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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逃殺遊戲Ⅰ〉下 By Dodolog


  【第八關‧八面埋伏】


  第一百一十二章:小心所有人

  每次走出通往下一輪關卡的門,殷凝總希望自己在陷入黑暗、醒來之後緊接著發現,原來一切都是一場夢,該有多好。她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個長長的,恐怖而又血腥的夢。然後一抹額頭上的冷汗,唏噓道,“呼,好嚇人的夢啊。”最後和個沒事兒人一樣起床洗漱,上班去。說不定還能和自己的好友或者同事說道說道自己恐怖的夢境,調侃一下如此恐怖血腥的夢,要是被拍成電影的話指不定會火。
  這是每一次殷凝進入下一關之前,陷入黑暗的時候,心裡最最虔誠的願望。當然由於她的記憶已經回歸了一些,所以也知道她的夢想曾經實現過,不過最終的結果是,她的夢幻滅了,待她最終清醒過來,發現自己還是圇圄牢籠之中,繼續進行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變態遊戲。
  而對於秦錚來說,他曾經一直想試試看,是不是能夠通過這一段昏迷的時間,當幕後操縱者的監視處於最弱的狀態下,想辦法避免被昏迷,從而找出逃出去的辦法。他試過,可惜他低估了幕後人的能力,因為這一段時間內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監視處於最弱狀態”的問題,所以他的心機也被幕後操縱者輕易的識破。而且似乎也因為他的舉動,幕後人在第四關的時候設計了他們,讓他們彷彿連環扣一樣的牽制彼此。同時也讓殷凝受到了不堪的折磨,儘管他不清楚其中具體細節,但是他知道就是因為在第四關中的遭遇,才導致殷凝後來一段時間的選擇性失憶,不過好在,她恢復的比較快。而在第七關殷凝忽然出現幻覺的時候,他隨即又摸了摸她腦後的腫包,幾乎已經消下去。所以當時就猜想她可能會恢復一些記憶。
  總之他的逃脫計劃卻是不敢再試,如果只是他一個人倒也罷了,豁出去,大不了是個死。可是幕後的人卻會因為他一個人的過錯,讓其他人一起承擔連坐之罪,所以他不能再冒險,尤其是不能讓殷凝再涉險。
  睜開眼睛,胸口頓時感覺一陣憋悶氣短,緩和了好半天,殷凝才從地上爬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從昏迷中醒來以後感覺到不舒服,腦袋暈暈呼呼的脹痛著,猜想可能是長期吸入乙醚帶來的副作用。
  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屬於林黛玉類型的女生,除非是真的扛不住,否則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緩了半天還坐在地上發愣。她很想站起來,可是雙腿無力打飄,於是只好決定坐在原地再歇會兒。
  只是等她開始有些清醒過來後,殷凝的心卻開始慢慢往下沉。因為她四下張望後發現這次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空間裡,終於又一次面對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左右而望均是長長地走廊,她現在則背靠著一面墻坐著,而面前的墻和身後的同寬。只不過這些面墻不大,大概兩米見寬的樣子。無需探出身子,就可以看到兩側縱向的長廊。若是伸長了脖子看去,就會看到一個個規整的粗大方柱和一條條橫平豎直的走廊,縱橫交錯的排列開去。若來回張望,會讓人有站在兩面鏡子中間的錯覺。
  這是第八關的遊戲場地?
  殷凝想著,右手往地上一撐,卻摸到一把冰冷銳利的東西,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抬手看去,原來是一把匕首,而她剛才摸到了刀刃差點把手劃破。眉頭鎖緊,看到在匕首下還壓著一張對折的紙條,打開一看卻是用歪扭的字跡寫著一段密密麻麻的話。無奈本就眼暈,現在一看好似哇爪國的字跡更加暈的慌。
  瞄了一眼便沒有心情去看第二眼,因為真正令殷凝不安的,是她發現現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其他人都不見了,也許是在空間的其他什麼地方。只是她目前不知道這個地方究竟有多大,但就剛才目力所及,在心裡估算一下,可能少說也有大型商場的一個樓層平面那麼大,這還是保守的估計,弄不好可能會有一個足球場館的大小。
  本來就鎖緊的眉頭,此時直接變成一個疙瘩。她是不知道幕後人究竟是從哪裡找來這麼大的活動場地,供他營造一個如此病態的遊樂場所。總之那不是她現在應該關心的事。她現在關心的是保住小命,努力地活著,然後想盡一切辦法,用盡一切可能的逃出去!
  忽然想起自己身上還有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快速的把手伸進牛仔褲右邊的小口袋裡。很好、東西還在。隔著一層塑料的塑封袋,殷凝只是用手指摸到了一個橢圓形的膠囊,知道它還好好的躺在口袋裡,心裡鬆下一口氣。因為之前有一段時間的失憶,所以她也把私藏含有巨毒膠囊的事給一起忘記了。然而在第七關遊戲即將結束的時候,隨著記憶的回歸,她也想起來關於膠囊的事,可是卻不能當著眾人的面去驗證一下口袋裡的氰化物膠囊還在不在。就算她小心謹慎動作幅度小,不被別人發現,可是身邊的秦錚是個精明的,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若是被問起來,她又不好解釋口袋裡的東西是什麼,值得她神經質的去翻找。要是不小心從口袋裡掉出來被秦錚發現了,只要他稍微一聞,就會知道膠囊裡的東西是什麼,還要她解釋?恐怕當機就會被他給沒收了。所以她此時想起來,就馬上驗證一下,看看東西還在不在。在,她就會覺得安全,畢竟這是她留給自己的最後一道盾牌。
  再一次四下張望,發現身邊並沒有錄音機一類的東西,所以殷凝知道手裡的紙條肯定就是本關的遊戲規則了。回過頭,只得定下心仔細的看起來。
  說實話,殷凝對於歪歪扭扭的字辨認起來相當的吃力,而且現場環境的光線又比較昏暗,頭頂一排排白熾燈的光線並不十分充足,暗啞的很。讓她對著一小張紙遠遠近近、轉來轉去看了半天才得以看明白以下信息。
  “殷凝,恭喜你順利通過第七關的遊戲,成功的晉級到第八關——八面埋伏中。現在我已經將你們分散開來,不過可以放心,這個空間並不大,所以你們能夠很容易的找到彼此。對於每個人,我都提供了一樣武器供你們防身使用。不過怎麼辦呢,我好像特別喜歡你,因為從遊戲的一開始,我並不看好你,以為你會很快就出局,可是沒有想到,你卻活到了現在。所以就證明你有相當強的實力。正因為如此,作為獎勵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一個秘密,這一關的遊戲人數一共是八個人,並且從本輪遊戲開始,我會親自加入到遊戲中來和你們一起玩。而且每隔一段時間,我會用一些‘手段’殺死一個人,並且留下一些提示線索。呵呵呵,我很想看看直到本關遊戲結束之前,你們能不能把我找出來?這麼玩是不是非常的有意思呀?本關遊戲限時16個小時,時間歸零之後,遊戲自動結束。所以倖存者包括我在內自動晉級下一輪遊戲。如果不幸的,我被你們給揪出來了,那麼恭喜你們,你們全部自由,不過我相信,你可能不大喜歡這個結果,而且我也認為這種可能性並不大。所以,為了保住你的小命,小心你身邊的所有人,不要輕易的相信他們,也許我就是你認識的那一個,也許不是。祝你好運!”
  “混蛋!”殷凝咒罵一聲,立馬就把紙條揉成一團!什麼叫我可能不大喜歡這個結果?我巴不得你被揪出來!巴不得離開這裡,巴不得你和你的變態遊戲一起去死!殷凝在心裡咒罵。恨不能手裡的紙團就是幕後操縱者的心臟,被她揉成稀巴爛才好!可轉念一想,這可是證據啊,能夠證明幕後操縱者也進入遊戲的證據,如果沒了它,她要如何提醒別人小心,因為幕後操縱者也來到了遊戲裡。恐怕其他人不太會相信她的話,如果沒了這關鍵性的證據,就無法解釋她的話是真的。所以立即又把手裡的紙團小心翼翼的攤開,撫平,重新疊成一個小小的豆腐塊,妥善的塞進自己牛仔褲後面的口袋裡。
  現在,她的頭也不像剛才那麼暈,腳下也有了力氣。不管紙條上的“秘密”是否真的屬實,她只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來看待。就是不知道如果秦錚也看到寫有“秘密”內容的紙條,他會不會相信,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出混跡於他們之中的幕後操縱者來?
  還有一樣讓殷凝揪心的就是小四現在怎麼樣了……他有沒有回到遊戲中呢?
  她希望能夠再一次看到小四,可是又不希望看到他。她的想法非常的矛盾,因為如果小四回來,但是在遊戲中他們隨時都會面臨生命的危險,所以她不希望再次看到他進入遊戲。可如果小四再也不出現的話,那麼是否證明他已經死了?要知道到目前而止,能離開遊戲的人只有——死人。
  拿起自己身邊的匕首,緊緊攥在手裡,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大聲呼喊有沒有其他人在自己的附近,因為要是真的按照遊戲規則上說的,幕後人已經降臨遊戲之中,她可不想這麼快就把變態招來,而且從現在開始除了相信她自己之外,就連秦錚和小四,就算他們不會加害與她,她也要多長一個心眼。畢竟紙條上寫過,幕後人可能是她已經認識的,也有可能不是。雖然她不能肯定紙條上的“秘密”是否是真的,還是只是幕後人嚇唬她的一面之詞,但不管如何,她現在只得按照幕後人的最後一句話,小心身邊的任何人。不要輕易的相信他們。
  站起身,謹慎的前後張望一下,確定這附近只是自己一個人,輕手輕腳的走動起來。剛才她只是坐在地上,伸長了脖子觀察這個空間,只以為分割一條條走廊的是非常粗大的方柱,現在她繞著一個“方柱”轉了一圈之後,才發現原來這是一個個面積不大的小隔間,約莫三到四個平方米左右的大小,且每一個隔間都有兩扇不同朝向的門。這讓她聯想到他們曾經兩度使用過的白色迷宮一樣的空間,很像但是不同。因為白色迷宮的空間是一個房間連著一個房間,沒有任何走廊的連接。而這裡卻是由走廊分割的橫平豎直的結構,所以站在走廊的中間,會有站在兩三面鏡子中的感覺。
  只當殷凝還在慢悠悠的觀察周圍環境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腳步聲急匆匆的從遠處靠近,同時聽到一個發狠而又尖利的聲音怒喊道,“死女人,你給我出來,我要殺了你!
  聽聲音,來人應該是於黎鳴。

  第一百一十三章:某種手段

  從聲音的遠近來判斷,於黎鳴可能離自己並不是非常遙遠。不過殷凝不清楚是不是因為本關空間格局的關係,於黎鳴的聲音似乎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所以讓殷凝一時無法分辨聲音的來源方向。也不知道在此空間中聲音的傳播會有多遠,因此也就無法判斷於黎鳴究竟離自己有多遠,畢竟光是從聲音上無法做出確切的推測。但是殷凝卻清楚地知道,於黎鳴在靠近,而且氣勢洶洶,不去糾結她現在為何發怒的跑來,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口口聲聲的“死女人”無非就是在叫她,就憑她剛才喊話的內容就可以看出,於黎鳴來者不善,大有要殺了自己的意思。所以殷凝的腦子裡立即做出兩個猜測:一、於黎鳴一定是收到了寫有類似於“挑撥離間”內容的紙條,或者更加直接的寫著讓她殺了自己的遊戲規則。二、於黎鳴是來找她報上一關自己痛打她的仇。總之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此時殷凝覺得還是不要正面硬拼的好。要先理智的弄清具體情況,迂迴一下再說。因為她想起自己收到的遊戲規則上說過,幕後操縱者會使用一些“手段”來殺人。說不定他挑撥於黎鳴來殺她,而自己必定會奮力自保反抗,說不定甚至會殺了於黎鳴,也許這就是幕後人所謂的“某種手段”。如果是這樣,那麼她就要謹慎對待。不能輕易讓幕後人得逞,反正操縱者給她的遊戲規則上並沒有寫非要她對抗誰或者主動攻擊誰,她自然有理由要好好使用操縱者給予的灰色地帶。
  只不過現在於黎鳴在靠近,並且越來越近,讓殷凝感覺到了危險。
  當一個人知道自己即將面臨危險的時候,身體的腎上腺激素就會開始分泌,游走於全身,來開啟本能的自我保護意識系統,就會將自身的所有感官全都調動起來,充分的戒備著。更何況殷凝已經面對過好幾次如此這般的危險,她已經可謂是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不、不、不,說不上“百戰”,離百戰還差得很遠,只是說她已經有了一定的“戰鬥”經驗。
  感知到危險正在靠近,她立即支愣著耳朵聽,同時將原本就輕的腳步聲放的更加的輕微。由於這裡的地面都是木質的地板,且還不是什麼好質地的木板,全部都是陳舊的、鬆動的、甚至有些腐蝕的、大小不一的拼就而成,所以有一點點的聲響或者重量都能夠把腳下的木板給壓得吱呀亂響。
  也幸虧她的身邊正好有一扇門,小心翼翼的輕輕轉動門把推門而入,再輕輕地關上。讓殷凝忽然感覺到有一種玩捉迷藏的感覺,不過卻不是玩得興奮好玩的,而是心驚肉跳的捉迷藏。推門而入的時候,她警惕的注意過隔間裡面是否有其他人存在,還好沒有,所以毫不猶豫的貓身進去。
  同時殷凝注意到,這些門上都是有門把的,必須轉動門把而入,不過卻沒有鎖,任何人都可以打開。而眼下她想暫且躲躲,不希望和於黎鳴發生正面衝突,或者索性直接殺了對方,心裡又明白她不可能躲得了太長的時間。並不是說她的聖母情節又開始泛濫,死活不願意殺人。殺人,如果當真遇到了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為了自保,她絕對能夠不擇手段。可是自從她的幻覺中一而再、再而三的身臨無間道之後,對於因果報應之說,讓殷凝更加的相信了。她害怕遭到報應,害怕自己哪天真的死了以後,因為現在她所犯下的殺戮之罪,不論是否是被逼迫還是自願犯下的罪行,而被打入無間地獄,永世無間的接受刑罰,是她害怕的,也是讓她能躲就躲,能不殺人就不殺人的原因。再者,她恐怕於黎鳴的此次襲擊正著了幕後人的運用某些“手段”殺人的道。何況經驗告訴她,若真是逃不掉對方的攻擊,也要智取,要迂迴,不要正面對抗,因此暫且不願輕舉妄動。
  打量了一下身處的小隔間,放眼望去真的可以用四面徒壁來形容,其他什麼東西都沒有……不對,至少有一面墻上,大約在她視平線略上方的位置掛著一個計時器,方形的,和他們長期以來看到的那種一樣,紅色的數字在一秒一秒的倒走著。只是奇怪的,計時器外表上的一層透明塑料蓋子卻像是被什麼鈍器猛的擊碎了,從一個點四散開去好多條龜裂的裂縫。不禁讓殷凝皺起眉頭,好好的東西怎麼毀成了這個樣子。若是整個計時器都是舊舊的,殷凝也就不會感到奇怪。怪就怪在它看上去挺新的,走近一看,甚至可以說是簇新。只是罩在數字顯示板外面的透明外殼又舊又壞,和她腳下的地板似的,都是舊舊的、破破的。卻和整個計時器的嶄新顯得極為的不協調。
  殷凝伸出手,想用手去把已經碎了一個洞的透明外殼掰下來。因為通常這種不協調的外表下,可能會隱藏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
  可就當她的手指即將要觸碰到塑料外殼的時候,忽然聽到於黎鳴的腳步聲近了,似乎就站在了門外。
  這讓殷凝後背上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只得緊了緊手裡握住的匕首,慢慢退到一扇門的後面,同時眼睛警惕的看著另一扇門。準備好不管於黎鳴從哪一扇門衝進來的話,自己都好有所應對。她能感覺到,於黎鳴不是來教訓她一頓這麼簡單,她是來殺了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上一關的遊戲太過“安逸”,感覺似乎有好一陣子沒有面對別人的追殺,好久沒有提心吊膽四處躲藏的感覺了。面對現在於黎鳴獵狗一般的找尋自己時,那種迫在眉睫的危險感覺讓殷凝忽然有點緊張起來,有點不能適應,只覺得心臟砰砰的亂跳著,就連握著匕首的手掌都開始出汗。她咽了咽口水,命令自己鎮定下來。她心裡清楚,只要保持安靜,於黎鳴應該不會發現自己,畢竟她並沒有看到自己躲進現在她所棲身的小隔間中。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樣的安靜,除了殷凝自己的心跳聲還有剛才咽口水的聲音,就只剩下隔間外於黎鳴粗重的呼吸和吱呀亂響的腳步聲。她每一次踏下腳步,壓響了腳下的地板,殷凝總有種錯覺,於黎鳴的每一步似乎不是走在地板上,而是踏在她的神經上。
  可伶她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她聚精會神的聽著門外於黎鳴的腳步聲從自己所在的隔間外面走過的時候,身後墻面上的計時器忽然發出一陣“嘀嘀嘀——”的鬧鈴聲,讓正處於神經緊張狀態下的殷凝渾身一個激靈,本來就跳得紛亂的心,更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漏跳了好幾拍。同時,她心裡大叫不好,於黎鳴肯定要發現她了!
  不巧的是,想什麼來什麼,她腦子裡剛閃過的念頭,就被驗證了。立即就看到對面墻上的門轟然被人推開,於黎鳴面孔猙獰的拿著一把斧子站在門邊。
  在於黎鳴看到殷凝的一霎那,她的表情糾結的可以。似乎有一絲害怕,有一些恐懼,但更多的是找到她的興奮與即將發泄而出的憤怒,她的嘴角甚至顫抖的上揚著。除了猙獰,殷凝實在想不到其他詞彙來形容於黎鳴扭曲的嘴臉。
  然而就在殷凝被她彷彿女鬼般恐怖的表情給嚇得倒抽一口冷氣的功夫,於黎鳴早就拿著手裡的斧子快步朝她的方向衝來,並且對準了殷凝的脖頸處就猛地揮動手裡的斧子,直直招呼過來。
  幸好殷凝經歷過好幾次這樣的突然襲擊,而且還是和一些輕重等級各不相同的變態較量過,早就有了戰鬥經驗。更多的時候,她看似敏捷的動作反應,其實是出於自己潛意識的求生本能,所以整個人瞬時往下一蹲,險險躲開了於黎鳴的斧子。
  不知道該不該慶幸於黎鳴這一記基本上是用出了吃nai的勁兒,斧子被她狠狠的劈進了墻面裡。當然,這墻面絕對不是實打實的鋼筋水泥,況且於黎鳴到底是個女人,不是女超人,也不是什麼白骨精版本的大力水手。雖然用了十足十的力道,若不是此處的墻面都是木質的,外面還糊上了一層石膏板,不然也不會那麼不堪一擊。再加上斧子鋒利,就算於黎鳴不用出吃nai的勁兒,隨便使點力氣也能把墻面劈開一道口子。更何況於黎鳴剛才是發狠了想一下就要了殷凝的命,所以整個斧子的頭部都嵌進了墻面中。一時之間於黎鳴用力拔了好幾下也沒有拔出來。其實這一幕還是挺有喜劇效果的,讓殷凝瞬時大條的聯想到《加勒比海盜》裡的傑克船長,奮力拔了好幾次也拔不出威廉特納奮力扔得嵌入了門板上的劍。
  來不及發笑,且她也笑不出來,畢竟她的速度也沒有比於黎鳴快多少,到現在她還能感覺到斧子劈過去時,瞬間的頭皮發麻,很是讓她有劫後餘生之感。
  而殷凝剛才為了保命整個人往下一出溜,動作不當崴了一下腳踝,疼得她齜牙咧嘴的。況且“戰情”發展到了這個份上,她也顧不得許多,自保的念頭已經壓倒性的占據了任何理智態度的上風。所以等她爬起身準備用手裡的匕首發起反攻時,於黎鳴早就放棄嵌入墻面的斧子,改為整個人瘋了似的朝她的背後撲來!
  儘管於黎鳴也算是個苗條的女人,可是在身高上卻要比殷凝高出很多,大約一個頭左右。而且殷凝本來就長得小胳膊小腿的,兩個女人站在一起,只要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力量等級上絕對不在一個級別裡。更何況此時的於黎鳴正處於殺得極其興奮的狀態中,腎上腺激素分泌旺盛,力大無比。她猛的朝殷凝身上一撲,人家一把小骨頭哪裡受得住她的力道,頓時整個人被摜倒在地,就連手裡的匕首也一下沒拿住給滑了出去。匕首在半空中經歷了一道拋物線之後,掉在了另一扇門邊的地板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歪點損招

  殷凝還是很納悶,難道就因為她個子嬌小,所以每次和別的女人打架就只有被人家摜倒在地份?其實她的力氣也是很大的!可眼下比起於黎鳴正處於的癲狂狀態,殷凝的力氣頓時就顯得渺小很多。
  於黎鳴到底也算個白骨精,是個陰險的。雖然不知道她日常生活中是不是常和人打架,還是白骨精平日經常練習女子防身術。殷凝覺得她不像完全不會打架的纖弱女子,因為此時的於黎鳴在摜倒了殷凝之後,就一屁股狠狠地騎坐在她的大腿上,限制了殷凝反抗踢她的同時,還掄圓了胳膊對準了她的小臉就是一記耳刮子!
  “啪”的一聲,無比的清脆響亮!
  當於黎鳴的一巴掌用力落到實處,殷凝終於明白身體的輕重等級原來如此重要。且不說於黎鳴就算不胖,可是她的體型非常的高挑,所以身子骨架擺在眼前。
  單說同樣是扇耳光,恐怕自己的手都還比她要小上一大圈。手臂也比她短上一點,掄圓的胳膊半徑必然也會小很多。雖然自己的手指也非常的細長,但比起於黎鳴的還是短上了一截,還有就是白骨精的指甲且長且利。當即,殷凝覺得如果按照什麼速度、時間、距離、力的大小,壓強、受力面積一系列的公式來計算,究竟是於黎鳴打人疼還是自己打人疼,那麼得出的答案一定是於黎鳴獲勝!
  總之當於黎鳴發狠的扇下一巴掌打到自己的臉上時,殷凝頓時就懵了,耳朵一下就進入了蜂鳴的狀態,可是心下卻又開始佩服自己,她不僅沒有呼痛,竟然還能從一個巴掌中分出前、中、後調子來!
  前調:立即讓你體驗了滿眼金星,耳朵嗡嗡的感覺。
  中調:臉部火辣辣的疼。
  後調:於黎鳴的指甲順帶的劃破了她的臉,針扎似的痛!
  咬著牙,只覺得口腔裡似乎泛起一股血腥味,說不定自己的半邊臉都已經腫了起來。疼,那是一定的!可是殷凝卻不喊疼,只是惡狠狠的瞪著於黎鳴,她才不會向白骨精屈服!
  “你知道了吧,這才叫報應!”於黎鳴咬牙切齒地說,只不過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兩變。先是一臉因為報復了殷凝在上一關,由於憤怒她的虐貓行徑打了她一頓的仇,而感到無比的痛快。接著卻因為看到殷凝倔強的表情,原本得意的臉瞬時猙獰恐怖起來,似乎是徹底的被激怒了!
  “究竟誰會先遭到報應,還不一定呢!”殷凝把話頂回去,她發現說話時嘴角撕裂般的疼,嘴角可能也被打裂了。
  聽完她的話,不等殷凝有所反抗,於黎鳴似乎是真的被激怒了,額頭上的青筋都開始突突地跳著。
  殷凝當然知道激怒了於黎鳴會有什麼後果,可是如果她不激怒她,難道於黎鳴會輕易的放過自己嗎?答案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又何必讓自己忍氣吞聲,當然有一句頂一句。而且激怒了於黎鳴也會有好處,雖然這一點殷凝不能百分百肯定,於是只好賭一把,賭於黎鳴可能會被氣得發瘋,堅定了殺她的決心,卻又因為氣憤變得手足無措。不管她使出什麼樣的招式,至少殷凝就會知道於黎鳴在暴怒之後,會採取什麼樣的手段對付自己,她也就好有所應對,才能夠發現她攻擊的漏洞,從而發起反攻。不管怎麼說,她的兩隻手是自由的,所以從剛才起就一直不停地掐於黎鳴,大不了對掐,看誰掐得過誰。
  被殷凝掐的很疼,可是於黎鳴也只好忍者,因為她藉著手大,一把就捂住了殷凝的口鼻,任殷凝怎麼掙扎就是死命的不讓她呼吸,想要悶死她!
  “嗚嗚——”無奈殷凝再一次納悶,為何女人對付她的招數不是想要用繩子勒死她,要麼就是悶死她呢?要知道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窒息的感覺卻都是一樣的。同時有感嘆於黎鳴已經瘋狂到了極點,全身的怪力。不管自己怎麼掙扎,用力拍打、掐扯她或者想要掰開她捂死在自己口鼻上的爪子愣是不得成功。
  想呼救,卻發現自己只能發出悶悶的咽嗚聲,才恍然明白於黎鳴為什麼打算要悶死自己,因為掩住了口鼻,她就無法呼救,聲音自然也被堵在了喉嚨裡。再加上於黎鳴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以整個體重壓著,想用腳心窩都用不得。難道非要逼她使出已經失傳很久的“抓奶龍爪手”嗎?
  屏著呼吸。殷凝發現自己憋氣的功夫還不錯,一時半會兒悶不死。但她到底也是人肉長得,恐怕用不了多少時間,她真的會被悶死。而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從來都沒有摸過其他女生的敏感部位。可是現在生死一線間,要活命還是要清白?孰輕孰重,殷凝當然分得清楚。
  哎喲,不知道龍爪手真的抓起來手感是怎麼樣的?殷凝不得不承認她的神經越來越大條了,都什麼時候還有心情和自己開玩笑?太不像話了!無奈被自己卑鄙齷齪的想法給弄得一腦的黑線。
  只是於黎鳴卻不知道對方的所想,卻只是看到殷凝即使死到臨頭仍舊一臉不削與鄙視的模樣,心頭的怒氣、面對殺人的恐懼還有莫名的興奮,種種夾雜在一起的變態情緒頓時又漲了三分,於是更加用力的捂緊對方的口鼻,似乎恨不得將自己的手化成掌刀,一巴掌劈死殷凝才好。
  於黎鳴手下一用力,殷凝頓時就覺得臉上生疼,尤其是右邊剛被她打過耳光的臉,牽扯起來的皮膚更是抽痛著。同時也感覺自己肺部的空氣出不來也進不去,肺部越發的酸脹,肺部裡面的氧氣在慢慢地消耗殆盡。心跳也愈發的快而沉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的煎熬備受痛苦,又因為痛苦,所以感覺時間變得格外漫長。一個人從窒息到死亡不過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可是為何她卻感覺彷彿經歷了半個小時似的,還偏偏就是沒死?
  不得已,她只得使出那一招失傳已久的龍爪手了!因為殷凝向來都不相信自己會有多好命,在生死一線的關頭,會有什麼白馬王子來拯救自己,除非是在幻覺中,如此狗血的童話般橋段才會上演,否則她也不用老是面對殺戮的恐怖了。
  活命要緊,管她龍爪手抓哪兒!反正先抓了再說!
  皺著眉,心動不如行動,所以殷凝趁著於黎鳴一臉恐怖獰笑的捂著自己口鼻,專心致志要置自己於死地的功夫。雙手立刻化為“龍爪”,對準於黎鳴的胸部就招呼過去。可是行到半路,在腦子還算清明的情況下,始終都覺得這攻擊姿勢太不妥當,讓她實在下不了手,於是在半路化爪為拳,對準白骨精胸口的兩團肉狠狠地打了出去!
  凡是女人,定是會在意自己身體的敏感部位,所以當殷凝的拳頭招呼過去的時候。拳頭還沒有到,於黎鳴立即下意識的鬆開了死命捂在殷凝口鼻上的手,雙手護胸,整個人也慣性的往旁邊側去。
  就是現在!殷凝趁機蜷起雙腿整個人往後一縮,同時雙手撐起身子,一隻腳點地,另一隻腳凌空抬起,對準歪斜到一邊的於黎鳴就是一腿!
  她殷凝向來就是個小氣的人,任何事情都不吃虧。剛才於黎鳴差點悶死自己,現在她不過是補上一腳罷了,而且救她這個動作身手,想也曉得她的腿橫掃而去段是沒有多痛的,再者踢到的不過只是於黎鳴的手臂而已,已是非常客氣了。
  殷凝早就有預感,她死不了,絕對不會死在於黎鳴的手裡!不清楚是否是因為太多次面臨死亡,知道若真的要上鬼門關走一圈會是什麼感覺。可是現在,她除了胸口憋悶之外。或是從遇見於黎鳴並與其發生衝突對抗到現在,她都不覺得害怕。這種感覺很奇怪,彷彿早就洞悉了命運的方向似的,明明並不知道後事會如何發展。可她就是知道自己死不了,起碼不是現在死在於黎鳴的魔爪之下。因為在被於黎鳴捂住口鼻的情況下,她並沒有那種即將面對死亡的恐懼感。所以才能夠一直保持冷靜,甚至想出歪點子、邪惡的損招來對付她!
  長時間的缺氧讓殷凝有一點點的暈眩,可好在已經重新獲得了自由,於是立即一個翻身站起,同時快速去撿起掉落在門邊的匕首。
  只是於黎鳴也不是好糊弄的,畢竟剛才殷凝那一腳踢打在她的手臂上,沒有多少力道,不痛不癢的,再者殷凝也沒有真的龍爪到她的胸部,只是整個人被她糊弄的歪斜過去。可是心裡對於殷凝的恨意反倒更加的足了!再見她又要去撿起掉落在一邊的匕首,立馬憤恨的用手去勾殷凝的腳踝,想要絆倒牽制她的行動。
  由於這一招經常出現,所以殷凝腳下也有了警惕,一看到於黎鳴的爪子過來,立即就往旁邊跳開一步。
  只是可惜,她到底不是身手了得的女俠,更何況由於大腦缺氧,腳下還有點打飄。儘管有意識的想要避開於黎鳴的忽然伸出來勾拌自己的爪子,可是卻一個沒站穩,陰差陽錯的踩在了於黎鳴的手上!
  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十指連心!只聽於黎鳴一聲凄厲的慘叫,另一隻手惡狠狠的推了殷凝的後膝蓋一把,猛的把被殷凝不小心踩到的手抽回來。
  殷凝只覺得膝蓋一軟,本就重心不穩,此時更是摔將出去。不過好在她手裡已經摸到了匕首,並且死死抓在手裡!只是被於黎鳴推了一下子,摔得不輕,左膝蓋先著的地,雖然這裡的地面不是水泥的,但也是木頭的,疼得她半天爬不起來。
  還不等殷凝翻過身來,於黎鳴忍著右手疼痛,再度向她撲過去。
  本能的,殷凝知道身後有危險疾速襲來,為了不讓於黎鳴靠近自己,便用握著匕首的手反手一揮。立即感到有血腥子濺到了自己的手上。
  回頭一看,發現她本能的一揮已是劃傷了於黎鳴的脖子。不過力道不大,位置也不夠精準,似乎只割開了對方一道血口子,卻並沒有傷到大動脈。
  不過當於黎鳴有些愣住的用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傷口時,接下來發生的事則是讓在場的兩個女人都震驚了。
  殷凝只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不知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於黎鳴的身後,異常快速的用雙手扶住於黎鳴的頭,然後用力一擰!對於這種殺人手段,殷凝只在功夫電影中看到過。而剛才就在自己的眼前活生生的上演了這一幕,還是讓她有些不寒而慄的感覺,尤其是當她聽到一聲清脆的骨節斷裂的“咔噠”聲,坐在地上的殷凝不由自主的往後縮了縮。而於黎鳴甚至都還來不及發出驚叫,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後的人是誰,只帶著不可置信的驚恐轟然倒地。

  第一百一十五章:重逢

  隨著於黎鳴屍體的瞬間滑落,殷凝被眼前的殺人一幕驚得手腳並用的再度往後退了退。其實她不是害怕於黎鳴被殺的過程,而是害怕來人會趁熱打鐵,一口氣也把她給結果了。怎麼說對方是個男人,人高且伸手矯健,尤其剛才擰斷於黎鳴脖子的時候,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動作麻流的和碾死一隻蟑螂似的。若現在眼前的男人打算一併送自己歸西,看看此刻自己的動作——雙手後撐坐在地上。首先動作上就不是防禦姿勢,人家一腳就可以踹死她。就算起身逃跑都不見得來得及。所以人在危機關頭,還是沒有防禦動作的前提下,就會本能的害怕,且眼下的姿勢和時間又不利於你逃跑時,只能往後退縮,因為殷凝真心覺得害怕。
  可是讓殷凝沒有想到的是,眼前的男人並沒有要殺她的意思,也不像以前王天霸那種搭救之後就默默離開的類型,而是對著她憨厚一笑,緊接著還對她伸出了手!
  “你沒事吧。”
  這……是要拉她起來嗎?殷凝皺著眉,警惕的盯著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腦子裡飛快的轉著彎,糾結著要不要把手搭上去。快速的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小心為好,更何況她根本不認識眼前的人,不知道來人的底細,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更何況她忽然想起來幕後操縱者留下的遊戲規則上說過,他的本尊已經親自降臨到遊戲中了,並且可能是任何一個人!雖然眼前的男人看似是救了她,誰知道此人是不是幕後操縱者?誰知道他有什麼陰謀詭計?誰知道那人有沒有後招等著自己?誰知道眼前的男人笑顏如花似的是不是笑裡藏刀?誰知道對方拉她起身之後會不會一把殺了她?
  所以殷凝決定自己爬起來!相信自己永遠都是正確的,畢竟在這樣的環境下,她不會故意害了自己。於是乎,殷凝非常不領情的無視來人伸過來的手,自己拍拍屁股站了起來,不過卻因為左膝蓋還疼著,所以站起身的過程廢了老大的勁,還差點一個沒站穩又要摔倒,並且陌生男人還好意地虛扶了一把。
  見陌生男人的手靠近自己,殷凝立即用右腳帶動整個身體往旁邊跳開一步,堅決與陌生人保持一米以外的距離。
  這可是她兩度拒絕人家的“好意”啊,所以不管人家是真的好心還是別有用心,由於她的不領情,陌生男人一下子尷尬起來。而殷凝則更加保持警惕的瞪著來人,而且是惡狠狠的瞪著,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怎麼友好的訊息。
  “這麼瞪著我,眼睛不會痛麼?”男人明快的一笑,只為了打破自己的尷尬。
  “……”依舊瞪!殷凝心裡想,你管我,本姑奶奶眼睛大,愛瞪誰瞪誰,瞪誰誰懷孕!好吧,其實使勁瞪人的眼睛真的很痛。翻了一個白眼,殷凝緊了緊手裡的匕首,轉身要走。她不想和眼前的人多廢話。儘管人家長得不錯,不算很帥、不算醜,可以用五官端正形容,瘦高個,卻要比秦錚魁梧一點,貌似也比秦錚高上一點。長得很乾淨,卻沒有小四清澈,更沒有秦錚面癱和一身的寒氣逼人。典型的陽光型,可是他剛才殺人的時候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陰狠勁兒,而且手段毒辣決絕。這種矛盾體就更加讓殷凝想要敬而遠之,因為此類型多半屬於笑面虎,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見殷凝走路一瘸一拐,陌生男人快步跟上,“我扶你吧。”
  一臉黑線的回過頭……這人到底想怎麼樣啊?非常的有問題啊!在這種環境下,誰會這麼好心的對待一個陌生人?而且還是在殺了另一個陌生人之後!她才不相信眼前的男人有這麼爛好心,更不可能幻想一個陌生人對自己一見鍾情!甚至後者更加讓人恐怖……
  “你別過來!”殷凝舉起手中的匕首對準陌生人,見他驀地剎住腳不再靠近,於是便保持著舉著匕首的姿勢一路往後退,直到退出小隔間、退到走廊、隨著縱橫交錯的走道拐了幾個彎再也看不到陌生男子的時候,殷凝才放下手裡的匕首,鬆下一口氣。
  只是讓殷凝沒有想到,她剛剛解除了戒備,就有一隻手向她伸了過去,並且一把掩住了她的嘴巴,把她整個人一下子拉進了身後的小隔間中!
  因為呼不出聲,只是驚得瞪大了雙眼。但隨即她就知道,她並沒有危險,因為身後人的懷抱是她熟悉的!是白夙!是小四!
  根本不用看清來人,只是轉身一把抱住身後的小四。說不清是想念、還是再次見到的高興,又或者是長久以來的擔心、還是因為之前將白夙遺忘的歉疚感,又或者是其他什麼情愫,讓殷凝即激動又高興又有些百味陳雜,一下子矯情的流了淚,不敢放肆的哭,只是伏在白夙的懷裡咽嗚著。
  “怎麼知道是我?”白夙的聲音淡淡的、慢悠悠的從頭頂傳來。同時他輕柔的撫摸著殷凝的頭髮,任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往自己衣襟上蹭,嘴角揚起一個和他聲音一樣淡淡的笑,而心頭的甜蜜卻被她一下子反抱住自己的舉動而脹得滿滿地,“萬一是壞人怎麼辦?”
  殷凝搖搖頭,她很奇怪自己和小四之間有著某種奇怪的感應,就好像當初離開第六關,小四不見了,第七關他依舊沒有出現的時候,她就是知道,沒來由的知道,他一定沒事,一定還活著!一定還能再見到!雖然她很矛盾,不希望他再出現在遊戲中,卻又想再次看到他……然而結果她還是再一次看到他了,當他一下子掩住她的嘴,把帶入懷裡時,他的動作那樣的小心翼翼,那樣的溫柔輕緩,那樣的體貼入微。還有他身上始終都有的一股清淡的皂香,一切都是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為我知道是你。”
  殷凝是個偶爾會矯情,卻又不是太過矯情的人,所以激動的心情很快就平復,哭了一會兒就停了,然後抹了一把眼淚。其實殷凝有好多話想要問,想要問他這些時間去了哪裡?有沒有碰上危險?有沒有受傷?可是當她話到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兩個人只是靜靜的擁在一起,也沒有更加進一步的親密舉動,似乎只是依偎著相互安慰彼此的心。
  好一會兒,兩個人才放開彼此,席地而坐,不過兩個人的手卻緊緊的牽在一起,十指相扣。
  “受傷了沒?”終於殷凝問及自己心裡一直想要問的話,一邊問還一邊仔細的打量眼前的小四。她不知道每關遊戲之間到底會間隔多久,期間自己是不是靠著輸營養液過活。雖然只是在第七關沒有見到小四,可是對於殷凝來說,卻好像已經隔了很久的感覺似的。而且她也愈發覺得,眼前的小四有了些微微的變化,頭髮稍微長了一點點,不多,真的只有一點點。眉宇間也剛毅了很多,不過眼底依舊清澈。說話的速度要比以前更加的正常,儘管還是慢慢的,卻透著一份從容與堅定……為啥這讓殷凝覺得小四同學越來越往秦錚的類型上靠了呢?別、別、別,千萬別!那樣就太恐怖了!她還是希望他是能夠一直溫暖自己、平靜自己心靈的白夙,而不是面癱冰山男。
  殷凝望著白夙,白夙自然也望著她,只不過目及殷凝右臉以及嘴角邊的傷,眉頭不禁鎖了起來。伸出手去手指剛剛觸及她的臉頰,只看到殷凝無意識的往後一縮,疼得齜牙。
  “我沒有受傷,倒是你的臉怎麼會這樣?誰打的?”白夙很是心疼,看著殷凝好好的臉,現在右邊全腫了,而後嘴角淤著一塊血。想剛才他還掩住了她的嘴,雖然動作輕緩,但肯定也觸及到了傷口,心裡更加難受。
  殷凝又是搖頭,“沒事,都過去了,打我的人已經死了。”
  “嗯,索性那人死了,不然我一定要為你討回來。”白夙說,語氣裡滿是理所應當。殷凝可是他的心尖子啊,是他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人吶!怎麼可以被人打成這樣,還是打在了臉上!也許白夙以前是個懦弱的人,只是躲在自己的世界中。但是現在為了殷凝,他也要強大起來,不然在當下的環境中,若他自己都不能立足,又要怎麼保護自己的心上人?為了她,他可以改變自己的一切,讓自己快速的成長、成熟、強大!要讓自己成為殷凝唯一的依靠!
  “白夙……”殷凝笑了笑,雖然她有些意外小四居然會說這樣的話,但心裡卻是欣慰的。
  目光交纏,一時之間無法錯開,好像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忽然這個小小空間裡的一面墻上,配有不協調透明塑料殼的嶄新計時器忽然發出“嘀嘀嘀——”的聲音,嚇了兩個人一跳,紛紛把目光循著聲音投過去。
  殷凝皺著眉,再度看到這樣的計時器,心下疑惑,難道每個隔間中的計時器都是這樣的,還是個別存在?
  她在遇到於黎鳴攻擊之前,就發現關於計時器的不對勁,因為那個房間中的計時器除了罩在數字顯示板外面的透明外殼破舊不堪外幾乎是簇新的。而當她想對著奇怪的計時器一探究竟時,卻遭遇了於黎鳴的攻擊。說巧合也好說意外也罷,總覺得這玩意透著一股子邪乎勁,讓殷凝好奇的不行,她總感覺那裡面肯定隱藏了什麼東西!
  站起身,走到與她視平線相當的計時器前面,殷凝伸出手,就去掰扯數字顯示板外面,估計是被鈍器敲擊的龜裂開來的透明塑料殼。
  只是讓殷凝沒有想到的是,剛剛把手指伸進透明外殼上的一個小小圓洞,並且用力掰下一下快碎片時,只聽“咔噠“一聲輕響,一隻極細的弓弩頓時從計時器下方的一個隱秘的小黑洞裡飛出,朝著自己的左眼疾射而來!

  第一百一十六章:黑暗的時間邊緣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去一點,回到秦錚在進入此輪遊戲醒來之後。
  他發現自己是被獨立的關在一個小隔間中,身邊沒有其他人。心裡一驚,首先最擔心的就是殷凝怎麼樣了?人在哪裡?有沒有事?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並且發現了自己身邊有一把槍還有一張被對折起來的紙條。
  槍,還是以前在第三關的時候用過的勃朗寧M1906袖珍手槍,打開彈夾一看,滿滿的六發子彈,重新裝好彈夾,拿起一邊對折的紙條,打開發現裡面只畫著一個“×”,就像是一個戳大的大叉。而且墨跡很重,甚至都完全透到了翻折而下的紙面上。這不禁讓秦錚皺眉,這算什麼?益智題?而且還是寫在了紙條上。他熟悉這種紙條,曾經好幾次被幕後人用來暗中操縱王天霸、林諾、牟菁等人殺人的工具。儘管之前的紙條都是通過假手他人來傳遞的。而此時自己周圍不見錄音機的蹤影,想必手裡的紙條就是遊戲規則或者遊戲提示了吧。只是這個“×”代表什麼意思?是乘號?還是英語中的“X”?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手裡的紙條上除了一個叉之外什麼都沒有,那麼這一定是遊戲的提示,至於遊戲規則是如何。他就必須要找到其他人再說,相信其他人那裡應該會有遊戲規則或者其他的遊戲提示。而現在,他僅憑一個圈是無法得出什麼的。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錄音機,應該會是件蠻好玩的事,不是麼?
  秦錚站起身,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當務之急他要找到殷凝再說!至於別人,他可管不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了看自己的周圍,一眼就看到距離自己視平線下方的墻面上,掛著一個極為不協調的計時器,嶄新與破舊矛盾的混合體,非常的醒目,讓人無法不注意到它的存在。
  走近一瞧,隔著龜裂又模糊的透明塑料外殼,便看到塑料外殼與數字顯示板之間刻著一排歪歪扭扭的字“黑暗的時間邊緣”。
  “黑暗的時間邊緣?”秦錚皺眉,輕聲的重複著這幾個字。微微俯下身,仔細觀察起整個計時器來,不一會兒,就看到在計時器下方的陰暗投影中,有一個非常小的黑洞。伸出小手指往洞口裡探了探,大約在離洞口兩釐米左右的地方,就能夠摸到裡面有一個異常尖銳的金屬物。不用猜也知道可能是箭矢、錐子一類的機關陷阱。
  難道“黑暗的時間邊緣”就是指的這個?、
  也許是吧,因為有些東西不能想的太深刻,太深刻反而會過頭,而過了就是錯了,這就叫過錯。所以沒有必要想的太複雜,簡單的看來所謂“黑暗的時間邊緣”恐怕就是指計時器邊緣下方的陰影處,也就是小黑洞機關的所在。那麼要如何開啟這個機關呢?而且為何要安置這麼一個機關?總不見得只是因為好玩吧。
  又看了一眼極其不協調的計時器,秦錚微微側開身,避開小黑洞的位置,然後用拳頭一下子擊碎了計時器本就破裂的透明塑料外殼。只聽幾聲清脆的零落,之後又聽見“咔噠”一聲。飛快的,一直弩箭就從圓形的小黑洞裡飛射而出!咻的一下直入對面的墻體中,弩箭箭頭頓時就沒入了墻面三分!
  回過頭再看計時器,原本不停顯示倒計時的時間忽然停下,接著猛地閃了一下屏,所有顯示的數字統統消失,兩秒鐘之後再度亮起一排六個原始數字“88:88:88”。
  這是巧合還是被機關保護著的暗號?如果說只是巧合,只是計時器因為遭到了破壞而重新規整數字的顯示,也不是不可能,但如果說這就是被機關保護著的暗號的話,儘管顯得蹊蹺,可數字八又代表著什麼?
  秦錚盯著計時器,大腦飛快的運轉著,不過計時器上一排原始的數字八很快就消失了,其停留時間就好像是計時器因為故障的不正常顯示,兩三秒鐘之後又恢復了剛才的倒計時時間。
  雖然他不知道此關的遊戲時間到底是多少,但從顯示器上的正在倒計時的時間看,現在是“15:52:04”,若再加上他甦醒過來的一小段時間,秦錚至少非常能肯定這一關的遊戲時間是十六個小時,
  不過緊接著四秒鐘之後,也就是遊戲開始的八分鐘之後,從他面前的計時器中忽然發出了一陣,“嘀嘀嘀——”的聲音!
  仔細聽卻發現又重音,聲音即是從他面前的計時器中發出的,似乎也從他身處的小隔間之外發出的。然而不一會兒之後,他便聽到了一聲女人的尖叫!心裡沒有來的一慌,似乎是感覺到了殷凝有危險,立即奪門而出!
  ……
  很多時候你只能慶幸你的命盤早就被定下,什麼叫死期沒到,什麼叫命不該絕,什麼叫生死一線,什麼叫千鈞一髮,什麼叫眼疾手快,所有的一切僅僅只是發生在數秒之間,快得不可思議又讓人背後發寒!當殷凝看到一隻極細的弓弩朝著自己的左眼飛射而來的時候,她本能的想躲已是來不及,只覺得心裡咯噔一下,強大的恐懼感瞬間占據了全身,大腦裡登時一片空白,就連本能的躲閃之意都已經沒有了。
  幸好,真的是萬幸,有白夙在身邊。自從她起身走到計時器的旁邊時,白夙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後,當殷凝手賤的去掰扯計時器破舊的透明外殼時,他就站在她的身邊。當那隻弓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射而出的時候,白夙竟然一把將它攥在手裡!所以此時,除了震驚、驚懼之外,在場的兩個人完全沒有其他任何的感覺了。
  不要以為這種只有在武俠動作片裡才會見到的場景,此時卻會扯淡的發生,可它就是發生了。一切都太快,快得來不及形容,就已經發生了。不要去問白夙究竟是如何徒手接住了一支飛出的弩箭,恐怕他也沒有辦法回答你。說實話,白夙當時也處於大腦空白時期,什麼都想不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大腦會對自己的身體下達什麼樣的指令。只是他心裡非常的害怕、驚恐、恐懼,害怕失去殷凝。登時,一股巨大的速度與衝擊力愣生生的在他的手中被遏制住,瞬間的功夫就蹭破了他掌心的皮膚。可是什麼疼痛都感覺不到,只是被驚得一身冷汗!
  也許就是這強大的驚懼感,讓他在一瞬激發了強大的保護欲、爆發出了一種劇烈的保護能力,竟然讓他毫無意識的用力一把握住了飛射而出的弓弩!這恐怕就是所謂的“精神所致、金石為開”,就好像殷凝曾經有如神助一般的躲開了趙勝航扔過來的斧子一樣,他此時不過是接住了朝著殷凝左眼飛射而來的弩箭。
  不過也幸虧,殷凝離飛射而出弩箭的機關有一臂之遙的距離,若是再近上一點點,恐怕他白夙此時再有如神助,也保不住殷凝的左眼了。
  看著弓弩的弩尖就在自己左眼處一釐米左右的位置驟然停下,殷凝甚至連眨眼的機會都沒有,只是愣愣的睜大了眼睛!
  看著離自己的眼球近得不能再近的弩箭,殷凝只覺得後背的汗水已經浸濕了衣衫,在確定自己又去鬼門關之前溜達了一圈之後,她雙腿發軟,勉強咬緊牙關才讓自己站住,同時咽了咽口水,嘴脣發抖,良久說不出一個字!她終於明白,什麼叫做後怕了。若不是白夙奇跡一般的截住了箭矢,恐怕不僅連她的左眼,甚至整個腦袋都會被巨大的衝擊力給貫穿!這一箭下去,死是必然的事!
  而一邊的白夙何嘗不是如此,不僅因為剛才的千鈞一髮而大駭,也為自己無意識的徒手遏制住了飛弩而震驚不已,更是為殷凝的劫後餘生而後怕!只差一點點,他就會失去她!
  扔掉手裡的弓弩,一把將殷凝往後拉開幾步,抱住嚇傻的她,“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沒事了……”
  殷凝到底是個女生,也許在很多時候她都可以堅強,都可以讓自己堅持,都可以讓自己變得無所畏懼。可她終究還是個女人,是需要人保護的。可能當她獨自一人在面對凶險的逆境的時候,面對猶如小強一般的變態的時候,她都能咬牙挺過去,不掉一滴眼淚!再者她哭也沒用,眼淚並不能幫她活下來。所以她一直以來即便想哭,也把眼淚往肚子裡咽!但是她此時卻很想哭,因為她受不住半點關愛與體貼,就像一個快被凍僵的人,以為自己快要凍死了,忽然在臨死之前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並不灼熱的,只是一點點的捂著你的溫暖,就會讓你感動到不行。
  堅強了太久,她甚至都忘記自己是個女人,也是需要人保護的。一瞬間的委屈統統涌上心頭!這是在見到白夙之後的短短時間內殷凝的第二次哭泣,如果說剛才的哭泣只是默默的流淚,也許還帶著幾分矯情的話。那麼這一次完全就是沒有形象的嚎啕大哭。她想把心裡所有的怨、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恥辱全部通過淚水揮灑出去。
  是的,她非常需要哭泣。很多時候哭泣並不是軟弱的表現,只不過是對負面情緒的發泄罷了。而且殷凝她真的需要這樣好好的發泄一下自己的情緒,否則隨著殺戮遊戲的不斷進行,她恐怕真的要變成麻木不仁的變態殺人機器。這可不是她願意看到的。而且她剛才的的確確被嚇傻了!
  試想一個外表堅強不斷逼迫自己狠辣起來的孱弱女子,面對疾速朝著自己眼珠子飛來的弩箭,沒有任何招架之力,連即將死亡的準備都沒有做好,只是感覺到了死亡的巨大恐懼正在臨近,她甚至產生了一瞬間的短暫幻覺,她甚至看到自己的身後,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死神,白色的骷髏骨節手上緊緊攥著它鋒利的鐮刀,就等著弩箭刺入她眼球、貫穿了她腦袋的那一刻就毫不猶豫的揮動起手裡的鐮刀,一把砍向自己的頭顱!然而白夙“精神所致、金石為開”的無意識的抵擋與保護,居然將她從死神的手裡給奪了回來!
  說句心裡話,這恐怕還是殷凝頭一次覺得,原來小四也可以這麼MAN!還有此刻他擁著自己,不停地安慰她,沒事了,有他在。讓差點癱坐在地,驚魂未定的自己感到安全、安心、安定。終於,英雄救美的狗血一幕還是會偶爾發生的在自己的人生中。也許白夙不算英雄,自己不算美女。但不管怎麼樣,危急關頭、生死一線,自己能夠保住一條小命,實屬不易。
  不過也正是因為殷凝這回的哭聲有點大,哭到一半,推門而入一個人,正是秦錚。

  第一百一十七章:不翼而飛

  可以說秦錚是循著殷凝的哭聲來的,雖然不知道這個空間具體有多大,但是就剛才他一路小跑著,是循著最初聽到的一聲女人的尖叫而去,卻是足足花了些功夫,一路上沒有碰到什麼人。
  不過單聽聲音他卻是知道那聲尖叫並不是殷凝發出的,但是他心裡就是有感覺殷凝遇到了危險。所以他必須去找到她!但是奇怪的,不清楚是不是因為關心則亂,還是這個空間本身的構造問題,越是靠近聲音的來源,越是讓秦錚無法分辨方向,感覺聲音的軌跡雜亂無章的彈射到一面面的墻體上,再又一次次的反彈,所以讓秦錚一時之間無法分清楚方向。也讓他苦尋了很久,直到他再度聽到一個女人的哭聲,不過這哭聲卻是他熟悉的聲音。哭得那麼不優美,絕對是殷凝沒錯。
  儘管她哭的聲音很難聽,完全沒有一個優雅女子的做派,就和小孩子哭鬧似的絲毫沒有美感,但他就是覺得心疼。
  殷凝很少會哭,不過之前在他的面前哭過一次,哭聲也是這樣……彷彿在瘋狂的宣泄自己的情緒。想來也是,一個孱弱的女子,被關進這麼一個讓人備受折磨、變態、黑暗、血腥的世界裡。能夠頑強的面對、承受一切、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不管說是殷凝依靠她自己還是他人的實力活到現在,還是憑藉幸運走到今天,都是不容易的。即便他對她沒有別的感情,就算是一般人的感覺,他都會可憐心疼這樣一個倔強堅毅的女子,何況,他的心全都拴在她的身上?
  聽到殷凝的哭聲一直不間斷的傳來,秦錚終於明確了方向,一點點的靠近再靠近。只不過當他確定了殷凝就在自己面前的某一個隔間裡,推門而入卻看到她和另一個男人擁在一起的時候,心裡非常的不是滋味。即便那個人他也認識,是在第七關消失的小四。
  秦錚皺著眉,臉色並不是很好看,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情緒。反正他一直都是面癱的類型,一般人也很難從他的表情上看出具體的心情來。
  因為聽到有人開門進來,殷凝止住了哭泣,從白夙的懷裡抬起頭,用已經哭腫了的兩隻腫哈哈的眼睛看著秦錚。無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離開了白夙的懷抱。那種感覺就好像初中生談戀愛,在學校幽暗的角落裡摟摟抱抱被教導處主任發現了似的。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後退的一步,讓白夙的心裡有些不舒服起來。
  三個人站在同一個空間裡,一時無語,氣氛有些尷尬。
  秦錚衝著白夙點頭示意,又把目光投向站在一邊不停抹眼淚的殷凝。眼尖的他一下子就看到了殷凝腫起來的右臉還有嘴角的淤血,心裡又是一揪。可憐見的,好好一個女孩,到了這裡之後渾身的傷,舊傷未癒又添新傷。一張小臉上不是這裡有條已經結痂的細疤,就是那裡淤青了一塊。無奈的嘆口氣,看來自己應該時時刻刻跟緊她才對。
  也許是因為他的目光無意識的停留在殷凝的臉上太久,把殷凝看得渾身寒毛直豎,不自覺的往白夙的身後縮了縮,企圖躲出他的視線範圍。看到殷凝往後躲,秦錚自然就意識到了自己的些許失態,只好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你們倆都沒事吧?”
  “嗯,還好。”殷凝點點頭,隨即想起自己口袋裡的遊戲規則。也正是因為秦錚現在出現在這裡,正好可以拿給他看看,不知道他能不能從遊戲規則的只言片語裡看出些什麼名堂來。然而現在氣氛有點尷尬,所以趁著現在拿出來給他看再合適不過了。於是用手摸了摸自己牛仔褲後面的口袋,可讓她驚訝的是,口袋裡的紙條竟然不翼而飛了!
  怎麼不見了!殷凝心裡一緊,手忙腳亂得找起來,左口袋裡沒有,右口袋裡也沒有。前面的兩個口袋裡還是沒有!怎麼會!
  見殷凝上下其手對著自己的衣服和褲子上的口袋一統亂掏,站在她身邊的兩個男人均是一臉莫名,面面相覷之後異口同聲,“你在找什麼?”
  聽見發問,殷凝挫敗地嘆了口氣,“找遊戲規則的紙條……我明明,明明放在牛仔褲後面的口袋裡的……可是現在卻找不到了。明明很仔細的放好的,而且口袋也不淺,沒理由會掉了呀。”
  是的,他們身上衣服雖然已經不是統一的病號服,但是這些T恤和牛仔褲還是比較單調的款式,而且肥大寬鬆,口袋也深。再加上殷凝本就偏瘦,所以沒有理由會因為行走或者運動的關係而把褲子口袋裡的紙條蹭出來。
  她說這些話的聲音很輕,而且是越來越輕,完全一副做錯事的小孩子,低著頭向大人匯報錯事的模樣。
  “會不會是掉在哪裡了?或許我們可以原路返回的找找看。”白夙輕輕拍了拍殷凝的肩頭。
  秦錚也點點頭,“上面都寫了些什麼,如果你能回想起來,找不到也沒有什麼關係,我們都是相信你的。”
  聽兩個男人這樣說,殷凝總算是鬆下一口氣,現在信任兩個字對她來說最重要。儘管理智的來說,其實是誰也不要相信的好,可她還是希望他們三個之間是可以一直相互信任下去的。
  於是殷凝把她拿到的遊戲規則大致和兩個男人複述了一遍,包括遊戲的時間、幕後操縱者已經身臨遊戲,操縱者會利用某些手段的殺人方法,留下什麼未知的線索,還有遊戲結束方式。只要她能回想起來的統統和盤托出。
  聽完這些,所有人再次沉默下來。
  幾秒鐘後,白夙從自己的牛仔褲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還有一個狹長但是不大的塑料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擺著一支注射針管,針管裡有不知名的透明液體,“這是我醒來以後,在我身邊發現的。而紙條上只畫著兩根線。”
  “兩根線?”殷凝感覺很奇怪,於是湊過去看白夙手裡的紙條,紙條也是被對折的,打開一看,果然只用黑色的筆畫著平行的兩根線,就好像被拉長的等於號。
  “能給我看一下嗎?”秦錚皺眉,伸出手。
  “當然。”
  “其實與其說是兩條線,不如說是四條線才對。你們看,因為紙條是對折的,一面的兩條平行線因為墨跡太重而透到了翻折而下的紙面上,就成了四條線。”接過白夙遞過來的紙條,指著紙條上的平行線。秦錚說著,同時又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了他的遊戲提示,打開“你們看,我這裡也有類似的紙條,不過卻是一個叉,而且同樣的,墨跡很重,幾乎完全透到了翻頁的紙面上。”
  “這是什麼意思?”殷凝歪著頭,不停地將目光游移在兩張紙條之間,“是什麼符號?總不見得是乘號和等於號吧,還是什麼密碼嗎?”
  “恐怕是幕後操縱者留下的遊戲提示吧。”秦錚說,“你不是說這輪遊戲的參與人數一共是八個人嗎,說不定別人的身上也會有類似的遊戲提示。”
  “可是為什麼我沒有遊戲提示呢?而是給了我遊戲規則。而且我的遊戲規則還被我弄丟了……”忽然之間殷凝的腦海裡閃現而過一張陌生男人的臉來,“我想起來了!那個男人!說不定是被他偷走了!”
  “男人?”秦錚和白夙不約而同道,“什麼男人?”
  “之前我遭到了於黎鳴的攻擊,啊,對了於黎鳴,我怎麼把她給忘了。”殷凝答非所問,也不管身邊的兩個大小男人聽不聽得懂,正用不知所以的目光看著自己,就自顧自撒丫子跑了出去。見狀,兩個男人也不多說什麼,只好趕緊尾隨其後。
  是的,殷凝忘記了很重要的一點,是她大意了,又或者說是因為當時陌生男人在救了自己以後,對她的奇怪舉止讓她一時之間忽略了,她應該在於黎鳴身上翻找一下,說不定會發現有什麼其他遊戲規則或者遊戲提示之類的紙條。
  都怪那個陌生男人,明明不認識她,為什麼要好像很熟絡似的套近乎,實在太詭異,讓人心疑。如果只是純粹的為了幫助自己脫困,大可以像以前的王天霸那樣,助人之後就走掉嘛!難道不應該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而默默離開嗎?難道他就不怕自己是碰瓷兒的人?還偏偏反其道而行,對自己好得不得了,不是要拉她起來就是要主動攙扶自己。這裡面絕對有問題,絕對透著古怪!
  儘管殷凝的方向感不是非常的好,但是她卻清楚的記得之前從於黎鳴死的房間裡退出來,不過就是往斜下方的房間饒了兩個直角,並沒有多遠,所以沒有幾步路就走到了。
  然而當她推開門的一瞬間,整個人完全呆愣在了原地。
  於黎鳴的屍體竟然不見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你能保證嗎?

  快速的環視了一下她目前所在的房間,乾乾淨淨,什麼打鬥的痕跡都沒有,就連墻面上也沒有留下被於黎鳴的斧子嵌入過的痕跡,平平整整,好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不過墻面上的計時器卻還在,走過去,它的位置大約在自己的視平線附近,而且破舊的透明外殼上的龜裂條紋也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殷凝皺著眉往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微微搖了搖頭,迅速的轉身,還不等身後的兩個男人一併進入房間,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不過此時,她的心裡七上八下的一團胡亂。只得安慰自己,也許只是走錯了房間,沒錯,一定是這樣,一定是自己走錯了房間!
  她害怕,害怕自己又出現了不該出現的幻覺。害怕自己明明看見於黎鳴被一個陌生男人在自己的面前擰斷了脖子,可是現在卻發現之前她所看到的可能會是自己的幻覺。不,應該不會是幻覺,不然自己臉上的傷又該如何解釋?難道是自己打得自己?那也太能扯了。又或者,幻覺是在陌生男人出現之後才出現的?不不不,那也解釋不通,如果說墻面上嵌入的斧子不見了可以說是人為的拿走了,可是墻面上的窟窿總不會也消失吧!
  說到底,殷凝並不害怕於黎鳴沒有死,而是害怕幻覺再一次找上了她,這是她最最恐懼的。如果說一個人連真實和虛幻都分不清了的話,那麼要她如何存活下去?什麼都無法判斷,如同掉進了沒有坐標的深淵。這簡直比貞子、伽椰子、花子、圍著她打轉還要恐怖。
  跑到走廊,打開其他房間的門,一間間的去尋找。去查看,然而毫無結果。
  以於黎鳴死亡的房間為中心縱橫三十米以內的範圍,幾乎所有的小隔間都被查看過了,就是沒有看到於黎鳴的屍體。甚至連墻面上被於黎鳴攻擊自己時,斧子不小心嵌入墻體裡的痕跡都找不到。
  殷凝慌了神,六神無主地慢慢停下腳步。怎麼辦?難道之前發生的一切,真的是自己的幻覺嗎?全部……都是嗎?
  而她身後的兩個男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一路緊緊跟在她的後面,她不說,他們也不多問。只是現在,殷凝忽然停止不前,失魂落魄一樣的站在一條走廊的當中,一臉的無助,瞬時讓兩個大小男人也跟著六神無主起來。因為若都是單獨和殷凝在一起,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裡,可是現在……他們之間是說好要公平競爭的,所以這個時候都客氣的很。當然,這會功夫,誰會往這方面想那麼多,不過都是在揪心殷凝到底怎麼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慌裡慌張的尋找了半天?她在找什麼?之前口中說到的陌生男人又是誰?還有關於遭到於黎鳴的攻擊又是怎麼一回事?
  殷凝的心裡一團亂麻。感覺自己彷彿跌落到了一眼望不到盡頭,整個世界都是糾結在一起的毛線堆裡。為了離開亂毛線的世界,只有找到線頭才行,可偏偏她就是找不到!所以只能在心裡乾著急,越著急越亂,越是理不清楚。
  “到底怎麼回事?”秦錚和白夙看著殷凝著急的模樣,也只得跟著乾著急,無奈殷凝又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和他們解釋。因為這件事她自己都還理不清楚,而且她懷疑,自己剛才所經歷的於黎鳴的攻擊、陌生人的搭救,說不定甚至很有可能從進入遊戲開始,她就一直存在於幻覺之中!
  想到這,殷凝只覺得自己的瞳孔都縮緊了,心跳也猛的漏了幾拍。不敢再想,不敢假設,不敢推斷,她害怕自己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這也就是她不知道要如何向面前的兩人解釋的原因,因為她現在都不敢肯定,她面前的兩個人是不是真的!總不見得撲過去對著兩個男人一通亂摸來確定真假吧?再說了以前秦錚不是說過,她的幻覺類型是屬於真性或者說是完全性幻覺嘛,就算她不顧形象的對著兩個男人亂摸或者亂掐來確定其真實性也是沒有用的,因為他們都會被幻覺“真實”的反射到自己的眼前,完全的真實存在,活生生一般。
  怎麼辦?她要怎麼辦?這叫她如何是好?
  這一刻,殷凝只覺得自己心裡的一方堅石在一點點的鬆動。有些清楚明白卻又不能完全肯定自己,這種狀態是非常恐怖的。不用說眼前的人了,就連現在的自己,她都沒有辦法相信。那麼,她又要拿什麼去相信別人?
  “我……”正在她猶豫之際,她身後的拐角處忽然出現兩個陌生女子,兩撥人相互撞見,不免愣了一下。起先由於殷凝是背對著,倒是沒有看見,不過卻是順著白夙的目光看去,才發現了她們。
  轉過頭,看見兩個女生好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向他們三個人的方向小跑過來,並且還不等他們先開口問什麼,其中一個剪著波波頭的矮小女生搶著問,“你們誰能告訴我們,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殷凝打量著站定到自己面前的兩個女生,看起來年紀都不太大的樣子。一個是剛才問問題的波波頭,另一個則是留著一頭且直且長的頭髮。兩人長得都聽清秀的,不過波波頭女生雖然矮小,但看起來更加的精悍一點,而長頭髮的女生雖然人高,卻有點珠圓玉潤,看起來比較膽小、內斂。
  只是現在殷凝自己心裡都煩的不得了,哪裡還有空去理會她的問題,不過她身後已經有聲音回答波波頭的問題了,是秦錚,語氣冰冷,“不是什麼好地方。”
  “這算什麼回答。”波波頭女生一聽秦錚的話,立即橫眉冷對起來,顯然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不過,看你的回答,倒像是知道這裡是哪裡?既然知道,幹嘛不說清楚,何必吊我們的胃口?還有,你這是回答有求的人應有的態度嗎?既然沒有回答別人的心,又何必要回答呢?”
  好吧,不管殷凝現在所見的一切是不是幻覺,不管她是否有心情去理會波波頭女生的問題。好歹她還長著耳朵,自然聽到了這番對話。波波頭女生的伶牙俐齒實在不得不讓她佩服,真是難得見到有人能夠一口氣把秦錚的話頂回去的。
  “自己想。”秦錚的聲音更冷,完全沒有耐心去回答他人的問題,而且只要他一不高興,他才不管別人死活,自然也就再也不願意多說一句,顯然也不怎麼客氣。
  “你……”波波頭女生氣得直跺腳,回過頭又對著站在自己身後的高個微胖的女生嚷嚷,“你倒是也說句話呀,難道你不著急嗎?”
  看得出,這兩個女生,一個是凡事著急的剛烈性子,另一個是相反的溫吞水。
  “我問、你問還不是一樣的。”高個女生小聲地咕噥了一句,似乎又覺得若是自己不發表點疑問啥的,波波頭肯定不依不饒,於是只好開口,“那個姐姐,你能不能告訴我們這是哪裡啊?我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來到這麼個地方,哦,對了,我叫冷珊雪,她叫儲炎,我們是剛才醒來的時候見到對方,但是之前相互並不認識……”
  見珠圓玉潤的女生點名問起自己,殷凝無奈,只好把自己從煩惱中抽身出來,還是先解決眼前兩個女生的麻煩再說。她留意了剛才珠圓玉潤的說話,因為已經面對過很多次新人的提問,所以問的問題都大同小異,於是她不記重點,反倒覺得兩個人的名字很有意思,一冷一熱,還真是和她們的性格相吻合。由此可見,取名是門學問啊!不過她也從剛才冷珊雪的話裡得到一些信息,她們兩個醒來的時候不是單獨的,而是一起的,還有就是來到遊戲之前相互並不認識。
  “很遺憾的告訴你們,你們的確是來到了一個不怎麼好的地方,在這裡我們都必須拿自己的生命為賭注玩遊戲,贏的人活著,輸的人死。”殷凝淡淡地說,聽不出任何情緒。是呀,她還能有什麼情緒?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只要不是大喜大悲大刺激的話,為了保命,她感覺自己已然是木訥的活著。
  “遊戲?”冷珊雪和儲炎顯然聽不太懂,面面相覷之後不約而同的重複道。
  “嗯,是的,一個變態的人玩得一個變態的遊戲,把一些毫不相干的人抓起來,然後不是你死就是我忘,不是被早就設定好的機關殺死,就是相互殘殺,或者提心吊膽的等著被殺的遊戲裡面。”
  “你的意思是,我們這是在真實版的電鋸驚魂裡面?”波波頭儲炎最先反應過來,一臉震驚地說。
  殷凝無奈一笑,“如果你要這麼理解也行,不過至少在這個遊戲裡不用像電影中那樣要你自殘,因為幕後操縱者不需要我們悔過自新,但是卻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他只要我們按照他的規則死就可以。至於你們能不能保住小命,就得看運氣還有遵不遵守遊戲規則了。”
  “如果遵守遊戲規則就不會死了嗎?”冷珊雪兩條秀氣的眉毛顰了起來,臉色也愈發的難看。
  “還有運氣和你的殘忍程度,如果你可以為了活命而不擇手段的話,你自然就可以活到最後。”殷凝嘆了口氣,她也只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至於這兩個女生究竟會不會為了活命不擇手段,就好像林諾、程安瑤、牟菁她們那樣變得猙獰恐怖起來,她不知道,不可預測,萬一她們為了活命而傷害她或者她在意的人的話,她也不會客氣。如今都已經走到了這個份上,她也會為了活命而不擇手段的。
  “對了,還有這個!”儲炎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裡摸出兩張紙條遞到殷凝的手裡,“這是我們醒來的時候,在身邊發現的,一共兩張,都有我保管著。不太清楚這是什麼意思,所以一直留著,想萬一碰到熟悉情況的人可以問一下。”
  殷凝有點喜歡這個叫儲炎的丫頭,脾氣爽、性子直、又聰明,知道有些東西不能亂扔,要好好放起來,說不定關鍵的時候會派上用場。
  看了眼手裡遞過來的紙條,其中一張上面畫著一個碩大的圈,這次的圖案和白夙、秦錚拿到的圖案不同,因為這個圈是畫在對折的紙張當中,也就是說對折線正好是畫面上圓圈的中心線。而另一張紙上則是一個長長的梯形,和圓圈一樣以紙張的對折線為中心線。
  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啊?看的殷凝本就煩躁的心,此時更加的亂。順手就把紙條往後遞,想直接給秦錚看,對於密碼一類的東西,她永遠是小白,看了也白看。
  等一下!
  殷凝的手才剛伸出去卻又忽然在抽回來。因為自己剛才還在懷疑她進入遊戲之後看到的一切是否是幻覺來著,如果真的是幻覺,那麼手裡的紙條要遞給誰?
  殷凝半轉過頭看了眼身邊的秦錚和白夙,接著把目光直愣愣的停留在手中的紙條上,半響又回抬頭看著自己眼前的兩個女生。剛才她們兩個之中的儲炎不是還和秦錚說過話嗎……那麼,這是不是表明,是自己想得太多。其實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至少她看到的秦錚和白夙都是真的,不是幻覺!沒錯,一定是自己太神經質了。想太多,庸人自擾。
  看到兩個女生一臉奇怪的看著自己忽然停止的動作,殷凝尷尬的一笑,轉而把手裡的紙條遞到秦錚的手裡,“密碼的東西還是你看吧。”
  只是當殷凝說完這句話回過身,眼前的兩個女生就不見了蹤影,只看到一張沒有五官的臉近在咫尺,陰陽怪氣的雙重疊音突兀的響起,“你怎麼就能保證,這一切不是幻覺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救命稻草

  驚呼出聲,被突如其來又近在咫尺的臉嚇得不輕,下意識的閉上眼睛蹲到地上,抱住頭。心裡不停地大喊,不要再折磨我了!不要再折磨我了!殷凝搖著頭,想把所有的幻覺或者真實或者亦真亦假的東西統統從她的腦子裡甩出去。她感覺自己一直以來所努力維持的,奮力保有的平衡感完全打破,整個人都好像掉入了無盡的深淵,就好像真的把她扔進了無間道裡似的。無奈、無助、無力的感覺充滿了她整個心,只覺得她恐怕再也沒有力量支撐自己……
  猛然間,感覺自己整個人被人用力的提起然後緊緊擁在懷裡,輕輕地搖晃著,就像是在哄一個被嚇壞了的孩子,殷凝還感覺到那人不停地拍著自己的後背,耳邊傳來他溫柔的呢喃,“乖,不怕,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
  聽到秦錚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感覺到自己被溫熱的體溫環繞著,心裡頓時安定了很多,可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甚至是現在這個溫暖的懷抱。
  因為不輕易相信,就不會輕易迷失,更不會輕易失望。
  就這樣被緊緊的擁著,就這樣定定的站著。良久,殷凝才敢睜開眼睛,呆愣愣的看著遠處,她甚至都不覺得自己的視線是有交集的,只是任由它們渙散著,朱脣微啟,“我是不是已經變成瘋子了?”
  “沒有,怎麼會呢?”秦錚輕柔的摸摸她的頭髮。
  “可是,我已經分不清楚什麼是真實的,什麼是幻覺。我什麼都分不清楚了。就連你我都分不清楚,還有……”殷凝有些機械的轉過頭去,看了看旁邊,除了她和秦錚兩個人站在一條走廊的中央,身邊什麼人都沒有!
  小四呢?!
  殷凝心裡頓時一驚,只覺得身體裡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動。立刻就要從秦錚的懷抱裡掙扎而出,卻不料自己被秦錚擁得更加緊。他好像知道殷凝在尋找什麼似的,只緩緩道,“其實小四,沒有出現……”
  心裡咯噔一下,彷彿自己的心撲通落進了冰涼刺骨的水裡。
  “騙人……”殷凝搖搖頭,“我明明看到他的!他明明已經出現了。而且他前面還救了我,之前我站在計時器那邊,忽然從計時器下面射出來一支箭。因為你不在,所以你當時沒有看到,是他用手為我攔住的,否則我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秦錚無奈地搖搖頭,“人,即便像我這樣有一定身手的,也不敢保證能在突發的狀況下,短短的幾秒鐘之內反應過來,還是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就算反應再快,就算能夠徒手接住,箭矢的衝擊力與慣性……即便要不了你的命,也會傷到你的。”
  “你還是在騙我是不是!照你這麼說,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了!”殷凝奮力的掙扎起來,“說不定現在的你也是假的!放開我!”
  “冷靜點!”秦錚見殷凝開始大力的掙扎,又怕自己太用力傷到她,所以環住她的手臂稍微鬆開一點力道。
  “你要我怎麼冷靜!放開我!”殷凝雙手握成拳抵在秦錚的胸口用力撐著。
  她越是倔強著掙扎,秦錚越是不敢放開她。因為現在殷凝的情況非常不穩定,好在他剛才及時找到她,不然真不知道要出現什麼樣的亂子來,若是現在放開她,她必定會瘋了似的去找小四,萬一他跟丟了她,萬一她遇上危險怎麼辦?
  當務之急,他需要她冷靜下來,然後聽聽這段時間以來,她究竟遇上、看到了一些什麼事?也許有真也許有假,他可以幫助她分析,把事情弄清楚想明白,不然就現在這個狀況下去,丟了小命那是早晚的事!
  見秦錚沒有要放開自己的意思,殷凝發急了,開始對著秦錚又踢又打起來。因為她知道秦錚習武,所以她的繡花拳腳打在他身上肯定一點事兒也沒有,說不定就和撓癢癢似的,於是更加有恃無恐發狠的使了全勁兒捶打他。可沒有想到秦錚就是不放開她,就任由她折騰,反倒覺得圈著她的手臂由松又變緊了。
  不放是吧,好,這是你逼我的,秦錚!
  殷凝心裡狠狠地說,同時止住了踢打,右手反勾住秦錚的脖子,左手一下扯開他的衣領,對準秦錚的左邊肩膀的斜方肌(肩膀連著脖頸處的一塊肌肉)就是狠狠一口!
  沒錯,她是兔子,兔子急了會咬人的!
  儘管秦錚仍舊站著不動,可是殷凝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他戰慄了一下,原以為他會放開自己或者因為她咬疼他而推開自己。卻不料他就任由她咬,也不阻止。於是在一種惡狠狠的奇怪報復或者說是發泄心理的驅使下,她咬得更加用力,牙齒深深的嵌進了他的皮膚裡,不一會兒她的口腔裡就逐漸彌漫開一股血腥味來。也正是這股子血腥味,讓殷凝猛得收口,理智開始慢慢回歸,開始意識到自己太過分了。
  鬆了口,慢慢離開秦錚的肩膀,看著眼前血紅的牙印,齒痕之間緩緩地冒著血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傷口有些觸目,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心裡沒有來得一陣揪疼,“對不起……是不是很疼?對不起……”
  她不敢抬頭看秦錚的表情,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肯定是臉色鐵青的。而且她之前的瘋狂行為實在是過分的可以。她當時只想掙脫開來,然後衝出去找小四,理智對於她來說根本已經蕩然無存,現在冷靜下來才覺得幸好秦錚阻止了自己,不然真不知道她會闖下什麼樣的禍來。可是她實在害怕,害怕小四再也不出現,會不會已經……她不敢想,只得不停地對自己說小四沒事,她要強迫自己相信小四沒事。
  “很疼。”秦錚面無表情地回答,這是他第二次被殷凝這丫頭咬了,而且每次都在同一個地方,上次隔著衣服不覺得疼,剛才這死丫頭是發狠了咬他,血都咬出來了!瞧這兩排血紅的小牙印,說不定會留下疤!哼,他秦錚是忍氣吞聲逆來順受的主兒嗎?他向來是有仇必報的,於是心裡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討回公道來!
  見殷凝的理智恢復了,於是一把放開她或者說是扔開她。同時又扯過自己被殷凝拉開的衣領,“從現在起,不準你消失在我的視線裡面。至於小四,你也要做好一好一壞的心理準備。若是幸運,也許他已經在這關遊戲的空間裡,只要他還活著,總能找到。如果不幸,”秦錚看到殷凝糾結著的眉頭,心裡不舒服的很,“總之,做好思想準備就行。”
  “嗯。”殷凝咬著嘴脣點點頭。
  “現在,你把你醒來之後看到的一切都告訴我聽。”
  “哦。”於是,殷凝慢慢地盡量有條不紊的將自己所有“看到熱點小說坊”的一切都講了一遍,包括曾經對著幻覺中的秦錚說過的事情。
  秦錚認真的聽著,目光自然是瞬也不瞬的盯著殷凝看。哦,請不要誤會他盯著人家看的目的,他只是在觀察殷凝說這些話時候的表情,神色還有瞳孔的收縮情況。聽完殷凝的匯報,秦錚的眉頭鎖得更緊。因為秦錚發現殷凝的幻覺中存在了很多投影式幻覺,這可不是一個好的現象。
  而且,從現在起,他真的必須要好好的想一想,想一想這段時間以來自己都不曾認真回憶,仔細思考的問題。雖然之前他也有思考過,可一直都礙於遊戲的不斷進行,遊戲規則和時間的緊迫,讓他一直都無法深入思考。所以現在不管在發生些什麼事,他決心要抽出時間好好的回憶一下自己究竟是怎麼來到這個遊戲中的,還有遊戲進行到現在的各種環節、各個關卡之間的穿插。因為這段時間他們始終都是昏迷的,所以各種過程都不曾在他們的記憶中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可就是因為如此,才更加的有問題!
  是的,這些問題他都因為遊戲的不斷進行而忽略了,也因為曾經試圖想要從這段時間找突破口而被幕後人發現,捉個現行,實施了懲罰而退縮了。只是現在,他必須仔細嚴謹的去探究這個問題。
  他隱隱有感,這遊戲差不多就要走到頭了,不管殷凝口中所說的,遊戲幕後的操縱者是不是在紙條上寫過他已經親臨了遊戲現場,也加入其中。不管殷凝口中所說的這些是不是幻覺,他目前無法立即給予一個準確無誤的推斷,那麼就寧可信其有、熱點小說坊不可信其五。既然幕後人都忍不住要加入遊戲,這說明什麼?說明對於幕後人來說必定是什麼特殊的時機成熟了,他不願意在浪費時間看著他們玩下去。所以,應該用不了多久整盤遊戲就要打到頭了!
  但是整一盤遊戲的結局會怎麼樣?他們的命運究竟會掌握在誰的手裡?如果要掌握自己的命運,那麼只有不斷的抗爭到底才行!
  還有當初包括現在也是,他一直都有種感覺,感覺幕後操縱者一直都在不知名的角落裡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俯瞰著全局遊戲的動態。如果說幕後人現在真的來了,那麼再好不過。他絕對有信心把他從人群裡給揪出來!
  想到這裡,思緒又回到殷凝幻覺的問題上,他發現一個詭異的現象,自己在進入這關遊戲之後看到的東西,有一部分竟然和殷凝在幻覺中的投影景象看到的東西相吻合!
  是的,殷凝的幻覺其實已經有些嚴重,竟然又出現了投影式幻覺,且占了絕大部分。還投影了他從遊戲中醒來後去尋找她的過程。
  在她的幻覺中,她看到他在一間房間中醒來,打破了計時器之後,看到了一排數字“8”,儘管他並沒有拿到什麼紙條的遊戲提示。不過現實中,他確確實實打破了計時器外面的透明塑料殼,確確實實看到了計時器閃停之後的數字“88:88:88”,而且確確實實拿到一把槍防身。雖然有些內容上有偏差,卻仍舊不可思議。
  這是不是能夠表明他和殷凝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繫呢?
  還有殷凝提及關於於黎鳴的死、奇怪的陌生男人,還有小四的一些事,他手裡的紙條,以及之後又提到的關於兩個陌生女孩的事情,也許是新人和她們手裡拿到的形式稍微有差別的紙條內容。雖然現實中秦錚並沒有拿到,但他覺得,這可能會是殷凝心裡自身想要表達的重要信息。於是暗暗記下了,說不定會有用。因為,既然殷凝能夠從投影式幻覺中看到關於他的事,是否表示也能看到其他人的?。
  只不過一邊的殷凝仍舊在為自己的幻覺問題而耿耿於懷,看著站在自己身邊低眉垂目認真思考的秦錚,她始終都有些不真實感。什麼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很怕,現在的秦錚仍舊是自己的幻覺。那樣的話,她該怎麼辦?
  “有什麼辦法,能夠讓我區分或者客服幻覺?”殷凝一把抓住秦錚的手,這是她現在繼續解決的問題,彷彿是在抓住一條救命的稻草。
  可沒有想到的是,秦錚非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一把攬住她的腰,一下子就把她帶到自己的身前,還不等殷凝有任何反應,忽然就低下頭用他的嘴脣蓋住了她的。

  第一百二十章:瘋狂的念頭

  殷凝自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吻給嚇到,大腦一瞬間的當機,可隨後緊接而來的則是“惱”、“羞”成怒,並且開始奮力的掙扎!她想往後退,想躲避秦增的勢力範圍。可隨即發現秦錚的手用力的攬緊了自己的腰,根本後退不得。只得用力捶打他的胸口,腳下也不老實的踢他的小腿或者膝蓋。這是恐怕是她今天第二次踢打秦錚,而且比剛才更加的用力!
  她是想問他怎麼解決幻覺的問題!不是讓他吃她豆腐、占她便宜來著!
  而且秦錚的吻和白夙的不同,白夙總是小心翼翼的、輕柔細膩的。可是他的吻卻是極其不講理,為什麼殷凝感覺他像是隱忍了很久,而現在終於忍無可忍了似的。
  他吻得很深,霸道的翻攪著殷凝的脣舌。讓她連呼吸的時間都沒有!不過殷凝卻無法昧著良心說他吻得不好,相反的,他的吻有那麼一瞬間讓她有點貪戀,想要反撲上去纏住。可是理智還是牢牢的占據著她的心,她已經有小四了,而且她不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絕對不會背叛小四的!
  她想推開秦錚,可無奈他的力氣太大。自己小胳膊小腿根本撼動不了他的禁錮,而且他的一隻手還牢牢地托住了她的後腦,讓她根本無處可逃。
  “嗚!”殷凝瞪大了眼睛驚呼,因為她不僅被強吻了,而且他竟然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嘴脣!
  好痛!雖然嘴脣沒有破,可是她卻感覺疼得快掉眼淚。本來被強吻就夠覺得委屈,忽然被這一咬激得心裡一下子竄上一股火。她殷凝一向不吃虧,有仇不報非君子!可是她這個處境,打他踢他都沒用,自己想躲也避不開,於是腦子一熱咬了回去!
  話說這個場景帶著幾分滑稽,因為這個吻並不怎麼動情,所以兩個人都是睜著眼睛的。四目相對怒氣騰騰的看著對方。其實秦錚也是大腦一熱,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殷凝的問題,也不知道要用什麼辦法讓她分辨真假,更不知道要怎麼讓她客服幻覺。於是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古怪卻又強烈的念頭,完全不受自制力影響似的,就自然而然吻了她。
  更何況他心裡發過誓,要讓殷凝付出把他當做磨牙工具的代價。所以他就用力的吻她,而且瘋狂的想要狠狠咬她。原本只想略帶惡意懲罰性的咬她一口,也許這個玩笑有點過,不過也是想讓她轉化一下心裡的糾結,讓她分散對於幻覺的注意力而已,儘管他一向是個理智的人,可是當他真的含住了她的脣瓣,那細膩柔軟的感覺還有脣齒之間的芬芳,讓他貪婪的不肯放手。或許正是因為他努力克制了太久,此時他就是捨不得放開,反而本能的越吻越深。
  他咬她,讓她疼,卻不傷到她。
  其實疼痛也可以刺激到殷凝的大腦,讓她的意志清醒,雖然疼痛治療法對於克服幻覺來說不一定怎麼有用或者長期管用,不過這也是他當時他想要“討回公道來”的初衷之一。可是他卻沒有想到殷凝那丫頭不知死活的咬了回來,或許原本他還有要放開她的意思,可是這下殷凝的反應讓他更加的瘋狂。更加熾烈的追逐過去!他感覺她顫抖了一下,也看到了她眼神裡的一絲慍怒和恐懼感,可是他根本不管這些,只糾纏著不放,甚至還有步步緊逼的意思。
  他感覺到她在往後退,而他則義無反顧的把她逼到墻角,讓她的背抵著墻。就算如此,他還是不肯鬆開緊緊環在她腰上和扶在她腦後的手,把她的溫熱和自己心裡的滾燙全部攪在一起,在眨眼間似乎喪失了全部的思考能力,全身心都集中在她的脣舌上!只一門心思索取她的嬌美與芬芳!
  殷凝慌了神,或者說是被“嚇到”更能表達她此刻內心的真實寫照,又或許……她的心卻像是在煎熬,混亂無比。是的,煎熬,因為她覺得自己可恥,可恥的想要回應他,她似乎很熟悉他的吻,有一種非常契合的感覺,而且更多的是讓她動情和想要更多。所以她開始討厭自己,甚至有些厭惡現在的自己。
  此時,殷凝不敢動了,不敢再有任何回應,就怕秦錚更加瘋狂的對她。可是讓她沒有想到,估計是他感覺到了自己的不安、困惑。內疚與毫無回應。秦錚的吻逐漸開始變得溫柔起來,卻不離開她,只是慢了下來。深情的望著她,似乎望到了她的眼底,似乎是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得描摹她的模樣。那樣動情,那樣迷醉,那樣輕柔。一瞬間,殷凝甚至有種錯覺,她彷彿覺得溫柔下來的秦錚好像和白夙的人影重疊到了一起,變得陌生起來,讓她根本就分不清楚這兩個人的疊影究竟誰是誰。直到他們的疊影完全重合,變成了一張陌生的臉,她卻看清了眼前人——正是在無間道灰色霧氣空間中,那個閃著光的男人!
  突然間,揪心的疼!
  不明所以的疼痛剎那間蔓延了全身,占領了四肢百骸、占據了整個心房。她看到眼前人的臉明明是陌生的,可是為什麼卻像是看到了自己今生的摯愛一般。可她就是喊不出他的名字,只一瞬間的功夫,眼前人的面孔又重疊開去,小四的影子慢慢變淡,最後只剩下秦錚的臉。而此刻殷凝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止也止不住。
  秦錚嚇了一跳,緩緩鬆開她,皺著眉,手指輕輕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卻不知道自己越是溫柔的為她拭淚,越是惹得她淚水決堤。這一次,殷凝並沒有嚎啕大哭,只是咬著牙流淚,只是覺得喉嚨發哽,心中疼痛,眼淚不斷地往外涌。越想忍住,越是忍不住。而她的雙手從之前開始就一直緊緊的攥著秦錚的衣襟,而此時則抓得更緊,彷彿眼前的男人是她現在唯一的依靠,絕對不可失去。
  秦錚看到殷凝哭得那麼傷心,既心疼又害怕。他怕是自己的衝動讓她生氣,讓她受了委屈。眼裡滿是歉意。不經意的,他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對不起……”
  殷凝抽噎了一下,抬著紅紅得眼睛望著秦錚,她多想再看一次那張陌生的臉,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慶幸的,她能夠在秦錚的臉上找到大半的神似,那種剛毅冷靜的氣質還有讓她安定的氣息,卻不知道自己看得有些痴。
  對上她的眼神,目光流連在她有些紅腫和霧氣濛濛的眼睛,還有從她眼角滾落的淚。低下頭,吻了她濕濡的眼睛、臉頰又再度回到她的脣瓣上。輕輕的磨蹭了一會兒,低著頭,用自己的額頭頂著殷凝的額頭,“不要哭,我不要你哭。以後不許在我面前哭,更不許你在別人的面前哭。”
  哦,老天,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霸道不講理,感覺他是在對她宣布主權,還是她哭的所有主權,殷凝一下子被氣樂了,破涕為笑,“那麼笑呢?”
  “一樣不可以!”秦錚替她擦乾眼淚又在她的嘴脣上重重的啄了一下,彷彿是在簽字蓋章一樣,容不得她反悔。
  “砰、砰、砰——”
  殷凝竟然沒有躲開剛才的一吻,愣愣的望著秦錚,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宛若心房裡有兩個巨人在用鼓槌敲擊自己的心,咚咚直跳。就連臉也驀地燒了起來,有些窘迫,快速的低下頭掩飾,想躲開,卻又無奈的發現自己被逼到了墻角,而秦錚雖然瘦高,可到底是個男的,比起自己來簡直就像門板一樣的豎在自己面前,讓她根本逃不出去。
  看到殷凝紅撲撲的臉蛋,秦錚難得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繼而輕輕把殷凝低著的腦袋按到自己的胸膛上,輕輕的搖晃她,就像抱著自己的寶貝,
  “讓我照顧你,不管小四還會不會出現,至少現在讓我照顧你,我一定會把你從這裡帶出去。”
  殷凝心裡有一瞬間的猶豫,一是源於對於小四的情感讓她掙扎,或許她對小四的感情還談不上愛,但她確實深深喜歡小四,深深喜歡小四的清澈,深深喜歡小四對她的喜愛直白無顧忌。二是源於剛才她和秦錚的吻,讓她心動。雖然一開始他的吻可以說是有些粗暴的,可是後來,那個吻變得溫柔、細膩而纏綿,甚至讓她有一瞬間的失神,讓她產生了一小段奇怪的錯覺,她看到了以前出現在灰霧空間中救了她,渾身上下都閃著光的陌生男子,她雖然不知道他是誰,卻有一種感覺,她認識他、甚至她愛他。而且他的影子竟然還是秦錚和白夙兩個人的重疊,因為他的溫柔、細膩如白夙,而剛毅。堅定卻如秦錚。還有他給她的感覺,就好像秦錚和白夙的混合體。讓她根本分不清楚他們誰是誰。
  忽然,殷凝的腦海裡閃過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也許他們根本就是一個人?也許就是她的幻覺在作祟,其實她從頭到尾喜歡的只是同一個人罷了!
  真的是這樣嗎?殷凝不知道,不過這個瘋狂的念頭,卻在她的心裡扎了根、發了芽。
  殷凝有點迷糊,因為她不是心理或者精神神經專業的人士,對於幻覺這種東西幾乎不懂。可是她就是有這種感覺,強烈的直覺,也就是女人所謂的第六感,而且她的第六感還總是超級準!並且這一瘋狂的念頭牢牢地占滿了自己的心。
  現在仔細的回憶起來,特別是秦錚和小四出現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他們兩個人身上會有一種奇怪的默契感,明明是有些水火不相容的兩人卻不會讓她覺得彆扭,甚至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會覺得特別的舒服,安心,沒有顧忌,彷彿理所應當。而且他們有時候連說話都是不約而同的一致,更有甚者連對她莽撞處事態度的制止方式都不盡相同!
  這太奇怪了!
  還有,她曾經在無間道的灰霧空間中見過一面的男人!
  無間道……她不知道要如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夢見”這麼一個恐怖的地方,而且每一次都是險象環生,彷彿自己真的是在遭受永世無間的懲罰一般。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回到那裡去報道,然後遭受數以萬計的鬼手襲擊。關於這些她無從解釋,也不知道要怎麼聯繫。若非要讓她自己總結個說法,也許是她對於在遊戲中經歷的殺戮而造成的罪惡感的一種自罰心態吧。
  但是,自從上一次她再度重回無間道之後,卻出現了兩個男人。一個是沒有五官的人,還有就是渾身閃著光的男人。
  前者是要殺她的,後者卻是救了她。當時她就感覺到自己對閃著光的男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她必定是認識他的。她還奇怪的發現,他給她的感覺就像是秦錚和白夙的混合體。雖然怪誕,可卻沒有多想。只是現在,面對剛才秦錚的吻還有稍後出現的一瞬間的視幻,她看到了秦錚和白夙兩個人的重疊,而重疊之後的人影就是閃著光的陌生男人!她再一次的感覺古怪,可是卻又進一步的讓自己萌生了瘋狂的想法。
  面對秦錚的許諾,殷凝伏在他的懷裡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請不要說她不要臉,說她水性楊花。因為她知道,就是知道,秦錚、白夙也許其實就是一個人,就是那個閃著光的男人。只不過她現在無法證實自己的眼睛。
  幻覺——彷彿一顆毒瘤,或許早就已經在她的心頭種下,只是以前並沒有發現,但是隨著它不斷地滋長,她必須正視這個問題。找到它,鏟除它!

  第一百二十一章:懸線傀儡

  殷凝下定決心,不論如何她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找出心裡那顆幻覺的毒瘤,繼而證實自己心裡瘋狂的念頭。可是當她剛剛有了點初步的計較與想法,忽然之間頭頂的燈就全部暗了下來,整個隔間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心裡一驚,儘管她已經不再對黑暗有強烈的恐懼感,可是作為一個正常的人類,還是個女人的她來說,害怕黑暗又是突然之間的顛覆了光明,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她不自覺的往秦錚的懷裡縮了縮。也許是感覺到了自己有些害怕,秦錚下意識的擁緊她。靠在他堅實的臂彎裡,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總能讓殷凝感覺到安心、安定。
  黑暗的不期而至,讓習慣了光明的眼睛久久不能適應。可是兩個人的距離很近,所以彼此的呼吸幾乎在一瞬間又絞纏在了一起,就連氣氛又開始變得粘稠起來,畢竟黑暗是滋生曖昧的溫床。
  儘管可見度很低,整個隔間中唯一閃著光亮的只有一面墻壁上的鑲嵌著的一個計時器,只不過它閃爍著的紅光非常的微弱,依稀能讓稍稍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看見一點模糊的人影輪廓。秦錚的手指輕輕的摩挲著殷凝的臉頰,光滑細膩的觸感讓他一再的流連。只要他稍稍一低頭的話,兩個人的脣就又可以貼到一起。不過儘管他還是很想吻她,但是頭頂的燈已經暗了下來。雖然不知道暗燈在這一關中是個什麼路數,不過從遊戲中一路走來,經歷了這麼多,“暗燈”——絕對不是什麼好事,通常都代表著有人死亡。
  心跳好快,殷凝覺得自己的心快得似乎要跳出來,也許是剛才的吻太深刻,腦子還暈呼呼的,臉也熱熱的,心頭更是暖暖的。因為在他溫柔吻她的時候,她看到他和白夙重疊的臉,真是那個閃著光的人,她很想再看到他一次,或許她就能記起一些什麼來。所以她一時之間有些貪戀,很想踮起腳尖撲過去,可是現在是個什麼環境、什麼情況,他們心裡都清楚。
  “暗燈了……”殷凝的聲音有些顫抖,呼吸都不穩起來。
  “嗯,我知道。”秦錚的聲音也有些沙啞,努力的定了定神。放開了殷凝,改為牢牢地抓住她的手,然後緊緊握在手裡,“跟緊我。”
  “我會的。”不管黑暗中的秦錚能不能看到,可殷凝還是點點頭,同時手指也緊緊的扣住了他的大手。這麼黑,而且暗燈之後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她自然要緊緊跟著秦錚。況且他腦筋好,身手好,這個時候讓她不緊緊的跟著恐怕都難,她向來都是比較識時務的,什麼樣的環境下,怎麼做會對自己比較有利,當然前提是在不觸犯自己底線的情況下。
  牽著殷凝,兩個人慢慢地摸索到門邊,輕輕轉動門把。不過秦錚沒有立即打開門,只是打開了一條門縫,警惕的看了眼走廊外的情況。
  走廊裡也很昏暗,但是要比小隔間中光線明亮一些,不過奇怪的是似乎走廊的光線是呈現漸變式的往某一個地方集中而去,彷彿是在指引空間中的所有人都過去一樣。
  回過頭看了眼房間內只是微微亮著的計時器的紅光,當然,這個計時器正常的很,透明的外殼上並沒有奇怪的不協調裂縫。時間顯示:15:02:23。看來在這關,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來到走廊裡,順著聚光的方向走去,便會感覺到來自頭頂的光線越來越亮。七拐八彎之間,秦錚似乎發現,他們是在往整個空間的中央走去。皺起眉,他帶著殷凝一起停下腳步。四下張望,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漸漸地升起。這個地方是不是太大了點,大的不正常……如果說有大半個足球場的大小都不為過。雖然他沒有走到整個空間的最邊緣去看過,不過想必也是沒有窗戶的,頂多只會有一扇通往下一關的門。抬起頭,看了眼天花板。只見天花板上盤踞著彎來繞去的黑色管道,讓人有身處地下室的感覺。
  “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嗎?”殷凝不知所以然,又按耐不住好奇心,發問到。
  “還沒有,只是覺得這裡大的有點不正常……”秦錚推了推眼鏡,忽然想起以前第四關看到過的一打關於一家廢棄醫院的檔案和文獻資料,他以前就懷疑過他們一直以來的遊戲場地會不會就是文獻資料上面介紹的廢棄醫院。忽然秦錚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快速的從自己的心頭閃過,但是因為速度太快,他一下沒有抓住,不禁嘆了口氣。不過他倒是沒有太過擔心,畢竟有些東西刻意回想,失落的記憶反而會像身陷沼澤那樣越陷越深,倒不如所幸放任其去,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重新想起來。
  秦錚想來是個爽氣人,從來都不去糾結沒用的東西,於是帶著殷凝繼續往前,向著光線最強的地方而去,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們便發現,愈往前走,走廊裡的光線愈強。再往前,便可以看到分割走廊的一個個小隔間變得稀少,眼前逐漸變得一片開闊起來,似乎是來到了整個空間的中央地帶,再也沒有了小隔間的阻隔,呈現出一大塊近乎圓形的空地,空地上還有一個抬高將近二十釐米左右的圓形檯面,彷彿一個巨大的中央舞台。
  不過由於光線太強,殷凝根本不敢抬頭正視前方,只得皺著眉看向自己的腳尖。而這強烈的白光是源自於圓形舞台上方從天花板上垂懸而下的高瓦數射光燈所致。這些燈以地面上的舞台外圍的大小環繞鑲嵌在天花板上。亮得很,還是對著來人的方向,直直的將光線照進人的眼裡,就好像汽車開啟的遠光燈似的,耀得你眼花,讓人下意識的就會別過頭去。
  大概幾十秒的時間後,遠遠近近的傳來了其他的腳步聲。不一會兒,殷凝就聽到有其他人走了過來。循聲而望,由於光線太強,她只能眯著眼睛看。
  忽然,在離殷凝不遠的地方,她竟然看到了一個單薄清爽的男子從黑暗裡走了出來。強烈的白光照射到他的身上,彷彿是為他蒙上了一層光暈似的。殷凝有些不可置信的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到他眯著眼睛望了眼白光的方向,然後又抬起手,用手臂遮擋在額前。然後似乎是感覺到了殷凝的目光,他終於回過頭來對上了她的眼睛。
  是白夙!真的是……白夙嗎?
  殷凝很想衝過去,可是還沒有走一步,就被身後的秦錚給拉住。於是她沒敢再往前,因為她害怕自己看到的又是幻覺,只能繼續望向眼前的男子,看到她對著自己微笑,似乎還有要向自己方向走來的意思,不過他很快也止住了步子,臉上的微笑也短暫的稍縱即逝。他似乎是又看到了秦錚緊握住的殷凝的手。微微顰眉,不過短暫的黯淡之後,又給了站在不遠處的她一個明快的笑容。
  明明有感覺,明明知道他們可能是因為幻覺或者什麼其他原因分散開來的同一個人,由於她無法解釋這個原因,所以她總是將他們當做兩個自然的個體來看待。這讓殷凝感到很痛苦,尤其是在看到白夙有點憂傷的表情後,心裡還是會隱隱的疼痛。因為她實在不想傷害他,可又無能為力,只能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出原因來根治自己。若她的想法確實是個無稽之談,那麼屆時她也會對自己現在混亂的情感做個了斷,恐怕她誰都不會選擇。如果一定要傷害,她寧可傷害兩個人,也不會讓其中一個背負另外兩個人的痛苦。
  來不及感想太多,因為隨即又出現的幾個人,幾乎讓殷凝只剩下血液倒流的感覺。如果說,之前她經歷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幻覺的話,儘管不包括亦真亦假的可能。只是繼小四之後出現的四個人,除了錢環海是上一關共同晉級的倖存者,另外的三個人分別是兩女一男,而且都出現在過她的亦真亦假的幻覺中!分別是在幻覺中幫她殺了於黎鳴並且對她莫名其妙好的陌生男人、身材高挑不過卻有些珠圓玉潤的冷珊雪還有個子矮小一頭幹練波波頭短髮的儲炎。
  如果說之前的經歷是真假參半,殷凝也許是真的見著了他們,可是之前的一切發生的都太過蹊蹺,有很多細節都禁不起推敲。可如果說她之前經歷的全部是幻覺,也就是自己憑空妄想出來的。那麼她敢發誓,她從來都不曾見過這三個人,為什麼他們會如此活靈活現的出現在自己的幻覺中?總不見得她殷凝有扯淡的預知能力吧!不絕對不可能,她感覺這種情況,就好像和她總感覺秦錚和白夙是同一個人一樣的不可思議。
  可是於黎鳴呢?為什麼她還沒出現?如果之前真的是幻覺,那麼她不是應該還活著嗎?
  正當殷凝疑惑不解的時候,突然,頭頂上方照得他們幾乎睜不開眼睛的射光燈,不可預計的轉動了方向,統統往舞台的中間快速翻轉而去。只聽到幾下啪啪的機械翻轉聲,十幾束光線同時聚集到了一處。沒有了強光的直射,眾人眼前頓時輕鬆不少,不過卻也終於看清了舞台的中央,讓人登時感到血液倒流的一幕!
  是的,於黎鳴死了,而且死狀極其的殘忍。
  她整個人只剩下了頭和身體軀幹,沒有了四肢……不,不盡然,只能說她的四肢脫離了她的身體,就像一個光禿禿的海豹人,且身上赤裸。她的屍體上還被極細的幾根鋼琴線緊緊的纏繞住,尤其是脖頸、胸腔下方。
  然而最最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她的臉上竟然被化了非常濃艷的妝,活像個五彩斑斕的斷肢木偶,藍色的眼影、酡紅的雙頰、濃黑的眉毛、誇張的眼線……只不過最讓人感覺毛骨叢然的卻是她塗抹了彷彿鮮血一般腥紅的嘴,而且這個嘴型被化的大大,超過了她原有的脣形,甚至畫出了上揚的嘴角。乍一看好像在笑。即便於黎鳴痛苦的張大了眼睛和嘴,可是由於畫著小丑般一直微笑的嘴,所以讓人感覺不寒而慄。仔細一看你還能看到她的嘴上似乎還勾咬著一根鋼琴線。
  她的身體周圍,還用線高高低低的掛著她的四肢,只見這些四肢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就足以看出她臨死之前有多麼的痛苦,才會呈現出這般痙攣的扭曲。
  同時也因為屍體的重量與地心引力的自然下墜,使得纏繞在她屍身上極細的鋼琴線已經割進了她的皮肉裡面,而她的嘴角勾咬的線也是如此,細線已經勒得嘴角被豁開,就好像恐怖的裂口女似的。極細的鋼琴線早已經陷入了她的口腔身處,以至於不知道究竟是口紅的顏色還是鮮血的顏色,總之她的嘴角邊和屍身上到處可見不斷往下流淌的鮮血,有一些似乎已經乾涸!
  就這樣她的整個身體和四肢以一種極盡觸目驚心的方式,被凌空吊掛在圓形舞台的中央!
  看著眼前的一切,殷凝除了無比驚駭之外,腦海裡卻不知怎麼閃過之前她所經歷的幻覺中,秦錚和白夙手裡拿到的遊戲提示符號,還有冷珊雪、儲炎拿到的符號……
  “我知道我看到的那些符號是什麼意思了。”
  殷凝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輕,好像自言自語的呢喃,可是奇怪的,也許是這個空間構造的問題,她的聲音被擴大,傳播的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同時也把目光投向了呆愣站在原地的殷凝。
  只見她抬起一隻手,指著被吊在半空的於黎鳴的屍體說道,“那些符號如果依次組在一起的話的,就會像是懸線傀儡,就像現在的於黎鳴一樣。或許是幕後操縱者想要告訴我,他掌控著全局,而我們就是他手裡的傀儡。”

  第一百二十二章:迷霧

  不忍再看,殷凝別過頭去。
  面對如此變態、血腥、殘忍的殺人場景,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了的。即便像殷凝、秦錚、白夙這種在腥風血雨中過五關斬六將走到今天的人,看到眼前的場景,都不由得心裡仍舊發毛。
  殷凝畢竟是個女孩子,面對這種場面即使見慣了腥風血雨,可還是會害怕甚至感到噁心,只覺得胃裡一陣排山倒海的不舒服,甚至覺得自己的雙腿都開始發軟。而對於白夙來說,這還是他進入遊戲以來第一次看到如此慘絕人寰的殺人現場,儘管在看到屍體之後,他的表現也算鎮定,但還是被嚇得向後退了一小步。然而作為法醫,閱屍無數的秦錚,也對此番情景感到觸目。更不用說其他不怎麼見慣殺人場景的人,當他們看到於黎鳴的死狀之後,尤其另外兩個女生,頓時被嚇得驚叫連連,哭天喊地的。而錢環海也算經歷過一輪遊戲的人,不過他卻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血腥駭人的場面,當機就被嚇得暈了過去倒在了地上。
  只是那個陌生男人,在幻覺中對殷凝莫名其妙好的那位。在看到於黎鳴可怖的死狀之後,反倒出人意料的鎮定,甚至要比秦錚還鎮定幾分,只看到他微微皺了皺眉頭,可是他的嘴角卻露出了一分譏誚的笑意。
  雖然陌生男人嘴角上的笑意轉瞬即逝,可還是被殷凝注意到。她側過頭,盡量不著痕跡的打量這個奇怪的人,心想,這個人會不會就是幕後操縱者呢?
  她會這麼想,也不是胡亂瞎猜,畢竟在亦真亦假的幻覺中,陌生男人就已經給殷凝留下了不怎麼好的印象,還有現在當他看到如此恐怖的場景時,就算膽子大沒有被嚇暈過去,可是他現在的表現也太鎮定了一點,嘴角甚至還有一絲笑意,就算退一萬步說,他不是幕後真凶,說不定也是他殺害了於黎鳴,將她分屍,給血淋淋的於黎鳴化妝……就和自己幻覺中,看到他擰斷了於黎鳴的脖子一樣。是他殺了人!
  一個激靈,殷凝在假設陌生男子就是殺人凶手的時候,腦海裡不禁畫面感出陌生男人抱著於黎鳴的屍體,給她化上恐怖濃艷的妝容,並且將她分屍的場景來。光是想想就讓她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忽然間,殷凝的腦袋裡頓時又浮現出巍然一臉獰笑的醜惡嘴臉。
  說不定這個人和巍然一樣,都是大變態!
  “你沒事吧?”其實當天花板上的聚光燈整齊劃一的射向於黎鳴的屍身時,只一眼,秦錚就想將殷凝護在身後不希望讓她看到如此具有刺激性效果的畫面,畢竟對於她幻覺的癥狀來說不是什麼好事。只不過,殷凝不是個老實的孩子,一側身就從秦錚的背後鑽出來還是看到了。現在心裡一陣懊悔,早知道就不看這麼駭人的畫面,因為太可怖,現在直接導致於黎鳴慘死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還好……”殷凝皺著眉,佯裝沒事,可是她的語氣卻透著心虛,明明害怕,只不過現在逞強而已。怎麼說在第四關的時候她也是從屍海裡爬出來的,若此時說她是有些害怕的,實在太沒有面子。
  只是讓眾人沒有想到的,這場驚嚇並沒有完結。正當人們以為眼前的恐怖已經靜止的時候。於黎鳴的屍體,不,現在應該說是分散的屍塊忽然從半空中落下來,彷彿生冷的肉一樣掉在了圓形舞台的中央。還不等眾人一驚,只眨眼的功夫,於黎鳴的腹腔迅速的鼓起,彷彿是被衝滿了氣的氣球一般漲得圓圓的。
  殷凝很像別過頭去,可是有的時候,人就是一種很賤的動物,明明害怕,明明不敢看,可是獵奇的心理卻讓她忍不住看下去。就好像有些人明明害怕看恐怖片還特別喜歡看是一樣的道理。只不過現在的恐怖片是3d環繞立體現場真實版。
  殷凝皺著眉,從秦錚的背後露出半個腦袋望著散落在圓形舞台上的屍塊,目光直指正在不停鼓脹而起的於黎鳴的腹腔。她的視力還算可以,隨著於黎鳴越來越圓的肚子,殷凝甚至可以看到她腹部越來越緊繃的皮膚,似乎能感覺到她的腹腔越來越薄,薄的就好像一個半透明的氣球,一扎就破!
  “嘭!”的一聲,於黎鳴的腹部終於再也繃不住內部不明原因的充氣,爆破開來!頓時,混雜著血液的不明液體四散飛濺,登時就在聚光燈的光照效果下,四濺出一蓬血霧。似乎也像是在宣告表演的結束。
  與此同時,一個被塑料薄膜包裹著的錄音機從於黎鳴殘破的腹腔裡面流了出來,落到了圓形舞台的地面上。
  錄音機!這對於所有已經經歷過遊戲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不斷輪迴的惡夢,天知道那裡面又會出現什麼樣的變態遊戲規則?
  見沒有人動,秦錚在心裡無奈的嘆了口氣,為什麼每次面對這種血腥的場景,都是由他去解決?儘管他是法醫,工作的時候就是每天和屍體打交道,可畢竟也是人呀,很是嫌棄這些東西,尤其是在沒有醫用手套的情況下。
  可正當他要上前去撿起滑落到於黎鳴屍塊旁邊的錄音機時,新人中的陌生男人卻快了秦錚一步走上前。他也不嫌棄錄音機外滿是血跡的塑封袋,直接拆開來,拿出錄音機,就快手快腳的按下了播放鍵。
  秦錚和殷凝均是微微皺眉,繼而面面相覷,彼此的眼中交換著懷疑和警惕的神色。
  來不及假設太多,只聽到錄音機裡傳來了讓殷凝耳朵直起繭子的聲音,就和無臉人的聲音一樣,雌雄難辨的雙重疊音,“……唦唦唦,歡迎大家來到這場逃殺遊戲中,恭喜各位晉級到第八關——“八面埋伏”的遊戲中。同時歡迎三位新人的加入!這一輪的遊戲規則很簡單,因為我要和大家玩一個尋寶的遊戲,我已經將殺死於黎鳴的凶手的名字寫在了一張紙條上,並且藏在了整個空間的一個角落裡。各位可以去尋找到那張紙條,並且殺死紙條上的人!如若不然,這位潛藏在各位中的殺人凶手就會繼續殺人,遊戲限時一共為十六個小時,不過到目前為止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所以請各位抓緊時間。本關遊戲的結束方式:十六個小時一到,不論找到真凶與否,遊戲結束。或者找到殺人凶手,並且將其殺死,遊戲自動結束,倖存下來的各位可直接晉級下一輪遊戲,所以祝大家好運!唦唦唦……”
  聽完遊戲規則,所有人都不禁皺起了眉頭,警惕的看向周圍的人。秦錚、殷凝和白夙三人倒還好,並沒有表現的十分明顯,只是暗中警惕著除開他們之外的人。
  原以為遊戲規則已經念完,眾人開始互相猜忌的時候,錄音機裡驀地又傳來了雌雄難辨的聲音,“啊,對了,為了給遊戲增加一點趣味性,三分鐘之後,整個空間都會彌漫在霧氣裡,能見度絕對不足兩米,是不是很有趣呢?唦唦唦……”
  能見度不足兩米的霧氣……殷凝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和她在無間道的灰霧空間中的房間相似了嘛!
  時間總是會讓人覺得琢磨不定,很快的,不等眾人有所反應或者說甚至連三分鐘的時間都還沒有到,只聽到嘶嘶的聲音從頭頂上方歪歪扭扭、盤根錯節的管道中傳來,瞬間噴灑而下一團團白色的霧氣。
  所有人紛紛抬頭去看從天花板洋洋灑灑而下的白霧,也不知道這霧氣是否對身體有害,好在聞起來沒有什麼太刺鼻的味道,有點乾冰的氣味,但是不重,可似乎還混雜著其它化學成分。
  秦錚伸出手,彷彿接雪花一樣的將手高過頭頂,不一會兒就感覺到有濕漉漉的霧氣噴灑到自己的手指上,習慣性的捻了捻手指,接著又放到鼻子下面問了問。搖搖頭,因為無味,所以基本上很難準確的判斷出它們的成分,暫且也只能告訴自己,這玩意兒是沒有毒的吧。
  不一會功夫,整個空間裡的能見度就開始降低。
  望了眼站在自己不遠處的白夙,殷凝不著痕跡的鬆開秦錚拉住她的手,對他說,“我要找小四談談,而且我希望我們三個在一起行動會比較好。”
  秦錚點點頭,放任殷凝快步的向白夙的方向走去。可是還沒有走到他的跟前,只見白夙對著自己淡淡的憂傷一笑,什麼都不說就轉身離開了,似乎完全不願意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
  殷凝只覺得心一沉,好像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的掏走了似的,立即拔腿就追。可氣的是,從頭頂降下來的霧氣越來越多,明明沒見白夙走出幾步,可是她終究離他有些距離,現在再追卻依然晚了,他的身影瞬時就被淹沒在了白色的霧氣之中。
  “白夙!”殷凝喚了一聲,希望他回頭,很多事情她需要和他好好談談。可是等了好一會兒卻始終不見白夙走回來……
  怎麼會這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按照她對小四的了解,他不是那種不給對方任何解釋機會的人。難道只是因為他看到了她和秦錚牽著的手嗎?還是因為他看到他們接吻了?不、不會的。仔細回想剛才初見小四的一霎那,他起先看到自己的時候是微笑著的,只是當他後來看到她和秦錚拉著的手時,他才表現出不高興來。沒錯,應該是這樣。可為什麼他現在什麼都不說,就這樣調頭走掉?她很想問問他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裡?有沒有受傷?
  奇怪的,儘管殷凝心中肯定他們兩個應該是一個人沒錯,雖然這種說法很可笑、很滑稽、甚至有些荒謬扯淡。可是她就是能夠肯定這個瘋狂的念頭。只不過她暫時沒有辦法證實自己的想法罷了,因為她深深覺得,假如她現在能夠解釋這個問題的話,那麼她一直以來出現在她身上的幻覺、如夢似幻中身臨的無間道,還有可怕的戰慄之後好像身處醫院裡的幻象,她都可以迎刃而解。她感覺這一切都是一個龐大的、交織在一起的巨大問題。它們之間看似無關,其實應該是相互牽扯、聯繫的。所以她一時解不開,也不知道如何解。面對這一難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怕艱難的克服,去慢慢地探究。儘管她知道給她用來解決問題的時間不多,可是她必須慢慢來,生怕自己一著急,會適得其反。
  所以面對眼前雜亂無章的難題,她現在只能夠相信和仰賴自己強大的所謂第六感,始終說服他們兩個是同一個人沒錯。
  可為什麼她還是會覺得如果和秦錚過於親近的話,就會有一種背叛了小四的感覺?也許問題就出在這兩個活生生的形象給她的感覺都太鮮明,太整體、太自然獨立、可奇怪的又相互融合融洽,並不會讓她覺得有水火不相容的感覺。
  哎,好複雜,頭好痛。
  殷凝扶住額頭,不清楚是不是由於霧氣越來越濃的關係,只讓站在原地的她感到眼暈,瞬間就失去了方向感。而與此同時,心裡不由得一緊。
  回過頭,她已經看不見來時的路,四下張望,周身的一切已經被弄得化不開的白霧所代替。一瞬間,坐標感頓失!

  第一百二十三章:獨行

  一時間,殷凝有些慌了神,左顧右盼的在原地轉了一圈,卻發現此時對於她而言根本就沒有任何方向感或者坐標感可言。因為她的頭頂、周圍、腳下全是白的化不開的霧氣。試著伸出手臂,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手臂呈現漸變狀的隱沒在白色的霧氣中。
  她也許不害怕貞子,可是她卻害怕這種未知的恐懼。不論是身陷黑暗亦或者像現在這樣被困於混沌的白色裡,未知感彷彿一張被粘了百得膠的標籤似的牢牢地貼在了殷凝的心裡,怎麼甩也擺脫不得。讓她總感覺自己的周圍,也許就在不遠處的什麼地方,正有一個人不懷好意的看著自己,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似乎是要趁其不備的時候,一下把她給殺死!
  心裡發憷,就連腳下也開始猶豫,前進還是原地不動?殷凝在心裡糾結矛盾著。雖然現在整個空間裡到處都是霧氣,可所幸的她,到目前為止她還算清楚自己現在身處的位置。畢竟她之前是追著小四而來,卻並沒有跑開多遠,所以離圓形的中央舞台應該比較近,不過影響中她似乎是已經跑進了一條走廊裡。
  可恨的霧,要不是這些鬼東西,說不定她早就已經追上了小四。若不是這些霧氣,起碼她不會讓自己脫離秦錚的監控範圍,讓自己的處境變得危險起來。
  應該責怪自己魯莽嗎?如果讓她把時間倒回去一點,她還會追著小四而來嗎?
  殷凝想了想,給了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她還會這麼做,如果說秦錚和白夙真的是一個人的話,那麼他們兩個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就是相同的……
  相同的?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事?難道是因為她和秦錚的那個吻嗎?一想到這裡,殷凝頓時覺得自己的臉火燒火燎的燙。甩甩頭,不想那些個有的沒的,反正就現在而言,這兩個男人對她來說同等重要!誰都不可失去!
  可如果她現在站在原地不動的話,她可以等待秦錚找到她。這個方法雖笨,屬於守株待兔的類型,不瞎跑,就不會有太多的危險。可如果她沒有等來秦錚,等來的是幕後操縱者或者說是殺害於黎鳴的變態凶手的話,情況就會比較糟糕了。
  可如果她選擇前進,那麼她可能就會和秦錚或者白夙兩個人越行越遠,不過同樣的也有可能會很快就找到對方也不一定。
  思來想去,兩相比較,其實不論站在原地等待還是繼續主動前進,兩種情況的危險係數都差不多。然而儘管有句話說,“等待是一種美德。”可是殷凝卻並不喜歡等人,因為等待是最煎熬人心的一件事。於是殷凝決定還是繼續前進的好,或許她的運氣不錯,馬上就能讓她遇到秦錚或者白夙。
  既然有了決定,就不在做過多的糾結,於是抬步往前方走去。只是沒想到自己還沒有跨出幾步,殷凝就倒霉的烏龍了。她忘記了自己的方向感不好,忘記了自己剛才還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忘記了自己身處在霧氣騰騰的環境下。此時她雖然走得很慢,而且只走出兩步而已,可還是華麗的撞墻了。也幸虧走得慢,才不至於撞得很疼。也幸好面前的這堵墻不是正面迎向她的,所以她只是左肩膀稍稍撞了一下。也幸好這裡霧氣正濃,就算撞了墻,別人也看不到
  “該死。”揉揉有些疼痛的肩膀,心裡不知道應不應該感謝這一撞,總之摸到了墻就會好辦很多,她可以順著墻面走,不過由於整個空間的走廊都是由一個個小隔間阻隔而成,所以每段墻面的長度不會超過3米,而走廊的距離大概將近兩米左右。所以墻體是斷斷續續的。
  本來整個空間雖然談不上像迷宮,畢竟只是橫平豎直的架構,可是現在所有的一切全都彌漫在了霧氣中,就算再怎麼規整的結構,都會讓人眼暈。
  “欸,為什麼提供的道具中沒有指南針呢?”殷凝只能和自己開個冷的掉汗的玩笑來緩解心裡的鬱悶。
  然而這時,殷凝忽然聽到自己的身後傳來一陣跌跌撞撞的腳步聲,說是跌跌撞撞,的確,那腳步聲慌亂的很,彷彿受到了什麼驚嚇似的。
  循聲而望,儘管知道自己不一定能看見什麼,畢竟人家也不一定打她身邊過,可還是止不住好奇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反正她身後的腳步聲似乎是離她越來越近,漸漸地,迷濛的白中依稀透出一個跑得四仰八叉的人來。由於對方離自己的距離漸近,殷凝終於看清了來人,原來是錢環海。
  想起來他之前在看到於黎鳴血腥恐怖的屍體時就暈菜了過去,估計他也是剛醒來不久就看到布滿了白霧的空間,一定嚇得不清,慌不擇路也是正常的。
  再加上能見度突然的降低,說他跑得四仰八叉也不奇怪,由於害怕所以他跑得挺快,於是東撞一下西蹭一下,跑跑撞撞摔摔停停,一路連滾帶爬的,可不就是四仰八叉了嘛。
  見錢環海瘋了似的從自己的身邊跑過,還帶起了一陣白霧的顆粒,洋洋灑灑的。由於走廊較窄,錢環海在經過殷凝身邊的時候還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哎呀。”殷凝一個踉蹌,往前一衝,差點摔倒。見錢環海根本不停,風風火火的跑了過去,急得好像有人追他一般。
  “跑這麼快,趕著投胎呢。”殷凝小聲嘀咕了一句,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繼續前行。
  殷凝扶著墻盡量貼著墻面走,格外的小心翼翼和謹慎。她吸取了之前撞墻和被錢環海撞的教訓,這回走得更加緩慢。一邊走一邊不忘記回想一下幾分鐘前,剛聽完的遊戲規則的內容,畢竟身處遊戲之中,按照規則進行遊戲是非常必要的一件事,不然很有可能直接導致小命不保。
  記得遊戲規則中提過,幕後操縱者已經將殺害於黎鳴的凶手的名字寫在了紙條上,並且藏在了整個空間的一個角落裡……
  單從這句話殷凝就可以得出兩種假設,第一、於黎鳴的死,並不是幕後操縱者親力親為,可能是由其他人動手完成的,當然授意者一定是幕後人沒錯,想必也是通過什麼威逼利誘達到的目的,不然誰會這麼變態去凶殺一個毫不相干的人?第二、於黎鳴就是幕後操縱者自己幹掉的,自己分得屍,自己給她化的鬼妝,自己布置的恐怖現場。而規則卻又另指凶手的意思,可能是在混淆視聽,或者更有甚者是栽贓嫁禍,畢竟除了她和秦錚之外,沒有人知道幕後操縱者已經親臨遊戲現場。當然關於這點她是當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來看待的。
  另外規則中還提到,如果找不到紙條,並且殺死紙條上的凶手。那麼變態凶手可能還會繼續殺人,所以她現在一個人行動必須格外小心。儘管她已經從遊戲之初一路走來活到了現在,不論運氣也好,靠實力也罷,但是不可否認的,她這一路頗受折磨,著實不易。而且即便她能夠活到現在,並不代表她就有了免死金牌,若是幕後操縱者非要她死,不擇手段。千方百計的要置她於死地的話,估計她也活不過剩下的十五個小時。總之萬事小心總不會出錯。
  因為能見度非常低,所以殷凝龜速的走著。本來就沒有什麼方向感的她更是不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到底在哪裡。
  然而這時,她忽然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由於聲音太過飄渺,讓她聽不出是男是女,就更加無法判斷是不是秦錚在叫她。
  如果是,那該有多好。
  “殷凝!”又是一聲。
  殷凝徒勞的轉過頭去,可不論是視覺還是聽覺,此時此刻完全屬於掉進了盲區裡。因為之前就說過,在這個空間裡,也許是因為構造的問題,聲音的傳播很奇怪,不管在哪裡發出聲響,你總會感覺聲音是來自四面八方的。
  不過這一次,殷凝終於聽清楚喚她的聲音是秦錚沒錯,他在找她!
  “我在這裡!”儘管她知道這句話說了等於白說,卻好過不回答,省的秦錚擔心不是,又或許他可以通過聲音的遠近來判斷她的大概位置,那麼就會比較容易找到她。
  現在,她還是先和秦錚匯合再說吧,身邊有個人保護自己總是好的,省的到時候她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那就麻煩了。
  “我在這裡!”殷凝又回答了一聲,好讓秦錚判斷出大致的方向來找她,又害怕自己再移動會與他擦身而過,於是決定暫時停下來等。因為她感覺到他馬上就能找到自己。
  只不過她心裡剛有了這個念頭,忽然就感覺自己的後背一陣發毛,瞬時覺著自己的身後好像站著一個人,不敢回過頭去。可是為了確定自己的恐慌並不是平白無故的,只敢用眼角的餘光微微側身向後瞄去。她的身體幾乎都沒有轉過30度角,就看到有人影站在自己身後很近的地方,而那人的臉上竟然沒有五官!
  不,不是沒有五官,而是因為頭上套了好幾層女人的肉色絲襪,所以根本看不清臉孔,就好像她一再看到的沒有五官的人臉一樣!
  心頭大駭,完全忘記了自己要等待秦錚來找她的這檔子事,況且此時不跑,難道等著被殺嗎?雖然身處在迷濛的霧氣中,能見度很低,可是殷凝還是看到身後的人手裡拿著一把尖利的軍刀,且已經舉到了半空中,正準備對著自己的後心扎下來!
  顧不得眼前的方向,奪路就逃!
  殷凝只得感嘆自己之前的警覺和此時的快跑,否則就憑藉著身後手起刀落而帶起的一股風,她現在可能早已經死翹翹了。
  沒有坐標感和方向感,跑得自然有所顧忌。就好像讓你閉著眼睛走路一樣,一路跌跌撞撞、不敢肯定,都不知道有多少次自己的肩膀或者手臂撞到了墻。又或者被自己的慌不擇路而絆得趔趄。這回終於是體會了剛才錢環海那四仰八叉的感覺。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是不是已經離秦錚所在的方向越來越遠又或者越來越近。殷凝只覺得自己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濁重的呼吸直接出賣了她的體力。可是卻來不及停下喘氣,因為身後的絲襪臉正寸步緊逼的追著,讓殷凝一刻都不敢停下。
  那人是誰?因為霧氣看不真切,所以殷凝甚至連對方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而且她剛才根本就沒有完全的回過頭去看清對方,也不知道對方的身高如何。
  被追逐的感覺真的不好,還是在這樣的環境下被追殺,更是讓人抓狂!
  好死不死的,命運總愛和她開玩笑,不知怎麼一回事,估計是自己跑得太過慌亂而徹底迷失了方向,殷凝的肩膀再一次撞到了墻,且這回因為她跑得太快,所以衝擊力較大,又在力的反作用之下,整個人被彈得後退幾步,一個沒站穩,驀地跌坐在地上。
  來不及呼痛,只聽到自己的骨頭髮出“咔噠”一聲響,原來是自己摔倒的時候左手撐了一下地面。這下可好,估計手腕處的骨頭可能崴得錯了位,讓殷凝齜牙咧嘴的疼。
  而此時她想奮力的爬起再跑已是來不及,身後的人已經離她愈來愈近,不用回頭,一股直面死亡的驚懼感悠然而起,一陣寒風已經對準她的後心直襲而來。

  第一百二十四章:對抗

  也許要感激和變態對抗了很多次,殷凝雖然手骨受了點傷,跑得有點累,可是動作還算靈活,機警的一個側翻身且手腳並用的往後退了幾步,險險躲過身後直直向她刺過來的軍刀。同時正好從背對著攻擊者的姿勢改成了直接面向攻擊者,畢竟背部受敵的感覺不好,同時快速的抽出塞在自己襪子裡的匕首,緊緊攥在手裡,快速向著前方揮了揮。雖然沒有反擊成功,卻是做好了迎接後續攻擊的準備。可讓殷凝沒有想到的是,混在迷霧中的身影忽然向後退去,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怎麼回事?難道對方放棄了進一步的攻擊?
  見對方撤退,殷凝自然也不會傻到馬上解除戒備,只等過了半分多鐘,感覺到周身沒有異動,才鬆下一口氣。
  也許是因為剛才精神緊張,所以並不覺得自己因為摔倒而撐傷的手有多疼,此時一口氣鬆下了,她頓時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處一陣酸疼,動都動不了。
  “呼——”她不是醫生,但起碼的常識大概知道,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沒有厲害的紅腫,應該不是骨折,但是這麼疼,而且動換不得恐怕是錯位了,需要正骨。可惜她也不會。於是只得僵著一隻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接著習慣性的用靈活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褲子。
  受傷,殷凝基本上已經習慣了。傷痛,基本上已經不會再讓她哭泣。只是看著自己受傷的手,還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著實心疼這樣的自己。哎,好好地一個女子,怎就變成了這樣。
  試想如果她並沒有倒霉的被綁架,沒有進入到這樣的遊戲裡。說不定現在的她正和辦公室的同事一起聊天,週末的時候會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節假日的時候會回家陪伴父母做個孝順聽話的好孩子。
  也許她並不是個多麼漂亮美麗的女人,可長得也算不賴,起碼五官端正,身材苗條。雖然胸部小了點,但也算凹凸有致,起碼腰身夠細。然而最讓她引以為傲的就是她一身吹彈可破、膚若凝脂的雪肌。
  可是現在呢?渾身的傷,不是這裡留著刀疤,就是那裡於著血。這叫她怎麼能夠不心疼?可是心疼歸心疼,但殷凝命令自己絕對不能哭。只要能從這個鬼地方逃出去,以後再慢慢保養恢復吧。這才是正經。
  站起身,收拾一下心情,卻又糟糕的發現,原本還有一點點知道大概要往哪裡走的她,此時是一點辨認感都沒有了。然而就在她猶豫的當口,忽然感覺到如芒在背!
  她就知道世界上就沒有這麼好的事!尤其是當有人想要置你於死地的時候,就絕對不會半路收手。很快的,就在殷凝警覺的感知到周圍的異動,背後的汗毛全都豎起來的時候,從她的身後忽然有人一把用手肘勒住了她的脖子,並且一路快速的往後拖去。
  一開始殷凝還跟著往後退了幾步,可是身後的人拖動的太快,讓她一個沒站穩,直接變成被拖著走,雙腳只能徒勞的在地上打滑。再者突如其來的一勒讓殷凝的喉嚨猛的一疼,感覺自己的舌頭都要被擠得吐出來。身後的人手肘非常有力,雖說不至於讓她一下子窒息,可是呼吸卻開始變得困難起來,而隨著身後的大力往後退拽自己,她根本就沒有一點招架的餘力,一時之間慌了神,直到自己被拖出了好遠,才反應過來她的手裡原來是拿著匕首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對準勒住自己脖頸上的胳膊就是一刀,用力之大,匕首的利刃甚至貫穿對方的手臂,連帶著匕首的利尖直愣愣的扎進了自己的脖子裡。瞬時就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從脖頸上流了下來!
  其實殷凝這一刀下去是非常厲害的,可是讓她不得不佩服的是,身後勒緊她脖頸的人,竟然一聲不吭!不是不疼,殷凝知道那人很疼,因為她能明顯的感覺到身後的人登時渾身打起顫來,就連緊扣在自己脖頸上的手臂也跟著顫抖著,同時鉗制住她的手總算是鬆開了一點,疼得不停的抽搐起來。
  只不過這一回殷凝也發狠了,而且心中明白,她絕對不能姑息對方,畢竟“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條真理已經被她驗證了無數次。於是,用盡力氣,拼命地擰動了一下還扎在對方手臂裡的匕首,然後奮力的拔出!由於她這把匕首的刃上有幾個小小的倒鉤,一擰之下不疼暈死你才怪!
  殷凝想的挺美好,可是現實卻又是另一回事。即便對方確實疼得差點背過氣去。可卻出人意料的執著,鉗制住殷凝的傢伙始終不肯徹底放開她。絕對是個倔強的,既不放手,也不喊疼,卻僅僅是悶哼了一聲而已。
  然而讓殷凝更加料想不到的是,也許就是她的反打擊力量不太弱,大大超過了對方的預計,可她畢竟是一介女流之輩,在這種近身肉搏的力道上還是差了一口氣。沒有完全整死對方,反倒是徹底激起了那人的凶性。一把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揪起殷凝的頭髮,發狠的拉扯著將她的腦袋往身旁的墻面上摜去!
  “咚——咚——”兩下,暗自慶幸這些墻面不是實打實的水泥,而是木板外面貼了一層石膏板,否則殷凝的腦袋肯定會被撞得頭破血流。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到底也沒有練過鐵頭功,這兩撞之下,不僅被揪著的頭皮分外的疼痛,而且撞擊的部位還紛紛是靠近太陽穴的地方,頓時只覺得一陣眼冒金星,耳朵立即蜂鳴了起來!
  不等殷凝有所清醒,身後的人就趁著她犯暈的當口,一把抓起她已經癱軟的搭在一邊卻還握著匕首的手,準備握著她自己的手,用她自己的匕首捅進自己的肚子裡!
  雖然有些暈,但是她的腦子還不算遲鈍。忽然就覺得奇怪,這個人不是有軍刀的麼,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就不用了?反而要用自己手裡的武器攻擊她呢?會不會是之前饒了一圈,重新折回來攻擊自己的路上有變數?不過她有暗自慶幸,幸好對方沒有了軍刀,否則說不定她現在早就沒了小命。
  來不及糾結這些有的沒的,感覺到自己的手和手裡的匕首被高高舉起,強烈的求生慾望讓殷凝一下子驚醒了不少。好在她也算是個冷靜的,知道這會兒子扭動身體掙扎必然是沒用,於是乾脆用之前摔倒而撐傷了手腕的左手,使勁的去扣扯對方仍然勒緊自己脖頸的手臂上的傷口!咬牙忍著手腕上傳來的劇痛,心裡一遍又一遍的隨眠自己不怕痛!告訴自己對方不會比她舒服到哪裡去。要痛大家一起痛,才是真的痛!
  身後的人還真是個強硬派,依舊咬牙不喊疼,殷凝甚至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他抖得比剛才用匕首刺中的時候更加厲害。而且環在她脖頸上的手臂終於有了一些鬆動,才讓她得以猛地呼吸了幾口氣,不然還不等被對方用匕首捅死,自己也會憋氣憋死。
  只是這樣的反擊還是不夠,對方就是執著的不撒手,讓人很是煩惱。忽然殷凝想起以前看過的一些功夫電影,雖然她不是練武的,但有些動作難度不高,又絕對管用。再加上此時她的姿勢合適。不管效果如何,殷凝決定現學現賣一下。由於她此時的姿勢算是被拖拽之後倒地半躺著,所以她一下子猛地抬起自己的腿朝著身後人的腦袋就是一腿踢去!
  真要感謝她平時的鍛煉,果斷表示以前為了美體修身,每天堅持練習一個小時的瑜伽不是白練的,才有了今天身體不錯的柔韌性。也許這一腿踢去並不會讓對方很疼,但至少也讓身後的人明顯一驚,為了躲閃,下意識的就放開了殷凝。不過他抓住殷凝握著匕首的手卻沒有放,看架勢是要搶奪她手裡的匕首。
  這把匕首可是她唯一可用來防身的東西,絕對不能丟啊。若是沒了它,再遇上什麼危險可就真的如同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所以殷凝自然也不放手。僵持之下,對方一時之間也沒有搶奪成功。
  也正是因為這樣,殷凝逼得對方第二次狗急跳墻,看到他掄起受傷的那隻手就結結實實的給了殷凝一巴掌,直接把她打翻過去。
  “噝……”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卻是再也沒有什麼力氣再爬起來了。她倒在地上不動,並不是認輸等死,因為就她這體力和對方硬拼是拼不過的,所以她需要智取,如果那人不再攻擊她,只是搶了匕首而去就算了。如果對方繼續攻擊自己,她可以藉著裝死挺屍、並且來人靠近的時候,伺機報復也是一種不錯的手段。
  躺著不動,借機喘口氣。濃烈的霧氣讓倒在地上的殷凝只能看清那人的小腿處,估計是這些霧中有幹冰的成分,所以有很多霧氣都沉在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它們甚至會隨著物體的異動而漂浮起來,所以來人的雙腳亦是埋在了霧氣之中。
  敵不動,我不動。
  殷凝眯著眼睛,看到對方向著自己的方向走近,在她身邊停下。似乎也在喘息片刻。就是現在!殷凝伸出手想要一下子勾倒來人,可是她卻發現自己失算了。那人竟然比她快了一步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拎著她的衣襟用力把她甩到身後的墻面上,等力的反作用把殷凝從墻面上彈開,接著又一把將殷凝扔到遠處的地上。
  “嗚——”
  終於,這一記悶哼終於是她殷凝發出的,心想對方絕對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對待一個姑娘家,怎能下得了如此重的手!
  摔得很重很疼,整個人在地上蹭出好遠才停下,而全身摔倒時的著力點幾乎集中在了她右手的手臂和肩膀處。
  好疼!這下真的好疼!
  如果說她之前只是裝死,實際上還是有點力氣一搏,可這回她是一丁點力氣也沒有了。試著想再度爬起來,可是渾身的疼痛讓她感覺自己哪怕再動一下就會徹底散架。
  倒在地上喘著粗氣,無力地抬著雙眼看到來人的褲腿離自己越來越近。心裡頓時升起一股恐懼感,難道這回真的逃不掉了?真的要死了嗎?
  不知道剛才那人打的一巴掌是不是打到了她的眼睛附近,此時的殷凝只覺得不止是意識,就連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加上周圍都沉浸在騰騰的白霧中,更加看不真切。
  只是在她陷入黑暗之前,她看到對方似乎是蹲下了身子,用那張套了好幾隻絲襪的臉湊近了殷凝,看上去就和沒有五官似的白花花一片。即便看不到對方的任何表情,可是殷凝卻覺得那人笑了,彷彿帶著勝利的微笑一般,嘴角得意的上揚。
  緊接著頭部傳來一陣劇痛,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思路

  死了嗎?沒死嗎?
  殷凝只覺得自己的呼吸格外的沉重,不僅是呼吸,渾身上下都沉重無比。奮力抬起自己的手,想摸摸她腫脹的腦袋,可是當她的手剛剛觸及太陽穴的位置,立馬疼得神經突突地跳,就連眼睛都眯了起來。
  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似乎是睡了很長一段時間。睜開眼睛,好在這段昏迷的黑暗中,她並沒有再次飛越到無間道裡去,不用面對那一隻隻森白、滑膩、冰涼的鬼手,真是無比的慶幸!要知道在無間道裡自己遭受的折磨並不比這裡少多少,甚至更加的痛苦和恐怖。
  勉強翻動換了一下身體,身上無一處不疼,一時半會兒根本做不起來,於是她乾脆打算在原地躺著休息一會兒。
  原來她殷凝也可是很經打的,逐漸也在往小強的趨勢發展,不過前提是人家沒有真的想要結果你。不明原因,活著就好。
  看了看周圍,發現自己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心裡不禁感嘆為什麼自己的身上就不能發生一些小說中帥哥救美女的狗血情節呢?哪怕是姍姍來遲,沒有真的英雄救美,只是發現了倒在地上渾身是傷的美女也成呀!如果可以的話,殷凝希望他們能夠焦急的呼喚她的名字。好吧,她只是想發揮一下阿Q精神來讓自己的負面情緒轉化一下。
  可是為什麼秦錚沒有找到自己,為什麼白夙沒有因為後悔他離開而返回來尋找自己?
  也許……他們有在找我的的吧,只是因為這濃濃的白霧,讓他們的尋找速度大幅度降低,所以還沒有找到她罷了。殷凝繼續非常阿Q的想著,現在她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想到無間道,殷凝便皺起了眉頭。真奇怪,為什麼她的幻覺中還包括了這麼一個詭異而又玄冥的地方。
  十八層地獄,多麼讓人望而生畏的詞彙。無間道可是身前犯了十惡不赦的最,窮凶惡極之人死後的前往。為什麼自己一再的重游?
  難道是因為她在這裡面對太多的殺戮,所以才產生了自我懲罰的心理?還是說她根本就已經死了?而現在的一切,遊戲的種種都是無間地獄施加在她身上的懲罰?!
  不、不要!那樣的話豈不是永世無間的都要受到殺戮的折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是冷靜下來一想,如果說這遊戲真的是無間道的刑罰的話,那未免太說不過去了。畢竟在這個地方,他們一直都在執行著幕後操縱者下達的殺戮任務,即便是逼迫的,可是動手的確確實實是他們沒有錯。既然如此豈不是在不斷的加重自己的罪孽?何況遊戲一直都在不斷地進行,從未停止過且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彷彿幕後人始終都無法得到變態殺戮的滿足似的。如果說這種遊戲形式符合了永世無間的感覺,讓你一輩子,不,是永生永世都欠下殺戮的罪,可是這些罪要怎麼還?
  殷凝記得很清楚,她在無間道的時候,所受到的懲罰可是受百爪穿心、穿身、凌遲的痛苦。單就這點來說,無間道的刑罰絕對不可能會是這麼一個變態無聊的遊戲。
  所以,綜上所述也就從側面可以表示,殷凝她確確實實還是活著的。
  想著想著,殷凝反倒不急著起身離開,只是覺得能夠動換了,便慢慢坐直了身體,她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思考下在她身上發生的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比如說,她以前的那些夢境,還有不斷交織在腦海裡的幻覺又要怎麼解釋?難道真的只是單純的因為自己受不了遊戲中殺戮的過程而導致精神崩潰?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
  暫時不說幻覺,畢竟這是門對於殷凝來說比較高端的專業領域理論,她完全不懂,更加不敢妄加臆斷。既然如此,就先來想點不著邊的,也就是她的夢境。沒錯,特別是那些夢,畢竟夢這個東西很多時候都是平時生活中所發生事情的投射。不然就不會有句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如果是這樣,會不會表明她平時的生活就是夢境中的那樣?比方說自己和秦錚真的是新婚夫婦?又比如說他們真的在某個假日去遊樂園玩過?
  這麼假設雖然有點荒唐,因為她不曾記得自己和某個男人墜入過愛河過,更別說結過婚了,還是和這麼一個優質男人結婚。優質男人,是的,夢境中的秦錚真的是非常的優質啊……
  殷凝有點思想開小差,回想起關於自己幸福生活的夢境,臉微微有些紅。不過她很快就對自己喊停、打住,立即將思路導回正軌。
  對於秦錚是自己丈夫的這件事,當然這不過是殷凝的假設。可是既然想要把一些事情想明白,做一些不著調的假設也無傷大雅。況且有些東西就需要不著邊際的妄想,說不定越是瘋狂的東西就越是真實的!
  可是為什麼她卻忘記了自己和秦錚是小夫妻的這件事呢?
  假定按照之前的想法來說,殷凝卻是知道自己有一段時間的選擇性失憶,而且似乎並沒有將所有的事情都記起來,只是回想起了一部分。
  這就可以解釋她為什麼不記得秦錚就是自己丈夫的說法……
  不、不對,殷凝眯起眼睛,輕輕搖了搖頭。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測。開始細細回想自己為啥會失憶。這點是非常重要的。
  殷凝一直以來覺得自己的失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於當初在第四關的時候,她遭遇到了非常血腥變態的遊戲場景,還有自己獨自一人面對巍然的生死決殺。特別是當時她和巍然的一戰不可謂不驚悚、不可謂不變態、不可謂不暴力、不可謂不血腥。而且她遊戲的規則還是牽扯著小四的生命安全的,一時間精神上的壓力極大。而且在和巍然對抗的過程中,那廝毫不客氣的揪扯她的頭髮,將她的後腦用力的撞擊地面!當時的地面可是實打實的水泥地啊,且對方是抱著置她於死地的力氣把她的頭往地上摜。後腦處馬上就腫起了包,直接導致她患有比較嚴重的腦震盪。
  而後她又經歷了第五關的殺陣,難道是那些一幕幕變態的殺人現場刺激了她的失憶?或者說,第四關是給她的失憶埋下一捆炸藥和火引,而第五關卻是火種,引爆了導火線?
  想到這裡,殷凝皺起了眉頭。若說第五關的殺陣是火種的話,莫非就是五個殘忍的殺人方法導致了她的失憶。可是照理來說她也算是見過血腥場面的人了。
  想想第四關時彷彿身臨修羅道場一般的遍地屍海,腐爛的殘肢破體,爬滿屍塊的乳黃色還不停蠕動著的驅蟲,墻角上到處可見發霉的黑斑,腐氣熏天的惡臭。現在光是回憶一些畫面都讓她覺得噁心,所以,儘管第五關眾人的死法確實是恐怖而變態,可是她倒也沒有發現它們多麼具有刺激性啊。怎麼就輕易的選擇性失憶了呢?
  再認真回想一下,她是在看到圓鏡和尚死亡的時候自己忽然昏了過去,然後又穿越到無間道……哦,萬惡的無間道啊!!!當然,不排除她在無間道裡因為遭受了極刑而導致失憶的一部分原因,但是暫且不管這些、只講遊戲中的。
  把思緒回到關於圓鏡和尚的死。殷凝發現這又是一個奇怪的地方,為什麼一個和尚會跑到遊戲中來?而且看樣子,圓鏡也不是那種假和尚或者花和尚啊。他給人的印象就和細皮嫩肉的唐僧似的,給人的感覺也是雲淡風輕,正正經經的一個和尚。
  殷凝又搖了搖頭,覺得問題不是出現在圓鏡的個人問題上,也許他本身沒有什麼問題。只是他怎麼會來到遊戲中的,綁來的?這要多難得才能綁架一個和尚呀。最最關鍵的是為什麼自己前不失憶,後不失憶,偏偏在看到圓鏡死了以後就吧唧失憶了?況且圓鏡也並非他們之中死的最慘的一個啊?
  這是,巧合嗎?
  殷凝覺得她的失憶很蹊蹺,有太多不怎麼好解釋的謎題。以前她都沒有認真的想過,只是現在想來,無處不透著古怪。如果按照醫學上的解釋,是後腦的淤血腫塊壓迫了什麼神經導致的話,或許說得通,可她總覺得這並非全部的原因。就精神意志的層面上而言,畢竟之前的種種不堪折磨,她都扛過來了,不是嗎?總不見得她只因為第五關的一點點小小視覺刺激就選擇性失憶了。
  除非,她很早之前,甚至在來到遊戲之前,她就有忘記什麼事情,她就已經選擇性失憶,就已經忘記了一部分的記憶的話。這就說得通了,就可以解釋她為什麼不記得秦錚是自己丈夫的這件事,當然前提是秦錚真的是自己的丈夫。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她失憶了,不記得秦錚是自己老公,可為啥秦錚不對自己提起他們之間關係的事呢?在遊戲開始的時候還弄得好像是初次見面似的。
  忽然,殷凝又聯想起自己總是懷疑秦錚和小四是一個人的這件事,再聯繫到自己剛才的所想。殷凝忍不住扶住額頭,好亂吶,她發現自己卡在了最最關鍵的地方。總感覺答案就將呼之欲出,可偏偏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來,硬生生的給咽了回去。
  究竟是為什麼?為什麼總會有秦錚和白夙是同一個人的奇怪念頭?不僅如此,她還矛盾的覺得這兩個人又是獨立的存在,偏偏讓她覺得理所當然。莫非這是和自己一直不敢涉及的幻覺領域有關?難道他們之中有一個人是自己的幻覺?
  這個想法讓殷凝嚇了一大跳,驚得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就連掌心都出了汗。
  不、不、不,不要,這樣的話就太恐怖了,而且不管誰是她幻想出來的人,她都不忍心,不忍心其中一個人是虛構出來的。
  那麼,這個讓人糾結的問題暫時放一放,雖然沒有得出什麼明確的結果,至少她已經理出了一條線來,也算是不錯的進步。
  等等,還有一件事被她給忘記了。
  因為殷凝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在一段似幻非夢的混沌中,聽到過好像醫療器械發出的聲音,模糊的視線中看到過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模樣的人,似乎是在給自己做治療或者動手術的樣子。那又是什麼?同樣是夢嗎?還是另外的什麼幻覺?亦或者是她現實生活中的什麼投影?她不太清楚,分辨不出來。可她不記得自己生過重大的疾病,以至於住院這麼嚴重。
  啊……殷凝隨機恍然,因為她發現自己剛才的“不記得生過重大疾病”的想法不能夠成立!畢竟。她很有可能在進入遊戲之前就患有著選擇性失憶!也許這段投影式的夢境或者說是幻覺是那個時候的事情,是被自己遺忘在記憶海洋中的一捧細沙。
  想問題想得太專注,以至於讓殷凝忽略了周圍環境的變化。可是現在她的思路卡克,停頓在了一個自己觸及不到的地方,於是停止了思考。畢竟有些想不起來的東西,不論她怎麼強迫自己想都沒有用。
  不是線索斷了,也不是沒有招了。只是她一直都相信這樣一句話,“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該有的總會有,該來的總會來。而面對遺失的記憶,更加不能逼迫,若是當機能想起來自然好,若是想不起來,越著急回想可能越身陷於失落的泥沼。她相信早晚有一天,自己會回想起來。萬事自由定數,只是時候沒到罷了。
  從思緒中抽身而出,看著周圍,殷凝感到一絲欣慰。因為環繞著自己的迷濛霧氣似乎開始在逐漸消散,儘管從視覺上看上去整個空間還是矇著半透明的白,但是能見度顯然是大幅度的提升了。若是這樣的話,那麼她要尋找秦錚和小四就會方便很多。更重要的是,方向感對於她來說不可或缺的東西,終於又回來了。
  呼……有坐標感的感覺真好。
  只不過,殷凝並沒有高興多久,因為只聽到“啪嗒”一聲,響徹了整個空間的上方,走廊上的燈光隨著這一聲機械的聲音,登時呈現了漸變的趨勢直指之前他們分散而去的圓形舞台!
  難道,又有死亡的戲碼即將上演嗎?

  第一百二十六章:一片葉子

  扶著墻勉力站起來,殷凝向著燈光逐漸變強的地方望了過去,隔著空氣中裊裊未散的霧氣,讓人覺得多了一份詭異的氣息。
  真的要去嗎?
  當然要去!
  殷凝想要前往並不是為了讓自己再度受到視覺衝擊,而是如果想要找到秦錚或者白夙的話,按照燈光的指引回到圓形舞台的地方,遇上他們的可能性就會大出很多,甚至是百分之一百!因為只要他們也是在找她的話,雙方回到原點尋找彼此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打定了主意,便循著燈光強烈的方向走。
  儘管現在空氣中的霧氣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可是殷凝還是走的很慢,也依舊扶著墻。主要是因為剛才被絲襪臉一下子扔出去的關係,原以為自己的著力點全部都集中在了肩膀和手臂上,其實不僅僅是這兩處,她的盆骨側部和膝蓋處也收到了撞擊。剛才躺著沒覺得什麼,可是現在一走路就發現自己走起路來已經一瘸一拐了。
  走了很久,殷凝才發現原來自己離圓形的中央舞台非常的遙遠。說明剛才她為了擺脫絲襪臉的追擊,奮力奔逃了很久,簡直是一場拉鋸戰!
  隨著來自頭頂的燈光愈來愈明亮,直到眼前漸漸呈現出一片豁然的開朗,直到冰冷的聚光燈對著來人照射出無法直視的光芒。殷凝抬起手,用手臂遮擋住刺目的光線。由於聚光燈的光線太強,讓她無法看清舞台上究竟有些什麼。其實不用猜也知道,舞台上的無非是屍體罷了,因為空氣中已經隱約的彌漫著一股子血腥氣。只是究竟是誰的屍體?殷凝不得而知。於是四下張望,發現自己到的最早。所以一時之間無法判斷究竟是誰被殺了。只要不是她在意的人就好!似乎眼前被光芒籠罩的恐怖,宛若一個謎團擺在眼前,只等最終揭曉的那一刻。
  不等殷凝找面墻壁靠一下休息,立即就聽到眾多遠遠近近的腳步聲在靠近。雖然腳步聲聽起來好像都離著挺近的樣子,可是殷凝伸長了脖子,坐等右等,等了將近十分鐘以後,才看到有人出了走廊,來到了廣場的邊緣。強光下,她眯起了眼睛,卻發現繼她之後第二個到達現場的是那個陌生男人。
  心裡一陣失落,因為不是她要等的人,同時心下更是警覺起來。只見陌生男人在廣場的邊緣站了一會,也許是感覺到殷凝在看他,便將自己的目光也對準了殷凝的。
  四目相對,殷凝甚至還看到對方向她扯了一個微笑。一瞬間,她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立即把頭瞥向別處。哪成想,這個奇怪的陌生男人竟然還面帶微笑的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看架勢似乎還要和她拉家常似的!
  其實,按理說殷凝並不認識這個男人,沒理由要特別對待他,只是在進入這個遊戲一開始的時候,她看到他是因為在她幻覺的世界中救了自己一命。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特別
  “害怕”這個男人。因為當時的幻覺中他狠辣的殺掉了於黎鳴,而後又和沒事人一樣對她照顧周到。想必在當時的情況下,任誰都會汗毛倒豎的吧?撇開幻覺的事不說,眼前這個男人對她來說根本就是陌生的。更別說當此關遊戲真正開始的時候,於黎鳴正是第一個炮灰。這無法不然她胡亂的猜疑。
  殷凝自詡是個相當有涵養的人,幾乎從來都不會對才見了幾次面的人多加品評。不管第一印象好不好,只要不是她了解的人,絕對不會對對方有太多的喜感或者厭惡感。可是眼前這個人卻不一樣,即便他每次出現都是面帶微笑的對她,可每次都會讓殷凝起一身的雞皮疙瘩,總覺得對方有笑裡藏刀。綿裡藏針的感覺,於是本能的想離他遠遠地,再遠遠地。
  就當陌生男人馬上就要走到自己的面前時,殷凝頓時覺得手足無措起來,想退開幾步,可是不爭氣的體力沒有恢復的很好,反而因為迷霧消散的關係,精神上稍微有所鬆懈,讓她一下子感覺人特別累。
  就在她想躲卻沒處躲的時候,終於是等到了秦錚和白夙兩個人一起相繼出現在廣場的邊緣!
  太好了,兩個人都沒有事。其實不是殷凝眼尖,在強光中一下子就看清了來人,只是她隨著遊戲的進展,逐漸的和這兩個男人產生了一種難以名狀的默契感,就像有心電感應似的。當他們一靠近,心裡立即就覺得安全飽滿。
  頓時鬆下一口氣,卻沒有料到自己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在地上。不是她佯裝柔弱,矯情。而是這段時間以來,尤其是在遭受到絲襪臉的攻擊以後,她一直都是以尋找到秦錚和白夙為目的,提著一口氣來支撐自己,當她現在看到兩個讓她掛心的人都平安無事,她自然就泄了氣,整個人就沒有了支撐。
  一把被人扶住,卻不是秦錚或者小四,而是離她較近的陌生男人。
  “小心!”
  陌生男人皺著眉看著殷凝,似乎一臉關切的樣子。只是殷凝對於這樣的周到並不領情,馬上用僅剩的力氣跳開一步,警惕的打量他。然而不打量不要緊、一打量他,便看到陌生男人的牛仔褲口袋裡塞著一把匕首!正是她被絲襪臉奪走的那把!
  為何殷凝能夠如此確定,那把匕首就是她的?是因為她平時握著匕首的時候,手上總有些小動作、小習慣,尤其是她情緒焦慮緊張的時候,特別喜歡用大拇指的指甲去扣匕首的手柄,於是略帶點皮質質感的手柄上就會留下殷凝指甲的印子。
  他怎麼會有這把匕首?難道說……
  “怎麼了?”見殷凝緊緊地盯著他褲子口袋裡的匕首,陌生男人有些莫名的問道。
  “你沒事吧。”忽然,秦錚的聲音從身邊響起,儘管他的這句話滿是關切,可是殷凝還是在他靠近的一瞬間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和寒意。當然,這些都是對陌生男人的。
  不著痕跡的把殷凝護到身後,異常不友好地睥睨眼前的男人。
  對於秦錚來說,特別是在當下,所有人靠近殷凝都是不懷好意的,都是危險的。尤其是男人。而且他也不允許別的雄性動物靠近她。不過,小四卻是個例外,因為他知道殷凝放不下他,所以也只能妥協接受。況且他們這一路走來,他對小四也有一定的了解。雖然他們兩個算是情敵,可奇怪的,他倒並不怎麼討厭小四。但是別的男人就不一樣了,他絕對不允許殷凝在自己的面前被其他來路不明的男人保護。所以當他剛才看到殷凝沒有站穩的時候,真想一個箭步衝過去。可是終究還是晚了半拍,看到她倒在別人的懷裡,心裡那個彆扭勁兒別提多厲害了。然而令他滿意的是殷凝的反應,心裡頓時就舒服很多,心道,很好,這才是我的姑娘。
  感覺到秦錚不友好的態度,陌生男人禮貌性的笑笑,往後退了幾步。
  看到秦錚終於是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殷凝心裡那個恨啊!表面上不發作,卻在心裡不停的抱怨,真這麼在意我,早幹嘛去了,到現在才出現?難道你是美國警察嗎?為什麼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我的身邊!用力瞪著他的後背,然後氣哼哼的別過頭去。
  儘管她知道秦錚到現在這個時候才出現並不能完全責怪對方,畢竟,其中包含了很多客觀的和主觀的原因,比如之前整個空間裡都是白霧,而且面積又大,找個把人根本就是很難的。再者,誰又能料到自己受到了絲襪臉的攻擊?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她和秦錚分開完全是她自己的問題,因為她當時是追著小四去的。
  想到小四,快速的回過頭去,便看到他站在自己身後的不遠處。她想走過去,可無奈自己手疼屁股疼,走得一瘸一拐,再加上臉上有傷,蓬頭垢面的實在慘不忍睹……於是她猶豫了。因為殷凝總是希望自己的形象即便不是完美的呈現在白夙的面前,至少不應該像現在這樣狼狽。
  不過好在,白夙同學終於是沒有再耍脾氣,一下子就衝到殷凝的面前扶住她,“對不起。”
  “你傻呀,為什麼要道歉?”
  白夙不理會殷凝的話,只是環著她,然後慢慢往廣場的一處有墻體的角落裡走,好讓殷凝坐下來休息一下。見殷凝和小四已經從身邊撤退,秦錚自然不予理會陌生男人,自動跟上但又保持著一段距離。他知道他們有話要說,便不打擾。
  來到墻邊,白夙扶著殷凝坐下並讓她靠著自己,然後用手輕柔的擼了擼她亂糟糟的頭髮,看著她臉上的淤痕,一陣心疼!
  “怎麼被傷成了這樣……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丟下你的。我真是混蛋。怎麼可以讓你傷成這樣……”
  是的,他這次任性了,他不想看到殷凝牽著別的男人的手,不想她喜歡其他人。即便是秦錚也不可以,他只想她屬於他自己一個人的。可是,如果殷凝喜歡的人是秦錚怎麼辦?他無法接受,卻又無力阻止。因為白夙心裡清楚的知道,在當下的環境中,殷凝選擇和秦錚呆在一起會安全很多。於是他選擇讓自己一個人自生自滅去,所以他逃走了。把自己重新打回一個人的地獄裡。卻忽視了當時的環境有多麼危險。只等他慢慢地理智過來,發現整個空間的環境變得異常糟糕時,想起殷凝迷糊又沒有方向感的個性,心裡頓時焦急、後悔起來。
  可惜有些晚了,因為周身的霧氣實在太濃,濃的化不開。即使殷凝喚他。即便他憑藉著超強的方向感和記憶力原路返回的時候,也沒有找到殷凝。
  其實不能怪白夙找不到殷凝,非要怪的話,只能說是殷凝的方向感和坐標感實在差勁到一定境界,在進入從橫交錯的的走廊時,她就跑錯了方向,再加上白霧的環繞讓她瞬間迷失,早就不知道她七拐八彎的繞到哪裡去了。所以不管白夙怎麼原路返回,都是不可能找到殷凝的。然而當殷凝呼喚白夙名字的時候,白夙自然聽到,只是聲音太過飄渺又不真切,讓他無法判斷,而且白夙又不是個擅長用語言表達的人,雖然說話什麼的都已經正常,但那只是單獨面對著殷凝才會發生的事,只不過當時他自己到底有多慌亂,多害怕再也找不到殷凝,只有他心裡明白,於是隻知道一根筋的悶頭窮找。
  “白夙……”見他低著頭,一臉的懊惱,殷凝甚至看到他的眼圈都有點發紅,輕輕抱住小四的胳膊,“我沒事,不就是狼狽了點嘛,其實我的抗擊打能力還是很強的。你看,我不是沒有缺胳膊斷腿麼,這說明我不僅運氣好,而且也有實力自己保命吶。這叫什麼來著,遇強愈強!百煉成鋼嘛!嘻嘻……”
  殷凝笑嘻嘻地安慰,她知道小四心重,所以只得強裝無事讓他寬心,不然看他自責,自己也揪心難受。面對小四,殷凝每次都會忍不住、情不自禁的呵護著他,是出於心底的自然流露、最柔軟的疼愛。
  滿眼溫柔地望著身邊的白夙,忽然眼前閃過一幅彷彿被閃光燈照亮的畫面,她似乎是看到在一座院子裡,年幼的自己和一個年紀相仿的小男孩坐在一張長椅上,似乎是在交談什麼,這幅畫面來得急去得快,只一瞬就過去了,她甚至都沒有看清這個小男孩是誰。不過殷凝卻知道,這應該是她失落的一片記憶,宛若一片從窗戶縫隙中飄進來落葉,恰好落到窗前書桌上的一甕清水裡,掀起了微微漣漪。沒有留下太多印象,卻足以讓殷凝開始相信,她在來到這個遊戲之前,自己的記憶就已經受到過破損。
  無法記起更多,自然也不強迫回憶,她相信自己的記憶總有開閘放水的一天!
  一兩分鐘之後,富二代錢環海、小個子女生儲炎相繼出現,
  還不等眾人明白只剩下個子高高體型有些珠圓玉潤的冷珊雪不見蹤影時,頭頂的一圈射光燈隨著機械的翻轉聲,齊齊的對準了舞台的中央!
  頓時、冷珊雪以第二個懸線傀儡的姿態華麗的亮相!

  第一百二十七章:欲加之罪

  雖然心理上早有準備,可是當眾人看到冷珊雪的屍體時,還是紛紛倒抽了一口冷氣。
  儘管她的屍體是全的,沒有被分屍,冷珊雪的四肢完好的接在軀幹上。可是血腥殘忍的死亡手段一段也不亞於於黎鳴的死狀。因為她的身上可謂沒有一處完好,不論是裸露出來的頭部、頸部、手部、足部的皮膚上,還是被衣服遮蓋到的地方,到處可見被無數個粘黏著腥紅血液的尖銳不鏽鋼鉤子,在聚光燈的照耀下,閃爍的冰涼而又尖銳的光芒!
  被扎進皮膚裡鉤子可謂是布滿了全身,它們從皮膚裡面穿進穿出,鉤子穿越過的皮膚周圍很多都外翻著或者往皮膚裡面蜷縮,有些傷口的周圍還在涓涓的冒著血水,直直淋了下來,滴落到下方於黎鳴的屍塊上。
  一陣頭皮發麻,若是用體無完膚、皮開肉綻來形容在恰當不過、尤其是她的臉上、脖頸處,下顎還有手部和腳掌、全部都是一個個尖銳的鉤子,彷彿是從皮膚裡面長出來的倒刺,觸目的很。而在手掌和腳掌部位的鉤子比較大已經貫穿整個手骨和腳掌的骨頭!然而更令人不堪忍受的是,在冷珊雪的眼皮上,左右各鉤著一個細鉤。拎著她的眼皮!
  殷凝有個習慣,也許讓她看一些血腥的場面沒什麼大問題,可是她卻極其害怕看到關於眼部部位的傷口,彷彿多看一眼,自己的眼睛也會被戳上鉤子似的,立馬轉過頭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而在冷珊雪全身的鉤子尾部的圓環上紛紛連著一根根極細的鋼琴線!將冷珊雪整個人吊在半空之中。看上去,就像是一條大魚,被無數個魚鉤給吊起來似的。
  為什麼要如此殘忍?!
  殷凝皺著眉頭又看了眼宛若破布娃娃一樣吊在半空的冷珊雪,無比慶幸自己還活著。儘管不知道絲襪臉是否就是幕後操縱者,可當時她在和絲襪臉的對抗中不幸死去的話,又或者絲襪臉沒有奇怪的放過她的話,那麼恐怕現在被吊在舞台中央的人,就會是自己了。
  看著冷珊雪身上數也數不清的鉤子和血污,直讓殷凝感覺自己的皮膚上突突的疼。
  她並不了解這個姑娘,甚至連她的名字究竟是不是叫冷珊雪都不甚清楚,名字是在她幻覺中得知的。但不管怎麼說,一個好好的女子卻死的如此悲慘,實在讓人心疼難受。殷凝低下頭,默默地為她默哀,希望她好好的去吧,有的時候死亡也是一種解脫,好過繼續留在這個充滿血腥殺戮的地方再受折磨。
  左右看看站在自己身邊的人,她多希望自己的眼睛就是X光線,能夠直接透視人心,能夠看出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凶手。為什麼這麼變態、慘無人道,將這些人當做自己手裡的玩偶,虐殺殘害,沒有半點人性!
  舞台、燈光、殘忍的死狀……全都顯示著幕後人得意的展示,他是想向人展示自己驕傲的作品!
  大變態!殷凝在心裡憤憤的罵著。
  就當眾人直愣愣的看著冷珊雪的屍體時,忽然從頭頂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快音樂,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了一下。與此同時,舞台中央的屍體竟然隨著無比歡快的音樂被無數根纖細的鋼琴線牽動的搖晃起來!手腳不停的上下擺動,就連冷珊雪的眼皮都在一左一右的上下翻合!活脫脫一個被傀儡師舞動起來的木偶,正在向眾人做最後的表演。
  “啊!”
  儲炎驚叫著抱頭蹲下身,閉上眼睛,再也不敢看冷珊雪的死狀。殷凝能看見她即便蹲著,她的身體都在止不住的打顫。
  而她自己自然也被登時響起的音樂和驀地晃動起來的屍體嚇了一跳,更為冷珊雪那兩隻一張一合的眼睛而感到觸目,別過頭去,不敢再看。心跳也漏了好幾拍,咚咚的強跳著,好像一個巨人正拿著鼓槌拼命的捶著她的心房,難受的要命。
  其他幾個男人倒還好些,雖然冷珊雪的死狀很嚇人,但卻是要比於黎鳴的死狀平和很多,起碼也算是個全屍,再者已經有了之前於黎鳴死狀的鋪墊,所以現在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即便是一向膽小的錢環海,此時也算鎮定,沒有怎麼失態。
  “停下、停下,讓她停下!”儲炎抱著頭,閉著眼睛大喊,似乎是不能承受這樣恐怖的場景。
  聽她這麼一叫,幾個男人都開始尋找牽動屍身傀儡的機關裝置。只是那麼多雙眼睛,卻不及殷凝的眼尖,抬手直指位於冷珊雪屍體的上方。循著殷凝的所指,在場的所有人都順勢而望,隔著強光,勉強能夠看到屍體上方的天花板嵌有一個巨大的黑匣子,估計黑匣子裡面裝得就是牽動屍體的裝置和用來播放音樂的廣播。
  可是這麼高,要怎麼關閉呢?
  就在這時,秦錚從身後掏出一把別在腰際的袖珍手槍,舉起槍,對準屍體上方的黑匣子就是兩槍!
  “砰砰——”兩下巨響之後,不停胡亂晃動的冷珊雪的屍體終於不動了,而響徹整個空間的歡快音樂也在變了調之後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終於在一陣狂亂之後安靜下來,眾人被驚擾的心也隨著靜止而稍微平穩。特別是對於儲炎來說,彷彿就是一種解脫,至少從失態中恢復了過來,能夠平靜面對了。
  而就在屍體漸漸停止晃動的時候,一團紙從冷珊雪停止擺動的手裡滑落,輕輕地落到了圓形的中央舞台上於黎鳴屍塊的旁邊。
  在場的所有人無一沒有不注意到這一點的,紛紛奇怪的面面相覷。
  這是什麼?難道是遊戲規則中所謂的寫有殺人凶手名字的紙條嗎?難道這紙條被冷珊雪找到了?可是奇怪的,凶手沒有發現她的手裡竟然握有紙條?頓時殷凝的腦海裡一下子就冒出了一連串的疑問。可還不等她把這些簡單的問題逐一理清,就聽到錢環海大叫一聲。
  “紙、紙條!”錢環海指著掉在於黎鳴屍體邊上的一團紙,見沒有人響應他的號召去撿紙團,錢環海咽了咽口水第一次狀著膽子,一點一點地蹭到舞台上,彆彆扭扭的站在離於黎鳴破碎的屍塊很遠的地方,就開始伸長了手臂去勾那團紙,勾了幾下,終於拿到之後,又快速的逃回來,彷彿屍體會跳起來咬他脖子似的。
  回到舞台的邊緣,錢環海拿著紙團環視了一眼眾人,呼了一口氣,猶豫了兩秒之後,毅然的打開紙條。而其他人也都異常緊張的看著錢環海的舉動,異常期待從他口中得到些什麼結果。
  只見錢環海在打開紙條之後一臉的震驚!
  “怎麼了?紙條上寫得什麼?是名字嗎?”儲炎問道
  錢環海愣愣的抬頭,再度環視了一下眾人,緊接著他就把目光投向了殷凝,看得殷凝的心瞬時揪緊了。
  怎麼?為什麼這樣看著她?紙條上到底寫了什麼?
  “殷、殷凝……凶手是殷凝……”錢環海好似結巴了似的,吐出殷凝的名字。
  一瞬間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她,而殷凝自己更像是被一記驚雷劈中了似的,除了震驚之外,什麼思考能力都沒有了。
  然而當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紙條和上面寫著殷凝名字的時候,整個空間的上方,那些歪歪扭扭的管道噴口,又開始不聲不響的下起了白色的霧氣。
  聽到錢環海爆出了殷凝的名字,所有人先是一愣,就連秦錚和白夙也愣住了。紛紛回過頭看她。而殷凝更是驚得連連後退,一邊搖頭,一邊喃喃的自言自語,“不,不是的,我不是凶手,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於黎鳴,更沒有殺冷珊雪!這是栽贓陷害!不是我,不是我!”
  殷凝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自己附近秦錚和白夙,有些裂開的嘴脣用脣形不斷重複著“不是我”三個字!
  真的不是她!殷凝敢對天、對地、對巨頭三尺不管東方還是西方的各路神仙發誓!這顯然就是幕後操縱者的蓄意謀害!
  儲炎一個箭步衝到錢環海的身邊,奪過他手裡的紙條,看了一眼,只見被揉得皺巴巴的紙條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凶手:殷凝!
  “你說你不是凶手?那你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儲炎一指舞台中央冷珊雪的屍體,“我們之間都沒有做過任何的自我介紹,你又是從何得知的?”
  “我……”殷凝一時語結,要她如何解釋?難道要說是因為幻覺?恐怕他們才不會相信的吧?
  “說不上來了吧,好,不說名字的問題,那為什麼只有你的身上有傷?還是新傷。這一點你又要怎麼解釋?說不定就是在你捕殺她的時候,因為她反抗才產生的!”
  “不,不是的!”殷凝因為一時的震驚,腦袋不怎麼好使,運轉速度大幅度降低,什麼思路都沒有了。其實她不是沒有理由,沒有藉口,沒有解釋,只是她現在的大腦有點混亂,再加上被儲炎咄咄緊逼,很多東西她不知道要如何說清楚,比如她的幻覺,又比如絲襪臉的追殺!真是讓她有口難辯,但同時,被儲炎這麼逼問,心裡頓時恍然,為什麼絲襪臉只是對自己窮追猛打,只是弄傷自己卻不殺死自己的原因了!其目的,為的就是栽贓嫁禍!
  “不是?那麼你倒是解釋看看吶,為什麼從剛才分開到現在重新集合在一起,我們都好好的,就只有你受了傷?”儲炎的情緒有點激動,說話逼得人喘不上氣,“怎麼,說不上來了?那好,我替你說,因為你就是殺人凶手!”
  “我沒有!”殷凝搖頭,再度把目光投向白夙和秦錚,她不管別人相不相信她,只要他們兩個相信她的話就可以。然而讓殷凝沒有想到的是,不論是秦錚還是白夙都沒有及時的給予她信任的回應,他們紛紛遲疑的站在原地,沒有走到她的身邊,握住她的手對她表示信任,即便沒有任何語言,即便不說“相信你”這三個字,殷凝都會覺得安心。可是現在,這兩個男人紛紛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表示。讓殷凝的心一再的下沉再下沉,一瞬間她似乎覺得自己根本就是站在了冰原上,被呼嘯而過的冷冽寒風刮得透心涼。
  短短的幾秒鐘之內,殷凝六神無主的環視著所有看著她的人。看著他們一個個或是疑惑、或是驚詫、或是奇怪、或是警惕的目光。一瞬間,殷凝感覺自己不僅僅只是看著他們那麼簡單,她只覺得自己腦子裡空空的,像是落進了真空的世界裡,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悶悶的。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她竟然聽到死寂一片的真空世界裡,忽然變得嘈雜起來,有很多聲音都是聚集在了一起。很快殷凝便意識到,那聲音是來自眼前的這些人,他們內心正在計較的聲音。
  她看到秦錚在拼命的思考,聽到他不停地在做著假設和猜想,似乎是想快速的整理出什麼來,好幫自己開脫。她知道他的遲疑不是故意的,可是她真的需要他第一時間的肯定!要的就是他不理智的認定,就算說是盲從也好。但是這樣的認定才最真最重要。只是為什麼每一次都叫自己失望?為什麼總是將所有的事情都過於冷靜的看待?
  她看到白夙呆愣在原地,似乎一時間無法消化這個虛假的消息。她聽到他一直都在默念著“不是她、不是她……”的話語。殷凝也不怪他的遲疑,反倒心疼。畢竟白夙患有自閉症多年,接受信息的速度向來就比較慢,比較難以消化,何況是如此震驚的消息?就連她自己都接受不了、消化不動,又要他怎麼第一時間接受?
  她看到一邊的錢環海也在看著她,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她甚至都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些驚懼來,她聽見他在說,“沒有想到,原來凶手就是你。怪不得人家都說最毒婦人心,看外表文文弱弱,其手段陰狠毒辣……”
  她看到儲炎憤恨的緊盯著自己,攥緊了手裡的紙條,等待著自己的回答索要答案。“快說呀,怎麼,事情敗露就不敢承認了?”
  她看到陌生男一臉玩味的看著自己,彷彿看戲。然而奇怪的,殷凝似乎聽不到他心裡的所想。讓她不禁皺眉。
  不過很快的又一件讓她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她看到陌生男人向著她的方向走了一步,異常沉穩的說了一句,“我相信你!”

  第一百二十八章:何患無辭

  也正是因為陌生男人的這句話,將殷凝一下子拉回了自己的臆想之外,回歸現實。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從透明的泡泡裡“噗——“的走出來了似的,有一瞬間的恍惚,不過很快就清醒過來。對於這種情況,殷凝倒是覺得很新鮮,不過她大概知道,這又是自己的幻覺在作祟,所以並沒有想太多,也容不得她想太多。
  可惜、這句她希望從秦錚和白夙口裡第一時間說出的話,竟然被一個陌生男人說了出來!讓殷凝有些失望,雖然她可以理解他們的心理,可為什麼要遲疑?很多時候女人想要的不就是毫無道理的肯定麼?即便他們在短暫的幾秒鐘之後立即站到她的身邊,可是他們終究還是遲疑了。
  好吧,現在不是追究他們在不在乎自己的時候,她什麼時候靠過男人了?那一次不是在需要人保護的時候自己殺出的黎明?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如果實在解決不了,到時候再說吧。不論如何,她也要為自己搏一搏!
  “可是我沒有辦法相信你!”殷凝心裡有了決定,彷彿有了鬥志一般渾身一個激靈,往前跨出一大步,做好了辯論的充分準備。頓時也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從突然卡克中恢復了過來,並且開始拼命的運轉。她不能被意外的狀況給嚇到,她要保持冷靜才對。最起碼,趁著懷疑她的這些人還沒有對自己起殺意之前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受傷,是因為剛才在迷霧中我受到了一個用絲襪矇著臉的人的攻擊,是那個人襲擊了我,我才受了傷!”
  “矇著絲襪的人?難道是要準備搶銀行嗎?哼,真可笑。那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矇著絲襪的人是誰?為什麼偏偏襲擊了你,卻不殺了你?”儲炎又說。
  “我不知道那人是誰,因為對方一直都是從背後襲擊我,我不清楚,而且他的臉上套了好幾層絲襪,我怎麼可能認得出來?那個人沒有殺我,只是讓我受傷,其目的不就是為了讓你門發現紙條後,把渾身是傷的我將凶手兩個字聯繫起來嗎?”
  “空口無憑,讓我們拿什麼相信你?那幾個男人相信你,是他們的事。至於他們為什麼平白無故的相信你的話,這就是你們之間的事了。可是我沒辦法相信,要我放過你,除非給出一個合力的證據證明!”
  儲炎這話說得讓殷凝心裡窩火,這話幾個意思?暗指她為人不檢點亂搞男女關係?可是她又發作不得,反正清者自清,有些東西也沒有必要自己瞎解釋,還是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再說。
  “好,證據就是我防身用的匕首被絲襪臉奪走了!而現在我的匕首就在他的口袋裡!”殷凝指著陌生男人,不是她恩將仇報,只是現在這個節骨眼,她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錯了,能賴就賴,況且她向來對陌生男人沒有什麼好感。誰知道他說他相信自己是真是假?還有為什麼她的匕首會在他的口袋裡?
  陌生男人似乎有點詫異,沒有想到殷凝會以怨報德的指證他。不過他到並不生氣,反而無所謂的笑笑,“難怪你從剛才開始一直盯著這把匕首看,原來匕首是你的呀。不過我可不是什麼頭套絲襪的人,這匕首是我在走廊裡撿的,於是就帶在身上了。欸,等等,話又說回來了,你又要怎麼證明這匕首是你的呢?”
  “請你仔細檢查匕首的手柄末梢處,看是不是有一塊地方的皮質破損?”
  陌生男人聽了殷凝的話,從口袋裡掏出匕首看了看,“有。”
  “因為這塊地方我老拿指甲摳它,所以留下了破損,這就是證據!”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又把目光投向了陌生男人,殷凝自然不敢就此懈怠,乘勝追擊,“我證明完了,現在該你了,你又要怎麼證明是匕首是你撿的,而不是從我這裡奪走的?”
  “那你又要怎麼證明我就是絲襪臉呢?”陌生男人笑笑,答非所問,還順帶把問題重新丟給殷凝。其態度似乎對於殷凝的話並不以為意。語氣輕鬆,聽上去好像不是在討論一樁嚴肅的,攸關生死的問題。反而更像是在和殷凝討論一道簡單的數學論證題。
  那笑容、那語氣還有他狡猾的回答方式,讓殷凝恨不能衝過去抓花了他的臉才好,她就是沒來由的討厭他笑。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再笑當心把大門牙笑下來!
  “對了!絲襪臉在攻擊我的時候,我就是用這麼把刀戳傷了他的手臂!誰的手臂上有傷,誰就是真正的凶手!你們看,”殷凝指著自己脖頸處已經結痂的一個小傷口,“這是絲襪臉襲擊我的時候,用手臂勒住了我的脖子,於是我用匕首扎了他的手臂,因為用力過大,匕首的利尖都扎到了我自己!”
  聽殷凝這麼一說,眾人齊刷刷的將視線移到殷凝雪白的脖子上,果真看到一點紅得血痂,還有她衣襟上的一片血跡。面面相覷,如果殷凝所說不假,那麼誰的手臂上有傷,誰就是凶手!
  每個人都警惕的看著周圍的人,可是還不等殷凝說出,請各位撩起袖子驗身的時候,錢環海指了指舞台上方的屍體,顫顫巍巍地說,“那個,你們看,傷口,好像在她的身上……”
  抬頭望去,一下子就看到冷珊雪的右手手臂上有一個血洞,剛才沒有看到是因為屍體在自然放鬆的狀態下,手臂下垂的角度正好是側面,而整個屍體是正對著大家,所以傷口不可見。且當時都被她恐怖的死相給震驚了,再說她滿身的傷,誰還會注意到這麼一個小小的傷口?又加上之前她的屍體忽然一陣的胡亂晃動,更加不會看清楚,而此時屍體靜止不動,然而就在剛才冷珊雪的屍體亂晃之後,屍體的位置好巧不巧的發生了偏移,況且現在有目的的尋找此類傷口,令眾人一下子就看到了她手臂上的血洞。不大,呈現一個圓形,傷口邊緣的肉還外翻著,不正是殷凝在擰了一下匕首之後奮力拔出造成的嗎?
  剎那間,殷凝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懵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為什麼……為什麼冷珊雪的手臂上會有那個傷口?不應該啊!可是殷凝卻一時無語,根本答不上話來。畢竟按照冷珊雪的體格來說,她夠高,一米七五以上的身高。體型又微胖壯實珠圓玉潤的,想必力氣也不會小到哪裡去。如果在頭上套了好幾層絲襪,整張臉就和雞蛋似的,哪裡還看得出是男是女?
  不要和殷凝說女人是有胸部的,胸前那兩坨是團肉,不會沒有感覺。如果說冷珊雪用什麼布條之類的東西束胸了呢?綁起來之後不僅平,而且摸上去的感覺就會和男人的胸肌差不多,再加上絲襪臉一直都是從後攻擊殷凝,背部的感觸力本來就差,自然不可能仔細分辨!
  難道說,攻擊自己的人真的是冷珊雪?
  殷凝的腦子很混亂,感覺她的大腦從剛才的運轉中忽然又卡殼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判斷,她真想逃走,可是如果她逃的話,不就落實了她是凶手的罪責嘛!所以,就算她現在語塞的杵在這裡,也絕對不允許自己逃跑!
  霧氣漸濃,雖然還沒有濃到化不開的地步,可是卻足以開始讓人看不清對方的面目。所以在眾人當中有一個人得意的一笑,繼續看著眼前這場戲,心裡只感覺有意思的很。
  “就算屍體上有傷口,也並不能代表傷她的人就是殷凝。”
  秦錚冷冷的聲音終於是響起了,慢慢走到殷凝的身前,將她護在身後。雖然她他表面很平靜,依舊面無表情,可是他說話的聲音冰冷,殷凝知道他是生氣了。可是現在應該生氣的是她好不好,早幹嘛去了,現在才站出來為她說話!
  其實,剛才秦錚在聽到錢環海念及紙條上的內容時自然也是一愣,從沒有想到過所謂的寫著真相的紙條上,竟然會出現殷凝的名字。為什麼會這樣?實在出人意料,也讓人措手不及。
  他相信殷凝,自然是知道殷凝是無辜的,是被陷害的,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不管凶手是誰,只假設說殺人的凶手真的就是幕後人的話,以他布置這麼一整局遊戲的能力,斷然是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級且致命的錯誤,根本不會讓被害者留下指正自己的證據,還是緊緊的攥在手裡,並且在屍體晃動的時候就掉落下來,讓眾人看見!何況屍體的手掌還被貫穿了鉤子,凶手會不發現她的手裡攥著紙條?絕對不可能!所以不管紙條上寫誰的名字,答案都是陷害他人無疑。
  恐怕幕後操縱者要的就是看眾人勾心鬥角,相互猜忌才開心!
  可是殷凝真的是被陷害的嗎?秦錚忽然反問自己。這個問題讓他很糾結。很掙扎。他不允許自己犯下任何失誤,尤其是發生在殷凝身上的,不論他做這樣的假設是不是很欠打,但是他必須這麼假設。如果萬一真是殷凝的話,那麼他可以就此制止這場遊戲。想辦法幫助她,或者想辦法來證明她不是殺人凶手。
  當然,不是說他不相信殷凝,輕易地因為一張破紙條而對殷凝產生了懷疑,而是他不相信殷凝的精神狀態。當然這並不代表他認為殷凝是個瘋子。只是殷凝的狀態一直都不穩定,尤其是在到了這關遊戲之後,她出現過較為嚴重的幻覺,讓她分不清楚什麼是真實的,什麼是虛幻的。再者殷凝現在自己也很混亂,儘管已經很努力的為自己辯護,可始終都說不到點子上,也找不出直接有力的證據來。
  而且那個矮個子貌似名叫儲炎的女生說得對,為什麼只有殷凝一個人身上有傷?從剛才分開到現在的聚集,這段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麼事?她到底遇到了什麼?
  不過既然殷凝後來說明是頭套絲襪的人攻擊所致,又聽殷凝大概的講述了一下事情的原委,於是秦錚心裡自然有的幾分計較,也很快就把事情理了理。
  然而他剛才沒有及時的跳出來為殷凝辯護,並不是因為他真的懷疑、不相信她,他只是為了保險做個假設罷了,而且有些東西確實需要殷凝自己理清楚,不然他現在也幫不了忙。還有就是,他一直保持冷眼旁觀,就是為了觀察所有的人,否則有些人的舉動他可能不一定能夠注意到,心裡微微存了印象,有了猜測。
  其實他一直冷眼旁觀也是自己強迫自己這麼做,因為他心裡有計較,一直都保持沉默,為的就是暗中觀察。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竟然聽到陌生男人的聲音響起,說他相信殷凝。當下,秦錚心道不好,頓時就發覺他自己太過專注大局,卻忽略了殷凝此時的感受,她需要他的肯定不是嗎?心下一陣懊惱。可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為了大局考慮,還是沒有及時站出來。看到她失望的眼神,心裡一陣揪疼。是他忽略了。但是現在,他必須站出來幫助她。再也忍不住,他必須保護她!
  秦錚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不論她之前說的是不是真話,我們假設是真話,真的有個什麼頭套絲襪的人襲擊了她,而作為反抗,殷凝用匕首刺傷了那人的胳膊在正常不過。那麼好,凶手的身上留下了傷口既是證據,為了嫁禍殷凝,他定然會在死者的身上也偽造出相同的傷,所以就會需要用到她的匕首,我想這也就是對方為什麼要搶奪你匕首的原因。”
  “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這也並不代表,我就是那個什麼絲襪臉啊。”陌生男人笑笑。
  “我也沒說你就是絲襪臉啊。”殷凝冷哼一聲,“而且,秦錚也沒有。”
  “沒錯,我們都沒有說過,況且,最最直接能夠證明殷凝清白的一點理由就是,我相信她不會傻到,將這麼重要的證據留在被害者的手裡面,還被大家發現了。何況屍體的手上被貫穿了鉤子,難道凶手會不知道她手裡有紙條?這不久說明,真正的凶手是另有其人嘛!”
  秦錚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頓時鴉雀無聲。
  “哈哈哈,真是有意思。”陌生男人忽然笑了起來,還伸出了手,想要和人握手似的,“還是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姓鄭,鄭穆昀。是個警察。”

  第一百二十九章:山雨欲來

  頭好痛……睜開眼睛,揉了揉有點脹痛的腦袋,這是怎麼了?殷凝甩了甩頭,腦子恍惚的要命,怎麼感覺自己和穿越了似的,從一個場景忽然跳脫到另一個場景。看這架勢,自己應該是剛從昏迷中醒過來。
  咦?她是什麼時候昏過去的?
  對於自己為何會突然陷入黑暗,殷凝不得而知,她在昏過去以前唯一的印象就是陌生男人對著自己和秦錚在做自我介紹,說他是個警察,名叫鄭穆昀。
  警察……請容許殷凝的嘴角暗自抽搐幾下吧,順便還有她的一腦黑線吶!她原本就討厭這個男人,此刻知道了對方的身份,殷凝對他的討厭程度自然連升三級。沒錯,她不喜歡警察,因為殷凝以前還在讀高中的時候,一次回家路上看到有穿著不錯的女人竟然偷人錢包,猶豫了很久,但還是喊了抓小偷。沒想到那小偷狗急跳墻反咬一口,還撒潑打滾硬說殷凝打她。結果拉拉扯扯之下到了警局。某個昏庸的警察硬說殷凝是小偷,人家女小偷是清白的。氣得殷凝當機就覺得那警察的腦子被驢踢過。還非逼她錄口供簽字,殷凝清白自然不肯承認,於是威逼利誘恐嚇半天,態度奇差就不說了,還踢凳子拍桌子的嚇唬她。至此,殷凝對警察二字分外痛恨!後來,天色晚了,殷凝一直都被扣在警局,直到她的家長雙雙來到警局。面對這種胡攪蠻纏的警察,殷凝的父親直接請來一位律師朋友幫忙才搞定這件事。所以,在這件事以後,殷凝對於警察這個職業的光輝而又聖神的印象瞬間瓦解。
  當然,並不是說所有的警察都是不好的,好的警察多了去了,可是惡劣的印象一旦留下,就再也無法改變。
  翻坐起身。只覺得自己的眼前一片雪白什麼都看不清楚,定睛再看,驀地發現原來整個空間又陷入了化不開的白霧之中。殷凝嘆了口氣,這讓她非常的無力。因為白霧的關係,本來對方位就暈呼呼的她,此時基本上就會失去全部的方向感和坐標感,她討厭這種感覺。
  可是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突然失去意識?這和她被陷害成是凶手會不會有什麼關係?還有其他的人又在哪裡?
  警惕的四下張望,發現周圍無人,又是獨自一個。摸索到身後的墻,倚墻站起來,卻不料哐噹一下,腦袋撞倒了一個硬物。
  “哎喲——”殷凝輕呼,有點吃痛的摸著撞疼的後腦,才發現自己的頭撞到了鑲嵌在墻上和自己視平線相當的計時器底部。
  原來她現在正身處一個間小隔間中。因為離計時器很近,儘管隔著白濛濛的霧氣,但是碩大的、閃著紅光的數字還是能看的清清楚楚,然而這一關的時間只剩下5個小時不到了。
  原來時間已經過去這麼多,當真人在忙碌的時候,根本就感覺不到時間的存在。
  不過想來也是,自從進入這一關之後,她一直都是處於精神緊張狀態,不是在幻覺中面對於黎鳴的攻擊,就是清醒之後面對於黎鳴慘死的恐怖,再到迷失在白色的霧氣,遇到絲襪臉的攻擊,再到冷珊雪的死去,接著發現寫有她名字的紙條,對她的欲加之罪、自己的辯解……
  經歷了這麼多,可為什麼時間還剩下將近五個小時?要是再快一點該有多好,這樣就可以早點脫離此關遊戲。她不想再繼續進行下去,她很累,不僅身體累,腦子累,心更累。而且她也知道,她的精神狀態並不是很穩定。這讓她煩躁的很。如果說當時絲襪臉襲擊她的時候,若真的就這麼死了,其實也是一件不錯的事,對吧。起碼,她可以脫離這場心驚膽戰的遊戲,就算死後前往無間道,她也認了。反正她現在是兩頭受折磨,不如擺脫一邊,一對一的來得痛快!
  可是為什麼她總是死不掉呢?殷凝第一次這麼想,不禁自己嚇了一跳,為什麼自己總會出現這麼奇怪的念頭?難道活到現在不好麼?不是理所應當的嗎?殷凝也很驚詫自己為什麼會有如此的疑問。不過現在問了,那就好好想一想原因。是她有實力?還是運氣好?
  實力?她一介女流之輩,以前是連一隻蟑螂都不敢踩死的主兒,做菜殺條魚都要喊媽媽的人,小細胳膊小細腿,手無縛雞之力。雖然和大學的學姐學過幾招防狼術,但基本上屬於花拳繡腿假把式,沒用!
  運氣好?殷凝努力的回憶每一次和變態們的對抗,頭一回和趙勝航過得幾招、然後是遭遇巍然那廝,接著是林諾和程安瑤的合夥謀殺、14號方便麵頭女人、而後又是遇到巍然……第五關的時候差點被燙死,第六關的時候是遭遇牟菁還有被自己的幻覺耍的團團轉、第七關的時候有驚無險,直到這一關幻覺中的於黎鳴要殺她和現實中的絲襪臉的攻擊。
  似乎每一次她總能遇上一些不正常的人,而且左看右看,為什麼總是自己受傷最多?
  殷凝腦子裡忽然像是聽到了一個泡泡被戳破的聲音,似乎踩到了早應該想到的問題似的。是呀,為什麼受傷的總是自己?除了死掉的人不算,只要是現今還喘氣的,就數她身上掛彩最多。她是不太清楚別人遭遇到一些什麼,又是怎麼一一化解的。可為何偏偏她鼻青臉腫的?別人就算有傷也是小傷?或者應該換句話說,即便是那些已經死掉的人,他們在死掉之前也幾乎沒怎麼受傷。只是這麼死掉了。
  那麼王天霸呢?估計可以算個例外吧。人家有功夫,而且他身上的傷貌似還是自己造成的。
  就連秦錚和小四也是一樣,很少受傷。偏偏是她自己……
  越想越奇怪,可是殷凝卻怎麼樣也想不通這個問題,總不見得她是這整局遊戲中唯一一個真正的玩家?!其他所有人都是陪著她玩的?即便是“死”?
  心裡咯噔一下,被自己的想法給嚇了一跳,這個想法太過瘋狂,要比她假設秦錚和白夙是一個人的念頭還要瘋狂。簡直太可笑了。
  甩甩頭,趕緊把不切實際的妄想扔出腦袋,又盯著正在不停閃爍倒走的計時器發了一會呆。也不清楚自己昏迷了究竟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被弄到這個小隔間裡面。
  現在要做些什麼?等待時間過去?秦錚和白夙又在哪裡?是不是該去找他們?其實她倒是不怎麼擔心秦錚,只是擔心小四。希望他們兩個是在一起的,那樣就安全了。
  正想著,忽然墻面上的計時器發出一陣“嘀嘀嘀——”的聲響,嚇了殷凝一跳。又回想起每次呆在隔間中,不過幾分鐘,計時器就會自動發出警報。似乎是有感應似的,不讓人在隔間中的時間停留過長。
  與此同時,殷凝聽見隔間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光聽腳步聲,殷凝不知道那是誰,但是卻隱約有不好的預感,感覺那人是衝著她來的。是來殺她的!又或許是她疑神疑鬼了,可是在處在遊戲中這麼久,人心險惡,她不得不防。
  殷凝對於防人之心不可無,已然是爛熟於心。就算真是有人要殺她,她也不會感到驚訝,畢竟按照遊戲規則上的指示,只要找到寫有凶手名字的紙條,殺了凶手就可以完成本關遊戲,不是嗎?那麼她現在不就是紙條上的凶手,那塊眾矢之的麼?
  儘管殷凝清楚,秦錚和小四是不會殺她的,但是其他剩餘的三個就說不好了。尤其是儲炎,她基本上已經咬定自己就是本關的唯一指定凶手,首當其衝的排在了要殺她滅口的第一位置;其次就是錢環海,雖然看起來沒啥用,膽小怕事,可絕對也不是什麼善茬,不然他也不會老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幫儲炎舉證,不就是在暗指她是凶手;至於鄭穆昀麼,還真是個未知數,可是越是未知數的人,變態程度就越大,就算他說自己是警察也沒用!因為誰都知道,警察不就是有執照的那啥嘛!
  總之提醒自己萬事小心。尤其是現在她連一樣防身的武器都沒有的情況下,然後盡量想辦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之一切的宗旨就是以自己活下去為目的,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逃!
  稍微休息了一小會兒,覺得自己的體力稍稍恢復,殷凝決定起身離開小隔間,因為她聽見走廊外的腳步聲近了,誰知道等會外面的人靠近之後,該死的計時器還會不會發出聲音,所以先走為340-妙,咱惹不起還躲不起嗎?況且她必須去找到秦錚或者小四。只有他們三個人呆在一起,才會讓她覺得安全。
  慢慢摸索到門邊,打開門,滿眼的白讓殷凝感覺無從下腳。現在要往哪個方向走呢不管了,隨便走吧,要遇到總能遇到。
  伸出手,慢慢往一邊挪了挪,順著墻,一瘸一拐的走著。不清楚自己具體昏迷多久,反正她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利索,不然走起路來怎麼還這麼費勁。
  扶著墻,殷凝盡量保持自己貼墻走,並且龜速前行。只不過每隔兩三米的時候,就會遇見交錯的走廊,這個時候就沒有了墻面的依扶,就和盲行似的,心裡特別沒有安全感。也只有這個時候,殷凝才會稍微加快腳步。
  只是現在越往前走,殷凝的心裡就越亂,總感覺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她的預感一向很準,所以心裡愈亂愈煩。同時又在心裡不斷地禱告,千萬不要出什麼事,千萬不要出事!
  她停住腳步,心裡莫名的堵得慌。看著眼前的白,她的腦海裡閃過一絲奇怪的念頭,還是調頭走吧,別再往前了。可是她的心,卻似乎被什麼給吸引了,讓她繼續前行。一時間混亂得很。
  然而就在她混亂的當口,一隻手重重的搭在了她的肩上,讓殷凝嚇了一跳,駭然回頭,卻發現是她此刻最不願意看到的人——鄭穆昀。
  “你怎麼會在這裡?”殷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如此可笑的問題,畢竟人家有到處晃悠的權利,偶然碰見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看你一個人,就跟著你咯。”鄭穆昀笑笑。
  聽著對方好像很熟絡的語氣,看著他一臉燦爛的微笑。殷凝不禁往後退了一步,心裡發毛就別提了。
  “這麼多路你不走,跟著我幹嘛?”殷凝沒好氣地說。
  “怕你出事嘛。”
  “你跟著,我才怕出事!警告你哦,別跟著我!我男朋友很厲害的!”遇到這種情況,女人本能的就會牽扯進自己的男朋友來保護自己,不管自己的男朋友是不是真的很厲害。
  此話一出,殷凝頓感心虛,因為她說不清楚究竟誰才算她真正的男朋友,秦錚還是白夙?一想到這個問題,她就覺得自己可恥。為什麼明明覺得他們是一個人,可就是道不明各種原因呢,讓她如此糾結,感覺自己的心也被分成了兩分,各自為營的全心全意的拴在他們二人身上。
  “是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嗎?”
  扭過頭去,決定不予理睬鄭穆昀,自顧自朝前走著,只想快點擺脫這麼一個麻煩。可沒有想到那人就像是牛皮糖一樣的跟在自己後面,甩都甩不掉。
  “是吧,就是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是不是?”鄭穆昀又問。
  “你到底想怎麼樣?!幹嘛總是跟著我?!我和你很熟嗎?!還是我欠你錢不還了?!”殷凝被跟得煩了,乾脆站住和他把話說明白。
  “我不想怎麼樣,就是想跟著你,和你也不熟,你也沒有欠我錢。”鄭穆昀聳聳肩,一口氣回答了殷凝的問題。
  “總不見得你對我一見鍾情了吧?”殷凝一挑眉,嘴角又開始抽搐。雖然知道這話說的很自戀,可萬一對方就是這麼一個暗戀狂怎麼辦?這種人也是很變態的,不得不防。
  “哈哈哈……你也太有趣了,這個意見是不錯,我可以努力一下,試著喜歡你。哈哈哈……”
  這男人根本就是根黃瓜——欠拍!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殷凝再也沉不住氣,爆了粗口
  “沒錯,我有毛病。”鄭穆昀笑著說。
  聽口氣像是開玩笑的應承了殷凝的話。可是這句回答在殷凝聽來,心裡頓時升起一股異樣的不安感覺,立即冷下臉,異常嚴肅的說道,“總之,你別再跟著我了!”
  鄭穆昀聳聳肩,沒有任何回答,站在原地,看樣子似乎是接受了殷凝的警告,不再跟著她。可是殷凝還是不能放心,扶著墻,慢慢倒退著往後走,直到白色的霧氣將兩人徹底隔開,再也看不到對方。

  第一百三十章:生離

  白夙睜開眼睛,頭微微有些疼痛。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可能是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時候,下意識的尋找殷凝的身影。結果再一次以失望告終。面對眼前滿目的霧氣,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要去找她。他要告訴她一些事情!非常的重要!能夠幫助她離開這裡!
  剛才殷凝被誣陷是殺人凶手的時候,他一直都沒有說話,他承認一開始他有些震驚,反應不過來,可是越往後,他就越覺得有一個人特別的奇怪,似乎這個人正在暗暗推動遊戲的進行。沒錯,一定是這個人!是整個遊戲的幕後操縱者!
  是的,白夙看到了,靜靜的站在後面,卻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裡,包括那個人得意的微笑。
  白夙心裡一驚,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能解釋的通為什麼他們會突然的失去意識,然後又被分散開來,扔到空間的各個角落。因為那個人也注意到自己可能被他發現,所以著急了,怕他說出真相!可是為什麼這個人要陷害殷凝呢?對其來說究竟有什麼好處?為什麼總是傷害她?讓她片體鱗傷?不斷地折磨她?
  揪心的疼,偏偏他保護不了她。不知道秦錚有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希望現在秦錚能夠和殷凝在一起,這樣就有人保護她了。白夙在心裡想著,可是腳下不停的前行著,沒有具體的方向,只是跟著自己的心走,因為他的心全都在殷凝的身上,所以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她!
  然而當白夙全身心的在擔心殷凝的時候,卻忘記此時此刻即將面臨危險的人正是他自己!
  沒有走出多遠,隔著濃霧白夙便看到迎面走來一個身影,只是霧氣太濃,一時分辨不清來者是誰。但他知道,就是知道,來人卻是他要尋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剛想張口喚她,忽然後腦一疼,似乎是被什麼鈍器擊中。等他驚詫的回過頭,只看到一張套著好幾層絲襪的臉。接著在他昏迷過去的前一刻只模糊的聽到一句話,“你們都得死!”
  ……
  殷凝沒有別的本事,但是她看人的眼光向來很準,如果她對一個人產生了反感,那麼基本上對方一定不是什麼好鳥。她相信她的直覺,肯定沒錯。況且這個鄭穆昀總給她一種汗毛倒豎的感覺,每每靠近他總覺得不舒服,然而一離他遠遠的,殷凝就猶如逃脫升天的感覺。
  可為什麼她還是感覺不安呢?彷彿有大事就要發生,讓她覺得慌亂無比。停下腳步,殷凝仔細的感覺著周圍的異動。話說這個空間還真是奇怪,特別是聲音,讓殷凝很糾結。
  因為有的時候,只要周圍有腳步聲或者說話聲,就算很遠,這些聲音也會像是被彈來彈去似的從四面八方傳來,然而有的時候卻聽不到,就好像現在,周圍安靜的和在墓地一般,一點點的聲音都沒有,就連自己腳下,也不曾聽到一丁點聲響。難道是和這些霧氣有關?可又要怎麼解釋剛才她在小隔間裡面聽到的腳步聲?真是奇之怪哉。令人想不明白。又或者……其實剛才的腳步聲是假的!可能是有人故意偽造的?讓她聽到然後自動走出隔間?姑且是吧,反正她也沒有辦法解釋其真正的原因,而現在之所以想這些有的沒的,完全是想分散自己內心的不安,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罷了。
  “這是什麼?”忽然,殷凝扶著墻面的手似乎是摸到了滑膩膩的東西,用手指捻了捻,收回手放到自己的眼前一看,自己的手指上竟然全是鮮紅的血液!登時,不好的預感像是破土的魔豆從心底瘋狂的躥升!
  腳下不停,才走了一步,忽然就被什麼東西給絆倒了,因為毫無防備,所以整個人一踉蹌,直接往地上摔去。
  當人要摔跤的時候總會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彷彿是在逃避即將要摔倒的結果似的,不過想像中著地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她似乎是摔倒在了一個人的身上,然而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身上的血液幾乎倒流了。
  “小四!”看清被自己當做肉墊的人的模樣,殷凝只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
  只見小四的臉上、衣襟上,還有周圍的地上全都是血!妖冶的紅色映襯著他蒼白的皮膚,顯得更加的沒有血色,就連原本看上去粉嫩嫩的嘴脣也變得慘白慘白的。
  一時之間殷凝完全沒了主意,眼淚撲簌簌的就往外落,止也止不住,完全六神無主的只會呢喃小四的名字,“白夙、白夙……”
  她的雙手顫抖著摸了摸白夙微涼的臉,她真的很想用手把那些可怖的血跡給他擦乾淨。
  不行,殷凝,不能慌、不能亂。忽然之間,她慌亂的腦海裡閃過一絲清明的念頭,趕緊抹掉臉上的淚,快速的探了探小四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好微弱,心裡又是一沉。可隨機又不停的安慰自己,幸好只是微弱,而不是停止。
  很好,還只要還活著就好!
  可是他到底是傷了哪裡?目光觸及到白夙沾了大片血跡的衣襟,不禁皺眉,似乎還有血在不停的往外冒。然而現在她的眼睛裡全是淚水,再加上迷濛的霧氣,讓她根本看不清楚。
  他們的衣服都是套衫,所以沒有鈕釦,無法解開,而現在白夙生死不明,氣息又微弱,她真怕自己往上推開他的衣服會更加的弄傷他。可氣的自己唯一一把匕首又在鄭穆昀那裡忘記拿回來,看來只能用牙齒把衣服咬一個口子,然後撕開衣服了。
  她現在的大腦有點混亂,唯一的念頭就是找到傷口,然後用力捂住,想辦法止血,僅此而已。
  就當殷凝剛把頭湊到他的衣領處,白夙忽然輕咳了一下,接著喘了一口氣。
  “白夙、白夙!”殷凝停止動作,看到小四有了甦醒的跡象,立即用手捧著他的臉。見他慢慢睜開眼睛,眼淚又開始不爭氣的撲撲往外掉,“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其實殷凝很像一把抱住他,可是考慮到他身上可能有傷,免得自己一時高興反而撞到傷口,現在白夙能醒過來,就說明傷得不會太重,若是自己不小心讓傷口加重,那可是大罪過。絕對不能因為烏龍而傷了他。
  只是讓殷凝更加沒有想到的是,白夙在見到她的一瞬間,一臉的痛苦,彷彿連瞳孔都收縮了似的,接著彷彿用盡力氣的說了四個字:“離開!快跑!”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還不等殷凝有所反應,不明所以的時候,登時覺得自己的脖頸上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緊接著肌肉一緊,一股冰涼的液體被注射進了身體裡面。
  很快的,視線迅速的渙散,倒在了白夙的身上。
  “砰砰、砰砰——”心跳好快,快得彷彿要炸開。殷凝皺著眉,想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的眼皮沉重無比,好像眼縫處被沾了膠水似的,此時,她的心跳快得要命,她很想用手去摸摸自己的胸口,看看是不是自己的胸膛被人剖開了,所以她的心跳才會如此之快。可是她的手只是稍微動換了一下,卻發現自己的手腕似乎被什麼東西拴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呼——呼——”
  那又是什麼聲音。殷凝豎起耳朵靜靜地聽著,“呼——呼——”那是伴隨著她的呼吸發出的機械聲。殷凝熟悉這種聲音,似乎是呼吸器的液壓聲……
  這是哪裡?這是什麼地方?是醫院嗎?她曾經貌似也到過這裡,不過卻是極為短暫的一瞬間。
  殷凝的頭很暈也很重,她想側過頭,換一個讓自己舒服一點的姿勢,可是卻不行。只感覺自己哪怕稍微動換一點點,整個人就好像坐了十圈雲霄飛車似的,暈得想吐。
  心下焦急,想說話,發不出聲音;想動動手腳,被綁著;想抬頭,天旋地轉。於是還是選擇睜開眼睛吧。恐怕這是當下殷凝唯一的選擇,儘管眼皮沉重,可如果用力的話,還是比較容易成功的,不就是兩片肉皮麼。
  從未發現睜眼會是一件如此艱難的事,宛若讓她舉著兩個重達十斤的啞鈴游泳一樣。不過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自己的眼皮打開一條縫隙,
  吃力的喘了幾口氣,又聽到緊接而來的液壓聲。欸,花了這麼多氣力,結果還是什麼都看不真切。無力的抬著眼,看著眼前被高度模糊過的景象,看到自己仰面朝著的好像蓮蓬似的白色手術燈所散發的耀眼燈光,全都散開變成了一團團光球。
  “嘀嘀嘀——”
  勉力側過頭去,模糊的雙眼瞥到一邊的墻面上掛著一個計時器,就是平時在遊戲中經常看到的那種。真奇怪,難道醫院也流行用這種計時器麼?只不過,這計時器似乎已經倒走完了時間,將所有的數字都歸為了零。
  不清楚是不是這計時器發出聲音的關係,緊接著殷凝聽到有腳步聲在靠近……是的、腳步聲,吃力的轉動了一下眼珠子。模糊中似乎是看到一個穿著白衣的人影走到了她的床邊,估計是抬手翻看了一下自己身邊點滴架上的輸液帶,然後又看了看手錶,跑了出去。
  “應該是注意到我醒了吧……”殷凝的腦子很混沌,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可無奈自己此時的狀況。口鼻上帶著氧氣罩,什麼都說不出來,頭腦暈眩發昏,心跳又快,不知道自己的心臟會不會爆炸。
  很快殷凝又聽到幾個腳步聲同時傳來,圍在了自己的身邊,再說些什麼,她聽不真切,全是嗡嗡嗡的聲音在腦子裡傳播著音頻。
  我這是怎麼了?我在那裡?小四怎麼樣了?啊,小四……千萬不要出事!
  想起自己最後看到小四的一幕,心裡揪著疼,喉嚨瞬間就開始發哽,千萬不要出事,千萬……可是越是這樣祈禱,殷凝越是難受的要命,她有預感,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沒由來的想哭。漸漸她感覺到自己的眼角有淚,溫熱溫熱的順著眼角滑落下來,就在眼淚落到發跡的時候變得冰涼。
  “嗚……”殷凝哭不出聲,所有的聲音全都堵在喉嚨口變成了咽嗚。
  “殷凝!”有人在叫她,雖然那聲音依舊嗡嗡嗡的在腦子裡擴大,但是殷凝卻知道,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這個聲音她很熟悉,似乎在哪裡聽到過。
  “殷凝!殷凝!”
  究竟是誰在叫她?她無力的抬著眼皮,望著眼前不停晃動著的人影,因為他們全都背著光,她看不到他們的臉。
  “殷凝,記住殺掉所有人!殺掉所有人!這樣你才能活著出來!”
  心裡一緊,殷凝只感覺自己的瞳孔猛地收縮了起來,彷彿整個人都在拼命的顫抖,就連眼前模糊的視線也在瘋狂的戰慄,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無數的分子,分散重組。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落入水裡的墨汁,輕輕一攪,全都攉在了一起。
  天旋地轉之間,等她再度有了意識,定睛一看,絕望地發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無間道裡!不,確切的說,是無間道的灰霧空間中。而她自己則站在幾面鏡子前,前前後後,圍著一圈大大小小的鏡子,齊齊對向自己。她轉了一圈,注視著眼前的一切,雖然身處灰霧中,可是她卻能夠看清鏡子中重疊出的數以百計的自己,在鏡子與鏡子的對照之間排列開去。
  這次又要玩設麼新花樣?
  殷凝已經無力害怕,經歷了這麼多,無間道就像是她每過一段時間必要來報道的地點。反正來到這裡定是受苦,所以只要做好承受極刑的準備就行。
  可是心裡想是一回事,當事情突然發生又是另外一回事。正當她好奇的看著四面八方的鏡子,看著重重疊疊的自己不斷地重複著她的一舉一動的時候。忽然鏡子裡的自己全都停下動作,目光怨恨的盯著站在鏡子中央的她,剎那間,一隻隻森白的鬼手破鏡而出,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朝著她疾速衝來,化為一把把利器扎進殷凝的身體裡面!
  來不及驚呼,只駭得下意識用手臂遮擋眼睛。但是幾秒鐘後,預想的痛苦並沒有傳來。彷彿一切恐怖在靠近她的時候就驀然停止。
  “停止了嗎?”殷凝在心裡問,慢慢地睜開緊閉的眼睛。卻並沒有看到無數的鬼手。眼前的鏡子還是鏡子,鏡子中的人還是層層疊疊。
  只是還來不及鬆下一口氣,鏡子中的一個身影悄然離開了排列開去的隊伍,驀地竄到殷凝的面前!一把勒住她的喉嚨!
  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來不及看清對方的臉,卻感覺到有個冰冷濕濡的臉湊近了自己的耳根,同時雌雄莫辨的雙重疊音,幽幽的呢喃聲緩慢地涌進殷凝的耳朵裡,“殺吧,殺光所有人,殺光所有人,我就放你出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死別

  殷凝不敢回頭,只得看著對面的鏡子,她看到無臉人彷彿一條巨蟒一樣的纏繞在自己的身上,而他的那光滑、冰冷、濕濡的臉就貼著自己的耳根!沒有五官的臉一動一動的從嘴的地方發出催眠似的聲音,時不時還觸碰到她的脖頸,瞬間殷凝就覺得自己的身體麻了半邊,身上的汗毛都一個個的豎了起來。
  她很想掙扎,可是卻驚恐的發現,她根本使不出一絲一毫的力氣,整個身體就好像被人點了穴似的動彈不得,她的雙腳就像是被灌了鉛,挪不動半步。而無臉人的聲音就像是淺吟低唱的鎮魂曲,讓她的意志完全的消散,漸漸地她就無力的發現,她僅剩的一點自我意識都被慢慢抽走,徒勞的想要抓住,卻發現兩手空空。
  隨著無臉人一遍又一遍的呢喃,殷凝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暗淡,越來越木訥。彷彿一隻聽話的傀儡,乖巧的等待主人最後發出的命令。而她的手裡機械的握起主人遞給她的那把匕首。
  殺光所有人,殺光所有人,殺光所有人……
  殷凝附和著呢喃,攥緊了手裡的匕首,只感覺到自己握著匕首的手被人高高舉起,然後又重重的落下!眼前鮮紅的顏色宛若一朵殷紅的大麗花妖艷的綻放,除了紅,她什麼都看不到。直至眼前的紅被黑暗代替。
  “殷凝!醒醒!殷凝!”熟悉的聲音從遙遠的時空傳來,讓殷凝無比的安定,只是聽起來,那聲音焦急萬分,有略微帶著痛苦,“你給我醒過來!!!”
  是誰在喊她?是秦錚嗎?
  此時的殷凝完全沉浸在黑暗裡面,她不敢睜開眼睛,不敢看眼前的一切。她只知道,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她害怕,不想面對。
  抱著雙腿,把頭埋在膝蓋之間,如果此處便是無間道,就讓她永世無間的在此接受刑罰吧,她願意接受,願意沒有輪迴。似乎只有無休止的極刑才能抹去她心頭的痛,只有身上痛了,她的心才不會痛。
  可是為什麼會心痛?是因為那朵盛開的大麗花嗎?
  “殷凝!”秦錚跪坐在地上,懷裡抱著昏迷不醒的殷凝。當他看到她生死不明的倒在走廊的一端時,倒在一大片血泊中時。頭一次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頭一次感覺自己身上沒有了力氣,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跑過去將她抱在懷裡。
  看著滿身是血的她,秦錚的頭腦還算清醒,快速的探了探她的鼻息,摸了一下她的脈搏。好在還有呼吸。就是心跳過快而且紊亂。不禁擔憂皺眉,他立馬又簡單的查看了一下她裸露在外的皮膚,沒有什麼新造成的嚴重傷口,全是舊傷。而衣服上雖然到處是血,卻也沒有發現衣服上有破損的地方。看來身上的血跡並不一定是她的。不過秦錚是個細心的人,還是讓他看到殷凝脖頸的左側部有一個發紫的針眼,針眼處還結了一個暗紅色的血痂,但是傷口卻是新鮮的。眉頭鎖得更緊,不知道她被注射了什麼東西,難怪昏迷不醒,心跳又特別快。
  現在,只要她能夠醒過來,就應該沒有太大的關係,可是看樣子,她似乎是昏迷了很久。於是秦錚一邊輕輕地搖晃她,一邊呼喚她的名字。
  “殷凝!醒醒!殷凝!醒醒!”
  叫了她好幾次,為什麼無論他怎麼喚她,她似乎就是不願意醒過來的樣子,輕拍她的臉蛋,入手一片冰涼,雖然不忍心,但過了幾秒鐘之後,手上還是稍微加重了一點力道,“給我醒過來!”
  坐在黑暗裡,殷凝感覺到對方的著急,可是她真的不願意醒啊,醒過來的話,就要面對痛苦了。
  “我求你,醒醒。”秦錚又摸了摸殷凝的脈搏,她的心跳已經開始減慢,卻不是正常的速度,而是異常的緩慢,似乎她已經放棄了求生的慾望。
  我很累,就讓我睡過去吧,殷凝抱著膝蓋,她的身體體無完膚,還有她的心遍體鱗傷,沒有一處完好,她忽然覺得慶幸,她已然身處在無間道中,如果她不回應秦錚,不醒過來的話,是不是說她可以直接睡死過去,說不定她已經……死了,對吧?那麼只要她不給於回應,不要回應秦錚的聲音,她就會一直安靜的呆在這裡了,是吧?
  真好啊,終於擺脫那場恐怖的遊戲了。如果不是她已經鐵了心不回答秦錚,她真想對他說,說聲謝謝,保護了她這麼久,雖然他曾經小小的背叛過自己,可是她並不怪她。也許他只是想讓自己不要依賴任何人,不要相信任何人。讓自己一直保持警惕,讓自己依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是的,一定是這樣,否則,她恐怕也不會走到今天吧。
  好了,就讓她安安靜靜的睡下去,既然永世無間,那就讓她慢慢等待下一輪的刑罰,現在,她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殷凝。”秦錚抱緊她,讓她冰涼的臉貼在自己溫熱的脖頸上,然而因為距離近,他能明顯的感覺到,她的呼吸已經越來越微弱了。此時不知為何,秦錚原本焦急的語氣,反倒柔和了下來,“你給我醒過來聽見沒有,我對自己還有對你發過誓,要帶你離開這裡,所以你千萬不要讓我違背誓言啊。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你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認定的女人,所以我不允許你就這樣從我身邊逃開!就算你要到小四那裡,也得我送你去才行,除此之外,你那裡也不許給我去,聽見沒?”
  聽得見,我聽得見。殷凝哭了,也不知道是感動還是不捨,但是她知道,她的心在動搖。不得不承認,秦錚的那句“你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認定的女人”讓殷凝動了心,也許動心的不是時候,可是她卻有了一絲勇氣,那是他給予的勇氣,讓她再度去面對一切的勇氣。
  “我說過,我會帶你出去,就一定會做到,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所以求你再堅持一下,就一下,好不好?”秦錚的聲音有些發哽,再也說不下去,只能抱著殷凝輕輕地搖晃。不過他卻感覺到自己的脖頸處傳來的呼吸開始慢慢恢復正常,還有一片溫潤的濕熱傳來。
  微微鬆開她,看到她的眼角有淚,心中頓時鬆下一口氣,“殷凝,殷凝!”
  “秦錚。”殷凝渙散著雙眼,眼睛裡面全是迷濛的水霧,慢慢將雙眼的焦距對準,看到近在咫尺的臉似乎憔悴了很多。用手撫了撫他的臉,嘴角勉力擠出一個微笑,“我就再堅持一小會兒,就一小會兒。”
  “好!”秦錚擁緊了她,狠狠地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一吻,“就一小會兒,我一定帶你出去!”
  殷凝只覺得渾身發軟,一點力氣也沒有。被秦錚擁了好一會兒,她知道,他這是讓她休息。
  “你剛才真的是嚇死我了知道嗎?”秦錚將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輕的磨蹭了一下,他真的很害怕失去她,他從不知道原來她在自己心裡的位置已經這麼重要,他不想失去她!是的,她是這個世界上他唯一認定的女人。沒有他的允許,她怎麼可以就這樣選擇消失?絕對不可以!
  她把他嚇壞了嗎?這句話好耳熟,似乎她對白夙也這麼說過,猛然想起,心裡一沉,回想起剛才她看到白夙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而且呼吸和脈搏都微弱的很,還有她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只見到滿眼的血紅宛若盛開的大麗花。立即,她渾身上下的所有不安因子再度甦醒,“看見小四了嗎?”
  秦錚先是一愣,然後慢慢鬆開殷凝,搖了搖頭,“我發現你的時候,就只有你一個人,身邊沒有其他人。”
  然而話音剛落,只聽頭頂忽然傳來“啪啪——”的聲響,整個空間的燈再度暗了下來,朝著中央舞台的方向呈現出一路漸變的亮度,就連周遭濃稠的霧氣,也變得稀薄。
  殷凝的心頓時一路下沉,都不清楚漏了幾拍,似乎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不會的!小四絕對不會有事的!
  殷凝搖了搖頭,強忍住自己眼睛裡的淚,雙手顫抖的抓著秦錚的衣襟,“扶我起來。帶我過去。”
  “嗯。”秦錚點點頭,一把將殷凝打橫抱起,“放心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不知道為什麼,秦錚的心裡也是一團煩亂,感覺有什麼事就要發生了一樣。而且還是不好的感覺。
  時間從未像現在這樣走得這麼慢,彷彿腳下的長廊沒有盡頭一般的無限延伸著。內心的焦急宛若灼熱的烙鐵在炙烤著殷凝的心。
  然而就當頭頂的光線越來越強,當眼前的場景越來越豁然,當圓形舞台上方強烈的白色光線刺得殷凝根本無法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的心裡仍舊不停地在為自己構建一個虛幻的謊言,小四沒事,他沒事……
  只是在幾分鐘後,除了白夙之外的所有人都到場,當刺目的光線翻轉對準了舞台的中央。殷凝只覺得她心中的一方世界坍塌了,什麼聲音她都聽不見,只聽見由玻璃搭建的城堡破碎的聲音,清脆的散落一地。直至那些碎片變成粉末,再也拼湊不回去,被風吹散。
  她咬著脣,眼淚婆娑的望著高高被吊在舞台上方的少年,那樣的空靈,好似凡間不染一點塵的天使,安逸而飄渺的懸在半空。她發誓,她甚至看到了一層聖潔的白光,蒙在他的身上。她注視著他的臉,緊閉的雙眸彷彿熟睡了過去,那樣的平和而沒有痛苦。
  是解脫了嗎?白夙?不會再有殺戮,不會再有陰暗,不會再有孤獨,是吧,白夙。
  可惜,她再也看不見他眼底的清澈了,再也看不見那明媚的笑容,再也聽不見他動人的聲音,再也感受不到他一心一意的歡喜。
  若不是他身上刺目的紅色在提醒著殷凝,他真的去了,化為天使。殷凝只覺得他就是一位降臨人間的天使,只不過現在,天使要走了,離她而去。
  “白夙……”殷凝除了呢喃這兩個字,喉嚨發疼的再也說不出其他,眼睛裡的淚水早就將一切殘忍模糊、吞噬,自動過濾,視而不見。她只想把白夙最祥和的模樣留在心裡。即便如此,最疼的還是她的心,猶如生生地被剜去了一半,隨著白夙一起去了,痛徹心扉!
  揪緊自己胸口的衣服,殷凝覺得疼得已經沒有辦法呼吸,有那麼一瞬間,她的心裡甚至產生了一種病態的想法,如果可以,她想背著白夙的屍體走。她知道那根本不可能,這更讓她難以承受。她捨不得他,責怪自己,為什麼不能對他再好一點,再好一點?
  她甚至連他的一件可以用來當做紀念的東西都沒有,無比的懊悔。為什麼他就這樣去了?太過突然,讓她沒有辦法接受。
  殷凝決定好好地再看看他,好好地看看他。
  回想起最初見到他的時候,那個驚恐的少年,那個總是躲在自己的身後的大男孩,那個只會喚她姐姐的小四。那個眼底清澈,神情清淡的年輕男人。那個是她如世界之唯一的戀人。那個讓她心底平靜的白夙。
  她最喜歡看他微笑時候的樣子,那般動人驚艷,卻又雲淡風輕;喜歡他乾淨的眸子,炙熱的眼神,還有他淺淺的酒窩;喜歡他的執著與不離不棄。
  殷凝的嘴脣在顫抖,已經快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可是她卻不希望自己在白夙的面前哭得死去活來,她相信,他一定不願意看到她哭成淚人。強忍著,把淚水抹去。咽回肚子裡。
  白夙,好好地去吧,我會為你好好的活,我會走出這裡,所以請你安心的去。如果我沒能活著走出這裡,我定會去找你,上窮碧落下黃泉,也一定要找到你!
  她望著白夙,一遍一遍的描摹著他的模樣,刻畫於心,就此不忘。

  第一百三十二章:霧散

  “呵呵……哈哈哈……”殷凝忽然輕笑了起來,可是眼淚依舊不斷的往外洶涌,人都說樂極生悲,而此時的她卻是悲極生樂。她並沒有大笑,只是輕笑,聲音更像是抽噎,卻還是強扯出一個笑容。她想把最後的微笑留給白夙,讓他帶走。
  她沒有力氣,沒有力氣從秦錚的懷裡跳開,然後瘋了似的去抱住小四的屍體。而且她腦海中唯一殘存的理智也不允許她這麼做,同時在命令著自己,要為白夙報仇!別人的生死她管不著,可是白夙是她在意的人!就不行!她一定要將幕後的人揪出來!然後讓他付出數以萬倍的賠償!讓他付出最最慘痛的代價!要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是的,這是她現在應該做的!而不是像個怨婦一樣悲傷!
  “帶我離開!”殷凝別過頭去,決定不再看白夙一眼,讓他安靜地去吧。請不要怪她心狠,她必須好好地堅持下去,不為自己,也要為他,為他把幕後的人渣給揪出來,讓他嘗嘗千刀萬剮的滋味!
  那麼好,從現在開始收起眼淚。她殷凝發誓,定要那個兔崽子血債血償!
  趁著霧海未濃,被秦錚帶到空間一處的隔間中。一進門,看了眼時間,離這一關遊戲結束的時間所剩無幾,還有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但是按照遊戲規則來說,如果要遊戲提前結束的話,一是等待時間過去,二就是找出寫有凶手名字的紙條,然後將凶手殺死。所幸的是,現在的時間所剩不多,相信正常人不會選擇提前結束遊戲的方式,當然也不排除會有例外。畢竟她自己就是所謂的紙條上的凶手,人人得而誅之的過街老鼠。即便她是清白的也沒有用,就算有證據能夠證明她的清白也沒有用,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按照遊戲的規則來進行。遊戲規則在這裡,就是天條!
  所以這也就是她為什麼叫秦錚早早帶她離開的原因。
  可是,現在要怎麼辦?真正的幕後操縱者又是誰?她完全沒有一點頭緒,要怪也只能怪她不夠聰明,很多事情都看不穿。會不會是鄭穆昀呢?現在,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已經在殷凝的心中被升級為頭號嫌疑犯。因為他的種種表現都怪異的很,讓她恐慌。那麼,錢環海或者儲炎呢?自然也不是沒有可能,或許他們看似不起眼,但往往越是不起眼的,越是幕後大boss。
  “你真的沒事嗎?”秦錚很擔心,知道她一定非常難過,可是這個堅強的女子愣是把眼淚收了起來,彷彿做好了戰鬥的決心一樣。
  “沒事!為了白夙,我也要振作起來,不然他一定會對我失望的。”
  秦錚點點頭,他就是喜歡殷凝這點,不像其他女人,哭天抹淚要死要活,她從來都會在逆境中保持冷靜,永遠都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相信如果白夙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也會覺得欣慰。
  “我一定要找出幕後的混蛋來!我要為白夙報仇!”殷凝一把抓緊了秦錚的手臂,十分的用力,就像是在表決心。
  “嗯,我知道。可是,你抓著我的手臂好痛啊。”忽然,秦錚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傷口要是裂開的話,該如何是好?”
  “啊?”殷凝有些莫名其妙,皺著眉看著眼前的男人,手臂的傷口……根本來不及反應,眼前那張熟悉的臉孔忽然變化成白花花一片的絲襪臉!而周圍的場景,根本不是在某一個隔間中,而是在一處走廊的一端。
  瞬間,殷凝只覺得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跌落進了冰水裡一樣。渾身的刺痛,頓時失去了思考和行為能力。
  看著殷凝一臉驚恐的表情,絲襪臉慢慢站起身,繞著呆愣坐在地上,震驚不已的殷凝轉了一圈,似乎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和滿足感。而後他又繞道殷凝的面前,蹲下身,用手掠了掠她左側脖頸上的垂下的髮絲,對著殷凝陰陽怪氣地說道,“哈哈哈,那一針致幻劑怎麼樣?”
  “致幻劑?”殷凝恍然,她頓時回憶起自己之前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似乎是被注射了奇怪的液體。原來那是致幻劑!難怪她後來又跑到彷彿醫院的地方轉了一圈,還有無間道中的灰霧空間,那一面面的鏡子,還有無臉人呢喃似的隨眠聲。一個激靈,如果真的是致幻劑的話,當時她眼前盛開的紅色大麗又是什麼?
  因為絲襪臉用手指掠過她的髮絲,殷凝厭惡的下意識往傍邊縮了一下,快速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可是用手一摸之下,殷凝瞪大了眼睛,她駭然發現,自己的手上全是黏糊糊的血液,低下頭一看,就連自己的身上也全都是血。而她的右手中,緊緊握著一把匕首,匕首上也全都是血!而她的身邊還有一灘血泊,唯一不見得就是本該倒在血泊中的人。
  “是你殺了白夙……”絲襪臉輕嘆一聲,像是在惋惜,“只是你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凶手啊。”
  “你胡說。”殷凝低著頭,不可置信的搖搖頭,同時更加發狠地攥緊了手裡的匕首。
  “是你殺了所有人!”
  “你胡說!”
  “呵呵呵,不,你會的,你會殺了所有人!殺光所有人!”
  殷凝大叫一聲,舉起手裡的匕首對準來人的腦袋就是一刀劃下去!
  因為距離太近,所以當她一刀劃下去的時候,本能的別過頭去閉上了眼睛。隨著手起刀落,利刃快速的刺入實物的感覺,還有聽到“噝啦”一聲好似布料被快速扯開的聲音。只不過預想中鮮血四濺的感覺並沒有如期而至,再回過頭,眼前哪裡還有什麼絲襪臉,根本空無一物。不過她身上和地上的血跡卻是還存在。
  驚恐的喘著氣,奮力從地上爬起來,警惕的檢查了一下周圍,周圍似乎沒有其他人的存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的一切又是幻覺嘛?
  幻覺,難道又是該死的幻覺?殷凝無力的扶著墻,心頭一稟,如果說,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的話,那麼白夙的死,會不會也是一場幻覺?可是低頭看看自己渾身的血,腦海裡立即翻涌起絲襪臉詛咒似的聲音,“是你殺了白夙!”
  騙人!可是她又要如何解釋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身上的血是誰的?尤其是她眼前盛開的紅色大麗?啊,對了,屍體,不是有句話說過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小四的屍體究竟去了哪裡?會不會在中央舞台?還有秦錚在哪裡?剛才她分明聽到他的聲音!絕對不是別人冒充的!絕對不是!這就證明秦錚曾經就在她的身邊。
  殷凝抬著無力的腳步,踉踉蹌蹌的往前奔跑,她沒有很好地方向感,但是此時霧氣不濃,所以她大概知道中央舞台的方向在哪裡。
  內心焦急,越跑越快,她必須去快點去驗證這個結果,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好。她都必須去親眼一探究竟!“呼——呼——”她跑得很累,腳下不停,甚至都感覺到乾燥的喉嚨裡泛起一絲甜甜的血腥味來。
  隨著眼前的隔間越來越稀疏,漸漸呈現出一片寬廣來,殷凝的腳步遲疑了。瞬間無力下來。她的心已經再也遭受不起第二次打擊,真的要看嗎?
  要,要看。她必須證明自己的猜想。於是,在猶豫片刻之後,走出長廊,來到中央舞台的邊緣。只是望了一眼,她再一度愣住了。因為圓形的舞台上方什麼都沒有,乾淨一新,什麼屍體都沒有,回轉過身,再看身後的場景,此時她才注意到,空氣中的霧已經散盡,而頭頂的光線並不強烈也不暗淡,要死不活的支撐著視覺上的可見度,所有的一切都死氣沉沉的沒有生機。
  最最關鍵的是,所有的人都去了哪裡?秦錚在哪裡?白夙生死不明又在哪裡?還有鄭穆昀、錢環海、儲炎又去了那裡?那麼於黎鳴和冷珊雪的屍體呢?
  絲襪臉又是誰?
  不,不對,一定有一部分是真實的!不可能全都是她的幻覺!
  殷凝不否定自己可能產生了幻覺,可是絕對有一部分是真實的,她有感覺,不會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只是他們縫合的太好,讓她無從分辨而已。
  好,趁著這個時間,她要理理頭緒,因為沒有直接有力的證據,她只能假設。假設一開始於黎鳴攻擊自己,是幻覺,那麼鄭穆昀搭救會不會也是幻覺?這就不太好說,跳過。而後看到小四出現接著秦錚的出現,再到冷珊雪和儲炎一同出現,殷凝將其判斷為幻覺,因為當時她感覺到了一瞬間的場景變幻,而後白夙和兩個女生都瞬間的消失,只剩下秦錚一個人在身邊,應該是真實的。所以之後遇到的秦錚是真實的。
  再往後,於黎鳴的死直到冷珊雪的死和出現寫著自己名字的紙條,包括後來她和出演的脣槍舌劍,她的反駁辯解,殷凝將這一段都劃分到真實中。
  只是從那之後開始,為何場景忽然跳換?是不是她幻覺的開始?這個說不好,不過也有可能是真實的,考慮到幕後操縱者需要掌控好整盤遊戲的時間進程,他可以利用空氣中夾帶著使人昏迷的氣體,讓眾人昏迷,重新將大家分散。
  當然,這是殷凝的假設,所以各占了百分之五十的虛幻性和真實性,暫且也不糾結,跳過。
  從昏迷中醒過來之後,路上遇到鄭穆昀的短暫跟蹤,再到發現奄奄一息的白夙開始,到這裡,殷凝就無法分辨清楚了,畢竟現在所有人都不見了,白夙更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再度讓她揪心不已。而後她出現了醫院的場景還有無間道灰霧空間的場景,殷凝將它們歸為幻覺,這再明顯不過。因為一些都跳脫的太快,幾乎沒有時間感。還有剛才的絲襪臉的出現,也一定是幻覺。那麼在她昏迷中,秦錚呼喚她,叫她醒過來是不是幻覺呢?殷凝分不清楚,但是她希望那是真的。因為她聽得出他聲音裡的焦急和心疼,若不是出自真心的話語,是無法打動一個準備好放棄自己生命的人。
  可是,為什麼她的幻覺會越來越嚴重?
  想到這,隱隱覺得自己的脖頸上還有一些刺痛感。對了,一定是什麼致幻劑的關係!再者她的精神狀態本就不太穩定,誰知道絲襪臉給她的致幻劑究竟是個什麼劑量?會產生多久的幻覺?什麼程度的幻覺?說不定她現在仍舊在幻覺的世界裡,沒有逃脫出來。
  可惡!殷凝咬著嘴脣,又聯想到她在灰霧空間中的時候,無臉人彷彿一條巨蟒似的盤在她的身上,還不停的在她的耳邊低語,彷彿催眠……
  隨眠!
  頓時殷凝只覺得自己腦海裡的一根線似乎通了,是的,隨眠!她一定是受到了催眠,不然不可能毫無理由的不是失憶就是出現幻覺。一定是催眠的關係!
  當然,殷凝對於隨眠這類深奧的學科並不了解,她只是在整理自己的一些拙劣的想法,一些妄想。現在想起來,從遊戲一開始就有很多事情透著古怪,當時可能並沒有覺得有多麼不對勁,可是現在重新回憶起來,處處透著蹊蹺。
  比如第一關的時候那些飛滿了整個房間的蟲子,它們奇怪的飛舞軌跡,偏偏滿屋的蟲子只是撞到眾人的身上,卻沒有一個人被蟄傷的。
  第二關的時候,遊戲的場地宛若迷宮,和現在的空間一樣大的不正常,若非要說有什麼讓她覺得奇怪的,就是之後整個空間沉浸在黑暗中,而每個房間都不可或缺的計時器,閃爍著的紅光。它們在整個遊戲的進程中無緣無故的停頓過。沒有人不會不注意到這一點。這絕對不是機械故障這麼簡單。
  第三關的時候,最最明顯的就是錄音帶了,她聽過,雖然就只有短短的幾秒鐘時間。哦,對了,還有一樣東西,那就是他們用來抽取身份所用的紙牌。那紙牌她盯著看過很久,她一直都很喜歡紙牌背後精巧的圖案……圖案,沒錯了。就是它!
  第四關的時候,是否是她一進入那關遊戲的時候,被扔進的一缸冰水裡呢?還是全身赤裸的被扔進去,誰知道那水裡有什麼東西?說不定也有致幻劑的成分,她可是嗆了好幾口。再者那可是冰水,這麼低的溫度,絕對有刺激神經的作用。
  第五關的時候……
  殷凝的思緒頓了頓,如果說她的幻覺從之前開始就斷斷續續的有,但是不嚴重的話,那麼第五關一開頭,她就進入了一連串的、連續的似夢非幻中,也正是從那以後,她的幻覺越加的深。
  可是剛才她得到的這些信息都太零碎了,殷凝不能完全肯定,她所想到的這些東西,是不是真正的對她起到了某種催眠的作用,畢竟,往後的遊戲中,幻覺始終不曾離開過她,但是不可思議的地方卻越來越少。除非有什麼東西是一直始終貫穿整個遊戲的,而且能夠讓她時不時的去看上那麼一兩眼……
  登時,殷凝的眼前出現了計時器的畫面,是啊,計時器,它們始終都以不顯山不露水的姿態出現在她的身邊。誰會注意到這個東西呢?
  下意識的轉過頭,自己的身邊正好是一扇隔間的門,不自覺的推門而入,瞥了眼掛在墻上和自己視平線差不多的計時器。看到時間正在一一歸零,而隨著數字的跳動,每一下,都讓殷凝覺得寒戰。她開始確信自己的推斷可能錯不了。
  快速別過頭去,更讓人膽顫的卻是離她回過頭去,立即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絲襪臉。
  “現在才發現,是不是有點晚了!”
  話音剛落,一股劇痛從自己的太陽穴附近傳來,接著失去全部的意識。


  【第九關‧九死一生】


  第一百三十三章:不相信自己

  殷凝看到了自己,是的,就好像是第三視角一樣的看到自己倒在一間浴室的地板上。自己的身上還穿著酒紅色吊帶睡裙。她的思維有點混亂,什麼都記不清楚,彷彿睡了很久。當她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似乎有一種靈魂脫殼的感覺,一瞬間,她有點害怕,以為自己死了,她的靈魂正在離開身體,升入天堂又或者下到地獄。
  可是,這一場景好熟悉啊……努力回想,似乎她現在正身處的是自家的浴室。
  忽然之間殷凝感覺自己好像被一股巨大的磁場給吸附了過去一般,只覺得周圍所有的東西都被拉長模糊,一瞬間,雙眼沒有了焦距,彷彿魔瓶中的精靈被吸了回去。等了一兩分鐘之後,殷凝才將渙散的眼神重新對準,似乎脫殼的靈魂終于歸了位。
  喘著粗氣,從冰涼的地面上爬起來,脖勁處生生的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除了有一灘紅色的印痕,估計是剛才倒在地磚上睡了太久的關係。除此之外,她臉上的皮膚還有吊帶裙以外裸露的皮膚全部完好無損。
  只不過……現在的一切,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又或者是幻覺?
  殷凝分不清楚,其他的事情她也記不太清,混混沌沌的,只依稀的記得自己倒在地板上之前的內容。她記得自己站在洗臉台前洗臉,忽然自己的身後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接著非常麻利的用刀割開了自己的喉嚨,鮮血直流,於是她倒在了地上。是的,就是這樣。
  不管剛才的一切是不是夢,好在她還活著。呼出一口氣,打開了水龍頭,俯下身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臉。可當她抬起頭時,卻被鏡子中自己身後多出來的一個人給嚇了一跳。
  “秦錚。”殷凝這一跳嚇得不輕,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好幾拍,從鏡子中看著身後的人,用手腕擦了下從臉頰上流下來的水。
  “你沒事吧?”秦錚拿過放在洗臉台邊上的毛巾,溫柔的扳過她的身體,讓她面對著他,然後輕輕為殷凝擦乾她打濕的臉,“洗個臉用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又昏過去了呢?嚇我一跳。”
  “啊?什麼叫又昏過去了?難道我很容易昏倒嗎?”
  “醫生不是說過了嘛,你最近貧血比較嚴重,讓你多休息啊,難道你睡了一覺自己給忘記了?”
  殷凝愣了足有三十秒的時間,因為對於現在秦錚所說的一切,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什麼醫生,什麼貧血,這都什麼和什麼呀,為什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是因為剛才倒地的死後撞倒頭了?所以失憶了?
  “我……可能是我睡迷糊了。”殷凝尷尬的笑笑,隨口胡謅。可是心裡卻不安的很,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總覺得眼前的一切都那麼熟悉。她當然知道秦錚是誰,他是自己的丈夫,他們新婚沒有多久,還在蜜月期。只是為什麼,眼前的秦錚看起來有點陌生,不過又說不上哪裡陌生。似乎和她平時看到的那個人不太一樣。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一晃而過,估計是她沒有睡醒,眼神不太好使。
  秦錚無奈的搖搖頭,“我總覺得自從昨天帶你去了遊樂園回來之後,你就一直怪怪的,問你是不是不舒服也不理我,回家後只是蒙頭大睡……”
  遊樂園!殷凝心裡一稟,是的,遊樂園,她自然也記得。可為什麼又覺得他們去遊樂園玩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秦錚卻告訴她那是昨天發生的事情,為什麼她會覺得那麼遙遠,不過好在她還有些印象,不過卻是不怎麼好的印象,具體的事情她不記得了,總之不怎麼開心就是。
  忽然覺得頭好痛……不,是又痛又暈,難道她真的有貧血嗎?
  “你還是老實的給我回去睡覺吧。”見殷凝閉著眼睛,腳下不穩的樣子,秦錚一把將其打橫抱起來,看著殷凝被自己抱起來之後,晃來蕩去的一雙赤足,不禁皺起了眉頭,“怎麼連拖鞋都沒有穿?不知道地磚冷,腳底受涼的話會對身體不好。”
  秦錚有些生氣,心疼地責怪她。雖然被說了,可是聽得殷凝心裡暖洋洋的。有人在乎你是件多麼美好的事情。她忽然覺得她這輩子做得最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愛上、並且和眼前這個男人結婚了。
  “老公,我錯了,我下次不敢了,嘿嘿嘿……”殷凝壞笑著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免得自己掉下去。她笑眯眯的看著秦錚有些生氣的臉,有一瞬間的恍惚,不是她看得花痴了,而是覺得這一刻有一種熟悉感,就好像曾經發生過似的。不過,這種感覺很正常,只要是人,多多少少都會有這種感覺發生,有的時候會覺得一些事情似曾相識。好像在夢境裡發生過。不過她還是覺得,眼前的秦錚和她平時看見的那張臉有些區別,似乎更多了幾分……柔和,沒有原來那麼冷毅。雖然生氣的時候還是很面癱,可是她不得不承認這男人怎麼看怎麼經看,真是帥到不行。五官立體略帶剛毅,但是卻不會讓人覺得太過罡勁。尤其他眉宇間英氣卻也柔和,膚色顯白但是不蒼白,很健康的那種。咦,他的皮膚什麼時候這麼白了,印象中是健康的小麥色才對啊。還有他的嘴脣……
  殷凝的目光在秦錚的嘴脣上停留了很久,記憶裡依稀有那麼一個吻,讓她回味良久的吻,有點霸道不講理,卻又溫柔細膩。頓時,一陣臉紅心跳,甚至都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臉怎麼這麼紅?”秦錚不明所以,以為是殷凝哪裡不舒服,“是不是發燒了?”
  “沒、沒有。”殷凝趕緊用兩隻手捂住自己的臉蛋,別過頭去。
  “沒有嗎?”走到床邊,秦錚把她輕輕的放下,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邊,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真的沒有發燒?”
  “真的沒有啦。”她胡亂的拍掉秦錚的手,快速的鑽進被子裡,拉起被子的一角擋在面前。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發燒了。我要驗證一下。”秦錚壞壞的一笑,單手一把撫住殷凝的腦後,一下子就把她帶到自己的面前,用力的啄了一下她的嘴脣。
  殷凝一愣,這一吻基本上屬於猝不及防下的產物。短暫又快速,不過卻足以讓她暈眩了。
  只是啄了一下,所以秦錚很快就放開她,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是發燒的話,就是在想這個是吧,小色女。”
  色女?!哦,偶滴天,幹嘛這麼直白的說她。幹嘛要揭穿她,太討厭了!
  殷凝的臉變得更加紅,感覺自己就像個蒸汽機,就差耳朵鳴笛冒氣了。什麼呀,原來是逗她玩的!她殷凝是這麼好欺負的人嗎?絕對不是!於是雙手一下環住他的脖子,“你驗證的不夠仔細!”說完就把自己的脣貼了上去。
  其實殷凝也只是想用力的啄一下,小小的報復一下。可哪想到秦同學根本不放,愣是將一場突擊戰演變成了拉鋸戰,直到兩個人氣喘吁吁才放開對方。若不是他怕累著她,說不定現在就把她吃乾抹淨了。
  只是,讓秦錚沒有想到的是,殷凝忽然流了淚,不明所以。他皺著眉,用手捧著她的臉,“怎麼了?怎麼哭了?是我咬疼你了嗎?”
  “噗嗤”一下,殷凝破涕為笑,還真是肉麻當有趣。
  其實他並沒有弄疼她,剛才的吻也很美好,很細膩,很體貼。卻讓她的心隱隱作痛,讓她想起另一個埋在心裡的名字,她記得,只是覺得心疼,然後下意識的將那個名字脫口而出。
  “白夙……”
  “怎麼了?”秦錚有點小小的訝異,不過還是輕輕地將殷凝圈進懷裡,“你已經很久不叫我這個名字了,怎麼忽然這麼叫我?”
  “你說什麼?”殷凝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驚詫。
  “你到底是誰?你把我的殷凝怎麼了?”秦錚開了句玩笑,他皺著眉,心裡有些揪疼,看來她的記憶果然是有破損,有很多事,很多他們共同的回憶,她都記不得了。還是慢慢幫她回憶吧,“不是和你說過的嘛,小笨蛋,那是我的曾用名啊,十八歲以前都是這個名字,後來覺得這個名字太女性化,就自己做主改了名字,跟我母親姓秦。”
  殷凝歪著頭,似乎有一絲的印象從心底裡幽幽的鑽了出來。好像他真的和自己這麼說過,可那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她不記得?
  “為什麼我都不記得了?”殷凝用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淚水,總覺得有什麼悲傷地事情發生過,可是現在,看著秦錚,心底裡的悲傷卻在漸漸地消逝,彷彿一道傷口奇跡般的癒合。
  她也不清楚自己怎麼會忽然吐出“白夙”這個名字,既陌生又熟悉,讓她抓不住,然而當秦錚說出那是他以前的名字,又覺得理所當然,彷彿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似的。
  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有,為什麼忽然覺得好困?難道她最近真的因為身體不好,所以很嗜睡嗎?但是她現在不想睡,也不能睡,她有種感覺,睡著的話她會做一個惡夢,非常恐怖的惡夢。
  “秦錚,我好累,可是我不想睡覺,我還有好多東西要和你說,還有很多事情要問你,能不能給我衝杯咖啡?”
  “咖啡喝太多對身體不好,乖,睡吧,有我在,我會一直守著你的。”秦錚撫摸著殷凝的頭髮,在她的額頭留下一個吻,“我一直都在,我會守著你。”
  殷凝只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再也支撐不住,心跳也變得吃力沉重起來。可是她不能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還有很多想要知道,她要問個清楚。
  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再次看到坐在自己身邊的秦錚,心裡有一瞬間的疑惑。
  “你醒了。”秦錚一臉的擔憂。
  “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又是什麼地方?”殷凝的頭很疼,很混亂,她感覺自己的記憶有些脫節,彷彿對不上號,而眼前熟悉的人,他的臉似乎和剛才也有些細微的不同。
  用手摸摸疼痛的腦袋,赫然發現自己額頭接近太陽穴的地方有一個腫包。當她從地上翻坐起身以後,在遊戲中所發生的一切更是猶如潮水一般向她涌來,洶涌的記憶幾乎帶著勢不可擋的力量將她剛才好不容短暫遺忘的一切,剎那間席捲回來,並且將她重重的拍打在礁石上,疼得她撕心裂肺。
  “白夙……”殷凝的雙眼頓時蒙上一層水霧,心裡難過得緊,可是忽然想起剛才的夢境,還有她曾經的推測,不禁又把目光轉向秦錚。
  如果說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是夢境的話,夢裡的秦錚和現在的秦錚確確實實有些不一樣的地方,恍然發現夢境中的那張臉,不就是她曾經在無間道的灰霧空間中,救了她的,渾身閃著光的男人嘛!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句話她已經不止一次的問自己。
  她要怎麼辦?要相信什麼?相信現實還是夢境還是幻覺?這讓殷凝又不禁迷糊起來。她知道她有嚴重的幻覺,嚴重的知覺障礙,尤其在上一關快結束的時候,眼前的秦錚忽然變成了絲襪臉,雖然她清楚地知道那是幻覺,可還是讓她驚恐萬分。這就意味著她的幻覺可以讓絲襪臉變成任何人,包括現在她最信任的秦錚在內。而且,上一關結束之前,她看到的一切又有幾成是幻覺?為什麼所有的人都不見了,卻又在這一關出現?
  立即,殷凝警惕了起來,身體本能的往後縮了縮。萬一眼前的秦錚是幻覺怎麼辦?
  “怎麼了?”秦錚看到她警惕的眼神,憂心忡忡。他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在上一關,當他看到殷凝倒在血泊裡的時候,他害怕極了,抱著她對她說了好多話才把她喚回來。只是就在她即將甦醒的那一霎那,自己竟然遭受到了攻擊,被人一棍子擊暈過去,失去了意識,再醒來後,已經身處新一輪的遊戲。說來是他大意了。似乎只要攤上殷凝的事,他必定關心則亂,就連起碼的防禦力都有所降低。
  殷凝沒有回答,只迅速的環視了一下周圍的場景還有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人,一眼望去,有幾張熟悉的面孔,只是小四……真的不在了。儘管她有猜想,秦錚和白夙可能是一個人,但是她還是失落,失望,難受,傷心。
  “殷凝。”秦錚用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卻不料又被她躲閃開。她似乎不相信他,害怕他。
  是的,她害怕,確切的說,她害怕她自己,儘管她很清楚,眼前的一切並非夢境,她現在所處的是真實的世界中,她在經歷一場變態的殺人遊戲。

  第一百三十四章:角色扮演

  現在應該是第九關了吧?
  面對秦錚關切的目光,殷凝只能選擇避開,不是她不相信他,而是她現在不相信自己。她終於明白一句話是這麼說的,自己的病自己知道。雖然沒有大夫的整治,可是她隱約間能感覺到她的幻覺是越來越嚴重,不會因為刻意的放鬆心情而轉好。再加上小四的離去對她的打擊很大。儘管她心裡有想法,猜測秦錚和白夙是同一個人的,可是不管怎麼說,現在白夙去了,自從他離開之後,殷凝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會浮現出他的臉來,有些哀傷的看著她,嘴角上掛著一個淡淡的笑。似乎是捨不得她,一直都在看著她,可憐她,讓她受不了。
  然而現在,她同樣受不了秦錚的目光,害怕自己的病越來越嚴重之後,他會把她當做瘋子一樣的看待。說不定到時候,她會誰都分辨不出,開始傷害所有人,所有她認知的幻覺。
  別過頭去,環視了一下周圍,發現他們現在正身處一間面積比較寬敞的房間之中,不過令殷凝疑惑的是,他們現在身處的環境有點愜意。不,不是有點,而是非常非常的愜意,因為整個環境的布置很舒服,雖然談不上奢華,但也算精緻的了。毫不誇張地說,他們現在所處的環境,要比之前經歷過的任何一場遊戲場地都要好太多。
  於是乾脆站起身,圍著整個房間溜達一圈,免得與秦錚四目相對而覺得尷尬。
  左右看看,房間似乎是按照功能被分割成兩個區域,一邊像是用餐的餐廳,另一邊則像是娛樂休閒的區域。不僅地板是油光可鑒的實木地板,就連傢具也一應俱全。
  餐廳的一邊,略微中央的地方擺著一張巨大的圓形桌子,桌子周圍則擺放著十張座椅。而且桌椅的質地看似非常高檔的樣子,黑木的材質,桌面上鋪就了淺灰色條紋的桌布,乾淨雅致。對應著座位,桌面上擺有十套嶄新的餐具。椅子上不論是座位還是椅背亦或是扶手上,更是嵌有黑色的皮墊,看上去非常的奢華。
  然而在圓桌的上方,垂掛這一個圓形的滾動播放式計時器。殷凝看了一眼,就快速的撇過頭去,因為她知道,那很有可能是用來催眠用的裝置。所以小心告誡自己,盡量不要去看時間。她之所以有這麼一個想法,是因為在上一關利用結束之前的一些時間推測出來的。至於別人為什麼不會被催眠,或者只是受到她所不知道的不同程度的隨眠,這恐怕是和每個人的體質有關,不同體質的人接受催眠的程度也不一樣。
  餐廳的另一側還有一小塊開放式的區域,似乎是廚房。走進去一看,烤箱、電爐、料理台……凡是廚房中應該有的東西全部一應俱全。自然也包括了從大號到小號的刀具,甚至連砸肉用的不鏽鋼肉錘也有。
  房間的另一側,也被分成了涼快不同功能的區域。
  一邊有幾張圍攏在壁爐前的黑色皮質沙發,可供好幾個人同時就坐。壁爐的兩側墻分別是兩面巨大的書架,左側擺滿了書,右側則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陶製工藝品,只不過兩側架子外都分別有兩扇滑動式的玻璃門,似乎是用來阻隔空氣中的灰塵。
  另一邊的空地上還擺放著可供對弈的棋盤和一張桌球台,還有一側靠墻的地方擺有一架黑色的雅馬哈鋼琴。
  站在房間的中央,殷凝站在原地轉了一圈,因為素雅的空墻上,每隔一段距離都鑲裱著一張畫,金屬的相框簡約又不失大氣。而每一幅畫上都有一盞小巧的照明燈,不過燈卻沒被點亮。數了數,一共有十幅。畫的尺寸不大,大概也就二十五釐米長寬見方的大小,尺寸都一樣。不過因為離得遠,加上相框上似乎是故意配得深色玻璃,整個房間的光線又偏暗,所以殷凝根本看不清楚畫的內容,也正是因為這份人為的神秘感,卻讓她有了些興趣,想一會兒找機會湊近過去看看。
  另外,她還注意到,這個房間另有兩扇門,就好像以前第三關的空間似的,不過這裡的門上卻沒有寫著“生死”、“輪迴”的字樣,卻是兩種不同的顏色,一扇是純黑、一扇是純白,均和整個房間的裝修風格搭配,估計應該也是黑木的材質,雙開的大門,氣派的很,不知各自通往著哪裡。
  而就在殷凝環視房間的當口,其餘的一些人也正陸陸續續的甦醒過來。
  從上一關到現在存活下來的人,包括她自己和秦錚在內,分別就是儲炎、錢環海還有鄭穆昀。數了數人數,正好十個人,很匹配座位的數字。也就是說,這一關的新人一共有五人,分別是兩女三男。加上他們這幾個人,正好六男四女。
  “這是什麼地方?”一個女生忽然問道,是新人中的一個,長得挺好看,身材和殷凝差不多的樣子,一頭咖啡色的梨花頭齊肩的長度,皮膚白皙紅潤,讓殷凝好生羡慕了幾秒鐘。想來她曾經也是這個樣子,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然而現在呢。哼,滿身的傷。不過也好,這些可都是存活下來的憑證。
  這一次,因為秦錚一門心思都附在殷凝的身上,自然沒有空去回答那個女生的問話,只顧著一臉擔憂的望著殷凝,畢竟從她醒過來開始,她就警惕著周圍的一切,所有人,甚至是他,讓他心裡咯得慌。他知道,她現在會有這樣的反應,一定是遇到了什麼才會如此。
  見沒有人回答自己的問題,梨花頭女生再一次問了一句,雖然強壓著情緒,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的樣子,可聲音裡還是帶著點哭腔,“你們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會死人的地方。”殷凝很想這麼說,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何必對一個陌生人說這樣殘忍的話,即便他們現在面臨的現實就是如此殘忍的。
  “在我告訴你之前,還是請你先做好思想準備。”這時鄭穆昀站了起來,臉上依舊掛著他那招牌式的微笑,語氣緩和地說,“這裡正在進行一場遊戲,不過遊戲的方式有些危險。”
  “危險?”女生見到有一個長得高高大大且一臉溫柔微笑的男人替自己解答問題,心裡頓時心安不少,殷凝靜靜看著他們一問一答,她發誓,她甚至注意到那女生看鄭穆昀的眼神都有點崇拜的感覺,白皙的臉上都飛上了兩片紅霞。她不否認鄭穆昀長得不錯,可是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就“花痴”成這樣,也太沒有防範心裡了吧。更何況自己莫名其妙會出現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她都不擔心對方是壞人的麼?
  沒有心情去聽鄭穆昀給新人們做遊戲說明,殷凝只是走到了餐廳區域的圓桌前,仔細的研究起桌子上擺放著的餐具,因為它們被擺放的樣式就好像在高檔的西餐廳似的,大盤子、小盤子、淺碟、深碟、各式各樣的叉子、各式各樣的湯匙、喝各種飲料用的杯子等整齊的擺放著。殷凝發現,這些餐具的質地非常考究,樣式就和整個房間的布置一樣簡潔。
  為什麼要擺放這些?總不見得要請他們吃飯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食物呢?
  走進開放式的廚房,打開冰箱的門。殷凝微微的吃驚,冰箱裡面全是新鮮的蔬菜水果,冷凍箱裡還有新鮮的肉類。再看冰箱旁邊有一個常溫酒櫃,裡面擺放著好幾瓶進口的紅酒和香檳。
  看到這些,殷凝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不是她沒見過好東西,而是在遊戲中進行了這麼久,雖然不知道到底過了有多少天,但這還是她在遊戲中第一次看到這麼好的東西,雖然在第三關的時候也有過比較不錯的待遇。但也不過只是礦泉水、麵包餅乾之類的簡單食物。然而現在,不僅環境讓人舒服的奇怪,就連長期不見的精良食物也讓她心生疑惑。
  待遇這麼好,實在太古怪。這還是他們一直人人自危的生存遊戲麼?待遇也太好了點,就和住在五星級賓館似的。也不知怎麼的,殷凝忽然想起古代犯人行刑之前,獄卒總會給頓好的吃,莫非這是他們最後的晚餐嗎?
  渾身一個激靈,瞥見擺在圓桌中央靜靜躺著的錄音機,心裡的疑惑更加濃,似乎在催促殷凝快點動手播放它。
  鬼使神差一般,殷凝拿起了桌子上的錄音機,想也不想就按下了播放鍵。照理來說,她並沒有想要主動去播放它的意圖,雖說播放了錄音機也不會怎麼樣,只是她播放的時間有點突兀,因為鄭穆昀此時正在詳細的和幾位新人做遊戲解說,正好被錄音機不期而至的聲音打斷。
  雌雄莫辨的雙重疊音直令殷凝的頭皮發麻。
  “唦唦唦……歡迎各位來到逃殺遊戲的第九關,首先恭喜幾位倖存者,一路走來頗為不易,所以為了給各位壓驚,特意安排了這次愜意的遊戲環境,供大家休息。同時也算給另外五位新人接風。
  我還是先來介紹一下遊戲的環境吧,相信大家也有看到,本關的遊戲場地非常的舒適,不僅為大家提供了美味充足的冷鮮食材,更是為各位提供了休閒娛樂的場地,另外,也為各位提供了休息的房間,房間號已經為大家安排好,每個房間的門牌上都寫有大家的名字,請各位對號入住。
  那麼現在,我來說一下本關遊戲的規則,這一輪遊戲將會進行長達十天之久,從現在開始,也就是早上九點左右,直到十天之後的這個時間,期間均視為遊戲時間。然而這一次我要和大家玩個角色扮演的遊戲,遊戲的名字就叫做——九死一生!顧名思義,你們十個人就只有一個人能夠活下來!
  玩法很簡單,每個人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至於各位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呢?我已經替大家想好了,有的人就按照你們自己的職業來設定,有些人我重新安排了新的角色。秦錚——商人;殷凝——妓女、錢環海——管家、儲炎——文秘、鄭穆昀——警察、寧曉羽——女傭、顧豐登——廚師、甘霖——小偷、卓清——法官、曹雯雯——醫生……”
  聽到這兒,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覷起來,只有殷凝,恨得那個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手裡的錄音機用盡最大的力氣摔出去,摔得粉粉碎拼不起來在補上幾腳才好。
  什麼?!讓她扮演妓女!!!什麼破遊戲規定!憑什麼別人的角色都比較正常,就她的角色這麼不健康,人家最不濟也就是小偷,好歹也算靠雙手勤快努力賺錢。可是偏偏她非要扮演一個如此低賤的角色。雖說遊戲扮演是假的,不一定會把她怎麼樣,若只是掛個名號就算了,可是考慮到幕後操縱者一向的惡趣味,她可不認為幕後變態會如此輕易的放過她,不然也不會給她安排這麼一個角色。說不定真的會有出格的事情發生,這對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女生來說,無疑就是一種人格的侮辱!叫她怎麼不氣?只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殷凝不好發作,於是只能在心裡把幕後人的祖宗十八代和全體婦女同志,尤其是幕後操縱者本人問候了七千八百遍,心裡這才好受了點。
  “……為了讓大家更快的融入自己的角色,我特地還為大家提供了服裝和道具,請各位好好利用,並且各司其職,不允許他人代勞自己角色範圍內的事。違者、引爆!另外我還為每個人提供了遊戲的通關提示,放在寫有每個人房間床頭櫃上的信封裡,請各位回到各自的房間以後打開查看。因為事關生死,請各位不要將遊戲提示卡片上的內容告知別人。當然,除了每個人房間內衛生間的個別角落沒有監控攝像之外,在空間的各個角落都安裝了隱秘的攝像頭。不要企圖在衛生間內交換情報,和個別人經歷過的第三關一樣,衛生間內個別角落的角度是經過特殊校對的,只能容得下一個人的小幅度活動範圍,也就是說包括了各位沐浴,使用座便器的一定活動範圍內不受到我的監視之外,在其他的地方各位在乾些什麼,我都能看得到。一經發現有違反規則者、引爆!所以,想要通過遊戲,就請各位按照遊戲卡片上的內容提示,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
  十天的時間,每天都會死一個人,至於誰是真正的凶手,只有拿到那張遊戲提示卡片的人才會知道。而且,必須按照提示殺人,不得不殺,違者,引爆!
  另外,任何人都不允許翻看其他活著的人的卡片。
  遊戲結束方式,十天的時間過完,遊戲自動結束,至於誰會最後一個活下來?哈哈哈哈……祝各位好運!”

  第一百三十五章:復活

  十天的時間!有史以來最長的遊戲時間。一天殺一個人,最後只能存活一個!
  這讓殷凝不知道該笑該哭,或者說她已經麻木了,似乎生生死死對她來說已經沒所謂,心裡忽然有一種破罐子破摔,愛咋地咋地的感覺。
  行,既然要玩是吧,那就玩到底。對角色扮演又有了幾分興趣,她倒要看看自己是怎麼死的,幕後操縱者有打算怎麼折磨自己。她知道,她有感覺,幕後死變態已經來到遊戲裡面,雖然是在幻覺中得到的提示,但是她相信,她有感覺,感覺到有一道視線尾隨著她。每每回頭,卻總撲個空。所以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沒有如同柯南那樣的腦子,推理不出誰是真正的凶手,但是她相信,當她死的時候,她自然就會見到。若是有機會,她一定要用盡一切手段與其同歸於盡
  不過既然她目前還活著,自然要爭取時間好好活。再者,這一關的待遇這麼好,小心戒備的同時,也不能夠太虧待自己,絕對要把本賺回來!。既然是最後的晚餐,起碼也要好好享受一下,當個飽死鬼才行。
  有了這樣的啊Q精神做支柱,殷凝也不惱她即將要扮演的所謂“妓女”的角色了。
  估計是呆在遊戲裡面對危險久了,她已經自然而然養成了自己動腦分析形勢的習慣,按照剛才聽到的遊戲要求,大體上和第三關的一些規則比較雷同,尤其是不允許相互溝通提示卡片上的內容這一點。
  雖說幕後操縱者已經給他們每個人都安排好了各自的角色,並且要求各司其職,不允許他人代勞各自的角色,其意思已經表明,不管之前每個人擅長什麼,從現在開始,他們各自的任務就是做好新的自己,比如秦錚,不再是法醫,只是個商人,其根本就是架空他鑒定屍體的能力,又比如她自己不再是某小廣告公司的設計師,不過是個……站街小姐。好吧,這麼說這個角色的話,殷凝還稍微說得出口一些。反正如果有人違反了這條規則,那麼下場就是直接引爆,死的更快。而且規則上說過,為每個人準備了道具,要好好利用。雖然沒有嚴格規定必須使用,但也有比較軟口氣的威脅使用的意思在裡面。總之為了保險起見,為了不給幕後人有任何殺她的可趁之機,殷凝決定,好好利用為她準備的道具。
  因為遊戲規則中還提到了通關提示的卡片,也就是說,表面的角色還不算,真正的角色其實是在每個人手裡的卡片上,就好像第三關的時候,誰是暗鬼、誰是殺手,只有自己知道。
  十天的時間,一天死一個,九死一生。誰會活到最後?會是……自己嗎?繼而,殷凝給不了自己任何答案。
  “現在要怎麼辦?”又是剛才提問的女生,六神無主的看著鄭穆昀。
  鄭穆昀依舊保持著微笑,“大家還是先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一下,順便看看各自拿到手裡的遊戲提示卡片,然後按照遊戲提示來完成各自的任務吧,不管怎麼說,既來之則安之,要死也盡量讓自己活到最後一刻。”
  聽到鄭穆昀這段話,再看看眾新人的反應,似乎對於馬上就要一個接著一個死的局面並不十分害怕啊,坦然的很嘛。不禁有些奇怪,由於她剛才在屋子裡參觀,沒有聽鄭穆昀到底在說些什麼,所以不清楚他到底給那些人灌了什麼迷魂湯。不過也可以從側面說明,這個人不簡單,三言兩語就能把即將步入死亡的人說得服服帖帖的,實在太厲害。
  沒空想太多,目送眾人點頭之後起身離開。
  由於遊戲規則中沒有具體提及房間中的兩扇門分別通向哪裡,於是在鄭穆昀的帶領下,幾位新人還包括了錢環海和儲炎一起,宛若觀光遊覽似的在整個空間裡轉悠起來。畢竟此關遊戲的裝修算得上精美的了,且不說他們這些倖存者,即便是剛進入遊戲的人,恐怕也會對這些玩意而感到新鮮。
  陸續的,眾人紛紛離開,大廳裡只剩下殷凝和秦錚兩個人了,四目相對一時無語。
  好半天,殷凝才勉強擠出一句,“我先回房間了。”接著調頭就走。其實她也不知道房間的具體位置在哪裡,究竟兩扇門中的哪一扇才是通向各自房間的門,只是她想一個人好好安靜一下,所以就選擇了與鄭穆昀為首的一夥人不同的方向,他們前往的是白色大門。而殷凝去往的則是黑色大門的方向。
  轉了一下門把手,稍微用力一推,有些沉重的大門就被殷凝推開了。然而當她推門而入,反手帶上身後的門,雙腳站立到門外的走廊上的時候,再度震驚了。
  基本上,殷凝很懷疑,這是不是某個休閒度假場所的娛樂區域。整個環境被布置的有那麼點小橋流水的意思,活脫脫一個巨大的室內景觀房,假山、塑石、淺水、噴泉、小徑、段橋,只讓殷凝目瞪口呆,心想玩個遊戲就這麼玩死也值了。因為不僅如此,不同的區域還有著不同的設施,比如室內花房、游泳池、桑拿房、壁球室、不過也有非常危險的存在,就是偏於一隅的射擊室,在射擊室旁邊甚至還有一處酒窖和柴房。
  這一下,殷凝算是大開眼界了。這種待遇,就連一些高檔的五星級賓館也不一定會有。得,好好玩一通,死之前也算對得起自己了。
  稍微溜達一圈,殷凝估計客廳裡的秦錚也離開了,便悄悄退回去,通過客廳,往白色大門的方向去,不出所料的,那裡便是每個人的房間。
  房間和房間的門是面對面的,中間以一條寬敞的走廊阻隔。每間房間的門牌上都寫著每個人的名字,看著門牌,一路走到底,自己的房間在秦錚房間的對面,走廊的盡頭。
  而其他房間的順序依次為曹雯雯、卓請,甘霖、顧豐登,寧曉羽、鄭穆昀,儲炎、錢環海,從白色的大門附近一路依次分配,兩兩對應。
  站在自己的門口,望了眼秦錚房間的門。轉身進了房間。
  進房間的時候,殷凝還特意留意了一下自己的房門,這一回是滑動的拉門,有搭扣能扣住門,卻不能鎖。
  站在房間裡,環視了一下自己的房間,面積夠大,大概二十個平方米左右。簡約大方的裝潢設計,素雅乾淨,沒有多餘的矯情修飾,讓殷凝很喜歡。
  房間的地板上全都鋪就著一層柔軟的羊毛毯,踩在腳底軟軟的,舒服的很。當然,想要聽見來人走路的腳步聲,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房間裡的擺設也要比在第三關遊戲的時候高級很多。光是床,就是一張非常寬大的雙人床,同樣黑木材質的床架、床頭櫃。旁邊是一盞白色的落地燈。床的左邊是兩張單人沙發,沙發中間還擺著一張不鏽鋼幾何框架的玻璃茶几。床的右邊幾步開外,貼墻而立一個四櫃衣櫥,打開一看,琳琅滿目的衣服、配飾、鞋子。想必這些就是提供給她使用的道具吧,畢竟要過十天的時間,如果有條件的話,衣服肯定是要換洗的。只不過,這些衣服讓殷凝越看越鬱悶,總之沒有一件衣服的遮體面積是能夠達到全身的百分之四十的,而且衣櫃的抽屜裡甚至還有很多少兒不宜的工具,總之一個站街小姐的基本武裝,她的衣櫥裡都已經具備了。
  剛想再一次問候一下幕後操縱者的全家老小,從一邊梳妝檯的鏡子裡看到剛才被自己忽略的遊戲卡片,被塞在一個信封中擺在床頭櫃一個小計時器下面。
  心裡沒有來得咯噔一下,轉過身,走到床頭櫃前,坐到床沿邊,拿起信封。
  信封是純白色的,外面什麼字都沒有寫,什麼圖案也沒有,拆開以後,只看了一眼,殷凝的眉頭就鎖的更加深了,因為卡片啥都沒有,如同信封一樣一片雪白。翻來翻去,看了半天,也沒有找出半個字。奇怪的,不知道是不是紙張的問題,明明一個字也沒有,殷凝卻覺得卡片上有一股非常淡的墨香,可是放在鼻子下一聞,卻又什麼味道都沒有。不可否認的,著卡片的材質非常的好。
  什麼都沒有。這是什麼意思?
  殷凝弄不懂,可是越弄不明白就越想弄明白,難道遊戲提示是用隱形墨水寫的?需要放到水裡煮或者火裡烤才能看得見?可是沒必要啊,又不是玩諜戰。把玩了半天,毫無結果。乾脆不去糾結,也許根本就什麼意思都沒有,沒有關於這一關的提示。也就是說,她只要作為一個被害者的身份出場就好了。
  既然有十天的時間,一天一個死者。現在是第一天,誰又會第一個死,什麼時候死呢?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空白卡片,接著就重新塞回信封裡,放入床頭櫃的抽屜裡。
  好了,就像剛才鄭穆昀所說的,既來之則安之吧,反正九死一生,自己已然上了死亡的黑名單,好好活過剩下的幾個小時或者幾天吧。
  那麼現在,殷凝打算先洗個澡,把自己稍微收拾一下。
  是的,她要洗澡,她已經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還有油膩膩的頭髮了,更何況她的衣服上全是斑斑的血污,噁心的要死。再者她已經想通,反正早晚要死的,不如讓自己過得好一點,舒服一點,如果有殺手要來殺她,那就來吧。何況她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不見得每次她洗澡都會有人闖進來吧。
  拿了毛巾,走進浴室。這一回的浴室是有比較隱秘的隔斷,且有圓柱形的磨砂玻璃淋浴房,有搭扣可鎖,還算比較安全的,但如果在外面用卡片之類的東西一挑,就能把搭扣挑開,有些許隱患。而且淋浴房很小,果斷只夠一個人呆在裡面,雖然兩個人也可以擠擠,但絕對會擁擠不堪,活動不過來。同時她還發現在在浴室淋浴房的天花板上,有一個黑色的半圓玻璃點,想必那就是監控攝像吧。但凡有兩個人進入淋浴房,一定會被看到。
  說不定幕後人所在的房間內部別有洞天,比如密室什麼的,裡面就有一整墻的電視墻,看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不想太多,快速細緻的洗了個熱水澡,只想把自己收拾乾淨。
  淅淅瀝瀝的水聲讓殷凝一度恍惚,以為小四就乖乖坐在房間裡的床上守著她,臉上掛著有點羞澀的笑,她還記得因為那個笑容,她忍不住調戲了他。
  一瞬間,眼淚混著蓮蓬頭灑下的水一起滾落。
  氤氳的霧氣很快就充滿了整間浴室,裹著浴巾殷凝站在鏡子前,用手抹了下滿是水汽的鏡子,露出一彎可鑒的弧度,看著自己蒼白的臉。恍然間她似乎是看到白夙就站在她的身後,微笑著看著她。
  猛然回過頭去,卻什麼都沒有。甩了甩頭使勁的閉上眼睛,心中告誡自己,那是幻覺。
  “不是幻覺。”忽然,一個清爽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讓殷凝的心頓時漏了好幾拍,她只感覺自己被一個懷抱從後面擁著,“不是幻覺,我還在,一直都在。”
  “白夙……”殷凝不敢睜開眼睛,更加不敢動,害怕身後的人忽然消失不見,
  “傻丫頭,哭什麼,我在呢。”輕柔的聲音帶著微弱的鼻息,幽幽的飄進耳朵裡。感覺到耳鬢廝磨的觸碰,甚至還聞到清淡的皂香。
  “真的不是幻覺嗎?”
  “真的不是。”
  “不騙我?”
  “不騙你。”
  緩緩睜開眼睛,還是不敢回頭看身後的人,猶豫再三之後,抬眼看面前的鏡子,自己的身後,環抱著她的人,那個清朗的年輕男人,不就是小四嘛!
  一時間百味陳雜,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這麼脆弱過,也許是喜悅來的太快,讓更加讓殷凝覺得心疼,心裡甜到發苦。
  回過身望著身後的人,失聲痛哭起來,兩隻手握成拳用力捶打白夙的胸膛,“你到哪裡去了?!為什麼要丟下我?!為什麼現在才出現?!難道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對不起。”白夙皺著眉,任由殷凝發泄。嘴角掛著一絲苦笑,用手指輕輕拭去殷凝臉上的淚。她看到他心疼的注視著自己的臉,看到他用手指輕輕的拂過她臉上的傷痕,“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接著,輕輕吻著她臉上的傷痕,將她擁入懷裡。

  第一百三十六章:隱形凶手

  “咚咚咚——”有人敲門。
  殷凝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了一跳,同時心裡怨恨這敲門聲來的不是時候,但這並不影響小四重新回到她身邊的喜悅。沒有看向門邊,目光依舊流連在比她高出大半個頭還多些的白夙的臉上,嘴角揚起一個開心的微笑,應了敲門的人,“誰啊?”
  “殷凝小姐,我是寧曉羽,也就是扮演女傭的人,”門外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殷凝對著白夙微微一笑,慢慢將目光移開,離開他的懷抱走到門邊。拉開一道門縫,將只裹著浴巾的身體躲在門後,露出半個腦袋看了眼站在門外的人。正是剛才老是提問的女生,原來她叫寧曉羽,所扮演的是女傭的角色。只見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女傭服,腰間繫著白色的圍裙,頭髮上戴著白色的女傭帽。冷不丁一看,殷凝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走進了日式女僕店的感覺。
  “那個叫什麼錢環海的‘管家’說中午12點整開飯,現在離12點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所以請你過一會兒去餐廳準備就餐。”
  “好的,我知道了。”殷凝點點頭,因為她此時的心情特別好,所以見人就笑。
  望著殷凝一臉甜蜜笑容,寧曉羽有些不明所以,也不多想,反正她作為‘女傭’只不過是來通知眾人的開飯時間的,當機就轉身離開。
  “小四,一會兒我們一起去吃飯。”殷凝剛關上門,轉身就看到白夙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只見白夙搖搖頭,“我就不去了,我還是呆在房間裡等你。”
  “你不舒服嗎?”
  “不是,就是有點累,我想休息一下。”
  “嗯,好。那你就先睡一會兒。”殷凝用手擼了擼他額前的頭髮,雙手捧著他微涼的臉,彷彿看不夠一樣,“真的是你嗎?”
  “是我,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好。我也會完成我的諾言,不會再離開你。”
  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殷凝拉著白夙一起躺在床上小憩一會兒,相擁而眠,讓她覺得分外安心,一會兒就睡著了。
  然而片刻功夫之後,又是一陣敲門聲將她叫醒。渾身一個激靈,心裡忽然一沉,生怕自己睜開眼睛的時候白夙不見了。猛地睜開眼睛,對上了一汪清澈的眼底,太好了,他還在。
  “怎麼沒睡?”
  “看著你睡。”
  殷凝慧黠的一笑,應了敲門的人,“是誰?”
  “還是我。殷凝小姐,請你去用餐,就差你一個沒到了。”寧曉羽在門口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謝謝你來叫我。”
  “不用客氣。”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遠了,殷凝回過頭對著小四說,“那我先去吃點東西,我會給你帶點吃的回來。”
  白夙不說話,只笑著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繼續睡。
  殷凝翻坐起身,輕快的下床。裹著浴巾,站在衣櫃裡找了幾件看上去還比較像衣服的衣服。因為之前身上穿的T恤和牛仔褲已經全是血污,現在衣櫃裡有乾淨的衣服,自然要換上。而且這些衣服恐怕是作為道具出現的,所以必須好好利用。就好像寧曉羽一樣,換上了幕後操縱者提供的女傭服。
  殷凝挑選了一條黑色的超短吊帶裙和一件長款灰色鏤空針織衫,由於其他衣服的布料實在太少,頂多隻比比基尼多一點布料。所以殷凝打算將挑選的這兩件面料比較多,遮體面積比較大的衣服一起穿。為什麼要一起穿,是因為黑色的吊帶裙實在太情色,不僅低胸不說,還露背,一個深V,整張背都露了出來,而且還超短,勉強遮住屁屁,一雙長腿展露無遺。雖然兩件衣服要是穿在一起的話可能有點不倫不類,但也管不了這麼多了。起碼鏤空的針織衫可以遮擋一點裸露的皮膚,看起來就不會那麼透。所幸的,衣櫃的抽屜裡還有很多不同款式的絲襪和打底褲,不過多數都以鏤空樣式居多,為了保險起見,殷凝選擇了一條最保險的黑色絲襪,又在衣櫃底部找了雙沒有奇怪裝飾、沒有蕾絲、沒有綁帶的黑色的牛皮高筒靴。總之想盡一切辦法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雖然這幾件衣服看起來搭在一起也許會有些奇怪,沒想到兩件衣服往身上一穿,還挺協調,反而有那麼些歐美范兒。看來作為設計師出身的殷凝,衣著搭配也算有一套。一身黑灰很是簡單乾淨,再加上她人瘦,所以這兩件小號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到是突顯了她的身材曲線。讓她本不大的地方看上去大了不少,本來就細的地方更加纖細。
  至於小內內麼,自然也是道具提供的,面料少的令人發指,可又不好不穿。當然她換衣服的時候還是跑到浴室換的。
  換好衣服,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這衣服的款式,即便殷凝已經將自己盡可能裹嚴實,可不管怎麼看還是像高檔的夜總會小姐。微微嘆了口氣。告誡自己不惱,因為她已經在已有的條件下把自己武裝到最好最保守。相信應該不會有引人犯罪的問題。
  至於化妝,她的臉上有傷,雖然已經結痂,但傷痕還在,不可能好的這麼快。按照要好好利用道具的原則,又不好素顏,於是略施粉黛,清透裸妝,盡量避開傷口。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也算個美人兒。
  不過,殷凝不是個大意的人,將替換下來的衣服仔細的疊放好,尤其是拿出牛仔褲口袋裡,用塑封袋包著的綠色膠囊。由於現在的衣服上沒有口袋,殷凝乾脆光棍一把,把膠囊的塑封口袋重新摺疊了一下,塞進自己的右腳的高筒靴裡面。除了她自己,沒有人會知道這裡含有氰化物劇毒的膠囊被放在了哪裡,就算小四也不會知道。
  走出浴室,看到白夙乖乖的躺在床上睡著,躡手躡腳的走出門。帶著一份好心情進入了客廳。
  就當她進入客廳的一霎那,瞬間就感覺到了所有的目光全部都投向了她。有驚艷的、有疑惑的、有怨憤的、有玩味的。當然,殷凝也有些略微的吃驚看著在場的人,因為他們也全都換了裝,看起來就像是一場高檔的私人派對。恍惚間,殷凝覺得自己可能是走錯了地方。看到眾人三三兩兩的或站或坐的呆在客廳的各個角落裡,一派等著開飯的祥和樣子,根本沒有一丁點死亡即將到來的感覺。
  殷凝是最後到場的一個,算上她,此時遊戲的十位參與者已經全部到場。
  在眾人矚目的目光下,殷凝極其不自然的走進客廳,她當然知道,不是因為她漂亮人家才盯著她看,而是因為她此時的身份——妓女。再加上她身上的打扮。自然而然的吸引了他人的目光。
  盡量無視那些射線,在錢環海的引導下,隨著眾人一起步入餐廳的範圍內,落了座。位置被安排在秦錚的旁邊。
  其實從殷凝一進入客廳開始,他的視線就沒有從她的身上移開過。他不僅僅是被她這一身性感的裝扮吸引了,更多的是想要解讀她臉上全然逝去的傷痛和取而代之快樂。
  他看到她的眉頭舒展,嫵媚的眼角微微上揚,嘴角也是如此。雖然她沒有笑,但是這樣的微表情卻是表明她的心情很好。
  殷凝知道秦錚在看她,可正是因為他瞬也不瞬的目光,所以才更加不好意思回過頭看他,假裝無視他的視線,裝忙的左顧右盼。
  此時錢環海正和寧曉羽一起上菜,正好給了殷凝眼睛裝忙的機會。不過讓殷凝吃驚的是,端上來的一道道菜,未免也太有些水準了吧。立即將目光投向正在廚房忙的不亦樂乎的“大廚”,印象裡是個名叫顧豐登的人,再看他的背影。微胖,一身廚師的裝扮,頭上還帶著高高的廚師帽,手法嫻熟的烹制美味,整個空間裡,早就已經彌漫了食物的美味。
  再看眼前的菜,雖然不像在西餐廳吃飯那麼考究,還分開胃菜、濃湯、主食什麼的。此時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個大盤子裡,盛裝著九分熟的牛排,鮮嫩多汁;牛排上面還擺著一塊圓形的菜餅,青翠誘人。旁邊一團扣成球形的土豆泥,淋著香氣四溢的醬汁。看得殷凝目瞪口呆,敢情這個顧豐登真的是個大廚啊!雖不知味道如何,單是這色、香已經可以給個滿分。另外圓桌的中央還放著一大盆蔬菜色拉,非常清爽的樣子。每個人的兩隻杯子裡已經由錢環海給倒上了一點紅酒和半杯水。
  沒過一會兒,又端上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弄湯放在桌子的當中。
  顧豐登挺著圓溜溜的肚子走出來,用手在圍裙上抹了抹,“反正不是在真的餐廳,我就隨便做了點,大家湊合吃吧。”
  他的聲音聽上去很豪爽,說完也立即落座。擺完菜,錢環海和寧曉羽也紛紛坐下。
  雖然這一輪的規則是角色扮演,但是大家也就意思意思做個七七八八,自然不會考究到細節,而且都是平等的參與者,當然也就一起落座同食。
  因為一切從簡,所以原本桌子上的大小瓷盤、刀叉都被收走了,只留下適用的,所以也就沒有了那麼多禮數。加上一桌人中有一半的人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一半中還有一半的人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才吃過東西,因此更加沒有功夫多廢話,吃東西才是正經。
  餓,那是一定的,不過殷凝的吃相還算不錯,沒有狼吞虎咽,卻也不故作姿態假矯情。自是大口大口的吃,絕對不做對不起自己的事。然而她之所以吃得這麼放心,是因為剛才看向廚房的時候,她看到顧豐登有親自嘗過他自己做的菜。而且現在顧豐登自己也在吃,所以格外的放心。
  看殷凝心情這麼好,儘管不明所以,秦錚也很開心,自然也吃得輕鬆。有人放鬆,但也有人緊張,尤其是新人們,心裡全都七上八下的,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參加所謂的殺人遊戲,誰知道會發生些什麼?又看現在餐桌上的氣氛,是不是太輕鬆了點?反倒讓人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趁這個時間,不如相互做一下自我介紹吧。”此時擔任管家先生的錢環海用一把小勺子敲了敲放在自己手邊的玻璃杯,發出清脆的叮叮聲,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他只是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再環視另外幾個老人,感覺沒人願意主持似的,於是他決定偶爾也應該有用一些。況且,他本身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隨父親參加過無數商業派對,對於活躍席間氣氛來說,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
  “我叫錢環海,原本就是個沒用的富二代,現在在這裡扮演管家的角色。雖然不知道還能活多久,總之活在當下吧。”錢環海穿著一身黑色的管家服,頭髮也服服帖帖的往後梳理,看起來就像個極為紳士的管家模樣。
  “嗯,我也覺得,活在當下。”鄭穆昀接過話茬,“我叫鄭穆昀,是個警察,在這關的遊戲中,還是扮演警察的角色。”他穿了一身便服,乾淨的襯衫和牛仔褲,不過在他胸口的口袋上別著警徽,以示警察的身份。
  “我叫寧曉羽,還是個大學生,不過平時打工,確實是在朋友開的一家女僕店裡做服務員。”寧曉羽緊跟著鄭穆昀的話繼續下去,臉蛋紅撲撲的,說話的聲音也羞答答的。
  聽她自我介紹,殷凝心裡終於有些了然,原來現實生活中就是扮演的女傭角色,難怪剛才來叫她吃飯,這麼的“專業”。
  “我叫顧豐登,是L飯店的廚師長。現在也是廚子,沒什麼分別。說來大家也算有口福了,平時到L吃飯,沒個四位數是拿不下的。”
  殷凝讚嘆的看了眼顧豐登,原來他真的是個大廚,還是個五星級飯店的廚師長,難怪這些菜這麼好吃。
  “我叫甘霖,是個長袍運動員,不過成績不好,所以沒有上過什麼大型的比賽。我在這裡扮演小偷,呵呵呵,我估計會給我安排這麼個角色,是因為我跑得快吧,哈哈哈……”說話的是個穿著休閒服精瘦精瘦的男人,人也高高的,皮膚黝黑,五官還算端正,一頭板寸,說話也利落。
  “敝人卓清,還真是個法官。”卓請是個有點微微發福的三十五歲左右的男人,皮膚很白,笑容可掬,看起來挺溫和的人。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法官袍,戴著一副金絲邊圓眼鏡,看起來像發福版的中年哈利波特。不過他眼神毒辣,會給人一種不言而喻的威懾感。
  “我叫殷凝,是個平面設計師,在這裡扮演……”殷凝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裡建設,可是真的輪到她自報家門的時候,還是沒有辦法說出那兩個字,總覺得有些侮辱人的性質在裡頭,心裡就不爽。
  秦錚見狀,立即為她解圍,而他向來少言寡語,此時做自我介紹,依舊言簡意賅,“秦錚,法醫,現在是商人。”
  儲炎穿著一身職業裝,再加上她利落的波波頭,顯得更加幹練,“我叫儲炎,是做售後服務的,在這裡扮演文秘。”
  難怪儲炎是個伶牙俐齒的,天天和人乾嘴仗,怎會不練就鐵齒銅牙?
  “我叫曹雯雯,還在念書,大一,讀得護理專業。在這裡扮演醫生,貌似一下高了好幾個檔次。其實還什麼都不大懂,沒想到這裡有前輩,還請前輩多關照。”
  曹雯雯是個長相清秀的女生,屬於現在人說的小清新的類型。一頭瀑布一般的長髮,一襲白裙外套著白大褂,可人得很,皮膚也白白淨淨,說起話來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直勾勾的盯著殷凝身邊的秦錚。讓殷凝心裡有點吃味,但是她又不顯露,假裝沒看見,吃自己的午飯。
  席間偶爾有人小聲攀談著,也算愜意。
  一頓飯,吃了大概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用餐完畢之後,幾個女生自願留下來幫忙收拾餐桌,也不知道是誰在他們吃飯之前就準備煮得咖啡,於是等他們吃完飯、收拾完餐桌之後,咖啡也煮好了,再加上大家都有這樣的想法,就是所有人都呆在一起的時候,絕對是安全的,所以也都不忙著離開,自願留下來進行咖啡時間。
  一群人圍坐在餐桌前,難得愜意的喝杯咖啡。恍惚間殷凝覺得,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可怕的逃殺遊戲,不過是一群臨時組成的友人,休閒的下午茶時光,要是能夠在配上一點蛋糕甜品什麼的,就更加完美了。
  然而就在眾人毫無防範的時候,忽然之間,錢環海靠在椅背上嗎,手裡的咖啡杯毫無徵兆的從手裡滑落打翻在地,發出一聲脆響,咖啡也潑灑一地。當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見他一臉痛苦的用手捂著喉嚨,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僅短短的幾秒鐘後,從椅子上轟然倒地。

  第一百三十七章:死亡設定

  一瞬間,所有人的神經全部從鬆懈中被疾速的勒緊,哪還有剛才的閒情逸致。空氣中的悠閒氣氛被瞬間凝結成冰,壓抑和不安霸道的蓋過了一切。死於安逸,這句話一點都沒有錯。誰會料到,就在一切看起來都平平靜靜的表象下,真正的凶手早就已經開始蠢蠢欲動,埋下了隱患,讓人防不勝防!
  焦慮、恐懼、不安瞬間的擴張,沾滿了殷凝的心,頓時明白死神其實一直都在,不曾離開過,不過是悄無聲息的隱於角落,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舔舐著手裡沾滿血腥的鐮刀,得意地笑著,看愚蠢的人類為他上演滑稽的戲劇。就好像上一關的遊戲一樣,他們終究只是傀儡。
  錢環海的驀然倒地,讓眾人紛紛放下手裡的咖啡杯,站起身圍攏到他的身邊。離得不近不遠,像是圍觀,卻不見人上前查看。
  “是不是死了呀?”寧曉羽的眼圈都紅了,帶著哭腔,聲音都扭曲了。顯然是被嚇得不輕,因為她離錢環海的位置最近,所以當他毫無徵兆的打翻手裡的杯子,瞬間的痛苦掙扎,然後倒地時,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兀,著著實實把寧曉羽給嚇壞了。
  “誰來給看看。”儲炎一直都是個比較冷靜的女生,所以並不慌亂,“秦錚不是法醫嘛。”
  秦錚站著不動,沒有一點想要上前的動作,只是推了推眼鏡,冷冷的說道,“這一關的遊戲規則說過,各司其職,不允許其他人代勞自己所扮演的角色,違者,引爆。我現在是個商人,不是法醫。所以遇到這類事情,應該由醫生去做。”
  “我,我嗎?”曹雯雯指了指自己,滿眼求助似的望著秦錚,“可、可是我才大一,什麼都還沒學到呢,而且還是護理專業……”
  秦錚根本不予理睬,充耳不聞。氣氛有點尷尬,眾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既然是護理專業,雖說只是大一,應該略微知道些東西的,來,不慌,我幫你。”鄭穆昀似乎總愛扮演老好人的角色,立即出來打圓場。臉上始終保持著招牌式的微笑,安撫了曹雯雯的情緒不說,還主動幫助人家。
  曹雯雯雖然是個女生,好在學護理,所以也算膽大的。不過這肯定是她的第一次“臨床試驗”,不免有些慌亂,佯裝鎮定,可還是有些害怕的。她走到錢環海的身邊,蹲下身,用微微發抖的手指摸了摸他手上的脈搏,又探了探鼻息,對著鄭穆昀說,“能不能幫我把他翻過來。”
  鄭穆昀點點頭,兩個人合力將背朝上倒地的錢環海翻過來。只見他的表情有些略微的猙獰,睜大著雙眼,奇怪的是他的皮膚有點紅,也許是午飯時喝了酒的關係。
  “嗯,他的瞳孔已經縮小,的確是死了。”曹雯雯認真的看了一下錢環海的瞳孔,又大著膽子湊到錢環海半張的嘴巴,聞了聞,“奇怪,竟然有點杏仁的味道。”
  是氰化物中毒的現象。秦錚推了推眼鏡,在心裡說道。
  他是個閱屍無數的法醫,就算不用湊近屍體,哪怕站得遠遠地,通過一定距離的觀察,還有從曹雯雯口裡得到的一些信息,立馬就得出了這麼個結果。
  氰化物中毒的最顯而易見的現象:就是死者的瞳孔縮小,皮膚粘膜呈現潮紅色,如果是口服中毒,死者的口腔中會出現苦杏仁的味道。
  “那麼醫生,他的死因究竟是什麼?”秦錚現在的身份是商人,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他保留了自己已經得出的觀點,只問曹雯雯,相信這麼簡單的結果應該已經看出來了吧。
  “我,我……”曹雯雯吞吞吐吐,我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讓秦錚跌破眼鏡的話,“我的成績很差,沒有好好學,所以推斷不出什麼。”
  眾人狂暈。
  然而就在所有人對曹雯雯表示無奈的時候,殷凝的心卻在一路下沉,她雖然不是法醫,也沒有學過醫,但是以前看了這麼多集的柯南不是白看的,而且她最最知道有那麼一樣東西,她身上所攜帶的就會導致這一類的死亡現象。
  於是,她慢慢往後退了一步,緩緩坐到身後的椅子上,把手伸進自己的靴子裡,摸了半天,竟然沒有找到被她藏在靴子裡的膠囊。
  “你怎麼了,沒事吧?”見殷凝臉色難看的坐在椅子上發愣,秦錚迅速的走到她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哪裡不舒服嗎?”
  “嗯?”殷凝一愣神,聲音很小的說,“哦,我確實有點不舒服,我想先回房間了。”
  “不行。暫時哪裡都別去。”
  “我……”殷凝心裡焦急,也顧不得那麼多,因為剛才用手摸了半天也沒有摸到膠囊,心裡還一個勁的安慰自己,可能是東西滑到鞋子裡面去了,本想回房間脫了鞋子找。然而秦錚不讓她走,她自然也明白,現在若是走,肯定又會被懷疑成是凶手。
  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趁著眾人的目光還流連在錢環海的屍體上,殷凝拉下靴子的拉鏈,脫了右腳的鞋子,仔細的找起來。她記得非常清楚,膠囊就塞在右腳的靴筒裡面沒錯。可是現在,那一粒被包裹在塑料包裝裡面的膠囊完全不見了蹤影
  視線偏移,看到錢環海因為痛苦掙扎而沒有端穩手裡的杯子,潑灑一地的咖啡漬上,一小半還沒有溶解殆盡的綠色膠囊外殼,不動聲色的躺在那裡,彷彿一道射線直扎殷凝的眼球。
  怎麼會這樣……
  “是誰煮的咖啡?”來不及想太多,就聽到鄭穆昀難得嚴肅的聲音傳來。循聲而望,只見他蹲在錢環海的屍體旁邊,替他合上眼睛。而且他似乎已經注意到地上的咖啡漬中,殘留的膠囊。雖然他不是醫生,而是警察。如果說他現實生活中真的是刑警的話,恐怕一些法醫的賞識也是懂的。要推測出是中毒一點都不難,何況他已經看到了錢環海的咖啡中有個不明物體,基本上中毒而亡的答案已經浮出水面。
  所有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後都是搖搖頭。
  “是誰煮的咖啡?!”鄭穆昀忽然拿出了警察審問嫌疑人的做派,並且放大了聲音。將視線從每個人的臉上掠過,彷彿是在觀察眾人的表情。
  不,不是她煮的咖啡。絕對不是她。殷凝很清楚的記得,自己到的很晚,沒有踏進廚房一步,不、不對。殷凝心裡一沉,因為她想起來,她餐後幫著一起收拾碗筷來著,那個時候她進入過廚房。可是她真的真的沒有下過毒啊,她為什麼要下毒呢?再說她敢發誓,她絕對沒有靠近過咖啡機。更沒有端過咖啡給別人。
  可如果不是她乾的,那麼被她藏在靴筒裡的氰化物膠囊怎麼不見了蹤影?
  莫非那時她出現了幻覺?而且,還是自己不知道的幻覺?這個大膽的猜測讓殷凝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倒流了。難道真的是她乾的?
  “殷凝。”秦錚注意到她一臉凝重的樣子,不免有些擔心,坐到她的身邊的位置上輕喚她的名字,“殷凝。”
  “什、什麼?”只等秦錚叫她第二聲的時候,她才聽見。
  “你沒事吧,我很擔心你,知不知道?”
  “我沒事。”殷凝勉強笑笑,心裡在糾結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秦錚。猶豫再三,最後決定還是找個時間和他談談,但絕對不是現在。他腦子好,有些問題也就只有他能夠解決了。儘管心裡還是有些害怕,害怕面前的秦錚會再度因為幻覺變成絲襪臉。可是她現在覺得很無助,必須找個人幫助自己。
  “那好,既然不知道是誰煮的咖啡,那麼是誰端給大家的?”鄭穆昀用勺子把打翻在地上,還沒有溶解乾淨的膠囊殘片給弄了起來,“這應該是氰化物膠囊吧,還沒有溶解乾淨,一定是我們之中的人乾的。”。
  “好像就是錢環海用推車把杯子和咖啡壺推過來,然後給大家倒上的。”寧曉羽回憶,接著頓了頓,聲音很小的發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咖啡杯都是一摸一樣的,不可能分清楚誰是誰的,而且錢環海給大家拿杯子的時候很隨機的,我覺得毒也許早就下好了,放在了某一個杯子裡面,就看誰是那個倒霉蛋。沒想到錢環海拿到了有毒的杯子……”
  “總之,凶手就在我們這幾個人裡面,十天的時間,最後只活一個,開什麼玩笑。我一定要把凶手給揪出來!”鄭穆昀嚴肅的說。
  殷凝不知道鄭穆昀怎麼會突然之間變得這麼認真嚴肅,還有些信誓旦旦的樣子。她一直都覺得這個男人奇怪,現在依舊覺得他可疑。之前總是一副隨隨便便處事不驚的模樣,為何現在開始認真了?因為這一關的遊戲十個死九,看到有人在不知不覺中就死去,開始害怕了?
  就在鄭穆昀說完話的幾秒鐘後,一聲極其輕微“啪嗒”聲,房間的一隅驀地亮起一束燈光,紛紛回頭,只見墻面上掛著的十幅畫中的一幅被燈光打亮。
  殷凝本就對這些奇怪的、神秘的畫感興趣,此時看到畫上的照明燈亮起,竟然情不自禁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鬼使神差一般走到畫的面前。全神貫注的看著被打亮的畫面。
  整幅畫的畫面不大,不過卻是以濃墨重彩的油畫顏料所繪,雖然談不上精細逼真,卻也傳神。不過畫面顏色陰郁、黯淡,人物形象有些扭曲、乖張。心裡一驚,驀然發現這張畫的畫面所繪場景,正是一個人倒在餐桌上,餐桌上擺了很多食物。而他的身邊圍攏了好幾個人。殷凝伸出手指頭數了數,正好十個人,包括了倒在桌子上的一個!
  雖然錢環海因為死後屍體沒有支撐力而摔倒在了地上,桌子上的食物也被提前收走。但是,這個場景,不就是他們現在的樣子嗎?!殷凝震驚得說不出話,只駭得連連往後退。
  然而就在她往後退的當口,其他人都圍了過來。當看到畫面的內容之後。儲炎指著畫,聲音都顫抖起來,“這一關的凶手,就是幕後人,是的,一定是的!因為這個變態已經把我們的死狀都設定好了!這裡有十幅畫,我們一個都逃不掉!什麼最後只會活一個,全都是放屁!”
  說完這話,儲炎歪著頭將憤恨的目光移向了退到後面的殷凝,“在上一關的時候,那張紙條上所寫的名字就是你的。說不定這一關還是你!你就是幕後人!”
  殷凝一窒,心頭頓時竄起一股火,這個儲炎怎麼回事?幹嘛老和她過不去,雖然她沒有於黎鳴那麼刻薄,但為什麼總是處處針對她,特別是在知道紙條上寫得所謂凶手名字是她之後,彷彿她殷凝在儲炎的心目中已經於幕後操縱者劃上了等號。這女人根本就是個偏執狂嘛!一旦認定了,就死咬著不放。
  沒由來得又被儲炎誣陷,雖然她自己也無法解釋明明藏在靴筒裡氰化物怎麼會不見了。可是在一切真相查明之前,她不容許任何人誣陷她,所以也沒好氣的把話給頂了回去,“我不是凶手,我沒有殺人。在上一關的時候擺明了就是誣陷,只有蠢到邊的人才會相信。除非你能夠拿出有力的證據來證明,不然,別在這裡信口雌黃!”
  “你!”殷凝話說得不客氣,竟然讓儲炎噎到。這似乎還是第一次有人噎到她。奇怪的情緒有點激動,不過殷凝說得也沒有錯,畢竟她沒有直接有力的證據。可是不明所以的,儲炎似乎就是一口咬定了殷凝是凶手。見殷凝賴賬,恨不得衝上去咬她一口或者抓花了她的臉,撕去她的偽裝才痛快,“哼!我一定會找到你就是凶手的證據!”
  “好,我等著。不過你也要小心,千萬別在找到我是凶手的有力證據之前就死了。”殷凝不服輸的又把一句話給頂回去,氣得儲炎直跺腳,後來乾脆調頭跑掉了。
  因為兩個女人忽然發生的爭執,必然是引得眾人圍觀。在她們爭論的時候沒有人說話,爭論完了之後,更加是沒有人說話。可是嘴上不說,不代表心裡不說,不代表眼神不說。人總是會相信那麼一句話——沒有空穴來的風。所以殷凝等於凶手的不一定等式,雖然不見得馬上成立,但也在眾人的心裡留下了印象,也成為了眾人心目中的犯罪嫌疑人之一。
  “現在要怎麼辦?”一直都不發話的顧豐登說話了,他年紀較長,聲音爽氣渾厚,“總不見得就把屍體扔在這裡不管吧。可是有十天的時間啊,屍體總會臭的吧。”
  “是的,屍體會臭,而且會很快。常溫下3到6個小時就開始發臭了。”秦錚終於忍不住說道,雖然這句話涉及其專業領域,但他並沒有違反規則,他沒有驗屍也沒有替人看病整治,只是發表了一句觀點而已,算不得越界。況且他們所在的空間溫度適宜,不冷不熱,大約在24-26度左右的範圍內,即是常溫,所以不用過太久,只要第二天,你就可以聞到錢環海的屍身上散發出的臭味了。
  “那麼把屍體扔到哪裡好呢?”甘霖見縫插針的詢問。
  “欸,這裡怎麼就沒有冰庫呢。雖然這兒的冰箱夠大,但是裡面都是食物,已經塞不下屍體了。”顧豐登摸著他好像安西教練似的下巴說道。
  狂暈,這廚子膽子也忒大了些吧,就算他不嫌棄屍體和食物放在一起,人家會噁心死的好不好。估計大家再也不敢吃他做的菜了。
  “酒窖。”殷凝忽然想起黑色大門外的世外桃源的偏僻角落裡有一處酒窖和柴房,此時正好可以派上用場,見眾人又是將疑惑的目光投向自己的時候,殷凝無奈的解釋,“我之前上那裡去轉了轉,所以知道。到底要不要我帶你們去?”
  總之屍體放在客廳裡畢竟不是辦法,於是在幾個男人的合力之下,由殷凝帶路,其他人等尾隨其後,將屍體抬到了酒窖。
  擺放好屍體,眾人決定還是先回各自的房間休息,因為遊戲規則說過,一天只會死一個人,所以今天剩下的時間一定會是安全的。也許新人不了解幕後操縱者,可是秦錚和殷凝是絕對了解的,怎麼說他們都是過五關斬六將過來的,幕後人對於遊戲規則的絕對遵守,已經到了變態的程度,只要你有膽,灰色地帶任你遨遊都沒問題。但是規則就是規則,說了一天死一個那必定就是如此。

  第一百三十八章:吃醋

  幾個男人合力將錢環海的屍體搬到酒窖。之前殷凝雖然來轉悠過,但卻沒有走進去看,只是在門上的玻璃窗往裡面張望了下,現在眾人進入酒窖之後才發現,地方真大。一排排的酒架上擺滿了不同年份的葡萄酒,瓶子上幾乎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不過無瑕欣賞。在酒窖的一處空地,把錢環海的屍體擺在了那裡。又找了一張白色的床單給他蓋上。處理完畢,眾人紛紛離開,各回各的房間。
  本來因為小四的重新出現而心情轉好的殷凝,卻因為忽然又產生的不幸者和消失不見的綠色膠囊而犯起了愁。如果說膠囊只是單純的不見也就罷了,問題是膠囊的殘骸竟然出現在錢環海的咖啡杯裡,還毒死了他,這就讓她擔起了心事。
  首先,她能夠非常肯定膠囊被她塞在右腳的靴筒裡,可是現在不見了,是什麼時候不見的?除了她自己之外,沒有人知道東西在哪裡,甚至都沒有人知道她有這麼個東西。
  其次,殷凝知道自己的精神狀態不太穩定,假設她就是下毒的人。是什麼時候乾的?如此的神不知鬼不覺。且她自己完全的渾然不知。如果是這樣,絕對是被人催眠了才對。
  然後,如果不是她乾的,而是有人將綠色的膠囊從她這裡偷走的話……這個可能性不太大,畢竟沒有知道她有氰化物,而且,她幫著幾個女生收拾桌子,端到廚房去的時候,也沒有人近距離的碰觸過她啊。
  不行,必須仔細的回憶。殷凝靜下心來,把當時的細節回憶了一下。記得她收拾碗筷的時候,她是從自己的位置開始收拾的,這個時候寧曉羽繞過來幫忙,兩個人站在一起收拾,,然後她有繞到對面甘霖的身邊去收盤子,當時甘霖是坐著的,對自己說了謝謝。緊接著儲炎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撞了自己一下,不過並沒有太在意,因為去往廚房的敞開式過道有點窄,相信那會兒儲炎也沒有惡意。但是隨後她被稍微撞了一下沒有站穩,拿在手裡的餐巾有點多掉在了地上,還是剛好站在身邊的錢環海幫忙撿起來的……再後來把手裡端得餐盤和餐巾擺到廚房後,就退了出來。
  如果說一定是有人偷了她靴筒裡的膠囊,那就只能是寧曉羽、甘霖、儲炎還有已經死掉的錢環海了。
  殷凝的心裡亂糟糟的,現在能回想起這些已經不容易了,可實在再也做不出細緻的推斷。怎麼辦?要不要找秦錚談談,可萬一單獨面對他的時候,又出現了在上一關時候的幻覺,看到他變成了絲襪臉,該如何是好?
  殷凝心裡很糾結,所以走得很慢,慢慢地就落在了眾人的後面。猶豫再三,始終覺得她的腦子不夠好使,而且她現在唯一能夠相信的,就是秦錚了,她知道他一定會幫自己。心裡打定了注意,發現自己走在了眾人的後面,張望一下便看到秦錚就在自己前面一步之遙的地方,剛想追上去。卻不料一個柔得發膩的聲音先叫住了秦錚。
  “前輩,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是曹雯雯,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竄出來的,愣生生把殷凝往旁邊一擠,害得她差點一個踉蹌。
  秦錚回過頭,看到曹雯雯擠了一下殷凝,微微一個皺眉,想伸出手去扶她,可哪成想人家曹雯雯不是個省油的燈,兩隻手一把挽住秦錚的胳膊,一臉如同沐浴春風的微笑,“前輩,你是法醫,但是我才大一,成績又不太好,而且我現在又要扮演醫生,像今天這種事,說不定還會碰到,所以想請你指導指導一些基本知識,也好為早點找出凶手來貢獻一點力量。所以想請你幫助。”
  秦錚也是一愣,當然不是因為被曹雯雯的小清新給迷倒了,只是他沒想到這個小清新會主動挽他胳膊,還摟這麼緊,很是讓他厭煩。同時一愣神,心想什麼時候殷凝能這麼主動該有多好。
  可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讓兩個女人同時誤會了。
  挽著秦錚胳膊的曹雯雯笑得更加的開心,以為自己成功的迷住了秦錚。她曹雯雯又不是個眼瞎的,自然看得出這些人中誰可靠,誰有能力帶她出去,再者之前鄭穆昀在做遊戲介紹的時候,稍微提到過這個秦錚,他不是個簡單的男人,而現在她要活命,自然要找棵大樹。
  而被擠到一邊去的殷凝自然看到曹雯雯軟不拉他的都快掛到秦錚的身上,深呼了一口氣,兩隻手攥成拳頭,心裡一直不停地催眠自己,不生氣、不生氣、不生氣,有什麼好生氣的,為什麼就是這麼生氣!哼!一甩頭,憤憤的走開了。
  看到殷凝生氣的走開,秦錚的嘴角揚起一絲微笑,心裡有些了然,立即甩開了曹雯雯的手,冷冷地道出三個字,“我不管。”
  本還想找秦錚單獨談談的殷凝,現在只覺得心裡更加亂,莫名的生氣。算了還是快點回房間去看小四吧。她走得很快,把所有人都甩在了後面。路過客廳,忽然想起來要給白夙帶點吃的,於是走到廚房,打開冰箱貓在那兒找些熟食。冰箱裡有很多鮮冷食材,不過能夠即食的零食不多,翻找了好久。終於看到有火腿腸、一些小餐包還有奶酪和酸奶,於是拿了幾個揣在懷裡,又拿了兩個蘋果和兩瓶果汁。習慣性的用寬大的針織衫兜了兜,裹個嚴實,慢慢地抱著,很有成就感,彷彿進行了一場掃蕩似的。一回身,卻撞上一雙威懾性十足的目光,正是法官卓清。
  他一直都很沉默,不怎麼說話,外表上看起來和和藹藹,可是目光凌厲,有的時候比秦錚冰冷的眼神更讓人膽寒,直叫殷凝的頭皮發麻。
  不過殷凝並不心虛,她的身上雖然有疑點,她不否認,可是在她自己把事情弄清楚之前,她就是清白的,也必須認定自己是清白的,如果自己首先就心虛了的話,恐怕所有人都會咬定你就是凶手,成為眾矢之的。於是她大方地衝著卓清點了點頭,自顧自的回房間去。
  只是一進走廊,便看到秦錚站在自己的房門口,背靠著墻似乎是在等她的樣子。不得不說,他此時身著符合商人身份的襯衫和西褲,他人本就瘦高,線條挺拔,帥到不行。
  心裡輕哼,別過頭去不看他,無視他緊盯的目光,走到門口,想要拉開門進房間,卻被他攔住,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懷裡抱著什麼?”
  殷凝本不想理他,可還是沒好氣回答了他的話,“吃的。”
  “剛才沒有吃飽嗎?”
  “要你管。”
  “幹嘛這麼生氣。”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生氣了?”殷凝強擠出一個假笑,基本上很難看,“看我笑得多燦爛。”
  秦錚故意皺起眉頭,用大手輕輕推了下殷凝的小臉,“難看死了。”
  難看!這兩個字簡直像雷劈一樣的擊中了殷凝,更不用說還是難看死了!立即火冒三丈,“是呀,那個什麼曹雯雯還是李文文的漂亮,你看她去。”說著,還想報復性的打他一拳,可是懷裡抱著吃的,雙手沒空,於是抬起一腳踢到沒有一點防備的秦錚的小腿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氣。可是嘴角上的微笑卻揚得更高。
  “她是長得挺好看的。”見殷凝又要補上一腳,連忙往自己房間的方向退開一步,揉著小腿,“不過,她沒有你漂亮。”
  到底是個女人,不管是不是真的被誇,反正被人說漂亮,心裡還是會有點開心的。再說剛才踢到他,也算報復了,心裡得意。想他一個好身手的人,怎麼會讓她輕而易舉的踢到,分明就是故意讓她得逞,而且她也沒有用力,還裝的好像腿要斷了似的,擺明了是在逗她開心。她看得到,都看得到。
  心裡小小的得意,強憋著笑,揚起下巴,挑了挑眉毛,“真的?”
  “當然是真的,比珍珠還真!”
  噗嗤笑出聲來,想他那樣冷傲的男人什麼時候在女人面前開過玩笑,說過這樣的話,她會不會是第一個讓他說出這些話的女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這女人的力氣怎麼這麼大,被你踢的好痛啊,我覺得我的腿可能要骨折了。”
  “胡說。”
  “哪裡有胡說,沒見過女人這麼大力氣的,難怪你吃這麼多。”
  “呀!秦錚!”殷凝語結,其實她很多時候都禁不起人家逗,會發急。
  可她越急,某些人就越喜歡逗她,“哎喲,女力士,我腿好疼。”
  “我叫你裝!”殷凝咬牙切齒地撲過去又想再補上一腳,可哪想到秦錚已經退無可退,只好反手把身後自己的房門拉開,往後退了一步……
  然而戲劇化的一幕出現了,所謂馬有失蹄、人有失腳,秦錚也有失足的時候,一個沒站穩,華麗麗往後倒去。而此時殷凝那一腳正好飛來,可是不料秦錚要摔下去了,連忙顧不得懷裡的食物想要拉住他,不曾想自己動作還挺快,抓住了他的手,卻不料她人小力量小,哪裡抓得住一個大男人,反倒被秦錚拉著一起摔到,穩穩當當面貼面的摔倒在地。
  “好痛!”殷凝輕呼一聲,雖然她摔倒在人肉墊子上,可是摔到時人體承受到的撞擊力還是不小的。再加上她身上本就有傷還有淤青,撞擊到傷口的地方就更加疼了。
  “該喊疼的應該是我才對吧,你怎麼這麼重啊,到底吃了多少糧食?”
  殷凝懶得理他,不過卻趴在他的胸口上一時半會兒起不來,費了好半天的力氣,才坐起身,不過這個姿勢有待考量。因為此時殷凝正好巧不巧騎坐在秦錚的小腹上,由於之前想要拉住他的時候,鬆開了手裡的食物,而她身上的針織衫又是鬆鬆垮垮的開衫,釦子很低,之前一直都是用手束在身前,現在早就從身上滑了下來,而裡面那件吊帶裙的帶子也因為摔倒的時候動作幅度過大,一條帶子好死不死的也從肩膀上落下來,露出半個香肩。
  再看秦錚,因為他扮演的是商人,雖沒有西裝革履,但也穿得幹練的襯衫和黑色挺括的長褲。現在兩個人這形象的倒在地上,要是讓外人看到,頓時浮想聯翩。
  兩個人都怔住,幾秒鐘之後,一個觸電似的跳開,一個慢慢爬起來。各自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明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卻好像發生了什麼似的尷尬。
  “咳咳——這麼多吃的,好像我又餓了。”秦錚假裝咳嗽,笑著為她撿起掉在門口的食物,其實他不餓,只是想找個藉口化解尷尬,還有就是想讓殷凝多呆一會兒,因為從這一輪的遊戲開始,這丫頭一直都躲著他,讓他心裡咯得慌,現在好不容易因為剛才的小插曲而拉近了距離,自然想要趁勝追擊不能讓她消無聲息的疏遠了自己。雖然這一關的遊戲看似風平浪靜,沒有大起大伏的危險,可是隱藏的危險才是最讓人防不勝防的,就好像錢環海,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被人弄死了,恐怕他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而且,當時所有的人都在場,他也注意過,尤其注意殷凝,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不該有的舉動出現,除了錢環海死了以後,殷凝莫名其妙的從她的鞋子裡翻找什麼。所以秦錚猜測,可能其中有些他不清楚的事情,殷凝瞞著他。而他想要保護她,就必須把事情全部弄清楚。
  想起剛才儲炎在客廳,看到亮起的畫所說的,“這一關的凶手,就是幕後人,因為這個變態已經把我們的死狀都設定好了!”
  她說的不錯,因為只有幕後人,才會將一切都盡量不偏不倚的照著他預定的方向,推動整盤遊戲的計劃。如果說,當初在第八關的時候,殷凝告訴他幕後人已經親臨遊戲,他或許還有些將信將疑的話,那麼現在他是完全的肯定了。所以,他一定要比幕後人快一步,把這個變態給揪出來!
  秦錚拿著殷凝的食物,自顧自的把身後的門帶上,然後走到床邊,把食物都扔到床上,拿了一根火腿腸,扯開包裝就是一大口。
  “哎呀,我的火腿腸!”殷凝嘟著嘴咕噥道,那可是給小四拿的火腿腸啊。死男人!“把我的火腿腸還給我!”
  “別這麼小氣嘛。”
  “壞蛋。”心裡罵著,不過她並不是真的生氣,反正等會再去廚房拿就好了。不過讓她光看著秦錚吃,怎麼能甘心,索性也坐到秦錚的旁邊,拆開一袋小餐包吃了起來。
  “剛才在找什麼?”秦錚盡量問的輕鬆隨意一些。
  “嗯——”殷凝還是有些猶豫,不知道她要是把自己將氰化物這麼危險的東西一直都帶在身上的事情告訴他,秦錚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又或者,他會不會也懷疑她?
  看到殷凝猶豫,秦錚在心裡微微嘆了口氣,“你知道我是相信你的。”
  “從第三關的時候起,我在自己的房間裡找了一粒膠囊,正是這次毒死錢環海的氰化物,但是凶手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把膠囊放在靴筒裡,可是後來竟然找不到了,我都不知道怎麼會不見的……”殷凝一邊語無倫次的解釋,一邊觀察秦錚的反應。看到他的臉色越來越青,她說話的聲音就越來越小,到後來乾脆低著頭,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
  “為什麼要把這麼危險的東西放在身上?!知不知道那玩意兒是劇毒,一不小心就可以要了你的小命?”見殷凝不做聲了,秦錚皺著眉,眼神裡滿是責備,說話的聲音也嚴厲起來,就像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玩火的小孩子。
  殷凝低著頭不做聲,乖乖聽訓,其實她是知道那東西危險才帶著的,難道她要告訴他,那是她留給自己撐不下去的時候用的嗎?如果告訴他,他會不會暴起?輕視自己原來是個不尊重生命的人?
  “我……”
  沒有說出第二個字,秦錚輕輕握住了殷凝的手,之前嚴厲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即便她不說,他也猜出個七七八八,他大概能猜出,那是她留給自己的最後底線,因為她沒有安全感。
  “你是不相信我嗎?不相信我能帶你走出去?”
  “不是,我相信,我只是信不過我自己。因為在上一關的時候,我出現幻覺的現象好像越來越頻繁,而且,我甚至看到絲襪臉變成你的樣子來騙我。甚至還看小四死了。”
  “小四也進入這一關遊戲了?”秦錚推了推眼鏡,盡量平淡地問。
  “嗯,貌似不是以參與者的身份。”說到小四,殷凝的心情莫名的變好了不少,“他在我房間睡覺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眼睛會騙人

  聽到這裡,秦錚微微睜大了眼睛,雖然他對被擊暈之後發生的事情不太清楚,但是如果說白夙真的在上一關死去,還是殷凝看到他死去,而這一關一開始卻並沒有出現的話,那麼白夙應該真的是去世了才對。
  雖然第七關的時候白夙也沒有參與遊戲,但是這一次的性質和第七關白夙不見、失蹤,又在第八關的時候出現是不同的。畢竟在第六關的時候,沒有人見到過他的屍體。如果說上一關白夙沒有死的話,這一局除非他不出現,如果出現的話,也一定會是以參與者的身份出現,否則的話就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殷凝在這關看到的小四是幻覺,是她捨不得他,因為心裡強烈的執念而造成的幻覺。
  秦錚慢慢側過頭去,心裡很是掙扎,究竟要不要告訴她,她現在看到的白夙其實是幻覺?看著她心情平穩,他心裡也好過。可是,是如果不告訴她,難道要看著她沉陷於自己給自己編織的幻境裡?
  要知道她現在的情況不穩定,如果放縱她的幻覺繼續發展的話,恐怕她真的會迷失。秦錚嘆了口氣,心下做了個決定,也許她又會恨他,可是他必須幫她走出來,因為他知道殷凝現在的幻覺是心病,心因。而心因性幻覺,是強烈的精神刺激引發的幻覺。所以幻覺的內容與精神刺激因素有密切的聯繫。這也就是為什麼殷凝會看到白夙死而復生,回到了遊戲中。如果任由她的癥狀持續下去,嚴重的話會導致精神障礙、癔症。甚至她所見的幻覺會誘導她產生自我傷害的行為舉動,畢竟那不是真的小四,只是幻覺。若加之外因刺激,後果不堪設想。
  進行了一番思想鬥爭,咬了咬牙,秦錚還是決定說出這個近乎殘忍的事實。
  “殷凝,有的時候人的眼睛會欺騙自己……”秦錚慢慢斟酌著詞句,盡量小心翼翼的慢慢告訴她真相。
  “你什麼意思?”聽秦錚這麼說,心裡忽然一涼,頓時有不好的預感慢慢襲來。感覺自己的雙腳站在了泥沼裡,正在以勻速下沉。
  “我是想說……”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賣報的小行家,大風大雨滿街跑……”心裡有預感他會說出什麼不好的話,殷凝放下手裡的麵包,趁他把話說出來之前,快速的用雙手捂住耳朵,大聲的唱起賣報歌來,她不要聽,不要聽接下去的話。
  “殷凝!”見她想要逃避,秦錚抓住殷凝的雙手,狠下心道,“小四是幻覺,不是真的回來了!”
  殷凝怔了幾秒種之後,慢慢開始用力掙扎,想要把自己的雙手從秦錚的大手裡掙脫出來,強忍著眼淚,嘴脣因為氣憤和傷心而微微的顫抖,她不說話,只是想掙開他。
  “殷凝……”秦錚心下頓時有些後悔,看到她無助的模樣,就像一頭受了傷的小獸,想要從傷害中逃開。他試圖環住她瑟瑟發抖的肩膀,可是她卻不斷地往後縮,不願讓他觸碰。然而殷凝越是掙扎,秦錚越是心疼,越是後悔、越是想安慰她,她就越是掙扎的厲害。直到她的手腕在掙扎的過程中被無意識的擰得通紅,秦錚才慢慢鬆開力道,可是又不敢完全放開她,怕她從自己的身邊逃開,再也不回來。
  殷凝低著頭,漸漸也停止了掙扎。她覺得自己快窒息了,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空氣吸進肺葉裡,整個胸腔都疼得要命。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殘忍。”殷凝慢慢抬起眼睛,有些哀怨的直視秦錚,兩隻眼睛裡全是淚水,直到這些淚珠再也掛不住,凝結成水滴滾落而下。
  其實殷凝的心裡有些了然,就像一句老話所說,自己的病自己知道。她雖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心裡其實是有些明白她所看到的小四,很有可能是幻覺。只是她心裡一直都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她只想相信,小四還活著,如此而已。雖然她的腦海裡椅一直都有一些古怪的想法,認為秦錚和白夙很有可能是一個人。可是當她看到小四在第八關的時候死去,她根本就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若真要說起來,她和秦錚、白夙這兩個男人從進入遊戲開始,一直到現在,相處的時間並不長。根本算不得一見鍾情,可是莫名的喜歡就像欠債還錢一樣的天經地義,讓她根本就分不清楚自己的心,根本分不清楚究竟喜歡誰多一點點,討厭誰多一點點。或許她平時會偏向小四很多,可是當秦錚的身邊圍著別的女人的時候,她就會吃醋到彷彿掉進了醋缸子裡一樣讓人抓狂。
  再加上她的幻覺還有夢境中,多次給了她這兩個男人其實是同一個人的暗示,所以才會讓她有了如此瘋狂的念頭。然而當他們其中的一個人真的離開她、真的消失不見的時候,她就會受不了,心就會撕心裂肺的疼。
  秦錚無言以對。是的,他太殘忍了。為什麼不讓她活在快樂的夢境裡呢?只要他保護著她不就好了,為什麼非要戳破保護著她的泡泡?讓她傷心難過?有那麼一瞬間,秦錚真的懷疑自己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為什麼要做出如此殘酷的事來,還是對自己的喜歡的人。
  “對不起。”秦錚鬆開殷凝,想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然而就像他所預料到的那樣,殷凝別過頭去,站了起來,快速的走出了他的房間。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第一次覺得要是時間能夠倒流,要是能夠買得到後悔藥,要是能夠重新選擇該不該告訴她所看到小四是幻覺的事,他一定會選擇不說,只默默守著。該有多好。
  雖然殷凝的房間和秦錚的房間只是隔了一條不算太寬的走廊,根本沒有多遠,可是殷凝卻覺得自己好像是走了二萬五千里長征似的,兩條彷彿灌了鉛,多抬起一點都難,直打顫,身上沒有一點力氣,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秦錚那裡走回來的。
  拉開門,進入房間,反手關上門,這一系列的簡單動作也變得沉重無比。望著空盪盪的房間,望著原本應該有小四躺在上面的床。淚水再一次的模糊了視線。拖著疲憊的雙腳,慢慢地、艱難的一步又一步走到床邊,一頭栽倒在床上,任自己的淚水洶涌的打濕枕頭,泣不成聲。她似乎還能感覺到小四留在床單上的淡淡味道和微熱的餘溫。
  “白夙……”殷凝抓著床單,心裡疼痛的難以呼吸,蜷起身體,什麼都不願意想,什麼遊戲,什麼殺戮,什麼規則,什麼死者,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沒關係,她累了,她現在需要好好休息。就算有人來殺她,她也無所謂了。死就死吧,死了就能解脫了。
  “不能放棄。”一個輕柔的聲音帶著些嗔怪的口吻在殷凝的耳畔幽幽的響起,緊接著,她感覺到自己被一個極其小心的懷抱擁住,感覺到有人輕柔的摩挲著她的頭髮,“我說過,我一直都會在的,我會一直守著你的。所以,你也不能放棄。”
  驀地睜開眼睛,看到白夙躺在她的身邊。明明知道那是幻覺,明明知道他不是真的,可她還是一把抱住了她的小四。心裡苦笑,這就是所謂的真性幻覺的好處嗎?什麼都是如此的生動逼真傳神。就像此刻忽然憑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小四一樣,這般的真,恐怕在外人看來,她就像是個瘋子一樣抱住了一團空氣,
  “小四。”殷凝咽嗚著叫他,“我知道你是幻覺,可我還是捨不得你,怎麼辦?”
  “那就捨得我,這樣我就不會出現了,”
  殷凝抬起眼睛,用腫哈哈的眼睛對上白夙清澈的眼底。她看到他淡淡的一笑,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輕輕地柔柔地,就像微風拂面。
  “我知道你捨不得我,所以我就會一直出現在你的身邊,直到你捨得我為止,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好,那你就一直陪著我。”
  ……
  秦錚站在殷凝的門外,聽著她哭,聽著她輕喚小四的名字,聽著她一個人自言自語。整顆心都揪扯著痛。責怪自己為什麼每一次都要范錯,都要傷害她。剛才好不容易才拉進的距離,就被他在一瞬間親手毀滅,他恨不能掐死自己算了。然而後悔也晚了,與其悔不當初,不如想想怎麼補救才是正經。另外,他更加要時時刻刻的盯著她,以防她有什麼意外的狀況發生。在她的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決定先回自己的房間好好反省一下,順便在整理一下這關遊戲的思路。現在,他不僅要看著殷凝,更重要的是帶著她走出這裡。
  ……
  殷凝抱住白夙的腰,像個孩子一樣往他的懷裡拱了拱,就算是幻覺又能怎麼樣?對於她來說她面前的小四就和活生生的一樣,有溫度、有香味、有肉感,一樣都不差,而且只有她自己看得到,就像以前一樣,還是那麼的一心一意,什麼都沒有變。
  白夙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輕搖了搖頭,“不行,你必須要保持清醒才行,只有這樣才能走到最後,才能離開這裡。而且,你必須走出去!一定要答應我,不然我自動消失,任你怎麼想我都沒有用。”
  “好好好,我答應你,你別走。”
  “乖,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哦。你要不要聽?”白夙像哄小孩子一樣的哄著殷凝。
  “什麼秘密?”殷凝抬起頭,眨了眨又紅又腫的眼睛,“快點告訴我。你和我之間怎麼可以有秘密呢?”
  “呵呵,嗯,我們之間不應該有秘密,所以我才要告訴你啊。”
  “快點告訴我聽。”
  白夙微微低下頭伏到殷凝的耳邊。隨著白夙的低語,殷凝的眼睛越睜越大
  然而就在有的人懊悔、有的人哀傷、還有些人緊張不安的時候。鄭穆昀從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在空曠的走廊上站了好一會兒,待他確定四下無人之後,悄悄地潛入了錢環海生前所住的房間。反手拉上身後的門,直接走到床頭櫃的旁邊,拉開抽屜利落的翻找起來。
  好一會兒之後,終於找到了屬於錢環海的遊戲提示卡片。沒有立即打開,只是拿著東西快速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打開一看,眉頭立即皺起來。因為錢環海的提示卡片上什麼都沒有,一個字都沒有!
  究竟是怎麼回事?鄭穆昀有些氣餒的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床沿上。這讓他實在想不通,如果說他拿到的卡片上是一片空白的話,他倒也不會想太多,興許是自己沒有特殊的任務罷了。而現在有人死了,他按照“不可以翻看活著的人的卡片”的規則,也就是說看死人的卡片就是可以的。所以他前去翻看已經死去的錢環海的卡片,根本算不得違規,況且他此次前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調查錢環海的死,好早點找出凶手。而之所以他鬼鬼祟祟的單獨行動,是因為他根本就信不過別人,信不過這裡的任何一個人。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錢環海的卡片上竟然也是什麼都沒有!
  太奇怪了,為什麼什麼都沒有,如果說單是他一個人的卡片空白一片,沒有半個字,也許不奇怪,可是如果有第二個人也出現這樣情況的話,那就不免奇怪了。難道世界上真就有如此巧合的事?也是因為錢環海沒有特殊的任務嗎?
  鄭穆昀無法肯定,畢竟這卡片上半個字也沒有,他又要怎麼推測呢?對於他來說事不過三,除非立即有第二個死者出現的話,有了第二個死人,第二張死人的卡片,他就可以去翻看。
  僅僅是遊戲的第一天,從開始的輕鬆愜意到死亡的陰影毫無徵兆的降臨,從一些人的相互猜疑到某些人自以為是的冷靜分析;從表面的平靜到實則的暗濤洶涌。
  是的、平靜的永遠只是表面而已,然而表象之下,在幕後操縱者所營造的遊戲空間中,亙古不變的暗藏著無盡的黑暗與嗜血的殺戮。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夜晚很快降臨。
  到了大約晚餐的時間,作為女傭的寧曉羽還是負責的一個個挨家挨戶的徵詢了每一個人,是否還要用晚餐。
  因為錢環海的事情,大家其實沒有什麼心情再坐在一起慢慢享受顧豐登的佳肴,但是按照遊戲的規則,角色扮演的考量出發,還是勉強坐在一起,異常簡單的吃了點沙拉之類的食物。而且,顧豐登做食物的時候,也不在廚房單獨做,而是將原材料直接從冰箱中取出,拿到大傢伙的面前,現場表演,在他麻利的做完沙拉之後,還事先嘗了口,讓眾人放心,確保食物的安全問題。
  簡單快速的用過晚餐之後,眾人簡單的商量了一下對策,以後的每天早上9點、中午12點和晚上6點為進餐時間,其餘的時間為自由活動時間。至於保命的問題,就全靠自己了。畢竟就算眾人呆在一起,幕後人也有的是辦法殺人。就好比錢環海是毒死的一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讓一個人死去,根本和碾死一直螞蟻沒什麼區別。若真的聚眾而逼急了幕後人,恐怕他會隨便在空氣中下點藥讓眾人昏迷,繼而殺人,又或者直接隨意的引爆一個人都再簡單不過。根本防不勝防。所以什麼聚在一起就會很安全的說法,在這裡根本無法運用。
  所以大家決定自己收拾自己的餐盤,然後回各自的房間去。
  席間,殷凝和秦錚沒有說過一句話,殷凝甚至連看都不看秦錚一眼。而其他的人也都各懷著心事。
  隨著夜晚的降臨,每個人都躲在自己的房間裡,祈禱著自己能夠平安的度過第二天,為了活著,甚至都沒有人敢因為睏倦而熟睡過去。但是就像剛才眾人的討論一樣,只要某些人使上一些小小的手段,所有的人,所有有呼吸的人,都毫無徵兆的熟睡了過去,進入了無法逃脫的夢魘之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睡死在自己的房間裡時,有一個人帶著嘲諷的微笑,大搖大擺的離開自己的房間。來到走廊上,從走廊的一頭走到另一頭,再由一頭走到另一頭,根本無所謂自己的腳步聲會吵醒誰。這個人一邊肆無忌憚的踱著步子,一邊豎著食指對著走廊左右兩邊的門來回晃動著,嘴裡還不斷的念念有詞,“點、點、點芝麻……啊,就是你了。”
  那人停下腳步,正站在儲炎的門前。

  第一百四十章:電鋸驚魂

  一夜無夢,也不知道為何會睡得這麼沉。算不得安穩,只是混混沌沌的。就連醒過來之後,腦袋都特別的重。
  殷凝扶著自己發沉的腦袋,快速的看了眼床頭上的小型計時器。她現在特別害怕看計時器,雖說不能夠證明這玩意兒究竟是不是有催眠的作用,總之她心裡已經對計時器產生了反感的情緒,怵得慌。
  現在,時間顯示為九點十四分,正是早餐的時間段。翻身下床,看到小四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上,微笑著看著自己,心情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複雜的很。即覺得安逸滿足,又覺得煩躁不安。就像是兩個小孩在打架,一個在告訴她,“你看,小四還活著。”另一個則在罵他,“醒醒吧,你看到的是幻覺!”
  明明知道眼前的小四是幻覺,可是她的心還是不願相信。很矛盾,很糾結。
  站在浴室的門口,側著頭盯著小四看,小四也看著她,就這樣四目相對看了好久,白夙慢悠悠的開口道,“你真的可以試試。”
  殷凝沒有說話,回過頭去走進浴室。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臉的憔悴,浮腫的眼睛,黯啞蒼白的皮膚。一瞬間有點恍惚。想起一個夢,自己也是站在鏡子前的夢,還有夢裡有點不一樣的秦錚……
  心裡很亂,真的如小四所說的嗎?真的要那樣做嗎?
  小四說的所謂秘密,其實在殷凝看來,與其說是秘密,不如說是白夙教給她一個擺脫他這個幻覺的方法,一個眼睛會騙人的方法。
  他告訴她,其實他就是秦錚,秦錚就是他。他們兩個就是一個人。
  直白的比她自己的瘋狂念頭更加扯淡,起初聽到這秘密的時候殷凝還非常的震驚,因為她從沒有把自己的猜想告訴給任何人聽過,可為什麼小四會對她說這些?
  這算什麼?安慰她?讓她擺脫痛苦?讓她不斷地對自己進行自我催眠?又或許,這個所謂的秘密,根本就是她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是她心裡一直以來瘋狂念頭的滋長。不過是通過幻覺的小四說了出來,再告訴了自己。其實,根本就是她自己內心的想法而已,為的就是自我安慰,擺脫痛苦。如果是這樣的話,小四也就算不得離開她,不過是換了一種形式繼續活著而已。
  搖了搖頭,不願去多想,擰開水龍頭快速的洗漱了一下,便離開房間前往客廳。
  一步入客廳,就看到已經有幾個人圍站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麼東西。湊過去看,發現是繼昨天錢環海死去亮起的畫之後,又有一幅畫被燈光打亮了。定睛於畫面,殷凝心下一驚,雖然她知道,這些畫的內容所繪,其實就是每個人的死狀。儘管畫中的人物乖張扭曲,無法辨認出具體的人是對應的誰,但是這幅畫中人物的死狀,只能用殘忍來形容。畫面所繪是房間的一角,有一張大床上,上面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而剩下的人則站在床的兩側,看著床上的屍體。整幅畫的畫面陰森恐怖、深色的背景還有血肉翻綻著刺目的紅,極盡的黑暗與血腥,使得整幅畫面充滿了一種變態的張揚和詭異的氛圍。
  殷凝皺著眉,立馬從畫面中回過神來,數了數自己身邊的圍觀群眾,一共四個人,分別是寧曉羽、甘霖、卓清還有顧豐登。
  沒看到秦錚,心裡一揪,不自覺的立即調頭往房間的地方跑去。推開白色的大門還沒有把腳邁進走廊,就聽到曹雯雯軟得發膩的聲音響起,“前輩早,昨天睡得好嗎?”
  聽這話,不用猜也知道曹雯雯是對誰說的,心下頓時鬆了口氣,他沒事就好。可又不情願的彆扭著,剛想離開門邊,不料自己晚了一步,秦錚已經走到了門口,並且差點撞到她。
  驀地剎車,四目相對,一時無語。而緊跟在秦錚身後的小尾巴曹雯雯剎車不及,一下子撞到了秦錚的後背,哎喲一聲,摔倒在地上。
  聽到曹雯雯驚呼,秦錚根本不理。只注視著殷凝,再猶豫了兩三秒鐘之後,輕輕地說了聲早。
  “早。”殷凝低著頭,禮貌地回了一句。
  “好痛。前輩,我好像是崴到腳了,你能不能扶我一下。”這時,曹雯雯的聲音非常不合時宜的響起。
  殷凝循著那柔弱的聲音望去,看到她非常小清新的坐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腳腕,看上去好像是真的崴了腳似的。紅彤彤的小臉,梨花帶雨的眼神,楚楚可憐的模樣,有些凄凄艾艾地望著秦錚,就差沒有伸出一隻手讓他扶了。
  一腦黑線,這女人以為自己在拍瓊瑤劇麼?要不要這麼腦殘啊,心裡罵了一句。殷凝沒空理會清新派肥豬流,眼下的局勢孰輕孰重,有腦子的人一看便知,誰有空搭理她,純屬吃飽了撐得。
  見秦錚根本連頭都不肯為自己回一下,曹雯雯不甘心的攥緊了拳頭。她有心想找棵大樹靠一下,沒想到大樹根本不理她這隻金絲小鳥。心裡的憤恨就不用說了,更讓她覺得委屈不甘的是,這棵大樹好像只對姓殷的女人特別好。論長相、論身高、論身材,她哪點不如姓殷的?比她漂亮、比她高挑、比她胸部大!是個男人都會對她產生保護欲才對!為什麼偏偏這個叫秦錚的男人連看都不看她一眼?!怨恨的瞄了眼站在一邊的殷凝,不過她狠毒的神色很快就一閃而過,頓時換上瓊瑤式女主角的可憐形態,兩隻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瞬間就蒙上了一層水霧,剛要開哭,就聽到鄭穆昀的聲音從自己背後響起。
  “這是怎麼了?幹嘛堵在門口。”鄭穆昀的聲音很溫和,聽不出什麼情緒。臉上始終保持著標準微笑。也許在別人看來他是個標準的紳士好男人。熱情、正直、助人為樂,可不明所以的,殷凝總覺得他太假,好像是在刻意的保持著自己完美的形象。尤其是他的笑容,總會讓她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見沒人理他,有些尷尬和莫名的瞥了眼坐在地上的曹雯雯,一副委屈的要哭的樣子。再看眼前幾個人之間的狀態,不能說心裡有數,但也猜出個七分八分,貌似是沒人願意扶她,鄭穆昀彎下身,面帶招牌式微笑的將曹雯雯扶起來,“你沒事吧?幹嘛坐在地上?”
  “我……沒事。”曹雯雯說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因為根本就沒什麼事,是她自己在找事兒。就剛才她自己撞到秦錚的後背摔倒,也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或者說是確認,秦錚為什麼老是不理她。現在她終於知道原因了。
  看到鄭穆昀出現,殷凝點了點人數,知道是有人死了,所以人數要比之前少一個,,算上剛才的四個人,回頭又看了眼墻上已經亮起的第二副畫。心下頓時明白過來,儲炎已經死了。
  鄭穆昀不明所以的看著殷凝的一舉一動,而後循著殷凝的目光去看客廳的方向,立即就看到了好像死亡通知函似的畫作又有一幅被燈光點亮。馬上清點了下人數,當機發現少了儲炎。他隨機就調頭率先衝到了儲炎的門前,其他的人也一個一個尾隨其後。
  因為畫上的燈被點亮,就意味著有人確實已經死了,所以鄭穆昀沒有敲門,一把拉開了她的房門,走了進去。
  然而眼前的場景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可怖,整個房間乾乾淨淨的有條不紊。沒有特別的血腥或者凌亂,沒有任何明顯的掙扎打鬥過的痕跡。
  目光搜索,將視線快速的對準儲炎的所在,只見她好像睡著了似的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只把腦袋露在了被子外面。閉著眼睛,臉上甚至沒有任何痛苦的神色。若不是客廳中的畫被點亮,眾人恐怕會以為,儲炎不過是睡著了而已,說不定會抱歉的悄悄退出她的房間。
  “曹雯雯。”鄭穆昀冷著臉,很是嚴肅。他沒有回頭,一隻手在半空中揮了揮,好像是在讓杵在眾人身後的曹雯雯上前來。畢竟遊戲的規則指出過,各司其職。而現在曹雯雯是醫生,檢查屍體這種事,當然是交給她來做。
  鄭穆昀叫了第一聲,曹雯雯沒有回應他。畢竟她一個才念護理系的大一菜鳥級女生,面對屍體還是有些害怕的。何況她剛才還在秦錚面前裝柔弱呢,這個時候怎麼好衝上前去裝女英雄?
  只是她不知道,人家秦錚就是討厭假矯情裝柔弱的女人,而且她裝得還一點也不高明。
  “曹雯雯!”鄭穆昀第二聲叫她,聲音有些響,有些嚴厲。讓眾人不備,個個一個激靈。
  “是……”曹雯雯自然也是一驚,嘟著嘴,心不甘情不願的拖著腳步走上前,皺著眉頭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是不是又要檢查?”
  此時的鄭穆昀收起了以往的招牌式微笑,臉色陰沉的可怕,彷彿在場所有人都欠他錢。心中暗罵眼前的女人腦袋空空,後知後覺。可是不管怎麼說,按照遊戲角色扮演的規則,既然有醫生的角色,那麼就要盡到遊戲中的責任。何況他是警察不是醫生,就算懂得很多現場的勘察和大概的屍檢,也不好代理法醫的職務,檢查屍體。
  知道曹雯雯笨,可好歹也是學過點護理的,總該知道些起碼的常識吧,又不要做深入細緻的檢查,看看儲炎是不是真的死了或者大概的死因總該會吧。
  “知道還不快點?”鄭穆昀說得很大聲,好像很生氣的樣子,把已經走到他身邊的曹雯雯嚇了一大跳。顰起秀眉,疑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想他剛才還挺紳士的扶她來著,而且一直以來他都是以溫和的微笑示人,怎麼這會兒變臉比翻書還快。
  似乎是意識到了曹雯雯不解的目光,鄭穆昀明顯一愣神,立即做了一個深呼氣,似乎是在壓抑什麼即將爆發的情緒,僵硬的扯出一個怎麼看怎麼恐怖的微笑,就連語氣也僵硬的很,“你要記住,你現在是醫生,好歹學過護理是吧,況且你也不算笨的,有些常識應該懂得才對,就麻煩你檢查一下儲炎的屍體。”
  曹雯雯有些害怕的點點頭,立即從鄭穆昀的身邊跑開,不太自信的一步三回頭的往儲炎的床邊走去。
  話說曹雯雯僅僅離儲炎的床邊沒有多遠,卻愣是讓她走了好幾步,途中假裝做出受到驚嚇的小鳥狀,一步三回頭也是為了回望站在人群中的秦錚。可就在她左顧右盼的時候,心不在焉的偷瞄著秦錚,忽略了腳下的步子,和走到床邊的距離。
  就在此時,讓她沒有想到的事發生了。
  因為曹雯雯矯情的過了頭,腳下不穩,被滑落在地上的被子絆了一下,重心頓時偏離,整個人猛地往前衝去。
  眼見著自己就要摔倒在儲炎的屍體上,曹雯雯本想要伸出手去扶住床頭站穩身體,可不料她身體的俯衝速度太快,衝力有點大,等她徒勞的伸出手想要胡亂的抓住床頭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倒在儲炎的床上,而她的手臂更是好巧不巧的重重搭在儲炎的臉上。
  眾人皆驚,睜大了眼睛看著曹雯雯華麗的摔倒,而隨後這場烏龍的鬧劇隨機演變成恐怖的戲碼。
  慣性不停,曹雯雯的身體是往前衝著,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她的手臂在觸碰到儲炎的臉時,儲炎的整個頭顱竟然像個皮球似的被曹雯雯的手臂搓得往一邊滾去,剎那間從脖子上瞬移下來,從原本的仰面朝天變成了後腦勺朝天。
  “啊!”曹雯雯一聲尖叫,宛若尖利的指甲刮過黑板發出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頓時讓在場的所有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而更讓人心頭髮麻的不是曹雯雯的尖叫,而是儲炎的頭竟然被整個的切了下來,只不過擺樣子似的擺在枕頭上,又由於剛才曹雯雯陰差陽錯的絆倒,使得她的腦袋伴著髮絲滾到一邊。
  不僅因為觸碰到了屍體,更因為屍體的可怖而讓曹雯雯頓時花容失色,驟然間一陣慌亂。她想站起來跳開,可隨機發現她基本上已經被嚇得不輕,雙腳根本就沒有力氣支撐起她的身體。可這還不算,因為曹雯雯摔倒在儲炎的床上,手臂搓著儲炎的頭滑過去,因此不小心,白大褂的長袖釦子不知什麼時候纏繞在儲炎頭顱的髮絲上。由於她並不知道這一點,所以等她好不容易鼓了鼓力氣想要快速逃開,卻不想在她想要下意識的收回手的時候,連帶的把儲炎的頭拎了起來,釦子連著一束髮絲掛著腦袋,舉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後由於地心引力的關係,跟著曹雯雯癱軟的身體一起落到了地上。
  又是一陣尖叫,任曹雯雯怎麼哭喊著甩動袖子,儲炎的頭髮就是紋絲不動的纏在她手腕袖口的釦子上,任她後來甩了好久才將儲炎的頭給甩下來。然後像個沒了氣的皮球,重重落到地毯上,纏繞著髮絲滾了兩滾,才面對著曹雯雯的方向停下來。
  曹雯雯被嚇得不輕,坐到地上連滾帶爬的往後退去,手腳並用哪還有剛才的楚楚優雅之色?直到退到墻邊,退無可退才停下來。蜷縮著身子,嚇得哭將起來。要是她的身後還有空間,估計她還會毫不猶豫的往後退去。恐怕在她此時看來,儲炎的腦袋根本就是被鬼魂附體了,就像是會動的活物,不停地追著她咬。彷彿儲炎掉在地上的腦袋會睜開眼睛,哀怨的瞪著她似的。
  因為曹雯雯的意外狀況,一時間整個場面有些混亂不堪和失控。不僅曹雯雯被嚇得不輕,就連在一旁圍觀的眾人也個個被駭得夠嗆,好不驚險。
  雖說鄭穆昀是個警察,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不免也有些嚇著。但是很快定了定心神,對著蜷縮在墻角邊的曹雯雯搖了搖頭,實在看不下去,走上前去,一把挑開蓋在儲炎屍體上的被子。
  登時眾人只覺得鄭穆昀揭開的不是被子,而是恐怖的魔盒。因為儲炎的屍體,就好像客廳的畫中一樣,被不知道什麼東西切割的皮開肉綻,要說是大卸八塊也一點都不為過,因為她的屍體基本上就是連著外面的衣服,被一塊一塊的拼湊著擺在床上,然後再蓋上的被子!
  可是為什麼被子上沒有大量的血漬呢?正疑惑著,另一個女人的尖叫聲突兀的響起,眾人回過頭,只看到寧曉羽兩眼一翻暈倒在地,而她身後的衛生間裡卻是血污一片,根本就是一個血淋淋的屠宰場,不論是地上還是墻磚上到處都是飛濺的血液和碎肉,而最最重要的是,浴室的地上倒著一把巨大的電鋸!
  原來是這個東西將儲炎的屍體切割成塊的。
  鄭穆昀小心翼翼的走進浴室,盡量讓自己的雙腳不沾到地上的血污,找了塊還算乾淨的毛巾,將地上的電鋸拿起來。在手裡感覺了一下它的分量,不算太重,也就是說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不是小孩子,都可以駕馭得了它。按了一下啟動按鈕,只聽到一聲急迫的馬達聲飛速的轉起,讓所有人又是一窒。
  快速關上手裡的電鋸,鄭穆昀回過頭,將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都掃了一遍,最後停留在了殷凝的身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審問

  儲炎死的很慘,但是作為見慣了死屍的殷凝和秦錚來說,這樣的程度已經不算恐怖的了。且不說秦錚是個男人膽子大,本身職業還是閱屍無數的法醫。就拿殷凝來說,早在遊戲的第四關,幕後人就把她一個人,哦,不對,還有變態巍然一起,丟進了屍海裡。當時那個場景,宛若修羅道場,豈是現在可比的?什麼樣的屍塊她沒見過?所以此時再看儲炎的死狀,殷凝已經淡定坦然的很,雖然也受了點驚嚇,但絕大部分都是被曹雯雯給鬧的。
  可就是因為這份淡定坦然的態度,讓鄭穆昀審視殷凝的時候眯起了眼睛。畢竟,他並不清楚殷凝曾經經歷過什麼,他也不會想要去關心去了解。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相信自己的判斷。別人說什麼做什麼都不幹他的事,因為只有自己不會欺騙自己。他將懷疑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了殷凝的身上,看得她心裡直打鼓,直發毛。
  鄭穆昀的目光很直接,非常具有審視和懷疑的意味,讓其他人也紛紛帶著疑問看向了殷凝。似乎都在說,“難道是她?”
  其實根本不用鄭穆昀說些什麼,很多事情都是可以一目了然的。比如鄭穆昀對殷凝產生的懷疑目光,又比如儲炎曾經就當著眾人的面和殷凝發生過口角,還比如此時鄭穆昀手裡掂量著的電鋸重量。其潛台詞就是在說,就算是身材嬌小的女人,也可以用它來殺人,更不用說之前錢環海死於毒殺。下毒,這種不需要任何體力活動的殺人手法尤其是女人可以操作的了的。
  站在一邊的秦錚自然是注意到了鄭穆昀不懷好意的審視,不著痕跡的微微上前,將殷凝護到身後。直對鄭穆昀胡亂猜忌的目光。
  鄭穆昀心下冷笑,表面依舊保持著風度,放下了手裡的電鋸,“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死了,真是不知道該不該覺得慶幸,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裡面,我們都是安全的。大家還是都回餐廳吃點東西吧,如果各位還有胃口的話。”說完他率先走出了儲炎的房間。
  看到又人死的這麼慘,誰還會有什麼胃口?再說儲炎的屍體被分割成一塊一塊,根本不好再挪動收拾,只能讓她繼續留在她的房間裡。
  秦錚雖然現在不能擔任法醫的角色,但是作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主動組織剩下的幾個人將現場稍微收拾了一下。
  也許是本身職業的關係,秦錚想來對死者很尊重。於是,他將儲炎掉在地上的頭顱,找了塊比較乾淨的毛巾裹著,重新擺到床上屍體的脖頸處,安放好,然後重新給她蓋上被單。又叫人扶起了癱坐在地上的曹雯雯和昏過去的寧曉羽,把她們雙雙扶到客廳。
  這時,除了鄭穆昀不在客廳之外,其餘的人都三三兩兩的聚集在客廳裡。曹雯雯和寧曉羽坐在面對壁爐的沙發上,寧曉羽已經醒了。在眾人好心詢問之下才得知她暈血,所以在看到整個一全是血的浴室後就暈了過去,並無大礙。而曹雯雯則是瑟瑟發抖,雖然已經離開了儲炎的房間,可是兩個女生顯然還是一副備受驚嚇的模樣,蜷縮在一起。
  甘霖和卓清兩個男人坐在另一張沙發上,都不說話,只是沉默著。
  顧豐登則在廚房裡準備著簡單的早餐,他做了點粥,熱了點牛奶。烘烤了些麵包,煮了咖啡,至於還有沒有人敢喝咖啡,就是另一回事了。他是個廚子,沒有別的本事,不過他卻深知一點,就是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吃點東西,可以緩解緊張的壓力。所以也沒有人吩咐他做早餐,這一切都是他出子好心自願的。況且就算別人不吃,他自己也得吃啊。
  殷凝坐在餐桌邊,雙手束著衣服抱於胸前,默默地低著頭。不用看其他人,她也能夠感覺到有一道道懷疑的目光在時不時的打量著她。不去糾結它們都來自誰,因為只要她一抬頭,目光的主人就會把它們收回去。所以看了也白看。
  面對這樣的局面,心裡只有苦笑,現在除了秦錚和自己幻覺中的小四之外,她基本上不願與其他人打交道,一方面是害怕再碰到雞血的變態,另一方面也是盡量和其他人保持距離,省得再被人產生過多的懷疑。
  就好比剛才,另外的兩個女生受到驚嚇,作為女生的自己照理來說應該照料她們,相互關心一下。可是她現在卻選擇獨自帶著,不管她們。一是因為她自己本身對曹雯雯沒有太大的好感,而且她也知道曹雯雯不喜歡她,何必兩看相厭還要獻殷勤?二是她如今已經被漸漸的推向了風口浪尖,大有眾矢之的的傾向。不能說完全是鄭穆昀的關係,其中有之前儲炎對她表示過的高度懷疑,還有來自各個方面的原因。若這個時候,明知道大家都在懷疑自己,還跑過去關心別人,勢必給人惺惺作態之感。反而從側面落實了大家的懷疑,認為是她心虛才會假惺惺的關心別人。所以殷凝選擇誰也不理,與所有人都保持距離,雖然也會讓人懷疑……反正,她已經被懷疑了,乾脆就選擇自己最舒服的方式面對一切。
  殷凝抬起頭,看了眼墻壁上被燈光打亮的兩幅畫。它們全都記錄著每個人死亡的狀態。但是因為畫面中的人物扭曲乖張,所以也看不出畫中人是對應的誰。是不是就是表明,畫中的人根本不是對應的,而幕後人殺人的順序其實也不是特定的,而是隨機的?根本就是想殺誰就殺誰?誰的運氣不好誰就死?
  認真的想了想,殷凝覺得這次儲炎的死恐怕不是簡單的巧合、不是隨機而為。因為她在心裡做了一個假設,為什麼偏偏第二個就是她?為什麼?為什麼不是別人呢?
  殷凝把視線從畫上挪開,不經意的掃過其他人的身上,看到他們匆匆收回各自向她投來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裝忙之後,心裡頓時明白過來。
  沒錯,是因為懷疑!幕後人要的就是別人對她的懷疑!
  這就是為什麼第二個死的人會是儲炎了!因為她們兩個人之間當著眾人的面發生過口角。而且儲炎一直都是咬定她就是幕後人。現在儲炎死了,表面上看上去就像她為了保持自身的清白而除掉了一個對自己的懷疑者。
  說不定幕後人選擇儲炎為第二個殺者的目的,為的就是讓所有人都對她的懷疑又加深一層。
  那麼錢環海呢?會不會錢環海的死也不是隨機?
  殷凝想了想,首先她不得不承認她不夠聰明,因為她甚至都不知道幕後人用了什麼方法毒殺了錢環海,神不知鬼不覺的偷了她藏在靴子裡的藥,還投了毒。認真地思考了半天,除了終於想明白自己靴子裡的藥會被真的凶手知道,知道她藏在了哪裡。是因為房間裡的每個角落都有監視器的關係,因為當時她忘記了這一點。忘記了房間裡有監控攝像這回事,所以她在洗手間換衣服,把膠囊塞進靴筒裡的時候,並沒有刻意的躲進監控屏蔽區,是她大意了。除此之外,她沒有其他收穫了。
  那麼好,假設錢環海的死確實是巧合,他就是個倒霉的炮灰,不幸拿到了有毒的咖啡……不,不對,恐怕不在於第一個死的是誰,而是在於死法,在於毒藥,在於這枚毒藥是來源於她自己!
  驀地,殷凝覺得腦子裡有根線通了,她恍然明白,幕後人的目的不在於殺多少人,或者用什麼法方殺人,其目的似乎是在於捉弄她。儘管這種猜想有點自戀,但大膽的假設並不會造成什麼損失。
  可為什麼幕後操縱者要捉弄她,想讓她變成眾矢之的!為什麼?試問自己是不是做了妨礙幕後人的事?為何一次又一次的從側面讓她變成被質疑的對象?為什麼不直接來殺她?而是玩弄她,就好像現在讓她扮演的角色一樣,沒有實質性的意義,只是侮辱。是因為幕後操縱者有什麼變態的惡趣味?還是說憑藉她這樣一個嬌小孱弱的女人竟然也能夠走到今天?所以讓幕後人有些意想不到,接著眼前一亮,於是就特別的“關照”她?
  就在她獨自做著思考的時候,秦錚從廚房端來一碗粥,放到殷凝的面前,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喝點熱粥吧。”
  殷凝不說話,也不看他,只點了點頭。她又不傻,就算生氣,但絕對不會拿食物和自己的身體健康開玩笑,況且她確實有點餓了,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熱氣便送進嘴裡。
  看到她吃了自己端來的粥,秦錚鬆下一口氣。好在她沒有生氣到拒絕關於他的一切,兩個人都不說話,一個喝粥,一個看喝粥。好半天,秦錚就只是瞬也不瞬的望著殷凝,直到她把粥喝完。心裡有很多他昨天想好的道歉的話想要對她說,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不是他覺得自己做得對,不道歉是因為和殷凝叫著勁。相反他很後悔,只是怕自己將要說的話會不會又無意間傷害到殷凝,所以一直都在猶豫。他忽然發現,很多時候一旦碰上關於殷凝的事,他的智商就會直線下降,低得連他自己都鄙視自己。
  一小碗粥,殷凝足足喝了十五分鐘,不是她平時吃東西淑女、文雅、有夠慢,這次她是故意慢慢吃,一口粥在嘴裡含個半天才咽下去,為的就是拖時間,為的就是等秦錚說些什麼。
  經過昨晚很長時間的冷靜,還有幻覺中的小四不停地安慰,小四甚至幫秦錚說了很多好話,還有小四的所謂秘密。心裡漸漸明白,知道秦錚是為她好。可她就是拉不下臉來,拗不過自己的心。為什麼他就那麼直接的把她這隻想要逃避一切的鴕鳥腦袋給拉出了沙堆。失去了沙子的鴕鳥因為看見真實的殘酷會受到傷害,難道他就不會從她的角度為她設身處地的想想嗎。所以她現在非要他再度道歉不可。誰讓她這麼直白,這麼粗糙,不懂得顧忌她的感受。
  兩個人彆彆扭扭的一個吃一個看的結束了早餐時間,秦錚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殷凝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心想你多說一句對不起有這麼難嗎?給了你機會卻不好好利用。用手背抹了抹嘴巴,氣哼哼的端起空碗走到廚房自己洗乾淨,就回了房間。
  沒辦法,誰讓她是個小氣的女人呢。
  反正現在她還不想和秦錚說話,不如自己回房間,把迄今為止發生的事情再好好的整理整理。
  可是剛推開白色的大門,雙腳剛剛步入走廊,殷凝整個人就被一雙大手給鉗制住,猛地拉到一邊陰暗的角落裡。驚詫還沒有來得及呼出口,就被人給捂住了嘴。
  大駭之下回過頭去,竟然是鄭穆昀!
  他這是要幹什麼?殷凝在腦子裡轉了幾個彎也沒有想明白鄭穆昀要幹什麼?綁架她?沒道理,就這麼點地方,他能把她綁架到哪裡去?玷污她?沒理由,這個男人不是好色之徒,雖然他見人總是笑眯眯的,但他的笑臉並不猥瑣,顯得很正直,也不僅僅只是對她一個人笑,他幾乎對所有人都是笑容可掬,似乎是想要給人留下特別好的印象。殷凝忽然覺得,鄭穆昀平時總是佯裝紳士,一臉溫和,其實是一種非常不自信的表現,嗯,確切的說,他想用微笑把真實的自我給隱藏起來,不讓人看到,甚至害怕別人看到,從而討厭他。殺她?不管鄭穆昀是不是就是幕後操縱者,如果大膽假設是的話,那麼他就更加不會殺自己,因為幕後操縱者是個極其遵守規則的變態,說好一天只殺一個人,那絕對就只會死一個人,她殷凝就算要死也絕對不是今天;反之,倒有可能。
  殷凝不敢胡亂的死命掙扎,因為鄭穆昀的一隻手狠狠的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用力的捂著她的嘴,力道之大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味道,更多的是一種對危險事物的死命鉗制。所以疼得很,不敢亂動。殷凝有理由相信,更加有理由安心,他絕對不會把她怎麼樣,不會對她動歪腦筋。而他之所以挾制自己這麼緊,其目的很有可能是帶到什麼隱蔽的角落進行審問!
  沒錯他想審問她,到底是不是遊戲的幕後操縱者。
  不胡亂的掙扎,並不代表不掙扎。因為她知道,如果她在這種時候還要表現出冷靜的樣子,只會讓鄭穆昀的心裡更加堅信她就是幕後操縱者。所以殷凝也沒有特別壓制自己的驚恐,稍作反抗,卻不太用力,讓鄭穆昀有一定的成功感。才不會傷到自己。
  可是殷凝的設想是一回事,實際情況又是另外一回事。畢竟她很多時候不夠聰明,也不是鄭穆昀肚子裡的蛔蟲。在她短暫的被鉗之後,只覺得後腦一疼,暈了過去。
  殷凝並不清楚自己失去意識的時間到底有多長,估計很短,然而等她被再度被弄醒的時候,卻是一盆冷水直接迎面而來,冰冷的感覺讓她渾身一個激靈,頓時脫離黑暗回到現實。驀然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浴室裡,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雙腳全都被繩子給綁在了扶手和椅子腿上,嘴巴裡還緊緊地勒著布條,完全一副準備接受嚴刑拷打的感覺。
  因為剛才一盆冷水冷不丁的往身上潑來,讓殷凝喘了一大口氣。渾身都濕透了,額前的頭髮全都貼在了臉上,還不斷地有水珠從頭髮絲上滴下來,流到眼睛裡面,一陣刺痛。
  好半天,殷凝才勉強睜開眼睛,看到鄭穆昀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對面,一臉研究性質的看著她。
  “你想幹什麼?”殷凝終於忍不住問道,只是她的嘴裡勒著布條,雖然能說話,但是聲音全都變了調,聽起來含糊不清,好像嘴裡塞了是個橄欖。
  “你究竟是誰?”鄭穆昀不答反問。
  “你以為我是誰?”殷凝也不答反問,挑了挑眉,兩隻大眼睛不甘示弱的瞪著他。她倒要看看這個鄭穆昀想把她怎麼樣?
  “哈哈哈……”鄭穆昀忽然大聲的笑了起來,好像殷凝就是個小丑,在他面前做了什麼滑稽的表演似的,笑得前仰後合,就差沒有把眼淚給笑出來了。就在殷凝以為鄭穆昀得了失心瘋的時候,他忽然打住笑,騰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衝到自己的面前。他彎著腰,把臉湊到殷凝的跟前,一隻手撐著他的膝蓋,一隻手的食指近距離的指著殷凝的鼻子,一臉的嚴肅憤恨,咬牙切齒,“我再問一遍,你究竟是誰?”

  第一百四十二章:審問2

  因為鄭穆昀的臉離殷凝很近,她甚至都能看到鄭穆昀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還有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他說話的時候嘴脣有些發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殷凝的不配合給氣得。讓殷凝有一種錯覺,感覺他隨時都會爆發,一下子衝過來掐死自己。
  忽然有些害怕,不是怕死,死對於殷凝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可怕的了,若是真的死了,恐怕只會是一種解脫。然而看著鄭穆昀猙獰的有些泛青的臉,想要爆發卻又有些隱忍。讓她不免開始有些好奇,眼前的男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她覺得他很矛盾。好像有很多矛盾的情緒在困擾著他,讓他糾結,掙扎。
  漸漸地,殷凝開始沒有那麼害怕了,反倒開始對鄭穆昀此刻的狀態有了些興趣。讓她一種想要剖析他內心的衝動。看著他的樣子,殷凝忽然聯想到了巍然,那個戀屍癖大變態。或許這個鄭穆昀也是個奇怪的變態。比如偏執狂?
  不,不對。殷凝覺得鄭穆昀不是變態而是病態。因為相比較於巍然,鄭穆昀冷靜的多,很會做表面功夫,是一種病態的偏執和執著。就好像儲炎一樣,心裡認定了她就是凶手,不管自己或者秦錚舉出多少有力的說明和言論或者證據都沒有用。心裡一旦認定了,就怎麼也擺脫不了對你的偏激看法。
  而且這個鄭穆昀絕對要比儲炎的偏執更加厲害,看樣子他已經十分肯定自己就是殺人凶手。而現在看著鄭穆昀咬牙切齒的有些扭曲的嘴臉,和他平時笑容可掬,說話溫和,舉止儒雅的行徑比起來簡直就是判若兩人,天壤之別。如果你不曾見過鄭穆昀對著你微笑過,你恐怕很難想像或者相信,眼前的男人在眾人的面前也會有溫文爾雅的一面。
  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那麼討厭鄭穆昀了,終於明白為什麼每一次看到鄭穆昀笑心裡就發毛。因為他一直都在偽裝自己,偽裝成平易近人的類型。
  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總要對別人微笑,或者說是示好?難道是為了讓別人喜歡他?相信他?
  此時的殷凝少了一分畏懼的心裡,腦子裡全是在針對鄭穆昀的狀態做著側寫分析。有一瞬間,她覺得很有意思,儘管不知道她分析出來的結論是否正確,但多了解對方一分,她就會少一分受折磨的機會。
  可是讓殷凝沒有想到的是,鄭穆昀根本就不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和機會。好像看出她的心思,用他那指著自己鼻子的手突然揪住了她的頭髮,力氣很大,腦袋一下子就被強行拉到一邊,脖頸不舒服的歪斜著。殷凝甚至都聽到她頭髮被揪得斷裂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攻擊行為讓殷凝停止了思考,冷靜瞬間就被暴力打破,而冷靜一旦開始瓦解,害怕的情緒又開始肆意的增長。因為她發現,這個鄭穆昀根本就是個一不正常的人,思維和行動一樣都跳脫的可以,不按常理出牌,讓人摸不準他下一步究竟要幹什麼。自己只不過多沉默了一會兒,他就開始暴力相向。
  鄭穆昀扯動殷凝的頭髮很用力,讓殷凝覺得脖子都快斷了。可是為了在氣勢上不屈服與對方,殷凝的兩隻眼睛依舊惡狠狠的瞪著他。
  “呵呵呵……”鄭穆昀忽然笑了笑,翻臉比翻書還快。用力揪扯她頭髮的手也漸漸鬆開了力道,順手還輕輕地摸了摸殷凝的頭髮,輕言道,“我再問一遍,你究竟是誰?”
  殷凝覺得他的笑特別的瘆人,她是不懂得什麼心理學,更不知道要用什麼專業術語來形容鄭穆昀剛才的表現。但是殷凝的大腦裡就是浮現出大大的三個字——躁狂症。儘管不知道躁狂症的具體癥狀是不是真的和鄭穆昀剛才差點暴起的表現相符,但殷凝就是覺得他是個悶騷偏執型的躁狂症,平時拼命地壓抑自己,不讓自己在他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點點的不良情緒,一直保持微笑,友好待人,時不時的助人為樂,一派好好先生的形象。然而當他真的發急了、發怒了,他所幸拋棄平時的完美形象,變得歇斯底裡起來。
  殷凝打了一個激靈,感覺有一股寒意從腳底慢慢升起,愈加的有些害怕起來。
  她開始發現自己的情況可能會變得很危險,她忽然覺得鄭穆昀根本就是個神經病。而且眼下自己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因為他在審問她,還是單獨審問,並且偷偷地把她劫持過來偷偷審問,再結合剛才他差點暴起的舉動來看,其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動私刑。她不清楚他為什麼要這麼對她,而不是當著眾人的面審問。不過稍微想了想,殷凝便得出以下幾種可能。
  一、恐怕是和鄭穆昀平時給人的形象有關,他想要保持完美的和藹形象,不願意讓別人看到他歇斯底裡的樣子。
  二、他和巍然一樣變態喜歡折磨人,當然不是指戀屍癖。不過就之前她自己分析的,鄭穆昀的病態完全不同於巍然,巍然是一種赤裸裸的變態,張牙舞爪的、霸氣的、直白的。而鄭穆昀卻是不顯山不露水,隱藏極深的。但行事卻非常有計劃,有條不紊的。俗話說的好,會咬人的狗不叫。所以眼前的鄭穆昀就是一條不叫的,但是會咬人的狗。
  三、殷凝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名字已經忘記,故事大概講的是一個警察,也和鄭穆昀一樣,是個非常偏執的警察,總覺得即便自己是個執法人員,可是社會上還是有很多不公,正義得不到伸張,於是就把自己給想像成為黑暗判官,專門虐待他心中認定的罪犯。不管別人是不是真的有罪,只要他覺得有,他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折磨他的嫌疑人,直到把對方弄死!所以他現在把自己綁架到他的房間,就是為了逼供,然後折磨甚至弄死她!
  一瞬間,殷凝的身上汗毛都倒豎了起來,也不清楚此時從她額頭上滴下來的是冷汗還是剛才被潑在身上的冷水。
  見殷凝一直都不回答他的問題,鄭穆昀又笑了起來,慢慢坐回到殷凝對面的椅子上。他似乎很篤定,篤定殷凝會在他的壓迫下按照他的心意招供似的。因為他看得出殷凝開始害怕了,
  是的,殷凝開始害怕了,她倒是不害怕別人發現不了她被鄭穆昀單獨審訊折磨,而是怕被別人發現她的時候已經晚了。
  鄭穆昀看到殷凝因為害怕而有些閃爍的神色,冷冷地道,“別擔心,我不會把你怎麼樣,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而已。”
  “問幾個問題?”殷凝狠狠地瞪著鄭穆昀,因為就算再害怕,也不能在氣勢上先輸給對方,“問幾個問題需要把我綁起來嗎?!”
  殷凝嘴裡咬著布條,說話的聲音很含糊。同時還抗議性的掙扎了一下,晃動了下被牢牢綁住的身體,連同著椅子,在浴室的地磚上晃了晃。
  “其實只要你配合我的問話,乖乖的回答,我是絕對不會為難你,更不會傷害你的。這樣對你,對我,對大家都是有好處的。”鄭穆昀的嘴角又掛上他招牌式的微笑,語氣非常溫和,有點誘哄的味道。
  殷凝咽了咽口水,心裡一沉。聽他剛才的說話,殷凝知道她猜對了,就是之前自己的三個假設,恐怕答案應該是第三種。
  什麼叫配合他的問話?不就是為了讓她回答自己是凶手嘛;什麼叫對大家都有好處?不就是為了讓她承認自己就是幕後主使嘛;什麼叫不會為難她?他都把自己綁起來了,還會不為難她?不就是為了折磨她方便嘛!
  恐怕不管她怎麼回答鄭穆昀的問題,她的最終結局都會是個死。
  現在要怎麼辦?她的身上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武器,雙手雙腳也被綁了起來,而且被綁的很緊,根本動彈不得,所以要讓她自救,顯然有些困難。
  兩、三分鐘過後,鄭穆昀仍舊沒有等到殷凝的回答,但是他卻一直在觀察殷凝的神色,他看到她的眼神愈加不安的閃爍,心裡頓時一陣舒暢。他以為殷凝在害怕、在考慮,是不是應該妥協,交代些什麼。好讓自己放過她。鄭穆昀覺得她的態度似乎是有些鬆動,肯乖乖配合審問,於是又把剛才的問題重新問了遍,“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我叫殷凝,一家小廣告公司的設計師。”殷凝用含含糊糊的聲音說著大實話,所以想都不用想就脫口而出。如果他所謂的你是誰指的就是這些的話。
  “呵呵……”鄭穆昀又笑了起來,無奈的搖了搖頭。慢悠悠的從椅子上站起身,以同樣慢悠悠的速度再度湊到殷凝的面前,可隨機,反手就是一擊耳光,伴隨著響亮的聲音,重重的打在了殷凝的左臉上,讓根本就沒有任何準備的她,整個身體,連人帶椅子都向左邊翻去。可還不等她和椅子一起倒地,只是傾斜了一點,鄭穆昀就一把按住了晃動的椅子。
  頓時,鄭穆昀剛才還微笑著的臉剎那間消失不見,轉瞬又就被猙獰可怖、極盡扭曲的嘴臉代替。
  好疼!殷凝只覺得自己的左臉火辣辣的疼,口腔裡瞬間就彌漫了一股子血腥味,她的嘴角甚至都被打裂了,溢出血來。
  混蛋!竟然打女人!殷凝在心裡憤憤的罵著,她最厭惡打女人的男人,巍然是一個,眼前的鄭穆昀又是一個。全都是道貌岸然的死變態!
  即便被打,即便臉很疼、嘴角很疼,可越是這種時候,殷凝反而被激起了堅持到底,對抗到底的決心和鬥志。殷凝即不喊疼,也不罵他。依舊惡狠狠的還帶著些輕蔑的眼神瞪著他,
  看到殷凝倔強的眼神,讓鄭穆昀有些沒有料想到,神色中微微流露著吃驚的神色,但很快這種神色就被另一種莫名的恍然給代替,似乎有所了然似的。彷彿殷凝這種不卑不亢的態度,讓他更加肯定了她就是幕後操縱者的信念。是的,可能鄭穆昀就是這麼覺得的,如果說,殷凝害怕的哭泣,求饒,他可能還會覺得殷凝並不是幕後主使,。然而在面對他的施壓和一點暴力的審訊手段,殷凝始終都保持著冷靜沉穩的一面,讓他不禁小小的佩服的同時,更將她和幕後人的形象聯繫的更緊。
  是的,此時鄭穆昀心裡根本就是確信,殷凝就是殺人凶手,甚至他懷疑這個女人是整盤遊戲的策劃者。
  他不是沒由來得懷疑,雖然沒有證據,但他觀察、注意她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真要推算起來,開始注意她並且後來開始產生懷疑,就要追溯到上一關遊戲,也就是從進入第八關遊戲的一開始,初次見到她的時候。眼前的這個女人就讓他覺得不舒服。就讓他覺得奇怪。因為她看他的眼神充滿著挑剔與排斥。並且不管他怎麼向她展示友好,她都拒他以千里之外。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強烈的對他表示出反感,只有她,只有她討厭他。所以殷凝越是排斥他,他越是想要弄清楚原因。
  直到後來第八關遊戲規則中所提到的寫有凶手名字的紙條出現,那上面寫著這個女人的名字。其實他並不十分相信她,但還是在第一時間說出他相信她的話。他也曾試想,也許人家不信任他,是出於對自我的保護,後來他所幸主動亮明警察的身份,想要讓她放心,解除對他的警惕。可即便如此,這個女人還是反感他,甚至還旁敲側擊的說他是搶走她匕首的什麼絲襪人。這就讓他開始懷疑,她可能真的是殺人凶手。即便秦錚後來幫助她反駁儲炎,指出凶手不會傻到將寫有自己名字的紙條輕易的暴露在眾人面前。可是他卻覺得,那是一種欲蓋彌彰的手段。他是個警察,自有一套處理刑事案件的思路。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說出自己的身份之後,他們竟然全都昏了過去。不過等他醒來,他發現自己醒來的地方正好在殷凝的附近,就開始跟蹤殷凝,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凶手,是不是利用迷霧做了些什麼。可是跟了一段時間,沒有得到任何發現。他覺得恐怕是自己暴露了行蹤,於是主動拍了殷凝的肩膀,選擇暴露自己,明著跟著她。
  又試想如果她是個清白的、心裡沒有鬼的人,一個女人就算討厭或者不喜歡他,但是在那樣危險的環境中一定會選擇讓他同行,好有個關照。可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女人竟然寧願捨身冒險也不願意與他同行。更加深了他對她的懷疑。她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讓他跟著?
  難道她不讓他跟著,他就不跟著?鄭穆昀自然追了上去,雖然因為迷霧的關係,他慢了幾拍,可能還饒了點路。但是後來他確實是親眼看到身形好像殷凝的女人手裡拿著刀,身上帶血的坐在地上。只不過由於距離遠,霧氣又全部沉在地上,他看的不真切。不知道她身邊有沒有屍體。不過他確實是看到這樣一個模糊的場景。猶豫無法確定他看到的人是不是就是殷凝,他想走過去。可是剛走了幾步,那女人就不見了。讓他甚至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然而就在他想要定睛細看的時候,卻不知原因的昏迷過去。
  如今在此關遊戲中,他開始時時刻刻注意殷凝的一舉一動。尤其是錢環海死了以後,他發現就只有她躲在眾人的後面,不知道在她的鞋子裡翻找什麼東西。雖然有姓秦的陪著,但他看得出,秦錚恐怕是個不知情的。
  還有就是儲炎死之前,儲炎為了揭露她的真面目和她當著眾人大吵了一架,當時殷凝就威脅儲炎,讓她當心小命,在找到證據之前別死了。這話說得可是真巧啊,偏偏後來儲炎就死了。這是為什麼?為什麼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這個名叫殷凝的女人!叫他怎麼能不產生懷疑?
  現在,眼前的女人態度強硬的可以,完全沒有害怕的模樣,還有那時看到儲炎的屍體,如此的恐怖,她竟然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更加深了鄭穆昀的肯定。不,不是肯定,是堅信。他堅信殷凝就是真正的凶手!
  緊接著鄭穆昀驀地伸出右手,死命地鉗制住殷凝的後頸,用力的往前帶,拉到他的面前。
  “你怎麼能夠這麼鎮靜?為什麼你都不著急,為什麼你一點都不驚慌?你會害怕嗎?說不定你現在的害怕都是裝出來的吧,是呀,否則,你也不會用這麼狠毒的眼神看著我。”
  鄭穆昀很喜歡用手指指著殷凝的臉說話,在他說話的時候,腦袋還習慣性的向右傾斜一點,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興奮,他的嘴脣總會微微的顫抖。
  看著鄭穆昀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的食指,殷凝若不是礙於有布條死死勒著她的嘴巴,她早就一口把鄭穆昀的手指頭給咬下來了!
  “我可以告訴你,我剛才回到儲炎的房間去試過了,在房間裡打開電鋸,而人跑到走廊去,或者跑到自己的房間,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因為這個空間的隔音效果實在太好了。這也就是為什麼凶手在晚上的時候用電鋸殺了儲炎、然後分屍,其他人一點聲音都聽不到的原因。所以,你大可以不用這麼瞪著我,想罵就罵,想喊就喊。房間的隔音效果這麼好,恐怕你是最清楚的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敲門聲

  “我清楚什麼?”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兩個白眼,果然被自己給猜中了。殷凝不傻,她看得出,鄭穆昀其實早就把她當做幕後操縱者來看了,他剛才問了這麼多遍,你到底是誰。剛才有說什麼你最清楚,不就是想聽她親口說,我就是幕後人嘛!“你到底想要知道些什麼?想問什麼就直接問,何必拐彎?”
  “那好。”鄭穆昀的兩隻手忽然緊緊抓住殷凝身後的椅背,捏得她身後的椅背吱呀作響。“我想知道是不是你殺了於黎鳴、冷珊雪、錢環海,儲炎!是不是你布置的這個遊戲!”
  “你有證據嗎?把證據拿出來。”殷凝不和他廢話,因為不管她說什麼,鄭穆昀都是一根筋,認了死理。只有讓他自己拿出證據才是最有用的反駁他的辦法。
  殷凝的這句話說的很鎮靜,讓鄭穆昀一愣,她甚至都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縮小,好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接著,他慢慢放開抓住椅背的雙手,站直身體,有些神經質的用雙手摩挲著他的臉和頭髮,退出浴室,在房間裡來回的踱著步,嘴裡還含糊不清的念念有詞。
  證據!是的,有本事就把證據給拿出來!殷凝相信鄭穆昀根本就沒有證據,不然他也不會審她了。恐怕也正是因為沒有證據,所以鄭穆昀才苦惱,他不能給自己心目中的嫌疑犯定罪,覺得自己心中的正義受到了挑戰和阻礙。然而他心中的偏執就像是個惡魔一樣,一遍又一遍的告訴鄭穆昀,殷凝就是凶手,就是幕後操縱者。要他伸張正義,鏟除罪犯!所以,他繃不住了,乾脆把她抓過來逼供。儘管是藉著審訊的名義,其實無非就是給自己一個虐待她的理由和藉口,而且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由頭。
  也就是說,她殷凝不招認會被虐待,招認就會被虐殺!
  見鄭穆昀急急的退出浴室,殷凝暫時鬆下一口氣。趕緊趁這段時間四下張望,看看有沒有什麼男人用的刮鬍刀片之類的可以弄開繩子,結果失望的發現,浴室裡面被鄭穆昀收拾的很乾淨,什麼都沒有,看來他打算審問自己不是突發奇想的,而是有預謀有準備的。
  不行,不能這樣乖乖等死。殷凝不怕死,死沒什麼,關鍵是她不能就這麼便宜的死了。起碼也得看到幕後人是誰吧?
  怎麼辦?殷凝再一次試圖掙扎被綁緊的四肢,徒勞地發現手腳上的繩子被系得很緊,沒有一點鬆動的跡象。
  殷凝強迫自己冷靜,強迫自己動腦子,可是她的大腦裡一片空白,什麼主意都沒有。面對鄭穆昀這樣病態外加變態的人,還是個非常有頭腦的病變態。她是一點招也沒有。他單獨審她,不驚動任何人。再者遊戲的空間也為他提供了良好的環境,審訊的地方也不留下任何可以被她利用的逃生工具。還綁著她,讓她動彈不得,動起刑來根本不用顧忌,絕不含糊!
  看來鄭穆昀把提審她的一切細節,前前後後的都給想好了,一點退路都不給她留!
  就在殷凝一邊東張西望想要找利器解開繩子脫困,一邊不停地扭動四肢,企圖弄鬆繩子的當口,鄭穆昀突然又氣勢洶洶的向著殷凝的方向而來,一腳踢開他之前擺在殷凝前方,自己坐的那張椅子。驀地蹲到殷凝的面前,用手揪住殷凝的頭髮,把她的腦袋拉到自己的面前,“我知道你就是凶手,你就承認了吧。對你,對我,對大家都有好處。”
  “我不是凶手!”殷凝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雖然嘴裡有布條,卻盡量讓自己的說話字正腔圓,免得對方聽不清楚。
  “哦,是嘛,你的意思是我在誣陷你冤枉你。”鄭穆昀皺著眉頭一笑,有點惋惜的神色,“其實,我心裡也清楚,畢竟沒有哪個凶手會痛快的承認自己就是殺人犯,我明白,我都明白。有些時候,為了真相,迫不得已我也會用點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
  殷凝只覺得自己的心臟漏了一拍,渾身都冷颼颼的,“你想要幹什麼?”
  鄭穆昀壓低聲音,獰笑著把嘴湊到殷凝的耳邊,“不幹什麼,只是想讓你說真話而已。”
  “我不是凶手,我和你們一樣都是被害人。”殷凝的語氣堅定,微微側過頭,眼睛直視著鄭穆昀,她要讓他知道,她沒有說謊。
  若說這個時候殷凝不害怕,那就是假的,她當然害怕,身體也開始有些瑟瑟發抖,可她還是命令自己要堅強,起碼等別人發現她之前,盡量拖延時間。與此同時,心裡在不停的祈禱,大喊秦錚快點來救她。只要他快點來找自己,她再也不生他的氣了。
  “說謊,你在說謊。”鄭穆昀眯著眼睛微微搖頭,他的聲音依舊很輕,語氣就像是在逗小孩子玩。慢慢放開揪扯殷凝頭髮的手,用手指緩緩摩挲過殷凝的臉頰。他直視著殷凝的臉,神色中滿是憐惜。緊接著,莫名其妙的紅了眼睛。是的,鄭穆昀的眼圈紅了。沒有預兆的,他的眼睛裡竟然蒙上了一層水汽。
  殷凝想別過頭去,不讓他觸碰,可是鄭穆昀卻用左手鉗制住她的頭,右手的手指依舊不停的輕拂過著殷凝的臉,從眉毛,到眼睫毛、從鼻梁輕輕滑到鼻頭、再到她的嘴脣和下巴,就像是捨不得她似的,“你為什麼不說真話,為什麼要撒謊?好好地女孩子,為什麼非要撒謊!”
  “我沒有撒謊。”殷凝倔強地往後縮,徒勞的做著掙扎,“我沒有撒謊,我不是凶手!”
  “呵呵呵……”鄭穆昀大笑起來,搖了搖頭之後,慢騰騰地站起來。在浴室裡轉悠了一圈,忽然從腰間掏出了一把手槍,麻利的將子彈上了堂,直指殷凝的面門。他此時的情緒異常激動,握著槍的手在不停地顫抖,“撒謊,你還在撒謊!撒謊本身就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其實,你只要說實話,我可以不用殺你的。”
  “你只是警察,不是法官,你不能判定我有罪!更加不能對我執行死刑!”當殷凝看到鄭穆昀拔出手槍的一霎那,心裡一窒,知道鄭穆昀所扮演的黑暗判官,要對她執行死刑了。死刑兩個字在殷凝的腦中慢慢滑過,靈光一閃,想起遊戲規則上說過,各司其職,不能代替別人完成任務。就算鄭穆昀是警察,他可以審訊她或者動用私刑,但是他卻沒有任何權利判定她有罪,除非是法官才有這個資格。
  此話一出,不禁殷凝愣住了,鄭穆昀也愣住了。前者是在賭,用一句話和自己的命在賭,而後者則是真的愣住了,恐怕他完全沒有想到殷凝會說出這樣的話,恐怕他根本就忘記了遊戲規則,而他不過是個警察。
  沉默,整個房間中沒有任何聲音,彷彿空氣也隨著緊張的氣氛漸漸凝結成冰。殷凝只能聽見她自己的心跳聲,還有因為緊張而加快的呼吸聲。
  “咚咚咚——”就在這時,一記突兀的敲門聲沒有預計的撞入兩人的耳膜,強制性的結束了這場時限為幾十秒鐘的對峙,同時暫停了鄭穆昀對殷凝的審訊。
  只不過鄭穆昀並沒有立即將手裡的槍放下,他依舊用手槍指著殷凝,穩了穩被意外的敲門聲打擾的急躁情緒,聲音平穩的彷彿沒有漣漪的死水,“誰找我?”
  “是我,寧曉羽。”門外一個柔柔的聲音響起。
  儘管不是殷凝所期待的人,可不管是誰,只要是鄭穆昀以外的聲音,都讓殷凝激動不已。可是她卻不能表現的太過高興,因為鄭穆昀的槍口還對著她。而且她清楚地知道,如果這個時候表現出一點點激動的情緒,想要通過呼救或者掙扎而發出一丁點聲音。就算鄭穆昀不直接一槍斃了她,恐怕也會把她弄暈過去。如果這樣,她就會失去這次機會。
  所以殷凝依舊表現出有點害怕的神色,乖乖的不發出任何聲音和響動。
  鄭穆昀不放心的看了殷凝一眼,又看向門邊,正猶豫著要不要去開門的當口,門外的寧曉羽又說話了,“鄭警官,你讓我想的事情,我已經想好了……”
  “好的,請稍微等一下。”鄭穆昀急急打斷寧曉羽應道,他立即收起手槍,然後將殷凝連人帶椅子都往浴室的面拖了拖,又找了一塊巨大的浴巾蓋在她頭上,“你要是敢發出一點聲音,我就會衝進來殺了你,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凶手!我都會殺了你!”
  略微安頓好了殷凝,鄭穆昀轉身出了浴室,快速的走到門口。在門口的時候頓了頓,換上了一副平時溫和的表情,拉開房門,看清來人,正是寧曉羽。
  “找我什麼事?”鄭穆昀心不在焉的說著,微微探出頭,看了看門外的走廊,見四下無人往外走了一步,反手帶上身後的房門。
  “就是你讓我想的事情……”寧曉羽微微皺眉,覺得鄭穆昀有點怪怪的,不過也沒有多想,反正能來見他,她就很高興。
  隨著房門被拉上,同時也阻隔了外面鄭穆昀和寧曉羽的說話,儘管殷凝能聽到一些嗡嗡的交談聲,但是卻聽不清楚他們具體在說些什麼。
  殷凝忽然覺得有些奇怪,心裡似乎是想到什麼關鍵性的東西,可是又抓不住,它們就像不知名的飛蟲快速的從她的眼前飛過,不過殷凝覺得應該是一樣比較要緊的事,皺著眉很想聽清楚寧曉羽到底在和鄭穆昀說什麼,卻只得一些只言片語。無關內容要緊與否,她的心思卻打到了門外寧曉羽的身上。因為現在,寧曉羽就在門外,如果這個時候不呼救,她殷凝不就是個笨蛋嘛!
  可是等等,鄭穆昀之前說過,這個空間的隔音效果應該是很好的,房間裡面發生什麼,走廊裡都聽不見……
  殷凝眼前一亮,終於反應過來她剛才總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是什麼了,就是聲音!
  沒錯,鄭穆昀告訴她,房間的隔音效果好,外面聽不見,可是她剛才明明就聽見鄭穆昀和寧曉羽在走廊裡交談的聲音,雖然聽得不清楚,聲音嗡嗡的,可卻能聽到。殷凝豎起耳朵,為了證明自己心裡的想法,再次屏氣靜聽,確實能夠聽到外面的聲音。況且,剛才寧曉羽敲門,鄭穆昀應門的聲音也並不大。但是門外的人照樣聽見了他的說話不是嗎?
  這說明什麼?說明鄭穆昀在撒謊!說明他根本就沒有返回儲炎的房間,去做什麼聲音測試!可是他為什麼要撒謊?是為了騙她,不讓自己在審訊的過程中大喊大叫?還是激她?因為他真的以為她是凶手,故意說錯關於半夜殺人分屍沒有動靜的原因,好讓真的凶手說出屏蔽聲音的真相?但是鄭穆昀沒有想到她根本就不知道,所以並沒有反駁空間聲音的問題?所以他才開始變得狂躁不安?因為他可能開始發現,發現自己並不是真的凶手。他犯了錯,抓錯了人!所以他後來才會有差點哭出來的情緒出現?
  而他剛才威脅自己不要發出聲音,恐怕是鄭穆昀疏忽了,或者是他被寧曉羽的突然造訪給弄糊塗了。反正他忘記了自己剛才告訴她的關於空間隔音效果超級好的事情。也因此給殷凝留了自救的空子
  殷凝皺眉,無法理解腦筋不正常的人的想法,不管鄭穆昀究竟為什麼要說話,還是先從他的房間逃出去再說,就算逃不出去起碼得要讓人發現她才行。
  此時殷凝慶幸,來找鄭穆昀的人不是曹雯雯而是寧曉羽。雖然沒有過多的接觸,但是她並不反感寧曉羽,而且她也有感覺,雖然寧曉羽可能因為後來儲炎的死,再加上鄭穆昀的種種表現也跟著些懷疑她,但起碼寧曉羽不討厭她。否則昨天她也不會客客氣氣的來喊她吃飯,之後收拾碗筷的時候主動過來幫助自己了。
  考慮了一小會兒以後,殷凝決定想辦法呼救,從此時她聽門外的聲音來看,雖然房間的隔音效果沒有鄭穆昀說的那麼好,但也能夠阻隔大部分的音量,所以她必須折騰出一些大的聲音來才行。
  因為房間很大,浴室又在房間的裡面,距離門口的位置較遠,再加上嘴裡勒著布條,估計她大叫也不一定能夠有好的效果。
  殷凝搖晃著腦袋,先把鄭穆昀蓋在她頭的浴巾給弄下來。確保聲音不會被浴巾阻隔。不過因為她晃動的幅度有點大,使得整個身體也晃動起來。不過她卻驚喜的發現,隨著她身體的搖晃,椅子竟然被她挪動了一點!
  很好,就是這樣!
  殷凝拼命的搖晃身體帶動椅子,慢慢地以烏龜的速度挪向門口,由於浴室的地上鋪設的是地磚,質地光滑,所以方便挪動,但是等到了浴室的門口,房間的地板上全都鋪設的是地毯,根本就挪動不了。
  見差不多,殷凝呼了一口氣,扯開嗓門就是救命二字。
  “什麼聲音?”寧曉羽停止了說話,皺著眉,往鄭穆昀身後的房間瞥了眼。
  她這次來找鄭穆昀,是因為鄭穆昀曾找她談過,叫她回憶一下錢環海死之前,有沒有什麼人靠近過他,還有再仔細的回憶一下錢環海手裡的咖啡是誰端給他的。
  寧曉羽按照他的吩咐,想了好久,在她自己能夠非常肯定無誤之後,就跑來把她的想法告訴鄭穆昀,也算是給自己爭取和他單獨見面的機會。沒錯,她對鄭穆昀有好感,基本上可以說是一見鍾情。反正能夠多看他兩眼都是開心的。
  當然,鄭穆昀交代她的事情,絕對不含糊。慢慢細緻的把當時的具體情況告訴了鄭穆昀。
  用餐之後幾個女生收拾碗筷,那會兒沒有人主動靠近過錢環海,就算有身體上的接觸也是因為餐桌通往廚房的過道比較狹窄,幾個女生手裡有都拿著餐具來來往往於廚房與餐桌之間,難免有些摩擦到。她也不小心差點撞到過錢環海,不過給他避開了。還有就是錢環海主動幫殷凝撿起從她手裡掉下來的餐巾。錢環海還幫儲炎接過她手裡過多的盤子,還和曹雯雯一起將髒盤子擺放到水池裡。實在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另外喝咖啡的時候,她也仔細的回憶過了。是錢環海分的杯子、倒的咖啡根本沒有假手他人。
  可就在她盡量慢條斯理的和鄭穆昀匯報她的回憶時,忽然聽到一聲音調有些走形的叫喊聲,含含糊糊又聽不清楚是什麼話。於是她看著鄭穆昀身後的門,心想難道是他的房間裡面有人?
  “什麼‘什麼聲音’?我怎麼什麼都沒有聽到。”鄭穆昀有些緊張的回過頭,也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門,“你是不是太緊張聽錯了?”
  鄭穆昀訕笑著,有點緊張,但是他掩飾的很好,說起哄騙的話一點痕跡都沒有,弄得寧曉羽真的以為自己幻聽了。
  “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還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你說的情況我大概也了解了,非常的有幫助,謝謝你。”
  鄭穆昀一臉關心地拍拍寧曉羽的肩頭,因為這個舉動,惹得本來就對鄭穆昀大有好感的寧曉羽一陣臉紅心跳。
  “嗯,有幫助就好。”
  “救命!”
  房間裡的殷凝又叫了一聲,聲音都快喊岔了,嘴裡的布條勒著她的嘴角磨得生疼。寧曉羽,你一定要聽到啊!殷凝在心裡祈禱著。
  “你聽。”寧曉羽皺著眉,指了指鄭穆昀身後的房間,“聽起來好像是有人喊救命。你沒有聽到嗎?”
  “喊救命?”鄭穆昀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可是他強忍著就要崩塌的情緒,搖了搖頭,“沒有啊,我什麼聲音都沒有聽到。我看是你剛才收了刺激,產生了幻覺。再說就算有人喊救命,怎麼會從我的房間裡發出的呢。”
  聽鄭穆昀這麼一說,寧曉羽想想也對,點了點頭,“看來剛才真的是把我給嚇壞了,要好好休息休息。”
  “嗯,是呀,快回房間吧,好好睡一覺。”
  寧曉羽我可把自己的性命全都堵在你的身上了,千萬千萬聽到我喊救命啊。殷凝在心裡做著祈禱,尋思著要不要再喊一聲,可是還不等她再度張嘴,鄭穆昀刷得拉開房門走了進來。看到本應該呆在浴室裡的殷凝已經自己挪到了浴室的門口,臉色一沉。快速的抬步衝到殷凝的面前,劈頭蓋臉就是一巴掌,直接將殷凝連人帶椅子打翻在地。
  不知道該不該慶幸,好在她摔倒的方向是有地毯的一邊,儘管很疼,卻沒有因為摔倒而把臉蹭破皮。
  “我說過吧,你要是敢弄出一點響動,我就殺了你!”鄭穆昀的臉完全扭曲了,他獰笑著揪起殷凝的頭髮,把她摔倒而貼在地毯上的頭拉起來,掏出槍對準她的太陽穴。
  “你不是法官,不可以判我死刑!”殷凝在呼救的時候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刻,現在她也只能用遊戲規則來壓制鄭穆昀了,只求寧曉羽聽到她呼救,然後找人來救她。
  好在這句話對鄭穆昀還有些牽製作用,然而就在他猶豫的當口,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第一百四十四章:有仇不報非君子

  鄭穆昀根本沒有想到他的房門會在短時間內又被人敲響,舉著槍的手一抖,讓腦袋貼著槍口的殷凝也跟著一顫。
  “誰?”鄭穆昀有些氣急敗壞的喊了一句。
  “還是我。”寧曉羽的聲音在門口想起,不過卻是有些遲疑的。
  鄭穆昀有些不耐煩,“怎麼了?”
  “我、我還有件重要的是要告訴你。”
  “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吧。”
  “不行,必須現在說。”
  鄭穆昀強忍住自己焦躁的情緒,也不收起槍,只是藏在身後,就走到了門邊,拉開一點門縫,“什麼事?”
  其實之後發生的事情很混亂,基本上鄭穆昀的那句“什麼事”的事字還沒有完全說出來,就聽到啪嗒一聲門被用力拉開,還有女人的驚呼和男人的悶哼聲同時響起,緊接著,就看到鄭穆昀整個人被騰空摜起,然後重重向後翻倒在地的畫面,待他倒在地上的時候已經人事不知了。
  殷凝並不清楚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等周圍稍微安靜下來之後就被人給扶了起來,定睛一看,終於看到秦錚焦急的臉孔近在咫尺。
  “你怎麼才來啊!”殷凝咬著布條,說話的聲音本就含糊,此時一看到秦錚,眼淚就不爭氣的往外掉,聲音更加是哽咽的一塌糊塗,完全聽不出她究竟在講些什麼。其實殷凝並不想哭的,她也不愛哭。尤其是在面對困境和變態時,她從來都是死硬到底,不管承受多少屈辱都不會哭泣的女生,可是一旦危險解除,又看到自己期盼了很久的人終於趕來時,委屈就會想潮水一樣向她襲來。
  “對不起。”秦錚趕緊給殷凝鬆綁,儘管殷凝的說話含糊不清,可他卻是聽清楚了,也聽明白了,她在等著他,盼著他。替她解開勒在嘴上和四肢上的繩子,看到殷凝的嘴角上全都被磨出了血痕,左右兩邊的臉上都是一片紅腫,頭髮也亂糟糟的,手腕腳腕上也全是紅色的繩子印,有的地方還被蹭破了皮,心疼不已。立即站起身,想再去給鄭穆昀幾拳。
  可當他正要轉過身去,殷凝卻一把拉住了他,對著他說,“記得下手重一點。”
  秦錚一愣,差點笑出來。隨機點頭。
  走到昏過去的鄭穆昀旁邊,秦錚拎起他的衣襟沒用太大的力先扇了他兩個耳刮子把他弄醒。等鄭穆昀迷迷糊糊的醒過來之後,立馬揚起拳頭狠狠地向他的臉上還有肋骨上招呼過去!竟然敢動他秦錚認定的女人,那人絕對是找死。
  不是她殷凝心腸狠絕,只是這個鄭穆昀太惡毒了。沒證沒據的誣陷她也就算了,把她綁起來審問也就算了,關鍵是這個病變態居然恐嚇她,威脅他,還狠狠的扇了她兩巴掌!哪有警察這麼審訊犯人的?雖說沒有必要和一個神經不正常的人計較,可難道自己被打了就要忍氣吞聲?即便不加倍要他償還他在自己身上施加的暴力,起碼也要替自己討回公道才對!她這個時候若是攔住秦錚替他報仇,除非是她大腦進水小腦萎縮。她又不是聖母,她是君子!因為有仇不報非君子!所以她有仇必報!
  秦錚狠狠地揍了鄭穆昀幾拳就放開了他,因為就剛才那幾拳,雖然要不了他的命,但絕對不會再讓他威脅到他人的生命安全,夠他恢復個幾天的了,如果他沒有被幕後人殺死,能夠幸運的活下去的話。
  修理壞人修理的差不多,秦錚回到殷凝的身邊,大概查看了下她身上的傷,眉頭鎖得更加緊,心下不禁責怪自己沒有看好她,“對不起。”
  “剛才我在心裡對自己說,如果你能早點出現,我就原諒你。”殷凝用手背抹了一下臉上的眼淚,看著秦錚,“所幸的是,你來的不算太晚。不然我變成鬼都不放過你。”
  “沒錯,千萬別放過我。”秦錚苦笑,輕柔的擼了擼殷凝亂糟糟的頭髮,將她一把打橫抱起來。
  “對了,寧曉羽沒事吧?”殷凝看了眼倒在門口的寧曉羽。
  “沒事,只是嚇得昏過去了而已,現在先把你安頓好再說。”
  “嗯。”殷凝點點頭,
  秦錚沒有把殷凝送回她的房間,而是直接把她抱進自己的房間,輕輕將她放到床上。然後就轉身出門,繼續收拾現場。
  回到鄭穆昀的那邊,寧曉羽還倒在走廊的地板上,秦錚思考了片刻,走過去輕拍寧曉羽的臉把她弄醒。
  等寧曉羽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立馬回過頭去看房間裡倒在地上的鄭穆昀,然後又看到他身邊倒著的椅子、用來綁人的繩子還有鄭穆昀手裡握著的槍,眼圈頓時就紅了起來。因為她在昏過去之前看到殷凝被綁在房間裡的一幕,雖然只是一瞬間的場景,但是她還是看到了。現在又看到此般場景,立即明白過來,鄭穆昀不是什麼好東西,她看錯人了。儘管她不曾有什麼進一步的表示,可她也算是芳心暗許,有些傷心難過。
  “剛才對不起,我不小心誤傷到你了。”看到寧曉羽醒過來,又看到她的神色,秦錚心中略微有了幾分明白,嘆了口氣。
  寧曉羽搖搖頭,“我沒事,殷小姐沒事吧。”
  “沒事,我送你回房間。以後凡事小心,如果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就來找我們。”
  “好的,謝謝。”
  秦錚扶起寧曉羽將她送回房間,接著又回到鄭穆昀那裡,沒收了他的手槍,至於鄭穆昀本人嘛,他就管不著了。接著又順路去身為“醫生”的曹雯雯那裡要來了急救箱。不,與其說是“要”不如說是“搶”。因為當時他剛敲開曹雯雯的門,曹雯雯一喜立即眉開眼笑的粘著他,好不煩人。幸好看到急救箱就放在靠近門口的一張桌子上,於是秦錚甩開曹雯雯,拿了東西就走,絕不和不相干的人多耗哪怕一點點的時間。
  “話說,你是怎麼發現我被鄭穆昀給劫持了?”殷凝乖乖的坐在秦錚的身邊,任由秦錚給她處理傷口,她一開始還有點擔心,因為按照遊戲規則處理傷口會不會是“醫生”的事兒,不應該由一個“商人”做,但隨即秦錚就說,除了嚴重的外傷或者骨折,你去醫院的話,看到過哪個醫生給患者處理過傷口嗎?
  殷凝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過,現在除了骨科的醫生直接上手,大多數醫生都是問診開方的,處理傷口都是護士乾的事。
  而且通過實踐證明,秦錚為她處理傷口,並沒有被幕後人引爆。
  秦錚用棉簽仔細的清理殷凝嘴角邊的傷口,手法盡量的輕柔怕弄疼她,“看到你回房間後,我就在客廳繼續坐了一會兒。為的是觀察一下還在客廳的幾個人……”
  “有什麼發現嗎?”
  “這個等會再說,還是先回答你,我是怎麼發現你被鄭穆昀劫持的。”秦錚推了推眼鏡,“我在客廳坐了好一會兒,是最後一個離開的。離開客廳之後,就想直接去找你,因為我欠你一個道歉。”
  “剛才已經原諒你了。”殷凝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
  秦錚微微一笑,把手上沾了血跡棉簽扔進垃圾桶,換了根新的,“結果我敲門,你沒有答應,後來我又敲了好幾次門,聽房間裡沒有任何動靜,就知道你不在房間裡。但是我又是最晚一個離開客廳的,所以如果說你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就一定是呆在了其他人的房間裡。考慮到你現在並不怎麼受歡迎的程度,我覺得,你可能會有危險。再加上這個時候寧曉羽正好從房間出來,我看她是要去找鄭穆昀,於是我就退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有拉死門留了一條縫,站在門口聽他們兩個人在走廊上說話。後來聽到寧曉羽說有人喊救命,而鄭穆昀含含糊糊地說是她聽錯了。於是,我就知道是你了。再加上鄭穆昀做賊心虛怕別人發現,草草的打發寧曉羽離開。我就更加肯定是鄭穆昀劫持了你,而且你可能很危險,等鄭穆昀轉身回了房間,我就立即請寧曉羽幫忙,她一開始不相信我的話,後來我就說,信不信眼見為實。”
  “寧曉羽是不是很傷心啊,我覺得她好像有些喜歡鄭穆昀欸。”殷凝對寧曉羽還是抱有一定好感的,而且她是女人,一眼就能看出女人的心思,她看得出寧曉羽是有些愛慕鄭穆昀的。恐怕她現在看到鄭穆昀原來是個道貌岸然的傢伙,就算不清楚各種原因和細節,也會對鄭穆昀感到失望,怪自己沒有眼光。畢竟在這樣危險的環境中,對自己身邊同患難的男人產生好感在正常不過,要是對方還是個高大全,那就更加容易了。
  秦錚嘆了口氣,好在殷凝這段被劫持審訊的插曲有驚無險,“我不管她有沒有事,總之,從現在開始,我不允許你離開我的視線半步。”秦錚一邊說話,一邊繼續給殷凝處理傷口,心裡還不停的咒罵鄭穆昀,後悔沒有多給他幾拳。因為殷凝嘴角上的傷口有些嚴重,明顯的挫傷還有些撕裂傷,再加上布條勒著,恐怕會有些細菌感染,需要消毒,但是這裡有沒有雙氧水,只在急救箱裡找到醫用酒精。
  用棉簽沾了點酒精,“恐怕會有點疼。”
  殷凝點點頭,呼了口氣,她最怕酒精的味道了。小時候在學校摔跤蹭破皮,去醫務室找校醫,殷凝最怕消毒這一關,因為每次那個女校醫都會非常使勁的給她消毒,再加上酒精對傷口的刺激,疼得她眼淚都流出來。
  不得不說秦錚處理傷口時手法很輕,很體貼,可是酒精的刺痛還是讓殷凝疼得齜牙,噝噝的抽了幾口冷氣。
  “是不是很痛,不好意思,弄痛你了。”他怕殷凝疼,有些不敢下手。
  “沒事的,傷口要處理乾淨才好的快嘛,來吧,這麼點小傷,不怕。”

  第一百四十五章:怪圈

  咬牙忍著痛,沒一會兒傷口全部處理完畢。一時無語,氣氛有點尷尬外加……曖昧,兩個人都靜靜的坐在床沿上,一個兩眼裝忙,一個假裝忙著收拾急救箱。直到殷凝的肚子餓得咕嚕嚕的叫了,才打破了沉默。
  殷凝的肚子叫得很大聲,即羞惱又尷尬還挫敗的低著頭,趕緊用手捂住自己癟癟的肚皮,好像用手捂住了肚子,聲音就傳不出來了似的。可憐見的,誰讓她早飯只喝了點粥,剛才又被鄭穆昀那廝折磨了這麼久,自然是餓得夠嗆。況且她餓的時候肚子就會叫,還叫得特別大聲,彷彿裡面住了個餓死鬼,在怒吼著要吃東西。就因為她的肚子叫,以前上學的時候總被同學嘲笑。原因是她的肚子總會在老師上課十分安靜的情況下,發出一陣巨響。
  秦錚被殷凝的窘樣給逗樂了,但是又不好笑出來,怕殷凝生氣,強忍著,一副要笑不敢笑的模樣。
  “要笑就笑吧,你臉都憋青了。”殷凝氣嘟嘟瞪著秦錚。
  “噗嗤”秦錚得到了允許,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並沒有哈哈大笑,只是微笑著。
  難得看到他裂開嘴微笑,他的笑容很明媚,給人的感覺很溫暖。恍然間,殷凝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小四的影子。因為小四的微笑也會給她明媚溫暖的感覺。而且奇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殷凝覺得這兩個人,幾乎完全不同的兩個人越來越像,彷彿重疊的影子,只不過一個看起來成熟穩重冷毅一些,一個看起來青澀清澈溫暖一點。
  猛然間,殷凝的心一揪,眼前頓時飛閃過無數片段。她看到很多畫面,看到一張小男孩稚嫩的笑臉、白色的長椅還有陽光斑駁的樹影,看到宴會酒席之間一個男人帥氣的身影向她走來,看到自己和一個男人手牽著手誑街,分食同一個冰激凌……一幅幅畫面在殷凝的腦海裡來回穿梭,閃爍的很快,就像有幻燈機在腦子裡切換膠片。
  看到殷凝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秦錚臉上的笑容也立刻消失不見,“你怎麼了?沒事吧。”
  “沒事、沒事。”殷凝擺擺手,“只是看到一些畫面,好像是以前發生過的事,可是我卻不記得了。也許我以前,在來到這個遊戲之前就是個失憶的人……我猜。”
  秦政皺著眉,用手揉了揉殷凝的腦袋,“別瞎想了,有我在。”
  “嗯。”殷凝點點頭,接著把自己的雙手伸到秦錚的面前,“我餓了,給我吃的。”
  “好。”恰好昨天殷凝忘記拿走的食物還有很多,現在統統放到她的面前。殷凝也不客氣,也不顧及形象,拆開包裝就開吃。若不是礙於嘴角上的傷口,她現在的兩個腮幫子一定會像老鼠吃瓜子一樣塞得慢慢地,“對了,你剛才說,你留在客廳觀察剩下的人,有什麼收穫嗎?”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秦錚推了推眼鏡。“其實如果單獨的來看每個人,他們都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但是問題就出在這裡。”
  “什麼意思?”殷凝的嘴裡全是麵包和火腿腸,說話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她想了一會兒,無奈自己的智商有限,特別是和秦錚呆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更加感到無力,索性她也不瞎猜了,“不懂。”
  “太鎮定。”
  被秦錚這麼一點,殷凝頓時恍然。沒錯,從遊戲的一開始,殷凝的心裡就有那麼一點感覺,說不上奇怪,但感覺這一關新人普遍素質都比較高,似乎並沒有太多的疑問。對於自己怎麼會進入如此奇怪甚至變態的遊戲根本沒有太大的感覺,好像特別的逆來順受。若說她當時注意力有很大一部分都在客廳的布置上,並沒有太多的留意參與新人和倖存者的互動問題上。可她到底也是長了耳朵的,就只是聽到鄭穆昀在說,在佯裝好好先生滔滔不絕的介紹注意事項,而新人們都比較沉默,即便是寧曉羽也不過只提了兩個問題罷了。
  開始的時候,她覺得可能是因為這關的遊戲環境太過愜意,容易讓人倦怠,因此放鬆警惕。可是當後來開始有人死去,不論是從第一個死者錢環海開始,還是之後儲炎的死,所有的人都鎮定的很,就算受到驚嚇,另外的兩個女生也並沒有哭天抹淚要死要活的跡象。除開鄭穆昀,因為他是上一關的倖存者,不包括在其中的話。等等,殷凝忽然又發現,這一關死去的兩個人正好是上幾關的倖存者,錢環海還有儲炎。一時間腦子裡的信息有點雜亂,兩個問題串聯在一起,讓殷凝一時之間忘記了她到底要解決什麼?看來她的腦容積還是相當有限,有些疑問還是得一個個的解。
  “難道他們並不是新人?是和我們一樣經歷了很多關遊戲的人?或者說,只是湊巧,這些人的心理素質都超級好?”
  秦錚搖搖頭,“從他們外表上看,均沒有外傷,不像是經歷了數場遊戲的人。如果說經歷過幾關遊戲的話,多多少少參與者的身上都會帶有些傷痕,或者血跡。再加上他們剛進入遊戲的時候雖然也是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但是質地都很新,所以應該是新人無疑,如果說是心理素質比較好,倒也有可能。但是若說起受傷這個問題……”秦錚有些心疼的看著殷凝,“我倒是覺得奇怪,為什麼你總是會受傷,遇到危險?總讓我覺得你好像陷入了一個怪圈,很多攻擊都是圍繞著你的。”
  是的,殷凝也有同感,非常用力的點了點頭,“還有,你有沒有發現,有好幾關,死的人都是新加入的,但是這一關開始,死的卻都是倖存者。這其中有什麼特定的路數嗎?還是幕後操縱者變態的喜好決定?”
  “不,應該沒有特定的路數,畢竟之前的很多遊戲,幕後人並沒有親臨,都是通過遊戲規則來牽制、限制、控制我們。但是有些人被殺,完全取決於當時的殺人者而非幕後人。不過你剛才說的確實又是一個奇怪的地方。”
  “你說,我們被綁架到這個遊戲中,究竟是為什麼?難道只是因為幕後人變態嗎?單純的為了殺人而殺人?甚至為了殺人還建造了這樣一個殺戮樂園?應該總會有什麼目的吧?比方說,就好像一些電影裡演得,有的是為了做什麼科學實驗,有的是為了培養選拔變態的繼承者,還有的為了測試人類的心理底線。可是我們遊戲的幕後操縱者是為了什麼?所有的參與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共同點?不過這個問題是不是問的晚了,畢竟很多人都已經死掉了。還有還有,為什麼一開始我們都是穿著病號服的?而現在,卻讓我們角色扮演,竟然還提供了服裝道具?”
  秦錚笑眯眯的看著殷凝,很多時候殷凝可能並不會意識到自己的聰明,但其實很多時候,殷凝的聰明是不經意流露的,她是個很會觀察注意細節的人,“不要著急,我們一個個來解決。”
  他站起身走到桌子邊,拉開抽翻找,不一會就找到了一可粘便簽本,還有兩支筆。
  “這是要幹什麼?”殷凝有些莫名的看著他。
  “說了這麼多問題,記得住嗎?不如我們動手做面分析墻,一定會很有意思的。”秦錚挑了挑眉,把手裡的筆和便簽扔給殷凝。
  說動手就動手,殷凝拔開筆帽,先把自己發現的疑點寫了下來,一張便簽一個問題,字盡量寫得大大的,方便稍微遠一些的距離也可以看得清楚。同樣的,秦錚也寫自己發現的問題。
  如果兩個人寫得重疊,就會將共同的發現視為重要的問題看待,另外殷凝還將從第一關開始到現在的第九關所有參與者的名單羅列了出來。按照左邊為倖存者,右邊為不幸者排列。同時在每個人的名字下面都寫上了大概的一些關於他們的信息及對他們的印象。而秦錚這邊也將每一關的遊戲規則、運用時間、參與者的死亡原因回憶記錄下來,還包括出現過的所以重要道具……
  兩個人就這樣一直在討論問題,忙得不亦樂乎。手裡的便簽本在不知不覺中早就已經用完,沒辦法秦錚只得上殷凝的房間,把殷凝桌子抽屜裡的拿過來用。
  忙碌容易讓人忘記時間的存在感,直到後來殷凝的肚子又開始咕嚕嚕的叫,才發現已經是晚上十點多,而這時,原本空空如也的一面大墻上已經被殷凝和秦錚貼得到處都是的淡黃色便簽紙,且不說就這段時間到底有沒有分析出什麼所以然來,光是放眼看去那些滿滿當當的便簽,就讓殷凝非常的具有成就感。
  “吃點東西吧,傻丫頭。”秦錚把一袋餅乾遞給殷凝,這是他去殷凝房間拿便簽本的時候順便去餐廳,從冰箱裡搜刮來的食物,為的就是防止一會兒殷凝餓了的時候吃。
  “謝謝。”殷凝接過餅乾,心裡覺得暖洋洋的。覺得被人照顧的感覺真好,忽然想起自己的夢,夢見秦錚其實就是自己的新婚丈夫,不自覺的臉漲得通紅。
  “怎麼了?”秦錚有些莫名的看著她,“臉怎麼這麼紅啊,是不是發燒啦?過來讓我看看。”
  “沒有,沒有。”殷凝慌張的擺擺手,心想總不好直白的告訴對方,我把你幻想成自己的老公吧
  “真的沒事?”秦錚皺起眉頭,不放心的上前一步,用手探了探殷凝的額頭以確保她不是真的發燒了。
  “真的沒事啦。”殷凝覺得好笑,不久紅個臉嗎,至於這麼緊張嘛。但是被緊張的感覺真的很好。
  恍然間,殷凝發現眼前的場景和她的夢境似乎有一絲的重疊,夢裡的秦錚也是在緊張她是不是發燒了,讓殷凝有幾秒鐘的不真實感,彷彿整個人都被一個真空的泡泡給包裹起來,飄蕩在半空中。

  第一百四十六章:裝神弄鬼

  現在,時間顯示為晚上十點四十一分。隨著午夜的欲將臨近,所有的時間顯示都在一分一秒的向著零點跳躍。然而在其他的幾個房間裡,每個人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甘霖是個長袍運動員,雖然因為成績不好,不曾參加過什麼大型的比賽。但是長久以來都養成了每天要鍛煉幾個小時的習慣,就算這裡沒有操場,也會在房間裡做做仰臥起坐、俯臥撐什麼的,所以房間裡的空地用來鍛煉也就足夠了。雖說他是個運動員,不過天生性格比較文弱,說不上膽子很小,但也會有害怕的時候,尤其是莫名其妙的身臨如此危險的環境中,甘霖每天一回房間就開始猛做運動。
  一方面為的是保持自己的體格輕盈,同時他也加強了自己力量方面的鍛煉。怕萬一碰到些伏擊啥的,自己可以應對,若應付不了,大可以逃,儘管跑不過劉翔,但速度上面和一般人比比還是相當有信心的,再加上他是長跑運動員,耐力極好,跑個一兩小時絕對沒問題,就算壞蛋在後面追,不累死丫的才怪。當然這純屬甘霖的自我安慰式的臆想。
  另一方面,就是他心裡一直淤積著負面的情緒——害怕。他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說得難聽一點可以說是胸無大志,以前還經常被教練訓斥,說他其實很有天賦,就總是差口氣,所以總也拿不到好的名次。他每天除了隨隊訓練、跑步,偶爾拖拖後腿。從來都沒有遇到過此般血腥殘忍的事情,即便他是一個男人,可也是人啊,是正常的、心理健康的人怎麼會不怕?況且,儲炎的屍體還被擺在她的房間裡,離他的房間根本沒有多遙遠的距離。再加上曹雯雯當時站不穩撲倒在儲炎的屍體上,弄得人家的屍首像個皮球似的滿地轉。早上他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就已經嚇個半死,不過表面上佯裝鎮定罷了。現在,他只要稍一閉眼睛,眼前全部都是儲炎滿地亂轉的頭。彷彿他一睜開眼的時候,儲炎的頭就真的會從她自己的房間滾過來,滾到自己的腳邊,張著血盆大口咬他的褲腿。所以他現在用不停運動的方式來麻痺自己,只要一忙碌,他就不會太害怕了。
  有人膽小,當然也有膽子比較肥大的。
  卓清就是一個,他是個年輕法官,自許是個清廉正直的。或者說,至少他還沒有被官場上的一些不良習氣沾染。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和他的性格有關,因為他一向冷傲孤僻,獨來獨往。很少與其他人有過多親密的聯繫,所以很多想要送禮巴結或者拉他下水的人,都摸不清他到底是個什麼路子,也才成就了他一直的乾淨清明。
  對於卓清來說,他向來相信一句話,邪不壓正!只要自己正正氣氣的,根本不怕壞人找麻煩。而且卓清的伸手不錯,畢竟身為法官,有的時候總會碰到一些極端分子找麻煩的,所以不要看他長得挺福相,其實練就了一身好的柔道和太極。有功夫在身,自然也就不怕碰到危險,
  他喜歡下棋、看書,特別是少人安靜的地方。所以睡前總會自己一個人到客廳逗留一會兒,自己和自己下盤棋,再從壁爐旁邊的書架上找兩本書帶回房間看。今天晚上同樣不例外的,此時卓清正坐在客廳的棋盤桌邊,一個人下著棋,等這盤棋結束了,就再去找本書帶回房間看。他昨天借走的是東野圭吾的《秘密》,他看書極快,而且不看完是不會睡覺的,可奇怪的是,昨天書看到快結束的時候竟然睡死過去,直到第二天一早才醒過來。他覺得肯定是著了幕後人什麼道了,多半是被空氣中的什麼無色無味的氣體給迷暈過去,不然他們怎麼會全體聽不見儲炎被害時,凶手用電鋸的聲音?
  卓清看著棋盤,嘴角一勾。“將軍。”此時,卓清一號打敗了卓清二號……
  曹雯雯看了眼床頭櫃上的計時器,不安的從床上翻坐起來。眼看著時間快接近零點,她就會覺得不安。站起身,咬著自己左手大拇指的手指甲,在房間裡來回的踱著步,“怎麼辦、怎麼辦……”
  其實,曹雯雯並不像平時表現的那麼沒有腦子,她還算是個有些城府的小女人,但是學習不好卻是真的。不過她的面容、身材嬌好也是真的,所以在曹雯雯的世界觀、價值觀和愛情觀裡,不好好學習也沒有什麼關係,反正她在學校的時候就是校花一朵,有的是男人追。就算不在學校,更加有的是有錢的男人追。所以她寧願給人當二奶包養著,也不會好好努力多讀一點書,在她看來女子無才便是德,只要有美貌就是資本。而且要是論起耍些小心機玩些小手段,她還真的是個中好手,畢竟有錢人不可能只養一個二奶,她也是人家眾多二奶中的一個,偶爾有興致的時候也會和其他女人鬥鬥法,因為這樣才能從包養她的男人身上榨取更多的銀子。
  但是自從她來到這個遊戲開始,她就慌了神。就算她平時有些潑辣厚臉皮的性格,可終究是個女人,會害怕膽小。就算她平時能耍點小聰明小手腕,可從來也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很有寸步難行的感覺。
  而且她知道,她那點子彎彎繞,在幕後人的眼裡根本就是小兒科,全都會被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她清楚的知道,在這裡她耍不了什麼小手段。除非她找死,於是還是太平點好。不是有句話這樣說的,槍打出頭鳥嘛!裝傻裝花痴,不要太引人注意,就能活得越久。
  可是她真的不想死,要活著。然而她一個弱小女子要在關乎生死存亡的遊戲中生存下來,就要找個能夠讓她依靠和棲息的大樹,比如——秦錚。她曹雯雯也許看人不準,但是看男人,絕對準。
  錢環海,紈褲子弟;鄭穆昀,道貌岸然;甘霖,胸無大志;卓清,孤僻冷傲;顧豐登,沒有魄力。但是這個秦錚卻不一樣,首先,人家長得夠帥,絕對的出挑。不知道要比包養她的老頭子強上多少萬倍。即便她一直在心裡告訴自己,自己只是稍稍利用一下人家而已,不要動真感情,可是每次看到秦錚,她就會有小鹿亂撞的感覺,再看到秦錚偏偏老是守著一個其貌不揚,身材還有些乾癟的女人,心裡各種嫉妒恨。其次,秦錚的個性雖然外冷,但是她知道其實這個男人是個內熱型的。只要看你捂不捂得熱了。再者,之前聽鄭穆昀說秦錚是幾關遊戲以來的倖存者,不用細想也知道他有多聰明,生存能力有多強了。所以秦錚就成了她曹雯雯選定的唯一勾搭人選,只要她能把秦錚勾搭到手的話,她相信,以秦錚的能力絕對能夠帶著她逃出這個鬼地方,如果真有她想像的這麼美好,活到最後絕對不是什麼問題。
  可問題就於,那是她的幻想。但是實際操作起來太有難度了,她已經想盡辦法勾搭秦錚,可就是勾搭不到。她覺得,恐怕不是她自身的魅力問題,而是由於姓殷的女人。她看得出來,秦錚視她若珍寶一樣對待,一雙眼睛全都定格在她的身上了,對別人根本不聞不問。
  雖然嫉妒,也想搞破壞。可是曹雯雯心裡卻清楚,她幾次三番的勾搭都無果,若是她還想要搞破壞的話,無疑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如果說現在秦錚只是不理她,萬一她不小心讓名叫殷凝的女人陷入麻煩,她恐怕會遭到秦錚的厭惡,甚至是報復。所以,她儘管不夠聰明,但是還不至於蠢到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的地步。可要是讓她輕易的放棄秦錚這棵救命稻草,她有點不甘心。哎,怎麼辦呢?不放棄只會招人嫌;放棄又心有不甘,才使得她糾結吶。
  估摸快到半夜十一點的時候,是顧豐登每天定點的宵夜時間。他是個大廚,燒得一手好菜。但凡是喜歡研究吃的,其本身自然就是一枚吃貨無疑。所以每天這個時候,他都會給自己弄點精緻的小點,吃個七分飽,然後懷著一顆感恩的心入眠。
  今天他準備給自己做碗清淡爽口的麵條,走出房間,步入廚房。客廳裡一個人也沒有。光線雖暗,只有客廳墻上的兩幅畫上打著燈。不過沒關係,因為廚房灶台上的油煙機有燈可以照明,所以並不影響他給自己開小灶。手腳麻利的僅用了十多分鐘的時間,一晚熱氣騰騰的麵條就做好了。細膩柔軟有彈性的麵條,清爽的湯料,沒有太多的配菜,只在麵條上撒上了一點綠油油的蔥花。四溢的香味就已經讓人想要食指大動了。誰讓他是五星級餐廳的大廚呢,多普通的麵條到他的手裡,都能夠化腐朽為神奇。
  顧豐登一直相信食物和信仰能夠給人帶去愉悅的心情和美好的希望。所以在當下危機四伏的環境中,也就只有他還能夠難道的保持一顆比較樂觀豁達的心,
  自從他被關到遊戲中後,他不單樂於給別人做飯,更會把自己的肚子喂飽。偶爾自己搭個夥開個小灶,給自己弄點美味,安慰一下自己的胃,同時在享用自己烹飪的美食之前心誠的禱告。他相信一切災難都會過去,相信自己會大難不死、逢凶化吉。
  此時,寧曉羽正洗完澡從浴室裡走出來,坐在房間的沙發上,獨自一個人黯然神傷。回想起以前總是有人說她傻,說她性格太過天真,容易被人騙。不過她總是不相信,難得的保持著樂觀開朗單純的品性。不過現在她總算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傻多天真了。可是她本就是一個平凡而又普通的女生嘛。
  自從她進入遊戲醒來之後,作為一個女生的她,不是不害怕,只是她樂觀開朗單純的性格,讓她一直保持著一顆平常心,就像鄭穆昀一開始所說的那樣,“既來之、則安之。”
  也正是因為這句話,讓她對鄭穆昀留下來好的印象。而且她發現命運總是最最會捉弄人的東西,偏偏讓她對鄭穆昀一見鍾情、芳心暗許。不是她喜歡犯花痴,只是有的時候感情這個東西說不清楚講不明白,來就來了,擋也擋不住。
  最初她還傻乎乎的幻想過,鄭穆昀一定能夠帶著她一起逃離眼前恐怖、血腥的遊戲,於是他叫她回憶有關錢環海死亡時的細節,她非常的認真,生怕自己遺漏哪些關鍵,反反覆覆回憶了好幾次,直到最後自己確定無誤,才鼓起勇氣去和他匯報。可誰又想到竟然讓她當場戳穿他的真面目呢?儘管不是很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為什麼要綁架殷小姐,可當時的樣子一看就擺明了是單獨提審,而且好像還動了私刑的樣子,實在太可怕了。
  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眼光這麼差,竟然會喜歡上這麼一個人,讓寧曉羽想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至於鄭穆昀,他在地上一直躺了好幾個小時之後,才勉強爬起來。現在他的肋下痛得很,稍一動彈就疼得齜牙咧嘴,估計是肋骨斷了。踉踉蹌蹌走到浴室,打開水龍頭,用清水洗去臉上的鼻血,還有嘴角邊的血跡。接著拿過手邊的一條毛巾,胡亂的擦了擦濕嗒嗒的臉。
  “賤人!”鄭穆昀憤憤地罵著,把手裡的毛巾狠狠地甩出去,可是沒想到卻牽扯了他的傷口,讓他疼得攥緊了拳頭,倒抽了一口冷氣。
  以後恐怕他想要再找那賤人審問點什麼,估計是不大可能了,早知道應該先把姓秦的給放到才對。他太大意了,忽視了死丫頭在姓秦的心中的重要性。哼,說不定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鄭穆昀在心裡暗自腹誹著,沒錯,一定是的。這兩個人不是已經經歷了八關遊戲嘛。既然現在是第九關,就說明眼前的一切都是從他們進入遊戲的時候開始的。既然他是以新人的身份加入他們的行列,就說明,在此之前,也有其他參與者或者新人才對。為什麼其他人一個接著一個的死掉,偏偏只有這兩個人活了下來?直覺告訴他,這絕對不是巧合!
  鄭穆昀用手捂著自己肋下疼痛的部位,一瘸一拐的走到床邊坐下。心裡很是不甘。現在他再也別想單獨審問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因為這件事,姓秦的肯定會盯緊他。算了,還是先找到有力的證據再說。等他有了證據之後,他倒要看看姓殷的死丫頭還怎麼狡辯!
  隨著夜越來越深,有些人還在相互討論自己發現的疑點;有些人懷著一個忐忑不安的心睜大著雙眼抱著被子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有些人坐在床頭翻著書,保持著警惕;有些人則絞盡腦汁的想著如何生存下來;有些人跪坐在床邊的地上,做著睡前的禱告;有些人擦乾眼淚決定振作起來,渡過眼前的危機;有些人則偷偷走出房間,想要去尋找所謂的證據。
  鄭穆昀走到客廳,此時客廳原本燈火通明的光線被昏暗的兩盞孤燈代替,除了代表兩個死亡方式的畫上的燈還亮著,再沒有其他光源。藉著幽暗的光線,鄭穆昀在客廳裡轉悠了一圈,因為肋骨受傷,他走路還是很慢,甚至有點一瘸一拐。他將視線慢悠悠的在客廳的各個角落匆匆掠過,然後走到畫邊,唯獨墻上的兩幅畫卻讓他駐足很久。
  他不懂畫,但是他知道那些還沒有被點亮的畫就是他們剩下的人的死狀,他忽然有點好奇,下一個會是誰?如果是他,他又是怎麼死的?看了眼掛在旁邊還沒有被點亮的畫,畫面通體發黑,如果不用燈光打亮根本看不清黑乎乎的玻璃裡面究竟是什麼內容。恍然想起他的房間裡好像有個手電筒,於是決定會房間取了手電筒,再返回客廳繼續研究這些畫,說不定就被他發現什麼,甚至能夠得到證明姓殷的死丫頭就是幕後操縱者的有力證據!
  剛要回頭,眼角瞥見一個黑影快速的從他的身後一閃而過,掠到在客廳的另一頭,也就是黑色大門的地方。
  鄭穆昀皺起了眉頭,那是誰從黑影掠過的方向來看,應該是從白色的門貫穿客廳,消失在黑色的門邊。可是由於整個客廳的光線太暗,根本就看不清楚黑色的門邊到底有沒有人站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鄭穆昀強烈的感覺到在混沌的黑暗中依稀有一個人正站在那裡,不懷好意的盯著他看,帶著不削一顧的得意神情。

  鄭穆昀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睛,以確保自己在昏暗的環境下不是眼花。於是又使勁的盯著黑色大門處的黑暗陰影看了好久,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那裡好像有黑色的人影在晃動,好像是在故意逗弄他。
  “誰在那裡?”鄭穆昀壓低了聲音,輕喝道。
  沒有人回答。鄭穆昀皺起的眉頭鎖的更緊了。礙於肋下的疼痛,極慢的一步一步走到壁爐的旁邊。因為壁爐台上方有裝飾用的復古式燭台,燭台上有三根白色的蠟燭,不過由於是裝飾物,似乎不曾有人點燃過。燭台的旁邊還擺有一盒火柴。鄭穆昀才不管蠟燭是不是裝飾用的,反正現在能用就好。他拿起火柴盒從裡面抽出一根火柴、擦著火柴。只聽“呲啦”一聲,一團微弱的火種立即引燃,照亮一小團黑暗。他快速的用火點燃裝飾用的三根白色蠟燭,舉著燭台小心翼翼、慢騰騰地挪到黑色的大門邊上。
  沒有人,不過令他吃驚的是,這扇一直關著的門竟然開了!
  這是剛剛被打開的嗎?這麼說他之前一直都覺得門邊有人,不是他眼花,而是真的有人就站在這裡!是誰?誰會三更半夜還站在這裡?門被打開了,是因為對方害怕被他發現,匆匆之下所做的決定,想要暫時避避?還是那個人就是打算去黑色大門之後的活動廳,乾些什麼不為人知的事?還非得是大半夜!
  鄭穆昀快速的回頭看了一下桌子上方的圓形計時器,時間顯示為半夜二十三點二十二分。離新的一天還剩下將近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怎麼樣?要不要跟過去看看?究竟是誰離開了房間,跑到活動廳去又要做什麼?
  瞬間,鄭穆昀想起錢環海的屍體就停在酒窖,難道說是錢環海的屍體上被凶手留下了什麼證據,只不過大家都沒有發現,但是真正的凶手卻想起來自己疏忽了什麼,於是趁著大家都呆在自己房間裡的時候折回去,想要銷毀證據?那麼這個人會不會就是姓殷的賤人?對,有可能。剛才自己審訊她的時候,她不是非要讓他交出證據來證明她就是凶手嘛!也只有犯下錯誤的人,才會這麼在意自己可能失足的地方。錯不了,一定是姓殷的賤人。
  鄭穆昀冷笑起來,看來他並沒有抓錯人。他沒錯,一直都是正確的,不過就是缺乏所謂的證據而已。那麼好,他現在就要去尋找證據,甚至要當場逮捕凶手!
  他一隻手舉著燭台,一隻手捂著自己不斷傳來疼痛的肋下,一瘸一拐著盡量快速走到廚房,從擺在料理台上的刀架上抽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緊緊攥在手裡。然後便朝著黑色的大門而去。
  步入黑色的大門,鄭穆昀習慣性的在門邊的墻面上用手摸索了半天,試圖尋找燈光的開光,只要光線全亮,他才不信對方能藏多久,一定能夠顯出真身,到時候被他逮個正著。他倒要看姓殷的賤人還有什麼話好說!可讓鄭穆昀沒有想到的是,他舉著燭台在門邊的墻面上找了好久,始終都沒有發現開關的影子。
  看來整個空間,除了每個房間的光源是可以自己控制的之外,客廳還有黑色大門後面活動廳的光源都是不可控的。也就是說,都是被幕後操縱者直接控制的。沒辦法,看來他只能繼續舉著燭台前行,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倒退到了沒有電力和燈泡的時代。
  三隻燭光在漆黑的黯淡如同三團瑩亮的火蟲,漂浮在半空中,隨著鄭穆昀不太舒暢的腳步,一起一伏的搖曳著,將他微微佝僂的上半身映出長長的、變形的影子,搖搖晃晃的映射到他身後的地面上,由於光線的來源不集中,所以他的影子被分成三個濃淡不一的黑色重疊,深深淺淺的參差著。
  想來現在恐怕還是鄭穆昀第一次正式的參觀“活動廳”,之前來的時候是和眾人一起把錢環海的屍體抬到酒窖裡面的一塊空地上。
  如果按照他之前的推理,凶手前往活動廳的目的是去酒窖銷毀證據。那麼現在,他是不是要去酒窖看看?說不定就能夠一舉捉到凶手。
  其實鄭穆昀並不十分清楚,剛剛一閃而過的黑影究竟去向哪裡。因為待他發現他的所見並不是因為黑暗的不真切而眼花之後,折回廚房拿刀又龜速的緊跟著黑影而去,他早就把黑影給跟丟了。看來這時,他也只能憑藉自己的猜測做出決定。
  活動廳很大,似乎要比他上次和大家一起來的時候,匆匆一瞥的感覺上大很多。又或許其實並沒有大很多,只不過是他現在沉浸在黑暗中,舉著手裡的一方燭台,什麼都看不實在,只有眼前不斷出現又快速消失的一小圈昏暗燭光下的景物,好像車窗外倒退的殘影似的一一的掠過。說實話這種感覺很新奇也很刺激,畢竟你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看到什麼。
  就在鄭穆昀一步一步往酒窖的方向走去的時候,忽然一個如同鬼魅一般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的從他的身邊飛快的掠過,速度很快,用呼嘯而過來形容都不會太過。因為當黑影閃過的時候,鄭穆昀手裡舉著的燭台蠟燭被黑影的疾速而去,三朵火苗受到風的影響而帶動著搖曳起來,將鄭穆昀本就斜長的影子拉得更加忽明忽暗,而在燭光的照耀下,他那張開始變得緊張、僵硬的臉龐也陰晴不定起來,再加上他手裡的燭台舉得並不高,在胸口的位置,所以光線更是從下往上而去。而此時燭火晃動,將他倒影下的嘴臉,閃爍的更加猙獰可怖。
  快速回過頭去,望著黑影疾速消失的地方,鄭穆昀有些遲疑了,心裡盤算著這個時候貿然跟蹤過去會不會太冒險?如果時間過了零點,恐怕會有危險。畢竟他現在在明,對方在暗。或者說對方是獵人,而他不過是個獵奇的獵物。萬一真要是出點什麼事,真可謂好奇害死貓啊。
  要不要回去?鄭穆昀猶豫了。
  抬眼環視周圍,感嘆黑暗總有一種莫名的力量讓人屈服,即便是他這樣自許意志強大的人,在混沌初開之色的面前,也不得不低頭。
  算了,還是明天一早的時候再來看看吧。
  心裡想著,鄭穆昀轉過身,想尋找來時的路慢慢走回房間去。可是讓他感到奇怪的,他走了很久,就是找不到來時的路,彷彿腳下的室內景觀植物自己長了腳似的,會重新構成結構,宛若活動的迷宮,阻隔了他來時的方向。
  難得心裡一緊,有了些害怕的感覺。害怕這兩個字還是第一次出現在鄭穆昀的生命裡頭。
  “呵呵。”他苦笑中夾雜著嘲笑,不單笑給自己聽,也是笑給黑暗中裝神弄鬼的人聽。他現在笑無非是在給有些慌亂的自己壯膽,又在嘲笑自己無能。不就黑了點嗎,鄭穆昀,不要像個娘們兒一樣膽小。真是太沒用了!丟人,怪不得姓殷的賤人感用哪種鄙夷的眼神看你,簡直是活該,活該被鄙視!同時他又譏誚黑暗中的人,看來對方也沒有太大的本事,就只會利用畏懼黑暗與未知的心理嚇唬別人。
  現在,鄭穆昀在心裡不停咒罵自己沒用,也算是給自己壯膽。很多時候,這種咒罵方式的心理安慰還挺管用,頓時就讓鄭穆昀打消了退縮的念頭。
  “哈哈哈哈,你以為用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就想把我嚇到?門都沒有!賤人,待會兒我要好好看看你討饒的臉吶!”
  很快鄭穆昀就把自己的情緒給調轉了過來,甚至不僅僅是調轉了情緒,更是激發起自己不能服輸的堅強意志力還有戰勝對方的決心和鬥志。
  這個時候,怎麼能被嚇到?這種膚淺的伎倆是在太拙劣了,虧你還會害怕啊,鄭穆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嘴角扯出一個輕蔑的笑,鄭穆昀只覺得身心輕鬆,竟然連從之前開始一直都隱隱作痛的肋部都不再疼痛。回轉過身,便向著黑影快速消失的地方走去。
  也許是心理建設做得太好,走起路來也快了很多,不再以畏畏縮縮的探索式前行。腳下也有了力,步子也穩健起來。也不管他腳下會不會踩到什麼室內景觀的花花草草,反正那些對他來說都無所謂,現在他心裡的唯一念頭就是揪出那個好像鬼魂似的黑影,揭穿凶手的真面目!
  走了一小段路,發現自己來到了位於整個巨大活動廳的一處非常偏僻的角落。而眼前,赫然有一面墻壁阻礙了他的去路。舉著燭台左右張望了一會兒之後,又往墻面的右邊走了幾步,終於看到一扇門,上面還掛了一塊白色的有機玻璃的標示牌。用蠟燭一照,牌子上用規整的手寫體標著三個字“射擊室”。
  射擊室?鄭穆昀皺起了眉頭。雖然不知道對方跑到這附近來做什麼,但是他確信黑影的的確確是奔著這個方向過來的。
  鄭穆昀向前走了一步,把臉湊到射擊室門上的玻璃窗,舉起手裡的蠟燭,向裡探了探。很黑,基本上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然而就在他猶豫著是不是要推門進去一探究竟的時候,驟然間,整個射擊室被白熾的燈光從裡面打亮。青白色的光線毫不吝嗇的從門上的玻璃窗裡向外投來,宛若霸道的觸角,愣生生的穿過玻璃,一腳踏入黑暗中,直刺鄭穆昀的眼睛。讓適應了黑暗的鄭穆昀本能的別過頭去,好一會兒之後,才漸漸地重新適應光線。
  怎麼回事?鄭穆昀鎖緊了眉,心跳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緊張亦或是興奮驟然加快,不過更多他感覺對方像是在挑釁他,又像是在邀請他進去似的。
  哼,看來這局遊戲開始變得越來越有趣了呢。那麼他作為遊戲的參與者到底要不要陪著設局人玩一把呢?
  攥緊了手裡的刀,鄭穆昀吹滅了手裡燭台上的蠟燭,他的嘴角上逐漸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推開門朝著射擊室裡走去。
  夜晚,總是在不經意之間醞釀著如同黑暗一樣的陰謀。所有的人在午夜悄悄來臨的時候,如同第一天晚上一樣的熟睡過去,毫無徵兆的跌入黑暗。直到第二天早上,當眾人再一次聚集到客廳的時候,又一次看到掛在墻上的第三幅畫被黃色的燈光點亮。
  畫面上,一個人宛若耶穌似的被綁於十字架之上,渾身上下千瘡百孔,滿是流淌的血痕。

  第一百四十七章:機關

  眾人圍著畫全都愣了足有十幾秒鐘,才反應過來相互看看,清點人數。最終發現是鄭穆昀不見了。
  自從發現鄭穆昀成為了第三個死者,每個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有人傷心有人愁,當然也有人表示無所謂,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就好。
  寧曉羽顯然就是有些難過的,說不上心痛或者心碎,只是有一點點的難受。當她看到第三幅畫被點亮起來的時候,立即左顧右盼的尋人,可是令她失望的,那個人沒有出現,看來可能真的死了。雖說經過昨天一個晚上的自我安慰和心理建設,她已經對鄭穆昀死了心,可到底還是不希望自己曾經喜歡過的人就這麼突然之間死掉了,太過突兀,讓她有點受不了。哪怕鄭穆昀真的是個偽君子,但好歹也是一條生命不是。
  而其他絕大部分人都是表示無所謂的,儘管每次面對死者的出現,心裡會有一些惋惜之情,但對於他們來說,不管是鄭穆昀、錢環海或者儲炎,他們畢竟都是個陌生人,接觸的時間也不長,所以他們的生死並不能左右絕大部分人的情緒,幾乎無感。
  而殷凝和秦錚則屬於發愁的類型,因為鄭穆昀用死亡的方式證明了昨天晚上殷凝的猜測。殷凝皺起眉頭,望了身邊的秦錚一眼。秦錚心領神會的對著她微微點頭,看來昨天晚上他們猜測這一輪的死者會是從之前剩餘下來的倖存者開始,現在錢環海、儲炎、鄭穆昀都死了,那麼是否表示,很快就會輪到他們兩個?儘管死亡的順序無從考證,但已經有三個倖存者死去,作為另外兩個倖存者的他們,似乎也慢慢地步上了危險的邊緣。
  不要看他們兩個一路走來,過五關斬六將,面對這麼多次危險竟然存活到了現在。似乎有點不死之身的感覺,每一次總能逢凶化吉、死裡逃生。昨天晚上他們也思考過這個問題。為什麼唯獨他們兩個活到現在?為什麼沒有死?話說能這麼想,還真有點奇怪,哪有人嫌棄自己活得時間長的?不過殷凝還是將這個問題列入了她需要破解的怪圈之一。或許秦錚能夠走到今天,不是意外。畢竟他有冷靜的頭腦、縝密的心細,對任何事物都做出充分的分析和判斷、再加上他有好的身手。自然能夠活到現在。可是她自己呢?是幸運?還是幕後人根本就不想讓她死?只是無窮無盡的折磨她?
  “要不要去他的房間看看?”顧豐登一臉凝重的提議,因為昨天早上儲炎的屍體就是在她的房間裡被發現的,現在自然就會聯想到鄭穆昀的屍體也是在他自己的房間裡。
  眾人點頭,一起前往鄭穆昀的房間。
  既然知道人已經死了,所以也就不講究什麼禮節,沒有敲門便拉開房門而入。不過出人意料的,大家並沒有看到鄭穆昀的屍體。
  房間裡仍舊保留著昨天鄭穆昀審訊、虐待殷凝時候的樣子,椅子倒在房間靠近浴室的地上,一邊還有散落的繩子,以及一些並不是非常明顯的打鬥過的痕跡。當然這除了殷凝、秦錚、寧曉羽以及已經掛掉的鄭穆昀四個人之外,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更加不清楚為什麼他的房間看起來會是這個樣子。
  “難道有人潛入了他的房間,把他給殺了?”甘霖疑惑道,他顯然有些害怕,但是又強壓恐懼,保持著鎮定。然而他說話時有一些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
  “不,不可能。”秦錚推推眼鏡,他自然清楚房間這麼亂是因為什麼,但他還是決定將這件事予以保留,不解釋。因為有些事情不解釋還好,越解釋越讓人猜忌懷疑,“如果說這裡是第一現場的話,一定會留下大量血跡還有搬動屍體所留下的血痕。”
  “既然不在房間,那麼他的屍體會在哪裡?”寧曉羽的眼圈有點紅紅的,但沒有落下淚來,她告訴自己要堅強,既然鄭穆昀已經死了,況且她也是一時糊塗看錯人才喜歡上了他,又有什麼可難過的呢?
  眾人面面相覷。
  “總不見得在其他人的房間裡吧。”曹雯雯小聲的咕噥,“反正我覺得凶手不至於蠢到會把屍體藏在自己的房間裡。”
  “那是肯定的啊,不然凶手也太傻了對吧,但屍體會被藏在哪裡呢?”甘霖腦筋一轉,“如果說房間裡沒有,客廳裡沒有,難道說是活動室裡?那兒可大了,要不要分散開找找?”
  甘霖顫顫巍巍地提議,其實他倒並不特別想去找鄭穆昀的屍體,誰知道這次死者的死狀會不會又特別的血腥恐怖。不是說畫上的死狀就是真人的死狀嘛,他剛才看到第三幅畫上的死人特別的扭曲猙獰,而且身上全是紅色的線條,那線條恐怕就是血吧。說不定鄭穆昀的死狀就是如此這般。他現在提議去活動室找屍體,不過是硬著頭皮罷了。他不希望被人看出來他害怕,所以打腫臉充胖子。
  秦錚推了推眼鏡,“或者,我們可以一起行動。雖說第三天的死者已經誕生,不會再有危險,但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在一起行動比較好,這樣可以避免單獨行動招致大家相互看不到對方的行為而彼此猜忌。”
  “嗯,是的。我也同意一起行動。”卓清難得的發表了觀點。
  眾人紛紛點頭,決定先前往活動室找找看鄭穆昀的屍體會不會在那裡。
  從鄭穆昀的房間出來,幾個人一起穿越客廳,來到黑色大門的門邊。立即就注意到,黑色的大門並沒有關死,只是虛掩著留了一道門縫。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鄭穆昀的屍體應該是在活動廳的某一個角落了。
  不過秦錚到底是個細心地,只是走過客廳時的匆匆一瞥,他就注意到又兩樣東西被移動了位置。那就是經過壁爐時,壁爐台上的一盞燭台不見了,而且邊上有一包火柴也被人動過。
  秦錚能夠發現這些,倒也不是他的記憶力特彆強悍,能夠回憶起昨天壁爐上的東西與今天的有什麼不同。而是因為他職業的緣故——留意觀察細節處,作為一個法醫,每一次親臨犯罪現場檢查屍體,早已經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專門發現一些屍體上或者屍體周圍,在別人看來了豪不起眼的細節,往往它們都是破案的關鍵所在。同樣的,秦錚就是注意到壁爐上的灰塵。沒錯,就是灰塵。雖然這個空間很乾淨,可是空氣中的灰塵總是無處不在的。再者每天大家提心吊膽保命還來不及,誰會有心去打掃房間?只要經過兩三天的時間,自然就會有一層薄薄的灰塵落下。而且壁爐台又是黑色大理石鋪就的,儘管也算乾淨,但如果你用手指輕輕一摸,就會看到手指頭上留有灰塵。所以通過灰塵發現,壁爐台上面有一處圓形的位置稍稍和周圍的顏色脫了節。也許在其他人看來並不起眼,但是作為原法醫的秦錚還是注意到了。再從這個圓形的大小和旁邊同樣是根據灰塵判斷出有些移了位的一盒火柴,就不難推測出,那個圓形的位置原本可能放著一個燭台,而且燭台上的蠟燭還被點亮了。
  如果說燭台是鄭穆昀拿走的,也就說明他半夜的時候出了房間,來到客廳。他來幹什麼?難道是發現了什麼?還是有什麼東西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有了這些推斷,待眾人來到黑色的門邊時,秦錚又注意到,靠近門邊的地上有一兩滴白色的蠟油。嘴角一勾,“我想我大概知道鄭穆昀會在哪裡了。”
  “在哪裡?你又是怎麼知道的?”顧豐登問。
  “你們看這個。”秦錚指了指地上的蠟油,又把剛才壁爐台上的發現和基本的推理講給眾人聽。
  “也就是說只要跟著滴在地上的蠟油走,就會知道鄭穆昀在哪裡了。”殷凝恍然,同時在心裡不停地佩服秦錚。
  “是的。”秦錚點點頭。
  於是眾人步入活動廳,循著地上時有時無、淅淅瀝瀝的蠟油,穿越一路精美的假山塑石小橋流水,來到了射擊室的門前。而門邊的地上一盞插著三根蠟燭的燭台就躺在那裡,雖然火已經熄滅,但蠟燭已經消耗了挺多,蠟燭邊上全是滴淌而下蠟油,破壞了蠟燭原本精美的外形。
  還有剛才他們一路尋這蠟油而來的路上,地上的蠟油有一段路反反覆覆,可以看出當時拿著蠟燭的人似乎是在猶豫,猶豫前行還是後退。
  再看射擊室的門是敞開著的,裡面很暗沒有燈光。眾人一一步入其中,好一會兒之後還是甘霖在門邊稍微靠裡的墻面上找到了燈的開關。
  隨著甘霖按下開關,兩三秒之後頭頂的白熾燈才全都嗞嗞啦啦的亮起,將整個射擊室的昏暗毫不客氣的逼退到角落裡。
  射擊室很大,其實與其說是射擊訓練室,到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cs訓練場來的更加貼切。當初殷凝只不過是在外面隨便轉悠了一圈,不曾走進去看過,現在雖然只是站在靠近門邊位置,但也足夠讓她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要是在平時的話,不說她,恐怕那些個男生,看到眼前的仿真遊戲場景,早就興奮的拿起遊戲道具衝進去玩了。只是現在,每個人的心裡除了不安和緊張,其他什麼感覺都沒有。
  好了,既然通過地上的蠟油將大家引到了這裡,那麼鄭穆昀究竟在什麼地方?
  射擊室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是由於裡面的遊戲布景起到了將現有的空間重新阻隔劃分的作用,所以當眾人進入其中後就會覺得裡面的空間好像要比站在外面看起來大上很多。所以即便是短短的一段直線距離中,也被一些假墻布景和木箱劃分成彎彎繞繞的格局,恐怕要走上很久才能到達房間的另一頭。
  按照之前說好的,眾人一起行動。所以不管眼前有多少條進入遊戲的路可供選擇,大家決定還是排著隊前行。排在第一的是秦錚,因為他是原法醫,基本上已經對屍體免疫。如果看到的屍體太過恐怖,他可以提醒眾人迴避。秦錚後面的自然是殷凝,而且還是被秦錚牽著手緊拉著走。由於幾關以來,一連好幾次都是由於殷凝落單而遭到各種變態的襲擊,秦錚決定採取貼身緊迫保護防禦機制。根本不管殷凝願不願意,好不好意思當著眾人的面被他牽著手,總之殷凝的安全已經被秦錚擺在了第一位置。接下去就是寧曉羽和曹雯雯兩個女生,後面就是剩下的幾個男人,順序為甘霖、顧豐登、卓清斷後。斷後這項任務還是卓清自己提出來的,讓很多人都感到有些意外。不過秦錚能看得出來,卓清雖然長得挺福氣的,但是有些身手底子。如果真如他所說,他在現實生活中是個法官。大家都是執法人員,多多少少都會學點防身術,已經是不成文的風氣了。
  其實,若根據遊戲規則一天死一個的原則來說,現在眾人一起行動倒也沒有必要特別的講究。此時大家這麼做不過是小心謹慎以防萬一罷了。
  一行人慢慢往前走,還真別說,射擊室的cs布景做的真好。若這個時候每個人手裡都拿一把彩彈槍,穿上迷彩服,帶上鋼盔,真的會讓人有躍躍欲試的感覺,且不說男生,就連包括殷凝在內的幾個女生看得都有點熱血賁張的衝動感。
  “咦,這個是什麼東西?”忽然隊伍裡的曹雯雯停下腳步,奇怪的看著她身邊的兩個大箱子。
  聽到她的說話,眾人也停下腳步,看著曹雯雯。
  “什麼、什麼東西?”寧曉羽看了看周圍,她並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於是不明所以地望著她。
  “喏,就是這個”曹雯雯衝著一邊努了努嘴,“你沒有看到嗎?”
  “什麼呀?”
  因為寧曉羽和曹雯雯兩人的對話,所有的人都開始找尋曹雯雯看到的“東西”。幾個人上下左右尋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你倒是給指指在哪兒。”顧豐登是個直脾氣,見曹雯雯一直都只是兩隻手插在白大褂外套的口袋裡,也不給指一下,害眾人兩眼瞎忙。
  “就是這個啦。”曹雯雯撇撇嘴,心不甘請不要的把手伸出口袋,抬手就要指向她身邊兩三個摞在一起,擺放得參差不齊的大木箱子的空隙處。
  可與此同時,秦錚已經看到曹雯雯身邊的幾個參差摞在一起的粗糙大木箱。這些箱子呈現金字塔式的羅列方式,一共分為了三層,只不過被擺放的極不整齊。其中第二層箱子與箱子之間的縫隙處擺放著幾塊黑色的多米諾骨牌,不、不對,應該說是有好幾塊多米諾骨牌,被整整齊齊的一一排開,從靠近曹雯雯的位置一一排到縫隙後面的邊緣地帶。
  瞬間秦錚的腦海裡就反應出“陷阱”兩個字。
  “別碰!那恐怕是陷阱!”秦錚隨機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可就在秦錚的聲音傳到曹雯雯的耳朵裡之前,她已然將手伸出口袋,並且隨著她無心的一指,指尖已經輕輕的點到了第一枚的骨牌上!

  第一百四十八章:分毫不差

  由於秦錚那句話說的很大聲,幾乎屬於大聲喝道。所以讓曹雯雯一驚,整個人一顫,驀地把手給縮了回來。可是剛才,她的手指尖還是不小心觸碰到了第一枚多米諾骨牌。
  這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將視線齊刷刷的集中到了兩個大箱子縫隙中間的黑色骨牌上,屏氣靜聽,生怕因為自己的呼吸聲而影響到正前前後後搖搖擺擺的第一張骨牌。此時的心情就好像在看一場讓人激動不已、扣人心弦,比分不相上下,多一分則贏、少一分則輸的藍就比賽,而且還是賽點,就看最後一球能不能進。可是誰也沒想到籃球被帶到籃上之後,偏偏在籃筐上轉悠好幾圈也不見進籃的,著實讓所有的觀眾捏把汗。
  幾個人,一雙雙眼睛全部都集中在一張小小的骨牌上,其實大家都漸漸明白過來,在這樣一個地方,竟然會出現被擺放的整整齊齊一一排開的骨牌,絕對不是什麼好事,誰知道骨牌一一推倒之後會發生什麼?而且曹雯雯發現骨牌真的是巧合嘛?真的只是單純的無意發現?竟然還無意的碰到?
  “啪、啪——啪、啪——”骨牌微微的搖晃著,無奈又不好伸手去阻止它搖晃,畢竟骨牌與骨牌之間的距離很近,弄不好就會直接觸發骨牌的倒下。若是運氣好,待它搖晃一會兒之後就會停下,不會翻到,如果人為的制止,一不小心反而得不償失。
  現在所有人都把自己的全副注意力集中到了骨牌的搖晃上,讓本來動作不算大,聲音根本聽不真切的骨牌擺動,投射到眾人的眼裡後被無形的放大。心裡全都在默念著:別倒、別倒、別倒……
  可是偏偏天不遂人願,骨牌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最終還是在搖搖擺擺了一陣之後以一個優雅華麗的慢鏡頭姿勢,向後翻到。穩穩當當、毫不吝惜的砸在了它身後的同胞身上。
  瞬間,只聽到一聲聲清脆的“啪啪啪啪——”,一張又一張骨牌一個接著一個倒下,與此同時眾人的心也跟著揪緊起來。隨機,每個人不僅眼睛跟著骨牌倒下的方向而去,腳下也不停,快速的繞到一摞大箱子的後面,一齊親眼目睹了黑色骨牌所產生的多米諾效應。只不過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人為的力量根本就來不及阻止,箱子縫隙之間,最後一塊立於邊緣的骨牌被無情的推倒之後,它立即從箱子的邊緣跌落了下去。彷彿一個站在懸崖邊的人被推了下去,落入了無盡的深淵。而眼前的骨牌雖不至於掉進深淵,不過它卻不偏不倚的落在第一層箱子邊緣處的一排骨牌上。
  順勢而望,就看到沿著第一層箱子的邊緣上,架有一快非常長窄的木板,向上微微傾斜,穿過了阻隔在眾人前面的布景板做的矮墻墻墩,一直延伸到墻墩後面的一個木架子上。
  當然,這塊木板上面也排放著黑色的骨牌,此時它們已經被觸發,勢不可擋的進行著自己摔倒還要拉身後同胞來墊背的瘋狂行為。頃刻間,骨牌一個個倒下,自然是不見還有哪個能夠重新站起來的。
  雖然眾人的位置離木架不算特別遙遠,甚至可以說只有幾步之遙,可是礙於前面有布景阻擋,眾人根本無法逾越。所以面對多米諾效應,就只有遠觀的份。不過從他們目所能及的範圍來看,骨牌只是延伸到了木架的邊緣。說不定那裡就是骨牌的終結。或許,這只是一個無聊的小把戲,甚至連惡作劇都算不上,讓眾人白擔心一場。
  伴隨著骨牌翻到的聲音,很快,它們的運行軌跡已然是延伸到了布景板後面的木架上。等最後一塊骨牌翻到之後,眾人抱著僥倖的心理期望著就此停止一切的當口,結果總是不在期待之中,只能超越期待,並且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因為骨牌的確是停止了,但是它的停止卻帶動了一顆隱藏在木架凹槽中的一枚金屬小球。
  是的,木架有凹槽,沒錯,凹槽裡面還有一顆金屬小球。只是因為凹槽太深,金屬球太小,再加上眾人不在周圍,有些距離,這些自然不在目及範圍以內,所以不知道罷了。但是金屬小球在木架上發出滾動的聲音還是讓眾人發現了這個秘密。
  “咕嚕嚕——”金屬小球順著木架的“Z”字形一路快速輾轉往下,來到木架下面的一個橫梁上,再度推動橫梁上的骨牌一路而去。
  此時骨牌的運作已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但是它翻到的聲音依舊回響在整個射擊室的上空,直到骨牌的聲音被一聲相對來說比較沉重“啪嗒”聲代替,緊接著就聽到一記較為響亮的好似鉛球落地的聲音響起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眾人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沉默良久,誰都沒有說話,似乎是在用時間來檢驗這場多米諾效應是否真的結束了,或者它們到底有沒有觸發什麼機關。
  “應該是……停止了吧。”甘霖一邊抬著頭緊張地看了看周圍,生怕有什麼機關從天而將似的。一邊小心翼翼地壓低了聲音說道。
  沒有人回答他,顯然大家都不能夠確定,也不能夠放心。這時每個人都像甘霖一樣警惕的環視著周圍,感受著細微的異動,同時做好了接受伏擊的準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粗略的在心裡估算著差不多過了有五、六分鐘的樣子,周遭依舊安安靜靜什麼都沒有發生,所有的人才終於鬆下一口氣。
  “呼……虛驚一場,呵呵呵。”曹雯雯虛扶額頭,假裝擦了擦額頭上的隱形冷汗,尷尬地笑笑,畢竟這場虛驚就是她引發的。而且她隱約有感,眾人一定會因為這場小小的意外而懷疑她就是幕後操縱者,畢竟如果這場虛驚是別人觸發的,她也會懷疑別人。可是就在她話音剛落的幾秒鐘之後,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來一陣槍響。驚了眾人一跳,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幾顆不知從何而來的彩彈,同時朝著眾人所站的位置襲來。
  說是急那時快,就當第一聲彩彈槍響起時,秦錚猛地就一把將殷凝帶到懷裡,一隻手環住她的頭,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身,快速的將她帶出彩彈的攻擊範圍之外。可即便如此,兩個人還是紛紛掛了彩,弄得身上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顏料。而且這些彩彈打到身上的力道很大,就像結結實實的挨了爆慄一般的疼。
  相比秦錚身上中的彩彈,殷凝身上就少了很多,而且都不在要害部位,無關痛癢,再加上秦錚眼疾手快的保護和快速帶著她退出攻擊圈,身上還算乾淨並沒有掛上多少顏色。
  但是其他的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加上他們又站在靠近攻擊範圍較裡的位置,一陣不知所措、手忙腳亂之後,才狼狽的退出攻擊圈。甘霖、卓清還算好,畢竟一個是運動員出身,另一個有些身手,所以他們兩個是繼秦錚和殷凝之後逃得最快的。而後就是寧曉羽和顧豐登也算幸運,因為這兩個人靠近攻擊範圍的邊緣,所以受到的波及也不算嚴重。最可憐就屬曹雯雯,偏偏她正巧就站在攻擊範圍的正中央,而在其他人逃出去的時候,大家都只顧著自保,根本沒有誰還能想得到別人,自然顧不到她,再加上曹雯雯是個弱小女子,當機除了嚇得只會抱頭蹲地,一邊驚叫、一邊哭喊,完全沒了方寸,更別說讓她冷靜一點邁開腿逃出去了。
  好在,這場鬧劇並沒有持續多久,只半分鐘之後,彩彈攻擊就停了下來。可儘管如此,曹雯雯的身上、臉上、頭髮上已經到處都是花花碌碌的顏色,簡直一個活得迷彩人。
  “痛死了……”曹雯雯一邊哭,好久才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一邊不停的用手去摸臉上的顏色。攉著眼淚,她臉上的迷彩色全都被暈開,幾個本就不太好看的顏色一重疊,立即變成了還要難看的又黑又髒的土色,更加的不堪。
  沒人理她,因為每個人心裡都記怨著是曹雯雯觸發了機關,不管她是有心還是無意的,可確實是她的不小心才導致他們中彈,所以自然不會有人搭理她。
  曹雯雯感受到了眾人猜忌的情緒,哭得委屈極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本來又沒有想要去指那骨牌的,還不是顧豐登叫我指的……”
  她一邊哭,一邊急著澄清自己。見還是沒有人前來安慰一下自己,曹雯雯哭將的更加凶,淚光中還瞥見遠處的秦錚根本都不看她這邊,人家正緊張兮兮的查看殷凝到底有沒有受傷,她心裡就更加的氣。乾脆使起小性子來,越哭越厲害。
  “行了,別哭了。照你這麼說,還是我不好了。好啦,算我不對,是我錯了。”顧豐登揮了揮手,被她尖銳的哭聲弄得心煩意燥。
  “是啊,別哭了,不就是點顏料嘛,回去洗洗就好,雖然剛才彩彈打到身上的時候挺疼的,可一會兒之後不久不疼了嘛。求你別再哭了。”寧曉羽實在看不過去,只得走上前去稍微安慰了幾句,不過語氣裡有點不甘願。
  哭著哭著,曹雯雯漸漸冷靜了下來,心道不好。照理來說,她不應該使小性子,她平時可不是個沒腦子的人。可是她就是委屈,氣不過。為什麼唯獨是她沒有人搭理、安慰?憑什麼那個殷凝這麼好命,有護花使者!一時間被秦錚對殷凝體貼入微周到的舉動給嫉妒的昏了頭腦。等寧曉羽上前來安慰之後,又看到所有人或無感、或討厭的視線都停留在了她的身上,她才猛地清醒過來。她做得過頭了,於是漸漸止住哭泣,抽抽噎噎的整理著自己凌亂的衣衫,不再做聲。
  一陣慌亂之後,這段惡作劇的插曲才終於平息下來,稍作休整,眾人決定繼續往前走。因為他們還沒有找到鄭穆昀的屍體。既然來了,總要有個結果,總不能連人死在哪裡都不知道。
  繼續向前,這時,眾人的隊伍已經從縱向的一列,變成了不成形的兩列,三三兩兩的走著。
  因為惡作劇已經成功的整到了他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幕後操縱者要安排這樣一場鬧劇,不過既然已經他的計劃已經成功。所以眾人也就放鬆了警惕,同時也都多張了一個心眼。吃一塹長一智。不約而同的有了一致的紀律,那就是不該碰的東西別碰。當然隊伍的最前還是秦錚。
  順著被布景和木箱阻隔出來的狹窄甬道,眾人一點點向著射擊室的深處邁進。所幸之後的一路上再也沒有出現過其它惡作劇。
  同時,隨著越來越深入射擊室的後方地帶,布景和木箱也就越來越稀疏,眼前的場景漸漸開闊起來,呈現出一小片空地。
  終於,眾人看到了鄭穆昀。
  他被綁在空地上方一個巨大的木質十字架上。只不過他的身上乍看上去似乎沒有傷口,雖然不知生死,卻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然而和客廳被點亮的第三幅畫中的恐怖人物比起來有很大的出路。
  秦錚皺眉,疑惑地看著鄭穆昀,他吃驚的發現,被綁在木架上的鄭穆昀竟然有些微弱的呼吸!怎麼他沒有死嗎?那麼為什麼客廳的畫會被點亮呢?這一回幕後人玩得又是什麼路數?剛才他們有被多米諾開涮,被彩彈槍伏擊。幕後操縱者有什麼目的?他想要幹什麼?
  “他還活著嗎?”寧曉羽看到鄭穆昀的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口,全然不像客廳畫上的那樣可怖,一副奄奄一息、生死不知的樣子,於是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正站在寧曉羽身邊的卓清,搖了搖頭,“不知道。”
  “這麼高,就算是醫生,恐怕也不好檢查吧。”顧豐登回頭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後,正用還有些乾淨的衣服下擺,不停擦去臉上油彩的曹雯雯,“嘿,醫生,是不是該你出場了?”
  注意到眾人的目光,曹雯雯愣了一下,又看了眼被綁在半空中的鄭穆昀,心裡氣惱的嘆了口氣。強忍著不發作,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上前去。不過她沒有很靠近,只是站得距離稍遠的地方,仔細觀察著鄭穆昀,漸漸她發現,鄭穆昀似乎還有點呼吸。
  “他好像還活著!”曹雯雯驚訝的叫道,立即衝上前去,“快點幫我一起把他弄下來。”
  然而讓眾人不曾想到的,曹雯雯又一次無意識的觸發了一個機關。就在她的腳下,就是她剛才上前的一步。一根極細的鋼琴線毫無預兆的被曹雯雯上前的腳腕勾到,連帶著快速扯斷了鋼琴線的一頭連接著好像拉環似的東西。根本不等眾人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頭頂登時爆發出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響聲!
  下意識的,眾人立即紛紛後退,然後本能的抱頭蹲下。只是這一次襲來的不是彩彈槍而是真正的具有殺傷力機關槍,目標——鄭穆昀!
  頃刻間鮮血四濺,鄭穆昀的身體就像是個活靶子被機關槍瘋狂的操射,儼然成了血淋淋的花灑。只見他被綁在木架上的身體隨著一個個子彈巨大的衝擊力,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進入身體而不停的顫抖著。兩三秒之後他的嘴角就溢出血來,徹底死了個透。
  在長達大約半分多鐘的掃射之後,鄭穆昀渾身上下繚繞著青煙,體無完膚、千瘡百孔,頓時就猶如客廳的第三幅畫中人物的死狀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第一百四十九章:溫馨,堅定的信念

  儘管鄭穆昀曾經單獨“照顧”過殷凝,而且說實話,殷凝巴不得他死了才好。可是眼下他人真的死了,還死得這麼慘,直又讓殷凝覺得可憐,到底也是條生命。
  鄭穆昀當著眾人的面被不知道安放在哪裡的機關槍瘋狂的掃射成了馬蜂窩,現如今已經不用再驗屍。至於他的屍體也只好讓他繼續留在木架上。因為周圍沒有梯子可以讓人爬上去把他弄下來。
  “難道,我們就只能等死嗎?”甘霖低著頭,緩緩站直身體,雖然剛才起他就離鄭穆昀的屍體比較遠,可他的身上還是沾到了一些鄭穆昀四濺的血跡,“那個什麼破規則,就沒有一點點可以緩轉的餘地?為什麼我們要被關在這裡接受遊戲?要是按照遊戲的規則繼續下去,十天的時間,還有客廳墻上的十幅畫,我們一個都活不了!什么九死一生,哈哈哈,我們一個都活不了!我還不到三十歲啊,我還不想死!我還不想死!”
  甘霖的情緒有點激動起來,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說道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根本就是吼得,臉部的表情也因為恐懼而變得有些猙獰扭曲起來,雙手十指輕顫的張開,抓撫著自己的腦袋,身體也有些微微戰慄著,看樣子嚇得不輕。
  因為甘霖的話,還有剛才鄭穆昀的死。僅僅一瞬間的功夫,所有人心裡的不安,彷彿被放入沸水中溫度計的水銀柱,猛地被推倒了制高點,若是再不把溫度計從沸水中拿出來,只怕溫度計就要爆裂開來。現在,眾人心中抑制了很久的不良情緒就像是被束縛了太長時間的猛獸,此時任何鐵鏈和牢籠都將無法再困住它,似乎馬上就要衝將出來。又好像,剩下的人正手拉手站在懸崖之間搭起的鋼絲繩上,隨著懸崖間逐漸刮起的風,腳下的鋼絲繩已經開始搖擺不定。沒有任何人再敢往前多走一步,生怕腳下的步子更加震顫鋼絲,讓所有人都站立不穩,一起掉入深淵,萬劫不復。
  秦錚嘆了口氣,恐怕這個時候也就只有他還能稍微冷靜一些,“大家有什麼話,有什麼想法,還是先回自己的房間,稍微收拾一下。順便冷靜一下。然後我們集合到客廳再說。”
  秦錚的這個意見無非是相當中肯的,大家自然也聽得進去。況且鄭穆昀的屍體血淋淋的掛在大家的眼前,面對著好似人肉蜂窩一般、血肉模糊的慘狀也不是一回事,儘管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一定的承受能力。但老是看些恐怖的畫面,恐怕對心理健康也沒有什麼好處。
  回到客廳,眾人按照秦錚的意思都各自回了房間。這會殷凝也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去收拾一下,因為她的身上也站到一些彩彈的顏料,還有一些來自鄭穆昀的零星血跡。
  其實要照秦錚心裡的意思,他根本不放心她一個人回房間。可終究也沒有攔著,等到眾人都回自己的房間去了,兩個人還是有些欲言又止的站在各自的門前。相互側著身望著對方,似乎都有點捨不得離開對方,不放心對方的意思在裡頭,眼神裡也都透著點小曖昧。不過又都有些彆彆扭扭的不自然,自己和自己叫著勁。誰讓他們身處的環境不對呢。
  兩個人彆彆扭扭,其主要原因還要追朔到早上他們還沒有出房間的時候。那會兒還沒有發生今天一系列的彩彈惡作劇攻擊和鄭穆昀的慘死。儘管他們的身邊總是籠罩著死亡和血腥,可作為過來人,他們已經習慣或者說是麻痺了,面對如此這般的生存狀態。請不要說他們殘忍或者是麻木,他們不過是為了自己能夠在黑暗中尋求一點光明,讓自己已經死灰的人生變得有些生機而已。逆境中求生,不悲天憫人。與其每時每刻都苦眉愁臉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不如盡量發現自己身邊的美好,珍惜彼此。
  話說那會兒還早,兩個人剛剛睡醒。其實更加確切地說是殷凝醒得比較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人擁著倒在床上。抬眼看去,自然是看到秦錚近在咫尺的臉。一愣神,立即紅了臉,心跳也有一拍沒一拍的胡亂跳動著,就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雖然他們之間清白的很,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是和衣而臥。秦錚甚至都沒有擁緊她,只是一隻手好巧不巧的搭在了她的腰上。僅僅如此,殷凝同學還是不爭氣的臉紅心跳了。
  此情此景,讓殷凝忽然想起了白夙,心裡仍舊傷感不已。但很快她就在心裡堅定一個信念,他們就是一個人!他並沒有離開她!哪怕這只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的妄想也好,恐怕也只有如此催眠自己,才不會讓自己太過傷心難過。緩緩地深吸一口氣,把心思從白夙的逝去上離開。因為她奇怪的發現,以前她和白夙也是相擁而眠,白夙總是把她當做抱枕一樣抱得緊緊的,可那會兒她也不曾像現在這樣臉紅心跳過。可是現在,她甚至連手心都因為緊張而微微出了一層細汗。
  看著秦錚,殷凝的腦袋裡漸漸產生了一個問題,他們是怎麼以此般的姿勢睡著的?
  仔細回想昨天晚上,兩個人都在忙著整理分析墻上的問題,忙得不亦樂乎。讓殷凝覺得,和聰明的人呆在一起時間久了,自己也變得聰明起來。而且,昨天整個晚上,好幾個小時,兩個人一直都站在分析墻前面,幾乎都沒有坐下過。直到後來,殷凝實在站不動了,就坐在了床沿上。再後來,肚子都餓了。秦錚就出去拿了吃的東西回來,肩並肩坐著一起吃。想起當時,這死男人還把她最後一根香腸給剝削了去,無奈她個子又矮,身手又沒有他靈活,總也搶不到,氣結了半天。再然後,兩個人又討論了一會兒問題。再再然後,殷凝就記不得了,感覺好像被人下了藥似的忽然睡了過去。所以現在,兩個人才會並排躺在床上。
  也就是說,幕後人一定是在每個人的房間裡裝了什麼機關,到了晚上就會自動噴灑一些無色無味的氣體,讓所有人都昏睡過去,從而好達到他半夜活動殺人的目的!
  心裡有了猜測,殷凝牢牢記著,準備一會兒秦錚醒過來以後就告訴他。
  又看了眼秦錚,看到他鼻梁上架著的眼睛因為睡姿的關係有點歪斜。殷凝偷笑著輕輕把他的眼鏡慢慢的摘下來,疊好,放到一邊。然而此時再看秦錚的臉,讓殷凝驚得有一些說不出話來。
  因為太像了,眼前的這張臉和白夙的睡顏實在太像了!就好像她以前做夢夢見的那樣,雖然他們算不得一模一樣,但真的很像!只是眉宇間的氣質不太相同。不過要知道有些人或者說是絕大部分人,戴著眼鏡時的樣子和摘了眼鏡之後的樣子差別會很大,甚至判若兩人。又或者,殷凝覺得他們兩個相似,純粹的只是她給自己不停灌輸他們兩個是同一個人的心理暗示造成的。
  看得有點發呆,情不自禁的用手指輕輕劃過秦錚的睫毛。心裡不停地羡慕嫉妒恨,男人家沒事長這麼長睫毛作甚,恨不能剪下來粘在自己眼皮上才好。也許是摘下了眼鏡的關係,殷凝總覺得秦錚的眉宇間少了些冷毅的感覺,多了幾分溫和的氣質。
  手指輕輕在他的睫毛上蹭來蹭去,又順著他高挺的鼻梁一路而下,滑到他的嘴脣。驀地讓殷凝又是一陣臉紅心跳,腦子裡立刻少兒不宜的,被他那霸道不講理的吻給占滿了。一時之間愣了神,可是她的手指還停留在秦錚的嘴脣上。
  也許是因為被殷凝手指輕輕的磨蹭給弄得有些癢癢,秦錚皺了皺眉,動了動。殷凝感覺到他似乎要醒過來的樣子,立馬觸電一樣的把手彈開,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其實秦錚早就醒了,他睡眠本就清淺,所以早在殷凝對他的睫毛動手動腳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只是一直在裝睡而已。雖然不知道殷凝為什麼要用手指摸他的臉,不過他心裡不得不承認,雖然有點癢癢的,但是他很喜歡她手指摩挲過他臉上的感覺,感覺她在注視著他,有一種情人之間的甜蜜感。所以他就裝睡讓她摸,儘管他不知道她為啥要摸他的臉。
  只是當她的手指輕輕觸碰到他的嘴脣時,讓他心裡不禁一悸,微微皺眉。他自然也是想起了那個吻,想起她的脣瓣有多誘人。也許是自己皺眉的動作驚到了殷凝,感覺到她的手指離開了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到她緊閉著雙目,並且演技一點都不高,一看就知道是在裝睡,眼睛閉得用力不說,小臉也紅彤彤的,明顯就是做賊心虛的樣子。只覺得好笑。嘴角邪惡的勾起,緩緩地俯下頭。然後不著痕跡的盡量輕得把自己的臉貼得離她越來越近,額頭貼著額頭,其實只要他再湊過去一點點,就可以親吻到她。可是他沒有,他只想這樣親昵和她呆在一起而已,有點溫馨的感覺,比什麼都好。
  殷凝自然也不是木頭人,當然感覺到秦錚緩緩地把兩個人的距離拉近,她很想往後退,逃開他的範圍。可是她現在不是正在裝睡嘛,怎麼好往後退呢?否則不就穿幫了嘛。於是只好緊閉著眼睛,緊張得連睫毛都在撲簌簌的抖動,只是她自己看不到她自己的模樣,實在好玩的很。直到秦錚的額頭和她的額頭緊緊的貼在一起,甚至有些寵溺的蹭了蹭的時候,她再也繃不住,睜開眼睛,一下子就對上了秦錚的沒有鏡片阻隔的眸子。深邃的有些望不到底的感覺,雖不及白夙的眼睛那麼清澈透明。但是卻對她透露著溫柔和真誠,讓她覺得心安。
  四目相對,呼吸交纏,氣氛開始變得旖旎起來。
  殷凝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臉也不爭氣的越來越紅,不好意思的別過頭去,一骨碌翻身坐起來……
  也正是因為早上發生的這段小曖昧,才讓殷凝暫時有些不敢單獨面對秦錚。而且恐怕也正是因為早上的這份溫馨和甜蜜,她覺得秦錚要比以前更加的在意她,在乎她。不管到那裡都牽著她的手,生怕她突然不見了似的。讓她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同時又害怕,害怕這場九死一生的遊戲,會不會也把他從她的身邊帶走。或者她會提前離去,以後再也看不到他。
  不想想太多,殷凝站在自己的房門前,望了眼身後的秦錚,發現他也望著自己。
  “我快速收拾一下就出來,而且今天剩下的時間應該不會有事……”
  “嗯,我知道。”秦錚眼含笑意的點了點頭,讓殷凝的心底緩緩升騰起有一種不言而喻的安定感,彷彿他在說,就算今天還面臨著危險,也不用害怕,有他在,一切都會變得好起來。
  各自進了自己的房間,不得不說,鄭穆昀的死根本就不能影響殷凝的心情。雖然他死的很可憐。但只要有秦錚在,殷凝就會覺得安心、安全,她甚至開始慢慢堅信,她一定能夠和秦錚一起從這場遊戲中逃出去!
  從衣櫃裡找了兩件能穿的衣服,走進浴室,打算快速的洗個澡。可就在她進入浴室的一剎那,殷凝駭得都不知道手裡的衣服是如何滑落的。只看到洗臉台上方,巨大的鏡子上用血跡寫著巨大的兩個字——秦錚,然後還在上面畫了個大叉。

  第一百五十章:血字的目的

  看到這兩個血淋淋的大字,殷凝不禁往後退了一步,心跳更是漏了好幾拍。猛地回過頭去看門的方向,彷彿那個寫血字的人還隱藏在這個房間的什麼不為人知的角落似的。她甚至都能感覺到房間裡有一絲陌生的氣息在飄蕩,如芒在背。
  到底是誰?!是誰寫的?!
  一時間殷凝的腦袋裡亂哄哄的,感覺大腦中有很多雜亂無章的信息在蹦來跳去,就像是有千百張烏泱泱的膠片,鋪天蓋地的堆放在她的腦子裡。沒有燈光,只是一坨黑,什麼都看不清楚。
  她該怎麼辦?是不是要立刻跑去告訴秦錚?是的,或許她應該這麼做。至少讓他明白自己有危險也是好的。是的、是的。
  關心則亂,此時的殷凝完全不知道冷靜為何物,這種被人們稱之為冷靜的情緒根本就像是拔出電腦的硬盤,什麼都沒有剩下。此刻竟然連基本的查看一下鏡子上的血跡是否已經乾涸或者留意一下鏡子周圍的細節變化也已全然忘記。只是跌跌撞撞的跑出門去,直衝對面秦錚的房間。哪裡還顧得上敲門,直接一把拉開房門衝進去。全然無視剛脫了衣服,光著上半身、肩膀上還搭著毛巾的秦錚一臉愕然的樣子,一把抱住人家。
  她很害怕,雖然強忍著眼淚沒有哭出來。可是整個人卻在不停的顫抖著。殷凝自認向來不是個脆弱的女人,不會動不動就哭鼻子,可畢竟眼前的男人是她唯一的寄託了熱點小說坊,他絕對不能有事!否則她要怎麼面對如此殘忍的一切?不久前白夙的死對她來說已經是個打擊,現在要是秦錚再出個什麼三長兩短,要她如何再獨自堅持下去?現在她喉嚨發哽,心裡難受的要命,好像要是自己不這麼抱著秦錚,他馬上就會被幕後人給引爆,再也看不到他了。
  “怎麼了?”秦錚感覺到懷裡的人抖得厲害,立即環住她,用雙手不停的磨蹭她的手臂,這樣的肢體接觸可以給人安定的力量。秦錚低著頭,一臉擔憂的看著殷凝,
  一時間,殷凝不知道這話要從何說起。只是愣愣的抱著秦錚,沒有覺得自己抱著一個半裸男人有多麼不自然。而現在她的側臉貼著秦錚胸膛,臉蛋貼著秦錚溫熱的皮膚,耳朵聽到秦錚強健有力的心跳聲,這個時候,她只覺得秦錚是個能夠給她能量的能量石,就這樣貼著他,她就能夠獲取力量,有了勇氣。好一會兒,她的腦袋開始慢慢冷靜過來,心裡也開始慢慢安穩下來。抬起頭,呼一口氣,也不多說話,直接拉著秦錚就走,一直拉到自己的房間裡,弄得秦錚莫名其妙,又不敢往綺念的方向想。
  等兩個人快步來到了殷凝房間的浴室時,殷凝又是一窒。瞬間又被眼前的所見打回原形。剛才從秦錚身上吸取來的力量頓時化為烏有。因為此時的鏡子上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一塵不染,哪有什麼寫有秦錚名字的血字。
  “怎麼了?”秦錚不明所以的看著一臉不可置信的殷凝,用大手輕輕蓋在她的腦袋上。雖然他有些莫名奇妙,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可是從殷凝的反應來看,一定發生了不太好的事情,心裡有點擔心,於是說話的語氣也放的更加輕柔,生怕嚇著她,“究竟出了什麼事?別怕,有我在呢。”
  此時的殷凝站的有些搖晃,倒不是因為腳下不穩,而是她在努力的平息自己因為害怕而跳得紊亂的心,吃力的做著深呼吸,身體一顫一顫的,“我,我剛才在鏡子上看到……寫著你的名字,好像是用血寫的,上面還畫了叉……我不知道是誰寫得,可是現在不見了。這麼短的時間就不見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還是真的有人進來把字給擦掉了。”
  對於殷凝說的關於他的名字上被畫上叉的話,秦錚倒是一臉平靜不以為然,似乎沒什麼感覺,彷彿這種不吉利的兆頭根本是出現在別人的身上,和他毫無關係一般。他用手摸了摸殷凝的腦袋,“不是幻覺,也不是有人闖進來寫什麼血字,不過是你太累、太緊張看花了眼而已。沒事的,別瞎想了。”
  秦錚這麼說當然只是安慰殷凝罷了,見殷凝一臉倔強的想要反駁他,欲說她心裡的不安時,這一回,秦錚主動將她攬到懷裡,輕輕搖晃她,“沒事的,是你眼花了。哦,對了。其實所謂的眼花本身就是你所謂的幻覺,視幻,還記得吧。總之沒事的,沒事的。”
  “真的會沒事嗎?為什麼我總有不好的預感?”
  “真的沒事的,我保證!”秦錚用下巴蹭了蹭殷凝的頭頂,他看著鏡子,眼睛中的溫柔慢慢退去,變得犀利起來,目光如鷹一般偵查起殷凝背後的鏡面。鏡面很乾淨,沒有任何血污,但是他很快就發現鏡子下方的邊緣,貼有白色瓷磚的地方有一小撇紅色的污漬。非常小,顏色很淡,不像是血污,說是很稀的血水可能比較恰當。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也就是說,殷凝看到的關於血字的一切根本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
  仔細回想剛才殷凝衝進他的房間,那時她拉開門之後很快就衝到了自己的面前,一下子抱住了他,身體微微發抖,臉色又不太好,一看就是因為看到所謂的“血字”而害怕的關係。
  秦錚一邊不停地用手拍著殷凝的背,一邊快速的做著思考,仔細嚴謹的回憶一切細節。好像腦子裡有一台播放機,正在不停地反覆播放剛才殷凝跑進房間的一幕。
  記得當時殷凝跑進來的時候,由於慌張,所以拉開門的力道很大,因此拉門在力的反作用下被彈了回來,關了大半,阻礙了通向門外走廊的視線。而且後來殷凝抱住他熱點小說坊,他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到了殷凝的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走廊對面發生什麼。說不定真的有人趁這個當口從殷凝的房間溜出去也不一定。
  大概估算了一下殷凝抱他的時間,將近一分多鐘的時間。若是有人用這些時間擦去鏡子上的字跡相信也足夠了。至於鏡子上乾淨的一塵不染,沒有留下一點水漬。秦錚快速把視線移向座便器旁邊,裝有衛生紙的卷筒盒。卷筒盒外被拉出蠻多紙巾,掛在那裡,紙巾的斷裂處並不整齊,顯然不在紙巾原本的易撕虛線處,而且斷裂的地方有較為明顯的褶皺,像是被人急匆匆的用力拉扯過的樣子,似乎很著急。另外一卷紙巾被用了大半,考慮到殷凝只在她自己的房間裡住了一個晚上,絕對用不了這麼多。所以大部分紙巾恐怕都被某人用來擦拭鏡子上的字跡用。要知道用紙巾擦鏡子,如果鏡子比較濕,紙巾就會糊掉,會在鏡面上留下很多紙巾削。而現在鏡面光潔,如果不是用很多紙巾擦,絕對不會有這個效果。
  至於擦過鏡子後的廢紙,定然是被扔進馬桶衝走了。秦錚留意到座便器上面的翻蓋被翻了起來。而殷凝是個女生,若是一個人住,根本就不需要刻意的將座便器的翻蓋翻起。那麼,他現在基本上能夠將對方設定成男人。
  也就是說,剛才確實有人潛進了殷凝的房間,或者更早的時候,比如天亮之前,殷凝住到他房間裡的時候就潛進去寫了血字。那麼這個人會不會就是幕後操縱者?很有可能。畢竟所有人都是在幕後操縱者的監視之下的。誰知道幕後人所在的房間裡,會不會就有密室之類的,說不定裡面滿墻壁都是監視屏。
  可問題是,幕後人為什麼要把血字擦掉呢?既然寫了,留著就留著,何必多此一舉?況且這樣做不是很冒險嗎?而且有太多的不確定性,比如殷凝不一定會回自己的房間,不會看到這些字,其次她也有可能不會跑到他這裡來,為幕後人提供擦掉鏡子上面字跡的時間。就算幕後人有監視器,看得到一切……
  難道說寫字、擦去字跡都是臨時決定的?
  心裡一緊,秦錚稍微放開殷凝,警惕的環視了一下她的房間。難道從殷凝回到這個房間的時候,幕後人就一直呆在這個房間裡面?直到殷凝跑出去後,就臨時決定快速的擦掉了鏡子上的血字然後離開?
  秦錚皺起眉,因為這個可能性很大,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幕後人要這麼做?
  他攥緊了掌心中殷凝的手,忽然想起殷凝剛才所說,她懷疑自己又出現了幻覺。
  幻覺。這兩個字就像是被巨石雕刻成的石墩,重重落到秦錚的心裡。難道有人故意製造這些,讓殷凝誤以為自己又出現了幻覺?是的,很有可能!秦錚雖然不是專業的心理精神方面的醫師,但是對於殷凝幻覺的癥狀還是比較清楚和了解的。她的癥狀一直都是反反覆覆,一會兒好轉、一會兒嚴重。他一直都很擔心,擔心殷凝遲早都會因為受不了幻覺的折磨而奔潰。而且她自己本身也非常在意這個問題。
  一想到這裡,秦錚的心就揪疼著。誰說這個世界上最嚇人的是鬼怪?其實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就是人心、沒有坐標感的未知,還有真實與虛假的無法辨別。看著眼前這個孱弱的女子,她就不斷的在面臨這些恐怖。而且這些恐怖還是人為的,強加給她,故意的製造所謂“幻覺”。其目的大概就是對殷凝不太穩定的精神狀態加以刺激,加深其嚴重的程度。
  簡直其心可誅!這個混蛋!秦錚恨得牙癢癢!另一隻手緊緊地攥成拳頭。他真希望快點找出幕後人來,他發誓他一定要將其碎屍萬段不可!
  但是問題又來了。為什麼幕後人廢了這麼大勁兒,非要讓殷凝的幻覺加深不可?若真要殺她,大可以在很早的時候就結果了她。為什麼要折磨她?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圍繞著殷凝打轉?死亡、恐怖、傷害,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圍繞著她,這是為什麼?是幕後人和她有什麼仇?還是幕後人特殊的惡趣味?
  如果有人要問秦錚,難道你就不懷疑殷凝本身嗎?畢竟所有的一切都是僅憑殷凝的一面之詞,就算剛才秦錚看到的一些細節,也無法說明那些是其他人弄得。因為當時只有殷凝一個人在場。況且殷凝的精神狀態不穩定,或許她是自己寫了血字,自己擦了,然後跑出來的呢?
  如果是這樣,那麼秦錚只能堅定地搖搖頭,他不懷疑她。因為就殷凝現在的精神狀態而言,還不足以發展出這樣嚴重的地步。原因很簡單,先不管血字是不是殷凝自己寫的,就光說殷凝看到血字以後,一定是嚇得立即跑出來。其中包括思想上的掙扎或者猶豫要不要來找他商量這件事。因為從秦錚回到房間準備洗澡的時間來推算,也並沒有幾分鐘,甚至時間很短,他當時回到房間稍微站了會兒,才剛剛脫了上衣,拿了毛巾,殷凝就跑了過來。
  因為從時間上推算,殷凝要在短短的幾分鐘之內進入幻覺,然後扯紙巾擦血字,再走出幻覺,驚慌失措的跑出來。如果是這樣,所花費的時間絕對不會如剛才發生的那樣,說不定殷凝跑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脫光了在浴室裡洗澡。所以絕對不可能是殷凝自己做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剛才秦錚的推斷,是幕後人做的這些,其目的,就是讓殷凝幻覺的加深。

  第一百五十一章:都是嫌疑人

  由於之前大家說好了,在稍微收拾一下之後都到客廳集合,所以秦錚帶著殷凝離開她的房間,到自己的房間做了簡單的清理,兩個人便一起前往客廳。幾分鐘以後剩下的人也差不多陸陸續續的到齊了。
  現在是第九關遊戲的第三天,按照遊戲的規則,一天一個死者正在一個接著一個誕生。似乎這個空間裡根本就常駐著一個死神,將所有人的姓名按照幕後人的意願寫在了生死簿上,時間一到就乖乖的死去,毫無徵兆,來不及阻止,甚至根本無法阻止。
  剩下的幾個人,甘霖、顧豐登、卓清、曹雯雯、寧曉羽還有殷凝和秦錚,七個人全都圍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有正襟危坐的、也有用兩隻手肘撐著自己膝蓋的、也有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裡抱著雙腿的。此時,殷凝和秦錚肩並肩的坐在一張沙發上,兩個人的手緊緊的牽在一起。可不管是什麼姿勢,它們都隱隱的透露著不安、緊張的氣息,使得圍繞著他們的空氣也變得陰郁起來。
  沉默,沒有人先開口說什麼,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整個客廳詭異的安靜著,若是這裡有鐘錶,一定能夠清晰的聽到秒針“噠噠噠”匆匆而過的聲響。
  “我們現在聚在一起,不是應該說點什麼嗎?”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很意外的,說話的人竟然是卓清,他向來很沉默,很少發表自己的意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心中也有不安和焦急,又或者是和眾人相處的時間長了,變得熟絡起來。不管原因如何,有人先發表意見,開了話頭總是好的。卓清用手撫了撫他的金絲邊圓眼鏡,“我們現在應該抓緊時間商量商量辦法、對策什麼的,各位有什麼好的意見麼?”
  卓清的話說完,又是良久的沉默。不過比起剛才每個人都各懷心事,不願意多說一句的沉默有了變化。因為卓清的提醒,所有人都將自己從自己的漲滿了不安情緒的小世界中拉了出來,共同面對一個問題——他們不想死,不想坐以待斃,必須同仇敵愾,努力活下去!所以這時的沉默,是每個人都開始認真地開始思考他們即將面對的問題。
  “我們所在的空間,幾乎可以說是密閉的。換句話講,殺人凶手,即幕後操縱者,可能就在這個空間裡面。”秦錚推了推眼鏡,剛才他一直都保持沉默,是因為他一直都在思考關於圍繞在殷凝身上的問題。所以根本就忘記了讓大家聚集到客廳是他出的主意,按道理來說,應該由他主持大局的。現在卓清的話將他的思緒打斷,也才讓他想起還有這麼一大幫子人在。
  “你的意思是,凶手就在我們剩下的幾個人裡面?那我們現在要怎麼做?到底、到底誰是凶手?”甘霖警惕的將目光從其他人的臉上掠過,與此同時,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跳開幾步,好像挨著他坐著的顧豐登或者曹雯雯就是凶手一樣,似乎不管誰隨時一抬手就能把他給殺了。
  因為甘霖的進一步推測和他有些神經質的舉動,讓在場的人都警惕起周圍的人來。不安的氣氛又向上飆升了幾格。
  “真他媽想抽根煙。”顧豐登用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氣惱的說道,“殺千刀的,被讓我知道你是誰,否則我非用我的菜刀劈死你不可。”
  “不管凶手是誰,不管我還能活多久,我現在……想我爸爸媽媽了……”曹雯雯抱著自己的雙腿,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裡,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哽咽,抽抽搭搭。她雖然心智早熟,可畢竟才是大一的學生,還是個半大的孩子,現在面對險境,孩童的心裡壓倒了心智的早熟,絕對的占了上風,“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我一定好好念書,好好孝順我爸爸媽媽,再也不傍大款了,不當二奶了,做個正正經經的女孩子。我知道錯了,能不能放我出去……”
  “是啊,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我要更加的好好孝順我父母。”寧曉羽挨著曹雯雯,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後背,聽她這麼一說,寧曉羽的眼圈也不禁紅了起來。
  “我也是……”在另外兩個女生傷感情緒的帶動下,殷凝也跟正想起了自己父母。她已經很久沒有想到自己的父母了,因為在遊戲中為了活命,還有其他的一些情感糾葛。她一直都很沒有良心的,沒有空去想念二老,現在她也自然想起自己的爸媽,不知道他們過得如何了,有沒有擔心她?有沒有發現她失蹤?有沒有報警?有沒有傷心?不知道父母的身體可好,千萬別因為擔心她而病倒。殷凝的心一下子揪緊了,一想起父母,眼淚立即涌了上來。
  因為工作的關係,殷凝為了上班方便,在畢業後自己在外租了房子住。和父母住在同一座城市的兩頭而已,雖然她工作的企業不大,只是一家小型的廣告公司,但是廣告業真的不是人乾的,真不適合女孩子家以此為事業。因為廣告設計行業向來都只有上班的點,沒有下班的點。所以殷凝平時工作很忙,僅僅拿著三千元出頭一點的工資,每天忙得和狗一樣。儘管會經常隔三差五的打電話回家,但因為工作太忙,回家的次數卻很少。現在想起父母,心裡一陣酸楚。
  “也不知道我閨女現在如何了。”顧豐登顯然也受到了傷感氣氛的影響,抹了一把眼角的淚,“她平時最愛吃我做的紅燒肉了,該死的……”
  “我也想我父母還有我未婚妻,究竟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們。有本事做,怎麼沒有本事承認?只會混在人群裡裝孫子!有種就站出來把我們統統宰了!何必玩陰的!”甘霖咒罵,又像是再給自己壯膽。
  “大家還是冷靜點。”卓清嘆了口氣,一臉憂愁,似乎也在思念家人,不過他平時就是個冷靜的人,很快就收斂起情緒,轉過頭來對秦錚說,“據說你們是很多關的倖存者,有沒有什麼保命的經驗好分享的?不要怪我說話難聽,這麼長時間來,為什麼你們就只是逆來順受的接受命運?就沒有想出什麼逃出去的方法嗎?”
  秦錚苦笑,心想,你說的簡單,要是真有這麼容易就好了。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辦法,也不是沒有冒過險,可結果呢?只有幕後操縱者更加變態嚴酷的懲罰。
  “要是有你說的這麼容易,我們早就逃出去了,還會在這裡陪大家玩?”秦錚除了對殷凝說話的時候柔聲細氣,對其他人說話的時候,都像別人欠了他一屁股債似的冷著臉,語氣也生硬,不過到沒有惡意,“至於保命……據我們對於幕後人的了解。首先他是個變態就不用多說了,凡是經歷過遊戲的人都能看出來。其次,這個人是個偏執的具有上帝情節的控制狂,喜歡將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手心裡。極其變態的遵守著他自己定下的遊戲規則,不容許有任何人忤逆他的意思,也不準自己違背。所以,我們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遊戲規則了。這就是我們兩個活到現在的唯一訣竅,當然,也包括該心狠的時候,絕不手軟。”
  秦錚再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不著痕跡的掃過所有人的表情。一方面他是在分享經驗,另一方面他也在試探。如果說,凶手真的就在眼前的這些人之中,他剛才說的這些話,無非就是想要刺激到幕後人。擺明了告訴他,我掌握著你的缺點,既然你無所謂大家游走灰色地帶,那麼好。我們就要開始施行灰色地帶之旅了。當然秦錚的心裡也清楚,不管誰是幕後人,對方能夠操縱這樣一盤遊戲,將所有人都玩的團團轉,一路走到今天,絕對不是一盞省油的燈,所以不論其演技、還是心理素質都是強大到一定境界的狠角色。說不定根本就不會因為他的三言兩語還感到驚慌。說不定還會暗自好笑,等著你們反擊也不一定。而當他說道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不管是目光還是語氣都變得犀利狠絕起來,是為了告訴幕後操縱者,為了活命,他會不擇一切手段。
  正如秦錚所料的一樣,他看不出有誰展露出任何一點點可疑的微表情,先不去管所謂的真凶到底是誰,就像甘霖所說的一樣,不想死,那麼就必須想辦法保命,不能坐以待斃,任人宰割。
  秦錚低下頭,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不易被察覺的興奮笑意。是的,他的心裡有些亢奮,因為此刻,他的心裡躥騰起一股一定要勝利的鬥志和信念。就像是學生在做一道非常非常難的數學題,若是解出答案,想必一定會非常的有成就感。
  既然走到了這一關,他秦錚乾脆捨命陪君子,所幸豁出命去玩,大不了是個死!他也一定要把幕後操縱者這個混蛋給揪出來,即便他自己不能走出這個遊戲,也要讓殷凝好好活下去,重新行走在陽光底下。他側過頭,緊了緊握著殷凝的手的手掌,看了她一眼,用眼神告訴她,不管接下去會發生什麼,一切有他在。
  殷凝並不知道秦錚的所想,但是她感覺到來自他掌心的力道,側過頭,也緊了緊他的手,衝著他微微點頭。
  既然要玩遊戲,既然要按照遊戲的規則進行,那麼好,就按照遊戲的規則,大家一起好好玩玩。看看玩到最後,誰先沉不住氣,那麼就是輸了!
  秦錚回想了一下規則,“記得這一輪的遊戲規則,十天的遊戲時間,角色扮演、各司其職,還有每個人手裡的遊戲提示卡片,每個人都必須按照遊戲卡片上的提示完成各自的遊戲任務,同時不能將自己卡片的內容通過任何形式告知他人,不能翻看活著的人卡片。簡單地來說就是這幾點,如果有觸犯,就會直接被幕後人引爆。我說的沒有錯吧。”
  眾人點點頭,也不插話,繼續聽秦錚說下去。
  “按照我剛才說的訣竅,遵守遊戲規則。我們絕對不能做遊戲規則上禁忌的東西,所以我們就扮演好我們自己的角色,不要試圖去翻看還活著的人的卡片。那麼除此之外,我們想怎麼樣都可以。”
  “什麼意思?”寧曉羽皺著眉,“我們要怎麼做呢?”
  “意思就是,重點不是遊戲規則中有什麼,而是遊戲規則中沒有提到過什麼。就比如現在,我們聚在一起討論問題,就不在遊戲規則中。除了各自卡片上的內容是不可以討論的,其他所說的話,沒有特殊的禁忌。”
  “如果說,按照假設,真正的凶手就在我們之間。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嫌疑人,再加上遊戲規則,只要不觸犯所謂的禁忌,又考慮到凶手連續兩次殺人都是在半夜的時候。我們從現在開始呆在一起行動會不會比較安全一些?”寧曉羽說。
  其實早在第一天的時候眾人就已經討論過寧曉羽所說的問題,卓清皺起眉頭,“不過你是不是忘記我們在第一天的時候就商量過這件事,就算從現在開始,我們剩下的幾個一直呆在一起,不論做任何事都保持行動統一,凶手也有的是辦法殺人。就好比錢環海、儲炎、鄭穆昀的死一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就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根本和碾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而且,我總懷疑,幕後人在每個人的房間做了什麼手腳,讓大家一到晚上就突然睡死過去,繼而堂而皇之的跑出來殺人,根本防不勝防。”
  “那我們要怎麼辦?難道真的要等死嗎?”曹雯雯的聲音依舊抽抽搭搭的。
  “關於晚上莫名其妙的睡死過去,我也發現了這一點。不過那個時候我們都是呆在各自的房間裡,卻忽略了一個可能性,萬一幕後人只在每個人的房間裡動了手腳,並沒有在客廳中動手腳呢?而且現在想來,假如我們真的保持行動的一致,全體呆在客廳中。說不定就不會遇到這個問題。”既然卓清提及半夜莫名其妙睡死過去的問題,秦錚就順著說下去。因為他也認真的考慮過,當初他覺得,就算眾人呆在一起,也難保幕後人不狗急跳墻。可是現在想來,他似乎還是忽略了幕後人的偏執程度,或者說他現在要拿幕後人的上帝情節做賭注!畢竟,他不是神,難免會有考慮不周、有偏差的時候。但是他秦錚卻有敢於推翻自己推斷的勇氣,有偏差沒關係,大不了,重頭來過就好,“我覺得寧曉羽的提議可以試試看,我們就從現在開始,不管任何事都盡量保持行動一致。如果幕後人沉不住氣,而無視他自定的遊戲規則,胡亂的引爆我們,那麼這場遊戲,他就輸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死亡的意義

  既然有了決定,眾人自然按照商量的結果,全都呆在客廳裡,但凡任何行動都盡量保持一致。所以在眾人的一起行動下,從各自的房間裡拿出幾條毯子,以便晚上休息的時候好用。接下去的時間,大家除了上廁所方便的時候是由同性之間結伴而去,回到其中一個人的房間解決問題之外,其他的行為活動區域僅限於客廳之中。
  好在客廳的活動區裡有書可看、有可供對弈的棋盤、有桌球台,所以幾個人也不至於無聊的打緊。
  曹雯雯和寧曉羽兩個女生紛紛歪在沙發上睡午覺,也許是因為現在人多比較安心的關係,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卓清則是和顧豐登坐在棋盤邊下棋,兩個人都是一副聚精會神的模樣,認真的很。甘霖則一個人在桌球台邊拿著球桿自娛自樂。殷凝和秦錚則坐在另外一張靠近角落的沙發上看書。由於壁爐旁邊書架上的書多數是以恐怖懸疑靈異類的為主。所以殷凝選了一本《阿加莎‧克里斯蒂偵探懸疑小說集》,而秦錚則拿了一本比較有深度的《西藏生死書》。
  就這樣兩個人各看各的書,誰也不說話,靜靜翻看了一個多小時。殷凝抬起頭,扭了扭有些發酸的脖子,順便瞄了眼秦錚手裡的書,紅彤彤的精裝荷蘭板封面,上面豎排印著燙金的書名,此外其他什麼圖案都沒有。一看封面就能大概知道這本書有多麼莊嚴肅穆和晦澀難懂了,何況這本書還是論及生死的本質,不禁讓人有些望而生畏的感覺。
  殷凝撇了撇嘴,看著秦錚認真閱讀的樣子,欣賞了幾秒鐘,“這書好看嗎?”
  秦錚抬起頭,笑了笑,“嗯,寫是寫的不錯。作者從一個客觀的、佛家的視角出發來談論生命、死亡、輪迴的意義……”
  “輪迴?”殷凝放下手裡的偵探懸疑小說集,攤放在膝蓋上。嘴裡呢喃著,歪著腦袋,目光愣愣的望著前方,彷彿穿越過現實的一切,讓她回到了只被黑與白分割的無間道裡,“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輪迴來世嗎?”
  秦錚沉默了片刻,“我希望有。”
  “希望有,就是說,你不肯定有沒有世間輪迴咯。”
  他微微點了點頭,“從前真的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覺得人活一輩子,時間、生命都是按照理所應當的順序進行著繁瑣重複的行為,偶爾也會覺得太累,也會有消極的時候。從沒有想過活著的意義在於什麼。至於輪迴嘛,我始終都抱著不太肯定的看法。畢竟我不是教徒,沒有什麼虔誠信仰。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輪迴,人的靈魂在死亡之後前往輪迴之地,喝了孟婆湯、過了奈何橋。什麼都不記得了。就像是硬盤被格式化,前世今生全部都被洗刷乾淨。又好像人體本身的新陳代謝,每七年完全的更換成新。從頭到腳全都是嶄新的,即便有輪迴,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還有什麼意義呢?”
  “那麼現在呢?”
  “現在希望有,當然不全是這本書的關係,更多是覺得對於是生命的一種遺憾吧,畢竟我們都沒有倒回去的可能了。若世上真有輪迴來世這東西,即便是從頭到腳的嶄新,我想也會不錯,可以重新活過。雖然覺得這麼書寫得不錯。”秦錚拿起手裡的書,把書翻過來,看了看封面,“這本書還沒看完,才看了幾章,得不出什麼總結。儘管寫的不錯,也很有道理。不過就我而言,不是很喜歡這本書裡的精神。因為它始終都在貫徹一點,就是對於死亡的看法,它在不停的告訴人們,坦然的接受和面對死亡,尤其是‘對已經做了準備和修行的人來說,死亡的來臨並不是失敗而是勝利,是生命中最尊貴和最光榮的時刻。’當然,這句話要看你怎麼理解了。”
  “欸,好深奧啊。”殷凝笑笑,回過頭去繼續看她的小說,結束了這場關於生死意義的嚴肅討論。
  看了一會書,殷凝覺得有些乏了,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把雙腿側放在沙發上,歪靠在秦錚身上。秦錚配合的稍微挪了挪身子,讓她靠的舒服一些。在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任何的不自然,親昵的渾然天成,默契十足。
  到了吃飯的時間,大廚顧豐登掌勺,做了一些清淡簡單的食物給眾人食用。餐後幾個女生負責收拾碗筷。之後眾人依舊呆在客廳,各乾各的事。看書的看書,下棋的下棋。玩桌球的玩桌球。也許是人多力量大,所以不安的情緒因為一個下午的安逸氣氛,被撫平了不少。
  很快夜晚降臨,大家商量分組進行輪流守夜,確保安全。畢竟新的一天來臨才是真正要面對死亡威脅的時候。所以新的一天尤其是夜晚最需要保持警惕。而所謂的分組則是採用的抽籤方式,男女搭配。寧曉羽和顧豐登一組、殷凝和卓清一組、剩下的曹雯雯、甘霖、秦錚為一組。每一組分別守夜3個小時。時間段分別是:晚上11點到凌晨2點,凌晨2點到早上5點,早上5點到早上8點。按照分組的順序進行。
  既然大家都以客廳為集體宿舍,沙發自然成了大家睡覺的地方。別看沙發不多,但晚上有人值班守夜不許睡覺,所以剛好夠用。
  隨著零點的逐漸到來,客廳裡的燈也變得暗淡,最後僅剩下墻上被點亮的三幅畫上的燈還亮著之外,再無其他電源光線。所以在此之前,趁著燈還沒有暗下來的時候,顧豐登就從一邊的裝飾架上找來好幾個漂亮的蠟燭點上,擺放在沙發中央的茶几上。至於他怎麼會知道晚上沒有光源,是因為他有在睡前吃宵夜的習慣。而且這兩天晚上他都會在睡覺前給自己弄點吃的,所以清楚客廳光線的變化。
  在這個遊戲中新的一天到來,從來都不會意味著新的希望到來,只代表著會有其他生命死去。每個人的心也都開始變得緊張起來,誰也不知道新的一天開始後會發生些什麼事。他們呆在一起保命的辦法,會不會成功?
  殷凝裹著毯子,閉著眼睛躺在沙發上,可是卻怎麼也睡不著,心裡七上八下的煩躁。並不像前兩天晚上那樣莫名其妙的睡死過去。看來房間裡確實是被幕後操縱者做了手腳的。翻了個身,繼續糾結令人頭疼的睡眠問題。心想還不如睡死房間裡,至少也是睡著了,就算是死,也是睡過去的。沒有痛苦,好過她現在失眠。而且不清楚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總覺得房間裡越來越冷,好像氣溫開始降低了似的,害得她手腳發冷。不自覺的打了寒戰,緊了緊裹在身上的毛毯。
  “是不是覺得冷?”這時,秦錚的聲音從身邊傳來,不過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只有距離近的人才聽得到。
  “嗯,有點。”殷凝點點頭,又往毯子裡縮了縮。她向來怕冷,是陰寒體質,手腳容易冰涼。而且手腳一冷,更加睡不著。
  “過來。”說著,秦錚一把環過因為睡不安穩索性翻坐起身的殷凝,用自己的毯子將兩個人一起裹起來,“這樣就不冷了。”
  一瞬間,隨著秦錚的毯子和他的懷抱籠罩而來,殷凝竟然感覺自己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映襯著微弱的燭光,望著秦錚的側臉,覺得他臉上的線條頓時柔和很多。心裡感激他的溫柔體貼,更多是被感動的溫暖。
  “謝謝你。”
  秦錚側過頭,在殷凝的額頭上印上一個吻,“傻丫頭,睡吧,有我呢,乖。”
  很快的,心裡暖了,身體也跟著暖和起來。再加上秦錚就在她的身邊,心裡無比的踏實,殷凝很快就靠著秦錚睡著了。
  然而等殷凝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不、不是天亮了,而是客廳裡的燈光恢復到了好像自然光的亮度,宛若白晝。殷凝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因為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踏實,所以迷迷糊糊了好半天,但心裡總覺得有件什麼事似乎給忘記了。努力回憶了片刻,眼睛越睜越大,心裡一驚,她竟然忘記守夜了!一下子翻坐起身,卻迎上對面沙發坐著的寧曉羽的眼睛,看到她正一臉笑意的對她做了個“噓”的姿勢。正莫名著,又看到寧曉羽用手指了指殷凝身邊,正斜靠在的沙發上的秦錚。看這個姿勢,似乎自己剛才就把腦袋枕在秦錚的大腿上睡了一晚,儘管她記不得他們是怎麼演變成現在這樣的睡姿。
  “你男朋友對你真好,替你守了夜,等於一個人值了兩個班呢。”寧曉羽微笑著輕輕地說。
  雖然從不曾聽這兩個人介紹過彼此之間的關係,但是寧曉羽一直以來都以為秦錚和殷凝是一對情侶。恐怕不止寧曉羽其他幾個人都漸漸這麼認為的。因為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們之間的親密程度不一般。也正是兩個人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親昵舉動,讓一直打秦錚注意的曹雯雯開始知難而退。
  聽寧曉羽這麼說,殷凝臉一紅,什麼都沒說,只是笑笑。便把視線投向秦錚,望了他還一會兒,心裡又是說不出的暖意,忽然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上蓋著兩條毛毯,而秦錚身上只是批了件外衣,立即把毯子裹到他的身上。不過殷凝的手腳很輕,所以沒有弄醒秦錚。回頭再看客廳的人,大家都還在,都還活著,心裡頓時鬆了一半的氣。畢竟這一天還沒有過去,不能完全放心。
  女生都醒了,所以殷凝和寧曉羽、曹雯雯一起結伴回房間洗漱,避免發生意外。
  自從連著兩次在死亡現場烏龍連擺以後,曹雯雯的脾氣也收斂了很多,也不再對秦錚胡攪蠻纏,儘管在面對殷凝的時候還是彆彆扭扭,臉色不是很好,總是氣呼呼的樣子,不過倒沒有其他相處不愉快的地方。
  等幾個女生收拾完畢,回到客廳之前,幾個男人也都起床,快手快腳的一起去洗漱,只比女生們回到客廳的時間慢了幾分鐘。半小時之後,顧豐登手腳麻利的把早餐準備好。面對新一輪未知的一天,因為一個晚上的平安度過,大家都開始信心滿滿,相信團結的力量,能夠戰勝一切。
  可是唯一讓眾人感到不安的,就是整個空間的溫度,竟然奇怪的越降越低。彷彿整個空間突然從初秋的溫度變成了寒冬,到後來甚至誇張的連說話都能哈出白氣來。凍得眾人把自己房間裡所有的被子、毛毯全都搬到客廳,裹在身上還是覺得冷。
  “啊啾——”曹雯雯打了個噴嚏,吸了吸鼻子,只把腦袋露出裹成一團的被子外,盤腿坐在沙發上。“怎麼變得這麼冷?是不是空間的空調壞了?”
  “是啊,好冷,凍死我了。”寧曉羽坐在曹雯雯旁邊,兩個女生的姿勢如出一轍。
  “對了,這個壁爐好用嗎?”殷凝也一樣,凍得瑟瑟發抖。雖然身上已經裹著好幾層毛毯,還是挨著秦錚坐著。可是現在的氣溫越來越低,好像集體住進了冰窟似的。儘管她已經把衣櫥裡最厚的衣服給找出來全部套在身上,外面裹了毯子可還是冷。若不是秦錚坐在旁邊環著她,她現在恐怕連說話都得打顫。
  “不知道。”緊了緊懷裡的殷凝。現在他們兩個既然被誤認為情侶,兩人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乾脆默認。大大方方的在一起,沒有太過曖昧的舉動,偶爾不自覺的流露著對對方自然親昵的行為,恰到好處倒不會讓人有什麼反感的,“等著,我去看看。”

  第一百五十三章:一分為二

  殷凝一把拉住秦錚,似乎不想讓他過去,弄得秦錚有些莫名奇妙。說實在的,就連她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可是心裡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覺得不安,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頓時,殷凝心裡強烈的被害妄想開始肆意的生長起來,似乎只要他離開她半步都會遭遇危險不測。情不自禁的腦海裡又浮現出鏡子上用鮮血寫著秦錚的名字,以及名字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大叉。殷凝的心瞬間就揪緊了。
  秦錚笑笑,安慰性地拍拍殷凝抓住他手臂的手,“幾步路而已,能出什麼事兒?放心,不會有事的。”
  殷凝一想,也對。從他們所坐的沙發到壁爐不過幾步之遙,又不是遠隔千山萬水,自己也太過神經質了。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殷凝跟著微微一笑,雖然笑得有點牽強,但還是對著秦錚點了點頭,放開了手。
  秦錚走到壁爐邊,彎下腰檢查了一下壁爐。看到壁爐裡面有三根粗大的木柴,下面還撒著一層薄薄的木炭,但是量少得可憐。目光又圍著壁爐搜尋了一番,發現壁爐台一側的下方有個轉紐,輕輕轉動了一下,立即傳來從壁爐裡面傳來“咔噠”一巨響。由於聲音是從壁爐的煙囪裡面傳出來的,雖然聲音很悶,但是卻帶著空洞的破音。詭異的擴散著音量,好像是在一個空洞的鐵罐裡放了槍一般,嚇了所有人一跳。立即引來了眾人關注的目光,那聲音同時也刺激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更是嚇得坐在沙發上的殷凝心裡一稟,差點沒有跳過去抱住秦錚。
  因為忽然的聲響,整個空間都安靜下來,紛紛停止了原來各自的行為,一門心思全都關注著壁爐這邊。恐怕除了當事人秦錚對剛才的聲響毫無反應之外,其他人都被他擺弄壁爐的舉動弄得有點神經兮兮,一驚一乍。
  剛才的聲響,似乎是壁爐內側的煙囪的隔板,也就是通風管的通風閘門打開了。伴隨著聲響,還落下了些許灰塵。蹲下身摸了摸躺在壁爐裡的木柴,還挺乾燥的。於是秦錚快步走到廚房,取了點火器,又找了幾張厚的原漿紙巾做火引,將壁爐內的柴火點著。看著壁爐裡的火逐漸燒得旺起來,且沒有什麼事發生,圍坐在壁爐邊的眾人都緩緩呼出一口氣來。
  秦錚拍拍手,重新回到殷凝的身邊坐下。卻不料被殷凝一把抱緊,剛才真的是嚇死她了,生怕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機關暗器從壁爐裡飛出來擊中他。如今,秦錚可是她唯一的寄託了,絕對不可以出事!
  “傻丫頭,很冷嗎?怎麼抖成這樣?”秦錚被殷凝突然的擁抱給弄得愣了幾秒,感覺到懷裡的人瑟瑟發抖,立即披上自己的毯子,同時用毯子把殷凝一起環住,還不停的用手磨蹭她隔著幾條毛毯的後背,“有沒有舒服點?還是你聰明啊,竟然想到壁爐能用。現在壁爐裡有了火,有沒有覺得暖一點?”
  也不知道為何,聽到秦錚誇她聰明,想到壁爐能用,殷凝的心裡騰地竄起一股火。驀地鬆開秦錚,狠狠地用裹著毛毯的手敲了一下他的胸膛,“你傻啊!幹嘛要去擺弄那個壁爐!”
  “不是你問壁爐能不能用嘛。我就去看看咯。好好地怎麼突然……生氣了?是生氣了,對吧?”秦錚自然知道殷凝生氣了,可是語氣裡依舊裝傻充愣,讓她有氣沒地兒撒,來一招以柔克剛。
  “就因為我的一句話,你就去啊!”殷凝氣得咬牙切齒,知不知道剛才從壁爐裡面發出的那聲響有多可怕?嚇得她心肝兒顫啊!這人倒好,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人的神經也忒大條了吧!
  “為了你,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秦錚一臉認真,繼續施行懷柔政策,還故意做了個作揖的手勢。
  他的舉動又殷凝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可還是賭氣又錘了秦錚一拳,但是他的話卻讓她心頭髮暖,因為他竟然願意為她赴湯蹈火。她不要他赴湯蹈火,她只要他在她的身邊就好。不爭氣的眼睛上逐漸蒙上一層霧,兩條秀氣的眉毛一顰,倔強的別過頭去,“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嚇人。”
  聽殷凝這麼一說,秦錚慢慢收斂起難得嬉笑的模樣,變得嚴肅起來。他才意識到她為什麼生氣,心裡頓時暖洋洋的,因為這丫頭是在擔心他,擔心他出事。秦錚微微一笑,用手蓋在殷凝的腦袋上,輕柔的摸了摸,“謝謝。”接著,順勢就把有些呆愣的殷凝攬進懷裡,緊緊的抱住。
  圍著壁爐,客廳的溫度開始逐漸變得溫暖,算不得熊熊的爐火將壁爐外方圓一圈的顏色都印染了成了橘紅,忽明忽暗的映襯著所有人的臉。看著壁爐裡的火,看著火紅舞動的舌尖明晃晃的晃動,還有背後交替的寒冷溫度,會讓人有一瞬間的錯覺。彷彿他們這些人只是被困深山,在雪地中架起篝火,等待著救援、等待希望。
  只是在這裡,沒有人回來救援他們,只有自救。然而所謂希望,恐怕只是遙不可及的幻想。
  好景不長,由於壁爐裡的柴火本就不多。沒過多少時間,爐火逐漸小了下來,眼看著溫暖就要慢慢退去,而空間裡的寒氣卻絲毫沒有想要撤退的樣子。大家商量了下,決定去柴房搬點柴火過來。
  活動廳有柴房,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早在錢環海死掉的時候,大家將他的屍體移去酒窖,而酒窖的邊上就有一間小小的,用原木搭建起來的柴房。
  現在為了安全,不論發生什麼,大家都必須保持集體行動,不讓任何人落單遭遇危險、不給幕後人製造一點點趁機襲擊他人的機會。所以大家自然是一同前往柴房。
  由於整個空間的溫度太冷,大家也不顧及什麼形象了,女生們都在身上披了條毛毯禦寒。而男人們都放棄了毯子,為的是行動方便。而行動的隊伍則採取了緊湊型的方陣,四個男人走在外圍,將三個女人包圍在中間的形式。畢竟現在是第四天了,新的危機還未開始,誰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會不會遇到危險,凡事都要謹慎小心。
  眾人才離開客廳步入活動廳,帶上了身後黑色的大門,向著柴房的方向一路而去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知道,此時客廳的墻上,第四幅畫上的燈,在無人矚目的環境下,自顧自的亮了起來。彷彿它根本就不需要有人注視,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應當……
  一踏入活動廳,頓時感覺到活動廳的溫度要比客廳的溫度還要低上很多,儼然走進了一座巨大的冰窖裡,凍得人一激靈。瞬間、殷凝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暴了起來,身上披著的毛毯簡直形容虛設,一點用都沒有。
  “好冷。”殷凝緊了緊身上的毯子,驚訝的看到一團團白氣從自己的口鼻中冒出來。
  “是啊,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溫度竟然降成這樣……”曹雯雯附和道,可是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她又打了個噴嚏,顯然是感冒了,就連說話的聲音好像也帶著點模糊的鼻音,“怎麼會這麼冷!”
  一群人盡量快得走到柴房,因為太冷,誰還有心情慢悠悠的散步?除非那人想把自己凍死,儘管柴房的位置比較偏僻,幾乎是要穿越整個活動廳。不過好在一路上平安無事,沒有人因為不小心或者有意無意的觸發到什麼機關。
  站在柴房前,卻意外地發現門上落了鎖,還是用一指粗的鐵鏈穿過了門板上的門拉手和門框上的圓環,再用一把非常老式的銅鎖給鎖上的。不過透過位於木門中央偏下方的一小塊玻璃窗,可以看到柴房的地上堆放著很多已經劈好的,或者還沒有劈好的木柴。還有幾筐黑色的木炭。量非常的多,絕對夠用。
  “門被鎖上了,現在要怎麼辦啊?”寧曉羽皺著眉頭,因為冷,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發顫,“有辦法能把門打開嗎?”
  顧豐登走上前去,看了看門上的鎖,又推了推木門。因為鐵鏈長度的關係,門只能被打開一條縫隙,而且縫隙太小,連一隻手都伸不進去,“要不大家在周圍找找看有沒有石頭什麼的東西,說不定可以把鎖砸開。”
  “倒是不用找石頭砸鎖,”卓清也走上去看,他拿起銅鎖,又看了看鎖眼,“記得我小的時候,我姥姥家就有這樣的鎖。因為很早的時候,我姥姥家是那種多戶人家合住的四合院。我姥姥怕鄰居的小孩搗蛋跑到我們家廚房偷東西吃,所以就用這種老式的鎖把廚房鎖上。其實這鎖是非常好撬的。只要用女生固定頭髮的髮夾就可以了。我小時候為了偷吃廚房裡的東西還撬過呢,一撬就開。”
  卓清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不過卻還是能從他的目光中看出他對童年美好時光的懷念。
  聽卓清說髮夾可以用來撬鎖,寧曉羽立即從她的腦袋上取下來兩個遞給卓清,“這個能用嗎?”
  卓清接過髮夾看了看,是那種最最普通的黑色U型插針式髮夾,“能用,就要這樣的。”只見他把髮夾的兩根金屬針稍微掰開了點,剛想撬鎖,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差點忘記,我們應該遵守遊戲規則,各司其職才對。”
  話音剛落,眾人就將目光齊齊的對向了站在眾人後面的甘霖,因為他在遊戲中扮演的角色是小偷,而現在撬鎖的任務,自然而然就應該由他來完成才對。
  “雖然沒撬過鎖,不過可以試試。”甘霖無奈的笑笑,拿過卓清手裡的髮夾,走到門邊,蹲下身。用手抬起門上的銅鎖,看了看鎖眼,把另一隻手裡的髮夾插到了鎖芯裡。似乎根本無需轉動,只當兩根插針伸進鎖芯之後,甘霖手指捏著髮夾的插針稍一用力,就聽到一聲微弱的“咔嚓”聲,銅鎖上面的鎖頭就彈開了。
  “成功了!”幾個女生們高興地輕呼,畢竟有柴火等於有溫度,有溫度就等於不會被凍死,心裡自然高興萬分,連同著身上也有了暖意似的。
  “沒想到我第一次撬鎖就這麼成功!真是好運氣啊。”甘霖微笑著把髮夾還給站在一旁的寧曉羽,順便取下掛在門把手上的鐵鏈和銅鎖,打開門,“好啦,我的任務完成,大家不要客氣,盡量多搬……。”
  甘霖的話音還未落,也不知道什麼東西呼嘯而過,一切都快得讓人看不清楚。眾人就聽到骨頭被什麼東西劈開的聲音,還有鮮血灑落一地的聲音。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柄巨斧從天而降,帶著勢不可擋的弧度疾速揮下,又搖擺而去來來回回。任何驚叫都來不及呼出口,甘霖的整個身體已經一分為二,登時失去了雙腳站立的平衡,一左一右紛紛倒在地上。

  第一百五十四章:十個小黑人

  所有的人都呆愣在當口,被突如而來的死亡震驚的無以復加。直到那柄巨斧逐漸停止了擺動,尖銳的斧尖在頭頂燈光的照耀下閃著奪魄的寒光,刺人雙目。地上被一分為二的甘霖的屍體,終於不再在寒冷的環境中冒出一絲絲的熱氣。曹雯雯終於再也繃不住心中的驚懼,驚叫出聲,聲音高的連尾音都岔開,響徹整個空間的上方。帶著回音,一遍又一遍的在眾人的頭頂盤旋,就好像每個人心中久久徘徊不去的恐懼。
  每個人都被嚇得不輕,寧曉羽雖然沒有像曹雯雯那樣驚叫,卻嚇得癱坐在地上,雙腳已經軟得沒有任何力氣來支撐身體;再看曹雯雯,驚叫之後乾脆直接暈了過去;而其他幾個男人都還好些,勉強鎮定著,不過臉色都已煞白,表情也都不太好看。
  雖說殷凝看過的死人也不少,也算是從屍海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人。膽子更是因為進入遊戲之後被鍛煉的越來越壯實,什麼死法沒見過?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突然被分屍當場,不拖泥帶水,快得讓人什麼都沒有反應過來就一命嗚呼的,還是頭一回看到。
  況且當時她所站的位置離甘霖還比較近,尤其當斧子揮劈過來的時候,帶起的強風直接把她額前的頭髮給吹亂,讓她睜不開眼。什麼都還沒有明白過來,就看到甘霖變成了兩半,一左一右的想兩邊倒下。一瞬間,她甚至都能感覺到一股混雜著濃烈血腥味的熱氣,從甘霖的屍體裡帶著滾滾白色的熱氣朝著她撲面而來。
  幸好秦錚站在她的身邊,眼疾手快的將她往後一拉帶到懷裡,如若不然,她的身上一定會濺到甘霖滾燙的鮮血。
  別看殷凝表面還算淡定,不哭不鬧不尖叫,也還能好好地站著。可說實話她被嚇得不輕,身上不住的打顫,她的眉頭鎖的很緊,愣愣的望著倒在地上左右橫屍的甘霖。讓她的胃裡一陣排山倒海的噁心,讓她想吐。可奇怪的,越是害怕、越是噁心,她的目光越是一時間無法錯開,彷彿黏在了這具可怖的屍體上。
  就屍體而言,不論是從屍體剖面的平整度來說,還是屍體身上衣物的斷裂面來看,都可以看出那柄斧子是有多快。若是從站在最遠處還是正面對著斧子的曹雯雯的角度來看,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柄斧子非常的薄。若是在算上剛才斧子揮劈而下的疾速衝擊力度,甘霖的身體自然會變成兩半,毫無分說。而甘霖腹腔裡的液體、臟器,全都混著血水,軟塌塌的、稀裡嘩啦的緩緩流到地面上,變成一灘一灘面目不清的血肉,混雜在一起。好像菜場裡魚攤上被堆放在一起的與內臟,彎彎繞繞的糾結在屍體的當中。
  兩半屍體下,紅色的血液已經匯聚成泊,並且還呈現著逐漸擴大的趨勢,向站在甘霖屍體周圍的人慢慢涌去,彷彿血液中千百萬的紅細胞已經化身成無數血紅色的小鬼,帶著不甘和沖天的怨念叫囂著爬到眾人的腳下!若是不後退,它們定然會不顧一切的攀上你的腳面,再也甩不掉似的。
  殷凝望著倒在地上的甘霖,覺得他整個人就像是屠宰場裡,被電鋸快速切割開的整片豬條,何其的可悲。那是一條生命吶,前一刻還和其他人說話、半開玩笑的人。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卻冰涼的躺在地面上,還是以如此殘忍的方式,就這麼輕易的被剝奪了存活於世的權利。回想起昨天在場的每個人都還感傷著自己思念的家人,想起甘霖說過家裡還有個未婚妻在等著他。殷凝心頭一酸,哀嘆了口氣。終於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之後發生了些什麼,殷凝記不太清楚。只是渾渾噩噩的跟正眾人回到了客廳。呆呆地坐在沙發看著壁爐裡的火逐漸燒得旺起來。
  “火燒得旺了。”殷凝兩眼無神的望著壁爐裡妖冶舞蹈的火舌,自言自語。想必幾個男人還是抱了足夠的柴禾和木炭回來吧。
  秦錚環著她,拍了拍她的後背,挪了挪身子,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他了解殷凝,自然知道殷凝心情鬱悶的原因。明明眾人已經為了保命呆在一起行動,可還是有人送了命,出其不備的。儘管死亡的順序打破了他們原來設想的關於倖存者的問題,不過又加深了自己還沒有死的疑惑。儘管這個想法有點可笑,不過越是苟延殘喘的活著,越是讓人揪心。誰知道什麼時候就輪到了自己?自己又會是以一個什麼樣的死狀被幕後人設定好?
  殷凝慢慢地直起身,回過頭去看了眼墻壁上亮起的第四幅畫,畫上的內容就是甘霖死的模樣,只不過畫中人更加扭曲乖張。尤其突出一分為二的屍體還有猩紅色的鮮血。
  回過頭來,眼角瞥到手邊的書,那本《阿加莎‧克里斯蒂偵探懸疑小說集》。書是攤開放在沙發上的,因為看到一半,就和眾人一起去了活動廳。再後來經歷了甘霖的死。殷凝盯著翻起的書頁發愣。忽然有一頁書頁上的內容牢牢地抓住了她的目光。殷凝皺起眉頭,伸手將手邊的書拿到手裡,翻開到吸引她的那頁,不自覺的呢喃出幾個字,聲音很輕,只有坐在她身邊的秦錚能夠聽到,“十個小黑人……”
  “什麼?”秦錚看到殷凝臉色慘白的盯著手裡的書,疑惑又擔心地問道,“怎麼了?”
  “十個小黑人……”聽到秦錚的疑問,殷凝愣了半天後才將視線離開手裡的書,猛的吸了一口氣,好像突然回了魂,她快速的將手裡的書攤得開開的,指著書頁,“就是這本書,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說集,這篇故事《無人生還》,我還沒有開始看,不過我大概知道這個故事講的是一群人,確切的說十個人,被困黑人島,凶手好像是以一首黑暗童謠的內容,作為殺人的順序和手法,而那首詩,就是這個《十個小黑人》。”
  殷凝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開始變得有些激動起來,雖然音量依舊很輕,但卻比剛才她的呢喃響亮很多,其他圍坐在沙發上的人,都被她的說話給吸引,於是全都將視線投向了過來。寧曉羽和顧豐登甚至都離開了自己的沙發,走到他們身邊,彎下腰一齊盯著殷凝手裡的書。
  殷凝看了眼圍攏過來的寧曉羽和顧豐登,還有依舊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卓清和曹雯雯。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換了個姿勢坐好,把手裡的書放在沙發當中的茶几上,她用手指指著書頁上的詩句,呼了口氣,一字一字的讀道。
  “你們看,‘十個小黑人,為了吃飯去奔走;噎死一個沒法救,十個只剩九。’第一個小黑人是錢環海,他是死在了飯桌上的。
  ‘九個小黑人,深夜不寐真困乏;倒頭一睡睡死啦,九個只剩八。’第二個小黑人是儲炎,她死在了自己房間的床上。
  ‘八個小黑人,德文城裡去獵奇;丟下一個命歸西,八個只剩七。’第三個小黑人是鄭穆昀,死在了射擊室。”
  說到這裡,殷凝又回過頭去,看了眼墻上掛著的第四幅畫,聲音微微地顫抖著,“‘七個小黑人,伐樹砍枝不順手;斧劈兩半一命休,七個只剩六。’第四個小黑人是甘霖,死在了柴房的門口。”
  殷凝沒有再繼續往下讀,因為現在整個空間頓時變得死寂一片,彷彿這本書,這頁印有《十個小黑人》童謠的書頁,是個無底的黑洞,將所有人全都吸進了黑暗的混沌中。周圍太過安靜,安靜的可怕。
  沒有人回應,沒有人發表意見,似乎大腦全都處於當機的狀態。
  秦錚推推眼鏡,眉頭緊縮。看來殷凝一不小心發現了這關遊戲的死亡順序,這是件好事,如果說第九關遊戲九死一生完全是按照這首黑暗童謠的死亡方式來進行的話。那麼接下去的他們,剩下的這幾人,如無意外,幕後人必定也是按照詩歌上的方法,安排他們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是的,應該是的,從錢環海到甘霖的死法,完全和童謠中的一模一樣,那就絕對錯不了。以他對幕後操縱者的了解,以對方偏執狂的個性,不會輕易改變自己安排好的計劃,所以他很放心幕後人,知道他不會半路耍么蛾子。
  現在,既然找到了死亡方式的順序,說不定接下去的幾天只要小心謹慎,就可以避免死亡的繼續發生。這是轉機,也是機會。他要想想辦法,一定要想辦法帶著殷凝活到遊戲的最後,走出這裡。
  秦錚不著痕跡的環視著圍攏在他們周圍的眾人,真正的凶手,兼幕後操縱者究竟是誰。他心裡已經慢慢有了眉目。到底是不是這個人?他很有必要找個時間去試探一下。
  每個人都各懷心事的沉默了半響,卓清用手扶了扶他鼻梁上的金絲邊圓眼鏡,率先打破沉默,“既然是十個小黑人,還有六個呢,後面都是什麼?”
  殷凝呼了口氣,繼續念下去,“‘六個小黑人,玩弄蜂房惹蜂怒;飛來一蟄命嗚呼,六個只剩五。五個小黑人,惹是生非打官司;官司纏身直到死,五個只剩四。”
  念到這裡,殷凝頓了頓,心想這句話擺明了就是把死亡的矛頭指向的卓清,快速的瞥了眼卓清不太好看的臉色繼續念下去,“‘四個小黑人,結夥出海遭大難;青魚吞吃血斑斑,四個只剩三。三個小黑人,動物園裡遭禍殃;狗熊突然從天降,三個只剩兩。兩個小黑人,太陽底下長嘆息;曬死烤死悲戚戚,兩個只剩一。一個小黑人,歸去來兮只一人;懸梁自盡了此生,一個也不剩。’”
  殷凝皺著眉一口氣將後面的童謠全都念了出來,
  現在她的心裡很亂,煩躁的很,不安的很。若真的按照童謠上寫著的,看來當初儲炎說的沒錯,這一關遊戲看來不會是九死一生,而是無人生還。十個小黑人,十幅畫,沒人能逃得了!
  她看了眼坐在身邊的秦錚,不是她不相信秦錚的能力。可是為什麼她的悲觀情緒如此強烈,似乎他們這些人一個也逃不掉似的,統統會死。即便現在知道了死亡順序又能如何?忽然殷凝有一瞬間的疑惑,為什麼自己會看到這本書,會注意到這首童謠?會不會連發現所謂的死亡順序,也是幕後人的刻意安排?就好像一種奇特的魔術,讓你選中他想要你選中的書。然後不愁你發現不了其中的秘密?
  殷凝心裡一緊,真的躲得開嗎?真的有辦法逃得掉嗎?還是一個也逃不掉?
  慢慢回過頭,看想客廳的中央。她敢發誓,她看到一個穿著黑色斗篷,手持巨大鐮刀的死神就站在客廳的中央!並且從漆黑斗篷的帽檐下,露出半張白色骷髏的臉,用隱隱發著紅光的眼睛,對著自己點了點頭。

  第一百五十五章:魔鬼的爪牙...

  殷凝快速回過頭去,一臉緊張,她心裡自然清楚地知道那是幻覺。正常人怎麼會看見死神呢?也只有通過幻覺,才能讓她看見不應該看到的東西。佯裝鎮定,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儘管如芒在背,又被死神那張漆黑帽檐下的骷髏臉和閃著紅光的眼睛嚇得不輕,殷凝甚至都感覺有細密的冷汗從自己的額角滲出來。輕輕呼了幾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把目光和心思重新回到茶几上的書。
  說實話,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如何選中的這本書。因為其過程都是自然而然的,也沒有什麼特殊情況的發生,身邊也沒有站著誰叢勇她。不過她很喜歡阿加莎的作品倒是真的,以前上學的時候就看過很多她的作品,比如《東方快車謀殺案》、《陽光下的罪惡》、《尼羅河上的慘案》等等,每一部都是經典中的經典,而且殷凝非常喜歡阿加莎筆下的大偵探波羅,可愛、風趣、和藹、睿智、機警又有些狡猾的比利時小老頭。
  言歸正傳,仔細回想當時自己挑書的情景,因為殷凝的身高有限,雖說她個子不算太矮,但書架的周圍沒有矮凳可以幫助她挑選位於高處書,所以她只在自己伸長了胳膊,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找書看。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地,在她視平線同高的那排書架上就擺放著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系列叢書。因為一眼看到了自己喜歡的作品,所以殷凝自然沒有要去尋找其他書看的想法。
  不過就這排書架上的書而言,其實有很多書她都看過,唯獨現在茶几上放著的小說集,裡面收錄的很多懸疑故事倒是不曾讀過。
  恍然想起當時剛進入遊戲,第一關的時候。幕後人幾乎將所有人的脾氣性格秉性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所有道具的擺放,包括每個人面對突發事件的不同反應,再通過每個人的行動而導致的後果。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像多米諾骨牌似的,會發生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因為幕後操縱者已經將一切算計好,安排好,小到一把鑰匙的位置,大到墻上的圖案和故意留下的訊息。讓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旨意往前走著。
  又是一陣汗毛倒立,殷凝打了個寒戰。看著茶几上的書,現在殷凝更加肯定她會挑選這本書,一定是在不知不覺中,自己按照幕後操縱者的“要求”選擇的。因為幕後人了解她,了解她的喜好,知道她喜歡看阿加莎的作品,所以就可以將她的書擺在自己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書架上的書又有很多她是看過的,那麼殷凝必然不會再去看已經看過的作品,自然會找不曾看過的。
  而這本小說集中所收錄的關於《十個小黑人》的童謠,幕後人才不會擔心殷凝發現不了,因為她遲早都會注意到的。畢竟第九關的殺人方式與《十個小黑人》童謠所呈現的殺人方式如出一轍,只要是智商穩定的,都能看出來。所以,她的無意間發現,並不是無意,也不是運氣好。而是幕後操縱者故意讓她看到,讓她發現的。
  可是,這又是為什麼呢?為什麼要讓她發現呢?幕後人就這麼有信心,即便在大家知道了死亡順序和殺人手法之後,還是能夠易如反掌的殺掉所有人嗎?
  “現在要怎麼辦?”寧曉羽皺著秀氣的眉問道。
  “什麼也不做,等時間過去。”秦錚推了推眼鏡,倒不是他故弄玄虛,因為事實上確實就是如此。原因很簡單,他們在明,凶手或者說是幕後人在暗。不管對方隱藏在哪裡,幕後人都已經將眾人的一切行動掌握在手中。所以不論他們做什麼事,都是無用的,他現在這麼說,其目的就是以不變應萬變。畢竟折騰出的事情越多,容易導致死亡的係數也就越大。當然,若真的是什麼都不做,自然是不可能的。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思考還有等待。“現在,活著的人越來越少,我們每個人的嫌疑也就越來越大。大家都好自為之,管好自己,別再出什麼亂子。安安分分的坐在這裡。”
  聽秦錚這麼說,大家紛紛點頭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既然第四天的死者已經誕生,那麼這一天剩下的時間便是安全的。每個人都沉默的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要麼下棋要麼睡覺。
  秦錚調整了一下坐姿,順手拉著殷凝,一起嵌進沙發的椅背中,舒服的靠在一起。
  “累不累?我看你還是睡一會兒吧,昨天你替我守夜來著,早上才睡了一小會兒,稍微休息一會兒吧。”殷凝望了眼秦錚,看著他眉頭緊縮的樣子,不用猜也知道他的大腦一定在拼命運轉,不禁有點心疼。
  秦錚聽殷凝這麼說,稍微愣了愣神,用手拍拍殷凝的腦袋,笑著點點頭,閉上了眼睛。不過他並沒有乖乖聽話睡覺,頂多是閉目養神。而大腦更加沒有休息下來,仍舊在思考問題。
  他當然也知道殷凝發現《十個小黑人》不是巧合,而是幕後人特意安排的。還知道到幕後人對所有人個性特點、行事作風的了解和掌握。
  就此來看,從錢環海到剛才甘霖的死,這些死者的死亡順序恐怕都不見得是隨機的這麼簡單,似乎是一種冥冥之中的誘導。
  不過就錢環海到底是被怎麼投毒而死的,秦錚無法做出明確的推斷。因為時隔太長,很多細節已經變得模糊,無法重現。而且氰化物的膠囊又是怎麼從殷凝的靴筒裡跑出去的?
  被偷?斷不可能。
  秦錚睜開眼睛,坐直身體,眼睛緊盯著殷凝的小腿。她腿上的靴子很高,靴筒長少說也有十二寸左右,到她小腿肚上面的位置。靴筒不算寬大,但是由於殷凝人瘦腿細,所以腿和靴筒之間的縫隙還是有一些的。驀地,秦錚伸手抓起殷凝的一條腿,把手伸進殷凝的靴筒裡。驚得本來就對他忽然坐起身,還盯著自己腿看的秦錚感到莫名;現在更因為他忽然的舉動,讓殷凝更加莫名其秒的同時,也被他給嚇了一跳,不禁又羞又惱。
  當然,秦錚只是想用手指試試看殷凝筒靴和小腿之間的空隙到底有多大而已,很快就鬆開了她,雖說殷凝明白他的舉動並沒有什麼綺念在裡頭。可還是讓殷凝的臉瞬間漲紅,羞惱的瞪著對方。
  秦錚正在思考問題,全然沒有顧忌和注意到殷凝的想法和表情,重新閉上眼睛,把身體嵌進沙發的椅背中。
  剛才他試了試,靴子寬鬆的很,若是一粒膠囊,按照殷凝的描述是塞在小小的塑封袋中的大小,再放進靴筒裡的,就殷凝這小胳膊小腿,膠囊一定會順著靴筒滑落下去。若是外人要偷,除非對方把手伸進她的靴子裡。若是這樣,殷凝豈會不發現?
  那麼唯一的解釋……
  秦錚再度睜開眼睛,一把將羞惱地瞪著自己的殷凝拉到懷中。把臉埋到她的頸窩裡,嘴脣貼近殷凝的耳畔後,用極輕的聲音說,“關於綠色的膠囊,你確定它始終都沒有離開過你嗎?”
  因為秦錚貼得太近,他的呼吸全都噴到了殷凝的脖頸裡,嘴脣因為說話的關係,一蹭一蹭的拂過著她耳朵後面的毛髮,弄得她癢癢的難受。想稍微讓開點,可是秦錚的力道有點大,把她箍得太緊。好在心裡明白他是有話和她說,而且談話的內容不能讓別人聽到,所以兩個人的動作才變成這幅曖昧的樣子。忍著癢癢聽完秦錚的問話,殷凝明顯一愣。眉頭緊鎖,搖了搖頭。
  若不是秦錚這麼問,她還真沒有在意過這一點。現在仔細的回想,那枚膠囊是她在第三關的時候拿到手裡的,並且打算妥善保管好,留給自己哪一天支撐不下去的時候,自我了斷用的。
  但是之後的好幾關遊戲,尤其是第四關的時候,她可是赤裸的被設計陷害,同死變態巍然關在一處。直到第四關遊戲結束之前,她才重新找到自己的衣服,還特意確認膠囊是不是在口袋裡。而且每一次通過新的關卡,她都會確認一下膠囊的事情,不過在第六關還有第七關開頭的時候她有一度的失憶缺失,如今也無法保證記憶完全的恢復。所以那個時候她沒有確認過膠囊帶沒帶在身上。於是關於秦錚問題的答案自然就是否定的。
  看著秦錚同樣皺著眉頭望著自己,奇怪的默契讓殷凝讀懂秦錚眼神裡的意思,此時也明白了他這樣問的用意。忽然又聯想到第九關的遊戲規則,所謂的遊戲提示卡片,道具要好好利用,她才看了卡片,換了衣服,重新安置膠囊的位置。
  對了,遊戲提示卡片上奇怪的墨香!難道說是……
  “幻覺?”這兩個字,殷凝沒有出聲,只是用口型說的。
  見秦錚微微點頭,心裡一稟,不過卻有所了然。終於明白為什麼每過一關遊戲的緩衝段,別人的遊戲道具會被幕後人收走,而她的膠囊卻始終留在自己身邊的道理了。哪是什麼運氣好,讓她悄悄給自己留了個“防禦底線”。她根本就是被幕後人耍了!
  因為幕後操縱者了解她,所以就無時不刻的利用她的心理,讓她反反覆覆惦念著這枚膠囊。同時又通過暗藏在遊戲過程中的隨眠手段,讓她步步陷入幻覺中。實則她手裡的膠囊,早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幕後人收走了。哈,原來一直以來,她其實什麼都沒有拿到過,隔著牛仔褲摸到的也不過是虛無的幻覺罷了。
  遠的不說,就說從第九關開始,她進入自己的房間,她對著空白一片的遊戲提示卡片把玩了很久,還聞到一股子淡淡的墨香,之後才去洗澡換衣,重新安置的“膠囊”,還有……她看到復活的小四。
  所以從這點上就能夠更進一步的論證,她的幻覺不僅僅是因為自身的心理因素,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外在的刺激,比如,提示卡片上的詭異香味!
  也就是說,錢環海的死,還有灑在地上的咖啡中沒有溶解殆盡的氰化物膠囊。也許膠囊還是那粒膠囊,但絕對不會是從她的靴子裡流出去的。所以錢環海的死,和她壓根兒就沒有什麼關係。鬆下一口氣的同時,殷凝的心又被提了起來。因為繞了一圈,問題又回到一點上——幕後人為什麼要多此一舉,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她的幻覺反覆?
  殷凝嘆了口氣,想得她腦仁疼,用手揉揉自己的額頭,不甘心的呼出一口氣,心裡又覺得委屈萬分。緊了緊披在身上的毛毯,看壁爐裡的火有些小了,她便起身,走到壁爐邊上,扔了兩塊粗大的柴禾到壁爐裡。把手從毯子裡伸出來,放到火邊取暖,搓了搓手。等手邊的溫暖了,她便重新回到秦錚的身邊坐好。順手拿起茶几上的書,決定把《無人生還》看完,也許結合這個故事,她會有什麼發現也不一定。
  而秦錚這邊,大腦依舊不停運轉。
  因為關於錢環海、儲炎、鄭穆昀和甘霖的死,看似隨機,卻也透著古怪,按照童謠,一個死在餐桌前,一個死在睡夢時,一個死在“德文城”的眾目睽睽之下,一個死在砍柴伐木的時候。
  秦錚搖了搖頭,他理不出順序來。
  因為其中兩個是晚上出的事,只不過一個當時就死了,一個被弄到了射擊室裡被幕後人當做玩偶一樣的擺放好,等到第二天才當著大家的面死去。
  秦錚皺了皺眉,閃過這樣一個念頭,真的只有一個人嗎?幕後的人真的只是一個?不,不應該,也不可能。要布置這麼多機關,還要不動聲色,就算鄭穆昀的死是自己送上門的。但是要把他那樣一個體格高大的男人綁在高達半空的木架上,就算是比鄭穆昀個字更加高大的男人,恐怕也做不了這些。
  秦錚摘下眼鏡,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睛明穴,又把眼鏡重新戴上。
  想起儲炎和鄭穆昀兩個人的共同點都是極度偏執的認為殷凝是凶手。秦錚在心裡嘆口氣,更加確信幕後操縱者確實是有意針對殷凝的沒錯。雖然現在原因不明,但只要往這一點走下去,恐怕離真相也就不會太遠。錢環海也曾在第八關的時候拆過殷凝的台,也可以解釋的通。可是第四個死的是甘霖。如果說,按照一切都是圍繞著殷凝發生,那麼甘霖這環就有點像是個插曲,小小的意外。畢竟他和殷凝沒有什麼交集。說不定只是因為他的時辰到了,才讓他死的。鎖住的門,必須由小偷撬開的鎖,巨斧的揮落而下。一切都順理成章。
  看來幕後操縱者僅僅是按照童謠的方式來殺人,但是殺人的順序,確實是有些許“隨機性”包含其中的。為的是什麼?造成出其不意的心理恐懼感?很有可能。按照規則一天一個,若幕後人還不採取一些令人恐慌的手段,那麼從操縱者的角度來看,這場遊戲未免太“安逸”了些,正所謂變態才不會讓眾人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同時,另一條思路在秦錚的腦子裡一路展開,就是原本他是想找個時機冒個險,去死者的房間,翻找一下他們的遊戲提示卡片。這個小小的調查,雖然不見得非要避人耳目才行。畢竟大家可以一起行動,然而轉念一想,有些事倒也不見得非要跑來跑去,弄個眼見為實,非要看個明白不可。
  儘管按照遊戲規則,他是可以去翻看死者卡片的。當然,他想這麼做不過是為了證明,他們手裡拿到的卡片會不會和他自己手裡拿到的一樣,也是空白的?且為什麼是空白的?是巧合還是特意安排?可是剛才他覺得已經沒有這麼做的必要了。因為他發現只要做個假設就可以想明白這件事。
  假設死者拿到的卡片上都有各自的內容,可現在看了還有什麼用?人都死了。即表示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因為是廢子,所以才會被幕後操縱者扔掉。但凡這些人還有用,他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相信幕後人也不會殺了他們。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再去看那些卡片。這是其一。
  其二,假設已經死掉的錢環海、儲炎、鄭穆昀、甘霖,如果他們手裡拿到的所謂遊戲提示都是空白卡片的話。包括秦錚自己手裡拿到的空白卡片,他能得出什麼結論呢?什麼都不能。頂多知道了原來大家都拿到了空白的卡片。但是請不要忽略一點,那就是人類的聯想和隨後產生的暗示。有的時候聯想和暗示是件非常可怕的東西。且不說是秦錚自己,不管誰去翻看了,得到假設卡片都是空白的結果。那麼看著死者們手裡拿到的空白卡片,這樣的相似雷同會給眾人傳遞一個怎麼樣的訊息呢?從而啟發和暗示出一個什麼樣的結果呢?尤其是自己拿到的卡片也是空白的人,恐怕腦海裡一定會得出同樣一個結論——說不定大家拿到的卡片,都是空白的!
  聯想、暗示。
  是的,那是人類面對未知所產生的本能反應,一種很自然而然產生的奇怪心理,往往會根據所看到的一小部分內容,通過聯想、猜測,心裡自動產生一種莫名的暗示,得出一個非常主觀的結論。彷彿等於自己看到了全部。從此忽視了自己沒有看見的東西。忽略另外一種可能性。
  心理暗示,真的太可怕了。說不定這也是幕後人想要灌輸給眾人的心理暗示。
  可幕後人又為何要讓大家產生這樣的心理?為的是放鬆警惕?讓大家從心裡相信身邊的人,相信身邊的人和自己是一樣的,都如同空白的卡片一樣,都是清白的,都是被害者,卻忽略了另外的可能性,比如有個別人的手裡,拿到的卡片,真的有提示。
  秦錚皺了下眉,推了推眼鏡。他明白了。因為很多問題看似可能並不搭邊,但往往都可以殊途同歸。若將他剛才思考的兩個問題聯繫起來的話,看他得出了什麼共同點?
  幕後人真的只是一個人?還是有幫凶?
  秦錚的嘴角微微一勾,他自然更傾向於後者。魔鬼嘛,自然要給自己安排兩個爪牙才行。也就是幕後人一直都喜歡差遣的暗鬼!當然,暗鬼也許不用太多,說不定一隻也就夠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大意了

  現在他要沉住氣——等。
  按照現在的辦法,所有人都抱團呆在客廳中,經過昨天一夜集體住宿在客廳,並且晚上施行輪流守夜的制度確保大家的安全。
  秦錚站起身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兩瓶礦泉水,仔細的檢查了一下。瓶口都是沒有開過封的,瓶身上也沒有針孔。他現在這般小心謹慎可不是沒有道理的,雖然第四天的死者已經誕生,這一天往後的時間都會太平無事,但小心使得萬年船總是不錯的。況且從現在開始,非常有必要時時刻刻警惕小心。因為據秦錚掌握,幕後操縱者的殺人風格有兩種,一種是不動聲色避人耳目的悄悄進行。另一種是意想不到防不勝防的突然襲擊。所以從現在開始,他要以靜制動。
  走回到殷凝的身邊,秦錚想把手裡的礦泉水遞給她,卻看到殷凝已經歪倒在沙發上睡著了。笑著搖搖頭,他把手裡的兩瓶水放到茶几上,接著拿過殷凝睡著了還捧在手裡的書,沒有合上,而是將書脊朝上翻過來扣在茶几上。接著小心妥帖的把她半抱起來,讓她枕著自己的腿睡好,再給她蓋上厚厚的毯子。
  由於他們倆個所坐的雙人沙發靠近角落,又側對著壁爐,即暖和又有一定的私人專享空間,彷彿情侶雅座。所以偶爾的一些,不自覺中發生的親昵舉動,也不怕招來別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秦錚擼了擼殷凝額前的頭髮,看著她睡著了還皺著的眉,不禁有點心疼。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殷凝用力皺了下眉頭,似乎有些不耐煩人家打擾她睡覺似的。
  “瞌睡蟲。”秦錚輕輕說,俯下頭親吻了一下她的臉頰。
  從茶几上拿過殷凝剛才看的書,他大概瀏覽了一下殷凝看到的地方,那一頁講第三個死者被人打死。他很早以前就看過這本《無人生還》,不過大抵是初中的時候,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凶手是法官。這位法官很聰明,通過詐死的方法來掩人耳目。而他殺人的動機是為了懲罰那些犯了罪卻逃脫法律制裁的人。
  想到這裡,秦錚用餘光瞥了眼坐在棋盤邊上的法官大人卓清,就在卓清感受到一道不知來自於誰的目光,回過頭來的之前,秦錚已經快速的收斂起自己的審視。
  卓清,不論是在現實生活中還是遊戲中,都是扮演法官的角色。年紀不大,三十多歲的年輕法官,從外表看上去一身的正氣,有那麼股剛正不阿的感覺。想必現實生活中也是個不錯的法官。他平時少言寡語,不太喜歡與人做過多的交流,但是行為舉止端正有禮、落落大方,非常的有教養。身材雖然算不得高大魁梧,甚至有點福祥,但能夠看得出是個伸手不錯的人。秦錚曾注意過他的手,手指雖長但較粗有力,掌心寬厚。走路步伐紮實沉穩,練得應該是柔道,且段位頗高。所以,不管在氣力上,還是智謀上,這樣的男人殺人絕對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沉著冷靜心狠手辣。
  秦錚擰開礦泉水的瓶蓋,喝了幾口。回過頭,又看了眼曹雯雯。
  曹雯雯,醫生。在現實生活中據說是護理學院一年級的學生,從長相上看基本也算校花級任務。但是從她平時的談吐和走路姿勢來看,現實生活中一定是個養尊處優的女生,由於前幾次曹雯雯總喜歡死纏著他,那時他就仔細的觀察過,發現她手部、肘部的皮膚都非常的細膩,這種細膩倒不是天生的,而是長期經過護理保養的感覺。而曹雯雯的心思頗多,看人的眼神總有些市井的感覺,不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家閨秀。所以秦錚一度腹誹這女孩子是個憑藉自己長相不錯,被人包養的二奶。不過這兩天讓他奇怪的是,曹雯雯竟然不鬧騰了,也不纏著他了。是終於認清形勢了?還是找到了更好的靠山?
  順勢又看了眼坐在曹雯雯邊上的寧曉羽,此時也和殷凝一樣蜷在沙發上打瞌睡。
  寧曉羽,女僕。好像現實生活中也在她朋友開的一家女僕店裡打工做服務員,也就是所謂的“女傭”。不過寧曉羽的個性溫和,帶人也親切,基本上沒有給人不舒服的感覺。所以不管是殷凝還是秦錚,對她的印象都還算不錯。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她不可疑。反倒是因為她實在太不可疑,卻是讓秦錚有些疑惑。
  顧豐登,大廚。秦錚看到他看了看圓桌上方的計時器,此時已經差不多接近晚飯的時候。顧豐登雷打不動的獨自走到廚房去準備。他做飯相當利索,從不需要別人打下手。也許是因為顧及到遊戲規則所說過的,各司其職。不過照理說,女僕可以幫忙準備食材,且寧曉羽曾經表示過要幫他打打下手,但還是被顧豐登拒絕了。說是在飯店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做慣了。雖然他是廚師長,平時很少親自掌勺,但只要他一做菜,必定從頭到尾,每一個過程工序都親力親為,從不假手於他人。顧豐登為人也不錯,總給人一副非常和藹的中年大叔的形象,像個老好人。雖然體胖,形象有點像安西教練。但可以看出他手腳有力。尤其是他一手漂亮的刀功,簡直讓人嘆為觀止。這點從他切的菜絲上就可以看出來。廚師嘛,刀功了得是一定的。而且越好的廚師,刀功越了得。但是秦錚同樣注意到,他有幾次不經意的“提點”,或者說是不經意的“誘導”,才讓曹雯雯烏龍亂擺。他是真的無意的嗎?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可疑之處,恐怕就殷凝和秦錚他們自己而言,說不定在別人的眼裡也是可疑萬分的。所以從現在開始,除了相信自己和殷凝之外,別的人最好全部都不要相信。不是秦錚草木皆兵,過分緊張。而是現在的形式已經消無聲息的走向白熱化狀態。幕後人有幫手是一定的事。至於這個人是整盤遊戲從頭到尾的幫凶,還是和過去的幾個爪牙一樣是半路合作的關係?秦錚更傾向於後者。因為幕後人喜歡利用廉價勞動力,說不定通過遊戲提示卡片,再附上了一個虛無的讓幫凶活下去的承諾,就可以讓人跟在他後面走,乖乖按照幕後人的意思行事。
  如今,不管明裡暗裡他都要謹慎小心,步步為營,才有可能贏得這場遊戲的勝利。所以他哪裡還有功夫去管別人的死活,他管不著,也沒有義務管。不管這四個人誰有可能被幕後人利用,誰是清白的無辜者。又或者誰會是下一個死掉的人,他現在都懶得去猜,對新一天即將誕生的死者也不打算去救。大家各憑本事活著吧。不是他心狠,他秦錚也是人,就算他再有本事,也不是超人,更不是萬能的神。儘管不願意承認,但是他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他現在唯一的目的和念頭,就是帶著殷凝走出去,別人的事,根本管不了。當然,這並不代表說秦錚會放過幕後操縱者,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只是現在時候沒到,魔鬼還沒有玩夠,怎麼會輕易地亮出底牌呢?
  所謂順藤摸瓜,要找到幕後人的所在,“藤”就非常的重要,所謂“藤”也就是爪牙,暗鬼先生或小姐。
  秦錚閉上眼睛,他也要好好的休息一會兒。只要過了今天零點,他相信,某些人就要開始沉不住氣了,必定會有所行動。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幕後人為了這四天的死者,能夠一個接著一個的順利誕生,每一次死亡之前的序章都是出其不意。第一個死的突然、第二個死的意外、第三個死的難料,第四個死的不測。全都如此,讓人防不勝防。所以剛才秦錚才會告訴寧曉羽什麼都不做。絕對不能夠給幕後人製造任何哪怕是一點點醞釀死亡的機會。
  遠的不說,就甘霖的死,幕後人為他製造了多大的動靜。不惜將整個空間的氣溫調低。不管這一招幕後人是怎麼做到的,是提前設定好的,還是手裡攥著什麼精巧的遙控開關。反正他僅憑這點,就成功的將眾人引到柴房,殺死了甘霖。
  現在空間的溫度還是這個溫度,但是他們有壁爐,而且特意取了很多的柴火備用、取暖,數量絕對夠用,只要不在出什麼意外就絕對不會凍死。還有壁爐,是他親自檢查過的,沒有問題,只要柴禾不斷加,不熄了火。安安分分的呆在客廳中就成。
  還有一點可以肯定的,經過昨夜,眾人呆在客廳中絕對是正確的選擇,因為沒有發現任何能夠使人昏迷的機關。也就是說,幕後人要想再有什麼動作,為了努力完成一天死一個的遊戲目標,再想要殺人,除非他打算親自動手,否則必然要差使人動手。所以屆時就是那隻不動聲色很久的鬼來做怪的時候了。
  那麼現在就等著吧,等著對方主動出擊製造死亡的機會。想也知道,幕後人要不著痕跡的殺人,定會想辦法整出點事情來。現在他要休息一會兒,養精蓄銳;零點過後,他要謹慎小心、靜觀其變。找出那條通往瓜的藤,他才不愁幕後人不動手。
  一陣搖鈴聲,那是顧豐登的晚飯準備好了。
  秦錚輕輕推了推殷凝,“瞌睡蟲起床,起來吃點東西。”
  殷凝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這一覺睡得特別踏實,似乎只要是秦錚在身邊,她都能倒頭就睡、且沒心沒肺的呼呼大睡。翻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對於把秦錚的腿當做枕頭這件事,她已經有點習慣了,儘管他腿上的肉少了點,稍微有些咯,但偏偏讓她心安還覺得挺享受。殷凝半眯著兩隻眼睛,一副沒怎麼睡飽的模樣,對著秦錚笑了笑,“我去幫忙擺放桌子。”
  說完便跟著另外兩個女生一起去幫忙端菜。
  女生幫忙擺桌子是一直以來的不成文規定,顧豐登做完菜,幾個女生就會幫忙擺放餐盤,不過多數還是寧曉羽來做。殷凝和曹雯雯小小的幫忙,端拿自己的那份,也不算違規。今天晚上,顧豐登依舊做了點清淡簡單的粥和點心,還有幾樣小菜。
  吃得簡單是大家一致的意思,一來不會太麻煩,所以簡單的食物就已經很好。二來是怕食材不夠。三來是清淡的粥容易消化,尤其是在晚上食用對腸胃有好處。
  安安靜靜吃過了晚飯,眾人各自收拾自己的餐盤,將自己的空碗擺放到水池裡,由寧曉羽負責洗碗。
  秦錚用紙巾擦了擦嘴,他吃東西的時候一向慢條斯理,動作溫文爾雅,看的殷凝直搖頭,,心想這男人的家教比她還好,不等秦錚站起來把空碗還回去,殷凝搶著收走了,“這是謝謝你當我的枕頭。”
  “謝謝瞌睡蟲。”秦錚笑笑把空碗遞給了她。
  走到廚房,見寧曉羽一個人站在水池邊洗碗,殷凝把手裡的碗放到水池裡,擼起袖子,“要不我來幫你吧。”
  還不等殷凝的手伸進水池裡,就被寧曉羽一把抓住了手腕,“沒事的,不就幾個空碗嘛,而且又不油膩,很好洗的,你不用幫我了。再說別忘記遊戲規則哦,各司其職的嘛。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殷凝一愣,差點忘記了遊戲規則,“那好吧,辛苦你了。”
  “沒事的。”寧曉羽笑笑,鬆開殷凝的手。
  剛想轉身離開,殷凝就看到寧曉羽有些搖搖晃晃地站立不穩,之間她忽然兩腳一軟一下子癱坐到地上。殷凝被她的忽然摔倒嚇了一跳,剛想伸手扶她,卻聽到身後瓷碗摔落在地的聲音,回頭一看是曹雯雯打翻了手裡的空碗,而人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再回頭看寧曉羽,也已然昏了過去。
  “殷凝!”
  聞聲殷凝回過頭,只覺得自己的頭開始發暈,眼前所有的景物也慢慢開始天旋地轉起來,且速度越來越快。就連秦錚喚她的聲音,聽到耳朵裡也變了調,變得嗡嗡的。她甩甩頭,努力想要站穩,想要走到秦錚的身邊去。可惜腳下無力,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了一堆堆的棉花上。兩步之後,再也站立不穩,摔倒在地上。
  秦錚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因為當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他身邊的卓清和顧豐登已經迷迷糊糊的搖著頭,然後迅速紛紛倒在桌邊的地上。看到殷凝摔倒在地,他很想跑過去扶住她,可惜他的頭也變得暈眩的,腳下也無力,根本站不起來。搖搖頭,只覺得自己的眼皮重得很,重得快睜不開。
  他大意了,雖然他已經想到幕後人會動手,可是卻沒有想到對方動手動得也太快了點。而且幕後操縱者或者他的爪牙究竟是通過什麼,是什麼讓他們著了道?單從他現在身體不適的感覺,應該是被下毒了,雖然不至於毒死,但足以使人昏迷上一段時間。究竟是食物?還是其他……
  秦錚的腦子越來越迷糊,意識也漸漸溜走,幾秒鐘之後再也支撐不住摔倒在桌子上。

  第一百五十七章:無盡折磨

  殷凝慶幸自己對黑暗的恐懼感沒有以前那麼厲害,所以她對此時自己獨自一個人沉浸於黑暗中並不那麼的害怕。
  殷凝左右回頭看了看自己身處的黑暗空間,明白是她的潛意識在活動,心想不知道別人在面對昏迷的時候,是不是也像她一樣有思想活動、有行為能力。殷凝猜想,要是現在有一台腦電波測試儀扣在她的頭上,一定能夠看到很多指針飛快劃動出曲曲折折的線條。
  回過頭來,殷凝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地面上。或許偶爾像這樣沉睡於黑暗中,也是不錯的,至少不用再面對死亡和屍體。有那麼一瞬間,殷凝懷疑自己的靈魂出竅了,或者說靈魂並沒有出竅,只是她的靈魂和軀體並不是黏連在一起的,而是想兩個獨立的個體。只不過現在,她的軀體靜止不動的倒在廚房的地上,而她的靈魂意識卻清醒得很,像個寄居體,寄居於她自己的軀殼裡而已。
  看了看漆黑的周圍,她不能肯定自己現在的處境,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因為昏迷,所以順路去無間道溜達一圈。但願不要,她畏懼那裡,畏懼那裡數以百萬計的鬼手對她施行嚴酷的刑罰。
  可偏偏,想什麼來什麼,害怕什麼來什麼。
  一道白色的光柱毫無徵兆的從她的頭頂亮起,剎那間照耀到她的身上,圍攏起一個小小的圈,將她箍在其中,好像孫悟空給唐僧畫的圈。
  殷凝心裡一稟,眉頭立即皺了起來,因為光線的亮起,讓她終於看清自己所在的環境,那個僅僅被黑與白分割的世界。一想到再過不多時候,腳下的白色地面會演變成無數只鬼手向她襲來,她的頭皮立刻就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統統暴了起來。她真想騰的一下站起來,分離跑開。可哪裡想到,還沒等她有所反應,自己的四肢已經被毫無觸感的彷彿章魚的白色觸手給死死環住,竟然不知何時!再定睛一看,哪裡還有什麼觸手,分明就是一隻隻慘白的鬼手抓著她!
  怎麼,現在連給她假裝逃跑一下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等殷凝想更多,只覺得自己的四肢被狠狠的用力向著西周的方向拽去!整個人呈大字型被摜在地上,而四肢卻被鬼手用力拽著,好像要對她施行五馬分屍。登時,她就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從她的身體裡發出。
  “啊!”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她再也忍不住尖叫出聲,她的聲音猶如一柄利刃將此般冰冷殘酷的世界一分為二,同時也將她自己的靈魂割劃的鮮血淋漓。
  很疼,殷凝覺得如果那些鬼手在多用一分力,自己馬上就會被活生生的撕裂開來,分屍當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冷汗如漿、揮如雨下。
  躺在成千上萬的鬼手之上,她痛恨自己的後背竟然還能感受到無數只冰冷濕漉的鬼手在她的身體底下游走蠕動,那種感覺,好像有千百隻螞蟻爬過她的皮膚。而她的四肢卻被數不清的手用力的拉扯著。好像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塊骨頭都不屬於自己似的,彷彿她的每一滴血是來自那些手,現在它們只是把屬於它們的東西要回去而已。
  “別再折磨我了,求求你,別再折磨我了!”這是殷凝第一次在無間道裡開口討饒,因為她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折磨。
  不一會兒,一個稚嫩的童音從遙遠的時空中傳來,“受苦無間。一身無間、時無間、行無間、永世無間……”
  “我究竟犯了什麼罪!難道是殺戮嘛?”
  “是的,殺戮之罪,罪大惡極、十惡不赦!”
  “可我是被逼的!真正的殺人凶手不是我!”
  “罪行已然坐實,不得更改。”
  “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殷凝尖叫著,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除了身上撕裂的疼痛猶如一條條毒蟲在不斷地啃噬她的軀體和心臟之外,其他任何知覺都無法感知。
  徹底的分離頓時帶來了徹底的疼痛!
  只當她的四肢全都被鬼手們豪取強奪而去,僅剩下她的軀幹時,她知道她還活著,死不了的躺在地上。她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神經暴露在斷截的軀幹之外,能夠感覺到一股股寒風吹進自己空虛的軀殼裡,空空作響伴有回音。幾分鐘後,這種空空的感覺慢慢消失,似乎是她的軀體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宛若壁虎那般重新生長好。
  殷凝一窒一窒的呼吸著,身上全是她的汗水,指尖微微的抽搐著,似乎是她的四肢在重新適應自己的身體。微微抬起頭,現在她感覺不到四周鬼手的異動,但是她卻清楚地知道剛才僅僅是折磨的開始而已,現在的安靜不過是片刻的中場休息,馬上新一輪的刑罰又會開始。
  果不其然,她很快便看到一隻隻鬼手好像眼鏡蛇那樣豎立起來,圍繞在她的身邊,然後手指統統化為了尖刺,宛若一根根瓷白的針管。然後它們慢慢地、慢慢地將針頭向著殷凝所在的地方轉來,齊齊的對著她。
  殷凝搖頭,“不要,不要……”
  瞬間,萬針齊下,全都帶著發狠的勁頭落入她的皮膚中,扎進她的骨頭裡!她多想忍住自己喉嚨裡的哀嚎,可惜最終還是不爭氣的讓慟哭的聲音傳了出去,關也關不住。嗚嗚的悲鳴在空曠中久久徘徊不去。
  鬼手們哪裡肯這麼輕易的放過她,它們將化為瓷針的手慢慢的從殷凝的身上拔出來,然後再一次的朝著她的身上扎去。
  任何事物,物極必反。所以痛到極致就會麻木,任何感覺都會消失。殷凝只覺得她的神經末梢在突突的跳動,身體有些微微的抽搐,但是她的身上已經不疼了。微微的張著嘴,卻沒有任何聲音從她的嘴裡發出來。不禁想笑,心想若是沒有經歷過這般刺骨錐心的痛,那麼一定不會知道什麼是刻骨銘心。
  該結束了吧,這一輪的刑罰該結束了吧。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殷凝在心裡乞求著,她慢慢發現,與其在無間道裡受苦,不如回到遊戲裡面。至少那裡不用受到此般折磨、至少有喘息的機會、至少還有秦錚愛護她,
  秦錚……
  一瞬間,殷凝看到了秦錚的臉,很近很近的。她看到他焦急的看著她,似乎是在喊自己的名字,可惜她什麼聲音都聽不到,只有真空一樣的安靜。
  “殷凝、醒醒、殷凝。”秦錚用力拍了拍殷凝的臉。
  剛才當他醒過來的時候什麼都還來不及看,來不及看周圍的人有沒有事,唯一的念頭就是確定殷凝是不是安然無恙。不能確定他們到底中了什麼藥,但是這藥效卻是厲害無比。直到現在他的雙腳還發軟,走路有些不穩。虧得他還有些功夫底子,若是一般人,絕對站不起來。
  盡量迅速的跑到殷凝的身邊,把趴倒在地的她翻過來,半抱起讓她靠著自己。快速的檢查了下,並沒有發現有外傷,心裡稍微鬆下一口氣。不過他卻看到殷凝痛苦無比的表情,眉頭緊縮,額頭上更是滲出細密的汗珠,“醒醒、殷凝,醒醒。”
  叫了她很多遍,才看到殷凝微微張開眼睛,但是兩眼無神,彷彿中了魘,被什麼魔怔了一樣。沒有辦法,秦錚只能用手輕打她的臉頰。
  殷凝什麼也聽不到,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失聰了,為什麼只能看到秦錚在說話,卻聽不到他的聲音,不過從口型上能看出他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叫她醒醒。她很想答應,可就是無法回答他的話。似乎她的靈魂還被關在無間道裡,還沒有回來。
  這大概是幻覺吧……殷凝想,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眨了眨眼睛。秦錚的臉立即消失不見,果然她的靈魂還被困在無間道裡。
  用力微微側過頭去,殷凝看到從遠處走來一個人,他走的很慢,從容地、漫不經心地踏過地上一隻隻交疊攀爬的鬼手。似乎那個人和鬼手們相處的很好,不,是鬼手們害怕他。只要這個人一靠近。鬼手們就會紛紛畏懼的向後退縮,想要躲開。
  視線模糊,殷凝看得並不真切,但是她卻隱約能夠感覺對方是誰,就那張不管多近也看不清面目的臉來說,一定就是無臉人了。
  她很累,身上很痛,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只看到無臉人走到她的身邊,然後慢慢蹲下身,用冰冷濕漉的手指劃過她的臉。緊接著,雌雄莫辨的聲音就從他光滑的好像雞蛋一樣的面孔裡傳出來,“鬼也是害怕惡人的,它們也會欺軟怕硬。嘖嘖嘖,真可憐,不過你越可憐,我就會越高興。”
  殷凝盡量睜著眼睛,努力的瞪著對方。她多想撲過去好好抽無臉人幾下,可惜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而且她的四肢還被很多鬼手牢牢地按著。她看到無臉人用手指挑開自己貼在額頭上的濕髮,用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慢慢湊近她,似乎是笑著說道,“你早晚會死的,一定會!”
  話音未落,只見無臉人迅速的將另一隻一直藏在背後的手伸出來,他的手裡攥著一把白色的瓷錐,毫不留情的快速舉起,奮力刺進了殷凝的心臟!
  砰砰——
  來不及有任何反應,殷凝只覺得自己的心臟接受到了猛烈的撞擊和貫穿。驀地,周圍的一切像是被攪渾的墨水,全部都混雜在一起。而她自己,卻像是個奄奄一息的溺水者,慢慢的沉入水底。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冰涼刺骨的水沒有什麼誠意的托著她的身體一路往下,她的頭髮在水裡彷彿水草一樣的搖擺飄舞。她的口鼻裡也漸漸灌進了冰水,窒息和強大的壓力朝著她的肺部和四肢百骸襲來,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全部揉爛。
  忽然,殷凝覺得自己好像被人奮力從黑暗的水底撈起來。快速的一路向上,宛若搭乘了直升電梯,即將衝破水面浮上岸來。肺好疼,劇烈的壓力讓她很想從這般直升電梯上跳下去,可似乎對方不肯罷手,牢牢的抓住了她。直到一股久違的空氣被強行灌入口中,她才意識到,自己終究是不想死的,生存下去的意志猛地讓她的腦筋清明起來,不想就這樣被埋在冰冷的水裡。
  幾秒鐘後,又是一股空氣被送入口中,伴隨著耳邊有人呼喊她的名字,又感受到肺部被人擠壓,好像是在幫她重新啟動呼吸系統似的。
  “咳咳咳——”殷凝一口氣沒喘上來,被自己嗆著了,咳了幾下,終於,新鮮的空氣重新灌入肺部,喘了一大口氣。
  “我做了一個惡夢,這輩子最恐怖的惡夢。”殷凝睜開眼睛,立即感覺到自己被人抱起來。抬眼看到秦錚近在咫尺的臉,感激的笑了笑,“謝謝你救我。”
  “傻瓜。”秦錚用手擼了擼殷凝冰冷的小臉,把她打橫抱起來。走出廚房放到客廳的沙發上,用毯子將她裹好,心裡一陣後怕。因為就在剛才,若不是他冒險採取急救措施,不然殷凝就沒命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六剩五

  就在殷凝被秦錚急救醒來的過程中,其有人也已經陸陸續續的醒了過來。只不過大家的狀態都不怎麼好,不是頭疼就是胸口發悶難受,均是呆在原地,似乎怎麼也緩不上來勁。
  一想起自己在無間道裡經受的種種,殷凝就渾身發毛。呼了口氣,讓自己盡量忽略剛才經歷的折磨,似乎不這麼做,她此時還能感受到身上皮膚彷彿針刺的疼痛感。殷凝摸了摸脹痛不已的腦袋,又看了眼秦錚,“大家剛才是怎麼了?你沒事吧?”
  秦錚為殷凝擰開昏迷前就拿過來放到茶几上的礦泉水,看著她喝了幾口,又為她緊了緊身上的毛毯,“應該是被幕後人算計下了毒,我沒事。”
  殷凝點點頭,慢慢轉過頭去,粗略的看了下其他人,見他們已經醒過來。
  “那……我們怎麼會中毒的呢?又是中的什麼毒呢?”
  被殷凝這樣一問,秦錚似乎想起了什麼,也轉過頭去,看向餐桌。
  若仔細回想當時用餐的過程,如果說藥是下在食物中的。以他法醫的身份和藥物也算打了多年的交道。雖然不知道幕後人給他們下的什麼藥,但就那藥性給人的猛烈感覺,絕對不會是慢性的,而且藥力極猛,只是短短的時間內就讓眾人全都昏迷過去。所以食物應該沒有問題,不然按照藥效發揮的速度,飯吃到一般恐怕就會有人昏死過去。
  秦錚皺著眉,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將目光移回來。發現壁爐裡的火已經非常小了,他起身走過去,重新從壁爐旁,從地上堆起的柴禾裡拿了幾根,扔到火裡。有用火鉗棒挑了幾下,漸漸地火勢又開始旺起來。難道說幕後人是在柴禾上做的手腳?
  秦錚走回殷凝的身邊,又看了眼其他人,他們現在已經開始在逐漸的恢復狀態,不過還都在原地休息著。他微微搖了搖頭,否定了柴禾的可能性。因為壁爐裡生的是明火,就算是通過柴禾燃燒後釋放的煙來讓人中毒,那麼這些煙氣基本上已經通過壁爐內的煙囪排了出去,沒有任何煙味彌漫在房間裡,所以就算幕後人想在柴禾上做手腳,利用煙來讓他們昏過去也是不太靠譜的。
  “頭真他媽疼。”顧豐登摸了摸脹痛的腦袋罵道,這還是第一次聽這位老好人爆粗口。心想也是,再好脾氣的人連番被這麼折騰也會想要罵人的。
  因為顧豐登的說話,秦錚將目光又回到餐桌邊上。那麼會是餐具嗎?比如碗的外面塗抹過藥?秦錚略微想了想,應該也不太可能,要知道藥物如果是通過手部皮膚吸收的話,藥效發揮的速度會比較慢。若要使得藥效發揮到極致,如果他是幕後人,就絕對不會採取這樣的下毒方式。因為只要有人洗洗手,就可以衝淡藥力的吸收,非常的不保險。而且想要通過皮膚吸收來害人,必須是藥性特彆強的藥,比如氰化物一類的劇毒,加上一定面積的皮膚接觸,才能達到容易中毒的效果。但是相對於他們只是用手端著碗,又比如女生們大多數都不習慣端著碗吃東西,恐怕連長時間以手接觸餐具的機會都不大。所以單單靠手指與碗的接觸是不可能的,
  筷子或者湯勺或者餐盤的內測?那麼昏迷的時間又不對了,雖然它們容易與食物接觸,方便入口,不過卻是和在食物中下毒的道理是一樣的。
  莫非是……不經意的,秦錚將目光停留在擺在圓桌中央的一盒抽取式紙巾上!沒錯,紙巾!所有的人都用過,除非是非常不拘小節的人,而且秦錚無心的留意過,他們這些人都是比較注重個人衛生的,餐後大家都有用紙巾擦嘴的習慣。且紙巾都是直接接觸的口鼻,再算上通過口鼻進入體內的時間,到毒發時間,剛好夠大家收拾自己的餐具!
  “是什麼毒物讓我們昏倒的,這個恐怕要做詳細的化驗鑒別才能知道結果,畢竟有些物質光是用肉眼或者嗅覺是無法識別的。”秦錚望著廚房的方向,一邊清點人數一邊說,“不過就使大家中毒的手段,我猜測可能是通過紙巾,畢竟我們每個人都用過。”
  聽秦錚這麼說,殷凝睜大了眼睛,“難怪了,我總覺得那紙巾聞起來有股子奇怪的香味。不像果香又不似花香。”
  “女人吶,對香味總是比男人要敏感的。不過……”秦錚的眉頭鎖得更加緊了,“我們的隊伍好像又少了個人。”
  “誰?”聞言,殷凝立即回過頭去,也望向了廚房的方向。
  “曹雯雯。”
  從醒過來,到現在發現曹雯雯不見了,大概只有半分鐘不到。之所以在這段時間中大家不曾反應過來,是因為藥效太厲害,直至醒來之後,每個人還都伴有不相同的後遺症。秦錚還好些,只是稍微有點頭疼,腳下有點無力。但是殷凝就比較嚴重,差點因為長時間休克而導致呼吸衰竭,要不是秦錚及時給她做人工呼吸、施行心臟復甦,殷凝恐怕直接留在無間道回不來了。當然她休克窒息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於她的意識停留在無間道裡飽受折磨所致。至於其他人,顧豐登的後遺症是胸口發悶,氣急,頭疼。寧曉羽卻是渾身乏力,噁心,好半天也沒有從地上站起來。後來還是卓清好心扶了一把,才讓她勉強站起。卓清雖然微胖,但也許是因為平時一直都有鍛煉身體的關係,所以反應也不算大,和秦錚差不多,有點胸悶氣短,四肢乏力而已。
  由於一干人自己緩了半天勁兒,等大家意識到看看周圍的人是否還安在的時候,竟然發現曹雯雯不見了。
  有了這點發現,秦錚立即看向圓桌上方的計時器。由於現在整個空間的光線和他們昏過去之前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僅是稍許的昏暗了一些。見到時間顯示是早上六點多,看來他們昏迷的這段時間是相當長啊。現在曹雯雯失蹤,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成為了新一天的死者,也就是第五個死者。下意識的將目光移到客廳墻上掛著的畫上,第五幅畫已然是亮著的。只不過因為剛才混亂的場面,加上他對殷凝的關心則亂而忽視了這點。
  秦錚嘆了口氣、“畫被點亮了,看來曹雯雯已經死了。”
  殷凝自從醒過來之後就一直渾渾噩噩的,即便是和秦錚說話也是迷迷糊糊的狀態,直到現在才緩和很多。順著秦錚的目光看向墻上掛著的第五幅畫。雖然離得不近,畫面又小,加上殷凝此時的視線稍微有點模糊。稍稍眯起眼睛,還是能夠看到畫面上一個赤身裸體的人倒在地上,身上有一團團的圓,看上去似乎是起了很多腫包的樣子,而人物的周圍有一點點黑色的不明物體,密密麻麻的,像是蟲子的感覺。
  只是看了一眼,殷凝就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因為自從她的意識會是不是跑到無間道去,看到了數以萬計的鬼手們之後。殷凝就患上了嚴重的密集恐懼症。只要看到一點點的、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的東西,她就渾身不舒服,好像身上爬了無數只的螞蟻一樣難受。
  “六個小黑人,玩弄蜂房惹蜂怒;飛來一蟄命嗚呼,六個只剩五。”殷凝還記得《十個小黑人》中的詩句,於是背誦了一遍,再結合她現在看到的畫,從畫面上屍體所在的環境看上去,屍體的周圍除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點點之外,還環繞著花花綠綠的好似植物的東西,“難道說,曹雯雯的屍體在活動廳的花房?”
  “很有可能。”
  既然曹雯雯人已經死了,大家此時火急火燎的趕過去也沒什麼意義。於是眾人商量了一下,在稍微休息調整了數分鐘之後,決定一起前往花房探個究竟,起碼要確認一下曹雯雯是不是真的死了。
  如今遊戲的第五天,已經有五個死者誕生。人越來越少,所以加之在每個人身上的嫌疑自然就會越來越大。即便不擺到明面上來說,每個人的心裡卻有著自己的計較。所以自然而然的,殷凝和秦錚兩個人開始被其他三個人有意無意的遠離。想也知道,畢竟這兩個人從遊戲的一開始,也就是所謂的第一關一直存活到現在。雖然對其他人來說,不清楚這條消息的可靠性如何,但寧信其有不信其無。再說了,若他們真的能活到現在,就絕對不是什麼普通角色。所以在其他三個人看來,說不定他們兩個根本就是一對變態的雌雄搭檔也說不好。
  儘管其他三個人並沒有特別明顯表現出排斥感,卻隱約變得敬而遠之了些。尤其眾人一起商量行動的時候,另外三個都特別“客氣”。還有之後眾人一起去花房的路上,另外三人也和殷凝、秦錚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排斥感,雖然不明顯,但還是能夠感覺到。這讓殷凝心裡無比的擔心。殷凝稍微側過頭,不著痕跡的望了眼身後小心翼翼保持距離的三人,對著秦錚小聲地說,“你說他們是不是懷疑我們……”
  秦錚緊了緊手掌中殷凝的手,“沒關係,別擔心。”
  之後,眾人一路沉默的穿越活動廳,來到花房前。五個人在花房外面站了一小會兒,紛紛打量這間水晶花房。因為整個花房是玻璃幕墻結構的,玻璃與玻璃之間則採用白色的金屬框架結構做連接,非常的田園、夢幻且剔透。之所以在花房外站了一小會兒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從花房的玻璃中可以看到花房裡面一派的春意盎然,裡面似乎溫暖的很,與活動廳中的寒冷完全的格格不入,很有春天的感覺。
  找到了玻璃門,依舊由秦錚率先進入其中,緊跟其後的便是殷凝。兩個人前後手拉手走著,後面依次跟著寧曉羽、顧豐登和卓清。
  一進入花房,首先給人的感覺就是溫暖入春。讓殷凝立即解開了一直披在身上的薄毯,挽在手臂上。繼續向前,一邊走一邊張望。花房不算很大,總得來說要比射擊室小上很多。只不過因為裡面放置了很多花花草草、其間還有一排排花架子阻隔的關係,所以顯得整個花房的布局也是千回百轉,九曲十八彎。加上花架子上擺放的花盆都是鬱郁蔥蔥,且架子之間隔得又比較近,所以當眾人進入其中之後只能以一字隊行走向前。
  走了沒有幾步,還不等來到花房的中心地帶,眾人還只是站在靠近花房入口的地方,就聽到隱約傳來嗡嗡的蜂鳴聲。一想到可能還有蜜蜂在花房裡飛來飛去,只讓人心裡打顫。也不知道所謂的“玩弄蜂房惹蜂怒,飛來一蟄命嗚呼”,蜇人的蜜蜂們到底有多少,還是不是怒著的,會不會蟄到他們。
  隨著眾人的步步深入,逐漸來到花房的中心地帶,蜂鳴的聲音自然愈發的清晰響亮。可是奇怪的,他們並沒有立即發現曹雯雯的屍體。
  “會不會在比較後面的地方啊?”顧豐登問道,“還是曹雯雯並沒有死在這裡?”
  “不,應該是在花房沒錯。”秦錚放開殷凝的手,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個小小的黑乎乎的,上面還帶有黃色條紋的昆蟲屍體,“馬蜂。”

  第一百五十九章:遺書

  “馬蜂。”秦錚拿著手裡有些發硬的蟲子屍體,它的尾針還在。一般來說馬蜂有一根看起來有些可怕的螫針,而他現在手裡的昆蟲屍體的尾端有長而粗的螫針,局秦錚所知馬蜂的蟄針是與毒腺相通,所以螫人後將會將毒液射入皮膚內,但螫針並不留在皮內。所以馬蜂不會因為蟄了人而死掉。可是現在他手裡的馬蜂明顯已經死透了,看來這間花房的空氣很有問題。
  “用手捂住口鼻,快點。”秦錚吩咐了一聲,雖然現在空氣中並沒有聞出什麼特殊的味道,也許殺死這些馬蜂的氣體早就通過什麼通風管道排出去了,又或者還留在花房中。反正不管怎麼樣,一定要小心謹慎才行。若花房的空氣真的有毒,用手捂著也不算個事,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多少能夠減少一些毒氣通過呼氣道進入體內的攝入量。
  聽到秦錚的說話,大家也明白他語氣中的嚴肅性,所以立即照做,紛紛拉長了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秦錚皺了皺眉,將用手指捏著的蟲子扔掉,接著拍了拍手,也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不過這樣說話,聲音就變得有些發悶,“如果單單就被一隻馬蜂蟄到,經過緊急處理醫治的話,或許不會有什麼大礙。可若是……”
  聽到這些,所有的人都微微倒抽一口冷氣。相信有些常識的人就應該會知道,被蜜蜂蟄一下會有多疼,何況還是被馬蜂蟄到。
  如果是對毒物有些了解的人就會知道,馬蜂的尾針是有毒的,且毒性算比較厲害的。
  若受到馬蜂或者黃蜂的蟄刺,受螫的皮膚會立刻變得紅腫、疼痛,甚至出現瘀點和皮膚壞死。伴隨的全身癥狀有頭暈、頭痛、嘔吐、腹痛、腹瀉、煩躁不安、血壓升高等。如果情況不算嚴重的,這些癥狀一般會在數小時至數天內消失。情況嚴重的患者可能會有嗜睡、全身水腫、少尿、昏迷、溶血、心肌炎、肝炎、急性腎功能衰竭和休克的癥狀產生。若是部分對蜂毒過敏者會有蕁麻疹、過敏性休克等等。
  雖然馬蜂的蟄針不易留在患者體內,但也會有例外的情況發生。如果一旦發生蜂刺留在傷口內的話,那麼皮膚上紅腫的腫包中心有一個黑色小點,有時局部可引起化膿的反應。當然情節異常嚴重的會立即產生休克、昏迷或者迅速死亡。
  殷凝對馬蜂什麼的不是很了解,可光是讓她想想,她都不敢多想,只是跟著秦錚繼續向前走。沒過一會兒,當他們看到地上馬蜂的屍體越來越多,由原來的稀稀疏疏逐漸演變成密密麻麻的一片,地上甚至還有幾隻奄奄一息的馬蜂在做臨死之前的最後掙扎,它們似乎是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奮力撲扇著翅膀。當然,花房中嗡嗡的蜂鳴並非來自於它們,而是在一旁的架子上擺著一個錄音機,聲音是從錄音機裡面不斷循環播放著的。
  秦錚上前一步,關掉了錄音機,頓時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不會再有讓人心頭髮麻的嗡嗡聲在頭頂上盤旋不去。但是奇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錄音機的聲音停止了的關係,地上的馬蜂也像是得到了解脫似的,停止了掙扎,停止了痛苦。
  難道並非是花房內的空氣有毒,導致馬蜂死亡或者說是瘋狂蜇人的關鍵在於剛才不斷循環播放的磁帶?
  “我的天!”寧曉羽大叫一聲,因為她的雙手捂著自己的嘴,所以她的驚叫聲雖然大,但聲音像是被堵在了喉嚨口。
  眾人循著寧曉羽的目光順勢而望,便看到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四肢扭曲的倒在地上,她的頭髮亂七八糟的蓋在臉上,不過還是能夠從她的髮絲之間看到那雙睜圓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殷凝的錯覺,她總覺得曹雯雯的那對眼珠子彷彿是活著的,它們突兀兀的瞪著,正在一瞬不瞬的盯著站在她面前的眾人,似乎是在向這些還活著的訴說怨念。
  然而最讓殷凝覺得恐怖和更加令人感到觸目驚心的是,曹雯雯的身上全是紅腫不堪的疙瘩,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全身,彷彿一個人體蟾蜍。即便是她被髮絲遮蓋住大半的臉上也全都是發紅的腫包。不僅如此,有的皮膚甚至已經化了膿,鼓起一個個半透明的黃色膿包,大小不一的聚集在一起連成一片一片,分布在曹雯雯的屍身上。此時,原本好好地美麗女子,已經是面目全非。
  頓時,殷凝只覺得自己的頭皮像是炸開了似的,胃裡也一陣陣的難受。感覺昨天喝下去的粥還沒有消化乾淨,現在正在胃囊裡排山倒海的做著劇烈運動,可能再過不多時,就會從她的喉嚨口翻涌而出。殷凝立即別過頭去,用另一隻空閒的手也捂住自己的嘴,可還是忍不住乾嘔了一聲。背過身,努力將她看到的曹雯雯屍體的慘狀從腦海裡抹去。不停的做著深呼吸,用力的拍怕自己的胸口,給自己順氣,殷凝有理由相信,若對著曹雯雯的屍體看下去,生怕她自己會噁心的把苦膽汁給吐出來。
  或許她並不害怕、也不會噁心血腥的東西,但是就殷凝視覺感官的承受力來說,她所不能承受的是密集的東西。比起血肉模糊的屍體,殷凝覺得密密麻麻的宛若苦瓜外表的疙瘩更加的可怖,直叫人心頭髮毛。眼下曹雯雯的屍體就是如此。她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身上的皮膚全都是疙瘩和膿包,且那些黃色膿包看起來個個飽滿,彷彿一戳即破,會流出黃顏色的膿水來。
  雖然以曹雯雯現在的面目,已經很難再看出她原來的模樣,但若仔細看,從她的五官上還是能夠依稀的辨認出她就是曹雯雯。
  殷凝猛的呼了幾口氣,不忍地回過頭又瞥了眼倒在地上的曹雯雯,看到她那雙痛苦而又哀怨的眼睛無望的睜著,面容因為身上無盡的刺痛而極盡的扭曲,很是猙獰。一個原本好好地美麗女子就這樣死了,死得沒有一點尊嚴,身上無衣遮體,還要遭受馬蜂的蟄刺和馬蜂尾針毒素的侵蝕,如此這般的痛楚,恐怕一時間還死不掉,卻又求死不得。只得活活受罪,真真讓人生不如死。
  一瞬間殷凝的眼圈紅了起來,快速的別過頭去,她可憐曹雯雯,同時覺得自己能夠體會那種生不生死不死的痛楚。因為之前在無間道裡,她也遭受了萬針刺骨錐心之痛。那種痛到極致的麻木,讓殷凝驀地打了個寒戰。
  因為曹雯雯的死狀可怖,雖然不血腥,但實在駭人,惹得其他人幾個人也是噁心連連。幾個男人中,只數秦錚最鎮定,只是皺緊了眉頭,但也不忍再看曹雯雯的屍體,而其他兩個男人均是噁心的背過身去,忍不住乾嘔了幾下。可憐寧曉羽在一看到滿地的馬蜂屍體和曹雯雯的死狀之後,立即跑到一邊吐了起來。
  因為花房不太大,又因為一些植物而顯的擁擠。寧曉羽嘔吐的聲音和穢物淅淅瀝瀝落地的聲音,還有不過多時便彌漫在空氣中的酸腐之氣,不斷刺激著眾人的神經,使得大家的心裡煩亂不堪。似乎一刻也不願意在此多呆,恨不能立即打破一旁的玻璃幕墻逃將出去。
  強忍著噁心,殷凝把挽在自己手臂上的一條薄毯遞給了秦錚,“給她蓋上吧。”
  不是殷凝爛好心,而是想尊重死者。即便曹雯雯身前與她有些不值一提的小過節,可現在人都死了,還死的這麼慘。大家都是女人,不忍看她這樣走。
  秦錚點點頭,安慰的拍拍殷凝的肩膀,用眼神詢問她是否還好。殷凝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會意的點點頭。秦錚拿過殷凝手裡遞過來的薄毯,走到曹雯雯的邊上,用毯子裹著手將她的屍體重新擺放好。看來曹雯雯並沒有死太久,她的屍體還算柔軟的,關節也勉強可彎曲。最後合上她死不瞑目的眼睛。
  然而就在秦錚擺放曹雯雯屍體的時候,也許是多年當法醫的職業習慣,特地留意了一下曹雯雯的指甲,竟然意外的發現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甲磨損的異常嚴重,指尖幾乎可以用血肉模糊來形容,指甲的縫隙之間還混有木刺和鮮血。看來她臨死之前一定非常的痛苦,以至於用手指刻劃地板來緩解痛楚。秦錚用大拇指的指甲刻了一下腳下木質的地板,發現這些地板的質量並不好,木質鬆動酥軟。難怪曹雯雯的指尖裡會留下木刺。難道說……
  秦錚立即低下頭看了眼之前曹雯雯右手擺放的位置,發現她的手掌之下竟然有一排好似數字一樣的東西。秦錚心裡一稟,不著痕跡地湊近了些,仔細的觀察了幾秒鐘,才辨認出木質地板上的四個好像數字的字跡。
  由於他在這輪遊戲中扮演的角色不能夠讓他隨意的取證,只得在心裡記下幾處疑點。最後秦錚一抖手上的薄毯,將曹雯雯的屍體蓋於毯下。
  秦錚只是擺放了曹雯雯的屍體,並沒有做過多的檢查,所以算不得違規。但正是因為曹雯雯的屍體是經過他的手擺放的,所以她的死亡被確認無誤。同時還有了新的發現,就是曹雯雯臨死之前寫下的四個類似數字的字體。
  回到客廳,此時大約是早上九點不到。本應該是早飯的時間,可如今因為曹雯雯的死狀,大家根本沒有任何胃口,全都蔫蔫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發愣。
  因為職業病的關係,秦錚強拉著殷凝到廚房洗了手,經過足足的3分鐘的清洗才作罷。
  坐在沙發上,殷凝的兩隻手緊緊的抓著秦錚的,不停地替他搓手。倒也不是他的手有多涼,只是剛才在花房的時候,她的毛毯貢獻給曹雯雯了。所以回來的路上秦錚的外套貢獻給了她。現在坐在壁爐邊,她把外套還給了秦錚,身上蓋著毛毯,想到一路上是有多冷,他只穿了件襯衫,即心疼又感動。
  是呀,比起萬惡的無間道,這裡卻是有秦錚愛護她,怎叫她不感動?
  “好啦好啦,我怎麼覺得不是你再給我暖手,而是借機卡我油呢。”秦錚打趣,他只是想說點輕鬆的話寬慰一下殷凝此刻的心情。因為他注意到剛才她看見曹雯雯的屍體時紅了眼圈。自然明白不是殷凝和曹雯雯的感情有多好才會差點落淚,而是她可憐曹雯雯死得那樣痛苦,可憐生命的逝去,可恨幕後人殘忍踐踏生命和人性的尊嚴。
  殷凝瞪了秦錚一眼,一下就鬆開他的手,不料反倒被他抓住雙手,握在手裡,“你的手還沒有我的熱。頭還暈嗎?”
  “好多了,現在身上也有力氣了。”殷凝把頭靠到秦錚的肩膀上,“剛才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就是因為殷凝要說這些話,所以才將兩個人的距離拉近,說話的時候聲音也輕,確保只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聽到彼此的說話。
  “眼尖的丫頭。”秦錚鬆開一隻手,刮了一下殷凝的鼻頭,“我看到四個好像數字的東西。”
  “是曹雯雯留下的?”
  “應該是的。”秦錚繼續將殷凝的手捧在手心裡暖著,“看來她是想告訴我們一些什麼。”
  “是什麼數字呀?”
  “等一下。”秦錚鬆開手,從外套的內測口袋裡取出一本小的便簽本和一支圓珠筆,這是自從提出眾人聚集在客廳的時候,就一直帶在身上的,以備不時之需。
  “我看到的四個字是這樣的。”秦錚在便簽本上畫下當時他看到的四個歪扭的數字。
  秦錚一邊寫,殷凝則依在他身邊,伸長了脖子看。
  “3、8、5、6?這四個數字還這是糾結,怎麼被寫成這樣?”殷凝看著秦錚寫下的歪扭數字,兩條秀氣的眉立即擰了起來。

  第一百六十章:誘導

  不過這些數字卻要比殷凝的眉毛更加糾結,因為它們全都歪歪扭扭、橫七豎八、甚至有點張牙舞爪的感覺。筆畫全都直直的,完全沒有阿拉伯數字應有的圓滑感覺。若是非要找一種比喻,就好像是用計算器按出來的,橫平豎直且更加的猙獰,有點恐怖字體的味道。
  “如果說,這些數字是曹雯雯留下的訊息,想要告訴大家些什麼,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剛才所說的,這些數字可能就是代表所謂的凶手名字或者身份才對。再考慮到曹雯雯寫這些數字的時候,大概已經遭受了馬蜂的折磨。她一定是拼著一股死了也要拉個墊背的信念,才寫下這些內容的。也正是因為身上遭受著痛苦,所以這些字才變得扭曲難辨。”
  “你確定你寫的和曹雯雯寫的一模一樣?”殷凝搶過秦錚手裡的便簽本,看了老半天,打趣秦錚道。
  “當然肯定啦。雖然我不怎麼會畫畫,但依樣畫葫蘆寫幾個數字的信心還是有的。絕對的一模一樣。而且你現在看到的字,是按照曹雯雯書寫角度的重現。”
  “哦。”殷凝點了點頭,“3、8、5、6,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是代號嗎?可是自從第三關的時候開始,我們就沒有代號了呀。”
  “應該不是代號,一開始我也想不通曹雯雯為什麼要留下這麼一組數字。”
  “你的意思是說,這組數字的所指,不夠重點、不夠直白?”
  “是的。”秦錚點點頭,“你想啊,一個快要死的人,在自己還剩下一口氣的時候,想要把凶手的名字寫下來,讓別人知道。那麼一定會直指重要的信息才對。”
  “可是大偵探,你是不是忽略了一點。”殷凝坐直身子,挺直腰桿。自從和秦錚開始討論關於曹雯雯留下數字的問題,殷凝就一直在腦補柯南裡面破案技巧,“假設說,當時曹雯雯在寫這些數字的時候,殺人凶手一直都在場呢?可是這個時候曹雯雯覺得已經快要死了,又心有不甘,決定寫下凶手的名字或者代號或者其他什麼,但是又害怕凶手看到她寫的東西,害怕被凶手破壞,所以才留下了這麼一組看似不起眼的數字呢?”
  秦錚微微一笑,看殷凝現在全然一副專注探討數字問題的樣子,心下鬆了口氣。看來她恢復的不錯。關於這組數字,其實秦錚的心裡已經大概有了答案,只是看到殷凝如此專注的樣子,就打算慢慢誘導她解出謎題,反正第五天剩下的時間還多著,閒著也是閒著。既然他已經大意了一次,就別指望還能讓幕後操縱者和他的爪牙讓他再上一回當。至於他為什麼還按兵不動,是怕打草驚蛇。既然“藤”已經發現,“瓜”還會遠嗎?
  不著痕跡的瞥了眼曹雯雯數字的所指,秦錚回過頭,寵愛的捏了捏殷凝的下巴,“聰明的丫頭呀,你說的這點很重要,當然不能夠排除。”
  得到了秦錚的誇獎,殷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種特別聰明的女人,智商也有限,所以現在秦錚誇她,儘管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對自己有寵溺的感覺在裡面,但依舊很開心,像小孩子得到了老師的肯定一樣,“謝謝大偵探的誇獎,不過,既然曹雯雯有心要告訴我們些什麼。那麼我猜,這些數字不是代表凶手的名字,就是代表凶手的身份!”
  “接著說。”秦錚讚許的點點頭,讓殷凝繼續自己分析下去。
  “雖然我說不好到底哪一種可能性會比較大,因為說出凶手的名字是最直接的,可考慮到曹雯雯不怎麼想要讓凶手一眼看出來的話,她的所指就會比較隱晦。所以數字代表凶手身份的可能性也不小。再者,我們這一關的遊戲有角色扮演的任務在其中。”
  “所以呢?”
  “所以,我比較了下,感覺後者的可能性會稍微大一點?”殷凝的聲音和眉毛都稍微向上揚了揚,會有這樣的聲調和細微的表情是因為她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
  “不愧是我喜歡的丫頭。”秦錚對殷凝的態度總是非常縱容的,而且時時採用鼓勵的語言進行表揚,因為好孩子都是表揚出來的,“不過,我懷疑,這些數字不全都是曹雯雯寫的。我覺得其中有幾筆是凶手幫忙添上去的。”
  “這話怎麼說?”殷凝有些疑惑,“是不是還有些什麼必須知道的細節,畢竟只有你一個看到那些數字了。”
  秦錚搖搖頭,“可不止我一個看到這些,還有所謂的凶手或者幕後人也見到過這些。”
  “不過,你到底看到了些什麼?”
  “記得剛才我看到這些數字的時候,就覺得有點奇怪。感覺這些數字不像是一個人寫的,是因為部分筆畫的字跡有些不一樣,雖然很像,但還是能夠看出凶手盡力模仿,貫通字跡的感覺。不過最關鍵的是,我發現筆畫的力道不一樣。”
  “力道?難不成……”
  “如果我告訴你說,我看到曹雯雯的右手手指的指尖有嚴重的磨損損傷,指甲的縫隙裡面全是木刺和血跡。”
  “明白了。”看來曹雯雯臨死之前一定是發了狠了,萬念俱灰之下才升騰起如此的信念,產生這般舉動。所謂十指連心,活生生用指甲刻下凶手的身份,定是抱著怨恨無比的,自己死了也不能讓凶手快活,與之同歸於盡的心才能做到。驀地,殷凝的腦海裡閃過一幅畫面。她看到奄奄一息的曹雯雯倒在地上,睜著滿是怨念的大眼睛,用手指一下又一下的在地板上不斷地刻畫著。
  “當時我離得近,所以看到這些所謂的數字,在木質地板上的痕跡非常的明顯,誇張點說都算入木三分了。”
  “曹雯雯刻下這些字的時候,手指一定很疼。”殷凝皺著眉,感同身受般覺得自己的指尖微微的抽疼著,“可若是和她身上遭受的折磨比起來,指尖傳來的疼痛根本就沒有感覺了。”
  “誰說不是呢。”秦錚也跟著嘆口氣,“不過,也正是因為當時我離得近,所以發現,這幾個看似好像數字一樣的字體筆畫,深淺不一。”
  “深淺不一很奇怪嗎?也許是因為曹雯雯寫字的時候拼盡了最後的力氣,身上又疼,所以才會深深淺淺的呢?”
  “深淺不一不奇怪,奇怪的是‘8、5、6’三個數字中的幾個筆畫特別的重,我覺得是後面加上去的,有一種企圖掩蓋事實的感覺。”
  “是幕後人或者凶手加上去的?”
  “嗯。”秦錚推了推眼鏡,“不要忘了,我們能看到的東西,幕後人都能看得到。不管是通過所謂的監視器,還是這個人就在我們的身邊時時刻刻盯著一切。既然我能夠發現曹雯雯留下的字跡,那麼幕後人自然也會發現。說不定在曹雯雯還沒咽氣的時候就發現了,所以為了掩蓋事實,多添了幾筆。”
  “那對方為什麼不直接把那塊地板給撬走呢?不是更加省事?”殷凝提出一個大膽的說法,“如果說那塊地板直接遭到了毀壞,讓曹雯雯留下的字跡直接消失不就完了。就算是地板壞了又能怎麼樣?反正沒有那些字,就沒有了所謂的線索嘛。”
  “有進步吶。”秦錚對殷凝挑了挑大拇指,“不過你可以再試著深入這個問題想想看,為什麼幕後人不毀掉它,而是要留著它呢?”
  “是因為這條線索不重要嗎?”殷凝小心翼翼的說著自己心裡的猜測,一邊觀察這秦錚的神色,看他微微點頭,於是放心大膽的繼續說道,“我懂了,因為這條線索不足以威脅到幕後人,不足以牽扯到他,所以他就留著。也就是說,這所謂的數字指的是幕後人的爪牙。而且還肯定了一點就是,爪牙和幕後人的合作關係恐怕並不怎麼牢靠,不然,幕後人一定會幫忙才對,也不用這麼快的想要棄子了。顯然幕後人覺得這個爪牙的利用價值並不是特別高,所以對於曹雯雯留下的信息,他根本覺得無關痛癢。”
  秦錚微微一笑,又點了點頭,“小妞很厲害嘛。那讓爺接著考考你,你說那多加的幾筆,是幕後人所為呢?還是爪牙所為呢?”
  “嗯……”殷凝低著頭想了片刻,“我覺得是爪牙所為,既然幕後人已經打算丟車保帥了,何必要為爪牙謀福利呢?我覺得肯定是幕後人授意爪牙將曹雯雯弄到了花房,然後捅了蜂窩。又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使得這些馬蜂蟄了曹雯雯。至於爪牙自己沒事,我猜他可能穿了什麼防護服之類的東西。等馬蜂蟄得差不多,曹雯雯死得差不多了,卻看到曹雯雯留下了透露自己身份的信息。情急之下、亂了方寸,一時又找不到毀屍滅跡的辦法,於是就捏著曹雯雯的手指,在她寫的字上多加了幾筆。”
  “要是早點認識你,我一定和我們刑偵大隊的隊長引薦你,給我們當社會協助。”秦錚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猜的沒錯?哈哈,多謝爺提點。”殷凝自然知道是秦錚在慢慢誘導她解開謎團,但不管如何,她的思路能緊跟著他走,沒有走錯,心情自然大好,稍稍和秦錚開起了玩笑。不過玩笑歸玩笑,很快她就收斂起這種輕鬆的心態,畢竟在遊戲裡的時間呆得久了,精神已經很難放鬆下來,即使放鬆下來,也會驀地收緊。
  “丫頭,你還能再想到多一點嗎?比如爪牙加的這幾筆……”
  “如果我是爪牙的話,”其實殷凝能夠按照秦錚的思路走,沒有行差踏錯。思考問題能夠和他保持一致性,不僅僅在於秦錚的引導,還在於殷凝思考的時候,會將自己代入當時的環境,彷彿自己就是那個殺人的凶手,把自己變成幕後人的爪牙。替換上對方當時的心情和感受再進行思考。
  一瞬間,殷凝覺得周圍的環境似乎全都變了。變成了晚上,沒什麼光線的時候。好像靈魂脫了竅,穿越到了案發的時候。她看到自己跟在一個人的身後,看不清是誰,因為那人穿著一身白色防護服。殷凝看到白衣人把昏倒在廚房的曹雯雯拖到了花房,脫掉了她的衣服,讓她赤裸的倒在花房的地上,又在她的身上噴上了不知名的噴霧。她看到白衣人打開了一旁花架上的錄音機,接著從錄音機裡傳出嗡嗡的蜂鳴,然後又走到兩排花架後,打開了蜂房。很快的,馬蜂蜂擁而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錄音機播放的嗡嗡聲,還是曹雯雯身上被撒上的藥水令這些馬蜂興奮莫名。總之它們全都往曹雯雯的身上扎去。
  尖叫、哀嚎……
  殷凝看到白衣人站在曹雯雯的身前。看著她遭受著馬蜂的蟄刺,痛苦不堪,不住的求饒、掙扎。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地她開始停止掙扎,無聲無息的躺在地上。睜著一雙滿含怨恨的眼睛,曹雯雯開始對身上的疼痛感到麻木。她不再叫喊,只是木訥的用手指不停地刻劃著地面。一開始,白衣人似乎並不知道曹雯雯留下了信息,等她全然不動了。看樣子是已經死了,白衣人蹲下身檢查屍體的時候卻發現了曹雯雯留下的字。白衣人著急了,一時之間又想不出好的辦法,於是急中生智地捏著曹雯雯的手指頭,用力多加了幾筆。而且這幾筆要加的像,於是盡量模仿她的字跡。同時這訊息看起來還不能夠沒有一點意義,那麼就隨便找個人來背黑鍋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將計就計

  “多加這麼幾筆,是為了找個人背黑鍋。”殷凝回過神來,她覺得如果她是凶手,或許也會這麼做。
  “沒錯。”秦錚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其實這組密碼非常的簡單,根本沒有什麼難度係數可言。只是很多時候,我們自己把它們想得過分複雜了。再者當時凶手的狀態定是有些混亂和著急的。恐怕凶手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當他看到這些好像數字的字,情急之下,索性多加幾筆,讓它們看上去更加的像數字,企圖混淆視聽。”
  “好像數字的字?”殷凝歪著頭,“難道說,這些字其實根本就不是數字?”
  秦錚笑了起來,“鬼靈精,你倒是很會從我的話裡挑重點。沒錯,如果去掉那多加的幾筆,這些字根本就不是什麼數字,而是字母。”
  “字母……那麼,凶手到底想要嫁禍給誰呢?”
  “別著急,我們一點點分析。”秦錚拿過放在沙發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幾口,然後又擰上瓶蓋擺到一邊,“我們來把一些重要的信息串一串,答案馬上就會呼之欲出了。”
  說著秦錚便用圓珠筆在便簽本上寫了幾個詞。
  “凶手、身份、數字、筆畫、字母、嫁禍、3856”
  隨著秦錚的書寫,殷凝輕聲的呢喃著這寫詞彙。
  “首先3、8、5、6這四個數字,”秦錚一邊說,一邊在四個數字下面劃了兩個箭頭,分別將它們與另外兩個信息聯繫起來,“我們推斷出重要的兩點信息,一是,它指的凶手的身份。二是,它們被人添加了筆畫。”
  殷凝點點頭,也不插嘴,聽著秦錚繼續說下去。
  “那麼現在,我們在遊戲中的身份都是什麼?”
  “你是商人、我是那個啥,卓清是法官、顧豐登是大廚、寧曉羽是女傭、曹雯雯是醫生、甘霖是小偷、鄭穆昀是警察、儲炎是文秘、錢環海是管家。”殷凝將所有參與本關遊戲的參與者身份都報了一遍。
  “剛才我們還分析出一個關鍵的信息,那就是如果曹雯雯想要寫下關於凶手的信息,一定會是簡單明了的,所以必然會直指爪牙的身份。”說到這裡,秦錚又用筆在關鍵詞“身份”二字下面劃了兩條槓,“那麼好,現在將所有的因素都考慮進去,比如她臨死之前,知道自己的時間所剩無幾,且她當時身上正在遭受痛苦的折磨,奄奄一息。所以她寫下的信息一定是非常簡單、易懂、且明了的。但是我們假設曹雯雯在她人生最後的時刻,腦子回光返照一般有了一絲清明,所以為了讓凶手一下子看不明白她留下的信息。曹雯雯或許有意或許無意的將寫下的信息變得扭曲、猙獰,讓人難以一看就懂。不過基本上只會呈現出一種似是而非的感覺。”
  秦錚說話一直都是慢悠悠的,很是從容不迫,卻不知道殷凝在一邊聽得著急,雖然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卻不敢肯定自己心裡想法。因為對於殷凝來說,這個答案她並不樂於見到,所以她很想知道自己的推斷和秦錚的到底一不一樣。
  “對於一個奄奄一息,身心飽受折磨的人來說,要寫下筆畫繁多的中文字,是不是太麻煩了?萬一爪牙身份的筆畫繁多怎麼辦?寫到一半就死了怎麼辦?雖然我並不怎麼欣賞曹雯雯,但不得不說,這個小女人頗有心計。所以知道自己快死了,絕對不會寫中文。而且,我們身上也沒有什麼代號可以表明身份的。所以按照要簡單明了的思路走,曹雯雯當時是選擇通過英語留下的信息。因為以這個人的身份並不需要太多字母組成,簡單易寫且一目了然。”說著,秦錚又在他剛才寫得“字母”二字上畫了個圈。
  “字母……英語?”殷凝看了眼秦錚記錄下的每個人的身份,若每個人的身份都寫成英語的話,那麼這些詞彙還恰好都是最常用的單詞,絕對沒有生冷詞彙。所以只要是有一定詞彙量的人絕對能夠寫出來也能看得懂。就算不是所有人都精通英語,可只要有一個人看懂了,曹雯雯的信息就沒有白留。退一萬步說,若有人質疑曹雯雯一直說自己的專業知識不夠好,她說的也是自己的專業知識,即護理方面的知識,卻並不表示她的英語底子不好。
  “所以,排除已經去世的幾位,我們的爪牙同志,可就是坐在我們身邊幾個人中的一位。再看看這些數字,只有四個。我們再將英語和數字結合起來的話……”
  商人——Businessm、妓女——Whore、法官——Judges,廚師——Chef,女傭——Maid,醫生——Doctor,小偷——Thief,警察——police,文秘——secretary,管家——house keeper。
  “簡單易懂的英語詞彙,那不就剩下了廚師和女傭了嘛?!”殷凝皺著眉,
  “別忘記,還有嫁禍一說。”緊接著,殷凝便看到秦錚用圓珠筆劃出他當時看到的幾筆加上去的筆畫,基本上這些多加的筆畫是集中在856三個數字上的,“試著將這些筆畫去掉,你就會得出另外一組數字。”
  “3410?”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殷凝也已經知道爪牙是誰了,“難道是……”
  不用殷凝說出具體的名字,秦錚已經點了點頭。
  看到秦錚的點頭示意,殷凝只覺得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竟然真的是寧曉羽!也就是女傭!
  看著便簽本上秦錚最開始寫的四個乖張猙獰的“3856”,原來這四個所謂的數字,其實在最初的一開始根本就是英語“MAID”!只不過因為曹雯雯臨死前飽受折磨,所以已經無法連貫完好的寫字。正是因為她寫下的“MAID”歪歪扭扭的好像數字“3410”,既然乾了壞事,那麼心裡定然有鬼。所以恐怕寧曉羽一眼就看出“3410”就是她的身份“MAID”。於是情急之下被寧曉羽多加了幾筆變成了“3856”,而“3856”的所指卻是顧豐登。聯繫到當時寧曉羽的心神不寧,根本沒有心思去想太多,只是借由曹雯雯的信息,這看似字母不字母,數字不數字的字體。於是寧曉羽迫不得已,只得將英語和數字聯繫在一起。Chef:廚師。C在字母表中的排序是3、H則是8、E則是5、F則是6……
  “於是乎就有了最後我看到的‘3856’。”
  聽完秦錚的完整論述,殷凝明明知道這些推理無懈可擊,可是她還是不願意相信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待人可親的寧曉羽會是魔鬼的爪牙。
  “可是、會不會有另外的幾種可能?就是凶手並沒有改動曹雯雯寫的字,只是故意的加深幾筆,反過來混淆視聽呢?也許凶手是顧豐登呢?又或者,這些數字根本就不是曹雯雯寫的呢?也許只是凶手捏著曹雯雯的手指寫的呢?”
  殷凝皺著眉看著秦錚,她不否認自己感情用事了,甚至有點任性。可是她現在會提出這些不靠譜的理論也並不是無理取鬧。沒錯,她對寧曉羽是頗有好感的。女人嘛,同情心本來就重,容易被情感左右。畢竟上次鄭穆昀對自己動私刑的時候,寧曉羽也算幫了她一把,說起來寧曉羽可以算得上是進入遊戲以來和自己關係不錯的唯一女性了。
  畢竟其他很多女生與殷凝接觸不多,連好感都談不上就直接被炮灰的也不在少數。其中甚至有很多女人對她都不好,個個都像打了雞血的極品狂人。只有寧曉羽對她不錯,待人溫和、親切。所以潛意識中,殷凝並不希望幕後人的爪牙是寧曉羽。
  再說的好聽點,殷凝算是把寧曉羽當半個朋友看待。之所以是半個朋友,因為殷凝一再告誡自己,不要輕易的相信除了秦錚以外的其他任何人。可是寧曉羽對她友好是事實,自己又是個心軟的人,多多少少就會對寧曉羽產生友好的態度。
  所以不管說殷凝幼稚也好,爛好心也好,還是輕易的相信了別人也好,她殷凝是活生生的人吶,是有情感的動物,當然也會有犯錯、犯傻、犯楞的時候。
  聽到殷凝這麼說,秦錚明顯一愣,他顯然有些意外,意外殷凝會提出異議,幫著寧曉羽說話。不過轉念一想寧曉羽平時對殷凝的態度,還有在鄭穆昀那件事上幫了忙。立刻便明白殷凝的小女生心情,當然若是說得難聽點就是婦人之仁。不過對於殷凝的婦人之仁,秦錚表示可以理解,就她剛才說的反推測,表示也不是沒有可能。
  “至於你剛才說的第一種情況,或許有可能。不過你說的第二種可能性不大,因為曹雯雯的屍體是經過我手的,字絕對是曹雯雯寫的不會錯。如果按照你的想法,字是在曹雯雯死了以後凶手捏著她的手指寫得,絕對不可能。因為曹雯雯的手指上並沒有明顯的淤青。要知道利用別人的手來寫入木三分的字,凶手可是要用很大的力氣,所以曹雯雯的手指上絕對會留下淤青。”
  “嗯,也就是說,我剛才說的第一種情況也是有可能的咯?”
  既然現在只有五個人了,且曹雯雯密碼的所指,落在了其中兩個人的身上——寧曉羽和顧豐登。不管是誰,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嗯,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
  殷凝緊抿著嘴脣,感激秦錚沒有堅定的否定她的想法。她也知道自己有如此的想法,是不應該的。但不管怎麼說,寧曉羽幫過自己一回,那麼她現在把這份人情還給她,如果寧曉羽真的就是爪牙,並且還繼續幫幕後人殺人的話,她就不會再客氣了。
  “那麼現在要怎麼辦?這兩個人到底誰會是幕後人的爪牙呢?要找他們攤牌嗎?”
  “記不記得童謠的第六句是什麼來著?”秦錚推了推眼鏡,不等殷凝說出來,自己就背了起來,“五個小黑人,惹是生非打官司;官司纏身直到死,五個只剩四。其實幕後人之所以要保留曹雯雯寫下的信息,最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要讓我們這五個人官司纏身直到死,五個只剩四。心思之深,令人可怕啊。”
  聽秦錚這麼說,殷凝才恍然明白過來,原來幕後人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於丟不丟車、保不保帥。而是更加有深意的一步棋,讓所有的人在不經意之間,順著他安排的劇本走下去。
  “難道我們真的要打官司?”殷凝問。
  “是的,既然現在官司來了,那麼我們就按照幕後人的意思來。讓法官來判斷,誰才是真正的凶手。”
  殷凝有些不解,“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幕後人的用意,為什麼我們還要按照他的路走?”
  “剛剛還誇你聰明,怎麼現在一轉眼就變成小笨蛋了?”秦錚用手指彈了一下殷凝的腦門,並沒有太用力,“這一關幕後人借了‘十個小黑人’的童謠,卻和我們玩了一串的連環計,把我們耍的團團轉,若我們現在就戳穿他,按照幕後人的脾氣,還有他變態的偏執個性,以及他喜歡將萬事掌握在手裡的上帝情節。我們若是明著和他對著幹,弄不好他一拍桌子甩手不玩了,把我們統統引爆了也不一定。畢竟,我們現在是籠子裡的老鼠,他是籠子外面拿著針筒的人。老鼠死不死,不取決於貓,而是籠子外的人。明白嗎?”
  殷凝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雖然秦錚並沒有很用力,但還是有點疼的。聽秦錚這麼說,殷凝當然明白了。所謂的上帝情節,就是喜歡將所有的東西都掌控得面面俱到,不容有一分半點差池。可畢竟喜歡假扮上帝的人只學了上帝的表象,卻並沒有學到上帝的內心。而且變態終究是變態,喜歡歇斯底裡的不在少數。萬一戳到他的痛楚,大家都別想活了。
  “既然幕後人喜歡玩,那麼我們就玩到底。他用了連環計,我們就將計就計。”

  第一百六十二章:告狀

  殷凝畢竟是個女生,而且她還是個沒有大城府的女生,性格脾氣向來直來直去,不怎麼會拐彎。雖然她現在的經歷也算離奇叵測,但她仍舊慶幸,自己只是被某個變態抓到一個恐怖的遊戲裡面,而不是離奇得穿越到什麼宅門裡,進行宅鬥宮鬥之類的勾心鬥角。不然的話就憑她的小心思和肚子裡的那些彎彎繞,恐怕早就被“皇后”級人物給整死千、八百回了。
  在這場時時刻刻充滿血腥殺戮的遊戲中,雖然她沒有什麼大智慧,卻好在有身邊秦錚的幫助,帶著她過五關斬六將。所以論城府計謀,她殷凝根本就挨不上邊。除了幕後操縱者一個人在背後玩的興致勃勃之外。他們只是見招拆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其他參與者也並沒有太多爾虞我詐之舉。所以有時在無人幫助的情況下,殷凝也能夠僅僅憑藉自己的勇敢、倔強和堅強走到今天,萬幸的活到現在。
  “那現在要怎麼做?”面對即將要和幕後人展開計謀上的戰鬥,殷凝全然是沒有什麼主意的。
  “告狀唄。”秦錚回過頭去,望了眼圓桌上方的計時器,現在已是下午時分,“不過,不是今天,既然規則說了,一天一個。我們就要按照規則走。”
  一天一個……殷凝緊了緊披在身上的毯子,憂心忡忡,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眾人知道了曹雯雯留下的信息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第六個人又會怎麼死?卓清作為法官又會有怎麼樣的判決?寧曉羽真的是爪牙嗎?
  一大串問題宛若潮水一樣的向著殷凝襲來,讓她心裡煩亂,感覺自己要被這些問題淹沒,看來有的時候提前知道真相併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成為了自己的負擔。
  稍微挺直了腰桿,用手扶著沙發的椅背向後望去,殷凝看到寧曉羽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著壁爐發呆。橘紅的火光映襯到她的臉上,不論是眼神還是表情,純然沒有壞人應有的謹慎小心、處處提防、精心算計。她只看到一個無助女子的模樣。
  殷凝皺著眉望著寧曉羽、心裡糾結的很。卻不料此時,寧曉羽剛好回過頭來,對上了殷凝的眼睛。殷凝一愣,本想快速的錯開目光,只一眨眼的功夫,在心裡計較再三,她決定還是坦然的打個招呼,自己清楚地知道,她的臉上一定有尷尬的表情一閃而過。快速將這份匆忙收斂起來,衝著寧曉羽點點頭、笑了笑。但願你只是幫了點小忙,並沒有殘忍的殺害他人。當然若真是迫不得已的殺了人,在這樣的遊戲裡,誰都是身不由己,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
  殷凝回過頭,愣愣地看著沙發麵前的茶几。
  如果幕後人挑選自己做爪牙的話,自己會怎麼選擇?會不會為了活下去而幫幕後人殺人呢?
  一時之間,殷凝無法給出自己答案。因為要讓她果斷的拒絕幕後人,英勇就義,那顯然不可能。她又不是江姐,沒那麼無私。就算舍小我,在這裡也不見得能夠成全大我,明擺著不值當。若是狗腿的當了爪牙呢,為了活下去而把其他人一個個送上斷頭台。可是,她又不是極品達人,不是儈子手,做不到這麼毒辣。因為她骨子裡的小驕傲就是尊重生命。
  忽然,殷凝很感激幕後人只是喜歡折騰她,卻並沒有讓她做幕後操縱者的狗腿子。看來幕後人還真是了解她,有陪她糾結的空擋,老早好多殺幾個人來滿足自己變態的嗜血心理了。
  不再多費心思想些有的沒的,趁這段時間,殷凝決定還是好好地睡上一覺,因為她很累。雖然前不久被爪牙弄昏迷過去,可是她的意識卻跑到無間道溜達了一圈,且被狠狠的折磨了很久,醒來之後又馬不停蹄的面對了曹雯雯的死,著實讓她身心俱疲。
  不自覺地用手挽著秦錚的胳膊,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又扭了扭身子,把自己的姿勢調整到最最舒服的狀態,然後閉上眼睛。說實在的,這樣環著秦錚的胳膊不僅舒服,而且讓她安心,異常的具有安全感。因為她知道,有他在身邊,他一定會保護好自己。
  真好……
  “困了?”秦錚配合著殷凝,往下坐坐,把肩膀的位置放低,本想把自己的胳膊從殷凝的手裡抽出來環著她的,沒想到卻被殷凝抱緊。
  “別動,就這樣,這樣就好,舒服,像抱著我家胖兔子。”
  “胖兔子是什麼?”
  “我的毛絨玩具。”
  “原來我只是你的毛絨玩具啊?”
  “這樣我就可以把你抱在懷裡啦……”
  驀地,殷凝的聲音戛然而止。她敢對天發誓,這段對話純屬無意識的模仿某奶茶廣告,何況還是秦錚起得頭。可是她的話一說出口,隨機後悔,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因為這話說的實在是……太容易讓人想歪了!
  恍然抬頭,正好對上秦錚的眼睛。四目相對一時無語,很想錯開自己的目光,可奇怪的心有不忍,只想這麼靜靜地看著他。不過各位千萬不要以為殷凝很鎮定,此時所有的平靜全都是假象。真相是殷凝的腦子裡亂亂的,彷彿有千百條小心思化成字幕在她的腦海裡飄過。漸漸地,她甚至覺得她自己已經不是在看著秦錚,而是看著從自己眼前飄過的紛雜字幕。
  可是不等她眨眼的功夫,秦錚的脣已經落到了她的脣瓣上!
  心裡一驚,她想躲,或者說按照她通常應該會有的反應,她是要躲開的。可是這一次殷凝卻沒有,只是呆呆的愣著,睜大著自己的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秦錚。她之所以不躲,是因為秦錚這次給她的吻不一樣。一點也不霸道,只是輕輕地貼著她的脣,溫柔的含著。沒有更深入的挑逗。不過即便如此,卻也足夠讓她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的了。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秦錚快速的著抬起頭,做了個深呼吸,結束了短暫的一吻。是的,這個吻非常的短暫,基本上只屬於輕碰淺嘗。可若不是秦錚及時打住,他生怕自己會擦槍走火。
  面對突然的一吻,殷凝有些害羞的低下頭去,抿了抿自己的嘴脣。決定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繼續睡回籠覺。可剛才發生的一幕卻像定格畫面似的停留在她的眼前,只要一閉眼就能看到,並且讓她的心跳加快。不過,他們兩個人還真是奇怪,因為剛才肉碰肉的時候,兩個人都是睜著眼睛的,似乎他們兩個人每次接吻,總是睜著眼睛。不禁好笑。
  噗嗤一下,殷凝笑了出來,但她只是憋著笑,不敢笑出聲,可無奈憋笑很容易內傷,身子控制不住的抖得厲害,還是讓秦錚發現了。
  看著殷凝笑靨如花的臉,秦錚也笑了起來,鮮有的笑而露齒,也沒有笑出聲。
  兩個人就這樣無聲的甜蜜著,只是甜蜜總是很短暫。很快兩人就慢慢收斂起笑容,安靜的依偎在一起。畢竟眼下的環境不允許他們這樣開懷的笑,因為面對生命的離去,任何笑容都是罪過的。
  秦錚動了動肩膀,盡量讓她靠得舒服些。又替殷凝把身上的毯子蓋蓋好,順手擼了擼從她額前滑下來的頭髮,替她攏到而後耳後,“睡吧。”
  “嗯。”殷凝沒有抬頭,只是像小貓一樣接受主人的照顧,彷彿理所當然,彷彿已經習慣,“謝謝你。”
  “乖。”
  一夜無話、一夜無事。兩個人輪流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都早早醒來,在進行了簡單的洗漱之後,將近九點的左右,顧豐登也已經準備好了一些簡單的早點,僅僅是烘烤的麵包還有熱牛奶,冰箱的食物已經不多,不過只要吃得節省一點還是足夠的。早餐過後,正準備收拾碗筷,秦錚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大家先別忙,我有話要說。”
  聽到秦錚的說話,另外的三個人先是一愣,然後又坐回自己的座位,準備洗耳恭聽。
  終於要說了嗎?殷凝在心裡直打鼓,要知道他們現在這樣攤牌,很可能會引發五個人之間的潛在矛盾。不過這也正是他們需要的不是嗎?他們必須把所有問題從黑暗中撈起來,擺到明面上來說,讓幕後人沒有辦法再在暗中做手腳。於其正面交鋒的拼鬥一場,也好過連自己什麼時候會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鎮定了一下心緒,殷凝認真地聽秦錚說話,因為在適合的時間,她必須要幫幫腔才行。而且她還要仔細的觀察秦錚說話時眾人的表情,這是她自己給自己的任務。
  “昨天我在給曹雯雯的屍體蓋上毯子的時候,發現她右手下面的地板上刻了幾個字。只是因為昨天大家的身體狀況都不是太好,需要休息,所以我沒說,現在大家都恢復的差不多了,我想也是時候把問題拿出來討論討論。”
  聽到秦錚的話,在場的另外三個人表情各異,一時間殷凝都不知道要怎麼樣來形容他們各自的表情。似乎每個人臉上都有好幾種表情在快速的變幻,不安、懷疑、驚懼……在短短的幾秒鐘內不斷地翻轉、閃過。
  片刻的沉默,殷凝卻感覺到圍繞在他們周圍和上空的空氣開始逐漸的凝結,緊張的氣氛因為秦錚剛才的說話一觸即發,並且不斷的盤旋,久久不願散去。
  “什麼字?”最終,還是卓清打破了沉默。他用手撫了撫圓形的金絲邊眼睛,慢吞吞地問道。
  秦錚有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微微起身,拿過擺放在圓桌中央的紙巾盒,從裡面抽出一張原漿的紙巾。在做這些的時候,他的動作很慢,故意將拿著紙巾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兩秒鐘。也正是因為他的這個動作,讓殷凝注意到寧曉羽的表情似乎有那麼些不大自然,感覺她特別的焦慮。尤其是她的坐姿很是僵硬,身體緊繃著,似乎是在強作鎮定。
  看到寧曉羽的樣子,殷凝不禁皺起了眉頭,可是心裡還是不太願意相信寧曉羽會是一個蛇蝎心腸的女人,是那個把曹雯雯弄到花房,然後扒光了她的衣服,看著她被馬蜂活活蟄死的恐怖變態。
  難道真的是最毒婦人心?可是她的心裡始終都有一個念頭,強烈的覺得寧曉羽不會這麼壞,即便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一個平日裡時時刻刻都帶人友善的女人不會說變就變,不會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真的是她自己看錯了人,還是這件事另有蹊蹺?
  只見秦錚拿過手裡的紙巾,把它攤放在桌子上,然後從衣服的口袋裡取出一支圓珠筆,將昨天他們兩個人討論的“3856”按照原有的模樣寫在紙巾上。
  “就是這個,這就是我昨天看到的字。”
  看著紙巾被秦錚再現的猙獰字體,其他三個人面面相覷。幾秒鐘後,還是卓清說道,“這個字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曹雯雯留下這些字的目的,就是要揭發藏在我們幾個人之中的殺人凶手,究竟是誰。”

  第一百六十三章:反將一軍

  “昨天在花房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顧豐登把雙手環在胸前,語氣有些不大友好,似乎是覺得秦錚沒有及時的向大家分享發現,現在才來馬後炮,居心不良。
  秦錚頓了頓,似乎是在斟字酌句,“我也不喝各位兜圈子,坦白講。的確,我承認,昨天在發現這些字的時候,我並沒有想要第一時間告訴各位,恕我冒昧,是因為我不信任各位,所以才有所隱瞞。”
  “所以你現在也不是來喝大家討論的,是直接來告訴我們結果的?”
  “可以這麼說。”
  秦錚此話一出,讓殷凝暗暗地抽了一口冷氣。這話未免說的也太直白了點,不過也正是因為夠直白,直接,才能夠讓人相信。
  “既然你已經從這些字上,分析出來所謂的結果,你都知道了些什麼?”卓清點了點頭,從態度上看不出什麼來,還是和平時一樣不冷不熱的。
  “等一下。”寧曉羽清了清喉嚨,她說話時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不過語氣並不急躁,反而聽起來有些發虛,“既然你說這些字是在曹雯雯的屍體下面發現的。那麼也恕我直言,我也不相信你。現在我們什麼都沒有看到,你聽你在這裡說什麼曹雯雯留下的信息,又要我們怎麼相信你的一面之詞?”
  秦錚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的確,現在我把這所謂的密碼拿出來告訴各位。各位不相信我的話確實是情有可原。既然如此,我們為何不去花房重新確認一下?大家眼見為實,也就知道我到底有沒有說謊了。”
  “現在去花房,會不會很危險?”寧曉羽一隻手握成拳抵在嘴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單從她的表情和細微的舉止就不難看出她是有些慌張的。
  “確實是很危險。”秦錚低下頭微微一笑,“不過越是危險的地方也就越安全,花房已經出過事,依照我對幕後人的了解,他斷不可能再將花房作為殺人的地點。所以,各位自可以放心的隨我走一趟。更何況我們這些人的生死根本就不掌握在自己的手裡。誰生誰死都是由幕後操縱者說了算的。基本上他就是這個遊戲的死神,我們的死亡日期早有定數,根本就不會因為我們此刻的什麼舉動而有所改變。”
  其他三個人相互看了看,似乎正在猶豫不決。殷凝趕緊見縫插針的勸說道,“難道你們不記得昨天曹雯雯的死是怎麼發生的?大家又是如何昏倒的?所以不論我們怎麼預防都沒用,因為根本防不勝防,如果我們真的根據曹雯雯留下的字而抓出凶手了呢?那麼我們不就可以早點結束這場遊戲?”
  不得不說,殷凝的這些話剛好全都戳中每個人的要害,因為殷凝和秦錚可以肯定的是,爪牙和幕後人的關係是臨時的不靠譜合作。正是因為他們的合作關係不牢靠,所以幕後人斷不會因為臨時的爪牙而讓這局遊戲橫生變數。如無意外,只要能夠平安的到達花房,大家看了曹雯雯留下的字跡,再聽了秦錚的分析,自然就抓出爪牙了。而現在唯一可以撼動各位合力合作的就是提前結束遊戲,早點離開逃出去!這恐怕是每個人內心深處的渴望,相信不會有人拒絕。
  於是在殷凝的利誘下,另外三個人僅在猶豫了片刻之後便點頭答應,大家決定再冒一次險,重返花房去驗證一下。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當殷凝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心裡卻開始變得不安,有些煩躁起來。眼看著所有人都起身離開,準備前往花房。秦錚將手掌伸到她的面前,示意她牽著他的手。殷凝微微笑了下,把手遞過去。定了定心神,不再去想心裡的不安感。
  一路上沒驚沒險,五個人非常順利的就來到了花房外。可越是順利,卻越是讓殷凝感到焦躁。心裡那份被她強壓下去的不安感覺隱隱的又浮現上來,並占滿了她的心緒。恍然間,她又看見寫在她房間浴室鏡子上,用血寫著秦錚的名字,還有他名字上面大大的叉。那畫面異常突兀的撞進她的腦海裡,彷彿在她的眼前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仍她怎麼眨眼都能看到。
  似乎有事要發生了,不好的預感讓她的手心都開始微微的冒汗。
  “你怎麼了?”感覺到自己手掌中殷凝的手開始慢慢變冷,走在最前面的秦錚有些擔心的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是哪裡不舒服嗎?”
  “不是,我只是覺得事情有點不大對頭。具體的我也不說不清楚,就是覺得……”殷凝很糾結,也很掙扎,偏偏就是說不清楚究竟哪裡不對勁。難道只告訴秦錚說她有不詳的預感?就算說了,秦錚肯定也只會拍拍她的手告訴她放心,有他在。或許她說不清楚究竟哪裡不對勁,可是她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安。是因為她害怕,害怕他會出事,害怕他會突然不在了。所以她才不安!
  “我……”
  “放心,不會有事的。”秦錚緊了緊殷凝的手,繼續往前,向著花房深處走去。
  殷凝呼出一口氣,既然秦錚這麼說,她也只好勉強鎮定下自己的心。不過殷凝還是覺得,他們疏忽了什麼,疏忽了一樣幕後人特別喜歡玩的手段。總覺得事情不會如他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來到曹雯雯的屍體前,殷凝心裡的不安感覺越來越強烈,心裡總有一個聲音想要叫她阻止秦錚去掀開掩蓋著真相的毯子。彷彿他們即將要看的不是什麼曹雯雯留下字跡,而是要打開潘多拉的魔盒。
  回想起剛才寧曉羽的話,殷凝愈發覺得蹊蹺,以她平時溫和的性格,為什麼在這個忽然提出質疑,讓秦錚順著她的質疑帶領大家到花房來故地重游?看來這個寧曉羽果真是不簡單啊,是她殷凝太天真了才對。回過頭去,無意識的正好對上寧曉羽的目光。但很快的,寧曉羽別過頭去,可是殷凝還是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慌張和歉疚。
  轉過頭來,無心再去研究寧曉羽的心態。由於花房裡的溫度比較高,所以當眾人一靠近曹雯雯的屍體時,每個人都皺起了眉頭。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就已經從她的屍體上散發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異味,雖然算不得惡臭,不過酸腐之氣卻是有的,只不過不太濃烈罷了。
  五個人圍站在曹雯雯的屍體旁邊,全都以手捂住口鼻來抵擋散發在空氣中的味道。
  “既然來了,就看看吧”顧豐登有些厭惡地揮了揮自己面前的空氣,不過似乎已經做好了再一次目睹曹雯雯恐怖屍身的心理準備。
  秦錚看了看其他人,見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於是乎,秦錚走向前去,蹲下身將蓋在曹雯雯屍體上的毯子掀開了一半,只露出屍體的上半身。然而伴隨著蓋在屍體上的毯子被掀開,一股更加強烈的酸腐之氣頓時撲面而來,讓人情不自禁的別過頭去,均是往後退了一小步。
  可與此同時,秦錚卻忽然震驚地發現,曹雯雯的屍體被人挪動過了,儘管移動的位置不大,還可以看出對方盡力的讓她恢復到原有的位置。可確確實實是被重新擺動過!尤其是她屍體手的位置,秦錚清楚地記得,他當時是將曹雯雯的手服帖的擺在她的身體兩側,手心朝下。可是現在,曹雯雯的手竟然隨意的耷拉在身體的兩邊。然而這還不算,最最讓秦錚震驚的卻是地板,那幾塊刻有曹雯雯臨死前留下的凶手身份的木質地板竟然在一夜之間不翼而飛,此時卻被幾塊相同顏色相同質地的地板代替!如果仔細辨別的話,是能夠隱約看見地板與地板之間的新舊差異,可曹雯雯留下的字跡不見了,卻是不爭的事實。
  好一個死無對證!
  既然是來看什麼字跡的,在秦錚掀開毯子的片刻之後,其他三個人雖然不敢靠近曹雯雯的屍體,卻是伸著脖子張望了一番。
  “到底……要我們看什麼?”寧曉羽用手捂著口鼻,輕聲地詢問。
  一時間秦錚有些發愣,不過很快,僅僅幾秒鐘之間,他的思緒已經千回百轉,聯想到無數種可能。哼,看來他不得不反思,反省自己的再一次失誤,而且必須是非常深刻的。
  諷刺的是,早在第七關的時候,幕後人就已經通過遊戲提醒過他了,“驕傲”會是他的致命傷!他太過自信了!他竟然忘記幕後人最最喜歡把什麼東西都玩消失的特性,以為這次幕後人正好藉著曹雯雯的死和她留下的信息,順著十個小黑人的童謠,來製造死亡契機。原本他還想抓著這次機會除掉幕後人的爪牙。看來他秦錚想得太簡單了,或者說他太小看幕後人、太輕敵了。
  秦錚皺緊了眉,發狠的咬緊了牙關。他不得不承認,他輸了一步棋。或者說在這場他和幕後人的對弈中,他一直以來都沒有贏過。但是他並不懊惱,也不氣憤。很快就幫著自己鬆下一口氣。認輸並不可恥,沒錯他是疏忽了,他疏忽了幕後人才走了半步棋,根本就還沒有把自己的全部招數都使出來,只是過半。他就急不可待的下了臆斷,誰讓他太想贏了,犯了忌諱,著實不該!
  不過他又覺得,自己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輸給對方。要知道,這場對弈,他們從來都沒有站在相同的對等條件下比試過。就好像幕後人一直以來都是下得是明棋,而他秦錚下的卻是盲棋。有盲區,自然就會有疏忽。他秦錚雖敗也猶榮!
  呵呵,現在恐怕幕後人正躲在不為人知的角落偷笑呢吧。因為對方終於把手裡的棋下完了。作為大BOSS他要的不僅僅是藉著曹雯雯留下的信息,順著童謠製造殺人的契機。而是讓他秦錚自己引火自焚,讓他攪渾了一池子水,自己也不落個乾淨地掉進水裡。
  “五個小黑人,惹是生非打官司,官司纏身直到死,五個只剩四。”秦錚在心裡暗暗的背誦這句童謠,好笑的勾起自己的脣角,用手指的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把手插進自己的口袋裡,接著從容不迫的說道,“字不見了。”
  只因為秦錚短短的四個字,卻讓其他四個人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幻莫測。這會子殷凝哪還有心思去觀察別人,她只覺得心裡咯噔一下,好像有一擊重拳捶到她的胸口。
  是的,她不好的預感驗證了!
  字不見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從現在開始,不管秦錚怎麼替自己辯解,他都是有理說不清的,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支撐他的說話。而且也正是因為這次秦錚想依附著幕後人布的局,現在卻被幕後人反將一軍。
  此時所謂的曹雯雯留下的凶手身份的數字,以及他們推導出的答案,都已經成為了秦錚的一面之詞。因為只有他一個人見過,甚至連殷凝都不曾看見。不管是不是親眼看見,她自然是可以做到無條件的相信他,可是別人呢?寧曉羽呢?顧豐登呢?卓清呢?
  本來有那些刻在地板上的字為證,秦錚大可以將他的推論示眾,且無懈可擊的將死亡的矛頭引導至寧曉羽或者顧豐登的身上,並且按照童謠,讓身為法官的卓清來審判。不管最終身為法官的卓清會審判出怎樣的結果,但不論是對爪牙還是幕後人都有敲山震虎的作用。如果卓清最終得出讓寧曉羽死掉,無疑是消滅了幕後人的爪牙。如果死了顧豐登,那麼寧曉羽應該明白她的身份已經暴露,所以以後做起事了肯定會有所收斂,甚至幕後人也不會再用到她。
  可是現在呢,唯一的證據不見了。秦錚的話全都變成了空口無憑的說辭,在外人看來還有居心叵測的嫌疑。讓他自己也變成了重要的嫌疑人之一,不不不,秦錚這一回算是引火燒身,恐怕算得上是頭號嫌疑人了。
  那麼,萬一卓清判定秦錚有罪的話,會怎麼辦?

  第一百六十四章:真的死了?

  “不見了?”卓清皺著眉,又瞥了眼曹雯雯身邊的地板,果然是什麼都沒有,“你確定嗎?”
  秦錚聳了聳肩,彷彿一幅沒什麼所謂的樣子,看的一邊的殷凝在心裡著急的要命。鎮定、。鎮定。哦,對了,他不是並沒有和他們提及關於官司的事麼,只是說起了曹雯雯留下的字跡而已。如果可能,大家就事論事也可以,只要不按照童謠走,不讓官司纏身就可以。是的,沒錯,不會有事,不會有事。殷凝現在只能胡亂的安慰著自己。
  不管如何,她都是相信秦錚的。而且她也是長了眼睛的,或許她沒有別的本事特長,但請不要忘記,她殷凝可是學畫畫出身的,天生對圖案、形狀、顏色的敏感度就比一般人要高很多,儘管地板被換走了,而且所換的地板材質、新舊質感都相當接近,可是殷凝還是眼尖的發現,曹雯雯身邊有兩塊地板的顏色和其他地板不一樣。如果仔細看甚至能夠發現這幾塊地板之間的新舊有差異。
  可是這地板究竟是誰換的?是爪牙還是幕後人?
  仔細回想昨天他們從花房回來一直到今天早上的這段時間,有一點殷凝可以非常肯定,那就是當昨天眾人回到客廳之後,就再也沒有誰離開過客廳的,大家都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儘管昨天下午開始,她和秦錚都是輪流休息的,但是以秦錚的警覺性,根本不可能不注意到有沒有人偷偷溜出客廳的。所以現在,花房的地板被換過,只有關鍵性的兩塊被換走,所以更換的面積不多。殷凝用腳捻了捻地板,頓時便發現地上鋪設的地板非常鬆動,可以設想有多好換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大興土木,小小修繕即可。假設換地板的是幕後人,那麼幕後人就一定不在他們五個人中間,而是在五個人之外。
  是誰?是遊戲之外的人?還是已經死了的人?
  死了的人……殷凝被自己的想法給嚇了一跳,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魂,還是有誰根本就沒有死透的?
  “啊,對了。請容許我稍稍離開一下。在我向各位做出解釋之前,我要先去個地方,”秦錚向眾人點了點頭,也不等其他人問什麼,拔開兩條長腿就一步一步的往花房外走去。
  他要去哪裡?要去幹什麼?有誰不好奇這個問題?所以其他的人當然不會乖乖站在這裡等著他回來,眾人自然紛紛緊跟其後。一起步出花房。秦錚人高腿長走得很快,讓本來就慢了幾拍的四個人在後面跟得很辛苦。殷凝甚至得一路小跑,才勉強緊跟在他身後幾步開外的地方。
  橫向的穿越了大半個活動廳,最後一路尾隨的來到了酒窖之外。
  酒窖?莫非……
  只見秦錚忽然停下腳步,在酒窖的門外站了一會兒,好像是在等眾人跟上似的。接著,他便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把手槍握在手裡,“咔咔”一下,嫻熟的將子彈上了膛。頓時令緊隨其後的所有人嚇了一跳,不約而同急急勒住自己的步子,甚至還往後倒退了一步。此時只有殷凝仍舊站著不動,還往前走了兩步,拉近了自己和秦錚之間的距離。只是,他現在打算要幹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秦錚手裡拿著槍的關係,所以不管眾人的心裡有多好奇,卻始終都沒有人敢多說什麼,只是面面相覷,靜觀其變。
  然而現在,殷凝既然跟著秦錚來到了酒窖之外,地方都到了,她自然立即便明白了秦錚的所想,恐怕秦錚是懷疑之前死的五個人之中,根本就一個人沒有死透的,現在說不定正躲在酒窖的角落裡通過隱藏在密室裡的顯示器看著熱鬧呢。
  推開酒窖的門,一腳踏入其中,立馬就有一股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面對難聞的氣味,秦錚根本不以為意。依舊甩開腳步直徑走到幾排酒架後面的空地上。一眼便看到地上用白色床單蓋著的直挺挺的屍體。只一眼,秦錚便眼尖的看出了異樣。因為錢環海的屍體和曹雯雯的一樣動過了,儘管他的屍體上還蓋著白布,位置還是那個位置,可是他身上的白布根本就不是原來平平整整的樣子,而是有些褶皺的,看上去就好像是自己重新蓋過,卻沒弄好的樣子。
  秦錚眯了眯眼睛,舉著槍,用槍口對著錢環海,慢慢走過去,蹲下身用手一把掀開蓋在他屍體上的白色被單。
  由於酒窖的溫度一直都是恆溫的將近攝氏22度。且經過了幾天時間,錢環海的屍身已經有了比較明顯的腐壞和屍變。他的屍體已經開始發脹,估計要是再過幾天,可能就會呈現出巨人觀來,且從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已經有明顯的紫紅色屍斑。面對這一切,秦錚依舊好像沒看見一樣,淡定的走到錢環海的腦袋邊,將槍口對著錢環海的頭顱。
  所有的人即震驚有疑惑地看著秦錚的一舉一動,卻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發表任何觀點。此時此刻,整個空間詭異的安靜著,彷彿所有的一切都在注視著這場靜默的對峙。
  “各位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麼要拿槍對著一個死人?”秦錚舉著槍,依舊將槍口對準了錢環海的腦袋,“首先我要告訴各位的是,早在上一關的遊戲中,我們就得到過幕後人給予的提示,說他已經親臨遊戲之中,和我們一起進行。所以遊戲行至今日,對我和殷凝來說已經是第九關遊戲了。而且在第八關中生存下來的人也全都晉級到這一關的遊戲,那麼我有理由繼續懷疑,整個遊戲的幕後操縱者依舊隱藏在我們這次遊戲的十個參與者中,而且應該是從第八關中活下來晉級到這一關的參與者。所以這個範圍應該是很小的,只有殷凝、我、錢環海、儲炎、鄭穆昀五個人而已。然而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一個人接著一個人的死去。尤其是前三個死者全部都是從上一輪遊戲中活下來的倖存者,偏偏從第四個死者開始只留下我和殷凝兩個活到現在。我不禁開始懷疑,所謂的幕後人到底在不在我們之中?是不是我的猜測錯了?”
  秦錚稍微頓了頓,繼續道,“其實有些事情我們只看到了表象,卻忽視了實質的根本。我不得不佩服幕後人的心機之深令人可怕,不得不說他指定的遊戲規則基本上可以用完美來形容。當然這份完美是對於幕後人來說的。既然我們是遊戲的參與者,那麼按照遊戲規則,我原有的法醫身份在這一關的遊戲中被架空,根本不能檢查屍體。而由曹雯雯來扮演醫生的角色,也就是說如果遊戲中發生死亡的案件,就由她來檢查屍體,雖然曹雯雯在現實生活中是護理學院的一年級學生,也算學過一些基本的專業知識,可惜的是她的專業知識相當的缺乏。再者她的所學到底只是護理,不是法醫,自然是連一些簡單的驗屍判斷都無法做出。又要我如何相信她隨隨便便做出的口頭驗屍報告?我當然完全不能夠信任。”
  秦錚瞥了眼躺在地上的錢環海,“這個人是本關遊戲的第一個死者,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死的。從當時曹雯雯的大致觀察和後來鄭穆昀在錢環海使用過的咖啡杯杯中找到的沒有溶解殆盡的膠囊,他們都在傳遞給別人一個信息。那就是錢環海是死於中毒身亡。可是畢竟身為專業法醫的我,因為遊戲規則的設定,我不得靠近死者,所以只能通過曹雯雯的闡述,比如心跳停止、瞳孔縮小、死者面頰潮紅,口中散發出苦杏仁的味道等等判斷出,錢環海是死於氰化物中毒的。可是這個人真的死了嗎?畢竟從遊戲開始到現在,所有死亡的人中,他的死亡過程是最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下毒,第一天他死亡的前後時間裡,是他為眾人端得咖啡杯,倒的咖啡,怎麼就偏偏死了他?因為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隨機這一說。我當了幾年的法醫,也見過例如詐死的案件,而且現在的醫學藥品這麼發達,要想讓一個人的心跳速度放慢,甚至出現短時間的心臟麻痺從而導致自己的心跳異常微弱,就好像心跳停止了一樣。還伴有瞳孔縮小、呼吸停止等等癥狀。就我所知,只要他給自己吃一些適量的乙醯膽鹼就可以做到。於是據我猜測,他咖啡杯裡的膠囊裡根本就不是什麼氰化物,而是混著苦杏仁香精的乙醯膽鹼。所以製造假死的現象根本就沒有什麼問題,而且放眼至今已經死去的人,就只有現在躺在我腳邊的錢環海最最完整,因為只是中毒,所以他的屍體並沒有遭到任何的破壞。手腳齊全的很。而他的死亡時間呢,卻是在這一關遊戲一開始的時候就死了。那麼他的死亡地點呢?他當時是死在客廳的圓桌邊上,那會兒活著的人還有很多,誰會想讓一個死人躺在客廳裡?自然會把他的屍體弄走。也只有這樣,幕後人才能成功的從整盤遊戲中全身而退,躲到幕後,並且伺機行動,讓我們一個接著一個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去。”
  秦錚說得很慢,說了這麼多,就適時地停頓一會兒,好讓眾人清楚的明白他的說話。
  “當然,不管幕後人本人多清楚,就憑他一個人要玩轉這麼一整局遊戲,若是沒有幾個幫手裡應外合,他是絕對做不到讓整局遊戲都看起來天衣無縫。只可惜他向來只顧用白做的勞力,一旦等他的爪牙沒用了,他就會義無反顧的拋棄他們。王天霸、牟菁有一個算一個。不管他們是不是被迫幫助幕後操縱者的,可均是沒有好下場。”
  這段話,秦錚是講給寧曉羽聽的。而且寧曉羽也不是傻子,儘管表面佯裝若無其事聽秦錚娓娓道來的推理,可是從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慌,還是被秦錚看到了。
  “至於隱藏在我們這幾個活人之中的爪牙是誰?不管你們相信不相信,總之昨天當我靠近曹雯雯屍體,為她蓋上毯子的時候,確確實實看到了在她右手下面的地板上,刻著之前我給你們看的幾個好像數字一樣的字體。而那些字體所指人就是幕後人的幫凶。雖然現在地板上的字跡沒有了,無從考證。但是花房中,曹雯雯屍體邊上的那幾塊地板確確實實被人換了。就光是從它們與周圍地板的顏色和新舊程度上就有微弱的差異,不明顯,但是靠肉眼還是可以看出來的。”
  “難道只是因為地板上寫著什麼數字,幕後人就要把他換掉?你剛才不是還說幕後人不會這麼好心的幫助他的爪牙嗎?”寧曉羽說道。
  “沒錯,幕後人根本不在乎幫助他的人。至於他換掉地板的目的是想把一池子的水給攪渾了,讓誰都逃脫不了嫌疑。畢竟曹雯雯留下的字,可同時指著我們這五個人之中的兩個人呢。為什麼是兩個人?因為其中一個是無辜的,他是被爪牙拉來被黑鍋的。”於是秦錚繼而慢條斯理的將關於曹雯雯四個數字的推論講給眾人聽。儘管他說話的速度不快,但是語句與語句之間緊湊的很,完全讓人插不上話。

  第一百六十五章:再殺一次

  很快秦錚就將他昨天和殷凝一起做的一番推論陳述給其他三個人聽,自然包括了最終的答案,寧曉羽是幕後人的爪牙,而顧豐登則有可能是被寧曉羽設計陷害的。當然也包括了殷凝的推斷,而且他說話的語氣中也不忘提醒顧豐登,你也是嫌疑人之一。
  說這些話的時候,秦錚一直都用槍口指著錢環海的頭,同時他也暗暗觀察了很久,要說從他此時挺屍在地的樣子,基本上就和死了沒有什麼區別。沒有呼吸,一動不動的躺著。如果說錢環海真的就是幕後人的話,那麼這個酒窖裡一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密室,密室裡一定有監控器可以看到眾人的一舉一動,自然他就有了充足的準備時間,完全可以利用他們從花房行走過來的這段時間再給自己注射一針乙醯膽鹼,讓自己呈現出假死的狀態。可如果錢環海並不是幕後人怎麼辦?說實在的,此刻他雖然並沒有蹲下身,親自動手去檢查錢環海的屍體。且顧及到他還在遊戲中,若是他動手去檢查錢環海的屍體,就算違規了。他會遭到引爆。
  但是對於多年從事法醫職業的他來說,即使不靠近屍體,單從死人身上散發的腐臭之氣,人體死亡以後幾天之內會出現什麼樣的變化,他再清楚明白不過。然而腳邊的錢環海,不正是如此嗎。腐壞氣味和屍變,全都如同一個中了毒的死人一樣。除非作為幕後人的錢環海真的是變態到無可救藥,已經無聊到為了這場遊戲去請一班好萊塢的特效化妝師,教授他一套化妝技術。所以現在他才能給自己裝扮上死屍的模樣,死得如此惟妙惟肖。當然,如果錢環海真的是幕後操縱者的話,那麼以他富二代閑得鬱悶,富得流油的可能性,也不是做不到這點的。
  可是現在,秦錚的心裡有些動搖,有些沒有底。因為這一切只不過是他的推測。錢環海的屍體是動過了,又能怎麼樣?難道就不可能是其他人擺動的?是的,之所以秦錚如此動搖,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可以支撐自己觀點的證據!再說了,雖然沒有看到這個空間有什麼通往其他地方的門,但一定會有這樣一扇門才對。既然如此,那麼幕後人真的會是錢環海嘛?就不會是別人?儘管他很想相信殷凝關於幕後人已經親臨遊戲的說法,可是要知道殷凝的精神狀態並不十分穩定,情感上來說他絕對相信的,但是理智上來說他還是有所質疑。不是秦錚不想相信殷凝,只是殷凝沒有證據來證明,畢竟,那很有可能只是她的幻覺。
  所謂真相,都是可以通過推理導出的。但是任何推理都是建立在證據之上的。自從來到這個遊戲之後,很多相關的證據都被幕後人給一一抹去。而且絕大部分時候,遊戲的重點其實並不在於推理本身,是在於能不能活下去,保住自己的小命。所以證據、推理、真相,即便它們宛若金字塔式的固若金湯,可這些東西在生命面前頓時會變得黯然失色,瞬間崩塌,。因為根本就沒有人會去關心真相是什麼,幕後人會是誰,他們只在乎活著而已。
  一時間,秦錚的思緒有些繁雜和凌亂,頭一次讓他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不行,他必須快速的整理出一個頭緒來。
  “哼,說得好像你親眼看見我弄死了曹雯雯一樣。講得真是活靈活現啊!可是現在,我們花房也和你一起去過了,根本沒有看到什麼你所說的曹雯雯留下的字。我才不管地板有沒有被什麼幕後人換過,因為你現在都不能百分之百的證明地板真的被人換過。那麼好,退一萬步說,就算地板真的被換了,既然那些字已經消失不見,你又要大家怎麼相信你的一面之詞?再說整個空間這麼大,總不見得讓我們一寸一寸的翻過來找吧。何況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我們每個人都是有危險的,還指不定誰會死呢。而且憑什麼說我是栽贓陷害顧師傅的人?我覺得殷凝的看法才更加的準確,說不定是某些人自己在自己身份的英語代號上多刻畫上幾筆,企圖混淆視聽。如果說我是嫌疑人的話,那麼顧師傅豈不是更像嫌疑人?就連把我們定義為嫌疑人的你也逃不了,因為是你提出來什麼留下來的字,誰知道你用的什麼心?你也一樣的有嫌疑。”寧曉羽幾乎自動忽略了秦錚講述的關於錢環海可能是幕後人的話,只關注他通過曹雯雯留下的字跡,所推論出她就是幕後人的爪牙這一說。而且她此時的反應相當的氣憤,平時和善的小女人模樣在頃刻間蕩然無存,變得橫眉冷對起來。並且一口氣連綿不絕的辯駁了好幾句。
  “呵呵呵,好一個栽贓嫁禍啊!”還不等寧曉羽說話的聲音落下去,顧豐登立即搶白。可是讓人訝異地,他倒並沒有將矛頭指向懷疑他的殷凝,反倒將攻擊的對象暗暗地對準了寧曉羽,“我聽著,覺得小秦的推理相當的緊湊啊,似乎沒什麼不對的,基本上可以用完美來形容。而且依我看,那個什麼‘3856’的代號,只有讀過大學的人才能想得出來吧。我一個燒菜的大廚,雖然是五星級餐廳的主廚,但那是國營企業,我做飯那也是做給中國人吃的,雖然外國人吃的也不少,點名要見主廚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可是我也坦白的告訴你們。我的英語沒你們這些小年輕的好。外國人要見我,我身邊自有翻譯跟著,哪裡需要自己學?就我這英語水平,還想倒騰什麼字母代號?別開玩笑了,直接洗洗睡吧。”顧豐登冷笑了兩聲,“再說了,你要是不心虛的話,為什麼要把我們引到這裡來?你怎麼就會知道不看一下就沒有證據呢?這不是擺明了你明明知道地板上的數字會不見,你才會對小秦說,不相信他看到曹雯雯留下的字。也正是因為有些人不相信,小秦沒辦法,所以才會提出重新到花房去看看,一辯真偽嘛?”
  “你!”寧曉羽氣哼哼的用手指著顧豐登,不過很快的,她舒了口氣,平靜了一下心緒“我現在叫您一聲顧師傅,是因為我尊敬您是長輩。但是您說話得憑良心,難道當時您不是這麼想的?哼,如果我提出點質疑也算是做賊心虛的話,有些人說話趕上的巧合可不比我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鄭穆昀死的時候,我們一起前往射擊室尋找他的屍體。一路上曹雯雯好幾次烏龍亂擺,那可都是您提點的啊。”
  “我提點的?!我那是無心之過,正好碰上巧了!我只是個廚師,根本不是什麼殺人凶手,根本不是什麼幕後人的幫凶。而且原因很簡單,身為這裡的廚師,我做的每一頓飯,都對得起我的良心,若是我有心幫助幕後人害大家,我想大家每次吃飯都不會這麼太平了吧,恐怕得次次暈倒,”
  寧曉羽愣了一下,“顧師傅,您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證明自己的清白。”顧豐登微嘆了口氣,“寧姑娘,如果你的心裡沒有鬼,何必這麼緊張,對號入座?”
  “你……”寧曉羽咬了咬嘴脣,“顧師傅,你的意思是說,大家暈倒是我在紙巾上下的毒咯!我就是那個栽贓陷害你的人咯?你就這麼相信秦錚的推理?!”
  “我可沒有這麼說。再說了大家一起昏過去是不是下毒,又是不是在紙巾上下毒……這個誰也沒有這麼說過吧,話說你又是怎麼知道的?”顧豐登連忙擺了擺手,指了指秦錚,“要知道推理出你是凶手的那些個話,都是他說的。不過小秦好像也沒有提及過他有沒有推理出我們中毒的方式啊。”
  “我……”寧曉羽忽然戛然而止,因為她知道自己失言了。
  是的,秦錚除了殷凝之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大家是怎麼中毒的,他從來都沒有將這個重要的推理告訴過其他人。只是剛才吃完早飯,在客廳的時候,秦錚故意拿過有毒的紙巾,還在空中特意停留了幾秒,故意讓寧曉羽心慌,讓她對紙巾的事情耿耿於懷。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受到了自己強烈的心理暗示,一直反覆記憶著紙巾這個關鍵,現在又和顧豐登爭辯起幕後人幫凶一事,所謂言多必失就是這個道理。
  聽著剛剛寧曉羽和顧豐登的爭辯,殷凝只是冷冷的旁聽者,難得的她僅是作為一個局外人看待這件事,真是旁觀者清,平時全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個個都和和氣氣的人,到了關乎生死的時候,誰還和你客氣,全都爭得急赤白臉。
  然而當她聽到寧曉羽近乎不打自招的說出關於紙巾下毒一事,讓殷凝猛的抬頭注視著寧曉羽。看來她真的是幕後人的幫凶啊。這樣一個外表可人、待人溫和的女子,怎麼能夠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來!
  看到殷凝滿是失望的眼睛,寧曉羽一時之間再也說不出什麼來。只是咬著自己的嘴脣,委屈的想哭。因為她什麼都不能說,即便顧豐登也是幕後人的幫凶。因為幕後人給她的紙條上寫過,要是想活著就必須幫他完成一些事情,她只不過按照遊戲的通關提示,僅僅下了一次毒而已。可是如果她不按照遊戲規則來的話,她就會死。而且遊戲規則上說過,顧豐登會是幫凶之一,但是絕對不能向其人透露半點消息,違者引爆、不管現在的形式對她如何,她都不想死啊。
  沒錯,顧豐登也是幕後人的幫凶之一,這是她唯一知道的內幕了,至於幕後人究竟是誰。寧曉羽敢發誓,她什麼都不知道。而她也真的沒有弄死曹雯雯,她只是下了毒把大家放到了而已。至於為什麼當時她和顧豐登沒有昏過去,當然,他們只是假裝昏迷而已,等其他人混過去之後就醒了過來。那是因為在他們兩個人的碗裡已經提前放了解藥。而當時負責擺碗的就是她,曹雯雯和殷凝只不過端端菜而已。
  “我只是一時說錯了話。並不能代表什麼。”寧曉羽在心裡嘆了口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一直以來秦錚都在理順自己的思路,所以對於剛才寧曉羽和顧豐登的爭論,基本上只是無心地聽著,全然不怎麼在意。直到寧曉羽失言的不打自招,才把秦錚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回來。
  因為此時此刻,一個非常奧妙的情況出現了。
  首先,他有針對幕後主使的懷疑對象即錢環海;二是、寧曉羽的不打自招;三是、顧豐登剛才和寧曉羽的據理力爭。且他們之間的爭辯,怎麼都感覺像是在狗咬狗。既然寧曉羽說錯了話,等於是承認了自己爪牙的身份,而她剛才那樣急切的想要把自己的罪責往顧豐登的身上推,看來顧大廚也逃脫不了干係。說不定殷凝的猜測也不是沒可能的。
  不管爪牙是誰,秦錚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個問題,錢環海到底是不是幕後操縱者。不過現在,唯一檢驗問題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真真正正的再殺他一次!
  “砰——”的一聲槍響,似乎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秦錚冷不丁的,直接一槍打在了錢環海的腦門上,頓時殷虹的鮮血便從錢環海的頭顱下方溢了出來。

  第一百六十六章:時間的審判

  隨著秦錚的一聲槍響,所有人的心都被猛地揪起。所有人的視線也都集中到了他握著的手槍槍口上,還有錢環海的額頭中央一個黑色的圓點。
  一槍完畢,整個世界迅速的恢復到了死寂的狀態。沒有人敢說話,甚至忘記了呼吸。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直到秦錚放下直直對準錢環海腦門的槍口,將手自然地垂到一邊。僅僅一個舉動,卻如同大赦,眾人均是呼出了一口氣。將寂靜無聲的世界慢慢瓦解。
  “你、你這是幹什麼?”顧豐登有些害怕地問道,表情也很糾結。有些驚慌中帶著些發難的意味,也許是礙於秦錚手裡的槍,顧豐登說話的聲音不大。
  秦錚不說話,根本不予理會顧豐登的問題,只是皺緊了眉,看著腳邊的錢環海。蹲下身用手指稍微沾了沾從他的頭顱下方緩慢蔓延的鮮血。血是溫熱的,而且流動的速度也比較快。哼,看來這個錢環海真的沒死啊!這是否表明,他的推論都是正確的?如果是的話,那麼現在,遊戲結束了嗎?
  秦錚收起槍,把槍別再腰後。抬眼看了看眾人,也不說話,只是向後退了幾步,然後轉過身,自顧自得在酒窖中找尋著什麼。
  “你在找什麼?”殷凝看到他也不說話,也不理會別人,只是悶頭尋找什麼,心裡很是著急。但是她卻是把秦錚之前所說的話給聽進去了,錢環海很有可能就是幕後人。只是他一直以來都是裝死而已,現在秦錚當著眾人的面再一次殺了他。如果他真的是幕後操縱者的話,他的死去,就意味著整盤遊戲徹底的結束了!那麼現在,秦錚在找什麼是不是在找能夠證明錢環海就是幕後操縱者的證據呢?
  可是,如果錢環海真的就是幕後人,那他為什麼不反抗?依舊裝死挺屍?是因為身為幕後人的驕傲、自負,讓即使是面對死亡的威脅也不能夠輕易的流出破綻?又或者他在拿生命和和秦錚進行了一場終極對峙和豪賭?只是最後他還是輸了?輸給了秦錚手下不留情,輸給了秦錚出其不意的開了一槍,沒有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
  殷凝想不出具體的原因,更想不出還有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現在秦錚哪裡還有心情去管其他的事,滿腦子只想快點找到謎題的答案。至於幕後人的幫凶是誰,是寧曉羽,還是顧豐登。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再一次結果了錢環海。他要證據,要證據證明,這場恐怖變態的遊戲真正的結束了!畢竟光是一個人從生到死的一瞬間,根本就不能代表遊戲的實質性結束。
  “你到底在找什麼”見秦錚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殷凝焦急地又問了一遍,“告訴我啊,我幫你找。”
  “門。”秦錚停下動作,只是看了殷凝一眼,便繼續尋找。
  門……不管什麼門嗎?那好,就找門。
  殷凝點了點頭,和秦錚一起圍著酒窖的墻邊,仔細的尋找,看有沒有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存在著什麼門縫之類的縫隙。同時每走幾步,就用中指的指關節時不時的敲敲墻面,聽發出的敲擊聲是沉悶的還是通透的。
  “咚咚——”忽然,殷凝從一面靠墻的酒架後,只露出的小半截墻面上敲出空洞的聲音,和之前用手指敲擊過的其他墻面的聲音不一樣。
  停下動作,殷凝回過頭看著秦錚。此時秦錚已經朝著她的方向走過來。而其他三個人自從秦錚對著錢環海開了一槍之後,除了顧豐登問了一個問題之外,他們三個人就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著忙碌敲擊墻面的兩人。
  秦錚對著殷凝微微點頭,投給她一個做得好的眼神。然後就走到墻邊,自己伸手再度敲擊了一下墻面,加以確認。果然這小半截墻面的聲音不一樣。那麼這面墻的後面是什麼呢?是隱藏的監控室?殺人道具的準備室?還是通往下一關遊戲的門?亦或者是逃脫升天的出口
  秦錚快速向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這面墻壁,但並沒有從墻面上看到什麼明顯的或者細微的縫隙。但是他可以肯定,這堵墻的後面一定隱藏著什麼,一定有什麼東西能夠將它打開才對。
  無意間瞥到一邊的酒架,發現其中有一瓶酒和其他的酒不大一樣。倒不是這瓶酒有多特殊,並非酒瓶的顏色不同或者酒的年份很高。只是酒瓶瓶身上的灰塵要比其他酒瓶上的灰塵少很多,乾淨很多。顯然這瓶酒經常有人挪動。秦錚走過去,伸手拿起那瓶酒,將它從酒架上抽出來,稍微俯下身,向著酒架裡看去。果然看到酒架後面的墻面上有一個金屬板材質的翻蓋。用手將它翻起,便看到輸入密碼用的數字鍵盤。鍵盤是黑色的,似乎略帶點磨砂的質感,就和一般銀行裡的密碼輸入器一樣,簡單的0到9,外加*號#號,一共12個鍵。
  至於密碼是多少,最簡單的一個方法就是看鍵盤表面的磨損程度如何。因為人的手指上會分泌油脂,加上經常的觸摸,就特別容易使磨砂質地的材質變得光亮。所以只要看鍵盤上磨損程度比較重的數字鍵,就可以得出哪些數字一定是常用的。然後將這些數字重新排列組合,便可以得到密碼。只是現在酒窖裡的光線並不強烈,外加密碼輸入鍵盤是隱藏在酒架裡面的墻壁上,光線黯淡的沒話說。於是秦錚只能將手伸進去些,用手指摸了摸鍵盤,通過指尖細微的觸感來辨別鍵盤的磨損程度。
  仔細的摸了摸,發現鍵盤有幾個數字鍵確實要比其他的光滑一些。分別是“0、1、7、8、9、#”五個鍵。秦錚皺了皺眉,把手從酒架中抽出來,又看了眼裡面的鍵盤。這樣的密碼裝置應該是六位數的。也就是說這五個數字,其中有一個被使用到的次數會是兩次。而#號鍵應該是確認密碼用的。
  秦錚用手推了推眼鏡,再一次將手伸進去,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隨機的將這些數字組合了一下,輸人了其中,然後按下了#號鍵。幾乎半秒鐘之後,一個女性化的智能提示音便響了起來,“密碼輸入錯誤,請重新輸入。您還有九次機會,請確保您所要輸入的密碼正確無誤,否則將開啟鎖定保護模式。”
  秦錚把手抽出來,順勢搭在了酒架上,手指食指不斷地敲擊著酒架,發出指甲敲擊木架的聲音。其實這次輸入密碼,秦錚只是試試看這個裝置有沒有特殊的保護設定。現在聽到提示音之後,果然如他所料,幕後人不會輕易的讓他們破解謎題。
  然而六位數的密碼排列少說就不下上百種。根本不可能一個個試過來。現在已經只剩下九次輸入密碼的機會了,如果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試一次就少一次打開門的機會。如果用槍把密碼輸入器打爛的話,恐怕按照幕後人嚴謹的性格,鎖定裝置一樣會被啟動,一旦有人想要強行打開這扇門。反而會將門直接給鎖死,再也打不開。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想辦法找到關於密碼的關鍵性聯繫或者提示,才有破解的可能。
  秦錚回過頭,剛好對上了殷凝焦急的目光。可是還不等兩個人之間說什麼,就被同樣著急看著一切的卓清搶白,“有什麼發現嗎?”
  “發現一扇門,但是需要一組六位數的密碼才能打開。如果沒有確切的密碼聯繫,恐怕解不出答案,也就無法打開這扇門。你們剛才也聽到了,現在就只有九次機會輸入密碼。”
  “那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遊戲真的結束了嗎”
  秦錚搖了搖頭,“現在我們只能等,等時間來驗證,如果今天沒有人繼續死亡的話,那就表明錢環海真的就是幕後操縱者,且唯一的幕後人。現在他已經死了,那麼遊戲就是結束了。到時候,我們可以再想辦法離開這裡。”
  聽到秦錚的說話,其他三個人面面相覷,而寧曉羽和顧豐登雖然表面平靜,但是心裡依舊緊張。因為就現在而言,不管秦錚計不計較他們是不是幕後人的幫凶,他們都不一定能逃得過,畢竟遊戲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結束。
  各自懷揣著一顆忐忑的心,回到客廳中。客廳壁爐裡的火早已經不知何時熄滅。客廳裡依舊很冷,但似乎要比之前溫暖了很多。或許正是因為壁爐一直供暖的關係。不過此時大家也沒有心思再去生火,反正也不是很冷,每個人在身上包裹著毯子,也就得過且過了。因為他們現在最關心的問題,根本就不是暖不暖和,而是遊戲到底結束了沒有。
  如果遊戲結束,就意味著所有的苦難折磨全都即將過去,可以走出這裡,重新回到陽光底下,再也不用經歷血腥的殺戮,再也不用重複殘酷的夢魘。此時此刻全都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的五個人,就像在等待黎明的來臨,與此同時,全都在心裡拼命地祈禱著黑暗的過去。彷彿末日來到之前,虔誠等待著諾亞方舟的到來,等待奇跡的發生,等待最終命運的救贖。
  這種感覺對於殷凝和秦錚來說格外的強烈。或許秦錚還稍許好很多,但是對於殷凝而言,一種悠然而生的強烈渴望,對走出這裡,恢復正常生活的迫切嚮往,全都牢牢占據了她的心。同時理智又告訴她,不要付出太高地期許,惡夢不會輕易的結束。頃刻間,兩種極度的思想在殷凝的腦海裡相互碰撞,讓她糾結的幾乎抓狂。
  未知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然而等待卻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備受煎熬的東西。然而等待著的結果永遠都是未知的。一時之間,兩種最能讓人絕望的情緒交匯到了一起,彷彿有千百萬隻螞蟻在啃噬著眾人的心,讓人坐立不安。似乎分分秒秒都被拉長成擴大成無數倍。那種感覺,好像一天的時光已然變成幾個世紀的滄海桑田。
  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殷凝只是靠著秦錚坐著,但是兩個人的手卻緊緊攥在一起。沒有多餘的言語和多餘的舉動,不管結果如何,只要能夠一起走下去、一起面對就好。
  完全不知道這一天的時間是如何慢慢度過的,這些人甚至都忘記饑餓,忘記疲倦,守望者分秒的流逝。
  當夜晚漸漸來臨,整個空間裡的光線已經慢慢黯淡了下來。直到眾人反應過來,空間裡的光線有了變化。紛紛回過頭去看了眼圓桌上面的計時器。
  現在是晚上11點36分,還有24分鐘的時間,這一天就要過去。只要時間過了零點。他們這些人全都安然無恙的話,就說明遊戲真的結束了!
  越是接近揭曉真相的一刻,眾人的心就越是緊張,一分一秒的速度就越是變得漫長。因為從回到客廳直到此刻的時間裡,每個人都安然無恙的好好存活著,期間沒有任何意外的狀況發生過。就好像遊戲真的已經停止了,什麼都結束了一般。可是為了保險起見,只有零點的到來,才能充分的驗證一切。
  此時此刻,殷凝從未覺得時間如此的漫長難耐,讓她幾度懷疑圓桌上的計時器是不是出問題了,為什麼自己的心跳這麼快,而一分一秒的走動卻如此之慢。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安靜的等待被輕輕傳來的寧曉羽的說話聲打破,“還有五分鐘。”
  五分鐘,為何殷凝卻覺得這三個字眼化成了五百斤重的石墩,夯實的落到自己的胸口上。她緊張,前所未有的緊張,手心裡不斷地往外冒著冷汗。
  而其他人在聽到寧曉羽的話後,紛紛再度回頭張望時間。是的還剩下最後五分鐘,這一天就要過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生死抉擇

  殷凝咬著自己的嘴脣,說不出是緊張、激動、還是害怕。整整一天了,沒有任何危險發生,然而在這一天僅僅剩下的最後五分鐘,哦、不,確切的說是剩下最後四分鐘不到了。應該不會再有意外的情況發生了才對。真的,就要結束了,對吧。殷凝在心裡做著美好的幻想,儘管不願意承認自己內心的不安,不願意面對可能殘酷的未知。她只想留給自己一絲可能美好的假設和如果。
  她轉過頭去,看著秦錚,發現秦錚也望著自己。兩個人相視微微一笑,他們的手緊緊得攥在一起。看著眼前的男人,殷凝知道,不管她之前的那些夢境也好,幻覺也罷,這個男人都是值得託付終身的那個人。請不要嘲笑她此刻給自己編織的美好妄想,如果惡夢真的就此過去,遊戲真的從此結束。她發誓,她一定要好好珍惜眼前這個男人,用盡自己的一生去愛他。當然,她不會忘記白夙,他同樣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回憶和最重要的人。但是秦錚,她會更加的用心去愛,用一輩子報答。畢竟是他陪著自己走過人生中最黑暗、最痛苦、最恐怖、最無助的路程。是的,只要這短短的幾分鐘過去……
  忽然之間,殷凝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詭異的安靜著,雖然本就安靜,可此時的安靜卻讓人不寒而慄,死寂一般,沒有任何聲響。彷彿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殷凝慢慢把目光轉向其他的人,“咔噠、咔噠——”不知從哪裡傳來的好似秒針行走的聲響。毫無徵兆地衝撞入她的耳膜中。
  好奇怪,哪裡來的鐘錶聲?要知道,這個空間的計時器全是電子的,所以分秒的行走絕對不會發出任何響聲。但是這聲音究竟是從哪裡傳來的?回頭再一次看了一眼圓桌上的計時器,三分鐘。恍然間,殷凝有一種不真實感,彷彿自己被一個真空的氣泡給包圍了,好像自己正坐在一個圓形的玻璃球裡面。回過頭來環看周圍的一切,所有的景物都被拉長變形。
  如果仔細的辨別,她似乎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還有巨響無比的秒針的行走聲,那聲音很大,似乎要壓蓋過其他的聲音。甩了甩頭,因為她感覺自己的大腦此刻就像是迷失在大海中的一艘即將沉沒的幽靈船,船長室的無線電正在紛亂無章的接受著來自不同頻道的聲音。
  殷凝不自覺的用手撫了撫自己的額頭,手指輕柔地按住自己的太陽穴。呵呵,一定是她太緊張了。精神太過緊繃的話,就容易出現幻聽。放鬆、放鬆。
  可是,為什麼又突然覺得自己脖頸上有一塊地方熱熱的?難道這也是自己的幻覺嗎?
  殷凝茫然地將扶著額頭的手滑到自己的脖子上,正疑惑著,手指慢慢地尋找著正在逐漸發燙的位置。抬眼無意間瞥到其他的人似乎也和她有著類似的反應,均是用手摸著自己的脖子。迅速轉過頭去看向秦錚,也看到他也用手指按著自己脖頸的大動脈位置。這說明什麼?說明不僅僅是她有這樣的感覺,說明這個不是幻覺!用手指稍微用力按了按脖子的發燙處。
  難道說是——芯片!
  “越來越燙了!”寧曉羽一聲驚呼,引得眾人紛紛回過頭去。只見她用手捂著自己的脖子,表情很是緊張,”怎麼會這樣,底是什麼東西?難道要爆炸嗎?”
  沒錯,脖頸裡埋著的芯片越來越燙了。而且不僅僅是寧曉羽一個,而是所有的人全是如此!
  來不及多說些什麼,就聽到身後客廳的墻上發出“啪嗒”一聲響,似乎是什麼東西被打開的聲音。紛紛回過頭去,只見客廳墻壁上第六幅畫上的燈毫無預兆的亮起,點亮了原本黑漆漆的畫面。
  眾人被聲音吸引,將目光離開寧曉羽,聚攏到身後客廳的墻面上,當眾人看到畫面被點亮的那一剎那,都不自覺的從座位上站起身。
  並不大的畫面上所繪的圖案,依舊是黑暗血腥的基調和色彩,乖張扭曲的人物和線條。畫面的中央有一個人扭曲的倒在地上,其他人全都圍在他身邊站著。倒在地上的人,腦袋已經和脖子分離,殷紅的鮮血噴灑的到處都是。然而圍攏在死者周圍的人中,有一個人似乎是身著黑色長袍,頭戴白色假發的法官。他的一隻手裡拿著象徵公平的天秤,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柄象徵正義的誅邪劍,且直指地上的死者,再看那柄劍上,則全都是刺目的鮮血。
  在場的所有人的全都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幅畫。殷凝皺著眉,快速地瞥了眼時間,離這一天結束還剩下兩分鐘了。
  現在突如其來發生的一切說明了什麼?說明遊戲根本就沒有結束,說明惡夢沒有醒來。一時間,所有的人全都百感交集,卻最終只能無奈的在心裡苦笑,他們沒有那麼好的運氣,始終都是逃不掉的。
  來不及想更多,因為在這僅僅幾分鐘的時間裡面,每個人脖頸上的芯片全都變得滾燙起來,照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很有可能所有的人都會被引爆!
  怎麼辦?要怎麼辦?
  此刻,秦錚沒有任何心思去思考為什麼遊戲沒有結束?究竟在哪裡出了差錯?幕後人究竟是不是錢環海?如果是,為什麼錢環海已經死了,遊戲還在繼續?如果不是,那麼真正的幕後人到底是誰?難道還有其他的幕後人存在?眼下他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問題,因為隨著時間的一分一秒的流逝,這枚小小芯片的溫度已經逐漸的升高,它一旦超過了人體可以接受的承受範圍,不要說是引爆,光是它的熱度就會讓人受不了,從而導致死亡。
  又看了眼第六幅畫,既然這幅畫面被點亮,就說明幕後操縱者依舊維持著一天死一個的遊戲規則。而且,畫面中有一位穿著黑袍的法官,手裡拿著象徵法律公平、公正、正義的天秤和誅邪劍。且按照《十個小黑人》童謠中的第六句,“五個小黑人,惹是生非打官司;官司纏身直到死,五個只剩四。”
  所以按照遊戲的規則,這一輪的死亡必須由身為法官的卓清來定奪!
  “卓清,你必須在最後一分鐘的時間內,選定一個死者!否則的話,我們都得死!必須快!”秦錚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將他的想法告訴了卓清。
  一分鐘之內的殺戮!多麼殘忍的消息!可惜事實就是如此。在這一天僅剩下的一分鐘之內,必須產生一個死者來符合整局遊戲的規則,否則死得恐怕就不止一個人了,而是他們全部五個人。兩權相宜取其輕,是一個人死,還是五個人一起死?現在這個問題只得由身為法官的卓清來處理了。
  “快點,時間不多了!”秦錚用手捂著自己的脖頸大聲的催促。說實話,這枚小小的芯片所散發的熱度實在是讓人難以承受。不要說其他人了,光是他自己都覺得又燙又疼。再看其他人,額頭上都已經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自然包括卓清自己也是如此,“死一個,還是大家一起死,你也看到那幅畫上的內容了,而且按照童謠的意思,身為法官的你必須做一場審判!現在大家的生死,全都掌握在你的手上!”
  秦錚的話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卓清的身上。
  “一定要死一個嗎?”寧曉羽嚇得聲音都抖了起來,要知道剛才她還被牽扯出是幕後人幫凶的事情。
  顧豐登的腦門上全是汗,“快點選吧,否則我們都要死,死一個總比全都死要好!”
  儘管卓清向來是個冷靜的人,頭腦也清晰,思路也活絡,可畢竟是在平時,而不是現在。在以前,他只是個法務人員,是個小法官。平日裡審理最多的也就是財產糾紛案、民事訴訟案之類的案件,雖然案件的情節有輕重緩急之分,大案也有、小案子也不少。偶爾也處理過一些刑事案件,但幾乎沒有涉及過失殺人或者蓄意殺人的案子,更不用說從他手下判定過死刑的。然而現在,要他在短短一分鐘之內隨便指定一個人作為“替罪羊”,叫他怎麼下得了手?!這哪裡是法官審判有罪之人?這根本就是儈子手肆意的殺人吶!
  平時冷靜、處事不驚的人,在面對生死抉擇的一瞬間。人性的躊躇、善良、邪惡、自私、不忍等等情緒全都一股腦的跑了出來,像是百年不遇的洪流,衝垮了一切防線。又似乎如同上下班高峰期的車水馬龍,擁擠不堪的堵塞著他的大腦。
  卓清到底是個沒有真正意義上面對過殺戮的人,此時面對生命,貪婪和留戀已經牢牢占據了他的心。也只有臨近死亡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不想死,即便能夠多活一天也是好的。也許只要再有一天的時間,他們就可以找到走出這裡的辦法!那麼接下去的問題就是,他要選擇誰來當“替罪的羔羊”。
  是秦錚?是殷凝?是寧曉羽?還是顧豐登?
  卓清的腦子很亂,又可以說是一片空白。矛盾著,掙扎著。他脖子處的芯片也很熱,也讓他覺得疼痛。可在面對生死一線的問題前,他已經全然忘記和麻木了。他沒有殺過人,不知道自己接下去的一句話、一個所指,是否如同一柄懸梁的利劍,砍斷他人的生機。
  “快點!時間不多了!”秦錚厲聲提醒道。
  時間只剩下五十幾秒的時間,而且它還在毫不留情的繼續大踏步向前邁進。
  因為秦錚的厲聲提醒,卓清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看了眼圓桌上的計時器,又看了眼在場的所有人。究竟選誰?到底讓誰來死?
  計時器上的紅色數字正在不慌不忙地倒走著,就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和局外人,靜靜地注視著一切。二十七、二十六、二十五、二十四……紅色的數字不斷地變化著,不斷地縮小著。
  僅僅一分鐘的時間,殷凝敢說,這是她有生以來經歷過的最最漫長的一分鐘時間。比起之前懷揣著不堅定希望的等待,剛才的等待全都算不得什麼,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現在所有的人都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卓清,除了殷凝和秦錚之外,寧曉羽和顧豐登都對著他搖頭,似乎在說,不要選我,不要選我。而殷凝和秦錚只是焦急地看著他而已,兩個人的手依舊緊緊地握在一起。
  殷凝雖然沒有投遞給卓清祈求的目光,可是卻在心裡拼命的祈禱,千萬不要是她和秦錚,千萬不要是秦錚,千萬不要!因為她害怕,越是害怕,鏡子上的血字就越是清晰的映在她的眼前。不要是他,千萬不要,她真的害怕自己失去他。
  卓清攥緊了拳頭,在心裡打定了主意。到底,死一個總比死五個強太多了。況且他自己還不想死呢。
  十、九、八、七……計時器的時間慢慢地向零點進發。
  只見卓清咬了咬牙,向著秦錚的方向慢慢地抬起手。這個動作很慢,好像超級慢的鏡頭播放。殷凝看到他的手指就要指向秦錚的那一刻,她的心登時跌進了萬丈深淵。手腳全都變得冰涼,臉上的淚水頃刻間洶涌而出,更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用什麼來支撐住自己有些搖搖欲墜的身體。
  不要!求你不要!殷凝沒有說出聲音,只是淚眼婆娑的望著卓清,用口型對著他祈求。

  第一百六十八章:取捨

  也不知道卓清究竟有沒有看懂自己的口型,殷凝只覺得自己眼睛裡全都是淚水,而且多得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什麼都看不清楚。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眼睛裡的淚水才全都落了出來,滑過她的臉頰,順著下顎滑到她的脖子裡。正好滑過她發燙的脖頸,涼涼地讓她打了個寒戰。
  眼看著卓清的手指就要指向秦錚,然而就在絕望的恐懼瞬間貫徹全身之前,殷凝卻看到卓清的手在舉到半空的時候,忽然變了個方向。驚天的一百八十度大逆轉,竟然直直地指向了一旁的顧豐登!
  “我判定顧豐登死罪!”
  話音剛落,甚至都看不到顧豐登驚訝的表情,聽不到顧豐登的辯駁。只聽一聲極為沉悶的聲響,緊接著就是鮮血噴灑四濺的聲音,還有骨頭斷裂的聲響。顧豐登什麼都還來不及說,甚至連一聲驚呼都沒有。他的脖子上登時露出碗大的疤,紅色的血肉中露出了白色的錐骨。
  一切來得太快,根本讓人無從反應。殷凝只覺得自己被嚇都渾身一顫,等她快速的回過神的時候,一切已成定局,顧豐登的脖子已經斷裂,頭也歪倒脖子的一邊,只剩下一點皮肉連著的頭,搖搖欲墜的掛在肩膀上,然而殷凝甚至看到他的嘴竟然張合了幾下,緊接著瞬間轟然倒地!
  沒有驚叫聲,只有駭然的抽氣聲。
  看到倒在地上的屍體,殷凝向後退了小半步,然後忽然轉過身,踮起腳尖,一把環抱住秦錚的脖子,抱得緊緊的。毫不誇張地說,要是她再用力一點,秦錚就快呼不上氣來。
  她太害怕了,這簡直要比讓她自己面對死亡時還要害怕和絕望。她的身體不住地顫抖著,此時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抱著秦錚。用滿是冰涼淚水的臉緊緊貼著他滾燙的脖子。感覺到他的雙臂環住了自己的腰身,感覺到他的一隻手輕輕拍著自己的後背。
  忽然殷凝想起些什麼,她把頭從秦錚的頸窩裡側過去,正好看到卓清皺著眉看著正相擁在一起的他們。從卓清的表情上殷凝似乎捕捉到幾點信息,疑惑、探究、玩味還有不置可否的態度。不過殷凝能夠肯定,卓清並不後悔他做出的判定。
  殷凝對上卓清的目光,用滿是感激的眼神對著他點了點頭,依舊用口型對著他說了一聲,謝謝。看到卓清會意的點了下頭,殷凝再一次回過頭去把自己的腦袋埋進秦錚的頸窩裡。
  此刻,殷凝只想牢牢地抱著秦錚,根本不肯放手。也不在乎顧豐登的突然暴斃,有沒有嚇到離他很近的寧曉羽,不在乎卓清的心裡是不是充滿了因為殺人而異常不安的犯罪感。她只在乎秦錚,他還在,還在自己的身邊。
  秦錚抱著殷凝,輕拍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則撫摸著她的頭髮,“沒事了、沒事了,不怕,不怕,已經沒事了。”
  這一天,殷凝基本上可以用大喜大悲來形容。只覺得自己的心被綁在了過山車上,不斷地起起落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也許是卓清判定顧豐登有罪的那一刻起,他們脖子上的芯片就停止了發熱,很快就逐漸感應不到它的存在。但如果用手去觸碰它所在的位置,還是會覺得有些疼痛。
  至於卓清為什麼會突然變卦選擇顧豐登?當然主要原因並不是因為殷凝的祈求,才讓他改變了注意。而是他在一瞬間的掙扎和思考之後做出的決定。
  為什麼他最終選擇的是顧豐登有罪呢?
  卓清到底也不是個傻的,或許他並沒有秦錚聰明厲害,但有些事情只要過過腦子,也能夠猜測出一分二分。就好比之前在花房的時候,秦錚說出寧曉羽是幕後人幫凶的事,而顧豐登也不排除嫌疑的可能性。緊接著兩個人就因為幫凶一事爭得臉紅脖子粗。這說明什麼?說明顧豐登極有可能也是幫凶之一,至於顧豐登到底做了些什麼事?人已經死了,不管是秦錚也好還是他卓清也罷,都無法做出具體的猜測,當然這些有的沒的猜測全是後話。
  只是當時命懸一線的時候,卓清只想到,如果說顧豐登也是幕後人的幫凶之一的話,那麼他可以將同樣身為幫凶的寧曉羽和顧豐登兩個人進行比較。就是將他和寧曉羽同時擺放到天枰上去稱一下分量。當然這裡的分量不是體重,而是這兩個爪牙對於幕後人的幫助,還有這兩個人對於還活著的人的危險指數來說。卓清認為,顧豐登遠遠要比寧曉羽危險的多。原因很簡單,且不說他究竟幫助幕後人做了多少事,就說他萬一又要做些什麼,試問一個中年男人的體格氣力和行事的周密程度,絕對要比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生的氣力大得多,想得深很多,且難對付的多。所謂姜是老的辣嘛。
  那麼秦錚呢?說實話,卓清一開頭真的有打算直接判定秦錚有罪。因為卓清始終都覺得秦錚是個未知的炸彈。對他摸不清底細。
  就他自己平時的觀察來說,卓清覺得秦錚太冷靜、太聰明、太危險,同時也太可疑。為什麼這些原因會成為卓清想要殺掉秦錚的原因?
  首先,卓清並不清楚除開自己之外的其他任何人的底細。對於他來說,秦錚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個男人即便麵對危險也太過鎮定!彷彿每走一步都成竹在胸,四平八穩,不急不躁。試問在這樣險象環生的境地中,誰能夠做到如此?可是奇怪的,這個秦錚給他的感覺就是如此,讓他不得不對這個人敬而遠之。而且他還從鄭穆昀的口中得知,秦錚和另一個名叫殷凝的女生均是通過了好幾關遊戲的倖存者,他對秦錚的懷疑就更加的強烈。為什麼,為什麼別人都死了,唯獨這兩個人活到現在呢?他是個新人,不清楚這遊戲究竟是怎樣的凶險,但有理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嗎?
  其次、隨著一天一個死者的逐漸產生,每一次面對死亡。他都注意到秦錚均是過分的鎮定,即便他知道秦錚在遊戲之外的身份可能是法醫,可他還是對於這樣不畏懼死亡的人有所忌憚。
  最後,就是秦錚偶爾不經意之間給人的一種主導地位。處事不驚的應變能力,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已經不再是讓人折服的事,而是讓人畏懼的一件事。所以憑藉秦錚給他的印象和感覺,如果說這個人一旦和幕後人扯上一星半點關係的話,那麼對於其他人的生存來說都是一個異常恐怖的存在。所以當時卓清確確實實對秦錚起了殺心。
  可是為何他半路改變了主意。是因為卓清向自己提了一個反問。如果說他們兩個人,即顧豐登和秦錚,如果均沒有和幕後人扯上關係的話,誰對於眾人逃離這個遊戲的幫助更大?
  答案顯然是秦錚!至於顧豐登,頂多是他做得一手美味的菜肴,但恐怕對於遊戲的順利過關,真的沒有太大的幫助。
  所以,也就是因為一瞬間的反問,再加上他看到站在自己對面,滿臉淚水的殷凝,她的眼睛中那份害怕失去身邊的人的恐懼感,卓清知道那份情是真的,試想有這樣眼神的人,應該不是那種為了自己保命,而不顧一切的將別人推上斷頭台的人。於是,卓清決定賭一把,並且在半路中改變了主意。
  “顧、顧豐登的屍體要怎麼辦?”寧曉羽弱聲地問道,即便用力克制,但是她說話的聲音還是在打顫,顯然是嚇得不輕。再看她的身上,因為顧豐登被引爆的時候離她的位置比較近,所以此時寧曉羽的臉上和衣服上都沾到很多紅色的血跡,讓她止不住的暗抽冷氣。因為她暈血,害得她差點沒有直接暈過去、
  聽到寧曉羽的說話,秦錚抬眼看了眼寧曉羽,冷冷地說,“等一下,我們一起把他的屍體搬到酒窖去。”
  寧曉羽被秦錚冷厲的眼神嚇了一跳,她自然知道這是他在警告她,警告她好自為之,不要一錯再錯。心下會意,不敢有什麼行動和口頭上的表示,只是怕站在一邊的卓清有所誤會。於是之投給了秦錚和殷凝一個歉意的眼神,便回過頭去,自顧自的走到廚房的水池邊,用清水洗去噴濺到臉上的血漬。
  稍作收拾,秦錚又寬慰了殷凝幾句,待眾人調整了一下心情,便準備由兩個男人合力,兩個女人跟隨,將顧豐登的屍體用被單兜著,抬到酒窖去,擺在錢環海屍體的旁邊。
  由於現在已經是第七天的凌晨一點多左右,整個空間的光線均是比較暗的,就好像半夜十分。然而之前在客廳的時候,因為茶几上點著幾隻從裝飾品架上找來的蠟燭,另外再加上客廳墻壁上的畫已有好幾盞燈亮起,所以光線還算明亮。可是現在前往活動廳的路上,沒有光源照亮,於是兩個女生只得拿著蠟燭,一前一後的跟隨著兩個男人和一具屍體,為抬著屍體的兩人照明。走路時,手裡蠟燭的燭火因為步子的顛簸而變得搖搖晃晃,光線因此忽明忽暗、搖搖曳曳,頓時將活動廳死寂的氣氛瞬時烘托得詭異起來。
  “好了,就擺在這了吧。”秦錚用下巴努了努錢環海屍體旁邊的位置。
  卓清點了點頭,二人合力慢慢將顧豐登的屍體放下。要知道顧豐登本來就是個大胖子,而且人又高大,本身就重的可以。現在人死了,所有的肌肉全都松垮下來,更是沉重無比。從客廳到酒窖的這一段路算不得短,卻也算不得漫長。卻已經讓兩個搬屍體的男人搬得渾身是汗,氣喘吁吁。簡直和舉著兩個十公斤的啞鈴,一口氣跑了一千多米似的累。
  放下顧豐登的屍體,兩個男人均是呼了口氣。
  稍微緩和了一下體力,藉著兩個女生手裡的燭光,秦錚將兩具並排擺放在一起的屍體重新蓋上被單。等一切收拾妥當,秦錚對著其他幾個人說,“請稍微等一會兒。”
  寧曉羽和卓清點了點頭,知道秦錚是想再看一下那個隱藏在酒架後面的密室大門。自然也不多說什麼,只是安靜的等在一邊。
  殷凝知道秦錚要幹什麼,無需他多說半句,十分默契地舉著手裡的蠟燭,跟著他走到那面墻邊,看著他從酒架上抽出那瓶沒什麼灰塵的酒。然後接過他手裡的酒瓶,將自己手裡的蠟燭遞給他。看著他將蠟燭對準了酒槽裡的密碼輸入器照了照,看了一會兒,皺著眉思索了片刻,又輕輕搖了搖頭。
  “還是解不出嗎?”
  “嗯,可能性太多。畢竟關於幕後人的信息還是太少,僅僅按照我們對於他的一些了解,恐怕遠遠不夠。”秦錚嘆了口氣,將手裡的蠟燭重新交還到殷凝的手裡,接過酒瓶。當他剛想要將酒甌塞回酒架的時候,忽然看到瓶酒瓶貼上的年份,竟然是1987年。
  1987?這是巧合,還是?這幾個數字竟然和他從密碼輸入器上得出的密碼數字不謀而合了四位數,難道,密碼和1987有關?
  秦錚皺了皺眉,他必須再好好想想。要知道輸入密碼的機會只剩下九次,他必須慎重對待。心裡有了計較,也不再多做逗留。看了眼手裡的酒瓶,並不準備再將它放回酒架上,不如直接拿著它和眾人一起返回客廳,然後研究看看。

  第一百六十九章:內心譴責

  也許是因為零點剛過,大家又不曾好好休息過的關係,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的呈現出疲倦的狀態。這種疲乏的狀態是非常危險的,因為它很容易讓人產生恍惚的感覺,尤其是周圍的警惕性會下降,變得遲鈍不敏感;對於時間的界限,也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今天是第七天了吧,殷凝在心裡想著,機械地拖著兩條沉重的步子,走到秦錚的身邊。似乎他們才面臨了一次死亡,這麼快又要面對新一輪的危險,不知道第七個死者會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誕生。
  殷凝嘆了口氣,她已經管不得那麼多了,現在最好是能夠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覺。這算不算已經對死亡感到麻木了?反正只要不是她在意的人,她都懶得去管,也根本不在乎誰會是下一個死者。
  “走吧,我們回去,大家輪流休息一會兒。”秦錚把酒瓶拿在一隻手裡,另一隻手自然而然的牽起殷凝的。
  卓清和寧曉羽點了點頭,隨即跟在了後面。
  “你拿這瓶酒,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殷凝瞥了眼秦錚手裡的酒瓶,她走得很慢,一隻自由的手裡拿著蠟燭。蠟燭很圓、也夠粗,但卻不夠高,屬於矮胖的形態。雖然不會因為蠟燭被點燃,就馬上會有蠟油滴下來。不過也正是因為蠟燭矮胖,點的時間長了,燭芯周圍的蠟全都化開,在裡面形成了一汪透明的蠟油。其實殷凝大可以把蠟燭裡的蠟油都倒掉,這樣走起路來就可以爽利很多,不用小心翼翼和端了碗熱湯似的。可偏偏她手裡的蠟燭是矮矮胖胖型的,偏偏還沒有錫紙做的托底。如果把蠟油倒掉,那麼燭火很快就會把蠟燭的底座燒穿,直接燙到手。所以這時殷凝走得有些慢,一邊走路,一邊看著手裡的蠟燭。看到燭芯周圍的蠟油因為走路的動作晃呀晃的,生怕它翻出來淋到手上。儘管不會燙傷,但被滾熱的蠟油淋到還是會很痛。所以這次她走起路來格外的小心,力求四平八穩。
  雖然並排走在自己身邊的秦錚人高腿長步子大,此時也只好體貼的配合殷凝慢慢走,“嗯,現在還不清楚,我要好好想想,到底錯在哪裡。”
  “你沒有錯在哪裡,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是這場遊戲太不公平。”殷凝再度將視線離開因為走路晃動而搖曳的燭火,抬頭望著秦錚的側臉。她看到他的側臉在火光的映襯有些疲倦,不禁心疼起來。要說累,其實秦錚是最累的,平時想得問題就要比他們多太多了。而且他一直都照顧著自己,讓她在他的身邊安心的棲息著,就連睡覺的時間也是他守著自己,而秦錚卻很少有時間休息,一直都保持的警惕。殷凝忽然很想伸手去撫摸他的側臉,讓他也靠著自己的肩頭休息一會兒,哪怕只是一小會兒也好。
  感覺到殷凝的目光,秦錚也回過頭來,嘴脣微微抿起一個弧度,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而他們的身後,寧曉羽則和卓清並排走著。兩個人之間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各自沉默著。寧曉羽舉著和殷凝手裡一摸一樣的蠟燭,所以走起路來也是格外小心,而且她手裡的蠟燭燃燒的時間要比殷凝的更長,燭芯周圍的一汪蠟油已經快見底了。托在手裡,她已然能夠感覺到從蠟燭底部傳來的熱度。
  一邊走著,寧曉羽想找個契機謝謝卓清,謝謝他剛才沒有判定她有罪,讓她逃過了一劫。否則現在錢環海的屍體旁邊躺著的就不是顧豐登,而是她寧曉羽了。
  “剛才謝謝你。”寧曉羽鼓起勇氣說道,她並沒有回頭,只是看著自己腳下的路,而且說話的聲音也很輕,不過卻足夠讓身邊的卓清聽清楚。
  卓清冷笑一聲,瞥了眼身邊的寧曉羽,語氣很不友善,“感謝?自己的生命因為別人的施捨而得以繼續存活下去,是應該感謝的。那麼因為你的不擇手段而死去的那些人呢?你是不是同樣需要感謝?他們可都是你的替罪羊啊!”說完這些,卓清加快了腳步,把寧曉羽一個人甩在了後面幾步開外的地方。
  聽到卓清這麼說,寧曉羽一下就愣住,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臉色變得煞白。因為她的一個急剎車,手裡蠟燭的蠟油搖晃了一下,灑出很多淋在了她的手上,滾燙滾燙的,一陣鑽心的疼。
  “噝——”寧曉羽疼得厲害,可只是輕輕倒抽了一口冷氣。若是換做從前她那種小女人的性格,手上淋到了灼熱的蠟油,她一定會慌亂的扔掉手裡的蠟燭。可是現在的她沒有,硬生生的將這份疼痛忍了下來。因為灼痛感,寧曉羽端著蠟燭的手不住的顫抖著。她咬緊牙關,命令自己要忍住,這是她對自己的懲罰,似乎只有身上遭受到一些痛苦,才能夠讓她的心裡好受一些。
  儘管她不是那個把曹雯雯拖到花房,打開蜂房,讓馬蜂蟄死她的那個人。那些都是顧豐登乾的,不過她確實是全程陪同了,參與了、目睹了曹雯雯的整個死亡過程。至於曹雯雯為什麼只留下“MAID”作為指認凶手的信息。是因為在曹雯雯被殺死的過程中,由於她的不忍心而說了好幾句對不起,所以曹雯雯認出了她的聲音,於是就有了那些好像數字的信息。當然所謂的曹雯雯的遺言,顧豐登並沒有發現,也沒有注意到。但是卻被寧曉羽看到了,可是她並不是那個真正殺死她的人。真正的幫凶是顧豐登,於是她等顧豐登離開了花房之後,她才在曹雯雯留下的字上加了幾筆,把矛盾對準了顧豐登。
  雖然如此,她還是有罪的,原是她確確實實是在紙巾上下了毒,讓眾人暈了過去。還在殷凝的面前表演了一出假裝暈倒的戲。哈,自己不去考戲劇學院真是可惜了呢?怎麼能夠演得那麼逼真,怎麼能夠那樣的殘忍?
  寧曉羽想哭,但是她知道即便自己的淚水是出自真心的懺悔,別人也都不會相信了,都會覺得是鱷魚的眼淚吧。
  用手擼去在手背上已經快速凝結成塊的蠟,深呼了一口氣,定了定心神,快步追上前面的隊伍,此時她已經落下了好幾米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卓清的話對寧曉羽產生了一定的心理暗示作用,讓寧曉羽變得有些心神不寧起來。又或許是因為活動廳太大、太空曠、太冷、太黑的關係,寧曉羽總覺得自己的後背發涼,好像正有人真緊緊貼著她的後脊梁,往她的脖子裡面吹氣。似乎總有那麼幾雙眼睛,正牢牢地盯著她的身影。
  心裡一陣發毛,感覺自己的後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寧曉羽一個哆嗦,快速用自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面對自己疑神疑鬼的態度,寧曉羽無奈地苦笑,這算不算是害了人之後的良心譴責?寧曉羽有些不安地回過頭,望了眼身後無盡的黑暗,因為她總是奇怪的感覺到,似乎有人正在跟著她似的,總是小心翼翼的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要說以前,她不過就是個過著平凡生活的女生,她雖然愛看鬼片,但從來都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靈魂鬼怪的說法,一直都是一個無神論者。她終於明白,不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有鬼或者沒有鬼,而是因為她行的端做得正,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半夜不怕鬼敲門。可是現在,她不確定了。要知道這個空間裡除了現在僅剩的四個活著的人之外,其他全部都是死人。
  心裡一緊,立即被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給嚇得不輕,趕緊掉過頭去,決定還是快步跟上前面的隊伍為好。望了眼前方的三個人,由於剛才自己疑神疑鬼地回頭張望,她已經和眾人差了好一段距離。
  顧不得手裡蠟燭的蠟油會不會再一次翻到手上,加快腳下的步子,三步並兩步的小跑追去。眼看著殷凝和秦錚已經打開了通往客廳的黑色大門,他們已經步入了其中,而自己卻還剩下幾米的距離,忽然一種不詳的預感頓時油然而生。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猛然想起今天已經過了零點,已經是第七天了。這種時候千萬不能落單!一旦自己被落下,天曉得會發生一些什麼。
  快走,快走!
  寧曉羽腳下不停,盡量快得小跑著,眼看自己馬上就要跟上卓清,看到卓清的後腳剛剛邁進客廳,眼瞅著自己還有兩步就可以走過去。可偏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黑色的大門轟得一聲被快速關上!
  “怎麼回事?”殷凝回過頭去,看了眼身後的門。因為剛才門合上的聲音,並不像是人為關上的,而像是機械設定造成的。
  她的話音未落,就聽到黑色大門的鎖芯處傳來一聲“呲啦——”的鎖定聲,然後以一記“咔噠”結束了整個鎖定的過程。
  因為殷凝的說話和隨之而來的鎖門聲,讓秦錚和剛進門的卓清紛紛回過頭去看向身後的黑色大門。卓清搖了搖頭,“不清楚,我什麼都沒有碰,是它自己關上的。”說著他用手轉了轉門把,用力推了推,根本推不動。
  “寧曉羽呢?寧曉羽沒有進來!”
  而此刻就站在門外的寧曉羽,更是嚇傻了一般,飛快的跑到門邊,將手裡的蠟燭擺到地上,然後奮力的用手轉動門把手。可惜黑色的大門彷彿是千年的石雕一般紋絲不動,寧曉羽的心在一瞬間涼了大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用力的拍著門板,扯開嗓子大喊了起來,“開門,快開門!”
  或許是因為整個活動廳太過空曠的關係,寧曉羽的喊聲一出口,竟然把她自己給嚇了一跳。因為她不曾想到,自己的聲音竟然會這麼大,而且因為恐懼感而變得扭曲和顫抖。儼然和她平時正常說話的聲音判若兩人。
  “怎麼回事?門為什麼打不開了?是寧曉羽乾的?還是幕後人?寧曉羽,你在外面嗎?快點把門打開!”殷凝吃不準現在的狀況,因為她根本就聽不到門外寧曉羽歇斯底裡的呼救。
  是的,因為這扇門的阻隔,徹底將兩個空間給孤立絕緣了起來。不管是這一頭殷凝的說話聲,還是門的外面寧曉羽的竭力呼救,他們雙方全都聽不到彼此的聲音。
  “求求你們,快點開門!”寧曉羽用力拍著門板,此時因為害怕,她叫喊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形,恐懼的淚水也已經奪眶而出,從臉上滑落,“開門,求求你們想辦法開門!”
  沒有聲音回答她。
  “求求你們……”
  寧曉羽無助的抽泣起來,停止了拼命的喊叫。可當她停止了叫喊,停止了拍打門板,整個活動廳瞬時就回到死寂的狀態,什麼聲音都沒有,安靜的可怕,讓人不寒而慄。
  寧曉羽被溢滿了死亡氣息的寂靜給嚇得停止了抽噎,哆哆嗦嗦地回轉過身。淚眼婆娑的望了眼腳下的燭光,火苗已經開始變得暗淡,蠟油的中央,僅剩的一小段燭芯奄奄一息的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讓橘黃色的火苗繼續舔舐著自己的生命。此刻,寧曉羽勉強支撐著自己顫抖的身體,把後背緊緊的貼著黑色大門的門板,警惕的注視著周圍黑暗中的異動,與此同時,心裡在不斷地拼命祈禱,千萬不要有事。

  第一百七十章:四個只剩三

  “讓我看看,”門的另一邊,另外三個人也很是著急。因為一扇門的阻隔,誰也不知道這扇門的兩邊會發生什麼事?秦錚彎下腰,看了看門把的鎖芯,又轉動了幾下,聽了聽鎖芯轉動的聲音,接著搖搖頭,“應該是因為程序設定而自動上了保險,如果沒有程序的解除,恐怕是打不開的。”
  “那現在要怎麼辦?會不會出什麼事?”殷凝焦急地問道,可隨機轉念一想,他們現在是三個人在一起,而寧曉羽卻是獨自一個,“還是說,第七個死者會是寧曉羽?”
  “呼——呼——”因為太安靜,寧曉羽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狂亂的心跳聲,因為驚懼,她身體的力氣已經被毫不留情的抽走,雙腿發軟,再也支撐不住她的身體,只好順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寧曉羽,你還在不在外面?”殷凝拍著門板大聲的問道,雖說寧曉羽算是幕後人的幫凶,可到底也是在被逼無奈之下做出的壞事,並非她的本意。而且好歹都是一條性命,再者她是唯一一個和自己相處不錯的女生。或許她們之間說不上存在什麼深厚的友誼,頂多勉強共患難過。所以殷凝還是不希望寧曉羽出事的。若再說的冠冕堂皇一些,如果寧曉羽不出事,沒有死的話,保住了小命,說不定就能夠打破幕後人的規則,那麼遊戲會不會有所變化?
  一時間,殷凝也想不了太多。只是大聲的呼喊一門之隔的寧曉羽,希望她能夠聽到自己的聲音。只可惜換來的卻是無聲的沉默。
  “別喊了,沒用的,恐怕不是寧曉羽不回答你,而是她根本就聽不見你的聲音。我想應該是空間隔音的問題。”秦錚推了推眼鏡,直起身。
  “難道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殷凝的目光順著他站直的動作望去,“這明顯是新的一輪殺戮啊,明明只有一門之隔,難道就放任不管了?難道沒有打破規則的辦法?不是有所謂的灰色地帶的嗎?”
  秦錚皺著眉,“我也很想幫她,可惜就這扇門而言,光靠人力根本撞不開。而且既然幕後人算準了時間和契機故意將寧曉羽和我們分開,就算現在不出事,也保不準過一段時間不出事。別忘了,這個空間到處都是隱藏的監控器,幕後人全都看得到。何況現在又是這個情況,對方的用意已經在明顯不過了,我恐怕寧曉羽難逃一劫。”
  然而就在秦錚話音剛落之時,門的另一邊,寧曉羽正雙手抱膝的坐在地上。因為活動廳的溫度遠比客廳的溫度要冷,寧曉羽已經凍得瑟瑟發抖,嘴脣發顫起來。無奈她只能守著已經愈發微弱的燭火,不停地用手藉著微弱的火苗取暖,然後使勁的搓著手掌,搓著手臂。現在的她真後悔,之前為什麼沒有多披一條毛毯在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寧曉羽有些神經質的看了眼眼前黑暗的活動廳。心頭無端的發毛,總覺得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正有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看。再一次聯想到這個地方的各個角落裡停了好幾具屍體,瞬間,身上的雞皮疙瘩更是起了好幾層。
  寧曉羽很害怕,也很後悔。可是她想要活命,所以才昧著良心幫助幕後人下了毒藥迷昏了大家,才害得曹雯雯死得那麼慘。一想起曹雯雯死前那痛苦又怨恨的目光,她就害怕、就難受。雖然人不是她拖到花房的,下毒手讓她被馬蜂蟄的也不是自己。不過寧曉羽忽然明白什麼叫良心不安了。如果她僥倖活下來,恐怕自己這輩子都會夜不能寐,永遠記得這個遊戲,永遠都會在睡夢中看到曹雯雯怨恨無比的眼睛。
  無端的,寧曉羽忽然覺得在黑暗的不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又似乎是在慢慢地蠕動、靠近。登時,不明的異動,讓寧曉羽緊張萬分,心跳驀地加快,彷彿擂鼓,震得她整個胸腔裡全是散發不出去的共鳴,又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快從她的喉嚨裡蹦出來。
  快速拿過擺在一邊地上的蠟燭,寧曉羽強迫自己大著膽子,直坐起身體,將手裡的蠟燭舉到半空照了照,以確保自己的周圍沒有奇怪的東西出現。
  看見微弱的燭光,慢慢地、逐漸地在半空中劃過,將她周身的空間照亮出小範圍的漸變光亮。寧曉羽深深吸了口氣,又咽了咽口水,警惕的觀察了好一會兒,發覺周圍似乎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出沒。那麼只要自己不亂跑,乖乖呆在原地,就不會出事才對。
  寧曉羽一邊安慰自己,一邊暗笑自己疑神疑鬼。定了定心神,剛想把自己手裡的蠟燭重新擺放到自己腳邊的地上,卻不料手一抖,燭芯周圍的蠟油因為抖動的關係,竟然將奄奄一息的燭火徹底淹沒,只聽到輕微的“噝啦”聲,接著就聞到一股子蠟油的味道——火滅了。
  頓時,寧曉羽的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
  寧曉羽輕呼一聲,倒不如說是猛地抽了一口冷氣來的更加貼切,心裡更是又涼了幾分。現在連唯一可供她賴以生存的亮光都沒有了,心下懊惱不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黑暗的不期而至,讓寧曉羽的感官變得異常的敏銳起來。尤其是剛才的不安感,正漸漸的逆襲回來,讓她渾身不舒服,總有不詳的預感。似乎已經有什麼東西輕輕摸上了自己的腳面。
  渾身一個激靈,可是她又不能確定自己的感覺,只怕是自己對黑暗的恐懼而造成的幻想,更不敢伸手去摸加以確定。於是迅速地將自己剛才伸直的雙腿蜷起來,依舊用手臂環住膝蓋,把頭埋進膝蓋之間。在心裡拼命地念叨,不怕、不怕、不怕……
  儘管她不停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可為什麼這種奇怪的感覺還在,而且更加強烈了?好像剛才摸在她腳面上的手,已經順著腳面,一路向上抓到了自己的腳踝?
  寧曉羽心裡一稟,心跳驟然間漏了好幾拍。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腳腕,她竟然真的摸到一隻手!
  “啊!”一聲尖叫,劃破了活動廳的死寂。不等寧曉羽有任何的反抗,她只感覺到自己的腳腕被人用力一拽。力氣之大,讓她整個人向後翻去,被人無情地托著走。正是因為沒有任何防備,再加上對方的力氣太大。寧曉羽的後腦勺被重重的摜倒地上,咚的一下,重重敲到了地面。頓時,寧曉羽只覺得頭腦發懵,思路開始變得混沌,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她很想掙扎,可惜突如其來的腦部撞擊讓她的神志不清,更沒有什麼力氣反抗。連呼喊的力氣也沒有了。只是徒勞的用手抓了幾下地面,心下著急,也試著用另一隻腳掙扎,踢踹對方,似乎也無濟於事,好像每一腳都蹬了個空。很像用盡力氣反抗,偏偏身子軟的彷彿破布娃娃。此時的她已然沒有任何招架的能力,根本阻止不了對方抓著她的腳腕快速的往前走去。
  到底是誰?那個人到底是誰?
  寧曉羽已經沒有任何精力去思考任何問題,她已然是刀俎上任人宰割的魚肉。自己的死期到了嗎?忽然她有些不再害怕,心下明白,是時候了,終究是逃不掉的,一切都是報應!
  現在幾點了?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殷凝覺得很累,可就是睡不著。倒不是她特別擔心寧曉羽,只是這兩天以來發生的事情太多,經歷的情緒起伏太大,慣性太強。死亡和殺戮一個接著一個,不給任何人喘息和逃命的機會。若是照這樣下去,九死一生,最終會剩下誰?
  殷凝很是疲倦地坐在沙發上,把腦袋斜靠在沙發背上。她很累,閉上眼睛,漸漸地似乎是有了一絲睡意,然而正當她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沒有來的打了個激靈,讓她渾身猛地一顫,彷彿剛才的輕眠淺夢中,自己正在試圖跨越一道深淵。助跑了很久,想把心一橫,抬腳越過去,可臨了還是不小心,腳下打滑讓她沒有跨過去,反而掉下了深淵。正是因為潛意識中的下墜感,讓她驚醒。
  睜開眼睛回過頭去看向黑色的大門邊,兩條秀氣的眉也擰了起來。不等她想問些什麼,就聽到一聲熟悉的燈光亮起的聲響。眼角的餘光瞬時瞥到身後客廳的墻面上,第七幅畫被點亮了起來。
  “看來,寧曉羽是凶多吉少了。”卓清用手撫了撫他的金絲邊眼鏡。
  聽到卓清的話,殷凝回過頭去,從沙發上站起來,慢慢走到客廳的墻邊,站在第七福畫面前。目光定定的落到畫面上,吸了一口冷氣,不自覺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因為她看到的畫面很是駭人。雖說她對於殘忍血腥的死法已經見怪不怪,可是一想到畫面上的死狀會被施加在寧曉羽的身上,還是為之惋愕。
  畫面中一貫的扭曲乖張、血腥黑暗的風格就不用多說了。最主要的是,畫面中的死者,渾身上下全是一道道極細的血口子,橫七豎八的遍布了全身。冷不丁一看,就好像是經歷了滿清十大酷刑中的凌遲似的。
  這可是千刀萬剮的折磨啊!殷凝知道這有多痛,因為她的潛意識經歷過此般極盡殘忍的刑罰。想到千百萬隻冰冷、濕漉的鬼手化為了利刃,毫不留情的切割者自己的身體時,殷凝的皮膚就覺得突突地條疼著。
  甩了甩頭,把自己從苦痛的回憶中解救出來,繼續看眼前的畫。殷凝發現這幅畫面中的死者和曹雯雯死時畫面中的死者一樣,都是全身赤裸的。這算什麼?算報應嗎?
  再看死者所處的環境,似乎是沉在水中,身上的血液順著水流在飄蕩、暈開,且死者的周圍還圍繞著好幾條魚,似乎還在啃食畫面中的屍體。
  “四個小黑人,結夥出海遭大難;青魚吞吃血斑斑,四個只剩三。”不知何時,秦錚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邊。看到畫面,他默默地將《十個小黑人》中的第七句童謠背了出來,“幕後人還真是絞盡了腦汁,讓每一個人都死得其所啊。”
  就在此時,黑色的大門處傳來鎖芯開鎖的聲音,回過頭去,甚至看到門因為自動解鎖的關係,被彈開了一條門縫。客廳中的三個人相互看了看,猶豫了片刻,只聽秦錚說,“走吧,還是去看看。”
  這是最近兩天來第幾次涉足活動廳了?殷凝有點數不清。不過因為已經有了第七幅畫面還有黑暗童謠的提示,知道寧曉羽這次一定是死在了有水的地方,所以眾人也不必像沒頭蒼蠅似的亂跑,直接往游泳池的方向趕去。
  游泳池位於整個活動廳的中央地帶,說是游泳池,倒不如說它更像一個沐浴湯池,只不過池水不是暖的,更不是溫泉。只是式樣比較美觀宜人的大水池,整個形狀呈現出橢圓形,岸邊鋪就著白沙和假石,有點日式和風的味道,被營造的相當有氣氛。如若不是因為此時此刻這泓池水已然成為幕後人殺人用的場地道具,殷凝真的很想真心感嘆一下這座水池的裝修精美。
  沒有看過時間,不知道大概幾點。不過憑藉整個空間逐漸泛白的“天色”,估計應該是早上五、六點左右。
  當三個人慢慢前往位於活動廳中央水池的時候,還沒有靠近,就已經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子被稀釋過的血腥味。皺著眉頭,繼續往前,終於走到水池邊。
  忽然殷凝腳下一絆,似乎是踩到了什麼東西。幸好秦錚就在身邊,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才沒有摔倒。低頭一看,挪開腳步,發現竟然是寧曉羽的女僕服。殷凝彎腰將地上的衣服撿起,發現衣服上似乎並沒有什麼血跡。然而就當她抬頭之際,卻看到了水池中漂浮著寧曉羽慘白的屍體。

  第一百七十一章:血色大麗花

  寧曉羽渾身赤裸的仰面漂浮在水面上,她身上的皮膚就和第七幅畫面中的一樣,渾身上下全是粗細不等的傷口,橫七豎八的遍布了全身。和曹雯雯一樣,死法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兩種體無完膚來。
  一池的水,因為寧曉羽渾身的傷口,腥紅的鮮血早就已經流入池水之中,在她慘白的屍體周圍暈染開來,就像是一朵盛開在一泓碧波之中的大麗花,妖冶而刺目。
  冰冷的水讓她的屍身看起來有些發紫發青。尤其是她發紫的嘴脣,在她此刻煞白的皮膚上,看起來格外的奪目,竟然還揚起一個微笑的弧度。她的眼睛睜得大大,充滿了痛苦和哀怨似乎還有一種贖罪般的解脫。不過此時此刻,她的表情只能用詭異來形容。
  為什麼寧曉羽的臉上會出現這樣的微笑,這並不是因為寧曉羽本身臨死之前想要擺個表情來嚇唬誰,當然也不是凶手特意讓她擺出的表情,而是因為寒冷所致。
  秦錚嘆了口氣,不用用手去試探水池裡的水溫也知道,單憑現在活動廳中惡劣的溫度來說,幾個小時前的夜裡,這裡的溫度一定更低,說不定鐵坡零點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更不用說水池裡冰冷的水溫了。
  秦錚拿過殷凝手裡寧曉羽身前所穿的衣服,衣服很薄。且她當時也沒有披毯子。人體的溫度自然就會下降。再加上她是死在水裡的,冰冷的水溫會不斷地刺激著奄奄一息的寧曉羽,所以過度的寒冷會使得人體體溫調節中樞麻痺,產生幻覺熱感,以為自己身處的水池的溫度變暖,從而出現了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
  儘管寧曉羽屍體的位置離他有些遠,可他還是能夠看到漂浮在水面上的寧曉羽,在她沒有被利器劃傷太多的例如脖子等局部部位的皮膚,出現的雞皮樣皮膚,就是所謂的雞皮疙瘩,顯然是皮膚受到冷水刺激,立毛肌收縮、毛囊隆起,毛根豎立所致。不過寧曉羽的口鼻處並沒有泡沫,所以她並不是溺死的。因為在溺死過程中,溺液會進入人體刺激氣管粘膜,使得氣管粘液分泌增多。加之劇烈的呼吸運動,會使粘液、空氣和溺液相互攪拌,從而形成細小均勻的白色泡沫,有時會摻有血液。因為這些泡沫富含粘液,所以不易因為水的衝刷破滅,會或多或少的留在死者的口鼻處。
  也就是說,寧曉羽的死亡過程可能先是被凶手殘忍的凌遲,然後在還沒有死透以前就被凶手給扔進了冰水裡,當然,凶手自然是不會管寧曉羽是否會被溺死,因為這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凶手或者說是幕後人在意的是要遵照《十個小黑人》中的第七句童謠:“結夥出海遭大難;青魚吞吃血斑斑。”因此還特地在水池中放養著幾尾青魚,在寧曉羽的身邊游來游去。
  “我的天,那些魚!”殷凝用手指著水中的寧曉羽,因為她看到有幾尾魚正在啃食寧曉羽的屍體,“怎麼會?”
  秦錚也皺起了眉頭,因為按理來說,青魚能在0.5~40℃水溫範圍內都能存活。所以現在接近零度的水並不會影響他們的生存環境。可青魚又不是水虎魚,也就是我們所說的食人魚,並非食肉動物。它們一般以攝食螺、蜆、幼蚌等貝類,兼食少量水生昆蟲和節肢動物為生。秦錚推了推眼鏡,看到有些飄蕩過來的寧曉羽的屍體,發現她身上的傷口中似乎嵌著深褐色的東西,好像魚蟲。“凶手為了讓一切都按照童謠來走,真是煞費苦心啊。竟然在寧曉羽的傷口裡,塞了魚蟲。”
  “混蛋!”卓清看不下去了,咬牙切齒的咒罵道,將手緊緊攥成拳頭。同時心裡有點責怪自己,若不是剛才自己諷刺了寧曉羽幾句,她就不會停下腳步,不會被落下,說不定現在還活著,不會死得這麼慘。
  殷凝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已經說不出什麼話來。她能說什麼?恐怖屍體她已經見慣了,不會有多少恐懼,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的對待這個女孩?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他們,他們都是無辜的人啊。
  殷凝閉上眼睛,別過頭去,實在不忍心看寧曉羽的慘狀。秦錚妥貼的護著她,讓她靠著自己。皺著眉,因為通過寧曉羽的死,他們得知了一件事。幕後人一定是在這個空間裡的,而且就在他們三個人之外,如果不是卓清的話。
  “你還好吧,”秦錚低下頭問殷凝,見殷凝搖了搖頭,“走,先離開這裡再說。”
  第九關遊戲行進至今,一共十天的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今天是第七天,而且第七個死者已經產生,所以按照遊戲的規則來說,今天剩餘的時間應該是安全的,他們可以利用剩下的十幾個小時休養生息。
  可是現在,當三個人回到客廳之後,沒有一個人敢睡下休息,全都面對面的坐在沙發上。沒有人說話,只是沉默著。
  通過寧曉羽的死,就算再笨的人也應該能夠看出,凶手根本就不在他們三個人當中。如果說殺死寧曉羽的凶手就是幕後人親自動的手。當然也不排除說,動手的人不過是個從未露面的爪牙,而幕後人其實就在他們三個人當中。
  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遊戲,會讓人暴露出很多人性的弱點與醜惡。即便親眼看見對方在場,就在你的身邊,相互既是彼此的不在場證人,可是空氣中仍舊充斥著——不信任。
  所以按照這個思路,卓清自然是懷疑秦錚和殷凝的;而殷凝和秦錚當然也懷疑著卓清。兩相對峙、互不示弱。
  “我們是不是應該討論點什麼?”殷凝到底是個女生,對於對峙這種東西是最繃不住的,乾脆毫不客氣的打破沉默,“現在只剩下我們三個人了,難道還要相互懷疑嗎?”
  “要讓我怎麼相信你們?”卓清緩緩地說,語氣倒是不急不躁。
  “隨便你,你可以不信。”秦錚用手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說話的口氣不削一顧,根本不解釋什麼,全然一副愛信不信的樣子,簡直急煞坐在他身邊的殷凝。不過殷凝倒也不隨便插嘴,因為她相信秦錚,既然他敢這麼說,就一定有這麼說的道理。反正,他向來是那種不管別人看法和死活的人,如果他此時和卓清解釋一大堆,她反而會覺得奇怪。
  又是片刻的沉默,殷凝決定還是換個話題,“假設我們三個人都和幕後人沒有關係,都是被害者,那麼我們最初和最終的目的其實是一樣的,就是從這裡逃出去不是嗎?不如趁現在想想看那扇門,破解門的密碼或者其他什麼可以阻止我們繼續死亡,又或者讓我們離開這裡的辦法。”
  秦錚沒有回頭去看殷凝,只是將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茶几上的酒瓶上。那瓶酒是他從酒窖的架子上拿回來的。又看到瓶貼上的年份——1987,到底和密碼有著什麼樣的關係?那扇門之後究竟是什麼?是晉級到下一關的門?還是否幕後人就躲在那扇門之後呢?
  不行,他對於幕後人的資料掌握的還是太少了,根本就推斷不出什麼。不過殷凝的話說的很對,他現在不能讓自己的思路僵死在破解密碼的問題上,想想看有沒有什麼辦法阻止幕後人的殺戮。秦錚仔細回想了一下遊戲規則,因為他忽然發現,遊戲規則中並沒有提及,不容許任何人阻止死亡的發生,更沒有交代說如果有人阻止的話,會有何等下場。這是否算是遊戲規則的灰色地帶?
  秦錚皺眉,在心裡責怪自己為什麼早沒有想到這一點。是的,他沒有想到過。他只是想到預防,讓大家一起呆在客廳來預防死亡的發生,卻沒有主動地阻止過死亡的發生。於是當幕後人安排好的暗樁和機關毫無預兆的啟動,死亡不期而至之時。所謂的預防自然是不堪一擊,防不勝防!且等死神已經走近,再想要阻止當然是來不及的。
  既然想得到要預防,為什麼不提前一步阻止呢?
  秦錚,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膝蓋,一時之間忽然有些卡殼,“第八句是什麼來著?”
  “三個小黑人,動物園裡遭禍殃;狗熊突然從天降,三個只剩兩。”此時殷凝的手邊正翻放著那本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說集,《十個小黑人》的童謠那頁正好用礦泉水瓶壓著。於是殷凝快速的拿起礦泉水瓶,看了下童謠,讀了出來。
  “狗熊從天降……”
  如果是幕後人的話會怎麼做?會安排出什麼樣的死法?如果說是從天降的話,如果沒有例外,下一個死者一定是會被什麼東西給砸死的才對。
  狗熊突然從天降。
  殷凝也在心裡反覆念叨著這句童謠,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了天花板。難道天花板上會有什麼機關?無意識的目光瞥過卓清身後裝飾架的頂端,竟然正好讓她看到了一個非常戳大的瓷熊擺設。
  是的、非常的戳大,如果將這個瓷熊擺在地上的話,大小就和古代人房間裡擺在地上的那種香爐差不多,就以殷凝現在抬頭目測的尺寸來說,少說直徑也得有四十釐米左右。既然是瓷熊,材質當然是陶製的,瓷熊全身通體呈現出流黑的色澤,形象憨態可掬。
  殷凝還注意到因為瓷熊的體積比較大,底座有一部分已經露到了架子外面,從她仰視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底座白色的瓷培。很厚,想必這座瓷熊一定重的很,就算不是十足十的實心,從這麼高砸下來也能要了人的命。要知道他們所在的空間,是跳高的天花板,足有三米多高,而裝飾架的頂端幾乎離天花板已經很近了。
  殷凝一時之間愣住,雖然不能確定這個東西會不會就是造成第八個死者死亡的殺人凶器。但此刻的殷凝已經是把它當做危險物品看待,於是慢慢地舉起了手,用手指指著裝飾架的頂端,“狗熊從天降……”
  她不敢說話太大聲,生怕因為自己的聲音太大而觸發了機關似的,完全忘記了按照規則,今天剩下的時間都會是安全的。
  “什麼?”秦錚疑惑地看著殷凝。
  “狗熊,上邊。”殷凝小幅度地指了指她所看到的黑色瓷熊,因為考慮到整個空間裡到處都是幕後人安裝的監視器。所以殷凝想,萬一這個黑色的瓷熊真的就是第八天用來殺第八個死者的殺人工具呢?那麼她現在發現了它的所在,如果被幕後人知道的話,豈不是會打草驚蛇?萬一途中生變怎麼辦?現在有了這個發現,他們三個人自己知道就行了。到時候能避開就避開,能相互救一命就救一命。總好過幕後人為了讓他們防不勝防,重新去想殺人的陰招要好。
  “哪裡?”秦錚順著殷凝手指指的地方看了看,“丫頭,你到底看到什麼了,什麼狗熊。”
  殷凝翻了個白眼給秦錚,心想一個挺聰明的人,怎麼這個時候沒有眼力勁兒呢,雖說她手指頭指的位置是有點偏差,但也差不到哪裡去,“哎呀,不就是……”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就讓殷凝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擺放在裝飾品架子最頂端的狗熊,竟然毫無預兆的突然從天而降,根本來不及發出任何驚呼。殷凝就看到一個黑色的,異常戳大的瓷熊筆筆直的墜落下來。直接砸到了卓清的頭上。頓時鮮血四濺,噴灑的到處都是,儼然又是一朵綻開的血色大麗花。

  第一百七十二章:喘息

  殷凝忽然身體一顫,從睡夢中驚醒。立即轉過去看了眼坐在對面的卓清,看見他此時正披著毯子坐在沙發上打瞌睡。原來他沒有死,那不過是自己的一個夢,漸漸呼出一口氣。
  “怎麼醒了?”秦錚本來也睡著,只是他睡眠向來輕淺,又因為身邊的殷凝渾身一顫,將他弄醒。
  殷凝抬起頭望了眼同樣一臉倦意的秦錚,用手擼了擼自己的臉蛋,驅趕困意。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他們又是什麼時候結束交談決定休息的。
  “我睡了多久啊?”殷凝小聲地問,畢竟卓清還在休息,不好太大聲,避免打擾到人家。她調整了一個姿勢,把身體往秦錚的身邊拱了拱,順手抱住他的腰。嗯,她最喜歡這個姿勢了,真舒服,似乎一直都是她習慣的動作一樣。有些恍惚,總覺得這個舉動似曾相識,彷彿以前經常這麼做。就像現在這樣抱著秦錚,坐在沙發上……殷凝皺起了眉,她似乎在一瞬間看到在自己的面前有一張沙發,感覺自己和秦錚就坐在上面,沙發的前面還擺放有一張不鏽鋼架構的玻璃茶几。茶几上放著兩杯熱茶,裊裊的絲絲氤氳從茶杯中升騰起來,帶著些茉莉花的清香,有種沁人心脾的感覺。恍惚中似乎還看見有一盆水果,是她愛吃的黑櫻桃。他們相擁而坐看著茶几對面矮櫃上的電視機,她甚至還聽到從電視機裡傳出來的對白聲和背景音樂聲……是在看電視節目嗎?
  “沒多久,才半個小時左右,你需要休息。乖,再睡一會兒吧,至少今天是安全的,可以放心的休息。”秦錚用同樣小聲的聲音說著,同時用手臂攬住殷凝,將她擁緊,讓她的額頭剛好貼到自己的脖頸。側過頭,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一吻。
  由於秦錚的話打斷了剛才殷凝的恍惚勁兒,於是就沒有讓殷凝繼續糾結下去。再說,每個人都經常會時不時的出現對某一場景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也沒有什麼好多奇怪的。
  殷凝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她現在能夠和秦錚這樣相擁在一起,有一天,她就要珍惜一天。
  “你也好好休息,我覺得你一定累壞了。”話說到一半,殷凝忽然坐直身體,想起之前看到秦錚疲倦的樣子,她就心疼的要命。既然自己不夠聰明,不能分擔什麼,那麼就讓自己多體貼一些也好。蜷起雙腿跪坐在沙發上,“來,我給你馬殺雞一下。”
  “馬殺雞?”
  “massage,按摩啦!快點,閉上眼睛。”殷凝用手胡亂地蓋上秦錚的眼睛,無奈對方只好配合,寵溺地笑著,任由她折騰。於是殷凝挽了挽袖子,然後用雙手中指和無名指的指肚輕柔的撫過秦錚的額頭,滑到兩邊的太陽穴。力度適中且溫和地揉著穴位,“舒服吧?”
  “嗯。”秦錚微微一笑,笑意比剛才更濃,因為真的很舒服,也因為他喜歡她給自己馬殺雞,喜歡她如此溫柔體貼的對待自己。有一種幸福的感覺,很溫暖,很愜意。
  殷凝馬殺雞的手藝很好,雖然沒有專門拜過師學過藝,但是因為以前在家的時候,經常給父母捶背揉肩什麼的,再加上她工作的關係,每天都坐在電腦前,經常會覺得腰酸背疼腿抽筋,於是久病成醫,總是給自己按摩。現在她的馬殺雞手藝,總算是有用武之地了,還是施展在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身上,所以,格外的用心周到。
  本來還想問問他舒不舒服,力道夠不夠的,可沒想到秦錚竟然睡著了,看來她不用再問就已經知道了答案。因為不正是被她揉得舒服,才會睡著的麼。見他睡著,害怕再繼續揉他的太陽穴反而會把他弄醒,於是緩緩地停止動作,看著他俊朗的臉,殷凝衝著他皺了皺鼻子,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看不夠似的。
  目光落到他的嘴脣上,他剛剛還親吻過自己的額頭。她喜歡他親吻自己的感覺。不自禁地,殷凝的行動已經快於意識地親了一下秦錚的嘴脣。動作很快,純粹屬於偷親。然後臉紅心跳地坐到他的身邊。這大概是她主動親吻他吧,所以讓她格外不好意思和彆扭,心裡扭捏地給自己的偷親尋了個正當合理的理由,非常小聲地咕噥了一句,“這是收取馬殺雞的費用。”
  “那為什麼不多收一點?”秦錚並沒有睜開眼睛,卻忽然輕聲說,嚇了做賊心虛的殷凝一跳,差點連心臟病都被他給嚇出來。
  “你沒睡著啊?”殷凝又羞又惱地用毯子遮住自己的半張臉。
  “迷迷糊糊的,但是因為某人收費,所以就醒了。”秦錚並沒有睜開眼睛,有些戲謔地抿了抿嘴脣,“味道不錯。”
  “你……討厭!”殷凝推了秦錚一把,臉紅的都快趕上番茄了。
  當然,秦錚這麼開玩笑只是想緩和一下殷凝緊張的情緒,他知道剛才她忽然從睡眠中驚醒過來一定是做了噩夢,雖然沒有聽她說夢到了什麼。但夢境的形成,很大程度上都是和平時的生活、精神狀態緊密的聯繫在一起。他只想讓她放鬆些緊繃的情緒,這樣對她的精神狀態會比較有好處。
  “好了,好了。”秦錚睜開眼睛,收斂起邪氣的嘴角,將殷凝再一次攬到懷裡,“一起再睡會兒。”
  “嗯。”
  被秦錚這麼一鬧,讓殷凝全然忘記了自己剛才的夢境,什麼都不記得了。然而,就在卓清所坐沙發後面的裝飾架頂端,那個黑漆漆的瓷熊,正憨態可掬的坐在那裡,俯視著自己腳下的三個人。
  這一回,殷凝睡得格外安穩,再也沒有出現過什麼或奇怪或血腥的夢境。直到她感覺餓了,才慢慢地醒過來,發現自己正一個人躺在沙發上,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心裡一緊,猛地翻身坐起,頓時舒了口氣,因為她看到秦錚正和卓清兩個人坐在棋盤桌邊對弈。兩個人都格外的認真,神態嚴肅。
  殷凝沒有走過去,只是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由於她不懂西洋象棋,當然就算是中國象棋,她也不是很會下,於是她看不出什麼名堂,只看到秦錚執黑。卓清執白。反正不管他們兩個下棋誰輸誰贏,只要看到她在乎的人好好地就行。
  現在既然顧豐登已經死了,那麼就沒有人來準備食物。仔細算來,他們已經有將近兩天沒有怎麼吃過東西。也許是因為之前一連串接二連三的事件,大家的精神都太過緊張,波動起伏過大,始終都不覺得餓,可是現在總算是喘了口氣,殷凝頓時覺得餓得打緊,幾乎到了前胸貼後背的地步。當然,她知道,已經餓了兩天,不能吃太多,最好還是食粥類,清淡易消化的食物,這樣對胃不會造成損傷。
  只是由她下廚,好嗎?會不會違反規則?畢竟她所扮演的不是廚師。算了,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免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站在廚房裡,打開冰箱,發現冰箱裡還剩下一些餅乾和一袋切片麵包,火腿腸已經所剩無幾,幾罐酸奶,還有一些顧豐登留下的半成品。
  既然不能下廚,那還是吃點比較柔軟的麵包。於是殷凝拿了一袋切片麵包和一罐酸奶,“你們要不要吃點什麼?”殷凝回過頭去對著兩個男人喊了一聲。
  不過等了兩秒鐘,兩個男人沒有一個搭理她的,顯然是沉浸在對弈中,全然都不覺得餓。既然如此,殷凝就多拿了一些食物走回去,也不理會他們智慧的碰撞、激烈的交戰,自己坐到沙發上取出麵包開吃。
  這種時候,面對饑餓根本沒什麼好客氣的,再說了只有把自己的體力和精神養足了,才能和幕後人繼續鬥智鬥勇不是?所以該吃的時候就要大口吃飽,裝林黛玉溫文爾雅是活不下去的。
  殷凝一邊吃麵包,一邊拿過被她後來擺放到茶几上的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探案懸疑小說集,翻到《無人生還》的開頭,《十個小黑人》的童謠那頁。不斷地反覆看著這首童謠,心裡疑惑著。既然這一局的遊戲是九死一生,顧名思義,會死掉九個人,只剩下一個。可是按照童謠的意思不應該是一個也不剩啊,沒有人活下來才對。要不然,阿加莎也不會根據這首童謠,寫出經典的《無人生還》。
  那麼幕後人為什麼要留下一個》為什麼要這麼安排?難道是因為最後一句“一個小黑人,歸去來兮只一人;懸梁自盡了此生,一個也不剩。”是由於最後一個的下場是自殺,所以幕後人才只讓大家九死一生的嗎?畢竟,自殺這件事不是那麼好控制的。尤其是在這樣的遊戲裡,人的生存慾望就會格外的強烈,反而不會想要輕易的死去。
  抬眼又瞥見茶几上擺著的酒瓶,那瓶被秦錚從酒窖裡拿來的葡萄酒。殷凝眯起眼睛,仔細的打量瓶身,它到底和密碼有沒有關聯?如果有,又會有什麼樣關聯呢?殷凝想不透,但隱約中覺得應該是有些許聯繫的才對,不然秦錚也不會將它帶回來。
  殷凝將酒瓶拿起,在手裡轉了一圈,剛好看到酒的年份。心裡暗暗一驚,這瓶酒的年齡竟然和自己一樣大。二十多年,也不知道和自己一邊大的酒,味道會如何。
  拿著酒瓶,殷凝是不指望自己能夠解開密碼的,她也看不太懂瓶貼上不知哪國語言的外語,反正她知道,一定不是英語就對了。拿著瓶頸,不敢大幅度的搖晃它,因為殷凝大概知道一些關於葡萄酒的常識,說葡萄酒不能搖晃,一方面是因為,葡萄酒是有生命的酒,瓶中的發酵還是在繼續。如果大幅度搖晃,等於破壞了葡萄酒的正常陳放過程,對高品質的酒是一種很嚴重的破壞。另一方面是因為怕把年份較高的葡萄酒中,已經沉澱的雜質給晃起來,破壞酒的味道及口感。
  酒和密碼……殷凝抬了抬眉毛,順手又把酒瓶放回了茶几上。她決定還是放棄研究關於數字的問題。嚼著麵包,殷凝四處打量著這個空間,這是唯一一個讓她呆了這麼長時間的地方。
  十天的時間,雖然還沒有結束,卻已經發生了太多。
  沙發、書架、裝飾櫃、桌球台、棋盤桌……還有墻上的畫。殷凝一樣樣看過來,將目光最終定格在了畫上。十幅畫,九死一生,那麼最後一幅畫會是什麼呢?殷凝猜不透,有太多東西讓她想不明白。
  沾著酸奶吃了兩片麵包,通常在沒有果醬的情況下,殷凝喜歡自己這種創意吃法,酸奶味的麵包。吃飽喝足,滿意的伸了個懶腰。繼續坐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殷凝決定去洗個澡,快速收拾一下自己。反正現在只剩下她一個女生了,洗漱什麼的自然只能是獨自行動。回過頭看到秦錚和卓清兩個人繼續下著棋,他們都淡定的很,她自然也沒有道理胡亂的緊張。何況今天剩下的時間會比較安全,秦錚又呆在客廳裡。只要有他在,她就會比較安心。不論自己還能活多久,反正要死也要得讓自己乾乾淨淨的。算來已經有兩、三天沒有洗澡。她的頭髮開始變得有些油膩。如果再不好好收拾一下,恐怕她的精神潔癖會一直折磨她,讓她難受死。
  心動不如行動,站起身,通過白色的大門,便回了趟自己的房間。
  拉開門,走到衣櫥前,拿了之前被自己洗乾淨的T恤和牛仔褲,準備去浴室快速的洗個澡。然而當她回過頭,卻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衣櫥對面的床上,微笑地看著自己。

  第一百七十三章:坦白

  “白夙……”手裡的衣服全都掉落在地上,整個人彷彿定格了一樣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那個乾淨的少年。殷凝看到他坐在床沿邊,兩隻手撐在身體的兩側。兩條修長的腿隨意的彎曲著,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那是幻覺,殷凝在心裡告訴自己。她很想將自己的視線從白夙的身上錯開,可是努力的試了半天,也沒有成功。只是貪婪的看著他。明明才幾天而已,不管是真實的白夙從自己的身邊逝去,還是後來因為強烈的不捨而產生的幻覺,後來又被秦錚無情的打破。只是這一刻,當她再度看到這個乾淨清秀的少年時,她感覺恍若隔世,好像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他了。即便她心裡清楚地知道,那不是真的,只是突如其來的幻覺。可終究,殷凝拗不過自己的心,瞬間就感覺自己的鼻子發酸,呼氣也變得渾濁起來。
  白夙不說話,只是微笑著看著殷凝,歪了歪頭,片刻之後站起身,衝著她走了過來。
  殷凝怔住了,不知道該進該退。看到白夙朝著自己走來,讓她動搖了心裡的想法,讓她分不清眼前的白夙到底是不是幻覺。因為心中恍若隔世不見的感覺,讓她有些疑惑。不過心裡的一絲清明在不斷的提醒著自己,秦錚曾經告訴過她,她看得見白夙是因為心裡強烈的執念,一直牢牢地抓著他不放。只要她放手,讓他安靜的離去,她就不會再看到他。
  是的,因為後來有秦錚陪在身邊,也因為後來幻覺的白夙告訴她,他們就是一個人,他就是他,把他當做是他。叫自己不要難過。她漸漸地不自覺的放開了白夙,讓他安靜的離去。然而此刻,看到白夙再一次站在自己的面前,殷凝什麼都分不清楚了,同時心裡忽然內疚的要命,覺得自己不應該忘記他才對。驀地,兩行眼淚瞬間從眼睛裡面滑落。
  白夙皺了皺眉,又是微微一笑,伸手替殷凝拭去臉上的淚,“姐姐不哭。”
  “白夙,對不起。”殷凝搖著頭,“對不起。”
  “為什麼要對不起,姐姐什麼都沒有做錯。你一直以來都做的很好,你很勇敢,很堅強。所以不用對不起,也不要自責,我很好,只是我想念姐姐了,所以才讓你看到我的。”白夙衝著殷凝眨了眨眼睛,故意說得和人鬼情未了似的。並且順勢用手背將殷凝肩膀上和耳畔的頭髮捋到耳後。
  “白夙,你、你真的……已經死了嗎?”
  白夙點點頭,“是啊,你看到的我只是幻覺。姐姐不要哭,雖然我和秦錚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就好像他身上的影子,就好像一個人。可我還是太嫉妒他,所以忍不住想要和你單獨相處一會兒。”
  “白夙……”
  殷凝破涕為笑,接著便看到白夙上前一步,慢慢俯下身,輕輕將自己擁在懷裡。他還是和以前一樣,任何動作都是緩緩地,不急不躁的,“不要害怕,一切都會好的,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殷凝點點頭,閉上眼睛。因為被擁著,她的頭有些上揚,任眼淚從自己的眼角滑落。只貪婪的聞著白夙身上的皂香味。只是片刻的功夫,真的只是一眨眼的時間,白夙就消失不見了,猶如一個美好的泡泡忽然破滅,似乎從來不曾出現過。
  “果然是幻覺麼。”殷凝苦笑,用手抹去自己臉上的淚。真是沒用,為什麼老是哭。她在心裡責怪自己。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衣服,看著手裡的衣物,殷凝點了點頭,是的,剛才的白夙一定是幻覺,如果不是幻覺的話,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又忽然消失。以小四懂事溫順的性格,必然會為她撿起地上的衣服才是。
  白夙,我一定會讓自己好好地活下去,走出這裡。殷凝在心裡對他說。
  走進浴室,快速的洗了個澡。因為熱水的蒸汽,很快就讓整間浴室裡都充滿了氤氳的霧氣。圍著浴巾站在鏡子前,用手掌抹了一下滿是水汽的鏡子。鏡子上的血字早就在幾天前被她偷偷回來擦個乾淨,不然她在心裡一直都會有個疙瘩,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在秦錚的身上。
  照了照鏡子,因為洗了熱水澡的關係,所以原本慘白的臉變得有些紅潤。側過頭看了下自己臉上的傷痕,早已經癒合了。有的地方已經長了黑色的結痂,有些地方的結痂已經脫落,露出粉紅色的新肉來。
  也許是因為浴室裡的濕汽太重,很快的,鏡子上又蒙上了一層水霧,變得模模糊糊看不清楚。於是欠身又用手抹了一下鏡子,因為用手抹去霧氣,於是在鏡面上留出一道乾淨的弧線。卻沒想到突然在乾淨的鏡面中看到自己的肩膀上竟然多出了另一張臉!
  是哪張沒有五官的絲襪臉!
  殷凝猛地一窒,下意識的向旁邊退開兩步,側過頭去,卻什麼也沒有看到。剛才的一幕好像是從鏡子中看到了鬼一樣,把殷凝嚇得不輕,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似乎連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倒流。
  怎麼、又是幻覺嗎?因為驚嚇,殷凝的呼吸變得不穩,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她甩甩頭,感覺頭腦有些暈眩發昏。莫非是洗澡水太熱了把自己給洗缺氧了?這也太扯了,雖然洗澡水熱,但也不至於如此。況且,她心裡清楚得很,剛才她看見了白夙,現在又突然看到絲襪臉,短短的時間內連續出現了兩次幻覺,這就絕對不正常。
  殷凝呼了口氣,定了定心神,迅速的穿好衣服,快步走出房間。彷彿她的身後一直有絲襪臉追著似的。也不管自己的頭髮還在滴水,總之還是先回到秦錚的身邊再說,只有在他的身邊,她才會感覺到安全。
  推開白色的大門,步入客廳。看到秦錚和卓清已經下完棋,現在各自坐在沙發上想著事情。她幾步走過去,在秦錚的身邊坐下,然後把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毯子蓋到身上。
  “頭髮怎麼那麼濕?”秦錚抬起頭看向身邊的殷凝,用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知道她剛才去洗澡了,雖說現在客廳的溫度似乎是有逐漸回升的趨勢,但依舊比較冷,濕漉的頭髮容易讓人著涼。“等著,我去拿些新的紙巾給你。”
  秦錚剛要站起身,就被殷凝拉住,“我剛才又看到白夙了……”殷凝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秦錚的表情,只見他皺起了眉頭,回過頭來,凝視自己的臉。殷凝頓了頓,在沉吟了片刻之後,乾脆把自己看到絲襪臉的事情一併老實交代出來。
  聽到殷凝的話,秦錚將目光投向了還放在茶几上的一大袋切片麵包和殷凝還沒有扔掉的空酸奶盒上。
  “麵包是開過封的?”秦錚忽然問道。
  “呃……好像是的,當時沒有注意,直接拿來吃了。難道你懷疑是食物的關係嗎?”
  “你忘了顧豐登也是幕後人之一?”關於顧豐登也是幕後人的事,秦錚早在那天指認了寧曉羽是幕後人的爪牙之後,寧曉羽和顧豐登兩個人急赤白臉的據理力爭時就發現了。後來寧曉羽出事,他們三個人被關在客廳裡,曾經討論起這件事,所以現在他們三個人都知道,顧豐登也是幕後人的幫手之一,說不定他做的壞事更多。只是現在人死了,死無對證了而已。
  殷凝皺起眉頭,有些懊惱的點了點頭,是她自己疏忽了。
  “他是大廚,廚房冰箱裡的所有食物幾乎都歸他所用。以前倒是沒發現,可現在仔細回憶起來,他那麼大個個子,每天和我們一同用餐的時候吃的並不多,但是他只要一有機會,每天睡覺前都會給自己準備宵夜不是麼?誰知道他每天給我們做的食物中是不是含了微量的毒物?吃一點也許不會有事,但如果一直吃,毒素在體內積累到一定的高度,就會毒發,所以要格外小心才對。”
  “可是,我今天為什麼忽然又產生幻覺?如果說麵包或者酸奶中的含量都是微量的,照理來說不應該這麼快呀。”
  秦錚點點頭,表示殷凝說得有道理。可是思考了一會兒之後,他發現一個問題,“你有沒有發現一點?”
  “什麼?”
  “你有一個習慣,習慣拿切片麵包沾著酸奶吃。”
  聽秦錚這麼說,殷凝睜大了眼睛,說實在的,她還真是沒有發現這一點!畢竟切片麵包或者小餐包都沒什麼味道,而且冰箱裡也沒有果醬或者煉乳。為了在僅有的條件下給自己創造美味,麵包加酸奶自然是比較美味的組合啊。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光吃麵包不會有事,單喝酸奶也沒有關係。可是偏偏我的習慣是拿麵包沾著酸奶吃,所以中招了。也就是說,麵包和酸奶中各自加了不同的料,兩相相生,於是我產生了幻覺?”
  秦錚點了點頭。“是的,而且照目前看來,也就只有這個解釋了。”
  殷凝並不懷疑自己產生幻覺是因為食物加了料的可能性,而且就幕後人喜歡抓住別人弱點、習慣、特性來製造事端的變態程度來說,這樣的可能性實在太大了。
  “可是,我實在弄不懂,為什麼幕後人總是要處心積慮的讓我產生幻覺呢?難道看著我發瘋,會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和快樂的事情?”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你除了經常產生幻覺,看到其他或見過面或沒有見過的參與者、到現如今的白夙還有無臉人之外,是不是還看見過什麼不應該看到的定西?”
  這個問題是秦錚一直以來都想問的,因為他總覺得殷凝對於自己不大穩定的精神狀態的相關事情,還是對他有所保留。有保留的心態,秦錚是可以理解的,是一種害怕和抗拒被人了解自己缺陷的自我保護。沒什麼好奇怪的,但是長期以往下去,保留的越多,恐怕對殷凝本身沒有任何好處。她必須找一個渠道,發現自己的不安。然而他,願意成為她發泄不安的渠道。
  殷凝心裡緊了緊,不自然的把目光移向別處,心虛地咬了咬自己的嘴脣。沉默了片刻,然而就在這段短暫的沉默中,秦錚也不逼她,只是安靜的等著。他相信殷凝會告訴他實情的,因為既然她願意主動向他坦白剛才出現幻覺的事,那麼再多說一些她曾經沒有交代的事情,又有何妨?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做夢?還是別的什麼?”
  殷凝只覺得鼻子一酸,忽然又不爭氣的想哭,彷彿受夠了委屈,再也不用獨自承擔這滿腔的痛苦。眼圈一紅,淚水打轉,胸口發悶,喉嚨發堵,竟讓她瞬間哽住,好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彷彿只要一說話,她的淚水就會止不住的往外掉,然後泣不成聲。說不定連話也不能好好說完整。她並不想在短短的一天,讓自己流露出孱弱的樣子來,她並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何況她又不是林黛玉,哭起來絕對沒有別樣的風情萬種。於是殷凝只得牢牢抿著自己的嘴脣,努力的想要調整情緒,不讓自己不爭氣的淚水流下來。
  看到殷凝這樣的表情,秦錚慢慢將她圈到懷裡,輕柔地拍著她的背,“想哭就哭出來,不要憋著。”
  秦錚的這句話就好像泄洪的閘,瞬間就讓殷凝泣不成聲。是的,她終於決定向他訴說關於她不斷往返無間道的事,還有自己遭受到的慘絕人寰的刑罰。

  第一百七十四章:留下記號

  聽完殷凝泣不成聲的講述,秦錚忽然覺得自己很殘忍,因為他讓她回憶了痛苦,著實心疼不已。同時他也後悔,為什麼自己不早點問她?要拖到現在才問,要不是曹雯雯死的那天,大家都因為寧曉羽下了使人昏迷的藥而睡死過去。後來因為他提前醒過來,發現殷凝在昏迷中的表情痛苦,還有之前幾次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才讓他正視這個疑問,也直到今天才終於有了答案。
  “為什麼都不告訴我?”
  “我一開始只以為那不過是個惡夢,沒有想到竟然會變成魘。我還害怕你會把我當初瘋子,以為我瘋了。”
  “笨蛋,我怎麼會這樣覺得?!”秦錚忽然心裡有些窩火,有些生殷凝的氣,生氣她對自己還有所保留,有些事情竟然獨自承擔,而且還是她自己無法承擔的事情。儘管他喜歡她的倔強,可並不意味喜歡她的逞強。生氣她心中的害怕,有幾分不信任他的感覺在裡面。
  殷凝知道秦錚生氣了,吸了吸鼻子,抬起眼睛看著他。看到他本就冷厲的眼睛裡盛滿了慍怒,讓她有點委屈,又有些歉疚,還有些害怕。委屈他責怪自己,歉疚自己對他隱瞞,害怕他對自己失望。心裡難受,臉上的淚水又要不爭氣的往下淌,蜷起自己的雙腿,把身體往後縮了縮。
  可是忽然,秦錚竟然伸出了手臂,將殷凝拉過來牢牢箍在懷裡,語氣中充滿了混雜著憐惜的警告,“例如這樣的事情,你要是再敢對我在有所隱瞞的話。我一定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的滋味,明白嗎?”
  殷凝噗嗤一笑,隨即點了點頭。又礙於秦錚剛才的警告,她才不想體會什麼叫做“後悔的感覺”,索性藉著今天坦白的機會,乾脆將從進入遊戲以後,她所能回想起的一切包括幻覺、惡夢等等諸多奇怪的事情都一股腦的講給秦錚聽。
  “好啊,原來,竟然有這麼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秦錚放開殷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你確定還有什麼是忘記交代,沒有說的嗎?坦白才能從寬。”
  殷凝張著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望著秦錚搖了搖頭,眼睛已經因為哭泣變得又紅又腫,看她那表情活脫一隻可憐巴巴的小貓。實在讓秦錚不忍心再責怪她,於是只得嘆了口氣,用手給她擦去臉上的眼淚,又用手背幫她把耳朵邊上的亂發理順,捋到耳後。動作很溫柔,很妥帖。讓殷凝看得怔住,因為這個動作,前不久幻覺中的白夙也做過。像極了,不論是替她拭淚的手勢,還是將頭髮攏到耳後的動作,兩個人幾乎如出一轍。
  這一舉動,不禁又讓殷凝回想起自己大膽而瘋狂的猜想,還有白夙曾經告訴自己的所謂千絲萬縷的聯繫¬¬¬——他們是一個人。可是現實生活中,明明兩個豪不相干的人怎麼會變成一個人呢?太不可思議了,又不是玄幻科幻片。這又要如何解釋?難道,眼前的秦錚也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嗎?
  殷凝只覺得自己的心忽然間下沉,因為這樣的解釋太恐怖。她已經失去了白夙,絕對不能再妄想出一個秦錚!她不要,絕對不要!驀地,殷凝握住秦錚正在歸攏她頭髮的手,讓他的大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然後突然之間,拉過他的手放到嘴邊,張開嘴就是一口!
  被咬得突然,讓秦錚本能的縮了一小下。雖然弄不懂殷凝為什麼要咬他,還是,發狠的咬。要說是不疼,那是假的。但是他從小習武,什麼傷痛沒受過?怎麼會因為被一個女人咬了一口而大呼小叫?
  殷凝見他不疼,心裡就慌,於是她就咬得越用力。可秦錚偏偏任由她咬,沒有一點要抽回手的意思,似乎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就更讓殷凝發狠的用力。直到她的口腔裡傳來了一絲的血腥味,殷凝才驀地鬆口。放下秦錚的手,看著他手背上赫然出現的兩排紅色的小牙印,心都揪了起來,“我這麼咬你,你都不疼嗎?”
  “疼。”
  “幹嘛不躲?”
  “那你又為什麼要咬我?”
  “因為我害怕,害怕你不是真的,是我出現的幻覺……”
  “傻丫頭,不帶你這麼試驗的。幸好只破了一點皮……”秦錚皺起眉,苦笑了一下,用手摸摸殷凝的腦袋,
  “留疤才好呢,這樣我就能分辨,要是手背上沒有疤的,就一定是假的。”
  秦錚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心下決定不會去包紮,就讓傷口自己養著。
  “對了,你說你在無間道的時候,只要你心裡有疑問,或者提出疑問,都會有個聲音回答你的問題?”沉默了片刻後,秦錚把話題導回正題。
  因為秦錚話題轉得突兀,讓殷凝有點拐不過彎,愣了愣神,“嗯,是的。”
  “你問她為什麼你會受到刑罰的時候,那個聲音說你是犯了殺戮之罪?”
  殷凝點了點頭,然後把自己的設想告訴秦錚,“莫非是因為這個遊戲的關係?是不是因為在遊戲中經歷太多與死亡有關的事,看了太多人被殺,還有自己迫不得已的時候確實殺了人、雖然平時可能並沒有太在意自己的承受能力,其實心裡可能早就崩潰了,所以就形成了自我懲罰的夢境,來懲罰自己?”
  “不排除你說的可能性。”秦錚想了想,“似乎也沒有其他的解釋了。關於無間道,你夢見過幾次?”
  “可能四、五次吧,我已經不大記得了。誰還會去數這個?怎麼了?”
  “那麼關於好像醫院的場景呢?液壓機的聲音、看到白色的手術燈的夢境呢?”
  “可能兩到三次吧。”
  “遊樂園?”
  “一次。這點我很肯定。”
  “嗯,那麼夢見我是你丈夫的次數?”說到這裡秦錚忽然變得有些不大好意思,假咳了幾聲,來掩飾自己暗暗高興的情緒。
  殷凝偷偷地翻了個白眼,“嗯……兩、三次吧。”
  “這麼少?”秦錚不禁咕噥了句,“咳咳,嗯,對了,你說你還在夢中看見過一份報紙是吧?”
  “是。我記得報紙的頭條還是關於類似這個遊戲的犯罪案件。好像也有兩、三次夢見過。哦,差點忘記,還夢見過一次回家路上,忽然從樓下掉下來,這個只有一次。”
  秦錚點了點頭,“又是一項圍繞在你身上的怪圈。”
  “有解嗎?”
  他搖了搖頭,“要知道夢境,其實都是世界上最難解的東西之一,直到今天很多科學家都無法真正破解夢境的秘密。雖然我們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我們又經常會夢見所謂的預知夢,或者恐怖,或者好像科學妄想的夢境等等等等。要是我能夠僅憑你的一些描述,就能夠輕易破解你的夢境,我還當什麼法醫啊,早去社科院指點江山了。不過,你的這些夢境重複的頻率已經可以算的上是夢魘,再加上幻覺的話。恐怕就不是巧合的關係了……”
  這一回,輪到秦錚對殷凝有所保留了,因為他的後半句話是想說,這恐怕是和精神狀態有關。他不說,是因為不想給殷凝造成較大的心理壓力和精神負擔。有些事她還是不知道的比較好。省得沒事愁得,加重病情。
  夢境、幻覺……如果說幻覺可以通過藥物控制,那麼夢境呢?
  夢境這個東西可不好控制,除非是催眠。登時,催眠這兩個字好像被聚光燈從黑暗中照射到的逃犯,現出原形。難道說又是催眠?秦錚皺起了眉頭,隨眠,又是催眠。沒錯,也只有催眠才可能控制所謂的夢境。
  因為有一種說法稱,幻覺是夢的不正常延伸,是在非睡眠狀態下出現的夢。在某些狀態下,包括作夢時,幻想與自我分離,人是不會察覺自己在幻想。而“幻想”卻自感覺記憶中取出資料,拼湊後再送回感覺區而形成幻覺,即所謂的夢幻覺。夢幻覺是在以模擬的感覺訊號取代真實訊號,驅動自律神經進行心身作用。所以就會有如夢似幻,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幻覺。
  看來幕後人已經不單單是以折磨殷凝為目的了,而根本就是想要把她給弄瘋!
  為什麼?幕後人為什麼要這麼做?究竟殷凝和幕後人有什麼樣的過節,要讓他如此處心積慮的害她,甚至可能是不惜任何代價的來營造一場殘忍殺戮的遊戲?
  秦錚會如此瘋狂的想法,實在是因為有太多事情都是圍繞著殷凝發生的,所以讓他不得不這麼假設。若是想得更加的瘋狂一點,其實幕後人真正的目標根本只有一個,就是殷凝而已,其他人說不定只是用來刺激殷凝的道具和炮灰而已!這也就順其自然的解釋了,為什麼殷凝備受折磨,卻還能夠活到現在。
  不得不說,秦錚被他自己的瘋狂假設給嚇了一跳。可眼下,他實在是做不出其他的假設,建立其他的想法。無奈只好舔了舔自己發乾的嘴脣,“丫頭,你好好想想看。家裡或者以前的生活中,有沒有得罪過誰?”
  “什麼意思?”殷凝歪著頭,“你不會是懷疑,幕後人和我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吧?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不直接把我殺掉了事呢?還牽扯進這麼多不相干又無辜的人?”
  秦錚沉默了,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解釋突如其來冒進他腦子裡的想法,而且奇怪的,這個想法還如同扎了根似的,總也揮之不去,且頑固的在他的思想中盤根錯節起來。
  “不相干又無辜的人……”
  他們彼此之間真的不想幹嗎?真的無辜嗎?秦錚覺得他被眼前複雜而龐大的問題給難倒了。一時之間根本理不出頭緒來,感覺就像有太多的數據需要清理,可偏偏計算機的系統有些運轉不過來,竟然讓他感到卡殼。
  現在他覺得自己最需要一支筆還有一沓紙……對了,他們不是有一面分析墻嘛!那面墻上貼滿了兩個人分析整理出的一些資料,其中包括了殷凝身上發生的很多奇怪的地方,還有遊戲行徑至今,所有參與者的大概資料等。他覺得,他應該回房間去看看那面墻才對,
  殷凝和秦錚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小聲的討論著,而離他們不遠處,卓清依舊坐在他習慣的位置上看書。說是在看書,其實他也在不停地思考著關於這場遊戲的問題。畢竟現在只剩下他自己和兩個長期以來都好運相伴的倖存者了。要他怎麼能夠不提防這兩個人?所以,當殷凝和秦錚在幾米開外的沙發上小聲說話的時候,他佯裝看書,實則卻是一邊思考,一邊用心的偷聽能夠偷聽到的只言片語。經過他的拼湊和分析,最後大致有了一些了解。
  以他的分析來看,名叫殷凝的女人可能是存在一定的精神障礙,而秦錚是個徹頭徹尾的保護者。然而最奇怪的一點,遊戲似乎是圍繞著殷凝在打轉的。
  難道說,這個女人和幕後人有著什麼聯繫?
  卓清不太清楚,到底他所知道的事情不夠多,了解的東西也太少。雖然他已經和秦錚達成一定的共識,在這一天之內互不干涉,互不懷疑,有意外發生相互幫助。但並不能夠說明他們雙方是相互信任的。甚至他們雙方是相互不信任的。那麼,他還是始終保持應有的警惕為好。

  第一百七十五章:狗熊從天降

  一天的時間要有多快?每個人的感覺都會是不一樣的,或許對於遊戲之外,那些自由行走於陽光底下,不用擔心血腥殺戮的人來說,由24個小時拼湊而成的,不過只是毫無特色的漫長一天。然而對於整日面臨死亡恐怖的人來說,1440分鐘是何其的短暫,鮮有的安逸又是多麼的難能可貴?
  所以時間飛快,光陰似箭、稍縱即逝。轉眼之間,整個空間的光線就開始逐漸走向暗淡。
  因為光線的變暗,提醒了三個人一個重要的信息,第七天即將過去。抓緊今天僅剩最後的幾個安全小時,輪流好好休息。一旦過了零點,新的危機又會開始伺機浮動,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會是誰?
  會是他自己嗎?卓清有些睡不著,不禁這麼問自己。既然他剛才已經從秦錚和殷凝的小聲談話中,整理出的信息來看。很多事情既然是圍繞著殷凝發生的,那麼自己對於幕後人來說,無疑就如同活道具一樣,一旦過了該過的時間,就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價值,自然就會難逃死劫。
  若真的開動腦筋仔細想來,這關遊戲的每個死者,不都是幕後人看似隨意,實則精心策劃安排好的嗎。那麼他自己呢?是不是早已經上了幕後人的黑名單了?會不會就此成為下一個死者呢?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十個小黑人》的倒數第三句童謠,“三個小黑人,動物園裡遭禍殃;狗熊突然從天降,三個只剩兩。”
  這樣的一句詩歌,如果自己真的就是下一個死者的話,他還真是有些好奇,好奇自己究竟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死法。
  光線漸暗,秦錚就點燃了擺放在茶几上的蠟燭。其實現在不用點蠟燭,僅憑客廳墻面上幾幅畫的光亮也可以看清物體,只是昏暗模糊了些。
  圓桌上的計時器已經過了零點,現在已經是第八天了。新的一天,新的死者。如果他們三個人之中一定要死一個,那麼殷凝希望厄運不要降臨到自己和秦錚的身上就好。此時此刻,三個人均無睡意,只警惕著,防備著所有可能發生的危險。
  殷凝雙手抱膝的坐在沙發上,對著茶几上的蠟燭有點愣神,呆呆的看著燭火微微的搖曳。漸漸,她感覺到身上有些不自在,好像被人盯著看的感覺。回過頭去,恰好看到卓清迅速的移開視線。他在盯著自己看?為什麼盯著自己?感覺像是在探究什麼,讓人不大舒服。
  皺著眉,殷凝毫不客氣的看了一會兒卓清。可是不知為何,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好像有些事被她給忘記了,而且應該是很重要的事,還是和卓清有關的。彷彿自己走在一個活動迷宮裡,明明出口就在眼前,可忽然,迷宮移動了,改變了迷宮原有的模樣,再度讓你失去了方向。是的,殷凝討厭這種抓不住的感覺,格外的讓人糾結。
  到底是什麼?到底是什麼?“殷凝、冷靜的想想,一定是和不好的事情有關,或許答案就在你的眼前。”她不停的在心裡給自己做著記憶的引導,“想想看是不是和《十個小黑人》的詩歌有關?”她點了點頭,應該是的。殷凝又看了眼依舊放在手邊的書,“三個小黑人,動物園裡遭禍殃;狗熊突然從天降,三個只剩兩。”
  對了!狗熊從天降!
  忽然殷凝回想起自己的那個夢境,關於卓清死亡的恐怖夢境。迅速的回憶起來,讓她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彈起,看了眼卓清身後的裝飾架頂端,上面果然有一隻黑色的瓷熊!
  “卓清,快起來,離開沙發!”殷凝喊得大聲,頓時驚了兩個男人一跳。
  一瞬間,很多事情幾乎同時發生,詭異的巧合。因為殷凝的大聲提醒,好像是開啟了狗熊從天降的機關一般,裝飾架上的瓷熊竟然真的轟然下墜,速度之快,讓人措手不及。與此同時,還是因為殷凝的大聲提醒,讓卓清雖然先是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因為聽殷凝說話的聲音,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究竟是出於下意識的,還是他相信殷凝。總之、卓清條件反射似的迅速從沙發上彈起,向一邊跳開幾步。
  可是,說時遲、那時快,瓷熊從天而降的速度顯然快得很,就在卓清從沙發上彈起,向旁邊跳開第一步的時候。黑色的瓷熊就已經筆筆直的砸下來,落到了卓清的側身後,恰好、不偏不倚的砸在沙發木質靠背的邊上。
  所有的事情都趕在一起,且發生的太快,還快的讓人看不清。可是奇怪的,這一瞬間的連鎖反應,卻在殷凝的眼中變成了詭異的慢鏡頭播放。尤其當瓷熊轟然落到沙發靠背的硬木邊上,瞬間變得粉身碎骨的時候。它們的一系列景象在殷凝看來卻是格外的慢,她甚至看到瓷熊觸碰到硬木邊的剎那間,在地心引力和衝擊力的作用下,瓷熊和硬木邊的觸碰產生了頓點,然後黑色瓷熊的身上逐漸發生了龜裂,一路順著頓點蔓延而上。當龜裂效應產生完畢,瓷熊被衝擊得支離破粹再也無法保持自身的完整存在時。瞬間,像是在瓷熊的體內發生了一場小型的爆炸一般。碎片紛紛向四周擴張,似乎要帶著勢如破竹的力道無情的貫穿一切阻擋它們的物體。不,不僅僅是如此,殷凝甚至還看到在瓷熊已經變得四分五裂的瓷片裡面,有一團液體似乎也在蓄勢待發!
  那是什麼東西?來不及多想。隨著撞擊力衝擊著瓷熊,震得它已經達到了崩潰的邊緣時。驀地,殷凝眼前的景象才迅速的收攏,由慢變快。只聽一聲巨響,瓷熊變成了碎片。殷凝的身體也被一股很大的力道快速的往後拉去。緊接著被護在一個懷裡。
  側過頭,立即聽到水聲四濺的聲音。殷凝馬上就看到,瓷熊中的不知名液體也因為劇烈的撞擊而潑灑的到處都是。雖然卓清因為快速的跳開,並沒有讓瓷熊砸到。不過因為他離得太近,身上還是沾到了從瓷熊裡面潑灑出來的液體。身上的衣服被弄濕了大半。
  “那是什麼味道?”眼見卓清似乎是躲過了一劫,殷凝當下鬆了半口氣。只不過因為瓷熊破碎,從裡面灑出來的刺鼻液體,著實讓人覺得難受。很是難聞。
  還不等殷凝的話說完,秦錚一把用手掩住殷凝的口鼻,然後用非常嚴肅的口氣命令道,“快點去房間裡拿些毛巾,弄濕以後捂住自己的口鼻!快點!”
  由於秦錚的語氣異常的嚴厲,讓殷凝一驚,剛放下的半顆心立刻又被提起。她明白,也許她並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從秦錚此刻的反應來看,情況一定相當嚴重!
  由不得她多想,立即轉身跑進房間,按照秦錚的指示,找來幾條毛巾,用清水浸濕然後掩住口鼻,接著又飛快的跑出去。
  然而當她回到客廳,便看到卓清有些痛苦的抽著冷氣,似乎是因為他身上所沾染到的液體所導致的皮膚刺激,讓他很難受。秦錚顧不得跑回來的殷凝,只是扶著卓清另外一邊還沒有沾到刺激液體的胳膊,把他往臥室的方向帶。一邊走、一邊幫他退去被污染的衣物。
  殷凝快速的迎過去,將手裡的濕毛巾遞給秦錚。
  秦錚接過毛巾,對著殷凝說,“快去最近的房間,到浴室把水龍頭打開!”
  “究竟怎麼了?”殷凝二話不說,迅速按照秦錚的指示照做。當然,命令歸命令聽,心中的疑惑還是要提問,由於她的口鼻正用濕毛巾捂著,所以說話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秦錚接過殷凝遞過來的毛巾,也快速的捂住口鼻,同時將另外一條遞給卓清,“不想死就快點用它捂住鼻子和嘴巴。”
  卓清接過毛巾,快速的照做,儘管他能走,並沒有因為身上沾到奇怪的液體而瞬間變得不能動彈,身上被污染的衣物也都脫掉了。只剩下內衣褲。可是身上的皮膚還是有些刺激性的、火辣辣的刺痛。雖說並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可是卓清心裡的不安卻在快速的滋長。
  卓清不是學醫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上究竟沾到了什麼。但常識告訴自己,那液體絕對不是硫酸之類的高強度的腐蝕性液體,不然的話,他現在恐怕早就化成灘血水、一命嗚呼了。全然不可能再走動的。可這個常識並不能夠讓他安心,尤其但當他看到法醫出身的秦錚不安的舉動,當下心中就明白,只怕他身上沾到的液體也不是簡單的東西。
  有句老話說,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恐怕,這次他真的活不了了。哈哈,原來自己是這麼死的。
  “馬錢子鹼!”秦錚的聲音也因為被毛巾阻隔變得嗡嗡的,他知道不管是殷凝還是當事人卓清,現在一定著急的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所以趁著殷凝已經先行一步打開了水龍頭,立刻有返回到他們身邊,三個人一邊向浴室快速的趕去,他一邊向另外兩個人做著說明。
  “你身上所沾到的水,是液化的馬錢子鹼,劇毒,可以通過眼睛和皮膚吸收,只是毒發的時間較慢,所以你現在沒有任何感覺而已。”
  秦錚直言不諱,絲毫不顧及對方的感受。倒不是秦錚不想顧忌,只是他現在沒辦法也沒時間顧忌。他這樣直白的說明,一方面是讓卓清做好思想準備;另一方面,正是因為只有讓當事人清楚的知道了自身的情況,才會積極的配合急救措施。
  馬錢子鹼,說起這個毒物,它原本的性質是無色水晶粉末,具有非常刺鼻的氣味。
  沒錯,這個味道絕對錯不了,他識得這個氣味。因為秦錚以前曾經辦過一件案子,凶手使用的毒藥正是馬錢子鹼。只不過那個時候秦錚剛出道,對很多毒物的認識還不夠具體,只限於課本上的知識,並沒有親眼勘查過。而且那個凶手並非像遊戲中的幕後人那樣,一次性將劇毒全都潑灑到被害人的身上,讓其通過皮膚吸收毒素。當時那個凶手是通過每天少量的在被害人的飲食中施毒,通過慢性中毒害死他人。
  由於這個案子,讓他花了很長時間來研究這個馬錢子鹼。最後查出被害人的死因,是由於長期攝入少量的馬錢子鹼所致。所以對於該毒物的影響特別深,其藥性和緊急治療方法也一清二楚。
  如果中了馬錢子鹼的毒,患者的癥狀表現為:由於毒素破壞了人體的中樞神經,從而導致強烈抽搐反應,最終會導致肌肉萎縮。中毒者會窒息,無力及身體劇烈抽搐。中毒者先是會感覺脖子發硬,然後肩膀及腿開始發生痙攣,直到中毒者蜷縮成弓形。並且只要中毒者說話或做動作就會再次痙攣。即便已經確認死亡,屍體仍然會抽搐,且死者面目猙獰!
  中了馬錢子鹼毒素的人是十分痛苦的,其表現與破傷風有些類似。但是毒性發作的時間較慢,很容易讓中毒的人忽略,一般為10至20分鐘。然而解毒的辦法是服用活性碳,洗胃,絕對的靜置,不可有任何聲音或強光。如果是通過皮膚吸收毒物,則必須快速的用清水沖洗身體,減少毒物通過皮膚的攝入。
  這也就是為什麼秦錚要帶著卓清快速的前往房間浴室的原因了。
  由於秦錚通過快速簡練的語句讓當事人知道了事態的嚴重性,於是對方相當的配合。立即加快腳步趕往浴室。
  由於剛才殷凝已經先前一步將浴室的水龍頭打開,所以此時已經可以聽到從浴室裡傳來的水聲。

  第一百七十六章:借刀殺人

  一進門,三個人都被浴室的景象看傻了。
  “怎麼全是霧氣!”秦錚看了眼浴室裡白花花的熱氣,不用走進去試水溫就知道,此時浴室裡流出來的水一定是滾燙的。
  殷凝也慌了神,看到這幅場景,她自然也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記得她以前就被滾燙的水給燙傷過,現在她的肩頭還留著一片燙傷的傷口印跡,“不知道,我開的是偏冷的溫水,怎麼一轉眼就這樣了。我馬上去試試看其他房間的水溫!”
  “沒用的,我估計其他房間的水溫一定也是如此。”此時,卓清竟然異常淡定的說道,讓殷凝和秦錚很是驚訝。
  “廚房!說不定廚房的水是涼的!”
  殷凝馬上掉頭想要離開,不料卻聽到秦錚說,語氣有點慘淡,“在我讓你去拿濕毛巾的時候,我就已經試過了,廚房的水池那邊根本沒水出來,否則我又怎麼會捨近求遠?”
  “那怎麼辦?總不能讓他等死吧!”殷凝很著急,雖然她和卓清並沒有太多交集。甚至可以,說殷凝對他基本上屬於漠不關心的。若再說的狠點,他當真要死了,殷凝也不會為他掉什麼眼淚。當然,她現在著急絕對不是裝腔作勢,假裝關心。她只是想試著救他,就一條生命。其實不管對方是誰,只要不是和她有深仇大恨的,不是當即提刀要殺自己的,不管是否認識,殷凝都會想要救對方一命。這和聖母情節無關,她只是尊重、珍視生命而已
  聽到殷凝的話,看著她焦急的樣子。秦錚自然能感同身受,他是法醫,看到過太多生命的離去,雖然已經對於屍體麻木,對於生命逝去的悲傷感麻木,但這些麻木並非等同於對生命的麻木。
  生命是可貴的,每個人在今生今世,只有一次活著的機會,所以沒有任何人有權利輕易的剝奪它的存在,不管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
  “冰箱裡還有幾瓶礦泉水!”殷凝靈機一動,想起還有些許飲用水可用。本想提議讓卓清去活動廳的泳池,但恐怕幕後人早已經把水放乾了也不一定。就算有水,活動廳的泳池也離得太遠,遠水救不了近火。等他們趕過去,卓清身上的毒可能已經發作。所以現在唯一可用的水源就是冰箱裡的幾瓶飲用水,或許量少了一些,但不管怎麼說,也是水,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聽到殷凝的話,秦錚立即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三人趕緊返回客廳,仍舊由殷凝率先去打開冰箱,把冰箱裡的礦泉水拿出來,擰開蓋子後,趕緊衝回卓清的身邊,把水遞給他。
  卓清感激的看了殷凝一眼,接過她手裡的水瓶,吸了口氣,馬上就往自己的身上倒。由於礦泉水的溫度較冷,衝擊到刺痛的皮膚後,頓時讓卓清打了個激靈,緊接著快速的用手去搓洗身上沾到的馬錢子鹼液體。
  所剩的水不算多,但也不算稀有,有十瓶左右的樣子,為了救人,也不管卓清能用掉多少,就算全都用掉,只要他感覺身上的皮膚不再刺痛了為止,只要能救他一命就好。反正人兩天不喝水、暫時渴不死。
  只是讓殷凝和秦錚沒有想到的是,水用了大半,卓清竟忽然停下來不動,且臉色異常的難看。
  “怎麼了?”殷凝隨著卓清停止的動作,也停下了繼續給卓清遞水瓶的舉動,“難道是毒藥發作了?”
  卓清沒有回答,只是用手扶著一邊的料理台,似乎是有些艱難的搖了搖頭。
  看到卓清的這番動作,秦錚推了推眼鏡,“看樣子是不行,恐怕是因為毒素的濃度太高,顯然剛才的一小段時間之內,加上他身上大面積沾染到馬錢子鹼的液體,可能已經被皮膚吸收了很多,現在就算用再多的水清洗,只怕也沒有用了。”
  殷凝一聽,便皺起了眉頭,基本上,秦錚的話等同於給卓清發了病危通知書!
  “你現在是不是已經覺得脖子開始發硬了?”秦錚又問。
  卓清有些吃力的點了點頭,垂下了眼睛。
  殷凝看著卓清,驀然發現雖然這個男人還算鎮定,但是從他的眼底還是流露出一絲對於死亡的恐懼。殷凝打心眼裡可憐,不,不是可憐,而是為卓清感到難過。那種從骨子裡所瞬間散發而出的害怕、失望、無奈、痛苦、不甘在一瞬間糾纏著,繞成一股讓人哀傷的情緒,似乎透過了毛細孔,釋放到了空氣中,讓人感到絕望。失去總是會讓人感到傷感,何況他即將失去的是生命。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殷凝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秦錚。
  秦錚輕嘆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
  殷凝抿了抿嘴脣,“原以為,狗熊忽然從天降,只要能躲過忽然掉落下來的物體就好,沒想到,幕後人竟然在落下來的物體中加了料,讓人想躲也沒有地方躲。”
  聽到殷凝的嘆息,秦錚的心裡忽然閃過一個疑問,由於之前一切都發生的太快,讓他沒時間去想。現在急救措施也做了,死馬也當活馬醫了。只可惜結果不盡如人意,只能眼看著卓清的死成為定局。現在冷靜下來回想,不禁讓秦錚覺得,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太趕巧了。當時幾乎只因為殷凝的一句提醒,就立即引得重物落下來。雖然沒有砸到卓清,但他的身上還是沾了大半的毒物。
  回頭看了眼之前卓清所坐的位置,又抬頭看了眼沙發後面的裝飾架頂端。由於他們現在站在廚房,離事發的位置有些距離,所以視覺範圍比較寬泛。很快,秦錚就看到裝飾架頂端,也就是原先擺放墜物的地方,有一個黑色的方形裝置,此時正在一閃一閃的亮著紅光。如果他沒有猜錯,那個東西應該是個聲控裝置。
  太可惡了,秦錚在心裡咒罵。因為正是這個東西,讓殷凝在無意間變成了幕後人的幫凶,害了卓清。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結論?原因很簡單。聯繫之前得到過的推論,幕後人早就一步一步的誘導他們找到關於《十個小黑人》的死亡提示,既然有了提示,他們一定會想辦法預防和阻止死亡的發生。
  既然他們已經都知道了第八天的死者是根據第八句童謠,“三個小黑人,動物園裡遭禍殃;狗熊突然從天降,三個只剩兩。”來演繹死亡,那麼他們這幾人一定會非常注重一點,就是從上落下的重物。
  說實話,秦錚之前沒有注意到裝飾架頂端有什麼東西,因為他之前滿腦子想的都是關於酒窖的密室密碼,還有圍繞在殷凝身上所發生的問題,他必須理出一條思路,所以他給自己提出一個非常大膽的設想。既然有很多事情都是圍繞著殷凝的,那麼這組密碼會不會和殷凝有關?所以,這便是他沒有及時注意到裝飾架上有重物存在的原因。就連之後事情在一瞬間發生,他到現在都不清楚,從高處落下的東西具體是個什麼樣子。雖然知道可能是個類似於狗熊形狀的東西
  至於他為什麼認為殷凝無意之間變成了幕後人的幫凶,正是因為他剛剛所看到的聲控裝置。還有之前提到過的,他們為了防止死亡,一定會搜尋,按照“狗熊從天降”這一句關鍵。因為從這句話來說,很容易讓中注重所謂的狗熊,再加上有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無人生還》為藍本,便有了一個先入為主的印象,覺得第八天的被害人應該是會被重物砸死,頂多死得血腥凶慘一點。所以當狗熊真的從天而降,一計不中又生二計。由於剛才沒來得及仔細的勘察現場,但根據秦錚此刻的猜測,重物裡的藥水能夠噴灑較遠的範圍,不光是因為物體是從較高的地方落下的,還有一個可能是因為物體裡面裝有微量炸藥的關係。在物體受到撞擊之後產生了爆破,所以才潑灑了已經跳開一步開外的卓清一身。
  雖然秦錚不清楚從天而降的狗熊具體什麼樣子,但就它落地之後的碎片來看,它的體型也不小了。以它的體積被擺放在架子的頂端,一定會讓尋找“狗熊從天降”的人很快發現它的存在。於是,當殷凝或者任何人找到、發現了可能會引起死亡的工具時。勢必會提醒對方,從而引發了聲控裝置,推下狗熊。
  這個機關很巧妙也非常可行,因為當人在發現危險的時候,由於情緒緊張,定然會控制不住的大聲提醒對方,所以換了是誰都一樣。畢竟誰也不知道,狗熊的後面,隱藏著一個陰險的陷阱。
  另外還要算上時間,恐怕唯有這點是導致卓清中毒的巧合。因為殷凝發現即將墜落的重物時,正好已經過了零點。所以按照一天死一個的原則,只要是在第八天之內有任何人發現了墜物,提醒重物底下的人離開,機關必定會被啟動。
  可如果這一天中沒有人發現墜物呢?還會不會有人死?秦錚反向提出假設。
  又思考了片刻,他覺得不大可能,因為按照幕後人縝密嚴謹、陰損狡詐的行事風格。他能想到的問題,幕後人會想不到這一點?恐怕老早就布下了另一種陷阱方式,比如物體感應裝置。只要在第八天之內,或者說是臨近第八天尾聲,依舊無人死亡的話,這個感應裝置才會啟動。只要一有人站在墜物底下,就會立即引發機關。
  總之沒有人會逃得掉。
  只是現在,幕後人用了一招借刀殺人!秦錚咬牙切齒的在心裡暗嘆幕後人的機關算盡。不過當下,他又不好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殷凝這些,他怕她的心裡會有負擔。但是他並不打算有所隱瞞,欺騙殷凝。否則按照她的脾氣,等她自己慢慢想明白過來之後,恐怕會更加的自責。於是只能避重就輕地,慢慢將他分析出的前因後果逐漸透給、誘導她得出推論。
  秦錚先不急著和殷凝說這些,而是推了推眼鏡,想辦法看最後一招能不能救救卓清。於是他立即吩咐卓清慢慢平躺在地上,叫他不要再開口說任何話,並且將身體保持絕對的靜止不動。緊接著快步走到冰箱邊,打開冰箱,翻找了好久,竟然真的被他找到了驅除冰箱異味的活性炭。就是它了!用力撬開外面的白色塑料盒,取出一塊黑色的碳。馬上拿來料理台上放著的,用來砸肉的錘子,將它們砸碎,弄比較細小的顆粒狀,然後給卓清吞下去。
  現在,他已經盡力了。雖然這些舉動應該不足以算得上是醫治,頂多算是急救。鑒於上回他曾對昏迷中的殷凝施展過急救措施,那麼這次同樣不算違反規則。所以他不會被幕後人引爆。不管如何,盡人事聽天命。至於卓清的毒中的有多深,十幾分鐘之後到底會不會毒發而亡,就要看他的運氣如何了。
  秦錚處理完這些,邊輕聲叮囑殷凝,從現在開始,不許說話,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好在現在剛過零點沒多久,接近早上一點的樣子,所以整個客廳的光線都很暗淡,沒什麼光線。秦錚立即熄滅了擺在料理台上,用來照明的蠟燭,因為任何光和聲音都會刺激到中了馬錢子鹼毒的卓清。不知道此時絕對的靜止,能不能救他一命。

  第一百七十七章:苦澀的味道

  等待總是會讓人感覺煎熬,然而在這個時候,最飽受煎熬的無非就是卓清。現在,為了能夠救卓清一命,殷凝和秦錚也盡量保持靜止不動,就連呼吸也小心翼翼著,生怕發出一丁點響動,從而觸發卓清的中毒反應。
  如果,卓清能夠逃掉一劫,那麼他就打破了幕後人的全盤計劃,說不定事情就會有轉機。這是眼下最主要的目的。
  可是天不遂人願,幕後操縱者自然不可能這麼便宜的放過任何一個已經上了他黑名單的人。任誰也沒有想到,一樣天天發生的事情,一樣看似毫無傷害的情景,卻在此寂靜無聲之時,瞬間化為了索取卓清性命的索命咒。
  “咔噠——”
  忽然從客廳裡傳來了一記熟悉的聲響,頓時毫無徵兆有突如其來的打破了平靜的空氣,立即,殷凝和秦錚面面相覷,詫異的看著對方,因為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個聲音會突然響起!不用跑過去看究竟是怎麼回事,僅憑聲音就能知道。那是第八幅畫的畫面被點亮了。
  這麼多天以來,每一次的畫面被點亮都會伴隨著死亡發生,所以這次也不會列外。就好像是來自地獄的攝魂曲一樣,該死的人終究要死,沒有人能逃得掉!
  正是因為這記突兀的聲響,彷彿催命符一般的聲響,頓時猶如重拳摜中了卓清的心臟!驀地他整個人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打破了長時間以來的絕對靜止。瞬間就好像是開啟了通往死亡的大門,立刻就看到卓清的四肢開始微微的抽搐,看上去就好像是癲癇發作,完全不受控制的,並且情況越來越嚴重,抽搐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殷凝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狀況,完全不知所措。幸好此時有秦錚在身邊,他總能冷靜沉著的處事。所以立即從料理台上找來毛巾讓卓清咬在嘴裡,以免抽搐的時候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眼前被折磨的死去活來,簡直要比讓她自己被折磨還要駭人。一時間殷凝的腦袋裡亂哄哄的,似乎有很多聲音在說話,似乎在問,他會不會死?還要多久才會死?
  據之前秦錚說過,中了馬錢子鹼毒的人,死亡的過程會極其的痛苦、恐怖和漫長。可光是聽說,你永遠都無法想像出它毒法之後的樣子,只會覺得死亡離自己還是很遙遠的。然而現在,看著卓清的四肢極盡掙扎的彎曲、抽搐著,表情痛苦而猙獰,他的眼神流露出的無盡絕望和不甘,登時就讓人的心一路下沉,彷彿跌入了冰窟,彷彿他身上所經歷的一切,他身上所中的毒、他身上的痛、不停抽搐的神經,都慢慢變成千百萬隻螞蟻,從他的毛細孔裡爬出來,迅速的移動到自己的身上。
  殷凝向後退了一步,不敢再看卓清不斷抽搐的模樣,別過頭去。
  為什麼還不停下?為什麼還在掙扎?她不忍地又回過頭瞥了眼卓清的眼睛,她竟然看到他眼睛裡的怨恨,他的嘴好像用盡了最後一絲氣力一張一合,似乎在說,為什麼死的不是你!你才是那個應該死的人!
  是啊,為什麼一直以來,死的都不是自己呢?歉疚感頓時油然而生,殷凝皺著眉,真想快步退出廚房,把卓清的臨死掙扎留在那裡。讓自己眼不見為淨,才能舒口氣。只可惜,她的兩條腿竟然像是被灌了鉛一樣邁都邁不動,似乎就這麼被釘在了地板上。忽然她的腦子裡傳來了這樣一個想法,為什麼他還不死,還是快點死吧。
  畢竟,有的時候,死亡意味著解脫。
  這裡沒有任何藥物能夠用來救卓清一命,一旦馬錢子鹼的毒性發作,就只能看著他慢慢走向死亡。秦錚很想幫他減輕點痛苦,到底自己曾經是個醫生,雖說是和屍體打交道的醫生,但畢竟醫者父母心。他可憐每一個死者和每一個即將成為屍體活人。所以,就在卓清備受折磨的時候,秦錚盡力按住他抽搐的身體,並且大聲的告訴他,叫他盡量保持不動,絕對的靜止。只可惜此時的卓清已經渙散了幾乎所有的意志,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死神究竟用了多少時間才將卓清帶走,殷凝只覺得過了非常久之後,卓清才漸漸停止不動。整個人已經呈現出弓狀彎曲著。他的肌肉緊張的繃著,扭曲的四肢讓他的屍體看起來張牙舞爪的。
  終於是死了嗎?
  忽然卓清已經靜止下來的屍體又開始劇烈的抽搐,嚇了殷凝一跳。直到他的屍體徹底的停止了抖動,才讓殷凝鬆下一口氣。是的,是鬆下了一口氣。他終於是解脫了,不會再有痛苦。
  步出廚房,殷凝走到客廳。由於客廳裡的刺鼻氣體還濃烈著,殷凝只得還用毛巾捂著口鼻。立於第八幅畫之前,看著畫面中的死者和卓清一樣整個人呈現弓狀的蜷曲著,面目猙獰扭曲。暗暗嘆息,第八天、第八個死者,就這樣誕生了。
  之後的事便是做一些善後工作,
  客廳沙發和裝飾架中間地板上的馬錢子鹼的液體,被秦錚用其他人房間的被子給蓋上,被棉被統統吸收乾淨。阻隔了毒氣在空氣中的揮發。然後將吸收了有毒液體的被子、瓷熊的碎片還有卓清的屍體一起,被兩個人合力拖到了活動廳裡,就擺在了黑色大門的後面。並沒有運去比較遠的酒窖。畢竟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了,且這一關的遊戲也只剩下兩天的時間就要結束。為了安全,能省一事就省一事。
  擺放好了卓清的屍體,路過客廳,秦錚繞到了裝飾架邊上,就在卓清一直坐得位置後面找到了另一個感應器。
  果然,幕後人是留有備路的。
  “那是什麼?”看到秦錚手裡拿著的一個黑色的小匣子,殷凝好奇地問。
  “沒什麼。”此時秦錚覺得已經沒有什麼必要在解釋卓清巧合的死亡過程,畢竟人都已經死了,事已成定局。
  可是殷凝向來都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主兒,而且就剛才一系列的巧合事件,一直都讓她覺得耿耿於懷。於是乎,秦錚還是慢慢將自己的推論透給了殷凝,慢慢引導她知道了事情發生的經過。
  “也就是說,幕後人已經把我們的一舉一動,以及即將會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都設想好了。他故意安排讓我找到《十個小黑人》的提示,就是為了讓我們預防、阻止死亡。這樣他才有可乘之機……是我害了他……”
  殷凝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的聲音,輕的只有自己聽得見。
  “其實不管是誰發現了墜物,只要由於情緒亢奮緊張的喊叫或者大聲提醒,都會讓重物掉落下來。根本不是你的錯,所以不能怪你。”秦錚用手摸了摸殷凝的頭。
  儘管殷凝心裡明白,幕後人這一次玩的是借刀殺人,而且自己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被當成了刀子用。最重要的是,卓清確實已經交代在了她的手裡。作為刀子,殷凝的心裡很是不爽、充斥著不盡的委屈外加憤怒。
  由於客廳中的毒氣還未散盡,他們決定還是先回房間休息,等到晚上再回客廳呆著。因為房間裡一到晚上就會有使人昏睡的氣體產生,必須格外小心。
  回到秦錚的房間,殷凝癱軟的坐在床沿邊,她已經無力再多說什麼,再去思考什麼。疲倦之至,她真想從哪裡找個推土機,把所有的一切都夷為平地。
  秦錚看著殷凝乏力的樣子,有些心疼,走過去並排坐在她的身邊,用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為什麼我還活著呢?”殷凝把頭靠在秦錚的肩膀上,“我剛才看到卓清的眼神,我覺得他恨我。”
  秦錚知道,殷凝還在為這件事耿耿於懷,“你要明白,那不是你的錯。”
  殷凝沉默了,坐直了身子,然後把自己的身體向後仰,一頭栽倒在床上。
  “兩個小黑人,太陽底下長嘆息;曬死烤死悲戚戚,兩個只剩一。”在心裡默念著第九句童謠。抬眼看了眼坐在床沿邊的秦錚,現在只剩他們這兩個小黑人了,誰會是下一個?真的有灰色地帶可以走嗎?真的……還有希望嗎?
  殷凝閉上眼睛,感覺到自己的身上被蓋上了一條薄毯,抬起頭,看到秦錚側著身,一瞬不瞬的望著自己,“休息一會兒吧。”
  點點頭,伸出手,去握住秦錚的,拉他躺倒自己的身邊,讓他抱著自己。秦錚擁著懷裡的殷凝,像哄小孩子睡覺一樣的輕拍她的後背。
  閉著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亂哄哄的。好像總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吟唱著《十個小黑人》的童謠,讓殷凝煩躁不安。隨著腦海裡聲音的吟唱,從第一個死者錢環海到剛離世不久的卓清,他們的死亡畫面一個一個從殷凝的眼前閃現,讓她感到害怕,害怕自己或者秦錚會成為下一個。忽然,她又不自覺的想起鏡子上寫得秦錚名字的血字,這讓她不安。繼而抱緊了秦錚。不行,她不要,不要秦錚死。
  “秦錚……”殷凝低著頭,把自己的臉埋在他的懷裡。
  “嗯?”
  紅著臉,不敢抬頭去看他的表情,“你,要了我吧。”
  是的,她想把自己給他,如果這是他們最後一天在一起,如果,明天真的要死一個,那麼今天一定要和他緊緊抱在一起不分開。如果一定要死一個,那麼她寧願自己來做第九個小黑人。因為她捨不得秦錚死,如果他死了的話,讓她怎麼活下去?她一定活不下去。
  她不是悲情劇裡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女人,只是眼下的環境,當下的局勢。不管自己到底對秦錚有沒有情,如若沒有他一直以來的保護,她恐怕早就死上八百回了。
  而現在,她想把自己給他,並不全是因為絕望而產生的一時衝動,只是她發現自己真的愛他。所以,哪怕只有一次,她也要和他在一起。她甚至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只要他活下去。
  秦錚聽到殷凝的話,明顯一愣,好笑又好氣地揉了揉殷凝的頭髮,“丫頭,胡說什麼呢。”
  “我沒有胡說,我是認真的!”殷凝一下子翻坐起身,看著秦錚的眼睛。小臉不知道是因為羞澀還是惱怒,漲得通紅。柔美的眼睛閃著光,讓此刻的她看上去閃爍著格外動人的光彩。
  秦錚又不傻,他怎麼會不理解殷凝此刻的心情。他也不是個思想守舊、作風保守的男人。再說和自己喜歡的人做ai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可是眼下,他不要她這樣輕易的獻出自己,即便是對他。因為他不要短暫的歡愉,而是長久的幸福。
  “別鬧了,好好休息一會兒。”秦錚的語氣有點嚴厲,用力把坐起來的殷凝拽到身邊,讓她躺下,緊緊箍住她,省得她再做出些什麼衝動的決定來。
  殷凝的性子是個倔強的,這點秦錚知道,可是他沒有想到她會如此倔強,竟突然用力掙脫了自己的禁錮,反抱住他,並且用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地親吻他,而且異常的熱烈!
  秦錚嚇了一跳,想向後退去,拉開自己和殷凝之間的距離。他是個正常男人,動情之下必定會有所反應。可是他終究是個理智的,有時也是個固執的。他不要這樣的衝動快樂。可是當他看殷凝滿臉的淚水,感覺到她的眼淚已經漸漸融進了他們的吻中。頓時、兩個人都品嘗到了苦澀的味道。

  第一百七十八章:愛的交融

  因為淚水,讓這個吻變得濕濡而苦澀;也因為淚水,讓這個吻變得細膩而柔軟。
  秦錚無法否認,她是那麼的令他動情,讓他難以抗拒。儘管他的理智在拼命的告訴自己,應該放開她,應當推開她。他們現在身處的環境是那樣的凶險,情況是那般的糟糕。他們應該時時刻刻保持警惕才對,任何歡愉都是不應該的。他不是個做事沒有分寸的人,不過他知道現在殷凝的內心一定是盛滿了絕望的,所以才會有如此的舉動。有一時,他想擺出嚴厲的態度去責怪殷凝沒有信心,可當他品嘗到她的淚水之後頓時感到無力與不忍,於是隻剩下了不盡的心疼和愛憐。
  殷凝緊緊環著秦錚的脖子,卻還是感覺到他有一絲有意無意地退讓。這讓她有些受傷,她知道他是想放開她、她知道那是他的理智在做著掙扎。當然、她自己也知道,當下的情形容不得他們有任何片刻的倦怠。她知道秦錚想給她一個安定的未來,一個長久的承諾。可是她害怕,他們真的還會有將來嗎?
  為什麼她如此的不安,那種從骨子裡散發而出的絕望和荒涼,在不斷地啃噬著自己的心,自己的意志。讓她覺得心裡空盪盪的無處著落,連同著自己的軀殼,被冷冽的疾風灌滿,到處還透著風灌進涌出的空洞回響,實在可怕。
  即便不願意承認也不行,人在絕望的時候,總是會被慾望沾滿,總是期望被愛撫,被安慰。期望用最原始的情緒和動作來填補自己空洞的心。
  如果他們現在是在遊戲之外,她才不會這樣輕易的把自己交出去。她只會渴望另一種細水流長的安逸感,她覺得他們一定會像正常的普通情侶那樣,先談一場戀愛,然後結婚生子。生活興許會平淡無奇,甚至偶爾吵吵小架,發發脾氣。然而最後的最後,他們會一起慢慢變老,卻仍舊能夠執子之手,一路相伴。
  可惜現實是殘酷的,在這裡不要說愛情了,就連生命都朝不保夕。況且幕後人的陰險狠辣已經讓殷凝感到絕望,所以她很質疑他們還能活下去的可能性。絕望就像毒藤一樣,已經根深蒂固的扎根於心。
  不知為何,她忽然想到《鵲橋仙》的最後一句詩,“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可是現在,就算他們兩情再長久,長到山無稜、天地合;長到海枯石爛、天崩地裂。恐怕他們現在也只剩下朝朝暮暮了。
  所以她只能格外的珍惜,就算死,就算明天真的是末日。就讓他們相愛吧,讓他們在一起。
  秦錚向來是個理智的人,很少會做出衝動的事。可是當殷凝時而溫柔時而強吻一樣的死抓著他不放,讓他僅剩的一點理智都被殷凝的吻衝刷的蕩然無存、消失殆盡。最後只演變成兩個人緊擁著熱吻,難捨難分。
  終於,她感覺到他不再閃躲,而是反過來糾纏她的脣。這讓殷凝有些受傷的心立即被他的吻給撫平。意亂情迷之間,她睜開眼睛,恰好對上秦錚的。一時間目光交錯,彷彿兩個正負極的磁鐵牢牢地彼此吸引,無法錯開。秦錚瞬也不瞬的看著她的眼睛,讓已經被吻弄得氣喘的殷凝更加的暈眩。
  他小心翼翼,極盡溫柔的捧著殷凝的臉頰,將另一隻手伸進她的髮絲裡,穩穩托住她的後腦。即便現在就這樣吻著,可他還是想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恨不能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才好。
  他喜歡她的眼睛,明媚靈動,將視線向上移一點點,還有她的眉毛,溫柔多情。將視線往下移,她的鼻子,小巧可愛。還有她的脣,雖然參雜著淚水,卻依舊柔軟甘甜。甚至她的所有、她的一切,他都喜歡。他愛她,沒有理由的,似乎從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是愛她的。
  殷凝一直都以為自己了解吻的定義。可是當此刻,秦錚用力的絞纏自己的脣舌時,她才知道真正的吻並不只是一個親密的動作,不是觸碰,不是表達。而它本身就是無言的愛。
  忽然之間,她開始有點害怕、有點迷失。身體有些不住的顫抖,不過她卻渴望這樣的情緒,因為她知道她即將從一個女孩蛻變成一個真正的女人。所以在這一刻,殷凝毫不猶豫的選擇勇敢面對,用力回應秦錚的吻。
  是的,這就是她想要的,哪怕只剩下朝朝暮暮,哪怕生命就將終結。她要他們緊緊抱在一起。
  因為炙熱而漫長的吻,讓兩個人都變得渾身發燙。房間的光線本來就昏暗著,此時卻讓他們的頭腦變得更加的昏天黑地。最終原始的慾望衝垮了一些殘留的理智,強占了所有的本能,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勢不可擋。
  殷凝感覺到秦錚的手從她的後脊一路下滑,挽上她的腰,用力將她往他的懷裡一帶,然後一陣天旋地轉,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倒在了床上。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退去了衣物,又是如何被籠罩在巨大的被單之下。
  她只感到兩個人的身體緊貼著彼此。滾燙的皮膚,細膩與適中粗糙的觸碰,還有他的吻,有些狂亂的一路而下,從頭髮、臉頰、嘴脣、脖頸、豐潤玉圓的胸口再到她柔軟平坦的小腹、他似乎是想吻遍她的全身。如同陽光撫慰嬌柔的花朵,每一處都細膩的讓人瘋狂。
  秦錚輕輕抬起殷凝的腿,架到他的腰上,這讓她有些緊張,呼吸變得不穩起來。
  “我愛你。”秦錚呢喃著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輕咬她的脖頸。
  “我也愛你。”
  漸漸、她感覺到自己的最後一道障礙被他消除,他的火熱已經進入了她的神秘花園。感覺到他緩慢而又堅定的抵到自己的深處,極盡的溫柔、細膩的推送。輕柔的游移,讓殷凝的視線變得模糊,從喉嚨裡發出一絲呻吟。她知道那是他愛她,甚至連一絲附加的疼痛都不捨得帶給她。
  可是她根本不在乎現在傳來的一陣陣撕裂的疼痛,她只覺得自己的內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感、滿足感和幸福感。她甚至都忘記了他們的所在,忘記了死神離他們有多麼的近,她都不管。在這一刻,她全都已經忘記。她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滿足他,讓他徹底的、完全的占有自己!
  於是她更加迎合的扭動身體,用力的回應,讓自己更加緊的貼住他的堅硬,瘋狂地輕咬他的肩頭。
  殷凝的舉動更加刺激著秦錚,讓他再也無法理智,變得愈發的急切和有力。他的手在她的身上瘋狂的游弋,還有他的吻從輕柔的吮吸變成了伴有輕痛的蝕咬。
  最終,只覺得兩個人已然化為一泓春水,相互交融,已經無法分清彼此。即便在這泓溫泉之下涌動的是摧毀一切的岩漿,即便他們開啟的是通往地獄的大門,也無法將他們分離。直到、極盡的戰慄彷彿凶猛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將兩人完全的吞噬……
  等殷凝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秦錚擁著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雖然她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從房間來到客廳的,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兩個人依舊緊緊的貼在一起,沒有衣物的阻隔,身上只裹著毯子。皮膚貼著皮膚、胸口貼著胸口,他們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證明他們還都活著,也證明他們已經真正的擁有了彼此。
  “你醒了。”秦錚微笑著用手指摸了摸她的臉蛋,“你睡了很久。因為我擔心再晚一些房間會有是人昏迷的毒氣,所以就把你抱出來了。”
  經過一夜的纏綿,殷凝剛醒過來,還有點迷迷糊糊。稍微一動,身上就傳來一陣陣的酸楚和疼痛,不過她依舊沉浸在被溢滿的幸福中,“現在什麼時候了?”
  “快第九天了。”秦錚在殷凝的額頭留下一個吻,“我去給你拿衣服。”
  殷凝點點頭,放開環住秦錚腰身的雙臂。看他健美的身體露出毯子,讓殷凝的臉迅速的漲紅,羞澀的把自己的腦袋埋進毯子裡面。只聽到秦錚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她才把自己的腦袋露出來,抿了抿自己的嘴脣,竟不知道自己的嘴角甜蜜的上揚。
  環視周圍,光線已暗,看圓桌上方的時間顯示,確實快第九天了,離零點只剩下三個小時左右。此時秦錚去拿他們的衣物,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有些無聊。無意間將目光落到自己面前的茶几上。看到搖曳著燭光的蠟燭還有邊上的酒瓶,就是秦錚從酒窖拿回來的那瓶,殷凝皺了皺眉頭。伸出一隻胳膊將它拿在手裡。
  “究竟,有什麼玄機?”她咕噥了一句,把酒瓶在手裡轉了個圈。
  無聊的研究起酒瓶的瓶貼,不知道是燭光的關係還是年代久遠,瓶貼有些泛黃。上面的圖案,所繪的是一大片瑰麗的葡萄園,圖案似乎都是用鉛筆手繪的素描質感,很漂亮。細節異常精緻,很有藝術感。將屏貼從圖案轉到說明部分,文字部分全都是用灰色的英式手寫花體字印刷的。雖說殷凝的外語不夠好,但也不算差,可是她看了半天,一個字一個字研究,始終都覺得看不懂,於是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推測,這說明部分的文字絕對不是英語,估計是德語、法語或者意大利語的語言。至於具體內容,無非就是關於酒廠的介紹還有葡萄酒的品質描述一類的簡介。
  殷凝是做平面設計的,所以平時養成了喜歡研究國外優秀設計排版布局的毛病,這是她的職業病,改也改不掉。很是對精美的國外包裝和文字版式情有獨鐘,愛不釋手。於是殷凝對著酒瓶的瓶貼看了很久,拿在手裡把玩了很久。不停的在手裡轉動瓶身,反覆的看著那幅精美的素描和文字部分的排版。
  然而讓殷凝沒有想到的,忽然酒瓶在她手掌的轉動下,竟然意外的將瓶貼掀起了一個角。
  “呀!”殷凝輕呼,立馬想用手去撫平瓶貼。但那一瞥黑色的是什麼?難道是因為客廳的光線太暗,讓她眼花了?她竟然看到酒瓶瓶貼的內側,似乎有字!心頭一動,殷凝覺得瓶貼裡的字說不定就和密碼有關!如果是這樣,那麼她的發現簡直可以算得上是突破性的進展了。
  忍不住好奇心,不等秦錚回來,殷凝已經開始小心翼翼的慢慢揭下貼在玻璃瓶身上的瓶貼。由於瓶貼的紙張非常的厚實,加上瓶貼的製作工藝是在印刷表面外覆上了一層亞光膜,所以只要小心的撕開,是不會將紙張撕壞的。與此同時,殷凝在心裡再一次感嘆,國外的製作精良與考究。
  一點一點,格外的小心,生怕自己手一快把瓶貼弄壞。然而當瓶貼裡的字跡,隨著殷凝的慢慢揭開而逐漸浮現出原本的內容時,殷凝停下來,看著瓶貼內的字。腦袋上瞬間冒出無數個問號。
  雖然上面只寫了兩個大大的字,卻足以讓殷凝覺得有一場核子能爆炸瞬間在腦海中上演。因為這兩個字實在透著古怪,寫得竟然是“生日”。
  生日?誰的生日?1987,難道是我的生日?殷凝在心裡問自己。然而最最讓殷凝震驚的是,她認得這兩個字的筆記,不、不僅僅是認得,似乎根本就是出自自己之手!
  這一刻,殷凝簡直震驚的無以復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瓶酒的瓶貼裡面竟然著這樣兩個字,而且看筆記,似乎還是自己寫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淵源

  看著酒瓶瓶貼上面的字,殷凝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全然出於當機狀態。然而當秦錚穿戴整齊拿著殷凝的衣物回來時,就只看到她,呆愣愣的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酒瓶。原本身上裹著的毯子只裹在了胸前,露出整個肩膀和一大片後背來。雖然客廳的溫度已經有所回溫,可還是很冷,而且也沒有重新生起壁爐的火。
  “你這樣會著涼的。”
  秦錚的聲音毫無徵兆的響起,嚇了殷凝一跳,整個人一激靈,手裡的酒瓶差點掉在地上,幸好秦錚已經站在她的身邊,眼疾手快的彎腰接住酒瓶。
  “嚇死我了。”殷凝拍了拍胸口,可惜有不好怪人家,只能怪自己太專注與瓶貼裡的字,竟然連他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秦錚坐到殷凝的身邊,將她的衣物擺到沙發上,立馬將滑落在沙發上的毯子重新將殷凝裹個嚴嚴實實,語氣有些嗔怪,“你都不知道冷嗎?還是又想勾引我?”
  殷凝本想立即大聲告訴她的發現,可是聽到後半句話,頓時羞惱的咬了咬嘴脣,用手輕輕地推了秦錚一下。不過她的心裡很甜,因為他無時無刻不在關心自己,“對了,快看這個。”殷凝指了指秦錚手裡酒瓶的瓶貼內側。
  “生日?”秦錚皺眉,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發現。目光看向殷凝,見她點點頭,然後將她是怎麼發現瓶貼內有字的過程,講給了他聽。聽完,秦錚點了點頭,“你說這個字和你的字跡很像?”
  “嗯。”殷凝的腦子有點亂,雖然她知道字跡可以模仿,可是眼下這兩個字是不是模仿的太逼真了一點?為了證明這兩個字的仿真度,殷凝只得把毯子裹到胸口,迅速從茶几上拿過一張紙巾,接過秦錚遞過來的筆,在紙巾上寫下了“生日”兩個字。
  秦錚拿過殷凝寫的字,仔細的對照起酒瓶瓶貼上的字跡。而殷凝則趁著這個功夫快速的套上衣服。
  “怎麼樣?”殷凝很是擔心的問,真心害怕這字會是自己寫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問題就嚴重了。因為會牽扯出一大串的問題。比如她為什麼要寫這兩個字,什麼時候寫的,又為什麼要寫在酒瓶後面,為什麼還是在遊戲之中的道具之一等等。
  而且,為什麼殷凝會如此擔心筆記的問題,自己又無法肯定究竟是不是自己寫的。主要是因為她之前有過一段時間的失憶,雖然現在記起了很多東西,但是她不敢保證自己的記憶全都恢復。似乎冥冥之中,總覺得自己還有些什麼事情一直不曾想起來過。她甚至覺得,自己的那段不曾出現的記憶,應該不只是因為參與了這場遊戲,因為遊戲過程中的殺戮和死亡讓她受到巨大刺激才導致了失憶。而是可能在遊戲之外,可能更早的時候就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再加上她知道自己自從進入第四關遊戲之後,精神狀就開始不大穩定起來。所以她有理由質疑,是不是自己在某個恍恍惚惚的時候,在幕後人的威逼利誘或者隨眠下寫了什麼東西,然後被幕後人利用了。或者這兩個字根本就是自己留下的訊息,連幕後人都不知道,只是想要提示什麼?當然,事情如果是這樣,那麼問題又要繞回到自己這麼做的初衷上。
  看到殷凝著急的模樣,秦錚微微一笑,安慰道,“別急,雖然乍一看是一模一樣沒錯,但是並不代表那兩個字就是你寫的啊。”
  “乍一看……你的意思是說,這兩個字,並不是我寫的?”
  “嗯,雖然很像,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但我覺得不是。”
  殷凝用手將耳朵邊的頭髮捋到耳後,把腦袋湊近仔細看,看了半天,請恕她無能,還是沒瞧出不一樣的地方。
  秦錚也不惱,“要知道,筆記的鑒別也是一門非常複雜的學科。鑒定筆跡,不是僅看著相似就可以輕易的下判斷的。一般在鑒別的時候要通過顯微鏡或者高度放大鏡來進行反覆對比,才能夠得出結論。不過在這裡,我們不用高倍放大鏡也可以識別。你看這裡,”秦錚用筆劃了一下“生日”,“生”字的一豎,“尤其這筆最為明顯。且先不說別的地方。但就瓶貼上的這兩個字來說,由於字寫得比較大,所以筆畫較長,也許橫還好寫,模仿的以假亂真,可是從這筆豎畫卻是能夠看出對方寫這個字的時候,為了精心描摹,所以比較慢,有了遲疑的感覺,看到沒?”
  “或許是我自己寫的時候遲疑了呢?”
  秦錚搖了搖頭,“你不覺得不細看的話,這兩個字其實很連貫嘛?”
  殷凝把身體往後靠去,眯起眼睛,點點頭,“嗯,挺連貫的。”
  “可為什麼只有那一筆會顯得有點假呢?首先,雖然這些字比較大,但並不是巨幅尺寸,一般書寫的話,還是能夠很好把握筆畫的分寸。而這兩個字,明顯就是放大原字跡之後進行的臨帖描摹,所以為了仿真,仔細看就能看出有刻意連貫的感覺,但是對方在描摹的時候,為了達到異常逼真的感覺,所以特別用心。也就是因為這份用心,才造成了看似連貫,實則刻意的感覺。光是這點就算不用放大鏡也可以看出來。”
  殷凝又仔細看了看兩張紙上的字跡,瓶貼上的字確實有些刻意連貫的感覺,沒有她自己書寫時那種一氣呵成的連貫性和自然感,“真的是這樣嗎?”
  “當然。”
  見秦錚很篤定的點了點頭,殷凝的心總算是鬆了下來。那既然這兩個字不是自己寫的,就一定是幕後人仿寫的。可幕後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秦錚似乎看出殷凝的疑慮,“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除了剛才,你並沒有在遊戲中寫過什麼字。所以幕後人能夠拿到你的筆記,而且還是通過描摹的方式,就只能證明,幕後人確實和你在遊戲之外就已經認識了,應該有一定的瓜葛。考慮到這場遊戲的因素,對方甚至可能和你有什麼特別深大的過節,而且對你了如指掌,所以我認為應該會是你生活中認識的人,能夠輕易拿到你字跡的人。然後精心模仿,描摹的。”
  秦錚的話讓殷凝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感覺自己身上的汗毛全都倒豎了起來。
  她從沒有想到,幕後人會和自己有關,而且還是自己認識的人?!
  殷凝立即低頭思索,她不記得自己有認識過什麼變態呀。而且她的生活向來平淡,做人安分守己,是個有愛心、懂規矩、尊法律的好孩子,就連平時過馬路都很少闖紅燈的。更不用說還和誰結下過梁子,或者有什麼深仇大恨,需要如此惡狠狠的不惜一切代價布置場血腥殘忍的逃殺遊戲來懲罰她,還搭上這麼多條人命!
  當然如果自己真的認識了什麼變態也是有可能的,畢竟變態的臉上不會寫上“我是變態”四個字,人心隔肚皮,若不是長時間的相處的話,誰知道誰是壞人?
  她是個學藝術設計的,雖說搞藝術的難免有精神不正常的,可是自己和學校的同學們相處還是很融洽的。再者她在學校的時候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類型,幾乎不引人注意。
  精神不正常的……忽然這幾個字蹦進了殷凝的腦海,因為她的父親是某知名醫院的兒童心理學專家。他平日在醫院坐診的同時,也擔任S大的心理學做客教授。倒是有可能會認識一些精神不大正常的人,可是都和自己沒有交集啊。
  沒辦法,誰讓自己只得到來自身為美院美術老師的母親身上的遺傳基因,所以讓她只對繪畫感興趣,而對心理學方面並不是很感冒。所以自然沒有繼承父親的衣缽,而是繼續母親的事業。不過走的方向也稍有不同,母親是繪畫教師,她後來選擇學得設計。也許正是因為父母都是老師,思想開明,從沒有逼迫她什麼,再加上父親是兒童心理學方面的專家,還是哈佛畢業的高材生,所以對殷凝的教育更加開放,從不給她什麼壓力,只要開心就好。可能正是受到父親的影響,所以殷凝的學習總是不緊不慢,算不上優秀,但也不會很差,總是處於中游水平,不過她的三觀正直,想像力又極為豐富,恐怕也是受到了父親來自西方名校教育的影響。以至於最後她選擇了自己喜歡的設計專業。
  殷凝想了想,不管她現在想到的信息有沒有價值,反正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秦錚。
  “說起來巧了,原來令尊還是我的一位老師。”秦錚的嘴角微微一笑,用手指推了推眼鏡,竟沒想到自己和殷凝之間還有這樣一層淵源,“老師在業界可是享有非常崇高的威望,又是哈佛的高材生,曾經作為做客教授給我們講過幾次關於兒童心理學的講座,我很喜歡他的課,很有意思。我還提過很多刁鑽的問題,但是老師的回答簡直讓我啞口無言,非常厲害。”
  聽到秦錚這麼說,殷凝也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原來我們不只是校友,你還是我老爸的學生呀,真巧。”說這些話的時候,殷凝的眼睛有些閃閃的發亮,可隨機又黯淡下來,“為什麼我們沒有早點認識?為什麼就沒有在學校裡碰到過?”
  “你屬兔的,我大你三歲多呢,你讀書的時候,我早就畢業了。”秦錚用手刮了一下殷凝的鼻子。
  “對了,我爸對你影響怎麼樣?他喜不喜歡你啊?”殷凝有些緊張兮兮的問,全然忘記他們的處境,彷彿自己和秦錚就和普通的小情侶一樣,擔心自己的家長不喜歡他。
  秦錚一愣,隨機笑了起來,“傻丫頭,當時提問的同學有很多,我估計老師不一定會記得我。不過我還記得他當時的反應,回答問題的時候,眼睛裡有興奮的感覺,還誇我問的問題好,我想老師對我的印象應該是不錯的吧,如果他還記得我的話。”
  殷凝撇了撇嘴,她真心希望自己喜歡的人能夠被自己的父母認同,心裡盪漾著一絲毛腳女婿即將拜見岳父大人的感覺,覺得怪好玩可笑的,可等自己回神來,又是一陣落寞。為什麼她就不能在擔心一些正常的,普通女孩都會有的小情緒呢,為什麼自己要盡力這些!
  “放心,我會讓他們喜歡我的。”看到殷凝的表情,秦錚心裡也是一揪,摸了摸她的頭。
  知道是秦錚在安慰自己,可是為什麼,她覺得這樣的安慰如此的蒼白無力。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然後又用力點了點頭。“嗯,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因為你是我看中的。你這麼優秀,長得有這麼帥,我媽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秦錚被殷凝逗樂了,他能看出殷凝在勉強支撐自己的微笑,可他不戳破,用微笑回應。
  “對了,你經常去老師的醫院嗎?”沉默了片刻,他將話題導回主題。
  殷凝搖搖頭,“小時候經常去,不過那個時候,我父親是在市兒童醫院擔任主治醫生。可是後來,在我上初中的時候,我爸轉到現在工作的醫院。可是現在他工作的地方,我很少去啊。就連他的同事我都不認識幾個,更不要說是病人了,完全沒有聯繫。更何況,我父親輔導的對象都是孩子為主,小孩子哪會有什麼傷害力?”
  “可是不要忘記,小孩子也是會長大的,也許那個時候你還小,很多事情,自己不記得了。”
  “可能……是吧……”殷凝皺著眉想了想,不禁在心裡更加肯定了自己有某段記憶的缺失,如果真的有什麼影響深刻的事情,為什麼自己什麼都不記得。要麼,就是自己真的遭遇了變態,倒霉的進入了這場血腥殺戮的遊戲。

  第一百八十章:操控

  時間在不經意間溜走,慢慢過了零點,來到了第九天。
  看來自己缺失的一部分記憶應該滿關鍵的,如果能夠回憶起來,說不定能夠解開很多問題。只是現在……
  殷凝將目光慢慢落秦錚手裡的酒瓶上,又聯繫到幕後人對他們的了解程度。從秦錚會發現酒瓶,再到自己熱衷國外的包裝設計從而發現瓶貼內的字跡,字跡的模仿等等。便都可以看出,幕後人對他們已經不止是了解這麼簡單了,根本就是了如指掌。一步一步都替你設想好、算計好了。
  也就是說,她現在能夠發現瓶貼的秘密,就和她看到《十個小黑人》的詩歌一樣,根本不是什麼巧合,意外。而是幕後人故意透露給他們的。可如果是這樣,那麼酒窖密室大門的密碼,會不會就和生日有關?而這個字跡是模仿殷凝的,那麼所謂密碼會不會就是自己的生日呢?
  可是如果考慮到密碼是幕後人故意透露給他們的,顯然門後所隱藏的東西對於幕後人來說無關痛癢,絕對不可能威脅到他或者是讓他的兩個獵物半路從遊戲中逃脫的出口。既然如此,幕後人為什麼又要將密碼提示透露給他們?恐怕,答案只有一個。就如同卓清的死一樣,這是幕後操縱者在安排,安排下一個死者出現的方式!
  “你生日多少?”秦錚問道。
  “1987年11月9日。”聽到殷凝的生日,秦錚皺眉。因為這幾個數字剛好就與他在酒窖密室密碼輸入器上獲得的幾個數字相吻合。如果說幕後人是在有意暗示,而殷凝的生日即為密碼,還會不會有更深層的聯繫呢?比如死亡的方式?
  秦錚發現,殷凝的生日正好是火警消防日,火警消防?火?這不是正好有意無意的符合了倒數第二句童謠的死法嘛,“兩個小黑人,太陽底下長嘆息;曬死烤死悲戚戚,兩個只剩一。”
  這個空間是密閉的,自然沒有太陽,所以絕對不可能真的曬死,但是烤死呢,用什麼來烤?自然是火!也就是說,酒窖的密室裡,用密碼鎖著的東西,可能既不是通往下一關遊戲的門,也不是幕後人的藏身之處,而是可以引發火災的東西。對了,而且地點還是在酒窖,這麼多瓶酒,易燃物,恐怕光是引發火災還不夠。說不定,幕後人安排的會是一場爆炸!
  可是秦錚忽然又有一個問題,幕後人為什麼要提示這些?是他輕敵,覺得他們猜想不到他的用意,只停留在破解密碼的階段,然後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跑過去,輸入密碼,然後坐等爆炸?
  不對,這點說不通。如果說幕後人了解他們,那他一定知道他們僅剩的這兩個人定會不會單獨行動才是。既然按照遊戲規則,一天死一個的話。他們兩個人一起行動,輸入機關,引發爆炸的話,可以就是一天兩命,就破壞了遊戲的規則。
  難道幕後人打算不玩了?所幸放棄所有的遊戲對象?
  這點也說不通,如果幕後人真的打算gameover的話,直接引發一場大爆炸不就結了,何必還要留下訊息讓他們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另外還有一點很重要,遊戲的幕後操縱者,到底在哪裡?!
  關於這一點,從寧曉羽的死就可以推測出,幕後人離他們很近。甚至就隱藏在活動廳的某一個角落。到底會是誰?是誰曾經在第八關經歷遊戲,又在第九關殺死了這麼多人?
  忽然殷凝曾經向他提起過的一個人物,閃過秦錚的腦海,會是這個人嗎?如果是的話,一切問題就能夠迎刃而解,也就說得通。只是這個人的身份究竟是誰?不曾謀面的,還是?
  這個問題是個死胡同,讓秦錚只能換一條思路繼續走。而且他現在有些分析不出幕後人的用意,既然如此,那就等著吧。敵不動、我不動,以不變應萬變。他們就老老實實的呆在客廳裡,哪裡也不去,時時保持警惕。直到他想出幕後人的用意和對策之前,暫且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現在要怎麼辦?”殷凝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她有點累,腦袋有些隱隱作痛。尤其是太陽穴兩邊的某根神經,好像是在突突的跳動,讓她煩躁。似乎只用手手指按住,才會讓它們安靜下來。難道是因為昨夜和秦錚……而導致睡眠不足,所以引起的頭痛?沒理由啊,自己明明睡得很舒服,因為秦錚一直都很體貼自己,她並不覺得累。
  “叮——”一記蜂鳴聲從殷凝耳朵的深處傳來,那聲音彷彿由遠及近,漸漸的竟然越來越響。似乎有蓋過一切聲音的慾望。與此同時她的頭也越來越疼,讓殷凝不自禁的蜷起了身體,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秦錚立即注意到了殷凝的不對勁,看著她難受的樣子,心瞬間揪緊,“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頭……好痛。”此刻,殷凝耳朵裡的聲音越來越響,讓秦錚的說話聲音變得模糊起來,不過還能依稀聽得見。只是她的頭真的越來越痛,就好像馬上要裂開來似的,讓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秦錚皺著眉,焦急地問道,“哪裡疼?是太陽穴還是後腦疼?”
  殷凝有些聽不清楚秦錚究竟在說些什麼,因為這個時候,她腦袋裡的蜂鳴聲已經很是響亮,幾乎蓋過了外界的一切聲音。只剩下些殘聲,彷彿漏網之魚溜進了殷凝的耳朵,“都疼……太陽穴……最疼。我……好難受。”
  是的,很難受。原來頭可以這麼疼,原來頭痛起來,痛到極致之後竟然讓她有想要吐的噁心感。這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似乎是被一個懷抱抱住,然後便感覺到有一雙手正在輕柔的按摩著自己的頭皮。殷凝知道,應該是秦錚在給她揉某些穴位,來緩解自己的疼痛。照理來說,她應該會覺得舒服才對,可為什麼還是那麼難受,一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彷彿她的腦子裡有一個黑點,就好像癌細胞,然後在短短的幾分鐘之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瘋狂擴散,無情的吞噬她的大腦,啃食她的意識。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些?”秦錚用手指力道適中的按揉殷凝的太陽穴,以緩解她的頭疼。不過看她的表情,似乎並沒有舒展的跡象。究竟是怎麼回事?莫非這不是一般的頭疼?難道是……
  驀地,秦錚用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茶几上的那瓶葡萄酒,看到依舊掀翻在外的酒瓶瓶貼,看到圖案旁邊幾行密密麻麻的,看似外語實則根本就不是語言的文字。心裡一稟,竟然又是催眠!真是百密一疏!秦錚在心裡咬著牙,痛恨自己為什麼沒有仔細的觀察!因為當時他看到這些文字的時候,也以為是其他什麼語言,直到剛才,瓶貼因為被掀開而展平,讓他意外的發現,這些文字和圖案之間的穿插有問題,而且文字之間有很多奇怪的符號,看上去像法語中的音標,實在根本不是。可恨他一門心思都花在了密碼和數字的問題上,竟然忽視了那些文字!
  “殷凝、殷凝!”意識到這點,秦錚立即仔細觀察殷凝此時的變化。發現她現在的情緒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有點焦躁,“殷凝,聽得到我說話嗎?”
  殷凝無力的睜著眼睛,看到身邊的秦錚好像在喊自己的名字,看到他的口型,應該是在叫“殷凝”兩個字,似乎還問她有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可偏偏耳朵裡除了該死的蜂鳴,她什麼都聽不到了。她很想用力的甩頭,把耳朵裡的聲音統統給甩出去,只可惜剛一搖頭,腦袋又是一陣抽疼,疼得直讓她掉眼淚。倒並不是因為她想哭,而是真的太疼了,疼到所有的神經好像都在戰慄,並且已經化成了一把把利刃,在不斷地刺激著她的淚腺瘋狂的分泌。
  關心則亂,讓向來遇事冷靜的秦錚不知道該怎麼辦好。變得手足無措起來。到底還是因為他所涉及的專業領域不夠寬泛,對於催眠的東西知道的不夠多,不夠深入。不知道要怎樣做才能夠解除現在殷凝的狀態。
  看著她備受痛苦的樣子,秦錚心疼極了,可卻又無能為力,真恨不得讓他來代替她痛才好。而且他還發現,以前殷凝被催眠或者產生幻覺的時候,似乎並沒有如此大的反應。並沒有出現過明顯的交替感,只是自然而然的產生幻覺。而且有一點秦錚可以肯定的是,殷凝的大部分幻覺或者夢境,都是幕後人在操控主導的。而且殷凝後來也和自己溝通過,並得出一致的看法是,幕後人通過一些細微的東西比如錄音機的聲音、計時器的時間顯示、提示卡片的香味等等讓殷凝不斷的、反反覆覆的遭遇幻覺,循序漸進的讓她產生幻覺逐步加重嚴重!難道……之前幕後人一直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鋪墊?!為了一點一點的,擊垮她的防線,從而真正意義上的操縱殷凝嗎?
  既然是操縱,那麼這一次幕後人到底想要殷凝幹什麼?
  “殷凝!殷凝!”秦錚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聲音輕的近乎已經消失,殷凝只能看到他的嘴脣在動,但是已經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腦海中的蜂鳴異常霸道,張牙舞爪的霸占了她腦海中全部空間,即便是自己的意識,也已經被蜂鳴聲逐漸的吞噬。剎那間,殷凝只覺得自己好像被猛地打入了十八層地獄似的,瞬間落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她肯定,這一次不再是無間道了,而是一個好像是異次元的黑洞。又好像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已經脫離了,肉身易了主似的,她的意志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和思想。她只知道她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給鎖住了。那是幕後人在自己的身體裡面悄無聲息搭建起來的牢籠,她被這個牢籠給困住了。
  她想要反抗,想要拼盡自己的力氣掙扎,想要頑強的戰鬥。可惜當時間慢慢過去,她還是掙脫不了束縛的枷鎖,彷彿困獸之鬥。
  “放我出去。”殷凝在大喊,她的雙手拼命的捶打著牢籠的門。可惜不論自己的聲音有多大,都無法撼動自己的靈魂,無法讓自己的神智清醒過來。
  只是這些還不算,因為最最殘忍的是,雖然她的意志依然脫離了身軀,但是她的身體卻還是能動,不受自己控制的。而且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行為變得木訥,沒有靈魂,好像懸線的傀儡,聽憑主人的一切擺布與命令。她甚至都能感覺到幕後人在自己身上穿上的線,一扯一扯的拉著自己運動起來。
  透過自己的身體,殷凝看到自己慢慢地放鬆了蜷縮的身體,似乎身體上的疼痛感已經消失。緊接著又坐直了身體,驀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轉過身一步一步的向著黑色大門的方向走去。這一系列的動作,彷彿一個生了鏽的機器人。
  “殷凝!”秦錚感覺到了殷凝的不對勁,她的頭疼來得快而猛,去的更是突兀。似乎在瞬間變成了另一個人,他知道那是催眠開始發揮作用,殷凝已經受到了操控,她大腦的意識形態恐怕已經脫離了一切本體。讓此時的殷凝就好像一個被改寫了程序的人形機器,已經完全不聽命於自己了,只聽命於那個改寫了程序的人。
  看到殷凝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秦錚有點愕然,一時之間竟沒有反應。等她邁著步子開始向黑色大門的方向邁去的時候。他才立即跑過去,攔腰抱住殷凝把她向回拽。可是不料,此時的殷凝氣力極大,讓秦錚用盡全力才勉強拖住她在原地。不僅如此,由於秦錚的阻攔,她不受控制的身體好像受到了什麼刺激,開始不停的掙扎、扭動,似乎是想要掙脫開秦錚的束縛。

  第一百八十一章:哀莫

  所有的一切,殷凝都看得到,彷彿一個旁觀者,在看著自己“發瘋”。她很著急,也很想幫助秦錚一起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哪怕只是乖乖的不動,無奈自己連這點都做不到,宛若靈魂被架空一般,真正的自己只能在軀體中乾著急。
  殷凝的力氣很大,因為催眠的關係,讓她變成了一個力氣極大的女人。腎上腺激素在一瞬間大量的分泌,讓她的體能頓時到達了頂點般著實驚人。就好像一個歇斯底裡發作的精神病人,需要好幾個年輕男醫師合力才能鉗制得住。
  秦錚是個練家子,雖然體格不算格外的魁梧,但到底也是男人家,也算的有力,卻也只能勉強控制住殷凝。也正是因為眼前的人是殷凝,讓秦錚害怕自己太過用力會弄傷她。只是殷凝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大,放抗的動作也越來越劇烈。無奈之下,秦錚想要將她打暈過去,卻不料剛鬆開一隻鉗住她的手,殷凝竟然用力一掙倏地從他的懷裡逃開,然後快步向黑色的門邊走去。
  秦錚見狀立即追上去企圖再度鉗制住她,用力將她打橫扛起來,帶到沙發的邊緣,把她按倒在沙發上。若是此時有人幫忙或許就能夠順利的鉗制住她,可惜殷凝本就是體態輕盈的女子,所以很是靈巧,即便此時受到了控制,仍舊在掙扎了幾下之後,左躲右閃的逃脫了秦錚的控制範圍。而她能夠逃脫唯一仰賴,就是秦錚的不忍心,不忍心多加傷害她一分一毫。
  幾度混亂的場面,不禁讓秦錚生氣,更讓潛意識中的殷凝抓狂而無能為力。然而更讓秦錚感到驚訝的是,就在剛才殷凝企圖再次掙脫開自己的剎那間,竟然摸走了自己別在腰後那把袖珍手槍!
  可惡!秦錚欲再度追上去,可還不等他靠近,殷凝忽然拉開手槍的保險,將手裡的搶慢慢地舉起,將食指扣住扳機,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秦錚驀地停下腳步,因為他清楚地記得,彈夾裡還有兩發子彈,“殷凝,如果你能聽得到我的聲音,就千萬不要傷害自己,想辦法控制自己,把槍放下。”
  是的,她聽得到,聽得到秦錚的說話聲,似乎也能感覺到冰冷的槍口貼在皮膚上的觸感。聽到秦錚的話,殷凝試圖重新駕馭自己的身體。她拼命的嘗試,似乎自己的意識還是太弱,儘管拿著槍的手在自己的意識控制下開始微微的顫抖,似乎也在掙扎。只是她真的已經用盡全力,依舊沒能夠讓自己舉著槍的手放下來,反倒是自己扣住扳機的手指已經不受控制的慢慢往下按去。
  殷凝很害怕,她可不想自己的腦袋被開花,拼盡殘力想要扔掉手裡的搶,企圖做最後的掙扎,拼命的抵抗催眠帶來的控制。卻只能夠讓握著槍的手有些遲疑,手指開始抖動。
  “我知道你可以控制自己的,加油!相信你自己。”
  聽到秦錚的說話,殷凝更加努力的想要回歸自己的身體,眼看自己的手抖動的越來越厲害。忽然、整個空間的燈光竟然完全的亮了起來,緊接著一通忽閃。頻率看起來就像是雜亂無章的亂碼讓人心煩。
  “叮——”又一聲蜂鳴突如其來的撞入自己的腦海裡,殷凝登時覺得有一團黑,鋪天蓋地的朝自己襲來,猶如凶猛的海浪將她猛地吞噬,徹底讓她失去全部的意識和知覺。讓之前的所有努力,頃刻間化為烏有!
  看到殷凝的掙扎和抵抗,秦錚無奈又心疼,很想上前幫助她,可當他稍有靠近,空間的光線立即就產生了變化,頓時就看她的神色忽然一稟,好像被什麼強大的力量吞沒了一般。漸漸便看到殷凝的眼神變得愈發的暗淡和麻木。她緊握搶的手瞬間停止了顫抖,改為牢牢地穩穩當當的將槍口對準自己。
  “殷凝!”秦錚大叫一聲,差點不管三七二十一飛快的衝上去。可理智告訴他,如果他現在再上前哪怕半步。殷凝的小命就會不保。因為剛才的暗燈就是幕後人給他的警告,也是幕後人通過燈光的催眠加深了對殷凝的控制。
  於是,秦錚並沒有向前,反而往後退了一步。他終於明白,恐怕幕後人一直以來的目標並不僅僅是針對殷凝一個,還有他!
  原以為幕後人不斷地、一點點給殷凝灌輸暗示和不同程度的引導、催眠,是因為幕後人格外的針對殷凝。但是現在看來,是他想錯了。因為這是一場遊戲,一場完整的遊戲。每一個人在每一個環節,每個人的所扮演的角色都有著自己的任務。並不止針對第九關,而是整盤遊戲,他們全都是幕後人手裡的棋子,每個棋子都有著自己的作用,到了關鍵的時候,下棋的人就必須讓他們發揮出最大的作用,來相互牽制,彼此束縛。也只有這樣,幕後人才能夠贏得完美無缺。
  而現在,殷凝就是那顆牽制自己的棋子。
  按照幕後人對所有人的了解,他必定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牽絆。所以必然會利用殷凝來牽制他的腳步。不管現在幕後人是不是玩膩了,還是真的決定結束這場形同拉鋸戰式的遊戲。他要做的就是用兩相牽制的棋子,其中較弱的那個來牽制住強的那個。正是因為如此,他定會用殷凝來威脅秦錚,使之做出任何妥協。也只有這樣,幕後人才會是最終的贏家!
  果不其然,當秦錚往後退了一步之後。殷凝便慢慢放下了手裡的搶,表情木然的轉過身去,繼續向活動廳走去。
  後退並不代表秦錚就會放任殷凝不管,他知道自己終究會追過去。意識都這點,秦錚明白幕後人要做什麼了。他是想通過殷凝將自己引過去,引到死神的身邊去!
  是的,第九天的死者,正是他自己!
  死,秦錚對於這個字眼根本就不會感到害怕。可是有誰會甘願的想死?人到底是貪婪的,就算活的百無聊賴,也會想多活幾日。所以如果換做以前,幕後人要他去死,他定會發起一切力量去反擊,就算自己到頭來可能還是活不成,但也會讓幕後人給自己陪葬。可是現在,幕後人的手裡攥著殷凝,以此作為要挾。那是他的軟肋,他自然就怕了。沒錯,他害怕。害怕殷凝受到傷害。那麼只要能夠保全她的安慰,他願意一死。
  看殷凝已經消失在黑色大門的門外,秦錚也不再遲疑,抬腳跟上去。很快便追上她,小心翼翼的尾隨其後,前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太近也不太遠。而從殷凝行走的方向來看,幕後人的的確確是要把他帶到酒窖去沒錯。
  跟著進入了酒窖,殷凝慢慢地走到了隱藏於酒架後面的密室前,在那裡站定不動。等秦錚走進,慢慢又地將手槍舉起,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見狀,秦錚立即明白過來,那是幕後人要他打開密室。
  原來這就是為什麼幕後人會將密碼的答案一點一點透露給他們,還不用害怕他們逃脫死亡的辦法了。
  忽然,秦錚笑了笑,只覺得自己竟然開始佩服幕後人的算計。同時又暗恨自己,恨自己當初還是沒有把持住自己的情感,還是被殷凝吸引,讓幕後人抓住了他們的弱點。如果當初他狠下心,讓所有的一切都不曾發生,不曾付出這份感情,那麼現在,也就不會是這幅局面。這也就是當初他為何一直抗拒殷凝,故意背叛她、傷害她的原因。他就是害怕有一天,他們彼此之間會成為彼此的累贅。成為被幕後人利用的工具。不過他並不後悔,不後悔後來對殷凝坦誠心跡,不後悔他們之後一起攜手相伴的短暫時光。他愛她,就算為她付出生命又有何妨?
  秦錚走到酒架前面,並沒有立即將手伸進酒槽裡去輸入密碼,而是忽然大聲的說,“如果我現在就輸入密碼,不禁我會死,殷凝也會死,那樣的話不久違反了你指定的規則?”
  他這是說給幕後人聽的,不管對方在哪裡,秦錚相信,他總有辦法聽到。沉默了片刻,自然是沒有人會理會他的說話。但是他知道,幕後人肯定是聽到了,又或許,他的這些話根本就是多餘。因為他已經看到殷凝放下了手裡的槍,不過並沒有恢復原有的意識,依舊木愣愣的站在原地,就像是失去靈魂的娃娃。
  他走過去,站到殷凝的面前。低頭凝視著她。看到殷凝沒有反應的直視著前方。秦錚笑了笑,用手捋去她耳畔的頭髮,替她將碎發歸攏到耳後,他喜歡這個動作,每次做的時候都極盡寵溺。手指順著她的下顎滑到下巴,輕輕抬起,俯身吻住她的脣,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不過他知道,他的殷凝就在這個娃娃的身體裡,她能夠感覺得到。
  是的,她能感覺得到。
  當秦錚的脣蓋住她的脣瓣,腦海裡啪的傳來一記泡泡扎破的聲音,好像有一層隔離屏障被什麼刺破了似的。讓她從渾然不知的狀態中,恢復到了隔著自己的身體看外界事物的狀態。
  這恐怕就是一種感應,一種心有靈犀。只是現實太殘酷,殷凝雖然恢復了一些意識,卻還是不能駕馭自己的身體,感覺身體依舊像是別人的,完全不受控制。然而當秦錚的脣離開了她的脣瓣,她立即清醒的意識到,這恐怕會是最後一吻了。
  秦錚慢慢離開他的脣,又將她緊緊抱在了懷裡,然後用異常輕的聲音說道,“找不到路,就跟著煙走。還有,我愛你,所以盡一切可能的活下去,不許輕易放棄!”
  “你要幹嘛?”殷凝的意識在大聲嘶吼,“不行,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不可以死,你死了,讓我怎麼辦?”儘管有一段時間無意識狀態,可殷凝就是知道,就是能感應到一種分離。彷彿自己的心頓時被抽空,無處著落。
  “不要……求你不要,如果不許我輕易放棄,你又怎麼能夠輕易的放棄……”泣不成聲,胸口的疼痛讓她幾乎暈厥。
  隨著秦錚慢慢放開她的身體,忽然,殷凝整個人動了一下,好像接到了新的指令,就像機器人緩慢行走一樣,木然的邁開腳步,筆直的走出酒窖。
  “停下、停下!”殷凝的意識在狂吼,絕望的聲音響徹了她空盪的軀幹。就連聲音都已經變得沙啞,已經分叉。可終究她的大腦還是接受不到停下的指令,“停下、停下,求求你,停下……求你不要讓他死,不要讓他死……”
  狂吼漸漸化成了抽泣,變成了咽嗚,變成了哀莫。她無助又頹然的坐倒在地,悲痛欲絕。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死的不是自己?
  緩步走出酒窖,“乓”的一聲,殷凝聽到自己身後的門被重重關上,厚重的將她和秦錚阻隔。緊接著她又聽到了門被鎖上的聲音,因為那道門、將她的世界一分為二。
  她多想衝回去,她多想用盡一切辦法把那扇阻隔了她和秦錚的該死的門砸開。可是,她動不了,什麼都做不了。只直直的站在門外,兩隻眼睛愣愣的看著門上的玻璃窗戶。忽然,她發現整個酒窖的外形宛若石墓,是死神用巨大的石塊堆砌起來的棺木。
  透過玻璃窗,她看到秦錚淡然的將手伸進酒槽,輸入密碼。似乎只試一遍,他便停下來等待,等待死亡的到來。她還看到,他回過頭來看著自己,那是他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個微笑。他的目光是那樣的深情;還有他的嘴角是那般柔情……
  頓時,刺目的白光瞬時將他的微笑吞噬,連同她的整個世界,在驟然間轟然坍塌。


  【第十關‧十死不問】


  第一百八十二章:努力活下去!

  很多事情,殷凝都記不清了,她記不得自己是怎麼昏過去,不記得自己又是怎麼醒過來。只不過當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清晰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愣愣地看著前方。
  將兩隻眼睛的焦距對準,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對面墻壁上掛著的第九幅畫,這幅畫已經被點亮了。快速的別過頭去,如同看到的什麼忌諱的東西,她不想看那幅畫的畫面。只將視線匆匆掃過畫面,所以第九幅畫在她的印象裡,只是一團黑,僅僅是一團黑而已。
  這一回,她沒有哭,沒有一滴眼淚。終於明白什麼叫哀莫大於心死,她已經無力哭泣。
  她想坐起身,卻發現身上沒有一絲力氣,癱軟的就像是大病未癒。她覺得她的靈魂還是不能夠重新駕馭自己的身體,緩和了很久,好不容易,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坐直身體。向周圍看了看,整個空間空盪盪的,現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可是,她到底睡了多久?回頭看了眼圓桌上的計時器,愕然地發現計時器上的紅色數字已經消失,只剩下黑色無光的顯示屏。
  難道,第九關遊戲已經結束了嗎?第十天已經過去?為什麼她還活著?為什麼她還沒有死?那麼第十幅畫呢?不是有第十幅畫的嗎!迅速轉過頭去,將目光移向墻面,奇怪的發現,這幅畫並沒有亮起。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了,童謠的最後一句:‘一個小黑人,歸去來兮只一人;懸梁自盡了此生,一個也不剩。’難道幕後人在等著我自殺?這恐怕才會是幕後人期待她獨立完成自我了斷的結局吧,原來如此。
  殷凝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因為幕後人竟然給她一個人獨自安排了一場遊戲,看來她已經晉級到了第十關了。那麼錄音機呢?錄音機在哪裡?四下張望,竟然發現錄音機就在自己的身後,毫不猶豫的拿起來,按下播放鍵,頓時就傳來了唦唦唦的聲響和讓她恨得咬牙切齒,雌雄難辨的聲音。
  “殷凝你好,恭喜你順利晉級最後一關遊戲——十死不問,在這一關遊戲中,你有兩個選擇,一。完成你的使命,成為第十個小黑人。二、你可以選擇逃,在我抓到你之前逃出去。給你一個提示,這個空間有、且只有一個出口是通往外界的,而且我已經將出口的陷阱關閉,只要你能夠找得到出口,你就可以成功、安全的從這個遊戲中離開。而且出口就在你的附近,離你很近的地方。祝你好運。”
  正暗自嘲諷的想著,忽然對面墻上的第十幅畫面倏地亮起,登時吸引了殷凝的目光。眯了眯眼睛,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第十幅畫的面前。只看到一副全黑的畫面上,用白色的手寫字體寫了四句話。
  “殘局將盡、獨剩一人、逃殺遊戲、十死不問!”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是她最後一輪的遊戲總結嗎?殷凝看著這幾句話,在心裡反覆默念,如果按照畫面上的解釋,就是說:當遊戲進行到最後階段的殘敗局面,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這該死的逃殺遊戲就要結束,所有的罪行都將化為烏有,既往不咎。
  看到這幾句話,殷凝感覺自己氣得連身上的血液都倒流了。憑什麼化為烏有?憑什麼既往不咎?憑什麼十死不問!
  可是轉瞬間,生氣的情緒就像幻滅的青煙一樣消失不見。殷凝問自己,她還剩下什麼?還有什麼資本能夠生氣?她早該死的,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幕後人給她的最大“恩典”了吧。她還有什麼好求的?
  可問題是,她現在不想死了,怎麼辦?因為秦錚叫她活下去,盡一切可能活下去,而她不想違背秦錚的意願。所以在心裡暗暗發誓,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她要拼盡全力去完成!
  所以,她不會尋死,如果就這樣輕易的死掉,豈不是太窩囊?否則她會看不起自己,同時也對不起為了她而死去的人,對不起白夙、更對不起秦錚。就算退一萬步說,真到了活不成的時候,真的只能一死,她也會努力的,拼盡自己最後力氣,抗爭到底!爭取同歸於盡!
  平復了一下心緒,殷凝又看了看第十幅畫上的字,若按照畫上的幾句話說,“殘局將盡、獨剩一人、逃殺遊戲、十死不問!”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第十關遊戲,即整盤遊戲的最終回,只剩下她和幕後人獨自面對面的較量。
  既然是逃殺,那麼作為獵物的自己,就要按照可能的選項,選擇逃跑,不是麼?但是她要往哪裡逃?捕殺的獵人又在哪裡?
  殷凝站在原地想了想,也許是和秦錚呆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很多做事的習慣都被他感染了。雖說自己以前就不是個衝動的性格,只不過現在遇事,比以前更加的冷靜沉著,想的問題也比以前更多。這應該是一種進步吧。
  目光斜視一旁,還是避無可避的看到了掛在第十幅畫旁邊的畫,也就是描述秦錚死亡方式的第九幅畫。
  畫面上一團漆黑,很多地方顯示著燒焦的痕跡。接著她看到一個人倒在畫面的中央,他的周圍圍著兩排酒架。看到這裡,殷凝的心瞬時就被揪扯起來,疼得她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趕緊做了個深呼吸,努力平復心態。現在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她要做的是盡一切可能,逃離這裡,好好活下去才對!
  將目光移到畫面的外圍,她看到那個密室的門是大開的,門的另一邊漆黑一片,而旁邊的一個酒架後面好像還有用白布蓋著的什麼東西。哦,對了,那應該是停放在酒架的另外兩具屍體。
  不知道為什麼,這幅畫讓殷凝總覺得有些地方透著古怪。可惜又說不上究竟哪裡不對勁,一時說不上來。再看了看畫面,也沒看出奇怪的地方。唯一讓她注意到的,就只有密室的門是大開的,或者說根本就沒有門。殷凝心想,或許可以去看看。
  殷凝來到廚房,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快速的用冷水洗了個臉。接著用手隨便的抹了抹臉上的水漬。忽然又想起了童謠的最後一句詩,“一個小黑人,歸去來兮只一人;懸梁自盡了此生,一個也不剩。”
  歸去來兮只一人……有些凄慘的感覺。
  轉身從料理台的刀架上找了一把最順手的,比較小巧的水果刀。用拇指試了試刀刃,快的很。接著小心的將她貼著皮膚塞進自己左腳的襪子裡,而她之前一直都緊緊攥在手裡的袖珍手槍,被她別在腰後,是學的秦錚,他就是這麼帶著槍的。又在廚房和房間裡的抽屜翻找了好一陣,終於讓殷凝找到一隻手電筒,打開開關試試,確保可以使用,便拿在手以備不時之需。
  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殷凝便離開客廳,向活動廳走去,她要去酒窖看看那扇門的後面到底有和乾坤。因為有了方向,所以一走出黑色的大門就直奔酒窖而去。酒窖位於整個活動廳的偏遠地帶,基本上要穿越整個活動廳。
  一路上,殷凝必須經過中央泳池,也就是寧曉羽死的地方。可當她走到水池邊的時候發現,原本漂浮在血泊中的寧曉羽的屍體已經不見了。殷凝皺眉,難道第九關中所有死掉的參與者的屍體都已經被處理掉了?也包括他的?
  顰著眉,強忍著心中的苦痛,繼續一路向前,快步來到酒窖外。站在酒窖的大門外,殷凝駐足了很久,彷彿一天之前自己看著他遭受刑罰,渾身的血液都要凝結成冰。站了很久,始終都邁不開腳步走進去。看著好像石墓的酒窖周圍因為那場震動而灑落了一地的碎石和沙礫,她就覺得自己的每一寸皮膚都在抽動、在灼燒、在跳痛著。
  躊躇了良久,終於邁開步子走上前去。雖然她當時處於被隨眠的狀態,但她是有意識的,清楚的記得當時眼前的門是自動鎖上的。只不過現在,門是虛掩的。用力將酒窖的推開,進入其中,伴隨著她推門的動作,從門框上落下很多黑色的粉塵。酒窖裡面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木質的酒架已經全都變成了黑色的焦炭,完全變了形,遠處的架子上面還殘存著酒瓶破碎的玻璃渣子。周圍墻壁上木質護墻已經消失不見,全都剩下石頭的表面。空氣中到處都彌漫了一股說不清的糊味和葡萄酒的酒精味。
  向裡走去,來到那扇密室的大門前。殷凝停下腳步,看了看四周。他當時是不是就站在這個位置?
  愣了愣神,快速的打斷自己的思緒。如果她繼續這麼執迷下去,只會讓自己迷失在悲傷之中、無法自拔。看了眼密室的方向,沒有門,應該是已經被炸掉了。往前走了一小步,觀察裡面,黑漆漆的幾乎什麼也看不清。
  她怕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少了秦錚陪在身邊,所以她又畏懼黑暗,連往前多走一步的勇氣都沒有,渾身直發毛,難受的很。她痛恨這種沒有坐標感的未知。
  怎麼辦?是不是要咬著牙往前?
  殷凝打開了手電筒,對準裡面照了照。她能看到手電的光柱直射而下,在地面上印出一團黯淡的橢圓形光圈,還能看到光柱下少量的灰塵在自由的飄舞。將手電抬起,平行的照著前方,一眼望不到頭,看樣子似乎是一條非常狹長的,不知道通向哪裡的長廊。咬了咬嘴脣,殷凝呼了口氣,不管了,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幸好剛才花了點時間找來了手電筒,這個手電是她在顧豐登的房間裡找到的。看來作為幕後人的爪牙,待遇果然很不一樣,竟然還提供了夜間照明工具,方便他晚上行動使用。
  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腳下不停的快步往前。這條走廊很長,沒有任何燈光照明。全都是黑乎乎的。因為道路密閉狹長,使得殷凝的呼吸聲在其中四處盪漾,立即突顯了整個空間的空曠和寂寥。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只當殷凝回過頭去看來時的路,入口的門已經小了一半,在很遙遠的地方散發著微弱的白光。拿著手電又看了眼前方的路,依舊黑的沒有底,彷彿無底洞,只不過,它是平行於地面的無底洞。
  她實在不喜歡如此黑暗的環境。用手電照了下走廊的四壁,全是漆黑一片,好像是用黑色的大理石鋪就的。殷凝感慨自己未雨綢繆準備了照明設備,只要有光,所以不會太害怕。可要是電用完了……怎麼辦?呸呸呸!烏鴉嘴!不會沒電的,千萬不能夠沒有電啊!
  腳下不停,又走了很久。殷凝只覺得手電的光線越來越暗,就像是將要死去的老者,生命的光芒愈發的微弱起來。終於,烏鴉嘴還是靈驗了,想什麼來什麼。手電筒的電池被用盡,頓時眼前的整個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
  殷凝倒抽了一口冷氣,渾身開始哆嗦起來,差點把手裡的電筒給扔在地上。怎麼辦?還要不要往前?殷凝再一次向後張望起來時的入口。此時看去,入口已經變得非常小。又看了眼前方的路,儘管心裡害怕,身上也覺得不舒服。甚至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難受。可是殷凝還是把心一橫。決定一探到底!
  因為沒了光源,這一回殷凝只得讓自己扶著墻壁繼續往前。手一碰到墻面,就如同觸電般將手給縮了回來。因為旁邊的墻面很是陰冷,而且濕噠噠的。盡量忽視這些,抬腳繼續前行,大概又走出十幾米遠的距離,殷凝被迫停下。因為她發現她似乎走到了頭,阻擋在自己面前的竟是一堵同樣冰冷的墻。

  第一百八十三章:居然是他!

  “該死!”殷凝用手掌用力在墻面上拍了下,清脆的響聲立即在狹長的走廊裡迴旋開來。沒有想到,她在黑暗中走了半天,到底竟然是個死胡同。頓時讓殷凝很是挫敗,覺得整顆心都涼了半截。
  現在這麼黑,手電的電池已經用完顯然已經排不上用場。胡亂的用手拍了拍墻面。入手一片冰冷濕濡,空氣中似乎還參雜這發霉的味道。沉悶的聲音一下有一下的響起,正面墻都是實心的,更加充分的證明了此路不通。
  “啪!”忽然殷凝拍到一塊質感不太一樣的地方,而且聲音空洞,顯然另有玄機。
  仔細用手摸索了一下,發現是個塑料的翻蓋,翻起之後將手伸進去一摸,卻是有個門把手。胡亂的旋轉了一下,竟沒想到在前面的角落裡打開了一扇小門,非常狹窄的門,只能供一個人側身通過的大小。瞬間一道暗黃的光線從裡面透了出來。照亮走廊的一角。殷凝發現門的顏色和最表面鑲嵌的石板都和墻面一模一樣,加上黑暗中根本無法分辨。
  向前走了一小步,小心翼翼的探身張望了一眼,快速收回身子。她看到門裡面有一個不算太大的房間,似乎沒有人的樣子。從身後把手槍拿在手裡,警惕的舉著,慢慢靠近門口,又向門裡面確認了下。沒人,步入其中。
  一走進房間,殷凝頓時傻了眼。因為四面墻壁中,其中有兩面墻面全是監控監視器,對準了整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還有其他空間的小屏幕畫面不斷交替著播放。畫面無比清晰。也就是說,除了一些隱私角落沒有安裝攝像頭的,其餘地方,不管他們在做些什麼。幕後人在這裡翹著二郎腿就能看的一清二楚。而另外兩面墻上則是所以參與人的資料,照片,貼的到處都是。殷凝大概的看了一下,有些人的資料多有些人的少。比如剛進遊戲不多久就被炮灰的人,幾乎沒有什麼具體資料,顯然幕後人就沒有讓他們長期活下去的打算。而且就她大概的環視了一圈之後,竟然發現關於自己的資料是最多最齊全的。竟然還包括了從小讀書的成績單,讓殷凝只覺得頭皮發麻。忽然,目光停留在了一張秦錚的照片上,那張照片似乎是證件照,照片上的秦錚沒有微笑,嘴角有些嚴肅,不過神情還是比較輕鬆地。一直都帶著那副黑框眼鏡,看上去格外的精明。殷凝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照片上他的臉頰,心裡空落落的少了什麼。
  “我會活下去的,盡一切全力!”殷凝對著照片輕聲說,似乎是在向他許諾。
  看著秦錚的照片,聯想起自己和他在房間做的分析墻,再看看眼前的,頓時就覺得自己的分析墻就和小孩子過家家似的毫無專業性可言。
  收斂情緒,讓自己的思緒回歸主題。現在最要緊的任務就是找到出口逃出去。可是出口到底在哪裡呢?提示說,還是離自己很近的地方……殷凝一時有些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這間密室中發現什麼,但是再翻找了好一陣子亂七八糟的資料後,讓殷凝很是失望,因為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不管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快速退出幕後人的密室,走出光亮重返長廊。沒了手電的光亮,無奈殷凝只好忍著對黑暗的不適感覺返回酒窖。因為剛才一路走來,她大概知道這條走廊幾乎是筆直的,所以一路小跑快行,不過由於太黑,在密室中有小呆了一會兒,眼睛一時不大適應,還是使她有跑得些跌跌撞撞。
  一路上殷凝都在思考,她要把線索理順,才能夠幫助她逃離困境。
  若按照幕後人給她的那幾句話,意思是讓她能逃就逃,而且指明了這個空間是有通往外界的出口。然而考慮到她所在的空間,不管活動廳、客廳還是臥室區域,都沒有窗戶。看上去就和完全封閉一樣。不過因為他們經常使用的區域裝修精美,所以感覺不到什麼。但是當她來到這走廊後就感覺到不同了。因為這裡能夠讓人明顯的感覺到陰冷和潮濕,所以殷凝估摸著這個空間一定是在地下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又要怎麼離開這裡呢?所謂的出口又在哪裡?
  喘著粗氣,終於走出了黑暗的長廊,重新回到酒窖,壓抑的情緒卻始終不得減退。她討厭這裡,只想快點調頭離開。可是忽然有一樣東西讓殷凝覺得奇怪,特別的奇怪,非常的格格不入。讓幾乎要走出酒窖的殷凝又向後退了一步,回過頭去。走到酒窖的深處,幾排已經被燒焦的,變得面目全非的酒架後面。愕然發現,那裡竟然還擺放著一具屍體!
  心下一顫,差點驚呼出聲。因為按照之前的爆炸和現在酒窖的狼藉來說,這具屍體身上的被單斷不可能如此乾淨。而且第九關的死者屍體不是都被處理走了嗎!為什麼這裡還有一具屍體?這具屍體會是誰的?
  要知道,只有三個人的屍體可能被停放在這裡,錢環海、顧豐登或者秦錚的。如果從屍體的體型上來說,可以直接排除顧豐登。那麼只剩下錢環海和秦錚的屍體……當然,不包括還會是其他人的。可為什麼會有屍體停放在這裡?
  殷凝有點慌亂,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以前一直有秦錚陪在自己的身邊,她已經漸漸的產生了依賴。習慣正是個可怕的東西,這讓她有些忘記自己一個人要怎麼生存。可眼下,只能靠自己。有些慌亂的攥緊自己手裡的槍,緊緊握住,又匆忙的拉開保險,指著地上的屍體。小心翼翼的慢慢移過去,走到屍體頭部的地方,然後彎下腰,用另一隻手去揭屍體上的被單。
  可是殷凝的手還沒有碰到白色的被單,突然,地上的屍體竟驀地坐起,快速的伸出一隻手向著殷凝的脖子襲來!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殷凝感到措手不及,大駭之下似乎本能的胡亂扣下了扳機,可依舊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手槍裡根本就沒有子彈!
  頓時傻了眼,身體本能的向後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條件反射般,飛快地手腳並用向後退去,盡量遠離突然詐屍的屍體,避開攻擊。然而最讓她感到震驚的並不只是地上的屍體忽然詐屍,而是這具挺身而起的屍體,當白色被單從屍體上滑落,露出臉之後,殷凝看到“屍體”的臉上竟然什麼都沒有!正是無臉人!
  眼見著無臉人馬上就要爬起來衝向自己,或許是之前自己和巍然戰鬥過太多次,身上的戰鬥本能被瞬間喚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來不及爬起來,更加顧不得自己會不會起雞皮疙瘩,總之,殷凝用兩隻手肘支撐著身體,抬起自己的右腳,猛地向無臉人的大餅臉踹去!
  天曉得那會是什麼樣的質感啊!殷凝的頭皮發著麻,可不等她的腳落到實處,自己的腳腕就被無臉人猛地拉住,而且被用力一拽,頓時就被拉到了無臉人的附近。
  “你逃不掉的!”無臉人雌雄難辨的聲音響起。
  “逃不掉你妹!”殷凝知道,那絕對不是自己的幻覺!而是真的人,而且她能夠肯定,這個傢伙,就是幕後操縱者!當下殷凝也想不了太多,瞬時抬起自己的左腳緊接著繼續右腳未完成的事業!並且使出了全省的力氣,猛地朝著無臉人的腦袋踹過去。感覺到自己的鞋底終於落到實處,與此同時,無臉人有些痛苦的發出一記悶哼,驀地放開了殷凝的腳腕,改為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一得自由,殷凝快速的從地上爬起來,同時拔出自己左腳腳腕上的水果刀,就要朝著無臉人的後肩扎去。可對方到底是個男人。是的、是個男人。因為這一次沒有了濃霧的環繞,所以從他的體型上可以看出,應該是個男人。正是因為如此,男人的氣力總是比女人大的。還不等殷凝的水果刀扎進他的後肩,反手一拳就毫無徵兆的擊中了殷凝的手臂,手裡的水果刀瞬時從殷凝的手裡劃出,在空中劃了一個優美的弧線,然後以金屬撞擊地面的清脆聲響,結束了它在空中的翱翔。
  顧不得手臂上傳來的陣陣痛楚,殷凝飛快的跑過去撿起地上的水果刀。起身的時候反手一揮,果真就劃中了無臉人的手掌!
  這是經驗啊,同志們,赤裸裸的經驗啊!與這麼多雞血變態肉搏得來的經驗啊,她是不是要感謝眼前這個男人,讓自己千錘百煉的已經學會了戰鬥?
  可惜殷凝沒還有得意幾秒鐘,就被無臉人一記拳頭打得掀翻在地。頓時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好半天也沒有緩過來。還不等自己勉強用手撐起身體,無臉人竟然慢吞吞走到自己身邊,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動作讓腦子發懵的殷凝頓感大駭,本能將身體往後一縮,想要從地上站起來,可似乎剛才那一拳直中自己的太陽穴,讓她倍感無力。
  “嘖嘖嘖,我就是喜歡看你害怕的樣子,”雌雄莫辨的聲音慢悠悠的傳來,“還有你發很殺人時候的樣子。只是,你今天的表現,讓我不是很滿意啊,難道要我就這樣輕易的結束遊戲?可惜,我還沒有玩夠吶。我還捨不得你這麼早就死……”
  無臉人幽幽的說著,尤其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竟然把他的那張沒有五官的臉貼到了殷凝的耳朵邊,說話的時候還有意無意的蹭到了她耳朵上的茸毛。弄得殷凝的雞皮疙瘩一層一層的往下掉。要不是現在她的右手手臂疼得根本就抬不起來,而左手只能勉強支撐自己的身體。不然她早就一把撤去套在他臉上的面具!她倒要看看,這個鬼面獸心的畜生究竟生得怎樣一副嘴臉!
  不過,殷凝捕捉到一點信息,就是聽無臉人的話,感覺他似乎還沒玩夠,所以暫且不會直接殺了自己,就說明她還有緩存的餘地。可是眼瞅著自己的手抬不起來,自己摔了一跤膝蓋磕地疼得很,已經無法使出連環踹。於是靈機一動,學著櫻木花道的樣子,猛地用自己的額頭用力撞了一下近在咫尺的雞蛋臉!
  這觸感真是讓殷凝八輩子都忘不了,也不知道他臉上糊著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質感就和真實的皮膚似的,軟軟的、涼涼的,有點像硅膠做的假人皮面具。猛地一撞,顯然無臉人並沒有想到殷凝會使出這招,被撞了個正著,而且似乎還是撞到了對方的臉面正中,也就是鼻子的地方,瞬時,就看到無臉人變成了捂臉人。
  殷凝感嘆自己還是有急智的,她就是故意撞他的鼻子部位,因為若是額頭撞額頭、硬碰硬肯定會疼,弄不好只會撞傷自己,可是鼻子就不一樣了。對方只不過是用怪面具矇住了臉,但不代表人家沒有五官,而整張臉上,除了眼睛之外,鼻子就是最為脆弱的地方。所以鼻子撞到硬物的話會很疼的,還是又酸又疼。叫人直流眼淚,夠他緩上一陣了。趁著對方捂著臉的時候,殷凝奮力從地上爬起來,拿著水果刀,用力的朝著他的腹部捅去。
  因為殷凝毫不猶豫的將水果刀扎入了無臉人的腹部,這一動作讓兩個當事人都沒有料想到。
  這是殷凝第一次真正有了殺意,想要主動結果面前的混蛋。她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這種時候,為了活下去,她會對一個陌生人痛下殺手。不過此時殷凝並不後悔,也不感到難過。因為對方是幕後人,她才不會有半分猶豫。與此同時,殷凝忽然感覺到從刀尖傳來的質感,感覺到利刃刺破衣物,然後到皮膚,接著進入脂肪層還有肌肉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受了,頓時覺得一陣噁心,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用刀殺人的感覺,而且她尤其討厭這種感覺!於是下意識的一鬆手,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而無臉人則是愣在當口,沒有想到殷凝會麻利的用刀扎進自己的肚子裡,很是愕然。只不過變態到底是變態。無臉人的反應,終究快於殷凝一步,立即用手握住了水果刀的刀柄。慢慢將這把不長的刀從自己的小腹中抽出來,然後看了看自己的腹部的一個小血洞,開始慢慢往外面流血,水果刀的利刃上也沾著鮮紅的血液。
  “還挺疼的……”無臉人陰陽怪氣地歪著頭,呼出口氣,“來,該輪到我捅你一刀了。”說著就舉刀要往殷凝的身上扎!
  殷凝又不傻,當然不會老老實實站著讓他把水果刀往自己身上扎,自然快速退開幾步,然後轉過身奮力開跑。
  可是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千萬不要將自己的後背留給敵人。這是殷凝往前跑了幾步之後才猛然想起的一句話,而且已經晚了。雖說她之前也受了點傷,不過跑得卻不慢。可終究還是敵不過腎上腺分泌過盛的變態,還是受了傷正在流血的變態。
  殷凝只覺得自己的後背被人猛地一摜,頓時就感覺到自己的背脊一陣涼意,隱約還傳來尖銳的刺痛和溫熱液體留下來的感覺。然後整個人驀地向前倒去,被重重推倒在地。
  不等自己翻身爬起,無臉人已經衝到了自己的面前,用一隻手重重地鉗住了她的脖子,單跪於自己的身側,“你看你,怎麼又被我抓到了?這樣可一點都不好玩啊。”緊接著他慢慢舉起手裡的刀,瞬時就要朝殷凝的後心扎來!
  殷凝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究竟是怎麼想的,大概只想著如果真的要死也一定要看一眼這個畜生的嘴臉再死,起碼好讓自己在地獄等著他!
  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氣力,頓時一把推開無臉人鉗制在自己脖頸上的手,然後倏地伸手一把向他的臉上抓去!只聽呲啦一聲,在說不清道不明的撕扯聲徹底消失之後,面具下的臉頓時呈現在殷凝的面前!四目相對,更是讓殷凝震驚的無以復加!
  居然是他!

  第一百八十四章:奪命而逃!

  這個人不是已經死了嗎?而且還是應該死了兩回的!殷凝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是的,面具底下的臉正是錢環海!
  怎麼……怎麼會這樣?!他不是應該死透了才對嗎?!秦錚不是殺了他嗎?這可是她親眼看到的,秦錚親自確認的,怎麼……怎麼會?!
  因為殷凝忽然扯去了對方的面具,錢環海也是愣在了當下,他顯然也是沒有想到自己的真面目會這麼快暴露出來。可變態到底是變態,不過一會兒便鎮靜了下來,面無表情的看著殷凝,不過他的鎮定中還是夾雜著一些痛苦和窘迫。
  他的表情讓殷凝很是奇怪,他有什麼好痛苦的?他殺了這麼多人!難道是因為殺人而感到痛苦?哼,如果是這樣,那簡直太可笑了!他又有什麼好窘迫的?難道是因為暴露了真實的身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殷凝瞪著他,眼神從震驚、不可置信、疑惑、恍然再到厭惡不斷轉變著。
  儘管殷凝不清楚他到底是怎麼“死而復生”或者說他是如何假死在身為法醫的秦錚面前,她沒有興趣探究這些,畢竟世界上有太多她不知道東西,有太多可以欺騙眼睛的技巧,而且這些問題不是她能夠在短時間內想明白的,所以也無需去費那個心思。
  但眼前這個死而復生的人,絕對是幕後人沒錯!且是唯一的幕後人,不知為何,殷凝心下格外的肯定。或許他可能有其他幫手,但起決定性主導地位的操縱者,絕對是他!因為如果是這樣,那麼以前的一些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比如他是從第七關的時候進入的遊戲,其目的恐怕是為了在第八關的時候,利用他一直以來施加給殷凝的幻覺,讓她收到了所謂的幕後人悄悄給她的紙條。在紙條上明確的告訴自己,幕後操縱者已經降臨遊戲。實則他從第七關開始就已經進入,以此混淆視聽。以便將他的嫌疑和存在感削弱。且錢環海在遊戲中的表現向來都是唯唯諾諾、窩窩囊囊的富二代形象,就和他所希望達到的目標一樣不引人注意。並在第七關遊戲結束之後,隨著幾位倖存者一起晉級到第八關。
  從現在來看,無臉人即錢環海。而殷凝幻覺中的無臉人,也差不多是在錢環海進入遊戲之後出現的。也就是說,所謂的無臉人,以及後來在第八關的迷霧中,自己遭受到了無臉人的攻擊。攻擊自己的人根本就是錢環海!
  殷凝清楚地記得,當時迷霧溢滿整個第八關的空間。有一次錢環海跌跌撞撞的從她的身邊跑過,還撞了自己一下。當時她以為那是霧太大,錢環海也只是碰巧路過自己身邊。可是當錢環海的身影消失在迷霧中之後沒有多久,緊接著自己就遭受到了無臉人的攻擊。
  考慮到第八關的格局環境,她一個人好好的走在空間的某條長廊上,就受到了鬼魅般的攻擊。這也太湊巧了吧?空間這麼大,為什麼只有她倒霉?可是現在終於明白,因為當時就只有錢環海在她的附近。只有他明確自己的所在,所以他只要再向前跑一段路,然後立即通過隔間的環向走廊繞到自己的身後,就可以進行攻擊。從此便可以進一步看出,錢環海撞到她並不是什麼意外,而是他故意在找她!
  與此同時,錢環海為了掩蓋自己即將產生的犯罪行為,以及為了以後繼續順利的進行犯罪行為。故意表現的慌慌張張,好像有人在追他,誇張的張牙舞爪到處跑。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確定他的目標在哪裡!一旦找到了目標,他便快速的變換一副嘴臉,立即繞道殷凝的身後,開始攻擊!
  隨機又聯想到之後的欲加之罪,殷凝當時就覺得錢環海總是在不經意之間,有意無意的、旁敲側擊的幫助儲炎,引導眾人將懷疑的矛頭指向自己。而且他的引導很是巧妙,當時讓她並沒有太過在意,以為錢環海也是因為害怕和不信任才幫助的儲炎。
  再加上第九關所發生的一切,他第一個被毒死,才有了順理成章退居幕後的可能。一旦他被確切的打上了死亡的標籤,他的所有計劃和行動就能夠順利的展開,並將其他所有人都玩弄在掌心之中!
  而他第一次死亡的時候為什麼能夠這麼順利,並且能夠瞞過所有人的眼睛,正是因為他在遊戲規則中明確的角色設定,將秦錚的法醫身份徹底架空,又讓一個專業水準低下的曹雯雯擔任醫生的角色。繼而便開始了他放心大膽的假死計劃。
  只是殷凝不明白,後來秦錚有所發現,帶著槍到酒窖,可是當著眾人的面將錢環海的腦袋打穿,子彈正中眉心。她看得真真的,怎麼現在又活了過來?難道這個人是僵屍嗎,打不死嗎?
  不管他到底使用了什麼樣的方法逃過了秦錚的眼睛,總之眼前的這個傢伙根本是個惡魔!
  “你現在是不是在想,我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為什麼沒有死?”錢環海得意而猙獰的笑著,讓他原本看起來老老實實的面孔變得格外扭曲,“告訴你吧,我既然能夠假裝死一次,當然還能有第二次。自從我第一次假死的時候,我就知道秦錚遲早還是會發現我的秘密,他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做了他再殺我一次的準備。乙醯膽鹼可以減慢心跳,用一次是用,用兩次的效果還是一樣的。槍當然也是做了手腳的,不然你以為電影裡那些特技鏡頭是怎麼做的?有種東西叫特效化妝,只要在這裡,”錢環海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貼上一塊假皮膚,然後埋上一個小小的炸彈就好了。引爆裝置自然是在拿把手槍上,只要他一開槍,我的眉心就會瞬間開花。腦袋下放的血袋也會被貼在後頸的一個圖釘扎破,這樣就血流成河啦。”
  還不等殷凝說些什麼,錢環海又立即搶白,“你是不是又想問,你怎麼知道秦錚會開槍射擊我的眉心?而不是胸口?因為我太了解他,他的每一步我都算好了。因為眉心被子彈貫穿是最直接,最有用的。他為什麼要開槍打我胸口呢?萬一我穿了反彈背心呢?”
  錢環海一邊說著,他拿著水果刀的手依舊舉在半空。似乎是想趁殷凝不備的時候忽然襲擊。
  聽到錢環海的話,終於明白他是怎麼利用死亡來逃過眾人的眼睛。殷凝小心警惕著錢環海的一舉一動,看他說話的時候格外的慢,和不動聲色,便覺得有鬼。果然,就當殷凝假裝聽得出神好像緊跟著他的話在思考的時候。錢環海手裡的水果刀倏地向自己的脖子扎來!
  說時遲、那時快,刀起刀落不過一瞬間的功夫。可就在這緊張的瞬間中,殷凝的心裡只剩下一個信念,她要逃,要遵守她和秦錚的諾言,要活著出去。她不要死在這裡!絕對不要!不管她能不能躲開這一刀,但假設她連最後的拼死掙扎都不做,那麼她一定會鄙視自己,她會看不起自己。她不想讓秦錚失望,所以她要盡一切可能活下去!
  “啊!”殷凝大叫一聲,以此來震懾對方。瞬間身上凝起一股不知道打哪裡來的力量,驀地用左手扼住錢環海掐著自己脖子的手肘,右手化成爪向著他的兩隻眼睛扣去!
  眼睛是人類最脆弱也是最敏感的地方,所以當你遇到危險,不管是來自人類的襲擊還是動物的襲擊。為了化解生命危險,最好、最有效、同樣也是最殘忍的辦法就是用手去扣瞎對方的眼睛!只要對方看不見了,自然就降低了他們對你將要造成的傷害程度。
  同樣也正是因為眼睛是最敏感的部位,一般的攻擊的人都會選擇退而求其次,先保住自己的眼睛再說,不會和你硬拼,必定會有所退縮。所以錢環海退了一步。當他看到殷凝的手指即將戳到他的眼睛時,立即別過頭去,下意識的放開了殷凝的脖子,連帶著整個人向一邊倒去。
  就是這個時候!殷凝奮力且快速的從地上爬起來,拼了命的奪路而逃!出口!她知道出口在哪裡了!
  幾乎一瞬間的,有一樣東西突兀的撞進了殷凝的腦海裡!那就是煙囪!
  是的,唯一的出口就是煙囪!如果說酒窖的密室只不過是個放了很多照片的死胡同,那麼整個空間就是密閉的,而且就地理位置來看,從通往密室長廊的陰冷潮濕就不難判斷出,整個空間必定是深藏於地下,那麼想要逃出去就必須要往上走!
  而且錄音機裡也說過,出口離她很近,有多近?就是這麼近!她還注意到一點,也是錄音機裡說過的,說出口的機關已經關閉。意思就是,只有現在逃出去,不會遭遇機關,如果他們在第九關的時候想到或者發現這個出口,然後想要逃出去的話,必定會遭遇陷阱!
  心頭一緊,因為她忽然想起秦錚最後和她說的那句話“跟著煙走!”,恐怕秦錚就已經知道這一點!不然以他的才智,不可能想不到逃出去的辦法。要知道他當時可是仔細檢查過煙囪的,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所以才將這個出口的秘密隱藏起來,生怕他說出煙囪或許是危險的逃生出口的話,會有人貿然試險,弄不好觸發機關,到時候死的可能不止是試險的那個人,而是全軍覆滅的可能性。
  既然現在陷阱機關已經關閉,幕後人又示意她儘管逃,那麼何樂而不為!
  快速的衝進客廳,殷凝也顧不得許多,踩著沙發就往煙囪的方向奔去。還沒有到煙囪附近,遠遠就看到煙囪裡焦黑的木炭,跑過去的時候立即順勢用腳胡亂的踢開,省得自己爬到一半,錢環海這個死變態在下面點火怎麼辦?
  緊接著又是一陣恍然,終於明白為什麼後來幾天,即便客廳的溫度還是比較低,秦錚都不曾再生過火。原來他早就已經為自己把後路想好,若是在迫不得已的時候,有這麼一條出口可以讓她走。如果之前煙囪裡生著火,經過長時間的火烤之後,就算是磚頭也會燙死人,要她怎麼爬出去?
  眼淚瞬間就蒙上了眼睛,可惜她沒有時間去感動,或者一邊爬一邊感動也行。
  鑽進煙囪,用手推開調整空氣流通的木板。殷凝立即發現了一個已經關閉的小黑匣。估計這就是已經關閉的機關。沒空去猜測那會是什麼樣的陷阱,還是讓她先逃再說。
  迅速望了眼煙囪的四壁,所幸的是,煙囪中的構造不需要殷凝有強大的臂力和腿力,不需要用四肢死命支撐住煙囪的四壁就可以輕鬆的攀爬。因為這煙囪的墻面上有凹槽,就好像攀岩的那種小洞。所以只要她足夠小心,拼盡自己的力氣,就一定能夠爬出去!
  什麼叫逃脫升天?恐怕現在的殷凝最能體會這句話。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緊張、害怕、激動、忐忑、不安、統統攪在一起,讓她的手腳有些發軟,好幾次差點讓她踩空掉下去。
  煙囪裡很黑,還有一股劇烈的煙油味,墻壁粗糙凹槽裡還有滑膩膩的煙油石渣,每一次將手伸進凹槽中緊緊抓住,就會從掌心傳來痛楚,估計自己的手已經被磨破。可是即將要逃出去的悸動蓋過了她所以的痛神經。所以眼下不管環境有多麼不堪,即便現在是掉進屎池子裡,殷凝也不會有任何怨言。逃命、活下去、生存的念頭已經沾滿了自己的心和所有的意志。任何不堪她都可以忍受。頓時她理解了AndyDufresne逃出監獄時候的心情,那種被救贖的超脫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殷凝根本就不知道這條煙囪到底有多長?可能是因為她的神經一直都處於高度緊張狀態,竟然不覺得身體有多累。估計自己的腎上腺激素也被求生的本能給激發到了最大限度。在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況下,竟然一口氣向上攀登了很久,久得不知道究竟有多久。
  抬起頭,她似乎已經看到了出口,是的,她看到了天空,很黑,估計現在的天色可能是接近午夜時分,亦或是即將脫離黑暗的黎明。因為她看到昏暗的天色中閃爍著幾顆並不明朗的星星,還有幾片雲慢慢移動,她已經能在煙囪裡的空氣中聞到新鮮氧氣的味道。快一點、再快一點!她知道錢環海就在後面追她,離自己很近,她要快點,快點爬出去!
  手腳並用,恨不能給自己按上一對翅膀。
  當自己越來越近接煙囪的出口,是的,她的一隻手已經牢牢抓住了煙囪口,腳下用力,她的上半身已經探了出去!
  趕緊環視一下周圍,幸好煙囪所抵達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平台,煙囪口離開平台的大概半米多高。欲翻身而下,右腳的膝蓋已經攀上煙囪口的邊緣,眼見著自己就要翻身而出,忽然一隻手猛地抓住了殷凝的左腳腳踝。
  “哼,你逃不掉的!”
  殷凝才不和他廢話,使勁的揮動自己的左腳,想要掙脫錢環海的鉗制。誰想他的手和鐵鉗一樣厲害,根本撼動不了,於是只好讓自己退一步,放下已經攀上煙囪口的右腿,對準錢環海的腦袋上就撩起一腳,又狠又準的踹到了他的下巴上,頓時就聽到骨骼清脆的摩擦聲。哼,這一腳包管讓他三年之內,喝湯定漏!
  因為煙囪口到頂端出已經收攏很多,所以比較窄。錢環海因為殷凝的一腳倒是沒有直接掉下去,不過整個人還是吃痛的往後一仰,險險用後背支撐著煙囪壁,兩隻手自然也就放開了殷凝的腳腕,同時用手支撐墻壁勉強保持身體的平衡。
  一得自由殷凝立即翻身而出,跳到平台上。
  有風吹過,吹開了殷凝額前散亂的頭髮。空氣微涼,她有些貪婪地深吸一口,不過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因為錢環海還在自己的身後,他已經從煙囪口探出了半個身子。
  抓緊時間,用衝刺的速度跑到平台的邊緣,忽然停住。因為殷凝驀然發現,這個地方她來過,就是她夢境中的那棟廢棄的爛尾樓。她現在所站的地方,正是樓頂!

  第一百八十五章:同歸於盡!

  殷凝無法解釋自己的夢境和現實為什麼會出現重合,是自己做了預知夢,又或者是其他什麼情況。總之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不真切、太似曾相識。難道是因為自己曾經經歷過這些?經歷過和現在一摸一樣的事情?經歷過被人追殺,然後奪命而逃至此的場景?
  因為站在樓頂,所以風很大。冷冽而強勁的風驟然間吹來,讓殷凝站不穩,微微向後退了一小步,讓自己稍微遠離平台的邊緣。
  由於是爛尾樓,樓頂並沒有安裝防護鐵絲網,而且欄桿很低,有些地方甚至是破敗的,只要一貓身,人就會掉下去。樓層不算高,大概八層樓的樣子。這高度要是比起摩天大樓,顯然連金茂大廈的腳腕都夠不到。可是當你真的站在八層樓高的樓頂往下看,你就會知道,若是真的從這個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會半身不遂,運氣好點估計也得殘廢少胳膊少腿,要是運氣最好手腳齊全能夠保住的話,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肯定是逃不了的。
  下意識的回頭一看,錢環海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不遠的地方。就好像她夢中看到的那個黑色的人影,他此時剛好取代了那片黑色,正正好好的填補上。
  “你能逃到這裡,算是不錯了!”錢環海大聲說著,即便他的聲音很大,可他的聲音還是被從殷凝身後刮過來的風給帶走很多,讓站在天台邊緣的殷凝聽不真切。
  “你說過,如果我能逃出來,你就會放過我。”
  “我有說過嗎?”錢環海裝傻充愣,片刻之後又是一副了然的模樣,“哦,好像是的,我錄在錄音機裡的。對、對,沒錯。只是、你真的能逃得掉嗎?除非你從這裡跳下去。只要你逃出這棟樓,我就算你贏了喲,親。否則、你還是要輸的。”
  “既然橫豎都是個死,那我死也要死在外頭!”說著殷凝就轉過身,向著樓頂的邊緣邁進了一小步。
  只是真的要跳下去嗎?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會有什麼樣的感覺?會不會像是飛的感覺?殷凝朝著樓下看了看,也許是天黑,她只看到樓底下黑乎乎的一片,外圍用白色的瓷磚鋪就的圍欄。那黑色的應該是土,總之說得好聽點就是沒有綠化的花壇。花壇上似乎還堆著一些瓦楞紙箱和用黑色塑料袋裝起來的東西,只是距離太遠,黑色塑料袋的袋口看上去貌似是扎著,不清楚具體裝著什麼。此時,殷凝只祈禱那些東西最好是廢棄的棉花或者衣物,再不濟哪怕是廢紙也成,可千萬別是破罐破瓦、玻璃器皿一類的東西。不然、要是落到那些東西上,不摔死,也會變成人肉玻璃渣。
  如果要徹底逃出去,她就必須跳下去。殷凝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有那麼點英勇就義的感覺。面對自己即將進行的自殺行為,讓她忽然想起一個笑話:
  問,從二樓跳下去和從二十樓跳下去的區別是什麼?
  答,從二樓跳下去是“嘭——啊!”;從二十樓跳下去是“啊———————————嘭!”
  那麼,她從八樓跳下去,估計就是“啊————嘭!”
  不禁冷笑,自己竟然還能想到這樣一個笑話。無奈之餘又發現,不僅殺人是需要勇氣的,自殺更是需要勇氣。因為殺人的時候,你要結果的生命是別人的。而自殺的時候,你即將結束的生命卻是自己的。人總是虛偽的動物,只有真到了臨死的關頭,你才會發現自己對生命究竟有多貪婪
  殷凝咽了口口水,又把另一隻腳往前邁進了一小步。真是死到臨頭,還是會有些猶豫和退縮。回頭看了眼離自己越來越近,只剩下幾步之遙的錢環海。
  “如果我認輸,會是個什麼死法?”殷凝的心跳很快,她既害怕又緊張。
  誰真的願意死?她既然已經在心裡答應秦錚要好好活下去,她就一定要完成諾言。況且她怕疼,要是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一定會很疼。五臟六腑都會被拍成肉餅,說不定死亡的過程會極其的漫長。如果是這樣,她倒是願意死的痛快點。當然,她現在這麼問錢環海也不是真的認輸,她殷凝,不會認輸!尤其是向一個變態認輸!就算打死錢環海,也不認輸!所以她現在這麼問,只不過是在耗時間而已,因為從現在的天色來判斷,並不是越來越黑,而是愈發的變白。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殷凝不著痕跡的環視了一下周圍,發現他們所在的地方很是偏僻,有股子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感覺。可要是天亮了之後呢?運氣好點,說不定就會有人經過。不管此刻殷凝抱得是僥倖心理,還是太過美好的幻想,總之,就先這麼拖著吧,能拖一時是一時。
  “怎麼個死法嗎?”錢環海頓了頓,似乎是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似的,“我會先給你一針安樂,等你死透了以後,就把你泡到福爾馬林裡面,做成標本。然後給你畫上好看的妝,再給你穿上漂亮的裙子。我會把你打扮成洋娃娃一樣的漂亮。這樣你就可以一直陪著我了,一直陪我玩遊戲。永遠不會和我分開,而且誰也別想搶走!”
  聽到錢環海的話,殷凝感覺自己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從沒有想到錢環海要把自己做成標本,還要給自己的屍體化妝穿裙子,還要陪著他玩!實在太變態了!
  殷凝轉過頭又望了眼平台的邊緣,按照這個距離,只要她再往後退一小步的話,她的身體重心就會有所偏移,很容易摔下去。此時的風很大,驀地從樓下刮來一陣勁風,讓殷凝又些站立不穩,差點真的摔下去。
  錢環海見狀,嗤笑道,“你還是認輸吧,起碼還能死得好看點,你不是最要漂亮嗎?死也要死的好看?如果你從這裡摔下去,肯定會被拍成肉泥,說不定你那漂亮的眼珠子就會從眼眶裡跑出來,腸子也會從肚子裡流出來,會死的很難看的。你可是我最得意的玩具,你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榮幸你妹!我死的難看還是死的好看,管你什麼事?”看到錢環海篤悠悠的向自己的身邊慢慢靠近,殷凝小心的又往旁邊挪了一步,估算好自己與平台邊緣的距離。不過聽他話裡的意思,似乎覺得錢環海並不希望自己摔下去變成肉泥。儘管很不願意這麼假設,難道他對自己的或者她的屍體有特殊的愛好,就好像巍然那樣的戀屍癖?還是說,就如同他自己說所得,她是他最喜歡的玩具,所以要做成標本?
  儘管錢環海的話中帶著些曖昧的感覺,可殷凝始終都覺得,這種感覺和畸戀無關。只是錢環海變態,或者說他只不過是想把自己當做戰利品給收藏起來罷了。
  “你為什麼要把我們這些人關到這裡來?”
  “嗯……”每一次面對殷凝的提問,錢環海似乎都要做一番認真的思考,“好玩啊,你不覺得我設計的遊戲很有意思嘛!難道你不覺得刺激嗎?”
  好玩、遊戲、玩具……這些不都是小孩子才會喜歡玩的東西,頓時,殷凝便明白了錢環海的某種變態心理。恐怕他並不僅僅喜歡操控別人,具有一定的上帝情節。不、不對,是扮演,他在扮演上帝。就好像玩過家家,只是他的主宰意識特別的強大!
  雖說殷凝不是學心理學的,但是她的父親是兒童心理學方面的專家,就算她不學專業的理論,從小就愛膩著老爹的殷凝打小就跟著耳濡目染,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印象,所以看人總能把對方看得有七七八八的準頭。
  殷凝估計,錢環海的心態或許從小就是扭曲的,先天、後天不論。但至少人類已經無法阻擋錢環海成長為一個惡魔的腳步。而且他現在很多極端行徑和行事作風,應該都是深受兒時的影響,比如喜歡玩具,喜歡角色扮演、喜歡布置遊戲。
  殷凝不用猜測,她也可以肯定錢環海這廝智商極高,記得在第七關的時候好像還提到過他的學歷是……殷凝吃了一驚,因為她猛然想起,錢環海在第七關介紹自己的學歷時候,說自己的學歷是買來的哈佛學位。哈佛!不管是否真的用錢買,如果說按照當時管卡的性質,“真心話、大冒險”來說,以其變態的偏執性格斷然不會說謊。可是按照他的智商,讀書不應該是一件很輕鬆的事麼。照理來說,不會拿不到學位。對了,有一點不能忘記,還是偏執!這一點通過錢環海對遊戲規則的遵守程度就能看出來。那麼他一定是過分執著於某一門學科,而荒廢了其他課程,才導致他所說的,學位是自己買來的。那麼他會是什麼專業呢?
  難道說,會和自己的父親一樣,是研究心理學方面的?
  很有可能,不然他怎麼會將所有的人看得那麼透徹,每個人的特長、弱點、喜好、遇事會有什麼反應,他都掌握在手中。
  對於錢環海這樣的有錢人來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生活太順利,所以很無聊。於是為了追求刺激,他就策劃了這場逃殺遊戲。他有錢,場地裝修自然不成問題,等一切準備就緒,帶上些使人昏迷的藥物,開著車然後將他選定的參與者一個接著一個放置進他的遊戲屋中。
  一旦進入遊戲,所有的參與者都是他的玩具。就好像他在玩一個大型的真人版角色操控遊戲,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方式上演著血腥的殺戮。
  眼看著錢環海離自己越來越近,儼然已經將她逼到死角。此刻她進一步、萬丈深淵;退一步,深淵萬丈!橫豎都是個死。怎麼辦?她要怎麼辦?可是她不要死,而且,她自己在心裡暗暗發過誓,如果有希望、如果能逃,她一定要逃出去。她不想違背誓言,更不想變成一具人體標本,天天對著錢環海這張人面獸心的惡魔嘴臉!
  她要想個辦法,同時心裡做好最壞的打算,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然而就當錢環海慢慢靠近殷凝的同時,他慢慢的從褲子後面的口袋裡摸出一個針筒,拿著針筒的一隻手藏在身後,用手指拔掉針管上的塑料蓋子,輕輕推出一點液體,拿在手裡,腳下不停,一點一點向殷凝的方向邁進。
  這些殷凝當然不知道,只是一門心思算計著,如果錢環海向她靠近的話,如果有可能,在保全自己的不掉下去的同時,算好時機,把這個殺千刀的給推下樓去!
  “你知道嗎?你是個失敗的操縱者,因為你的遊戲一點也不好玩。”殷凝故意刺激對方,就是想看看錢環海的反應。要知道變態的思路是常人拿捏不準的,這種時候討饒求軟是沒用的,而且也達不到效果。所以現在只有讓他發飆,刺激他的情緒,這樣錢環海才有可能激動地向自己的方向撲過來,到時候,她才有順勢把他退下去的可能,“而且,我就算摔死,拍成肉餅,也不要給你當標本!”
  錢環海聽到殷凝的話,情緒變得果然有點激動,竟然有人敢說他的遊戲不好玩!這對於他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恥辱!“不好玩?你竟然敢說不好玩?”
  “沒錯,無聊透頂!”殷凝繼續刺激。
  “哼,你以為我真的會上你的當?”忽然錢環海有些激動地表情瞬間變得平靜無波,緊接著一個箭步就衝到了殷凝的面前,舉起手臂就要將他手裡的針管朝殷凝脖頸上扎去!
  他的動作太快,讓殷凝根本看不清他手裡的東西。而且她也顧不得許多,因為現在,他離得自己最近,是時候結束一切了!
  說不清究竟誰更快,只當錢環海手裡的針朝著殷凝的脖頸上扎去的時候,殷凝只覺得一陣刺痛,緊接著脖頸上的肌肉發生收縮和酸楚感。然而就在此瞬間,錢環海也是沒有想到殷凝會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並且使出吃奶的勁兒一把將他用力的往平台外推去!
  本能的一番拉扯,錢環海想要牢牢的抓住殷凝的胳膊來保持平衡,卻不想被她險險避開。可是,殷凝這一回使得力道太大,慣性已經收不回來;又因為錢環海欲抓住她而快速躲閃,讓腳下不穩;再加上她的脖子上還被錢環海扎了一針,感覺自己的身體頓時就麻了半邊。一瞬間,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被摜出了平台,一起往樓下掉去!
  人從八樓摔下去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殷凝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感到有風從下灌上來,巨大的風穿過自己空盪盪的身體,似乎想要拖住她,減弱她往下降得速度。只可惜她還是不夠瘦,沒有輕的好像一片葉子的重量。她聽到有風呼嘯而過的聲音。也不知道是錢環海給她扎的那一針發揮了藥效,還是巨大的風阻讓她睜不開眼睛。她現在只知道一件事。她成功了,即便是死,她也拉了一個來墊背。
  是的,她成功了!她拉著錢環海一同從破爛的爛尾樓樓頂摔了下來。這是殷凝在所有的意識渙散以前唯一的認知。
  於是,她的嘴角快意的微微上揚。

  第一百八十六章:沉睡

  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是那個部位先著的地,殷凝只感覺到渾身傳來的劇痛,彷彿她的四肢百骸都被震顫的散了架。緊接著黑暗猶如洶涌的海嘯,鋪天蓋地的朝她襲來,帶走了她的一切知覺和痛苦。她發誓她竟然不覺得痛了,就連痛到極致的麻木感覺都沒有。呼出一口,很是輕鬆。
  難道……有這樣的感覺,是真的死了嗎?
  殷凝不知道,只覺得自己的意識渙散的很,如同被攪渾水和墨,又似攉在一起的塵和沙。讓她分辨不出真實還是幻覺,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死了還是活著。
  她想睜開眼睛,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活著,於是努力的試了很久,將所有僅剩的氣力都挪用到她的兩片眼皮上。竟然、真的讓她的眼睛睜開一條縫隙,只不過她的視線模糊,什麼都看不清。
  仔細感應著自己的身體,身上倒是不疼。試著又呼了口氣,漸漸地一股細微的麻木感開始在她的四肢游走,令她動彈不得。
  這應該不是地獄,看著眼前模糊的場景,她大概能辨別是爛尾樓的樓下,她正倒在一堆爛泥裡,又濕又冷有粘膩,似乎還有泥土混進了自己的口腔裡,難受的很。殷凝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冰冷的泥地裡躺了多久,或者還會躺上多久。此時的她沒有任何多餘的體力能夠讓她支撐自己的身體,去查看一下自己周身的環境,或者看看和自己一起掉下來的錢環海是不是已經咽了氣。自顧不暇,她已經沒有力氣支撐著自己的眼皮,什麼都無法去想。
  視線從模糊到黑暗,再由黑暗變成模糊。殷凝只覺得自己猶如一株即將枯死的植物,在沙漠中等待著老天爺的眷顧,哪怕落下一滴甘霖,她便能活。此刻她滿心祈求能夠被人發現,不在乎被誰發現,只要有人報了警,她就不會死。
  吃力的眨了一下眼,殷凝覺得自己模糊的視線中慢慢走近一個人影。這是真的嗎?如此想什麼來什麼的好事,從來都不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難道老天爺真的願意眷顧她?
  殷凝的心裡一喜,可惜她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模模糊糊中,她看到那個人影畏畏縮縮的挪動到自己的面前,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對自己做著什麼研究,然後飛快的奪路而逃。
  回來,為什麼要逃走,回來、請你回來,救救我,回來……殷凝在心裡吶喊,心急如焚。她還沒有死,是的,應該還沒有死。不然她怎麼會看到有人靠近自己?可是老天爺未免也太過殘忍,輕易地給了她希望,卻又同樣輕易的剝奪了。
  秦錚,我真的已經盡力了,我已經逃出來了。但是我好累,我要睡一會兒。殷凝慢慢閉上眼睛,讓自己徹底的淪陷入無邊的黑暗中。
  逐漸的,殷凝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好似靈魂終於脫離軀體,渾身都格外的舒暢。一路慢慢的下沉,等自己終於停止飄落的時候,發現她站在一片黑暗中。
  睜開眼睛的同時,頭頂的一束光也從上而下的照落,將她圍攏在光圈中。殷凝環視了一下周圍,“又來到無間道了嗎?”
  意外的,這一次竟然沒有任何聲音回答她。納悶的席地而坐,用雙臂抱著自己的膝蓋,看著周圍無邊無垠的黑暗。忽然,殷凝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震顫,幾乎撼動了她所身處的世界,緊接著又是一陣。然後漸漸飄來並不太清晰的嘈雜聲,好像有很多人在她的身邊走來走去。可偏偏她除了黑什麼都看不到。而那些腳步聲似乎還是太過遙遠,像是隔了一層結界,空盪而飄渺的縈繞在她的周圍。
  “殷凝!不要睡!不要放棄!不許睡覺!給我醒過來!”
  驀然間,熟悉的聲音如同魔音穿腦一般撞進自己的耳膜裡。讓黑暗中的殷凝猛地抬起頭,環視周圍。那是秦錚的聲音!她熟悉他的聲音,“秦錚!”
  “殷凝!再堅持一下就好,再堅持一下。有我在,不要害怕!”
  沒錯,那是秦錚的聲音,她非常肯定,只是他不是已經……難道自己真已經死了,現在不過是在等待去往奈何橋或者地獄的候場區?
  “寶貝。”
  “閨女。”
  那聲音,好像是爸媽的。
  因為聽到了自己父母的聲音,讓殷凝騰地從地上爬起來,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殷凝焦急的轉身,想要抓住聲音的方向。可隨著又一陣劇烈的震顫,讓她猛地跌倒地上。不、不對,而是跌穿了黑暗的地面,猛地被打回了不知道是地獄還是人間,剎那間錐骨般的疼痛逆襲而來,將殷凝的思緒湮滅。
  此時的她只知道自己的每一根神經都在戰慄,除此之外她無法感知其他,也依舊無法睜開眼睛,所有的聲音發悶而不真切。不過她卻能夠聽到,聽到自己身下傳來滑輪滾動的聲音,猜測自己被人用什麼推著。周圍有很多人開始大喊大叫好不忙碌,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哭泣,有的抓住了自己的手,有的叫自己勇敢不要怕。直到一扇門將他們阻隔。她似乎是被推到一大束強光之下。她感覺到來自強光的熱力。隨即自己的臉上被罩上一個東西、箍住了她微弱的呼吸。
  “呼——呼——”這個聲音她聽到過,好像是呼吸液壓機的聲音。
  這是在那裡?是不是醫院?自己是不是得救了?為什麼這感覺依舊似曾相識?對,沒錯,她做到過關於醫院的夢境,就好像現在一樣。殷凝拼盡最後的力氣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同樣用力的轉動眼珠,她看到很多穿著白衣服的人在自己的周圍跑動著。他們都帶著口罩,分外的忙碌。他們似乎在準備什麼,還在說些什麼,只是在她聽來,他們的聲音都變了調,嗡裡嗡氣的聽不清楚。最後只看到一個穿著白衣服的人拿著針筒似的東西扎進自己的皮膚裡。麻木的感覺頓時從身體裡面擴散開來,掩蓋了所有的疼痛。
  “呼——呼——”液壓機的聲音自始至終的伴隨著她,似乎整個世界就只剩下自己和沉悶乏味的液壓聲。
  時間的概念越來越模糊,這一回殷凝既沒有做夢又彷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好像所有的過往都化成了夢魘,正在漫不經心的匆匆上演,又匆匆謝幕。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夢見了什麼,記不得太多,只覺得格外疲乏,猶如將她扒皮抽筋,折騰的死去活來。
  可如果要脫離這樣的狀態,到底還需要多久?是不是需要很久?很久又有多久?殷凝不知道。只不過她開始慢慢發現,她的身邊似乎一直都有人陪伴著,他們會緊緊握著自己的手,和自己說好多話。很遺憾,她有些分不清他們都是誰,聽不清他們說的話。但她知道,他們是希望自己醒過來的。
  或許是在噩夢中沉浸太久,已經讓殷凝變得格外脆弱。患得患失。遊戲真的已經結束了嗎?是不是太輕易了?因為在她的印象中,壞人就算死到最後也要喘口氣,緊接著爆發起最後的反撲。可是自從她和錢環海一起雙雙墜樓以後。老天爺可憐她,終是讓人將她發現,隨後她似乎就被送進了醫院。因為自己一直都被黑暗籠罩,她根本就不知道錢環海的死活。難道她真的順利逃出去了?難道陪著自己和自己不停說話的人是自己的父母?可是她分明聽到了秦錚的聲音吶!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思緒好亂,讓殷凝覺得自己的心跳都開始加快。就連同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殷凝聽到熟悉的液壓聲有些加快,似乎已經跟不上她的呼吸幅度。
  心跳加快並不只是因為她的混亂,更是因為她的害怕。她害怕當自己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現在的一切所謂安全,所謂逃離只不過是一場夢。其實真正的自己還在錢環海搭建的恐怖遊戲中,所有的結束只是另一場噩夢的開始。
  不要、她不要!如果是這樣,那她寧願一直都睡下去,不要醒過來。雖然見不到,但她至少能夠聽到爸爸媽媽就在自己的身邊陪她說話,甚至還能夠聽到秦錚的聲音。她不貪心,從來不貪心。哪怕只是聲音也好,就已經滿足。
  “寶貝、你真的打算一直睡下去嗎?你不要媽媽爸爸了嗎?”
  那是……媽媽的聲音,她似乎在哭。殷凝能夠依稀聽到一些模糊的聲音,然後感覺到一隻有些冰涼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寶貝,快點醒過來,你看,媽媽今天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芥菜豆腐還有糖醋小排,”
  “好了,閨女這不是已經沒事了嗎,你就不要哭哭啼啼的了。醫生說過,她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能夠保住小命,沒有高位截癱,只是身上多處骨折,因為算奇跡的了。而且所有的手術都很成功,以後也不會影響走路和正常生活。就是不知道要昏迷到什麼時候而已。”
  “你怎麼都不心痛的啦,從失蹤到報警再到現在被人家碰巧發現都多少時候了?一個多月啊!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要不是她掉下來的地方是泥地,你閨女早就摔死了!你現在說的倒是輕巧。怎麼,她不是你親生的閨女啊!殷凝本來就不胖,你看看她,現在人瘦的都沒樣子了。而且醫生不是說了,要是後天再醒不過來……就要、就要做好……變成植物人的……準備。”母親哭了,哭得很傷心。
  “哎呀、不要說不吉利的話!真是的。”
  我會變成植物人嗎?雖然聲音模糊,但是殷凝依稀聽到個大概。她聽到母親說話的時候很傷心,幾乎是哽咽的,勉強才能將話語完整成句。父親雖然一直都在強調自己會好,可依舊唉聲嘆氣。
  “殷凝啊,現在已經沒事了,事情都過去了。爸爸媽媽都在這裡陪著你,不會有事的,你已經安全了。還有姑爺也在,他天天陪著你,好幾天沒閤眼了。就因為我們在,你媽督促他,才勉強去睡了會兒。難道你就這麼一直睡著?讓你家秦錚怎麼辦?難道你肯讓他另外找一個?”
  知女莫如父,何況父親是兒童心理學輔導專家,他知道殷凝現在雖然處於昏迷狀態,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缺乏安全感,害怕自己醒來以後依舊要面對恐懼,所以才選擇一直逃避。而且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兒,又知道閨女和姑爺的感情特別好,而且才結婚沒有多久。本來應該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時候,偏偏出了這麼檔子事兒。但要按照殷凝對秦錚的感情,她怎麼會放任自己的小老公另外找一個?所以要想喚醒自己的女兒,就只有從兩方面著手,一是讓她充滿安全感,讓她知道所有的危險都已經過去,她是安全的。二是讓她知道有人愛著她,不管是作為父母的他們還是她的丈夫,都在等著她醒過來。
  “爸、媽,你們也陪了一天了,怪累的,今天外邊冷,早點回去吧。有我在呢,放心好了。”那是秦錚的聲音,之前一直都沒有聽到他說話,據爸爸說是在睡覺,他一定累壞了。
  “也好。那我們先回去了。你也別太累著啊。她不起來,你就連她那份飯也給一起吃了。難道她瘦你也跟著瘦啊,我閨女不心疼你,我這個丈母娘也要心疼的。不能讓我這麼帥氣的半兒子餓瘦了。”
  “呵呵、我知道了。”
  “秦錚啊,你也當心身體。”
  “放心,我沒事的。我送你們到車站。”
  “別送了,送什麼呀。外面怪冷的,別送了,別送了。你就24小時陪著她,她感到安全,自然會好的。”
  “我知道,那爸媽慢走,路上小心。”
  “行了行了,回去吧。”
  殷凝感覺到房間裡安靜了下來,然後有人慢慢走到自己的床邊,感覺到自己的床沿微微下陷,似乎有人坐到了自己的身旁。她感覺到自己的嘴脣上有些濕漉,滋潤了乾涸的嘴脣。大概是秦錚再用濕的棉簽給自己擦拭嘴脣。接著殷凝又感覺到一隻大手輕輕拂過自己的面頰,動作輕而溫柔。
  “傻丫頭,你再睡下去,就要變成睡美人了,知道嗎?你什麼時候才醒?還是因為我這個王子不夠帥,所以不肯醒過來看我一眼?”
  秦錚打趣,盡量顯得語氣輕鬆。只是、殷凝不知道他一臉的倦容,讓他看起來有多憔悴。

  第一百八十七章:錯誤的記憶

  “殷凝,你已經安全了,我保證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秦錚用手撫過殷凝的臉頰,她的臉上有很多淤青和結痂,原本飽滿的臉此刻卻是眼窩和雙頰凹陷、蒼白的很,沒有什麼血色,讓秦錚很是心疼。每次看到她臉上的傷口,都讓秦錚揪心不已,“而且,你不是答應過我,永遠不會離開我的嗎?所以你不可以食言,一個人偷偷的躲起來。”
  真的已經安全了嗎?真的不會再有什麼變態的逃殺遊戲?依稀聽到秦錚的說話,這讓殷凝很是猶豫,太害怕自己現在面對的都是虛幻,等自己真的一睜開眼,身邊的秦錚會立即消失不見。她已經失去過他一次,不想再失去第二次。連續兩次的打擊,她可受不住。
  但是,秦錚不是已經死了嗎?她可是看著他被強烈的爆炸和火光吞噬在酒窖中的,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和自己說話呢?所以照此分析,她一定是在做夢,而且是個美夢。
  “你到底遇到了些什麼?讓你這麼害怕?”秦錚嘆了口氣,抓起殷凝的手,在手裡握了握,“丫頭,求你了,早點醒過了好不好?”
  為什麼他的聲音有些發哽?難道他哭了嗎?她從來沒有看見他哭過,從來沒有。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在傷心嗎?很傷心嗎?是在為自己傷心和心疼嗎?殷凝覺得自己的鼻子發酸,胸口發堵,她不要他難過,她最看不得自己愛的人傷心難過。驀地感覺有熱熱的東西從她的眼角流下來,不知道連帶著哪根神經,讓她的手指也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
  看到有眼淚從殷凝的眼角滑落而下,而自己握著她的手也動了動。登時,秦錚的心瞬間揪緊!
  “殷凝!殷凝!”
  她聽見秦錚在叫她,聲音無比清晰。彷彿一直圍繞在自己身邊的結界終於被打破,又好像自己終於從冰封的水底破冰而出。似乎只要自己抬起眼睛,就可以看到秦錚的臉龐。真的要醒過來嗎?或許真的已經安全了吧,不會再有危險。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秦錚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是只要他還活著,不就是她最大的願望和奢求嗎?
  那麼,就此醒過來,用自己的眼睛親自去證實。無論如何,逃避終究不是辦法。該面對的終究要面對。她不是個軟弱無能的女人,所以還是堅強的去直面一切。如果真是個夢,所幸不要這樣的美好。
  殷凝做好最壞的打算,鼓起勇氣。可心底還是期望一切都是真實的。所以拼命的祈求,現在發生的一切千萬都是真的,千萬不要是夢境!她用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只能將自己的眼睛睜開一條縫隙。
  視線模糊的要命,就像PS中經過高斯模糊的圖片。不過她還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輪廓,她能感覺到他的焦急、期盼和欣喜。
  伴隨著呼吸機的液壓聲,殷凝張了張口,“秦……錚。”她的聲音好難聽,黯啞的好似灌了沙。也不知道她那微弱的聲音,能不能透過氧氣罩傳出去。
  “是我,是我。你醒了!太好了,你等我一下,我給爸媽打個電話,估計他們這會兒還沒有出醫院。”說著秦錚緊了緊殷凝的手,站起身快速按下床頭的緊急呼叫器,通知醫生過來,接著又掏出手機撥通殷凝父親的電話。
  自從殷凝睜開眼睛,她的視線就一直追隨著秦錚,儘管什麼都看不清楚,但那張熟悉的面孔就是秦錚沒錯,活生生的,只是滿臉的疲倦。她眨了眨眼睛,讓自己的視線變得稍微清晰一些,看到秦錚的眼睛裡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興奮和激動,似乎隨著她的甦醒,所有的陰霾都從他的眼前消失,變得豁然開朗起來。感覺到他溫暖有力的手掌緊緊握著自己的,感覺到從他手心中傳遞而來的溫度,她覺得,應該不是在做夢。
  太好了,不是夢。殷凝喜極而泣,眼淚不斷地從眼角往外落。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幻覺。因為連帶著意識的恢復,疼痛也從身體的四面八方匯集而來。若只是夢,她斷不會覺得這麼痛。
  他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始終都不肯鬆開,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定。只是幸福是不是來的有點太快?為什麼感覺這麼不真實?是因為感覺到幸福所以才患得患失嗎?
  秦錚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輕柔的用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淚,“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這不是夢,都是真的。”
  殷凝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了秦錚的話。太好了,惡夢終於過去了。
  很快,不僅是醫生,就連殷凝的父母也急衝衝的趕回來,一時間小小的病房裡擠滿了人。
  “殷醫生,恭喜啊,令嬡能夠甦醒就說明沒有什麼大礙。不過一定要靜養,考慮到她受過嚴重的刺激和心理創傷,接下去的治療就不是我能醫治的了的。當然,按照她現在的這個情況,基本已經逐漸穩定下來,你們可以放心,不過還是需要在醫院在觀察一陣子,等所有的指標全都恢復正常,身上的石膏拆了就可以出院了。”
  說話的是張醫生,是殷凝父親的一位摯交,也是一位有名外科大夫,還是這次殷凝的主治醫生。
  “好、好,謝謝老張。”殷凝的父親殷鴻羡握著老友的手有些激動的道謝。
  “謝謝張叔叔。”秦錚也向張醫生點頭致意。
  “老殷頭,和我還客氣什麼呀,沒事、沒事。你是心理專業,你也懂得,最好不要讓你家丫頭激動,再受什麼刺激比較好。”
  “是、是,我知道。”殷鴻羡很是激動,殷凝在昏迷了將近一個月之後終於醒過來,老天帶他不薄。況且老張是全市乃至全國數一數二的外科大夫,殷凝的手術相當成功,都是他的功勞。
  “行了,行了,老交情客氣什麼。你們也別送了,好好團聚團聚,她身子還弱。還是需要多多休息為好。”
  “一定一定。”
  將張醫生送到病房的門口,父母和秦錚又立即趕回到病床邊。
  “寶貝,你總算是醒了。”母親夏禾折回來後就搶先坐到床邊,用兩隻手捧著殷凝的臉,輕柔的撫摸著。聲音哽咽,滿是鼻音,眼淚不停的往外掉,“嚇死媽媽了,知不知道。”
  “媽媽。”殷凝沒什麼力氣,聲音很輕。
  “好了,孩子剛醒,剛才你也聽到老張怎麼說了。你還是讓她好好休息休息,我們明天再過來吧。醒了就好,以後天天看得到。不急在這麼一小會兒時間。”
  殷凝抬不起手,因為她的手臂上也纏著厚厚的石膏,只能動動手指頭,“老爸。”
  “欸,”父親會意的抓住了殷凝的手指,手指剛剛碰到,殷鴻羡的眼圈就紅了,“乖女兒,好好休息,我和你媽明天再過來。”
  說著要走,可是殷凝的父母還是依依不捨的拖了好久才離開,看到女兒甦醒過來,總算是卸下了心頭的千斤重擔。
  再次送岳父岳母離開,病房裡終於只剩下自己和秦錚獨處。他就靜靜坐在她的身邊,牢牢抓住她的手。沒有多餘的語言、沒有多餘的動作。殷凝只是抬著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看,怎麼樣也看不夠似的。
  可是……他明明已經死了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以自己丈夫的身份?到底什麼事真?什麼是假?
  難道她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幻覺?是一場夢?不、絕對不可能。沒有道理做這樣一個恐怖血腥又無比真實的夢。
  “你感覺怎麼樣?累了就接著睡一會兒。”秦錚看了看手錶,現在是晚上七點不到。
  “不累,我已經睡了很久了。”緩和了好久,終於能說出完整的句子,殷凝皺著眉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殷凝這麼說,秦錚有點訝異,“你不記得了?”
  吃力的搖搖頭,她說話很慢,氣若游絲,“不是不記得,而是、分不清楚,不知道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就好像你……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有在那個遊戲中,我明明看到……”說著說著,又開始泣不成聲,殷凝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豆腐做的人兒,脆弱的很。眼淚直直順著她的眼角滑落到頭髮裡面,有點涼。
  秦錚很心疼,不過當她問自己,他門之間是什麼關係的時候,彷彿一道驚雷直擊他的心,第一個反應就是,她可能失去了部分記憶。
  她究竟經歷了些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她說在那個遊戲中看到他?這又是怎麼回事?似乎她的意識還是有些混亂的。對於這些,他能夠理解。要知道,自從殷凝獲救以後,已經在醫院躺了將近一個月,這一個月來,不管是對於殷凝自己,還是對於愛她的人來說,都是一種痛苦的煎熬。而且在昏迷期間,殷凝的狀況就非常的不穩定,有好幾度都處於異常危險的狀態,張醫生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讓家人做好心理準備。所以殷凝每一次病情危險,連同著他們在內都像是陪著她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看到什麼?”秦錚皺著眉,用手指為她拭去眼角的淚。
  “看到你死了。在那個遊戲裡面,被幕後人殺死了。”
  遊戲?什麼遊戲?她失蹤的那段時間究竟遇到了什麼?
  因為殷凝說到這些的時候情緒有些激動,聲音哽咽,惹得她的心跳都加快了。連帶著感應裝置,讓一個護士急匆匆的跑過來,以為病人的病情驟變。可是趕到病房一看,卻看到病房裡的兩個人似乎在交談什麼。病床上的哭得稀裡嘩啦,坐在床邊的男人眼圈也紅著,情緒都有些激動,立即責備了男人幾句,“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病人現在不宜激動。要注意情緒、小心點。”麻利的給殷凝做了個大概的檢查,看了看立於床頭的輸液,又擺弄了一下病床邊的裝置,護士又道,“病人家屬,您出來一下。”
  秦錚隨著護士走到門邊,“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剛才已經有警察打電話過來問您夫人的情況,醫院已經轉告警方她的病情好轉,估計這兩天他們會打電話聯繫你們的。”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
  “沒事,還是要恭喜你們,傷成這樣還能活下來的情況真的不多,祝願早日康復。”
  “謝謝。”
  回到病房,秦錚叮囑殷凝休息。剛才是他著急了,太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但是現在殷凝的身體最重要,其他的事都以後再說,首要任務要她把身體養好。
  (五天以後……)
  經過五天的修養,殷凝的狀況好了很多。除了左手手臂和兩條腿還綁著石膏,身上多處挫傷和後背上的刀傷還幫著繃帶。除了行動不便之外,精神狀態良好,情緒穩定。因為從高處墜下,臟腑器官稍有些損傷,每天以藥粥為食,慢慢做著調理。總的來說,她的身體再往好的方向發展。而且有秦錚24小時陪護在身邊,讓她安心無比。
  除了休養,在這些天來,關於自己的一些失憶的記憶,也通過自己的父母和秦錚的訴說,慢慢有了了解。
  沒錯,她失憶了。她竟然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結的婚,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認識的秦錚。她唯一的認知就是自己在由錢環海搭建的恐怖遊戲中認識的秦錚,並且愛上了他。
  然而聽後來家人的說法,她和秦錚是在前年認識,相戀一年,然後在去年結的婚。可如果按照這個說法,就說明,她有一部分的記憶認知是錯誤的。
  而且殷凝的心頭始終有一個問題讓她不安,那就是眼前的秦錚是真的嗎?還是遊戲中的秦錚是真的?到底哪個記憶才是正確的?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殷凝覺得,恐怕在遊戲中的秦錚不是真的。因為在遊戲中發生的很多事都讓她沒有辦法解釋,比如白夙和秦錚究竟是不是一個人?為什麼總覺得自己有很多本應該記得東西忘記了。這一部分缺失的記憶到底是什麼?似乎和她的童年有關。還有自己在遊戲進行過程中的時候就曾不停地穿插著醫院還有所謂無間道的夢境,這又是怎麼回事?
  一旦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殷凝就開始想法設法揭開答案,試著和自己的父親或者秦錚說起這她的經歷和自己想不明白,感覺奇怪的地方。看看通過三個人加在一起的超群智慧,能不能解開這些謎題。可偏偏,每當自己問起的時候,不是秦錚故意說話跑題就是她老爸找事推脫,弄得殷凝的心裡頭難受的不行,就像有一百萬隻身上寫著“我叫真相”的螞蟻,密密麻麻地趴在真相的表面。看著噁心,可又下不得手去把螞蟻捋開。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殷凝大聲說道,顯然是真的生氣了,“好好找你們商量,幹嘛不回答我?可惡,實在是可惡!老爸,不要以為你拿只大雞腿,就可以把我打發了。還有你,秦錚,不要以為哄我幾句,我就會妥協!”
  “不是我們不願意告訴你,只是你才剛好轉一些,不想讓你太過激動。如果聊起這些事,你肯定又會回憶起自己遭受到的折磨,是一種變相的記憶刺激,對身體的健康有害。再加上你張伯伯不是也叮囑過嗎,讓你好好休息,切記心浮氣躁。畢竟你受到的心理創傷較大,怕影響你的恢復。”殷鴻羡語重心長地說,他們之所以不提及殷凝的問題,是真心害怕她再受到什麼刺激,有些事如果能夠忘記,還是忘記比較好。“來,吃個你媽做的雞腿。消消氣,是爸爸不對。”
  殷凝瞥了眼雞腿,擺了擺手。儘管她已經能夠進食一些肉類,以補充身體所缺乏的高蛋白。但是她沒胃口。她現在要的不是雞腿,而是真相。
  況且昨天下午的時候,警方已經來做過筆錄。來做筆錄的警察都是秦錚的同事,所以格外的關照客氣。可是在做筆錄的過程中,殷凝發現,有些事情和她所知道的事情對不上。比如警方在廢棄的爛尾樓中找到的其他失蹤者的屍體,雖然數量頗多,卻只是將近十幾個人左右。這個數字和殷凝的認知是有明顯差距的,她仔細算過,就算排除她自己還有白夙和秦錚兩個人,還有錢環海不算在內的話。遊戲的參與人數,怎麼說也有三十多個人左右。而且她所上報的自己知道的失蹤或者說是參與者的名字,有一半都對不上號。警方表示,對不上號的這些人,並不在本次案件的失蹤受害人範圍之內。
  而且殷凝在做筆錄的時候發現,關於遊戲的很多記憶,尤其是細節部分,正在快速的消退,很多事情竟然回憶不起來,讓她很是煩躁。
  明明那麼恐怖、那麼殘忍、那麼血腥的事情。正常人只要經歷過一次就都會在心裡留下抹不去的烙印,可為何她卻正在慢慢淡忘?
  看著殷凝黯然的神色,殷鴻羡嘆了口氣,又和姑爺秦錚交換了個眼色。殷鴻羡知道女兒倔強的脾氣,如果她一定要知道真相,絕對會打破沙鍋問到底。恐怕誰也攔不了、這樣反倒會讓她的情緒更加不穩定。
  秦錚會意的點點頭,繼續柔聲安慰殷凝,“我們不說,是怕你一時間無法消化,接受不了,影響到你的情緒。”
  接受不了?開玩笑,她連那麼恐怖的遊戲都經歷過了,還有什麼接受不了的?除非、她……難道是……不會吧!
  來來回回看著自己父親和秦錚擔心又凝重的表情,殷凝的心裡涼了半截。
  “難道是因為我有精神病?有異常罕見的多重人格分裂症?莫非我所經歷的一切其實都是假的?都是我的人格因為治療,所以在昏迷中廝殺,是不是?”殷凝道出心裡的憂慮,然後一來一去的觀察自己的父親和秦錚的面部表情。看他們隱有憂色、欲言又止的樣子,眼圈頓時就紅了。
  她,真的是個瘋子嗎?

  第一百八十八章:升級的恐懼

  殷鴻羡無奈的搖了搖頭,抬起自己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殷凝的額頭,“你這孩子滿腦子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怎麼光把自己往壞處想?”
  “難道不是嗎?不然你們有什麼不能說的?”殷凝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算是多重人格,我也能接受,總好比讓我每天胡思亂想,提心吊膽的好啊。你們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害怕哪天一睜開眼睛,你們又都不見了,我又回到那個該死的遊戲裡去。然後繼續通過殺人看別人被殺來繼續生命,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少折磨……到底知不知道真相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說著說著,滿腹的委屈全都涌了上來,堵在了殷凝的喉嚨口,讓她再也說不出話。
  “這是怎麼了?怎麼哭了?”殷凝的母親夏禾拿著剛洗好的水果回來,一進病房的門就看到自己的女兒哭得委屈萬分,不由得一陣心疼。她向來都是寵愛自己女兒的,但也不溺愛,“說呀,怎麼了?你們兩個誰欺負我閨女了?”
  夏禾放下手裡的水果盆,坐到殷凝的身邊給她抹去臉上的眼淚,“好了,不哭了,這麼大個人,老是哭哭啼啼像個什麼樣子,有什麼話好好說。你們兩個也真是,有什麼話不能說的?我女兒有多堅強我還能不知道?說!必須實話實說。”
  “我們哪裡欺負她了?”殷鴻羡小聲嘀咕了句,老大不樂意的瞥了瞥自己老婆。說起來,殷凝的父親雖然是個兒童心理學專家,可就是因為他一直都致力於研究兒童的心理,所以不管是他年輕的時候,還是現在年紀越來越大,他的性格脾氣就像個大孩子,現在年紀大了,就像老小孩。“小秦,還是你說吧,我怕我說錯了,等會兒你丈母娘會把我給生吞活剝了。”
  看到父親妻管嚴的樣子,不禁把殷凝給逗樂了,心情漸漸舒展了不少。抬起眼,把濕漉漉的目光對準秦錚。
  秦錚最受不了她可憐兮兮的神情,無奈的嘆了口氣,“對於你後來告訴我們那個遊戲的事,還有警方來做筆錄的一些情況。我和爸還有張伯父進行了討論,然後我們認為……”
  “認為什麼?”看到秦錚猶豫了一下,殷凝著急的問道。
  “認為你現在的情況和癥狀屬於記憶混亂,主要是由於失憶造成的。”
  “記憶混亂?失憶?”殷凝不自覺的抽噎了一下,誰讓她剛才哭得太傷心,已經接不上氣來。
  “是的。”秦錚推了推眼鏡,“人的記憶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如果按照內容劃分,可分為五種,形象記憶:就是對感知過的事物形象的記憶;情境記憶:是對親身經歷過的,時間、地點、人物和情節,事件的記憶;情緒記憶:顧名思義是對自己體驗過的情緒和情感的記憶;語義記憶:也叫詞語——邏輯記憶,是用詞語概括的各種有組織的知識的記憶;動作記憶:也叫肌肉記憶或程式記憶,即對身體的運動狀態和動作機能的記憶。而你現在缺失的那部分記憶屬於情境記憶。”
  “就是說,我忘記了什麼事情?”殷凝有點疑惑。
  “是的。或許你自己也應該有所感覺才對,是不是總覺得有些應該記得的事情想不起來。”
  殷凝點點頭,她確實覺得有些東西記不起來,比如她和秦錚怎麼就結婚了?
  “其實你現在的記憶並沒有嚴重缺失,只是記憶混亂。而且我們發現,關於‘逃殺遊戲’這個案件中的很多情節和細節,就你告訴我們的,有很多地方與我們刑偵大隊掌握的資料有比較嚴重的出入。還有關於我們之間的事你也不記得了,所以我們猜測導致你記憶混亂的主要原因是記憶缺失。而你記憶缺失的主要部分,其實就是所你經歷的恐怖殺戮。”
  殷凝頓時愣住,面對秦錚的話,一時間還真的有點消化不了。她愣了足足有兩分鐘之久,估計自己是從樓上掉下來把腦子給撞壞了,大腦回路錯亂,思路堵塞,所以思考的極慢。想了好半天,終於弄明白個大概,立即指出她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關於這場變態的遊戲,我明明記得非常清楚,並沒有忘記。只是、只是現在有些細節記不太清楚。但是我敢肯定,有百分之八十我都記得真真的。況且昨天你們刑偵大隊的兩位警官來做筆錄的時候,不是有很多被害人的名字都和我記得的人名能夠對的上嗎,比如王天霸、鄭穆昀、儲炎、林諾、程安瑤、趙勝航、於黎鳴、甘霖、巍然、曹雯雯、顧豐登、寧曉羽等等,很多人我都記得。而且他們後來去清理現場,不也已經證實了,在發現我的那棟大樓的龐大地下室裡,確實是有很多被裝修過的‘遊戲房間’,就連現場照片也向我確認過,和我親身經歷和看到的一模一樣。雖然其他地方是有些出入,但這就能夠證明,關於‘遊戲’的事,我是記得的,不是嗎?”
  殷凝的情緒變得稍微有些激動,“還有你,秦錚。儘管我不記得我和你何時已經結婚了,還有我們相識的過程的確與我的記憶有非常嚴重出入,而且在我的記憶裡面,到遊戲的最後,有非常不好的事情發生在了你的身上。但是我們確實是相愛的,我們確實走到了一起,這點沒錯!”說到這兒,殷凝的臉頓時紅了起來,也許是礙於自己的父母還在場,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咳咳——”聽到殷凝的話,夏禾不著痕跡的用手拽拽殷鴻羡的衣角,示意他們兩個人還是不要當電燈泡,“老伴,我突然想吃醫院對過那家過橋米線,要不我們先去試試?讓他們自己在這兒慢慢說。”
  “好呀,看廣告上面,他們家的米線應該挺不錯的,走著?”
  “走吧。”
  於是兩個人起身離開。留下這對小兩口自己把問題理順。
  殷凝和秦錚目送兩位家長離開,頓時覺得連空氣都自由很多。回過頭來,四目相對。兩個人的目光牢牢地糾纏著彼此,誰也不肯錯開。秦錚溫柔的笑笑,只是這笑容有些苦澀,眼神中帶著歉疚。用手撫過她的臉頰,俯下身,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
  “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苦了。”
  “不是你的錯。”殷凝搖了搖頭,“只是,如果我真的失憶的話,那又如何解釋我現在記憶混亂的狀況?既然是失憶,為什麼沒有徹底的忘記?只是出現了錯誤?”
  “你確實是經歷了很多痛苦和恐怖的經歷,這次的事件確實讓你受到了嚴重的心理創傷。正是因為如此,你潛意識中的自我保護選擇讓你忘記。加上你從樓上摔下來,頭部受到一定程度的嚴重撞擊。導致你的記憶造成了損傷和遺失,於是你便出現了情境失憶,選擇性的忘記了痛苦的經歷。”
  “可這又要怎麼解釋我會記得‘逃殺’事件中的很多具體情節?”
  “致幻劑、昏迷、夢境和記憶的恢復。”
  殷凝聽得一頭霧水,不禁眯起眼睛,“W……hat?”
  “關於這點,我們的推測是,在你昏迷的這段期間,你的記憶開始慢慢的恢復。儘管你的潛意識是出於自我保護,想要幫你把恐怖的經歷給抹殺。可是你的內心太過恐懼,即便是忘記了可依舊感到強烈的害怕,所以就造成了你內心的巨大恐慌。於是這種負面的情緒,反而行成了一種提醒。讓你的大腦開始重拾了記憶,一點一點將你想要埋掉的恐怖給挖了出來。”秦錚用手捋開殷凝肩頭的髮絲,用手指摸了摸她頸部的一個小小傷口,是個針眼,針眼周圍的皮膚還淤青著,“由於你是本案的受害者,所以我們大隊的其他法醫對你的血液進行過化驗,並且在你的血液裡發現了致幻劑的成分,而且濃度很高。”
  順著秦錚手指摸過的地方,殷凝下意識的也用手指摸了摸。立即想起錢環海和她同時墜樓之前,他往自己的脖子裡注射過什麼東西。皺起眉,殷凝的心情凱開始有點複雜。
  看到殷凝緊張的神情,秦錚立即補充,“不過現在你可以放心,你很好,已經沒事了。你最近的血液樣本中的各項指標都很好,不用擔心。但也正是因為你在昏迷之前,就被注射了大量致幻劑的緣故,藥物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在你的體內逐漸發揮了作用。使得在昏迷期間,逐漸重拾記憶的你,將那些原本就恐怖的經歷全都演變成為一股強大的記憶逆流,異常殘酷的讓你在昏迷中重新經歷了一遍痛苦。”
  聽得似懂非懂,雖然殷凝無法將這個理論通過自己的理解複述出來,但已經意會。就是說因為身心大腦受到傷害,她本來想忘記的恐怖殺戮,天不遂人願的在她昏迷的時候把失憶的部分給想了起來。恐怕又是因為正值昏迷過程中,加上自己害怕的心態,讓曾經經歷過的痛苦、恐懼、血腥和殘忍,在致幻劑的重新組織之下放大了恐怖和血腥,讓她痛苦不堪。
  然而這又絕非單純的夢境,更不是幻覺,而是記憶的逆流,填補了她真正缺失的記憶。也就是說,她現在擁有的記憶只有一部分是正確的,而另外一部分則是致幻劑和昏迷作用下的誇大產物。
  因為這場記憶的逆流是在殷凝昏迷的時候產生,所以也就解釋了她在經歷遊戲的過程中,總會看到一切奇怪的、錯亂的場景和思維跳脫的現象,比如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都是身著病號服的,可後來卻都換成了自己的衣服,其實全都致幻劑導致的後果。
  又比如在昏迷過程中,她曾多次幻聽到一個聲音對著她說,“殺掉所有人。”估計是因為當時,殺戮在殷凝的心中已經造成了非常難以忍受的傷害和恐懼。然後在致幻劑的藥效下,反而形成了一種反面的心理暗示,幻化成一個聲音,不斷提示她殺過人或者引導她繼續殺人。
  雖然致幻劑的藥效有將事實誇大的作用,但是有很多記憶還是真實存在的。例如她最後從爛尾樓的樓頂,痛錢環海一起墜落的情景。還有她脖頸上的針眼,以及渾身的淤青、挫傷、背部的刀傷等等,一切都足以證明,她的這段恐怖經歷均是真實存在,是她已經經歷過的。
  由於遊戲的恐懼造成的心理創傷,外加墜樓之後頭部受到撞擊,導致殷凝失憶,讓她之後在昏迷的過程中,又在重拾記憶的同時,重新經歷了一遍升級版的逃殺遊戲。
  而那些好似預知夢的熟悉畫面,其實就是她被救以後,送入醫院的途中看到的。也就從側面表明,她在昏迷的過程中,確實是有過即將甦醒的跡象和階段,只是這場記憶的逆流太可怕也太過強大,就好像海嘯的巨浪掩蓋了她微弱的甦醒跡象,將她重新卷回了死亡遊戲的恐怖泥沼之中。似乎夢魘不結束,她就不能夠醒過來一樣。
  而她多次游走於無間道,殷凝自己的猜測有二。一是、恐怕真的是自己的生命體徵不穩定,已經多次處於死亡邊緣,真的在鬼門關走了幾遭。二是、雖然因為致幻劑的緣故,她的有些記憶混亂和不大正確,但應該相差不多。而致幻劑起到的作用頂多是誇張了恐怖效果。所以她在逃殺遊戲中肯定是殺過人的,確實犯下了殺戮之罪。於是在潛意識中,面對迫不得已的殺戮,她始終都不能夠釋懷。從而產生了無間受刑,通過接受懲罰來宣泄自己的罪惡感的心理暗示。於是有了在無間道受刑的幻境。
  於是綜上所述,她在遊戲中的經歷才會那麼不堪,所以,有些東西比如錢環海的某些犯罪手法才會太超脫現實,所以,有些事情比如她的幻覺和經歷的催眠都太過神秘和匪夷所思。
  “所以,你在遊戲中看到的我,也並不是真正的我。”儘管很殘酷,秦錚還是不得不說出這樣的事實,“那個我,是你因為太過害怕,太過渴求我的保護而投影的幻覺。”
  殷凝聽到秦錚的話,眼睛裡立即泛起了淚花,她咬著嘴脣,心裡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沒有做到一個丈夫應該好好保護自己愛人的責任。竟然讓你獨自承受這樣的傷害,還不得不面對如此殘忍的結果。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秦錚看到殷凝眼中的水霧,顰起了眉。因為他並沒有出現在遊戲中,陪著她走出困境,遊戲中的他,不過是個投影,是個幻覺。他害怕殷凝知道真相後會感到失望、傷心、甚至是難過,因為在秦錚看來,基本上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背叛。所以他一直猶豫,始終都不太想告訴殷凝實情,就是這個原因。
  如果可以,他真想陪著她一起渡過難關,即使他可能真的會死那個遊戲中也沒關係。至少不用讓她一個人受苦。他太愛眼前這個女人,就算真的拋棄性命又怎麼樣?他不想讓她受到一點點的傷害,可惜,他卻沒有保護好她。
  殷凝搖搖頭,眼淚落了下來。只不過這一次的眼淚不是委屈,而是慶幸,“幸好,幸好你並不在遊戲中,幸好你還活著。只要你活著就好,別的我都不在乎。就算我在遊戲中看到的你不是真的,也有沒關係。但那也是我按照你的樣子、你的思維、你的一切想像出來的,所以那還是你。是你的投影式幻覺。就像按照你的樣子,從我身上分裂出來的人格一樣,所以你還是保護了我。而且還是在我變本加厲的恐怖記憶裡保護的我,所以才更加的了不起。”
  殷凝想起之前在第九關的時候,她抓起秦錚的手背狠狠的咬了一口,留下的記號。當時她咬得很用力,他的手背都出了血,就算傷口癒合,也必定會留下傷疤才是。然而目光尋過去。現在秦錚的手背上什麼傷口都沒有,就證明他確確實實不曾出現過在遊戲中。儘管有些失落,但他還活著,就比什麼都重要!
  “那麼白夙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們是不是一個人?”殷凝想起另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也不管自己的語言組織的通不通暢,或者他到底知不知道誰是白夙,便脫口出。
  秦錚緊了緊握住的殷凝的手,“我以前就叫白夙。”說著他便把鼻梁上的眼鏡摘下來,“把我想像的年輕點,要搭配上一張十八歲少年的臉,這樣的話,是否就是白夙的模樣?”

  第一百八十九章:同一個人

  殷凝仔細端詳著秦錚的臉,雖然此時的秦錚還是屬於冷峻的類型。但眼前的他要比遊戲中的“秦錚”看起來柔和很多,不僅僅是五官上的,還有氣質上的。都要稍顯柔和一些些,沒有那種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厲感覺。如果再將他現在年紀倒退回去幾年,回到青澀的少年時光,不就是她看到的白夙嗎,活脫脫的白夙。
  “我覺得,你之所以會看到兩個我,一個是過去的、一個是現在的。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由於你被注射了致幻劑的關係;但是還有一部分是,因為你孩童時受到過的心理創傷和腦部創傷所導致的。”
  “你的意思是說,我小的時候也曾經失憶過?”
  秦錚點點頭,“聽老師是這麼說的。”
  “老師?”
  “就是你的父親,我的岳父大人。”秦錚微微一笑,故意將語氣說得輕鬆一些,以緩和殷凝緊張的情緒,“他是我們學校的心理系做客教授,這你總該記得的吧。因為習慣叫他老師,有的時候改不過來。”
  “沒錯,我記得。”殷凝點點頭,似乎遊戲中的秦錚,她的投影式幻覺也是這麼稱呼自己父親的。看來自己在昏迷中將他複製的很成功。所有的一言一行,所以的反應,所有的思維邏輯,甚至智商全都copy不走樣。可是真的能將智商和他的專業技能也copy的如此相像嗎?這讓殷凝不禁道出了心裡疑問,“如果說,我在昏迷中所經歷的遊戲,你只是我的幻覺的話。等於,很多謎題都是我自己解開的,那我是不是太聰明了一點?”
  “你一直都很聰明啊。”秦錚笑笑,用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老師是兒童心理學專家,我又是職業法醫,關於心理學,你天天和老師呆在一起;關於法醫學,你我認識加起來也有將近兩年的時間。即便你從沒有學習過正統的專業知識,但天天耳濡目染,有時候要比專門學習更加管用。所以有很多中等程度的專業知識,你不是都懂得嗎?況且你本身就是學習繪畫的,你對骨架和肌肉,甚至有些神經分布的解破圖畫的比我都專業。再說了,我的那套解剖書,不都被你當成范畫臨摹過?”
  說起臨摹解剖圖,殷凝似乎回憶起些什麼。似乎是因為自己的那本《伯裡曼》不見了,於是就拿了書架上的一套專業的解剖書當泛畫臨摹來著。而且當時是在一個男人的家裡……
  “而且在遊戲中,因為你過於害怕,造成你強烈期望我在你的身邊。可是周遭的環境又異常的危險,讓你害怕我會真的出現,所以你很矛盾很糾結,於是在昏迷中就不小心將我們的過去給弄丟了,讓我以一個陌生人的形象出現,形成了你自我安慰式的保護體系。由於是投影式幻覺,所以就像是投影機一樣將我完全帶入,甚至是思維模式。”
  “可是我並沒有你那麼聰明啊,很多事情比如很多遊戲的推理,都是你引導著我才慢慢得出真相的。”
  秦錚不說話,只是笑著看她。
  “思維模式、引導……也就是說,我確實很聰明。”殷凝抬眼望向天花板,“正是因為我將思維模式都照搬你的,所以形成了一種代入式思考方式,就好像你在我的身邊做引導一樣,從而一步一步的解開了很多謎題。”
  “聰明!”
  “可我小時候的事故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連小時候的事情也一併忘記了?”因為話題被殷凝不小心岔開,現在趕緊導回主題。
  “人體的大腦是個非常複雜的存儲系統,關於大腦的很多未開發部分或者神秘領域,有很多問題到現在都還沒有辦法給出一個確切合理的解釋。其中、大腦的記憶也是一門非常奧妙的環節。關於人類的記憶,可以分為三個系統:瞬時記憶、短時記憶、長時記憶。可不管哪一種記憶,它們的存儲量都是有限的,總會有遺忘的時候。只是長時記憶保存在大腦中的時間較長而已。”
  “就是說,隨著時間的流逝,總是會忘記的。”
  “是的,基本上就是這樣,所以不管你小的時候是否因為那場事故而受到過記憶的創傷。你現在都會對於小時候的一些事逐漸的淡忘,甚至徹底的遺忘。因為大腦的存儲量有限,幾乎每天都在的選擇性刪除一些事情。甚至是前一分鐘說過的話,你就會快速的遺忘。只是照理來說,人類一般都會記得些受到了格外刺激的事物。比如情節嚴重的事情,或者很特別的人物。它們會像烙印一樣的記錄下來,比較難以磨滅。雖然你兒時有過記憶損傷,可如果記憶有所恢復,應該不會忘記才對。但是因為那次事故對你造成的記憶創傷似乎比較嚴重,所以才導致、甚至是進一步的影響了你現在的記憶系統。不過這只是個伏筆。然而起到關鍵性、導火索作用的,還是因為這一次你從樓上墜落之後,頭部受到的創傷和心裡的創傷,才造成現在的失憶行為。這也就是你對小時候的一些應該記得,卻已經忘記的事,感到沒有印象,沒有記憶的原因了。”
  這一大串解釋真是晦澀難懂,殷凝用右手撫了撫額頭,感覺頭腦有些隱隱疼痛發脹,似乎一下子接受了太多信息,消化不過來,“也就是說,我失憶不僅僅是因為這次的事故,還因為小時候的事故,就像是加在一起的連鎖反應,使我一併將它們統統忘掉了。”
  秦錚點了點頭,看到殷凝有些不適的樣子,“你沒事吧,如果不舒服,今天就到這吧。休息休息,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解釋。”
  聽到秦錚這麼說,殷凝堅決的搖搖頭,“不行,你當這是說書嘛?還帶下回分解的,我不累,真的,就算一時之間想不明白,但是我可以慢慢消化。不然的話,我會被那些未知弄得鬱悶到死。”
  “那好吧,如果你覺得累了,要和我說。”
  殷凝點點頭,也不說話,只聽秦錚繼續解釋下去。
  “以上,就是你為什麼不記得我是白夙的原因,不記得我們之間過往還有已經結婚的原因。都是因為你的記憶發生了一些遺漏和錯誤。但是沒關係,雖然有些差異,但是殊途同歸,並不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雖然我們從小就認識,不過卻是在你小時候發生的那場事故之前認識的。所以在你長大之後,你自然而然的就已經把我是白夙的這件事給忘記了。”
  “對不起,我不應該忘記的。”殷凝挫敗的低下頭,她竟然不記得了。不記得這麼重要的過去,不記得他們真正的相識,相知,相戀。不記得那些重要的過往,難怪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不踏實,原是自己遺失了如此寶貴的記憶。
  “傻瓜,這又不是你的錯。”
  “可是,我為什麼會在逆流的記憶中,將你分裂成兩個人呢?既然我已經不記得你是白夙,為什麼白夙會出現呢?”
  “因為……”秦錚深吸了一口氣,“這是一個你本該知道的,且非常唯美的愛情故事。”
  “本該知道……也就是說,我在經歷這場恐怖遊戲之前。其實是知道的個中原因的,只是現在忘記了?”
  “沒錯。”秦錚點點頭,壞壞的一笑,重新把眼鏡戴上。接著逐漸收斂起臉上有些邪惡的表情,變得格外嚴肅和認真,瞬也不瞬的凝視著殷凝的眼睛,“我剛才不是說過,我們從小就認識嗎。因為我從小就喜歡你,還是名為白夙的時候,就喜歡你,非常非常的喜歡。”
  OH,MY GOD!這算不算一次非常認真的表白?
  因為失憶,殷凝不記得他們真正的過往,所以秦錚現在的話,對於殷凝來說就像是第一次受到正式的告白一樣。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然後跳得飛快。呼吸也變得不穩起來,蒼白的臉上更是暈染開兩朵酡紅,顯得神色也豐潤了很多,讓她在病秧的憔悴中生出動人的美來。
  殷凝驚得說不出話,只是愣楞的看著秦錚。看到他同樣深情的望向自己,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錯開他的目光。
  “我第一次向你告白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秦錚望著有些侷促的殷凝,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扳過來,看向自己。接著俯下頭,用吻封住她的嘴脣。
  他的吻很輕,很細膩。但殷凝卻能夠隱約感覺到,他此時的輕柔更像是隱忍,其實他想要更多,只是害怕弄傷她,畢竟她行動不便,身上還打著石膏。
  是的,秦錚吻得很克制。從殷凝失蹤,到尋找,再到一個月之後的發現,送到醫院之後又將近一個月的治療和如今的甦醒。這麼長時間以來的無比擔心和焦慮,瘋狂的思念和牽掛以及差點失去她的極度恐懼和害怕。如此讓人抓狂的情緒早就溢滿了他的整個靈魂,現在、他終於將她找回,能夠真真切切看著她,擁抱她、親吻她。可是礙於她身上的傷還未痊癒,他只能忍著自己滿腔的渴求,即便是個吻,也要的小心翼翼。
  其實不僅僅是殷凝害怕,害怕現在的一切只是自己的美夢。因為秦錚也同樣的害怕,他害怕失去她。因為在他的眼裡,殷凝是這個世界上的唯一,是他今生今世唯一認定的女人。毫不誇張的說,她就是他的全部。
  對於秦錚來說,殷凝的存在,是他生命中最美麗的註定。若不是她,彷彿一道明媚的光芒,溫柔的照耀進他黑暗而孤獨的世界,只怕他現在不是秦錚,還是白夙。
  也正是因為有她的存在,有她進入了自己的世界,所以才會有他後來的轉變。有了現在名為秦錚的自己。其實為了改變自己的性格,倒也不用非得改名換姓,只是後來自己的父母離異,他便跟著母親姓秦,然後所幸連名字也換了。自己取名為“錚”,錚錚鐵骨之意。
  秦錚並不怎麼喜歡兒時的自己,封閉又孤獨。彷彿在兒時的他的眼中,世界就只剩下黑與白兩種顏色。
  若問他為什麼會變成那樣,這要追述到很久以前。他的父親曾經是個武警,退役之後就下海從商,賺了不少錢。憑藉自己過人的才能,成功的在商界站穩腳跟,後來又迎娶本來就是富商之女的母親。當兩人結婚後不久,自然便有了他。基本上,他也可以算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是個含著金湯匙出身的富二代。
  只是他從小就不大能夠理解有自己父母的思維方式,至今也是如此。他似乎是家族中的異類。而且又因為那個時候還小,才幾歲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底下的父母都是不愛自己孩子的。總之他的父母給予他的關愛非常少,整天只是忙於工作,很小的時候就把他扔給了保姆帶著,可惡那保姆以虐待他為樂趣。於是他的性格開始逐漸發生變化,變得少言寡語、自閉孤獨。所以在他從小的認知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沒有愛、沒有溫度、沒有色彩的冰冷世界。
  直到後來,自己的父母才開始漸漸發現,他的性格上有明顯的變化,變得過度封閉,有明顯的自閉症癥狀之後,才將他送到兒童醫院進行心理輔導。
  也正是那個時候,他在醫院的院子裡見到了兒時的殷凝,一個穿著素白連衣裙,頭髮用紅色頭繩扎成馬尾束在腦後的小女孩兒。是她的微笑和甜蜜的聲音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溫暖。是她牽著自己的手,慢慢將他帶出黑暗和孤獨。從那時候起,這個粉雕玉琢的女孩兒就牢牢占據了他的心,再也容不下別人。
  有了想要保護的人,男孩兒才會成長,才會改變。為什麼想要保護她,是因為他眼睜睜的看著她受到了傷害,自己卻無力保護。所以,他必須去改變,變得堅強,變得堅毅和強大,只有如此,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所以,他要改變,從頭到尾徹底的告別名叫白夙的自己。徹底摒棄那個個性懦弱、體格單薄,對任何的事物都不感興趣,有著語言障礙,只活在自己封閉世界中的小男孩。
  於是,他開始主動練習武術。首先從身體素質開始改變。由於他的父親在下海之前本就是武警出身,所以自然是繼承了來自父親的良好基因,是個天生的練武的料。而且武術不僅能夠改變人的體格,艱辛刻苦的訓練更鍛煉了他的心智。當幾年之後他的父母離異,更是更換了名字,徹底告別過去的自己。
  輕含著她柔軟的脣瓣,貪婪的吸取著她的芬芳。直到他感受到殷凝用力的回應,他才終於確定,自己面前的人兒不是幻覺。她還好好的,沒有再一次突然地消失不見。
  說起來,老天爺總是喜歡給他安排上折磨人的橋段。若算上這次殷凝的失蹤。這是她第二次從他的世界中突然消失。所以從今以後,他不能再失去她,絕對不能。
  不清楚這個吻究竟進行了有多久,總之直到兩個人都覺得有些喘不上來氣的時候,秦錚才慢慢放開殷凝,可仍舊大大小小的吻不斷。
  “你可能忘記,我小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患有自閉症。後來我媽就帶我到老師所在的醫院進行心理輔導,後來就在醫院的院子裡看到你了。雖然那個時候還小,也不知道什麼叫做喜歡,反正就是願意看到你,願意和你一起玩。儘管我明明比你大三歲,可那個時候我個子比較矮小,完全還屬於沒有長開的階段。加上女孩子向來要比男孩子早熟很多,所以你看起來反而更像小姐姐一樣。而且倔強的要命,非要我喊你姐姐你才開心。當時我就想,反正我是男子漢,不和女孩子一般計較,喊你聲姐姐也不吃虧。再說紅樓夢中的賈寶玉,不就是對所有漂亮的姑娘,不管年紀大小都喊一聲姐姐的嗎。”
  “你當時這麼小,就看紅樓夢了?”殷凝打趣道。

  第一百九十章:兒時的傷害

  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秦錚笑了笑,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殷凝的脣瓣,“因為小的時候,我一直把自己鎖在我爸的書房裡,所以就把他書架上的書都看了個遍。”
  看著秦錚有些落寞的眼神,殷凝忽然想起遊戲中秦錚的□——白夙,那個乾淨清透卻患有自閉症的大男孩,她的心就一陣揪扯,隨即又柔軟的化為一泓春水。他們是一個人,就是一個人。儘管在遊戲中,他們是以不同的個體出現,而且個性分明獨立,就算後來自己有所猜測,可依舊覺得難以置信,且總是透著玄冥而不可思議的色彩。現在真的說明白了,實則其中根本就沒有離奇的超現實橋段。只是她的大腦出現了一點問題而已,她的記憶出現了一些損傷罷了。
  而她在遊戲中看到的他們,還有他們所經歷的事,則全都是在致幻劑作用下的幻覺。也還是因為致幻劑,外加昏迷中的夢境,讓她的幻覺無比的強大而真實。
  現在的她,雖然記憶受損,但是聽剛才秦錚的告白,殷凝忽然明白,這個世界上是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歡喜,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與厭惡,因為不論哪一種情感都是有緣由的。或許她現在的記憶很混亂,甚至不記得他們曾經的過往,但是愛的感覺還在,並沒有以為記憶的缺失而淡忘。她知道,他愛她。而他愛她的前提,是自己給了他想要的世界。
  要不是礙於自己身上好多地方都綁著石膏,她此刻一定會坐直身體,將秦錚緊緊的抱在懷裡。
  由於秦錚慢慢給她解釋了她在遊戲中出現的所謂幻覺、夢境等等怪異現象,是因為她的記憶出現了混亂和重組的原因。雖然有些真實是殘酷的,但最後的結局值得慶幸,而且也好過讓她永遠困在未知中。殷凝深知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比未知更加的可怕。一旦心中有解,殘留在殷凝心中的恐懼感就逐漸的開始消失,似乎心裡的空曠也因為真實感的慢慢回歸而逐漸得到填補。終於、她覺得自己再不是飄蕩在中的虛無,而是覺得手裡抓到了真實,自己的雙腳立在了大地上。
  幸福來源於細微處,不論之前自己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恐怖,它們都已經過去。她不想再把這些不堪的記憶翻找出來,如果它們要隨著時間的洪流徹底從她的腦海裡淡忘,她會樂意的很。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解釋,就好像她剛才在心裡所想到的,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歡喜,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和厭惡。
  所以殷凝試問自己到底怎麼招惹錢環海了?她甚至不認識他,他為何要如此處心積慮的傷害她呢?不過殷凝相信萬事出皆有因,她不想就這麼平白無故的被傷害,必須得知道緣由才行。
  相愛的人總是了解對方的,所以殷凝的一顰一笑秦錚都能領會個中意思,所以當他看到她若有所思的樣子,立即明白了她心中的所想。
  “其實,你小時候經歷的,導致失憶的事故,也和你這次的經歷有關。”
  “什麼意思?兩件事相隔這麼久,怎麼會有關係?”
  “因為始作俑者,是同一個人。”
  “什麼!”殷凝驚得瞠目結舌,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為如果按照秦錚的意思,她從小的時候起就認識過錢環海!
  “正因為這兩件事是有所牽扯的,所以你這次的失憶也將小時候與之牽扯的部分記憶一併抹去。”
  “原來是這樣,可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到底發生率什麼?”
  “這就要說起小時候的事情了。”秦錚緊了緊殷凝的手,“老師是兒童心理的輔導專家。”
  “嗯,沒錯。”雖然遺失了一部分關鍵記憶,但是除此之外的記憶還是有的。小時候她老愛粘著自己的父親,經常跟著父親一起去醫院上班。然後父親坐診,她就跑到醫院院子裡的兒童遊樂設施去玩,要不然就自己抱著畫畫的本子和水彩筆在院子裡的長椅上畫畫。
  只不過殷凝從小就是個人精兒,和很多小朋友都很要好。自然就會有很多小朋友喜歡和她一起玩。但是她又怎麼會知道,小時候不經意間招惹的麻煩,竟然在長大之後釀成了大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回想起從前的事,此刻秦錚的目光就變得格外溫柔。他用手摸了摸殷凝的頭髮,將她耳邊的頭髮攏到耳後,“你向來就是個受歡迎的丫頭,到哪裡都能讓人和你一起玩。性格爽朗吃得開,笑起來又能給人溫暖的感覺,而且你又是醫院醫生的女兒,當時很多小朋友都很喜歡你。”
  “所以,你也喜歡我對吧。”
  秦錚笑了,“是啊,我也喜歡你。可就是你太受歡迎了,所以就在不知不覺中招惹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殷凝搖了搖頭,“我真有這麼受歡迎嘛?為什麼我長大以後都沒有男生追的?”
  秦錚又笑了,急忙把話題導正,不然都不知道要被她給帶到哪裡去,“就老師後來和我說,當年他進行心理輔導和治療的一些孩子中,其實大多數都是屬於癥狀比較嚴重的。而案件的始作俑者也是他曾經的患者之一。”
  殷凝沒有插嘴,只是在心裡努力回憶,看來真是她小的時候就認識了錢環海。
  “老師在協助我們調查的時候提供過他的病例和一些資料。資料顯示該犯罪嫌疑人,從小就具有嚴重的偏執行為且性格暴戾,占有欲極強、有嚴重的報復心理,但是他的智商卻極高。然而在老師為其進行了將近一年之久的心理輔導之後,情況其實是有所好轉的。可是後來,因為你被這個孩子從滑梯上推了下去,嚴重的傷害到了你。所以老師就將這個孩子轉交給其他的醫生進行進一步的治療。”
  “從滑梯上推了下去?”殷凝立即皺起了眉,要知道,父親醫院裡的那座滑梯是非常高的,滑道也長,所以一個小孩子如果被從滑梯的頂端推下去,後果會有些不堪設想,“他為什麼要推我?難道是因為從滑梯上摔下去,所以才失憶的?”
  秦錚點了點頭,“那個時候大家都還是小孩子,小孩子都是喜歡玩的。而你呢又是小朋友中的孩子王,很多小朋友都喜歡跟著你玩。所以那傢伙當時也是一樣,他很想親近你、和你玩。只是他性格天生霸道、占有欲極強,什麼都要最好的,而且最好的東西從來都不和其他人分享,包括朋友也是一樣。”
  殷凝一邊聽著秦錚說,一邊努力回憶。
  “你向來就是個心軟的,對誰都特別好,所以看沒有人願意和誰玩,你就會帶著他一起。開始的時候你們只是一對一的遊戲,大家相安無事,都玩得很開心。估計那個孩子的心裡更是有種炫耀的感覺,他總是能夠擁有最好的玩伴。可是當後來院子裡的小朋友逐漸多了起來,你便招呼其他小朋友一起加入遊戲的時候,那個人就不幹了。”
  “那個人……是錢環海嗎?”殷凝很茫然的看著秦錚,總覺得自己的腦子空空的。
  秦錚不可置否的點點頭,“別急,聽我慢慢說,你慢慢想,總會記起來。”秦錚安慰又繼續說下去,“那個時候我患有自閉症,很少和人說話,就算到院子裡,也從來不和其他小朋友玩。後來是因為遇到你,才讓我的病情緩和很多。”
  看到秦錚說起他們兩人兒時之間的事,他的臉上就洋溢著溫暖,讓殷凝格外的舒心,因為這份舒心,讓她似乎能看到有一束光慢慢照進記憶中黑暗的角落,她能看到有兩個小人兒坐在一張長椅上。
  “你叫什麼名字啊?”那個時候的自己不過七歲,穿著一身素白的連衣裙,烏黑的頭髮用紅色的頭繩束起的馬尾綁在腦後,腳上穿著一雙紅色的小皮鞋。讓她看上去就像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就連說話的時候,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都閃爍著動人的光彩。
  “白夙。”
  “白夙……好好聽的名字,就像你的人一樣漂亮!”
  現在的秦錚依舊記得那個小女孩明媚的眼睛和驚艷的神色。他最愛她的眼睛,彷彿能看到他靈魂深處的孤獨一般,徹底的、霸道的撼動了他的心。
  “白夙、白夙……”小女孩兒一邊念著他的名字,一邊點頭,就好像是在吟誦一首曼妙的詩歌。“白色的晨光……哎,我怎麼把這麼好聽的名字解釋的那麼俗氣。只不過剛才,我和其他小朋友玩得時候,老遠就看到你一個人坐在這兒。開始還以為是個漂亮的小姐姐呢。走近一看才發現原來你是個男孩子呀。欸,你怎麼長的這麼好看呢?”
  白夙害羞的低著頭不說話,雖然自己被誤認成為女孩子,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誇自己和自己說話。頓時,心裡就盪漾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暖感覺,他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的位置被融化了。
  “白夙……白夙……你的名字也太好聽了,就像女孩子的名字。”小殷凝又念叨著白夙的名字,好像是在品嘗美食一樣,最後還不忘加上一句總結。
  “可_我是_男孩子。”
  小殷凝完全不理會小白夙的辯駁,繼續道,“對了、你多大了?屬什麼的?我屬兔子的,我一定比你大,你要叫我姐姐哦!”
  小白夙呆愣愣的望著殷凝倔強、霸道又不講理的樣子,似乎是認定了自己比他大。看到她紅撲撲的小臉似乎閃著光,讓他看得有點痴。心底裡順時就流露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只要是她的願望,他都願意滿足她,如果她希望自己叫她小姐姐,他並不介意。屬兔的話,虛歲應該是八歲吧。“我七歲……”他故意隱瞞自己已經十一歲的事實。反正男孩子發育都比較遲緩,他的個頭還比殷凝矮上那麼一點。
  “我就知道!我比你大一歲,我八歲了,快,叫我姐姐!”小殷凝有點霸道的壞笑著,非要人家叫她姐姐才開心。
  若是平時,小白夙才不會搭理她,只會把自己關在自己的世界裡,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面前這個小女孩的笑容就像溫暖的陽光一樣照進他冰冷的心裡,明媚得讓他無法忽略。他喜歡看她笑,所以願意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姐姐。”
  “嘿嘿,真乖,對了,你喜歡什麼呀?”
  “不知道。”
  “不知道?恩,我喜歡畫畫,長大以後,我要當畫家!”
  “真好。”白夙看著殷凝自信滿滿的笑臉,也跟著笑了起來。那是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微笑。
  殷凝眯著眼睛,彷彿自己的眼前正在自動播放著兒時的畫面。看到自己面前的兩個小人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模樣,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秦錚並沒有注意到殷凝表情細微的變化,只繼續道,“因為那傢伙也喜歡和你玩,可他非常的霸道不講理,認定了你是他唯一的玩伴。所以只要看到你和別的小朋友玩,他就會非常的不高興,就像別人搶了屬於他的東西一樣。再加上他的脾氣性格非常的暴戾,所以只要讓她看到誰和你玩得要好,他及欺負誰。”
  “所以他後來欺負你了,對吧。”殷凝似乎想起些什麼,似乎記起確實是有人欺負過白夙,也就是小時候的秦錚。她還幫忙出頭來著,因為她的性格從小就很爽利,最看不慣仗勢欺人的傢伙。從小骨子裡就有俠氣,碰到路見不平的事,一定會管。再說,她父親是醫院的醫生,她好歹也算個小東道主不是。所以當她看到白夙被欺負,就立即上前出頭、打抱不平。
  “嗯。”秦錚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