍵時刻,蔣宣體內的魂力突然出現問題,不僅影響到了他自己,更是將身邊的魂師牽連,魂力亂竄,陣法自動被破開,王級魂師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忍著被雷修擊中渾身麻痹的痛楚,王級魂師利用半領域的優勢,快速擺脫了雷修,朝眾位魂師沖去。

之前莊易見到的那些面色青黑的屍體到這裡終於有了解釋,這個王級魂師竄入隊伍之中後,竟然抓過這群體內尚存魂力的負傷魂師,當場吸取他們體內的魂力來補充自己!

莊易注意到,蔣宣在這個王級魂師進入隊伍之後,仿佛知道他要做什麼似地,第一時間自我封鎖魂力,從而陷入昏迷!

整個選隊伍陷入了一片混亂,雷修為了阻止王級魂師,不得已之下當場晉級,衝破七級和八級的枷鎖,魂力直接飆升至八級,然後將王級魂師引開隊伍。

當他們二人遠離魂師隊伍之後,這個王級神秘人突然拿出了同樣是九級的靈器,更不可思議的是,這個九級靈器屬性正好與雷修的雷電之力相克!

雖然雷修進入八級,就此與王級神秘人平級,但是他畢竟是匆忙從六級晉升的,在雙方都持有靈器的情況下,雷修再一次落入下風。

“你的目標是我。”雷修看著對方,低聲道。

“沒錯。”看著雷修面前那忽明忽暗的龍牙項鍊,明白雷修體內魂力所剩不多,王級神秘人陰沉沉地開口:“不過,你剛才晉級的時候,身上有契約波動……你是不可能和魔獸簽訂契約的,那麼,之前走的那一隊魂師之中……”

雷修聞言,臉色一變,盯著王級神秘人的眼神鋒利如刀。

原本龍牙項鍊只是與對方的靈器不分伯仲地鬥爭著,聽了王級神秘人的話之後,雷修仿佛下了決心,龍牙項鍊的戰鬥風格驟然一變,不再進行高強度的進攻,而是不斷牽引著對方的靈器,糾纏在半空中,魂力混沌一片之間,雷修體內所剩的魂力全部釋放,徹底點爆了龍牙項鍊!

“你!該死的你瘋了!”雖然雷修落於下風,但如果一心逃跑,王級神秘人想追上還十分麻煩,因此為了麻痹雷修,王級神秘人刻意減緩進攻速度,不緊不慢地等著雷修魂力耗幹,這樣一來,哪怕臨死前雷修想自爆,也沒有力氣了。

他哪裡想到,雷修此時還未到山窮水盡之時,就突然選擇自爆靈器!

一個龍牙項鍊自爆已經足夠可怕,再加上他的靈器,兩大九級靈器同一時刻毀滅,造成的可怕效應,處於戰場中心的人,絕對無法倖免!

看著雷修冷漠的臉,王級神秘人又驚又怒,生死關頭,為了活命,王級神秘人轉身就想逃跑,可是——晚了。

兩大九級靈器糾纏在一起之後,器身率先爆炸,緊接著被封印在裡頭的靈魂帶著強大的力量沖出,對面的王級神秘人在這股力量之下,被徹底擠壓成了碎肉,影晶裡頭最後映出的影像,便是莊易之前在高空看到的景象,下一刻,影晶一黑,一切都消失了。

怎麼回事,影晶壞掉了嗎?

親眼看到王級神秘人的慘死,莊易的心跳簡直要停止了,可是為什麼影晶在最後關頭失效了,雷修呢,雷修怎麼樣了?!

莊易不斷朝影晶裡頭輸入魂力,一次又一次重播,企圖捕捉蛛絲馬跡找出與雷修有關的影響,可是不論他看多少次,影晶都是一片漆黑,而雷修……下落不明。

天漸漸黑了下來,莊易用盡一切辦法在四周不斷查找雷修的蹤影,可是除了這個耳扣之外,莊易一無所獲。

他僵硬地站著,呆呆地看著四周,幾個小時高強度地釋放魂力尋找,令莊易本就受到震盪的頭部更加疼痛起來,可是比頭痛更讓莊易難受的是心中那股茫然空蕩的感覺,心臟仿佛被扼制住一般,一抽一抽的,腦子一片空白,除了機械地找人之外,似乎連思考都不會了。

就在這時,一陣轟鳴聲從遠處傳來,遠處的白霧森林內,一株巨大的植物猛地平地沖起,粗壯的枝條在空中揮舞,猶如巨型海怪一般猙獰。

莊易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半空中的植物巨怪,不是別的東西,正是植物智慧本體,而它所衝擊的方向,赫然是魂師隊伍駐紮的方向。

莊易看了它兩秒,最終麻木地轉過頭,繼續在四周尋找。

為了救他們,莊易帶著雷修來這裡冒險。

他連雷修都找不到了,別人的死活,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粗壯扭曲的枝條從空中橫穿,朝四周紮去,白霧被魂力的震盪沖散,森林的部分面貌暴露出來,之前統一朝著一個方向生長的植物,此時隨著植物智慧本體的進擊,也全部都蘇醒過來,像是歡欣鼓舞一般扭動著軀體,與植物智慧本體一同朝外出擊。

不知是不是錯覺,莊易仿佛聽到了魂師的慘叫聲。陸尹薇溫鵬等人的臉在腦海中閃現。

他握緊掌中的耳扣,任由耳扣鋒利的邊角紮進血肉之中。

至少……要幫雷修報仇,那個上一世害了他,這一世又害了雷修的人,絕不可以讓他就這麼輕鬆地逃過!

210

誰也沒想到被他們打的狼狽之極,從而躲進空間的植物智慧本體居然這麼快就恢復了魂力,並且突然發難。

這一次,沒有莊易的阻攔,植物智慧本體成功地將整座城的植物全部都喚醒,像是早就確定了魂師隊伍的位置一般,兇猛地帶著無數的植物朝他們沖來!

“快跑啊,愣著做什麼!戰魂師帶著輔魂師先走,禦魂師墊後,快點離開這裡!”在莊易離開後不久便蘇醒的蔣宣沖著眾人大叫道。

無數植物沖天掀起,猶如翻滾的植物海浪一般,泥土湧動間,仿佛頃刻見就要將他們吞沒。

聽了蔣宣的話,大家立刻回過神來,本能地欲要聽從他的指揮。

“不可!”陸尹薇立刻大喝,“植物動作太快,我們傷患太多,根本逃不掉,唯一的辦法就是鎮守原地,將它們攔住!我們可以把那個植物智慧本體打回老巢第一次,一定可以再一次做到!”

“愚蠢!之前你們對付植物智慧本體的時候,它可沒帶著整座城的植物對付你們!”蔣宣沖陸尹薇吼道,“傷患留下來拖住他們,能走的人,現在立刻走!”

“蔣宣,你不能這樣做!”溫鵬一驚,立刻道。

“滾,你是什麼東西,也配這樣和我說話!”生死關頭,蔣宣也懶得再做表面功夫,面露猙獰地沖溫鵬道。

“你這種人也配當副隊!扔下隊員自己逃跑的孬種,我——”陸尹薇說著,突然看到了什麼,頓時止住了話。

“說啊,怎麼不繼續說了?”蔣宣惡狠狠地瞪著陸尹薇,“那你就死在這吧,正好幫我拖延一下時間。”

蔣宣說著,立刻轉身,當看到一個人就站在他身後冷冷地盯著他,蔣宣嚇了一跳:“莊易……!”

接觸到莊易冰冷的眼神,蔣宣驚了一下,他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不敢和莊易對視,但一秒後,蔣宣又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異常:“聽說你去追你的朋友了,追到了嗎,他沒事吧?”

莊易聞言,眼中閃過幾絲嗜血的殺機,他盯著蔣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植物智慧本體預計五分鐘後會沖到我們面前,蔣副隊長打算怎麼指揮隊伍?”

蔣宣聽莊易居然無視了他的話,繃著臉面色有點難看,他道:“既然莊隊長胡來了,這個指揮權就回交給你吧。”

莊易唇角微勾,面容越發的冷冽:“我自然是要聽取大家的意見了。剛聽蔣副隊說要讓某些人頂著,我們趁機離開,不如……就用這個計策。”

“莊易……”溫鵬和陸尹薇聞言,忍不住叫到,一旁聽從指揮的魂師聽到莊易居然採用蔣宣的辦法,頓時神色各異,沒受傷的不論是否贊同,都神情複雜,受傷的人頓時一臉絕望,看著莊易和蔣宣的眼神,充滿了恨意。

沒想到莊易居然會贊成他,蔣宣一愣,有些懷疑地看著莊易。

莊易和蔣宣對視,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這群植物看似聲勢浩大,但我們並非毫無辦法,只需一部分人去將它們引開,為我們正去時間,等我們到了植物智慧本體的老巢,我自然有辦法對付它。而這引開植物魔獸的任務,希望蔣副隊能夠好好完成。”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可是副隊,你要我去死?!”就知道莊易不可能輕鬆放過他,蔣宣瞪著莊易爆喝。

“我和溫鵬副隊長都以身涉險和植物智慧本體交手過,蔣副隊身為這個隊伍的一員,自然也不能例外——”

“那能一樣嗎?現在去對付那個怪物,就是在送死!莊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敢陷害我?!”

莊易輕輕一笑:“蔣宣,我這是光明正大的命令你執行任務,至於陷害……你陷害隊友的時候,可沒見你像現在這麼激動。”

蔣宣臉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莊易一揚手,狠狠地將耳扣甩入空中。

掌心的魂力牽引著耳扣,裡頭的影像當場在半空中呈現出來,蔣宣趁著雷修戰鬥的時候,故意將魂師隊伍組成陣法破壞的情形,一清二楚地展現出來。

全場死寂,除了蔣宣的那十幾名心腹之外,眾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蔣宣,完全無法想像,他們居然和這樣卑劣的人同一個隊伍!

“我和溫鵬帶著大家在前方浴血奮戰,雷修拼死保護蔣宣和大家……可是結果呢?!那個神秘人跟了我們一路,蔣宣和他勾結,讓他清晰地掌握了我們的弱點和動向,來害死我們所有人!蔣宣,不論你是出於什麼原因,在關鍵時刻陷害自己的同伴,你這樣噁心的東西,不配和我同行!”

蔣宣沒想到莊易居然有影晶將當時的一切記載了下來,感受周遭的人看著他極其厭惡的目光,他渾身發著抖,忍不住後退兩步,但一秒之後,蔣宣像是想到了什麼,變了臉色,面色猙獰地盯著莊易吼道:“不論過程如何,那場戰鬥之中,死的全部都是平民魂師!哪怕你的朋友雷虎,也只是個來路不明的人罷了。而我,蔣宣,出生世家,蔣家血脈,鄭家後人!莊易,今天你要是敢弄死我,回去博達之後,你也必死無疑!”

他說著,看向四周每一個人:“不止他,今天要是我死了,除非你們要當一輩子的老鼠,被魂殿通緝,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否則,全都得死!”

莊易看著蔣宣臨死前的掙扎,輕聲道:“我為什麼不敢……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這麼輕易地就死的,我經歷的,還有他經歷的……我一定讓你雙倍償還。”

莊易說著,慢慢走近蔣宣,他的聲音柔和不已,臉上的神情卻極為肅殺冰冷,這樣詭異的差別,再加上他七級巔峰召喚師的氣勢,單單看著就令人膽寒,根本沒人敢阻止他。

在場的魂師之中,除了蔣宣之外,只有陸尹薇早就認識莊易,在她記憶之中,莊易的溫柔謙和,一直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日黎明在魔獸森林相談,每一個細節,還有莊易安撫人心的笑容,陸尹薇一直銘記至今。

看著此時莊易像變了一個人似地陌生神情,雖然她也極為討厭蔣宣,但一想到蔣宣的身份,陸尹薇頂著莊易氣勢上的威壓,開口道:“莊易,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不等陸尹薇話說完,莊易立刻道。

下一刻,綠帶翠鳳蝶從莊易身後展翅出現,巨大的黑綠蝴蝶翅羽,映襯著莊易冰冷清雋的臉,有種說不出的妖異。

“戰……戰魂獸!你是雙系魂師?”已經做好戰鬥準備的蔣宣見莊易召喚出的居然不是向陰葵王,而是綠帶翠鳳蝶,當即忍不住驚叫起來。

向陰葵的花瓣花籽在莊易周身盤旋,原本黑紅色的植物,經過了綠帶翠鳳蝶毒素的加持之後,表面染上一層漂亮的瑩綠。

莊易魂力全面釋放,七級巔峰的魂力毫不掩飾地展現出來,蔣宣見狀,沒有絲毫遲疑,轉身就跑!

莊易扇動著翅膀,第一時間追了上去。

逃跑中的蔣宣轉頭見莊易追殺上來,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不僅他的六級輔魂師釋放而出,同時蔣家的家族秘技,也迅速被蔣宣使用出來,企圖用保護罩阻攔住莊易,然後在輔魂獸的幫助下逃跑。

莊易看著那環繞于蔣宣周身的白色魂力罩,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世家的家族秘技確實厲害,但也要看那是什麼人在用!

氣勢昂揚的吞天巨鷹仰頭髮出一聲高亢的鳴叫,從莊易的體內飛出,下一刻,猶如閃電一般朝蔣宣撲去!

禦魂師之間的較量,哪怕蔣宣的家族秘技再厲害,在七級頂尖魔獸吞天巨鷹進攻之下,被蔣宣認為固若金湯的防禦罩,當場化成碎片!

同一時刻,莊易飛到了蔣宣的面前,猶如看著螻蟻一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蔣宣一臉驚駭,他顫抖著身體,舉起發抖的手指著莊易,驚恐地尖叫道:“三系魂師!你是召喚師!!”

“是又如何。”

“這是整個大陸通緝追殺的物件,魂殿不會放過你的,這件事一旦被發現,你立刻就得死!”

莊易冷笑一聲,拿出了當初蔣家長老贈予他的戒指:“看清楚,這是什麼。”

蔣宣一呆:“蔣家長老信物……怎麼可能!”

莊易又拿出了權杖:“這個呢?”

這個權杖蔣宣之前就看到了,但當時莊易正使用這個東西戰鬥,蔣宣只猜得出它是件頂尖靈器,此時仔細一看,蔣宣頓時面色煞白:“衛家……你……”

“禦魂殿和神跡之牆的防禦大陣是我修復的,你認為魂殿是要保禦魂殿,還是要殺我?”莊易看著蔣宣深受打擊的模樣,再以他七級巔峰召喚師的力量全面壓制,對付六級的蔣宣,不到一分鐘就將他擒拿。

帶著蔣宣回到隊伍之中,看著蔣宣心腹驚恐的臉,莊易沒有絲毫憐憫,運用綠帶翠鳳蝶的毒素,將蔣宣的那群信服全部都控制住。

轉頭看著離他們不到兩百米的植物巨浪,莊易對陸尹薇道:“學姐,幫我爭取兩分鐘的時間。”

陸尹薇看著被莊易拖在地上,猶如死狗一般的蔣宣,點了點頭。

莊易拖著蔣宣來到隊伍後方,綠帶翠鳳蝶從莊易的身體脫離飛出,停在了蔣宣的額頭上。

經過剛才的打擊,蔣宣的精神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期,幻陣和毒素一齊施展,綠帶翠鳳蝶很快入侵蔣宣的腦內,將蔣宣拖入幻境,方便莊易問話。

確認蔣宣被掌控了之後,莊易盯著蔣宣道:“那個王級神秘人是誰?”

“我……也不知道……”蔣宣撐著無神的雙眼,呆板地回道。

不知道?莊易一愣,沒再浪費時間,繼續問道:“是誰指使你做這些的?你想對付誰?我,還是雷虎?”

“一開始是清雲和我說的……”

莊易目露殺機:尚清雲?!

“……清雲說莊易現在羽翼已豐,想要對付他不容易,不如先把他的左膀右臂斬斷,來歷不明的雷虎即使殺了,也沒人在意……我不喜歡清雲說關於莊易的事,所以沒有答應……”

“然後呢?”

“不久後,鄭家的人找到我,也要我對付雷虎……我想殺莊易,但是他們一定要我先把雷虎斬殺……有次我在學校裡看到雷虎親莊易,他們兩個居然是這種關係,雷虎死了,莊易一定痛不欲生……所以我答應了下來……”

尚清雲和鄭家都要對付雷修?

211

自從回到大陸中部之後,為了謹慎起見,雷修愈發低調,凡事基本都是莊易出面,就是不希望雷修的身份引起注意,想不到,最後還是被惦記上了。

雷修由獸變人這件事,莊易確信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沒人知道,那麼唯一有可能給雷修引來殺身之禍的,便是他和大陸第一強者之間令人無法忽略的相似之處了……

博達除了上官婧之外,旁人都沒見過雷修真正的樣子,難道問題是出在碧春城?

突然,莊易想起了當初進博達城的時候,城衛將他和雷修攔下,雷修為了震懾城衛,毫無保留地出手,也許是那一次……

在心中暗暗悔恨自己的大意,居然忽略了這麼致命的一件事,莊易看著蔣宣呆滯的臉,將綠帶翠鳳蝶收回體內。

雖然是鄭家出手指使,但是除了蔣宣之外,他們沒有留下任何把柄和信物,就連追殺的人也是使用完全看不清來路的戰魂師,

蔣宣本身出生蔣家,後投靠鄭家,這樣敏感的身份根本無法給鄭家帶來麻煩……想來鄭家也是看中蔣宣這一點,才派他來幹這種事情。

哪怕今日莊易把蔣宣捉回去,死的只是來路不明無關緊要的雷修,對方不認帳,推得一乾二淨,大戰當頭,人類經不起內耗,別的世家必然不會為了莊易而和鄭家撕破臉皮,甚至還可能再一次讓蔣宣逃脫……

這麼久以來,莊易一直顧忌著身份,不想惹太大的麻煩,一再地隱藏,如今雷修出事,他召喚師的身份也跟著暴露,當一個人一無所有毫無保留之時,便是這個人最瘋狂的時候。

對於此時的莊易而言,蔣宣也好,鄭家也罷,他能殺死幾個,就殺了幾個吧。

蔣宣一清醒過來,便看到莊易充滿殺意的眼神。

“你——”沒有給蔣宣說話的機會,莊易毫不客氣地運用魂力刺破蔣宣的精神空間,將他經脈內的魂力一點一點地擠出來。

緊接著,數個半透明的魂師從蔣宣的體內飛出,那是蔣宣多年來收集的魂獸。

對於魂師而言,精神空間被迫,魂獸解體,這輩子基本也廢了,再加上莊易將蔣宣體內經脈割傷,強制性釋放出魂力,當體內的魂力徹底被放幹後,蔣宣恐怕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看著蔣宣痛的扭曲的臉,莊易沒有絲毫憐憫,這種變成廢人的痛苦,至多和上一世的他持平罷了,雷修的那一份,他還要慢慢討回來,他相信,植物智慧本體不會讓他失望的。

將蔣宣扔到了他那群心腹面前,莊易對著這群魂師道:“殺了你們也是髒了我的手,滾吧。”

這群魂師看著痛不欲生徹底化成廢人的蔣宣,感應到他不斷外泄的魂力,頓時明白了莊易的意圖。

他們臉色一變,沒一個人去扶蔣宣,全都自己逃跑了!

巨痛令蔣宣說不出話來,他抽搐著身體,呲目欲裂瞪著這群逃跑的魂師。

“什麼樣的人,就有什麼樣的手下。”莊易說著,綠帶翠鳳蝶的幻陣釋放,那群剛逃跑不遠的魂師茫然地回到了原地,莊易冷漠地道,“蔣宣可是世家子弟,怎能讓他一個人留在這裡,帶著你們的蔣副隊離開。”

這群人在莊易的命令之下,帶著蔣宣逃了。

綠帶翠鳳蝶的幻毒世所罕見,這群人與莊易實力相差又太大,因此莊易才能這樣掌控他們。

不過,魂師操控魂力的距離是有限的,這群人至多跑出八百米,就會清醒過來。

八百米,夠了。

莊易看著他們帶著蔣宣遠去的背影,漠然地轉過身來到陸尹薇身邊:“學姐,減小魂力攻擊的力度,且戰且退,我們從右側繞去它們的老巢。”

陸尹薇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執行莊易的話。

植物智慧本體正朝魂師隊伍不斷地進攻,戰鬥雖然瘋狂,但它並沒有失去理智,感應到面前這個魂師隊伍的反抗越來越弱,植物智慧本體正想一鼓作氣將這群人類都滅了,就在這時,它感應到了蔣宣一隊人的離開。

和莊易一行人傷的傷,殘的殘不同,蔣宣的心腹雖然之前的戰役中都受傷了,但在蔣宣的治療下,早就徹底恢復,此時為了逃命,個個健步如飛,看在植物智慧本體的眼裡,這群人類簡直充滿了活力,再加上蔣宣這個六級魂師魂力不斷外泄,昭示著這個隊伍之中隱藏著級別不低的魂師……很快,植物智慧本體轉移了目標,它讓植物們繼續攔截莊易一行人,而自己則將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蔣宣一行人身上。

有蔣宣一行人分擔火力,莊易立刻指揮整個隊伍前進。向陰葵遠程開路,綠帶翠鳳蝶近戰無敵,吞天巨鷹保護全隊周全,召喚師的可怕之處終於在此時展現出來,單憑莊易一個人,就可以頂的上三個魂師。

很快,他們再一次來到了植物智慧本體的藏匿之處,看著前方那召喚師開闢的空間,感應裡頭傳遞出來若隱若現異魔的氣息,莊易道:“所有人後退找地方隱藏起來,根據陣法而藏,一邊恢復魂力,一邊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我先把這裡破開,斷了植物智慧本體的後路。陸學姐,溫鵬,你們相互配合指揮全隊,除非聽到我的指令,否則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貿然上前。”

“莊易,這樣你太危險了。”溫鵬第一個開口道。雖然和莊易相處的時間不長,但這一路行來,每一次有危險都是莊易第一個上前試探,最後一個墊後離開,溫鵬擔任過隊長,莊易的一切舉動他看在眼裡,心服口服。有這樣的隊長,是整個隊伍之幸,但不得不說莊易本人卻太辛苦了。

溫鵬的話音落下,隊伍裡的人也紛紛擔憂地看著莊易。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莊易說著,見不遠處的植物智慧本體已經朝這邊趕來,他沒有再浪費時間,快速沖到了召喚師空間前。

抬起指尖朝空中一點,三系的魂力凝聚與指尖,頓時喚醒空間裡頭隱藏的召喚師力量。

黑白紫三道光芒在半空中交錯呈現,組成空間的陣法圖案在莊易的引導之下漸漸呈現出來,一旁沖過來的植物智慧本體見莊易竟然將陣法引動,大驚之下顧不得攻擊莊易,“嗖”地一下變小,搶先于莊易之前開啟陣法,然後本能地躲進了空間之中,欲和空間相連,抵抗住莊易。

可惜,植物智慧本體的一切行徑皆在莊易的計算之中,它在這樣關鍵的時刻躲進空間,讓莊易看清了陣法開關間的奧秘,正是莊易所希望的!

感受到空間傳來的排斥之意,莊易將體內的魂力完全運轉,高速流轉全身,最終彙聚與腦內的精神空間,下一刻,精神力驟然釋放,黑白紫三道光芒從莊易的腳下猛然騰升,光芒之中,整整二十一個魂獸的虛影流轉,赫然是莊易這幾年來收服的所有魂獸!

隱藏在暗處盯著莊易每一舉一動的魂師頓時驚呆了,哪怕已經知道莊易是三系魂師,並且全部都修煉至七級,但他們第一次見到一個魂師的精神空間內居然有二十幾頭魂獸!

哪怕和九級魂師相比,莊易所擁有的魂獸數量,也高出對方整整兩倍多啊!

光是看著這群魂獸,就有一種腦子要被擠爆的感覺,根本難以想像這群魂獸隱藏在莊易的精神空間裡頭的景象。

難怪是精神力90的天才,一般的人,誰能受得了這麼多魂獸!

就在眾人驚歎之際,莊易體內騰升的三道光柱,與空間的三系力量徹底地碰上。

魂力的碰撞,形成了強烈的大風,以莊易和空間為中心,龍捲風一樣旋轉。莊易的長髮和衣擺被風吹的不斷飄動,光芒急速閃耀間,所有力量最終彙聚成一團,直徑百米的光團在武乾城的中心呈現,遮蓋了武乾城長達幾個月的白霧在這一瞬被徹底驅散!

隨著莊易的魂力來回操控,光團仿佛人類的心臟一般,一下一下地跳動著,當一切到位,莊易的雙手猛地握緊,空中莊易體內釋放出的三道光芒化為一個巨大的手掌,握住這個光團狠狠一捏,“哢哢”幾聲,光團表面的裂縫猶如蜘蛛網一般蔓延。

躲藏在裡頭的植物智慧本體沒想到莊易竟然會破開空間,伴隨著空間被破除,存放於空間內部的東西也完全暴露出來。

無數黑色的霧氣與植物智慧本體在周遭亂竄,欲要衝出空間保命,然而這個之前保護它們的空間,如今成為了囚禁它們的墳墓。

莊易冷然看著空間裡頭那些東西,他的手用力一扯回收,光團“砰”地一聲徹底碎裂炸開,沖上雲霄,幾秒後又化成了千萬點細小的光點落下,像是無數晶瑩的雨點墜入大地,滿眼的螢光,令人看不清前方的景象。

植物智慧本體不知不覺消失不見,而那些黑霧則跟著空間外的陣法,一起化為了虛無。

莊易沐浴在這漫天的光點下,他抬腳踏入了這片半殘破的空間。

然而當看到前方的景象,饒是莊易,也愣住了。

異魔……

空間之下,還有另一層陣法,保住了這個城市隱藏最深的秘密。

如果今日是以為九級領域強者蒞臨,哪怕他將空間用蠻力破除,恐怕也永遠無法發現這個陣法之下的秘密,然而陣法被莊易這個召喚師巧妙破開,下面一層陣法感應到召喚師的力量,自動顯現。

無數黑色泥巴狀的初生異魔,被整齊地排列保存在陣法之下,陣法自動汲取空間外的力量滋養這群異魔,除此之外,每一個異魔旁邊都躺著個死屍。有的死屍已經發臭生蟲,有的死屍則已經被異魔附體,黑紅色的膿水流遍死屍全身,正是初生的異魔在第一次進食。

而在這群死屍之中,有一個地方格外的醒目。原本各歸各位的初生異魔,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般,無視自己身旁的死屍,本能地朝那個方向爬去,軟趴趴的異魔層層疊疊壓在那個東西身上,黑紅交錯間,那東西痛苦地扭動著身體,不斷地掙扎……

莊易緩緩地走上前,輕輕地將異魔撥開一部分。

這群異魔數量雖然多,但都還沒真正形成,猶如胎兒一般脆弱,指尖稍微凝聚一點魂力,莊易就能將這些噁心的東西消滅。

當將最後一層異魔揭開,那個被無數異魔吞咬的東西也露出了真容。

“蔣宣……”莊易看著蔣宣全身都裹滿了異魔,唯一露出的頭部,眼珠子暴突,口鼻不斷有黑紅色的膿液流動,原本姣好豔麗的臉部,此時皮下有東西在不斷蠕動著,噁心的令人作嘔。

武乾城內的植物是食人的,這一點之前莊易帶著溫鵬一行人進入的時候,已經確認了。

莊易將蔣宣精神空間刺破,魂力外放,不僅僅是要他吸引走植物智慧本體的目光,連普通人的血肉都不放過,對於蔣宣這個六級魂師的屍體,植物智慧本體必然會好好珍惜,每天吃一點,讓蔣宣受盡折磨而死。

然而莊易沒有想到,在這個空間裡頭,居然還隱藏了個異魔的溫床。

難怪他之前感應到異魔的氣息,卻始終找不到異魔……

本以為被植物慢慢殘殺死,已經是對蔣宣最大的懲罰,但莊易沒料到,植物智慧本體居然將蔣宣扔進了初生異魔之中。

魂師身上的魂力,對初生的異魔有著無窮的吸引力,因此蔣宣的身上才會彙聚這麼多異魔,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就迫不及待地沖進了蔣宣的體內鑽來鑽去,瓜分他的血肉,汲取他的精神力,享用他的力量……吞噬他的靈魂。

“救……救……”蔣宣死死盯著莊易,口中吐出了含糊不清的字眼。

莊易靜靜地看著他。

蔣宣撐大眼球,和莊易對視片刻,絕望蔓延上他的臉,蔣宣張了張嘴巴:“殺……殺了我……求、求你……”

“你不該動雷修。”莊易看著蔣宣不人不鬼的樣子,冷冷地勾起了唇角,“我不會殺你的,現在的你,還有更大的用處。”

莊易說著,從空間裡頭拿出了召喚師的盒子,然後將已經和異魔融為一體,化成半魔半人的蔣宣裝了進去。

212

華麗妖異綠帶翠鳳蝶拖著長長的翅尾,優雅地在空中飛過,所到之處,劇毒的催化之下,這群初生的異魔全部都化為了膿水徹底死亡。

從進入武乾城開始,莊易就沒有停歇地在不斷戰鬥,甚至還大幅度地運用召喚師三系的力量。此時空間破除,蔣宣被囚禁,異魔全都被斬殺,莊易緩緩地抬起手,讓綠帶翠鳳蝶回到了他的指尖——

不過,還有一個東西沒解決!

莊易眼中閃過一道利光,體內的魂力不僅沒有收回,反而再一次運轉釋放,綠帶翠鳳蝶依舊停在他的指尖,吞天巨鷹的虛影從莊易的身後騰升。

吞天巨鷹的防禦才剛成型,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莊易的身後襲來,“轟”地一聲,魂力碰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四周迴響,半透明的吞天巨鷹口中發出了嘹亮的鳴叫,隨後繞著莊易盤旋,將莊易整個人都防禦在內。

莊易轉過身,看著佇立在他身後的巨型植物——植物智慧本體!

空間被破除的那一瞬,植物智慧本體驟然消失,莊易裝作不知,故意踏入這空間內,為的就是引出這個東西出來。

這東西雖然是植物,但智慧卻絲毫不低於人類,潛藏在暗處看著莊易囚禁蔣宣,殺光了所有初生異魔,直到莊易要將綠帶翠鳳蝶收回,這最脆弱的時刻,它才驟然發難。

如果不是莊易早有準備,就憑剛剛那一擊,恐怕今日就得折隕在這裡了!

陣法破除,空間碎裂,植物智慧本體的真實面貌再也掩藏不住,此時終於徹底暴露于莊易眼前。

居然是紫藤!

植物智慧本體的身軀太過龐大,每一次都只釋放出一些細枝進攻,沒看清這東西的全身,莊易根本不敢妄下判斷植物智慧本體究竟是什麼植物,如今終於看清了它的品種,莊易卻有些歎息。

紫藤在植物之中並不是上乘的品種,大多紫藤至多晉升到四級,眼前這個紫藤顯然是變異魔獸。

越是低級的魔獸,走到今日這一步越是不得了,在召喚師空間內滋養之下,紫藤成功進入王級,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這個統治整個武乾城的植物之王,它的本體居然是個低級魔獸!

紫藤和莊易對峙著,偷襲失敗,明白莊易今日必然不會放過它,紫藤索性先發制人,紫色的花朵在空中輕輕搖晃,隱隱有醉人的清香散出,與之前白霧中的香氣一模一樣。同時,紫藤無數細枝從體內抽出,扭動著朝莊易揮舞而來,細枝每一次甩動,都有無數的魂力在空中亂竄。

雖然失去了陣法和空間這兩大依仗,但不論如何,紫藤本身是王級魔獸,而莊易才七級罷了,面對紫藤,莊易唯一佔據優勢的便是他是召喚師,也許在空間裡頭生活久了,紫藤對召喚師的氣息有些懼怕,每當莊易即將被紫藤擊中的時候,召喚師氣息散發,紫藤頓時縮手縮腳起來。

而與紫藤戰鬥的莊易也並不覺得輕鬆。憑藉召喚師的優勢不斷回擊紫藤,抵擋紫藤全方位的進擊,短時間內紫藤奈何不了他,可是三系同時運用,魂力消耗極大,莊易本就已經十分疲乏,再這樣下去,他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鏗”地一聲,綠帶翠鳳蝶化作的刀刃擋住紫藤堅韌的枝條,莊易抬頭看著紫藤,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眼前的景象輕輕晃動著,影響他的判斷。

莊易甩了甩頭,定睛一看,一切恢復正常,但原本就一直作痛的頭部,此時更加發疼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內不斷震動著,精神空間漲的厲害,莊易咬牙揚手,一刀斬斷紫藤再一次襲來的枝條,然後喘著氣,盯著前方。

眼前的景象又開始晃動了,甚至還該死地出現了重影……

精神力受到影響,體內的魂力也漸漸不穩,一個不察,一道清甜的香氣滲入鼻腔,莊易連忙止住呼吸驅散毒氣,然而卻晚了一步。

本就精疲力竭,再加上紫藤毒氣的搗亂,莊易的身體情況變得更加惡劣。

對面的紫藤當即察覺到莊易的異常,它此時也到了強弩之末,為了儘快解決莊易,紫藤一鼓作氣,將魂力提升至巔峰,整個植物驟然狂漲三倍,紫色的花朵猶如搖鈴在空中輕晃著,枝條不斷蔓延生長,將莊易的四周緊緊包圍。

莊易抬頭一看,天上地下,全部都是一片花紫色,花朵抖動著,令他本就頭痛欲裂的精神空間更加不穩,眼中的重影越發混亂,天旋地轉間,莊易一頭冷汗地單膝跪倒在地上。

精神空間內的光柱震動著,隨時有散開的危險,裡頭的每一個魂獸都在努力維持住莊易的精神力,然而空間的崩亂,還有體內魂力紊亂竄動,令莊易的身體情況陷入了最糟糕的狀態。

抱住頭部,莊易從喉嚨發出痛苦壓抑的聲音,他喘著氣抬起頭,眼睛因為體內魂力衝擊著精神空間,此時佈滿了血絲,這雙血紅的眼睛,此時正看著離他不到三米的紫藤。

趁著莊易陷入混亂,紫藤縮小包圍,醉人的清香席捲莊易周身,令他陷入花海一般,花瓣將他四周層層包圍,而掛在藤蔓上的淺紫色花朵每一朵都顫動著,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享用莊易的身體。

莊易緊緊地盯著這食人的花朵,生死關頭,過往的一切在腦海中閃現。

他因為是精神力4的廢物,度過了窩囊悲劇的一生,上一世臨死前的不甘,以及重生之後的狂喜,在博達,在艾倫,在西北,在禦魂殿……一路行來,每一個細節,都極其快速地閃過腦海,最終,畫面停留在了不久前,他帶著溫鵬進入武乾城時,轉過身回頭望向雷修的畫面。

四周是層層白霧迷障,雷修站在原地,目送著他離開,身姿挺拔蒼勁,猶如一把不滅的戰刀,唯有那望向他的眼神,是莊易所熟悉的信賴和溫柔。

那是他最後一次回頭看雷修,而現在……他還沒有找到雷修!

莊易咬緊牙關放開手,脖頸和手被的青筋因為忍耐痛楚而突起,他艱難地站起身,正當他要拼盡全力反擊,然而就在這時,莊易腦內的精神空間光柱終於支撐不住,徹底崩塌散開,二十一頭魂獸在狂暴的精神空間內漂浮,因為這極致的痛苦,莊易甚至出現了片刻的呆滯。

紫藤見莊易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能站起身,頓時嚇了一跳,正猶豫著要不要逃跑,不過當發現莊易體內精神力空間崩潰,整個人都陷入了僵硬的半昏迷狀態,紫藤沒有再猶豫,拼上一切的力量,每一朵花都亮起了紫色的光芒,光芒在空中化成了水霧,氤氳地朝莊易擴散,企圖當場就將他吞食!

眼看水霧就要碰到莊易的皮膚,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道黑影從莊易的體內沖了出來!

強壯的四肢按在地面上,粗長的尾巴勾著莊易的身體,將他列入了保護範圍之內,巨大的黑影化作了一頭猛虎,與漆黑的身體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它那雙暗紅色的眼睛。

紫藤被驟然出現的黑虎嚇了一大跳,花朵快速倒退出三米的距離,然後謹慎地觀察著黑虎,當發現黑虎只是一個靈魂碎片,雖然氣勢兇猛,但本體不在附近,單靠這點靈魂力量,根本無法和它抗衡,紫藤憤怒地抖動著身體,無數枝條在空中旋轉著,扭曲在一起,形成一根粗壯的利刃,隨後破空朝黑虎紮來,欲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黑虎徹底刺穿!

黑虎死死守衛在莊易的面前,看著那朝它沖來的枝條,明知那會當場將它毀滅,黑虎不僅沒有閃躲開來,反而挺直身體,將莊易徹底保護在身後!

“雷修……”突然,站在黑虎身後的莊易睜開了雙眼。

一道紫光在莊易周身彙聚,散亂的精神力之中,代表輔魂師的光柱重新整頓,回到了莊易的體內,緊接著,代表戰魂師的黑色光柱,和代表禦魂師的白色光柱,全都整合起來,一齊飛入莊易的精神空間,再一次支撐起了整個精神空間!

半透明的黑虎回頭看了莊易一眼,下一刻,感應到了莊易精神空間的召喚,黑虎頓時化成一道光芒,再一次回到了莊易的體內。

二十一頭魂獸也同時回歸其位,當混沌的精神空間再一次恢復完整之時,莊易的雙眸閃耀著懾人的光亮,周身的氣勢陡然一變,魂力在他的操控下,全部回到體內,這一瞬,不僅體內的魂力徹底跨過了七級的門檻,進入到八級,莊易的精神空間也因為精神力的飛躍,而整整擴大了一倍有餘!

七級至八級,精神力的質變,此乃魂師晉升過程之中,死亡率最高的一場晉級,莊易終於在這生死關頭,跨過了!

充盈的魂力在體內流轉,沒有時間體會八級給自己帶來的好處,莊易抬起頭,冷冷地盯著紫藤。

紫藤二話不說將包裹著莊易的花朵和枝條全部都收回體內。

莊易是七級的時候,紫藤已經和莊易打的不分高下,此時莊易晉升八級,勝負簡直毫無懸念!

沒有絲毫猶豫,“嗖”地一聲,紫藤的身影頓時消失在莊易眼前。

莊易微微轉過頭,看著紫藤消失的方向,精神力調動魂力,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掌心形成的魂力幾乎立刻就指出了紫藤的位置,莊易冷哼一聲,五指收緊,狠狠地一拉,下一刻,隱藏在一旁,企圖瞞過莊易耳目的紫藤,立刻被莊易揪了出來!

與剛才勝利在即的得意截然不同,此時紫藤的花朵在莊易魂力的壓制之下,全都凋謝,獨留禿禿的枝條蜷縮成球狀,可憐兮兮地滾在地上,瑟瑟發抖。

若是以往,莊易也許還會心生憐憫,可是親眼見到紫藤差點刺死雷修留在他腦中的靈魂,莊易眼中閃著嗜血的殺機,一步步朝紫藤走去。

莊易越走近,紫藤抖的越發厲害,眼見莊易釋放出魂力,要將它徹底毀滅,紫藤尖叫一聲,終於忍不住用精神力對莊易溝通:“我願意臣服於你,當你八級的輔魂獸,請不要殺死我!”

“你不配。”這個植物魔獸表滿上看美麗繁華,但莊易很清楚,那些漂亮的紫色花朵,吞食了多少生命,更何況,凡是要傷害雷修的東西,莊易都不打算放過!

紫藤一愣,它完全沒想到莊易居然會說這話,見莊易依舊要動手,紫藤尖叫道:“那頭老虎!剛才那頭老虎是靈魂碎片!你是召喚師,它是你的契約魔獸對嗎?!它現在不在附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你不想找到它嗎?”

“你說什麼?!”莊易一震,凝聚到一半的魂力頓時驅散,他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紫藤,“你會找得到他?他在哪裡?!”

紫藤見莊易動心,頓時松了一口氣,身體抖的也沒這麼厲害了:“只要你答應放了我,我就告訴你它的下落。”

莊易聞言,王級精神力配合召喚師的氣息擴散,他盯著紫藤,沒有立刻答應。

紫藤本就懼怕莊易的召喚師氣息,再加上此時莊易比它強大,飽受折磨地忍了兩分鐘,紫藤終於扛不住大叫道:“我擅長召喚,從而彙聚力量讓自己變得強大,你如果收了我為魂獸,我們化為一體,憑你王級的精神力,再運用我的能力,哪怕你的召喚獸進入了空間亂流,只要它在你腦內的靈魂不滅,我們都能感應得到它!”

莊易眼睛一亮,確認紫藤沒有說謊,他迫不及待地將紫藤化作了魂獸,收入了體內。由於莊易和紫藤交戰這麼多次,雙方早已十分瞭解彼此,此時紫藤又是心甘情願成為莊易的魂獸,因此收服的過程並不困難。

當一株美麗嬌嬈的紫藤,虛浮在莊易那代表輔魂師的紫色光柱之內時,一股神秘的召喚之力與莊易融為一體,精神空間內那頭栩栩如生的老虎睜開了紅色的雙眼,下一刻,那股熟悉的契約聯繫,終於回來了!

不過雖然契約相連,但卻是若隱若現,十分難捕捉。

莊易緊張的連呼吸都快停止了,他強制自己心跳不要太快,努力保持腦子的清醒,幾分鐘後,莊易眼中閃過一絲狂喜的神色。

雷修還活著,兩人之間的距離有些遠,儘管還不確定他的準確位置,但莊易已經可以確定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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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雨漸漸停止,狂暴的魂力散去,所有一切化為平靜,後方的魂師們抬起頭,便見莊易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而莊易的身後,不論是幻陣,植物智慧本體,還是黑霧,全都消失不見,仿佛全部都跟隨著光雨徹底消散了。

“走吧。”他們聽到莊易對他們這樣道。

“莊易你……八級了……”陸尹薇目瞪口呆地看著莊易道。

眾人聞言,全都一震,轉過頭不可思議地望向莊易。

莊易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那我們接下來要……”

“——我的目標,戰魂殿。”莊易說著,望向大陸中心的方向。

雖然不知道雷修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去了那麼遠的地方,雖然明白以他召喚師的身份進入戰魂殿,是極其危險的行徑,但是只要有一絲希望,莊易就不會放棄。

感應著精神空間內的那屬於雷修的靈魂碎片,莊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溫柔的微笑。

他一定會找到他的。

213

  白霧散去,異魔被殺光,紫藤成為了莊易的魂獸,整個武乾城對於魂師隊伍而言,再也沒有任何威脅,然而,回去的路上,整個隊伍的氣氛卻比來的時候更加沉重。
  莊易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背影沉默而孤獨,沒一個人敢上前問他關於雷虎的事情,一路行來莊易和雷虎的親密眾人看在眼裡,雷虎失蹤之後,莊易口上沒有說什麼,但從他對蔣宣等人做的事情,就可以看得出他何等暴怒。
  雖然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蔣宣該死,但當初蔣宣臨死前對大家說的話,也給他們心中留下了陰影。
  如今剩下的魂師基本都是玄雁的成員,全都是平民出生,世家所帶來沉重的枷鎖緊緊扣著他們的心,沒有人敢想像回去之後,他們該怎麼辦。
  有莊易這個八級魂師開路,眾人暢通無阻地橫穿過幾個城市,再下一個城市便是碧春城,天色已晚,他們暫時在郊外紮營,天亮了就進城。
  “莊易。”陸尹薇照顧完周紹和徐陵,走到莊易的身邊。
  莊易正閉目修煉,聽到陸尹薇的聲音,睜開眼睛:“學姐?”
  陸尹薇在莊易的身邊坐下,道:“恭喜你進入八級,成為王級魂師。”
  莊易笑著搖了搖頭。正常修煉,他絕不會這麼快進入八級,是雷修的晉級帶動了他魂力增長,如果可以,莊易寧願延遲三五年,也不希望這樣和雷修分開。
  陸尹薇觀察著莊易臉上的神情,道:“你是博達的學生,又是王級,這次事情是蔣宣做的不對,院方一定會試圖保住你,不過……博達現在已經不是過去那樣純粹的博達了,戰魂殿和博達緊密相連,世家的影響力增大,你要做好準備。越是高級的魔獸越難尋,更何況還是珍貴輔魂獸,博達那裡……”
  留在外面的人只看到空間破碎,還以為紫藤也跟著消失了,他們沒發現異魔,自然也沒見到莊易收服魔獸的過程。莊易轉頭笑著看陸尹薇:“謝謝學姐,放心吧,輔魂獸我已經有了。”
  火光映照著莊易的臉,淺灰色的眼眸倒影著火焰,微勾著唇角的面容溫柔清雅,笑容和兩年前清晨的笑容近乎一模一樣。
  陸尹薇有些不自在地側過頭,然後聽到莊易道:“蔣宣的事我會給校方一個解釋,我是這次魂師隊伍的隊長,一切責任由我承擔——”
  “莊易,我來找你不是這個意思。”陸尹薇聞言,微微皺起眉頭。
  “我知道。”莊易看著陸尹薇,“不過大家很不安,學姐可以幫忙把我的意思告訴大家嗎?”
  陸尹薇看著莊易的臉,怔住了。不,和兩年前比,又有些不一樣了。
  眼前這個從少年成長為青年的男人,比過去更加的冷靜強大,不僅是魂力的變化,還有由內而外的蛻變。
  他們一直擔心的事情,擺在莊易面前,似乎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捫心自問,如果死的是普通人,不是蔣宣,她會這麼擔憂嗎……答案是不會。
  因為蔣宣的身份,而也有些惴惴不安,哪怕她一直排斥貴族,然而當真正面臨時,依舊失去了冷靜。
  第二天出發的時候,魂師隊伍的氣氛還是沒有得到緩解,但是大家看向莊易的眼神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莊易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一直望著遠方,沒有留意身後隊友的不同。
  沿途的風景越來越熟悉,當初莊易和雷修帶著母猩猩李蘭回到碧春城的時候,走的正是這條路。
  當莊易帶著大家通過碧春城城牆之時,看著前方空無一人的街道,莊易腳步一頓。
  下一刻,街道兩邊隱藏在暗處的士兵湧了出來,數十名魂師也顯出了身型,操控著魂師攔住了莊易一行人的去路,而他們身後那開啟著的城門,也在這時迅速關閉。
  莊易身後的魂師們在士兵出現的那一刻就進入了警戒狀態,由於包圍他們的是普通士兵,彼此都是人類,魂師們並不方便攻擊。不過玄雁畢竟是有經驗的魂師隊伍,經歷武乾城一行的洗禮,反應也十分迅速,禦魂師第一時間沖到隊伍週邊,佈置了防禦罩,以防萬一。
  半透明的防禦罩隔絕了莊易和對面魂師,不過彼此還是能看得到對方的臉的。
  當看清莊易的模樣,對面魂師頓時一驚,其中一個魂師更是直接叫了出來:“莊易?”
  這個魂師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莊易來到碧春城時,在碧春城學院遇到的那個中年老師,正是在鐘濤的介紹之下,莊易才和碧春城的鄔城主等人見面,從而成為碧春城的信使,回到博達。
  從莊易離開碧春城到現在,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鐘濤怎麼也想不到,他居然會這麼快和莊易見面了,而且還是在這樣的場合之下。
  想到這,鐘濤為難地轉過頭,鄔城主、汪隊長和鐘濤的哥哥鐘禺,正陪同一個身著紫衣的中年男人,緩緩地從魂師隊伍後方走上來。
  “莊易?”見到莊易,哪怕鄔城主也是一陣錯愕,他忍不住看向身邊那個強大的魂師,“鄭先生,這……”
  “沒錯,就是他,怎麼,鄔城主和這個人認識?”紫衣男人瞥了鄔城主一眼,緩慢地問道。
  鄔城主後背一寒,看著莊易,沒有立刻回話。
  紫衣男人收回目光,往前走一步,居高臨下猶如看著螻蟻一般地望著莊易:“蔣宣呢?”
  不明所以的魂師隊伍一聽到蔣宣的名字,所有人臉上的表情一僵。
  莊易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紫衣男人。雖然已經是不惑之年,但是身體的每個部位都保養的極好,身著的紫衣是召喚師的款式,布料上佳,自帶小型防禦陣法,看得出,是個養尊處優的男人。
  從鄔城主對待他的態度可以判斷,這個男人不僅出生世家,而且實力相當不俗。仔細感應,莊易發現這人似乎也是王級。
  這個年齡,這個身份,這個級別,來者不善,一見面就開口問蔣宣……蔣家的人莊易都見過了,那麼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鄭家鄭南。
  確認對方身份,莊易臉上神情絲毫未變,他平視著男人,道:“我們是博達的魂師隊伍,除非博達老師,否則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詢問我們任何事。”
  鄭南沒想到莊易會這樣回答他,他冷哼一聲:“我是輔魂殿鄭家的魂師,我問你,蔣宣呢?!”
  見莊易不理會他,鄭南瞪向莊易身後的人,看著他們個個臉上不自然的神情,鄭南道:“看來蔣宣果然被你們給害死了!有膽子在我鄭南的眼皮子底下動我的人,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後悔!”
  鄭南話音落下,跟隨著他的魂師立刻沖了出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將魂師隊伍的防禦罩打破。
  溫鵬立刻率領眾人反擊,而陸尹薇則站了出來,盯著鄭南呵斥道:“我們是博達的魂師隊伍,執行任務歸來預備回校覆命,本以為路過碧春城會安全,結果卻比空城更加危險,想不到我們沒有死在魔獸和異魔手下,今日卻要被自己人擒拿!世家和三大學校從來不起衝突,閣下是輔魂殿的人,今日派人來捉我們,難道是想引起內鬥,向博達宣戰?”
  陸尹薇的話立刻讓這群魂師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鄭南。
  “小丫頭口才不錯,不過,鄭家蔣宣在前幾日遇害,根據我的寶器回饋,蔣宣不是被魔獸或者異魔殺死,而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中!就是平日,魂殿也禁止魂師無故自相殘殺,更何況執行任務期間……我今日可不是要擒拿你們,作為一個父親,得知自己兒子死亡的消息,心痛不已,所以忍不住想讓你們跟我走,配合我調查罷了。”鄭南皮笑肉不笑地道
  死亡?莊易微微揚眉。
  世家子弟身上都會隨身帶著這種寶器莊易是知道的,就像當初蔣家的人給莊易那枚戒指,就能在莊易臨死前將殺人兇手的影像發出去,所以莊易才選擇紫藤背黑鍋,不過……蔣宣現在還待在召喚師盒子裡面飽受折磨,莊易確定他還有生命氣息。
  難道寶器在莊易將蔣宣裝進去的那一瞬間,就把莊易的影像發送出去了?
  事情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了。

214

  莊易看著鄭南,絲毫沒有被發現是殺人犯的驚恐,他道:“為了此次完成任務,本隊之中有不少魂師負傷,需要及時治療,有什麼事情幾日後再談。凡是阻攔我們為本隊魂師治療的人,都視為敵人,希望各位能包涵。”
  
  鄭南頓時被氣笑了,不想再拖延時間,他大吼道:“你……很好!進攻,拿下他們!”
  
  包圍著魂師隊伍的魂殿魂師們聽令,立刻發起了進攻。
  
  鄭南是輔魂殿的人,排除的都是輔魂師,雖然數量不多,但級別基本都是六級以上,而且清一色的戰鬥型,其中甚至還有四個人擁有魔獸輔助。
  
  魂師隊伍的人面對鄭南心中有鬼,但眼看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脅,蔣宣死都死了,此時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在溫鵬和陸尹薇的帶領之下,眾人立刻組成陣法,和魂殿的魂師硬拼起來。
  
  雖然經過了武乾城的洗禮之後,許多人都比之前要強大不少,但玄雁的魂師畢竟大多是平民出身,非名校畢業,精神力天賦指數與魂殿的魂師完全沒有可比性,漸漸的,哪怕人數比魂殿的人要多,魂師隊伍也落入了下風。
  
  莊易和鄭南對峙著,見魂師隊伍情況不妙,他終於出手!
  
  向陰葵的從莊易身後騰升而起,花莖一扭,巨大的花朵轉向戰場,葵花籽抖動著,第一時間加入了戰場。
  
  八級魂師的加入,戰場上的形勢陡然扭轉,對面的鄔城主等人也張大了嘴巴。
  
  短短兩個月不見,莊易就直接從七級晉級到了八級!
  
  鄭南也神情微變,他盯著莊易出手,眼中目光不斷地閃爍著,幾十秒後,鄭南冷哼一聲:“不過是剛跨入八級的毛頭小子罷了。”
  
  看穿了莊易的虛實,口上不屑一顧,鄭南實際上心中還是警鈴大作,唯一慶倖的便是莊易才剛踏入八級,還在運用七級魂獸戰鬥,似乎還沒來得及收服魂獸。
  
  也是,八級魂獸豈是那麼容易找到的,雖然同樣是八級,但是有無同等級的魂獸,可是有天地之差!
  
  見向陰葵產生的爆炸將三名魂殿魂師都掀飛,趁著莊易發出了大招,來不及將向陰葵收回,鄭南也終於按耐不住,加入了戰場!
  
  莊易一直在暗中留意鄭南的一舉一動,當察覺鄭南朝他襲來,莊易的指尖微動,一隻黑綠色的蝴蝶悄然出現在了莊易的手上。
  
  “送死吧,小子,能死在我的手下,也是你的榮幸……”鄭南召喚出了他的八級魔獸,是一頭通體漆黑長達三米的巨蟒,伴隨著鄭南的話音落下,巨蟒張開血盆大口,猛地收合,一口將莊易吞入口中!
  
  “怎麼回事?”在巨蟒嘴巴閉起來的那一瞬間,口中的莊易突然消失不見,作為魂獸的主人,鄭南第一個發現不對勁,他扭過頭,當看到莊易居然站在巨蟒身旁不遠處,鄭南道,“幻陣?區區七級魂獸居然能欺瞞的了我……”看來是很珍貴的魔獸了,甚至能和八級魔獸媲美。
  
  因為世家的驕傲,面對莊易這樣的平民,最後一句話鄭南是打死都不會說出來的。
  
  後方的向陰葵還在輔助魂師隊伍步步緊逼,將魂殿魂師打的節節敗退,鄭南一下子反應過來:“你是雙系魂師?!”
  
  看著莊易冰冷的臉,鄭南想到了什麼,表情再是一變:“不對,蔣宣傳回來的影像有魂獸吞天巨鷹,整個魂師隊伍只有你有接近八級的實力,能破得了蔣宣的防禦……你是三系魂師!!”
  
  說到最後,鄭南的聲音都變調了,尖利的吼聲傳遍全場,正在戰鬥的魂師們聽到了這句話,全都不由自主地一頓。
  
  莊易所率領的魂師都是平民出身,不太明白三系魂師究竟代表了什麼,只是他們之前聽過蔣宣格外驚恐的吼聲,此時再聽鄭南也用這樣不可置信的語氣喊出來,眾人立刻察覺到了什麼。
  
  而魂殿的魂師則是徹底震驚,忍不住都抬起頭看向莊易所在的方向。
  
  被這些魂師的影響,碧春城的魂師們也緊緊盯著莊易。
  
  受到全場矚目的莊易,仿佛絲毫沒有感應到大家的注視,趁著鄭南大驚失色的時候,莊易使用綠帶翠鳳蝶配合吞天巨鷹向鄭南發起進攻。
  
  如今莊易已經進入八級,操控這兩個七級的魂獸並不困難,不過,當吞天巨鷹裹著綠色的幻毒,與綠帶翠鳳蝶出現的時候,基本也表示了莊易默認鄭南的話。
  
  鄭南操控著魂獸和莊易對打,一邊戰鬥,鄭南一邊陰鷙地盯著莊易冷哼道:“召喚師居然也敢這樣明目張膽地進入魂師世界,博達那群廢物,竟然沒有檢測出你和普通魂師的不同,反而還把你當寶貝供著!不過……今日發現也不算晚……”
  
  鄭南說著,看向陸尹薇等人:“莊易乃召喚師餘孽,是整個大陸通緝的對象!蔣宣的事情我可以暫時不計較,但是這個人,一定要扣押,否則後患無窮!只要你們還把自己當做是魂師,還把魂殿當成自己心中的信仰,現在立刻配合我將他擒拿!”
  
  陸尹薇溫鵬等人一震,看向莊易。
  
  莊易沒有看他們,還在專心和鄭南戰鬥,畢竟莊易才剛踏入八級,對王級的魂力運用並不熟練,又是指揮七級魔獸和鄭南交戰,必須全力以赴。
  
  陸尹薇咬牙道:“三年前我就認識莊易了,他救了我兩次!我相信莊易!”
  
  溫鵬點了點頭:“一個突然冒出來說要將我們拿下問話的人,和一個帶著我們出生入死,不顧自己的安危,保護我們回到人類世界的人……要相信誰,還需要猶豫嗎?”
  
  溫鵬身後的魂師咬牙道:“那個老東西一看就不是好鳥,打敗他!”
  
  “打敗他們!”沒有再猶豫,魂師隊伍們再一次和魂殿的魂師大戰起來,這一次,仿佛注入了什麼信念,將整個隊伍凝聚成一團,整個魂師隊伍上下一心,變得比之前更加強大起來。
  
  鄭南沒想到這群魂師居然罔顧魂殿,而選擇追隨莊易這個召喚師餘孽,眼看自己率領的魂師落入下風,鄭南臉色鐵青地沖鄔城主等人咆哮道:“碧春城魂師聽令!我鄭南,以輔魂殿的名義下令,捉拿莊和這群維護莊易的背叛者,扣押回魂殿,交給長老發落!凡是抗命者,皆是魂殿的敵人!”
  
  碧春城的魂師看了看莊易,又看了看鄭南,臉上浮現出了掙扎的神色,不過沒有一個人挪動腳步。
  
  “你們想死嗎?!”莊易這個召喚師餘孽近在眼前,他叫了老半天,居然沒有一個人聽他的命令,鄭南徹底暴跳如雷。
  
  “閣下只是鄭家的一名魂師罷了,不知有什麼資格代表輔魂殿命令在場的人?”莊易冷冷地看著鄭南,“還是說不知不覺,閣下已經去了東南輔魂殿一趟,成為了鄭家的家主?”
  
  鄭家乃輔魂殿的世家,因為鄭南一系在大陸中部發展,因此僥倖在異魔大戰之時,留在了中部,但輔魂師的主要勢力還是集中在東南,如上官家和鄭家,雖然現在表面風光,但失去了與輔魂殿的聯絡,勢力已經大不如前。
  
  鄭南正氣在頭上,聽著莊易的冷嘲熱諷,鄭南怒不可謁:“你好大的膽子,以你這樣的身份,也敢這樣明目張膽地站在這裡,今天,我就替魂殿清理你這個餘孽,然後拿你的人頭去祭奠蔣宣!”
  
  莊易聽著鄭南哇哇亂叫,眼中閃過一道冷光,他輕聲道:“怕你是沒這個機會了!”
  
  話音未落,向陰葵倏地消失,回到了莊易的體內,下一秒,正在和巨蟒交戰的吞天巨鷹利爪上,驟然生長出了紫色的藤蔓,幾乎一眨眼的時間就進入了巨蟒的身體,藤蔓在巨蟒的周身蔓延,開花,淺紫色的花都猶如搖鈴一般在風中搖曳,清甜的香氣彌漫四周,巨蟒的身體出現了片刻的僵硬。
  
  鄭南臉色大變:“你要做什麼——”
  
  他的話音未落,下一瞬,吞天巨鷹的爪子一把抓住了巨蟒的身體,鋒利的喙精准地刺入了巨蟒的七寸!
  
  吞天巨鷹雖然是禦魂獸,比巨蟒低一級,但是此時巨蟒被紫藤束縛,種族上的優勢令吞天巨鷹與巨蟒的差距拉平,隨著吞天巨鷹嘴巴一扯,魂力化成的鮮血飛濺,巨蟒被當場殺死!
  
  魂獸被殺,鄭南猝不及防之下精神力受損,體內運轉的魂力走岔,鄭南只覺得喉頭一甜,當場噴出一口血來。
  
  莊易看著鄭南失去戰鬥力,卻並不打算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鄭家三番四次地找他麻煩,從今日鄭南的表現來看,今日若是不處理乾淨,將來莊易必然麻煩不斷。
  
  腦中快速想到了個方案,莊易一閃身來到鄭南面前,二話不說,掌心凝聚陣法打入了鄭南的體內。
  
  鄭南乃八級魂師,想要封印他的魂力,需要消耗莊易不少力量,好在他天生精神力奇高,又與鄭南平級,幾分鐘後,伴隨著三系力量的收攏,鄭南的魂力徹底被莊易封印。
  
  以召喚師的陣法封印,莊易是現知的召喚師唯一後裔,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個世界只有他能夠解開。
  
  魂力被封,鄭南瞪著銅鈴大的眼睛,抬手劇烈地抖動著,指著莊易,然後整個人頹然地倒下,陷入了昏迷。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莊易這個召喚師居然擁有封印他的實力。
  
  莊易從鄭南身邊走過的時候,暗中將鄭南身上的寶器靈器都收入空間戒指,然後冷然地走到了魂殿魂師面前。
  
  魂殿的魂師見鄭南倒下,全都亂套了,其中一個人指著莊易威脅道:“莊易,你要是敢對我們動手,魂殿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你一定會被魂殿封印魂力,斬斷四肢,捆綁在祭台之上,你的力量,你的靈魂,全都會被奪取,並且永遠陷入痛苦之中——和你的先祖一樣!”
  
  莊易眼中閃過幾道嗜血的光芒。
  
  本來他只想把這群人的魂力也都封印住的,不過既然他們自己迫不及待地找死……
  
  王級的威壓籠罩全場,殺機四溢,紫藤從地底之中鑽出來,一眨眼的時間就開遍了整個戰場,所有被紫藤包裹的人,全都陷入了麻痹之中。
  
  一隻黑綠色的蝴蝶優雅地展翅飛過,翅羽尾部幻化成鋒利的毒刀,精准地割破了這群魂師的喉嚨。
  
  一刀封喉!
  
  當莊易帶著魂師隊伍站到鄔城主等人面前的時候,鄔城主呆呆地看著莊易,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當初莊易在碧春城的時候,鄔城主等人就料到這個魂師的不凡,想不到,莊易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更加可怕。
  
  如果說幾個月前的莊易,是一把深藏於重重束縛中的利器,此時感應莊易周身淩厲不容置疑的氣勢,猶如一直藏於劍鞘裡頭的利劍終於展露鋒芒,鄔城主緩緩地低下了頭:“歡迎……回到碧春城……”
  
  “鄔城主不用這麼客氣。”莊易對鄔城主微微一笑,道,“看來我和碧春城有緣,想不到這麼快又和大家見面了,多謝鄔城主剛才的信任。”
  
  鄔城主明白莊易是指剛才的事,鄭南被封印,生死不知,跟隨鄭南的魂師全都被殺,這樣的結果,對於一個小小的城主來說,實在是太過震撼與沉重。
  
  鄔城主嘴角不自覺流露出一絲苦笑。
  
  莊易自然看出了鄔城主在想什麼,他轉頭看了陸尹薇一眼。
  
  陸尹薇當即會意:“鄔城主你好,我是博達學員陸尹薇,也是博達校長欽點的大隊長之一,因為執行任務,而身困于武乾城,莊易這次是奉了學校的指令,前來搭救我的。”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陸隊長……”鄔城主一驚,他其實並不認識陸尹薇,但他知道,被校長欽點代表了什麼。
  
  在博達學習的大隊長那麼多,能得到校長青睞的魂師,可是少之又少。只要眼前這個陸隊長不隕落,將來百分百會成為一個編制五百人的魂師大隊長,對比起已經步入中老年的,背後靠山是輔魂殿的鄭南,背靠著博達,又年輕有潛力的陸隊長可要金貴多了。
  
  再看陸隊長對莊易畢恭畢敬的模樣,更別提莊易本人年紀輕輕,就是八級魂師,還有……莊易能被博達派來救陸隊長,想來在學校的地位也是不低的吧……
  
  鄭南一行魂師的死活可以暫時放在一邊,此時唯一讓鄔城主在意的便是,剛才鄭南道出的莊易召喚師的身份。
  
  就在這時,鄔城主看到莊易有意無意地整理了一下包袱,期間,一個金色的權杖引起了鄔城主的注意。
  
  上頭的紋路似乎非常的眼熟——
  
  “禦魂殿衛長老?!”因為太過驚訝,鄔城主竟然不小心喊了出來。
  
  話音落下,鄔城主驟然反應過來,立刻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
  莊易看向鄔城主,似乎一點也不介意他的失禮,莊易笑道:“城主認得這個權杖?”
  
  見莊易沒有否認,鄔城主心中大駭,誰說魂殿要將莊易擒拿扣押的,人家手上現在正拿著代表禦魂殿長老的信物!
  
  大家正看著他,鄔城主沒有遲疑,直言道:“幾日前,禦魂殿的衛長老帶領著眾多魂師前往戰魂殿,曾於碧春城下榻,我有幸見到過……所以認得。”
  
  鄔城主身後的魂師聞言,頓時明白過來,於是個個神情都和鄔城主一樣怪異了。
  
  莊易一驚:“禦魂殿到達大陸中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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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不知道?對了……武乾城附近全是死城,你們無從得知也是正常。”確認莊易的身份,鄔城主整個人都輕鬆下來,說到大陸的最新消息,鄔城主的心情似乎很不錯。
  
  “禦魂殿於半個月前終於橫跨死域,衛長老帶領著禦魂殿和艾倫學院的部分魂師,已經抵達博達,算算日子,現在可能到了戰魂殿了……還有,大陸第一高手雷修失蹤了三年之後,終於回歸,據說這次禦魂殿能夠來到中部與戰魂殿聯合,還是雷修親自出手才完成的,不愧是第一強者,相信在他的帶領之下,魂殿強大,人類強盛,異魔必亡!”

215

  聽完鄔城主的話,魂師隊伍的人皆露出了笑容,不論是禦魂殿和戰魂殿的合併,還是雷修的歸來,對人類而言,都是值得振奮的好消息。
  
  唯有莊易依舊保持著原來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喜怒。
  
  如今正值莊易三年級暑假,根據莊易上一世的記憶,雷修是在四年級才回歸的,不過,上一世莊易是普通人,那時雷修是在戰場上突然出現,扭轉局勢,莊易從而得知第一強者王者歸來,而這一世莊易的身份不同,得知消息的管道也不同,也許歷史並沒有被改變。
  
  只是,他的魔獸雷修在十幾天前失蹤,莫名其妙出現在戰魂殿,而第一強者雷修也緊跟著出現……這樣的巧合,令莊易心裡堵得慌。
  
  “莊易?”陸尹薇在莊易身邊低聲道。
  
  莊易立刻回過神來,抬起頭發現鄔城主正看著他。
  
  鄔城主道:“鄭南……”
  
  “放心,他是八級魂師,怎麼樣也不該死在人類的手上,我只是暫時封印了他的魂力,短時間內無法參與戰鬥,希望他能好好冷靜冷靜。因為我要帶著大家儘快回到博達,所以鄭南魂師恐怕要留在碧春城一段時間,麻煩鄔城主了。”
  
  鄭南沒死,鄔城主頓時放心下來,雖然這個瘟神留在碧春城很麻煩,不過總比一個八級魂師死在他的地盤要好。鄔城主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和鄭南率領的魂師一戰,莊易等人消耗了不少魂力,在碧春城休息了兩日之後,莊易帶著大家再一次踏上了博達的歸途。
  
  這一次,他們才剛跨過博達城的陣法,還未進入城牆,便遇到了一個人。
  
  “上官老師?”遠遠地看到上官婧似乎在等著什麼人,莊易腳步一頓,然後帶著大家來到上官婧面前。
  
  上官婧看著莊易一行人由遠及近,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其中在陸尹薇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最終看向莊易,道:“回來啦,大家辛苦了。三百人的中隊出發,回來只剩下了一百人的小隊,路上遇到麻煩了?”
  
  陸尹薇和溫鵬對視一眼。
  
  根據以往的經驗,他們回校報備一番之後,和老師一同到會議室,在影晶的記錄之下,才將整個任務的過程完整地闡述出來,今日還未進校門,上官婧就當場詢問他們任務相關,這和規定不符。
  
  整個隊伍陷入了沉默,莊易和上官婧對視了片刻,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將他們一路上遇到的事情,簡短清晰地說了出來,不過,略過了他,雷修和蔣宣之間的死人恩怨。
  
  當得知莊易進入八級,而武乾城內竟然隱藏著異魔的溫床,饒是上官婧臉上也流露出了驚詫之色,她深深呼出一口氣,看著大家的眼神柔和了不少:“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一百人回來,不幸中的萬幸。長途跋涉這麼久,想必都辛苦了,尹薇,你帶著大家回博達城休息,學院的老師會找時間和你們好好談談。莊易,你和老師去一個地方。”
  
  上官婧的話音落下,陸尹薇等人不但沒有放鬆下來,反而立刻流露出了警惕的神情,溫鵬對陸尹薇使了使眼色,陸尹薇開口道:“老師,我們這些人能夠逃出來,莊易居首功,沒有他,即便全軍覆沒,我們都不可能探查到武乾城內的秘密,八級植物魔獸是莊易一個人收服的,那群異魔,也全是靠莊易才銷毀,他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累,不如先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再做別的事,好嗎?”
  
  上官婧看著陸尹薇小心翼翼的樣子,搖了搖頭:“陸尹薇,你是博達的大隊長,下級必須無條件地服從上級的指令,不得拖延,不得提出質疑,這一點……在武乾城待了幾個月,你全忘了?”
  
  陸尹薇被上官婧這麼一說,血立刻沖上臉,她低著頭默了兩秒,抬起頭對上官婧道:“此次任務是莊易率領大家來救援我,任務期間,莊易是隊長,他就是我的上級,老師如果要帶走莊易,那請把我們也都帶走吧。”
  
  陸尹薇話音落下,整個魂師隊伍的所有人,都用同樣堅決的目光看著上官婧。
  
  上官婧一怔,沒想到短短的十幾天時間,這群人就已經唯莊易馬首是瞻。
  
  從注意到莊易這個人開始,上官婧就有意識地培養他,即便莊易離校一年,當他回到博達,上官婧依舊力挺。本以為他已經十分看好莊易,結果想不到,莊易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出色。
  
  大隊長考核排行前十,出去一趟任務,短短的十幾天,不僅成為了十九歲的王級魂師,更是將這個陌生的魂師隊伍完全收復,包括陸尹薇這個優秀的大隊長都可以為了莊易而反抗老師。
  
  可惜……
  
  “莊易,老師想知道你的想法。”上官婧看向莊易道。
  
  莊易轉過身面對大家:“大家先回博達城休息,我和上官婧老師走一趟。”
  
  溫鵬擔心地看著他:“莊易——”
  
  “放心,我會沒事的。”莊易沖他們安撫地笑了笑,“相信我。”
  
  見莊易心意已決,眾人沒有再多言,不過他們不願意先行離開,而是堅決要站在原地目送莊易和上官婧先走,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前往戰魂殿的路上,溫鵬陸尹薇等人才失落地返身,回去博達城。
  
  “如果你沒有殺死蔣宣,沒有動手封印鄭南,即使你是召喚師,老師也可以替你想辦法拖延時間。異魔和人類最近都安靜太久了,遲早要爆發一場大戰,到時就是魂殿最需要你的時候……本來一切都還可以挽救的!”走的遠了,確定四周只有她和莊易兩人,上官婧道。
  
  看來碧春城的消息已經傳回博達和戰魂殿了。莊易道:“老師,再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也一樣會這樣做的……如果能回到更早之前,我會第一時間殺了蔣宣。”
  
  雷修出事之後,莊易才深刻認識到自己的優柔寡斷,瞻前顧後的下場就是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哪怕現在已經有了雷修的線索,但之前以為自己失去雷修時的心情,莊易卻再也不想經歷了。
  
  上官婧聞言,沉默了好久:“輔魂殿的事你也知道了,鄭家在大陸中部的根基還深厚一些,而上官家,如果不是樓家相助,情況將會更糟,這次的事情已經鬧開了,我們想保住你都難。不過莊易,即使你是召喚師,老師也相信你的為人,不止我相信你,校內的老師,曾經親眼看著你成長起來的人,都願意相信你,你也不會讓老師失望的,對嗎?”
  
  “不論祖輩之間有怎樣的仇怨,我在魂師的世界中長大,受到魂師的指點而成長,我的兄弟,朋友,都是魂師……在我眼裡,召喚師和魂師是一樣的。”
  
  “那老師就放心了。”上官婧輕聲道,“這次去戰魂殿,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你的優勢在於三點:第一,自從知道你是召喚師之後,博達立刻展開調查,沒有發現任何對你不利的證據;第二,雷修歸來,他回來之後,一直只用通訊錄和大家聯絡,並沒有真正出面過。當初你進入博達的時候,曾透露過你與雷修是故交,如果這次能請出雷修,應該會對你有幫助;第三,樓家一直十分看好你,你入學的時候,雷修失蹤,誰也不能證明你的身份,是樓家作保,你才能進入博達,這次去戰魂殿,你也可以嘗試讓樓家相助……”
  
  “我……”莊易聽到第二點,心就有些亂了,上官婧後面的話莊易甚至都沒聽清。
  
  那時他仗著前世的記憶,確認雷修失蹤,所以才胡亂扯謊,只想進入博達讀書就好,時隔三年,莊易早就將這個小事拋之腦後,沒想到今日竟然……
  
  博達城到戰魂殿的距離並不遠,莊易和上官婧兩個高級以上的魂師,使用魂力加持趕路,不到三天的時間,就來到了戰魂殿之外。
  
  和禦魂殿與神跡之牆大刀闊斧的豪邁相比,戰魂殿的建築尊貴之中帶著幾分令人無法忽視的肅殺,位於魂殿中部的黑塔高聳入雲,令人望而生畏,而佇立于黑塔四周的十二烏殿,猶如忠誠而傲然的騎士,守護者這個殿堂千百萬年,滄桑不倒。
  
  還沒走進戰魂殿,莊易就感應到了戰魂殿四周的陣法,同樣是巧奪天工的大陣,戰魂殿的陣法秉承了戰魂師的意志,充滿了侵略性,而整個大陣的中心點,無疑便是戰魂殿的標誌性建築,黑塔。
  
  第一次見到戰魂殿,莊易不免被眼前這個戰魂師的最高殿堂所震驚,不過他和雷修之前的契約感應越來越鮮明,想到大陸第一強者和雷修都在裡面,想到自己三年前編扯的謊言,莊易便忍不住心亂如麻,再沒心思去仔細觀摩研究戰魂殿,通過核查之後,莊易和上官婧直接走了進去。

216

  戰魂殿的魂師強者們正在會議室裡頭開會,殿外有魂師守衛層層把關,莊易和上官婧進入之前,被他們攔了下來,再一次進行周密的全身檢查。
  
  確認二人身上沒有攜帶任何危險物品之後,守衛隊長對他們道:“為了安全考慮,魂殿規定凡是進入第三層以內的廳殿,本身實力到達六級以上的外來魂師,都必須用陣法封鎖魂力。”
  
  莊易沒想到魂殿還有這樣的規定,他之前去過禦魂殿,不論是最週邊的殿堂還是最中心的廳殿,莊易都暢通無阻,想來當時禦魂殿陷入危機,暫時廢除了這些規矩。
  
  一旁的上官婧也是一臉意外,她是魂殿的人,不用封印魂力,而今日莊易來戰魂殿,誰也不知道是吉是凶,這種時候被封印魂力,恐怕……
  
  “好。”莊易沒有遲疑太久,一口答應。
  
  守衛隊長對莊易的配合滿意不已,運用特殊的手法借助靈器將莊易的魂力封鎖,他對莊易做了個請的姿勢:“長老們正與禦魂殿的魂師在裡頭商討重要事宜,他們吩咐了,只要你們來了,隨時可以進去。”
  
  禦魂殿?
  
  莊易心一頓,看著緩緩打開的會議室大門,裡頭的情形也映入莊易的眼簾。
  
  雷修不在。
  
  雖然會議室裡頭強者無數,然而當進入這裡之後,只需一秒,莊易就確認了他心系的人不在這裡面。
  .
  之前因為緊張而砰砰直跳的心跳漸漸平緩下來,莊易恭謙地微微低著頭。
  
  魂殿的衛長老和戰魂殿的幾位長老分別坐于兩邊對應的位置,在他們的身下,坐著各個家族優秀的小輩,還有艾倫和博達的優秀教師們,莊易發現,在場的人之中,除了戰魂殿那幾位長老還有從博達畢業多年的世家子弟之外,剩下的人居然全都是老熟人。
  
  而幾位戰魂殿的長老們,年輕的有些出乎莊易意料,特別是在對面禦魂殿頭髮花白的衛長老對比之下,戰魂殿的長老們全是三四十的年紀,單從外貌上看,整整比對面的人要小一輩。
  
  突然,莊易注意到坐於角落的一名少女,她的位置在尚清雲身後不遠處,身穿黑紫色的長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容貌豔麗,看起來有些眼熟,此時正死死盯著莊易,眼中的殺意幾乎掩藏不住。
  
  莊易似乎不經意和她對視了一眼,感受到她刻骨的仇恨,莊易很快就移開了視線,在腦中回憶他之前在什麼時候見過這個人。
  
  鄭眉。
  
  很快,這個人的名字躍入莊易腦海,三年前,莊易還是一年級新生的時候,曾和這個鄭眉交過手,對方出生于輔魂殿鄭家,乃鄭南的女兒,和蔣宣關係交好的姐姐。
  
  如今蔣宣和鄭南相繼在莊易手下出事,今日在這麼重要的時刻,鄭眉出現在這裡,其目的不言而喻
  
  禦魂殿的魂師們看清了莊易的模樣之後,不少人都驚了一下,不過他們畢竟是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人,震驚之後立刻收斂表情,彼此用眼神對視一番,然後看向坐于首位的衛長老。
  
  “雷伊?”衛長老緩緩地道。
  
  “是。”莊易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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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長老看著莊易,沒有再說話,整個會議室陷入了寂靜之中,坐于戰魂殿首座的樓長老見狀,道:“雷伊?難道就是當初修復了禦魂殿大陣的人?”
  
  “沒錯。”
  
  戰魂殿一方不少人一驚,連上官婧都詫異地轉過頭去不可思議地看著莊易。
  
  莊易回校之後有交代他在艾倫的一系列事情,卻沒有說過他到達過禦魂殿,更別提修復禦魂殿大陣了!
  
  禦魂殿雖然是剛到戰魂殿,但幾十天前,大陸中部就已經和禦魂殿取得了聯繫,彼此都知道雙方現在的情況,其中上官婧等人,自然也清楚地知曉在那場起決定性的大戰之中,有個叫獵魔隊的魂師隊伍大放異彩。
  
  “你是獵魔隊的隊長?”上官婧瞪著莊易道。
  
  莊易道:“我……”
  
  “是的。”莊易話音未落,首位上的衛長老已經替他回答了。
  
  莊易立刻意識到了什麼,轉過頭盯著衛長老。
  
  此時見到鄭長老,莊易才想起自己一直疏忽的事情。
  
  他在禦魂殿是以戰禦雙系的魂師出現的,而回到博達之後,則成為了戰輔雙系的魂師,雖然在兩個地方,莊易的名字和臉都不一樣,若單單只是他一個人的話,西北的輔魂殿和艾倫恐怕還不會發現莊易的身份,但他身後跟著一大竄獵魔隊的成員。
  
  輔魂殿和艾倫取得聯繫之後,只要看到獵魔隊,立刻就會發現莊易的身份了。
  
  說起來……哪怕這次莊易沒有曝光身份,他是召喚師這件事,在魂殿裡頭恐怕也不是秘密了。
  
  除此之外,衛長老承認莊易是獵魔隊隊長,便也是變相地掩飾了雷修的身份!
  
  思及至此,感應著契約另一方就在這一片區域內,莊易的心又忍不住快速跳動了起來。他願意來戰魂殿最重要的原因不是來這裡,而是尋找雷修,但為什麼……雷修沒有來找他?
  
  衛長老十分平靜地看著莊易,就在這時,“吱嘎”一聲,椅子被大力挪動的刺耳聲音響起,鄭眉從座位上站起來叫道:“不可能!”
  
  之前還關注著莊易的眾人,立刻將目光投在了鄭眉的身上。
  
  在這樣的場合下,一個小輩這樣突兀地站起來大聲叫嚷,本是十分失禮的行為。不過鄭家和上官家一樣,都是出身輔魂殿,根基在東南方,家族之中留在大陸中部的人並不太多,這次會議邀請了禦魂殿,輔魂殿有人在中部,自然也參與其中。
  
  若是平常,必然是鄭南來參與,然而鄭南出事,鄭眉孤身來參加會議,此時她雖然失禮,但也在容忍範圍,不少魂師皺了皺眉頭,卻懶得提點她。
  
  鄭眉大驚之後,察覺到四周人的目光,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妥,不過她很快想好了應對的話:“莊易今年十九歲,他進博達的時候,還是級別0的魂師,短短的三年之內,他怎麼可能一邊修煉魂力,一邊還鑽研陣法?!要知道,即便是最擅長陣法的魂殿,都不一定有人能到他這個地步。”
  
  雖然挑撥離間的態度很明顯,不過鑒於鄭眉本身是輔魂殿的人,這樣說似乎也不為過。
  
  莊易的身份逆襲太過突然,於禦魂殿有恩,與戰魂殿雷家和樓家有故交,剛才莊易和衛長老的互動被不少眼尖的人看在眼裡,大家聽了鄭眉的話,默默地看向莊易,靜觀其變。
  
  “因為我是召喚師啊。”莊易看著鄭眉,輕巧地道,“我有三系,精神力比普通的魂師要強,所以學的比大多數人要快。”
  
  鄭眉聽著莊易竟敢這樣堂而皇之地將他見不得人的身份說出來,當即冷笑道:“所以你所謂的天才光環其實都是假的,只不過仗著自己這見不得光的血脈而已。”
  
  莊易沒有絲毫惱怒的樣子:“世家出身的魂師,也都因為血脈的不同,而成為了天才。先天精神力的天賦決定了一輩子的命運,學姐不必糾結我出生何處,只要看清我擁有這些力量之後,做了哪些事就可以了。”
  
  那些曾受過莊易幫助的魂師,聽了莊易的話之後,條件反射地點了點頭。
  
  鄭眉卻被莊易這句話給點爆了:“你做的哪些事?!殺死了年青一代輔魂師之中的最強者蔣宣,封印了我輔魂殿八級魂師鄭南的魂力,讓他淪落成為了普通人……相傳上古召喚師乃魂師大敵,生性兇殘,見人就殺,你是在魂師的世界中成長起來的,蔣宣是你同班三年的同學,就算你沒見過世面,不為大局著想,但就為了同學情誼,你也不應該痛下殺手!”
  
  “鄭眉!”突然,坐於首座的樓家長老呵斥道,“不得胡言。”
  
  鄭眉沒想到第一個阻攔她的居然是戰魂殿長老,如果說一開始她還有些猶豫,此時脾氣上來了,她直接轉頭看向尚家的方向,希望尚家能夠出面為她撐腰。
  
  尚長老巍然不動地坐著,仿佛什麼都沒感覺到,尚清雲避過鄭眉的目光,側過頭似乎在忙著和人交談,沒空理會鄭眉。
  
  鄭眉頓時怒從心起,她盯著過去和蔣宣糾纏不清的尚清雲,當初她也被尚清雲迷到過,不過自從見識到了蔣宣的事情之後,便差不多看清了尚清雲此人,並且學會遠離。但不論如何,蔣宣對尚清雲還是非常不錯的,哪怕二年級期間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回到博達之後,蔣宣還是願意靠近尚清雲。
  往日蔣宣在她面前提尚清雲的一幕幕在腦海浮現,鄭眉當即不客氣地張口道:“鄭眉並沒有胡言,不論是被遭到迫害的蔣宣,還是我那可憐的父親,證據擺在眼前,哪件事情作假了?說起來,當初蔣宣隨同莊易一起前往武乾城的時候曾和我說過,有人——”
  
  “鄭眉接連兩個親人出事,情緒不穩,行事有些冒失,還請大家見諒。”不等鄭眉說完,尚清雲歎息著,上前道。
  
  他打斷鄭眉的姿態十分自然,似乎是看在同學的情誼上,憐惜地為鄭眉著想,向眾人誠懇地告罪。
  
  一段時間不見尚清雲,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成長成了上一世莊易臨死前的樣子,哪怕面對戰魂殿之中的頂尖強者,也遊刃有餘,絲毫不見虛偽。
  
  莊易看著跳出來的尚清雲,心中有些失望。
  
  尚清雲指使蔣宣這件事莊易早已經知曉,此時他最想從鄭眉身上知道的是,當初蔣宣是受命於哪個神秘人。不過見這情形,怕鄭眉知道的和他差不多,以此來威脅尚清雲罷了。
  
  “清雲,你有什麼想說 ?”一直沒開口的尚家長老見尚清雲問道。
  
  尚清雲聽出了長老話語中的警告意味,在心中恨死了鄭眉,表面上卻不能絲毫顯露出來,他轉頭看著莊易道:“不論莊易是否召喚師的身份,他為魂師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共睹的。除此之外,和莊易同學三年,我也有許多感歎。當初莊易博達的時候,雖然天賦異稟,不過我還一直能跟得上他的步伐,哪怕從艾倫學校離開之時,莊易還是五級。然而隨著異魔大戰爆發,莊易在短短半年時間內,從五級一下子跳躍至王級……這可叫我怎麼追的上。難道這就是召喚師的強悍之處?”
  
  尚清雲的話,頓時令不少人神情微動。
  
  魂師們本就對召喚師排斥,此時正值大戰,還有用得到莊易的時候,所以才沒有立刻處決莊易,而發生了今天的這一幕。
  
  但如果莊易的晉級過程有問題的話……
  
  莊易察覺四周氣氛變化,除了坐上的幾位長老之外,不少人看著他的目光都帶著幾分閃爍,他看著不遠處笑起來如沐春風的尚清雲,繼續平靜地道:“我走出了至今無人成功逃困的裂谷深淵,我破除了將惠昌城包圍的水泄不通的異魔大陣,我接觸了禦魂殿防禦大陣,我和我的同伴,在異魔大戰之中存活下來,然後立刻馬不停蹄地在艾倫學院,和血紅異魔交戰,我進入了迷霧重重的武乾城,戰勝了八級魔獸,並且毀滅了一個異魔誕生的溫床……只有經歷過無數生與死的考驗,才能夠擁有常人所沒有的力量,我相信在場的魂師前輩,對於這一點的感悟比我更加深刻。所以擁有今天這樣的實力,我問心無愧。”
  
  尚清雲聞言立刻笑了起來:“是我唐突了,莊易,抱歉。你的輝煌經歷我們都明白,並沒有絲毫質疑你的意思,我只是惋惜,大部分人沒有你的好運氣,更多的人,都無法邁過危險,真正地成長起來,反而因為一些令人痛心的緣故,而悲慘地死去……”
  
  莊易在心中冷笑,不就是想要質問他關於蔣宣的事情,然後讓他背黑鍋嗎。
  
  上官婧站在莊易的身邊,看著莊易和尚清雲你來我往,她悄悄看了一眼坐上的幾名長老,個個都面色平靜,誰也看不透他們在想些什麼。
  
  上官婧歎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莊易看著尚清雲道:“如果你指的是蔣宣的話,那麼他並沒有死。”
  
  “什麼?”剛坐下的鄭眉忍不住再一次站了起來。
  
  莊易似笑非笑地看向鄭眉:“正是為了大局考慮,我才對蔣宣下手,不過學姐可能對我產生了些誤會。”
  
  莊易說著,向魂殿請示了之後,將雷修耳扣上的影晶拿出來,放映出了之前在武乾城發生的部分片段,隱去雷修以及莊易逼問的那一段,包含了蔣宣被紫藤追著離開的畫面。
  
  “你居然……讓蔣宣去送死!”鄭眉看著蔣宣逃竄的身影,氣地發抖。
  
  “他背叛了隊伍,讓他暫時離開,是為了所有人好,而且……”莊易道,“我並沒有放棄蔣宣,待隊伍大部分魂師安全之後,我就回頭找他了。”
  
  影晶上的內容一轉,呈現出了武乾城陣法之下,異魔溫床的畫面。
  
  哪怕在場的魂師在外名聲赫赫,這輩子經歷過無數的場面,也是第一次見到異魔初生的模樣,不少大驚之下,甚至當場站了起來。
  
  影晶徐徐地映出莊易的所見所聞,其中自然包括了和異魔融為一體的蔣宣,至於莊易,他拼死對付紫藤,誰也無法指責他什麼。
  
  樓家家主站起來,雙眼死死盯著影晶裡頭的異魔們,當看到初生的異魔全部被莊易弄死,他的臉色又恢復到了波瀾不驚。
  
  異魔死亡,影晶的影像到此為止,眾人深吸一口氣,自然而然地轉頭看向莊易,可當瞧清楚莊易手上拿著的是什麼後,不少人再一次大駭。
  
  “這是什麼?!”一些對異魔極其厭惡的人,當看到莊易從召喚師盒子裡頭釋放出來的怪物之後,立刻怒喝道。
  
  莊易忽略了旁人的怒吼,有些驚詫地看著被釋放出來的蔣宣。
  
  被異魔附體吞食,還關在召喚師盒子裡頭這麼久,莊易本以為現在的蔣宣已經徹頭徹尾地失去了神智,轉化成為異魔,可是沒想到,他居然還頑強地保留著自己的意志……
  
  然而這種支撐他活下來的信念,不是對莊易刻骨的仇恨,而是——尚清雲!
  
  “清雲……清雲……”蔣宣口中含糊地念叨著尚清雲的名字,一開始眾人還處於震驚之中,一片譁然,蔣宣的聲音還聽不清楚,此時眾人安靜下來後,他的每一句話就變得格外清晰。
  
  蔣宣那被異魔附體後猙獰的臉上,兩顆爆出來的眼珠子正盯著尚清雲的方向:“救我……我辦到了……我把……他……死了……救我……”
  
  雖然蔣宣話說的斷斷續續,不過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剛剛才看過影晶,此時蔣宣的行為和話一聯想起來,所有人看尚清雲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清雲,怎麼回事?”尚家長老第一個冷哼問道。
  
  “我不知道,莊易手上拿著的是什麼東西,為何會認得我,更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說出那些話。”尚清雲強裝鎮定地道。
  
  他這姿態能瞞得過在場的這麼多人,卻瞞不過認識了他兩世的莊易,莊易挑眉:“這是蔣宣啊。”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鄭眉看著蔣宣這副鬼樣子,有些害怕,但又十分傷心,站在原地尖叫道。
  
  蔣宣對四周的一切都充耳不聞,整個腦子只剩下了尚清雲一人,至始至終都吃力地念叨著,從答應幫尚清雲除掉雷虎,到回憶起他和尚清雲那些纏綿的過往。
  
  尚清雲正在想辦法怎麼處理,見蔣宣居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那些話,見長老臉色越來越鐵青,看著他的眼神充滿怒意,尚清雲心一狠,大喝道:“此人怎麼可能會是蔣宣!莊易,這裡是戰魂殿會議室,進門之前都有檢查的,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避過守衛將此物帶進來,但不論如何,把異魔這樣釋放而出,你的行為,已經觸犯到了——”
  
  “抱歉,在被異魔附體長達這麼多天之後,蔣宣還能保留自己的神智,在我看來,他除了外貌上像異魔之外,本質還是人類。”莊易立刻打斷尚清雲的話道,“至於他是不是蔣宣,怕不是你一人說的算。”
  
  尚清雲立刻看向鄭眉。
  
  鄭眉捂著嘴巴掉眼淚,假裝悲傷過度,什麼話也不肯說。
  
  她雖然行事衝動,但也不是極蠢之人,蔣宣變成了這個樣子,此時她不論承不承認,都是不妥。剛才之所以敢對莊易發難,除了莊易害了她的親人之外,還有部分原因便是因為莊易本身身份敏感,實力一般,此時莊易漂亮地反擊,已經摸准了魂殿態度的鄭眉,見莊易將箭頭對準尚清雲,她自然不會再傻到當出頭鳥。
  
  她可沒忘記……莊易的魂力明明是被封鎖的,但不論是打開影晶,還是釋放出蔣宣,都需要魂力!因為是女子,鄭眉比在場的人要細心不少,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這一點。驚詫之下,更是不想再輕舉妄動。
  
  且在今日暫時放過莊易,將來有的是機會對付他。至於尚清雲……也不是什麼好鳥,反正都得罪了,能看著他和莊易鬥的兩敗俱傷,自然是最好。
  
  尚清雲沒想到自己千算萬算,最後居然著了鄭眉這個蠢貨的道,他看著拖著發膿噁心的身體,一步一步朝他爬來的蔣宣,尚清雲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將這個異魔剷除?!”尚家長老陰沉沉地喝道。
  
  尚清雲看了各位長老一眼,見所有人都沒有插手的打算,他立刻沖到蔣宣面前,釋放出魂力,欲要一刀將蔣宣結果了去。
  
  莊易閑閑地站在原地,欣賞著尚清雲對蔣宣痛下殺手。
  
  “叮”地一聲,尚清雲釋放出的魂力攻擊打在蔣宣周身的防護罩上。
  
  尚清雲一愣,這才意識到蔣宣被異魔附體,已經是半人半魔,而異魔的防禦力,則是出了名的強悍……
  
  正苦苦嚷叫著尚清雲的蔣宣,遭受了襲擊之後,突然閉上了嘴巴,下一秒,他仿佛變了個人似地,突出的眼球緊緊盯著尚清雲,淒厲地尖叫道:“你、你……要殺我……?”
  
  “你要怪,就怪莊易吧。”尚清雲和他對視著,用只有蔣宣能聽得到的聲音低聲道。
  
  蔣宣體內的異魔驟然加速抖動起來,當尚清雲再一次一刀斬下的時候,蔣宣的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他的嘴巴猶如黑洞一般張開,一股半透明的黑色氣流,從蔣宣體內竄了出來!
  
  察覺到這股黑色氣流的不尋常,莊易立刻提高警戒,令他詫異的是,在場除了他之外,似乎沒有第二個人發現這股氣流……
  
  氣流第一時間朝莊易沖來,當感應到莊易的防備之後,黑色氣流飛快地後退,最終選中了尚清雲,一溜煙地湧進了他的體內。
  
  尚清雲看著死透了的蔣宣,壓根就沒發現自己體內的異常。
  
  莊易在心中暗自留意住了,面上卻沒有體現出來。
  
  蔣宣被最愛的尚清雲殺死,而尚清雲則中了蔣宣的暗招。只想設計讓蔣宣飽受折磨慘死的莊易,想不到上天居然還有如此巧妙的安排。
  
  當莊易抬起頭時,莊易發現,樓家的長老正盯著他看。
  
  “不論剛才說話的是不是蔣宣,總歸……這群異魔附體的血肉,是蔣宣的屍身。”尚家家主在這時開口了,“縱使蔣宣有錯,但莊易把蔣宣這個樣子帶回來,卻太過殘暴……”
  
  “前輩,蔣宣雖然被附體,但仍保留了一絲神智,我之所以把他帶回來,是以為憑靠戰魂殿的力量,能將他治癒,畢竟,年青一代之中,蔣宣不論身份地位,號召力,還是本身實力,都十分不俗。”莊易不僅沒有中招,反而立刻進行了反擊。
  
  尚家家主陰沉沉地看了莊易一眼,然後看向另外幾位長老。
  
  樓家家主看著莊易道:“現在大敵當前,魂殿不會盲目地對付召喚師,更不會殺死莊易,莊易對於禦魂殿有恩,禦魂殿的長老已經感謝過你了,因此過往的一切不談。單說這次任務,莊易,你完成的並不完美,蔣宣做錯了事情,自有魂殿處罰,你讓他成為誘餌,間接害得他落得今日這樣的下場,做錯了事情就需要承擔懲罰,莊易,你覺得如何?”
  
  上官婧聞言,立刻緊張起來。所謂的懲罰,可大可小,雖然戰魂殿口上不說對付莊易,但見幾位長老態度不明,再聯想世家過往的手段,上官婧正想上前一步為莊易說話,但樓長老仿佛看穿了她的意圖,立刻看了過來。
  
  九級強者和八級之間天壤之別,哪怕沒有釋放出魂力,單單氣勢上的壓制,也令上官婧不敢再越矩半步。
  
  明白魂殿在給莊易下最後通牒,所有人都等待著莊易的回答。
  
  莊易和樓家長老對視著,就在莊易要開口的時候,突然,兩道聲音從後方傳來。
  
  “長老,莊易是獵魔隊的隊長,他犯錯,就代表了整個獵魔隊都犯錯了。作為獵魔隊的副隊,我和微安都逃不開,可否讓我們和莊易一起承擔?”
  
  在這樣時刻突然有闖入者,眾人轉頭,當看到竟然是莫家和張家最被看好的兩個王級魂師,不少人身體一震。
  
  禦魂殿一波人還好,畢竟已經見過這兩人,但戰魂殿、艾倫以及博達的學生,卻沒想到張承駱和莫微安竟然回是獵魔隊的人,甚至還心甘情願地叫著莊易為隊長!
  
  要知道,莊易的八級是這幾日才突破的,在這之前,莊易的級別可是要比他們兩人低啊!
  
  “胡鬧,魂殿的會議,沒有邀請,你們怎麼能隨便進出!”莫家家主見兩家的孩子居然要壞他們好事,立刻喝道。
  
  “要懲罰,可以,一項一項來,擅自偷聽魂殿會議,甚至還跳出來打斷,我現在就罰你們兩個去關禁閉。”張家家主也站起來道。
  
  張承駱和莫微安沒想到自家的長輩居然也贊成懲罰莊易,看著身後守衛要將他們扣押帶離,莫微安忍不住道:“長老,莊易他和雷——”
  
  他話沒說完,就被長老運用魂力打斷了,莫家長老轉頭看向莊易,雖然面無表情,但莊易看著他閃爍的眼神,總有種他背後長著條狼尾巴不斷搖晃的錯覺,莫家長老看著莊易道:“莊易,告訴我你的決定。”
  
  等著莊易被懲罰的尚清雲,被莫微安和張承駱這麼一打岔之後,突然覺得有幾分不對。他正低頭欲和尚家長老說些什麼,莊易同一時刻答道:“我願意聽從魂殿的安排。”
  
  “很好,那就罰你——”
  
  “傳送陣已經開始實施,需要人去定點,你們這群老骨頭別動彈了,就讓他去吧。”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一道清冷磁性的聲音響起。
  
  莊易全身的肌肉忍不住繃緊,因為太過震驚,令他的反應比眾人要慢上半拍,在所有人都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的時候,莊易這才將緩緩地轉過頭。
  
  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身材高大健壯的男人從會議室門後那片黑暗之中走了出來,當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輪廓分明冷峻的臉,還有那雙暗紅色的雙瞳,都令人為之一震,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位失蹤了整整三年的——
  
  大陸第一強者!

217

  在場的魂師放在外頭,任何一個人都是不簡單的角色,此時被這麼多人盯著,雷修仿佛絲毫沒有感受到壓力似地,他不緊不慢地走過莊易的身邊,當看到地上那一攤蔣宣的遺體之後,雷修微微揚眉:“怎麼,不是在開會嗎,這是在做什麼,誰把這麼噁心的東西放這裡。”
  
  說著,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雷修直接釋放出魂力,雷電之力在他精准的控制之下,當場就將蔣宣的遺體毀滅,徹底消失不見,不留一絲痕跡。
  
  在場人雷修輕描淡寫地將魂力收回來,哪怕剛剛他只是隨意出手,前後不過二十秒的時間,但是大家依然窺探到了雷修的一絲實力……
  
  領域的力量!
  
  眾所周知,領域基本成為了九級以上魂師的標誌,雷修是大陸唯一的十級強者,誰也不知道他在十級之後還有怎樣的實力,但至少此時,見識到了他的領域之力,足以證明他現在魂力級別級別還保持在九級。
  
  傳聞雷修因為突破十級中階失敗,而失蹤了整整三年,不論他在這三年發生了什麼事,但此時擺在眼前的事實便是,這個大陸第一強者所掌握的力量依舊不容小覷!
  
  輔魂師之中最被看好的魂師蔣宣,在今日不僅被殺死,更是落得了個屍骨無存的下場,但因為今日複雜的形式,此時在場的人沒一個敢流露出多餘的情緒。
  
  處理完蔣宣之後,雷修站在了廳殿的中心,看著座上的幾位魂師。
  
  他一人與座上那麼多位魂殿長老對視,從氣勢上看,不僅絲毫沒有落入下風,還吸引的眾人忍不住將視線完全停留在他的身上。
  
  大陸第一強者的風華,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果然不是普通魂師可以比擬的。
  
  四周的人沒一個敢發出聲音,全場一片死寂,連一些人的呼吸聲都聽得見。
  
  幾位站在大陸巔峰的魂師們對峙了片刻,最終還是尚家的人先開口:“想不到從回歸之後一直不肯現身的人,居然在這個時候願意出現幫莊易解圍,看來傳聞果然是真的了。”
  
  尚家的話令不少人心一跳,樓家的長老很快接過話:“莊易天賦奇高,當初在博達精神力測試結果出來之後,魂殿就已經注意到他了,雷修會看好莊易,也是正常……樓家也同樣對莊易充滿期待。”
  
  雷修出現之後,除了尚家之外,張家莫家和樓家三位長老的態度立刻出現了明顯的轉變,其目的,看看他們望向雷修的眼神,不少人都明白了真相。
  
  雷修和莊易有故交,莫家和張家是雷修的人,而曾經莊易入學的時候,樓家也在暗中幫一把手,於是在場腦子稍微轉得快一些的人,立刻就明白,今日這陣仗看起來嚇人,實際上對於莊易而言,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危險了。
  
  上官婧松了一口氣,暗中轉過頭用眼神暗示莊易,然而,當看到莊易正渾身僵硬一動不動地緊緊盯著雷修,四周的一切仿佛都被他忽略了,眼中只剩下了雷修一人。
  
  上官婧一愣,無奈地將視線收了回來。
  
  “莊易是召喚師,當初入學博達之時,莊易曾說他是雷修的弟子。看來,不少人早就知道莊易的身份了……雷家和召喚師家族,果然情誼深厚。”尚家一名的一名魂師道。
  
  尚家的魂師話音落下,會議室又陷入了一片死寂當中。
  
  召喚師至始至終都是魂師們的禁忌,在魂殿的地方這樣肆無忌憚地討論召喚師,對於不少人而言都難以接受。
  
  現在召喚師覆滅,僅剩下莊易一人,還被他們拿捏在手中,並且莊易對魂師的貢獻,以及預計將來可發揮出的作用,都是不少人願意接受莊易的前提,但是提及了雷家和多年前輝煌的召喚師家族交好,許多人心中還是十分膈應。
  
  畢竟如果雷家早就知道莊易的身份,並且替他隱瞞……要知道,異魔和召喚師的關係,到現在還說不清呢。
  
  “他不是我弟子。”雷修冷冷地開口道。
  
  “那就是莊易在說謊了?”
  
  眾人聞言,立刻看向莊易,視線在莊易和雷修之間徘徊。
  
  莊易抬起頭看向雷修。
  
  不一樣,這個雷修和他的雷修不一樣。
  
  氣勢更強,身型更高大沉穩,眼神……也更加的傲慢鋒利。
  
  最重要的是,從進來到現在,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莊易。
  
  從前的雷修,哪怕沒有看著莊易,莊易也能感覺到,雷修全身心都在關注著他,當莊易看著他的時候,雷修往往能第一時間感應到,哪怕沒有回過頭和他對視,也會做一些細微的小動作,讓莊易明白,他在回應他。
  
  現在的雷修,和他之間,簡直像兩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然而……契約的感應是那麼的鮮明,儘管此時不遠處的雷修沒有傳遞過來絲毫情緒,但是莊易通過契約依舊能夠確定,這個人,就是他的雷修。
  
  過往那些極力被他忽略的細節,此時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莊易的自欺欺人。不論是雷修的長相,進步神速的魂力,還是令人折服的能力,都是屬於這個大陸第一強者的,而不是他那個從空間亂流召喚出來的魔獸。
  
  這裡是魂殿的會議室,能夠參與的,都是魂師之中的精英,他們不會像那些普通魂師一樣,一聽到一些爆炸的消息,當場毫不掩飾地討論起來,特別是在雷修氣勢的震懾之下,更沒有人敢隨意開口……然而,嘴巴閉上了,卻擋不住他們的眼神。
  
  為了入學而撒謊,攀上雷家的關係,冒充自己受過第一強者的指點……更可笑的是,樓家居然還信以為真,在博達暗中幫助莊易打點。
  
  一個召喚師,在魂師世界中最出色的學校之中當了三年的魂師,甚至連魂殿的兩大家族都被玩的團團轉,哪怕莊易只是為了能夠上學,但對在場的魂師而言,卻是丟盡了臉面。
  
  莊易也立刻明白這件事不僅涉及到了他個人,更是牽扯甚遠,事情是他做錯的,沒有理由連累別人。莊易想了想,整理好語言,開口道:“抱歉,我……”
  
  “不過,我想在場的大多數人都猜得出我們的關係。”雷修及時打斷了莊易的話,暗紅色的眼睛掃視全場,冰冷銳利的光芒,令不少人都悄然將目光縮了回去,“對於莊易的懲罰,沒人有異議嗎,那就這樣決定了。”
  
  “等等。”沒想到雷修會這樣曖昧不明地替莊易解圍,尚家的長老聽了雷修的話之後,快速道,“傳送陣一事關係重大,莊易到現在也只是個三年級的學員而已——”
  
  “我會和他一起去。”雷修直接乾脆利索地道。
  
  “雷修!”雷修話音剛落,張家和莫家的長老臉色微變,連樓家的人也流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好,就這樣決定了!”尚家第一時間敲定。
  
  張家和莫家皺著眉頭看著雷修,樓家的人臉色也不太好看,唯有尚家倒是十分樂見其成。
  
  “第一個傳送陣的定點時間確定為八天之後,此次任務關係到整個人類大陸的安危,既然已經確定了由第一強者雷修帶領大家前往,那隨行人員除了莊易之外,還需要好好確定一下……”樓家長老趁著事情剛確定,立刻道。
  
  雷修轉頭神色不明地看了他們片刻,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朝莊易這個方向走來。
  
  “跟我走。”雷修沒有看莊易,直接從他身邊走過。
  
  莊易轉頭看著雷修挺拔的背影,沖莫微安上官婧等人點了點頭,挪動腳步跟了上去。
  
  會議室裡頭不少人目送著他們離開,包括鄭眉尚清雲等人,看著莊易和雷修一前一後的身影消失,許多人都陷入了沉思。
  
  “當你說出一個謊言的時候,不僅要考慮接下來用多少謊言去補救,更要深思這個謊言會帶來怎樣的影響,將來你要怎麼解決它。”戰魂殿長長的走道,由大陸最珍貴的光石鑲嵌,整個魂殿內燈火通明,猶如白晝。雷修身著一襲黑衣,與雪白的牆壁形成鮮明的對比,光石柔和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身上,莊易站在雷修的身後,看到他的周身鍍上了一層光亮,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謝謝。”莊易微微低下頭,乾澀地道。
  
  雷修的唇抿了抿。今日為了幫莊易解圍,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不僅如此,將來還有無數麻煩在等著他,莊易說一聲謝謝也是應該的,但是……當真正聽到莊易的道謝之時,為什麼卻一點也沒有愉悅的感覺。
  
  心情受到影響,一路上雷修都沒有再說話,直到和莊易離開這裡,帶著莊易進入他私人大殿,四周陣法嚴密,第一強者自己居住的地方,自然是極為安全的。
  
  確定四周沒有人能夠偷聽得到他們的交談,雷修轉身,第一次和莊易面對面地對視著,他看著莊易道:“說吧,你和我究竟是什麼關係。”
  
  莊易看著雷修的雙眼,是與雷修看著他之時,截然陌生的眼神,儘管在剛才雷修出現的時候,莊易已經基本確定雷修不再是過去的雷修,可是當聽到此時雷修的問話,莊易才明白,他不僅換了個身份,似乎……還將以往的事情忘記了。
  
  也對,第一強者變成雷修的時候,失去了以前的記憶,那現在變回來了,自然也……
  
  發現雷修是第一強者之後,莊易就已經做好了以後關係會發生變化的準備,但雷修為他解圍,還帶著他離開,令莊易心中不免燃起了一些希望,此時得知雷修忘記了和他的過往,莊易突然說不清自己是怎樣的心情了。
  
  他是他的召喚獸,明明……契約說好了,一輩子忠於他,不會分開的。
  
  “很難回答嗎?”雷修看著莊易僵硬的樣子,微微揚眉問道。
  
  “不……”莊易清醒過來,搖了搖頭,“你是我從空間亂流召喚來的魔獸,和我簽訂了契約。”
  
  “魔獸?”雷修似乎回憶起了什麼,沉默了幾秒後,他盯著莊易道,“那這裡是怎麼回事?”
  
  莊易看向雷修,見雷修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而他的手,則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雷修失憶略狗血_(:з」∠)_對於這點猶豫了好久,不過還是決定按照我的想法寫,因為我想寫雷修一邊記不起莊易,一邊忍不住吃醋的樣子~\(≧▽≦)/~

218

  “為什麼我能……”
  
  莊易一驚,他幾乎立刻就明白了雷修在說什麼。他只能通過契約感知雷修的存在,但卻已經感應不到雷修的情緒了……而現在的雷修卻能感應到他的?
  
  失去那個和他親密無間的雷修,莊易的心情十分難過,但他並不想懦弱地表現出來,更不想讓現在這個雷修知道。
  
  莊易有些手足無措,他急急忙忙地收斂自己的心情,見雷修至始至終都在盯著他看,莊易低下頭道:“我是召喚師,精神力覺醒之後,需要與召喚獸簽訂契約,才能夠施展魂力。從空間亂流找到契合的魔獸之後,彼此建立起獨特的契約,這個契約,和普通魂師的不一樣。”
  
  “有沒有辦法解除?”
  
  莊易臉色一白。
  
  雷修看著莊易這個樣子,微微揚起下巴:“不願意嗎?”
  
  “不……”莊易努力忽視心臟抽痛的感覺,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允許將自己的心情傳遞到契約的另一方。
  
  以前通過契約瞭解彼此的心情,是專屬於他和雷修之間的秘密,莊易允許自己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的魔獸面前,但他沒想到,有一日對面的人,居然會變成另一個……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不,即使現在這麼丟臉狼狽,一想到過往和雷修相處的點滴,莊易還是不後悔這三年和雷修一起度過。
  
  “我並不喜歡自己的情緒受到另一個人的影響。”雷修的聲音從莊易頭頂上方響起,此時他離莊易很近,高大的身體幾乎擋住光源,陰影覆蓋在他身上,令莊易產生一種被雷修的氣息包裹著的錯覺。
  
  然而他知道,眼前這個雷修絲毫沒有和他親近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問話而已。
  
  莊易稍稍後退了一步,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契約一旦形成,除非其中一方死亡,否則無法解除。以後我會克制情緒,儘量不影響到您的。”
  
  雷修聽出莊易語氣裡頭的疏遠,他迅速跳過了這個話題,直視著莊易道:“我們的過往,部分我已經從禦魂殿知曉了,唯一令我疑惑的一點就是……你和我之間,是不是不僅僅主寵這麼簡單?”
  
  之前聽一些人說他們之間關係十分親密,雷修還覺得不可置信,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都不可能像那些人口中說的,繞著莊易一個人打轉,甚至可笑地做出一些小孩子才會做的吃醋舉動,不過此時看莊易這副模樣……也許他變成魔獸的時候,智商也跟著降低了?
  
  莊易聞言,身體一僵,以往和雷修親密的畫面幾乎立刻就在腦海裡頭呈現出來,像是毫無設防地被扒去外衣一樣羞恥,他的臉立刻因為羞恥而變得通紅。
  
  他本來以為對方是他的本命獸,所以可以親密無間,所以才……
  
  莊易將頭低的更低,他無法回答雷修的問題,於是只能選擇沉默。
  
  “哪怕你今日不說,我也遲早會知道,但我希望能從你這裡得到準確的答案,畢竟很多事,都是我們獨處的時候發生的。接下來我們要一起合作,我希望在此之前,彼此能把話說清楚。”雷修沒有給莊易退卻的機會,不帶絲毫感情地道。
  
  莊易的身體有些控制不住地顫抖,他抬頭看了雷修一眼,當看到雷修眼中那完全冷然陌生的神情,莊易側過頭:“那是我和他之前的事情,我——”
  
  “其實我會記得幾個片段。”雷修道。
  
  莊易一震,猛地轉過頭看他。
  
  雷修冷靜地和莊易對視著:“虎型的時候,你是不是喜歡赤裸地騎在我身上?”
  
  “什麼?”
  
  “還有經常和魔獸一起睡覺,親吻。”
  
  “我……”莊易的臉刷的變得煞白。
  
  明明是甜蜜的回憶,但被雷修用這樣的神情和語氣說出來,卻像是羞辱一樣,狠狠地扇在他的臉上!
  
  雷修沒想到莊易反應會這麼大,看著他震驚地連嘴唇都在微微發抖,偏偏都這樣了,他還在極力克制著情緒,不影響到他,雷修頓時失去了探究過往的興致,他皺著眉頭看著莊易,心裡騰升起一股煩躁的情緒,不知道是煩自己的窮追不捨,還是煩莊易的不配合。
  
  “那好吧,既然你不願意說……”雷修有些暴躁地道,“魂殿有陣法凝聚力量,魂師在裡面修煉事半功倍,你在這好好修煉,提升魂力吧。”
  
  “不用了。”莊易強打起精神,對雷修恭敬地道,“對不起,給您造成麻煩了,我還是先退下吧。”
  
  雷修瞥了莊易一眼,囁嚅了下嘴唇,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冷著臉眼睜睜地看著莊易離開了。
  
  莊易離開後不久,雷修迎來了兩名不速之客。
  
  雖然是不請自來,不過他們顯然對這裡的一切十分的熟悉,進來之後直奔雷修所在的地方。
  
  一看到他們,本來就情緒好的雷修,心情就更加不好了,他看著這兩個跟隨了他這麼多年的好友,冷哼道:“多管閒事,我不出來自然有我的理由,用莊易逼我,你們什麼時候學會這麼無聊的手段了?”
  
  “居然沒有怪我們和樓家聯手?”莫家長老莫如海一邊走,一邊笑道。
  
  “無聊而已,有用就好,更何況你已經回來了,遲遲不肯出面也不是辦法,不論情況如何,我們都會擁護你,只要你還活著,就是第一強者。”張家長老張浩雲也微笑道。
  
  雷修冷哼一聲,沒有再多說。
  
  兩人察覺出雷修情緒明顯的不對勁,他們二人對視一眼,莫如海忍不住問道:“和莊易聊的怎麼樣。”
  
  雷修看了他們兩個人臉上討厭的笑容一眼,沒有回答轉身就走。
  
  二人早就習慣雷修的性格,當即追上去,在兩人的死纏爛打之下,雷修不耐煩地道:“和想像中的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莫如海立刻道。
  
  雷修又不說話了,雖然是無話不談的好友,甚至連最機密的事情都能毫無芥蒂地分享,不過……他和莊易之前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想說出來。
  
  這一刻,雷修突然理解了莊易剛才的心情。
  
  張浩雲和莫如海還是第一次見到雷修這副樣子,正常的雷修,不論是傲慢的,冷漠的,陰鬱的,他們都習以為常,然而像現在這樣,猶如個剛戀愛的毛頭小子一般的第一強者,還是二人與雷修認識這麼久以來,頭一次見到。
  
  哪怕已經坐上長老寶座多年,日益沉穩的兩位長老,在這樣的時刻,也忍不住起了玩心,不斷地厚臉皮追問。
  
  “禦魂殿曾說你和莊易關係親密,難道真的是他們說的那個樣子?”
  
  “看你這樣子,交談的並不怎麼順利吧?”
  
  “莊易雖然戰績驚人,實力也不容小覷,但終究只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而已,難道你們溝通的時候出現了代溝?”莫如海壞笑道。
  
  雷修臉色一僵。
  
  “畢竟差了十歲……”張浩雲沉穩的點了點頭,看起來非常的一本正經,“雷修自從當上第一強者之後,天天閉門苦修,要不面對的都是我們這一群上了年紀的人,沒有機會接觸小年輕,難免嘛。”
  
  “不,我們和雷修不一樣。”莫如海見雷修有了反應,更加賣力道,“雷家人口稀少,雷修這一輩就他一個人,我們下面還是有不少小輩,經常與我們談談心,比如莫微安,張承駱等……”
  
  “也許莫微安知道雷修和莊易偷偷發生了什麼?”
  
  “之前不是問過了,他們不肯說啊。”
  
  “沒事,微安那小子太過狡猾,不過張承駱嘛,大不了豁出老臉,我們兩個一起逼問就是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和唱雙簧一樣,雷修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道:“好了。最初我刻苦修煉是為了雷家,但我能走到今日這一步,想要的便是不被束縛,徹底的自由。魔獸是主人最忠誠的伴侶,我沒有想到以前的我會和莊易……”
  
  此時雷修已經站在黑塔的最高層,在他的腳下,不僅戰魂殿,方圓千米的一切都映入眼簾,沒一個能逃開他的雙眼。
  
  他雙手撐在扶欄上,風吹著他黑色的長髮,衣服的下擺猶如黑色的浪花卷起,遠遠看去,像一頭展翅欲飛,自由的雄鷹。
  
  然而站在雷修身邊的莫雲海和張浩雲,卻感覺到了面前這個強大的男人,心靈上被套上枷鎖的煩悶。
  
  “他是召喚師,不敢完全信任身邊的朋友,只有和自己的契約魔獸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莫如海道,“看他那樣子,之前壓根就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雷修冷哼:“他要是知道還敢如此……”
  
  “你們究竟發展到哪一步了?”張浩雲直接問出兩人的疑惑。
  
  雷修冷哼道:“你們兩個最近很閑?”
  
  “微安說他走到哪都能看到我,有點嫌棄我了。”莫如海歎氣道。
  
  “那就去找上官婧,她現在還在戰魂殿。”雷修直接道。
  
  見莫如海安靜下來,雷修正要看向張浩雲,突然,他的眼尾掃到了什麼畫面,雷修的神情微變,他緊緊地盯著給那個方向,連張浩雲說了什麼都沒放在心上了。
  
  莊易從黑塔出來之後,還沒走出多遠,就碰到了一大堆老熟人。

219

  “莊易!”見到莊易出來,梁安第一個大叫道。
  
  獵魔隊的人立刻湧上來,一百多個人將莊易團團圍住,和莊易關係最親密的梁安,更是狠狠地擁抱了莊易一下。
  
  有了梁安帶頭,大家也一個個笑著沖上來。
  
  全是熟悉的臉龐,雖然幾個月沒見,但是卻一點也不覺得生疏。
  
  “你們兩個離開艾倫之後,就再也沒有了音訊,害的我們擔心死了。”
  
  “禦魂殿和戰魂殿取得聯繫之後,我們拜託長老們幫我們詢問你們的消息,本以為很快就能見面,想不到你們還出去執行任務了。”
  
  “看到你們沒事太好了!”
  
  “我們在博達看到小松鼠了,不過白鶴那只死鳥呢?”
  
  “副隊,你八級了嗎?也是王魂師了?也就是說我們隊伍現在有四個王魂師了!”
  
  “大家的平均實力都穩定在六級以上,哪怕是魂殿,也沒有我們這樣豪華的陣容吧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在雷修那兒苦苦壓抑自己情緒的莊易聽到眾人的關心,心一暖,眼眶有點濕潤。
  
  在雷修那兒被全盤否定的過去,它是真實發生過的,眼前這群興奮的像小孩子一樣的隊友們,就能證明一切。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暫時不去想那些糟糕的事,莊易微笑地看著大家,一個一個地回答著他們的問題。
  
  “自從和你們分開之後,我們戰鬥起來都不得勁了,沒有隊長的戰鬥指揮,沒有莊易陣法的全隊協助,雖然禦魂殿還是把我們誇的像朵花似地,但是大家都能感覺得到,沒有過去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一名獵魔隊的成員,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莊易,“副隊,這次你們出任務,會帶上我們吧?”
  
  “對啊對啊,好久沒有並肩作戰了。人類的第一次傳送陣定點,一定要派實力最厲害的戰魂師,陣法最強的召喚師,還有我們這樣最精銳的隊伍才行!”
  
  這兩個人的話音剛落,突然,一隻拳頭毫不客氣地砸在了他們的腦袋上,一人一下。
  
  “啊,好痛!”兩個被揍了的魂師抱著腦袋大叫,憤怒地轉頭一看,當瞧見是莫微安和張承駱之後,立刻縮著肩膀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們,“副隊……”
  
  “還不快閉嘴。”莫微安挑著眉毛,半開玩笑半嚴肅地看著他們,“不論是多強大的魂師,都要聽從魂殿的安排。上頭會選出最適合的人選,決定還沒出來呢,你們在這沖莊易嚷嚷什麼,仗著幾個月沒見,想讓他心軟幫你們求情啊?”
  
  “副隊我錯了,我只是想和莊易一同戰鬥而已,畢竟大家在一起,獵魔隊才是完整的獵魔隊。”
  
  莫微安聞言,頓時不說話了。
  
  莊易看著大家,雖然每個人沒有明說,但他卻隱隱能感覺到大家的心思。
  
  曾經和雷修朝夕相處過的獵魔隊,當看到雷修的時候,應該和莊易一樣,幾乎立刻就判斷出這個人就是雷虎。
  
  雷修之前一直閉門謝客,今日終於出現,儘管確實為莊易解圍,但是之前在會議室的表現,莊易能察覺到雷修的異常,獵魔隊應當也看出了不對勁。
  
  更別提若是以往,分開一段時間之後,雷修必然和他黏在一起,可是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從黑塔里頭出來。
  
  怕是在場的人,都隱約猜得出發生了什麼事了吧。所以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沒有人正面提及雷修,即便有人提出希望獵魔隊完整地一起戰鬥的時候,也被莫微安打斷了。
  
  雖然此時的心情很低落,但莊易欠著大家一個解釋,他看著眾人道:“我和雷虎回到博達之後,去武乾城執行了個任務,雷虎在那個任務裡,犧牲了。”
  
  眾人一驚:“副隊……”
  
  “第一強者雷修雖然長得和雷虎很像,但他並不是雷虎,大家以後千萬別認錯了,對第一強者不敬。”
  
  “莊易,他之前在會議室明明說他……”為了照顧莊易的情緒,大家默契地沒有詢問他雷虎和雷修之間的事情,但是不少人心中還是有很大疑惑的。
  
  如果雷修真的就只是雷修,剛才在會議室為什麼要那樣幫莊易解圍,甚至還說了曖昧不清的話,肯定了他和莊易的關係就是大家猜測的那樣;而若雷修是雷虎,為什麼讓莊易一個人失落地從黑塔出來,莊易還說出這樣完全撇清關係的話?
  
  “他沒有和我們並肩戰鬥的記憶,他不認得我們在場任何一個人。”莊易重複道,像是給大家解釋,也像是強調給自己聽,“他是雷修,第一強者雷修。”
  
  大家看著莊易,頓時失去了語言。
  
  “隊長是怎麼犧牲的,和那個蔣宣有關嗎?”梁安第一個道,他說出這話,直接表明了他接受了莊易的說法。
  
  大家慢慢地緩過來,接二連三地道:“是被那個蔣宣害死的?”
  
  “隊長那樣的人怎麼會……”
  
  莊易拿出了雷修的耳扣:“這裡記錄了我們這次出行任務的全過程。”
  
  沒有人接過影晶,大家看著那暗紅色的耳扣,確實是雷修曾經戴在耳朵上,寶貝的要命的東西。
  
  大家盯著耳扣,第三次陷入了沉默,最終,張承駱開口打斷了這沉重的氣氛:“莊易?”
  
  “嗯?”莊易抬頭看他。
  
  “在惠昌城,在禦魂殿,你隱瞞身份,使用假名我們可以理解。”張承駱盯著莊易道,“但是獵魔隊的人說,你在艾倫已經告知他們你的真實身份了,為什麼會到博達之後,明明見到了我和微安,還不肯和我們相認?”
  
  “對啊!”莫微安聞言,頓時想起來什麼似地,跳腳道,“一次在檔案室,一次在魂師檢測中心!莊易,我見到你至少兩次了,兩次你都裝的和沒事人一樣!好啊,想不到我莫微安聰明一世,居然會被你這個毛頭小子耍的團團轉!”
  
  “哈哈哈他們兩個見到我們的時候,還告訴我們學校那個莊易不錯,可以考慮收入獵魔隊……”
  
  “我是故意這樣說的,第二次見到莊易的時候,我和承洛已經開始懷疑了!本想試探你們一下,想不到你們這群兔崽子,竟敢還妄想欺騙我們!看我們的笑話!”
  
  “嗯,很得意是吧?看來那天給的教訓還不夠。”張承駱也難得開起了玩笑,瞥著他們哼哼道。
  
  “大人饒命,小的再也不敢啦!”冉行大笑著,逃到了梁安的背後,結果梁安一閃身,跳到了莊易的身邊。
  
  “對面有魂師隊伍過來了,你們老實點,要維持獵魔隊的形象。”梁安拍著冉行的大頭道。
  
  “戰鬥時英勇無敵,私下裡打鬧嬉戲,這就是我們獵魔隊的形象!”不知哪個獵魔隊魂師高聲道。
  
  眾人聞言,全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莊易看著他們一群人玩鬧,有些哭笑不得,同時心中暖洋洋的。原來不知不覺,他也有了這麼多生死摯交的兄弟,戰鬥時,放心把後背交給對方,相隔兩地的時候,彼此擔心著,當他傷心難過的時候,他們努力地調節氣氛,把他逗笑。
  
  “張學長,莫學長……莊易?”對面的魂師走近了,當看到獵魔隊的人之後,忍不住打招呼道。
  
  “噢,許陽。”莫微安轉頭,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平民魂師之中最得人心的魂師,“你怎麼在這裡,剛從黑塔出來?”
  
  “嗯。”許陽恭敬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莊易,“老師們找到我,說讓我準備一下,八天后一同去執行傳送陣定點任務。”
  
  “去的人員名單已經出來了?”張承駱道。
  
  獵魔隊的人立刻打起精神專注地看著許陽,要是已經敲定,而他們還沒收到通知的話……豈不是說整個獵魔隊,只有莊易去了?
  
  “抱歉,這個我不是很清楚。”許陽道,他只是個平民魂師,實力一般,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是天大的好運與榮幸,他不是魂殿的人,魂殿裡頭的人做出決定,不可能會全部告訴他的。
  
  “沒事,謝謝你了。”莫微安立刻道,轉頭和張承駱對視一眼,兩人心有靈犀,決定待會兒一起去問問自家上面的魂師,探聽一下消息。
  
  許陽看著獵魔隊,感受這個隊伍整體的強大,他猶豫了一下,看向莊易道:“莊易,你……有時間嗎?”
  
  莊易正想著出行任務的時候,要怎麼保護好許陽,沒想到他會主動搭訕自己,莊易立刻回過神來:“有。”
  
  獵魔隊立刻詭異地轉頭看著莊易,隔了幾個月好不容易才和莊易見面,獵魔隊一百來號人排著隊著莊易敘舊呢,這個許陽哪冒出來的,莊易居然這麼乾脆利索地就說有時間了?!
  
  由於獵魔隊的動作太整齊,許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主動找對方隊長,本就有些不好意思,此時被獵魔隊這麼弄的,臉立刻紅了,結結巴巴地道:“老師說……你是陣法師,我的實力低微……讓我有空……找你,我們……”
  
  上一世許陽是五級魂師,莊易是個普通人,許陽年紀比莊易大,經歷的事情也多,在莊易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沉穩老練的模樣,像個前輩一樣關照莊易,一直到死都護送莊易進入傳送陣回博達。
  
  重活一世,身邊的人性格變化都不大,唯有眼前的許陽,倒是和上一世完全不同。
  
  這個世界強者為尊,這一世莊易不論身份地位,還是實力都比許陽強許多,所以才會導致這樣的情況發生吧。
  
  莊易有些無奈地看著獵魔隊一眼,轉過頭溫和地對許陽道:“沒問題,我隨時都有空。”
   
作者有話要說:許陽和莊易純友誼啊,不會是炮灰攻。如果一定要找炮灰攻→ →白鶴和小松鼠勉強上了!

220

  “報告,我不服!”莊易話音剛落,就有一名獵魔隊的魂師大聲道。
  
  莊易好笑地轉頭:“你不服什麼。”
  
  “我們幾個月沒和副隊見面了,剛見面副隊就答應了別人的邀請。”那名獵魔隊成員昂首挺胸,臉上的神色非常的正直,他看著許陽道,“你要從我們一百多人的手中搶走副隊,必須要付出代價。”
  
  “呃,什麼代價?”許陽問道。
  
  獵魔隊的成員立刻看向莫微安。
  
  莫微安立刻會意,笑眯眯地湊到許陽身邊耳語幾句,許陽聽得連連點頭:“即便你們不說,我也會把這些告訴莊易的。”
  
  “那就好。”莫微安說著,轉頭對大家道,“雖然大家都很想念我們的陣法師,不過對比起這些,任務更加重要,承駱和我先回各自家族一趟,冉行梁安,你帶著大家去訓練場……我相信,上頭不會讓我們閑著的,不久後大家就有活幹了。”
  
  “好吧。”眾人應道,紛紛和莊易告別,很快,獵魔隊就離開了莊易的視線。
  
  莊易沒想到剛剛才答應和許陽交談,轉眼獵魔隊就走光了。莊易對戰魂殿四周也不熟悉,只能看向許陽。
  
  許陽見狀,連忙道:“閣下似乎是第一次來戰魂殿?雖然這裡有不少禁地,不過也有許多地方風景不錯,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邊走邊談。”
  
  “好的。”莊易連頭道,與許陽並肩同行,他有些好奇地道,“剛才微安悄悄地和你說了什麼了?”
  
  許陽聞言,頓時溫和一笑:“早就聽聞獵魔隊的大名,本以為是一支不好親近的超強隊伍,想不到你是隊長之一,而隊員都這麼可愛。他剛剛要求我把這次任務,我所知道的全部事情都告訴你。”
  
  莊易一愣,唇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
  
  許陽看著莊易淺淺的笑容,他先將自己的魂師隊伍介紹了一邊。
  
  莊易發現,上一世那些跟隨許陽的魂師們,除了羅婷恩之外,別的現在已經集合,全都聚集在了許陽的身邊。
  
  許陽看著莊易恍惚的樣子,還以為莊易不相信他的話,認真地道:“我說真的,我那群隊友們雖然整體的實力不如獵魔隊,但是他們都是非常好的魂師,嚴格遵從命令,非常的勇敢,負責任,我們這次的任務是配合你們掩護整個隊伍,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我知道。”莊易聞言,連忙道,“我知道,你是隊伍的靈魂,楊凱是非常厲害的禦魂師,犧牲掉所有,只為了增強防禦力;莉莉雖然是個柔弱的女孩子,不過近戰起來絕不含糊……”
  
  “你居然知道的這麼清楚?”許陽驚訝道。
  
  “我……”莊易一驚,尷尬道,“嗯,我……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你們很親切……所以之前有瞭解了一些……”
  
  “是嗎?”許陽聞言,不僅沒有疑惑,反而高興地露出了明朗的笑容,“我也是,雖然和你之見過幾次面,不過有種早就認識你的感覺。本來還以為是聽多了你的事蹟導致的,想不到你居然會和我有一樣的感覺。”
  
  許陽說著,和莊易對視著,兩秒後,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剛才那一點生疏完全不見,兩人相是認識許久的好友一般,一邊漫步,一邊交談著。
  
  就在這時,莊易感應到了一道熟悉而灼熱的目光,莊易聽著許陽繼續講述這次任務的事項,然後不動聲色地轉過頭朝左側方望去。
  
  除了高高佇立的黑塔之外,什麼都沒有。
  
  “除了我的隊伍,你,大陸第一強者雷修之外,樓家莫家和張家也會派出部分魂師去,據說為了保證這次行動的成功,樓家也會派出一名格外優秀的陣法師。你猜是誰?”
  
  “是誰?我對世家裡頭的人員並不熟悉,猜不出來。”
  
  “博達的副校長,八級戰魂師陣法師——樓玄淵。”
  
  “副校長?!”莊易瞪大眼睛,副校長居然是樓家的人,而且還要和他們同行,作為博達的學員,莊易怎能不驚,“你確定?”
  
  “嗯,是副校長大人親自告訴我的,他說他很渴望和你合作,所以主動請纓來了。”
  
  “真是……太榮幸了。”親自見識過博達的陣法,莊易對副校長早就聞名已久,如果是以前,莊易聽到副校長要和自己見面,討論陣法,莊易也許會緊張驚慌,不過如今他也是八級,又身懷召喚師獨到的陣法技能,不妄想勝了副校長,但應該勉強能跟得上對方吧……
  
  許陽看著莊易這副樣子,就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麼了,他湊近莊易,對莊易笑道:“想不想提前和副校長見面?”
  
  “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是博達的學員啊,而且他也想見你。”
  
  “好……那麻煩你了!”莊易驚喜地道。
  
  許陽看著莊易那雙發亮的雙眼,清晰地倒影著他的模樣,清澈的和小孩子似地,許陽忍不住把他當做隊伍裡頭的年輕魂師來看待,他像個長輩一樣,輕輕的摸了摸莊易的頭:“不用這麼客氣。”
  
  當手觸碰到莊易柔軟的頭髮的時候,許陽一驚,立刻回過神來,眼前這個年輕人,可不是隊伍裡頭那群黃毛小子,而是個八級魂師啊!他一個五級魂師,各方面能力平平,只和莊易見過幾次面,不過是聊得來而已,就做出這樣的舉動,很可能會惹怒對方!
  
  不過,出乎許陽意料的是,莊易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容更加燦爛了。
  
  這才是他認識的許陽。果然哪怕身份有變動,人還是那些人呢。
  
  莊易在心中想著,突然,那道灼熱的目光再一次出現了,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的刺人。
  
  莊易倏地轉頭朝左側方的方向望去……還是空無一人,唯有黑塔默默佇立著,像個沉默的守護者。
  
  莊易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還在奢望些什麼呢。
  
  ++++++++++++++
  
  黑塔上,高大冷漠的男人,從鼻腔裡頭發出了一聲冷哼:“果然是……”
  
  莫如海立刻追問:“果然是什麼?”
  
  雷修臉色不太好,他依舊緊緊盯著不遠處,壓根就沒注意到莫如海的問話。
  
  莫如海立刻自食其力,運用魂力,望向遠處。
  
  用這種方法偷窺別人,本來是很容易被發現的,不過可惜,在場的三個魂師,都是站在大陸金字塔頂尖的人,被他們偷窺著的人,至多只是八級罷了,只要偷窺者小心一點不露馬腳,他們基本沒有被發現的可能。
  
  不過,當莫如海望過去的時候,正巧看到了莊易朝他們這個方向看來。
  
  莫如海立刻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壞了老大的好事,隨後定神一想,不對啊,他發揮正常,作為一個九級有領域的魂師,哪怕對面是個八級召喚師,不至於不到三秒的時間就被發現吧。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莫如海咳嗽了一聲,不緊不慢地道:“原來是許陽啊……”
  
  雷修沒反應。
  
  莫如海抬高了音量:“這個人,似乎是被樓家看好,所以引入戰魂殿的,對吧老張?”
  
  張浩雲點了點頭。
  
  雷修瞥了莫如海一眼:“他有什麼特殊的才能?”
  
  張浩雲道:“他在平民之中聲望很高,魂師之中,貴族和平民的關係一直很緊張,許陽是個非常好的橋樑,雖然魂力級別低,個人戰鬥能力不出眾,但是卻能做到承上啟下的潤滑作用。”
  
  見張浩雲居然對許陽的資料這麼信手拈來,雷修立刻認真起來:“這個人有參加這次任務?”
  
  “嗯。”
  
  雷修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
  
  莫如海適時道:“這種時候去找莊易,大概是想接下來和莊易好好合作,甚至有可能介紹他和樓家的魂師接觸。雷修……如果你不想他們走到近的話,去和莊易說一聲,莊易一定會聽的。”
  
  張浩雲一本正經地道:“畢竟莊易和雷修之間的關係,是我們想像中的那樣。”
  
  “胡說八道什麼。”雷修說著,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直接走了。
  
  “就這麼走了?”莫如海一怔,歎氣道,“這傢伙天生就有凝聚力,從來都是我們貼過去的……也許只能期待莊易主動來找他了。”
  
  張浩雲看了一眼莊易所在的方向,當瞧見莊易已經和許陽分開了,張浩雲面不改色地道:“知道這麼多年下來,你還是在靠自己解決的魔法師麼?”
  
  他說著,淡定地看向莫如海的右手。
  
  莫如海一愣,反應過來之後當場暴走;“你說什麼?你個老不正經的,我要把你這副鬼樣子用影晶記下來,然後在全戰魂殿播放!!”
  
  張浩雲依舊淡定,他微微揚眉:“告訴全戰魂殿的人,莫家家主每天靠五指姑娘解決生理問題?”
  
  莫如海頓時氣的半死,不過畢竟當了這麼多年的長老,不到一分鐘,莫如海就恢復過來,看著張浩雲奸笑道:“我們打賭吧,輸的人要答應對方一件事。嗯……尚家越來越蠢蠢欲動了,你輸的話,去主動找尚家的人談談人生和理想。”
  
  張浩雲沉吟:“我贏的話,你就去博達找上官婧,說服他們配合我們的計畫。”
  
  莫如海臉色一變:“去博達和上官婧有什麼關係?”
  
  “她是博達最優秀的教師之一啊。”張浩雲沖莫如海微微一笑,“賭約是你提出的,如果你想反悔也可以,反正我已經習慣了。”
  
  莫如海咬牙切齒,悲憤地答應了:“你等著瞧!”
  
  ++++++++++++++
  
  在許陽的幫助下,莊易對這次出行任務的人,有了個大體的瞭解。
  
  五天后,許陽的引薦莊易見到了艾倫副校長,樓玄淵。

221

  莊易來博達這麼久,從來沒和楊主任那個級別以上的人見過面。
  
  雖然曾經和禦魂殿的長老打過交道,和艾倫的校長一起並肩戰鬥,這個世界的大人物,莊易也算見了不少了,不過作為博達的學生,見到學校的副校,就像要見自家的長輩一樣,感覺自然是格外不同。
  
  更何況,這位副校可是當世聞名的陣法師。
  
  當看著對面一名氣質沉穩溫雅的男人朝他走來,莊易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比他想像中要年輕太多了,看起來不到三十歲吧。
  
  據莊易所知,魂師們都是先專注修煉魂力,發現了自身對陣法的天賦之後,才開始苦修陣法。除了莊易這樣開外掛的召喚師之外,大部分魂師能被稱得上“陣法師”的時候,至少都是五十歲以上了。
  
  在莊易驚歎的時候,樓玄淵已經走到了莊易面前。
  
  他的皮膚有些蒼白,五官非常端正立體,一雙墨綠色的雙眼,像一汪令人心醉的湖水,深沉而純粹,望著人的時候,幾乎有將人捲進去的魅力。
  
  會陣法的人,精神力比普通魂師要高,雙眼更加透徹,如果說莊易的淺灰色眼睛讓他看起來疏離而優雅的話,樓玄淵的眼睛,令他的眼神格外的溫柔繾綣,只是對視一眼,就會在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莊易只感覺幾乎在樓玄淵出現的那一刻,就立刻覆蓋全場,在場每個魂師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都是他的手中的棋子,其中……也包括莊易。
  
  莊易心中一凜,手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了點汗。他一邊恭敬地低下頭朝對方問好,一邊在心中暗想,不愧是博達的副校,果然非同凡響,明明是同級,但毫無懸念,莊易被徹底地壓制了,完全落入下風。
  
  這還是莊易成為召喚師之後,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他超高的精神力值,還有高於普通魂師三倍的魂力,令他遇到同級的魂師之時,哪怕他才剛晉級,而對方已經進入巔峰,即便不是對方的對手,莊易也有些還手之力。
  
  今日卻……
  
  許陽這五天和莊易的相處,已經把莊易當成了親密的小輩一樣看待,他看出了莊易的緊張,連忙道:“副校,這位就是莊易。”
  
  “我知道,不止你,很多人都在我面前誇讚過他。”樓玄淵溫和地笑道,對莊易道“長老甚至還給我看了有關於你的影晶。”
  
  莊易一愣,樓家長老?
  
  樓玄淵並沒有給莊易更多驚訝的時間,他道:“這次出行,你我的主要職責是進行傳送陣定點,由於傳送陣陣法過於複雜,需要兩個強大的陣法師共同配合,才能確保成功。你雖然沒有參與傳送陣的研發,不過能夠修復禦魂殿的大陣,在這一塊的天賦極高,有這麼多天的時間,足夠我們學習了。”
  
  原來樓玄淵主動找莊易的目的是提前教會莊易傳送陣的做法,到時兩人一起配合定點。
  
  莊易認真地看著樓玄淵:“我會全力以赴的,請副校指導。”
  
  “不用這麼嚴肅。”樓玄淵笑道,“首先,你告訴我,你個人擅長佈置怎樣的陣法?”
  
  “障礙陣。”莊易有些羞赧,當初在學校的時候,他是什麼陣法都鑽研的,但是後來離開校園,進入高強度的戰鬥之後,戰鬥時需要什麼陣法,莊易就運用哪一種。
  
  除了破陣之外,就是運用陣法進行團體指揮,莊易在個人戰鬥上,陣法運用的倒不多,只有運用障礙陣困住敵人,這個最快最方便,所以他現在也只有這個能拿得出手了。
  
  樓玄淵點了點頭:“很實用的一種陣法,這個陣法最難的地方就是在於速度,你能擅長這個,說明佈陣的手速以及精神覆蓋速度很快,這是好事。”
  
  莊易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樓玄淵微微一笑:“那我們就根據你的特性,先從這一塊入手吧……”
  
  樓玄淵有豐富的教導經驗,本身不論是實踐操作還是理論知識都非常的強悍,在他的悉心教導之下,只是一個上午,過去莊易想不通不去多想的困惑,都被一一解開。
  
  接下來兩天,莊易更是從樓玄淵那兒學到了不少佈陣時的小技巧,這些技巧是樓玄淵對陣法鑽研這麼多年得出的個人感悟,過去莊易都是看著書,或者召喚師留下來的遺物自學,今日有幸得到這麼強大的魂師一對一指點,只是不到三天的時間,莊易獲益匪淺,同時,對面的樓玄淵,也非常的看好莊易。
  
  學習是相互的,當莊易向他提出那些五花八門的問題,在思考的過程之中,樓玄淵也會在莊易的幫助下,解開一些之前困擾著他的難題。
  
  於是,兩位陣法師,不由得有些惺惺相惜起來,樓玄淵拍了拍莊易的肩膀,滿意地道:“非常好,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聰明,真可惜當初在博達的時候,沒有立刻挖掘你的才能,否則現在你也許……”
  
  莊易輕輕笑了一下:“正是因為有了過去的那些經歷,才有現在的我,如果當初在博達副校看到我,也許不會像今天這樣滿意。”
  
  “哈哈,說的也對。”樓玄淵笑了起來,看著莊易的眼神飽含深意,“只有自己經歷過風雨成長,才能真正強大起來,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就好。”
  
  莊易點了點頭,就在這時,他又感應到有人在看他了。
  
  自從那日離開戰魂殿之後,莊易就總覺得有人一直在暗處觀察他,他隱約能感覺得到對方是誰,可是每次他轉頭去尋找,都瞧不見對方人影,幾天下來,莊易已經習慣了。
  
  他裝作沒有感覺到,繼續低聲和樓玄淵討論著剛剛訓練後的成果。
  
  “第一強者。”
  
  “雷修來了。”
  
  一旁同樣參與這次任務,與莊易一起訓練的魂師,立刻紛紛驚叫了起來。
  
  莊易一愣,連忙轉過頭去,看到雷修正站在訓練場的門口,面容冷漠地看著他們,莊易注意到,雷修所穿的衣服是適合野外執行任務時穿的著裝,黑色的勁裝將他修長挺拔的身材完全襯托出來,寬肩窄腰,還有那雙修長結實的大長腿,搭配黑色的短靴,整個人猶如一把出鞘的戰刀。
  
  “本次執行任務的所有人都在場?”雷修沒有看莊易,他掃視了全場,問道。
  
  樓玄淵上前道:“是的。”
  
  “那好,大家準備一下,兩個小時後啟程出發。”
  
  “什麼?!”
  
  “現在?今天還沒到規定的時間吧?”
  
  “不是明天才……”
  
  雖然雷修第一高手的氣勢強悍,不過臨時下達這樣的命令,不少人還是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樓玄淵道:“沒有提前通知,這樣提前一天出發……大家現在剛訓練完,還沒有準備好。”
  
  “已經休息了三個小時,這些時間足夠你們恢復訓練所消耗的魂力。”雷修道,“路上所需的一些糧食和裝備已經放在了訓練場外面,每人一份。”
  
  莊易抬眉看著雷修,能這麼準確地說出時間,看來雷修這幾天雖然沒出現,但其實一直在觀察大家。
  
  “可是這……”樓玄淵有些為難,“長老們同意了嗎?”
  
  “你認為呢?”
  
  樓玄淵皺緊眉頭,低聲道:“為什麼我沒有提前收到消息?”
  
  雷修轉過眼珠,冷漠地盯著樓玄淵片刻,沒有回答就轉身走了。
  
  莊易站在不遠處,他望著雷修走遠,然後看向不安的樓玄淵,心中有些疑惑。
  
  魂師的管理制度雖然沒有軍隊那麼嚴格,不過這種執行任務的小隊,也必須做到無條件服從上級命令。
  
  雷修突然宣佈提前出發,雖然出人意料,不過大多數人在得知雷修已經為他們準備好行李和裝備後,就安靜下來了,
  
  樓玄淵這樣不斷地提出質疑,其實是非常不好的行為,他身為博達的副校,應該很清楚這一點才是,不過此時還是這樣做了,可見他失態了。
  
  似乎察覺到莊易疑惑的目光,樓玄淵明白莊易圍觀了全程後,有些勉強地笑了笑:“時間太短了,早知道一得知你要去執行任務的時候,我就應該立刻來找你。”
  
  莊易一怔,立刻明白了樓玄淵的意思,他是擔心他還沒學會,就啟程了嗎。
  
  莊易道:“副校不用擔心,從這裡到魔獸森林,哪怕我們用最快的時間趕路,也要二十天的時間,這一路,還麻煩請您繼續指點了。”
  
  “嗯,只剩下兩個小時的時間,你趕緊去準備吧。”樓玄淵道。
  
  “是。”
  
  看著莊易離開的背影,樓玄淵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
  
  大陸第一個傳送陣的位置放置與戰魂殿,而這個傳送陣對應的第二個陣法,將定位在魔獸森林。
  
  魔獸森林被異魔佔領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週邊全都是異魔的黑霧,至於中心,眾所周知魔獸森林裡頭隱藏不少王級以上的強大魔獸,誰也不知道它們現在究竟還活著沒。
  
  唯有莊易的空間裡頭還珍藏這白鶴的羽毛,羽毛沒有出現任何問題,莊易相信,白鶴依然安然無恙。
  
  此次戰魂殿要求雷修等人將傳送陣定位魔獸森林中心附近,可謂任務艱巨,不僅與魔獸鬥智鬥勇,想盡辦法按下傳送陣,同時戰魂殿也希望雷修等人,能帶回魔獸森林中心的消息。
  
  整個魂師隊伍一共二百八十人,魂師隊伍名字被暫名為“星火”,意喻這兩百多人的魂師,與人類和異魔的整體數量相比,雖然只是星火之光,但卻寄託著所有人類的希望。
  
  星火之中,包含大陸第一強者雷修,大陸最享譽盛名的陣法師樓玄淵,大陸目前已知的唯一一個召喚師莊易,平民之中最得人心的魂師許陽,除此之外,剩下的二百七十六人,有一百五十人是戰魂殿出生的精英魂師,平均實力在六級左右,單論級別,儼然不輸於獵魔隊,剩下的一百二十六人,則是許陽所率領的隊伍,平均級別在四級以上,主要的目的是用來打掩護,迷惑敵人,以及負責整個隊伍的後勤等等。
  
  從戰魂殿到魔獸森林中心,需要將近二十天,雖然途中有路過博達、南川等城市,但是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雷修決定從任務開始到結束,全都在野外紮營。
  
  一路上,莊易抓緊時間從樓玄淵那兒瞭解關於傳送陣的一切。這種跨越空間傳送的陣法,其實與召喚師開闢空間的手法有些相似,都需要運用三系的力量,只不過傳送陣的難度更大。
  
  在戰魂殿的那個傳送陣,是三位幾位配合默契的陣法師花費了無數的心血弄出來的,刻畫傳送陣最麻煩的地方在於他們是三個人,操控著不同的魂力,融合之時,任何一個人出了差錯,都會功虧一簣。
  
  而莊易是召喚師,三系魂力都由他輸出,直接跳過了最麻煩的步驟,再由樓玄淵一同佈陣,難度將大大減小。
  
  畢竟要進入異魔的領地,為了到時能一舉成功,這幾日,莊易都和樓玄淵湊在一起,二人討論傳送陣,一同切磋探討,雖然過程中也發生了學術上的爭吵,不過整體氣氛倒也十分和諧。
  
  這個期間,好幾次莊易感應到了那道視線,不過每當他轉過頭去的時候,雷修都沒有在看他。
  
  有一次莊易背對著雷修,與許陽交談,當他又一次感覺到的時候,莊易忍不住對許陽道:“幫我看一下,雷修在做什麼。”
  
  “雷修?”許陽一愣,側過頭一看,“他正和樓副校一起分析地圖。”
  
  至此,莊易徹底死心,只把那灼熱的視線當做是自己產生的幻覺,雖然心裡頭難受,不過好在還有陣法的事情轉移他的注意力。
  
  在樓玄淵毫無保留的教導之下,莊易像一塊貪婪的海綿,不斷汲取這陣法相關的知識,瘋狂地充實自己。
  
  轉眼幾天時間過去,他們來到了博達城外。
  
  巨大的博達城防護大陣橫亙在眼前,哪怕星火不打算在博達城停歇,但進入陣法,穿過博達城的郊外,無疑可以縮短不少路程。
  
  看著眼前散發著巍然氣息的護城大陣,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樓玄淵。
  
  樓玄淵低頭對莊易耳語了幾句。
  
  雷修緊緊盯著他們。
  
  莊易聽了樓玄淵的話之後,頓時一愣:“我?可以嗎,我覺得……”若是由他來破解,速度必然比不上佈陣者樓玄淵,雷修之前特意讓大家提前出發,此時讓莊易出手,是會拖延時間的。
  
  “我相信你,只是暫時打開讓大家通過而已,沒有問題的。”樓玄淵說著,看向雷修道,“您覺得如何?”
  
  “嗯。”雷修觀察著這個陣法,沒有多說什麼,直接點了點頭應允。
  
  莊易見雷修都表示了對他的肯定,他深吸一口氣,站到了陣法前方。
  
  這幾天來隨著莊易對陣法的瞭解加深,再次看到博達城的大陣,感想與上一次截然不同,對於這樣的挑戰,莊易心中還是有些蠢蠢欲動的,想通過它驗證一下,自己現在的實力如何。
  
  召喚師身份公佈的最大好處就是在於,他可以在公開的場合釋放出自己的三系魂力了,擁有紫藤的輔魂師魂力為主,無限接近八級的綠帶翠鳳蝶的戰魂師為輔,吞天巨鷹留於後方,填補任何之前兩系漏掉的縫隙,當三系的光芒從莊易的手中飛出,扭轉著猶如彩虹沖進去,下一刻,整個博達城的陣法都閃了一下。
  
  感應到外來的危機,陣法內自體運轉的魂力瞬間釋放而出,找准莊易的位置,進行防護。
  
  莊易見狀,沉穩地運用魂力破解。
  
  當陣法被莊易破出了個拳頭大的縫隙,莊易眼前一亮,再接再厲。
  
  眼看即將成功之際,突然,之前凝聚在一起的防護力量猛地從陣法內沖出,魂力化作了上千把實質的光劍,朝莊易刺來!
  
  莊易瞳孔一縮,多年來的戰鬥本能令他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剛才備用的吞天巨鷹在此時派上了用場,為莊易暫時抵擋住了這危急的一擊,他看著眼前的陣法,開始思索換種怎樣的方式來破解。
  
  莊易身後的樓玄淵見狀,攔住了所有要上前幫助莊易的人,他親自走到莊易的身邊,食指輕點,猶如平靜的水面被打破一般,一圈一圈的波紋朝四周散開,剛才還洶湧無比的魂力攻擊,得到了指令一般,全都乖乖地回到了原地。
  
  身後的星火成員們,紛紛松了一口氣,雷修繃直的肌肉,也稍稍放鬆了下來。
  
  “為了防止被人破陣,我弄了點小陷阱。”樓玄淵溫和地對莊易道,“越是靠近成功的時候,越是要小心謹慎,現在,以你為主,我輔助你把這個陣法破解,可以嗎?”
  
  莊易正在研究這個陣法,剛才樓玄淵出手之前,他已經找到了一點頭緒,不過隨著陣法恢復平靜,莊易一閃而過的靈光被打斷了。
  
  知道樓玄淵是好心,莊易點了點頭:“好的。”
  
  在樓玄淵的引導之下,莊易很快再一次找到了破陣的契機,不過這一次,莊易沒有貿然動手,他的魂力繞著那個破綻不斷地打轉著,雖然這裡看起來是最佳的突破口,但莊易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莊易,就是這裡,不要猶豫,立刻下手。”樓玄淵道。
  
  莊易轉頭,遲疑地看了一眼樓玄淵。之前是陷阱的地方,他沒有看出來,著了道,此時樓玄淵明確指出了這裡是正確的突破口,但莊易卻覺得,這裡有貓膩。
  
  雖然對樓玄淵十分信任,但作為魂師和陣法師,莊易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咬牙,繞過了這個點,尋找下一個突破口。
  
  樓玄淵一怔,下一刻,他大喊道:“不好,陣法感應到了危機,攻擊模式暫停,轉為了封閉模式!”
  
  “封閉模式?”
  
  “為了保護博達城,我弄出了這個設定,一旦遭遇不可抵抗的破解,陣法就會自行封閉,這樣一來,不論是出來還是進去,都非常的麻煩了!”樓玄淵大皺眉頭,“莊易,你先退出,我把它穩定一下。”
  
  “嗯。”明白自己又做錯了,莊易收回了魂力,後退一步,呆呆地站著,看著樓玄淵操作。
  
  渾厚的魂力釋放而出,莊易離開之後,樓玄淵毫無保留地施展起來,雖然只有他沒有莊易的三系,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每一個破解的步驟都十分的明晰,看得人心生折服。
  
  莊易望著望著,忍不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成為陣法師以來,莊易一直走的順風順水,這還是他第一次接二連三地出現失誤,是巧合,還是……他到了瓶頸期?
  
  想到這,莊易輕輕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失誤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對自己信念的動搖。
  
  樓玄淵努力了半小時,終於再次令陣法恢復平靜,不過,由於連著兩次失敗,陣法自動重組,變得更加複雜,想要破解,困難程度也將升級了
  
  “這件事是我魯莽了,我會儘快把陣法解開的。”樓玄淵沖大家抱歉地笑了笑,見不少人看著莊易的目光都帶著點懷疑,樓玄淵轉頭看向還在微微低著頭盯著自己腳尖的莊易,他道:“這個陣法是我獨創的,和傳送陣以及普通的陣法原理不同,它是基於樓家陣法的基礎上建立的,莊易沒接觸過樓家陣法,會中招在所難免。莊易,待會兒你在旁邊用心觀看,能學到多少,就看你的了。”
  
  樓玄淵這一番話頓時轉移走了大家的注意力,特別是那群魂殿出身的魂師,更是驚訝地看著樓玄淵。
  
  讓莊易在一旁用心觀看學習,這擺明瞭是要將不外傳的樓家陣法傳授給莊易,能說出這一番話,可見樓玄淵對莊易的看重,也間接肯定了莊易的實力。
  
  眾人心中的懷疑頓時淡去了不少,然而就在此時,雷修的聲音響起:“讓莊易去。”
  
  大家驚訝地看向雷修,雷修面無表情地道:“陣法是他弄成這樣的,就讓他去解開。”
  
  樓玄淵愣了一下,笑道:“還是我去吧。”
  
  雷修看向莊易:“你行嗎?”
  
  莊易踟躕了片刻,隨後抬起頭來堅定地看著雷修和樓玄淵:“我希望能再嘗試一次,否則,我沒有信心去定點傳送陣。”
  
  眾人聞言,看著莊易的眼神流露出了幾分擔心。
  
  陣法破解不了沒關係,不論如何,莊易的實力擺在那兒,禦魂殿的防禦大陣不是誰都能修好的,但問題是……如果他這次再打不開,怕是打擊了他的自信心,對接下來的計畫不利。
  
  莊易見沒人反對,他轉身,再一次朝陣法走去。
  
  雷修道:“後方三百米處有一片陰涼的區域,樓副校,你先帶大家去那兒休息一下。”
  
  目送著星火的成員找到位置休息,雷修站在原地,轉過身認真地看向莊易所在的方向。

222

  莊易專注地研究著眼前的陣法。這一次,他沒有立即動手,而是先仔細觀察,然後再細細思索,整理之前自己對這個陣法的想法。
  
  這一想,一個白天的時間就這樣靜悄悄地過去了。
  
  陣法的光芒已經不知不覺隱去,繁星閃爍,月光傾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了淡淡的樹影和人影。
  
  雷修讓樓玄淵在星火的附近佈置陣法,掩蓋大家的氣息,儘量不引起路過人的注意。此時星火的成員已經開始輪班睡覺,抓緊時間養足精力,預防隨時準備出發,或者出現突發的狀況。
  
  莊易孤身一人站在陣法的面前,經過這幾個小時的沉澱,他的心已經格外的平靜。
  
  把自己原本掌握的召喚師陣法和這幾日樓玄淵傳授的知識結合,莊易還是決定採用自己最擅長的破陣手法——拆分。
  
  樓玄淵人雖然看起來溫和,不過破陣手法卻簡單粗暴,他喜歡直搗黃龍,雖然魂力消耗大,也有不小的風險,但卻非常的省時。而莊易則和他相反,莊易喜歡將陣法一層一層地剝開,直到拆到最中心的位置,輕鬆地將其化解。
  
  確定了接下來破解的方向,莊易凝聚魂力,終於出手,從陣法的最週邊開始融合。
  
  轉眼兩個小時過去,莊易注意力高度集中,雙眼緊緊盯著眼前的陣法。
  
  感受到了來自外界的威脅,陣法內的魂力再一次啟動,一閃一閃地,陣法繁複的圖案在空中不斷地呈現,除了樓玄淵佈置的重重陣法之外,圖案之中,赫然還有紫藤的痕跡。
  
  莊易的魂力以紫藤的形式展現出來,紫藤以莊易的魂力為根部,不斷沿著陣法攀爬而上生長,凡是被紫藤覆蓋而過的,都是被莊易化解,成為了他所掌控的領域標誌。
  
  本來一切都非常順利的,紫藤奇快的突破速度,也證實了此次莊易攻破方向的正確,然而當莊易試圖打開陣法弄出個通道的時候,卻又出現了難題。
  
  由於他前兩次的失敗,加大了陣法的難度,陣法內出現了重疊的情況,也就是破解難度呈幾何倍增強,莊易對此時的情況估計了一下,他要悄無聲息地破解這個陣法沒問題,但是耗時恐怕還要一天半,而如果想在今晚把陣法打開,恐怕會驚動博達城不少魂師。
  
  莊易有些犯難地看著疊加的陣法,用逐步拆解的手法太慢,那該怎麼辦?
  
  思索了片刻,心底突然莫名冒出了一個想法:聲東擊西。
  
  這個陣法雖然具有自主防禦的能力,但畢竟只是死的,不能夠思考,只要略施小計,假裝從另一個地方進攻,刻意激發陣法的能量,彙聚到另一處,他再趁此機會悄悄打開一個通道,便行了。
  
  想到這,莊易眼睛一亮,沒有猶豫,立刻實施起來。
  
  這還是莊易第一次和陣法鬥智鬥勇,在誘騙的過程之中,還遇到了幾次困難,每一次,心中都會突然冒出一些想法,助莊易一路勢如破竹地將陣法打開。
  
  東方亮起了魚肚白,天漸漸亮了。
  
  莊易深吸一口氣,將魂力猛地一收,下一刻,整個陣法猶如半透明的果凍一般,在陽光的照耀下,金燦燦的,莊易輕輕一劃,陣法就被柔軟地切出縫隙。
  
  突然,莊易一怔。
  
  在陣法的倒映之下,莊易看到了自己憔悴的臉,以及……站在他身後的雷修,雖然還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不過那望著他的眼神,卻是溫柔的。
  
  然而就在這時,“啵”地一聲,面前這個陣法破開,一個直徑兩米的圓形通道出現在莊易的眼前,陣法倒映的作用也跟著消失了。
  
  莊易顧不上欣賞自己奮鬥了一晚上的成果,他倏地轉過身,看向身後。
  
  空無一人。
  
  星火在離他三百米的地方,莊易將魂力凝聚在眼部四周,調整視力,幾秒後,莊易找到了雷修,他正坐在距離星火不遠處的那顆大樹下,一條腿曲起,手搭在膝蓋上,背靠著樹幹休息。
  
  莊易就像被一頭冷水迎頭潑下,跳動雀躍的心情立刻冷卻下來。
  
  休憩的雷修緩緩地睜開眼睛,朝莊易所在的方向看來。
  
  莊易一驚,這才意識到剛才情緒起伏太大,一個不小心沒控制住,傳遞出了一絲給雷修,他趕緊慌慌忙忙地轉過身,克制自己的心情。
  
  眾人沒想到只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莊易還真的獨自一人把陣法破解了。
  
  星火的不少人看著莊易疲憊的樣子,一邊笑著恭喜他,一邊囑咐他好好休息,許陽和樓玄淵更是將莊易拉到了身邊,樓玄淵拿出了樓家珍藏的好東西,吃了能夠快速補充魂力,許陽則讓莊易緊跟在他身邊,他牽著莊易走,這樣莊易可以一邊閉著眼睛恢復,一邊也不耽擱隊伍的行程。
  
  莊易聽得哭笑不得,早晨那點失落的情緒,在他們的關心之下,終於暫時被壓下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遊走在大陸中部最中心區域的邊緣,小心穿梭過每一個城市,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成功破除博達城的陣法,莊易用實際行動證實了他的實力,不過他心裡明白,自己和樓玄淵還有不小的差距。
  
  為了鍛煉自己,爭取在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能將陣法運用的如火純青,這一路上凡是遇到陣法,都是由莊易出手解決。
  
  又是十六天的時間過去,他們已經來到了魔獸森林外最後一個城鎮,只要把城鎮的兩道陣法,還有魔獸森林外的那個大型陣解開,他們就徹底踏入了魔獸森林中。
  
  莊易一邊在腦中回憶著一年級的時候,當時進入魔獸森林時,那時見到那個大型陣法的模樣,一邊漫不經心地拆解眼前這個簡單的小陣法。
  
  想著想著,莊易漸漸覺得有幾分不對勁,有人站在他的身後,正看著他。
  
  脊背不自覺挺直,莊易的注意力有些分散。
  
  這道視線這一段時間幾乎每天都伴隨著他,偏偏每次莊易都找不到看著他的人,莊易曾努力在心底告訴自己這是幻覺,不過沒用,太過真實了,根本令他無法忽視,而且……他始終有一個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想法,他可以安慰自己,這是另一個雷修在看著他。
  
  那個和他相處三年,現在被大陸第一強者吞沒的雷修,在用另外一種方式,默默地陪伴在他身邊。
  
  破陣的時間不自覺延長,莊易身體繃的緊緊的,站得筆直,仔細一看,有些不易察覺的僵硬。
  
  眼看就到了最後一個步驟,莊易終於還是忍不住,微微的側過頭,轉動著眼珠看向身後。
  
  一個沉默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莊易嚇了一跳,手上的動作幅度加大,陣法當即被他破開。完成任務,莊易第一時間放手,轉過身看著雷修:“你……”
  
  想開口問些什麼,不過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答應了雷修,不會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他,結果那次在博達陣法外,卻食言了。雷修一直不肯理會莊易,不給他任何接近的機會,莊易想主動找他道歉都不能,見此時雷修難得主動站在他的身後,他要不要先把之前的事說明了,再問他為什麼盯著他看?
  
  “星火,集合!”在莊易糾結著的時候,雷修沉聲喝道。
  
  不遠處的星火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整裝以待。
  
  莊易一驚,心中的旖旎立刻消散,多年的戰鬥本能,令他體內的魂力當即運轉起來,下一瞬,他就看到對面的星火成員臉色驟變,許陽瞳孔一縮,幾乎是驚恐地瞪著莊易大吼道:“小心!!”
  
  許陽話音未落,黑色的魔氣從莊易背後湧出來,幾乎是一眨眼,就將他整個人完全覆蓋。
  
  莊易只覺得整個人猶如墮入地獄一般,四周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凡是接觸到黑霧的皮膚,都凍的發寒,如果不是有體內的魂力支撐,莊易現在早已經變成了一個冰人!
  
  突然,一股危機感襲來,莊易渾身汗毛一豎,他還來不及轉身,那道強大的攻擊,就沖到了莊易的面前,命中他心臟的位置!
  
  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起,下一刻,一條手臂緊緊箍住莊易的腰,狠狠地一攬,莊易的身體緊緊貼著對方,肩膀撞在了對方強健的胸膛上。
  
  濕熱的液體伴隨著這個動作,從對方身體的傷口湧出來,流到莊易的身上,莊易大震,然而他還來不及說什麼,雷修快速帶著他快速後退幾步,避開了又一次可怕的攻擊。
  
  “有異魔埋伏,所有人全力後撤!樓玄淵率領戰魂殿一百多人墊後掩護許陽,退回東岐城!”救下莊易之後,雷修第一時間回頭沖星火大喝道。
  
  “隊長,你們……”是許陽的聲音,不過仿佛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模糊不清。
  
  “我們會儘快和你們會合!”雷修話音剛落,緊接著,無數爆破聲傳出,鋪天蓋地的異魔跟隨著黑霧沖向人群,人類魂師與異魔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莊易抱著雷修,放鬆身體讓雷修帶著他一次一次閃避開異魔狠辣的攻擊。
  
  他的眼睛看不見了,感應能力也突然變弱,雖然體內的魂力沒有絲毫的下降,但莊易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格外的遲鈍,大概退回到了五級左右的水準!
  
  這樣的情況下,哪怕莊易明知道雷修為了他而受傷,也不敢胡亂做出任何舉動,他緊緊依附在雷修的身上,片刻之後沉聲道:“異魔之中有一位強大的陣法師,同時型血紅異魔初步預計有三名!“
  
  陣法是莊易親自破的,破陣的那一刻他沒有感覺到異常,對方的陣法造詣至少在九級以上,而異魔發起進攻的時候,身為八級魂師的莊易也同樣絲毫沒有察覺,可見對方手中的九級血紅異魔有不少,聯合起來掩護,才可能達到欺瞞他的目的!
  
  如此高規格的異魔大軍,埋伏在魔獸森林外的一個城鎮,究竟是歪打正著,還是他們這次的前行路線,一早就被異魔看破了?
  
  感覺到雷修應對的越來越吃力,莊易暫時拋開了這些雜念,努力關注戰場。
  
  很快,莊易發現了不對勁。
  
  雷修曾經是十級強者,失蹤三年之後回歸戰魂殿,他的氣勢依舊驚人,能與一人之力對抗戰魂殿眾多長老不落下風,甚至曾在會議室親自出手,強大的令人動容,就算不少人心有懷疑,但沒有一個人敢真正開口檢測他現在的實力。
  
  然而此時生死關頭,莊易才發現,雷修的實力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強!
  
  雖然是領域強者,但似乎才剛跨入九級不久,面對異魔大軍,帶著一個暫時無法提供助力的莊易,如果不是雷修戰鬥經驗豐富,此時怕是早就已經倒下了。
  
  直至此時,莊易才明白,為什麼雷修回歸戰魂殿之後,一直不肯出面,而同時,雷修更是冒著極大的風險,答應戰魂殿,與他一起出來執行任務!
  
  又是幾道利刃插入身體沉悶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傳來,雷修除了喘息聲變得重了一些之外,連悶哼一聲都沒有。
  
  莊易被雷修緊緊抱著,渾身毫髮無傷,但他能感覺得到,雷修的防禦罩已經出現了漏洞,他的後背被同級的敵人擊中不下十次,此時雷修體內的魂力已經開始出現不穩的情況,再這樣下去,很有可能會……
  
  哪怕這個雷修已經和過去不一樣了,但莊易也絕不希望他死在這裡!
  
  不止對於莊易,他是最重要的,對於整個大陸而言,第一強者現在真正實力究竟如何不要緊,人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夠支撐著他們的信仰,而雷修,是所有人都默認的,能帶領著他們走到最後的人。
  
  雖然上一世的莊易沒能親眼見證人類趕走異魔,取得勝利的一幕,但當初雷修重新出現在戰場上的轟動,他如今依然記憶猶新。
  
  莊易重活一遍,雖然是為自己而活,但他絕不可以自私的,讓雷修因為他而永遠地留在這裡。
  
  “魔氣進入我的體內,沒有立刻對我發起進攻,只是降低了我的能力,令我變得遲鈍。”莊易對雷修道,“我是召喚師,異魔不想殺我。”
  
  “閉嘴。”雷修立刻道。
  
  “召喚師和異魔有不清不楚的關係,異魔不一定會殺我,雷修,趁著部分異魔在和星火戰鬥的時候,你去和他們會合,先保住大家的安全。哪怕我被異魔活捉了,憑我們之間的契約,你絕對能找到我,把我救出來的。”
  
  “別自作多情了。”雷修的聲音格外的冰冷,“今日不管是誰在這裡,作為本次任務的重要人物,我都會拼死保護。你與其說這麼多廢話,不如多費一點精力把魂力恢……”
  
  最後一個字沒來得及說完,一頭異魔突然沖進了雷修的防禦罩內,將雷修狠狠地撞了個蹌踉,雷修一驚,第一反應將莊易拉到了他的身後。
  
  因為這一舉動,而失去了躲避開的機會,下一刻,異魔粘附在了雷修受傷的左肩上,一邊貪婪地汲取這雷修的血液,一邊將魔氣注入他的體內。
  
  四周的異魔見狀,霎時瘋狂了起來,速度提升了一倍,不要命地不斷撞擊著雷修的防護罩,包括那九級異魔,也瘋了一般癲狂地不斷朝雷修撲來。
  
  雷修悶哼一聲,掌心凝聚魂力狠狠地擊在自己的身上,雷電之力順著肩膀往下,不到一秒的時間,就將那頭異魔化成了膿水,隨後,雷修咬緊牙關,繼續操控著雷電之力,拼盡全力,吃力地抵禦鋪天蓋地的異魔。
  
  哪怕到了這一刻,即使痛的身體微微顫抖,雷修依然死死將莊易護在身後,當有攻擊落到莊易身上,無力再使用魂力,雷修索性用自己的身體擋下。
  
  莊易的身體被雷修流出的血浸濕了,這次他不再廢話,同樣緊緊回抱住雷修的身體,胸膛和雷修的後背緊貼著,心臟近距離地,一同在兩具身體裡跳動。
  
  一絲魂力透過莊易的身體,滲入雷修的體內。
  
  雷修身體一僵,幾個畫面跳入腦海,那時莊易和他額頭貼著額頭,兩個人彼此分享著魂力……
  
  有了第一絲魂力的注入,掌握了方法之後,莊易很快就徹底明白了如何運用。
  
  沒有絲毫的保留,莊易盡可能地抓緊時間將自己的魂力補充給雷修。感覺到雷修的防禦罩漸漸恢復,與異魔的戰鬥漸漸的不再那麼狼狽,莊易舒了一口氣。
  
  然而,由於異魔數量太過龐大,很快,哪怕兩人合力,靠著這點力量,依舊無法沖出重圍!
  
  意識到這一點,雷修一邊帶著莊易後退,一邊不斷嘗試將莊易的身體推開,雖然他很需要莊易的力量,但莊易必須給自己留點魂力……否則,異魔將他活捉了之後,看到了個連自保都不能的召喚師,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莊易感覺到雷修的推拒,不僅放開他,反而將他抱得更緊,體內的魂力所剩不多了,沒有了魂力之後,他還能幫助雷修什麼?
  
  莊易心急如焚,他的大腦快速轉動著,努力回憶著曾經看過的書籍,想找出能夠幫助雷修的辦法。
  
  就在這時,莊易的精神空間,懸浮在精神光柱裡頭的魂獸們有了動靜。
  
  紫藤的藤蔓悄悄蔓延出來,碰了碰莊易精神空間裡頭,那個雷修的靈魂碎片所幻化而成的黑虎。
  
  莊易渾身一震,用精神力和紫藤溝通:“把你們的力量通過這個靈魂傳遞出去,能提升雷修的實力,你確定?”
  
  在得到了紫藤肯定的答覆之後,莊易咬牙,與紫藤配合起來。
  
  由魔獸幻化而成的魂獸,不僅保留了自己的智慧,實際上,它們還保留了一些獨有的力量。
  
  這股力量連接著魂師與召喚師,學校的教科書上所說,魂獸能隨著主人的強大,而也跟著體會變強的感覺,正是通過這股力量來體現的。
  
  剛成為魂獸的時候,力量只有一點點,後來在魂師精神空間內被日益滋養,這股力量就會越來越強。
  
  不過,基本上只有九級以上的魂師,才能感應到這股力量,從而通過它,最終形成了自己的領域。
  
  莊易作為八級魂師,本來是無法運用它的,然而他乃召喚師,精神空間本就比普通魂師要強三倍,更何況……紫藤作為曾經的森林之王,對於這種能量,最是擅長。
  
  機緣巧合之下,此時的莊易,擁有了嘗試掌握這種力量的機會!
  
  紫色的藤蔓伸張出來,蔓延至每一個魂獸的面前,然後與它們的身體連接在一起,所有魂獸的力量,通過紫藤的轉換,融入到了莊易的身體之中,莊易再與紫藤共同配合,將它毫無保留地給了雷修。
  
  當力量注入通過靈魂雷修到達體內的那一刻,雷修不僅魂力得到了補充,周身的雷電領域,幾乎在瞬間增強了!
  
  雷修瞪大雙眼,對莊易怒喝道:“莊易,你在做什麼!”
  
  已經完全沉浸在精神空間內的莊易,根本聽不到雷修的聲音,他雙手死死抱著雷修的身體,雙眼緊閉,唯一的信念就是要把這些傳遞到雷修身上,不論如何,一定要雷修活著出去。
  
  實力提升不僅沒讓雷修喜悅,反而徹底地陷入了暴躁之中,不論他怎麼掙脫,都無法將莊易甩開,莊易操控著那股力量進入雷修的身體之後,猶如將兩人緊緊地捆綁在一起,根本容不得雷修拒絕或者停下!
  
  當力量輸出到達一個臨界點之後,莊易的大腦發出一陣極其可怕的刺痛,他的身體因為痛苦而痙攣著,莊易悶哼幾聲,身體徹底軟了下來。
  
  雷修迅速轉身,接住了莊易的身體,看著莊易臉白的像紙一樣,嘴唇徹底失去血色,雷修的臉繃的緊緊的,他抱緊莊易,低下頭觸碰莊易的臉,發現莊易活著後,雷修頓時松了一口氣,然後更用力地抱住了他。
  
  領域內的雷電之力達到了雷修這三年來的巔峰,粗壯的雷電互相碰撞,其產生的力量令剛才還囂張不已的異魔產生了畏懼,兩頭攻擊雷修的血紅異魔察覺到異常,它們停下了動作,懸浮在空中靜觀其變。
  
  “轟”地一聲,領域內的雷電在這一刻全部都碰撞在了一起,伴隨著震撼天地的雷聲徹響,刺痛人眼球的白光炸開,離得近的異魔當場就被轟成了粉末,當這一可怕的景象消失了之後,雷電領域內的雷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依舊是紫色的的雷光在不斷閃爍,然而定睛一看,卻會發現……在紫色的雷電之中,包含著紫藤!
  
  雷電之力依舊在阻擋著異魔的進攻,同時,也有一小部分的力量,透過了這些紫藤,轉而進入了莊易的身體。
  
  不止異魔,連雷修都被震撼到了。
  
  這赫然是全新的領域!是莊易和他兩人衍生出來的共同領域!
  
  然而,更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雷修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變成虎爪的左手,緊接著,他的整個身體,都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223

  一頭長達四米的成年健壯老虎出現在了陣法的中心,雷電之力與它相融,通體漆黑發亮的毛髮,隱隱透著紫色的光暈,在體表化成了虎紋,紋路從身體彙聚至頭部,形成了個暗色霸氣的“王”字。
  
  此時它爪子狠狠地按在地面上,從前肢到窄健有力的腰部,流線型的肌肉,充滿了爆發力,強壯的後腿弓著,長而有力的尾巴低垂,赫然是進攻的姿態!
  
  化成獸型之後,雷修體內的力量再一次攀上了一個臺階,直接跨越了九級中階!魂力在體內激烈地運轉著,身體充斥著充滿力量的飽脹感,恨不得現在就沖進戰場,將那群該死的異魔全都殺光。
  
  然而,若是只有它一人,將九級異魔擊斃後,憑靠此時巔峰的狀態,或許有全身而退的可能,但現在莊易陷入了昏迷,體內情況不明,它必須帶著他先安全離開這裡。
  
  壓抑住那股急於宣洩的殺意,沒有時間去奇怪他為什麼又變成了一頭魔獸,雷修伸出了一直前爪,輕輕撥了一下莊易的身體,想辦法把他抱在懷裡。
  
  鋒利的爪子劃過莊易的衣服,“撕拉”一聲,衣服當場被扯破了。
  
  雷修的動作一僵,尷尬地收回爪子。
  
  領域的閃電還在肆虐,四周的異魔暫時不敢接近,不過它所剩的時間也不多了。雷修繞著莊易打圈,一會兒用肉墊推著他的身體,一會兒用尾巴卷過他的腰,想盡辦法把莊易的身體扶起來,可是怎麼都不成功。
  
  它有些暴躁地用爪子撓了撓地面,就在這時,一個畫面閃過腦海。
  
  它看著莊易那被他扯破的衣服,部分白皙的肌膚裸露出來,和記憶裡莊易的情況,幾乎是一樣的。
  
  想起自己那日在戰魂殿對莊易的質疑,威風凜凜地老虎尷尬地低下頭,鼻腔裡頭發出一些意味不明的聲音,最終,它低下高傲的頭顱,嘴巴配合著肉墊輕輕抬起莊易的身體,前後花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昏迷的莊易被它弄上了自己的後背。
  
  人類的雙腿叉開騎在自己的腰上,身體的重量全都壓在它的身上,作為一頭重達四百多斤的成年老虎,背著莊易這麼個一百來斤的人類,並不覺得有負擔,但這種怪異的感覺……還有,它絕對不會承認,剛才自己把莊易弄到背上的動作,居然十分熟練連貫,簡直和練習了無數次一樣!
  
  領域裡頭屬於莊易的力量,已經完全回到了他的體內,因此漸漸的,領域的防禦能力也跟著開始降低,狂暴地閃耀的雷電數量逐步減少,白紫色的光芒褪去,週邊那鋪天蓋地的異魔,再一次出現在了雷修眼前。
  
  當看到領域之內突然出現了頭巨大的老虎,異魔也是一呆。
  
  第一強者呢?這老虎哪來的?而且實力怎麼這麼強!
  
  雷修用魂力捆綁住莊易的身體,避免他掉下來,趁著異魔呆怔之際,它口中發出了低沉危險的吼聲,體內的魂力完全釋放出來,這一次,雷修採取了主動進攻。
  
  尋找異魔最薄弱的位置,進行著重突破,期間幾次差點被兩頭血紅異魔聯手釋放出的攻擊擊中,不過好在獸型的身體比人形更加矯健,速度快,爆發力強,四肢彈跳閃躲的能力也遠超人類,它唯一的弱點就是背上的莊易。
  
  為了保護莊易不受傷,雷修的魂力不要錢似地高強度釋放,所有攔在它面前的東西,全都被它以最強的攻擊橫掃,拼盡全力,與異魔纏鬥了幾小時,它終於與莊易一同逃出了異魔的埋伏!
  
  +++++++++++
  
  莊易漸漸從昏迷中蘇醒過來,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大腦的刺痛,還有全身酸痛都讓他緊緊皺起了眉頭,他努力放鬆身體調整了一下,緩了老半天,這才睜開眼睛。
  
  四周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昏迷前發生的事情一下子湧入腦海,莊易倏地從地上坐起:“雷修!”
  
  回聲在四周迴響著,莊易伸出手,在身邊不斷摸索著,他的左手碰到了山壁,莊易仔細摸了摸,抓到了點泥土,還有一些濕濕滑膩的蘚。
  
  他在一個山洞裡頭,是誰把他放在這裡的,異魔,還是雷修?
  
  莊易感應了一下體內的情況,當發現自己不僅精神空間沒有絲毫異常,魂力更是充盈,莊易一震,心底恐懼騰升,他的手甚至都微微顫抖起來。
  
  難道他沒有成功把魂力和精神空間裡頭魂獸的力量成功傳給雷修?在他昏迷之後,那些力量又被他收回來了?!
  
  那已經身受重傷的雷修豈不是……
  
  “雷修,你在嗎?雷修,雷修……”想到這,莊易忍不住又叫了起來,雖然他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過他的聲音還是有些發抖。
  
  眼睛看不見,莊易只好扶著山壁,慢慢地站起來,然後用手在前方摸索,代替眼睛去需找出路。
  
  突然,莊易摸到了個毛茸茸的東西。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細細綿綿的小草,不過摸了一會兒,莊易臉色就變了,軟乎乎的,有體溫,這是什麼東西!
  
  他條件反射地把手伸回來,謹慎地站在原地彙聚體內的魂力,可惜雖然體內魂力充盈,但異魔注入他體內的魔氣還存在著,再加上頭部的刺痛,莊易的反應能力比平常遲鈍許多。
  
  那個毛茸茸的東西跟了過來,收起爪子的肉墊蹭了蹭莊易的手臂,正充滿戒備的莊易一驚,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不知不覺被撕成了破布,稀稀疏疏地掛在身上,不止手臂的肌膚裸露出來,胸膛和腰腹基本都遮不住。
  
  莊易咬牙一把拍開那東西,然後從空間裡頭拿出了件衣服,在他拿衣服的期間,那個東西又湊過來了,同時,莊易還聽見了熟悉的鼻息聲。
  
  莊易剛聽到的時候還沒當回事,然而當那毛茸茸的東西再一次觸碰到他的肌膚,莊易的動作一停,臉上的表情因為太過吃驚而僵住了,連衣服掉了都沒注意。
  
  這一次他沒有甩開毛茸茸的東西,而是反手一把抓住對方,老虎粗壯的前肢被他的雙手捧著,莊易順著老虎的爪子往上,摸到了個毛茸茸圓乎乎的腦袋。
  
  “雷……雷修?”莊易嚇了一跳,不可置信地摸著雷修的身體還有頭部,確定是它的老虎之後,毫無預兆的,莊易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完全是他熟悉的大貓,哪怕眼睛看不見,摸著它的身體,莊易也能確認它的身份。
  
  被莊易抱著的老虎動了一下身體,抬起前爪,柔軟的地方擦了擦莊易的眼睛,莊易這才發現自己差點哭了。
  
  他有些窘迫地推開雷修的爪子,抬手狠狠擦了擦發紅的眼睛,然後再緊緊抱住它。
  
  他有幾個月沒見到這頭老虎了?自從雷修變人之後,就再沒摸到這個毛茸茸的大貓了,以前雖然有些遺憾雷修變人了之後,就不能再變回去了,但好歹雷修還陪在他的身邊,後來雷修變成大陸第一高手之後……
  
  想到第一強者,莊易立刻去感應他和雷修之間的契約,當發現另一方依然是毫無回應後,莊易放開了老虎,道:“你……您怎麼變成老虎了?”
  
  對方沉默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別過腦袋要離開。
  
  莊易察覺到它的意圖,如果面前這個是人形的第一強者,莊易也許會任由著他離開,但變成魔獸之後,莊易不知怎麼的,就捨不得放手了,他趕緊抱住雷修,摸著它的爪子,用行動表示不希望它走。
  
  被莊易抱緊的雷修甩了甩尾巴,眼裡的神情有些不耐煩,不過爪子卻口是心非地舉著,任由莊易摸來摸去。
  
  莊易的眼睛是因為魔氣入體導致的,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將魔氣逼出體外就能恢復正常了。
  
  靠在雷修身上,莊易調轉著體內的魂力和魔氣對抗起來,一個多小時過去,莊易的視線從一片漆黑,變成灰濛濛的,然後恢復了明晰。
  
  一頭健碩的老虎站在他的面前,圓圓地大頭垂著,低頭盯著自己的爪子看,兩個半圓形的耳朵時不時地動一下,小小的,毛茸茸的,看起來好玩極了。
  
  此時它三隻腳著地,左前肢舉著,軟軟地垂在莊易的面前,利爪收起來,就剩下肉嘟嘟的肉墊。
  
  從外形上看,面前的大老虎與記憶中的魔獸十分相似,但卻有細微的差別。通體的毛髮更加油亮,黑的有些發紫,身體比過去更加的精壯,唯獨那雙眼睛,至始至終都是暗紅色的。
  
  九級魔獸星睛玄冥虎,大陸獨一無二的虎形魔獸,是第一強者雷修的魂獸變異而形成的新品種。
  
  似乎察覺到莊易的目光,雷修突然抬起頭看向他,莊易來不及轉過頭,正巧和雷修對視上。
  
  他假裝放空目光,讓雙眼沒有焦距,偽裝自己還是看不見。
  
  可惜被雷修看穿了。
  
  從鼻腔裡頭發出了嘲笑的嗤聲,隨後,雷修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爪子還舉著的,它倏地把爪子收了回去,然後轉過頭,踩著優雅淡然的步伐轉身走開,背對著莊易。
  
  和莊易之前猜想的一樣,這是一個小山洞,位於懸崖的中間,懸崖下方是一片魔獸森林,異魔的黑霧已經看不見了,可見他們擺脫了異魔,成功逃出。
  
  視力恢復正常,確認四周是安全的,莊易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他維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勢,欣賞著雷修背影。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得到雷修漂亮的脊背,一雙長而有力的尾巴,還有健壯的後腿,肌肉線條流暢,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怎麼看怎麼漂亮。
  
  背對著的雷修顯然感覺到了莊易的目光,它假裝淡然地看著山下的風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十分的放鬆,雷修甚至還甩了甩尾巴。
  
  突然,雷修甩尾巴的動作一僵,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立刻把尾巴放下來,卷在了雙腿之間。
  
  正盯著雷修看的莊易一愣,頓時明白了什麼,一個控制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雷修立刻轉過頭,暗紅色的眼睛盯著他看,神色冰冷至極。
  
  如果是人形的雷修,莊易也許會畏懼,但變成魔獸之後,莊易不知怎麼的,一點也不害怕了。
  
  和雷修認識這三年,前兩年的時間雷修一直都是保持著獸型,對於它的這副模樣,莊易最是熟悉,他不僅沒有停止笑聲,還對雷修道:“有什麼好害羞的,小時候我還天天幫你洗澡啊。”
  
  雷修從鼻腔裡頭發出了“哼哼哼”的聲音,表達著它不滿的情緒。哼到一半,它似乎又記起了什麼,目光落在了莊易的身體上。
  
  莊易正笑得前俯後仰,身上那變成破布的衣服也一飄一飄的,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雷修盯著莊易精緻的鎖骨片刻,見莊易發現了它的目光,雷修立刻裝作什麼都沒瞧見似地,快速地轉過頭去。
  
  莊易還以為雷修嫌棄他髒,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上面沾了異魔膿液,還有血液,又破又髒,怪噁心的,山洞裡頭沒有水給他洗澡,莊易想了想,記起他的空間裡頭有儲備。
  
  他脫了衣服,用沾濕的毛巾把身體擦乾淨之後,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整個過程,雷修都背對著莊易。
  
  莊易把自己收拾完之後,拿出被褥鋪在地上,然後接著又拿出了食物。
  
  戰魂殿給大家準備的是一種特質乾糧,不好吃,但管飽。除此之外,莊易自己準備了一點東西,分別是肉乾和魚幹,也都是易保存的東西,口感比特質乾糧要好一點。
  
  可惜肉乾在前十幾天,被莊易當配菜吃了大半,現在剩下的基本都是乾糧和魚幹了……這東西,不適合老虎吃吧?
  
  莊易看著吃的有些犯愁。
  
  如果對面的是人形的雷修,他或許不會替他考慮這麼多,反正兩人已經努力不出現交集了,吃的自然讓雷修自己去考慮。不過虎型的話……莊易不自覺就把它當成自己的魔獸了。
  
  最後,莊易將目光停在了那一大瓶雷修專用的奶瓶上。
  
  說起來,奶粉還剩不少呢。
  
  泡好一大瓶奶瓶,很久沒弄這個了,莊易有點手生,不過泡的時候心情還是很愉快的,弄完之後,莊易第一時間走到雷修的身邊,遞到他面前:“喝嗎?”
  
  雷修正在生悶氣,不知道是生氣自己變成了這副蠢樣,還是氣莊易竟敢嘲笑他。
  
  見莊易遞了個奶瓶過來,聯想到剛才莊易哈哈大笑的模樣,雷修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外形變成了魔獸而已,思想上他還是那個第一強者雷修,莊易給他這東西,把他當什麼了?!
  
  煩悶地一爪子把奶瓶拍開,結果一個沒控制好力度,奶瓶被雷修一甩,直接從莊易的手中飛出去,掉出山洞,落在山洞下茂密的樹枝上。
  
  雷修一愣,條件反射地轉頭去看莊易。
  
  莊易已經起身走回去了,雷修沒看清莊易的臉色。
  
  心裡莫名地有種忐忑的情緒,雷修想轉過頭去看莊易怎樣了,又有點抹不開面子。
  
  “既然你不吃那個,那這裡還有一點乾糧,你會吃嗎?”
  
  雷修一聽到莊易主動說話,立刻從原地蹦起來,轉過頭朝莊易跳去,見莊易似乎沒生氣的樣子,這一次雷修非常的配合,不管好不好吃,也不管什麼面子了,先把頭伸過去,就著莊易的手,一口把魚幹咬緊嘴裡。
  
  嗯……味道不錯。
  
  雷修的尾巴愉悅地擺動著,舌頭一卷,很快又把莊易手中的魚幹叼走了。
  
  每條魚幹大概人類的巴掌長,對於人類而言正好,對於變成魔獸的雷修而言,卻太小了,勉強夠塞牙縫。
  
  吃了幾口,雷修抬頭看了莊易兩眼,索性張大嘴巴,示意莊易把魚幹一口氣都扔進它的嘴裡。
  
  莊易默契地照做了。
  
  塞了滿嘴的魚幹,雷修閉上眼睛,咀嚼著食物,鬍鬚隨著它的動作,一抖一抖的,看起來十分的有趣。
  
  莊易看著雷修把食物咽下去,正準備繼續投喂,突然,原本閉著眼睛享受的雷修突然睜開眼睛,莊易注意到,它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甚至尾巴的毛都變得僵直。
  
  “怎麼了?”莊易奇怪地看它。
  
  雷修沒有回應莊易,一轉身跑出了洞外,直接跳了下去。
  
  莊易嚇了一跳,連忙沖出去,見雷修運用魂力安全落地,他這才舒一口氣,釋放出綠帶翠鳳蝶,魂力形成的蝴蝶翅羽在莊易身後閃現,他從山洞飛了下去,尋找雷修的蹤跡。
  
  黑色的大老虎正躲在一顆大樹後面,莊易悄悄走上前一看,見雷修正使勁用爪子挖著嘴巴,鋒利的指甲急躁地摳著,不僅沒成功搞定,反而把嘴角的毛都扯掉了一點。
  
  莊易看著那掉落的毛,心疼的要命,連忙沖上去。
  
  雷修一聽到動靜,轉頭看到莊易過來,立馬掉頭就跑。
  
  莊易一怒,用紫藤截住雷修的去路,他攔在雷修面前,瞪著雷修:“給我看看。”
  
  雷修面無表情地和莊易對視著,神情冷漠。
  
  莊易注意到它的爪子正無意識地一收一放,抓著地面,顯然情緒並不如眼中表現出的那樣平靜冷然,莊易臉上的表情沉了下來:“張嘴,給我看看怎麼回事。”
  
  雷修沖莊易呲了呲牙,扭頭就走。
  
  莊易一把撲上去,按住雷修的虎頭,手指鑽進它的嘴巴,強行要打開。
  
  雷修喉嚨裡頭發出了幾聲怒吼,它抬起爪子要將莊易狠狠地拍飛,不過舉起來的時候氣勢洶洶,拍下來的時候軟綿綿的,捨不得打傷莊易。
  
  於是就這點輕飄飄的攻擊,直接被莊易無視掉了。
  
  在莊易的糾纏下,雷修甩了甩頭,認命地張開嘴巴。
  
  莊易仔細一看,這才恍然。原來剛才吃魚吃的太急,被魚刺卡住了牙縫。
  
  這魚的身上沒有小刺骨,只有大刺骨,對人類而言吃起來正方便,對雷修而言,這個魚骨正好卡在口腔裡,怎麼摳都摳不出來。
  
  莊易按住雷修的下牙,然後小心地把手伸進去,替它把魚刺拔出來。
  
  期間,雷修的眼珠子不斷轉動著,一會兒看天空一會兒看地板,就是不看莊易。
  
  也虧得是一張動物的臉,要是人臉的話,怕是已經紅透了。
  
  拔出魚刺之後,莊易放開了雷修。雷修合上嘴巴,看也沒看莊易,幾個跳躍間,就消失在了樹林中,待莊易回到山洞的時候,雷修已經回來了,趴在山洞的最角落,背對著莊易,十分的沉默。
  
  莊易看著它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入夜,莊易躺在山洞內,思索著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異魔的偷襲尚未得出答案,雷修不知怎麼的,就從人變成老虎了。雖然莊易對於雷修變成魔獸這件事,是欣喜大過驚訝的,但是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大陸第一高手又一次消失,並不算好事。
  
  不知道許陽他們安全逃脫了沒有,他記得雷修之前有說在東岐城匯合的,希望大部分人都平安無事。
  
  想著想著,莊易逐漸迷糊起來,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
  
  突然,他聽到了一絲細微的動靜。
  
  莊易沒有立刻睜開眼睛,他保持著剛才的呼吸頻率,一邊偽裝成睡眠狀態,一邊繼續聆聽。
  
  黑暗中,一頭巨大的老虎悄悄從山洞上爬下去,片刻後,又爬了回來。
  
  莊易假裝翻了個身,換了個適合觀察的姿勢,然後雙眼睜開一條縫,看向雷修所在的位置。
  
  興許是太專注了,雷修並沒有察覺到莊易的舉動,它張開嘴,把叼在口中的奶瓶放下,然後雙眼盯著這東西。
  
  圓筒狀的奶瓶靜靜地躺在地上,裡頭是莊易為雷修泡的奶粉,之前還熱乎乎的,現在已經涼了。
  
  雷修瞪著它,眼中的神情帶著點嫌棄,不過片刻後,雷修還是低下頭,試探地伸出了舌頭,舔了一下奶嘴。
  
  奶瓶被它的動作弄的晃了一下,滲了點液體出來。
  
  雷修的舌頭卷回嘴裡,像是在品著味道,然後片刻之後,他又一次嫌棄地低下頭,再伸出舌頭舔了第二下,第三下……
  
  最後雷修索性趴在地上,用兩隻前爪抱著奶瓶吸起來了。
  
  莊易看著雷修這副可愛的模樣,在心裡悶笑,好在此時兩人的契約各自遮罩,不然莊易恐怕根本看不到雷修這麼有趣的一面了。
  
  為了防止被雷修發現,莊易適可而止,看的差不多了,就小心地閉上眼睛。之前思索的那些問題與憂慮的情緒都不見了,莊易滿腦子都是雷修剛才那副傲嬌的樣子,想著想著,他唇角勾著抹笑容,不知不覺睡著了。
  
  雷修一口氣把奶喝完後,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被它吸空的奶瓶,雷修抬頭看了安睡的莊易一眼,心裡掙扎了老半天,最終有點不好意思地把空瓶叼到莊易的身邊。
  
  莊易已經進入深睡眠狀態,全身心放鬆地沉睡著,雷修看著他潔白如玉的臉,還有因為熟睡而微張的嘴巴,它忍不住低下頭,輕輕舔了莊易的嘴角一下。
  
  當舌尖觸碰到莊易時,雷修像是驟然發現自己在做什麼似地,身體一僵,全身的毛全炸開了,縮回舌頭後退幾步,它瞪了莊易幾秒,轉頭找了個離莊易最遠的角落,背著莊易趴下了身體。

224

  一人一獸在這個山洞裡頭修養了兩天,見恢復的差不多了,莊易和雷修離開這裡,開始尋找出去的路。
  
  之前雷修隨身攜帶的地圖,在去救莊易的時候,已經把它扔給了許陽,不過好在雷修記得大致的路,由它在前方帶隊,莊易緊隨其後。
  
  魔獸森林週邊還有不少以前人類行走的痕跡,起初還可以順著小路行走,但越往裡,植被越發的茂密,行走也漸漸變得困難。
  
  因為異魔的關係,魔獸森林內的獸型魔獸基本都絕種了,沒有獸型魔獸活動,植物類魔獸失去了天敵,開始肆無忌憚地生長起來,它們偽裝成普通的植物,悄悄地生長在森林的各個角落,許久沒進食,對於難得出現在森林裡頭的兩個活物,不少植物類魔獸都貪婪地朝莊易和雷修靠攏——哪怕吃不了整個的,聞一聞氣味也舒服啊。
  
  雷修現在是九級虎型魔獸,為了不引起異魔的注意,它沒有釋放出精神力和魂力,不過畢竟它這具身體經過了這麼多級的改造,皮粗肉厚,身上那毛在它刻意的操控下,像鋼針一樣倒掛著,稍微識趣一點的植物類魔獸見到了都會避而遠之。
  
  由於雷修這塊肉骨頭這麼難啃,於是在它的襯托之下,跟隨在雷修身後的莊易,在不少植物類魔獸看來,簡直就是洗白待宰的羔羊了。
  
  莊易那件適合野外的衣服已經被雷修撕破,無奈之下他只好穿回了召喚師的長袍,這衣服平日穿著寬鬆飄逸,既舒服又襯托氣質,但在叢林之中,還真不太適合,唯一的優勢便是衣服上自帶了簡單的防禦,然而到了莊易現在這個級別,衣服上的防禦效用對他而言效果已經大打折扣了。
  
  同樣為了不引起異魔的注意,而不釋放出魂力,細皮嫩肉的莊易頓時成了不少植物類魔獸覬覦的物件,哪怕那些魔獸在碰到莊易之後,立刻在莊易身上吃到了不少苦頭,但依舊有不少植物類魔獸無視了之前魔獸痛苦的樣子,前赴後繼地追著他們兩個,鍥而不捨地一路跟隨。
  
  雷修被這群東西弄的有些不耐煩了,見莊易“行動遲緩”地在它身後吃力的跟著,它猶豫了老半天,在心中不斷地給自己做思想工作,告訴自己這是為了任務,然後它面無表情地走到莊易的身旁,用肉墊比劃了一下莊易的腿,再又威風凜凜地抖了抖身體,最後抬起頭,和莊易對視,與他進行眼神交流。
  
  莊易沒看到雷修的小眼神,他的視線立刻被雷修那一身又厚又密的毛髮吸引了,隨著雷修身體的抖動,那毛茸茸的樣子,看著他好想狠狠地撲上去摸一摸。
  
  如果雷修還是他的魔獸就好了。莊易有些悻悻地想著,一個不小心全然忽略了雷修想要表達的意思。
  
  雷修看著莊易視線在他身上打了個圈,然後很快就收回目光,低下頭惋惜地歎了一口氣,壓根就沒回應他的打算,它從喉嚨裡頭發出了聲低吼,然後不客氣地拍了一下莊易的小腿,再一次用肢體語言告訴莊易它的想法。
  
  莊易驚訝地看雷修:“你要我騎在你……?”
  
  雷修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表示肯定。
  
  “這個……”莊易看著雷修暗紅色的眼睛,腦海中不自覺地回想起了那日在戰魂殿,雷修和他說的那些話,他到現在還記得雷修問那些話時臉上的神情。
  
  不知道雷修已經在前兩天馱過他的莊易,心裡鬧起了小小的彆扭,他低頭嗡嗡地道:“這樣不太好吧。”
  
  雷修瞪了莊易幾眼,確定莊易是在拒絕它,它從鼻腔裡頭發出了一聲大大的哼哼聲,非常不屑地轉過頭,邁著大大的步伐,不再理會莊易。
  
  放眼整個大陸,除了莊易之外,還沒人上過他的背呢,只是為了趕路而已,難道莊易真以為他很希望他騎到他的身上去?!
  
  莊易看著雷修這副模樣,聳了聳肩,繼續跟上。
  
  一人一獸又走了三個小時,持續不斷地穿梭在障礙重重的叢林之中,還得應對這些麻煩的植物類魔獸,正午的陽光透過縫隙曬下來,莊易的額頭出了點細細密密的汗。
  
  在異魔的籠罩之下,還能存活下來的植物類魔獸都不會簡單到哪去,被這群植物殺手盯上,莊易又不能釋放出威壓警告,像他這樣把魂力隱藏在體內,只有當對方對它發起進攻的時候,才能悄悄地反擊,比魂師外放還要更辛苦。
  
  於是走著走著,莊易忍不住開始偷工減料起來,一些攻擊型不強,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傷害的植物類魔獸,愛靠近就讓它們靠近吧,蹭一蹭又不會少一塊肉,他專心對付那些比較兇殘的植物殺手就可以了。
  
  走在前頭的雷修漸漸地聽不到身後莊易的動靜,它扭過頭一看,映入眼簾的便是莊易被植物類魔獸“熱情”包圍著地情形。
  
  剛才莊易的拒絕,讓這位驕傲的第一強者內心十分的不愉,見到莊易此時被植物圍堵,它本來是想看笑話的,不過當它發現了一些小細節之後,眼中嘲諷的神情不見,黑色的老虎停下了前行的腳步,緊緊盯著那些地方看。
  
  某拳頭大的紫色花朵,花瓣一收一張,將花粉噴灑在莊易的衣擺上,然後隨著莊易的離開,達到了花粉傳播的目的。
  
  某像蒼耳一樣的變異植物,把果實射到莊易的衣服上,借助莊易將它的果實帶到更遠的地方繁殖。
  
  這些都勉強忍了,最無法容忍的是某長的像喇叭一樣的植物類魔獸,趁著莊易不注意,一下子吸附在莊易的腳踝上,吧唧吧唧地吸了一會兒,見莊易不舒服了,又換個地方,繼續吧唧吧唧地吸著,弄的莊易本來白皙光潔的皮膚,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粉色的印子。
  
  由於這幾個植物的行徑沒有給莊易造成什麼麻煩,哪怕是那個喇叭花,吸的動作也非常溫和,於是莊易就任由著它愛幹嘛就幹嘛了。
  
  雷修一會兒看著莊易衣擺的花粉和果實,一會兒看著那朵喇叭花,特別是這個喇叭花,簡直越看越不順眼!
  
  “吼!”一聲低沉的虎吼在前方響起,莊易驚訝地抬起頭,看到雷修正盯著他看。
  
  “怎麼了?”
  
  雷修沒有回答莊易,它跑到莊易的身邊,一會兒用嘴巴一會兒用爪子,先為莊易將這群植物類魔獸驅趕,礙眼的東西暫時被趕跑了,雷修這才慢慢地走回到莊易的面前,用圓圓的腦袋頂著莊易的身體,體內魂力釋放,配合著肉墊,不由分說地就將莊易弄上了它的後背。
  
  莊易沒想到雷修居然會這樣做,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騎在雷修的背上,上身趴在它厚實的虎毛上頭,雙手抱著雷修的脖子。
  
  感覺雷修已經不客氣地快速跑動起來,矯健的身體在叢林之中高高躍起,兩側的風景快速的掠過,身後的植物類魔獸根本就不敢追上來,莊易將臉埋在雷修脖頸附近柔軟的虎毛上,抿著嘴角偷偷笑了。
  
  魔獸森林大部分已經成為了異魔的天下,當初從週邊看上去,鋪天蓋地的都是異魔的黑霧,莊易還以為整片魔獸森林被異魔佔領的地方,都將是黑霧重重,不過通過這幾日莊易和雷修在魔獸森林內的經歷來看,實則不然。
  
  異魔數量龐大,它們和人類一樣,同樣也有不同軍隊的區分。
  
  不同的九級異魔,率領著各自的隊伍,駐紮在一些特定的地點,沒有浪費能量將整片魔獸森林覆蓋,它們只需把守住一些重要的位置,魔獸森林內部的一切,就猶如囚籠中的困獸,根本逃不出它們的手掌心。
  
  當初莊易和雷修逃出異魔包圍的消息,顯然已經在異魔之中傳開,這幾日,莊易和雷修每碰到異魔,幾乎第一時間,那群異魔就發出了信號,並且組隊對他們進行追殺,無奈之下,雷修只能帶著莊易不斷地逃離。
  
  魔獸森林雖然占地面積大,但架不住異魔的數量眾多,幾日下來,不僅他們出去的路被鎖死了,甚至活動的空間也在不斷地縮小,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他們會被異魔團團包圍,再一次落入異魔的手中。
  
  入夜,森林上方彙聚了層層烏雲,不出一會兒,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正穿梭在森林中的莊易和雷修只好用魂力暫時擋住雨水,然後在四周尋找今夜休息的地方,最後,他們將目標鎖定在了一個空樹心中。
  
  魔獸森林內千年老樹不少,眼前這顆枯樹內的空間足夠莊易和雷修一起在裡頭度過一個晚上。
  
  莊易鑽進來後,熟門熟路地鋪上被褥,從空間裡頭拿出水加溫,然後拿出奶瓶和水杯,他先將溫水倒入奶瓶,接著將它遞給了雷修。
  
  趴在靠近樹洞位置的雷修用眼尾瞄見奶瓶,轉過頭,一口叼住奶瓶,然後立刻轉過頭去,背對著莊易吸了起來。
  
  莊易看著雷修的背影悶笑。那天偷偷瞧見雷修喝奶瓶的全過程後,為了照顧雷修的情緒,次日醒來他必須對著空瓶子裝作很驚訝,想問雷修然後又欲言又止的表情,一整天都充滿好奇地,時不時偷瞄雷修。
  
  然後晚上繼續給它泡奶。
  
  第二天再見到空瓶子時,莊易臉上的驚訝之色可以收起來一點了,待第三天的時候,他就開始淡定……如此幾天之後,就發展成今天這樣,不用隔一個晚上,莊易當場泡完當場給雷修。
  
  也就雷修這個死要面子的,一直到現在還堅持背著莊易喝,不給他看它享受的表情。
  
  喝完溫水之後,一人一獸身體都暖和起來,莊易坐在床邊,看著雷修趴著的背影,突然,莊易注意到外頭的大雨被風吹刮後,有些濺進來落到了樹洞外,積少成多,只是一杯水的功夫,就積成了個小水灘。
  
  雷修趴的地方逐漸被小水灘滲過來,目前前爪趴著的地方已經被水攻陷。感覺到水的冰涼,雷修動了動身體,把前爪挪了個位置,但很快,剛換的位置也跟著濕了,雷修舉著在滴水的爪子,無奈地用一點點魂力將水烘乾。
  
  莊易坐在乾爽的樹洞內,看著雷修這模樣,有點小心疼,他忍不住道:“洞口我待會兒弄個陣法就可以防禦,還能擋住我們的氣息,不用守夜了,你……要不要進來一起睡?”
  
  雷修聞言,轉頭看了莊易一眼,見莊易已經把鞋子脫掉了,露出了剛才被那喇叭花親的泛著粉的腳,再看看莊易睡得那個床,小的要命,它要是爬上去,除非和莊易緊緊抱在一起,否則肯定會把莊易擠出去。
  
  雷修哼哼一聲,轉過頭沒搭理莊易。
  
  莊易見狀,沒再說什麼,在四周佈置好陣法之後,他立刻抓緊時間休息了。雖然還沒制定好接下來的計畫,但異魔隨時會出現,他必須把自己調整到隨時可以應對高強度戰鬥的狀態,才不至於拖累雷修。
  
  黑霧在四周蔓延,陰冷地滲透到了骨子裡,粘稠的魔氣猶如沾了水的棉花一樣,沉重地掛在身上,莊易艱難地移動著腳步,抬起頭看著四周。
  
  視野裡除了黑霧之外,別無他物,魔獸森林不見了,這幾日一直緊緊跟隨在他身邊的雷修也不知跑去了哪裡。
  
  莊易的心有點慌,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有一種直覺,快點往前走,擺脫著又冷又濕的困境,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四周的一切突然開始模糊起來,地動山搖,莊易的意識仿佛脫離了軀體,他隱約聽到了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猛地睜開眼,意識在這一刻回到了軀體內,精神力釋放而出,黑暗的樹洞之中,莊易看到了一雙暗紅色的眼睛,而對方的肉墊正一下一下,富有節奏感地推著自己,當看到莊易清醒過來之後,雷修停下了動作。
  
  還在樹洞裡……剛才他在做夢?
  
  莊易愣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自從成為魂師之後,他就很少做夢了,有做也大多關於上一世的,想不到今天居然做夢到異魔,果然外面搜捕著他們的異魔,給了他不小的壓力,偏偏不論是他和雷修,目前都想不出逃出去的辦法。
  
  見雷修正看著他,莊易動了動身體正想起身,突然發現他的床完全潮濕了。
  
  掀開底層的被子一看,原來是大雨滲透了泥土,逐步將樹洞內部也弄濕,莊易躺在這裡睡了一晚上,難怪夢裡又濕又冷的。
  
  雷修見莊易發現了床的問題,它鼻腔一邊發出了輕輕的哼哼聲,一邊將兩隻前爪放在了被子上。
  
  “你要和我一起睡嗎?”莊易驚訝地看著雷修,不明白它怎麼突然肯進來了。
  
  雷修聞言,撇過頭去,沒有回答莊易,準備蹦上被子。
  
  莊易看著雷修爪子上還有胸前那些水漬,連忙阻止了它,然後莊易從空間裡頭拿出毛巾,起身要幫雷修擦乾淨。
  
  當莊易舉著毛巾的手碰到雷修前胸的時候,雷修一愣,隨後渾身的毛驟然炸開了,它不由分說地一口叼過莊易手上的毛巾,低頭嘗試自己動手。
  
  雖然九級魔獸威風凜凜,不論是身姿還是實力都令人折服,但畢竟是魔獸的身體,爪子始終不如人類靈活,單靠嘴叼著毛巾擦身體,別說把身體擦乾了,毛巾上都沾了不少口水。
  
  意識到自己的笨拙,雷修抬頭一看,果然瞧見了莊易正盯著自己悶笑。
  
  無法變成人形的第一強者心中一怒,它一口把毛巾扔回莊易面前,然後釋放出魂力,利用魂力把一身的虎毛烘的幹幹的,柔柔的,別提多乾爽了。
  
  完成這些之後,雷修輕蔑地看了莊易的毛巾一眼,身體一蹦,跳到了被子上。
  
  底下的床單雖然被弄的潮濕了,被子卻是乾爽的,目測過去,今晚被子應該不會被雨水攻略,莊易從被窩裡頭起來,把自己的身體擦乾,轉頭見雷修正躺在床上等著自己,這情形他過去已經看過了無數次,莊易猶豫了一下,最終躺在了雷修的身邊。
  
  待莊易熟睡之後,雷修將腿輕輕地蓋過莊易的身體,沒有將重量壓在他身上,卻讓自己的毛覆蓋著莊易,感覺莊易冰冷的身體終於漸漸回暖,雷修用眼角看著莊易熟睡的臉幾眼,克制自己還想再舔上去的衝動,輕輕地閉上眼睛,進入了睡眠。
  
  次日,陽光透過樹洞照進來,正好照在莊易的臉上。
  
  莊易動了動眼珠,睜開眼睛,用手擋住刺眼的陽光之後,他微微側過頭,映入眼簾的便是雷修毛茸茸的脖子。
  
  視線忍不住順著脖子往上看,結果正好瞧見了雷修睜開眼睛時的模樣。
  
  暗紅色的雙眼清晰地倒影著它的臉,莊易一怔,莫名有一種他和雷修其實一直都沒有分開的錯覺。
  
  雷修至始至終都是一頭大老虎,沒有變成人形,沒有經歷過那些令人心哀的戰爭,異魔還沒出現,他們還是在魔獸森林執行任務的學生……
  
  “早。”莊易忍不住道。
  
  雷修的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莊易,然後慢慢地,它低下頭,親昵地用耳朵蹭了蹭莊易的臉頰,末了還伸出舌尖,用最柔軟的地方,輕輕擦過莊易的唇角。
  
  濕熱的舌尖掃過冰冷的嘴唇,冷熱的觸碰,鮮明的觸感頓時令一人一獸驚住了,莊易率先垂下眼簾,避開雷修的視線,此時他的身體正被雷修身上柔軟的毛覆蓋著,暖烘烘的,別提多舒服了,感覺雷修的視線還停留在他的身上,被雷修身體包裹著的莊易,有一種手腳不知該放哪兒的感覺。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了陣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動靜不大,不過在此時這樣的時刻,卻顯得格外的大聲。
  
  雷修抬起頭充滿怒火地朝樹洞外看去,外頭的東西似乎感覺到裡頭有更高位的魔獸不好惹,停頓了十幾秒後,它開始小心翼翼地後退一些距離,然後繼續在附近製造出聲響,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雷修當即惱火地跳起來,跑出去,對著那發出聲音的地方,喉嚨裡發出了警告的低吼聲。
  
  製造出響聲的魔獸嚇了一跳,發出了急促的“吱吱”聲,轉身立刻逃走。
  
  雷修跑出去之後,莊易驟然回過神來。
  
  唇角還保留著被雷修舔過的觸感,不過當他抬起頭看向樹外那又驕傲又威風的老虎後,莊易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點。
  
  看來是昨晚那個被困在異魔黑霧的夢境太過真實,給他一種夢中夢的錯覺了,居然會有一種時光倒退的錯覺。
  
  “嗷嗚~”就在這時,雷修對莊易叫了一聲。
  
  一把將樹洞裡頭的東西全部都收回空間的莊易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它。雷修又對莊易叫了兩句,見莊易聽不懂,它又一次不由分說地把莊易弄上了它的後背,然後帶著莊易追上了那群魔獸。
  
  莊易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不是植物類魔獸嗎?”
  
  雷修鼻腔發出了點聲音,算是回應。
  
  莊易眼中閃過了一道光亮,魔獸森林內還有魔獸存活,只能是兩種情況:一種是這個魔獸是生活在魔獸森林最中心的,那兒恐怕還沒被異魔攻破淪陷;第二種便是這種魔獸生活在魔獸森林週邊,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沒有被異魔宰殺乾淨。
  
  不論是哪種情況,跟著它們走,一定能找到出路!
  
  雖然那群魔獸被雷修嚇到後,就立刻開始沒命地分散逃跑,不過雷修憑靠強大的能力,還是追上了它們,而且追上的還是一支較大的魔獸隊伍。
  
  “居然是魔獸鼠……”莊易和雷修至少被困在這魔獸森林裡有十天了,想不到這麼多天來,第一次見到的獸型魔獸,居然是魔獸鼠這樣的一級魔獸!
  
  魔獸鼠級別雖然低,但繁殖力強,適應能力也非常變態,如果不是級別太低,憑靠它們這項本事,足以稱霸大陸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哪怕連異魔都無法令魔獸鼠滅絕。
  
  雷修和莊易收斂了氣息,跟隨在魔獸鼠的身後,在它們的帶路之下,繞過了異魔各個防守點,來到了魔獸森林外,魔獸鼠的老巢。
  
  終於走出這片該死的魔獸森林了!
  
  確認他們成功逃出的這一刻,莊易徹底松了一口氣,追捕他們的異魔,那些中級低級的異魔暫且不談,單單八級異魔就有十頭以上,九級異魔更是出動了整整五頭,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還能毫髮無傷地逃出來,簡直就是幸運之極,還多虧了這群小老鼠了呢。
  
  雖然成功逃出異魔的包圍,不過這裡離異魔大軍還是太近了些,沒有再耽擱時間,莊易和雷修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魔獸森林週邊,來到了附近的城鎮。
  
  當看到城門上寫著“雲廣城”時,莊易和雷修都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雲廣城是魔獸森林另一端的出口,它位於大陸的偏南的位置,進入這個城就將表示進入了輔魂殿的範圍,也就是說,它和莊易雷修原本計畫著要去的東岐城,是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

225

  輔魂殿位於大陸的東南海域,穿梭過魔獸森林,從雲廣城開始,這一片沿海城市都隸屬於輔魂殿的領域,然而真正的輔魂殿其實坐落於一片海島群上,中心島的蜃樓乃輔魂殿的標誌。
  
  看著面前的雲廣城,莊易想起了之前從黃傑那兒得知關於輔魂殿的消息,大陸憑空出現的死域以及海域上空的禁制,阻攔了三大魂殿之間的聯繫,如今禦魂殿已經跨過死域和戰魂殿取得聯繫,然而海域目前依舊無人穿過,輔魂殿的一切情況,大陸中部一概不知。
  
  前方是情況不明的輔魂殿領地,後方則是危險重重的魔獸森林,莊易對雷修道:“輔魂殿與大陸中部雖然隔著個魔獸森林,但原本是有城市相連的,我們先查探一下附近的情況,再做打算吧。”
  
  雷修點了點頭,甩了甩尾巴,跟隨著莊易走近了雲廣城。
  
  城內一片蕭條,放眼望去全是異魔佈置的陣法,人類的建築已經被毀壞殆盡,整個城市毫無生命的氣息,連植物都沒有在這裡生長。
  
  城內陣法雖然繁多,不過沒有陣法高手坐鎮,對於現在的莊易而言,破除並不困難。莊易與雷修一邊悄無聲息地打開陣法,一邊從雲廣城開始,以最快的速度穿梭過沿海一帶各個城市,根據記憶尋找異魔還未入侵人類大陸的時候,輔魂殿和戰魂殿之間城市的交接點。
  
  然而等他們好不容易來到了目的地時,隔著幾千米的距離,前方那團團與天空連接的濃墨黑霧,徹底打斷了莊易的希冀。
  
  不止交接的城市被異魔佔領,附近凡是可以通往戰魂殿方向的地方,全部都被異魔用黑霧層層包圍,而且根據黑霧的狀態來看,鎮守在內部的異魔強者數量不少,彼此巧妙地銜接著,一旦某一個地方遭遇到了攻擊,別的異魔必然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沖過來救援。
  
  以莊易和雷修如今的實力,如果硬闖過這片黑霧倒是沒問題,但離開這裡之後,勢必又得回到了危機重重的魔獸森林之內,再一次陷入了被圍堵的危機之中。
  
  看著遠處的異魔大軍,莊易和雷修不由得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雷修用肉墊拍了拍莊易的小腿,然後轉了轉頭,示意莊易往回走。
  
  “去輔魂殿?”莊易一下子就看出了雷修要表達的意思,他頓時有些猶豫,道,“異魔在這裡佈置了這麼多陣法,海域附近必然也不會放過,從海域橫穿過去前往輔魂殿,同樣有危險。而且……如果許陽他們在東岐城等不到我們,恐怕會很麻煩。”
  
  雷修聞言,從喉嚨裡頭發出幾聲充滿起伏的吼聲,莊易和雷修對視著,哪怕沒有心靈溝通,但很神奇的是,他同樣第一時間明白了雷修的意思。
  
  既然無法從魔獸森林穿過去,而雷修現在也還是麻煩的獸型,不如索性把握這次去輔魂殿的機會,魔獸森林的傳送陣對人類很重要,但如果能把輔魂殿聯繫上,對魂殿的助益恐怕更大。
  
  莊易也非不懂得變通的人,明白現在去輔魂殿是最好的選擇,他很快點了點頭,跟著雷修往回走去,這一次他們不再回到原點,而朝著附近最大的碼頭走去。
  
  這一帶的城市都已經荒無人煙,昔日港口最大的碼頭同樣沒能倖免,與城內的建築一樣,被異魔破壞的只剩下了站的地方。
  
  這裡與輔魂殿隔海相鄰,雖然是內陸海,但同樣一望無際,海域遼闊,沒有船隻,四周還充斥著各種各樣的陣法,單靠莊易和雷修,簡直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突然,莊易扭頭看向雷修。
  
  雷修第一時間感覺到莊易的目光,轉過頭用眼角瞥著他。
  
  “老虎會游泳。”莊易慢慢地道,“而且在魔獸裡頭,遊的算不錯的。”
  
  雷修一愣,似乎完全不懂自己也會游泳這件事,它忍不住朝前走了幾步,然後探出腦袋看著腳下的海水,正巧這時,一個海浪打過來,飛濺在了碼頭上,大片的海水朝雷修濺過來。
  
  雷修嚇了一大跳,四肢的爪子本能地伸出來,身體弓起,渾身的毛微微炸開,它以最快的速度後退了幾十米,確認避開那海水之後,雷修這才松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查看有沒有地方的毛被打濕。
  
  莊易見雷修充滿憐愛地看著自己渾身的毛,他驚訝地道:“怕水嗎?”
  
  雷修倏地抬起頭瞪著莊易,鼻腔裡頭發出了哼哼聲。
  
  莊易摸了摸鼻子,記憶中他和雷修也曾下過湖水洗澡,哪怕只看它平日洗澡的表現,也絲毫不畏水,想不到今天居然對海水反應這麼大。
  
  既然如此,那只好由他這個唯一的人類來完成艱巨的任務了。
  
  召喚出綠帶翠鳳蝶給自己安裝上翅膀,莊易扇動著翅羽平底飛起,一邊破解空中的陣法,一邊在海中尋找合適的坐騎。
  
  雖然是潛水海,不過還是潛伏著不少魔獸,由於海中獨特的生活環境,生存與裡頭的魔獸往往比陸地上的更加兇殘,因此莊易絲毫不敢大意,謹慎地選擇合適的過海工具。
  
  太小了不行,腦袋長的太個性不行,有毒的不行,性格太暴烈的不行……
  
  選了老半天都沒看到中意的,不知不覺,莊易越飛越遠,而手中不斷破解的陣法,當難到一定的程度之後,反而出現了不穩定的現象,開始簡單起來。
  
  隨手一揮,面前的陣法就被直接掃開,莊易一驚,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飛好久,他回過頭一看,已經看不見碼頭了,四周全是無邊無際的海洋,沒有任何座標,幾乎令人迷失了方向。
  
  不過好在四周陣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如果想要原路返回的話,只要遵循著自己剛剛打開陣法的痕跡往回走就行了。
  
  想到這,莊易忍不住轉過頭,研究剛剛被他打開的陣法。
  
  越靠近輔魂殿,陣法越發的不穩定,很顯然在這陣法的另一面有魂師嘗試過破除,才能出現這種情況,也許現在在對面不遠處,有個魂師正在嘗試打開陣法?
  
  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不如索性將陣法打通了再回去。思及至此,莊易沒有再猶豫,繼續高效率地破陣起來。
  
  當陣法徹底被打開的那一瞬,陣法另一端的魂力波動傳遞過來,下一刻,一頭白色的大鳥出現在了莊易的眼前!
  
  莊易一驚,本能地運用魂力率先構建起了防禦罩,“砰”地一聲沉悶地響聲傳出,赫然是白色大鳥橫穿過被莊易打通的陣法,對莊易發起了進攻!
  
  想不到破開陣法之後沒有見到對面的魂師,反而迎來了一頭大鳥的攻擊,莊易大皺眉頭,見那鳥級別不高,也就區區六級,眼中卻閃爍著不正常的凶戾紅光,完全無視了莊易比它強大許多的級別,還要對自己發起第二擊,莊易不再和它客氣,運用魂力準備召喚出紫藤給這頭鳥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閃電驟然從半空中出現,伴隨著“轟隆”一道雷聲,精准地劈在了白色大鳥的身上,不等莊易出手,就當場將這頭鳥給擊斃了。
  
  莊易一看到紫色的雷電,就明白是誰來了,眼看著白色大鳥從空中落下,莊易低下頭,正巧看見了雷修站在某一頭大魚的腦袋上,一雙虎眼盯著那掉落的白色大鳥,當它即將落入海裡的時候,雷修運用魂力,將大鳥的身體撈了過來,放在了腳邊。
  
  沒想到雷修居然還比他更早找到了合適的過海工具,而且還用精神力掌控了對方,乘著魚來找他,莊易也沒和雷修客氣,收起了翅膀站在雷修的身邊。
  
  雷修看著莊易,喉嚨裡頭發出了類似於“咕咕”的聲音,同時那條又長又粗地尾巴微微地搖晃著,看起來好不得瑟。
  
  “真厲害。”莊易見狀,笑眯眯地彎下腰摸了摸雷修毛茸茸的腦袋。
  
  雷修被莊易一摸,頓時不自在地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後它抬起前肢,左爪微微一勾,白色大鳥的屍體就被甩到了莊易的面前。
  
  “嗯……吞雲雪鷗,因為與外表不符合的凶戾脾性而聞名,除此之外,還是魔獸當中排行前十的,最好吃的魔獸之一。”莊易上下打量著這頭鳥,道。
  
  他雖然喜歡與魔獸親近,願意把魔獸當做和人一樣平等的生命看待,但對於這種不分青紅皂白就想殺他的魔獸,莊易是半分不會手軟的,和雷修在魔獸森林裡頭東躲西藏這麼久,莊易還好,本身不怎麼挑,但雷修是老虎,食肉動物,吃了這麼多年的牛奶和魚幹,早就膩味了,正好這頭鳥送上門來,給兩人開開葷。
  
  於是,莊易召喚出紫晶凰鳥,負責烤肉準備午飯,雷修則指揮著腳下的魚類,避開那些強大的海中魔獸,朝輔魂殿遊去。
  
  魔獸的領地意識極強,海中的魔獸也同樣不例外。對於莊易和雷修這樣的外來者,他們在海中騎著魚遊出了不到一千米的距離,就已經被不少海中魔獸發現了。
  
  不過不論莊易還是雷修,兩人的實力都不容小覷,其中雷修擁有領域的力量,更是令許多魔獸望而生畏,再加上他們就兩個人,數量不會引起魔獸群們的警覺,因此哪怕莊易和雷修路過不少魔獸的領地,最終一路下來,竟然連一場戰鬥都沒遇到,一路平安無事地離輔魂殿越來越近,然而就在這時,莊易和雷修同時感應到了一道微弱的魂力波動,若有若無地追蹤著他們的行蹤。

226

  雖然追蹤者非常的小心謹慎,不過對方實力和莊易雷修之間差距太大,哪怕追蹤的手段再巧妙,也立刻被莊易和雷修發現了。
  
  確認這魂力是由魂師釋放出來的之後,莊易和雷修沒有對這道魂力動手,索性任由著它跟蹤,然後靜觀其變。
  
  追蹤者開始順著魂力逐漸朝他們靠近,莊易和雷修沒有做出絲毫的反應。
  
  吞雲雪鷗已經烤好了,作為火屬性的魂師,對於火候的控制自然拿捏得當,哪怕沒有放調味料,酥脆香嫩的吞雲雪鷗一樣散發著有人的烤肉香氣。
  
  莊易拿出一張布披在雙膝上,然後開始運用魂力形成的刀刃,對烤鳥進行切片。
  
  肉香味四溢,伴隨著海風飄蕩著,引來了天空中不少捕食者。
  
  雷修一開始還能淡定地坐在莊易的身邊耐心等候,但當看到不少魔獸都開始覬覦它的食物之後,雷修終於忍不住站起身,走到了莊易的身邊,然後裝作不在意地扭頭四處看風景,最後把腦袋定格在面朝著莊易的方向,雙眼時不時地看向那烤肉。
  
  莊易瞧著雷修這副模樣,與記憶力幾乎是一模一樣,他把專門切好的,正好適合雷修吃的肉放進了雷修的嘴裡,然後和雷修一起大快朵頤起來。
  
  美美地享用完一餐,莊易運用魂力將食物殘渣還有髒了的桌布等用火焰燒毀,徹底清空,待他完成這一切的時候,這時,剛才一直追蹤著他們的魂師也終於姍姍來遲。
  
  一搜紫色的小船由遠及近,船的四周鑲嵌著不少紫色的寶石,寶石內部刻畫陣法,一旦駕馭小船的人使用魂力催動船,這些陣法便能夠對魂力進行加持,輔助魂師更好地發揮出這艘小船的威力。
  
  “寶器。”只是一眼,莊易立刻判斷出了這小船的屬性。
  
  雖然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不過單靠對陣法的感應,莊易也立刻判斷出了這個寶器的威能,應該是將近七級的寶器,攻擊性不強,但防禦力不錯,而且特別適合在海上駕駛,從船的設計來看,是專門為女性打造的,船內可乘坐的人應當不超過十人。
  
  一般的魂師,哪怕是普通的魂師貴族,也絕對乘坐不起這樣的寶器的,因此單看這個寶器,基本可以確定來著身份不簡單,有可能是海藍學院格外優秀的魂師,或者直接出生輔魂殿。
  
  在莊易和雷修將來者的身份猜的七七八八的時候,對方也來到了莊易等人面前,全是清一色的女性魂師,她們站在甲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莊易和雷修。
  
  “你是哪個學院的魂師?這一代今天由我們負責探測,外人不得隨意闖入,你不知道嗎?!”其中一名年輕魂師對著莊易道。
  
  莊易聽著她不客氣的話,頓時一愣,他和雷修雖然沒有刻意釋放出精神力,不過單單感應他和雷修的氣息,對面的魂獸應該也能察覺到他們的不簡單,實在不濟,莊易此時身著召喚師的衣服,怎麼著也不至於被這樣看扁。
  
  莊易低頭看到自己腳下的魚,頓時明白對方為什麼一上來就看輕他們。
  
  雷修控制的這條魚性格溫順,頭部面積寬敞,乘坐的十分舒適,不過它只是一條五級海魚,再看對方那條華麗的小船,乍一看上去,簡直就是天壤之別,也許因為這個,對方自然而然地把他和雷修認作是五級的魂師與魔獸?
  
  這樣不可思議地想著,莊易抬起頭正想開口說明他和雷修來自于魔獸森林,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尖叫阻斷了莊易的開口,一名身材高挑的女魂師突然沖出來指著莊易道:“追蹤印記在他身上,小雪是被他抓的!說,你們把小雪抓到哪去了!”
  
  那幾名年輕的魂師一愣,一個人道:“不可能吧,他才騎著五級的海魚,小雪是六級,不是說可能是羅——”
  
  “等等!”其中一名年輕的魂師釋放出精神力,還沒來得及探測到莊易的實力,就被莊易給直接踢了回去,他悶哼一聲,後退一步,然後瞪大眼睛看著莊易道:“你們是哪個學校的魂師,竟敢捕捉我們的魂師,甚至攻擊我們!”
  
  “怎麼了,被他攻擊了?”另一名魂師驚訝地問道
  
  “這傢伙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雖然乘坐的是五級海魚,實際實力恐怕有六級以上……”
  
  “難怪有膽子捉走我的小雪!”身材高挑的女魂師沉下臉盯著莊易道。
  
  “怕什麼,他就一個人,看起來和我們差不多大,我們這麼多人還拿不下他?!”
  
  幾名魂師自顧自地說著,似乎完全沒有將莊易放在眼裡。
  
  和她們差不多的年紀,雖然實力強,不過臉卻很陌生,顯然不是什麼有名的魂師。同時,莊易身上穿的衣服款式看起來十分的古樸,身旁帶著的一頭老虎看起來也很健壯,不過再看他腳下踩著的五級海魚,頓時都跌價了。
  
  古樸簡素的衣服很可能是仿的,老虎看起來強壯,不過對於魂師而言,單純的肌肉發達可沒用,再加上她們乘坐著七級寶器,而莊易孤身一人闖入她們的地盤,怎麼看都不會是他們吃虧。
  
  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之後,那名身材高挑的女魂師走到最前方,對著莊易和雷修道:“ 我的魔獸失蹤了,最後的印記停留在你身上,六級魔獸的珍貴之處你應該明白,我勸你現在立刻把小雪完整地交出來,然後自封魂力向我道歉,否則今天你就別想完整地離開這裡了!”
  
  莊易聞言,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向來尊重女性魂師,但是眼前這幾名魂師的態度卻令莊易有些不耐煩,不分青紅皂白地在他們身上使用魂力追蹤印記,本已經是極為不禮貌的行為,現在又以這樣威脅的口氣說話,簡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過莊易和雷修的實力比他們高出太多,而且對面全都是女魂師,莊易忍著心中的不耐煩,道:“小雪是什麼?”
  
  “六級魔獸,我的魔獸!”身材高挑的女魂師聞言,還以為莊易在裝蒜,沖莊易冷笑道,“我的印記既然鎖定了你,說明你一定見過小雪,甚至和它交過手!我給過你機會的,再不說的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莊易聞言,忍不住轉頭和雷修對視一眼。
  
  六級魔獸,剛才和他交過手……那可不是剛剛被他和雷修吃進肚子裡頭的吞雲海鷗麼?
  
  可問題是,剛才殺死那頭海鷗的時候,不論雷修還是莊易,都沒有在魔獸體內感應到契約,他們還以為那魔獸是野生的呢。
  
  不過不論有沒有主,莊易好不容易破開陣法,那頭鳥就對他進行攻擊,這種行為哪怕它身上真的有和人類簽訂的契約,當場打死也不為過。輔魂殿和戰魂殿之間失去聯繫這麼久,好不容易有人從魔獸森林沖過來,打開陣法來到輔魂殿,迎面就遇到了襲擊。
  
  也虧得莊易和雷修級別高,魂力恢復快,碰到這頭六級鳥能夠快速應對,若是換了差一點的魂師,也許沒死在異魔的手中,沒有死在重重陣法內,最終卻死在了這頭六級鳥的爪下!
  
  對方見莊易沒有立刻回答,忍不住變色:“你該不會對小雪做了什麼吧?!”
  
  “那頭鳥意圖攻擊我,我見它身上沒有契約,所以就殺了。”莊易直言道。
  
  “什麼,你殺了小雪?”身材高挑的女魂師聞言,當場氣的血沖頭頂,體內魂力迅速釋放出來,與紫色的小船溝通,下一刻,一道魂力攻擊就快速地朝莊易襲來!
  
  別的女魂師見狀,也毫不猶豫,釋放出了最大的殺招,擊向莊易。
  
  剛進入輔魂殿就遇到這樣煩人的事情,對方的攻擊看起來強大,但在莊易和雷修的眼裡,卻慢如蝸牛,雷修甚至連身體都沒動,就甩了甩尾巴,打算用魂力直接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魂師們扇飛再說。
  
  然而這時,另一道魂力攻擊,及時地插入了莊易和這幾名女性魂師之間。
  
  雷修見有人插手,隨手將反擊收了回來,下一刻,插入的這道攻擊與對面女性魂師釋放出的攻擊碰撞在一起,“嘭隆”幾聲魂力撞擊的聲音在空中炸開,對面紫色的小船搖搖晃晃,而莊易和雷修乘坐的魚,立刻識相地遊得遠一點,遠離戰場。
  
  當魂力爆炸產生的能量碰撞消去後,在莊易和對面紫色小船女性魂師之間,出現了另一波人馬,這批人馬之中為首的,同樣是一名女性魂師,她背對著莊易,面朝紫色小船的人,不緊不慢地道:“早說了你這頭鳥遲早要給你惹事,出行任務不好好執行,自個兒跑出去玩,也還好死在了人類的手裡,若是落入異魔的手中,不知會被套走多少情報!”
  
  紫色小船上身材高挑的女性魂師聞言尖叫:“那再怎麼樣也是我的魔獸!只有我有處置權,就這樣不清不白地死在了個也不知從哪兒蹦出來的賤民手裡,今天不嚴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歐家是好欺負的!你今天是要和我作對了嗎?”
  
  “你那頭魔獸的秉性誰還不知道,只有它主動攻擊人類,死了也是活該,我的工作是監察所有出行任務的學生,今日之事就此甘休大家你好我好,歐靈,如果你執意要動手的話,別怪我秉公處理了。”
  
  “好,很好……那我正好今天連你也一塊兒教訓了!”歐靈盯著莊易等人,惡狠狠地道。
  
  歐靈身邊的幾名女性魂師臉色微變:“歐靈,對付那個小子沒事,得罪了監察隊……”
  
  “而且監察隊的人不好對付,就憑我們幾個人會不會太危險了?”
  
  “閉嘴,現在就是要用到你們的時候了,今天誰不動手,今後執行任務就自己去找魚乘坐,再也不准登上我的紫船!”歐靈冷哼道。
  
  那幾名女性魂師頓時不說話了,歐靈出身歐家,和輔魂殿的長老世家有親戚關係,她們好不容易攀上了,自然捨不得放手,更何況如果沒了紫船,讓她們和莊易一樣乘魚,她們基本可以預料到今後她們被笑話的情形了!
  
  見歐靈運用魂力借助寶器出手,她們也大喝一聲,配合著歐靈朝那一撥人馬攻去。
  
  雙方魂師頓時亂戰起來,而莊易和雷修乘坐的魚雖然離得遠,不過莊易靠在雷修身上,時不時地釋放出一些隱蔽的魂力,每當監察隊的人即將被歐靈的人打傷時,莊易立刻悄悄地出手,釋放出一點魂力,將歐靈的人攻擊弄偏。
  
  在莊易暗中出手的幫助下,本來實力就比歐靈一方強的監察隊,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將歐靈的人灰溜溜地打跑了。
  
  臨走前,歐靈還尖叫著威脅了監察隊的人幾句:“我會回去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訴我爺爺的,你們等著!”
  
  看著歐靈駕馭著紫船遠去的影子,監察隊的人紛紛擔憂地看向他們的首領。
  
  “雖然得罪了這個大小姐,不過解決了那頭鳥,也算解決了個麻煩。”為首的女性魂師說著,冷哼地轉過身,朝著莊易等人的方向:“今日是你運氣好,下次長點眼睛,吞雲雪鷗是名貴品種,哪怕這頭鳥先攻擊你,你也不應當殺了它,得罪了歐家大小姐,今日監察隊幫你一次,下一次……”
  
  冷著臉的羅婷恩說著,然而當看清莊易的臉後,羅婷恩後面的話就不自覺消音了,她瞪大眼睛看著莊易,滿眼的不可置信:“是、是你……”
  
  羅婷恩的反應頓時嚇到了身邊海藍學院監察隊的隊員,這個比他們年齡都大,精神力變異,天賦極強的女人,永遠都冷著一張臉,哪怕被校長點名表揚,也不見臉上有什麼多餘的神情,然而此時居然驚訝之極地看著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魂師,甚至驚訝的聲音都顫抖了。
  
  眾人看著羅婷恩這樣子,忍不住轉頭上下打量莊易,瞧瞧這個年輕人有什麼好特別的。
  
  仔細一瞧,在場一些識貨的魂師立刻變了臉色,這衣服,這氣勢,甚至站在旁邊的那頭大老虎,恐怕都不簡單。
  
  莊易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了羅婷恩,而且顯而易見,這一世的羅婷恩過得比上一世好多了,莊易忍不住對她微笑道:“好久不見。”

227

  莊易話音未落,雷修立刻轉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莊易臉上溫和的笑容片刻,雷修又轉過腦袋,不著痕跡地將羅婷恩打量了一遍。
  
  他可以確定他過去從沒見過這個女人,不過……莫名地卻覺得她有點熟悉。從莊易和這個女人的神態不難推斷出,他們是故交。
  
  一個男魂師和一個女魂師是故交,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女魂師看到男魂師激動的整個人都顫抖了……怎麼看這兩個人關係非比尋常的樣子。
  
  雷修注意了一下羅婷恩身後的魂師,不少人臉上的神情清晰地表明著,他們和他一個想法,看來不是他多想!
  
  “我還以為,我們這輩子都很難再見到了……沒想到……”羅婷恩眼中閃爍著驚喜地神情,看著安然無恙溫和淺笑的莊易,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太激動了,她立刻調整自己的情緒,緩緩地平靜下來,就在這時,羅婷恩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她問莊易道:“我之前都沒見過你,你不是從中心島或者海藍島過來的吧?!”
  
  羅婷恩的話立刻讓她身後的魂師們一驚,剛才看頭兒好戲的心情頓時沒了,眾人驚訝地看著莊易和雷修,這才意識到在此之前,他們確實都沒見過莊易。
  
  不論是莊易出塵的氣質還是雷修這個威猛的大老虎,見過一次都不可能沒印象,但眼前這一人一獸,卻是全然陌生的!
  
  莊易點了點頭:“我們從魔獸森林過來的。”
  
  “怎麼可能!”有人驚呼道,“自從異魔封鎖之後,就再也沒人能夠進出了啊!”
  
  “難道異魔被外界的魂師消滅了?”
  
  “戰魂殿和禦魂殿要和輔魂殿合併了嗎?”
  
  眾多魂師驚喜地猜測道。
  
  “不,暫時只有我一個人進來。”莊易不清楚面前這群人的底細,因此不方便說太多,他看著羅婷恩道,“你們是海藍學院的學生嗎?有些情況,我想和輔魂殿或者海藍學院的人當面談談。”
  
  魂師們聞言,紛紛對視一眼。就像莊易不敢立刻信任他們一樣,這群人第一次見到莊易,在這個異魔人類混戰的時期,他們自然也忍不住心生戒備。
  
  羅婷恩是這個監察隊的隊長,跟在她身後的魂師都看向羅婷恩,看看她的態度如何。
  
  羅婷恩打心裡感激莊易,如果沒有莊易,就沒有今天的她,但她也不會因為這個感激而沖昏了頭腦,她才來海藍學院一年半的時間,就坐上現在這個位置,自然有她的過人之處。
  
  羅婷恩沉吟了兩秒,抬頭看著莊易道:“我可以把你引薦給我的老師,至於能不能見到更上面的人,就要看你的表現了,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帶你進城檢查一下,希望你能諒解。”
  
  莊易看著羅婷恩臉上抱歉的神情,輕笑道:“好的,沒問題。”
  
  羅婷恩等人乘坐的是學校官方發派的船隻,莊易既然和他們一起回去,乘坐五級海魚不太方便,索性上前和他們乘坐同一搜船。
  
  當初莊易的舉手之勞,改變了羅婷恩的人生,現在終於見到了莊易,第一件事卻是公事公辦地檢查莊易的情況,雖然羅婷恩認為自己的做法是正確的,但難免對莊易有些愧疚,接莊易上船之後,羅婷恩先是給莊易一些食物,然後道:“從這裡到岸邊還要行駛兩個多小時,你長途跋涉累了,待會兒檢測還需要耗費不少魂力,不如先進休息室休息一會兒?”
  
  莊易不覺得疲憊,不過他發現雷修現在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老是繞著他打轉,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看著四周魂師時不時看向雷修的目光,莊易暗想:也許第一強者不喜歡獸型的樣子被人一直盯著?
  
  說起來,以前的雷修也喜歡和莊易獨處,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於是,莊易點了點,跟著羅婷恩朝休息室走去,哪知門剛打開,莊易還沒來得及看清休息室內的模樣,雷修就第一個沖了進去,在裡頭轉悠了一圈之後,它連著打了三個噴嚏,然後火箭般的速度沖了出來,用肉墊拍打著莊易的小腿,腦袋朝前,示意莊易換個地方。
  
  羅婷恩看著雷修的舉動,當初莊易救羅婷恩的時候,雷修也是在身邊的,羅婷恩對莊易印象深刻,自然不會忘了雷修這頭魔獸。
  
  自從異魔大戰爆發之後,大陸人口銳減,不少人都死於了這場戰爭之中,羅婷恩沒想到不僅莊易活著,這頭老虎也好好的,健康無比。身邊始終有一條生命陪著,哪怕是一頭魔獸,看著也令人格外的羡慕。
  
  不清楚雷修真實身份的羅婷恩,看著這頭魔獸的眼神格外的慈愛:“它不喜歡這裡嗎?”
  
  莊易:“呃……也許吧。”
  
  雷修聞言,抬起頭看了羅婷恩一眼,結果正好和羅婷恩對視上。雷修平常待人雖然冷漠,但觀察力卻不弱,一眼看出了羅婷恩的眼神,簡直像個女主人看著家養魔獸一樣,雷修渾身汗毛一豎,抖了抖全身的絨毛,彆扭地轉過了頭,用肉墊拍打莊易的頻率更高了。
  
  羅婷恩將雷修扭過頭的彆扭樣子理解成了害羞,再看雷修爪子上的小動作,她微微一笑:“真是個容易害羞的小傢伙,看來被它看穿了呢。”
  
  “看穿什麼了?”莊易好奇地道,明明他才是知道真相的人,但為什麼眼前一人一獸的互動他有點看不太懂了?
  
  羅婷恩臉一紅:“這間休息室是我的。”
  
  “呃。”莊易一愣,“謝謝你,不過……”
  
  “我沒有別的意思。”羅婷恩看著莊易有點尷尬的神情,連忙擺手道,“我是隊長,休息室是最好的,我只是希望你們能舒適一點罷了。”
  
  莊易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個神情和一年半前巷子裡的情形重疊,然而只是這短短的一年半時間,身邊的一切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羅婷恩心中不禁感慨萬千,同時,她的年紀比莊易大,看著莊易一副少年的模樣,忍不住就笑了起來,心中對這個救命恩人有感激,也有一點姐姐對弟弟的喜歡。
  
  雷修看著莊易和羅婷恩交談,瞄著他們兩人之間的眼神交匯,見莊易的注意力完全在羅婷恩身上,居然把他這個堂堂大陸第一強者完完全全地忽略了,明白肉墊拍打這麼柔和的一招不見效,雷修翹起尾巴,直接不客氣地卷住莊易的手腕,拖著他走了。
  
  莊易的虎口被雷修尾巴卷住,本能地反手捉住這個圈著它的東西,雷修見莊易終於低下頭來,它尾巴靈活地一收,自然地垂在身後,然後踩著貓科動物獨有的步伐,往前走去。
  
  莊易沖羅婷恩攤了攤手,跟上雷修的身影。
  
  雷修選擇了最角落的一間休息室。這艘船是羅婷恩檢察隊伍專用的,魂師一共七名,而休息室八間,所以這最後一間長期空著沒人住,好在一直保持著乾淨整潔。
  
  莊易和雷修坐進去之後,羅婷恩逗留了片刻,與莊易大致地交談了幾句,便不再打擾,起身離開了。
  
  羅婷恩走後,莊易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雷修趴在床上看著莊易的側臉,見莊易目光沉靜地望著某個方向,老半天都一動不動,他忍不住有些想歪。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莊易和人親近,他的心情就格外的暴躁,之前看到莊易和許陽一起就是這樣,現在變成獸型近距離地看到莊易和別人互動,他這種煩躁的情緒呈幾何倍增長,恨不得把那些和莊易親近的人全都趕跑。
  
  不僅如此,哪怕是現在,他連眼前這個人的想法都想控制,一想到莊易腦子裡頭在想著某個他不知道的人,雷修就恨不得沖上去打斷莊易。
  
  這種想法太愚蠢了,作為一名理智的魂師,他的自製力向來很強,每個人都有欲望,雷修作為大陸第一強者,這種特別的身份,更是能令他將內心的欲望和貪婪完全地釋放出來,但是,他必須克制自己,必須隨時壓抑住心裡的各種想法,做個冷靜理智的人,才能帶領著魂殿和整個人類,走向正確的方向。
  
  這麼多年來,雷修看淡了金錢,看淡了權勢,身份地位等等,隨著他閉關修煉,也都置身事外,這些許多人都無法逃開的欲望,他都能夠冷靜地排除,現在對莊易這樣不正常的控制欲,他也應該要克服!
  
  一邊在心中告誡著自己,雷修一邊繼續盯著莊易的側臉看。
  
  沖上去一爪子把莊易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的衝動,不斷誘惑著他向來傲人的自製力,煩悶的情緒在心中蔓延,雷修有些暴躁地甩著尾巴,爪子不自覺地在柔軟的枕頭上撓抓著,一根根鴨絨在雷修尖利爪子的撕扯之下,不斷地從枕芯裡頭飄出來,雷修兩隻眼睛緊緊盯著莊易,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些。
  
  莊易眼尾掃到毛茸茸的白色東西在一動一動的,他好奇地轉過頭望去,映入眼簾的便是巨大的老虎趴在床上,撕扯著可憐的枕頭,看起來簡直像個得不到大人寵愛的小孩子一樣。
  
  一直密切關注莊易的雷修,自然也第一時間發現莊易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了,在莊易注意到這亂飄的鴨毛時,雷修立刻發覺了不對。
  
  這種時候手忙腳亂地飛撲鴨毛顯然不是他這個冷靜強大的魂師該做出的舉動,雷修強裝鎮定地收起爪子,不著痕跡地把枕頭藏在了腹部下麵,無視那飄來飄去的鴨絨,前肢伸直,仰起頭充滿威嚴地和莊易對視,那一本正經的虎臉,還有冷漠的暗紅色雙眼看起來肅然無比,仿佛剛才抓心撓肺的人不是他一樣。
  
  “雷修?”莊易忍不住叫了一聲。
  
  雷修動了動耳朵,抬眉瞥了莊易一眼。
  
  “鼻子。”看著這只威嚴的大老虎,莊易用手指了指道。
  
  雷修的耳朵又是動了動,然後緩緩地轉動眼珠,看向它鼻子的方向——一根鴨毛正落在上頭,隨著它的呼吸一晃一晃的。
  
  “哈嚏!”響亮的噴嚏在休息室響起,威嚴的第一強者手忙腳亂地站起身,結果一個沒注意,後腿蹬開了被扯破的枕頭,下一刻,更多的鴨絨飛舞了起來,竄的整個休息室都是。
  
  伴隨著老虎響亮的噴嚏不斷響起,同時還有莊易哈哈大笑的聲音傳出休息室。
  
  然而就在這時,監察隊的船隻突然遭到了外界的撞擊,整個船身都搖晃了一下,羅婷恩第一時間來到甲板上,怒喝道:“歐靈,你在做什麼!”

228

  “羅婷恩,我倒想問問你要做什麼。”一道男聲從對面船隻傳來。
  
  羅婷恩似乎一怔,道:“是你……這裡是海藍學院的海域,只允許學員進行日常學習和訓練,身為輔魂殿的人,你沒有得到准許不應當出現在這裡!”
  
  “歐靈說她的魔獸被來路不明的魂師殺死,而更可疑的是,海藍的監察隊不僅將這件事無視了,甚至還包庇凶獸。”男人道,“吞雲海鷗是我們歐家的魔獸,價值多少想必你也很清楚,今日我是以歐靈表哥身份站在這裡的。”
  
  羅婷恩的聲音轉冷:“不論你以什麼身份,沒經過批示都不准許攔截監察隊!”
  
  “羅婷恩,你不要給臉不要臉。這裡是海藍的海域不錯,但別忘了,這附近的陣法是誰佈置的!”男人陰測測地威脅道,同時歐靈得意的笑聲也不斷傳來。
  
  羅婷恩聞言,沉默了幾秒,雖然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但莊易也猜得出來臉色必然不太好:“陣法是輔魂殿佈置的不錯,不過我是海藍學院的監察隊,在外代表海藍學院,佈置手握陣法調動權的你們,不知代表了誰?對海藍學院進行威脅,難道也是輔魂殿的意思?”
  
  莊易和雷修聽到外頭的爭執,他們立刻停止玩鬧,一同來到甲板上,只見羅婷恩站在最前方,背對著莊易等人,而在羅婷恩的對面,赫然是歐靈的紫色小船,此時站在最前方的,是個身型佝僂的男人,與歐靈的嬌俏相比,這個男人又黑又瘦,偏生穿了件白色的衣服,看起來非常的怪異。
  
  此時歐靈等女魂師都站在男人的背後,略帶得意地看著吃癟的羅婷恩。
  
  隊長被對方威脅,可是卻拿他們沒辦法,海藍學院檢查對的魂師都氣的牙癢癢,莊易和雷修對視一眼,莊易走到了其中一名隊友身邊低聲問道:“他是誰?”
  
  那名隊友看了莊易一下,想到這一切是莊易引起的,他面對莊易時臉色不太好看,不過看在羅婷恩的面子上,他答道:“歐靈的表哥歐龍,歐家現在最有潛力的年輕魂師,這附近有不少陣法是歐家佈置的,歐龍應該能調動一些。”
  
  見莊易立刻看向四周打量陣法,這名隊友這才想起莊易外來者的身份,小聲補充道:“歐家幾百年前是輔魂殿的世家,後來落沒了,逐漸被淘汰,只能靠著和世家聯姻才能維持魂師貴族的身份。不過沒想到這次異魔入侵,歐家卻大放異彩,歐家的家主,歐靈的爺爺貢獻出了一種獨特的陣法,對抵禦異魔起了巨大的作用,歐家水漲船高,在輔魂殿也跟著牛氣起來了。”
  
  另一名魂師見這位隊友說了老半天都沒說到點子上,忍不住道:“歐靈本來就是個自視甚高的女魂師,現在歐家發達了,她自然更是得意,經常縱容自己的魔獸欺負魂師,就你殺死的那個吞雲海鷗。不過大家都拿她沒辦法,自從和他們聯姻的鄭家那樣之後,歐家不僅沒有低調行事,反而隱隱要代替鄭家的位置。”
  
  莊易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鄭家”兩個字,他忍不住問道:“鄭家怎麼了?”
  
  那個說話的魂師自覺失言,不過想了想,這個消息早就眾人皆知,不管莊易是人類還是異魔,稍微打聽一下就知曉了,便直言道:“異魔大戰爆發之時,輔魂殿突然被困,異魔突然出現在海藍和輔魂殿內部對魂師們進行攻擊,後來證實這些事是鄭家做的,異魔大規模出現之前,他們已經被異魔收買,這件事一直在上個月才被發現,被眾人聲討的鄭家,集體自殺了。”
  
  莊易臉色微變,沒有想到居然真的有世家和異魔勾結,而且時間居然這麼湊巧,就在上個月……那豈不是蔣宣剛死沒多久發生的事情?
  
  這時,對面被羅婷恩一句反問噎到的歐龍看到了從休息室裡出來的莊易和雷修,他眼睛一亮,立刻道:“此話不妥,不論是海藍學院還是輔魂殿,都是為了維護島上的和平,我們應當團結一致,杜絕一切不安全的人登島。羅婷恩隊長,身為監察隊隊長之一,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加清楚,對吧?”
  
  羅婷恩看著歐龍沒說話。
  
  歐龍抬起手,指了指莊易和雷修:“這一人一獸我確定並非監察隊的隊員,羅隊長可否告訴我他們的身份?”
  
  “他是我的朋友。”羅婷恩轉頭看了莊易一眼,道。
  
  “朋友?我沒記錯的話,不論是海藍島還是魂殿中心島,我從來沒見過這個人!”歐龍立刻道,“羅婷恩,你敢收留來路不明的魂師進入海藍島,你究竟明不明白你現在究竟是什麼身份,這樣做的後果會怎樣?!”
  
  歐龍義正言辭地說著,轉頭看了歐靈一眼。
  
  歐靈立刻會意,揚起下巴倨傲地看著監察隊的人道:“歐家守衛著輔魂殿,掌握連異魔都退避三舍的陣法,我提議這個人由我們帶走,安全送往輔魂殿檢查,如果沒事情的話,必然完整地把他帶回來交給你,怎樣?”
  
  歐靈話雖然說的好聽,不過羅婷恩沒有上當,她皺著眉頭道:“我會帶著他們去。”
  
  歐龍道:“你是海藍學院的監察隊,我們是輔魂殿的人,這個檢查外來者的事情,自然是要交給我這個輔魂殿的巡邏者!”
  
  “我……不行……”
  
  “為什麼不行,有什麼理由嗎,還是你單純地想要抗命?”歐龍立刻興奮地道。他從歐靈那兒得知莊易和雷修的“實力”,此時沒感覺到莊易和雷修的精神威壓,因此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反倒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羅婷恩身上。
  
  這個討人厭的監察隊隊長,當了隊長這麼久,死活找不出她的錯處,今日終於讓他抓到了小辮子,歐家眼饞監察隊隊長的位置很久了,只要今日把羅婷恩拉下來,讓歐靈上去,更利於今後歐家成為世家的計畫!
  
  “答應他吧,我和我的魔獸和他走。”這時,莊易運用魂力將聲音悄悄傳到羅婷恩的耳邊。
  
  沒想到莊易還會這一招,羅婷恩愣了一下,轉過頭便看到莊易微笑的臉,還有眼中的自信。
  
  出現魂力波動,歐龍是輔魂師,雖然看不到莊易出手,找不出魂力的軌跡,但是還是隱隱感應到了,他立刻收斂起激動的情緒,等待著羅婷恩的回答。
  
  “那好吧。”羅婷恩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相信莊易。
  
  “這位身份不明的魂師,你是自封魂力跟我們走,還是要我們‘請’你過來?”歐龍立刻看向莊易道。
  
  “我是博達學院的學院,從戰魂殿出發過來的。”莊易和雷修走上前,莊易看著歐龍道,“幾天前,我們穿過了魔獸森林,無意進入了輔魂殿。”
  
  歐龍一愣,上下打量了莊易一眼,他的魂力級別連羅婷恩不如,除了隱隱感覺莊易有點本事之外,別的再也發現不了,歐龍道:“不論你是從哪兒來的,都有嫌疑,我們只是秉公辦事,希望你能諒解。”
  
  莊易看著歐龍,沒回答。
  
  歐龍冷笑;“看來你是不打算遵守規矩了?為了謹慎起見,抱歉了,歐靈!”
  
  歐龍話音落下,早就在暗中準備的歐靈發動寶器,溝通四周的魂師,將大家的力量集中起來,朝莊易攻去。
  
  眼看魂力攻擊就要將莊易擊中,莊易抬起左手掌心朝著歐靈的方向,那犀利的攻擊,竟然就這樣懸浮在莊易掌心前半米處,再也無法進入分毫。
  
  莊易轉動著五個指頭,這不強的一擊,在莊易的掌下,漸漸被拆分化解。
  
  “怎麼回事!”
  
  四周的魂師一驚,他們只看到莊易神乎其胡的拆解攻擊過程,卻完全看不懂莊易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陣法!故弄玄虛罷了!”歐龍想了幾秒,咬牙道,“在歐家的人面前使用陣法,看我不親自封了你的魂力!”
  
  語畢,歐龍接過了歐靈的位置,利用陣法集合眾人的力量,然後朝莊易沖來。
  
  莊易看著歐龍,立刻調動起了魂力認真以待,他倒想看看,這個靠著陣法崛起的歐家,究竟有怎樣的本領。
  
  在半空中飛躍的歐龍頭頂上空,出現了一條巨大的海蛇,隨著歐龍落在羅婷恩這艘船上,海蛇在半空中翻滾著,猶如在水中一般,遊動著身體帶著歐龍滑到了莊易的面前,緊接著海蛇從歐龍的腳下飛出,在空中轉了一圈,蛇口張到最大朝莊易撲來!
  
  雖然技巧不錯,不過攻擊華而不實,紫藤在莊易的掌心上空反轉,當海蛇撲下來的那一刹那,紫藤的枝葉猛然散開,一眨眼就捆綁住了這條滑溜溜的魂獸——
  
  魂獸與魂獸胡鵬的瞬間,莊易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訝異的神情。
  
  歐龍看著莊易的魂獸和海蛇糾纏在了一起,哈哈大笑起來:“你以為歐家的魂力是這麼簡單的嗎,為你的輕視付出代價吧!”
  
  歐龍說著,他雙手在高舉,在空中不斷地畫著的圈,在他的操控之下,海蛇化成了灰色的液體狀,順著紫藤朝莊易流去,欲竄入莊易的體內凍結莊易的魂力!
  
  雷修一直站在一邊,格外淡定地圍觀著,當看到那灰色液體流向莊易之時,雷修也察覺到了幾分異常,不過即使如此,它也十分冷靜。
  
  莊易在歐龍的笑聲中,“刷地”將紫藤收了回來,掙脫了灰色液體的潛質,一秒後紫藤再次從莊易體內出現,這次紫藤換了個樣貌,八級魂獸霸道的氣勢釋放,毫不客氣地將那灰色的液體全部打散!
  
  當八級魔獸的氣勢籠罩四周的時候,所有魂師都變了臉色,而與莊易對戰的歐龍不僅震驚,下一刻更是被莊易狠狠地打破了攻擊,遭到了部分反噬。
  
  由於這個攻擊是幾個魂師一同釋放的,因此當攻擊被打破之時,歐龍那一方的魂師全部都受到了影響,歐龍與幾位魂師一同後退幾步,然後他瞪大眼睛看著莊易:“八級魂師!你……怎麼可能這麼年輕就……除非……”
  
  歐龍斷斷續續沒說完的話,讓羅婷恩一方的魂師也緊張起來,要知道八級異魔附體魂師之後,是擁有記憶,能夠使用魂力,開口人言的!
  
  “海藍學院之中難道就沒有未畢業的八級魂師?”莊易揚眉道,跳過這個話題,莊易盯著歐龍道,“你怎麼會這種陣法?”
  
  歐龍因為遭到反噬,臉憋的紫紅,他咬牙道:“這是家族之秘,今日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說!”
  
  莊易微微眯起眼睛。
  
  剛才歐龍的那一擊,他從中感覺到了召喚師陣法的套路,雖然與莊易所施展的陣法表面看起來不一樣,不過,那顯然是模仿召喚師的陣法而衍生出來的。
  
  此時聽歐龍這麼一說,莊易不禁有些懷疑,這歐家難道與召喚師有什麼關聯不成?
  
  看著歐龍快被憋死的模樣,莊易收起了紫藤。
  
  王級魂獸回到莊易的精神空間,可怕的精神威壓消失,在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可是歐龍卻在這時割開了自己的手腕,鮮血第一時間湧了出來,歐龍發狠地扯開傷口,血液噴湧進海洋,化成了紅色的小蛇,以閃電般的速度沖向了島上。
  
  又是召喚師的東西!
  
  雖然莊易不會這個,但是不妨礙他感應到這招的來路,阻止了雷修將那條小蛇擊斃,莊易仔細研究著那條小蛇,直到它消失在視線中,莊易才回過味來。
  
  對莊易和雷修而言,小蛇遊動的並不算快,但是在羅婷恩等人眼中,小蛇出現到消失,簡直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羅婷恩的臉色當場就變了:“歐家獨有的警報信號,歐龍,這是異魔入侵的時候才准許發射的東西!
  
  歐龍在釋放出小蛇之後,本來就被莊易打的受了傷的人,當即更加虛弱了,他一邊乘坐著歐靈的寶器船離開,臨走前聽到羅婷恩的話,歐龍道:“此人身份不明,還覬覦歐家的陣法!我和歐靈可以死在這裡,但決不允許歐家的陣法被學走,歐家的警報現在不用,還等到何時?!”
  
  莊易聞言,有些無語地看了歐龍一眼,之前的陣法莊易用的可比歐龍好,這個小蛇倒是挺新穎,但是在歐龍釋放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學會了啊。
  
  不過不等莊易在心中吐槽完,不遠處兩道強大的精神力由遠及近,快速朝莊易等人所在的方向沖來。由於對方絲毫沒有掩飾地釋放出精神威壓,莊易和雷修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了對方的級別。
  
  一名九級魂師和一名八級魂師!

229

  歐龍等人莊易可以不放在眼裡,不過兩個王級以上的魂師,實力與他和雷修持平,莊易便不得不重視了。
  
  能修煉到這一步的,想必定然是輔魂殿或者海藍的重要人物,莊易和雷修立刻嚴陣以待。
  
  當那兩名離莊易等人不到千米之時,突然,莊易感受到了劇烈的魂力波動。
  
  他瞳孔一縮,對方竟然不等碰面,就要提前發起攻擊!
  
  一直在體內運轉的魂力當即釋放而出,吞天巨鷹在體內防禦,紫藤纏繞在綠帶翠鳳蝶的身上,綠紫色相互交映,在紫藤的輔助之下,本已經無限接近八級的綠帶翠鳳蝶的身軀放大了整整三倍,巨大的蝴蝶迎著魂力攻擊飛出,陽光照耀下來,綠帶翠鳳蝶翅羽上的鱗片泛著柔和的光芒,它的影子投在海面上,凡是它飛過的地方,離海面不遠的那些魔獸海魚,都已肉眼可見的速度避開。
  
  莊易釋放出魂獸,雷修自然也沒有懈怠,對方來了一名八級一名九級,身為九級魔獸,雷修自然而然來負責對付九級的那個魂師。
  
  雷電從四面八方的空氣之中憑空出現,紫色的雷光閃耀著將方圓千米的距離全部覆蓋,領域籠罩,在這個範圍之內,雷修的攻擊力被領域增幅,凡是級別比雷修低的生命,不論人類還是魔獸,每一舉一動,幾乎都在雷修的掌控之中。
  
  莊易和雷修毫不掩飾地出手與來者進行交鋒,一旁不論是監察隊還是歐家的魂師全都變了臉色。
  
  他們因為級別低沒認出莊易和雷修的真實實力,但到了此時,再傻也明白這兩個人的可怕之處。
  
  莊易敢孤身一人,帶著魔獸進入輔魂殿,哪怕明知道他有一定實力,但看著他年輕的臉,不少人還是忍不住把一切歸咎於運氣上,此時明白莊易真實的實力之後,再想到他的年齡,眾人心中的震驚更深。
  
  四名王級以上的魂師交鋒,魂力碰撞之後,反而讓沒有發出巨大的聲響,半空中,碰擊的地方四周魂力完全被抽幹,空氣仿佛扭曲了一下,隱約中,一道空間裂縫出現,赫然是因為這強大的攻擊而將空間給撕破了!
  
  原本平靜無波的海面像是被投入了巨石一般,海面驟然沸騰起來,海浪翻湧著,隨著魂力的震盪而波動。
  
  海浪不斷襲來,腳下踩著的船隻也搖搖晃晃,隨時要被打翻似的,不論是監察隊還是歐家的魂師都不敢再觀戰,他們連忙運用魂力擋下海浪,爭取讓船隻保持平衡。
  
  對方的魂力攻擊被打散,導致了四周空氣與海水的震盪,而莊易的魂獸與雷修的領域依然存在,孰高孰低一目了然,同時通過這一次交手,莊易也立刻判斷出了對面魂師的屬性,是一名輔魂師和一名禦魂師。
  
  莊易是三系魂師,雷修更是攻擊力最強的戰魂師,這樣一來,雖然還沒戰到最後,但勝負基本已經可以判斷了。
  
  之前對方一面進攻,一面快速朝這個方向靠近,此時隨著震盪的魂力漸漸被雷修的領域消化,空間裂縫消失,那兩個人也來到了莊易等人面前。
  
  擁有領域的雷修第一個看清了他們的模樣,雷修的目光一頓,緊接著,雷電收回到它的體內,莊易也在這時看到了對方的樣子。
  
  九級魂師乃一名中年男人,面相十分眼熟,仔細一瞧,會發現與上官婧長的十分相似,而另一個八級魂師……
  
  與莊易記憶之中的少年相比,眼前的人已經徹底成長為一個男人,他的個字比以前要高一些,原本養尊處優的臉,現在曬黑了不少,輪廓也比以往分明了,然而,莊易的目光忍不住停留在了他的右肩上,肩膀往下的位置,空蕩蕩的,一整條右臂都不見了:“衛瑾……”
  
  衛瑾見到莊易,也是臉色一變,與一年多前相比,莊易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但身為莊易在博達學院的好友,衛瑾自然一眼就認出來了:“莊易?你不是在艾倫嗎,怎麼會在這裡?”
  
  兩個王級以上魂師聯手,還是敵不過對方,本來衛瑾和另一名魂師的臉色是極為難看的,他們甚至都做好了今日死戰的準備,結果此時衛瑾的表情變成了震驚,而另一名魂師也難掩訝異。不過中年魂師畢竟老練,一邊聽著衛瑾和莊易對話,這名魂師一邊用眼神示意羅婷恩和歐家與他匯合,以防萬一。
  
  雷修在一旁看著此時情形驟然轉變,它比莊易更早看到衛瑾的臉,剛才便覺得有些熟悉,此時看莊易這副模樣,顯然又是舊識?
  
  雖然兩人之間的契約相互遮罩,不過單看莊易的表情,雷修就知道莊易的情緒起伏多大,見衛瑾已經要走到莊易面前,雷修立刻不著痕跡地往前走了一點,用自己的身體攔在了衛瑾和莊易之間。
  
  衛瑾一眼看到雷修,忍不住微笑起來:“我還想是哪個九級魂師居然這麼霸道,想不到居然會是你這個傢伙……”
  
  果然是舊識,看來還認得他。
  
  雷修並不知道自己那三年在衛瑾面前是一副什麼模樣,不過它可不會去顧忌那麼多,瞥了衛瑾臉上的笑容一眼,雷修甩了甩尾巴算是回應,然後就扭過頭不看他了。
  
  衛瑾早已習慣雷修只對莊易好的脾氣,並沒有覺得哪裡違和,當初和莊易分開的時候,雷修的實力已經高出他們許多,現在變成了九級,他也不覺得奇怪。
  
  就在這時,莊易繞過了雷修,走到了衛瑾面前,然後張開雙臂,給了衛瑾一個擁抱:“不論如何,你還活著……就是最好的事了。”
  
  一年多沒見,這個期間發生了太多事情,衛瑾感覺到莊易的情緒,他微微勾起唇角,抬起僅剩下的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莊易的背:“聽說異魔第一個進攻的是西北,之後輔魂殿就和外界隔絕,我一直不敢去想那邊的情況,不去想禦魂殿、衛家如何,不去想你還會不會活著,什麼都不想,果然,現在看到了驚喜。”
  
  莊易聞言,想到了戰死在禦魂殿的衛瑾的父親,頓時不知該怎樣面對衛瑾。
  
  衛瑾和莊易分開,抬起頭見莊易正臉色複雜地看著自己,還以為莊易在惋惜他的右臂,衛瑾聳了聳肩開玩笑道:“變成殘廢了,也不知道如果有機會回到博達的話,博達還要不要我這個不健全的魂師。”
  
  “胡說什麼,誰會拒絕一名不到二十歲的八級魂師。”莊易立刻道。
  
  衛瑾笑道:“本來以為我的進步會是所有同學裡面最快的了,想不到你這個妖孽,竟然和我一樣到達了八級……而且剛才那兩頭魔獸是怎麼回事?”
  
  “其實我是多系魂師。”莊易沒有打算隱瞞衛瑾。
  
  衛瑾瞪大眼睛:“多系?戰輔雙系?”
  
  “還有禦。”
  
  “剛才的雙系魔獸都是八級,你不可能是離開博達之後再修煉的,也就是當時在學校的時候,該死的你就已經是三系同修了?!”衛瑾說著,立刻揮著拳頭想揍莊易兩下解恨。
  
  這個傢伙,難怪明明是90以上的精神力,當初的修煉速度卻一直跟不上他們,敢情莊易還背後偷偷修煉啊,一想到莊易是三系一同進步的,再回憶一下那時莊易的升級速度,衛瑾心裡立刻大大的不平衡了,這個變態的速度!
  
  就在衛瑾即將打到莊易的時候,他突然注意到剛才被莊易繞過的雷修,此時正冷冷地盯著自己。
  
  被一頭九級魔獸盯著,壓力不要太大,衛瑾的動作不自覺停止,手也收了回來,他看著莊易悻悻地道:“全都是變態,莊易,這個九級魔獸不會也是多系的吧?”
  
  “不是。”莊易搖了搖,不過他是大陸第一強者雷修。
  
  莊易這樣想著,轉頭看向雷修,卻發現雷修低著頭,並沒有看他。
  
  雖然感應不到雷修的心情,看不到雷修的眼睛,不過莊易隱約感覺到雷修的情緒和剛才不一樣了。
  
  “這才對。”衛瑾並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他松了一口氣,轉頭對那名九級魂師道:“上官伯伯,這位是我在博達的同學莊易,那頭老虎是莊易的魔獸,他們不是異魔。”
  
  上官魂師聞言,點了點頭,看著莊易和雷修,卻沒有說話。
  
  衛瑾轉頭看向羅婷恩和歐龍,羅婷恩主動道:“兩位魂師,能讓我來說明這件事嗎?”
  
  上官魂師和衛瑾點了點頭,本來準備說話的歐龍被莊易搶了先,臉色一沉。
  
  羅婷恩將從她遇到莊易後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沒有任何誇大成分,實事求是。
  
  歐龍一方沒有想到莊易與衛瑾會是同學,此時情況對他們極為不利,在羅婷恩說完之後,歐龍忍不住道:“我也是出於謹慎起見才這樣做,要知道他是八級魂師,我們的級別都比他低,他被附體了我們根本看不出來。羅婷恩與莊易是舊識,我擔心她被過去蒙蔽了雙眼,要是不小心將異魔帶入島上,會害了多少無辜的人,所以寧可做出了這樣得罪人的事情。”
  
  上官魂師道:“看來這件事是個誤會,歐龍,對於莊易這件事情上,你做的並沒有錯,不過這裡畢竟是海藍的海域,沒有經過批准就過來,還和羅婷恩動起手,這是你的不對;婷恩,我相信你不會是糊塗的人,不過你們畢竟實力不高,下次應該更加謹慎才行,否則,這片海域交給你我不放心。
  
  雙方各打五十大板,羅婷恩和歐龍聞言,低頭應道:“是。”
  
  “另外,歐龍,去向莊易道個謝,多謝他手下留情。”
  
  歐龍聞言,身體僵硬了片刻,身後的歐靈見到衛瑾和上官魂師之後,自知自己闖禍,嚇得不敢吭聲,此時見歐龍不說話,還以為歐龍要抗命,歐靈立刻拉了拉歐龍的手。
  
  “沒看清他的實力,自找死路這個我認了,不過他覬覦我們歐家的陣法……單就這一點,我拒絕道謝。”歐龍沒有歐靈,抬起頭看了一眼上官魂師道。
  
  上官魂師微微揚眉,這個事情剛才羅婷恩大概說了一遍,不過陣法這事本身玄妙,以莊易的實力,與歐龍這樣的人戰鬥,還放任歐龍的警報離開,確實有點可疑。
  
  “我確實對你的陣法有些好奇。”莊易聞言,索性直言道,“我是召喚師,在你的陣法裡頭,我看到了模仿召喚師陣法的痕跡。”
  
  莊易話音落下,歐龍以為莊易是在狡辯,臉上還有不服氣的神情,但上官魂師卻是臉色一變。
  
  衛瑾也頓時想起了什麼,他快步上前道:“歐龍,以莊易的實力和身份,不至於覬覦你那點東西,如果你有疑問的話,回去問歐家家主就會知道了,現在,先為自己的衝動負責。”
  
  “不用道謝了,我手下留情不是因為他,只是因為我們都是魂師,不應當自相殘殺罷了。”莊易輕描淡寫地道,他之前沒有對歐龍他們下重手,現在自然更不會抓著他們不放。
  
  既然莊易開口,這件事便這樣揭過了,上官魂師對歐龍和羅婷恩道:“好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和衛瑾,歐龍,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婷恩,把船直接開回輔魂殿。”
  
  處理完這個事情後,上官魂師走到莊易面前,衛瑾當即給兩人介紹了起來:“莊易,這位是輔魂殿世家之一,上官家的家主,也是我們上官婧老師的堂哥。上官伯伯,這位是莊易,三年前入學博達的時候,因為精神力90以上造成了轟動,也是我常和你們提起的,我那位天賦極高的好兄弟。”
  
  對方是長輩,莊易先行禮道:“見過上官家主。”
  
  “不用客氣,我和小婧一起長大,就像他的親哥哥一樣,小婧的學生,便也是我的學生。”上官魂師道,他的級別雖然不比雷修,但是卻比莊易要高,一眼就能看出莊易並沒有被異魔附體,因此對莊易態度十分親切,“你說,你們是從魔獸森林那邊過來的?”
  
  “是的。”對方是世家家主,已算輔魂殿的核心人物,這麼快就能如願接觸輔魂殿的人,是莊易沒有預料到的,不過他也沒有拖延,立刻把他在戰魂殿以及之後的事情說了出來,唯一隱瞞的便是雷修的身份問題了。

230

  被困在海島的魂師們沒有想到外面居然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哪怕戰魂殿和禦魂殿的魂師彙聚,短時間內依然無法立刻剷除異魔,魔獸森林成為異魔的大本營,這對輔魂殿而言絕對是個壞消息。
  
  上官家主和衛瑾沉默了片刻,上官家主畢竟年老成精,很快回過神來對莊易笑了笑:“莊易雖然年紀輕輕,不過能被戰魂殿和禦魂殿一同寄予厚望,將佈置陣法的任務交給你,想必定然實力非凡……魔獸森林的任務失敗了,但誤打誤撞進入輔魂殿,也許會是另一件好事。”
  
  莊易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傳送陣一事,我需和樓副校配合才能完成,單我一人,恐怕……”
  
  上官家主立刻笑道:“不急,能建立起傳送陣自然最好,這樣三大魂殿聚在一起,何懼異魔,沒有的話也沒關係,如果你能與輔魂殿配合,我們沖出異魔包圍的可能性也會增大的。”
  
  畢竟是一名三系八級魂師和一名九級魔獸啊,眼前這兩位不論走到哪裡,都會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實力,更何況莊易還是個頂級的陣法師,對於輔魂殿而言,能迎來這樣兩個強者,一下子解決了缺少頂尖魂師的問題。
  
  上官家主這樣想著,由於他對莊易的看好,接下來兩人交談非常的融洽順利,莊易也從上官家主這裡得知了海島這邊的情況。
  
  異魔曾兇悍地進攻過,它們出現的突然,數量上也比人類要有優勢,再加上那變態的防禦力,海島上的魂師以輔魂師居多,攻擊力和防禦力都不強,也曾損失慘重過。
  
  不過好在輔魂殿迅速和海藍學院合併對抗,輔魂師雖然攻擊力不強,但他們擅長陣法,在最初的慌亂之後,眾人聯合起來用陣法守住了大本營,同時為了保護好大家,所有的人類都轉移到了輔魂殿的中心島,和海藍學院所在的海藍島上,兩大島相鄰,所有在校學生由海藍學院指揮,而所有已經畢業的魂師,則聽命於輔魂殿,海島上最強的兩個魂師組織,相互扶持。
  
  這幾個月來,雖然異魔沒有再進攻,但為了督促大家不懈怠,輔魂殿和海藍學院共同發行各種各樣的任務,讓魂師組隊去海上做任務,同時成立監察隊,隨時對魂師進行監督和考察。
  
  今日和莊易相遇的羅婷恩,便是管理海藍學院學生的監察隊之中,綜合實力排行第五的隊長,而衛瑾雖然沒畢業,但進入了輔魂殿,通過層層考核以及民眾的認可,衛瑾現在的身份是監察隊的總隊長,同時管理海藍和輔魂殿的監察隊。
  
  莊易沒想到衛瑾居然擔任如此要職,並不是莊易不認可衛瑾的實力,而是衛瑾出生輔魂殿,又是剛轉學來一年的學生,輔魂殿和海藍敢這樣重用衛瑾,再結合他們這井井有條的管理,令莊易對輔魂殿和海藍不由得有些佩服。
  
  只是,看著衛瑾空蕩蕩的手臂,莊易心裡有點難受,忍不住問道:“衛瑾,你是被異魔傷的嗎?”
  
  輔魂殿是輔魂師的聖地,海藍學院更是培養了無數輔魂師精英,治癒系魂師乃輔魂師一脈,八級以上的魂師耗費一些心力,就能夠治癒殘肢斷臂,九級以上的領域魂師出手,甚至能為魂師們治療身體。
  
  這也是一直以來,普通人和低級魂師也許有殘疾的情況,但越是高級的魂師,哪怕曾經歷不少場戰鬥,只要還活著,就還是完好無損的。
  
  根據莊易推斷,像衛瑾這樣的八級魂師,想要被治癒,恐怕要幾位九級以上的領域魂師出手,也許對別的魂殿而言有點麻煩,但對輔魂殿而言,只要幾位長老出手便可。
  
  衛瑾明白莊易是一片好意,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惱意,看著莊易的眼神暖暖的:“我和幾位魂師一同圍攻一名九級王族異魔,臨死前,這個異魔進入我的身體,想利用我附體逃出,不過可惜,它被我逼到手臂上,不僅附體失敗,還反而幫助我沖進了八級。以一條手臂換得這些,值了。”
  
  九級王族異魔……
  
  當初在艾倫學院的時候,莊易記得那兩名死去的血紅異魔就是異魔之中的王族,因此格外難對付,他記得那個時候九級王族異魔因為找不到合適的身體,索性利用本體戰鬥,想不到它們一旦進入人的身體,竟然還有破壞魂師身體再生的能力。
  
  莊易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心裡卻在盤算著,以後有機會讓衛瑾給他看看,他雖然不是治癒系魂師,不過召喚師三系的力量,也許會有轉機也不定。
  
  衛瑾不知道莊易心中在想些什麼,看著莊易冷清嚴肅的模樣,衛瑾沖莊易眨了眨眼睛:“不愧是好兄弟,我們兩個居然一起成為了八級魂師,本來我還擔心我成為我們之中實力最強的人,你和尚清雲以後看到我,會不會嫉妒死,現在不用擔心了。”
  
  莊易失笑:“尚清雲現在還是七級,離八級還有不小的距離。”七級到八級需要精神力的飛躍,衛瑾是利用尚未附體的王族異魔衝破這個關卡,現在已經被異魔盯上而不自覺的尚清雲,恐怕沒有這麼好運了。
  
  衛瑾轉頭看向雷修:“居然九級了……我剛見到它的時候,它幾級來著,好像還不到一級對吧?天哪,短短三年多時間,從零級到九級,這就是變異魔獸的厲害之處嗎?”
  
  莊易聽衛瑾這麼一說,心中頓時“咯噔”一聲,雷修晉級神速,衛瑾這樣看著雷修變強的魂師,雖然會驚歎,卻不至於懷疑,但是一旁的上官家主……
  
  莊易條件反射地朝上官家主望去,正好看到上官家主收回望著雷修的眼光。
  
  正被衛瑾誇讚的雷修別過腦袋,懶得看衛瑾。
  
  衛瑾看著雷修冷漠的樣子,在他的印象之中,雷修可是很黏著莊易的,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和莊易貼在一起,不容許任何人插足,此時見雷修居然一反常態,衛瑾忍不住抬手想摸摸他毛茸茸的腦袋:“怎麼不站在我和莊易之間了?怎麼不用爪子威脅我了?一年多不見,你也想我了嗎?”
  
  雷修閃了一下,避開了衛瑾的手,見他不斷地提出疑問,雷修不耐煩地用爪子按了按地面,然後抬手,一爪子把衛瑾舉在半空中的手拍飛。
  
  早就做好被拍的衛瑾立刻閃躲了一下,看著雷修不耐放的樣子,他笑道:“還是老樣子,真可愛。”
  
  一旁正擔憂著的莊易聞言,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看了看雷修,果然見到雷修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了衛瑾一眼,然後似乎想到什麼,眼神又慢慢變回了平常的冷漠。
  
  莊易隱約感覺到雷修情緒不對勁,但雷修不與他進行眼神交流,單看老虎形態雷修的背影,莊易根本不明白它在想些什麼。
  
  難道因為剛才在休息室裡,他嘲笑雷修,所以雷修不高興了?
  
  越想越有可能,雷修沒有過去的記憶,雖然變成獸型之後偶爾很可愛,但作為第一強者,並不喜歡自己被當成普通的魔獸來看待吧,再加上剛才衛瑾把他當成過去的魔獸老虎,也許對於雷修而言,是不能接受的。
  
  想著想著莊易的心情也有點低落下來,此時衛瑾和上官家主還站在一邊消化之前莊易說的資訊,莊易索性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看向他們兩位問道:“對了,你們知道歐家的來歷嗎?”
  
  能夠模擬召喚師的陣法,莊易不得不懷疑,也許歐家和召喚師也有些什麼關係。
  
  上官家主和衛瑾立刻聽出了莊易問話下的潛臺詞,上官家主輕輕皺了皺眉頭,神情有些為難。
  
  衛瑾觀察著上官家主的表情,道:“莊易是召喚師,也許有些我們解不開的事情,莊易會,畢竟他還是戰魂殿和禦魂殿共同看好的陣法師。”
  
  上官家主抬眼看了衛瑾一眼,還是沒有說什麼。
  
  衛瑾見狀,索性轉過身看著莊易,由他告訴莊易歐家的事情:“莊易你成績那麼好,應該知道幾百年前輔魂殿有一個世家,也是姓歐的吧?”
  
  “難道就是這個歐家?”莊易驚訝道。
  
  衛瑾點了點頭:“最初的時候,歐家只是一戶普通的魂師家庭,直到某一年,歐家出現了個絕世天才。他的級別不高,但是對陣法的理解卻非常的強悍,說起來,和我們的趙老師有些相似呢……幾百年前的輔魂殿,當時的掌權者為了激勵輔魂師們不斷修煉變強,曾經舉辦過陣法考試,凡是考試的前三名,都可以選擇進入輔魂殿或者海藍學院工作。
  
  歐家這個魂師成名作便是他某一年參加輔魂殿的陣法考試,那一年輔魂殿出的考題是解救被困在陣法裡頭的魔獸,而歐家這個天才,不僅最快地提出了破陣的十種方案,甚至連被關押在裡頭的魔獸體內的陣法,都想出了辦法破解。
  
  而事實上,這個被關押魔獸體內的陣法,是它自封的,連輔魂殿的人都解不開。歐家天才由此引得了輔魂殿的注意,之後歐家的這個天才進入了輔魂殿,不知他用了什麼辦法,從輔魂殿那兒要來了這個魔獸,開始在魔獸身上挖掘各種各樣的新式陣法,在他的帶領之下,歐家漸漸崛起,直到成為了輔魂殿世家之一,之後又漸漸落沒,靠著和世家維持婚姻關係而保持貴族的頭銜。
  
  他們現在的家傳陣法,就是那個時候學會流傳下來的,幾個月前異魔進攻的時候,歐家的陣法起了非常關鍵的作用,在輔魂殿的配合之下,效果最強的時候,能夠達到一種十分罕見的情況,陣法完全開啟之時,八級以下,不論是人類還是異魔,都只允許進來,而不允許出去。
  
  異魔進入海島之後被我們絞殺,外頭的異魔見除了八級以上的,別的全都有去無回,雖然低級異魔沒有思想,但高級異魔反而懼怕了,利用這個陣法,我們成功拖住了異魔進攻步伐,一直到現在,海島四周的陣法,都有歐家的陣法在交錯,歐家的人,如剛才的歐龍,因此能操控一部分陣法。”
  
  衛瑾一口氣說完,有些口乾舌燥,見對面的莊易轉過頭看向四周,似是在觀察陣法,衛瑾和上官家主都沒有再說話打擾莊易。
  
  莊易此時絕不像表面上體現出的這麼平靜!
  
  只許進不許出,那不是裂谷深淵召喚師佈置下的陣法的特色麼?還有百年前被鑽研的新式陣法,以及剛才莊易感應到的模擬召喚師的陣法構造……一切的一切,都說明那個被歐家帶走的陣法,與召喚師有著密切的聯繫!
  
  此時莊易仔細留意,海面上果然每個幾百米,就有幾道獨特的陣法,只是剛才他和雷修進入的時候,正好穿過這種陣法的空隙,從而沒有提前感應到特別之處罷了。
  
  “你們知道那個魔獸的來歷嗎?”莊易問道。
  
  衛瑾搖了搖頭。
  
  莊易看向衛家家主,衛家家主歎了口氣,道:“那是一位召喚師的本命獸。”
  
  聽到本命獸三個字,莊易瞳孔一縮,就連一旁生悶氣的雷修也立刻豎起耳朵,轉頭看向上官家主。
  
  上官家主緩緩地道:“魂殿捉到它的時候,它還沒死,不過後來自盡了。臨死前,它把自己的靈魂記憶留在了身體的獨立空間裡,不論魂殿運用什麼辦法,都看不到,幾百年下來,目前為止,也只有歐家的那個人曾僥倖看到了一點,也學到了部分皮毛。”
  
  “異魔知道這個魔獸的存在嗎?”莊易立刻問道。
  
  “不知道,這件事歐家本身嚴格保密,除了延續了幾百年世家榮譽的上官家之外,別的家族一概不知……衛瑾還是我說漏嘴才得知的。”上官家主說著,複雜地看著莊易,“弱不是你是召喚師,我也絕不可能將此事說出。”
  
  莊易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片刻後,莊易道:“我可以見一見那頭魔獸嗎?”
  
  “這一點需要通過整個輔魂殿的同意尚可,我已經通知輔魂殿你來的消息,待船一靠岸,輔魂殿有不少老傢伙也想見見你。”
  
  “多謝前輩。”莊易道。
  
  半小時後,船在海藍島靠岸,沒來得及參觀這個位於大陸南邊的三大學院之一,莊易便跟隨著上官家主和衛瑾,乘坐小船過湖,來到了輔魂殿所在的中心島。
  
  整個中心島綠色植被環繞,房屋全都是精巧的白色,白綠相見,清爽乾淨,猶如置身於夢幻的綠色海洋之中,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中心那座懸浮與半空中的精緻建築。
  
  這個輔魂殿的標誌性建築,四周佈置下了整整九百九十九道陣法,堪稱大陸上陣法最精密的建築,因為陣法的環繞,魂力流動,導致高樓的下半截呈現出透明的狀態,遠遠望去,整棟建築猶如懸浮在中心島的上空,俯瞰著整個世界,美輪美奐,似是海市蜃樓。
  
  輔魂殿標誌建築蜃樓之名,由此得來。

231

  莊易雖然是三系魂師,但由於額外陣法師的身份,令輔魂師這一系對莊易而言,格外的重要。
  
  三個魂殿,就剩下輔魂殿他未進入過,此時在上官家主的帶入下,穿梭過層層陣法,九百九十九道陣法從眼前快速掠過,這些陣法是輔魂殿的那些強者,經歷過千百年佈置出的,最適合蜃樓的大陣,堪稱整個大陸上綜合實力最強大的陣法,隨著陣法被上官家主打開,在莊易的眼裡,陣法佈置的軌跡多多少少會洩露出一些,莊易幾乎是本能地一路仔細看過去,能看到多少是多少。
  
  進入輔魂殿之後,蜃樓的模樣完全展現出來,秉承了輔魂師一貫的作風,單單看著蜃樓,就能感覺到輔魂師骨子裡的優雅與矜持。
  
  上官家主帶著莊易等人進入之後,讓莊易和衛瑾雷修先在一處休息,他道:“事態緊急,就不好好招呼你們了,莊易,你和衛瑾在這裡休息片刻,我先將這件事通知幾大世家,然後再告訴你我們的決定。”
  
  “好的。”莊易立刻應道。
  
  上官家主走了之後,莊易與衛瑾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桌上放著精緻的糕點與茶水,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見到好吃的,莊易條件反射地就看向雷修,打算扔給它一點,轉過頭一看,卻發現雷修還站在原地,莊易望過去的時候,雷修正盯著他看,見莊易轉過頭來,雷修立刻別開了視線。
  
  莊易一愣,雷修任由莊易盯著,就是不肯轉過頭和他對視。
  
  莊易頓時有些疑惑,之前發現雷修有點奇怪,那時還沒多想,現在雷修表現的這麼明顯,莊易忍不住開始回憶起剛才發生的每一個細節,想一下哪件事情讓雷修不開心了。
  
  在莊易沉思之際,別過腦袋的雷修假裝不經意地動了動爪子,調整了一下身體的位置,然後輕輕轉了下眼珠,偷偷看了一眼莊易。
  
  莊易盯著地板回想,沒察覺到雷修那點小動作。
  
  雷修收回目光,耐心地站在原地,像是等著莊易過來討好它一樣:之前他為了保護莊易的安危,特意攔在他和衛瑾之間,防護著莊易,結果莊易竟然繞過他和衛瑾親親我我,不僅兩個人打得火熱,甚至將他完全忘記的一乾二淨。
  
  不過作為一名有肚量的魂師強者,雷修雖然有點不滿莊易的不識趣,不過還是願意給莊易機會好好反省自我,檢討檢討,向他告罪的。
  
  一旁的衛瑾也發現了莊易和老虎之間的不對勁,本來想和莊易說的話暫時壓下,衛瑾湊過來道:“你們鬧矛盾了嗎?”
  
  莊易立刻搖了搖頭:“沒有。”
  
  “那它為什麼從剛才到現在,都不肯和你靠近?”衛瑾好奇地道,“還是長大了懂事了,知道要給主人獨立自由的空間,和許久未見的同學好好相處,所以老老實實地站得遠遠的,不礙手礙腳啦?”
  
  莊易立刻道:“雷是我的本命獸,我們是一體的,隨時隨地都在一起,他就是我的一部分,怎麼會礙手礙腳。”
  
  莊易條件反射地說著,話音落下,莊易驟然意識到自己在雷修面前說了什麼,雖然這幾天和雷修相處的很愉快,但當初戰魂殿雷修質問的每一個細節莊易都深深記得,他可以和雷修什麼也不點明地相處,但剛才那一段話……顯然不妥了。
  
  恨不得時光倒流退回到剛才,懊悔不已的莊易閉上嘴巴,臉色有點不好看。
  
  正聽完得意的雷修沒注意莊易的懊惱,而一旁的衛瑾看著莊易這副表情,更是奇怪,他索性把心底的疑惑說出來:“隨著魔獸的晉級,智商也會跟著變高,莊易,你們現在的樣子簡直像兩個情侶在冷戰。”
  
  莊易和雷修聞言,皆是一愣,莊易忍不住看向雷修,當望到雷修淡漠的眼神時,莊易在心中搖了搖頭,從剛才到現在,他和雷修之間並沒有發生任何矛盾,冷戰的毫無原因,根本不可能因為這個。
  
  “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是小老虎長大了,擁有了獨立的人格,就算成年的魔獸一樣,不想被家長管教,所以恨不得離你越遠越好,哪怕有別的魂師和你黏在一起,它也不在意了。”衛瑾看著雷修笑眯眯地道,顯然這話是刻意說給雷修聽的。
  
  當初雷修不到七級高級魔獸的級別,就極為通人性,現在的智商估計和人類差不多了,衛瑾猶記得自己曾因為和莊易躺在一起,就被雷修用爪子威脅的畫面,現在見雷修這副鬧彆扭的德行,忍不住得瑟起來。
  
  雷修倏地轉過眼珠看著衛瑾,暗紅色的眼睛,目光冷漠,九級魔獸的強勢,帶著幾分威壓,幾乎立刻就將衛瑾的精神力碾壓了。
  
  衛瑾瑟了一下身體,皺眉硬扛住,然後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看來我猜錯了。”他這樣說著,臉上的表情卻和說的話截然不同。
  
  隨後,衛瑾用那只僅剩的手夾著一個糕點舉到莊易面前:“試一試輔魂殿的好東西,不僅好吃,而且還能夠促進魂力恢復,上官伯伯很大方呢,這件會客室一般人可進不來,裡頭的這些東西,也不是誰也能吃得到的,現在不吃白不吃,來,張嘴。”
  
  “衛瑾,我照顧好自己吧,我自己可以吃。”衛瑾和雷修的小動作莊易看在眼裡,看得出衛瑾在故意氣雷修,莊易有些哭笑不得。這招對付以前的雷修還有效果,要是過去,雷修早就沖上來撲開衛瑾了,但是現在的雷修和過去不一樣啊。
  
  而且他和衛瑾只是好兄弟,以前在博達都沒這樣過,更何況現在了。
  
  衛瑾看著莊易的臉,聳了聳肩:“好吧,誰讓我只有一隻手,沒辦法抓著你讓你吃下去呢,不勉強你了。”
  
  莊易頓時皺起眉毛:“異魔王族留在你體內的魔氣不是不能清除的,只是以我現在的實力,沒有把握做到,如果將來能進入九級,擁有領域,應該可以把魔氣完全解除,到時候拜託魂殿的治癒師,你的手就能重新長出來了。”
  
  衛瑾看著莊易認真的樣子,眼神暖暖的:“我知道,謝謝你。”
  
  “我不是在騙你,我一定會努力做到的。”莊易道。
  
  “我相信你啊,短短三年的時間,你能從零級到八級,也一定會到達九級的。”衛瑾眨了眨眼睛,“我還相信你會進入魂殿,成為魂殿最年輕的長老,不過你有三系,該去哪一個魂殿呢,真是個令人頭痛的問題。”
  
  莊易失笑:“先考慮怎麼出去再說吧。”
  
  “嗯,先等輔魂殿世家的消息,我們吃我們的糕點。”衛瑾說著,又沖莊易晃了晃手。
  
  連著兩次,莊易有點不好拒絕,他只好接過來,就在糕點即將落入莊易盤子裡的時候,突然,一直虎爪憑空出現,一把掃過那塊糕點,扔入張大的嘴巴之中。
  
  見莊易和衛瑾同時看過來,雷修面無表情地直視著桌子上的糕點,然後大爪一揮,運用魂力把它們全都撈走了,一個不剩。
  
  “喂,那可是我和莊易吃的。”衛瑾看到雷修終於沖過來,悶笑著道。
  
  雷修看著衛瑾伸出的手,不客氣地一爪子拍過去,直接運用魂力強制衛瑾那只手不准再動,然後雷修叼著裝著糕點的盤子,看了莊易一眼。
  
  莊易覺得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之前認為的那樣,雷修不喜歡被人看笑話,大概更不喜歡被大家當做過去的魔獸看待。
  
  第一強者變成魔獸,雖然實力增強了,卻無法再變回人形,還被人當做魔獸逗弄,衛瑾等人不知道雷修的真實身份,還停留在過去的記憶裡頭,這樣做並沒有什麼,但知情的莊易卻不能這樣對待雷修,哪怕不說那些過往,現在的雷修可是為了他才變成這樣的啊。
  
  “好了衛瑾,別鬧了。”莊易說著,起身走到雷修面前,幫雷修把嘴裡的盤子放下來,糕點整齊地擺著,他想對雷修說些什麼話,不過鑒於衛瑾在場,不好明說,於是只好看著雷修,努力用眼神傳達自己的意思。
  
  雷修任由莊易弄著,沒什麼抵觸的情緒。
  
  莊易見狀,看到雷修身上的毛有些亂了,抬手為它整了整,這時,雷修的耳朵彎了彎,尾巴尖因為愉悅悄悄勾了起來。
  
  明白這是虎型雷修的某些小動作,莊易更加耐心地順毛,直到把雷修撫摸的舒舒服服的,然後把點心推到雷修的嘴邊,讓它一低頭就吃得到,莊易這才回到衛瑾的旁邊。
  
  雷修看出莊易欲言又止的模樣,以為莊易終於明白他的苦心,他也不再矜持地折騰莊易,寬宏大量地允許莊易觸碰他的身體,見莊易要回到座位,雷修甚至還跟了過去。
  
  莊易瞅著雷修眼神之中流露出來的情緒,顯然對莊易剛才的舉動是較為滿意的,他以為雷修得到了尊重,勉強被安撫了,這才放下心來。
  
  一旁的衛瑾看得嘖嘖感歎:“好吧,你們主寵情深,我這個胡亂插入的外人,最可惡了。”
  
  莊易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衛瑾也不再瞎玩鬧,接下來的日子,莊易必然會在海藍待一段時間,在這裡待了一年多的衛瑾,自然趁著現在有時間,把海藍和輔魂殿的許多事都告訴莊易,提前讓莊易有過心理準備。
  
  莊易和雷修都在仔細傾聽,轉眼一個小時過去,說的口渴的衛瑾喝了口水,看著莊易道:“這邊的事情差不多就這樣了,你呢?當初不是去艾倫學院嗎,西北據說是異魔第一個攻打的地方,你成功回到了艾倫,西北的情況會不會比海藍要好?”
  
  莊易搖了搖頭:“不,三大魂殿,雖然戰魂殿保持的戰鬥力是三大魂殿之中最強的……不過在我看來,保存的最完整的卻是輔魂殿。”
  
  莊易說著,將他在艾倫之後遇到的一系列事情,簡短地闡述了一遍。
  
  衛瑾聞言,忍不住驚歎道:“本來以為我在海藍這邊的經歷夠豐富的,想不到你居然比我刺激百倍。難怪你的三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部都晉級八級,魔獸甚至變成了九級……”
  
  感歎了片刻,衛瑾突然問道:“禦魂殿慘勝,那衛家現在情況如何?”
  
  該說的總是要說,莊易看了衛瑾兩秒,然後從空間裡頭拿出了衛家長老曾給莊易的信物。
  
  “這個是……長老的?!”衛瑾又驚又喜,“能拿到長老的東西,看來你成為我們衛家的恩人了,莊易,長老知道你是我同學嗎?”
  
  “當時不知道,後來在戰魂殿知道了。”莊易道。
  
  “哈哈,大家一定驚訝極了,二年級的時候蔣宣在世家聚會時,故意抹黑過你,我因為這個和他吵了好幾次,當時家族就有人和我說,別為了個外人和蔣宣鬧翻。”衛瑾的嘴角止不住上揚,這個日益成熟的魂師,當面對昔日的好兄弟,談起自己的親人的時候,又變成了一年多前那個神采飛揚的貴族少年了,“現在知道你的厲害了吧!”
  
  二年級正是蔣宣休學的時候,莊易沒想到當初衛瑾還在背後替他聲討過蔣宣,而這件事衛瑾從來沒和莊易說過。
  
  莊易看著衛瑾,下定了決心,他道:“衛瑾,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在禦魂殿對抗異魔的時候,我遇到了——”
  
  莊易還沒說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莊易雷修和衛瑾抬起頭一看,上官家主與幾名魂師,此時已經站在了門外。
  
  莊易看到他們的同時,這幾名魂師也一眼看到了莊易手中拿著的,衛家長老的信物。
  
  這群魂師皆是輔魂殿的重要人物,曾不止一次和禦魂殿打過交道,禦魂殿三大長老之首的東西,自然所有人都認得。
  
  只聽上官家主說過莊易在戰魂殿受到器重的事,此時見莊易似乎與禦魂殿也關係匪淺,幾位魂師原本準備好的問話,也隨著這個信物而省去了。
  
  莊易和衛瑾第一時間站起來,衛瑾對著這群魂師一一行禮,莊易也跟著他低著頭恭敬地道:“見過各位長老。”
  
  輔魂殿長老之首的蕭家長老立刻道:“不用多禮,莊易,這位是歐家的現任家主,你的事情上官已經和我們說過了,大家也討論出了個結果來。突破異魔包圍要緊,別的話老夫也不多說,歐家家主答應讓你去看一看那魔獸,不過突破陣法有危險,風險需你自己承擔,而能夠看到什麼,就靠你自己了,你覺得如何?”
  
  莊易立刻道:“多謝各位長老,多謝歐家家主。”
  
  “不用客氣,那本就是召喚師的召喚獸,如果你能破解,對接下來對抗異魔的大計,也會有無窮的好處,希望你不要讓我們失望才好。”歐家家主是一名看起來有些陰沉的中年人,莊易注意到歐陽家主的臉有被陣法改動過,手法比莊易學的改容陣法要粗糙一些,所以莊易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過歐陽家主臉上的陣法只是用於微調一下五官,調整一下膚色的作用,一般來說,只有女性才會這樣費工夫在臉上調整這些,以便讓自己看起來氣色更好,想不到歐陽家主也有用。
  
  對此,莊易有些驚訝,但視線並沒有在歐陽家主的臉上多做停留,聽著歐陽家主的話,莊易點了點頭道:“我會量力而行的。”
  
  之後,幾名輔魂殿長老再次回到蜃樓高層,而莊易和雷修則跟著歐陽家主前往關押召喚師本命獸的地方,直到莊易對陣法研究完畢,再回來與輔魂殿長老討論突圍事宜。
  
  五個小時後,歐陽家主止步於陣法之外,而莊易和雷修,一同踏入了收藏魔獸與陣法的獨立空間之中。

232

  陣法的第一層已經被歐家家主打開,隨著莊易和雷修踏入,第二層陣法接踵而來,身後的情形第一時間被陣法吞沒,莊易看著混沌的四周,凝聚魂力開始專心破除陣法。
  
  歐家這個存放魔獸的地方,怕是有一定年頭了,裡頭凝聚了不少歐家陣法師的心血,不得不說,當年的歐家陣法師能夠成為魂殿世家之一,對陣法的理解確實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他們對陣法的理解不如莊易這般,學習了召喚師的陣法,自悟了異魔的陣法,還經過樓玄淵的提點,但歐家的人很聰明地將自己的陣法與魔獸自帶的陣法結合,這樣一來,莊易破除的將是魂師與召喚師陣法二合一,而不是單純的歐家或者魔獸自帶陣法了。
  
  隨著離魔獸越來越近,陣法也變得愈發的複雜起來,莊易像解連環扣一樣,一層一層地拆過去,這種順手的感覺,流暢的讓莊易有些上癮。
  
  就在莊易再一次拆開一個陣法,打算朝下一個進軍的時候,突然,一直默默無聲的雷修躥到莊易的面前,攔住了莊易的步伐。
  
  莊易一下子清醒過來,疑惑地看著雷修:“怎麼了?”
  
  雷修的身體在莊易面前打橫,它沒有回答莊易,而是轉過頭盯著下一個陣法。
  
  一道雷電之力從雷修的體內射出,閃電般飛到了下一個陣法內,陣法猶如過電一般,閃爍著紫色的光芒,但不出幾秒就漸漸消失,被陣法吸收了。
  
  四周的一切驟然平靜下來,兩秒之後,猶如驟然炸開的沸水,魂力猶如雨水一般飛射出來,集中著朝雷修擊來。
  
  雷修沒有選擇反攻,而是靈敏地跳開,陣法的攻擊將雷修定位,一直追著雷修不放,而且隨著雷修越逃,在四周穿梭的攻擊吸收了越多的魂力,猶如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
  
  莊易盯著那攻擊,渾身發冷——這魂力,赫然是他的!
  
  雖然經過陣法的轉換,笨拙地使用出來,攻擊力已經大打折扣,然而一個陣法而已,居然能夠吸收破解者的魂力,然後運用出來攻擊,已經足夠令人脊背發寒了!
  
  雷修見莊易明白了,飛奔的身體停下,殘影在雷修身後銜接而上,雷修轉頭張開嘴巴,雷球在它口中彙聚,當碰到那道攻擊之後,雷球並沒有和它硬碰硬,而是將攻擊包裹,同化,最後在雷修超高的魂力掌控之下,化成了溫和的魂力,在空中漸漸消散開。
  
  雷修處理完這些的時候,莊易已經走到四周,仔細琢磨著這個陣法的獨到之處。
  
  一旦進入陣法,外界的能量被封鎖,除非破解,魂師無法補充魂力,對於這一點,很多陣法都能夠做到,莊易現在已經是八級魂師,懂得運用最少的魂力做出最精准攻擊,因此並沒有把這個放在心上。
  
  然而此時知道這個陣法能夠吸取他的魂力,對他進行反擊後,莊易便不得不重視了。
  
  直到此時,莊易才發現自己小看這個佈陣人了,除了陣法結構精巧之外,這個佈陣人非常巧妙地利用了人的心理弱點,一旦碰到高強的陣法師,就讓其猶如上癮一樣,一層一層地破陣,一步一步地走入陷阱之中。
  
  如果不是剛才雷修阻止莊易,可以預料,隨著中心的陣法越來越複雜,莊易需要輸入的魂力越多,待到他站在最後一層陣法前的時候,等待莊易的,將是他自己的魂力凝聚成的最強攻擊,讓莊易永遠止步。
  
  看透了這一點,莊易陷入了沉思。
  
  他現在已經走過了陣法的一半,今日的目標見到本命獸,莊易絕不可能放棄,而再走下去,莊易就必須輸出更多的魂力,有失敗的危險。
  
  雷修站在莊易的身邊,看著莊易精緻的側臉,淺灰色雙眼半垂著眼簾,秀挺的鼻子還有弧度柔和的下巴,最後,雷修的視線停在莊易柔軟的唇上。
  
  這時,莊易的唇角微微勾起,殷虹柔軟的弧度,看著雷修的尾巴尖兒也忍不住微微勾了起來。
  
  “真是個有意思的陣法陷阱,不論我通過還是失敗,在破陣的過程之中,雖然把陣法解開了,但卻輸入了無數魂力,為歐家鞏固陣法。”莊易轉頭看雷修道,“不論怎樣,歐家都得到了好處,天才的構思——雷修你怎麼了?”
  
  當視線和雷修對上的時候,雷修渾身的毛一炸,猛地把腦袋別開,不論動作還是神情,看起來都極為不自然。
  
  雷修從鼻腔裡頭發出了聲氣息算是回應莊易,眼睛卻不肯和莊易對視上。
  
  莊易有點莫名其妙,不過第一強者的性格和以前的雷修不太一樣,看得出沒發生什麼大事,莊易沒有再多想,道:“我想到破解的辦法了,不過需要你的説明。”
  
  雷修聞言,這才轉動著眼珠看向莊易。
  
  “每站到一個新陣法面前,你就觸動陣法攻擊,把我的魂力引出來,然後我立刻破陣,讓那些魂力無法再被收回。”莊易道,“這樣一來,等我們把這些陣法全部打通,這些脫離的魂力,自然也會消失了。”
  
  雷修點了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半小時後,當最後一層陣法被莊易打開時,隨著陣法層層消失,前方的黑暗侵襲而來,墨染一般將四周全部潑黑,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微妙的魂力波動襲來,雷修第一時間察覺到,它臉色一變,全身的毛都炸開了,第一時間朝莊易所在的方向撲去,然而卻晚了一步,隨著那股召喚師的魂力掃過,莊易已經從原地消失了!
  
  當那道召喚師的魂力掃過莊易的身體時,幾乎在這一瞬間,莊易精神空間內的三系光柱就起了反應。
  
  一道難以抗拒的吸力朝莊易席捲而來,莊易只覺得身體一輕,等他回過神的時候,莊易發現自己的身體處於已經輕飄飄的,非常玄妙的狀態。
  
  他立刻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影像令莊易一驚,一個比常人要大上兩倍的男人,正躺在他的身邊,此時正赤裸著身體,當莊易看到他的時候,男人也睜開了眼睛,剔透的白灰色眼珠,像上好的寶石,雖然看起來清冷,但此時望著他的眼神,卻溫柔之極。
  
  因為臉比平常的人看起來要大兩倍,莊易愣了兩秒,才認出了眼前這個男人——當初在裂谷深淵,莊易遇到那個召喚師,莊子琉!
  
  莊子琉早已經死去多年,根據莊子琉所說,他在這個世界上只留下了當初裂谷深淵那段臨死前的影像……那麼,此時莊易見到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幻陣?畢竟莊子琉看起來雖然真實,但身體卻比正常人要大兩倍。
  
  不等莊易驚訝完,他發現他正朝莊子琉靠近。明明身體沒有動,但眼前的畫面卻真實地呈現著他正在蹭著莊子琉脖子的肌膚。
  
  莊子琉立刻發出了低沉的笑聲,聲音通過莊子琉身體的震動,傳遞到莊易的耳旁,像是聽到了莊子琉心裡的聲音。
  
  莊易臉色微變,他把莊子琉看做自己的前輩,從沒想過要這樣冒犯……更何況,除了雷修之外,莊易並不習慣和別人這樣親近。
  
  這時,莊子琉抬起手,摸了摸莊易的身體,莊易感覺不到莊子琉撫摸的力度,但是卻有一種極其愉悅的情緒在蔓延。
  
  這種詭異的狀態令莊易大皺眉頭,偏偏下一刻,莊易注意到莊子琉低下了頭,想要親吻他。
  
  莊易嚇了一跳:“前輩,不可!”
  
  面前的莊子琉似乎根本沒聽到莊易的話似地,繼續低頭,而莊易也發現,不論他怎麼掙扎,眼前的景象也沒有絲毫的變動,猶如他的靈魂被別人的身體裡,眼睜睜地看著別人的一舉一動,而他感同身受似地……
  
  突然,莊易眼睛一亮,明白了怎麼回事。
  
  這是精神力共用!
  
  此時莊易的情況,就好像他精神空間裡頭的魂獸一樣,寄身在魂師的體內,能夠通過魂師感應外界的一切,但自己卻無法指揮得動魂師。
  
  平日魂師可以選擇是否於魂獸們分享自己身體的感覺,以及內心的情緒,很顯然此時,莊易寄體的這個宿主,把所有都給莊易分享了。
  
  眼前的這些畫面,恐怕便是上官家主所說的,被召喚獸留在身體獨立空間內的靈魂記憶了……那麼這頭召喚獸的身份也不言而喻,便是當初莊子琉口中那個,被他深愛的九尾狐召喚獸,白離了吧。
  
  莊子琉緩緩地低下頭,離白離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親到他,莊子琉換了個動作,與白離額頭抵著額頭。
  
  這麼近的距離,足夠莊易看見莊子琉眼中的倒影,一頭通體雪白的九尾狐,毛茸茸地趴在床上,九條尾巴有的耷拉在床邊,有的高高翹著,蓬鬆蓬鬆的,毛髮迎風抖動,看起來又可愛又好玩,此時它被莊子琉抱著,像個肉呼呼的布偶一般,雪狐全身上下,除了那漂亮的九條尾巴之外,便是那雙圓圓的黑亮眼睛,最引人注目了,純色的黑與白,形成鮮明的對比。
  
  莊子琉凝視著白離,莊易是人類,能夠清晰地看得出莊子琉的情緒,好幾次他想親下來,但都掙扎著,最後,莊子琉一把將白離抱在懷裡,學著白離的樣子,蹭著白離脖子上厚厚的毛,又一次發出了輕輕的笑聲。
  
  處於獨立空間內的莊易,感受到了白離那幸福愉悅的情緒,想到當初見到莊子琉的情形,心裡有些酸澀。

233

  就在這時,眼前的景象換了個場景,溫柔淺笑的莊子琉不見了,莊易出現在了個陌生的房間內,他正蜷縮在一個架子的底部,下巴趴在地上,偷偷地通過縫隙看著外面的兩個人。
  
  “……不是母親逼你,這件事族裡已經提了好幾次了,每次你都甩臉走人,子琉,你這樣,我們壓力很大。”一名氣質優雅的婦人對她面前的男人道。
  
  莊子琉背對著白離,因此這位婦人則是面對著白離的方向,她雖然是看著莊子琉說話的,但是白離總有種婦人在看著他的感覺。
  
  莊子琉的背影沉默而倔強,像是在無聲地抗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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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十多分鐘過去,婦人歎了一口氣:“你先回去吧。”
  
  “是。”莊子琉說著,快步轉身離開。
  
  莊子琉離開之後,婦人果然朝莊易看過來,然後她走到了櫃子旁,彎下身將白離輕輕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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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雖然上了年紀,但保養極佳,白嫩的手撫摸著白離身上的毛,看著白離的眼神意味不明,白離猶豫了一下,然後側過頭,舔了舔婦人的手指頭。
  
  婦人的動作一頓,片刻後,又繼續撫摸白離,動作比之前更加的輕柔:“不是我故意逼著他,身為母親,我不能眼看著他……阿離,你是我看著出生的,你就是我的另一個兒子,我不希望我的兩個兒子,都受到傷害,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白離懵懂地看著婦人,口中發出了輕輕的,嫩嫩的嗚咽聲。
  
  婦人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捏了捏白離的耳朵:“乖。”
  
  白離看著婦人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有點難受,待婦人放開它之後,白離跑回了莊子琉的房間。
  
  門剛打開,房內的莊子琉就倏地轉身,見是白離後,莊子琉快步沖過來,一把將白離從地上撈起來,然後緊緊地把按在胸膛上:“我還以為我被發現了,我以為你被帶走了!白離,我覺得母親知道我的心思了,我好害怕……”
  
  白離的腦袋緊貼著莊子琉的胸口,聽著他一下一下快速跳動的心跳聲。
  
  片刻後,莊子琉意識到自己抱的太緊,白離可能會難受,便放開了手,將白離放在桌子上,面對面地和白離對視,看著白離眼中倒影出的自己,莊子琉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整個人都沒了精神,他有些頹廢地抓了抓頭髮,抬起頭絕望地看著白離,臉色蒼白地像個瘋狂的病人:“我快受不了了,阿離,我快受不了了……召喚師和召喚獸就是應該在一起的,為什麼要找陌生的女人……”
  
  說著,莊子琉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那聲音猶如從喉嚨裡頭擠出來的一樣,他嘶啞地道:“只有我是不正常的,我喜歡自己的召喚獸……我是變態……”
  
  莊易看著痛苦的莊子琉,感受白離對莊子琉心疼的無以復加的情緒,心頭鈍鈍的,不知該做什麼表情。
  
  其實魔獸進入高級之後,智商已經和人類無異,如果忽略外表的話,靈魂上,它們與人類是平等的,更何況召喚師和召喚獸之間獨特的契約聯繫,令召喚師對召喚獸的感情更加深刻。
  
  重活一次,莊易對這個世界的看法與正常人其實已經產生了極大的差異,比如他可以迅速接受雷修從獸變人,甚至和他在一起。
  
  他的父母早亡,與養父目的關係不好,這個世界上沒有可羈絆他的東西,所以他的心靈遠比莊子琉要自由的多。
  
  這麼想著,莊易忍不住想到了雷修。
  
  一旦和他在一起,雷修就間接承認了當初和莊易在一起的雷虎是他,同時……隨著莊易召喚師的事情曝光,他的身份變得格外敏感,召喚師與異魔的關係本就不清不楚,雷家與召喚師關係好早已眾人皆知,這個時候如果雷修不避諱,本就消失三年,實力倒退的第一強者,雖然魂殿還是需要倚靠他,但無形之中,雷修對魂殿的掌控力必然減弱。
  
  哪怕重生歸來,沒有經歷過權利薰陶的莊易,在這方面與過去並不會發生太大的改變,因此直到此時,在莊子琉的刺激之下,才想了這麼多。
  
  就在這時,白離動了。
  
  它探出頭,用臉頰柔軟的毛蹭著莊子琉的臉,主動親吻著莊子琉的臉頰,心中下定了某種決心。
  
  莊易處於白離的精神空間內,看著場景再次轉換。
  
  莊子琉在尋找魔獸變人的內幕,白離就四處拜訪別的召喚獸,探聽那些禁術秘聞,終於,不久之後白離先於莊子琉找到了記錄著魔獸變人辦法的禁書,它私下偷偷研究了好久,可惜它沒掌握人類的各種基礎知識,看不懂禁書上記載的東西。於是白離把這本書搬到莊子琉看書的地方,讓莊子琉無意發現。
  
  看著莊子琉狂喜的神情,白離也跟著雀躍起來,學著莊子琉高興得狂跳的樣子,手舞足蹈著,幻想著它和莊子琉的未來。
  
  知道他們結局的莊易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片刻後,場景再一次轉換,熊熊燃燒的火焰肆虐,甚至不斷朝白離沖來,莊易被這火勢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發現火焰燃燒的是召喚師的家園。
  
  白離看著被燒毀的建築,還有滿地的屍體,它低下頭舔了一下自己的前肢,借助白離的視線,莊易這才發現白離受了重傷,九條尾巴斷的只剩下一條,四肢被砍傷,傷口森可見骨,一直在流血,同時白離體內運轉魂力的經脈也像是被堵住了一樣,體內空有八級的實力,但能發揮出來的,只有三層。
  
  拖著沉重的身體,白離小心地穿梭在火海與倒塌的建築之間,而它逃跑的方向,正是裂谷深淵!
  
  莊易想起了莊子琉的話,顯然,這個時候白離已經變人失敗,並且清醒過來了!
  
  就在白離即將逃離這個危險的區域之時,突然一道聲音傳來:“這還有一隻小狐狸,別讓它跑了。”
  
  白離一驚,莊易從白離的情緒中感應到了驚詫和憤怒,它似乎認得這道聲音!
  
  然而不等白離轉過頭看清聲音主人的臉,下一刻,一張魂力形成的大網籠罩住白離的全身,一股鈍痛感襲來,所有一切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莊易僵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沒有動彈。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個場景,但他仿佛經歷了白離的一生。
  
  與莊子琉的溫存,看著莊子琉的絕望,和莊子琉一起期待未來……以及最後見不到莊子琉那深深的遺憾。
  
  一道陌生的魂力繞著莊易的身體打轉,莊易回過神來,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他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不過沒看到雷修,他還在那個獨立的空間內。
  
  莊易抬起手,感覺魂力從掌心劃過,就像白離給他的感覺一樣,柔軟的讓人喜愛。就在這時,魂力飛到了莊易的手鏈上,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不斷觸碰著莊易的空間手鏈。
  
  莊易疑惑地將手鏈打開,空間開啟的那一瞬,一張薄薄的東西就沖了出來,幾乎不到一秒的時間,就和白離的魂力纏繞在了一起。
  
  莊易一愣,仔細一看才發現,竟然是那張記載了召喚師陣法的,莊子琉的遺物。
  
  那些在獨立空間裡頭遊蕩的魂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樣,慢慢朝這個方向彙聚,當魂力凝聚到一個點後,在空中停頓了一秒,掉頭朝莊易沖來,完全無視了莊易體內的防禦,一下子就與莊易的魂力融合在一起,調動莊易體內的所有力量,朝更高的級別沖去!
  
  這是……祭獻!
  
  級別高的魂師不惜損耗自己的所有力量,把魂力化為最純淨的能量,沖入低級別的魂師體內,助他實力提升!
  
  白離為八級巔峰召喚師,而莊易才堪堪進入八級中期,這些魂力幾乎立刻帶著莊易朝下一階段衝刺——哪怕在莊易只收服了一頭八級魂獸的情況下。
  
  另一邊,失去了莊易蹤影的雷修,在經歷過短暫的憤怒狂暴之後,立刻壓下心中的擔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四周仔細地搜索。
  
  他先順著魂力的構造分析,發現自己存在於一個獨立空間後,當即推測出莊易可能被帶去了另一個空間裡。
  
  空間是以三系魂力為基礎,創建陣法,而形成一個獨立的小世界,雷修雖然沒有自己創造過,但他當初修煉之時闖過裂谷深淵,連召喚師的陣法他都能毫無障礙地學習,成為了有史以來第一個走出裂谷深淵的人,他的陣法造詣絲毫不比莊易要低。
  
  從破陣開始,將這個空間瓦解,對方自然會被迫交出莊易!
  
  就在他即將打開莊易所在的那個空間之際,突然裡頭傳來了強烈的魂力波動,隨著魂力不斷擴大,整個空間都被波及,隨後雷修驚訝地發現,他體內的八級和九級魔獸受到了這股魂力的影響,不斷動搖著,要從他的精神空間內飛出!
  
  腦海裡頭快速閃過幾個畫面,似乎是人形的他與莊易在裂谷深淵時經歷的一些往事,有洞螈王,有向陰葵,還有……一個死去多時的召喚師!
  
  雷修當即明白了什麼,不再壓制自己的精神空間,他任由那八級和九級的魔獸飛出體內。
  
  當兩個雷系的魔獸出現的刹那,整個空間驟然安靜下來,之前橫掃著的魂力在雷修面前彙聚,最終凝聚成一頭小狐狸的模樣,它目露欣喜地繞著兩頭魔獸打轉,片刻後它轉過頭,歪著頭打量著雷修,與雷修對視。
  
  雷修板著張虎臉和小狐狸對視,從這個魂力形成的狐狸體內,他感受到了一絲靈魂之力。
  
  什麼自殺死亡,只剩下了被封鎖的靈魂記憶,輔魂殿怕是被這頭狐狸欺騙了百年,它其實根本沒有死透!
  
  ……不過,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也是活不了了,之所以還剩下一絲靈魂力量,應該是在等什麼人吧。
  
  對於裂谷深淵的記憶越來越清晰,雷修也徹底明白了眼前這頭小狐狸的身份。
  
  白離目光柔和地看著雷修,靈魂漸漸散開,與那兩頭魂獸一起進入了雷修的身體。
  
  你拿走了主人的東西,你一定見過他了,請帶我去找他吧。
  
  小狐狸的想法透過靈魂傳遞給雷修,緊接著,它的靈魂衝破雷修體內那道封印他十級實力的枷鎖,徹底將雷修十級的力量解封!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說有點亂,在這裡解釋一下嗷~首先莊子琉的故事在本文的第90章,然後此時的小狐狸,把自己的魂力給了莊易,助莊易晉級,靈魂力量給了雷修,雷修實力未提升,但恢復以前了。

大家會不會記得以前莊易和雷修魂力互換的時候,曾經發現雷修的身體裡頭有一個能量團,其實就是雷修當初晉級失敗被封鎖的十級力量,現在它被小狐狸完全解開了~

至於小狐狸為什麼找雷修,則是因為一,雷修和它一樣是召喚獸,二,雷修以前歷練的時候,把莊子琉原本留給召喚師後人的魂獸給拿走了[這個伏筆在92章]

234

  魂力充盈地在體內運轉,莊易不自覺閉上眼睛,四周的魂力凝縮成了實質化,猶如半透明的液體繞著莊易湧動,這個獨立的空間受到魂力的衝擊,畫面隱隱出現了扭曲。
  
  當所有的力量都被莊易汲取進體內的時候,莊易緩緩睜開眼,淺灰色的雙眼猶如剔透的琉璃,閃爍著碎碎的流光,精神力和魂力在這一刻完全融合,紫藤從莊易的腳下沖出,仿佛盛開的花朵一般,快速朝四周擴張,領域之力驟然呈現,白離所創造的的獨立空間第一時間被紫藤衝破,與另一面空間的雷電之力觸碰交接。
  
  在白離的獨立空間消失前的最後幾秒,幾個畫面快速地在半空中劃過。
  
  白離所留下的最後記憶,是曾經研究過它身體的人。
  
  第一個出現的,是個長的很像蔣宣的人,應該是過去蔣家的魂師,然後是各個魂師世家的長老和家主,當看到最後一個人的時候,莊易目光一凝,他還想更仔細研究那個人,但空間在這時消失,所有畫面也都散去。
  
  紫藤欣喜地繞著莊易打轉,通過精神空間給莊易傳遞它的喜悅。
  
  身為八級魂獸,紫藤這輩子基本沒指望感受到領域的力量了,然而它跟隨了莊易之後,機緣巧合之下居然做到了,放眼古今,能在八級擁有領域的魂獸和魔獸,怕是五根手指頭數的過來!
  
  莊易第一次親眼看到自己的領域,紫色的光芒充斥四周,紫藤的身體變得像水晶一樣剔透,裡頭流動著實質的魂力,蘊含的力量可想而知。
  
  除此之外,領域內本著主宰者無敵的規則,也令莊易能夠清晰感覺到四周的每一個小細節的變化,這種掌握一切的感覺,簡直就是每個魂師內心最渴望的巔峰!
  
  至此,莊易才收服了一頭八級魔獸而已,就能擁有領域之力,莊易確信,接下來只要他把兩頭九級魔獸收服,分分鐘能跨入九級。
  
  感覺到雷修的雷電之力與他的領域交集在一起,莊易立刻把領域收起,然後朝雷修在的方向跑去。
  
  高大的男人正站在破碎的獨立空間盡頭,堅毅的脊背和勁瘦的腰,聽到莊易跑過來的聲音,雷修轉過頭看向他。
  
  輪廓深刻冷峻的臉,渾身赤裸的男人手上正拿著一具小小的白狐屍體。
  
  本來驚詫雷修恢復人形的莊易,有些不好意思看雷修,然而當瞧見九尾狐的屍體後,莊易立刻忘記了尷尬,看向瘦骨嶙峋的白狐。
  
  與他在記憶中看到的狐狸截然不同,九尾狐被莊子琉照顧的油亮的毛髮此時完全失去了光彩,胖嘟嘟的身體癟成了皮包骨,墨石一樣乾淨的眼睛,也永遠地閉上了。
  
  莊易走到雷修面前,摸了摸白離冰冷僵硬的屍體:“你在哪裡找到它的?”
  
  雷修低頭看著莊易,沒有說話。
  
  莊易看到白離斷尾上的傷口,九條尾巴如今一條都不剩,他的聲音有點難過:“他的主人是莊子琉,我之前在裂谷深淵遇到過那位召喚師……”
  
  莊易說著,抬起頭看向氣息比以往任何時候更加強大的雷修:“白離也助你突破了?”
  
  雷修盯著莊易看,暗紅色的雙眼中情緒複雜深刻,莊易一愣,他發現了雷修的一場,但還來不及想什麼,雷修就突然低下頭,嘴唇狠狠地覆上莊易的唇瓣。
  
  唇間溫熱的觸感猝不及防地襲來,莊易的身體驟然僵住。
  
  契約的心靈溝通並沒有恢復,雷修怎麼……
  
  莊易呆怔之際,雷修含著他的下唇,舌頭打開他的牙齒,吮吸他的舌尖。
  
  莊易被雷修吸著,渾身一麻,一下子回過神來,他猛地推開雷修,抬起頭和雷修對視著。
  
  雷修看著莊易,無數情緒在心中湧動,他只看著莊易,什麼也說不出。
  
  莊易的心越跳越快,和以前相似的眼神,這個雷修令莊易無比的熟悉,但是沒有契約,他們之間的契約依舊相互遮罩著!
  
  雷修在戰魂殿的表現歷歷在目,莊易經歷過一次,絕不會讓自己再重蹈覆轍第二次,他克制著情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還算冷靜:“你被我召喚出來之後,我們第一次見面在博達的哪裡?”
  
  雷修微微睜大眼睛看著莊易,嘴唇囁嚅了一下,卻沒發出聲音。
  
  “你是什麼時候脫離幼虎形態成年的?”
  
  雷修仿佛明白了什麼,沉默著說不出話。
  
  莊易加快了語速:“當初你為什麼會從獸型變成人形?我們第一次見到異魔是什麼時候?我們是什麼時候遇到白鶴的?我收服紫晶凰鳥的時候,你在做什麼?恐怕你連誰是白鶴,誰是紫晶凰鳥都還不記得吧。”
  
  雷修默了幾秒,低聲道:“裂谷深淵變成人形,你和我都受傷了,我們……”
  
  莊易一驚:“你記得莊子琉?”
  
  雷修看著莊易,暗紅色的雙眼,幾乎與莊易第一次見到人形雷修時的神態,一模一樣。
  
  “你只記得我們在裂谷深淵時發生的事情?”莊易想起了在戰魂殿之時,雷修曾說過他會記得一些片段,現在看來,也許是被白離刺激的,雷修記憶片段擴大了,所以才想起了裂谷之中的事情。
  
  也只想起了這些事情。
  
  至於之前一直對他避之不及的雷修,現在為什麼會親吻他……恐怕也與那段記憶有關吧。
  
  當初雷修和莊易共同負傷,他們躲在山洞裡頭親昵同眠,穿梭在黑暗穀底之中相互扶持,莊易和雷修之間的關係,基本就是在那個時候確定,並且突飛猛進從主寵演變成……
  
  “莊易。”雷修忍不住伸出手要拉住他。
  
  “不要碰我。”莊易立刻避開,“你不是我的那個雷修。”
  
  雷修的動作一僵,他定定地看著莊易,望見莊易眼中堅決而冷清的神色,雷修臉頰的肌肉收緊,他將手緩緩收回來。
  
  兩人沉默著,好半天都沒有再說話。
  
  歐家的人當初佈置陣法的時候,是建立在白離創建的獨立空間的基礎之上,現在獨立空間破碎,四周的陣法也跟著逐層的土崩瓦解,魂殿的人怕會第一時間趕到。
  
  至多再過一個小時,混沌完全消失,而變成人形的雷修,也將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內。
  
  二人看著逐漸消散的陣法,雷修將心中那些雜亂的情愫壓下,他道:“走吧,我們佈置傳送陣。”
  
  莊易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傳送陣?難道你……”
  
  莊易突然想起了裂谷深淵的陣法,幾年前的雷修連召喚師的陣法都能破解,傳送陣自然不在話下。
  
  想到這,莊易不免想到了戰魂殿派出了樓玄淵和他一起去佈置陣法,而雷修則充當了保護者的角色,看來雷修擅長陣法一事,除了他之外,並沒有多少人知道。
  
  “把它先放進空間。”雷修將白離的屍體遞給莊易,看著莊易將它收好,雷修帶著莊易來到了這個大陣的中心點,“目前只能做到兩個傳送陣的一對一接應,魔獸森林能量充足,本來是最合適的地點,不過這裡有白離的陣法,傳送陣成功率也極高。凝聚魂力,把手給我。”
  
  莊易聞言,猶豫了一秒,然後運轉魂力,手與雷修的手交握。
  
  雖然是第一次和雷修配合佈置傳送陣,雖然兩人之間也沒有心靈感應,但在佈陣的過程中,二人卻極其默契配合,召喚師和召喚獸魂力獨特的融合,再加上雷修十級龐大的魂力作為基礎,莊易八級巔峰的魂力引導陣法,不到二十分鐘,傳送陣的雛形就出現了!
  
  “雷修,等等。”就在傳送陣即將形成的時候,莊易的腦海想過上一世傳送陣的結構。
  
  那個時候傳送陣已經開始逐漸普及,在許陽的幫助下,莊易臨死前傳送過一次,現在回憶起來,前世的傳送陣顯然比現在的要完善不少。
  
  “這裡可以簡化,那裡去掉,魂力的連接變得更加簡單,還有這裡再增加一個陣法,失敗的話沒有影響,成功的話,卻有可能建立多重傳送陣……”越說思路越清晰,通過上一世見到的傳送陣啟發,莊易立刻融會貫通,對這個第一代傳送陣進行改良。
  
  當莊易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完之後,轉頭一看,雷修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莊易頓時收住了話,轉頭避開了雷修的視線:“覺得怎麼樣?”
  
  “很好,天才的構想。”
  
  “是看到一些東西得到啟發的,並不完全是我自己想的。”這個讚美受之有愧,莊易道。
  
  雷修看了莊易一眼,沒有再說話。
  
  接下來,二人根據莊易剛才的提議進行改造。
  
  傳送陣結構本就複雜,莊易提出的想法說起來簡單,實際操作卻非常的麻煩,出現一點點細微的差錯,就得花更多的時間補救,莊易對陣法有著獨特的奇思妙想,而雷修的陣法知識比莊易要扎實,關鍵時刻可以發揮了強大的作用,在兩個人的合作之下,這個全新的陣法,一點一點地形成著。
  
  眼看外頭的陣法消失的差不多了,就在陣法只剩下兩層的時候,面前的傳送陣突然亮了起來,直徑約五米的圓形陣法在地面呈現,是層層疊疊的陣法之光,由淺變深,就是這麼多道光芒,與遙遠的戰魂殿相連,突破了空間和時間。
  
  親自完成這麼神奇的東西,莊易忍不住心神激蕩,哪怕剛剛充盈的魂力基本都消耗光了,此時臉色有些發白,莊易的眼睛卻是神采奕奕的,他整個人放鬆下來,揚起了一抹輕鬆的笑容,隨後轉過頭,正好看到雷修轉頭看他,與他相視一笑。
  
  時間仿佛在這個笑容中定格了,幾秒後,莊易驟然清醒,移開視線:“可以在傳送陣內來回穿梭了嗎?”
  
  “傳送陣的主要設置點在戰魂殿,還需要等待戰魂殿一方的回應。樓玄淵不在戰魂殿,以戰魂殿現存的陣法師,開通至少要七日的時間。”雷修沉著道。
  
  莊易點了點頭,見外頭的陣法馬上就要消失,他道:“那你……”
  
  “我以人形行事,能更好地指揮輔魂殿,直接說我從傳送陣過來的吧。”雷修道。
  
  莊易一驚,雷修繼續道:“傳送陣成功設立,證明了你能夠獨立建立它,對異魔而言,是最不好的消息,它們應該很快就會過來了。”
  
  莊易立刻明白了雷修的打算,由雷修來證明傳送陣的真實性,以他自己和莊易為餌,如果輔魂殿之中有叛徒的話,異魔不久之後必然得知消息。
  
  戰魂殿能給輔魂殿傳來一個雷修,一定能傳來更多,三大魂殿互通之後,不論異魔進攻哪一方,都是吃力不討好,除非……異魔同時攻打兩邊,切斷魂殿之間的聯繫,再一次將人類世界分割。
  
  然而,魂師對付異魔之時,最頭痛的就是異魔龜縮在魔獸森林之中,抱團以數量佔據優勢,如果魂殿讓異魔感受到了威脅,不得不分散兵力,到時候人類和魔獸同時反攻,異魔必敗!
  
  想到剛才在白離獨立空間的最後一刻,見到的那個臉色慘綠的男人,莊易不得不在心中佩服雷修,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出了這樣一箭雙雕的妙計,既拔除輔魂殿的毒瘤,又帶領人類展開了絕地反擊。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先解決一些小問題。”雷修將自己想法的幾個執行要點說了出來。
  
  莊易聽著連連點頭,確定沒問題之後,便沒有再和雷修說話了。
  
  雷修見狀,也陷入了沉默,正好此時陣法徹底散去,莊易和雷修一同朝外走去。
  
  “等等。”就在這時,莊易叫住了雷修。
  
  雷修眼中閃過一絲神采,立刻轉過頭看向莊易,雖然神情隱晦,但仔細一瞧,隱含期待。
  
  不等他看到莊易的臉,一件衣服迎面扔了過來,雷修接過來之後,這才想起自己竟然一直都光著的!
  
  當老虎太久了,有天生的毛髮遮擋著,他差點連穿衣服都忘記了!
  
  驕傲的第一強者以最快的速度將衣服穿上,待他穿戴整齊的時候,莊易已經走在他的前頭,只留給他個清寡的背影。

235

  陣法內混沌的景象消失不見,幾百米內的情形全部通透起來,莊易第一時間看到了幾百米之外的輔魂殿眾位魂師。
  
  眾位九級強者沒有遲疑,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然而跑到一半,當看到莊易身後的那個男人時,輔魂殿的魂師全都齊齊呆了一下,甚至有人還運用魂力到眼睛上,用力眨了眨眼睛,以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雷……雷修?”上官長老驚叫道,大陸第一強者在異魔大戰爆發之前,就已經因為晉級失敗失蹤了,異魔大戰爆發這麼久,海島上的人數輔魂殿早已清查過無數遍,百分百確認雷修不在這裡。
  
  然而,雷修就這麼憑空地出現了,沒有人懷疑他是假冒的,十級強者的威勢,在場每一個魂師都深刻地感覺到了,整個大陸獨一此一人,能令這群九級強者心甘情願地臣服。
  
  “是我。”雷修已然恢復了平日冷靜沉著,看著驚詫之極的眾人,雷修道,“莊易借助召喚獸的能量,設立了傳送陣,把我從戰魂殿帶到了這裡。”
  
  “傳……傳送陣?”關於傳送陣的課題,作為陣法師充足的輔魂殿,也一直在不斷研究摸索,但可惜一直到現在還沒做出成果。當聽聞上官家主說關於莊易和傳送陣的事情時,輔魂殿還是十分激動的,只等著莊易看完召喚獸,就一起來琢磨著,沒有想到莊易就看了躺召喚獸回來,就把傳送陣搞定。
  
  親眼看到傳送陣傳了個大活人過來,還是早就銷聲匿跡的大陸第一強者,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滯之中。
  
  “莊易一個人把傳送陣完成了?”衛瑾來回看著雷修和莊易,喃喃地道。
  
  他話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莊易。莊易和雷修同樣消耗了大量的魂力來佈置傳送陣,然而莊易級別比雷修低了兩級,魂力的補充速度自然遠遠不如。此時雷修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莊易的魂力才恢復了大半,蒼白的臉色還沒完全回暖,看起來倒是一副脫力的樣子。
  
  不過也絲毫不能掩飾他的才能,對輔魂殿而言,莊易玩的這一手,說是“神技”也不為過,因為他不僅把自己送上門來了,而且還給輔魂殿帶來了個超級強者,至於原本跟隨在莊易身後的九級老虎……有心人注意到了這頭魔獸的消失,但卻沒有人提出疑問。
  
  也許是在破陣的過程中犧牲了吧。誰還在乎這個呢,當然是關注第一強者要緊。
  
  “傳送陣成立了,輔魂殿和戰魂殿成功相連,那是不是代表,以後兩魂殿之間能源源不斷地相互補充兵力?!”一名世家家主興奮地道。
  
  雷修點了點頭:“可以,不過不是現在。”
  
  眾多魂師聞言,立刻盯著雷修看,深怕從雷修口中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雷修看向莊易,莊易會意道:“陣法是我和召喚獸力量結合才僥倖完成的,每一次傳送都需要耗費極大的魂力和精神力,而我現在……必須等我恢復之後才能繼續傳送,還有,傳送過來的魂師級別與數量也有限制,恐怕還需要一些時日。”
  
  輔魂殿的一干魂師聞言,頓時有些失望,不過轉念一想,在今天之前,他們可沒想過會有第一強者來助陣,雷修的出現就像給所有魂師打了鎮定劑,已經足夠令人欣喜。
  
  “能獨立完成傳送陣,甚至將雷修送了過來,莊易不愧是博達第一天才。”
  
  “八級魂師能做到這一點,我們這群老傢伙都自愧弗如,莊易你好好休息,輔魂殿一定配合你!”
  
  “海藍學院也定然全力相助。”在海藍學院任教的某位輔魂殿魂師道。
  
  眾位魂師一邊恭賀感謝莊易,一邊將二人迎去了輔魂殿主殿,進入會議室之後,雷修自然坐上了首位,而莊易則識相地坐在了最尾巴的位置,期間輔魂殿的人想讓莊易坐靠前一些,但卻被莊易婉拒了。
  
  無視了雷修投過來的目光,莊易找了個位置坐定,下一刻,一個人突然在莊易的身邊坐下。
  
  莊易抬眼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衛瑾。
  
  與雷修的身份不同,他們兩個不論實力再強,都是沒畢業的學生,在這群年長的魂師面前,還算是小輩,以莊易和衛瑾的年齡,一起坐後面倒是正合適。
  
  此時,首座上的雷修沒有再浪費時間,開口道:“剛才過來的時候,莊易已經將輔魂殿的情況告訴我,現在我們要做的是立刻集齊海島上魂師的力量,趁著異魔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兩面夾擊。”
  
  輔魂殿眾魂師立刻點了點頭,向雷修彙報了輔魂殿現存的兵力。
  
  雷修道:“加強魂師們的訓練力度,在戰魂殿的魂師還未傳送過來之前,先將輔魂殿和海藍九級以上的魂師彙聚共商計策,至於大家日常的休息地點,就近傳送陣,如何?”
  
  最後一句話,雷修是看向歐家家主說的。
  
  歐家家主自從莊易和雷修出來之後,就緘默不語,此時雷修突然詢問他,歐家家主一愣,察覺到察覺到不少魂師都忍不住羡慕地看著他,幾秒後,歐家家主這才遲遲地反應過來,狂喜道:“當然沒有問題。”
  
  雷修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和輔魂師的人交談著。
  
  莊易看著偶家家主欣喜若狂的神情,太過歡喜,臉上的笑容都有些變形了。
  
  一旁的衛瑾感歎道:“歐家怕是要一飛沖天了,傳送陣設立在歐家,成為整個海島的中心,今後想要恢復世家的位置,簡直易如反掌,等異魔大戰結束了,魂殿的格局怕是要改變了吧。”
  
  莊易聽著,微微揚眉:“大戰還沒結束,別想那麼遠。”
  
  “這不是有雷修麼。”衛瑾理所當然地道,“有雷修在,人類必勝!”
  
  莊易的心一跳,看著被那麼多位尊敬的長老家主包圍著的男人,緩緩地移開了視線:“衛瑾,你知道歐家家主的臉是怎麼了嗎?”
  
  “你說那個美容陣法?你可別誤會他,這可不是歐家家主愛美。”衛瑾道,“歐家幾代研究陣法,雖然有取得成功的,但更多因為陣法送命。據聞上一代的歐家家主在孕期遭到陣法反噬,她自己沒有出現問題,卻將病根傳到了兩個胎兒身上。那兩個男嬰一生出來就全身發僵發綠,活脫脫的兩個小僵屍,歐家用盡手段,勉強救活了大的一個,小的一個卻喪命了。這個活下來的嬰兒,便是歐家家主。如今他修煉有成,身體已無異狀,但臉依舊發青,而且不論他十歲還是現在五十歲,永遠都是一個模樣,為了不嚇到人,就用個美容陣法遮一遮。”
  
  發綠發僵。
  
  莊易打量著歐家家主的身型,回憶陣法裡頭看到那個人:不是歐家家主,陣法中的男人身型高瘦,而歐家家主則有些中年人的發福,完全是兩個人的體型。
  
  陣法中的人影是根據時間順序來排的,這幾百年,白離都被放在歐家,最後的那個臉色發綠的男人,必然是歐家的人……
  
  難道歐家家主的孿生弟弟未死?那他是怎麼活下來的,現在又為什麼躲藏起來?
  
  衛瑾見莊易打量著歐家家主,沒有回話,低下頭神神秘秘地道:“剛說的那個是真事,另外還有傳聞歐家受到了詛咒,每一代都會有個族人活不成,大多是嬰兒早夭,據說這是他們研究召喚獸的代價,乃是召喚師的詛咒。”
  
  “不可能。”召喚師的詛咒要真這麼靈驗,莊易上一世就不會淒慘死去,更別提三大魂殿現在依舊在主宰大陸。連屠族之仇都報不了,怎麼可能會去詛咒一個小小的歐家。
  
  歐家折騰了白離這麼久,對於這一點應當比誰都清楚才對。這樣拿召喚師當擋箭牌……難道每一代真的都有族人死亡?他們會不會像歐家家主的孿生弟弟一樣,悄悄地生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
  
  莊易突然想到了唐越曾經說的話,握著扶手的手掌猛地收緊。
  
  那個解救唐越,被唐越稱為“叔叔”,卻一直欺騙他,讓唐越誤以為自己是召喚師的人,是他指使唐越在艾倫學院招納魂師,並且和魂師大賽的人合作,釋放出異魔,引出了異魔入侵大陸的第一戰!
  
  而唐越臨死前曾說,他從來沒看見過“叔叔”真正的容貌,小時候見過他是什麼樣子,長大之後還是一樣的臉!
  
  雖然單憑這一點就懷疑歐家的人太過草率,但再結合歐家的人使用召喚師陣法這一點,便不得不令莊易疑心了。
  
  衛瑾見莊易手背凸起的青筋,嚇了一跳,還以為莊易的身體情況變嚴重了,立刻緊張地看他:“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莊易不再看歐家家主,他低下頭隱藏了自己眼中的情緒:“沒事,突然想起一個人罷了。”

236

  雷修畢竟剛到輔魂殿,一些事情經過初步的商量之後,這個簡短的會議暫時結束,輔魂殿的人立刻給雷修安排住房。
  
  雷修跟著輔魂殿的各位魂師走出去,當路過莊易身邊的時候,雷修狀似不經意地看向莊易,正巧此時莊易正看著歐家家主,並沒有注意到雷修的目光。
  
  待雷修等人走出會議室之後,衛瑾拉住莊易道:“我住的地方離歐家很近,隔壁有空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莊易點了點頭,衛瑾道:“正好帶你看一下輔魂殿,晚上還能聊一下這一年多發生的事情。”
  
  走在前頭的雷修腳步微微一頓,然後面不改色地繼續步伐,緊跟其後的輔魂殿長老也聽到了衛瑾的聲音,沒有多說什麼。
  
  衛瑾是莊易的同學,兩人同齡,交情好,讓他們年輕人相處好了。
  
  衛瑾帶著莊易下樓,看著莊易身側空曠曠的,想了想,忍不住問道:“老虎呢?”
  
  莊易還沉浸在歐家一事之中,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靜了一秒,才轉頭看著衛瑾沒說話。
  
  “它沒事……吧?”衛瑾可以說是看著雷修長大的,之前在學校也經常和雷修開玩笑鬥氣,雖然一年多沒見,不過他自覺和老虎交情不錯,在他看來,老虎是九級魔獸,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才對,但看莊易這樣……
  
  “沒事。”莊易道,為防雷修以後又突然變回老虎,莊易道,“發生了點事情,所以它暫時不出現。”雷修變獸這件事情暫時還不能公開,莊易又不想欺騙衛瑾,只能這樣委婉地表達了。
  
  衛瑾松了一口氣:“它還在陣法裡嗎?”
  
  “不在……”莊易有些為難地道,“在個安全的地方。”
  
  “莊易,它是你的召喚獸吧。”衛瑾好奇地道。
  
  莊易點了點頭。
  
  衛瑾頓時一副了然的樣子,對雷修去了哪裡也不再追問了,接下來,衛瑾帶著莊易在蜃樓附近繞了一圈,衛瑾一路給莊易介紹著輔魂殿的各個歷史建築,還有各個家族的廳殿領域,莊易聽在耳裡,同時打量著整個輔魂殿。
  
  見識過禦魂殿和戰魂殿,當看到輔魂殿之後,莊易很快發現了輔魂殿與另外兩大魂殿相似的地方,每一個魂殿都有一個貫穿整體的陣法,除此之外,戰魂殿的防禦大陣渾厚遼廣,戰魂殿鋒利如刃,輔魂殿則像個精心編制的大網,所有進入這裡的人,最終都會迷失在蜃樓的迷宮之中。
  
  若要莊易來評價他最喜歡哪個的話,撇開他修復防禦大陣那獨特的情感不談,輔魂殿的陣法構造是莊易最為滿意的,無形之中也與召喚師的感覺十分契合。
  
  “輔魂殿整體就這樣,歐家就在那邊,莊易你的魂力還沒完全恢復,要不要過去先看看你住的房間。”這時衛瑾道。
  
  莊易對住宿的地方沒有太大的興趣,不過位於歐家,就想去看看了,突然,莊易又想起了什麼,轉頭對衛瑾道:“你知道輔魂殿的大陣是誰佈置的嗎?”
  
  “輔魂殿本身的魂師啊。”衛瑾理所當然地道。
  
  “包括歐家?”
  
  “那是自然,歐家曾是世家之一,他們掌握了魂師不會的陣法,輔魂殿的陣法每隔幾年就會修復一次,每次歐家都必然參與的。”
  
  莊易臉色微變,正想說些什麼,突然感覺到一道陰森森的視線,莊易猛的轉過頭,便見歐龍正站在不遠處惡狠狠地看著他們,尤其停留在莊易的眼神,簡直恨不得把莊易當場給活吞了。
  
  明白自己被發現之後,歐龍咬緊後槽牙,快步從莊易的身邊擦過,當和莊易的肩膀齊平的一瞬間,歐龍低聲從牙縫裡頭擠出一句話:“歐家與你無冤無仇,你這樣害了歐家,偷走了歐家的一切,等著吧,等異魔大戰完畢之時,就是你召喚師全滅之日。”
  
  歐龍之前的話莊易還沒放在心裡,但最後一句話,卻讓莊易的眼神驟然變得鋒利,他側頭看過去,雖然沒有刻意釋放精神力威壓,但是憤怒之下的壓力,依舊讓歐龍心慌了一下。
  
  衛瑾同樣是八級魂師,聽到了歐龍的話之後,當即冷笑起來:“莊易是召喚師,歐家有今日,全都是拜召喚師所賜,居然好意思說別人是小偷。你們偷了召喚師的東西這麼多年,享盡榮譽,物歸原主罷了……難怪歐家這幾代越來越不成器了。”
  
  “你說什麼!”衛瑾的話同樣戳了歐龍的痛腳,歐龍呲目欲裂,猙獰地看著衛瑾,幾乎想撲上去和他拼命。
  
  衛瑾嗤笑一聲,完全沒有將歐龍放在眼裡。歐龍是輔魂殿的人,他說出的話,從某個角度來說,就代表了輔魂殿的態度。
  
  莊易為魂殿做了這麼多,現在還是大陸最關鍵的人物,又是他衛瑾的兄弟,都不用過腦子,衛瑾絕對站在莊易的這邊。
  
  歐龍看著衛瑾嘲諷的模樣,臉色不斷變換著,看起來極為精彩,顯然是氣到了極致,隱隱有些發綠。
  
  “得了便宜還賣乖,傳送陣現在在歐家,還有什麼不滿的。”衛瑾繼續補刀。
  
  歐龍更憤怒了,最終自知打不過眼前兩人,歐龍拂袖大步離開。
  
  莊易看著歐龍的背影,若有所思。
  
  “別看了,蠢貨一個。”衛瑾不客氣地道。
  
  莊易看了衛瑾一眼,一年多不見,衛瑾說話比以前直多了,看來戰爭不僅錘煉了他的意志力,把他那培養了十幾年的貴族風範也磨走了不少。不僅衛瑾,輔魂殿也少了傳聞中的裝腔作勢,在戰爭面前,一切都變得直白起來。
  
  “小心歐家。”莊易道。
  
  “他現在不敢對我們怎麼樣的。”衛瑾道,“歐龍雖然衝動,歐家家主卻不會這麼蠢,看他今天在陣法之外的表現就知道了。”
  
  “就是這樣才可怕。”莊易低聲道,“你記不記得剛才在海上的時候,歐龍發出的信號海蛇。”
  
  “記得,有什麼問題嗎?”衛瑾見莊易一臉鄭重,也收起了輕視的神情。
  
  “召喚獸的陣法我破了,裡頭可沒這麼多花樣。”莊易道。
  
  衛瑾愣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怎麼可能,不是從召喚獸那兒學來的,他們哪來的召喚師能力——莊易你會嗎?”
  
  “不會。”
  
  衛瑾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回去說。”
  
  回到臥室之後,莊易佈置了個防止窺聽的陣法,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將他對歐家的懷疑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衛瑾,越聽衛瑾的臉色越難看:“如果這是真的,當初的鄭家……”
  
  莊易看著窗外,不知不覺已經天黑了,看著墨色的天空,莊易的心情也沉甸甸的,一個輔魂殿裡頭,就有兩個世家有問題,那麼別的魂殿會不會也……
  
  想到唐越提及的那個組織,莊易的心沉了沉,仿佛有無數披著人皮的異魔多咱暗處,偷偷地,一點一點地靠近他們,然後猝不及防地揭開真相,將他們全部吞沒。
  
  “不論如何,還好被你及早發現了。”衛瑾吐出一口氣道,“明天我們找時間,立刻反應給第一強者吧。”
  
  “嗯。”莊易點了點頭。
  
  “對了,有個問題我憋好久了。”衛瑾賊眉鼠眼地看著莊易嘿嘿笑道,“第一強者身上的衣服好眼熟,莊易,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你的?”
  
  莊易一呆,他的衣服太獨一無二,沒留意的,把這個當召喚師服飾高仿,還沒什麼感覺,但衛瑾和他認識這麼久,自然能夠分辨得出,莊易沒想到衛瑾居然還注意到了這個細節……那是不是代表,輔魂殿的人都留意到了?!
  
  “我就隨便問問,你臉紅什麼?”衛瑾哈哈笑了起來,“哎,你偷偷告訴我,他身材怎樣?”
  
  “什麼身材怎樣……”莊易的眼神有些閃躲。
  
  “就那裡啊,男人都懂的。”衛瑾好奇地道,“第一強者到現在還沒女人呢,早些年很多人打賭他到底幾歲成婚,現在大家已經懶得說了,都默認他性冷淡了。”
  
  就雷修那野獸模樣還性冷淡……
  
  莊易的臉更紅了,被衛瑾不斷追問著,他心裡自然而然不斷浮現雷修的樣子,於是一個不小心,幾絲情緒透過契約洩露了出去。
  
  與上官長老正在交談著往事的雷修,一直沒看到莊易,本來情緒就莫名有些煩躁,此時突然感應到來自另一個人的情緒,雷修先是一喜,隨後臉一黑,頓時就有點坐不住了。
  
  長老發現雷修神情有異,看看天色也不晚了,不再多說,起身告辭。
  
  雷修將長老送到門口,目送長老離開之後,迅速迫不及待地朝莊易住的方向走去——剛才和長老交談的時候,他有意無意地打聽到了衛瑾住的地方。
  
  憑著對莊易的熟悉,雷修第一時間就找到了被莊易佈置陣法的房間,感應陣法封鎖的嚴密,哪怕雷修解也需要一點時間,他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和衛瑾聊天而已,需要製作這麼複雜的陣法?
  
  高大的男人在陣法外像個找不到出路的,狂暴的野獸,不斷來回踱步。
  
  莊易白日的抗拒還近在眼前,這樣貿然地闖進去,只怕會引起更多反感吧。但他怎麼也無法忍受莊易和另一個人佈置了陣法,在屋內過夜。
  
  記憶之中,當初與獵魔隊在一起的時候,他幾次央求……莊易都不肯!
  
  屋內。
  
  衛瑾搖頭晃腦地繼續道:“甚至還有人懷疑他那方面能力不行,畢竟上天是公平的,給了第一強者這樣的長相,這樣的頭腦,還有這樣的實力,肯定要剝奪他一項最重要的東西!”
  
  莊易腦海自然而然地浮現了某人的尺寸,臉還冒著熱氣,莊易努力板著臉道:“那都是失敗者的自我安慰,他的晉級過程大家又不是不知道,變異魔獸進化至十級,有多少人能做到。”
  
  衛瑾在腦海裡頭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說著也是……對了,這麼一想,你的魔獸和第一強者的九級魔獸好像啊。”
  
  莊易心虛地避開了衛瑾的視線。
  
  衛瑾湊了過來:“越想越像,你的召喚獸也是變異的,難道和第一強者的是有血緣關係?比如父子什麼的?”
  
  莊易聽到“父子”一詞,一個忍不住笑了出來。
  
  “砰”地一聲,伴隨著門被撞開的聲音猛然傳出來,莊易佈置的陣法也第一時間被撕裂!
  
  莊易和衛瑾倏地抬頭,結果映入眼簾的先是一隻巨大的虎爪,伴隨著陣法被鋒利的指甲撕開,一頭威猛的老虎也跳了進來。
  
  衛瑾還保持著和莊易八卦的姿勢,落入了雷修的眼裡,刺目極了,它一邊在心中慶倖自己來的早了,一邊無視了驚訝之極的兩人,快步走到了莊易和衛瑾之間,盯著莊易和衛瑾腦袋之間的那點縫隙。
  
  衛瑾立刻會意,識相地拉開了點距離,笑呵呵地伸出手拍了拍雷修的脖子:“我還擔心你跑去哪了,沒想到這麼快就活蹦亂跳的回來了,過來,給我摸摸,一會兒沒見,我可想你了!”
  
  雷修看著衛瑾,看在他這麼熱情的份上,給他摸了兩下,然後很快拍開衛瑾的手,硬是擠到了莊易和衛瑾之間。
  
  一頭四米長的老虎,一身是毛的擠進來,特別是它還捨不得擠莊易的情況下,衛瑾第一時間被可憐巴巴地推到了角落。
  
  “喂,你這麼大就別上來湊熱鬧了,乖乖躺地板吧啊,這椅子受不了你這噸位……”衛瑾被擠的一臉一嘴巴虎毛,忍不住嚷嚷道。
  
  雷修瞟了衛瑾一眼,後腿蹬了一下,把衛瑾擠得更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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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瑾屁股一歪,半個身體都被懸空了,他惱火的看著那條得瑟的虎尾巴,恨不得抓住這尾巴把這頭不要臉的老虎倒掛起來狠狠教訓一頓,不過一想到雷修的兇悍,還有九級實力,衛瑾只敢在心中自我安慰地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然後忍辱負重地站起來,把椅子上的位置全都騰給了雷修。
  
  一邊起身走到莊易面前,衛瑾一邊有點後悔,怎麼當初沒趁著雷修一小點的時候多欺負兩下呢,還記得在博達第一次看到雷修的時候,那可憐巴巴的模樣,早知道他現在會這樣,那個時候就該死命戳戳戳……!
  
  “衛瑾,衛瑾?”莊易見衛瑾兩眼放空,嘴角一抽一抽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奇怪,忍不住喚道。
  
  衛瑾一下子回過神來,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樣子,看著霸佔著他位置的大老虎,衛瑾的視線突然一凝:“怎麼覺得……”
  
  “什麼?”
  
  “這老虎和你進去一趟,是不是也跟著晉級了?”衛瑾問莊易道。
  
  莊易微訝,雷修化作虎型之後,顯然把實力又壓縮回了九級,莊易和雷修之間有契約,能夠察覺雷修實力正常,但衛瑾級別比雷修要低,只是看一眼,居然立刻發現了不對勁,可見其觀察力的敏銳。
  
  莊易點了點頭。
  
  雷修沒有搭理衛瑾,它這麼大塊頭,趴在椅子上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舒服,不過為了把衛瑾給擠走,難受就難受一點,無所謂了,此時它正在慢慢調整坐姿,讓自己一點一點地靠近莊易。
  
  莊易從剛才看到雷修的詫異中回過神來,如果此時眼前的是人形雷修,莊易一定立刻委婉地請雷修離開,但現在雷修是他的召喚獸,衛瑾在一邊,莊易幾乎找不到理由趕雷修走,他只能坐直了身體無視雷修,見衛瑾用魂力從一旁抓了把椅子過來放在他對面,莊易把注意力集中在衛瑾身上。
  
  衛瑾道:“那繼續我們剛才說的話吧,剛說到哪了?噢噢噢,第一強者的那裡大不大?”
  
  一直在盯著莊易的雷修聞言,正悠閒搖晃地尾巴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它刷地轉過腦袋盯了衛瑾幾秒,然後慢悠悠地掉過頭看著莊易。
  
  莊易:“……”他應該第一時間把衛瑾給叉出去的!
  
  莊易平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熱氣騰騰的幾乎要冒煙了。
  
  衛瑾詫異地看著莊易這副模樣,忍不住湊近莊易的臉上下左右觀看:“你怎麼了?”
  
  和莊易認識這麼久,還從來沒見過莊易這個樣子呢。
  
  一旁的老虎從鼻腔裡頭發出了輕輕的聲音,聽的讓人心癢癢的,像是有點小得意。
  
  莊易的臉更紅了,他咬牙看著衛瑾道:“夜深了,該睡覺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談吧。”
  
  衛瑾察覺出莊易的不對勁,轉頭看那頭得瑟的老虎一眼,正好瞧見老虎看過來,那眼神像是在嘉獎他。
  
  衛瑾一頭霧水,總覺得有什麼細節被自己忽略了,不過此時莊易已經起身給他開門了,衛瑾無奈地走了出去,一邊走還一邊忍不住道:“下次再聊。”
  
  雷修微笑地目送衛瑾離開,然後打趣地轉頭看著莊易。
  
  莊易假裝沒注意到雷修的視線,於是雷修就湊上去,繞著莊易打轉起來。它身體長,貓科動物的柔韌性令他完全可以輕鬆地把莊易圍成一圈,尾巴尖甚至還騷包地一勾一勾的,逗弄著莊易的手背。
  
  莊易一巴掌把雷修的尾巴拍開,然後大步地朝房內走去。
  
  雷修狗皮膏藥似地跟上了,見莊易給自己倒水喝,它也湊上前去,眼巴巴地瞅著莊易。
  
  莊易被雷修這樣黏著,臉上的紅暈死活退不下來,一轉頭就看到雷修那揶揄的眼神,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雷修會腦補出一些什麼內容來。
  
  白天的拒絕仿佛成了個笑話……
  
  莊易坐回到椅子上,認真地看著雷修道:“衛瑾認出你身上穿的衣服是我的,所以忍不住想問一些東西罷了。”
  
  雷修甩了甩尾巴,雖然失去了很多和莊易相處的記憶,不過通過這一陣子的接觸,它看得出莊易有些惱羞成怒了,於是適可而止地收回目光。
  
  但莊易依舊有些尷尬,他決定轉移話題,便將剛才和衛瑾說的,關於對歐家的懷疑,都和雷修說了一遍。
  
  雷修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逐漸變得認真嚴肅起來,當聽到莊易說到歐家和唐越叔叔的相似之處之後,雷修想到了什麼,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下一刻,紫色的雷光外放,光芒將雷修的身軀包裹,片刻後,雷光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