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

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BG〈逃殺遊戲Ⅰ〉上 By Dodolog

  文案:

  我們來玩一個遊戲,規定的線索,規定的範圍,規定的時間,要麼殺人,要麼被殺,只能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第一關‧一度空間】


  第一章:甦醒

  *我這是在哪?
  這是殷凝有意識以來的第一個念頭,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一片黑暗,心裡一緊,立馬又把眼睛閉上,做深呼吸。不能緊張。這個時候千萬不能緊張。她這樣告訴自己,並且拼命回想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突然陷入黑暗,又是如何失去了知覺?彷彿突然之間跳入了這個空間似的。
  她摸摸疼痛不已的頭,後腦勺有一個明顯的、凸起的腫塊,似乎還有點出血的癥狀,手指上有點黏黏的質感,聞了聞,果然有股血腥味。
  殷凝仍舊閉著眼睛,輕輕挪了挪身子,無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即便最最樂觀也是被人綁架了,所以她決定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的好。可伴隨著身體的挪動,她發現自己的情況可能比較糟糕,她的雙手是自由的,但是有一隻腳的腳腕卻被類似於鐵鏈的東西銬住了。然而現在眼前一片黑暗,沒有任何光源,周遭又死寂如墳墓一般,這讓她心裡沒底。腦子裡滿是她以前看過的恐怖電影《電鋸驚魂1》的場景。難道她要把自己的腳砍斷才能掙脫麼?
  “咳咳咳——這他媽是什麼地方?!”
  正胡亂的想著,忽然傳來一個男人有些沙啞的聲音,聽語氣似乎很生氣的樣子。是啊,遇上這樣的事,誰會不生氣呢?
  “喂!有人嗎?”那男人開始大喊。接著她聽到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看來那個人也被鐵鏈一樣的東西鎖住了。
  殷凝猶豫著要不要回答,她不明白現在的情況,還是等等看,靜靜地猜測現在的狀況比較好,所以她沒有出聲,只是閉著眼睛躺在那裡。然後開始思考。她被困黑室,被鎖住,而且由於剛才那個男人的喊叫,明顯這裡不知她一個,那麼會不會還有其他人?
  “靠!這是什麼東西?!”那男人用力扯了扯拴在腳上的鐵鏈,在寂靜中發出突兀的金屬碰撞聲,顯得極為的不協調。
  “嘿,你能不能安靜點。或者冷靜點,現在這個樣子顯然是碰上倒霉的事了,看過電鋸驚魂沒?安靜點,別這麼快就把變態引來,我可不想這麼早就死。”
  這回說話的是另一個男人,這個人說話的語速較慢,聲音中透著一股子寒意,但是聲音倒是蠻好聽的。殷凝肯定這聲音是第一次聽到沒錯,可奇怪的卻讓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過這感覺很依稀,只在腦子裡停留了不到兩秒就閃了過去。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那聲音的主人一定是帶著些書卷氣質類型的人。
  “啊!!!”
  男人的聲音剛落不久,立即又傳來一個女人的尖叫聲。似乎是因為有人說話吵醒了她,讓這個備受驚嚇的女人再也熬不住,叫出聲來,似乎只有通過尖叫,才能抒髮心裡的恐懼。殷凝聽到這個女人爬起身,伴隨著嘩啦啦的鐵鏈聲。她只走了幾步,又聽到鐵鏈被拉緊又鬆動的聲音,很明顯,這個女人也被鎖住了。而她現在可能是來到了墻邊,接著使勁地開始拍打墻面,“救命啊!救命!有人在這麼?救命!”
  “噓!最好別叫!”那個語速很慢的男聲低語道。
  “你、你是誰?這是什麼地方?”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但能聽出來她已經在勉強克制自己的恐懼。
  看來這個房間裡有好幾個人吶,難道都是被綁架而來的嗎?
  殷凝繼續胡亂的猜測,只不過她再也無法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因為她從醒來以後一直都是側躺著的,此時身體已經麻了半邊,只好慢慢翻坐起身,腳上的鐵鏈發出了與地面的摩擦聲。只不過因為一些原因,她始終都閉著眼睛,不曾睜開過。
  “誰在那兒?那是什麼聲音?”帶著哭腔的女人已經變成了驚弓之鳥,任何一點響動都讓她一驚一乍的。
  “那是腳上的鐵鏈。”殷凝終於開口說話,但卻是小聲的。她要盡量保持冷靜,因為冷靜才能思考,思考才能判斷,判斷才能選擇,選擇才能有機會,才能離開這裡。
  “不,我的腳上沒有鏈子,但我的右手卻被銬住了。”
  “開、開燈。”又一個聲音響起,一個還算好聽的男音,只可惜那聲音很慢而且還一頓頓的,好像是口吃,又或者是說話的人太過緊張的關係,總之聽起來不太連貫,費勁的很,“開、開燈……開燈……”
  可就在這時,讓人意想不到的,天花板上的好幾排白熾燈伴隨著燈絲嗚鳴的聲音,一盞一盞依次亮起。突如其來的光亮讓一雙雙習慣了黑暗的眼睛感覺到刺痛,每個人都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本能的不去看那明晃晃的光源。
  而殷凝雖然一直閉著眼睛,可那強烈的光線還是讓她一時半會兒也睜不開眼,就好像一直都在睡覺的人,沒有辦法立即清醒過來一樣。
  等眾人逐漸的習慣了光亮之後,每個人都開始環視四周,發現他們都被關在一個密閉的寬大卻破舊的房間裡。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個部位被鐵鏈銬在附近的鐵管上。這一切像透了恐怖電影《電鋸驚魂1》的開頭場景,只不過不同的是,這個房間裡不止兩個人,一共有五個人,三男兩女。年紀都差不多相仿,應該都不超過三十歲的樣子。
  殷凝不著痕跡的快速打量著眼前的幾個人,從外形上看都與他們的聲音應有的外貌很匹配,也許你會奇怪,她是如何將那些聲音對號入座的?很簡單,因為房間裡的人不算多,只要留意剛才每個說話的人,他們聲音來自的方向就好。
  那個脾氣暴躁的男人長得相對魁梧,皮膚黝黑,長得很帥氣,頭髮被拗成動畫片裡那種搖滾歌手一樣的刺蝟頭造型,耳朵上還帶著幾個銀質的耳釘,脖子上也帶著銀質的項鏈。
  語速從容聲音帶著書卷氣的男人,戴著副眼睛,長得也比較柔和,看上去很聰明的樣子,很冷靜。這讓殷凝自然地聯想到以前看過的網絡小說《無限恐怖》裡楚軒的形象。如果那人真的是楚軒就好了,憑藉他的大腦,沒有什麼是解不開的迷,他們一定能夠順利逃出這裡,可是眼前的這個人會不會是徒有其表呢?
  殷凝一向對“智者”型的男人抱有很大的好感,但這種好感絕對不是犯花痴,之一種比較崇拜的感覺,就好像看到某個專業領域的強者一樣的心情,而且對方長得也順眼舒服,所以並沒有注意到自己一邊無意識的對別人進行著側寫,一邊盯著別人看了很久。直到對方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一道冷冽的視線向殷凝會看而來的時候,把她嚇了一跳,連忙把自己的視線挪開,瞥向說話帶著哭腔的女人。
  此時,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的女人雖然沒有大哭大鬧,但臉上的妝早就被哭花了,漂亮的臉上流著兩道黑黑的淚痕,長長地卷髮,一副楚楚可憐的柔弱樣子。雖然妝花了,但依舊能看出她長得相當好看,五官精緻,身材高挑比例勻稱,典型的美女一枚。
  最後,殷凝把目光落到說話一頓一頓,有些神經質嚷嚷著要開燈的大男生身上,而他看起來似乎真的有點神經質,看上去他的年紀應該和自己相仿,但感覺卻要比自己小上一點,二十一、二歲的樣子,估計還在上大學。外型上看,應該受過不錯的教育,長得白白淨淨的,身子骨卻有點單薄,有一雙很漂亮很秀氣的手,看樣子家境不錯。可是他的行為卻與外貌極不相符,有些奇怪。只見他蹲在角落裡,身體微微地顫抖,兩隻手抱著頭,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不停地晃動著,嘴裡似乎還不停地念念有詞。
  而殷凝自己只是一個大學畢業沒多久,在廣告公司實習的普通女孩罷了,長得沒什麼特色,留著齊肩的頭髮,人很瘦,所幸還不至於瘦的和柬埔寨難民似的,說得好聽點叫模特骨感身材。只是與那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相比,一隻是天鵝,一隻是還沒有蛻變乾淨的醜小鴨。扔在人群裡毫不起眼的類型。
  殷凝注意到他們都沒有穿著自己的衣服,而是穿著款式相同的白色連褲衫,就好像精神病醫院的病人服似的,寬大且每個人的胸口處都印著每個人的號碼,從一到四。火爆男是一、眼鏡男為二、漂亮女人是三、神經質男生是四、自己是六?六?那麼五號呢?難道還有一個人?
  正想著,漂亮女人的尖叫再度傳入腦中,她驚恐的指著房間上方。大家順勢而望。只見一個男人,左手單手被吊在偌大房間的中央,一動不動。
  “靠!”火爆男咒罵一句,又去扯動拴在腳上的鐵鏈。
  “他死了嗎?”漂亮女人哭著問。
  “不知道。”火爆男沒好氣地說。
  “應該還沒有死,他的胸口有起伏就說明有呼氣,只是比較微弱,大概是昏過去了。”殷凝站了起來。
  “你是醫生還是什麼?哼,還微弱的呼氣。”火爆男用一種鄙視的語氣嘲諷著殷凝,話到後半句還故意把沙啞的聲音掐細學殷凝說話。
  這人怎麼這麼討厭!算了,不理他!所以沒有接過他的話,但同樣鄙視地瞪了他一眼,不予理睬。
  “你們不覺得這很像密室逃脫遊戲嗎?”眼鏡男坐在地上,慢悠悠的說,他似乎一點也不著急一臉從容的樣子。
  “我倒是覺得很像《電鋸驚魂1》的開場,不過稍微有些不一樣。”一聽到眼鏡男說起密室逃脫遊戲,殷凝來了興趣。她平時就很喜歡看這種類型的電影,玩這種類型的遊戲,所以如果現在的情形真的像遊戲或者電影中的一樣,只不過現在是真實版的,那還是想辦法離開這裡比較好,於是建議:“不管是密室逃脫遊戲,還是真實版電鋸驚魂,我們還是找找看各自身上有沒有什麼線索,或者道具之類的東西,可以幫助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聽殷凝這樣說,大家紛紛開始摸索自己衣服的口袋,除了那個神經質的大男生。果然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口袋裡發現了一個小型的錄音帶,上面用黑色的馬克筆寫著“PLAYME”
  “有錄音帶的話,那得有錄音機吧。沒有錄音機的話,要這個有屁用!”火爆男嚷著,好像他不說話,別人都以為他是啞巴,非得發表點什麼觀點才甘心。
  “錄音機……在那!”漂亮女人指著房間中央那個被吊著的男人的口袋,那裡鼓著一個長方形的東西,袋口外還露出一點銀色塑料的外殼,看形狀來說那的確就是錄音機沒錯了。可問題是,要怎麼拿到那個東西?每個人都被鐵鏈拴住,火爆男和殷凝一樣是拴在了腳上,眼鏡男和漂亮女人都是一隻手被拴著,還有那個單手被吊在房間上方的男人,另外就是一個人蹲在角落裡,對他人不予理睬神的經質男生,他就比較可憐一點,鐵鏈是拴在他的脖子上,就好像拴著一隻可憐的幼獸。
  只是這鐵鏈並不夠長,所以每個人的活動範圍都是有限的,最多也就兩個平方的活動範圍,然而這個房間太大,即便距離最近的兩個人伸長手臂也不能碰到對方。更不用說被吊在房間中央的那個還昏迷不醒的男人。
  “怎麼辦?”如果不弄醒他的話,就拿不到錄音機。殷凝一邊東張西望,一邊說,“大家看看周圍有沒有類似於木棍或者繩子一樣比較長的東西,說不定可以設法觸碰到那個男人,把他弄醒。或者用鐵鏈碰撞發出的聲音?”
  “我勸你還是不要驚醒他比較好。”眼鏡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你仔細看他的脖子和手。”
  “那是……”殷凝眯著眼睛,看到被吊著的男人的脖子和手腕上都纏著細細的鋼琴線,連著房間的上方的某一個機關好像強力馬達的東西。
  “沒錯,如果他被驚醒而導致劇烈的身體晃動觸發了那個機關的話,弄不好他的小命就不保了。”
  “別唬人了,這些細線怎麼可能殺得了人呢?”火爆男不削的說。
  殷凝又鄙視的瞥了那個火爆男一眼,男人光長得好看是沒用的,更不要說還是個腦袋空空、脾氣又差還自大狂妄的類型,就更極品了。
  “光是細線是殺不了人,但如果加上速度和力度的話,雖然從那些鋼琴線與他的脖子和手腕的距離來看並不遠,但如果速度和力度達到一定的程度,那麼割破皮膚、切斷個把神經比如大動脈什麼的,也不是不可能的。我可不希望這人變成血液淋蓬頭,弄得到處都是血。”
  此番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再敢製造出什麼噪音。只有靜靜等待這個被吊起的男人自然甦醒,如果說當這個男人安靜的醒來且足夠冷靜的把口袋裡的錄音機扔下來,每個人開始播放各自手中的磁帶,到那時也就意味著一場逃殺的遊戲即將正式的開始。

  第二章:遊戲開始

  “嗚~”在幾分鐘的等待後,那個被吊著的男人終於有了些甦醒的跡象,不過顯然因為這極不舒服的姿勢,讓他想要奮力掙扎都比較困難。喉嚨裡只是發出了幾聲輕微的音節,有氣無力的,顯然已經被折騰的夠嗆。
  “如果你已經醒了,請不要驚慌,更不要劇烈的掙扎,因為你的身上連著一個機關,如果你晃動的太厲害可能會觸發它,所以你一定要保持冷靜,聽懂了嗎?”眼鏡男平靜地說,說話的聲音依舊很慢。很從容,即便是再告訴對方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卻能夠讓人覺得莫名的心安。
  聽完這話,被吊著的男人先是一愣,估計是剛醒過來一時間不能接受目前的狀況,但幾秒之後似乎發覺到問題的嚴重性,微微點了點頭。看來也是個生性冷靜的人,不然換了其他人遇上眼下的情況,草就慌亂得不行了。
  “很好,那麼請你把你左手邊褲子口袋裡的錄音機拿出來,然後丟下來。我們會想辦法救你。”
  他是左手被吊起的,他只能用自然下垂的右手十分費力的摸索到自己左邊的口袋,而且因為身著的病人服有又十分的寬大,所以口袋離他手指所能及的距離稍微遠些,更由於他是被吊著的,身體沒有著力點,整個人開始輕微晃動起來。而就在這時,只聽到一聲輕微的“啪嗒”,似乎那個牽扯著鋼琴線的馬達開始緩慢的運作起來。
  “不要動!停下!不要動!”眼睛男大聲說。
  被吊著的男人大概也感覺到那個可能將會一觸即發的機關,立即停止動作,讓自己的身體漸漸轉回為平穩。
  這時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了,誰也不希望有人鮮血四濺的死在自己的面前。殷凝更是屏住了呼氣,生怕自己的呼吸聲稍微重上一點,也會觸發那個該死的機關。
  “啪~“又是一聲輕微的聲響,機關好像停止了運作。儘管不知道那個東西是通過什麼感應運作的,可這看似不起眼的東西若是真的運轉起來真的能夠要人命。所幸它停止了,在場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好,記住動作幅度盡量小些,你能行的。”
  被吊著的男人微微點點頭,用手把自己的衣服一點點往上拉,終於手指勾到了錄音機上的掛繩,從口袋裡拿出錄音機,緊接著丟給離他較近的眼鏡男。
  眼睛男打開錄音機的蓋子,卻發現裡面已經有了一個磁帶。磁帶上同樣用黑色的馬克筆寫著“PLAYME”,只是磁帶上面均沒有明確的標明號碼,猜測這磁帶大概就是被吊著的男人的。然後蓋上錄音機的蓋子,按下了播放鍵。
  “唦唦唦”磁帶開始轉動,在一陣輕微的噪音之後傳出一個雌雄莫辨的電腦合成聲,“各位好,當你們按下播放鍵,開始聽這盤磁帶的時候,就證明各位已經大概明白現在的狀況了。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大家,各位現在所在的地方是非常密閉的環境,不用指望能通過毀壞墻或者門逃出去,不要做無謂的鬥爭,浪費力氣。
  我也不要你們絞盡腦汁去想各位是怎麼聚集而來的,至少現在不用你們想。我只是想和你們要玩幾個遊戲,如果各位運氣好活了下來,就能夠順利的晉級下一輪關卡。如果不能晉級,也就代表你已經死了!
  那麼請各位聽好了,一定要聽清楚從現在開始我所說的每一句話,因為這個錄音機只有播放鍵,沒有其他功能而且當這盤磁帶播放完之後,這個錄音機將會自動報廢,我的每句話只能播放一遍,所以請聽清楚我將要說的遊戲規則……”
  “媽的!”火爆男咒罵了句。
  卻不料有三個人異口同聲,“閉嘴!”
  “……你們現在被關一個密封的房間裡,這個房間裡的空氣只夠你們四個人用5個小時左右,這裡沒有窗,不過有一扇門,而鑰匙則可能在任何一個地方,也可能是任何一把鑰匙,不過你們要先找到能夠打開拴住你們鎖鏈的鑰匙。
  相信你們每個人都已經找到自己身上的磁帶了,每盤磁帶都分別是一個房間的遊戲規則和提示,它們同樣只能夠聽一遍,希望你們不要放錯了磁帶的順序,畢竟機會只有一次。另外在找到那把房間的鑰匙之後,必須輸入一組四位數的密碼才能把門打開,關於這組密碼的提示,密碼就在這個房間裡,祝各位好運…………哦,對了,如果開始覺得空氣越來越稀薄的話,可以考慮讓一些人停止呼吸,也是不錯的選擇。唦唦唦———”
  錄音播放完後,眼鏡男試著想把裡面的磁帶取出,卻正如剛才磁帶裡所說的那樣,磁帶卡在裡面,拿不出來,也不能重新播放,“驗證一下總是沒錯的。”
  “還真是變態。”漂亮女人擦了擦哭花了的臉,她似乎已經冷靜下來,聲音裡也沒有哭腔了,“鑰匙……大家還是找找身邊有沒有鑰匙吧,剛才磁帶裡不是說任何鑰匙都有可能打開這些東西嗎。”說著,用手掂了掂拴在她手腕上的鐵鏈子。
  鑰匙,現在這是被關在這個房間裡的幾個人唯一的念頭,找到鑰匙就是逃出這個房間唯一的辦法,不論什麼鑰匙。既然剛才的遊戲規則中也說過,他要和他們玩幾個遊戲,就說明遠不止現在這一關這麼簡單,也許後面還會有更加變態的遊戲在等著他們。所以誰都不想這麼早就死在這裡。
  殷凝開始在自己能夠活動的範圍內仔細搜尋任何鑰匙形狀的東西,“看來這個變態下手還算輕的,至少沒有給我們每個人準備一把鋸子,讓我們自行截肢手術。”
  “呵呵,但願像你說的,他不是真的那麼變態,不過後面至少還有不到五個小時的時間等著我們,誰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眼睛男心不在焉的回答著,同樣和殷凝一樣認真的找鑰匙。
  “救我。”被吊著的男人很辛苦的說。似乎是在提醒各位不要忘記他的存在,而他的左手手腕已經被手銬磨出了血印,皮膚都已經破損。
  “嗯,請你在堅持一會兒,至少必須有人先掙脫身上的鏈子,才能幫到你,不然大家也無能為力。”
  男人點點頭不再做聲,很是配合。
  仔細環視他們所在的房間,就會發現房間裡的擺設並不多,甚至可以說是很簡單,幾乎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用水泥灰色的毛坯房來形容,房間的四面墻都暴露著一些管道,正是通過盤結於墻面的管道和鐵鏈來鎖住、固定在場幾個人的活動範圍。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裡都散落著一些粉筆頭和尖銳的碎瓷磚。
  整個房間是偏長方形的矩形,殷凝的位置在左下角,火爆男在她的對面,漂亮女人的位置在房間的右上角,他的對面則是神經質男,眼睛男則在殷凝和神經質男生的中間。在眼睛男對面的墻倚靠著一張很舊很舊的木質桌子,而在靠近神經質男生和漂亮女人一側墻面的位置則倒著一把同樣破舊的木質椅子。
  然而根據大家各自身上拴著的鐵鏈長度所能夠達到的活動範圍,除了神經質男生能夠勉強勾到那把椅子之外,每個人之間的活動範圍都有盲區,除非有人掙脫鐵鏈之後,將整個房間細緻的搜索一遍。
  鑰匙。
  此時每個人都或站或趴的尋找著,只有還蹲在角落裡偶爾絮絮叨叨的神經質男生沒有參與大家的尋寶活動,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讓他放棄讓他手肘抱膝的坐在房間的角落裡。他雙手抱著頭,兩隻手的食指和中指不停的微微交替,輪流敲打著自己的腦袋,即便這麼坐著,身體也不停地前後搖晃,嘴裡念念有詞,但是很輕,沒人能夠聽清楚他在絮叨些什麼。
  “喂!傻子!”火爆男終於又開始極品了,他拾起腳邊的一塊碎磚就向神經質男生那邊扔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頭上。
  在碎磚擲到神經質男生的腦袋上時,殷凝明顯感覺到那男生渾身一震,整個人猛的往後縮了縮。
  她最看不得這種仗著自己有點優勢就欺負別人的傢伙,還向人家扔那麼鋒利的碎磚,簡直就是討厭至極。一開始她頂多覺得這個人只是單純的脾氣差點,沒想到這麼讓人厭惡,所以暗自決定叫他極品男。“人家只是精神緊張不知所措,可這並不代表人家的智商有問題,憑什麼叫人傻子!”
  因為殷凝的一句話,空氣裡一下子彌漫開一股隱隱的火藥味,眼鏡男和漂亮女人都停下動作,就連被吊在房間上方的男人也看向劍拔弩張的兩人,似乎要不是有鐵鏈拴著極品男,那男人一定會很極品的毆打眼前這個瘦小的女子,此時反倒要感謝這該死的鐵鏈保護了殷凝。
  “哼,他不傻,那就是你傻!哈哈哈”極品又撿起另一塊小碎磚向殷凝扔來,殷凝險險避開幾乎是貼著她的臉飛過去的碎磚。
  眼鏡給殷凝使了個眼色,用口型說,“不要理他。”
  殷凝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她見過極品的,沒見過這麼極品的,殷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裡咒罵,決定不再理會這種人。
  又望了眼仍舊蹲在角落裡的神經質男生,這傢伙究竟是怎麼回事?即便被人罵被人丟碎磚也不為所動,這孩子究竟是什麼狀況?從燈亮之後就沒有看他胎氣過頭,就一直把臉埋在膝蓋裡面。難道他真的因為害怕而精神崩潰?還是他本身精神就有問題?而且到目前為止,大家都沒有相互自我介紹過,所以殷凝只能用極品、眼鏡、漂亮女人,神經質男生來定義這些人。而且看情況大家似乎都不想被人了解一樣。要不要開個頭自我介紹一下呢?總不能老是“喂喂喂”的叫別人吧,太不禮貌了,不過對於某些人,殷凝很樂於用喂喂稱呼或者乾脆就叫他“極品”。不過看看眼前的情景還是算了,大家似乎都忙著找那不見蹤影的鑰匙,誰會有興趣關心別人叫什麼,怎麼會被人綁架到這裡的。估計也沒人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樣一個遊戲裡,而且剛才的遊戲規則不是也說了麼,叫他們不用去想這個問題,至少暫時不用想。
  “法克!”極品又開始爆粗口,還很粗暴的拉扯拴在腳上的鐵鏈。
  然而在極品一貓身的時候,殷凝注意到從他衣服領口滑落出來的一大串項鏈,其中的一個項墜正好就是鑰匙的形狀,而且吊墜的顏色和質感都與那條項鏈本身的顏色和質感不匹配。
  極品男似乎感覺到了殷凝的目光,猥瑣地笑道,“妞兒,這麼快就繃不住了?”
  繃你妹!殷凝心裡大罵,她盡量不去理會,指了指極品胸前的項鏈極不情願地說,“你的項墜上就有一把鑰匙。”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極品,除了神經質男生。
  “哈哈哈!看來連老天都知道幫我!”極品興奮的拽下帶有鑰匙的項鏈,一骨碌坐到地上就把鑰匙插到鐵鏈的鎖上,可是試了半天,就好像水晶鞋不認的腳,根本不對盤。
  “媽的,你存心耍老子!”極品男氣憤的把鑰匙扔向殷凝,因為力道很大,鑰匙被甩到地上後又彈起,卻恰好落到殷凝的腳邊。
  這倒正好,順便可以試試這把鑰匙。因為剛才磁帶裡說過,任何鑰匙都有可能,極品男的鎖打不開,不一定自己的也打不開。
  殷凝拿起鑰匙,插進鑰匙孔,轉動了一下,她心裡暗暗地祈求,希望就是這把鑰匙!

  第三章:鑰匙在他的胃裡

  鑰匙從鎖芯裡轉了幾圈,儘管能聽到幾聲“咔噠”的聲響,但顯然不是不相匹配。殷凝雖然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但仍舊感到希望的泡泡被戳破的沮喪。
  “輪流試試吧。”她把鑰匙丟給一旁的眼鏡男,他試了試,表示這把鑰匙貌似太大,連鎖槽都進不去。
  “那個小兄弟……”眼鏡試著叫還坐在角落裡的神經質男生,可是對方根本就沒有理他的打算。
  漂亮女人見那男生並沒有配合的意思,伸出手道,“先不管他,還是給我試試吧,萬一你把鑰匙扔過去,而他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也不理會別人,那鑰匙就拿不回來,豈不是浪費了這樣一個機會?”
  “也好,你接著。”眼鏡點點頭,準確無誤的把鑰匙丟給了漂亮女人。
  漂亮女人一接到鑰匙馬上就把它插進鎖槽,轉動了一下。
  “哐噹——”一聲,拴在她手腕上的鐵鏈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打開了,呵呵呵,打開了。”漂亮女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已經自由的手腕,接著有揉了揉,漂亮的臉上頓時樂開了花,“終於打開了。”
  “太好了,快點,四處找找有沒有其他鑰匙。”殷凝見她還高興的呆在原地陶醉來之容易的自由,一邊替她高興但同時也有點羡慕和嫉妒,但也不忘提醒她現在除了她自己之外,還有很多人等著她救,全都指望她了。
  “哦哦。”漂亮女人立馬跑到那張破舊的桌子邊翻找起來。
  別看桌子的樣式破舊而且還髒兮兮的,桌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桌沿上甚至還有些黑色的油漬,不過它的樣式卻是中國很傳統的八仙桌,所以桌子的束腰處(就是在桌面下部有一圈是收縮進去的地方)每一面都有一個扁扁的小抽屜。她打開桌子上面的一個抽屜仔細翻找,抽屜裡面除了一些廢紙其他什麼都沒有。
  “找找另外兩個。”極品插嘴道。
  漂亮女人乾脆把另外兩個抽屜抽出來,把裡面的東西統統倒在地上,只聽一聲金屬撞擊地面的脆響,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那是鑰匙嗎?”極品急切的問。
  “不知道,好像在紙頭下面,我沒看清楚。”
  “那你還愣著幹嘛,快找呀!”
  漂亮女人跪在地上,快速的掀去覆蓋著的幾張廢紙。立即就看到一張廢報紙下露出金屬物的一小部分。當漂亮女人掀開覆蓋著其上面的最後一張廢紙,眾人才看清金屬物並不是鑰匙,而是一把異常鋒利的手術刀。而就在尋找它的慌亂過程中,它似乎還悄無聲息的劃破了漂亮女人的手指,傷口極細,刀刃快得讓她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這個是……”漂亮女人小心翼翼得拿起那把明晃晃的小刀。
  “為什麼會有手術刀?”
  殷凝有種不好的預感,不過她眼尖,還看到那堆廢紙裡似乎躺著一個不太起眼的信封,上面用很粗的黑色馬克筆寫著“OPEN”的字樣。
  “那有個信封。”
  漂亮女人順著殷凝所指的方向看去,在幾張廢紙下面,果然躺著一個白色信封,上面寫了個大大的“OPEN”。她拆開信封,卻並沒有讀出聲,只見她的神情越來越緊張,整個人都跟著顫抖起來,她手裡的手術刀也落到了地上。
  “怎麼了?上面寫了什麼?”
  漂亮女人不理會眼鏡男的問話,只見她看完之後發瘋一樣的把那張紙撕得粉碎又揉成一團扔到一邊的地上。她雙手抱肩的搖著頭,一連向後退了幾步彷彿那把掉在地上的手術刀和那團被她撕爛的紙上全是會傳染的病毒一樣。
  “紙上說,鑰匙在他的胃裡,要我把他的肚子劃開……”漂亮女人邊說邊哭,她胡亂的擦抹這眼淚,使勁的搖著頭,忽然歇斯底裡的哭喊起來,她的聲音很大,似乎是對策劃這個遊戲的幕後人哭喊一樣,儘管她不知道策劃遊戲的人能不能聽到她的話,“我不要玩這個遊戲,我要離開這裡!放我走!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為什麼我要被關到這個鬼地方來!我要出去!”
  “那信封裡只有一張破紙?難道沒有其他鑰匙之類的東西?”所謂極品,根本就不懂得憐香惜玉,起碼也應該安慰一下別人的情緒才對吧,可他才不管這些,只是著急地問他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漂亮女人搖搖頭,似乎是知道自己失態了,改為小聲的抽泣。
  “那麼你只能給他動手術了。”眼鏡男很冷靜,他似乎不管什麼情況都冷靜、從容的要命,或者與其說他的話語是冷靜不如說是冷血,彷彿動手術是件很容易的事似的,且不說漂亮女人是不是敢隨便剖開人家的肚子,就算她敢。這個環境,這個設施,難道就不怕吊著的那個人發生傷口感染嗎?似乎眼鏡男根本就不在意這些,他只是繼續冷冷的問,“你叫什麼?什麼職業?”
  漂亮女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程安瑤,一家500強公司的文秘。”
  殷凝真是敗給她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忘加上一句“500強”,現在幾百強都不抵一個會動手術的外科醫生管用。
  “程小姐,請你聽好,現在請你拿起地上的手術刀,站到桌子上,然後按照剛才那張紙上寫的,劃開他的肚子,把鑰匙取出來……”
  極品一聽立馬驚呼,“哇哇~看來這裡有個真正的變態啊~”
  “什麼?!那你讓那個男的怎麼辦?現在的一切條件都不符合動手術吧,而且也沒有可以縫合的設備,感染怎麼辦,還有那個機關如果他動的話…………”說到這裡,殷凝忽然明白了。因為不管怎麼樣這個被吊著的男人都會死。
  沒錯,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辦法能把這個男人救下來,這個活生生的人根本就是一個讓人用來刀俎的魚肉,或者說是一個供眾人用來“開刀”試膽的道具!不論是機關也好,還是那封信上所給出的“線索”劃開他的肚子從他胃裡取出鑰匙也好,他橫豎都是一個死。
  由於男人是背朝殷凝和眼鏡男的,所以他們都看不到他的表情。可為什麼這個人在聽到如此駭人的消息後,而且還是將要施加在他自己身上的酷刑。被吊著的男人始終都這麼平靜呢?這也平靜的過頭了吧,還是他根本已經不抱任何希望?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血……”漂亮女人指著被吊在房間上方的男人,“他的衣服上有血。”
  “呵呵,該不會是來大姨媽了吧?”
  殷凝和眼鏡瞪了眼極品,心裡都想怎麼被吊在那裡的不是這個殺千刀的?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說出這種低級的話來。
  “哪裡有血?”眼鏡問。
  “他的肚、肚子”
  “程小姐,你現在必須馬上查看一下他出血的地方,可能會有較大的傷口。”眼鏡男推了推臉上的眼鏡,說話的語調依舊慢條斯理,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你只要站到那張桌子上……”
  “等下,我想起來,程小姐還有兩個地方沒有找!”
  殷凝忽然想到這樣的老式八仙桌束腰處的抽屜,每個桌邊都有一個,因為這桌子有一面靠墻而立,所以程安瑤只找了三個抽屜,還有一個抽屜沒有翻過。另外還有一個地方就是這桌子抽屜的夾層。因為這種桌子殷凝的外婆家就有一張,除了桌子本身的抽屜外,這抽屜的夾層也許看似很小,其實裡面別有洞天,比想像的要大出很多,能放很多東西。殷凝小的時候就經常把那桌子當成自己的藏寶箱,什麼漂亮的糖紙呀,好看的石頭呀,考砸的試卷呀,都會塞到抽屜的夾層裡,別人一般都不會發現。只是拿這些東西的時候會比較麻煩,需要用長長地筷子或者火鉗才能把位於桌子抽屜夾層中心的東西拿出來。
  “程小姐,你還有一個抽屜和抽屜的夾層沒有找,如果運氣好的話,鑰匙說不定會在那裡。”
  “可是信上說鑰匙在他的胃裡,而且他……”程安瑤指了指被吊著的男人,“出血越來越多了。”
  “那你還是先檢查一下他腹部的傷口吧。”
  程安瑤是那種身體纖細沒有什麼力氣的女生,又是個高級白領,所以平時一定缺乏運動,她費力的爬到桌子上。一站上去,桌子就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不是程安瑤太重,而是這桌子太老太舊了。
  “他好像已經昏了過去。”程安瑤看了那個男的一眼,見他雙眼緊閉,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全然一幅奄奄一息的模樣。她雙手顫抖著解開他病人服一樣的白色連褲外套上的鈕釦,裡面的一件貼身白色T恤上已經沾滿了血跡,“他好像傷的很重。”
  “你用手術刀把他的衣服劃開,小心點,別弄傷自己,然後看看他的傷口是什麼情況。”眼鏡男吩咐。
  “天吶!他的肚子,他的肚子上的傷口被縫合的亂七八糟,肉全翻著……而且有的地方已經開始爛了……”程安瑤不忍心再看那血腥的畫面,偏過頭去。
  “請你再摸摸看他的脈搏。”
  程安瑤抓起被吊著男人的一隻自由的手,“不,不跳了,他好像已經死了。”

  第四章:血腥兒童畫

  “現,現在要怎麼辦?”程安瑤無助的看著眼鏡男,帶著哀求的目光,她可不想用任何尖銳的東西對一個男人開膛破肚,更不想把手伸進一個人的內臟裡,誰知道那裡面殘留著些什麼?綠色的胃酸還是沒消化乾淨的食物?光是想想就讓她感到噁心。
  “你還是先找找看剛才你沒找過的地方吧。”
  聽到這句話,程安瑤似乎鬆了口氣。她從桌子上爬下來,用力把那張桌子往後拉,打開裡面那個她沒有找過的抽屜,可惜最後一個抽屜裡面什麼也沒有,她又彎下身仔細地查看抽屜的夾層。只不過這一會,她似乎看到一團黑色的影子,但又不能確定那是什麼東西。
  “好像有什麼,但是我拿不到,這個夾層太小了,手伸不進去。”
  “把桌子翻到試試。”殷凝對這個比較有經驗。
  這張桌子很重,雖然不是什麼上好的材料,但估計也是實木的,所以讓程安瑤廢了好大的勁才把桌子翻倒在地。就在桌子剛剛呈現45度傾斜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一聲金屬落地的脆響。而且從它發出的響聲來看,這不是一把鑰匙而是一串鑰匙!
  極品一見到那一串大小不一的鑰匙,立馬興奮的嚷道,“快拿來給我們試試看呀!”
  程安瑤白了他一眼,拿起掉在地上的鑰匙,先走到殷凝的面前用那串鑰匙一個一個試過來,沒想到剛試到第二把鑰匙的時候就把銬在她腳腕上的鎖打開了。
  “看來是這串鑰匙沒錯,可會不會太簡單了?這麼容易就讓我們拿到了鑰匙?“殷凝不解。
  “你應該換個角度想,也許變態的遊戲還在後面,遊戲規則不是說要玩幾個遊戲麼,第一關,就先讓我們玩一次練習模式,等走出這扇門之後,說不定後面的才是正式的通關模式。”眼鏡男的鎖鏈也被打開,他摸摸自己有些發麻的手腕,“而且,第一關就把我們都弄死了,他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程安瑤也替極品打開了銬在腳腕上的鏈子,“媽的,別讓老子出去,等我出去了,非把這變態的頭給擰下來不可!”
  最後只剩下還坐在角落裡的神經質男生了。
  程安瑤走到他的身後,一隻手剛剛碰到他的肩膀,就見那孩子像觸電一樣的站起身,然後非常大聲地說,“不_要_碰_我!”只不過他說話的語速很慢,而且聲音也有點含糊不清,彷彿字不連句。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說話嚇了在場所有人一跳,尤其是程安瑤,更是差點因為他突然的起立被他撞倒。
  “還真是傻子!”
  殷凝鄙視地瞪了眼極品,他總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實在讓人討厭,真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縫起來才痛快!
  “噓,沒事,沒事,我們有鑰匙,能幫你打開脖子上的鏈子。”殷凝拿起因為程安瑤向後退時掉落在地上的鑰匙,然後在他面前晃了晃,“沒關係的,不要害怕。”
  終於因為有些神經質的大男生站了起來,總算是看到了他的廬山真面目,小小的驚艷一把,覺得這孩子長得眉清目秀,不過就是太蒼白,很單薄的樣子。並且還有那點臉熟,似乎是在哪裡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不過這種熟悉的感覺只是一晃而過,並沒有在殷凝的心裡留下太多的痕跡。
  說著她往前走了一小步作為試探,見對方沒有反抗和退縮的意思,又繼續很慢的往前走了兩步。直到靠近神經質男生之後,又慢慢把手靠近他脖頸的鎖鏈處,一邊開鎖一邊還不停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
  在打開神經質男生繞著脖頸上的鎖鏈之後,幾個人站在房間的中央面面相覷。也許是殷凝幫他打開鐵鏈的關係,神經質男生似乎對殷凝表現出特別的好感。他停止了絮叨,也不再蹲坐在角落裡,而是轉為低著頭緊緊的跟在殷凝的身後,寸步不離。
  對於這一變化,殷凝倒也沒有表現出反感,畢竟現在人心惶惶,她並不介意幫助其他有需要的人,如果她能夠給別人帶去一些安慰感的話,也算是基德了。而且這個大男生並不煩人,安靜得很,要比某些極品可愛幾千萬倍!所以殷凝並不惱他好像影子似的跟著自己。
  “現在我們還是想想要怎麼離開這間屋子,最後一把鑰匙無疑是在那個人的胃裡了。”眼鏡男用右手中指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中間的眼鏡,“我還是先自我介紹下,我叫秦錚是一名法醫。”
  極品一聽,眼珠一轉,“法醫!那豈不正好?這種開膛破肚的事就交給你了,我叫趙勝航,無業遊民。”
  “我叫殷凝,剛畢業,在一家廣告公司實習。”
  “我剛才已經介紹過自己了,就不重複了吧。”程安瑤捋了捋耳邊的頭髮。
  “還有你傻子!你叫什麼?”
  神經質男生皺了皺眉頭,似乎並不想和別人說話,便下意識的往殷凝的身後躲,低著頭,不說半個字。
  “既然問不出什麼我們就用他衣服上的號碼代替吧,他是四號,就叫他小四好了。”殷凝轉身拍拍躲在她身後的小四。她心軟,見不到弱勢群體受到欺負。
  “那好,那麼現在都介紹完畢,把那把手術刀給我,開膛破肚的事就由我來做了。”
  秦錚接過程安瑤遞過來的手術刀,扶起倒著的八仙桌,他站到桌子上,先用手摸了摸被吊著的男人脖頸上的大動脈,有用手指翻了翻他緊閉的眼皮,確定對方瞳孔已經擴散,定時死亡無疑。緊接著又用手術刀切斷了位於屍體附近連接著機關的鋼絲線,這樣可以避免他開膛破肚的時候不小心晃動屍體而觸發機關,然後導致大放血的慘狀。然後,他嫻熟的劃開屍體被縫合的亂七八糟的腹部,再接下去的事情,沒有人願意去多看一眼,只覺得離得越遠越好。
  直到幾分鐘後,秦錚一隻沾著血的手裡拿著一枚同樣沾著血和其他不知名液體的小塑封袋,裡面依稀可見一把銀色的鑰匙。由於這裡沒有水源,他只能把手往屍體的衣服上使勁的擦擦,盡量看上去乾淨點。
  鑰匙找到了,接著就是那四位數的密碼了。
  記得磁帶裡說過,那是組四位數的密碼,就在這個房間裡。殷凝環視四周,房間裡可以看到的關於密碼的提示線索並不太多。地上有幾張廢紙,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墻壁上很乾淨,沒有任何奇怪的圖案或者文字。殷凝撿起地上的幾張廢紙,一些是廢舊的報紙還有一些上面是類似於兒童畫的塗鴉。只是這些畫的畫面卻並不那麼美好,很灰暗甚至有點血腥,這些畫基本上都是用紅色或者黑色的蠟筆繪就的,而畫面上的小人兒則無一例外的全部呈現著各種不同的死狀。有被利器刺入胸口倒地而亡的,有被砍掉頭的,有被利器戳進雙目的,有被吊死的。殷凝一張張翻看這些畫,然後將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幅上,因為這幅畫畫得幾乎就是他們現在的狀況!
  一個房間、六個極為簡單的小人,其中一個被吊著,肚子上有一片紅色的血跡,其餘五個人站在房間的角落裡。房間裡還有一張四方桌子和一把椅子,全都和這個房間裡的擺設一模一樣!她還注意到這幅畫中的墻壁上似有似無的畫著一些奇怪的圖案,從形狀看山去好像一些肢體破碎的昆蟲,她不太確定,因為那些圖案估計都是用很細的2h號鉛筆畫的,根本看不清楚。
  密碼會不會就在這幅畫上面呢?
  殷凝拿著這幅畫仔細的和這個房間對比起來,她認真地尋找畫紙上的圖案在這個房間墻壁上相對應的位置。她一邊對照一邊用手指輕輕掠過墻面。
  “果然!”
  “怎麼了?你發現什麼?”秦錚他們從剛才起就想問她究竟在研究些什麼,只是看她專心致志的樣子生怕打斷她,說不定就會打斷她的思路,不管她的發現是否有價值,都好過現在什麼線索都沒有。
  “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對不對,也不知道這些是不是真的和密碼有關係。”
  “說來聽聽。”
  殷凝把手中的一些兒童畫遞給他們。
  “可千萬不要告訴我這些都是小孩子畫的,太血腥了吧~”程安瑤皺起眉,“難道是這個變態凶手小時候畫的,長大以後就用這些小時候的想出來的方法來拿真人做實驗?”
  “說不定是真的,肯定是那種心理有問題的兒童。”趙勝航說。
  殷凝指了指其中的一幅,“你們不覺得這幅畫和我們現在的情況很相似嗎?”
  所有的人面面相覷,然後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殷凝所指的畫上。
  “而且,你們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她一邊說一邊指出她發現的細微線痕。
  趙勝航皺了下眉,眯起眼睛,“那是蟲子還是什麼東西?”
  “也許是蟲子吧。如果說,這幅畫就代表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那麼畫上面的這些圖案說不定就在這房間相對應的位置,只是我們忽視了而已。”
  “或者也有可能在這些墻面下。”秦錚習慣性的推推眼鏡。
  “嗯,沒錯。”
  幾個人的目光從畫面上移開繼而轉向那一面面雪白的墻面。於是所有人都走到墻邊,對著幾面墻不是摸就是敲。
  “在這兒!”程安瑤最先發現了墻面上微微凹下去的很細很細的線痕,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就好像兒童畫上的一樣細不可見。
  “這裡也有。”趙勝航指了指墻面,“還有這裡。”
  秦錚也發現了那些極細的痕跡,“這裡。”
  “這個也是。”
  眾人七嘴八舌的報告著自己的發現,殷凝立即從房間的角落裡找來粉筆,順著那些極細的痕跡一點點描畫出來。等那些線條漸漸從她的筆下浮現而出。那些線條所勾勒的圖案正如殷凝他們的猜測一般。
  圖案的形狀全是破碎而殘缺的昆蟲軀體!

  第五章:蟲

  可是,這些圖案都代表了什麼?又要怎麼破譯?
  殷凝對於密碼數字這類的東西完全沒有敏銳感。她是美術生,天生就是數學的絕緣體,從小學五年級開始,她的數學成績就開始了風雨飄搖的紅色旅程,一直到高中分班總算阿彌陀佛避開了理科這種東西。她能從那些圖紙上看出那些淡的幾乎不可見的圖案,完全是因為她對圖形的敏銳感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至於那六位數的密碼和這些圖形的聯繫,她只能兩眼一抹黑了。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直到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眼鏡男秦錚的身上時,他只能無奈的嘆口氣。
  “好吧,我需要一支筆和一張紙,而且,我不敢保證能解出什麼。”
  “好像沒有鉛筆或者圓珠筆什麼的,只有粉筆。”程安瑤四下張望,因為她剛才已經非常詳細的翻找過那桌子了,沒有筆,儘管有很多廢紙可用。
  “好吧。”
  只見秦錚接過程安瑤遞過來的幾支粉筆,就走到墻邊開始圈圈畫畫,涂涂寫寫,不一會兒就看到某一面墻面上已經出現一行行的數學公式。
  殷凝打心裡佩服這個男人,不論是冷靜的頭腦和處事不驚的態度還有智力都應該在這些人之上,至少就她自己來說,她段是不可能從那些圖案中就能列出那一排排數學公式的。
  “那是什麼?”趙勝航指了指位於昆蟲圖案一側的一小片類似於刮痕的東西,這些刮痕和那些圖案一樣不起眼,要不是趙勝航眼尖看到,估計殷凝和其他人都不會發現。
  趙勝航走過去,用手摸了摸那細細的刮痕,那是一排小字寫著:不要把這面墻弄破,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那上面是什麼?”程安瑤雙手抱在胸前站在後面。
  “沒什麼,也許我們可以找到出去的方法。”
  “不是要解開密碼才行的嘛?”
  “有捷徑為什麼不用呢?”
  殷凝不太相信這個男人,不管是兩人之前發生的小過節,還是他的言談舉止。這個男人渾身上下都透著讓人不可信任的因子。讓她本能的抗拒與這類人有關的任何東西。
  她走過去,看了看趙勝航發現的那些刮痕,“‘不要把這面墻弄破,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你不會是要把這墻面弄破吧?”
  “當然。”
  “可這上面寫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這種時候要用逆向思維才對吧。笨蛋!”
  “我勸你還是別那樣做比較好。”
  “切!”
  他不肯聽勸,走到房間的一邊拿起倒在那裡的椅子,準備用力砸開那墻面。殷凝急忙上前阻攔,卻被他推倒在地,“滾一邊去!”
  趙勝航用右手中指指節敲了敲墻面,果然發現有一小塊地方的敲擊聲和其他地方的不同,空空的聲響。在他確定了“靶心”後,掄起椅子對準墻面就是一擊。頓時就看到墻面上出現一個黑黑的洞,隱約從洞裡傳出“嚓嚓嚓”的摩擦聲。他俯下身向那個洞裡張望,黑乎乎的一片,忽然看到一隻蟑螂不緊不慢的從那個洞口裡爬出來。
  趙勝航一隻手抓起那隻小強邪惡的笑著,把它扔到兩個女生的附近,嚇得程安瑤大驚失色。
  “Shit!”程安瑤罵道,這充分的證明每個女人都是怕蟲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殷凝也怕蟲,她最害怕那種無脊椎昆蟲和多足類昆蟲,無需想像那些蟲子的樣子,光是聽聽他們的名稱就可以讓她起一身的雞皮疙瘩。現在她的雞皮疙瘩就開始一層層的往下掉了,“我覺得還是把那個洞堵住比較好!”
  “不就個蟑螂嘛!”趙勝航拿起椅子準備掄第二下。
  “不止一個……”她指了指張勝航身後的那個洞,就不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有七八個蟑螂從那個洞裡爬出來了。
  他轉身望去,臉上邪惡的笑容漸漸僵住。然而就在這轉身的幾秒鐘裡,又有十幾隻蟲子爬了出來,速度之快令人乍舌,而且數量也越來越多。
  與此同時,秦錚也停止動作,向後退了兩步,儘管自己是男的,但碰到這種類似於蟲蟲危機的時候,不管是誰都會發毛。
  “找個什麼東西把那個洞堵住吧!”程安瑤和小四一起躲到殷凝的身後。
  “用什麼堵?你的衣服?”趙勝航似乎毫無罪惡感,若不是他不聽殷凝的話,非要把那堵墻面砸出一個洞,現在也不會面臨蟲蟲危機的局面。
  殷凝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我們也不用面對這些蟲子。”
  話音剛落,一隻又黑又大的蟑螂飛快的向她飛來,嚇得兩個女生急忙跳開兩步。
  “哈哈哈!”趙勝航幸災樂禍的大笑,不過他也沒有笑多久,又一隻更大的類似于飛蛾一樣的東西直撞他的腦門,弄得他狼狽的向後趔趄幾步差點摔倒。
  然而就在這慌亂之間,那個小小的洞口處,已經密密麻麻的爬滿了或黑色或褐色或黃色或白色或布滿奇怪花紋的昆蟲,那密集的狀態只要看一眼就能讓你的頭皮發麻。且不說那些蟲子還爭先恐後的往洞外爬著,且帶著昆蟲特有的蠕動直讓人感動一陣噁心。
  “快想想辦法!”殷凝大叫。
  她不是那種嬌氣的女生,她不怕流氓不怕變態不怕貞子不怕猛獸,但惟獨害怕這種密密麻麻的,只要在數倍的放大鏡下就能呈現出比貞子那張臉還要可怖上千百萬倍的昆蟲。如果說現在讓她非得選擇一個共處一室並且呆上一個晚上的話,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貞子,也不會選擇和一隻蟑螂共處一室。
  少頃,蟲子越來越多,什麼蟑螂、蜈蚣、飛蛾、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已經開始漸漸向整個房間擴張地盤,有些蟲子好像勝利者一樣示威般向他們飛撞而來。尤其是飛蛾,在房間燈光的吸引下飛騰的格外歡快。有好幾隻蟲子被兩個男生踩死或者用手快速打到一邊,但不一會兒又會飛回來。像是士兵攻城一樣一波又一波。
  “去把屍體上的衣服剝下來,堵住那個洞口!”秦錚一把抓住趙勝航的領口嚴肅地說。
  “為什麼是我?”
  “因為是你把這該死的洞口弄出來的,一人做事一人當,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要不是秦錚冰冷的臉上青筋暴動、眼睛裡冒火,這句話若是用其他語氣說出來其實還是非常具有搞笑效果的,只是現在的氣氛不對罷了。
  於是,趙勝航只好乖乖爬上桌子去脫屍體的衣服,不過他也不忘對那屍體說上兩句對不起,畢竟死者為大,況且他也不想虎口未脫,又被鬼追殺。
  而且現在這混亂的狀況,讓一直保持冷靜的秦錚有點生氣了,這樣的環境讓他怎麼思考?他的注意力根本不能集中!不是他自誇,在他看來這幾個人裡面除了那個叫殷凝的女孩還稍有些頭腦以外,其他幾個人中一個是有著嚴重自閉症的男生,另一個男人則是根本沒有腦子的低等生物,還有一個就是美貌與智慧沒有兼得的女人。幾個人裡估計只有他的智商是最高的。
  他是本市刑偵重案組的法醫,本身就經常接觸刑事案件,也經常會遇到些自認為頭腦聰明的白痴罪犯留下些讓人啼笑皆非的密碼類的東西。多數情況下他看兩眼就能解開。可是為什麼今天花了這麼多時間都解不開這六位數的密碼?是因為密碼和墻上的昆蟲圖案毫無關係還是自己的思維方式錯了?想著想著他突然感到有點頭暈心悸,此時耳邊又傳來殷凝的一句話,“……我記得磁帶上說過,這個房間的空氣只夠我們使用五到六個小時……”
  就這句話,秦錚忽然覺得腦子裡那團密密麻麻繞來繞去的線恍然間繃直了。
  原來凶手的側重點不是單純的找密碼,而是讓他們把這墻面弄壞讓蟲子爬出來,顯然就是一個惡作劇,而磁帶上關於空氣還有時間的提示完全就是放屁!因為這個房間裡根本就沒有計時器也沒有任何關於時間過去多久的提示,而且他剛才感到頭暈心悸……
  “你們有沒有覺得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秦錚想到這裡立即問身邊的幾個人。
  “嗯,我覺得有點心慌,心跳有點快。”殷凝點點頭說。
  而程安瑤則表示有點噁心難受。
  沒錯了,那就沒錯了。這個房間這麼大,即便是五個人呼吸也不可能只維持五到六個小時的有氧狀態,所以就這點上而言便可看出是凶手純粹的胡說,為什麼他早沒有發現?他暗自責怪自己。另一方面從他們幾個人的輕微癥狀來看,很有可能是二氧化碳中毒。雖然不能很確定,但多數是這個情況沒錯,因為二氧化碳本身就是完全無色無味的氣體,人體如果長時間處於低濃度二氧化碳環境中,就會引起頭痛、頭暈、心率快、注意力不集中、記憶力減退等癥狀。若是急性中毒,突然進入高濃度二氧化碳環境中,部分人會先感頭暈、心悸、迅速出現諸妄、驚厥、昏迷。如不及時脫離現場、搶救,很容易發生危險,如果迅速脫離險境,病人可立刻清醒。若拖延一段時間,病情繼續加重,昏迷、嘔吐、咳白色或血性泡沫痰、二便失禁、抽搐、四肢強直。查體可發現角膜反射和壓眶反射消失、雙惻病理徵陽性等。可因高燒、休克、呼吸循環衰竭死亡,也可死於肝、腎功能衰竭。倖免者1一2個月、甚至數月才逐漸恢復,部分病人可留有後遺症。情況嚴重的只需幾秒鐘內,就會因呼吸中樞麻痺,突然倒地死亡。
  這就是為什麼他覺得注意力有些難以集中,為什麼會出現頭暈心悸的感覺。
  他忽然又想到什麼,抬起頭迅速的尋找。
  果然!
  天花板上有一個被隱藏在幾根鋼管後面小而不易見類似於通風塑料管的東西在微微晃動,應該就是這個東西正在排放二氧化碳氣體。這是他們在進入這個房間從他們醒來開始就在排放了還是什麼東西觸發了它?
  想到這裡,秦錚的臉色忽然一白。他看到兩根極細的鋼琴線繫著那根通風管道一直連接著吊在房間中央的屍體上方!

  第六章:小四的角色

  “呵呵~”秦錚失笑,他笑這場遊戲開始變得越來越有趣了,因為這個凶手從一開始就針對每個人進行了安排,這個幕後黑手似乎非常了解他們,包括每個人的性格特點、心理、想法還有碰到問題時會做出的選擇。換句話說,這個凶手幾乎完全掌控了這個遊戲,每個人會做出些什麼舉動都在他的計劃之內,這全部都是他設計好的,讓其中一個人發現鑰匙佩戴在趙勝航身上,而程安瑤的鎖能夠先被打開也不是什麼偶然,這是必然的,雖然這個女人不夠聰明,但是身為500強公司的職員必定有過人之處,那就是心細,所以安排她找東西再合適不過,儘管在她尋找其他鑰匙的過程中有些疏漏,但那是因為環境因素造成的精神緊張。而墻壁上的那些圖案則是給殷凝準備的,她的職業就和圖案這種東西打交道,天生就對這些敏感。而趙勝航則是那種頭腦簡單而容易衝動的類型,稍微給點暗示就會傻乎乎的就範,把墻面砸個洞這種蠢事只有他做得出。而他自己,市重案刑偵科的法醫,那把手術刀就是為他準備的,而屍體上方的機關則根本就是必然會由他啟動,因為凶手料到他太自負。沒錯,他自負,這是他最大的缺點,他自己也深知這一點。所以會忽視了那機關上的細節,加上他平時的工作習慣,他喜歡什麼東西都有條不紊、井然有序、乾淨整潔,所以必定會盡可能避免那種血灑房間的可能。也就註定了會由他切斷那些鋼琴線,可問題就在這裡,一旦他切斷了這些連著機關的線,另一個機關就會開啟觸發那個通風管道,房間內就會涌進大量的二氧化碳氣體。這也就是磁帶上說的所謂空氣只供維持五到六個小時,恐怕這些無色無味的氣體已經逐漸侵蝕到整個房間了吧。
  而那個被吊在房間上方的男人,根本就是個倒霉蛋。可是小四呢?這個有著嚴重自閉症的男生,在這個遊戲裡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他不清楚,也不敢妄下判斷。
  他有一種感覺,那個幕後黑手一定在某處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這種監視並不是說用監視器監視,而是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偷偷地親自的觀察著他們,就好像在觀察他的實驗對象,他的小白鼠一樣,因為他隱約感覺到一雙冰冷的視線從黑暗的角落襲來,不著痕跡般輕輕劃過。
  “你在笑什麼?想到了什麼?是不是解開密碼了?”見秦錚發笑,殷凝立馬拋出了三個問題。她從一開始就把寶壓在這個男人身上,她知道自己除了遇事比較冷靜,對顏色、圖案的東西敏感還有熱衷於各種懸疑、恐怖片以外就沒有什麼優勢,頂多還能勉強聯想下恐怖片裡的主人公是怎麼逃脫升天的。另外還有一點,她看人挺準的,不說百分百準確,但也八九不離十,她相信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氣場,她本能的信賴眼前這個男人,因為他能夠給她一種安定的感覺。而小四的氣場她也不討厭,雖然小四有些奇怪或者真的有些心理上的疾病,但是她不討厭他,也許是因為出於心軟,出於一種莫名其妙的保護欲,又或許是因為他們的氣場合拍。而同是身為女人的程安瑤,她不太討厭也不太喜歡,處於邊緣狀態,面對危險可以相互安慰要是在其他環境下卻永遠也成為不了真心的朋友,她們就是這樣的關係,因為女人之間的問題總是很難解釋的。但是趙勝航就不同了,討厭、厭惡、抗拒這種人的存在。殷凝毫不遲疑的把這種現象歸咎於他們的氣場不合。沒錯她相信這些。
  “嗯,我發現這個遊戲越來越有趣了。”秦錚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帶著些許輕蔑,些許認真,“不過,我一定會破了這個局,走出這裡。”
  “但是密碼?”
  “說實話,我還沒有解開,可能是我的思維方式錯了……”
  秦錚話音未落,小四的一聲驚叫打斷了他的話。只見趙勝航把從那屍體上脫下的衣服扔在一邊,然後狠狠地把小四推倒在地,並且揮起拳頭朝小四的頭上打去。殷凝和秦錚立即跑過去,一個護住摔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小四,一個把趙勝航拉開。
  “你幹嘛打他!”殷凝把小四護在懷裡,她能感覺到他害怕而不停地發抖。這孩子是什麼時候從她身邊跑開的,因為那些蟲子總往她身上撞還有剛才和秦錚說了兩句話,所以她就沒有留意一直躲在她身後的小四。
  “發生什麼事了?”殷凝看向站在一旁的程安瑤。
  她搖搖頭,手腳慌亂的拍去不停往她身上叮的蟲子,“不知道啊,我也沒有留意。”
  “是那個神經病想拿刀刺我!”趙勝航說著又想衝上來打他,卻被秦錚及時拉開。
  “小四,你為什麼要拿刀刺他?”殷凝焦急的問,可話從口出卻又無奈,因為她知道這個男孩除了自言自語之外是不會和別人溝通的。
  “他會死,他必須死,他會死,他必須死,他會死,他必須死……”小四神經質的自言自語,若不是殷凝護他在身邊,她也不可能聽到這些。她想問他這句話什麼意思,但不是現在。
  “他不過是個有自閉症的孩子,你打一個孩子算什麼男人!”
  “管好你自己吧,裝什麼聰明人!有本事把密碼解開讓大家出去!”趙勝航掙脫秦錚的鉗制,撿起地上的衣服,隨便的堵在了那個洞口。
  現在,整個房間裡的氣氛緊張而僵化,空氣裡彌漫著隱隱壓下去的火藥味,沒人再多說什麼。
  殷凝把倒在地上的小四扶起來走到房間的一邊,替他把衣服上的灰塵拍乾淨。小聲的問,“小四,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小四一個勁的搖頭,兩隻手的食指和中指又開始不停地交替晃動。
  見問不出什麼,殷凝決定暫時讓它去。一方面是因為身體開始愈加的難受,另一方面就是那些蟲子似乎也顯得焦躁不安,不管是飛的還是滿墻爬的都顯得格外凌亂。有的蟲子乾脆到處亂撞,弄得殷凝狼狽的躲閃。她害怕那些蟲子,尤其是一些布滿花紋的實在讓她發毛。
  “為什麼這些蟲子上還有花紋,真噁心。”殷凝小聲的抱怨。、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就是這句話讓正糾結於昆蟲和數字之間苦思冥想的秦錚豁然開朗。
  “昆蟲、花紋、圖案、數字……”
  他想起以前看過的一篇關於昆蟲花紋的趣味文章,上面就例舉了很多昆蟲身上的有趣花紋,他們的花紋基本上就像人類的指紋一樣,一方面起到識別“身份”的作用,一方面有保護和美化的作用,其中就說到有些花紋和數字的形狀類似。那篇文章中還提到了昆蟲在飛行和爬行的時候也會通過飛行和爬行路線的圖形變化相互交流信息!沒錯,這些昆蟲帶給他的提示並不是昆蟲身上本身的花紋,而是它們飛行和爬行的路線軌跡!尤其是在這樣的環境中,二氧化碳的濃度越來越高,不用說他們幾個活生生的人類都感到難受,那些蟲類不難受才怪呢!況且他也注意到這些昆蟲的飛行軌跡和爬行速度開始發生變化。
  “殷凝,找數字!”
  “什麼?!”
  “找數字,房間裡所有能看出數字的東西。”
  “我們的衣服上不就有號碼麼?這不就是數字嘛。”程安瑤不解。
  “不,密碼不太可能是這些數字,因為既然這是遊戲,就要根據遊戲的規則和路線走,磁帶上說,密碼就在這個房間裡,讓我們仔細的找,而且他之後還讓我們面對這些昆蟲,就沒有不利用這條線索的道理。至於衣服上的號碼,我猜可能就像身份證號碼或者學號一樣,只是一種代碼。殷凝,你對圖案敏感,所以我要你幫忙找類似於數字的圖案就好。特別是那些蟲子飛行、爬行軌跡的圖案!”
  “嗯,我知道了。”殷凝點點頭。
  她認真的觀察起這個滿是人與自然的房間,那些到處亂飛亂爬的蟲子很多已經把墻面上的圖案覆蓋住了並且飛的凌亂。然而觀察的時間稍微長點,她發現個有趣的現象,比方一些小飛蟲,它們看似是在亂飛沒有章法,實則是有規律可循的,他們飛舞的軌跡看上去好像一個“8”。
  還有墻上亂爬的蟲子,爬出的路線看上去就像個旋渦狀的“6”,還有的卻像是個s形狀的“5”有的則是個歪歪扭扭的“1”
  她又注意到墻上那些她剛才用粉筆描畫出來的圖案,由於一部分圖案被昆蟲覆蓋住,這反倒讓她看到那些殘破的圖案看上去像個“3”和“0”
  沒有了,找不到其他的了。正巧她只找到六個數字,不多一個也不少一個。她把自己看到的數字報給秦錚,但那些數字的順序她就不得而知了。
  秦錚從口袋裡拿出那把鑰匙,走到門邊,將鑰匙塞進鎖槽,轉了一圈立即傳來一聲機械的女聲,“請輸入密碼。”
  如果這些數字沒錯並且他的設想也正確的話從這幾個數字之間的關係來看,那麼密碼的順序應該只有兩種……
  他把其中一組設想的六位數順序一個個鍵入
  “密碼錯誤,請重新輸入。”
  不對,那就只能是這個順序。他又重新輸入一遍密碼。此時所有人都緊張起來,屏住了呼氣。
  “嗶嗶~咔——”門開了。
  “門開了!”趙勝航興奮的大叫,好像是他破譯的密碼一樣,“哈哈,我們走吧!”
  “別處去,別處去!”小四有些慌亂地抓住殷凝的手臂,執意不肯往前多走一步。
  “沒事的,沒事的。我們走吧,乖。”殷凝拍拍小四的背,哄了兩句他便安靜下來乖乖的跟在後面。
  可殷凝還是很在意小四的話,總覺得小四好像明白些什麼。
  門開了,幾個人高興的面面相覷,先後往漆黑的門外走去。剛走出那個灰色的水泥毛坯房,身後的門就重重的自動關上。可他們卻沒有料到,一來到門外的走廊上,頭頂立即碰灑出一團刺鼻的有些微甜的水霧,幾個人瞬間都失去了知覺昏倒在黑暗之中。


  【第二關‧二死遊戲】


  第七章:新人加入

  昏昏沉沉之間,殷凝微微睜開眼睛,刺目的光線讓她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差別,她下意識的用手背遮擋。還沒睡醒呢,她還想再睡一會兒,可是又忽然想起在她昏睡之前發生的一切,是夢?還是真實?她一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也許只是一個可怖的夢而已,而自己只是躺在家裡柔軟的床上,而那刺目的光線則是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調皮的照在她的臉上。嗯,應該起床了,去上班,工作,下班的時候順路回趟父母家和爸爸媽媽一起吃頓晚飯,她很久都沒有回家看過他們了。
  她翻身呼了口氣,睜開惺忪的眼睛,頭頂數盞白熾燈散發著冰冷的光芒,那光線太刺目,讓殷凝無法直視,她揉揉眼睛,略微環視了下四周,白色,全是白色。自己身在一個入眼一片雪白的房間裡,房間的四面墻包括地板和天花板全是白色的海綿。難怪她會誤以為自己睡在自家柔軟的床上了。
  看來這一切不是夢,或者自己還在這個恐怖的夢裡沒有醒來。
  這還真是完全的貼合了他們身上所穿的病人服呀。殷凝暗嘲。
  她下意識地揉揉有點模糊的眼睛望向四周,只見秦錚就坐在她對面的地上直直的盯著她看,嚇了她一跳。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麼?”殷凝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小兔亂撞。雖說這心跳過快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為被嚇得。
  秦錚沒有因為兩人的目光相撞而避開,只是無奈的搖搖頭接著冷冷的使了個眼色,讓她看向她的後面。
  她的身後竟然躺了四個新人!兩男兩女,不過他們還沒有醒,同樣和殷凝他們穿著相同的病號服。
  她皺著眉問,“這是怎麼回事?”
  “估計那個變態覺得人少不好玩,想多加點人一起參加這個遊戲吧。”秦錚習慣性的用手指推推眼鏡。
  說話間躺在殷凝左邊的程安瑤和小四還有倒在秦錚右邊的趙勝航也陸陸續續的坐了起來。
  趙勝航轉動了下生硬的脖子,“媽的,這又是哪兒?”
  “不知道。”程安瑤抱了抱肩,不經意回頭發現了倒在他們身後的四個人,“他們是誰?”
  殷凝搖搖頭,“不太清楚,但肯定是這場遊戲的新加入者。”她又轉向秦錚,她一直好奇,“對了,你是怎麼解開密碼的呀?”
  “忽然想到了莫斯密碼而已。”秦錚簡單地解釋並且用手比劃,“當時也沒有想太多,只是發現這幾個數字的摩斯密碼中的點,0是?????,1是.????,3是...??,5是.....,6是?....,8是???..。”
  殷凝想了想,她發現這幾個數字在摩斯密碼中的點剛好是從零到五,“018365?”
  “嗯,這是我第一次輸入的密碼,但卻是錯誤的,之後我又把它們倒過來輸入了一遍,沒想到卻開了。”
  “倒過來輸入?為什麼?”
  “那我問你第一個死的人是誰?”
  “第一個死的人,被吊在房間上方的……”殷凝恍然道,“5號。”可表情一瞬間又黯淡下來,如果是按照這串密碼上的號碼來決定下一個死亡的人是誰的話,那麼下個受害人,會不水是自己呢?
  秦錚似乎看出了殷凝的心思,“別傻了,下個死的人不一定會是你,那也不過是我的推斷,不過剛好歪打正著罷了,而且這才是第二輪的遊戲,如果真的要推斷說,這組數字的是不是所謂的死亡密碼,那也得等你這輪死了再說,所以先不要妄下結論。”
  “嗯。”殷凝點點頭,她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冷靜過頭,似乎任何事物都不能博得他的情感,任何情感,就好像一塊千年不化的堅冰。
  而這時,倒在殷凝身後的四人也陸陸續續的坐起身,可是面對眼前的一切,他們似乎並不慌張,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了一般,從這點就不難判斷出,那四個人一定也經歷了和他們相同遭遇。
  幾個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一人先開口說話,大家都各懷心事。而殷凝也接著這個時間觀察他們。
  那四人身上的衣著和他們的一樣,不論是材質還是款式包括衣服上面的所印號碼的顏色也全部相同。兩個男人兩個女人。其中一個男人“7號”留著板寸頭身材是在場所有男人中最最魁梧的一個,光看坐在地上的身高就不難看出他如果站起身的話,最保守的猜測,他的身高也不會低於1.9米,皮膚黝黑,五官端正的陽光型,可是他的眼神卻冰冷銳利。
  另一個男人的衣服上印著“8號”,他的身材則矮小很多,殷凝猜測他的身高大概和小四差不多,也就比自己高出小個半頭左右,很瘦弱的樣子,長相沒什麼特色,唯一的特點就是他皮膚蒼白,白的不正常泛青的那種,感覺像是大病初愈常年都不見陽光。
  “9號”是個留著長大波浪卷髮的女人,歲數估計和程安瑤相仿,也是標準的美女一枚。如果說程安瑤的那種漂亮算是知性的,有點小家碧玉型的。那麼這個女人看上去就是那種火辣、性感的類型,因為她的那件病人服領口上的鈕釦一直敞開到胸前,不用隱約就可見一道深深的事業線分隔著她胸前那對圓滾滾的小白兔。
  “11號”則是個扎著馬尾辮,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厚圓眼鏡的女孩,女孩的臉頰上有著很多褐色的雀斑,紅紅的鼻子下面,兩顆大大的門牙總是從她的嘴脣裡露出來,看上去就像個戴著眼鏡的兔牙寶寶。
  7號到11號,中間唯獨少了10號,是不是也和那個5號一樣死在了之前的遊戲中。
  就在殷凝觀察完幾人後,一聲蜂鳴劃破了這整個房間的寂靜。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聲音吸引,紛紛循聲而望,在這不大的白色房間天花板的正中央一個黑色的電子計時器亮起六個8的紅色光芒,計時器的下面掛著一個銀色塑料的小型錄音機。
  “遊戲又要開始了。”

  第八章:白色迷宮

  高個子男人首先站起來,果然就像殷凝目測的那樣,這個男人高大的很,他一伸手就毫不費力的拿到了那個銀色的錄音機。
  可問題來了,如果沒錯的話,每個人的手裡都有一盤磁帶。殷凝他們之前的那輪遊戲是5號的磁帶,是凶手把磁帶事先放入錄音機裡的。而每盤磁帶都分別是一個房間的遊戲規則和提示,它們只能夠聽一遍,那麼接下來磁帶的播放順序要怎麼定呢或者這盤遊戲的規則在誰的手裡?
  “你們好,我叫秦錚。”秦錚站起了,對著那四個人說,“我想大概的了解下,你們之前是不是也經歷過這樣的遊戲?”
  高個子7號點點頭。
  “那你們的遊戲規則……”
  這時,性感女人9號走到秦錚的面前,一把拿過7號手裡的錄音機,扔給秦錚。
  “我叫林諾、那個高個子的叫王天霸、那女孩叫周貝貝,還有那個矮個子男人叫巍然。”她索性把他們四個人依次簡單介紹了遍,“這是我們的第二個遊戲,之前的遊戲是把我們關在一個房間裡,房間裡有一個保險箱,保險箱裡放著四瓶解藥。”
  “解藥?”殷凝不解,“難道你們中毒了?”
  “是的。”9號女人點頭,“遊戲規則上說,我們每個人身上都被注射了一種毒藥,那個毒藥叫什麼,什麼毒藥,名字我忘記了,發作時間是1個小時左右,讓我們在1個小時內解開保險箱的密碼,而密碼就寫在我們所關房間的墻上,密密麻麻的幾百個數字排列之中。”
  “那你們最後解開的密碼是多少?”
  “210947”
  “你們是不是死了兩個人?”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秦錚隨口敷衍,然後陷入沉思。他的確是猜的,但不是隨便猜的,從7號到11號之間少了10號這個人,而那組密碼的開頭是2,2號是他自己,而那幾個人的數字是從7開始往後的數字,所以秦錚猜測有可能有12這個數字,只是數字的順序被倒過來了而已。
  “其實……”那個長的像兔牙寶寶的女生弱弱的說,“我們那個遊戲一開始,房間裡就有一個人死了。磁帶是他的。”
  “他是幾號?”秦錚問。
  “12號。”
  果然!秦錚的想法沒有錯。那麼這個房間的遊戲規則是幾號呢?
  “嘟——”又是一聲,來自眾人頭頂的那個黑色紅字的電子計時器。從原來的原始的六個8的數字突然自動調成了「02:02:22”
  秦錚看了一眼,“020222……由2開頭的密碼……”
  他一開始覺得這些密碼是在預示死亡的順序,但是他很快有推翻了自己的這種想法,這兩組密碼的排列順序幾乎沒什麼規律可循,而死亡順序又太牽強了。如果說他們只是預示播放磁帶的順序?他又看了一眼正在不停倒數的計時器。也許吧,只是那些數字中的“2”和房間計時器上所顯示出的“2”總是不斷跳入眼簾。有的時候也需要2一點、需要賭一把,也不用事事都拿理論說話。秦錚相信自己的預感,便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磁帶放了進去。至於那兩組密碼是否是整盤遊戲的關鍵,秦錚暫且還沒有想那麼多,姑且抱著試一試的心理試探一下,如果他的想法沒錯的話……
  “唦唦唦——”
  磁帶在錄音機裡緩緩轉動,周圍的聲音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所有人都屏氣靜聽。
  “各位好,首先恭喜大家通過了第一關的遊戲測試,順利進入第二關的生存模式。我要和大家玩個遊戲,叫做殺人遊戲。遊戲的規則很簡單,只要在這兩個多小時的時間裡任意殺掉兩個人就可以順利晉級下一輪遊戲。在這輪遊戲中,我給你們足夠的空間和工具讓你殺人或者逃亡,這間房間外還連接著與此房間的大小形狀布局相同的幾個房間,殺人工具就在這些房間的各個角落。而在眾多的房間裡卻只有一扇門通向下一輪遊戲的關口,不用試圖尋找或者強行打開它,因為這扇門會在你們完成這場殺人遊戲後自動開啟。”
  此時所有人都驚恐的倒抽一口冷氣,警惕的看向對方。
  “千萬不要想著等待時間過去,矇混過關,在這些房間的隱蔽角落裡,都安裝了攝像裝置和竊聽器,可以讓我隨時隨地的觀察各位的舉動,如果在規定的時間裡你們沒有任意殺死兩個人的話,那麼我會動手隨意殺死兩個人。至於我的殺人手法嘛,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已經在你們昏迷的時候,在你們脖頸的大動脈附近植入了一個金屬芯片,不要小看他,它們可是一顆顆小型的定時炸彈,雖然炸不爆你們的腦袋,但是炸爆你們的大動脈還是可以的,所以加油吧各位,祝好運——唦唦唦……”
  聽完磁帶,每個人都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脖子,果然每個人都在自己脖子的一處都發現了一個細微的創口,如果不去觸碰它,根本不疼不癢,讓人毫不察覺。
  “媽的!”趙勝航怒不可歇的吼道。
  所有人都不做聲,因為在每個人的眼裡,其他人都是一副各懷鬼胎的模樣,現在除了自己,誰都不可相信!
  大家真的會根據這場荒謬而沒有人性的遊戲規則進行嗎?真的會為了生存而不顧他人的死活,想盡一切辦法讓別人變成自己刀俎上的魚肉?
  現在要怎麼辦?能相信誰?應該相信誰?殷凝也有些慌亂了,她有點不知所措,但是她知道,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裡的有些人一定會乖乖就範,按部就班的採取殺人計劃,對其他人誘之、殺之。暫且不說別人,趙勝航就是一顆最最不穩定的情緒炸彈,即使別人都不動手,等待最後審判的來臨,但是這個男人是不會任憑自己被擺在這樣一個危險的位置。況且,自己之前還和他有些小小過節,所以殷凝已經做出一個再明智不過的決定,從現在起,離趙勝航遠遠地,並且不要相信他的任何話。
  這裡一共有九個人,而這局遊戲的規則是死掉兩個人,很可能是至少死兩個人!
  “現在要怎麼辦?”程安瑤不安的低語,像是在問他人,又像是在問自己,“等時間過去?”
  “可是那個變態凶手還是會殺掉我們之中任意兩人。”周貝貝哆哆嗦嗦咬著自己的指甲。
  “但總比自己手上沾上別的人血要強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是一句很有分量的話,沒錯,誰會希望自己的手上沾有別人的鮮血,背負人命血債,即便現在是為了逃過這殺人遊戲,若真的為了這個殺千刀的遊戲而殺人保命,就算真的能逃脫升天,想必以後也會惡夢連連,心裡總有那麼一片陰影存在。若是乾乾靜靜闖過險關,那現在發生的一切頂多是個惡夢而已。
  於是,大傢伙決定還是等待時間過去,把一切交給時間,把結果交給命運。
  既然剛才那個遊戲規則中提到有足夠的空間供大家迂迴逃亡使用,所有人也都有了好奇心,便各自四散開來,參觀起那如同迷宮一樣的白色海綿房間來。
  說它們像迷宮一般一點也沒有錯,因為每間房間都有著不下三個一模一樣的門,這些門沒有明顯的門框,如同四面墻一樣通體雪白,隱約有一個長方形的門縫將門與墻區分開來,就連門把手也是白色的。有些門沒有上鎖可以隨意打開關上,有些卻被鎖住。然而在那些門的後面,通往的則是一個又一個一模一樣的白色海綿房間,有著同樣白色的門,就連門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且每個房間的天花板中央都垂掛一個黑色紅色的電子計時器在不停地倒計時間,所以很難辨別這些房間的區別。幾乎數不清楚這樣的白色房間到底有幾個,感覺它們好像在無限擴展一般,讓人覺得詭異不安。
  因為大家決定等待時間過去,所以就都自顧自的游走於這白色迷宮的各個角落。殷凝此時也是如此,只不過她的身邊仍舊跟著不言不語的小四。小四已經比剛才安靜很多,停止了絮叨,只是低著頭默默地拽著殷凝的衣角,像個影子一樣跟著她。
  這已經是她走過的第三個房間了,卻也沒有碰到其他人。
  現在,她只覺得又渴又餓又累,兩腿發軟,也不知道被關到這裡已經過了多少時間。應該很久了吧,殷凝在心裡默默推算。然而到目前為止她滴水未進,粒米未食。昏迷的時間雖然不少,但昏昏沉沉間很不安穩,讓她分不清現實與夢魘的交界線在哪裡。
  殷凝拍拍小四的肩膀,“小四,我好累。我們坐下休息一會兒吧。”
  小四不語,卻緩緩抬起手指了指房間的上方。
  循著方向望去,殷凝看到房間的計時器下方用釣魚線繫著一把黑色的匕首。
  “謝謝你提醒我。”殷凝微笑的看著小四,取下那把掛的並不很高的匕首,“用來防身,應該夠了。”

  第九章:周貝貝慘死

  殷凝把匕首貼著小腿一側藏在襪子裡,依著小四坐在房間的角落,她的頭很痛,困得睜不開眼,混沌間小腿的神經抽了下,猛的驚醒,發現自己原來坐在家裡陽台的沙發上。
  “是夢麼?”殷凝看著窗外已經漸黑的天色,不禁莞爾一笑,原來只是一個惡夢而已。她扭扭睡得僵硬的脖子,伸了個懶腰,發現肚子有些餓了便離開沙發。站起身,放在膝蓋上的報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殷凝彎身撿起,卻看到報紙的醒目位置刊登著一條關於本市系列謀殺案的新聞。她皺著眉粗略的瀏覽了一下這篇報道,說是有個人或者組織四處綁架他人而後通過相互殘殺的遊戲方式導致那些被被害人死亡,警方已經在本市的某一偏遠郊區的廢棄醫院裡發現了10餘具屍體,被害人的身份並沒有公開透露,但警方已經在驗屍之後通過鑒定聯繫了被害人的家屬,讓他們前去辨認受害者。這篇報道上並沒有透露太多關於這個案子的消息,卻重在表明讓廣大市民出行提高警惕注意安全,並且以警方正在全力破解凶案已經獲得重大線索,不久就會將凶手繩之以法嚴懲不貸的話語來安撫市民情緒。
  看到這裡殷凝倒抽一口冷氣。
  她開始懷疑自己剛才到底是不是在做夢了,如果是在做夢,那麼究竟什麼才是真實?是現在?還是剛才身臨的那場逃殺遊戲?
  殷凝只覺得心底一沉,額頭上已然冒出一層冷汗。她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臉,對著鏡子,她端詳起自己有些蒼白的臉,卻忽然發現自己身上的白色居家服怎麼越看越想是那遊戲中的白色醫院病服!就連原本衣服胸前的卡通圖案也變成了一個“6”字號碼!
  她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停止跳動,下意識的蹲下身,把手慢慢放到自己的小腿上。她緩緩卷起自己的褲腿,赫然看到一把黑色的匕首安靜的立在自己的腿與襪子之間!
  “啊!”一聲尖叫橫衝直撞的將殷凝的現實與夢境在次混為一體,將她從徘徊的邊緣拉回到痛苦的現實中。
  她睜開眼,下意識的去摸藏在褲腿裡的匕首,只是耳畔的尖叫聲還沒末去,像是海妖賽壬迷惑人心的號角,讓人必須去一探究竟。
  殷凝望了眼身邊的小四,“小四乖,呆在這裡不要亂跑,我去看看,馬上就回來!”
  小四有些慌張的搖搖頭,緊緊的拽住殷凝的衣角。
  “乖,我去看看,馬上就回來。”
  小四依舊不放,眼裡滿是哀求,“不要走,不要走……危險,不要去。”
  “小四,我必須知道發生了什麼,乖……”
  小四不停地搖著頭。
  “乖,我發誓馬上回來。”殷凝摸摸小四的頭髮。
  “小四乖……我答應你,馬上就回來。”殷凝緊緊握了一下他的手,想把這份承諾的力量通過手的力道和掌心的溫度傳遞給小四,“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相信我!”
  小四的眼神漸漸平靜下來,死死抓住殷凝衣角的手也慢慢鬆開。
  她不是想撇開他,也不是嫌棄他累贅,只是她現在必須知道發生了什麼。
  雖然俗話說好奇害死貓,可是在這場遊戲裡,好不好奇,都會害死貓,可一旦有事發生又不採取有效地方式方法來保護自己,不主動一點的話,就很有可能遭遇危險,最起碼也要了解目前發生了什麼事才行。而她不帶著小四行動,一方面是因為小四行動比較緩慢帶著他的確比較耽誤時間,二是因為害怕萬一有什麼危險的事情發生,她自己可以立即脫身然後馬上回來找小四,不用擔心小四在混亂中遇到危險或者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順著那讓人聞之悚然的尖叫聲,所有的人都陸陸續續聚集到了一間白色房間門口,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整個房間到處沾滿的殷紅血液與那白色的房間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只見那個名叫周貝貝女孩已是血肉模糊的倒在墻邊,整個人哪裡還看得出原先的樣貌,若不是她鼻梁上架著那副架又厚又圓的眼鏡,殷凝段是辨不清倒在血泊之中的人是誰。屍體周圍到處是飛濺的殘肉和斷肢,腰腹處的傷口更是深得連腸子都流了出來,滑溜溜軟塌塌得落到屍體的衣服上。周貝貝的嘴和眼睛都張得極大,似乎還沒來得及驚呼救命,就連同那呼喊聲一起被扼殺。
  而那聲驚叫則是來自已經癱軟在房間門口的程安瑤。
  在場所有人都不忍再看那屍體第二眼,有的人已經噁心的乾嘔起來。
  此時一種名為恐懼的東西已經在所有人的心裡瘋狂滋長,每個人心裡都明白一點,有人背叛了大家,開始了這場瘋狂的殺人行為!
  秦錚小心翼翼的走進殺人現場,蹲下身仔細的查看周貝貝的屍體,“屍體還是溫熱的,死亡的時間應該不超過半個小時。從她的傷口來看,是由鈍器所傷,很可能是斧子,由於凶手的力道極大,所以被害人身上的傷口很深……”
  殷凝害怕的顫抖起來,她知道現在開始每個人都不在安全,她命令自己冷靜,大腦開始飛快的運轉,她粗略的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和那慘不忍睹的案發現場。不用說作為秦錚的法醫,就連不是法醫的她也能看出周貝貝身上的傷口是被斧子一類的東西用力砍得。再從血液的飛濺程度就不難想像凶手的身上一定也是血肉四濺,而這些人裡,每個人身上都是乾乾靜靜的。可是……除了小四之外還有少了一個人!
  趙勝航!
  果然,這個不安定的炸彈還是爆炸了。
  可是、小四!他一個人……被自己留在了某個房間裡!
  天哪!殷凝在心裡驚呼大事不好!小四落了單,很有可能撞倒逃離了現場的趙勝航!現在已經死了一個人,只要再死一個人,這局遊戲就會結束。萬一真的讓趙勝航碰到獨自一人的小四,如果他歹意又起殺了小四怎麼辦?小四根本就沒有任何抵抗能力!那個男人除了自己才不會顧忌其他人的性命,只要能脫離這個遊戲,讓他殺再多的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小四呀!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想到這裡,殷凝立即轉身向來的方向跑去。她急得有些慌亂,然而一慌亂,就忘記自己到底走過哪扇門才到的案發現場。她不停地跑著,打開一扇又一扇一模一樣的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經過了多少房間,就是不見小四的蹤影!
  “小四,千萬要活著!不然的話就是你害了他!”殷凝開始責罵自己,聲音裡都有了哭腔。若不是她堅持讓小四一個人等在那房間裡,若是她當時帶著小四一起走,現在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儘管小四對於殷凝來說非親非故,可是她卻對這個神經質的男孩有著莫名的親切感和保護欲。而小四似乎對殷凝也有一種自然而然的依賴和信任感,這種感覺就連殷凝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進入這場遊戲以來,殷凝似乎就和小四一起“相依為命”,小四到哪裡都跟著這個姐姐,而殷凝到哪裡都不嫌累的帶著他,任他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角,像個尾巴一樣的跟在自己的身後。當他遇到危險的時候,也會自然而然的保護他。而當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時,小四似乎也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殷凝。就好像剛才,小四拉著她叫她不要去,危險。儘管殷凝不知道小四是怎樣感知危險的存在,可她卻從沒懷疑過小四什麼。又好像在第一輪遊戲時,小四隻在她身邊才會道出的自言自語,那都是說給殷凝聽的,讓她小心,遠離危險!
  一想到這裡殷凝的鼻子一酸,眼淚瞬時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她擔心小四,可是越擔心,越是有不好的預感一股腦的襲來,滿腦子都是小四已經遇害的殘忍畫面,漸漸地她的雙腳也開始無力,心中勇氣的火苗也逐漸暗淡。
  淚眼朦朧間,殷凝恍然看到白色的地上,殷虹的血跡滴滴答答的灑了一路。讓她的心臟猛的收縮起來。

  第十章:戀屍癖

  殷凝望著慘白的地上那滴滴刺目的血跡,一時間停止了腳步,短短的幾秒鐘內,一幕幕可怖的畫面在腦中飛快的旋轉。她似乎看到小四也和周貝貝一樣被亂斧砍死,身上血肉模糊一片,臉上只留下無助而空洞的眼神滯滯而哀怨地看著前方,似乎是在責怪殷凝為什麼要拋下他,讓他陷入危險。他的身體已經冰冷,心臟沒有跳動,呼氣已經停止,就好像這個生命不曾來到過這個世界一樣,他就這樣瞬間消逝。而她甚至連小四的真名都不知道,就這樣讓一個生命殞滅。
  不!這一切都不能發生!
  殷凝強迫自己清醒、冷靜,抬起腳,順著那刺目血跡的方向,推開一扇白色的門。
  “小四!”沒有人回應。房間空空如也,而那血跡也只到了那房間的門口就戛然而止。
  殷凝心裡暗叫一聲不好,剛想回頭,忽然感到一記重風向自己揮襲而來!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力量,或者是一種身體條件反射般的本能反應,殷凝在那記襲擊還未至之前,突然彎下腰,險險閃過從她身後揮來的巨大斧子。若是沒有那莫名的本能反應,殷凝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身首異處了。
  趙勝航的那記重擊幾乎用了全部力道,根本就想一擊砍下殷凝的腦袋!
  靠!難道我和你有深仇大恨嗎?!殷凝在心裡叫罵。可是身體的本能反應還未停止讓她忽然伸出腿,一記漂亮而有力的後旋踢穩穩當當的揣在趙勝航的面門上,一腳把他踹的向後退了好幾步,鼻血瞬時就從他的臉上涓涓的流出。
  “我啥時候會功夫了?”殷凝奇怪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好像剛才有一股魔力籠罩在她的身上,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是因為身體的本能反應?不不不,這也太彪悍了。她立即否定了這種猜測,可是又忽然想起自己上高中的時候,有一次騎車上學,在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馬路的中央有一大灘油漬。經常騎車的人都知道,碰到這種情況千萬不能急剎車,也不能騎得速度太快,否則會造成連人帶車一起摔倒的危險。殷凝記得當時的路況很混亂,因為正好是上班高峰時間,路上的車子很多,自行車也很多,還有不遵守交通規則亂闖馬路的行人,一時間人車混雜。而且當時殷凝剛學會騎自行車也沒多久,加上那會兒混亂的交通狀況,被左右兩邊的車擠得避無可避的必須經過那一大灘油漬,本想下車推行,可是身後的車又催促的讓她快點通過,然而前方的車又不肯讓路,就這樣把她逼到了危險地帶,車速太快,不剎車就會撞倒前面的人,突然剎車就會造成輪胎打滑。無奈中,殷凝只好賭一把自己的運氣,如果車技好,稍帶些剎車的話,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殷凝當時是這麼想的,其實這種情況還是很危險,容易摔倒)不至於摔得人仰馬翻。
  於是殷凝急急的捏了剎車,可沒有想到的是,她太高估了自己的車技。當車輪路過地上的一片黑色油漬時,瞬時打滑,車子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而好死不死的,前面的道路又呈現了下坡狀,殷凝前面的車流一下子順坡而下,離開了數米。眼看自行車失去了平衡,再加上那個下坡道,很有可能會摔得人仰馬翻,弄不好就會有骨折的危險。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殷凝只覺得腦子一空,身體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從那已經開始傾斜的自行車上跳下來,穩穩當當落到幾米開外的地方。身體就好像人家武俠電視劇裡的輕功高手一樣凌空一躍,而她當時長長的頭髮只是把額前的亂髮夾了發卡,剩下的都隨意的散著。你可以想像她從即將翻到一路滑到坡下的車上跳下後,身體凌空一躍,長髮飄逸,接著穩穩落地之後,飄逸的頭髮不急不躁的緩緩垂下的樣子。那叫一個凌空微步啊。
  這一舉動不僅把殷凝自己也嚇了一跳,就連當時路上很多人都被殷凝嚇了一跳,而且那會兒有好幾個和殷凝穿著同樣校服的同學也看到了這一幕,都用詫異和不可思議的眼光打量這個瘦小也不怎麼好看的姑娘。而她的自行車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哐啷哐啷”的摔出了好遠。
  殷凝忽然回想起那個片段,那天的事殷凝雖然奇怪,但是並沒有太放在心上,所以很快就忘記了,只是現在,同樣面臨危險的時候,她的身體本能的做出了讓她自己都不可思議的反應,並且讓她躲過了危險。這是怎麼回事?
  殷凝狐疑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好像她的手上長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一樣。
  “媽的,你竟敢打老子!”趙勝航捂著不斷流血的鼻子,疼的聲音都變了。
  “我不是打你,我是踹你!”
  趙勝航的眼裡閃過一絲寒光,冷冷一笑,“你知道麼,只要你死了,這輪遊戲就可以結束了。”
  聽他這麼說的話,那就說明小四還是安全的,並沒有碰到趙勝航。
  “你這個變態!”殷凝罵了句。
  眼見趙勝航用已經沾滿了血跡的衣服擦了擦冒著血的鼻子,冷笑一聲,示威似的一隻手握斧柄用它拍拍另一隻手,好像在試力道試手感一樣。只見他臉上的表情一繃,怒吼一聲,將斧子用力的向殷凝的頭顱擲來!
  這一舉動太突然了,讓殷凝毫無反應。兩個人的距離並不很遠,只有幾步之遙,而且他的力氣又大,眼見著斧子就要砍到自己的面門,殷凝只覺得身體被一股力道向旁邊一拉。整個人被帶到一個高大而堅實的懷裡。
  那斧子卻愣生生的嵌入她身後的墻壁裡數分!
  是誰?
  抬眼一看原來是那個子很高大,身材魁梧名叫王天霸的男人。轉眼又看趙勝航那邊,可能是看到來了個高大的幫手,估計自己敵不過眼前這個好像威猛先生的男人,趙勝航早就撒丫子跑了。
  “你沒事吧。”這個叫王天霸的男人聲音非常的低沉有力,他放開身高只到他胸口的殷凝。
  “沒事沒事,謝謝你救我!”
  “嗯,你要小心。”說完王天霸就轉身走了。
  還真是個奇怪的人,殷凝打量著王天霸遠去的背影,不過應該是個好人,雖然話不多,眼神又冷漠,可是在這樣的環境裡,尤其是當這個遊戲的“任務”已經被某個人渣完成一半的時候,這個王天霸其實完全可以冷眼旁觀,只要殷凝一死,這盤遊戲就會結束。然而當她遇到危難的時候,王天霸並沒有落井下石,反而救了自己。殷凝可以非常非常的肯定,這個人是個好人,說不定可以相信這個人!
  對了還有小四!沒有空再去想其他的事了,小四究竟在哪裡?
  殷凝脫離危險之後,為了不再碰到那個變態的趙勝航,她決定還是往來的路走,繼續尋找小四。
  由於剛才的緊張慌亂,她不記得之前離開小四的時候到底是走了幾個房間,打開了幾扇門到的案發現場,更加不記得又走過了幾個房間,打開了幾扇門才碰到的趙勝航。
  這些一摸一樣的白色房間,根本就是一個讓人抓狂的恐怖迷宮,彷彿一旦迷失了方向就再也找不到出口了一般。
  不要放棄啊殷凝!如果小四遇到危險,那麼不管是誰讓小四遭遇不測,你都是那可惡的幫凶!這全都要怪你!殷凝又開始責難自己。
  又走過了兩個房間,左拐右轉之間,殷凝終於回到了周貝貝慘死的案發現場。那濃烈的血腥味和滿屋駭人的血跡讓殷凝不敢多看一眼。她站在離門口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只是想回憶一下自己是通過哪扇門來到這裡的,這樣可以讓她找回從小四那邊到達這裡的路,然後就可以找到小四了。
  正當她有了點思緒,想起了點什麼的時候,一個奇怪的聲音輕輕地從身後響起,這聲音不大卻如魔音穿腦,讓殷凝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是因為這聲音有多恐怖,而是這聲音聽起來像是男女xxoo之時發出的欲仙欲死的呻吟。
  這一認知讓殷凝的大腦頓時當機!誰會在這樣一個“銷魂”的地方做那些事?
  可是好巧不巧的,由於這裡是案發現場,這個房間的門好像被什麼東西抵住大敞著。殷凝僵硬的緩緩回過頭,卻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伏在周貝貝滿身是血的屍體上!

  第十一章:戀屍癖的追殺

  看著眼前正對著一具血跡斑斑面容模糊的屍體做著活塞運動的人,殷凝只感到頭皮發麻,胃裡一陣翻滾,好像所有的內臟都在排山倒海的想要從自己的嘴巴裡吐出來。那人好像也感覺到自己身後的目光,停下運動緩緩轉過頭來,估計他並沒有料到會有人重返案發現場,並且目睹這奸屍一幕。
  如果說殷凝的大腦從目睹這一幕開始當機,現在又看到了奸屍者的那驚恐過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眼神後,現在想重啟大腦都沒有辦法重啟了。
  她想跑可是卻發現自己的雙腳根本不聽使喚的釘在地上,雙腳好像被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直白的講,就是殷凝已經被嚇傻了。只見那人背對著殷凝慢悠悠的站起來,拿起放在周貝貝屍體旁邊的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殷凝再定睛一看,原來那黑鐵是把鋒利無比的鋸子。
  “我,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什麼也沒有看到,什麼也沒有看到。”殷凝用一隻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聲音顫抖地說。
  她緊張而又艱難的向後退了一小步,不去看那已經緩緩轉過身來的男人的臉。其實從體型上,殷凝大概已經判斷出那男人是新加入的四個人中那個矮個子男人巍然。
  “我,我只是太喜歡它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只是,只是……”巍然結結巴巴地說,好像在極力澄清自己是因為對周貝貝有愛慕之情,所以才把持不住以至於她死後還想要她,哪怕是渾身帶血、支離破碎的屍體也沒有關係。
  “你喜歡周貝貝?”
  “不!我只愛屍體!死亡的氣息!”巍然大聲的糾正。
  敢情殷凝剛才的理解還錯了,這和他喜不喜歡周貝貝壓根毫無關係,人家只是喜歡吶血淋淋的屍體而已,以至於那強烈的視覺和嗅覺刺激帶動了他的其他感官。
  他不說這些話還不打緊,一說這句話直叫人的胃裡排山倒海。殷凝只覺得有一股酸水已經要吐出來了,本能的做出了噁心的反應,“嘔——”
  然而就是這一反應,恰恰激怒了巍然!他的手裡緊緊握住鋸子的手柄,“不許你玷污我對它的感情,不許,不許你看不起我!”
  看不起?!天哪,這哪是看不起的問題,這是恐懼的問題好不好!殷凝在心裡大喊,卻不敢叫出聲,怕再說錯什麼,真的激怒了這位“痴情”的仁兄,萬一他一發飆,這鋸子的味道恐怕不必趙勝航斧子的滋味來的差。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你就當我沒來過,你也沒見過我,我什麼都不會說出去的……”
  殷凝滿心想和對方打個商量,她可不想激怒這個戀屍癖!要知道有戀屍癖的人都是視生命為物的,他們對有生命的東西根本不在乎,對他們來說人如草芥,命如薄紙,只有死亡才是永恆的美好。冰冷的屍體才是世界上最最美麗的東西!
  她單純的以為只要自己嚴守這個秘密,對方就能放她一馬,她總是忽略了變態的思維邏輯是正常人無法企及的。也忽略了戀屍癖對死亡的執著。所以她的話還沒說完,巍然的嘴角泛起一抹怪異的微笑,“像你們這樣的活人,才不懂得什麼叫‘什麼都不會說出去的’,秘密永遠都是和死亡站在一起,那樣才是最安全的。也只有死亡才能讓你變得美麗。呵呵呵,如果你死了的話,說不定我會愛上你的!”
  巍然陰陽怪氣的說著話,讓殷凝心裡不由得一陣發寒,她回想起之前剛見到這個男人時,雖然粗略的觀察了下,卻也沒有覺得他究竟有多麼的不正常。可是現在,殷凝看著巍然一臉的詭異猙獰,那乾澀且毫無生氣的臉森白的不正常。眼神空洞呆滯,他的眼黑很小,眼白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黃色。嘴脣紅得發暗,可能和他剛剛親吻過滿身是血的屍體也有關係。
  他嘿嘿嘿的笑著,一連色迷迷的打量著被嚇傻站在原地的殷凝,好像是在盯著餐盤裡的腐肉,又好像在盤算著怎麼殺死殷凝比較好。
  “只要你一斷氣,你的身體就會慢慢地變冷,身體也會慢慢地僵硬,時間就會在你的生命停止,你的生命就會伴著死亡的來臨消逝,多麼美好的一幕啊……”巍然一臉痴迷地YY著。殷凝能看到他此時眼神裡都發出了光彩,而他身體某一部分此時也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他的衣服也被他身體的某一器官頂了起來。
  OMG!怎麼什麼倒霉的事情都讓她碰到了!殷凝在心裡吶喊,我的大腦快點重啟啊!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剛才著實是被駭到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要怎麼抬腳逃跑了!此時殷凝已經緩了緩神,估計這死機的大腦也開始重新啟動,能夠正常的下達逃跑的命令。
  只見巍然怪叫一聲,舉起鋸子向殷凝衝來!儘管他的動作沒有趙勝航的凶猛,但是氣勢上卻比趙勝航的嚇人。
  殷凝被嚇得驚叫一聲,抬腿就跑,慌不擇路奮力的跑著。推開一扇又一扇阻擋在自己前面的門,跑過一個又一個房間。這裡的空間還真是大,為什麼跑過了這麼多房間,就是不見其他人?看來這就足以說明這個白色的迷宮到底有多大了。
  又是一扇門阻擋了殷凝的去路,她奮力一推,卻發現沒有辦法把門打開!回頭一看那個巍然舉著鋸子在後面窮追不捨,眼見著就要趕上自己。殷凝毫不遲疑的打開右手邊墻上的另一扇門!
  一打開這扇門就看到程安瑤和另一個名叫林諾的女生呆在一起。見這兩個女生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她,好像再問她為什麼跑得氣喘吁吁的,“發生了什麼事?”
  “沒時間多說了!快跑!”殷凝也不多做解釋,拉起兩個女生就跑。心想那個戀屍的巍然體力怎麼這麼好,窮追不捨的!難道非要置自己於死地麼?
  跑了幾步,程安瑤就開始氣喘,“誰在追你啊?”
  “巍然!就是那個很矮的男人!”殷凝跑在最前面,時不時用手拉著後面的兩個女生跑上一段路,“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他要殺我滅口!”
  “可是,為什麼我們也要跟著跑啊?”
  “因為他現在精神不正常,會把你們也殺掉的!”
  殷凝滿頭黑線,這女人是不是大腦秀逗了?現在是什麼情況?已經死了一個人了好不好,既然有人起了殺心,你們還不逃?要是她放任這兩個女人不管,就憑巍然現在這樣的精神狀態,不把這兩個美女先殺後jian才怪呢!殷凝也懶得和程安瑤多做解釋,只是七拐八彎的穿過一個又一個房間。
  “不跑了!我跑不動了!”程安瑤一把甩開殷凝的手。
  “不能不跑!”
  “我們總得知道為什麼呀?你不給個理由,我哪來的動力跑?”程安瑤彎著腰,雙手撐住膝蓋喘著大氣。
  “你還是不知道的比較好”
  “你不說,我也不跑了,管我們什麼事?”林諾也站到程安瑤一邊。
  看來老天爺的確是公平的,對於女人來說,美貌與才智果然是不能兼得的。
  “他是戀屍癖!我看到他和周貝貝的屍體嘿咻!”殷凝一著急便說漏了嘴,心裡頓時一陣懊惱,不該說的!不該說的!巍然有一句話說的真是沒錯,秘密這種東西只有和死神呆在一起是最安全的。
  “我就知道你不能保守秘密!”也不知道巍然是從那個房間過來拐得近道,竟然從她們前面的房間推門進來,“現在,你們都知道了,那麼你們都得死!不過你們放心,我會好好愛你們的!”
  “我就說嘛,你們不知道比較好!”殷凝埋怨的瞪了一眼程安瑤和林諾,都是這兩個女人,不知道好奇害死貓啊!不知道知道的太多會被人做掉呀!
  “呵呵,是呀,你們知道的太多了!”說著巍然又是一聲怪叫,舉起手裡的鋸子朝著殷凝她們三個女人揮去。
  程安瑤和林諾被嚇得尖叫連連,呆若木雞。殷凝見狀只好又拉起她們朝反方向跑去!
  一追三逃,驚呼不迭!
  可是這麼跑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遲早不是累死,就是被巍然這個戀屍癖抓到。何況對方的精神狀態還很不正常。通常精神狀態有問題的人腎上腺激素分泌要比常人多,所以這種人一般也要比正常人的力氣大,體力足。這就是為什麼精神病患者,尤其是那些狂躁症、暴躁症的病人一旦發作,就需要幾個身體健壯的男醫生合力才能制服的道理。
  殷凝跑在最前,推開一間房間的門,見這房間裡沒有人,回頭又看巍然還沒有跟上來,待身後兩個胸大無腦的美女一起進入房間,一把把門關上,“快點抵住這個門!快點!”
  “不行,我已經沒力氣了!”程安瑤大口喘著氣道。
  “你是要命還是要力氣?”殷凝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們兩個先抵住這個門!”
  說著她走到另兩扇門,一扇是被鎖住的,打開另一扇門從門縫看了眼外面的房間,還沒有人經過。不過,她卻發現前面房間的地上躺著一根原木的棒球棍!
  有辦法了!殷凝小心翼翼的快速跑過去,拿起那棒球棍,就立馬返回。這棒球棍還挺重的,應該是實木的。現在殷凝決定不跑了,跑只會浪費體力,她現在要化被動為主動,以守為攻!她沒有想過要殺掉誰,也不願意自己的手上沾有任何人的鮮血,她只是要停止巍然那個戀屍癖的追殺而已。只要停止被追殺就好!
  殷凝不打算把藏在褲腿裡匕首拿出來,這樣弄不好會嚇到那兩個花瓶,然而她剛才在隔壁的房間裡發現了一根實木的棒球棍,這樣就足夠她開展這個小小的甕中捉鱉的計劃了。

  第十二章:甕中捉鱉

  殷凝的計劃其實很簡單,只要讓巍然停止對她們三個的追殺就好,她可不要取誰的性命。她抬眼看了看掛在房間天花板中央的電子計時器,還剩下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這場遊戲就會結束,但是剩下的這些人裡面,每個人都會面臨危險,因為誰都不知道真正的幕後凶手會選擇讓誰在這輪掛掉!一想到這個,殷凝的心臟也猛的收縮一下,誰不畏懼死亡?誰不貪戀生命?誰都想活著!不然,那些古代的皇帝也就不會千方百計煉什麼仙丹,想要長命百歲了!死亡,它不僅僅只是一個詞彙這麼簡單,它有一種讓人不言而喻的恐懼感。儘管死亡每天都伴隨著人們,每天都會出現在人類的生活中,但只要人們不用正視它、面對它,就很容易忽略它的存在。可當自己有一天必須直視死神的鐮刀時,誰又會心甘情願的跟著死神的腳步離開這個世界?
  恐怕沒有人能夠做到坦然面對死亡。
  殷凝把自己的計劃大概和程安瑤還有林諾說了一遍,兩個女生也同意她的計劃,決定試上一試,總好過滿世界亂逃要好。
  於是,殷凝把一扇房間的虛掩著,自己守在那個虛掩的門邊。讓程安瑤和林諾盡力抵住她們剛才進來的那扇門,這個房間只留下一個能夠活動的路口就好。巍然一直都緊隨她們其後,必定會想要從她們剛才進入的那扇門進來,她讓兩個花瓶抵住那扇門,應該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那個巍然個子不大,又加上追殺了她們半天,再之前又和屍體嘿咻了半天,即便是腎上腺激素分泌再旺盛,此時也沒多大力氣把門撞開。因為巍然不傻,他也知道這些房間的門有很多,每個房間都有三扇門,其中有兩扇是不上鎖的,只要那扇門他撞不開,他一定會想辦法繞路過來。找到另一扇能打開的門。而殷凝只是守在那扇門邊,把門虛掩著,只要巍然一推門進來,她就用手上的實木球棍狠狠地掄一棍子上去,不用打死他,打暈他就行。
  不一會兒,程安瑤和林諾那邊就有了動靜,兩個女生忽然感到門被用力撞了一下,力道之大,把兩個人都撞得一震。一瞬間、林諾甚至都從被撞開的一條小縫裡,看到巍然猙獰可怖的面孔。他的臉病態的扭曲著,森白的皮膚襯得那張泛暗紅的嘴脣格外的滲人。好像那張嘴裡不是正常人的牙齒、舌頭、口腔,而是長著尖利的牙,蜥蜴一樣的長舌頭和滿是黃綠色口水的口腔。林諾感覺自己彷彿從那門縫裡看到的是一個駭人的外星人一樣、尖叫不已。
  巍然又一連撞了好幾下,撞得門碰碰亂響。
  林諾又從門縫裡看到他病態的用舌頭舔舔嘴脣,怪異地一笑,可是接著,門不動了。周圍都安靜了下來。
  程安瑤和林諾對視了一眼,以為門外的巍然一定是繞道而去。不由得鬆下一口氣。可就在這當口,卻聽到一個聲音貼著門板傳來。
  “小貓咪們,我找到你們了。快點出來吧,我會讓你們變得更加漂亮的、讓你們沐浴在死亡的黑暗裡,然後我會好好地疼愛你們,撫摸你們堅硬的ru房和兩腿間……”
  他的聲音並不大,可確如魔音穿腦般,緩緩地從門的縫隙裡幽幽飄來,那聲音輕且妖異,好像無數條毛毛蟲從你的皮膚上一扭一扭的爬過,讓人心頭髮慌、頭皮發麻。又感覺戀屍癖巍然的手,彷彿已經穿透過門板,撫摸上她們的身體一樣。惹得守在門邊的兩個女生驚叫連連。
  “千萬要堅持住!”殷凝手握棒球棍守在房間的另一個入口,而她的所在正好不會被巍然從撞開的門縫裡看到。
  “你說的倒輕巧!”
  殷凝也不和這兩個花瓶一般計較,安靜的守住自己的這一邊。
  巍然似乎撞門撞得不耐煩了,發狠的用拳頭狂敲門板,震得兩個女生的身體也跟著顫抖起來。可待他一陣發泄後,門外便沒了動靜。
  殷凝知道,巍然一定是離開了那扇門,決定繞道而行。這招他剛才就已經使過,現在必定也會故伎重演,殷凝吃定了他的行為,所以才會想出這個辦法。
  果不其然,殷凝聽到巍然那有些瘋癲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再由遠及近。
  “小貓咪們,快出來……”殷凝聽到巍然的腳步聲緩緩放輕了,可是嘴裡還在用陰陽怪氣的聲音喊著話,“小貓咪們,不要害怕,死亡的過程其實是很短暫的,可是結果卻會美麗的像鑽石一樣恆久遠。”
  鑽石很久遠……還一顆永流傳呢!殷凝心裡啐道。又緊了緊手裡高舉的棒球棍,只等他一進門就掄過他半口氣去。
  漸漸地,門外的巍然也不發出詭異的叫聲,殷凝也聽不到他有些瘋癲的腳步,所有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彷彿空氣都開始變得凝固。殷凝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快得好像有兩個鼓手在她的心房上一通猛敲。
  她從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即便是嚇唬人的惡作劇她都沒有怎麼幹過,了不起也就是把奧利奧餅乾裡的夾心換成牙膏而已,更不用說專心致志拿把大木棍,靜靜守在門口,等著來人,一招把人打暈地幹活,她還是頭一遭。
  說心裡話,殷凝此刻的手臂酸的要命,為了等巍然上鉤,並且能夠又準又狠的打擊罪犯,她早早的做好準備動作,就是怕自己臨了準備不充分,反倒給巍然留個破綻,那她可就死定了,因為她可沒有指望過那兩個花瓶能夠在關鍵時刻起什麼作用。可是,這準備的時間也忒長了點,她雙手高舉著球棍,棒球棍是實木的又重,時間一長,手臂已是酸的不行。而此時,門外的巍然也不喊不叫,也聽不到腳步聲,殷凝一下子緊張起來。這無聲的等待,根本就是一場無聲的對峙。若是誰先沉不住氣,那麼誰就先輸了這場遊戲!
  拼了!無論如何!
  突然間,殷凝看到身邊的門被猛地推開,可是巍然的人卻沒有進來。她沉住氣,依舊等候在門邊,死死地盯著前方,並且用餘光去觀察一旁兩個女人的反應,若是她們兩個見到巍然出現,一定會忍不住尖叫的。
  “啊!”兩聲尖叫從程安瑤和林諾的喉嚨裡發出。
  就是現在,殷凝卯足勁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將手裡的棒球棍“呼啦”一下掄出去,速度極快。“乓”的一下直擊巍然面門。
  打中了!
  可是殷凝顯然低估了巍然的小強程度,只見他捂著自己的臉吃痛的跪倒在地,卻不見他有半分要暈死過去的跡象。
  這反倒讓殷凝她們三個女生愣住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吧唧吧唧”看了他半天,愣是想不出為什麼他就是不昏過去!難道是殷凝的力道太小了?
  只見巍然一連憤怒的露出凶光,呲牙咧嘴地撐著膝蓋想要站起來。
  殷凝站在他的身邊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
  “乓”
  殷凝手腕一鬆,直直九十度自然力倒下球棍又給了他一記悶棍,這才看到巍然兩眼一翻,面門朝地的狗屁過去。
  另兩個女生見狀,終於吁了口氣。
  然而幾秒後,狗血的一幕發生了,只見程安瑤和林諾立馬暴起,憤憤地步到暈死過去的巍然身邊,對著他就是一陣猛打猛踢,連掐帶扯,死扭活踹。嘴裡還不停地咒罵,“竟然敢打老娘的注意,我打死你個變態的!”云云。
  殷凝起先被這兩個暴走的女人嚇了一下,本想勸她們停下,可轉念一想,這兩個美女也被嚇了好半天,適當的發泄發泄對剛才心理造成的恐懼有舒緩的作用,所以就任由她們又打又鬧了一會兒。
  “行了行了,別打了別打了,你們倆也該解氣了吧。要是他萬一真的被你們打死怎麼辦?”殷凝說著,把兩個發飆的女人從倒地挺屍的巍然身邊拉開。
  “真打死才好呢!這種變態,留他幹嘛?!”林諾說著還不忘再給他補上一腳。
  殷凝無奈的搖搖頭,她當然也知道這個理,可她還是不願意又人命喪在自己的手裡,“我們還是走吧。”說完就預拉著兩個還憤憤不平的女人走出這個房間。
  但就在這時,房間上方中央的電子計時器卻忽然停止跳動。
  殷凝奇怪的看了一會兒,臉上馬上浮現出不安的表情,難道這個戀屍癖巍然真的被她們活活打死了嗎?

  第十三章:原因不明

  殷凝下意識的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摸巍然手上的脈搏,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被那兩個女生給亂拳打死。她覺得奇怪,這兩個女人都是那種外強中乾,典型的禁看不禁使喚的類型,平時估計是那種買瓶飲料也不見得有力氣能把蓋子擰開的主兒。即便這兩個女人突然暴起對著一個男人拳打腳踢,憑她們的力氣和繡花拳腳,段是不可能這麼快就把一個男人打死!還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體魄如小強一樣的男人,殷凝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看著眼前似乎是死翹翹的巍然,殷凝剛要把手搭到他右手的脈搏上。忽然被裝死的巍然一把拉住,一個翻身把她壓倒在地。
  這一舉動不單讓殷凝自己嚇了一跳,也讓站在一旁的兩個花瓶大驚失色,尖叫著爭先恐後奪門而出,也不管殷凝是死是活。
  殷凝心裡暗叫不好,但身體本能的反應就是揮起另一隻手裡的球棍向巍然揮打而去。可是這棒球棍重的很,單隻手殷凝根本揮不動,更不用說此時被一個變態壓在身下。雖然自己已經使出吃奶得勁兒,那握著球棍的手還是速度緩慢的打到巍然的身邊。球棍才一近身,就被他一把牢牢握住。邪笑一聲,一下子用手裡的鋸子劃破了殷凝握著球棍的手臂,頓時鮮血直流。
  鑽心的疼痛從手臂上襲來,殷凝頓時就覺得自己的右手失去的力氣,再也拿不動手裡的木棍,她抬眼望著一臉猙獰的巍然,心下大驚,只見巍然已經高高舉起手裡那鋸子,似乎是想用最大的氣力揮鋸而下割斷殷凝的喉嚨!
  看來自己的命要交代在這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當一個人真的即將面對死亡的時候都會出奇的平靜,至少殷凝是這樣的,連她自己都詫異自己的平靜。沒有一絲驚恐,也沒有電影裡所說的一幕幕過往人生的畫面飛過腦海。她只看著巍然舉起鋸子,一臉獰笑,嘴裡似乎還在說著什麼贊頌死亡的話語。可是在殷凝的耳朵裡聽來卻是“嗡嗡嗡”的聲音。連同他所有的動作在殷凝看來也都慢了下來,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是用慢鏡頭在播放一般。
  眼見那鋒利無比的鋸子即將劃到自己的脖子時,忽然聽到一聲巨響!好像有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將壓在殷凝身上的巍然猛的掀翻過去。
  也是隨著這一聲巨響,殷凝才從慢鏡頭動作的狀態中緩過神來。立即坐起身,向後退了幾步,同時循聲而望,只見秦錚雙手舉槍站在自己的身後,那槍口還冒著一縷青煙。
  剛才那一聲巨響定是來子這把槍!
  殷凝又向秦錚的身邊一看,發現還有一個人正雙手抱頭蹲在那裡。
  “小四!”她驚喜的叫道,連忙爬起身走到小四的身邊。小四聽見有人喚他,愣愣地對著殷凝看了半天。小四起先似乎認不得她是誰,但是過了一小會兒,她看到小四的眼裡浮出一抹慍色,想要伸手拍拍小四的肩膀安慰他一下,卻被小四一下躲掉。
  “小四,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扔下你的,是我不好……”
  小四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望著自責的殷凝,“你討厭!我討厭你!我討厭姐姐!我討厭姐姐!為什麼要扔下我!我討厭姐姐!”邊說邊用手拍打殷凝,就像個哭鬧的小孩子。
  “姐姐?”殷凝心裡閃過一絲疑惑,為什麼小四要叫她姐姐?不過這疑惑隨機一閃而逝,或許只是對比他年紀稍大女性的稱呼吧,這孩子聽懂禮貌的,總好過叫自己“喂“或者”阿姨“強吧。
  “是姐姐錯了,姐姐不該扔下小四的,是我錯了。”殷凝乾脆就順著小四的稱呼,把自己當做是他的姐姐。接著又安撫了小四幾句,忽然想起是秦錚救了她!轉頭看向站在他們身邊的秦錚報以一個感激的微笑,卻不料他手裡還是舉著槍對著倒在血泊中的巍然。
  “你不是已經把他打死了麼。”
  “沒有,我只是打中了他的手。這裡不宜久留,況且你的手臂需要包紮一下,我們還是先走吧。”說著,秦錚拉起殷凝還有小四,快步離開這個房間。
  三個人七拐八彎的走了幾個房間後,來到一處無人的房間裡。三個人倚墻而坐。秦錚也不廢話,拉過殷凝的手臂看了看,接著皺眉,“傷口倒是不深,但是這裡沒有醫藥用品可以消毒,況且是被鋸子劃傷的,應該打破傷風才對……“
  “沒事,你就給我簡單包紮一下吧。“
  秦錚點點頭,用力扯下自己褲腿上的一塊布料,大致給殷凝的傷口做簡單的處理。殷凝借他給自己的傷口包紮的時間,若有若無的打量這個男人。
  其實這個秦錚長得還是蠻帥的,有點狹長的鳳眼、挺直的鼻梁上架著一幅眼睛,皮膚白皙,是那種自然健康的白色,不想巍然那種泛青的死人白。做事的時候認真專注、殷凝對他有種莫名的信任感。
  正當她看得有些出神時,秦錚已將她的傷口處理完畢,殷凝有點不自然的向旁邊看看,隨機又指了指房間上方的計時器,“你看,計時器停止了。”
  “我知道,”
  “是不是因為有其他人死了?”
  “不知道。”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計時器停止的原因不明?
  殷凝語結,秦錚這回答也太簡潔了吧。“沒有去看過是不是有人成為第二個受害者嗎?或者是不是有通向外面的門被打開了?”
  秦錚看了殷凝一眼,“就我目前所知,這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為什麼這麼說。”她詫異道。
  “趙勝航大開殺戒了。”秦錚慢悠悠地說起當時的情況,“當時在勘察周貝貝的死亡現場時,我就注意到人群裡少了小四和趙勝航,可小四一直都是跟在你身後的,後來又看到你溜走,估計你是把小四一個人留在了什麼地方,定是找他去了。於是我提醒大家要小心趙勝航,本想建議大家一起行動,可是林諾還有那個巍然也效仿你不打招呼就提前走了,所以只能放任他們自由活動。如果真的碰到趙勝航而遭遇不幸,那也只能說他們運氣不好。”
  “對了,我剛才就想問你,你是怎麼遇到小四的呀?”
  “也是在碰到你之前不久,遇到了小四,所幸的是他似乎沒碰到過其他任何人,一直坐在那個房間的角落裡,不過很擔心你的樣子,嘴裡一直都在念叨你。”
  “小四……”殷凝又看向小四,摸了摸小四的頭眼裡滿是抱歉,“對不起。”
  “那,趙勝航繼周貝貝之後,有沒有傷害誰呢?”殷凝又問秦錚。
  “好像遇到過那個叫林諾的女人……”
  “林諾?”
  “據說她剛遇到趙勝航,見他一臉殺氣,剛想逃,又碰巧遇到程安瑤經過,所以趙勝航作罷走了。“
  原來如此,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使得林諾和程安瑤走到一起的。
  趙勝航大開殺戒。這在殷凝聽來並不怎麼感到震驚,因為她最初就是從趙勝航的斧子下逃出來的,也幸虧當時正巧被那個人高馬大的威猛先生王天霸撞到,逃過一劫。想到這裡,殷凝暗暗一笑,看來那個趙勝航只挑落單的人下手,並且兩次都是因為有第三方介入而罷手。這算什麼?有點良心未泯?還是特殊癖好?
  轉而又發現自己的命還挺大的,連著兩次碰到兩位變態暴走級人物,都被自己躲過去了,真是幸運。隨即想起當時和趙勝航過招,自己身體的一系列本能反應,雖然那神奇的反應只存在了一會兒,但直到現在仍是讓她吃驚又疑惑。
  儘管她有想起過以前沒日沒夜的追一本叫《無限恐怖》的小說,小說裡那個什麼主神空間,什麼變異血統、什麼基因鎖。殷凝不是沒有幻想過,自己是不是因為突然遭遇了生命危險,而解開了什麼基因鎖,把自己給升級進化了。可這畢竟是現實社會,還是現實社會中發生的變態案件,自己還他媽倒霉的是一個悲催的受害者。況且她的腦子也還算清醒,所以那些解開基因鎖的幻想被殷凝自己扼殺在搖籃裡了。
  不過,她需要一個人幫她想想或者如果真的能逃脫升天之時,將來要找個醫生什麼的咨詢咨詢這方面的事。隨機眼珠一轉,看向身邊的秦錚,他不就是個醫生麼!雖然是個天天喝屍體打交道的法醫,但也是醫生,剛才還給自己包紮了傷口,也許問問他也成。況且,她一開始就對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有信任感,剛才他又救了自己一命,所以和他討論這件事,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第十四章:並非基因鎖

  趁現在沒什麼人,殷凝就把在遇到趙勝航襲擊的時候所發生的自身身體的奇怪“超人”反應和秦錚說了說。這一話題,讓秦錚來了興趣,饒有趣味的看著她滔滔不絕,等著殷凝口吐蓮花的講了自己剛才的遭遇和以前上學路上那華麗麗的從將要連人帶車一起摔倒的自行車上凌空一躍的事跡後。殷凝眨著兩隻大眼睛一本正經地看著秦錚道,“我是不是開啟基因鎖了呀?”
  此話一出,惹得秦錚滿頭黑線,接著哈哈的笑了起來,“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可愛的一個人兒,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可愛?有意思?這算什麼意思?殷凝扔了個衛生眼給秦錚。不過看他笑了起來,才發現這是進入這個遊戲以來,殷凝第一次看到秦錚這樣笑。笑聲很爽朗、很陽光,不帶任何嘲笑的意思,就好像他看到了一個可愛的小貓小狗在和自己的尾巴玩耍一般。其實這個男人本來就長的挺好看的,他這樣一笑,幾乎顛覆了以前他帶給她的冷酷印象,現在則多了幾分爽朗的感覺。
  “難道不是麼?”殷凝皺著眉,“別笑了別笑了。”
  見秦錚笑得眼淚都快出來,殷凝撇了撇嘴,“你就笑吧,笑死你算了。”
  “基因鎖?這是你從小說裡看來的吧。”秦錚勉強止住笑,“好吧,我不笑你了。”
  “嗯,對啊。難道你沒看過Z大的《無限恐怖》麼?很有名的一本小說!”
  “Z大是什麼?”秦錚一臉莫名。
  這回輪到殷凝一腦黑線並伴有兩隻烏鴉飛過……
  她無奈地瞥了眼秦錚,估計他至少比自己的年齡要大個五、六歲的樣子,搖著頭,嘆了口氣,“代溝啊,赤裸裸的代溝。”
  “代溝?”秦錚只是一笑也不以為意,他思索了下,然後慢慢向殷凝解釋在她身上所發生的超自然力一般的現象。
  “你說的那個基因鎖,其實到現在為止科學上也沒有一個明確的定義,但籠統的來說,其實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意識的隨眠和強大的心理暗示,所激發出一瞬間的能量。當然這也同人在遇到危險時,人體的腎上腺激素的分泌有著直接的影響。”
  殷凝認真的聽著,一個勁兒的點頭,目光炯炯的盯著秦錚,彷彿是一個好學的孩子在聽老師傳授新知識一樣,就差拿個筆記本做筆記了。
  “其實在你身上發生的這些是很正常的,也就是俗話說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是你的大腦在一瞬間對你的自身產生了強大的心理暗示和自我保護意識的隨眠所至。”
  “心理暗示和自我隨眠?”
  “沒錯。或者簡單地說,就是你對你自己做了隨眠。”
  “自我隨眠?”殷凝有點似懂非懂,亦或是說其實她並不是非常相信隨眠這一說,儘管以前經常在電視和網絡上看到有關隨眠的相關新聞話題,可是她總覺得不怎麼靠譜,就算她相信隨眠這一說,她也已經固執地把自己劃分到不易被隨眠者的行列當中。
  “不要小看隨眠這個東西,我以前讀書的時候可是花了些功夫研究了好一陣。”
  “這麼說,隨眠這東西真的靈光?”
  “當然!”秦錚的語氣異常的堅定,就像在說一加一等於二一樣。
  “其實隨眠這個東西也有很久遠的歷史。”秦錚頓了頓,“它是一項古老而又充滿活力的心理調整技術。催眠專家郝濱先生在其著作《催眠與心理壓力釋放》中把催眠的發展分為神學時代、流體力學時代和心理生理時代三個時期。在古代就有很多類似於催眠的記載,由於那時科學不發達,便藉助自身或者外界的力量來治療某些疾病。再如寺廟的僧侶或者教堂的神甫等進行講道、說法、告解等,都有類似於自我隨眠的作用。這就是催眠的神學時代。
  在18世紀,麥斯默提出“動物磁氣說”,認為生病是人體磁場流通的阻礙,需要藉助外力打通磁場,就能治療疾病。
  1841年11月英國著名的外科醫生布雷德在觀看一位瑞士醫師用催眠術治病表演時,他用挑剔的、蔑視的態度想從中找出欺詐騙局,結果未發現有任何破綻,於是他也開始了對催眠的研究和應用。由於催眠能改變人的感覺敏感性,1841年布雷德開始用催眠來麻醉、鎮痛。布雷德是用凝視水晶球的方法做催眠,他開始提出了眼神經疲勞學說,認為這是一種類似睡眠的狀態,這種使人進入清醒和睡眠之間的狀態的方法就是催眠術。
  而現在的催眠學理論的最新發展是二層次學說:
  第一層次:物質層次——腦神經系統功能。腦神經接受心理暗示後,進行儲存、分析後通過神經生物的變化,影響生理活動功能,內分泌和植物神經系統發生相應的變化,誘導催眠狀態。
  第二層次:個人心理活動的接受情況,主要是心理功能的作用如:暗示。在催眠狀態下接受暗示性指示更具作用……”
  聽著秦錚如長江決堤一樣的蹦出一大段一大段關於隨眠的歷史和解釋還有那一連串一連串的專有名詞和醫學術語,搞得殷凝那個頭暈眼花。口吐白沫呀。那些什麼神學、流體力學、心理生理時代還有什麼這個層次那個層次的直讓殷凝犯暈,“秦醫生,請您用簡單的白話文與我溝通好麼?”
  秦錚失笑,“簡單來說,就是當你遇到危險時,你的心理活動就是希望自己能夠擺脫危險,並且不自覺的調動了所有的感官神經和系統,這就形成了一種強大的心理暗示,它們就會立即反應到你的大腦,緊接著,你的大腦就會像計算機一樣的運轉,分析。辨別你的情況,而後再通過神經反應到你的身體,讓你的各個生理機能都充分的發揮自我保護的作用,包括你的一舉一動,你的條件反射、精神狀態等等。”
  儘管殷凝還是聽得有點糊塗,但似乎明白了個大概,“就是我不自覺的讓大腦發出一種自我保護的指令對吧?”
  “沒錯!”秦錚點頭。
  “嗨,看來還是我的概括能力比你強點。我一句話頂你一個籮筐。早這麼說,我不就明白了嗎。”
  秦錚氣結地搖頭,真是敗個她了。
  聽完秦錚對自己“超人”行為般的解釋,殷凝心裡不知道是鬆口氣還是有點失落,不過既然是一種人體機能的正常反應,她也就鬆了口氣。
  然而無意間,她望向那個停擺的計時器,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感,總覺得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在看不見的角落裡滋生開來,慢慢地悄無聲息地吞噬一切。

  第十五章:黑暗侵襲

  那不好的預感一直縈繞在殷凝的心頭徘徊不去,只是這種感覺又讓殷凝說不清道不明,好像心裡有一團亂麻,怎麼也找不到那團麻線的線頭,讓她心裡好不抓狂。
  “好安靜啊。”秦錚皺著眉道。
  沒錯!秦錚的一句話讓殷凝的心裡突然一亮。就是因為太安靜了,這種安靜的感覺一點也不正常,它不似一個人在家悠然自得的那種安靜,也不是在電影院裡觀眾津津有味的觀看電影的安靜,更絕非夏季入夜後涼風習習的那種愜意寧靜。可是現在的這種安靜,卻讓人的心裡發毛,背後發冷。
  “這好像也太安靜了一點吧,安靜的不正常……”殷凝不安的向四周看看,雙臂環緊,不停地摩挲自己的手臂。連她都發現了異常,想必秦錚一定也感覺到了。
  秦錚站起身走到門邊,警惕地向外看了看。
  然而就在這時,小四雙目圓睜忽然間用手緊緊抓住殷凝的手臂,渾身顫抖起來。本來已經停止絮叨的小四霎時間好像著了魔一樣,不停地重複起三個字:“要來了,要來了,要來了,要來了……”
  “什麼要來了?誰要來了?”殷凝疑惑不解的看著他,“小四,你回答我。誰要來了?”
  殷凝反握著小四的手,耐心地問,“小四,到底誰要來了?”
  沉默。小四又突然停止了絮叨,兩隻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地上,一言不發。這一奇怪的舉動讓殷凝也跟著緊張起來。她似乎覺得真的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越來越近。好像就在門外!
  頓時,所有的光明被黑暗代替,黑暗猶如強勁的颶風一般席捲走全部的光明,整個白色迷宮的所有照明設施全部癱瘓,所有的空間全部被黑色填滿。不留一絲縫隙!
  這黑暗來的突然,卻不突兀,因為在這偌大的空間裡,沒有一絲光亮能與之抗衡,沒有一束光線存活在這有黑色主宰的空間裡。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任何坐標感。這種黑暗是無法等待眼睛去適應的。因為在這個相對密閉的環境裡,沒有任何光束從任何縫隙裡透進來。況且它的不期而至著實讓殷凝倒抽了一口冷氣。
  為什麼會忽然間陷入黑暗?這和計時器停擺又有什麼關係?
  殷凝的腦海裡亂哄哄的,前者,她完全不明所以,而後者,她之前也沒有去各個房間打探過情況,沒有證實過到底有沒有人再次出現傷亡,因為沒有證實過,所以殷凝也無法做出任何假設。
  為什麼燈還不亮?殷凝有些慌了,她原本以為這黑暗只不過是一瞬間就會過去的而已,可是這都過去好久了,為什麼燈還不亮?
  好黑啊……
  她下意識的看向之前秦錚靠近的門的方向,卻恍然發現現在自己已經牢牢地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色泥潭裡!
  “砰、砰、砰——”殷凝從繁雜的思緒中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失去坐標感,沒有了方向意識,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越跳越快,自己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好像在這濃的化不開的黑暗中正有一雙無形的手緩緩攀上自己的脖頸,從後面扼住了自己的呼氣。
  什麼也看不到!
  殷凝努力睜大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周圍事物的輪廓,想要看清秦錚和小四是不是還在自己的身邊,可是再怎麼努力也是徒勞。她不安的向後縮了縮,把自己蜷成一團。她從沒有這樣害怕過,這是她來到這個房間以來第一次有了最最真實的恐懼感。
  她什麼都看不見,沒有任何坐標感。意識逐漸有些渙散,甚至連自己是不是坐著她都不能肯定了。未知的恐怖猶如潮水一般席捲而來。周圍沒有任何聲音,安靜的讓人心頭髮慌。好像就在剛才的一瞬間,殷凝同時失去了視覺和聽覺一般。原來看不見聽不到是這樣令人害怕的事情。她覺得自己就快要溺死在這一片黑暗的潮水裡。
  “秦錚?”殷凝小聲的喚了句,她已經不確定自己的身邊是不是還有人存在。她的聲音很小,若是在正常的環境裡,這樣的音量估計只有自己才能聽見,可是這細若蚊吟的輕喚,在此時此刻卻像重拳一樣敲擊著殷凝的心,她期待著秦錚能夠回答她。
  可是等了好久只是換來了沉默。
  殷凝的心開始不斷地往下沉,她又向自己的另一邊小心的摸索,期望能抓到因為陷入黑暗時無意間放開了小四的手,“小四?”
  殷凝的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可仍舊沒人回答。
  “秦錚!”殷凝急了,不管不顧的大聲叫起來,任自己的聲音與此時的安靜不協調的相互碰撞著,直到最後一絲戰慄的尾音消失在空氣裡。當她以為在這好像掉入深潭的墨色裡只剩下她獨自一人的時候,一個柔軟的東西緩緩地摸到她的手。
  駭得殷凝驚叫一聲,渾身一顫,猛的把手縮回。
  “不要害怕,是我。”秦錚的聲音緩緩地響起,語氣溫柔卻帶著無比堅定的力量,“我就在你的身邊。”
  一瞬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句等了許久的話語,終於在黑暗中響起,只是一句簡單而溫暖的回答,讓殷凝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可是眼淚卻不知何時、不知為何蒙上了雙眼,更不知道,這眼淚究竟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秦錚那句話語帶來的安定、溫暖和感動。
  秦錚重新在黑暗中摸索到殷凝的手,緊緊握住,“不要緊張,小四也在你的身邊,我們都在。”
  殷凝怔了怔,努力的點點頭,也不管黑暗中的秦錚是否能看到她認真點頭的樣子。
  她最怕黑了,如果按照殷凝自己的一套恐懼理論來說,她最最害怕的東西就是黑暗,其次就是密密麻麻的蟲子、再者才是恐怖片裡的鬼怪。
  似乎從殷凝記事開始,她就患有較為嚴重的黑暗恐懼症。她害怕黑暗的房間,尤其是像現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讓人失去坐標感的環境。這會讓她感到無比的恐懼,因為殷凝認為只有在無邊的黑暗中才會滋生出一切讓人感到害怕、恐懼的東西,黑暗的空間對於殷凝來說就是萬惡之源,是所有醜陋生物滋生繁衍的溫床,這讓她隨即就聯想到是不是有什麼不懷好意的東西正在某個角落裡偷偷地窺視自己,是不是有千百萬條長著無數只腳的蟲子正在向自己的位置一扭一扭地爬過來!
  就在剛才,當她開始陷入絕望的時候,秦錚的一句“不要害怕,我就在你的身邊。”悄無聲息的擊碎了殷凝給自己搭建起來的屏障底線,就這樣漫不經心的觸及到了她心底裡最最柔軟的地方。就是這樣的不經意間,他溫暖了她的心。恐怕秦錚他自己完全不知道這句話帶來的作用,恐怕就連殷凝自己也沒有察覺到這句話對她所產生的影響。
  然而與此同時,房間上方的計時器在這漫無邊際的黑暗中重新亮了起來,並且又開始倒計時。那微弱卻妖異的紅色熒光將房間上空的一部分染得腥紅,看著那紅色的數字一秒一秒的遞減,就好像是催命符一樣一下又一下敲擊著每個人的心。
  “啊!”一聲凄厲的尖叫不知是從哪裡傳來,尖顫的尾音好似毛毛蟲一般爬過每個人的心房。
  出事了!一定是有人出事了!

  第十六章:身後的人

  “現在要怎麼辦?”殷凝有些不安的看向秦錚的方向問道。
  “去看看。”說完便拉起殷凝的手預向門外摸索的走去。
  殷凝沒有抓著小四的手,因為她知道小四的習慣,總是喜歡用手拉著她的衣角,她也不惱。就任由小四這樣抓著,不論她走到哪裡,小四總會緊緊地跟著殷凝,似乎不抓著她的衣角,就沒有安全感一樣。而與此同時,在這黑暗的世界裡,殷凝反倒是更願意讓小四這樣跟著,彷彿是一種無形的默契,而且這樣也能讓殷凝更加的安心,感覺到有一隻手牢牢地抓著自己的衣角,帶著一點力道的跟在自己的身後,她就會知道,小四是安全的,就在自己的後面。
  當秦錚拉著殷凝的手慢慢向外走去時,殷凝也感覺到小四的手緊緊地抓住了她的衣角,跟著站起身,慢慢走在後面。此時的小四又恢復了安靜,不在絮絮叨叨自言自語。這讓殷凝安心很多。
  黑暗像化不開的墨一樣填滿了整個白色的迷宮,除了每間房間上空那一團來自計時器的微弱紅色光芒,便再無其他。
  黑暗的侵蝕讓他們的速度都開始放慢,每到一個房間,都要圍著墻走一圈,才能摸索到門,打開,然後繼續前進。
  “現在,該往哪裡走?”殷凝有些不安地問,她皺了皺眉,雖然現在前有秦錚牽著她的手,後有小四拉著她的衣角,可是她的心裡還是感覺毛毛的,很不舒服,總感覺自己像在走一條架在深淵之上的獨木橋似的,只要一個不小心,自己就會跌入萬丈深淵,再也看不到光明!在這樣的黑暗中,殷凝沒有什麼方位感,所以走得很慢。可是不知為何,她的心裡又騰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這種感覺並不強烈,只是覺得像一層薄薄的蜘蛛網被風吹拂到臉上,卻怎麼也揭不掉的感覺。
  剛才那聲尖銳的驚叫早已退去,此時周圍又是安靜一片,好像所有的一切又都陷入了死亡般寂靜的沼澤。
  “應該就在前面了。”秦錚感覺到殷凝的手有些發涼,手心裡已經開始冒出冷汗,他緊了緊握住殷凝的手,“慢慢走,別害怕。”
  從秦錚手心裡傳來的溫度讓她稍稍的寬心,是呀,別害怕,不怕,要勇敢點,不就是黑嗎,有什麼好怕的。不怕、不怕。殷凝一邊慢慢跟在秦錚的身後,一邊不斷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可是那莫名的恐懼,還是讓他覺得後背發涼,如芒在背。
  她不自覺的向後看了看,除了勉強藉著頭頂上方那團微弱的紅色光線看到身後小四瘦小的輪廓外,仍舊是一片漆黑。
  忽然,她覺得小四抓著她衣角的手微微一怔,好像是走在她身後的小四因為太黑看不清路,沒有走穩一個趔趄。
  “小四,你還好吧。小心點,要跟緊哦。”殷凝聲音有些顫抖的提醒。
  “嗯。”身後的小四似乎輕輕應了聲,然後急忙加快了腳步,離殷凝進了點。
  殷凝轉過頭去,心裡卻越發不安,可是又說不上為什麼。那種後背發寒的感覺卻愈加的強烈。總感覺有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突然,秦錚停住了腳步,身後的殷凝一下子撞到他的後背,而小四也毫不意外的撞到了殷凝的身後,就好像交通追尾了一般。
  “不好意思,我忘記提醒你們停下了,你們沒事吧。”秦錚不好意思的說。
  “我沒事。”殷凝搖搖頭,“小四,你沒事吧,沒撞疼吧?”
  “嗯。”小四恩了一聲。
  也正是因為這聲輕應,讓殷凝的頭皮頓時發麻!身後的那個人不是小四!
  殷凝之所以敢如此肯定,是因為小四從來都不會回答任何人的話和問題,他從來都是自言自語,不會為任何事物所動,就算是殷凝的話也是一樣。小四從來都沒有正面的回答過殷凝的任何提問,除了他神經質的絮叨之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是在沉默裡度過的。而現在,這個“小四”竟然連著兩次用輕哼來回應殷凝和秦錚的話,這顯然和之前的小四大不一樣,所以殷凝可以非常肯定,那個正緊緊拽著她衣角的手,根本不是小四。
  那麼緊跟在她身後的那個人是誰?!
  正想著,她突然感到有一個鼻息靠近自己,在自己的耳邊呼出一口氣。那微涼的呼吸就像有千百萬隻螞蟻爬過殷凝的脖頸,駭得她連忙掙脫了身後的“小四”,下意識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往旁邊一閃,“你是誰?!”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秦錚感到了殷凝的不對勁,可是黑暗中卻怎麼也看不見身邊發生了什麼。
  “嘿嘿嘿,被發現了呢。”
  那個人的笑聲殷凝記得,那個人剛才靠近自己時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猶如死魚般的腥臭味殷凝也記得!
  戀屍癖巍然在黑暗中舔了舔自己的嘴脣,聲音怪異道,“小貓咪們,你們逃不了了!”
  話音剛落,秦錚也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麼,雖然大概能估計到是那個巍然又來尋事,所以猛地抓起殷凝就跑,可是人在黑暗中的行動明顯要比在亮堂的環境中遲緩很多。還沒跑出兩步,殷凝只覺得左手手臂猛然一疼,感覺有個尖銳的東西劃破了自己胳膊上的衣物,割開了自己的皮膚,一股溫熱的液體登時沿著手臂流下。
  她下意識的捂住傷口,“快跑!”
  秦錚帶著殷凝向前跑了兩步,他現在也只能憑藉對這些房間的殘留影響和僅存的一點方位感來確定每扇房間的房門在哪裡!
  在這個讓人失去方位感的黑洞裡,秦錚和殷凝舉步維艱。大約跑過了兩個房間之後。秦錚忽然停下,倚墻而立,緊接著一把拉過殷凝,捂住她的嘴巴,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站在一扇門後。
  “噓~”秦錚用只有身前的殷凝才能聽到的音量示意她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殷凝點點頭。
  外頭靜極了,這種安靜卻像是一個詭異的鋪墊,緊接著來自巍然瘋狂的腳步聲極其突兀的響起,並且已靠近了門邊!兩個人頓時緊張起來,紛紛屏住了呼吸,好像這輕微的呼吸聲會慢悠悠的傳到巍然的耳朵裡,然後就會把引過來一樣。緊張的氣氛彷彿就像煤氣一樣把整個空間填滿,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一丁點兒小小的摩擦,就會立刻爆炸!不用想也知道此時的巍然已經瘋狂到了頂點!殷凝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何時靠近的自己,是在剛才他們停歇的房間裡時還是之後他們一行三人被那驚呼聲吸引去一探究竟的路上?那麼小四呢?小四到哪裡去了?會不會有危險?

  第十七章:千鈞一髮

  記得在房間黑下來之前,小四一直都坐在自己的身邊,他不會一個人走開,更別提還是在一片漆黑的環境中一個人走開。
  殷凝又暮然想起黑暗來襲之前,小四抓著自己一臉恐懼的重複著“要來了!”,這個要來了,究竟指的是現在滿屋的黑暗還是在黑暗中追殺他們的巍然?!不論是哪一種結果,都足夠讓殷凝心驚肉跳的了。
  還有,這個小四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的行為是裝瘋還是賣傻?!
  裝瘋?不像,賣傻?也沒有道理。畢竟這樣的行為太過惹人注意,就好像讀書時期,若是班級裡有一個身患殘疾或者有些智障的同學,就算這個同學再怎麼低調,保持安靜也同樣會引起人的注意!然而在這樣關乎到每個人生死存亡的遊戲裡,又有誰會想要引起他人的注意呢?恐怕只有像巍然和趙勝航這種心理不健康的人,才會如此瘋狂,不然正常人是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又或者,小四會不會是這整盤遊戲的策劃者?
  不!不太可能!
  這個可能性一下子就被殷凝否定了。因為她很清楚的記得剛才自己丟下小四,又被秦錚領回到自己身邊時,那孩子傷心的樣子,那清澈、脆弱而又無助的眼神是裝不出來的,她始終都相信,不論一個人的演技有多好,一個人的騙術有多高,或許他們可以用自己的行為用自己的話語去欺騙、誤導他人,又或者他們的演技高超到掩蓋自己的任何情緒甚至是眼睛裡的神色。但是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尤其是從心底流露出的神態是最真實的,是無法輕而易舉的被偽裝的,恰巧,殷凝從小四的眼睛裡看到了這些,所以她相信他。還有就是他喚自己的那聲“姐姐”……
  儘管殷凝不知道這聲姐姐究竟代表這什麼,她也不是沒有進行過任何猜測,有可能只是對於比自己年長的女生有禮貌的稱呼。而另一種可能,就是這個小四,在平時的生活中的確有這麼一個姐姐。可他為什麼會叫她“姐姐”?總不見得她和小四的姐姐長得有多相似吧?也有可能是因為她給小四帶來的一種使之安定的感覺。
  殷凝顰著眉,腦子裡的思緒雜亂一團。聽門外的腳步聲更加近了。秦錚緊了緊環住殷凝的手臂。
  僅隔著兩人的衣衫,殷凝感覺到他堅實溫暖的臂膀和強而有力的心跳,不僅讓她腦子裡的那團亂麻更加的煩亂,自己的心跳也跳得更加的快,就連呼吸也急促起來,頓時臉上覺得燒得慌。
  殷凝啊!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發花痴呀!醒醒吧丫頭!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脣,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想想怎麼擺脫目前的險境吧!死丫頭!她在心裡罵自己,讓自己保持清醒和警惕。
  安靜,沒有任何響動,所有的一切都是死寂的。顯然,此時的巍然又開始了他輕手輕腳的靠近方式,不再有那瘋癲的腳步聲。
  殷凝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可是這該死的黑暗還是讓她無可奈何,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瞎了,為什麼什麼都看不見。
  黑暗、未知。等待,這三個最讓人絕望的恐懼,在此時此刻匯聚到了一起,折磨著他們。可是殷凝知道,危險正在步步緊逼。
  近了!有東西在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到幸運,殷凝有著很強烈的他物存在感。在以前,這種感覺總是讓她覺得困擾,因為她總是會看到和發現一些別人經常會忽略的東西,就好像以前經常會莫名的注意到墻角上掛著的蜘蛛網呀,慢悠悠爬過自己手邊的小蟑螂呀,或者是監考老師走到了自己身後呀。
  而現在,在這漆黑的未知裡和漫長的等待中,殷凝只覺得一種無形的恐懼正在逼近她和秦錚!她知道秦錚身上有槍,可是這玩意兒又不知道被他放在哪裡,自己更是不會使用。況且在這樣的黑暗中,兩個人還緊緊貼在一起,而此時自己的嘴巴又被秦錚捂住,段是說不出什麼話讓他明白,周圍又黑,就算想使個眼色也不頂用,身後的人也看不到。若是她雙手齊用摸上秦錚的身子去尋那把槍,這情景才最是詭異呢!估計身後的秦錚會把她當成變態色女一槍崩了的。
  忽然,殷凝想起自己腳腕上的匕首!
  那是她在某個房間找到的,還是在小四的提醒下才發現的。接著就一直被她塞在襪子裡,藏於褲管下。現在想起自己還有這麼一件寶貝好用,什麼也都不想了,再想也是浮雲,還是把這寶貝拿出來防身用才是上上策!
  可是現在這個姿勢有點不大方便啊!殷凝也管不了這麼多,只能彆扭的抬起自己暗藏匕首的腿,伸出一隻手費力的去勾。還差一點點,還有一點點!自己的手已經碰到匕首的手柄了。殷凝這才發現自己的韌帶不夠柔軟,早知道會遇上這樣的情況,應該多練練瑜伽才對。然而不經意間她的屁股卻不小心頂到了身後某個一點點開始變得硬硬的東西。
  咦?那是什麼?
  還納悶呢。身後的秦錚一把用力掰直了殷凝的身體。
  怎麼回事?可是又考慮到兩人的站姿,難道是……
  殷凝的臉更加燙了,所幸現在烏起碼黑的,不然殷凝死的心都有了!
  死丫頭!你又亂想什麼?!這都什麼時候了,你被男色衝昏了頭啦!給我清醒點!
  殷凝強壓下紛亂的心,把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調動起來。在這黑暗中,她感覺到了危險的靠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殷凝似乎看到一抹微弱的紅光一閃而過,緊接著有一股淡淡的死魚的腥臭隱約可聞。
  “哈!我抓到你了!”
  突如其來的聲響和陰面而來的危險氣息驚得殷凝一陣心悸,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快速的向自己的喉嚨襲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殷凝本能的並且使出最大的氣力,把自己手裡緊握的匕首狠狠地捅了出去!

  第十八章:屍體不見了!

  危險的感覺伴隨著殷凝將手裡緊握的匕首狠狠向前刺去瞬間消失,刀子也並未像意料中的那樣沒有刺入什麼實質性的東西,更沒有飛濺的血液噴灑到自己身上的感覺。同時她也沒有感受到身上有任何新的地方出現傷口所帶來的疼痛感,似乎那個死亡威脅像是一場霧氣般重重壓來卻又忽然消失讓人深感疑惑。
  這個巍然還真是像鬼魅一般,明明感覺到他有些腐臭的氣息十分的靠近自己,可一眨眼的功夫卻消失了,彷彿剛才驚心動魄的生死一瞬間只是一場夢境,忽然醒了。巍然的襲擊沒有如期而至,是他逃開了?還是又有了什麼新的情況?殷凝不知道,只是知道周圍又寂靜下來。
  她垂下拿著匕首的手,就這樣愣愣地站著,思考著種種可能性。而就在此時,光明瞬間而至,整個白色迷宮的光源統統亮起,就和黑暗的到來一樣無聲無息給人措手不及的感覺。白色的光線將黑暗毫不留情的消滅殆盡。強烈的白色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下意識的殷凝半側過身,卻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把頭埋進了身後秦錚的懷裡,她只不過是想避開那刺得眼睛生疼的光線而已。揉了揉還沒有適應過來的眼睛,光線的刺痛讓殷凝的眼睛起了層朦霧。
  只是,現在這氣氛怎麼一下子有點彆扭呢。她猛然感覺到身旁人的鼻息吹到了自己的臉上。
  殷凝有些迷茫的微微抬起眼睛,恰好撞上秦錚半睜開正在適應光線的明眸。頓時兩個人都怔了怔,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殷凝只覺得自己的臉又開始作燒,想要不著痕跡的向後退開,可是卻極其不爭氣的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後倒去。眼看著自己馬上要很沒形象的摔個四腳朝天,本能的想要抓個什麼東西來阻止自己的身體向後傾去,可是身邊又沒有東西可抓,加上自己的眼睛還沒從黑暗中緩過勁兒來,眼睛半睜半閉的看不清楚,兩隻手只能在空中一通亂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抓了什麼,總之是要朝後摔下去了,也管不得這麼多,條件反射的伸手一拉,卻不想抓到的是秦錚的衣襟。
  而秦錚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殷凝的手忙腳亂弄得連自己也被搭進去。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一上一下的倒在地上。
  秦錚顯然也是一楞,來不及反應就被她拽倒在地。
  剛才看到殷凝有點迷迷糊糊的樣子只覺得有點可愛,就像只沒睡醒的小貓,所以走了神,又看她莫名其妙、笨手笨腳的快要摔倒。他本也沒想扶她,只覺得這個女生好玩的很,他總能在她的身上發現一股新鮮勁兒。有時堅強、有時脆弱,有時冷靜、有時莽撞。有時膽小。有時逞能,有時聰明、有時糊塗,實在是有意思。就好像剛才千鈞一髮之際,竟然還能從身上摸出一把匕首來,儘管當時她的舉動讓他有點尷尬,不過好在環境比較黑,他也沒有太放在心上。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有著正常的生理反應,自己又是學醫,所以沒覺得有太多不妥之處。他在意的是眼前這個女孩面臨危險時的舉動,在那樣一個漆黑的環境裡,明明害怕的要命卻又拼命讓自己冷靜察覺周圍細微的變化。當然他也完全可以把殷凝護在身後,可他並沒有這麼做,就是想看看在這樣一個危險的環境下,她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沒想到她卻能夠冷靜的對待,並且處理。
  只是巍然忽然之間放棄了襲擊加上光線的突然而至,是秦錚沒有想到的。也不等他細想巍然為什麼放棄了襲擊,又鬼魅般的離開,就聽到殷凝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好痛啊!”
  殷凝苦叫一聲,心裡頓時那個後悔呀!早知道還不如就自己摔下去呢,也就後背一疼而已。可是現在自己身上還壓著一個大男人,自己分明就成了三明治裡的那塊肉片,不僅後背摔得生疼,迎面還給一個大男人當了一回人肉墊子,不划算啊!不划算!殷凝氣嘟嘟的想要把身上的人推開,可是人家太重,自己現在又沒有什麼力氣,胳膊稍一用力,手臂上的兩道傷口猛然一陣抽疼,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秦錚也吃痛的悶哼一聲,撐起身體,卻不小心對上了殷凝淚濛濛的眼睛,恍然間僅有些失神。
  “你沒事吧?”
  “怎麼可能沒事,我可是那個人肉墊子。”
  “要不是你拉我,我怎麼可能摔倒,你也不會變成人肉墊子。”
  “你……還不起來!”殷凝瞪了秦錚一眼,因為手臂上的傷口疼痛而流出的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殷凝平時也不是個嬌氣的人,可是經過之前的一番驚嚇又是生死的威脅,剛才因為緊張不覺得手臂上的傷口有多疼,可是現在危機暫時解除,精神一放鬆,手臂上的兩道傷口疼得讓她倒抽一口冷氣,眼淚不自覺的就從眼睛裡分泌了出來。
  秦錚皺了皺眉,翻身坐到一邊,低頭看了眼殷凝手臂上的傷口,血跡已經把她的衣服染紅了一大片。他小心翼翼的扯開殷凝手臂上的衣物,劍眉鎖得更緊了。只見她手臂上的傷口較深,肉已經向外翻開,好在這傷口又不夠深,沒有傷到重要的血管。
  “你這傷口,本是需要縫針的,但是現在沒有條件,只能用布扎緊止血,恐怕會留下疤痕。”
  殷凝無奈的一笑,“現在能不能保命還是未知數,留不留下傷疤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秦錚看著殷凝倔強中有一絲委屈的神情,心裡不禁泛起一點疼惜的感覺,只是這感覺太小太小,小得只有一瞬就過去了,他自己根本沒有察覺。
  見秦錚看著自己的傷口不語,以為他是在擔心她的傷口,便擠出一個微笑,“沒事兒的啦,我都不擔心,你皺什麼眉頭,就給我簡單包紮一下吧。哦,對了!小四!我得去找他!”
  殷凝由於危險過後精神上有些放鬆,忘記小四又失蹤了,心裡一陣懊惱,也不顧秦錚正要給自己包紮傷口,站起來就要走。
  秦錚拉住她,“我先給你包紮一下,別急,很快就好。”
  她怔怔地看著秦錚拿過她手裡的匕首,小心翼翼的割開自己已經破損的袖子,並且把它們撕成一條條,把沾有血跡的扔到一旁,然後用比較乾淨的布條替自己包紮傷口。
  一邊包紮,秦錚一邊幽幽地開口,“別擔心,小四應該就在這附近。”
  “嗯。”殷凝點點頭。儘管她竭力掩飾自己心裡的焦急,可還是被眼前這個男人看出來了。
  秦錚是法醫,所以處理傷口這些小事自然不在話下,很快就替殷凝包紮好,處理傷口的過程中,手腳麻利又輕,殷凝沒覺得很痛,所以皺了皺眉的功夫就完成了醫療的過程。儘管現場沒有繃帶之類的急救用品,但他光是用衣服上撕下的布條就把傷口包紮的這麼好,就可以看出他的業務到底有多精湛了。殷凝看著自己的傷口暗暗感嘆,嘴角勾起一抹笑道,“謝謝。”
  “這種狀況就不要客氣了。走吧,我們找小四去。”
  殷凝本想分開尋找小四的,因為剛才在黑暗中一路跑來,那裡有什麼方向感,所以想兩個人分頭去找比較容易找到小四。可是秦錚卻堅持一起行動,考慮到殷凝的手臂受了傷,若是落單後萬一再碰上什麼危險,還是一起尋找小四比較好。
  做了簡單的溝通,殷凝也不再堅持自己的想法,就和秦錚一起尋找小四。
  沒走兩個房間,果然就像秦錚所說的一樣,發現了小四。看來這次巍然的襲擊是從他們行徑的半道上開始的。
  只是此時的小四雙眼緊閉的倒在地上。殷凝一見立即跑上前去,急忙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小四有微弱的呼吸,這才鬆了一口氣。
  殷凝皺著眉,總覺得有些奇怪,既然巍然故意放倒了小四來襲擊她,可是為什麼不直接襲擊小四呢?那樣不是來的更容易嗎?還是因為在黑暗中又發生了什麼,使得巍然並沒有對小四襲擊成功?所以才轉而對她下手?又或者是因為巍然變態的性取向決定了只殺女不殺男,所以才只是弄昏了小四,卻要對自己痛下殺手?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最後一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且不論這些推斷是否正確,但至少小四現在是安全的,這才最重要!
  “你別緊張,他只是暈過去了而已。”秦錚看到殷凝一臉緊張的樣子,不禁失笑,但是又在心裡暗自揣測這兩個人的關係,“你和這個小四認識嗎?”
  殷凝搖搖頭,“不認識,只是覺得有一種莫名的……該怎麼說呢,哎,我也說不清楚,感覺他就像是我的一個責任一樣,恩是一種責任,卻不是包袱……好像我應該照顧好他一樣……”
  見秦錚一連茫然的看著自己,殷凝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反正我也說不上來,哎呀,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啦。”
  “好吧……”
  秦錚的話音未落,緊接著就傳來一聲“嘭”的開門聲。房門被很大的力道推開,可見來人一定是急匆匆的甚至是慌忙的。
  秦錚和一邊的殷凝對望一眼,兩人紛紛抬眼望去,看到程安瑤和林諾相互攙扶的跑進來,兩人的臉色慘白的沒有血色,神情也都是極為的驚恐。
  也不等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怔怔看著她們的兩人說話,林諾結結巴巴地擲出了一條驚人的消息。
  “周貝貝的屍體不見了!”

  第十九章:食屍人

  秦錚稍微安慰了兩個驚魂未定的女生幾句,等她們的情緒漸漸穩定之後,便問起剛才的那聲尖叫是不是她們之中的一個人發出的,兩個女生茫然的搖頭表示否定,並且聲稱她們也是被那驚叫聲吸引,加上強烈的好奇心,於是兩個人才一同前去打探,可是沒有想到半路上碰到了趙勝航。
  “趙勝航?”聽著她們的敘述,殷凝有些奇怪地問,“你們怎麼就能確定他是趙勝航呢?他攻擊了你們?”
  殷凝仔細回想了一下,那聲驚叫是在整個白色的迷宮被黑暗籠罩之後發生的。所以這兩個女生被那聲驚叫吸引之後,又考慮這兩個女生的膽量和身體素質必定是相互攙扶摸索著前行,在黑暗中肯定是看不清,她們又是怎麼確定碰到的人是趙勝航?除非她們遇到了襲擊。
  “因為他拿著斧子追我們……”程安瑤不安道,一臉驚恐未定的樣子,“後來我們就慌不擇路的亂跑,那個趙勝航就一直在我們的後面追,要不是我們跑得快,說不定早被他一斧子砍死了!後來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感覺身後好像沒有人追了,我們就停了下來,因為當時我們都聞到了很濃的血腥味,所以就推測可能離周貝貝的死亡現場很接近,那個時候很黑,我們都很害怕,可能就是因為離那個房間很近的關係吧,我們漸漸就聽到了一種很奇怪的聲音。”
  “聲音?”秦錚疑惑道。
  “恩、聲音……”程安瑤皺起好看的眉,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往下講述,她看了眼坐在她身邊的林諾,林諾深吸了口氣乾脆替程安瑤繼續說,“那聲音,就好像有人在咀嚼東西時發出的聲音。”
  一聞此言,秦錚和殷凝頓時面面相覷,紛紛皺起眉頭,看著對方糾結的表情,估計兩個都想到了一起,於是不約而同道,“不會是有人在啃食屍體吧!”
  “當時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我們兩個都沒有膽子去看,而且當時黑燈瞎火的什麼也看不清,所以我們兩個就一直呆在周貝貝死亡現場房間的隔壁,怕被什麼人發現,也不敢出聲……”
  是啊,如果這兩個女人所說的話是真的,碰上這種情況誰敢出聲?出聲的話不就等同於找死麼。殷凝心裡打了個冷顫,越想越毛。誰會變態到吃屍體?!
  儘管他們被關在這個遊戲裡不知道有多久,一直以來的確是滴水未進。粒米未食,可也不至於餓到要吃屍體吧!
  殷凝有些狐疑地看向眼前這兩個女人,只不過這份狐疑的神色是藏在眼底的,並沒有明顯的表露出來。她有些不太能確定她們的話是否確切可信,於是目光不經意的滑過兩個美女的臉。見她們講起這件事時,一臉驚恐未定、花容失色的模樣,料想也不至於拿這種事開玩笑吧。
  “後來怎麼樣了?”殷凝見兩人都低頭不語,於是催促。
  “後來?後來沒過一會兒,就聽到有人離開的腳步聲,再後來沒過多少時間燈就亮了。”
  “沒過多少時間,是多少時間?”秦錚似乎抓到了關鍵性的所在立即問道。
  “大概幾分鐘吧。”
  幾分鐘?
  殷凝驀地皺起眉,估計現在秦錚和她想的差不到哪裡去。
  如果這兩個女人所說的話都是真的,那麼他們很自然的就會把她們口中所說的“在周貝貝死亡現場的房間裡傳出啃食的聲音”聯想到是某個人在啃食周貝貝的屍體,這個聯繫看似荒誕恐怖變態可實則並不牽強。
  他們幾個人被關在這個遊戲的空間裡不知道過了多久,至今沒有吃過任何東西、連一口水都沒有喝過。殷凝也是餓得不行,渴得不行,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又哪來的水和食物可供填飽肚子?一會兒鬧出人命、一會兒又是碰到不對付的趙勝航追殺、一會兒又是把小四弄丟了,一會兒又是遇到巍然那個戀屍癖的奪命騷擾,此時此刻逃命還來不及,哪有功夫抱怨自己肚子餓,而且當人遇到了危險的環境,精神狀態一緊張就感覺不到餓,況且現在的殷凝已經餓過頭不怎麼覺得餓了。可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像殷凝一樣這麼抗餓,比如某些變態、例如巍然。以他那病態的心理,能和一具滿身是血、破體殘肢的屍體打炮。若是他感覺餓了,把她的屍體生食了也不是不可能的。況且以前在網上還看到過一種變態的說法,說愛一個人就要愛的讓她永遠和自己在一起,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對方吃了,讓她永遠的留在自己的肚子裡!殷凝當時就覺得這種思維很病態,可心裡還嘲諷的想,難道你就不拉屎麼?吃進去的總要拉出來的呀……可是,現在當真有如此的情況就發生在自己的身邊,想想更是覺得一陣噁心。
  可是問題又來了,如果按照他們所說的,在她們聽到那個啃食屍體的聲音停止,並且感覺到有人離開後不久,也就幾分鐘的時間,整個空間的燈就亮了起來。
  那麼按照這個時間推算,當時那個巍然很有可能正在攻擊殷凝和秦錚。也許時間並不那麼準確,但是殷凝清晰的記得她感覺到巍然離開之後沒幾分鐘的時間裡光線又亮起來。
  但是殷凝可以非常肯定剛才攻擊她的就是戀屍癖巍然!那麼這兩個女人口口聲聲所說的食屍人又會是誰呢?還是她們在說謊?如果是在說謊,又為什麼要說謊呢?
  一時之間,殷凝想得頭都大了。無力的用手指去揉自己的太陽穴,這麼複雜的事情,還是留給聰明人去弄明白吧。於是她撇撇嘴望向一邊的秦錚。
  秦錚倒也了然,無奈的嘆口氣,“小四還沒有醒,你們幾個女生還是呆在這裡吧,人多一點會比較安全,我去周貝貝的現場看看,馬上就回來。”
  秦錚提出要去現場查看,想必是對這兩個女人的話抱著一定的懷疑,多數失去鑒定一下她們話語的可信度。如果真的如她們所言,真的有變態啃食周貝貝的屍體,那麼剛才他們遭到的襲擊無疑是巍然發起的。儘管當時的環境黑暗加上精神緊張混亂不堪,可是秦錚明顯的注意到襲擊者身上的腐臭味,那是戀屍癖的特徵,加上秦錚聽到過巍然的聲音,所以可以肯定襲擊他們的就是巍然,也就能夠排除巍然是那個食屍人。
  如果巍然不是她們所說的食屍人,又假設她們所說的全部都發生了,那麼這個食屍人又會是誰呢?會不會是那個幾乎不怎麼露臉的王天霸呢?殷凝暗自搖搖頭,應該不是,儘管在他們四個人加入之後,她和王天霸的接觸並不多,但至少在她第一次被趙勝航襲擊的時候,王天霸還救了自己。那個高個子男人雖然話語不多,但是行為沉穩,和趙勝航、巍然那種人截然不同,殷凝相信他不會幹出那種病態的事情,於是立即打消了剛才那可笑的設想。
  殷凝見秦錚已經轉身走出這個房間,抬起眼望了下房間上方那個紅色的倒數計時器仍舊在不緊不慢的逐漸規整為零。
  殷凝心裡一緊,還剩下十分鐘!

  第二十章:黑白無間(潤筆)

  也不知道為什麼,殷凝的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裡不對。正低頭想著。忽然看到眼前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隨即脖子一把被人用繩子勒緊,呼不上氣來!
  她趕忙用手去拉脖頸處被人越勒越緊的繩子,拼命的做著反抗。手指用力的鑽進繩子和自己的脖子之間,因為繩子被勒得死死的,她的指甲在鑽進繩子與脖頸之間的空隙處時,把自己劃得生疼。而身後那個用繩子勒住自己脖子的人便是林諾!
  林諾瘋了嗎?為什麼要這麼做?!
  本能的,殷凝開始奮力掙扎。
  “還愣著幹嘛,快幫我抓住他!別讓她亂動!”身後的林諾尖叫著嚷道。
  殷凝皺著眉瞥了眼正站在一邊有些手足無措的程安瑤,看她一臉猶豫不決的樣子,顯然勒死自己的主意定是林諾出的,而程安瑤只是順從了她的“建議和指揮”罷了。
  只見程安瑤唯唯諾諾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蹲到殷凝的身邊,一把按住了殷凝的雙手。
  讓殷凝沒想到的是,程安瑤這個死丫頭的力氣竟然出奇的大,一雙手就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按住她的手,任她動彈不得!沒有辦法,殷凝只能不停地用膝蓋去撞擊伏在自己身上的程安瑤,身體也倔強的扭動,想要擺脫束縛。
  “救命!救……命……”
  剛一呼救,身後的林諾又用手裡的繩子在她的脖子上加了力道,殷凝覺得自己的舌頭都快被勒得掉出來,自己的聲音就這樣硬生生的戛然而止,再也發不出來。
  只是短短的瞬間,殷凝便感覺到脖頸處的繩子被身後的林諾愈勒愈緊,只能呼出氣,想張大嘴巴呼吸,可是空氣卻怎麼也進不來。感覺自己肺部的空氣一點點的向外擠出,大腦的意識也開始逐漸的模糊、渙散起來。
  她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這局遊戲的時間所剩無幾?因為在這個環境裡,自己是最弱的那個?所以才想出剛才的一套瞎話引秦錚離開,等自己落了單,趁著小四又在昏迷中,襲擊小四還不如襲擊她?因為昏迷中的人是不可能跳起來阻止別人的犯罪行徑……哈,原來如此。殷凝在心裡暗暗冷笑,女人心、海底針,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這兩個女人聯合起來算計。看她們平時文文弱弱、嬌嬌滴滴的樣子,卻怎麼也沒有想到在她們美麗的外表下竟然藏著這樣黑暗的心。
  果然俗話說的好,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由是可,最毒婦人心!
  見殷凝還沒斷氣,林諾在繩子上又加了一把勁兒。頸部的疼痛感開始變得麻木,也讓殷凝感覺到自己肺部最後一絲空氣正在慢慢地乾枯殆盡,她的大腦已經不能思考,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輕,越來越模糊,什麼都聽不清楚。
  好難受!原來窒息的感覺是這個樣子的。想不到她沒有死在趙勝航的斧子下面,也沒有死在巍然的鋸子下面,看來這回是要死在林諾和程安瑤的繩索之下了。
  眼前的事物變得一片模糊,殷凝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覺得自己眼前停留的景像是一片白色,耳邊傳來的卻是“咚、咚、咚……”的聲音。
  那是什麼聲音?殷凝知道“咚咚”的聲音應該是來自於自己的心跳。可是此時她的心跳聲卻好像一個碩大無比的巨人在擂鼓一般。她甚至發覺自己的身體有點飄,好像靈魂正在脫離自己的軀殼。看來真的要死了呢。她依稀看見自己慢慢漂浮到半空,看到腳下躺在地上的自己,她的靈魂很想上前阻止林諾和程安瑤對她施加的殺害,可沒想到她的靈魂還沒有飄到林諾的跟前,緊接著只感覺猛的一沉,飛速的往下落去。
  難道靈魂是有重量的?難道自己真的已經死了嗎?難道自己是在往地獄裡去嗎?
  殷凝感覺到自己半透明的身體一直在往下降、不停地往下降。似乎是掉進了一個無底洞裡,沒有盡頭。她半透明的身體軟飄飄的沒有力氣,就好像一張塑料磨砂薄紙飄飄搖搖的往下落。只不過落得很慢。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往下墜了多久,看這架勢自己是要墜入地獄了呢,可還要有多久才能到底呢?
  “沒多久了。”忽然一個飄渺的女童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女童的聲音彷彿來自很遙遠的時空,又好像離自己很近,近得就在自己的耳畔。帶著空曠的回響,若即若離、時遠時近。
  “是誰?”殷凝淡淡地問。她並不害怕、也不好奇這聲音的源頭究竟來自哪裡。
  沒有回答。
  殷凝索性讓它去,就任由自己的身體往下落。漸漸地她感覺到自己的速度開始慢下來,然後就好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掉在一片純白色的地上,還揚起了紛紛揚揚的白色灰塵。
  “啪——”一束舞台聚光燈直直的照射到自己的身上,殷凝下意識的抬手遮住那束強烈的光線,疑惑地望向四周。只見自己坐在一片一望無際的白色地面上,也不知道這地面是個什麼材質,人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來也不疼。她伸手摸了摸身邊的白色地面,入手一片溫潤,可是手感不似石、絕非玉,不是木,又非磚,不如土、並非沙,說不清道不明,只是摸上去就好像是摸在了一層奇怪的皮膚上似的,手感滑膩適中,溫潤的很。而除了身下白色的地面,四周卻是漆黑一片什麼都沒有,這個空間好像只被黑與白兩種顏色分割著。
  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為什麼不覺得疼?殷凝抬了抬自己的屁股,的確不疼。於是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看來她當真是掛了,人掛了當然不會覺得疼啦。
  掛就掛了!至少她再也不用膽戰心驚的去繼續那個恐怖變態的遊戲,至少也是一種解脫,只是不知道小四怎麼樣了,會不會有危險?秦錚會不會解開謎團,最終逃出去呢?
  嗨,不想了,反正那些都與自己再無關係。只是……
  殷凝忽然想起自己的父母,從自己失蹤到現在,估計二老都還不知道呢吧,要是他們知道自己的女兒死在一個莫名其妙的變態“遊戲”裡,會是怎樣的痛苦,一定會很傷心的。
  “媽媽爸爸,不要太難過了。”殷凝的眼神黯淡下去,眼角瞬時就滾出淚來。哭了好一會兒,等心情稍稍平復,抹了一把眼淚,現在不管怎麼哭也沒有用,乾脆不哭了。
  殷凝從來都不做無謂的鬥爭,不做無謂的事情。她向來深知木已沉舟,過去的事再糾結也沒有用的道理。既然如此,不管是投胎還是怎樣,從現在開始,她要為自己做最好的打算。
  站起身,不自覺的用手去拍屁股上的灰塵,卻發現自己還穿著白色的病號服。殷凝無奈的嘆口氣,看來死之前穿什麼衣服,死了以後還穿著什麼呀。不划算啊不划算,為什麼要穿這麼難看的衣服去死吶!
  嘆口氣,也管不了這麼多,只希望以後爹媽能給自己多燒幾件好看的衣服了。
  糾結完自己的衣服,殷凝向四周望望,這到底是哪兒?她小心的往前邁了一步,剛跨出來自頭頂直射而下的光圈範圍,來自頭頂光就緊跟她,瞬間又把她籠罩在裡面。
  這倒是有趣了,她壞壞一笑,往前垮了一大步,光束也跟著她往前一大步,她往後退一步,光束也往後退一步。她不動,光束不動。就這樣靜靜地站了一分鐘左右。殷凝忽然毫無徵兆的撒腿就跑,速度極快。她回頭一看,見那光束被自己甩在了後面,心裡一樂,以為光束不會再跟著自己,便停了下來,卻不料就在她停下腳步的一瞬間,光束又把她籠罩在其中。
  “Shit!”殷凝惱怒地低聲咒罵。像是賭氣一樣一屁股坐到地上,把腿一盤,兩手抱胸,“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話音剛落,那個若即若離彷彿來自遙遠時空的女童聲音再一次響起,平淡卻又威嚴的說出了三個字——無間道!

  第二十一章:鬼手

  殷凝一個激靈,忽然想起以前看劉德華和梁朝偉演的那部電影《無間道》後,不知道這個無間道到底什麼意思,還特地去查了一下,才知道這無間道指的其實就是無間地獄也叫阿鼻地獄,無間地獄是八大地獄中的第八個,是其中最苦的一個,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十八層地獄的最底層。
  難道自己就這樣被扔到了十八層地獄?不是吧!無間道裡關得可都是十惡不赦的極惡之徒,犯了極重的罪,才會被打入無間地獄的!
  可是她犯了什麼罪?殷凝摸摸自己的良心,頓感問心無愧,從小到大沒做過什麼很壞的事,要論殺戮,頂多就是用拖鞋拍死幾隻蟑螂、踩死幾隻螞蟻,論誠真,最多就是考試打個小抄,正大光明看兩眼旁邊同學的卷子,論道德,撐死了也就是闖個紅燈,偶爾說說別人壞話,但自己絕沒有做過什麼罪大惡極的事,從來沒有!Never!Ever!可是又為什麼要把她扔到這裡?她又不是窮凶極惡之人,即使升不了極樂世界,也用不著被打入無間道啊,但凡被打入無間地獄的鬼魂都是無法投胎的,而且永世不得翻身!而所謂的“無間”就是永世、不間斷、不停歇的受到極刑的折磨!
  殷凝開始有點慌了,她抱緊雙臂,驚恐的環視四周,儘管周圍空空如也依舊是剛才那樣無邊無垠的被黑與白分割著整個世界,可是她總覺得正有無數雙眼睛從四面八分朝她看來,指指點點、蠢蠢欲動。
  忽然殷凝感覺到有一隻手沿著自己的腳面一點一點往上爬來,緩緩地摸上了自己的小腿,還在自己的身上摩挲起來!大駭之下,殷凝彈跳而起。這才發現自己的腳下哪裡還有什麼白色的地面,只看到有無數雙森白的手層層疊疊的鋪滿開來,一直蔓延到看不見盡頭的地方。定睛一看,那些森白的手有大有小、手臂有粗有細,從手部的外形和皮膚也可以看出它們的年齡各不相同,可見它們來自不同的對象。而這些手臂的斷截面處都是由刀砍就得,有些手臂的斷截面看上去好像被一連砍了好幾刀的樣子,而斷截面卻都相當的光滑,能看到肌肉、骨頭和神經組織,只不過它們全部都是白色的。有了這個認知,殷凝哪裡還敢站的下去腳!即便她敢站在那一隻隻慘白慘白的手臂上,那些手臂還不願讓她踩呢!
  殷凝強壓這心頭的驚恐,這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跑也不是,也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只感到腳下那一隻隻手臂正在慢慢地甦醒似的開始蠕動起來,頓時身上的雞皮疙瘩全部暴起,心頭髮慌頭皮發麻。她心裡苦叫一聲,“得!密集恐懼症了又!”
  不一會兒,那些白得發青的手臂似乎是覺醒了,遠處的手臂們開始呈現一種詭異的姿勢一個個衝著殷凝所站的地方爭先恐後的攀爬過來,一個接著一個,乍看之下就好像無數只白色的巨大蜘蛛在爬動,逐漸,它們開始沒完沒了的掀起一層層妖異的巨浪,朝她的方向襲來。而離她近的,尤其是她腳邊的那些手,則開始用一種戲謔的姿態向殷凝的腳面上摸來。弄得殷凝身上的汗毛全部豎起。她想跳開,可是左看右看前看後看,她的四周全是那些白色的手臂,完全沒有下腳的地方。
  如今也管不得這麼多了,殷凝一咬牙,抬起一腳把正摸上她小腿的一隻手臂踢飛出去!
  只見那慘白的手臂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落到遠遠的地方。就在這一刻,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些手臂似乎像是有眼睛一樣看著它們其中的一員被這個女孩狠狠踢飛遠遠墜地,而那些遠處正排山倒海向殷凝所在方向涌來的手臂也停止了動作,所有的一切都又安靜了下來。
  不,與其說是安靜下來,不如說是那些手臂正用好奇的、戲虐的、憤怒的目光盯著殷凝。一場無聲的對峙正式的拉開了帷幕。
  殷凝注意到了這詭異的狀況,更是不敢再亂動,她已經隱隱感覺到有一股不安從心底竄出,在此刻的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息!而且她現在的環境也容不得她莽撞的做出任何行動,什麼叫雙拳難敵四手,何況現在哪止四手?恐怕百手、千手、萬手都有了吧,要是它們合起夥來,恐怕自己會被扯得粉粉碎,用百得膠都粘不起來!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我不動、敵不動。殷凝只感覺自己站得辛苦,因為剛才把那隻賤手踢飛後自己的站姿就有點糾結,兩隻腳一前一後的錯著,身體有點擰,腰有點彎。短時間保持這個姿勢倒也沒什麼,可時間一長就和做瑜伽似的,尤其是大腿和腰部的肌肉一陣酸疼。但是她又不敢亂動,生怕激怒了那隻隻對著自己虎視眈眈的九陰白骨爪。
  可是,真的快堅持不住了!她的額頭都滲出一層細密的汗,就連手心也出汗了。沒辦法,只能試試看一點一點小幅度的把姿勢調到正常的狀態。也許只要動作幅度小,一點點變換姿勢,那些白骨爪應該不會發現的吧。再說它們也沒長眼睛啊,應該看不到的。
  殷凝抱著一絲絲的僥倖心理,一點點的先豎直彎著的腰板,動作很緩很慢。見那些白爪沒什麼動靜。殷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慢慢把前後錯著的腳一點點往當中收回。
  可是讓殷凝沒有想到的是,不是只有她一個在那裡慢慢地變幻姿勢!那些白爪也緩緩地不動聲色向她靠來,而就在她身後邊的一隻白爪,已經從她的身後被其他幾隻白爪一個一個的舉起,豎立起來像一根白色的人手木棍一樣處在殷凝的背後。然後慢慢地伸出一隻手指頭,輕輕點了點殷凝的肩膀。
  殷凝完全沒有在意自己的身後慢慢站立起一根長長地人手接龍長棍,並且還用手指輕輕的點點了自己的肩膀。
  而此時的殷凝正在享受著以極慢的動作恢復站姿的過程,只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什麼點了點,卻也沒有在意,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肩,就好像是在晃去停在自己肩上的蒼蠅一樣。
  身後的鬼爪見殷凝不為所動,又加了點勁兒用力點了點她的後背。
  可是殷凝還是沒有反應,仍舊輕輕晃了晃。
  身後的森白鬼爪頓了頓,估計它們也很無奈於這位小姐的神經大條,於是乾脆用手拍了拍殷凝的肩頭。
  “誰呀!煩不煩!”
  此話一出,殷凝被驚得呆住了!她說這句話的聲音其實並不大,可是這幾個字自從她的嘴裡溜出來後,像是被擴音器無限的放大一般,朝著四面八方傳去,可卻沒有回聲,似乎真的如眼前所見的一般沒有盡頭!
  殷凝的心更毛了,這裡不就只有她一個人麼,那拍她後背的難道是……
  她不敢往後看,但是她卻清楚地知道,那根一觸即發緊繃的弦已經脆生生的斷了!她似乎還能聽到這弦崩斷的聲音。然後就在她的那句話餘音未盡之時,那些鬼手再也按耐不住,紛紛快速的向殷凝涌來!
  一時間風聲鶴唳!所有的白鬼爪齊刷刷的向她的身上撲來,就像有一大群蒼蠅看到了生肉一樣狂叮而來。這些爪子爬到殷凝的腳邊,開始往她身上爬。
  “啊!”殷凝大駭,慌忙地用手去拍幾隻已經摸上自己小腿的鬼爪。哪想反倒被幾隻連在一起好像接力棒似的鬼爪一下鉗住了雙手!那些爪子就像鐵鉗一樣冰冷有力,驀地就把殷凝拽到在地!頓時數不清的鬼爪紛紛向倒地的殷凝襲來,開始不斷地撕扯她的衣服、頭髮,四肢!
  “好痛!”殷凝心裡慘叫,感覺自己就要被這千百隻鬼手活剝分屍了,她甚至都聽到自己的皮膚正在被撕裂、自己的骨頭正在被扯斷的聲音。可她卻倔強的把要留出的眼淚憋回肚子裡,只是她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要受這樣的罪!
  殷凝驚恐的看到圍著自己身邊的手越來越多,已經高高的圍著自己層層疊起,像是這些手給她搭起了一個墳墓一般,自己就躺在那裡。而幾隻慢慢爬到她身上的手,卻不急不慢的立了起來,呈現爪狀,好像在驕傲的看著她。而那隻鬼手的指甲縫裡瞬間長出五根長而尖銳的白色指甲,似乎要對著自己的心臟狠狠地剜來!

  第二十二章:謊言與誘餌

  殷凝閉上眼睛,無力再做掙扎,恐怕自己就要魂飛魄散了吧,她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透明,越來越輕。那些鬼手正在毫不客氣的撕扯著她的身體!而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疼痛,每一塊骨頭都發出脆聲聲的斷裂聲。她好痛!她的四肢百骸都好痛!痛得感覺連靈魂都要被撕碎,變成一片片。若是那隻鬼爪最後落下來,她的一切估計就真的不復存在了。
  可是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在漫長的等待後,猶猶豫豫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想看看那個鬼手究竟為何遲遲沒有對自己痛下殺手時,看到的卻是秦錚近在咫尺的臉。而且這個距離有點太近了、而且為啥還是嘴對嘴的?殷凝一愣,精神一緊,沒想到現在的狀況反而比面臨那些鬼手更加難對付,也不知道是該跳起來,還是假裝昏死過去。不過,他的嘴脣好軟啊,要是舌頭也伸進來就更完美了……
  殷凝,你個死丫頭在想什麼啊!不知羞!她鄙視地在心裡痛罵了自己一句。可是又有點貪戀他的嘴脣,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裝死吧!
  殷凝微眯著眼睛,仔細的看著那零距離的臉。心裡不由得感嘆,長得還真是好看,長長地睫毛和眼線,英氣逼人的劍眉、高挺的鼻梁,細緻的皮膚,怎麼連個痘痘都沒有,哎,好想摸摸啊。
  她感到秦錚吹了好幾股氣往她的喉嚨裡灌進去,緊接著抬起手有規律的在她的胸口按了幾下。頓時明白原來人家只是再給她做心臟復甦術和人工呼吸而已,心裡不禁有點小小的失落,不過沒關係,怎麼說也是嘴對嘴的人工呼吸嘛,也算上了二壘!
  秦錚抬起頭,緩了口氣,又準備俯下身對著窒息休克的殷凝進行急救,卻看到這丫頭正眯著眼睛偷偷看他,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他眉毛一挑,停下俯下身的動作,改為雙手握拳高高抬起,故意說:“看來要加把力道,才能讓你恢復意識啊。”
  眼見秦錚雙手握拳舉得老高,這舉動可是醫生在沒有心臟復甦電擊器的情況下手動心臟復甦的最後手段,就是猛敲患者的胸口來激活心臟的跳動。要是秦錚給她來這麼一下子,她這小身板可受不了。
  殷凝見狀立馬筆筆直的坐起來形如詐屍一般,連忙擺手道:“我醒了、我醒了!”
  秦錚一腦黑線,無奈地笑笑,“不管怎麼說,總算把你救活了。”
  “救活了?”難道剛才她在無間地獄所經歷的一切並不只是她昏迷時的一個夢?回想起剛才自己所經歷的場景,又聽秦錚的意思是自己去鬼門關走了一遭。看來這似夢非夢間自己還真的去地獄晃了一圈,而那些鬼手可能也是真的存在,一想到那些數以萬計森森白的九陰白骨爪殷凝不由得打了寒顫。
  “對啊,你剛才都沒有呼吸心跳了。”秦錚見她一臉的冷汗,伸手捋了捋她額頭凌亂的頭髮,“你沒事吧?”
  “啊?沒事、沒事。”
  說沒事是假的,如果她真的是被秦錚從鬼門關拉回來的話,為什麼在自己的“夢”裡,她不是站在鬼門關而是身在無間道呢?又為什麼那些鬼手要來抓自己?那是地獄裡的一種刑罰嗎?殷凝不得而知。不過現在自己又活了過來,雖然不知道這算不算幸運,可有句話不是說“好死不如賴活著”,況且剛才的夢裡,怎麼都覺得她自己是不得好死。那麼,既然活著就要抱著希望活下去!既然活著她就要活著走出這裡!
  殷凝暗暗下定決心,握緊了拳頭,頓時想起剛才置他於死地的兩個蛇蝎心腸的女人,心裡的火騰地躥起來,“現在還有多少時間?那兩個女人呢?”
  她下意識的抬頭看向房間頂部的計時器,竟然還有7分鐘!又轉頭看見小四仍舊昏睡在自己的身邊。
  真奇怪,那個“夢”好長,長的似乎用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而在現實中卻只過了幾分鐘,看來人間一日、地獄一年的老話不是瞎說的。
  秦錚隨手一指聲音平淡,“她們在哪兒。”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林諾和程安瑤兩個人分別被剛才用來勒死自己的繩子綁住了雙手,老老實實的坐在房間的角落裡。兩個人見殷凝醒了過來,倒也不說話。她狠狠瞪了眼那兩個女人,見林諾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而程安瑤的眼神裡卻還有點愧疚的神色,心裡微微一嘆。便更加肯定了這次的計劃:林諾是那主謀,而程安瑤不過是個幫凶,也許她在心裡掙扎過,可是面對生存,恐怕誰都會用犧牲他人性命的代價來保護自己。
  一想到這裡,本來怒氣騰騰的殷凝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她要怎麼怪她們?如果換位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這個疑問反倒把她自己難住了,會?她覺得自己沒有那種狠勁兒,沒有辦法因為身在這樣的變態遊戲中,因為這些可怕的遊戲規則而把別人推上斷頭台,親手奪取人家的性命。不會?她又不敢肯定,若是自己真的到了生死關頭,或者在這個遊戲中因血腥的殺戮而使得道德感不斷的被磨滅直至消亡的時候,自己會不會做出些同樣泯滅良心的事?所以現在的她又要用什麼樣的立場去責難這兩個不過是自私了點的女人?
  “對了,謝謝你救我。”殷凝轉過頭,看向秦錚。
  “我學醫的,救人不是應該的嘛,為什麼要謝?”
  “因為你本可以不用救我,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這輪遊戲就會結束了?”秦錚皺了皺眉,俯下身把嘴湊到她的耳邊,輕聲道:“我覺得你挺有趣的,還不想你這麼早就死呢。”
  殷凝感覺到他的嘴脣靠得離自己的耳朵太近了,近得都能感覺到他柔軟的嘴脣似乎有意無意的蹭到了自己耳朵上的茸毛,不禁又羞又氣,嗔怒地瞪了秦錚一眼。又忽然想起林諾襲擊自己之前的那番說辭,不禁問道:“你到底有沒有去周貝貝的死亡現場啊?周貝貝的屍體真的不見了嗎?如果你去了的話又是怎麼及時趕回來救我的?”
  面對殷凝一連串的疑問,秦錚無奈地一笑,“你讓我先回答哪個?”
  “那就一個一個答。”
  “當然沒有去,我只是假裝離開一段時間而已,不然若是真的去了,恐怕等我回來的時候,再怎麼對你人工呼吸也迴天乏術。“說這句話的時候,秦錚故意加重了“人工呼吸”幾個字。弄得殷凝的臉上一下子紅起來。
  “為什麼不去?”殷凝有些害羞的把目光落到別處,“難道當時你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嗯,我相信你也應該注意到了,尤其是她們說聽到啃屍聲的時間和我們遇襲那個時間有衝突,再加上我仔細觀察她們說話時候的表情,一直皺著眉,說話時,嘴角的肌肉也不太自然,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你,就好像有一股強烈的願望希望你能夠相信她們所說的話,所以我覺得她們很可能在說謊,至於那套說辭,我覺得是真假參半,也許她們真的是遭到了趙勝航的攻擊,或許是真的躲到了周貝貝死亡現場的附近,而至於有沒有真的聽到所謂的啃食屍體的聲音,我覺得這部分很有可能是在說謊。”說完這些話,秦錚回頭看了看那兩個女生,見她們不甘心的側過頭去,果然被他說中!
  殷凝也不急著問為什麼,她覺得秦錚一定會慢慢解答。儘管她知道那兩個女人的說辭不對勁,不過也只能勉強察覺到了時間上有點問題才對她們產生懷疑,直到後來她們一起動手襲擊她,更加坐實了她們的謊言。而秦錚又是怎麼看出來的呢?
  “首先,這兩個女人在提到‘聽到聲音’時故意拖延、假裝說不下去,為的就是讓我們產生強烈的好奇心,然後再等我們發出詢問之後才拋出那個所謂的聽到某個人發出啃食的聲音,又特地指明那聲音是從周貝貝的死亡現場裡傳出的,其目的就是要讓我們震驚並且產生一定的聯想,而這所謂的聯想則根本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因為她們就是希望我們聽到這番話能夠相信她們,並且產生強烈的好奇心才能進一步採取行動去證實她們的言論是否可靠,所以符合這一駭人聽聞的消息且能夠做出這種事的恐怕也就只有巍然了。所以這一切就看起來順理成章!”
  說到這裡,殷凝回想起當時的情況,程安瑤那副欲言又止、猶猶豫豫、膽小害怕的樣子,接著林諾看不過去便替她說了出來。這一前一後搭配的還真是默契,兩個人的演技高超的都可以頒個小金人給她們了。
  殷凝點了點頭,“聯想到了巍然,我們就會產生好奇心,就會去想要去看現場!可是她們卻不知道巍然襲擊了我們,所以他的”嚼屍行為’和實際中巍然襲擊我們的時間發生了矛盾。”
  “沒錯!”
  “這個謊言根本就是個調虎離山計嘛,可是她們又怎麼能料定,只有你一個人會去現場呢?也許我會和你一起……”話說到一半,殷凝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片亮光。
  秦錚見殷凝的表情,笑著點點頭,也不插嘴,等她自己說出來。
  “也就是說她們的殺害對象不一定是我,還有可能是小四!”
  “沒錯!”
  “或者她們一開始想殺的根本就是小四!只是後來因為我並沒有表露要和你一起行動的意思,加上你也覺得幾個女生呆在一起比較安全,所以我留下來就成了對她們下手殺害小四的最大威脅!然而,當時小四在昏迷當中,若是她們動手殺害小四,我一定會極力阻止,所以她們就把目標轉到了我的身上!”殷凝頓了頓,轉念一想,“又或者,她們是隨便殺誰都可以,尤其是我和小四,因為我們是所有人裡面最弱的,沒有太大的攻擊和反抗能力,如果我和小四都是單獨行動的話,估計還用不到這謊言。我們隨便哪一個被她們遇上然後兩個人一合力,就像剛才那樣,我就直接gameover了,所以換成小四也是一樣。若是碰到幾個人在一起,就像她們遇到我們三個在一起時,這條謊言就可以派上用場。而她們為何動了殺機,很有可能與趙勝航對她們的追殺有著直接的關係!她們肯定也是由於生死關頭,怕的不行。好不容易脫險,可當時她們所處的環境和頭頂不斷倒數計時的顯示激發並且催化了這樣一種想法的誕生。於是兩個人一商量,就決定她們要採取行動,不能坐以待斃,不能總等著別人來殺她們,起碼要保護自己的生命,所以才會決定編出這樣一個謊言來製造一個調虎離山之計,以防不時之需!”
  “聰明!”
  哈,這兩個女人還真是機關算盡,當時的局勢對於她們來說還真是winwin呀!殷凝不著痕跡的看了秦錚一眼,這個男人真是太厲害了,她怎麼也想不通的事卻被他簡簡單單的就看穿了。可是他既然看穿了她們的謊言為什麼又假裝上當的離開呢?難道為的就是坐實她們的計劃?好讓她們原形畢露?想到這兒,殷凝的眼神黯淡下去,原來自己就這樣被他不動聲色的利用了,作為一隻誘餌擺在了危險的面前。難怪他會救她,難怪不用她謝他,恐怕他的施救裡面是帶著歉意的吧。
  可是自己為什麼又這麼失落呢?殷凝慢慢攥緊拳頭,把指甲狠狠地掐進手掌的肉裡。於是掌心傳來的疼痛掩蓋了自己微微泛起的心痛。
  一陣沉默,每個人都在各懷心事,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房間上方的計時器已經逐漸由七變五,再由五變三。
  還剩下最後三分鐘了,這局遊戲就會過去。

  第二十三章:最後三分鐘

  還剩下三分鐘了,在場的所有人都被來自頭頂一閃一閃的紅色數字所吸引。此時,除了在這個房間裡的四個人,就只剩下趙勝航、巍然、還有王天霸沒有到場,而周貝貝則是永遠的失去了繼續這場生死遊戲的資格。
  然而就在時間即將從三分種變成兩分鐘的時候。
  王天霸推門而入,對於他的到來,倒是沒有人表現的有多緊張,只是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而稍微有些被嚇到而已。王天霸走進房間,他顯然並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人已經聚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微微一愣,用十分厚重的聲音說,“我是被光源吸引過來的,其他房間的燈又都暗了,只有這邊是亮著的,況且那邊的門有很多扇都被鎖住了,只能走到這裡。”說完,就走進來,找了個角落坐在地上,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不久之後,趙勝航緊握著手裡的斧子出現在門口。他一出現,所有的人都提高了警惕,但是現在人多,大家也不怕他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你是怎麼過來的?”秦錚推了推眼鏡問道。
  “哼。”趙勝航冷哼一聲,面色看上去十分生氣的樣子,握著斧子的手上青筋暴起,衣服上滿是暗紅的血漬,那些血恐怕就是他在殺害周貝貝的時候,被周貝貝的血濺滿了全身。不過他的手臂上卻有幾處新的傷口,傷口是一條條的和殷凝手臂上的傷口相似,應該是被利器劃傷。看來他一定也和巍然交過手。
  殷凝把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冷笑,不知道這兩個變態交起手來會是什麼樣的場面?
  趙勝航環視了一下在場的所有人,又看了眼頭頂的計時器,氣憤的怒吼一聲,一把將手裡的斧子狠狠向墻面掄去。他的力氣很大,那斧子被嵌入了墻面好幾分!他這一突然地舉動,所有人都是稍稍一驚。卻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嘲弄的笑意,像是在發泄又像是在示威,似乎有意通過這一舉動宣告自己的“強大”。接著他走進房間,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身體斜靠在墻上,保持沉默。
  “原來你們都在這裡啊,哎,這局遊戲就要結束了,可是我還沒玩夠呢。”巍然一進門,就怪笑道,他的聲音又尖又細活像個太監:“啊,不知道,接下去,馬上要死的那個人會是誰呢?”
  話音未落,他神經質的一下子衝到了林諾和程安瑤面前,“會不會是你們?”
  他突然地動作嚇得兩個女生立馬側身讓開,不斷驚叫。
  “夠了!”秦錚舉起槍對準瘋瘋癲癲的巍然,聲音威嚴且冷的可怕:“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讓你變成第二個死人,然後結束這局遊戲!”
  巍然倒也不慌,對著那兩個女生“哈”的一嚇,林諾和程安瑤又是一通抱頭亂叫。
  “咔咔——”槍已上膛,秦錚冷著臉也不多說廢話。
  巍然聽到槍上膛的聲音立即停止動作,站直身體,把兩隻手舉起,變態的笑著,“哈哈,你是老大,聽你的、聽你的。噓……”說著用手指在嘴邊做了噓聲的動作。見秦錚還是用槍指著他,他掂了掂手裡的鋸子,“哦,是不是要扔掉這個東西?”
  秦錚也不回話,只是冷冷的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卻隱隱透著一種凌厲的氣勢,讓一直嬉皮笑臉的巍然也開始冒冷汗了。“好吧,聽你的。”說完,把手裡的鋸子扔到一邊,兩手一攤。見秦錚仍是用槍指著他,他倒也識相。乖乖走到離眾人最遠的地方,一骨碌往地上一躺呈大字狀。
  現在,所有的人都到齊了。彷彿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在場的人全都在安靜的等待著死神的腳步越來越近。
  殷凝從來都沒有覺得三分鐘是這樣的漫長,這樣的難熬,感覺每一秒鐘都在被無限的放大拉長,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做度秒如年的滋味。
  好安靜,安靜的讓人胸口發悶。此時所有的人都保持著沉默,沒有一個人願意多說什麼,可空氣裡卻隱隱透著不安、焦慮、絕望、痛苦、期待。危險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咳咳……”
  此時,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小四咳了兩聲,緊接著毫無徵兆的坐起,嚇了在場所有人一跳。大家紛紛把目光投向這個突然醒來的人。
  “小四,你醒了?沒事吧?”殷凝見身邊的小四醒來,心裡一陣欣慰。
  只見小四驚恐的看了看周圍的人,也不理會身邊一臉關切他的殷凝,神經質的把身體往後縮了縮,雙手抱膝,把頭深深地埋進自己的膝蓋裡。
  “小四……”殷凝無奈的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說話。
  還有一分鐘、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時間越來越少,殷凝卻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咚咚咚……”就像是巨人在擂鼓的聲音,響徹了整個胸腔。
  “啊!”一直躺在地上的巍然,驀地雙目圓睜,表情痛苦而猙獰,雙手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整個人好像因為痛苦而蜷縮成了躬狀。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紛紛把目光投向他。看著他痛苦的在地上掙扎,身體扭曲的翻滾著,卻沒有人上前,似乎都覺得他就應該成為這個將要死去的人。
  二十三秒、二十二秒……
  巍然漸漸停止了掙扎,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他的四肢也因為動作的停止而漸漸舒緩開來。可就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巍然徹底死透了的時候,他忽然一個鯉魚打挺的坐起來。聲音又尖又細地大聲笑道,“鐺鐺鐺鐺,我表演的怎麼樣?”
  所有人被他的詐屍嚇得不輕,全部咬牙切齒的瞪著他。
  秦錚倒是沒有被嚇到多少,只是又舉起槍對著在眾人面前不停耍活寶的巍然,“我可以成全你!”
  “咔咔——”秦錚是正的火大了,直接把槍上了膛,就在他的食指已經要扣動扳機的時候。
  程安瑤登時發出慘厲的尖叫!只見她一下子站起身,口目圓睜,開始不斷大口大口的呼吸!
  “哈哈,學的還挺像的嘛!”巍然笑道。
  秦錚放下槍,立馬跑到程安瑤的身邊,用手按下她緊緊捂住自己脖頸的手,發現她的脖子上一片紅色的印跡,而且還在不斷地擴大,伸手一探,入手一片滾燙。只見她痛苦的看著在場的所有人,睜大的口已是再也說不出任何話。她一把抓住身邊的秦錚,似乎想要找一個支撐物,可是雙腳一軟,還是倒在了地上。
  十秒、九秒、八秒……
  秦錚無奈的嘆了口氣,把手臂從程安瑤死死抓著的手裡掙脫出來,乎是在宣布真正的死亡時刻的開始。不是秦錚不想就她,只是根本無能為力,她脖頸皮下的很多細微的血管已經爆裂,即便他現在開槍把巍然殺了,也只是多搭上了一條人命罷了。他往後退了一步,回過頭,正好對上殷凝有些驚恐的目光,有些歉意的搖搖頭。
  程安瑤趴在地上,痛苦的抬著頭,看著坐在不遠處的殷凝,奮力伸出一隻手,指著她,似乎是想向殷凝的方向爬過去,但是劇烈的疼痛已經讓她沒有多餘的力氣。瞪大的雙眼裡瞬時滾落兩行眼淚,她張大的嘴無聲的動了動。
  “嘭!”的一聲,程安瑤的脖頸出瞬間的鼓起爆炸,從她驚叫到鮮血直流,只不過十幾秒的時間!鮮血從她的脖子裡涓涓的流出,染紅了蒼白的地面。
  殷凝駭得別過頭去,不忍再多看一眼,眼淚從眼角落下,因為她看懂了程安瑤想要說的最後一句話——對不起。
  “嘀——”一陣蜂鳴,眾人頭頂上方的倒計時走完了最後一秒。而這間房的一扇從沒有被打開的門無聲的開啟,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再多看那個倒地的女孩一眼,只是一個接著一個向著門外走去。沒有人願意停下來為這個逝去的生命哀悼,在死亡的一瞬間,這個生命已經消失,不再具有任何力量。而這些人的心已經被殘酷的現實打磨的堅硬冰冷,不會再給予同情,不會再施予悼念。
  秦錚走到殷凝的身邊扶起有些癱軟的她,同時攙起小四,一同走了出去。
  一腳踏進黑暗之中,卻感到前方無人,身後白色迷宮的門也被重重關上。面對黑暗,殷凝渾身一個哆嗦,想要抓緊身邊秦錚的手,卻猛然發現身邊空無一人!伸手向另一個方向摸去,一旁的小四也不見了蹤影。
  黑暗的恐懼直直的向殷凝襲來,心頭一緊,徹底迷失在黑暗之中!


  【第三關‧三更輪迴】


  第二十四章:新人、疑點、破綻

  殷凝覺得好累,她雙目緊閉,可是眼球卻在飛速的運轉。她的腦海裡正不斷閃現著一幕幕血腥的畫面——那個被吊在房間上方的男人,腹部全是猙獰扭曲的傷痕;那個被趙勝航殘忍殺害的女孩周貝貝殘破的肢體;那個險些害了殷凝臨死前對她說了聲對不起就被死神割斷了脖子的程安瑤;還有那成千上百的昆蟲、濃烈刺鼻的血腥味、尖銳冰冷的利器。這些全部都是她經歷過的,而此時又化為了夢魘把她禁錮在了黑暗中。殷凝皺著眉,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水。她想睜開眼睛,想擺脫黑暗。想擺脫那一片片如同刀刃一般鋒利的記憶。她的雙手開始掙扎,像是溺水的人在尋求救命的稻草。
  秦錚握住她的手,從他掌心傳來的溫暖讓昏睡中的殷凝漸漸安靜下來。
  “醒醒。”秦錚輕拍殷凝的臉頰,皺著眉發現有些燙手,“醒醒。”
  殷凝皺著的眉更緊了,她似乎聽到有人在叫她,可是在那片混沌的黑暗中卻怎麼也找不到聲音的源頭。她無意識的晃了晃頭,發出像小貓受了傷害時的嗚嗚聲。
  秦錚嘆了口氣,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入手一片滾燙,看樣子是發燒了。可是眼下的環境,卻由不得她這樣昏昏沉沉,即使現在再難受也要撐住,秦錚咬了咬牙,也顧不得憐不憐香、惜不惜玉。扶起軟塌塌的殷凝,使勁拍打她的臉頰,“給我醒過來!”
  殷凝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聲音,這回終於在黑暗中找到了聲音的源頭,好近,就在自己的耳邊。她微微睜開眼睛,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動。是的晃動,她轉眼又看了看周圍,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胃裡一通翻滾,只可惜她許久沒有進食,也吐不出什麼來。
  “嘿,睜開眼睛,清醒點,我知道你很難過,但無論如何給我撐住了!”秦錚在她的耳邊小聲的說,可是語氣裡卻透著無比的堅定、像是一根有力的支撐物,在這撐著意識渙散的殷凝。
  她有些無力的點點頭,勉強抬起酸痛的胳膊,用手揉了揉模糊的眼睛。
  見殷凝身體發軟搖搖晃晃的樣子,秦錚嘆了口氣,一把把她攬到自己的身邊,讓她靠著他坐著。
  “謝謝。”殷凝輕聲道。
  “別說沒用的話,省點力氣。”
  由於發燒的關係,殷凝總覺得腦子混混沌沌的,似乎反應也比平時慢了半拍。等她坐穩靠舒服了,這才意識到現在應該是進入了第三輪遊戲了吧。
  她慢慢環視了一下周圍,看到小四雙手抱膝的坐在自己的旁邊,安靜的把頭埋進膝蓋裡。她安心的笑了笑,繼而把目光轉向其他人。
  她看到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林諾似乎剛醒過來坐起身,看到殷凝看著她,咬了咬嘴脣側過頭去。王天霸已經醒了,獨自坐在一個角落裡閉目養神。而巍然和趙勝航還在昏睡中,也謝天謝地他們沒有醒過來,這個世界才有了幾分安寧。
  殷凝注意到房間的另一邊有三個陌生的面孔,心裡估摸著他們必定是所謂的新人,不過還都昏睡著沒醒,便把目光轉向四周打量起他們現在所處的環境。
  這個房間很大,要比原來第一關的那個灰色的房間還要再大上一點,不過這個房間的形狀卻是圓形的。天花板上,貼著墻面鑲有一圈同是圓形的白熾燈,將整個房間照亮。黑色磨砂瓷磚的墻面上一前一後分別有兩扇白色的實木大門遙相呼應,兩扇門上分別雕刻著黑色的篆體“生死”、“輪迴”的字樣,卻不知道它們分別通向哪裡。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煙灰色不鏽鋼圓形矮桌,圍著矮桌的地面上還散落著幾個看起來髒兮兮的方形灰色坐墊。桌子上配有一塊和桌面大小相同的黑色玻璃,上面放著一個圓形的計時器、一摞類似於紙牌一樣的東西,旁邊分別還擺放著一個銀灰色的錄音機、一把匕首和一把黑色的袖珍手槍。
  殷凝皺著眉,轉過頭看了看好像在思考著些什麼的秦錚,剛想問他在想什麼,還未開口就聽到一個女人的驚呼。殷凝皺緊了眉,無奈的搖搖頭,為什麼有些女人就不能冷靜、安靜點呢,她的頭現在疼得很,任何正常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後都像是被擴音器放大了一樣,震得她耳鼓嗡嗡直響並且還連同著她額頭的神經跟著一跳跳的抽疼。
  剛醒來的女人驚恐地看了看周圍,頓時哭嚷起來,就好像有人拿著刀架在她脖子上似的,“這是什麼地方?你們是誰?”
  咦?難道這次新加入的三個,真的是“新人”?並不像林諾他們一樣是已經玩過一輪或者幾輪遊戲的倖存者?這倒是有趣了。殷凝開始仔細打量這個女人,約莫三十歲出頭的樣子,同樣穿著白色的病號服,號碼為14,這數字還真是不怎麼吉利,14——要死。她的皮膚有些黝黑,身材微胖,留著一頭好像方便麵一樣卷來卷去的爆炸頭,
  那個女人見沒有人回答她,咬著嘴脣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跑到一扇白色的大門邊,開始一邊毫無形象的瘋狂拍打大門一邊歇斯底裡的呼喊,“救命啊!放我出去!外面有人嗎?救命!放我出去!”
  她光是這麼一叫還不打緊,可關鍵是她的歇斯底裡把所有還在昏睡著的幾個人都吵醒了。
  “喊什麼喊!老子他媽在睡覺呢!”趙勝航一臉怒氣的瞪著那個“要死”的女人、
  聽到身後傳來的咒罵聲,那個方便麵腦袋女人終於停止了哭喊,有些愕然地回過頭,看著身後一雙雙盯著她的眼睛,嚇得渾身一哆嗦,僵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相較於14號,其他兩個人就冷靜的多,也許是因為看到趙勝航惡言相向的樣子,有了前車之鑒,所以倒是沒有怎麼鬧騰。只見其中一個約莫四、五十歲,頭髮花白一臉苦相,編號為13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有些緊張的開了口,“各位,不好意思,能不能告訴我們這是什麼地方?”
  幾十秒過去了,依舊沒有人回答他,沉默的氣氛讓那個中年男人有些尷尬,他的眉頭一皺,本來就哭喪的臉,此刻看上去更加的糾結。
  殷凝轉過頭看了眼身邊的秦錚,見他只是冷冷的看著一切,卻不像第二輪遊戲開始時那樣主動地去詢問新加入的人問題,估計他是想先看看並且側寫一下這三個人的情況吧。
  中年大叔見沒有人回答他的話,也只能尷尬的苦笑,轉頭無奈的看了眼他身邊一聲不響的15號。看上去,這兩個人像是認識一樣,只不過那個15號卻是個少年,年紀和小四相仿,十幾歲高中生的模樣。他看到那個中年大叔轉頭看著他,卻故意躲開了他的目光,氣鼓鼓的別過頭去,好像感覺很丟人的樣子。中年大叔見那男孩不理他,又是一陣尷尬,可又無可奈何,只能慢慢坐到地上。
  他們會是什麼關係?看樣子估計是一對父子?仔細看那個15號少年的長相倒是和那個中年大叔頗為相似,卻沒有中年大叔的一臉苦相,長得還算端正,估計是繼承了她母親的優良基因多一些。
  見大家又都安靜下來,殷凝奇怪的看著秦錚,沒說話,眼裡滿是疑惑,為何他如此沉默?現在他不是應該去選擇個什麼號碼的磁帶播放一下這輪遊戲的規則的嘛。
  秦錚見殷凝不解地看著自己,幽幽的嘆了口氣。
  其實在之前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一直都在思考關於每個人身上都有的一盤遊戲規則磁帶的播放順序問題。第一輪遊戲是5號的磁帶,可是那盤磁帶是事先就被放進去的,而在第二輪遊戲的時候,秦錚只是覺得現場看到了很多“2”的痕跡,所以無釐頭的賭了一把,把自己的磁帶放了進去(秦錚的號碼是2),沒想到自己猜對了。但是又聯想到第一關破解的密碼還有林諾那組找到的密碼,他推算了很久,卻始終得不到令他滿意的答案。再加上他後來又考慮到遊戲中死亡的人和新加入的人。這樣的隨機性更讓他覺得磁帶的播放順序應該是和那兩組密碼沒有關係的。也就是說,這根本就是在賭運氣!還是,這磁帶或者錄音機裡本身就有什麼玄妙?而第一輪遊戲規則裡所說到的關於磁帶的播放順序,只不過是個幌子、是個誤區!那麼,又為什麼要特意灌輸這樣一個錯誤的訊息?難道這些磁帶本身和遊戲規則並沒有太大的聯繫,只是另有奧妙?
  秦錚把雙手插進口袋裡,他的兩個口袋裡分別放著之前5號、周貝貝、程安瑤以及自己的磁帶。5號和他自己的磁帶是他在之前遊戲的混亂過程中強行掰開錄音機取出來的,磁帶外殼本身沒有被嚴重的損壞,只是茶色的帶子稍微有些變皺了而已。而周貝貝和程安瑤的磁帶都還未被使用過,前者是他替周貝貝檢查屍體時從她口袋裡拿出來的,而後者則是他在程安瑤臨死之前,程安瑤抓住他手臂時偷偷摸來的。
  之前他一直都沒有時間好好觀察這些磁帶到底有些什麼玄妙的地方,到第二輪結束,一腳踏入黑暗,然後莫名其妙的昏睡過去,再到從這個圓形的房間第一個清醒過來後。他才有時間稍微研究了一下這些帶子。這些袖珍磁帶的外形都是一摸一樣的,外殼上的白色標籤處除了用黑色的馬克筆寫了“PLAYME”的字樣之外卻沒有詳細的編號,若不是播放過的磁帶是他強行從錄音機裡翹出來的,所以茶色的帶子上有些褶皺之外,如果忽視這些褶皺,將幾盤帶子放在一起幾乎看不出什麼不同來,頂多就是每盤磁帶上手寫的“PLAYME”的字跡有些細微的差別而已。
  而且,秦錚還發現,每次進入一輪新的遊戲時,每個人都會陷入昏迷當中,當他們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身處一個新的環境。從這一點就能看出,那個幕後的人應該就是利用這段時間將遊戲的參與者一個個搬入新的遊戲地點,而且,他還發現之前他們身上攜帶的一些武器也被全部收走了。那麼使他們昏迷的東西應該是彌漫在遊戲與遊戲的過道空氣中的!他回想起第一輪遊戲結束後從頭頂灑下的有些刺鼻且味帶微甜的水霧,如果沒錯的話,那水霧中摻有純度較高的乙醚,使人昏迷。既然如此,便可以看出幕後的人是需要利用這段時間來為下一輪遊戲做一定的準備。至於這段準備的時間用了多久,幕後的人究竟是一個還是一群?秦錚目前還不得而知。但是他心裡隱隱有了些想法,如果能夠妥善的利用這段“昏睡”的時間,也許可以成為一個逃離這個鬼地方的突破口也不一定!

  第二十五章:天黑請閉眼

  玩遊戲就需要靠運氣,就需要賭一把,賭對了便是贏了。
  秦錚幾乎可以肯定所謂“每個人的磁帶是每一輪遊戲的規則”不過是一個明擺在那裡讓人來戳穿的漏洞,他心裡篤定這些磁帶肯定另有玄機,它們已然和遊戲的規則不會有太大的關係,只是現在沒有可以用來檢驗它們奧妙在哪裡的機械設備,要是他現在是呆在自己設備齊全的辦公室裡的話,說不定早就發現什麼微妙之處。
  殷凝見秦錚一直緊鎖著眉頭認真的思考,也不好打斷他。但她同時也好奇這個男人的大腦裡此時究竟在運轉些什麼東西,卻並沒有注意到自己一直都在死死地盯著人家看。而秦錚似乎也感覺到了兩道毫不保留的目光宛若X光線一樣直直的向他射來,他抬起眼睛,正巧對上了旁邊那對連眨都不眨一下的大眼睛,嘴角無奈的一抽,順手把殷凝的臉推到一臂之外。想來這丫頭現在能夠這麼有精神的盯著他看,加上手掌推著她的小臉也沒有剛才那麼燙手,估計她的燒也退的七、八分了。
  秦錚站起來,走到那張圓桌邊,他首先注意到的卻是放在錄音機旁邊的那把手槍。他並沒有把這把手槍拿起來,只是用手指不著痕跡的摸了下,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這是一把口徑為6.35mm,全槍長為114mm,使用6.35×15.5mm半底緣自動手槍彈,全槍重350g的勃朗寧M1906袖珍手槍,整隻搶的大小還沒有他的手掌大,總共也就六發子彈。他又瞥了眼旁邊的匕首,這匕首倒是沒有多特別,但很鋒利的樣子。難道這次要淘汰掉很多人麼?秦錚習慣性的皺皺眉,把目光移向旁邊的錄音機。這次他有個略帶瘋狂的念頭,他決定什麼磁帶都不用,直接按下那個播放鍵!
  “咔——”透過錄音機翻蓋上的那塊小小的透明塑料,他看到裡面兩個轉軸已經開始緩慢的運轉,然而不一會兒,錄音機裡便傳來“唦唦唦……”的聲音!
  秦錚緊張的心終於放下,他猜對了!證實這些磁帶根本就和所謂的遊戲規則沒什麼關係,而這錄音機恐怕本身就有帶有類似於錄音筆一樣的存數功能。
  不一會兒,錄音機裡傳來不急不慢的人工合成的聲音,“大家好,歡迎各位新朋友,同時也恭喜其他七位參與者順利的晉級到第三輪遊戲中。想必大家玩遊戲也玩得很累了,所以為了表示一下誠意,這次決定將遊戲的強度和時間都放寬,並且還為各位準備了房間和食物供各位休息、食用。想必大家也看到“生死”和“輪迴”兩扇門了。“生死”的大門通向給各位的房間,每個房間的號碼都和各位身上的編號吻合,請勿走錯房間。每個房間裡都有食物和浴室並且有著不同的防身道具可供對抗危險使用。“輪迴”的大門通向下一輪遊戲,會在這局遊戲結束以後開啟。但也請各位記住,在這個空間的各個角落裡都安裝了監視器,一旦發現有違反遊戲規則的行為,就會將該成員引爆!現在還是來說說這輪遊戲吧,我們換個輕鬆點、有趣點、益智點的玩法——天黑請閉眼。”
  聽到這兒,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不過要提醒大家的是,我們玩的可是真正的殺人遊戲喲!時限為四天三夜,一共84個小時的時間,現在計時開始!”
  話音未落,就看到桌子上的一個圓形計時器突然亮起,開始了為期84小時的倒計時!
  “我還為各位準備好了一些遊戲道具。一把手槍,是給殺手們使用的道具、共六發子彈,每個殺手只能開槍射擊一次,使用一發子彈。剩餘的三幅子彈是留給凶手自盡的時候準備的。一把匕首,則是給暗鬼使用的……”
  聽到這裡,那個頭髮一卷一卷的方便麵頭女人詫異道,“暗鬼是什麼東西?”
  所有人聞言都用白眼球回答她。
  “……一摞紙牌,共有10張。其中有三張K牌,K1、K2、K3。‘K’代表killer殺手,而數字則代表一天一個殺手的先後順序,殺手記住!一個殺手只能行動一次且殺一個人!也就是說每天晚上只能有一個殺手殺死一個倒霉鬼,不可多殺也不可不殺!每個殺手的任務就是在指定的行動當晚的零點,也就是三更半夜的時候,必須殺死一個人,目標自定!並且在殺完人以後殺手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將手槍歸還到圓桌上,消除凶殺現場留下的一些證據和線索。違者,引爆!一張鬼牌代表暗鬼,三天的時間內可以任意殺人也可以不殺人,不過也能被殺哦。道具是匕首,可以隨時取用不必歸還。其他六張牌是普通的數字牌也就是六個平民。在這個遊戲中沒有法官、沒有警察。但各位亦是法官也是警察包括不被人知的殺手和暗鬼在內,大家的任務就是在凶案發生的一個小時以後到次日的零點前一小時的時間內,相互討論、推理,然後用投票的方式選出兩個嫌疑犯,每個嫌疑犯都有10分鐘的時間來陳述自己的清白,然後各位再一次進行投票,二選一得出最後的凶手。如果凶手不服氣,可以對嫌疑犯發起攻擊,進行一場生死存亡的決殺!但是不允許有第三方插手,違者。引爆!輸的一方無論真的清白與否,要麼被贏得一方殺死,要麼開槍自盡或者由我代勞引爆。請各位注意以下幾點:一、不允許相互通過任何方式、任何暗示告知任何人自己或他人底牌上的身份。二、請各位把自己的牌都放在衣服胸口的口袋裡,不允許任何人對他人搜身,除非被搜查的人已經死亡,方可在全部人員到場的前提下查看他的底牌。違者、引爆!三、各位殺手還有暗鬼要記住,千萬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哦!同樣不允許殺手和殺手之間或者殺手和暗鬼之間知道相互的身份。違者、引爆!四、因為殺手和暗鬼也是可以被殺的。如果有殺手被其他殺手殺害,整個房間的燈會全部暗下來,表示有一個殺手或者暗鬼已經出局,大家可以查看他的底牌,確認身份。結束遊戲的方式如下:四天三夜的時限一到,不論死亡多少人遊戲自動結束!或者所有人均被暗鬼所殺、時間未到、遊戲同樣可提前結束!大家只管保護好自己的秘密就行,若是被我發現有任何違規行為,我就引爆你們脖子上的小炸彈,所以請大家謹記這些。另外就是請各位各司其職,玩得高興,祝各位好運!唦唦唦……哦,對了,給大家一點建議,最好還是先把暗鬼找出來比較好……”

  第二十六章:抽牌

  聽完遊戲規則,除了巍然和趙勝航之外的所有人都驚呆了,尤其是新來的三人更是驚恐的說不出話來。
  而殷凝則是在心裡暗罵,說什麼強度和時間都放寬呢!根本就是放屁!其實這局要比之前的兩輪都難得多!時間一長變數就會增多,還有什麼殺手和暗鬼加上被獵殺的目標,究竟能有幾個人可以活著走出這裡?而且,規則再三強調了不準任何人互通身份,違者就會被引爆埋在脖子裡小炸彈,且不說違規之後的下場會是如何,就算是之前那條規定,就已將讓所有的人都心懷鬼胎了!殷凝實在是不敢想像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心態才能制定出這樣的遊戲規則!根本就是變態到家了!
  “那麼我們還是先來抽牌吧。”秦錚異常平靜的說,平靜的好像他根本是個局外人,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和他沒什麼關係一樣,“請大家都過來坐下。”
  大家倒也配合,特別是巍然和趙勝航這樣的危險角色此時也少見的順從著。所有人都圍到了圓桌邊坐下。
  秦錚拿起桌上的一摞牌,剛想重新洗牌。卻被一臉苦相的中年大叔打斷,“額,不好意思,只是我實在是很想知道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那個引爆是什麼意思?各位不會是真的要像錄音機裡所說的‘遊戲規則’進行吧?殺人,那可是要犯法的呀!”
  “哈哈哈!”許久沒有開口說話的巍然,彷彿是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只見他又是捂肚子、又是拍桌子,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笑了出來。一陣瘋笑後,他驟然停下,表情陰寒的讓人汗毛直立,他兩眼緊緊地盯著中年大叔陰陽怪氣的說:“這裡沒有法律,只有不擇手段的生存!”
  中年大叔顯然被巍然這樣詭異的舉動嚇得不輕,連忙把身體向後縮了縮,“什、什麼?”他顯然不能夠相信巍然的話。
  “你這老頭子哪來這麼多廢話!你以為被關到這種地方還講什麼狗屁法律,要麼殺人要麼被殺,我看就你這樣的也別做什麼反抗,乖乖等死吧!”趙勝航不耐煩的大聲嚷嚷起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他的話著實刺激到了這三個新人,尤其是那個方便麵腦袋的女人,本來就一驚一乍的她,聽完巍然和趙勝航的恐嚇,差點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好在她身邊坐著林諾虛扶了一把,這才不至於直接暈菜。
  “好了,都給我閉嘴。”秦錚終於冷著臉開口制止。
  殷凝抬著頭看著身邊這個男人,心中暗嘆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卻讓兩個變態都安安靜靜的老實起來,更不用說他沉下臉來的時候身上透出的那股子凌烈狠決陰冷的勁頭,若動起真格的來,怕是沒有人能很過他吧。而越是這樣的人,他的心就越是冰冷堅硬,即便表面上對人好,恐怕也只是作假而已,那樣的寒冰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捂熱的。
  秦錚本來也不想多說什麼,可是看到中年大叔一臉哀求目光的看著他,只能無奈的嘆口氣,言簡意賅道,“總之,不要違反規則,努力活著吧,”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千斤的巨石落在了中年大叔的心上,見他臉色慘白、嘴脣發抖、表情痛苦的對著身邊的少年欲言又止的模樣。殷凝就更加肯定了這二人是父子關係,同時也替他們感到可憐,更加同情這個中年的大叔,如果只是自己被關到這樣的遊戲裡,估計他也不會這般的痛苦,可是他的孩子也身在這樣變態的逃殺遊戲裡,想必他也感覺到了處處暗藏的危機,定是防不勝防的,稍有不慎就會小命不保,而且在座的又全非善男信女,到時候他們耍起流氓和你要命的時候,恐怕他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又拿什麼來保護自己的孩子?可是這天下的父母,哪個願意看到自己的孩子身陷這樣的危險?哪個願意看到自己的孩子面臨被殘忍殺害的命運?恐怕不會有!所以這讓他怎麼不難過、不痛心疾首?可憐天下父母心吶!
  可是再看那少年,似乎並沒有多大的觸動,一副死就死活就活,全然無所謂的樣子,對於身邊老爹的痛苦更是一臉完全沒有看到的樣子。這讓殷凝氣不打一處來,心裡暗罵現在的孩子怎麼這樣!
  終於沒有人再多說什麼廢話,全場又一次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秦錚雙手嫻熟的洗牌聲音,聽著那些紙牌在他手下相互交疊拍打出的“噠噠”聲,讓人恍然有種死神正在臨近的恐怖感。沒有人再敢質疑什麼,也沒有人再敢掉以輕心,所有的眼睛都盯著秦錚手裡的幾張紙牌,就像是在看著自己未來的命運一樣,生怕漏掉一個關鍵細節。
  “為了公平起見,再由每個人切一次牌。”說著,秦錚把洗好的紙牌背面衝上的放到桌子的中央地帶,然後從他另一邊的林諾開始再到方便麵頭女人再到王天霸、趙勝航、巍然、中年男人、少年、小四最後到殷凝,每個人都將牌重新切一次。最後又疊成一摞。
  秦錚也不說話,只是用手波瀾不驚的在這一摞紙牌上輕輕一掠,這十張牌便呈現一個半圓依次排開,牌與牌之間的距離竟然分毫不差。殷凝看得瞠目結舌,心裡又不禁暗嘆要是把這男人丟到拉斯維加斯去,就算不當賭聖。賭王,光是當個荷官也夠拉風的了(荷官就是賭場裡的職業發牌員)
  “好了,大家開始抽牌吧。”說著,秦錚慢慢坐下,沒有先要抽牌的意思。大家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先動。似乎都像是在等別人先動手一樣,空氣裡緊張的氣氛愈加的濃烈了,因為每個人都知道,不論是殺手、暗鬼還是平民,在這樣一局遊戲中,不同的角色都會付出不同的代價,都有著相同的危險,沒有一個人是安全的,甚至沒有人能夠全身而退、甚至很有可能無人生還。
  趙勝航總是最沉不住氣的,扯著嗓子叫嚷開來,“怎麼沒人動啊,我他媽難得想發揚一下ladyfirst的風格,你們幾個女人倒是配合點呢!”
  哼!還雷帝嘎嘎呢,這英語到他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彆扭,說話永遠都把他令堂扯進來,真是少有的極品!殷凝不著痕跡的瞪了趙勝航一眼,好像多瞪幾眼也能舒心似的。
  見有人毫不客氣的催促了,林諾率先坐直身體,“那我先來吧。”說著,她伸出手臂,用手指按住了離她最近的一張,紙牌貼著桌面慢慢被她從集體中移出,移到了她的面前停下。她也沒有拿起來看或者將紙牌放入自己衣服的口袋裡,只是就此停下動作,安靜的坐好。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她身邊坐著的方便麵頭髮女人也顫顫悠悠的直起身,學著林諾的動作選了一張,移到自己的面前後用兩隻手掌一上一下覆蓋住紙牌,然後神經兮兮的把紙牌放到自己褲子的口袋裡,生拍被旁邊的人看見似的。
  這裡只有三個女人,所以輪到殷凝了。可是她卻沒有想要先抽牌的意思,搖了搖頭並用眼神示意中年大叔和15號少年先抽。
  中年大叔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少年輕聲說,“你先抽一張吧。”
  少年也不客氣,直接用手掌挪出兩張牌來將其中的一張挪到離中年大叔稍近的地方,再將自己的一張牌移到自己的面前。
  緊接著是巍然、趙勝航先後抽了牌,出乎殷凝意料的是這兩個人倒是沒有急著看牌,只是紛紛把紙牌用各自的方法隱秘的放好。
  王天霸非常淡然的輕輕用手指移了張牌到面前,動作乾淨利落沉穩的很。他的冷靜和秦錚的那種冷靜不一樣,讓人感覺很溫和,不像秦錚那樣冷厲,這讓殷凝一直都對他抱有一定的好感和好奇感,她隱隱覺得這個沉穩的男人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還有最後三張牌了,秦錚轉過頭來看了殷凝一眼。她點點頭,直起身選了中間的那張移到自己的面前,而後對身邊的小四說,“小四,選一張。”
  小四有些神經質地搖搖頭。
  殷凝嘆口氣,轉身對秦錚道,“還是你先吧。”
  他點點頭,挑了一張離自己最近的牌,而後又將最後僅剩的一張移到小四的面前。
  “小四,把它放進口袋裡”殷凝輕拍小四的背。
  她知道小四能聽懂,他不是傻子也不是智商有問題,是心理的問題,是自閉而已。見小四伸出手一把把紙牌捏在手裡,然後把手裡已經捏成團的紙牌塞到了自己上衣的口袋裡。
  殷凝又拍拍他的背,“真乖。”
  秦錚不著痕跡的把牌面向裡對折起來放到自己上衣的口袋裡,他站起身,‘好了、現在每個人都拿到了牌,接下去,各自去各自的房間吧,然後等待死亡的開始。’
  大家都目不斜視的把自己的底牌放好,遵守著遊戲的規則。離開圓桌向著“生死”的大門走去。

  第二十七章:意外的吻

  “生死”的大門外有一條環形走廊似乎是圍繞著黑色圓廳的,走廊的一邊墻面上分別有十扇黑色的門,有序的分割著白色的墻面,乍一看就好像是鋼琴的鍵盤,而每扇門上都有個不鏽鋼材質的門牌號。
  房間的號碼是按照從大到小的順序排列,所以殷凝(6號)的隔壁就是分別是小四(4號)和王天霸(7號),而小四的旁邊是秦錚的房間,趙勝航的房間離殷凝較遠,又在走廊的盡頭。而走廊的另一頭分別是巍然(8號)、林諾(9號)、中年大叔(13號)、爆炸頭女人(14號)和少年(15號)的房間。
  每個人東張西望了一下便向各自的房間走去。殷凝把小四送到他房間的門口,替他打開門,“小四,這是你的房間,好好休息一會兒。”
  剛想轉身離開,小四一把拉住殷凝的手,眼神驚慌的衝殷凝搖頭,彷彿在說不要離開。殷凝有點無奈,更不能強行離開,怕傷害到小四,只能輕輕拍拍小四的背,“乖,姐姐就陪你一會兒,就一會兒哦。”
  小四看著殷凝用力的點點頭,然後就像是找到要好的小朋友願意陪他一起玩似的笑了,轉身拉著殷凝一起走進房間。
  一進房間,殷凝就東張西望起來。
  這房間的形狀竟然也是圓形的,就和外面的圓廳一樣,不過要小了很多,房間內的設施也很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盞落地燈。房間的一邊有一扇用磨砂玻璃門做的隔斷,那裡面便是衛生設施。桌子上還擺著水壺、茶杯還有一大袋麵包和餅乾。
  小四拉著她走到床邊坐下,“咕嚕嚕……”殷凝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聲音之大讓她自己都不好意起來。沒錯她很餓,餓得都覺得自己的前胸貼到後背。兩隻眼睛直愣愣的盯著桌子上的麵包咽了咽口水。心裡還一邊告訴自己,那是小四的食物,她的糧食在她自己的房間,一會兒從小四那裡回去就可以吃了,別這麼沒出息,不要在盯著麵包看了!儘管她心裡一直較著勁兒,可是她的兩隻眼睛還是一眨不眨的盯著那袋麵包。
  殷凝啊!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沒出息!又不是沒吃過麵包,不就是有點餓麼,就這麼點時間你都忍不住?真沒用!沒用的丫頭!殷凝狠狠地罵自己,然後用力甩甩頭,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目光從麵包上移開。
  “姐姐,吃。”也不知道小四是什麼放開了她的手,卻看到他拿著那代麵包遞到殷凝的面前,而且,小四竟然對她說話了!儘管只有短短的三個字,可是聲音卻柔軟的像是個討好主人的小貓。殷凝呆若木雞一樣的看著他,因為她發現在這個單獨的空間裡,遠離了眾人之後,小四的行為舉止便比之前正常很多,沒有那麼神經質,也不會絮絮叨叨。只是說話的聲音略微有些生澀,估計是因為他平時極少說話的緣故。然而小四甚至注意到她想吃麵包還把麵包遞到自己的面前!
  “姐姐,餓了,吃。”小四又重複了一遍,這次甚至還比之前多了兩個字,臉上甚至還掛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殷凝有些震驚的望著面前這個光坐著就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的大男孩,這麼瘦。這麼單薄、皮膚這麼蒼白,一副多年不見陽光的樣子。其實小四的五官長得很好看,並不像有些有自閉症或者是孤獨症的孩子那樣長得有些奇怪,他不屬於那種一眼就能看出患有精神疾病的樣子。
  尤其是那對眼睛、乾淨清澈的不含一點雜質、高高的鼻梁、談談的眉毛、長長的睫毛,典型的小受類型的正太!他淡淡的微笑著、臉頰上竟然還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哦賣糕的!
  這長相、這微笑、這酒窩、這皮膚,“嘩啦——”一聲響!猶如一道閃電從天上狠狠霹下來,直擊殷凝的心臟,她甚至都聽到自己被閃電劈中的聲音。那個外焦裡嫩啊,殷凝的頭頂頓時升起一陣青煙。
  殷凝啊、殷凝!此生你就栽在美男和糧食上了!
  回過神,殷凝接過小四的麵包,放回桌子上,微笑道:“謝謝小四!姐姐有麵包,姐姐不吃小四的,這些留給小四吃。”
  “咕嚕嚕……”殷凝其實很想表現的家長一點,起碼不應該讓小四來照顧自己啊,可是她的肚子可不這麼想,似乎要比她的心更加誠實,並且還理直氣壯的發出抗議!
  殷凝,你真是太失敗了!
  小四聽到殷凝的肚子叫的很大聲,哈哈的笑起來,拿過麵包再一次遞到她的面前,“姐姐餓了,吃吧,小四不餓。”
  嗚嗚嗚,小男生的關懷原來是這麼讓人感動的,殷凝眼圈一紅,一層水汽立即蒙到眼睛上。
  “謝謝小四。”殷凝這回也不再客氣,接過小四手裡遞過來的麵包,掰了一小塊吃,心裡暗暗提醒自己一會兒不要忘記把吃了人家的東西還回來。就算是親兄弟也要明算賬嘛,她從小就不喜歡隨便接受人家的恩惠,也不喜歡動不動就問人家借東西,除非不得已的時候才會開口向他人求助,但必定是有借有還,絕不拖欠別人。儘管這麵包不值幾個錢,可是在這樣的生存環境裡,一點點食物就顯得尤其珍貴。
  “不夠、再吃。”小四見殷凝終於肯吃他的麵包,帥氣的小臉樂開了花。
  “夠了夠了,謝謝小四。”殷凝微笑著望著他。
  她嘴裡嚼著麵包,剛才掰下的那塊還沒吃完,餘光瞥見小四怔怔的、一順不順的盯著她看,心裡一慌,噎個半死。
  “水……”一時間表情那個痛苦,捶胸那個頓足。她總算知道快要被噎死是什麼感覺,原來和被林諾用繩子勒著的感覺差不多,喉嚨裡堵了一大塊麵包,根本呼不上氣來。
  一邊的小四被殷凝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乍一看反倒是小四更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卻不知道要倒杯水給殷凝,這也不能怪他,對於一個有孤獨症的孩子來說,他們平時遇事反應就很慢,比一般的孩子更容易緊張、慌亂,更不用說這種突發狀況。殷凝也不指望小四會端水來,立馬跳起來衝到桌子邊,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對著水壺猛灌了幾口,這才把堵在喉嚨口的麵包咽下去。
  “呼……得救了。”麵包一咽下去,頓時輕鬆了不少。她伸手一抹嘴邊的水漬,剛轉過身,就被小四一把抱住。
  她沒有掙扎,因為她知道剛才她被噎到時候的表情,一定把小四嚇壞了。她能感覺到小四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頭頂傳來小四輕顫的聲音,“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
  “小四……”殷凝輕拍小四的背,“小四不怕,姐姐不會丟下你的。”
  小四輕輕的放開殷凝,那清澈的眼睛裡已經蒙上一層水霧,
  瞧把這孩子嚇得,殷凝的同情心頓時泛濫,“放心,我絕對不會離開小四的!”
  “不騙我?”
  “不騙你!”
  “你保證?”
  “我保證!”
  話還沒說完,小四的嘴脣突然蓋住了殷凝的脣!驚得殷凝瞪大了眼睛!想要推開小四,卻發現這個瘦弱的孩子力氣大的驚人,緊緊的把她禁錮在了懷裡,一點都推不動。可隨即她看到小四眼睛包含著極盡的溫柔憐意、難捨難分,而他的嘴脣輕輕的含著她的,舌頭溫柔的攪動著。一時間意亂情迷,殷凝也忘記了掙扎,彷彿所有的力氣都被眼前這個孩子吸走了。
  許久,小四才不捨得放開她,然後把她緊緊的擁在懷裡,彷彿生怕她會忽然消失一樣,“你說過,不會離開我。”

  第二十八章:秦錚,救我!

  這是啥米情況?!許久殷凝的大腦一直處於當機狀態,她本來想立即調頭離開,可是小四一直抱著她不放,直到他感覺困了,才肯放開殷凝,然後躺到床上,也像個孩子一樣非要拉著她的手才肯安靜的睡去,等他睡熟了,殷凝才輕手輕腳的把手從小四骨節分明的大手裡抽出來。幫他蓋上毯子後悄悄退出了小四的房間。
  走廊裡的燈光很暗,此時所有的門都緊閉著,想必大家都在休息。殷凝躡手躡腳的推開通往圓廳的“生死”門,圓廳裡的燈光一樣的昏暗。
  在這個空間裡沒有窗戶,所以她不知道現在大概是什麼時間,是早上還是晚上?更不知道現在具體幾點。走到圓桌邊,看了眼那個閃爍著紅光的電子計時器,意外的發現那個計時器不僅有著倒計時的功能,還有時鐘的功能,只是這兩個時間的顯示是滾動播放的。她這才看到現在的時間是晚上21點17分。而倒計時的時間顯示從這個遊戲開始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十七分鐘,這麼說來,這局的遊戲是晚上八點開始的,離今天晚上零點還有三個小時不到的時間。
  殷凝瞥了眼電子計時器旁邊的手槍和匕首,它們還好端端的被擺在桌子上,顯然還沒有人來動過,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些人在扮演殺手和暗鬼?想到這裡,殷凝這才發現她自己都還沒有看過自己的底牌。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牌,她並沒有迫不及待的翻到正面看,這種心態就像是以前查高考分數一樣的糾結,既想知道又不敢知道。她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紙牌的背面。當時抽牌的時候倒是沒有注意看,此時仔細端倪才發現這背面的花紋原來這麼漂亮,不同於普通紙牌的背面。底色是莊嚴的黑,上面用金色的線條勾描出繁複的洛可可風格的花紋,表面還覆了一層光膜,使之有漆光的質感,非常的精緻。深吸一口氣,殷凝終於把牌面翻了過來。在看到牌面的一剎那,她的瞳孔微微一縮,緊接著又呼出一口氣,把紙牌放回了自己的口袋裡,起身離開。
  她打算回房間洗個澡,然後小睡一會兒。她已經很久沒有安安穩穩的睡上一覺了,而且自己的身上又髒又臭,頭髮也有一些油膩膩的,她自己都嫌棄自己髒,真是不知道小四怎麼能把她抱這麼久。
  回到房間,打開燈、關上門,發現門是沒有鎖的,是屬於任何人都可以打開的那種。她皺了皺眉轉頭仔細看了看自己的房間,房間的形狀、布置和小四的房間沒有什麼不同,想必每個房間的樣子都應該是一樣的。她走到衣櫃邊,拉開衣櫃的門,欣喜的發現衣櫃裡面竟然有可以替換的衣服,而且還不是她現在身上所穿的那種又肥又醜的病號服。衣服雖然不多只有一套外衣和一套內衣,樣式也是極為普通的牛仔褲、T恤和棉質的內衣褲,但卻讓殷凝開心了半天。想到上次夢遊無間道時自己身著病號服就讓她懊悔半天,現在終於可以換身乾淨的、有顏色、有款式的衣服了。她這才算明白那遊戲規則裡說的“表示點誠意”果然還真是有誠意。
  拿著衣服,殷凝走進用磨砂玻璃隔出來的浴室。浴室不大,全部都是用黑色馬賽克瓷磚鋪就的,墻上鑲有一面半身鏡,鏡子下面是白色的陶製洗臉池,旁邊是座便器,一邊的墻面上有一個開放式的小壁櫥,裡面放著那種賓館裡專用的一次性沐浴用品。櫃子上方還安裝了一個淋蓬頭。
  殷凝站在鏡子前,仔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蒼白的臉上帶著倦容,自己似乎還瘦了很多。臉小了一圈,下巴也尖了很多,本來就沒有什麼肉的臉,此刻更是雙頰凹陷,眼睛已經深深摳了下去,還掛著一對黑黑的熊貓眼。她倒是不怎麼在意自己的黑眼圈,要知道在歐洲的早些時期,黑眼圈可是富貴和時尚的象徵,因為只有夜夜笙歌的貴族們才會有黑眼圈,所以黑眼圈也是煙燻妝最早的雛形。只是這鏡子裡的自己看上去太瘦了,瘦得一點都不好看,乾巴巴的,沒有那種二十多歲的小女人應該有的水靈和青春年華的美感,不過比起非洲難民還是算相當豐滿的。“真難看!”她懊惱的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皺皺鼻子,其實她是很羡慕林諾那種身材的女人,凹凸有致、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而她呢,哎,不談了!不談了!
  她疲憊的很,兩眼無神、大大的眼睛裡布滿了紅紅的血絲,又乾又澀。她無奈的嘆了口氣,有自嘲的笑笑,想來在這樣的環境裡,整天想著要如何活下去,走出這裡,拼命地躲避著死神的鐮刀、危險的陰謀。詭異的人心。哪裡還有心思管自己的外表如何?要是以前,她才不會因為看到一片麵包、一代餅乾、一條毫無時尚感可言的牛仔褲而感到開心幸福。然而現在,她才明白原來幸福感卻是可以來自那麼微不足道的東西。隨即有譏誚自己竟然還能發現這奪命遊戲的“好處”。
  脫去身上髒兮兮還帶著些血跡的病號服,扔到一邊,走到淋蓬頭下,打開熱水。不一會兒,溫熱的水就從頭頂的花灑落了下來,輕輕的拍打到她的身上,“哎,洗熱水澡也是很幸福的。”
  殷凝擠了些洗發露在手心,雙手搓了搓。抬起頭,舒服的眯起眼睛,把雙手插進已經打濕的頭髮裡。輕柔的從頭頂開始按摩頭皮,然後一點一點往腦後按摩下去。可是突然她感覺到自己的腦袋上並不止自己的兩隻手在摩挲著,而自己的雙手在她濃密的頭髮裡觸碰到一隻僵硬冰冷的手!大駭之下,殷凝尖叫著轉身,可是那聲驚叫還沒有發出喉嚨,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捂住口鼻,那聲尖利的叫聲就這樣硬生生的被吞回了肚子裡,只能發出嗚嗚嗚的叫聲。
  而此刻襲擊她的人竟然是趙勝航!
  萬分的驚恐之下殷凝並沒有意識到此時的自己一絲不掛,只是本能的用力捶打對方!盡可能的為自己爭取掙脫出來的可能。頭頂落下來的水打濕了她的眼睛,一陣刺痛。也顧不得眼睛的刺痛,對著來人又掐又打,可是她的手臂上還有傷,加上面前的這個男人力如蠻牛,僅一隻手就把她的兩隻胡亂揮打的手死死地鉗住。
  殷凝驚恐的睜大了被水浸濕的眼睛,看到趙勝航淫蕩的臉,“呵呵呵,我早就想上你了!我就喜歡你這種瘦不拉幾倔勁十足的野丫頭!你放心,我技術很好,保證讓你在我的身下欲仙欲死!”
  說著,他鬆開捂住殷凝嘴的手,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卷膠布。
  殷凝的下顎一鬆,立馬扯著嗓子大叫起來,“你這個混蛋!不得好死!”
  趙勝航倒是一愣,他有想到殷凝會趁著這會兒功夫驚叫,可是卻沒有想到她卻沒有叫救命反倒是罵他不得好死。
  “呵呵,你罵也好叫也好,我估計你還不知道吧,這些房間的隔音好得不得了,就算你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他令尊的!是不是那些色胚的台詞都是亙古不變的!
  “我就算死!也不會便宜你的!”
  “是嘛?”說著就抬起手掌給了殷凝一個巴掌,“啪”的一聲重重落在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疼,耳朵也一下子變得嗡嗡的,她的意識開始有些渙散。
  他用膠布把殷凝的雙手捆了個結結實實。扛起渾身赤裸的殷凝走出浴室,一把把她扔到床上,粗暴的把勉強掙扎的殷凝壓在身下。那臭哄哄的嘴就朝著殷凝的湊過去,野蠻的摩擦著殷凝嬌嫩的嘴脣,用噁心的舌頭撬開她的脣瓣!她閉著眼睛想別過臉去,卻不料被那禽獸牢牢地按住,動彈不得!殷凝索性張開原本緊咬的牙齒,趙勝航的舌頭果不其然立馬伸了進來!殷凝用力一咬!恨不得把他的舌頭都咬下來!只是心裡覺得太噁心,稍稍收斂了一些力氣,但也把那廝的舌頭給咬破了,頓時一口濃烈的血腥味彌漫了整個口腔。
  被殷凝狠狠一咬,趙勝航吃痛的跳起來,抹了一把從嘴角流出的血漬,又掄起一巴掌朝殷凝的臉上扇去。
  “媽的,你個婊子竟敢咬我!我本還想好好對你讓你欲仙欲死,但是現在,我他媽要讓你生不如死!”
  說著他把身上的病號服一脫,他身下那堅硬無比的怪物已經露了出來。他粗蠻的掰開殷凝緊緊夾在一起雙腿。
  殷凝心裡大驚,完了!這下真的要完了!強忍的淚水再也止不住的過落下來!
  “誰能來救救我?!秦錚救我!”她終於竭斯底裡的大叫,也不管自己的聲音叫的開叉“救我!秦錚!”
  卻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人能聽到,尤其是那個脫口而出的人……

  第二十九章:這個男人給予的安定感

  “再敢動一下,我就爆了你的頭!”秦錚冰冷的聲音慢慢地響起。
  淚眼朦朧中,殷凝看不清那張背光的臉。但是她知道,那個聲音冰冷的男人正用一把槍抵著趙勝航的腦袋。他是什麼時候潛入房間的?她竟然一點響動都沒有聽到,也許是因為剛才太害怕而忽略了周圍環境的變化。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聽到了她的呼救,他來救她了!而且他來的很及時,那個禽獸並沒有攻破她的底線。
  殷凝只感覺到身上一鬆,趙勝航從她的身上爬起來。還不要臉的對著拿槍瞄準他的秦錚說,“開槍啊,打死我呀?怎麼不敢呀?哦,對了,因為遊戲規則上說過,就算是殺手也只能三更半夜的時候動手。違者就要引爆!難道你是暗鬼?哼哼,不敢答應了吧,因為任何人都不能通過任何方式告訴別人身邊!如果你現在開槍,就等於默認了你是暗鬼,哈!開槍呀!”
  趙勝航無賴的上前一步,把胸腔抵著秦錚的槍口。
  秦錚也不惱,只是冷冷一笑,“是啊,但遊戲規則沒說,我不能打你!”話音未落,就聽到趙勝航一聲悶哼跪倒在地,頓時暈死過去。好快的身手,快得殷凝都看不清他的動作,就把那一身蠻勁的趙勝航擊暈過去。
  不過她現在也沒有功夫去看眼前的這場戲,因為她現在的處境並不怎麼好。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因為剛才拼死的抵抗、奮力的掙扎,手臂上本來已經結痂的傷口被生生撕裂開來,更別說被膠帶捆住的雙手,加之體力嚴重透支,現在是連想要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更不用指望拿條毯子什麼的給自己遮蓋一下身體。
  殷凝倔強的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蜷起身子,把頭深深埋進手臂裡,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難堪的樣子。她咬著脣強忍著咽嗚的聲音,她很冷、很痛、很想哭……
  忽然,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條輕薄的毯子蓋住,床沿邊有人坐了下來,輕輕的捋了捋她凌亂的頭髮,溫柔的從被單裡拉出她被捆住的雙手,慢慢撕開那些膠布。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秦錚輕輕用手指擦去殷凝眼角流出來的眼淚,“對不起,我來晚了。”
  終於殷凝再也忍不住滿腹的屈辱,失聲痛哭起來,像個孩子一樣的哭泣,彷彿要把來到這裡以後經歷的所有痛苦、折磨、驚恐、不安、委屈、害怕、猜忌、傷痛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淚水哭出來。
  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直到殷凝再也哭不動,再也感覺不到胸腔裡溢滿的怨憤時,她才停止了哭泣,抬起紅腫的眼睛望了眼一直守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心裡不禁泛起一絲甜蜜。但是她記得趙勝航說過,這些房間的隔音效果極好,所以不管她怎麼叫都不會有人聽到,再加上出事之後,也只有他跑來就她,也沒見自己的門口有人圍觀的樣子,所以秦錚的到來並不是一個美麗的英雄救美的巧合,那又是為什麼?想到這裡她再也不敢往下想了,生怕自己會得出什麼不好的想法。
  只是秦錚似乎是看出她的心思一般,“我只是想過來看下,你的燒是不是完全退了。然後發現趙勝航對你……所以就拿了圓廳的槍,一會兒還得把槍換回去。真是麻煩……”
  “謝謝……”殷凝心裡一怔,難道他一直都還惦記著她發燒的事?這是不是說明他是有一點在乎她的?此刻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像是被通了電似的流過她的全身。
  秦錚見殷凝正怔怔的看著他。他習慣的鎖緊眉頭,站起身一把將殷凝連人帶被單一起抱起來。嚇得殷凝輕叫出聲並且開始不老實的扭動身體,“你這是幹嘛?放我下來!”
  “我剛才只是把趙勝航打暈了,估計他一會兒就要醒過來,我可不想把一個大男人抱出去,所以只能抱你出去。”
  “去哪兒?”殷凝仍舊不老實的亂動,因為包裹在她身上的被單並沒有完全裹住她的身體,她感覺到秦錚的手在抱起她的時候觸碰到了她赤裸的皮膚。
  “我房間!”說完,就往門外走去。
  “可是……”
  “沒有可是!”
  “有可是!我的衣服……”殷凝的聲音越變越小,說道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小的估計只有自己聽的見了。
  秦錚無奈的嘆口氣,哭笑不得的看著懷裡縮成一團的殷凝,只把兩隻紅腫的眼睛露在被單外,“一會兒我幫你去取。女人就是麻煩!”
  “誰說的!”殷凝一聽,立即氣鼓鼓的反駁,身子又開始不老實的扭動,似乎又犯了倔勁,想要從秦錚的懷裡掙脫開。
  “別亂動!”
  “我偏不!”
  “走光了!”
  “不許看!”
  “你這麼瘦,身上一點肉都沒有,有什麼好看的!”
  “你……”殷凝氣結,現在被床單裹著,又不好把手伸出來打他,可又實在氣得不行,也不管什麼形象了,張口就衝著秦錚的肩頭咬去。
  秦錚疼得倒抽一口冷氣,“還真咬!你這女人!你是兔子呀!鬆口!”
  殷凝咬著秦錚的肩頭含糊不清的說,“沒錯,我就屬兔子的!就不放!”
  “再不鬆口我就把你扔在地上!”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說著就欲鬆開雙手。
  殷凝嚇得鬆了口,一把勾住秦錚的脖子,看到他眼裡閃過一絲狡猾的笑意,才知道他是騙她的,心裡頓呼上當。而且,胸前還有不小程度的走光,又連忙一把護住下滑的床單。
  “這回老實了?”
  殷凝賭氣的別過頭,不理再他。
  到了秦錚的房間,他輕輕的把殷凝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後從衣櫃裡拿出一件T恤丟給她,“你先穿我的,我洗個澡,估計趙勝航差不多走了然後再去給你拿衣服。”說完拿起替換的衣物走進浴室。
  這下尷尬了。因為這浴室的隔間基本上就是半開放式的,僅用了一層磨砂玻璃做成了隔斷,只要殷凝把身子往前一探,就可以觀看美男沐浴的現場直播。都怪這該死的浴室沒有門,而房門還不帶鎖,加之剛才她洗澡的時候耳邊的水聲掩蓋了趙勝航潛入房間的聲音,這也就是為什麼趙勝航能夠這麼輕易的襲擊她的原因。
  “嘩嘩嘩……”的水聲響起。儘管她是不介意觀看美男沐浴直播,不過還是先把衣服穿好,於是她把自己埋到被單裡,把秦錚丟給她的T恤在被單裡穿好。雖然秦錚給她的衣服是男式的,很大很長、就算站起來也可以把屁股遮住,可是真空上陣,還是有點怪怪的。所以殷凝還是決定把自己裹在被單裡。
  “嘩啦啦”的水聲輕輕的響著,就像是輕柔的小夜曲,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又驚又怕覺得累了,還是因為同她共處一室的男人給予她的安全感,很快,殷凝便沉沉的睡去。
  秦錚洗完澡,穿了一條牛仔褲,光著上身從浴室裡出來,肩膀上掛著毛巾,濕漉漉的頭髮還滴著水珠。若不是殷凝睡著了,不然見了美男出浴,肯定會流鼻血的。(這段是作者DODO客串旁白。)
  秦錚走到床沿邊坐下,掀開一點被單,讓埋在被單裡的生物露出腦袋,輕輕用手指滑過殷凝安逸的臉頰,“要把自己悶死麼?傻瓜。”
  可是他的眼神裡卻透著複雜的,讓人捉摸不定的神色,深邃地猶如未知的黑洞。

  第三十章:黑影

  “嘭!”一聲槍響。
  殷凝驀地睜開眼睛,一下子坐起身。她沒有動,似乎是在確定剛才是否真的聽到了槍響。她轉頭看到坐在床沿上背靠著床頭正熟睡的秦錚。鬆了一口氣,難道自己是在做夢麼?現在幾點了?她不知道,因為唯一的能夠看到時間的計時器在圓廳的桌子上。如果現在已經是半夜凌晨的話,那麼殺手K1已經行動了吧,如果是這樣,那問題又繞回來了,她聽到的槍聲是真的還是夢境?
  她不敢出門,因為遊戲規則裡說過,殺手在完成行動以後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來清理自己不小心留下的線索和犯罪證據,儘管遊戲規則裡沒有說過,其他人必須呆在房間裡或者不準出去,可是萬一遇見誰,看到些什麼,這就會成為被人誣陷的藉口,說不定還會被殺手反咬一口。
  殷凝輕手輕腳的下床走到門邊,把門打開一條縫隙,縫隙很小,小得將從門縫從外面投射進來的燈光擠壓成了一條微弱的暗黃色光線,照到殷凝的臉上。她動了動,找了個舒服而安穩的姿勢站在門邊。她屏住呼吸,注視著門外。門外好靜、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見。走廊裡的燈昏暗的亮著,難道是因為自己沒睡醒還是被眼屎糊了眼?殷凝總覺得門外的走廊裡好像彌漫在一層霧氣似的看不清楚。她揉揉眼睛,再定睛看向門縫外的走廊,依舊是霧濛濛的感覺。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裡似乎是在等待什麼,並且執著與這種等待。忽然她看到有一扇門被悄無聲息的打開了,殷凝的心臟隨著門外的動靜也開始越跳越快。她咽了咽口水,強壓下自己開始變得粗重的呼吸。緊緊的盯著那扇被悄悄打開的門。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過,漫長的等待卻煎熬著她的獵奇心,這是這份煎熬在此刻顯得更加的折磨人,她一直緊緊盯著那扇被打開的門,可就是不見有人出來!似乎就像是一個惡意的玩笑,吊起來你的胃口,卻沒有了下文,讓你乾巴巴的熬著。
  難道這真的是個奇怪的玩笑?不!殷凝立即否定,她有感覺,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了!她能從這條門縫裡看到些什麼!可是,這麼長時間了為什麼沒有人出來?!為什麼還沒有人出來?!
  良久她終於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以極慢的速度,一點一點挪出了那扇門,他的動作好慢,慢的讓人心急如焚,慢的讓人奇怪,慢的好像不是一個正常人的行動速度。只見那個黑色的影子逐漸與那黑色門框分離開來,殷凝終於看清那個人影應該是個男人!而從那個人的身影看上去,並不很高也不太矮,從外形輪廓上看難道是被秦錚擊暈過去的趙勝航?
  殷凝皺著眉目不轉睛的盯著門縫外的人,與此同時,她看到那個黑色的影子好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似的,動作機械僵硬的轉過頭,朝著殷凝的方向看來,目光緊緊地盯住了門後的她!
  “啊!”殷凝倒抽了一口冷氣,趕緊用雙手捂住自己嘴,把那聲驚駭堵在自己的喉嚨口。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快得好像要從自己的嘴裡蹦出來一樣。
  那個黑色的身影沒有下一步動作了,只是回過頭停在那裡。她看不見他的五官,卻能十分確定的感覺到那個黑色的人影,正用詭異而探究的目光盯著她!
  不!不會的!她的門縫開得這麼小,他只是感覺到異樣而已,他看不到自己在看他!對,他看不到的!應該,看不到的……
  殷凝心裡不斷地安慰自己,可是緊張的心跳卻輕而易舉的將她出賣。
  突然,那個黑色的身影動了動,緩慢的轉過身。原本側著的身影已經面向了殷凝。
  她不敢看了,她不知道自己再這樣窺視下去會看到什麼。眼不見為淨!她猛地咽了一口口水,閃身靠到門邊的墻上。她並沒有馬上把門關上,因為她害怕那輕輕的關門聲會被走廊裡的那個黑影聽見從而刺激到他。
  細密的冷汗布滿了她的額頭,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也是一片冰涼,那件寬大的短袖T恤已經黏在她的背上了。。
  “咔咔咔——”
  那是什麼聲音?似乎像是僵硬的骨節運動時發出的摩擦聲。
  不是說這裡的隔音效果很好的嘛,為什麼她卻能聽的這麼清晰?那聲音響亮的似乎是扣在了殷凝的心房上!“咔咔咔——”又是一聲。她似乎還聽到了從門外走廊裡傳來十分緩慢的腳步聲,僵硬的機械的、時不時還配合著那骨節的■■聲。那聲音越來越響,在空盪的走廊裡顯得更加的突兀!越來越近,一點一點的逼近感猶如毛毛蟲大軍一般一寸一寸的向殷凝的方向靠近。
  她害怕,她想跑到床邊把秦錚叫醒,可是卻發現自己的雙腳沉得彷彿灌了鉛一般,怎麼也挪不動!
  機械的腳步聲愈來愈近,越來越重。那個黑影似乎已經走到了門外,僅隔著一道門定定的站在那裡。殷凝站在門後驚恐的等待著門外黑影的下一步動作,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所有的一切又都安靜下來恢復了原來的死寂。沒有那■■的聲響、沒有摩挲的腳步聲、就連她狂亂的心跳聲也因為周圍的安靜而逐漸平靜下來。
  他走了麼?還是,剛才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噩夢、一場幻覺?
  殷凝閉了閉眼睛,而後又看了眼地上那條細細的從走廊裡投進來的微弱光線,那樣的安逸平靜,在光線之外還似有似無的散發著幽幽的光影。光線很直,一直延伸到床邊,沒有被任何東西遮擋住,只是像個頑皮的孩子從門縫裡溜進來似的。
  她呼了口氣,看樣子那個黑影應該是走了。殷凝鼓起勇氣回到門邊,想再看一眼確定一下。卻忽然從門縫裡看到一個背影閃到面前,殷凝震驚的抬起頭,“■■■”隨著機械的轉動聲一張血肉模糊的臉詭異的轉了180度呈現在她的眼前,並且用沒有眼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沙啞的聲音卻如同魔音穿腦一般響徹殷凝的耳邊,“抓到你了!”
  “嘭!”一聲槍響。
  殷凝的身體渾然一震,她猛地睜開緊閉的眼,冷汗已經將她的後背打濕。
  “怎麼了?”秦錚感覺到殷凝不安的一顫,也立馬驚醒過來,看到她滿是汗水的臉蒼白而沒有血色,劉海濕漉漉的貼著額頭,“你沒事吧?”
  “我聽到了槍聲!”殷凝墓地坐起來一把抓住秦錚的手臂,卻不知自己的力道極大,緊緊的抓著人家。
  秦錚皺了皺眉,輕輕拍拍她死死抓著自己的手臂,“別怕,有我在呢,我沒聽到槍聲。你一定是做惡夢了。”
  惡夢?是惡夢麼?她最近總是做惡夢,就好像上次夢見自己到無間道晃了一圈似的,對,一定是惡夢。
  “惡夢……”殷凝喃喃地重複著秦錚的話,彷彿是在極力說服自己,剛才所看到的一切只不過是個可怕的夢境,現在夢已經醒了,已經過去了。可是害怕的感覺卻遲遲不願退去,讓她心有餘悸。她覺得冷,感覺周圍的溫度似乎一下子降了下來,身體開始不自覺地顫抖。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秦錚像哄小孩子一樣溫柔地把殷凝擁進懷裡,手輕輕的拍著她已經被汗水浸透的後背。她的饒才退了沒有多久,現在又出了這麼多汗,要是不注意保暖,體溫很有可能回升。他一把拉過被子蓋在她的身上,“沒事的,再睡一會兒。”
  殷凝安靜的倒在秦錚懷裡,就任他這樣抱著。此時的她的確需要一個這樣的懷抱,也許不需要帶有任何感情的,只是一個簡單溫暖的依靠,讓她安心,如此而已。
  也不知道究竟又睡了多久,殷凝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有人說話的聲音、有人驚叫的聲音還有從走廊傳來紛亂的腳步聲。然而其中不知道誰說了一句話,讓迷迷糊糊的她立即驚醒、心臟登時驟停!
  趙勝航死了!

  第三十一章:血衣

  聽到這個消息,殷凝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騰地從床上跳起來向門口衝去,卻被秦錚一把拉住,上下打量道:“你就這樣出去?知道的,是你因為趙勝航襲擊你,被我救了,在我這兒借宿一晚;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和你發生了什麼不正當的關係。喏,你的衣服,換了吧。正好我也可以穿上上衣。”說著指了指椅子上的一疊衣服,
  他不說,殷凝還真是沒注意,再看看秦錚此時只穿著一條牛仔褲赤裸著上身,光滑的皮膚、結實的肌肉、硬朗的線條……再看看自己,真空上陣,只套了一件寬大的男士T恤,這衣服雖然又大又長,能夠遮住屁屁,但松大的領口總是往肩膀下滑,兩條白皙的腿一覽無餘。此時還被秦錚抓著一隻手,這情景果然是容易讓人誤會啊!就連她自己都能把現在的場景給想歪了。更不用說別人看到後會是什麼感想,一定會覺得她是個隨便的女人,在這種環境下還和男人亂來。啊!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可是……殷凝又偷偷瞄了眼秦錚赤裸的上身,頓時覺得臉燙的不行,又想到昨天還被他抱著……啊!自己還是真空上陣的!啊!殷凝啊,你廢了!徹底的墮落了!
  秦錚不明所以的看著殷凝一陣臉白一陣臉紅,抓著她的手一陣熱一陣冷的,還冒著汗,“你怎麼了?是不是又發燒了?”他伸手去摸殷凝的額頭,卻不料殷凝神經質的往後退了一步,“沒事、沒事……”
  她尷尬的笑笑,輕輕把手從秦錚的手掌裡抽出來,慌慌張張的抱起椅子上的衣服走到浴室,忽然又想起這浴室是半開放式的,低著頭紅著臉飛快地說了句,“不許偷看!”
  秦錚挑了挑眉輕聲咕噥,“這麼小的胸部,又沒什麼看頭……”但還是轉過身去,等殷凝穿好衣服出來,把那件T恤遞給他,“喏,謝謝你。”
  “嗯。”秦錚輕應了聲,套上T恤,“你先出去吧,我等一會兒。”
  殷凝點點頭,打開門,前後張望了一下,看大家都圍在走廊裡似乎沒有注意到她,她才快腳步走了出去,站在人群後面。她這才發現大家都圍在自己的房門外。她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悠然而生。踮起腳尖,往自己的房間裡面望了一眼,房間的地上躺著一大灘鮮血、趙勝航渾身是血的跪坐在血泊之中,背朝門外,可是他的頭,卻是面對著門外!就好像他的脖子硬生生的轉了個180度!他的眼睛和嘴巴都張得大大,一副不可置信有驚懼萬分的表情。
  殷凝見狀立馬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往後退了一步。由於她腳上沒有穿鞋子,所以走路很輕,也沒有人注意到她此時正站在眾人的身後。她又大概張望了一下,沒有看到小四,估計是還在房間裡。於是趕緊輕手輕腳的退到小四房間的門口,輕輕推開門然後又輕輕的關上,她壓低了聲音,“小四,你在裡面嗎?我進來咯。”
  轉過身卻沒有看到小四,床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小四?”殷凝輕喚了一聲。又望了眼浴室的方向,才看有一個人雙手抱膝的坐在浴室磨砂玻璃後面。
  “小四?”殷凝慢慢地走過去,看到磨砂玻璃後的小四坐在地上瑟瑟發抖。“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別,別過來!”小四似乎是感覺到殷凝越來越靠近立即驚慌的叫道。
  殷凝沒有想到小四竟然會這麼大聲的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小四,你怎麼了,千萬別嚇我啊。”
  這回小四沒有說話,但是她卻能感覺到那孩子正在不停地發抖。
  “小四,告訴姐姐到底怎麼了?我會幫你的。”殷凝輕輕地向前走了一步,蹲下身,把手放在小四的肩膀上,“沒事的,告訴姐姐。有姐姐在,沒有人能欺負小四。”
  見他沒有再次出聲阻止,殷凝又慢慢往前了一步,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小四的身上全部都是猩紅的血漬,臉上、手上、衣服上、頭髮上沾得到處都是。她還注意到小四的脖子上和臉上有幾處輕微的挫傷。殷凝駭得倒抽一口冷氣,但是又馬上強壓下心裡的驚恐,壓低聲音,“小四,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小四痛苦的搖搖頭,蒼白的臉上滿是絕望,“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小四,好好想想。”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小四失神的搖頭,眉宇間糾結著痛苦,彷彿對於自己為什麼會滿身是血一點影響都沒有。只見他低著頭,開始不斷地呢喃著“不知道”,雙手又開始不停地敲打著自己的腦袋。
  但是殷凝相信小四,既然他說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而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把這身血衣換掉!至於趙勝航怎麼會死在自己的房間裡,會不會有人說她就是凶手,她倒是不擔心,一方面是因為她心裡沒鬼,另外就是她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秦錚就可以當證人!頂多被人誤會她不是正經女孩兒罷了。可是小四,他本身就有自閉症,段是不可能出言辯解自己為什麼渾身是血,而且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更有可能被人污衊!所以殷凝相信他!可若是這幅樣子被其他人看到,那麼小四就真的沒有活路了!其他人一定會認定小四就是凶手,會把他定為嫌疑人之一!不行,她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小四,乖,姐姐幫你把這身髒衣服換掉,把臉、頭髮還有手都洗乾淨。沒事的、不會有事的。來,姐姐幫你。”
  說著就把小四拽起來,把他身上的那身滿是血漬的病號服脫下來。所幸的是病號服裡面的衣服倒還算乾淨,沒有沾上太多的血跡。但內衣也一定要換掉,不然會留下證據。不過還是先把身上的血跡洗掉,免得再沾到新的衣服上。她趕緊拉著小四走到洗臉池前,打開水龍頭,拉過小四,“彎下腰,我給你洗頭,快點。”殷凝的動作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小四的臉、頭髮還有手都洗乾淨了。
  這還多虧於殷凝以前養過貓,帶貓去寵物店洗澡太貴,對於她這樣的無產階級的愛貓達人,就只能自行解決貓咪的洗澡問題,每次給貓咪洗澡都是非常折騰人的,不是被貓咪掙脫就是被抓傷,可是隨著給貓咪洗澡的次數越來越多,就逐漸的練就了一手快刀斬亂麻式的貓咪洗澡方式。儘管小四不是貓,但是也顧不得那麼多,只要粗略的洗洗乾淨就好。也許動作不夠溫柔但是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小四倒也安靜,不掙不鬧,乖乖的配合著。
  緊接著殷凝快速的從衣櫥裡拿出乾淨的衣服,把內衣遞給小四,“小四,快點,聽姐姐的話!一定要乖!把這些都換上。聽話!”
  見小四配合的開始脫掉貼身的T恤,殷凝趕緊背過身去。等了一會,估計著換身內衣的時間,“換好了嗎?”
  “嗯……”
  殷凝轉過身把牛仔褲遞給小四,“把褲子穿好。”趁著小四穿牛仔褲的功夫又幫著把T恤套到他的頭上。沒一會功夫,換裝完成!前前後後加起來也只不過花了十分鐘不到!現在的問題就是要把這些血衣扔到哪裡去了!
  殷凝蹲下身,想伸手拾起地上的血衣。可是手卻在半空停止了動作,殷凝的嘴角逐漸勾起一抹笑意,看來這衣服不用藏了,只要還給原來的主人就好!而且要先發制人,才有贏得可能!

  第三十二章:先發制人

  與此同時,秦錚走到被眾人圍住的現場後,卻並沒有發現殷凝和小四的身影,心裡還有疑惑,卻被林諾叫住,“你是法醫,你來檢查一下吧,這樣也可以方便我們做出判斷。”
  秦錚點點頭,走到最前,竟是沒有想到趙勝航死在了殷凝的房間裡。現場的環境還算整潔,只是屍體的樣子倒是有幾分恐怖,被人故意擺成跪坐的姿勢。為了讓屍體不癱倒,還特意在屍體和地面之間支撐了一根木棍。這木棍倒是沒有什麼奇怪的,這應該就是遊戲規則中所說的,每個人的房間裡都會有的“防身”器具。
  他蹲下身,眉頭皺了起來,心裡一百個不願意,感嘆要是有一副醫用手套該有多好!可還是無奈的用手摸了摸屍體的皮膚,屍身已經冰冷並且開始有些僵硬,死亡的時間和遊戲規則上的規定時間基本上沒多大差距,前後絕對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在趙勝航的胸腔下方約兩釐米處有一個槍彈傷,胸腔前後已經被子彈貫穿,看來死者離凶手的距離是相當近的。只是這個傷口並不足以立即斃命,因為並沒有直接貫穿到致命的位置,即便要等死恐怕也要等上一段時間。所以秦錚推斷這致命傷應該是趙勝航的頭部被整個砍斷所致!
  “請各位回過頭去,接下來的場面會比較血腥,如果因此出現身體不適而嘔吐,我概不負責。”秦錚也不回頭,只是冷冷的說道。
  他呼了口氣,用手把趙勝航的頭整個搬了下來。傷口的斷面還算整齊,應該是比較鋒利的刀具所謂,只是脖子處的頸椎骨如果沒有適合的電鋸類的東西光是用刀具是沒有辦法切割的。他仔細的檢查了一下骨頭的斷裂處,發現有骨折骨碎的現象,看來,趙勝航的頭早就斷了,那段是活不成了。所以凶手才有可能把他的整個頭給切下來。不過這個骨折傷和斷頭術應該是中槍之後的事,至於這中槍和骨折割頭之間相差多久,就不得而知了。只是現在有幾個疑點,這兩處傷究竟是一個人所為,還是兩個人所為?不管結果是怎麼樣,光是把人的頭整個的切割下來,並且還把屍體擺成這樣恐怖的姿勢,就已經令人發指了!秦錚是一名法醫,他見過的屍體無數,見過的死亡現場無數,見過的死狀無數。雖然這個死狀並不是他見過最最變態恐怖的,但是一樣沒有人性。且不說死者生前的為人如何,是否罪有應得,可是他向來都是尊重死者的,人都死了,又何必折磨這具逝去靈魂的肉身。死者為大、也應該得以安息。
  他將趙勝航的屍體擺平,把他的頭放回原來的位置,可惜沒有縫合線,只能讓他這樣身首異處了。秦錚拿過一邊床上的床單蓋到屍體上。
  忽然,一個女人大叫起來,“我知道凶手是誰了!”
  所有的人都被這個驚叫的聲音吸引,紛紛回過頭去,卻看到那個新來的14號女人一臉嚴肅的說,“一定是那個很瘦的女孩和那個不說話的神經病!”
  “你是說殷凝和小四?”一邊的林諾插嘴道,同時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的笑意。
  “沒錯!就是他們兩個!”方便麵頭女人一口咬定,好像她根本就是直擊了死亡現場似的。
  “你有證據麼?”秦錚走到浴室洗了洗手,走到門口後便聽到14號的推論問道。
  “首先,這個是誰的房間?”14號女人揚高了聲音,也不等眾人回答,就拉過開著的門,指著門牌號,“6號,這裡是那個殷凝的房間!屍體是在這裡被發現的!”
  “是你第一個發現屍體的?”
  “沒、沒錯!是、是我第一個發現的。怎麼了?”
  “沒什麼,問問而已。”秦錚推了推眼鏡,“你不是指出了兩個嫌疑人嗎,你繼續說。”
  “還有就是那個叫小四!一看就是精神不正常,只有神經病才會把人的頭割下來!而且我有證據!”
  “證據?”
  “血衣!一定在那個小四的房間裡!”
  “哦?”秦錚輕蔑的一笑,他很想反問一句,你又是如何知道那血衣的呢?可轉而一想,又覺得有點意思,況且這個笨女人只是著急著先發制人,卻不知道自己急於求成說漏了嘴,急著要把自己的罪行暴露出來,恐怕反倒是對殷凝她們有利,“那帶我們去看看。”
  眾人來到小四的門前,14號女人毫不客氣的敲門。
  “咚咚咚”可還沒有等裡面的人答應,門已經被她推開了,眾人都站在門口用懷疑的目光緊緊盯著房間裡的殷凝和小四。
  還不等殷凝開口說些什麼,就聽到方便麵頭的女人大聲指著殷凝,“看!血衣!這就是證據!他們兩個人就是凶手!”
  哈!敢情這已經是來定罪的了!
  殷凝白了那個方便麵頭一眼,本來她還挺同情這個女人的,只是現在她終於見識到什麼叫形勢比人強,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前一刻還一副絕望弱小偶爾昏倒的樣子,此時就已經換了另一幅嘴臉。
  “撐死了也是嫌疑犯好不好!”殷凝對著方便麵頭女人嘲諷的一笑,舉起手上的血衣,“沒錯!這的確就是證據,而且能夠清清楚楚的證明你就是凶手!”
  哼!和我玩先發制人?你當人家傻還是沒長眼睛?這件血衣上清清楚楚的印著14號的號碼!儘管這衣服的號碼已經被血漬染得看不清楚,尤其是“14”號的那個“1”已經看不太清,所以乍一看真的以為這就是小四的衣服。但是印有號碼的地方和其他布料的質感本身就有區別,加上被血染紅後的顏色也是有差別的,在光線較好的地方就能看出來。
  “你,你胡說!”方便麵頭女人氣急敗壞的指著殷凝的鼻子大叫。
  “我哪有胡說!這裡不是有法醫麼,讓專業人士看看就知道我是不是胡說了!”說著,殷凝三步並兩步的走到秦錚的面前,把手裡的血衣遞給他。
  秦錚皺皺眉,用手拿住沒有被血沾到的地方,“各位都去圓廳再說吧。”
  移步圓廳,所有人都圍著圓桌坐下來,沒有人開口,似乎都在等著秦錚的檢驗結果。因為剛才他已經把屍體大概的檢查了一下。
  見所有的人似乎都在等著他,秦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剛才查看了屍體,死亡的時間無庸置疑的是昨天凌晨的時候,死者身中一槍,子彈雖然貫穿胸部,卻不是致命的,導致其致命的原因是他的頸椎骨折,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脖子摔斷了,而後又被凶手把他的整個頭被割了下來,凶器應該就是那把匕首。”
  聽秦錚這麼說,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圓桌,圓桌上擺著一把手槍卻不見匕首!
  此時,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大家的心裡都產生了同一個念頭,暗鬼出動了!可是為什麼這個暗鬼選擇的對象和殺手選擇的對象是一個人?是因為趙勝航當時沒有死絕?所以暗鬼加了把力?
  可是這條消息對於殷凝來說卻猶如五雷轟頂!因為,她拿到的底牌才是“鬼”!只是現在看來,有人已經決定代替她了!

  第三十三章:猜疑

  此時的殷凝心裡亂糟糟的,因為她完全沒有想到有人冒名頂替了她“暗鬼”的角色!本來她在看到自己底牌的時候心裡一驚,可隨即想起遊戲規則中說過,“暗鬼可以選擇殺人,也可以不殺。”所以她基本上就吃了一顆定心丸,並且已經決定不殺人!不論這場血雨腥風的遊戲如何進行,可是她心裡一直都在祈禱自己能夠是乾淨的,盡一切可能不沾上一點血腥,如果有一天真的走出這個鬼地方,她會感到欣慰更會為自己感到驕傲!而且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作為“暗鬼”的她,也讓這局遊戲有了一定的安全性,第一,也許別人會提心吊膽暗鬼是否行動,可只是提心吊膽而已,畢竟她不會殺人。第二、她自己已經知道自己就是暗鬼,就算不能告訴別人自己的身份,我就是暗鬼,但是她自己已經不用去擔心這個“暗鬼”問題。
  可是現在,對於“暗鬼”計劃的一切美好夢想已經徹底因為趙勝航的死而改變!且不說殺手和那個假冒的“暗鬼”為何要選擇同一個人殺害,是故意的?還是因為某些機緣巧合?她不得而知。可是既然這個假冒的“暗鬼”已經出洞,就難說是否還有第二個或者第三個甚至所有人都成為受害者!況且,為什麼有人冒名頂替這個位置,卻不見幕後的人採取任何行動呢?殷凝仔細的回想了一下遊戲規則,可是……根本就沒有寫關於有人頂替他人角色會產生的後果或者其他人擅用武器的後果!
  這讓殷凝突然想起一部名為《終極面試》的電影,這部電影也是密室類的電影,只不過沒有她現在所處的環境這麼血腥,但卻是在拼智鬥謀。如果有人違反了面試規則,就會遭到淘汰。後來電影的主人公之一“白”就提出了一個重要的觀點,“這個面試的規則,不是在於它說了什麼,而是在於它沒有說什麼!”
  同理!他們就像那部電影開頭的主人公們一樣,都被規則給唬住了,全都想著規則說了些什麼,卻忽略了規則沒有說什麼!也就是規則意外的東西,只要不觸及這些條條框框,就全然沒有什麼問題!也就是所謂的劍走偏鋒!那麼假“暗鬼”同學一定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敢這麼做!
  那麼,這個“暗鬼”又是誰?
  殷凝環視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而在座的每個人都是一副心懷鬼胎的模樣,都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即使包括秦錚,她也不能完全的排除可能,雖說昨天晚上她同他住在一個房間裡,可是她一直都在昏睡,所以在這段昏睡的時間裡,他就有可能成為那個“暗鬼”。只是這份懷疑帶著些許的歉疚感。
  小四?殷凝同樣帶著歉疚感懷疑著,她有的時候實在是弄不清楚,她身邊的這個孩子究竟是真的裝瘋還是賣傻?從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丁點兒患有一定精神疾病的樣子,可是言行舉止又透著古怪,卻又對她、唯獨對她最親近。也許一開始殷凝會覺得那是因為她為人親和的關係,所以小四才會對她有著特別的好感,故而與她要好。可是昨天晚上的那個意外的吻,讓殷凝徹底的推翻了過去的想法。對於那個吻,殷凝甚至有些不敢去回憶,儘管那個吻很美好,但就是因為太過美好,而且小四的表現又太過溫柔,溫柔的似乎能化出水來,還口口聲聲的叫她不要離開他。所以她已經覺得小四和她的“關係”有些不一般了。而且剛才她在幫小四收拾身上血跡的時候注意到了他的臉上和脖子上有輕微的挫傷,並不明顯,不仔細看也不太會發現,加上大家都不怎麼待見小四,就更加不會注意。可是殷凝注意到了。這就讓他不得不開始懷疑起小四來。
  王天霸?這個男人與她的接觸不多,只是覺得他平時冷靜沉穩,獨來獨往,平時也不太開口說話。雖然在上一輪遊戲中,他恰巧救了自己一命,而且巧合的是當時殷凝被趙勝航追殺,因為他的路過而使得趙勝航倉皇而逃。儘管王天霸後來只是微微詢問了兩句就走了,可是後面發生了些麼,趙勝航有沒有再遇到過王天霸?兩人之間有沒有起什麼衝突?這些殷凝不知道。但是不知道並不意味著沒有發生過。
  林諾?這個女人已經被殷凝貼上“陰險蛇蝎女”的標籤,在上一輪遊戲中,自己險些就被她和程安瑤一起合夥勒死。所以她會盜用“暗鬼”這個名號來做些什麼,殷凝也不會覺得太過奇怪。
  巍然?哈,這根本就是個大變態!死亡對於他來說是再美好不過的東西。且不說他是不是殺手中的一個,如果不是,他就更有可能會頂著“暗鬼”來大開殺戒,隨意殺,說不定殺到暗爽到內傷!而且,殷凝清楚地記得趙勝航和巍然兩個人在上一輪遊戲中肯定是交過手的,雖然她沒有親眼看到,但是從趙勝航身上的傷就可以推測出來。而像巍然那種人,執著的精神可以用令人發指來形容,就光是對她下手就已經連著兩次了。那麼對趙勝航呢?上次沒有得手,遊戲就結束了,記得當時巍然說過,他還沒玩盡興。加之趙勝航的屍體又被擺成整個頭180度轉到背後的樣子,這種事恐怕也就只有巍然做得出!所以這個“暗鬼”也有可能是他!
  13號中年大叔?殷凝對他的了解不多,接觸就更不多了。可是此時的他卻一臉的鬼鬼祟祟,坐立不安的樣子。是害怕?還是緊張?殷凝見他一直不停地用手抹汗,兩隻倒三角的小眼睛一直都在不停地亂轉,像是在擔心著什麼?擔心什麼呢?擔心凶器沒有放好?可能……
  14號方便麵頭女人?殷凝已經很肯定她就是殺手K1,因為她拿到的那件血衣上就標著“14”號的數字,這件血衣是她的。而且這個女人還傻傻的賊喊捉賊,用了一招先發制人,來誣陷她!其用心就可見不善,如果,再往壞處想想,如果她身上帶著兩把凶器呢?作為殺手,她帶著槍,假如她還想順便扮演一下暗鬼的角色,或者說她只是為了更加的安全起見,為了更好的保護自己不被獵殺對象反殺?他對著趙勝航開了一槍之後發現他沒死,甚至還有反抗的能力來殺她,而在她不能開射第二槍的情況下,匕首是不是最好的選擇?而且這個女人把第一現場選擇在殷凝的房間,應該也不是巧合。因為趙勝航企圖qiang奸她在先,只是強jian未遂,後被及時趕來的秦錚擊暈過去,而後一直昏死在她的房間裡。等他清醒以後打算出殷凝房間的時,正巧撞上了殺手K1的行動時間。所以這個女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結果在了殷凝的房間裡,可是一次開槍沒成功,加上遊戲規則說過殺手只能殺一個人、使用一發子彈,所以當趙勝航遇襲後奮起反攻時,若是身上正好帶著那把匕首,那麼這一刀下去……
  15號少年?中年大叔的孩子,首先殷凝並不能十分確定這二人的關係,但是也從他們的眼神中感到了些奇怪的東西存在。她對這個少年的認知不多,接觸有限,雖然不能頭頭是道的說上他哪裡哪裡可疑,但是也不能說明他一點干係都沒有,而且有的時候,看起來越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往往就是手最黑的那個。

  第三十四章:沒有在一起

  然而眼下誰是暗鬼倒不是頂頂重要的,最重要的到是必須按照遊戲規則選出兩名嫌疑人來,然後兩個人各自辯解,最終投票定下一個凶手,接受懲罰,或者兩個嫌疑人之間來上一場你死我活的決殺。
  可眼下14號方便麵頭女人和殷凝都各執一詞,前者聲稱殷凝和小四是嫌疑人;而後者則斷定這個14號就是殺手。每個人明面上都有著充足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話。對於14號女人來說,最有利的言辭莫過於,趙勝航是在殷凝的房間裡被殺害的,所以殷凝就毫無例外的和這個命案有著撇不清的關係,其次他們發現所謂的“血衣”時,這件衣服是在小四的房間裡的,而且,當時殷凝和小四在一起,這就更加能夠“證明”這兩個人私下串謀了這個案子。可是對於殷凝來說,那件所謂的用來栽贓嫁禍的“血衣”上,赫然的標著“14”的數字,就完全能夠作為定罪的物證,其他一切都是浮雲。而且就連她怎麼會遇上趙勝航,怎麼殺害,甚至怎麼用上了匕首,殷凝都猜個七分八分的,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猜測究竟對不對。
  兩個女人各執一詞,前者爭辯的急赤白臉、唾沫橫飛,言之鑿鑿的指著殷凝的鼻子說她是殺手。而殷凝就冷靜的多,因為她知道,別人又不是傻子,自有分辨,便不急不躁的把自己的想法,那血衣上的證據,還有小四自閉的精神狀態,不要說是與人接觸,就算讓他拿著刀去殺人都未必可以等等都一條一條的說了一遍,思路清晰、口吃清楚。一邊說著那些話的時候,還一邊偷偷地觀察那個女人的表情,果然是一副齜牙咧嘴恨得不行的樣子。從這表情中就可以看出她心裡有鬼,而且殷凝的設想說不定真的猜得差不離。
  至於小四,他一句為自己辯解的話都沒有說過,只是抱著雙腿、把頭低低地埋在膝蓋裡面。不是他不想辯解,只是他身患的疾病無法讓他對人們做出解釋,所以只能選擇沉默。
  殷凝心有不忍,而且她就是知道,小四雖然可疑,但是他一定不是殺手K1,而且現在他們只是討論殺手K1的問題,與那“暗鬼”無關,儘管小四也許有冒充“暗鬼”的可能,只是她心裡莫名的有種保護欲,好像一隻大鳥想要保護孱弱的小鳥一樣,儘管殷凝也算不得是羽翼豐厚的大鳥,可還是不忍心看到無辜的小四被硬生生的推上斷頭台。當然,她又不是聖母,何況這種保護欲,也不是對誰都有的,如果是面對巍然那種人,她才懶得搭理。雖然不能表態說巴不得人家死,但也絕對會冷眼旁觀!
  可是現在要怎麼辦?主動開口和大家說自己願意代替小四成為嫌疑人之一?不、不行,這樣反倒不好,會讓人產生莫名的懷疑,而且看起來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反倒是把小四就是殺手K1的感覺坐實了,而且怎麼看自己都會像是個幫凶。如果是被動的成為嫌疑人之一?哈!殷凝暗自冷嘲自己,竟然還在這兒操心,上桿子要當嫌疑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過轉念又一想,估計還不大會有人選擇小四當嫌疑人,畢竟相較於小四而言,殷凝要比這個孩子強上一點,對於眼前這些並非善男信女的人類來說,在這個危機四伏的遊戲裡,能夠藉助一定的力量就會先把較強的人除掉,而且大家平時對小四也不怎麼上心,除了已經死透了的趙勝航曾經針對過小四之外,別人這個孩子一向都不怎麼注意,因為他對於眾人的存在感來說都太低了。
  聽完14號女人和殷凝的各執一詞,大家都是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按照遊戲規則,只能選定兩名嫌疑人,可眼下14號指認4號和6號為嫌疑人,而6號則指認14號為嫌疑人,而且雙方都有證據。”秦錚見大家都不開口,似乎都是在等著他來主持這場投票似的,只好勉為其難來擔任公認的法官一職,他推了推眼鏡繼續道,“那麼請各位舉手投票吧。每個人都有一次投票的權利,票數最多的兩個人就是嫌疑人”
  儘管心裡有準備,可是聽到這話,殷凝還是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選擇4號的請舉手。”
  秦錚話語剛落,殷凝就剛加的緊張了,反倒是要比叫到自己還緊張。
  過了幾秒,卻沒見有人舉手。殷凝心裡頓時鬆了口氣,果然,人們就是喜歡先把燙手的東西丟掉。
  “剛才既然沒有人投票給4號,那麼兩名嫌疑人已經產生了,分別是6號和14號。剛才兩位都是拿出證據來證明對方有罪,那麼現在你們各自有十分鐘的時間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殷凝暗暗嘆了口氣,怎麼感覺和辯論會似的。她一向討厭對別人做過多的解釋,而且有一陣還把《愛情公寓》中的一句台詞“彪悍的人生,無須解釋。”當做自己的座右銘。但是現在形勢比人強,她還不想這麼早就死。
  不過,證據嘛……
  殷凝偷偷瞥了眼秦錚,心臟卻不自覺的漏了一跳,如果她說他就是自己的不在場證人,他會不會為她作證呢?殷凝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嚇了一跳。為什麼自己會這麼想?難道她不信任他?她皺起眉,完全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更被自己的胡亂猜測嚇到了,如果他沒有為自己作證怎麼辦?為什麼要擔心?為什麼要懷疑?這是身為女人的天性?還是她根本就已經開始漸漸地不去相信任何人?一時間殷凝的腦袋紛亂一團,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但很快又收斂起情緒,因為她看到秦錚微微轉頭看她,馬上把自己的視線移開。
  “我昨天晚上一直都在睡覺,根本沒有出過房間,什麼都不知道。”14號女人信誓旦旦的說。
  殷凝暗自佩服這個女人,這些女人說起慌來真是一個比一個面不改色心不跳,個個都是影後級人物。想起這個女人昨天的種種驚慌的表現和現在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想必她也是認清了當下的形勢才一夜間下定決心的吧,忽然又覺得這個女人很是可憐。
  可現在不是可憐別人的時候,見那個女人也說不出什麼過硬的不在場證據,就死賴到底的一句話。現在就輪到殷凝為自己辯解了。
  “我……”殷凝還是有點猶豫的,於是又把目光投向了秦錚。她希望看到一個肯定的眼神,這樣的話,她就有勇氣放心大膽的說出下面的話。可是他似乎是有意躲避她的目光似的。
  為什麼有意避開我求證的目光?為什麼?看來他是不願意為她作證?也不知道為何殷凝的心裡騰地竄起一股子倔勁兒和邪火,如果他是真的不願意為她作證,那麼她也要親耳聽他說出來!
  殷凝咬咬牙,攥緊了拳頭,“我昨天晚上一直都和秦錚呆在一起,他可以為我作證。”說完,不止她自己包括在場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秦錚。
  秦錚聽完殷凝的話,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深邃的眼神像是一個黑暗的漩渦一般,看不出任何情緒。他甚至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只是平靜的開口說道,“很抱歉,我不能作證。因為昨天晚上,我並沒有和6號殷凝小姐呆在一起!”

  第三十五章:混亂的證詞

  為什麼要說謊!儘管殷凝的心裡有過懷疑,可是當秦錚用極為平靜的、甚至是從容的話語說著騙人的話時,殷凝的心裡還是“咯噔”一下,好似溺水的人突然被同樣溺水的人拖入了海底一樣,眼前頓時感覺一片黑暗,一種窒息的感覺登時襲來。
  為什麼不說實話?為什麼不幫她作證?為什麼要騙人?那昨天晚上又為什麼要來救自己?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為什麼要安慰她?為什麼保護她?而她的心頭,為什麼會感覺有一絲絲的痛呢?
  震驚之餘,殷凝的心裡更多的是委屈和讓她不敢肯定的難過,即使這份心疼很輕又很快的掠過,可她的眼底還是涌上了一層不可置信的失望感還有。她覺得委屈,有一種強烈的被背叛的感覺,她想哭。喉嚨已經難受的發哽,鼻子也酸酸的。可是她不能哭,不要示弱!
  殷凝不可置信的看向秦錚,只見他一臉平靜的坐著,眼神冷冷的就好像是一個黑洞一樣深邃不見底,心裡更是揪緊了。可是她知道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目前最關鍵的還是要怎麼把眼前的這關給過了!現在在場的所有人有用疑惑或者嘲諷的眼光注視著自己,她明白如果她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的話,那麼接下去的投票,自己就很有可能被判定為凶手。那到時候她要不要拼死反擊做出最後的生死決殺?殷凝心底發涼,只能冷笑自己傻乎乎的看錯了人。
  想來自己真是夠笨的,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指望相信誰呢?每個人都是怕麻煩的。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環境裡,真的是誰都不能依靠了。可是她真的沒有想到,他會說謊。殷凝一直都覺得秦錚是個可靠地人,雖然自認自己不是個過分依賴別人的類型,可畢竟形勢比人強,而她又不夠強大,不夠強大到誰也不用依靠就可以完好的活到現在。就算秦錚昨天晚上只是好心救了自己,並不包含其他多餘的感情的話,也算是對她夠好了,她還能求什麼?是她自己太過得寸進尺了。只是,被背叛的感覺真的不好,心裡攪著難受,同時只能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認輸!立即收拾起自己的情緒,即使只是表面上,也要保持冷靜!
  “我……”
  還沒等殷凝說出第二個字,就聽到身邊傳來一個聲音,“她_剛才口誤了,她不是_和_秦錚_在一起,昨天晚上_是和_我_在一起的……”那說話聲很慢,而且聽上去吐字不太清晰,可是語氣裡卻透著無比的堅定!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殷凝一起猛然看向她身邊的小四,他竟然當著眾人的面說了這麼多字!這還是第一次!只是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是低著頭,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虛汗,很艱難的樣子。
  殷凝知道,對於一個有著自閉症的人來說,當著這麼多人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是多麼的困難。
  “小四……”
  小四聽到殷凝的輕喚轉過頭,看向她,露出一個微笑,“姐_姐,剛才_口誤了,自己_都沒有_發現……”
  桌下,小四的手慢慢地覆蓋到殷凝冰冷的手上,輕輕握住。他的手很大、形狀又好看。十指纖長、骨節分明、乾燥而溫暖。他的手握著她的緊了緊力道,似乎再告訴殷凝,要她安心,跟著自己的話走。
  看著小四溫柔的目光毫不保留的籠罩著自己,殷凝的心又是不自覺的漏了一拍。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一個莫名其妙的作了偽證,讓她下不來台;另一個又莫名其妙的作了偽證,幫她圓了“謊言”。前者讓她掉進了冰窟,後者又把她放到暖房。
  心裡好亂,腦子也好亂。殷凝的頭開始隱隱作痛,根本無法再多做思考,只能順著小四的台階,“呵呵,是呀,剛才我一緊張說錯名字了,真是不好意思。因為昨天趙勝航臨死前來找我的麻煩,後來我就跑到小四的房間,和他擠了一個房間,他可以幫我作證!”
  聽完她的話,眾人面面相覷。還看到幾個人的臉上閃過譏誚的笑意。
  殷凝不著痕跡的用餘光瞥了眼一旁的秦錚,心裡仍舊耿耿於懷,這究竟算什麼?!等一會兒一定要問個清楚!心裡暗暗打定了一問到底的注意,就暫時不去管之前的那些證詞。因為她已經很明顯的感覺到14號女人咬牙切齒恨不得將自己碎屍萬段的目光!
  她心裡一驚,為什麼這個女人看起來這麼恨她?只是因為她識破了她的謊言?還是因為自己把她和那個“暗鬼”聯繫在了一起,所以她才發狠的盯著自己?因為她的猜測可能並不完全正確。可就算她沒有用匕首把趙勝航的頭砍下來,但是那一槍一定是她開的沒錯,還有嫁禍到小四身上的那件血衣。
  殷凝又想起小四臉上的輕微挫傷,血衣、嫁禍……
  心裡忽然有一條線通了,只是這個推測有點自戀而已。也許小四是因為自己差點被趙勝航玷污,所以去找趙勝航算賬。至於小四是如何得知那件事,殷凝不得而知,卻又想不到其他的解釋,姑且這麼假設。可小四畢竟不是趙勝航的對手,所以小四敵不過趙勝航,反倒被趙勝航打暈過去,而就在這時,14號女人正好路過殷凝的門口看到這一幕,於是乾脆趁著趙勝航打了一架之後還沒有回過神的狀態下就把他給結果了。當然那一槍並不是致命的,但也讓他死的差不多,趙勝航儘管很暴力,可也是人吶,又不是電影裡的施瓦辛格打不死的,就算沒有當場一名呼呼,但肯定是昏死過去,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於是,14號女人開始清理現場,把自己身上的病號服脫下來,沾點地上的血跡,以遮蓋衣服上的號碼。因為第一次殺人,毫無經驗可談,所以忽略了那件血衣上的細節處,然後草草的換到小四的身上……至於“暗鬼”麼,應該是另有其人才對!只是剛才她在說明對方有罪的時候,一併把“暗鬼”的罪名給她安了上去,所以基本上,殷凝算是誣陷了對方。可為什麼14號女人不反駁呢?恐怕就是因為她是殺手K1的關係,再加上殷凝又把如何如何砍下趙勝航的頭訴說的滴水不漏的樣子。她緊張、憤怒又心虛,所以才不知道要如何辯解了吧。才會這麼咬牙切齒發狠的盯著她。畢竟對於14號女人來說,她還有保命的機會,那就是生死決殺!
  想通了這點,隨即明白對方肯定不會乖乖等死的,至少死之前一定要拼死一搏,哪怕拉個墊背也是好的!
  是呀,誰不會這麼做呢?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場不公平的遊戲,沒有人能夠站在公平的起點出發,更沒有所謂公平的規則來保護自己。所以,不論殷凝的推論正不正確,證據充不充分,也不論對象是誰,只要大家的投票就可以輕易的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其實所謂的推理過程無非就是一場辯論賽,證據什麼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拉票罷了。在這裡只有把別人推向死亡,才是讓自己逃離死亡的最有效手段。她不怪14號女人此時憤恨的目光,也不能怪她。
  “既然雙方的陳述都結束了,那麼我們投票吧,得票最多的一方就是凶手。”秦錚推了推眼鏡,“認為6號殷凝有罪的請舉手!”
  話音剛落,就看到14號女人舉起了手、還有林諾和巍然。剩下的人都沒有舉手!那是不是表示3比6!14號被判定有罪!
  也不等秦錚宣布結果,坐在殷凝對面的14號女人突然暴起,隔著圓桌就向殷凝撲來。儘管殷凝早有心理準備,可還是被她的突然之舉嚇了一跳,毫無防備,只是本能的把身體往後一縮。可那個女人伸長的手臂和尖利的指甲還是劃到殷凝的臉龐,頓時一陣刺痛,才讓她回過神來,狼狽地一連向後退了幾步才從地上爬起來。
  逃!只有一個念頭!
  她本可以順手拿起圓桌上的槍進行自衛,可是理智告訴自己,不可以開槍,不可以殺人,所以就只能逃了。而且最關鍵的是,她根本就不懂得如何使用這把槍,槍械類的武器她從未使用過,只知道最白痴的扣動扳機一個動作,什麼保險扣要打開之類的完全不知道。總之要不要拿槍的問題在她起身的一瞬間已經在她的腦子裡閃了幾個來回。可也正是因為她在一瞬間想的太多,再加上面對14號女人如狼似虎般的撲過來,一時間亂了方寸,竟然忘記即便不開槍,至少帶在身上也好。
  殷凝很瘦,所以身子輕而靈活。加上腿長跑得快,一轉眼的功夫就奪“生死”的大門而去。而身後的14號女人,比較胖,所以就顯得有些笨拙,剛才奮力一撲,儘管指甲劃破了殷凝的臉,可也正是因為這奮力的一撲,整個人摔倒圓桌上發出一記悶響,圍桌而坐的眾人似乎都感覺到了一陣小地震似的,同時也被她的笨重舉動嚇了一跳,紛紛把身體往後挪挪,確保給她騰出一定的空間。
  見她如此狼狽的趴在桌子上,似乎廢了半天的勁兒也沒爬起來,周圍的人既不扶也不幫,因為遊戲的規則說過,不允許第三方加入這場生死決殺!所以根本沒有人敢插手這場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戰鬥!

  第三十六章:女人之間的絕殺

  只見14號女人手腳並用,廢了半天的力氣,才笨拙的從圓桌上爬起來,順手拿起了圓桌上的槍,瘋了一般追著殷凝的身影而去!
  與此同時,殷凝先一步到達走廊,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停下,只是本能向前跑著,可是她現在必須找一樣可以用來自衛的東西,心裡又是一陣後悔剛才自己為什麼不拿槍?就算用不來至少還能起到嚇唬嚇唬對方的作用!知道再懊悔也沒有用,只能趕緊想辦法補救,想起有一樣東西似乎能用,於是衝進自己的房間,撿起掉落在趙勝航屍體旁邊的木棍,而後迅速的退到門邊,安靜的等待對方衝進來。這一招她也用來對付過巍然,結果顯然相當成功。而且殷凝知道對方手裡肯定拿著槍,心裡再一次後悔剛才沒有拿槍,但此刻只能通過肯定自己的意志,堅定自己的底線,來安慰自己,她是個自私的人,她可以看別人相互殘殺,但是要讓她殺人,她還沒有這個膽量,另外她也怕遭報應、下地獄。
  她閉住呼吸,貼墻而立,從門縫裡聽到“生死”的大門被來者橫衝直撞的推開,腳步聲有近漸遠,有由遠逼近。顯然對方已經慌不擇路。她似乎都能聽到14號濁重的呼吸和漂浮的腳步聲。
  “賤人給我出來!我要殺了你!竟然污衊我!我沒有砍掉那個男人的頭!不是我做的!”14號女人尖叫著,聲音高得都岔開了,“我要殺了你!我才能活下去!我要殺了你!”
  她叫得很大聲,可是殷凝聽來卻覺得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像是無力的哀求,哀求別人用死亡來成全她的生命,儘管她此刻用憤怒來掩蓋內心深處對於死亡的恐懼,可是殷凝還是聽出來,她的喊話其實是哀怨悲憫的。
  可是此刻,殷凝的心裡一下子竄出一股邪火,不管14號女人是否真的絕望了,是否真的害怕死亡。憑什麼?!憑什麼別人就該死?!憑什麼自己就應該死?!憑什麼要別人來成全你?!每個人的生命都是一樣的!都是平等的!輸了就是輸了!輸了就應該承擔責任!殷凝咬了咬牙,緊了緊握在手裡的木棍,她聽到門外的腳步已經靠近!
  門“哐噹”一下子被來人推開!
  就是此時!殷凝咬緊牙關將手裡的木棍由上而下掄出去,一下子就擊中了14號女人舉槍的手臂。
  伴隨著一聲驚叫痛呼,那把手槍以一個漂亮的拋物線落到了房間的深處。
  14號女人也顧不得自己的手臂被殷凝打的劇痛,發瘋一樣向一邊的殷凝撲來!看樣子是報了不能一槍崩了你,也要將她痛打一頓的心。
  殷凝心裡一緊,一下看出14號女人的心思。再瞧她那體格,自己鐵定不是她的對手,心下當然是往後跑,最好是去撿起掉在房間裡面的槍!
  儘管殷凝反應快已經做出了往後跑的準備動作,可是她距離14號女人太近,加上剛才擊中的也不是對方的頭,根本就沒有把對方打暈,人家只是手疼,卻不影響她的行動能力。雖然殷凝此時已經向槍落地的地方跑去,可還是被撲上來的14號一把按倒在地。
  14號女人顯然已經急紅了眼,再說女人打架還能有什麼招式?所以14號女人就彷彿潑婦一樣的坐在殷凝的身上,用力揪扯人家的頭髮。這個女人體胖又彪悍,不停拉扯她的頭髮,頭皮上一陣陣的傳來刺痛。殷凝瘦小,哪裡是她的對手。眼看著自己的頭髮就要被那潑婦拔光了!她本來揮動著想要阻止對方拉扯她頭髮的手所幸停下,改為死命的扭掐對方大腿內側的肉!要知道這裡的肉嫩,且神經多,用力一掐就會讓人痛得受不了。
  14號女人果然吃痛的一窒,殷凝立馬雙手用力一推,把壓在身上的潑婦推開。此時她的體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腿腳酸軟,也顧不得狼狽,連滾帶爬的向房間的另一邊爬去。
  而14號女人也不是吃素的,見殷凝馬上就要拿到掉落在地上的手槍,連忙用手一拉殷凝的腿,再次把她絆倒,自己則要跑過去撿那把槍!
  可終究,殷凝還是離那把槍近了一步,奮力地把手向前一伸,緊緊地握在手裡,然後對準身邊的14號。
  一切都發生的那樣的快而倉促。可是,對於殷凝來說卻感覺時間被無限制的拉長,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格外的長,而周圍的一切,每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像是一幀幀被定格於膠捲中的畫面,一切的一切宛若以極慢的速度在播放,就連傳入她耳朵裡的聲音也變成了完全聽不清楚,變成了嗡嗡聲漲滿了整個大腦。
  一瞬間,殷凝的腦子里幾乎成為了真空的狀態,等什麼都還沒有明白過來,似乎她的大腦還沒有做出任何指令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本能開啟了防禦體制。
  她開槍了!
  似乎是下意識的,她的手指就好像是被提前輸入了程序一般,本能的、不受控制的按下了手槍的扳機,而她甚至都不知道這手槍的保險究竟有沒有被打開,子彈有沒有上堂,估計都是有吧。總之在無比的混亂與不真切中,她只感覺到雙手中緊握的鐵塊發生了一記劇烈的震動,然後有一個又小又圓的金屬小球在那一記震動之後,帶著執拗的旋轉和摩擦,便迫不及待的衝了出去。就在子彈衝出槍管的一刻,殷凝發誓她真的看到了猶如駭客帝國裡面男主角下腰躲過“咻咻”的一束束虛幻的彈道軌跡。而這個小小的金屬球的軌跡已經從槍口衝出,帶著從容不迫的速度向前方飛去。
  這一刻,殷凝的大腦裡完全一片空白,她只是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所有的一切都是慢動作的,很慢很慢,慢的讓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在呼吸,自己的心臟還有沒有跳動。
  她看到那顆又小又圓的子彈金屬小球已經要慢慢地貼近14號女人的面門,慢慢地卻越來越近!
  “啪!”
  所有的慢動作都被一聲早就應該傳入耳膜的中彈聲驚醒,殷凝只感覺到身邊的一切又像超級快動作一樣的收攏到一起,化為一股無堅不摧的力量,直中來人的面門!
  而殷凝眼中的最後一個慢動作,就是看到金屬小球好像嵌入橡皮泥一般的鑽進了14號女人的腦袋。
  所有的一切太慢又太快,讓人來不及反應,就已經給出了結果,似乎是命定的格數,走到了這一刻,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14號女人甚至連尖叫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一顆子彈就已經以極快地速度嵌入了她的大腦。紅色的血液像是在驗證她的死亡已經到來一般,不慌不忙的從她額頭一個小小的黑色洞口裡流出來,滑過她的鼻尖、嘴脣,然後滴落到她的衣服上、地上。她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麼,可是卻發不出聲音。腿想要向前再邁一步,發現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支撐自己的身軀。驟然間,所有的力量隨著靈魂的游移瞬間被抽走,轟然倒地!
  殷凝瞪大了眼睛,她想張嘴呼氣,卻發現自己就像是溺水的人,沒有任何空氣能夠進入胸腔。她喘著粗氣,奮力的呼吸。可是胸口還是無比的疼痛,猶如沉溺到深海中的人,被那巨大的水壓壓迫著身軀,疼得好像五臟六腑全部都被擠壓在一起!
  她殺人了!她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那個鮮活的生命,竟然被自己活生生的奪走了!怎麼可以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她並不想殺人!不想殺人!她從不以為自己有什麼權利去剝奪別人的性命,就像別人一樣沒有權利剝奪她的一樣。可是現在呢?她竟然奪走了對於其他人來說最寶貴的活著的權利!殷凝忽然知道,她會遭到報應的,是的,她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殷凝頹然地放下手裡的槍,只感到自己頭痛欲裂,胸口也疼得像要炸開一樣。她緊緊的用手抓住自己的領口。她很疼,細密的汗珠已經蒙上了她的額頭,悔恨的眼淚也好似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滑落。她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根神經都在突突的跳痛著。她知道那是胸口裡積郁著的罪惡感在作祟,因為她犯了不容許自己犯下的錯誤。所以她的身體在本能的懲罰自己。可是她又心甘情願接受懲罰,而且是永遠的懲罰。終於殷凝再也支撐不住,沉入了黑暗中……
  還活著嗎?殷凝不知道,也不敢肯定,更不敢睜眼。周圍好黑,什麼都看不見。難道她又去了無間道?不、應該不是,她只是昏睡著,好像嬰孩在母親的胎盤中一樣。這是她第一次覺得躲在黑暗中是這樣的有安全感,沒有恐慌,沒有害怕。什麼都看不見、聽不到。很好,就這樣吧,就這樣一直睡著,再也不要醒過來。沒錯、她在逃避,逃避現實、逃避詢問、逃避目光、逃避陰謀詭計、逃避傷害殺戮、逃避背叛。
  為什麼他要說謊呢?為什麼能用那樣平靜的語氣說謊呢?為什麼要背叛她?
  她不喜歡被人背叛的感覺,相信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人喜歡。而且,不得不承認她對秦錚抱有一點好感,有一點點不同的感覺。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也許是因為經歷太多死亡之後隱約滋長出來信任、隱約的依賴、一種讓她自熱而然的安全感。是呀,他讓她有安定的感覺。這或許就讓她對秦錚抱有特殊好感的原因吧,這麼簡單可笑。
  殷凝想哭,滿腹的委屈和渾身的傷痛都讓她想哭,可是最讓她想哭的還是背叛給她帶來的刺痛。她從來都是眼裡不揉沙的主兒,這樣的委屈,怎麼受得了?
  她害怕,害怕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要面對每個人不懷好意和嘲弄的神色,即使不去看、不去聽,她也知道那些人一定都在悄悄地說她是個假仁假義的人,真的動起手來,奪取一條人命根本毫不含糊。她害怕聽到這樣的話,她受不了,她怕自己會崩潰。害怕醒來之後再去進行那個遊戲,她好想認輸,好想逃離。可是她明白除非走到最後,那麼她必定是逃不開的。可是究竟還有多少關呢?她不知道。
  哼哼,不禁冷笑。
  就這樣吧,就這樣躲在黑暗裡,不要醒過來,只是沉睡著。而且她還害怕去地獄,害怕遭到報應,害怕到地獄以後碰上14號女人,她甚至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第三十七章:萬事出皆有因

  殷凝睜開眼睛,她只是覺得渾身發冷,像是有一隻手把她按入了冰冷的水裡,打了一個寒戰,驀地從自己營造的黑暗世界中掙脫出來。
  她的心跳很快,腦子昏昏沉沉的,她把手搭到額頭上,發現了蓋在額頭上的濕毛巾,已經被自己滾燙的額頭捂熱了。
  這是哪兒?她坐起身,看了眼她所在的房間,由於這些房間的布置都是一摸一樣的,所以她無從分辨。不過她知道,這絕對不是自己的房間,因為她的房間裡現在應該正停放著兩具屍體。翻身下床,走到門邊,推開門。“14號”,她目前暫住在14號的房間裡,那個被自己奪去生命的女人……
  想到這裡,心裡又是一陣翻騰,極為不舒服。
  “別去想了,別去想了……”殷凝甩甩頭,手無力的扶住一旁的桌子,手指觸碰到了麵包的包裝袋,發出塑料袋的褶皺聲。
  對了,要還吃的給小四才對。也不知道剛才自己昏睡了多久,現在幾點了。不過也管不得這麼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誰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吧。別留下遺憾就好。順手拿起麵包,向著小四的房間走去。
  走廊裡很安靜,許是大家都在休息或者就是在精心籌備著什麼計劃。殷凝沒有直接去小四的房間,而是先去圓廳,因為她需要看一下時間,然後好做些準備。一是,她要準備好面對今天凌晨的這場攻擊,雖說不知道殺手K2是誰,更不知道他要殺誰,所以每個人都可能是下一個受害者。二是,她要活動起來,以暗鬼的身份,找出那個假冒的“暗鬼”!
  推開“生死”的大門,出人意料的看到圓桌邊坐著一個人,是那個13號大叔,手裡正拿著一罐不知道打哪裡來的啤酒,獨自喝著。
  似乎是感覺到了殷凝疑惑的目光,13號大叔轉過頭去,向她點了點頭又繼續自己的小酌。
  殷凝抿嘴笑笑,覺得有點小小的尷尬,撓了撓頭,“嗯,我只是想來看看……時間。”說著便指了指擺在圓桌上的計時器。
  “哦,現在還早呢。才17點23分。”13號大叔頭也不回的回答著。
  “嗯,謝謝。”
  殷凝點了點頭,剛轉身想走。卻聽到那個大叔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我覺得你一定看出來了……”
  “什麼?”
  “我們是父子沒錯。”
  冷不丁的來一句,讓殷凝在原地愣了幾秒鐘,才緩過神來。原來這個13號大叔在說他和15號少年之間的關係,而且正如殷凝所猜測的一般。他們的的確確是父子關係。也不等殷凝回答,那個有點微醺的中年男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又自顧自的接著說,“我真的是不配當這個父親……”
  他的聲音在顫抖,在哽咽。此時他的大半身都是背對著殷凝的,可是殷凝似乎還是看到了他那張老淚縱橫的臉,很是懊悔的樣子。也許是酒精的關係,讓這個一臉苦相的中年男人格外的有傾訴欲。
  “我以前是個小公司的老闆,公司經營的不錯,賺了不少錢。表面無比風光、人模人樣的。可是,我不是人!我對不起我的妻子和兒子,我從來都沒有好好地對待過他們!沒有責任!還在外面養了女人……”
  聽著聽著,殷凝皺起了眉,回想起之前那個15號少年對這個男人的態度,那樣的不削一顧、隱隱中還帶著些怨恨的表情。心裡一陣感嘆萬事出皆有因!她還以為是因為少年叛逆,哪想到是那個父親欠了他的。又感到一陣慚愧,在沒有了解別人的情況下,就隨意給別人帶了小帽子。
  中年大叔似乎沒有停的打算,也不理會殷凝的任何反應只是自顧自的繼續道,“那個時候,因為兜裡有了些錢,我就嫌棄自己的老婆人老珠黃、就不要那個家了。和我的妻子離了婚,也不要兒子,嫌棄他累贅。當時,她還來求我,讓我不要和她離婚,說孩子還小,怎麼說也要為小孩考慮。可是那個時候我不管,我只顧自己快樂、把大把的錢都砸在了外面養的女人身上,卻從來沒有支付過離婚贍養費。明明知道他們母子倆個沒有經濟能力……可是我還是……我不是人!我活該到這種地方來!可是,我的孩子沒有錯啊!我對不起他,我對不起他!”
  看著那個中年大叔失聲痛哭起來,殷凝的心裡卻沒有一絲絲的同情感,只覺得厭惡!心裡甚至竄起一股無名火!真是為眼前這個中年男人感到悲哀!相信,任誰聽了他剛才的自白,都會覺得他說得對!他不是人!對不起他的妻子和兒子!一個男人怎麼可以這樣沒有責任感的隨意拋棄自己的家庭,卻只顧著自己風流快活,不顧自己妻子孩子的死活。即便不為那個不愛的妻子,至少也要為孩子想想。明明知道母子倆個沒有經濟來源,還不支付贍養費!儘管殷凝並不太清楚個中緣由,可光是這些活聽著就讓她生氣!而且既然知道錯了,為什麼不去向他的兒子道歉給予補償!反而跑到這裡喝悶酒,把這些事講給一個毫不相干的人聽。恐怕只圖借酒壯膽把那些積郁在心裡的歉疚感發泄出來而已!真是個懦夫!她瞧不起這種人!
  “既然知道對不起,為什麼不講給你的兒子聽!”殷凝的語氣毫不客氣,但已經強壓下心裡的火。
  “我說了。可是他不原諒我!”中年大叔又抹了一把眼淚,“他還說,他要殺了我,呵呵……”
  殷凝聞言愣住了,有點震驚。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許不要回答。一個男孩竟然對著自己的親身父親說出這樣的話,想來當時這個男人一定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不僅讓那個少年心裡受到了傷害,甚至開始記恨他的父親。然而又要多少恨才能讓親生的骨肉對自己說出要“殺了你”這樣的話?
  “他不會原諒我,不會原諒我,不會原諒我……”中年大叔機械的重複著像是痴醉的夢囈一般。
  殷凝鄙視的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她才不要和這樣的人多廢話。只是她不知道,在中年男人不斷重複這些話的同時,他的嘴角卻勾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只一瞬間便稍縱即逝。
  才下午5點多,離晚上凌晨時分的殺人時間還有挺長的一段時間。回到走廊,四下張望了一番,看看是不是有什麼人跟著她,不禁被自己的這個舉動愣住了,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這麼謹慎、神經?環境果然能改變人吶,一點都沒有錯。走廊裡依舊安靜,來到小四的門前,無意識的瞟了眼隔壁秦錚緊閉的房門,心裡一緊。
  然而這時,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的,門開了。秦錚只探出了半個身子就停在原地。兩個人都因為看到彼此而不由自主的一怔,心裡都是暗嘆,這就是所謂的冤家路窄嗎?
  殷凝回過頭去,假裝沒看到他一樣,敲了敲小四的門,也不等小四答應,趕緊推門進去。好像身後有隻大狼狗在追她似的,不過這隻大狼狗的名字叫“窘迫”。
  “姐姐……”看到殷凝進來,小四抬起頭,臉上立即掛上一個微笑。
  此時的小四正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心裡正回憶著只有他一個人還記得的屬於他們兩個的美好童年時光。
  “我是來和小四一起吃麵包的。”說著,拿起手裡的麵包搖了搖。
  “嗯,好!”微笑,殺死人不償命的微笑。
  看著小四的笑臉,殷凝不由得有些恍惚,讓她有一瞬間的熟悉感。看著那兩個可愛的小酒窩,不得不承認小四的微笑是相當有感染力以及殺傷力的。
  走到小四的床邊坐下,看著小四笑的那麼開心,心裡也豁然開朗起來。拆開麵包的包裝袋和小四分食。
  小四一直都是很安靜,就連吃東西的時候也是一樣,文靜又優雅,很多時候都是在看殷凝吃,其實殷凝吃的也很慢,只是相較之下,倒顯得殷凝像是在狼吞虎咽似的。見小四都不怎麼吃麵包,又發現小四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讓她極不自在,只好又掰下一塊麵包遞到小四的嘴邊,“你太瘦了!要多吃一點!”
  小四不說話,只是微笑著接過她手裡的麵包,滿眼的溫柔,惹得殷凝的臉開始發燙。
  “對了,小四。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麼欸?”殷凝不自在的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麵包,找了個話題。她的確不知道小四叫什麼。“小四”這個綽號還是她給他起的。想想當時剛進入這個遊戲的時候,眼前這個孩子慌亂的很,就像一隻受了傷的小獸,總躲在自己的身後。不用說別人,就連和她也不說一個字。可是現在,只有短短幾天的時間,他已經能和她做簡單的交流了。並且只有她,他只和她說話,這讓殷凝心裡不禁泛出一絲甜蜜的感覺。
  “白夙。”小四微微一笑,彎彎的眼睛亮亮的閃著光。
  “白夙……好好聽的名字!”殷凝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真的是好好聽的名字,就像一陣清涼的風一般滑過心頭,又像白色的半透明紗簾在風裡微微的飄搖,那樣的祥和安逸。就像眼前這個單薄瘦弱的少年一般閃耀著白色柔和的光。

  第三十八章:兩具屍體

  白夙(小四)看著殷凝略略驚訝的眼神,再度微笑,這讓他想起小時候,殷凝也這麼問過自己,甜甜的、奶聲奶氣的童聲無比可愛。
  “你叫什麼名字?”
  “白夙。”
  “白夙……好好聽的名字,你的名字就像你一樣好看!”
  他依舊記得那個小女孩有些驚艷的眼神就和現在一樣。
  “白夙、白夙……”殷凝一邊念著小四的名字,一邊點頭,就好像是在吟誦一首曼妙的詩歌。“白色的晨光……哎,我怎麼把這麼好聽的名字解釋的那麼俗氣。”殷凝笑了起來。
  只是她並不知道,對於白夙而言,她才是自己生命中的那束晨光。
  四目相對,一時無語。氣氛忽然變得曖昧、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讓殷凝的心突突直跳。眼睛就這樣定定的落到白夙的臉上,迎上他的目光,糾纏在一起。他是屬於那種線條柔和的類型,蒼白、細膩的皮膚,襯得不太有血色的嘴脣看上去粉嫩嫩的,明亮清透的眼睛滿是溫柔,還有那兩條不粗不濃的眉毛,讓眼前這個男孩子看上去這般的清淡獨特,好像一陣風。不像秦錚,剛毅冰冷的線條,時不時面癱的臉,儘管笑起來的時候好像冬日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打住!為什麼要想到他!不要想到他!
  心裡忽然浮現出秦錚的臉還有那雙冰冷的眼睛,讓殷凝一個激靈。
  “姐姐,”白夙注意到殷凝原本含笑的雙眼逐漸的暗淡下來,“怎麼了?”
  “嗯?”聽到小四喚她才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我有點困了。”
  小四伸出手貼到殷凝的額頭上,皺起眉,“還_在發燒。”一連心疼的樣子。
  他怎麼知道自己在發燒?殷凝怔了怔,更讓她怔住的是下一刻小四忽然把她圈在了懷裡。殷凝沒有掙扎,只是任他抱著。小四的體溫不高,沒有某些人的那麼溫暖,只是她現在發著燒,渾身發燙,這時候被小四這樣抱著,倒像是把熱力全都借出去了。頓時感到輕鬆不少。
  “謝謝你,小四。”剛說完,殷凝哎呀一聲,“我習慣叫你小四了,對不起呀,應該叫白夙的……”
  “姐姐,喜歡_怎麼叫都行。小四_也很好聽。我喜歡_這個_名字。”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當殷凝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被小四擁著,兩個人和衣而臥躺在小四的床上。自己霸道的占了一大半床,而小四則可憐巴巴的縮在一邊。若是殷凝再往小四那邊挪一點,估計那個可憐的孩子就要掉到床下去了。
  殷凝沒有動,望著小四安逸的睡顏,長長地睫毛時不時的微微顫動,就像個天使。她情不自禁的用手指輕輕滑過那長長地睫毛,心裡那個羡慕呀,要是自己有這麼長的睫毛該有多好!也是這一舉動讓小四覺得有點癢癢,睡夢中的他皺了皺眉頭,看得殷凝在一旁偷著樂。如果說秦錚帶給她的感覺是安全穩定的,那麼小四給她的感覺就是平靜祥和的。
  啊!殷凝!怎麼又想到他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殷凝懊惱的用手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吃痛的蜷了一下身子。卻不想自己的腳輕輕地踢到了他的腿,弄醒了一旁的小四。
  白夙微微地睜開眼睛,雙眼惺忪的看著殷凝。擺脫!這死孩子不要這麼性感好不好,那雙眼睛本來就好看,幹嘛還露出慵懶惺忪半睜半閉的模樣來,還這麼近!殷凝只覺得自己惡從膽邊生,恨不得撲上去把身邊的這個美少年吃抹乾淨才好。可是心裡的另一個聲音又在狠狠的教訓她,怎麼可以產生這麼萬惡想法!太齷齪!太墮落了!色女!
  之前,白夙只是擁著殷凝躺在床上,自願給她當降溫冰袋,一方面注意她體溫的變化,另一方面生怕正發燒的殷凝會不會難受或者想要喝水什麼的,一直都仔細妥帖的照顧著。不過好在她睡得相當安穩,就連他也跟著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當他醒來看到殷凝有些痴醉、有些慌亂的看著自己。心裡不禁有點發甜,他真喜歡看她這樣的表情。好想親吻這樣的她,他喜歡她的脣瓣,嬌嫩而柔軟。
  看到小四的臉離自己的越來越近,危險的信號在她的大腦中發出一陣蜂鳴。把持住呀殷凝!hold住!
  眼看著小四的脣就要蓋住自己的時,房間的燈忽然暗了下來,幾秒鐘後才再度亮起。
  一瞬間的黑暗讓殷凝往白夙的懷裡縮了縮,原以為自己已經不怎麼懼怕黑暗,可是當黑暗不期而至,還是會感到害怕。不過也幸虧這幾秒的黑暗,才沒有再度擦出意外的火花。
  殷凝不著痕跡的掙脫開白夙的懷抱,心裡忽然閃過這輪遊戲的遊戲規則“如果有殺手被殺,整個房間的燈會全部暗下來,表示有一個殺手或者暗鬼出局了……”
  而她自己的身份是暗鬼,難道那表示是有殺手死了嗎?
  剛想翻身下床,一隻手被小四握住,“一起去。”
  “嗯。”殷凝點點頭。
  兩個人走到門邊,打開門。看到本來寂靜的走廊裡因為剛才那個訊號,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打開門走出房間。
  “發生什麼事了?”林諾兩手抱於胸前,睡顏惺忪很疲憊的樣子。不過她肯定也沒有睡得很熟,估計只是閉目養神的狀態。不然是絕對不會因為燈光的訊號而走出房間。畢竟在這個環境下,尤其是接近零點的時候,哪有人會敢放心大膽的睡覺?
  她隔壁的王天霸也走了出來,聽到林諾的詢問,搖搖頭:“不知道。”
  殷凝和小四手拉著手站在走廊裡,正巧看到林諾回過頭看到他們,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接著很不削的回過頭去。
  那算什麼表情,無視!
  又聽到身後輕輕地開門聲,不用回頭看,殷凝也知道那是秦錚走了出來。殷凝忽然感覺渾身不自在,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從身後襲來,讓她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本能的想把手從小四的手裡抽出來,卻被小四握得更緊,而身後的那到目光也變得更冷,直讓她心裡發慌、後背發毛。
  不過殷凝沒空去理會身後那道目光的含義,只把全副心思放到剛才燈光的訊號還有走廊的另一頭,那邊始終都沒有人出現在走廊的問題上。肯定出事了!
  “走吧,我們去看看。”殷凝邊說邊拉著小四往前走,所有的人也都跟著向走廊的另一頭走去,“我記得遊戲規則上說過,房間裡的燈光若是暗下來的話。就是代表有一個殺手被死了。而且,現在除了我們這幾個人外,那邊都沒有人出現……”
  殷凝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此時秦錚巧好經過他們的身邊,頓感一股寒氣逼人。
  當眾人來到走廊的另一頭,經過13號的房間前,大家都看到13號的房間門大開著,裡面空無一人。於是眾人再次向前,只是路過了14號房間,因為大家都知道現在14號房間是由殷凝住著的。來到15號的房間前,剛站定,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這個房間儼然一副血腥的修羅場,四處可見飛濺的血漬。滿地的鮮血。在血泊中倒著一具少年的屍體,沒有頭。而一旁的床邊則坐著那個中年的大叔,雙目圓睜,嘴巴也張成一個圓形,此時還不斷的有血液從他的嘴裡涓涓的流出,往下滴著。落到他懷裡的一顆少年的頭顱上。

  第三十九章:消失的紙牌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面對死亡,可當活生生的生命在你的眼前變成冰冷而僵硬的屍體,尤其還是以一種可怖的形態出現在面前時,殷凝還是不忍去多看一眼。下意識的把頭埋到身邊小四的懷裡。她受不了這樣的場面,濃烈的血腥味讓她的胃一陣翻騰,趕緊拉著小四退到房間外的走廊裡。
  “你們都往後退一點,我要檢查一下屍體。”秦錚無奈地嘆了口氣,推推鼻梁上的眼鏡,走到屍體的旁邊,“死者分別是13號和15號,而且,這裡應該就是第一現場沒錯。”
  他彎下腰又站直身體,用手抬起13號中年男人的頭,仔細的檢查,“他的右手握著一把槍,嘴裡的血……還有他後腦勺的槍彈傷……他應該是吞槍飲彈所致,至於是不是自盡就不知道,因為沒有碳粉沒有顯微鏡,我沒有辦法取指紋,所以不能得出確切的結論。”
  他皺了皺眉,看了眼13號大叔懷裡緊緊抱著的頭顱,心裡強烈的渴望有一副塑膠手套該有多好,可是條件有限,只好硬著頭皮拿起那顆頭顱,觀察它的斷截面,“斷面的切口還算平滑,是利器所致。頸椎骨有骨折骨碎的現象,和趙勝航一樣。基本上可以斷定是同一個人所為。”
  “你的意思是說,這兩個人都是被一個凶手殺掉的?”林諾一隻手捂著鼻子,另一隻手指了指13和15號的屍體問道。
  “不,我的意思是說,趙勝航和這個15號少年可能是被同一個凶手所殺,當然也不排除是不同的人,畢竟殺人手段是可以模仿的。”秦錚把那顆頭顱放回到15號少年的屍身上,再把13號中年男人的屍體躺下放平。因為屍體移動的關係,中年男人手裡的那把槍從手裡滑落。
  秦錚注意到了這點,他撿起槍看了看,又抬起屍體的雙手,仔細的用手指摸了一下那雙手,並且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看來我發現了個好玩的東西,而且就算沒有碳粉和顯微鏡,我向我也能確定,13號並不是自殺,而是他殺了!”
  “為什麼?”林諾又問。
  “首先,我在移動他屍體的時候,他手裡的槍很輕易的就滑落了,就說明他死之前可能並沒有緊握這把手槍,要知道自殺是非常需要勇氣的,當一個人自殺的時候,因為緊張,會很用力的握住手槍,生怕自己變卦或者產生其他什麼情緒。所以手部的力量加大,肌肉繃緊,死後手部的肌肉就容易快速僵硬。便會呈現死死的抓住手槍的現象,可是他的卻不一樣,手裡的槍很輕易的就滑落了。這就說明他死以前並沒緊握這把槍。第二,我剛才摸了一下死者的手,發現他是個左撇子。”
  “左撇子?”
  “是的,是因為手上的老繭。每個人的手上都會有老繭,就算是成天不幹活的人,雙手的粗糙程度也會不一樣,特別是那隻經常使用的手,粗糙程度和老繭就會比不常用的手要多。尤其是現在的人,”說著,秦錚蹲下身,舉起13號中年男子的雙手,分別指了指兩隻手的中指第一指關節的側面,“你看這裡,這是我們平時寫字留下來的老繭,除非你沒有讀過書,從來沒有寫過字,才不會有這個老繭。不然,每個人都會有,不過是繭子的大小不一樣而已。”
  “所以……”
  “所以,這具屍體的左手中指的第一指關節處,有寫字磨出的繭子,而右手沒有。”
  “可是……”
  “可是屍體是右手拿槍的。”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13號並不是自殺,而是他殺!”秦錚站起身,走到桌子邊,把桌子上拆了封的餅乾倒出來,拿著餅乾的包裝袋當做手指套套著,然後回到屍體旁邊,用包著塑料袋的手指,撬開了13號中年男人的嘴,“果然,口腔裡除了燒傷,還有很明顯的軟組織挫傷,嘴脣上也有,說明槍口是硬塞到他嘴裡的。”
  殷凝呆在一旁冷冷的看著秦錚和林諾一問一答,心裡頓時感覺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悶悶的。所幸把頭轉到一邊,眼不見為淨,省的給自己添堵。卻看到巍然老老實實的站在門邊一聲不吭,倒是和之前瘋瘋癲癲的殺人魔樣子截然不同,和換了個人一樣。這個感覺倒是有點像第二輪遊戲一開始的時候,新人加入,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倒是讓殷凝很是奇怪,無意間有對上了巍然投來的目光。馬上讓殷凝打消了之前的顧慮,因為她看到巍然眼神裡流露出一股對死亡的貪婪之氣,只不過是稍作收斂的。可還是寒氣四溢,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冷?”小四感覺到了殷凝似乎是在發抖,立即關切的問。
  “不、不是。”轉過頭,看了眼房間裡的情況,卻還是看到,林諾站在秦錚的旁邊,有一問沒一問的搭著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咬了咬嘴脣,再度把目光瞥向別處。
  儘管殷凝決定無視秦錚和林諾很熟絡的樣子,但還是認真聽著秦錚分析他的驗屍結果。自己也暗自做著梳理。不過得到的一些線索凌亂得很,沒有辦法串起來。
  首先,這次看到的不只是一具屍體,而是同時出現了兩名死者。
  第二、之前房間裡所有的燈全部都暗了下來,按照遊戲的規則,這個訊號表示有一名殺手被殺害了。也就是表示兩個死者之中有一個就是殺手!
  第三、這兩名受害者分別是13號的中年男人和15號少年,若是加上被自己奪取生命的14號,這輪遊戲的新人可謂是全軍覆滅,這是巧合還是……
  第四、兩位死者是父子關係,且二人之間的關係不怎麼好。
  第五、15號少年和趙勝航的死亡方式一樣,都是被砍去了頭。這是否表示是同一個暗鬼乾的?如果不是,為什麼要模仿行凶方式?
  第六、那個殺害13號的人為什麼要把屍體偽裝成自殺的樣子?是暗鬼做的,還是另有其人?
  第七、如果兩名死者均是那個假冒的“暗鬼”所殺,為什麼要將兩具屍體呈現出不同的死亡方式?或者是其中一名死者殺死了另一個?
  第八、這兩句屍體的死亡時間分別是多少?死亡順序又是怎麼樣的?
  第九、現場有兩種死法,也就是說用到了兩種凶器,槍和匕首,但是現場只有槍,沒有匕首,那麼匕首是不是在“暗鬼”的身上?
  啊!好亂啊!殷凝有好多的疑問,感覺自己的腦袋裡全是一團團解不開的亂麻,相互糾纏著,越繞越緊,根本找不到線頭。本來頭就有點疼,現在腦子裡又塞了一團解不開的迷,太陽穴的神經又開始突突的跳了。
  殷凝皺著眉,用一隻自由的手揉了揉太陽穴。忽然想起遊戲規則裡說過,“每個人的牌都放在上衣的口袋裡,不允許任何人對他人進行搜身,除非被搜查者已經死亡,方可在全部人員到場的情況下查看死者的底牌……”
  沒錯,她清楚地記得有這麼一條規則,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可以查看這兩位死者身上得底牌!
  正猶豫著是不是要把自己的發現告訴秦錚,可是又看到林諾死皮賴臉的好像牛皮糖一樣的黏著他,加上那個女人剛才在走廊看到她時,眼中流露出那種譏誚的、嘲諷的、不削一顧的眼神,她就全然沒有了開口提示的意願。更不想和他說話,還是當著那個女人的面。
  不過,殷凝想到的,秦錚也想到了,在擺放好屍體後,就把手伸到他們的上衣口袋裡,想要翻開他們的底牌。可是卻意外的發現,他們本來應該放在上衣口袋裡的紙牌統統不翼而飛、消失不見了。

  第四十章:三種可能

  “紙牌不見了。”秦錚仔細的找了找,可找不到任何痕跡,隱隱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洗手間充分的洗手。本來還想著如果能看到紙牌,便可以知道死者背後的“真實身份”,進而好推測出凶手是誰,儘管暗燈的訊號指明了兩名死者中定有一個是殺手,但卻不知道是否就是殺手K2,因為也有可能是殺手K3。可是現在,他沒有找到底牌。看來這一美好的想法只能落空了。但是為什麼那個凶手要把底牌藏起來呢?為什麼不想讓大家知道這二人的身份?是故意製造難度還是混淆視聽?
  等等……秦錚停下洗手的動作,總覺得有些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是又抓不住。他努力的回憶起昨天下午……
  那時候,他把昏過去的殷凝抱回了14號的房間,因為殷凝本來所住6號房間現在成了停屍房,擺放著趙勝航和14號女人兩具屍體。在此之前,他還翻看了14號女人的上衣口袋,她的身份的確是殺手K1沒錯。當然翻看底牌是當著所有人員在場的情況下的。儘管那個時候殷凝昏死過去,但也算在場。他把殷凝抱到14號的房間,安頓好之後,細心的照料了很久,可是她一直都在昏睡,一直從上午睡到下午,他也從上午一直陪到下午,寸步不離的望著她。如果不是心裡下定決心要斬斷這剛剛萌芽的情絲,才趁著殷凝還在昏睡的時候回了房間,不然他肯定會一直守到她醒過來為止。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秦錚一直坐立不安,莫名的焦躁。心裡總是惦記著那個還在發燒昏睡的丫頭。總有一個念頭在勾引他,去看一眼,就去看一眼,看看她的燒退了沒有,有沒有醒過來,吃過東西沒?要不要喝水?可是理智又告訴他要冷靜,既然已經決定,就要做得徹底一些。自己不停地和自己較著勁。可最終還是理智落敗了,他打算再去殷凝那裡看看,就算給她換一下額頭上的毛巾也好。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出了房門,卻看到殷凝站在隔壁小四的房門口,手裡拿著袋麵包。心裡先是高興隨機又是彆扭。高興她醒了過來,當時真想用手摸摸她的額頭,看看她燒退了沒有,但又立即強壓下這股衝動。彆扭的是,她為什麼帶著麵包站在小四的門口?是打算一起吃晚飯?心裡不禁有點生氣,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陌生,更讓他心裡鬱悶焦躁。只是他不知道,他自己是在吃醋而已。
  看到殷凝假裝沒看到他,轉頭進了小四的房間,心裡更是無比糾結。於是站在門口愣了半天,進房間也不是,出房間也不是。最後還是決定到圓廳溜達一圈,散散悶氣。
  走到圓廳,他看到圓桌邊坐著13號中年男人在那裡喝悶酒,又瞄了眼桌上的計時器,五點半不到些。他並不想和這個男人說話,卻還是被他叫住。
  “你也是來看時間的?”中年男人喝了口手中啤酒道。
  秦錚沒有理會他的打算,更不想被這樣的人叫住被迫聊天,打算立即走掉。可沒有想到那個男人卻沒頭沒腦的說了這樣一段話。
  “你也應該看出那個孩子是我兒子了吧……我對不起他,如果可以,希望你以後能夠照顧他一點,因為我看得出,你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
  秦錚根本不理會他的話,轉身就走……
  想到這裡,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更加的強烈了,可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他皺著眉,不停地在腦海裡倒帶重播著剛才的回憶畫面。
  “你也應該看出那個孩子是我兒子了吧……我對不起他,如果可以,希望你以後能夠照顧他一點,因為我看得出,你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他想起中年男人的那句話,他為什麼突然要和他說這些?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還是不小心路過的人?是藉著酒勁傾訴?不對,應該不是。從那句話中,秦錚分析出三個關鍵點:一、“你也應該看出那個孩子是我兒子了吧”是在表明二人之間的父子關係。二、“我對不起他”說明這父子二人之間的關係不好,而且這位父親有愧於他的兒子。三、“如果可以,希望你以後能夠照顧他一點,”感覺像是臨終託付似的。難道他知道自己要死了,還是根本打算自殺?不過,秦錚又隱隱感覺,聽他說得那段話,倒並不像有心託付他照顧他兒子,倒像是急於表明他們之間父子不和的關係,而他又追悔莫及的愧疚心理。
  而且,不止這些,他總覺自己忽略了一樣關鍵性的東西。
  圓桌、中年男人、啤酒、可是圓桌上卻沒有槍……
  沒錯,當時他沒有看到那把槍!按理來說,那把槍應該被放在圓桌上的,而且在昨天上午處理完殺手K1的事情後,是他親手把拿手槍放到圓桌上的!
  難道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被那個中年男人收起來了?
  秦錚一邊關上水龍頭找了條毛巾擦乾手上的水珠,一邊在腦子裡過濾著幾種可能性。
  第一種可能性,當時,也就是昨天下午,他經過圓廳時就沒有見到那把槍,假設是被13號中年男人拿走的話,那麼就可以推斷他是殺手,然後在零點時趁著走廊裡沒有人,來到15號少年的房間。為什麼要去找和自己關係不大好的孩子?有事商量?帶著槍去贖罪自殺?還是他從一開始就想要殺這個少年?
  那麼中年男人告訴他的“臨終遺言”就有可能是混淆視聽的說辭,讓人產生愧疚的父親是不可能殺死自己的親生兒子的。再往下推斷的話,當這個中年男人來到15號少年的房間後,卻沒有想到,這個少年已經被人殺害了。本來想走,離開現場,但是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殺害15號少年的凶手還隱藏在房間裡,而且被他無意間發現了,所以情急之下想開槍自衛,但是因為慌張失措,雙方糾纏抵抗中卻被對方制服後反射殺。
  如果又要考慮到13號中年男人的被害手法,吞槍飲彈。還擺著了自殺的樣子,應該不是慌亂中造成的,很有可能是有一段時間的準備。
  也就是說,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個眾人身後的“暗鬼”做的。
  第二種可能,假設槍並不是13號中年男人拿走的,而是15號少年拿走的,且這個少年就是殺手的話,找了個藉口讓13號中年男人來到自己的房間,最有可能的藉口就是利用他們父子二人的關係,隨後在談論中故意發生爭執,借機殺了中年男人,而後為了掩藏自己的殺人行為就把其布置成自殺的樣子。即便是考慮到雙方的體力,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和一個中年老頭,雙方抗衡之下基本上是半斤八兩的,如果當時中年男人還顧及到父子之情,承了他兒子的殺父之意,半推半就、心甘情願的死掉也是可能的。
  只不過令那個15號少年沒有想到的是,在他收拾完凶手現場之後,自己遭遇到了“暗鬼”的襲擊,還被砍下了頭。於是“暗鬼”借機又將現場布置成最終他們看到的那副樣子。為的是混淆真相?或者純粹為了好玩?
  第三種可能……
  秦錚搖了搖頭,只是目前,他只想到這兩種可能。若非真的要假設是“暗鬼”直接拿了槍,直接去殺那兩個人,太過牽強也太過冒險。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暗鬼”要殺人,所以不會這麼傻,他必須考慮到後果,就算那個“暗鬼”真的厲害到不足以懼怕同時對付兩個人的程度,但也應該想到,萬一犯案的過程當中跑了一個怎麼辦?驚動了他人怎麼辦?
  再者,他仔細的檢查過,並且非常肯定15號的房間就是第一現場沒錯。走廊裡也十分的乾淨,這就證明“暗鬼”並沒有在不同的地方分別殺害這兩個人,然後偽造現場。
  所以沒有第三種可能。

  第四十一章:心亂了

  其實秦錚明白,自己根本沒有必要廢這個腦細胞去想所謂真相的問題,因為無論真相到底是怎麼樣的,沒有人會在乎,不管是有證據的論證還是沒有證據的懷疑,只要眾人隨意推出兩個替罪羊,然後再商量一下宰哪個來祭神,最後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就好了。沒有人在乎真相是什麼,在這裡的人只在乎活下去,不擇手段的活下去。
  可儘管如此,他還是希望找到那所謂的真相,畢竟還是有無辜的人存在。在來到這個遊戲裡之前,他是一個法醫,算得上是執法人員。天天和死亡、屍體、罪犯打交道。尋找著一切可以將犯人繩之以法的細微線索和有力證據。如果讓他信誓旦旦的說這是在維護聖神的法律未免有些太假、太造作。但是卻他可以拍著胸脯起誓,他努力地工作,為的是尋求被腐爛的人性和發黑的血液所掩蓋的真相!即使現在被關進這個遊戲裡,他仍舊信奉著自己做事的律條和準則。
  不過,他現在需要理理頭緒,安靜的想一想。
  在暗燈的訊號閃現之後,大家都趕到案發現場時,秦錚順路留意了一下圓廳計時器的時間,加上剛才驗屍和分析的時間,現在應該是半夜兩點多。那麼離下一輪的殺手活動時間還早,只要在這段時間裡找出凶手就可以。
  他遠遠的看了眼站在走廊裡的殷凝,滿臉的倦色,也不知道退了燒沒有,應該多休息一下,況且離天亮還有很長的時間。
  “現在大約凌晨2點多,已經很晚了,想必大家也都很累,還是先回各自的房間休息吧。這段時間應該還是相對安全的。即便殺手要出動那也是次日凌晨的事,而且我覺得暗鬼也剛殺過人,應該不至於馬上就又開殺戒吧。順便大家都可以想想誰是嫌疑人,我們天亮以後再做決定吧。”秦錚這句活是當著大家的面說的,安穩人心,同時也在警告那個“暗鬼”收斂點。
  眾人倒沒再說什麼,紛紛點頭,離開15號的房間。
  殷凝走了兩步就停下了來,讓一直牽著她手的小四也驀地的停下。
  也不等小四問,殷凝歉意的笑笑,指了指14號的房門,“我現在住在這裡了呢。”
  小四搖搖頭,表情就像個受傷的小貓咪,“我要和_你_住一起。”
  “我還在發燒呢,萬一過給你怎麼辦?”
  “不怕!我會_照顧你!”小四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別的認真,眼睛裡充滿著自信的光彩。
  “小四……”
  說實話,聽到小四的這句話,心裡很是感動,暖暖的,連手心也開始溫暖起來。當然如果能排除從背後射來的兩道寒光就更完美了。
  殷凝不用回頭看,也知道那是來自秦錚的消毒射線。怎麼?看我不順眼?有什麼好不不順眼的!哼!
  殷凝側過身,看了眼一臉寒冰的秦錚,順便還了兩個白眼飛刀給他。心裡暗道,你看不順眼什麼,我就偏要做什麼!
  隨機鬆開小四的手,改為勾住小四的胳膊,親昵地說:“走吧,小四,我們睡覺覺去。”說完,用眼角的餘光瞥了眼身後的秦錚,只見他臉色鐵青,身上寒氣更勝,皺了皺眉,像是在努力克制什麼情緒一般,目不斜視的從他們的身後走了過去。
  哈哈,好爽!
  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那個面癱男的臉更加的面癱後,殷凝心裡那叫一個舒暢。甚至都忘記了自己還呆在這樣一個恐怖的、隨時都會喪命的遊戲裡。不過她也不是沒有良心的人,這種暗爽的情緒很快就轉瞬即逝,畢竟自己的身邊,正有生命在逐一的消逝。她害怕,害怕自己什麼時候就會gameover,更害怕自己在乎的人變成冰冷的屍體。
  想到這兒,殷凝緊緊挽住小四的胳膊,微微一笑,“走吧。”
  儘管不知道殷凝剛才為什麼突然這麼熱情洋溢,不過小四還是很高興,特別是她主動挽住了他的手臂。他怔怔地看著她,一會猶豫、一會狡猾、一會憂傷的神態,雖然莫名但仍舊被吸引,彷彿在他的眼裡,那些小動作都格外的嫵媚動人,別有一番風情。
  白夙點點頭,“恩、走吧。”
  先回自己的房間拿了些能夠替換的衣物,再和小四一起去了他的房間,她不太敢一個人住在停放著兩具屍體的隔壁,再加上另一邊的房間又沒有人,還離變態巍然的房間又特別近,著實不願意住在14號的房間裡。所以不用想還是和小四一起住到他的房間裡。儘管他們的隔壁就是自己原來的房間,那裡也有屍體,離巍然的房間的距離也差不多,但是中間怎麼說也隔著一個王天霸,心裡就舒坦很多。王天霸給她的感覺說不上是絕對信任或者有十足的安全感,但卻覺得穩妥。所以很放心。其實最重要的還是離某個人比較近,讓她感到安全。
  折騰了這麼久估計也快3點了,真的好累。不過再睡以前,殷凝還是習慣洗個澡,乾乾淨淨的睡覺。而且,現在也有這些設施,幹嘛不好好利用。何況發燒出了這麼多汗,身上粘粘的很不舒服。
  拿了衣服和毛巾走進浴室,她當然知道小四不會偷看。可還是忍不住對小四說一句,“不許偷看哦!”似乎這是女性的天性,不這麼說就沒有安全感似的。
  白夙是個單純的孩子,只是被殷凝說了句“不許偷看。”馬上就紅了臉,很認真的點點頭,然後立馬站起身背對著浴室的門坐著。
  聽著身後響起嘩嘩的水聲,白夙低著頭嘴角談談的勾起,有些羞怯的笑著,心裡不自覺的盪漾著甜蜜。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同居的戀人一般,女友在浴室裡洗澡,男生在臥室裡等著她出來。如果這是現實的生活該有多好,他真的希望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簡單幸福的。沒有那些變態的遊戲,沒有別人異樣的眼光,平淡溫馨的,就足夠了。
  “傻笑什麼呢?”也不知什麼時候,殷凝已經洗完澡走出浴室,換了乾淨的衣服,濕漉漉的頭髮上還頂著一條毛巾。因為洗熱水澡的關係,白皙的臉蛋上透著紅暈,粉嘟嘟的嘴脣看起來也亮晶晶的,格外誘人。
  她坐到白夙的身邊,看著他淡淡的傻笑,心裡泛起一陣惡作劇的想法,故作生氣道,“難道小四在偷偷幻想我洗澡的樣子?怎麼可以這樣!”
  “沒、沒有!”聽殷凝這麼一說,白夙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立馬解釋,連忙搖頭擺手,“不_是的!”
  “不是?那你臉紅什麼?”殷凝嘟著嘴、斜著眼看他。
  “真的、不是的……”白夙咬了咬嘴脣,聲音越來越小,好像又有點生氣和懊惱。
  看著白夙慌亂認真的樣子,殷凝終於屏不住笑場,更不忍心再逗他了,用手揉揉白夙的頭髮,“哈哈,傻孩子,怎麼這麼不禁逗的,可愛死了。”
  看著殷凝露出狡猾的笑,就知道自己上當了,他不介意被她惡作劇,但是他介意她叫他孩子,他只是年紀比她小了點而已,嚴格算起來只是小了一歲多、兩歲不到點,但,不是孩子,是個男人。
  看著殷凝依舊嬉笑的眼眸,白夙的心頭升起一絲慍怒。忽然伸出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也不知道究竟怎麼一個過程,殷凝只是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等自己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側躺在床上了,而白夙則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裡。用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我_不是孩子,是個_男人。”
  “小四、乖哈……”殷凝心跳驟然加快,危險的警報又開始響起。
  乖?不,他不乖!白夙把懷裡的殷凝鬆開一點,眼神痴迷而危險的望著她。也不等殷凝再說任何話,俯下身蓋住了她的紅脣,深深吻下去,雙臂也加緊了擁抱。
  殷凝想推開白夙,可是卻發現他的力道極大,讓她無法掙脫。忽然,她的腦海裡似乎隱約浮出一張面癱的臉,奮力掙開一絲縫隙,可是白夙哪裡肯放過,不顧一切的追逐上去,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吻不斷。他的吻是那樣的動情,那樣的溫柔纏綿。讓她腦海裡的那張臉越來越模糊直到消失不見。開始的反抗逐漸變成了順從和溫柔的回應。白夙的吻沒有太多技巧,卻是動了真情,所以才格外攝人心魄。
  可是她的她亂了,心亂了。她自認為是一個很有主見、自制力的女性,明白自己的心裡到底要的是什麼。可是現在,她不知道了,大腦完全的空白,毫不猶豫的進入當機的狀態。只是一味的貪戀著小四……不、白夙的脣舌。
  是她貪戀?不,是他貪戀才對。
  對於白夙來說,殷凝就像他的一劑藥,一副心靈雞湯。只要和她呆在一起,就會自然而然的敞開心扉,變得和正常人一樣。能夠說話,儘管說得不是很流利。但不會精神緊張,不會神經質,一切都是那麼的輕鬆自在,雖然僅限於他們兩個獨處的時候。但是,那就夠了。那是屬於他的世界,他不需要其他任何人加入!

  第四十二章:勾引

  秦錚洗完澡坐在床上,擰開礦泉水的瓶蓋,猛灌了一口。想起那丫頭這麼親昵的和小四在一起,心裡就不是滋味。懊惱的用雙手抓抓頭髮,提醒自己要冷靜,幹嘛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正打算倒頭休息一會兒,順便想想凶手的事情。可就在這當口,響起了敲門聲。
  這個時候誰會來找他?殷凝?他腦子裡彆扭的做著假設,可心裡巴不得就是殷凝來找他。
  也不問來者是誰,走到門邊,打開了門。見了來人,先是一愣,隨即開口問道,“林小姐?找我有事?”
  林諾也不管對方是否請她進門,貼著秦錚從門框裡擠進來,一臉害怕、無助的樣子,“我、我……剛才想去圓廳來著,可是看到有個黑影跟著我,我害怕……”
  秦錚皺了皺眉,他是個有點精神潔癖的人,向來不喜歡和別人發生肢體接觸,而那個女人莫名其妙的跑來告訴自己她害怕,剛才還故意貼著他的身體,在沒有得到他的任何邀請和允許下就進了屋。讓他非常的反感。
  “你害怕?關我什麼事?”秦錚毫不客氣,直接一盆冷水澆上去。
  “讓我在這裡呆一會兒嘛,又不會怎麼樣,再說了,剛才那個姓殷的丫頭,不是也在你這裡呆過一段時間麼。”林諾也不管秦錚額頭隱隱暴起的青筋,自顧自的走到他的床邊坐下。
  “咦,你的房間怎麼這麼熱呀。”林諾一本正經的說,還用手往自己的脖子處扇了扇風,”拉了拉自己的衣領,好像真的很熱似的,“難道你不覺得熱麼?”也不知道她那衣服領口處的鈕釦是不是故意沒扣好,只見她輕輕一拉,嘩啦一下開了大半,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脯來,隱約之間還可以看到半個ru房。
  秦錚無奈地嘆口氣,看這架勢,這個女人已經擺出了牛皮糖的精神無賴到底,他又能怎麼辦?罵她?他懶得張嘴,打她?他是個紳士、不是地痞流氓,從不和女人動手,趕她走?他的手指連碰都不想碰到她的衣角一下。好吧,既然這女人不走,他走總可以了吧。
  正想著,腳下就有了行動,還沒有等他走到門邊,就感覺手臂被人拉住。回頭一看,就看到林諾閃爍著兩隻狐狸般的媚眼望著自己,不經意的把目光向下一點,還能看到她半敞的領口裡豐滿的曲線,此時雙臂還故意將她胸前的兩團肉往中間一擠,更是顯出一條長長的事業線來。
  秦錚心裡暗暗譏誚,這女人擺明了就是來勾引他的。
  他皺著眉,想要把手臂抽出來,可沒想到這女人竟然用力往回一拉,幾乎整個人都快貼到他身上了。
  他從來都不喜歡這種輕佻的女人,尤其是無事獻殷勤的,非奸即要命,必定的禍水。可是轉念又一想,既然人家親自把自己送上來的自薦枕席,怎麼說也不能讓對方太過失望。他嘴角勾起一抹壞壞的笑意,眼睛半眯起來,伸出手一把勾出林諾柔軟的腰身,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
  這一突然的舉動,倒是出乎林諾意外的,反而弄得她的臉上飛過一片紅霞。就連眼神也迷離了一些。伸出蔥蔥玉指滑過秦錚的臉龐,極盡挑逗。
  “既然來了,就留下過夜吧。”說著就一把橫抱起林諾走到床邊,扔到床上。
  只聽林諾嬌喘一聲,故作嬌柔的咬了咬嘴脣。
  “我猜你喜歡稍微暴力點的。”秦錚俯下身,把雙手撐到林諾身體的兩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林諾迷醉的一笑,伸出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感覺到炙熱的氣息已經噴到了他的臉上。
  “那個丫頭是滿足不了你的,但是我可以。”話音剛落就把紅脣貼到了秦錚的嘴上。
  秦錚的吻技是極好的,輾轉、勾佻、撥弄、輕咬,只是他並沒有什麼感情,冰冷的應付著,睜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如痴如醉的臉,他的眼神裡只流露出輕蔑和鄙視。
  就在這個吻“炙熱”進行中的時候,林諾悄悄地從自己的身後拿出一把匕首,慢慢地舉到半空中,對準秦錚的後心直直的刺下去!
  …………
  殷凝睜開眼,一身冷汗,最近她的睡眠一直不好,總是做一些奇怪的夢,而且這些夢都無比的真實,有的時候都讓她分辨不清到底什麼時候是現實、什麼時候是夢境。
  剛睡著的時候,殷凝還是睡得比較安穩的,只是夢見自己下班回家,走在回家的路上,那個時候是旁晚,夕陽西下,嫣紅的霞光染了半邊天,秋日涼風習習。她沒有坐車,決定步行回家。走著走著,道路變得越來越僻靜,人群越來越稀疏,似乎整個城市都成了一座空城,只剩下她一個。她有些害怕,可有不敢回頭,因為她更害怕自己的身後其實什麼都沒有,是黑暗的萬丈深淵。於是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整個城市的上空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迴盪,似乎每走一步都在敲擊著她的心臟。
  “踏踏踏……”
  另一個腳步聲毫無預兆的從殷凝的背後響起,由遠及近。那聲音漸漸地蓋過了她的腳步聲。彷彿是在催促殷凝快點走。
  她有些疑惑,猶豫著停下、回過頭。而身後的腳步聲也輕輕的停了下來。她望向身後死寂一般的街道,看不到一個人。也許那人已經拐到別的路上去了。殷凝並沒有太過在意,繼續往前。可就在這時,腳步聲又開始跟在自己的後面,並且越來越近。又回頭看,整條街道上除了她自己外空無一人!
  殷凝強壓下因為緊張害怕而砰砰亂跳的心,開始拼命的往前奔跑。而她身後的腳步聲也加快了腳步開始奔跑。也不知道究自己究竟跑了多久,她只覺得自己的兩條腿再也邁不動步子,便停下腳步喘口氣。可哪知眼前的景象因為腳步的停止而忽然發生了變化,變成了一座廢棄的爛尾樓。而她正站在那棟高樓的樓頂,而且離大樓的邊緣只有一臂之遙。冷冽而強勁的風驟然間吹來,讓殷凝站不穩,微微向後退了一小步。不過慶幸的是,身後的腳步聲終於停止了。正當殷凝鬆下一口氣時,卻忽然感覺到有一個人正貼著她的背站著!一股寒氣直直的往她的脖子裡鑽。
  猛然間回頭,卻看到一個黑色的人站在自己的身後!
  沒錯,黑色的人!因為殷凝只能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形,一個黑色的輪廓,沒有五官、分不出性別、看不出體型、辨不出外貌。驚駭之聲還未出口,她就被那黑色的人猛的一推!便從很高很高的大樓上掉了下來,剎那的墜落感無比的真實,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下落的慣性吊了起來。來不及呼救,快速的下落讓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在空中翻轉飄搖,冰冷的風毫不留情的鑽進她的衣服裡,涌入她的眼耳口鼻,呼不上氣來。
  眼看著自己就要被重重砸到地面時,身體猛地一陣,驚醒過來。
  “做惡夢了?”睡在殷凝身邊的白夙感覺她身體猛的一顫,立即睜開眼睛看著她。
  “嗯。”殷凝笑著坐起身,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最近老是做些奇怪的夢……”
  白夙也坐起身,將殷凝帶到自己的懷裡,慢慢地道,“不要害怕,我會一直守著你的。”
  “嗯,謝謝小四。”
  重新躺下,安靜的蜷在白夙的懷裡,可是睡意全無。也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在這間房間外,正有什麼人開始行動了,似乎就在走廊裡走來走去。
  是暗鬼嗎?她不知道,如果是的話,她應該做點什麼才好。而且之前她還計劃過要排查一下各個房間,來鎖定假冒的“暗鬼”究竟是誰。因為她注意到,每次有人死去,現場只出現那把手槍,卻不見匕首,所以她推斷,那匕首一定是在假“暗鬼”的身上!所以她是打算冒點險,趁著人家睡覺或者離開房間的時候,偷偷潛入到他人的房間裡去,說不定能發現什麼。當然那只是個不怎麼成熟的計劃,再加之她的燒始終退不下去,人又昏昏沉沉的一直都沒有進行。
  而現在,她無比的清醒,不清楚是不是那個惡夢的關係。此時,殷凝的大腦一片清明。所以她決定應該實施那個計劃了。
  雖然那個計劃並不成熟,可是也管不了這麼多。作為堂堂正正的暗鬼當然就應該“盡職”一些,更應該找出那個冒牌貨,還自己的清白才對!
  她將自己的計劃又重新在腦子裡過了過,總之就是悄悄找,悄悄退,若被發現,就大張旗鼓的逃!把所有人都引出來!這樣不但能抓到“暗鬼”,揭穿假暗鬼的身份,而且自己也相對安全。因為遊戲規則上沒有說過,禁止他人干預假暗鬼殺人吶,所以,只要她呼救,驚擾了眾人,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心裡有了決定,抬頭發現小四又沉沉睡去,輕輕的離開他的懷抱,翻身下床。

  第四十三章:綠色膠囊

  走廊裡很安靜,這讓殷凝心裡發慌。也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她變得討厭這種寂靜的環境。這種無聲的沉默讓她覺得胸口發悶,很不舒服,就好像她剛才的夢境一樣,彷彿周圍正暗暗潛伏著可怕的東西,似乎正有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盯著自己。殷凝四下看了看,確定在自己視力範圍內的走廊裡只有她一個人,心裡才稍許放鬆了些。她抬起腳,脫掉腳上的鞋子,赤足站在冰涼的地面上,這樣就可以確保走路時不會發出很大的聲響。可儘管如此,殷凝還是手心冒汗,無比的緊張。在這個死寂般的空間裡,除了她輕微的腳步聲之外,就只剩下她自己咚咚有力的心跳聲。其實殷凝可以毫無顧忌的行走,因為這個空間的隔音效果很好,不論房間外面是殺人、放火、打劫、強jian,房間裡面都聽不到外面發生了什麼,同理,每個人房間裡發生些什麼。走廊裡也聽不到。可是殷凝總覺半夜遊走於房間外是件讓人心虛的事情,感覺自己像是在做賊,偷偷摸摸的。做賊?的確她現在就是個賊,她要偷偷的找些東西,那從本質上來說就是了。並且,為了盡量不要讓意外發生、節外生枝,所有的行動都要小心謹慎做到滴水不漏才行。
  她當然知道自己這麼做會有很大的風險,但是她也沒有傻到把自己的脖子擦乾淨送到壞人的刀子底下。從小四的房間到走廊裡的這段功夫,她一直都在思量,把心裡的一些想法又重新過了幾遍,篩選了一些能做的和不能做的,排查?是必要的。倒不是說非得揪出這個假冒的暗鬼不可,她當然也知道遊戲的規則其實並不在乎所謂的真相,可是她必須要知道這個冒牌貨到底是誰,這樣才能離那個混蛋遠一點再遠一點,好保住小命,也好讓自己在乎的人多加防範。假如那個假“暗鬼”有任何想要傷害她所在乎的人的徵兆,那麼她一定不會放過他!必定要在對方動手之前就鏟除掉!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
  另外,她知道現在這個時候,不是所有的房間都能去的,比如那些有主人的房間,還是某些比較變態的人所住的房間,她暫時還不能去,因為那樣太危險,只能等到人不在的時候才可以悄悄潛進去查看。但是有些空置的房間,還是有必要去看看的,而且現在的時機就可以進行。
  殷凝站在小四房間的門口,向著1號的房間方向望了眼。趙勝航現在已經死了,變成了冷冰冰的屍體躺在她原本的房間裡。可是卻不能排除有心之人用來藏匿凶器,她皺著眉,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推門而入。
  房間很乾淨,看上去就像沒有人住過一樣。殷凝在趙勝航的房間裡溜達了一圈,翻了翻衣櫃、看了看床下。桌子都是沒有抽屜的,所以只要看下表面上的東西就可以了,桌上的食物也都沒有被動過的痕跡。接著又走到浴室,依舊是乾乾淨淨的。只是……殷凝注意到了放在浴室門外的一個廢紙簍裡,裡面好像躺著一團黑色的東西,湊近了一看發現是燒焦的紙。
  “那是什麼?”殷凝彎下腰,從垃圾桶裡撿起那團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的黑色紙灰,抱著僥倖的心理希望這團紙只是被燒掉了一點點,並且留下了實質性的內容。可是當她把那紙灰拿起來後,手指稍一用力,它們就脆酥酥的變成了碎渣,根本拿不起來。
  殷凝皺了皺眉頭,心裡隱隱感覺這團紙一定有著什麼玄機,裡面一定提及了什麼事,否則又為何解釋它變成紙灰的事實?畢竟,只有重要的並且不能為人所知的東西,才要被燒掉。又是誰燒了它?趙勝航?還是其他人?
  很好!雖然沒有得到突破性的進展,但是也得到了點關鍵性的線索。不過她得好好想想,尤其是這紙條的來歷。是幕後的人事先放好的?還是同局的遊戲參與者塞給趙勝航的。可惜,這些只能是假設和猜想,沒有人也沒有證據來證明她的觀點,人已死、紙已盡,查無對證。
  但是有了這個線索,總比什麼都沒有發現要強得太多了!
  走出趙勝航的房間,殷凝輕手輕腳的來到秦錚的門前。頓了頓,目光慢慢移向他的房間,心裡不自覺的揪了下。有那麼一瞬間,殷凝很想敲門,並且有過想要和他分享一下剛才的發現,可是猶豫再三,還是算了吧。她知道他是多精明的一個人,加上出於本能的信任感,再加上因為某件事的影響。殷凝只是定定的望了會兒秦錚的房門,又朝前走去。
  只是她不知道,僅僅一門之隔,那個讓她揪心的人,正在和別的女人上演看似激情的吻戲,而秦錚後背的上方還懸著一把尖銳的匕首!
  就當那把匕首馬上要扎進他的後心時,秦錚驀地伸手,一把抓住林諾急急落下的手腕,可是他的嘴脣卻並沒有馬上離開那張已經開始顫抖的脣瓣,只是微微離開一點縫隙,戲謔的笑道,“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歡你這種類型的,況且還是作為一個偷襲不怎麼成功的女殺手。”
  此話一出,就見林偌大驚失色的望著秦錚,本能的開始掙扎,想把舉著匕首的手從秦錚的手裡掙脫開。好再次進行襲擊。可是一個女人的力量怎能和一個男人抗衡?任憑林諾怎麼使勁兒都無法掙脫。秦錚站直身體,在抓著林諾的手腕上狠狠用力,只聽“哐噹”一聲,那把明晃晃的匕首便落在了地上。
  “是你殺了13號對吧。”秦錚冷冷地說,“你狡辯也沒有用,原本我還不一定能想到是你,只是你自己跑來‘勾引’我,還用手摸我的臉……儘管不怎麼舒服。估計你不知道吧,作為一個天天和屍體、血液、彈藥打交道的人,對方身上有一點點的火藥味,只要距離夠近,我都能聞出來,就算洗過手也沒用。”
  聽著秦錚的話,林諾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驚恐和萬分懊悔的神色,她咬了咬嘴脣,“沒錯!我是殺手K2,那個13號是我殺的……”
  秦錚皺了皺眉,又用餘光瞥了眼掉在腳邊的匕首,他可以確定這把匕首就是配備給暗鬼使用的那把,而剛才林諾就是用這把匕首來行刺他,難道她就是那個暗鬼?
  林諾看著秦錚有點懷疑的目光,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是落網之魚,而且她能感覺到一股寒冷徹骨的氣息從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散發出來,連忙辯解,“我不是那個暗鬼!我不是暗鬼!我沒有殺過趙勝航、更沒有殺過15號!”
  秦錚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居高臨下的冷看這個花容失色的女人。看她的表情的確並不像是在說謊,那麼這把匕首為什麼會在她的手裡?或者說這把匕首是怎樣來到她手中的?
  秦錚這邊的一切都發生的很快,而與此同時,殷凝走到原本自己的房間,猶豫了下,但還是推門進去。小四的房間自然是不用再搜了,裡裡外外就那幾件東西,一目了然。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不是她疑心小四,只是為了早點把一些複雜的關係撇清楚而已。可是自己原本所住的房間就不一定了,因為她甚至都沒有仔細的查看過她的房間,就差點被趙勝航那個混蛋強暴,幸好秦錚及時救了她……
  哎,為什麼又要想到他?那小四又算怎麼回事?難道自己真的是一個花心的女人麼?殷凝搖搖頭,把那些不該想的統統搖出腦袋,思路重新回歸重點!
  嚴格的說,她只在她的房間裡停留了一小會兒,從沒仔細的翻找過。就連每個人都應該有的“防身工具”她都沒有找到過。於是她決定好好的找找,說不定能發現什麼新的線索,就好像在趙勝航的房間裡發現的那團紙灰一樣。
  想到這兒,殷凝不自覺的用餘光瞟了瞟倒在床邊的地板上,被床單遮蓋著的兩具屍體,心裡不由自主的發毛。所幸這不是玩什麼靈異遊戲,不然會遭遇詐屍事件也說不定。儘管知道他們不會直挺挺的坐起來然後一跳一跳向自己跳過來,不過殷凝還是覺得頭皮發麻。強作鎮定的咽了咽口水,現在也只能現成的給自己做心裡建設,假裝這裡只有她一個人,沒有屍體。
  翻完衣櫃看垃圾桶又查床下,忙了一圈著實沒找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只不過在衣櫃的角落裡找到了一顆用小的塑封袋包著的綠色膠囊。
  正疑惑著,本能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有一股子杏仁味從那塑封包裝裡隱隱透出來。難道這是氰化物?!不管是氰化鉀還是氰化鈉都是劇毒的東西!殷凝迅速回憶了一下以前看《名偵探柯南》的時候,有不少故事章節提到這種毒藥。她以前對柯南的劇情入迷,還特意查過這種東西,只要口服50~100mg就可以迅速讓人猝死,別說是這一粒膠囊了,因為像殷凝手裡的這枚綠色膠囊看上去是比較大的,摸上去也實實的,估計就有2g以上。不用說吞下這一整粒的膠囊,光是四分之一的膠囊就可以把人直接毒翻到地獄的十八層去!而且,氰化物除了通過口服以外,即使是皮膚接觸也會導致中毒!所以這枚膠囊才用塑封袋包著的,為的就是防止意外的皮膚接觸!
  大駭之下,殷凝的手一抖,那枚綠色的膠囊便掉在了地上。
  怎麼辦?要不要撿起來收好?還是,扔到馬桶裡用水衝掉?
  殷凝沒有害人之心,但不意味著沒有反抗之心。而且她也想到萬一遇到自己撐不下去的時候……或許她可以選擇讓自己早點解脫。她重重的呼了幾口氣,彷彿做了個重大的決定一般,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枚用塑封袋包著的綠色膠囊,塞到牛仔褲右邊口袋的小口袋裡,妥貼的放好。接著再一次掃視了一下自己的房間後,悄悄的向門邊走去……

  第四十四章:蛇蝎美人

  “這把匕首是怎麼來的?”秦錚又在林諾的手腕上加了一把力道,冷冷地問。
  “不知道,我本來在房間裡準備休息,可是後來聽到有人敲門,結果打開門一看,只看到地上有一把匕首和一張紙條……”
  秦錚不說話,只是皺著眉頭看著林諾,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會自己繼續說下去。
  “紙條上寫,讓我殺掉你,這樣我就不會被你抓出來……”
  林諾的說話聲越來越小。其實她心裡也明白秦錚是不會放過她的,一旦她的這個誘殺計劃失敗,就意味著自己和死神約會的日子不遠了,於是乾脆把自己的犯罪行徑一五一十的全部招認,可能是圖個心理上的贖罪感。
  “我一開始並不知道13號中年男人是殺手之一的K3,我只是看他半老中庸無能的樣子,覺得應該比較好對付。你也知道,上一輪的遊戲裡面,我已經差點殺死了殷凝,所以那個丫頭一定會對我有所防備,我也不好下手……”
  她自顧自的說著,講到這裡時偷偷地瞄了一眼秦錚的表情,見他依舊冷著臉,於是接著往下說,“你也知道那個遊戲規則,如果殺手不殺人的話,就會被引爆。我和姓殷的丫頭不一樣,她是個好女孩,一看就是那種受過高等教育、心地善良的人,可是我呢,哼,一個酒吧的坐檯小姐,天天和一群大小婊子在一起明爭暗鬥、勾心鬥角的,早就學會了背地裡捅別人一刀,明面上躲別人一槍。何況現在又是呆在這種要人命的地方,為了活命,我當然會不擇手段!只是可惜,我沒有殷凝那麼好的運氣,總是有人圍著她轉,想要死都死不了。再加上還有你這樣的厲害角色……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我一開始沒打算向你下手的。若不是那張紙條上提醒我,說你一定會猜到我就是殺手,把我揪出來。我才下定決心冒一下險,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知道你不好對付,更是估錯了……你和別的男人不一樣,呵呵,竟然會對我的身體不感興趣,恐怕你還是第一個……而且現在的結果已經很明顯了。我輸了,還是被你抓住了。”
  秦錚皺眉,他才不在乎她的那些身世,也對於她是否想要殺他的過程沒什麼興趣,他在意的是那個暗鬼!
  “說說你是怎麼殺掉13號的,還有那個15號又是怎麼回事?”
  林諾完全沒有想到秦錚會問起這個,畢竟這個男人已經讓她招供了,為何還要問清過程和細節?她先是一愣,隨機嘴角勾起一個無奈的笑,估計他是想查出暗鬼的下落,好提早結束這場遊戲吧。
  “就像我之前說的,眾人裡面我覺得那個中年男人最好對付。雖然那個15號少年也很好對付,可是畢竟要讓我去色誘一個小男生,還把人家殺了……我做不出來。不管你想不想信!我也是有點人性的。況且,之前我去過圓廳,想查看時間。接著就看到那個中年男人坐在桌邊喝悶酒。相信你也應該知道的,有的男人喝完酒以後,更加容易勾引……”
  林諾頓了頓,臉微微一紅。她是個吧檯小姐,似乎除了出賣色相之外,別無他法。她知道此時秦錚一定非常輕視她,可又能怎麼辦呢?在那種風月場上摸爬滾打過的人,還有什麼清白可言,色相和皮囊她早就不要了,只不過,那時還有顆心,只是後來莫名其妙被人綁架到這個鬼地方來之後,她索性連心都不要了,她一直信奉: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只要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若不是因為遭遇了這一切,她恐怕還期許著假如有一天,能夠找個並不是因為自己的皮相而和她上床的男人,即便是做小三、二奶也行,只要那個人是真的愛著自己,名分什麼都是虛的,她不圖那些虛浮的東西,只要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就好。只是她從來都沒有遇見過,而那些成天混跡酒吧,衣著光鮮的男人們,哪一個不是衝著她的臉蛋、火辣的身材和兩腿之間而來?哪一個不是因為她的色相而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哪一個又是真心對她?她明白自己對於那些男人們來說不過是個可以供千人騎、萬人跨的婊子。
  若不是這個遊戲,若不是在種地方遇到眼前這個男人、如果自己是在外面的世界裡遇到他,並且也不是那風月場。說不定自己會對眼前的人付出真心吧,儘管她清楚,這個男人不會對她有感覺,可是他卻是第一個對她說“我對你這種女人沒興趣”的男人。
  無奈的在心里長嘆,又繼續說,“當時,我還在想要怎麼個勾搭那個男人,怎樣才能夠讓他上鉤,可是沒想到,我還沒走過去,他就先和我搭上了話。”
  “在說15號男生是他兒子?”
  “嗯。”林諾點點頭,“所以這反倒讓我有了可乘之機,於是我就過去和他聊起來,本來我也並沒有想要急著出賣色相,我也並沒有犯賤到什麼人都可以上的程度,反正當時那個糟老頭子只是滔滔不絕的說他如何如何對不起他的兒子,他如何如何不是人,如何如何對不起他的老婆和家庭。可是沒過多久那豬爪子就摸到我身上了!”說到這裡,林諾輕蔑的一笑,“哼,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真心有意懺悔,在訴苦他們父子之間的恩怨呢,其實根本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的禽獸!竟然想和我發生關係。不過也好,反正我的目的就是趁他不備的時候殺了他。既然他自己已經卸下了警惕,我就順便成全了他。”
  也許是回憶起當時所發生的一切都在按照林諾的計劃進行,於是她的嘴角有些得意的向上勾起,可是眼睛裡卻露著怨毒的光,“想我這種成天以勾引男人為生的女人,最最了解他們的心態,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我就能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對我動了什麼心思,是不是已經把持不住了。反正那個中年男人當時是忍不住了,急著把我拉回了他的房間。一到房間,那張臭哄哄的嘴就往我身上蹭!真是個噁心的下流胚!再然後,我也就不細說那些少兒不宜的事,總之我是想在床上結果他的。只不過,一開始並沒有很順利的得手,畢竟我是一個女人,他是男人力氣大,費力一番力氣才把那把槍塞到他的嘴裡。反正當時我也沒穿衣服,所以衣服上也不會沾到血跡。再然後我就趕緊把自己洗乾淨,並且偽造成他自殺的樣子。只不過,我並沒有想到,他會是殺手中的一個。”
  說完,林諾看了眼秦錚,見他依舊沒什麼表情的看著自己,似乎是在催促她繼續往下說。
  “至於那個15號男生,我是真的一點也不知道。不知道他是怎麼死在那個房間裡的,更是不知道是誰殺了他,因為在我布置好一切離開房間的時候,並沒有撞上那個孩子。所以15號的人命,真的和我沒什麼關係。”
  “你為什麼會認為中年男人是殺手K3?”秦錚用一隻自由的手推了推眼鏡,連他還不能十分確定13和15號二人之中究竟誰是殺手K3,而這個女人卻口口聲聲說中年男人是殺手K3。
  “因為在我離開後,過了一段時間,房間的燈就暗了呀!”
  “……過了一段時間……”
  秦錚一腦的黑線啊!眉毛也不由自主的開始抽搐起來。人說胸大無腦,這話果然有證有據的。
  可是以他的推斷,中年男人未必就是殺手K3,卻很有可能是那個15號少年。不管怎麼說,秦錚還是覺得虎毒不食子,一個父親再怎麼無情也不至於殺掉自己的孩子,又不是什麼無情帝王家,當今的社會哪個父母不是把自己的孩子當小皇帝小公主一樣的捧在手心裡的?就算這個男人不愛惜自己的家庭,但也不至於設計殺害自己的孩子。
  中年男人酒後胡言懺悔也許的確是真情流露,可另一方面,他又是屬於那種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人,估計和他的妻子關係不好,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花心好色。因為中年男人自己也坦白在外面養了小三,不顧家裡。再加上林諾這種很有姿色的女人主動色誘,的確會很難控制自己吧。但是林諾殺13號在先,直到她偽造完凶殺現場離開了房間的一段時間之後,燈才暗了下來。
  這一段時間究竟是多久?恐怕林諾自己也估摸不清楚,因為人在精神緊張的前提下往往不能做出準確的時間判斷,慌亂那是不用說的,心理的緊張、神經的緊繃、情緒上的焦慮。而且不同程度的負面心理因素都可以無限制的把時間的概念拉長或者縮短。
  殺手光是殺人之後就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來消滅證據,林諾自己也說她趕緊洗澡並且偽造現場,那麼動作一定是很快的,況且哪有人在殺完人以後還篤悠悠的收拾現場的?所以這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恐怕就會發生很多事。比如由於某些原因,15號少年出現在了13號的房間裡,又正好被“暗鬼”逮個正著加以殺之……但暗鬼殺人也是需要時間收拾的,更不用說還要把對方的頭砍下來並且擺好造型。
  但又要怎麼解釋這時間的問題,因為秦錚清楚地記得當時在暗燈的訊號發生之後,眾人一起前往事發房間的過程中,他順道打開“生死”大門,遠遠地瞟了眼時間,約莫凌晨一點一刻的樣子,具體是一點十幾分,他記不太清楚了。但是他可以很肯定是一點多沒錯!
  難道是行凶的時間被人調整了?
  正想得出神,不自覺的,秦錚鬆開了緊緊鉗制住林諾手腕的手。
  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貌美如花的女人卻偷偷地撿起了掉落在一邊的匕首,並且向自己狠狠刺來!果真是為了生存不擇手段!只要能活下去,手裡沾有多少血腥都無所謂!真是個蛇蝎心腸的女人!不過好在他還算警惕,側身險險避開了疾速而過的匕首,但是胸口上還是被劃出了一道血口子。只不過就在這一切發生的兩秒鐘後,更加突然的事發生了!
  林諾被引爆了,就在自己的身邊,毫無預兆。

  第四十五章:暫時安全

  不得不承認,秦錚疏忽了,直到看著鮮血從林諾的脖子裡涓涓的流出來以後,他才恍然想起遊戲規則中有那麼一條,“不允許通過任何方式,任何暗示告知任何人自己或者他人底牌上的身份!違者、引爆!”沒錯,他疏忽了。不管他剛才的詢問形勢是不是算審問,但是這段談話是發生在兩個人之間的秘密行為,沒有第三人在場,不屬於推理和眾人投票選出的嫌疑人,所以基本上就可以算是違反了這條遊戲規則!
  現在三個殺手全部死了,只可惜,遊戲規則中並沒有提到殺手全軍覆滅則遊戲結束的規定,所以這場遊戲還在繼續。秦錚推了推眼鏡,他並沒有立即撿起林諾手中的匕首,把它收起來,他不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他知道等會兒暗燈的訊號會把剩餘的人再次集中在一起,一會就必須把這件事情告知大家,更為的是當著眾人的面把匕首收起來,這樣的話暗鬼就不會再得到凶器,也就不可能再次行動,那麼就可以安全的度過剩下的時間了。
  現在秦錚在心裡默數,只是想看殺手被殺之後到底要多久才會暗燈。他等了很久,差不多將近20分鐘左右的樣子,房間裡的燈全部暗了下來。由此可見,幕後的人還真是挺會為殺人者考慮呀,多少都會給予一定的時間,讓人做好一定的準備。
  黑暗再一次的不期而至讓站在走廊中的殷凝一下子陷入了恐慌,條件反射的抱著頭蹲下身,好在黑暗只是持續了幾秒鐘就過去了,當昏暗的燈光重新亮起的時候,殷凝長舒了口氣,拍拍自己的胸脯,沒事了,沒事了。
  可是……這個訊號……難道是,又有殺手被殺了?
  還沒等殷凝想的更多,眾人因為訊號的關係都打開了門,紛紛走出房間。王天霸。巍然。小四還有秦錚,都開門出來,幾乎是同一時間,這四個男人都把目光落到站在走廊裡的殷凝身上——赤著腳,手裡提著一雙鞋,一臉茫然的站著。
  額……好尷尬……為啥我會有一種犯罪感?可是我什麼壞事都沒有幹啊!
  不過,似乎還是小四第一個注意到她的腳此時正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馬上走過來,奪過殷凝手裡的鞋,一臉氣憤的看著她,接著蹲下身把鞋放到她的腳邊。
  “穿好!”
  欸……更加的尷尬……
  這個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盯著他們兩個看,有的人沒什麼表情、有的人一臉的嘲諷還有的人一臉的寒霜……
  殷凝不自在的笑笑,乖乖的把鞋子穿好,細若蚊吟的說,“嗯,我只是睡不著,隨便溜達溜達。”
  老天,這聲音小的,估計也就只有她自己聽得見,而她這句話倒是對所有人說的。反正現在也不在乎到底有沒有人相信了,反正基本上就是這麼個情況。她沒有去害人,沒有幹壞事,只是到處溜達而已,對,沒錯!殷凝在心裡不斷地給自己灌輸“正確”的思想,瘋狂的做著心理建設,騙人要先騙自己嘛,況且,她也不算騙人……
  小四站起身,眼神裡全是慍怒和害怕,他生氣。她竟然悄悄的從他的身邊溜走了。他睡得並不沉,卻竟然沒有感覺到她從他的身邊離開!當他被來自頭頂的光源變化所弄醒的時候,卻發現殷凝不在自己的身邊!他先是感到生氣、憤怒,隨機害怕的感覺猶如潮水一樣向他襲來!他害怕殷凝離開他,更害怕她會不會遭遇什麼不好的事情。有那麼一瞬間他會被害妄想的猜測殷凝是不是殺手之一,暗燈的訊號就是在提示她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了!儘管他知道,那隻不過是自己毫無道理的妄想,可還是害怕。於是瘋了一樣的推開房門,想要去尋找她!
  不過好在,他一開門就看到了殷凝站在走廊裡,有些驚慌失措的樣子,居然還赤足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陣心疼……
  白夙根本不管別人的眼光,忽然一把就把殷凝緊緊的抱到懷裡,好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樣。
  “小四,你弄疼我了……我快……喘不上氣了……”殷凝拍拍白夙的背,有點用力。但是相對於白夙抱她的力道還是小了很多。她可不想就這樣當著眾人的面被抱著,而且真的快要被悶死了。同時她感覺到白夙抱著她的時候,身體有些輕微的顫抖,一定是她的失蹤把他給嚇壞了,於是又輕輕地安撫性的拍拍白夙的背,“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直到殷凝開口道歉,白夙才放開了她。
  “嗯哼——”秦錚冷著臉假做咳嗽聲,把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如果現在他的面前有鏡子的話,他才會知道自己此時的臉色有多可怕,而心裡更加的不是滋味。他當然也看到了殷凝赤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甚至一開門就看到了。只是他不能上前去,如果可以的話,他才不會給她穿鞋子,而是一把打橫抱起來!不過他現在沒空去吃那些飛醋,還是先解決眼下的情況比較好。
  “林諾死了。”秦錚推了推他的眼鏡,“就在我的房間裡。”
  為毛她死在他的房間裡?殷凝只注意到了後半句話……
  也許講這句話的人感覺不到它所給人帶去的衝擊力,而聽著卻覺得那句話猶如一股冷勁的風一下子撲面而來。秦錚也不管眾人的反應,自顧自的繼續道,“請各位移步到我的房間,有重要的事情必須讓各位知道。”
  其餘的人面面相覷,隨機就毫無疑義的按照秦錚的話去做。
  走到他的房間前,殷凝就看到林諾俯身倒在地上,脖子上的肉外翻著,殷虹的血液不斷地往外流著。她的表情倒是不怎麼痛苦,看上去只是有點吃驚的樣子,也並不怎麼嚇人。
  難道她就是殺手?可又是為何被引爆的?
  也不等眾人詢問,秦錚就把他和林諾只間發生的事詳細的講了一遍,當然除去了一些限制級鏡頭,也解釋了林諾為什麼會被引爆。說完,還特意從林諾的身上找出了紙牌,證實她就是殺手K2沒錯。
  “所以,現在三個殺手均已死亡,儘管遊戲規則上沒有指出詳細的處理辦法,但那其實也算是給了我們一定的發揮空間,既然凶手都已經正法,也就不需要再投票選出嫌疑人了。”
  “那麼究竟誰是暗鬼呢?”殷凝問道,可是心裡還是有點發虛,雖說她只是徒有“暗鬼”之虛名,可是她的底牌上的的確確畫著一隻鬼。
  “當然是我們五個人其中的一個!”秦錚冷冷掃視著眾人的臉,像是一種施壓、示威和警告。潛台詞就是:我並不打算就此揭發你,所以不要再有任何行動了,安安靜靜的等這輪遊戲過去,大家都好過,別再無事生非,最後魚死網破。
  的確,他沒有必要非得把暗鬼揪出來不可,雖然範圍很小,基本上可以鎖定在巍然和王天霸的身上,但是他沒有什麼證據,也不好隨意拉一個出來咔嚓掉。
  他本想提議大家都集中到一個房間裡,等最後的一段時間過去。以便安全的結束這輪遊戲。可是他總覺得這幾位都不會同意他的想法,首先巍然此時的表情,就已經讓他受不了。剛才不經意的瞥到他一臉貪婪之色的望著林諾的屍體時,身為一名法醫的自己,還是心裡毛毛的,讓自己和這樣的人共處一室也真是夠勉強。而且說不定他就會找各種理由離開,然後和某具屍體做出些什麼事來。其次,王天霸習慣獨處,若不是遊戲強制規定必須共處一室,以他的個性必定只會淡淡的說句“我反對”,然後不加解釋的轉身離開。最後就是殷凝和小四,儘管他的提議能夠確保殷凝的安全並且能夠讓他一直看到她,可是眼瞅著她和小四之間不言而喻的親密程度,若是讓他冷眼旁觀,他估計他可能會當場暴走。所以思量再三,還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反正現在殺手均已經正法、暗鬼的凶器也在自己的手上,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出現。
  “那麼大家都回自己的房間吧。雖說現在已經相對安全很多,但還是請各位多加小心。從現在起,我會住到林諾的房間裡去,有什麼事,可以到那裡找我。”
  說完秦錚便撿起林諾手裡的匕首,率先離開。而且他並沒有提出要讓大家呆在一起的另一個關鍵性的原因,就是他覺得那個“暗鬼”恐怕沒這麼簡單。
  先是悄無聲息的一連殺掉了兩個人,也許趙勝航的死不能全部都賴到暗鬼的身上,但是那記致命傷是暗鬼給的。再者,就是他隱藏的太好了一點,就像躲在了一團迷霧的背後,又或者真的猶如鬼魅一般。總感覺他布了一個精密的局,把所有的人都繞了進去。秦錚隱隱有種感覺,這個暗鬼很可能就是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不然,又何必折騰出這麼多事?可是其目的又是什麼?殺光所有的人?應該不是,如果真的在這局就把所有的人都殺光了,那麼他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而他自己現在就去林諾的房間住著,當然也是有目的的。否則有這麼多的房間不選,何必挑她的房間住?他又沒有什麼怪癖,對那種女人沒什麼興趣。只是他唯一在意的,是剛才從林諾口中得到的一些線索,比如她提到的那張紙條。

  第四十六章:愛就愛了

  來到林諾的房間,不出所料的,秦錚在垃圾桶裡找到了一團被揉爛的紙。打開,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體寫著:“殺死2號,否則他會揭發你!”這幾個字樣。
  這些字是手寫的沒錯,只是看不出字跡。估計使用左手寫的,或者說是不常用的那隻手。因為不常用的手寫字是不定性的,每次書寫,字體都會或多或少的發生變化。所以基本上是不能指望通過字跡來找出寫這張紙條的人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張紙條是不久前才寫好,並不是事先準備的。雖然這張條被揉捏過,但是紙張很新,是那種很普通白色的膠粘便簽紙,撕扯的地方也很新,甚至還有點磨手。放到鼻子下面聞聞,還隱約能聞到一股子墨水味,而且上面的墨漬也還未全乾,有的筆觸重的地方依舊半濕。秦錚又仔細的看了看,發現這些字跡很重,以至於這些字入紙三分,背後都透出了字痕。可見寫這些字的時候,下面一定還有紙,很可能就是一本便簽本。可如果不能通過字跡找到紙條的主人,那麼寫這個紙條的人也必須要有紙和筆才行。他皺了皺眉,把這張紙疊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他掃視了一下林諾的房間,基本上是屬於比較乾淨的。只不過房間的地板上,掉有一些煙灰,就連房間的空氣裡也有一絲煙草味道。
  秦錚是不抽煙的,他是學醫的人,自然知道香煙裡面所含有的尼古丁。焦油等化學物質對人體的危害有多大。而作為法醫的他,更是有一些天生的過人之處,他的鼻子相當的靈敏,加之對煙味又特別的反感,所以他很快就從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煙味,雖然很淡,但還是縈繞在房間的空氣裡,徘徊不去。
  “竟然有煙味……”
  他走到浴室,看了看座便器,裡面果然有一個煙蒂。他又想起之前在圓廳裡遇見的13號中年男人,他當時在喝酒。
  看來幕後的人已經把各位的喜好都查清楚了,就好像在第一輪遊戲的時候一樣,每個人的性格、特點都被計算在內。顯然,這場遊戲應該不僅僅是毫無理由、無計劃、無目的、隨意性的。相反,可見幕後的人真的是非常用心的布置這場遊戲。可是,他或者他們的目的是什麼?純粹的心理變態?追求刺激?還是好玩?又或者是為了比如一些電影中的那些所謂的研究?
  現在,他還不清楚。但是他有感覺,那個幕後的人或者說幕後團體其中的一個,也身在這場遊戲中,近距離的觀看著這場遊戲的進行。但是他不能確定,這“近距離”到底有多近?是隔著單面鏡,躲在鏡子後面暗暗偷窺?還是也親自投身參與了這場遊戲?如果是前者,要找到那個人就會比較費勁;如果是後者,那麼他是誰?
  ……
  而殷凝那頭只能乖乖的被白夙拉回房間,兩個人大眼對大眼的對坐著,白夙更是緊緊地抓著殷凝的手,兩隻眼睛一瞬都不瞬的盯著她看,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會不見了似的。
  “不要這麼一直看著我行不?”殷凝不好意思的笑笑,目光裝忙的避開白夙。
  “不行。”白夙很淡定的吐出兩個字。
  “你這麼看著我,弄得我緊張……”
  “緊張?”白夙壞壞的一笑,身體前傾,一下子把兩人的距離縮得更近,目光灼熱,滿眼的溫柔。“那這樣呢?”
  “小四學壞了……都會欺負我了!”殷凝眯著眼睛笑,用手揉揉白夙額前的頭髮,企圖用這招來化解大腦中的防控警報。
  只見白夙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不見,雖然眼神還是那麼的柔和可是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傷,苦笑了一下,動作輕緩的把殷凝圈到懷裡。
  “你知不知道,當時我_有多害怕?”白夙慢慢地說,他說話的速度其實已經比原先快了很多,而且一句話的句子也比原來長了很多,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正常,流利,只是語速還是比較慢,有的時候要頓一頓才能繼續說,“看到你_突然不見,我會以為_你不要我了,把我扔掉,從我的世界裡_消失了,我害怕你離開我,但是我更害怕_你出事!”
  “小四……”
  “但是,我也生氣,我生氣_你突然不見了,因為_你答應過我,你不會_離開我的。”
  額……答應過嗎?貌似還真有答應過……
  當時她只是安慰白夙來著,沒想到白夙竟然這麼較真兒。雖然白夙沒有比她小多少,但是她很多時候都會自然而然的把白夙當做小孩子一樣的看待。尤其是在之前的兩輪遊戲裡面,她眼裡的白夙只不過就是一個半大的翩翩少年,比她高了一個頭的文弱單薄型小男生而已。然而當白夙被趙勝航欺負或者遇到危險躲在她身後的時候,更是自動把人家的形象腦補成一個Q版的小正太,讓她的保護欲大發。可是現在,眼前這個男孩似乎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成長著,只是短短的幾天時間,殷凝甚至都覺得白夙已經慢慢地退去了稚幼的感覺,越發的成熟和危險。當然這種危險只是女性對於一些男性所散發的魅力而受到一些不可抗吸引的危險。且先不說白夙長得有多好看,光是他這般溫柔的對待自己,單一的、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情感,任誰不會中招?
  反正殷凝的心就已經中招了,狠狠的中招了。她最最抵抗不了這種狂熱的情感,還是絕對單一的,沒有任何第三方介入的感覺。這是她心底最柔軟、最隱秘的一個死穴,而白夙卻不偏不倚的戳中了它。更要命的是,人家白夙長得還這麼好看,再加上他只會對她說話、撒嬌、使壞,根本都不用擔心他會不會劈腿,因為他連和其他人說話的能力都沒有。儘管這個想法有點邪惡,也有點對不起白夙,可的的確確就是如此。
  可是……秦錚……
  想到他,殷凝的眼神微微一暗,她的另一個死穴就是缺乏安全感,而那個男人卻能夠讓他覺得安全。只是,他背叛了她!傷害了她!不論這種背叛和傷害的程度是多少,但這是她不能容忍的。也不會輕易原諒的。更不管他又沒有苦衷!沒錯!她就是不講理了!
  “嗯,我答應過的。是我不對,我錯了。”
  “那你,怎麼補償我?”
  “你說要怎麼補償?”
  “親一個!”
  “討厭,你這孩子變壞了!”
  “我不是孩子,是個男人……我要做你男朋友。”
  白夙輕輕放開殷凝,炙熱的目光直直的停留在殷凝的臉上。他沒有顧慮,他不怕,也不想去顧慮、去怕。喜歡了就是喜歡了,愛了就是愛了。他已經找了她這麼久,等待了這麼久,他不要再等了,也不願意再等了,也許是因為老天可憐他,才讓他好不容易又找到她。而且,在這個地方,他還能活多久?他不知道,所以才更要抓住她!把握現在!
  一時間,殷凝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甚至都忘記了要去回答他的話,只是看著他望著自己的目光,四目交纏誰都不願意錯開。
  “不用_急著回答我,好好想想。”白夙見殷凝久久沒有回答,炙熱的眼神微微有些黯淡。轉過頭去
  殷凝注意到白夙眼神的變化,心裡微微的一疼,俗話說,衝動是魔鬼!魔鬼就魔鬼了,衝動就衝動吧!她的雙手輕輕扳過他的臉,在他的脣上飛快的印了一下,直接以行動來表示。這是她生平第一次主動親吻男生,小小的臉上立即飛上兩朵紅霞,心跳也像小鹿似的咚咚亂撞。
  白夙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可等她的脣一離開,就本能的追逐上去,一隻手伸進殷凝的髮絲裡,牢牢的拖著她的頭,深深的吻著。帶著狂喜的心,讓他覺得她柔軟細膩的脣瓣都比任何花蜜還要沁人香甜,比任何巧克力都要絲滑濃郁。
  “咚咚咚……”一聲不合時宜的敲門聲突兀的響起,這才終止了這個吻,兩個人呼吸急促的彷彿心臟都要爆開。
  “咚咚咚……”又是一陣敲門聲,聲音聽起來要比前面的更加有力焦急,好像是在催促房間裡的人快點開門一樣。
  殷凝看了白夙一眼,“我去看看。”
  剛站起身,就被白夙一把拉住,“一起。”
  “嗯!”
  兩人來到門邊,打開門,卻不見來人,只看到門外的地上躺著一隻銀色塑料質地的錄音機,就是用來播放遊戲規則的那種。
  “咦?”殷凝撿起來,順便向門外的走廊兩頭張望了一下,走廊裡空空如也,別說人了,連個鬼影都沒有。看來對方並不像被人看到。她打開錄音機,“裡面好像有磁帶……”說著,關上蓋子、按下了播放鍵。
  “唦唦唦……”的聲音響起,很久之後才又傳來一陣音樂。
  “這是什麼音樂?”那個音樂的曲調有點怪,更是聽不出是用什麼樂器演奏的。然而在幾十秒左右的音樂過去之後,忽然傳出一陣嘈雜而尖利的噪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白夙一把奪過殷凝手裡的錄音機,立馬關掉,丟到地上。動作很快,甚至有點隱隱的怒氣。
  “怎麼了?”
  “那是,用來催眠的!!”

  第四十七章:神秘人的用意

  “催眠?”殷凝疑惑地看著白夙,“你怎麼知道的?”
  他苦笑一下,“我_從小就有_自閉症吶,經常被我媽_帶到心理醫生那裡_去進行治療,也常會聽到_一些類似於這種東西的錄音。只不過_我聽得那些都是對我的病_有治療作用的,所以都是_很舒緩的音樂、大自然的聲音_或者耳語聲。但剛才_那種聲音,乍一聽沒什麼,如果你帶著耳機_不斷地循環聽,就會被催眠。”
  聽白夙說起自己小時候經常去心理醫生那裡看病,不禁皺起了眉頭。這麼小的孩子就患上了這樣的病,只是孤獨的生活在屬於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裡,沒有朋友,即便有家人恐怕也因為疾病的關係而排斥親情的吧。一想到這樣的一個瘦弱的小身影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黑暗的屋子裡,獨自品嘗著疾病的痛苦,殷凝的心就生生的疼。
  發現殷凝心疼的看著自己,白夙微微一笑,“可是現在,我有你了,我就不孤獨了。但是,我的心只為你_一個人打開,所以,你不要離開我,別再讓我回到_只剩下一個人的世界裡。”
  所謂自閉症,又可以稱作孤獨症。這兩者基本相同,但又有些區別。殷凝不是什麼心理學家,只是以前對心理學有那麼幾分鐘的熱度,研究過好一陣,但終究因為其晦澀難懂而草草放棄。特別是一段時間因為看了太多類似《CSI》(犯罪現場調查)、《CM》(犯罪心理)等美劇,導致她只對一部分的心理疾病和一些變態、犯罪心理學比較感興趣,專心研究了好一陣子。而最後因為它們同樣晦澀難懂,殷凝最終也放棄了。可是她確確實實、多多少少對自閉症和孤獨症有些了解。
  一直以來,殷凝都認為,自閉症與孤獨症沒有實質的區別,只是一種病的兩種叫法而已。可是事實上,當她後來查閱相關的資料以後才知道,這裡存在著一個很大的誤區,自閉症與孤獨症有著本質的不同,
  很多孩子天生患有這種疾病的是孤獨症,它是一種先天疾病,是發生在嬰幼兒期的“自閉”,是一種特殊的精神障礙,又稱嬰兒孤獨症。但是,相對於孤獨症,自閉症是因為不良的環境和後天所形成的心理因素形成的,同樣多發展於幼兒時期,但是在治療上相對於孤獨症,可以更準確地找到問題的根源與癥結,更適合於心理咨詢與治療,通過心理干預治癒這種疾病。
  而不論是患有自閉症還是孤獨症的孩子,基本上有一部分是內心有一定的渴望與人親近但是卻矛盾的不喜歡、害怕和他人接觸、交往或者參與集體活動,有一定的語言障礙,說話內容、語速、聲調根據個人情況和病情的不同有著相應程度的異常。他們還會堅持某些行事方式和程序,拒絕改變習慣和常規,並且不斷重複一些動作;大約有百分之七十智能發展遲緩或者智商會在七十或以下;有百分之三十的智力發展正常,其中還有極少數的百分之十智力超常!這讓殷凝忽然想到《PrisonBreak》中的帥哥男主,就是因為小時候有自閉症,長大以後才智力超常的!部分患者可能會有異常的記憶力!歷史上也有不少名人例如:牛頓、愛因斯坦等等就有過孤獨症的病史。
  當然,這個世界上不論什麼東西都不會完全的相同,每個人的癥狀也不會一樣。在各方面能力的發展也不會平均,而且這類患者發展過程更是和一般兒童有差別。由於溝通上有困難,加上未能適應轉變,所以比較容易受情緒或環境因素刺激,表現衝動或有傷害性的行為。會有難以入睡的情況。在個人興趣和技能方面可能有特別超卓的表現和偏執情感。還有患者些會對於一小部分人群,通常僅限個別人有特殊的好感,並且願意接納他們。
  如果要治癒這種疾病的話,主要運用認知心理治療,來使患者逐步認清產生問題的原因,從而幫助他們轉變對世界的看法和觀念,引領他們完成社會化的過程,以開放的心態和行動去接納自己以及生活的環境,並最終治癒自閉症,
  這些也只是殷凝對於自閉症的一點大概了解和一些僅僅記得的書面內容,可是她現在有點懊悔了,只怪自己當初不堅持,如果再多看一些關於這方面的書,多多研究一下該有多好,說不定她還能充當半個心理醫生,讓白夙早點擺脫這種心理疾病。
  不過可喜的是,按照殷凝這種菜鳥等級的推斷,白夙的自閉症並不算特別嚴重的。之前的神經質,多數是因為生活環境突然的劇烈改變而導致。不用說白夙了,就是他們之中任何一個正常人,剛到這裡的時候,哪一個不是驚慌失措到不行的?就拿她自己來說好了,她就很害怕,只是一直強迫自己冷靜而已,都是假象,做給別人看和自欺欺人的保護層罷了。真實的自己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逃避一切才好,更加不用說白夙這樣有自閉症的人了,因為他們的對環境變化所產生的情緒表現更加的直觀,所以才會讓人覺得神經質,更是自然會導致他有一段時間緩不過勁來。
  至於這兩天白夙忽然像是長大了一樣,自閉症也有明顯的改善。殷凝歸結成以下幾種可能,第一、因為自己無意之間正確的引導和幫助,因為自閉症的孩子害怕孤獨但同時矛盾的不喜與人接觸,行為稍有些怪異又害怕別人反感他們。而她自己卻在不經意間保護著他,讓他感覺到安全,親切、被理解,給予了他一定的關注。第二、就是因為白夙喜歡上了她。儘管有點自戀……殷凝一直以來都是個浪漫主義者,相信愛可以改變很多東西,當然這個“愛”並不一定就是指男女之間的愛情,也包括了親人朋友之間的愛。第三、白夙屬於那種智商超常的百分之十的個例,而且有著自己強烈的喜好偏執,比如他就很喜歡她。而且智商超常的患者一般都比較容易因為某些事物而突然改變、甚至康復。
  “可是,這是誰放到這裡的……”殷凝撿起被白夙扔在地上的錄音機,翻來倒去的看了看。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但是殷凝覺得,那個神秘人既然把這東西送過來,最最顯而易見的表層目的就是——好奇害死貓。而且效果很顯著,殷凝本身就是個好奇心旺盛的寶寶,所以她也已經初步的體驗了一下被害死的過程,只是被外界中斷了而已。如果往下推斷,可能是通過這盤催眠磁帶進而催眠他的目標,已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麼,這個神秘人會不會就是假“暗鬼”呢?殷凝想了想隨即給自己選了一個肯定的答案,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
  但,他會什麼要給他們“催眠”呢?如果真的被催眠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他要幹嘛?什麼目的?殷凝忽然很想繼續聽完這盤磁帶,試試看被催眠一下,想看看到底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可是她又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這個後果的不可預測性太強了,萬一催眠之後使她變得極其具有攻擊性怎麼辦?傷了自己也就算了,萬一傷了小四怎麼辦?或者不僅僅只是傷害萬一是……
  殷凝不敢再往後想了,她發現光是自己想像的這個後果就已經讓她不能承受。
  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轉彎的了,繞不過來。她不是那種絕頂聰明的女人,不是阿加莎‧克里斯蒂,肚子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她必須找個人商量一下,比如秦錚。
  那個男人夠精明,又是個法醫。天天和細微的現象打交道,知識淵博了去了,而且城府有深,會算計。最關鍵的是,他現在是她唯一可以指望和基本相信的人,縱然自己之前被他擺了一道,但是也沒有嚴重到直接危及性命,或者觸及她的底線。因為那件事,多多少少對殷凝有點傷害,心裡有點陰影,讓她不能全然的、毫無保留的相信他。但,他剛毅的氣場還是讓她有再次冒險去相信的勇氣,至少他不會故意害她。
  她決定去找秦錚商量一下這件事,另外還包括她在趙勝航房間裡發現的紙灰。至於她口袋裡的氰化物膠囊,她打算誰都不告訴,即便是白夙也不告訴。她也是有私心的,這是她留給自己最後的一道防線。
  有了打算,殷凝便和白夙說了說自己的想法,他倒是沒有什麼異議只不過要求一起行動而已。
  當兩個人手牽著手出現在秦錚的面前時,面癱男毫不例外的變成寒冰面癱男。殷凝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和他說話了,又加上一些事情,心裡大呼幸好有小四陪著,不然真的會尷尬死。
  殷凝也不多說廢話,直接表明來意,把錄音機還有自己跑到趙勝航的房間裡找東西,並且有所發現的事情也一併和盤托出。
  由於這兩個大小男人都不是很清楚當時殷凝光著腳丫在外面到處亂晃的真正原因,此時聽到,兩個人都一臉生氣的瞪著她。秦錚生氣她太莽撞,幸好沒發生什麼事,可依舊有點後怕,又不好發作,只能乾瞪眼。而白夙卻比較直接,乾脆緊了緊抓著她手的力度以示不滿。
  “被燒掉的紙條……有點意思。”秦錚回過神,把氣氛導回正題上,“看來,我們的確需要留意一下這個暗鬼了,不管這輪遊戲結束以後是不是還會在下一輪延續這個角色,但是我有感覺,他和幕後的人有或多或少的關聯!”

  第四十八章:交換情報

  殷凝告訴了秦錚這麼多線索,不可謂不重要。這讓他知道了原來趙勝航也收到了來自某些人的一些提示,至於這些提示是什麼樣的,不論重不重要也沒有辦法再得知。但卻更加肯定這個暗鬼真的在背後做了一系列的安排和布局,把他的觸角伸向了幾乎所有的人。那麼14號方便麵頭女人、13號中年大叔、15號少年會不會也收到過類似的紙條呢?那麼王天霸和巍然呢?是收紙條的還是發紙條的?
  現在秦錚基本上能夠把目標鎖定在這兩個人之間,至於殷凝和小四,他也有懷疑,但是立即否定。因為他們還不至於聰明到把自己所有的馬腳、線索全都暴露在他的面前還不被他發現的,也正是因為他們清白才會把所知的線索講給他聽。況且,他對殷凝有特殊的好感,也許心裡不願意承認,害怕承認,他深知如果自己一旦陷入了情網,就會失去基本的判斷力,所以在他失去判斷力之前要始終保持冷靜、清醒,以旁觀者的身份看待一切。他才能保證自己的想法和決斷是正確的。
  作為交換,秦錚自然也把他所知道的一些東西告訴了殷凝他們。
  “首先,相信你也已經注意到了,在這輪遊戲開始的時候,我並沒用磁帶就播放出了遊戲規則。”秦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開始我以為磁帶的播放順序是和我們第一輪逃出來時候的密碼有關的,或者是我們可能死亡的順序有關。可是我在第二輪結束的時候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到這關的時候就冒險證實了,果然,被我意外的猜中。”
  殷凝和白夙都不插話,只是像兩個渴望知識的學生一樣乖乖的聽著。
  “所以,我覺得這些磁帶並不是播放遊戲規則用的。”說著,秦錚打開殷凝帶來的那個錄音機,拿出裡面的磁帶,上面用黑色的馬克筆寫著“PLAYME”和他們每個人手裡的那些磁帶幾乎一模一樣。
  “這不會是……”殷凝心裡大膽的做著猜測,難道這是我們每個人手裡拿到的磁帶?
  “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又怎麼解釋之前遊戲規則的播放問題?”
  “很有可能是錄音機有類似於MP3的錄音和重播功能,或者就像有些復讀機一樣,但是需要改造一下,事先就把遊戲規則存儲進去,等按下播放鍵的時候,卻只會播放原來機器中錄下的音頻,卻不播放磁帶裡的內容。”
  “那麼第一輪遊戲規則裡還說,這些磁帶是每輪遊戲的規則,讓我們不要隨便播放……”說著,殷凝忽然之間感覺腦子裡有個燈泡亮了,恍然道,“也就是因為如此,我們才真的不會去好奇,隨便播放!但是隨著遊戲的進行,會發生混亂,這些磁帶就有可能流落到有心之人的手裡,然後加以利用!”
  “沒錯!”秦錚欣賞的笑笑。
  “可這些都只是我們的猜測啊,有沒有辦法證實?”
  “有辦法!”旁邊一直安靜充當聽眾的白夙忽然開口,讓殷凝和秦錚都有點吃驚,但更加吃驚的是他後面所說的話,因為他們兩個人都在不經意之間忽略了這點,“這個,錄音機_應該就能播放,而且_也不會把_磁帶弄壞。你剛才_不久把手裡的磁帶,好好地_拿出來了麼?”
  對呀!他怎麼沒有想到!看著手裡並沒有被錄音機損壞的磁帶,秦錚心裡大呼自己疏忽了。這個錄音機和他們之前擺在圓桌上的那個錄音機很像,但是卻有些不同,因為這個上面多了幾個按鍵:暫停和前後快進。而他們用來播放遊戲規則的錄音機上面只有一個播放鍵。
  注意到這點,秦錚陷入沉思。為什麼會用不同的錄音機?是幕後人的失誤?還是看他們闖關可憐,給他們的道具提示?如果是前者,那麼幕後的人則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如果是後者的話,他們當然也要順桿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解開迷題!
  一邊思索,秦錚也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隨便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磁帶就塞到了這個錄音機裡,關上蓋子,按下播放鍵。幾秒鐘之後磁帶唦唦唦的聲音響起,在場三個人的心都被這漫長的摩挲聲吊了起來。可是為了防止真的是催眠磁帶而帶來某些可怕的作用,一邊聽的時候,秦錚還有心的時不時假裝咳嗽兩聲作為干擾。
  也不知道這唦唦的摩挲聲到底播放了多久,在漫長的等待後,終於是傳來了一陣有規律的嘟嘟嘟的聲音,就好像電話打不通時的忙音,時快時慢。
  果然!這些磁帶的作用居然都是用來做催眠的!也幸好他暗暗地收集了將近所有的,到目前為死者的磁帶。
  那麼,隨著這錄音機送到殷凝他們身邊的這盤磁帶是屬於誰的?究竟是王天霸的還是巍然的?恐怕要去問問才能知道。但是,這個問題不是現在去問的,現在離這關遊戲結束已經沒有幾個小時的時間,這輪遊戲就要結束了。他不想節外生枝,不管這個磁帶的主人到底是誰,那些紙條是誰寫的送的,他們是不是同一個人,是否還兼職扮演者暗鬼的角色。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現在急於去求證的。畢竟,此時的生命要比這些懸而未決的答案來的重要的多!
  不過秦錚還是把他已經將到目前為止所有死者的磁帶偷到手裡的事情講給了殷凝和小四聽,這也是作為等價交換的情報中的一部分。另外也好讓他們一起留意磁帶的事情。
  但是有一部分想法,秦錚做了保留。就是他之前想過的,關於每輪遊戲之間的那段灰色狀態,他們在這段昏迷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這段時間可長可短,因為人在昏迷的情況下對時間沒有任何具體的意識,而且他也大概知道了使其昏迷的原因,是因為這段過度空間的空氣中含有一定量可以使人昏迷的乙醚。
  而現在,這輪遊戲馬上就要結束了,他必須試試看,想想有沒有什麼辦法讓自己保持清醒。如果他成功了,並且找到能夠使自己不受乙醚昏迷的辦法,當然他不會傻到直接和boss對抗。他需要等、需要反覆的試驗和經驗,更需要時間來觀察情況。這是個任重而道遠的過程。急不得,不過卻需要他從現在開始著手準備起來。畢竟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他要盡可能的抓住一切可能利用的機會。而且這一切都要盡可能的快!雖然他需要反覆試驗、觀察,但是他更加明白,在這種不可預測的地方,多呆一天就是多一天的風險和朝不保夕。誰知道他們下一秒還會不會活著繼續這場遊戲?所以一定要盡可能的快!
  又大概的相互叮囑了幾句,三個人的秘密會議便落下了帷幕。殷凝和白夙一起退出了秦錚暫住的房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走廊裡也沒有人其他出入,總之其過程還是相對安全的。
  緊接著兩個人決定稍微休息一下,殷凝本想提議兩個人抵著門坐著,這樣就可以防止有心之人推門而入再次發動攻擊,可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仔細研究下才發現,這個門根本就不牢靠,因為它沒有單面的門框可以擋住門,只能朝一個方向打開。形象點來說,就好像美國西部酒吧裡的彈簧門一樣,朝裡朝外都可以任意推開,只是關上的時候會發出一個很輕很輕的“咔噠”聲,稍微固定住。若是用力的話,就會被推開。人根本就靠不上去,若是靠上去的話,整個人都會隨著門的打開一起向後倒去。所以抵著門這種事根本沒用,因為沒有支撐點,門板在兩個不相同的作用力下就會有偏差,根本抵不住。
  只是她一直習慣了向外推門,從不用拉門的方式開門,才沒有發現這個問題。現在一看,真的是把這幕後人的用心良苦佩服了一下,竟然連這樣的細節都想到了。
  不過好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這僅僅剩下的五個人都相安無事,太平的撐到了這輪遊戲的結束。而秦錚推斷的關於三個殺手均正法,所以不再投票指定嫌疑人的處理辦法在遊戲規則中沒有提及,所以也沒有遭到幕後人的引爆。
  當時間還剩下差不多幾分鐘的時候,所有人都陸陸續續的來到了圓廳。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歸零,那扇從沒有被打開過的“輪迴”之門重重的開啟。迎面而來的是一片讓人睜不開眼的白光,而緊接著又是毫無預計的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第四關‧四時殺戮】


  第四十九章:修羅場

  好冷……
  殷凝覺得自己彷彿突然被扔進冰冷的海裡一般,刺骨的寒意頓時席捲而來!冰冷的刺痛感就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著她的皮膚,每一寸、每一分,包括她的指尖、她的胸口、四肢百骸全都在疼痛著。這些疼痛讓她很清楚的明白自己不是在做夢,而是真實的。她的大腦也漸漸從混沌變得清晰起來,她想呼口氣,可沒有想到的是,她一張嘴,真的有冰涼的水灌進了她的嘴裡!猛嗆了一口!睜開眼睛的同時,她的身體忽然失去了重力,一下子沉了下去!
  這才發現,她被關在一個巨大的玻璃水缸裡!此時,殷凝的頭髮就好像水草一樣在水裡飄舞著,而她的身上卻赤裸!水缸的上方貼著玻璃壁有一圈熒光燈亮著,讓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魚缸裡的金魚一般。她驚慌的向四周看去,周圍很黑,似乎只有這個魚缸是亮著的,她害怕黑暗。而此時自己又是赤裸的被丟在這個水缸裡,天知道在那些被黑暗籠罩的角落裡,是不是正有一雙雙眼睛在盯著她看!
  不過她現在沒有時間讓她去思考更多,比如她為什麼會呆在水裡,還一絲不掛、比如她的衣服在哪兒?又比如她牛仔褲裡面的綠色膠囊還在不在諸如此類的問題,它們只不過從殷凝的腦袋裡匆匆一閃而過,來不及細想太多。
  而突然地清醒和猛然間的意識到自己的情況後,殷凝一時間沒有辦法保持鎮靜。整個人因為在水中掙扎而越來越往下沉,而她的右腿小腿還非常不爭氣的抽筋了!好痛!驚駭之下,又嗆了幾口水,沉入了水缸的底部。
  她並不怎麼會游泳,雖然以前學過一段時間,可始終都屬於狗刨式的那種,撲騰半天也不見游多少遠。可好在她憋氣的功夫還算不錯,而且也知道怎麼緩解解除腿部的抽筋情況,更知道怎麼樣能夠使自己漂浮起來!
  冷靜點,冷靜點!
  殷凝對著自己狠狠地說,並且努力使自己不再掙扎保持身體在水中的平衡,同時忍著小腿的疼痛,用手扳直腳趾,把抽筋的腿往前抬伸,好一會,小腿的痙攣才停止。她要呼吸,要憋不住了,於是往上游去,浮出水面。破水而出,新鮮的空氣登時涌入肺部,猛吸了幾口。
  這是什麼鬼地方?!殷凝也顧不得自己是否正全身赤裸的在水池裡撲騰,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必須認清環境,然後想方設法把自己弄出這個該死的水池。
  這個水池的水很冷,水面上還漂浮著幾塊沒有化完的冰塊,讓她的嘴脣不住的打顫,牙齒和牙齒之間也發出了“咯咯咯”的聲音。
  殷凝深吸一口氣,決定潛到水底。因為她剛才用手臂撐著魚缸邊緣往下看,可是周圍太黑,而水缸邊緣的熒光燈又太亮,讓她根本看不見周圍的環境,更不用說,能企圖看到下方的地面上是個什麼情況。
  憋足氣,讓身體往下沉去。慢慢在水底站穩之後,她沿著四周的玻璃,把臉貼近,雙手遮蓋住眼睛兩邊,這樣擋住光線而避免使得玻璃反光,能看到外面。
  就當她屏氣專心觀察外面的情況時,忽然一隻血手重重的拍打到她面前的玻璃上,又瞬間滑落下去拉出五條長長的紅色血痕!驚得殷凝的心臟差點停跳!在水中往後退了好幾步,還差點又喝了好幾口水!
  因為驚嚇,殷凝覺得肺部的空氣就快消耗殆盡,她必須上去換口氣再下來。
  她非常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衝動的翻出水缸,也多虧了她又黑暗恐懼症,才使得她如此的小心謹慎,她從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麼感激有這個心理疾病。
  而剛才的那隻突然撞過來的血手,讓她知道水缸外面一定存在著某種危險,不能輕易的出去!
  換口氣,再次潛入水底,照著前面同樣的方法觀察水缸外。
  黑暗,就像濃的化不開的霧一樣侵略著這一方之外的每一個角落。而她的耳邊除了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咚咚跳動而發生的共鳴之外什麼也沒有。
  也許她剛才因為驚慌沒有想太多,可是此時,她逐漸的冷靜下來後,無邊的恐懼就像這方外的黑暗一樣在啃噬著自己的心。
  白夙在哪裡?秦錚在哪裡?大家都到哪裡去了?為什麼只有她一個人被扔在冰冷的水裡?周圍為什麼這麼黑?而剛才的那個血手又是怎麼回事?那是誰?會不會是白夙出事了?要怎麼辦?
  她急得想哭,可是周圍全是冰冷的水,包括她的眼睛裡,讓她甚至都感覺不到有沒有眼淚從眼睛裡流出來。只是覺得喉嚨發哽,心裡難受的可怕。
  冷靜!殷凝,冷靜!快點想想辦法!
  她很冷,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被這冰冷的水凍僵了,而且,如果要思考的話,她需要讓她的大腦保持清醒,她需要新鮮的空氣讓大腦細胞活躍起來。
  浮上水面,用力的做著深呼氣,再用手重重的拍打了幾下冰冷的臉蛋,用力劃動四肢,確保身體不至於越來越僵。因為用力的劃動,“嘩嘩”的水聲響起,在這死寂的空氣裡顯得格外的突兀。周圍太安靜了,寂靜的讓人心裡沒有著落。可儘管死寂一片,但是她還是能感覺到周圍一定有什麼東西潛伏在那裡。不過現在,殷凝盡量讓自己忽略這些感覺。做完暖身運動,覺得大腦似乎是比之前清明了點,一個隱約的念頭慢慢地萌芽開。
  聲音!沒錯,聲音!
  這裡太安靜、太黑,情況不明,只有用聲音來吸引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可是這個水缸又高,趴在上面看不清楚下面的情況,而在水下她又不能張口呼喊。不過她若是用力敲打水缸的玻璃壁還是可以的。正想著,就試著用手指指關節敲了敲露在水外的玻璃壁。“鐺鐺鐺”的聲音爭先恐後的傳出好遠,似乎還在空曠的空氣裡不斷地碰撞著。
  不過她知道,如果潛入水下之後,這敲打聲一定會打點折扣。不過現在她也想不到更加好的辦法了。猛的呼了幾口氣,憋足。往下沉去。再一次來到水底。
  帶著水的阻力,慢慢來到剛才那個血手印的地方,使出渾身力氣用拳頭敲打玻璃壁,在水中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殷凝一邊敲打,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外面沒有動靜,若不是玻璃上還有那暗紅色的血印,說不定她會以為自己剛才看到的那隻血手只是一個幻覺。一連試了幾次,周圍還是寂靜無聲。
  真的,安全嗎?
  不過,她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至少通過剛才的實驗,她只能確定現在暫時應該是安全的。她必須從這個巨大的魚缸裡出去!要是再不出去的話,她恐怕不是淹死就是被水泡得皺巴巴以後淹死。
  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怎麼安全的爬出去了。
  其實,這個水缸也不是很深,大概接近一層樓高的樣子,如果雙手能夠抓住水缸的邊緣,然後垂直身體,那麼腳離地面的距離大概就只剩下一米多點,至少不會摔死,也不太會摔個半身不遂,頂多摔得不巧骨折罷了。要命還是骨折,究竟哪個更划算一些,殷凝當然清楚地很。況且,她也不敢保證這裡一直都是黑的,萬一一會兒燈亮了呢?有人來了呢?她現在可是全是赤裸的,而且她還沒有開放到隨意向別人展示自己身體的地步。
  想好了,找了個離那個血手有一些距離的地方,雙手用力往水缸邊沿上一撐,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殷凝把身體往外一翻,然後緊緊用手指勾住水缸的邊沿,垂直身體,整個人就直直的掛在了外面,這段過程還算順利,但是接下去,可要做好著陸的準備。因為剛剛離開水面,突如其來的地心引力讓殷凝的身體發沉,可就算她的人再瘦,體重再輕,她纖細的手指也抵不過地心引力把她的身體往下拽的作用。
  用餘光往下看去,在微弱的熒光燈下,能看見一點被光打亮的地面。呼口氣,微微用膝蓋把緊貼玻璃的身體往後頂一點,接著鬆開手指,往下一跳。
  “哎喲!”畢竟不是什麼武林高手,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比較充分的準備,可是當自己真的著陸時,還是腳下一滑,沒有站穩,一屁股摔倒地上。兩隻手也習慣性往後一撐,雖然緩解了屁股的疼痛,可是手倒是疼得狠,而且這個姿勢極其容易骨折。不過好在只是疼,手腳皆齊全。
  但是地上的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滑膩膩的?
  殷凝的手撐著地面,只覺自己的右手似乎是浸在了一片粘膩的液體裡,不禁皺眉。下意識的搓了搓手指,然後放到鼻子底下一聞。一股血腥味直衝而來!嚇得她馬上跳起身!
  而就在這時,空曠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噠”聲,白色的光沒有預兆的灑落下來,讓毫無準備的殷凝抱頭蹲下,這姿勢還正好可以掩蓋住自己暴露的身體。光線太強烈,讓她一時間還不能適應,只能閉著眼睛。但同時調動起身體的其他感官去感應周圍。
  不過、她只是覺得燈亮了,卻並沒有感覺到其他的異樣。這樣讓殷凝稍稍鬆口氣。
  良久,當她的眼睛終於適應黑暗之後,睜開眼睛。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她站在一個空曠的房間裡,除了她一個人站著,地上全是殘破不全、血肉模糊、腐敗不堪的屍體!四周的墻面上也全是暗紅的鮮血!儼然一副活生生的修羅場!因為剛才嗆了好幾口水,一時間鼻子裡面只有漂白劑的味道,而此時,似乎是這血腥的場面頓時打通了她堵塞的鼻腔一般,一股強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還帶著陣陣的惡臭!

  第五十章:單獨任務1屍海尋匙

  殷凝被那血腥味中參雜著的臭氣熏得一陣噁心,連身體都沒有辦法站直,只能弓著身用那隻乾淨的手捂住口鼻,強忍住想要吐的衝動。她很想用大口呼吸的方式來扼制自己的驚恐害怕,可從指縫裡不斷鑽進來的惡臭還是讓她忍受不了,乾嘔了幾聲。鼻子一酸,眼淚都流了出來。
  四下張望,入眼的除了屍體還是屍體。很多都是殘缺不全的屍塊,也有少數的是完整的全屍。全屍,殷凝倒不算很怕,至少他們看起來沒有那麼猙獰可怖。而且還可以看到有些屍體是穿著衣服的,殷凝還能勉強從他們衣服上已經發黑的血跡裡隱約看出那衣服原來的顏色,白色的,不過也已經髒兮兮的。大概能辨認出那是類似於殷凝他們之前穿過的病號服的樣子。還有很多屍體則是衣不遮體的,就好像現在的她一樣。
  殷凝怕的是那些殘破不全的屍塊,黑色的腐肉參差不齊的外翻著,有的上面占有綠色的霉斑,有的則看上去浮腫,有的上面甚至還有一個個透明的水泡,有的一些上還布滿了大片黃白色的蛆蟲在那裡緩慢的蠕動;有的只剩下頭顱,甚至有幾個被堆放在一起的,好像一摞籃球似的,以不同的角度隨意的放著,還能從中看到幾個面目猙獰的,而在它們已經漆黑空洞的眼洞裡,也有一些黃白色的蛆蟲正一扭一扭的爬出來,掉進下面張大的嘴巴裡!
  看到這些,殷凝一個寒戰又乾嘔了幾下,別過頭再也不敢去看。似乎再多看一眼,那些沒有脊椎不停蠕動的蛆蟲就會全部朝著她的方向爬過來一樣!她害怕,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現在她只覺得身上的汗毛全部都豎了起來,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也清晰可見。
  一瞬間,一個恐怖的念頭在殷凝的鬧鐘一閃而過,難道這些屍體曾經都是這遊戲的參與者嗎?不過此時她的大腦對於這個問題沒有能力去思考,不過問題的答案十之八九是肯定的。
  腳下,就在她剛才摔倒的地方,還有一小片乾淨的地面,其餘的地面全都已經被粘稠的血漿覆蓋,有些地方的血液可能已經乾涸了,變成了黑黃色的血漬。兩邊和正前方的墻面上也全是黑黑紅紅的斑駁血跡,而靠近地面的地方甚至還長出了黑色的黴菌,一團一團毛茸茸的,更加令人作嘔。
  她回過頭,發現這個巨大的水缸是立於整個房間中央的,所以水缸的後面還有一大片空間,那裡她還沒有來得及去看,這時轉過頭去,才驚喜的發現,沒錯,是驚喜!水缸後面的空間沒有屍體,還算比較乾淨的。只是停放著幾張好像手術台一樣的東西。相對於另一半宛若人間地獄似的場景,水缸後面那片冰冷的“屠宰準備室”簡直猶如天堂。這讓她怎能不感到驚喜?
  快步走過去,因為她看到那些手術台上掛著幾條看上去還算乾淨的白色床單,正好可以用來包裹自己赤裸的身體。
  拉開床單,在她的身上稍微比劃了一下,發現很大,讓她足以在身上裹出一條吊帶露背造型的裙子出來,只要把床單的一角留出來,然後在身上裹個兩圈,再把另一頭和之前流出來的那一角繫在脖子後面就好了。這個方法是她以前在優酷上看到的夏季沙灘絲巾巧變吊帶裙的視頻,跟著學的。本來是想夏天去海邊臭美時用的,沒想到沙灘沒去成,倒是在這種鬼地方用上了這招!真是感謝自己平時的臭美之心!
  由於這床單很大,她根本用不了這麼多,撕下了一大半,所以此時身上的床單長度剛好及膝,把該遮住的地方全遮住了,還不影響活動。而剩下的床單又被她扯成一半,分別纏在腳上當鞋子穿,因為她怕髒,更害怕自己赤腳踩在粘膩的東西上,如果有個東西抵擋一下,她心裡會好受一點。
  做好這些,殷凝仔細的查看了一下這塊水缸後面的空間。也許是因為那個水缸的關係,所以很自然的就把整個巨大的房間分割成兩個不同的空間,一邊全是血腥的殘缺屍體,另一邊則好像是研究屍體的地方。因為她現在所站的地方停放著好幾張手術台不說,就連準備台,洗手池,消毒櫃,手術燈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機械設備一應俱全。另外最最重要的是,那邊的墻上有一扇門!
  看到門,殷凝儼然一副看到救星的模樣,三步並兩步的跑過去,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若此時劉翔和她一起跑,她都不見得會輸給劉翔!飛到門邊,去抓門把手,轉動了兩下用力推拉,門卻沒有被打開!雖然殷凝心裡早就意料到了,可還是不開一下門不死心,不撞次門板不回頭!試過了就死心了。
  “錄音機!”沒錯,她現在要找到錄音機!她必須知道這一輪的遊戲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為什麼從一開始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其他人又去了哪裡?現在也只有知道這個遊戲要怎麼玩怎麼通關,才有可能找到白夙和其他人!
  殷凝很擔心白夙,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他是不是也一樣擔心著她?會不會因為她突然的消失不見而又變得神神叨叨的?一想到這裡,殷凝就忍不住的心疼。立即紅了眼圈。滿心只是擔心著小四。而至於秦錚,她才不會擔心,那種聰明又精明的男人,怎麼會有事?
  “錄音機!”殷凝抹了一把眼淚,回過頭去找錄音機。
  有了方向,自然就有了明確的目標,錄音機很快就被殷凝找到了,就被放在一個倚墻而立的消毒櫃裡面。錄音機裡面沒有磁帶,但是殷凝之前聽秦錚提起過這件事,所以想都沒想就按下了那唯一的一個播放鍵。
  不一會兒,唦唦唦的聲音響起,慢慢地傳出了一個分辨不出男女的合成聲,“殷凝,晚上好!恭喜你通過了第三關的遊戲,順利的晉級第四關——四時殺戮的遊戲中。在本關遊戲中,你必須一個人闖過本關遊戲,當你順利通關之後,才有可能再見到其他的夥伴。遊戲的規則很簡單,只要在那群屍體裡面找到一把銅黃色的鑰匙,打開門就可以了,限時四個小時!門的上方有計時器可供你查看時間,時間還算寬裕,所以你可以慢慢找,但是也請你妥善利用好時間,不然四個小時一過,這扇門就會永遠的鎖上,就算有鑰匙也打不開了!計時開始,祝你好運……唦唦唦……啊,對了,提醒你一點!白夙的遊戲規則與你逃出這房間的時間掛鉤,如果你晚出去一步,你就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唦唦唦……”
  聽完錄音,殷凝差點沒有氣暈過去!竟然要她從那篇屍海中尋找一把小小的鑰匙!老天,她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麼萬惡的事情,所以這輩子竟然這樣懲罰她!而且,最可恨的是她的遊戲通關時間直接影響到了小四的生命!怎麼可以這樣!也就是說不管會不會成功,她也必須成功且用最短的時間完成這個任務!不然,她就會失去她在意的人!
  望著水缸另一邊的修羅場,殷凝感覺自己根本就是站在地獄裡面!
  可是現在,她也只能逼迫自己盡量的保持鎮靜,從現在開始往後的四個小時裡面她要打起四十萬分的精神!不能哭!不能軟弱!要堅強,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而且,她要想辦法救白夙!可惡,為什麼要把白夙也牽扯進來!這讓殷凝無法容忍!用力的攥緊了拳頭!把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的肉裡,卻也不覺得痛。
  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裡默念著剛才那短短的遊戲規則,然後從中得出了幾個訊息:
  一、這輪遊戲她和眾人分開,必須自己先獨立完成任務,就是找鑰匙。而那之後,才有可能再見到其他的人。
  二、限時四個小時,時間看似寬裕,可是時間越長也就意味著這把鑰匙越不好找。
  三、小四的遊戲規則與她的闖關時間掛鉤,也就是說,如果她拖得時間越久,小四就越危險!
  四、如果時間一過,就算找到鑰匙她也出不去了,所以必須抓緊時間!
  有了一個鮮明的概念,殷凝立即著手準備開始尋找那把銅黃色的鑰匙。可是面對屍海,只要讓她回頭多看一眼!她就感覺一陣噁心!幸好肚子裡沒有什麼食物,不然她肯定能把綠色的苦膽汁給吐出來。
  而面對剛才遊戲規則裡提到白夙的情況,讓殷凝有點心焦氣亂,畢竟關心則亂嘛,可她又不得不讓自己冷靜下來,如果再以這種心情繼續遊戲的話,她就不要指望能在規定的時間裡逃出這個房間!而且她知道找東西不能盲目,不能毫無頭緒的瞎找。首先她翻了一下手術準備台,發現有一些還算乾淨的醫用口罩,儘管不知道有沒有被人用過,也不管衛不衛生了,至少比沒有強!拿起來,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沒什麼奇怪的味道,應該還挺乾淨。接著又走到洗手池那裡,打開水龍頭,還好有水。第一個目的當然是洗一下剛才沾到了血的手。儘管一會可能身上會沾到到處都是,但是她還是要洗洗乾淨,不然心裡就難受的慌。第二個目的是把這個口罩給弄的半乾潮濕,這樣就會降低腐臭的空氣透過口罩鑽進她的鼻子裡。
  又翻找了一下消毒櫃和其他的手術準備台,找到幾把有些發鈍的手術刀和止血鉗。估計一會可能會用的上。另外還在消毒櫃裡找到了幾副醫用橡膠手套!這是讓她在這個情況底下最最開心的發現了!之後還在一邊的角落裡找到了一把斷裂的拖把,拖把的頭正好從長長的手柄上脫離,長長的手柄是很輕的金屬做的,恰可以派上用場,因為殷凝可不打算一上場就直接用手。她又不是秦錚,天天和屍體打交道。她現在能保持冷靜面對這樣的情況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如果樂觀積極的想,她應該為自己感到驕傲和自豪,佩服自己一個孱弱的女生面對厄境臨危不懼,鎮定處之。而現在她則要為接下去的三個多小時做好充分的準備!
  機會永遠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不管是什麼樣的機會。做好充足的準備一定沒錯!
  應該可以利用的東西差不多都找出來了,全副武裝之後,殷凝回頭看了眼門上方的計時器,已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只剩下三個小時多一點點。
  白夙,為了你,我也要堅持!
  深呼吸一口氣,緊了緊手中的長拖把柄。抬起腳向著那一大片修羅屍海走去!

  第五十一章:單獨任務2法醫

  一直以來秦錚都沒有思考過自己究竟是怎麼來到這個遊戲裡的。
  以前他的生活簡單的只是每天為了工作忙碌,從家裡到單位的兩點一線。而作為市刑偵大隊的法醫,工作自然是無比的繁忙,每天只有上班的時間,卻沒有下班的時間。因為自己獨自生活,情感上更沒有什麼牽掛,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而後各自組成了家庭,他是被親戚們輪流帶大的,所以從小就養成了非常獨立的性格,凡是都是靠自己。儘管親戚們都對他很好,也算是呵護備至,可畢竟和自己的父母是不一樣的,總是讓他覺得缺少一些家庭的溫暖感覺。所以他很少笑,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生活中缺少能夠讓他發自內心微笑的東西。想起微笑,貌似殷凝倒是有本事讓他發自內心的笑,就連這一點,他自己也感到非常的奇怪。彷彿只要看著她,自己就會莫名其妙的傻乎乎的樂。
  長大以後憑藉著過人的成績考入了醫學院,後來又因為一些機緣巧合成了一名法醫。生活一直都是簡單而平淡的。
  可是為什麼要選擇當一名法醫?就是因為生活太平淡了,所以他需要一些緊張刺激的調劑。每天都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要不然就是奔赴凶案現場驗屍、採集證據。另一方面也算是為那些冤死的人們出一份綿薄之力,好將凶手繩之於法討回一個公道。
  至於戀愛什麼的,大學的時候交往過幾個女生,若真的說他曾經對某個女孩動了真情,倒也從來沒有過。雙方之間還不都是因為對方長得有些姿色,帶出去有面子才走到一起的。而且秦錚漸漸發現,很多主動追求他的女孩子們,也都是因為覺得他長得帥氣,成績好而已。至於到底是喜歡他什麼,或者了解他多少,全都說不上個所以然。後來他也就厭倦了這樣隨隨便便的感情生活。他喜歡認真的人,能夠認真對待感情的人,要是說的風花雪夜雞皮疙瘩一點,就是那種一旦愛上了就會義無反顧的那種女子。會把全副心思都用在對方身上的那種。因為他覺得只有這種女孩才值得他也義無反顧的去愛。這也就是他為什麼會喜歡上殷凝的原因之一,因為他就在殷凝的身上看到了某種認真的態度。對生命的認真,主動地,面對困境永不妥協的勁頭;還有對身邊在乎的人認真,即便是在那種危及生命的環境下,那個丫頭在想方設法的為自己擺脫困境的同時,還盡可能的保護著她想要保護的人和事物。這是他前所未見的。當然不能說這些東西在別人的身上就沒有出現過,只是他接觸的人中很少有這樣的品質,而殷凝具備了。
  只是他究竟是怎麼來到這個遊戲中的呢?
  秦錚努力地回想,可就是想不起來,彷彿那段時間像是從他的生命中蒸發了一樣,毫無記憶。他頂多勉強記得自己昏迷以前更早些時候的事。
  早上,自己從住的公寓出來,和往常一樣在小區門口的便利超市買了兩個三明治和一盒牛奶作為早餐,另加一份當天的報紙,接著坐地鐵去上班。到了單位,換上白大褂就開始和屍體打交道。驗血,化驗DNA、毛髮皮膚組織,偶爾會遇到需要檢驗屍蟲來判定死亡時間和死亡環境的……
  不要以為現在的社會真的和我們平時電視新聞中看到的那樣“和諧”,平日裡的凶殺案的發生頻率高了去了,只是新聞裡面基本上從來都不會報道這些事,除非是情節比較嚴重的和需要人們警惕的才會報道出來。而頻發的小案子不播報的原因,也是希望廣大民眾繼續生活在被和諧社會編織起來的美麗幻覺中,不用去擔心和避免發生一些不必要的恐慌。
  再刺激的工作,習慣也就習慣了,所以整一天就平淡無奇的過。偶爾閒暇之餘和部門的同事聊聊天,由於他們部門全是清一色的綠草,而且都是除了他以外名草有主的老草們,聊天的內容也無非就是圍繞那些夫妻家常的瑣事,所以他多數只是聽,很少說,然後一笑而過。
  半夜下班以後和兩個相處的不錯的同事去吃了夜宵,接著就各回各家。
  那時已經將近凌晨一點,所以路上幾乎沒有什麼行人。小區裡面更是連流浪狗都不見一隻,他只記得當時正準備上樓,剛從包裡拿出公寓鑰匙的時候,就覺得脖子上忽然一陣刺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自己再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身在遊戲之中。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到有人跟在他的身後,並且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把他放倒了。
  所以他基本上沒有任何線索來推斷自己是被誰綁架,自己現在的具體方位在哪裡等等一系列的疑問。不過他清楚地知道一點,那就是在他失蹤72小時之後,若是單位裡的任何同事和領導都無法和他取得任何聯繫的情況下,作為一名本市刑偵大隊的法醫,莫名其妙的失蹤。他首先就會被提到失蹤調查人員的名單裡,而且會享有“優先”被調查失蹤原因的資格。這也就是他並不特別擔心的原因,因為找不找得到他和這個所謂的“逃殺遊戲”被不被人發現,只是一個時間上的問題。
  那麼他的計劃呢?當他前面醒過來睜開眼的時候,就下意識的摸了一下疼痛的後腦勺,有點血,並且已經鼓起了一個包。很顯然,他的初步行動以失敗而告終。
  他清楚地記得在走出“輪迴”的大門之後,迎來了一片刺目的光,空氣裡也有點帶苦的甜味,但是他隨即就屏住呼氣,和同行的人一起“昏迷”過去。
  黑暗中,他沒有莽撞的睜開眼睛,只是調動起渾身的每一個感官去感應周圍的異動。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是死寂的,彷彿所有的東西都陷入了昏迷,可隨後他卻感覺到有一個人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面前。接著伴隨著後腦的一記劇痛,他便真的陷入了黑暗。
  那個人是誰?會不會就是他們五個人中的一個?還是其他什麼人?他不是很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個人定是幕後的操作人員或者其中之一。因為他當時只是感覺到有個腳步聲向他走過來了而已。至於是不是從他們一夥昏迷的人中“清醒”過來的,他不知道,因為他感覺不到那個人具體的氣息。由於這個氣息是完全陌生的。所以才使他不能肯定。
  坐直身體,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破舊的小屋子裡。自己的眼鏡則落在腳邊,拾起戴上,眼鏡的鏡片也有了碎痕,儘管他並不在乎眼鏡的問題,可還是習慣性的皺緊眉頭。從剛才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他注意到在這個房間中只剩下他一個人,站起身,皺著眉環視了一下房間。發現這個房間就好像一個凌亂的儲藏室,房間的一頭有幾排已經生鏽的鐵架子,上面擺著一盒盒的瓦楞紙箱,落滿了灰塵。而在他的正面,則有一個張同樣滿是灰塵的書桌,上面亂七八糟的放著很多稿紙,稿紙上面還有個錄音機。
  “這次是一個人的遊戲嗎?”自言自語的同時,便拿起桌上的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
  唦唦唦的聲音響起隨後傳來一個電腦合成的聲音,“秦錚,你好,恭喜你順利通過第三關,成功晉級到第四關——四時殺戮的遊戲中。由於在遊戲晉級的過程中,你的小聰明卻給你身邊的人帶來了一定的危險。尤其是6號,她正在完成一個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務,而且危險重重。當然你可以選擇救她,也可以選擇不救她。如果你選擇後者,那麼你已經完成了這場殺戮的遊戲,你可以立即從你身後的門走出去,便可以順利的晉級到下一輪的遊戲中去。如果你選擇前者,那麼你的遊戲即將開始,而你身後的那扇門也會在20秒之後鎖上,唦唦唦……”
  秦錚似乎根本不用思考,他當然要救她!
  20秒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只聽見身後的門發出一聲“呲——咔噠——”的聲音,很明顯,已經被鎖上了。
  “那麼請你聽好以下的遊戲規則——你有四個小時不到一點的時間把6號殷凝從一個滿是屍體的房間裡救出去……但是殷凝所在的房間究竟在哪裡呢?這就需要通過你聰慧的大腦來解決這個問題,第一、桌子上面的藍圖是你們所在的平面圖,而殷凝則有可能被關在這些房間中的任何一個裡面。第二、從現在開始的三個小時這個房間是上鎖的,所以你只能呆在這個房間裡面,利用散落在這個房間裡的線索,來解出殷凝所在的房間號碼。第三,三個小時之後,你身後的門會開啟,你就可以去尋找她的所在。但是要抓緊時間,因為現在已經過去將近半個小時了。殷凝僅剩的時間可不多,哦,我忘記告訴你了,殷凝所在的那個房間裡有的可不止是屍體,還有可以要她命的東西!”

  第五十二章:單獨行動3雇傭兵

  雇傭兵是什麼,就是哪裡有戰爭哪裡就有他們;誰出的價格越高,就為誰賣命。而王天霸就是這樣的人。若要問他是怎麼變成一個只為錢賣命的人?那麼有句俗話說得好“窮鄉僻壤出刁民”,他不是那種好命的出生在大城市裡的孩子,一個在山溝溝的泥墻瓦房裡落地的娃,家徒四壁,窮得連畝田都沒有。父母也不是有文化的人,自然就覺得讀書是沒什麼作用和錢途的,當然即使是有這個意識,也沒用付學費供不起上學。於是很小的時候開始老王家就把王天霸送到了村子裡的“兵營”裡去鍛煉。
  所謂“兵營”,好聽點的解釋就是雇傭兵,難聽點的解釋就是稍微正軌點的土匪。
  “兵營”裡的生活非常艱苦,基本上只要你把自己家的孩子送去了,就相當於買斷了這份骨肉親情。因為他們會給送孩子過去的父母一筆錢,然後簽個合約,合約的基本內容就和生死令差不多,大概意思就是這個孩子以後的命就屬於他們“兵營”的了,從這份合約開始,他的生死與他的親生父母再也沒有任何的關係。而王天霸就是這樣被父母賣到了“兵營”裡。
  他並沒有真的當過兵,但是他所在的“兵營”的生活卻猶如人間地獄一樣,反倒是要比正軌的軍事化訓練更加的殘酷、更加的嚴苛。在“兵營”裡用魔鬼訓練和用血腥搭建起來的律條是沒有任何人敢於忌憚的。每天除了訓練之外還要進行一對一的格鬥。不論用什麼方式,只要能夠贏過對方即可,哪怕使用些下三濫的手段也沒有關係,因為在“兵營”裡,過程是不重要的,重要的只有結果。而且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勝利的一方則有權利主宰失敗一方的生命,是殺是剮願賭服輸!若是敢說一個不字,那麼你只會死得更不痛快更慘!會被那些不論等級的“長官”亂槍打死或者亂刀砍死,屍體也就和馬蜂窩無異了。
  適者生存!為了活命只能不顧一切的戰鬥,咬牙堅持!
  這就是王天霸每天都要對自己說的一句話,除此之外,他會盡量保持沉默,能不開口說話就不開口說話,當然如果有必要的話,他偶爾也會說點傻話來迷惑對手,然後趁其不備的時候將對方置於死地。
  在“兵營”裡,沒有人會是你的朋友,所有的人都是一匹匹沒有人性的狼,冷血、殘酷、奸詐。他曾試問自己是不是也是那種生物,只是思來想去,卻始終覺得自己的身上至少還有點人性,他並不嗜血,只是冷酷而已,而這份冷酷也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所搭建起來的外殼。
  他時常會想,如果當初自己的父母沒有把他送到“兵營”裡去的話,現在的自己會是什麼樣子?也許會想辦法外出打工賺點錢,然後回到家鄉,用賺的錢買幾畝地、買點牲口、種點莊稼、再娶個媳婦兒,兩年後生個大胖兒子,開開心心,沒心沒肺的過日子,這是他非常嚮往的生活。如果現在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那麼他也絕對不會是眼前這幅樣子,或許會是個憨厚的笑起來甚至有點傻的可愛的鄉村小夥兒。
  只不過夢想只是夢想,總是那麼的不切實際。但卻會反應出內心最最強烈的渴望。
  戰爭,他不是沒有經歷過。因為他們的“兵營”和以色列的一個雇傭兵的組織有著密切的來往,所以在一次任務中被選中,並且得到一大筆相當豐厚的酬勞,這筆錢多得甚至足以讓他後半輩子吃喝玩樂就夠了。當然,報仇越豐厚危險也就越大,他先後被派遣前往埃塞俄比亞、阿富汗以及伊拉克等這種戰爭頻發的國家進行武力支援。
  他算不上是一個從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軍人,但是他絕對是一個從沙場上馬革裹屍中殺出來的倖存者。可是酬勞再多又能怎麼樣?他討厭、厭惡戰爭,所以他決定用那筆豐厚報仇中的一大半來換回自己的自由,遠離戰爭回國開始新的生活。
  可是,讓他沒有料到的是,當一個人長期處於緊張的狀態下的時候,一旦鬆懈下來,反倒要比讓他上戰場殺敵更加的難受。儘管找了一座大城市生活下來,但是他卻發現自己除了殺人之外沒有用武之地,沒有其他的技能可以讓他找一份正常的工作。做保鏢?他也試過,可是他在“兵營”的訓練和戰場上的磨礪讓他殺慣了,下手已經沒有輕重。一旦出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絕對不會婦人之仁,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句話他早就爛熟於心。所以正是因為如此,差點誤傷了別人的小命。
  他變得整日無所事事,變得晝伏夜出,倒不是因為他學會了大城市裡的夜夜笙歌、花天酒地的生活,混跡酒吧,而是他發現了一個不錯的去處,能讓他充分發揮拳腳的地方——地下搏擊俱樂部。
  既然說是地下的,自然是見不得光的那種。搏擊俱樂部的規則很簡單:以自己為選手和賭注,參與這種擂台搏擊是自願的,但每次比賽之前還是要簽下生死令,表明生死與俱樂部無關,可如果每次贏了比賽,還能得到一筆相當可觀的報酬,其實就是別人壓在你身上的賭資。當然,王天霸參加這個俱樂部自然不是為了錢。錢,他有的是。這些從俱樂部裡贏來的報酬還不及他當年在戰場上掙來的一個零頭的零頭多。他只是為了讓自己不閒著,保持身體的靈活性或者說是通過這種比賽,來消除他所期望的“和平”真的到來時給他帶來的折磨感。
  只是他並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突然莫名其妙的來到一個名為“逃殺遊戲”的鬼地方。這還得源於一次比賽之後。
  那場比賽是他自從加入地下搏擊俱樂部以來最為艱難的一場比賽。因為對方也是一個退役的雇傭兵,和他的情況大概相仿。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對方一出手,一過招,王天霸心裡自然有數,對方是個什麼樣的角色,所以他自然是不敢輕敵。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是那樣的難纏。好幾個回合愣是不相上下,不分伯仲。兩個人均是招招狠毒,步步要人命,可就是傷不到對方分毫。擂台上打著的兩個人累的不行,就是不見有對方稍微示弱一點;擂台下看著的眾人緊張的不行,就是吃不準哪一個最後會被對方打死。
  那場比賽進行了很久,直到天亮也沒有分出勝負,最終只能破天荒的以平局告終。正當王天霸鬱悶的走出俱樂部的時候,也許是因為激戰了一夜,儘管身上沒有大傷,但多多少少也有些小傷,又是一時大意,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昏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身在一個密閉的房間裡,並且被一個錄音機告知要進行一個遊戲。
  他開始自然和眾人一樣是不信的,卻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被突然爆斃於自己的面前的時候,見慣了血腥與殺戮的他還是震驚了。因為那種死亡的方式和速度是他前所未見的。如果有比殘忍和血腥的殺戮更為嚴苛的詞來形容的話,那麼一定是那些他說不上來的形容詞彙。
  不過因為他從小以來所處的環境和這個遊戲給人的感覺差不多,都是整日生活在死亡的邊緣,倒也讓王天霸沒有多麼的不適應,倒是很快就適應了這遊戲中的生活和規則。這就好像他在以前的“兵營”裡面一樣。只要遵守遊戲規則完成任務,你的生命就會有保障,不會有任何危險。再加上他自身本來就具有或者說是後天養成了幾乎與“殺手”的本領,單是從武力上來說已經不再畏懼身邊的對他造成的威脅,他只要遵照遊戲規則來行事就好。至於什麼時候能從這個遊戲中逃脫出去,他倒是不怎麼在乎。反正孑然一身,在外面的世界和在遊戲的世界裡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而有些時候,他甚至更加習慣這場逃殺遊戲中的生活。
  王天霸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條昏暗的過道裡,周圍沒有一個人。他向來就是那種獨來獨往的性格,所以對於身邊忽然不見了其他人的問題,他根本毫不在乎。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後脖頸,習慣性的扭動了兩下。看到離自己不遠的地面上放著一個銀色的錄音機,輕嘆了口氣,知道遊戲又要開始,便不再猶豫的按下播放鍵,“王天霸,你好,恭喜你順利通過了第三關的遊戲,成功晉級第四關——四日殺戮!本輪的遊戲只有你一個人去獨立的完成,只要任務順利完成,便可繼續繼續進行本關的遊戲,若是遊戲任務失敗、後果:引爆!遊戲的規則很簡單,殺死秦錚!”

  第五十三章:單獨任務4死亡之戀

  巍然、一個其貌不揚,瘦骨嶙峋、身高有限的普通男子,一個正直的人民教師。也許是老天爺和他開了一個不怎麼善意的玩笑,使他的性取向成為讓人可恥的、變態的、畏懼的、黑暗的隱晦。
  他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男人,不喜歡兒童、當然更不喜歡皺巴巴的老者,因為他喜歡的東西是沒有生命的、冰冷的、僵硬的屍體。你要是問他為什麼會喜歡死人?若是幾年前還沒有發現自己有這個癖好的他,一定會搖著頭擺著手,很認真的否定自己會有這種見不得人的“癖好”。當然,他自己也深感痛苦。面對著自己身邊的活人,不管是再多麼的美若天仙,他一概毫無興趣。
  起先,巍然並不知道自己是個讓人可怕的戀屍癖,最早的時候,只是單純的認為自己是個對女人不感興趣的同性戀,其實這已經讓他足夠痛苦的了。要知道作為一個七零後且年近四十歲的他而言,在他開始對性懵懂的時代裡,僅僅是作為一個被掰彎的同性戀者,就足以令人不齒了。那個年代,哪像現在這麼開放,同性戀人可以大大方方的手牽手走在馬路上招搖過市的曬恩愛,情到濃處當眾親吻也不是沒有的。但是,他二十歲剛出頭的時候正是九十年代初,社會的風氣還沒有這麼的大膽開放,雖說也開始逐步的接受來自國外的新潮流、新思想、新風尚,但是對於“同志”們的出櫃問題,還是非常非常保守的。不用說自己的這種情況不能對家裡人說明,對親戚朋友之間更是不敢提起。這是一件多麼丟人的、見不得人的事!
  這讓他變得自卑起來,但同時,他也知道性取向是人無法強行改變的東西,儘管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讓他自己都無法接受,可是時間稍長,只能逼迫自己放下。讓作為喜歡男人的自己,開始關注身邊合適的男人,並且試著與之交往。
  可是問題又來了,他以為自己是喜歡男人的啊!可是為什麼他面對自己的愛人,卻沒有半點性趣?這是為什麼?!難道自己是戀童癖?!
  這一認知再度讓巍然接近於崩潰地帶,戀童癖!是非常不健康的一種心態。說他不健康,並非是歧視這種情感,也許真的有美好的情感發生在戀童者與蘿莉或者正太之間,就像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筆下的《洛麗塔》一樣,但是也有一大部分戀童癖,並不會對他們喜歡的孩子們付出真摯的感情,很多只是把孩子們誘拐來之後強迫其與之進行xing交,這不僅殘害了青少年們的身體健康,更是摧殘了孩子們稚幼純潔的心。所以當巍然以為自己並不是真正的同志,並且疑神疑鬼的懷疑自己是戀童癖的時候,著實對自己感到失望到底。
  為什麼自己就不能正常一點?喜歡個女人,結婚生子?一會兒懷疑自己是同志,一會兒又懷疑自己是戀童者。他要瘋了!真的要瘋了!
  沒有誰是從一開始就是天生的壞蛋或者變態,古言有雲,“人之初、性本善!”他巍然以前自然也是有正確的價值觀、世界觀、道德觀、審美觀、愛情觀的五好青年。
  當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是戀童者之後,自然不會立馬誘拐一個孩子來做些讓他下地獄的事情。他只是理智的觀察自己,留心身邊。他倒要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這麼個怪癖!
  所以他開始經常徘徊與一些小學學校附近,偷偷的、不張揚的暗自觀察自己對那些小蘿莉、小正太的感覺。而且很快他心裡就有了了然,他並非是那種不道德的人。並且暗暗的鬆了口氣。
  只是,他的年紀越來越大,始終都找不到合適的對象,家裡人也開始催促他快點找個女朋友帶回家看看,要是家境條件各方面都合適的話,就趕緊結婚,生個孩子,好為老巍家繼承香火、傳宗接代。
  巍然很苦惱,他是個上過大學,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以前學生時代的時候,他就想將來找個自己喜歡的女人,這個女人不用特別的漂亮,只要自己看著喜歡、會做些家務、如果可以最好是能燒得一手好菜,如果不會做飯,只要夫妻兩個人恩愛,就算讓他做飯也沒關係,另外最重要的是要孝順自己的父母就好。這就是他的理想型。
  可問題是,他發現了自己既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男人,又不是戀童者,難道喜歡老人?
  巍然不用去證實,立即打消了自己腦海裡荒誕的想法。可是他到底喜歡什麼樣的人呢?難道戀物?應該不是,他也給否定掉了,因為他基本上沒有什麼特別喜歡收集的東西。
  不過家裡的施壓還是讓巍然覺得焦頭爛額,他是個孝順的孩子,自然不能太過違背父母的意思。既然家裡催得緊,那麼就按照父母的意思相親、結婚吧。
  他也想好了,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歡什麼而已,反正如果自己真的是同志的話,也斷不可能帶個大男人回去告訴父母說,這個男人是你兒子未來的“老婆”,所以不管他到底是喜歡啥樣的人,除了女人之外,都是不被接受的。而且其結果只能是乖乖的接受家裡的安排。
  很快,在長輩們的安排撮合下,巍然認識了他的妻子,並且在多次約會之後,按照雙方家裡的意思領證辦酒席。巍然便像一個正常的男人一樣有了妻子,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庭。
  其實,巍然是一個不錯的男人,儘管他並不愛自己的妻子,可是對妻子卻是極好的。雖然不及真正恩愛的夫妻那般甜蜜,倒也相敬如賓、溫柔體貼,從不讓妻子受一點委屈。因為他心裡多多少少帶著歉疚感,既然自己不能愛她,就把她當做親人一樣的關懷。所以這夫妻二人的生活過的也是相當幸福和睦,至少在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人看來是這樣的。
  好日子過了沒有多久,不幸的事便降臨到了這個看似幸福美滿的家庭上。
  巍然的妻子患了晚期癌症,這讓原本幸福的家庭環境頓時失去平衡!
  大家都知道,得了癌症晚期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龐大的醫藥費開支和家庭的不再完整。巍然只是個普通高中的地理老師,工資也不高,唯一的灰色收入是利用課餘時間給學校成績較差並且打算高考的時候選擇地理作為選課的學生補課收取費用。由於他不是什麼重點高中的老師或者具有高級職稱的老師,找他補課的學生寥寥無幾,少得可憐,而且他一向為人寬厚,對於收取那些學生的費用也只是意思意思罷了。所以,當他的妻子患病之後,巨大的經濟開支壓得他直不起腰來。可他又是孝子,自然不會向父母伸手要錢,他知道,父母的錢也是為了二老將來有個病災的時候用的,萬萬動不得。而女方家裡也不是什麼富裕的家境,自然也拿不出那麼多錢來救濟,何況對方的父母也是父母,怎麼好意思拿老人的棺材錢?
  一時間真的讓他萬念俱灰!付不起醫藥費,就意味著沒有治療,到最後甚至連醫院的床位費都付不出了,只能把病重的妻子接回家裡。
  他的妻子是個善良的女人,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反倒勸慰巍然,“就這樣吧,不如把剩下的錢買點我喜歡吃的東西好了……”
  很快,妻子便離開了人世。
  她是半夜走的,因為巍然一直為妻子的病操勞,也不知道為何,可能是太累了,所以那一晚睡得格外的死,什麼都沒有發現。直到早上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身邊的妻子已經變得冰冷。
  他不以男女之情愛他的妻子,可是對她卻是家人一般的愛。妻子走了,自然是傷心痛苦,抱著妻子的屍體哭了很久。
  只是……為什麼,看著妻子冰冷的屍體,巍然的心頭卻升起一絲前所未有的悸動來?
  當他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把自己嚇了一跳!難道他喜歡的是死人?不能吧!可是,他真真的無法忽視自己心裡的悸動感。結婚幾年,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的妻子有哪一刻讓他像現在這樣心動過,就算是夫妻生活方面的事,也不過是履行義務,從來都沒有讓他真的動情。可眼下,自己抱著妻子冰冷的屍身,本該傷心的心境卻因為自己的一個發現,變得加更的百味陳雜。
  不過,巍然還是安慰自己,他一定是愛他的妻子,只不過發現的太晚了,所以才會有這種感覺,便不再願意多想。
  接下來就是給亡妻舉行後事,自然是由他一手操辦料理的。所有的一起都親自過手,絕不假手他人。其中自然包括給妻子最後一次淨身和化妝。他本想在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後,再聯繫雙方的家人和殯儀館操作喪葬的事宜。
  當他面對著亡妻冰冷發硬的赤裸屍身時,一股巨大的、強烈的衝動讓他驚駭無比!而且,這種衝動實在太過劇烈,劇烈到他根本無法抑制,又想到妻子生前並沒有得到過自己帶著愛意的交合,那麼死後就當做給予補償吧。反正,他是真的“愛”自己的亡妻。
  當他把自己的硬物塞入亡妻的下身後,僵硬的感覺讓他一瞬間就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快感,隨著身體的抽動,更是高潮連連,並且達到了史無前例的釋放!
  而在那之後,他立即打消了聯繫親屬們和殯儀館的念頭,他要把自己的妻子好好地保存在自己的身邊,好好愛護。他要讓他的妻子繼續活在自己的身邊……
  只是巍然並不知道在自己和“妻子”恩愛了沒有幾天之後,就突然有一天莫名其妙的被一群人關到了一個恐怖的“遊戲”裡。儘管他心裡再惦記家裡的“妻子”也沒有用,除非能夠活著走出這裡。
  於是,在第一關的時候,他只是老老實實的,盡量保住小命,可是隨著時間的不斷延長。他開始擔心家裡的“妻子”會不會被人發現,雖然他花了大價錢買了一個進口冰櫃送給愛人,可還是放心不下。所以他必須早點結束這些變態的遊戲!
  只是當他看到周貝貝血腥殘破的屍體時,一種更大的悸動不期而至,帶著強勁的勢頭讓他乖乖就範,因為他真的無法忍受這種劇烈的“誘惑”!
  ……
  當巍然在第四關的遊戲中清醒的時候,他到並不討厭自己現在的處境,因為他正躺在一推屍塊裡面,而周圍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自己的手腕上還繫著一個錄音機。
  他扯下錄音機,摸索著按下播放鍵,唦唦唦的聲音緩緩響起,“巍然,恭喜你順利通過第三關的遊戲,成功晉級到第四關——四時殺戮。只是在這局的遊戲中,你要獨自完成自己的任務,而且,你已經幸運的被提前一小時放置到了遊戲中。所以好好把握先機!而你的任務,就是在之後的2個小時裡保持不動,假裝死亡,等到計時器開始倒計時,並且時間只剩下3個小時的時候,殺死6號。殷凝!”
  …………………………………………
  …………………………………………
  【屍僵】
  死亡後3小時,屍體出現僵硬,這過程被稱為"屍僵"。這是由於肌肉缺血和氧氣而僵直造成的。"屍僵"首先出現在受害者的眼皮和咽喉,並大約在6到12小時內漫延至全身。在此以後的另一個6~12小時會再恢復柔軟。偶然地,如果,周圍環境的溫度非常低,同時死前肌肉處於長期的靜止狀態,則屍體不會出現僵硬。

  第五十四章:單獨任務5白色的愛?

  “你叫什麼名字?”
  “白夙。”
  “白夙……好好聽的名字,你的名字就像你一樣好看!”
  這是白夙第一次被一個陌生人誇獎自己的名字。當他抬起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小女孩時,首先看到的是小女孩白皙的臉蛋上一對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又認真又滿含笑意的看著他。其次,他注意到她穿著一件白底素色碎花的連衣裙,烏黑的頭髮用紅色的頭繩乍起一個馬尾辮,整個人看起來即俏皮又可愛。
  這一幕就像是一幅永恆的畫面被定格在了白夙的心裡。而那個女孩兒則宛若一道明亮的光照進了他黑色的世界裡,溫柔卻又無比霸道的沾滿了白夙的整個心房。
  為什麼自己不愛說話,自己要拒人千里之外?是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的事情。
  白夙,一個患有自閉症的孩子,智商是患有此類疾病兒童患者中的罕見的百分之十的超智商患者。所幸他不是孤獨症患者,所以他的自閉應該說是後天環境養成的。白夙的家境是極好的,父母都是商人,而且在商業界還不是一點點的成功,可以算得上是叱吒風雲的大人物。所以白夙自然可以被人們理解成為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含著金湯匙出身的富二代。可是這樣的家庭,在外人的眼裡一定是光鮮亮麗、幸福美滿的。一對家境本就超群的年輕漂亮的男女結合到一起成為夫妻,兩個人又同時一起在商界打拼,大獲成功!幾年後生下了一個漂亮的寶寶,這一家人不知道被多少人艷羡著。
  可是外人卻不知道,這對年輕的夫妻雖然恩愛對自己的孩子自然也是關愛備至,但是他們平時都太忙,忙著做生意,幾乎沒有什麼時間來陪伴自己的孩子。所以這個含著金湯匙出身的小少爺是由保姆們帶大的。
  為什麼要讓保姆帶大,而不是爺爺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帶大呢?這恐怕就是有錢人奇怪的思維邏輯,反正有錢,他們自然會花重金雇傭幾位全職的育兒專家來看護自己的孩子。一來,是因為育兒專家懂得嬰幼兒時期的孩子具體的膳食營養、穿衣保暖、衛生健康、洗澡按摩等等一些列的優質到位的專業知識;二來,這個小傢伙將來可是家族企業的繼承人,自然要從還在襁褓中的時候就開始學會獨立,不依賴父母,這有養成了獨立剛毅果斷的性格,將來才能和他們一樣叱吒商界;最後,不讓長輩帶著就是怕隔代親,寵壞了孩子。
  所以,小白夙從有記憶的時候開始就很少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即便偶爾見到,想要和父母撒嬌,父母都會避開他,有的時候甚至會嚴令禁止他撒嬌的行為,並且只和他保持一定程度的親昵,很少會抱他或者親他。
  一個三歲大的小孩子哪懂得大人們的心思,他只覺得自己的父母並不喜歡自己,就連對親戚的孩子都比對他要親和很多。為什麼自己的爸爸媽媽都不喜歡自己呢?此時,小小的白夙已經學會了獨自一個人窩在被窩裡思考這些問題,並且始終不得其解。
  如果說,在白夙產生自閉症之前的生命裡頭要是能出現一個疼愛、寵溺他的人,恐怕他也不會產生自閉的心理情緒。或者說就算沒有人疼愛他,至少不要排斥、打罵他的話……
  打罵?是的,打罵。因為有那麼一類人長得道貌岸然,有那麼一種東西叫做仇富心理,還有那麼一種情緒叫做惡其餘胥。
  恐怕白夙的父母並沒有想到自己本來一心為他們的寶貝兒子好,反倒是害了這個本應該活潑開朗的孩子。而閱人無數的他們,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他們特意花重金請來的育兒專家,一個成天板著臉,皮膚蒼白成天抹著大紅色的口紅,人看上去瘦精精的,戴著一副三角眼鏡的中年女人,卻是一個經常背著他們打罵自己孩子的蛇蝎婦人!
  白夙的父母平日裡整天都忙碌於自己的生意,很少回家,就算回家以後也是很晚了,小白夙已經睡下,幾乎看不到。但是卻會雷打不動的聽育兒專家回報一下小白夙當天的成長記錄。可他們哪知道,有些人是會說謊的,而且非常善於說謊。
  這個育兒專家一開始來到白夙家的時候,對還在襁褓中的白夙倒還算不錯,可是隨著白夙年齡的增長,學會了說話、走路之後,三到四歲開始是小孩子對世界最最好奇、最最鬧騰和活潑的時候。而這個育兒專家自然來到白家也算有些年頭,儘管白家對她不錯,可她人就是不滿足,總覺一個如此富庶的家庭,僅僅給她每個月將近三千元的工資還是虧待了她(白夙出生的時候是八十年代末,三歲的時候也不過九十年代初,一個月三千元,那算高工資了!)。而且她平日裡也感覺到這家的父母並不怎麼喜歡自己的孩子,很少與孩子親近。她哪知道人家家長的用心良苦,只是隨意猜測這孩子肯定是個野種,但是因為家庭顏面的關係,才被留在這個家裡,享受少爺級別的待遇。她向來討厭有錢人的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心理,更是眼紅人家幾百個平米的別墅住著和好幾輛名車開著。
  一日,當她帶著小白夙在別墅花園裡玩的時候,小傢伙老是纏著她問東問西,為什麼天是藍的呀?為什麼草是綠的呀?為什麼水是透明的呀?她一開始還沒好氣的回答了幾個天真的問題,但隨著一個又一個幼稚的問題像十萬個為什麼一樣的向她砸來的時候,她惡狠狠的打斷了小白夙的問題,並且下意識的推了小傢伙一下!
  一個小孩子哪裡禁得住大人的推搡?小傢伙根本站不穩,向後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由於花園的地面全是天然的鵝卵石鋪就的,那一個個光滑堅硬的小石子咯得摔倒在地的小白夙生疼,一下子哇哇大哭起來。
  “哭什麼哭!沒人要的東西!還有臉哭!你哭給誰看?哭給你爹媽看?你爹媽都不正眼瞧你!算個什麼東西!有錢就了不起啊!我叫你哭!”聽到白夙哭得大聲,育兒專家不安撫他也就算了,偏偏這個蛇蝎心腸一樣的中年女人還把自己的仇富心理遷怒於一個不滿四歲的孩子,見他哭得愈發的大聲,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裡有一種莫名的快感還是起了一種故意報復的願望,中年女人奸笑著在小白夙的小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我叫你哭!”
  這一把掐下去,小傢伙本就細嫩的手臂上馬上紅了一大片!他從來都沒有被人打過、罵過!為什麼只是問了兩個問題就遭到這樣對待?那時的小白夙並沒有想到這些,只是疼,疼痛的感覺讓他本能的哭泣,還有難受、委屈、有一種莫名的被拋棄的感覺。因為他能聽懂那個老巫婆說的話,他是沒人要的孩子……
  從那以後,中年育兒專家經常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打罵白夙來發泄自己心裡的變態不滿,當然這些虐待行徑都是悄悄進行的,自然不會讓別的家政人員看見,否則那還得了?這種虐行只是發生在施暴者和被施暴者兩個人之間,沒有第三人知曉。而且,這個惡毒的中年女人還一再威脅幼小的白夙,不許他把自己打罵他的事情告訴他的父母,要是讓她知道他告了狀,她就往死裡收拾他!而且,她還擺明了告訴小白夙,就算他告了狀,她也有辦法讓他的父母不相信,因為小孩子到了這個年齡,總是喜歡撒謊的。
  這種威脅,也許對別的烈性子的小孩子來說沒有用,可是對於白夙這種從小就不和父母很親的孩子卻是極為管用的。他本就和自己的父母不親近,所以他都無法肯定自己說的話父母是不是會真的相信,而且,那個臭老太婆也說了,他是喜歡“撒謊”的小孩子,所以爸爸媽媽是不會相信他的。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小白夙一點一點的關上了自己的心門,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喜歡自己,就算是自己的父母,也對自己冷冷淡淡的,而且平時很難見到他們。
  他開始再也不哭泣,不去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和別的小孩子一樣牽著爸爸媽媽的手一起到公園裡面玩。不幻想自己騎坐在爸爸的肩膀上開心的笑,也不指望被媽媽抱在膝蓋上寵溺的親吻。他是一個沒有人要的,萬人嫌棄的孩子。
  不過所幸的是,這個中年女人因為經常打罵白夙的事情還是被其他的家政人員撞見了,因此被白家開除,並且因為虐童行徑告上法院!
  白夙的父母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加之發現的又晚,著實氣的可以,用通過了一點手段,讓司法程序加快了進程和判決的嚴重性,讓那個蛇蝎心腸的“育兒專家”在監獄裡安享晚年。

  第五十五章:單獨任務5白色的愛?

  只是,對於那個惡毒老巫婆再嚴厲的懲罰,也已經無法改變她加之在白夙身上的嚴重後果。自閉症,就像是一條帶毒的樹藤一樣,把小白夙狠狠的捆綁起來。他不說話,拒絕說話,拒絕和父母產生任何親昵的行為,因為在白夙看來是他的父母先不要他的,而他只是乖乖的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罷了。不再和其他的孩子玩耍,每天只是關在自己的房間裡看小人書。
  這時,他的父母才開始明白他們的教育方式其實是個荒誕的錯誤,且無法改變,他們痛心疾首,卻為時已晚。只能帶著小小的白夙白夙到市某兒童心理專科醫院進行治療,盡一切可能來補救。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那個長的甜甜的小女孩,拉著他的小手對他說,“我們一起玩吧!”
  “你_還沒有_告訴我_你叫什麼呢?”
  “我叫殷凝!”
  小女孩說到自己名字的時候,白白的臉蛋上紅撲撲的,粉嫩的小嘴亮晶晶的,好看的就像一個洋娃娃,看得小白夙真想一把抱住她的脖子,在她的臉蛋上親上一口。
  白夙坐在醫院院子里長椅上,那時候他七歲,患有自閉症三年多,癥狀比較嚴重。行為反應較慢、害怕與人交際、說話語速遲緩等等相應癥狀均已存在。
  他直愣愣的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小女孩兒,這是第一個真心想要接近他並且和他一起玩的人,而且還是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孩子。
  “我_有毛病,來這裡_看病,不是來玩的……”
  “哦,原來是來看病的呀,別擔心!我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醫生!他一定能把你的病治好的!”小殷凝歪著頭對著白夙微微一笑,“和我玩吧,我也是一個人,沒有人陪我玩。或者就當作我陪你玩好了!”
  “我……”
  “你多大了?屬什麼的?我屬兔子的,我一定比你大,你要叫我姐姐哦!”
  “我七歲……”
  “我就知道!我比你大一歲,我八歲了,快,叫我姐姐!”小殷凝有點霸道的壞笑著,非要人家叫她姐姐才開心。
  若是平時,白夙才不會搭理她,只會把自己關在自己的世界裡,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小姐姐的笑容就像溫暖的陽光一樣照進他冰冷的心裡,明媚得讓他無法忽略。
  “姐姐……”
  “嘿嘿,真乖,對了,你喜歡什麼呀?”
  “不知道……”
  “不知道?恩,我喜歡畫畫,長大以後,我要當畫家!”
  “真好……”白夙看著殷凝自信滿滿的笑臉,也跟著笑了起來。那是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微笑。
  從那以後,每次白夙被母親帶著到市某兒童心理醫院進行治療的時候,總能在醫院的院子裡看到殷凝坐在一個長椅上,拿著蠟筆畫畫。
  “為什麼_我每次來_都可以_看到姐姐?”
  “因為我爸爸是這裡的醫生啊,而且你每次來的時候都是週末,我也都是週末和我爸爸來這裡,想和爸爸一起上班,有的時候還能和漂亮的護士阿姨玩扮演醫生病人的遊戲,因為她們有聽筒可以聽你的心跳,還有針筒給你打針。”
  “哦。”小白夙輕輕的哦了一聲,但是他心裡確是極為高興的,因為他每次來總能看到這個小姐姐,只要看到她,他就覺得開心。
  只是大約六次的治療之後,在第七次治療的時候,他卻沒有再看到那個笑起來甜甜的小姐姐了。這些時間加起來,算算自己只不過見了她六天,一個星期都不到。而在這“一個星期”裡面,都是這個小姐姐陪著她,下雨天給他打傘,被其他來看病的小孩子欺負的時候也是這個小姐姐幫她解圍護著他。她是唯一對他好的人!可是她卻這樣突然不見了,從自己的生活中輕易的消失了,就好像不曾來過,為什麼就這樣消失了?!為什麼又把他扔回了黑暗裡?
  小白夙不甘心的在醫院裡面又哭又鬧,瘋狂的搜尋著殷凝的身影,可就是找不到……
  殷凝並不記得這段孩提時的小插曲,那一次她沒有跟著身為兒童心理專科的父親去醫院,是因為從那周開始,她報名參加了少年宮的繪畫輔導班的緣故。卻不知道自己的突然消失,讓一個自閉症逐漸有些起色的孩子再一次重新回到了一個人的地獄裡去。
  直到他長大成人,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市重點大學之後,臨近畢業,別人都在為實習奔波的時候,他卻還是獨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這些年,為了努力培養他能和周圍的人融洽交往,擺脫自閉症的困擾。白夙的父母還是決定把他送進公立學校就讀,並沒有請私人教師教學。而由於白夙的智商高,所以學習對他來說一直都是很輕鬆的事情。然而除了用功讀書之外,他還喜歡畫畫,因為那是他喜歡的小姐姐喜歡的,所以他就跟著喜歡。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嗜好,也不和別人做更多的交流。班上的同學也還是會經常欺負他,就是因為他從來不和別人說話,獨來獨往像個怪胎,上課也不回答問題,卻有著出奇的好成績。有些人才眼紅欺負他,而白夙也習慣了,或者說麻木漠視了。不過也是因為成績好,所以老師們經常護著白夙。
  到了大學,白夙也是獨來獨往。他本就是個長得好看的人兒,自然引得有不少大學女生傾慕,主動追求他。知道的白夙那是自閉症,而不知道的以為他故意裝酷耍帥。以至於白夙在男生裡口碑極差,也沒什麼人願意與他為伍,可正是因為他夠酷,才引得無數女生像蒼蠅似的圍著他轉。即便如此,他卻連正眼都不看一下那些女生,而且他知道,那些女生並不懂他,都只是因為他的皮相好,他“夠酷”的關係才喜歡他的。然而他的心裡一直以來只是心心念念的想著十多年前的那個小姐姐。
  也許是老天爺可憐他的相思,終於讓他見到了她,只不過,卻是在一個足夠讓人致命的遊戲裡……
  當白夙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大約十個平方米左右狹長的,四壁包括天花板和地面都是白色海綿墊的房間裡,除了自己一個人再無其他。
  “殷凝……”白夙輕喚一聲,聲音裡帶著些慌亂和無助。他慢慢坐起身,雙手抱著膝蓋,驚慌的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在這個白色的房間裡,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門上有一個黑色的計時器,計時器在他醒過來的時候就開始“嘀嘀”的倒數計時了。
  白夙心裡明白,一定是遊戲把他們分開了!那麼殷凝去了哪裡?有沒有危險?是不是在擔心他?他很想知道,只可惜他現在被關在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哪裡的房間裡。要怎麼出去找她呢?
  心下苦笑,自己還真是沒用的廢人,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沒有辦法好好地保護,不能保護她也就算了,自己還是她的累贅。他開始有點後悔自己當時對殷凝的表白。像她那種女孩子,值得和比自己好千百萬倍的男人在一起,比如秦錚。
  只是他太自私,害怕孤單,害怕一個人承受無邊無際的寂寞,他只想到他自己,所以才把想把殷凝一直都拴在自己的身邊。嘴上說的好聽,他要成熟起來,來保護她,可是事實上呢?白夙心裡再明白不過,一直以來,都是殷凝在保護他。
  “真可笑……”白色的眼底流露出一片哀傷的神色。把腳往回縮了縮,卻碰到了一個塑料質感的東西——那個銀色的錄音機。沒有多想,白夙按下了播放鍵。
  唦唦唦的聲音從手裡冰冷的盒子裡傳來,漸漸響起一個雌雄難辨的電腦合成音,這聲音傳到白夙的耳朵裡,讓他覺得,每次聽這個東西,都好像是一道催命符一樣再加快他們的生命。
  “白夙,你好,恭喜你順利通過第三關、成功的晉級到了第四關遊戲——四時殺戮。白夙,一直以來,你都是個自私的人,一直都在一味的向身邊的人索取,卻從來不知道付出和奉獻。所以,這次就給你一個付出的機會!唦唦唦……”
  錄音機裡的聲音像是頓了頓一般繼續道,“你一定很擔心殷凝吧?她現在正和巍然一起被關在一個滿是屍體的房間裡。相信你應該知道,屍體還有血腥的味道可以刺激巍然變得興奮、變態、瘋狂,而且他的任務就是殺掉殷凝!而殷凝的任務就是從這個滿是屍體的房間裡逃出去,同時還要躲開巍然的攻擊!並且找到鑰匙!而你,是否願意為殷凝犧牲點什麼呢?我特意給你多注射了一些安定,讓你多睡一會,所以,現在離殷凝可以安全的走出房間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同樣身為男人的你,可千萬不要輸給2號秦錚啊,因為秦錚也在拼了命的想方設法的救出殷凝,面對這麼強勁的情敵。我給你設置的遊戲規則已經很簡單了,而且還幫你利用了王天霸來阻止秦錚順利救下6號。而我給你的任務就是,為了殷凝而自殺!只要你死,殷凝就可以提前獲救!,而且順便為你引爆巍然!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救、自保,那樣的話,你便完成了本關的殺戮遊戲,等剩下的兩個小時過去之後,你身後的門就會自動開啟,晉級下一輪的遊戲……祝好運!”

  第五十六章:廢棄的醫院

  殷凝小心翼翼的踮著腳尖慢慢走到那片修羅場的邊緣,努力的抑制自己砰砰亂跳的心和令人作嘔的腐臭之氣,強忍著心頭的慌亂,一點一點的走了進去。
  她沒有穿鞋,只是在腳上厚厚地纏了幾片布用來當做鞋子。可當她的腳踏入屍海之中時,腳下頓時感到一片冰涼、粘稠、滑膩,她知道是那黏不啦幾的血液在慢慢浸透她的“布鞋”,每走一步都讓她有用頭撞墻的衝動,而且,殷凝覺得自己的腳都已經發麻,如果她的腳面、小腿和膝蓋上有長長的汗毛的話,它們一定都已經立了起來。
  強忍著不適的感覺,盡量忽略從腳底心傳來的異樣感,但是滑膩膩的地面還是讓她好幾次都站不穩,差點和地上的屍塊們來個親密接觸。她雙手顫抖的握著長長的拖把柄,用它挑起一塊不知道是什麼部位的肉塊。在那東西被掀起來的時候,還發出了腐爛的血肉“咕嘰咕嘰”的摩擦聲,隨著那塊被挑起的屍塊,殷凝甚至注意到了,半乾粘稠的血液和地面之間產生了一定的拔絲效果。讓她的緊握著拖把柄的手從手指頭開始一路向上發麻,一直傳到頭皮甚至蔓延到了全身所有的毛細孔,害得她想要扔掉手裡的拖把長柄逃出這個可怖的地方。
  看著面前的這些屍體,殷凝無力而無望的看了一眼身後的計時器,還剩下三個小時的時間了。可是她尋找鑰匙的行為才剛剛開始而已!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要她怎麼找到不知道被放在那裡的一枚小小的鑰匙?簡直就像是大海裡撈針一樣。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想死了算了,就安安靜靜呆在水缸後面比較乾淨的好像手術室的地方,安安靜靜的等待時間的過去。她有刀,可以隨時結果自己,還有一大缸的水,可以把自己淹死。可是腦子裡忽然閃出白夙的臉,是啊,還有白夙在等著她!她要救他!隨即大腦中又閃現出秦錚漠不關心的鄙視的表情。殷凝咬了咬牙,她不能讓秦錚看不起她!更不能讓白夙出事!
  她要堅持下去!不就是噁心了點麼,髒了一點麼?想想當年紅軍爺爺奶奶們萬里長征的精神!這幾個小時,很快就會過去的!殷凝,加油,你一定能夠找到鑰匙,從這個鬼地方逃出去!
  定了定心念,殷凝繼續用拖把的長柄翻找,心裡還一直不間斷的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這個任務只是噁心點而已,卻沒有實質性的危險……只是殷凝總覺得心裡不踏實,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在心裡慢慢地滋長。好像忘記了某個東西或者說是關鍵性的情節,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沒錯,她只是卻忘記了,剛才自己還在玻璃水缸裡的時候,那隻忽然向隔著一層玻璃向她襲來的手!
  “這是什麼?”殷凝站在屍海的中央位置,正用手裡的拖把長柄翻找著,一直以來,她都只是用這長棍戳到一些軟塌塌的東西,而此時,手裡的棍子似乎是碰到了一個光滑而且比較堅硬的東西,而且從手中的長柄裡傳來的感覺並不像人類骨頭的質感。
  殷凝用力敲了敲了那塊硬物,發出了金屬碰撞塑料的聲音。這讓殷凝心裡更加的疑惑,難道她找到鑰匙了?這一把小小的鑰匙需要放在這麼大的一個盒子裡嗎?不,不對。為什麼自己一點興奮的喜悅感都沒有?
  她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直覺,而現在她的直覺就告訴她,她只是找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罷了。
  撥弄開覆蓋在那塊塑料盒子上的屍塊,終於露出了一個外表粘著黏稠血跡的銀色錄音機。
  “為什麼還有一個錄音機?”
  “因為那是我的遊戲規則!”一個讓殷凝再熟悉不過的瘋癲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一個激靈,手裡的錄音機重新掉落到了屍塊上。驚駭之下回過頭去,看到巍然滿身是血的站在她的身後,滿是血漿的臉上洋溢著一抹興奮的笑意和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戮氣息!
  ……
  秦錚放下手裡的錄音機,喃喃的重複著錄音機裡“提供”的線索,又看了眼桌子上的一張對開大小(530×760mm)的藍圖。整一個層面有十四間房間,十間較大的房間,兩間中等大小的房間還有兩間小房間。首先秦錚立即就可以將那四間並非大房間的排除,接下來就只剩下十件大小基本相同的房間了。因為遊戲規則中提到過,殷凝是被關在一間有很多屍體的房間裡,所以這個房間一定會比較大。他目測了一下自己現在所在的房間,基本上是屬於比較正方形的房型,在對應平面圖上的房間格局來看。他所在的房間應該是平面圖最上方的兩個房間“1號”或者“8號”其中之一的房間裡,也就是兩個中等大小的房間,有將近四十個平方米左右的面積,只是房間裡放了好幾排用鐵架子做的櫃子還有書桌之類雜七雜八的東西,所以看上去格外的擁擠。而其他房間的形狀從平面圖上看來都是長方形的。
  整個層面的房間布局可以用規整來形容,房間和房間都是以同等厚度的墻來作為隔斷,整個層面的中央有一條相當寬敞的走廊,也許是因為走廊太寬所以中間有一道隔斷墻將一條走廊變成了一個長長的“U形”迴廊,迴廊的左右兩邊各有七間房間,左邊的房間順序分別是一號到七號,右邊則分別是八號到十四號。而其中“1號”和“8號”是中等大小的房間,“7號”和“14號”則是兩個狹長的小房間。
  “散落在這個房間裡的線索……”
  他把目光從桌子上的平面圖上移開,環視了一下屋子,皺了皺眉頭。既然是散落的線索,那麼它們要找起來可就會花費一些時間,抬頭看了眼計時器,他必須抓緊時間,因為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一個小時,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也就是說他在這個房間裡尋找線索然後用來破解的時間只剩下兩個小時,而另一個小時則是讓他出去以後尋找殷凝用的。
  為什麼還要特意留下一個小時?秦錚再度看了眼桌面上的平面圖,這個層面的布局又不亂,只要找到了具體的房間位置,就可以很容易找,頂多花個十分鐘左右就行。而這一個小時的時間,是不是太長了點?難道說,其中的過程有詐?
  這些問題,秦錚來不及多想,因為這是後面的事,而眼下,他必須收集那些“散落”的線索,來解開殷凝具體位置之謎。
  他走到一排排的鐵架陳列櫃前,打開了一個放在上面的瓦楞紙箱。裡面都是一些檔案,或者具體地說,是一些病人的病例。
  大致了翻閱了一下,秦錚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同之處,而且這些病例的屬有者他都不認識。但是他腦中隱約覺得,這些病例並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被弄得來的道具。很有可能,它們本來就是被安放在這裡的。秦錚把那些裝有病例的瓦楞紙箱全部都搬下來。剩下的一些紙箱裡,放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資料和文案,先不管那些,他決定先從這些病例入手,查看一下有沒有可疑的規律或者其他什麼有趣的共同點。
  裝有病例的箱子不多,一共有三個頂面為A3紙大小的瓦楞紙箱。秦錚大概估計這些病例總共一百五十多份的樣子。而且都是根據病人姓氏的漢語拼音的首字母和姓名筆畫的順序排列的,而且每個檔案袋上面都有相應的編號。拿了兩份打開來看,兩位病人的死因也很正常,不過看病人的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都是二、三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之間。又翻看了幾份其他的病例,病人的死因也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只是死亡時間均是在九十年代初也就是1995年之前。
  秦錚所幸把所有的病例全都拿出來,自己則坐在地上翻看,發現這些病人的死亡時間沒有一個是超過1995年之後的。
  難道,這會是線索?
  不,應該不是。他搖搖頭,如果這是線索的話,那未免太過龐大了。而且也沒有辦法從中找出相應的聯繫。不過秦錚可以肯定的是,這些病例放在這裡的時間已經相當的久遠,而且只有已經死亡的病人病例,並沒有還在世的患者病例。再加上他剛才推斷出這些東西也許並不是臨時拿來用的道具,因為從這個房間的擺設,鐵架子上面的灰塵,架子上面的每一欄都貼有詳細分類的標籤,儘管標籤已經很舊,都是用鋼筆手寫的,已經不太好辨認,但仍舊就可以看出這些東西的分類之細,有條不紊、保管嚴謹。所以從這些方面就可以推斷出這些東西放在這裡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而且無人問津。從而可以大膽的推斷這個房間可能是一家醫院的病例檔案室,若是在再做個大膽一點的猜測,這個醫院可能已經被廢棄了,還是長達了將近二十年。
  作者有話說:【第四關遊戲空間的平面圖隨便畫的因為當初學平面圖的時候沒好好學而且不會CAD本關很重要的道具哈哈哈只是為了讓大家更直觀的有個概念請勿用專業眼光審視】

  第五十七章:殷凝、快跑!

  看到巍然滿身殺氣的站在自己的對面,殷凝本能的往後退了一小步,渾身的汗毛全都立了起來。眼前的畫面太讓她震驚和驚恐了,光是這血腥的屍海也就算了,為什麼巍然也在這裡,而且,看樣子他的任務好像是要結果自己的生命。此時,巍然滿身是血的站在一大片屍海的邊緣,身上還不斷散發著殺戮之氣,讓殷凝恍然感覺自己根本就是站在地獄裡面,而眼前這個男人則是一個可怕的、面目可憎又醜陋的修羅!彷彿腳下的這些屍體,全都是因為他的殺戮造成的!
  怎麼辦?!如果他真的要殺她的話,恐怕這環境,自己絕對會處於劣勢的狀態。
  此時,兩個人都一動不動的站在屍海裡,看上去就好像兩個武林高手將要展開對決一般,誰都不打算先動手,彷彿誰先動一下,就會露出致命的破綻!
  殷凝站著不動,但是她明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心裡更是緊張的七上八下,心跳也開始亂了,有一拍沒一拍的亂跳著,手裡緊握著的拖把長柄,更是在手裡用力的緊了緊,但是她的手心還是非常不爭氣的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在見到巍然從屍體裡爬起來的一瞬間,殷凝的大腦一下子停機,可此時,她明白如果要從這個死人冤家對頭的手裡逃出去,現在的情景對她來說是非常不樂觀的,她不斷命令自己的腦子重啟,然後盡量冷靜的分析一下局勢。
  首先,她的位置不好,比起巍然現在所站的方向來說,他離水缸很近,身後又是一大片空地。而她自己呢?已經站在了屍海的中央,周圍都是屍體屍塊,真的要是跑起來,影響行動不說,周圍還沒有可以讓她迂迴的空間。所以單是從地理條件上來說,她已經差了一截。而且,她很懷疑自己現在所處的這個位置,甚至是巍然故意等著的,等她站在了沒有迴旋餘地的地方之後,再起身亮出已經潛伏了多時的自己!
  潛伏多時…………
  難道說,剛才她渾身赤裸的泡在水缸裡的時候,他就已經呆在這個房間裡了?難道自己已經被這個變態看光光?我靠!什麼世道!為什麼總是被變態看光光!殷凝心裡頓時竄起一股子邪火!這樣反倒讓原本慌亂不已的自己激起了戰鬥的勇氣和想要必勝的決心。
  只可惜信念是美好的,而現實是殘酷。
  巍然似乎對於這樣靜默狀態下的對峙等的不耐煩了,猛的把身體往前一探,同時還發出了一聲“哈!”。
  這一動作雖然很明顯只是嚇唬嚇唬殷凝,可殷凝還是非常不爭氣的被嚇了一跳,整個人被這聲怪叫嚇得抽了一大口冷氣,打了一個大大的寒戰,又本能的往後退了一小步,哪想到腳後有一條屍體的大腿,差點被絆了一跤,整個人搖晃了半天,才勉強站穩,沒有摔倒在血淋淋臭哄哄的屍體上。
  而就在殷凝被嚇得慌慌張張的時候,巍然趁機飛快的向著殷凝的方向跑過來!
  巍然是那種長得很瘦小的男人,且皮膚青白,一幅營養不良病病歪歪的樣子。哪想到他此時向殷凝的方向衝過來的時候,簡直可以用“賤步如飛”的詞彙來形容,眼見著他再跑幾步就可以竄到自己的面前,原本還被嚇得傻愣的殷凝,一下子回過神來,也不管腳下的那些屍體,儘管從腳底傳來的說不上是柔軟還是僵硬的質感依舊讓她心底發毛,可此時哪裡還管得了這麼多,現在心裡唯一的吶喊就只有,“殷凝快跑!”四個大字外加一個巨大的驚嘆號。
  撒開丫子,在巍然已經伸出手臂,手指將要碰到殷凝的前一刻,她也突然向右邊狂奔,險險繞過巍然以後,立即向著水缸後面的“屠宰準備場”跑去!
  殷凝只是奮力的往前跑,也不回頭。
  沒錯,她要來主宰這場遊戲,而不是巍然!既然這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戰爭已經打響,那麼她就不能軟弱,她要活著出去!她要去救白夙!她絕對不能夠輸,所以她就必須殺了巍然!
  殺人,這是殷凝心裡的忌諱,如果在不用殺人的情況下就可以選擇自保的話,她絕對不想手染血腥,不希望有任何人的性命搭在自己的手裡。可是現在,被困在這個滿是屍體的房間裡,還和一個變態關在一起,如果她不動手反擊,那就擺明了是把自己擺在了刀俎上面,任其宰割。而且這人還是個戀屍癖!殷凝可不想自己死了以後還被他侮辱!
  雖然說現在的社會風氣開放,很多女生都不介意婚前就自己的第一次奉獻給別人。可是殷凝卻是個能接受外來新鮮事物,可是真的擱到自己的身上絕對不行得主兒。她還是處子之身,為的就是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給自己將來的老公,而且一定是自己深愛的老公!別說是以前在遊戲外,過著太平的日子,即使現在朝不保夕的活著,也不行!死了以後,更加不行!就算她不幸死在了這局遊戲中,更不幸被那混蛋變態那啥了,她死以後不化成厲鬼找他,也詛咒他爛雞雞!
  所以,就憑這幾點,不為了白夙,為了她自己,她也要在自己死以前殺了巍然!這局遊戲已經擺明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既然如此,還是巍然你死吧!
  給自己做足了心裡建設,殷凝的心裡也漸漸起了殺意,或許就是因為這份殺意,她開始覺得自己的腳步沒這麼打顫,渾身上下也充滿了力量似的,這算不算得上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轉眼就從血腥屍海跑到了水缸後面的“屠宰準備室”,這段路她一直沒有回頭,因為她能夠感覺到巍然就緊緊的跟在自己後面,她生怕自己一回頭,腳下一慢就會被抓到。所以當她剛一來帶水缸的後方,就驟然間的猛一轉身,咬著牙將手裡緊握著的拖把長柄惡狠狠的向後掄過去!
  她賭了!賭巍然就緊跟在她身後!賭自己這一招兒勝在突然!賭巍然料不到自己會突然轉身拿手裡的棍子掄他!
  殷凝轉身很快,只覺得眼前一花,牙齒狠狠的咬著自己的嘴脣都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但是她卻知道,自己的嘴脣已經被自己咬破了,一股熱流溢了出來,嘴裡隱約覺得有甜甜的血腥味。可是她沒空在意這些,因為她只感覺到隨著剛才的奮力一擊,拖把的長柄似乎是撞擊到一個實物,緊接著就傳來了反作用力,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震得她的手掌發麻。不用看也知道,她成功了!因為她聽到巍然吃痛的悶哼一聲,整個人幾乎被殷凝打得掀翻過去!
  可是變態的生命力是旺盛的,就像小強一般堅韌。尤其是巍然!在第二輪遊戲的時候,就是這樣,兩次三番的被他襲擊,接著自己三番兩次的還以顏色,可他偏偏還活到現在!這實在是讓殷凝匪夷所思,這混蛋到底是個什麼構造,還是不是人?應該把他送到科研所去研究一下!說不定還能撈點外快什麼的……
  儘管巍然差點被殷凝這一棍子打得掀翻在地,畢竟是差點,所以現實中的結果只是他腳下不穩一個踉蹌,用一隻手捂住了被掄得立即腫起來的半邊臉,接著在原地緩了好幾秒。只見他喘著粗氣,憤恨的凶光從他的小眼睛裡猶如兩道殺人激光一樣的向殷凝射來!她知道,這一棍子沒有直接把他打暈過去,就必然把這個變態給激怒了!而且她明顯的感覺到此時,巍然身上的殺氣更加旺盛!
  而就在他喘息的當口,殷凝自然也不會傻愣愣的停下等著人家復原,當機掄起第二棍子就上去了。
  可那承想人家變態也不是吃素的,愣是硬生生的用一隻空閒的手穩穩當當的接住了殷凝的棍子!
  殷凝大急!想要把棍子從對方的手裡拔出來,可她一個姑娘家的力氣怎麼比得上人家那種腎上腺激素分泌過於旺盛,渾身怪力的巍然?這根本就是四兩撥千斤!
  不過往往能撥動千斤的也只有四兩!
  既然你不放開這棍子,我不要了還不成?就當巍然和殷凝較勁奪棍子的時候,殷凝索性鬆了手,還剛好是在巍然用力往回拉的時候。不出意料的,對方根本想不到她會突然鬆手,猝不及防的,加上巍然自己用力過猛,反倒是讓他摔倒在地。
  殷凝,快跑!
  趁著巍然摔倒的時機,殷凝的大腦條件反射的下達命令,因為此時不跑更待何時?況且她現在手裡已經沒有武器了,必須快點拿到她先前準備好擺在一張手術準備台上的手術刀!那本來是為了尋找鑰匙做的準備。原想把手術刀還有止血鉗帶在身上,可是她現在這身“衣服”是她現場製作的粗劣製品,可沒有口袋。而且那把手術刀雖然已經有些遲鈍,可畢竟是手術刀,它們本來就要比一般的刀具鋒利很多,也就是說這個“遲鈍”的意義基本上是要打點折扣的。所以,就算是衣服上有口袋,殷凝也不敢隨隨便便就把一把沒有刀鞘的小刀揣在兜裡瞎晃蕩,萬一一個沒站穩,就會把自己給捅死。
  一個箭步,殷凝衝到了準備台邊,眼見著自己的手就要拿到那把手術刀的時候,忽然覺得身後被人用力一撲,連帶著“稀裡嘩啦”的金屬碰撞聲,殷凝整個人順帶著一隻手將準備台一起勾倒。
  等殷凝眼前一片混亂,天旋地轉,兩眼慢慢對焦之後,她只看到巍然兩腿分開跪坐在自己的身體兩邊,手裡高舉著那根長長的棍子,正要朝自己的頭狠狠揮來!

  第五十八章:骷髏

  時間是這個世界上走得最慢的老者,但同時它也是跑的最快年輕人。
  面對著滿地的病例資料,秦錚第一次覺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他心裡清楚,並不是這些文案資料讓他感到頭疼,而是因為他心裡此時正掛念這一個人,所謂關心則亂,他心裡面在擔心著殷凝的情況。讓他的心很難專注到手頭上的病例上來,同時又擔心時間正在毫不留情的消逝。
  關心則亂……
  沒錯,這就是他從一進入這個遊戲開始就害怕的,當他進入這個遊戲之後,就一直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對身邊的人產生任何的感情,因為有了感情就會有牽絆,就會有弱點,他害怕自己會有這麼個時候管不住自己的心,讓他這樣的抓狂毛躁,難以集中精力去做手頭的事。所以那個時候才會“背叛”殷凝,才會故意說謊。可是他已經背叛了,已經說謊了,已經成功的讓殷凝討厭他了,可為什麼自己還是收不住自己的心?看來,在這一點上,他還是失敗了,他低估了殷凝悄無聲息的在自己心裡面霸道蠻橫的占據了的位置,他更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想要去保護某一個人過,從來沒有。
  也許正是因為這種保護欲是第一次在秦錚的心頭萌芽,反而帶著勢如破竹的力量貫穿了他的整個胸膛。
  他是從何時開始喜歡那個丫頭的?秦錚在心裡質問自己,他當然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她吸引,卻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就漸漸把吸引、注意變成了漸漸地喜歡直到瘋狂的在乎。
  他不太清楚。只是記得當初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被她一個孱弱的女孩兒遇到危險的時候,竟然能夠難得保持冷靜、鎮靜處事的應變能力給吸引了。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開始注意她了。注意她的逞強、倔強、認真、善良、脆弱、害怕、狡猾、小聰明……
  他以為自己只是覺得她不同和別的人不太一樣而已,並沒有對她有其他的想法、更不會有綺念。只是當他發現了她又黑暗恐懼症的時候,不知為何心裡忽然柔軟起來,竟然生出了想要保護她的願望。而且,在那片黑暗中,在這個人心險惡的地方,那個丫頭卻毫不保留的信任了他!這是他沒有想到的。這份信任也許在平時並不會顯得多麼珍貴,可是在這樣的一個環境裡,朝不保夕,隨時都有可能被認識的、不認識的,相熟的、不相熟的人置於死地。而那時候,他們之間還並不相熟,可是她卻本能般的信任了他!她需要他!這讓他的心裡感到了從來沒有過的溫暖和甜蜜。
  只是,他對這種感覺太陌生,尤其在這環境下,他慌了神,他推開了她!背叛了她!他是個懦夫,只想到了自己,只想自己能夠全身而退,卻把她推到了危險的邊緣。他也後悔、也自責。可又在心裡安慰自己,那是為了對方好。
  但是,他也明白,他只是控制住了殷凝的心,卻忘記了控制自己的。以至於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殷凝已經成為了他致命的弱點。顯而易見的還暴露在了幕後人的眼裡!
  秦錚皺著眉,有些惱怒的攥緊了拳頭,時間不多了,又過去了大半個小時。可是面對著這一本本病例,實在沒有看出任何疑點。
  難道線索不在這些病例中?
  不,應該不是,他有強烈的預感,線索應該就在這些病例裡面沒錯。可是他為什麼找不到?
  秦錚有些生氣地咬緊了牙,額頭上的青筋清晰可見,他站起身憤怒的合上手裡的病例重重地扔到一邊的地上。“啪——”的一聲,揚起許多的灰塵。
  他用手揉了揉微微發疼的太陽穴,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的滑過灰塵中的病例封面。
  等一下……那些是什麼?
  也不知道為何,當他的餘光不經意的滑過一本本病例封面的時候,封面上的病例編號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因為他發現,這些看似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的編號,卻有著足以讓人忽視卻又格外引人注意的矛盾特點!因為這些八位數編號的尾數基本上全是由“1”和“0”組成的,也就是說,這些病例的編號,不管前面七位數字是什麼,但是尾數除了“1”就是“0”,不再出現任何其他的數字!
  “1”和“0”……
  有發現了!而且還是相當重要的發現!看到這些,秦錚彷彿是比獲得了諾貝爾獎還要激動似的,立馬坐回到地上,把散亂在地上的病例夾一本本拿起來看,沒錯,就是這個!
  “1”和“0”,可這是什麼?二進制?還是?對了,順序,關鍵是這些數字的順序!
  之前他為了翻看這些病例資料方便,早就把所有的病例全都拿出來,此時已經沒什麼順序可言。他皺著眉,心裡暗罵自己是個蠢貨,竟然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還把順序全都打亂了,害的自己要重新把這些資料按照原來的順序整理放好。是的,原來的順序。因為他沒有發現有任何其他的提示,說要把這些順序按照其他方式排列,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它們原封不動的還原,這是最最保險、妥帖的辦法。
  對於整理資料順序來說,秦錚可謂是高手中的高手,姓名的漢語拼音首字母和筆畫順序,也許在一般人眼裡,是需要稍微想個幾秒鐘,若是碰到了複雜的字,還要數上一數才能確定。可是對於秦錚來說,估計是大腦裡面某一根神經搭錯了,這些漢字到他的眼裡,就好像被直接掃描進了一個已經設置好排列程序的電腦裡一樣,不出兩秒的時間,就能立即反映出他的序號來,所以這總共加起來多達169份的病例資料,秦錚只用了將近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全部整理完畢,其中還用了兩分鐘的時間做了一遍檢查,來確保自己的排列無誤。
  現在他需要一支筆和一張紙。
  迅速的在桌上找來他所需要的東西,順便還把那張平面圖也拿了下來。接著將全部病例上面的編號尾數全部按照順序記錄下來,得到了一組龐大的數字
  “0000111110000000111111100000111111111000111111111110010001110001001000010000100100110110010011110001111000011000110000001111111000001010101010000010000010000000111110000”
  一共169個數字!
  “如果按照二進制的計算方式的話……“秦錚看了眼這些數字,立即在紙上寫下了一排排的計算公式,一邊計算,嘴裡偶爾還會念念有詞。此時,他的腦袋裡全都是“1”和“0”的數字,在腦海裡不斷地穿梭,交疊、換算,不一會幾張白紙上已經被寫的密密麻麻。
  “不,不對,錯了,不是這樣!“
  秦錚皺著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他計算了很久,可是始終都得不出想要的答案,氣惱的握緊了手裡的鉛筆,究竟是哪裡出了錯?他肯定這組密碼一定就是解開殷凝房間謎題的關鍵!可究竟是哪裡出了錯?能用的公式他都用上了!難道是數字的排列問題?不,不應該是這個,不然就是他的方向錯誤了。可究竟是什麼地方錯了?!
  他覺得急躁,前所未有的急躁。他也明白這急躁是殷凝加給他的,因為他的心此時此刻全都拴在了那個丫頭的身上!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鑰匙?有沒有遭遇到巍然的襲擊?如果遭遇到襲擊了,有沒有事?有沒有避開?
  天吶!他要被折磨的瘋掉了!
  他恨,恨自己也恨殷凝更加痛恨那個幕後的操縱者!恨自己沒有管住自己的心,恨殷凝在無意之間就讓他動了心,恨幕後的那個混蛋利用殷凝來控制他!而最最讓他恨得咬牙切齒的是那個混蛋把殷凝至於那樣可怖的境地,讓他想到她就心疼!
  秦錚手握的鉛筆一用力,鉛筆頭脆生生的在白紙上折斷了,還在白紙上留下了一小坨黑色的鉛粉。而這塊黑點正好和他之前書寫的一個公式符號看起來就像是兩個一黑一白的方塊,並且讓他一下子聯想到了國際象棋的棋盤那種黑白相間的格子。
  難道,這些密碼並不是和二進制或者其他數學公式有關,169個數字,如果不去在乎這些“1”和“0”的話,169等於13乘13。
  他又看了眼一邊的平面圖,發現這平面圖上有一條條白色的虛線,並且正正好好有13乘以13的格子!
  那麼,這些“1”和“0”和公式沒有關係,而是代表著黑和白的話……
  想到這兒,秦錚立即找了一張新的白紙,在上面畫了一個13×13的格子,並且按照那些看似好像二進制的龐大數字,一個一個的填進去。一排13個數字,剛好填完,並且把0所在的格子全部涂成了黑色(無關乎是1還是0涂成黑色,都是一樣的效果)。
  竟然得到了一個骷髏的圖案!

  第五十九章:另一條線索

  可光是有這麼一個圖案還是沒有用,僅憑這個是無法得知殷凝在哪裡的。
  秦錚抬頭看了眼時間,還好,還剩下四十分鐘左右,還有時間。環顧四周,他肯定還忽略了一些什麼。但至少現在,他可以肯定的是,這個骷髏圖案的方格正好可以和地圖上隱約可見的虛線方格契合起來!而現在最最關鍵的就是需要知道殷凝具體的位置才行!
  一定有提示的,一定有的!
  站起身,又跑到那一排排的架子旁邊,他知道他還有幾個箱子沒有仔細的看過,那裡面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資料和一些文案,這些東西同樣都是被緊緊有條的放在一個一個獨立的檔案袋裡的。
  有了之前的前車之鑒,秦錚決定還是從這些資料文案外面的檔案袋入手,看看是不是能發現什麼共同之處。
  可是這次,他卻沒有發現有價值的東西,那些檔案袋上面除了簡簡單單的用藍黑色的鋼筆寫著“資料”兩個大字,其他什麼都沒有。
  皺緊了眉,繞開纏在白色圓形紙盤上的細線,秦錚把檔案袋裡的資料拿出來,粗略的看了看。大概講的是一家醫院的歷史、情況、醫療宗旨、專科特色,還有各屆院長的簡單介紹。
  說是簡單介紹,的確是很簡單,這一大串的內容,照理來說可以寫一本厚厚的醫院介紹手冊,可是秦錚拿在手裡的只不過是4張薄薄的A4紙。而且他還注意到,這些A4紙的紙張很新,與之前那些病人的病例比起來要嶄新很多,非常的白,紙張質厚挺括、平整。最重要的是,這些關於醫院的內容並不像病人病歷上面的那樣為手寫的,而是打印出來的。
  這倒是讓秦錚感到奇怪了,為什麼之前的病人病歷是真傢伙,而這會兒卻是“假道具”了呢?他不能肯定現在手裡的這些東西是不是和解開殷凝房間的密碼有關,但是卻引起了他的好奇和注意。
  來不及細想,緊接著拆開下面一個檔案袋,拿出裡面的紙張。
  這份檔案袋裡的東西也不多,只有5張紙,上面的內容卻是簡單介紹各科發展歷史的。秦錚沒有時間細細的查閱,只能大概的瀏覽,但也看得出這份介紹之簡陋,僅僅三言兩語就把自家醫院的特色各科門診給闡述了下。同樣的,這個檔案袋裡的紙張也非常的新,也是打印稿。
  如果病人病歷和資料文案只是單純的各歸各的單獨放在兩個不同的房間的話,也許秦錚還不覺得有哪裡不正常,可是這一新一舊兩種資料被放在一起就太反常了,一定有問題。
  而且,秦錚從剛才的病人病歷中就得出一個大膽的推斷,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很有可能是一家被廢棄了長達二十年之久的醫院裡,還是一家占地規模相當大的醫院。這也就可以解釋他們這麼長時間以來的遊戲場所之大,房間數之多的問題。也正因為場地是廢棄的,所以可以隨心所欲的改造。
  所以在這個資料室裡面會出現二十多年前的病例並不奇怪,反倒是現在手裡拿著的“醫院資料”太新、太刻意了。說它新,光是紙張就已經表明一切,但是說它刻意,正是因為這新與舊的反差之強烈讓人無法忽視。也可以看出,這應該是幕後的人特意弄來的“道具”。那麼,密碼的提示線索是不是就在這裡面?
  很有可能!
  秦錚推了下自己的眼鏡,繼續從那些檔案袋裡取出資料,粗略的看。其實都是些水磨工夫,儘管心裡焦急,卻也只能強壓下來,冷靜的翻看。
  這所謂的資料和文案倒是不多,只有11個檔案袋。內容也大同小異,秦錚甚至從哪些粗陋的資料裡面發現了很多重複的內容,有些幾乎可以用一模一樣來形容,這更加堅定了它是線索的可能性。
  只是這些檔案袋裡的紙張數實在古怪,有多有少。多得達到25張之厚,薄的只有4頁紙。而且其中還有兩個檔案袋裡放著的並不是紙質資料。其中一個放著的竟然是兩枚硬幣和四根火柴,而另一個所幸是空的,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這就讓秦錚感到奇怪了,莫非這硬幣有什麼特殊之處?拿在手裡仔細的看了下,發現沒有什麼特別的,若非要說他特別,就是也比較新,都是新版的人民幣的硬幣,而非而二十年以前用的舊版人民幣。而那四根火柴更是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不過硬幣和火柴倒是讓秦錚一下子想到了摩斯密碼中的點和橫槓。如果要是按照摩斯密碼的方法來推算的話,那麼這兩枚銀幣和四根火柴的排列順序只能組成標點符號,分別是:逗號(━━..━━)、省音符(.━━━━.)、感嘆號(━.━.━━)還有右括號(━.━━.━)。從這些標點就不難看出,剩下的線索應該是要組成一句話,或者是一句詞彙、短語。而且還是英語的。因為省音符是英語中的符號,就是我們常用的it’s中間的好像單引號的標點。
  那麼,那個空置的檔案袋呢?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為空格?畢竟,從剛才的標點就可以推斷出對方提供的線索很有可能是英語的一句話或者詞彙,那麼我們平時書寫英語的時候,詞彙與詞彙之間會空開一點來表示獨立單詞,既然如此,那麼這個空置的檔案袋就代表了空格。
  剩下的就是字母了。
  可是從剛才的那些資料中,秦錚得不到有用的東西,只是發現了紙張的張數有問題。數字……二十六個英語字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組密碼豈不是太簡單了點?
  秦錚把那些紙張數分別記錄下來,得到了“25、5、12、19、22、9、5、4、5”。果真是沒有超過26這個數字的,再分別帶入到字母表中,就得到了,“y、e、l、s、v、i、e、d。e”
  有了字母,秦錚又在紙上做起了簡單的單詞排序問題,再加上之前得出的標點符號的話……
  幾分鐘後,秦錚得出了“Devil’sEye”——惡魔之眼。
  “哼……”秦錚的嘴角微微向上一勾,所謂惡魔之眼一定就是指剛才他畫出來的那個骷髏的圖案,也就是骷髏的一隻眼睛!若是將那個圖案對照平面圖上的大致方位就可以很明顯的得出殷凝所在的房間不是“3號”就是“10號”!至於究竟是哪個房間,秦錚根本就不花費這個腦筋去想了、
  因為他知道,這一關沒這麼容易,而且幕後的操縱者特意讓他提前一個小時走出這個房間,之前又花了這麼多時間把他鎖起來,讓他找線索、解謎題,為的就是要他有一個明確的“目標”,一旦打開門之後直接奔著方向去,不讓他做一個無頭蒼蠅。況且他不用出這個房間也知道,在經歷了這些遊戲之後,他們每一個遊戲的地點都是只有門、沒有窗戶的,所以他並不指望外面的門上會有窗戶能讓他看到裡面的情形。不用想也知道迴廊上的門全都是一摸一樣的,說不定連個門牌號都沒有,所以才會讓他現在花時間去看平面圖還有解出殷凝具體的位置所在。
  而還剩下的這一個小時的時間,恐怕會有埋伏吧。
  ……
  安靜昏暗的迴廊裡,王天霸靜靜的斜靠著墻面站著。他是個從有著嚴苛紀律的地獄裡爬出來的人,所以已經習慣了接收指令並且嚴格的按照命令來執行任務。
  而這一次,他的任務就是呆在原地,等候秦錚出現,並且殺死他!
  對於秦錚,王天霸並不是非常了解,甚至可以說,他對所有的人都不了解,唯獨這個叫秦錚的男人還有一個瘦瘦的女孩兒給他的印象比較深刻。
  之所以影響深刻,是因為秦錚給他的感覺就是那種強勢的,當然,他指的不是武力的強勢,而是一種無形的威嚴感。這讓他隨機想到自己以前“兵營”裡的一個參謀,那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此,不過王天霸非常討厭那個人,因為那個人可以為了利益而不惜犧牲任何代價。但是秦錚,由於沒有過多的接觸,所以王天霸無從判斷,只是留下了這麼一個稀薄的感覺。
  至於那個瘦瘦的女生,他算救過她一次,嚴格說來不算救,只是解圍。所以對她有些印象。
  而現在,他的任務就是要殺掉他有印象的兩個人之中一個。倒不是有什麼為難的,只是覺得怪可惜。
  殺人對他來說又不是頭一遭,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只是不知道這個秦錚的身手如何。看他的樣子瘦瘦高高並不壯實,但王天霸經過這麼多年在殺手堆裡頭的摸爬滾打,也算個行家了。光是看有點底子的人走路就能看出來,他覺得這個秦錚不是很好對付,而現在他也估摸不準他的底子究竟有多深?所以自己要多加小心啊。

  第六十章:殺戮之罪

  眼看著巍然手裡的拖把長柄就要對著自己的腦袋急急落下,殷凝本能的閉上了眼睛,且不說這棍子是金屬質地,就光說巍然那一身的怪力,不用去計算力、受力面積、速度什麼的,殷凝也能想像自己的腦袋要是這麼被結結實實的挨一下,整個頭說不定立馬變成倭瓜!她儘管長得不是特別漂亮,可就是因為自己不夠漂亮,才死要好看的那種,所謂死要好看,就是死了也要好看!絕對不能讓她的腦袋變成倭瓜!
  可是,對方的動作太快,即使殷凝有心抵抗,可突然面對有物體朝著自己的頭部飛來,是人都會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只是,想像中的劇痛倒並沒有來到。殷凝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只見那拖把長柄停留在半空,並沒有急速落下來,只是以正常的速度垂到一邊,難道巍然良心發現不殺她了?
  怎麼可能?!
  突然,還沒有等殷凝有任何的反應,就看到巍然揚起了自己的另一隻手,結結實實的對著她的臉蛋扇了兩巴掌!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是巍然一定是報剛才她用棍子掄他的仇!而且對於變態來說一下子殺了她就沒有樂趣可言了,只有慢慢地折磨才會讓變態產生快感!
  頓時,一股子血腥味彌漫了整個口腔,她甚至都覺得自己的牙齒被那變態的兩個耳光打的鬆動了。好疼!而且這兩巴掌扇得殷凝耳朵嗡嗡直響,難受極了,太陽穴處也突突的跳痛起來!
  臉一定腫了,殷凝苦笑。可這還沒完,又感覺到巍然猛的揪起自己的頭髮,拉起她的頭,然後又重重的按下,撞擊地面!
  這回是真的很痛了!
  殷凝只覺得自己的頭像是被千斤的石錘子砸了一樣,後腦勺傳來的劇痛不說,腦袋一下子就懵了。好像裡面有一萬多隻螞蟻、蜜蜂在蠕動在蜂鳴。還沒有等殷凝喊疼,緊接著又是一下!
  媽的,這下肯定得腦震盪不可!殷凝心裡大罵!順帶照顧了一下巍然家所有的祖宗。但同時心裡又快速的想著脫困的辦法,若是這麼一直下去,暈過去以後直接掛掉還算好的,不然就是活活被他折磨死!
  瞬間,殷凝的大腦裡莫名的記憶起以前大學的時候,和幾個空手道社的學姐,學了幾招防狼術。也顧不得自己的姿勢是否正確,動作是不是夠靈敏,殺傷力夠不夠大,反正頂起膝蓋就給了巍然的子孫根一記快、狠、準的窩心腳!這一招,不管對哪個男人都是很有用的!
  只見巍然原本凶狠的面色立即泛青,面目糾結而猙獰,殷凝甚至看到他額頭上的青筋也突突的跳起來,他跪立於殷凝身邊的兩條腿也向當中糾結,要不是因為她就躺在地上,雖說這位置不怎麼好,容易讓人產生誤會……可看著巍然的那副痛得說不出的尊容,殷凝也被他的愁容連帶著皺了眉頭。心想,“噝……一定比他打我的還要疼……”
  不過這念頭一兩秒之後就從殷凝的腦海裡轉瞬即逝,巴不得你蛋疼死!
  肉搏的戰鬥是件體力活,而且還是在雙方的力量、體力、攻擊力不成正比的情況下,對於弱勢的一方更是體力、耐力甚至是智力上的考驗!硬拼,以殷凝這種瘦不拉幾、小胳膊小腿的小女子根本就贏不了巍然那種同樣瘦不拉幾、細胳膊細腿的怪力男。所以要想贏了這場生死存亡的鬥爭!只能智取!見招拆招!
  就拿剛才巍然的襲擊來說,若是殷凝不讓他蛋疼,那殷凝就必死無疑。
  若是在平時,即便殷凝碰上色狼,讓她用這招防狼術,估計她也沒有這勇氣直接攻擊人家命根子,畢竟那個部位對於殷凝來說,多多少少有點那啥。可是現在,她哪裡還顧及得了這麼多,不是他蛋疼就是她死的地步。巍然啊,巍然,你就蛋疼去吧。
  趁著巍然蛋疼的無力再攻擊的空擋,殷凝奮力一把將他從自己的身上推開,也顧不得姿勢好不好看,抬起一腳,繼續補在他的肚子上!
  “哎呦!”一聲,連著幾句咒罵,巍然直接疼得在地上打滾,兩隻手自然而然的鬆開了手中的拖把長柄,一手捂肚子一手捂住命根子。
  而此時,殷凝管他哪哪兒疼,一把奪過武器,強忍著自己的頭暈目眩,連滾帶爬的抓起剛才掉落在離自己不遠處的手術刀!
  與此同時,巍然儘管中段疼痛,可他也不會乖乖認輸,拼著勁兒,咬緊牙關爬起來。雖然行動不是很方便,可還是一步一踉蹌的朝著殷凝的方向追來!
  眼看巍然又要抓到自己,殷凝轉身又是一頓棒揍。可是畢竟剛才的幾記攻擊太過用力,對於殷凝來說,身體裡的力量已經用的差不多了。這個時候,兩條手臂開始發軟打顫。加之不久前又被很沒品的巍然打了兩個耳光,腦袋又撞了幾下地板,頭暈得很。所以手裡的棍子落到巍然的身上也是半疼不癢的,只是把他打得直跳腳,卻始終不能把他打暈過去。
  怎麼辦?!這麼下去可不是辦法,她心裡明白自己的力氣是堅持不了多久的,只好拼了!持久戰對於她來說太不適合了。拖得時間越長,自己被巍然再一次反擊殺掉的可能性就越大!
  下定決心,殷凝一咬牙伴隨著一聲大叫,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揮起手裡的棍子朝著巍然的太陽穴上打去。
  巍然並沒有被打暈過去,但因為這一下子直接打在了太陽穴上,所以眼前頓時冒出無數點點星光,懵在原地。
  正是此時!
  殷凝當機立斷又掄了一棍子上去,這一次雖說是沒有前面的力氣大,但絕對是把巍然給打趴下了!
  巍然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小丫頭打得眼冒金星、耳朵蜂鳴、胸口郁氣,一下子轟然倒地。
  殷凝喘著粗氣,兩隻手緊緊地握著手裡的棍子,用它撐著地才能勉強站穩。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停下,不能給巍然一星半點復原的機會,不能讓他恢復意識,不能讓他再有機會反抗!她強壓下自己跳得砰砰的,好像有一隻拳頭在自己的胸腔裡肆意的亂錘、敲打,震得整個胸腔裡發出了可怕共鳴聲的心跳。這個心跳好吵,吵鬧得把周圍所有的聲音全都隔離了起來,讓殷凝只能聽到這個聲音。好像是在對自己的低聲耳語一般,“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她慢慢地彷彿脫了力晃晃悠悠走到巍然的身邊,跪下來,咬緊自己開始顫抖的嘴脣,不知為何,自己的胸腔裡面除了那一聲聲好似隨眠似的低語還有一種巨大的委屈的感覺,像是勢不可擋的海浪一樣向她拍打而來!
  是的,她委屈!為什麼自己要殺人?而且還非殺不可!為什麼這個男人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攻擊她!那麼多次把她推向到死亡的邊緣!
  儘管殷凝知道,這不能全部怪在巍然的頭上,因為身在這個遊戲中,那些隨時都能要你命的遊戲規則,就會讓人迫不得已、身不由己!可是,眼前這個男人為什麼就願意輕易的乖乖就範,讓幕後的人得逞呢?而且,她真的不想殺人!殺人是需要極大勇氣的,她一個孱弱的女人,尤其是個性上本來就是那種懦弱地人。以前在家裡,媽媽教她做飯,讓殺條魚都下不去手的人,現在卻讓她動手殺人,這需要做怎樣的心理鬥爭,多強大的心理建設才能下得了手!
  雖然殷凝的手裡已經搭上了一條人命,就是上一輪遊戲中的14號方便麵頭女人,可同樣是殺人,但是處境卻不相同,那次她是無意識的,而且根本來不及細想的情況下,身體的本能條件反射就讓她扣下了扳機。可是現在,巍然已經被她放倒在地,而她則是清醒的,有意識的,有動機,有目的的要去結果一個人的生命!她真的真的下不了手!但是她也明白,若是她再不動手,恐怕自己會死在巍然的手裡。光是她死了也就算了,又不是沒去鬼門關晃悠過,可是白夙要怎麼辦?她要去救他的!她不能讓自己拖累了他!
  “對不起……”殷凝咬著牙,委屈的淚水像是決了堤一般翻涌而出,“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不全然是對巍然說的,畢竟,這個男人也算是無辜,但這三個字其實更像是在對自己說。她天生沒有那個硬心腸,可是現在不得不逼迫自己了。
  她放下手裡的長棍,兩隻手緊緊的握住那把手術刀,高高的舉到半空中,對著巍然的胸口刺了下去!
  一刀、一刀又是一刀,好像雨點一樣的落在巍然的胸口上。而這刀起刀落的動作彷彿是惡毒的咒語牢牢地定在了殷凝的身上,不斷重複,似乎怎麼也停不下來。直到滾燙的鮮血猶如泛濫的河水蔓延到她的膝蓋邊,染紅了她身上的布料,染紅了她緊握刀的雙手,染紅了巍然的胸口。她才猛地清醒過來,該停下了!該停下了!似乎剛才的那一刻,自己的靈魂早就飛出了軀殼,躲了起來,並沒有參與眼前這一幕殺人場面,執行這殺人動作的僅僅是她的軀殼而已。當她停下手裡不斷重複的動作後,瞪著大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已經死透了的巍然,還有自己腥紅的雙手,身上飛濺的紅色血點子時。那種窒息的痛苦再度向殷凝襲來!
  她想呼吸,因此而睜大了嘴巴,可是為什麼總感覺不到空氣灌進自己的喉嚨呢?好難受!她混亂的覺得,此刻被亂刀刺死躺在地上的那個人,不是巍然,而是她自己。
  “哐噹——”手術刀從雙手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此時聽來卻好像停止催眠的鈴聲,所有的東西都從絕對的靜止變成了狂亂的顫動!
  她受不了了,她明白,這是她心底裡在排斥,在愧疚、在責難,所以才會遭受身體自身發出的這種痛苦折磨,而且她的的確確應該承受這份折磨。不然,恐怕她真的要瘋掉不可。
  她有罪,她犯了殺戮之罪,她是個罪人!

  第六十一章:你是誰?!

  時間只剩下最後的一個小時,按照遊戲的規則,秦錚身後的門準時的打開了。
  走出房間,安靜的走廊中,配合著他的腳步聲清晰的傳來回音。幾束青白的冷光從頭頂上灑下來,沒有溫度,只是把原本就冷清的走道襯得更加的荒冷。
  只走了幾步,秦錚就停下腳步,沒有繼續往前的意思。他站在原地,望了眼前方長長地迴廊,和他猜想的一樣,整條走廊上的幾扇房門都是一摸一樣的,每隔段距離就有一扇門。門上沒有房間號碼,沒有標識,沒有門窗。若不是之前看過這個層面的平面圖,光是讓他憑空猜測殷凝的所在,恐怕真的會被難住。
  其實這裡的房間數不算多,如果時間充裕即便是一間間推門而入的尋找也是可以的。但是幕後的操縱者會這麼好心嗎?這些門就真的那麼容易讓隨便什麼人輕易的進入?
  那斷是不可能的!如果真有這麼簡單,幕後操縱者也不用費這麼多精神、設下這麼多圈套讓你去鑽、繞這麼多路讓你去走。而他就是故意這麼做,就是要繞死你、暈死你、難死你、折騰死你。即便是一件簡單的事,也要想盡辦法讓你無法得逞,這就是他的目的所在。
  而現在時間有限,他必須快點去找殷凝!也不知道那丫頭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被巍然傷到。真後悔上幾輪遊戲時沒有親手解決巍然,現在殷凝也不用受這樣的委屈。都是他的錯!
  出了房間,秦錚看了眼走廊,根據平面圖的位置來看,就能輕易的判斷出自己剛才所呆的房間是“1號”,那麼也就表示殷凝所在的房間不是“3號”就應該是“10號”。
  可是他的營救時間卻給了他足足一個小時,因此他之前推測這一路上必定有埋伏。只是現在,他站在這條“U型”迴廊的一端,放眼望去,走廊上除了自己空無一人,那麼心裡已經明白,殷凝絕對不可能被關在“3號”房間裡。因為幕後人的目的不就是要讓自己無法找到她嘛,所以絕對不可能讓他一出房門不出兩步就輕鬆的找到殷凝。就算殷凝真的是被關在“3號”房間裡,那麼這短短的路程中,定會埋下什麼讓人意外的“炸彈”,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他已經走到了“3號”房間的門口。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出錯,更本就不需要去驗證。
  心中有了肯定,他立即加快腳步一路向前。直到快走到“U型”迴廊的拐角處,黑暗中隱約走出一個黑影,擋住了他的去路,那個人正是王天霸!
  看到王天霸的出現,秦錚並不感到奇怪,甚至覺得如果他是那個幕後操縱者的話,他也會讓王天霸來堵住自己的去路。因為在這個遊戲裡面,恐怕也只有王天霸的身手才有可能阻止得了他。看來,這個幕後人真的是把他們所有人的老底都調查的清清楚楚。
  兩個男人相對不遠站著,只是沉默的站著,身上各自也都沒有凌厲的殺氣。儘管雙方都知道各自的任務,這次遇上必定有一個人會死在這裡。可是誰都沒有展現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態度來。就好像兩個在格鬥場上相遇的對手,大家說好了要進行一場友誼賽似的,只是點到為止不會傷人性命,相互意思意思。
  “對不起了。”短暫的沉默之後,還是王天霸先開了口,畢竟得到殺人指令的是他。
  “不能怪你。”秦錚的嘴角勾起一絲笑,他很欽佩王天霸這種人,不卑不亢非常具有武士精神的人,絕對不會因為一己私利而故意下黑手使絆子,即便要趕盡殺絕也是光明磊落的。
  話音剛落,一瞬間的功夫那原本平和的氣場立即被兩股凌厲的殺氣衝擊的支離破粹。兩個男人的身上瞬間幾乎同時都爆發出一股殺戮之氣。
  王天霸至一隻腳向後稍退了一小步,用力一蹬,整個人就疾速向著秦錚衝去!
  秦錚站著不動,從容的用手推了下眼鏡,心想對手還真是好心,第一招根本就沒有用盡全力,貌似是在試探他。眼見著王天霸那看似狠絕的拳頭就要擊中自己的腹部時,一個輕巧的側身,不慌不忙的閃過一招。
  “我就知道你是個練家子。”
  “哼,過獎了。你也是少見的高手。”
  秦錚會武,這是一個很少有人知道的秘密。他一般從不對人講起或者當眾炫耀自己的非凡身手。一方面是因為他向來為人低調,另一方面是因為他討厭他的父親。
  他的父親是個武警,年輕的時候更是得過全國武術大賽的冠軍。所以秦錚打會走路的時候開始就跟著他父親學武了,也正是因為刻苦的訓練讓他的性格格外的剛毅。為什麼說他討厭自己的父親,是因為他的父親拋棄了母親,有了外遇才和自己的媽媽離婚,很快就和外面的女人結了婚。幾年後母親也有了自己的家庭。由於他從小就當做偶像一樣崇拜的父親先拋棄了他們母子,使得原本幸福的家庭破碎,而自己又是被親戚輪流帶大的,所以他才漸漸曾很父親,而他的身手又都是父親親手所教的。
  不過憎惡歸憎惡,但是秦錚每天還是會抽大量的時間練習,小的時候,只是單純的想要是有一天父親能回來,看到自己花時間練習,一定會很高興。不過這樣美好的想法最後均是已失望告終。但長大後,習武也就成了一種習慣,因為天生的好苗子,再加上從小的紮實底子,高中之後由練起了空手道,短短一年就拿到了黑帶,還代表高中參加了全國青少年空手道大賽,輕鬆的獲得了冠軍。他甚至都覺得那場冠軍爭奪賽根本就沒有用力就贏了,很是不爽。
  不過也是因為他身懷絕技,小時候還給他招惹過一些麻煩,偶爾路見不平拔刀相,得罪了幾個街頭小混混,結果那幾個小混混叫來了上百號人來圍堵他。以一敵百,大戰了一個小時,才把他們統統搞定,而他除了臉上稍微有點掛彩之外,身上完好無損。但是那上百個小混混卻是在醫院裡躺了半個月之久,以至於那段時間街頭巷尾太平的出奇。
  以一敵百?是的也許這個說法誇張了點,不過當時那場景看上去的確是挺震撼的,呼啦啦一百人左右的小混混,全體一擁而上,本想打不死他也壓死他,只是沒想到人家是個練家子,幾招之間就把第一批前呼上來的人打趴下了,而後擁上來的人根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於是還在外圍的小混混們大多數都逃走了,只剩下中不溜的一小部分沒來得及逃跑的人。加上這些人不知道秦錚的身手如此了得,又看到第一批炮灰昏倒地上,好像老鼠看到了貓都忘記怎麼動、更是慌了神,結果被他狠狠地教訓了一頓。說是狠狠地教訓,當時也不過是借力打力而已,多數都是對方再打,他只是閃躲的巧妙,讓那些混混們自己人打了自己人,才成就了“以一敵百的神話”。
  正是因為這場“以一對百”的群毆讓小混混對秦錚聞風喪膽,卻必定招惹了一部分黑道上的古惑仔浩南哥們義氣的要為自己手下的小兄弟們報仇。又是將近百號人帶著西瓜砍刀、菜刀、匕首、斧子、鋸子等一系列冷兵器上門挑釁。自然最後也是被秦錚用同樣的“借力打力”、“借刀打混混”的辦法統統拿下,其中過程不過只花了將近兩個小時而已、同樣的秦錚只是稍微受了點小傷,而古惑仔們則在醫院裡躺了一個月。
  其實秦錚同學並沒有混混們傳說中的那般強大、那般神話,只是這群古惑仔自身的能力本來就很差,只講義氣卻沒有本事,成天只知道吃喝嫖賭也不練什麼拳腳功夫,就算平時乾壞事也不過是拿著假槍嚇唬嚇唬人家,多半只是憑點表情上的狠勁兒威脅罷了。所謂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而秦錚就是膽大,又有身手的,有腦筋還讀過《孫子兵法》,知道怎麼以少勝多,自然是對付得了他們。
  大學之後,他本想參加學校的空手道社,結果面試當天社長被他一招擊倒,讓他無比汗顏,所幸不參加了,同時也不想再惹麻煩。從此對外保密自己會武的秘密,另一方面空手道社的社長也很是沒有面子,自然勒令部門人員嚴守秘密,所以知道秦錚是個練家子的人少之又少,當然除了他在黑道上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的名聲,加之後來一部分人知道了他變成了法醫,更是有人給他取了個名不符實卻又彪悍無比的綽號——“嗜血判官”……
  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可是行家中的行家是那種對方不出手也能知道你有沒有的主兒。所以秦錚和王天霸兩個人都知道這場惡戰是在所難免。
  幾秒鐘之內,兩個人前前後後就過了不下十招。由於只是肉搏,雙方均沒有攜帶任何武器,所以無法用電光火石來形容,但二人的攻擊在王天霸的一招試探之後絕對都是招招致命的。誰都不會刻意的放水。畢竟這是一場事關生死存亡的格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誰都不含糊。再者秦錚更是想早點結束這場毫無疑義的戰鬥,早點去救殷凝!既然總有一個人要死,那就對方好了!
  秦錚抬腳給了王天霸一擊狠烈的迴旋踢,卻被對方輕鬆的捉住,順勢扣住了秦錚的腳腕一把將他甩飛出去。
  比起秦錚正統又狠辣的招式,王天霸的主要是靠蠻力和長久以來的戰鬥經驗,所以才險險的避開了秦錚的一腳,順帶將他丟出去來化解這次攻擊。只是沒想到秦錚卻在半空轉了個身,一腳踏到墻上,凌空踩了兩步回頭又是給了王天霸一記腳剃。這回倒是結結實實踢在了對方的後頸上。只是王天霸身材高大魁梧,一身的蠻力,在重量等級上就要比秦錚重上很多。所以即便秦錚這腳下去很重,但是王天霸虎背熊腰愣是半點事沒有。
  見對方不動如山秦錚則是一個後空穩穩翻落地,順勢退開幾步,正好避開王天霸反手向後揮來的硬拳,強硬的拳風擦著他的面門而過,很是罡勁。若真的被這一拳打到,恐怕後果不堪設想。可秦錚到底也是從小習武的人,身材雖然沒有王天霸高大但底子過硬,招式正統,加上後來又學的空手道,雖說沒有上過戰場,只打過幾場以一敵百的群毆架,卻也不輸給這個從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雇傭兵。
  見一拳沒有擊中秦錚,王天霸立即掃過一腳,沒想到也被沒秦錚躲過。兩個人的速度都很快,再加上又都是個中高手,一時間竟然都殺不了對方。
  可是時間不等人!只有拼了!可能雙方都覺得這麼一直過招不是辦法,紛紛起了最後的決殺之意!
  秦錚疾速躍起衝過去,右手化掌向著王天霸的百會穴劈去,而王天霸則以手臂阻擋,另一隻手成爪欲向著秦錚的喉嚨扣去!只是王天霸不料秦錚還有後招,只當他的鎖喉爪即將抓到秦錚的喉嚨時,秦錚的左手也化成爪卻比王天霸更加快一步的探到到了對方的喉嚨前!雖然同是鎖喉爪,可是兩個人的手勢各不相同,而習武之人卻能一眼就看出。秦錚若是這一招下去,手指會如利刃一般刺入對手的喉頭,然後反手一拉,整個喉嚨氣管都會被拉出來,當場斃命!而王天霸的手勢比較斜,才用的是巨大的指力以及腕力將對方的頭硬生生的擰斷,當場斃命!
  可就是這一招,兩個人似乎都只是點到為止,同時停下,並沒有真的下手,但也沒有收手,只是僵持著、對峙著。
  “是我輸了。”王天霸難得的笑道,似乎剛才那場招招致命的對決真的只是一場友誼賽。
  “我也沒有贏……”
  說完,兩個人同時放手。
  秦錚推推眼鏡,他很欽佩這個有武士精神的對手,只是,王天霸剛才那一招如果真的下去,他的頸椎骨立即就會骨折骨裂,死法就會和第三輪遊戲中被暗鬼所殺的人的死法一樣!那麼這個王天霸究竟是誰?

  第六十二章:崩潰的邊緣

  殷凝很想立即昏過去,用沉入黑暗裡來逃避眼前的一切,可是她卻沒有,沒有一點點要暈死過去的癥狀,儘管她的頭很暈又痛,身體也重的要命,更是由於之前的那場生死一戰而渾身酸疼,心跳也快,身上冷一陣熱一陣的難受,她知道那是她沒有退徹底的燒又回溫了。她先前就一直發著燒,迷迷糊糊的,或許是因為遊戲關卡過度時灰色地帶讓她稍微好了點,可進入第四關以後,先是被丟進冰水裡,後來又是驚嚇又是與巍然你死我活的絕殺。她這小身板能撐到現在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又或許,她內心真正的意願還是希望自己保持清醒的,因為她要早點從這個該死的遊戲中逃出去!要去救白夙!
  好了、哭夠了、委屈夠了、發泄夠了、折磨夠了,從現在開始,收起眼淚、收起委屈、停止發泄、停止對自己的折磨。你必須堅強!必須要贏,只有贏了的人才有資格活著!
  深呼一口氣,勉強支撐著搖晃的身體。
  她的任務只是完成了一半,雖然巍然的出現是個附加的額外任務,卻已經耗費了自己大量的時間,現在要找到鑰匙只剩下最後一個小時了。六十分鐘、三千六百秒很快就會過去,可是她現在對於那把鑰匙在哪裡是一點點的概念都沒有。
  在巍然突然出現打斷她之前,她只是採取著最最笨蛋的地毯式搜索的方式來找一把小小的鑰匙。畢竟那會兒還有時間,可以讓她慢慢找,可是現在呢?她沒有多少時間了!要到哪裡去找?這讓她感到無望和失落。難道自己要輸了嗎?
  不行,不可以,絕對不可以!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就算沒有辦法也要想出辦法來!快點想啊殷凝快點想!
  殷凝覺得這個時候,自己就像是一隻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團團轉。可又必須強制自己冷靜下來分析情況。而且,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允許她走來走去的瞎晃悠。剛才被巍然打得肯定是腦震盪了現在又發燒。此時面對自己迅速回升的體溫,殷凝感覺她的大腦裡有的好像不是腦漿,而是一大坨屎,啥都想不出來。
  也顧不得手上未乾的鮮血,稍微在身上隨便抹了抹,然後用手指用力揉自己的額頭。就好像一休哥哥想不出辦法的時候要用舌頭舔舔兩隻手指頭,然後在自己光溜溜的圓腦袋上畫圈圈一樣。此時的殷凝雖說沒有舔手指頭在腦袋上畫圈,但是為了有助於她當機的大腦能夠重啟,她有必要手動暖暖機。
  鑰匙、鑰匙、鑰匙……
  變態一定會把鑰匙放在變態的地方,不然就不會是變態,找鑰匙,巍然出現,附加任務……不對,如果倒回去一點呢,如果說巍然的出現並不是附加任務呢?而是必定需要她完成的?非要弄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的話?
  這讓殷凝的腦海裡猛的閃過《電鋸驚魂》裡面的特有畫面:兩個受害人為了一把或者幾把鑰匙而相互殘殺,而且鑰匙往往都是被放在對方的身體裡面!
  想到這兒,殷凝猛地抬起頭看向死在一邊的巍然的屍體。難道,那把鑰匙在巍然的身體裡面?
  一道驚雷轟然落下,從頭頂直灌到腳底!
  殷凝看著直挺挺躺在那裡的巍然,此時看他反倒讓殷凝覺得更加的恐怖,彷彿他會隨時會跳起來詐屍然後一跳一跳的抓住她叫她還命來!
  讓她殺人已經是她的底線了,如果再讓她分屍的話,她也只能豁出去了。這個節骨眼,不是她嬌柔孱弱的時候,反正自己已經殺人了,已經逼得她觸犯了自己的律條,那麼現在若真的要動手分屍,那就再觸犯一次自己的底線好了。
  走到巍然的屍體邊,蹲下身,接著扯開他上衣的衣服一看,除了他胸口幾個又小又短的到處散落的刀痕之外,他的皮膚上被衣服遮蓋著的地方,用或是白色的或是紅色的顏料畫滿了大大小小的問號。好像是在讓你猜,那把小小的鑰匙究竟在哪裡?
  看到這一幕,殷凝登時呆住了,呆呆的看著那些問號。整個房間沒有半點聲響,似乎她忘記了呼氣,忘記了心跳,只是愣愣的看著那些問號。氣氛詭異的安靜著,可是殷凝卻什麼也感覺不到。半響之後,她忽然放聲大笑,她也不知道這可怕的一幕為什麼會讓她想笑,而且非常的好笑,就是止不住的想笑,好像她看到的不是一具可怖的屍體,除了滿身的血跡之外還被人惡作劇似的在身上畫滿了符號。她覺得她看到的是一個為了讓觀眾發笑而無所不用其極,奮力表演,令人捧腹的小丑。
  “哈哈哈……”殷凝笑得肚子好痛,眼角甚至有淚水流了出來。她雙手捂著自己的肚子,整個人已經跪坐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來。可就在她失心瘋一樣的狂笑不止的幾分鐘後,笑聲漸漸變成了哭泣,嚎啕大哭……
  也許你會以為殷凝瘋了,不,她沒瘋。她想笑是真的,想哭也是真的。而且在這兩種對立的情緒發生轉變的一瞬間,殷凝甚至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樂極生悲”。
  她笑自然不是因為她被折磨的心理扭曲了才笑,是因為可笑而笑,她哭當然不是想要哀悼巍然或者可憐他才哭,是因為可悲而哭。
  殷凝覺得巍然即可笑又可惡,而她自己即可笑又可悲。
  他們都是人吶!活生生的人!卻被關在這樣一個地方,被迫接受所謂的遊戲規則,相互殘殺!而真正的凶手卻不沾半點血腥!實在可恨!可是,她作為這個遊戲的參與者,只能被動的、乖乖的按照遊戲的規則來繼續,來前行,除了死,沒有任何選擇可言!
  要麼殺人要麼被殺!就是這個遊戲空間的生存規則!僅此而已!什麼人性、人心、人形統統都是狗屁,隨便放之;統統猶如草芥,隨意棄之;統統皆是浮雲,隨風而去!
  他們是什麼?是棋子、是活動布景板、是遊戲道具。生命是什麼?是時間、是可有可無、是隨意的終止。
  而他們這些到目前為止還活著的人剩下了什麼?時間?還是心念、意志、人格?還是隨時準備丟棄的生命?
  所以,殷凝為自己可悲、為白夙可悲、為秦錚可悲、為王天霸可悲、為已經從這遊戲中消失掉的所有人感到可悲!
  然而可悲之後,殷凝覺得自己的身體裡似乎漲滿了怨氣且無比強大!她恨!恨她經歷的這一切!
  淚眼朦朧間,再一次抓起地上的手術刀,閉上眼睛猛呼了幾口氣,似乎是想要把自己身體的裡怨恨之氣呼出來似的。可那些怨氣就是不肯輕易的從她的身體裡出來,好像有無數只小手,僅僅的抓住了她,不可放開。
  她要發泄,她需要發泄,此時的她已經站在了崩潰的邊緣,如果不發泄的話,恐怕她可能真的會瘋。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秋風中的落葉一樣在不停的顫抖,尤其是握著刀的手,更是抖個不停。這讓殷凝一瞬間有錯覺,覺得在顫抖的人不是她,而是手裡的那把刀,是它在抖動而帶動了她的身體。彷彿那把刀有了生命,在極度渴望著什麼,渴望著殺戮和嗜血的快感。
  而當殷凝的目光重新轉到巍然的身上,看著那些接著對準巍然身上那些大大小小問號,她甚至覺得眼前的那些不再是靜止不動的符號,而是鮮活的一條條毒蛇,再向她吐著鮮紅芯子,發出“嘶嘶”的挑釁聲!
  沒錯,那是幕後人的挑釁和嘲笑!殷凝覺得那些“問號”此時又幻化成了一張張哈哈大笑的嘴,她都能清楚的聽到它們不懷好意、充滿鄙視的嘲笑聲。
  她氣急了、不堪忍受!從未有過的憤怒還有胸口已經脹滿的怨氣,讓她毫不猶豫的舉起刀對準那些極盡挑釁的毒蛇和譏誚的嘴劃下去!
  還溫熱著的鮮血一下子就從那一道道切口中冒了出來,伴隨著刀與皮膚之間特有的撕裂感,殷凝第一次完整的體驗了下殺人分屍的全過程。
  皮膚、脂肪層、血管、肌肉……她不是學醫的,卻也知道自己手下的“人”從他失去生命的那一刻開始,就只是一些專有名詞的組合代號罷了。
  一刀又一刀接著又是一刀,細長的傷口在巍然青白的屍身上逐一展現,那暗紅色的細痕在殷凝的眼裡格外的刺目,從而掩蓋了其他醜惡的東西,也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阻止那些毒蛇和嘲笑她的嘴。
  面對已經體無完膚的巍然,她想吐,可是大腦卻並不如她所願的下達嘔吐的命令,甚至連乾嘔都沒有。卻只給了她繼續工作,尋找鑰匙的指令。
  機械的、用力的劃開巍然的皮肉,最後甚至用兩隻手用力將它們撕裂、撐開了巍然的腹腔。此時,她已經看到了血紅色的臟器和森白色的肋骨。
  胃?還是腸子?因為巍然的身上沒有外傷,所以殷凝判斷鑰匙是在他昏迷的稀裡糊塗的時候吞進肚子裡的。
  此時的殷凝完全是沒有靈魂的木偶,兩眼空洞的看著那血淋淋的屍體,而她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尋找到鑰匙,逃出去!
  那就從胃開始吧……
  正想著,當她手中的刀慢慢地伸向那個粉白帶綠的胃囊時,忽然一聲爆響,還不等殷凝有所反應,巍然的整個腹腔像是爆炸了一樣,他體內所有粘稠的液體頓時像水中被扔了炸彈一樣飛濺而出!
  本能的用手遮擋,可還是濺了一身!耳邊還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落地聲,一把鑰匙掉落的膝蓋邊。
  怎麼回事?殷凝徹底的愣住了。彷彿這場爆炸更像是對她下達的回魂咒,讓她徹底從崩潰的邊緣拉回到痛苦的現實裡!
  與此同時,只聽到“咔——”的一聲響,門開了……

  第六十三章:自我毀滅

  “生存或毀滅,這是個問題。是否應默默的忍受坎坷命運之無情打擊,還是應與深如大海之無涯苦難奮然為敵,並將其克服。此二抉擇,究竟是哪個較崇高?死即睡眠,它不過如此!倘若一眠能了結心靈之苦楚與肉體之百患,那麼,此結局是可盼的!死去,睡去……但在睡眠?它令我們躊躇,使我們心甘情願的承受長年之災,否則誰肯容忍人間之百般折磨,如暴君之政、驕者之傲、失戀之痛、法章之慢、貪官之侮、或庸民之辱,假如他能簡單的一刀了之?還有誰會肯去做牛做馬,終生疲於操勞,默默的忍受其苦其難,而不遠走高飛,飄於渺茫之境,倘若他不是因恐懼身後之事而使他猶豫不前?此境乃無人知曉之邦,自古無返者。”
  白夙聽完遊戲規則,腦子忽然想起了莎士比亞筆下的《哈姆雷特》中最最經典的一段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從他的心頭輕輕浮現,就好像有一個聲音將他腦中的所想輕聲細語的念了出來。
  按照錄音機裡最後補充的道具提示,錄音機後面的翻蓋裡,有一把刀片。那是提供給他用來自殺的工具。真是周到的服務啊,不然在這個四周全是海綿的房間裡,若他真的是有心找死,恐怕都會比較難。
  取出錄音機背後翻蓋裡的刀片,拿在手裡不斷地把玩。這讓他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也拿著刀片企圖自殺過。那刀片是他偷偷從路邊的文具店裡買來的簡易小刀,雖然不能說非常的鋒利,削土如泥,但要是隨便給自己的身上添一道口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白夙怕疼,可是更害怕自閉症給他帶來的折磨,所以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動過輕生的念頭,反正與其萬人嫌的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如重新投胎做人,並付諸於行動?
  所以兩害相權取其輕。
  當他把那小小的、薄薄的、看似遲鈍實則鋒利的刀片用力劃過自己的手腕時,看著一滴滴殷虹的鮮血從自己粉白的手腕上流出來,滴落到地面上的時候,那個小小的靈魂竟然得到了一瞬間的解脫感。可隨即接踵而來卻是無邊無際的對死亡的恐懼。
  所以小小的白夙曾經自殺過一次,幸好被家裡的保姆們及時發現,才保住了小命。這也就是後來為什麼會被父母送到兒童心理專科醫院治療的原因。
  不要看當時他還小,可正是因為自閉症的關係,讓他小小的心智格外的早熟,懂得很多事情。
  尤其是當他把自己關在父親的書房裡面的時候,剛剛開始識字的他,就已經開始看起世界名著來,也不管自己能不能理解各中情節、語句含義。可小小的他卻好像感同身受似的能夠了然於胸,後來又開始看了很多莎士比亞的經典著作,那些晦澀難懂的語句更是莫名其妙的在他的心頭扎了根、發了芽。
  他看這些書,從不會刻意去理解其背後意義,只是看單純的看那些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字,或許是因為他屬於自閉症患者中少有的高智商,少有的過目不忘。慢慢地,那些晦澀的詞句就在他的心裡、腦海裡開了花、結了果。
  而今,當他被逼到需要和哈姆雷特一樣做出選擇的境地時,他的腦海裡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那段話。儘管他們的處境、遭遇不同,可是要面臨的題目確實是差不多。
  生還是死?他要怎麼選擇?這的確是個問題。
  白夙的嘴角勾起一抹慘笑,因為在他看來,這個遊戲並不是在考驗他對生命的執著程度,反而是在考驗他對於殷凝的喜歡到底有多少?有沒有已經深到可以為她放棄自己的生命。
  恐怕,這才是幕後人給他的問題吧。
  喜歡殷凝?不,不單單是喜歡,白夙可以非常肯定殷凝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不需要捫心自問,他也能毫不猶豫的說,他愛她!
  他自然是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而且可以毫不猶豫的,甚至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只要是為了她,他都願意。
  為什麼他會如此甘願付出?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但是他明白,這種付出只能是對殷凝的,且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殷凝給了他真正的關注、在乎、溫暖和喜歡。他甚至都不計較殷凝是否也像他一樣愛她這麼多,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已經從殷凝的身上索取太多東西了,怎麼再有臉皮去計較這些。
  對於從小就把自己關閉在一個人的世界中的白夙,自閉並不是他一開始的自我選擇。那是外界的環境強加給他不能承受的酷刑,那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感覺、與世隔絕一般的孤獨感,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夠理解和體會的。
  他一直都在獨自掙扎、默默祈禱、請求上帝給他一點關愛和施捨,可是上帝沒有;他默默許願、祈求父母給他一點憐惜和疼愛,可是父母沒有;他默默禱告、乞求那個虐待他的人能給他一點憐憫和寬容,可是那個人沒有。彷彿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當他是空氣,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透明時,只有殷凝發現了他,扎到了他,輕輕地握住他冰涼的手,溫暖了他冰冷的心。
  起初白夙可能只是覺得那個女孩兒是他一根救命稻草,只想牢牢地抓住不放開罷了。可是他後來才意識到,尤其是殷凝從他的生活中一度消失之後,他才恍然明白,他已經貪戀上這根溺水中的繩索,懸崖邊的稻草。因為只有和她在一起時,他才會覺得自己是個活著的人。彷彿他只為她活著。
  所以現在要他為殷凝死去,他根本不會猶豫分毫!
  可是,轉念一想,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不就是中了幕後操縱者的計,如了他的心願,正中他的下懷!
  白夙固然對殷凝一往情深,可他也不是傻子?!
  他了解殷凝的脾氣,性格。如果他真的為了她而莽撞的去死,那麼殷凝只會憐憫他,看不起他,討厭他,更有可能恨他。恨他擅自做了一個愚蠢到家的決定!說不定她很快就會把對他的喜歡變成一種可憐的傷心,然後逐漸淡忘!等遊戲結束後,殷凝離開了這裡,過上了正常的生活,再過個幾年,說不定連他是誰都會忘記,那才是最可悲的事!他絕對絕對不要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是,遊戲規則上又說過,殷凝是和巍然關在一起的,那麼她一定會遭遇到危險!不是他對殷凝沒有信心,只是巍然那種變態太過可怕,她一個弱小的女子怎麼肯能對付得了那種人?
  他擔心她!更害怕她受到傷害!光是假象一下殷凝被關在一個滿是屍體的房間裡,光是這一點就讓他受不了,心疼到不行!更不用說巍然要是在做出些什麼事來傷害她的話怎麼辦?
  要是殷凝學過武功、空手道、柔道、合氣道、散打、拳擊,還是個中好手的話,他才沒有必要為她擔心。可是殷凝不是啊,只是一個瘦精精的女生罷了。況且她還在發燒!也不知道燒退了沒有……
  想到這,白夙的心裡又是一陣抽疼。繼而又開始責怪自己,為什麼不能保護好她呢?
  無意識的,白夙攥緊了握有刀片的手,也不管手中的刀片扎進了自己的掌心裡,溫熱的血登時涓涓的流出來,滴落到白色的地面上,並沒有立即化開,而是凝成了一個血珠。很快一個又一個血珠滾落。凝結成一片……
  他、白夙,絕對不能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
  ………………
  怎麼回事?門竟然開了!這突然的變化讓殷凝有點始料不及,更是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委屈還是後悔,一時間百味陳雜。高興的是,自己的遊戲已經結束,現在門就在那裡,她可以立馬出去找白夙!委屈的是,看似短暫的三個多小時的時間,卻讓她的心理經歷驚恐、不堪、逼迫、狠絕等等百轉千回的變化,無法接受。後悔的是,要是自己再拖上一段時間,如果這扇門註定也會在這個時間開啟,那麼她就不用親手殺掉巍然了,畢竟殺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和打死一隻蒼蠅又或者和打死什麼恐怖電影中的喪屍怪物的感覺不一樣。
  但是現在殷凝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白夙!
  站起身,趕緊到水池邊快速的清洗一下身上的污穢,免得嚇到別人,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受不了。來到門邊,意外的發現這個房間外面竟然還有一間小小的更衣室,而自己先前的衣服就被掛在一個衣架上面。
  殷凝皺了皺眉頭,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不過更多的是感到幸運。幸好幕後人沒有讓她一直都穿著自己臨時製作的床單吊帶衫,還把衣服給她留下了,這算什麼?贏了這局遊戲的獎勵?不管是不是獎勵,她身上的床單已經滿是血跡和發著酸臭味的污漬,看上去怪驚悚的,要是讓別人看到肯定會以為她受了重傷。而且身上的床單也不牢靠,真要再用力一扯就露點了。所以當務之急還是識時務的換了衣服再出去,不然很沒有安全感。
  迅速的換上衣服,殷凝忽然想起自己牛仔褲口袋裡的那顆綠色膠囊,心裡一顫,下意識的伸手一摸。還在!竟然還在!
  快步走到最外間的門口,猶豫了一下,似乎心裡生怕這門還是鎖著的,呼出一口氣定定心神。只是沒有想到的是,當她的手剛剛觸及到門把手,只覺得從手指一下傳來一擊劇痛,眼前一片白,頓時沒了知覺。


  【第五關‧五行殺陣】


  第六十四章:幸福生活

  這是什麼地方?
  當殷凝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好像是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兩隻眼睛愣愣的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再一次問自己這是什麼地方?因為她看到的天花板並不是之前在那片屍海裡或者遊戲裡面看到的天花板,而是鑲有好看貼邊的天花板,中間還有一盞素雅大方的吊燈。
  現在好像是白天,因為那盞燈並沒有亮,房間也比較昏暗,但是可以看到陽光透過窗簾從窗戶外灑進來,極其的舒適愜意。
  難道又是在做夢?殷凝掐了一把自己的臉,好痛……那麼不是在做夢,然而剛才發生的一切,那個什麼荒誕血腥的遊戲才是夢!一個可怕又漫長的噩夢!
  呼……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原來只是一場夢,太好了!她並沒有殺人而且夢裡面的那些人畢竟也只不過是夢中人而已,所以他們是不存在的吧……
  也不知道為什麼,殷凝有點失落,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被她忽略過去。畢竟她還活著,她沒有在那個可怕的遊戲裡面,不用擔心自己的生命朝不保夕,不用再緊張的度過每一分每一秒,不用在面對血腥和殺戮,一切都恢復了正常,真的是太太太太好了!
  “萬歲!”殷凝開心的舉起雙手歡呼一聲,卻不料在自己的一聲歡呼之後,忽然覺得她躺著的這張床竟然晃動了一下?木然的轉過頭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邊躺著一個大概是半裸的男人!說他是大概半裸,是因為他的腰部以下都蓋著被子,只赤裸出健美的上半身,由於還是背對著她,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大駭之下又看了眼自己的身體,幸好幸好,自己穿著一件吊帶睡裙,不過貌似是真空上陣的……額,這是啥米狀況?
  也許是因為剛才自己的歡呼,有點吵醒了睡在身邊的男人,那男人又翻了個身,正好轉過臉來對著她。只是這男人在翻身的時候,殷凝還在檢查自己是否是赤裸,這會兒感覺到旁邊又有翻身的動作,瞥了眼。這不瞥不要緊,一瞥嚇一跳!
  “秦錚!”驚叫著一把將被子捂在半裸露的胸口上,騰地坐起來,一隻手指著睡眼惺忪的男人,“你、你、你……”了半天再也擠不出一個字
  “怎麼了?”秦錚半眯著眼睛,嘴角勾起一個壞壞的笑,“難道是昨晚弄疼你了?”
  買糕的!殷凝的臉頓時紅得像被蒸熟的螃蟹,腦頂還冒著白花花的蒸汽,也不知道有沒有流鼻血,反正、總之、就是這男人現在這幅惺忪半醒、壞笑假寐、曖昧挑逗的姿態和話語讓殷凝的血壓疾速飆升到120以上。
  當然這血壓飆升不光是因為被美男挑逗,另外一部分原因是給氣的,說不上為啥生氣,反正就是氣的。恨不得抓起身後的枕頭直接砸過去!可當殷凝真的半回過身伸手抓枕頭的時候,卻看到秦錚身後的床頭櫃上擺放著他們兩個人的結婚照。
  結……結婚照?!
  難道我和他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我自己怎麼不知道?正疑惑地盯著那照片看的當口,卻被身邊躺著的男人一把拉倒回床上,還被當做抱枕緊緊的抱在懷裡。同時還能感覺對方均勻的呼吸柔柔的吹到自己頸窩,似乎還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肩頭。這讓殷凝的身子一下子繃緊了,心頭也毛毛的。可是她卻不反感這種溫柔又充滿愛意的觸碰,似乎他們本就是一對恩愛的小夫妻,只不過是她做了個怪夢,一覺起來失憶了,發現她忘記自己是什麼時候結的婚,還是和這麼帥的男人,還有了個屬於自己的小家。
  她實在是不能相信現在發生的一切,因為太美好,而那個夢又太過可怕,她已經分不清出夢境和現實的區別,只能狠狠地掐了秦錚環在她腰上的手臂一把!
  “啊!”秦錚本來還在享受美女抱枕,雖然懷中人有點瘦小,但是手裡還算挺有肉感的,瘦而不擱。卻不料被懷裡的人莫名其妙又死命的掐了一把,疼得抽了口氣,“幹嘛掐我!”不過心裡還是有點心虛,難道真的是昨天晚上要的次數太多了?
  見秦錚大呼痛,殷凝的心才鬆下了口氣來。原來自己不是做夢啊,原來這才是現實,真好!
  可是為什麼眼睛模糊了?有熱熱的東西從眼睛裡流了出來……
  “怎麼哭了?”秦錚看到“欺負”了自己還委屈的哭起來的殷凝,心裡雖然莫名可還是微微一疼,伸手輕輕拂過她眼角滑下來的淚水,“怎麼了?”
  “我剛才做了個很可怕很可怕的惡夢!”說著殷凝撒嬌似的往秦錚的懷裡拱了拱。
  恩,這應該是現實沒錯,殷凝心裡想著,不然自己這麼撒嬌,還是對一個“陌生”男人,為什麼不會覺得不自然呢。好像他們就是一對新婚不久的小夫妻,恩恩愛愛、甜甜蜜蜜的。
  秦錚輕輕一笑,哄小孩兒一樣的抱住懷裡的殷凝,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不怕、不怕,有我在……”
  “你知道嗎,在夢裡面,你也是這麼和我說過,只是……”
  “只是什麼?”
  殷凝想到了那個“夢”裡的他曾經背叛了自己,心裡不經意的一疼,氣嘟嘟的撅起小嘴,還輕輕捶了一下緊貼著自己的寬闊胸膛,“因為你後來背叛我了!”
  “背叛?!”秦錚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我怎麼可以在夢裡背叛我的女王大人?!臣有罪啊!不過敢問女王大人要怎麼懲罰罪臣?”
  女王大人……罪臣……某只表示灰常不習慣面癱男這麼黏糊還這麼膩味,不過心裡卻樂開了花,更是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以身相許唄!”
  “可是昨天晚上罪臣已經相許了很多次了,難道女王大人還不滿足?”秦錚壞壞的挑了挑眉毛,反身壓到殷凝的身上,兩隻手分別撐在她頭的兩側,一雙充滿邪氣的眼睛危險又玩味的看著她。
  殷凝實在是不習慣這麼突如其來的親密感,因為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真的是猶如穿越過來了一樣,之前的記憶全部消失。他們究竟是怎麼認識的、相愛的、結婚的?一切的一切一無所知,還有那個那個事情……她根本就沒有經驗啊……
  “你討厭!”殷凝只能笑罵著推開身上的人,以此來掩飾自己砰砰亂跳、慌亂無比的心。
  不過她的確有必要弄清楚她之前的那段記憶,於是眼珠子一轉,“嗯,這樣吧,我問你幾個問題,答對了就免了你的罪,答不對,哼哼哼……有你好看的!”
  “是、是、是!女王大人儘管問!”
  “我們怎麼認識的?哪天認識的?認識的那天我穿著什麼衣服?我的生日幾號?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是幾號?我最喜歡什麼花?”
  聽著殷凝一口氣報了這麼多問題,秦錚無奈的笑笑,“我們是去年的2月18號認識的,那天是我們大學的百年校慶,幾乎所有的校友都去了,校慶典禮後每個系都有各自的聚會,因為某個傻瓜跑錯了系,不過也不能怪那個小傻瓜,誰讓醫學系和設計系竟然被安排在了一個樓面呢?然後我就看到那個小傻瓜穿著一身臃腫的奶茶色羽絨服、灰色的呢子短褲還有過膝的黑靴子,像一隻可愛的熊寶寶一樣的走了進來,鼻子被凍地紅紅的,可愛的要命。我當時還想呢,我們學校醫學系怎麼還有這麼可愛的女生?我怎麼沒見過,後來打聽才知道你是設計系,然後我就發誓要把這個熊寶寶帶回家!你的生日是11月9號,火警消防日嘛。還是晚上八點出生的!我們是2011年3月14日結的婚,愛你一生一世!還有我們女王大人喜歡玫瑰?當然不,那個太俗氣。喜歡百合?不對,那個喜歡的人太多了,喜歡鬱金香?你嫌棄它不夠好看。因為我的女王大人喜歡白色山茶花。我都答對了嗎?”
  相比自己的一大串問題,秦錚更是一口氣報了一大串的答案。沒有半點遲疑的,順溜的答完。有一部分關於她自己生日和喜好當然是答對了,可是另外一部分她就不得而知,但想來也不會有錯,人家說的這麼溜,怎麼可能胡編亂造啊,而且,她也算是大概知道他們之間的過往了,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情節,很好很平淡,這不就是她想要的麼,可為什麼還是覺得那麼的不真實呢?一定是太美好了吧,嗯,一定是的。
  “好吧,算你過關了!”殷凝愣了好幾秒,故意傻呵呵的一笑用來掩蓋自己心裡的不安。
  “就這樣?”
  “對啊……不然你還想怎麼樣?”
  “獎勵!”
  “什麼獎勵?同學,是你在夢裡對不起我的哦!”
  “不行,我答對了這麼多問題,我要獎勵!”秦錚同學認真的說。
  “好吧,獎勵什麼?”
  “嗯,女王大人今天這麼好?竟然同意了?反悔怎麼辦?先來蓋個章!”說著就俯身蓋住了殷凝的脣。柔軟的、嬌嫩的、濕漉的,他輕輕的含著她甜美的脣瓣,輕輕地攪動著她的舌頭。這個吻持續了很長的時間,從一開始的輕碰到輕含到輕柔的攪動再到越來越深的相互回應,和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讓秦錚再也忍不住只是親吻她的脣舌,而是將那大大小小的吻從她的脣瓣上移開,移到頸窩,移到胸前。他那溫暖的大手也一路下滑,撫上了她光滑細膩的大腿。

  第六十五章:Inception

  危險了!殷凝的腦子裡頓時警鈴大作!雖然她現在是人家明媒正娶的老婆,可是她現在什麼都記不得,因為那個可怕的惡夢,讓她分不清夢境和現實。而且現在的一切都太過美好,還有那個那個……她又沒有經驗……萬一被發現她“失憶”了怎麼辦?會不會被立即送到醫院做檢查?
  醫院?想到醫院,殷凝忽然又想起那個夢,那些血腥的畫面,還有那令人恐怖的屍海,那些人、那些殺戮!還有那個夢裡的吻……卻好像是來自另一個人的吻,不同的吻……只是唯獨想不起來那個吻的主人是誰,她似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有一個很重要的人要找,可唯獨這一段的夢境模糊不清。
  殷凝皺起眉頭,她很混沌,因為她覺得自己不僅僅是辨別不清夢境和真實的區別,甚至連那個恐怖的足以讓人刻骨銘心的夢境也在漸漸淡忘。彷彿她是個被真實和虛幻全部孤立的靈魂一樣,一種可怕的空洞感悠然而生。
  “今天星期幾啊?”殷凝突然大聲的問道,故意打斷即將發生的纏綿之事。
  “星期六呀。”可某同學的吻還是像雨點子一樣的落在殷凝的胸口上,手也還是不老實的游走著,而且某些部位也沒有突然能夠停止昂揚的功能,至少目前不會有……
  “我們今天約會吧!”
  “約會?”秦錚被逗樂了,真是不知道這丫頭的腦子裡怎麼會有這麼多古靈精怪的想法,兩個人結婚都大半年了,雖然天天甜蜜,可是“我們約會吧”不是男女朋友之間的說法麼,真可愛。
  “對呀!”殷凝終於成功的轉移了馬上要變成人狼的秦同學,“難得休息,帶我出去玩,然後給我買好吃的還有好看的衣服,再看一場好看的電影!”
  “既然女王大人都下旨了,那麼臣哪有不領旨的道理?只是……”
  “不行,我腰疼!”說完響亮的在秦錚的嘴脣上MUA的用力碰了下,立即逃出危險的控制範圍。
  然後兩個甜蜜的小夫妻一起在浴室裡洗漱,一起弄早飯,一起吃,一起換了衣服,雖然換衣服的時候殷凝還是不習慣秦錚就坐在床上大大方方的看,可又不好逃走,只能背對著他。最後兩個人手牽著手一起出門。
  “老婆大人,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啊?”
  “嗯,去遊樂園玩吧!”
  “OK!”秦錚從口袋裡逃出車鑰匙,按了一下。
  他們不僅有房還有車?!隨著“滴滴’一聲,一輛正紅色的甲殼蟲的尾燈亮了亮。Dreamcar!殷凝兩眼冒愛心,這可是她的理想車呀!她從來都不是個貪圖富貴、愛慕虛榮的女孩。不愛名車、不愛名牌、不愛鑽石。所以她以前總是幻想,要是將來有錢買車,買輛甲殼蟲就好了,好看又經濟,她才不要什麼阿拉法羅密歐、什麼蘭博基尼。太奢侈浪費了,而且她也看出來這輩子是指望不上買得起那種車。
  看看自己的小車,又看看自己的老公。這生活真的真的真的是太美好了點,讓她患得患失。
  “又怎麼了?為什麼總感覺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發燒了?身體不舒服?”說著,秦錚就把額頭貼著殷凝的,“體溫正常……”
  “我只是覺得我太幸福了,感覺不大真實。”
  “傻瓜!還有嫌棄自己幸福的?真是個小笨蛋,走吧!”
  “嗯!”
  兩個人開著車一路閒聊來到了位於郊區的遊樂園,買了票,又買了兩個大大的粉紅色和粉藍色的棉花糖,就好像高中生談戀愛似的手拉手走進遊樂園。好一對甜蜜恩愛的小情人,男的帥氣女的漂亮,一對璧人,引得游園的人紛紛側目。
  “先玩哪個?”秦錚問。
  “就那個吧!”殷凝指著不遠處的雲霄飛車。據說這個是全球新一代無底板跌落式過山車,享有“過山車之王”的美譽,完美90°角,讓你從60米高的頂峰垂直跌落!感受自由落體的神奇加速度!
  “膽子這麼大?”
  “不是有你呢麼?”
  買票、排隊、等候……其實殷凝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選擇這麼刺激的遊戲項目,但就是想玩。又或許是她想感受一下從高空中落下來的感覺,因為現實的不真實感讓她心裡發慌,她需要一些刺激,來確定真實感。走到驗票口,一個男人的身影突兀的撞進殷凝的眼睛裡。趙勝航正穿著遊樂園的工作服站在驗票口檢票,同時一遍遍提醒游園的人們要注意安全,一會要嚴格遵守遊戲規則操作遊樂機械設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傷害。
  遊戲規則。
  這四個字讓殷凝覺得格外的刺耳。
  那只是個夢而已,只是個夢而已。不是經常會有在夢裡看到過相似的人或者場景麼,也許人家只是長得像罷了,又不一定叫趙勝航的。
  她心裡胡亂的安慰自己,加快腳步跟上前面的秦錚,兩個人並排做到雲霄飛車的座椅上。接著根據遊樂園服務人員的語音提示,放下安全鎖扣,伴隨著砰砰亂跳的心,緊張的等待衝上雲霄的一刻。
  好緊張,原來自己終究是害怕這種遊戲的,這讓她不經意的想起《死神來了》電影系列,貌似是第三集,電影主人公們就是在雲霄飛車上發生了死神事件……
  寒!為什麼自己突然想起這個?真不吉利!
  下意識的,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怕或者是又緊張又害怕,殷凝驀地抓住了一邊秦錚的手。立馬又被那雙溫暖乾燥的大手反握住,“不怕,小傻瓜,有我呢。”
  “嗯!”
  列車緩緩開啟,一點點爬上坡道。殷凝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從喉嚨口蹦出來了,早知道自己會這麼害怕,就不坐這玩意兒了。
  也不等她後悔,隨著眾人的同時尖叫,這個列車已經疾速的俯衝下去!殷凝沒有叫出聲,只是閉上了眼睛,緊緊的抓著秦錚的手。一直都不敢放開,好像生怕她一鬆手就會從這雲霄飛車上掉下去似的。
  不過好在這遊戲過程中並沒有出現什麼危險,更沒有出現類似於《死神來了》中一樣的靈異預感。就是太刺激了,刺激的殷凝下車很久都緩不過勁來,只覺得自己兩腿打顫。
  “明明害怕還這麼逞強,後悔了吧。”秦錚擁著殷凝輕輕的拍她後背幫她順氣。
  “哪有……挺好玩的呀!”
  “那再玩一次?”
  “不要了。”
  “哈哈。”
  “討厭!”
  “接著玩什麼?”
  “鬼屋!”
  秦錚皺了皺眉,“今天真反常啊!不過凡是老婆大人要求的,微臣一定滿足。”
  “嗯!”
  又是買票、排隊、等候。也許是因為這是鬼屋歷險的關係,所以排隊的人並不多,而且每次入場的人數也是有限的,只是殷凝和秦錚是這條隊伍的最後一對兒,恰好到他們前面幾個人剛剛好分為一組。
  眼看著他們不被例如眾人的行列中,要是後面沒有人來,可能會獨享鬼屋二人世界,這不禁讓殷凝有點心慌,於是對著遊樂場的服務人員說:“就剩下我們兩個了……”
  可是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個帶著工作帽之前背對著他們的工作人員回過身來。那人竟然是巍然!
  只聽巍然冷冷的,有些陰陽怪氣地回答,“人滿了,請等待下一批。”
  怎麼回事?難道巍然也在這裡工作?也許剛才看到在她的夢境中“已故”的趙勝航也許是個巧合,但是絕對沒有道理在同一個遊樂園裡同一天第二次遇到“故人”!
  不、不對勁!殷凝心裡有著非常不好的預感。她要走,不要玩了。剛想轉頭對身邊的秦錚說,就莫名其妙的被那個長的和巍然一模一樣的工作人員“請”了進去。就連她自己也很奇怪,明明心裡極為排斥、極為後悔、極為不想再玩這個遊樂項目,可是為什麼自己的腳卻乖乖的往前走呢?
  也來不及多想,兩個人就被帶入了鬼屋。
  這個鬼屋是那種自己步行參觀的類型,那些扮鬼的工作人員就會從鬼屋的各個角落裡跑出來嚇你一跳。不過在進入鬼屋以前,工作人員進行了一番詳細的說明,最後強調,不得攻擊扮鬼的工作人員之後,僅留下兩位客人便悄然退場。
  周遭一下子安靜下來,讓本來牽著秦錚手的殷凝更是一把勾住他的手臂,緊緊的貼著他走。
  “終於知道害怕了?”秦錚看著殷凝膽小害怕的樣子一挑眉。
  “誰說我怕了。”
  “不怕?你看那是什麼。”說著指了指她身後突然冒出的一個“鬼”來。
  殷凝並不知道這個時候已經有假扮著鬼的工作人員潛伏到了她的身後,猛一回頭,就看到一個“女鬼”,好像喪屍一樣的向她走來,而她的腦門上有一個黑黑的小洞,正在往外面不斷地冒著黑色的血水,發黑的皮膚,蓬鬆的爆炸頭。正是那個被自己開槍殺死在夢裡的14號女人!
  “啊!”殷凝抱頭蹲下,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這究竟是夢還是現實?為什麼那些看似真實又恍若夢境中的人一個接著一個不斷地出現?
  “你怎麼了?沒事吧?還是不要玩了,我們出去!”說著秦錚拉起殷凝救走。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一種感覺,似乎在這間鬼屋的盡頭就可以找到所有問題的答案!她要去看看,完成這場遊戲

  第六十六章:鬼屋

  殷凝不知道這個鬼屋有多大的占地面積,但是她覺得這裡面的空間絕對要比在外面看上去的大了很多。而一般遊樂園的鬼屋,無非都是千篇一律的黑暗,只打著各式各樣或綠色、或藍色、或紅色看上去讓人心頭髮毛的恐怖光影,耳邊一遍又一遍的盤旋著依依呀呀的鬼泣聲,還有從房頂垂下來的一些稀稀拉拉的棉絮或者沾有紅色“血跡”的布條,要不然就是房間的角落裡擺著那種會突然彈出來的木乃伊、僵屍或者骷髏。還有的鬼屋,不僅包含了這些讓人恐怖的視覺效果,還有實體的鬼在這個鬼屋裡來回穿梭,沒事拍拍你的後背,摸摸你的頭髮,讓你和貞子、花子、伽椰子、西瓜子來個全體的親密接觸。
  只是這裡的鬼屋不一樣,太安靜,太平淡,沒有那些花花綠綠的光影,也沒有恐怖的木乃伊。僵屍、骷髏骨架。
  剛才當她看到14號女人忽然間出現在自己的身後時,就下意識的抱頭蹲在地上。沒錯,她害怕。因為這個鬼和她夢裡被自己開槍殺死的人太像了,就連那個正中腦門的子彈孔的位置似乎都分毫不差並且還涓涓的不斷往外冒著血!
  可是當她被秦錚拉起來的時候,身邊除了秦錚之外什麼鬼都沒有,彷彿自己剛才看見的就是一個鬼。
  “怎麼了?你看到了什麼嚇成這樣?”秦錚一把把受了驚嚇的殷凝擁入懷裡,“害怕就不玩了……”
  “不行,我要玩。”殷凝倔強的搖搖頭,又看了眼秦錚身後那黑乎乎的似乎深不見底鬼屋,心裡那種被誘惑的感覺更加的強烈。好似有一隻手正勾著她進去,好像進去了就能解開一切的答案,就會讓她分清楚究竟什麼是夢境什麼是幻覺。
  “可是……”
  “就因為膽子小才要壯膽嘛!”殷凝勉強笑了笑來掩蓋自己心裡的不安,也不管秦錚反對,只是拉著他的手向著鬼屋的深處走去。
  是不是所有的鬼屋裡不管夏日或者冬季都會讓人覺得透心涼?至少現在殷凝就是這麼覺得,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走進了一間冰庫似的,甚至都能看見從嘴裡冒出來的白色哈氣。一邊走,一邊看著周圍恐怖的布置。說是恐怖的布置,其實一點都不恐怖,反倒讓人覺得是身處一間荒廢的醫院,而不是鬼屋。如果硬要讓腦子裡有個代入感的場景的話,應該說有點像電影《寂靜嶺》中那種陰森森的感覺,青白而又陰冷的。
  穿過了一條四面都是水泥墻的走廊,沒有窗戶。不,確切的說,那些窗戶全都被又粗又寬的原木條給亂七八糟的封死了,木條上面還突兀著幾個生鏽的釘子。一路往前,看到了一扇門,而門的旁邊似乎還掛著一個提示標誌,示意讓你打開門的意思。
  照做,打開了那扇門,入眼的卻是一片黑暗。
  “好黑。”殷凝往前走了一小步,然而只是這一小步,竟然像是完全踏入了這間黑暗的屋子裡一般。只聽身後的門“嘭——”的一聲重重關上!循聲而望,竟發現只有自己站在那濃的化不開的黑暗中!
  好黑!殷凝怕黑!她有比較嚴重的黑暗恐懼症!可是此時,身邊的秦錚卻突然消失不見了,她竟然沒有發現,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放開了他的手!
  “秦錚!”殷凝驚叫著轉身向身後門的方向跑過去,可是卻撲了個空。身後的門不見了!
  這是怎麼回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正當殷凝被黑暗壓得喘不過起來的時候,燈忽然亮了。只是眼前的場景太過讓她熟悉,太過讓她驚恐,這不是她的夢境嗎?那個灰色的水泥房間,此時正有六個人被關在房間裡,用鎖鏈鎖在了房間的各個角落,其中一個被吊在房間中央的上方。她就好像一個透明的看客一樣縱觀著一切的發生。
  不,這是幻覺!
  殷凝用力閉上眼睛,使勁的搖了搖頭,心裡一直都在告誡自己,那是幻覺,那是幻覺。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果然,之前在她面前好似3D立體電影一般的場景全部都消失了。所有的東西都不見了,只剩下一間空盪盪的房間,還有不知道通向哪裡的一扇門!
  現在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夢境還是現實亦或是幻覺?還有突然消失的秦錚又去了哪裡?身後消失不見的門,太多的疑惑都讓她不知所措。只是她沒有後路可退,並且她知道也明白只有走到底才能找到遊戲的出口。
  夢境還是現實對於此時的殷凝來說似乎已經不再重要了,因為不論哪一個,都是在進行著遊戲。那麼她就玩到底好了。
  推開面前的門,那不是夢境中的第二關遊戲嗎?雖然心裡隱隱有預料到,但還是疑惑著。也排斥著。只不過不同的是,這一次並沒有夢境中的再現,只是推門進入了第二關的遊戲地點——那一間間好像迷宮的白色房間。
  殷凝依稀還記得這個空間裡的每個房間中都有三扇門,其中只有兩扇門是打得開的。由於每個房間的布置都是一模一樣,房間內又沒有特殊的標識,所以非常難以區分,宛若一個迷宮。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推開了多少扇門。當殷凝看到眼前的房間裡,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房間中,居然躺著一具殘破的屍體,飛濺的血漬還有腐爛的碎肉都散發著陣陣的臭味。
  “這只是鬼屋,只是鬼屋!”殷凝在心裡不斷地對自己說,轉身欲走,卻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回過頭去,卻看到那本該躺在房間中央的屍體驟然間爬到自己的腳邊,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腕!而那與周貝貝相似的臉上更是揚起一抹嘲弄又陰森的笑意!
  “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周貝貝的屍體忽然開口說話,兩隻森白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殷凝,一邊說話,嘴裡還一邊不斷往外冒著黑紅的血漿。
  驚恐之下,殷凝的心臟幾乎驟停,連驚叫都忘記了,只是本能的向後退去,可是周貝貝的那隻鬼手還緊緊的抓著她的腳腕,一下子沒有站穩,整個人向後摔倒坐到了地上,而從腳腕傳來冰冷刺骨的錐痛更是提醒她這一切絕對不是夢境!
  “放開我!”大駭之下,殷凝終於尖叫出聲,連聲音都喊岔開了。另一隻腳用力蹬開死死抓住自己腳腕的鬼手!
  “你逃不掉的……”周貝貝慘笑了一下,表情詭異,整個頭扭著怪異的角度,瞪著一雙沒有眼黑的眼睛盯著殷凝,可鬼爪卻慢慢地鬆開了她的腳腕。一得自由,殷凝立即起身就跑。也不管自己跑的方向,總之她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個遊戲就行!
  不知道自己穿過了多少間同樣的房間,推開了多少扇同樣的門。等她再度推開一扇門之後,眼前的場景立即轉變到了圓廳之中。猛然向身後看去,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打哪扇門來的,是“生死”還是“輪迴”
  可是殷凝卻知道,她現在就在經歷這永無止境的輪迴,就好像有個人再用一條看不見的鞭子抽打著她,讓她前行,永不停息的經歷各種痛苦和折磨。
  “吱呀”一聲,“生死”的大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循聲而望,殷凝似乎看到有個黑影從門的那一頭向她望來。
  “是誰?”難道是這裡的“工作人員”?
  沒有人問答她,只有死寂一般的氣息圍繞著,填充著整個空間。
  走出圓廳,步入環形的走廊,四下張望,沒有一處不與她夢境中的相似。她知道,她很有可能又會在這裡遇到“鬼”,那一對死在這裡的父子還有……
  正想著,身後立即傳來了一個冰涼的觸碰感,下意識的回頭,就看到那個13號中年男人抱著他兒子的頭悄無聲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由於距離太近,殷凝被這驚嚇嚇得往後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可等自己站穩之後,抬頭卻發現面前的中年男人消失不見了,只是自己的懷裡什麼時候居然抱著那個15號少年的頭顱!
  殷凝倒抽一口冷氣,嚇得連忙把手裡那顆血淋淋的頭扔在了地上。只看到那個顆頭掉在地上後咕嚕嚕的轉了兩圈,搖搖擺擺了好幾下才停了下來,卻又突然睜開了眼睛,張大了嘴,對著殷凝發出慘厲的尖叫,“你為什麼要扔掉我的頭!你為什麼要扔掉我的頭!把我的頭還給我!把我的頭還給我!”說完又向殷凝的腳邊滾來!
  連連後退!她被一顆鬼頭逼到了墻角,退無可退,好在旁邊就有一扇門讓她閃身進去,並且立刻關上房門把那顆鬼頭阻擋在了門外。
  只是她哪裡知道,就在她的身後,14號女人早就站在那裡等著她了,還有趙勝航一起。只不過這兩個“鬼”一個穿著遊樂園工作人員的工作服,另一個穿著鬼屋扮鬼工作人員的女鬼長袍。
  “你知道嗎,我的頭一直很痛。”14號女人幽幽的開口,引得殷凝彷彿觸電似的繃直了身體,卻不敢回頭。
  “是啊,我的脖子也斷了,再也掛不住好看的項鏈了!”趙勝航也開口符合。
  此時,殷凝已經無法再作出任何反應,因為門外的那顆頭還在不甘心的一下又一下撞擊這門板,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你逃不掉的……把我的命換給我!”14號女人說完之後,猛地向殷凝撲來!

  第六十七章:逃不掉的

  逃!這是殷凝腦子裡唯一的念頭,自然就會本能的執行這項命令。用力推開面前的門,門外邊的那顆鬼頭被巨大的衝擊力撞飛很遠,奪門而出,飛奔出走廊跑到圓廳繼而衝出了“輪迴”的大門。只是腳下一空,忽然掉入了冰冷的水裡。
  “呼!”她知道她來到了第四關,自己又回到了第四關,就是不久前的夢境裡逃脫的地方,那個巨大的水池還有那一片屍海。
  好在這次並不是被赤裸的扔進水池,彷彿是剛才她從“輪迴”的門逃出來之後,自己掉下來的。房間裡並不黑,燈全都亮著。更幸運的是那片屍海也不見了,只剩下滿屋狼藉的黑色血漬和空氣中殘留的腐臭腥味。
  這是殷凝第二次從冰冷的水缸裡翻身出來,所以相較於之前的那一次,殷凝已經算是駕輕就熟了。並且好在這個房間裡還沒有出現“鬼”來向她索命。
  只是她的身上現在濕嗒嗒的難受,這裡又冷,更是讓她像秋風中的樹葉止不住的發抖。打開一邊的門出去,仍舊是一間小小的試衣間,而衣架上仍舊掛著一套夢境中的衣服。想也不想直接換上,說不清究竟是寒冷讓她無法抗拒溫暖而乾燥的衣物,還是被一種無法言語的奇怪念頭給勾引,總之,就像是機械的傀儡按部就班的遵照著傀儡師的指令一步一步完成。
  摸了摸口袋,從牛仔褲右邊的小口袋裡拿出了那枚用塑封袋包著的綠色膠囊。
  “呵呵,我果然逃不掉嗎”
  殷凝真想把那枚綠色的膠囊拿出來扔進自己的嘴裡,不管是夢境還是現實,都讓她受不了了。彷彿她已經身在了“無間地獄”中,接受著永無止盡的懲罰與折磨。受苦無間,一身無間,時無間,行無間、永世無間……
  那麼,就此結束吧!所有的一切都結束吧!
  可就在殷凝即將要拆開塑封袋的一剎那,她似乎聽到了一個模糊的聲音在喊她,輕喚她。那是誰?是誰在叫她?停下手裡的動作,把綠色的膠囊重新塞回口袋裡。推門而出來到一條幽長的迴廊中,尋聲而去。只是這條迴廊太漫長,讓殷凝不知道走了多久仍是一副沒有盡頭的樣子。直到在昏暗的燈光下隱隱約約的出現了好幾個人影,不,確切的說應該是鬼影。
  周貝貝、程安瑤、林諾、趙勝航、巍然、13號中年男人、14號女人、15號少年,所有在她夢境裡死去的人們,全都站在她的面前,正有把她包圍起來的趨勢。
  也不知道為什麼,殷凝此時卻站著不動,腳下好像灌了鉛一樣抬都抬不起來。又或許,她的潛意識裡根本就不想跑,並不是她不害怕,應該說是太害怕反倒是生出了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的大無畏精神。
  他們慢悠悠的向殷凝的方向走來,圍成一個圈,把殷凝圍在裡面,並且不停地順著一個方向走,就像一個不停旋轉的圓圈,而殷凝就好像是這個圈的圓心。
  停下,停下!
  她只覺得眼前的人在不停的旋轉晃動,看得她頭暈目眩,一股眩暈感毫不客氣的直衝腦門,而他們一個個充滿哀怨的眼睛更是宛若一把把鋒利的刀在她的身上剜下一道道口子。
  “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
  ……
  所有不同的聲音都在重複著同一句話,像是咒語一般,讓殷凝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所有的一切飛快的晃動旋轉。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失去了支撐力,整個人向後倒去,木然的眼睛沒有閉上的力氣,隨著向後倒去的身體,眼睛掠過頭頂慘白的燈光,只覺得眼前一花,那些白燈卻像是交疊出了無數的疊影,讓那些白光更加的刺目,扎得眼睛生疼,而她的大腦更是一片混沌。
  好刺眼……
  下意識的,殷凝想用手臂遮擋眼前的光線,卻發現自己的手似乎被什麼東西綁了起來無法動彈,而頭頂上刺目的光線依舊,讓她的眼睛裡都起了一層酸澀的淚水。
  “呼、呼——”
  那是什麼聲音,聽上去像是氧氣機的液壓聲在她的身邊不斷地重複,而目光向下,就看到一個綠色透明的氧氣罩照在自己的口鼻上。
  “怎麼回事?這是哪裡?”
  殷凝的腦子無比混亂,只是更為紛亂的卻是她的眼睛怎麼也無法看清當下所發生的一切。所有的事物都是模模糊糊的,伴隨著頭頂刺目的光還有眼睛裡水霧一般的淚水和身邊似乎有人的影子在晃動,她甚至看到有一個白色的身影向她走來,並且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隨後又感覺到有兩隻手指掰開她沉沉的卻睜得不開的眼皮,又用手電筆照了照她的瞳孔。
  “嗡嗡嗡……”
  那似乎是說話的聲音,可是殷凝聽不清楚,所有的聲音都是嗡聲嗡氣的,除了耳邊液壓器的聲音是有規律的呼呼聲。
  她努力抬著沉重的眼皮,歪著頭想看清楚身邊的人,可是她的雙眼似乎無法對焦一樣。忽然,她感覺到有人用力擺正了她的頭,讓她重新仰面躺好。耳邊又傳來了說話的嗡嗡聲,像是有人在喊叫另一個人一樣,接著又傳來了紛亂的腳步聲。嗯,應該是腳步聲吧,殷凝不能肯定,但是她能感覺到身邊呼啦一下子多了幾個人,全都圍著她,盯著她看。接著她又聽見有人說了些什麼,身邊走開了一個人,可是沒有多久又折了回來,手裡似乎還拿著一個亮晶晶的托盤。
  那是什麼?遲鈍的大腦已經無法判斷眼前的任何東西,包括從前的、現在的、真實的、虛幻的,所有的一切她都無法判斷。
  她只能徒勞的睜著什麼都看不清的眼睛,感覺到零星的水沫輕輕的落到自己的臉上,然後手臂上傳來了一陣刺痛,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注射進了自己的身體裡,隨著那記微弱的刺痛,一股冰涼的液體迅速的四散游走於她的血液裡面,逐漸消失不見。
  “叮——”不知道是不是被注射了什麼液體的關係,殷凝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裡愣生生的傳來一記巨響,從微弱的音節漸漸擴展成巨大的蜂鳴,彷彿她的體內有一架飛機就要破空而出,震得她要被活活的撕裂開來,她驟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好像一台瘋狂運轉的蒸汽機,呼氣也急促起來,不,不是急促,而是死命的吸著氣,卻發現肺部沒有任何空氣被自己吸入。原本沉重的眼皮也突然能睜開了、她瞪大了雙眼,徒勞的瞪著那一片刺目的白,似乎都感覺到自己的瞳孔猛然的收縮和擴散,她的身體也開始顫抖不止並且抖動的越來越厲害,然後就感覺到有很多雙手死命的按住她,似乎是想要讓她安靜下來。
  抖動、分裂,殷凝感覺自己所有的細胞都在震顫、重組。隨著腦海裡的那聲刺耳的尾音漸漸消散,收攏,彷彿所有被徑向模糊、分散的東西全都驟然的蜷縮,聚集恢復了正常,刷的一下靜止。
  模糊的感覺輕輕的消散,好像是走出了迷霧一般。她抬眼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同時映入眼底,均是一臉的關切和焦急。
  “小四……”殷凝輕喚了一聲那個一臉蒼白的少年,又看了眼因為沒有叫他的名字而有些失落的秦錚,“我這是怎麼了?”
  殷凝勉強的支撐起身體,剛坐起來就被白夙一把抱住,“你嚇死我了!”
  “發生了什麼事?”她的頭有點痛,但似乎已經不再發燒了。
  “我們已經進入了第五關的遊戲中,也都是剛剛醒過來,”秦錚推了推眼鏡,把頭別過去,目光更是轉向了別處。
  “大家都沒事,太好了。”殷凝欣慰的笑笑,拍了拍白夙的背,眼角似乎是看到了獨自坐在角落裡的王天霸,心裡頓時了然,除了巍然之外,包括她自己的剩餘四個人都順利晉級了。只是剛才的那個是夢境嗎?不,不對……因為她能感覺到之前被周貝貝猛抓過的腳腕上還有一陣每一陣的傳來疼痛感。還有現在她的身體幾乎可以用脫力來形容,她能肯定,之前所經歷的一切,絕對不是夢境這麼簡單。還有……她現在基本上已經分不清什麼事真實、什麼是夢境了……
  被白夙報了很久,才被放開。在鬆開她的一刻,她一下子就注意到白夙的手腕上被白色的紗布包紮著,急忙拉過他的手,“這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一點小傷,沒事的。”
  白夙溫柔的笑笑,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殷凝。把纏著紗布的手從她的手裡抽出來,輕輕地撫過她的臉頰,太好了,她沒事。
  在上一輪中,他的任務是自殺,他的確照做了,只是他並沒有完全、徹底的照做。因為他並沒有把刀片深深的切下去,雖然手腕上被自己切了很多道傷口,可是都不深,沒有傷到大動脈,雖然失了很多血、卻不足以致命,一直熬到了第四關的時間結束。可能正因為他還沒有死的關係,所以一併晉級。至於他手上的傷被包紮的事全然不知,他醒來以後,就已經是這樣了。
  白夙是個有頭腦的人,他絕對不會傻到讓幕後的操縱者捏到他的把柄,並且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他愛殷凝沒錯,但是他更不會放棄她。既然他說過要守護她、保護她、愛護她,那麼他就要不惜任何代價來完成自己的諾言!既然那個遊戲規則要他死,那麼好,他就“死”給幕後人看!
  殷凝皺起了眉,有點心疼的看著白夙的手,“真的不要緊嗎?”
  “不要緊。”白夙把手搭在了殷凝的手臂上,只是這個不經意的動作,竟然讓殷凝覺得手臂上有一小塊肌肉一酸,這讓她忽然想起之前在一片混沌中,自己好像被注射了什麼東西!如果那不是夢境的話,手臂上一定會有針眼!
  想到這兒,殷凝急忙拉起袖子一看,果然,一個紅色泛青的針眼赫然出現在自己雪白的皮膚上。
  看來,之前的一切真的不是夢境那麼簡單,她不能百分之一千的確定,或者判斷那究竟是什麼,至少可以肯定有一部分不是。那麼另一部分宛若夢境的是什麼?會不會是幻覺呢?

  第六十八章:看不見的死神

  來不及想太多,因為當殷凝略略環視了一圈之後,發現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竟然又回到了第三關遊戲的空間,那個有著“生死”和“輪迴”兩扇大門的圓廳中。
  “怎麼又回到這裡了?”殷凝皺著眉疑惑地問。
  “不知道。”秦錚的語氣平淡,接著又指了指圓桌的另一邊,“這次的新人很多,加上我們一共是十個人。”
  “十個人……”沒錯,這裡一共有十個房間。然而有房間提供的話,是不是說明這次的遊戲又會經歷很久?她記得第三關的遊戲就歷時四天三夜,那麼這一次又會用多長的時間?
  正想著,只見那些新人們陸陸續續的醒來,他們沒有穿著早前的病號服,上面沒有號碼標識。似乎都穿著由遊戲幕後操縱者提供的T恤和牛仔褲,因為這些衣服的款式都很簡單並且雷同,並不像是自己的衣服。而且,他們每個人的身上也或多或少的帶有一些傷,也和白夙一樣被簡單的包紮過,這也就表明他們並不是真正的“新人”,應該是遊戲的倖存者。
  六個新人裡有三男三女,年齡差距比較大,年紀小的看上去似乎剛剛上高中,十幾歲的樣子,年紀大的估計也近六旬,雖然滿頭的華發,但從臉上的皺紋看上去不算很老。
  也許是因為大家都是“過來人”,知道醒過來之後就意味著遊戲即將開始,大家都默默的走到了圓桌邊一人一個位置坐下。
  圓桌上只放著一個銀色塑料外殼的錄音機和一個有這倒計時功能和時鐘功能的計時器。
  眾人面面相覷了幾秒鐘後,一直沒人先說話,包括之前都很強勢、習慣採取主導地位的秦錚,這次也選擇了沉默。
  幾分鐘後還是那個滿頭華發的老者先開了口,“大家是不是先做下自我介紹啊,起碼知道對方的名字,也當做是相互尊重。那麼,我就倚老賣老,我先來吧,我叫李學軍,今年已經六十三了,大家叫我老李就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這裡來的,還好運的活到了現在,呵呵……”
  最後的笑聲是冷笑,是無奈,似乎還參雜著痛苦和憤怒。而他的臉上和脖子上都有些輕微的挫傷。
  接著是坐在老李右邊的一個男人開了口,約莫三十歲出頭的樣子,曾亮的光頭,長得文文靜靜的,白白嫩嫩的,讓殷凝一下子聯想到了西遊記裡面的唐僧。
  “貧僧是個出家人,法號圓鏡。”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也是有些吃驚的樣子,殷凝也心裡咯噔了一下,更是吃驚的睜大了眼睛,更是沒想到竟然被她猜個八九不離十,可是一個和尚怎麼會被拐到這種地方來,實在讓人匪夷所思。而再看對方的神態,倒是雲淡風輕的樣子,身上竟然是一點傷都沒有,著實讓人覺得奇之怪哉。
  依次是圓鏡和尚的右邊,一個長得甜甜的女生,也就是那個看上去只有十幾歲的高中女生,她梳著兩條麻花辮,可是神態卻木然的很,眼神木訥,皮膚也略顯蒼白,“我叫蘇玲,還是個高中生。”
  她的介紹很簡單,聲音很好聽但是很低沉,還有些哽咽的樣子,彷彿再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也難怪她小小年紀,又是女孩子,遇到這樣的事情哪有不怕的,而且這個女孩子的嘴角和臉頰上有較為明顯的傷痕,一看就是那種被打了耳光之後留下來的。
  “我叫馮麗,是個家庭主婦……”蘇玲的右邊坐著一個四十歲年紀左右的中年婦女,不胖不瘦的中等身材,乾淨的短髮,面容較好也算個半老徐娘,只是她眼神閃躲,說話的時候似乎總是在警惕這什麼,兩隻手也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習慣性的搓來搓去,外表上倒是沒看出有受傷的樣子。
  馮麗的右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清瘦但不是林黛玉型的,膚色健康沒有蘇玲的那種木訥和凄凄艾艾,倒有點不卑不亢的感覺,但是她的眼神卻極為的冰冷凌厲,帶著一股子狠勁兒,“牟菁。”就連自我介紹也是言簡意賅,而她的左眼角卻有一道小口子而且左眼有點腫。
  那六人中的最後一個“新人”是個五官端正的男生,年紀估計和殷凝相仿,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不過卻是個看起來憨憨的胖子,而且一臉陽光,唯獨一個微笑著自我介紹的人,全然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好像他根本就是來玩的,根本就不知道這裡要發生些什麼,“我姓謝,名笑空,大家叫我小空就行。來到這裡以前是個遊戲軟件編程師,因為我的名字裡有個‘笑’字,所以天生樂呵呵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眾人都對“遊戲”兩個字頗為敏感,還是因為謝笑空太樂呵呵了,當他沒心沒肺的提到自己是遊戲軟件編程師的時候,所有的目光都向他的方向投過去。
  “怎麼了?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謝笑空無害的呵呵一笑,還用手抓了抓頭髮。
  看他們依次做著自我介紹,似乎這些人之間有幾個可能也是第一次見面的樣子,顯然對方的六人也不全是“隊友”的關係。
  輪到殷凝四人自我介紹,大家只是簡單的報了一下名字。
  而在這一輪的自我介紹之後,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落到了圓桌的錄音機上。
  殷凝瞥了眼,那錄音機裡仍舊是沒有磁帶的。而再看看眾位“新人”,似乎正猶豫著什麼,看來他們進入遊戲的時間並不很長,也許只是玩了一兩輪的樣子,或者就是他們並沒有找出關於這錄音磁帶的真正用途,又或者他們身上並沒有磁帶……總之可能性有很多。
  “嘟——”的一聲輕響,來自圓桌上的那個計時器已經開始有規律的閃動數字,似乎是在提醒眾人開始遊戲,快點播放遊戲規則似的。
  見沒人動,還是秦錚推了推眼鏡,伸手拿起錄音機,在幾個人有些詫異的眼光中,直接按下了那個播放鍵。
  “唦唦唦——”的聲音毫無例外的響起,幾秒鐘之後就傳來了雌雄莫辨的電腦合成聲,“恭喜各位順利晉級到本關遊戲——五行殺陣,遊戲的規則很簡單,只要各位能在這裡活過五天即可。並且給每個人都提供了房間,自行分配。另外,錄音結束之後,不允許任何形式、地點超過兩人以上聚集。除非有人死亡,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的時間則不允許超過半個小時,違者集體引爆!祝好運!唦唦唦……”
  這次的遊戲規則很短,短得讓人心裡發毛,除了那個法號圓鏡的和尚,眾人再一次面面相覷,完全雲裡霧裡的不明所以。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是殷凝還是努力的讓自己的大腦運轉起來,先不管自己之前混沌之中看到的那些是什麼?現在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但是她非常清楚明白一點,那就是這個逃殺遊戲還在自己的生命中繼續,並且占據了她絕大部分有清醒認知的時間中的主要部分,所以,不論是實的也好、虛的也罷,她都沒有選擇,只能繼續下去,為了活著、為了生存!
  而從剛才的遊戲規則中,殷凝得到了以下幾點信息。
  首先,她能夠肯定這些所謂的新人,每個人的通關數都不是一個等級的,不全是戰友的性質已經因為剛才遊戲規則中沒有提及“晉級到第幾關”而得到證實。
  其次,遊戲規則中提到了本關遊戲的名字——五行殺陣。五星還是五行又或者是無形?因為錄音的聲音是電腦合成的聲音,聽不太清楚音調,所以比較難判斷這關的遊戲到底是什麼性質,而且規則裡面竟然什麼解釋都沒有,這就需要去猜測了。
  再者,就是不允許任何形式、地點的三方回合,頂多允許兩個人的接觸。就算大家聚在一起,也必須是有人死了以後才行,而且時間不能超過本個小時,若有違反,大家一起死。
  最後,就是這時間的問題,五天,活過五天就可以保住小命,晉級下一輪的遊戲。而其他一字不提,這更加讓人不安,也就是說,在這局遊戲裡面根本不需要他們這些參與者自己動手,那些奪命的殺陣就已經早早布置好等他們鑽了。
  如果說,這一關遊戲裡的殺陣是一個個致命的,悄無聲息的,甚至令人防不勝防的陷阱的話,那麼它們就可能被埋在這個空間的任何角落裡。說不定什麼時候自己就觸發了什麼機關,然後就會一命嗚呼。
  這讓殷凝有一次聯想到了《死神來了》,彷彿在這局遊戲中就有一個看不見的死神,穿著黑色的斗篷,在那帽檐下的卻是白色的骷髏,森白的手骨裡拿著一柄長長地鐮刀,佇立在眾人的面前,等待著他們生命走到終點的那一刻,接著便毫不猶豫的、利索、飛快的揮起手裡的鐮刀,砍下他們的頭顱。

  第六十九章:解惑

  五天的時間一共是120個小時,已經從不久以前開始一點點的倒走起來。五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既然遊戲的規則說了活過五天就行,並且指出在遊戲規則結束播放之後,若是聚眾一起超過半小時,大家都會死,所以立即就出了圓廳,稍微商量了一下,就安排好了各自的房間,房間的順序分別是:秦錚、殷凝、白夙、王天霸、圓鏡、蘇玲、李學軍、牟菁、馮麗、謝笑空。
  不用去各個的房間參觀,殷凝也知道,在他們之前參與的遊戲中遺留下來的屍體一定被人清理掉了,而她現在所住的房間是之前秦錚所住的,林諾就死在這裡。儘管屍體還有血跡什麼的全都被收拾的乾乾淨淨,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可心裡還是毛毛的不舒服。總覺得有一雙怨毒的眼睛在盯著她看似的。白夙是再三堅持讓她和他一起住,但是殷凝想拒絕,畢竟現在的她非常的混亂,她需要好好地想想之前發生的一些事究竟算什麼,是不是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從中推斷出些有用的線索,二來她對自己混沌時候的“男女關係”感到有那麼點可恥,現在她既無法坦然面對白夙,更無法正視秦錚。她需要一個能夠獨處的時間來捋順大腦裡亂七八糟的線。
  可是,當她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裡的時候,總覺得不安,似乎隨時都會踩到陷阱似的。而且她目前需要找秦錚詢問一些事情,他是學醫的,對於人體機能、生理反應之類的事肯定了解的比其他的人多。就好像之前,很多她想不明白的事情,秦錚都能幫她想明白,而且,她相信很多線索,秦錚並不一定已經掌握。儘管見面時會感覺有些尷尬,可那畢竟只是她的“夢境”,他又不知道,只要她自己淡定一點就可以了。另外就是想要弄清楚上一輪遊戲的最後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有了這個想法,就立即動身,先去找一趟秦錚再說。
  來到秦錚的門前,殷凝敲了敲門,一會之後門便開了。對方顯然沒有料到殷凝會來找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就把她讓進了房間裡。
  “什麼事?”秦錚也不多說廢話,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她來定不會是找他來聊天這麼簡單,一定有事。
  “我有點疑問,還有一點發現,但是理不清楚,找不到有價值的線索,我想你可以幫我。”既然人家開門見山,她也就把來意說清楚了。
  “有什麼想問的,只要我知道的,你就問吧。”秦錚示意殷凝坐下,自己也坐到這桌子邊的椅子上。
  “上一輪遊戲……”
  “你想知道上一輪遊戲究竟怎麼回事?對吧?”
  “嗯。”殷凝點點頭,她想問這個,是因為上一輪遊戲中,她的規則就是要找到鑰匙然後就出白夙,她不清楚白夙的遊戲任務是什麼,後來又為什麼會受傷,最後又是誰救了他。另外也對秦錚他們是怎麼順利過關的有些好奇。畢竟她的任務只能說是完成了一大半。所謂一大半就是殺死了巍然、然後鑰匙自己蹦了出來。而她卻沒有堅持到把小四救出來,因為當她要去救白夙的時候,自己的手一觸碰到門把手,就好像被電暈過去一樣陷入了混沌。
  最讓她好奇的就是那把鑰匙,怎麼會自己跳出來的。當時,看到鑰匙隨著巍然體內的爆炸而掉落出來,這讓她就隱隱感到不安。所以猜想必定會有人的遊戲任務與她的遊戲掛鉤,也定是那人做出了什麼犧牲,付出了什麼代價,才會讓鑰匙自現。只是現在看來除了巍然之外無人有大礙,心裡立即輕鬆不少,至少她不用再背上一條人命的負擔,所以更加要謝謝做了犧牲的人才對。但同時又擔心他們的“安然無恙”是不是超出了遊戲規則的正常範圍,會不會帶來額外的懲罰?
  於是秦錚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首先,上一輪遊戲是個連環計,將我們五個人命運連在了一起,你的任務是找鑰匙,救小四;我的任務是找到你,救出你;王天霸的任務是阻止我;巍然的任務是阻止你救小四;而小四的任務就是以自殺來讓你平安……”秦錚知道這些,自然是從種種跡象中推理出來的。
  聽到這裡,殷凝瞪大了眼睛,差點驚呼出聲,所以白夙的手腕上才會有傷!那是他為了她自殺嗎?怎麼可以這麼傻!這個笨蛋!也不知道為什麼,殷凝先是一陣心疼可隨即心裡又騰地竄出一股火,她很生氣,很生氣。不過幸好白夙沒事,不然要讓她怎麼辦?一想到那個單薄的年輕男人竟然為了她做出了這般犧牲,眼淚就蒙上了眼睛,心頭的怒氣又被心疼代替,整顆心頓時變得柔軟起來。
  不過這些情緒的變化,殷凝不能讓它們現在就泛濫成災,當務之急還是弄清楚一些事情比較重要。
  聽秦錚把每個人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後,又自己理了理,“也就是說,小四能夠安然無恙是因為他手腕上的傷口不深,一直支撐到了遊戲結束?”
  “應該是的。”
  “應該?”
  “我並沒有親眼看到,但是基本可以確定。因為在你醒來之前,我和小四做了極為簡單的溝通,從中推斷出來的。儘管他手腕上的傷口並不是我處理的,但是從包紮的程度就可以大概的猜測出來,因為只有當人失血超過總血量的30~35%以後,再加上得不到及時的救治就有可能導致失血性休克,但也只是休克而已,離失血過多導致死亡還有一段時間。所以我推斷,小四能夠成功晉級的原因,一方面是他的確自殺了,但是遊戲規則裡可能並沒有提及關於自殺死亡的定義,更沒有確定是以人體最後的死亡時間來觸發解救你的機關。而且他的確失血過多導致失血性休克,乍看起來就和死了沒兩樣,你也知道,我們都被攝像頭監視著,畢竟透過機器看到的東西很有可能會失真。最關鍵的是,幕後的操縱者一直以來都非常的遵守遊戲規則,只要遵守規則就沒有問題,至於遊戲規則以外的狀況,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原來是這樣……但是,王天霸呢?你不是說他的任務是阻止你嗎?如果按照你剛才說,你們兩個過招,你贏了的話,那為什麼他也安然無恙?”
  殷凝對於秦錚會武這件事並不感到特別的意外,因為她清楚地記得在第三輪的遊戲中,自己差點遭到趙勝航的強jian,是秦錚救了他,當時因為遊戲規則的關係,他不能開槍殺了趙勝航,所以只是把他打暈過去。當時她就驚訝他的身手之凌厲,快得讓人看不清。原來人家是練家子,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安然無恙?”秦錚皺了皺眉,可隨機一想殷凝醒來以後看到王天霸的角度,只是看到他的一個側面而已,卻並不知道王天霸其實在鬼門關走了個來回。
  “你並沒有看到他另一邊脖子上的傷口,他差點死掉。”
  “哦?”
  “他的任務是殺了我,如果任務失敗就會被引爆,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王天霸倒是個有著錚錚鐵骨的漢子,只是最後一招我比他略微快了一點,他便承讓於我,非常君子。”
  “那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秦錚指了指位於他們大動脈附近的小芯片,“他竟然徒手挖出來了,就在這個東西開始發熱的時候。”
  秦錚說的很平靜,可是聽到殷凝的耳朵裡卻是心驚肉跳的,徒手挖出來?!這是需要怎麼樣的指力啊!而且這芯片就在大動脈的附近!弄不好就會死的!
  “難道就是因為他橫豎都有可能會死,所以死馬當活馬醫……”
  “沒錯。”
  “可是,人的皮膚並沒有那麼容易撕裂的吧。”這讓殷凝想到了她剖開巍然腹腔的時候,她可是用了手術刀的,還是廢了全身的力氣並且心理的承受力還差點崩潰。可是這麼殘忍的事情要對自己做出來,那是需要多大的精神承載力才能下得了手?而且,王天霸是徒手挖出那個東西,怎麼可能呢?
  秦錚似乎是看出了殷凝的疑惑,於是主動解答,“還記不記得你以前問過我,為什麼在第二輪的遊戲中時,你輕易的躲開了趙勝航的攻擊?”
  殷凝回想了下,“難道說是強大的心理暗示的關係?”
  “是的,強大的自我催眠,尤其是在生死一瞬間的時候爆發出來的力量是最為驚人的。所以當時,王天霸就是處於這樣的狀態下,因為生死一瞬間。他並不想就這樣屈服,就這樣死掉,所以也不顧危險,用手指把那個東西扣了出來。我和他都是練武之人,指力自然都是超於常人,而且王天霸體格強壯,又是雇傭兵出身,即便沒有學過醫,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受傷無數,更是不可能每次都有醫生救援,自然久病成醫,而且,當時他奮力一搏挖出那芯片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到他是藉助那小小的芯片在體內向外推力才弄出來的,並非像科幻電影裡的那樣,把手指化成鋼刀給自己動了手術。”
  “哦,原來是這樣……”
  “不過,他應該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懲罰,畢竟他從遊戲的規則裡逃脫了,等於這個規則有了灰色地帶。儘管王天霸沒有和我說,但是我卻發現,他脖子上的傷口,雖然看上去也是被包紮好的,但其實內有乾坤……”
  “怎麼說?”
  “因為距離較遠,我無法近距離觀察他脖子上的傷口,但就我目前看到的情況來說,現在王天霸的脖子上重新被埋下的芯片可不止一個那麼少了,而且他的傷口外圍發黑……”
  “中毒了?”
  “說不好,我覺得更像是嚴重的傷口感染,如果不及時清理治療,命不久矣是可以肯定的。”
  “那不是死定了嘛!”
  “嗯,基本上是,而且我懷疑……”
  “懷疑什麼?”
  “懷疑王天霸就是我們之前討論過的暗鬼。”
  聽到“暗鬼”兩個字,殷凝的心裡還是沒由來的咯噔一下,因為真的“暗鬼”其實是她,不過她只是個空架子而已,只是現在她聽秦錚說王天霸可能是那個假暗鬼,那麼相信秦錚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才會引起懷疑。可是,之前他還不是誇王天霸是個君子嗎,怎麼這會兒又懷疑人家是“暗鬼”了呢?
  知道殷凝疑惑,所以秦錚也不吊她胃口,直接把他和王天霸過招時候的發現和殷凝說了一遍。
  “也就是說,如果王天霸那一招下去,就會出現和趙勝航或者15號死亡時的那種頸椎骨骨折骨裂的現象,然後只要再用匕首把他們的頭割下來就好了,而且,王天霸是個雇傭兵,不管用啥兵器肯定是老練無比,而且力量又大,切割個人頭完全不在話下。可是,他給人的感覺並不像是那種陰險狡詐,為了活下去而不擇手段的類型啊。”
  “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
  可是秦錚的話還沒說完,頭頂上的光源忽然不穩定的一閃,隨即暗了幾秒鐘後又再度亮起。看到這個訊號,是不是意味著,已經有人中了死神的埋伏。

  第七十章:刺蝟

  因為暗燈的訊號,原本在房間裡休息的所有人都走出了房間。在這局遊戲中的參與者,很多已經參與過幾輪遊戲了,估計有些人是知道“暗燈”表示著死亡——人死如燈滅。就算不知道的,人類這種動物的好奇心永遠都要比任何動物強烈的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燈會暗?這代表什麼?是誰死了?怎麼死的?等等一系列的問題就會在每個人的腦海裡自動生成,所以殷凝和秦錚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當殷凝從秦錚的房間裡走出來卻恰好碰上白夙走出房間,無意之間的四目相對,看到白夙有點詫異的看著他們兩個的時候,心裡頓時一陣懊悔。儘管白夙的表情很平靜,但她還是注意到了一絲慍怒還有嫉妒從白夙的眼睛裡一閃而過。然後他對著二人略微點點頭,率先走在了前面。
  哎呀,小四吃醋了!雖然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可是殷凝的心裡還是有點甜絲絲的。不過面對自己的心,她需要整理。雖然殷凝平時是那種對美男、帥哥毫無抵抗力的色女,可卻不是水性楊花的女人,若真的喜歡上誰,對於感情是非常專一的,除非到不再喜歡的那天為止,絕對不會在這個過程中出現讓第三個插足或者劈腿的可能性,所以,她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殷凝沒有快步追上白夙,卻也沒有和秦錚同行,有意和這兩個大小男人都保持一定的距離。
  此時,眾人已經聚集到了走廊上,心中略微清點,不過卻只有九個人,少了一個。殷凝對於這些新人並不很熟,所以一下子並沒有看出究竟少了誰,只是當那個胖胖的遊戲編程師少有的皺著眉頭,嚴肅的說,“那個姓馮的阿姨不見了。”所有的人才恍然的往她的房間涌去。
  由於這個空間的房門,除了“生死”和“輪迴”兩扇門之外都是沒有鎖的,可還是為了尊重起見,敲了敲馮麗所住的房間門,見無人答應,想必是真的出了什麼事,然後眾人決定推門而入。
  就在門被打開的一剎那,在場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場景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女人死了,而且死得很慘!
  渾身上下都被長約十五公分左右的長釘子扎滿了!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金屬的刺蝟,被牢牢地釘在了一面墻上,紅色的鮮血順著成千上百個洞口中不斷的往外流著淌了一地,而她的臉上、頭上更是扎滿了釘子,甚至還有好幾根長長的釘子直入她睜大的雙眼,扎在她的眼球上!就連她睜大的嘴巴裡也滿是黑色的長釘,順著她口裡的長釘還往外不斷流著血液,滴滴答答的漏過她身上密密麻麻的黑刺。
  我的天!殷凝不是沒有見過屍體,就連那恐怖血腥的屍海她都見識過了,可當她看到馮麗身上扎滿了釘子,整個人活像個刺蝟一般,還是被嚇到了,驚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然而其他人看到這死狀之後的表現就更加的驚恐,兩個女生被嚇得驚叫,差點嚇昏過去;老李也被驚得兩腿打顫,必須扶著墻才能勉強站穩;謝笑空更是被嚇到癱坐在地上,臉色都嚇得慘白,額頭上還出了冷汗;只有圓鏡和尚比較平靜,不過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懼色,但很快又恢復了,他還走到了屍體邊口中還不停的默念著什麼經文,好像是在超度亡靈一般。
  “怎麼會這樣?”殷凝用雙手捂著嘴,生怕自己也會驚叫出聲。
  秦錚皺著眉,推了推眼鏡,用眼神示意了下屍體正前方懸掛的一把射釘槍,“就是這個東西。”
  因為馮麗的屍體呈現的恐怖指數太高,所以大家都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馮麗的屍體上,卻忽略了那把近在咫尺的射釘槍。
  這把射釘槍是被幾根鋼絲線固定住的,並且懸於半空,槍口自然是對準了馮麗。而且,那把射釘槍的扳機上似乎有個小小的掛鉤,掛鉤的上面牽動著另一根釣魚線,順著固定射釘槍的鋼絲一路向上一齊隱沒於天花板上的一個小洞。
  秦錚走過去,用手拉了拉懸於半空的射釘槍,哪想到這把槍似乎還在待射狀態,此時因為秦錚的觸碰,又是一連幾發長釘以飛快的速度,毫不客氣的射入對面馮麗的身體裡。不要小看這幾根釘子的威力,它們的衝擊力巨大,速度又快,在射入馮麗屍體裡的一瞬間,讓那具緊緊釘在墻上的屍身竟然顫動了幾下!
  這一突如其來的意外,又是讓在場的眾人倒抽幾口冷氣。
  秦錚倒是沒有被嚇著,但還是習慣性的皺眉,接著立即把緊扣在射釘槍扳機上的掛鉤拉開,以避免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他又拉了一下這把懸於半空的“自動化危險武器”,發現這把槍是可以上下拉動的。又走到屍體邊,大概的看了一下馮麗恐怖的屍身,眉頭鎖得更加緊了。
  因為這看似天然陷阱的殺人法方,根本就是欲蓋彌彰!或許能逃得過別人的眼睛,可是卻逃不過秦錚的!看來這遊戲的暗鬼已經升職了,從鬼變成了神,還是死神!
  由於遊戲規則裡說過,眾人聚集在一起的時間不能超過半個小時,所以秦錚讓被這死亡現場嚇得六神無主的大家都回房間去,老老實實呆著盡一切可能保護好自己。
  他是個法醫,尊重死者,所以他決定留下做簡單的處理。只是把屍體從被釘死的墻上弄下來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在表面上稍作下清理,然後替死者蓋上一塊白布。
  殷凝沒有回去,她只是示意白夙先行離開。白夙一開始不太情願,但是殷凝再三保證自己過一會兒就去找他,他才乖乖的先離開。
  殷凝還有問題沒有問清楚,就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此時,藉著秦錚留下來處理屍體的時間,她還想稍微問點問題,比如剛才還沒有說完的話,比如秦錚的懷疑、又比如現在的情況是不是和他之前的懷疑有關?當然,最後一條是殷凝的猜想,雖然她沒有近距離觀察這看似精巧、嚴絲合縫的機關,但殷凝感覺這並不像是觸發機關所為,更像是人為的!
  所以她要問問清楚,為了保住自己的和她在乎的人的生命,她有必要問問清楚。至於她之前的那片混沌夢境,她決定以後有機會再問,因為眼下的遊戲看似“輕鬆”,實則並非如此。
  等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之後,殷凝又確定了一下走廊裡也沒有其他人的情況下,向房間裡走了幾步,倒是沒有關上身後的門,只是站到了房間裡面。
  她看著秦錚從浴室裡拿來了幾條毛巾,將馮麗身上四濺的血跡稍微擦拭了一下,讓她顯得沒有那麼猙獰,而後又扯過床上的被單蓋到了馮麗被釘在墻上的屍體上面。做完這一切後,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抬眼看到殷凝站在門邊沒走。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他自然知道殷凝還不走肯定是還想問些什麼,可還是故意問了問,不然總覺得兩個人靜默的時候感覺有點不自然。
  “關於王天霸是……”
  “我只是懷疑,卻拿不出證據證明。而且就我個人看來,儘管了解不多,單從他極為武士精神的感覺上來說,以他的品性應該不是真正的暗鬼才對。但是也不能排除被‘催眠‘的可能性,畢竟在第三輪遊戲的時候,那些錄音磁帶還有你發現的紙條,都有可能是幕後人操縱其他人進行殺人計劃的一部分。所以王天霸是否真的是暗鬼,我還不能非常確定。如果說他是被操縱了的話,那麼他就是無辜的,即便真的是他殺了趙勝航和15號,這罪名也加不到他的頭上,畢竟他只不過是幕後人手裡的一顆棋子而已。”
  “那麼現在呢?”殷凝用眼神指了指已經被白布蓋起來的馮麗的屍體。
  “人為的。”
  果然!被殷凝猜中了。因為她剛才也看到秦錚伸手去拉被吊在半空中的射釘槍,雖然這槍可以上下移動,但是再看馮麗的屍體,頭上臉上、渾身上下,四肢全是密密麻麻的長釘子,且不說這些釘子的數量,就說這槍被吊在房間的半空,就算幕後人能通過機關操縱,但就屍體身上的釘子呈現出的刺蝟狀,不光是上上下下就可以達到的,更不用說死者的眼洞裡的幾發釘子,還有滿滿一嘴的釘子,就這些而言段是不可能單靠機關操縱就可以的。所以百分之三千六百八是人為的!
  “至於是誰為的……”殷凝想說會不會是王天霸做的呢?但還是沒有說出口。
  秦錚搖搖頭,“現在說不好,因為變數太多,何況這次有這麼多‘新人’,都很可疑。”
  殷凝點了點頭,心裡大概有了個底,準備先離開;“謝謝,該問的,我也知道的差不多,那我先回去了。”說著,轉身就走。
  “等一下。”秦錚叫住她,他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可是話到嘴邊,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殷凝轉過頭,“是因為上次你說謊的那件事嗎?”
  “嗯,是的,對不起。”
  殷凝沒有再說任何話,只是轉身離開了。

  第七十一章:選擇

  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幹嘛?!
  這是人家道明寺的名言,而且的確很實用,也蘊含了一定的真理。可是背叛了就是背叛了,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對不起有用嗎?就好像捅了別人一刀,只要笑著說聲對不起就好了?太簡單了吧!所以由此就可以得出,對不起是世界上最能寬慰人的心,但卻是非常沒用的一句廢話。任何事都是等價交換的,背叛也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輕易化解的。
  哼!他秦錚要是不提這件事也就罷了,他一提這件事,殷凝的心裡頓時火冒三丈!越想越生氣,他憑什麼這麼對待她?試問自己沒有任何地方對不起秦錚的,當初憑什麼莫名其妙的擺了她一道,現在又屁顛顛的說句對不起?難道她是聖母嗎?還是他是皇帝老子?太自以為是了吧!只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輕易原諒的嗎?
  那時就因為他的一句謊言,她就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儘管當初她也有心站在危險的邊緣,是為了保護小四。可是自己站上去和被別人推過去的感覺不一樣啊!這是一種赤裸裸的出賣、背叛!虧得她之前還對他抱有非常好的好感,可是在那件事之後就有了巨大的隔閡。
  有些事情不是這麼輕易就可以原諒的,尤其是背叛……
  不管他!讓他去!
  殷凝心裡很不爽,可是不爽也只能不爽了,又不能打他!再說真要動起手來也打不過他,反正就是不接受他的道歉!先涼涼他再說,讓他哪邊風大上哪兒呆著去,隨風而去就更好了,眼不見為淨。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其實她早就把這件事扔到九霄雲外去了,因為在這個環境下,每天提心吊膽,時不時就會被人暗算、出賣、背叛,何況她也被暗算、出賣、背叛過了,也就已經習慣。雖然生氣,可也知道這是人在危險中的生存本性,她又能責怪誰呢?如果哪天輪到她,說不定她為了保命也會這麼做的吧。況且,每個人都想活命,只是方法各有不同罷了。
  可誰讓秦錚在這個當口舊事重提,如果不道歉,她反倒不覺得什麼。只要他不再害她就好,相安無事,不會成為要好的朋友,但至少一定是戰友!可是他一提起這事,彷彿被出賣的感覺又一次從九霄雲外飛了回來,讓她難受。
  氣哼哼的走到小四的房門口,剛才說好要去找他的,而且她心裡頭明白,白夙一直都對她很好,非常的好。雖然很多時候都是她在保護他,可是到了真正生死攸關的時候,卻是這個年輕男人擋在了自己的面前,要叫她怎麼不感動,況且在名義上他的的確確是她的小男朋友不是嗎。而且,她的確很喜歡白夙,真的很喜歡。
  相比秦錚,她不是沒有動過心,可是他為什麼要在自己動心的時候,就愣生生的傷害了她?不管他有什麼樣的理由,她都無法接受!她不喜歡違背自己心願做事的人,更不喜歡背叛的感覺!雖然在之前的混沌之中,他似乎是她的老公,可那畢竟是混沌的一個“夢”,她沒有辦法分清楚自己的位置,且不說那長夢有多可怕,還有多少未知,所以那場甜蜜也只是過眼的雲煙飄散而去了。畢竟,當下才最重要,不論真實與否,她都要選擇自己的心,當下的心。
  而白夙呢?那個總讓她覺得似曾相識的年輕男人,單薄又美好的小男人。她喜歡他全心全意的愛,喜歡他清澈無瑕的眼眸,喜歡他只對自己說話,只擁抱她,只親吻她,眼裡只看得到她,心裡只裝得下她,更喜歡只對她做出認真的承諾,儘管他只是說他要做她的男朋友,並沒有說過要保護她,可是她能從他的眼神裡感覺得到,他想保護她,像一個男人一樣的愛護自己的女人,並且實現了他無言的承諾。他保護了她!甚至差點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所以,殷凝決定不再猶豫,不再彷徨,她的心只能給一個人,只能接納一個人,她並沒有輕易地做出決定,而是認真的思考,認真的問自己的心。她喜歡白夙,所以決定去愛他!
  輕敲了白夙的房門,卻沒有等到他來開門,這讓她心裡發慌,所以直接推門而入。頓時心裡鬆了口氣,原來小四隻是睡著了,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均勻的呼吸讓他的胸部微微的起伏著。
  站在門邊,殷凝不由得看得有點痴,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美男睡眠圖啊。白夙本來長得就好看,剛進這個遊戲的時候,只是因為他一直神神叨叨的,有一個人躲在角落裡。讓殷凝這個美男探測器沒有注意到,而後她雖然和小四有了接觸,可是小四一直都只跟在她的身後,而且只會低著頭,也讓她沒有發現白夙小同學其實是個美男。直到後來那突然地一個吻,才讓殷凝開始注意他,正視他、在意他、喜歡他。也許還因為最近白夙受到她的影響,已經開始一點點走出自閉症給他帶來的困擾,這個原本蒼白單薄的孩子,卻一點點蛻變成了一個年輕的男人。彷彿一夜長大,眉宇之中的稚嫩之氣也在不經意之間褪去。
  白夙其實並沒有睡得很熟,只是想小憩片刻,閉目養神。況且他現在心裡不是很舒服,因為剛才他看到殷凝從秦錚的房間裡出來,之前他就要她和他住在一起,可是她卻婉拒了,說是要想想,那麼他就給她空間,只是沒想到一轉眼的功夫她就跑到秦錚哪裡去了。他自然知道殷凝不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子,找秦錚一定是有什麼問題要問,可他就是心裡不舒服,就是難受,就是不想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為什麼她不來找他呢他也很聰明啊!只是還沒有展示出自己的聰明來罷了。反正白夙心裡亂亂的,很不開心,他吃醋了!不過他的確也有點發困,迷迷糊糊之間,卻感到有一道溫柔的目光注視著他,睜開眼睛,就看到殷凝呆呆的站在門邊,一瞬不瞬的看著他。這讓他有點不好意思,眉頭微顰,臉還微微的一紅。
  真可愛,竟然還會臉紅!殷凝壞壞的一笑,心裡又起了調戲白夙的心。於是走過去,坐到床邊,用手指勾了勾白夙的下巴,“小爺,給妞兒笑一個。”
  白夙沒有笑,只是平靜的看著調戲自己的妞兒,心裡還是有點生氣。原來她還記得他呀,這個時候才來找他。
  見白夙不予配合,殷凝本想繼續調戲他來著,可是當她的目光落到白夙纏繞著白色紗布的手腕,心裡一疼,確切的說心裡很疼,感覺有什麼東西硬生生的紐了下。眼睛裡也有熱熱的東西流了出來,鼻子也酸酸的,聲音也哽咽了。
  她伸出剛才調戲人家的手指,輕輕地摸了摸白夙手上的繃帶,“疼嗎?”
  “不疼。”
  “傻瓜!”
  “為了你,再傻都值得。”
  雖然這句話很肉麻,但是殷凝來說卻很受用,聽在心裡暖暖的可是臉上還是板著,“以後不許你在為我這樣做!萬一……你讓我怎麼辦?!”
  “我……”白夙沒有想到殷凝會這麼說,他只知道她興許會生氣,可是卻不知道她竟然會心疼他,會這麼在意他。這是不是說明她已經完完全全的接受了他的心意?是的,應該是的!“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又是對不起,不過,她願意接受這句對不起。
  殷凝笑著搖搖頭,攔腰抱住了白夙。而白夙的雙手也把殷凝緊緊擁在懷裡,並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要不要睡一會兒?”殷凝輕輕的問,她知道白夙現在肯定很虛弱。失血性休克其實是非常危險的,而且失了這麼多血,就算身體再好也支撐不住。就她以前大學的時候參加過無償獻血的活動來說,光是從身體裡抽走了200cc的血,就讓她頭暈眼花,兩腿打飄,更不用說白夙失了這麼多血,還導致了休克!況且他本來就不是那種很強壯的人,一定要好好休息才行!
  白夙點點頭,擁著殷凝躺下。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相擁入眠,心裡都滿滿的。
  然而就在這第一天即將過去,大家都在休息的時候。王天霸卻坐在自己房間裡的床上,眉頭緊皺,額上的青筋突突的跳著,他雙手緊握成拳,因為太過用力,手上的關節處都已經發白。而他的手裡攥著一張白色的紙條。那是他前不久在自己的門縫下面發現的,當他打開門看的時候,門外早就空空如也,走廊上也是一樣連個鬼影都沒有。
  彎腰拿起地上的紙條,只粗略的看了一眼,王天霸的臉色就變了,原本沉穩的臉上立即蒙上一層寒霜,接著他就把那團紙緊緊攥著了手裡,好像那張紙就是送紙來的那個人的頭,恨不得揉爛了才甘心!
  可是,幾分鐘後,他又漸漸鬆開拳頭,走到桌邊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機,把那張紙點燃,看著手裡的白紙燒成灰燼,直到那貪婪的火苗像舌頭一樣即將舔舐到自己的手指,灼熱的火燙讓他感覺到手指處傳來了疼痛,他才把紙灰扔進腳邊的垃圾桶裡。
  他沒有選擇!因為他是個雇傭兵,誰能出得起最高的價碼,他就會為誰工作。而現在,那個人的手裡就有著最高的價碼,所以他沒有選擇!

  第七十二章:挑釁

  第一天的死者是馮麗,這個可憐的女人渾身上下都被扎滿了長長的鐵釘,看上去就像個血淋淋的刺蝟,讓人心生恐懼。由於遊戲規則上並沒有說要讓參與者玩推理,所以殷凝也就不願意浪費腦細胞去費心思,她目前的目標就是好好地保住自己的小命,好好地活過這五天!雖然不知道遊戲還會進行多久,但是她相信,沒有什麼事是永無止境的,除非是地獄裡的無間道。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可能是因為和白夙相擁而眠所以格外的安心,所以也難得的睡了個好覺,也算補眠,所以一覺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睛就看到白夙側躺著,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腰上,另一隻手撐著頭,靜靜地望著她,讓殷凝的臉突然一陣發燙。好像兩個人乾了什麼壞事一樣,可想想他們之間也沒幹什麼呀,不就抱著一起閉眼躺著麼……可當她醒過來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原來心裡會覺得溫暖,尤其當那個人還深情款款的望著自己時,原來心裡還會覺得害羞。
  “為什麼看著我?”
  “為什麼臉紅?”
  兩個人彷彿相約好了似的一起說,接著都怔了怔,然後又像約好了一樣一起回答。
  “因為喜歡你。”
  “因為喜歡你。”
  雖然這兩個人問的問題不一樣,可是他們的回答倒是極為默契的,便都微笑起來。兩對惺忪的眼睛對望著,目光交纏在一起,片刻都不願意分離,就連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粘稠起來。雖然並沒有發生下一步動作,可是兩個人的心跳和呼氣都有著急促起來的趨勢,似乎再不打住真的會發生些什麼。只是他們心裡都明白,他們現在身處的環境好像並不應該發生些什麼事,他們要每時每刻都保持警惕,雖然現在是兩個人呆在一起,看起來會安全的多,可萬一真的發生什麼突發的危險狀況,只要是兩個人都機警著,就不會有大礙,若是兩個人沉溺於安逸的感情世界裡,那麼就真的會死於安逸。想到這一點,這對小情人兒還是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愫,不要擦槍走火的好。
  良久,好像被百得膠粘連的目光才分開。
  “我覺得房間裡好像挺熱的,我去洗把臉。或者,我還是回自己的房間去算了。”殷凝翻身下床想走,卻被白夙一把拉住。
  “不行,兩個人_在一起會比較安全!”白夙現在說話已經比原來流利多了,很少會出現斷句的時候,除非著急或者緊張不安,說起話來還是會比較吃力。但只要是和殷凝獨處的時候,說話基本上可以用正常來形容,也不大舌頭。而且小四的聲音非常的好聽,每次聽他說話,殷凝都覺得身上跟過電了似的,心都酥了。
  “嗯,那我去洗漱一下。熱死我了,臉好燙……”說著還用手給自己扇了扇,感覺好像是房間裡的氣溫高似的。其實高的不是氣溫,只是體溫罷了。她倒是不怕小四會主動攻擊她,她是怕自己把持不住,把人家白夙小同學給吃抹乾淨了。沒辦法,誰讓她是色女呢。
  然而就當殷凝洗好臉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頭頂的燈再一次的暗了下來,幾秒鐘之後才再度亮起!
  “又有人死了嗎?”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抬起頭看著頭頂的燈,好像那些燈能告訴他們答案一樣。
  “估計是吧,要不要去看看?”
  “嗯。”
  說著兩個人就向門口走去,只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當他們打開門的一瞬間,一具屍體順著白夙拉開門的方向轟然倒下!差點和正要出門的殷凝來個親密接觸,抱個滿懷!所幸殷凝眼疾腳快的跳到一邊,那具屍體才順利的倒在地上。
  兩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不輕,不過倒也不至於抱著一起驚叫不迭,畢竟他們也過了好幾關遊戲,看到過太多的死人。而眼前的這具屍體相比之前馮麗的死亡方式,更是小巫見大巫。
  不過,他們還來不及仔細查看,因為轟然倒地而沒有辨清來人,又加上屍體是臉部朝下的。而就在這當口,其他剩餘的倖存者就已經向這邊圍過來。
  由於屍體是倒在門口,所以屍身的腰部以上半截在房間裡面,腰部以下在門外。自然的就將殷凝、白夙兩個人和房間外面的人隔離開來。當來過來的人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殷凝甚至發現,其中幾個人都帶著一絲猜疑的眼光看著她和白夙,那眼神就好像在說,殺人凶手就是你們一樣!看得殷凝心裡發毛很不舒服。
  雖然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可那是在和平和諧的環境裡才有可能發生的事,但是在這個遊戲裡面,一旦被人懷疑,永遠都被人懷疑猜忌,除非你死,不然你就是別人心裡的頭號嫌疑人。或許別人嘴上不說,但心裡早就把你定罪了。
  幸好這局遊戲的規則不需要推理、找凶手什麼的,不然她和小四的下場可能不容樂觀,又好在現場條件有限,不然,殷凝覺得她和小四說不定會被當成姦夫淫婦無端殺害他人為由浸豬籠。
  秦錚站在門外,此時的臉色比較難看,自然不全是因為又死了人,當然現在死者為大,所以他也就沒空去想太多。他走到最前,查看了一下屍體。
  這次的死者是叫蘇玲的高中生小姑娘。因為殷凝和這些新人並不相熟,記不太清楚他們的長相和名字,再加上剛才白夙開門的時候,是讓她走在前面的,門一開就看到一團黑黑的人影朝自己壓來,驚慌之下只能勉強躲開,根本沒有注意那黑影是誰,等緩過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已經面部朝下的倒在地上。而她的後心處則被捅著一根粗粗的木樁!又見屍體雖然負面朝下,身體卻沒有貼著地面,可見那根木樁已經貫穿了她的胸口!
  一個花樣年華的女孩兒就這樣香消玉殞了,若是被這孩子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死在了這種地方,會遭受到怎麼樣的打擊?!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無疑是世間最最痛苦的事情。
  可就在殷凝心中暗嘆生命無常,忽然一聲有點凄厲的哭泣驚了所有人一跳,循聲而望看到一邊的牟菁嚎啕大哭,一下子撲到蘇玲的屍體上喊著蘇玲的名字。
  這讓殷凝很是奇怪,難道這兩個人是好朋友?可是看牟菁雖然年輕,但年紀差不多和自己相仿,應該已經工作了。而蘇玲是個高中生,應該不大會認識已經出了社會的人。又或者是親戚?類似於表姐妹的關係?可也奇怪啊,之前兩個人看上去也不熟絡,如果是親戚的話,尤其是在這樣隨時會喪命的危險遊戲中,兩個女孩子不是應該住在一起的嗎?住在一起的話才會比較安全啊!
  而且,這兩個女生之前給人的感覺就是各懷心事的樣子,或者說是很奇怪的感覺。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那是殷凝的直覺,女人的第六感。她清楚地記得當時她看到蘇玲時,覺得這個女生長得挺甜美的,只是眼神木訥的很,彷彿受了巨大的刺激似的。說話的聲音也是哽咽的,好像再忍受著什麼痛苦。而且她的臉上有傷,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扇了耳光的那種,可仔細想來她臉上的指印並不大,不像是男人的手,所以應該是被同樣身為女人打的。
  又想起牟菁自我介紹那會兒,雖然感覺上她態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可是她的眼神卻讓人冷的可怕,帶著一股子凌厲的狠勁兒,讓殷凝打心眼裡排斥,讓她不自覺想起林諾,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類型,所以自動決定要離這個女人遠一點再遠一點,若是不小心招惹到她,不知道哪天不知不覺間就會死的連渣滓都不剩。
  可是,現在蘇玲死了,而且死法一看就是人為的,並不像是因為觸發了什麼機關而導致的死亡。況且,殷凝注意到,之前牟菁看到蘇玲屍體的時候並沒有立馬痛哭失聲,如果真的是好朋友或者親戚的話,肯定能夠一眼就認出死者是誰。再說倖存者中間女人本來就少,沒道理看不出來,可是牟菁一開始似乎是比較平靜的,直到秦錚即將處理完屍體,把屍體挪到了走廊上的時候,她才一下子哭出來,這中間的時間是不是太長了一點?不像是面對熟悉的人突然死亡之後,一時間無法接受的悲痛感,更像是在醞釀悲痛的眼淚。
  還有,蘇玲為什麼會死在殷凝和白夙的門前?而且就在暗燈之後,一開門就是蘇玲貼門倒下的屍體?這絕對不是巧合,更像是預謀!像是威脅。恐嚇!
  又是誰要威脅、恐嚇他們?光是幕後的操縱者,恐怕無法這般遠程操作法,所以一定有人在幫助他!是不是王天霸?如果不是又會是誰呢?
  假設這一樁樁的死亡並不關聯到殷凝,她只想明哲保身,乖乖保住自己的小命兒就好。可是現在呢?這分明是不想讓人消停,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好像是通過蘇玲的屍體再告訴殷凝或者白夙,下一個就是你們了!你們逃不掉的!實在讓人生氣,並且無法容忍!這個人究竟是誰?那個披著黑袍假冒死神的傢伙!

  第七十三章:各懷鬼胎

  在秦錚處理蘇玲屍體的時候,殷凝也瞥了眼她的屍體,看到她胸口上的木棍。那東西的一頭被削得很尖,只要力氣夠大,絕對是有殺傷力的。不過她聽見秦錚說,因為這木樁比較粗,若不是有非常大的氣力的話,絕對不可能貫穿人體的胸腔。因為這麼粗的木棍要貫穿胸腔肯定會使得胸骨骨折……
  其實秦錚是完全沒有必要當著這麼多人分析這些,只是殷凝明白,這是他在告訴她,他開始懷疑王天霸了。畢竟論力氣,攻擊力,這裡只有王天霸才有這個可能。
  他是雇傭兵出身,什麼武器沒使過?況且他人高馬大,體格魁梧,如若真的有心要置人於死地,恐怕那人只能乖乖送死。
  莫非真的是王天霸所為?
  可是她還是不太願意相信,或許是因為王天霸曾經救過她的關係,所以殷凝對於王天霸一直都抱有雛鳥心理,覺得這個男人很可靠,不是那種會落井下石的人。而且之前秦錚也說過,他們兩個人過招,只因為秦錚略比他快了一點,他就承認與他,這說明王天霸是非常漢子的!除非王天霸是受到了催眠,在不受自己大腦控制的影響下才動的手。如果是這樣的話,殷凝覺得還解釋的通。
  那別人呢?她相信秦錚不會殺人,不過只是那他做個比喻,就好像秦錚這樣的,看似瘦瘦高高,一般強壯的男人,誰又想得到他是個練家子?所以,在那些新人中,會不會也有心狠手辣的人存在呢?
  由於蘇玲的屍體是倒在白夙的房門口,現在門口已經染了大片的血跡,由於血跡是非常難清理的東西,所以光是用毛巾擦擦,是擦不乾淨的。總是會看到門口有一灘血跡,讓人心裡不舒服。所以兩個人決定一起住到之前殷凝的房間裡,一來眼不見為淨,二來在不違反規則的情況下,兩個人住在一起會比較安全。
  想到這兒,殷凝回憶了一下當時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時候的情況。那會兒,她只覺得牟菁的舉動透著古怪,可現在細細回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過疑神疑鬼,她覺得在場的所有人,當然她指的是新人,都很奇怪。
  因為那種感覺,說他們彼此之間相互認識吧,可昨天自我介紹的時候看來,應該不是“隊友”的性質,說他們彼此間完全不認識吧,可為什麼那個胖胖的遊戲編程師在看到蘇玲屍體的時候,表情雖然還算鎮定,(畢竟在見過馮麗的死狀以後,再看蘇玲的死狀,基本上已經免疫了,不會太過害怕恐慌。)可殷凝發現他的眼神卻悲傷的很。當時殷凝只覺得他可能是心善,見不得生離死別的場面,可現在細想就會絕對不太對勁。一個大男人不會無緣無故露出悲傷地神色,尤其是在這個人人自危的遊戲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再加上周圍基本上都可以算是陌生人,尤其是在經歷過幾輪遊戲之後,對於生死,肯定已經麻木了。所以照理來說應該不會露出“悲傷”的神色,除非他認識蘇玲,而且還和蘇玲的感情不錯。暫且不說這“感情”屬於哪一種,若非這般,一個男人絕對不會悲傷。而且還是強抑自己的悲傷,只收於眼底。不是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麼,那麼悲傷也是一樣的。
  另外就是圓鏡和尚和姓李的老頭了。
  圓鏡是和尚,給人的感覺本來就是雲淡風輕的。記得上次馮麗死的時候,他上前念了經文,似乎是在超度亡靈。可是這次他卻沒有為蘇玲這麼做,這是為什麼?總不可能因為一句蘇玲與佛家無緣所以不用超度吧。佛祖有雲,眾生平等。那麼馮麗的死是死,要超度,要念經文。可是對蘇玲為什麼就沒有?
  還有李老頭,當時只是站在一邊,低著頭看似默哀,但是後來白夙告訴殷凝,他看到那個老頭的嘴角竟然有一抹隱約的笑意,感覺就像奸計得逞一樣。
  笑意?為什麼要笑?這老頭看上去挺憨厚的呀,更沒有理由要和一個小姑娘過不去才對。那要如何解釋“笑意”背後的意義呢?更何況一個花樣年華的女孩子被人殺了,死得這麼可憐,正常人怎麼笑得出來?
  殷凝自然相信白夙不會瞎說,畢竟當時她不可能把所有的狀況都看在眼裡,而且白夙也是一樣的,也幸好他注意到了這隱約的笑意,不過這線索也讓這趟渾水變得更加渾濁了。可是隱約的笑意,就和謝笑空眼底裡的悲傷一樣,都是隱隱的,雖然都被強抑住,可還是情不自禁的表現了出來,
  看來這場遊戲的新人並不是這麼簡單的,還有就是這些人之間究竟是有著什麼特殊的關係?是真的相互不認識嗎?還是另有隱情?聯手搞了個什麼陰謀?
  這讓殷凝想的頭都大了,可卻毫無所獲。乾脆暫時把它們扔到一邊。讓腦子休息一下,既然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如洗個澡放鬆放鬆。
  殷凝聞了聞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雖然自己看起來挺乾淨的,可在上一輪的遊戲中自己畢竟是從屍海裡面逃出來的,之後又經歷了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混沌,再加上這個遊戲開始後,因為急著找秦錚問些事,接著又趕上馮麗的死亡還有身體的疲倦讓她一直都沒有時間收拾自己。
  現在她疲乏得很,尤其在這種時候,最好的放鬆身體的方式除了睡覺就是洗個熱水澡。再說也不知道她自己是否真的有看起來這麼乾淨,總之她要洗澡,再不洗澡就要發臭了。儘管白夙抱著她睡得挺甜的,沒說什麼,可她卻忍受不了自己的身上有一點點味道,所謂輕度精神潔癖就是這樣的,要是不把自己收拾乾淨,她會彆扭死。
  而且洗洗澡,可以讓自己的精神放鬆,有利於思考。說不定就能把問題相通。
  好,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
  由於他們要在這關遊戲呆上五天的時間,衣櫃裡自然有可以供他們替換的衣物。熟門熟路的找到了衣服,就走到了浴室,脫衣服之前還不忘讓白夙背過身去,“不許偷看哦!”
  誰讓白夙是個老實的孩子,自然乖乖的背過身去,坐到床邊。
  這裡的浴室是半開放式的,雖然是用磨砂玻璃做的隔斷,可只要稍微一探頭就可以看到正在洗澡的人。儘管她和小四現在是戀人關係,可還是不好意思。不過如果他真的偷看了,那就看吧,她對自己的身材還是很有信心的!脫了衣服,走到淋蓬頭下方,打開水先用手試了試水溫,等水溫正好的時候才走進水簾裡。
  溫柔微燙的水珠從頭頂灑下來,輕輕地落滿全身,讓殷凝舒服的嘆了口氣。洗了頭髮,又把身體洗乾淨。整個人果然清爽多了,大腦的思路也跟著活絡起來。由於殷凝喜歡衝澡,所以就一邊任由水淋著,一邊接著思考。
  抬頭看看出水的淋蓬頭,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升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感來,只是這感覺太過微弱,讓她直接忽略過去。
  還是想想這遊戲,換個角度思考問題,應該會另有發現的!
  記得這關的遊戲是叫“五行殺陣”,由於錄音機裡的聲音是雌雄莫辨的電腦合成聲,讀音不清,所以殷凝一直都無法確定“wuxing”究竟是“無形”還是“五行”?仔細回想馮麗和蘇玲的死亡方式,看來這“wuxing”既是無形,又是五行!
  無形,很好理解,就是不知道誰是凶手。本來殺人之事除了凶手和被害者兩個人知道對方是誰之外,只要沒有第三個人在場,對於其他人來說就都是無形的。至於五行,那就是金、木、水、火、土了。
  馮麗的死狀很慘,基本上可以說是體無完膚,整個人都被長鐵釘扎滿了全身,就像個金屬的刺蝟。而蘇玲則是被一根木樁從後心貫穿前胸,雖然沒有馮麗的死狀恐怖,但這種殺人手法也未眠太狠了。又不是對付吸血鬼,竟然用到了木樁!
  現在,金、木都已經陸續以殘忍的殺人手法展示了出來,如果沒有意外的,並且殺人的手段是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順序走下去的話,那麼接下去就是水了……
  水?!
  殷凝驀然的抬頭,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意外又或是不為人知的蓄意,淋蓬頭裡的水突然之間變得滾燙無比,直直的落到殷凝的皮膚上!讓她痛呼出聲。不過好在浴室是半開放式,有沒有玻璃門阻擋,讓她本能的就往後跳開,還不忘扯過一條近在手邊的浴巾包裹住自己赤裸的身體。可儘管殷凝躲得快,左側的肩膀還是被燙傷了,原本細白的皮膚變得一片火紅,還有起水泡的趨勢。只是轉瞬間,浴室裡的霧氣就彌漫開來,整個人彷彿站在了一片白色的迷霧之中。
  白夙聽到殷凝的驚呼聲,立馬衝過去。一把把她拉出浴室,“你沒事吧!”
  殷凝搖搖頭,“沒事,只是有點燙到。”

  第七十四章:氤氳旖旎

  白夙看了眼殷凝,雖然她用浴巾裹住了身體,但浴巾下玲瓏的曲線還是一覽無餘,讓他有點不好意思起來,轉頭打算去關掉了浴室裡還在不斷灑開水的淋蓬頭。
  “小心點!”殷凝叮囑。
  剛才只是瞬間的功夫,原本溫熱的水登時變得像開水似的,殷凝更本就沒有一點防備,若不是她之前已經想到這“五行殺陣”是金、木、水、火、土,而之前的兩輪殺陣,馮麗的死亡代表“金”還有蘇玲的死法則是“木”之後,接下去就可能是“水”殺!才想到這兒,那滾燙的水就好巧不巧的灑下來。也幸好她及時想到,不然燙傷的面積可能會更大!弄不好真會死人的!雖說不至於被活活燙死,但萬一因為這滾燙的開水導致精神慌張、行動慌亂而不慎滑倒,腦袋砸到洗手台或者座便器什麼的,又加上燙死人不償命的水,這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我知道了。”白夙應著,小心的走進好像彌漫了濃霧一樣的浴室,拿過幾條厚厚的浴巾搭蓋在手上才伸手並且快速的關閉了水龍頭。
  這水可不是一點點的燙!即使隔著幾條毛巾,就這一眨眼的功夫淋落在他手臂上的溫度都讓白夙受不了。何況是殷凝呢?若不是這淋蓬頭是金屬質地,要是換成塑料的話,誇張點的都有可能化掉。
  做完這些,白夙立即衝回到殷凝的身邊,看著她眉頭緊鎖著,左側的肩膀已經紅了一大片,而且已經起了好幾個水泡,讓他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疼嗎?”
  “說不疼是假的。”殷凝苦笑,她的確好疼,左側肩膀上的皮膚火辣辣的疼,就好像有無數根被火烤熱發紅的針在戳著她的皮膚,又疼又燙,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可為了讓白夙不那麼擔心,還是強忍著,深呼了幾口氣。
  “我給你弄點涼水來……”
  “嗯。”殷凝點點頭。
  可當白夙走到浴室,打開洗手池的水後,發現不論是冷水源還是熱水源,裡面竟然只是流淌著滾燙的開水,根本就沒有冷水!
  “竟然沒有冷水!”白夙有點著急了,因為燙傷這種意外狀況,要及時採取“冷散熱”的措施,在水龍頭下用冷水持續沖洗傷部或將傷處置於盛冷水的容器中浸泡,時間則是持續30分鐘左右。最好是在脫離冷源後,傷口的疼痛感已經明顯減輕、消失最好。這樣可以使傷處迅速、徹底地散熱,使皮膚血管收縮,減少滲出與水腫,緩解疼痛,減少水泡形成,防止創面形成疤痕。這是燒燙傷後的最佳的、也是最可行的治療方案。而且也是基本的常識,可是現在竟然沒有冷水!是只有這房間的水源有問題還是所有房間的情況都是這樣?來不及細想,白夙走出浴室,扶起坐在床沿邊的殷凝,“去隔壁!”
  所謂隔壁就是原來白夙的房間,因為蘇玲“意外”死在了他們的房間門口,所以他們才搬到殷凝的房間去。
  他覺得,這次殷凝的燙傷絕對不是個意外,很有可能是幕後的人提前就設定好了的,只要在水溫上做點手腳,不是什麼難辦的事。所以這是一場有針對性的謀殺未遂!也正是因為如此,白夙猜想其他房間的水源應該是正常的。於是趕緊帶著殷凝來到隔壁房間,自己先跑到浴室打開淋蓬頭,調到冷水的一邊。試了試水溫,在確定水溫是冷的之後,再讓殷凝過來。用淋蓬頭的冷水沖洗她的左肩。
  有點冰冷的水衝到殷凝疼得火辣辣的左肩時,頓時感到舒服多了,針刺的痛感也逐漸消失。側著頭看著紅腫還帶有水泡的肩膀,心想不知道會不會留疤。要是留疤了,以後夏天就再也沒有辦法穿好看的吊帶衫……可好在只是燙傷,小命還在。
  “還疼嗎?”白夙為殷凝舉著花灑站在她的旁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水淋濕了大半。
  “好多了,被冷水淋著就不疼。”殷凝試著把白夙手裡的花灑推開一點,可當這冷水一離開皮膚,那些看似消失的疼痛感立即又回來了,好像燎原的星火瞬間死而復燃。連忙又把他拿著花灑的手挪回原為,“不行,還得再衝一會兒。”
  “都起水泡了,一定很嚴重。”白夙皺著眉,很心疼。
  “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留疤……”
  “放心,不會留疤的,就算留疤也沒關係,反正我不在乎!就算是疤,我也喜歡!”
  “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哎,萬一留疤了,以後都不能穿好看的吊帶衫了。”
  “幹嘛要穿那麼露的衣服,不許你穿。就算穿,也只能穿給我看。”
  殷凝一腦的黑線啊……吊帶衫就露了?沒想到這孩子思想這麼保守,這麼霸道。
  “說的好像我只屬於你似的。”
  “沒錯,你就是我的。”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此言此語,所有的一切再加上浴室裡淅淅瀝瀝的水聲,和冰涼的水同時刺激著兩個人的皮膚,就連那水珠從殷凝滾燙的傷口上激發出來的一絲絲氤氳水霧也變得旖旎起來。
  殷凝的身上雖然裹著浴巾,可是她潔白細膩的肩膀、曲線優美的鎖骨,還有修長的雙腿全都赤裸著。濕漉的頭髮順著脖頸的線條貼合著皮膚,光潔的雪肌上凝結著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素顏的臉上清新動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傷口疼痛的關係,殷凝的兩頰上暈出了兩片酡紅,美麗誘人。
  情不自禁,白夙伸出手捋過她耳邊的頭髮,情不自禁,深深地看著眼前的人兒。情不自禁,把自己的脣貼在了她的頸上,溫熱的脣瓣輕柔的吮吸著她的芬芳。
  “噝……”因為他脣舌溫存著她冰涼的頸窩,讓她一個激靈,輕輕地呻吟。
  “對不起。我碰到你的傷口了。”他停下動作,害怕傷到她。
  “沒有。”
  殷凝望著他搖搖頭,原本就酡紅的雙頰變得更加紅潤,迷離的眼神透著勾人心魄的嫵媚。可能是因為那個吻,讓殷凝原本平順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胸口也快速地起伏著。儘管胸前用浴巾包裹,可時間長了,那毛巾卻不自覺的往下退了些,露出了一點點那對小白兔的可愛輪廓。
  恐怕是個男人都無法忍住這股衝動的吧,真想把她抱在懷裡,緊緊的貼著她,仔細的親吻她的每一寸皮膚,恨不能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才好。可是,她的肩膀上有傷,那片紅色的皮膚,還有觸目驚心的水泡。他並不覺得它們醜,只是他害怕弄疼她。儘管殷凝一直忍著不喊疼,可是他知道這樣程度的燙傷一定疼得要命。所以他不忍心,他不願意讓她受到哪怕半點的傷痛,不,不是半點,哪怕半分、半釐都不行。
  如果他們兩個能夠就此置身這個逃殺遊戲之外該有多好,只有彼此,沒有什麼遊戲規則、殺戮、血腥、陰謀、詭計該有多好。他只要她,只要和她在一起,這就是他的全部夢想,如此簡單。
  就此,白夙在心裡暗暗發誓,他一定要把她帶出去,離開這個地方,然後給她幸福!沒錯,他要的是長久的,而不是現在一時的快樂。所以他壓抑自己的衝動,只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殷凝左肩的傷口上。
  也許是長時間涼水的沖洗,那片皮膚已經沒有剛才看上去紅了,可那幾個水泡卻不會這麼快就消下去,“有沒有覺得好點?”
  “已經沒有那麼疼了,就是這水泡……”
  “還是找秦錚來看一下吧,他畢竟是學醫的。”白夙雖然不喜歡秦錚過多的接觸殷凝,可他卻知道這傷口最好還是請專業人士處理一下比較好,以避免傷口感染,“別擔心,我去叫他過來。”
  也不等殷凝阻止,就把手裡的花灑遞到她手裡,自己快速的走了出去。
  “難道讓我就這樣見他?!你給我回來!”只可惜她這話說得晚了半拍,白夙同學早已經出了門,而這個空間裡的隔音效果又出奇的好,所以殷凝喊叫的音量根本沒傳出去。
  只是這個情況也太尷尬了吧!那個臭小子!就算他大方,不怕她被人看光了,她還不願意呢!不過貌似她已經被秦錚看光過了……真鬱悶,但她知道白夙說得對,這種傷口處理不好的話,不小心弄破了水泡,很有可能會引起細菌感染、化膿,嚴重的話會因為感染導致發燒,所以還是讓專業的人士處理一下比較好。而且,她傷到的是肩膀,雖然傷口沒有這麼疼了,可還是抬不起手來穿衣服,因為抬手一動就會牽扯肩膀一代的肌肉和皮膚,讓她呲牙咧嘴的疼。
  沒一會兒,秦錚敲門而入,白夙自然沒有跟在後面,因為遊戲規則裡說過,不允許兩個人以上的集合。所以,她只能獨自面對他了。
  當秦錚看到殷凝只裹著一條浴巾站在浴室裡時,愣了一下,一絲複雜的神色流過眼底。但很快收拾情緒,快步走過去,看了眼她肩膀上的傷,“怎麼那麼不小心。”

  第七十五章:公平競爭

  “什麼叫不小心,這要怎麼小心?也不是我想要小心就能小心的了的!”殷凝一口氣連珠炮似的就給頂回去。誰讓他的話裡滿是責難的語氣,讓她當機就起了叛逆的心理。即便他們之間的關係有點僵化,可不管怎麼說,面對受傷的人最最起碼應該先安慰,就算不安慰,那就問候一下吧,可偏偏一上來就先質問,這算啥?!更何況她也沒說錯,她又不是故意想要受傷的,那是意外、是故意、是蓄謀!她想躲都來不及,再小心也沒有用啊!
  秦錚不說話,只是皺著眉,拿過她手裡的花灑,“別再淋冷水了,你發燒剛好,別又反覆,而且皮膚已經差不多不紅了。我來給你處理下。”
  殷凝也不回話,只是跟著秦錚走出了浴室。看他的手裡似乎拿著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針線包、打火機還有一小卷紗布。儘管心裡好奇的不得了可還是沒問出口。
  “好奇東西哪裡來的?”看著殷凝一連好奇寶寶的模樣,秦錚似笑非笑,坐到床邊,也拉著殷凝坐下。
  “誰說我好奇了……”她別過頭去,小聲咕噥。
  “我在我房間裡找到的。”
  “哦。”
  沉默……
  秦錚看著殷凝怔了怔,心想難怪小四要逃出來了,而這位小姐似乎還不知道自己這幅樣子有多勾人吧。定了定心神,專心於處理傷口,先用打火機給針消毒,然後快手快腳的挑破她肩膀上的水泡,再用乾淨的紗布把傷口弄乾淨。
  期間殷凝只是咬著嘴脣,疼也不喊出聲,只是緊緊攥著拳頭。
  “知道你不是嬌小姐,彆強忍著,疼就喊出來吧。”
  “要你管!”殷凝光棍道
  秦錚嘆了口氣,算了,誰讓他以前對不起她呢,她這麼對他完全可以理解,千不該萬不該他做錯了選擇,太過自大傷害了她,那麼按照她的脾氣肯定不會輕易就原諒他的。他還能說什麼呢》
  麻利的處理好殷凝的傷口,簡單的包紮好之後,“不要接觸污水,保持傷口的乾燥。我會每天來給你換紗布的,”
  “不用了。”
  “就當給我一個機會……”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又是沉默,一個倔強著,一個痛苦著,兩個人一時無語,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我是醫生,我說了算,我只想對我的病人負責而已。若是你的傷口在我的手裡感染,那就太不像話了。”說完就起身走出了房間。
  殷凝恨恨的看著他的背影,抓起身後的枕頭朝他的背影扔過去,“混蛋!”
  這哪是來給她包紮傷口的,分明是來氣她的!哼!什麼機會不機會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算了、算了、深呼吸,不激動,不激動……不去想他,她幹嘛這麼激動!不激動,不生氣!
  深呼了幾口氣,平靜了下心情。趁著小四還沒有回來之前,還是先把衣服穿上,不然又會擦槍走火的。伸手摸到剛才白夙親吻自己脖頸的地方,現在自己的小心肝還在砰砰跳著,不禁又紅了臉,因為他的用情,所以讓他格外動心。若不是他停下來,說不定真的會發生些什麼……哎呀,殷凝,不要再想了!
  因為傷口已經包紮好,儘管還是火辣辣的疼,但是皮膚上輕薄透氣的紗布能夠將傷口和衣服分隔開,所以只要輕手輕腳、小心一點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可是,白夙怎麼還沒有回來?秦錚都回去很久了呀,不會是出什麼事吧?不會是被哪個變態壞人襲擊了吧?難道是秦錚襲擊了白夙?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這個遊戲裡呆的時間太久了,讓她總是一驚一乍,提心吊膽,甚至都有了被害妄想,尤其是她在意的人,只要離開她的時間一長,她就會擔心、害怕!
  就當她打算出門找白夙的時候,一開門就和他撞了個滿懷,差點觸碰到肩膀上的傷口,也不管肩上的傷疼不疼。只看到眼前的人沒事,一顆提到喉嚨口的心瞬時又回到了胸腔裡。更是順手攔腰一把抱住來人,直到自己的耳朵貼在來人的胸口上,聽到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才算安心,“怎麼去了這麼久才回來!”
  “只是和秦錚說點事,所以回來晚了。”
  “都說什麼了?”
  “關於你的。”
  “關於我?”
  “嗯!”白夙點點頭,隨後又拋出了個讓殷凝差點厥倒的話,“我們決定要公平競爭——你!”
  “WHAT?!”
  這兩個男人腦子是被同一扇門夾了還是被同一隻驢蹄子踹了?知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啊?!還有心情開這種國際玩笑?!
  白夙不理會殷凝吃驚的表情,只是繼續道,“他告訴我,他一直都很喜歡你,甚至把上次背叛你的事都告訴了我,還說了原因,那理由的確很欠揍。而且我也能看出來,你對他……”
  “我不要他!我只要你!我現在有你了!”
  白夙溫柔的笑笑,用下巴蹭了蹭殷凝的頭頂,“不管怎麼樣,至少從現在開始你的身後有兩個人在保護你,就憑這點,我也會答應和他競爭你,只要你安全,那比什麼都重要。”
  “為什麼我感覺,你們兩個像是密謀、串通、達成了什麼交易似的。”
  “呵呵,反正,我絕對有信心,因為我已經暫時領先了。”
  儘管他笑得看似有點壞壞的得意,可是殷凝心裡知道,小四是害怕的,從他的眼神裡就可以看出來,因為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是最最誠實的,也最會出賣人的內心。這個孩子寂寞了太久,總是把自己的靈魂置於一座空城,她好不容易才讓他走出那座空盪的城池,所以她不會再讓他回去。他是個優秀的人,值得擁有最好的事物,雖然殷凝並不覺得自己有多麼的好,可她想幫他,她心疼他……
  第二天,就在這樣看似有驚無險的時光中過去了。
  時間總是狡猾的,它會把幸福、快樂的時光縮短,把痛苦、悲傷的時間拉長,沒有人能夠推算出它真正的行走速度,,更沒有人能夠逃脫出它的無限範圍。
  第三天、一整天都平平靜靜的,只是在這看似安逸的假象下,每個人的心裡卻都焦躁不安著,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而頭頂的那盞預示著死亡來臨的燈,卻一直沒有暗下來過,像個盡忠守職的士兵一般,一動不動的站好自己崗位。可是在某些不為人知的陰暗角落裡,有些人正在做著自己的打算,設計著自己的陰謀。
  那個人輕手輕腳的推開自己的房門,四下看了看,確定自己的聲響沒有驚動任何人,確定走廊裡沒有人,又從“生死”的大門繞道圓廳,看了眼位於桌子上的計時器,一天必須殺掉一個人!現在離第三天過去的時間已經沒剩下多少,所以要抓緊時間,否則倒霉的就會是自己!
  儘管知道這個空間的隔音效果好的出奇,自己的腳步聲除了這條走廊之外不會傳到其他的房間裡去,可是這個人還是放輕了走路的動作,手裡拿著一張把內容往裡對折的白色紙條,來到一扇門前,嘴角嘲弄的笑了笑,蹲下身,輕輕把紙條塞到門縫的下面。
  “去死吧……”那個人帶著狠絕而輕蔑的口吻對著面前的門板輕聲的說道,彷彿這話語是讓人無法抵禦的誘惑、無法抗拒的命令!
  …………
  就當所有人以為第三天能夠安安靜靜的過去之時,頭頂的光源再度暗淡下來,帶著些許得意的色彩,把所有的參與者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李老頭死了,當人們來到走廊上以後,只發現那個滿頭華發的老者不見了蹤影,眾人走到他的房間前,敲了敲門,接著推門而入。
  只是站在門口,就一眼看到李老頭倒在浴室的地上,身上,還有浴室裡的地磚全是已經變黑的血漬。空氣裡彌漫在強烈的血腥氣和消毒水的味道。而李老頭滿臉的猙獰、雙目圓睜、口舌發紫,神色痛苦,雙手牢牢地抓著自己的脖子,痛苦萬分,脖頸和下巴的皮膚有著無數道血肉模糊的抓痕,手指尖也滿是暗紅的血跡。而滿地的血則是從他的嘴巴裡流出來的。他的腳邊倒著一瓶消毒水,蓋子是打開著的,裡面已經空空如也。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水”殺?!難道對於自己的燙傷只是小小的攻擊?還是說因為襲擊她不成,才把這場災難轉到了別人的身上?殷凝胡亂的想著,腦子裡沒有什麼頭緒。
  “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看來他是自願喝下這瓶消毒水的。”秦錚拿來床單給老李頭蓋好,推了推眼鏡平靜地說。
  然而他的話卻像是一記重磅炸彈一樣衝擊著在場每個人的心!
  自願喝下一整瓶消毒水?怎麼可能呢?
  之前眾位新人間奇怪舉動的謎團還沒有解開,現在又來了新的疑問。再看剩下幾個人的目前的表現。牟菁和謝笑空就平靜很多,但是和尚圓鏡就顯得有點“激動”了。
  他似乎是有點憤然的走上前,雙手合十站於老李頭的屍體旁邊,,念起了經文。
  殷凝有點看不懂眼前的情況,但是基本上可以推測,這六個人的確是相互認識的,而且他們之間應該有著什麼難以名狀的聯繫。

  第七十六章:五行相剋

  殷凝沒什麼證據,只是猜想罷了,若非如此實在是解釋不通這群新人之間的奇怪舉動。由於現在已經死了三個人,原本六個新人似乎死了一半。雖然殷凝自己也受了傷,但好歹保住了小命,沒什麼大礙。
  這不禁讓她猜測,是不是因為她沒有死,“厄運”才跳過了她降到了李老頭的身上。如果不是,或者說李老頭是必死的,那麼她的燙傷算怎麼回事?巧合?也不大可能。其實這個問題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人已經死了,是已成的事實,無法改變。
  並且不要怪殷凝的心狠,也許是看到了太多的生離死別,在這個當下,只要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所以別人死總好過她死。
  可是不管那個毫無疑義的問題的答案是什麼,殷凝的心裡多多少少有點歉疚感,於是在李老頭的屍體前默哀了三分鐘以表示哀悼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默哀的舉動,卻引得圓鏡投來一個感謝的目光,並且對著殷凝微微頷首,口型動了動,並沒有出聲,“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這讓殷凝更加感到奇怪了,只不過這種奇怪的感覺不能表現出來,只能藏在心裡。所以她也對著圓鏡和尚點點頭便和白夙一起離開了。
  剛來到走廊,秦錚就追了出來,“我剛才注意了一下時間,現在還剩下將近20分鐘左右,有些事必須讓你們知道。”
  “好,去你的房間。”也不等殷凝有所反應,白夙先點頭答應。當然,他答應的這麼快是有私心的。因為這遊戲規則說過,平時不允許三個人以上的集合,就算集眾,也必須是有人死了,暗燈之後的半小時以內,不然統統引爆。而且,現在他們是情敵,不想殷凝總是單獨會見其他男人。既然秦錚有意三個人一起商量事情,自然好過他們兩個人單獨見面。
  來到秦錚的房間,關上門,各自找了個地方坐下,時間不多,所以立即開門見山,“蘇玲很有可能是王天霸殺的。”
  秦錚說話向來語氣平淡,可往往說出來的話卻驚天動地,讓人意想不到!
  “怎麼會……”殷凝皺眉,此時心裡的雛鳥心理又開始作祟,“你有什麼證據嗎?”
  “自然是有證據,我才敢做出這樣的推測。而且,我只是說殺害蘇玲的人可能是王天霸,至於馮麗還有李學軍是否也是王天霸所謂,就不得而知了。”
  “什麼證據?還有你後半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首先,這裡所有的屍體都是經我手檢驗過的,驗屍的時候有些話我說了,可是有些話我並沒有說。”
  “這話怎麼講?”
  “蘇玲是被木樁刺入後心而死,雖然那木樁鋒利無比,可這麼粗的木頭要扎入人的胸腔裡是需要一定的力氣的。”
  “這個你當時好像說過。”殷凝忍不住插嘴。
  “別急嘛,聽人家把話說完。”白夙略帶嗔怪看了殷凝一眼,並且用手抓了抓她的。
  “後來,等你們都離開之後,我仔細的檢查了一下那根木樁,發現木樁的尾梢處有血跡,而那血跡應該不是死者的,應該是凶手的!”
  “是因為凶手要手握木樁殺人,又因為木樁的尾部並不太光滑有木刺所以弄傷了凶手的手?”
  “沒錯。”
  “難道,王天霸的手上有類似的傷?”
  “是的,就在剛才我無意間看到的。”
  “也許別人的手上也有傷啊,只是你沒有看到而已,或者王天霸手上的傷只是一個巧合呢?再說了,如果真的是王天霸殺了人的話,多多少少也會有些想要掩蓋證據的心態吧,明知道自己的手上有傷,會什麼不藏著掖著一點要被你發現呢?”殷凝為王天霸據理力爭,雛鳥心理泛濫,讓她始終都無法相信,一向老實、穩重、忠厚的王天霸會原因不明的殺人。
  看到殷凝忽然如此倔強的為另一個男人爭辯,在場的兩個人的臉色都好看不到哪裡去,全都怔怔的看著她。
  “我……只是……只是他救過我……我實在無法相信……而且你也說過他是個漢子……”
  所有人都沉默了幾秒,之後還是秦錚打破尷尬的氣氛,他要抓緊時間,20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房間裡又沒有時鐘,所以他現在說話的時候基本上是一心二用,一邊說話,一邊摸著脈搏數著自己的心跳來確定時間,現在還剩下大約十分鐘左右,時間不等人,不能用來沉默。
  “嗯,也許是我推斷錯了,或許凶手還有其人,也許是謝笑空也不一定,又或者是圓鏡也有可能,只是牟菁是個女人,不會有這麼大的力氣,暫時可以排除。”
  當秦錚提到圓鏡的時候,殷凝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光來,“會不會是圓鏡呢?他是和尚,所以我每次看到他的時候,他的手一直都是合十的……”
  “有可能,手上有傷的話,雙手合十就看不出來了。”白夙點點頭,表示肯定,若不是殷凝提起,他還真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但現在回想起來的確是如此,似乎這個和尚的手一直都是合十的。不過,他隨即又發現另一個人的手也是不曾看見的,“如果是這樣的話,似乎謝笑空的手也是一直都插在褲子的口袋裡,不曾拿出來過。”
  “你能肯定嗎?”秦錚問道。
  白夙認真的點了點頭,“別的我不敢說,只是這記憶力,我卻好得很。”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按照殷凝的想法來說,王天霸的可能性反倒是小了,畢竟每個人都有犯罪心理,越是乾了壞事的人就越會想盡辦法藏著掖著,不是沒有道理,說不過去的。”秦錚推推眼鏡,他同意殷凝的想法,並非一時敷衍。他必須承認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把所有的東西都顧及的面面俱到,雖然他可以一心二用,卻無法一心幾用,所以有的時候他也會有盲區,也需要別人的提示,
  “那個,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這些新人都怪怪的?”殷凝趁著秦錚略微沉思的時候,說出了自己的疑惑,“我總覺得他們似乎像是認識,可感覺上又好像不認識似的。”
  “嗯,有這種感覺。”秦錚說。
  白夙也點點頭。
  “那會不會有什麼陰謀呢?”殷凝問,雖然這個問題有點被害妄想的嫌疑,可是畢竟在這遊戲中,人人自危,什麼陰謀詭計不會發生?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這個說不好,但是我有感覺,這群人可能並不一定是幾輪遊戲一起一路走過來的,但一定有著什麼錯綜複雜的聯繫或者關係。”
  “要是能夠弄清這些人的聯繫的話,那是不是能夠找出幕後黑手呢?”
  “那就要看幕後人有沒有把線勾在他們的身上了,或者說幕後人的線到底放了多長。”
  既然如此,有方向總比沒有方向好,說不定走著走著自然會豁然開朗,那麼這幾個人之間的聯繫究竟是什麼呢?只是目前光是憑藉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東西還是太少了。
  不過唯一能夠肯定的就是牟菁和已經死去的蘇玲肯定是認識的,若不是朋友的關係就是親戚的關係,殷凝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點。另外謝笑空對於蘇玲的死,他眼底裡流露出來的悲傷讓她懷疑這三個人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接著就是圓鏡和尚對於死亡的超度了,除了蘇玲,馮麗和李老頭他都有念經文表示默哀,甚至當殷凝為李老頭哀悼的時候還很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這是不是也能說明圓鏡認識馮麗和李學軍呢?那麼這兩個死者之間又會不會有什麼聯繫呢?
  “哎,我果然不夠聰明,想得我頭都疼了,再說為什麼幕後的人那麼變態呢,要殺人就殺嘛,何必高出這麼多名堂,還五行殺陣!金、木、水、火、土……他是道士嘛!臭變態!”殷凝抱怨,可熟不知她的抱怨卻讓秦錚如醍醐灌頂!
  “五行,金、木、水、火、土!”秦錚有點激動,若不是小四就坐在殷凝的旁邊,他恨不能跑過去把她抱在懷裡,然後親上一口才好。
  對啊五行!他怎麼忽略了這一點!除了殺人手法之外,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是串聯起這五行之間的關鍵啊!五行、相生相剋!所謂五行相生,則是指: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而五行相剋,指的是: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既然這裡的遊戲註定是一場關於生死存亡的遊戲,那麼五行相生在這兒就不適用了,就必定是五行相剋!
  如果說這些人之間的關係就像這五行一樣相剋,只要知道其中兩個人的關係,他就可以推導出所有人之間的聯繫,可問題是,現在只是有了這樣一個方向,但也沒有明確的目標,沒有那個火引,所以暫時無法引爆炸彈。

  第七十七章:化被動為主動

  二十分鐘的時間很短,所以能夠商量討論的東西也有限,再加上遊戲規則沒有要求推理,三個人的這番商量不過是讓自己心裡有數,避開一些要避開的人,不要招惹是非,更主要的還是希望能通過眼前的一些線索順藤摸瓜找出幕後的操縱者。當然他們並不是沒有從自身的聯繫出發看待過問題,只是實在是想不出什麼所以然來,他們之間並沒有多大的聯繫。所以可以肯定,至少就殷凝他們幾個人而言,不過是幕後人的隨機獵物。
  可是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沒有什麼線索、蛛絲馬跡會乖乖的自己走到你的面前,對你招招手說,“快來看啊,我在這裡!”不冒點險,哪裡會找到出口,不經歷風雨,哪裡會看到彩虹?所以想要爭取逃生的機會,就必須冒險!
  趁著最後的一點時間,殷凝把自己的想法和兩個男人說了遍
  “不行!”
  “不行!”
  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個個橫眉冷對的樣子。
  “可是……”
  “沒什麼可是。”
  “沒什麼可是。”
  這兩個人倒是挺有默契的,分毫不差的回答讓殷凝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看著眼前一大一小兩個男人,腦子胡亂的YY起來……果然,自己還是有當一名腐女的潛質嘀!
  不過還是嚴肅的回歸正題!
  殷凝不禁有點惱火,努力為自己據理力爭,“如果我們只是一直被動的任憑幕後者隨意擺布,不主動出擊,那麼我們只能夠像小白鼠一樣被幕後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這已經是第五關遊戲了吧!什麼時候才是個頭?你能告訴我嗎?我們還要在這裡被困多久?難道是永遠嘛?!”
  幾句話把二人說的沒有任何招架的餘地。的確,他們現在的情勢是完全被動的,就像是傀儡,頂多要比傀儡好上那麼一點,至少還有思想,有行動能力。可就因為這樣才覺得可恥,明明有自己的意識,有行動的能力,卻被當猴耍。還是耍的團團轉的那種。動不動就在鬼門關走上一圈,是人都會受不了的。
  “總之,這事我會處理,我會查清楚,你別亂來。”秦錚推了推眼鏡,很嚴肅的說。語氣有點像大人責怪小孩子瞎搗亂的感覺。更是讓殷凝恨得咬牙切齒。
  “什麼叫我亂來!我怎麼亂來了!”
  “你總是這麼莽撞,想到一出是一出,這不是亂來是什麼?”秦錚也生氣了,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難道不知道他是不希望她涉險嗎?有男人在,要她操什麼心?天塌了還有姚明頂著!面對這種生死存亡的危險時刻,女生應該裝弱小一點才會比較可愛不是嗎?瞎出什麼頭!難道不知道槍打出頭鳥嘛?雖然心裡知道她說的沒錯,可是萬事有他,他有能力把事情調查清楚,不想讓她接觸到哪怕一點點的危險,即便是危險的機率很小,他也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現在她的身邊一直都有小四陪著,所以他比較放心。也正是因為有小四陪著,他已經落了下風,至少在目前不太可能和她有進一步的發展。心中苦笑,自己種了什麼花就得了什麼果。但至少他會在她的身後保護著她!
  “我……我不和你說了!小四,我們走!”殷凝惡狠狠的瞪了秦錚一眼,拉起小四就走。。
  可是剛開門,就立馬又把小四推了回來,當然也包括她自己。
  “怎麼了?”秦錚皺眉。
  “突然看到兩個人從圓廳出來,嚇我一跳。對了,現在離允許聚眾的半個小時還剩下多久?”
  “兩分鐘左右。你看到誰了?”
  “牟菁和謝笑空。”
  “沒關係,這點時間夠你們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了。”
  看著殷凝慌裡慌張的樣子,秦錚心裡想笑,不是嘲笑,只是無奈的笑。可見這丫頭其實有多麼膽小,明明害怕,瞻前顧後,可還總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副混不吝的樣子,不是她做作,而是有賊心沒賊膽罷了,就好像有些人明明害怕卻又特別愛聽鬼故事、愛看恐怖片的道理是一樣的。
  等殷凝意識到自己沒來由的慌張在兩個男人面前失態之後,賭氣似的咬了咬嘴脣,乾脆自己氣哼哼的走了。
  “真可愛。”
  “真可愛。”
  等殷凝走了之後,看著她的背影,兩個男人又是異口同聲。
  秦錚假裝咳嗽掩飾尷尬,“咳咳,總之她的安全暫時靠你了。”
  “不會是暫時,而是永遠都會視她如命。”雖然白夙現在說話已經很流利了,但是語速還是比較慢,也正是因為語速慢的關係,更加顯得他這句話的無比堅定。
  情敵之間還能多說什麼呢?自然相對無語,白夙走出秦錚的房間,很快追上殷凝,而留在房間裡的秦錚,心裡則有點落寞,感覺自己就像個孤家寡人,再一次懊悔當初。可在怎麼悔不當初也沒用,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殷凝說得對,要化被動為主動,他決定一會兒獨自一人去找王天霸!不過現在,他站在門口遠遠地望了眼還在走廊上的兩個人。
  ……
  對於秦錚的到來,王天霸並沒有太多的意外。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來似的,二話不說就把來人請入了房間。
  “你的傷口很嚴重。”秦錚站在門邊,指了指自己脖子來比劃王天霸脖頸上受傷的部位,他一進門就看到他脖頸處的傷口,雖然被紗布包著,但是紗布的邊緣已經開始化膿,並且有黃紅色的血水滲透出了紗布。
  “我知道,”王天霸示意秦錚找個地方坐下,他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人,不太擅長招呼客人,向來習慣直來直去,況且兩個大男人之間若是寒暄半天也怪恐怖的,所幸開門見山,“你有什麼想要知道的,只要是我能說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果然是條漢子!秦錚推了推眼鏡,心下佩服,但同時也非常惋惜,因為從剛才那句話中,他就已經能夠得出兩條信息,第一,王天霸是第三關的暗鬼肯定沒錯,但卻是有隱情的,也許是他自己在根本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被催眠利用了。第二,“……只要是能說的……”就表明他還有“不能說的”,證明他目前還受到幕後人的牽制,可能這牽制是新加上去的,畢竟第三關的遊戲已經過去,沒什麼不能相告的,除非是關於這關遊戲……所以他不能講!
  有了這個了解,秦錚也不會為難人家,但也不會拐彎抹角,所以直接問,“趙勝航還有15號是不是你殺的?”
  王天霸微微怔了怔,沒有想到秦錚問的這麼直白,“坦白說,我並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殺了他們,但是我必須承認,在第三關遊戲的時候,我有那麼幾段時間的記憶空白。也許你會以為我在狡辯……”
  “你是不是收到過什麼紙條,讓你聽什麼錄音?”
  “你怎麼知道?”
  “你是被催眠了。”看來這就能解釋在第三關的時候,究竟是誰把錄音機送到殷凝的手裡,看來這個王天霸當時並不知情,是屬於被隨眠的狀態。也正是因為錄音機被轉送到了殷凝的手裡,第三關最後的那點時間才比較平靜。又或者說幕後的人也有心加害於殷凝或者是小四,只是被他們避開了。可能幕後的人也沒有想到小四因為有自閉症的關係,所以從小接受心理治療,才對催眠的東西略有涉及吧。
  雖說王天霸是雇傭兵出身,體格強悍,心裡承受力也強。可畢竟雇傭兵不是特種兵,並不一定接受過關於防催眠的特殊訓練,再加上有些人的體制本身就容易被催眠,而有些人可能看似弱不禁風,卻格外的不易催眠。估計王天霸的體制就屬於前者,一旦被催眠之後,就很容易接受幕後人的控制,就好像在他的大腦裡設置了定時程序,一步一步都會按照幕後人的安排行動,就像一個真正的,沒有思想的、沒有自我行為意識的傀儡,被人隨意的擺布。
  哎,實在是個可憐的人,而那幕後的操縱者,也實在可惡至極!即便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那麼你收到的紙條……”
  “在第三關剛開始的時候,我一走進自己的房間,就看到桌子上有張紙條,上面寫著讓我聽放在房間桌子上的錄音磁帶,我以為只是個玩笑,所以沒太當回事,而且當時也沒有什麼事做,再加上好奇心作祟,所以,我就聽了錄音機裡的那盤磁帶。”
  “你全都聽完了?”
  “是的,我記得這磁帶古怪的很,一按下播放鍵的時候,是聽到一些唦唦唦的聲音,再接著就是噪音,並無其他,本來想關掉它的,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忘記了這個念頭,後來更是不知不覺的聽完了。剛才你又說到什麼催眠。哼,我是個粗人,除了打仗殺人再加上認識幾個字,沒什麼太高的文化,對於那種催眠、心理學之類的東西更是不懂。”
  秦錚點點頭,表示理解,畢竟人無完人,有誰敢說自己對於天下萬物知曉一切?每個人的智商高低各有不同,接受的文化知識程度也各有不同,涉及的專業領域更是各有不同。或許王天霸在雇傭兵裡是個好手,一等一的好漢,可畢竟只是雇傭兵,不是特種兵,訓練的方式也不一樣,自然有可能不知道這些東西,這再正常不過了。

  第七十八章:推論

  不過就在剛才王天霸提到紙條的時候,他說“在第三關的時候……”,是特指了某一個時間段,那就表明在本關他很有可能也收到了紙條,也正好對應上他之前說過的,“只要是能說的”,那麼關於現在正在發生的一些情況,也就自動的規劃到是不能夠說的。秦錚自然不會再多問,但是可以肯定,不論是之前被催眠了的王天霸,還是此刻清醒的王天霸,都已經淪為了幕後操縱者的傀儡,並且沒有選擇。但是秦錚清楚他和幕後操縱者之間除了被利用的關係,再無其他聯繫,否則一開始在幕後人利用他的時候也就用不到隨眠了,而這關繼續利用王天霸,無非是因為他在上一輪打破了陳規,走入了逃脫死亡的灰色地帶罷了。也就是說要是想要從王天霸身上的這根線找到幕後的操縱者,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這是個死胡同,到頭了。
  他有理由相信,幕後的人既然能夠操縱一個王天霸,自然也能操縱其他的人,那麼現在只要理清“五行相剋”的關係就好,說不定從那條線入手,能夠發現點什麼。
  而且剛才在目送殷凝和白夙出去的時候,他站在門口其實望得不只是殷凝的背影,更多的是在觀察另一對人——牟菁和謝笑空!而且,還真的被他發現了些什麼,不知道殷凝是不是也發現了,總之當他站在門口的時候,就是在偷聽、偷看、同時,也並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
  只是當他注意這兩個人的時候,他們是由圓廳的方向正在往各自房間的方向走去,所以秦錚推測這兩個人肯定是到圓廳商量了些什麼事,至於具體內容他無法推測,但就從他們的表情看來,這兩個人一定是吵了一架。因為雙方的臉色都不好看,尤其是牟菁,眼圈都紅了,必定是哭過的。然而一男一女之間商量事情,除了感情的事,還有什麼能夠讓女人哭的?當然這感情並不一定指男女之間的,還有可能是其他的,比如喪親之痛。不過在這個當下,也不排除是因為害怕死亡而哭泣。
  可是秦錚是法醫,對於犯罪心理也有一定的了解,而通常一般人有激烈的心理變化的時候,即使是刻意掩蓋,也能從他們的微表情中看出來。就好像當初他看出林諾和程安瑤串通說謊一樣。
  他發現牟菁哭過,雖然極力讓心情平復,可還是表情痛苦,尤其是她的眉宇間,秀眉微顰,嘴角也有些往下,嘴脣用力抿緊著。這就說明當事人很生氣、而且很委屈。再看謝笑空,同樣的,他的眼瞼有些往下垂,顯然是很生氣,但又在極力克制。佯裝平時那種笑眯眯的感覺,可是嘴角緊繃的肌肉卻出賣了他。
  所以秦錚推斷,這兩個人一定是爭辯了什麼。由此再有繞回到上一個問題,他們究竟在吵什麼?在這種時候,面對生死,如果是陌生人的話沒有利益的驅使,犯不著吵成那樣子,所以這兩個人的關係肯定不一般,朋友?如果是朋友的話,在這種危險關頭應該相互勉勵、共同進退才是。兄妹?那更應該兄妹同心、其利斷金。戀人?對了,戀人,或者說是過去式的戀人,又或者說是感情出現了裂縫的戀人。只有這種關係的人,才會難以摒棄前嫌、斤斤計較。
  秦錚這種推測不是毫無道理的,作為法醫,他什麼恩怨沒見過,而“情殺”在他工作中出現的比例就要比仇殺什麼的來的相對的高些。不然怎麼都說戀愛中的人智商低呢,尤其衝到是魔鬼。遇到感情這種事,或者感情處理不好,導致關係破裂這種事,是最讓人怨恨的。
  當然他做出這個推斷也不完全只憑猜想,更重要的是,殷凝也有和他提過,而他當時也注意到,蘇玲死的時候,牟菁和謝笑空這兩個人的反應都太讓人匪夷所思。
  因為看到蘇玲的死,牟菁再過了很久之後才痛苦失聲,趴到蘇玲的屍體邊上又哭又喊的,顯然這二人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是朋友那麼簡單,必定是親人。先不說牟菁為何會醞釀這麼長時間,眼淚才流出來,就光說她趴在屍體上又哭又喊就絕對是除了親人以外做不到的,除非這女人腦子有病,不然無法解釋。那麼牟菁和蘇玲一定是有血緣關係的姐妹倆。
  那麼,謝笑空呢?看上去那麼傷心,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這種隱忍的傷心代表了什麼,還是對一個少女。
  如果大膽點假設呢?
  牟菁和謝笑空本來是情侶關係,可是突然有一天作為牟菁妹妹的蘇玲被以介紹家人的形式介紹給了自己的男朋友謝笑空。而這時,謝笑空忽然發現自己喜歡上了身為戀人妹妹的蘇玲,更說不定,因為謝笑空的什麼個人魅力,也讓一個高中小女生對這個未來姐夫產生了愛慕的心理……
  “Bang!因為蘇玲而導致了兩人原本和睦的感情破裂。若是在大膽點推測,蘇玲臉上的傷說不定還是牟菁打的。畢竟再大度的姐姐也無法理智的面對作為小三破壞自己與男友感情的妹妹。”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牟菁看到蘇玲死了以後,醞釀了很長時間才哭出來的原因,一方面是無法置信活生生的妹妹死了,另一方面是不知道還該不該再恨這個已經去世的背叛者,不過最後親情戰勝了愛情,不論怎麼說血濃於水。”
  殷凝把自己心裡的想法、推測說的好像說書似的,口吐蓮花、滔滔不絕。熟不知她的想法和秦錚的基本上如出一轍。
  看著殷凝分析的頭頭是道,白夙笑眯眯的望著她,眼裡滿是喜愛。他為自己的好眼光而感到高興,更是因為能夠就這樣看著眼前的人感到甜蜜。她是個聰明的女子,有點小邪惡、小狡猾,但是心地善良。她也是個勇敢的女子,有些小倔強、小莽撞,但也有脆弱的時候。這樣的她要讓他怎麼不喜歡,而最最重要的,她是那個帶給他陽光的人,把他帶離黑暗、寂寞的人。
  就像他剛才對秦錚所說的那樣,不論將來這個女子會作出如何的選擇,他都會視她如命。永遠珍惜她。
  “可是……李老頭和他們之間又是什麼關係呢?還有馮麗……”殷凝很挫敗,她的腦子不夠聰明,除了以上的一點推理,還是從她回房間的時候,在走廊上看到牟菁和謝笑空的時候,“無意間”聽來的一些只言片語中得出來的。
  而那所謂的只言片語,“……已經原諒她,但是那兩個人死的活該……”
  當時殷凝遠遠走去的時候聽到了這麼一小段,聲音很輕,話音也很模糊。只是當殷凝快走近的時候,那兩個人就非常識相的停止了說話,生怕被別人聽到什麼的樣子。一開始她甚至都不能確定她聽到的是不是這麼一句話,直到把那句話反反覆覆描摹了好幾遍才確定出了這麼個意思。
  “哎,我怎麼這麼笨啊,實在想不出來了。”殷凝用手捶捶腦袋。
  “傻瓜……”白夙寵溺的看著她,“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半夜2點多了,我的大小姐,你都不困嗎?而且只有充足的睡眠、適當的休息,才能讓大腦的細胞重新活躍起來,你這麼窮想是沒用的,該休息還要休息。”
  “可是,時間不等人呀,如果能夠早點找出線索,說不定能夠阻止不相干的人死亡呢?”
  白夙搖搖頭,“我覺得死亡是阻止不了的,而且我也不在乎別人,我只在乎你。所以,早點睡吧,休息一下,至少從現在開始到早上9點以前一定是安全的。”
  “你怎麼知道?”此時殷凝已經被白夙強行拉到床上,擁著她躺下。
  “哎,早知道你又要問,我就不說了。”
  “說嘛,說嘛,就當睡前故事。”
  “額,好吧。但是我說了,你就乖乖閉上眼睛睡覺哦。”白夙對於殷凝的請求基本上沒有什麼抵抗能力。
  “嗯嗯!”
  “因為五行。”
  “五行?”殷凝沒有太明白,只是睜著兩隻大眼睛一眨一眨看著他。
  “這關的遊戲——五行殺陣,不僅僅是死亡的形式為金、木、水、火、土五種形態,自然也包括了秦錚所說的五行相剋,不過還有一點,那就是時間!”
  “時間?”殷凝驚訝的望著白夙,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也就是古代人計時方法的時辰,把24小時共分為12個時辰,從晚上11點開始,與12屬相相對應: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但是按照五行來說:就是寅、卯、辰屬木,主宰春季,代表東方;巳、午、未屬火,主宰夏季,代表南方;申、酉、戌屬金,主宰秋季,代表西方;亥、子、醜屬水,主宰冬季,代表北方;辰、未、戌、醜單個而言都屬土,代表中方,主宰四季最後一個月,代表四方。”
  “哇,你說的我頭都暈了,可我還是沒有什麼概念。”
  白夙微微一笑,“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第七十九章:不好的預感

  殷凝輕輕的錘了一下白夙的胸口,“別鬧,說正經的。明明知道我對數字不明感,還說的那麼複雜,我算不過來。”
  “先睡覺,早上醒來以後,我再告訴你。”
  “不行,現在就說。”殷凝向來都是好奇心旺盛的孩子,禁不住別人吊她胃口,再說她的數學不好,自然對數字沒有什麼直觀的概念,而剛才白夙說了一大堆子丑寅卯的中國古代時辰,儘管她大概知道古代的一個時辰就相當於現在的兩個小時,可白夙那一大段和繞口令似的時間。季節、方位直叫她頭暈、眼花、胃抽筋。
  “好吧好吧,我說我說,只求姐姐高抬貴手,別再打我了。不過我要先收取講課的報酬。”白夙笑侃道,接著快速的在殷凝的脣上親了一口,也不等她有所反應,便開始仔細的解釋起來。
  “還記我們剛進入這關遊戲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注意時間,反正我看了眼那個計時器,大概是下午五點左右。隨後什麼聽遊戲規則啊,分配房間啊只不過用了半個小時不到,而後你又去了秦錚那裡……反正,就是過了沒多久,那個馮麗阿姨就死了,所以我推算暗燈的時間絕對不超過晚上7點,也就是‘金’時,金時代表的時辰是‘申、酉、戌’,推算成現在的時間的話,就是下午15點到晚上21點之間。而後蘇玲的死亡時間,或者說是暗燈的時間則是在早上8點多左右,那個時候我們都剛剛醒過來,也就是‘木’時,同樣的木時代表的時辰是‘寅、卯、辰’,推算成現在的時間是早上3點到9點之間,而李老頭則是之前半夜零點左右的時候死的,也就是‘水’時,水時代表的時辰是‘亥、子、醜’,換算成現在的時間是晚上21點到凌晨3點之間。”
  殷凝驚訝的望著白夙,心裡更是驚喜。難道人長得漂亮,腦袋也會聰明嘛?他果然是自閉症患者中少有的高智商,這種複雜、糾結、晦澀、拗口的時間問題竟然都知道,還記得清清楚楚的。實在讓人驚詫。
  不過她在被白夙驚艷的同時,也不忘繼續問她想要知道的問題,“那麼火的時間呢?”
  “早上9點到下午3點之間。”
  “所以你才會說從現在到天亮9點之前是安全的,是因為9點到下午3點這段時間是‘殺人時間’!”
  “沒錯。”
  “難道不用做點什麼嗎?”
  “我們能做什麼?因為不管我們做什麼,都是阻止不了的。”
  “我不相信,總會有辦法的。”殷凝推開白夙環在自己腰上的手,一骨碌坐起來,就想要翻身下床向門口的方向衝去。不過還不等殷凝的腳占地,就被白夙一把拉回懷裡。
  “你要幹嘛?是要去蹲點嗎?”儘管白夙的年紀要比殷凝小上一點,可是自他逐漸脫離了自閉症以後,彷彿一夜長大,愈發的成熟穩重起來。此時殷凝倒更像是個不聽話的任性孩子。白夙無奈的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但是目光依舊滿是寵溺,嘴上卻嗔怪,“秦錚說的沒錯,你就是個莽撞的丫頭。”
  “好啊,你們怎麼這麼齊心,你不幫我也就算了,竟然還幫他說話!”殷凝嘟嘴。
  “難道不是嗎?還是你已經有了什麼具體的、萬無一失的計劃或者想法?”
  “我……沒有……”
  “所以,他說得一點都沒有錯。好了,乖,現在睡覺。”白夙把殷凝往懷裡緊了緊,用下巴抵著她的頭頂,閉上了眼睛,不管懷裡的人怎麼掙扎,反正他篤定殷凝鬧騰一會兒也就安靜了。
  沒錯,殷凝一開始稍稍掙扎了幾下,可發現這個單薄的年輕男人力氣很大,把她緊緊的箍在懷裡怎麼也掙脫不了,於是只好作罷,任他這麼抱著自己,似乎她是他的專用抱枕。
  然而伴隨著頭頂均勻的呼吸和耳邊有力的心跳聲,殷凝也漸漸迷迷糊糊起來,並且難得的“一夜無夢”。
  只不過這一夜無夢並非說她是睡得好,而是相反的,她睡得相當的不好。
  殷凝心裡有事,她很煩躁的很,所以睡得不沉,迷迷糊糊中也醒了好幾次,似乎每當她就快要睡著了,就會莫名奇妙的驚醒。並且一直都在為自己的想法糾結,同時也在莫名其妙的心煩,似乎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她怕自己睡得太沉,等白天醒過來之後又會出人命。因為秦錚也說過,這次的殺人遊戲多半也是人為的,不管是被殺還是離奇自殺,萬事出皆有因,有因有果,所以必定是有所謂的凶手的,於是她還是抱著一點僥倖的心理,或者說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莽撞心理。不過她自然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知道自己也阻止不了什麼,只是她真的想知道那個凶手是誰。究竟是誰按照這幕後人的旨意一步一步的來完成殺人計劃!
  顯然,若是真的按照“五行”來說,五天、五個時間段、五種死法、五個死者,所以現在只剩下兩個人,而且早上9點之後,那個凶手就會有所行動,可是下一個死者又會是誰?除了幕後人和這關的凶手之外,這個答案無人知曉,所以即將死亡的就可能是任何人,也就是說他們每個人都不是安全的。除非,她能夠立馬解開“五行相剋”的關係……
  可是,按照遊戲規則,只要三個人以上就會被引爆,所以至少她和白夙在一起肯定是安全的,除非凶手不要命了。但又不能排除會發生類似於她洗澡的時候被滾燙的開水燙傷的行凶方式,或者是像李老頭那樣的“離奇自殺”……
  不過她總算是做了個決定。她不能貿然涉險,不能讓自己陷於危險中,且不說自己的小命會面臨威脅,就是萬一她離開了白夙,讓他單獨一人的話,要是也受到了危險就不好了。就算白夙沒有危險,她也不忍心讓他擔心自己。而且她也深刻的反思了自己的行為,的確是太衝動、太莽撞了。
  真糾結,這就是殷凝半夢半醒之間還在不斷糾結的內容,可是更讓她不安的卻是心頭那種莫名其妙的慌張感,那種感覺就好像第二天要去參加人生最終要的高考似的,慌得不行。不,恐怕連這種程度的慌張都無法比擬她此時此刻心裡的煩躁不安。
  她覺得似乎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更是因為突然地、莫名的心慌才讓她難受的想哭,那種感覺彷彿是要經歷生離死別的痛苦一般,令她窒息。
  抬眼看了看白夙睡夢中的容顏,安逸的、柔和的,讓她心裡更加的難過。彷彿以後再也看不到他了似的,就好像有一把錐子在刺痛著她的心,並且還時不時的攪著、扭著。
  可是為什麼會這麼難受呢?究竟要發生什麼?為什麼會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一切殷凝都無法解釋,所以只能呆呆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臉,更加不敢去細細追究她此時的心情,她會害怕,害怕自己得出些什麼不好的結果,她寧願當鴕鳥,也不要知道這份不安究竟意味著什麼。望著白夙祥和的睡顏,深深地望著,似乎只是望著他就能給她帶來無邊的安定感一樣,又似乎只是望著他就像要把關於眼前美好的一切,變成燒得通紅滾燙的烙鐵,要把他的樣子永遠的烙印在心底。
  這一刻,殷凝的思緒無比的混亂,她說不清也道不明,卻只能胡亂的安慰自己,許是自己的神經太過緊張了。在這個遊戲裡,她經歷了這麼多,惡夢、恐懼、背叛、陰謀、鮮血、死亡。太多負面的壓力一直都積壓在她的心頭,太多的不堪忍受折磨著她把她一次次推向崩潰的邊緣,又一次次在要即將崩潰的一瞬間又鬆了心弦。
  而且最近幾日,雖然白天總是強顏歡笑,總是假裝輕鬆地面對白夙,總是假裝很生氣的對待秦錚。那不過只是表象,因為她不想讓他們太過擔心。所以誰也不知道每天晚上午夜夢回,她那些分不清辨不明的虛實夢境,那些已經死去的人,伸出手來向她索命。每每半夜醒來更是冷汗連連。
  恐怕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她現在才會有這樣的情緒,對,一定是這樣!是她自己逼迫自己太緊了,那麼還是睡覺吧,睡一覺就好了。
  不要再糾結了,殷凝。好好睡一覺就會好的,一定會的!
  也許真的是被自己內心的恐慌感給嚇倒了,所以殷凝也不管之前的那些想法、那些推測,只是統統都扔到一邊。此時此刻她只求一切都平安,只求自己的心能夠安定下來,只求不要讓她失去她在意的一切就好。只祈禱,只許願……
  只是殷凝並不知道,儘管她後來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可就連睡著的時候也像小貓似的發出嗚嗚的聲音,眼角的淚水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從眼角滑落,浸濕了白夙的衣襟。也正因為那涼涼的淚水,白夙醒了過來,卻不知道懷裡的人為何在睡夢中如此的傷心難過。不忍心喊醒她,因為他能感覺得出她才睡著沒多久,所以只得抱緊她,輕柔的拍著她的後背,輕柔的安撫她。
  當殷凝天亮之後醒來時,卻發現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摸了摸身邊,竟然空空如也!這一認知讓她一下子翻坐起身,驚恐無比。
  白夙去哪裡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左右張望,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更加的強烈!難道終究是出了什麼事嗎?所以睡熟以前才會有那樣不好的預感?所以自己的心才會像是被人生生剜了幾刀似的疼痛?所以睡夢中的自己還是會留出難過的眼淚?只是因為要分離了嗎?

  第八十章:圓寂

  不行!她不容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飛快的翻身下床,也不管有沒有穿上鞋子,赤著腳奪門而出,只當自己跑到走廊裡的時候,才看到所有的人都站在一扇門邊。發現大家都神色驚恐的看著房間的裡面,當然她也看到了她在意的人。
  他沒事,太好了。
  頓時心裡鬆下一口氣。又有些百味陳雜的感覺,覺得慶幸自己昨晚的那種“不詳的預感”並不準確,又感激神靈也許是自己的祈禱真的起了作用。
  但是看這個情況,殷凝立刻就明白,一定是又有人死了。卻不知道這次是誰?
  她向人群走了幾步,從眾人的背後眺望房間裡的情景,只是還沒有看到些實質性的內容,就已經聞到了一股強烈的焦臭味,這味道要比她呆在屍海裡尋找鑰匙時候的味道還要強烈!焦糊的、混雜著血腥的味道,其中似乎還摻雜著腐爛的酸辛惡臭,儘管這惡臭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總之著實讓人胃部翻騰噁心想吐。
  等她踮起腳尖,望向房間裡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時,她只看到一個人形被擺成了坐禪的樣子,渾身焦黑,卻不是火焚的焦黑而是被烙鐵燒燙的焦黑,血肉模糊粘連,面目難辨。而他的身上似乎還有幾個黑乎乎的窟窿,正在往外面冒著看不出具體顏色的液體,窟窿邊緣的肉外翻著,同樣的血肉模糊並且還有幾塊焦黃的結痂,但是從那個坐姿來看,也知道那是和尚圓鏡了。
  儘管殷凝也懷疑過這個和尚,可現在看來,已經死了的人卻正好用死亡或者說是被死亡的方式來證明了自己的清白。而這個和尚平時給人的感覺就是雲淡風輕的,白白嫩嫩的唐三藏模樣,可眼下,這個出家人,佛門弟子竟然死得這麼可憐。如果只是單純的被火焚燒,興許殷凝還能感嘆,佛家所講涅槃,但也是另一種境界的重生了。只是這個出家人卻受得這等慘絕人寰的痛苦,恐怕只能算入了地獄吧。
  忽然間,殷凝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一陣鑽心的疼,彷彿要將她整個人生生撕裂開來!
  “叮——”的翁鳴聲由遠及近,由弱變強,瞬間掩蓋了所有真實,彷彿眼前所見的一切都在戰慄,跳動,變成無數顆分子衝撞,重組。
  頭好痛,好像要裂開!她下意識的蹲下身用兩隻手捂住頭,似乎不這麼做,她的頭就要爆炸一般,說不定會腦漿四濺當場死亡。
  “殷凝!”
  “你沒事吧!”
  白夙和秦錚幾乎同時發現了站在最外面的殷凝不對勁,又幾乎同時衝到她的身邊。
  只可惜殷凝什麼都聽不到,耳邊只有“叮”的聲音,什麼都聽不清楚,只能模糊地看到眼前人的嘴巴在動,似乎是在說些什麼。而眼前的人在她此刻看來,就連人形也開始變得奇奇怪怪,就好像是被哈哈鏡給拉長壓扁了一般,而且還不斷變化著形狀。接著殷凝只覺得自己被人拉起,然後被打橫抱了起來,再然後自己的腦袋就除了疼痛以外又是加上一陣天旋地轉。
  心跳聲、呼吸機的液壓聲、還有眼前明晃晃的白熾燈,幾張帶著白色口罩的模糊的臉。似乎這些東西、這些聲音很近又很遠。而她似乎又聽到有人焦急的喊她名字的聲音,那聲音同樣又近又遠。就好像她站在了一跳很長很長的獨木橋中間,望著兩頭不同的風景,而每一處的景致都別有一番風情,讓她無法選擇。是進是退?猶豫不決。
  “叮——”那記強而有力的聲音再一次貫穿她的大腦,這讓混沌中的殷凝忽然明白什麼叫做魔音穿腦,恐怕此時的她就是這種感覺。也正是因為這記聲音,讓她徹底隔絕了所有的一切,彷彿陷入了無底的萬丈深淵。
  “殷凝!”
  看著眼前那張蒼白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就連平日裡粉潤的脣瓣,此時看起來也白他他的,沒有一點生機、黯淡無光,不禁讓人心疼。
  “她是昏過去了嗎?”白夙用力抓著她冰涼的手,攥得緊緊的,生怕他的手一鬆她就會忽然消失不見。如果可以,他很想把她抱在懷裡,只是他不能,她現在昏迷著,而秦錚再給她做著初步的檢查,他不能影響秦錚的診斷。
  “是的,昏迷。只是我不清楚使她昏迷的原因,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病史,或者是不是在上一關裡受到了什麼嚴重的刺激,又或者是不是腦部受到過比較嚴重的外傷”秦錚一邊說,一邊把手指伸到殷凝的頭髮裡,手指輕柔的摸過她的頭皮,忽然發現後腦一處有一個微微凸出的腫包,不禁皺眉,“看來她在上一關的時候,頭部可能是受了比較嚴重的擊打傷。而且,她在昏迷中,眼球顫動頻繁,說明她在此刻的思維也比較混亂,可能心理也受到了比較大的刺激或者創傷,只怕平時為了不讓別人擔心,所以一直壓抑著,現在卻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子爆發出來,而她的身體卻承受不了,所以陷入了昏迷。”
  殷凝……白夙只能在心裡默默的喊著她的名字,恨只恨自己當初為什麼不學醫呢?如果他也學醫的話,說不定要比秦錚厲害,說不定他能及時的發現她受了傷,不管是心理的還是身體上的,那麼她這會兒就不用受這樣的苦了。
  秦錚也很心疼,可又無能為力。不過好在她似乎只是昏迷過去,但是沒有發燒的跡象,只要等她醒過來就好,若沒有什麼特殊癥狀,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而他現在也已經守著她差不多二十多分鐘,離遊戲規則的聚眾時間所剩無幾,所以只好離開,而她身邊有小四陪著,守著就行了,他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之前,也就是早上10點左右的時候,頭頂上的燈又一次暗了下來。這個時間自然是他剛才路過“生死”大門的時候,往圓廳裡看了一下計時器才確定的。當時所有人的都走了出來,除了圓鏡和殷凝。他一開始嚇了一跳還以為殷凝出了什麼事,但馬上聽小四說,她昨天晚上似乎睡得不好,夢裡面一直在哭,所以就讓她多睡一會,沒有叫醒她,才鬆了口氣。
  接著他們僅剩的幾個人就來到了圓鏡的房間門口,只是還沒有走近,還沒有打開門,就聞到了房間裡面傳出來的一股焦糊味道。
  就算不看,他們也知道,圓鏡和尚一定是受到了“火”的刑罰。
  但當他們推開門一看,房間裡乾乾淨淨,唯獨圓鏡雙腿盤坐於床上,彷彿入定的樣子,只是他渾身焦黑,血肉模糊粘連,粘稠而濃烈的血腥味因為焦燙的溫度而顯得更加的強烈。讓人止不住的噁心。而他的床腳邊則躺著兩個已經變黑的電熱棒,也就是那種俗稱為“熱得快”的東西。在那鐵棒之間還粘連著已經焦化的皮膚組織和乾涸黏稠的血跡,甚至還有油光光的人體脂肪。
  只是看著這些,就已經讓人不禁設想,當時圓鏡究竟是怎麼死的。單看這具屍體根本就與凌遲無異,甚至可能比凌遲處死更加的痛苦與殘忍!若是圓鏡在受到這種極刑之前就死了,那還好些,至少死了以後就不會再感覺到火焚岩燙之苦;若圓鏡是被這加熱棒活活給一下一下燙死的話,這種痛苦恐怕要比在地獄裡接受火山刑罰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秦錚一個人回到圓鏡的房間裡,此時眾人都已經離開,只剩下他一個人和一具焦黑的屍體,若不是他是個法醫,以前工作就是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看到的屍體也千奇百怪,各有各的死法,恐怖變態層出不窮,標新立異的也不在少數,但是像這樣殘忍的,倒是可以算得上名列前茅了,若要位居榜首也不為過。
  他走到床腳邊,蹲下身,用兩隻手指拎起電熱棒的電線,接著試著用手握住電熱棒的手柄。其實,這種“熱得快”的尾巴很短,就是一個熱水瓶蓋子的大小,頂多要比熱水瓶的軟木塞稍微大點。如果是女孩子的手,要抓住這個東西可能還剛好,比較能著力。可如果是一個成年男子的手,要握住這手把,就有點困難了。因為男人的手大,力氣也大,所以對於不適合手型的“武器”來說,肯定會不順手,若是再加上雙方躲閃、打鬥、掙扎,這玩意兒在手裡肯定會燙到自己。
  所以秦錚又看了眼電熱棒的手柄前段一部分的鐵棒,果然發現了一些焦黑的印跡。而且還有一些類似於燒焦掉的皮膚殘留組織粘附在上面。
  而現在,該死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只要他努力的回憶一下或者找出,誰的手裡有這樣的燙傷,就可以知道這個殺千刀的凶手到底是誰!
  究竟是作為“傀儡”的王天霸?還是看似忠厚傻憨的謝笑空?又或者是不曾深度懷疑過的牟菁?

  第八十一章:關聯

  秦錚有理由相信,就算王天霸被幕後的操縱者利用,只要是在他神智清醒的情況下,絕對是做不出如此慘絕人寰的事來,除非他現在也被催眠了。但是昨天他找王天霸談過,而且近距離觀察過,如果是被催眠的話,被催眠者的瞳孔會有異常放大或者縮小的變化,但是他當時觀察過王天霸的瞳孔,並沒有發現這個癥狀,所以基本上就可以排除他殺了圓鏡的可能性。
  那麼馮麗、蘇玲、李學軍、圓鏡的死是不是同一個人乾的?
  很奇怪,這個答案卻是否定的。
  先不說馮麗或者蘇玲的死,單說李學軍的。當時他在現場檢查過,房間裡沒有任何打鬥、掙扎過的痕跡,整個房間裡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就像是有人特意收拾過了一樣。而同樣馮麗或者圓鏡也是死在自己的房間裡,可是他們的房間雖然也沒有明顯得凌亂或者說有明顯的掙扎過的痕跡,但卻是有“有人住過”的感覺。可是李學軍的房間就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太過整齊,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刻意的收拾過。
  而他的屍體,秦錚也只是做了初步的檢查,發現那一整瓶的消毒藥水的的確確是他自己喝下去的沒錯。因為如果是別人強迫他,硬按著他喝下消毒水的話,他的嘴脣附近的皮膚組織或者牙齦組織會由於與瓶口發生劇烈的摩擦就會導致挫傷、破損。可是李學軍的嘴脣和口腔裡沒有類似的傷痕,所以可以推斷是他自己“自願”喝下去的。
  如果說他是被人換一種形式逼迫,比如拿著槍對準他,強迫他喝下能夠致命的消毒藥水的話,這種假設也是不成立的。因為任誰都知道高濃度的次氯酸鈉若是被喝下去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那種強酸的液體對於身體機能的破壞性,與其帶來的痛苦,還不如直接被槍打死來的痛快些。基本上這個選擇題是誰都會選擇被搶打死。
  所以李學軍是自殺的肯定沒有錯,只是他為什麼會突然自殺呢?還是恰到好處的符合了五行中“水”的標準?
  秦錚踱著步,此時除了他以外,走廊裡再沒有其他人,別人都呆在自己的房間裡,這樣單獨的環境,給了他非常好的思考空間。慢慢地走到了李學軍的房間裡。他總覺得他當時檢查屍體的時候遺漏了些什麼,似乎有什麼東西匆匆一瞥,卻又忘記了。走到李學軍的屍體旁邊,掀開了蓋在屍身上的白布。雖然秦錚當時用手把李學軍那雙死不瞑目的雙眼合上,可是他因為中毒而猙獰、扭曲的痛苦表情依舊掛在臉上,顯得憤憤不甘。
  再看他已經被擺放到身體兩側的手,自然的呈現出鬆弛的半握狀,手指指尖殘留著暗紅色血跡和一些來自他自己脖頸處的皮膚組織。
  只是,這是什麼?
  秦錚忽然看到他手腕的長袖袖口處,粘黏著一小片白色的東西。沒錯,就是它了!這是他之前匆匆瞥到卻又忽略掉的。用手指拿起,卻發現是一小片白紙,大約指甲蓋大小,紙片的邊緣有撕扯的毛糙痕跡,而這紙張則和他之前從林諾房間裡找到的白色紙條的紙張如出一轍!
  沒錯了,就是這個!
  雖然不知道這紙條上到底寫了什麼內容,因為這紙張肯定是被李學軍撕得粉碎,衝進了馬桶裡,所以房間裡才沒有找到紙條或者被燃燒的紙灰。只是這紙條上究竟寫了什麼?僅僅讓李學軍看了之後就乖乖的按照幕後人的指示做出了自殺的選擇,恐怕是非常具有威脅性的條件。但起碼終於知道李學軍為什麼會自殺了。
  那麼馮麗和蘇玲呢?
  先來說說馮麗,基本上也算是個可憐的女人。不知道她為人如何,和這次的新人到底有著什麼關係,但就這些人裡面是死的最早的一個,而且死法也非常的殘忍,活活被射釘槍打成了一個人形刺蝟。
  回憶一下當時自我介紹時候的表現,她當時顯得非常的緊張,眼睛也一直飄來飄去,神態閃躲,仔細的回想一下,那會兒可能沒有太在意她到底是在看什麼,只是現在想來,她的眼神是在飛快的瞄著身邊的人,可是又害怕與被她“注視”的人的眼神真正有所接觸,所以才閃躲不定。這讓秦錚更加肯定了這幾個死者之間一定有著關於“五行”的特定聯繫。
  那麼,蘇玲呢,她是這幾個人中死的最不慘的。只是被木樁貫穿了後心,一招斃命。應該沒有受到太大的痛苦。看上去有點像王天霸的手筆,而且他也查看過木樁尾端的血跡,還有後來到王天霸那裡,他也借機查看了王天霸的手,傷口的形狀基本上吻合。所以蘇玲的死的的確確是王天霸所為沒錯。
  儘管如此,可並不能代表王天霸也是殺害馮麗、李學軍還有圓鏡的凶手。就這三具屍體的殘忍程度來說,與蘇玲的死根本就不在一個等級上。
  由此秦錚推斷,這關遊戲中在扮演死神的人並不只是王天霸一個,說不定王天霸只是個可憐的被利用者,更說不定王天霸只是被另一個執行者利用了。而那個執行者就很有可能和幕後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所以這就能夠解釋為什麼蘇玲就可以死的這麼……“安詳”,而其他的人卻死的這麼猙獰、恐怖。因為蘇玲的死,是借用了王天霸的手。王天霸殺人那就只是殺人,不會玩那些恐怖的視覺效果,只會給對方一個痛快。
  難道說利用王天霸殺死蘇玲是因為幕後操縱者的“恩典”?還是執行者的不忍心?
  不,不會是前者,幕後操眾者才不會在乎一個要死並且已經死了的人是通過什麼方法死去的。那麼也就只有執行的人才會去在意。可是作為執行人之一的王天霸應該並不認識蘇玲才對,而幕後人沒有道理只讓王天霸仁慈的給了蘇玲一個痛快,卻又殘忍的折磨其他的死者。
  所以只能是另一個執行者的不忍心!
  這個推測彷彿驚雷一樣劃過秦錚的腦子,對了,不就是不忍心嘛!因為另一個執行者不忍心蘇玲死在自己的手裡,才會假借王天霸的手殺了蘇玲,可是誰會不忍心呢?牟菁還是謝笑空?
  蘇玲作為一個背叛了自己的妹妹,牟菁自然有充分的理由要她去死,並且有著近乎變態的偏執,恐怕才會有這樣的念頭。因為不管怎麼說,血濃於水,親情永遠是勝過一切的!一個女人再恨她男朋友的小三,可畢竟那個小三是自己的妹妹,再怎麼很也不至於要殺了她不可啊。男朋友沒了可以再找,親人沒有了那就是真的永遠失去了。
  而謝笑空呢?面對蘇玲的死,何其的悲傷,卻又無比的壓抑。矛盾著、痛苦著。他愛這個小女生,面對她的死自然悲傷,可又何必壓抑著這種痛苦?因為是他一手摧毀了這條生命!他不願意承認這份感情,因為這份感情是個錯誤,他做出了徹底的“修正”。只是他下不了手,所以才會借用了王天霸的手,殺了蘇玲。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一切就解釋的通了。
  而王天霸被利用,很簡單,只要傳張具有威脅意味的紙條就可以了。
  有了這個基本的概念,再來想想這些人之間的關係——五行相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馮麗的死代表“金”,蘇玲的死代表“木”,李學軍的死代表“水”,圓鏡的死代表“火”,“土”的位置暫時空缺,設置為X-man。
  首先,金克木,這就說明馮麗和蘇玲之間是有關係的。朋友?絕對不可能,這兩個人的年紀相差太大,社交範圍沒有任何交集,不可能成為忘年交,就算是鄰里阿姨和鄰家小姑娘,但瞅著這兩個人之間沒有所謂鄰居的友好感,就連作自我介紹時,兩個人即便坐在一起,彼此也保持著刻意的疏遠感,顯然對對方都沒有太大好感。親戚?如果是親戚的話,那麼牟菁應該也會認識這個女人才對,即便是不相熟的遠親。
  等等……秦錚忽然想起他從牟菁和謝笑空那裡“偷聽”來的一句話,說是偷聽,不如說是他偷看來的。畢竟他當時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能遠遠地看到這兩個人在“生死”大門處說了幾句話,可畢竟聲音輕,距離遠,再好的耳力也聽不真切,所以他只能看,看他們說話的口型,“……原諒她,但是那兩個人死的活該……”
  這句話是牟菁說的。
  所謂原諒她,這個“她”一定就是指已經死了的蘇玲才對,畢竟是自己的妹妹,不管堂妹還是表妹,都是血濃於水的親人,再說少女懷春情竇初開,喜歡上自己未來姐夫也不是不可能的,何況人都死了,她這個做姐姐的自然就原諒了她。“但是那兩個人死的活該”那兩個人無疑指的就是馮麗和李學軍了。
  從這句話就能推斷出,牟菁是認識這兩個人的。而且非常的厭惡這兩個人,即便是死了,也覺得這兩個人死得其所,報應使然。而這句話是牟菁對謝笑空說的,也證明謝笑空也認識這兩個人。
  那好,再把問題回歸到馮麗與蘇玲的關係上,如果說這兩個人是親戚,那麼沒有道理牟菁會如此厭惡馮麗,除非馮麗曾經做了什麼傷害過蘇玲的事來。但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能夠讓著兩個女人之間、甚至是三個女人之間的關係不好呢?還是有那麼一些沾親帶故的。除非馮麗是蘇玲的後媽,不然就無法解釋。又或者假設說,馮麗曾經破壞過蘇玲家的關係,是個第三者,又或許還來不及進蘇家的門,她們就被帶到了這個遊戲裡來。
  由於“土”還未知,所以暫時跳過“木克土,土克水”,接著說“水克火”。
  “水”——李學軍,“火”——圓鏡。也說明這兩個人之間有聯繫,同樣從朋友開始推斷,如果說這個李學軍信佛的話,經常出入寺廟,從而因為機緣巧合認識了圓鏡和尚,講講禪說說道,而且這兩個人之間也沒有那種敵對的感覺,那自然也就說得通在李學軍死的時候,圓鏡和尚為他“超度”念誦經文的舉動了。
  再說“火克金”,這個關係則把圓鏡和馮麗聯繫了起來。而且在馮麗死的時候,圓鏡也做出過同樣的舉動,為馮麗念誦了經文。表明兩個人認識,但就圓鏡在念誦經文時給人的感覺,似乎他再給李學軍念誦經文的時候,要怎麼形容呢,感覺更加“虔誠”一些。從這點也就能夠看出雖然圓鏡和馮麗兩個人認識,但是關係一般,可能只是幾面之緣,說不定還要追溯到圓鏡出家以前的時候,那就太遙遠了,而且也沒有足夠的線索去證明二人之間的關係。
  最後,再想想遺留下來的“木克土,土克水”,“土”暫時設為X-man。這個人不但認識蘇玲,還認識李學軍。那麼,謝笑空和牟菁自然就從所有人裡面脫穎而出。

  第八十二章:受刑

  黑暗,又是無邊的黑暗,這讓殷凝無所適從,她害怕黑暗,是個黑暗恐懼症患者,她已經記不清究竟為何會害怕漆黑,她也不打算去探究這恐懼的根源,那似乎是一根扎在心底最柔軟地方的刺。不去碰它,它就能和自己和平的共處,一旦想要去拔掉它,它就會用撕心裂肺的疼來抗議。可面對讓人失去坐標感的黑,那種如同掉入深幽的海底,洶涌的窒息讓她難受,似乎整個肺部都會被擠壓的裂開。
  她想逃,逃到光明的地方。這是她此時此刻心裡唯一的念頭。
  沒有方向能怎麼樣,沒有坐標感又能怎麼樣,難道要永遠被困在黑暗裡嗎?不,她不要!這是她僅存的一絲倔強讓她變得勇敢,勇敢的去面對黑暗與未知。
  跑!拼命的呼吸讓她的肺脹痛不已!拼命地加快自己的腳步!狂亂的心跳已經快跳到極致彷彿就要爆炸!
  她從來沒有這樣拼命的奔跑過,雖然她的眼前沒有參照物,腳下也只是黑暗,耳邊也沒有風拂過,但殷凝就是知道,她在瘋狂的跑,跑得奇快,似乎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腳下生風,快得要飄起來。
  忽然,一束強光從頭頂直射而下,直直的照到她的身上。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她來不及反應,猛地摔倒。而那束光就像是黏連在她的身上似的跟著她摔倒之後還慣性的往前滑動了很遠。
  粗重的呼吸讓殷凝的喉嚨裡發出一絲甘甜的血腥味,抬起頭,用手遮擋在眼前,從指縫裡去看光束的源頭,明晃晃的白點彷彿來自遙遠的異時空,煞白的光線讓她的瞳孔驟然縮小,眼睛生疼。
  因為那束光驅逐了無邊的黑暗,殷凝轉頭四下看看,覺得這個地方有點眼熟,無邊的黑暗、白色的地面、舞台般的光束,這一切只讓她的心頭頓時閃過三個字——無間道!
  為什麼又會回到這裡?!難道自己真的死了嗎?不,應該不是。她有一種感覺,她並沒有死,至少在她看來,死亡不會這麼簡單容易,起碼要讓她疼到痛不欲生之後,靈魂脫離了肉體,翩然離去才能前往極樂世界吧。就算她歹命,這輩子上不了天堂,只得下到地獄受刑,起碼也要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才對,萬萬不可能直接就把她打入十八層地獄的無間道裡,讓她受苦無間,一身無間,時無間,行無間、永世無間的最最重的懲罰,而且還是第二次!
  “為什麼我要來到這裡?”殷凝高聲喊道。她並不知道自己是在問誰,只是知道上次她來到這裡的時候,每次心裡一有疑問,就會聽到一個非常飄忽的孩童聲音來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這次她所幸大聲的說出來,相信也會有聲音回答她的、
  果不其然,就在她的話音剛落,一個飄渺的童音幽幽的響起,卻只說了兩個字,“受罰。”
  受罰?她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過,要到無間道裡來受罰?要知道墮入無間地獄的,都是些極惡的人,犯了極重的罪過才會被打入無間地獄。然而在無間地獄之中,永遠沒有任何解脫的希望,除了受苦之外,絕無其他感受。是所有的地獄中最最痛苦的一層!
  不等殷凝把心裡的想法說出,飄渺的童音再一次回答了她的問題,“殺戮!”
  這個回答讓殷凝的心瞬間下沉,手腳變得冰涼。殺戮!是啊,她的的確確犯下了殺戮的罪過,可那些都是被逼得,在那個遊戲中,如果想要活命,就不得不遵守遊戲的規則,就不得不殺掉別人,她只是為了生存而已,是被逼迫的,那不是她的意願!
  “殺伐之心、殺戮之罪、既成事實、無可更改、必須受刑!”
  話音未落,還不等殷凝有所反應,那原本白色平整的地面,登時幻化成無數的白色鬼手,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翻江倒海一般向殷凝所在的方向洶涌而來!讓毫無防備的她一下子就被一隻隻森白的鬼爪淹沒!
  它們快速的攀上她的身體,扼住她的喉嚨,勒緊她的腰肢,拉扯她的頭髮,好像要把她撕裂成一片片才甘心。
  巨大的恐懼霎時占據了殷凝的心,本能地求生慾望讓她不顧一切的奮起反抗。因為她知道,就是知道,彷彿是身體裡早就埋下的知識讓她知道,不論她在這裡死上多少次,她都會被折磨,永無止境的折磨,而這些折磨則是她內心最恐懼的幻化所致。似乎那些手都是屬於被殺害的人,不管它們的主人是誰,但是它們怨恨犯下了殺戮之罪的魔鬼,所以它們要向這些罪人索命!拿回它們的命來!要讓這些魔鬼也嘗嘗被千刀萬剮的滋味!
  明明知道自己已經被鬼手牢牢地鉗住,知道自己沒有可能能夠逃出這個地方,可是本能卻讓她拼死反抗,掙扎。不論結果如何,總比乖乖受死、去享受無止無盡的折磨要好得多!於是,殷凝也顧不得那些鬼手摸上去有多麼的冰冷僵硬,甚至是濕漉漉黏答答的。這些能夠讓人心頭髮麻的觸感在一瞬間蕩然無存,也根本無心顧及,只是快速的掰開一隻隻抓著她的手臂,踢開一隻隻纏上她腳面、小腿、大腿的爪子。
  只是這些鬼手並沒有這麼好對付的,它們的數量太多,即便一開始被殷凝甩掉幾隻,可轉眼又像黑壓壓的螞蟻一樣攀爬上來。甚至有幾隻鬼手彷彿接力棒似的前前後後交接在一起,並且忽然之間幻化成一條長長的、軟不拉他的蛇形手臂,向殷凝撲來,死死地纏繞住她,將她絆倒!
  完了!這下完了!
  殷凝知道一旦被絆倒,她就再也沒有了反抗的餘地,而且那條好像長蛇一樣的手臂又死死的纏繞著她的雙腳,讓她根本無法再度爬起來!
  眼看著那些鬼爪好似計劃得逞似的全部安靜下來,一個個都得意的豎立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揚威的炫耀著它們的成功。即便它們沒有五官、沒有表情,可殷凝還是能夠感覺到它們近乎癲狂的興奮,還有即將嗜血的快感!
  她知道,她就要接受一瞬間的巨大痛苦,而後又會再一次經歷無邊的折磨。好吧,既然逃不掉,那就來吧,只是當她閉上眼睛,她似乎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只是太過遙遠聽不真切。
  那聲音熟悉,非常熟悉,卻只是熟悉,似乎並不認識似的,可是又像是一股沁涼的泉水讓她焦急、恐懼的心得到了一絲清明和平靜,似乎因為那個聲音而變得不再害怕,變得勇敢起來!
  只是聽到這個聲音的似乎不只是殷凝一個,那些白森森的鬼手好像也聽到了這個聲音,儘管殷凝並不知道它們沒有耳朵是如何聽到的,反正它們就是聽到了,並且變得更加的瘋狂,彷彿不把她活生生的撕扯開來就誓不罷休!
  一瞬間,鬼手們已經被那個聲音徹底的激怒,帶著要把摧毀的連渣滓都不剩的勁頭向這她的方向洶涌而來!它們更加瘋狂的變化著自己手指的形狀,變成了一把把白色的鋒利無比的鋸子、匕首、斧子、長刀,毫不留情的對準殷凝的身體俯衝而下!
  凄厲的慘叫聲好似一道驚雷劃破了整個只被黑與白分割的世界,而來自遙遠頭頂的那束光就宛若舞台上的聚光燈,冰冷無情的照耀著血腥殘忍的一幕。
  一刀一刀彷彿凌遲,感受著血與肉的撕裂,看著腥紅溫暖的液體從自己的身體裡噴涌而出,噴濺到白色的鬼手上。妖冶的紅和清白的灰形成了一冷一熱、一白一紅得強烈對比,刺痛著殷凝的眼睛。似乎這種刺目的感覺甚至要比身上受到的活刮之刑還要讓人覺得疼痛。
  無力掙扎,只能徒勞的睜著雙眼看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原來痛到極致之後就什麼感覺都沒有了,怪不得有些真正經歷過死亡的人說,死亡的一瞬間有些痛苦,之後就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原來如此……
  戰慄,那是疼到極致然後麻木繼而痙攣抽搐的感覺,殷凝似乎覺得疼痛的感覺又一點一滴的回來了,從她已經被切割的支離破粹的身體,從血肉中能夠清晰可見的末梢神經,從零星粘連在自己軀幹上的碎肉中傳來。四肢百骸,無一處不讓她覺得痛徹心扉。
  “呵呵……”一聲好聽卻又無比清冷的笑聲在空盪的黑暗中盤旋,帶著嘲弄、譏誚的意味。不、這不是剛才那個熟悉的聲音,這是另一個聲音,也不是無間地獄裡回答自己問題的童音,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是誰?是誰在看著她受折磨?還如此不堪的諷刺她?她不知道這聲音來自誰,但是直覺告訴她,她識得聲音的主人。
  驀地,她似乎知道她是誰,儘管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來說這聲音主人的名字,但是心裡已經隱隱將她的名字浮現出來。
  只可惜,來不及等她看清楚心頭所想的人名,就聽到那有些妖冶的女人聲音再度響起,無情的、淡淡地吐出四個字:“下地獄吧!”
  只是殷凝很想笑,很想笑著回答——我已經在了……
  因為她的一句命令,所有的白色利器再一次向著殷凝襲來!

  第八十三章:時光交疊

  秦錚對於這個所謂的真相併不著急,也正是因為他已經明白五行相剋之間的具體聯繫,所以他基本上可以肯定最後一個死者一定是在謝笑空和牟菁之中產生。
  況且他已經有些了解幕後的操縱著了,對於自己制定的遊戲規則,這個人有著強烈的偏執性,必定會嚴格遵守這些規則,只要是他遊戲規則中所沒有提及的,那麼一併會被劃分到可以緩衝的灰色地帶,即便是逃避死亡,他也不會立即實施嚴重的懲罰。不過千萬不要以為他這是仁慈,如果你有了這樣的想法,那就大錯特錯了。
  因為很多時候,死亡對於身處無盡痛苦中的人反倒是一種解脫,而這個幕後人卻用讓你永遠都身處於痛苦中的方式報復著你,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並且極盡一切可能的折磨你,不論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這就是他的目的,他變態的手段!
  只是現在讓秦錚感到不解的,反倒是這輪遊戲的死者再一次全部都“新人”,所謂“再一次”,是因為第三關中的“新人”也是全軍覆滅。為什麼死的都是“新人”呢。這讓秦錚有種感覺,或者說是一種猜想、臆測,是不是這些新人之間有著屬於他們自己的遊戲?只是他們並不知道,而這遊戲是僅僅在“新人”之間們進行的。可如果真的是這樣,是為什麼?還是說,這些人全是早就內定的炮灰?如果萬幸在遊戲中沒有死掉也可以活下來,如果不幸就只好死掉?
  著實讓人無法理解,又或者根本不需要理解,也許這只是幕後人的惡趣味罷了。畢竟,這些只是假設,就如同他的一些推理、一些假設也是一樣,從來都沒有或者很少有實質性的證據去證明,而這個遊戲,本來就不需要去證據去證明什麼,因為對與錯都是不重要的,黑與白都是可以顛倒的,在這裡唯一重要的就是生命,就是活著,就是生存!從殺戮和血腥裡走出來的,想法設法找到關於幕後人的哪怕是一絲的馬腳,找到哪怕一塊可以一捅就破的墻面,並且堅持到遊戲結束,離開這裡,活到黎明!如果真有遊戲結束的那一天,真的會有黎明到來的那一刻。
  而無論最後的這兩個新人中還剩下誰,不論這個人是不是這局遊戲的執行者,幕後人的傀儡,這個人都不值得信任。
  離開李學軍的房間,秦錚打算回自己的住處,儘管他很像去看看殷凝怎麼樣了,可是這局遊戲還在繼續,所以就必須遵守遊戲的規則。尤其在知道幕後的人偏執遵循規則的前提下,雖然有些東西可以劍走偏鋒,可是關乎他在意的人生死的問題上,他就必須嚴格遵照規定辦事。哪怕心裡再擔心、再心疼也沒有用,只能強忍住擔憂,並且安慰自己,還好她有小四陪著。
  只是秦錚並不知道,此時面對昏迷中不斷掙扎的殷凝,白夙心疼極了,卻又無能為力,讓他無奈,更讓他揪心。
  他不知道殷凝現在的昏迷究竟是什麼樣的狀況,為什麼看起來如此的痛苦。他想幫她,卻不知如何下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多想代替她來承受,只是他不能。他想抱住她,可是殷凝卻奮力的掙扎,喉嚨裡還不斷地發出咽嗚的聲音。這讓他害怕,不是他害怕她掙扎、掙脫他的懷抱,而是怕他不小心弄疼她、傷到她。
  總之只要是事關殷凝的,白夙的智商基本上都一路下跌,很多時候都不能做出正常的判斷。這要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受苦啊!
  白夙只能抓住殷凝的手,用力的吻了吻,轉身便走出了房間,他要去找秦錚。
  當秦錚就要走到自己房間門口的時候,卻忽然看到白夙走了出來,神色焦急,“趕快去看看!”
  “怎麼、出什麼事了?發燒?還是?”一看到白夙焦急的神態,心猛地就揪起、情緒也跟著慌亂起來。
  “發燒倒沒有,就是在掙扎!根本按不住,就算我想抱住她,也沒用……”白夙皺著眉,心疼的要死。
  “我去看她……”秦錚很想立即衝過去看看,可隨即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白夙,“那你呢?”
  “你去吧,起碼這個時候你守著她,比我守著要有用多了。”白夙無奈而又落寞地笑笑,不是他這會兒充好人,成全人家。他只是為了殷凝好,他不要她受苦,所以現在只有讓秦錚去守著最好。他當然知道秦錚對殷凝是什麼心思,可是秦錚畢竟是學醫的,雖說是法醫,但好歹也算醫生,面對這種突發的情況,臨床經驗肯定要比他豐富多了。只要殷凝能夠恢復意識,能夠不再在昏迷中痛苦掙扎就好,哪裡還管得了對方是不是情敵?而且現在的狀況容不得他那麼自私,只把殷凝一直拴在自己的身邊。
  聽完白夙的話,秦錚有點感激的衝他點點頭,就立馬衝了過去。三步並兩步跑過去推門而入,就看到那個可憐的人兒躺在床上,表情痛苦不已,可是四肢卻在拼命的掙扎,就好像是個不會游泳卻又落水的人。
  其實,這種昏迷中的掙扎是有一定的危險性的。不過這種危險係數是相對於昏迷的患者自身的病症而導致的昏迷程度,或者病患的周圍是否存在著不安全的物體而決定的。前者很好理解,因為昏迷本身就是意識障礙的最嚴重階段。意識清晰度極度降低,對外界刺激無反應,昏迷程度較輕的防禦反射及生命體徵可以存在,而嚴重的防禦反射及生命體徵則會消失,更有甚者,過度昏迷的話會出現腦死亡。而後者則是指,比如在醫院的時候,病人昏迷過程中伴隨發生抽搐、掙扎或者癲癇的癥狀,而患者手上埋有輸液針頭或者身上帶有治療儀器,都有可能導致危險的發生。
  儘管殷凝的身上沒有類似於輸液針頭一樣的東西,可是她此時掙扎的幅度比較大,就像是在掙脫被人強行的束縛、要逃開什麼東西的感覺一般,雙手亂揮亂舞,雙腳也在亂踢亂蹬,由於幅度較大,差一點從床上翻落下去。幸好秦錚一個箭步衝過去接在懷裡,牢牢地抱住。並且不斷的輕柔安撫,“噓,不怕,不怕,有我在,不怕,有我在……”
  儘管被抱住,可殷凝還是掙扎不休,而且力氣很大。她的眉頭緊縮,除了表情痛苦之外,似乎還有些害怕和恐懼,手腳也是冰冷的,身上卻出了一層細汗。喉嚨裡還不斷發出痛苦的咽嗚聲,像是要喊叫什麼,只是聲音卻被封死在喉嚨裡放不出聲音。
  一開始,秦錚也有些束手無策,因為怕太過用力的鉗制會傷到她,雖說昏迷中的人對於外界刺激不一定有所感知,可他還是不忍心,所以之前只是輕輕的環住她。只是她太鬧騰,看似無意識的亂踢亂打,卻帶著拼勁的力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只好狠狠心用力抱緊,以免她誤傷到自己。而溫和地安慰聲仍舊不斷在她耳畔重複,“不要怕,有我在。“
  也不知道殷凝是否真的聽到了這句始終都能讓她安心的話,動作的幅度竟然真的逐漸平緩下來,漸漸安靜不動,乖乖的躺在秦錚的懷裡,就像個被嚇壞的孩子躲在大人安全的懷抱中一般。
  “乖……”秦錚親吻了一下殷凝的額頭把她重新放回到床上,然後又把在自己懷裡的她調整到一個舒服的角度,環住她。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抱著她了,彷彿時間回到了他們在第三關遊戲的時候。那時因為他及時救了差點被趙勝航強暴的殷凝,他就是這麼抱著她的,給她溫暖、給她安定的力量。有那麼一瞬間,彷彿回到了過去,他還不曾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他不曾“出賣背叛”她,她也不曾討厭他,似乎時光交疊。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懷裡的人,怎麼看也看不夠。用手捋去她耳邊凌亂的頭髮,用自己的額頭貼著她的,“對不起,當時,我不是真的想要傷害你的。我只是……呵呵,如果時間能夠倒退該有多好。”
  忽然,殷凝長長的睫毛簌簌抖動起來,微微的睜開眼睛,對上了秦錚的。說不上目光交纏,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良久,秦錚才平靜的吐出三個字,“你醒了?”
  殷凝卻一臉茫然的答非所問,“為什麼抱著我?不要以為你救了我,就可以占我的便宜。”
  “什麼?”秦錚被這句話整得有點莫名奇妙。
  “嗯,謝謝你昨天晚上救了我,不然我肯定已經被混蛋趙勝航那個什麼了,但是,你能不能不抱著我啊。”
  秦錚皺著,心裡咯噔一下,慢慢鬆開環住她的手,“殷凝,你知道現在這個遊戲已經進行到第幾關了嗎?”
  “第三關吶。”

  第八十四章:記憶斷層

  每天、每時、每刻都在反覆折磨著自己脆弱的神經,不停的游走在崩潰的邊緣。恥辱、憤怒、委屈等等,還有被欺騙的複雜情緒糾葛在一起。忘記,恐怕是保護自己最好的方式。
  選擇性失憶,在心理學上講是一個防禦機制。通俗的說,假如人遇到一個強大的刺激,且這個刺激讓這人無法接受,那麼,潛意識地就會選擇忘掉這件事情,就會形成“選擇性失憶”。但是,雖然表面上似乎是忘掉這件事情,可它的陰影還是存在的。做事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受那件事情的影響,可能自己都搞不清楚,慢慢的就會變成一個心結。
  秦錚看著殷凝,不禁皺眉,她到底是受到了什麼樣的折磨,讓她自我的保護本能選擇了抹掉這段記憶。而且,秦錚覺得她的身體機制不僅僅只是抹掉了一部分記憶,似乎連性格也有一點點的改變。
  這種感覺很微弱,只是他從殷凝說話的語氣和眼神中感覺到的,那種對任何事物都充滿了敵意的,警惕的,不友好的感覺,一種強烈的自我保護的慾望,不允許任何人接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縱然微弱可還是讓他感覺到了。
  見秦錚只是怔怔的望著自己,殷凝有些嚴肅地說,“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問我,但是能不能請你先放開我?謝謝。”
  秦錚無奈地一笑,放開懷裡的人,“對不起。”
  一旦解除了曖昧的關係,兩個人都翻坐起身。
  “還有,為什麼你要問我現在遊戲進行到了第幾關?難道不是第三關?難道又是我在做夢?”前兩個問題顯然是在問秦錚,而最後那個問題是殷凝在問自己。她的確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覺得自己很累,渾身疼,好像被很多人打了一頓,接著腦子裡空空盪盪的,唯一的記憶就是自己差點被一個叫趙勝航的混蛋強暴,之後是一個叫秦錚的男人救了自己。其中過程只是被害、被救如此簡單,更不記得與其他任何人有什麼曖昧的成分,甚至包括對小四的記憶,也僅僅是停留在他是個有些神神叨叨的大男生。還有那些讓她的心理承受了極大痛苦的殺戮,什麼都不記得了,彷彿一切都回到了起點,最最原始的只是對於身處遊戲之中的警惕感、驚覺感。此時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從這裡逃開,走出這個空間,再無其他。
  “不,現在不是第三關,現在對於我們來說是第五關。”
  “第五關……”
  殷凝皺眉,她完全不記得自己錯過了什麼,為什麼自己的記憶突然快進,並且在快進的過程中順便給洗帶了。如果秦錚所說的話全都是真的,那她為什麼會有一段空白的記憶。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是眼前這個男人在說謊?
  殷凝認真的盯著秦錚的眼睛看了半天,想看看對方的眼神會不會閃躲,從而判定他有沒有說謊,哪想到兩個人的目光就這樣攪在了一起……好久……
  只不過還是殷凝先把頭別過去,在對方似乎要有下一步動作之前移開了視線。
  看來秦錚沒有騙他,雖然他們這個對視的時間稍微長了點,可她相信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她沒有看不出他的眼神有欺騙她的味道,所以她相信他。可是自己為什麼會失憶呢?總得有個緣由呀,不可能只是打了個瞌睡,就平白無故的失憶吧!難道是腦袋撞倒大地了?
  殷凝想著,把手伸到自己的頭髮裡,用手摸摸自己的頭皮,果然發現後腦勺有一個腫包,還挺大的。不是吧?難道自己真的用腦袋親吻大地了?但又是怎麼撞到的呢?
  她想努力回憶,可是卻想不起來。在她努力回想的過程中倒並沒有出現過影視劇或者小說中經常出現的主人公一努力回想就會發生頭疼的感覺,這點她沒有。感覺這段記憶就是平白無故的空白著,就好像一本書,一個故事,看得好好地,突然中間缺失了好幾頁內容,還是被其他的看書人撕掉的,不禁可惜。可是又看看接下去的故事,便又覺得這幾頁內容可有可無,於是就湊合著接著往下看。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殷凝稍稍嘆了口氣,決定不再去糾結這個問題,至於這段記憶,如果以後能夠想起來自然最後,要是想不起來,那就算了。因為現在最最首要的任務是要自己的保住小命,於是又問了問之前,也就是她空白的記憶到底發生了些什麼,還有這一關的遊戲規則和遊戲進度,另外有哪些人是可以放心的,有哪些人是必須保持距離的。
  這些都是她必須要知道的,不然很容易在這種步步為營的地方失足。
  秦錚從殷凝失憶的地方開始講起,一直講到目前的狀況。只講他知道的,只講遊戲。因為這是殷凝的要求,她似乎並不關心她和什麼人之間有麼有特殊的關係。當然,有些事秦錚也不知道,所以也沒有辦法說,比如她和小四究竟發展到什麼階段,她第四關的遊戲中究竟受到了什麼樣的折磨,還有她是否出現過夢魘似的幻覺。這些秦錚都不知道,所以自然無法告訴她。
  “也就是說,你懷疑新人之間有可能存在著屬於他們自己的遊戲,只是我們不知道。又或者他們根本就是純粹的炮灰?那只能說明幕後人有低級變態的惡趣味!然後,這關遊戲馬上就要結束了,只差最後一個死者對吧。”
  “是的。”秦錚推了下眼鏡。
  殷凝聽完以後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儘管我記不得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有你告訴我的這些,我都要時間消化消化。還有,你剛才竟然坦誠說你曾經‘背叛’了我,謝謝你那麼坦白,相信你也不是有心害我的。不然你就不會告訴這些。而且不管怎麼說,我能活到現在,想必你一定幫了不少忙,我能感覺到,謝謝。”
  說完殷凝從醒來之後,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禮貌性的淡淡微笑。
  秦錚更是無奈的笑笑,顯然她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就算她已經原諒他對她的背叛,恐怕現在的殷凝也不會再輕易的把自己的心交給任何人了,即便是小四恐怕也是一樣。
  如果說他之前只是感覺殷凝有了一些變化,那麼現在則是肯定,不過也好,從現在開始無謂的感情就暫時放下吧,理智的面對生死存亡最為重要,但他還是會一直默默的保護她,再也不讓她受到一丁點的傷害,完好的走出這裡,這樣就好。
  秦錚又叮囑了幾句便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等在那裡的小四,對他大概的講了一下殷凝的狀況,他感覺到小四失落的情緒。不禁自嘲自己忽然想到一句話——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不要逼她太緊,我怕會對於她的情況不利。而且現在最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從這裡逃走才是。”
  “嗯,我知道。”白夙點點頭,雖然表面平靜,可是心裡卻翻騰的厲害,讓他的心感覺生疼。她竟然忘記了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這是他無法忍受、卻又無能為力的。因為他無法責怪她的失憶,並且更加心疼她。總之百感交集,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不知道她還會不會愛上自己。如果她就此將他們的感情丟棄了怎麼辦?
  白夙心裡亂亂的,回到殷凝所在的房間。他是敲門而入的,面對殷凝有些奇怪的眼神,這更是讓他難受。他能感覺到她對他的生疏感,她甚至已經忘記自己因為她的緣故走出來自閉症在的陰影,因為她變得正常起來。
  “你是小四嗎?哇,變化好大。”殷凝假裝熟絡的笑著,胡亂地用手弄亂了小四的頭髮,就好像是在摸一隻小狗似的,只不過這個笑容很短暫,轉瞬即逝,“看來我真的忘記了好多事啊,對不起。”
  “沒有必要對不起……”
  白夙很痛苦,他沒有秦錚那種胸懷,說放下就放下,說理智就理智。他一直都是感性大於理性的人,不管面對什麼樣的環境總是會直接面對自己的心,總是會展現自己內心的渴望。
  他一個人孤獨了太久,渴望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尤其是殷凝,那個把陽光帶入他生活的女子,她就是他心裡的情蠱,永遠都無法除去的。而且他知道,如果有一天她走的話,他一定無法獨活。不要說他軟弱無用,只是事實就是如此。
  看著眼前的人,儘管變得有點陌生,可是白夙知道,她還是她,只是暫時將屬於他們的感情忘記了而已,他相信,這段記憶會回來的。只要他加倍的付出真心,他還是能夠得到她的心,因為他無法容忍她就這樣輕易的忘記。一把將殷凝抱在懷裡,嘴脣輕輕地蹭過她的脖頸、她的耳垂,在她耳畔輕輕地質問,又彷彿只是自言自語的呢喃,“你為什麼把我也忘記了,你說好不會離開我的。”

  第八十五章:重新開始

  “我……”殷凝不知道她和這兩個男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一個個都這麼對她。心裡莫名之餘卻也閃過一絲傷心難受,只不過這種感覺太短暫,短暫的讓她抓不住,就好像這種感覺是來自另外一個人的。但此時此刻的她,對於眼前這個男人沒有其他感覺,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記得她習慣叫他小四,而這個大男生一直都叫她姐姐。但奇怪的他們之間似乎還有些親切感,就好像真的看到自己的弟弟一樣。面對他的擁抱,只能胡亂的拍拍小四的背,耐心的安慰,“小四乖,不難過。姐姐在這裡。”
  這句安慰的話倒還不如不說,反倒像一記驚雷擊中了白夙的心。她的的確確是把他忘記了,他們現在雖然擁抱著,可卻再也沒有任何力量來支撐這個擁抱,彷彿兩個人之間有了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將他們阻隔。
  白夙鬆開她,想親吻她,卻被殷凝不著痕跡的避開,“小四乖,不早了,早點休息吧。姐姐不會走,會守著你的。”
  “嗯。”他只能點點頭,乖乖躺倒床上。只是殷凝卻沒有像以前那樣躺在自己的懷裡,只是抓住他的手,坐在床沿。心裡更加不是滋味,可又能如何,他明白記憶的缺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重新補回的。沒關係,他有的是耐心,他會讓她重新記起自己,記起他們的過往。
  殷凝聽秦錚說過,她和小四是住在一起的,她本想在看到小四的時候就提出還是自己一個人住比較好,畢竟她是女生和一個“陌生男人”住在一起不太方便,可是看到小四這麼難過的抱著她,實在讓她於心不忍,並且也跟著難過起來。彷彿自己的心裡也住著一個受傷的靈魂。
  轉而一想,若是按照這局的遊戲規則,的確是兩個人住在一起比較安全,雖然這關遊戲就快結束,但越是往後越是不能掉以輕心。
  這一晚,她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和小四相擁而眠,只是自己坐到床邊的一張椅子上,安靜的看著被她好不容易哄睡著的小四。
  不知為何,她一點睡意都沒有。推門而出,只是想去圓廳看看時間。走廊裡空盪盪的,除了自己連半個鬼影都沒有。
  走到圓廳,在圓桌邊坐下,有些木訥的看著桌子上正在不斷倒數計時的時間。對於那段消失的記憶,要說她根本不糾結那是假的。沒有人會對從自己身上遺失的任何物體都能泰然處之。而她一向是個小氣的人,異常珍視屬於自己的一切,哪怕是一支筆,只要用的時間一長,順手了,突然有一天丟失的話也會讓她有些許的遺憾和失落感。
  時間在一點點的減少,這一輪遊戲已經剩不下多少時間了,還有不到一天就會結束,再死上一個人,其他人就能平安過關。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運為了感應她心裡的想法,整個空間裡的燈全都暗了下來,又在幾秒鐘之後突然亮起。
  對於這次忽然而來的幾秒種黑暗,殷凝奇怪的發現,她似乎再也不怕黑了,這算不算老天爺為你關上一扇門的同時,又為你打開了一扇窗?
  她也聽秦錚說過,暗燈表示有人死亡,又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計時器,現在是第五天的早上3點。也就是“土”時,看來最後一名死者已經誕生了。
  步出圓廳,來到走廊,發現已經有人站在那裡。是一個叫做王天霸的男人和一個對於現在的殷凝來說素未謀面的女人,而那女人癱坐在地上,對著一扇門內的情景失聲痛哭。
  走過去,對著房間裡面一看,駭了一跳。只見一個男人俯身倒在地上,腦殼被整個切開,粉白色的好像豆腐樣的大腦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只不過讓人更加心驚肉跳的是,他的腦殼裡除了紅色的血液,似乎還有一大把黑色的不知道是土、是泥、還是沙子的東西伴隨著血液還有腦子,被惡意的攪和在了一起!彷彿一碗真正的“豆腐腦”,而那個男人的頭不過是個盛東西的容器。而在男人的腦袋邊,還放著一把圓形的開顱鋸,上面沾滿了紅色的血跡。
  看到這些,殷凝只感到一陣陣的噁心,這種手法實在是太變態了。下意識的又看了眼坐在門口失聲痛哭的女人,奇怪心中隱隱有種感覺,這一切都是這個女人乾的。她並沒有證據來證明,只是出於女人的第六感罷了。
  之後,秦錚還有小四也趕了過來。
  秦錚似乎有些意外最後死的人竟然是謝笑空!因為他覺得這局遊戲的另一個執行者很有可能是謝笑空才對,因為按照他之前的推測,雖然牟菁和謝笑空都有可能是執行者,但同時也都有可能是第五個被害人。
  只有謝笑空更加符合執行人的特徵。尤其是在理清了五行相剋的關係之後,他覺得第五個死者應該是牟菁才對,畢竟她曾經從側面親口承認了她認識馮麗還有李學軍兩個人。而作為牟菁的男朋友也許只是知道馮麗和李學軍,卻不一定會認識或者有所關聯。所以秦錚判斷牟菁才會是第五個受害人。
  如果按照這個推測,謝笑空是執行者的話,那麼牟菁又是他關係不怎麼好的女友,再加上之前的一些嗯嗯怨怨,比如還是加上蘇玲之間的感情糾葛,第五個死者必定會是牟菁才對。
  隨後,他檢查了謝笑空的屍體,發現他右手的虎口處,確實有燙傷的痕跡,這個傷口應該是用電熱棒殺死圓鏡和尚的時候留下的。就足以證明他的推理是正確的。
  可是為什麼現在死的人卻是謝笑空呢?莫非這是幕後人玩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又是為什麼?難道是知道或者發現了他們開始懷疑謝笑空?如果是這樣,是不是能夠證明謝笑空的的確確和幕後的操縱者有著什麼聯繫?所以幕後人才授意其他執行者殺死謝笑空?那麼又是誰殺了謝笑空?是牟菁?還是王天霸?
  秦錚給謝笑空的屍體蓋上了床單,在此之前又看了眼從謝笑空的腦殼裡流出來的一攤好似血腥攉泥豆腐腦的半流質,發現那灘半流質中有一小塊植物的根須,若不是他這一瞥而無意發現,不然恐怕又會忽略過去……
  只是現在,這局遊戲的五個死者已經一一產生。相對的,這關遊戲基本上也就告一段落。他看了眼仍舊坐在地上痛哭不已,不停用手抹眼淚的牟菁,心下了然。
  當所有人都帶著各自的心事回到各自的房間後。
  牟菁擦乾了自己滿臉的淚水,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一雙被哭得水腫的眼睛,看向了桌子上的一小盆仙人掌,只是盆栽中的土壤已經不見了。因為那些土壤已經被她親手攉在了謝笑空的腦子裡。想來這盆植物離死也不遠。拿起來順手丟進了垃圾桶裡。至於衣櫃裡那些沾滿了血漬的衣服,自然會有人為她處理。
  沒錯,她是這局遊戲的第三個執行人,為了生存,她可以不惜任何代價、犧牲任何人,不管是她恨的還是愛的!而這些人統統都該死!不值得可惜。尤其是謝笑空,這個她曾經深愛的男人。若不是他背叛她,她根本不會殺他,也根本不想被那個人利用。誰讓他背叛了他們的感情?那麼他們就該死!
  而當她親手切割開他的大腦,一點一點扣出他的腦子把泥和粉白色的腦子攪在一起時,她的心裡真是太痛快了。沒錯,這個愚蠢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有腦子,只配得上一灘爛泥!
  在最後的時間悄悄流逝的同時,牟菁那些變態的、歇斯底裡的想法,沒有人知道。
  然而對於殷凝來說,在最後的一點時間裡,她堅持自己一個人呆在房間裡,她要好好地靜一靜、想一想,希望理清一點頭緒、一些心情。畢竟對於空白的記憶,讓她多多少少有些苦惱,讓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小四還有秦錚,因為心裡隱隱有感覺在這段空白的記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但是不管之前到底有著什麼樣的記憶,即便是包括她現在依稀記得的,從遊戲開始到第三關以前的事,似乎也變得模模糊糊,只能回憶起一些零星的片段。
  若是在深度的回憶,她竟然驚恐的發現她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如何進入這個遊戲之中!那種陌生的感覺彷彿是她第一次剛剛進入這個遊戲一般。這一認知讓她有些害怕,可奇怪的是,不過多久,她的心反倒鎮定了下來。也許是骨子裡的倔強起了作用,讓她生出了勇敢面對的心。
  那麼好吧,就把以前的所有記憶統統扔掉,她不想再去回憶,因為她心裡清楚,那段空白的記憶一定沒有什麼讓人值得留戀的,就算有值得她記住的,既然已經忘記,不如就讓它們隨風而去吧。有的時候遺忘並不一定代表著結束,反倒是新的開始!
  既然如此,對於此時此刻的自己,面對生死存亡的遊戲,讓一切都重新開始!


  【第六關‧六人對抗】


  第八十六章:重返迷宮

  昏迷、醒來。似乎已經成為一種定律。
  殷凝摸摸自己有點疼痛的腦袋,當她睜開模模糊糊的眼睛時,她嚇了一跳,心臟猛地收緊,只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因為她看到周貝貝那張鮮血淋淋的臉就近在咫尺!兩隻怨恨的眼睛怒氣騰騰他的瞪著她,不斷冒著血水的嘴巴還不甘心的一張一合,彷彿是再說要讓她還命來!
  驚駭之下殷凝倒抽一口涼氣,猛的翻坐起身,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剛才看到的只是一個幻影。因為突然的驚嚇,使得原本平順的心跳驟然加快,呼吸也不穩,只得大口大口的喘氣來平穩心跳。
  好在只是幻覺,殷凝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慰道。努力的恢復著心緒,使勁咽了口口水,潤了潤自己乾澀的喉嚨。
  “這是哪裡?”
  四下張望不禁覺得她目前所在的空間眼熟得很,白色的方塊海綿壁包裹著所有的墻面,包括天花板,還有那個懸掛在房間中央的計時器。在計時器的下方還用鋼琴線吊著一隻手電筒。這裡好像是第二關遊戲的房間,彷彿白色迷宮一樣的地方。
  回過頭去,只看到身後不遠的地方還躺著秦錚和小四,他們似乎還沒有醒。而在自己的腳邊則放著一個銀色的錄音機。
  難道這關沒有新人嗎?那麼王天霸和另一個女人呢?他們又去了哪裡?
  正當殷凝疑惑不解的時候,秦錚和小四都已經陸續醒了過來。於是,三個人都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全都沉默著,就連空氣也變得沉鬱起來。
  “那個……還是聽聽遊戲規則吧。”良久的沉默之後,還是殷凝率先打破這份尷尬,清了清喉嚨說道。
  兩個男人也都沒有回答,仍舊沉默著,實在讓人彆扭。如果不找點事幹,恐怕殷凝會被連帶著一起彆扭死。
  殷凝咬咬牙,決定不去管他們,心想她一個女人家家都能放下的事,兩個大男人有什麼好扭捏的?這是什麼環境?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方,哪裡有空玩小曖昧,那屬於吃飽了撐的沒事做。不論之前究竟發生過什麼,她已經忘記了,所幸不想在記起,但是她隱約有感覺,那就是這段記憶中,她一定是和這兩個男人之間發生了什麼,說不定還是什麼狗血的三角關係!不然怎麼一個個都一臉哀怨的看著她,不、不是看著她。只是一種感覺,總感覺那四隻眼睛都緊緊的盯著自己,片刻不離,讓她有那麼一些些的不舒服。雖然臭美,但是不舒服。
  按下錄音機,唦唦唦的聲音響起,繼而傳出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聲音來。
  “各位下午好,恭喜三位順利通過第五關,成功晉級到第六關——‘六人對抗’的遊戲中。不要懷疑,我並沒有說錯人數,因為剩下的三個人只是在其他的房間裡而已。想必各位對這個空間應該很熟悉了,我就不再多浪費時間作介紹。我只是將你們六個人分成了兩組,至於為什麼把你們分在了一起,當然完全是憑藉我的個人喜好。我想,你們甚至會感謝我這樣的分配才對。呵呵,而在這輪的遊戲,我要你們殺死另三個人,不論用什麼樣的方式,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總之一個不留!至於武器,每個房間裡懸掛了不同的,大家可以各取所需。限時三個小時,只要對方三人在規定的時間內全部斃命,遊戲自動結束,若超出時間,全部引爆,祝好運……”
  聽完遊戲規則,三個人都皺起了眉頭。這關的遊戲不玩心機,改為純粹的暴力了。雖然遊戲規則上說是讓他們殺死另外三個人,可是請不要忽略了一點。現在他們拿到的遊戲規則是殺死另三個人沒錯,可是另外的三個人呢?他們的遊戲規則又是什麼?不用猜測也可以知道,他們的遊戲規則必定同樣也是以殺了對方三人為代價。所以換句話說,這是一場六人兩組的小組對抗賽,並且不管用什麼手段,只要讓對方全軍覆沒即可通過遊戲!而且時間只有三個小時,一百八十分鐘的時間,看來時間很緊啊。也正是因為有這麼一個時間的限制,無疑就是讓遊戲的參與者早點動手,不允許拖拖踏踏,如果超出時間,死的可就不止是個別人,而是全部的六個人了。
  既然是三個人為一組,那就說明一定有一個新人在對方的組裡,就算對方的新人只是個菜鳥,光是王天霸一個就已經很難對付了。
  他是雇傭兵出身,對於刺殺這種行動必然是家常便飯,身手又了得,實在讓人頭疼。
  而且不管怎麼說,這次王天霸恐怕不會再這麼仁慈。因為活下去,是身在遊戲中的每個人心中最大的目標,而自己的生命就是每個人手裡最大的籌碼,沒有誰會願意為了其他人而浪費自己的。
  而且,對方三人中還有一個牟菁。
  秦錚有感覺,這個女人不簡單。雖然他沒有直接的證據來證明上一輪遊戲中,最後的死者謝笑空是被牟菁殺的,但他就是有感覺,恐怕他之前的推論都有可能是錯誤的,可能謝笑空的的確確也是執行者之一,但是在上一關的遊戲中,恐怕不只是兩個執行者,而是三個才對!或者這三個執行者之間都並不一定完全知道相互的身份,至少謝笑空或者王天霸絕對不知道牟菁也是執行人之一,但是他們卻都按照著幕後人的指示,一步一步的完成殺戮的計劃。
  那麼這個牟菁到底和幕後的操縱者究竟有什麼樣的關係?還是只是純粹的被利用了,就和王天霸一樣?可為什麼這個幕後人喜歡利用遊戲中的若干人來製造人心惶惶的感覺?不論是之前的暗鬼還是之後的死神,是因為幕後人不方便自己出手嗎?所以才需要找個替身傀儡來主宰一切?
  “嘀——”的一聲,頭頂上方的計時器開始倒數計時。一百八十分鐘,時間並不長,然而為了活命,就只有主動出擊了,相信對方三個人也是一樣的。
  “武器……可是為什麼這個房間裡掛著的卻是一隻手電筒?”殷凝疑惑道。
  只是當她這句話剛剛說完,整個空間裡的光線全都暗了下來,彷彿就是在配合她一般。讓她嚇了一跳。然而更讓她嚇一跳的是因為在突然失去了光線後,登時感覺到自己的雙手被另外兩隻不同的手同時緊緊握住。
  熟不知她已經不再那麼害怕黑暗了,不,也不能說她完全不怕黑暗。只是沒有以前那麼恐懼,不會再有窒息的感覺,頂多面對黑的恐懼感變得正常化了而已。
  由於房間裡的上方有一團微弱的來自計時器的紅色熒光,待他們適應了黑暗之後,能夠隱約的看到對方的輪廓。
  “我已經不是特別怕黑了,所以你們不用特意緊張我。”殷凝輕聲地說,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把聲音壓得那麼輕,似乎還是有些害怕,怕自己的聲音會驚動正潛伏在黑暗中的某些不懷好意的東西似的。
  因為殷凝的這句話,兩隻來自不同的兩個人的手都輕輕放開了她的,只不過其中有一隻手改成了抓住她的衣角。那應該是小四吧,殷凝心想,同時又有些莫名的心酸。想來在第二關遊戲的時候,小四也是這麼拉著她的衣角的。這感覺讓她很熟悉,卻也很模糊,心裡更是沒有來得一陣酸澀。但這種酸澀又不太真切,彷彿來自另一個人一樣,怪怪的攪在心裡。難道她之前喜歡過這個單薄的大男生嗎?
  那麼秦錚又是怎麼回事?他似乎對自己也不錯,而且貌似之前和他之間的的確確有那麼一點點小曖昧。哎,真是要瘋掉了。殷凝有些挫敗,但無論如何,這個糾結的問題就讓它留在那段空白的記憶中吧,爭取活過當下才好。打定了主意,殷凝就把全副注意力集中到了當前的遊戲上。
  因為現在的房間裡很黑,即便有頭頂那團紅色的光,能夠看到物體的輪廓也還是非常難以辨認。所以只能靠耳朵聽來判定對方在乾些什麼。
  殷凝聽到秦錚似乎是走到了房間的中央,一把扯下吊掛在計時器下方的手電筒,隨著“啪嗒”一聲開關的響聲,一束白色的光線射了出來,照到殷凝的身上。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殷凝嚇了一跳,不適應的連忙別過頭去,她似乎非常反感這種一束束的光線……非常的討厭。
  “不要把光對著我!”殷凝叫道,並且本能的躲到一邊小四的身後,她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從她開始不怕黑了,反倒討厭這種一束束的好像舞台射燈一般的光線,並且還是從骨子裡討厭的那種。
  秦錚很意外殷凝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只知道她怕黑,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怕黑反倒害怕光線?這讓他不禁皺眉,難道和她上次昏迷還有伴隨而來的選擇性失憶有關?她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失憶呢?
  ……
  然而在白色迷宮的另一頭,另一個房間裡,讓我們把時間倒回到還是一片光明,黑暗還沒有如期而至的時候。
  房間的地上一樣躺著三個人,王天霸、牟菁,還有一個人,一個會讓所有人,當然除了牟菁之外的五個人,在看到他之後都倍感震驚的人。一個本該死了的人,卻又活生生的出現在了這個遊戲之中。
  當這個人與王天霸差不多時間醒來的時候,王天霸震驚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能本能的全身戒備!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已經死了的人又活了過來?並且繼續參加這個遊戲?
  這個人到底是誰?!

  第八十七章:線斷了

  秦錚拿著手電筒走在最前面,身後則是殷凝和小四,三個人成列前行。秦錚打頭陣,白夙斷後,順便把兩個人都想要保護的人放在中間,這樣是最安全的辦法。
  現在,他們準備先去挑選一些趁手的武器用於防身或者進攻時用,因為這個好像迷宮一樣的空間比較大,再加上每個房間有三扇門。
  只是有一點值得注意,在這關遊戲中每個房間的三扇門都能夠打開,並且每扇門都通向著另一個房間。並不像在第二關的時候,三扇門中只有兩扇門是可以打開的。也正是因為如此,雖然是同一個地方,卻感覺要比在第二關遊戲的時候要大了很多似的。在加上每個房間又幾乎完全一樣,更加讓人有被困迷宮的感覺。
  正如遊戲規則中所說的,在每個房間的計時器下方都用鋼琴線掛著一樣武器。與其說是武器,殷凝覺得不如說是冷兵器來的更加貼切。因為他們已經走過了將近十個房間,不排除可能會經過同一個房間兩次以上的可能性,但就這段時間裡,路過的房間,看到過的武器中,什麼錐子、冰鎬、繩索、流星錘、雙節棍、砍刀、飛鏢等等沒有一樣是能夠站在很遠的地方對準目標就能打出火星,且一彈斃命的。甚至她還在其中一間房間裡看到過平底鍋……
  殷凝建議把他們看到的武器統統帶走,可是秦錚卻說,“這些東西太多太重,想要全都帶著根本不可能,反而會影響行動,造成不便。不如就讓它們保持原樣,只拿一、兩件自己順手的就好。同理對方三人也不會愚蠢到把所有的武器統統背在身上,就算別人不懂,但是王天霸肯定會知道這個簡單的道理,且不說這些鐵傢伙的分量,就說真的把它們帶在身上,萬一相互之間發出碰撞的聲音就會成為吸引敵人的重大弊端。現在這麼黑,其實連光線最好也不要使用才對,很容易被敵人發現,繼而突襲。”
  “那你為什麼現在還開著手電呢?”
  “首先,我覺得對方三人一定會分開行動,因為他們之間沒有非要綁在一起行動的必要,所以分開之後找到我們或者被我們全部找到的概率就會明顯降低。同樣的。他們的攻擊力度和防禦力度也會明顯降低。”
  “那我們為什麼不分開行動呢?”
  秦錚很想說還不是因為怕你出事嘛,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卻只道,“正是因為對方極有可能是分開行動,我們才要團體行動,使用個個擊破的方式。”
  “嗯,有道理。”殷凝點點頭,她並不是很懂“兵法”,看是眼下這個情況確實是和迷你型的戰爭一樣,所以這種男人家比較擅長的知識領域,還是讓男人們去發揮吧。她只要執行就好,如果不能執行,那就盡量不要拖後腿。
  “而且這關遊戲的時間不多,所以殺人是不可避免的,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殷凝,你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千萬不要勉強自己做不想做的事。其他的交給我們來處理就好。”
  “我知道。”殷凝點點頭。心裡說不上是不是應該感動還是感激。有人保護自然是件好事。只是面對這種環境,不知道是不是自從自己失憶之後腦子變得有點不大正常,因為這種好像“特別行動隊”執行特殊任務的感覺讓殷凝有點小小的刺激和興奮的感覺。彷彿一場戰鬥即將打響,而作為一個即將面對戰爭的士兵,總會有那麼一種蠢蠢欲動的感覺。
  他們又走了六、七個房間,各自挑選了兩、三樣比較順手的武器。
  由於秦錚是練家子,所以大多數的武器都能夠得心應手的使喚,也就沒有那麼多講究,不過還是選擇了殺傷力比較大的流星錘和砍刀。而殷凝只是個弱小女子,也不會拳腳功夫,又手無縛雞之力拿不動太過沉重的武器,而她的任務則是管好自己,能不能殺掉了敵人暫且不說,只圖不要給別人添加麻煩。所以她選擇了攜帶輕巧使用方便的匕首,還有一把比較長的冰鎬。由於冰鎬的前端有鉤子,正好可以勾掛在牛仔褲束腰帶的佩環處,畢竟她在第二關的時候用過棍子一類的東西,所以還比較順手,加上冰鎬本身要比一般的棍子更加有殺傷力,也正是因為它的造型有點像長鉤,而鎬尖卻又和單純的鉤子不同,是帶著刀刃的,異常鋒利,可劈可砍、削冰如泥,只要使用得當,不容易誤傷自己,還能起到一定“遠程”攻擊敵人的作用。而白夙雖然也不是練家子,但到底是個男人,所以選擇了一把非常鋒利的斧子和一把帶著尖刺的大鐵錘外加一大捆繩索。
  其實繩索是按照秦錚的意思拿的,雖然不一定會派上用場,但萬一發生什麼事,有繩索的話可以備用會比較方便。
  比如當他們的手電用完的時候,總不能三個人手拉著手行動,就可以用繩索繫在腰間以確定幾個人的大概位置,不會走丟。又或者可以設下一個小小的埋伏,用繩子絆倒敵人。又或者直接當做武器勒死對方。總之繩子的用處很多,備著用不到是一回事,就怕萬一要用卻沒有。
  準備好需要用到的東西,秦錚依舊拿著手電走在最前,其實他們並沒有什麼明確的方向,只能盡可能的多經過幾個不同的房間,但前行的同時也保持著警覺,更是要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忽然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聽上去彷彿是故意踏得特別響亮。讓三個人全都警覺起來,停止了前行,秦錚立即小聲的對身後的兩人說道,“躲到角落去。“然後把手裡的手電筒放到地上,讓殷凝和白夙所在的位置正好成為避光的死角,但同時,手電筒的光又能夠照亮大半個房間。而他自己也站立到一邊,屏氣凝神做好戰鬥的準備。
  只是那腳步的主人似乎並不急於現身,只是圍著他們所在的房間轉悠,像是在挑釁在逗弄,在這黑暗中彷彿是一條鬼魅的影子在飄蕩穿梭。
  這人是誰?聽腳步聲有點熟悉,但絕對不是王天霸。因為王天霸體格魁梧,又身懷絕技,就算故意踏響腳步,也不會出現這種漂浮的感覺,定會是沉穩輕快地。而這個人的腳步虛浮,又帶著點瘋狂,步子很重,卻絕對不會是個女人。
  更奇怪的就是這人只是製造危險的感覺,卻不急於進攻,像是在等待什麼,像是在等待獵物疲軟麻木的那一刻才猛然發起攻擊!
  不行!如果對方是在打這樣的主意,那麼他們就被動了。秦錚立即走到殷凝二人身邊,盡量把聲音壓到最低,“小四,把繩子給我,快!“
  接過遞來的繩子,秦錚立即手腳麻利的把一大捆繩子抖落開,一頭一尾分別繫在自己和白夙的身上,中間則從殷凝牛仔褲束腰帶的佩環中穿過,因為這捆繩子非常長,因此不會將三個人的行動限制的太死,迂迴起來還是比較方便的,同時也不怕在黑暗中丟失彼此,而且若真的遇到危險,可以砍斷繩子分散跑開。
  很多時候不能死拼,只能智取,尤其是在不知道對方底細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他這麼做是打算放棄現在手裡僅剩的光源,把手電留在這裡,而他們三個人則先悄悄避開,埋伏起來,然後等到那個鬼魅一般的人發現不對勁前來一探究竟的時候,他們就可以化被動為主動,將其一舉殲滅!
  如果那人並不上當,也沒關係,總比一直被對方“恐嚇”要好得多。至少他們有了可以迂迴的範圍,不會被困死。
  有了對策,秦錚立即帶著殷凝和小四,悄悄離開。因為沒有了照明設施,眼睛一下子無法適應黑暗,所以他們三個人盡量貼著墻壁緩慢行走,同時也可以避免碰撞到不應該遇到的人。
  好在這個空間的地面和墻壁一樣都被包裹著白色的海綿,所以只要不是故意弄出腳步聲,他們走路的時候基本上不會發出任何響動。慢慢地退出他們目前所在的房間繞到緊挨著的另一間,依附在門邊靜靜候著。
  沒過多久,三人就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背著光走入那間房間,從身形上看絕對不是王天霸,當然更不會是牟菁,而是一個個子不高的瘦小男人。
  這個人難道是新人?
  可為什麼殷凝看著那個身影,覺得有那麼點眼熟呢,甚至讓她覺得心裡發寒,感覺自己的汗毛都一根根豎了起來。難不成又是自己的幻覺嗎?殷凝閉上眼睛使勁搖搖頭,就算是幻覺也要把他甩出腦袋,接著努力定了定心神,當她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只看到那個房間裡的燈光突然之間暗了下來,而身前的秦錚已經不見了蹤影。好在腰間系了繩子,她感覺到繩子微微的晃動,證明秦錚只是追了過去。
  “小四,你還在嗎?”殷凝有點不安,因為秦錚突然不見了,這就說明肯定是追了過去,繼而有可能將要主動襲擊對方。
  可是為什麼一直都聽不到打鬥的聲音呢?她不記得這關的空間隔音效果有多好呀。而且他追過去的時間也有點長了,怎麼還不回來?
  擔心著秦錚,卻沒發現身後的人始終都沒有回答她,可當她後知後覺,更讓殷凝心裡一凜,下意識的伸手去摸拴在腰間的線。想想又不對,因為小四一直都離她很近,於是伸出手去摸索,竟然沒人!於是有順著腰間的線一直拉了很久,卻發現原本應該拴在身後的人也不見了,而且線頭也斷了!不甘心的又重新去拉繫在秦錚身上的線,如果前面的線還拴在他的身上的話,只要她拉緊線,秦錚就會回來,可當她拉扯了很久之後,心裡咯噔一下。因為另一頭的線竟然也斷了!

  第八十八章:危險臨近

  怎麼回事?!按照秦錚的辦法,不是應該沒有問題的嗎,可是現在她身邊的兩個人為什麼都不見了?難道都遇到危險了嗎?
  這個時候她倒並不太擔心秦錚,因為她失憶後聽他說過,而且也曾在第三關被他救的時候見識過,他身手不錯,就算遇到危險問題也不大,相信他有辦法化解。可是身後的小四怎麼辦?萬一真的遇到危險不知道能不能自救啊!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殷凝慌了神,可正當她手足無措的時候,忽然有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嚇得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在呢。”那是小四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是殷凝卻聽得清清楚楚。
  “你上哪去了?”殷凝盡量壓低聲音,可語氣裡還是有些責怪,難道不知道突然不見又出現,會讓人擔心嗎?
  “我哪也沒去,一直都在,你剛才叫我,我就回答你了,怎麼了?”
  小四的回答讓殷凝的心突然下沉,可是剛才明明……再度伸手去摸腰間的繩子,栓得好好的沒有斷,不甘心的順著繩子一直拉到底,的的確確是繫在了小四的身上沒有錯!而繫在秦錚身上的另一頭線,也在微微的晃動著,說明秦錚應該也沒有走遠,估計馬上就會回來。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說明小四沒有撒謊,而且她也相信小四不會騙她,可是剛才發生的一切又是什麼?是幻覺嗎?就好像她在這關遊戲醒來的時候看到了周貝貝的幻影是一樣的,對,沒錯是幻覺,一定是她太緊張,所以出現了幻覺。
  “小四,從現在開始,抓住我的手,千萬別鬆開!”
  “嗯,不用害怕,我一定不鬆開你的!”白夙認真的承諾,在黑暗中摸索到那只有點冰涼的小手,緊緊攥在手心裡。
  感受到小四溫暖而乾燥的大手,突然下沉的心才漸漸安定下來,可還是有一些後怕。
  殷凝讓小四抓住她的手,自然不是因為怕黑或者害怕對方三個人的攻擊,她是後怕自己剛才的異常舉動。因為她發現,她開始出現幻覺了,這不是一個好的現象。而且就遊戲開始的時候和剛才的兩個幻覺相隔的時間並不長,僅僅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裡就接連出現了兩次幻覺,頻率是不是高了點。儘管她不是醫生,卻也知道這一定不是件好事。而且她隱隱有感覺,她會出現幻覺,一定和她的那段空白記憶有關,不然好好地一個人,怎麼說有幻覺就有幻覺了呢?即便她不是精神科的醫生,卻也懂點大概的常識。
  所謂幻覺、hallucination,是一種比較嚴重的知覺障礙。由於其感受常常異常的逼真生動,可讓出現幻覺的人引起憤怒、憂傷、驚恐、逃避乃至產生攻擊別人的情緒或行為反應。而且企圖想要說服出現幻覺的人不相信幻覺往往是徒勞的。所以別看出現幻覺的人不痛不癢,就不拿幻覺當毛病。
  如果殷凝出現幻覺是在其他環境、情況下也就算了,了不起找個醫生檢查檢查,可是在這裡,在這樣一個環境下出現幻覺,可就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了。
  只是好在,她現在的認知已經恢復清醒,也算能夠勉強分清楚哪個是幻覺哪個不是。
  也許是因為在黑暗中,視覺功能的自然淡化,所以人體的其他感官在此時就會變得比平常要敏銳的多。殷凝甚至不用刻意去感覺腰間正在晃動繩子,也知道一定是秦錚回來了。這是一種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神奇的感應,一種奇怪的默契感。
  所以當秦錚黑壓壓的身影忽然出現在殷凝的身邊時,她並沒有被嚇著。只聽秦錚壓低了聲音,“那人不見了,不管怎麼樣,總之我們先走,如果能夠先找到牟菁的話最好,時間不多,解決掉一個是一個。”
  殷凝自然知道秦錚不是那種喜歡殺戮的變態,可是聽到他說出這句話還是非常的不適應,感覺他們並不是要去扼殺一條生命,只是去砍一棵菜那麼簡單。似乎在當下已經被逼的漸漸拋棄了基本的道德觀和犯罪感,讓她有一種視生命如草芥的感覺,只是她並不喜歡這種感覺。卻又無奈、身不由己、迫不得已。
  因為在黑暗中,人的行動自然會變慢,所以三個人依舊按照之前的行走方式前行。秦錚剛才還告知他們,那盞照明被那個黑影給拿走了,所以他們只好抹黑行走。不過也好,既然被拿走,就說明對方一定會有用到它的時候。到時只要看到有燈光的地方就可以確定方向和目標。
  只不過這個人到底是誰?三個人都覺得心裡毛毛的,說他是新人吧,又感覺似曾相識。可要說是故人,那未免太靈異,畢竟在這個遊戲裡面,只要是沒能夠通關晉級的,可都是已經去閻王爺那兒報道的主兒,不可能再重返遊戲的。畢竟感覺相像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真要是遇上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畢竟感覺相似,不代表就是那個人。何況現在黑燈瞎火的,什麼都看不見,感官出現偏差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所以三個人只能把這種不太好的感覺暫時放在心裡,各自做著思量。之所以不說出來,那是因為三個人的想法恰好雷同,都不想因為一件不能立即證明的猜想去費心思,去花時間爭論。
  畢竟,這一關的時間不多,而且地方又大,首先要找到對方三人就有一定的難度。不過也是由於剛才那個黑影的單獨行動,倒是從側面證明了對方三人確實是分開行動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分散開來的人就更加不好找了。而這個空間又彷彿迷宮一般,即使是在燈亮的情況下,每一個房間都是一模一樣叫人暈頭轉向,更不用說現在燈黑著。什麼都看不清楚,方向感也相對的大打折扣,無疑為順利通關的過程加上了一定的難度係數。
  只不過當秦錚和殷凝在為黑暗中的方向感變得遲鈍而焦慮的時候,走在最末尾的白夙突然拉著殷凝停下腳步,感覺到身後的人停止不前,秦錚自然也停頓下來。
  “怎麼了?”殷凝小聲問道。
  “你相信我吧?”白夙不答,反而認真地問,其實他這句話並不是在問殷凝,是在問走在最前的秦錚。
  “自然信你!”秦錚說。
  “那好,如果我說,這間房間,我們已經走過兩遍了,所以現在還是該走其他地方比較好。當然如果還是繼續前行也有可能會碰到對方的人,但是我覺得機率不大。所以我們卻只會在同樣幾個地方繞圈子……我不知道,我說的你能不能明白……”白夙說的很慢,雖然語言的組織能力有了很明顯的提高,可是說話的時候還是不太自信。
  秦錚點點頭,他相信小四。他知道白夙是自閉症患者,而且是自閉症患者中少有的高智商,尤其是在記憶力方面超群。恐怕他自己有些地方都不及白夙來的強。現在既然他能夠辨清方向,那是再好不過的,哪有不相信的道理?畢竟白夙和他一樣,兩個人的心都在殷凝的身上,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出岔子。因為他們現在是一條線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好,就聽你的。”
  而他們三個人卻不分開行動,主要的原因還是兩個男人都不放心殷凝。誰讓她是他們心尖子上的人兒呢?如若出點什麼事,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保護不好,讓他們情何以堪。況且,對方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燈。王天霸已經不用再多說什麼了,就連牟菁,也不好對付。再加上那個有點神秘和危險並存的新人。分開行動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於是,這一行三人,只能盡快在黑暗中加快步子,爭取時間。只是走著走著,行在最前的秦錚突然停下,讓身後的殷凝好似汽車追尾似的撞倒他的後背,而殷凝身後的小四怕撞疼前面的人,只好急急剎住腳步也是一個趔趄。
  “怎麼了?”殷凝壓低聲音問,她當然知道秦錚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停下,他是個練家子,感官肯定要比普通人強上好多,一旦他戒備警覺起來,就說明有危險在靠近。
  “噓……”秦錚並不多言,只是用非常輕的聲音做了個靜音的動作,然後用力扯斷了繫在腰間的繩子,並在殷凝牛仔褲腰帶的佩環處繫上一個結。然後在黑暗中輕輕攬過殷凝的脖子,伏在她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快走!”
  是的,他感覺到了危險。
  有一股凌厲的殺氣在靠近,照理來說,王天霸是不應該發出這樣讓人有警示作用的氣場。可是一想到他是個鐵錚錚的漢子,向來不削於玩偷雞摸狗的事,即便是對抗,也不做偷襲的舉動。但同時他發出這種氣場無異於是在告訴對方,我已經做好了決一死戰的準備,儘管放馬過來!
  而他讓殷凝他們離開,更是因為他感覺到這次王天霸是動真格的了,倒不是說在第四關的時候王天霸與他的對決是在放水。放水,當然沒有,只是說他當時並沒有拼死命,並沒有起決殺之心,恐怕是和當時王天霸本身就抱著劍走偏鋒的想法有關。所以也就有了後來他動手扣出埋在自己脖頸上的芯片的舉動,打起了闖一闖灰色緩衝地帶的注意。
  而現在,幕後操縱者已經給他下了最後通牒,他已經沒有了灰色的緩衝地帶,若是再耍些什麼花招的話,恐怖當機就會被幕後的操縱者直接引爆吧!
  所以王天霸現在認真了,拼命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秦錚才要讓殷凝快點離開,以免打鬥的時候因為她而分心,更是怕拳腳無眼傷到她,或者又怕在他專心對付王天霸的時候突然殺出個程咬金來,他恐怕再也無法顧及其他。

  第八十九章:遇襲

  殷凝不是傻子,聽得出秦錚語氣裡的嚴肅性,自然不會多問。既然他叫她離開那絕對不是沒有道理的,於是拉著小四就跑,兩個人跌跌撞撞的推了好幾扇門,跑過了好幾間房間才停下來。
  別小看這一點路,如果是在平時可能沒什麼,只是在黑暗中視力直線下降,所處的環境又讓人暈頭轉向分辨不清,再加上有身處危險的蛇蟲虎穴的感覺中;還是兩個人手牽著手,身上又背著掛著一些有分量的鐵塊,跑動的時候還必須小心盡可能不要誤傷自己的情況下。別說100米的距離了,就光是讓你跑個50米絕對能把你喘死。
  “沒事吧。”見殷凝喘的厲害,白夙拍拍她的後背。畢竟他是個男人,就算再單薄也比女人家的體力好上很多,所以並沒有覺得太吃力。
  “沒、沒事。”
  只是話音剛落,殷凝忽然覺得臉頰一疼,頓時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龐流下。伸手一摸駭然發現自己的臉上被利刃極快地劃開了一道口子!心道不好,只能在腦子裡快速的做著反應,這個攻擊的人絕對不是王天霸!一定是對方另外兩個人中的一個,雖然不知道是用什麼劃傷了她,但是傷口很淺,不深。說明對方精準度不夠,更說明那人在力量上也達不到。而且此人給人的感覺與之前恐嚇他們故意發出奇怪腳步聲的人感覺不一樣!所以殷凝推斷對方是個女人,是牟菁!
  腦子轉得快,手上的動作當然要更快,她立即抽出別再腰間的冰鎬,拿起來先瞎揮一通再說,管他能不能命中目標,至少先把來人嚇退幾米開外!
  因為黑,所以她看不清楚牟菁的具體位置。而且剛才那一桶亂揮亂砍並沒有擊中過實體的東西。繼而又推斷出牟菁手裡的武器雖然鋒利,但是一定不太順手。如果說是類似於手術刀、匕首之類,短小而精悍的刀具,那麼在她剛才攻擊自己的時候,本身身體距離就會離得比較近,而當一個人靠近的話,只要是活物,總會有感覺。可是之前她並沒有感覺到有物體靠近就突然被劃傷了,再加上傷口不深便可以推斷出,對方手裡的武器的刀刃或者說是利刃一定很長,可能是類似於長劍或者東洋武士刀一類的武器。如果不是習武之人,絕對用不慣,不會趁手。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牟菁離得不近卻又劃傷了她的可能性。
  是跑還是留?
  這個問題在殷凝的腦袋裡不斷翻滾糾結著,跑?跑去哪裡?難道要一直被動的挨打?留?就意味著應戰,可是她似乎還沒有做好攻擊和防禦的準備就已經提前掛彩了。
  只是很多時候現實要比理智設想來得更加急迫,讓你還在猶豫卻無法主觀的做出選擇的時候,就被動的接受現實、
  當殷凝還在想糾結這個問題,與此同時她當然沒有停止過揮舞手裡冰鎬的動作,而就在她猶豫不決的當口,忽然聽到兵刃相擊發出的碰撞聲,頓時心裡一緊,可此時已經讓她來不及多想,只能硬著頭皮憑藉著本能的感覺,利用手裡的冰鎬用力一扣然後反手一砍,頓時感覺冰鎬的尖鉤刺入了一個實物中!
  “啊!”牟菁發出一聲尖叫來回應殷凝的確是刺中了她。
  這讓殷凝不禁有些心慌發毛,這畢竟是她能夠回憶起來的記憶中第一次傷害他人。差點讓她扔掉手裡的武器,不過她還有理智,知道如果不能將對方置於死地,那麼對方一定會發起最後的瘋狂反擊!
  說是最後的,是因為殷凝猜測她可能傷到了牟菁的要害部位,不是脖子就是胸口,因為她當時揮舞冰鎬的角度比較高,按照人體的高度,就在那個位置左右。而且冰鎬的尖刺異常的鋒利,可削可砍可戳。
  她又聽到剛才牟菁叫的很痛苦,雖然之後極力的保持鎮定,但她的喉嚨裡似乎還是不自覺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好像是在吐血似的。由此殷凝猜想牟菁可能傷得不輕,而且秦錚也提醒過讓她小心這個女人,那麼對方一定是和林諾一個類型的蛇蝎女,若是惹急了這種類型的女人,她們一定會歇斯底裡的報復!
  所以對牟菁的仁慈必然轉眼就會變成對自己的殘忍!
  她明白、她清楚。所以只能在心裡大叫著對不起,用力將手裡戳在牟菁身上的冰鎬往回拽。可是不料牟菁的力氣也挺大,至少要比想像中的大,根本就不符合從她外表看上去的那種纖弱形象。而冰鎬的那一頭似乎被她牢牢地抓在了手裡,讓殷凝怎麼也抽不回武器來。
  但好在身邊的小四及時幫忙。只感覺到一隻手用力的握住了殷凝握在冰鎬上的手,他的另一隻手似乎飛快的掄起了什麼東西朝著牟菁揮去。
  這些殷凝都看不到,只能靠感覺去猜測,靠耳朵去聽。
  因為她感覺到有一陣極快的風從下往上滑過,又聽到“呼啦”一下的風聲,她推測是小四的另一隻手可能是拿著斧子,以從下往上的角度朝著對方揮去。
  緊接著就傳來“噝啦”一下衣服被快速割開和擊中物體的聲音,還有牟菁的悶哼。同時隨著殷凝和小四兩人一起用力往回抽戳在牟菁身上的冰鎬時,只聽到一陣皮肉被快速撕裂的聲音後。牟菁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一般卻只是“咕嚕咕嚕”的發著含糊不清的音節,整個人轟然倒地!
  殷凝甚至感覺到有幾個帶著溫度的血點子飛濺到了臉上,讓她頓時一個激靈。心裡更有一種說不上的感覺。
  這感覺當然不是因為殺人而感到有變態的快感或者滿足感,也不是害怕和恐懼,只是覺得太順利了,壞人死的太快了……不真實感,是的,不真實感,覺得應該遠不止如此簡單才對。
  可是等了大半分鐘,也不見牟菁再有什麼反應,難道眼前這個女人就這麼輕易地被她和小四幹掉了?是不是太過easy了一點?畢竟秦錚和她說過這個女人不簡單,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難道不好對付的角色就這樣被兩個菜鳥級別的人三下五除二的打過關了?
  正當她狐疑的片刻,突然一隻手抓住了殷凝的腳腕,並且非常用力的將她一扯!由於毫無防備,登時整個人就被掀翻在地,即便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拉就在身邊的小四,並且她也發現小四似乎也感覺到她摔倒想來扶她,可終究兩個人紛紛都慢了半拍。由於他們兩個本來就站在靠近門邊的位置,殷凝感覺自己被人猛地拉開很遠,甚至被拖出了一扇門,來到另一間房間裡。在此期間,殷凝的一隻自由的腳還不停地蹬踹著拖她走的人,管他是誰,就算是奮起最後一擊的牟菁,為了保命也把你那張漂亮的臉踩成如花不可!
  殷凝用力的掙扎,再加上另一隻腳不老實的亂踢亂蹬,那人雖然悶哼不斷,但一直都咬牙不叫出聲,但是從聲音能聽出是女人的聲音,是牟菁沒錯。
  這女人果然不好對付,但想來她應該是傷得極重才對,剛才都癱倒在地,此時又如虎狼一般拖著殷凝拽出那麼遠,就連剛才殷凝好幾腳都招呼到她的身上,竟然只是悶哼幾聲!實在讓人可怕,而她現在把自己拖離小四身邊,肯定是想專門單獨“照顧”一下,必定是真的發狠了!所謂拼死一搏大概就是如此。
  殷凝自然知道自己的處境十分危險,便加大了腳下的力氣。也許是被她踹得太疼,突然感覺對方放開了被其死死抓住的腳腕。一得自由,殷凝立即轉身爬起,想跑,可還沒站起身就被牟菁重新重重的撲到在地,並且還用一直血淋淋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猛然意識到自己的情況更加的危險,於是呼痛的聲音立即改為了想要讓小四快點過來救援,但不管她想要說什麼,那些話統統都被堵在了喉嚨口,只能發出嗚嗚嗚的音節。雖然說不清楚,但起碼也是聲音,只要是聲音就能傳播,就能讓小四聽到。
  女人打架其實是沒有什麼招式可言的,但凡是能夠傷害到對方,管他什麼姿勢都能使得出來,更何況其中一個還是發急了,拼了命似的要置殷凝於死地。所以她才不管是不是因為剛才被殷凝的冰鎬戳中了脖子,傷口還在涓涓的往外冒著血,此時她唯一的念頭就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但她知道殷凝的身邊還有一個護花使者,不管那人伸手怎麼樣,反正她的目標就是殷凝!女人喜歡找女人麻煩,那是不需要具體理由的,況且,從各種武力級別上,女人也就只能對付女人。再加上殷凝剛才差點殺了她!可沒想到她還有口氣,自然是要拼死一搏!能殺了這個賤人也是好的,如果運氣好自己的傷能夠撐到遊戲結束,說不定幕後人保她一命,讓她晉級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她撐著最後的力氣,瘋了一樣把殷凝拖到其他的房間,好用這點時間把她弄死!牟菁一隻手捂住殷凝的嘴,另一隻手的手肘扼住殷凝的脖子,她要勒死她!
  只是她的如意算盤打得不太響,白夙雖然單薄,不想秦錚是個練家子,但他也是人,是個男人,為了保護自己心愛的人,自然更是拼命!當他意識到殷凝被拖走後就立馬循著聲音追去,可是他不能莽撞,他要做的是一下子就把對方置於死地!絕對不讓對方有任何喘息的機會!於是他只能藉著來自頭頂那團微弱的紅光,辨認人影,然後繞到牟菁的身後,握緊了手裡的斧子,高高舉起,掄圓了胳膊對準了牟菁纖細的脖頸砍去!
  白夙手裡的斧子飛快的劃出一道優美的圓弧,在微弱的瑩紅下舞出一道冰冷的尾線。
  再被扼住了喉嚨的幾秒鐘之後,殷凝只覺得脖子一鬆,緊接著一股熱流從她的後頸噴涌而下,嚇得她身體一顫。隨後又聽到“咚咚“一記聲響,似乎是球體墜地的彈跳聲。最後就感覺到背後一輕,牟菁的屍體終於倒在地上,恐怕這一次是再也爬不起來了……

  第九十章:趕盡殺絕

  人在緊急的生死關頭往往會屏住一口氣,讓自己的身體機能調動到最高的狀態,但是當危險過去,這口氣自然就會鬆懈下來。讓殷凝頓時覺得手腳發軟,更是為她後頸一大灘濕漉漉的血液而心頭髮毛。
  可還不等她自己站起來就被小四拉到懷裡緊緊地抱住,好像她會立刻消失似的。
  剛才明明是擁著她的人救了她,可為什麼殷凝卻覺得此時的小四反倒比她抖得還厲害。
  “還好及時,不然我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白夙在殷凝的耳邊呢喃著,他很害怕,確切的說應該是後怕,怕他當時若是手足無措沒能救下殷凝會怎麼辦?他就會失去她,而她卻是他最最不能失去的人!這讓他感到後怕,於是更加抱緊懷裡的人。
  “好了好了,沒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殷凝拍了拍小四的後背,反過來安慰這個年輕男人,心裡倒也算溫暖。人就是一種被需要才會覺得有滿足感的動物,當你被別人需要的時候,心裡就會覺得充實,也許你並不在意對方是誰,卻是這種感覺會讓你覺得你的存在是有價值的。
  殷凝這邊剛剛脫險,而秦錚那邊的戰況仍舊異常的激烈!秦錚真是暗嘆幸虧他讓殷凝和小四離開,不然真的可能會殃及池魚。
  當殷凝和小四剛走,王天霸就帶著強勁的殺氣現身而出。哪裡還像第四關的時候兩個之間還客氣客氣、略微寒暄幾句。這一回哪裡還給對方什麼時間發揚一下武士道精神,兩個人就直接槓上了。
  由於秦錚的準備時間不足,加上王天霸每次攻擊都是疾速、凶狠的,讓秦錚有些招架不住,所以剛一開打的時候就明顯落了下風。只能險險的躲避卻沒有反擊的能力。
  但是秦錚還是發現王天霸的狀態並不如看上去那麼彪悍,儘管他是招招致命、招招決絕、招招狠辣,可似乎總能讓秦錚找到漏洞、險險避開。這絕對不是王天霸在放水,而是因為王天霸脖子上的傷已經深度感染所致!
  雖然是在黑暗中的交鋒,可由於兩個人都是習武之人,所以夜視的能力都要比一般人要強些,當然只是強了一些,卻還沒有誇張到兩個人四隻眼睛都好像紅外線望遠鏡,或者肉食動物似的在晚上兩眼放光,能把對方看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秦錚雖說是戴著眼鏡,有點近視,但也不影響他的夜視能力。於是二人之間的招招式式都能被對方掌握個大概,打起來並不會受到光線太大的影響。
  而秦錚之所以能肯定王天霸的招式雖然凌厲卻不及以前那麼縝密,是因為他受傷的緣故,這自然不是由於他的夜視能力高人一等,而是因為他是學醫的,自然知道傷口深度感染之後會給患者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外傷因為處理不當而導致感染的主要表現,為肌體的體溫升高超出正常的體溫界限,就是我們常說的發燒發熱、或者頭痛、全身不適、乏力等等,一般均有白細胞計數增加和核左移。病程較長時,因肌體代謝的紊亂,包括水和電解質代謝失調,血漿蛋白減少和肝糖的大量消耗,可出現營養不良、貧血、水腫等。全身性感染嚴重的病人可以發生感染性休克……
  另外加上兩個人是近身搏鬥,必定會有肢體上的接觸,就剛才過的幾招,拳腳攻擊、阻擋之間,秦錚就感覺到王天霸的體溫高的不正常,絕對是發燒了沒錯。且以他的體格,更沒有道理才過了幾招就已經冒出了虛汗。所以秦錚判斷,王天霸脖頸上的傷口感染程度較深,已經出現了影響肌體正常運動的癥狀,儘管他極力克制,但他畢竟是人,不是鐵人,更加不是超人,不可能違反自然規律,就算他想死撐硬扛也是沒有用的。
  心裡無奈,知道對方是個可憐的人,可又能怎麼樣?在這關遊戲中,恐怕無法再劍走偏鋒了,王天霸再也沒有灰色地帶可以迂迴,是生是死,只能在一戰之間。
  那麼對不起了!
  秦錚一直都很敬佩王天霸,所以當他下定決殺之心,只能在心裡默默哀悼,惋惜。若不是身在這遊戲之中,若是在外面的世界,如果兩個人也能遇上,說不定還能成為不錯的朋友,甚至是好兄弟。只可惜造化弄人!
  既然如此,秦錚也不再耽誤時間,抽出繫在身上的一雙流星錘,也不知到底是怎麼個手法,看上去猶如行雲流水一般,動作實而不華,還不等人看清各種過程就將流星錘的鎖鏈在手腕上繞了繞,又一個順勢帶著一股疾風將狼牙錘向著王天霸擲去。
  眼見著那流星狼牙錘就要迎面招呼過來,王天霸也不含糊,一個後空翻躲了過去。只是他閃的有點狼狽,加之雙方的動作都很快。而王天霸閃得又有些倉促,落地之後竟然還帶著慣性往後滑出幾步,何況這裡的地面都是包著海綿的,若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估計王天霸這下會滑出更遠。那麼在反擊的時候就會慢半拍,也正是因為這裡的地面是由白色的海綿墊鋪就,所以王天霸在落地站穩後不久,變腳下用力,一個俯衝前滾,順勢躲過秦錚的又一輪進攻的同時還飛出兩枚忍者飛鏢!
  不要以為王天霸學過忍術,只是他以前當過雇傭兵,在沒活兒的時候,幾個關係還算不錯的戰友常聚在一起娛樂消遣,以扔飛鏢打爆酒瓶來賭輸贏。再加上王天霸本來就是個魁梧的,指力腕力都沒的說,所以現在扔個把日本飛鏢實在不算什麼。
  他力氣大,扔出去的飛鏢差點擊中秦錚的面門,幸好他也算個眼疾手快的,側過身用手裡的流星錘的軟鎖阻擋,可是王天霸的力氣太大,那飛鏢的衝勁兒愣是將他手裡的流星錘從手中抽走給釘在了墻上!
  只不過秦錚沒有時間和心思去讚嘆這些,只能又將帶著身上的砍刀拿出來,然而讓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然也使出了和他同樣的武器。並且刀刃對刀刃的劈上了!
  然而金屬相擊,兩人力量又大,刀刃之間竟然擦出電光火石一般的藍色碰撞,在黑暗和殺氣騰騰的環境中襯得那一星半點火光更加讓人緊張,心都懸了起來。
  在看兩人手裡的刀。大家都應該知道一個很簡單的物理知識,那就是力、受力面積還有速度之間達到一定的高度,再堅韌的東西也會毀於一旦。那兩把砍刀就是這一理論的有力證據,只是一招相撞,兩把刀刃上竟然紛紛都出現了一個深深地齒痕!又是乒乒啪啪的劈劈砍砍,兩把砍刀瞬間就像被狗啃過了似的,再也無法使用。
  而這時,秦錚身上已經再無趁手的武器可用,可王天霸卻從褲腿管裡拔出了一把瑞士軍刀,隨機向著秦錚疾速衝來。只是王天霸這招太快,想躲已經是來不及,秦錚只好站著不動等刀刺來!
  不要以為秦錚已經認輸,在等死。他這是在以進為退,不過這招卻很危險,若是尺度不當,弄不好就會傷到自己,甚至直接被王天霸一刀捅死。
  待王天霸的軍刀已經快衝到他的胸口,秦錚猛的將兩隻手鉗住王天霸緊握軍刀的手,並且用力往自己胸口的方向一拉,軍刀的刀尖頓時就沒入了他的胸口!顧不得疼,趁這時將手肘用力曲打王天霸的肘關節,一下就將對方帶倒在地!而王天霸手裡的軍刀反手就被秦錚奪了去。
  只是王天霸也不是吃素的,見手裡的武器被奪,腦筋立即轉到了房間上方掉掛著的一把長錐上。儘管長錐和軍刀比起來,攻擊力還有殺傷力都差了點,但總好過空手。於是乎一翻身、箭步就衝到的房間的中央。
  就當王天霸伸手就要扯過長錐之時,秦錚自然早就看出他的動機,自然早就尾隨其後,甚至由於他不似王天霸那樣身材魁梧,體態要輕盈許多,所以動作反倒更快一步,搶到他之前,用手裡的軍刀一把割斷了吊著長錐的鋼琴線。
  眼見著伸手就可及的長錐,只差了一秒便從手裡滑落。而秦錚又飛快的補上一腳,將掉落在地的長錐往自己身後的方向踢得遠遠的。
  王天霸心裡頓時暗叫不好,知道如果硬拼下去肯定必死無疑。他深知這次的遊戲規則,恐怕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二死其一那是必定要發生的,可好在時間還有多餘,現在多做糾纏只能死得更快,如待修整一下再戰,說不定還有勝的可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雖然這句話並不十分貼切當下的處境。想到這一點,於是連忙後退幾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秦錚本想追過去,要知道現在可是一個殺死王天霸的絕好機會。不過他還是放棄了追殺。一方面他是擔心殷凝,不知道她那邊的情況如何;另一方面、王天霸有傷,他已經是勝之不武。況且他還念在王天霸在第四關的時候也並沒有對他趕盡殺絕,兩人甚至都只是點到為止,如果當時王天霸並非那麼漢子,也小人一把,反手給他補上一招,恐怕他早就交代在第四關了。所以現在王天霸暫退,他也就順便還他這個人情,從此兩不相欠,也算對得起這位鐵漢。
  但是接下來再戰,絕對不會留情,定是趕盡殺絕!

  第九十一章:記憶的妖魔

  時間還剩下一個半小時,而“戰況”則是因為殷凝和白夙合力殺死了牟菁,因此3:2,由殷凝所在的一方小勝王天霸所在的一組。只不過小勝的一方此時卻被分散開來,秦錚由於和王天霸對抗而與大部隊失散。戰後,秦錚開始尋找失散的兩個人,而殷凝和白夙也在脫離了危險之後尋找秦錚。畢竟秦錚是他們隊伍的唯一主力隊員,若是想要平安度過本關遊戲,他在各種過程中絕對會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雖然殷凝和白夙合力也能夠硬撐一下,但僅限於對付蝦米級別的人物,如果遇到了BOSS級別的,估計就只能吃不了兜著走。
  現在即便三個人被分開,但是想法卻很一致,那就是找到彼此。
  離開牟菁停屍的房間後,殷凝立即皺著眉使勁用袖子去擦後頸的血液,她非常的用力,都快把脖子後面的皮蹭破了,直到感覺到後頸不再有粘膩濕漉的感覺,直覺到皮膚開始疼痛才肯停手。
  等她收拾完畢,白夙自覺地牽起她的手。現在他們打算按照剛才跌跌撞撞跑來的路線,原路返回,看看能不能找到秦錚。殷凝緊緊拉著小四的手跟在他的身後,畢竟現在她的方向感幾乎為零,只能靠小四了。他雖然得過自閉症,但是記憶力超常,在這樣漆黑的環境下都能辨認方向,簡直和活地圖一般。
  “不知道秦錚那邊怎麼樣了?”殷凝隨口一說。
  “你很擔心他嗎?”白夙聽到殷凝的話,心裡不是滋味,頭也不回地問。他知道殷凝現在失憶了,記不得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可他還是不能說服自己不去在意。
  他覺得殷凝變了,雖然變得不多,但卻是比失憶之前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這變化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可能沒有什麼明顯的感覺,只有對她了解的人,熟知的人才會感覺到。白夙覺得殷凝變得更加的“堅強勇敢”了一些,似乎對於殺人已經不再畏懼,良心道德感也有了一定的彈性,心理底線也堅韌了很多。而變化最最明顯的就是她對他的感覺,變得沒有以前那麼溫暖了,她彷彿離他好遠。雖然兩個人現在手牽著手,卻好像隔著千山萬水一般。他想靠近,卻發現自己怎麼也走不過去似的。
  被小四這麼一問,殷凝卻愣住了。是呀,她在擔心他嗎?說一點不擔心那是假的,畢竟他也算是自己一方的隊員,而且他還是個主力,要想通過這局遊戲,按照遊戲規則殺死對方三人的話,儘管現在她和小四已經合力幹掉了牟菁,但對方還剩下王天霸和神秘新人。也不知道秦錚剛才是和誰交鋒,不知道有沒有危險,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被秦錚殺了。
  所以他們的生死基本上可以說是掌握在了秦錚的手上,而他現在陷入戰局,對手又是很強勁的人物,生死不知,當然會有點擔心的吧。
  “嗯,有點。”殷凝老實的點點頭,畢竟她擔心的角度比較單純,所以也沒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此話一出,立即感到小四握著她的手僵了一下。沉默了良久之後小四再度開口,似乎聲音都有點變得顫抖起來,“你不要擔心他好不好,我不要你擔心他。”
  “可是他……”
  白夙驀地停止腳步,轉身將走在身後的人緊緊擁在懷裡。心裡絞痛著,“殷凝,我並沒有想要逼你記起那段記憶,但是請你不要不記得我對你的感覺,還有你答應過我的話。你說過你不會離開我的,但是我害怕你因為失憶,會慢慢地從我身邊消失,我真的害怕……”
  白夙說得很輕,就連聲音都在顫抖。他俯下頭,把頭深深埋進殷凝的頸窩裡,嘴脣緊緊貼著她的耳朵。似乎這有這樣才能獲得一些安慰,得到一些能量。
  殷凝有一瞬間的僵住,心裡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在撕扯著,腦子裡也混亂不堪,好像有一股到處亂竄的氣流在她的大腦裡游走著,好像要讓她的頭裂開才能衝出來。
  頭痛欲裂!
  這頭疼並不是因為殷凝主動去回憶那段消失的空白而產生的,而是因為小四的話彷彿一道驚雷觸及到了一些記不太清的深層記憶,就好像有一隻手指去用力戳了戳扎在她心裡的毒刺似的。只不過現在的毒刺不是刺在她的心上,而是刺在她的大腦裡。讓她覺得自己的頭快疼得裂開。
  感覺到懷裡的人不對勁,白夙緊張的鬆開她,“怎麼了?要不要緊?是不是頭疼?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殷凝扶著頭,劇烈的疼痛讓她的雙腿無力支撐整個身體,一下子跪倒在地,人也想秋風中的樹葉一樣簌簌的顫抖。
  白夙嚇壞了也跟著跪在地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讓她靠著自己,並且在殷凝的耳邊不斷地呢喃,“很疼嗎?不要想了,對不起,是我不對,是我不好……”
  看到殷凝很痛苦的樣子,他心疼的要命。他真想代替她承擔這份痛苦,可又無能為力。只能摟著她,輕柔的拍著她的背。
  殷凝很想告訴小四,自己根本沒有去回想那段空白的記憶,只是被他突然地說話刺激到了一部分記憶似的。她感覺那段被她選擇遺忘的記憶不像是一段已經過去的歷史,一段失去鮮活的往事,彷彿是從地獄深淵一路衝殺上來的妖魔鬼怪,叫囂著、噬咬著一切。她無力說話,更無力搖頭。只是顰著眉用手按著額頭突突直跳的青筋,躬著身體依偎在白夙的懷裡。
  此刻,殷凝只覺得那段記憶就像是一個醜陋的、凶猛的、惡毒的妖魔,讓她害怕,更加不敢再去觸碰,本能的抗拒著記憶的妖魔衝入她的腦袋裡,也正是因為這份抗拒的心理,讓她的頭疼加劇。感覺就像是有兩股氣流在自己的腦殼裡衝撞、打鬥。
  由於加劇的疼痛,讓她本來還算平穩的呼吸頓時變得氣促起來。只能用大口大口喘氣的辦法來緩解疼痛,就連眼淚也因為疼神經的抽動跟著流了出來。
  良久之後,也不知道腦子裡的兩股氣流究竟展開了什麼樣的鬥爭,究竟是誰壓倒了誰,殷凝忽然覺得有一絲的清明從腦海中閃過,讓她的頭疼有瞬間的休止,卻改為了心疼。
  是的,她覺得心疼,心疼眼前這個年輕男人。
  “白夙……”
  殷凝輕喚了一聲,這讓她都感覺奇怪,白夙是誰?是小四的名字嗎?還不等她想明白,腦中的兩股氣流又開始相互纏鬥,並且愈發的激烈起來。就當她覺得自己要被活活的疼死的時候,頭卻忽然不疼了。似乎是這兩股氣流達成了什麼協議似的,暫停了戰爭。
  儘管頭不疼了,可是身體的最後一點力氣都給這段腦殼裡的戰爭全部用盡。讓她幾乎癱軟在地。幸好身邊有小四扶著,不然她必定會像爛泥似的挺屍當場,估計姿勢也絕對不會好看到哪裡去。
  不是殷凝嬌弱,只是實在是被折騰得夠嗆,想來她一直強撐著,若不是咬著牙苦挨,說不定她老早兩眼一翻暈死過去。真要是暈死過去,也就不至於被疼痛這麼折磨。
  “不行,我站不起來,讓我歇會兒。”殷凝對著身邊的小四擺擺手,示意讓他不用扶著她了,“你也坐會吧,我靠著墻就好。”
  白夙點點頭,把殷凝輕輕抱起,走到放到房間的角落。只不過他卻沒有把殷凝直接放在地上,而是抱著她坐到地上,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雖然地上有海綿墊,就算直接坐上去也不會冷,可他還是執拗地不肯放開殷凝,直讓她依偎在他的懷裡。
  “就讓我抱會兒。”見殷凝不自在的想要逃開,白夙的雙手加了一把力,更加緊的環住了她,把殷凝的頭牢牢按在自己的胸口。
  殷凝不說話,只好任由小四這麼抱著,一開始挺不自在的,可過了一會兒,也就踏實、自然起來。覺得這種感覺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她就這樣靜靜的趴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的呼吸。
  頃刻後,她終於忍不住問道,“在那段記憶裡,我們是不是彼此喜歡過呀?”
  聽到殷凝這麼問,白夙的身子一顫,隨機點點頭。
  “小四,我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剛才頭疼,心裡似乎閃過一些對你的感覺,可是卻太遙遠了,就好像那段記憶是其他人的一樣……對不起。”
  “你是在……拒絕我嗎?”白夙的聲音此刻聽上去有點沙啞,慢悠悠的從她的頭頂傳來。
  “不是,我只是為我記不起這樣一段珍貴的記憶感到抱歉,是我不對,不應該忘記的。”
  “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對不起,小四。”
  白夙執拗的搖搖頭,他不想聽她對他說對不起,那三個字讓他覺得不舒服,就好像她再和他做道別,“不是你的錯!”
  “小四……”殷凝輕輕地嘆了口氣又輕輕的環住小四的腰,反抱住他。她知道也明白自己的失憶給小四帶去了一定程度的傷害。或許她現在不愛他,但是卻不想傷害到這樣清澈的人還有潔淨的心。她很堅定這種想法,甚至可以肯定,不管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她都不會想要去傷害小四。
  殷凝輕輕撫著他的背,柔聲道,“白夙……這是我剛才腦子裡回想起來的,那是你的名字,你看,我能想起來一些,就說明我並沒有把我們的過去全部抹殺。但是我需要時間,而且我不能保證,現在的我還能回到曾經的樣子,所以……”
  “那就給你時間,雖然不知道時間還會有多少,只要有,我都給你!”白夙急急地打斷殷凝的話,他害怕她“所以”兩個字之後會是讓他放棄她的話。
  不行、他永遠都不會放她走,永遠不會讓她離開他,那是她許過的誓言。
  所以,永遠都不!

  第九十二章:怨魂路窄

  濁重的呼吸、紛亂的腳步、粘稠的黑暗、相同的房間、極致的恐懼。
  這一切都讓殷凝感到崩潰。原來慌不擇路就是她現在的狀態,她一直在奔跑,不停地跑,不斷地甩動著自己的兩條腿,盡可能的加快步子。在跑動的一瞬間,她覺得有些熟悉,似乎自己也曾這麼飛快的跑過,卻不記得究竟是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也像現在這樣奔跑?
  來不及多想,因為她已經聽到身後追逐她的腳步聲快要追上來了!她不敢回頭,只有繼續往前。殷凝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在黑暗中一路狂奔的經歷,卻只是知道,她現在跑得還算得心應腿,跑了這麼久卻沒有因為黑暗而把自己絆倒。
  可偏偏有些時候,想什麼來什麼。
  不知怎麼的,也不清楚是不是腳下的步子太快了,快得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控制,總之兩條腿不著調的前後一絆,還來不及驚呼出口,殷凝整個人就被自己快速的、來不及剎車的慣性給帶飛出去,身體蹭著包裹著的海綿,還一路滑了很遠、
  只是當她還來不及感覺到疼痛從身上傳來的時候,身後緊追不放的人已經趕到。眼見殷凝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所幸也放慢了腳步,一步一步悠然自得向她靠近。
  殷凝感覺到那人一走近,頓時一股寒意從心底升騰起來,“你到底是誰?!”
  是啊,這個人到底是誰?早在這關遊戲剛剛開始,當那個恐嚇他們的腳步聲有些癲狂的響起、那個背對著燈光的矮小身影出現的時候,殷凝就感到那個所謂的“新人”讓她無比熟悉。只是她一直都不敢確定罷了。直到後來她和小四一起遭遇到了牟菁的突然襲擊,緊接著合力擺脫了第一個危險,當兩人又因為殷凝忽然的記憶碰撞,被折騰的脫力之後,她和小四隻是在某個房間稍息片刻,依偎在一起。兩個人本打算休息幾分鐘以後,等殷凝感覺好些,便起身離開去尋找失散的秦錚……
  “走吧,我感覺好多了。”
  休息了好幾分鐘,雖然頭已經不那麼疼了,可身體還是感覺虛虛的,但好在腳下已經有了力氣。再者時間不等人,離這關結束的時間已經只剩下一個小時多幾分鐘了。他們必須快點找到秦錚才行。否則光靠他們兩個去面對對方另外兩個“強人”,他們必死無疑。
  “嗯。”白夙點點頭,扶著殷凝站起來。牢牢地抓緊她的手,帶著她慢慢地往前走。他知道殷凝剛才一定是疼得脫了力,所以走得很慢,不想讓她累到。
  兩個人一路無語,都各自懷著心事。
  現在他們是按照白夙的記憶從剛才來的路原樣返回,這讓殷凝不禁暗贊小四強大的記憶力和方向感!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把之前慌亂中走過的路給記得那麼清楚,簡直一個活動的GPS導航儀!
  若換做她來帶路,估計兩個人要被迷失在這個鬼地方。所以她決定自己還是哪邊涼快哪邊歇著去吧。有小四帶路,她一百一千個放心。因為方向感這東西對於她來說,基本上處於未開發階段。即使是以前在外面的世界,自殷凝有印象以來,上北下南左東右西,還是左西右東向來是分不清的,就算把本來就記得不咋清楚的口訣念上一百回也無濟於事。而且殷凝是屬於路痴中級別最高的那一類型,從小到大不管去哪裡,尤其是去一個新的地方,一定要有熟人帶上好幾回才能勉強認得,一旦沒人帶了,她就非得抓瞎幾天。就拿她初中畢業上高中的事來說,到了新學校好幾天,最初都是由她父親送去的,後來她為了自食其力,勉強認路,卻差點走丟回不了家。家人還以為女兒是青春期叛逆離家出走了,哪想到人家是迷路……後來只得自己想辦法,不去認路,去記憶一路上的標誌性建築或者商店,這才慢慢克服了認路的障礙。
  當兩個人慢慢順著原來的路返回,自然知道一個簡單的原則,那就是要小心、謹慎。畢竟黑暗中能潛伏的意外狀況太多了,黑暗本身就在為意外製造著有利的環境,提供著滋長危險的溫床,所以他們每推開一扇門的時候都盡量輕緩,誰知道那扇門的後面有什麼?
  也幸好他們這麼做了,當他們走了幾個房間,推開了好幾扇門之後,忽然在一間將要進入的房間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雖然因為黑暗看不清面目,但是來自頭頂的那團微弱紅光,還是讓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辨認出那人是誰。只是沒有想到,他們沒有先找到秦錚,反而先找到了王天霸!
  如果在別的時候、別的地方,或者這一關的遊戲規則並不是兩組對抗的話,殷凝在黑乎乎的地方看到一個高大沉穩的熟悉身影,她一定會歡天喜地的跑過去,即使用不著那麼高興,至少也得走過去打個招呼。
  而現在,這個高大沉穩的身影卻讓殷凝心裡擂鼓,咚咚咚。她覺得她彷彿看到了一頭被困的猛獸,渾身上下都在散發著不友好的氣息,一種接近殺氣的敵意,似乎是在警告他們,叫他們快點離開,識相一點,不然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所以,殷凝和小四在王天霸還沒有下一步動作之前,甚至都沒有把目光轉向他們所在的門縫邊之前,兩個人就盡可能輕巧的退開幾步,然後去選擇其他的路走。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王天霸在感覺到他們的一瞬間,的的確確起了殺意。只是在心裡糾結了幾個來回之後,最後還是假裝沒有看到他們,或者說是王天霸選擇了放任他們離開。沒錯,他對他們婦人之仁了。又或者說還是他骨子裡的身為武力強者的尊嚴起到了主導作用,他不想也不削於去殺與他實力不匹配的人。當然如果他們在他的眼前被其他人殺害的話,也也會袖手旁觀。
  此刻,他想一個人獨自坐在一間房間的角落裡休息一會兒,再想想要怎麼才能殺了秦錚,畢竟在這個地方,他才是他的對手!
  正當他努力回憶剛才兩人交手時,秦錚是否有破綻之處。卻聽到有人走近的腳步聲,那個腳步聲是他記得的,倒不是說他究竟有多厲害,只是這個人不是應該死了嘛!為什麼卻又活了過來?仍舊繼續參加這個遊戲?
  王天霸全身戒備起來,即便這個人現在是他的“戰友”,可他還是本能的警惕著。
  “怎麼,你不殺那兩個人?”那人笑笑,雖然笑著,但是他嘴角上揚的弧度要多詭異有多詭異,幸好現在沒有燈能夠讓人看清他的笑容,不然保管你汗毛根根豎起。
  王天霸沒有接過話茬子,只是警惕的看著他。
  “呵呵呵,既然如此,就讓我來吧。”說著,那人驀地收回上揚的嘴角,彷彿他臉上的肌肉都是橡皮泥做的,可以隨意的擺出任何造型。說完,就如同鬼魅一般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只是殷凝和白夙並不知道,正有一輪新的危險正在靠近他們。由於王天霸的關係,所以他們沒能徹底的按照原路返回,所以只能另謀他路。也不知道能不能好運氣的找到秦錚。
  走了很久,殷凝忽然覺得心裡怪怪的,渾身不自在。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毛毛蟲順著你的脖子爬進你的耳朵裡,讓你看不見抓不著、乾著急。於是停下來腳步,開始仔細的感應周圍的異樣。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是非常強悍的,尤其是即將面對危險時,總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覺,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卻又說不上究竟會發生什麼。很糾結,很煩躁,很不安。於是殷凝的手心要比她的情緒更加忠誠的表現出來,她的掌心開始微微的出汗,變得冰冷。
  “是不是又有些不舒服?”白夙感覺到殷凝停止了腳步,還有她的手變涼,本來是單隻手牽著她的,立刻改為了兩隻手捂住她的手。
  “我總感覺不太對勁。”殷凝皺著眉,心煩意亂的很。
  “沒事的,如果擔心的話,我們就走快點。”
  “嗯。”殷凝點點頭。
  於是,兩個人加快了步子前行。也正是因為加快了腳步,腳下的摩擦聲在死寂、安靜中顯得格外的突兀,更讓殷凝沒由來的發慌。就連心跳都變得混亂起來,著實感覺緊張的不行。
  忽然,伴隨著輕微的“啪嗒”聲。一道微弱的光從他們此時正經過的房間,三扇門其中一扇的門外透過來,使得那扇門好像鑲了一條方方正正的金邊,在黑暗中閃閃發光。讓習慣了黑暗的眼尖有一瞬間的刺痛和眩暈的感覺,並且還讓殷凝猛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全身的汗毛頓時立了起來。
  殷凝知道,那束光一定是來自從他們手裡遺失的手電筒,而手電筒則是被一個人拿走了。來了終於來了……

  第九十三章:是人是鬼

  當人類開始警惕某樣事物的時候,就會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樣東西看,而且不只是視覺,可能會將所有的感官都付諸於它。而此時的殷凝就是這樣,她幾乎將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扇在黑暗中彷彿鑲了金邊的門框上。她很想推門過去看看,看那扇門後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可終究是忍住了,畢竟心裡緊緊縈繞著的不安全感讓她忍住了好奇,並沒有衝動冒失的輕舉妄動。
  也好在殷凝並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警惕著,拉著小四後退了兩步,卻不料那扇門後的光忽然又暗了下來,就和它毫無預兆的亮起一般,扯去了門框上華麗的金邊。
  現在不管那扇門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殷凝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和小四一起選擇其他的路逃走。
  而當他們向後退去,只是一個轉身,卻看到身後的門縫裡也亮起了燈光。
  暫不去想對方究竟是如何做到在短時間內就快速的轉換了地點,也許是剛好這個房間外圍的幾間房間恰好相通,但就這種惡意的恐嚇行為,就讓殷凝的心裡惱火不已。
  只是她雖然惱火,但理智尚存,知道僅憑自己和小四的力量可能無法對抗來人,現在只能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還是先找到秦錚再說。畢竟有個身手好的在身邊,心裡會有底氣很多。
  而就當他們再度向其他的門走去的時候,那扇門外的光又暗了下來。又在他們打算走去的門外亮起,感覺那光就像在追著圍堵他們似的。
  這讓殷凝很生氣,卻又不發作,如果當即發作,說不定就真的著了對方的道。所以殷凝和白夙兩個人都隱忍著,敵不動、我不動,暫時以不變應萬變。不過都紛紛舉起了手裡的武器。做好防禦的準備,而且兩個人都相當默契的只把自己的後背留給對方,並慢慢地轉著圈,以確保全方位的監視周圍的異動,因為以這樣的方式站著是最安全的。
  只可惜人都會有視覺的盲點,尤其在神經緊繃和環境黑暗的時候更是如此。殷凝甚至都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何時潛入了房間,又是何時來到了自己的身邊,只是當她一個下意識的回頭,就看到自己眼前猛然一亮,一張猙獰的鬼臉近在咫尺!
  是的,沒錯,是鬼臉,巍然的臉!由於他把手電從下巴上往上照著,整個稜角嶙峋的臉明暗顛倒,陰晴不定格外瘆人!再加上他根本就是消無聲息的來到了殷凝的身邊,並且站的如此之近,讓人毫無感覺和防備的同時,更是嚇人不償命。
  總之,殷凝被這張突然貼近的臉嚇得不輕,更是由於忽然的明亮使得瞳孔瞬間收縮刺痛不已,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本能的別過頭去。她甚至連尖叫都忘記了,只覺得心臟愣是漏了兩拍,而等她反應過來想要掄起手裡的冰鎬時,近在咫尺的鬼臉早就不見了蹤影!
  剛才她看到的那張臉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到底是不是巍然?還只是自己的幻覺?
  殷凝慌了,不是她沒用,實在是這個環境讓她無法判斷。因為之前她就已經出現過兩次幻覺,還有那段突然消失的記憶,由於那段空白,她不知道自己當時有沒有過類似的癥狀。總之幻覺是個非常可怕的東西,嚴重的根本就分不清楚哪個是虛哪個是實。
  就好像現在,她遲疑了,猶豫了。她不知道剛才看到的臉到底是否是真實的。如果她之前沒有看到對方“新人”的身影的話,此時的她或許還能做出判斷,她剛才看到的巍然很有可能是幻覺。畢竟死了的人要如何重生?
  她並不知道巍然究竟是怎麼死的,他只是聽秦錚大概說起,說他是在第四關的遊戲中被淘汰了。而所謂淘汰,就是死掉的意思。而且她也知道巍然的死是和她自己有關係,也就是說,基本上是她幹掉了巍然。至於其中過程,她當時問了,只是秦錚也不知道,所以無從得知。但是巍然已經死了,那是不爭的事實。
  只是,已經死了的人,究竟又為何“活”了過來?如果她剛才看到的巍然不是幻覺的話,又要如何解釋這個玄妙的問題?
  殷凝搖搖頭,她很不安,由於甩頭的力道過大,再加之她還沒從脫力中恢復過來,站得不太穩,身體往後一個踉蹌,本以為會撞到身後的小四,卻不想,自己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而她身後的小四卻不見了!
  猛然回頭,發現自己站在空盪盪的房間裡,隻身被黑暗包裹著,被危險的感覺包圍著。
  怎麼辦?!她已經分不清楚到底什麼是真實什麼是幻覺,心裡唯一的念頭就是跑!先離開這個房間再說。
  “呼、呼、呼……”殷凝不敢把手裡的冰鎬放好,只得拿在手裡,不然怕自己連僅剩的安全感都會消失,只是手裡拿著東西,跑起來就格外的費力,而且也要比兩手空空跑得要慢多了。只不過她一再告誡自己,哪怕橫衝直撞也沒有關係,如果真是幻覺的話,那倒好了。說不定還能把自己撞醒過來。總之別回頭,往前跑!
  殷凝只是知道,只要她一開跑,就斷定巍然一定會追上她,不論是否是幻覺,他都會追上她!別管她為啥會知道,因為直覺這種東西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
  所以當她慌不擇路的奔跑起來的時候,就聽到身後慢慢想起了腳步聲。而且對方似乎並不急著要抓到她的樣子。先是走了兩步,接著大概是覺得殷凝跑得差不多遠了,才加快了腳步,然後見殷凝的腳步聲幾乎快聽不到的時候,那人才拔腿追上來。而且還是時緊時慢,有那麼些欲擒故縱的感覺。這讓她感覺極度的不舒服,好像自己就是獵人玩弄的獵物,還是囊中之物的那種。而獵人發現光是打死早已經唾手可得的獵物已經不過癮了,必須在獵物被打死以前先逗弄上一會兒才覺得痛快,且獵物死得越痛苦,獵人也越會感到滿足。沒錯,她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奔跑,即便感覺自己的肺疼得要炸開,殷凝還是在奔跑。直到她跑得快到不能再快,雙腳再也使喚不過來的時候,終究是被自己絆倒了。巨大的慣性讓她整個身體不斷往前衝去,好在她腦子還算清醒,手裡緊緊握住的冰鎬也並沒有放開,只是下意識的雙手往前伸直,避免尖利的鎬尖對自己造成誤傷。也幸好地上全都是海綿墊鋪就的,讓殷凝沒有覺得摔得有多疼。
  當她摔倒之後盡可能快速的爬起來,往身後望去,卻奇怪的感覺不到身後緊追不捨的危險了。
  雖然黑,可她還是緊張的一再往身後看去,在確定身後無人,以為自己終於暫時擺脫危險,忽然感覺身後如芒在背,危險近在咫尺!
  顧不得許多,危險已經離她很近了!只得揮起手中的冰鎬就往後掄去,卻撲了個空。
  “該死!”殷凝恨得咬牙切齒,那種被捉弄的感覺,那種憤怒已經飆升到了無法承受的頂峰,“有種的給我死出來!”
  殷凝自認平時是個文靜的好孩子,很少爆口粗,可是她現在真的怒了,再說如果對方真的是巍然,對於這種變態人渣,還需要講禮貌嗎?完全不需要!而且更是因為面對那種變態,首先就要在氣勢上強大起來!
  “給我死出來!”殷凝將手裡的冰鎬緊了緊,調整了一個最佳的姿勢,準備面對危險隨時發起攻擊!
  “哎呀,幾天不見,脾氣長了不少,似乎膽子也肥了不少。”巍然陰陽怪氣的聲音忽然從殷凝的背後響起,很近的,近得好像就貼在她的後背,似乎還對著她的後頸吹了口氣。讓殷凝的雞皮疙瘩登時掉了三層。
  殷凝強忍著站立不動,沒有急匆匆的回過身去。就這麼屏著,她倒要看看,這個巍然究竟是人還是鬼!
  “哼,也比不上你不人不鬼的。”
  “牙尖嘴利。嘿嘿嘿……”熟不知巍然笑起來的聲音非常的瘆人,聽一次簡直後悔半天,基本上那聲音就能和封建帝王年代,宮裡的公公們尖利的聲音媲美了。不,殷凝覺得就算拿太監的聲音來形容巍然的笑聲,那都是玷污了一大群可愛的公公們。因為巍然的聲音不但尖利還奇怪的沙啞著,笑起來的時候聲音都岔開了,就像聽到指甲吱啦啦滑過黑板似的,能讓你渾身發毛、難受半天、後悔不已。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麼回來的嗎?”見殷凝不多說什麼,也不質問他究竟為何會“復活”過來,這反倒讓巍然有了強烈的傾訴欲,
  殷凝答非所問,我就是不好奇,氣死你丫的,“就是說,你是人咯?”
  “我當然是人!”
  “哼!騙人,我不相信。”殷凝嘴角上揚,做出自信的樣子,其實心裡還是有些害怕的,“你只不過是我的幻覺罷了。”
  “幻覺……呵呵呵呵……你已經出現幻覺了,哈哈哈……”巍然突然像是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似的,放聲大笑起來。那聲音……簡直讓殷凝痛不欲生。可是巍然接下來的話卻給了她一記重拳,彷彿被雷電貫穿了全身!
  “那人就說過,你遲早會出現幻覺的,恐怕你離死也不遠了,馬上就會輪到你的!”

  第九十四章:覺醒

  “這話什麼意思?!”殷凝敏銳的感覺到這句話的不對勁,腦子裡盡量快速的轉了幾轉,什麼叫——那人就說過?
  那人是誰?是幕後的操縱者麼?說過?是對巍然說的?是親口說的?
  還有“你遲早會出現幻覺的”,聽著感覺“那人”對自己的情況根本就可以用了如指掌來形容,還是早早就下定了結論似的!
  “你離死不遠了,馬上就會輪到你了”
  只是這最後一句,恕殷凝實在無法苟同,也正是因為這句話,讓殷凝從心地裡激發出一股反抗的決心,並且這股決心就好像是一個火種,引爆了對於巍然由來已久的憤怒,更是將她本來就積郁在胸口裡的怨氣統統的燃燒起來。
  “我管你是人是鬼,既然之前我能夠殺了你一次,那麼你就準備好在我手裡死上第二回吧!”殷凝說道。她這句話說的並不大聲,可是語氣裡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寒意。就連她自己也有些吃驚,感覺身體裡彷彿有一頭沉睡了很久很久的獅子,終於覺醒了!
  殷凝並不記得自己會拳腳功夫,如果硬要讓她和“身手”這兩個字沾點邊,就是她大學的時候和一個練空手道的學姐學過幾招防身術。只是殷凝很懶,沒有什麼長性,對於防身術的熱衷度連三分鐘都不到就打了退堂鼓,最後她給她自己的理由是太辛苦,乾脆不練了。所以學藝相當的不精。
  只是現在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感覺手腳都充滿了力量似的,那種感覺就像是很早之前第二關的時候,她完全出於本能的躲開了趙勝航飛過來的那把斧子一樣,完全是出於無意識的。一種宛若被提前輸入了自動防禦系統的感覺。
  當然,她只是有那種感覺,感覺自己有了氣力,有了決定。卻並沒有不切實際到突然變成了武林高手的程度。自然心中也明白那是她自己本身啟動了強大的心理暗示,必定要戰勝的信念和殺死巍然的決心所致。
  不要小看殷凝體格較小,但是發起飆來,尤其是一個受盡了折磨的女人發起飆來才會更加的可怕。
  當巍然還在譏誚不削於殷凝的怒目而視,以為對方只不過是個沒什麼力量的丫頭片子的時候,殷凝也不動聲色,只是攥緊了手裡的冰鎬,她要等,等巍然向她走近的那一刻!
  “你以為就憑你小胳膊小腿的就能殺得了我?”
  “那麼在第四關的時候,你又是怎麼‘死‘的?難道你忘了?”殷凝不記得這段記憶,只能用反問的語氣來說,她也知道巍然有“傾訴欲”巴不得向她炫耀一下自己是怎麼“死而復生”的。
  “你不是應該比我清楚嘛,哦,不不不,你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了,幻覺對你來說,讓你很苦惱才對吧。你以為你當時一刀一刀砍向了誰?我?沒錯,我的確是被你捅了好幾刀。可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你竟然是個瘋子,一個神經病!哈哈哈……當時,我趁著自己還有一口氣就逃了。可是你呢,卻還對著空氣一統亂砍……”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聽巍然這麼說,殷凝心裡根本沒有底,難不成事情真的猶如巍然所說的那樣?她患有嚴重的知覺障礙?以至於當時在第四關殺死巍然的時候,也產生了這種障礙?
  可是幕後人是不會放任巍然這種屬性的灰色地帶的呀。不然又要怎麼解釋她和巍然均通過了遊戲?據說當時小四的遊戲規則還是和她的遊戲規則掛鉤的……
  殷凝表面平靜,實則心裡已經亂成一團,彷彿一鍋煮沸了的開水。但很快,她就決定關掉這鍋開水下的火。不再讓巍然的話刺激到她,她現在需要冷靜,不能被他的話嚇倒。就算自己患有嚴重的知覺障礙又能怎麼樣?不論在第四關她究竟是怎麼通過遊戲的,又或者當時的巍然究竟有沒有死,現在這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加上她失憶,無法回憶起當時的細節。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真如巍然所說,她當時產生了幻覺以為自己殺死了他,實則並沒有將巍然殺個死透。又或者他通過了什麼辦法迂迴到了遊戲的灰色地帶,但那些就是巍然自己不可告人的方法。或者他從一開始就和遊戲的幕後人達成了某種協議。
  但是不管怎麼說,現在他身處這局遊戲中,那麼就要遵守遊戲規則不是嗎?
  殺死對方三人,一個不留!牟菁已經死了,那好,接下來就是巍然你了!
  天也聊夠了,而巍然似乎還沒有從剛才一個勁的打擊殷凝的心裡防線中回過魂來,依舊享受這份打擊別人的樂趣,熟不知人家殷凝根本不理他這一套。待他神神叨叨的向殷凝的方向靠近了幾步,其間距離剛好夠殷凝掄起冰鎬命中要害。
  藉著來自頭頂那團微弱的紅光,殷凝肯定了對方的位置後,不再遲疑、不再猶豫。快速的掄起手裡的冰鎬,將那鋒利的鎬尖直對巍然的頭頂狠狠劈去!
  可惜,巍然並不是個省油的燈,尤其是他那樣的變態,做慣了猥瑣陰暗的事,所以對於周圍的危險感覺尤其的敏銳。正當殷凝快速掄起手裡的武器向他的面門襲來,他猛然覺得渾身一寒,似乎所有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恐怕也是他第一次感覺到這種不寒而慄的恐懼。彷彿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感覺。
  沒錯,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所以當巍然感覺到危險的氣息從姓殷的丫頭身上爆發而出的時候,著實是嚇了一跳,但是幸運的,他竟然躲開了殷凝的攻擊!
  他巍然是誰?一個喜歡死物的變態戀屍癖,自從他知道自己的取向原來是如此的黑暗噁心之後。早就對自己破罐子破摔了。一種扭曲的心態早就已經在他痛苦摸索自己真正的“心”的時候逐漸養成,並且被壓抑的環境反彈成張牙舞爪的癲狂。
  他一直認為:死亡?他才不怕。
  那是因為他自己從來不曾這麼近距離的面對過死亡,即使是當他在第四關遊戲的時候,被殷凝連捅了數刀之後,拼著身體的求生欲、還有僅剩的一口氣,他逃開了殷凝之後的攻擊。即便是在那個時候他都沒有怕過。而且他還發現了一件好玩的事,他看到這個丫頭片子竟然像是得了癔症似的。在他逃開之後仍舊對著空氣亂砍亂捅,還又哭又笑。這一發現簡直比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還有趣啊。
  只不過巍然也沒有想到之後他被引爆了,的的確確是被引爆了。他的肚子上竟然被爆開了一個小洞,血肉之間嵌著一枚有點破損的芯片和一把露出半截的鑰匙!更神奇的是他居然沒有死!他立馬想到可能是那臭丫頭用手術刀捅他的時候,手術刀無意間損壞了被埋在肚子上的芯片,才使得引爆的力量變小,只是炸開了他的皮肉卻沒有傷及內臟。還有那把嵌在皮肉裡的鑰匙!當時他一咬牙就給拔了出來,扔到了地上。因為鑰匙和肚子裡的芯片都不大,以至於他一直都沒有感覺,就好像他一開始也不知道自己的脖子裡被埋下了芯片一樣。就連創口都非常的小,他從來沒有注意過。
  不管怎麼樣,總之他沒死,在第四關他的確差點被姓殷的丫頭殺死,又被幕後人引爆,可他偏偏就是沒死!生命力旺盛的和蟑螂沒什麼區別。而且他沒有違反任何遊戲規則,只是他大限的時辰沒到,閻羅王不要他罷了。
  至於後來的一些事,他也不太清楚,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幕後操縱者“救”了,因為他在昏迷的時候似乎聽到一個聲音說,姓殷的丫頭遲早會出現幻覺的,離死也不遠了。而當他再度醒來以後,自己就已經被扔進了這一局的遊戲裡面。而他肚子上的傷被胡亂的包紮了一下。
  巍然相信自己一直大難不死,一定是因為他崇尚死亡的關係,所以受到了死神的眷顧。反正他一直都和死物粘膩在一起,就算他自身的傷口開始發炎、潰爛、腐敗,這些都絲毫不能夠影響到他,甚至覺得是一種美妙的享受。而他現在要的就是殷凝去死!以報在第四關把他打得那麼慘的仇,順便在她死後,也嘗嘗新鮮的葷腥。所以他才想要百般打擊姓殷的丫頭片子,讓她感到精神崩潰,然後一點一點折磨死她!他才不要費力氣去殺她,他要的是折磨她,讓她自己被自己嚇倒。因為這樣才有意思,才能讓他感覺到快感。
  只是沒有想到,姓殷的丫頭根本不吃這套,反而鎮定的要命,根本不理會他的話,讓他的精神打擊沒有任何著力之處。並且他還成功的激怒了她,似乎是他自己點燃了身邊的一個“啞彈”,卻不料這枚啞彈突然的爆炸了!
  他不喜歡不受控制的東西,就好像活人一樣的不受控制。這也是他為什麼會喜歡死人的原因之一。總之殷凝的反應超出了他的料想,讓他意外,更讓他驚懼!

  第九十五章:殺死幻覺!

  巍然雖然險險避過殷凝的一招攻擊,心中自然納悶這丫頭片子在何時變得如此異常的生猛!雖然在第四關的時候,殷凝也追著他打,可畢竟只是繡花拳腳,打在身上只覺得癢癢,沒有疼到哪裡去,而現在巍然確確實實感覺到這個丫頭拼勁了!
  當殷凝手裡的冰鎬重重落地之後,鎬尖幾乎已經沒入了地面兩分,可還是被她愣生生的給重新拔起!這種狀態巍然熟悉,知道這是身上突然產生的怪力,是因為殷凝腎上腺激素一下子分泌旺盛的緣故。很明顯她已經紅了眼,非要殺了自己不可!
  他躲閃的狼狽,全是因為他根本沒有預料到,原來人是會因為環境的壓迫而做出相應的改變,所以殷凝現在已經從不想殺人變成了非要殺了他。他更沒有想到一向孱弱的殷凝會一下子變得如此凶狠。
  回想當初暗鬼那關,14號女人要殺了她,那會兒殷凝明擺著可以先拿過放在面前的槍,可她就是沒有拿,雖然之後不知道如何14號女人還是被殷凝殺了,可當時叫她動手殺人恐怕是要費上老大的勁吧,純屬待宰的羔羊。而現在呢,這個丫頭身上卻散發著陣陣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戮氣息,讓巍然有種錯覺,甚至覺得黑暗中殷凝的兩隻眼睛似乎閃著妖異的紅光,就連頭頂的那團紅光都不及她的雙眼來的妖冶。
  又是一擊!
  殷凝自己也不知道她忽然哪裡來的這麼多力氣,就好像是被人上了發條一樣,一刻不停。尤其是她對手裡拿著的冰鎬的感覺,原來她還覺得這東西不算很輕不算很重,卻也有點分量,只是現在拿在手上,似乎根本感覺不到它壓手,反倒越來越順手了。而且她要殺了巍然,這一念頭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的強烈過,還不帶頂點的犯罪感。
  是的,他該死!從第四關的時候他就該死了!既然老天爺一再安排她和他對上,那麼就由她來完成這個使命!把這個人渣送到閻羅王那邊報道,讓他再也回不來!
  殷凝握緊手裡的冰鎬趁著巍然還沒有站穩的當口就接二連三的掄過去!
  一開始他避開了兩下,可是殷凝並不氣餒,又藉著渾身使不完的力氣一下一下又一下的胡亂劈去!她沒有什麼招式,只是完全憑感覺的亂砍亂劈亂戳。看巍然往哪裡躲她就往哪裡打,見他往哪裡逃她就往哪裡追!
  你不是喜歡玩圍追堵截的遊戲嘛,那好本姑娘就陪你玩到底了!
  終於,巍然招架不住殷凝狂轟亂炸似的攻擊,被她手裡的冰鎬鎬尖一下子劈開了後背!鋒利的鎬刺剎那間就沒入了巍然的皮肉裡,並且用力一劃一拉,伴隨著衣服的嘶啦一聲響,竟然豁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斜斜的呈現出四十五度角的貫穿了他整個後背,皮開肉綻!
  “媽的!”巍然並不喊疼,反倒變態的放聲大笑,全然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死變態,原來喜歡被虐,那好,姑奶奶我就成全你!”
  即使是說話間殷凝也不停止攻擊,此時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根本就已經殺紅了眼,變得有點可怕猙獰,彷彿現在的世界只剩下她和巍然,雖然這麼說有點噁心,但是在這個世界裡,她的首要任務就是把這傢伙消滅乾淨,連渣滓都不剩。她現在只恨自己手裡為什麼拿著的只是冰鎬,而不是斧子什麼的,那樣的話殺傷力更大,說不定早就已經結果了巍然。
  只不過請各位不要忘記,雖然巍然這回躲閃的很狼狽,又受了傷,可是變態就是變態,小強就是小強。皮開肉綻又能怎麼樣?他反正挺享受,與此同時巍然的凶性也被殷凝的窮追猛打給激發了出來。
  到底變態發狠起來不比女人發飆時弱,甚至更強悍。他乾脆也不躲了。站直了任由殷凝手裡的鎬尖直直刺入他的肩膀裡,並且剛好卡進了他的鎖骨之中!雖然疼,倒也不至於當場昏死過去。也正是因為這回殷凝手裡的冰鎬卡在了巍然的鎖骨裡。而所謂“鎖骨”則是古代奴隸社會時,奴隸主為了防止奴隸逃跑,用繩子或鎖鏈穿越鎖骨將奴隸們拴起來,所以但凡穿過這塊骨頭,除非斷骨,一般很難將穿過它的東西抽出來。由此這塊骨頭也就演變成了現在的“鎖骨”。所以殷凝手裡的鎬尖在沒入巍然的肩膀時,倒鉤正好鉤住了他的鎖骨,所以不管怎麼用力就是拔不出來。這反倒讓巍然占了主動,見殷凝拔不出冰鎬來,趁著距離近竟然狠狠的在殷凝的小腹上踢了一腳,讓她一下子後退了好幾步,一個沒有站穩摔倒在地。
  殷凝畢竟是個女子,哪裡受得了被一個怪力變態踹中小腹的?疼得她只能倒抽幾口冷氣卻堅決不喊疼,絕對不讓自己在變態的面前示弱!
  而巍然見他剛才一腳終於是在殷凝的身上還以顏色,心裡那個樂呀,全然忘記肩膀上的疼痛,甚至病態的一邊笑著一邊把冰鎬給拔了出來,往遠處一扔。
  冰鎬被他扔得很遠,就算殷凝現在想去撿起已經來不及。因為巍然已經奮力向她的方向撲來,他手裡並沒有武器,顯然是想徒手打死她或者掐死她,最不濟也會用手悶死她!
  殷凝當然知道要逃,可是她的小腹疼得厲害,根本站不起來。見巍然撲近,恍然想起自己的襪子裡還塞著一把匕首可用。於是快速抽出匕首,趁著巍然將要撲到他身邊時,反手握著的利刃就是快速的滑過!
  黑暗中,殷凝看不清自己究竟劃中了巍然哪裡,但是她肯定自己是劃傷了他,因為她感覺到了手裡匕首的利刃割開了對方的皮膚,似乎還有滾熱的鮮血噴濺到了她的手上。
  “嗚嗚——”殷凝似乎聽到巍然的喉嚨裡發出了噴血的聲音,難道她割開了巍然的喉嚨嗎?
  藉著頭頂微弱的紅光,她依稀看到滴落在地的液體銀亮的光澤。顯然巍然傷的不輕,似乎是流了很多血。趁著他還在原地。殷凝順手又是一下,這次她是將這個匕首直直的插入了巍然的胸口!
  她似乎聽到了巍然的悶哼,猛的拔出匕首。當她準備再給對方補上一刀時,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讓“專注”殺人的殷凝渾身一顫,然而更加讓她顫抖的卻是身後響起的聲音!
  “我都告訴過你了!你已經產生幻覺了,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假象!”
  話音剛落,殷凝憑著頭頂昏暗的紅光定睛一看,眼前哪裡還有被自己殺的奄奄一息的巍然?根本什麼都沒有。而剛才拍她肩膀還有說話的聲音卻是巍然沒錯!並且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還帶著譏誚、不削,輕蔑又可憐的語氣。
  突然地變化讓殷凝抓狂!而巍然說話的語氣更加讓她憤怒!
  也許殷凝本應該因為身後忽然響起的聲音和來自肩膀上的觸感讓她感到有些害怕起來,畢竟剛才發生的這一切的確是幻覺,也正像巍然所說的,她現在根本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可不論是之前她殺死的巍然是假,還是身後的巍然是真,不論哪個是幻覺,他們此刻都在戲弄、嘲笑她!
  她恨!無比的憤怒!士可殺、不可辱!但是這個人渣卻在羞辱她,折磨她!
  不可原諒!
  殷凝發狠的大叫一聲,轉身就是給身後的人一刀!
  “不管你是真是假!有幾個你,我就殺幾次,直到你再也說不出半個字為止!”殷凝大叫,有點歇斯底裡。即憤怒又驚懼,可是現在的她容不得自己有半點退縮,不然她就會徹底崩潰。她現在已經站在了架在萬丈懸崖的獨木橋上,她只有趁著獨木橋斷裂之前快點離開才行!不論橋的兩頭究竟哪一端是真的哪一端是假的。她都必須做出選擇,是前行還是墜入深淵?
  隨著那一刀,殷凝再度感覺到刀刃劃開皮膚的質感,血液噴濺在她手腕上熱度。只是當這些感覺還沒有消失,巍然的聲音又從房間的另一個角落再度傳來。
  “你以為就憑你現在的狀況,你也能殺得了我嗎?呵呵呵……”巍然尖利的笑著,很是得意。
  聽到他的聲音再一次的響起,殷凝反倒奇怪的踏實了,面對他的再一次挑釁,不怒反笑,“別得意的太早,我不會認輸的!我一定會殺了你!”
  說完殷凝猛的吸了一口氣,心裡打定了主意,舉起手中的匕首朝著自己的另一隻手掌上狠狠刺去!
  疼痛!從手起刀落之間瞬間遍布全身,都說十指連心,而掌心卻是連接著手指的。匕首的利刃將其整個貫穿,而殷凝似乎還嫌不夠狠,用力一擰,疼得差點背過氣去。
  請不以為殷凝心理崩潰犯起傻來,她這不是自虐,而是她需要用疼痛來制止眼前的幻覺。人的神經是很奇怪的,疼痛的時候往往能夠刺激大腦,使得人清醒過來。尤其是此時的她最需要這種外在的刺激。
  果然當尖銳的疼痛從左手手掌順著手臂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後將疼痛的感覺匯集到大腦之後,她頓時感覺腦中清明了許多。也看清了站在離她不遠處的昏暗身影!
  殷凝強咬著牙,自始至終都沒有因為疼痛而發出半點聲音。所以這一切巍然都不知道,只是以為殷凝指不定又在抽什麼風呢。
  她慢慢把匕首從自己的手掌中拔出來,又一遍的疼痛讓她更加的清醒,終於確定此時此刻眼前出現的不是幻覺之後。她不動聲色的、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舉著手裡的匕首,疾速衝到巍然的面前,毫不留情的將匕首整個刀身刺入他的胸口!
  其實巍然的計劃從一開始就非常的成功,他從出現在這關遊戲中之後,就打定了主意,他才不管其他人,就專門對付殷凝。所以包括最先的腳步聲還有背著光的亮相,都是想要不斷地恐嚇她,不斷地給她施加精神壓力。
  他早就知道殷凝的神經在第四關的時候就已經崩潰,後來又似乎是從幕後操縱者那裡聽說她會產生幻覺。他就利用了這一點。不斷地、循序漸進的折磨她,讓她再一次出現幻覺,並且不斷地殺死自己的幻覺。
  可他並沒有想到,這個外表弱不禁風,神經脆弱的女子,竟然為了殺了他,也可以這樣狠辣!他絕對料想不到殷凝為了擺脫幻覺,竟然用刀傷害了自己,以疼痛來刺激自己,換回哪怕是短暫的清醒神智,並且她做到了。
  殷凝清楚地知道,這一次她的的確確刺中了巍然,這一次她手裡的刀著著實實見了血,這一次她真真切切的殺了人!
  但是她不後悔也不害怕,她再一次拔出刺入巍然胸口的匕首,又一下再一下的捅入他的腹腔中,直到巍然再也站不住掛在了她的身上,她仍舊不停地發泄著,她要用盡最後的哪怕一絲一毫的力氣來懲罰這個惡人!
  終於巍然在殷凝連捅了數刀之後轟然倒地,就倒在了她的腳下。手裡的匕首也在沒有力氣拿住,滑落在地。她喘著粗氣,憐憫的俯視著自己的腳邊。
  “我說過,我一定會殺了你,並且說到做到!”

  第九十六章:LOSTGIRL

  殷凝喘了幾口氣,終於讓自己平靜下來,撿起剛才被巍然扔了很遠的冰鎬,又把手中匕首上的血跡在巍然的屍身抹了抹。
  此時的她並沒有因為殺人而感到充滿了罪惡感,當然更不可能因為殺了人然感到無比的暢快。她心裡有的只是惆悵、鬱悶、懷疑、恐慌,尤其擔憂著自己的狀況。
  幻覺——知覺障礙。這不是一件讓人可以忽略不計的事。如果不是身臨其中,你恐怕無法想像幻覺帶給你的恐懼要比任何一個人拿著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來的更加驚悚。它會讓你迷失,讓你再也無法相信除了任何人、任何事,甚至再也無法相信自己。
  一隻手突然從後面搭上她的肩,把毫無防備的她嚇得一個哆嗦。心裡的警覺立即再一次飆升到制高點,強烈的懷疑剛才是否真的將變態巍然殺死了?舉著刀、猛的回過身,憑藉著來自頭頂的那團微弱紅光,還有對方的聲音,殷凝才鬆下一口氣,原來是秦錚。
  “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殷凝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搖搖頭,眼神躲閃,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秦錚。
  “那是誰?”秦錚皺著眉頭,用手指了指倒在殷凝腳邊的屍體,也不知道這麼暗殷凝是不是能看見他的所指,於是補充,“你腳邊的屍體……”
  “巍然。”
  聽到殷凝的回答,秦錚皺眉,巍然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還會出現在這一關中?
  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屍體,眉頭皺得更加緊了。因為這句屍體,並不是巍然,而是一個陌生人。雖然昏暗,但是秦錚的夜視能力比較好,還是看的比較清楚。雖然這個陌生人的體格看上去的確和巍然有點接近,但確確實實不是巍然,只是一個從未謀面的新人而已。
  其實秦錚發現殷凝已經有一些時間了,就在她最後給“巍然”捅了幾刀的時候,他就來到了他們現在所在的房間外。他一開始很欣慰終於找到了殷凝,本想開口叫她,卻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目睹了一場對抗,只是那會兒距離遠,他也辨不清殷凝正在對抗的人到底是誰。但是他能看出對方是想要至殷凝於死地的,他本想上前幫忙,可沒想到她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用刀在對方的腹腔上連捅了數下。
  倒不是說他覺得殷凝不應該殺人,在這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環境裡,學會自衛、學會殘忍、甚至學會冷血的殺人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是他心裡還是不願意看到原本應該被保護起來的女子忽然之間變得這般凶悍、猙獰的去面對生存,讓他不禁心疼。
  昏暗中,他依稀看到殷凝蒼白的小臉上沾有幾點血污,抬起手,想幫她擦去。卻沒料到殷凝的反應異常的大,順手就打掉了他的手,並且往後退了一大步。而她後退的幅度太大,一個沒站穩,似乎是猜到了腳邊的屍體,差點摔倒。幸好秦錚手快扶了一把。不然就衝她即將要摔倒的姿勢,她腰間掛著的冰鎬很有可能會刺中她的小腹。
  可是對於秦錚的援手,殷凝似乎並不領情,只待她略微的站穩之後,便掙脫開他的手,“謝謝……”
  “你怎麼了?真的沒事嗎?”秦錚很擔心,雖然他看到了殷凝殺人的一幕,但是不清楚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且一直跟著殷凝的小四也不在身邊,想來她一定是獨自面對的危險,一定是嚇壞了。
  所以秦錚只能大致猜想,在黑暗中本來就看不太清楚的前提下,殷凝把這個身形和巍然十分相近的新人當作了那個戀屍癖,恐怕又因為在第四關與巍然的遭遇,讓她對他產生了非常大的恐懼,以為巍然重生,鬼魅一般對她不依不饒。所以殷凝由害怕驚恐變為發狠地借此機會殺掉了“巍然”。
  “我……”殷凝很猶豫、很遲疑,很不安,因為她的確已經分不清楚真實和虛幻之間的差別了。所以她非常難以相信,此時看到的秦錚是不是真的,就算讓她去摸上他的臉,去掐他的肉,幻覺卻能夠給她如同現實一樣逼真的質感,所以她無法判定。
  疼痛!是的,疼痛!
  疼痛可以刺激自己清醒過來,也許就可以檢查她看到的是否是真實的!想到這一點,殷凝舉起了手中的刀。就在她對準了自己的手臂將要劃下去的時候,秦錚一把抓住她的手,“你這是要幹嘛?!”
  秦錚嚇了一跳,這丫頭究竟要幹什麼?為什麼做出這樣的舉動?他又一次心生疑惑,同時無意間看到殷凝左手掌心中有一道觸目的刀口,傷口很大基本貫穿了整個手掌,雖然傷口有些自動癒合了,但仍舊不斷地往外滲著一些血水!怎麼回事?難道這傷口是她自己弄得?他皺著眉,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理清殷凝的狀況,且不說他在意這個丫頭,就是不在意她,光是看到這樣的傷出現在一個孱弱瘦小的女孩子身上,恐怕都會讓人感到心疼不已。
  “你放開我!”殷凝大叫,用力的掙脫秦錚的手,“放開我!”
  可正當秦錚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頭頂的計時器忽然發出了一記“嘟——”的聲音,時間顯示,這一關的遊戲只剩下最後半個小時了。
  現在不管其他,單就時間來說就已經夠還活著的幾個人喝一壺的了。當務之急還是弄清對方三人還剩下幾個人最重要,畢竟秦錚只是和王天霸交過手,卻並沒有殺了他。
  “殷凝,不管發生了什麼,你先告訴我,除了這具屍體以外,你是不是還殺過其他人?”
  其實殷凝現在無比混亂,對於自己到底有沒有和白夙合力殺死過牟菁這件事,此時的她根本就沒有辦法肯定。理由很簡單,她根本不能說清原來和白夙背對背站著的,後來怎麼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一個人呆著,同時又遭遇了巍然……
  “我……”殷凝努力的呼了幾口氣,她知道不管現在自己再怎麼混亂,再怎麼急於去理清一切都無濟於事,最重要的就是暫時相信自己的經歷,哪怕它們都是幻覺,也把它們當做真的來處理,最起碼她現在要給自己一個支撐點,一個平台,不然恐怕她會真的把自己迷失在幻覺中。
  “我和白夙一起殺了牟菁。”殷凝小心翼翼地說,並且不斷地提醒自己要相信自己,可心裡還是不大有底。
  “很好,那就說明只剩下王天霸一個人了。”秦錚向著周圍看看,一把抓過殷凝的手,拉起她就走。
  如果真像殷凝所說,那麼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來是沒什麼危險,但也很難保證放任殷凝一個人在這裡不遇上王天霸,而且秦錚知道現在的王天霸不會心慈手軟,必定會對他們任何一個人展開攻擊,所以只有帶著殷凝一起行動才是最安全的,“跟我走!”
  殷凝不說話,就任由秦錚抓著走。由於秦錚拉著的是她的右手,所以她受傷的左手是自由的。既然她不可能再用匕首傷害自己製造疼痛,不過她的舊傷還在,於是殷凝一邊走一邊攥緊了左手的拳頭,將指甲狠狠地刺入掌心的傷口裡。
  疼痛、彷彿一道電流傳遍了殷凝的全身,讓她猛的一顫,咬緊牙關不叫出聲。混沌的大腦頓時感到清醒無比,同時也終於是肯定牽著她走在前面的人不是幻覺,的的確確是秦錚沒錯,心下頓時鬆了口氣。
  她知道秦錚是學醫的,對於幻覺一類的事情自然要比自己懂得多,於是想趁這段時間借機詢問一下比較好,看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至於她剛才為什麼不說,就是因為她沒有辦法確認她看到的人是不是真實的,她害怕自己看到的只是幻像,真實的情況卻是自己對著空氣囉嗦半天,就好像一個瘋子。
  “其實,我出現幻覺了……”
  聽到殷凝突然的說話,秦錚驀地剎住了腳步,回過身,皺緊了眉頭“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不知道,也許是在這關遊戲開始的時候,也可能是失憶之前就有了。”
  “所以你剛才想用刀割自己?用疼痛來刺激自己?”秦錚聯想到剛才殷凝的舉動,心中恍然。
  殷凝不說話只是點點頭。
  秦錚嘆了口氣,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睛明穴,“我知道了,但是現在時間不多,先過了這關再說。雖然、用疼痛刺激的確管些用,可這畢竟不是辦法。所以,你答應我,至少從現在開始不要用任何極端的方法來對待自己。”
  “嗯,我知道了。”
  之後兩人一路無語,不再多說什麼,因為現在最最緊要的任務就是找到王天霸,並且殺了他來結束這場遊戲。雖然這很殘忍,也絕對對不起那位鐵漢,可如果不在規定的時間內殺了他,那麼時間一到,殷凝、秦錚、白夙就都得死。
  然而有的時候越著急,你就越是不找不到你想要找的人或者物。尤其在這樣大的空間裡,就好像迷宮一樣的地方,且不說什麼事都沒有,要讓兩個失散的人找到彼此,都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更不用說現在黑燈瞎火,又有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鞭策著你,各種不利的環境壓迫著你,就是這心裡焦急煩躁也怪讓人頭疼的。
  不過偏偏也會有巧合發生,否則也就不會有狹路相逢、冤家路窄這些成語的誕生了。
  當秦錚帶著殷凝推開面前的一扇門時,剛好就看到王天霸從另一扇門進來。一時間三個人都怔了怔。但很快就意識到最後的一戰迫在眉睫、在所難免,是生是死全會在之後的二十分鐘內揭曉。如果秦錚勝了,那麼殷凝和白夙包括他自己自然可以安全過關;如果王天霸贏了,不管王天霸有沒有打算殺了殷凝和小四,他們兩人的結果都是個死。
  所以他不能輸!
  時間很緊,在看到王天霸的幾秒鐘後,秦錚立即回過頭對著身邊的殷凝說,“快走!去找小四!”而抓著她的手在緊了緊力道之後就毅然鬆開,並且還推了殷凝一把。
  秦錚知道這一戰事關生死,王天霸必然會拼盡全力,而拳腳無眼,殷凝在場的話,肯定會被誤傷,所以秦錚叫她走,去找小四。他心裡很清楚,這一戰自己必須贏。
  殷凝很識相,必要的關鍵時刻,她從來都不會扭捏作態,要死要活的留下來觀戰。所以她在聽到秦錚的吩咐之後立即轉頭就走,毫不猶豫。
  不過也正是因為殷凝的這份毫不猶豫,讓秦錚心裡稍微蕩起了一點漣漪,有那麼點失望,畢竟生死一戰,那丫頭卻離開的如此決然,不禁心裡苦笑自己自作多情。只不過這一情緒很快就被他扔到九霄雲外,他不是那種分外兒女情長的人,知道當下的形勢,孰輕孰重心裡自然有數。看到殷凝一走,放心的同時立即就全身戒備起來,並且一個閃身躲過了王天霸突如其來的一記重拳!

  第九十七章:變數

  秦錚知道王天霸並非那種窮凶極惡的人,可現如今為了保命誰不會拼死呢?所以王天霸這一拳的力道相當大,若是被擊中,一拳斃命也不是沒有可能的。雖然秦錚避開過去,但從他耳邊呼嘯而過的拳風仍舊把他震得生疼。也幸好他及時躲了過去,不然他現在的下場定是和身後的墻面一樣碎裂開來!
  王天霸這一拳的力量幾乎是用了個十足十。起了必殺的心,所以當他這一拳對準了秦錚的腦袋招呼過去的時候,力量極為的霸道!他並不否認他這一次小人了一把,趁著秦錚一轉頭對著姓殷的丫頭說些什麼時,他就已經揮起拳頭攻了過去,卻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還是躲過。只是他這一拳力道太大,打到半路已是無法收回,只能將它打出去,不然會造成自傷,於是王天霸只好把這一拳繼續慣於秦錚身後的墻面,拳頭還沒有到,拳風就已經把白色的海綿直接掀開,等他的拳頭落到實處,墻體頓時就崩裂開來,裂了好幾道口子,就好像乾涸龜裂的大地。
  王天霸搞突然襲擊,秦錚當然也會,很多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還不如王天霸那麼具有耿直的武士精神,兵不厭詐之類的倒是更加爛熟於心。所以當王天霸慣性的將拳頭慣於他身後的墻面時,他一個迴旋踢直直招呼到了對方的後腦。王天霸知道自己這一招定會對之後的對抗有所影響,也知道自己慢了半拍之後秦錚定會趁這段時間發起反攻,所以長了個心眼。
  作為一個雇傭兵,當感覺到危險將近,他已經本能的養成一種不可言喻的感應,不論是子彈或者拳腳,不管它們對著他的身體招呼到哪裡,他身上的那個部位定會汗毛豎起。所以當秦錚的迴旋踢只差半豪就要踢到他的時候,一個貓身,反手抓住秦錚的腳腕一把就給扔了出去。
  而秦錚也不含糊,順勢凌空一翻踏墻而過對準了對方的胸口又補上一腳。王天霸這次以手握雙繳交叉擋住攻擊,同樣兩隻手又快速的扭過秦錚的腳腕,猛的一翻,對方整個人都被他巨大的力氣騰空翻旋了好幾圈,差點被王天霸來個肘擊擊中胸口。
  好在秦錚是個練家子,從小習武底子強、就在他在空中翻旋幾周差點被王天霸肘擊,雙手登時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借力跳開幾步之外!躲過了致命的一擊。
  而就在兩人來來回回的不停進攻躲閃之間,雙方的速度都是極快地,有些細小的招式根本快得看不清楚,
  當時間只剩下十五分鐘的時候,整個空間裡的燈全都亮了起來,白熾的光線讓所有習慣了黑暗的眼睛都感到無所適從。所以正在打鬥中的兩人也因為突如其來的光線而頓時怔住,雙方都停滯了幾秒,而就在這幾秒間,兩人自然知道誰先適應過來就能占得先機。所以都顧不得眼睛疼痛,都強行睜開眼睛繼續交戰。
  兩人來來回回拳腳相加,相互都不肯輸過半招,若是稍落下風,下一招必定補回。
  秦錚一連幾個迴旋踢都被王天霸以同樣的招式擋回,而王天霸使出的流星拳也被秦錚一一化解。就在秦錚阻擋對方的鐵拳之時,王天霸趁機以反肘之力加以攻擊,不過秦錚也是個靈敏的,快速以手臂阻擋,之後反扣住他的手肘,有樣學樣,現學現賣的也以反肘之力打去。王天霸見勢不妙,他根本沒有先到秦錚會用他的招式打他,雖然有點反應不過來,但那也就半秒的事,立即頂起膝蓋衝著秦錚的腹部擊去。
  秦錚躲閃不及,被頂了一記腳心窩,頓時往後跳開一步,卻不料被王天霸扣住了雙肩接二連三的以膝蓋攻擊。雖然秦錚連連後退,但至少沒有在中招,均以雙手抵擋。直到退無可退,秦錚奮力將王天霸向後推去,然後劈開他扣在自己肩膀上的雙手,對準他的胸口就是一記雙拳,只把對方打得倒退幾步。不等王天霸站穩,又一連幾拳招呼在他的太陽穴上。
  王天霸不愧是個魁梧的,即便被秦錚連番的攻擊絲毫沒有被打倒的樣子,只是怒吼一聲,腳下用力一個側翻抬起一腳反踢秦錚背部。
  所幸秦錚有準備,但王天霸速度快力量大,就算他見招拆招也只能勉強躬身躲過,卻還是被對方踢到了後肩,身體一斜,所幸借力打力在王天霸的肋下補上一拳。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兩個人幾乎同時被對方打飛出去,然後各自以不同的姿勢翻旋了一下穩穩落地。
  而時間所剩無幾,雙方都不會給彼此任何喘息的機會,兩個人剛站穩就又立即拔腳向對方疾速衝去。只不過王天霸雖然魁梧,但是腳下卻要比秦錚更有力,所以這一輪攻擊速度也稍微比秦錚快了一點,見機就給衝過來的秦錚幾拳。好在秦錚不弱,儘管挨了幾下,只是稍微覺得有點疼,卻並沒有大礙,隨機又回了王天霸幾拳,拳拳都往他的腦袋上打去,直擊太陽穴。畢竟秦錚體格沒有王天霸來的彪悍,所以兩個人的輕重等級不在一個級別上,若秦錚光是以拳擊臉,恐怕對於王天霸來說就像是撓癢癢一般,沒有任何感覺,所以他只好卑鄙的攻打穴位。畢竟太陽穴這個位置的骨骼是相對脆弱的,不好隨便擊打,弄不好就會造成顱內出血,危及生命。也正是因為如此,秦錚才要狠狠的攻擊這個部位,且拳拳狠毒。
  王天霸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連忙把頭別將過去,退開一小步。而秦錚趁機抓住對方的雙肩,將剛才王天霸施加在他身上的連環膝蓋踢了回去,讓王天霸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了招架的餘地,只能弓著身子勉強抵擋。秦錚見勢又以手肘從上往下大力攻其背部,一下就把王天霸打翻在地。
  卻不料王天霸在地上一個轉身,用雙手鉗住秦錚的雙腳腳踝,整個人一下子站起把體格相對瘦小的秦錚整個掀翻出去,扔到幾步開外的地上。
  這一下秦錚摔得不輕,整個後背平拍在地,感覺五臟六腑都震得生疼。還沒等他站起來,王天霸早就來到他的身邊,憑藉著天生的巨力,兩隻手抓起秦錚的衣服就把他整個舉了起來,高於頭頂!而右腳的膝蓋已經抬起,準備將對方來個腰斬!
  秦錚當然知道這一腳下去,自己的脊椎必定會斷,就算不死也得半身不遂,所以在王天霸即將把他大力往自己抬起的膝蓋上扔去的時候,一把用力鉗住他的頭。這下即便王天霸再用力也無濟於事,等於王天霸想要摔死秦錚,可秦錚抓著他不放,這力道完全拉不下來,反而被秦錚借去,兩個人只得一道轟然倒地。
  然而這一下兩個人摔得都不輕,倒在地上半天都沒有站起來。
  可就在這時,眼見著時間越來越少,只沒有剩下多少時間。但是兩個人打了半天卻仍舊分不出個上下,而且好死不死的這個房間裡似乎還沒有吊掛任何的武器。忽然之間一個嬌小的身影從一扇門外倏地竄進來,手裡緊握著一把匕首,朝著王天霸的心口狠狠地扎去!
  當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不論是王天霸自己還是倒在一邊的秦錚,幾雙眼睛統統詫異的看著跪在在兩人中間,伏在王天霸身上的殷凝。
  她低著頭,面無表情,卻猛地加重了手裡的力道將整個匕首全部沒入王天霸的胸口。
  殷凝不是應該走了嗎?怎麼折了回來?秦錚側過頭驚詫的看著殷凝將手裡的匕首刺入王天霸的胸口時,震驚的幾乎讓他說不出話來。
  其實殷凝並沒有聽從秦錚的話離開,她只是繞了個圈,早就重新折了回來,潛伏在兩人交戰的房間隔壁。悄悄地注意著那兩個男人的最後一戰!
  因為她早就注意到他們所在的房間裡沒有吊掛武器,而兩個人身上似乎也沒有攜帶武器。她雖然沒有見過這二人交戰,但是她能夠猜到,之前秦錚遇上王天霸的時候,兩個人對抗沒有結果,可就二人的實力來說定是一場惡戰,但最最關鍵的正是因為兩人實力不相上下,所以很難分出輸贏,更難殺死對方。不然也就不會有現在的第二次交戰了。
  沒有想到殷凝的猜想十分正確,看著他們兩個來來回回過了快有百招,雖然雙方均是招招歹毒,可就是因為實力不分伯仲,都能夠見招拆招,若這樣下去,只能累死,絕對不可能在規定的時間內殺死對方。
  眼看著時間不多了,殷凝心裡翻騰的要命。秦錚不能輸,絕對不能輸!不然她和小四就都會有危險。生死關頭,即便王天霸以前有恩於她,眼下也不該她一女子出頭,卻也不得不小人一把。不然也就不會有那句,“世間唯女人與小人難養也”的話了。
  反正她剛才已經殺過人,那麼她這次所幸就以怨報德,做一回壞女人吧!
  也正好兩人對被對方摔倒在地,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的時候,殷凝只能帶著決絕的必殺之心衝過去,將手裡的匕首沒入王天霸的胸膛!並且死命的扭轉了一下刀身,讓匕首上的倒刺絞住了他胸口上的肌肉,然後狠狠拔起!
  血與肉隨著殷凝拔出的匕首,伴著肌肉撕絞裂開的聲音,鮮紅的血液跟著拔出的弧度,一些都彷彿是慢鏡頭播放一般。
  隨後,殷凝面無表情的臉上慢慢浮現出痛苦又愧疚的神色,輕啟朱脣,用口型對著曾經的救命恩人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第九十八章:奇怪的感覺

  轟得一下,感覺好像耳朵裡充滿了噪音之後疾速的安靜,而眼前的所有慢鏡頭突然收攏變得正常,這一切都讓殷凝渾身一個激靈,就好像被人潑了一桶冷水一樣,頓時清醒過來。
  木然的看著手裡的匕首,又回頭看著身邊空空如也的地面,四下轉頭,卻沒見王天霸的屍體。手上除了剛才殺死巍然時已經被擦乾的血漬,並沒有再濺到新鮮的血液。匕首上也是乾乾淨淨的能反映出她此刻蒼白的臉來。
  難道剛才她殺死王天霸的一幕也是幻覺嗎?這一認知讓殷凝的心頓時漏了一拍,但同時又鬆下一口氣,彷彿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擔。原來她並沒有殺了王天霸啊,真是太好了。由於在第二關的時候,王天霸對殷凝有援助之恩,雖然說不上是救命之恩,但也差不太多。再加上殷凝一直對王天霸有一種雛鳥心理,一直都覺得他是個沉穩可靠的漢子,對他的印象一直很好。
  只是剛才她的幻覺太恐怖了,她竟然以怨報德的殺了王天霸,還那樣的“鎮定”、“理所應當”。雖然說為了活命的確可以不擇手段,但是她還是本能的不願意這麼做。尤其是對她有恩的人來說,她不會希望自己成為那種卑鄙無恥的小人。
  然而為了再一次確定她現在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覺,殷凝差點又將手裡的匕首往自己身上戳,可是想到之前秦錚的交代,腦海裡閃過他認真的神色,心頭不禁閃過一絲溫暖,感覺到他的關心和在意。不論之前他們有過什麼樣的情節,她是忘了的,可現在她只知道在當下的環境中,還有人能夠真心待你,且不說出於何種情愫,究竟是感激的。於是把刀放下。不過卻還是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左手掌心的舊傷,通過它的疼痛來刺激自己,來檢驗眼前所發的真實性。
  好在,這回的場景沒有變動,她確實沒有殺王天霸,否則她恐怕再也無法原諒自己。
  在確定了真實之後,殷凝立即抬眼看向秦錚和王天霸打鬥的房間,只不過看到眼前的一切時,雖然心裡已經有了預感,但還是會覺得難過。因為王天霸的確死了,死在了一把東洋武士刀之下,不過,這個漢子即便已經離開了人世,卻並沒有倒下,仍舊站立著。
  致命的傷口是在胸口和脖子兩處地方,胸口的傷是被武士刀貫穿了胸腔,整個人都被刀釘在了墻上,這也就是他為什麼沒有倒地的原因,雖然是被外力支撐著的,可卻極為符合他的那種頂天立地的形象,所以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而他脖子上的傷則是被割開了他的喉嚨,切斷了大動脈,血流不止,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想也知道以王天霸的體格,單是被刀傷及胸口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死的掉,除非秦錚一刀貫穿他的心臟。只是那把刀的位置似乎偏了點,所以頂多是刺破了肺葉,就算因為肺葉破損出現呼吸困難窒息而亡,離死還有一段時間,所以喉嚨上的一刀應該是之後補上去的。這並不能怪秦錚手段太狠,只是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讓王天霸慢慢地死去,只能痛下殺手了。
  再看秦錚,身上也滿是刀傷,全是血污。顯然在殷凝出現幻覺的時候,這兩人分別以利刃相互攻擊。儘管不清楚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反正秦錚勝了。而此時距離這一關結束只剩下五分鐘的時間、
  殷凝坐在地上,似乎還沒有從混沌的知覺中回過魂來。只得一隻手扶著打開了一條縫隙的門,愣愣的看著秦錚搖搖欲墜的向她的方向走來。
  她看得出他傷得很重,立即打開房門,站起來迎上去扶住他。
  “你沒事吧?”殷凝皺著眉頭,有些關切的問。
  秦錚一怔沒有想到殷凝竟然還在這裡,隨即難得的一笑,“還好。”
  殷凝扶著他在一面墻邊坐下,讓他靠前休息,抬頭又看了眼房間上方的計時器。
  “時間剩的不多,不知道小四到哪裡去了。”殷凝向周圍看看,又有些後悔自己沒有去找他,“也不知道我們要往那扇門出去,才能達到下一輪遊戲。”
  “應該不礙事,估計他一會兒就會找過來,如果找不到我們,相信幕後操縱者也有辦法讓我們在下一關的遊戲裡見到的。”說這段話的時候,秦錚的聲音很弱,斷斷續續的。
  剛才那一戰,他當真是拼盡了全力,如果不是因為王天霸身上有傷,他脖子上的傷口感染嚴重,在打鬥的過程中又因為感染程度加深,開始反覆發燒讓他放滿了速度。恐怕現在死的那個可能是自己,而不是王天霸了。
  又何況秦錚向來敬重王天霸是條漢子,所以打鬥的過程中更是不遺餘力的拼命,如果他只是因為敬佩對方而故意放水,恐怕反倒是侮辱了王天霸,再者生死一戰也容不得他放水、留情面。
  當時兩個人都被對方摜倒在地,一時之間誰都爬不起來。所幸房間內掛著一雙武士刀,兩個人都見時間所剩無幾,拼了命的站起來紛紛去搶奪雙刀,由於雙方速度都不慢,各奪得一把,也算公平,才有了後來的兵戎相見。
  而秦錚不得不承認,王天霸是雇傭兵出身,本身恐怕就對一系列兵器都使用的得心應手,所以絕對是個用刀的好手,相比於從小就習武的他,雖然功夫底子紮實,但還是以拳腳見長,赤手空拳的幹架為多,再加上後來又練的空手道,雖然兵器什麼的也略有涉足,但是不精,更加不是用刀的強者,如果說之前用砍刀還算勉強湊合,畢竟不需要什麼技法,故還能使使,但是對於講究技法的兵器,尤其是這種長長的武士刀,就另當別論了。
  所以兩人換做以刀對抗的時候,秦錚只能不停地躲閃,相對的用刀做抵擋,一時間卻無法發起進攻。而王天霸則是在這最後的關頭起了必殺的心,不管不顧的朝著秦錚身上左劈右砍。若不是秦錚躲閃及時,早就成了人形木樁被利刃砍得七零八落的了。隨說躲避及時,但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劃開了數刀口子,身上也有好幾處被刀風割開,流出血來。但也虧得秦錚是個練家子,雖然對武士刀這一類的兵器並不擅長,但勉強有些招架之力,再加上特別有慧根、有急智,對王天霸的招式現學現炒,竟然也傷了他。
  乒乒乓乓之間,估計是王天霸體力消耗太大,加上傷口感染之後導致了發熱加劇,再者情緒激動精神緊張,伴隨出現了眩暈的癥狀。所以讓王天霸的速度大打折扣,步伐不穩,也成為了秦錚贏了這場對決的關鍵。
  雖然秦錚覺得自己贏得並不榮光,只是占了便宜才獲勝,但是不管怎麼樣,活著就好,也顧不得其他了。
  還有最後三分鐘,離剛才的時間只不過才過去了兩分鐘而已,只是這兩分鐘對於殷凝來說卻極為的漫長。因為她很擔心小四,感覺她和秦錚一起左等右等就是等不來他,熟不知只是過去了短短的120秒左右的時間罷了。
  “難道小四出事了?為什麼找不來了呢?”殷凝有些焦慮。她如此著急當然不是因為記憶起了自己曾經喜歡過白夙,她現在只是單純將身邊的秦錚還有白夙當成了生死之交,靠得住的“戰友”。試問這樣鐵的關係,若是發現自己的兄弟可能,僅僅是可能,畢竟是她的被害妄想……總之就是隊友遇到了危險,任誰不擔心?不擔心那絕對不正常,絕對冷血沒人性。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當頭頂的計時器化整為零,再由零變成箭頭成為指引。兩人便按照指引的方向走過了幾個房間,最後來到一個只有兩扇門的房間裡,並且其中的一扇門是打開著的,門的外面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只是到這個時候,仍舊沒有看到小四的身影,難道他真的出了什麼事嗎?為什麼還不出現,照理就算因為這個空間太大讓走散的他們無法在短時間內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巧遇上,可是剛才,計時器的時間化為零之後,那些數字不是變成了箭頭指引方向嗎。如果小四沒有出事,一定能看到,也一定能跟著箭頭往這個方向過來,和他們回合才對。
  殷凝回過頭又望了眼身後的白色迷宮,心裡說不出的翻騰,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卻並不是生離死別的永別感,感覺小四應該沒有死才對。可究竟為什麼忽然不見了呢?
  “說不定他已經離開這關到外面的走廊上了。”秦錚安慰道,“一定不會有事的。”
  “嗯,也許是吧……”殷凝只能暫且相信自己心裡的直覺,又忽然舉得可笑,現在自己連真真假假都分不得,直覺……還有用麼?
  再度回頭看了眼白色的房間,跟在秦錚的身後毅然走進了黑暗。
  也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站立了多久或者從一腳踏入的時候就已經陷入了混沌,此時此刻心裡唯一剩下的念頭,就是祈禱白夙能夠平安無事,在下一關再見……


  【第七關‧七十驚魂】


  第九十九章:心生恐懼

  夢是什麼?
  按照電影《盜夢空間》裡的說法,就是你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會忽然出現在一個或奇怪的、或陌生、或熟悉、或恐怖、或……的場景裡。就好像現在的殷凝,她正站在洗臉台邊,看著一面巨大半身鏡子裡的自己。
  此刻的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絲綢的吊帶睡裙,很簡潔的樣式,沒有什麼奇怪曖昧的蕾絲花邊。雖然殷凝並不喜歡類似於酒紅的顏色,可不得不承認,這顏色將她本就白的皮膚襯得更加雪白,臉頰上還映上兩片緋紅,整個人都跟著身上張揚的顏色而變得妖冶多情起來。甚至就連她的眼角都變得上揚,變得妖媚。
  這是自己嗎?為什麼覺得如此陌生?但那就是自己沒錯,左看右看都是她自己沒錯。
  “應該是衣服的關係……”殷凝衝著自己點點頭,正所謂人靠衣裝,一個人穿這麼樣的衣服就會有什麼樣的氣質,當然前提是這個人的氣質不算太壞,否則讓他穿在好的衣服也是白搭。
  只是她為什麼要站在洗臉台邊呢?這是要打算幹什麼嗎?殷凝四下張望,覺得她現在所在的洗手間有些熟悉,好像就是自己家的浴室。正莫名其妙之間,一晃眼看到黑色大理石的洗臉台上放著一份卷起來的報紙。再度皺眉,她似乎對這份報紙也很熟悉,她似乎看過這份報紙。不過她並沒有把報紙拿起來,只是把目光再度投向鏡子,因為現在她更想知道她為何要站在這裡,要乾些什麼,而不是去糾結一份報紙。
  “是不是要洗臉呢?”殷凝想,站在洗臉台前當然是要洗臉的吧。對,應該是的。這種感覺就像是你想做一件事或者想說一句話,卻忽然忘記了一樣,不知所措,於是只好找些事給自己做。
  放水,盛了一半,溫熱的,不燙也不涼,這是她習慣的水溫。俯下身,雙手捧起一汪清水輕輕拍到臉上,重複了好幾次。閉著眼,不讓水跑進眼睛裡。直到她洗完,站直身子,摸索著去拿掛在一邊的毛巾,擦乾了臉上的水漬。
  只一睜眼,卻看到自己的身後站了一個奇怪的黑衣人!渾身的黑,猶如一個人形的黑洞,直愣愣的貼著自己站著。接著以快不可見的速度舉起一把明晃晃的刀,一下割開了自己的喉嚨,頓時血流不止!
  殷凝並不感覺到疼,只覺得喉嚨裡撲哧撲哧的冒著血水,想說話也說不了。只能愣愣的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脖頸上突然出現的一條猙獰的傷疤,宛若一跳皮肉外翻的蜈蚣,還不斷地往外冒血,一瞬間的功夫,血水的紅就和自己身上的紅睡衣合為一體……
  渾身一顫,殷凝驀地睜開眼睛,難得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可還是感到有些後怕。人就是這樣可笑的動物,不論對未知的還是已知的都會抱有不同程度的恐懼感。
  摸摸有些抽痛的腦袋,翻坐起身。眼前的環境再熟悉不過,是圓廳……等一下,好像又不是,因為這個房間裡並沒有兩扇寫著巨大“生死”和“輪迴”的大門,只有一扇普通的門,而房間的形狀不圓不方有那點奇怪,中間卻是擺著一張巨大的圓形矮桌,四周散落著幾個坐墊。這倒是和圓廳中的矮桌、坐墊一模一樣。
  回頭望望,正好看到秦錚坐起身,目光相對,雙方均是禮貌的點點頭,簡單的交換了一個平安的神色。
  殷凝沒有站起來,只是用膝蓋走過去,坐到秦錚的身邊,她想和他講講關於她幻覺的事。畢竟她不是學醫的,對於神經系統,心裡精神疾病方面了解不多。雖說以前因為興趣愛好研究過一陣子,但是終究因為其晦澀難懂而放棄了。而秦錚並不是專門的心理方面的醫生,至少是正正經經醫學院畢業的,正正經經一名法醫。成天和罪犯什麼的打交道,想必一定研究過心理學。他懂得肯定要比自己知道的多多了,也專業多了。
  秦錚不用她說,就知道殷凝定是有問題想問,所幸開門見山的反問她,“和我說說你看到幻覺時的感覺。”
  殷凝先是一愣,而後就配合的努力回想,“嗯,就和現在一樣,真實的,沒有任何明顯的差別……”
  “會有過渡感嗎?”
  “過渡感?”
  “就是幻覺和現實之間交替的感覺,不過這種感覺似乎每個人都不一樣。比方有些人會感覺到頭疼、耳鳴或者身體一顫之類的。”
  殷凝想了想,點點頭,“有時有,有時沒有。”
  秦錚皺眉,專注的看了看殷凝的雙瞳,“你能確定現在發生的一切,是幻覺還是真實嗎?”
  “是……真實的……”其實殷凝說這句話的時候基本上沒有什麼底氣,猶豫了兩秒鐘才慢吞吞的說,聲音也很小,就好像老師在問一道難題的答案,算了半天也不知道對不對,又迫於老師嚴厲的催促,只好小心翼翼的回答。
  “嗯,現在是真實的沒錯,你沒有出現幻覺。”秦錚點點頭,這一回答無疑是給殷凝吃了一顆定心丸,叫她放心,不要亂想,不要給自己施加壓力,否則因為自身過重的心理壓力也會導致出現幻覺的情況。
  “那我以後還會不會出現幻覺呢?”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心裡拼命祈禱秦錚會給自己一個否定的答案,可還是失望的看到他搖了搖頭。
  “不好說,不過你的癥狀不算太嚴重,所以只要你保持心態平和就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心態平和……此話一出,不論說話的人還是聽話的人都是一腦的黑線,試問在這麼一個變態的環境下,成天除了閉上眼睛、睜開眼睛的時候,不是殺人要麼就是看著別人被殺,除非巍然那種變態能夠做到心態平和,換了誰還不都和他們一樣心生恐懼?
  想起巍然,秦錚推了推眼鏡之後繼續道,“心態對於一個人的精神狀態是非常重要的,因為一個人的心理環境能夠間接導致你產生健康的或者不健康的心理暗示,就好比你看到的‘巍然’……”
  殷凝皺眉,有點不能跟上秦錚的話,什麼叫她看到的巍然,難道說她在上一輪遊戲中所看到,所殺掉的巍然並不是巍然?總之因為秦錚的一句話,殷凝的心裡泛起無數個疑問,“不是巍然?難道那是我的幻覺?還是說我根本就沒有殺了誰?如果我真的殺了人,那麼我殺掉的人又是誰?”
  面對殷凝一連串的問題,秦錚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想用這種方法來緩解心裡的揪疼感。實在心疼殷凝遭遇的一切……
  “你殺掉的不是巍然,只是一個外形長得有些像巍然的新人罷了。”
  “不可能!”殷凝一口否定,因為當時她可是用了匕首刺穿了手掌的疼痛來確定最後她殺的巍然是真實的。雖然當時環境很暗,可畢竟那個時候眼睛也適應的差不多了,不能說她把對方看個真真兒的,但就聲音吧,對方說話的聲音也聽得出是巍然呀!
  秦錚似乎看出殷凝的所想,也不等她說,繼續解釋道,“我雖然不是專業的精神專家,但以前對於精神領域的東西還是狠狠研究過,畢竟我要面對一些可能患有精神疾病的罪犯……扯遠了。其實幻覺這個東西,如果按產生來源劃分,可分為‘真性幻覺’與‘假性幻覺’兩種。‘真性幻覺’又稱完全性幻覺、知覺性幻覺。就是指患者體驗為經由感官所感知到的實際不存在的、來源於客觀空間、但是卻具有異常真實、鮮明生動的幻覺。並且患者堅信不移,伴有相應的思維、情感和意志行為反應。”
  秦錚說得很慢,生怕殷凝一時半會消化不了,“而‘假性幻覺’,指的是幻覺形象不夠鮮明生動,產生於患者的主觀空間如腦內、體內。幻覺不是通過感覺器官而獲得,如聽到肚子裡有說話的聲音,可以不用自己的眼睛就能看到頭腦裡有一個人像。雖然幻覺的形象與一般知覺不同,但是患者卻往往非常肯定地認為他的確是聽到了或看到了,因而對此堅信不疑。而你則是屬於前者,也就是真性幻覺。”
  “真性幻覺。”殷凝鸚鵡學舌般的重複了這四個字。又回想了一下她所能分辨出來的幻覺,微微點了點頭,可是又似懂非懂。
  “如果按照幻覺產生的結構性質,你的情況則屬於完全性幻覺,幻覺鮮明、生動、逼真、投射於外部空間,會引起你相應的情緒和行為反應。就比如你面前明明什麼都沒有,卻看到了一個人在和你說話。“
  “嗯,我大概有點懂了。”殷凝,“也就是說我會因為幻覺中的外部投射而產生逼真的感覺,從而反應到自身的任何感官?”
  “是的。”秦錚有點讚賞的點點頭,殷凝的反應還是比較快的,幾乎不用做太多的解釋就能明白個大概,實在不容易,“幻覺能夠影響的感官,不僅僅只是我們一般所知道的幻聽、幻視、甚至還會幻嗅、幻味、幻觸、本體幻覺即身體的內臟幻覺、運動幻覺和前庭幻覺。總之幻覺對患者的影響是全方位的。”
  “我明白了,所以才會感覺逼真,分不清究竟什麼是真什麼是假……”殷凝喃喃道,
  “至於你用匕首扎傷了自己,以製造疼痛的辦法來刺激自己清醒,其實這個辦法並不算太管用,有的時候有用,有的時候無用。畢竟你可能只是幻想你用匕首弄傷了自己,從而又給自己製造了一份幻覺。當然,並不是說這個方法毫無用處,只是效果不明顯,而且太過危險。”
  可是忽然殷凝又想起一個關鍵性的問題,立即脫口而出,“可是王天霸也看到巍然了呀!”
  此話一出,她立即就明白,那也是她的幻覺,一種妄想投射,畢竟在上一輪的遊戲中她和王天霸見面的次數只有最後秦錚與其對抗的時候,再無其它。之前她根本就不曾和王天霸碰過面,更沒有說話交流過,又怎麼會知道王天霸是不是也看到了巍然?原來關於巍然復活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覺,其中甚至還包含了對於其他人的幻想投射
  見殷凝似乎有所了然,秦錚也不再對於幻覺本身多做解釋,“其實你會看見‘巍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心底的恐懼感,這可能和你失憶的那部分記憶有關,而且還是關於巍然的記憶,可能是太恐怖了,所以它們影響了你,在你心裡成為一種盤根錯節的心結,讓你恐懼,繼而投射到了外部空間來影響你。”
  “心生恐懼,呵呵……”殷凝苦笑,“原來是心魔啊。”
  的確,當她細細回想在上一輪遊戲中再度看到巍然的時候,她雖然表面佯裝鎮定無畏,可是心裡還是害怕的、恐懼的,而之後那種讓她戰勝巍然的決心,也正是從這份驚駭中激發出來的。一定是第四關的時候發生了關於巍然的不好的事情,才會讓她如此吧、
  想通這些,再加上她後來真的再一次殺死了“巍然”,不管這個頂替“巍然”的無辜者究竟是誰,卻讓殷凝對於巍然的恐懼總算是放下了,心想他以後一定再也不會在出現了吧。
  一陣沉默,兩個人幾分鐘的短短說話之間,其他的新人也陸陸續續的醒了過來,只是秦錚忽然感到奇怪,難道殷凝不擔心小四的情況嗎?竟然一直都沒有提起,疑惑道,“你難道不擔心小四嗎?”
  只不過殷凝的回答卻讓秦錚大吃一驚,“小四是誰?”

  第一百章:酒吧遊戲

  秦錚對於殷凝的回答根本來不及細問,因為其他的新人都已經醒了,有幾個還因為他們兩個說話,而把目光投了過來。所以只能心道她究竟怎麼了?是因為失憶的關係而導致了記憶斷層面積擴大嗎?還是她腦後的腫包……但願僅僅是外傷那麼簡單。
  不是秦錚不想問,而是時候不對。現在小四並沒有出現在這一關中,想必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又或者是幕後操縱者的蓄意安排,他說不清楚,也暫時想不明白,畢竟沒有具體的線索和證據讓他去推測,再者新一輪的遊戲馬上就要開始了,所以他決定把這件事暫時放一放,但願小四能夠平安無事。
  殷凝一臉茫然,完全不知秦錚所說的小四是誰,只是心裡焦急,也想回憶,可就是任憑她怎麼回想也想不起來,總覺得自己似乎是忘記了一樣重要的東西,被遺失在了記憶長河的某處。可究竟是什麼?是不是小四呢?那麼這個小四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是很重要的人嗎?可是自己為什麼又會突然忘記?
  一連串的疑問都讓殷凝感到不安,雖然秦錚只是提了這麼一個問題,可是她卻知道,那個原本她可能知道要如何回答的答案,現在卻忽然之間忘記了。心裡很是驚恐,立即聯想到這可能會和之前的失憶有關。只不過現在她的失憶範圍在擴大,這讓她很擔憂,也擔憂起了自己根本不記得的小四。
  只是她現在也沒有機會多問,因為此時所有的新人都已經醒了過來,其中有兩個正用非常不友好的眼神打量著她和秦錚,還有三個新人則是一臉的茫然而後則是驚恐。
  是的,這一次的新人一共有五名,加上殷凝和秦錚的話一共七個人。
  殷凝趁著幾個新人打量他們的同時,也毫不客氣的打量起他們來。
  這五個新人中三女兩男,其中最年長的可能四十出頭,一個長得不錯的中年男人,看著慈眉善目秀秀氣氣的,可是眼神卻透著一股凌厲,給人一種不言而喻的威嚴感。微胖,有些將軍肚。給人感覺像個當官的。
  另一個男的大約二十七八的樣子,皮相也還算湊合,乾乾淨淨的,只不過他手指上戴著一枚CartierSolitaire——1985系列的鑽戒,簡直是耀花了殷凝的眼。也許別人認不出這枚戒指,可是殷凝絕對認得出。儘管她並不是Cartier品牌的忠實擁護者,但是她對於一些奢侈品牌還是有相當的了解的。這主要歸功於剛剛畢業的時候,想到一家高端奢侈品雜誌做實習編輯,於是狠狠地惡補了一下世界奢飾品的歷史,一些著名品牌的故事、標誌設計創意來源、創始人、歷任的設計師、系列作品等等等等……而Cartier就是其中之一,所以當她看到男人手上的戒指時,一下子就認出它是真貨無疑!更不用說戒指主人肯定是個有錢的主兒。
  把目光從CartierSolitaire——1985系列鑽戒上挪開轉到其他三名女性,首先一個並不高挑也不漂亮的女孩子格外的吸引了殷凝的目光,因為她實在是太瘦了。怎麼說殷凝都覺得自己算個瘦的,可哪想到那女生竟然比她還瘦,全然一副非洲難民的模樣,感覺像是好幾天都沒有吃過飯一般,細胳膊細腿。似乎只要用她的一隻手就可以箍住那女孩的整個手臂,而且還有富餘。她雙頰凹陷,兩眼空洞無神,愣愣的望著正在打量她的殷凝,直讓殷凝心裡一個哆嗦,立即把目光移向別處。
  接著,看到的是一個一臉愁容的女生,年紀和殷凝相仿,估計讀大學的樣子,而她的手腕上竟然有很多條紅紅的刀疤,就像一排排肉紅色的毛毛蟲趴在她的手腕上。然而更加觸目驚心的是她的修長的脖子上竟然有一條長長的好像蜈蚣一樣的紅色疤痕,看樣子顯然就是被縫合過的,而且傷疤的顏色比手腕上的竟然還要粉嫩,非常的新鮮。
  最後,是一個留著短髮的高挑女人,一幅精明能幹的樣子,黑紅色的指甲被修成整整齊齊的方形。而且最最關鍵的一點,殷凝認識這個人,或者說不算相熟,雖然這高挑女人曾經作為自己的面試官,卻算是見過,只不過現在對方恐怕連她的名字都叫不出來。因為這個女人就是當年她去應聘某高端奢侈品雜誌的主編!所謂的時尚女魔頭!她怎麼也來到這裡了呢?真是讓殷凝感到奇怪。
  不過就在短短的相互打量之間,散落坐在房間各個角落的人都自覺地來到圓桌邊,安分的圍著圓桌坐好。倒不是因為這次的新人都是遊戲的倖存者,殷凝相信很多人說不定是真正的新人,只不過人在一定的環境下,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往往就會出現所謂的從眾心理,有樣學樣,保持中庸的隨大流一定不會錯的。所以他們基本上都是跟隨著秦錚和她坐到圓桌邊的。
  於是當七個人圍著圓桌坐好。眾人紛紛把目光投降了圓桌的中央,那裡放著一個圓形的計時器、錄音機、一枚硬幣、一個褐色的玻璃酒瓶、一支黑色的馬克筆還有一本八開大小的空白本子。
  怎麼回事?這次竟然沒有任何武器,還是說武器被藏在了這間房間裡徐要他們找出來?還是以徒手的方式相互殘殺?又或者幕後的操縱者要親自動手,直接一個個的引爆埋在他們脖頸上的芯片炸彈?
  正當殷凝狐疑著,當眾人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時候,還是秦錚擔任了遊戲規則播放人員的角色,拿起錄音機,瞥了眼透明的錄音機蓋子中的空無一物,皺了皺眉。又不禁想起之前他收集來的具有“催眠”作用的迷你磁帶,其實在第五關的時候就已經被他統統的銷毀了,全都掰成了兩半扯斷了磁帶扔進了馬桶裡。反正既然已經弄清了磁帶的作用,留著也沒什麼用,反倒怕被別有用心的人再度拿走,所以乾脆處理掉。而且他也發現,自從他們破解了磁帶之謎之後,新進的新人中似乎再也沒有人攜帶過磁帶一類的東西,看來幕後的操縱者真真的是在近距離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按下了播放鍵。唦唦唦的聲音讓殷凝和秦錚兩個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緊接著又傳來同樣讓人聽得耳朵生繭子的電腦合成聲,“各位早上好,恭喜殷凝和秦錚順利通過了之前的遊戲,成功晉級到第七關的遊戲,同時也歡迎其他五位新人來到這個遊戲的世界裡……”
  遊戲規則還在播放,卻聽到新人中的帶著Cartier戒指的男人,略微興奮的問道,“遊戲?什麼遊戲?”
  殷凝皺著眉無奈的嘆了口氣,心裡可憐起Cartier戒指男人,熟不知這裡玩的遊戲是要命的。
  沒人理他,眾人只是全神貫注於遊戲規則之上,畢竟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應該明白,現在被莫名其妙的綁架到一個相對密閉的環境中,還說要玩遊戲,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所以也沒有人會去接Cartier戒指男的話茬。
  見沒人理他,Cartier戒指男自討沒趣的撇撇嘴,又把心放回到遊戲規則上。
  “……這一次我們來玩一個非常經典的遊戲——真心話大冒險!”
  聽到這裡,在場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總算是明白為什麼桌子上會放著一枚硬幣外加一個玻璃酒瓶了。恐怕後者是用來放在桌子上轉圈,指到誰誰就來玩;而後者則是讓你選擇究竟真心話呢還是大冒險呢。
  不過殷凝和秦錚的心裡都有數,這個大冒險,無非就是死罷了。可具體怎麼個死法,尚不得知,只得繼續聽遊戲的規則。
  “現在桌子上有幾樣道具給大家使用,相信各位都是年輕人,應該知道這個酒吧遊戲要怎麼玩才對,只不過,我們這裡的遊戲規則稍微有些不一樣,所以我就簡單講一下這兒的遊戲玩法。首先就請秦錚作為專門負責轉酒瓶子的人,轉到誰就由那個人作為第一個玩遊戲的參與者。接著參與者扔硬幣或者轉動硬幣,擲出正反面,正面即數字的一面為真心話,此時各位就可以鬆下一口氣,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討論交流、相互詢問問題,而關於真心話的話題,就請各位聯繫一下你們究竟是怎麼來到這裡,每個人之間是不是有著什麼共通的聯繫。
  如果不幸的,參與者投擲的硬幣得到圖案的一面即反面,那麼我就會親自引爆在場中間的任何一個人!而我殺人的順序則和你們之間的聯繫有關……
  七個人、我給大家七十分鐘的時間,每隔十分鐘轉動一次瓶子,隨機挑選一個投硬幣的人。運氣好的話,這七十分鐘內,也許所有人都會平安無事,如果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到最後一個都不剩。
  最後說一下遊戲結束的方式:七十分鐘的時間結束,遊戲結束。或者請準確的推測出你們幾位之間的聯繫,寫在白紙上,然後將白紙上的內容對準圓桌上方的監視器,我自然就會看到,答案正確,遊戲可提前結束。所以,你們的命運基本取決於每個投擲硬幣的人的手氣,祝各位好運……”

  第一百零一章:挑撥

  七十分鐘……可以說是在進入這個遊戲以來時間最短的一關遊戲時限了。
  伴隨著遊戲規則的結束,殷凝認識的時尚主編立即對著她一挑眉,似乎是因為剛才遊戲規則中提到了她的名字,所以讓這個女魔頭回想起眼前有些面熟的人是誰。也不知這女人是何用意,卻是略帶著些嘲諷的說道,“殷凝……哼,真是好久不見吶,怎麼樣,後來找到工作了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順著女魔頭的目光對準了坐在圓桌另一頭的瘦小身影。
  殷凝心裡本來就煩躁,特別是心裡一直都在想之前秦錚提及“小四”的事,就連之後的遊戲規則也沒有聽的很仔細,現在眼前這個且算是眼熟的女人忽然對著自己問些不找邊際的話,著實讓殷凝心裡窩火。皺起眉,真是很不喜歡眼前這個刻薄的女人,好端端的非要和她過不去,試問自己是哪裡招惹她了?雖然她樣貌很好,身材也高挑,一看就是成天混跡時尚圈的人士,但同時也具備了與她身份可以說是“相符”的刻薄勁兒,難怪人稱“女魔頭”。況且早在以前面試的時候就已經狠狠地體會了一把,當時給她面試的面試官一共有三位,女魔頭就是其中之一,也就這個女人問得問題最奇怪、最刁鑽,讓人不好回答,處處雞蛋裡挑骨頭。也不知道殷凝究竟是哪裡得罪這個素未謀面的女人,總感覺她老是擠兌自己。可想而知她的面試結果如何,自然是沒有被錄用。
  “托您的福當然找到了,還是一家非常不錯的廣告公司。”其實殷凝後來工作的那家廣告公司並不大,屬於個人老闆開的小公司。可眼下面對女魔頭的發難,只好吹吹牛皮,不能讓自己落了下風,反正誰知道誰還能活多久,就算把牛皮吹破也不怕。
  “哼……”女魔頭冷笑。
  而由於殷凝剛才與時尚魔女的對話,其他的新人也就自然而然的把目光停留在了她和身邊的秦錚身上,而且目光不善。
  哈,殷凝明白了,原來那女人是在為大家點明,誰是遊戲規則中所提到的老手吶!
  畢竟現在大家相互之間都不認識,在沒有做過自我介紹的前提下,自然是不知道誰是誰,更加不知道剛才遊戲規則裡特別提及的“秦錚”和“殷凝”究竟是何方神聖。規則尤其著重說明他們是經歷過了六關遊戲的老玩家。想必新人們在聽到遊戲規則的時候,已經在心裡開始猜忌他們,說不定已經把他們兩人直接與幕後人之間劃了等號。畢竟,這些人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出現在一個陌生環境裡不是什麼好事,再加上現在身處的密閉環境,錄音機、奇怪的規則、還有引爆、殺人順序之類的話語,都讓人不安甚至恐懼。
  於是,這個女魔頭由於規則中的提點,讓她將眼前的熟面孔與腦海裡始終回想不起來的名字畫上了等號,直接認出了殷凝是誰。然後又通過剛才兩人之間奇之怪哉、沒頭沒腦的問答,點穿了她就是磁帶中所說到的倖存者。眾新人自然也就知道遊戲規則中說起的“殷凝”是誰了,那麼和她關係看上去熟絡的,坐在她身邊的也就是另一個倖存者——秦錚。
  不管他們的目光如何不友好,甚至有些敵對的情緒在裡面,總之計時器已經開始工作運轉,按照規定,由秦錚率先轉動酒瓶。而就當他把手伸向酒瓶時,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忽然抓住秦錚的手腕,並且情緒有些激憤,“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那個遊戲規則又是怎麼回事?什麼引爆?什麼殺人順序?!你們到底是誰?如果真如那錄音機所說,你們玩了六輪遊戲,那你們應該清楚現在是怎麼回事,現在馬上給我們解釋解釋清楚!如果是惡作劇,就趁早放我們出去,否則我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面對中年男子的質問,秦錚的身上立即發出一陣寒意,本來就面癱的臉更加的冰冷,讓中年男人鉗制住秦錚的手驀地縮回來,明明有些害怕,可又立即擺出一副桀驁不馴、毫不畏懼的樣子來,故作鎮靜的與秦錚對峙著。
  秦錚不理會他,拿過酒瓶將它躺倒在桌子上,然後用手一擰。光滑的玻璃瓶子遇上了光滑的玻璃桌面,呼啦啦的快速旋轉起來。
  “我叫秦錚,她是殷凝,我們的的確確可以算是這裡的老玩家了,不過更加確切的說是倖存者,趁著這段時間,大家還是做一下自我介紹吧,然後再由我和各位詳細說明一下。”
  五位新人面面相覷,似乎是在糾結什麼,不過還是認識殷凝的時尚魔女率先做起了自我介紹,語氣傲慢,“我姓於,名黎鳴,我的屬下都叫我Lily,是著名的奢侈品雜誌主編。我給殷凝當過面試官,只不過因為她的資質太差,所以就把她PASS掉了。”
  她說著所謂自我介紹的時候,讓殷凝徹底的無語。什麼人吶!說你自己不就完了,幹嘛非得帶上她!簡直是個刻薄精!殷凝不理她,把目光投向了別處,而心裡卻不知對著她扔了多少把白眼飛刀,巴不得這些白眼飛刀真的能戳穿她才好。
  有了第一個做自我介紹的人,其他人的從眾心理再一次作祟。
  “我叫張斌,公務員。”說話的是剛才阻住秦錚的中年男人,聽他自稱公務員,恐怕這是說客氣了吧,就憑他說話的做派,一臉的滿面紅光一定是個級別挺高的“公務員”,說不定還是個貪得無厭的“公務員”。
  而後手戴Cartier戒指的年輕男人吊兒郎當地說,“我錢環海就一富二代,沒別的本事,成天吃喝玩樂談戀愛,沒了。”
  好嘛,Cartier戒指男說話倒是挺直接的,語氣還挺逗,就連他的名字也直接和他家的財富掛鉤,錢不僅多,還多到環海。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紈褲子弟。
  剩下兩個女生,其中一個瘦骨嶙峋的女孩先開了口,“我叫陳樂础。”她的自我介紹很簡略,顯然不願意多說什麼。
  最後就只剩下一臉哀愁模樣的女生了,看她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活脫脫一個現代版的林黛玉,“我叫吳美美,還是一個大四的學生。”
  “那好,現在我還是說一下所謂的遊戲情況吧。”按照之前說好的,秦錚等所有人簡單的做完自我介紹之後還是為幾個新人講解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想來他們一直能夠保持鎮靜,沒有慌亂到哭天喊地,拍門敲墻嚷嚷著要出去,已經實屬不易。而且剛才遊戲規則裡特別提到了他和殷凝兩個人,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幕後操縱者的挑撥,就是要讓幾個新人對他們產生懷疑、排斥、不信任的心理,這樣才好讓眾人之間相互不配合,從而間接地阻礙他們相互之間的交流溝通,以便達到無法得出所謂的“眾人之間的聯繫”推論
  “總之,各位現在和我們一樣,處境都不好。至於遊戲規則中所提到的引爆,請各位用手指摸一下自己脖頸的動脈處,大家會摸到一個小方塊被嵌入了皮膚裡面,就是這個東西,其實它是一枚炸彈!”
  “炸彈?!“所有人都是一驚。
  秦錚並不想引起他們的恐慌,但也不想做任何的隱瞞,而且有些東西是一定要說清楚的,否則等遊戲正式開始以後,幕後人真的引爆了誰,那畫面、那視覺效果……還不如早些說清楚,讓他們都做好心理準備,省得到時候埋怨他們有所隱瞞,說不定還是故意為之,更加激化了敵對意識。
  “是的,它們是通過一種微創手術被嵌入皮膚中的,所以幾乎看不到創口,而且別看它小,只和一小枚芯片差不多……我不清楚它爆炸的具體原理,但是其造成的後果,還是請各位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
  “你是在嚇唬我們嗎?你們有到底什麼目的?要錢?還是要別的什麼?”張斌顯然並不太相信秦錚的話,並且已經從側面成為了負面情緒的煽動者,成功的將所有新人的視線都在他和秦錚之間走了幾個來回,並且統統帶著不可信任的色彩。
  “我是不是嚇唬你們,慢慢你們就知道了,因為我們之後要進行的遊戲,是一場生死存亡的逃殺遊戲,是要拿各位的命去玩的賭博,唯一的莊家就是制定遊戲規則的人。不管你們信與不信,我們兩個能活到現在也都是在鬼門關走了幾個來回的,給位都有眼睛,看看我們兩個身上的傷,像是完好無損、開開心心活到現在的人嗎?就連我們自己也不知道這一關是否能活著走出那扇門。”
  此話一出,所有人更加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倆看,主要成分是在研究他們身上或是被包紮起來,或者暴露在外的傷疤。其實真傷疤和假的、通過化妝偽造的傷疤還是可以看出來的。
  再加上秦錚最後一句話是在弱化眾人對於他和殷凝的猜忌、懷疑和排斥感,意在表明大家都是一樣的,別看他們過五關斬六將走到這一步,其實也是一步一個血腳印走來的。
  說來也巧,正當秦錚的話說完之後,圓桌上不停旋轉的酒瓶也漸漸停止了下來,慢悠悠的、不急不躁的一點一點晃過每個人的面前。儘管遊戲規則說的很明確,選中的人只不過是個負責丟硬幣的,其手氣卻是決定到了每隔十分鐘,會不會有人死。雖不用直接殺人,可當酒瓶的瓶口晃過每個人的面前時,大家還是不約而同表現出迴避感,就好像酒瓶的瓶口是死神的鐮刀一般,對準誰誰就會暴斃而亡。
  慢慢地,酒瓶終究是要停止轉動,瓶口緩緩地對準了富二代錢環海。
  只見錢環海先是一愣,然後左右看看,見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仍舊不確定的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嗎?”

  第一百零二章:真實的隱晦

  沒有人正面回答錢環海的問題,眾人只是將目光投向他。也正是因為如此,目光給人的壓力確實是巨大的。讓錢環海原本鬆鬆垮垮的身體忽然戰戰兢兢的坐正,又是四下看看,慢悠悠的把手伸向了圓桌上的那枚硬幣。
  硬幣並不是我們平常常見的一塊錢的人民幣,也不是國外的硬幣,而是一枚比普通錢幣都要大上一圈的遊戲幣,一面數字為“7”;另一面的圖案為一個奇怪的圖騰,有點像橄欖枝纏繞在一起的樣子。看錢環海拿在手裡稍稍把玩了一會兒,並且還用手掂了掂它的分量,就可以看出這枚硬幣的質地一定不錯。
  也不知道為何,殷凝總覺得這個錢環海做事有些拖沓,讓扔個硬幣把,卻被他磨蹭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只讓人等的皺起了眉頭,一邊的張斌甚至假咳了一聲才讓他從欣賞把玩硬幣的小世界裡抽身回來。忙不迭地連聲“不好意思”,接著抓耳撓腮半天,終於是將硬幣立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薄薄的硬幣側面,扭動一轉。
  嘩啦啦……
  硬幣歡快的旋轉起來,似乎還伴隨著一陣風似的,迫不及待的從錢環海的手指下掙脫而出,在圓桌光滑的玻璃上舞出了一道優美的圓弧。
  就當硬幣嘩啦啦的轉動時,圍坐在桌邊的所有人,都把目光牢牢地釘在了硬幣上。要知道這個小傢伙可決定著在場所有人的命運,是生是死,全都取決於它的朝向。
  快速旋轉下的硬幣呈現出一個有點虛幻的球體,而在它逐漸失去動力之後,虛幻的球體也漸漸破滅,彷彿一個承載著美好期許的氣泡在空中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飛快的分離成無數個細小水滴,“噗”的一下就消失不見。
  當硬幣帶著漸漸消失的顫動,安安靜靜的躺倒在桌面上的時候,整個房間裡寂靜極了,沒有一點響動,好像所有的聲音都被這枚小小的硬幣吸走。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約而同的坐直身體,把身子前傾著,牢牢鎖定硬幣朝上的一面。
  圖案!竟然是那面帶著如同橄欖枝一樣纏繞著的圖騰!
  正當所有人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一錘定音的結果時,眾人都還來不及去做出任何反應,去等待死神的到來,去推測誰會是第一個死的人的時候。只聽到一聲爆響,接著就是血肉撕裂、分離、潑灑的聲音。一切都是那麼的突如其來又勢不可擋。
  “啊!!!”
  尖叫,戰慄,哭求、咒罵……將原本的死寂頓時推到了混亂的巔峰。
  名叫吳美美的女孩被引爆了。
  即便是作為倖存者的秦錚和殷凝,也是在眾人進入慌亂之後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因為就連他們兩個久經殺場的人都被眼前這場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殺戮給震驚了,一時半會竟然反應不過來。而坐在吳美美身邊的幾個人也是再呆愣了幾秒鐘後,連滾帶爬的往遠處躲去。
  只看到吳美美的屍體搖搖欲墜的坐在秦錚和殷凝的斜對面,她的頭已經整個的歪向了一邊,脖頸處只剩下一點點的皮肉連著,頭顱要掉不掉的樣子。脖子上碗口大的傷疤,正在噗噗的冒著血。也正是由於剛才從她體內所引發的強大爆炸,她身體裡的血幾乎飛濺了臨近她的人一身,就連半張圓桌都被噴灑了血腥的紅。而再看吳美美的表情,一臉的驚恐,雙目圓睜,迅速慘白的嘴脣微張著,像是要說什麼,卻再也沒有能夠說出任何話來。
  終於吳美美纖弱的屍身再也支撐不住這具沒有了靈魂的肉體,轟然向後倒去。惹得已經躲得遠遠地眾人又是幾個哆嗦,驚駭連連。
  作為新人,除非眼見為實,不然他們可能永遠都不會相信,遊戲規則中的殺戮真的會實現,還是以一種近乎慘絕人寰的手段實現。
  此時四個新人都被驚嚇的面無血色,錢環海更是坐在地上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當場尿了褲子還渾然不知,只是呆坐在一攤黃色的液體之上,滿臉的恐懼。被濺的渾身是血的陳樂础則是跑到了房間的角落裡,扶著墻不停地嘔吐。相比之下,女魔頭於黎鳴顯得鎮定得多,但也被嚇得渾身哆嗦,雖然她坐得離吳美美挺遠,當中隔著一個陳樂础,可是身上還是濺到了血跡。另一個滿身是血的張斌卻是個精神強悍的,估計是恐懼中生出的勇氣,他站起來快速的走到秦錚的身邊,一把拎起秦錚的衣領,大聲的吼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究竟是誰?!”也許是太大聲,最後一個字的音節都被他給吼叉了,變得嘶嘶啞啞。
  秦錚冰冷地看著他,並不反抗,就任他這麼抓著自己的衣領,“我說過,這是一場生死存亡的逃殺遊戲,是要拿各位的命去玩的賭博,在座的,包括我們兩個,都是把命賭進去的人,什麼時候能夠翻本,只有幕後的那位才知道。”
  聽完秦錚的話,張斌顫抖著放開秦錚的衣領,一屁股坐倒在地,兩眼空洞的望著地面,一臉的不可置信。
  如果說在經歷吳美美死的這一幕之前,殷凝還覺得這個中年男人看不出有四十多歲的樣子,只是現在再看他頹然的模樣,你會覺得他忽然老了十幾歲似的。
  看一眼桌上的計時器,距離下一輪旋轉酒甌、投擲硬幣的時間還剩下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而眼下第一個死者已經誕生,這是怎麼樣也改變不了的結果。所以他們必須快點找出幾個人之間的聯繫,共通點才能推理出幕後人的殺人順序,才能阻止這場殺戮,才能盡快結束這場遊戲,同時也只能希望下一個投擲硬幣的傢伙手氣好一些,別再讓萬惡的幕後人引爆他們其中的任何人了。
  “所以,要是想活命的話,就按照遊戲規則說的,找出存在於我們之間的共同點,推理出他殺人的順序,趁早結束這場遊戲。”秦錚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
  “共通點,什麼共通點?我甚至都不認識你們。”於黎鳴惡狠狠地說,她說話的時候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厭惡模樣,“哦,對了,我忘記了,至少我還算認識殷小姐,是吧。不就給她面過一次試嘛!這算什麼狗屁共通點!”
  於黎鳴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感覺她既害怕又生氣,在說這些的時候,因為愈發的憤慨使得她的面目都猙獰扭曲起來。殷凝甚至注意到她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水,然後有些慌亂又無力的用手背抹了一把。接著她似乎也開始認識到自己的情緒波動太大,努力的深呼吸來克制自己的躁動不安。
  “是啊,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躲到一邊的陳樂础慢慢地走回來,遠遠的繞過吳美美倒在地上的屍體,“我只是個普通人……我……”
  陳樂础很瘦,非常瘦。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受了嚴重驚嚇的關係,此刻的她看起來更加的消瘦了,雙頰更加的凹陷。比殷凝的臉還要小上一圈的巴掌臉上,只剩下兩隻大的有點突兀的眼睛紅紅的、無神的、滿是淚水的望著眾人。
  “共通點,呵呵,真好笑,我能和你們有什麼共同點?你們都是有錢人麼?從這一點上就找不出共同點吧!”錢環海雖然是個男人,可不論是剛才驚嚇之後的失態還是失禁還是現在的痛哭失聲,都讓在場的所有人可憐起這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二代。看來家境好並不代表心理素質也好。不過他說得也是,單從他說得一點來看,這幾個人之間的的確確沒啥可以聯繫的起來的東西。
  不論是家境、工作、社會背景、年齡、性別等等都無法一下子串起什麼具體的線索來。就連秦錚和殷凝本身,他們也是從進入第一關的遊戲之後才相互慢慢認識起來的,雖然殷凝曾覺得秦錚的聲音有些耳熟,可也並不能代表什麼,而且事實就是他們之間的確都是相互不認識的。
  秦錚皺著眉,“如果說這一關的遊戲是真心話、大冒險的話……大冒險,剛才無疑已經經歷過了,但是所謂的真心話,我覺得很有可能指的就是我們平時不會對別人說的,一些隱晦的東西。當然不一定非得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畢竟在遊戲之外的世界裡,我們都是出了社會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事業、生活。但與此同時,我們也在社會中扮演者不同的角色,帶著各種各樣的面具去對待身邊各色各樣的人,所謂的共通點會不會是指的真實的自己呢?”
  這只是一種假設,是秦錚的猜想,他無法肯定他得出的猜想是不是正確,但卻是有可能的不是嗎?就眼下而言,在場的所有人,單從年齡這一點上來說,都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年紀。沒有特別小的,沒有特別老的。哪怕就連剛死不久吳美美,一個大四的學生,估計也已經面臨畢業實習,也算大半個社會人了。
  讀書的時候每個人都是真實的自我,因為沒有利益的相爭,都是乾淨透明的,只管把書讀好。可是進入社會這座大染缸之後呢?為了保全自己,每個人都會在自己的身上套上幾層保護罩,學習著在不同的場合戴上不同的人皮面具去逢場作戲。所以這也就是我們通常能夠顯而易見的表象,但是真實的自己呢?是否也像外在的表象一樣?
  既然這裡玩的是真心,真的內心,真實的隱晦又會是什麼樣的?這個想法是不是離真實的答案近了一步呢?

  第一百零三章:下一個是誰?

  殷凝點點頭,見大家的情緒開始由慌亂慢慢轉向齊心協力的解決問題,連忙幫著秦錚一起引導,“是啊,再說遊戲規則上只說是尋找共通點、聯繫,從而推理出幕後人的殺人順序。所以可能是我們幾個身上存在的一些共同的特質,或者喜好之類的,所以我們之間並非一定要認識,又或者也許……比方說我們會不會是同一種血型或者同一個時間段出生的?又比如會不會有共同的興趣愛好……此類的共通點,從而再去推導殺人順序。”
  她知道自己的假設很幼稚,如果真如她所說的那麼簡單就好了。殷凝當然知道阻止幕後操縱者殺人的答案絕對不能這麼白痴,而她說這些話的目的,無非就是讓所有的人開始從一些細小的瑣碎事開始討論,開始思考。只要有人開口說話,開始討論點什麼,那麼他們就會離真相越來越近。
  “就好比我吧,我是學設計的,平時喜歡看看設計方面的雜誌、瀏覽一些創意的網站,平時沒事的時候看看電影,我喜歡看恐怖電影,喜歡黑色、白色、咖啡色、紅色……B型血,屬兔的,大學的時候成績還不錯,是S大學美術學院藝術設計系畢業的……”
  “S大?”於黎鳴忽然打斷了殷凝一大串的個人信息,“哼,我也是S大畢業的,看來S大真是越來越墮落了,竟然會招收你這樣的學生。”
  殷凝差點被她這句話氣得背過氣去,恨不得撲上去狠狠閃於黎鳴一巴掌,她是不是有病啊,幹嘛老和自己過不去,試問她殷凝哪裡對不起她了?!還有她不是應該看過自己的簡歷麼,當初面試的時候簡歷上可都是寫得清清楚楚的,怎麼於黎鳴不知道她是S大畢業的麼?至於殷凝不知道於黎鳴是學姐倒是情有可原,畢竟她去面試的時候怎會知道是不是當家主編擔任面試,所以根本就不會去查人家的資料,面試的時候自然更不會反問對方面試官,您老什麼學校畢業的。反正只能說明於黎鳴眼高於頂,只要是看不順眼的人,她連多瞧一眼的懶得費那個勁兒,而且對看不順眼的人勢必對其打擊到底。所以管它什麼學校畢業的,人家根本不在乎。橫豎橫就是看不上她殷凝,當然不會認真看她的簡歷吧。
  殷凝翻了兩個白眼給於黎鳴,不管於黎鳴有事沒事總要對自己的冷嘲熱諷一番,但起碼她們兩個人之間已經出現共通點了!
  “S大?”秦錚皺起了眉,“我也是S大畢業的,不過是醫學系。”
  “看吧,這不就是共通點嗎!”殷凝非常肯定這是第一次聽秦錚說起他畢業的學校,讓她沒有想到他們會是校友,可奇怪的是為什麼她一點也不驚訝呢?反而像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似的,這反倒讓殷凝心生疑惑。不過轉念一想,S大畢竟是全國重點的知名大學,且不說一般大學都有的院系她都有,她還有自己專門的附屬醫學院、醫院,有自己專門的美術學院、建築學院,甚至還有掛個虛名的戲劇學院。S大本來就是百年名校,歷史悠久,在市區有著一座市級優秀歷史文化建築的校區,而在各個郊區分散著大小規模各不相同的學院校區。所以每年都有大量的優秀人才從這所學院畢業,只要是在這座城市裡生活的人,一百個人裡面隨便抓幾個,總會有那麼一兩個校友,再正常不過。
  “那麼你們呢,是不是也是S大畢業的?”殷凝問道,畢竟七個人裡,不,現在是六個人中已經出現了三個人是畢業於S大的現象實屬罕見。雖然吳美美是個大四的學生,卻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是S大的,可惜她人已經死了,什麼有用的話都沒有留下,再也問不出什麼。
  當殷凝帶著詢問的目光投向其他幾個人的時候,其他人均是搖了搖頭。
  “我是Q大畢業的,念得文科。”陳樂础訕訕地說。
  “如果我在這裡也說謊的話,肯定就沒什麼意思,也沒什麼必要。”錢環海雖然是個有錢人家的紈褲子弟,倒也不怎麼擺譜,更是個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雖然他之前因為吳美美的死非常的失態,而且做事也拖拖踏踏的,但至少性格方面不討人厭,要比某些自以為是的女人強多了。
  錢環海無奈的撇撇嘴,“總之也不怕你們笑話,我從小不喜歡讀書,但是家裡有錢,有地位,如果小孩子讀書不爭氣的話,通常都是用錢來擺平的。所以我的什麼哈佛文憑都是花錢買來的,其實我就是個家裡蹲畢業。”
  “我是A大的土木工程系畢業的。”張斌簡單的說了一句。
  看來六人中有三個人是S大畢業的,完全是一個普通的巧合,恐怕無法從這條線上得到什麼深層的線索。
  一時無語,幾個人再度陷入沉默。然而不等眾人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圓桌上的計時器忽然發出“嗶——”的聲音,所有人都登時就把目光投過去,而計時器上顯示的時間正正好好是六十分鐘!這就意味著第二盤的丟硬幣遊戲開始了。
  按照遊戲規則,眾人還是回到剛才他們所坐的位置,只不過之前挨著吳美美坐得人,此刻卻與吳美美的屍體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畢竟有一具斷了頭,還在冒血的女屍躺倒在地,歪著頭看著你,膽子再大,心裡還是會覺得毛毛的。
  “如果,轉動酒瓶且始終無法挑選出丟擲硬幣的人,那是不是就不會有人死呢?”陳樂础忽然問。
  秦錚和殷凝對看了一眼,然後無奈的搖搖頭。他們經歷了這麼多,太清楚幕後人的行事作風,他絕對不會容許這麼白痴的灰色地帶出現,其實他們心裡清楚得很,丟硬幣什麼的遊戲規則其實是一件非常多餘的過程。說得好聽點,那算是幕後操縱者給這些人的恩惠。其實幕後人根本可以不用搞出一道多此一舉的程序,因為人命對於幕後人來說根本視如草芥,毫不在意。只要其願意,轉酒瓶丟硬幣這道程序根本就可以沒有,只要將遊戲規則變成每隔十分鐘隨機引爆一個人就可以了。可是他偏偏不這麼做,非要讓殺人的過程中充滿了“遊戲的趣味”。因為幕後人就是喜歡玩弄別人,就是喜歡玩一種變態的惡趣味,供其娛樂消遣用的。他就是喜歡看別人心慌恐懼的樣子,就是喜歡看他的獵物被玩弄於鼓掌之間又無法反抗的樣子。
  所以陳樂础的想法太不現實了,要讓酒瓶永遠對不準誰,選不出丟擲硬幣的人,但從數學的角度上講這種機率也太小了。就算他們幾個人有如神助,偏偏酒瓶子就是對不準任何人!可是發生這種情況的前提也必須是“有如神助”才行啊,所以陳樂础的假設幾乎不太可能。
  於是酒瓶再一次呼啦啦的旋轉起來,由於有了錢環海的前車之鑒,雖然只是丟擲硬幣,並不是直接殺人,但如果手氣不好,擲出了圖案的那一面,其結果還是要搭上一條人命,等於是間接殺人了。也許這對於秦錚和殷凝來說已經習慣,甚至都覺得這根本不算什麼殺戮,但是對於新人來說,還是非常考驗心裡的承受能力的。也正是因為如此當酒瓶的速度變慢,徐徐轉動的滑過每個人的面前,在座的新人都有閃躲之意。
  其實殷凝非常能理解這種感覺,並不是他們心地好,並不是他們每個人心裡都有聖母情節,並不是他們不想再看到有人被殺。只不過是他們都不想在自己的手裡沾上血腥,至於別人會不會殺人,別人死不死他們才不會關心,就像當初的她一樣。
  其實這裡的每個人都是冷漠的……
  殷凝在心裡苦笑,這會不會就是他們的共通點呢?肯定是,但如果是作為這一關遊戲的線索,估計恐怕沒這麼簡單。
  酒瓶終於由緩緩地轉動變為最終的停止,空洞的酒瓶穩穩當當的對準了殷凝。看到這個結果,所有新人彷彿都鬆下一口氣似的。但馬上又緊張起來,畢竟生與死的概率只有二分之一,如果這一次,殷凝投擲出了圖案的一面的話,死的又是誰呢?
  他們不知道,誰也不知道,只有他們背後的那雙眼睛知道。
  畢竟從這一關的遊戲開始只死了吳美美一個,還看不出什麼規律性,但是遊戲規則說他們之間是有聯繫的,而且死亡的順序是和這個聯繫有關……
  殷凝定了定神,經歷了這麼多,她早就不像以前那樣懦弱,有的時候為了生存,她也是可以不擇手段的。有的時候也是可以硬下心腸的。不過就是丟個硬幣而已,又不是直接殺人,如果運氣不好是個“花”,只能說那是命數,逃不掉的。再者誰知道下一個死的會是誰?

  第一百零四章:驚變

  殷凝拿起桌子上的硬幣,同樣以兩隻手指將它飛快的轉動起來,呼呼生風一般的滑出一道漂亮的圓弧,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緊張起來,心裡均是默默祈禱千萬別再是圖案的那一面。
  隨著硬幣一點一點的停止旋轉,到最後停止了震動,安安靜靜的躺在桌面上,眾人紛紛坐直身子,直愣愣的盯著硬幣。
  數字!是數字!
  這就表示接下來的幾分鐘裡不會有人死掉,頓時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殷凝的手氣不賴,心裡也暫時卸下了擔子。既然這回沒人死,就繼續剛才的問題、繼續思考,必須抓緊時間找出聯繫。而他們幾個人的生活根本沒有交集……
  “為什麼要讓我遇到這麼操蛋的事!還是我犯了什麼罪?還是說這是我成天無所事事而帶來的報應?”錢環海挫敗的哀嘆一聲。
  只是他這句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是啊,他們這些人為什麼回來到這裡,會不會是犯了什麼錯?或者得罪了什麼人呢?這個問題,不管是殷凝還是秦錚都沒有仔細的想過,以前沒有想過,不是他們不想去想這個問題,而是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想。他們每天,只要是清醒的時候都在忙著應付要如何活下來,如何躲避別人的加害,哪有功夫去想這個問題。
  而現在,幕後的人有意將他們擺在一起,並且給他們時間去深刻的思考,這是不是說明,離他們逃脫出去的時間不遠了嗎?
  “罪過!”秦錚說,“也許我們都在無意中犯下了什麼罪過?”
  “什麼罪過?”張斌聽到這話,嘴角一抖,儼然有些心虛的樣子。
  “不論什麼罪過,撒謊、偷竊……”殷凝皺起了眉頭,語氣有點凄涼而心裡更是一沉,“甚至是殺戮之罪。”
  如果真的如秦錚所說,能夠將他們聯繫起來的是他們做錯的事或者犯下的罪,殷凝想來想去,雖然她在外面的世界裡也算不上個十全十美、拾金不昧、活雷鋒一樣的人。什麼撒謊、愛貪小便宜、背地裡說人壞話,撿了錢自己揣兜裡等等,一些小惡偶爾也乾得不亦樂乎。但卻沒有幹過太壞的事,起碼晚上絕對不怕鬼敲門的。但是自從進入遊戲以後,為了生存而殺掉了個把人……身正不怕影子斜這句話,恐怕以後再也沒有底氣說出來了。
  殺戮!多麼沉重的字眼,就像兩個滾燙的烙鐵似的帶著灼熱的溫度落入眾人的心裡。
  忽然陳樂础好像得了失心瘋似的大笑起來,“果然我們每個人都是有罪的,看你們一個個的表情……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難道你就沒犯過什麼罪嗎?”於黎鳴厲聲嘲諷,打斷了陳樂础的笑聲。
  “於黎鳴,看來你是真的認不出我了,還是你根本就不想認出我來?”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驚!難道這兩個女人之間也是相互認識的嗎?而且就從剛才兩句對話就可以猜出,於黎鳴似乎是有什麼把柄捏在了陳樂础的手裡。
  “你是誰?”沒有想到的是,於黎鳴也是一驚,接著開始再一次仔細打量眼前瘦骨嶙峋的陳樂础。
  “本來我是不想讓你認出我,打算一直裝下去。畢竟,讓你認出我來又不是什麼多榮光的事,只為被你那張臭嘴濺了唾沫星子。算了可是我也明白了,被你損幾句也不會死,但是這裡的遊戲真是拿命在玩,我可不想死在這裡……不過,你認不出我也是正常的,因為我原來不叫陳樂础,叫陳吉兒。你的高中同學呢!”
  一句話宛若驚雷,直直的劈到了於黎鳴的心上,她當然記得陳吉兒,可是眼前這個瘦的比專業麻豆還要骨感的女人,真的是她的高中同學陳吉兒嗎?要知道陳吉兒可是又胖又醜啊,塌鼻梁小眼睛,渾身的肥肉。以前總是像個跟屁蟲一樣的跟在自己的後面。這讓學習還算不錯、樣貌較好的於黎鳴更加自我感覺良好。當然她也心虛,就是因為她的高中同學陳吉兒又胖又醜,所有沒有少受她的欺負,她總是像大姐大似的使喚她,有的時候甚至會打她罵她……
  在看眼前名叫陳樂础的女人,這麼瘦。雖說體重可以減,但是從超級大胖子一下子減到她這個程度未免也太恐怖了吧。而且就那張臉,也不是很像啊。雖然陳樂础長得也不算好看,但要比起她的高中同學陳吉兒,那是漂亮多了的。
  “哦,我明白了,你去整形了吧陳吉兒。”於黎鳴還是叫陳樂础原來的名字——陳吉兒。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看來整得也不怎麼成功嘛。”
  “於黎鳴,都這個時候了,還是不忘挖苦別人,你真是一點都沒有變。本來我也沒打算把那件事說出來,可是現在,為了活命,我只好告訴大家了……”
  “那件事?什麼、什麼那件事?”
  聽到剛才的話,尤其是陳樂础說起的“那件事”,於黎鳴的口氣立馬奇怪起來,逞強著、心虛著。
  “怎麼你不記得了嗎?我可是記得真真的。”陳樂础眯著眼睛,異常鄙視的看著於黎鳴,“難道你從來都不會覺得良心難安?看你活得這麼好,光鮮靚麗的。想必你的良心早就被狗吃掉了吧,哦,說不定你根本就沒有心!”
  “你給我閉嘴!”於黎鳴大聲的尖叫,聲音凄厲無比。讓其他一直充當聽眾的幾個人都嚇了一跳,忽然覺得此時的於黎鳴變得格外猙獰恐怖,她臉色蒼白,若不是好在她是短髮,不然看上去活脫脫一個伽椰子的轉世重生。
  於黎鳴一邊尖叫,一邊快速的從坐墊上爬起來,起身就一腳踩到圓桌上,踏著桌子整個人猛的向坐在圓桌對面的陳樂础撲去,見勢要打。一直以來於黎鳴雖然嘴上不饒人,可姿態卻都是極為高貴優雅的,給人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覺,只是現在她就像個潑婦一樣揪扯另一個女人的頭髮,讓她對他人不削一顧的冷傲氣質瞬間崩塌。
  而等周圍的幾個男人反應過來想要將兩個女人分開時,已經是晚了幾步。於黎鳴到底是個厲害的,一把用手揪住陳樂础的頭髮就是一陣撕扯,再加上她指甲長,另一隻手對著人家的臉又掐又拉,使得陳樂础的臉上頓時就出現了好幾道細細的血口子。頭髮也被於黎鳴揪下來不少。
  再看陳樂础,她倒並不還手,就這麼坐著任於黎鳴揪打。不怒,嘴角反而掛著得意的笑意,彷彿在為終於捅破了於黎鳴的完美假面而感到非常開心。然而她不還手,並不是她逆來順受,恐怕是因為她太瘦了,根本就沒什麼氣力還手。所幸任她打,不過嘴一直不停地說,聲音不大,語氣也不急,篤篤定定,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格外真切。
  “難道你半夜都不會做惡夢?不會聽到那些可憐的小貓咽嗚一樣的叫?不會看到它們綠油油的眼睛充滿怨恨的盯著你……”
  “啪!”一記耳光響亮的打在陳樂础的臉上,消瘦的臉頰上立即清晰可見五個紅色的手指印,同時她的嘴角滲出了鮮血。
  “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撕爛你的嘴!”於黎鳴發狠。
  “來呀,反正到了這裡,能不能活著出去都不一定,於黎鳴啊於黎鳴,你還要什麼狗屁面子!”陳樂础滿是嘲諷又滿是無奈,而她的眼睛卻惡狠狠的瞪著於黎鳴。她本就瘦,整個小臉就看到兩隻大眼睛,此時她再一瞪眼,感覺整個眼珠子都要奪眶而出了,“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幾年前傳的沸沸揚揚的虐貓事件……”
  一句話還沒說完,於黎鳴再一次像個瘋女人一樣用她的指甲去扣抓陳樂础的嘴!因為她說出了她最最不堪的記憶!她要讓她閉嘴!
  發瘋的女人是非常可怕的,腎上腺激素分泌過多,力氣大的驚人,一時之間,三個男人去拉她都沒成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於黎鳴從陳樂础的身上拉開。
  “虐貓事件?!好像還是我在上初中時候的事了。”聽到陳樂础所說起得“虐貓事件”,恐怕沒有人不知道,那是幾年前因為網上的一個自拍視頻而引發的空前社會輿論,鋪天蓋地的責罵,痛斥關於那個虐待小動物的恐怖視頻。一時間“虐貓事件”被社會的輿論推到了風口浪尖上。所有喜歡動物的人全都站了出來,以行動來保護身邊的弱小生靈,搭建起了不少流浪小動物之家。但也有不少變態人士爭相效仿該視頻,繼續虐殺流浪在街頭的小貓小狗,殺戮手段變態殘忍、層出不窮,令人發指。總之這一事件幾乎令世人皆知,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才得以從人們的腦海中淡忘,逐漸平息。
  “是的。”陳樂础用手腕擦了一下自己嘴邊的血跡,“我們高中的時候……哼,於黎鳴可是我們班的班花,而年級裡一些個不長眼的男生全像蒼蠅似的盯著她,都把她捧得和天仙一樣。不得不承認,我既羡慕又嫉妒,我從小就胖,長得也不好看。可是哪個女孩子不喜歡美?總希望自己也漂漂亮亮的有人喜歡,有人追求。再說豆蔻年華,誰不幻想能遇上個自己心儀的Mr.right?”
  “就你那豬樣!誰會看上你?真是天大的笑話!”於黎鳴被秦錚拉住,動彈不得,可她的毒嘴依舊不饒人,實在讓人厭惡至極!
  殷凝咬牙切齒的瞪著她,她太討厭於黎鳴了,巴不得下一盤丟硬幣的時候得到圖案的一面,然後幕後人就把她給引爆算了!
  陳樂础也不惱,只是頓了頓,彷彿整個人都回到了過去的時光裡。

  第一百零五章:虐貓事件

  “高中的時候我總是跟在她的後面,就像一個跟屁蟲一樣的跟著她,自己明明討厭姓於的,她明明也討厭我,可謂兩看相厭。可我還是跟班似的圍著她打轉,她也不趕我走。為什麼,因為女人的虛榮心,我們兩個都是如此。
  沒錯,我是個醜姑娘,人又胖長得還難看,除了成績好點以外有什麼用?花季雨季,誰不想擁有一段別樣的年華,有一段難忘的初戀?而於黎鳴長得好看,圍著她的男生又多,我就想,也許我跟在她的身邊,會有人能看到我。後來,我喜歡上一個其他班的男生,可悲的是,我喜歡的男生也是圍著她打轉的蒼蠅群中的一個。哈哈哈,瞧我的眼光,瞧我那追求……真丟人。所以,我就一直賴在於黎鳴的身邊,當個跟班,前呼後擁的。而她呢,除了漂亮以外,腦袋空空,卻還硬要裝的高貴。冰雪聰明。若不是看上我成績好,可以幫她補課。再加上一個漂亮的女生,能夠和一個品學兼優的優等生成為朋友,是多麼美好的佳話呀。可又有誰知道,這個賤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當著同學面的時候,對你那個好呀,就像親姐妹一樣,可是背地裡呢?對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一點不高興了對我不是打就是罵……”
  “你為什麼不反抗?何必要跟在她身後?”殷凝實在聽不下去,問道。
  “怎麼沒有?你以為這真的這麼不要臉嗎?我當然有,我當然有反抗!可是姓於的賤人也不知道怎麼就看出來我喜歡那個男生的事情,反正她就旁敲側擊的證實了這檔子事,於是就拿此事威脅我,說如果我背叛她,就把我喜歡那男生的事情用學校廣播告訴全校的師生。要知道,當時已經高三了,馬上就要面臨高考。我成績好,老師已經和我談過,將要給我保送Q大的機會。也許,青澀初戀對我來說是個美好的幻想。但是我更加清楚學業的重要性,又加上後來,我漸漸發現我喜歡的男生其實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早就和於黎鳴有了一腿,甚至還做了一些不該幹的事。我就已經清醒了,為了學業,為了自己的將來打拼才最重要。所以我和姓於的賤人說過,我再也不要當她的跟班,我要準備高考。可是她就威脅我,要把我喜歡那男生的事情捅出去,可如果,這件事真的通過學校廣播站廣播出去,傳到了老師們的耳朵裡,我保送Q大的名額,就會徹底的泡湯了……”
  說著到,陳樂础咬牙切齒的瞪著於黎鳴,滿是骨節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關節發白。殷凝感覺到陳樂础非常的恨於黎鳴,非常非常,儘管不至於說成是不共戴天,但絕對想要把對方給揉爛剁碎了。陳樂础努力的作了兩個深呼吸,穩了穩情緒繼續說。
  “不僅如此,她竟然還威脅我,要我幫她拍一個視頻。她說她要發到網上去,還和我說視頻拍好後被人看到的話一定會火。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只得聽她的指揮,抓了兩隻很小的流浪貓來。我以為她是想要拍個可愛的小貓視頻,然後收留這兩個小傢伙,畢竟女孩子們都喜歡小貓小狗什麼的,所以也就沒有想太多。可是哪裡想到,這個黑心腸的女人竟然……”
  陳樂础有些說不下去了,其實在場的眾人也不想再聽下去,可是一邊被秦錚鉗制住的於黎鳴此時還是不知死活的刺激到,“怎麼,不敢說了?瞧你這點出息!你有種翻我的老底,卻沒有膽子說完?”
  老天!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竟然還都聚集到這遊戲裡了,一個比一個壞,一個比一個惡毒!殷凝恨不得上去替陳樂槅扇她兩個嘴巴!
  “你都不要臉了,我怎麼會沒有膽子說?”陳樂础頓了頓像是在強壓心頭的怒火,“這個賤人約我到一座廢棄的爛尾樓的天台上,讓我把我抓來的小貓也帶去。因為我當時並不知道她要幹什麼,所以沒想太多就去了。我只能說,我是個書呆子,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懂,於是我就成了幫凶。到了那裡,我就看到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臉上還帶著一個白色的面具。就像個女鬼一樣。她的身邊還站著幾個成天圍著她打轉的蒼蠅,其中也包括了我喜歡的男生……後來,他們把我帶來的小貓強行奪了過去,給小貓的身上注射了一些安眠藥,然後就把昏昏沉沉的小貓擺在地上,讓於黎鳴的鞋跟扎破了它們的腦袋……”
  “別說了!”殷凝大叫著打斷陳樂础,她太氣憤了!她可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愛貓人士啊,讓她聽到這些,簡直比讓她接受酷刑還難受。她騰地站起來走到於黎鳴的面前,揚起手,掄圓了胳膊對準於黎鳴笑得如同女鬼似的臉就是“啪啪”兩下!
  殷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總之她就是氣急了。什麼理智啊,什麼假裝的禮貌啊,全都被她扔到一邊,反正不抽於黎鳴一頓她難解心頭之恨!
  “這兩巴掌,是打你尖酸刻薄!為我自己打的,我又沒有得罪你,你憑什麼老是針對我!你外表高貴優雅有什麼用,其實什麼內涵都沒有!根本就是繡花枕頭一包草!”說完,殷凝又揚起胳膊,掄圓了對準於黎鳴的面頰,又是一正一反兩記無比響亮的耳光,“這兩巴掌,是打你蛇蝎心腸!為陳樂础打的!你根本就沒有比任何人高人一等,憑什麼如此惡劣的對待你的同學!”說完,殷凝把手握成拳,對準於黎鳴小巧的鼻子就是一連幾拳!最後又使出吃奶的勁兒在她的肚子上補上一記重拳!“這幾拳是打你殘弒生命!為那些被你虐殺的小貓!要不是這一關遊戲用不著自己動手,不然我一定親手結果你!”
  這是殷凝頭一次暴打別人,同時還說了很多惡毒的話,而且對方還是個女人。就在殷凝痛抽於黎鳴的時候,她能感覺到於黎鳴有幾次想要反撲她,不過好在有秦錚在一邊鉗制住於黎鳴,還放任殷凝打,也不制止她。因為他們都覺得於黎鳴討打、該打。剛才聽陳樂础說這些的時候,秦錚也氣急了。可惜他是個男人,就算於黎鳴再怎麼可惡,打女人總是不怎麼光榮,並且他也不削於動手。所以當殷凝急瘋了站起來賞了於黎鳴幾個耳光和幾個拳頭時,秦錚自然是不會阻止,更是把於黎鳴鉗制的緊緊的,以防她反抗,傷了殷凝。
  由於殷凝施加在於黎鳴鼻子上的幾拳,頓時就讓她的鼻子流血不止,連門牙可能都被打得鬆動了、於黎鳴也不喊疼,反倒笑出聲來,隨即又惡狠狠的把目光對準陳樂础,“陳吉兒,不要把你自己說的那麼清高,虐貓的事件你也參與了不是嗎,就算被我逼得又怎麼樣?對你來說,貓貓狗狗的生命還不如你的前途來得重要,不是嗎?”
  “說我殘弒生命?那你們呢?難道你們沒有荼毒過生命?一個沒有?別說人家了,殷凝,就你自己呢?你自己也說的吧,在這個遊戲裡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敢說你沒有為了活命而殺過人?”於黎鳴又是一陣狂笑,怨毒的目光從殷凝開始一個個的掃視過去,“姓張的?公務員、當官的。雖然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但是我的朋友圈子裡有不少人接觸過你們這類的,為了你們的仕途,你肯定也沒有少幹掉過個把人吧?錢環海,有錢人家的孩子,上流社會的公子哥,誰知道向你們這樣的人有沒有一些變態的嗜好?”
  “嗶——”一聲響亮的蜂鳴打斷了於黎鳴的話,讓所有人從剛才的爭論不休中回過神來,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圓桌上的計時器。
  “五十分鐘。”殷凝望著時間呢喃著,又是一盤丟擲硬幣決定生死。
  秦錚放開於黎鳴,等所有人都老老實實的回座位坐好。按照遊戲規則,轉動起了玻璃酒瓶。此時眾人的心情都是複雜的,因為一些隱晦的秘密被揭開,因為一些人的失去理智而隱約的串聯起了牽扯在每個人身上的線。
  從現在開始,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了一個火苗,邪惡的,希望有人遭受到懲罰的火苗,在一點一點的滋長起來。
  緩慢停止……酒瓶最終指向了於黎鳴,多麼諷刺的結果。
  於黎鳴放聲尖笑,拿起來躺在桌面上的硬幣,看了一眼橄欖枝的圖案,“我希望扔到花的一面。”說完,彷彿許願似的親吻了一下硬幣的圖案面。接著快速的用手指旋轉硬幣。
  硬幣從她修長的手指下飛旋而出,伴隨著一道圓弧游走於光滑的玻璃檯面上,呼呼地轉動著。幾秒鐘後,當力漸漸消失,再也無法支撐這枚硬幣的旋轉。
  幸運的橄欖枝已然被呈現在眾人的面前。

  第一百零六章:滅門慘案

  此刻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分散開來,屏住了呼吸,警惕著周圍人的異動。畢竟一顆即將引爆的炸彈就在他們之中,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是誰。等待死亡的降臨要比等待希望的到來更加的痛苦和漫長,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人敢隨便動,彷彿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會觸發芯片被引爆似的,所以每個人都只是用自己的兩隻眼睛左左右右的看著身邊的人。
  就這樣一分鐘過去了,卻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這次不用死……”錢環海有些屏不住,似乎他再不說些什麼,他會被緊張的氣氛折磨死。只不過他的話還沒有徹底的說完,嘭的一聲,又是一陣血肉飛濺。甚至還傳出骨頭的斷裂聲。
  陳樂础死了,轟的一下倒在地上。她和吳美美一樣,整個頭都歪到一邊,以一種奇怪的角度擰著,死不瞑目,突兀的大眼睛憤恨的盯著站在一邊的於黎鳴。彷彿在說,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而一邊的於黎鳴又露出了以往高高在上冷傲表情,悲憫的看著陳樂础,用口型對著陳樂础說,“還是你死的比我早嘛!”
  現在離下一盤丟擲硬幣還剩下八分鐘左右的時間。快速的收拾一下心情,至於倒在地上的屍體,秦錚只是稍微將她們移到了旁邊,擺正了她們的頭,並且合上了她們的眼睛,畢竟死者為大,況且做這些也用不了太久。之後,眾人又將思路回到破解死亡順序的問題上。
  殺戮之罪!
  沒錯,應該往這個問題上走,畢竟他們現在正在進行的是一場逃殺遊戲,他們之間的共通點或者聯繫,肯定不會是什麼陽光的答案,不用去想大家都喜歡什麼顏色、喜歡什麼電影、崇拜什麼偶像之類的問題。在這裡唯一可以將所有人聯繫到一起的就只有醜惡、黑暗。恐怖的理由,那麼殺戮,的確是最好的理由了。
  且不說別人,就拿秦錚和殷凝兩個人來說,他們進入這個遊戲以來,誰沒有殺過人?而且都不止一個。那麼死去的吳美美和陳樂础呢?先不說吳美美,畢竟她連什麼話都沒有留下就已經死了,但就陳樂础而言肯定是犯下過殺戮之罪的。因為剛才於黎鳴反咬她也參與了虐貓事件,所以她定是真真正正的動手參與了才對,也許是被於黎鳴逼迫的。但犯下的罪行卻是實打實的無法改變。
  接著再來說說吳美美,她是最早死的一個,唯一知道的關於她的信息,就是她的名字加之她還是一個大四的學生。不過有些話,有些事情,並不需要人說出來,光用眼睛看,別人也會看到。比如吳美美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相信所有人都應該注意到了,她手腕還有脖頸上的刀疤,一條一條好像粉紅色的毛毛蟲一般趴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無比的猙獰。尤其是她脖子上的一條長長的疤痕,根本就像一條又細又長的蜈蚣霸道的盤踞著。所以吳美美的殺戮之罪恐怕不是對別人的,而是對自己的,只不過自殺未遂罷了。
  至於於黎鳴,也不用再多說什麼了,虐貓事件,殘弒生靈。
  那麼張斌和錢環海呢?他們又犯下了什麼樣的殺戮之罪呢?不過就剛才於黎鳴口不擇言時所說的推論來看,估計十之八九的可能性是準確的。
  可是光知道每個人都犯下了殺戮之罪又有什麼用?如果不知道個中細節,如果沒有其他能夠串聯起來的線索,還是無法推理出幕後人引爆他們的順序。
  誰都不說話,沉默著。估計現在除了秦錚和殷凝兩個人在飛快的轉動大腦之外,剩下的三個人中於黎鳴基本上已經屬於看戲的狀態,因為剛才陳樂础已經將她的醜事抖落的差不多了。而剩下的張斌還有錢環海則是一副糾結的不能再糾結的模樣,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坦白自己的罪惡。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沒有幾分鐘又要決定生死了。面子什麼的在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用吧。”殷凝著急,不禁有些惱怒,就連說話的語氣也跟著不客氣起來。
  “誰說沒用,萬一運氣好出了這個鬼地方呢?誰能保證你們不會說出去?”張斌哼了一聲,滿腦子都在為以後做打算,可誰知道他還有沒有以後?
  “如果不說,推論不出殺人順序,說不定就沒有什麼以後了。難道你能保證之後投擲的硬幣都一定是數字的那一面?萬一下一個死的人就是你呢?”秦錚推了推眼睛,他最反感張斌這種拎不清現實的人,真實不知道他是怎麼平步青雲的,就連見風使舵都不會。不過也往往是這種人,表面上混不吝,實則心裡的彎彎繞多了去了。若還是個心狠手辣的、暗地裡經常使些什麼陰謀詭計,有了今天的成就,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我……的確害死過人……但並不是我動的手,不是我動的手。但確確實實和我有關,這算不算?”錢環海坦白,懊悔地嘆了口氣。
  別看這個富二代懦弱又膽小,可是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卻要比張斌能耐多了,要知道敢於承認曾經犯下的錯誤,也是非常需要勇氣的。
  在場的人都不說話,也不催促他,因為大家都知道他自己會說下去。
  “以前年紀還小不懂事,我記得大概是高中快畢業的樣子。反正我家裡條件好嘛,所以讀書都是進得貴族學校,所以基本上貴族學校的學生都是不務正業的,每天聚在一起不是討論名牌就是討論名車,要不然就是明星八卦……”
  “別扯遠了。”秦錚打斷他,督促他返回正題。
  “哦哦,記得那時候和班級里幾個哥們沒事喜歡往隔著兩條馬路的一所女子高中跑,因為那間學校的幾個女生要比我們學校的漂亮很多,而且我們幾個都喜歡女子高中的一名校花。所以,我們合計著就對人家展開了猛烈的追求。雖然不知道她會看上我們當中的哪一個,但是我們尋思著不管是誰,肯定逃不出哥幾個的攻勢,畢竟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長得也還不差,沒道理她不喜歡我們……”
  “這是正題嗎?還是你們幾個把人家閨女怎麼了?”殷凝插嘴,她實在嫌棄錢環海廢話太多,不講重點。殷凝心裡猜測會不會是惡霸強搶良家少女,少女不從,於是惡霸們輪流強占了人家少女清白,而後少女反抗,惡霸們失手殺了少女,棄屍荒野的狗血情節?
  “嗯,是正題,反正就是我們費了勁兒的追,那女生愣是看不上我們。後來我們就問她是不是有了喜歡的人,所以……”
  “所以你們就把歪腦筋打到人家男朋友身上了?”好嘛,這個更狗血。
  沒想到錢環海搖搖頭,“其實是那女生家裡管得嚴,不讓早戀,而且她確確實實對我們哥幾個都沒興趣,一門心思想好好學習,考一個好的大學。她當時說,談戀愛什麼的等到了大學再說。”
  “也就是說人家女生也沒有惡狠狠的拒絕你們呀。那你們……”
  “因為他們就是不相信她說的話,說她騙人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小男朋友。於是我那幾個哥們就喊上我一起鬧到那女孩兒家去了。再加上當天晚上又喝了點酒,腦子都不怎麼清醒,都犯了混,把根本就沒什麼的事,變了一樁滅門慘案……”
  “滅門慘案?!”在場的人心裡都是一驚。
  “總之當時腦筋不清醒,至於那女生家的地址,只要花點錢總有來路可查,沒什麼難的,於是就去了。各種細節無非就是對著她們家的敲敲打打,人家當然不予理會。我也勸幾個哥們走,但是他們都醉的比我厲害,就是不肯罷手。又是一陣折騰,人家女生家長就報警了。由於那會兒還沒有發生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事件,就把我們幾個帶到局裡小坐了一會兒就放了出來。本以為他們酒醒得差不多,也該回家了。沒想到幾個哥們真的來氣了,說是都被抓到警察局,這事兒沒完。於是又強拉上我半夜折回去。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找來了一個開鎖的,估計是給了挺多錢,就偷偷把人家門給弄開了。然後其中幾個就衝了進去,溜到臥室悶死了那女生的家長之後,又強暴了那個女孩……”錢環海講到這裡,自己都快說不下去了,“後來他們幾個又把那女孩給掐死了……最後哥幾個商量後,也不知道去哪裡買了好多汽油,還有幾根蠟燭。他們在屍體上淋了好多汽油,又在房間裡點了幾根蠟燭,接著又把廚房裡的煤氣打開以後才離開了現場……我估計犯事的幾個人家裡肯定又合夥給一些管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