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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人間 by 米利藍亞 (父子年上 透明人攻 誘受)

文案:

他的父親是透明人。他喜歡那樣的父親。
他喜歡父親那雙深的彷佛星空一樣的綠色眼睛,
也喜歡父親寬厚的大掌,喜歡父親那黑得如夜般深沉的頭髮,
喜歡父親,喜歡父親,喜歡父親。
就算他再也看不見他……他仍愛他。
Cosmo想,世界上有誰比他更愛他的爸爸……
******
進入本文前請先注意幾點:
(1)年上父子文
(2)這篇文有點詭異(大概不只有點)
(3)因為實在想不到要用什麼名字,所以就用了這個
但其實我沒看過日劇《透明人間》
(4)本篇是篇不太管現實可能的故事
(5)由於覺得應該雷點不少,覺得被雷到了
關心您的身心健康的我,十分建議您按右上角的”X”退出此文
並且立即去找其他快樂的故事把這邊從腦袋中洗掉XDDD

第1章
他的父親是透明人。
說來十分的不可思議,在他九歲那年,父親因為一場意外,變成了透明人,是真的透明的,全然透明的,看不到一絲頭髮,張開嘴也看不見嘴巴裡頭是紅的——但是如果受傷了倒是可以看見皮膚裡頭的肌理、骨頭、鮮紅的血液,曾有幾次父親受過這樣的意外,而且所幸的,他只是變成透明人,沒有連血也變成鮮綠的之類,身體的機能也是正常的,那次受傷,除了一開始找脈搏讓護士跟醫生很困擾外,其他倒是還好,聰明的醫生拿出了一種專門開刀用的綠色凍膜,幫父親塗上去後,順利的替父親做好了傷口的處理。
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原本父親是在國家的一個研究部門工作,該研究室是專門研發一些特殊的武器、防具的部門。
父親在裡頭的地位很重要以及崇高,他本身就是個天才,十六歲就從國家頂級的大學研究所畢業,十七歲的時候就入了該研究室,並且研發出許多超越前人的武器與獨特的工具,他雖然不是研究部門的主管,地位卻比主管更高。
而會變成這樣,據父親表示,是在一次研究中,他們原本是要研發一種可以讓物質變成透明的光束,但父親卻意外的被該光束大量照射到,所以導致他變成透明人,更悲慘的是,這樣恐怖的意外,就算全世界頂級的科學家來幫忙,也找不回讓父親變回正常人的辦法。
經過了長達兩年的努力,科學家們宣佈他們放棄——其實是父親先主動放棄的,他受不了長期的折磨,以及不斷被眾人檢視透明身體的那種壓力,這種壓力,就算是天才也很難承受的住。
父親收了國家一大筆的補償(金額多到可以買下三四個小島),帶著他離群索居。
是的,只有他跟父親。
這樣的父親,在十八歲的時候,與研究所的櫃檯小姐,也就是他的母親,生下了他。
跟天才的父親不一樣,他很平凡,完全像母親,除了眼睛跟耳朵的地方很像父親外,其他的地方他都跟母親沒什麼兩樣。
母親很平凡,只是一個高官的女兒,因為太平凡了,沒什麼作為,腦袋也愚笨,但外表卻挺漂亮的,總之就是一個每天只會關心自己皮膚狀況、頭髮好看嗎、身材如何的女性,但按照世人的定義來看,母親可以算是個善良的好人。
他也不知道父親為什麼要跟這樣的母親在一起,按照常理來說,或是社會上大部分人的狀況,父親跟母親是不該在一起的,也不太可能在一起,他曾問過父親為什麼要跟這樣的母親在一起,父親沉默了很久,最後什麼也沒說——更何況母親還大他七歲,而這樣的母親也在父親變成透明人後,離開他們了。
在父親宣佈放棄讓自己變回正常人的那天,母親哭著跟父親說,她希望能離婚,愚笨的母親無法接受自己有個透明的丈夫,更早在一年前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了。
在十一歲的他面前,母親哭得唏哩嘩啦:「對不起,但我不想跟只看得到陰莖的人做愛……」
母親這樣說,他雖然看不到父親,但卻能感受到父親的哀傷。
好悲慘,他想。
是的,他父親真的很慘,不知道為什麼,他全身上下都透明了,但只有生殖器那一塊,還是原本的模樣。
這就是他的父親。
******
其實除了看不見之外,他覺得父親跟從前沒什麼兩樣。
以前父親一天到晚窩在研究室中,他很少看見父親,也很少跟他說話,父親就算回到家裡,也很少開口,他總是沉默的看著書,看著電腦,或是望著遠處的某一點,在腦中進行只有他自己能明白的思考。
現在的父親也是那樣,雖然變透明了,但他不會不穿衣服,他依舊像從前那般,穿著乾淨整齊的襯衫,配著西裝褲,在天氣熱的時候會換上材質舒服的短袖襯衫,換上比較透氣的夏日材質衣服,偶爾也穿些比較休閒,雅痞似的服裝,跟一般人想像中,邋遢或是不知打扮的科學家不一樣,父親本身來自家世不錯的家庭,他的祖母更是個品味高雅的女性,從小就將父親培養成一個有格調而且品味良好的人,所以那種運動褲配著襯衫、領帶打不好、衣服怪模怪樣的情況從不會在他父親身上出現。
他喜歡那樣的父親,跟他不同,跟總是聒噪的講著電話不管他的母親不同,父親長得高大,英俊,鼻樑高挺,眼神深邃,柔軟帶著微卷的黑髮,知性的外貌,穿著簡單但舒服的打扮,在他心中,父親是最完美的父親。
他喜歡父親那雙深的彷佛星空一樣的綠色眼睛,也喜歡父親寬厚的大掌,頭腦十分聰明的父親,似乎天生就不太擅長與人交流,也有些拙於表達自己的感受與愛情;這樣的父親雖然很少與他說話,但是很疼愛他,每當父親回家時,會先抱起他,溫柔的吻著他的臉頰,說:「親愛的Cosmo,你今天過得好嗎?」
而只要他走到父親旁邊,他可以隨意的依靠著他,父親從不會趕他,他們之間沒有什麼話聊,但是卻能夠這樣靠著彼此,他喜歡這樣,也深愛著沉默寡言的父親。
母親很少抱他,她總是嫌他太沉了,雖然他已經比同年齡的孩子瘦小不少,但是母親就是不喜歡,她似乎對什麼都不喜歡,不管是婚姻,孩子,或是她的丈夫,他從來都弄不懂母親在想什麼,母親似乎也弄不懂他跟父親。
其實母親離開後,他覺得松了口氣,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她相處,除了她是生下他的人外,他們之間的愛少得可憐,但他想,這件事情誰也沒錯,有時候很多事情,並不是錯的,只是人跟人天生不對盤而已,並沒有人規定,連上帝也沒有規定,母子之間一定要有濃厚的愛。
他明白,母親曾經很努力想當個好母親,好妻子,但對她來說,這件事情實在太困難了,她活了三十幾年,她的人生中一直沒有辦法學會的事情,就是安分的守著一個家,她更從沒學過跟一個透明的丈夫在一起,所以最後她離開了。
對於她的離開,他跟父親多少都有些悲傷,但是那份悲傷,很快的就消失,彷佛空氣中的棉絮一樣,它存在,讓人有些困擾,但風一吹,棉絮終究要飄走的。
從十一歲那年開始,他跟父親就居住在國家的邊境,那個有著一大塊山林,祥和寧靜的小鎮裡,他跟父親住在離小鎮有段距離,必須用氣航車騎三十分鐘才能到的山坡上的小莊園中。
******
變成透明人後,父親的消息曾在世界引起軒然大波,不少報章雜誌都用悲劇這樣的事情來形容父親的意外,畢竟變成全世界都知道的透明人並不是件值得讓人開心的事情(國家對外有所隱瞞,把父親生殖器那邊沒變透明的事情給壓了下來)。
這樣的父親從那之後,就再也不出門了,除了他們搬家,以及那兩年他待在研究室找解決辦法之外,父親再也沒離開家門一步過。
當然人是善於遺忘的,過沒幾年,大部分的人就不太記得有一個被變成透明的科學家了。對普遍性質的人們來說,大概那個明星跟誰在一起,政治家的醜聞,是比較重要且合乎現實的。
兩個人生活在一個約三英畝的莊園中其實不是件困難的事情,如今科技發達,生活便利,自從前三個世紀出現什麼家裡蹲之後,許多廠商貼心的替不出家門的人設想好一切。
只要上網選購,按下按鈕,刷個卡,什麼想要的東西都會便利的送到家門。
許多專用的機器人多到人類有很多事情都可以不用自己動手,Cosmo每天只要去設定好,機器人就會自動打掃,替他整理庭院、菜園,也會替他修繕圍牆等等。
Cosmo不想去上學,想在家陪父親也沒問題,科技發達的另外一個好處,在家上課——打開網路,輸入註冊碼跟密碼,老師就會在螢幕的另外一頭說:「Hi,Cosmo.」,學歷這件事情也只要定時出門去考個試,就可以輕鬆得到了。
與父親相比,Cosmo的確是個普通人沒錯,但他的智商還是比一般人稍高了一點,所以Cosmo的學業也在他十九歲的時候就全都達成。
除了真的需要,Cosmo也每天都在家裡陪著父親,從十一歲那年開始,他的生活就只剩下了父親。
母親離開的那天,他跟父親也同時準備搬離那個曾經在大城市中的小房子。
目送著母親離開,他記得自己依靠在透明的父親身旁,他看得見他身上穿的衣服,卻無法看見他的表情,無法看見他那雙深邃的美麗眼睛,他試圖握住父親的手,Cosmo小心翼翼的往衣袖那個方向伸去,然後一點一點的碰上父親的手指,雖然看不到,但肌膚卻能感受得到,變成透明不是連體溫都失去了,父親的體溫那麼溫暖,一如從前,寬厚的大掌一樣的寬厚,上頭有著長期擺弄研究器具弄出的薄繭。
父親感受到他的碰觸,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但Cosmo仍舊堅持的握住父親的手,父親遲疑了一會,才回握住他。
「爸爸。」Cosmo說:「我愛你。」
看不見表情,看不見嘴唇的父親,沉默了好一會,才用力的握緊了兒子的手。
那低沉美好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些喜悅,哀愁,還有些什麼,Cosmo聽不太出來,但他可以感受到父親呼吸變重了,聲音有些低啞:「我也愛你,Cosmo。」
那是父親第一次說愛他。
從來都拙劣表達自己愛情的父親第一次那樣說。
從那次之後,Cosmo覺得自己的心,自己的靈魂,自己身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改變了,很模糊,很微小,但是一點一點確實在改變著。
他愛他,Cosmo想,真是感謝上帝。
******
Cosmo回想起自己感情的改變是從何時開始,大概就是從那時候吧。
他其實沒有見過父親哀傷的神色,在他變成透明人之前,他們就很少碰面,就算父親在家,他也很少看見他有什麼表情變化,腦中對於父親臉的印象,其實就大概是那些,而自從父親變成透明之後,家裡父親的照片幾乎都藏起來了。
Cosmo隱隱可以明白為什麼父親要把照片都藏起來,但這讓他覺得有些難過,他有些害怕自己會慢慢的忘記父親長什麼樣子。
而也是從那天開始,Cosmo改變了。
他本來是個跟父親有點像的孩子,不知是天生的,或是景仰父親造成的,Cosmo不太喜歡說話,除了對父親以外,他也不太喜歡碰觸別人,曾經他有想過,是因為這點他才跟母親處得不太好——畢竟他常常抗拒母親的親吻與擁抱;可跟父親搬到莊園之後,他變得喜歡說話起來,三不五時就會去擁抱父親,想去摸他看不見的手,甚至是想到就會去親吻父親的臉。
Cosmo有時候會覺得這樣的自己很煩,但他沒有辦法抑制自己,偌大的莊園中只有兩個人類,太寂寞了些,而父親不愛說話,他想,那就讓我來說吧,Cosmo不管做什麼,都讓自己像只聒噪的小麻雀一樣。
「爸爸,泡茶好嗎?紅茶呢?還是要玫瑰茶,或是前陣子鎮上赫爾太太送得藍莓茶……」
「爸爸,今天就不要讓機器人煮了,讓我來吧,我昨天看了網路上的食譜,很想做作看那個燉肉呢。」
「爸爸、爸爸、爸爸……」
Cosmo的聲音總是不間斷,他要去廁所也會對著父親說,他要去廁所了,開個冰箱門也會問他,要不要順便幫他拿些什麼。
父親不會回應太多,通常都是,嗯,好的,可以,沒問題。父親也很忙,雖然變成透明的,但他仍舊大量的閱讀,每天也上網吸收新知,更在莊園內弄了一個小的研究室,每天不知道在搗弄些什麼。(Cosmo曾想過,父親或許還在找著讓自己變回原本模樣的辦法。)
但父親只要回應,就算只有單字,Cosmo就會覺得快樂。有些話Cosmo只是想說,父親並不會回應,除了衣服什麼也看不到的父親,Cosmo卻慢慢能感受到他的情緒,開心的、溫柔的,有時候夜深人靜悄悄的悲傷的……
Cosmo覺得自己似乎嗅著空氣,就可以感知父親的一切。
而他更喜歡去碰觸父親,無法抑止的,由於看不見,觸摸以及聽見聲音,是最能讓他感到安心的辦法。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很煩,但是父親對於他這樣的改變沒有多說什麼,他是寵溺Cosmo的,他任著自己的兒子做出這一切;Cosmo曾經不只一次想著,他愛我的,因為他愛我,而我是他在這世上僅剩的,所以他無法拒絕我。
很悲哀的,父親的父母早早就過世了,他們在這世界上的確僅剩彼此——母親、妻子都已經離他們父子而去了,Cosmo在十三歲的時候知道了他有個異父的弟弟,在得知這一切之後,Cosmo跟父親都明白,這世界上他們的確僅剩彼此。
而也是在那次之後,他們的關係,Cosmo跟父親之間的關係,有了改變。
第2章
Cosmo十三歲的那年來了初精,似乎比許多男孩晚了許多。
會覺得比一般的男孩晚,是因為Cosmo有跟從前的同學們聯絡,男孩們總是不吝嗇分享自己的經驗,甚至可以說總是迫不及待的分享自己的轉變,因為這樣,他知道幾名朋友早在十歲出頭就有了經驗,Cosmo甚至有一位同學,已經有過性經驗了。
而那天是在Cosmo得知自己有了異父弟弟的隔天。
一早起床時,他感受到自己身體跟從前不一樣了,底褲上頭有著黏稠稀少的液體,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還在上學的時候他就跟班上的同學看過一些讓人臉紅心跳的影片,影片裡頭有些什麼,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們當然會一一弄懂, Cosmo也曾有過那段時光,就算他不想知道,其他男孩也會讓他知道的。
——科技發達的另外一個壞處,孩子們只要有心,就可以秘密的在大人所不知道的時間裡,偷偷知道許多事情。
而且五年級的時候,學校就有上過一些性教育課程了。Cosmo非常清楚自己的狀況是怎麼回事,那天他起得很早,夏日將近,天色在五點時就全亮了,Cosmo因為夢而驚醒,醒過來後就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雙腿間的異樣敢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可他並沒有感到慌張,也沒有害羞的感覺,只是覺得茫然,因為他在睡夢中,夢見自己的父親了。
他夢見父親是正常的模樣,那是好久不見的父親,一如從前的眉目,但父親卻是全身赤裸的——Cosmo曾看過父親的身體,他跟父親一起洗澡過,可是要不是做夢夢到,Cosmo還不知道自己居然將父親的身體記得那麼清楚。
那真的是很健壯的身體,絲毫不像小說中、電視上常常出現的那種蒼白削瘦的科學家,父親每天都會固定的健身,起碼他現在在家中會,本來就高大的父親身上,雖然沒有誇張的肌肉,卻有著線條清楚,肌理分明的雪白身體。
Cosmo夢見的就是那樣的父親。
夢中父親全身赤裸,他跟父親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一片雪白,在雪白中他與父親靠在一起。而父親的神情一如從前那樣,有些空白,卻又帶著某些Cosmo不懂的抑鬱,彷佛一片綠色原野的眼眸哀傷的看著Cosmo,欲語還休。
夢裡Cosmo也是全身赤裸的,他躺在父親的懷裡,他們緊緊相擁,親密的彷佛是一體的。他跟父親什麼也沒做,就只是兩個人哀傷的捧著父親巨大的生殖器,相擁在一起。他望著父親的生殖器,軟軟的躺在他的手中,父親時不時的發出歎息,看著那樣的父親,Cosmo覺得好可憐,心痛得莫名,他想要吻他,吻那雙憂愁的眼睛,吻他形狀動人的唇,想要吻著他厚實的胸膛,甚至想要吻父親的陰莖,但Cosmo什麼也沒做,他只是溫柔的撫摸著父親的那裡,聽著父親的歎息,靠在他胸前聽著他的歎息,就是這樣的夢。
Cosmo醒來時,就查覺到自己有了第一次的晨勃,而那夢的景像還清楚的印在他的腦海裡,甚至只要閉上眼睛,那樣的影像就像還烙印在眼皮上一樣,那麼的清晰,父親肌膚的觸感以及模樣,胸肌的起伏,型狀美好的陰莖,修長的雙腿,甚至連體溫都那麼清楚灼熱,Cosmo只要一想起那樣的父親,就覺得喉頭一陣乾渴,那是十二歲的他,還無法很明白的欲望。
按照一般情況,他應該一個人偷偷的把那件底褲拿去洗,他想。
但Csomo卻沒有那樣做,他無法弄清楚自己在想些什麼,他那顆有些早熟的腦袋,在那天清晨發熱又無法控制的,他拿著自己的褲子,下半身不著一縷,上半身穿著寬大可以遮蓋住到膝蓋的睡衣到了父親的房間。
父親的房間從不上鎖,而父親習慣裸睡,Cosmo非常清楚。
推開門,他走進去,有著黑色床單的大床上,看不見任何人影,卻可以看見床單下陷的模樣,而在床的中心,可以看見父親的陰莖——跟在夢中一模一樣。
父親是裸睡的,而且還因為天氣熱的關係,把被單都踢開來了,他們的家有中央空調,但是父親卻喜歡比較自然的氣息,所以常常把自己房間的空調給關掉。
父親的床靠著窗,而窗戶是打開的,清晨的陽光正溫柔而不帶過度灼熱的灑落,黑色的床單上頭,什麼也沒有,只有父親的生殖器,正慵懶的彷佛一隻貓咪一樣,躺在那裡。
那真的是形狀美好而且大的讓人忌妒的生殖器。
跟同學看過不少影片的Cosmo其實不太清楚什麼樣的陰莖才是好的,但父親的跟影片中那些演員們的比起來,絲毫不遜色,顏色在Cosmo眼中看來是漂亮的,而且大的讓Cosmo隱隱覺得羡慕。
Cosmo還是個男孩,而才有過初精的生殖器,顏色跟大小明顯都遜色父親許多。
Cosmo就站在房門口,看著看不見的父親,看著父親的陰莖。
父親似乎也在晨勃狀態,陰莖看起來硬挺,父親是在作夢嗎?夢中他又想著什麼?為什麼他的生殖器會這樣?Cosmo不斷想著,他看著透明的父親,又想著夢中的父親,想著夢中他撫摸著父親陰莖的觸感,卻發現自己能想起父親的肌膚,體溫,臉的表情,瞳孔,卻無法想起那陰莖摸起來是什麼感覺。
想著,想著,Cosmo上前了,一步一步的,彷佛受到那個生殖器的牽引一樣。
******
Cosmo前進的很慢,他腳步輕巧的彷佛一隻貓般,他屏住呼吸,一方面卻又想要貪婪的嗅著空氣,空氣中有父親的味道,但那味道卻又不像平常,似乎是因為父親裸體的關係,所以那份味道有了微妙的轉變。
他小心的估量著父親躺的位置,雖然可以藉由床單凹陷的地方來看父親到底在哪裡,但Cosmo還是害怕驚擾到他,他慢慢的爬上床,十三歲男孩的重量對床並沒有造成很大的影響,Cosmo的肌膚也遺傳到了父親,白的像是雪一樣,他看著黑色床單上自己細瘦的手腳,又看著離自己近在咫尺,已經四年沒見過的雪白生殖器,覺得自己的腦袋似乎無法運轉。
眼前這個看不見的透明人是他的父親,而那個巨大的陰莖,是生出他的工具之一。而這更是他目前能看到的,父親身上唯一真實的肌膚。
然後他剛剛做夢夢見他撫摸著它,近距離看著父親的陽具,他好像能想起夢裡頭摸著它的感覺……Cosmo的腦袋很亂,邊想著,呼吸隱隱有些急促起來,他的腦中有個聲音跟他說,你該退開了,Cosmo,是你睡迷糊了,但又有另外一個欲望告訴他說,去碰觸他啊,去碰觸他,碰觸你的父親,你不是一直渴望著嗎?不是隔著衣服,也不是隔著一層什麼的,而是真實的碰觸他。這樣你才能感受到那份真實的安心,不是嗎,Cosmo?
那些聲音實在是好吵,讓Cosmo被煩的皺起了眉頭,他猶豫了很久,一邊覺得自己該退開,但又想要去碰觸父親。他已經整整四年沒有跟父親有真正肢體上的碰觸,日常生活中,父親的確允許他的親吻,他的擁抱,一般的父子也的確是這樣,但Csomo卻知道,他要的不是這個,因為看不見,他反而想要的更多了。
他想要不是隔著一層衣物,而是真實的,全身赤裸的碰著父親……只有這樣,Cosmo才覺得他的生活是真實的,也才覺得……這個透明的父親是真實的。
他想了很多,Cosmo也不知道自己想到最後想了些什麼,最終他還是順從了自己的渴望,他輕輕的在父親身旁躺下,然後伸出手,小心的將手停在父親的生殖器旁,卻沒有碰觸。
他只是隔著一層空氣,那層薄薄的空氣,用手輕輕描繪那個生殖器的形狀。
他還沒有勇氣去真正的碰他,在要碰到的那瞬間,Cosmo害怕起來了,如果碰上去時卻什麼也沒有,父親真正全身變成透明的話,那該怎麼辦呢?十三歲的他被這種無形的恐懼給壓迫著,他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沒有去碰,他只是小心的,小心再小心的,隔著一個很小很小的距離,細細的隔著空氣,撫摸著父親的陰莖。
真的很大,Cosmo,搞不懂為什麼可以那麼大,他一隻手還無法將它包住,那樣巨大的東西在他的眼中看來有些可怕……但卻又讓他覺得親密,因為那是他目前唯一能看見的,父親身上的東西了。
父親的陰莖比起他的皮膚,顏色看起來沉了許多,底色不是白的,而是深紅色中帶著一點黝黑,而那兩個囊袋沉沉的,連接在其後的是一片濃密微卷的黑色毛髮,沒有真正碰觸到,可光是這樣,Cosmo就覺得他的腦袋更暈了,身體深處有種灼熱的欲望,他搞不懂得發熱感,不斷的從四肢,肚子裡,還有那個說不出口的地方傳來。
看著父親的,Cosmo又忍不住看向自己的,他掀開了睡衣,露出赤裸的下體,與父親茂密的叢林與粗大的傢伙相比,Cosmo的生殖器簡直就像只小雞一樣的可笑,他看著自己的,覺得有些生氣起來。
「Cosmo.」就在Cosmo看著自己的時,父親的聲音傳了過來,他被嚇了一跳,身體一震,將臉望過去——如預料中的,什麼也看不到,可Cosmo還是專注的看向那個應該有父親臉在的地方。
「爸爸。」Cosmo喊。
「你在幹什麼呢?」父親的聲音還帶著剛蘇醒的慵懶,似乎有些驚訝自己的兒子在一旁,穿著寬大睡衣,沒穿底褲,還拉開來看,但他雖然有些驚訝,卻又拉過一旁的被單,蓋上了自己的,也蓋上了Cosmo的,聲音低柔:「會感冒的,孩子。」
他沒有斥責,也沒有把Cosmo推開來——或許他有驚訝的表情,但因為他是透明的,所以Cosmo什麼也沒看到,但光是這樣的舉動,就讓他夠開心的了。
父親並沒有拒絕自己,這樣的想法充斥著Cosmo的腦袋,他仰起頭,看著那個透明的地方,小心的挪動著自己的身體,他與父親還是有一段距離,他很清楚,只要在往前幾公分,他就可以碰到他了,但他又不敢。
Cosmo用著自己也聽不出來的懇求聲音,怯弱的問著Ulysses,他的父親:「爸爸,可以抱著我嗎?」
Ulysses靜了好一會,Cosmo不安的望著那塊透明的地方,看不到真是一件讓人恐懼的事情,他什麼也看不到,唯一能看到的陰莖卻無法看得出表情、情緒,而且那個地方現在還被被單蓋住了,Cosmo覺得焦躁起來,他甚至覺得眼淚要從眼睛裡滾出來,剛剛說出的那句話已經耗盡了他莫名的勇氣。
Cosmo咬著唇,內心在害怕的同時,卻又逼自己不可以轉開頭,他就這樣望著,太陽在他看著父親的時候,從微弱轉變成熾熱,黑色的床單十分吸熱,Cosmo甚至冒出了一層薄汗。
最後,Cosmo聽見了一聲歎息。
是父親的歎息,那聲歎息裡頭似乎有著許多東西,但Cosmo卻無法解讀,但那歎息卻足以令他驚慌了,他慌亂的喊著:「爸爸……」
可Ulysses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那透明的手,把自己的孩子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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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體溫讓Cosmo想哭,他想,父親還在,真好。他雖然是透明的,但是真實存在的。
已經許久沒有這麼親密的接觸,讓他希望自己能夠是赤裸的,Cosmo想,為什麼我剛剛不脫掉衣服呢?
父親抱住他之後,卻再也沒說半句話,他只輕柔的用手拍著Cosmo的背部,Cosmo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真實而且節奏緩慢的心跳聲,踟躕了許久,才慢慢的伸出手,環抱住父親的胸膛。
但他們的下半身卻還是有著一段距離,Cosmo的內心無比的渴望著,渴望能夠再靠近一點,可以的話,他真想要讓自己那可笑的生殖器,與父親的貼緊著。
「爸爸。」Cosmo喊。
Ulysses輕嗯了聲,聲音淡的彷佛快睡著了。
Cosmo有些不安的,將自己來了初精的事情跟Ulysses說,他不清楚其他男孩是否會將這件事情跟自己父親分享,但他卻想要跟父親說,內心深處的悸動彷佛正在催促啟航的號角般,逼得 Cosmo笨拙的說出來,他邊說邊抱緊著父親,越抱越緊,可Ulysses卻沒說他抱痛了他,他只是沉默拍著孩子的背,那拍動的手節奏依然明確,一下、兩下、三下,比心跳的節奏再慢一點,卻又那麼溫柔。
Ulysses沒有回話,Cosmo抬起頭,看向那塊透明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臉部表情是如何,照理來說他應該可以感受到自己臉上每一塊肌肉的動作才對,但他現在卻什麼也感受不到,他不知道自己在父親眼中,到底是怎樣的表情。
而他也渴望看見父親的表情,一丁點也好,眉毛、眼睛,或是嘴角,那怕只是一片指甲大的肌膚都行,但沒辦法,不管他看得多麼期盼,內心多麼的渴求,父親依舊是透明的。
Cosmo看著透明的父親,龐大的沉默壓著他,雖然擁抱住了父親,他們的體溫交融著,Ulysses拍著他的背,一切照理來說是這麼美好,但不安與痛苦依舊盤踞在少年的心底。
「爸爸,爸爸……」Csomo哭了出來,在知道父親變成透明人、在父母離婚、在得知母親有了另外一個孩子時都沒哭的Csomo此刻卻哭了起來,他把臉埋在父親懷中,淚水濕了那塊透明的胸膛,少年的淚奇異的在半空中停住,停在那塊透明的地方。
Ulysses又歎息了聲,他停下拍撫的動作,把頭靠在Cosmo的頭頂上,Cosmo可以感受到父親的鼻息,溫暖的撫弄著他的頭髮。
「你長大了。」Ulysses說,他的聲音很複雜似的,Cosmo感覺到父親輕輕的吻了他的頭頂。
Cosmo覺得那句話好哀傷,他哭著,點點頭又搖搖頭,堅持的把頭靠緊在父親的胸膛上:「我不想長大。」
Cosmo想,為什麼我要長大呢?他突然覺得長大是件可怕的事情。長大了以後,他是不是得去面對許多他所不想知道的……但他覺得現在這樣很好,他只想要跟父親兩個人守在這裡。他哪也不想去,他只要在父親的懷中就好。他不能長大,他長大了,父親該怎麼辦?
「……是人都得長大的。」Ulysses抱緊著自己的孩子,任他哭著,又彷佛不安一般的,動了動自己的身體,似乎想離自己的孩子遠點。
這點被Cosmo察覺到了,他慌張了起來,父親一退,他就追了過去,固執的把自己身體緊緊貼著父親的,而他跟Ulysses的下半身終於碰觸到了,Cosmo一貼近父親,就嚇了一跳。
Ulysses也被嚇到似的,整個人動也不動,僵硬著。
父親的那裡正灼熱著,堅硬著,雖然沒有看見,但貼緊著他的Cosmo卻非常清楚。
他仰還沾滿淚水的臉,看著父親,有些遲疑的喊了聲:「爸爸?」
可Ulysses沒有回話,透明的他只要不說話,就像不存在般,除了體溫、除了摸得到、除了心跳、除了那脹大的生殖器外,他就真的什麼也看不到了。
Cosmo察覺到父親的手正慢慢離開他,少年咬了咬唇,用著Ulysses來不及反應的速度,拉開了蓋著他們的背單。
Cosmo聽見一向冷靜的父親有些驚慌的喊了聲:「別……」
可他依舊堅持,而在他拉開被單,往下看時,禁不住紅透了臉。
Ulysses的陰莖已經整個勃起了,就跟Cosmo在影片中看見的一樣,一陣男性的味道在被單被扯開後,對少年撲鼻而來。
第3章
Cosmo愣了愣,他從未想過那個東西整個脹起來會是那樣的龐大,活生生的,充滿了力量的——不,它的確是活生生的,應該說,Cosmo想不到它會這樣地朝氣蓬勃。
明明才近距離接近一下,Cosmo被那樣的陽具給震服了,他咽了咽口水,不知所措地抓著床單。
由於父親是透明的,所以顯得那個地方的生命力更是清晰地不得了,在Cosmo拉開被單時,它似乎因為碰到空氣而跳了跳,然後在Cosmo的目光之下,它顯得越發硬挺起來。
少年傻傻地盯著那個孕育出他生命的陽具看著,透明的空氣中傳來父親有些赧然,又或是無奈的聲音:「孩子。」
Cosmo無助地望向父親臉蛋應該在的地方。
「你太調皮了。」Ulysses這樣說,然後輕柔的撫摸著Cosmo的頭髮,並且拉過他手中握緊著的被單,想要遮住他的那塊地方。
Cosmo沒反應過來,讓Ulysses一下就把被單搶走,可下秒他就立刻拉住了被單,少年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麼要這樣,他只知道,他還想多看幾眼。多看幾眼,父親的陰莖。
「Cosmo……」Ulysses又歎息了聲。
Cosmo只是咬著唇,紅著眼睛執拗的抓緊著那條被單。
他一邊抓著,一邊想,任何人如果看到現在這景況一定覺得很可笑或是可怕,他近乎半裸的扯著一條在半空中的床單,而床單另一邊看不到任何東西。
「好了,孩子……別鬧了。」Ulysses說,他抱住了Cosmo,父親這樣的反應讓Cosmo措手不及,他傻楞楞的感受父親的懷抱,他還知道父親的乳尖正抵在他的鼻間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因為那個敏感的地方,剛剛才劃過他的嘴唇。
Cosmo從來沒有碰過其他人的乳尖,可他卻在那時,馬上明白,那是父親的一部分。
父親厚實的胸膛正傳來奇妙的節奏,那麼的快,那麼的急促,他更聽見父親的鼻息急促了些。
「你是怎麼了……」Ulysses似乎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樣的兒子才好,他在理科方面的確是個天才,但是在情感方面卻笨拙的比個剛戀愛的少年還不如,他是個父親,但他卻從來都不是個很好的父親,Cosmo反而是個十分稱職乖巧的兒子。他當過一位丈夫,可是是個讓妻子失望的丈夫。
他唯一成功當過的只有孩子、只有科學家這個身分——可總是縱容疼愛他的父母早就遠去了,他離童年也太遠,而最後他還是個失敗的科學家——因為他把自己弄透明了,還變不回來,還可笑的擁有著一個不透明的陰莖。
Cosmo沒有回話,他只是抬了抬頭,彷佛小貓一樣的,伸出舌頭,準確的舔到了Ulysses的乳尖。
那裡是那麼的堅實,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柔軟,鹹鹹的,並不是沒有味道。 Cosmo愣了一下後,不自覺地喊起父親。
Ulysses沒有想到會這樣,少年濕潤又柔軟的舌頭輕柔的碰觸到他那塊已經好幾年沒有他人碰過的地方。
而Cosmo那尚未變聲的聲音正軟軟地傳過來:「爸爸、爸爸……」
他的孩子喊著他,呼吸彷佛太陽直達的熱氣一般,烘著他的胸口,Cosmo像什麼也不知道的,抱緊著Ulysses的胸膛,然後將頭倚靠在那上邊,而他的唇正貼著他的乳尖,他每張口喊一次Ulysses,那片如蝴蝶一般的唇就輕柔地降落在Ulysses的尖挺上。
Ulysses感受到他孩子的無助,他突然覺得心底湧滿了悲傷,他的Cosmo,他的男孩似乎需要他,正需要他理解他的情緒,甚至需要他的溫柔、他這個父親的溫柔;可他在此刻,卻只能去注意自己乳尖的濕氣,還有他不斷勃起的陰莖。
Ulysses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性欲了,自從他變成透明的,自從他變成透明之後妻子不接受他的求愛,自從妻子說:「誰能跟一個只有陰莖不是透明的人做愛?」後,Ulysses的性欲就彷佛也變成透明,甚至是變不見了。
他只有在晨間無法控制的勃起時,才能感受到他的陰莖還是活著的。
但他往常從來不用去管它,他只要在清醒時,躺著,想著許多東西,例如永遠的相對論,例如地球的半徑,例如妻子的冷言冷語,那份勃起總會消失的。
可他現在卻沒辦法像往常的早晨那樣,他的孩子,他的少年,他的Cosmo輕易地喚醒了他的性欲。
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
Ulysses咬緊了他那沒有任何人看得到的唇,而後低頭吻了吻Cosmo的頭頂,那柔軟的頭髮彷佛小羊的毛一樣可愛。他將少年放到床上,拿著被單將他裹緊。
「你睡迷糊了。」Ulysses這樣說,然後下了床,頭也不回的走向浴室。
而Cosmo躺在床上,看著那個透明父親的背影——除了陰莖以外,他什麼也看不到,父親一轉身,他離他是那麼遠。
Cosmo一人被留在那裡,他躺在被太陽曬得發暖的床上,身體很暖活,可他的心卻彷佛在遙遠的極地一般,那麼的冰冷。
他想著父親的吻,想著父親的歎息,想著父親的體溫,想著那個巨大的陰莖,床上正漫著父親的味道,他抱緊了父親的枕頭,把自己的頭埋在上頭,最後無聲的哭著。
******
Ulysses到了浴室內,他有些無措的坐到了馬桶上,身下那個罪孽的東西依舊堅挺著,而且隨著時間過去,越發的硬實起來,他低喘了一口氣,輕輕握住了那個這幾年來他一直都不太願意去擺弄的東西。
誰會想擺弄它呢?一個全身透明只有那東西看得見,Ulysses曾有一次在被妻子求歡時,發現自己無法興奮起來後,他就再也不想管它了,除了上廁所、除了早上無可避免的晨勃外,他幾乎未曾關注它過,就連洗澡也只把它當作一個該洗的地方,就那樣清潔。
如果不是它總是赤裸裸的存在著,Ulysses幾乎都要忘了自己這個東西還是有生命力的。
但現在那處的生命回來了。逼得Ulysses無法漠視的回來了。
而在他握住它的那刹那,他的腦中居然無可避免的想到自己孩子的身體。那柔軟的雙唇,明亮又依戀他的眼睛,還有單薄而該厚實點的身體,可Cosmo總是胖不起來,那樣瘦小的身子總讓Ulysses擔心。而現在Ulysses無法阻止自己的腦中想著他的男孩,他的Cosmo,他的寶貝。
Cosmo像他又不像他,他的臉一半像妻子,一半像他,個性卻又誰也不像,Cosmo是個溫柔又開朗的孩子,他不像Dinah,他的妻子,Dinah的個性有些高傲,任性,畢竟是個大小姐,總是不太體恤人。Cosmo也不像他,Ulysses十分明白自己的缺陷,但Cosmo從來沒有擁有過那些。Ulysses愛他,他愛他的孩子,他知道,他的孩子是上帝給他的禮物。
也只有Cosmo願意待在他這個變成透明的傢伙身邊。
而身為一個父親,他怎能允許自己腦中想著自己的男孩擺弄著自己的下體?
因為知道,所以Ulysses覺得驚懼,他該停手的,停下撫弄自己這樣愚蠢的行為。
可Ulysses從來都不知道,性欲這樣的東西竟然可以無限的膨脹,膨脹到幾乎要毀滅自己。他的腦中一片混沌,思緒似乎分成一片片的碎片,從來都是思考清晰的他覺得這樣的情緒很奇妙。
Ulysses從未戀愛過,所以他不清楚現在這種感覺接近戀愛,他跟Dinah會在一起,只是意外,他對Dinah從來沒有愛,Ulysses很明白。人生整整活了三十一年,頭一次他的身體被愛給占住了,可他不知道,他不明白。
靈魂有一部分告訴著他,你該沖點冷水,冷靜一下,你一向不都這樣?Ulysses冷靜些。Ulysses想要背些公式,數學的,物理的,在嘴中念著莎士比亞的詩詞,念著惠特曼的詩詞。
「愛的思念、愛的汁液、愛的芬芳、愛的屈服、愛的攀升,以及愛的元氣或精力……」Ulysses念著,他喜歡惠特曼,因為母親喜歡,所以他也被影響著。人生曾有段時期,他曾經瘋狂的背過惠特曼的詩詞,縱使有時他並不明白愛是什麼,他理智的腦袋從以前就擅於理解化學勝過理解愛。
但他雖念著,想著惠特曼那些自由又奔放的詩句,可他的腦中卻還是想著自己的孩子,他的Cosmo,他的男孩。
而他擺弄自己的手依舊停不下來。
那個總是那麼依戀他的男孩,在他失去許多後依舊堅持站在他身旁,用著柔軟的手握住他的手的男孩,會叫著他爸爸的男孩,剛剛在他懷中哭著的男孩……天,他哭泣的臉是多麼的讓人心疼,想起Cosmo,Ulysses禁不住又喘了一下,他有多久沒看過他的男孩哭了?
Cosmo雖瘦小,卻是個實在的男孩子,他勇敢,他堅強,除了他還在幼兒期時的哭泣外,Ulysses竟想不起來從前他們聚少離多時,Cosmo是否有哭過?
甚至在Dinah離開他們時,Cosmo也沒哭過,甚至沒有說過一句話要找母親。
可他的Cosmo剛剛哭了……在他懷中哭著,喊著爸爸,爸爸……那是多麼甜美的一句話。
甜美又真切,而且無法撼動,他是他的父親,他是他的兒子,他們這生中這份關係誰也無法切斷,他血液中的另一半是他的,而他的男孩愛著他……
Ulysses越想越激動,他知道自己不可以,怎麼可以,但他無法停下了,他想起少年剛剛溫暖的氣息吐露在他的胸前,而他每張一次嘴,雙唇間紅彤彤的舌頭,因哭泣而紅了起來的鼻尖……
Cosmo,Cosmo,他的男孩。
不知不覺間,Ulysses的嘴中已不再吟哦惠特曼的詩句了。
而是他的男孩的名字。
「Cosmo、Cosmo……」
欲望極其醜陋,彷佛一雙巨大的翅膀,深黑而帶著地獄般的火焰,深深的包住了Ulysses的靈魂、肉體,灼燒著他。
然後在那醜陋的欲望之下,Ulysses射出了他睽違四年的精液。
第4章
那是跟夢遺一樣又不一樣的液體,看著手上黏稠的東西,Ulysses恍神的想著,有多久沒有這樣發洩了?
在他變成透明後,Dinah曾經求歡過幾次。
一開始,她那張甜美的臉蛋上掛著Ulysses不懂的笑,她說,跟一個只有陰莖的丈夫做愛很酷,她說,好吧,Ulysses我知道你不愛我,但我愛著你的。所以來做吧?你總會想發洩的吧?我也需要你。我的身體你是喜歡的,我知道的。
Ulysses不知道該怎麼拒絕,Dinah總是自信到讓人覺得如果打擊她,那她就太可憐了。Ulysses承認她的身體的確很美,可他對她,除了最初那個錯誤的夜晚外,從來未曾有過些什麼衝動、喜歡,會想去擁抱。
可她是他的妻子,Ulysses腦子中某方面的觀念就是覺得,他該滿足Dinah,畢竟她會變成現在這樣——有一半是他害的。
所以就算他並不想跟Dinah做愛,他還是跟著她躺到了床上。
有時候性交並不需要愛,應該說許多性交根本不用愛,要勃起,射精,只要經過一些撫摸,男人的身體很容易就可以辦到,Dinah雖然不滿意他這個丈夫的性格,卻滿意他的身體。
Dinah總說,你很棒,Ulysses你最棒了。雖然你在某方面笨得讓人生氣,可你的身體真是天生適合做愛,你知道你硬得有多久嗎?老天,三十分鐘!我沒遇過幾個……喔,不親愛的你別生氣,跟你在一起後我真的就是個忠誠的妻子了。我只是在讚美你,你懂嗎?啊……算了,看你的表情什麼也不懂,真可悲。Dinah說,她美麗的臉蛋上總是掛著那樣的微笑,像在嘲諷,又像在撒嬌:「我跟你都很可悲,Ulysses。」
如果說跟Dinah結婚,讓Ulysses明白些什麼,那就是這個了——他的身體Dinah很喜歡。而他跟Dinah都很可悲,就是這樣。
Dinah十分喜歡與他歡愛,所以就算他變成透明的,她也照樣要求不誤。
但她實際看到他脫光衣服後的反應又讓他覺得難過,明明是Dinah主動要求的,最後她卻逃開了,她驚恐的說著什麼老天爺,不,不可能的!她逃開,之後又來要求,卻又逃開,Dinah的任性始終如一,最後他只能拒絕她那讓人搞不懂的態度。他知道他不該這樣拒絕,因為拒絕Dianh只會造成麻煩的結果。事實證明的確是那樣,Dinah很憤怒,搞到最後, Dinah說要離婚了。
理由是那麼可笑卻又應當。
「誰想跟一個只有陰莖看得見的人做愛!」那天,Dinah哭著這樣說,她躺在他跟她的床上,全身赤裸,頭髮散亂,她的身旁躺了一個英俊的男人,那是Dinah會喜歡的外型,高大、英俊,肌肉結實,而這樣的男人卻是一臉驚恐害怕的看著他,抖著聲音問著Dinah:「你說你有透明的丈夫,是、是真的……」
「喔,老天爺!你難道都不看新聞嗎?」Dinah朝天翻了個白眼,卻緊緊抱著他不放。
那份場景真是可笑,Ulysses一想起來那天,就覺得腦中剛剛那些赤裸裸的欲念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天,他終於拒絕了政府要替他變回不透明的那天,他回到家,牽著他的小Cosmo,一推開房門,就看見那樣可悲的現實。
小小的Cosmo聽見母親的怒駡後,有些驚訝的看向他的父親,臉上滿是不解,而一邊的Dinah,Cosmo的母親,他的妻子還在瘋狂的大喊著。
「他只有陰莖看得到!老天!就像一個按摩棒!但卻又不起功用,老天,我已經兩年沒做愛了,就不能饒了我嗎?」Dinah這樣說,哭了起來,她靠在那陌生男人的懷裡:「離婚!我們離婚吧!Ulysses!我受不了了!」
Ulysses只能苦笑——雖然他的苦笑誰也看不到,他想,Dinah真是喜歡說老天這句話。想必老天一定很困擾。
最後他們離婚了。
難堪的,Ulysses付了不少贍養費,其實都是國家替他出的,畢竟他是因為國家才變成透明的,國家為了他還真是花了不少錢。
然後他帶著他的男孩躲到這個偏遠的地方生活,Ulysses就這樣渡過四年沒有性生活的日子。
沒有性生活,沒有妻子,沒有性欲,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在遇見Dinah之前,他也是這樣過的,沒有Dinah就只是恢復從前那樣的生活罷了。從前他浸淫在知識當中,不斷的追求著宇宙的真理,身體的本能就僅是本能罷了。而結婚後,因為應盡的義務,所以他喚醒了本能,滿足妻子的需求。離婚,就是恢復成結婚之前的狀況而已。
可他沒有想到,現在他的身體居然恢復了那份渴求……
還是因為他的孩子。
Ulysses看著手上的液體,自嘲地笑來起來。
他想,難道變成透明的,大腦、身體的本能什麼的,也受了影響了嗎?
不……並不是。Ulysses想。你只是在逃避而已,Ulysses。
「就算受了影響,任何一個父親都不該想著自己的孩子自慰。」Ulysses站了起來,看著鏡子中,什麼也沒有,什麼也看不到,他舉起手,只看得見逐漸乾涸的精液,半透明的,但起碼比他有顏色多了。
「你該忘記這一切。」Ulysses說。「他是你的孩子。」
******
Cosmo躺在床上,淚水不受他控制的滾落,而他還嗅得到床上父親的味道,陽光灑了他一身,熱得逼他離開床,可他還是緊緊貼在哪兒。
我到底為什麼要哭呢?Cosmo問著自己。他本來就不該碰父親的,他到底在想什麼?Cosmo對弄不明白的自己覺得憤怒起來。他厭惡哭泣,他也討厭現在這樣的自己,可他一想到父親,哀愁與思念還有渴望又難以阻止的湧現。
他趴在那,望著浴室的門,想著父親為什麼還不出來。想著他出來時又會是怎樣呢?他知道自己剛剛的舉動有些太過了,但父親又不像生氣……看不見真是令人厭煩。曬得讓人發疼的陽光更是令人厭煩,Cosmo厭厭的喊了聲,家庭機器人就輕快的飄了過來。
「把窗簾拉上。調節一下溫度,26度。」Cosmo說,卻還是執著的望著浴室,他不想動,他想等父親出來。
家庭機器人毫不猶豫的做好了一切動作,然後又按照設定輕快的滑了出去。
Cosmo感受到室溫的下降,想著父親出來時希望身體能擦乾點。
「他可不能感冒,他現在多討厭醫生……」Cosmo嘟噥著,「要他吃藥比要做個蘋果派還麻煩……」
等著父親出來的時間讓人焦躁難耐,不擅長處理這方面情緒的Cosmo開始想著父親的種種,例如父親生活上一些不靈巧的地方,例如父親討厭吃青椒之類的,還有他變透明之後,總是因為這樣逃避看醫生。
畢竟誰能忍受醫生問說:「嘿,先生,你的胸膛在哪兒?」
Cosmo想起那次家庭醫生這樣問時,父親冷靜的回答說:「Dr.Avery,我以為我的襯衫開口位置能夠提醒您我的胸膛在哪兒。」
幾乎沒聽過父親開玩笑的Cosmo對那次印象深刻。想起那次父親的語調, Cosmo笑了起來。
心中的那些莫名、難以理解的情感因為這樣而稍微安歇了些,因為這樣,等待似乎也不顯得漫長。
可最後他沒等到,Ulysses在裡頭太久了,等他出來時,Cosmo睡著了。
他彷佛一隻調皮的小白羊一樣的躺在黑色的大床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他不規矩的踢開了被子,就像許多青少年一樣的沒有規矩,沒有睡像。枕頭被他壓在手下,頭髮簡直就像鳥窩般,他沒有穿睡褲,衣服又被他弄得亂七八糟,有穿像是沒穿,他躺在那,白皙的下半身Ulysses一覽無遺。
剛沐浴完的Ulysses一出來就看見他的男孩那青嫩的陽具,弱小可愛的直對著他,沒有絲毫防備,而Cosmo的雙腿修長又漂亮,美麗的雙腿彷佛剛變成人的人魚雙腿般——Ulysses一瞬間有些心跳不穩,呼吸急促起來,可下秒他想起自己是個父親。
一個父親不該放任自己的孩子這樣睡覺的。
他歎口氣,走上前用被子將Cosmo包裹住,少年睡得很熟,睡臉純真而且惹人憐愛,彷佛無憂無慮的天使,全然沒有醒著時的那種莫名堅持偽裝著的成熟感。
Ulysses看著Cosmo的睡臉,胸口中有種滿足又疼痛的感覺,他輕輕撫摸著他的臉,他的頭髮,他看不見自己的手是怎麼摸著他的孩子,但觸感又那麼清晰,他捨不得的輕摸著,他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認真的看著他的孩子,這樣觸碰著他了。
Cosmo睡得那麼熟,像是沒有哭泣過,可他微紅的眼角卻又透露了一切。
想著Cosmo的眼淚,Ulysses的心又莫名地騷動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喚醒孩子,問他剛剛到底是想要什麼呢?
Ulysses不清楚一般的男孩是否會對自己父親的陽具有興趣……好吧,或許那是興趣也不一定,畢竟他正在成長,在成長時,人類總是會好奇的,會懂得好奇是好事。
可Ulysses想起自己在十三歲時沒有那些好奇,他十三歲時就已經在就讀大學了,雖然不是專門專研人類身體的,但是那方面的書也看了不少,所以他並不會對成人的身體有什麼好奇。加上周旁的人則都當他是大人了,Ulysses十三歲時就長得挺高大的,連同下麵的陽具亦是,像個十七八歲的男孩;他跟許多研究員一起吃喝拉撒,一起打球運動研究讀書,其他男人的那根東西他也看過不少,一起洗澡時想要不看還挺難的,而他看過的也都挺大的。一直以來,Ulysses覺得自個那樣是正常的,標準的……
遲至今日看了自己孩子的,他才意識到,他的過去並不能當作標準。
所以他並不清楚一個正常十三歲的男孩在這時到底是怎樣。
Ulysses覺得有些頭疼,怎麼會現在才發現一切不太妙呢?他真的是個不稱職的父親。
變成透明四年了,他似乎有許多事情也將它們理所當然、透明化了。Cosmo往常太成熟了,也太包容他,導致他忽略了許多,許多。
Ulysses又歎了聲,他吻了吻他的男孩的眼角。
「Cosmo……」他輕聲喊著,而熟睡的少年彷佛回應搬的,挪了挪身子,滾進他的懷中。
「爸爸……」Cosmo並沒有清醒,他像在作夢,他不知夢到了些什麼,卻在微笑著,而且喊著父親。
Ulysses的心都軟了,少年小的在他身子裡只有一半大,他的確還是個孩子,是他的孩子。
他抱住了孩子,輕拍著他的背。
「Cosmo。」他又喊,懺悔起他自己曾經的愚蠢,並且決定從今天開始,嗯,先上網看看是否網路上有人教他當個父親。
正確的,好的,不會想著孩子自慰的父親。
第5章
Cosmo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睡在父親的懷中。
父親穿好了衣服,呼吸深而悠長,像在沉眠,Cosmo剛醒來還有些迷糊,他喊著:「爸爸?」
躺在父親懷中的感覺很好,Cosmo一瞬間覺得像在夢裡,可真實的感覺又告訴他並不是,他依戀的躺在父親懷中,雖然看不見,可靠在他胸前,聽著他鼓動的心跳,那份感覺真實且美好,他輕輕的蹭了蹭父親的胸口,輕的彷佛鴿子的羽毛落在一地落葉上。
一開始他擔心父親被吵醒,十三歲的他可還沒想到怎麼解釋自己剛剛一串列為,可Ulysses睡得很熟,Cosmo又喊了幾聲還用力蹭了幾下,但Ulysses依舊像被睡眠的女神給擄獲般,最後他放棄的從父親懷中鑽了出來,他看向時間,已經十點了。
「喔……慘了。」Cosmo想起他今天有一堂課在九點,雖然是網路課程,但是他並沒有設定讓電腦主動錄下來,而且這門課程老師喜歡跟學生互動。
「算了,翹掉就翹掉吧。」煩惱不過三十秒,功課還算不錯,一直以來也都乖乖上課的他並不引以為意,而且課業上的煩惱在此刻比不上生理的需求,他餓了。
他想父親晚些醒來,也該餓了,便走出房門,命令起機器人做事,而且他想起他的菜園該去澆水跟看看了,雖然有機器人很方便,但Cosmo喜歡接觸泥土,他總覺得自己親手照顧的菜更加美味——忙碌是遺忘的開始,還未搞懂自己感情的Cosmo一旦忙起來,很快的就忘了早上那些事情——或者說他也不是忘了,只是沒有適當的時機提起,而隨後醒來的Ulysses也沒有提起。
Ulysses對待他一如從前那樣,Cosmo對他也是,父是父,子是子,沒什麼好改變的。
當然,還是有些的。
例如Ulysses突然變成一個好父親起來。
慢慢的,漸進的,Ulysses笨拙又有些可笑的開始對Cosmo親膩起來,彷佛按照教學手冊一般的,他當起一個比從前稱職些的父親,例如他開始關心Cosmo的功課——但老實說這毋須擔心,Cosmo實在是一個過於成熟乖巧的孩子,而且雖然頭腦沒全遺傳到Ulysses,可也比其他孩子聰明多了。
例如他開始注意Cosmo的飲食——這點Cosmo再愛他的父親也得抗議:「爸爸,我從不挑食的,反倒是你,紅蘿蔔、青椒、甜椒、芹菜、黃瓜還有許多你都不喜歡吃。科學家難道不知道養生嗎?東方人傳來的那套對身體可是很好的。喔,好吧,雖然你透明了但我知道你搖頭了。」
例如他開始關心Cosmo的興趣——注意起這點讓Ulysses覺得他的男孩真是可愛,Cosmo居然喜歡園藝,Ulysses一開始以為他是因為這個居所的空地太大才搞起那些菜啊還是什麼櫻桃跟葡萄起來,結果Cosmo是真的喜歡。「這些小東西比人類可愛多了。」,他的小Cosmo,他的男孩臉上沾著泥土,一臉嚴肅的說著這種不適合他年紀的話,讓Ulysses是又心疼又憐愛。
Ulysses發現他決定好好當個父親是件正確的決定,因為在此時,他才知道他的男孩是多麼的好。
而Cosmo也有了轉變——例如他比以前更愛撒嬌。
他夠聰明,少年可以察覺到父親比以前關心他,例如他不會再一整天窩在他的房間裡、研究室中,不會要兒子出聲他才有一兩句話,現在的Ulysses會三不五時問著Cosmo在哪,會主動跟他談天,雖然父親的開頭總是有些不知所云、笨拙,可Cosmo可以感受得到他的真誠還有愛。
Cosmo喜歡這樣,內心幾乎是溢滿喜悅的喜歡著。
他本就對父親充滿了敬意與愛,而一直以來有些疏離冷漠的父親在此時貼近他起來,任何一個十三歲的男孩都會高興的,何況是Cosmo。
所以Cosmo縱容自己變成一個幼稚的男孩,他整天喊著父親,三不五時就仰起臉去吻那個透明父親的臉,甚至好幾次因為沒抓准距離差點吻到Ulysses的嘴,可Ulysses從沒說過什麼,他甚至寵溺的回吻著他的男孩的臉,或是額頭,父親的回應讓Cosmo更為欣喜。他甚至夜晚擠去跟父親睡在同一張床,Ulysses一開始似乎想拒絕,但最後還是縱容的掀開了他的被單,而Cosmo發出的歡呼足以嚇醒夜間安睡的玫瑰。
他們就是這樣,一點一滴的改變了。
這對父子該察覺到他們自己本身變化的。
但,眾人所知的,戀愛總讓人變傻。不管是天才,或是少年。
所以這對父子,全然不知他們其實跟一般情侶沒什麼兩樣了,只是每日愉快的過著生活。
******
不過Ulysses並不是那麼簡單成為一個“真正的、稱職的父親”的。
那天清晨,其實Cosmo醒的時候,他也醒過來了,可他也尚在混亂中,睡了一場回籠覺並不有助於思緒的厘清。他裝睡著,感受著他的男孩在他懷中蹭著,喊著他,那時候Ulysses覺得自己的心奇異的發燙著,那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清楚的悸動。
那瞬間Ulysses承認,他真的很想抱緊他的孩子,吻著他,不是額頭也不是臉頰,而是他鮮紅如剛收成櫻桃的唇。
但他是個父親,還是Cosmo的父親,所以他不該如此。最後他只能壓抑著自己,裝著沒那回事,裝著他還在睡著一般,感受著他孩子在他胸前的搗蛋。
而等Cosmo一離開,Ulysses就沖去了他的書房。
Ulysses打開那個他可以不碰就不碰的通訊器——還真是感謝前人的發明,現在的通訊器都附帶了視訊功能,要找個沒視訊功能的還不一定能用,而且這些東西清楚的連毛孔都可以看見,變成透明的他根本不想要讓人看見他,所以除非必要,他是能不使用就不使用。
可他現在需要它,需要它來聯絡朋友,Ulysses是有朋友的,還不少,從前的他當然會十分樂意與朋友聯絡,但透明的他大多數時候是不願的。
Ulysses撥通了電話,不到兩秒,對方就接了起來。
「喔!我的上帝!是Ulysses!天啊,真的是那個透明的Ulysses!吆呼?你真的在嗎?透明的Ulysses?因為你變透明了所以我看不到你了!出個聲吧!Ulysses!」視訊一開啟就是個襯衫沾著咖啡漬,眼鏡戴歪一邊,鬍子留得讓孩子看了會大哭的巨大壯漢,對方太巨大了,巨大到把螢幕都占滿了3/4。
「Drew,夠了。」Ulysses頭痛的要對方住嘴——Drew是他的朋友沒錯,從他十二歲上大學時就認識對方,Drew是個比普通人聰明一點的傢伙,那年他二十歲,在學校是個風雲人物,見到如彗星降落學校的Ulysses覺得十分不可思議,硬是跟他當起朋友來。那時的他就長得如此巨大,而且個性跟現在一樣,誇張、嬉鬧、讓人頭疼,可其實是個好傢伙,也有著許多朋友,也一直以來是Ulysses忠誠的朋友。
但Ulysses若非需要,真的很不喜歡在他現在還是透明時找對方,誰叫Drew太喜歡調笑他了。
Drew總是把Ulysses當弟弟,當孩子,更也喜歡用言語捉弄他,從以前就是這樣,現在依舊,Ulysses想過,這男人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改變。
「喔,好吧,小寶寶Ulysses,怎麼了?你上次連絡我可是三個月前了,那次還是叫我幫你找個什麼螺絲還是器材的,現在又怎麼了呢?叫我找個把你可以變回不透明的東西嗎?這樣可有些難了!」Drew笑著問,他知道Ulysses不喜歡這個玩笑,但他還是喜歡對他開。
Ulysses頭很痛,他討厭那個膩稱,可Drew卻總喜歡這樣叫他。而Ulysses知道,讓對方閉嘴、不開這些玩笑最好的辦法,就是理也不要理。
「我是要來問你……如何當個父親的。」Ulysses靜了很久,久到Drew都去換了件襯衫。
他一邊換還一邊喊:「一看到你的來電我就沖過來接電話了!看看,都是你害的,害我還翻了咖啡,喔,我的襯衫,Lucy會揍我的,她一定會很生氣的說,親愛的!我天天在洗你那些女兒兒子的衣服了!何必多你一件!不過Ulysses你知道的,她根本不用洗啊,都是洗衣機在洗,可她總愛念我,女人為什麼會這樣呢?婚姻真是讓人不明白啊,我可愛的Lucy婚前真是個小甜心,可婚後就是個小毒藥了,喔,所以Ulysses你到底是要幹嗎?」
Drew自言自語的太開心了,開心到他還沒聽到Ulysses的話。
直到Ulysses又再說了一次。
Drew愣了愣:「蛤,你說什麼?」
Ulysses很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雖然誰也看不見,但他還是無可避免的皺眉:「我說,我要問你,如何當個父親。」
Drew傻住了:「喔,真的假的?真的假的?Ulysses?你真的是Ulysses嗎?老天爺!上帝!宙斯!東方遠古的孔子!愛因斯坦!」
「夠了,Drew……」Ulysses後悔了,非常的後悔。他不該想說Drew是三個孩子的父親,就忘記他的性格而來問他的。
「喔,拜託,別這樣嗎,我只是開玩笑而已。Ulysses你知道的,我總是有權利表達一下我的驚訝,是吧!你說你要當個父親呢!Ulysses!你早就是了!嗯,雖然一直以來我覺得你不太稱職,你看看你家那個男孩,Cosmo真是乖巧到讓人無話可說了,我家的Marjorie,還是Murray、Nat有他四分之一乖巧就好了!總之,怎麼說呢……孩子,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就是……你沒生病吧?」Drew擔憂的問。
下秒Ulysses把通話關掉了。
第6章
三分鐘後Drew狼狽的等通話被接通,他頭痛的看著那塊透明的頭,試圖想看出一點對方的什麼,可惜還是透明的,他抱怨道:「Ulysses,你怎麼像個小男孩一樣幼稚?你不覺得放著電話在那邊響三分鐘很吵嘛!」
Ulysses冷哼聲道:「Drew,你怎麼話十年來從來沒變少過?還有我關靜音了。」
Drew舉起雙手:「好了好了,我不開玩笑了,親愛的朋友,你跟我說吧,你怎麼會突然想學當個父親?就像我說得,我家三個小鬼加起來還不到你家的一個Cosmo!他完全不用你操心,如果國家要頒個什麼最乖孩子獎,你家的小天使該有一份。」
Ulysses又靜了會,他抬起手揉了揉眉間,好半晌才道:「他的確是個好孩子……可我最近發現我對他太不關心了……你知道的,我這方面並不太擅長。」
Drew聞言笑了起來,如果可以的話他現在還真想穿過螢幕去揉揉Ulysses的頭,雖然他看不見他,但他大概可以猜得出Ulysses現在是個怎樣的表情:「喔,好吧,這理由真是好樣的。的確,認識你那麼久了,你這方面一直沒什麼進步,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人家總說上帝是公平的,你是天才沒錯,但從前到現在,你的另一些部分就跟個白癡沒兩樣。你看,Dinah最後也離你而去了,雖然我早就知道她不可能陪你太久,但她找我抱怨過的,你懂嗎?你總是少了些什麼……而你再不懂得好好珍惜的話,我也怕Cosmo最後會變成一個壞小子,雖然這可能性很低。不過你得清楚,現在這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就是他了,那孩子的眼神是那麼愛你,Ulysses,你真的得當個好父親。你錯過太多了,而且就我所知Dinah也不是個好媽媽,你們倆都太依賴那些什麼機器人了,總以為孩子不用擁抱親吻就可以好好長大,這是錯的,Ulysses。」
Ulysses沒有答話,Drew認識他很久了,也是最懂他的朋友,他們兩個之前吵過、打過架,Drew也在他父親去世時陪伴過他,在他母親離開時來幫助他,而他跟Dinah結婚時,雖然Drew不看好,他還是給了祝福,他甚至是Cosmo的義父,而知道他變成透明時,Drew是唯一一個大笑來擁抱他的朋友。
Drew是個誠實不虛偽,實在的朋友,所以Ulysses永遠不會對這樣一位朋友真誠的話感到生氣。
「嗯……我明白。」Ulysses說道,他無可否認,的確有段時期,那個很重要的時期,Cosmo還是小嬰兒的時候,他跟Dinah都把孩子丟給機器褓姆。Dinah討厭換尿布,討厭喂牛奶,只喜歡逗孩子跟替孩子換衣服那些,她把養孩子當做在玩洋娃娃,而Ulysses則是工作太忙了,另一方面,他沒跟誰坦承過,因為他不太想面對自己的孩子,他跟Dinah沒有愛,那時候他又陷入了人生的迷惘中,所以他也無法把愛分給Cosmo。
因為這樣,Ulysses的母親很憤怒的把Cosmo接過去照顧了好一陣子,Dinah也沒反對,有人願意替她接手,她可開心的,每天就這樣出去參加舞會或是跟朋友吃飯喝茶,偶爾想到才去看看孩子。
Ulysses的母親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之一,她把小Cosmo照顧得很好,並且多少拉近了自己兒子跟孫子的距離,她將Cosmo照顧到了七歲——可最後她還是來不及看到孫兒長大,就追著丈夫的腳步離開了。
Ulysses想,Cosmo的個性其實反而像他的祖母,大概是因為他給祖母帶大的。而且Cosmo很正確的吸收到了祖母那些好的、溫柔的,滿是愛的部分。
Ulysses也曾想過,他為什麼不能像自己的母親或父親一點,但他從沒辦法,過於天才的腦袋讓他很小的時候就懂得不去依賴父母,他的父母愛他,所以也縱容他,他們總說,Drar,你夠聰明,所以要好好走自己的路,我們會支持你的,他們的愛溫柔而信任如海洋般的深,總是認為放手讓孩子自由的飛他們必然可海闊天空,可沒想到,到最後Ulysses變成了這樣。
但Ulysses知道,這不是父母的問題,而是他本身的問題。是他自己太自信,自信的以為自己可以飛得很高很遠,卻在飛到最高時,發現自己缺少太多。他只是翅膀強壯,心靈卻乾枯的如一片荒原。
Ulysses直到父親溘然謝世時才發現自己似乎太早離巢了,但到了那時他也不懂得該怎麼做回個孩子跟母親相處,他的母親發現了自己孩子的迷惘,卻也不逼迫他,只是溫柔的看著他,跟他說,你總會找回那條正確道路的,寶貝。
直到母親過世,Ulysses還是沒找到那條正確的道路,他依舊找不出自己的愛在哪一方,Dinah無法給他,而他可以愛的父母已經到了上帝的身旁,隨後他又變成了透明的。
變成透明這點,又讓他忽略了更多,搞到最後,他把Dinah搞丟了,也沒有因為變成透明而找到那條正確的道路。
但他現在找到了。
Ulysses想起Dinah離開那天,他的Cosmo握著他的手,那小小的手有些遲疑,之後卻又堅定的握緊著他的,軟軟的聲音說著:「爸爸,我愛你。」
那時候Ulysses似乎看見了一道光,照射在他一直乾枯而寂荒的心中,他那時候也說了他愛Cosmo,可那是有些衝動的,但到了現在,遲了許久,他明白了,他真的愛他,他的男孩。
雖然有些遲,但他該愛的。
Ulysses對Drew說,「我該愛我的孩子,我的朋友。」
Drew在螢幕前爽朗的笑了起來:「你早該愛的,Ulys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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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ew雖是這樣說,但其實他的方法也沒什麼,不外乎就是好好關心孩子,注意他的喜好、觀察他的習慣、功課什麼的,然後身為父母、大人要適時的糾正,並且去告訴孩子對錯。
Drew雖大Ulysses七歲,但卻比他晚結婚,因為他追他的小蜜糖追了太久,而且他最大的孩子也才不過Marjorie也才八歲,還是個被他寵到無法無天的小公主。
「不過雖然Marjorie是個嬌縱的小公主,還是有很多可愛的地方的,她其實很細心,又乖巧……」說到後來Drew反倒是一直在說自己的孩子了。「你都不知道她多可愛,現在已經會照顧兩個弟弟了呢,上次還幫Nat穿外套……我真想親她!不過這小妮子總是會嫌我鬍子紮人……」
Ulysses好笑的搖頭,Drew有多愛他的孩子他是知道的,但一直聽對方在那邊講個沒完也是會讓人生膩的。
不過他總算瞭解了些重點,要主動關心,要去明白他的喜好、習慣……Ulysses現在一想,他是真的不太關心Cosmo,他除了知道Cosmo的功課不錯,都有準時上課外,他的孩子喜歡吃些什麼、討厭什麼科目、有什麼習慣,他還真不清楚……
他真是個失敗的父親。Ulysses有些自我厭惡起來。
這樣的他,Cosmo居然還說愛他,還願意陪在他身旁……多麼幸運呢,他。
Ulysses想起過去,小小的Cosmo會在他回家時主動坐到他旁邊,也會拿洋芋片什麼的要他幫忙開,小男孩總是乖巧的跟在他身旁,那段歲月他居然從未珍惜過……多可恥……
Ulysses感謝Drew後關掉通訊,坐在書桌前,想了好一會,最後又打開電腦,叫出了檔,列出了一串當父親該做的事情。
而有一條他沒列出來,卻在心底偷偷劃掉——不可以想著孩子自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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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與Drew的談話後,Ulysses開始學著怎麼當起個好父親。
雖然他發現自己實在不怎麼需要去當父親……這個家被Cosmo打理得很好,他有系統的管理機器人該做些什麼,每天三餐也安排得當,甚至會逼Ulysses這個父親吃那些什麼鬼青椒還是芹菜或是番茄,也從不蹺課,明明只是網路課程,卻也很認真在聽,而且Ulysses最近才得知,Cosmo上大學想要學農業相關的學校。
「空中學校,以我的成績挺好上去的,還有雖然是農業大學,可是也不一定要去學校,因為我想要學的是有關基因改良的科系,真要去的話一周大概一兩天罷了。至於成品跟實驗的農作物,我只要在家裡有按照學校的課程種出來,按時送過去學校就好,這些我都查過了。」Cosmo對於Ulysses關心他似乎很高興,但Ulysses提到覺得他如果可以離開家去學校會比較好的這件事感到生氣。
少年鼓著臉,說出了一串理由拒絕父親。
這點讓Ulysses有些不知所措,Drew是跟他說,他覺得Cosmo跟著他悶在家裡不好:「是個男孩就該到學校去跟人交際,學著成長,Cosmo現在在讀九年級?跳了兩級?喔,不虧是你的孩子,但那時候你跳了可不只兩級呢……不過Ulysses,我是覺得還是讓他到學校去比較好,你當初不也是這樣,畢竟一般的學校跟在家裡讀書還是不同的。」
Ulysses也是這樣認為,他當初上大學才十三歲,其實那時候他的父母也覺得他有些太早上了,可Ulysses堅持自己該上大學,他對知識的渴望不斷的湧現著,所以最後他的父母也放手讓他去。而他在大學中的確學到了很多,也因為這樣視界增廣,更因為在學校可以直接表現,才會在畢業後得到國家的網羅。
可Cosmo不願意,他沉著臉聽著Ulysses的話,不像往常一樣黏在父親旁邊,第一次第二次Cosmo都說再想想,但那幾天他就會明顯的顯得情緒低落。在Ulysses第三次跟他提起這件事情時,Cosmo爆發了,他生氣的拒絕父親,並且躲進房間不吃晚飯當作抗議。
Ulysses可慌了,他的男孩居然會不吃晚飯,還生他的氣,他從沒遇過這樣的事情,他找Drew商量,還在網路上看些什麼爸爸媽媽的諮詢論壇,Drew在螢幕的另一端大笑:「好了好了,Ulysses,你家的天使看來也是有脾氣的……你就暫時順從他吧。」
Ulysses想,好吧,就順從他吧。
而且……說實在他也不希望Cosmo離開家裡,畢竟他們現在住得地方太偏遠,如果要去好點的學校,每天通勤要花來回一個半小時左右,要讓一個孩子這樣奔波,還不如讓Cosmo住宿比較實在。Ulysses的心中更覺得,他喜歡看到他的Cosmo天天在自己的眼前,一想到他的男孩去了外頭,看見更深更廣的世界,結交個女朋友什麼的……Ulysses在想到那瞬間,突然心底有些不太痛快。
可他最終忽略了那份不痛快。
Ulysses去敲了Cosmo的房門,安靜的房內,他的男孩不回答半句話,任著Ulysses說著。Ulysses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他有些笨拙的表示著,Cosmo不用去學校,他不太清楚Cosmo在生氣什麼,但不吃晚餐不好,還有希望他的男孩不要再生他的氣。
對孩子示弱並沒有讓Ulysses感到不愉快,他只是焦急的希望可以再看見Cosmo,少年生氣的跑回房間時,Ulysses覺得好像看見他哭了。
說了好一會,房內還是沒傳來回應,Ulysses有些放棄的要離開時,門卻被開了個小縫,Cosmo從黑暗的房間內,露著小半張臉看向Ulysses。
第7章
「真的不逼我去嗎?」Cosmo問,聲音有些沙啞,像哭過一般。
Ulysses見到他這樣,心都痛了,他慌忙搖頭,搖完才發現Cosmo看不到,這才趕忙說:「不去了。」
Cosmo一聽到他的回答,歡喜的笑了出聲,打開門奔進Ulysses的懷中,他抱緊著Ulysses,用他那顆小腦袋蹭著他的胸膛,Ulysses可以看見他的眼睛是紅的,是真的哭過。
Cosmo似乎傷心極了,他跟Ulysses說,他以為Ulysses要趕走他。
Ulysses沒想到他會這樣想,趕忙說沒有,他說他是他的孩子,永遠都是,身為一個父親怎麼會趕走他的孩子。
「我不想去,爸爸,真的,不用去什麼學校,你說什麼認識新朋友,我也不想要,我只想陪在你身邊……爸爸,不要再趕我去好不好?」Cosmo最近正在變聲,聲音本就低了些,如今哭過,又求著Ulysses,那聲音聽起來是那麼可憐。
Ulysses拍著他的背,覺得心像被Cosmo的聲音給劃過,像有千百隻螞蟻在爬,那麼的感到騷動與難耐:「我沒有趕你去……」
「但我覺得你在趕我……你不需要我了嗎,爸爸?」Cosmo在Ulysses懷中抬起頭,看著他,臉頰紅紅的,眼神乞求著,Ulysses多想吻他。不是吻臉頰也不是吻額頭,而是他的眼睛,他的唇。
「不,我永遠都不會不需要。」Ulysses說,然後閉了閉眼,雖然他知道誰也看不見,但他還是想閉一下,他總覺得如果有人看得見,他的眼神必然會透露些什麼——然後他低頭吻了Cosmo的額頭。
少年的額頭光潔飽滿,而且帶著一股清新的芬芳,讓Ulysses的心更加躁動。
Cosmo開心的笑了起來,把腦袋靠在Ulysses的胸膛前,撒嬌的說著他很餓。Ulysses一聽更為不舍,一時鬼使神差的,就把他的男孩抱了起來。
Cosmo一開始驚呼了聲,隨後開心的笑著,他抱緊著Ulysses的頸項,歡喜的彷佛一隻剛學會捕獵的小獅子:「爸爸!好高!爸爸,我會很重嗎?」
他雀躍的叫著,問著Ulysses他重嗎,卻又沒下來的打算,很高興的指使著Ulysses帶著他往餐廳前進。
惹人憐愛,多麼惹人憐愛……Ulysses用手托著Cosmo的小屁股,看著他那麼開心的模樣,又多愛了他一分,他的男孩。
******
而在那晚,Ulysses夢見他的男孩了。
那天的早晨想著Cosmo撫慰著自己,Ulysses可以歸為一時錯誤,但是之後的種種,Ulysses卻沒辦法這樣告訴自己。
Ulysses發現,從Cosmo跟他生氣不肯去學校那天後,他居然頻繁的夢見他的孩子。
夢裡,他的男孩渾身赤裸的躺在一塊雪白的地方,眼神無辜而對他滿是孺慕之情,他的眼中映著自己——那個不是透明的,真實的自己,如果不是在夢中,Ulysses都快忘記自己的長相了,那樣的他也是赤裸著,抱著他的孩子。
Cosmo喊著爸爸,然後青嫩的下體摩蹭著他,那年輕的少年軀體是那麼美好,肌膚白皙,四肢修長,如剛長大的白天鵝。優雅的讓人看了都快忘了呼吸。
Ulysses在夢裡遺忘了自己的身分,忘了自己是父親,忘了Cosmo是他的孩子,他只憑著本能,只依循著心中那股渴望,他撫慰著Cosmo,也抓起Cosmo的手撫慰著他的,少年的臉紅得彷佛清晨盛開的紅玫瑰,嬌豔欲滴,眼睛水汪汪的,而他的手柔軟的讓Ulysses的陰莖勃起的更大,Cosmo哭著,喊著爸爸,爸爸,可始終沒有離開他。
他們在夢裡像是戀人,夫妻,誰也不願離開誰,並且緊緊相擁,跨過了那條道德的線,成為彼此的。
Ulysses好幾次在夜裡驚醒,因為那樣真實過頭的夢,他在夢中享受,可醒來後想要痛揍自己一頓,而且他發現自己夢遺了。而他的孩子有時候還睡在他旁邊,熟睡著,緊靠著他,有時候還會在睡夢中喊著爸爸。
而那些夢境一次又一次,如同藤蔓一般的纏繞著他。
他夢見他的孩子,在夢中他像個禽獸一樣的佔有了他,還這樣夢遺了……Ulysses覺得害怕,又覺得心空虛著。Ulysses深感罪惡——可他無法掙脫那場夢。
他看著一旁熟睡的Cosmo,伸手摸著他的小腦袋,用大拇指輕輕摸著他的嘴唇。
「Cos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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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smo趴在床上,生氣的捶著枕頭,他不知道自己在氣些什麼,情緒高漲的如同有把火在燒著他自己的令人難耐。
不,其實他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只是他不想面對,一旦面對了,他就顯得那麼不堪跟可笑起來……但他終究得面對。
他生氣父親居然要趕自己走……雖然父親的意思並不是這樣,Cosmo很清楚,可他沒有辦法控制自己這樣想。
他怎能趕我走?我走了他就真的只有一個人了……孤孤單單的,實在的一個人。他需要我的,他需要我的。
Cosmo對自己說,但他這樣鼓勵自己後,下一秒卻又沮喪起來——可是他其實又不需要我,他怎麼會需要呢!我會做的事情機器人都做得到,Cosmo更知道,其實父親願意的話,外頭多著是人搶著要靠近他。要照顧他。
他的父親是個偉大的科學家,更是個英俊的男人,Cosmo從前沒少見過有其他人,男人、女人對他的父親拋過媚眼什麼的,雖然那時候他還小,不太懂,可長大想了也明白。而Ulysses變成透明又離婚後,那樣搶著要來照顧他的人更是多了不少。
雖然因為政府有介入保護Ulysses,所以他們家的門鈴因此倖免於難,住在這處後也鮮少受到騷擾,但Ulysses變成透明的頭兩年,他們面對的騷擾多得像是一塊臭肉上的蒼蠅般多。
而那些渴望接近父親的人中,Cosmo知道有不少都是些很不錯又特別又有才華或是外表貌美的人。幸好的是父親從不需要那些陌生人。父親從不面對媒體或是上門求愛的那些傢伙,他連說話也懶惰,一切都交給了政府還是武裝機器人或保鑣之類的。
Cosmo知道,他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他是他的孩子……但這又有什麼呢?Cosmo,你想太多了,男孩告訴著自己。
Cosmo知道他最近太得意忘形了,最近父親對他親膩起來,容許他更加的接近,甚至晚上也可以跟他一起睡,還會主動關心他,這些種種都讓Cosmo被喜悅地沖昏頭了,他真以為父親愛著他,如果不是因為他愛他,父親會這樣做嗎?Cosmo並不這樣認為,他知道父親的個性,所以才會那麼欣喜,欣喜到他自己忘記了許多過去。
他忘記從前Ulysses對他有多冷淡,忘記他其實到七歲前都是跟祖母在一起,忘記Ulysses其實並不這麼需要他。
但他現在想起來了, Cosmo想起那些過去,想起他跟Ulysses剛搬到這裡時,Ulysses甚至有一個禮拜都沒對他主動吭聲過的經驗。想起Ulysses只說過一次他愛他……
有些時候遺忘並不是真的遺忘了,只是為了安慰自己所以假裝忘記,但那些東西,那些對男孩來說不堪的回憶,一直深深的埋在他的心底。
Cosmo從懂事的時候多少就知道自己的父母跟一般人的父母不太一樣,他知道自己似乎不太受父母的喜愛;可他的祖母總是會抱著他,吻著他的臉頰說,Boy,你父親愛你的,只是他太笨了,所以在他察覺自己愛你之前,你要先好好愛他,知道嗎?
Cosmo愛著他的祖母,在他的心中,祖母的話永遠都是最正確的,所以他也一直相信著,Ulysses愛他,他的父親愛他,因為這份相信,所以他一直以來都堅持了過來;他等著父親愛他的那天來到,為了這樣他努力當個好孩子,任誰嘲笑他他也不曾懷疑過,雖然他知道他心中深處,一直有一個巨大的問號存在著,但他總是漠視著它。
可今天,他無法漠視了。
父親溫柔的問著他說,Cosmo,你要不要考慮再回去學校?兩年了,你一直陪著我在這地方不太好……你離人群太遠了……父親說得話是正確的,他的態度也很溫和,Cosmo卻因為這樣,而覺得更加的悲傷。
那個問號在此時浮了出來,殘酷的問著Cosmo:「他真的愛你嗎?你好像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樣被他所需要呢!Cosmo,他沒有你也可以過得很好!看看你多可笑!前陣子興奮得像只喀藥的袋鼠,但你現在該醒了!他要趕你走了,去那什麼鬼學校呢!」
Cosmo哭了起來,他剛剛就在哭了,淚水早在他對父親吼說不願意的時候就掉了下來,可現在他忍不住發出聲音,抱緊著枕頭哭著,他厭惡哭泣的自己,但此刻他除了哭,他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哀傷如上漲的潮水一般將他淹死了。他覺得自己此刻彷佛在一個被潮水淹沒的海邊洞穴中,他逃不了,怎麼樣也逃不了。
「Cosmo……」Ulysses在門外喊起了他。
第8章
那低沉溫和的聲音說出了對不起,那句抱歉令Cosmo愣了下,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從床上滑了下去,他抱緊著枕頭,靠在門上,聽著外頭父親的聲音。
「Cosmo……呃,你生氣了嗎?」父親問,Cosmo咬緊著唇,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應。
生氣?是的,他很生氣,但是身為一個還要靠父母生活的孩子,他又有什麼資格生氣?Cosmo對於這樣的現實感到無力,卻又無法避免自己生氣起來,他討厭這樣的自己,幼稚極了,他一直都希望自己成熟又堅強。
更何況這件事情從各方面來說,父親都是對的……Cosmo的精神很健康,在學校也沒有受到排擠,課業成績優良,他其實沒有什麼理由在家裡讀書,雖然他覺得陪伴父親就是他最大的理由。可實際上,按照政府的規定,其實他該去學校的,但他當初說不去時,誰也沒阻止他,甚至連當初他那個溫柔的女導師都哭紅著鼻子抱緊他說:「喔,Cosmo,你該陪著你父親的,他是多麼偉大又可憐的人……」
Cosmo自己也這樣覺得,他怎麼能不陪著他,父親已經失去太多了……連媽媽也不願意陪在他身邊。他是他的孩子,他愛著他,他不能放父親一個人在這個地方。母親不願意陪他,那他會陪他的。
Cosmo對自己說過,他要守著父親一輩子,就算他變不回來也無所謂。永遠都是透明也沒關係。他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裡,就在這個家,他要陪他到永遠。
但這一切在父親的決定下都顯得可笑起來,父親是他的監護人,如果他真的決定要讓他去學校的話,Cosmo再怎麼不願都得去。
Cosmo一開始還以為父親只是說說而已,但光是父親第一次提起,就足夠令他難過了,那次就讓他想了很多天,也難過了很多天。偏偏父親不只一次提起,一次兩次,到第三次時,Cosmo忍不住了,終於爆發了——雖然在爆發完的下刻,他就後悔了。
他從沒有凶過父親,但這次居然像個幼稚的小鬼一樣的頂嘴,阻止父親再說下去的下秒,Cosmo後悔的同時又想,幸好父親是透明的……要不他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父親的表情……這時候他又感謝父親是透明的起來,這樣的他真是可笑至極。
父親是對的,他知道,而他是自私的,他根本只想著自己,他最近真的被沖昏頭了……偏偏這樣的他,父親卻向他說對不起了……Cosmo抽著鼻子,靠在門板上,聽著父親在外頭說著,那低沉的聲音似乎滿是歉疚。
Cosmo感到難過,父親根本不用道歉的,要道歉的該是他。但此刻他的聲音像被個大堅果給卡在喉嚨一樣,要吐也吐不出來。
剛剛的傷心與絕望還佔據著他的心,雖然那份憂傷正退潮了,可它事實上還在著的。
「Cosmo,我知道你的成績很好,好到不用去學校也跳了一次級……可是之前我,嗯,怎麼說呢……聽Drew說,覺得你不去學校不太好……你知道的,跟一群人生活那種感覺不太一樣,你懂嗎?」父親在外頭說到後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從以前就不擅長這樣的事情,Cosmo感受得到父親的笨拙以及焦急,原本被淹得冰冷的心那瞬間又覺得有些溫暖起來。
Cosmo真是對自己絕望,他真是個小鬼,明明剛才還傷心欲絕,但現在父親稍微用言語撫摸他一下,他的傷口竟都忘了痛。
「Cosmo,那個,不吃晚飯不太好……出來吃飯好嗎?」說到最後,父親那樣說。
Cosmo咬咬唇,不知道自己該拿什麼臉走出去,父親都示弱了,可此刻他卻找不到自己示弱的點。他其實好想要立刻沖出去,沖進父親的懷中,他想說,我真的不要去,我不要,我不要,我要永遠陪著你。但……但……
「Cosmo……」父親又喊了他聲,那聲音愁到Cosmo的心都抽了一下,但他還是沒有打開房門。
直到他又聽見一聲歎息。
是父親的歎息。
Cosmo忍不住了,他拉開門,看見父親正轉身。可父親一聽見他開門,轉回來的速度是那麼的快,他們相望著——Cosmo堅信看不見的父親正深深看著他,他看不見他,可他也是深深望著他。
這時候他又討厭起父親是透明的這點,如果他不是透明的,該有多好?這樣我就可以看清楚他的表情,知道他到底是怎樣,開心、生氣、難過,或是正在氣我之類的……
他想,我該道歉的,說,爸爸,我剛剛不該對你說那些話,說,爸爸,我沒有生你的氣,但思緒千轉百繞下,最後吐出口的話卻是:「真的不逼我去嗎?」
******
Cosmo直到自己問出口的那瞬間,才明白自己此刻最想要聽到的,不是什麼道歉,也不是父親剛剛說得什麼他該去學校跟人相處才對之類的話,而是父親答應他、承諾他不用離開他。
這個比什麼都重要。
Cosmo焦急的望著那塊透明的地方,多希望父親可以快點回應他,偏偏父親靜了好一會,才聽到他回答說:「不去了。」
不去了,不去了——這樣一句話就足夠了,什麼憂傷,什麼難過,什麼問號都見鬼去吧,Cosmo開心的笑了出來,他又變成那只喀藥的小袋鼠,興奮過頭的,這樣的一句話就拯救了他,他打開門,奔進父親的懷中,抱緊著他。
有了言語的承諾後,他更需要父親的體溫,看不見真是太可怕了,他貼緊著父親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Cosmo無法抑制自己,他叨叨絮絮的說出他的擔憂,他的害怕。
什麼成熟,什麼堅強,在此刻都顯得可笑起來,他是個孩子,而且一直都是個急於渴望父親的愛的孩子。
父親也抱緊了他,大掌溫柔的拍著他的背:「你怎麼會這樣想呢,Cosmo,你永遠都會是我的孩子。我不會趕你走的,永遠都不會……」
啊……這句話真好, Cosmo想,光這句話他就覺得滿足了,他該滿足的,但奇異的,他的心卻又覺得似乎空了一塊什麼。他想,只是這樣,不夠的,怎會夠,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他們之間的關係更深,更加得緊密,緊密到誰也分不開來他們……但那個念頭就像流星劃過天際一般快速的飛逝,快到Cosmo眨個眼就忘了自己想過些什麼。
「我不想去,爸爸,真的,不用去什麼學校,你說什麼認識新朋友,我也不想要,我只想陪在你身邊……爸爸,不要再趕我去好不好?」他說,Cosmo從沒有要求過父親什麼——喔,好吧,有求他多吃點青菜還有求他不要總是窩在實驗室中之類的,但那些不一樣。跟現在這份渴求不一樣。
「我沒有趕你去……」父親說,聲音無奈又帶些Cosmo不懂的情緒。
「但我覺得你在趕我……你不需要我了嗎,爸爸?」他仰起頭,望著父親,他想,如果可以的話,好想吻他,好想拉開他的衣服看著他那個唯一不透明的地方,這樣他才能確定,此刻這個父親是真實的,他不是在做夢,為什麼他看不見呢,看不見……Cosmo對自己腦中的想法覺得可怖,但他忍不住想著。想起那天清晨,父親勃起的陰莖,那個真實的東西。
或是一個吻也好,真的,只要感受到父親的氣息,溫熱的碰觸著他,連同現在他聽到的那份心跳,就足夠了。
「不,我永遠都不會不需要。」父親這樣說,抱著他的力道又大了些,然後吻了吻他的額頭,那是Cosmo渴望的吻,那是他渴望的言噢。
但男孩更希望,那個吻是落在自己唇上。
不過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而且現在有這個吻,跟父親永遠的承諾,就足夠了。
他開心的笑了起來,情緒一松,他就覺得餓了,他撒嬌的蹭著父親,說他餓了。而出乎他意料的,父親在下秒居然把他抱了起來,他驚呼了聲,抱緊著父親的頸項:「爸爸?」
「我們去吃飯吧。」父親的聲音有些僵硬,似乎因為沒做過這樣的事情而不太習慣,但這對Cosmo來說算什麼呢?他開心的叫了起來,頻頻問著父親他重嗎?可以嗎?
而父親沒有回答過一次不好。
這下Cosmo真的變成嗑藥又嗑藥的小袋鼠了。他欣喜的吵鬧,如果是他的義父Drew看到大概會嚇傻了,這哪是他認識的成熟穩重的Cosmo?Drew如果看到,大概真的會以為他嗑藥了。
嗯,不過那一點都不重要。
Ulysses喜歡他這只嗑藥的小袋鼠,而且的確一點也不嫌他重。
而這只正陷入喜悅當中的小袋鼠還深深希望到餐廳的路可以瞬間變成十倍長。
對這對心中只有彼此的父子來說,他們誰在乎Drew怎麼想?
第9章
其實某些憂傷以及害怕還有許多負面的想法還藏在Cosmo的心中。
他並不是一個如外表看起來那樣開朗的男孩,畢竟以一個祖母帶大,母親不怎麼愛他,父親也好一陣子不關心他的男孩來說,他太過開朗了。
Cosmo心底總還藏著許多秘密,也塞著許多想法,只是他不會對父親說,也無法對母親說,而可以傾訴的祖母離開很久了,他總擅長偽裝自己,他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擅長的,總之他天生就擅長那樣,用一點小小的鼓勵,就算心底的悲傷滿溢,他還是能夠對著他人微笑。
不過,他還是有朋友可以說得。自從那一天父親跟他保證不用去學校後,Cosmo表面開朗,可內心始終惶惶不安,到最後,他還是忍不住尋求了朋友那一塊兒。
Cosmo還是有朋友的,雖然他在學校的時間不長,還跳了一次級,但他有一對很好的朋友。
Sanders家的異卵雙胞胎,Philip跟Richard。
Philip跟Richard大Cosmo三歲,是一雙富家子弟,Sanders兄弟的父親是金融界的大亨,而他們的母親則是個議員。出身高人一等的這對雙胞胎個性活潑,十分善於嬉鬧,而且常惹人頭疼,總是滿肚子鬼點子。雙胞胎的父母從小就疼愛縱容他們,雙胞胎的頭腦也極聰明,讀書也跳了兩級,他們總是有意識無意識的表現出自己跟他人的不同。
在從前Cosmo就讀的那間學院中,喜歡雙胞胎的人跟討厭他們的人是一樣的多,而若提起Sanders家的雙胞胎,老師們是又頭痛又喜歡,而許多學生是又景仰又害怕。
可這對雙胞胎對Cosmo極好。他們總把Cosmo當弟弟看。
雖然Cosmo沒有繼續在學校就讀,但也一直有跟Sanders雙胞胎聯絡。
說來Comso會跟Philip跟Richard認識,也是緣分。
想當初他還在學校,八歲跳了一級時,被幾個學長知道了,堵了他去學校後面欺負——校園霸淩這種事情,不管過了幾世紀依舊無法消逝乾淨。
Cosmo雖然在父親面前像只乖巧的小白羊,可實際上受到欺負,是會變成大羚羊的,才八歲的他絲毫不懼怕那幾個大他兩三歲的學長,頭仰的高高的,任憑那幾個臭傢伙推他,他也不屈服。
「喔,那個什麼電視上在說的科學家,就是Uden你的爸爸嗎?」其中一個高大的學長這樣說,滿臉壞笑讓Cosmo看了就不舒服。「你很厲害嗎,居然還跳級了,不過別以為你這樣就很了不起!」
「是啊,科學家又怎樣?錢有多些嗎?小矮子,你爸爸有給你零用錢嗎,拿他做炸彈得到的錢來給你花嗎?小矮子。」
「我不是小矮子。」Cosmo生氣的說著,他揉著自己的肩膀,被推得很疼。「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我要回去上課了。」
「喔,我們到底想幹什麼?Stan,聽聽!這小矮子這樣問呢!還想要回去上課,真乖巧!」另一個金髮的傢伙哄堂大笑:「嘿,你還太小了,所以搞不懂,我們明白的。沒關係,讓我們來教你,Uden!」
「這個嗎,我們是來教你一下怎麼在這社會上生存,嘿,看看我,Stan,是六年級的老大,你懂嗎?」那個被叫Stan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笑得很猥褻:「而我可以保護你,Uden,你看,我們是很和善的,只要你想到給我們點錢,就拿你爸爸做炸彈的那些錢給我們,我們就會保護你,你懂嗎?」
Cosmo咬著唇,雖然他才八歲,但他現在明白自己被勒索了。
「我沒有錢。」靜了好一會,最後Cosmo說,「還有別老提炸彈,我父親又不是只做那些。你們真是無聊。」
「喔,他說他沒有錢呢,Ted!」Stan又莫名其妙大笑起來,他一把將Cosmo推向牆壁,壓緊著他,神色猙獰:「小矮子,少騙人了,電視上說過的,什麼國家為了感謝你父親,給他什麼獎金呢,你不是他的孩子嗎?去他房裡拿一點!」
Cosmo很生氣,他拍打著Stan,可對方太高大了,他根本推不動他,不過他怎麼會屈服,他的心裡睡著一隻小獅子,如今小獅子正醒著,吼著說他不害怕:「愚蠢的傻呆!誰會把錢放房間,還讓他的小孩隨便拿?你當銀行是幹什麼的?你的腦袋比旁邊那棵樹還不如!」
這樣的譬喻讓除了Stan外的其他人都笑了,Ted笑彎了腰,蹲在地上:「喔,Stan!他說你比樹還不如呢!」
「本來就是!笨死了!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聰明,看你說出剛剛那些話就知道了。」Cosmo還不知道自己大難臨頭,雖然力氣不如人,但他嘴巴可沒被堵住,小Cosmo從小跟他的義父Drew相處,多少也吃了對方些口水,此刻要罵人,自然不是省油的燈。
被嘲笑的Stan氣到脹紅了臉,他舉起手,想要揍眼前這個小傢伙——雖然一開始他並沒有想要這樣,其實他們最初只是無聊,看見Cosmo經過,想要欺負欺負他,嚇嚇這個聽說頭腦不錯,父親又是什麼有名科學家的小鬼罷了,他們就真的是只是一票無聊的孩子。
但是Stan現在被逼急了,在同伴面前被人罵真是丟臉極了,他打算教訓一下這傢伙,揍他一頓,揍到他不敢再這樣亂說話。
而就在他舉起手要打下去那瞬間,一旁就跳出了兩個金髮的少年,Sanders家的雙胞胎,Philip跟Richard。
「喲,Philip你看!有人在欺負人呢,是誰呢?喔喔,居然是那個之前被我們揍到哭的Stan!」穿著白襯衫的少年手裡拿著顆籃球轉著,笑嘻嘻的搭住一旁跟他長得有七分像的兄弟。
那個被叫做Philip的少年點了點頭,露出了一點冷笑。
「哇喔,還有Ted、Monroe、Joyce,哇,是我們好久不見的手下敗將呢!」Richard一出現,瞬間氣氛都變了,Stan驚慌失措的把Cosmo放了下來,Cosmo則是有些傻楞的看著眼前的雙胞胎。
「Richard……」剛剛還氣焰高漲的Stan此刻就像被剃光毛的小狗一樣縮成一團,明明他比Sanders家的雙胞胎還要高大,還大了他們一歲,但他卻明顯怕他們。
一旁的Ted、Monroe、Joyce亦是。
而Philip則走了過去,他一靠近,Stan就嚇得往旁邊退,Philip也不理他,只是小心的把Cosmo牽了起來。
「Philip,你剛剛有聽到嗎,這小鬼罵人的話還真有趣!」Richard歡快的跳了過來,捏著Cosmo的臉,「他罵Stan這個白癡是樹呢!」
Cosmo不太明白現在到底是怎樣的情況,不過他自然知道要感激Richard幫助了他,所以雖然被捏臉讓他不太開心,但他還是皺著眉頭道謝。
他這樣的反應似乎逗樂了Richard,Richard大笑,居然抱緊了他,跟著自己的兄弟說:「喔,Philip!我喜歡這個小傢伙,你看他多麼懂虛偽的禮儀!」
Cosmo很傻眼,而一旁的Stan等人早就落荒而逃——從那天起,他就跟Sanders家的雙胞胎變成了朋友,雖然是Richard先纏上他的。
也是在那之後他才知道,Sanders家的雙胞胎才是這六七年級以下的老大(當然隨著他們的年級越往上爬,他們就成了更多人的老大),哥哥Philip學過許多格鬥技,連八年級的學長都打得贏,而弟弟Richard則學過空手道,還是個體育高手,加上身家背景,這所學校還沒真沒幾個人敢反抗他們。
Richard非常中意Cosmo,少話的Philip也是,雖然Cosmo搞不太懂他們為什麼會喜歡自己。
不過他們還是成為了朋友。
稍大些的Cosmo想起這段過去跟現在他與Sanders家的兄弟的友誼,他禁不住套句東方人的話,這叫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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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段孽緣還在持續著,Cosmo想擺脫也擺脫不掉,Sanders家的雙胞胎就算他跟父親隱居到了這塊偏遠的地方,也依舊會時常來找他。Cosmo平常鮮少出門,除了偶爾到鎮上去,定時到學校報到外,會出門的原因不外乎就是雙胞胎來了。
雙胞胎住的地方就是以前Uden家也住過的首都。而首都離Cosmo現在住的這個威巴頓地區,這兩塊地方在地圖上都可以橫跨半個國家了。很少人會沒事橫跨半個國家就是為了找朋友,但雙胞胎就是這樣不嫌麻煩。常常兩三個月想到就會來找Cosmo,或是逼他出門去找他們,有時候甚至半個月就會來一次,讓Cosmo總想不明白,他們怎麼就這麼不嫌麻煩?
當然,現在的科技發達,交通十分方便,從Sanders家所在的城市,搭乘極速列車再轉搭氣航車到Uden父子的住處,也只需要一個半小時,而這段車程,在兩百年前,則需要十二個小時,所以這點路程,其實算快了。
可Cosmo知道,雙胞胎的生活很忙碌,他們忙著讀書忙著交女朋友忙著欺負人忙著做老大,這麼忙碌的他們卻又抽得出空來騷擾Cosmo。
以往Cosmo不太想理他們,他並非討厭他們,他是喜歡雙胞胎的,把他們當朋友看。
這對個性迥異的雙生子,雖然常讓人頭疼,但卻是對實在的朋友;他們若喜歡你,把你放在心上,就會拿出十二分的忠誠對待你,沒話說得好,可相對的,要當他們的朋友,就得容忍他們某些缺點。
像是Philip的沉默寡言還有讓人驚異的暴力性(他雖然沉默不愛說話,但是一碰到事情,拳頭總是出得比誰都還快),而且Philip還很色,跟他外表不一樣,他換女朋友的速度就像一天換一雙襪子一樣。
像是Richard的聒噪還有滿腦袋鬼點子、愛胡鬧的性格——如果能忍受這些,這對雙胞胎的確會是對不錯的朋友。
以前Cosmo是挺喜歡跟雙胞胎玩在一起的,這對大他三歲的雙生子,對他是又照顧又愛護,有好玩的從不會漏下他,更不許別人欺負他,自從跟雙胞胎認識後,Cosmo在學校就再也沒被人欺負過了。
Cosmo能感覺得出他們對他的好,跟他們玩在一起又開心,自然是願意跟他們親近。
不過Cosmo在這幾年,寧願把跟他們玩鬧的時間拿來陪父親。
對Cosmo來說,父親在他的心中理當是第一位,最重要的,朋友什麼的,離父親在他心中的距離少說也有一百公里那麼長。
所以這幾年他承認,自己對雙胞胎是有些愛理不理——但偏偏就是他這樣惹得雙胞胎更喜歡,要知道,雙胞胎從小到大,碰到的人不是喜歡他們就是怕他們,少有幾人像Cosmo那樣,這讓雙胞胎覺得新奇又喜歡。
而Cosmo依戀父親的態度,令他們更覺得有趣,他們不懂Cosmo都這麼大了,怎麼能還這麼能黏父親?就算他爸爸是透明人,也不至於缺手缺腳到要一個十來歲的男孩照顧吧?尤其是Richard,他就喜歡逗Cosmo,每隔一陣子就想要來找這個小男孩欺負一下,笑笑他還離不開爸爸才甘願。
而雙胞胎還有個小秘密,沒讓人知道過,曾經他們有一個小弟弟,可愛的小弟弟,雙胞胎曾經發誓要一輩子照顧他的,可那可愛的小天使很快的被上帝要回去了。那小天使跟Cosmo有些像,雙胞胎第一次看見Cosmo時就想,喔,這孩子的眼睛真像像他們的小Augus,還有倔強的樣子也像。
第10章
雙胞胎雖然個性讓人頭疼,但其實他們也有好的部分,例如他們對所愛所喜歡的人,就算全世界都排擠推拒嘲弄對方,他們也會守護著他,某方面來說這兩個人是個有著高尚騎士情結的小少年。當然也是某方面來說很混蛋的小騎士。
所以自從第一次見面後,Sanders家的雙胞胎就一直照顧著Cosmo,把他當作他們早已失去的小天使一般的疼愛著。
Cosmo自當知道雙胞胎對他的好,但在他那塞不下太多東西的心中,迄今最重要的人還是父親。
而他最近十分的苦惱,那份苦惱誰也無法說,糾纏著他,讓他痛苦著——苦惱的根源依舊是父親。
從那天跟父親為了去學校的事情爭吵又和好後, 少年察覺自己心中有個地方轉變了,應該說那塊地方本來就在的,只是他一直沒有察覺,沒有發現。
現在他發現了,在某一天。
自從爭吵後,Cosmo更加無法離開父親,他總是忍不住也藏不住自己的思緒,他的靈魂他的身體都在叫囂著,要親近父親,他渴望著父親的溫柔,總想著父親的懷抱,想著父親溫柔寬厚大掌的觸感與溫度,每天清晨醒來,他都多希望能聽見父親那溫柔低沉的聲音喊著他,Cosmo,Cosmo。
每當父親喊著他時,Cosmo都覺得自己的名字是世界上最美的名字。
Dorothy祖母曾對Cosmo說,「孩子,你的名字是你父親起的,你懂它的意義嗎?Cosmo,那是宇宙,那是秩序的意思,那是你父親最喜歡的東西了。你有沒有發現小Yuri念你的名字總在開頭時要有點重,結尾時要輕輕的上揚……Cosmo,那是帶著愛的呼喊喔。他愛你的,小宇宙。」
Dorothy祖母說得話在從前一直支撐著Cosmo,如今更加的支撐著他;他的心一邊害怕,卻又一邊相信著。
而今他像只剛生出來的小貓,離不開母親的身體與奶水一樣,他一早起床想著的是父親,在去溫室還是他的田園弄他的那些植物時也是想著父親,甚至在上網路學校時也忍不住分神想著他,夜裡他更加頻繁的跟父親睡在一塊兒——好吧,幾乎是天天。
哪一個快要滿十四歲的男孩會像他這樣?他覺得自己很羞恥,如果他還在學校,給其他同學知道了,必當會嘲笑他,有時候Cosmo也嘲笑自己,嘲笑自己那份對父親莫名的渴愛。
但那又能怎麼辦呢?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不管再痛斥自個幾百次幾千次,Cosmo還是知道,自己愛他,永遠的。
少年好幾次都發現,自己心中的愛洶湧到快要滿出來,將他自己給溺死。
但那份愛到底算什麼?Cosmo覺得那個愛情快要失控了,失控到他自己也無法拉住的地步,超越那份父子關係——他跟他是父子,永生永世都是,血緣的關係是鐵錚錚的,他的眼睛跟父親一樣,是綠色的,而他的鼻子只要看過他們父子倆的人都說很像,甚至他的下巴也像他。
每次看到鏡中自己的臉,少年就會覺得心很痛,那份愛讓他滿足又令他痛苦,更令他迷惑。
就在Cosmo迷惑的時候,家裡來了訪客,那個兩月固定來一次的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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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ysses雖然離開國家的科研院,也拒絕國家繼續找出替他變回原來的辦法,但卻沒有辦法拒絕國家的固定探視。
最初在他進入科研院時,有跟國家簽了一個終生的契約,國家認同他的奉獻,也因為他的奉獻而給了他許多特權,但是相對的也期望Ulysses能夠繼續付出。
畢竟Ulysses只是變成透明的,又沒有腦子也變成透明的消失不見不能用。
他們更也關心Ulysses變成透明後造成的許多問題,例如他不方便對外就醫,不方便理頭髮(哪個理髮師可以幫透明的頭髮理髮?),還關心著Ulysses在家中做得種種實驗與研發的新東西。
所以Uden家父子並非全然的與世隔絕。
每兩個月,科研院那邊就會派一位博士來探視Ulysses,Leila•Lee,Dr.Lee,她是Ulysses的同事,也是一位跳了不少級的天才,年僅26歲,是個絕倫的美女,美豔到讓人不懂上帝怎會對她如此厚愛,給了她讓人忌羨的頭腦,卻又給了她一副貌美的可以吸引人目光的外表。
Dr.Lee是個讓人覺得舒服的女士,她每次來Uden家時都是彬彬有禮,對Ulysses表達出尊敬以及欽佩,對Cosmo親切溫柔的彷佛一個姊姊,她的談吐大方有深度,她的穿著得體,搭配的衣服十分適合她那酒紅色的頭髮,身上噴得香水恰好適宜,連聲音也是美妙的彷佛春風一般輕柔。
照理來說人人都該喜愛她,但Cosmo卻無法。
他每一次看到Dr.Lee,就覺得心底不舒服,當然一開始並不會這樣,他得承認,一開始他挺喜歡Dr.Lee的。
可近來他敏感的察覺出,眼前這位美女喜歡著父親,她雖然隱藏的很好,每次的態度都十分地恰當,似乎真的就只是來公事公辦的探望Ulysses,但她那雙彷佛會說話一般的琥珀色眼睛,卻實實在在的表達出她對Ulysses的愛慕。
從前的Cosmo可能還沒有辦法這麼敏銳的察覺,但現在他可以了。
那天De.Lee來時,Cosmo正在他的小田園擺弄他的蔬果,他一邊檢視著番茄的狀況,一邊想著今天又該怎麼讓父親多吃下點青菜,他總是不明白,爸爸為什麼可以這麼討厭蔬菜?
Cosmo可喜歡的很,他尤其喜歡吃生菜,有時候沒事就拿著幾片萵苣在嘴邊啃,喜歡到Ulysses有時候甚至會調笑的說他是只小白羊。而他的義父Drew則一直說他是只小白兔。
小白兔Cosmo收到機器人的訊息說來了訪客,這才想到今天該是Dr.Lee該來探訪的時候了。
那一瞬間,Cosmo覺得心情不好起來,他討厭對方的來到,因為每次父親跟Dr.Lee的談話,都是他所無法介入的。而且他也不能在訪客面前,像只沒骨頭的小狗一樣賴在父親身旁。
他不想讓對方進來,但沒辦法,洗乾淨手上的泥土後,他刻意慢吞吞的去開了門,可等在大太陽底下的Dr.Lee卻一點慍色也沒有,她站在陰影下,身上穿著一件讓人覺得舒服的水藍色連身洋裝,腳上踏著漂亮的高跟涼鞋,臉上的妝完美地彷佛剛畫好一般,她微笑的對Cosmo打招呼,還吻了吻他的臉:「好久不見了,Cosmo。」
Cosmo覺得她刺眼極了,他無可避免的注意對方的穿著,他從小就跟一個愛打扮的母親相處過不少時間,小時候他沒少被Dinah問過說好不好看之類的話,造成他擅長去注意別人的穿著。他知道,眼前這個正在妙齡時候的女性,所有精心打扮的地方,都是為了自己的父親。
Cosmo明知道對方的想法,卻還是得微笑回著對方:「好久不見了,Dr.Lee。」
Dr.Lee歪歪頭,露出有些苦惱的笑:「喔,Cosmo,你可以叫我Leila的,你知道的啊。畢竟我們這麼熟了。」
「喔,我想這樣不太好……」Cosmo有些僵硬的回答道,他慶倖自己是走在對方前面。他現在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怪。
「呵呵。」Dr.Lee也沒有多說,只是笑了笑。
喔,我才不知道呢。有多熟呢?算算四年來我們才見過大概不到三十次面……幹嘛態度親切自然的彷佛是來跟父親約會一樣?爸爸又不一定喜歡你,你沒有察覺他每次都沒怎麼跟你說話嘛,他喜歡的是我,而我也喜歡著他……Cosmo的心小小醜惡的想著,可下一秒,他真是被他自己的想法給嚇到。
因為這樣他的腳步一頓,跟在他後頭的Dr.Lee不解的問著:「Cosmo?」
Cosmo正被自己的念頭給嚇壞了,他轉頭看向Dr.Lee:「抱歉,我想到我菜園裡有個東西沒弄好,這下慘了,您請先進去吧。」
Dr.Lee笑了,她的笑容明媚的彷佛初春的陽光:「好啊,我對這很熟呢。」
正慌忙逃開的Cosmo忍不住在心底尖叫:「到底哪裡熟了?」
可他卻什麼也沒辦法說,因為那一瞬間,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感情很可怕。
他……他為什麼要忌妒Dr.Lee?他剛剛想了什麼呢?我喜歡著他?那份喜歡是什麼?Cosmo站到他的番茄旁邊,愣愣的蹲了下來,覺得他突然不懂自己。
第11章
Cosmo覺得很迷網,他知道自己似乎有些不太正常,那一個正常的男孩會忌妒父親身旁的人,誰會對來家裡喜歡父親的一個女博士吃醋?這份感情,到底算些什麼?
他的腦子更無法避免去想,等等Dr.Lee跟父親坐在一塊兒,相談甚歡的那景況,以往他總會自動避開來,但偶爾也撞見過幾次,打扮漂亮的Dr.Lee,雙眸閃亮,用著愛幕的神情看著那塊她看不著的地方,她的語調會比跟自己說話時甜膩了幾分,叫著Dr.Uden的聲音甜美地彷佛一塊砂糖,光想到那場景……而且或許父親是喜歡著她的也不一定?因為父親對她說話的聲音好溫柔……不,父親對不少人說話都很溫柔,只要一想見父親的溫柔並不只給自己,Cosmo越想就覺得心痛,可為什麼要痛呢?到底在痛什麼……
Cosmo蹲在那裡,捂著自己的胸口,一手擺弄著番茄,看著旁邊飛向花圃的蝴蝶,看著地上爬著的小螞蟻們,突然羡慕起它們的無憂無慮。
「Cosmo!」就在他發愣的時候,突然傳來父親的叫喚,Cosmo抬起頭,居然看見鮮少踏出房子的父親奔了過來,陽光下,那份透明感顯得更重,只見到一套衣服鼓鼓脹脹的,修長的腿踏得步伐是那樣急,他的後頭則跟著Dr.Lee,他不解的看著父親。
「爸爸?」Cosmo不明白的站了起來,結果一站起來才發現自己大概是蹲久了,有些頭暈,身體不自覺得晃了一下。
這一晃嚇得Ulysses又叫了聲,他奔到他旁邊,一把把他抱了起來:「Cosmo,你怎麼了?怎麼臉這麼蒼白……」
Cosmo嚇了一跳,不明白父親的口氣怎麼這麼慌亂,但被關心的感覺很好,他抱著父親的頸盼感受他的焦急,有些故意的抱緊著他,還用頭蹭了蹭那個看不到的臉頰:「我沒怎麼了啊……」
「但我在攝影機中看到你蹲在那捂著心口,而且你臉色很不好。」Ulysses說,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用手摸著孩子的臉。
Uden家在庭院內跟門外佈滿了微型的攝影機,由於透明人在這世界上僅Ulysses一位,所以就算他們身處在這個偏遠的小山城內,還是有許多人前仆後繼的前來想要窺看幾眼;因此為了安全,除了臥室跟書房、Ulysses的研究室外,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房子四周遍佈了微型的攝影機,以及政府許可過的輕型電擊機器(還是Ulysses發明的,不會影響身體只會造成輕微暈眩的電擊機,這款在市面上賣得十分好)。
而在起居室有一面牆可以看見所有的攝影機。
Ulysses剛剛就是在那看到Cosomo的模樣這才嚇得跑出來。
Cosmo一邊開心父親的關愛,卻又無法說出自己為什麼會蹲在哪捂著心口,只得語焉不詳的回道:「呃,太陽有些大……我剛曬得暈了……」
豈料Ulysses越聽是越緊張,他毫不猶豫的把Cosmo抱著往屋內去,完全忽略跟在一旁的Dr.Lee。
「中暑了?你怎麼不帶個帽子呢……」Ulysses十分焦急,他從前是個不盡責的父親,現在他才發現自己的孩子居然沒做什麼防曬,雖然十月的天氣並沒有那麼的熱,但陽光的威力並沒有比夏天減去多少:「你怎麼把溫室的頂蓋給打開了?」
「喔,我想說太陽這麼好,讓植物曬些陽光……」面對父親嚴厲的口氣,Cosmo的聲音不自覺弱了幾分,他的確是忘記太陽有多大了。
「下次再這樣不行,我得給你找頂帽子……」Ulysses把少年小心的放到沙發上,如果可以看見他表情的話,那張俊美的臉上必然充滿了焦急,他摸著Cosmo的臉,撫去他臉上的汗水,問道:「還好嗎?」
Cosmo點點頭,被抱進房裡他才發現自己是真的有些暈了,但他卻又覺得自己沒什麼事情,可面對父親的大驚小怪讓他心情很好,剛剛那些想到的東西都因為關心而消失了。
在一旁Dr.Lee好不容易找著機會,她端上了水,溫柔笑著遞給Ulysses:「Dr.Uden,先給Cosmo喝杯水吧,中暑要先補充水分的。」
「喔,謝謝你……真是抱歉,我居然忘了。」接過水的Ulysses道了聲謝,忙給Cosmo喝下,少年軟綿綿的靠在他手上,白皙的臉上是太陽曬過的暈紅,眼睛水汪汪的,惹得Ulysses又心急起來,他摸著他的臉蛋,把額頭靠著他的男孩的額頭:「還會暈嗎?要不要找Avery醫生來看看?」
「還好,我沒什麼的……常這樣嘛,休息一下就好。」Cosmo搖著頭,父親的鼻息因為貼近而噴著他,他一開口溫暖的氣息就烘著他的臉,這讓他感到開心,可他終究是一個體貼的孩子,他輕輕將父親推開:「爸爸,Dr.Lee還要跟你談事情呢,我躺一下就好,你先去做事情吧,我不要緊的。」
「常這樣?」Ulysses什麼也沒注意聽到,只聽到這個。
「呃……」Cosmo沒想到父親會在意這個,他搔了搔腦袋:「有時候下田就會忘了,曬過幾次,暈了一下也就還好,本來學這個就會這樣嘛……休息一下就可以了,真的。」
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Ulysses沉默不語,他不說話,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Cosmo有些不安的握住父親的手:「爸爸?」
「我知道了。」Ulysses歎了聲,他轉身對Dr.Lee說道:「不好意思,Dr.Lee,請你先到書房等我一下可以嗎?」
Dr.Lee似乎不太願意,她有些猶豫的說:「Dr.Uden,我可以幫忙您的……」
Ulysses拒絕了她:「不好意思,我們父子間有些話想要說。」
這話說出口,Leila•Lee再不好意思也無法留著,她點點頭,便先離去,而她一離開,Ulysses又把Cosmo抱起。
Cosmo不明白父親怎麼了,他慌張的抱緊著父親,不安的叫著:「爸爸?爸爸?」
他把男孩帶回他的房裡,將他小心的放到床上,又讓機器人調節房內的溫度,而後他坐到床旁,像在看著他的男孩。
Ulysses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語,這讓Cosmo越加緊張起來,他隱約察覺父親生氣了,從未對他發過脾氣的父親居然生氣,Cosmo無法理解,更也不懂他做了什麼讓父親生氣。
難道是他剛剛故意讓Dr.Lee等了一會讓父親知道了嗎?Cosmo咬著唇,頭腦混亂的想著,還是今天早上硬是讓他吃了半塊青椒,他現在才生氣?還是被他知道今天晚餐要做茄汁義大利面,讓他不開心?
Cosmo越想越覺得自己像是笨蛋,他看著父親,覺得眼淚都快奪眶而出:「爸爸……到底怎麼了?你生氣了嘛?我做錯什麼?」
Ulysses好不容易發出聲音,是聲歎息:「Cosmo……你……你什麼也沒做錯。」
這句回答並不能平復Cosmo的緊張,他的聲音乾幹的:「可是你好像在生氣……」
Ulysses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可惜Cosmo無法看到:「不,我沒生氣。」
他伸出手摸著孩子的臉,動作那麼輕柔,彷佛他的孩子一碰就會碎般,「只是……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Cosmo不明白,他蹭著父親的手,有些可憐的問道:「爸爸?」
Ulysses又沉默了,他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又什麼都沒說,只是又歎了聲,他俯身,吻了吻他的男孩的額頭:「你什麼也沒做錯,Cosmo,只是我關心你的身體……你知道的,我剛剛嚇壞了。」
Ulysses仍舊有些笨拙的撿著字,他拉過被子,替Cosmo蓋好,聲音無限憐愛著:「剛剛讓我發現,我是一個很不盡責的父親,居然都沒發現自己的孩子在太陽底下這樣曬著,也沒發現他身體的狀況。Cosmo,對不起。」
Cosmo趕忙搖頭,他從不覺得父親不盡責,他握住父親的手:「才沒有!才沒有!爸爸是最好的爸爸,真的……別這樣說……」
Cosmo覺得很慌張,他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這樣想,他喜歡父親的一切,連他不擅長照顧人的那些也喜歡,對他來說,父親當個科學家就好,家裡不會打點也沒關係,而且今天明明是他自己沒注意的,這點又不是父親的錯。
「但我沒盡到父親的責任。」Ulysses似乎很低落,他抱緊著男孩的肩膀:「抱歉,抱歉,Cosmo……」
Cosmo這下真的慌張到極點,他也回抱著父親:「爸爸,你不用道歉啊……我很大了,不用你照顧的,真的……」
「但你今天曬暈了。」Ulysses說,他的聲音低低沉沉的,搔刮著Cosmo的心,那麼溫暖。「我真不希望看到下一次……」
「喔,我以後不會了,真的。」Cosmo說,他抬頭,捧起父親的臉,吻了吻他的臉頰:「我發誓,真的,不會讓你再擔心了,對不起,爸爸。」
Ulysses沒有回答,他似乎在深深看著Cosmo,Cosmo可以察覺那透明的地方,父親那深邃的眼睛似乎正緊緊盯著他瞧,他有些緊張的抓緊著棉被,好不容易從喉嚨擠出一點聲音:「爸爸?」
Ulysses沒再說什麼,他只是把Cosmo放回床上,親吻他的額頭:「我相信你的承諾,Cosmo,先休息吧,睡一下。我跟Dr.Lee談一下,很快就結束的。等我,好嗎?」
Cosmo覺得他從剛剛都搞不太懂父親,不過他不會違抗父親說得話,他點點頭,然後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睡一下。
第12章
Cosmo原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可出乎意料的,父親在一旁陪著他,握著他的手的情況下,他很快的就睡著了。
Cosmo覺得父親好像一直在看著他,雖然他偷偷的眯著眼,看向父親那邊什麼也看不到,但他能感受到視線,Cosmo想,是幻想也好,他總覺得父親正專注的看著它。
他可以感受到父親輕輕的拿著紙巾替他擦去臉上的汗,聽見父親要機器人再把房間的溫度降低些,然後他又聽見父親讓機器人拿通訊器過來,撥了電話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閉起眼睛,可以感受到的東西比想像中的還多, Cosmo聽著父親的聲音,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嗅著空氣中父親的味道,睡意如灑落的花瓣一般,緩緩的降到他身上,他熟睡了,還做了一場好夢。
夢中,父親抱著他,吻著他,不斷說著他愛他,他愛他,他愛他……
******
Ulysses接到有訪客通知時,正覺得心浮氣躁,他在實驗室中,看著遲遲沒有進展的實驗,十分的不耐,偏偏今天又必須跟Dr.Lee會面,一想到對方明顯的傾慕,Ulysses不知道為何又是一陣的焦躁。
他並不喜歡見到外人,自從變成透明的頭兩年一直受到大眾的窺看,甚至連在科研院也得不斷裸身給人看來看去後,Ulysses就變得厭惡起人來。
太多人的視線帶著惡意,從前他可以無視那些,自從他展現自己是天才以來,那種赤裸的目光他並沒有見過多少;可成為透明之後,那些複雜的視線卻讓他覺得刺目與不愉快起來。
他可以戴上口罩、眼鏡遮住自己,甚至他自己還把市面上一款專門給燙傷人專用一款延展性的假皮膚改良過,變得更加浮貼、自然,他把那款假膚貼在臉上、身上,在臉上上個適度的妝,他也可以假裝自己是不透明的。
但那又如何?他終究是透明的,誰都知道,誰都可以在私底下嘲笑他、同情他、可憐他。
而很多時候,他不得不面對那些。
他在從前的確喜歡Dr.Lee這位同事,對方聰明,而且做事有條理,他跟她十分談得來,Ulysses把對方當成一個妹妹看待,一直以來都這樣。某些時候他自己對感情遲鈍的愚蠢,Drew就曾這樣說過他,所以他一直都沒有發現對方喜歡著他。
直到他變成透明的,Dinah說要跟他離婚時,Dr.Lee居然向他告白了。
對方用著他不明白的狂熱態度,眼神閃亮的投入他的懷中渴求著他。Dr.Lee說她等很久了,她願意照顧他,願意疼愛他的孩子,她會做得比Dinah好許多,她會是個最好的妻子以及母親。
Ulysses那時真是嚇呆了,他不懂為什麼會有一個人願意跟一個透明的傢伙在一起。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他心目中最優秀的女性之一。
最後他拒絕了,他承認Dr.Lee是個迷人的女性,但他覺得自己並不需要其他的愛情,更覺得自己不該耽誤對方。
Dr.Lee在那一瞬間顯得悲痛欲絕,似乎下秒就會心碎而死,但又再一次出乎他意料的,她連哭也沒有的,撥了撥頭髮,對Ulysses露出美豔的微笑,她說她會再努力,並說:「總有一天,我會讓您愛上我的,Dr.Uden。」
Dr.Lee的自信讓Ulysses不得不想到Dinah,當年她也是這樣,這讓Ulysses想,是否外貌美麗的人都是這樣呢?還是女性總是堅強的讓他難以理解……而Dr.Lee的愛情對Ulysses來說是不可思議的。
Ulysses常覺得自己是個滿是缺陷的人,上帝對他十分公平,給了他聰明的頭腦,還算不錯的外表,但其他地方讓他笨拙得可怕。
他無法明白前妻為什麼會喜歡他,更也不知道Drew說得一堆愛慕者是從哪裡來的,更更無法瞭解,Dr.Lee為何會愛上他。
然後他也不懂,Dr.Lee這兩年來每次來見他的態度。她可以上一秒跟他說公事,下一秒又對他示愛,對方的態度令他焦躁,但他找不出理由跟國家那邊拒絕對方的來訪。他無法說出口要國家換人,Ulysses覺得如果要他找出一個理由,不管怎樣都會傷了Dr.Lee。
他從小接受父親母親的紳士教育中,並沒有任何一項告訴他,他能對一個女性這樣做。
******
所以每次Dr.Lee來訪都讓Ulysses煩躁,但他又擺脫不了這一切。
心煩的他走向起居室時想起自己的孩子,他的男孩又去哪兒了?Ulysses看向監視器的螢幕,本以為會看見Cosmo帶著Dr.Lee進來,往常都是這樣的,但今天他沒看到,他只見Dr.Lee興高采烈的走進來,對方今天揚著明媚的微笑,對他打招呼。
「嗨,Dr.Uden。」
Ulysses皺起眉頭,問著對方:「您好……不好意思,Cosmo呢?」
「那孩子說他在他田園裡有東西漏了,所以讓我先過來。」Dr.Lee的口氣親膩的彷佛Cosmo是她的孩子一樣,Ulysses再遲鈍也敏感的察覺到最近幾次對方似乎越來越有自信,他實在搞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麼。
「是嘛……」沒有多理Dr.Lee,Ulysses讓螢幕調到Cosmo的溫室那裡,卻意外看見對方臉色慘白的蹲了下來,還捂著胸口。
那一瞬間Ulysses覺得自己呼吸好像都停了一停,他沒有跟Dr.Lee多說任何一句話,拔腿就向門外跑去。
Ulysses回想起那時,覺得自己蠢得可以,連他發現自己一覺醒來變成透明時也沒有那時那麼驚慌過,他甚至忘了自己可以用微型攝影機跟Cosmo對話,只是慌張的跑過去,一路上連Dr.Lee跟他說話,他也無法理會。
他那時滿腦子都想著,Cosmo、Cosmo,他的男孩……想著老天爺,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他跑了過去,喊著他的男孩,卻只見他一臉迷茫的看向自己。
Ulysses從不知道,原來心慌可慌成這樣,好吧,他是有那麼幾次,但那幾次幾乎都被他刻意的遺忘了。他知道自己雖然聰明,卻扛不太住傷悲,在得知父親因為意外過世,在得知母親因遭遇搶劫而被歹徒砍傷送進醫院時,Ulysses都曾那麼心慌過。那種無助的感覺讓人害怕,Ulysses並不喜歡這樣。
他想起人類的脆弱,想起不管科技再怎麼發達,人類的平均壽命在這個世紀已到了126歲,人類甚至在百來歲都還可以維持50來歲的外貌與體力,但依舊無法避開命運可笑的捉弄。
他自己就被命運玩弄了多次,不管他是天才,不管他的父母有多麼善良,世界上總是充滿意外的。
在那一瞬間,Ulysses滿腦子都只想著,Cosmo如果出了什麼意外離開他的話,他會瘋的。
他一定會發瘋的。
連變成透明時他都沒瘋的他,無法想像他現在失去Cosmo會怎樣。
他抱起了他的男孩,幾乎無法克制身體的顫抖,他問著他,真害怕他有一丁點不對勁。Cosmo回答自己沒什麼,只是被太陽曬暈時,Ulysses頭一次這麼感謝上帝。
他完全無法理會跟在一旁的Dr.Lee,他慌忙的斥責Cosmo的漫不經心,抱著他往房內跑,只關心著他懷中的寶貝,甚至慌到連要先拿杯水給對方喝都忘了。
直到他聽了Cosmo說自己常這樣被曬暈時,Ulysses這才真正明白,他真的是一個很有問題的父親。
他怎麼會忘了,忘了對方還是一個孩子?Cosmo甚至到明年二月才滿十四歲,他怎麼以為對方會管理家裡,會下田種菜,會煮飯會安排自己的一切,他又有適度的關心他,這樣就夠了呢?
他這個父親居然剛剛還在煩惱要見人的事情,卻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太陽底下這樣曬著。
Ulysses很不知所措,他對自己感到憤怒。在那一瞬,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呼吸了。
他看著躺在沙發上,臉色明明還蒼白著,卻替他著想,還要他先去辦公的Cosmo,心痛又心疼的想要吻他。
他連話也說不出來,直到Cosmo露出不安神情叫著他之後,他才彷佛大夢初醒般的,請Dr.Lee先行離開。他有些話該跟Cosmo談。
他抱起了Cosmo,男孩似乎對他的態度感到不安,抓緊著他的衣服,不斷叫著他,他該回應的,可Ulysses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
他把Cosmo帶回房間讓他躺著,他的男孩居然還在替他想著。Cosmo以為自己犯錯了,那張天使一樣的臉蛋快要哭出來的問著他。
Ulysses覺得心又揪緊了一下,他張開嘴,幾欲說些什麼,卻又找不出適當的話來,他該安慰他的,但Ulysses不知道該怎麼說,頭一次他這麼痛恨自己這方面的拙劣。
他很想跟他的男孩說,麻煩你任性些吧,麻煩你調皮些,讓我知道我該怎麼多關心你,讓我知道我該如何多做一點才好……
他想說得有很多很多,可到最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Ulysses低下頭,望著他的寶貝,對他說什麼也沒錯。
對,你什麼也沒錯,我的孩子。
Ulysses摸著他的天使的臉,心底一陣複雜,最後只能說:「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是啊,該怎麼辦呢,Cosmo,我居然這麼愛你。
為什麼我會這麼晚,這麼遲鈍的察覺這一切?
我又該怎麼彌補你。Ulysses望著漸漸睡去的男孩,幾乎是不可自拔的,又再度吻了他的額頭,他的鼻尖,他的臉頰……甚至,他想吻他的唇。
但他最後克制住了,幾乎是顫抖的,離那張甜美的誘惑只有兩公分不到的,Ulysses深呼吸的離開了那兒。
只有他自己,只有上帝知道,他這個父親是多麼想瘋狂的吻著那兒。
多麼的想。
第13章
Cosmo起床後,發現家裡一片寧靜,他趴在父親的床上,耳朵幾乎可以說是豎起來的聽著,但他無法聽到窗外風聲、遠方機器傳來的運轉聲、外頭的蟲鳴鳥叫之外的聲音,他有些不安的趴在那,想著自己是否該起床。
但是他喜歡躺在那裡,這裡最近幾乎變成他跟父親的床,爸爸從不會拒絕他跟他一起睡,雖然一個十三歲的男孩喜歡跟父親睡在一起實在太蠢了,但是他就喜歡那樣。
床上有父親的味道,也有他的味道,很奇特的,人真的會有屬於自己的味道,他想起以前祖母身上獨特的花草味,母親身上濃厚的香水味,Sanders家的雙胞胎身上常帶著的味道,而現在,這床上是他跟爸爸的味道,Cosmo嗅著被單,有些傻傻的笑了起來。
不過他對跟父親一起睡有一點不滿,爸爸最近都會穿上衣服了……明明之前就喜歡全裸。但是自從Cosmo要求跟他一起睡之後,父親就會穿上衣服了……雖然只是襯衫加上內褲,但這讓Cosmo感到很不開心。
為什麼不能全裸呢?跟之前一樣不是很好嘛……喔,好吧,或許世界上沒什麼父親會願意裸身跟孩子一起睡,Cosmo是知道自己的渴求不太正常。
他又想起剛剛的想像,Dr.Lee跟父親的關係,他想,一般的孩子會這樣嗎?照理來說,誰都會希望自己的父親有個人照顧,沒有母親的孩子應該會渴望有個母親吧……但Cosmo並不這麼希望,他很明白自己,他只要可以跟父親在一起就好了,這個欲望隨著時日的發展越來越膨大,到了今天已經確實地不得了,現在就算他的生母,Dinah說要回來,Cosmo只會覺得不愉快。
他不想要跟其他人分享自己的父親……這樣的想法,這樣的感情到底算什麼呢?一想到媽媽如果回來說願意跟父親再在一起,Dr.Lee跟父親表白在一起之類的……Cosmo抓緊胸前的衣服,覺得心痛的莫名,他不要這樣。
他覺得自己好奇怪。Cosmo把頭埋進父親睡著的枕頭,嗅著那味道,想著父親的聲音,溫柔撫摸他的手,父親的吻,居然難以抑制的勃起了。
Cosmo又嚇到了……天曉得這次他第幾次這樣了,他難受的扭動著身體,卻不敢把手往下碰觸自己,他從第一次晨勃、初精後,從來沒有撫慰自己過,每次只要感到欲望來臨,他只能不斷的壓抑自己,不敢讓那份欲望釋放。
因為,太奇怪了啊。Cosmo咬著牙,有些難受地閉起眼,想把腦中的父親給趕走——太奇怪了,哪個孩子會想到自己的爸爸勃起?他不敢順從自己身體的欲望,Cosmo總覺得,當他真的想著父親撫慰自己的話,他會完蛋的。
他敏感的查覺到,一旦他這樣做了,某些事情就會再也無法回到正軌……他是渴望的,渴望那份欲望,但是現實能夠滿足他嗎?Cosmo極端的害怕著,害怕他自己將這一切扭曲。
而且,扭曲後,一切回不來該怎麼辦呢……
「好了,冷靜點、冷靜點……」Cosmo抱緊著父親的枕頭,這樣對自己說,「先放開爸爸的枕頭,然後下床去,沖點冷水……」
他跟自己說,卻發現自己無法做到,一直累積的欲望在今天像個怪物一般的,張口就要吞了他,Cosmo難過到幾乎要哭了出來,他把頭埋在父親的枕頭中,硬生生的咬著牙,他該把自己的欲望給撲滅的,但父親的味道、父親的床、父親的枕頭、父親、父親、父親……
就在Cosmo壓抑到快受不了時,父親卻進了房門。
「Cosmo,你好些了嗎?Dr.Lee已經回去了……Cosmo?」Ulysses推開門,就見自己的寶貝縮成一團,像只熟透的蝦子般,不安難耐地蠕動著身體,他有些嚇到了,以為對方身體更不舒服,他慌忙地走上前去,坐到床旁,想要把他抱起來看看。
「你怎麼了,又不舒服了嗎?讓我先看看,我剛剛有叫醫生來了……」
「爸爸……」Cosmo卻退縮著,他搖著頭,拒絕Ulysses,把自己縮得更小,聲音帶著氣音,聽起來可憐極了。「我不用看醫生……讓我這樣一下就好……」
「怎麼可以?乖,現在不要任性,讓我看一下好嗎?好孩子……好孩子……」Ulysses又慌又急的,硬是把卷起來的小蝦子身體給打開來,Cosmo很少任性,所以他也不太會處理。
他用手扳了對方好幾次,最後只得靠著最原始的暴力,他一把抓起Cosmo的雙手——事實證明他要這樣做到很輕鬆,男孩的手腕纖細到他一隻手就可以輕鬆握住他的雙手,Cosmo的手被他拉到頭頂上,臉不得不面對他。
「爸爸!不要啦!不要!」Cosmo叫著,他不斷動著身體,試圖從父親的手上逃脫。
「好了,讓我看看。」Ulysses無奈地笑了,他發現自己居然連生氣也沒有,只是憐惜,卻在看清楚Cosmo身體狀態時,愣住了。
他雙臉潮紅,目光濕潤的看著Ulysses,因為雙手被壓制著,所以他整個人都面向父親,身體的反應完全無法掩飾,那纖細瘦小的身體,很明顯正處於情動的狀態,那寬鬆的工作褲,完全無法掩飾男孩正在勃發的欲望。
Cosmo可憐兮兮的看著Ulysses,聲音甜美的搔刮著Ulysses的心:「爸爸……我好難受……」
Ulysses愣住了,而他發現自己居然……吞了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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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ysses深呼吸了一口,他幾乎是顫抖地放開Cosmo的手,他不知道自己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喉嚨的顫動,他強迫自己偏過頭,強迫自己當個正常的父親,強迫自己用著歡欣的口氣說:「喔,抱歉,是爸爸不對,都忘記小Cosmo長大了。」
有夠愚蠢,Ulysses想,他怎麼可以蠢成這樣——他聰明的腦袋在此刻一點用處也派不上,他幾乎是驚慌失措的從床上退下,雖然只有天跟他自己曉得,他居然想留在那兒!他聽見自己對Cosmo說:「嗯,爸爸這就離開,你慢慢來——」
慢慢來什麼!Ulysses!Ulysses真想揍自己一拳!
「我不會……」Ulysses幾乎是同手同腳的走到門口,他正慶倖自己是透明的,他想,要不任誰看到他都會看見他臉頰發燙,眼神不正常……偏偏他才要開門,床上就傳來Cosmo如小貓一樣的呼喊。
「什、什麼?」Ulysses握住門把,想要離開,腳卻動不了了。
「爸爸,我不會……」Cosmo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可憐,像是小螞蟻的喃喃自語,但Ulysses卻聽得十分清楚:「我沒有自己弄過……爸爸,怎麼辦……好痛……」
Ulysses快瘋了。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原來會有想尖叫這念頭,他差點問出口,寶貝,你怎麼不會呢?但他一講出來就太蠢了。
他握緊著門把,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重,他看著那個什麼也看不到的手,覺得自己的心跳飛快,最後他轉過身,看向床上——老天爺,那瞬間他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他的男孩脹紅著臉,可憐的卷成一團,雙腳磨蹭著,動作小小的,Cosmo似乎覺得這樣很羞恥,他一發現Ulysses轉過來,立刻閉緊眼,縮到棉被裡頭:「爸爸……」
Ulysses咽了咽口水,很不知所措,他發現自己的腳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挪回床旁,他聽見自己這樣說:「Cosmo……沒人教過你嗎?學校沒教過?」
他的男孩幾乎是羞恥的從棉被中發出吼聲:「學校要怎麼教啦……」
「呃……」Ulysses更加無措了,他想,當初誰教他的呢?不,沒什麼人教過他,當初欲望來了,他上網查看,就按照網路上的方式很輕鬆的學會如何用手指取悅自己。在這方面他學得挺好的。
而且,按照他自己的印象,學校的確不會教你怎麼自慰。健康教育只會跟你說,你的生殖器官是什麼東西,你該怎麼清潔,你該如何認識它……Ulysses一直以為,自慰就是種本能。
喔,老天爺……他的男孩居然不會。God,他從剛剛到現在說過幾次老天爺了?Ulysses在這時,似乎能懂前妻Dinah一天到晚叫著老天爺的原因了。
Ulysses神色複雜的看著裹在棉被中的孩子,腦中千頭萬緒,最後他深呼吸,小心的用手掌撫摸著棉被,Cosmo似乎被嚇到了,身體抖了一抖,他抖著身子從棉被裡說著小小聲的話:「爸爸……」
他叫著爸爸,彷佛這世界上只有Ulysses能夠依賴,那聲聲的呼喊滿是對Ulysses的眷戀,Ulysses能感覺到。他感覺到他的男孩的無助,他知道他的Cosmo跟他不一樣,他還純潔的很……他想起他的孩子已經有兩年沒上過學了,想起幾個月前,他來到他的床間,跟他說他來了初精……
Ulysses想,我是他父親,我總得幫他,不是嗎?
而在此時,Cosmo像被悶壞了,他小心的從棉被中鑽出來,臉上滿是憋得難受的潮紅,他水潤的眸子看著Ulysses:「爸爸……怎麼辦……好痛……」
Ulysses閉了閉眼,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如同夏日的驟雨那般狂躁難以控制,他聽見自己這樣說:「爸爸教你,好不好?」
他的男孩先是愣了愣,而後居然笑了,那笑容幾分羞澀,幾分甜美,幾分的誘惑,Cosmo眨著眼睛,臉上的神情對Ulysses滿是信任,他相信著他的父親,他點點頭,聲音又輕又軟:「好,爸爸。」
第14章
Ulysses在說出口的刹那就後悔了,但現況卻容不得他後悔,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收回自己的話。
Cosmo說完好之後,動也不動的趴在那看著他,他看起來軟綿綿的,彷佛一隻剛睡醒的小蛇,紅紅的鼻頭,無辜的神情,那麼可憐可愛,他的雙眸展露對父親的信任,明明他看不見Ulysses,卻執著的盯著那塊透明的地方看。
他輕喘著,紅彤彤的舌頭時不時從雪白的牙齒中冒出,Ulysses越看越覺得他的喉頭好緊,莫名的口渴,他就像在沙漠中被烈日曬著那樣,欲望如太陽般曬著他。
他整個人彷佛被控制住一樣,身不由己,他知道自己該哈哈大笑說,開玩笑的,孩子,或者是說上網找個什麼影片讓他的男孩看一下也好……
真是夠了,世界上哪一個父親會說要教孩子自慰的……Ulysses你在想什麼?他不斷問著自己,卻始終找不到解答,他該離去,但怎樣也無法離開。
他感到口渴,而他知道,他唯一的綠洲是他的男孩。
Ulysses望著Cosmo,覺得自己的欲望在此刻也被喚醒了,無法抑制的,可怕的,不應該的——他的男孩簡直就像伊甸園那只蛇一般,誘惑著他吃著禁果……可全天下再也找不到另外一條比他更可愛的小蛇了。
「爸爸?」他們不知道相望多久,最後那場沉默被Cosmo打破,男孩伸出手,無助的握住Ulysses的手,他顫抖著,看起來是那麼不安,雙頰更加的潮紅,他可憐的喚著Ulysses:「爸爸……要怎麼弄?」
事到臨頭,一切已無法改變——Ulysses伸出手摸了摸Cosmo汗濕的額頭,聲音沙啞的說道:「你先掀開被子。」
Cosmo愣了愣,而後乖巧的掀開了被單,露出自己的身體。
在看見他的男孩身體時,Ulysses幾乎是倒抽一口氣——Cosmo不知何時脫掉了他的褲子,細嫩的雙腿間是貼身的三角褲,而此刻那緊密包裹著私密部位的布料正微微的隆起。
那地方看起來是那麼小,小巧到Ulysses幾乎不敢相信Cosmo是他的孩子,他在十三歲時,那邊看起來似乎要大的多了。
可他越看越是憐愛,最後他鬼使神差一般的,輕輕撫摸上那裡,毫不意外聽見他的男孩的叫聲。
Cosmo彆扭的喊著父親。而Ulysses小心又憐愛的撥開他的褲子,那只有Ulysses巴掌大的陰莖像被悶壞一樣的,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那精巧的尖端還溢出了點半透明的液體,沾得那間端濕亮亮的,在Ulysses眼中是那麼可口。
Cosmo的陰莖是嫩粉色的,完全沒有被使用過的跡象,敏感的惹人心疼,Ulysses只是用指尖輕搔刮著,Cosmo就是一陣喘息,他扭動著身子,像是想要從父親掌中逃開,卻又無法逃離那份快感,他抓緊著被子,又難堪又哀求的喊著Ulysses。
「爸爸、爸爸……」
Ulysses覺得自己的下身也痛了起來,他抱起Cosmo,讓他坐在自己腿上,男孩局促不安的抓著他的衣服。
Ulysses想,真是夠了,為什麼Cosmo的屁股這麼軟……他根本無法不去感覺他的臀部的觸感,他費了好大的勁,才阻止自己想要吻向Cosmo雙唇的欲望。
Ulysses又深呼吸一次,腦中不斷想著,你是他爸爸,你是他爸爸,你現在只是在教他怎麼紓解自己的欲望……畢竟憋著不好,這樣對身體不好……他拉過Cosmo的手,要他握住自己的,Cosmo不解地望向他:「爸爸?」
「來,學著弄,像爸爸一樣握住……」Ulysses低聲說,他一手包裹住Cosmo的雙手還有陰莖,帶領著他,他一邊抑制著自己的心猿意馬,甚至還得不斷跟自己說,別想著你兒子的屁股有多軟。
Cosmo低喘了起來,Ulysses的手掌熟練的帶領著他,雖然他看不見那修長的手指,但Cosmo能感受到父親的體溫,還有那帶著溫柔的動作,欲望彷佛烈火一般的從那處傳來,從來沒有受到這般挑逗的Cosmo無助又難耐的在父親的懷中隨著父親的手指擺動起自己的腰來,最後他甚至沒辦法用自己的手了,他緊貼著父親的胸膛,聽著父親如鼓的心跳聲,眼淚不自覺得掉了出來。
他望著那什麼也看不到的地方,全身燥熱,覺得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隨著父親的手指擺弄而跑出來了,他焦急抽出自己的手,抱住父親的頸子,雙唇貼上Ulysses的喉頭,可憐又哀求的哭著:「爸爸,爸爸……要……不要了……」
Ulysses覺得頸子的肌膚被Cosmo的氣息噴得一陣灼熱,他啞著聲,安撫的吻著男孩的額頭:「乖,快好了,快好了……」
Cosmo搖著頭,哭著說不要,但他的身體卻不是那樣表示,他緊緊貼著父親,臀部幾乎是渴求的磨蹭著,那強烈的欲望最後越來越難以掌控,待到他再也控制不了時,一陣濃稠的液體從Ulysses的雙手中噴射出來,
那是Cosmo人生第一次的高潮,在父親的掌中他頭一次體會什麼叫做自慰的快樂。
他仰著頭,眼淚一滴滴的滾落,全身就像無骨的小蛇般貼著Ulysses。
Ulysses喘息著,他的雙手都是他的男孩的液體,溫熱而帶著濃郁的體味,佈滿他透明的手,彷佛藉由Cosmo的液體讓他變回不透明一般,那瞬間他甚至有錯覺看見自己雙掌的肌膚。
而他的下體正堅硬疼痛的可怕,自身欲望正強烈叫囂著,讓他在此時才真正清醒過來,Ulysses更加的不知所措。
「爸爸……」Cosmo好不容易從高潮中蘇醒,他抖著身子,抱住了Ulysses,他柔軟的臀正壓在他已被喚醒的欲望上頭,而這個造成他欲望勃發的小惡魔還無辜的吐著氣喊著他:「爸爸……好棒……」
喔……老天爺……
******
空氣彌漫著一股情欲的味道,Ulysses從來都不知道精液的味道可以這樣濃郁刺激著人的感官,他每一口呼吸都嗅得到Cosmo身上獨特的體味,男孩身上有著花草的香氣,有著泥土的味道,還有著洋甘菊沐浴乳的淡淡香味,還有汗水味,那些味道複雜的混在一起,但奇異的是並不難聞。
Ulysses發現自己的鼻翼近乎貪婪的嗅著他的孩子的氣味,他想,結束了,他該放開他,讓Cosmo從他大腿上下來,然後讓彼此冷靜一下,他該去沖個冷水什麼的,他還得把手上Cosmo的東西給洗掉……但他卻沒辦法做到這件事情,他抱緊著他的寶貝,明明自己什麼也沒做,心卻跳得很快,思緒亂得可以。
而他的男孩臉上滿是羞怯,雙頰的酡紅可口的彷佛蘋果一樣,他似乎很害羞,卻沒有將目光移開,他知道自己看不到,卻又滿是眷戀與崇拜的看著父親在的那塊地方。
他抓著Ulysses的衣服,聲音沙啞,而那雙調皮的手正往他父親的欲望那觸摸去:「爸爸,你的……」
Ulysses倒抽了一口氣,「Cosmo……別……」
「好硬。」Cosmo這樣說,聲音甜甜軟軟低低啞啞,他摸著父親陰莖的模樣看起來好無辜,Ulysses根本無法阻止他,他的男孩拉開了他褲頭的拉鍊,那雙因為下田擺弄花草而顯得有些粗的手隔著內褲輕撫著Ulysses那已經脹痛的地方:「爸爸,我剛剛學會了……」
Ulysses的呼吸都快停住了,他一把按住Cosmo的手,窘迫的對他的孩子說:「嗯,學會就好……Cosmo,把手拿開……」
「可是……爸爸剛剛幫我,所以我也要幫爸爸……」Cosmo說,他分明害羞到連脖子都紅透了,身體也在抖著,卻執拗的摸著Ulysses的那處,他的手法很笨拙,指尖不斷發顫,但Ulysses卻覺得感覺該死的好。
Cosmo撥開了他的手,望向他,雙眼迷蒙,他說道:「而且,老師說,要學以致用……爸爸看我有沒有學會……」
Ulysses真的真的真的想尖叫了,寶貝,學以致用不是這樣用的!
但他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因為他的男孩已經將他的陰莖掏了出來,那一瞬間,Cosmo的手、體溫碰觸到他的那瞬間,Ulysses覺得自己好像要射精了。
「Cosmo……」
「爸爸……你的好大……」
第15章
Cosmo的口氣說不上來到底是讚美,還是調侃,他看起來純真無邪,語氣那麼單純,而握著Ulysses的那雙手還有些小,但看得出來將來會像他父親一般的修長纖美,但此刻他白嫩的手握著那粗長的陽具,手看起來竟是那麼楚楚可憐,他摸了幾下後,似乎有些不太高興的看向自己的下體,他嘟著嘴,用著不開心的口氣說道:「我的好小。」
Ulysses快暈倒了,那一句話竟讓他的陰莖脹得更大。
Cosmo因為握著他的噴張,自然感覺得到父親情欲的攀漲,他驚訝的說:「爸爸……又變大了……」
Cosmo似乎有些興奮又害羞,他小心翼翼的摸著Ulysses的,動作真的十分青澀,他摸了好幾下,最後有些難堪的抬頭對父親說道:「爸爸……你的太大了,好難用……我這樣摸可以嗎?爸爸……你都不說話……」
Ulysses都不知道原來瘋狂是沒有極限的,他的大腦幾乎不能思考,他怔怔的喘著氣,好半晌才回答:「可……可以……」
這一句話讓Cosmo很開心,他笑到眼睛都眯了起來,受讚美的孩子總是會表現的更殷勤,他更加興高采烈的動起手,但是動作卻沒什麼變化,可這一切已足夠讓Ulysses的身體感到快感。
只是,還不夠。Ulysses的身體這樣叫囂著——他的欲望本來就難以紓解,前妻Dinah就曾說過他總是硬太久了,Ulysses平常撫慰自己也總需花不少時間,他知道光憑Cosmo這樣摸,是不夠的。
而他一低頭,就看見Cosmo剛剛才發洩過的青嫩已悄悄的抬頭,Ulysses喘著氣,想,局勢已經成了這樣,你只能順勢下去了——他已經沒辦法推開他的寶貝,他知道現在不解決他的欲望他會瘋的。
而他無法真的理解自己的欲望是怎麼回事,無法明白現在到底是怎樣……他只知道憑著身體的本能,他又把Cosmo抱了起來,男孩驚慌的叫了下,放開了握著父親的手,疑問的喊著:「爸爸?怎麼了?我弄不好嘛?」
「不,沒有……寶貝,你弄得很好……真的。」Ulysses從沒這樣喊過Cosmo,他只在自己心底說過,他本來就不擅長甜言蜜語,從前也不知怎麼跟他的男孩相處,但現在他卻這麼自然而然的說了出來,Cosmo聽見這樣的稱呼,愣了一下,下秒眼淚居然汩汩落下。
Ulysses也愣住了,他不解又心疼的看著Cosmo,不顧下身的脹痛,慌忙的問著他:「你怎、怎麼了?」
「沒有,沒有……爸爸,我只是太開心了……」Cosmo哭著抱緊了Ulysses的脖子,用身體磨蹭著他,「我好開心……爸爸……」
Ulysses隱隱中似能明白Cosmo在開心什麼,他不舍的吻了吻男孩的眼角,吻去他的淚水,然後攬緊他的腰,將他那嫩小的陰莖跟自己的擺在一起,然後用手包住了它們。
Cosmo就算是個聰明的孩子,在此刻也不解父親要怎麼做,他不好意思的扭著身子,跟Ulysses抗議著:「爸爸……為什麼要把它們擺一起……我的好小,看起來好醜……」
「你等等就知道了。」Ulysses又吻了下Cosmo的鼻尖,又愛憐又認真的說道:「你的不會小的,也不醜,很漂亮……真的,寶貝,它是我見過最漂亮的,而且等你長大後,它也會長大的。」
Cosmo愣愣看著那兩個靠在一起,彷佛是一體的陰莖,他紅著臉,小聲的問著:「真的很漂亮嗎?」
「真的……它看起來很可愛……」Ulysses想,他絕沒撒謊,以前在讀書,在科研院時,他沒少見過其他人的那東西,上體育課時大夥一起洗澡,在科研院時進入無菌室所有人全身赤裸被殺菌消毒,所有男人下體的那些東西在他看來都是一個樣,沒有人可以引起他的性欲過,但他的Cosmo不一樣,他的顏色是那麼漂亮,淡淡的粉色,讓他只想要小心對待。
而他一想起剛剛Cosmo射出時那小巧陽具抖動的樣子,又覺得呼吸一陣緊縮,他不僅在此刻感謝上帝,他現在是透明的……要不他真不敢想像自己現在是什麼樣的神情……
Cosmo聽見這樣的讚美,臉又更紅了,他閉緊眼睛,像在掩飾自己的害羞,囁嚅回道:「爸爸的看起來才漂亮……」
Ulysses笑了,剛剛因他的男孩而起的驚慌,又因他的男孩而慢慢的趨於平靜,他導引著男孩的手,讓他握住他們兩個人的欲望:「來,幫爸爸握住一下。」
Cosmo乖巧的握住了,他咬著唇,眼睛水亮的看著Ulysses,等待著他下一步動作。
Ulysses心中的憐愛此刻簡直就像颱風要來臨時一樣,被低氣壓的大氣籠罩那般滿漲,他吻著Cosmo的額頭,眼角,臉頰,鼻子,然後一邊脫去了他身上早就淩亂的衣服,下一秒,一個全裸的漂亮天使就在他的懷裡。
Ulysses覺得自己好像要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了,Cosmo的身體他從前不是沒看過,但從沒像這次看得那麼仔細,男孩細嫩的身體在他眼中漂亮的過份,白皙、纖瘦,但卻又不是沒有肌肉,由於常下田又喜歡吃蔬果,從不挑食的Cosmo身體被鍛鏈的很勻稱,看起來瘦卻又有著漂亮的肌肉線條,而他的乳頭跟他的陰莖一樣,是粉色的,甚至看起來比陰莖還要粉嫩許多,他的乳頭看來好小,比一顆野生藍莓還小許多。
但光這樣,就足以讓Ulysses的喉頭不受控制的,鼓動了幾下。
而他在做這一串動作時,Cosmo乖順的像被剃毛的小羊,他一點掙扎也沒有,要抬手時就抬手,另一手還是乖順的握著彼此的,他全然信任他的父親,甚至還偷偷解開了Ulysses的幾顆扣子,「我也要脫爸爸的……」
Ulysses此刻也害羞起來,他捏了捏男孩的臉頰:「調皮。」
「可只有我被爸爸看光……」Cosmo嘟起嘴,他們的陰莖隨著彼此的動作而越來越堅實,Cosmo的腰很自然的追尋著本能擺動著,他有些難耐的小聲叫著:「爸爸……」
「下次、下次再讓你看……」Ulysses喘著起回答,下秒卻覺得蠢到極點——他現在有什麼能夠讓Cosmo看的?他是透明的啊!而且他居然回答了下次……怎麼會有下次呢……怎麼可以……
但Cosmo卻很開心,他點著頭,用著他薄美的胸膛磨蹭著Ulysses的,他的口氣甜得彷佛花蜜:「然後呢?爸爸……要怎麼用……你的現在好硬,好燙……」
此刻他們父子面對著面,男孩坐在他爸爸的大腿上,彼此的欲望緊貼著,Cosmo的小Cosmo也正興奮的堅挺、抖動著,男孩的手有意無意的摸著,氣息不穩地不停喘著。
Ulysses已經無法忍耐了,他一掌包裹住彼此的欲望,然後另一掌扶住男孩的腰,聲音沙啞的在Cosmo耳邊細聲說:「來,動動你的腰……」
「怎麼動……」Cosmo的眼淚又快掉了出來,父親的大掌正摸著他的腰椎,他不知道自己那邊居然這麼敏感,光只是感受父親的手掌觸感,就讓他的腰一陣發麻,又酸又舒服。
「嗯,往上一點,對,很好……然後再往下,對……寶貝好棒,就是這樣動……」
聽著父親吩咐的Cosmo有些不知所措地動著,但是追求欲望抒發的本能大過一切,在父親的讚美聲下,他羞窘的扭動著雙腿,擺動著腰,他聽見父親的喘息,感受自己掌心下的灼熱更加灼熱,他知道自己的動作讓他快樂了,這也讓他感到快樂。
他看不見父親的神情,但知道對方正認真的看著他,而且手上握著父親的陰莖讓他覺得安心,那麼活生生、灼熱、堅硬著,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快哭了,這個在夢中只會出現的場景,在此刻居然真實的實現了。
當然夢中沒有到這樣過,Cosmo的腦袋根本還想不到這一切,現在比夢還要真實,還要的……還要的……他哭出了聲,喊著父親:「爸爸……爸爸……」
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內心居然有這麼深切的渴望,他知道這一切都不太對勁,但那又怎樣……在這裡,只有他跟爸爸,只有他可以碰父親的陰莖,而且他讓他快樂了,真好……爸爸現在因為他而快樂著。
Cosmo欣喜又莫名悲傷的哭著,他厭惡自己的淚水,卻在此刻無法控制這一切。
「Cosmo、Cosmo……My angela……」父親的吻不斷落了下來,落在他臉上每一處,卻遲遲沒有落入男孩渴求已久的唇上,Cosmo仰起頭,希望父親的吻可以貼上來,但一直都沒有,他的內心又失望又激動,而他的身體正攀向另一陣高潮的高峰。
父親吻著他的同時,一手撫摸著他的腰,那柔軟的手指彷佛有魔法般的不斷在他的尾椎畫著圓,還時而搓弄著他的臀部,Cosmo覺得自己很淫亂——他知道這個詞的,以前Sanders家的雙胞胎曾經對他說過某某女生還某某男生很淫亂之類的……他此刻想不到其他詞可以形容自己,因為他知道自己居然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父親的陰莖粗大到他快要握不住,Cosmo甚至可以看見那個尖端已經溢出一些透明液體,而他們蹭著彼此的感覺是如此美好,Cosmo自己的陰莖也漲大到他自己都未曾想過的大小,雖然不比之前大多少,但他從不知道那東西可以變得如此不同,父親的更是……眼前的景象不斷刺激著他,他的腰動的更厲害,手也是,耳邊不斷傳來父親的呼喊,欲望從身體各處洶湧的沖來,這感覺比剛剛父親撫慰他還要好上數百倍,Cosmo仰起頭,哭叫了起來:「爸爸!爸爸!」
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像一個找不到歸處的孩子一樣喊著父親,父親沙啞喊了他一聲後,吸吮起他的脖子,那唇是那麼的燙,Cosmo覺得自己的喉嚨好像要被吸開一個洞一樣,他不自覺的用著胸口蹭著父親的,嚶嚶哭著,「爸爸,胸部……好癢……爸爸,好癢……」
下一秒,如他期盼的,父親吸住了他的胸口,Cosmo尖叫出聲,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射出了第二次的精華。
第16章
Cosmo都不知道原來高潮會讓人暈眩,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不知道何時自己已被父親從腿上放下來,他們躺在一起,身上蓋了薄被,而父親正憐愛——他想那一定是憐愛,因為他的動作是那麼輕柔——的撫摸著他汗濕的額頭。
他的四肢莫名的發軟著,他躺在父親懷中,覺得身體有種奇異的滿足感,雙腿間雖然很黏膩,胸口似乎也沾染了不少液體,但他跟父親都不想動。
空氣中彌漫著奇特的味道,是他跟父親的汗水,還有他自己的那個……Cosmo小心嗅著,小小彎起了嘴角。
「爸爸……」Cosmo磨蹭著父親的胸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Ulysses沒有回答他,只是摸著他,鼻息有些粗重,但動作依舊很輕柔。
等待了好一會,Cosmo才想起來,父親似乎……還沒有?
Cosmo一邊想著,一邊抬起頭,然後一隻手悄悄的往父親的跨下伸去。
等到他摸到Ulysses的陰莖,這才發現他依舊硬得可怕,似乎完全沒有發洩出來,而一被碰到,父親就喘了聲,他一手按住Cosmo的手:「別碰……」
Cosmo覺得難受,他搖頭,倔強的想要撫慰父親:「不要,不要……爸爸你都還沒有!」
「沒關係的,沒關係……」Ulysses安撫的拍著他的背,他似乎有些無奈的吻著Cosmo的耳朵:「嗯,爸爸只是比較難……怎麼說呢,難發洩出來……」
「爸爸,讓我幫你。」Cosmo掙扎的掀開被子,壓到父親身上,臉紅得彷佛會滴出血:「好不好?讓我幫你、讓我幫你……讓我幫你……」
他光溜溜的跨在Ulysses身上,那小巧柔軟的臀部正壓在他噴張欲發的兇器上頭,那觸感是這麼的好,讓他呻吟了聲。
「寶貝,別這樣……」他有些頭痛的用手扶住Cosmo細滑的腰,還得十分努力阻止自己的手不規矩的亂跑:「你、你先下來……」
「不要。」Cosmo任性的鼓著臉,像快哭出來:「你讓我幫你,你明明很難受……為什麼我不能幫你?」
「不、不是不能幫……」Ulysses頭痛極了,他發現自己居然完全不會對他的男孩生氣,看他這樣鼓著臉任性的模樣,竟只覺得可愛,他安撫的抱起Cosmo,小心的壓制著他的掙扎:「只是,爸爸……爸爸剛剛那樣弄還是射不太出來……」
Ulysses想,真想死,我的天,我到底在對自己的孩子說些什麼?射不太出來!天啊!
偏偏Cosmo還在火上加油,他無知且清純的歪著腦袋,雙頰彷佛紅薔薇綻放般:「為什麼?剛剛那樣也不行嗎?那,用別的方法可不可以?」
Ulysses呆愣望著他的寶貝好半天,心臟都快從胸口炸出來了,陰莖更是痛得讓人難耐,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沉沉的問:「……可以。」
Ulysses想,天使呢?他體內的天使去哪了,他找不著他,只感受到欲望無窮無盡的包圍著他自己,讓他都快忘記自己是個父親。性欲啃食著他,以他未曾想過的恐怖,那麼強烈的侵蝕著他。
偏偏Cosmo的雙眼在那瞬彷佛星星般閃亮,他像只無辜清純的小鹿,愛幕著父親,毫不懷疑一切,他摸著父親的陰莖,心疼的摸著:「那要用什麼辦法?爸爸,你的這個好痛的感覺……讓我幫你,好不好……」
Ulysses怎可能說不好,他永遠永遠也學不會拒絕自己的孩子了,他喘著氣,顫著身子,無法跟自己說去沖個冷水什麼的,他將Cosmo放了下來,要他背對著自己,男孩一開始有些疑惑,但他順從著父親,乖乖的躺下,背對他的時候又轉頭看著父親:「這樣可以嗎?」
Ulysses看著男孩線條曼妙的背部,Cosmo纖細的頸子,彷佛會長出兩塊翅膀的背脊,圓滑連接著翹實臀部的腰線,還有修長的雙腿……上帝啊,他想,這個孩子居然是他的:「可以。」
Ulysses饑渴難耐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的把身體覆蓋到Cosmo身上,他把自己的陰莖夾到男孩的大腿間,Cosmo嚇了一跳,低聲叫著:「爸爸……」
「乖……把腿夾緊……把爸爸的夾住,可以嘛?」Ulysses抱住了他的男孩,他把頭埋在他的頭髮旁,嗅著他的味道,Cosmo在他懷中真小,他現在還不滿160公分,在187公分的他懷抱中,他小得那麼惹人心憐。
Cosmo紅著臉點點頭,父親的陰莖因為過於粗長,所以就算他夾住了,也從大腿中間穿了出來,又硬又熱,陰莖時而顫動著劃過他的會陰處,還時而摩蹭到他的菊穴,那感覺十分奇妙,卻又美好,Cosmo不自覺的又喘了起來,覺得自己又興奮起來。
Cosmo幾乎是著迷的看著自己白嫩雙腿間那根父親粗紅的欲望,他小聲問著:「爸爸,這樣對嗎?」
「很好,就是這樣……乖……」Ulysses想,他一定是被惡魔附身了,他在幹嗎?他居然用自己孩子的雙腿來撫慰自己!可天曉得Cosmo的大腿肌膚有多麼的柔嫩有彈性,男孩乖巧順從的夾緊著他,任著他醜陋的欲望在他的雙腿間過份的抽動著。
那份感覺好到讓Ulysses忘記一切,他跟任何人做愛過的感覺都沒那麼好過,他擺動著自己的腰,不斷的要Cosmo再夾緊些,男孩的腿發顫著,似乎酸軟無力,但卻乖巧的越夾越緊。
Cosmo小聲的叫著:「爸爸,啊……爸爸……好奇怪……」
Ulysses吻著他的耳朵,滿是歉意與懇求:「抱歉,寶貝,再一下、再一下……快了,快了……」
「爸爸,我的、我的……」Cosmo搖著頭,拉過Ulysses的手,要他摸著自己居然又硬起來的陽具:「爸爸,摸我、摸我……」
Ulysses怎麼可能說不,他喘著氣,摸向男孩稚嫩的欲望,另一手甚至去撫弄著他已經學到快感的茱萸,Cosmo無力的哭叫起來,父親的陰莖燙到他的雙腿都快撐不住,而身體被撥弄的感覺比剛剛還要更好,他的背貼緊著父親,他可以感受到那份厚實與溫暖,他的股間被自己跟父親的液體都弄得濕答答的。
「爸爸,好酸,腿好酸……要沒力氣了……爸爸……不行了……」Cosmo又哭又哀求,他抓緊著被單,不知所措。
他想讓父親快樂,但發現自己卻快不行,他才嘗過高潮的身體很快的又要奔向快樂的頂端,他的腿不斷抖著:「爸爸,要夾不住了……夾不住了……好熱,那邊好熱……嗚……」
「乖,寶貝,再一下,再一下下就好!來,摸摸爸爸的……幫爸爸一下,快了,真的……」Ulysses聽著男孩的哭泣,覺得好不舍,他望向Cosmo白嫩的大腿與股間處,的確被他磨到一陣發紅,但在此刻要他停下,他怎麼忍受的了。
他拉過Cosmo的手,要他摸著彼此的,他抽插著自己醜陋的欲望,還要他的男孩摸它,Cosmo小聲啜泣著,卻還是乖乖摸著:「爸爸,你的好燙……」
「喔,寶貝,乖……」Ulysses真的快瘋了,他不斷抽動著,感受Cosmo的身體、氣息,他的男孩極為乖巧的摸著他,時不時發出純真的讚美。
隨著身體的接觸,快感強烈的衝擊著Ulysses,隔了那麼多年,他終於再次感受到高潮,他喊著Cosmo,不斷的喊著他,他叫著他寶貝,叫他他的男孩,他吻著他的頭髮,耳朵,脖子……他想,真想吻他,吻遍他的全身……
Cosmo似乎也感覺到父親的興奮,他扭過頭,雙眼紅的像只小兔子,卻又是眷戀又是愛意的喊著父親:「爸爸……」
他喊著父親的雙唇多麼甜美,彷佛剛熟透的草莓般,帶著乞求的要人一口吞下——Ulysses看了,只覺得腦中一熱,鬼使神差的,居然就這麼低頭吻了他,他們的雙唇一貼上彼此就再也分不開,相濡以沫,緊緊相依,誰也不願放開誰。
Cosmo最終還是忍耐不了,父親一吻他,沒過多久他就射了出來,第三次的高潮幾乎將他的意識都要打散了,他無力的抽動著身體,唇卻捨不得離開父親的,雙腿明明也被父親抽插到無力,卻還是堅持的夾緊著,他想讓他的父親快樂,他一直這樣想著。
Ulysses吞咽著他的寶貝的唾液時,感受到Cosmo又面臨一次高潮,他想到他的男孩是因為他才這樣,腦中興奮的快不能自己,那瞬間,腰間一緊,他忍耐已久的精液終於給逼了出來,他的腰不斷抽蓄著,一波又一波,他從沒有射過那樣的多,那液體是那麼的熱,握著他的Cosmo的雙手幾乎承接不了,甚至還灑在男孩的陰莖、胸口、臉上。
一時間,他們父子倆只是癡癡的躺在一塊兒,Ulysses抱緊著他的寶貝,根本捨不得從男孩的雙腿間抽出自己的欲望。
Cosmo昏昏欲睡的回過頭,臉上還沾著自己跟Ulysses的液體,他舔了舔父親的唇:「爸爸,你射了好多……」
說完這句話他就睡著了,留下下一秒發現自己居然又硬起來的Ulysses哭笑不得的看著他:「你這個調皮的孩子……」
番外1
在起居室裡,一歲半的Cosmo正睜大著眼睛看著Ulysses,他的爸爸,小Cosmo還不太清楚爸爸是個怎麼回事的東西,他只知道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有時候會來看他。而大家都說,Cosmo、Cosmo,他是爸爸喔!爸爸。
而應當是cosmo父親的Ulysses正有些不知所措的回看著他,看著眼前這個小的過頭的小傢伙……喔,好吧,這小傢伙是他兒子,Ulysses想。
不過可以的話,Ulysses並不想在這跟他相看兩無言。他比較想要回去看他最新研發的那些東西,嗯,微型炸彈之類的。那些東西在他眼中明顯要和善多了,現在眼前這個軟趴趴的小傢伙,對Ulysses比炸彈還可怕……他沒什麼抱過他,如果他現在要抱他的話,他真怕摔壞他。
Ulysses很想逃,但不行。
他今天才被Drew從研究室中趕了出來,Drew逼他要來看看兒子。Drew那傢伙有時候會讓Ulysses難以抵抗,他的休假多到Drew要替他請假的話,可以休個一年半,並不想讓對方替他請那麼多假的Ulysses只得來看他的兒子。
按照Drew的說法,來什麼「培養父子感情」。
「你怎麼忍心都不去看他呢?我的好友啊!那是你的孩子!」Drew非常生氣的把他拎到他母親那兒,並且一路上大呼小叫,說他殘忍,罵他無情,還說他是個冷酷的科學家,Ulysses無奈的裝睡,卻仍舊被他搖醒,他們就這樣吵鬧(只有Drew吵鬧)的到了Dorothy祖母,Dorothy媽媽的家門前。
溫柔偉大的Dorothy祖母好笑的感謝Drew一陣後,送了Drew一袋餅乾,吻吻他那滿是胡渣的臉,贏得Drew一堆讚美後,便把自己那個笨拙的兒子跟他可愛的孫子放在一塊兒。
「親愛的Yuri,你得學著當個爸爸,不是嗎?」Dorothy走進廚房,她一向不喜歡讓機器人做飯,她的聲音帶著溫柔的笑意。
「平常你總讓你的母親夠操勞了,雖然小Cosmo乖巧的像只小兔子,不過你要知道,我很久沒帶孩子了,久到都忘記天使也是會變成惡魔的,而有時候你得承認,小兔子的背上也是長著小惡魔翅膀的。」Dorothy祖母這樣說,而那個被說是小惡魔兔子的Cosmo正在玩著一堆玩具車,那些車子還是Drew送的。
Ulysses聽著母親在廚房裡快樂的哼著歌,他嗅到空氣中香甜的味道,知道等等他有南瓜派可以吃了,這很好,他非常愛母親的南瓜派。
可小惡魔翅膀是怎麼回事?Ulysses不解的望著這個他沒抱過幾次的小東西,軟軟的,肉肉的,白嫩嫩的臉頰、大大的眼睛,的確有些像兔子。但惡魔翅膀?見鬼,那是些什麼東西?
而Cosmo盯著他的爸爸看了好一會,發現對方沒有意願要跟他玩後,就自顧自的玩起他原本正在擺弄的玩具車了。
「小惡魔翅膀?在哪?」Ulysses不懂他母親的幽默,認真的盯著Cosmo半晌,他好奇的,小心翼翼的蹲到他旁邊,輕摸了摸他的背。
Cosmo愣了下,他正把玩具車放在嘴裡啃,他傻傻的看著這個一個巴掌就可以包住他一半身體的父親,口齒不清的喊著:「趴趴?」
「喔,對,你還記得我是趴趴……」Ulysses捏了捏Cosmo肥嫩嫩的小臉,小男孩不開心的皺起了眉頭,又喊了聲:「噗噗!」
「噗噗?」Ulysses不解。
小Cosmo露出這個大人好笨的神情——可能他沒有那意思,但是孩子們的表情總是很真誠的,總之他揮著他手上的玩具車,有些生氣得叫著:「噗噗!噗噗!」
「一歲半應該會說完整的句子了吧……」Ulysses歪著頭,不解的想著,他記得某個同事的孩子,一歲多好像就能說些什麼話了。還是他記錯了,兩歲?三歲?
Cosmo似乎發現自己父親瞧不起他,但他依舊不懂什麼叫做瞧不起,他只知道他該站起來。Cosmo拿著玩具車瞄準了Ulysses的那雙長腿,他把那雙腿當作跑道一樣的,拿起車子放到上頭滑著:「趴趴!噗噗!」
他想展現自己的車子很多,小男孩仰著頭,告訴他的“趴趴”說,你看我的車!
「喔……你要我陪你玩車子?」Ulysses終於發現了,這不得不原諒他,天才科學家很難是個聰明的父親。更何況他還是第一次當父親。
Cosmo點頭,這父子倆雖然語言不太通,心靈更不通,可此刻終於有了共識,Cosmo歡快的喊著:「噗——咻咻!」
「好,好,給你玩……」Ulysses放棄理解他的孩子了,反正他現在知道他的腿有用處了。
他自暴自棄的坐了下來,把自己的雙腳在地毯上用力的伸展著,任著他的男孩拿著他好多台玩具車放在上頭,小Cosmo高興極了,他興高采烈的抓過一台又一台小車子,把它們不斷的排在Ulysses的腿上。
「藍噗噗!紅噗噗!」Cosmo笑著把各種顏色的車子舉到Ulysses前面,跟他介紹顏色,Ulysses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應,看著男孩又要鼓起來的臉,趕忙說:「嗯,好棒。」
Cosmo聽到讚美,軟軟的臉笑得更加鬆軟軟,像是鮮奶油一樣可口。他玩得更開心了,到最後Ulysses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了——因為他的腿上滿是玩具車。
而且他只要一想動,他的男孩就會生氣的鼓著臉,噗噗噗的叫著。
好吧,這下Ulysses懂了,什麼叫做背上有小惡魔翅膀的小兔子——他的兒子就是。
他伸出手用力揉著Cosmo的頭,而男孩很不高興他這個舉動,又噗噗喔喔的叫了幾聲,不過他也沒推開父親的手,只是更加專注的玩著,還時不時的把其他車子塞到Ulysses手上,要他幫忙排著。
Ulysses怎可能拒絕他?最後,他看著自己腿上滿滿的玩具車,還有玩到一半居然趴在他大腿上睡著的小Cosmo,無奈又覺得莫名的笑了起來。
第17章
Ulysses看著Cosmo,男孩睡得極熟,睡顏看起來滿足又放鬆,他伸手摸著他的臉,細滑的肌膚,熱熱的體溫,某些地方像他,某些地方又不像,這是他的孩子,Ulysses知道。
可他剛剛對他做了些什麼呢?等沉靜下來,Ulysses臉色發白起來,他想,一定臉色發白了吧?雖然現在什麼也看不到。
他的內心在翻騰著,他知道剛剛那些行為太超過了,雖然因為情欲湧上來的關係,令他幾乎不能自己,可他清楚,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停下來,但他最終沒有停,甚至,想要更進一步……任何一個正常的父親都不該替自己的孩子做那麼多,也不該跟孩子這樣做。
他們還接吻了……想起男孩柔軟的唇,那香甜的唾液,滑嫩的舌頭,Ulysses又覺得下身一痛——老天……他到底想對自己的孩子做什麼?
Ulysses,你這樣不對,你不應該的,你不應該的……Ulysses那顆聰明的腦袋此刻混亂起來,他的腦海中一半想著他的寶貝,一半想著他的不對,又時而想起,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他想著,他愛過嗎?他愛過些什麼……今天他對Cosmo做得一切是對的嗎?
Ulysses感到混亂,又害怕著,他察覺到自己的心正往最不該去的方向去了,而且難以回頭,像是一列壞掉的電車,無止盡的沖向末端,而那末端是一面巨大的山壁,撞上去只會毀壞一切。
「爸爸……」在Ulysses思緒雜亂時,Cosmo在夢中叫了他一聲,他看起來睡得有些不安穩,像在作夢,Ulysses聽著那軟軟的聲音,覺得心又發燙起來,他摸著他的頭,輕柔吻著他的臉頰,Cosmo得到安撫又沉沉睡去。
他看著他的男孩,心中滿溢著許多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他像是一杯水,裡頭本已經裝滿了液體,但此刻那些卻滿出來了,源源不絕的,不知道從何處冒了出來,幾乎要將他溺死。
那是Ulysses無法解釋清楚的東西,那比他愛他的父母還要深,比他愛他的朋友還要多,那東西像愛,卻又比愛更為沉重,它不該存在,可如今它在了。
Ulysses知道,它在。這一瞬間它明白,那東西沉沉的存在那兒,那是罪惡的,是不該的,是最不該出現在他心中的東西……Ulysses低歎了聲,下了床,走向廁所,明明他的欲望還緊緊攀縛在他的身上,但他卻忽略著它,他套上衣服,洗了毛巾,到床上替Cosmo擦著身體。
男孩累壞了,在Ulysses拿毛巾替他擦著時,只迷糊的睜開眼一下:「爸爸?」
「乖,爸爸替你擦一下,要不會難受,你繼續睡……」
「嗯。」Cosmo笑得純真,他全然相信著自己的父親,毫不懷疑的,他放鬆著身體,任著父親擺佈,然後又睡著了。
他看來是那樣無憂。
Ulysses想,他願他永遠這樣無憂無慮下去。
而首先,他得扼殺掉他內心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
Ulysses替Cosmo擦乾淨身體後,又替他套上新的睡衣,男孩睡的極熟,在這中途沒醒過半次,Ulysses是頭一次替他的男孩做這些,撇除掉他不時的心猿意馬,Ulysses得承認,這件事情讓他享受起來。
在此刻他覺得自己才像個真正的父親,他替他的孩子穿著衣服,擦著身體,彷佛他還是嬰兒一般,他溫柔小心的對待著他,深怕驚擾他的睡眠。
Ulysses從沒有這樣專注過,他認真仔細做著一切,心因這樣而踏實。
他其實並不擅長照顧人,但此刻照顧起Cosmo,卻令他覺得充滿樂趣。Cosmo還沒有發育開來,在他懷中顯得那樣小,Ulysses的一個手掌就可以將他的臉整個包住,身體的骨架也纖細的可以,他看著他的小小男孩,想起Cosmo的嬰孩時期。
他本以為他不會記得太多,畢竟在從前他不是一個盡責的父親,可當他認真回想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記得的不少。
他在Cosmo還是嬰兒、還不太會換穿自己衣服時,沒有替他做過幾次這樣的事情,好像有做過幾次,但他實在太笨拙了,老實說,要一個科學家照顧嬰兒是件困難的事情,他可以做最細微的細胞分割,也可以瞬間拆解一台相機之類的,但替軟綿綿的孩子穿脫衣服、換尿布,那實在太困難了,困難到Ulysses寧願去研究室值班個兩個月,困難到好幾次他的母親都看不下去笑駡著來接手,就是這般的困難。
在那時,Ulysses也並不懂得享受這些。現在Ulysses才發現,孩子的嬰兒時期一下就過去了,人類就是這樣,每個時期只要一眨眼,就稍縱即逝,再也找不回來,只剩下記憶可以去追尋。
他想起現在看起來瘦小的男孩當時的模樣,跟現在不大相同,那時的Cosmo圓圓滾滾的,白嫩嫩的,彷佛一團小棉花,柔軟可愛,臉頰總是紅通通的,眼睛又圓又亮,走路總是搖搖晃晃的常跌倒,還愛哭愛叫,又很會鬧……怎麼長大之後,這麼沉靜這麼成熟呢?
一轉眼,當年那個小小的嬰兒變成如今這樣,而他也不再是當初的他。Ulysses覺得這真是複雜的一件事情。
Ulysses將男孩塞進棉被裡,又確認一次房間的溫度,這才去處理自己的身體,身體的欲望在剛剛一串列為中已經不知不覺平復下來,他沖著澡,看著鏡子中只有陰莖的自己,腦袋也慢慢跟著清晰起來。
他想著早些他對自己孩子做的一切,他們撫慰彼此,他沉溺在那行為中,而他剛剛照顧著Cosmo,還有從前他對男孩的疏忽……Ulysses看著鏡中,水沖刷著他的身體,現出了身體的曲線,他的身體還是透明的,只有那陰莖突兀又可笑的浮在半空中,他是個透明人,是個不盡責的父親,是個……對自已孩子有欲望的爸爸……
這樣對嗎?
這一切都不對。
「你不該這樣。Ulysses。」Ulysses對自己說了一次,那聲音沉沉的回蕩在偌大的浴室內,顯得悲哀。
******
Ulyssesa沐浴完出來,門鈴恰好響了起來,這對Uden家說來是難得的,這個家的門鈴通常十天半個月不會響個一次,剛搬來時倒是常常響——附近有太多好奇的人了,人類的好奇心不會因為城鄉差距而變得少些,一些好事者常常來按他們家的門鈴,擾得父子兩人不堪其擾,直到Ulysses將門鈴旁設置了不少電擊裝置(不會造成人體危險),跟警方那邊來多次干涉後,那群好奇心過剩的人們才終於停止他們無聊的行為。
Ulysses疑惑的去看了監視器,這期間門鈴不停的吵鬧著,怕吵醒Cosmo,他讓機器人靜了音。
到螢幕前一看,這才發現是他剛剛請來的家庭醫生。
「喔!Mr.Uder!你讓一個大醫生從大城市奔波來這地方,然後又讓他等了五分鐘,實在不應該啊。」Dr.Avery抓著腦袋進門後就先是一串抱怨,他是少數跟Drew相同,敢對Ulysses大小聲還不敬畏的人。「欸,小Cosmo呢?」
Ulysses頭疼的看著對方:「那有必要門鈴一直按嘛?」
「怕你沒注意到嘛!」這個年輕的醫生理直氣壯回答著:「我覺得門鈴這種東西就是要等到開門才可以停下來的。」
「幸好我這附近沒鄰居。」Ulysses搖搖頭,覺得無奈,Dr.Avery也是個天才,極年輕就拿到了醫生的執照,據說還曾經被當作外科界的救星,但最後他卻選擇當一個小診所的醫生,據他自己表示,是醫院那環境太複雜,不適合他的性格——Ulysses認識他後,的確認同他的做法,因為他的性格實在過於的……特別。
穿著不是白大衣也不是標準的西裝,Dr.Avery身著紫色的休閒西裝外套,裡頭則是豔黃色的襯衫,還打著粉紅圓點白領帶,又穿著橙色的七分褲、黑白條紋狀的襪子以及鮮紅色的鞋子,這身裝扮的確不是個一般醫生該穿的。
「欸,Cosmo呢?Cosmo?吆呼!Avery哥哥來看你了!聽說你生病了?」無視于主人的存在,Dr.Avery開始大呼小叫起來,Ulysses阻止了他。
「他在房間,你安靜些,才剛睡著呢。」Ulysses搖搖頭帶著他前往房間,剛剛房間已經都被他收拾好。
「不是我在說啊,Dr.Uden,你們這邊住得環境雖然不錯,可也太遠太沉悶了些,這對一個孩子實在不是很好啊。」一邊走Dr.Avery又說出他每次來必會說得話,他對Cosmo倒是很關心:「看,Cosmo生病了你還只能找我,要知道幸好我過來只需要四十分鐘,又對你們家瞭解……」
「你今天遲了,花了三小時。」Ulysses冷靜的回答著。
「喔,這絕對不是我的錯!」Dr.Avery用力踏著步,替自己辯解:「你要知道的,我又不是只有你們一家當客戶,今天那個大肚子、頭髮染著紅色皮都鬆弛的Mrs. Smith可是我最難纏的客戶呢!她從一早就拖著我說個沒完,喔!Dr.Avery!我是不是快死了呢?喔!Dr.Avery,人為什麼會有病痛呢?我跟她說有急診也難以從她的魔爪中離去,真是件令人哀傷的事情,所以,Dr.Uden,絕不是我願意遲到的,當時我的心早已飛來這兒了。」
這一串話Ulysses好氣又好笑,他推開房門,領著Dr.Avery進去:「我明白了。先來替Cosmo看看吧。」
第18章
進了房間,Dr.Avery就先沖去看Cosmo,雖然他為人有些荒唐而且誇張還總是滿嘴的抱怨以及嬉鬧,但作為醫生,他還是十分盡責的,他細心的檢查了男孩的體溫,也看了看他的舌頭跟眼睛,還用了他的器具檢察一下血壓之類的,十分的钜細靡遺,最後他嚴肅的對Ulysses說。
「親愛的Dr.Uden,我敢說,你家的小男孩是全天下最健康的小男孩了,嗯,不過這是在以往,今天呢,他有些中暑、脫水,等等我給他打一針吧……另外我想應該不是我的錯覺,他疑似長高了幾公分,瘦了兩三磅,你是不是虐待他都不給他吃肉啊?」
「不,他不愛吃肉。」Ulysses早已習慣怎麼應付Dr.Avery了,你越去計較他話中那些多餘的地方只是讓自己疲憊,「而且他最近在長高。」
「噢,我親愛的優秀的萬能的科學家先生,我只是想提醒您,他在成長期,您最近最好給他多補充點蛋白質之類的,就算他不愛吃肉也得逼他吃些,我國中時還比Cosmo壯呢。我開個功能表給您好了,小男孩要長成大男孩了,非常需要營養,要不他怎麼跟父親一樣雄壯威武呢?啊,我忘記現在也看不見您的雄壯威武了——喔!Stop!先生,請放下您的手,雖然您是透明的但我看得見您舉起來了,因為您的手塞在衣服裡不是嗎?我猜猜,那個我看不見的五根手指是否正親膩的手掌靠近在一起,成為一個拳頭呢?」Dr.Avery一邊說個沒完,一邊俐落的替Cosmo打針,還替他抹了點清涼的藥膏什麼的在他額頭旁,Ulysses問了那藥膏的成分,知道是東方那邊傳來類似草膏的東西,便跟他討了一罐。
「好啦!接下來就等小寶寶睡醒了,喔,這孩子真是可愛,睡顏像是天使一樣,我要等他醒來,跟他討個吻,讓他撫慰一下辛勤醫生跋山涉水來這鳥地方的辛苦!親愛的爸爸,您不介意吧?」
「他肯給你我介意什麼?」Ulysses搖搖頭,把自己心中一瞬間想答不好的那份心思給搖掉,又覺得好笑的跟對方說道:「Avery,你的廢話如果再少點,您就真的是個好醫生了。」
Cosmo竟沒被吵醒看來是真累壞了。
「我就是因為這樣才顯得與眾不同獨一無二啊!Ulysses先生!另外我是個好醫生沒錯,Mrs. Smith那般的貴婦就常常這樣讚美我:『噢!可愛的Dr.Avery,沒有你的話我怎麼能夠活到現在呢?』,您看,我的價值是如此的實在!」
「好了好了,你說這麼多都不會口渴嗎?」Ulysses苦笑的帶著他出去,Dr.Avery又大呼小叫起來。
「口渴!當然的啊!您剛剛讓我等了五分鐘呢!在那烈日之下,我的喉頭正渴望著甘美又充滿氣泡還是詭異褐色的液體,但為了小Cosmo,我一直在忍耐著呢,親愛的先生,看來您現在是終於想到要給辛勞的醫生一杯甘美充滿氣泡的液體了嗎?」
「一般來說我們稱那叫做可樂。」Ulysses命了機器人去取了罐可樂來——他是不愛喝這種東西的,Cosmo也不愛,但為了這個醫生,這個家裡還是備了幾瓶。
「我知道您明白啊。畢竟您是如此的睿智聰敏。」歡呼接過可樂,Dr.Avery跳上了Uden家的沙發:「啊!辛勤工作後的氣泡飲料是如此的迷人、撫慰人心!這真是這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了!」
「但它對身體不好。」替自己倒了杯開水,Ulysses請Dr.Avery記得脫下他的鞋子:「別穿著鞋踩在沙發上。」
「我在家都沒人管我的!」Dr.Avery這樣說,但還是乖乖脫下了鞋。「好了好了,先生,雖然我看不見您的臉但我知道您在瞪我了!」
「知道就好。」Ulysses笑了笑,Dr.Avery小他不少,對他來說他就像個弟弟一樣,他也不會跟他計較什麼。
「我可以看電視嗎?天啊!要六點了呢,我最喜歡的連續劇要開始了,親愛的先生,你知道的,我一天沒看我就會死——啊——我要——死——了——」
「好了好了,你看吧,聲音別開太大聲了。」Ulysses任著他開電視,他清楚勞動這個大醫生來一趟的代價是什麼,對方也如魚得水的在Uden家來去自如,命令電視轉檯更是熟練的彷佛那台電視是他的一般。
Ulysses也不管他,Dr.Avery是他可以信任的人,畢竟從一開始他變透明就是Avery替他看診的——Avery雖然做人是如此的誇張,但他在從前可是國家專屬“特別部門”的醫生,只是後來他的個性跟周遭太過的格格不入,所以最後他還是選擇離開,成為一個普通的小家庭醫生——但Ulysses總覺得普通這個字眼不應該套在他身上。
他在去自個的小實驗室之前又去房間看了下他的男孩,確定男孩睡得很熟,他才安心下來。
但剛剛那一針在Cosmo白皙的肌膚上頭留下清楚的痕跡,男孩的體質是一旦傷了淤青便明顯的那種,明明只是小小的一針,但那處還是變成青紫色的。
Ulysses捨不得的替他揉了揉手上的針痕,結果一低頭才發現男孩寬鬆的衣領口中露出的肌膚有幾點紅痕,他愣了愣,用手去摸了幾下,這才發現那些痕跡似乎是剛剛弄出來的……不知道Avery是否有發現?不,應該是發現了,但他什麼也沒說。
喔,不,Avery怎麼可能沒說?他剛剛說了——小男孩要長成大男孩了。
Ulysses轉念一想才發覺,原來Avery指得是這件事情,難道他以為Cosmo有小女朋友了?可Cosmo才十四歲呢……啊,不對,當初他在學校時,已經有很多男孩在十二三歲時就有經驗了,連他自己也是,Avery雖然人長得矮品味又奇怪,但還是有不少女性青睞他的。
剛剛他沒意識過來,如今明白了,反而覺得有些尷尬起來。
畢竟Cosmo身上那些痕跡,可不是什麼“小女朋友”弄得……是他這個最不該在他身上弄出痕跡出來的……父親弄得。
Ulysses苦笑起來,他摸著Cosmo細滑的肌膚,替他蓋好被子,「如果你真的有小女朋友就好了。」
這樣他就可以……就可以忘記那些不該產生的情感了。
過沒多久,Cosmo醒了過來,他窩在棉被裡,覺得腦袋有些暈,四肢有些發軟,可雖然這樣,身體跟心卻有種奇異的滿足感,等他終於完全清醒過來,這才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事情。
男孩的臉都脹紅了,他想起剛剛跟父親做得一切,覺得那些像在作夢一般的不可思議。
「我的天啊……」Cosmo捂著臉,把自己縮得更小,「我的天……」
他別的話也說不出來,腦中那些記憶是真的嗎?這瞬間他開始懷疑起自己,懷疑著所有,但是身上還留著的感覺卻又像是真的,父親溫柔的愛撫,還有那感覺好極的吻,是真的吧?
Cosmo撫著自己的唇,覺得有些痛痛的,想了想,他滑下床,走到鏡子那邊,看著自己的臉,一一確認著,唇的確有些紅,他摸著自己的唇,想起父親那看不見卻柔軟又溫熱的嘴,想著他們交換的唾液,那些感覺清晰的很真實,不是假的?是吧?
他問著自己,卻又覺得不安,Cosmo拉開衣服東看西看,等到看到胸口那邊的痕跡,Cosmo這才確定,剛剛都是真的,那些痕跡跟他在Philip身上看到過的一樣,Sanders家的雙胞胎過得很荒唐,尤其是Philip身旁總是圍繞著美女,Cosmo看過不少次他身上有這樣的痕跡,Philip說那叫做吻痕,Richard則說那叫做勳章——總之Cosmo明白這痕跡是怎麼產生的。
不過手上怎麼會有針痕?Cosmo疑惑的揉了揉手,下秒就將那樣的疑問給丟到腦後,因為對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那個,而是剛剛的一切。
一般人會這樣跟自己的父親做這樣的事情嘛……Cosmo腦中一片混亂,不,該說有誰會跟他一樣,因為跟自己的父親做了那些而覺得開心?
Cosmo在此刻覺得開心極了,等到他終於清醒過來,他想著剛剛的一切,父親的體溫,喘息,吻,撫摸,他叫著自己的名字,他們在那段時間內緊密貼合在一起,像是全宇宙只剩下彼此,那所有的一切都讓Cosmo覺得歡欣,在他活著這些年來,他從沒有這麼開心過,有什麼比這更值得開心的事情?
頭一次,Cosmo覺得他跟父親是那麼親密,那麼的親近,這些就足以令他開心到什麼也不在乎。
「……我一定腦袋有問題。」等到在鏡子前癡癡站了許久,Cosmo又突然驚覺自己不太對勁,他蹲在原地,咬著手指頭,不知所措起來。
一般的男孩會因為這樣開心嗎?會有人像他一樣,跟父親彼此撫慰嘛……他是不是怪怪的?他就算再怎麼希望父親關愛自己,這樣也不太對,不是嗎?Cosmo,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Cosmo在隱隱間,察覺到自個的不正常,他苦惱的皺起臉,迷惘與歡欣同時霸佔了他的腦袋,所有的所有都讓他覺得混亂。
Cosmo糾結的蹲在那兒,彷佛一隻迷途的羊。
「嘿!好男孩,你醒了!」就在這時,房門被推了開來,Dr.Avery拿著可樂跳進來,他像是沒注意到Cosmo那張皺起來的臉,他一把抱住男孩,用力的親了親他的臉:「喔,快給我親一下!偉大的Avery哥哥剛剛幫你看診,讓你恢復活力了!看看你,現在健壯的像只小馬,Cosmo,你覺不覺得你現在可以瘋狂的跑好幾圈呢?」
「Dr.Avery!」Cosmo驚訝的任著對方對他上下其手。
「孩子,你叫錯了,要叫哥哥!」Dr.Avery把臉湊到Cosmo面前:「快親哥哥一口!要不以後都不幫你看病!」
「夠了,Avery。」跟隨在瘋狂醫生後頭的是正一臉黑氣的透明父親,Ulysses。
第19章
「噢,才不夠呢!Dr. Ulysses,我還沒得到你的小寶貝的吻,辛苦的騎士在屠龍後都要得到公主的親吻的——」嘻皮笑臉的纏著Cosmo不放,Dr.Avery又用力親了Cosmo好幾下。
Ulysses歎了聲。
「哇哇哇!別、別拎我領子!這是我最喜歡的外套!領子會壞的——欸!等下!你怎麼可以仗著你高就把我拎起來!喔不要摸我的胳肢窩,我會癢!性騷擾——啊!等下——太過分了——救命!小Cosmo!你爸爸不是科學家嘛?他力氣這麼大是幹嘛啊?來打敗外星人用的嘛——喔!學長你把我往床上丟真是太過分了!」Dr.Avery還來不及反應,就被Ulysses抓了起來,由於身材懸殊,嬌小的醫生一下就被拎起丟到一旁的床上。
Cosmo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讓他最感佩服的是Dr.Avery在被拎起來丟上床這一串動作中仍舊嘴不停歇,還沒有咬到舌頭,而他同樣感到驚訝的是,沒想到父親的力氣這麼大。
他是知道父親現在在家常常健身舉重之類的,可沒想到他可以一隻手拎著Dr.Avery的領子,一隻手抓住他的手就把人甩到一邊去。
他呆愣的坐在原地,直到Ulysses把他抱了起來。
Ulysses不管在床上翻來覆去不停喊著腿斷了手扭傷了要沒命了的Dr.Avery,只顧著懷中的男孩:「怎麼坐在地板上?身體還好嗎?」
Cosmo尚未反應過來,他傻呼呼的望著Ulysses:「爸爸,你力氣好大……」
「是他太輕了,誰叫他那麼矮。」Ulysses聲音沉靜,彷佛他剛剛丟的只是一袋垃圾,然後又再問一次他的問題:「Cosmo,你身體還好嗎?」
Cosmo看著父親,聞著他身上的味道,猛然肩清醒過來自己現在是在父親懷中,又想起剛剛的事情,下一秒他就臉紅了,他傻不隆咚的用力點了點頭,話也說不出,有些緊張的抓住Ulysses的衣服。
Ulysses看著他那樣,反而擔憂起來,他才想再仔細問一下,一旁的Dr.Avery又叫起來。
「他好的很啦!」已經呈現大字型躺在床上的Dr.Avery胡亂踢著腿喊著:「我可不好!Ulysses學長!Dr.Uden!您真是太壞了!居然這樣欺負你的家庭醫生!你的學弟!我剛剛可幫你的孩子看病呢!您太壞了!還說我矮!太過分了!我的心都要碎了!碎光光了!嗚嗚!才一百六十三公分錯了嘛!還不都是我媽媽的錯!媽媽!Ulysses學長說都是您害的!您害我這麼的矮!」
「Avery,我跟你差了五屆,所以跟你其實並沒有很熟悉,還有我知道令堂有一百六十五公分,之前她跟我說過的。」冷靜的回答著Avery的問題,Ulysses摸了摸Cosmo的臉,語重心長的說道:「寶貝,Dr.Avery是個壞榜樣的大人,千萬別學到他。」
「什麼!太過分了——」
「Cosmo,你真的沒事?」對於Avery的瘋言瘋行,Ulysses聽而無聞視而不見的懶得理,他只關心著懷中滿臉通紅的孩子,他將額頭貼向男孩的,「你剛剛有些中暑跟脫水,你知道嗎?別閃開來,Cosmo,我得看看你的體溫。」
「喔……爸爸……我沒事……」慌張的晃動著頭,Cosmo也想跟Dr.Avery一樣大叫了,「真的!」
「他沒事啦!」Dr.Avery跳下床,用力的跺跺腳:「我剛剛可是幫他看過了!還打針呢!Ulysses先生!您這樣是在否定我的醫術!」
「不,我沒否定,只是質疑。」Ulysses冷哼一聲如此回答,Dr.Avery頓時蔫不唧的像是被霜打凍的葡萄。
被霜打凍的葡萄醫生Avery最後嘴裡含著一串話又替醒來的Cosmo檢查了一會身體,身為父親的Ulysses在後頭嚴謹的盯著他瞧,以防他又不規矩起來。
「噢,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我是個家庭醫生!不是犯人!親愛的先生,您這樣一直盯著我瞧,彷佛我是個猥褻犯!我才不是呢!我是全世界最喜好和平還有喜歡愛與正義的好醫生!okay!」Avery用著小型儀器檢測著Cosmo的體溫:「還有,我就說他沒事的!您看看,數值都很正常!他除了瘦小一點,其他方面絕對是個健康的好男孩!」
「你講話不用每句都加重音,我想我會勉強認同個百分之三,但現在,我不這麼認為。好了,放下你的手,不要一直摸我兒子的臉。」Ulysses深手拍了拍Avery的手。
「他臉好摸啊!」Avery堅持不放。
「這不構成你摸他的理由。」
「他可愛!所以我摸!要知道的,不漂亮的傢伙我還不屑碰呢!」
「Avery,猥褻未滿十四歲的兒童是犯罪的……」Ulysses有些語重心長。
「嘿!誰猥褻了!科學家,猥褻這詞不是這樣解釋的!」Dr.Avery不開心了,他用力抱住Cosmo,連Ulysses都來不及阻止,而一旁被談論的主角,Cosmo,早就放棄理這兩位大人了。
或者該說,他喜歡會這樣跟Dr.Avery拌嘴的父親,他含笑的看著兩人,這表情讓Ulysses覺得有些局促不安起來。
「你該看看鏡子裡你的表情跟動作的,Dr.Avery。」Ulysses嗤笑了聲。
「我才沒猥褻你呢!對吧,好男孩?」Avery問著Cosmo,男孩只是但笑不語。
「我這個父親如此認為。」Ulysses挑眉,上前用力捏了Avery腰間,痛得他哇哇大叫,然後他順手搶回了自己的兒子,他小心的將他抱在懷裡,阻止眼前這位瘋癲醫生的魔掌再次侵襲他:「好了,感謝偉大的Dr.Avery如此辛勞的來我這偏僻的地方替『我的男孩』看病,喝了我三瓶可樂,跟吵鬧了快四小時,太辛苦了,您快回家去吧。」
聽著父親的話,Cosmo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一旁的Avery可不開心了:「好、好、好,我知道他是『你的男孩』,學長!可老天啊,小Cos,看看你爸爸!他多刻薄!他讓我來這麼遠的地方只讓我喝了三瓶可樂,還不準備請我吃飯,還捏我打我把我拎起來還嘲笑我矮……柏拉圖的!這世界都不對勁了!」
「這關柏拉圖什麼事?」Cosmo疑惑的問著,他還有些緊張,靠在父親懷裡讓他覺得安心又害羞,可他還是乖巧的抱緊著父親的脖子:「為什麼要叫他呢?Avery哥哥。」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叫他而已。」Avery聳肩。
「……Cosmo,別理他,我們去吃晚飯。」Ulysses抱著Cosmo準備往飯廳去,「Avery,大門在哪你自己會走。」
「嘿!還真的不讓我吃晚飯!」Avery鼓起臉:「我想念『你的男孩』的蔬菜!那些東西可好吃了!」
「我以為那些液體足以塞飽你的小肚子。」Ulysses冷哼。
「那些是飲料!是飲料,不是食物啊學長!」
「爸爸,讓Avery留下來吃飯吧。」相較于父親的急於送客,Cosmo明顯善良許多。
Ulysses皺眉——雖然Cosmo看不見,他摸了摸男孩的臉:「你真的要讓他留?」
「他說他喜歡我種的菜嘛。」Cosmo這樣回答,笑得有些害羞:「有人喜歡我很高興。」
「……那,好吧。」Ulysses看著他的男孩好一會,這才勉強答應。
「喔!小Cos!你真是小天使!」Avery開心極了,他又蹦又跳的繞著那父子倆打轉,然後還趁機親了Ulysses跟Cosmo各一口。
Ulysses臉黑了:「Avery!你差點親到我的嘴!」
「誰叫你是透明的嘛!我哪知道你臉頰在哪?」
******
晚餐時,平常總是安詳寧靜的Uden家在今夜熱鬧許多。
Dr.Avery時不時的妙語如珠逗得Cosmo笑開懷,不過他實在太吵了,讓Ulysses好幾次要他閉嘴安靜。
好不容易一頓飯過去,Cosmo將碗盤交給機器人清洗,Ulysses則去他的小實驗室看正在做測試的物品,Dr.Avery則準備回家去了;由於Ulysses不得不去看下實驗物的狀況,所以只得讓Cosmo送他出門,雖然一開始Ulysses是叫他自己滾出去,不過這世界總是臉皮厚的人容易獲得勝利,在Dr.Avery不斷吵鬧之下,Ulysses只好妥協,而在臨走前他再三交待Avery「千萬不要亂動他的兒子」。
「Ok、ok!好爸爸,我知道了我知道了!」Dr.Avery一把勾住Cosmo的肩膀,笑得燦爛,下秒就被Ulysses狠狠打了頭。
「Cosmo!千萬別像你爸爸這樣暴力!」Dr.Avery痛得放開手,捂住自己的頭,「先生!等等我被打笨了怎麼辦?」
「這件事情我想是不可能的。」Ulysses冷哼一聲,並且摸了摸Cosmo的腦袋:「如果他對你做了些多餘的什麼事情,記得把他推去撞那些電擊器。」
「好的,爸爸。」Cosmo儘量讓自己保持嚴肅,但他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Ulysses點了點頭,表示讚賞,然後就向他的實驗室走去,但臨去之前他還是再交待一句:「Avery,如果你再多碰我兒子一下,我可能要考慮打電話給伯母了。」
Avery抖了一下,他得承認,他在這世界上最怕的人就是他的媽媽,這讓他不甘願的哀嚎起來。「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比可惡的紫外線還要可惡——小男孩!你父親的教育是錯的!」
可Ulysses才不在乎他,很快的就離開了,實驗的東西想必有些急,所以他的腳步有些倉促。
「這關紫外線什麼事情呢?」帶著Avery出去,Cosmo好奇的問道。
「這個嘛,紫外線是不好的東西,你知道紫外線多曬了會對皮膚不好的,太陽光雖然對植物跟人很好,但是人曬多了就會……欸,總之我只是想表達你父親剛剛說的話太危險了,你懂得,就相紫外線一樣的危險……噢,Cosmo,小男孩,你笑得太過分了!」知道Cosmo在笑他的瞎扯,Dr.Avery不開心的噘起嘴,又偷偷回頭看了一下,發現Ulysses真的不在了,才小力捏著Cosmo的臉:「嘿,小男孩,問你一件事情!」
「嗯,什麼事呢?」
「你有女朋友了?」Avery的聲音壓得很低,彷佛他跟Cosmo正在探險或偷東西一般,他環住男孩的肩膀,笑得有些猥褻:「好男孩,要長大了?」
「……你怎麼會以為我有?」Cosmo卻沒被他的反應給嚇到,他冷靜的回問著,這讓Avery覺得不好玩。
他繼續噘嘴,把Cosmo的臉當麵團一樣的揉,男孩無奈的閃躲幾下,發現沒有用,最終只好放棄的拖著對方繼續往大門走去。
「因為你身上啊,有這個!」戳了戳Cosmo衣服下的吻痕,Avery笑得牙齒亮晶晶的:「好男孩,跟哥哥說吧,讓我給你點幫助,你才十四歲嘛,哥哥很擔心你呢!你還不懂人世險惡,雖然你已經有過經驗,但還是需要我這個前輩給你一點指引,是吧?你看看你爸爸那麼木訥,想必一點幫助也沒辦法給你。而且我實在很好奇,你跟你爸爸整天在這鳥地方,你是怎麼搞到小女朋友的?網戀?還是這小鎮裡頭可愛的小鎮姑娘?喔!該不會是熱情火辣獨守空閨的雜貨店老闆娘——」
「沒有,沒這些東西。」Cosmo依舊冷靜,他拍了拍Avery,對他指著路上一個飄浮著的小東西,「Avery哥哥,我想你忘記我家有攝影機了,另外,大門要到了。還有我身上這些的痕跡只是被蟲子咬而已。」
「喔!Shit——攝影機!我忘了!」Avery嚇得跳了起來,他想一把抓住那些飄來飄去的黑色東西,但始終抓不住,他慌張的看著Cosmo:「好男孩!等等回去幫我把錄影弄掉!」
「我儘量。」Cosmo嗤嗤笑了起來。
第20章
送走Avery後,站在大門那兒,Cosmo看著車子揚起的塵沙好一會後,有些無力的蹲在原地,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其實得承認他剛剛很緊張。
雖然早就知道會被發現那些痕跡,但他卻沒想過Dr.Avery會問他這些,剛剛Avery冷靜下來後,還不斷逼問他,真的是蟲子咬的嗎?又一直說著他要教他一些正確的、安全的性行為觀念……Cosmo得承認,父親是對的,Avery煩人起來實在讓人難以抵擋,搞得他到最後差點裝不下去。
Cosmo蹲在那,呆愣望著那一望無際的黑——住在這裡的最大好處是離城市很遠,這裡的寧靜是在城中所享受不到的。
當他們第一天搬來這裡時,Cosmo才知道,原來遠離了城鎮,地球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放眼望去都是山林,最近的城鎮燈光在夜中顯得很遙遠,在深夜中,世界靜得彷佛只剩下這處。
不過他一向很少有機會去感受這些,他的生活每天都很忙碌,就算跟父親隱居在這,但只要有網路、電視、通訊器,其實住在山城中也跟住在都市里沒兩樣;但送走Avery後,Cosmo突然的感受到這陣寧靜。
或者該說,他一直在等著這份安靜。
剛剛Avery的吵鬧聲彷佛還在耳中迴響,他的身旁卻又是一片寧靜,只有遠處傳來的奇異鳥鳴聲,還有自己的心跳聲,奇異的放大著。
Cosmo想,終於來了,這個時候——他一直逃避著的這個時候。
他覺得自己該感謝Avery的到來,要不其實他真不知道自己适才該怎麼面對父親。
要怎麼面對呢?Cosmo煩躁的抓著頭髮,其實發生那一切,他開心的不得了,可是這是正常的嗎?從清醒後,他一直在想著,就算聽著Avery的瘋言瘋語,就算跟父親聊著天,他笑著,但心裡還是想著這一切。
他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可以做到這樣,表面上說著許多話,可內心糾結的彷佛正在狂風暴雨。也不知道自己原來可以說謊說得那麼自然,剛剛他否認Avery的詢問否認的是那樣的快,他連腦子都沒動就說出那些了,為什麼要否認呢?Cosmo咬著指甲,厭惡起那個撒謊的自己……但是,不撒謊不行,不是嘛……如果他說出真相,想必連那個瘋瘋癲癲、不畏懼世人看法的Dr.Avery都會嚇到的吧。
Cosmo又覺得很害怕……因為父親的反應太讓他不知所措了,Cosmo想,為什麼爸爸一點表示也沒有?他態度自然的像是他們什麼也沒發生……還是說,爸爸的反應才是正常的?
在意的只有他嘛?剛剛覺得很快樂的,只有他嗎?但他覺得快樂又是對的嗎?而且現在心底那種奇妙的失落感到底是什麼呢……Cosmo感到十分痛苦,他煩躁的蹲在那兒,動也沒動,看著黑暗希望那片黑能給他心安,但最後他卻覺得那片黑,就像父親的透明一般,令他不安,令他痛苦。
如果,如果父親不是透明的就好了……這樣他就可以從他的臉上查覺到些許的蛛絲馬跡,或者他可以看著他,真正看清楚他,然後試圖問出一些什麼。
Cosmo愣愣的蹲在那,腦中雜亂的想著很多,直到Ulysses出現在他身旁。
「Cosmo?」
******
Ulysses的聲音在這片寧靜中顯得特別大聲,把Cosmo嚇了一跳,男孩慌張的跳了起來,卻發現不是本人,只是那個可操控的攝影機浮在他旁邊。
「你怎麼坐在那?」Ulysses從攝影機中問著他,口氣十分擔心與關懷:「身體又不舒服了?」
「啊,沒有!」Cosmo趕忙推開門走進去:「我只是……蹲在那邊想些事情。」
「嗯,快進來吧,外面冷。」Ulysses催促了聲,Cosmo應著好,才走沒幾步,卻發現父親已拿著毯子走出來,男孩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他用毯子包住抱了起來。
「你要注意身體一點。」Ulysses擔心的摸著他的手跟臉:「這邊入夜後溫度降很快,你該知道的。你剛待了多久?手跟臉都冰了,怎麼會想到在那裡想事情?該不會Avery跟你亂說了些什麼嘛?」
父親的關心以及如常的態度讓Cosmo覺得心莫名的酸楚起來,他最近發現,其實父親平常並不多話,唯獨面對自己時會多說些,但他以前並不是這樣的;以前的父親離他總是有段距離,他隱隱中大概知道原因,如今父親的轉變,Cosmo更清楚是因為些什麼——他終於知道自己是個父親了。
這點曾讓Cosmo感到無比的喜悅,但現在他卻無法去在乎這些。
Cosmo呆呆的望著那什麼也看不到的地方,想像著父親的表情該是怎樣,但他很認真的想了一會,卻發現自己什麼也想像不出來,他安靜到讓Ulysses不安的又叫了幾聲,最後Cosmo搖搖頭說著自己沒事,他抱緊著父親的頸子,內心一片混亂的同時又覺得開心,他用著冰涼的臉頰摩蹭著Ulysses的臉頰:「爸爸……我好愛你。」
他這樣說,令Ulysses愣了愣。
Ulysses有些慌張的拍了拍男孩的背,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遲疑了一會,才低聲說道:「我也愛你,Csomo。」
Cosmo沒有再回話,他只是緊緊抱著父親,讓他帶著自己走回房內。
Avery的離去似乎也帶走了熱鬧與「正常」一般,Cosmo發現自己突然不知該怎麼面對父親,往常他可能會跟父親說個沒完,什麼都說什麼都講,但在這刻,他卻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連跟父親這樣碰觸,以往他該開心的,可現在他卻緊張到心都要跳了出來。
他緊張的莫名,也害怕的莫名。
Ulysses像是發現他的不對勁,卻也沒說、表示什麼,只是催促著他去洗澡。「洗一洗後就去休息吧,你今天累到了。」
Cosmo看著那塊透明的地方,他張開嘴,想說些話,最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好乖乖去了浴室;他在浴室中待了下來,洗著身體,以往應該是愉快的時間在此時卻令他沒什麼感覺。
Cosmo坐在浴缸中,讓水沖著自己,他看著自己身上的印子,想著父親的種種,想著自己現在那種矛盾的情緒,覺得很難挨,「我到底怎麼了?」他這樣問著,卻發現答案難以尋覓到。
他總覺得那個答案很近,可實際上又很遠,「它」好像在心底的一塊地方正安穩的待著,可卻造成他內心的躁動,而這一切又跟他的父親有關係。
太混亂了,這一切。
太混亂了,這一天……Cosmo在這時終於感受到疲憊,他把自己的臉埋在膝蓋中,莫名其妙的哭了起來。
「你到底想要什麼呢?Cosmo。」他問著自己,可誰也沒辦法回答他,只有水聲不斷的滴落著。
Ulysses有些擔憂的看向浴室,Cosmo進去已經太久,往常他大概十五分鐘就會清洗完畢,但今天時間卻長了許多。
一開始Ulysses還沒注意到他待在裡頭的時間不太對勁,他坐在客廳中看著書,心卻不在那本厚厚的科學雜誌上頭,他不停的想著,剛剛自己的表現對嗎?可以嗎?像不像個父親?正不正常?
Ulysses從來都沒有這樣注意過自己的言行,也不知道原來要假裝自己是個好爸爸是這般的困難。
其實剛剛有好幾次,他非常想要上前去將Avery碰著Cosmo的手給扯開來;好幾回,他想直接把男孩抱進懷裡,把他那可愛的笑臉給藏起來,不讓Avery看見……Ulysses的腦中不斷塞滿著:「他是我的男孩。別碰他。」這樣的想法——但這樣的想法太不該了,哪一個正常的父親都不該有這般的心思。
可Ulysses卻沒辦法抑制自己,他看著男孩被Avery逗得咯咯笑,聽著他的男孩喊著Avery哥哥,內心那醜陋的思緒不斷攀升著,他承認自己那些情緒是在忌妒,是的,他忌妒著Avery,他一點也不想將Cosmo分享給任何人。
在這時,Ulysses突然能夠明白歷史上某些人將自己的寶物、寶貝給藏起來的那種心態,他剛剛真希望能夠將Cosmo藏起來,讓他真的成為自己一個人的就好。
Ulysses為自己的心思感到可怕,他有些焦躁的站起身,在房子裡走來走去,試圖做些其他的事情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沒辦法,他就算拿起抹布東擦西擦,跟清潔機器人搶工作,還是無法不去想Cosmo,他的孩子,他的兒子。
他想著下午在房間裡,那發生的一切事情,歷歷在目,他每一個小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男孩光滑的肌膚,他那彷佛小貓一般的叫聲,他彷佛海潮般的喘息,還有那總是眷戀望著自己的目光……那一切其實才發生在不久之前,但Ulysses卻又覺得似乎已經發生在很久以前,他想著Cosmo叫著他的聲音,爸爸,爸爸……那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甜美的彷佛很多年以前,他的母親在一個下著雨的午後,替他煮的一杯蜂蜜牛奶,那樣的甜美。
Ulysses想到最後,覺得自己實在不該想下去,但就像前面說的,他無法阻止自己。最後他煩躁的將抹布丟到地上去,下一秒清潔機器人盡責的將抹布撿了起來。
然後他看見了時鐘,這才驚覺Cosmo洗澡洗了太久了。一想到男孩下午身體的情況,Ulysses就覺得心跳快了幾分,深怕Cosmo在裡頭暈倒了。可當他要去敲浴室門的那時,又想起下午他跟自己孩子那場不該有的激情。
他忐忑不安的在浴室外頭逗留,直到最後快要忍耐不住去敲門時,Cosmo剛好走了出來。
「爸爸?」男孩洗得香噴噴的,白皙的身體因為熱水而變得紅通通的,寬大舒服的睡衣套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可愛極了,Cosmo不解的仰頭望著他,濕潤的頭髮柔軟的順著動作而飄動著,這一切讓Ulysses在那瞬間心跳漏了一拍。
「呃,我在想你怎麼洗那麼久,怕你身體又不舒服了。」Ulysses說,他不斷的跟自己說,夠了,停止你的遐想,停止你那些不對勁的想法,然後強逼著自己像往常那樣說話。
Cosmo用毛巾擦著頭,說道:「喔,我今天泡了下澡,沒什麼事情啦,不要太擔心。」
「嗯,那就好。」Ulysses站在那兒,看著男孩白而纖細的頸子,又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第21章
「嗯,那就好。」Ulysses站在那兒,看著男孩因為低頭擦髮露出來的白而纖細頸子,又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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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以往,Ulysses大概下秒就會取過毛巾替男孩擦著,他最近很喜歡這樣照顧孩子,替他吹整頭髮,邊吹邊揉著男孩小小的腦袋,聽他在自己的掌下叫著好癢,光做著這些就會令他感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訴說躁動的溫暖。
他們會玩在一塊,平常乖巧的Cosmo會在這時難得的調皮起來,他時而閃躲時而叫癢,又會搶過吹風機吹過來,笑得那麼可愛,Ulysses看著他的男孩,就算此刻沒有看到他的臉,他也可以想起這一切。
他享受這樣的時候。可是在今天,他卻什麼也無法做。Ulysses一是不敢,二是他總覺得自從下午過後,他不管做什麼都會有種卡手卡腳的感覺。
Cosmo似乎也沒有疑惑平常會替自己擦發的父親在今天什麼也沒做,只是跟Ulysses說要記得洗澡後,就很如常的走到客廳,然後調開電視,跳上沙發看了起來,Ulysses看著他的動作,情緒有些複雜。
他走到孩子身邊坐了下來,深呼吸幾口氣,叫了聲:「Cosmo,那個,有些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嗯,什麼?」男孩轉過頭來,Ulysses看著他粉嫩的臉蛋,覺得心跳的速度又有些不太對勁。
「那個,今天開始別……來跟我睡了。」Ulysses躊躇好一會,才說出口,下一秒,男孩的臉色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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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smo心情很不好,他看著父親,又再一次覺得憤恨起來,為什麼你是透明的呢?所以我什麼表情也看不到!為什麼你的聲音總是那麼平穩?讓我總是無法明白你到底真的在想什麼?他咬著唇,看著父親,又一次問道:「為什麼?」
「嗯,我想我們一直睡在一起不太好。」Ulysses很有耐心的再說了一遍,他看著他的男孩委屈的表情,差點想再同意“他們一起睡”這件事情,不過經歷了今天的許多事,他想,這件事情還是就此打住比較好。
「為什麼不太好?」一向很聽父親話的Cosmo,今天卻一點也不想聽,他堅持想聽到個理由。「我只是想跟你一起睡而已。」
「你長大了。」Ulysses覺得複雜起來,他摸了摸男孩的頭,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你該學著擁有自己的空間。」
「……你以前從不關心我。」Cosmo低著頭讓Ulysses摸著腦袋,好半晌才開口。
Ulysses愣了愣。
「這幾年才終於注意到我……我很高興。爸爸,我一直想跟你親近些,我也想知道你的一切,我也很想跟其他孩子一樣可以跟自己的父親睡在一塊……可現在你拒絕我。」抬起頭,男孩咬著唇,眼眶發紅,「好吧,我知道了。『我會學著自己睡跟擁有自己空間的』,雖然那些事情我早就學會了……晚安,爸爸。」
Ulysses慌了,他不太明白男孩說得那串話的意思,可他知道他讓他的男孩傷心了,他慌忙的抱起Cosmo,男孩沒有掙扎,只是在他抱住他的時候哭了起來。
「別這樣,Cosmo,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Ulysses覺得頭痛起來,這一天漫長到讓他覺得身心疲憊,他擦著男孩的淚水,看著他傷心欲絕的臉龐,頭一次發現,原來他的Cosmo個性是如此倔強。「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你會這樣想……天啊,你別哭了……」
「我才沒哭。」Cosmo抱緊著Ulysses的脖子,哭得抽抽噎噎的:「我才沒哭。」
「好了好了,你沒哭你沒哭……」Ulysses這下真的是慌到手腳都不知道擺到哪去,他抱緊著男孩的頭,拍著他的背,試圖讓自己鎮定些,可一張嘴,只能叫著男孩的名字:「Cosmo……」
他抱著他的男孩在走廊裡晃來晃去,這一瞬間,Ulysses覺得自己好像回到很久之前,男孩還是小嬰兒正只會哭鬧要人家抱著晃的時候,但那時他並不擅長抱他,可他現在抱著他是那麼自然習慣,他聽著他的哭聲,心都揪了起來。
他試圖想跟他多說些什麼,笨拙的說著自己並非不關心自己的孩子,只是覺得他們睡在一起不太好:「呃,Cosmo,爸爸也是需要自己空間的……」
他說了很多,可男孩始終沒有回應,只是小聲啜泣著,他每一聲的哭泣,還有低落在Ulysses脖子上的淚水,都足夠讓Ulysses的心又痛一次。
「爸爸……我想睡了。」說到最後,Cosmo輕推了Ulysses一把,然後從他懷中跳了下來,男孩面無表情的看著Ulysses,顛起腳吻著他的臉頰:「晚安。」
「等等,Cosmo……」這次他來不及抓住他的男孩,Cosmo彷佛逃脫的兔子一般,飛快的奔回他那個許久未用過的房間裡,而且將門給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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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ysses不知所措的走到男孩門前,他伸出手,想要敲門,但卻又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敲,敲了Cosmo開門後,他又該說些什麼?
他的內心正無比的掙扎以及迷亂。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些什麼?他分明才沒多久的時日前想要當個好父親,但他現在卻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的人生中,後悔的事情並不多,但他如今感到後悔了。他的身體跟靈魂還記得那場歡娛,可理智卻在阻止他所想做的一切,但Cosmo的反應,像是告訴他,他什麼都做錯了。
Cosmo臨去前的表情讓他很不安,那個吻像從前那般香甜,但又那麼冷漠,那不該是他的小天使會給的吻,偏偏那樣的吻是他造成的。
他在此時弄不懂自己的心,同樣也弄不懂自己孩子的,他到底不擅長這些,他不斷思考自己在剛剛說錯了些什麼,可找不到一點問題,他覺得自己做的是正確的,這樣才符合這世界的常規——但,這世界的常規又是什麼呢?
他的一生中都在追尋著許多的真理,關於科學的,關於人類將來的,但他從沒追尋到什麼叫做正確的愛。
「說到底,今天下午不應該那樣的……」抓著腦袋,Ulysses十分煩躁,他頭一次覺得人類有情感是這麼的麻煩,他無法弄明白這些,只覺得挫折且痛苦。
站在男孩的門前許久,Ulysses最後還是選擇離開了,他想,或許我們明天可以好好的談一談……用正常父子之間的那種方式來談。在那之前,先睡覺吧。睡足了,才有辦法面對這一切。
可那個夜晚,他睡得並不好。
深夜裡,他躺在那個本該習慣一個人的床上,頭一次覺得這張床太大,他全身赤裸——他已經很久沒有全裸睡覺了,這本是他的習慣,但自從Cosmo會跑來跟他睡後,他就沒有這樣睡過了,如今又恢復原先的模樣,他該開心的,他本來就喜歡裸睡,自在又舒服,而一個已經三十一歲的父親是不該裸體跟孩子睡在一塊的。
但如今他卻覺得不對勁起來,明明從前很享受的行為,如今反倒讓他不習慣起來。
絲質的涼被裹在身上,享受許久未曾有過自在感的同時,Ulysses卻不斷想起之前的每一個夜晚。
那些夜裡,他跟Cosmo兩人躺在床上,男孩會窩在他的懷中,彷佛還是個嬰兒一樣的需要他的懷抱。他們相擁在一起,覺得這樣就很幸福。Cosmo會小小聲的說著話,那顆可愛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胸前,那麼眷戀,他會說很多,瑣碎不重要的事情,但他喜歡聽;而他擁著他,聽著他的呼吸,聽著他的聲音,然後看著男孩慢慢睡去,臉上的表情如此的純真可愛,那樣的夜晚是多麼的美好。
每一個夜晚,他抱著男孩,會一點一點的發現他的一切,長高了一點,長胖了一點,瘦了一點,臉又尖了一些,他可以細看著他,發現許多從前未曾發現的事情。
Ulysses在從前並不喜歡跟人睡,連跟Dinah,他的妻子他也不喜歡,但他喜歡跟Cosmo在一起,男孩小小的身軀,占不了他床多大一個位置,但卻給他無比的溫暖。
可如今,他自己卻把對方給推了出去。
Ulysses不斷翻著身,他逼著自己,背些什麼東西,量子理論、牛頓定律,甚至背起詩詞,但那些都沒有用,他嘴裡念著那些,可腦中卻不斷想起他的男孩。他的體溫,他的微笑,他熟睡後淺得彷佛沒有的呼吸。
念到最後,他的嘴中吐出的是男孩的名字。
Cosmo、Cosmo……快到清晨時,Ulysses才終於睡著,可那是個不安穩的睡眠,他做了夢。
夢裡,他的男孩面無表情、冷漠的看著他,說,「爸爸,我討厭你。」
第22章
Ulysses醒來時發現時間不太對,他看向時鐘,居然已經快到中午,在昨天夜裡反覆不得安眠,可一旦睡著了,時間又是如此倉促的消逝,可就算睡了一覺,過了一夜,他還是搞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麼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晚了。而在以往只要到早上了,Cosmo都會來叫他,但今天卻沒有,察覺到這點,他突然覺得不安起來。
他曾經也經歷過青少年時期,曾經也有過對父母感到不滿或是心情不好而不願跟父母說話的時候,Ulysses想,Cosmo現在是不是就像他過去那樣?那是很難訴說的時候,他還很年輕,十三四歲,頭腦聰明,總是受到眾人的注目與讚揚,他享受著那些,卻也在很多時候疑惑著許多東西,他正在成長,感受到很多從前沒感受到的東西,在興奮的同時卻也充滿著疑惑。
而一旦他感受到疑惑卻又找不到答案時,他的情緒會難以控制的起伏不安起來,那時他會做出許多自己在之後都不明白乾嘛做的蠢事情。
青春期對心理產生的影響與矛盾很難對別人說,Ulysses想起過去鬧著彆扭不肯對父母、朋友說出真心話的模樣套在Cosmo身上,他光意識到這點,就覺得沮喪頭疼起來;他雖然並不是個好父親,但也知道什麼叫做青少年的叛逆期,他會不會讓Cosmo提早迎來這個時候?
而Cosmo開始不跟他溝通,不聽他說話,不叫他爸爸……那他該怎麼處理?Ulysses在這時反而煩惱起些他平常沒煩惱過的事,與昨天那些事情無關的,但還是與他的男孩切身有關的。
想著這些,他躺在床上,突然覺得很不想動,然後他想著Cosmo,想到最後,他想起夢中的情境,想起他的男孩那樣冷漠的神情,說出來的話……老天爺,一想到Cosmo說討厭他,他這個父親就覺得絕望無比,這比他知道自己變成透明的還讓人憂愁。
一想起自己還是透明這件事情,Ulysses就禁不住抬起手,把手伸到陽光下,他常常這樣做,每天只要想到就會這麼做一次。而他發現,在今天還是什麼都沒有出現在陽光下,他可以感受到陽光灑在手上的溫度,溫暖而舒服,但他卻什麼也看不到。
他就這樣動也不動的躺在那兒,看著塵埃跟陽光飄動在空中,腦中除了Cosmo的事情外什麼也塞不下,Ulysses不停的想著,直到再也躺不下去為止。
一向冷靜、理智看待事物的透名科學家在此時什麼冷靜、理智都被丟光了,在發現自己再這樣躺下去,一天就要沒了,而且他也總不能一直躺在那邊不動。他有實驗要做,他最近找到一個新的方法,似乎有可能讓他變回不透明的,但他還需要一再的實驗跟測試,而他同樣也得面對Cosmo,他得跟他談談,他得……不行,一想到要面對Cosmo,Ulysses又覺得頭疼起來。
他煩躁的決定去洗個晨澡,好吧,那不算晨澡了,總之他得去沖個冷水什麼的。
而就在他渾身赤裸的踏下床時,他的房門也被敲響。
「爸爸,要中午了,你起床了嗎?」在同時,Cosmo也推開門進來,男孩才開門就慌張的關起門:「抱歉。」
Ulysses瞪著那關起來的門,突然對那句抱歉覺得很不舒服。
在那一瞬間,Ulysses做出自己都不敢相信為何要做的事情,他沒有穿上衣服,反而拉開門追了出去,Cosmo還站在那兒,他的男孩滿臉通紅,正準備要離去,一見到父親出來,就呆立在原地。
Cosmo呆愣的看著父親那唯一看得到的地方——要不他也不知道要看哪才好了:「爸、爸爸?」
「為什麼?」Ulysses一把抓住他的男孩,胸中不知道湧起的是什麼,他發現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煩燥過。
「什麼為什麼?」Cosmo不解,他感受到父親的情緒,顯得不安而害怕起來,男孩捲縮了一下,動了動手,卻發現自己掙不開,而眼前那粗壯的陽具正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抖動著,他尷尬的別過頭,囁嚅道:「爸爸……你的衣服……」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Ulysses發現自己更不開心了,因為Cosmo的掙扎,因為他表現出來的害怕,因為從昨天到現在,一切都不太對勁,他沒注意到男孩說了什麼。只知道他想要表現的像個成熟且理智,像個可以引領孩子、讓孩子感到安心的好父親,但他此刻卻做不到。
他一把抱起孩子,逼得Cosmo不得不看著他。「你是我的孩子,為什麼要跟我說抱歉?」
Cosmo傻住了,他不懂父親在說什麼,他只是因為沒想到開門會見到裸體的父親……好吧,雖然裸的只有那一小塊,但打開門撞見人的裸體,難道不該說聲不好意思嗎?雖然他們之間是父子,也沒少見過彼此的身體,可那句話真的只是脫口而出罷了。為什麼這樣爸爸要生氣?為什麼昨天之前他們相處的還那麼愉快、似乎總能理解彼此的心意,但才過了這一天后,他們卻變成這樣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茫然的搖著頭,同時心跳得飛快,父親的身體正貼著自己,那味道是那麼熟悉、讓人眷戀,明明才分別一夜,他卻發現自己此刻十分懷念父親的體溫,父親的懷抱,Cosmo小心翼翼的把手環住父親的肩膀,發現他沒拒絕自己,又覺得開心起來。
他們就這樣抱著彼此,Ulysses在等待Cosmo的答案,而Cosmo則希望這懷抱能永遠下去,管他什麼抱歉?管他些什麼……這一切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爸爸,你怎麼了?」遲疑好一會,發現父親似乎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也無法搞懂他想說什麼的Cosmo戰戰兢兢的問著。
Ulysses看著Cosmo,男孩臉上的表情十分明白的告訴著他,他的不解、害怕、慌張, 而他跟Cosmo一樣的,他不解,害怕,慌張,這一切真的是……太不對勁了。
Cosmo很緊張,可Ulysses自己也是,他張開嘴,幾次想說出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最終他搖了搖頭,放下男孩,低嚅了聲:「Cosmo,抱歉……我……睡迷糊了……我去沖個澡……」
Ulysses說畢,有些手足無措的走回房內,他在此時無比慶倖自己是透明的,無比的慶倖。
Cosmo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明所以,覺得自己什麼也搞不清楚,他聽見浴室傳來水聲,他想著剛剛父親的舉動,突然有一把火湧上心頭。
「……爸爸是笨蛋。」男孩氣呼呼的罵了一句,恨恨的剁了腳,轉身就奔向廚房去。
Ulysses在沖澡時悔恨的想打自己一頓,他剛剛到底在幹嘛呢?他為什麼會做出這麼蠢的事情——他似乎嚇到Cosmo了,他想自己腦筋一定出了些什麼問題,等會出去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事情才不過發生一天多而已,怎麼什麼都不對呢?他在水花下不斷的深呼吸著,跟自己說,Ulysses冷靜點、冷靜些,你是個父親,你得正常一點,你要跟孩子好好溝通、別想些奇怪的事情,拿出你從前在研究所管理下屬時的冷靜、拿出你在研究時的頭腦……這樣的催眠似乎很有用,起碼他在踏出浴室時正常多了。
Ulysses穿上衣服,擦乾頭髮,在踏出房門前再跟自己說了一次:「正常一點。Ulysses。」
雖然,他知道自己似乎再也無法回歸正常了。
******
Ulysses到了餐廳,他佯裝自然的跟Cosmo道聲早安,可男孩只是冷淡的說:「已經中午了,爸爸。」
Cosmo似乎有些生氣,他看也不看Ulysses,只是不斷的在忙著挑菜弄鍋子上的東西。
「嗯……今天睡得比較晚。Cosmo,剛剛我……」Ulysses試圖想說些什麼,他想,總得自己先開口:「抱歉,我……」
「你現在終於清醒了嗎?」不等Ulysses說完,Cosmo立刻打斷他的話,然後轉過來放了一大盆沙拉在他面前:「這是『早餐』,爸爸。早上多吃些蔬果聽說可以讓頭腦更清晰呢。」
「Cosmo,等等,這些太多了點吧?」Ulysses看著眼前一大「盆」的生菜沙拉,發現裡頭絕大部分都是他不喜歡的東西,這種東西不該出現在他的面前。
「不,這是一般人該吃的量。」Cosmo冷淡的回答,他的位置上有一盆同樣的菜,他還端上了土司與煎蛋放到父親面前:「你也吃得完的,爸爸。」
「……Cosmo,你在不開心?」看著Cosmo的態度,Ulysses發現他好像得吃完這「盆」菜了。
「我沒有。」男孩說,哼了聲,然後將蔬果汁重重的放到父親面前。
「孩子,別這樣……」Ulysses頭疼起來,他想要好好說話,卻發現自己乖巧的孩子居然不給自己說話的餘地,而且那杯果汁是怎麼回事?他聞到濃厚的番茄味道,老天爺,他最怕這種東西了。「我們得談談,Cosmo,你先聽我說……」
「我怎麼樣了?」Cosmo嘟起嘴,坐到位置上,他動起叉子,專注的看著他那盆沙拉,卻半口也沒動,他不斷的戳著菜,話突然就冒了出來:「我一早起床,發現爸爸還在睡,所以不打算吵你,認真的做料理等你到中午,最後不得不去看你到底起床了沒,我一開門想說看見你沒穿衣服,禮貌的退了出去,卻被你問了些怪問題,然後你又不理我的問題,就這樣把我丟下……然後你來了,你問我在不開心嗎?喔,爸爸,我沒有不開心,一點也沒有。昨天下午你教我自慰之後,Avery醫生來之後,我一直都很開心呢。」
「等、等下,Cosmo……」
「我才沒有不開心,你昨天說不跟我一塊睡,我昨天說你不關心我,你也沒多說什麼,這些都沒有讓我不開心。」Cosmo劈哩啪啦的一口氣說完了一串話,口氣是那麼冷靜,可表情卻像快哭出來般,他站了起來,依舊沒看自己的父親一眼:「我吃飽了。」
「Cosmo!」Ulysses徹底傻了,他想,我的孩子是怎麼了?這個不是我的Cosmo,不,這的確是,但是——他站了起來,想拉住男孩,想要跟他好好說話,可男孩就像只逃跑的兔子一般快速的閃開來。
「爸爸,在你沒吃完那些東西之前,我都不跟你講話了。」Cosom說,然後跑了出去,他邊跑還邊喊著:「不准倒掉!我可以看監視器錄影的!」
第23章
Ulysses發現事情不太對,那一天他勉強吃完那盆沙拉後,想去找Cosmo談談,但男孩依舊拒絕他。
「我吃完了,真的。」Ulysses認真的對他的孩子道,不明白為什麼他們站得那麼近,卻感覺彼此距離的很遠:「所以……我們談一下好嗎?」
「我知道。」Cosmo倔強的抿著嘴,好半晌才說:「我現在跟你說話了,我可以跟你說話,但是我不想要談『那些事情』,像昨天的事情,或是我剛剛說的,我不想要談。」
男孩說這些話的時候,顯得執拗而不順從,他皺著眉,眼神透露著許多Ulysses不明白的情緒,那一瞬,Ulysses覺得他跟Dinah好像。
Ulysses也是在這時才發現,Cosmo跟他的母親,Dinah,竟在某些地方出乎意料的相似,一旦堅持,他人就難以撼動。
「你怎麼可以連聽都沒聽,就決定不跟我談?」Ulysses覺得這是不對的態度,他儘量讓自己口氣好些,他伸手,想將孩子拉過來身邊,但男孩依舊躲開他,這令他感到難過。「Cosmo,別這樣……」
「因為我知道你要跟我說些什麼。」Cosmo咬著唇,眼神看起來哀傷又痛苦:「爸爸,我不是笨蛋。你要說什麼我都知道了,既然我都明白,為什麼還要談呢?反正我懂你的意思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Cosmo,你別這樣。」Ulysses不明白為什麼Cosmo什麼都沒聽,就覺得自己懂了,他突然發現橫亙在他跟孩子之間的東西差距太大了,他笨拙的竟只會要孩子“別這樣”:「Cosmo,你、你別鬧脾氣……」
「我沒有鬧脾氣。」男孩聽到這句話,頭立刻仰得高高的,他瞪著自己的父親,下一秒吐出來的話讓Ulysses甚感挫敗:「反正我們以前不就這樣嗎?你不關心我,我也不用你管,我也平安的長大到現在了。那現在就恢復從前的樣子,不是很好?你不用頭疼的管我些什麼。我可以好好照顧自己的,這些我非常擅長。大概比爸爸你還擅長吧。」
「Cosmo。」Ulysses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連聲音都帶了些顫抖,他不知所措的伸出手,想要撫向男孩,但他卻做不到。他頭一次知道言語可以化做利劍這樣的傷人,狠狠的刺向心臟,那麼的痛。
不,他一直都知道的,是他不知道原來,原來心中在乎的人講出來的話可以讓人這麼的痛苦。
Dinah在哭著說她不想要一個無趣、不愛自己又全身透明只剩陰莖看得見的丈夫時,Ulysses都還沒有這麼難過過,可此刻Cosmo的每一句話,都讓他覺得心痛極了。
這是Cosmo真正的想法嗎?他果然在意的,在意自己這個父親曾經那麼冷漠他、那麼不關心他,他剛剛說得都是對的,真實的——但為什麼他聽到後,會感到這樣的難過。
「Cosmo……」Ulysses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他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後,才有辦法說出話來:「你、你真的是想要說這些嘛?」
男孩似乎也被自己說出口的話給嚇到了,他愣愣的站在那,表情帶著不可置信,他聽見Ulysses的問句,好一會才搖頭,又點頭。
「Cosmo。」Ulysses想要上前抱住他的孩子,但此時此刻,他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辦法做到這件分明如此理所當然、如此簡單的事情。
「……爸爸,抱歉。」Cosmo像又要哭了,可他終究沒哭,他咬著唇:「爸爸,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我剛剛到底說了些什麼……爸爸……」
Ulysses看著男孩這樣,心疼的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心痛又心疼的感覺竟是如此的奇妙,自己孩子剛剛那段話的確傷到他了,那些的確有部分是真實的,Ulysses無法反駁,也無法否認。但他想跟孩子說,他並不想回到從前那樣,他知道錯了,以前的他錯了。而現在,讓他改正自己的錯誤,可以嗎?
但他卻無法如此坦然的說出口。要承認自己的過錯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Ulysses並不知道該怎麼去說這些,有太多的因素造成過去他跟孩子之間的疏離,有很多事情是他不願也不知該如何跟Cosmo說得。
那些事情太複雜了,關於大人們之間的愛恨情仇,關於他本身的矛盾與掙扎,他該怎麼跟眼前的男孩說……想著這些,他小心的伸出手,放到孩子的頭上,Cosmo並沒有閃開,這讓他感到安心了一點。Ulysses輕柔摸著男孩柔軟的頭髮,輕歎了口氣。
「爸爸,真的……很對不起。」Cosmo還在呢喃說著抱歉的話語,他看起來沮喪難過極了,但臉上卻沒有一點表情,這讓Ulysses很不安,他連忙搖了搖頭。
而他一搖頭才想起,自己搖頭對方是看不見的,這才趕忙說道:「Cosmo,你沒必要說對不起。」
「是我錯了,孩子,真的。」Ulysses小心翼翼的抱住他的男孩,Cosmo一動也不動的讓他抱住,不像往常那般,會馬上回抱住自己,這讓Ulysses感到有些傷心,但他還是沒有放開孩子。
他輕拍著對方的背,內心糾結,想說得話多到令他苦惱,「Cosmo,我知道我過去錯了。我、我無法為我過去所做的事情辯解些什麼,因為那都是事實,我……怎麼說呢,孩子,我只想要你知道,我現在很愛你。可以的話,我想要彌補我從前做錯的一切……Cosmo……真的,真的是,很抱歉,你的父親實在是……」
「爸爸。」Cosmo輕聲喊著,他還是沒有回抱住父親,他輕輕推開了他,「我知道的,你不用說了。」
Ulysses想,你知道些什麼呢,孩子?而且你如果知道的話,你的表情為什麼會如此哀傷?
有種龐大的無力感從內心深處湧來,Ulysses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說話,怎麼表示才好,他很想說,非常非常的想,他可以對人侃侃而談關於量子學、關於相對論,可以對上千個士官演講最新研發的軍武科技該如何使用,但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跟孩子交談、說出心底的話。
為什麼人的感情是如此的複雜,為什麼有些話,只是說出來這麼簡單,但我們總是會有這麼多的顧慮?
「我知道你愛我。」Cosmo抬起頭,笑了笑:「嗯,這樣就好了。我剛剛說得話你別太在意……爸爸,我愛你。嗯……我得去照顧我的蔬菜了,這幾天就要收成,我得注意一點。」
Ulysses呆站在那看著Cosmo離開,他想,我該拉住他的,我該拉住他的,我們到底談了些什麼?為什麼有談跟沒有談一樣?我應該要拉住他,好好的說才對——但他最終沒有拉住。
不是他不想拉住,而是他發現,他的孩子徹底的拒絕他了。拒絕他這個父親。他一邊說著愛他,卻又將他推拒開來。他在這一天,突然知道自己連他的心都無法碰觸到。
Ulysses站在那邊想著,他剛剛說愛我,可為什麼那句話聽起來這麼遙遠,這麼疏離?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呢?
******
從那天開始,Ulysses發現,他跟Cosmo之間,隔閡產生了。
他的男孩依舊會對他笑,叫他爸爸,照顧他,注意他,關心他,但卻又跟從前不太一樣。那個曾經笑得天真無邪的孩子臉上帶了一抹他無法懂得的憂傷。偏偏Ulysses知道,那些憂傷是因他這個父親而起的。
他們是父子,擁有血緣關係,曾經那麼親膩,但這幾天,他們卻像最熟悉的陌生人那樣。他們熟悉彼此,卻又無法靠近彼此。不管Ulysses再怎麼努力的想要多跟Cosmo產生些互動,都沒有辦法。男孩離他越來越遠了,而他也看起來越來越不快樂。
Ulysses感到非常沮喪,而這份沮喪連帶的影響他的研究,導致一切都停擺。
******
Cosmo苦惱的趴在電腦前,他看著螢幕,上頭是他正在做的研究日誌,他該動手解決這些的,但現在所有的一切都令他感到厭煩。
他現在只想想著父親。他的父親。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用手胡亂點著螢幕,挪動著圖片,Cosmo的腦袋完全無法思考正事。
距離他跟父親發生爭執那天,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也是從那天開始,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父親。
他得承認,那天父親拒絕跟自己同睡時,他真的很生氣,那份憤怒是莫名的,莫名到他自己也不知是怎麼回事,最後甚至氣到口不擇言的說了許多,還氣到哭出來……實在很丟臉。
隔天他原本想要跟父親和好道歉的,沒想到最後卻又被他自己弄得一團亂。
想起自己做得一連串蠢事——Cosmo就有拍打自己腦袋的衝動。
他該克制自己的,他知道。可他卻克制不了……他想聽的話父親一句也沒說出來,反而都說些讓他聽了更加憤怒的話……說到底,他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氣些什麼,只知道自己一聽到父親的話他就一肚子火,然後就無法控制自己的鬧脾氣。
他不喜歡父親的理智,不喜歡父親說什麼「我們談一下。」,不喜歡父親跟他道歉,不喜歡父親說他們是父子所以怎樣怎樣……他不喜歡很多事情,偏偏父親總喜歡跟他一再強調。
為什麼非得強調那些?跟以前一樣不是很好嘛。什麼私人空間、長大了那些才不想管,他只是想要跟父親在一起,想要跟以前一樣……單純的在一起,為什麼不可以呢?
對方越強調,Cosmo就覺得越冒火。無法控制的言語從嘴裡彷佛金魚泡沫般的吐了出來,他說了許多話,傷到自己,也傷到父親……可他偏又不知道該怎麼收拾那一切。
結果,最後搞成這樣……一想到這一個月來跟父親之間僵硬的關係,男孩就有種鼻酸的感覺,他實在無法去處理這些。他還是搞不懂自己到底想要些什麼,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更多,可他卻無法弄清楚一切。
Cosmo只知道,自己不希望事情再這樣下去。
他不快樂的戳著螢幕,不停的將裡頭的照片放大又縮小放大又縮小,他知道自己在做著無意義的動作,可那又怎樣?如今他已經煩心到什麼也管不了。
最後他調出一張照片,上頭是七年前的Ulysses。
微卷的黑色頭髮,有些長,長到脖子去了,碧綠的眼睛,他穿著一身合適的深藍西裝,手上拿著酒,並沒有正視鏡頭,俊美的臉上掛著一抹不太自然的微笑,似乎在苦惱身旁的女士靠他太近。
這是他偶然找到的,關於父親的一篇報導中所附的照片,父親明顯在一場慶祝酒會中,他看起來不太喜歡這樣的場面,但又不得不去迎合。雖然他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勉強,但還是很好看,Cosmo小心的摸著照片上父親的輪廓,他想,這張的父親起碼是真實的。
看得到……Cosmo癡癡的望著那張照片,這一個月來他看過很多次了,但沒有一次看膩。
而就在此時,螢幕的網路通訊那邊傳來的傳呼聲。
第24章
Cosmo愣了下,畢竟很少有人會來連絡他,結果一看是Sanders家的雙胞胎。
他想想,才發現跟對方大概也快一個多月沒連絡了,這對雙胞胎前陣子說要出國到賭城玩,這一玩也過去一個月。
他按開通訊,由於早有心理準備,他沒有被螢幕前突然出現的恐怖面具嚇到——那是個被割的爛爛上頭滿是疤痕跟傷口的人臉,做得十分的逼真,還伴隨著怪吼聲。
「吼——快交出五百萬來!要不我就綁架你父親!我是恐怖的傳說中殺人魔!Richard!」
「別鬧了,Richard。」Cosmo好笑的搖頭:「再鬧我就關掉通訊了。」
「什麼嘛,一點都不好玩。小男孩,你怎麼越大越不可愛?」Richard摘掉面具,露出後頭的俊臉,有些不高興的嘟著嘴。「你該害怕的尖叫。」
「是你太無聊了。」Cosmo趴在桌上,看著一個月不見的好友,發現他變黑不少:「去玩了一個月的感想如何?現在終於想到你的朋友了?」
「喔,好玩極了!我贏了三億多,Philip更狠,贏了五億,都快讓賭場的老闆把我們趕出來了!Philip那傢伙還泡上一對雙胞胎美女……那身材真是火辣,風騷的可以……喔,要不是我只對男人有興趣,而且一心只想著你,我早就沖上去了,你知道的,小寶貝,你是我的摯愛。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背叛你的,誰像Philip那個下半身無節操的傢伙呢。」Richard對著Cosmo拋著飛吻:「如何,男孩,有沒有因為這樣更愛我一點?」
「無聊。」Cosmo作勢要關掉通訊,引來Richard忙的大叫不要。
「別這樣別這樣,你真是的,越來越壞了,一個月沒見到我都不肯跟我多聊一點。想當初那個可愛的小男孩……」Richard自顧自抱怨了起來,沒過幾秒,一旁的Philip就過來把他推開,跟Cosmo打了個招呼。
「哈羅,Philip,聽說你交到一對新女朋友?」
「回來就分手了。」明顯是剛睡醒的Philip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的看著Cosmo:「好久不見,抱歉,去那邊都忘記聯絡你。」
「沒什麼,玩就要好好開心玩。」Cosmo笑道,當初雙胞胎也有邀他要不要一起去,還願意包他食宿玩樂的費用,但他為了跟父親相處拒絕了。
「兄弟!你怎麼可以推開我!」Richard硬要擠到螢幕前——其實他也不用擠,螢幕是夠大的,但他就是故意要緊緊纏住Philip:「我也要跟Cosmo聊天!我超想他的!」
「少來了你,去那邊一個月玩得樂不思蜀,還不是搞了不少人?」Philip冷笑,揭穿自家兄弟毫不心軟。
「那只是玩樂,並不是真愛。」Richard辯解,「你要知道,我的身體跟我的心是分開的,我一直深愛著我的小男孩,你懂嘛,Cosmo?
Philip聳聳肩,看了Cosmo一眼,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Richard的話可以相信,豬都能飛上天了。
Cosmo大笑點頭,他始終弄不懂這對雙胞胎,尤其是Richard,他已經跟Cosmo告白過無數次,可是被拒絕後轉眼又會去交新的男朋友;Cosmo總覺得他是在開玩笑,但Richard卻總是說自己很真心。
他跟Philip合成一氣,惹得Richard很不爽,他一直辯解著,自己只是在那邊玩玩而已,但Philip不斷的潑他冷水,搞得Richard十分狼狽。這個在外頭玩得開吃得開的大少爺這輩子最沒辦法的人有三,一是他母親,二是Cosmo,三就是他這個孿生兄長了。
說到最後,Richard嚎叫道:「只是我的身體也需要撫慰……誰叫Cosmo一直不肯委身於我呢,說到這點我就太傷心了,你都一直顧著你爸爸,都不肯關心一下你的好朋友,戀父情節的Cosmo,你最近跟你那透明爸爸如何?」
******
Richard的問話刺進了Cosmo的心中,他不知該怎麼說,哼了聲,把腦袋埋進自己的手裡。
這讓Sanders家的雙胞胎嚇了跳,他們早就習慣這個戀父情結的朋友每次一提到他爸爸,就說個沒完的,什麼今天爸爸多吃了點蔬菜、我醃了蜜番茄他終於肯吃一點、我晚上跟我爸一起睡同張床(這讓雙胞胎感到驚訝)、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Cosmo總是七句話不離父親……反正對雙胞胎來說,Cosmo已經被蓋上「強烈戀父情結」的標籤。
一般只要提到他那個透明爸爸,男孩就會開心的說個沒完,所以Richard早就有準備等下又要聽到些什麼有的沒有的,但Cosmo的反應卻跟往常不一樣。
「Cosmo,你跟你爸爸怎麼了嗎?」等了好一會,Cosmo都還是沒有回應,Richard小心翼翼的問著。
「……吵架了。」Cosmo把臉從手中抬起一小點,只露出眼睛,他看著雙胞胎,眼角紅紅的:「一個月了。」
「呃,你跟你爸爸吵架……真的嗎?」這讓Richard更驚奇了,一旁的Philip也同感驚奇,他們曾經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會吵架,只有Cosmo跟他爸不會,誰叫這男孩滿嘴只有自己父親的好?
雙胞胎其實是很無法明白這對父子的感情的。就他們看來,爸爸這種東西煩人的要命(媽媽也是),整天管東管西,就算是個金融界大亨,但他們老爸也還是個普通人,三不五時要用扣零用錢這名頭管教孩子;跟爸爸的感情好?這對雙胞胎來說是不可能的。他們從五歲左右就沒有跟老爸一起睡在同張床上過了(三歲就拒絕跟父親一起洗澡),也從不管自己的父親喜歡吃什麼、喝什麼,他們周旁的男孩,大都跟他們一樣。
所以Cosmo這麼在乎自己的父親,對他們來說是不可思議的。
而對他們覺得更不可思議的是,那個透明爸爸曾經這麼疏忽照顧Cosmo,為什麼這男孩還是這麼喜歡父親呢?
「真的。」Cosmo悶悶的回應著:「……好像也不算吵架。反正就是我跟他,現在怪怪的。」
「怎麼個怪怪的?」無視一旁怪叫的Richard,Philip一臉厭煩的推開他的兄弟,問道。
Cosmo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得從他們那天有紛爭開始說起。
「嗯……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他跟我說,叫我不要再跟他一起睡了……然後我……很生氣。」Cosmo自己也覺得想要跟父親一起睡的確很怪,但眼前是他認為最好的兩個朋友,加上這對雙胞胎見識比他還要多,所以他對他們坦言並不會感到奇怪。
「有什麼好生氣的?Cosmo,我早就跟你說過啦!一般的男孩才不會想跟自己的臭老爸睡同張床呢!」Richard在一旁被推著還是拼命的擠進螢幕範圍內。
「我爸爸又不臭!」Cosmo否認。「他每天都洗澡,很香的!」
「你在乎的點錯了啦!」Richard原本還想用力擠的,但聽到他的回話,一瞬間無力的趴到自家兄弟的肩膀上。
Philip無奈的笑了出聲。
******
Cosmo平常並沒有可以傾訴的物件,他對父親一直處於一種仰慕的情感中,父子間的溝通並不良好;但他對雙胞胎卻能夠直言不諱,畢竟對方是他最要好的朋友,而且一般的青少年的確寧可對朋友說心裡話,也不肯多對父母說兩句話,不為別的,只因他們心底有些東西,是他們覺得大人無法理解的。
他訴說著自己跟父親近來的關係,當然隱藏了不少部分,他還沒有對自己朋友直言不諱到連自慰這件事要父親教都會說的地步。
而就在這樣一來一往中,雙胞胎大概弄懂了Uden父子的情況。
Richard在聽的時候不斷驚叫個不停,像什麼「真是夠了,別這麼黏你爸爸!」、「這是我五歲時才會對我爸做的事情吧?喔,不,我好像三歲就沒要我爸抱過了!」、「晚安吻?我的祖母啊!我現在才不會跟我爸討晚安吻呢!Cosmo!」
Richard叫到後來,Cosmo受不了的要他的兄弟把他嘴巴捂住。
Cosmo講完之後,Richard嘖嘖的搖了搖頭。
「說到底,你就是還離不開你爸爸嘛,Cosmo,站在朋友的立場,我非常認真、用力、而且經過思考的跟你說一句——快跟我在一起吧!跟我談戀愛後你就不會管你爸爸怎樣——嘿!Philip!放下你的拳頭!」雖然是異卵雙胞胎,但彼此間還是有些他人無法懂的感應,Richard快速的在他的兄弟拳頭揮過來的那秒閃了開來。
「別出些餿主意。」Philip把Richard趕到一邊去,他擔心的看著Cosmo,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啊。」Cosmo戳著螢幕。
「Cosmo,嗯,就像我們之前說過的,你的生活現在重心太偏向你父親了,幾乎事事以他為主,所以你才會想得太多。我是這樣覺得的。」Philip相較于他的兄弟,話少得許多,但通常一說就很直接。「或許……你該考慮重回一下學校?」
Cosmo皺起眉頭,他看著雙胞胎,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他覺得自己該否認的,但是他卻又否認不了這些話。
的確,之前他決定跟著父親搬來這裡時,就有不少人擔心他這樣脫離一般人的生活是否正確;母親也曾經要他留在城裡生活,老師也勸他住宿,雙胞胎更是三不五時就要他回去學校,過一般學生的生活……但他不想。
一點兒也不想。
大家都說,他跟著父親兩個人離人群遠遠的,這樣不好,都說他太小了,小小年紀就住在那樣偏遠的地方,沒有接觸人群,他的人格會因此發展不完全——反正什麼樣的話都有。那些陌生人、有關係的親友說得好像他們都很懂似的。
但他們真的都懂嗎?而且為什麼那些人都沒有想過,只有爸爸一個人生活在這邊,那爸爸自己呢?
Philip又說道:「的確,我也覺得你太在乎你父親了。說真的那是我跟Richard無法理解的,因為我們的生活環境與個性都跟你不一樣。但Cosmo,某方面來說,我覺得你爸說得沒錯,你總不可能一直跟他睡在同張床上。」
「……我又沒有要一直跟他睡。」Cosmo小聲的辯解著。
「當然啊,誰會要跟自己的兒子一起睡呢?怎麼想都是身邊抱個美女睡覺嘛,小笨蛋,你都不知道你阻擾到你爸爸跟他女朋友的親密生活了!」Richard在一旁吼著。
「他才沒什麼女朋友!」
第25章
人的大腦是很奇妙的,有時候思緒的引發甚至比一秒還要快速,Cosmo聽見Richard的話,連思考也沒有就立刻反駁,然後下秒,他腦中就出現父親跟Leila•Lee成為一對情侶的樣子,一想到Leila•Lee笑得甜蜜依靠在父親身旁,他心底就湧上一陣不舒服。
「喔,對啦,他現在應該也不可能有女朋友,他是透明的嘛。不過說實在話,如果我能有個透明男友也挺不錯的,做愛應該很有——shit!Philip你幹嘛打我!」Richard抱著頭痛得哀嚎。
Philip冷淡的看著自己的兄弟,還想要再多打幾下的樣子:「因為你智障。」
「誰智障!你才智障!」
「你講話偶爾可以經過大腦一下嗎?別理他,Cosmo,你知道我這兄弟一直都像個白癡。」Philip歎了口氣,又把Richard推到一邊去,離開螢幕範圍的他還不斷在狂叫。
「我又沒有說錯嘛!本來就是,他爸爸就算變透明也總會需要女朋友的吧?又不是僧侶!我就不信他不跟人那個忍得下去,十根手指頭哪比得上人舒服啊,他爸又長得那麼帥又是有名的人,我想就算透明也有人願意貼上去吧,而且誰會想一直跟兒子處在一塊,他是個大人也要有自己的空間啊,所以現在一切的原因就是你太黏他嘛,他嫌煩啦!」一邊閃著Philip的拳頭,Richard一邊吼叫著:「想這麼多幹嗎?孩子總是要長大,單身老爸總是要找女朋友的,大家各自展開自己美好的人生,影集不都這樣演嘛?」
「夠了,Richard,你還想被揍?」Philip揮了揮拳頭,看見自己兄弟的神色,又看到另一邊Cosmo發白的臉,查覺到自己說過頭的Richard立刻抱著頭乖乖閉嘴了。
但那剛剛那些話,已足夠刺進Cosmo的心底。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好半晌才問出口:「Richard,你說得……」
「他說了些什麼你別在乎。」Philip立刻答道。
「我覺得我說得又沒錯……」Richard咕噥道。
「夠了,Richard•Sanders。」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Philip•Sanders!」Richard吐了吐舌,一副自己沒錯的模樣,他的確覺得自己沒什麼錯,這些是實話啊!
有些頭疼的擰了擰眉間,Philip把他的兄弟趕遠了些:「Cosmo,你別想太多了。過兩天出來跟我們見個面吧?我們有買禮物給你。你很久沒出來了,跟我們去逛逛,我想你需要放鬆一下。」
「對啊對啊,順便來住幾天,別再管你那透明老爸啦,他有手有腳有機器人,不需要你的照顧也會過得很好的——啊,我有買很多東西給你喔!」Richard又笑嘻嘻的擠進螢幕中,說個沒完:「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你不是喜歡園藝嘛,我買了一種新的花種,很漂亮的,你快點來!」
Cosmo當然不會真的跟Richard計較些什麼,他們認識這些年來,他早就很明白對方的性格,Richard就是這樣的人,說話直接,有時候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口無遮攔,又愛開玩笑,很少去在乎別人有沒有被他的話傷到,跟他當朋友絕對不能把他的話太放在心上,他一直都知道的。
但他那些話,此刻卻重重的壓在他的心上,沉得他快喘不過去來。他只是嗯嗯的回答著Sanders兄弟的話。
Richard大概也知道自己這次說過頭了,後來也不敢再放肆的說些什麼,三人又聊了幾句,最後他們的通訊就這樣草草結束。
結束前,Cosmo答應雙胞胎兄弟,後天去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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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通訊,Cosmo腦中不斷回蕩著剛剛Richard的話,其實Richard說得他並不是沒有想過,但沒有想到那麼多;對他來說,現在的生活令他感到滿足,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他跟父親,他們相處在一塊,他不用擔心有其他人會來分走父親的注意力。
但,就像Richard說得……父親不會永遠都只需要他一個,這樣的事情他也曾想過。父親跟母親不合,不代表他跟其他女性會不合,他不是每次都跟Dr.Lee相處的挺愉快嗎?
Dr.Lee也很喜歡父親的樣子,就算他是透明的,對方也沒有因此而退縮,甚至總是積極的表達她的感情……父親現階段不動心,不代表以後沒有可能,畢竟Dr.Lee是這麼漂亮、體貼、溫柔;而總有一天,他會長大,父親會恢復,然後會再有另一半,不需要他陪著……越想越痛苦,Cosmo更覺得越厭惡起自己來,他從小就很容易這樣,把事情想得太過悲觀。
他跟自己說,別想太多、別想太多,但他根本無法阻止自己的思緒往最壞的地方跑去,他趴在桌上,想到最後,只覺得意識懵懵,昏昏欲睡時,家裡的門鈴卻響了起來。
Cosmo一震,有種不好的預感,等他調開螢幕,發現是Dr.Lee,她來了。但她不是該兩個月來一次嘛?剛剛才想到的人下秒就出現,這讓他覺得不安,尤其是Dr.Lee臉上看起來雀躍興奮,這次的打扮明顯比之前都還要漂亮……為什麼今天要刻意打扮呢?為什麼?
Cosmo不想理會對方,但他也不可能放著Dr.Lee不管,父親很少會主動去理會門鈴,這件事通常是他在做,猶豫了幾秒後,他還是按開通訊。
「哈羅,Cosmo,不好意思又來打擾了。」美麗的Dr.Lee今日依舊可人,她笑容滿面的打了招呼,不待Cosmo詢問,就主動交待來意:「我有事來找Dr.Uden,之前有先寫信跟他聯絡了。」
「嗯,我去幫你開門,請稍等。」她會來,為什麼父親沒有跟自己說呢?Cosmo有些不開心,但他轉念一想,這一個月以來,他跟父親很少說話……這方面也是他造成的。
他知道自己不該責怪父親,也不好對大人的關係做什麼干涉,但是心底還是忍不住去在乎。
Cosmo去開門前刻意經過父親的研究室,發現他在裡頭,猶豫了一會,最後他還是沒有叫他,逕行去開了門。
打開門,打扮漂亮的Dr.Lee微笑的吻了他,聰敏眼尖如她,馬上就查覺到男孩的身體變化,親切的關心他:「嗨,Cosmo!喔,你好像瘦了不少,怎麼了嗎?」
「沒什麼……」Cosmo撫著臉頰,突然發現對方的腳旁有幾件行李,他才疑惑的將眼神投注在上頭,Dr.Lee立即說道。
「對了,我要來這裡住個幾天,這段時間就多打擾了喔。」揚著燦爛過頭的笑,Dr.Lee說。
「什麼?」Cosmo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而Dr.Lee行動迅速的提起行李,向房內走去。
「因為關於你父親的身體,我們這邊最近找到了新的方向,可能幫助他變回來,但是還不太清楚是否可以成功,所以我必須先來這邊跟Dr.Uden討論,你也知道的,博士自從前兩年後,就不太願意外出也不肯到我們研究所來了……另外也是我要求的啦,不好意思喔,因為我有一個新的論文,很需要Dr.Uden的幫助,所以我想就藉此順便來跟博士詢問,博士是我們這個領域中的翹楚,如果有他的幫助,我這個論文一定可以很快就完成……」Dr.Lee顯得很興奮,她雙眸發亮,臉頰撲紅,走動的腳步如此輕盈快活,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重重打進Cosmo的心底。
Cosmo只是茫然的跟著對方走著,Dr.Lee走得自在,也輕車熟路的到了客廳,彷佛這個家是屬於她的,不是Cosmo的。
這是這四年多來,這個家,頭一次有外人入住。
而這件事情,他完全不知道,父親,沒有跟他提過隻字半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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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Lee就這樣入住下來,Uden家的房子是買下來的,以前曾是某貴族的避暑別墅,客房不少,只是一直都沒有客人入住過,其中許多房間都是閒置的,是有些家俱,清掃的機器人也會定期整理,可以說得上是一塵不染,要清出一間給客人住並不是難事,但是在他們家並沒有多餘的寢具:但似乎早就知道這情況,Dr.Lee連自己的寢具都帶了過來,所以連睡覺的用具這問題都解決了。
Cosmo內心無措的看著對方自在的選好一間房,快活的使喚著機器人打掃,快活的跟自己聊天,他看著Dr.Lee愉快的神情,覺得自己心底好像破了一個洞,越破越大,越破越大,大到讓他疼痛難受,卻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堵住。
Ulysses僅在剛剛有出來了一下,他並沒有對Dr.Lee的入住多說些什麼,他只是簡單的對Cosmo交待對方要住進來的事情,口氣淡然,然後轉頭又回去他的研究室中,似乎十分忙碌,他這幾天的確很忙,而且他看來並不是很在乎家裡多一個人。
但Cosmo在乎。對他來說,這個家一直都是他跟父親兩人的小城堡,只有他跟父親,沒有別人,他也不希望有別人。
但父親似乎並不這樣想——Cosmo知道,自個不該這麼的小氣,畢竟Dr.Lee最主要是為了父親而來,為了幫祝他變回正常的,他不該想太多。
可是,他卻不得不想,因為他也知道,Dr.Lee對父親懷抱著其他的感情,他不喜歡對方好像一副將來要成為自己母親的模樣,不喜歡她那樣神采飛揚的模樣,不喜歡她一直親膩的叫著Cosmo、Cosmo。
Cosmo無可避免的想到Richard說過的話,父親是透明的也會有人愛他、他會有女朋友、他需要自己的空間……一想到那些,他就覺得自己呼吸困難起來。
「Cosmo,你覺得這樣如何呢?」正興奮的整理著自個的床,儼然不是要短期入住而是要長期的模樣,Dr.Lee居然還帶了一個新窗簾替這房間換上,大小也剛好的不得了,她開心的轉過頭問著一旁陪著她的男孩。
「……很不錯。」Cosmo虛弱的笑了笑,他想,我的表情一定很虛假。
但Dr.Lee心情愉悅到像是什麼也沒查覺到:「是嘛,太好了,我上次來看過這房子,就覺得你們這邊有些太單調了,畢竟兩個男人住嘛,沒有一個女人在,就顯得沒什麼生活氣氛……如果你覺得不錯的話,我在閒暇的時候可以幫你們打理打理喔。」
不,不需要,你不要表現的好像你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好嘛——Cosmo聽著那些話,覺得自己的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焦黑起來,但他卻沒有勇氣表現出來,他只是敷衍的笑著,要對方好好休息,別忙著折騰,然後藉口離去。
離開這個讓他要窒息的地方。
再不離開,他覺得他會把Dr.Lee趕出去的,他一定會,他快不行了,這世界是怎麼了?為什麼我家要來一個人,我的父親沒有跟我討論過?為什麼那個女人一副那麼自在的樣子……Dr.Lee以前有這麼討人厭嗎?Cosmo咬著唇,想拍打自己,不,討人厭的不是Dr.Lee,討人厭的是他自己,他居然這麼醜惡的看待對方……他快不行了,他想,我一定得跟父親說些什麼……
他急促的走著,走到父親的研究室,他看著那扇門,想要敲開它,但他站在那裡,站了許久,最後還是放下舉起的手。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一旦敲開後,要說些什麼……該說些什麼呢?他都快找不到話跟父親說了;難道他要叫父親趕Dr.Lee走,只因為自己的愚蠢忌妒嗎?太可笑了……
可Ulysses擅自決定讓Dr.Lee入住的事情,著實讓Cosmo失望透頂,還有痛苦。
他最後還是離開那扇門,他跑到溫室去,在那裡嗅著泥土的味道,摸著他的番茄,小草莓,不斷逼自己冷靜;但沒辦法,他滿腦子都在想,我要離開……我不能再看到Dr.Lee那張開心的臉了……
第26章
一整個下午Ulysses都沒有踏出他的研究室一步,他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他常這樣,Cosmo也習慣了,到了晚飯時間,他的父親自會出現;而Dr.Lee則是不停的在Uden家中轉來轉去,自在的真把這裡當成她的家一般。
她的態度說實在話並不討人厭,除了最開始替房間換窗簾那件事情讓Cosmo覺得有些受不了外,大多時候她都是個得體的客人——但不管她再怎麼得體有禮,待人親切溫柔,幫忙Cosmo什麼的,Cosmo也無法多喜歡上她一點——如果是其他人應該會很喜歡Dr.Lee吧?
就算Cosmo才十三歲,他也知道對方是個人人喜愛讚揚的完美女性……
但對他來說,Dr.Lee就是一個讓他想驅之於門外的訪客,Cosmo無法喜歡她。他對她的厭惡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也點點滴滴的增加著。
那樣醜惡的情緒,讓Cosmo也同樣厭惡起自己。
Dr.Lee整理好房間後,主動的說要幫忙準備晚餐,「我挺喜歡做料理的,要不要嘗嘗我最近新學會的義式香料烤雞呢?」
Cosmo本想拒絕的,對他來說,廚房是他最重要的地方,那裡只有他能夠掌控,連父親也不能,他才不想要把那邊分出任何一丁點地方給Dr.Lee,可他根本來不及拒絕,對方用著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的氣勢侵入了廚房。
Dr.Lee更是順手的使用了Cosmo栽種的香草,用了他存放的蜂蜜,用了Uden家的食材……其實這些Cosmo也不怕她用,由於住所偏遠,為了方便,家裡的冰箱跟食物櫃中放了許多材料,但Cosmo卻又不希望她用。
Dr.Lee在廚房裡歡快勤奮的像只小蜜蜂,而Cosmo在一旁覺得傻站在那,還得時不時去幫忙她的自己像個白癡。
但他又無法離開那邊,看來很萬能的Dr.Lee並沒有如她自己所說的那般廚藝高強,甚至是糟到讓人覺得有些慘不忍睹了。
她在一個下午,就浪費了Uden家庫存的兩隻雞,烤焦了不少馬鈴薯,調味出來的沾醬Cosmo嘗了一口就覺得反胃,本來應該裹上蜂蜜烤得漂亮的雞看來像被家暴過一樣外表殘缺,但Dr.Lee卻感覺良好的讚美說這是她做過最漂亮的一次。
Cosmo看著被整到一片髒亂的廚房,以及在桌上那看起來可憐極的烤雞,突然體認到,每個人果然多少都會有些缺點……沒有什麼人真是完美的……
「喔,真是不好意思,把你們的廚房弄得那麼亂……我今天有點失去水準呢,大概是因為在不習慣的廚房吧!下次我會做出更好的成品喔,還請期待。」努力奮戰過後,Dr.Lee回神過來才發現自己把廚房搞得很糟這件現實,她忐忑不安的看著Cosmo,說出來的話著實有些欲蓋彌彰,而後她拍了拍一旁的清潔機器人:「嗯,機器人會幫我們清好的。」
Cosmo只是虛弱的笑笑——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跟對方說,廚房他已經很久沒讓機器人來碰了,其實他更想跟對方說,沒有下次了,還請你不要勉強自己。
而那頓晚餐,在往後他想起來,都覺得是他這生中,吃過最可笑最糟的一次晚餐。
Ulysses晚餐時候出來時,似乎有被餐桌上那只獨特的烤雞給嚇了跳,但他是透明的,誰也見不到他的反應,誰知道呢?
總之那只雞最後並沒有被吃掉多少,畢竟它實在稱不上是道美味的料理,雖然Uden父子十分有紳士風度,捧場了幾口,可最後Ulysses還是鍾情於他盤中Cosmo所做的菜肴,而Cosmo則是一如往常的,吃了少量的沙拉就停下用餐。
Uden父子不喜愛烤雞,這讓Dr.Lee有些沮喪,但她很快就丟棄那份沮喪,不斷的在餐桌上跟Ulysses攀談,Cosmo靜靜坐在一旁,看著Dr.Lee神采飛揚的模樣,覺得他的心越來越往下沉,好像沉到一座冰冷的湖水中。
他時不時的看向父親那裡,其實今晚Ulysses並沒有什麼精神,他的話很少,似乎正在沉思,Dr.Lee說了些什麼,他有回,但明顯漫不經心。
Dr.Lee也不在乎他的漫不經心,只是愉快的說著自己的話,Ulysses不理她,她也可以把話扯到Cosmo身上:「今天跟Cosmo一起做飯真是愉快呢,他用刀子好俐落,而且很會做菜,我學到好多,如果他是我的孩子,我一定會很幸福的呢,真羡慕Dr.Uden,有他這樣的好孩子。」
Cosmo聽到這樣的話,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起來,Dr.Lee話中之意如此明顯,只有笨蛋才聽不出來,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得尷尬的微笑著。
出乎他意料的是,一直心不在焉的父親居然回話了,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頭,溫雅的聲音帶著笑意,他沒有去回答Dr.Lee話中隱藏的期盼,只是這樣說道:「是的,他是好孩子。」
那一瞬間,Cosmo差點哭了出來……他有多久沒碰到父親了?整整一個月……
******
Ulysses覺得十分煩心,最近與兒子間的相處讓他感到困擾,而國家那邊也同樣令他感到麻煩,隔了這麼久,他早就不指望國家那裡能夠幫助他變回正常的;但卻還是有一票人不死心的一直希望能夠幫助他,從前研究所的其他人員總是三不五時就傳訊來要他再回去協助研究之類的。
Ulysses其實很清楚,那群從前的同伴、競爭者,並不是真的想幫他變回正常的,那些人更想要的是聲名、功勞之類的東西;畢竟只要成功的幫他找出變回來的方法,那就表示再把人變成透明的方法極有可能掌握住,只要一掌控這方面的研究成果,那就表示有可能將這方面發展到武器上頭。透明武器的研發,一直是這幾年來國家重點發展的主要項目之一。
他自己覺得與其等那票在他眼中用處不大的科學家幫助他,還不如自助,也一直在朝這目標努力,只是一個人的研究速度畢竟不快,但就Ulysses所知,他的進展還是比國家那邊快了許多,畢竟一開始這項研究就是由他所開啟的。
但沒想到是,Dr.Lee居然搶先帶來了這份消息,對方表示最近研究室那邊把一票透明化的老鼠部分還原了,該研究數值很有參考的價值。
看著在通訊螢幕前面興奮說個沒完的Dr.Lee,Ulysses沒什麼感覺,有時候進展只是進展,不代表結果,他並不覺得對方的研究真的會有些什麼幫助,可還是有些研究數值值得他參考。
但那些數值十分龐大,Dr.Lee表示如果Ulysses無法前來國家研究所的話,她可以前來帶部分數值先給他做參考。
為了那些數值,以及由於他還是受雇於國家之下,當初簽得契約也他也必須遵守,所以最後Ulysses同意讓Dr.Lee前來。
「博士,我想這次你一定可以恢復的。」討論後,Dr.Lee這樣說道,她看來神采奕奕,興奮到雙頰嬌紅:「這樣你也可以回來研究室了,然後我們就可以像從前那樣一起研發武器!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夠回來……你還記得你離開前我有篇論文,可以的話我還期盼能夠在這次……」
Ulysses懶散的回答著Dr.Lee,話是聽進腦袋了,但很快就被拋到思緒的後頭。他現在其實根本不在乎什麼透明不透明,當然這件事情是很重要,可他現在最在乎的是他的孩子,他們已經整整一個月沒好好說話,他甚至在這個月以來還沒碰到Cosmo半次過,他跟男孩之間的關係僵到極點,僵到他完全不知道該從何開始去突破。
如果他變回正常的,但是跟Cosmo卻這樣疏離下去,那他正常了又有什麼用?
「博士……你還好嘛?」一個人自說自話到後來,Dr.Lee看著那塊空空的地方,敏銳的查覺到對方的心不在焉。
「什麼?」Ulysses怔了下,不明白對方為何這樣問。
「喔,我是覺得你好像有點心情不好……」Dr.Lee溫柔的說道:「是有什麼煩惱嘛?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
Ulysses有些好笑的看著Dr.Lee,對方總是這樣溫順的討好、在乎自己。說實在話,他並不討厭這樣,但卻也覺得沒有必要,他已經拒絕過對方一次,也自覺自己並沒有給她什麼希望,但是她卻始終不死心,這份毅力也挺讓他佩服的。
「沒什麼,只是最近跟孩子間有些問題。」Ulysses淡淡回答道,他並不以為Dr.Lee可以幫助他些什麼。
豈料Dr.Lee聽完,立刻積極的表示起來,她滔滔不絕,一副十分有經驗的模樣說道:「啊,他也要邁入青春期了,這時期的孩子跟父母之間總是容易有摩擦的嘛。別擔心,我到你們那裡時,會幫助你們的,畢竟有時候女性跟男性的角度不一樣,我想Cosmo有些話大概無法跟父親說,所以我……」
Ulysses有些傻眼,不懂對方怎會以為自己可以幫助他們父子之間的問題,但他也只以為這是Dr.Lee客氣的說法,所以只是笑笑的將話題帶過。
那天談完後,Ulysses也沒有把對方要來訪住下的事情放在心上,他想對方來也頂多住個兩天;可就在Dr.Lee來到的那天,他見到那些數值才確切的明白——這些研究數值很值得參考。
其實他還是期待自己能夠變回正常的,在看著那些資料時,Ulysses覺得有些興奮的不能自已,他顧不得Dr.Lee的遠道而來,也沒有心交待Cosmo招待對方什麼——他是覺得他的男孩可以做到的,他一直是那麼成熟聰明,往常訪客來他也總是替自己招待的很好,他信任Cosmo,也覺得Dr.Lee跟男孩還算熟悉,而且比起招待對方,他手上那些資料更加的重要。
當下他立即就回去小研究室裡頭,將那些資料調度出來鑽研起來。幾乎是看到廢寢忘食,要不是電腦上早就調好每天吃飯時間的鬧鐘,Ulysses還差點忘記出來吃晚飯。
第27章
看著Uden父子間的互動,Dr.Lee不知怎麼的,有種奇怪的感覺,但那份感覺只是一瞬間劃過她的心底,說不上來也弄不清楚,最後她只是笑了笑又繼續說起來。
那頓晚餐之後也吃得不怎麼開心,幾乎都是Dr.Lee一個人在發言,Uden家父子之間一直散發著奇異的氣息,後來結束晚餐後,眾人便各自去休憩。
Ulysses又去檢查了一下研究中的數值之後,便決定回房睡覺,其實他一直覺得心神不太寧靜,不知道是怎麼樣的原因,情緒始終無法平靜下來,他的腦中總是想起在晚餐時,Cosmo的神情。
等待洗完澡,出來後,Ulysses有些驚訝床上居然坐著Cosmo,這時他慶倖自己因為顧慮家裡有女性在所以不像往常那樣裸體;而房裡的大燈不知道何時關掉了,只剩下床旁的檯燈開著。
男孩明顯也是剛洗完澡,他的臉頰在暈黃的燈光下看起來有些微紅,頭髮半濕著,他穿著睡衣抱著枕頭,臉龐帶著些許憂鬱;Ulysses站在浴室門口,看著他的孩子,竟覺得一陣臉紅心跳。
「爸爸。」Cosmo輕聲喊著:「今天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Ulysses有些愣住,Cosmo望著他,沒有再多說,但神情帶著懇求,那張小巧的臉蛋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他無法讀懂。
Ulysses一開始覺得遲疑,心中的情感告訴他這樣不太妥當,但是最後他還是屈服在男孩的神情,以及自己的渴望之下。
他們冷落彼此太久了,尤裡西斯得承認,他懷念之前那段日子,懷念他的孩子跟他那樣彼此依存的日子。而且一直以來,可以的話,他希望能跟柯斯莫當一輩子的父子,感情好的那種……當然,是只有單純的父子情。
又覺得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騷動,尤裡西斯強壓下那股感覺,他伸出手摸著男孩柔軟的頭髮,嗯了聲。
可有點出乎意料的是,得到這樣回答的Cosmo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表現得很開心,他顯得有些低落的放下枕頭,拿起一旁毛巾,說道:「我幫你擦頭髮。」
Ulysses略感驚訝,但也沒多說些什麼,畢竟這個月來他們父子間的氣氛一直都像這樣緩不太過來,他想自己該多些耐心,Drew也曾告訴過他,像這年紀的孩子性格比較敏感,要小心的對待。
沒有多說什麼,Ulysses坐在床沿,讓Cosmo替他擦著頭髮。雖然他變成透明的,但Cosmo還是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他的腦袋,力道適中舒服的替他擦著。
Cosmo擦著,說道:「爸爸,你的頭髮又長長了。」
「嗯。」由於變成透明的以後修剪頭髮不太方便,Ulysses也不喜歡不放心陌生的人碰觸自己,所以從那之後一直都沒有修過頭髮,但他天生髮質細卷,所以也長得不快,幾年的光陰下來長度只到臀部而已。
沒有再多說話,Cosmo做這件事情已經做過了不少次,他熟能生巧的小心替他擦著頭髮,然後拿起一旁的吹風機替Ulysses吹著,最後再仔細的把那柔軟的長髮一點一點的梳整齊。
他看著指尖,他可以感受到父親的頭髮滑過他的手指,但卻看不到對方的髮絲,很多時候他會想,他跟父親間的關係就是這樣,名義上、生理上的存在著,他們是父子,但是只是存在那裡而已。實則上什麼也看不到,就像父親的髮絲一般。
存在,但是透明到看來根本不存在的關係。
為什麼爸爸沒有跟他說Dr.Lee要來的事情?為什麼自己雖然是他的孩子,卻沒有辦法跟他暢所欲言的談些什麼,要求些什麼?Cosmo不知道世界上的其他家庭、父子是不是像他們這樣,這麼的奇怪。
弄好了Ulysses的頭髮後,Uden父子便躺上床去睡,這段時間,這對父子一直無話可說,沉悶又難以言說的氣氛一直飄散在他們之間。
確認男孩躺好後,Ulysses問道:「我關燈了?」
「嗯。」Cosmo平躺著,望著天花般,輕聲回應。
關掉燈好一會,Ulysses躺著,睡意遲遲沒有降臨,他有些忐忑的聽著一旁的聲音,Cosmo的呼吸聲淺淺的,像是睡著了,但他知道,他沒有。
隔了一段時間,原本離他有點距離的男孩緩緩地挪近,Cosmo靠近他,伸出手握住Ulysses的手。
「Cosmo……」男孩的掌心依舊小小的,但很溫暖,並不細緻,但光是這樣被碰觸,就足以讓Ulysses感到開心,他小心地回握著對方的手,感受著男孩的手被包裹在他手心中的感覺。
「爸爸。」Cosmo說。
「嗯?」
「你會想要交新的女朋友嗎?」柯斯莫的聲音很小,一開始尤裡西斯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咦?」尤裡西斯愣住了:「你說……」
「Dr.Lee好像很喜歡你。」柯斯莫輕輕翻了個身,將臉面對尤裡西斯,他凝望著那片黑暗,黑暗中,他只能感受到父親的體溫,父親的呼吸,還有他們交握著的手,光是這樣,他就覺得自己好像擁有父親一般。他可以假裝父親不是透明的,但他現在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在戳痛著自己的靈魂:「她很漂亮,很聰明,又善解人意……」
Ulysses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孩子突然丟出來的問題讓他覺得荒謬,他怎麼會認為他想要個新女友,等、等一下……該不會Cosmo想要一個新母親?Ulysses在這瞬間想到這個答案,從原本的啼笑皆非,變成驚慌失措。
這年紀的男孩正在長大、學著漸漸脫離父母沒錯,Cosmo以往看來跟Dinah也不是很親近,但,不代表他不會想要一個母親,或許他想要回去跟Dinah在一起、或許他喜歡Dr.Lee所以不介意對方當他的母親……這有可能嗎?一想到這些,Ulysses就覺得胃部那邊有種莫名的灼燒感。
他會想要一個新媽媽嗎?這樣的想法衝擊了Ulysses,讓他覺得莫名的害怕起來。他得承認,他在這瞬想到的竟然是並不希望他跟孩子之間的生活,突然多出一個女性來打擾。他總覺得自己這輩子,無法再接受其他女人闖入他的生活了。他可能無法給Cosmo一個母親……
「雖然廚藝有點糟。但她是個很不錯的人。」Cosmo的聲音很輕很輕,彷佛在飄一般,Ulysses看不見他,無法從他的表情中評斷出些什麼,而他的聲音跟說得語氣又是那麼的淡然,他更難去揣測男孩的心意。
「你、你怎麼會這樣認為呢?」Ulysses一時間被這問題弄得有點頭昏,遲疑了一會後,才問道。
他想,他的男孩一定誤會些了什麼,而他又該怎麼跟Cosmo說,他可能沒辦法再給他一個媽媽,光是一個Dinah就夠他受的了。
「……因為爸爸好像也很喜歡她。」Cosmo又將身子更靠近父親了一點,Ulysses在這時,莫名覺得不舍的,將孩子抱進了懷裡。
Cosmo感受著許久未曾碰觸的父親懷抱,在這一瞬莫名的想哭,他覺得自己問出這些問題的同時,好像也在拿那些問題劃著自己的心。真是愚蠢的想法,Cosmo覺得嫌棄自己起來,他根本就像不知道哪本漫畫中的女主角一樣,自以為可憐的討人厭。
「你想太多了。」Ulysses有些無奈,他苦笑了聲,揉了揉男孩的腦袋:「爸爸是很欣賞她這位同事沒錯,但是欣賞跟喜歡是有段差距的,而且欣賞一個人,不代表就要跟他發展些什麼關係……而有時候不喜歡對方,也有可能……」
Ulysses噤了口,他說到最後,想起了他跟Dinah的婚姻。
欣賞不代表喜歡,喜歡也不代表一個想要跟對方在一起,而不欣賞也不喜歡,卻又有可能跟對方在一起,成為夫妻,這人世間是很複雜的,有時候很多事情因緣際會下來,最後的結果是誰都想不到的。但這又要他怎麼跟Cosmo解釋呢?他覺得他還太小了,要他懂得這些,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也有可能什麼?」Cosmo問,他將頭靠在父親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聲,Ulysses正輕拍著他的背,他們又像之前那般的親膩,這樣的感覺很好,但他心中的不安並沒有隨著父親的話而平復些:「像你跟媽媽一樣嗎?」
「Cosmo……」沒有想到孩子會這樣說,Ulysses深呼吸了一口氣:「你……」
「爸爸,我不小了,很多事情我都知道。」Cosmo低聲說:「不喜歡對方也是有可能跟對方在一起的,我知道的。我都懂……」
「Cosmo,很抱歉。」Ulysses歎了口氣,他低頭吻了吻男孩的頭髮,「我跟你媽媽,怎麼說呢,就是在錯的時間裡,遇見不對的人……就這樣。但真說起來,沒有誰對誰錯。」
「嗯。」
「抱歉,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談這些。」Ulysses又想歎氣,但為了避免孩子難受,他還是吞下那口氣,「怎麼說呢,我一直在想等你大一點再跟你談那些的,Cosmo,這些事情,我想等你再懂更多事情後再談。不過……」
「嗯?」Cosmo閉著眼,他想,我懂很多了,要現在談也可以,但他尊重父親的決定。
「不過你如果想要一個媽媽的話……」Ulysses覺得自己在說出這些話時,有些痛苦,他禁不住抱緊了他的男孩,他吻著Cosmo的頭頂,有種永遠也不要放開他的衝動跟渴望:「或許你可以去找Dinah,她應該還是很歡迎你過去,或者我、我可以試著跟Dr.Lee交往,她好像也挺喜歡你的……」
Cosmo愣了下,他不明白父親在說些什麼,本來不是父親喜歡Dr.Lee嗎?怎麼會變成他想要對方當媽媽,而且要他回去找媽媽又是怎麼一回事?
「爸爸,我沒有。」Cosmo慌忙地說著,他回擁著父親,緊緊的:「沒有,沒有……我不要回去找媽媽,也不用Dr.Lee當我的新媽媽……我……我……」
可說到後來Cosmo反而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了。
他想,難道父親說這些,是不要他了嗎?他真的願意把自己給媽媽嗎?他嫌他煩了?覺得他們父子處不來?還是他真的喜歡Dr.Lee?如果他跟Dr.Lee在一起,那他——心中的疑慮無限的擴大,但他說不出口。更何況,他、他有權利說不嗎?父親的人生是父親自己的,他如果要跟誰在一起,其實根本不用顧慮他,Cosmo明白這些。他一直都明白著的。
最後他只是抱緊著Ulysses,這次他沒有哭,那一瞬,Cosmo好像明白了,明白一切。
淚水什麼的都是無用的東西了,他說真的,沒有別的奢求,他悲傷地想著,如果爸爸要跟Dr.Lee在一起,那也無所謂。他輕輕隔著衣物,吻著父親的胸膛,「爸爸,你不能不要我……」
是啊,他只求這個。從以前到現在,他最渴求的,就只有這個。
只要父親還願意當他是他的孩子就好了。只要這樣,就好了。
Ulysses有些慌,他急忙拍著Cosmo的背,男孩的憂鬱、悲傷,他感受到這些,但卻不明白怎麼做個盡責的父親,平撫他他的男孩。
「怎麼會呢,你永遠都是我的孩子。」Ulysses說,這樣的話他們已談論過一次,不是嗎?為什麼Cosmo會一直覺得他會不要他呢?他在此時深深覺得自己十分失敗,居然一直讓孩子感到不安。但他始終找不到自己為何失敗的點,所以他無從下手解決這份憂患。
Ulysses最後只能抱著Cosmo,不斷地親吻著他的頭髮,他的臉頰,差一點點他就要吻住男孩的唇,在黑暗中,他們只能隱約看見彼此,他不安的摸著男孩的臉,但沒有發現淚水的痕跡,他感受著指尖下,男孩柔嫩的肌膚,他們如此接近,但卻無法明白彼此的心。
Ulysses只得不斷說著:「我愛你的。別想太多,Cosmo。」
可男孩最終沒有回答,他沉靜的像是陷入深深的睡眠之中。
Ulysses憂愁的抱著他,說著,吻著,他想,一直說下去,言語終會傳達進去吧?他如此樂觀地想著。
但事情終究沒有如此的如人所願,隔天起床後,Cosmo離家了。
Ulysses的懷中空蕩蕩的,冰涼且沒有另外一個人的體溫,而他原本以為Cosmo早起去做菜之類的,但巡遍整棟屋子,都沒有他孩子的蹤跡,只有Dr.Lee不斷笑著在後頭跟著的身影。
最後他在自己的床旁才看見他孩子留下的紙條,上頭只簡短的說,他要去朋友家住一陣子。
「這段時間我會到Sanders家的雙胞胎住,我之前就答應過要去找他們玩。等到了那邊,我會再聯絡爸爸的。還請放心。家裡的東西該怎麼清潔打掃,我都有輸入給機器人了,食物方面我想沒有問題。菜園的作物也都安排好機器人照顧。爸爸請注意身體。」紙條上寫得話語如此潦草簡單,而Ulysses看了一下男孩的房間,發現他帶走的東西不多,顯示他走得倉促。
Ulysses呆呆地看著紙條,只覺得指尖一片冰涼。
而機器人正過來請他去用早餐。
那聲音是如此的冰冷,盡責義務,不像他的孩子那樣,Cosmo每次都會溫柔地喊著他:「爸爸,該吃飯了,今天是你喜歡的煎蛋捲,我有特地多用一顆蛋,還加了牛奶……」
第28章
Cosmo在確定父親睡著後,爬了起來,淩晨三點多,這並不是一個好孩子該起床的時間,但他已經了無睡意。他坐在父親身旁,看著那什麼也看不到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Cosmo摸著父親的頭髮。
在剛剛,他突然明白了些什麼,在Dr.Lee來到之後,在那一頓並不如往常快樂的晚飯後。
那份強烈的情感,緩慢卻又清楚的在他心中敞明瞭開來。
隨著腦中的每一份思緒,一切都如黑夜過後的曙光般,照亮了他的心。
但為什麼這些光,這麼的冰,這麼的冷呢?
他想著父親跟Dr.Lee交往的景況,想著在未來父親的生活中再也沒有他立足的地方,某天,或許真的某天父親會恢復正常,然後恢復正常的他,會有其他人相伴,再也不需要他這個兒子。Cosmo無法控制自己的,將一切都想到最壞的地方去,一想到這些,他就覺得末日好像降臨到他的身上。
他明白了,Cosmo想著,他在今天,終於明白那些糾纏在他心中的東西是些什麼。
是愛情。
是愛情。他對父親的愛,不單單只是父子間的,親人間的,而是比那還要深刻的,就像一般世俗之間,男人愛上女人,女人愛上女人,男人愛上男人,生理心理渴望著對方、想要獨佔對方那樣的愛。
不單純,卻又單純的愛。
不應該,卻又應該的愛。
在得知一直在心中懵懵懂懂彷佛霧一片的情感到底是怎般的真面目時,那一瞬,Cosmo只感到眼前一片暈黑。那不是曙光,而是絕望。
他的人生中第一次嘗到愛情,卻不是感到喜悅,不是感到歡欣。他只嘗到一片絕望,極深的絕望在他心中蔓延。
他愛著自己的父親,他渴望著他是他一個人的,他想吻他,擁抱他,不允許Dr.Lee或是任何一個人跟他共用他的父親。就是這樣的感情。
但這感情卻是不該存在的。男人愛上男人,在現在的世界裡算是平常的,但孩子愛上自己的父親,卻是不該地。這份情感,它終該消失。Cosmo怎會不明白。
就像是由一小點火星點燃的愛,這份愛,最終會面臨燃盡。那麼激烈,那麼絕望——才剛燃起,卻在那刹那,變成了死灰——Cosmo捂住了臉,覺得難以呼吸起來,他的心跳得飛快,他的腦袋在發脹發熱,他的心口好熱,但他的四肢卻冰涼了起來。
他知道,這感情是不該存在的。是禁忌的。Cosmo年紀雖小,他卻懂得一切。Cosmo懂得的。
他怎能夠愛上自己的爸爸呢?他怎麼可以……但他卻無法不愛了。Cosmo想著Ulysses,想著他們每一天的生活,想著父親的話語、聲音、舉止,他溫柔的大手,溫暖的懷抱,想著父親叫著自己的聲音,Cosmo、Cosmo。
這些,都深深的紮在他的心底。他這生還有辦法愛人嗎?還有辦法愛上除了父親以外的人嗎?Cosmo茫然地想著,他不知道自己想到這些幹嘛,但他卻無法阻止自己的想著。
他想著,為什麼我會愛上他呢?這真是愛嗎?為什麼我一想到,自己不能愛他,心就這麼痛,為什麼我快呼吸不過來了……為什麼、為什麼——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光是想著為什麼,就能夠把自己淹沒。
Cosmo坐在那,坐了好一會,只到他心底的火終於燃盡,變成了一片灰燼後,他放下手,看著Ulysses所在的地方。
那裡仍舊是一片透明,唯有空氣中淺淺的呼吸聲,被單起伏、枕頭凹進去的痕跡,才告訴著人說,那裡躺了一個人。
是他的父親。他最愛的父親。
「爸爸……」Cosmo脫口而出的那一聲,伴隨著他的淚水掉落在黑暗中。
Cosmo無法阻止自己的淚水,就如同他無法阻止自己盡在這時,還覺得自己更愛父親一分。他無聲地哭著,慢慢地下了床,他覺得自己好像分做了兩個人一樣,一個是哭著的他,一個是冷靜的他。
冷靜的他,穿過黑夜,去安排好機器人照顧他的田園,去安排了機器人做飯打掃,準備好了一切,而哭著的他,慢慢地,慢慢地,彷佛變成透明人一般,慢慢地捲縮進他心中的深處。
Cosmo想,他該離開一陣子。在無盡的為什麼終於如潮水般過去後,他滿腦袋,下瞬,想得是這些。
離開吧,離開吧,讓自己冷靜一下。讓你那愚蠢的感情停止一下。
直到,這份不該存在的感情變成透明的。
安排好一切,不過才淩晨六點,Cosmo站在床旁,Ulysses睡得很沉,比以往都還要沉。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看不見的髮絲,吻了Ulysses的額頭。
「爸爸。」Cosmo的眼中已經沒有淚,他平靜地看著Ulysses,「再見。」
然後他披著晨光,離開了家。
******
沒有Cosmo的家,讓Ulysses覺得陌生,也讓他感到煩躁。明明家裡什麼都被安排得好好的,但他還是覺得難以忍受。
Ulysses是個父親,他當然不可能這樣簡單的就讓一個才十四歲的孩子離家,就算Cosmo自己身上有錢、也會駕駛氣航車、還是到他很熟悉的都市找朋友,而且Cosmo並沒有當面跟他說過,就這樣留下一張便簽離去,他怎麼可能不會擔心?
偏偏他又無法輕易離開家門,打手機給男孩他也沒有接,而剛剛打電話到那對雙胞胎的家,對方說Cosmo還沒有到,等到了會再聯絡他。雙胞胎看來並不是很在乎,畢竟這年代,一個孩子要跑到另外一個城市,是很常見的事情,他們反而對Ulysses的透明身體比較感興趣似的,表情一直透露出好想要從螢幕穿過來摸摸他倆下的氣氛。
這讓Ulysses感到無奈,他結束了通訊,心情有些複雜的坐在客廳哩,偏偏在他心煩意亂的時候,Dr.Lee卻還要在旁邊說個沒完。
「博士,別擔心,Cosmo夠大了,也很聰明,他懂得自己在做些什麼的。家裡的氣航車不是少了一部嗎?而且他也有留言……」Dr.Lee努力的安慰著他,她能夠懂孩子偶爾來個離家出走的舉動,而且她更自動地將Cosmo的舉止解釋為男孩是為了讓她跟博士之間可以多點相處的機會。
「Dr.Lee抱歉,他是我的孩子,我還是會擔心的。」Ulysses歎氣,不知該怎麼面對對方的熱情,他弄不懂Dr.Lee的想法,怎麼這一切都讓她說得那麼輕鬆?
而且他現在滿腦子想著的就是Cosmo,他真不懂,為什麼無端的,就突然離開家裡?當然他也不是沒有離開家去Sanders家玩過,但那只是一兩天,這次Ulysses卻有種感覺,他的男孩好像不會回來了。
Dr.Lee慰問一會,得到的反應並不如她預期中的好,多少有些意興闌珊,加上她的論文迫在眉睫,最後吃完早餐,便先回房去了。
Ulysses到了書房,焦躁地來回踱步,他本該去看一下昨天設置的研究物品的,但他卻沒有那個心情,他等著Cosmo的電話,等到頭一次這麼痛恨自己為什麼是透明的。
如果他不是透明的,他早就在剛剛出門,去將Cosmo帶回來。心中湧起的不安讓他感到難受,這種感覺只有在父母過世時嘗過。
而就在Ulysses煩到極致時,電話終於如他所願的響起。
Ulysses趕忙將電話接起,螢幕一打開,就是男孩的臉。
「爸爸……」Cosmo的臉色看來不是很好,明顯昨晚沒有睡好,他垂著眸,不敢看向Ulysses,聲音也顯得低落,還不待Ulysses說話,他就先開了頭:「抱歉。」
「Cosmo,你……」Ulysses原本有許多話想問的,但看到他的男孩這樣,反而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你怎麼不說一聲就跑出去……」
「我有留字條。」Cosmo仍舊沒看向他,男孩玩著自己的手指頭,「嗯,是Philip跟Richard找我過來的。之前有跟你說過,我最近要找他們,還有……我想說你最近要忙,別太打擾你比較好……」
「你怎麼會打擾我?」Ulysses無奈又好笑,他很想叫Cosmo看向他,別這樣逃避:「你是怎麼了嗎?Cosmo,看看爸爸,別低著頭說話。」
「……沒什麼的。」Cosmo沉默好一會,終於抬起頭來,他的表情看來冷漠,完全不像平常的男孩,這讓Ulysses吃了一驚。
「爸爸,我只是……想要放鬆出來玩一下。待在那山裡太無聊了。還有順便看一下媽媽,我們很久沒見了。」Cosmo說得很平淡,「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等一下,Cosmo。」Ulysses有些慌了,這不像是他的孩子,而且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才過一晚,昨晚還躺在他身旁的男孩,現在竟變得那麼冷漠?「你到底是怎麼了!」
「什麼也沒有啊,爸爸。」Cosmo微微笑了起來,明明是那麼可愛的笑,卻讓Ulysses覺得他好勉強:「別擔心的,我會過得很好……Richard在找我了,爸爸,我先關掉通訊了。你要記得好好吃飯。家裡的糧食我會請人定期送過去,菜園的東西你也別擔心,機器人會處理的。」
「Cosmo!」Ulysses打斷了孩子不停的話語,他頭疼的喊著:「別說了,停一下。」
Cosmo抿了抿嘴:「爸爸,我大概會待一兩個月,就這樣,掰。」
通訊被擅自關掉了,Ulysses坐在椅子上,有些傻愣住。
這到底,是怎麼了……
而就在這時,Dr.Lee興奮地沖進書房來:「博士!博士!」
她的腳步慌亂,進門時還差點跌倒,可她卻絲毫不在意,她滿臉是笑的沖上前,出乎Ulysses意料的抱住了他:「太好了!博士!」
Ulysses茫然的接住眼前溫軟的身軀,被嚇得不輕……
第29章
結束與父親的通話後,Cosmo幾乎是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他渾身冷汗,心跳的速度快得好像像只兔子在他身體裡頭狂奔,從剛剛一直在一旁的Philip走了過來,有些擔心的扶住他。
他像個兄長一般的,溫柔地替少年拭去汗水,Philip沒有說話,一早發現Cosmo提早來了兩天,而且臉色差得驚人,又沒有跟他爸爸先提過,問他什麼卻都不肯說時,Philip就知道他身上必然發生了些什麼。
這時候Philip會很慶倖他那個不懂得看情況的笨弟弟昨天出去玩了還沒回來,他在的話,大概只會把Cosmo弄得情緒更差。
Philip比Ulysses還懂他的兒子,他知道要讓Cosmo說出些什麼,硬從他嘴巴裡挖出來是沒用的,他只是坐到少年身旁,抱住他的肩膀。
「你還好嗎?」Philip問。
「Philip……你有戀愛過嗎?」沒有回答,Cosmo把頭靠在他朋友的肩膀上,問道。
「你如果是指跟人交往,那可不少次。」Philip笑了:「但你如果指的是……」
「我指的就是那個。」
「唔,小男孩長大了?」Philip捏了捏Cosmo的臉,卻發現少年沒有笑容,他看著Cosmo認真的眉眼,有些苦惱地搔搔頭:「這個嘛……」
「有嗎?」
「好吧,有。」Philip無奈一笑:「不過這是秘密,別跟Richard說。」
「連他也不知道?」
「他大概有感覺,但不會問我的。我們兄弟不過問彼此的感情。」Philip聳聳肩:「不過你怎麼會想問這個,你真的戀愛了?」
「……好像是。」Cosmo把腳縮到椅子上,他抱住膝蓋,呆呆地望著早就關掉通訊的電話處:「Philip,你覺得戀愛是個怎樣的感覺?」
「噗,這個,真難說,你考倒我了,陷入戀愛的男孩。」Philip溫柔的摸著Cosmo的頭,「那感覺很複雜的,你會因為對方時而感到快樂,時而感到痛苦……而最重要的是,你會發現,你沒有他不行……好吧,我實在不會說,你知道我文學的部分一向不好。是說,你是戀愛了嗎?因為有喜歡的人跟你爸爸鬧情緒?」
Philip合理的推斷著,畢竟他剛剛在一旁不是沒有看見Cosmo對他父親的態度。這個男孩往常最尊重也最愛他爸了,Philip可是從來都沒看過他這樣對那個透明科學家說話過。
Cosmo搖頭,又點頭,不發一語的態度讓Philip有些頭疼。
「那……是怎麼了嗎?還是你爸爸跟其他人戀愛了?」Philip摸摸下巴,想想這也有可能,Cosmo這麼愛他爸,該不會不想要新媽媽所以心情不好?
「才沒有。」Cosmo鼓起臉頰:「他現在才沒有……」
「那,你到底是在煩惱些什麼呢?你什麼都不講我很頭疼呢。Philip可沒有讀心術喔。」捏著Cosmo的鼻子,Philip追問著。
「……Philip,你會想跟你爸爸接吻嗎?」掙脫開Philip的手,Cosmo把頭埋進膝蓋間,悶了好一會,才小小聲地問著。
「嗯?你說什麼?」Philip聽不見Cosmo那小的跟蚊子叫聲一樣的話。
「你……會想跟你爸爸接吻嗎?」Cosmo咬咬牙, 一抬頭,看向Philip,滿臉通紅地問著:「你會想吻你爸爸?會看見有人靠近他就生氣嗎?只想跟他在一起?別的女孩一眼也不想看嗎?你會這樣嗎?Philip……你看,你一直搖頭……可是我會……我會……」
說到後來,Cosmo發不出聲音了,他覺得喉嚨緊緊的,好像剛要感冒時那般的疼痛,他看著自己好朋友不可置信的眼神,覺得自己好像一個怪物。
「喔,我的祖母。」Philip愣了好一會,叫起了他最愛的祖母起來,這別怪他,他跟Richard是祖母帶大的,從小到大不管怎樣都喜歡喊他們親愛的、萬能的祖母,對他們來說,祖母比上帝還厲害:「Cosmo,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好像愛上我爸爸了。」Cosmo聲音嘶啞著說著,他露出苦澀的笑:「我是個變態呢,Philip……」
「誰說你是變態的!」Philip嘴巴蠕動了好幾下,突然用力地吼了出聲,他狠狠抱住Cosmo,用力揉著他的頭髮:「別隨便這樣說自己!笨蛋!」
「Philip……」Cosmo愣住了,他感受著好友的體溫,覺得眼眶發熱起來。
「你真是……你真是……」Philip也有些手足無措,畢竟他還是一個半大不小的青少年,雖然腦袋不錯,平常也遊戲花叢之間,但終究還只是一個孩子,他吞吞吐吐好久,才終於問出口:「Cosmo,你是說真的嗎?」
Cosmo推開了Philip的懷抱,他看向他,平常看起來總是慵懶、像個壞男孩的Philip正認真地看著他。他像個關心自己弟弟的好哥哥一樣,那麼認真地等著Cosmo的回話。
「是的。」Cosmo低下頭,覺得自己的心臟麻麻的、痛痛的:「是的……Philip,我愛我爸爸……我好像怪物一樣的……我愛他……」
Cosmo開始細碎的將他跟父親之間的事情一點一點地說出來,像是他與父親之間的親膩,他們那一次午後的纏綿,還有他心中如同伊甸園中那只蛇一般貪婪的欲望與想法,邊說,他邊定定看著自己的手,這只手,今天清晨還撫摸著父親的頭髮,那麼不舍,那麼難以離開……
他真像個怪物,Cosmo想,他抬起頭,看著Philip:「就是這樣,Philip……我愛上我爸爸了。我想要跟他在一起,永遠的……甚至還想,他永遠都是透明的就好了,這樣只有我會陪著他……」
Cosmo酸楚的笑了起來:「我就個變態……」
「Cosmo,我跟你說個故事。」出乎意料的,Philip沒有回應Cosmo,他環抱住他的肩膀,開始說了起來。
Cosmo感到驚訝。
「有一對男孩的雙胞胎,他們的父母因為很忙碌,總是無法好好照顧他們,但他們家非常的有錢,所以那對父母就花了很多錢,替他們找了很多人、很多保姆、女傭、管家來照顧他們,在外人來看,那對小男孩真是幸福極了,他們每天都可以吃到很多精美好吃的食物、還有許多忠心耿耿的僕人無微不至的照顧著。照理來說,應該是這樣沒錯。」
「但是,其實小男孩們覺得很寂寞,因為他們上了學,才知道,自己跟其他孩子不太一樣,他們沒有爸媽陪著,他們有時候三個月也看不到爸媽一次,看報章雜誌還比較容易看到他們。幸好的是,他們還有一個好祖母,祖母非常疼愛這對小男孩,也看得出他們的寂寞。」
「然後,有一天,祖母帶回來一對男女,是小男孩們的遠房親戚,讓小男孩們感到驚訝的是,那對男女,也是對雙胞胎。那對雙胞胎,比小男孩們大了十歲,是對很溫柔、性格也很好的好姐姐、好哥哥,祖母跟男孩們說,這是你們的表姊表哥,他們來陪伴你們。從此之後,表哥表姊就一直陪在男孩們身邊,讓他們再也不覺得寂寞。他們玩在一起、睡在一起,表哥表姊教男孩們讀書,雖然男孩們其實頭腦比他們還好,但他們卻很享受這樣子的生活。小男孩們也很喜歡他們,雙胞胎中的哥哥喜歡那個表姊,而弟弟喜歡那個表哥……小男孩們都覺得,有祖母跟表哥表姊的陪伴,其實沒有父母在身邊也沒關係。」
「可是,這樣的陪伴並不是沒有盡頭的。有一天,表姊說要結婚了……雙胞胎的哥哥,因此覺得他的靈魂好像要破滅一樣,他無法接受,一直陪在他身邊對他最好的表姊要成為別人的。也是到這時,哥哥才知道,原來他愛上了他的表姊。」說到這邊,Cosmo禁不住看向Philip,他眨著眼,看著說到後來,雙眼好似望向遠方的朋友,平常總是玩世不恭的他居然會有這樣子的神情,讓Cosmo的心因此緊了一下。
「哥哥覺得他快死了,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有這樣的情緒,他很消沉,卻又無法改變自己的心,而他也無法改變表姊要嫁人的事實……那年他才十歲。而沒有人知道他愛過的表姊……就算知道,也沒有人會當一回事,畢竟才一個小孩子,誰會相信他真懂得愛?加上他也無法接受自己愛上親人……可是……他的祖母知道了。」
Philip揉了揉Cosmo的頭髮,「他了不起的祖母,是個睿智的人,她察覺到哥哥的傷心與難過,就問了他,哥哥也很愛、很信任他的祖母,就把自己的感情跟想法跟祖母說。祖母聽了以後,沒有責備他,只是抱著他,跟他說,『Philip,愛上一個人,沒有所謂的對錯。』」
Cosmo眨著眼,幾乎是一字也不敢漏地聽著Philip說。
「老祖母抱著哥哥說:『你為什麼要覺得自己愛上一個人不對呢?如果你真的愛著對方,那就愛吧。不要去管別人怎麼想。因為要勉強自己不去愛是件困難又痛苦的事情,你的人生如此的短暫,為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呢?但是……你不能勉強對方愛你。有時候感情就是單向的,有時候,再深的情感,也是要面對現實的。祖母不會說,你愛上表姊不對……只是你責怪你自己的心態是不對的。』」
「『你只是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現在你無法擁有她。但將來,你會遇到一個你愛她,而她也值得你愛、並且與你相愛的人。懂嗎?』」Philip喘了口氣,笑道:「所以你懂嗎?Cosmo,別這樣說自己。你才不是變態,也不是什麼怪物。你只是個笨蛋。」
「……我不太懂。」Cosmo咬著唇,「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麼,Philip?」
「就順應你的心吧。」Philip抱緊著他:「其實我也不知道該跟你說怎麼做。男孩,我才大你三歲呢……而且我到現在還是忘不了我表姊,雖然她女兒都有兩個了。真慘,害我每次看到她跟她老公還有小孩一次就心痛一次。論起來我根本沒資格說你什麼。」
「噗……」Cosmo不自覺地笑出聲來。
「不過,Cosmo,真的,我沒把你當怪物,也沒把你當變態。我只把你當朋友。最好的朋友。」Philip又再度吻了吻他的頭髮,他很認真地看著男孩:「你也把我當朋友,不是嗎?Cosmo。」
「嗯。」Cosmo用力的點頭,他抱緊了眼前的少年:「當然,Philip!」
「不過嗎……如果你真的跟你爸在一起的話……我也不會覺得怎麼樣,這世間一群墨守成規的大人們讓人覺得夠無聊的了,乖孩子Cosmo如果打破了規矩……」Philip摸著下巴,想到就大笑起來。
這讓原本還有些沉浸在自個感傷情緒的Cosmo傻眼。
「當然,你爸最後跑去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什麼的,你放心,我會替你介紹個好男人讓你忘記你那透明老爸的。就交給我吧!」
「……Philip你……」
第30章
虧得Philip的安慰,Cosmo雖然還是滿腹的痛苦,但稍稍減輕了些,雙胞胎的兄長帶著他去用了點早餐後,又哄著他去睡,他看得出這個正需要充足睡眠來應付成長期的男孩沒有睡飽。
「先在我家住一陣子吧。」Philip捏了捏男孩的鼻子,其實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幫Cosmo才好,「好好睡,別想太多。」
「嗯……」Cosmo得承認,他的確想睡的不得了,內心被一片沉沉的東西壓著,壓得他很難受,可他又逃不開那些,在Sanders家他的確好過些。
「放心,如果到時候你爸爸不要你,Sanders家的會很樂意收你當孩子的。」Philip抿嘴笑了一下。
「才不會呢……」Cosmo迷迷糊糊的閉起眼,他想,怎麼可能呢?爸爸才不會不要他。不會的。
眼看Cosmo睡著後,Philip想了想,最後轉去自己的房間內撥了電話,電話被接得很快,螢幕一打開,眼前就是那個每看到一次都讓他詫異的透明科學家。
「Cos——Philip……」Ulysses愣住了,他這邊發生一串事情,正忙著又擔憂著Cosmo的時候,接到電話令他感到放心,沒想到居然不是自己的孩子。
「您好,Mr.Uden。」Philip坐正了身體,有些緊張。
「你好……Philip。」Ulysses沒想到居然是孩子的朋友,他是有見過Philip幾次,但是並沒有什麼聊過,變成透明之後,他很抗拒跟不熟悉的人說話,所以就算知道對方是兒子要好的朋友,但他也未曾跟對方多說過什麼。「抱歉,我沒想到是你。請問Cosmo呢?」
「他睡了。先生,不好意思,剛剛您跟Cosmo通訊時,我在旁邊,對在一旁聽到你們父子間談話這點,我先說聲抱歉……喔,您不在意嗎?那真是太好了……那麼、那個,我想您一定很擔心他。」Philip歪歪頭,等待著Ulysses的反應,確定對方在聽他說,便繼續說了下去:「嗯,他身上出了點問題……還請放心,不是身體上的,是、心理上的,我想您也知道,我們都還是青少年,心裡總是有些大人不懂得煩惱,需要自己解決。」
「Philip,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會說話?」Ulysses失笑了,他搖搖頭,但一想到對方看不到,便說道:「好了,孩子,請別跟我拐彎抹角。我是他的父親,我很擔心他,雖然他在你們那邊,我想我沒什麼好擔心的,但是我還是想弄清楚,我家的男孩是怎麼了。可以請你跟我說清楚嗎?而且我想接他回來。」
「唔,先生。這很不好說明。」Philip有些想抹汗,對方雖然看不見,但是給他的壓力還是挺大的,他原本一直以為這位科學家很和善,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明明隔著螢幕、對方又是透明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溫和,但他卻還是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我是Cosmo的朋友,先生,說真的,很多事情我比你還瞭解他……而且,我也挺清楚……您跟Cosmo的相處……他都有跟我們談過。」
這話讓Ulysses感到不悅,他當然明白孩子有自己的交友圈,也知道自己跟孩子間的相處跟一般父子不太一樣,他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去彌補Cosmo,可沒有想到,Cosmo沒有對他說過的,居然跟朋友說了?
而他到底說了些什麼?是抱怨他這個父親?還是說他有什麼不滿?這些猜想讓Ulysses煩躁起來:「Philip,可以跟我說……Cosmo跟你們說了些什麼?抱歉……我……」
「喔,先生,放心,全都是好話。先生,Cosmo很愛你,這是真的,他跟我還有我弟弟每次說到您,都是在說您有多好多好。」
「是嘛……」Ulysses聽到這樣的回答,感到欣喜,卻又感到矛盾,這些話Cosmo並沒有什麼告訴他過,一想到男孩對朋友說著他的模樣,他就感到開心,但目前他想知道的並不是這些。
Philip抿著嘴,笑了起來,他突然有種感覺,感覺上Cosmo的感情並非只是單向的。畢竟……Cosmo不是說了,他跟他父親做了一些親密的行為。那可不是一般父子間會做的啊。
如果讓他跟他老爸做那檔子事,哇喔,想到就噁心。誰想要跟那個老頭子互相自慰啊……Philip忍不住偷偷搓了搓手臂,這種想像真是讓人不舒服,害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說來這對父子真是奇怪,難道他們不覺得他們的表現不像一般的父子嗎?
怎麼樣的父子會接吻呢?怎樣的父親會主動去撫摸自己孩子的生殖器呢?又是怎樣的父子,會這麼的在乎對方……這些思緒從剛剛就在Philip的腦中打轉,他停了一會,又對Ulysses說。
「只是,先生,我想您雖然是他的好父親,但還是有些地方不懂他。」Philip輕咳了聲:「先生,您懂嗎,那個,他戀愛了。他正在煩惱,這煩惱,不是您能幫他的。」
什麼?Ulysses愣住了。Cosmo,戀愛了?
Philip停了停,刻意露出有些害羞的笑容:「我想先生您也知道,青少年談戀愛,總不想讓父母知道的。畢竟怕受干擾嗎。」
「是、是誰……」好半晌,Ulysses才反應過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Philip那幾句話讓他彷佛當機一般,連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如果他不是透明的,Philip就會看見,他這個父親,臉上先是浮現茫然,而後又是忌妒,又是憤怒,又是痛苦的神情。一般人恐怕不會再這樣刺激對方下去。
但Philip看不見,他仍舊用著那刻意地笑:「先生,抱歉,Cosmo暫時不想跟其他人說。」
「……我是他父親。不是其他人。」Ulysses顫聲道,他被這句話打擊到了。Cosmo寧願跟這名少年說,卻不願跟自己說?他這個父親整日跟他相處在一起,他們如此親密,他卻被自己的孩子判定,無法共有這個秘密——而且他居然絲毫沒發現,Cosmo戀愛了……
「喔,這我當然知道。」Sanders家的雙胞胎一向很擅長欺負人,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上的。衣冠楚楚看起來像個優等生但滿肚子壞水的Philip少爺裝起無辜來是入木三分,騙騙Ulysses這樣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傻爸爸是足夠了。「但是,先生,抱歉,我想就算是您這位父親也得尊重Cosmo的個人意願,不是嗎?他目前並不想讓您知道,他喜歡的是誰……」
這話再次狠狠的打擊到Ulysses了,他瞪著Philip看——再次感謝上帝他是透明的,要不一個成年人這樣瞪視才十七歲的孩子著實難看了點——但幸好的是Ulysses還有些許理智,他深呼吸了一口,問道:「這是……Cosmo跟你說的嗎?他請你不要跟別人說?」
Philip摸摸鼻子,撒謊撒得自然,他一副無辜地將頭輕輕撇向右下方,目光低垂:「先生,真是抱歉。」
Ulysses張開嘴,又閉起嘴,重複這樣的動作幾次後,他終於問道:「……那他喜歡的人……喜歡他嗎?」
Philip快不行了,他雖然看不見對方,但光是聽那語氣跟反應,他就明白,這個爸爸根本就搞不懂自己的心意嗎——Cosmo你真不虧是這個科學家的兒子,兩父子一樣傻!他都快笑出聲來了。哎。愛情多可怕。
「先生。或許喜歡,或許不喜歡。說真的,我不太清楚。」Philip又坐直了身體,他直視著那塊透明的地方,「Cosmo沒跟我說明白。我只知道他很難過。很……痛苦。這份戀愛讓他嘗到苦頭了。」
他難過他痛苦為什麼不能選擇待在家裡呢?為什麼不願跟我傾訴?我這個父親到底對他來說算什麼?Ulysses更感思緒複雜起來,他其實能明白,孩子肯把話跟朋友講卻不會對父母說的這件事情,但他卻又不能接受Cosmo這樣對他。
他本以為他們父子間是親密無私的,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慢慢的瞭解Cosmo的一切……但他錯了。
雖然這近一年來他們之間的相處比從前好了很多,但他仍舊不夠明白自己的孩子。這讓Ulysses覺得很無力,他幾乎是勉力讓自己坐正。他想著,Cosmo到底是愛上誰?愛上怎樣的人?讓他因此感到痛苦與難過……甚至還為此不願待在家裡……
「還有一點,先生……我想我該跟您說才是。」Philip等了好一會,始終沒有等到Ulysses的回話,這才說道:「我想,他會這麼難過的原因有一半是……先生,您排斥同性戀嗎?」
Ulysses又愣了一下,「等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跟先生您目前腦中所想得是一樣的。」Philip覺得他快維持不了,這樣欺負一個大人實在是……很有趣。
而就在此時Ulysses那邊傳來了敲門聲。
「博士……研究室那邊有急訊傳來。」是Dr.Lee。
「抱歉,Philip請你等我一下。」Ulysses覺得自己的心目前好像在天平上放著一般,Cosmo那裡很重要,但是研究室那邊也很重要。他兩邊都舍不掉。
「沒問題,先生。」Philip笑——反正心急的是你又不是我。
「……我等等打回去給你。」Ulysses看見對方的笑,總覺得滿腹的不舒服。他總覺得這少年雖然看起來和善,但就像他研究室的某些同事一樣,表面溫良,一肚子卻是壞水。
「好的,先生。」Philip當然多少感受到這位父親的情緒,不過他才不在乎。他覺得自己只是在幫Cosmo欺負回去而已。
誰叫這個爸爸沒事放人住進他們家?剛剛敲門的也是那個什麼Dr.Lee是吧,哼,誰叫你讓那個妖精進門借住,讓Cosmo這麼難過,他不報仇一下怎麼可以!
而且這個平常看起來道貌岸然的好爸爸居然還對自己未成年的孩子做了些色色的事情……哼哼……摸著下巴看著已經關掉通訊的螢幕,Philip心情愉悅地哼著鼻歌:「接下來要怎麼讓他知道Cosmo對他來說很重要呢……」
Philip是有心要湊合這對父子了。經過與Ulysses短短的一番談話,還有适才Cosmo所說得一切,讓他判斷出來,其實這一切沒有Cosmo想得那麼糟。他才不相信一個父親會這樣對待孩子……他們之間早就不是單純的父子之情了。但是當局者迷吧,這對父子根本傻得什麼也不知道。
對Philip來說,他此刻已經沒有聽到Cosmo愛上自己父親的那種震撼了。其實這對他來說一點也不算什麼,家族古老龐大的Sanders家其實這種事情並沒有少見過。
他沒有跟Cosmo說過,其實像他姑媽就跟舅舅在一起,表哥跟堂姊則在秘密交往,他外祖父那邊也有不少對有血緣的親屬日久生情後又……其實只要不生小孩,Sanders家族的人對這樣的事一直都是屬於睜一隻眼閉一眼的狀態。
相愛的兩個人本來就應該在一起的,管他什麼血緣還是討人厭現實規範的——經過年少愛戀後淬礪過的Philip對這方面並不是很在乎。甚至覺得很厭惡。
Philip其實算是比較能控制自己的,他沒辦法強行佔有自己所愛的表姊,原因當然是表姊有了真愛也了丈夫孩子。可他也不是沒有在無數個夜晚中想,如果他再大一點,表姊沒有丈夫沒有孩子,他會不會跟表姊表白……但他知道,這些終究是不可能的。現實已經是這樣了……他不喜歡勉強人。他清楚得很,感情這種事情是勉強不來的。
所以他轉而將這份情感向其他地方發洩。他曾經跟雙胞胎姊妹同時交往過,也同時跟一對母女在一起,倫常觀念這些在他腦中並不堅強紮根,甚至可以說是漂浮著……但這些他沒敢讓Cosmo知道。
男孩太過不知世事,光是知道自己對父親有愛慕之情就嚇個半死了,Philip怎敢拿這些恐怖的現實嚇壞他。
「如果相愛就在一起吧……這樣不是很好嗎。讓自己這麼傷心難過,何必呢……」又走回房間看了看熟睡的Cosmo,男孩睡得很不安穩,表情凝重,Philip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瓜:「笨小子。」
第31章
原本Philip還想了不少句子打算來折磨一下Ulysses,最好弄得這老爸一下子開竅是最好。省得折磨來折磨去……不過他當然也不打算這麼簡單把Cosmo還回去,愛情太容易得到就容易毀滅——Philip少爺沒有少看膚淺充滿娛樂的電視劇,他非常歡樂的想像自己是個阻隔在相愛兩人中間的壞魔法師,嗯,
他興致勃勃地準備出手,可出乎意料的是,Ulysses下通電話打來卻是那麼匆忙簡短。
「Philip,真的是很抱歉。這陣子可能要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Cosmo。」如果此刻Philip可以看見Ulysses的表情,就會看見他臉上滿是無奈以及急躁。
他根本不想要這樣麻煩對方,可以的話,他巴不得現在立刻去把Cosmo帶回來,然後他們兩父子好好的談一談。
談什麼都行,最好是能談談男孩現在戀愛的問題。Ulysses在剛剛覺得自己的體內好像有條毒蛇在吞食著他的內臟般的難受、憤怒,甚至是忌妒的。
他的情感在那一瞬,不斷地在身體裡宛若行星爆炸般的轟轟烈烈,可他表面上卻一點情感也沒有滲出,他明知道自己此刻內心似火,可他的思緒卻清晰冷靜。
他知道,他該以大局為重,現在研究室那邊有很重要的問題需要他去解決,國家的命令高於一切,他必須先去弄完那些才行。
雖然他並不想將Cosmo交給Philip,但他自己也知道,Sanders家其實是他目前所能委託的最好人選。Sanders雙胞胎的父母他也認識,自然知道他們那邊不管是環境還是安全都值得信賴,更何況這對雙胞胎對Cosmo一向親厚。
前妻Dinah那邊不方便,他也不放心把孩子給Dinah。教父Drew那邊也是,Drew跟他同屬國家機構,同樣拿國家的錢辦事,這次事情這麼大,雖然Drew比他閑多了,但他想必也抽不開身幫他照顧Cosmo,更何況Drew家還有三個孩子要應付,他的妻子每天光是照顧那些小孩就夠煩心了,他不覺得男孩在那邊會受到良好的照顧。
想來想去,他還是只能將Cosmo暫時託付給Philip。
「我會再請他的教父……Drew、你認識嗎?喔,太好了你知道……我會請他過去看看Cosmo。這段時間我會很忙,研究室那邊出了些問題,我必須過去一趟,可能一個月……不,兩三個月也有可能。我分不開神去照顧Cosmo。」
Ulysses說得很急,Philip甚至可以聽見他們那邊不斷傳來那個什麼Lee的催促聲,似乎一團忙亂。
「先生……我不太明白。」Philip歪歪頭,現在是怎樣?
「這一時說不清,Philip這事關國家一些機密,我不能說。」Ulysses頭疼道:「如果你們那邊不方便照顧Cosmo的話——」
「不,先生!方便極了!Cosmo就跟我們的弟弟一樣,我們會好好照顧他的。」Philip笑:「還有,拜託,先生,別跟我說我們如果不方便的話你要找他那什麼媽媽之類的,那可不行。您放心把他交給母親,我們可不放心。」
Ulysses一怔:「……Cosmo跟你們說過他母親的事……」
「喔,我多嘴了,很抱歉。」Philip沒什麼歉意的聳肩:「先生,Cosmo沒什麼說過,但我見過Dinah阿姨,你也知道的,她爸爸跟我爸爸算朋友……我們知道點Dinah阿姨的近況,她生了新寶寶,還有新丈夫要照顧,新的家庭對她來說很美滿,她似乎還成為了一個好媽媽。我想我是Cosmo,也不會願意去那裡。總之,您還請放心,我們會照顧好他的,更何況……」
這些話Philip當然是故意說的,可他怎麼會表現出來。
Ulysses耐著性子等著Philip說,他其實很急,但他真的無法丟下這一切。這時候他真是想要詛咒老天。
「更何況,Cosmo之前也是這樣過來的。」Philip沒有看著Ulysses的位置,他望著自己的掌心,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低沉:「他曾跟我們說過,他很習慣沒有父親跟母親的陪伴了。先生……他說他很習慣寂寞。」
這話真的徹底讓Ulysses被打擊到地底深處了,現在如果有個黑洞在他旁邊,他大概會滿懷羞愧地跳進去,他居然讓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這樣指責他沒有照顧好自己的兒子——這讓他這位聲名在外的科學家幾乎是啞口無言。
「……我會補償他的。」Ulysses說,他握緊拳頭,幾乎想要立刻跑到Sanders家把他的孩子帶回來,緊緊擁抱著他,吻著他,跟他道歉,並且承諾,他會愛他的,他不會再讓他寂寞了——他想,但他此刻不行。
「希望您真的會。」Philip輕聲說:「先生,我會幫你照顧好Cosmo的。」
Ulysses說:「麻煩你了。」
得到Philip的再三保證後,Ulysses才關掉通訊,螢幕黑去時,他深深歎了口氣。
他已經開始想念他的孩子了,他的男孩,他的寶貝……Ulysses想起男孩的叫喚,想著他的體溫,想起他們昨夜還如此親密,但今天卻面臨了這樣的分別。他想著Philip說得那幾句話——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Ulysses想,等一切都結束後,他要好好的補償Cosmo……他要好好改善他們之間的關係……他也要……
弄清楚,Cosmo是喜歡上誰……
******
等Cosmo睡醒後,時間已趨近黃昏。
他迷迷糊糊的才下床,Richard就撲了過來:「嘿!好男孩!」
「Richard……」Cosmo無奈地任著對方又親又摸的,直到Philip過來解救他。
雙胞胎的大哥毫不客氣地把弟弟給踹開:「滾開,沒腦筋的色胚。」
「你在罵誰!你在罵誰!」沒有防備的Richard被踢的滾到一邊,狼狽的爬了起來。
「罵你啊。少在那邊性騷擾別人,Cosmo,來,先去洗臉,洗好就去吃飯吧。」Philip冷眼看向自個兄弟:「還有你,Richard,麻煩給我去洗澡!你身上的味道臭得要命!」
Philip想歎氣了,他這兄弟玩了一天多回到家,一知道Cosmo來就沖了過來,他根本來不及阻止。
「什麼臭的要命!那是勳章!我寶貝的香水味兒!」Richard仰著頭,不覺得奇怪。
「Richard,真的有點臭……」Cosmo捏住鼻子,也跟著趕Richard,他身上不只香水味,還有煙味跟酒味,混在一起並不迷人。
這直白的嫌棄讓這名大少爺垂頭喪氣。
「連你也這樣,好啦好啦我去洗!」
看著Richard氣呼呼地走掉後,Philip好笑的搖搖頭,轉身問道:「睡得還好嗎,Cosmo?」
「嗯,謝謝你……Philip。」Cosmo害羞地搔搔臉,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睡得那麼沉,明明心情並不好,甚至也一直在作夢。「抱歉,這樣打擾你了……嗚!」
話說到一半,他的嘴就被捏住,Cosmo驚愕地睜大眼,眼前是Philip無奈的臉:「說什麼道歉呢,你是我們的兄弟呢。再這樣客氣,我就要叫Richard親你了。」
「為什麼要叫Richard親我啊!」Cosmo甩了好半天才甩掉Philip的手。
「這樣你才會怕啊。」Philip大笑:「他大概會迫不及待的沖過來喔。」
「我才不要呢!」Cosmo想到就一陣惡寒,他實在搞不懂Richard怎麼會這麼喜歡他,明明他一天到晚都跟他那些什麼男友纏在一起。「他去親他那些男朋友嗎。」
「那是因為你跟他們不一樣。」Philip說,然後牽著還是滿頭霧水的Cosmo,把他塞進浴室裡:「傻小子,快點洗好臉。」
被帶去洗好臉,又換了身衣服,Cosmo坐到了Sanders家的餐桌上,由於Philip幫忙隱瞞,所以Richard從頭到尾都不知道Cosmo為何提早來到,他只是興奮的說個沒完,還擅自安排好接下來幾天的出遊計畫。
「你一定在那個鬼地方被悶壞了!」Richard雖然一直說話,但他的餐桌禮儀還是很完美,只是他顧著講話,根本沒吃到些什麼。「離你上次來住有多久了?好幾個月了呢!而且你上次只住了兩天,根本沒玩到什麼,城北那邊新開了個遊樂園,蓋了好幾年……」
「Richard,專心吃飯。」Philip無奈地把他面前那盤肉挪過來切好,又挪回去:「快點吃!少廢話了!」
「我這哪是廢話!」Richard享受自家兄弟的服務很理所當然,甚至還叉起一塊肉送到Cosmo面前:「Cosmo,快吃!」
「我吃很多了……」
「哪有,你根本就是只大綿羊,只顧著吃菜可不會長高的,快點吃!」Richard看Philip也沒阻止他,就更加努力的多塞了幾口肉給Cosmo,直把他吃到肚子都撐了起來。
多虧有Richard在,Cosmo抑鬱的心情多少被轉移了些,晚飯後他又硬被拖著去娛樂間玩撞球跟打了場電動,最後要不是Philip來解救他,還有Richard那男朋友打電話來跟他情話綿綿,Cosmo會懷疑自己今晚是不是不用睡了。
洗完澡,出了浴室,Cosmo看見Philip坐在他房間那靠窗旁的沙發上。
Sanders家的雙胞胎對他很好,每次他來住,替他準備的房間都是同一間,有更衣室也有衛浴,大得驚人,裝潢亦是舒服的不得了,甚至還有一整面落地窗可以看見外頭的海景,Cosmo很常跟雙胞胎兩人在落地窗旁的沙發上坐著聊天。
「Philip……」
「來,這邊坐。」雖然在外頭也同樣很荒唐,不過Philip在Cosmo面前一向都是個好哥哥的模樣,他讓女傭泡了茶,等Cosmo坐下就給他喝:「吃撐了吧你?剛剛看你在玩一直在摸肚子。」
Cosmo不好意思的笑笑,端起茶乖乖喝著,他得承認,跑到這邊真是對的,Philip跟Richard讓他情緒紓緩了不少。
第32章
而Philip沒有馬上跟他談他跟Ulysses事情的樣子,只是開始跟他聊起近況來。
Richard新交的男朋友是他們從國外回來時,在飛機上認識的。年紀比他大了不少,是個溫文俊美的企業青年的樣子。這新物件,跟Richard以往交往的物件不太一樣,卻很得他的喜愛,最近兩人常常膩在一塊。
Philip一臉嫌棄的告訴Cosmo:「他好像有點栽下去了,不過我看那男朋友只是跟他玩玩,那人年紀大他不少,也很會玩,我聽人說他似乎是個狠角色。哼哼,踢到鐵板了,活該。」
「你不勸勸他嗎?」Cosmo想到剛剛Richard開心的模樣,有些擔心。
「他總是得跌一次跤的,要不怎麼會學乖點?他啊,我連說都懶得說。」Philip無奈歎氣,拍拍Cosmo的背:「而且他聰明的呢,真的不對勁他會懂得抽身的。我現在還比較擔心你。」
Cosmo被這樣一說,尷尬起來,他把腳縮到沙發上,用手玩著自己腳趾頭:「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你要放棄這段感情嗎?」Philip摸了摸Cosmo還濕潤著的頭髮,「你打算就這樣?」
「……要不能怎樣?他是我爸爸。」Cosmo頓了好久,有些哽咽的道:「他是我爸爸……」
「所以你要笑著看他之後恢復正常,然後跟別的人在一起?」Philip摸著Cosmo的腦袋瓜,口氣惡劣的道:「看Ulysses爸爸跟Dr.Lee之類的結婚,然後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你要叫另外一個女人媽媽,哇,後母呢,童話故事中最喜歡出現這樣的壞角色了。總之呢,美麗但心腸惡毒的後母有可能替你爸爸生個小寶寶,是女孩或是男孩,然後你就有弟弟或妹妹了呢。好吧,這樣的初戀結局挺不錯的。全部人都很幸福,只有小王子一個人很寂寞很傷心。然後某一天,後母就會跟國王說,國王國王,小王子長大了,把他趕出去吧……」
「……Philip,你很殘忍。」Cosmo抬起頭,苦笑著,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友就這樣把這些有可能發生的現實一句一句的說出來,把他的心戳得又痛又爛。
「我只是在給你打預防針,而且我相信,這些你都想過了,什麼事情都愛往牛角裡頭鑽的Cosmo。我還不懂你嗎?」Philip捧起Cosmo的臉:「你就是個傻瓜……傻弟弟。笨到初戀還給了自己老爸。」
「對啊我好笨。」Cosmo有些生氣了,他在父親面前一向溫馴乖巧,但在雙胞胎面前可不是,他氣憤地拍掉Philip的手,跳下沙發:「我就是個笨蛋、傻瓜!喜歡上自己的爸爸又怎樣!」
「是啊,真是個超級大傻瓜,還因為太忌妒他身旁有女人所以逃家,是個大笨蛋。」Philip好笑的看著原本死氣沉沉的男孩瞬間被氣得活跳跳——很像他們家養的那只笨貓咪生氣時亂抓亂跳的模樣。
「要不然我要怎麼做!」Cosmo悶了一天,心情已經夠差了,他原本以為Philip會安慰他、勸他放棄,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跟他說這些——這些他都知道的,可以不用再跟他說了,他都懂得,男孩說到眼淚都快掉下來,但他強忍著:「難道你要我去跟他告白嗎?說爸爸!我想跟你在一起!吻你擁抱你跟你做愛嗎?」
「是啊。就這樣做吧。」Philip點點頭。
「好啊——就這樣……等一下,你說什麼?」Cosmo覺得自己好像被石化了,他呆呆地站在那,看著Philip:「Philip別開玩笑……」
「誰在開玩笑呢,我是真的這樣想啊。笨蛋。」Philip拉著Cosmo坐回沙發上:「我很認真想了一天呢,Cosmo,與其你這樣一直悶下去,不如你就告白吧。被拒絕被嫌棄都無所謂,反正還有我們家,你爸爸不要你,你就來當我們家的孩子。」
「Philip……」
「去告白吧,好好的交待自己的心情。Cosmo,不要讓自己後悔了。」
「我相信你的感情是真的,因為是真實的,所以才要好好的對待它。」
Philip望向窗外,夜已深,海景很美,二十一世紀時世界差點面臨毀滅,但所幸的是經過三世紀的努力,如今在二十四世紀時,人們依舊存活著,依舊可以看到動人的月光:「別像我這樣,我到現在都還在後悔著呢……」
Cosmo想起Philip說過的故事,他怔怔的坐在他身旁,陪他看著月光。
Philip在月光下,跟他說著他的故事,他的初戀。
以前他的表姊很喜歡帶著他到夜晚的海邊,一起撿石頭,看月亮,聽海浪聲,表姊的性格很浪漫,浪漫的很傻氣。不過就是這樣才可愛。她還有一頭棕發,美麗的棕發。「還有一雙迷人的綠眼睛。嗯,還有大胸部……老實說她的胸部真的很大,身材棒呆了。我以前還會耍賴趴在她胸上睡,不過她太笨了,什麼也不知道。還以為我只是愛撒嬌。」Philip眨眨眼,笑得有些酸苦,這表情實在不該出現在一個十七歲少年身上,但他的內心早就比十七歲還要成熟許多:「所以後來我交女朋友,多少都會在某些地方像她……其實,我覺得我根本沒有那麼愛她,只是因為她是我的初戀,我又得不到她、也沒辦法告白,所以才會這樣一直在意著。」
「Cosmo,你知道嗎?人其實很擅長擴大自己心裡的悲痛。越是得不到的,越是以為是最好的,然後因為一直無法擁有,就會一直在意下去……要捨棄心中的最愛是件很困難的事情。有時候,人就是要藉由傷害自己,才有辦法,丟下手上緊握的東西。」Philip說到後來,語氣有些哀傷,但他仍舊笑著:「Cosmo,你如果現在不去解決你的感情,你到最後,大概會恨你那個透明老爸吧。我想你不會希望變成這樣的。」
「Philip……」
「嗯?」
「你今天好不像Philip,不是平常色色的、懶洋洋、嘴巴很毒的Philip。你好像哥哥。」Cosmo眼睛紅紅的,他撲進這個是朋友也是兄弟的人懷裡,抱緊著他:「我喜歡平常的Philip,也喜歡現在的Philip。」
Cosmo真誠地說著,他頭一次,這麼這麼的感謝上帝,給了他這樣一個朋友。他不明白上帝為什麼要玩弄他,讓他愛上自己的父親……但他還是很好心的讓自己有Philip,讓他陪伴著自己。
「你這壞孩子,什麼叫做色色的懶洋洋的嘴巴很毒的?我平常就給你這印象啊!」Philip好氣又好笑的揉著Cosmo的腦袋瓜:「我本來就是你的哥哥。笨蛋。」
「……嗯,哥哥。」Cosmo輕聲喊著,然後他想,是啊,我有這對朋友……如果爸爸真的不要我的話……我還有他們。
但是,一想到父親拒絕自己,捨棄自己,Cosmo還是覺得自己的心像被撕裂一般,他大概會死吧。他想。但他沒有跟Philip說。因為,他想,Philip應該也懂得。那種明明還活著、呼吸著,但靈魂卻好像死去一樣的感覺。
******
隔天起床後,Cosmo覺得精神比昨天好多了,難得一早Richard沒來吵他,到了餐桌上Philip跟他說,那個吵人的傢伙一早就跑去約會了,昨天他抓著Cosmo說了一堆遊玩的行程,都為了新戀人而推翻了。
「他說他下午會回來。」打著哈欠,Philip還是一副想睡的樣子,這樣看起來懶洋洋的樣子,讓他覺得這才是平常的Philip——沉默寡言,總是想睡又不耐煩,懶散的可以。
Cosmo總有種昨天的Philip很像是被其他人靈魂佔據的感覺,不過他當然知道那也是Philip,只是太少看見那樣子的他,讓他一直很不習慣。
Csomo說:「不回來也沒關係啊。好好約會啦他。」
「他鬼迷心竅了。」Philip嗤笑道:「別管他吧。讓他被對方從頭到尾啃乾淨好了。」
「噗。」
兩人用過早餐,Philip因為還有課就先去了學校,要出門前,他才告訴Cosmo,關於Ulysses的事情。
「咦?」Cosmo有些反應不過來:「你是說……爸爸離開了?」
「嗯,抱歉,昨天沒先跟你說,因為怕你的情緒承擔不過來。而且我想你昨天應該不是很想跟他談話,所以就沒有叫你。你父親好像也很急著要去。」Philip又摸摸他的頭。「我猜應該是國家研究院那邊發生些事情,我晚點再幫你問問看我老媽。她應該知道些狀況。」
「嗯……」Cosmo才恢復的心情又因此低落起來,為什麼一切都這麼湊巧呢?
「你晚點打電話給你爸爸看看?你現在可以跟他說話了嗎?」
「嗯,應該、是可以吧……」雖然昨天晚上豪氣萬千的說要告白,但事到臨頭,Cosmo卻是提不起勇氣,他玩著手指頭,覺得腦袋又開始暈起來了,其實他現在有些害怕看到父親、聽到他的聲音……
大概察覺到他在想什麼,Philip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臉:「不用馬上告白啊。你先弄清楚自己的心情吧。別急,也別想太多了。放心,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嗯。」Cosmo點點頭:「謝謝你,Philip。」
「好啦,少噁心了,一直說謝謝,揍你喔。」俯身親了Cosmo一口,Philip笑著出了門。「在家裡好好待著,等我下午回來。」
「好,拜!」
送走了Philip,Cosmo有些恍神的走回房間內,他趴上床,拿出了從昨天就一直關機的手機。
父親的名字被放在通訊錄的第一格,雖然他很少打給他……不,其實已經好幾年沒撥過這個電話了。平常他們就住在一起,根本用不到電話,到了Sanders家也是打家用電話居多。
摸著手機,Cosmo猶豫了許久,才慢慢按下撥號鍵。
「您所撥的號碼關機中——」Cosmo一怔。
關機?怎麼會呢,他知道父親幾乎是不關機的,因為他就算在家裡,還是有不少工作,為了方便,他手機必須全天開機。
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情?讓他必須要這麼匆忙離家,明明搬到那裡這些年來都沒有離開也不願出門……許多問好彷佛泡泡一般的湧滿Cosmo的心裡,他因此覺得自己,昨天是不是太匆忙離家了、是不是不應該都不聽父親說話?那家裡又該怎麼辦,現在不就都沒有人在……他或許該回家一趟……
看著顯示無回應的手機,腦中思緒紛遝,Cosmo歎口氣,把自己捲進棉被裡,有些自暴自棄的睡了起來。
翹課好了,反正這學期的課他都修得差不多了……以往都是好孩子的Cosmo,因為戀愛的打擊,決定偶爾當個壞小孩。
第33章
這一睡就睡到了午後,Richard回家撲上他床把他喚醒為止:「嘿!聽說你沒起來吃中飯?快起來!你怎麼變得這麼懶?來我家就是睡覺!」
「Richard……」被挖起來時,Cosmo還是很想睡,他整個人懶洋洋的,心情又不好,實在不想理這個精力旺盛的朋友。但Richard興致高昂,帶了不少點心回來,逼著他一起吃。
「你這兩天精神看起來很差,是怎麼了?小男孩,誰欺負你?」Richard說個沒完,讓Cosmo頭有點痛:「啊,難道是跟你那透明老爸吵架了?我猜得沒錯吧!要不怎麼想也只有你老爸才能讓你這樣——戀父情結的小男孩是不是跟爸爸有爭執所以離家出走啊?說嗎說嗎——」
「……」Cosmo忿忿地咬下一口蛋糕,不想理眼前這個笨蛋。
「哎喲幹嘛這個表情,一點也不可愛了!」Richard還是不識好歹,依舊吵鬧到讓人快崩潰。
結果他弄得Cosmo氣得跳起來,兩人在房子裡拿著蛋糕上的奶油追來追去打鬧個沒完。
「Richard不准跑!」滿臉被Richard偷襲到都是奶油的Cosmo生氣的追著人,不過他腿短了些,實在追不到對方。
「我又不是笨蛋,幹嘛停下給你抹!」Richard大笑:「用力追用力追!哎喲滿臉都是奶油的Cosmo好可愛——」
「笨蛋!」就在兩人玩到氣喘吁吁時,Philip回來了,他義不容辭的出賣了自己兄弟,將他抓起來丟到Cosmo面前,讓他好好淩虐一番。
最後玩得滿身是奶油的三人被管家無奈的抓去洗澡,
Richard當然吵著要跟Cosmo一起洗,偌大的浴室說實在塞二十個人也沒問題,但Philip卻直接把他丟了出去:「給我滾去你房間洗。」
「不!Philip!Cosmo的裸體——Cosmo你小心!那傢伙也是個色狼!」Richard還不死心的在浴室外嚎叫著。
「他很煩耶……」已經先洗起來的Cosmo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笑到最後,他的眼淚一顆又一顆的滾了下來:「真是煩死了……」
Cosmo其實知道的,那是Richard獨特的關愛方式,他就是這樣,笨拙的用著自己吵鬧的方法讓他開心。他真的很感動,有這樣一對好朋友……
Philip沒有吭聲,只是蹲到一旁摸摸他的頭,然後自顧自的洗起身體。
******
等洗完澡,又被Richard帶出去逛了街吃晚餐,終於可以休息時已經快晚上十點了,Cosmo還是不放心的再打一次電話,依舊沒有接通,打到研究院那裡,也被告知說目前無法聯絡到父親。
這讓他更為不安。轉打給教父Drew那邊,卻是他妻子接的。
「這兩天Drew也很忙,我不太清楚呢,Cosmo。」Lucy安慰著他:「別擔心,你爸爸沒事的。Drew也常常這樣,一忙就好幾天見不到人。」
「嗯,謝謝你,Lucy阿姨……」Cosmo垂頭喪氣起來,一下午被Richard弄好的心情又變差了。
「是說,你在那邊還好嗎?要不要來我家住呢?房間都有替你準備著。」Lucy擔心的說著:「對方只是朋友不是嗎,你在那邊打擾真的沒問題嗎?有沒有吃飽?有沒有好好上課呢?」
Lucy的一串關心讓Cosmo覺得心暖暖的,他慌忙點頭:「沒問題的,Philip跟Richard都對我很好,我也都有吃飽,課、會上的,阿姨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哎,你還是個小孩子呢,才十四歲而已,說什麼會照顧好自己?真是把自己當小大人了。」Lucy好笑道:「傻小孩,你該多學會撒嬌的。」
「我……」
Lucy一手支著下巴,心疼地搖搖頭:「你爸爸也真是的,這麼放心你一個孩子……唉,這次等他回來,我再好好念念他。雖然你很聰明又乖,還會做家事,但是也不能這樣放你一個人啊……」
「沒事的,阿姨,我沒關係的……」一聽見父親被責怪,Cosmo慌張起來,他從來都不覺得父親有錯,他趕忙替他辯解著。「爸爸工作很忙,而且我自己一個人真的沒什麼問題……」
「好了好了,你啊,什麼沒問題,都是你自己以為的。過兩天來阿姨這邊,給我看看,好一陣子沒看到你了呢,是不是長高了呢?感覺也有點瘦了……」Lucy心疼的說著,她看著Cosmo長大,自然也知道他們家的問題,成為母親後更覺得孩子需要多被照顧,所以不太諒解Ulysses跟Dinah兩人。
Cosmo頭皮發麻的跟著Lucy又聊了聊,再三保證他沒事,也答應過兩天去看她後,才終於可以掛掉電話。
Cosmo無力地躺到床上去,現在到底是怎麼了呢?他很擔心,跟父親連絡不上的情況,是從來沒有過的。明天一定要再聯絡看看,他總覺得心神不寧。
忐忑不安的睡去,Cosmo做了不少夢,夢裡不外乎是父親結婚、離開、他被拋棄的恐怖故事,讓他睡得痛苦,好幾次甚至驚醒過來。Cosmo覺得自己真的變成個笨蛋了。
原來愛上一個人是這樣嗎?好像什麼也做不成,就只能鎮日想著對方……但在從前他也是這樣吧?想起父親變成透明後,跟他一起搬到山城裡的那段歲月,他也是這樣,整天想著要怎麼討父親歡欣,腦中一心只有父親……會不會就是在那時,已經烙下最初的愛戀在心上了呢?
Cosmo最後還是睡不著,只得爬起來坐到落地窗的沙發上,月亮很亮,不過已經漸漸盈虧,他就這樣望著月光,一直想著,一直想著,直到最後沉沉睡去。
在他睡著時,只聽見遠方一直傳來陣陣的轟轟聲,像是煙火,又像是槍聲。是怎麼了嗎?Cosmo迷迷糊糊想著,最後還是睡熟了。
隔天起床後,Cosmo又不死心地再打了電話,仍舊沒有人接通。滿腹心事的去用早餐時,Richard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打開電視,嘴裡不斷喊著糟糕了糟糕了,但餐廳裡沒一個人想理他。
「Richard,你幹嗎?」似乎是勉強從床上爬起來的Philip慵懶癱在椅子上,眼睛都快睜不開:「居然會看新聞……」
「笨蛋!這很重要好不好!網路上都在討論了!快看啦!」Richard轉了好幾台,才終於轉到他想看的。
「Cosmo,快看!」Richard大喊,Cosmo原本不以為意,豈料一轉頭看向螢幕,整個人都呆住了。
新聞是有關於父親的。
Ulysses所在的研究院在日前被敵國的間諜入侵,意欲竊取軍武資料。有數名研究人員因為在保護研究資料時,也被變成透明的了,而資料跟在研發中的武器因保護得當,並沒有損失。這是三日前發生的事情。由於沒有重大災害,所以國家採取保密狀態。
但昨天深夜又有人再度入侵,這次竊取不到資料的敵方間諜最後決定將資料連同研究室一起炸掉。研究室幾乎被炸毀了一半。所幸只有人受傷,目前未傳出死亡名單。因為受到炸彈波及,也有民房損毀,這件事情才被整個爆出來。
那幾名研究人員運氣也比他的父親好多了,有一名是左手、一名是腦袋、一名是右大腿跟局部左大腿還有屁股被變成透明,另外還有兩名警衛、一名研究人員受重傷,數十名研究人員以及安全人員受到輕傷。研究院目前機能是半停擺、以及戒嚴狀態。軍方全面防守中。
受傷以及被變成透明的人員名單政府目前不願透漏,只肯公佈這樣大概的消息。
而總統得知此消息後,十分震怒,強烈要求必須儘快找出解決的方法,讓那些被變成透明的人早日恢復原狀。而在研發中的軍武不能再拖下去,務必要比敵國更早製造出來……兩國之間有可能宣戰……但目前只是有可能,因為到底是哪一個敵國,當局暫時查不出來……
Cosmo看完新聞,腦袋完全停止運轉。
第34章
讓他清醒過來的是Philip,對方非常冷靜地走到他旁邊,拍打了他臉頰幾下,喚醒了他。然後將他的手機取出來:「Cosmo打電話,快!」
Richard則在一旁擔心得直打圈:「我就說很重要啊!」
「可、可是我早上打過了……」 手幾乎要抓不住那台小小的機器,Cosmo喉頭乾啞的難受,他覺得自己好像面臨世界末日一樣,他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管,再打一次!打不通就找找其他有可能有消息的人,快點!Richard你去聯絡媽媽,問問看她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別在那邊打轉了!」Richard應了聲,便趕緊去聯絡了。
Philip則逼著Cosmo撥打電話,他握緊著他的手,兩個人擔憂的看著那台機器。
撥了三次,電話還是沒有通,Philip又讓他打給Drew,可Lucy那同樣的沒有消息,而且她一樣感到焦急,還得應付三個孩子。看見Lucy通紅的眼眶、煩憂的神情,這讓Cosmo反而振作了些,他跟自己說,別這樣,你是個男孩子,你該堅強點,Cosmo!爸爸沒事的、Drew叔叔也會沒事的!
Cosmo安慰著Lucy,並且承諾有消息就要馬上通知彼此後,掛掉了電話。下秒,他的腿軟到只能癱往一旁的Philip身上。
Philip慌忙的把他撐住,將他抱了起來帶到客廳去,放到沙發上。
「怎麼辦,Philip……」Cosmo覺得他的心要停了,呼吸也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會發生像這樣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失去了父親該怎麼辦?
「別擔心,別想太多,新聞不是說沒有人死嗎?你爸爸沒事的,好了,Cosmo,深呼吸,深呼吸,你臉色都發白了……喔,我的祖母……」Philip不斷安慰著他,一旁的女傭也忙著送上毛巾,甚至連氧氣筒也有。
「可是他或許受重傷了……為什麼聯絡不上呢……」Cosmo頭一次知道,原來難過痛苦到極限,眼淚是流不出來的,他的眼睛乾澀到什麼也看不清楚:「Philip……」
「好了,乖男孩,不要烏鴉嘴了,你不是常常說你爸爸最厲害最棒了嗎?他怎麼會受重傷呢,一定不會的。」縱使是像Philip這樣能言善道的少年此刻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Cosmo了,他只得不斷勸慰著,安撫著他。
就在此時,Cosmo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嚇得他一震,沒有拿好的手機就這樣滾落到地上。
Philip手忙腳亂的幫他撿起來,念出螢幕上顯示的人名:「Avery?Cosmo,你要接嗎?」
Cosmo聽見那人名,原本黯淡的雙眸瞬間亮起,他焦急地伸出手:「是Avery醫生!是爸爸的朋友!Philip快給我!」
接起了電話,Cosmo看見螢幕上Avery的臉都快哭了出來:「Dr.Avery!」
「Cosmo!太好了,聯絡上你了,孩子,你知道了嗎?」收起了往常吊兒郎當的模樣,雖然還是穿的很誇張,但Avery的神色卻很正經,他臉色看來也不好,臉上甚至還有幾滴血,背景非常的吵鬧。
「知道了、知道了!」Cosmo在此時不會傻到問說是什麼事情該不該知道,他幾乎是抖著聲音問著:「醫生,我爸爸呢?我爸爸沒事嗎?」
「好孩子,你冷靜些。」Avery深呼吸了一口:「我是出來偷打電話的,這邊現在很亂,我也不能說太多。不過你爸爸沒有大礙,他是受了傷,但還好只是些皮肉傷,沒什麼問題,他要我告訴你,別擔心。然後你現在在哪?」
聽見父親受傷了,Cosmo又覺得那陣暈眩襲了過來,「我、我在Philip……Sanders家……」
「Sanders?是那個金融大亨Sanders?」Avery見到Cosmo點頭後,放心的籲了口氣:「是嘛,這樣太好了,我記得他太太是Josephine議員,是嗎?」
一旁的Philip忙回答道:「先生,是的,Chapman•Sanders是我的父親,Josephine議員是我的母親。然後我是Philip,是Cosmo的學長,也是朋友。」
「喔,感謝上帝保佑!」Avery抹了抹臉上的汗,「Philip,得麻煩你幫我照顧Cosmo一陣子。Cosmo!你現在好好的待在Sanders家,可以嗎?那邊我想應該很安全。你如非必要,不要外出,懂嗎?」
「Dr.Avery我不懂,到底是怎麼了?」Cosmo搖著頭,他焦急到整個人都想鑽進電話裡去:「爸爸真的沒事嗎?為什麼我又不能外出?」
「孩子……你不用知道太多,你也別想太多。Ulysses真的沒事,我會還你一個活跳跳的父親的。相信一下我的醫術嗎?」
Cosmo抿著嘴,可憐的看著Avery。
「至於為什麼不要外出,是因為現在外面有點危險……總之我不能說太多,你好好聽話,好不好?」Avery柔聲的說著:「乖,你不是一向最乖最聽話了嗎?別讓你爸爸擔心,他一直都很擔心你,甚至剛剛在做手術時也一直在念著你的名字……你知道的,他很愛你,所以好孩子,你就好好等著,不要讓你爸爸跟我擔心,好不好?」
「Dr.Avery……」聽見父親居然在手術時還念著自己,Cosmo 又歡欣又痛苦又是悲傷,原本乾澀的雙眼都快滾出淚來。
「你又忘了,要叫Avery哥哥。」Avery燦爛一笑:「來,答應我。你會乖乖的等著,不會亂跑,注意自己的安全——同樣的我也答應你,有消息就通知你,好不好?」
「……我答應你。」Cosmo咬著唇,好半晌才回答道。
「如果違背誓約呢?」
「就變小狗……」Cosmo抽著鼻子。
「嗯,變成世界上最可愛的小狗。好了,乖,我不能說下去了,這邊很忙。手機等下我就會關機了。先這樣,Cosmo,上帝保佑你。」
「上帝保佑你……」
Cosmo並不知道上帝倒底有沒有保佑,他只覺得接下來的幾天糟透了。他完全聯絡不上父親,僅能從Avery那邊得到點隻字片語,可對方也很忙,每次都不能多說些什麼,只是一再跟他保證沒事。光是這樣的保證並不能讓他感到安心。
連Josephine議員也來跟他說沒事的,沒什麼大礙——但為什麼沒事,大家卻不願讓他看到爸爸呢?Cosmo問不出口,因為大人們看起來都很疲憊。
新聞又每天將事件報導的很大,甚至連第一個死亡的人也出現了,還有些新聞台用著聳動的標題說可能真的會有戰爭……軍武全面透明化然後引發世界大戰之類的,弄得人心惶惶。
而且軍方那邊不知道為何,還特地派人來保護他,原因是他是Dr.Uden的孩子,政府那邊擔心敵國會派人來綁架他,威脅Ulysses叛國……Sanders家因此戒備森嚴起來。連雙胞胎兄弟上學出門都會有專人接送,Cosmo更是被嚴禁離開。
可這些對Cosmo來說一點也不重要,,他只想知道,父親到底怎麼了。
他只想要看看父親……他想知道他到底好不好、親眼看到他,透明的什麼的都無所謂,他只想看見他真的活生生的在他眼前,用著他那溫柔的嗓音喊著他,讓他碰觸他,感受他的體溫,他的味道……這些天來,Cosmo腦中總是浮現他們這些年來的相處,還有之前在床上的那番溫存。
每想一次,Cosmo就覺得他又更愛一分。無盡的思念折磨的他快要發狂,Cosmo覺得自己好像中毒了,還是無解的毒。對父親的愛,早就在不知不覺間,蝕骨入腑。
雙胞胎兄弟每天都努力的安慰他,Richard也拼命搞笑跟胡鬧想逗他開心,Cosmo看著朋友這樣關心他,也想要表現的堅強點,但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偽裝不了。他沒有哭,到現在,他連一滴眼淚也沒有掉下來過。
只有在一開始Avery聯絡上他時,他鼻子有紅過一會,但他到現在仍舊沒哭過。好幾次,Philip都說叫他哭出來會好受些,但他仍舊沒有哭。
淚水好像消失了,Cosmo只覺得內心荒蕪又冰涼,深怕失去父親的恐懼一直在他心中不斷成長著,但沒有任何人能夠懂。
日子一天又一天過去,期間母親聯絡過他,老師跟同學也未問過他,但這些人的勸慰無法帶給他太多溫暖。他最想要得到的,並不是這些。
好不容易,一個月後,他終於從教父Drew那邊收到父親的訊息。
Drew終於被允許放假,他瘦了一大圈,沒有受什麼傷,看起來還算健康。他在深夜悄悄地來到Sanders家——塞給Cosmo一個隨身錄音器——是番茄的形狀的。
是父親最討厭,但他最喜歡的食物……是他每次逼著父親吃,父親勉勉強強才肯吃一兩口的小紅番茄……
「這是你爸偷偷做的。」Drew揉著他的頭髮,笑得無奈:「他現在沒有辦法離開那裡,政府也……不允許他跟外界聯絡,他很擔心你,所以想辦法偷做了一個這個。不過我看他還挺有閒情逸致的,居然還做了這造型。」
「他……還好嗎?」看著那個笨拙的番茄圖案,老實說做得挺醜的……但Cosmo覺得手心好燙,眼睛也是,彷佛被強烈的日光照射一般的灼痛,淚水都快掉下來。
「還不錯,斷了一隻腳,每天都跳來跳去的在實驗室裡折騰。」Drew搔搔頭,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自己這個教子。
「他腿斷了?」Cosmo瞪大了眼。
「喔……糟糕……你不知道?」Drew尷尬了,他以為Ulysses沒有隱瞞的。
「……現在知道了。」
「呃,放心,他沒什麼事的。」Drew說漏了嘴,感到愧疚,他這才想起友人有跟他說別跟孩子透漏太多,他得趕忙亡羊補牢:「其實他復原的情況很好,Avery那傢伙都說你爸根本就健壯的像只西班牙鬥牛!你別擔心!」
Cosmo沒有回話,只是搖了搖頭,又點頭,他怎麼可能不擔心……大家什麼都要瞞著他,他都快瘋了……但沒有人知道……
「好孩子……Ulysses說,要你沒有人的時候再聽。別讓人知道他給你做了那個,好嗎?」
Cosmo點點頭,又聽了Drew說了些話,與對方擁抱吻別後,才趕忙回到房間內。找出耳機,在房內轉了一圈,Cosmo最後還是不放心地躲到浴室裡,他拉起浴簾,縮到浴缸內,緊張地將耳機插進那個錄音器中,按下了播放鍵。
一開始的幾十秒,Cosmo只聽見滴滴答答、亂七八糟的聲音,像是實驗室中的器材在運作,就在他焦躁的想要按下快轉時,Ulysses的聲音,終於出現了。
「Cosmo……」低沉又沙啞,溫柔又帶著憂傷,是Ulysses的聲音。
彷佛無邊黑暗裡的一道光芒,Cosmo冰涼已久的心,在那瞬間,終於有了一點溫度。
「爸爸……」Cosmo咬著唇,喃喃呼喊著,縱然他知道,現在回應他的,只有浴室中的回音。
第35章
Ulysses只說了那句話,又停了下來。但Cosmo並不急著快轉,他握緊著那個番茄型的錄音器,終於有種踏實的感覺。
「我很想你。」停頓了好久,Ulysses終於說出了第二句話。
Cosmo一怔,在聽之前他有想過父親會說些什麼,但怎麼想,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句。
又是一次的停頓,但這次的停頓僅僅只停了三秒:「我真的很想你,Cosmo。」那真是塞滿著想念的聲音,Ulysses的聲音聽得出來有些微的顫抖,他優美的嗓音彷佛流動的音符一般,柔軟又眷戀。
「我也想你……爸爸……」Cosmo笑了,他顫抖著將那小番茄放在臉龐,幾乎是屏氣凝神的聽著接下來的每一句話。
他竟光是這樣就滿足了,Cosmo覺得自己真是個傻子,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他就欣喜的彷佛要飛上天一樣。爸爸,爸爸……
Ulysses接下來簡單的說了他現在處境。
他原本就決定前往國家研究院,因為研究院遭竊以及又有人被變成透明的事情,他不得不去前往處理。沒有想到敵國還是恐怖組織隔天居然會想要將研究室爆破掉,剛開始研究院那邊一團混亂,他也受傷了,沒有馬上聯絡到,聽Avery轉述,他知道Cosmo很擔心,這點他感到很抱歉。
Ulysses沒有責怪Cosmo半句,沒有說他為何要離家,沒有念他為何最後一通電話時態度這麼差……他的每一句每一言,都不斷地釋出對Cosmo的擔憂與關愛。就只是這麼純粹的關心。
「抱歉什麼,爸爸是笨蛋……」Cosmo一想到Ulysses腿都斷了,還什麼也不說,就感到無奈又有些怒意。他才不需要父親的道歉,這一切又不是他想要的……為什麼父親總是不懂呢?這個笨拙的天才啊……Cosmo無奈地笑了。
至於為什麼會突然有恐怖組織來襲,Ulysses為了讓他安心,說明了一下,也請Cosmo別說出去——有可能是因為,最近研究院這邊有重大的突破,可以完整的掌控那些透明軍武。然後研究院內應該是有間諜,將消息洩漏出去,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
甚至,有可能Ulysses當初會被變成透明的,也是被設計陷害的……聽見這句話,Cosmo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人抓住一般,用力疼痛著。
竟然,是這樣嗎?他撫摸著那個小番茄,想著父親這幾年的生活,痛恨起那些可惡的人起來。
「Cosmo……爸爸,有可能、可以恢復原本的樣子了。」大概是怕讓其他人聽到,Ulysses的聲音一直很低,但在這句話時卻透露出一點興奮:「現在的進展很順利,只要再努力一陣子……很快的。」
一聽見Ulysses有可能恢復原來的樣子,Cosmo的呼吸都禁不住停滯了一下。
「所以……Cosmo,爸爸還需要在這邊待上一陣子……」Ulysses的聲音說到這邊,顯得低落起來:「抱歉……請你再等爸爸一陣子,好嗎?」
「等我回來,Cosmo……等我回去後,我們好好的談談……」Ulysses的聲音不斷地在Cosmo的耳中回蕩,他似乎有些緊張:「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麼要突然離家。Philip有跟爸爸說了一些,但……我更想從你口中得到真正的理由。孩子,等我回去,說給我聽好嗎?」
Cosmo咬著唇,他想,我會說給你聽的。因為我已經決定好了——但是爸爸,到時候你真的會懂嗎?Cosmo竟是毫不敢奢望那樣的結局了。
他早已經判定,這場愛戀的結尾是一片的黑暗。
不,早在這份愛萌芽時,就是一片黑暗了……但就算這條路黑暗又佈滿荊棘,難以行走,每踏一步,他就會鮮血淋漓,那又如何呢?Cosmo閉起眼,嘴角露出微笑,他不怕的。他不怕的……他仍舊會奮不顧身地走下去……永遠永遠……
Ulysses又叨叨絮絮地說了很多,不外乎要Cosmo小心,注意安全、身體要照顧好,然後他說,如果有什麼消息想要轉達的話,就找Avery或是Drew。
說到最後,他又停了下來。
這次又是漫長的時間流逝,一秒又一秒,Cosmo以為這段錄音已經到了盡頭,他將要關掉它時,一聲歎息幽幽地傳來。遠遠的,又低又沉又慢。
「Cosmo……我真的想你……孩子……」Ulysses竟又說了一遍。
Cosmo覺得心都要為之顫抖,那些話彷佛天空的雨水打在花瓣上般,顫動著他整個人。
多甜美的一句話,Cosmo覺得他好像歷經許久烈陽灼曬得花朵一般,正垂頭喪氣,正乾枯難耐時,突然得到了天賜的澆灌。
「Cosmo……我愛你。」Ulysses的聲音隱隱帶著羞怯,但他又說了一次,再次說的時候,他的聲音聽起來響亮、堅定不少:「我愛你,孩子。」
錄音結束了。
Cosmo心中的荒原,就這樣開出了一朵嬌豔的紅玫瑰。因為愛。
這份愛就算絕望又沒有未來又怎樣呢?Cosmo毫不畏懼了。他只要擁有這些就夠了。他想。他會好好珍惜的,將這句我愛你,永遠永遠珍惜著。將這朵玫瑰,小心翼翼地放在心底的深處,用著玻璃罩罩著,再也沒有人可以碰觸它一下……
「……我也愛你,爸爸。」Cosmo握緊了那個小小的錄音器,嘴角的笑悲傷中帶著歡欣,多美好的一句話。
那一夜,Cosmo不斷重複撥放著Ulysses的錄音,陪伴他入睡。
一個月以來難以安眠的男孩,終於在那夜,得到了安穩的休息。
******
深夜,Ulysses坐在休息室內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剛剛他才被其他的同事給趕了出來,因為實驗已經告一個段落,只剩下數值在跑而已,其他的人要他先休息一下。這幾日幾乎是沒日沒夜的工作著,好幾天沒有好好洗澡,甚至忘記吃飯,不只是他這樣,四處都東倒西歪躺著其他的研究人員,有不少人跟他一樣。
如果讓他的孩子知道,那個總是喜歡像個小大人的Cosmo一定又會生氣吧,他一定會氣得眼睛瞪大,鼓起臉頰的說:「怎麼可以這樣不愛惜自己身體呢?」……Ulysses一想到他的男孩,就覺得原本平靜的思緒又躁動了起來。
他撫著受傷的腿,有種想抽一根煙的衝動——不過只是衝動,要真的找出煙來抽,他還怕把其他同事給嚇到了——畢竟大家總是說,他是生活態度嚴謹的博士,許多同事總是把他當聖人看待一般,令他難以適應。
其實他也不喜歡煙,Ulysses覺得這個會危害身體健康的東西,說實在太空虛了。抽的時候很舒服,感覺上腦袋好像會因此放空一樣,但結束時很寂寞,以前大學生活跟人玩鬧時有抽過幾次,在跟Dinah結婚時他也抽,父母親過世時他也抽過不少……但抽完後呢?人生還是得繼續下去,痛苦不會結束。
而讓Ulysses決定再也不抽的原因,竟也是母親過世那次。
記憶真的是非常奇妙,Ulysses其實在這些年來,一次也沒有想起過當時那件事情,卻在今天奇異的想起來。
母親下葬前的那晚,他坐在老家的廚房裡,一根又一根的抽著,好像沒有盡頭,明明肺部覺得灼熱,明明鼻腔滿是乾澀,撚著煙的手覺得發麻,他還是停不下來……Ulysses那時總覺得誰也無法瞭解他的痛苦。
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夠理解了,理解他這顆看來聰明實則愚笨的腦袋……最懂、最愛他的母親跟父親都離開了,他這貧乏的生命到底還剩下些什麼——Ulysses想起那時的他都覺得可笑。枉費他擁有極高的智商,讀了許多的書,甚至還為國家奉獻一己之力研究軍武,這樣的他卻不懂得身為人最基本的許多事物。
可是偏偏就是那樣的他,得到了拯救。
那一夜,想起那一夜,他抽著煙,他的孩子來到了他的面前,小小的男孩抱著祖母買給他的熊娃娃,才七歲的孩子已經瞭解什麼叫做死亡,他不會像在第一天知道祖母溘然辭世時還懵懂不解地不停追問祖母呢?祖母呢?
孩子的眼睛裡總是佈滿最純粹的情感,小小的Cosmo用著他深邃的雙眸,像是理解,像是同情,像是同感悲傷地望著他,然後在Ulysses開口之前,孩子爬上了他的膝蓋,將熊娃娃放在他跟他之間,「爸爸,你好臭。」
孩子這樣說,卻又抱緊了他:「不要吃這個了。祖母會生氣喔!祖母每次看到有人吃這個都會好生氣!Cosmo也不喜歡。這些煙讓我的鼻子跟喉嚨都痛痛的。爸爸不會痛嗎?」
Cosmo很認真,他才剛上一年級,雖然表現得很聰明,智力測驗的結果也告訴大人說他的平均智力比一般人高,平常也總是表現得很懂事。但大概是被祖母嬌寵、細細疼愛的關係,所以他有些地方還是維持著孩子特有的,那種稚嫩又讓人憐愛的天真無邪。
「祖母說,吃這個,身體裡面會黑黑的,很恐怖喔。」Cosmo抬起頭,那雙綠眼睛中滿是擔憂:「Cosmo不要爸爸身體裡黑黑的。好可怕。」
Ulysses記得當時的自己是覺得無奈又好笑,沒想到Cosmo以為他在吃煙,又為自己的母親居然這樣教導孩子感到可愛……可就是這樣小小的一件事情,竟讓他決定再也不抽煙了。
這件事情,其實Ulysses早已沒什麼印象,卻在今夜突然想起,他想起當時孩子溫暖的體溫,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在煙味中顯得突出,想起那些童言童語,心底是一陣柔軟。心底有些惋惜,他錯過太多了……不過,今後,他不會再錯過了。
是的,他不能再錯過了。
回想起那陣爆炸襲來、熱風四散、高溫圍繞的時候,他滿腦子想的居然不是重要的研究資料,也不是其他的同伴,不是國家政府,不是他都還沒有變回來正常的居然就要死了——而是他的孩子。他的寶貝。他的Cosmo。他的小宇宙……
當大腿被重物壓住動彈不得,等著周旁的火焰逐漸侵襲過來時,Ulysses的心中,是滿滿的悔恨。
他想,自己不該答應政府再回來的,也不該來這什麼研究室,他跟Cosmo之間的矛盾還沒有解決,他還沒有好好補償他的男孩,他還沒有搞清楚很多東西……甚至,他還想要知道,Cosmo到底是喜歡上誰……
第36章
Ulysses苦笑起來,是啊,他想要明白,Cosmo是愛上了誰——這樣,他才可以放棄自己那份不該產生的愛情。或者說,他放棄不了了。Ulysses低歎,是啊,他怎能夠放棄?
這一輩子,終於深深的愛上一個人,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愛後……他又怎能放棄的了?
撫著大腿,Ulysses拿出掛在胸前的微型電腦,輕輕一按,Cosmo的近照就浮現出來。男孩看起來瘦了許多,精神不是很好,但還是很努力地露出微笑。
他的頭髮長了些,皮膚白了些,似乎還有點抽高,盯著鏡頭的表情有些忐忑,嘴角的笑看起來僵硬。
這是Avery特地幫他拍的,那個總是愛鬧人的醫師難得正經地跟他邊說:「快點把這些都處理好吧。你兒子很需要你。」邊將這張照片傳給他。
Cosmo真的很努力在笑著,但熟悉男孩面容的Ulysses怎麼看不出來,他看起來很寂寞、很難過、很不快樂——如果他真的快樂的話,怎麼會是這樣的笑呢?Ulysses不喜歡這樣的笑。
他的天使的笑容該是更無憂無慮的……不該是這樣……Cosmo的笑顏應該是看起來彷佛蜂蜜般甜美的,怎會像這樣呢?
在看到這張照片時,Ulysses那瞬間,終於明白——無法逃避了。他知道自己再也沒有辦法逃避——是的,他愛上了他的孩子。不是親情間的,而是愛情。
是愛情。
不是父子之間的,而是一個男人愛上另外一個男人那樣的愛情。在想通的那瞬間,Ulysses覺得心臟都好像要為之一震……
Ulysses終於明白了,他對Cosmo的執著,對他的關愛是為何;在那個午後間他們的擁吻、撫慰,他心中湧起的衝動又是為何;在男孩離家時他感受到的茫然、不解與驚慌又是為了些什麼;在得知Cosmo有愛戀物件時他心中湧起的憤怒、痛苦與忌妒又是為何……在手術時他明明被麻醉,卻滿腦子都在想著男孩又是為何……
沒有別的原因,只是那樣單純的,他愛著他……
那時在火場中,他想著Cosmo,想著他的一顰一笑,想著他的人,想到如果知道他死了,男孩會怎樣的傷心難過,他就是陣陣的心痛與難過還有對自己的憤怒。火焰中,Ulysses一直想著,他不能死,他不能死,他死了,那就永遠都對不起Cosmo了,對不起他的寶貝。而在好不容易獲救後,Ulysses想著的也只有,感謝上帝——他頭一次對存活感到如此的感謝……
手術結束,蘇醒後的每一天,那些Ulysses一直在逃避著的感情,就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壓了過來。Ulysses總是在想著他的男孩,他想著他的體溫,他的氣味,他的聲音,他從來都沒有這麼想念過男孩柔軟嗓音的呼喚。思念催促著他,Ulysses幾乎是拚了命的在做著實驗,完成政府的要求。
越是無法見面,那份禁忌的愛越加的加重一分。思念竟會是如此的折磨人,Ulysses總算明白,當初Drew追求Lucy時的感覺了……從前他總是嘲笑朋友被愛情折磨的像個傻瓜,但如今,他竟也跟對方一樣了……
雖然這份愛戀是這麼的不堪、這麼的不應該,但他真的無法放棄。
怎麼可能放棄呢?
他永遠也放棄不了,就算Cosmo愛上別人,跟漂亮女孩交往,在某一天成婚、有了孩子,他也無法放棄吧。
Ulysses想,真到了那些時候,他會笑著祝福他的寶貝,他會一輩子守著他,看著他成長,羽翼豐滿,越飛越高,他的天使將來一定會成長的很俊美、受人歡迎,一定有許多女孩願意跟他交往……他的寶貝會在將來,離他願來越遠……擁有一個美好的人生。
然後他就會將這份禁忌的、不該的愛戀深深埋藏在心底,深深地——直至死亡,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會知道,他這個失職的父親竟愛上自己的孩子……這樣的結果就是最好的。
Ulysses並不感到後悔,愛是無法阻止的,他怎會後悔愛上自己孩子這件事情?
他想,天意弄人吧,愛上就是愛上了,又能如何呢?其實他也是感謝上帝的,感謝上帝讓他愛上了Cosmo……讓他終於懂得,什麼叫做思念,什麼叫做愛……Ulysses伸手輕觸那浮在空中的照片,他多想他。
多想他……他的男孩。
******
時光就這樣飛逝,一轉眼,八個月竟是一下子就過去了。這段期間,發生了許多事情。
攻擊研究院的敵軍終被確認,並非是跟Uden父子所在的A國處於對立關係的C國,而是另外一個小國家的恐怖組織。國際間的和平關係曾因此緊張起來,A國幾度度宣佈開戰,但最後還是礙於多年前簽訂的國際和平法以及其他大國的施壓之下,戰爭最終並沒有展開。
不過A國還是對恐怖組職發表了報復宣言,因此國家處於小有動盪的狀態。但還不至於影響到民生。
Ulysses則是一直都沒有回來過,政府為了保護他們這些科學家、研究人員的安全,採取了滴水不漏的防護,這些科學家連E-mail、郵件都不允許隨意對外傳遞,Ulysses雖然有一點特權,但為避免引起其他同事的忌妒,最終他也沒有請求外出。
報章雜誌新聞的報導都顯得毫不可靠,Cosmo僅能從Dr.Avery或是Drew那裡得到確實消息。
像是Ulysses那邊的研究又遇到關卡,遲遲沒有進展,像是左手被變成透明的那個研究人員被變了回來,但其他人目前還找不到突破的關口……Ulysses也因此一直無法離開研究院等等……
而Cosmo身邊的防護以及警衛也因為情勢緩和下來,被撤除了,他最終也沒有在Sanders家借住太久,在警衛被撤除的隔天,Cosmo就選擇搬回他跟父親的家,那個山林裡頭,只屬於他父子倆的家。
雙胞胎一開始還頻頻留他,畢竟那樣大的一個房子裡,只有他一個男孩實在太不讓人放心,但Cosmo說那家裡有安全的防護,是他熟悉的地方,有他重要的菜園,也有護衛用的機器人,並沒有什麼好值得擔心的。更何況一間房子太久沒有人住、好好打掃也不行,他必須回去。
由於Cosmo的堅持,雙胞胎最後還是放了他回家,不過Philip總是想到就來探看他,忙著戀愛的Richard也三不五時抓著戀人來去蹭飯吃;教父Drew一家也時常來探看,Drew的幾個孩子每次來都在偌大的Uden家玩得不亦樂乎,Drew的大女兒Marjorie更是迷戀Cosmo迷得要死,每次見到他都一直叫著天使哥哥,還一直吵著要親要抱,讓Drew十分吃醋。
而那個到處忙得Avery醫生更是趁著Ulysses不在家的這時機,時常跑來玩玩Cosmo、甚至吵著要吃什麼吃什麼的要男孩替他煮,還一天到晚都說要幫他介紹女朋友,弄得Uden家比Ulysses在還要熱鬧許多。
畢竟Ulysses原本喜靜,所以這個家幾乎沒有什麼訪客,如今他不在,家裡反而變得充滿人氣。
等Cosmo回過神來,才發現,他跟父親,居然已經分別了八個月。而他內心那些焦急難耐、寂寞不安,竟也隨著時間流逝而漸漸淡去。
這八個月間,他過了十四歲的生日,抽高了,也稍稍長胖了些,但仍舊被Avery嫌太瘦;他還通過了高中的學業,考上了夢想的大學,半是通學半是上空中教程,也認識了幾名還不錯的朋友;家裡種的那些作物更是長勢良好,Cosmo甚至跟幾名大學同學一起拿著自己的作物去參加農業拍賣過。
日子被過得熱鬧,白天,Cosmo總是在笑著。愉快的生活讓他好像都要忘記自己還有一個父親,讓他好像忘了,明明在不久前,他的生活都還圍繞著那個透明父親打轉……他為他傷心、煩憂、痛苦、歡欣、牽掛過……但那只是表面上,他好像忘了。只是好像。
在每個夜裡,熱鬧與歡笑過去後,寂寞就彷佛黑夜降臨一般的壓到男孩的心上。Cosmo躺在Ulysses的床上,仍舊是無止盡的,想著他,想著Ulysses。他再也沒有在自己的房裡睡過,每一夜,他都是到那張大床上睡著,等著,等著Ulysses的歸來。
他躺在那個有著父親氣味的床上,想著他的父親,他最愛的人,他會聽著Ulysses給他的錄音,聽著那溫醇的聲音,聽著他說,我愛你……時間並無法沖刷掉他的感情,他的愛戀,反而更加加深了。
分離是滋長相思的開始,而一旦相思,就再也無法停止……愛戀一點又一點的加重,彷佛培釀的酒一般,越來越陳厚。
第37章
春末的夜晚,Cosmo躺在床上,身邊散著許多小小的錄音器,都是手制的。那些都是Ulysses所做的。
在拿到父親給的錄音隔幾天後,Cosmo自己也弄了一個錄音請Dr.Avery送了過去給Ulysses,裡頭塞滿了他對父親的思念之詞。
又隔一個禮拜,Ulysses請Avery再送了一個錄音器——這次是橘子形狀的。情感笨拙的科學家對這方面還挺有天分的,公然拿著國家給的材料做了不少這樣的東西。
同樣的,小小的橘子造型錄音器裡頭,亦是錄滿了那位父親深刻的思念。
說也奇怪,明明可以寫點字條,或是拍個照片什麼的,這對父子卻想也沒想過。Cosmo跟Ulysses都只執著在錄音上面。
畢竟,語言有時候就是這麼神奇的,比其他事物,更能傳遞感情。聽著彼此的聲音,他們反而更覺得安心,Ulysses會為了男孩的笑聲感到踏實,Cosmo會為了父親的歎息而感到滿足。
他們就在這樣的傳遞中,漸漸地,漸漸地,越來越確定自己的愛戀。
就這樣一來一往的,Avery醫生變成了兩人之間的鵲橋一般,每隔一個禮拜左右就要替這對父子互傳錄音,搞得這位醫生都快要抓狂,他更藉此要求Cosmo要做菜報答他,要求挺多的醫生因此將Cosmo的廚藝折騰得更上一層樓。
其實錄音器可以多錄幾段,也可以將錄音檔移出到電腦中,再重複使用,但Ulysses好像做上癮般,每段新的錄音,都會做一個新的錄音器;從一開始的小番茄、橘子到草莓、蘋果、兔子形狀、老鷹、船……做得形狀越來越複雜。他彷佛要討Cosmo歡心般的,越做越特別,甚至有一次還做了個小男孩的臉,Ulysses大概做動物跟蔬果之類的東西比較有天分,那個人臉的錄音器看起來很笨拙。
而這對父子互傳錄音的舉動,惹得Dr.Avery每次幫忙轉交物品時都要念一次:「你爸爸這不務正業的科學家!」然後他又會說:「你們父子到底有什麼好聊的?老天爺啊我真不懂!我跟我爸一個月講一次話還嫌太多呢!」
Cosmo總被他的反應逗到發笑,Avery也曾吵著要聽,但最終還是被這對父子給拒絕了。
那些錄音其實也沒有什麼,Cosmo每次送過去的錄音,不外乎錄的是些他的生活瑣事,最近過得如何,也叮嚀Ulysses要注意身體健康等等。
Ulysses的亦同。甚至還有一個錄音,是Ulysses在唱歌——原因無他,僅是因為上次Cosmo送過去的錄音說,他最近睡不好……Ulysses就為了他,唱了首搖籃曲。
初次聽聞父親的歌聲,Cosmo真是傻了。嗓音好聽的科學家唱起歌來很拙劣,技巧非常地不好,還頻頻走音,明明是一首簡單的搖籃曲,但Ulysses卻能把它唱得五音不全。
那次Cosmo邊聽,邊笑到眼淚快掉了出來。雖是這樣不好聽的搖籃曲,但他仍將這首曲子當作至寶一樣珍惜,甚至聽到的那夜,還真的能睡得很好……
這些錄音有長有短,但最短不會低於二十分鐘。而每一次結束,Cosmo都會說,爸爸,我想你。Ulysses會說,孩子,我愛你。明明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Cosmo每聽到一次,還是會有種想要哭的感覺。
想念與愛還有煩惱,日漸增長。
Cosmo每夜都在聽著那些錄音,他聽著,想著,想著許多。
他會想,父親如果變回正常後,他該怎麼面對他?他要怎麼告白?告白之後被拒絕他又要怎麼做呢?要怎麼看父親跟其他女性交往在一起;變回正常人外貌的父親,一定會像從前受歡迎吧……Cosmo每夜聽著那些錄音,都會替自己做一次心理建設。
他想要當父親心中永遠的好孩子,永遠也不要讓他煩憂、困擾……但是他還是想要告白……就讓父親困擾這最後一次吧……
想到後來,Cosmo都覺得自己快得了精神病。
「真像個傻子。」Cosmo摸著那個兔子造型的錄音器,苦笑起來,在短短的八個月內,他覺得自己成長了很多,他不會像從前那般的迷惘,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大概是時間跟空間拉開了距離,他逐漸學會認清自己的態度,認同自己,他上了很多網站、看了很多的書,也明白自己的問題。
他對父親的愛戀並非是錯誤的,他並不是怪物。他很確定自己的情感並不像某些書上所說的那樣,是什麼戀父情結,什麼疾病。
Cosmo很清楚,他愛著的是父親,也是Ulysses這個人。不是什麼毛病。而他也很明白,他要承擔面對這份感情後的一些後果。
雖然他才十四歲,但他已懂得許多。他會努力的……閉起了眼,Cosmo決定睡了,錄音器的電量很充足,他可以聽著父親的聲音直到入睡。
他早已習慣,睡夢時將錄音調成擴音模式,不用戴著耳機,就讓父親的聲音包圍著他入睡。
而今夜播放的這段錄音,也是他最喜歡的。
Ulysses低沉的聲音說著,今天不用做什麼事情,有些悠閒,他就在庭院內曬曬太陽看些報告,他邊看,想起Cosmo做的橘子果醬茶,還有他的蘭姆餅乾,如果有這些東西陪在他身邊就太好了……研究院內的東西簡直就不是人吃的……市面上的餅乾甜點也沒有他的孩子的做的好吃……
Cosmo多喜歡這段錄音,他從未想過,往常寡言的父親能夠這麼多話,而且這麼喜歡他做的食物。Ulysses會繼續說下去,他大概是想不到什麼可以說的,便從網路上找了段童書念了起來……
笨拙又可愛的父親啊……Cosmo聽著那直白念著故事的聲音,閉著眼,嘴角含著笑,感到睡意逐漸湧上……
只專注在錄音上的他,並沒有聽見家裡大門被打開的聲音,沒有聽見有人從廊上走動的聲音,沒有聽見房門輕輕被推開的聲音,沒有感覺到,有個人,慢慢的,一步又一步的靠近床。
直到,有一雙溫暖的大手,隨著那錄音的每一句字詞掉落在空氣中的同時,也跟著輕撫著他的頭髮。
「Cosmo……」像是歎息般的聲音,近的彷佛像在耳邊滾動,不是錄音的,是真實的,輕柔地鑽進了男孩的耳朵。
Cosmo半夢半醒間,還以為自己在作夢,但隨著又一聲歎息,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慢慢睜開了眼睛。
Cosmo真以為自己在作夢。
他看見父親,在他的眼前。是不透明,真的……不、怎麼會有假的父親……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那是已經要五年沒見過的爸爸……他就像五年前一樣,歲月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他看起來依舊俊美、年輕,並不像三十二歲……Cosmo可以看見他的肌膚,看來真實而且光滑,睫毛纖長,眉毛濃密,嘴角輕揚帶著笑,只是精神看起來有些不太好,像是有點睡眠不足……好像在作夢。
Ulysses彎著腰,一手撐著床,一手輕柔的撫著他,那雙許久未看見,跟他一樣的綠眼睛,正溫柔地注視著他。
父親的頭髮變長了好多,五年前沒有這麼長吧……好像也瘦了點……
Cosmo就這樣癡癡望著,直到Ulysses噗哧一笑。
「睡傻了?」Ulysses伸出手,輕捏了男孩的鼻尖。
那真實的觸感還有聲音讓Cosmo的背脊都發麻起來,他有些遲疑地眨眨眼:「……爸爸?」
「嗯。」Ulysses輕哼了聲,他放開捏著男孩的手,慢慢地躺往另外一邊,並順手將那還念著故事的錄音器關掉。
「真的……是爸爸嗎?」Cosmo戰戰兢兢地伸出手,他覺得腦袋簡直像一團打碎的蔬果般,亂七八糟的,什麼也無法思考了,連呼吸都禁不住小心翼翼起來,他想要碰碰眼前的人,但卻又不敢。
如果一碰,又變成透明的、消失了,該怎麼辦?
「我在作夢嗎……」Cosmo喃喃道,下秒,就見眼前的Ulysses笑了出聲,他伸出手,一把握住男孩的手,而後將他往懷裡帶。
Cosmo只感受到手上寬厚的大掌,是他熟悉的肌膚,然後迎面而來,是父親寬厚的胸膛,還有撲鼻的氣味,是他曾在夢中夢過千百回的,父親的味道。
「傻孩子。」Ulysses低歎,語氣滿是不舍:「怎麼會是在作夢呢。」
「騙人。」Cosmo慢慢地清醒過來,他動著手,小心的、一點一點的,摸著眼前的人,皮膚是真的,頭髮是真的,體溫是真的,這個人,是真的……真的是他的爸爸,不是透明的……
「騙人……」Cosmo曾想過百次,千次,父親恢復正常了,但也沒有想過會這麼突然地看到,他真的還是以為自己在作夢,只是這個夢太真實了。他禁不住地解開眼前襯衫的扣子,Ulysses也沒有阻止他,他嘴角始終含著笑,溫柔寵溺的任著他的孩子動作。
襯衫敞開來,露出來的肌膚也是真實的,白皙健壯,肌理分明,Cosmo將手輕輕貼了上去,然後又慢慢別過頭,將腦袋也貼了上去,他的耳朵貼緊著Ulysses的胸膛,細細聽著那心跳聲。
噗通、噗通……是真的心跳聲。是Cosmo熟悉的律動。
Ulysses則慢慢抱緊了他,他抱緊著他的男孩,覺得懷中的身體瘦得讓人心疼,他長高了,五官也有點舒展開來,看起來沒有這麼稚氣了,但為什麼會這麼瘦呢……Ulysses心疼的吻了吻男孩的發漩:「我回來了,Cosmo。」
那瞬間,Cosmo難以忍受的哭了出來——足足忍耐了八個月的淚水竟就這樣潰堤。明明再寂寞、再害怕、再難過也不曾掉落的淚水,居然在此時無法忍耐了。
「歡、歡迎回來……爸爸……爸爸……歡迎你回來!」Cosmo流著淚,淚水濕了Ulysses的胸膛,每開口喊一句爸爸,溫熱的氣息就這樣擴散著,刺激著Ulysses:「爸爸……你這笨蛋……笨蛋……」
Cosmo一邊哭著,一邊罵著,卻又緊緊抱著Ulysses不放。
Ulysses慌張了,他沒有想到一恢復原狀就馬上沖回家的自己會遭到兒子這樣的對待,他焦急地摸著孩子的頭,想把他的腦袋抬起來替他擦擦淚水,想跟她說抱歉——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被罵笨蛋,但他總覺得自己一定有錯。
「別哭了,別哭了……天啊,Cosmo……別哭了……」Ulysses覺得自己也想哭了,他心疼的要命,寧願他的男孩打他罵他也捨不得他再多掉幾滴淚:「爸爸錯了,我是笨蛋,你別哭了。」
Ulysses真覺得自己是笨蛋了,居然只會說別哭,他搜遍腦子,還是挖不出什麼別的話來,反而焦急到覺得一頭都要冒出熱汗,他趕著回來,不是為了讓Cosmo哭的。
哭了好一會後,Cosmo抽著鼻子,抬起頭看著他,他深深地看著Ulysses,像是要將他的容貌印入腦海中般地看著。
「爸爸。」Cosmo的眼角泛紅,睫毛上沾著淚水,嫩白的臉頰浮現一抹酡紅,Ulysses心疼的替他抹去淚水。
「爸爸……」Cosmo喊著他,不斷地喊著,他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Ulysses的臉龐,從額頭、眉毛、眼睛、鼻子、臉頰、耳朵、到人中,還有嘴唇……他摸得很慢,很慢,很仔細,像在確認些什麼般的,仔細的摸著,又一直盯著Ulysses不放。他邊摸,邊喃喃問著:「是真的嗎?你真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親愛的,我真的是真的……我恢復了……」Ulysses巴不得他的孩子再多摸一點,再多確認一點,看見他這樣不確定又不安的神情,他都想要揍自個兒幾拳了:「我真的恢復了,放心……你慢慢摸……」
Ulysses還怕男孩不放心,拉著他的手讓他摸著自己:「都恢復了,全身上下都是正常的,好好的。」
「是嘛……」Cosmo笑了,但下秒他猛然想起一件事,男孩慌張的跳了起身,一把將Ulysses壓倒,雙手撫向他的雙腿:「等下,爸爸,你的腿!」
Ulysses怔了怔,無法阻止男孩卷起他褲管的動作,這瞬他真是慶倖自己穿得是寬鬆的西裝褲,要不他真不知道男孩會不會直接解開他的褲頭……
Cosmo心疼的看著他的左腿,左小腿上頭還有著疤痕,蜿蜒猙獰的在蒼白肌膚上,看來彷佛一條血紅的無功。看起來是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看著這樣的傷痕,他無法想像受傷這段期間,父親是怎麼拖著受傷的腿工作……
「呃,只是傷口看起來有些可怕而已,其實已經好了……」Ulysses滿臉的尷尬,他撫著男孩的頭髮:「沒事的,Cosmo。」
Cosmo搖了搖頭,用手輕摸著那個傷口,覺得眼淚又快掉出來了,他抬頭看著Ulysses:「都受傷了為什麼不跟我說呢?」
Ulysses看著他執拗的眼神,有些心虛:「我、我怕你擔心……」
「但你不說我會更擔心。」Cosmo真想上前狠狠咬這個笨蛋父親一口,他小心地避開了Ulysses小腿的傷口,坐到了他大腿上,抱住他的脖子:「要不是Drew叔叔跟我說,你就要這樣隱瞞我嗎,爸爸……以後別這樣了。」
Ulysses心中忍不住罵了自己的好友一聲,但他能感受到男孩的擔憂與憤怒,他有些討好的吻了吻男孩的臉頰:「嗯,抱歉,Cosmo。不過,真的別擔心,現在只是傷口看起來可怕而已,Avery說之後動點小手術就會恢復像從前一樣了……」
「爸爸真是笨蛋。」看著Ulysses愧疚又心虛的神色,Cosmo意外的不多生氣了,他用臉蹭了蹭他的脖子,覺得此刻這樣相擁著,令他心滿意足。
父子倆就這樣靜靜擁著彼此好一會,他們聽著彼此的呼吸、感受著對方的體溫,空白了八個月的感情,在這瞬被填充的豐滿起來……
「你不會再離開了嗎?」緘默了好一會,伸手摸著Ulysses的長髮,Cosmo問得有些膽顫心驚:「不會一走就八個月了嗎?」
平靜過後又是湧上心頭的害怕,男孩無法阻止身體的顫抖。
「不會了,寶貝。不會的。」感受到他的男孩傳達過來的情緒,Ulysses不舍的抱了抱他:「不會了。」
「沒有騙我?」Cosmo邊問,邊打了一個嗝,像是剛剛哭得太喘,嚇得Ulysses忙拍著他的背。
「爸爸永遠都不會騙你……」
「真的嗎?」Cosmo還是不安。
「真的。」Ulysses慎重的點頭,他吻了吻男孩的額頭:「我不會隨便離開你的,孩子。我發誓。」
Cosmo感受著額頭上的吻,那麼輕柔,滿是呵護,他輕輕笑了出聲,他伸出雙手,捧住了Ulysses的臉頰:「爸爸,我愛你。」
然後他吻上了父親的唇。
欣喜中帶著絕望,絕望中帶著愛戀,愛戀中帶著悲傷,悲傷中……
第38章
Cosmo曾想過許多次,他要在什麼樣的時機告白。千想萬想,卻從也沒想過是這樣的情況。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在父親交了新女友、再婚之類的場合下告白,也有想過,某天他會好好準備一頓大餐,跟父親吃完後再說,甚至還想過,他到了很遠的地方後,才打電話跟爸爸說出自己的情感,他幫自己做過了無數次的心理建設,預設了很多告白的可能……卻怎樣也沒有想過會是現在這樣的情況。
原來,人要控制自己是這樣的困難。
累積已久的情感在看見真正的父親後再也無法阻擋,長久的思念以及渴望如傾盆的大雨,早已淹滿他心中的堤防,只差最後一步,他就會潰堤了……
Cosmo動也不動的,只是將唇貼著Ulysses的,他的鼻間裡滿是父親的味道,嘴唇上頭的溫度大概會是他今生最後一次感受到吧,Cosmo閉緊著眼,同時感受到絕望在內心中蔓延。
他會努力記得這樣的溫度、這樣的觸感、這樣的味道的……然後用一生去懷念……這樣就好了吧?是的,他不會後悔的,Cosmo嘴角勾起苦笑,慢慢地將腦袋往後退開,他睜開眼,看著眼前僵硬住的父親。
「爸爸,我愛你。」幾乎是心疼又心憐的摸著Ulysses的臉,Cosmo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在他眼中看來有多麼的哀傷,他不知道自己說出那句我愛你時的語氣是多麼的絕望。
「不是父子間的,是愛情的……爸爸。」將Ulysses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Cosmo握住那雙手,細細的感受這最後一次的溫度,「是一個男人愛上另外一個男人的那種,你懂嗎?爸爸……我不是在開玩笑的……」
Ulysses覺得自己好像被石化一樣,他怔怔看著自己的孩子,無法置信自己聽到了些什麼。他的心跳難以控制的加快,手腳冰涼,胸口發熱起來,腦袋像是卡住一樣,難以思考。
Cosmo的微笑越顯悲痛,他撫摸著Ulysses的指尖是那的冷涼,彷佛溫度在他身上已經不存在般,他的聲音嘶啞,像是一個渴水的人:「爸爸,對不起,我不只想要跟你只是父子而已……我想要吻你、擁有你、不把你分給別人,不讓Dr.Lee靠近你……我還想跟你……做愛……」
說到做愛時,Cosmo沒有哭,但Ulysses卻覺得他好像哭了,少年通紅的眼角彷佛有晶瑩的淚水。
原來告白是這樣的簡單嗎?Cosmo有設想過很多告白的詞語,也曾想過他要怎麼好好解釋自己的感情,但千言萬語,到了如今,竟只能化作這樣笨拙直白的字句。
「對不起……」Cosmo邊說,邊慢慢地從Ulysses身上退開,他纖細的手腳顫抖著,像是渾身赤裸在冰天雪地中的人般,但他仍舊努力地離開那張大床:「爸爸,對不起,我沒有辦法隱瞞了……我愛你,我愛你……」
Cosmo從來沒覺得這麼想死,這麼絕望過,他沒有想過光是告白就能夠這樣耗費他的力氣,他想,我該走,我該去躲起來,我快不能呼吸了……原來再怎麼想像,都無法抵抗現實的殘酷嗎?但他不能死,他不會死的……他答應過Philip,他會好好活著……就算滿身傷痛……
但說什麼不後悔,那是不可能的……Cosmo現在已經後悔的想死了——但如果讓他選擇重來,他恐怕還是會再告白一次吧。他就像明知道前方是烈火,卻仍舊奮不顧身撲火的蛾般……如果真的有火焰就好了,Cosmo淒然一笑,他現在一定會跳進去的。
Ulysses那張驚愕的臉已深深印在他的腦袋裡,Cosmo想,往後的人生,每一天,他都會不斷的回想起那張臉,那是一個父親對自己孩子失望的臉,是發現自己孩子原來是個愛上父親的變態的臉……
「爸爸,對不起,我只是想跟你說而已……你不用理我的……我沒有要給你帶來困擾的意思……我們就當作沒這回事吧……爸爸……」Cosmo幾乎是半跌落到床下,他發軟的手腳快支撐不住自己,他往後退著,一邊退著,卻仍舊癡癡望著Ulysses,望著他最愛的父親。
Ulysses仍像是沒有反應過來般,他呆呆地坐在那,俊美的臉此刻難得顯得可笑起來,他睜大眼睛,嘴巴微開,臉色發白,手指在Cosmo跌到地上時動了動。
「對不起……晚安、爸爸。」背靠著門,Cosmo摸索到了門把,使盡了力氣,對著Ulysses露出最後一朵微笑,然後他轉開了門把——多希望一打開門,門外就是個懸崖,讓他跳下去——
Cosmo踏出了房門,帶著滿腹的心碎與絕望。
Ulysses真以為自己在作夢。
是夢嗎?當他恢復成正常時,他也以為是作夢,看著眼前許久不見的肌膚,那曾經熟悉的雙手,手掌心中的一顆痣,鏡子中那看起來有些讓人疑惑的臉,是真的嗎?
Ulysses遲疑的摸著自己的臉,總覺得還在做夢一般。
直到周遭其他的同事、朋友們的恭喜才讓他覺得好像大夢初醒。穿上同事給他的衣服,活動著手腳,被抓著到處慶祝,明明大家都還在忙著工作,每個人卻又都悄悄的拿著罐裝啤酒之類的東西過來逼他喝,當第一口酒灌進喉嚨時,Ulysses覺得,夢醒了——他彷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五年了……整整五年,看不見自己、透明的日子終於過去了。
Ulysses興奮得不能自已,在如夢般的感覺過去後,他頭一個想到的,既不是要留著慶祝,也不是等著政府的鼓勵與慰問,而是他的孩子。
他的Cosmo。他最重要的人。
他現在該分享的物件,應該是那個男孩才是——不是這些人。
難得使用特權的,Ulysses毫不遲疑的拋下那群比他還興奮的朋友們,不管別人怎麼說、不顧其他人的阻止,他只想著,回家。回家……他變回來第一個要交代的對象,不是這些人,是他的孩子。
就算政府那邊派了幾名護衛跟著他回家,也無法讓他抑制自己的情緒。他無法像平常那樣,在眾人面前偽裝成一個冷靜自持的好博士了。Ulysses握緊著拳頭,殷殷期盼著到家的時候。
一旁的護衛看他這樣交集,甚至還調笑道:「博士真的很重視孩子呢,您看起來很興奮。」
Ulysses想,他是怎麼回答的?他記得自己像個傻瓜一樣,傻傻地笑了。
是啊,他很重視他,他很愛他……那是他人無法理解的……
因為重視,因為思念,因為在乎,那短短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讓人倍感煎熬。一路上,Ulysses都在想,他要怎麼給Cosmo一個驚喜,他要怎麼好好的跟他孩子說他的思念,他要抱緊他,給他一個吻,告訴他,父親回來了……你的父親回來了,他再也不是透明的。你再也不會寂寞了,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Ulysses覺得自己都快要瘋狂,漲滿的情緒彷佛一個再也裝不下氣體的氣球,膨脹的快要炸裂,到了家,Ulysses幾乎是跳下了車,慌忙的跟那些辛苦的軍人道謝後,他就趕忙跨步走向家裡。
「博士!小心點!您差點跌跤了!」他的背後是那些護衛們無奈的笑聲。
但他才不在乎,被笑就被笑吧。
剛下車時,春末深夜的山林裡還帶著寒冷,空氣冰的讓人發寒,迎面而來的空氣稍稍將他的情緒給降溫了些。是近鄉情怯嗎?Ulysses興奮的心情在踏進客廳時,終於冷靜了下來。
他從沒有如此覺得這個家那麼溫暖,那麼值得他想念,他深呼吸了一口,讓家裡的空氣充滿了他的肺腑後,就細細看起每一處地方。每一塊地方都維持的乾淨整潔,Ulysses知道,這是他孩子的傑作。他的小Cosmo一向都是這樣能幹……
一想到Cosmo,偉大的科學家又覺得難耐了,好像有許多小螞蟻在啃著他的心般。他焦急地走向男孩的房間,轉了轉門把,發現沒有上鎖,並欣喜的打開房門,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男孩並沒有在他的房裡——這讓Ulysses感到驚嚇,他並沒有得知Cosmo出門的消息——最近男孩的近況都會有人定期彙報給他——那男孩是去那兒了?
Ulysses仔細一想,有些不太確定的,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每踏出一步,他就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下。
很緊張,他不知道在緊張什麼。
而當漸漸靠近房門,聽見從房裡傳來的聲音時,Ulysses確定了,他的男孩是在這裡。
Ulysses沒有疑問為什麼Cosmo不睡在自己房裡,要睡到這兒來,他只覺得欣喜,原來男孩這麼想著他嗎?這麼寂寞嗎?所以才會在這裡睡……他慢慢地轉開門把,推開門,就見房間暗著,只有床頭亮著一盞小燈,然後他的小天使就躺在床上,身邊四散著他做給他的錄音器。
好像夢一樣……這幾個月來,日夜思念的寶貝就躺在那裡,近在咫尺,他只要再走幾步,就可以摸到他,擁抱他,撫摸他,親吻他……Ulysses反而有些害怕的停下了腳步,他站在門邊,細細凝視著男孩。
Cosmo像是睡著了,他放著自己給他的錄音,側睡的臉龐看起來安詳恬靜,任誰看了,也捨不得打擾他。
靜靜看了好一會後,Ulysses終究還是動了,但他的腳步很輕,他不敢打擾這一室的寧靜與安詳……更害怕自己是在作夢……
一步又一步,他終於靠近了,他慢慢的,伸手摸向男孩柔軟的頭髮,一近看,他發現他瘦了、高了……但仍舊這麼可愛,這麼的惹人憐愛……手下的觸感是真實的,體溫亦同,Ulysses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發燙。
他歎息了聲,是滿足的:「Cosmo……」
我回來了,寶貝。他想。
第39章
然後讓他更為欣喜的,他的男孩歡迎著他回來,他們相擁,觸摸彼此,雖然Cosmo有些生氣,還罵了他,還哭了,看著男孩的淚水他很心疼,但基本上還是很高興的。
Ulysses覺得滿足了,真的,完成怎樣的武器跟研究,得到多少人的景仰與尊重還有愛慕,都比不上Cosmo一句:「爸爸。」
他等太久了,Ulysses心疼的抱緊著他的寶貝,多希望,永遠永遠都不要放開他……
他聽著Cosmo的問句,不舍的承諾著一切,他也不想再離開他了,這樣的分別一次就夠了,不需要再第二次。
他回應著男孩,並且吻向他的額頭,Ulysses想著,這樣就好了,他要永遠這樣寵他疼他愛他,看他長大……
可下一秒,Ulysses卻愣住了。
他聽見了男孩說,我愛你,然後感受到唇上冰涼又鹹鹹的觸感。
是男孩的吻。是他曾經想之又想,渴求不已但又無法去主動得到的吻。
然後緊接而來的,是男孩赤裸的告白——Ulysses在那一瞬,覺得好像聽見宇宙在他耳旁炸裂的聲音。
Ulysses真以為自己在作夢。
是作夢嗎?難道是上帝知道貪婪的他,對孩子抱有不該有的綺思,所以賜給他這樣真實的夢嗎?
難道Philip說,Cosmo有喜歡的人——就是在說他嗎?
老天,原來他一直忌妒、吃醋的人竟是他自己!多可笑!多、多讓人高興——
Ulysses知道自己不該欣喜的,但他全身上下彷佛被灌滿七彩的泡泡一般,暈陶陶的不知所以。如果這真是夢,他不想要醒過來,不要醒就好了——他愛著他的男孩,他對男孩有欲念,而他的男孩也是相同的,Cosmo說他想要擁有他,親吻他,與他做愛,男孩跟他一樣,他們在身體在靈魂上都渴求著彼此,他們竟是相愛的——這是對的嗎?這是人世間所不能容許的,不是嗎?
他感到內心好像不斷地不斷地在膨脹,腦子裡有聲音在叫囂,這當然是不對的!Ulysses!身為一個父親你怎麼能開心?你怎麼能如此的欣喜若狂?你怎麼能夠感到幸福?你該拒絕他,你該跟他說,孩子,對不起!你只是誤解了自己的感情!你只是因為缺乏父愛所以產生了戀父情結——但Ulysses說不出口。他說不出口。
他看著男孩臉上痛苦的表情,他顫抖的身軀,他決絕的語氣,他怎麼說得出口?他又怎麼會以為,這真的只是單純的戀父情結?
Ulysses還不至於傻到這樣的程度。他還不懂他的Cosmo嗎?男孩有多愛他,有多眷戀他,他不是最清楚的嗎……哪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會這樣愛著父親?他能不懂嗎?
另外一把聲音也同時在他腦中呐喊著,你在幹嘛呢?上前抱住他啊!你沒有看見你的孩子那樣悲痛的神情嗎?他需要你!他需要你!別再遲疑了,Ulysses,你現在不上去抱住他,親吻他,告訴他,你愛他,你會後悔的!
Ulysses真以為自己要瘋狂了,他內心矛盾,他感到踟躕,他感到痛苦,大腦中的情緒複雜的讓他都覺得自己不是自己;他知道,自己如果跨出那一步,大概就回不了頭了,他會拖著他的寶貝一起下地獄的,這條路太難走,世俗中沒有任何人能夠接受的,同性戀也就算了,父子相戀,佔有彼此,誰能夠接受呢?他怎麼能夠讓他重要的男孩跟他走上這條不歸路?這條被人歧視被人不諒解的路——
他該放他前行的,他的人生還很光明,他在將來會遇到其他更好的人,他……他……他要當個好父親,他不能這樣……他……他——
他不行了。
他不行了!
Ulysses從喉頭發出一聲呻吟,在他看見男孩一副快死去的模樣退出門時,他終於不行了,他無法再堅持下去!他不行了,他再也管不了了,誰在乎呢?誰在乎其他人怎麼想怎麼看?去他的世俗觀念!上帝造出來的什麼男女相愛,什麼道德規範都讓他見鬼去吧!這些掙扎有什麼意義嗎?這麼痛苦有什麼意義嗎?
Ulysses想,就走上去吧,跌落地獄深處也沒有關係了。他只要他,他只要他。他的寶貝,他的孩子,他的小宇宙……
他跳下了床,奔上前,以往要好幾步的距離被他三步並作兩步,這樣短短的距離讓他覺得好像在跨越地獄的火焰一般,他的腳底發燙,他的四肢冰涼,他的腦袋滾熱的好像煮沸的熱水一般,他的心臟用力地彷佛要跳出心般——
他抱住了他的男孩。
懷中的男孩嚇傻一般地動也不動,那纖瘦的身體如此冰涼,帶著顫抖,Ulysses心疼的受不了,他將他抱了起來,一手摸著那張滿是絕望的臉,懷裡的孩子多輕……多讓人不舍……
他看著他,他也看著他,兩雙相似的眸子,訴說著血緣的眼眸深深望著彼此,Ulysses可以看見男孩眼中的絕望、深情、戀慕。他嗅著他的呼吸,感受著他臉上的肌肉在發顫……你這麼害怕嗎?你這麼愛我嗎?我的Cosmo……Ulysses的心像是霜淇淋在陽光下被融成一片般。
「爸爸……」Cosmo沒有掙扎,沒有推拒,他看著Ulysses,彷佛像要接受死刑的罪犯一般,直視著他最愛的父親。他像在等著那最絕望的一刀砍下般的絕望。
他已經將自己的父親當作了行刑者,他等著,等著。等著父親的責怪,等著父親的鄙視。等著現實將他弄得支離破碎……
「傻孩子……」Ulysses歎息了,他心疼地將額頭靠向男孩的額頭,然後他狠狠地吻住了男孩的唇!
男孩一開始愣住了,他像是不可置信般地動了動嘴,等到那細滑的舌頭鑽進他嘴裡時,他才有種活過來的感覺,嘴裡滿是父親的味道,唾液與二氧化碳在唇與唇之間交換著,腦袋被吻得快要缺氧,這份感覺如此甜美又讓人瘋狂。
他想要思考,他想要弄清楚怎麼回事,但他在下一瞬,卻什麼也沒辦法思考了——激烈的吻彷佛狂風暴雨席捲著他,彷佛把他丟進果汁機裡攪打一番的,他的腦子發熱,身體也是——
等Cosmo回過神來,才發現他跟父親已經躺回那張床上,他們擁吻的不能自已,黏膩到不想分開來。父親撫摸著他,像在摸著一塊寶物般地珍惜又不舍,他的上衣被褪了開來,父親寬厚的大掌正在他的胸前流連,時而搓弄著他的乳頭又時而摸著他突出的肋骨,撫摸著他的腰間,每一次的觸摸都帶起Cosmo陣陣的酥麻感,他的額頭眼睛鼻子臉頰跟嘴、耳朵、脖子、鎖骨也不斷地被吻著,父親的唇每離開他的肌膚一次,便會喊一次,「Cosmo……Cosmo……」
那是多麼美好的聲音,帶著珍惜與愛意,父親的每一個吻,每一次碰觸,都好像在告訴著他,他愛他,他愛他——Cosmo覺得眼眶又泛酸起來。
「我愛你……」Ulysses說,他摸著男孩的眼角,好不容易才從激情中稍稍冷卻下來,他吻了吻那雙快掉下淚來的眼眸,輕柔的吻落在眼皮上,像是在吻一朵最珍貴的花,是啊,他愛他,胸中滿溢的感情再也無法遮掩了:「寶貝,我愛你……」
「爸爸……我在作夢嗎……這是真的嗎?」摟緊Ulysses的脖子,Cosmo覺得自己像剛掉下地獄又被帶上天堂般,這是真的嗎?他沒有誤會嗎?他沒有被拒絕?父親沒有瞧不起他?他也愛他?這不是在作夢嗎?Cosmo覺得迷茫了,他滿臉的不可置信,怔愣的表情讓Ulysses看得好笑又覺得心酸。
「不,你不是在作夢。」Ulysses歎息道,他輕輕摸著孩子柔滑的腰,為那瘦到都骨頭都突出的身體感到不舍:「寶貝,我也愛你……我……」
Ulysses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也想要像男孩一樣,將愛意露骨的傾吐出來,他想跟他說,他愛的,他恨不得抱緊他親吻他、霸佔他……但他說不出口。
他說不出口——原本這麼掙扎這麼痛苦,以為沒有希望的愛情,如今成真了,他要拖著自己的孩子走向這樣違背世俗的路了,他要怎麼說呢?Ulysses頭痛了,他仍顧忌著自己是父親的身分,跨出第一步,不代表他全部走完了,他還有著許多的掙扎與顧慮……因為是大人,所以更加無法用純粹的心去看待這份感情。
他沒有辦法像男孩一樣,那麼執著又奮不顧身的投入這會讓人粉身碎骨的愛情當中。
不,他可以的——只是他想讓孩子知道,這條路並不好走……他應該跟他說清楚,他要讓Cosmo知道,這樣下去很危險,他也想告訴他,孩子,我愛你,就算你現在只是一時迷茫愛上我,可我再也放不開你了……將來你要離開我,我大概也放不了手了,你懂嗎?我是這樣恐怖的父親……
但他要怎麼說呢?Ulysses又在此時痛恨起自己的嘴拙來,他在外頭的伶牙俐齒,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一點用也沒有。
Ulysses吞吞吐吐的樣子,讓男孩原本歡喜的彷佛有把火在燒的心頓時像被澆了盆冷水般,十四歲少年的心敏感又脆弱,又容易胡思亂想,他手腳發冷了起來,他絕望的看著父親,咬著唇,不知該說些什麼,眼神滿是心碎。
Cosmo垂眸,雙手緊抓著Ulysses的衣服,說不出半點話來。
Ulysses見到他這樣,也慌了,他忙捧起男孩的臉,憐愛的吻著:「老天,你別這樣……Cosmo,爸爸、爸爸只是……」
「只是?」Cosmo瞅著他看,眼神平波流轉,裡頭是期盼、是不安、是愛戀。他像是等著主人摸摸他的小狗一樣,那麼乖巧,那麼卑微,那麼的……
Ulysses覺得胸口都要炸開來了,那些顧忌什麼的都算了——他吻了男孩的唇:「Cosmo,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向地獄嗎?」
千言萬語,最終變成這樣一句話。
是啊,我的寶貝,我的天使,我的小宇宙,你願意跟我走向這條路嗎?
這條通往地獄的路……
Cosmo身軀一震,他眨著眼,看著眼前貼近的臉龐,父親的眼眸正對著他,他們的唇貼緊著彼此,鼻尖碰觸著對方,他們的氣息交融著……他們是父子,血緣關係深深存在著,他的基因中有父親的基因,他們長得有幾分相像——誰也無法否認他們的親子關係——他們按照常理,按照世俗觀念來看,怎麼可以相愛,無法相愛,不該相愛——但他愛他,他愛他,他們就是這樣……明知這一步即是地獄,仍舊愛上彼此……
為什麼不願意呢?他怎麼會不願意?
他永遠永遠都不會後悔的。
Cosmo笑了,他張開嘴,伸出舌頭輕舔了Ulysses的唇,他抱緊了他。
「我願意。」
一起走吧,爸爸。
第40章
韶光荏苒,一轉眼五年過去了。
十九歲的Cosmo正一臉不滿的坐在副駕駛座上,無視一旁露出無奈神情的Ulysses。
「Cosmo……」Ulysses無奈歎氣,俊美的臉龐依舊如昔,今年他三十七歲了,但多虧如今科技與醫療發之故,所以他看來仍跟三十歲出頭沒兩樣的。
他伸出手,有些寵溺的摸了摸孩子的頭:「別生氣了。」
「你剛剛為什麼要推開我?」Cosmo生氣的鼓著臉頰,他不顧Ulysses正在駕駛,抓起了他一隻手,狠狠咬了一口——經過了五年,當年的男孩也長大了,比起十四歲時那樣易感憂傷與弱不禁風,這幾年他抽高許多,身材也較為健壯,個性更是比從前活潑了不少。
原本可愛的臉變得成熟些,但比起其他歐美人,看起來還是有些稚嫩,但光是這樣的轉變,就常讓雙胞胎的Richard跟Dr.Avery哭喊說還他們可愛的小Cosmo來。
「但剛剛那是在、外面……」Ulysses頭疼道,他有些臉紅的說著:「寶貝,你剛剛那樣太超過了……」
Ulysses想,何止是超過!明明只是慶祝他大學畢業,好不容易拿到畢業證書,所以兩人躲在學校裡接個吻,為什麼最後會變成他的孩子把他推倒在地,還要扒開他的衣服呢……更糟糕的是他差點也克制不住……
「你明明就答應我,畢業後就會跟我做愛的!」Cosmo說到後來也臉紅起來,但他仍舊不屈不撓地看著Ulysses:「我都忍了五年了!」
說到這個Cosmo更生氣了,當初與父親好不容易兩情相悅,他原本想要更進一步,好好確認彼此關係的,沒有想到Ulysses居然以他年紀太小、身體還不能負荷為理由拒絕了他,之後就算他長大了點,這個虛偽的科學家還是不肯跟他做愛!
一直找理由一直找理由!他好不容易逼他點頭答應說,他大學畢業後就可以做的……為什麼現在又不肯了?Cosmo咬著唇,覺得很生氣,世界上誰像他一樣,談個戀愛想跟戀人溫存還這麼辛苦的?
五年了!五年都只有親親摸摸跟抱抱怎麼夠!而且他大學還因為要弄研究所以延畢了一年——害他又多忍耐了一年——他是名正常的年輕男性,也正是對性渴望的時候,而且還一天到晚跟喜歡的人相處在一起,怎麼能夠這麼折磨他!
「Cosmo……」Ulysses歎息了聲,他將車子停到路邊,無奈地看著眼前讓自己越來越沒辦法的孩子,他伸出手,心疼的將男孩咬著的唇輕輕撫開來:「別這樣。」
「……你不愛我,你根本不想跟我做愛。」Cosmo泫然欲泣,他很久沒哭了,或者該說很少哭——但他的眼淚一碰到父親就像關不緊的水龍頭一樣,說掉就掉。
他一天到晚都在費心的勾引Ulysses,但每次都被拒絕……他都快覺得自己沒有魅力、不被愛了……
「少胡說!」Ulysses焦急了,他慌忙抱住男孩——或者該說青年——但他還是喜歡稱呼Cosmo為他的男孩,那是他專屬的稱呼。
Ulysses才將唇貼上那柔軟的臉頰,Cosmo立刻偏過頭,將唇迎了過去。
濕潤的唇溫熱又美好,明明不久前才吻了很久,Ulysses在此時卻捨不得放開那張可愛的嘴,而一吻,就不可收拾起來。
Cosmo發出小小的呻吟,身體也柔軟順從的貼著他,Ulysses幾乎是帶著歎息的撫摸著他的男孩的背、腰肢、胸口。
「爸爸、爸爸……」Cosmo喘息著,被吻到眼淚都被逼了出來,他扯著Ulysses襯衫的扣子,用胸口磨蹭著他,他拉著他的手,讓他伸進自己的衣服裡,摸著自己渴求的胸膛:「抱我好不好?爸爸……」
「天啊,你這孩子……」Ulysses被逗弄到差點就點頭說好了,但他多少還是有意識自己跟孩子現在在哪邊,他慌忙地收回手,毫不意外看見Cosmo怨忿的目光。
那是想將他大卸八塊的眼神。
「喔,Cosmo……」Ulysses往後退了退,原本正常的肌膚慢慢的半透明起來——
Ulysses其實沒有完全變回正常的,跟其他都正常恢復的人不一樣,大概是他被變成透明太久,範圍也太大之故,雖然現在恢復正常了,但只要情緒過於激動或是過於專注時,他就會變成這樣,局部部位透明、或是全身透明——當然他後來也發現,其實只要他想要,也可以自由掌控自己要不要透明……遺憾的是,生殖器那部分無法控制。
而很多次,他想逃避Cosmo的求歡時,就會像這樣,變成透明的——笨拙又惹人發怒的逃避法。
「不准變成透明的!」Cosmo生氣的吼了出聲,他撲了上去,摟住Ulysses的脖子,他不懂父親為什麼要這麼逃避,明明他就也很想要——他一時氣憤到腦子發熱,用力地喊著:「每次都這樣!你如果變成透明的!我就去找別人跟我做愛!很多人都喜歡我!我跟你說過的!追我的學長跟同學就有好幾個!不管男的女的都很多!」
「不可以!」Ulysses從來都不知道竟有這樣的事情,他是知道Cosmo在大學中又認識了不少新朋友,也有許多同學關照他,卻不知道他的孩子有人追求——他怎麼可以忍受這些?他趕忙抱緊男孩,幾乎是發怒的咬住男孩的唇:「不可以!誰准你這樣的!」
Cosmo呻吟了聲,Ulysses明明動作有些粗暴,但他卻近乎歡欣的讓他這樣對待自己,他們用力地吻著彼此,又親又咬,快感湧上身體的感覺讓他禁不住啜泣著:「不可以那你就抱我啊!就跟我做愛啊……爸爸……爸爸……讓我變成你一個人的,好不好?拜託你,爸爸……」
他渴求著,一手摸向Ulysses其實早就發脹的生殖器。那裡如此的堅硬,Cosmo知道,他的父親早就忍耐不了了。
他真不懂,明明這麼渴望彼此,為什麼他們始終跨不出最後一步呢?
「Cosmo……」Ulysses捨不得的抱緊了他的寶貝,天啊,他到底能夠多折磨自己?Ulysses覺得自己真是要瘋了——這些年來他為了他的孩子瘋狂了多少次?他竟是數也數不清了。
車上開著冷氣,但他們磨蹭到彼此都冒出了汗來,誰也不想離開誰。
「你不想嗎?你不想抱我嗎?爸爸?」Cosmo傷心地問著:「你不愛我了嗎?」
「不,我愛你!我愛你,寶貝,我永愛你……但你不懂……」Ulysses痛苦的說著,他怎麼可能不想,他想到都快瘋了,每天晚上抱著孩子睡、他們接吻、擁抱、互相撫慰彼此,其實早就不夠了。
性愛並不是相愛必須的,也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但是相愛的兩人,都是身體健康正常的男人,當然會渴求對方,一直不能佔有彼此,他怎麼會不痛苦?
Ulysses也很想要做,幾乎是蝕骨入心的想著。他巴不得深深進入男孩的身體裡頭,跟他合而為一,讓他真正變成自己的,他想要聽他呻吟,喘息,為自己的入侵而哭泣,他要在男孩身上印下滿滿的記號……他都妄想過無數遍了,想到都快成為變態……他怎麼會不想……
但他又怕……其實在Cosmo十七歲時他們有試過一次,但那次光是放進手指就痛的他渾身冒冷汗,一直哭著說不要,隔天男孩就發燒了,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那次就足以嚇壞他了。
雖然在之後Cosmo有道歉,說他只是嚇到而已,也一直說他可以再嘗試沒有關係,他很堅定,也一直渴望跟父親結合——但Ulysses卻始終無法跨過那份障礙。
Ulysses不是沒有做過功課,不是沒有研究該怎麼去做比較洽當,他也知道兩個男人間的性愛,對承受那方的負擔很大,身體與心靈可以在一時得到歡愉,但後果卻也需要自己品嘗。
如果讓Cosmo受傷、發燒、病重……他承受不起這樣的恐懼……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性器比尋常人還要大上幾分,如果他讓他的寶貝受傷了,該怎麼辦?雖然Cosmo這兩年有練身體,但他還是擔心……
越是珍惜,越是捨不得讓他受傷、疼痛——為了這些,他甘願忍耐。但Cosmo卻不懂,總是這樣一再逼緊著他……Ulysses也很想要答應,但他實在是……
「……你不要怕好不好?」Cosmo看著Ulysses痛苦的神色,不舍的捧著這個笨蛋父親的臉,他其實早就猜出來這個科學家在擔心什麼了,男孩傾身吻了吻對方:「我已經準備好了,爸爸,一切都跟兩年前不一樣了。」
「什麼?」Ulysses不解地眨著眼,準備些什麼?卻只見他的男孩滿臉通紅。
「……我、我後來有去查……也有問……Richard……如果同志要做愛,接受那方要怎麼準備比較好……」Cosmo越說越小聲,臉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他垂下目光,聲音有些顫抖:「Richard有教我……說有些工具可以幫忙……提前,做準備……他還教我練瑜珈……說那樣對身體比較好……」
Ulysses愣住了。
「然後,他給了我一些東西……」咬著唇,Cosmo仍舊不敢看向他的父親,他只是拉著他那寬厚的大掌,引領著那只研究出不少國防用品的右手鑽進自己的牛仔褲裡,緊身的牛仔褲早就在剛剛被扯了半開,塞進兩隻手也沒有問題。
男孩讓他把手鑽進了三角褲中——Ulysses只感覺到他碰到男孩滑嫩挺翹有彈性的臀部,那是他曾經在夜晚中揉過許多次的可愛小臀。
「你摸……」Cosmo呻吟著,他將頭靠在Ulysses的肩頸肩,輕輕喘息,Ulysses的手簡直是不受控制的摸進了男孩的股溝中。「再下面一點……用手指去碰……那邊。」
那邊是哪邊?Ulysses怎會不知道,他咽了咽口水,聽話的將手指往那秘密的地方碰去——出乎意料的,並不是曾經碰觸過,柔軟的穴口,而是一個硬硬的東西。
Ulysses愣了愣,他不敢置信的停了下,然後看著他孩子通紅的耳朵,又不確定的再碰了碰。
「Cosmo……?」Ulysses吃驚的將男孩的臉扳了起來,那張臉如今紅的像顆隨時可以拿去賣的頂級蘋果了。
「……是讓肛門習慣異物的東西……我最近每天都塞著。」Cosmo小聲地說著,他的目光瀲灩,看起來純潔無辜,誰會想到這樣一個看來純真的大男孩在自己身體裡塞著這樣的東西:「Richard說那邊只是不習慣有東西而已,只要每天塞著,慢慢的就會習慣了。我也有塗東西。」
Ulysses聽見自己吞口水的聲音,他有些口乾舌燥起來。
而他的男孩正渴求又眷戀的抱住了他,柔韌的身體磨蹭著他情動的身子,他柔柔低低的聲音在他耳邊廝磨著回蕩:「爸爸,沒問題的……我已經準備好了。那邊隨時都可以讓你進去……」
我的上帝!Ulysses在那瞬間,聽見理智消失的聲音——轟隆轟隆。
第41章
Ulysses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開車回到家還有到床上的這段記憶好像都被情欲給吞沒一般,他什麼也記不得。
等他回過神來,他的寶貝已經在他身下被他蹂躪成一灘化掉的霜淇淋般,看來可口——全世界的霜淇淋也比不上他的美味。
男孩的上衣被扯到一旁,褲子被蛻去了大半,只剩下緊身的三角褲還堅守在那邊,他兩隻手慵懶地靠在自己的腦袋旁,滿臉通紅,帶著渴求又眷戀的神情望著他,形狀優美常被人說像貓唇一般的唇,正微噘著喘氣,他柔順的躺在那邊,像是熟成的野生藍莓,等著Ulysses摘取。
Ulysses的床一向都喜歡用深色的床單,今天紫紅色的床單更襯的男孩皮膚雪白。
他那白皙的胸膛上還留著水痕,是剛剛他這個父親舔吻又啃咬留下的痕跡,還有幾枚吻痕,是他們前天夜裡溫存時留下的,而他的腋下也被啃的青青紫紫——其實他們真的只差最後一步,在這之前,Cosmo跟他,常常互相撫慰到差點擦槍走火,男孩身上總是留著許多痕跡,都是他這名父親留下的。
「爸爸……」Cosmo軟軟喊著,一手正輕撫著Ulysses的褲頭,那裡早已經膨脹到快要炸開來。
Ulysses說不出話來了,本能與性欲正驅使著他,他不斷地在腦子裡告訴自己,輕點、慢點、動作溫柔些,別傷害到他了,理智與衝動拉扯著他的精神……這個早就瘋狂的科學家得不斷壓抑著自己想要馬上用力分開自己兒子雙腿的衝動,他甩甩腦袋,趕忙從一旁的櫃子中拿出準備已久的潤滑劑……這東西再放個一年怕就要過期了。
Cosmo看見他拿出那些東西時,笑了出聲,讓Ulysses禁不住臉紅。
「爸爸,先幫我脫掉這個……」Cosmo雙頰酡紅的眨著眼,一手按住他拿著潤滑劑的手,一手拉著他去摸他早就繃緊的小內褲——緊身的黑色三角褲此時早就關不住男孩的生殖器了,Ulysses吞著口水,小心的剝下那件內褲,才剛往下退一點,小Cosmo就忍不住彈跳出來透氣,等內褲退到腳踝時,Ulysses忍不住咬了咬男孩的腳指頭,這舉動又惹來Cosmo好一陣顫慄與喘息。
細細吻完那纖長的腿後,Ulysses看向了那個重要的地方,那個可愛的陽具早興奮到不停地抖動著。
男孩的陽具看起來形狀美好,長度適中,比起Ulysses的起來,有些粉嫩,顏色看起來也是那麼可愛,它正朝氣蓬勃地在金色的毛叢中顫抖著。Ulysses早已看過許多次這個可愛的小東西,但今天看到,更顯得衝動。
他從不知道自己會這麼喜歡另外一個男人的性器。Ulysses憐愛的摸了摸那小東西,讓Cosmo又喘了起來。
「爸……爸爸……要看嗎?」男孩渾身顫抖地,不待Ulysses回答,他便轉過身微微拱起腰,那動作彷佛一隻正在伸懶腰的貓兒般迷人,然後那圓翹的臀部就在他父親面前晃動著。
男孩在這方面比他的父親主動了太多,Cosmo覺得這樣的動作很害羞,但他仍舊堅持的做出這動作。
他是知道的,要讓這笨蛋父親行動,還不如自己主動些——
Ulysses知道他是在說些什麼,知道男孩要他看什麼……
他雙眼發直的看向男孩的臀部中間,一個跟硬幣差不多大的黑色柱體正塞在那個菊穴裡。
Ulysses吞了吞口水,他慢慢地往前靠近,有些不可置信地摸向那裡。
「唔……」Cosmo低喘了聲:「看到了嗎?」
「……你今天早上就塞著?」Ulysses一手摸著那個看起來像按摩棒的東西,一手揉起了孩子的屁股,欲望不斷的發脹著,他的陰莖因為這樣而痛得要命。
「嗯……」Cosmo有些不安地動了動屁股,他覺得父親的反應太平淡了,他預想中不是這樣的……
「塞著這個參加畢業典禮?」
「嗯……」Cosmo覺得他的腰酸到不行,快撐不住了,他有些哀求的喊了聲:「爸爸……」
「是你自己塞的?」Ulysses的聲音越來越沉,越來越啞,如果有旁人看到的話,就會看見他的眼神裡像是有火焰般。
「廢話!」Cosmo脹紅了臉,有些生氣又艱難的轉過頭:「笨蛋!當然只有我自己——啊!等下!爸爸……」
Ulysses居然措手不及的抽出了那個肛塞,讓Cosmo的腰臀都整個軟了下來。而他像是要洩憤一般的將那個黑色肛塞往旁邊狠狠一丟,眼不見為淨。
「爸爸!」男孩不解地喊了聲,下秒卻難以控制的呻吟出來:「等一下……不要舔……」
Cosmo嚇壞了,他的父親居然扳開他的雙腿,舔起了他的肛門——他從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就算那邊洗乾淨了,但這樣舔也不好吧——
「你這、你這孩子……」Ulysses邊舔著,邊是不舍地罵了出來:「居然自己塞了這東西……還塞著參加畢業典禮……」
「爸爸……唔、不要了……求你……」Cosmo真是嚇到了,他從來沒想過那邊被舔也會有快感,而且竟然是這樣奇怪的感覺,肛門一邊被舔著,陽具也一邊被Ulysses玩弄著,雙重的快感令他無力的踢著腿,卻無法阻止自己父親的侵犯。
快感一波又一波地襲來,Cosmo尖叫著:「不行了!爸爸!要那個了啦……爸爸……」
「你這壞孩子……」Ulysses舔到男孩終於忍不住哭著射出精液後,才心疼地爬了起來,一把抱住他,但另外一手還是不斷摸著男孩已經柔軟的穴口。「怎麼會這麼大膽……」
「你才壞!你欺負我……」Cosmo在高潮過後,暈眩了好一陣子,從來沒被這樣玩過的他真是嚇壞了,這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驚人,他用著哭得紅通通的鼻子磨蹭著Ulysses的胸口:「誰叫你都不抱我!」
Cosmo一邊抱怨著,一手卻伸向了Ulysses的性器。科學家的衣衫也早在剛剛就被扯得七零八落,那個巨大的傢伙更早就勃起到了極限似的,在他的內褲中掙扎著。
Ulysses喘了聲,吻著男孩的額頭,對他的抱怨感到愧疚:「抱歉……」
「哼。」Cosmo微笑算是接受對方的歉意,然後他繼續摸了下去,當然他已不像五年前一碰這個就害羞了,但還是臉有些紅,他揉著那脹痛的東西,有些壞心的捏了捏,「不繼續嗎?爸爸。」
Ulysses怎麼可能不繼續下去?他看著懷裡紅的男孩,心軟的像塊棉花糖。他沒有回答,只是又吻過去,他原本就插了一指在少年的後穴中,如今又慢慢加了一指進去。
手指跟肛塞那樣的異物畢竟不一樣,修長又有溫度的指節在裡頭彎曲、摳弄,一點一點的侵襲著,一根又一根的增加,比起肛塞,父親的手指讓Cosmo更有感覺,那種被侵入的感覺竟是那麼美好,他等了好久,男孩禁不住興奮地發出了彷佛小貓被摸脖子時的咕咕聲:「嗚……啊……」
「乖、乖……」Ulysses卻錯以為他讓他痛了,他心疼的吻著男孩汗濕的臉龐,幾乎想要撤手不幹了,但少年不斷追索的吻、身體湧上的感覺讓他停不下去——他也不敢停下,只怕這次停了,男孩大概要跟他冷戰個半年……
Cosmo也沒有閑下來,他一手褪去了Ulysses那件薄到不行的內褲,用手玩弄了起來,一邊還用嘴時而咬著對方的唇、鼻子、鎖骨,一手又跑去用指尖摳弄著他的乳頭,這樣的逗弄讓Ulysses都快失去了理智。
「爸爸……」Cosmo喊著,他們兩具身材迥異的身體不斷磨蹭著彼此,Ulysses健壯厚實,Cosmo骨感而軀體柔軟,他們像是兩隻在水裡共舞的海豚般,你蹭著我,我磨著你,誰也不願離開誰。
他們唇齒相依,濡沫相染,你的體溫中有我的,我的呼吸中有你的……
「等、等一下……」察覺到父親快忍不住了,拉開對方還在他後穴裡蠕動的手指,Cosmo喘著氣,紅著臉將他推向枕頭,雙腿跨坐到Ulysses的大腿上,一時間,兩條陰莖隨著動作碰在一起,父子倆都發出了呻吟。
「寶貝……」Ulysses一手握著男孩纖韌的腰肢,那裡的觸感好得要命,他另一隻手上還留著男孩後穴的溫度,大腿上則可以感受到那潤滑臀部的美妙,空氣中滿布著兩人的汗水、體味,相觸著的陽具讓他身體興奮的發顫。
Cosmo咬著唇眼神迷蒙,他傾身,咬了咬Ulysses的嘴,一手伸向枕頭後面:「爸爸,我幫你戴……」
說畢,便掏出了一個保險套來。
Ulysses怔愣,他倒是忘了這個,「你、你什麼時候把這個放在那的?」
Cosmo看見他的反應,樂不可支的笑了:「放好久了,笨蛋。」
Cosmo罵得很歡,眼睛水汪汪的,笑顏在Ulysses眼中看來像朵嬌嫩的花朵。他一邊摸著Ulysses的鎖骨、乳頭、腹肌、肚臍、又慢慢的摸著那在毛叢中叫囂的巨大陽具,一邊用嘴咬開了保險套,這一連串的動作惹得他這個父親心跳快的彷佛有千隻馬在狂奔。
「床都我在整理,你沒發現是當然的……我買的是特大號的喔。」Cosmo說,Ulysses還來不及為那句特大號臉紅,男孩那練過瑜珈柔軟的身子,幾乎是對折的彎下腰,一口銜住了正躁動著的陽具。
Ulysses驚叫了聲:「Cosmo!」
男孩正奮力舔著,還一邊將保險套弄開來,他不滿地瞪了Ulysses一眼:「別吵。」
Ulysses又是興奮又是頭疼的忙摸著男孩的頭:「寶貝,你別這樣……」
「不管,我要舔。」Cosmo生氣了,用著牙齒輕咬著那勃跳有朝氣的陰莖,並不痛,但讓Ulysses幾乎是麻了一下。「每次都只有你在吃我的,我也要吃……哪有人不讓人吃的……」
他就是不懂Ulysses這奇怪的堅持,每次都是自己被他全身上下都舔過一次,然後他想要幫他口交卻不准——真奇怪,明明Richard他們都跟自己說男人大都很喜歡被人服務,他自己也很喜歡父親幫他這樣做,為什麼這個虛偽的科學家就不准呢?
Ulysses快被他的天使給嚇壞了,怎麼發言大膽成這樣,他一邊忍著快感,一邊好言勸著:「我捨不得讓你……吃……」
他都快說不出來那句話了。
「哼。」Cosmo雖哼著,但眉眼卻溢滿止不住的笑意:「傻瓜。」
這樣一句傻瓜,充滿了多少甜蜜,Ulysses怎會不知道。
Ulysses幾乎是屏息的看著自己悉心呵護疼愛的天使在他的胯下舔著、含著那個造出他的性器。
這是不該的,這是不合倫理的,一個父親讓自己的兒子這樣舔著自己的性器,這應該嗎?Ulysses當然知道,這不該。
這也是他一直逃避跟Cosmo做到最後、不想讓男孩替他口交的原因,如果真的做到最後這步,如果真的讓Cosmo替他口交讓他被自己玷污……那就真的什麼也回不去了。
在這之前,他都還可以告訴自己,如果有一天,Cosmo要離去,那麼還沒有真的跟他一起跌到萬劫不復的男孩就可以放心的、自由的飛翔……
當然,這是Ulysses單方面的想法。他也知道自己是一個虛偽的人。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留著後路給Cosmo,他仍舊害怕他的孩子有天會後悔,畢竟他這麼年輕,這麼幼小,他的人生還很長,實在沒有必要跟著他這個父親一起栽下去……Ulysses一直以來都不夠堅強,比他還堅強的是他的孩子。
Cosmo在這五年來,表現的就如同這樣——少年在跨過心理那份障礙後,展現出的勇氣,比他這個大人多上太多了。他總是仰著頭,帶著他這個愚笨的父親前進。
Ulysses為此更加心醉神迷的愛著他的男孩。
然後現在,他的小宇宙仍舊引領著他……Ulysses心中那些愚蠢的擔憂、害怕,全都被男孩給踢走了。
「寶貝……」Ulysses覺得自己的胯下被舔到快要炸開來,他喉頭哽咽著,柔柔撫著男孩脹紅的臉:「夠了……」
Cosmo唔了聲,替那個青筋狂肆、被他舔到發亮的陽具套好保險套後,滿臉通紅的起身,他有些抱怨的說道:「你太大了啦。」
Ulysses被他說到都又是好笑又是害羞,只得無奈的親親男孩的嘴:「抱歉……」
「嘴巴舔的好酸……」看Ulysses更害羞的模樣,Cosmo又笑了起來,他摟住他的脖子,巴不得這個科學家更害羞一點,他就喜歡父親這樣:「不過我喜歡。下次再幫你舔。」
Ulysses又想歎息了,這個小……惡魔。
「呐,繼續吧?」用臀部蹭著Ulysses的陽具,Cosmo的口氣甜的像是放了三倍蜂蜜的奶茶:「快點、你也很想、對不對……爸爸……」
Ulysses怎麼可能說不想——他想死了!他癡想到就算被這杯奶茶甜死也沒有關係!
將男孩放了下來,Ulysses滿是愛憐的摸著他,吻著他,Cosmo順從的敞開雙腿,他紅著臉,催促著:「快。」
Ulysses真是徹底的輸了。他忙拿過一旁的枕頭墊在男孩的腰下,Cosmo為他貼心的舉動咯咯笑著,又將腿更拉開了些,他像怕Ulysses會反悔般,將腰抬了抬,兩手撫弄著自己的胸口,語氣又甜又黏:「快點啦……」
Ulysses被這誘人的場景逗到覺得陰莖更痛了,他看著男孩臀瓣間的入口,那裡因為剛剛的擴展,正微微開著,滑膩濕亮,迷人至極,但他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地又擠了不少潤滑液到陰莖上,然後在男孩催促的眼神下,慢慢的將他的陽具放入了男孩的菊穴中。
「寶貝……會痛的話要說、不想要了也跟爸爸說,不要忍耐,好不好?」才剛進入男孩的體內,Ulysses就感受到一陣緊致的美好,但他的前端才剛進去一點點而已。
Cosmo憋著氣,扭著腰不斷放鬆著自己,他兩手抓住了腰下的枕頭,沒有回答Ulysses的話,他只是不斷發出唔唔的聲音,他癡迷地望著自己的父親,眼神是眷戀,又是欣喜。
他怎麼可能會說不要?他等這天等了那麼久……
而進入的過程比想像中艱辛不少,男孩的後穴畢竟不習慣異物的入侵,Ulysses的又太大,雖然他已經放慢速度,還不斷的觀察著有沒有讓對方受傷、疼痛,但Cosmo還是疼到都冒出了冷汗,他咬著唇,時不時地發出呻吟,但卻始終沒有叫出一聲不要。
好不容易,Ulysses順利將整只陽具都埋了進去,那緊實又溫暖的觸感,讓他滿足的歎氣,Cosmo亦為後穴脹滿的感覺歎了聲。
Ulysses抱著男孩,安撫的吻著他,不斷問著:「還好嗎?」
他們終於佔有了彼此,這一瞬間,這名父親心中湧起無限的滿足。原來兩情相悅,然後真正擁有對方,感覺竟是如此的好……
「爸爸……」Cosmo舔著Ulysses的唇,他喜悅到快哭了出來:「好了,我可以的,你快點動……」
「等下、再等一下,讓你適應一點。」Ulysses怎麼可能感覺不出來,男孩的後穴如今吃著他的已有些勉強,現在馬上動起來的話,他真怕傷了他。
「不會的。」Cosmo眯著眼,聲音隱隱帶著泣因,他難耐的搖晃著腰,主動又勾人的用著自己的陰莖磨著Ulysses的腹部,他等太久了,連一秒都不想等了,他想要讓父親快樂,也想讓自己快樂:「我準備好了,你快點……爸爸、給我……把你的給我……」
面對這樣主動的天使,Ulysses再不動就真的是虛偽到了極點,他內心的欲望早就如來勢洶洶的龍捲風般,將他弄得暈頭轉向,他兩手扶住男孩的腰,低吼了一聲,終於順從自己的渴望,狠狠地抽插起來。
Cosmo柔軟的身子被他撞得晃來晃去,快感跟痛苦同時在他體內爆炸著,彷佛萬千煙花同時在夜空綻放,男孩忍耐不住的哭喊了起來,他雙手無住的亂抓著,扯著Ulysses的長髮,抓著他結實的手臂:「啊、爸爸……爸爸……不、那邊!爸爸、好棒……」
男孩陷在情欲當中,他終於品嘗到什麼叫做極致的快樂,他表現的真實而放蕩,毫不掩飾自己的快樂、滿足、渴望,他仰起頭索求父親的吻:「吻我、吻我……爸爸、快點親我……要親親……」
Ulysses真的要瘋狂了,男孩的甬道在嘗到快樂後便主動的收縮起來,壓榨著他每一分感覺,他原本還想要堅持一點,讓自己不要那麼放縱的,但他實在控制不住自己,他緩緩抽出自己的陽具,然後在男孩嬌吟渴求時又狠狠地撞了進去。
他低頭用力吸吮著男孩的嘴,父子兩人的舌頭放肆的在彼此的口腔中交纏。結束那黏膩的吻後,Ulysses啃著那細滑白嫩的頸子、鎖骨、嬌嫩的乳尖,他撫摸著男孩的身體,讓他每一塊地方都在自個兒的掌心下留下感覺。他佔有著他,讓對方屬於彼此,他們十指交纏,吻到什麼道德、什麼倫理都丟得老遠。
Ulysses不斷地喊著,吻著他的寶貝:「Cosmo……Cosmo……小宇宙……」
他們終於真正的擁有彼此了,Cosmo在聽見那聲小宇宙中,放肆地哭了出來。
******
Cosmo清醒時已是黃昏,剛剛做到最後時,他忍不住還是暈了。對自己居然先暈掉這點,男孩很懊惱,他想,下次絕對不能再這樣了。
「醒了嗎?」Ulysses問,他看著男孩的神情溫柔到了極致,讓Cosmo覺得很害羞。
Cosmo眨眨眼又點點頭,動著暈眩的腦與疲乏的手腳,輕輕地轉向旁邊,Ulysses正躺著一旁溫柔地看著他,他一手撐著頭,一手放在男孩身上輕拍著。
「爸爸……」張開嘴,Cosmo才發現自己口乾舌燥,聲音還有點啞掉了,他知道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羞紅了臉,但卻滿足。
「要喝水嗎?」Ulysses心疼的親了親他,忙下床去倒了水過來。
然後他動作輕柔地將男孩扶了起來,替他墊了枕頭在腰後,還替他拿著水杯,時不時問著他還好嗎?無微不至的照顧讓Cosmo都快笑出來了。
而他也終於在Ulysses替他拿紙巾擦嘴角時忍不住的爆笑出聲:「爸爸你好煩喔!我又不是洋娃娃,這麼小心幹嘛……」
「我、我……」Ulysses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站在床旁,他看著笑到抱著肚子在床上滾著的孩子,也有種想笑的衝動。
「啊、好痛!」不過那個笑人的就先吃到苦頭了,Cosmo滾了半圈,立刻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在酸痛,而後面那個剛剛才吞吐著父親的地方更是酸麻的讓人害羞。
「怎麼了?」Ulysses嚇到了,趕忙上床抱住了孩子。
「……後面那邊怪怪的。身體也好酸,沒什麼力氣。」Cosmo窩在父親懷裡,無辜的吐舌:「都是爸爸太壞了……你怎麼可以這麼持久?」
「抱、抱歉……」Ulysses這下次真是紅到像是煮熟的大龍蝦,他焦急地替男孩揉著酸痛的身體,支支吾吾地問著要不要再幫他後面擦藥。
「你剛剛幫我擦過藥了?」看著這樣的父親,Cosmo止不住嘴角的笑,怎麼會這麼可愛呢!他濕潤的眼眸裡滿是欣喜,燦亮的彷佛兩塊祖母綠寶石:「也幫我洗過澡?」
「嗯。」提到這個Ulysses更害羞了,剛剛一時止不住,在Cosmo射了兩次後他還是順著情欲的衝刺到做完,然後在發現男孩暈了過去後,才趕忙把他帶去清洗,替他洗澡的時候,發現對方身上被自己弄得青青紫紫時,Ulysses又愧疚到想死了。
他覺得自己是個……禽獸……
「爸爸你真好。」不過Cosmo卻很喜歡他這個老禽獸,他開心的摟著Ulysses的頸子,用力的親了他一口:「你喜歡剛剛跟我的做愛嗎?有做得舒服嗎?有沒有射很多?」
Ulysses愣住,手腳都僵的不知該怎麼動。
Cosmo完全忽略他的尷尬與害羞,硬是追問著,吻也一下又一下的烙在他臉上:「說嗎……喜不喜歡?」
Ulysses看著他懷中壞笑的小惡魔,無奈的可以,他回吻著他:「……喜歡。」
「那……」Cosmo聽到答案,笑到眼睛眯著彎彎,彷佛兩道下弦月:「以後再做,好不好?」
Ulysses的喉頭滾動了幾下——完蛋了!好像又想做了!他不動聲色的挪了挪身子,不敢讓孩子知道他這個爸爸居然因為簡單幾句話又快勃起了。
「好嗎?好不好……」Cosmo舔了舔Ulysses的喉結:「答應我嗎……」
Ulysses怎麼會不答應呢?他又是寵溺又是憐惜的低頭,咬住了男孩作怪的嘴:「嗯……」
這樣簡短的回答,換來的是對方燦爛到如耀陽般的笑。
纏纏黏黏的吻又持續了好一段時間後,Cosmo心滿意足地歎氣,他卷在父親懷裡,抱緊著他:「爸爸,我們真正在一起了。」
「嗯。」Ulysses撫摸著他的寶貝,點著頭。
「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了……你是我的。」
「當然。」Ulysses吻著他的額頭,總覺得永遠也吻不夠:「你也是我的,Cosmo。」
「你會永遠愛我,對不對?」
「我永遠愛你,寶貝……」
「嗯,我也永遠愛你,爸爸。」Cosmo抬頭,玩著Ulysses的頭髮,翠綠的眼眸中是誰也無法撼動的堅定,他又說了一次:「我愛你喔,Ulysses……」
Ulysses微笑:「我愛你,小宇宙。」
是啊,任誰也無法分開他們了。Ulysses滿足的抱住他的小宇宙,聽著他的哈欠,聽著他的呼吸,然後慢慢的,慢慢的熟睡。
這個人間太過的紛亂複雜,充滿了濃厚難以分辨清楚的顏色與情感,痛苦、相愛、相怨相恨、誰愛誰、誰與誰在一起都是件複雜且不單純的事情。
但唯獨只有你,是我心中最深邃透明的美麗奇跡。
擁有你,這個晦暗不明髒亂的塵世,在我眼中也顯得五彩繽紛,透明了起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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