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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无良药师 by 白某人 (古代 玄幻 厚脸皮熊攻X无良药师受 欢乐 HE) 上部

内容介绍:
苍炎帝国,是一个以力量为尊的世界,能达到力量巅峰的,只有玄术师和剑技师。
  过去,锦云被作为废物逐出家门,族人的陷害和嘲讽让他难以走出阴影。
  现在,不能在玄术上取得成就的他作为药师卷土重来,誓让锦家追悔莫及!
  明嘲暗讽的人锦云见过不少,可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断袖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论武技,此人在帝国里的确是难逢敌手,可是论心机的话,锦云还不把这种笨熊放在眼里。只是他不知道脑袋被门夹了还是怎样,被耍多了反而不生气,还一副要粘上来的样子!
  哼,作为一城之主,他真的知道这担着断袖之名遭人白眼的滋味吗?

☆、引子 驱逐

  锦家,作为在苍炎帝国排行第七的势力,亦是历史悠久的玄术世家。在苍炎帝国,力量代表了一切,然能够达到力量顶峰的,却只有玄术师和剑技师。而作为玄术世家的锦家,无疑也是希望能够凭借着玄术达到那一巅峰。
  与其他技艺不同的是,玄术和剑技除了一味的努力以外,还需要过人的天赋,于是,有的人一生下来就失去了到达巅峰的机会。而锦家族长之子锦云,便是其中之一。
  在锦家专门的训练场上,许多少年正在进行着对战和玄技的练习。还没长大的他们犹如初生的牛犊,意气风发,完全地相信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
  能够自由到训练场练习的孩子,都是有些天赋的,他们背负着锦家的未来。而其中的佼佼者,更是让所有族人寄予厚望,亦被其他同龄人艳羡。而锦云的表哥锦炎,便是其中之一。
  锦云,只是一个显得有些白皙的纤瘦少年,他远远地眺望着训练场的那些人,面无表情。虽然是族长的孩子,但是没有天赋的他还是不具备进入那里的资格,他甚至连触碰玄藏阁里藏书的资格都没有——因为让一个废物去碰那些东西也只是浪费,不仅如此,还增加了让锦家的技艺泄露出去的危险。
  相对而言,锦炎就显得高挑许多,作为这一辈最出众的人,他不仅没有半点骄傲的样子,反而十分的平易近人。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微笑,还会花很多时间去指导其他人。可以说,在锦家没有一个人不对他心悦诚服。
  此时,锦炎正在与另一个稍微大上他一些的少年进行着比试,引了其他正在练习的人也不由地停下手上的动作围了过去。
  偌大的场地上现在已经被蓝色的火焰团团围住,那些火焰好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地由少年的手中窜出,只要锦炎稍有破绽便会向之袭去!
  “是炎海阵!”有个女孩惊讶地喊着,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咦?不会吧,那不是冷色火焰吗?”没有经过成年仪式的人,是不可能发出火焰本色以外颜色的火焰的。而参加成年仪式的资格,必须是突破玄习者,达到玄行者的境界。所以任何人都知道,成年仪式前与成年仪式后究竟是怎样的差距,这种差距,就算是天才,也能以弥补!
  玄术中,大致上会分风火水土这四个方向,而锦家则是主攻火系的玄术。
  “玄火球。”锦炎轻声念着,随着手中的紫藤杖在空中划出一个简单的图形,无数个火球凭空燃起,交错而舞。
  玄火球只不过是基本的低阶玄技,但是这个数量未免也太惊人了!
  被两股火焰掀起的强风席卷了全场,与此同时,比试也已经分出了胜负。火球以极快的速度疯狂扩散,马上吞噬了蓝色的火海并反袭回去,站在对面的少年淬不及防,正想重新释放玄技时,火焰却已经蔓延到他手中的玄石上!
  玄石和手杖一样,都是帮助玄术师施法的武器,而作为一般的决斗,控制了对放的武器便能够算作胜利了。
  “胜负已分了。”依旧是和煦的笑容,引来了阵阵的欢呼。很快锦炎身边就被围满了,他们都纷纷地请教要怎么样才能将玄火球运用到那般程度,而锦炎也不厌其烦地指点他们。
  不远处的锦云看着他们,冷哼一声,便想转身离开,却不小心被那些少年中的一个瞥见了。那人低声地咒骂了一声“废物”,便故意装作失误的样子将手里的火球给飞击了过去。
  锦云大吃一惊,方才冷漠的脸此刻显得有些慌乱,想要逃却已经来不及,眼看那火球就要击倒他脸上,锦云一个没站稳,狼狈额摔到地上,才逃过一劫。火球虽然没有直冲到他,但是在他头发上擦过,留下一丝火苗。火苗在他头发上满眼开来,火烧火燎的感觉让锦云发出一声惨叫,在地上来回滚动起来。
  注意到他的少年们没有一个想要帮他,反而看起了笑话,发出阵阵哄闹声。这时,锦炎轻身一跃,从人群中乘着风劲快速落到锦云面前,为他熄灭了头发上的火苗。
  “没事吧?”锦炎皱着眉问,仔细地将他烧焦的断发抚落,而锦云却还是冷着脸,狼狈地坐在地上,不发一语,但是那不甘心的眼神却无声地泄露了少年的内心深处。
  反正这种对待,他早已经习惯了——可是,真的能习惯吗,如果能够习惯的话那就好了吧?
  “真是对不起啊,可是我怎么知道,族长的儿子会这么弱,连个火球都躲不过去呢?”
  “不过这种狼狈样子还真是适合他呢,哈哈!”
  原本在训练场的人纷纷跟了过来,像往常一样冷嘲热讽着。
  “即使如此,我也是锦残的儿子。没办法,和天赋一样,血统也是一生下来就决定好的呢。”锦云笑道,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哼,少废话,有种就和我们决斗啊!”被激怒的少年不悦道,明知道锦云不是对手,故意拿决斗来激他。反正像锦云这样没有天赋的人,也只能耍耍嘴皮子而已。
  “要决斗的话,我来做你们的对手如何?”锦云还没来得及回应,锦炎便抢在他的前头道,一股淡淡的气势油然而发,使得原本很是不满的几个人顿时不敢再多说什么。
  锦炎不悦地皱了皱眉,便扶着锦云准备离开此处。
  “真不知道炎哥在想什么,要是没有锦云的话,他可是最有机会继承族长之位的啊。换了我是他的话,恨不得暗地杀了锦云的心都有,怎么可能还去帮他?”
  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这么一句,让锦炎和锦云皆是一怔。
  “先回房换身衣裳吧。”锦云微笑道,像没听到那句话一样依旧和煦。而锦云亦没有放在心上,在他心中,这个家族里,会站在他这边维护他的,始终都只有锦炎一个人。
  锦炎这个名字,早在锦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以温柔的姿态注进他的脑海里。相信锦炎,已经成了锦云的惯性。
  “如果我也有学习玄术的天赋的话……”坐在床沿上,锦云清秀的脸已经皱在了一起。
  “没办法改变的事情,就不要去想太多了。”锦炎温和地看着他笑道。
  “不是没办法改变的……”锦云突然抬起头,倔犟的他心里始终都存在着一份难以释怀的自尊心,而这份自尊心,却一直被其他人践踏在脚底!
  “不是没有办法的,只要有塑灵涅槃丹的话,不是就可以得到重置一次天赋的能力吗?到时候,就算是父亲也能够认同我了……”猫一样的眼睛微微挑起,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塑灵涅槃丹,那是传说中的神药,其中最重要也是最难找的药材,便是凤凰浴火重生时留下的九天玄灵羽。可是像凤凰这样神秘的远古生物,生命极长,运气不好的话,也许几千年也无法等到一次目睹它重生的机会,有怎么可能得到九天玄灵羽?
  但是,日后如果真的能得到,那便是锦云唯一的机会!
  静静地盯着锦云的锦炎对此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叫他好好休息,便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虽然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你恐怕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锦炎紧紧地捏着拳头,脸色十分复杂,但是狠辣最终战胜了动摇。他远远地透过窗子看了那个清秀孤傲的少年一眼,便叹了口气离开了刚才那个地方。
  第二天。
  天色才微亮,锦家内部便陷入了一片喧哗中,并没有什么早起习惯的锦云也因为嘈杂难受地睁开了眼睛。
  好吵,为什么会这么吵?
  突然,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房间!猛地把眼睛睁到最大,他这才发现嘈杂从何而来——这个房间,这个陌生的房间,此刻已经被人团团围起来,锦家的长老们,他的父亲锦残,还有——锦炎。这些人现在全都用着一种极端嫌恶的眼神盯着自己,仿佛他是这个世上最不洁的存在。
  到底……怎么了?锦云疑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还有些头晕目眩。他皱了皱眉,低下头去,这才不小心看到了——
  此刻的他几乎可以用衣不遮体来形容,裸露的肌肤,凌乱的床榻,还有,躺在他身边,同样赤裸的男人。
  锦云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在同一瞬间头脑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昨天他明明很早就睡了……
  “父亲,我……”锦云惨白着脸想要解释,可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锦残便一巴掌重重地打到他脸上,其用力之狠,竟将锦云就这样从床上摔了下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像这样摔在地面上,但是锦云却是第一次觉得地面是如此冰冷刺骨。
  这时,床上另一个男人也因为响动声醒了过来,他一见这样的阵仗,便滚到床下叩头道,“啊……啊!我是被逼的,昨天少爷到我房间里来引诱我,还说能够为我向族长您美言几句,小的一时昏了头,就……”
  “拖出去!”锦残暴怒道,一掌将手边的门击了个粉碎!
  “这锦云也太荒唐了,身为男性,竟然引诱男人,锦残啊,你这回可不能因公徇私啊。”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锦云好歹也是你的儿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丑事,这传出去可怎么得了。”
  几个长老痛心疾首地说,让锦残的脸由红变青,由青变紫。
  由于事情太过超乎想象,锦云到现在还惨白着脸跪在地上,半晌,他才抬起头来,颤抖道,“不是这样的,我昨天什么也没做!”
  “难道你是说有人在陷害你吗?锦云,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怎么说?”忽而,锦炎皱着眉义正言辞地打断了他,“我也不想相信你竟然是个断袖,还在锦家内院做出这种事,可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在说……什么?锦云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说出这种话的,真的是一直站在他这边的锦炎吗?
  “这下连锦炎也不站在他这边了,真是可怜呢,呵呵。”
  “别提了,真够恶心的,说不定这家伙一直把锦炎当成幻想的对象呢……”
  “唔哇,这也太恶心了吧!”
  闲言闲语渐渐地蔓延开来,越来越不堪入耳。而一向温柔的锦炎,却至始至终都和其他人一起嫌恶地望着锦云,那冰刀般的目光已经刺的锦云没有了痛感。
  “把他拖到祠堂去!”锦残恼怒地吼着,转过身去,将已经惨淡失神的少年弃之不顾。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竟然干出这种不伦之事,打,给我狠狠地打!”看着被拖到祠堂的锦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嫌恶和藐视。
  棍棒狠狠地砸在锦云单薄的身体上,但倔犟的他却始终都紧咬着唇瓣不愿发出一声。
  “真是恶心啊,我前两天还撞到他了一下,真该好好洗个澡了。”
  “还好还好,我印象中可没有碰到过他,真是幸运啊。”
  “前两天教训过着家伙的人可要好好检查一下,不然碰过他的地方可不知道会得什么不干净的病呢。”
  可怕,不管是周围的目光还是那些闲言闲语。
  身体的疼痛,还有心中的疼痛。最后,锦云再也忍受不了,发出一声惨叫晕了过去。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那么,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处置他才好呢?”锦云的叔父锦啸望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锦云平静地说,使得锦残微微皱眉。
  “这样还不够吗?”再怎么说,锦云也他的孩子,虎毒不食子啊。
  “那可不能这样说,我们锦家好歹也是帝国第七的势力,出了这种丑事,岂不是让整个苍炎帝国看我们锦家的笑话!”
  几个长老听了此话,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锦残冷着脸,看了看地上的锦云,叹了口气,“我不管了,随你们处置吧,我只当没这个儿子了!”不争气也就算了,还闹出这样的丑事来!
  锦啸冷冷一笑,与不远处的锦炎对视了一眼,便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么就把锦云逐出锦家吧。从此以后,他便不是锦家的人了,要怎么样,随他的便好了。”
  一阵喧哗后,大多数在锦家当权的人都认同了这个提议。然后就在锦云被伤痕累累地拖出去的时候,锦啸别有深意地微笑着走到锦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努力修炼啊,锦家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锦炎一定不负重望。”锦炎抱拳道,低下去的脸隐隐有着一丝决绝。
  


☆、第一章 断袖的谣言

  阳光普照,使得这赫赫有名的云岚学院看起来也平易近人了许多——尽管事实并非如此。
  云岚学院,这个位于天上城的中心地区,苍炎帝国最为有名的学院,想要入学的人不是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就是非富即贵之后。然而,如果你能够进入云岚学院的话,那么你便会觉得这个学院的确配得上如此殊荣,因为这里科目可谓是全面到了各个细枝末节的程度,而且即使是最不显眼的科目导师,在本行放在整个苍炎帝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比如说,这个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地坐在院长办公室里刚刚二十出头叫做锦云的男子。
  作为一个男子来说,他显得过于邪魅了些,精致的脸庞,白皙的肤色,修长的躯干和倾泻的长发,这些无一不让人目不转睛。
  就是这样一个年轻的男子,作为云岚学院的炼药导师,已然是苍炎帝国最为年轻的顶级药师!然而,这还并不构成他成名的原因,之所以让这个叫做锦云的男子家喻户晓的,除了其出名的不良品行之外,还有那个让锦云被逐出锦家的理由——这个人,竟然是个断袖,喜欢追求同性之爱。
  当然了,断袖或许也不是那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但是对于一个大家族族长之子来说,已经构成了罪大恶极的理由。而被驱逐的他究竟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成为药师,那就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似乎觉得有些无聊,锦云叹了口气,开始玩弄起自己柔顺的发丝,而这一举动显然是惹来了坐在他对面那个男人的极端不爽,只见他愤恨地咬牙切齿,让人几乎以为他要就这样把自己的牙齿咬断!
  这个男人与锦云比起来就显得有些魁梧过头了,粗犷的五官此刻已经因为怒气扭到了一起,显得有些可怖。
  若要比起有名,那么这个怒气冲天的男人绝对是比年轻的顶级炼药师胜过一筹,因为这个人不仅拥有着高阶玄冥的实力,还是苍炎五城中朱雀城的城主,郝贤!
  在大多数人还在行者阶段间徘徊的世界,高阶玄冥,可以说是接近了玄术的顶端的存在,放眼整个苍炎帝国,也只有寥寥十几人能达到这个高度,更何况这个郝贤还如此年轻!除了郝家特有的那些风系玄术以外,传说郝贤还掌握着一种叫做“狂神风暴”强大的玄术。
  如果说玄术的最高境界便是让天地为之变色,那么“狂神风暴”无疑已经做到了这一点。传说在苍炎帝国与异荒的大战中,这位城主便使用过它,那时候明明还是艳阳高照的天空,不到片刻的功夫便浓云滚滚,狂风肆意,城墙下,所有被卷入风暴中的敌人无一生还!当然,这也都是传说,当时的真正情况并没有太多人亲眼目睹。但是,只是传说,也足够让人敬畏。
  而与他的地位同样闻名的,还有其要命的洁癖,和这洁癖所带来的暴躁。面对一个高阶玄冥的怒意,没有几个人能保证自己不颤抖,可是这个叫做锦云的男子不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还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慵懒地修剪起了指甲,以打发时间。
  “恶心的断袖!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以后不准再接近我弟弟!”郝贤极其厌恶地吼得,显然,这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对峙已经把他的怒意逼到了极限,只是这里好歹也是云岚学院,作为城主的他要是在此处开了杀戒,不论怎么说也都是对自己不利的。
  面对郝贤再次升级的怒吼,锦云依旧不疼不痒,可怜了坐在一旁腆着肚子的几个长老,无不缩着脑袋瑟瑟地冒着冷汗。他们捏在手上用来擦拭汗水的手帕,此刻已经明显地湿了个透,没人会怀疑用那些手帕能拧出一小盆水量的汗水来。
  “这句话你说了几百遍了,我不是都点头了吗,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的?”锦云挑了挑眉,用眼神告诉郝贤——你这人真的相当惹人厌。
  “你以为随便点点头能打发谁?你要拿出诚意来!你要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接近郝慈,不然你就别想安全地离开这个学院!”见锦云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郝贤这边已经狠狠地拍起了桌子!
  “哦,是么?既然这么担忧,我想发誓也没办法让城主大人您安下心来。不如这样,干脆你让他退学如何?”锦云对面前这个看起来快要暴走的人露出了一抹温和的微笑,可是这微笑不仅没有对气氛有丝毫缓解,反而将之更加激化。
  “你再不发誓的话,离开云岚学院的人就会是你。”郝贤站了起来,揪起锦云的衣襟,露出了他纤细得仿佛一捏就会断掉的脖子。
  其实他也不准备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他只是想稍微警告一下这个看起来纤细得过分的药师,可是看起来像易碎品的般的人,却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易碎。
  反而,自认为会被他吓到的人,倒是把自己气了个半死!有谁来告诉他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呵呵,是啊,您可是城主大人,要赶走我简直是轻而易举不是么?我是没所谓啦,反正这里的薪俸也不是太诱惑我,不过大人会不会觉得这样以权谋私的举动有点不合适身份呢,这要是传出去也够丢人的。”由于郝贤不断拽紧的手,两个人的脸亦是越来越靠近。而这样靠近的两张脸,仿佛一个水一个火,“虽然远远及不上城主大人,但是我好歹也算有小名气……我想大人您也明白,搬起石头扔进湖里自己身上也多少要溅一点的道理吧?”
  俊秀的脸笑眯眯的,嘴角也列出了一个非常优雅的弧度,如果只看这张脸的话,任谁也不会想到此人正被一个比自己魁梧上几倍的人拎在手里。若是想到了,只怕不管是谁都会为他的胆量心悦诚服!
  这究竟是个多么不知死活的人!
  当然,虽然在场看着的人都心惊胆战着,生怕这个城主大人一个把持不住就在学院里搞出人命来,但是锦云本人可是非常不悦的。
  城主又怎样,高阶玄冥又怎样,这世上还没人敢把他锦云当傻子!丢了这里的饭碗,他手上还有日进斗金的锦云药坊,谁怕谁啊!长得跟只熊一样让人倒胃口的暴发户,说得就是这种人了!
  他是被人诬陷成断袖,但是这个人也不用当他是个男人就要吧?他作为导师要接近自己的学生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再说了……他只不过被人诬赖而已,根本就不是断袖好吧!
  总而言之,这只熊真的让人很生气,要他锦云乖乖地向一只熊低头?让他等到海枯石烂去!
  “请问,可以放开我了吗?啊,当然,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可是你一直把我的脸贴的你这么近,我这个恶心的断袖可是会以为大人您对我有什么别的意思哟?”锦云说着,冲郝贤暧昧一笑,把后者的脸都吓白了!
  “你,你你胡说什么!”可能被断袖的污染深深地刺激到了这位城主大人洁癖的内心,郝贤马上像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放了手,并且还往后连退几步。
  生下来就凶神恶煞的郝贤,一直是被人又敬又畏的对象,现在竟然被一个纤细修长的年轻药师吓到脸色发白?若是昨天有谁这么告诉他的话他肯定要赏这人几个爆栗!
  不过想想看一个男子会对同样是男性的人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噢!他已经没办法再想下去了!而刚才自己还用手抓住了那人的衣襟,天哪!
  慌乱中,郝贤连忙拿出清洁用的药水涂在手上,而看着这一幕的锦云笑容有些凝结在脸上,微眯起的眸子开始闪烁起了危险的光芒。
  好,很好,敢把他锦云当病毒,只怕这位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是没听过自己无良药师的大名了!总而言之,这梁子结大了,他很期待以后会发生的事情!
  两人各踹心思地站在茶几的两端,眼看这看似简单的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院长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和郝贤有些神似,却完全不同类型的清秀少年走了进来。
  这个少年身材很修长,不同于郝贤的魁梧,也不同于锦云的优雅,而是会给人一种清新舒适的感觉。而且虽然他与郝贤会有些神似,但若不站在一起的话绝对不会让人由他的相貌联想到那只魁梧的熊,因为不管怎么看,这个少年都能算得上俊秀非常,哪是一只熊能比的?
  而这个少年,正是方才他们话题中的核心人物——郝贤的弟弟郝慈。
  “哥,我不是说过么,这件事与老师没有关系,是我,我总是有些关于火候控制的问题劳烦老师……”
  “这事轮不到你插嘴!你还小,不懂大人的复杂,也对断袖的恶心程度不了解!”见郝慈进来,本来郝贤的脸色已经好上了许多,可没想到弟弟一来就是为了外人说话,怎么不让人痛心疾首?而这一切,全都要怪眼前的这个断袖药师!不仅偷偷勾引他向来乖巧的弟弟,还造成他们家人间的不合!
  “是啊,所以非常了解断袖恶心程度的你刚才还把我拉得这么近……哎呀,真是让人心跳加速的回忆呢!”面对污蔑,锦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机立断之下,马上予以对方最强的反击!
  而事实证明,这句话的杀伤力已经远远超过的锦云的想象。不仅让郝贤当场当机,就连刚闯进来的郝慈也瞪圆了双眼呆在原地。
  “哥哥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慈,你少听他胡说!”
  “哎哟,始乱终弃得这么快,真不愧是朱雀城的城主大人啊,呵呵呵呵~”锦云讪笑着,还不忘给郝贤抛了个诱惑力十足的媚眼,“不过呢,不再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我这个小小的药师怎敢高攀城主大人?放心吧,我会把这美好的回忆深深地藏在心里,不,会,到,处,乱,说,的,哦~”
  不会到处乱说的,才怪啦!敢惹他锦云,就要做好这种心理准备!长得块头大又怎样,这个世界又不是凭体型说了算!
  看了看呆若木鸡的哥哥,又看了看一反常态卯足了劲的锦云,郝慈的脸色暗暗地沉了下来,但那只是一瞬间而已,马上,他又恢复了常态。
  看来,他安排好的谣言计划,就这样被哥哥给乱搅了一通呢。
  


☆、第二章 无良药师

  在苍炎帝国,一切都是靠实力来说话。如果你够强,那么你说的话才会有分量。
  满是怒意地靠在床上,锦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多少年前别人对他说过的话。他们说这句话的时候,满是嘲讽,只因为自己是个没有丝毫练武天赋的废物!
  苍炎帝国的人,每一个都会在一出生的时候被送到品鉴公会去测试其潜能。若是玄灵教高的,将来便会送去学习玄术。而剑气较高的,以后就会有可能成为了不起的剑技师。
  在这个世上不乏玄灵和剑气都是十的天才,也不会缺少像锦云这样玄灵三,剑气二的废物。
  玄术师按等级分,从低至高是玄习者,玄行者,玄能者,玄灵者乃至玄冥。而剑技师也同玄术师一样被分为剑习者,剑行者,剑能者,剑灵者,和剑圣。而一个玄灵只有三的人,终其一生也不可能突破玄行者的极限,剑技的话就更别谈了。
  最年轻的顶级药师?哈哈,别逗他笑了。谁都知道,他锦云是注定了永远达不到力量顶端的废物,是被有着玄术世家之称的锦家逐出家门的可怜虫。
  高阶玄冥,还一上来就摆出盛气凌人的高傲架势。果然,这种得天独厚的人就是怎么看就怎么不爽。不,应该说他光是站在自己面前,就已经构成了一种微妙的嘲讽!这种人就跟当年的锦炎一样,拥有着天赋,便可以随便把他们自认为挡在前面的人给踩下去。
  他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活了过来,又怎么可能继续这样给那些人践踏?
  “哼,如果不好好整你,我就白白被成叫无良药师了!”丝毫没了白天的优雅和慵懒,此刻独自面对自己的锦云只是一个被自尊心折磨着的人。
  他阴沉着脸,有些咬牙切齿,半晌后,冷冷地笑了。
  第二天,在云岚学院。
  “锦云导师,听说昨天郝慈的哥哥来找过你啊,怎么样,不会有问题吧?”偌大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缩到一边,有些不安地看着坐在中心位置上的两人。
  锦云,明明是和这里的学员年纪相差的无几的男子,却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导师。而且,还臭名远扬……啊,不不,是声名远播。据说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测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因为他曾经直接烧掉故意少付药钱的客户的家,曾经把要包养他的富婆的钱给榨了个精光,曾经让妄想跟他不良竞争的同行药坊亏得连裤子都没得穿……
  若是以前,他们会说这只不过是谣传,但是现在,本人就在眼前!
  那时锦云初来咋到,每个人都以为他是软柿子,可是后来才发觉自己在这个炼药导师面前连柿子都算不上!
  不过,也只有这种可怕的人,才敢惹上朱雀城的城主!两边都不是好惹的,可他们只想祈祷战火不要烧到自己这些无辜的人身上。
  对于锦云,他们是避之不及的,可这个正亲密地坐在满脸不赖烦的锦云面前的美丽少女却丝毫不介意。
  范雅,一个药材商人的宝贝独生女,正是因为其父亲与作为药师的锦云有着生意上的来往,锦云倒也没怎么让她难堪过。不过这女孩倒也是个有天赋之人,若不为了家族事业,她早就专修剑技去了,也不会还每天抽时间来药剂院。
  在药剂院研习的人,大多数都是没有修炼玄术和剑技的天赋的人,不过也不乏像范雅和郝慈这样抽空过来学习的。
  “只要他再敢来找我,我可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有问题。”锦云皱了皱眉,扫了扫那些躲得远远的学生不悦道,“就算是自习课,你们竟然当着我的面满教室乱窜的胆量也是很让为师佩服的,作为奖励,这节课没有把三仙回魂散配制出来的同学,放学后全部到我这里报到,为师会好好调教一下你们。”
  要他们配制三仙回魂散!这个导师疯了么!
  当然,这种话他们可不敢对锦云说,只用了几秒钟,所有人都回到原位开始找药材,这是多么壮观的景象!
  “也包括你。”见状,少女正在娇笑不已,然后她的笑容瞬间被锦云那句不近人情的话凝结了个彻底。
  “你太偏心了,我爹好歹也跟你有点交情!”范雅咬着唇,俏皮可爱的小脸此刻显得无比令人怜惜——只是,要打动锦云这样的人还差了好几个档次。
  “我哪里偏心了?你说来听听。”他个人认为自己对这个合作伙伴的女儿已经很好了,至少他能保证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整得都是范雅以外的学生。
  范雅有些气鼓鼓的,正在这时候,那个叫做郝慈的少年走了进来。
  “你,你对郝慈比对我好!如果我敢在你的课上迟到的话,你绝对会用三天份的固形药水在我脸上画乌龟!”但是只有这个郝慈迟到就什么事都没有,直让人觉得锦云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是么,那还不够对你好?换了别人我都是直接拿他们做药剂实验了。”锦云轻描淡写地说着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感受到郝慈投过来的目光时又露出微笑。
  开玩笑,郝慈是谁,朱雀城城主的宝贝弟弟。虽然那个城主本人很惹他生气,但是这个郝慈却很上道,三天两头来找他的时候,都会免费奉上他需要的珍贵药材。
  至于郝慈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就不在锦云的关心事项里面了,他只知道,白白送来的便宜,不占是白痴。
  “真难得啊,范雅,我先前老听到你念药师简直不是人当的,还以为你不喜欢配药呢,没想到还会专门来请教导师。”郝慈并没有回到位置上,而是直接走到两人面前,望着拉着锦云的锦雅,微眯的眼眸里露出一抹怪异的光。
  听到这句话,锦云明显地沉下了脸,范雅也是一惊,一边暗暗地为郝慈的多话问候其祖宗十八代,一边回位乖乖去配药了。
  作为药师,需要掌握的知识量是无比庞大及枯燥的,不仅要对每一味药材和成品药剂知之甚详,还要对火候,配比,配材,道具的运用达到随心所欲的境地。可光是繁杂的药材,药品的种类就让人一个头两个大了,所以说药师不是人当也无可厚非——只是,不能当着锦云的面说,不然,后果自负!
  “对不起,我来晚了,导师,这节课我们要配制什么样的药?”见锦雅走开,少年马上走上前来,笑得温和无害,宛若冬日阳光。
  锦云见了,竟然也是微微一笑,慵懒地往后一靠,和善地说,“是么,你这孩子真是的,下次可要注意一点了。你么,去试试配制一下回复药水就好了。”
  恢复药水和三仙回魂散!这对待简直就试试天壤之别!看来,锦云是真的看上郝慈了。他们虽然早就听说锦云是个断袖,但是由于锦云看起来就一副眼光甚高的样子,以至于没有一个人看过他对谁出手。
  看来,所传不假啊。
  “锦云导师,放学后,我可以单独来找你吗?”就在所有人都暗自猜测时,这个温和无害的少年又凑到锦云面前有些羞怯道。锦云一愣,脸上马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边倒弄了一下少年的发,边点了点头,心想道,又有高级药材进账了。
  然而,不知内情的人都握紧了拳头,又丝毫不敢把震惊表达出来。难道这个人畜无害的大男孩就这样要被臭名远扬的无良药师给拆吞入腹了么?虽然锦云的长相是没话说,男女通吃一点悬念也没有,但是他的个性真得是正常人难以接受的可怕啊啊啊!
  而郝慈呢,则是公认的家世一流,性格温和的白马王子一样的人物啊!
  可是,面对锦云的淫威,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好青年误入歧途,于心不忍之余,只有沉默。
  相对于战战兢兢的其他人,郝慈反而露出了愉悦的微笑。
  他们,什么都不懂,不过也正因为这样,自己才能越来越靠近那个美丽高傲的人。
  精致宛若天成的脸颊上,那双宝石般迷离的眼睛始终都带着一丝从容不迫,白皙的肤色,乌黑的发丝,村得这个人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一样无暇。还有那偏向于少年般单薄修长的身形,直让他不禁去想象其一丝不挂的样子究竟会美丽到何种境地……
  断袖?若锦云真是断袖那事情倒好办多了,可惜这的确只是不实的谣言而已。但是,既然有了一开始的谣言,为什么不能把谣言继续下去呢?
  谎话说多了,总有一天就会变成真的,他一直都相信着这点。只是,想到昨天锦云与哥哥对峙的场面,就会感到莫名的不安。锦云,每次看到他都身上一副慵懒悠哉的样子,因为这是他惯用的隐藏自己内心的手法,可是,昨天他竟然会在第一次见到的人面前露出如此认真的样子……
  这对于他来说真的不是一个好兆头,毕竟锦云就算是看到自己双手向他奉上珍贵药材的时候,都不忘收敛自己的情绪。
  看来,他要加快脚步才行了。他明白,哥哥一直都比自己优秀,天赋过人,有胆识,在手下面前也有很有威严,然后把自己完全当成一个弱者来保护着。只是郝贤不明白,他不想一直活在哥哥的阴影下,看着哥哥无意间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全部抢走。
  别的东西就罢了,只是锦云,他说什么也不能放手。
  


☆、第三章 放学后

  夕阳西下,原本是学生们纷纷离开学院,结伴笑闹的时刻,可此时在药剂研习大楼的门前却没有一个学生敢大声说话的,全部都低着头,抿着嘴,并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想要离开这个现场。
  而这些,全都是因为——锦云,这个远近闻名的不良药师,正披着一件与之内心极其不相称的雪白大褂,边拨弄着他引以为豪的黑发,边不耐烦地应付着眼前这个叨叨絮絮的老男人。
  这个叨叨絮絮的老男人,正是云岚学院药剂院的长老。
  “那,那个……锦云啊,这不是我说你,那个,前两天郝贤大人不是刚刚来过,你怎么,又要跟小慈搅在一起呢?其实吧,这里都是些小孩子,我知道你也看不上眼的……”他正冒着与其身份地位很不协调的冷汗,可是这也没办法。锦云的确能力强悍,有他坐镇,没有驯服不了的学生。平日里再怎么不听话的学生到了锦云面前全都服服帖帖的,也正因为如此,自从锦云到了这里之后,学员的炼药造诣只升不降,连带着这里所有的炼药导师的薪俸都上了一个新台阶!
  可是,谁知道这个锦云谁不惹偏偏要惹上郝贤!虽说那次郝贤找来也没在锦云这讨到什么好,但是万一郝贤要向云岚学院施压可如何是好?如果他们真的无端端地把锦云给辞退了,损失了一个优秀的导师不说,谁知道像锦云这样的人会做出怎样可怕的报复?
  要知道,这个人是锦云!他的内心可不像他外表那样美丽优雅,只要神智正常的人都能够了解,锦云的心比黑晶曜石还要黑!
  “既然你知道还唧唧歪歪个什么,那种还没长熟的孩子,我根本就看不上眼,你们只管放心好了。”锦云白了他一眼,在他的脑海里完全没有尊老爱幼的感念。
  “但是……”人言可畏啊!
  “有什么可但是的?”要不是看在眼前的老男人好歹也算是自己的上司的话,他早就发飙了!
  就在这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一个人影迎了上来打破了僵局。
  “锦云导师,我还以为你走了呢,看到你还在这里,我就安心了。”来的人是正是郝慈,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额上冒着细细的汗珠,轻轻喘着气,双颊上染了点点粉红,一看便知道是为了赶时间跑来的。
  竟然有赶着来给狼吃的羊!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人都在心中感叹着。
  “小,小慈啊,你现在还留在学院干什么,你哥哥会担心的……”药剂院长老神色怪异地说,想为这个迷途的羔羊指引方向。
  可惜,羔羊本人并不领情,不仅主动走到大灰狼身边,还微笑着对想要挽救他的人说,“我和导师还有事情要说,我们先告辞了。”
  然后不明所以的药剂长老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狼一羊亲密地走在一起渐渐离开了他的视线。
  “好了,又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快拿出来吧。”锦云轻描淡写地说,懒懒地靠在课桌上,丝毫不懂得何为客气。
  客气来客气去的人早就饿死了!
  郝慈并没有马上回答,依旧笑得人畜无害。空无一人的课室,徐徐洒下的夕阳,少年抿起唇,轻轻关上了身后的门。
  “锦云导师,其实,你明明就知道我为什么特意来找你的不是吗?”
  锦云挑了挑眉,显得有些玩世不恭,狭长的眸子泛着笑意,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宛如有了魔性一般,“怎么,你难不成还真以为我是个断袖?就算我是个断袖,也不代表我是个男的就要你觉得呢?”
  郝慈轻笑,明亮的眸子看起来不带一丝杂质,怎么看都是一只羊一般的存在。
  “我当然没有误会导师你会是真的断袖,但是我实在是难以压抑自己的感情……”少年缓缓凑近他朝思暮想的人,神色迷离,秀气的脸颊微微泛红,仿佛一颗多汁的水蜜桃。
  而看着他表演的锦云则是一副拭目以待的样子,丝毫没有表态的意思。轻柔一笑,锦云优雅地扬起手臂将披在身上的白色长褂脱下,展现出他完美而修长的身材。
  见状,郝慈再也按耐不住,来到锦云面前,而锦云则缓缓抬起腿用脚尖轻触少年的下巴阻止了他的更进一步。
  这对兄弟胆子都很大啊,一个两个都当他锦云是待宰的鱼肉是么?
  夕阳的余晖洒在锦云身上,那邪魅的笑脸,慵懒的身姿,让郝慈身体里腾升出了一股无名的火。
  顶级药师,但是潜能低下的锦云,说起来并不是自己的对手。暗暗地喘着有些粗重的气,羊与狼的转化只是在一瞬间而已。
  不能再等了,就算用强的他也……
  “你这个该死的断袖,想对小慈做什么!”门被嘭得一声震开,一位不速之客硬生生地闯了进来!
  不用说,这个人正是郝慈的哥哥,郝贤。随着他的闯入,强大的玄灵之气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直有把整个课室淹没之势!若不是顾忌着和锦云站在一起的郝慈,只怕郝贤早就施展玄技把锦云连带这个教室都轰没了!
  他原本只是在要去五城拍卖行的路上,顺便过来想接小慈一起去而已,可没想到的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小慈出来,而且问到药剂院长老的时候,后者不断地打着哆嗦顾左右而言他。原本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是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这,就是高阶玄冥的灵力吗?果然,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爽……
  “哎呀,小慈啊,怎么办,有不速之客来打搅了呢。”锦云满不在乎地轻笑,用脚尖将少年的下巴勾到自己面前,并伸出手轻轻抚弄了上去,令的郝慈原本被郝贤的闯入而浇熄的火焰又重燃了起来。
  虽然知道锦云此举只是利用自己,但是那触感又太过让人沉醉,让他无法自拔。难怪有那么多金钱榜上赫赫有名的女人想要包养他,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妖孽!
  “放开你的手,不然你就等着后悔吧!”郝贤再也没办法看下去了,他边运转着体内狂暴的灵力边大步上前,只想当场将这个敢对自己弟弟出手的男人捏死!
  可是锦云又是什么人物,遇到这等情况,竟也是丝毫不惧,不仅如此,更是把面前的少年拥在怀里。
  “怎么,大人您就这么讨厌断袖么?呵呵,包括你弟弟?”
  郝贤顿了顿,他当然看得出来,面对锦云的挑逗,郝慈没有半分放抗的意思,甚至还有些沉溺其中,但是,这也不代表他要放任两人……
  看着他们暧昧的姿势,郝贤涨红了脸,两个男人,怎么能够……太肮脏了!
  “小慈,快让开,今天我非要了这个断袖的命不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怒意,他面对的这个人可以说在自己面前手无缚鸡之力,倚强凌弱,这种事明明是自己最不耻为之的。更何况锦云的模样不说是绝美,也算得上是一道风景线般的存在,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让他如此动怒?
  像这么纤细的脖子,好像只要微微用力,就会被折断一样……
  郝贤吞了吞口水,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失神,于是全身的肌肉立即紧绷了起来。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小慈,告诉为师,你究竟选谁?”戏谑地望着神色无比难看的郝贤,锦云那纤长的手指缓缓地划过郝慈的唇瓣,使之留下一阵终身难忘的酥麻感。
  “小慈,过来!”
  郝慈苦笑了一声,虽然锦云的小动作已经让他的神志游离在边缘状态,但那也不代表他此刻成了傻瓜。锦云究竟为什么对自己如此,他已经明了,只是,他想选一个条自己最有利的路。
  如果锦云想借自己抵挡哥哥的威压的话,那也倒是很好,这样一来,只要哥哥怒气不消,他就可以继续这样接近锦云,甚至可能顺势打动他也不一定。
  打定主意,郝慈又泛起一抹苦笑,“哥,我已经对导师他用情已深了,我……没办法离开他身边……”这话,说得宛如一个受害者般,不过若不是如此,也不会更加激起郝贤的怒气。
  “小……小慈?”郝贤不敢相信地瞪大了他铜铃般的眼睛,原本倾泻而出的灵力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他的弟弟,因为被勾引,也,成了断袖?
  “怎么,这样就呆掉了啊,城主大人,您真是很讨厌断袖的样子呢~”锦云低低地一笑,乐不可支。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锦云放开了郝慈,主动走到方才还吵着要杀自己的郝贤面前,露出看起来有些顽皮的笑意,突然,锦云扬起头,在彻底呆掉的郝贤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除了锦云以外的两个人都很想赶紧理清自己的头绪,来思考这个微妙的问题。
  而锦云却已经懒得给他们思考时间了,见两人皆已呆住,便轻蔑一笑。优雅地将放在一旁的白色长衫重新披上,他一边拿起凝固了清洁药液的纸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一边悠然地走出门去,只留得两人,石化,风干。
  随着最后的阳光缓缓下沉,最后的一丝光亮也沉入了地底。只是一瞬间,树立在街道两边的灵能灯便全数亮起,原本已经黯淡的世界也在这一瞬间恢复了光明。
  人造的光芒,亮彻天际,每当这个时候,人们便感叹,能同时支持这么庞大数量的灵能量的,也只能是统领着五城的灵尊与玄帝了。
  而这常人难以想象的灵能量,对于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随手为之罢了,更没有人会想到,当初他们也只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够在晚上安安心心地举行宴会才弄的这个东西。
  一个平常人永远都不会了解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奇妙思考模式。
  而此刻,同样也算得上是强者之列的郝贤,思维模式则混乱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想象的极限。
  那个药师,竟然敢……可是为什么,自己没有生气?不,应该说,连怒意也没有,明明是个恶心的断袖!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正常了。而要让一切恢复原样,他认为必需要让那个不知死活的药师付出代价!
  “哥?”望着面前脸色阴晴不定的郝贤,郝慈试探地唤了一声。刚才的一吻,对迷恋锦云的郝慈也留下了不小的冲击力。
  郝贤望了一眼郝慈,神色稍稍缓和,“放心吧,小慈,哥知道你只是被一时迷惑而已,接下来几天你就不要靠近那该死的药剂院了,等我把那断袖解决再好好跟你谈谈。”
  看着郝慈,郝贤的神色突然有些古怪,因为方才那夕阳下,俊美的药师笑的如此慵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余晖洒到他修长的身体上,让人不敢直视。而他,那个药师,轻轻抬起足尖,挑逗般地抬起他的下巴……
  等,等等,为什么在他的回想中被抬起下巴的人会变成自己?
  “哥,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放心吧,这两天我就会把事情解决掉的!”此事,再不能拖延了!
  有些心慌意乱的郝贤重重地拍着郝慈的头道,却没注意这个少年的脸色一片阴沉。
  


☆、第四章 与莫狂的密谈

  有趣,真有趣,他没想到,戏弄那个傻大个竟是一件如此有趣的事情。每每想到在那课室里发生的一些细节,锦云就忍不住想笑,这种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味的感觉,究竟有多少年没有过了呢?
  不过可惜的是,要是那个傻大个出现的晚一些的话,他就可以从郝慈手上多榨些珍贵药材了。
  有钱优势的追求者,他锦云可不缺。只是,希望那些人能聪明点,不要每次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剥削了干净,这样可是会让他很无聊的。
  他对自己男女通吃的魅力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不过呢,偶尔遇上一个厌恶他如病毒般的人也挺有趣的呢。突然间,心里的那股怨气平息了不少,但是,仅仅这样还远不够他消气。
  冷哼一声,锦云便娴熟地钻入了他的锦云药坊之内。这锦云药坊,正是以他的名字来命名,也是费尽了他心血的产物。虽然从外面看起来规模不大,但是在这天上城里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看。
  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这药坊的主人锦云的臭名昭著,但最大的缘由还是得归咎于此处的药材之广,无人能及。据说只要是能够叫得上名字的药材,这里都有,只看你能不能出得起相当的价钱。而锦云之所以花费如此大的精力去寻找那些的珍惜药材的原因,却只有寥寥数人知晓了。
  九天玄灵羽,是炼制塑灵涅槃丹最重要的一项宝物,而塑灵涅槃丹,据说是能够重置天赋的至宝,也是锦云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九天玄灵羽只有在凤凰涅槃重生时才会遗留下来,可凤凰是传说中的神兽,寿命无穷无尽,要等到它涅槃重生,这是何等的难以想象!于是,这么多年过去,九天玄灵羽的影子是没有,而其他珍贵的药材却在搜寻九天玄灵羽的过程中被锦云积少成多。
  原本像这样的地方,若是别人所有,定被眼红的强横之辈光顾了去,可锦云,放眼苍炎帝国也没几个人敢动。因为这天上城里的几个大势力,可说都欠过锦云人情,想要动他,怕是没那么容易。而这,也是锦云对峙郝贤仍然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
  “锦云,你回来了!”在堆满的药材的狭小空间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若对方不是锦云的话,换谁进来听了都得被吓一大跳。
  “霍老,怎么还在忙,都这么晚了,快去休息休息吧。”虽说没见到人影,锦云还是扬起了笑脸,那真心关怀的话语,足以使每一个认识他的人大跌眼镜后晕厥过去,若是遇上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直接被吓的口吐白沫或是神经错乱龙怕也不会有人觉得稀奇。
  像锦云这种人,会关心人?他只要不把别人的血吸干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只是,这位被他叫做霍老,便是当年看着这个重伤难愈的可怜少年于心不忍,将锦云捡回去的人。当年,霍老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药铺的老药师,由于他丰富的配药经验,才没有让当时还是少年的锦云留下后遗症。原本膝下无子的霍老是准备让锦云以后就这么跟着自己安心生活,可没想到这孩子异常地坚忍,比任何一个药师学徒都刻苦,简直像不要命似的去配药,找药材。而且锦云与其他孩子还有一个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的不择手段。小小年纪,就学着心狠手辣,即使来往的是一些来店铺里谈生意的老家伙,也没几个能在锦云手上讨到好。这样的结果,便是让这个少年一跃成为那个小药店的核心人物,更甚至不久之后他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本钱开了这家锦云药坊,吞并了之前的小药铺。这样一来,一直照顾着他的霍老便也成了锦云药坊的掌柜。
  锦云可不是会老老实实打理店铺的料子,他向来只负责和别人交涉,讨价还价或是摆平一些麻烦事和炼制药物。真正整理着这些药材药物和账务的,还是这为了锦云任劳任怨的霍老。说的不好听些,若不是锦云的手段太让人折服的话,这药坊的人怕是会只认霍老不认锦云了。
  一阵骚动,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锦云面前。这个老人的样子看起来不比他那阴暗的声音好多少,皱在一起的皮肤,微微下陷的五官,布满血丝的双眼,还有他的左眼,不知何时已经被摘除,现在烙在这脸上的,只有一个恶心可怖的黑窟窿!
  “嘻嘻嘻嘻……”忽而,一阵怪笑,阴风四起,狭小的空间,昏暗的灯光,这一切糅合在一起也就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锦云,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啊,难道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呵呵,倒也不算什么好事,但是却挺有趣的。”锦云笑着,竟一点也没有这阴气十足的场景吓到,连忙伸出修长的双手轻柔地按在了老人肩上,推着他,往药坊深处的院子走去——那里既是锦云堆放珍贵药材的重要仓库,同时也是他与霍老的居所。
  这里,是锦云除了几个特别信任的人也不让踏足的圣地,是唯一能让他放松下来,肆无忌惮地放纵自己的地方。若是按照锦云给人留下的印象,他这样的人的住处必定是极致奢华考究的。但是现实却不是,这里,看起来非常的温馨简单,处处都会点缀着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显得别有新意。
  但是又有谁会知道,这个黑心肠的无良药师会有这样温情的一面?
  “而且呢,我想那只笨熊一定也会有所动作的……看来,接下来会有好几天都不无聊了。”突然,他有些期待明天的来临了。
  “笨熊?”霍老喃喃地念着,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回头看了看锦云的那纯粹的笑脸,便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第一看到从小就看清了人情冷暖的少爷为了别人笑得这么开心呢。
  那个人,一定是个好人吧。
  “对了,锦云,今天,有贵客到访啊。”霍老笑嘻嘻地捂嘴道,因为这次来的人,可以说是除了自己以外,锦云最信赖的人。而且这个人地位和实力都很非凡,可以说他就是锦云药坊的后台也无不可。
  “啊,又是莫狂?这家伙,最近为吞并进来的新商铺的事情焦头烂额了吧。”轻描淡写地说着,锦云微微一笑。
  莫狂,是剑技世家莫家的新任族长,年纪也大不了锦云多少,却是个很有手段的人。当年莫家上一任族长,也就是莫狂的父亲,得了一种怪病,治疗的药房里有一味石中甘露的药引,怎么也寻不到。于是乎这位公子便来到锦云药坊里来求药,结果碰巧锦云手上正好有这么这么一点点,便救了莫家的急。
  可是像锦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白白将好东西交出去?当即趁火打劫黑了莫家不少好东西,还趁机要莫家答应往后十年要保护锦云药坊不受其他势力迫害。不过也正是这样,让莫狂狠狠地见识了一下锦云这个人,以至于他日后多次提起让锦云加入莫家协助自己,可锦云却始终沉溺于提升配药能力和收罗药材,不肯答应。
  霍老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地为锦云推开门,而里面的人,正如锦云猜的那位一样。静秀的容颜,清瘦的身材,任谁也想不到,这样的人会是在帝国势力排行第四的莫家的族长!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就直说吧。”既然是老熟人,锦云也懒得说什么客套话了。而且这莫狂也是从来没想过要跟自己客套什么的,往往一来就是推给他一些麻烦事。
  “哎,你这个人,说话就是这么直,咱们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就不能多说几句么?”莫狂微微一笑,倒显得温和可亲,只是死在这可亲之辈手上的人,怕是数也数不清了。
  “据说,这两天朱雀城的城主郝贤在找你麻烦?”
  白了莫狂一眼,锦云心道,明明就是来推麻烦事给他的,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吞并了好几个在朱雀城的小势力。那里不是天上城,天高皇帝远,不便管理,这些事情我都明白。不过,想把心思动到朱雀城城主身上,你也够大胆的,就不怕人家一个不高兴,把你伸到朱雀城的手给砍了?”
  锦云好歹也算是莫狂的合作伙伴,他的情况锦云还能不了解?由于新吞并的势力远在朱雀城,莫家的人不但进城都要受到盘查,而且带的货物也都要上缴税费。而留在朱雀城的人也趁机钻了这个空子,以权谋私,也完全不怕被莫家本部的人察觉——你的人进城的时候都要花费那么长时间,再多的证据也给毁了!
  但是,要让家族继续壮大,这样的情况是必然的。天上城的发展条件最好,但是割据的势力也最多,想要从其他大势力手中谋求新的道路,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莫狂当机立断,力排众议,将势力首先发展到了朱雀城。对于这个“脱离”天上城这个根基的想法,反对的人也是不少的。所以如果这次的举动没有给莫家带来收益,反而还增加了麻烦的话,最坏的情况可不仅仅是生意上的失败,而是莫狂要面对的非议!
  见锦云立刻就了解到了自己的意图,莫狂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最了解我想法的还是你!只可惜了,你不是我莫家男儿。”
  “废话少说,这件事我帮你搞定了,是不是酬劳照旧?”这才是他锦云最关心的问题,一切以利益为重,才是无良药师的本性!
  作为一族之长,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不是那么方便,于是由锦云出手,让莫狂善后便成了他们之间惯有的默契。
  “那是自然。”莫狂有些肉痛的说。
  让锦云出手的条件永远只有一项,那就是获益之后,锦云要占去一成。别小看了这一成,莫狂的九成是属于整个莫家的,可锦云这一成却是他一个人的,这是什么概念!可是对于这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像锦云这种凭着一介药师的身份就能站稳脚跟的怪才,莫狂也只有忍痛割肉了。而且有些事情,也只有锦云才能办到,除了他的聪明才智,不属于任何势力这一点也是其不错的筹码。这样一来,做起事就没了一些估计,要是实在是得罪了人家,也有他莫狂保住锦云性命——毕竟只是藏匿一个人而已,要是连这都做不到,那么莫家也就别混了。
  虽然这样的相处模式也不错,但是如果真的能让锦云归到自己旗下,那么莫狂能断言,家族里的那些老家伙,将再也不能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
  “锦云,之前跟你提过那么多次的事情,你真的就一点也不考虑?”
  “呵,你又在说笑了,我区区一介药师,能在莫家混出个什么名堂?宁为鼠头,不为牛尾,我想作为一族之长的你是能够明白的。”锦云低垂着眼帘一笑,把话说得恰到好处。若是别人,倒也信服了,可是莫狂却是个少数能够了解锦云的人。
  “区区一介药师?我看说笑的是你吧。的确,木讷软弱的治疗药师在帝国里随便都能一抓一大把,但是,我亲爱的锦云,你好像前年就得到战斗药师的资格了吧?”虽然都是药师,但是单纯的治疗药师却远远不能与战斗药师比拟。
  想想看,要是领着一个不能战斗的治疗药师,为了保证他,你既不能长途跋涉,也不能身往险地。这样的治疗对于一个战士来说,也是一种负担!但是战斗药师就完全不同了,高等的战斗药师能跟随你去任何地方!而且他还能在你战斗的时候一边为你及时治疗,还能用各种特殊的药物帮你取敌制胜!这是一个多么让人心动的战友!所以有些时候,一些强大的玄术师和剑技师,他们都会选择带上一个高明的战斗药师当队友。
  但是呢,愿意当药师的人,往往都是没有天赋的人,所以很少有人能够配药练武两不误的,至于那些有天赋特意来学配药的也是少之又少。另外就是,熟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敌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若这个战斗药师团队合作能力不强的话,那么他的药术再怎么厉害,也只有当炮灰的命!而锦云,莫狂从来都没有对这样一个男子怀疑过分毫。
  “我明白,你还在意锦家的事。可是锦云,人,不能鼠目寸光。凭你我的能力,我们只会走的更远,而锦家算什么?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收罗到了那传说中的九天玄灵羽,炼制出能重置天赋的塑灵涅?丹来得到了力量,这样做就是为了在锦家的人面前出一口气?你这样做太不值得了,简直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那传说中的宝物,运气不好你这辈子都不会遇见,更别提得到了。与其挂念这种希望渺茫的东西,不如现在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做一番事业!”
  锦云听着莫狂的豪言壮语,不由冷哼一声。
  “你懂什么,人活着,就是为了争一口气。我锦云,要让锦家的人知道,当年暗算驱逐我,便是他们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锦云冷笑着,一点也不像是失去理智的样子,不仅如此,那一如既往的优雅慵懒更是显得锦云像一只美丽的猎豹一样,对自己的猎物充满了信心。
  “好了,你回去吧,郝贤的事情就交给我了。”锦云有些倦意地下着逐客令,这位因说错话而受到嫌弃的族长只好苦笑一声,淡淡的金色灵力涌动,不到一会儿,他的身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们之间的交易,也成了黑夜中的密谈。
  


☆、第五章 找上门来

  次日,天才刚亮,锦云就起来了,不过和霍老和一些其他在药坊帮手的人却起得比他还早得多。穿越过忙碌着的人们,锦云半点药坊主人的样子也没有,自顾自地打着呵欠,准备就这样出门了。
  要早起,这是锦云唯一不满在云岚学院工作的地方,但是云岚学院可以说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他为了九天玄灵羽的消息费尽心机也没有一丝回报,为今之计,除了借莫家之手收罗消息之外,便是守着云岚学院希望能在不经意间发现点什么了。
  “我去学院了。”象征性地跟埋着头的霍老打了个招呼,后者也只是百忙中发出了一声哼哼当做回应。满不在乎地一笑,锦云没想到一推开门就有了“迎接”自己的人。而且看气势,好像都实力不弱,至少也有四名剑能者哪。
  是那只笨熊吗?不像,看这几个人的穿着,好像是……
  “塔纳少爷,好久不见啊,最近过得可好?”锦云笑眯眯地问候着,丝毫不把对方的阵势放在眼里。
  若尔桑家族,在天上城的话,也算不上什么入得了流的势力。不算很强,但是遍布挺广,据说五城之内,或多或少都有他们的影子。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家族里的掌权者都有自己的想法,导致表面上还在发展,可族内气氛已经很是不合。
  而这个塔纳少爷呢,正是其族长的次子,不久前更是锦云的追求者之一。尽管两个人都知道,这追求没什么情爱的成分,只是一个不明白父辈之苦的小少爷对断袖世界的一次小小“探险”罢了。而邪魅而又有着断袖之称的锦云,正是最为理想的对象。
  的确,锦云是有这个魅力,他塔纳也承认即使是从来没玩过男人的自己,也有在锦云若有若无的挑逗下想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此人狠狠地骗了一回!
  说来也可笑,他在锦云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可仔细回想来才发现自己连对方的手都没有摸过!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去?
  “我过的好不好,你还不知道么,我们曾经好歹也有过一段情吧!”仗着带够了保镖,塔纳说话自然特别硬,“我后来觉得呢,还是不能就这样分开了。怎么样,跟本少爷回去叙叙旧情吧,本少爷会好好对你的!”
  对方再怎么样,也只是区区一介药师,论心机,他自认不如,但是论武力,他塔纳还真不相信一个成天只懂得配药的小白脸能翻了天!
  “发生什么事了?”听见动静,霍老探出了头来想要看个究竟,但是却被锦云给推了回去,“放心吧,这点小事我都解决不了那我干脆去撞墙算了。”
  “可是,少爷,你得悠着点啊,这正是药坊跟前,别玩大了。”苍老的声音透着阵阵寒意,这话的意思竟然不是担心锦云的安危而是怕他出手太重?
  塔纳听得怒火直冲!谁不知道这锦云连玄行者都不是,竟然还这么嚣张!
  “给我上,抓活的!本少爷要好好折磨一下他!”
  几个人身上顿时光芒四起,手里的剑也好像经不起这劲气了一样噌噌直响!而锦云却依旧漫不经心,心想道看来这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还不明白治疗药师和战斗药师的区别。
  并没有急着展现自己敏捷的身手,锦云只是暗暗捏住怀里的暗红色药瓶,里面装的可是他从来不离身的各种药剂之一——化气散!这种化气散能够暂时使人失去灵力,进入虚弱状态,可不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不过这化气散对超过能者阶段以上的人就没用了,现在用来对付他们正好。
  随着锦云袖口里漫出来的暗香,所有人身上原本大盛的光芒均弱了下去,有的人甚至发现,连念武器加持咒语的力气都没有了。在这个变故下,他们一时忘了要把剑挥出去,连忙查探起身体不适的原因起来,而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失神,锦云已经把腰间的药匣打开了,准备随时应战。
  “可恶,你竟然有这种东西……”大意了,忘了锦云还是个顶级药师!不过,就算不施展剑技,他们依旧占了人数的优势!不管这锦云能找来多少帮手,现在,他非要这个妖孽栽到自己手上!
  “不要停,抓住他!”塔纳狼狈地喊着,气急败坏。
  “抱歉,这次人数较多,看来等会又要找维修工来修理被弄坏的门窗了。”锦云暗暗为这笔修理费肉痛了一下,正准备反击,却发现这些人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看来,又能省点钱了。锦云微眯眼眸,罢了手,随即又摆出一副看戏的样子。
  “怎么,若尔桑家族现在已经能够无视天上城的管辖随意伤人了吗?”来的人正是郝贤,说着这话,他忘了昨天自己也是恨不得把这妖孽的药师捏碎了!
  一声怪叫,这个叫做塔纳的二世祖便被郝贤整个的被无形的力量悬空提了起来。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底面,他的脸色已经煞白,这样可怕的高度,要是掉下来,不死也得残废!
  字认为剑技在同辈中还不算差的塔纳马上想要反抗,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的力量直接被人完全无视!这种感觉,直让这个少爷觉得在对方眼里,他连个屁都不是!
  “你,你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若尔桑家族的人,还敢这么对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塔纳死要面子地叫嚣着,以为搬出家族的名义可以吓一吓来人,当等到他看清郝贤的长相之后又彻底地焉了。
  朱雀城城主!而且还是个高阶的玄冥!一个家族势力,和苍炎帝国五城之一的朱雀城城主,如此简单的比较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结果。可是,这锦云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强大的帮手?
  “你爷爷?哼,也是,你爷爷也算跟我有几分交情,看在他的份上,你若是滚得快一点,我便不再追究你了。”说完,郝贤手一收,他便嚎叫着从高空垂落了下来,好在塔纳衷心的部下接得及时,他才免遭了摔断腿的命运!
  看着那群人狼狈逃窜的样子,郝贤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小辈,已经一代不如一代了么?
  “我有话跟你说,老老实实地跟我来的话,就不伤害你。”打发完塔纳,郝贤又微蹙着眉把目光投到明明是罪魁祸首却还优哉游哉的锦云身上,那不悦和嫌恶的语气昭然若揭。
  果然是个没有任何节操可言的断袖,不然也不会惹上这种麻烦。
  “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锦云眯起眼一笑,欣然应邀。至于他心里到底打着怎样与那甜美笑意不符的算盘,那就只有锦云自己知道了。
  


☆、第六章 交涉有果

  冥兽战车,这种东西一般只有拥有领主地位及以上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冥兽,不同于亡魂森林和幻妖山谷的妖兽,原本是传说中的异界灵兽。虽然大多数闯入这个世上的冥兽已经被灵尊和玄帝合力收服,但仍旧极其稀有。据说冥兽战车,不光是速度和反应能力惊人,而且还能协助主人进行攻击,其气势之强,平常人根本就不敢靠近。
  作为一个城主,郝贤当然也是拥有着这种战车的,而且还是品阶不低的冥狮战车!一般来说,面对冥狮,实力低于行者的人都会被其震慑。也正是做其打算,郝贤才会将这冥狮战车给牵到城里来,为的,就是想震慑一下锦云,让他先出个丑,然后才好方便“谈话”。
  可是……
  “咦,这个不会是冥狮吧,真可爱啊~现在我们就是坐这个去广场?”锦云走到冥狮跟前,笑眯眯地问道,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不说,反而还有一些——垂涎?
  “听闻冥狮血骨是传说中的顶级药材呢……”如果真的能炼成药的话,又要赚一大笔哪……
  忽而,郝贤打了个冷战,就连那冥狮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这个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他的冥狮身上去了?郝贤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药师,强忍住想要一把捏死他的冲动。
  这次,他要冷静,他是来找锦云“谈话”的,作为一城之主,恃强凌弱的丑事,是万万做不得。反正这种下三滥的货色,随便打发一下就行,要是对方实在不识相,那么他郝贤已经好话说尽,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看稀罕看够了的话,就请上车吧!”郝贤没好气地说,让原本就战战兢兢的车夫和随行侍从更是紧张的颤抖起来。他现在很是恼怒,早知道锦云是这个反应,他又怎么会把这冥狮战车弄来特意给锦云乘坐!竟然让个断袖坐了上去,回去后的清洁工作又要好好做一番了,希望不会带上什么脏东西才好。
  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讥讽,他原以为按锦云的个性必然要反击的,但是没想到后者只是微微一笑,便优雅地乘了上去。
  这家伙……吃错药了吗?郝贤微微一愣,觉得有些诡异,但也马上反应过来,跟着上去了。
  随着车轮的转动,四周的风景也跟着在眼前流逝。而莫名心烦气躁的的郝贤却无心去看这风景,蹙着眉,他的注意力已经全数被坐在另一边的锦云给吸引了。
  锦云侧着脸,微笑着望着车窗外,显得格外宁谧,而这,完全就是郝贤无法想象的一面,因为在他心中,像锦云这样的人必定是个无法无天的祸害。但是,好吧,他承认锦云也有当祸害的本钱……
  顺着那精致的脸庞,再往下看便是纤细白皙的颈脖,和修长没有一丝赘肉的身躯。与上次看到他时不一样,这次长长的黑发被安分地束在脑后,另有一番风情。
  这个人,只不过是个药师,没有力量没有背景的他,究竟靠着什么立足于世而悠然自得?
  忽而,就在郝贤再心里感概的时候,锦云突然转过头来,对他露出温和的笑意,却把他吓了一跳!
  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在郝贤的心中蔓延开来,心有些慌了,“怎么,你看什么看!”
  “不,我只是在想大人您还要在坐多长时间?广场已经到了。”锦云轻笑着提醒郝贤,而后者微微涨红了脸。好在郝贤的皮肤本来就偏黑,不然被人看到自己这幅模样那他也许就再也没勇气到这里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人面前出丑!这让他郝贤颜面何存?!
  广场,可以说是天上城最为热闹的地方。在这里可以看到最让人眼花缭乱的店铺,各种各样,应有尽有。如果觉得这些店铺还不能满足那淘宝的炙热之情,那么随处可见的摊贩绝对能让每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满意!
  这里原本是五城拍卖行的地头,这拍卖场一开始是由赫赫有名的云岚学院所主持的,所以本也就吸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个交易广场。不管是药剂防具,还是暗器技法,在这里都是无所不有,所以许多有些实力的药师,锻造师,猎手和巧匠都会为了金钱混迹于此,也有的甚至就在这里发家致富一夜成名!
  交易广场,对于二线职业来说,就如同竞技场于玄术师和剑技师,这里,就是他们发挥自我的天堂!
  不过呢,对于锦云这种变态级别的存在,这里他早就懒得来了,因为锦云的生意一般都是自己送上门的,即便如此,也还要看锦云他有没有这个心情。
  当然了,郝贤带锦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交易买卖,而这,就要提及广场的另一个规矩了。
  在广场寻求生意的人实在是不少,所以,也渐渐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风气——凡是在此谈判交涉的人,不管交涉的对象是谁,交涉的内容是什么,都不可有任何旁人过问。而且,不论如何也要双方在离开广场之前交涉完毕,不然此交涉便不会成立。
  可是,一般来说这种交涉指的都是商家间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吧?这家伙估计正是明白他知道这一点,所以想要以此来暗示他锦云?呵呵,有趣,这笨熊,难道不知道前戏做的越多,就越显得自己没底吗?
  那他就好好陪这个笨熊做戏吧!
  “我知道个安静的地方,就去那里吧。”锦云熟练地说,自作主张地把郝贤带到五城酒馆里来。
  五城酒馆,是五成拍卖行搞出来的,都是属于云岚学院的副产业。笑话,这广场原本就是五城拍卖行的地头,既然成了气候,作为地主岂能放过这进一步赚钱的机会?而事实也证明,五成酒馆给他们带来了更多的利益。每天在这里达成的生意数之不尽,而那些从谈成的生意里获益不浅的人也都很愿意多花上一些可能根本不要的钱来宣泄一下内心的满足。
  “给我们安排一个安静点的房间。”刚一踏进去,锦云就微笑地对面前的一个看起来很是枯槁的老头子吩咐着,然后,见郝贤没走过来又悄声道,“不要客气,这次的可是只肥羊。”
  锦云和这里管事的是老相识了,这,也是他的惯用伎俩之一。
  听锦云这么说,那个老头子嘿嘿地怪笑了起来,心领神会。能被锦云这个小妖孽说肥羊的,那绝对是些腰缠万贯之辈,看来,这次又可以发笔横财了。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郝贤不悦地问,紧皱的眉头从踏进这里的时候起就没有放松过,不过那也不代表他放松了警惕。
  “怎么,你很关心……我说了什么吗?”完全没有惊慌,锦云伸手将垂下的发丝挽到脑后,眼眸微扬,薄唇也跟着抿出一抹迷人的笑意。
  听着,看着,郝贤忽然连汗毛都竖了起来,方才那一点小小的疑心也就此烟消云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好了,快走吧,我可不是找你出来浪费时间的!”嫌恶地摆摆手,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锦云笑意更浓了。
  “咕咕咕……”那老头子怪笑着,望着无比阴险的锦云摇了摇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倒还没见过有人能在锦云手底下免遭遇难的,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踢到铁板呢?
  不过,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似乎也不是等闲之辈,他老头子有预感,兴许这次锦云就要栽到他身上也不一定。
  又是一阵愉悦的怪笑,那老头子便继续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我想你也明白我这次想跟你谈些什么吧?不废话,你开价吧。只要我觉得尚在可以接受范围内,钱可以马上进你的账户。”才刚刚坐定,郝贤便直接把话题引入了正题。
  本来在他的心中,不管再小的事情都是要做好准备的,而且做事清晰有条理也一直都是为他所奉行。可是,这个人是锦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扯上了他之后,一些明明在他脑中井井有条的事情就会马上乱套!
  “或者说,你想要什么宝物?也可以,你开口吧。”郝贤轻蔑地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道,“这冥狮血骨你就不要想了!”
  锦云一愣,差点扑哧笑出声来!说这人是笨熊,他还真没说错!钱?宝物?这些锦云都不缺,他锦云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件,那就是九天玄灵羽,而这,他是拿不出来的。
  低低地笑着,突然,锦云心里有了主意——思考戏算计人的主意,这可是锦云的强项。
  邪魅地将端坐着的郝贤扫了一眼,同时也将他没有办法掌控全局的焦躁尽收眼底,忽而,锦云的笑意更浓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说话啊。不过,你也不要不识抬举!”如果这断袖真的这么不识时务,那就别怪他直接动用人脉将这家伙给驱逐出云岚学院了!虽然这么做多少会落人口实,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
  再不解决此事,他总觉得生出什么变故来……而这到底会是什么变故,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面对郝贤的威压,锦云仿佛没事人一样,他懒懒地把手肘撑在桌子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然后,就在郝贤的耐心已经快被焦躁磨尽的时候,他才微笑着开口。
  “那么,城主大人,我要你今天一整天都陪我,可好?”猫一样的眸子漂亮地眯成了一条缝,薄薄的唇瓣也扯出了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一只狡猾的狐狸冲着你微笑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他究竟在打着怎样的算盘。
  郝贤瞪圆了眼睛,吞了吞口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您不愿意么?我不要钱,也不要什么宝物,只要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来而已。您说疼爱令弟的话都是假的吗,连这么一点代价都不愿意付?还是说,我锦云真的,让大人您讨厌到这个地步?”
  面对微笑着责问自己的锦云,郝贤突然觉得有点大脑空白,以至于让它再怎么运转,也思考不出拒绝的理由。
  偏黑的皮色再一次地掩盖了郝贤开始发红的脸颊,鬼使神差的,他重重地点下了头。
  


☆、第七章 是约会也是算计

  “听好了,你可不要跟我刷什么花样。虽然我不会违背答应你的事情,但是你最好别试着用什么阴险的招数来挑战我的极限。”郝贤冷漠道,嫌恶地看着一脸笑意的锦云。
  只是陪他一天这么简单?郝贤当然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既然对方是锦云,那么他一定还有什么后招。只是自己当时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一时恍惚地……就答应了!
  “大人您真爱说笑,我只不过想要近距离瞻仰一下您的姿态而已。像大人您这样实力高强的当权者,我这样巴结一下,也很正常,对吗?”
  说实话,对于锦云这样的人物,他早就做好了与其冷嘲热讽的准备,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锦云像是吃错了药一样,一直都保持着笑容可掬的姿态。
  哼,巴结?别人的话,他也许会相信,但是锦云……锦云的为人,绝不单纯,只要认识的他的人,得出的评价无不是狡猾,阴险,不择手段!
  冷哼了一声,郝贤嗤笑道,“这怎么敢当,好歹你过去也是锦家的大少爷,地位也不算低的,没必要去巴结外人吧?不过……有的人不好好珍惜上天给予的身世,自甘堕落毁了前程,那也就好不说了。”
  本以为锦云听了这话必然会发怒,自乱阵脚,可没想到他竟然丝毫不为之所动,反而绽开一抹暧昧的笑容,“哦,看来你调查过我?一个小小的药师,能让大人您如此关注,我该为此而感到荣幸吗?”
  锦云此人,看来比想象中的难以对付。如果他此刻发怒了,那么郝贤便不会把他看在眼里,因为他只是个喜怒形于色的虚张声势之辈。可是,他竟然如此沉得住气,这实在让人难以想象锦云只是个仅二十出头的药师。
  “呵,别这样忧心忡忡的样子了,难道面对您一个绝世高手,我这小小的药师还敢造次?我这次邀请您,纯粹是想为了之前的无礼向您道歉而已。”锦云优雅地侧着头,眸子里有种说不出的魅惑,“还是说,大人您瞧不起我这被家族驱逐之人?”
  郝贤还没来得及开口,锦云又抢先笑道,“既然不说话,那么我便当您答应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今后有机会的话,或许我们还能合作一下呢?实际上,我现在正有意把手头的上的生意做大一些,若是到了朱雀城,还请大人您……”
  看着锦云有些诚恳的眼神,郝贤一下子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不过在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乃是利益关系,如果锦云只是想趁机和自己缔结一个利益关系的话,那也不是没可能。
  好吧,希望自己是真的多心了。锦云药坊的名字也算响亮,若真与他合作,也算不上什么吃亏。
  接下来,郝贤依然不敢放松,只是这锦云好像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一样,只是带着他四处游玩,顺便还介绍了一下那些地方的历史。
  看着身边这个笑盈盈的人,有那么些放松下来的郝贤突然在想,为什么这个人会给人一种一不小心就要碎掉的感觉呢?每次看到他在水池边,在高处乱晃的时候,就莫名地觉得很担心——非常担心,万一掉下来跌倒了怎么办。
  这种担心突然有些无法抑制,以至于自己的目光就一直黏在了锦云的身上。
  “你究竟为什么会想到要让我陪你?”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锦云直接对自己狮子大开口会更合常理一些。
  锦云听了,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因为我不是个目光短浅的人,我的理智告诉我,得到您的好感比任何宝物都来的有价值。”
  “好了,既然您先问了我一句,那么也我也斗胆让您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大人,您觉得,我昨天为什么要吻你?”
  “……”郝贤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自己被这句问话给秒杀了。
  但是,他想反击,“谁知道呢,反正像你这样的人,不管是男伴还是女伴一定都不少吧?谁知道你当时在想什么?”不过说实话,这句话要说也轮不到自己来说,因为郝贤自己身边的女伴也是不少的。可是,跟锦云这样的人应该没办法比吧?要说为什么,看看锦云那浑然天成的妖娆气质就很明显了。一定,不管什么人,都很难不被吸引吧?若锦云是女人,也许他也会就这样把持不住自己。
  “是啊,谁知道呢?”锦云突然加快步子走到前面,转过身来,回眸一笑,“怎么样,觉得恶心吗?是不是觉得,被我这样的人吻了,很难以接受呢?”
  “真抱歉啊,作为赔罪,今天的约会到了结束的时候,我请你吃饭怎样?你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请求吧,城主大人。”
  郝贤皱了皱眉,显然并不是很高兴这样的决定,但是……他看了看微笑着的锦云,还是缓缓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见状,锦云转过身去,笑容变得异常阴沉起来。握起手里的印记水晶,不着痕迹地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灵力。
  印记水晶,可以说是现下最为方便的联系工具,只要在水晶中留下自己专属的印记,那么拿着这个水晶的人只要稍稍注入一点灵力,便可以把信息传达到原本的那个人手上。
  冷冷地笑着,锦云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小心!”突然,郝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吸引了锦云的注意,他好奇地回过头,却发现下一脚竟然踏空了!
  他锦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锦云难以置信地想,一时间却没办法再保持身体的平衡,眼看要倒下去的时候,郝贤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将锦云拦进怀里,让他免遭遇难!
  说真的,郝贤真心不想做这种事情,这对于他的洁癖来说,无疑是一项严重的打击!这件碰到过断袖的衣裳,他准备一回去就扔……
  突然,正在烦恼着的郝贤感受到一股推力,虽然那股力量对他来说简直是无关痛痒,但是,事情的关键是,锦云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这真的那个无时无刻都从容不迫的锦云吗?
  而且,锦云为什么会对这种小事恼羞成怒呢?他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白皙的脸也因为怒意泛起了红,看起来,很美丽。
  郝贤有些被震住了,然后看到锦云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看什么看,你有什么问题吗?”
  再也顾不上故作优雅,锦云正压抑着自己强烈的羞愤。他是借着断袖之名耍了很多人,但是他从来不会让任何人真正意义上得碰自己。他又不是真的是断袖,什么让男人抱在怀里之类的简直就是一想到就觉得要吐出来了!
  好吧,就算让人抱了那么一下,那至少也该是他看得上眼的对象吧?可为什么,是这种让人看了就倒胃口的熊一样的人?
  鸡皮疙瘩,由于实实在在地感受了一下郝贤那魁梧的体型,现在锦云满身都是鸡皮疙瘩。而后者,竟然还盯着他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这更是让锦云恼羞成怒——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一场意外。
  郝贤看着浑身都在抖的锦云,突然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你还是个处男吗?生怕别人玷污了自己的清白?哈哈!”
  他真的没想到,那个邪魅得无法无天的锦云,竟然会只是稍微抱了一下,就露出如此纯情的反应,就好像……从来没有被人碰过一样。
  听到“处男”两个字,锦云狠狠地颤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大人您说笑了,我呢,只要是看对眼的人,都是来者不拒的,跟那两个字可扯不上什么关系。论起经验嘛……呵呵,大人你可有过跟男人在一起的经验?”
  微笑地问着,锦云明显是知道郝贤对断袖的厌恶,想要借这种荤腥的话题来压住场面。
  觉得恶心吗?哼,没可能觉得不恶心吧。
  “怎么,难道你准备亲身来教导我一下和男人在一起的经验吗?”相当出乎锦云意料之外的,郝贤竟然主动迎了上来!
  一切都脱离了他控制的样子!机敏如锦云者,也突然茫然了起来。
  奇怪,这郝贤不是讨厌断袖讨厌的要命,连挨上一下都厌恶至极吗?怎么会突然……一时间没办法思考得当,锦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可刚刚退后这一步,锦云就后悔了。现在后退,不是摆明了在认输吗?要是气势不压住对方的话,那就糟糕了!
  啊,竟然在这个时候,露出了破绽。
  “干嘛,难不成城主大人您准备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要我教导您一些有的没的吧?”
  “怎么,你怕了?”郝贤笑道,望着锦云眼里那仓促不安的光芒突然觉得有些心痒难耐。看来,这个人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原本只是打算戏弄一下这个喜欢故作深沉的家伙,但是郝贤没想到,自己只是向他伸出手,他就吓得猛地一抖,连忙退开来。
  这样……未免也太可爱了吧?对此,郝贤瞪大了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这种地方,您觉得没关系,我还觉得难堪呢。”锦云干笑,他没想到,对方真的会直接伸手过来。太多的没想到,就这样硬生生地打乱了自己的节奏,导致了最后简直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被这只笨熊牵着鼻子走?这种事实在是让锦云没办法接受。他明白,由于郝贤先被他耍了,所以那家伙看他露出破绽,便也想耍回来。这种心情,他并不是不能理解,可是呢,在他锦云的字典里,可没有“被耍”两个字。被一只他当笨熊的人耍了,这让他锦云以后颜面何存?
  反正,只是被碰一下。郝贤一定跟他一样,明明觉得恶心的要命,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而已,并不是真的想碰他。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也豁出去呢?
  整理了一下内心所想,从容的微笑终于又回到了锦云脸上。
  “不过,看在您今天愿意陪我的份上,我也有,即使是在户外,也能教您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呢?”接吻,说实话,锦云也没什么经验。好人家的女孩根本不会靠近他这个臭名昭著的人,而愿意主动靠过来的人他又觉得很恶心。
  但是,他不相信郝贤真的能接受这个提议!
  轻蔑地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至少还没忘记自己之前轻吻了那家伙的时候,其表情的精彩。既然这么讨厌的话,他想那应该是连赌气也不可能做到的才对。
  他锦云,还是掌控着全局。
  “哦……你是说,接吻吗?”郝贤仔细地观察着锦云表情的变化,不着痕迹地一笑,然后就在锦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直接捧住他的脑袋吻了下去。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觉得,如果对象是这个纤细又可爱的人的话,也许感觉会还不错?毕竟,很多女人也及不上锦云的美丽。
  一开始是抱着半尝试半戏弄的心态,但是对方明显慌乱而青涩的感觉却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
  那种,想要挣扎却又不敢挣扎,想要喘气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做的样子,实在是可爱的不得了。
  稍微,有点糟糕了。郝贤这么想着,干脆腾出一只手将锦云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第八章 伪装结束

  过去的记忆猛地袭来,那天早上,锦云的世界整个变了样。
  裸露的身体,凌乱的床榻,身边赤裸着的陌生男人,和围在他周围冷嘲热讽的锦家人。
  竟然,做出了这等不伦之事!父亲的怒颜仿佛就在眼前,连让他辩解的机会也没有给与。
  这等,不伦之事……
  一丝阴霾闪过锦云的眼底,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过了这一瞬间,作为保护色的笑意便又回到了他脸上。
  可是,就是这么一瞬间,落到郝贤眼里,成了惊鸿一瞥。
  这才是锦云卸下伪装的样子……?
  就在郝贤失神的时候,锦云不着痕迹地从郝贤身边退开,站到了一个离他很安全的距离。
  “呵呵,大人,您可真不懂风情,在这种地方动手动脚的,叫我怎么说您才好呢?”锦云笑嘻嘻地说,听上去是责备,却又更像调笑。
  不知情的,或许还以为这是锦云欲擒故纵的一种把戏,但是郝贤好像并不这样认为。
  “是么?可是,原本是你说要教我的,可最后,好像是我比你这个想要当老师的人更加熟练吧?”说实话,像锦云这样连接吻都如此青涩的人,竟然敢摆出一副挑逗的姿态来,实在是让郝贤想笑又不敢笑——不敢笑是因为,害怕欺负他欺负的太过分了。
  “怎么说起来,我的配合还算让大人您满意咯?”懒懒地舔了一下唇,锦云依旧从容不迫。这话的意思,好像是锦云刻意用青涩的样子取悦对方一样。
  “哦?”郝贤也没有要继续跟他辩解的样子,轻笑一声,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锦云。
  接下来的行程跟之前并无二样,但是郝贤的态度却改变了不少,不仅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反而还相当配合锦云。这样的两个人,表面上看上去竟然十分融洽!如此景象,要是让云岚学院里目睹过他们争吵的长老们看见,估计要惊讶的下巴都掉到地上去!
  夜色渐渐降下,该客套的话始终一句也没有少。作为今天最后的一站,他们还是回到了五城酒馆。
  这次锦云还是选择要了一间上房,而之前就招待过他们的那个老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时不时地望着两人怪异地低笑着。
  “别让人打扰我们……另外把这里最好的酒菜拿上来。”锦云笑着递给老头一带金币,那老头自然是收下,干巴巴的脸上顿时舒展开来。而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有了底,看来锦云这小子,又准备下“狠手”了。
  罢了罢了,这年轻人的事,与他这个老头子也没什么关系。他呢,只要有金币在手,就够了。
  望着窗外的夜景,锦云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浅抿着手中的美酒。
  “能够跟大人您一起度过的一天,真是过的特别快呢,才一晃眼的功夫,就快到结束的时候了。”锦云笑眯眯地晃着酒杯,而在他面前的郝贤则从头至尾都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端坐着紧盯锦云的每一个举动。
  望了一会儿郝贤,锦云淡淡地冷哼了一声,“怎么,我只是想请您吃晚饭而已,要是您嫌这里的食物粗坯也就算了,不过一杯酒的面子还是要给我的吧?”
  粗坯?简直是天大的玩笑,如果整整一带的金币换来的酒菜粗坯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东西能吃了。
  郝贤闻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抬头望了外面一眼。
  “呵呵,都已经到最后了,您还在担心什么吗?在区区一介药师面前小心到这个程度,可是会受人耻笑的哟。”
  “你不用这样激我了,锦云,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你只是单纯地要我陪你一天。所以呢,有什么要求直管提出来吧,我今天心情不错,只要我能办到的,就一定答应你。”郝贤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锦云,而后又补充道,“这不是为了小慈,而是特别为了你答应的。不管你在计划什么,都没有必要了,我心甘情愿地达成你想要的目标,应该是最省时省力的吧?”
  锦云一愣,双眼只是盯着手中的酒杯,抿唇不语。
  “怎么不说话,现在轮到你怀疑我了吗?哼,说实话,我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不过我现在觉得对你挺感兴趣,所以答应你一两个要求也不算什么。”
  “哼,哈哈哈……”锦云笑了起来,举着手中的酒杯走到郝贤面前,对视着他挑衅一笑,“是吗?看来,我始终没有得到大人您的信任呢?那么,大人,请您喝下这杯酒吧,这就是我的要求,同时,也表达了我的真正心意。”
  锦云微笑着递出酒杯,郝贤微微皱眉,但还是接了过来。
  虽然他已经是高阶玄冥,一般的药物都是可以免疫的。但是对方却是却是锦云,如果是他的话,要配出制服自己的药物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这杯酒锦云自己也喝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真是可惜,其实他只是想对锦云说,没有伪装的必要,如果愿意坦诚相见的话,他们之间是没必要搞得这么紧张的。
  “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鉴定大会了,我会一直待到那之后才回朱雀城……所以说,我很期待下次的见面,下次,我希望你这家伙能够不要笑得这么假。”举起酒杯,郝贤有些无奈地说,望着锦云,好像要先得到他的肯定回答才会把酒喝下去一样。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可就是突然对锦云真实的一面很感兴趣。
  锦云沉下了脸,不悦道,“好吧,如果你对我的笑也有意见的话,那么我不笑了便是。看来我诚心想交您这个朋友,可大人您并不给面子,一再拒绝我小小的示好也就罢了,还说出如此失礼的话来。既然如此,这酒我还是自己喝完吧。然后大人您的义务已经完成,日后我也绝对不会对郝家的少爷做任何纠缠。”
  说着,便伸手想要把酒杯夺回来,态度强硬,令郝贤始料未及。什么也没多说,就在锦云的手还没碰到酒杯的时候,郝贤便举杯将酒一饮而尽!
  “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一开始我对你有敌意,但是……”话还没说完,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便袭了过来。
  看来,还是上当了。郝贤苦笑一声,倒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被算计了但是心里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怒意。
  “大人,您觉得,我为什么需要一天的时间呢,为的,只是让您放松警惕。可让我惊讶的是,您竟然能够一直怀疑我,而就刚才以前,您的判断都还是正确的。可是,您的性格不管怎么看也不是沉稳的类型,所以为了促使您上当,我只好对您不敬假装发了一下小小的脾气。”锦云阴沉着脸,像是想要发泄怒气一样,狠狠地对郝贤的脑袋踢了一脚。
  望着已经动弹不得的郝贤,锦云阴险的笑意越来越深。
  是的,原本锦云也不打算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他只是想耍耍郝贤,然后再适时地提出莫家的事情。但是,怪只怪这个人实在太令人生气了!
  不但提到他的过去揭他的伤疤,还恶心地抱住自己就吻。这种人,他已经安排了更精彩的戏码招待他……
  “大人,您刚才也时不时地望窗外吧,是在……望跟随着您的侍卫吗?放心吧,我的打手并没有杀死他们。”锦云拍拍手,突然,在他身后银光闪动,渐渐的,出现了一个完整的人形,最后,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现了出来。
  此人看上去比锦云的年龄要稍大一些,也比锦云严肃得多。他的身材也是偏消瘦的类型,所以显得腰间的那柄银色的大刀很是显眼。
  刀,任谁也知道是剑技师所持有的武器,而能够用灵力隐遁身形的剑技师,其实力绝对是达到了灵者以上的级别!
  像锦云这样不属于任何势力的药师,竟然能招来一个剑灵者级别的打手?
  “我只是被霍老吩咐要帮助你而已,可不是你说的什么打手。”他不悦地皱眉,实际上对锦云他老早就不满了。
  说起来,他跟锦云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而且跟锦云一样,他也是被好心的霍老“捡”回来的。而跟锦云不一样的是,他是认真将霍老当做恩人一样对待,愿意放弃自己过去的一切,侍奉霍老。而锦云,竟然把霍老当自己的部下一样对待,而霍老也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十分支持锦云,这真是让他难以理解。
  得寸进尺的家伙。这就是他对锦云全部的评价。
  “反正都差不多,流月,既然你知道霍老吩咐你帮我,那你就只管照办就好了~”锦云丝毫不在意地说,随意地指着地上不能动弹的郝贤道,“好了,把他给我搬到床上去吧。”
  竟然吩咐的这么顺口,看来锦云真是个完全不知道客气为何物之人!
  看着被搬到床上的郝贤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锦云悠闲地笑道,“怎么,大人,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吗?不过不用觉得丢脸,我用的可是能够放倒一头中阶魔兽的量,您没有翻白眼就已经很强了。怎么说,这次我也算是下了血本了呢,为了避免被发现,还特地混进去了一株无味七叶草。”说起来,这真的让锦云有点痛心。这种无味草,一般都只有四叶和五叶,作用是隐藏药性不让被下药的人发觉,但是遇上郝贤这样的高手,一般的五叶草可不顶用。但是那株七叶草,可是锦云珍藏的货啊!
  虽说有些心痛,但是一想要能够找莫狂报销,便又安心了一些——当然,锦云可不会承认这完全是出自于自己想报复的私心才多出来的额外花销。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也许会比较复杂,流月,我特准你先回去。”看到锦云随意地挥挥手,流月仿佛一刻也不想待般隐遁了身形。
  待流月一走,锦云的脸便渐渐沉了下去,笑意并没有衰减,但是却没有半分邪气,只是显得倔犟高傲。
  他看着郝贤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猎物一样,而锦云,已经想好了玩弄这猎物的方法。
  对峙并没有保持太长时间,便传来了敲门声,确认之后,锦云将人迎了进来。
  进来的人是个比锦云还较小一些的少年,大大的眼睛,可爱的圆脸,白皙的脸让人直想捏两把。他只穿着一件连身的白衫,单薄的肩膀露在外面,颇有勾引人的意味。不过呢,勾引人也的确算是他的本质,因为此人是锦云找来的一个男妓!
  “锦云,你竟然会指名要我,真是让人惊讶,小琳还以为凭你的手段,不管怎样的人都会手到擒来呢。”自唤小琳的少年有些狐媚地向锦云抛了一个媚眼,随即便关上房门想要倒到他怀里。
  虽然药师只是二线职业,但锦云的容貌和气质却是不可多得,更何况经营着锦云药坊的他还如此富有,这些已经足以让小琳满足了——原本他是这么想的,但是锦云却敏捷地躲开了不让他碰到自己分毫。
  “喂喂,别搞错了,你要服侍的对象不是我,而是那边躺着的大人。”往床上一指,被点了名的郝贤浑身一抖,瞪着锦云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咦?”顺着锦云所指的方向,小琳看到床上躺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并没有认出郝贤身份来的小琳,正好奇地打量着他,却又发现他的目光始终都粘在锦云身上。
  “大人,我也不知道您的喜好,所以擅自猜测了一下,怎么样,还喜欢吗?”锦云冷笑道,悠闲地搬了个凳子坐在一边,从怀里拿出两件东西在郝贤面前晃了晃。
  其中一件,是一张朱雀城的通行证。只要有了这张通行证,不论是谁是什么时候,都能自由出入朱雀城,而且就算带着货物也可以免税——当然,前提是这张通行证上要有作为城主的郝贤的亲笔签名。
  而另一件,则是记忆之眼。记忆之眼,顾名思义,是一个能够记录所看到情景的宝物。不过这东西的造价十分昂贵,而且没什么实际用途,一般情况下,只会有些大家族钱多的没处花,才会买上几个用来记录一些成年仪式,接任仪式的场景,用作留念。
  这东西很昂贵,可是管他那么多呢,反正不管是招妓用的钱,还是买这东西用的钱,全部找莫狂要就好了——总而言之,要锦云吃亏,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咦,你这是要做什么,还要记录下来,这可不在我的服务范围之内啊。”小琳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像锦云这样的美型男才是他的菜,可是只能看不能吃不说,还要去应付一个和锦云完全相反的类型。
  他正准备多抗议一下,但是那撒娇般的抗议却随着锦云手里重重砸下的那袋金币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注意点不要露出脸来不就好了?不过那位大人的脸可别遮着了。”锦云挑眉笑着,已经准备好了看一场好戏。
  首先让这位视断袖如蛇蝎的城主好好体验一下断袖的“快乐”,然后用这段映像威胁他在准备好的通行证上签字。哈哈,就是这么简单!
  看着郝贤阴森的眼神,锦云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这只熊不是说他笑得太假吗,那么现在总算如愿以偿地看到他真实的笑了吧?
  “放心吧,大人,我调制的药量刚好能持续到明天早上,在那之前,就请您好好享受享受吧。”
  启动了记忆之眼,锦云示意让小琳准备开始了。小琳娇笑地坐到郝贤身边,而后者则冷冷地瞪着他,让小琳吓得浑身一颤!
  “啊,抱歉,我也忘了,大人您现在动弹不得,就算真做了啥也算不上什么美事,所以呢,我还有一种好东西……”说着,锦云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粉红色的药瓶,“嗯,说得通俗易懂一点,就是所谓的强力春药,希望大人您能够满意。”
  丝毫没有留情,锦云动作粗鲁地将那药瓶里的液体给郝贤强灌了进去。然后又掏出一点粉末,也喂给了动弹不得的他。
  “这是之前的一点点解药,这样一来,便可以稍微恢复一些最低限度的行动能力了……”锦云的笑意越来越浓,那奸笑的样子跟恶魔没什么区别。
  呼呼,他也好久没有整人整得这么愉快过了,看来这个笨熊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嘛。
  果然,没出一会儿,郝贤整个人就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在忍受什么酷刑一样,不安地扭动着。可即使如此,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却还是死死地盯住等着看笑话的锦云不放。
  “等什么,还不快去伺候这位大人,金币我锦云有的是!”见小琳有点不敢靠近,锦云不悦道。小琳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很是恐怖的郝贤,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他小心地走上前去,将自己的衣衫褪去,然后伸出自己那保养的十分良好的双手,想要探到郝贤身上……
  “啊!”突然,小琳一声惨叫,被郝贤猛地一挥手给打倒在地晕了过去!锦云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他配的药,从来都是分毫不差的,要人什么时候倒,要人什么时候醒,要人失去知觉到什么程度,要人恢复到什么程度,全都为他所掌控,可是这个郝贤竟然还有心力伤人?
  “哼,看来我小看你了,不过呢,今天晚上,你注定要栽到我锦云手上!”锦云阴沉地说,拿出新的药剂站起身来,可还没等到将手中的药洒出,他就惊讶地看见郝贤竟然一把将自己抓住丢到了床上!
  遇到这种情况,就算是锦云也乱了阵脚!
  “放手!”锦云下意识地想用脚去踹郝贤,但事实证明,凭锦云的那点力气又怎么可能是郝贤的对手?
  郝贤丝毫不在意锦云的拳打脚踢,一把撕开了锦云的衣裳,与此同时,他暗藏在身上的药瓶和药匣也全部都呯呯嗙嗙散落一地。
  惊呼一声,锦云连忙想去捡那些药瓶,因为作为一个药师,没有药剂,他就什么都不是了。可是手还没伸出去,他就被郝贤拉了回去!
  突然,锦云想到了什么,浑身打了一个冷战!是他自己,刚才给郝贤喂下的强力春药!
  来不及叫喊,郝贤的唇就已经堵上他的。锦云在郝贤面前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只能任人予取予求,而记录着这一切的记忆之眼却还在忠实地完成着自己的使命。
  


☆、第九章 他的自尊心

  他简直想去死!这就是锦云现在脑海里全部的想法。
  锦云独自半躺在床上,虽然面无表情,可看上去还是相当狼狈。狼狈的不全是形容他的外表,而主要是指的他的气势——也许对锦云的嚣张十分了解的人都不会认为眼前这个愤怒中又有些失魂落魄的男子会是他本人。
  当然,他现在的样子也是好不到哪里去,你能指望一个赤裸着身体,浑身淤青的人样子好到哪里去?
  郝贤什么时候离开的?昨天晕过去的小琳跑哪去了?锦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记得一睁开眼睛自己就是这样,好好地躺在床上,毛毯整整齐齐地盖在他身上。而床边,留下的是他自己拿出来的两样东西——朱雀城的通行证和记忆之眼。确切地说,应该是已经签上郝贤的名字的通行证,和记录下了一些不该记录的东西的记忆之眼!
  “你的计划不错——我说的是勾搭男人的计划。锦云,你终于打破自己不出卖身体的底线了吗?”站在他床边的流月少有地心情不错,于是恶意地调侃道,“可是锦云,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不得不提醒你。你最好换个体型跟你相当的男伴,不然就这身子骨可经不起别人几次折腾。”
  “如果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的话,那么你现在可以滚出去了!”锦云寒气森森地说,让这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昨天锦云一夜未归,一大早的霍老就叫他出来找人。这本来是让流月十分不满的,但是当他看到锦云这幅要死不活的惨样之后,心情却又突然变得愉悦起来。
  流月当然不会认为锦云真的会让一个男人碰自己,可昨天晚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他也不怎么关心。或许上天看锦云坏事做多了,让他遭报应呢?
  活该。冷哼了一声,流月可不准备留在这里陪着他继续失神,马上就离开了——反正只要确认锦云没什么危险,那么流月相信他应该还是有自己走回去的能力的。
  流月走后,锦云的状况也并没有好转多少,他就这样皱着眉头,胸口高低起伏着,最后,他突然抓起那张郝贤特意留下来的通行证和记忆之眼,双手立刻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
  他这样做算什么,他这样做到底算什么?
  够了,真是够了。昨天自己到底想了什么,做了什么,这样的事情锦云只要一回忆就觉得想要作呕。
  没有再继续留在这该死的地方,锦云选择了立刻回药坊。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惨白,以至于让一路上不少认出他的人惊呼侧目,以为自己认错人了——事实上因为那该死的强力春药,如果锦云不是药师能够为自己止痛的话,那么他现在根本就没办法起床。
  天知道他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罪!
  没有理会霍老吃惊的神色,锦云回去第一句话就是吩咐手下的人把小琳找来。
  小琳这人他是知道的,不像他的长相那么纯情,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没有拿到赏钱的情况下竟然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就走了,这可不是那小子的作风。
  或许他是被郝贤处理了,又或者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怕惹上麻烦才走的。可没想到的是……
  “你是说,昨天那位大人赏了你一大笔钱?”锦云面无表情地问着面前那清纯又略带妩媚的少年,眼底微微泛起怪异的神色。
  “这我骗你干什么?哼,昨天竟然把我敲晕过去……要是害我破了相,看你们怎么赔!”说是这么说,小琳的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悦的神色。想想得到的那么多金币,就算真破相了也划得来啊!
  “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锦云冷笑,看着小琳那爱财的样子,有些嘲笑他的愚蠢。他还真只认钱了,也不想想有钱还要命来花!要是郝贤记仇一点点,小琳就算死无全尸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小琳还在回味着金币的滋味没回过神来,他甜甜一笑道,“嗯,我倒是没见过他,恐怕不是天上城的人吧?不过这么大方的人物,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对了,你们昨天是在闹什么呢,情侣吵架吗?”他一开始还以为锦云又在暗算谁了,可没想到一醒来就看到他们两个……
  锦云不愧是锦云,连跟情人闹脾气都这么大手笔。给了这么多赏钱不说,还把记忆之眼都用上了,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
  “你在胡说什么!”锦云突然一声怒吼,把小琳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见过锦云这么失态?锦云此人,城府深,又有心机,想要见到他的真性情谈何容易。
  锦云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皱眉扭过了头去,接着说道,“好了,我跟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敢拿我的事情在外面胡说,后果你自己知道。我找你来,可不是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有正事要交给你去做,要是办得好,他给了你多少,我照样给你多少。”
  “真的?”小琳惊喜道,也懒得去怪锦云刚才凶他了,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的。谁也不会嫌钱多,不是吗?
  “那是当然,你只用做一件事,对别人宣扬你和昨天的那位大人过了夜,就行了。”锦云眼底精光微闪,笑道,“你之前猜的不错,他的确不是天上城的人,因为他是朱雀城的城主,郝贤!”
  “什么!”这下小琳才惊呆了,有些冒起冷汗来。
  天上城有些身份地位的人他都见过,谁能惹谁不能惹他心里都有底。而且锦云做事一向小心谨慎,他敢这样对付的人,一般都不会太有权势,顶多就是有两个臭钱。正是因为这两点,他昨天才有恃无恐,可是怎么会……
  天哪,朱雀城城主!他昨天跟锦云两个人做了那样的事,可那位城主大人非但没有杀死自己,还赏了一笔钱?难道这笔钱是给他的安葬费?
  “这个,我看我还是……”小琳的脸抽搐着,想要打退堂鼓了,快乐诚可贵,金钱价更高,若为性命故,两者只得抛!
  锦云闷声笑了起来,一脸邪恶的样子道,“怎么,你怕他,他又不在你面前。小琳啊,我一直都知道你是聪明的孩子,难道想不过来现在最该怕的好像是我吗?他不见得会把你怎么样,可是你不听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你你……”小琳一惊,才明白自己上了贼船,清秀的小脸皱到一起,看起来即无辜又可怜。
  “明白了就回去吧。我想,要怎么样才能具体把事情做好,又不落人话柄的方法,是不需要我交你的?”锦云微笑着上前拨弄了一下小琳的刘海,把他吓得花容失色,落荒而逃。
  见小琳走了,锦云的脸色再次阴沉了起来,马上叫来霍老,让他叫流月去四周查探一下有没有埋伏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哼,锦云可不会天真地以为郝贤再遇到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会一点报复的举动都没有。
  要是他一早上起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或是将要面对酷刑,那么锦云倒不会觉得奇怪。可是他却好好地躺在床上,盖着毛毯,记忆之眼没有被拿走,通行证上还签了字。不仅如此,那家伙还付了房钱,连小琳的打赏都掏了腰包……
  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只有三种,第一,郝贤受不了自己真的跟男人上了床的打击,疯了。第二,他准备给予更疯狂的报复。而锦云当然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小心又回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锦云只觉得一阵恍惚,几乎要站不稳了。
  自己,竟然就这样被……
  “锦云。”虚空之中,莫狂的声音回荡起来,而随后他的身形才出现在锦云面前。
  “哼,你来的正是时候,倒是省去了我去找你的功夫。这是你要的东西,拿去吧。”锦云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随手将那张通行证丢给了莫狂。莫狂先是一愣,心念一动,那张通行证便悬浮在空中,缓缓飘到莫狂面前展开。
  “这么快就到手了?你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莫狂皱眉,狐疑道,“我手下的眼线说,你昨天一直和郝贤再一起,可是却没有一起出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锦云,难道,你拿了别人什么把柄,威胁了他?”莫狂推测着,因为能让郝贤在一天之内自愿签下这份通行证的原因,他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了,“据我所知,你可不是这么鲁莽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莫狂这么说,但是既然看到锦云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那肯定是没有什么大碍的。而事实上,他想知道的,不是锦云这么冲动的原因,而是他拿到的郝贤的把柄。
  能让郝贤妥协的把柄!这可是多么有利的东西。要是能让锦云把那把柄交出来,那么以后在朱雀城行事无疑就方便了许多,而那些墨守陈规,只想守着天上城的长老们也就没有话说了!
  想着,他马上眼尖地看到锦云随着那张通行证一起拿出来的记忆之眼。可是还没等他开口,锦云就用腐蚀液将它给毁了!
  “你这是干什么!”莫狂倒抽了口气,不敢相信地望着锦云。而锦云只是冷笑一声道,“别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哼,你打什么主意,我还会不知道?这东西不能给你,仅此而已。”开玩笑,那记忆之眼所记录的不止是郝贤,还有他自己!这种东西,他怎么可能给其他人看到!
  莫狂皱眉,可也只能皱眉,毕竟他不想为了这种事情就跟锦云翻脸。
  “好吧,我不勉强你……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那位城主应该也会有后手吧,若是我莫家的话倒也无所谓,可是锦云,你不属于任何势力,我怕他会对你不利。”莫狂关心地说到,其实还存了一丝希望锦云还有能威胁到郝贤的东西,能够交出来免难。可锦云却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是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好了,要是你真的关心我,就让莫家的眼线帮我盯住郝贤的动静吧。”锦云不着急,他真的不着急。他承认,昨天的事情自己是有些冲昏头脑了,可是,他还有张底牌——那个对他有所倾心的郝慈。
  见讨不到锦云什么好处,莫狂只得本着买卖不成情意在的原则走了。而锦云便一直等着,一直等着,想要看看郝贤究竟是准备怎样反击!
  可是,锦云失望了。不管是流月还是莫家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始终是没有任何可疑的消息。
  而这些,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郝贤没有任何要报复的打算。
  想到这里,锦云的脸色才彻底苍白了。这时,他想到了之前潜藏在心底不愿意去想的第三个可能——郝贤,根本就没把他锦云放在眼里!不然呢,这位傲慢的城主大人为什么会对“恶心的断袖”如此宽容?
  “我这样就算输了个彻底的吧?好多年都没有过这样的挫败感了呢。”自嘲地笑了笑,锦云突然发现,那可怜的自尊心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渺小。
  


☆、第十章 一个游戏

  在今天的云岚学院的药剂院里,迎来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又让每一个人都不得不在意的事情——连请了两天假的锦云又回来任课了。
  这个消息,让那些学员即喜且悲。喜的是在锦云的管教下,他们配药的技艺将会继续只升不降,悲的是过了这完全自由的两天,接下来他们又要活在这无良药师的淫威之中!
  而这时候,锦云本人却没有去药剂院,而是直接去了云岚学院后山的一间研究室。
  虽然这间密研究室的很是隐蔽,但是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不仅如此,住在这里的人还是个让人如雷贯耳到避之不及的存在,所以为了自身安全着想,除非特殊情况,没人会主动靠近此处。
  甚至有人恶意地想,就是为了不让他危害旁人,才把他专属的研究室设到后山这种鬼地方。
  而他,就是云岚学院的院长大人,据说是仅次于灵尊的玄冥,伏夜!
  “喂,老不死的,快出来!”锦云不客气地叫道,面对如此强大的存在却丝毫不抱有尊敬之情。
  “喂喂,是谁,一大早就大喊大叫的!”门被嘭地一声炸开,从里面腾出滚滚浓烟,可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突然,一道强光从浓烟中冲射而出,映照的天空失去了颜色!
  这就是伏夜施展的强大玄技吗?
  不,不是的。若是别人,也许早就吓破胆了,可是锦云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因为他知道……
  “又在做奇怪的实验了吗?一把年纪了,却只会给后辈添麻烦,真让人看不下去。”锦云不屑一顾地笑道,就在强光快要笼罩到他的时候,突然出手投出几颗暗色的药丸。那古怪的药丸穿越光芒被扔进了浓烟中,骤然狂风四起,将浓烟和强光尽数驱散!
  “哦,天哪!锦云,你刚才做了什么?这是你弄出来的玩意?你这讨人喜欢的小子!”这次,伏夜本人,这个不知道年纪的老怪物,终于满面红光地飞了过来,和刚才那句含怒的喊叫不一样的是,他现在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友善。
  “是吗?可是刚才不知道是谁想要炸死我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子。”锦云微笑道,修长的身姿始终保持着优雅,“我已经知道了,你这里得到了那个消息……有关于,凤凰的消息。”
  伏夜也微笑了起来,这一次,他笑得很诡异,“嘿嘿,把你刚才的招数告诉我,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能是什么招数?只是一些能够改变空气密度的粉末而已,说起来,这也只是辅助药剂的一种不是吗?你别告诉你连这个不知道。”刚才的光显然是随着烟雾而动的,而改变空气的密度便能操纵用气压造成气流。一般这样的招数都会配合着火焰使用,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哦,锦云,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刚才没有用普通的药瓶,而是直接用药丸。”没有详细地说下去,话到这个份上,只要不是傻瓜都明白其中玄机。
  就算是作为战斗药师,药剂用药瓶来容纳也是常识。因为能够给别人照成伤害的药剂同样能伤害自己,若不用专门的药瓶,直接带在身上,那么你就会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而在真正的战斗中,若是要使用药剂,打开药瓶所消耗的时间往往就能致命。
  而刚才锦云所用的药丸,被他带在身上明明没有任何缺失,那么这只能说明这些药丸的药衣足够坚固。可是呢,那些药丸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就爆开了!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锦云啊锦云,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这些奇妙的玩意才故意借此吸引我的不是吗?”嘻嘻地笑着,伏夜像一个久违的老友走到锦云身边,而锦云却故意整理起自己的头发不搭理他。
  想要从交易中占到先机,那么你就得吊足了对方的胃口,而且还不能表现出半点心动的样子。
  这种特制的药衣,是锦云不久前才研制出来的。有一次为了寻找凤凰的踪迹,锦云去了炎魔火山,而制作这种药衣的原料便是由炎魔火山中独特的岩浆中提炼而出。
  高温能够让这种物质快速融化,但是冷却后却又无比坚硬。但是,只要在上面撒上当地特产的炎兰花的粉末,这种物质就会马上恢复活性,变得不再具备坚固的特征。而这,只需要让锦云准备一双暗藏了炎兰花粉末的手套即可。
  “可是,据我所知,对于有求于你的人都是有一个固有的规矩的,不是吗?既然如此,那么我也会遵从这个规矩。”开玩笑,这可是他的底牌,既然已经成功地引出了这个老怪物,那么他可没打算真的将秘密交给伏夜。
  而所谓的规矩,锦云早在第一次遇到伏夜时就领教过。这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就像一个老顽童一样,非常喜欢稀奇古怪的玩意和游戏——可谁知道他的玄技无比强大,可是关于研究新奇玩意的能力却十分糟糕!而他所谓的规矩,就是来自于他对于游戏的热衷。这个游戏很简单,只是追逐而已——不使用玄技,只要来者能够单纯地用自己的敏捷伤到伏夜,那么便是伏夜输了,他会答应来人一个请求——当然,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看伏夜的心情。
  不用玄技,因为伏夜认为凭他的强大,要是用了玄技那么就算不上游戏了,也失去了趣味。但是若有人认为靠体术能够赢过伏夜的话,那么他得到的恐怕只有失望了。
  是的,强大,就算不使用玄技,光靠肉体的力量,伏夜也极其有自信!
  可是,听了锦云这番话的伏夜,并没有对其有任何轻视,因为在过去,锦云曾胜过他一次!虽然,那次为了伤到他,几乎耗费了锦云一年的时间。可正是因为那一年隔三差五的挑战,让锦云的体术突飞猛进!
  “是吗……虽然我现在没那个心情,不过还是快开始吧。可是锦云,我可不想像上次那样被你纠缠了一年,这回,要是太阳下山你都没能打败我,那么可就算你输了。你要是输了,想让我告诉你关于凤凰的消息可就得把你在药丸上做的手脚告诉我!”伏夜嘟囔着,望着锦云的药匣满眼的垂涎。
  望着伏夜的眼神,锦云只是一笑,他现在急切地想知道关于九天玄灵羽的任何消息,当然也不希望在这里再耗下去。可是,为了更多的胜算,这个想法锦云并不打算表露出来,“前辈,再怎么说,你也算是前辈!哪有前辈跟后辈提条件的?你这是明摆了想要用武力让我交出药衣的方子吗,如果是这样,以后谁还敢来找你比试?”
  “这个……你说的也有理……”伏夜皱起眉头,有些犯难。说起来,他活了这么些年,武技非凡,跟个小辈游戏,还要提条件?的确是说不过去啊。可是,要是还让锦云无限地挑战下去,那么还没完没了了?
  说起来锦云此人,外表倒看不出来,但是说起耐力和恒心可真是世间少有!只可惜他竟然没有学玄术和剑技的天赋,不然凭锦云的毅力,现在恐怕至少也达到玄灵的阶级了!
  锦云显然也看出了伏夜的忧虑,对此,他早就有应对的方法了,“那么,前辈,让我也对你提个条件如何?这样一来,就算抵消了。”
  “这个好!哈哈,不愧是锦云,鬼点子就是多!提吧,只要不是让我就地认输,就都准了!”伏夜哈哈一笑,捏起拳头,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锦云轻笑,面对伏夜从容不迫道,“那么,为了公平起见,你只能用一只手和一只脚如何。”
  竟然说是为了公平起见!这样的话,偏偏还要冠冕堂皇地冠上公平之名,只怕不管让谁听了都会想要对锦云吐口水吧?可没人知道,锦云接下来的想法,更是让人暗骂卑鄙!
  “如果觉得不能答应的话,那么这个交易就当没发生过吧。”见伏夜皱了皱眉,锦云叹了口气,就准备转身离开,可还没等他走出一步,伏夜就开口了。
  “我答应了就是,不就是一只脚和一只手么!”他就不信凭一个药师还真能在一天之内伤到他。
  “既然前辈答应了,那么就开始吧。你的左手,和左脚都不能动啊,要是没能遵守若言,这话传出去可有损您仅次灵尊的威名啊。”
  “左手和左脚?”这下连伏夜也在心里暗骂起锦云来了。不能用玄技,不能用双手双脚,而且同时是左手左脚!这样一来,为了保持平衡,或许就会露出破绽了。哼,锦云这小滑头就是打得这个主意吧!
  “难道前辈刚刚说出的话就想反悔?不指明是哪只手哪只脚的话,万一你中途换手了怎么办?多说无益,开始吧!”没有给伏夜反驳的机会,锦云率先出了手。
  “哼,你这个滑头!”伏夜阴阳怪气地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没有动左手和左脚。凭着区区一个药师,就敢阴他伏夜,这种事恐怕也只有锦云才能做得出来!
  赌气般地做了个鬼脸,伏夜没有继续再原地跟锦云纠缠,而是纵身往后山跳去。只是晃了几眼的功夫,那个丝毫不显老态的老头就失去了踪影。
  哼,你锦云会阴人,他伏夜就不会?他钻进这全是树林的广阔后山里,别说伤到他了,就算是找到他都是件很难的事情吧?到时候只要太阳一下山,看那小滑头还有什么话好说。他可是很期待看到锦云不甘心的狼狈样子的。
  


☆、第十一章 陌生的心意

  春光明媚,鸟语花香,原本是这样一个令人心情舒畅的日子,可是在药剂院的学生们却心情一点也舒畅不起来。因为只要一想到锦云不知何时会大咧咧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就心惊胆战。可是,只除了一个人——范雅。因为这位小姐正想找到锦云那魔头,以摆脱在她身后自以为风流倜傥,对她穷追猛打的愚蠢男子!
  天知道她究竟有多么想将此人一掌击毙!长得帅了不起?老爸有权有势了不起?他是不是以为只要自己往人堆一站就可以迷死一排花痴?哈,那他就去吧,慢走不送!
  可事实却是,感觉良好的只有他自己,或是一些不长眼睛的女人。在剑技院,谁都知道他李瑞是个傲慢自大的混蛋!
  “我说了,叫你滚开,你没长耳朵是不是!”忍无可忍的范雅对着他粗鲁地比着中指,可后者根本不以为意。长相帅气的李瑞自认为很有魅力地扬起一个微笑,有些轻浮地问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雅儿,你提前偷跑到药剂院来,还不就是想要找那个叫锦云的男人吗?他究竟有哪里好?干干瘦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只是个药师!你这么有天赋,难道还要跟着一个不会武技的药师?真是疯了!而且我听说他这个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甚至……甚至跟男人在一起也无所谓,不然当年他又为什么会被锦家赶出来?”
  “我说你早上吃了大便了还是怎么样,怎么说出来的话都这么龌龊!”范雅对他怒目而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就算我看上他了,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锦云!你以为自己长得很能见人?那你能比得上锦云吗?”范雅不屑地冷哼,正说到李瑞的痛处。
  在进云岚学院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家世好,天赋高,长相也帅气,简直完美无缺。可是当他一见到郝慈,就马上矮了一大截,不光是家世和天赋,连脸也没办法和人家比。然后锦云的出现,更是让周围的人惊叹,美丽又高挑,仿佛艺术品一样。就算他的内在让人不敢恭维,就算他没有任何练武的天赋,可光是他的外貌就让人目不转睛了。
  有锦云在的地方,他李瑞就只有被忽视的份,就因为长相!
  “哼,没想到我看上的女人也这么肤浅!锦云是很美,可他把自己的皮相都用来勾引男人了。简直不知羞耻,丢光男人的脸!你以为跟着那样的人能幸福吗?就怕等你们在一起了之后才发现,他一直都被男人睡,早就忘了怎么睡女人了,哈哈!”
  “哈!那又怎么样,我就爱他不爱你,我就是爱跟着锦云。在我心里,锦云再怎么样都比你好,好一千倍一万倍,你连他的一根脚趾都比不上!你就只管贬低锦云吧,反正丧家犬也只能说这些了,真可怜。”范雅几乎被气得七窍生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她会爱锦云?骗鬼去吧!她怕那家伙还来不及,哪敢啊!可是现在她只要能气死李瑞,什么话都敢说,反正锦云也在这里,又不会被本人听去。
  “你……”没想到心爱的女孩会这样说,李瑞也忍不住要发起怒来,可话还没到嘴上,他就感觉到身后的阳光全叫阴影给笼罩。
  奇怪,他背后可没有树啊。
  “你是说,你爱锦云?”一个明显正压抑着不悦的浑厚男音从他背后响起,李瑞这才惊觉有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
  “你是……”被打断言语的李瑞先是不悦,可当他看清来人后却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这不是郝慈的哥哥,朱雀城的城主吗!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哼!”郝贤阴沉地盯着一旁的李瑞,心道若这里不是云岚学院,他定要让这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血溅当场!虽然他也知道锦云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也轮不到这种小辈来恶意侮辱。
  总而言之,这人他记下了,日后他的家族想要在朱雀城做生意,一律轰出门去!
  没有发现自己隐隐散发的威压已经让李瑞有些动弹不得,郝贤继续皱着眉瞪着范雅,好像她是待审的犯人。
  长得就那样,一副毛头小丫头的样子,严格来说,简直没有可取之处。端详了半天,郝贤在心中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想想锦云那高傲优雅的样子,就算这女孩再爱锦云,锦云也不可能会看上她!
  想到这里,郝贤看范雅的眼神才缓和了下来,虽然他觉得依旧有些刺眼。
  为什么会刺眼?若是换了以前,这样青涩的女孩他也不是没有兴趣的,可是……思考了一会,他终于把这份难以忍受归结到了可能存在的身体不适上。
  那天早上,当他发现累坏了的锦云正安静地躺在他怀里的时候,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弄死这个可恶的妖孽,然后好好洗个澡做个卫生检查来完全祛除属于断袖的该死病毒!可是他却没有办法那么做,也许他那时有些心慌意乱,也许还有些震惊,但是却没有任何恶意。
  也许是因为,他认为锦云虽然性格糟糕了些,但是罪不至死吧。要知道,对于任何一个当权者来说适当的仁慈都是必不可少的。杀掉一些不值得动手的人然后让自己落人话柄,这无疑最愚蠢的行为。
  没错,就是这样,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虽然他的脑子简直一团糟,可至少知道,现在自己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见到锦云,然后告诉他自己有多么仁慈,已经决定了放他一马。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一得知锦云返校的消息后就马上到云岚学院来——为什么不去锦云药坊找他?因为他可以肯定锦云暂时不会想要见到自己……
  所以他决定在云岚学院逮住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妖孽。至于见到他之后该说什么,到时候再说吧。
  相对于郝贤的急躁,范雅则是有点吓呆了。这个人究竟是谁?她好像见到过,可是印象又不太深刻,他看起来有点像自己认识的一个人,但是摁着良心说这个人更像一只微怒的巨熊!
  范雅怀疑对方只要伸伸手指就能捏死自己!
  “你……你想做什么!”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范雅小心翼翼地问,一向大胆的她现在也有些开始发憷了。
  挑了挑眉,郝贤的表情告诉范雅他并不想回答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但是这也不妨碍他自己提问题。
  “锦云在哪里?”
  “咦?”范雅又吓了一跳,这个凶神恶煞的人找锦云做什么?不会是被锦云陷害过,所以找上门来报仇吧!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吞了吞口水,开始衡量起了锦云的小命和自己的小命究竟哪个更重要。就在这时,感觉不对的李瑞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快回答啊,这位大人就是朱雀城的城主!”该死的,为什么这种时候郝慈不在这里!
  “咦咦咦?”那不就是之前非要说锦云单方面勾引郝慈,找麻烦找到云岚学院来,还更锦云吵了一架的人吗!
  那……那到底能不能跟他说?思考着这样的问题,范雅早就忘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锦云现在在云岚学院里的哪个地方。
  虽然没等多长时间,但原本就没什么好脾气的郝贤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就在郝贤的脸色越来越差,范雅的脸色越来越惨白的时候,远处的后山竟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轰隆轰隆的狂响,伴随着山间鸟兽的悲鸣,接下来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脚下微微晃动了起来。虽然这晃动的感觉只持续了一小会,但是还是引得许许多多的学院和导师从建筑物里走了出来好奇地张望。
  “别看了别看了,快回去,没你们什么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药剂院长老也腆着大肚子小跑了出来。像是非常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惊慌,反而非常无奈。
  就在锦云一大早地就要去找他们的老院长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事实上,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管锦云和那个疯狂的老院长做出怎样的事情他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这个岁数,没多少年好活了,就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吧!
  长长地叹了口,他正准备回去继续把药配完,可还没来得及转身他就不小心瞟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哎哟,哎哟哟,这不是郝贤大人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药剂院长老扬着笑,正准备多打一下招呼,可是对方却没给他这个表示友好的机会。
  像是没听到对方的问候一般,郝贤不客气地伸出手把这个身心俱疲的老人给抓到身前来——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耐心了!
  “锦云在哪里!”那是一声压抑着什么的怒吼,堪比方才发出的巨响。
  “锦,锦,锦云?”老人不自觉地抖了抖,在目光对上郝贤的视线后突然收成了一团!
  牙齿在嘴里打着颤,没办法用语言回答的他只能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指了指后山的方向算是回答。
  望着施展开风系玄术绝尘而去的郝贤,这位药剂院长老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到底招谁惹谁了啊!
  


☆、第十二章 孰胜孰负

  “可恶,锦云你这个卑鄙的东西,竟然用炸药!”炸药这东西可谓是巧匠和药师这两个职业合作发明出来的有趣玩意。制造它的初衷就是想要打破平常人和玄术师,剑技师之间的差距。
  最初炸药的确是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可在把这个东西投入实战的时候才发现制造出来的“技能”和真正的玄术剑技并不能相提并论。
  首先,限制它的是速度。谁都知道,不用依靠外力的玄术和剑技可以瞬间由体内释放出来,顷刻间取人性命。可是炸药不行,始终属于外力范畴的炸药,想要使用它就需要一个不短的过程来引爆,而且还要保证随时都有火源。要是谁想拿着炸药跟火系的玄术师一决高下,那么恭喜他,绝对会死无全尸。因为不需要用玄技攻击,只需要用火苗引爆他随身携带的炸药便能让对方死得连肉屑都找不到了。
  其次,就是携带。一个能够随时使用且威力十足的成品炸药,一般都会是一个苹果左右的大小。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完成一场堂堂正正,实力相当的决斗,那么不背上一麻袋的炸药是不可能完成的。试问,背着一麻袋的炸药,连走上一段稍长的路程都是件困难的事情了,也许根本不用决斗对手的攻击,自己背上的重量就能将其压断气。
  综上所诉,在玄术师和剑技师的天下,想要用炸药来打破这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可尽管如此,在非玄术师剑技师的人群中,这种炸药还是很受到欢迎的,而且还会被运用到一般的战事中。
  说实话,如果可以,锦云自己也是不想用炸药的,因为这玩意……实在太贵了!
  什么巧匠和药师智慧的结晶,根本就是烧钱的东西!想到这花花流走的金币,锦云此刻实在是无比的肉痛。他决定待会一定要去伏夜那老家伙的实验室搜刮一些好东西,用来当做对自己的小小补偿。
  如果让伏夜知道了锦云此刻的想法,他一定会满脸黑线地问,为什么锦云拿炸药来对付他,他反而还要给予锦云补偿……可锦云才不管那么多。
  “可是前辈你也没说不能用啊~”锦云笑眯眯地说,耳尖地循着声音大致判断了伏夜的所在方向。
  “实不相瞒,刚才我用的炸药可都是上好的货,威力十足,再加上我往里面还添了点料……”一些迷幻剂。当然,对于伏夜这样的高手,迷幻剂什么的可以说完全不见效,但是呢,这后山的动物们可就免不了要狂乱一番了,“前辈,就算我没直接打伤你,可你却是因为我而受伤的话,可也得作数哟。”
  “哼,这些动物可伤不了我!”伏夜气呼呼地说,他还没见过比锦云还赖皮的!可是实力摆在那里,就算他主动跑到锦云面前去,抓不到他也还是抓不到他,看锦云能怎么样。
  “是这里吗?”循着声音找来的锦云轻盈地越过伏夜的头顶,修长俊美身形使他看上去像一只风灵,可他冷笑的表情和满手的药瓶子却足以让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打个寒战!
  各种各样说不出名字的药剂在锦云白皙纤细的手中倾泻而下,而锦云本人在风中轻得像纱一样半点落地的迹象也没有。只见他指尖在叶片上轻点,整个人就又飞舞了开来,只剩下叫喊着“该死”的伏夜和正要落到他身上的药剂。
  一阵接着一阵哧哧声响起,若是有人在不远处观赏他们之间“游戏”的话,定会发现树丛中正在冒着白色的热气。没人会以为这是普通的水蒸气,因为不管是树还是树下的石头都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融化着,而这热气正是它们融化过程中的产物!
  天哪,如果不是知道锦云还想要他手上的情报,他会以为这锦云是想要他的老命!
  虽然知道开口说话会暴露自己的所在位置,而且左手左脚都不能动弹会影响到自己的行动,可伏夜还是没想到锦云真的能追上来,还神不知鬼不觉地跃到他头顶上!这些时间里,锦云的体术到底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你这要命的家伙,我还不想死呢!”
  “呵呵,别说笑了,前辈实力深不可测,这么点小意思又能拿你怎么样呢……顶多就是,会伤到你一些皮毛而已了。”
  “你胡说什么!你连我的皮毛都伤不到!”伏夜一听就急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虽然又是炸药,又是飞禽走兽的,还被锦云近距离逮到一次,可是他还是毫发无损!这仅次于灵尊的实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是吗,可是,我明明看到前辈的手臂被伤到了啊。”一阵沉默后,锦云带着笑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难道前辈怕输给我这个小辈,所以想赖账?”
  “我才没有!”也顾不得跑了,伏夜站在原地隔着树丛和锦云叫嚣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骗我是不是。以为我上当了跑到你面前,就能逮着我放松警惕的机会给我来一下!”
  “这就是前辈的借口吗?很不错,的确是让人不得不信服的谎言啊。”锦云也停下动作,叹息道,“算了,其实前辈没有卑鄙地直接用实力逼我把药衣配方交出来就已经很给我这个小辈面子了。现在只是撒了个无伤大雅的慌而已,我一介小小药师又能拿前辈怎样呢,反正公平这个东西在实力面前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锦云你想气死老夫是不是!好,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手臂到底有没有受伤,反正就算我在你面前你也不可能拿我怎么样!”伏夜忍无可忍地吼道,在锦云面前现了身。就像按照的约定那样,他只靠一只手一只脚立在那里,可动作却比一般可以正常使用双手双脚的人还灵活数倍!
  锦云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笑眯眯地盯着伏夜,把伏夜弄得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警惕地盯着锦云,伏夜大大方方地伸出完好无缺的手给锦云看,“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就算刚才距离确实很近,但是凭你这小子还伤不到我……”
  伏夜话还没说完,就不小心瞟到锦云嘴角悄悄弯起。心里没由来地咯噔一声,他正暗叫不好,就感到身后一股热流袭来!
  天哪,还有炸药!
  从来没觉得自己脑袋笨的伏夜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不管是一开始的炸药,还是那些发狂的鸟兽,又或者是锦云的攻击和谎言,都是为了这个陷阱所做的铺垫!
  先用各种各样的招数麻痹他,然后用谎言诱骗他。因为知道锦云可能有什么诡计,所以在现身之后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锦云身上,而这都在锦云的计划之中!
  用许多繁杂的前戏来混淆对手的视听,将自己的真正意图藏到最后再给予对方致命一击。这种手法,锦云可是百试不爽的。
  眼看着躲闪不及的伏夜乱了阵脚,锦云知道这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机会!机不可失,为了这一刻他可是做足了前戏,可就在锦云正要掷出手中的小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扰乱了他的全部心神!
  “锦云?”郝贤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来,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看到锦云在这狼狈不堪的“战场”上毫发无损的时候他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而锦云,从来不会为了别人动容的锦云,发现在他身后的是郝贤的时候,竟然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竟,竟竟然是他!莫名其妙地想到那个晚上,锦云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他要是想报仇,为什么那天早上没有趁他没醒就一刀杀了他?
  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很尴尬很丢脸?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身体僵硬地动不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脸红了?
  该死的!
  虽然只是一瞬间,锦云只是失神了那么一小会,可是失去的机会却不会再回来了。手中的小刀晚了那么一会才脱手而出,可是缓过劲来的伏夜却不会再让这可笑的玩意碰到自己了!
  反应过来的锦云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失误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失误!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郝贤,该死的蠢熊!
  他刚才已经把所有能动用的招数都用上了,因为他知道这次是势在必得的。可是现在怎么办?要他拿自己的药匣子和一个高阶玄冥硬碰硬?
  看着得意地做着鬼脸的伏夜,锦云的嘴角终于开始抽搐了起来……难道,他真的要用那药衣的配方来换九天玄灵羽的消息?
  锦云皱着眉,心里一边犹豫挣扎,一边想要另外想些计谋。可就在这个时候,令他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还在锦云身后的郝贤,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了正在得意洋洋的伏夜面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老顽童给整个人拎了起来!
  “这家伙是谁,他是不是要伤害你?”郝贤不悦地问着锦云,却不知道不是伏夜要伤害锦云,而是锦云要伤害伏夜!
  天,这是怎样的发展?
  虽然也瞪圆了眼睛,但是这次锦云没有再放过机会。迅速地又抽出一把小刀,待锦云一出手,伏夜只觉得脸颊边一凉,心就沉了下去。
  少许的红色从他的脸上渗出,村得那张老脸格外惨白。
  他伏夜,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输了,而且还输的这么没有面子?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第十三章 玄天宫

  “那不算,绝对不算!”伏夜吹胡子瞪眼地叫嚣着,一双闪着光的小眼睛直直地盯住锦云,而后者却只顾在这间堆满了奇怪玩意的房间里东挑西捡,直接把这个大活人以及他的抗议忽略不计。
  这兽核成色不错,似乎可以换个好价钱。锦云满意地微笑点头,然后在自然也不过地将东西塞到自己的口袋里。
  伏夜倒是不在乎这些,这种可以用价钱衡量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只是破烂而已。可关键是,锦云竟然耍赖,而且耍赖得没有丝毫愧疚之情,仿佛这就是理所当然!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而且……像锦云这样的无良恶棍又怎么会和以洁癖和粗鲁闻名的朱雀城城主扯上关系的?要是说人家是要来杀了锦云泄愤呢,那还可以想象。只是……这个高大又面无表情的男人看着锦云的目光却好像并没有丝毫要伤害他的打算,不仅如此,反而还有一点……暧昧?
  他肯定老糊涂了!虽然他老是忙着研究自己喜欢的那些玩意,并没有见过这位城主,但是传闻中的郝贤应该是打死也不可能跟一个男人产生什么暧昧才是。
  老糊涂了,果然是老糊涂了。
  “好了,愿赌服输,把你知道的情报告诉我。”有些不耐烦了,锦云懒懒地催促着,完全不觉得一直沉迷于搜刮他人财产的自己有浪费时间。
  有便宜不占的是白痴。锦云一向都很是信奉这句至理名言。所以既然别人都不在乎了,他又为什么要帮人“节约”呢?要不是他一次带不了太多东西,锦云真恨不得把看到的全搬回去,然后再仔细分分到底那件值钱,哪件不值钱。
  至于一直坐在一边,肆无忌惮地窥视着他的郝贤,锦云则是完全将其当做了空气。说老实话,他现在看到这个人就觉得莫名其妙地烦躁,也完全不想去整他什么的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若是可以,以后最好再也不要跟此人扯上任何关系。而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就当被狗咬了,以后绝不再提!
  事实上锦云已经想好,不止是他眼前的这个大块头,就连这人的弟弟郝慈他也绝不再扯上关系!绝不!
  “胡说八道,要不是这个男人……”伏夜大呼小叫地想冲到郝贤面前去对其指责一番,可是还没到他面前就发现了体型差距带来的压迫感,只好着扬起脑袋不断张望。可惜不管这个小老头再怎么踮脚伸长脖子,都没办法与其正常对视——尽管郝贤一直坐着并没有站起来。
  “怎么了?”被伏夜望得有些不舒服,郝贤只好把黏在锦云身上的目光收回来,挑了挑眉,不高兴地问道。
  郝贤真的没想到,传说中的帝国第二玄术师,云岚学院的院长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可笑的,好像精力永远也用不完的古怪老头。
  不过,像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高手”,遇上了锦云,也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吧。因说到让人不敢恭维,锦云认第二,就没人敢当第一!就算他的笑容该死得再迷人,那也不代表你可以放松警惕,不仅如此,要真遇到这时候,你反而还要好好地把自己的小命拽好了,不然一个不留神就要给这妖孽偷去!
  比如说郝贤自己,那天的锦云笑的是多么温和无害,可是那颗让人费解的脑袋里却装满了恶毒的计谋。也正是这样,自己才会中了招……
  突然,郝贤想到中招之后发生的那件“韵事”,黝黑的脸马上在旁人无法察觉的时候红了起来。
  天哪,看来他病的不轻。回想起那个夜晚,竟然没有感到恶心。
  郝贤马上干咳了几声,转过脸去,这样才让一直望着郝贤的伏夜回过神来。
  “……不,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伏夜正准备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就发觉自己被背后的一股力量给扯了过去。
  “快说!”因为郝贤而莫名烦躁的锦云不客气地说,然后接着威胁道,“要是你不说,我就把身为帝国第二玄术师的你被别人抓着一只脚吊在半空中的事情到处宣扬……”
  锦云现在只想知道自己想要的消息,然后走得远远的,免得还要继续承受郝贤视线的压力。话说这个人脸皮竟然是这么厚得么?如此明显的厌恶他好像看不出来似的,自顾自地瞄个不停。
  他是很感谢郝贤没有追究那天晚上的陷害,可是那也不代表这就是自己欠了那家伙的什么。想要他锦云低头认错或是心感愧疚,下辈子吧,他内心的柔软早就在被逐出锦家的那个早上给扔进世界的另一边去了。
  听到锦云这么说,伏夜连忙跳了起来大叫道,“不,不要,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他可不要被别人耻笑,他可是帝国仅次于灵尊的强大玄术师啊!这么酷,这么炫,怎么可以被人看笑话!
  “等等,我们单独找个地方……”这老家伙就没看到还有个大块头在这里么!
  “是玄天宫的人,他们知道凤凰的下落!”锦云还来不及阻止,伏夜就把那消息大叫了出来,还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情,使得锦云此时此刻很想用药匣子砸烂他的脑袋。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是高手?难道他的脑袋被门夹了吗?
  好吧,如果真是如此,这扇门一定是最为坚硬的黑金砖所制成的。
  听到玄天宫这三个字,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的郝贤也不由皱起了眉头,而完全没有察言观色能力的伏夜却依旧自顾自地继续说起来,“事情是这样的,有个北方的居民好像见到过凤凰的踪迹,所以我手底下的那些长老就急急忙忙地去求证了。可没想到的是,等他们到了那里才发现那个人已经被抓走了,一调查之后才发现……”
  “是玄天宫的人干的,你确定?”发出疑问的不是锦云,而是一直默不作声的郝贤。
  “确切地说,是玄天六阁中药阁的人做的。”玄天宫的人一直都那么谨慎,又怎么会轻易将本部暴露在外?
  在苍炎帝国,上的了台面的势力一般都是有特定类型的,比如说专修玄术,或是专修剑技,甚至还有铸造师和药师这样的二线职业为主力的势力。而剑技势力起家的玄天宫却打破了这一点,跃居成为作为帝国第一势力!
  原本专修剑技的玄天宫,其开创者就是当今玄帝!而当玄帝成为苍炎帝国的统治者之一退居后,新任的宫主为了打破原本的状况,没过多久就新立了玄天六阁,作为玄天宫的附属存在,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直到玄天宫成为各个职业人才的聚集地,而不是单纯的剑技势力。
  玄天六阁,分别是玄阁,剑阁,铸阁,巧阁,药阁,猎阁。玄天六阁每年都会招收大量的弟子,但是能在其中脱颖而出最终进入玄天宫本部的人却寥寥无几,可见其筛选的严格。也正因为如此,每一个玄天宫的人都是不容小觑的,玄天宫能够成为帝国第一的势力也当之无愧。
  如果这件事扯上了玄天宫,那还真是有些麻烦。锦云琢磨着,可也完全没有因此心生退意。这种千年难得一见的宝物,若是没人窥视,那才是有问题。争抢的心理准备,他可是早就做好了,就算是玄帝和灵尊来了,他也不怕。
  轻笑了一声,得到答案的锦云决定不再继续在此浪费时间了。连个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要离去。
  在云岚学院见惯了锦云的没有礼貌,伏夜完全没有介意的意思,打了个呵欠,继续埋头他的实验——刚刚的玩闹对于一个老人家来说还是有些让人疲倦。年华易逝,青春不再啊。
  自顾自地离开的锦云,后面跟着个郝贤。虽然他并没有回头去看,可是背后传来那无法忽略的压迫感却让锦云没办法不注意。
  郝贤为什么出现在他面前又跟着他?这他可懒得管,不理就是了。
  虽然锦云是这么想的,可是郝贤却好像不准备逐他的愿,才一离开伏夜的房间,就开口问道,“怎么,难道你准备跟玄天宫对上?”聪明如他,可不像是会如此冲动的人,凤凰的下落,真的有这么重要?
  “跟你无关。”冷冷地摞下话,锦云不高兴道,“如果你还是为了你弟弟的事情来找我的话那么你可以回去了,我先前就说过了,你陪我一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既然你满足了我的请求,那么我也会兑现自己的若言。”
  “的确……我是陪了你一整天,一直到晚上……”郝贤微笑着说,话中有话,让本来就不悦的锦云更是打了个冷颤!
  这个混蛋!
  “我只是觉得,也许我们能合作。就算你的行为有些出格,但是那并不妨碍你的才能。”看到锦云眯着美丽的眼睛,像一只竖起毛的猫咪一般,郝贤的笑意更深了。能看到锦云挫败的表情,那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对,一定是因为这样,他只是觉得被锦云占了上风心有不甘,所以才想要好好看看锦云挫败认输的样子。
  而合作,他也并不是说来玩玩,而是有认真考虑过。不得不说,锦云此人很有赚钱的头脑。原本他只是想调差一下锦云其人,但是却发现锦云药坊的生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当然,他可不是为了想要见到锦云才找借口,他是真心为了朱雀城的经济发展着想。
  “合作?哈!”锦云猛地把头甩开不再去看这只可恶的熊,如黑色丝绸般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度,“和一个恶心的断袖?你不担心自己的弟弟不小心被我拐走吗?”
  “你说了,会遵守自己的若言。”
  “你吃错药了吗?你觉得我这种人会遵守自己的若言?真是太看得起我了。”锦云的声音冷森森的,自从被赶出锦家,他从来没这么失控过!
  他从来都拒绝让人看穿自己的内心,带着一副微笑的假面具,为害人间。他会记恨,会报复,会恶整任何一个胆敢惹上他的人,但是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有空生气,不如想想要怎么让对方付出代价!
  可是这只该死的熊,却总是能挑起他的怒意,而且是轻而易举的!
  “不要这么说自己,你不这样的人。”郝贤不悦地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锦云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堪。也许锦云做事是有些过分,但是却不是一个恶人。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郝贤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心里这么认为罢了。
  至少,一个人品有问题的人,是没办法做一个好老师的,但是据他所知那些药剂院的学生对锦云的评价还不算太坏,虽然严格了些,但是却让他们受益匪浅。
  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郝贤突然发现锦云正怪异地看着自己。他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吗,为什么锦云会这么吃惊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是谁?你明白什么,我是怎样的人,跟你完全没有关系好吧!”咬牙切齿地问,锦云很确定现在自己的脑袋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真是自以为是!合作?哈,我会买你的帐?你是不是觉得看着我觉得恶心?然后又觉得有些利用价值就勉为其难地利用一下?真没想到我在您眼中是这么方便的东西。只可惜,恕不奉陪。”
  有些不明所以,郝贤看着明显发怒了的锦云皱起了眉头。高大如山一般的身躯显得僵硬了许多,捏着的拳头上冒出了青筋。
  他就这么让锦云讨厌吗?他自认为除了刚见面时自己的态度有些凶恶以外可是任何过分的事情都没做的。甚至被锦云那样算计了,不但没有任何追究,还让他如愿以偿地拿到通行证上的签名。
  不自觉地也有了些怒意,郝贤冷冷道,“那你就错了,我劝你最好还是奉陪一下。不要忘了你那天对我做的事情……还有,你还叫人散播谣言说我招男妓,嗯?你信不信就这两项罪名我就能把你抓到朱雀城去关押起来?”
  “你……”他是太小看这只熊了吗?锦云正要叫骂些什么,却被突然降下的两个身影打断了。
  “大人,您忘了还有两天就是鉴定大会了?还是说您连自己为什么到天上城来都忘了?”说话的是郝贤的侍卫长墨染,他的身材修长健美,那张脸也是完美无可挑剔,再加上一双会放电的桃花眼,整个就是一女性公敌。可是若真要这么评价他的话,那就着实冤枉了好人,因为墨染敢说,这世上很少能找出他这么正经的人了。
  当然,也有人说比起正经,还是身为城主的郝贤更为突出一些。可是知道内情的人才明白,郝贤那根本算不上正经,而应该说是神经太过粗犷了……
  “其他城的城主早就在中央玄灵会堂等着了,我可从来没想过,像大人您这样的人也有迟到的时候。”另一个穿着黄色长袍的人也跟着现出了身影,小小的眼睛放着精光,有些雀斑但也不乏秀气的脸看起来竟然有些猥琐之意。
  这个黄衣人可以说是朱雀城的财务总长,火云。虽然勉强算得上是玄术师,可是正的遇上了什么危险也许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按墨染的话来说,真不知道此次出行他为什么要跟来抢占名额,简直是给自己和大人添麻烦!
  “咦,这个人是谁?”墨染和火云见了锦云,不由一愣。
  大人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朋友?应该说是这种一看就很纤细的人怎么会跟一只狗熊……啊,不,是如此粗犷的大人一副很熟的样子?
  挑眉看了两人一眼,锦云的神色马上恢复了正常。他眯起眼微微一笑,礼貌地点头示意,“看来你们有很重要的事情,那么我便不打扰各位,先告辞了。”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没功夫应付一只熊。
  “大人,刚才那个人是……”察觉到郝贤的不悦,火云好奇地问道。要知道,郝贤大人可是只要有什么不高兴就会大声吼出来的人,此时竟然会隐忍不发,难道吃错药了?还是那个离开的俊秀男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关你什么事吗,闭上你的嘴!”怒吼,真正的怒吼,差点让火云给轰飞出去!
  ……太好了,看来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啊!无辜受害的火云七晕八素地想着,差点倒到墨染的身上,却被轻易躲开,给跌了个狗吃屎。
  


☆、第十四章 鉴定大会

  没有去课室,锦云径直地走出了云岚学院。对于锦云的这一举动,可是没人敢不要命去质疑的。要知道,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也许在硬碰硬的对决上锦云只算一般,但是他整人的手段可让人不敢恭维!
  锦云前脚刚踏出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面前。锦云头也没抬,可是皱起的眉头却让来人知道他已经认出了自己。没错,这个人正是流月。
  “那天的那个人来找你麻烦?”流月漫不经心地问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当然,他的确是不想管这个恶魔般的人,可是碍于霍老的叮嘱,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哼,那些大人物都喜欢这样,没事找事做,我可不会傻得去跟那种人插上关系,又没什么好处。”锦云没好气道,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与此同时,那略带怒意的声音却出卖了他,让一旁的流月神秘一笑。
  “是么,那你可要小心,别把自己给赔上去。”能够奚落锦云的机会可不多,他一次也不想浪费。实际上,如果他现在能够站到郝贤那边去好好对付一下锦云,那才叫称心如意。
  流月自认为是个清心寡欲,不问世事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能看到锦云难堪,他就突然会涌现出一种无比解气的感觉。
  锦云这个人,有时候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别人叫他无良,那简直是抬举了他!可就算如此,他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比如说,锦云再怎么无耻,再怎么坑蒙拐骗偷,也绝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
  而这,跟锦云个人的良知倒没什么关系,应该说,他对这种事情表现出了异常的厌恶。特别是对男人,只要有什么男性对锦云表现得太过亲密的话,他总会下意识地露出反感之色。
  也许锦云自认为掩饰得很好,但是在能够仔细观察他的人眼中,那丝不悦实在太明显了。
  这只能说明,不管是怎样令人厌恶而又深恶痛觉的人,都有自己那不为人知的过去吧。
  可是这不关他的事不是吗?
  “多谢你关心。”锦云柔和地一笑,心想到以后奴役起流月来,绝对不再留丝毫情面。
  “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如果为了这件事真的要和玄天宫对上,那你打算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又不是要和玄天宫硬碰硬,只不过是去窃取他们的一些消息而已。”然后再顺便把他们要找的宝物给据为己有。笑话,这天地万物又不是玄天宫创建的,九天玄灵羽当然是谁找到就归谁。
  “只不过……?”流月有些汗颜地说,心想到这锦云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大包天,“那你准备怎么办?这消息他们肯定只有内阁的人才会知道,难道你还有办法混到玄天宫内阁里去?”
  白了流月一眼,锦云无奈地摇摇头道,“我可没功夫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鉴定大会了,连四方的城主都要赶来参加,还怕碰不上玄天宫内阁的人?只要暗中逮住一个,我就有办法让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微微一笑,锦云轻轻地把口袋里的玉盒抚了抚。
  真实之泪。这种宝物若是一般情况,他还真舍不得用。炼制这种药物的炎草据说是一种已经绝迹了的幻兽——白蜃的食物,传说中这种幻兽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到他人的心神。面对白蜃,没有人能够控制自己,心里想任何事情,不管是多么让人无地自容的龌龊想法,都会不受控制地大声宣告出来。而真实之泪,正会起到同样的作用。
  这样的好东西,原料却实在太少,也太难找到。炎草,只有一些活火山口才偶尔能得到那么可怜的一两株,或许,白蜃的绝迹正是因为食物太过不充足,才使得它们难以生存下去吧。
  “这么说起来,你今年是要正式参加鉴定大会咯?”说到这里,流月嘴角弯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每年你都极力排斥参加鉴定大会,除了第一次得到药师资格和战斗药师资格的那两次,几乎连面也不曾露过……还不就是不想见到锦家的人?到时候,锦家的人肯定也会去吧?你好像特别讨厌的那个……好像叫锦炎的人,人家似乎跟你不一样,每年都会在鉴定大会上露面的样子啊。”
  在天上城举办的一年一度的鉴定大会可以说是整个苍炎帝国最大最庄严的事了,在苍炎帝国的每一个人都可以通过鉴定大会重新评鉴出自己的等级,并可以得到由苍炎帝国颁发的等级证书。如果评鉴者是一个玄术师或剑技师的话,便可以前往对应的公会领取俸禄。而其他二线职业的评鉴者则可以靠着证书证明自己的能力,从而得到更多的赏识和名誉。
  正因为如此,除了已经实力不凡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强人,和一些视名利如粪土的隐士,几乎所有帝国的人都会前来参加鉴定大会。
  除了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在鉴定大会上也不乏想要好好在当权者面前努力表现自己的人。要知道,由于鉴定大会的神圣和庄严,不管是灵尊,玄帝和四方城主还是各个强大势力的领头人都会参与评鉴。如果运气不错,能得到强大的势力抛来的橄榄枝,那么他的前途无疑已经是一片光明!对于这样的好机会,会拒绝的估计也只有锦云一个人了……要知道,当年从来没有在鉴定大会上出现过的锦云,一经评鉴竟然就马上获得顶级药师的称号!可谁又知道,这样一个人竟然也那样不好惹。
  虽然在帝国里药师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身份,但是不管是哪一行,只要做的顶尖了,就不会缺乏他人的关注,更何况锦云当年才刚刚二十有一。
  被锦家逐出家门的锦云名声不是太好,但是愿意招揽的势力却也不在少数。只是锦云一个也没答应,还趁机游走在各势力间捞尽了好处……也正是那个时候,锦云那不良药师之名正式打响!
  “这我当然知道。”锦云无所谓地一笑,“我早就不怕那些人了,只不过不想恶心得吐出来而已。”如果锦家的人想要自取其辱,那么他当然乐于奉陪。
  至于锦炎……锦云弯起嘴角,脸上的笑容突然阴沉的可怕。
  “好了,要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还有两天就是鉴定大会了,我要利用这两天好好做准备,不会离开炼药房。要是有人来烦我,就给打发了,我暂时没空理会那些杂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了药坊的锦云不悦地一头钻了进去。
  药坊内正在忙碌着的人一看到这个煞星都纷纷躲了开来,只有一旁的霍老,可怖的脸因为锦云的身影露出了一丝慈祥,就好像一个看着自己顽皮孩子的老父亲。
  “锦云他……”霍老眯眼一笑,而后进来的流月马上一五一十地把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告知了给他。刚才面对锦云所流露出来的不悦和讥讽,此时竟完全找不到了踪影,虽然还有些冷漠,可眼神却明显地温柔了下来。
  霍老安静地听着,就在他听到锦家和锦炎的这两个词的时候又叹了口气。
  “冤冤相报何时了,其实他有更好的人生,却始终看不透罢了。流月,你和锦云,在我的心目中都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你们的内心其实都很善良,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我知道你对锦云有些误解,但是我还是希望在面对锦家的人的时候,你能帮他。”霍老语重心长地说,那无比阴森的脸看上去似乎已经不那么可怖了。
  其实,刚刚把锦云带回来的时候,他并不是这样一个孩子。小小的锦云,安静的过分,倔犟的眼神让人看了心疼。
  也许,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能让锦云明白,往日的仇恨并不能代替生活的全部。
  “我明白。”流月点点头,同时也皱了皱眉。他倒不是很关心当年锦云和锦家的那么点恩怨,只是怕在鉴定大会上遇上一些不该遇上的“熟人”。
  他很珍惜现在平静的生活,过去的一切再也不愿去想起。
  “也许,有些时候我只能暗中帮他……”流月有些不自在地补充道,却被霍老笑着打断了。
  “暗中就可以了,锦云这孩子,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吃亏。也许不管是面对锦家还是玄天宫,这都是一场硬仗,但是我想锦云他早就有了对策。”深深的皱纹再一次舒展开来,花白的发显得很是精神。一旁的流月见了也不准备再多说什么,只是暗暗地叹了口气。
  他到是不怕锦云吃亏,就怕那个魔头太不知节制,让别人吃亏太大,最后来药坊找他们这些无辜的人麻烦……
  话说,能让锦云吃亏的人,还真难找出来,不知道那个叫郝贤的人算不算得上一个。回想起放在锦云对着郝贤吹胡子瞪眼,气得发抖又毫无办法的样子,实在不能只用解气两个字来形容。
  不过,他也有些期待,等真的到了鉴定大会上,像锦云这种脑子里从来不缺乏对策的家伙,又会拿出怎样的手段来同时摆平锦家和玄天宫呢?
  


☆、第十五章 郝贤的烦恼

  还没有正式迎来鉴定大会的会堂里此时显得无比的宁静庄严,布满了代表力量的图腾的墙壁上,挂着历代掌权者的巨大画像。
  中央玄灵会堂,坐落在天上城中最神圣的月神广场上,历代遵行着为帝国挑选并鉴定人才的任务,是帝国子民心中的圣殿。这座会堂早在帝国成立之初便存在了,为了对应帝国的五城,于是在修建之时也参照了五城的地形分布,除了中心的部分,在四周也环绕着对应于朱雀城,玄武城,青龙城,白虎城的分殿。
  而此时,朱雀殿中,一张明显超出尺寸,却显得并不唐突的豹皮扶椅上,脸色不太好的郝贤正斜靠其上。房间的大门冷森森地闭着,好像在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而事实上,现在以郝贤为中心,极大的范围内的确是没人敢靠近。他就好像吃了好几斤炸药,随时都有引爆的可能,而之前被轰出去,现在都还七晕八素地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墨染和火云就是最好的证人!
  谁也不知道这位大人到底怎么了,其实关于这一点郝贤自己也难以解释。只是,他现在真的很介意锦云离开时的怒气,这让他有些莫名的忐忑不安。
  他很明白自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一般有什么怒意当场就会吼出来。再加上他本身就很容易给人压迫感,最终导致了他人的又敬又畏。可是仔细回想起来,今天一直到最后,算被锦云冷嘲热讽搞得莫名其妙,可他却一句都没吼出来……而结果就是从锦云的离开一直到现在,他都处于随时爆发的状态!
  而更关键的是,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锦云会生那么大的气。虽然自己一开始是说了那么几句不好听的话,可是锦云绝对是好几倍的给反击回来了,这难缠的家伙究竟还有什么对自己不满的地方?
  郝贤无比地烦躁着,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如此介意锦云的态度究竟是一件怎样可怕的事情。可他确实没注意到,也许这是所有神经粗犷的人的特质吧。
  把已经高耸的眉又皱起了一些,郝贤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去找某些人的麻烦来稍微缓解一下躁动的情绪。而仿佛在回应他的想法一样,就在郝贤正要起身的同时,门也被推了开来。
  “谁……”就在郝贤想要趁机发作的时候,在看清来人后却只能选择暂时闭上嘴。因为来的并不是别的什么人,却是他最疼爱的弟弟郝慈。
  只见郝慈微笑着走进来,不管是迈步还是轻轻关上方面,他的每一个举动都透着些温和高雅的味道。这样的一切实在是跟郝贤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是他们兄弟间多少有些神似的话,郝贤还真是很怀疑他们究竟有没有所谓的血缘关系。
  也许,这城主之位应该由郝慈来担任才是正确的选择。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因为,郝贤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所谓的政治头脑。虽然实力一直都是他追求的东西,可事实证明战斗的实力在治理一座城市的前提下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由于朱雀城靠近异荒,在过去的时候可谓是战乱不断,可就在和平契约缔结之后,这个以战力强悍闻名的城市竟然就此不得不偃旗息鼓过上了和平的日子。
  可他觉得自己只适合征战沙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着软绵绵的华服,还要勉强去应付那些逢迎谄媚。
  尽管如此,却也没人愿意去理解他并不适合做城主的这一个事实,仅仅因为自己是有那么一些长处的长男就要继承城主之位,这样的事情未免也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不过……郝贤凝视了郝慈一会儿,想到等郝慈从云岚毕业后,也许可以把朱雀城这样的烂摊子丢给他也不一定。
  “哥,你的脸色好像不大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郝慈微微露出担忧的神色,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
  郝贤当然不愿意把内心所想说出来,正准备随便敷衍一番,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探头反问道,“小慈,你怎么会现在到这里来?今天的课业应该还没结束吧。而且我不是已经告诉你我要提前到会堂来准备大会的事宜,叫你安心回原来的府邸吗?”
  一向表现得温柔的郝慈听完郝贤的话后意外地露出了许些戏谑的笑意,“哥你这是在说笑吗,别人也就算了,你不可能不知道母亲从小就为我找了最好的老师吧。在云岚,也只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我并不觉得在那里对我会有多大的帮助。”
  虽然郝慈的天赋实在是及不上郝贤这只熊,但是和其他的人相比还是很得天独厚的。再加上世家带来的种种物质条件上的优势,即使是在云岚学院,也鲜少能找到对手。之所以郝慈在实力方面并不是太惹人注目,除了因为他有一个更天赋超乎常人的兄长以外,本身不去特地去表现自己也是原因之一。
  “不管怎么说,这也不能构成你偷懒的借口,别忘了,当初可是你自己不顾母亲的反对,硬是要离开家里来天上城求学的。”郝贤板着脸,理所当然地摆出兄长的架势教训道,“而且玄术的修炼是无止境的,就算你在同龄人之中尚可,但只要有自己无法打败的人,就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虽然这么说严厉了一些,毕竟郝慈现在还不满二十岁。可是对于年轻人,郝贤认为是不可以过于娇惯的。
  “哥,你可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郝慈低下头笑了起来,好像郝贤才是那个幼稚而孩子气的人,“实力代表一切的时代在战争停止后就搁浅了,现在你应该明白,有一些事情是不能靠战斗来解决。”
  郝贤皱眉,正准备反驳,可却被郝慈突然变得有些阴沉的脸色打断了。
  “哥你这几天似乎和锦云导师走的很近啊。”虽然还是微笑,可是笑容却没有到达郝慈的眼底。只可惜并不太细心的郝贤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而因为这句话猛得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涨红了脸。
  “我……我这不是为了……”话说到了一半,郝贤竟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方才兄长的严厉此刻已经荡然无存,那高大的身躯因为尴尬微微摇晃着。一向都以威严示人的郝贤,如果让这样一副颜面尽失的样子若是被其他人看见了,只怕这个世界上又会新增出许多神经衰弱的患者了。
  可经管如此,郝贤也没有丝毫清醒过来的前兆,此时此刻,他正陷入比之前更加严重的烦恼中不可自拔。
  走得很近,他这几天跟锦云走得很近?跟一个恶心的断袖?可他偏偏没有恶心的感觉,这究竟是怎么了?
  而且,那个晚上发生的意外……
  郝贤猛得用粗糙的手掌撑住额头,这才使得自己没有因为突发的异样感情而倒下去。
  与此同时,静静地注视着他的郝慈视若无睹般地走到另一张藤条编织的椅子上面对着郝贤坐了下来。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你送给我的那只小鸟吗?”郝慈微笑道,把话题一下子扯到了遥远的过去。而这也正是郝贤期望的,现在再让他勉强去思考锦云的事情,也许他就会就此崩溃也不一定。
  “啊,记得,那时候……”顺着郝慈的话,郝贤讪讪地笑道,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到现在还要怪父亲吗?”
  说实话,郝贤也觉得,自己竟然还记得那么小时候的事情简直让他感到惊讶,可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和自己这个弟弟的关系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时候,郝贤才十五岁,而郝慈也才八岁。因为自己展现出来的惊人天赋,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而郝慈的存在也完全被他掩盖过去,就连郝贤自己都随时可能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弟弟的存在。
  那时帝国还处于与异荒之间的战乱中,他们的父亲为了培育出出色的将领,把全部的精力和父爱都给了自己,对于郝慈几乎是不闻不问。不仅如此,还对他诸多限制,让郝慈的童年都在孤寂和不自由中度过。
  原本,郝贤并不以此为意,在这样的生长环境中,他认为本来就该如此。可是,有一天,父亲从捕获的异荒商人手中得道了一只十分珍贵的小鸟,并把它送给了自己。
  郝贤并不喜欢小动物,于是顺手送给了郝慈。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发现这只小鸟在郝慈那里之后,竟然生气地把那只小鸟当着郝慈的面给捏死了。
  那时,这件事在家中的府邸闹得很凶,也是那时,看着母亲抱着年幼的弟弟哭泣不止,他才意识到郝慈的存在,并因此心存愧疚。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往事,为什么要在现在提到它?
  就在郝贤觉得有些尴尬的时候,郝慈又微微抬起头,说出了他真正想说的那句话。
  “哥,我是真心喜欢锦云导师的,你会帮我,对吗?”
  


☆、第十六章 难解之题

  说实话,郝慈并不想这么说,但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不管是郝贤独自前往锦云药坊,还是两人貌似亲密地游玩,甚至是那天晚上他们整晚都没有离开交易广场的那家酒馆的事情,他全部都了如指掌。
  也许没有人会相信,但事实上,郝家有一部分家臣已经暗中归顺于他了。当初坚持要离家,也只是为了更自由地巩固自己的势力而已。而现在,那些原本监视着郝贤的人却带来了这样的消息。
  原本,他并不该做什么会刺激郝贤的事情,因为不管怎样也能看出来,自己的这位兄长根本就对权力没有任何兴趣。只不过郝贤年仅十六就到达了玄冥的实力,跟随父亲征战沙场近十载,立下战功无数,还被玄帝亲封护国战神的称号,人心稳固不可动摇。
  这时候,他只用顺其自然,慢慢稳固自己的势力,他相信不用太长时间,郝贤自然就会把全力交给自己,到时候就看自己吃不吃得下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原本是不该在郝贤的面前表现得太出格的。
  原本是这样。郝慈依旧微笑着,端坐在藤椅上,显得无比儒雅。他的身材和郝贤比起来虽然显得单薄了些,但单薄的衣衫下绝不是一副羸弱的身体。
  “哥,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锦云导师,但是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感情。”
  郝贤惊讶地盯着郝慈,好像这是他第一次好好地看自己的弟弟一样。
  他微张开嘴,欲言又止。若是一开始,他也许马上就怒气冲冠,去把那个胆敢诱惑自己弟弟的恶棍给人道毁灭了。
  但是,现在他觉得只要想到锦云这两个字就头疼不止,那得不到答案的烦躁让他简直没办法正常地思考任何问题。
  狠狠地叹了口气,郝贤扶住额头,此时的他显得有些疲惫,“但是……但是他是个男人,而且,人品和名声也不太好。”
  是啊,这种事情,他早就知道,可为什么他之前好像忘了这些一样,一心只想再见那个无良药师一面。
  不仅如此,应该说他现在就想见到锦云。不过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看着锦云离去后产生的烦恼,其实只是因为想要再见到他而已。
  他突然想要立刻离开这里去找锦云,原本他完全可以这么做,但是,看着郝慈脸上带着淡淡忧伤的微笑,郝贤的动作也只能随之凝住。
  这个世上,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可是家人不行。更何况,他对于郝慈一直都存有一份愧疚之情。
  “可是我爱他,如果哥你怕我给郝家抹黑的话,我可以为了他离开郝家。”这种话无疑是非常愚蠢的,这等于斩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可是郝慈不得不这么说,因为他看到郝贤眼中的那份释然,分明是带着一丝炙热的。
  他想要的东西永远都会被郝贤抢走,一直都是如此。即使只是一只小鸟,也不会是属于他的。但是郝贤,他是那样的幸运,好像只要想要,就什么都能得到。不管是天分,还是父母的宠爱,功成名就,无往不利。而可笑的是,他能感觉得出来,郝贤其实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所以他无法忽视,这内心深处的不安,他明白,锦云一定也会……
  只可惜他没有办法那个美丽又难以捕获的猎物给藏起来,不然他绝不会让锦云出现在郝贤的视线范围内!可事实证明已经晚了。
  或许,还不算太晚。
  定了定心神,郝慈抬起眼帘,望着郝贤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哥,如果你也曾经爱过一个人,那么就一定能明白我心里的想法。也许你无法理解一个男人会爱上另一个男人这样的事实,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通常郝贤都不会拒绝郝慈的请求,因为不论如何他都想要满足家人的愿望,可现在他却突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完全能够读出郝贤眼中的犹豫不决,郝慈当然不会给予他进一步考虑的机会,马上追问道,“哥,答应我好吗?”
  皱眉凝视着自己疼爱的弟弟,他完全没有办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家人在他心中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可为什么此刻他竟然会想要“拒绝”?
  是啊,这样很奇怪不是吗?一边是他精心守护的家人,一边却只是刚刚认识,甚至前几天还剑拔弩张的锦云。脑子没坏掉的人都该怎么选择,不是吗?
  再说了,实际上他之前从来都没想过要喜欢男人,也许是该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一下的时候了。
  像是做了什么十分重大的决定,郝贤艰难地把视线抬了起来。刚才明明已经衡量清楚了利弊,可是心中的答案到嘴边的时候却异常难以说出。
  “……嗯,只要你喜欢就好。”
  这句话似乎用光了郝贤身上所有的力气,以至于当他把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就像再也支撑不住了一样重重地跌回了椅子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不再去看郝慈的脸,郝贤只觉得刚才的烦躁已经全部转化了成了一股窒息之气,以至于他现在开始觉得之前的感觉真是可恶的好极了!
  “如果没别的事情你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郝贤无力地说道,目光却一直盯着地面。
  “哥,谢谢你。”郝慈如释重负地笑道,虽然他认为郝贤可能根本就没听见自己在说什么。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确切地说他连郝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他唯一明白的是,自己需要好好地冷静一下,时间越长越好。
  好在还有两天就是鉴定大会了,也许忙碌能让他忘记很多东西。至少能让他除去杂念,回忆起自己原本最该重视的家庭。
  希望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吧?
  而此时,在锦云药坊的地下室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竟然被某对兄弟算计退让了一番的锦云本人(如果他知道了,必然会将那某对不知死活的兄弟给毒杀吧!),正在熟练地配制着手中的各种药物。
  他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秀发给干净地束在脑头,专注的脸上早已经收起了伪装的笑意,显得整个人清爽又宁静。
  事实上锦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狠毒的人,只是外人的误解实在太严重了。同样地用些不耻的手段,一些不善于掩饰自己的人就会被人们评价为一个毫不做作的人。而正好相反的是,一些非常懂得隐藏这些手段的人就会成为阴险毒辣的代名词。
  而锦云只是恰好属于后者。
  精致的炼炉上冒着腾腾的热气,仿佛勃勃的生机,吸引住了观察者的所有目光。而聚精会神的同时,锦云的双手也没有丝毫空闲下来的意思,不断地取着手边配好分量的或是粉末,或是草药精准地添加其中。
  困在炼炉旁的火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开始疯狂地撩动,但神奇的是,与此同时从炉中腾出的烟竟然急速收缩起来!那些白烟像是渐渐地有了自己的生命,想要拒绝在空气中消散,拼命地想要钻回炼炉里。
  为了更好地屏住呼吸,锦云下意思地咬住了唇,不知不觉间,他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渗出数排细密的汗珠。
  作为一个当之无愧的顶级药师,锦云很明白现在正是成药的关键时刻。而要怎么把握好,他自然也是成竹在胸了。
  这时,面无表情的流月悄然来到了锦云的背后。长年呆在这药坊里,虽然不是药师,但是也对着配药的流程多少有些了解。
  尽管他平时总是以找锦云的茬为乐,可这也不代表他是个不分轻重的人。流月很识相地没有马上去惊扰专注的锦云,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饶有趣味地观赏。
  他早就听人说过,药师是这个世界上最枯燥的职业,只有一些呆板无趣的人或是一些上了年纪无事可做的老头子才会以此为乐。而显然的是,锦云既不是呆板无趣的人,也不是无事可做的老头子。应该说,像锦云这样花花肠子多到恐怖的人会成为一个相当成功的药师,这件事无疑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他只能说,锦云这个家伙,实在是有着和他的外表不符的意志力。也只有这种意志力超乎常人的存在,才能在不落下从小从锦家带来的武技的同时,也能将炼药术达到这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流月终于看到锦云长长地吁了口气,转过身来。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锦云的手中多了一个蓝色的玉瓶。
  “我不是说过,不到明天大会正式开始都不要来烦我的吗?”锦云不耐烦地说,连看也懒得看流月一眼,低下头去,极为挑剔的在自己的药匣里为刚才的那个蓝色的玉瓶找了个最为顺手的位置。
  其实他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地睡上一觉,让精神充沛起来。
  “哼,你以为我想来么,还不是霍老叫我来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手的地方。”流月没好气地哼道,那张原本算得上刚毅的脸,只要一遇上锦云,总是会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也许他们上辈子有什么过节,需要这辈子用没完没了的冷嘲热讽来把对方好好教训一遍又一遍。可这场无形的“战争”却总是难以分出胜负,这让两个人都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那真是太好了,地上的残渣这么多,就麻烦你代为清理干净吧。”锦云笑道,直接将一个剑技高手当成了清洁工。
  也许他还可以再多嘲讽一下这个喜欢跟自己作对的人,但是现在他实在是太累了。
  “好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挺好,什么都准备妥当了。”
  “什么都准备妥当了?就在这间地下室里?这可不像你的为人啊。我以为如果是你的话,必定要拉一些垫背的,比如说那位城主大人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流月看着锦云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步向大门处,于是也紧紧地跟在了其后,“每次遇上不知死活缠着你的人,你都是用一些模棱两可的态度骗得别人无比凄惨吗?可我看你对这位城主大人优待的很,只不过不太理睬罢了,难道说这位大人对于你来说很特别?”
  “哈,特别?真是笑死人了。作为猎人,是有选择猎物的资格的。而我现在认为,比起那只可恶的熊,我用同样的心力可以在其他猎物身上得到更多的回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又何必浪费时间呢?”锦云嘲讽地笑道,马上否认了这个推测。
  对一个口口声声对自己叫骂着“恶心的断袖”的人,那对他来说还真有些“特别”!
  难得有机会奚落锦云,流月可不打算放过这个好机会,于是他又继续问道,“哦?那如果那位大人真的喜欢上你了呢?这样放过一个讹诈人机会,难道不可惜吗?作为朱雀城的城主,可比你之前对付的那些小鱼小虾有分量多了啊。”
  听到这句话,锦云不自然地皱了皱眉头。他突然停了下来,不太高兴得盯着兴灾惹祸的流月,冷硬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想你也看到了,他之前对我有多厌恶。要一个厌恶断袖到如此地步的人突然喜欢上一个男人,这根本不可能。”突然,锦云又想到了什么,沈晴变得微微怪异了一些,“而那天晚上,只是个意外。那药是我亲自配制的,药效之强你根本难以想象。那天,就算是放一只猪在他身边,他也控制不了自己。”
  听到这个一点也不有趣的答案,流月显得相当失望,因为这代表他少了许多讥讽锦云的话题。
  “你是在把自己跟一只猪放在同样的天平上比较吗?”
  “有何不可呢?”锦云释然地笑道,继续转过身开始迈动脚步,“当年,我被那样满是伤痕,衣不遮体地扔到大街上,不就是连猪狗都不如吗?”
  


☆、第十七章 前往

  流月从来都没有嗜睡的习惯,因此今天一大早的他就已经穿戴整齐守在了药坊的大厅处了。他早就习惯了等待锦云的姗姗来迟,在他看来这世上能比锦云还爱懒床的人实属罕见。可意外的是,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锦云就已经准备好出门了。
  今天的锦云,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将美丽的秀发散落在腰间,而是将它们精致地编成了一条长长地辫子。原本总能看见的套在他身上的白色长外套已经被一件滚着墨兰色边的棉麻短衣所取代,露出了里面暗红色,捆扎的紧紧地腰带。而下身则穿着同样舒适面料,造型简单的黑色长裤,宽松的裤脚却被扎进了高筒靴里。
  平常的打扮下,锦云总显得慵懒优雅,可今天,虽然他的脸上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但却显得格外干练精神。
  由于实在有些太早了,他们并没有打扰其他人的安睡,安安静静地走了出去。才刚一打开门,他们就看见一个穿着十分得体的侍从早就守候在了门外,一见到他们出来,便马上恭顺地鞠了个躬。而这个侍从的身后,分明还停靠着一辆简约高大的马车,通体漆黑的马车上显眼地标示着莫家特有的标志,这让锦云一眼便能知道这辆马车只怕是莫狂安排好的。
  看来这也是细心地莫狂用来笼络自己的一种手段吧?可以看得出来,表面上有些不拘小节的他,其实心思是非常细腻的。不然光凭他的年龄阅历,也不可能这么早就坐上家主之位。
  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那位侍从的服侍,坐上马车,才刚等车门关上,窗外的景色就开始有节奏地倒退起来。
  虽然特地为锦云做了安排,莫狂本人却只能和家族里的其他成员一同前往。鉴定大会对于每一个势力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见证着新鲜血液的崛起。每一个有天分的年轻人都是家族里的至宝,因为他们托起了家族未来的繁荣。所以作为家主,莫狂有必要和那些充满希望的年轻人在一起,告诉他们宝贵的经验,和给以他们心灵上的平静。
  而且,作为整个帝国前十的势力,莫家是有资格和四方城主一起出席评鉴的。这样一来,如果遇上不属于任何势力,却有不凡潜力的年轻人,他就有机会赶在其他势力之前将其招揽了——当然,如果像锦云这样的奸诈狡猾,明明没有归顺任何势力的想法,却用模棱两可的态度大骗特骗之徒太多的话,或许就没有人敢去招揽任何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了。
  稍稍将窗帘掀开些,街道两边已经挤满了准备前往月神广场的人。若是没什么后台的人,都只能因为街道的拥堵而选择步行前往。
  显然,很多人都将一年一度的鉴定大会当做了节日一般的存在,毕竟对于平民来说,能够瞻仰到两位皇帝陛下的容颜,实在是件激动人心的事情。而这一节日气氛,在马车驶入清歌大道之后更为明显。
  清歌大道与挽晨大道可谓是天上城治安最佳,最为富裕的地方。一般只有达官贵族,或是为帝国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人才有资格居住在此。
  所有人都将能定居在这里当做一道绝对的殊荣,因为这两条大道正是以两位开国皇帝的名字命的名。也正因为开国皇帝是两位,他们平起平坐,不分彼此,因此后来的当权者也沿用了这双帝制,而今,他们便是公认的实力强大,睿智无比的灵尊与玄帝两位大人。
  也有野史记载,清歌先帝与挽晨先帝之所以推行了双帝制,是因为两人原本就是一对同性恋人,可这件事的时代实在太过久远,也就无从查证了。
  感觉有些乏味,锦云干脆把窗帘整个拉了下来。由于窗帘阻隔了外面的阳光,整个车厢马上昏暗了下来,而锦云也正乐得小睡一会。今天实在是起得太早了,他感到十分的不习惯,可一想到如果因为懒床而耽误自己的大事,那就太可笑了。
  懒床实在是他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可他至今也没找到解决之道,因为面对温软的床铺,他永远都没有抵抗能力。
  又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那突然中断的颠簸马上就将无比敏感的锦云给唤醒了。他才一抬眉,就看见刚才的侍从恭敬地探过脑袋来道,“很抱歉,两位尊敬的阁下,马上就道月神广场了。可根据帝国的法律,在神圣的月神广场上即使是两位陛下也是不容许乘坐任何交通工具的,所以接下来只能非常抱歉地请两位阁下步行前往了。”
  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完全没有想法去为难一个仆从,锦云一个翻身便从马上上跃了下来。与此同时,原本还安坐在马车上的流月也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踪影。
  对于这个爱好搞失踪和跟踪偷窥的人,锦云也没什么好说的。虽然流月从来都辩解道那是因为他不想再众人面前暴露身份,但锦云心里非常清楚,除此之外,这也绝对是他不可告人的嗜好所致。
  每一个闷骚的人都会有那么一两个见不得人的嗜好,这一点从流月身上无疑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步履轻盈地走在铺着大理石的地面上,锦云冷眼看着那些跟他一样,不得已从马车上下来,成群结队的各大势力成员。只见一些较为弱小的势力将中间的大道留给比他们强硬的势力,统一得由家主和长老们带着头,浩浩荡荡地走在广场上,这一切简直就跟事先排练好的一样,有种异常的和谐感。
  不过这可跟锦云没什么关系,他兴趣缺缺地扫视着这一切,只等待玄天宫或是药阁的人进入他的视线。
  虽然锦云对别人不太关注,但不代表别人会轻易忽视他。事实上,从他下马车开始,就已经引来了不少注视。有因为他优雅的举止,美丽的外貌而爱慕的目光,也有因为他的成就而艳羡的目光,不过在这些目光中最多的还是恐惧与怨恨居多!
  可在锦云的狡诈和莫家的保护下,这些怨恨是徒劳的,不然凭着锦云的恶行,只怕他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不过沐浴在这些复杂的目光中,锦云当然是自我感觉良好啦!
  做了简单的登记——事实上登记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但由于锦云的“威慑力”实在太强,以至于让登记官省略掉了一些步骤——天知道让这个公认的魔头盯上之后,会不会就此家破人亡!
  完全能从对方的紧张和惶恐中感到对自己的“优待”,锦云很大方地送给了这个胆小的登记官一个迷人的微笑,以至于让他开始满头大汗地求神拜佛起来。
  接过了登记官手里用来代表身份的令牌,锦云马上就进入了会堂内部。他才刚踏进去,就看见了云岚学院里的那些长老和学员们。
  他们看上去好像早就到了,正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谈论着些什么。每个不同学科的学员又在其中聚成一个个的小团体,从阵容中锦云可以看出这些跟着长老们到会堂里来的学员全都是云岚最有天分的孩子。
  当然,最受到瞩目的还是玄术院和剑技院的学员,大部分的长老都聚集在了他们身边,尝试着在最后一刻还要继续教导些有用的东西给他们,好让他们在大会上取得更好的成绩。
  而药剂院的则是乏人问津,他们孤孤单单地待在一边,而明显地感觉到冷遇的药剂院长老只是愤愤不平地对其他长老们吹胡子瞪眼。但可惜的是,其他长老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一点,直让那个可怜的药剂院长老差点把眼珠子都瞪掉出来。
  突然,那个药剂院长老不小心瞟到了锦云的身影,于是原本充满了怨念的双眼里,一下子放出了精光!他敢保证,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愿意见到锦云这个可恶……哦,不,这个十分可爱的人。
  “锦云,这不是锦云吗?”他发出一声大叫,像是生怕其他人听不见一样,特地把脸朝着其他长老,尽可能地再把音调提高一些重复了一遍。
  而这显然是相当有用的,那些完全漠视着药剂院学院的人全都狠狠打了个冷颤,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却正好对上锦云迷人的笑脸。
  在场的人全部都可以见证,那笑容真的很迷人。但是按照过去的经验,他们也全都明白锦云笑容的迷人程度往往就和他接下来做的事情的可怕程度成正比。
  他们以为这个魔头不会出现,因为他原本就很少在鉴定大会上出现。而且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所以有的人在猜测也许锦云已经被郝贤暗地里“处理”掉了什么的,并为此而虔诚地祈祷着。
  可事实证明,他们的祈祷是无用的。因为打扮的赶紧利落,也依旧美丽的锦云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哦,天哪!锦云,我们就知道你要来,早就候着你了!”
  “快来看看药剂院的这些孩子们,我们正在谈论他们究竟能取得多好的成绩呢……”突然,玄术院长老好像发现了自己说错了话,马上改口道,“哦,不,我是说绝佳的成绩……绝佳的!”
  那些没怎么见过锦云的学员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自己尊敬的长老们如此逢迎谄媚突然间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了。
  满意地看着众人慌乱的嘴脸,锦云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什么,目光一转,便看见满怀雀跃地靠过来的范雅。
  按理来说,主修剑技的范雅应该是和剑技院的学员们站在一起的,可现在她却呆在药剂院学员的人这边。
  事实上她那天看着郝贤一脸不悦地去后山找锦云的时候,就已经心怀不安了。而后来锦云更是干脆没再出现过,就算去锦云药坊也总是被莫名其妙地拦下来,当时她真的以为锦云被郝贤如何怎样了。就算锦云再怎么狡猾,对方毕竟是朱雀城的城主,而且还是高阶的玄冥。在她看来,再怎么样的狡猾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也是无用的。
  可现在锦云却完好无损地出现了,并且依旧“光彩照人”,这样一来范雅就放心了。
  “锦云你……”范雅正准备说向锦云询问一下当时的情况,可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锦云阻止了。
  只见他一边抬起一只手堵住范雅的嘴,一边悠然自得地说道,“好了,要说废话有的是时候,你参加完剑技师的鉴定就赶紧过来找我,在大会结束之前不准自己乱跑。”
  “可是我已经跟父亲约定好,大会结束后就要跟随他一起运送一批货物……”
  “我知道。”锦云神秘一笑,“因为委托你父亲运送这次货物的人就是我,要求带上你的人也是我,所以乖乖听我的就好。为什么这么做,等大会结束后你自然会明白。”
  


☆、第十八章 再见锦炎

  虽然进入了会场,但也不代表鉴定能随时开始。所有赶来参加技能鉴定的人全部都得在会堂后方——那个可以同时容纳数千人的中央大会场,和四方城主一起虔诚地等候灵尊,灵帝与八位帝国的长老的到来。然后在两位至尊进行致辞后,正式举行长达一周的鉴定大会。
  在这个期间,所有参与鉴定的人都不得无故离开玄灵会堂,而他们的饮食起居则全权由帝国负担。
  参与鉴定的,包括陪同鉴定的人全部都会有对应的房间以备休憩使用。有的人会得到独立使用的房间,但更多的人都将会有一两个室友——毕竟每年赶来参加鉴定的人实在是多的超乎想象。
  而这一切,不论是住宿,饮食,还是鉴定成绩的记录,全都得依靠最初在记录员那里领取的令牌来完成。在整个大会上,那个令牌便是持有者本人的参加资格凭证,所有遗失了令牌的人都会被拒绝参与鉴定。
  按照惯例,现在还是入场的时间,而那些尊贵的大人们会一直等到入场结束后才会到来。
  在那之前,还有不少的时间,于是所有的人都暂时将这里当成了宴会现场,或是结识权贵的最佳场所,并马上开始了无数不着边际的攀谈。
  而这一切,当然全都是在离锦云半径五米开外的地方进行的,谁也不想成为他的下一个牺牲品——就算他的外表和气质再吸引人也不行。
  虽然大部分人有着这样的觉悟,但总有一些不知情的或是不怕死的。
  可幸运的是锦云现在并没有想要“狩猎”其他人的欲望,他的目光从药阁的人一进场的时候就像毒丝一般缠绕了上去。
  不难看出,那还不是他们全部的人,至少药阁的阁主并不在其中,因为为首的两个人都是极为年轻的。
  他们看起来意气风发,除了腰间代表药师身份的药匣子,还带着一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手杖。
  墨黑色手杖上清晰可见地描绘着代表了玄冥之力的图腾,在它顶端的地方镶嵌着几个宝石——男子带着的权杖镶嵌的是土黄色的宝石,而他旁边那个女子身上带着的权杖镶嵌的则是火红色的宝石。
  土黄色的宝石代表了土的力量,火红色的宝石代表了火焰的力量。那两个宝石的成色都非常好,也有着足够的分量。这样的宝石让两个年轻的药师带在身边,实在不能光用浪费两个字来形容。
  而这一点也正说明了这两个人在药阁中的地位。他们很显然是很少见的双修,作为出色的战斗药师,将来他们必定会大受推崇。
  在你战斗的时候,随时都有一个强而有力的药师在背后补给,这样的诱惑就算是再实力不凡的高手也无法抗拒。
  两个主要成员都带着玄术师的手杖,看来药阁的人已经将双修当成了今后主要的路线了。
  而撇开这些不谈,那一男一女看上去也是非常出色的。也许因为天分而受到了太多的赞赏,两个人都是那么的意气风发。特别是男子身边的那个美丽少女,绝对称得上是在场最受欢迎的美女之一。
  她披散着的秀发上随意地点缀着些雪白花朵,嫩黄色的纱衣轻盈地缠绕在她曼妙的,足以让任何男人血气上涌的身躯上,美得不似真实。而她白皙小巧的脸庞也绝对称得上是一件艺术品,轻易地搭配出了能让任何女人嫉妒的美丽,却又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纯气息。
  此时她正熟练地应对着众多追求者的爱慕之情,看来这个看起来非常清纯的女人早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不仅如此,她好像还非常享受这种被宗人瞩目的愉悦感。
  而他身边的那个男子却对这些显然不太高兴,只见他对每一个想要接近少女的雄性生物都怒目而视,只差挥起拳头将这些窥伺自己心上人的混蛋都给打飞出去。
  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锦云的靠近马上就吸引了少女的注意。
  锦云的外貌和气质实在太出色了,美丽的丝毫不比那少女逊色多少,又怎么会是其他的普通男子可比?
  感受到了少女注意力的转移,那个药阁的年轻男子马上警觉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因为少女从来都没有用这样的专注的目光去注视别人,而且是一个这样俊美的人!
  “喂,你是哪里来的,没看见这里都是药阁的人吗,给我到一边去!”他不耐烦地说,强硬地挡在两人中间,完全没发现身边有的认识锦云的人已经开始神色僵硬地缓缓后退了。
  这时,有一个药阁的弟子神色惨白地小声告诉他道,“这个人就是锦云……就是那个帝国最年轻的顶级药师。”
  其实他还想告诉自己的师兄更重要的,比如锦云除了是帝国最年轻的顶级药师,还是帝国最让人头痛的魔头之类的……可是他怕自己说的话会不小心被锦云听见,从而招来可怕的报复,于是只说了最无关紧要的部分。
  “最年轻的顶级药师?”男子皱眉道,有些不以为然。虽然他和自己美丽的师妹——燕飞都没有到达顶级药师的程度,但是他相信那都是因为他们选择了双修的原因。
  想到自己的父母强逼着有些玄术天赋的自己学习这该死的,枯燥无味的药术他就感到无比头痛。而这,最终导致了他们不管是玄术还是药术都无法达到希望的高度。
  “天华,同是药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别人说话?”燕飞不高兴地蹙眉,俏丽的脸上连微怒的神情都显得无比迷人。
  “那又怎么样,最年轻的顶级药师又怎么样,真正打起来也许这位所谓的顶级药师正是死得最快的。这些只会专研药术的学究根本就派不上用场,他们的那些药丸只不过能摆在商铺里换钱。”天华满是嘲讽地说到,希望这一番言论能把这个小白脸给赶走。却没看到刚才那个对他耳语的年轻弟子已经面如死灰地默默走开了。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锦云谦逊地扬起笑脸,看上去完全是一个无害的生物,“可是,像我这样总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配药,很少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如果能和药师中最受推崇的药阁的各位交谈一下的话,我想我一定会更有信心地去参加鉴定吧。”他继续友好地说着,眼中不时地闪烁着一丝怯弱之意更是证实了自己所说的话。
  扮猪吃老虎永远都是锦云最拿手的好戏,只可惜的是这一回他遇上了一些不速之客。
  “我劝阁下最好不要相信这个人的话,因为此人从小就平行不端,被赶出了家门,名声一直都不太好啊。”
  锦云笑着回头,马上就看见了满脸不怀好意的锦家人。
  而且靠在最前头的,正是最让锦云记恨的,他的表哥锦炎和叔父锦缎!
  刚才说那句话的正是一脸厌恶之色的锦缎,而锦炎则沉默地站在锦缎身后。
  多年未见,当初那个英气勃发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位成熟的男子。原本就很内敛的锦炎此时看上去更多了许多稳重和干练,可以想象的出来,那个原本就很受小女孩欢迎的温文公子,此时一定已经成为了众多美女心中的梦中情人。
  当年,他们两个是那样的亲密无间,锦云甚至以为锦炎就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对他无话不谈。锦炎也像是照顾自己最亲的人一样,对小小的锦云百般依从。
  可现在,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立着,已经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锦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可没想到的是,对这个伤自己最深的人——这个得到过他的信任,然后狠狠背叛他的人还是如此的难以释怀。
  锦云的美丽的脸上泛着冷笑,方才的伪装也全数卸下,此时的他像一只刺猬,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表哥和表叔。”
  “锦云……?”像是没感受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样,原本以沉稳著称的锦炎在看到锦云的那一瞬间便再也控制不住瞳孔的扩张,唤出了那个在他心中从没有忘记过的名字。
  


☆、第十九章 妒意

  他现在简直一刻也忍耐不了了!
  用这句话来诠释郝贤的心情,实在是再好不过,事实上在这几天中他的心情就从来没有平复过的时候。
  和其他的人不一样,四方城主与,玄天宫,星陨阁的首脑必须待在这个最视野最好的嘹望厅里等待两位陛下的到来。而这回,莫家作为帝国第三的势力也有荣幸在此处得到一席之地。
  这个规矩完全把他们困死在了这里。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合适宜,一切的一切都都得按照“礼仪”和“规矩”来办。他不知道所谓的规矩究竟是谁规定好的,也不知道礼仪在这个世界上的实用价值究竟是什么。
  而最让郝贤感到倒霉的,是在这里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不自在,其他的人倒都是悠然自得。不管是玄天宫和星陨阁中那些喜欢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老家伙,还是一直悠然自得的莫狂和看起来有些紧张的紧张的白虎城城主——据说这家伙一直都靠自己的姐姐来治理白虎城,是个没用鬼。
  而这之中最让人受不了的,又属不知道什么原因,结伴而来的青龙城城主与玄武城城主了,两个人竟然就当着大家的面卿卿我我起来——可事实上,可怜而又娇小的玄武城城主是完全处于被动的。这个少年刚刚从不负责任的爷爷那里接过了城主之位,还完全不擅长怎么和“图谋不轨”的男性来往——因为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本身作为一个男性还会引来另一个男性的图谋不轨。
  可郝贤才不管这些,在他眼中,这就是一对情侣在不分场合地卿卿我我。若是别的什么时候,他也就当做没看见好了,可是现在他一看见这对该死的情侣,就会更加不可抑制地想到锦云,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种折磨。
  突然,郝贤听到离这里不太远的地方发出了一阵阵骚动。这时候,嘹望厅的优点便显现了出来,他只是一抬头,就清晰地看到了骚动的源头——原来那该死的是一个美女引起的。
  好吧,他承认那个美女的确有点看头,看她的穿着和身上同时带着的药匣与手杖不难判断出此女是药阁的人,并且还是双修药师。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因为他城主的身份和无比强悍的实力,实在有太多比她更美更出色的女人送上门来。
  就在郝贤准备转开视线的时候,那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身影出现了!
  竟然是锦云!郝贤猛地从原来的位置上弹了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可锦云该死的正准备要干什么!他和其他流着口水的男人一样,靠得那个女人越来越近!
  而且还面带微笑,神情温柔又迷人。
  “停住,停住,停住……”郝贤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不停默念着这两个字,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现在他很想收回刚才对于那个该死的女人的评价!看看她连头发都没整理好,只是胡乱披散着。而且这个年代了,还用如此毫无装饰性的花朵插在头发上,只能说明这个女人实在是品味奇差无比。
  她的眼睛大而无神,胸和腰的比例也不怎么样……
  郝贤现在实在是很想马上写一份关于那个女人的批判报告,然后马上上交给锦云查阅一番,最终让锦云了解到这个浑身上下没有一个优点的女人实在是不怎么值得交往。
  郝贤自顾自地散发着怨念,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副可怕样子已经落到了周遭人眼中。
  不知情的人看到郝贤大人竟然用如此生吞活剥的目光去看那个美女,还以为他是个急色鬼。更有人开始盘算起来,是不是要去找几个绝色佳人来实行贿赂了。
  原本郝贤就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而接下去看到的一幕更是让他决定马上跳下去飞奔到锦云身边。
  竟然是锦家的人,浩浩荡荡,满是嘲讽神情地与锦云对峙起来!
  锦家的人他倒是见过,虽说没什么印象,但绝不会认错,他认为这肯定是一个绝佳的出气筒,让他发泄这几天来的抑郁。
  就在郝贤准备不顾他人阻止飞身下去的时候,却又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郝慈竟然比他快一步,站在了他想站的位置。
  郝贤只觉得呼吸一窒,然后平静地坐了回去,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而平静和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郝贤的幻想,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的表情远远比刚才还要可怕的多,完全只能用狰狞来形容。
  周遭的人有的在暗忖他实在是没有一个身为贵族的礼仪和气质,有的则在仔细揣摩他的一举一动,最终却发现完全不知所以,有的人更是自己只顾着自己的事,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而只有一个人,莫家家主莫狂,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郝贤,又看了看下方的锦云,露出了一抹异样的微笑。
  回想到几天前,锦云如此轻易地就拿到了朱雀城的通行证,再看看郝贤一看到锦云出现就一会激动不已,一会患得患失的可怜样子,他心底已经大致有了底。
  看来,帮助锦云,无疑又让他押对了一回宝。
  带着深深的笑意望向锦云他们的方向,莫狂突然觉得,只要有锦云在的地方,就绝对不会缺少好戏。而现在,他正好可以带着非常愉悦的心情来欣赏这场好戏了。
  与莫狂那难得的好心情一样,锦云现在的心情也是特别的愉快——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摆在眼前的待宰猎物更令人高兴了,而在他面前这些无比气焰嚣张的锦家人无疑已经担当了这一重要角色。
  “我亲爱的表叔和表哥,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们好久不见了,难道不该叙叙旧吗?”锦云和善地说,样子看起来有些受到惊吓,睁着大大的眼睛,显得十分无辜。他抿着唇,皱了皱试探性地问道,“还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什么误会吗?”
  锦云的表情是那样真真切切,实在是让人看不出端倪。如果他是当之无愧的最佳主演,那么郝慈绝对能获得最优秀男配奖。
  他原本想赶走锦家的人,可现在却不得不陪着锦云演戏。而他没有丝毫选择的权力,因为对于锦云来说,自己并不是一个能够保护他的人,只是一个不速之客。
  而那某个不速之客,此刻也很显然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受欢迎。不过对此他没有感到半分无奈,有很多事情只要习惯了就会变得非常容易接受。而喜欢上锦云,这种白白送上门来给他占便宜还会被嫌弃的事情,要习惯也只是迟早的事。
  不止是锦云,锦炎似乎也不大欢迎郝慈的到来,望着他,原本因锦云而混乱的目光霎时间就变得阴沉起来。只有锦段一眼就认出了郝慈——朱雀城郝家的二公子,态度马上变得和善了起来。
  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锦云而得罪郝家,那样绝对不值得。更何况看锦云的样子有些奇怪,以至于让他不得不做出锦云并不知道当年他自己被赶出家门的内幕。
  并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连锦云的父亲到现在为止都还被瞒在鼓里,儿子不例外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这年头,不太聪明的人实在是不少,或许自己一直以来都太介意这件陈年往事了,最后搞得一看到锦云这个小混蛋就神经兮兮。
  罢了,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紧张的,想起来好歹也是叔侄一场,放这废物一条活路好了,让他至少庸庸碌碌地度过余生罢,现在还是多拉拢一下郝家的人比较重要。
  锦段想了想,考虑了一段即恭敬又得体的问候正准备在郝慈面前演说一番,可谁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身后的锦炎给抢了先。
  “好了,我们走吧,还留在这里跟一个丧家之犬多说些什么?”锦炎冷着脸,好像这里的所有人对于他来说都陌生地不值一提。
  锦云听了只是低着头暗自笑了笑,可也就仅此而已了,再没有过多的反应——他一向喜欢用行动回答,相信这些人永不了多久就能明白这一点。
  丧家之犬,这个词锦缎完全不认为这有什么地方可以反对的,但问题是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暗暗地怒目而视,可却只得来锦炎的漠视。
  而跟在他们身后其他锦家的子弟们面面相觑了一眼,便马上顺从地跟在了锦炎的身后。
  那才是他们家主内定的继承人,而不是这个聒噪又喜欢斤斤计较的老家伙。
  这个过河拆桥的混蛋!锦段在心中骂道,却又无可奈何。他暗暗地给锦炎记下了一笔帐,便笑着对郝慈与药阁的人问过好之后才悻悻地离去。
  “表叔,那过会我再去找你们,好久不见了,我有好多话想对您说呢!”锦云立马微笑着对他们的背影挥手道别,即使得不到任何回应——这对于他来说就已经够了,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锦缎表情在他的表演之下松懈了下来。
  这是第一步,他不是个喜欢浪费的人,他需要锦家成为自己计划的一部分——这样才能发挥它的最大作用。
  锦云保持着微笑,继续和药阁的人攀谈了起来。可现在的主角却已经不是锦云,而是郝慈了,他已经非常愉快地和燕飞攀谈起来。
  郝慈实在是个很有天赋的哄女孩高手,殷勤地谄媚着没有一丝间隙——这让锦云也不得不暗暗佩服,甚至想要偷学两招以备日后哄骗那些有钱又有闲的阔太太们。
  而这些对于燕飞来说显然是相当受用,光看天华把怒目而视的对象转变为郝慈这一点就能轻易看出。
  燕飞刚开始显然很难以抉择,因为不管是锦云还是郝慈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不可多得的。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还是实力和家世更为重要,所以她最后不得不艰难地放弃了更加俊秀优雅的锦云。
  不过如果锦云愿意在郝慈不在的时候出现的话,那么她并不是不能考虑额外再多交一个“朋友”。
  能够被两个如此优秀的男性包围,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坏事。但可惜她不知道的是,他们一个是为了套取玄天宫的情报,而另一个只是为了清除心上人周围的威胁。
  他们各怀鬼胎,却又和乐融融,直到喧哗的大会场内突然响起了一阵又一阵地神圣的礼乐。
  


☆、第二十章 开幕典礼

  原本混乱的场面渐渐变得秩序了起来,就连锦云和郝慈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云岚学院这个大团队里面。
  所有人都因为这庄严的礼乐充满了肃敬,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两位陛下与八位长老的到来,而随行在后的,必然是帝国最具实力,并令世界闻风丧胆的天宫侍卫队。
  他们全部都是帝国最优秀的玄术师与剑技师,并能够得到灵尊和玄帝的亲自指导。他们的一生都会极其荣耀,生活在国民的艳羡和敌人的惧怕之下,与此同时,他们也将随时准备为帝国奉献自己的宝贵生命。
  由于天赋异禀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卫队的编制按照历来的规矩一直都只有一千人。而他们之中,能到得到今天伴随两位陛下的资格的,却只有两百人——他们无疑是精英中的精英,可还是没有办法掩饰住脸上因为自豪而兴奋的表情。
  大会场上一直都大敞着门里开始井然有秩地步入天宫侍卫队的成员,他们全都直挺着身子,穿着金白相间的薄甲,看起来像是一个个能够移动的雕像。
  人们全都自动自发地为他们让开一条道路,那条路贯穿了整个大会场,由门口一直通向嘹望厅的阶梯。而此刻正在嘹望厅等待的那几个人——那几个帝国无人可比的权贵,也全都站在了阶梯的两边,恭迎两位陛下的到来。甚至刚才还暴躁地像一只发狂的熊一样的郝贤,此刻也庄严肃穆地静静站在那里。
  他微微仰起粗犷的下颚,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峰。他的身后披着代表了朱雀的火红披风,而现在披风随风飘动,仿佛被鲜血染红的一样。现在的郝贤,没有人会说他不像一个真正的战神。
  维持秩序的卫兵在那条空出来的道路上笔直地站好,礼乐也随之激昂了起来。在众人的瞩目下,两个年轻人摸样的大人在簇拥下步入了大会场,与此同时,在大会场上的所有人都恭敬地低下了头——为了苍炎帝国最伟大的两位领导者,灵尊与玄帝。
  他们一个看起来十分修长,脸色苍白干净,看起来集合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可他却拥有苍鹰一般的眼睛,锐利又充满威严。
  而另一个却恰恰相反,站在人群中显得温柔可爱。他的皮肤白里透红,实在是让人想要咬上一口,金色的头发柔软地微微卷曲着,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一只柔弱无害的小绵羊。
  可事实却正好相反,如果他能被称得上是一只小绵羊,那么一定是一只能一口咬死妖兽的变种绵羊。
  那位身材修长的陛下就是玄帝,而那位相对温和的便是灵尊了。
  虽然在每年的祭典和鉴定大会和帝国的庆祝日上,这两位陛下都会出现在他子民的面前。可每一次人们都会不由惊叹,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过年轻,不管是现在,还是几十年前,更或者是他们最开始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这两位陛下就一直都没有变过。
  他们穿着样式统一的厚重长袍,那礼服实在太过华丽繁复以至于他们就只能露出自己的头和双手——可就算是这样,他们还得头戴桂冠,手执权杖。
  可没人注意到这些已经可以说是一种负担,他们只觉得这就是地位的象征,就像锦云只觉得这是可以换许多钱的奢侈家当。
  在锦云看来,钱是个好东西,没有东西能够超越。因为钱可以换这个世上的大多数东西,可用那些大多数东西换钱的时候却只是因为前一条。
  它拥有多样性,持续性等一系列优点,是锦云最爱不释手的宝贝之一。
  此刻锦云一边盘算着价钱,一边百无聊奈地看着这场典礼的继续。
  两位陛下已经穿越了整个大会场,他们走过的地方两边的卫兵全都恭敬地弯下了腰。可他们依旧神色不变,因为这样的礼遇早就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可相对的,他们也需要诸多的付出,如此一个泱泱大国,全都要靠这两个人来维持。他们每天都要在天宫下达许多命令,而这些命令的执行官便是他们身后的这八位黑袍长老。
  和两位陛下不一样的是,这八位长老看上去更像是普通人。他们明显地表现出了老态,可每一个都用无比精神的面貌来证明了自己的老当益壮。
  他们被人们尊称为帝国长老,或是黑袍长老,分别掌管着帝国的财政,军事,礼教,外交,商业,生产以及玄术院和剑技院。
  当他们终于踏上嘹望厅时,激昂的礼乐终于变得轻缓下来,直到一直微笑着的灵尊大人缓缓抬起他那白皙的手掌,所有的声音才都停止。
  “非常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们,帝国优秀的人才们。”略显稚嫩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中响起,正式拉开了鉴定大会的帷幕。
  而接下来的内容绝对是让锦云想要打瞌睡的。他们会不厌其烦地提起帝国的历史,说到当初异荒人是如何占据着这片土地的,他们如何迫害有天赋的人,把他们当成活祭品献给虚假的神明。最后两位先帝又是如何带领那些被胁迫的人们奋起反抗,赶走了那些异荒人,建立起最初的苍炎帝国的。
  再后来他们还会说到建国之处的困难,为了让人才不被埋没才又建立了这个玄灵会堂并设下鉴定的一系列体制。正因为这样,帝国才渐渐走向了文明和繁荣。
  也许这些事情很有趣,但是当你在老一辈的人那里听过好几百遍之后就不会再这么觉得了。
  他们总喜欢说这些过去的荣耀,即使那并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过。
  可即使如此,在这会场之中觉得无聊的也只有锦云等少数几个人。其他的人还是觉得非常有趣的,尽管他们觉得有趣的并不是历史的本身,而是那些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大人物们。
  也许他们作为优秀的玄术师和剑技师能被世人赞颂,但赞颂可不能当饭吃。他们需要被强大的势力赏识,被招揽,从而获得数不尽的利益。不然的话,他们就只能自己组建一个佣兵团,靠着雇佣和猎杀妖兽为生。
  那显然不是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想要的结果,当佣兵太危险也太野蛮,那只是个下下策。
  而作为二线职业的人来说,这也是个绝佳的机会。作为能够救治伤者的药师和打造防具武器的锻造师,在这个充斥着武力的世界不会有任何一个势力拒绝他们的存在。
  至于善于发明创造的巧匠,他们更愿意用这个大会来展示自己的新作品,并借此让它们得到大卖,用得到的钱来筹备下一次的新发明。
  而猎人你几乎没办法在大会上看到他们的存在,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几乎只生活在靠近无管辖区的青龙城边缘地带的小镇上,世世代代相继传承,靠着陷阱和熟练的技艺,猎杀了无数的妖兽,以贩卖妖核和妖兽毛皮为生。
  很多商人都很喜欢这些猎人,因为从他们手里购买那些妖核的皮毛都不会花太多的钱——天生的好猎手也不擅长谈判。而且他们的手艺也不错,常常用兽骨制作出一些饰品什么的。有部分不那么温驯的小姐和夫人很喜欢这充满野性又做工精美的小东西,并愿意为此付出一笔不小的代价——有时候甚至会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只除了在锦云身后的那些药剂院的年轻人们。他们原本以为锦云不会出现,那么他们一定能用优异的成绩来创造出更美好的未来!
  可锦云一来那么一切就都毁了,在这里至少有一半的势力都清楚锦云的为人,而现在他们也清楚了自己就是锦云教出来的学员。
  要说锦云那样的恶棍能教出什么善良的学生,这谁也没办法保证。锦云这样的存在无疑已经属于一种新型病毒,而他们大可以认为自己正是可怕的病毒感染者。
  现在他们站在那里,表情严肃得像是上了断头台的勇者,尽管他们咬紧了牙关,可泪花还是抑制不住往外流的冲动。
  可锦云与他身边的药剂院长老却没办法体会他们的辛酸,药剂院长老甚至还欣慰地对他们笑道不用太过感动。
  而可怜的他们只得在锦云微笑的注视下重重点了点头。面对锦云,他们永远都敢怒不敢言。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锦云觉得用来看他们的这一眼实在是极其浪费的,因为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都用来集中在了玄天宫的宫主身上。
  那个表情淡漠的糟老头就站在郝贤的左手边,像是在假寐一样低垂着头。
  他的脸上满是皱纹,看起来比那些黑袍长老年纪更大,可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活了几个世纪,已经算得上是死寂的范畴了。
  他的头发花白,整齐赶紧地梳在脑头,用一顶看起来有些华丽帽子固定好。
  尽管玄天宫是一个不分职业的存在,但是这个老宫主腰间佩戴着的血红长剑无疑已经将他剑技师的身份表露无疑了。
  不知不觉中,冗长的开幕典礼终于落幕了,可谁都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第二十一章 郝慈与锦炎

  由于有一些人除了自己的本职还会再抽出点时间来学习一些的别的技艺,所以各个职业的鉴定时间都是错开的。像是郝慈和范雅,便是其中典型。
  可即使如此他们也远远称不上是双修者,顶多只能被说成会一些药术的玄术师和剑技师。能够在残酷的战斗中,同时灵活运用两种技能的人,才有被称为双修者的资格。
  而像这样的人一般只会出现在原本是二线职业的人身上,本身就是出色的玄术师或剑技师的人往往不会再考虑把其他不怎么又用的办法运用在战斗上。
  按照惯例,最先得到鉴定的便是玄术师和剑技师,而后才会是二线职业的鉴定。
  他们总是让身心还没开始疲惫的时候先去观赏对他们最有利的,至于其他就让它去吧。
  锦云早早地就坐在了观众席上,他面带微笑,看起来明媚的就像初春里的一束阳光。而此刻郝慈不得不离开他身边,因为玄术师的鉴定已经开始了。
  他对锦云挥手,希望锦云能够看着自己的优异表现,可天知道锦云根本就懒得看郝慈,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药阁的那几个来参加鉴定的双修者身上。
  事实上锦云已经和他们成为了“朋友”——谁也不会拒绝一个谦逊无害,又善于奉承的美人当朋友。可如果这个美人也是个美女的话,那么他或许会更受欢迎。
  其实锦云也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对于欺骗,如果能用女性的身份那一定更能让别人乖乖上当。
  这只是一个设想,但是也不排除将设想变为可实行计划的可能。
  同时锦云也看到了锦炎和锦家其他参加鉴定的人,对此他依旧保持着善意的笑容,真的就像一个多年重逢的好友。
  对这个善意的笑容,一脸冷漠的锦炎突然抬起头,但他只是多看了锦云两眼,目光中带着些异样的情绪,说不出究竟是疑惑还是别的什么。
  或许是难以释怀和愧疚,可锦云早就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只是要怎么在得手后,让锦家的这些人来背自己的黑锅。
  想要套取了帝国第一势力的机密情报后还能全身而退,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到时候想肯定会让锦家好好忙上一阵。
  那或许会是一个有趣而又别开生面的场景。想到这里,锦云突然觉得眼前这乏味的节目又变得可以看下去了。几乎是发自内心的,他开始为正在尝试着想要在鉴定管面前发出一些中高阶玄技的年轻人们鼓起掌来,尽管他们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关于一线战斗职业的鉴定,大致上会分为两项,技能等级鉴定和对战能力鉴定。
  经过技能等级的鉴定后,这些年轻人就会得到对应的证书。只有这些可对他们没什么帮助,如果想要获得认可,就一定得在接下来的对战能力鉴定中获得肯定。
  第二阶段的测试是建立在第一阶段测试的基础上的,只有在技能鉴定中拿到差不多的成绩的人,第二阶段测试才会被编排在一起。
  在对战中表现优秀的人,才能在得到的证书上盖上大会的印章。只有拥有有印章的证书,你才能自豪地将自己得到的等级告诉给那些忙于向你打听的亲朋好友们。
  忽而,人群里发出阵阵的惊呼,引起惊呼的,无疑是在会场中闪耀着的冲天火光。那火焰是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白,整个会场上都因为它在那一瞬间蒸腾起了热气!
  那肯定是一个高阶的火系玄技,或许还没办法达到玄冥的级别,可这证明此人至少已经到达了玄灵者的阶段。
  待火焰引起的炫目过去后,站在那中心的正是锦炎。他神情淡漠,在他眼中完全看不出一丝或是喜悦或是兴奋的神情,好像这对他来说早已经习以为常。
  有些年迈的鉴定官此刻已经呆愣在了那里,因为眼前的锦炎不论如何看上去也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这让他想起了过去郝贤大人来鉴定时的情景,可那位大人绝对是更加令人咋舌的。才十六岁就获得了玄冥的资格,这是简直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每次看到了这么个天才的人物,他就会自动地想到那位大人,然后就觉得一切都可以接受了。
  这位鉴定官深深地吸了口气,郑重地在鉴定证书上写下中阶玄灵者的字样,然后交给了锦炎。
  锦炎甚至没有仔细去看,因为他不自觉地回头了锦云一眼,然后便接过证书走下了台阶。而他身后的等待着参与鉴定的人此时已经面如死灰,因为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自信能超过眼前的这个怪物。
  当然,这些人之中并不包括郝慈。
  事实上因为锦云的关系,他早就把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公认的锦家天才身上。此时此刻,他并不认为自己该让这位天才太过放任。虽然郝慈并不清楚锦云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他还是认为锦炎很有可能伤害到锦云。
  不知道又等待了多久,郝慈可以清晰地听到鉴定官不停地重复着低阶玄行者,或是高阶玄行者等一系列“审判”。那些被“判刑”的年轻人全都垂头丧气,可又无可奈何。
  最终等到郝慈站在鉴定管面前,那个年迈的人看着他抬了抬眉。他能认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是郝贤大人的亲弟弟。这位自作聪明的鉴定管抬头瞟了一眼安坐在?t望厅上的郝贤,暗暗决定给这个年轻人一个好成绩——反正最终拍板定音的还是实战部分,稍稍在这里放松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他这么决定的时候,郝慈轻巧地扬起了他的左手。他手腕上戴着一个镶嵌着玄石的手镯,那颗质地无比纯正的青色玄石牢牢地固定在手镯上,没有丝毫因为复杂的镶嵌过程而受到损害的痕迹,据说那是郝家不外传的秘密工艺才能完成的。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这位鉴定官就发现周围的气流明显地发生了变化。还来不及等他确定,一条由狂风所形成的巨龙便出现在他的眼前,像是在强调着自己的存在感般,无声地咆哮着!
  风龙不断地在郝慈的头顶盘旋着,可他却丝毫没有受到狂风的影响。细密的风形成了一个坚实的防护罩,将他保护在了里面,如果在真正的战斗中,他甚至还可以让自己升腾到半空中来躲避敌人的攻击。
  风系的玄技远远不可能有火系玄技来的炫目,可如果说起灵活多变却也是火系玄技所比拟不上的。
  那个鉴定官艰难地看了郝慈一眼,手颤颤巍巍地在证书上也写下了中阶玄灵者的字样。
  会场上有些哗然,因为竟然一下子出现了两个如此年轻的玄灵者——要知道,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没有达到玄能者的中阶。
  “你怎么看,我记得那好像是你的弟弟吧。”嘹望厅上,灵尊微笑着问着身边的郝贤,口气有些戏谑,“不过那个锦家的孩子也不错,好像已经是锦家内定的接班人了。锦家的人有向请求过召见,或许我该批准?”
  “或许您该再谨慎一些,现在正是和平的年代,就算异荒来犯,别忘了在边境处还有我们郝家。”郝贤不自觉地板起脸来道,他不得不承认,现在自己有那么一些针对锦家的意思。
  虽然他并不想让自己的偏见影响陛下的判断,可一想到锦云在锦家可能遇到过的遭遇他就忍不住地心烦气躁。虽然锦云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受害者的影子,可在开幕典礼前他分明地看到锦家的人对着锦云露出的鄙夷之意。
  郝贤并不知道锦云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和善地微笑,可他猜到那一定不是什么善良的理由。因为当初锦云就是这样用微笑来拐骗的自己,然后等他放松后再狠狠地来一下!
  可再怎么说锦家也是人多势众,又有些来者不善,郝贤很担心,锦云自己没办法处理好这件事。他怕有个万一的话,也许刚才看到的白色火光就会无情地招呼到锦云的身上!
  “也许你说得对……如果你有好好地听我说话,而不是心不在焉的话。”灵尊诡异地扬起一个微笑,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而其他人则只好假装没听到。对这个喜欢打探人隐私和捉弄年轻人的大人,他们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就算有人善意地制止他,他也会用无辜而又泪汪汪的眼睛瞪着你,然后唠唠叨叨地提出一大堆老年人的请求。说什么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为帝国做出了这么多的贡献,难道不该坚持一下自己唯一的一个小小爱好吗?
  听出灵尊的话外有话,郝贤的嘴角开始抽搐起来。
  “我能稍微离开一下吗?”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保护锦云的安全,不然再这么看下去他一准就得发疯掉,然后让场面变得不可收拾。
  “哦,天哪,可你知道不能。”好像早就知道会郝贤会有这样的请求,灵尊顽皮地眨了眨眼睛,“这就是规矩,在那些年轻人参加鉴定的时候,我们谁也不能离开这个?t望厅。”
  “不过到了晚餐和睡觉的时间那就随你的便好了。”他又继续补充道——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些坏心眼,喜欢看这些孩子苦恼不已的摸样。可如果把握不好尺度的话,就会被孩子们讨厌了。
  那绝对不是他的本意。
  郝贤尽可能地抑制住自己不要用恶毒的目光来瞪这位陛下,而唯一能让他做到这点的方法就只有把目光移开。
  比如说把目光移到美丽的锦云——他已经决定,在今天的鉴定结束之前,都不让自己的目光从锦云身上移开。要是让他看到锦家的人做出任何对锦云不利的事情,那么就算要拼着冒犯两位陛下的罪名,他也要冲下去给他们好看!
  大不了这个城主就不当了,反正他也早就厌烦了这个名头。
  打定主意,郝贤便一脸严肃的样子狠狠地盯住了坐在云岚学院的人身边,那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的锦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就连锦云这个以他人厌恨的目光为乐的人,也忍不住在这强烈的目光中打了个寒颤。
  他难得地产生出了一丝不安的情绪,这件实事让他自己都很惊讶。然后锦云有些不悦地顺着那视线回望过去,赫然发现了那竟然是来自于郝贤的。
  这个烦人的家伙到底想怎样,难道他就不能找些别的更合适的时间来找自己麻烦吗?
  扶住额头,锦云无奈地撇了撇嘴。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他已经转移了阵地,提前去了可以看到对战擂台的,视线更好的位置。
  他现在实在不想在对付一直计划之外的熊的时候,露出什么不可挽回的破绽。
  更何况在过多的接触下,锦云已经深刻地了解到,这只熊比他想象的还缠人。
  


☆、第二十二章 入夜

  虽然只是简单的技能鉴定,可由于人数实在太多,最后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颁发完所有的证书。
  这显然有些超乎意料,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最后不得不决定将实战的部分推迟到第二天。
  有的人暗暗将看起来比较有天赋的孩子给记下来,可今天这样的孩子也一样不太多,而且最让人感到惊艳的两人,也早就有所归属,不可能再接受任何势力的招揽了。
  而有些人也还在观望,因为剑技的鉴定会等到明天才开始。
  由于鉴定的成绩已经出来的一部分,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气氛已经在专门用来休息和聚餐的大厅中散播了开来。
  而显然云岚学院的孩子们取得的成绩还算不错,玄术院只要来了的学员们至少都到达了玄行者的级别。而他们还年轻,没有一个超过二十岁,如果他们明年再到这里,一定能取得更加傲人的成绩。
  至于其他的年轻人们就没那么乐观了,他们之中甚至有人还没摆脱玄习者的行列。在休息的大厅里,几个少女已经嘤嘤哭泣起来,因为她们不知道回去后该怎么跟自己满怀希望的父母说明情况。
  这哭声显然没有感染到大厅中间的这些人,他们微笑交谈着,时不时发出一阵笑闹的声音,可以看得出来,至少有那么一个说笑话的高手在他们之间活跃着。
  而让人几乎不敢相信的是,这其中之一竟然就是锦云。
  他端着一只酒杯,悠然自得地站在燕飞身边,一边说着以前听到过的某些笑料,一边大献殷勤。
  关于这一点,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都看在眼里,也无比惊讶,因为这个燕飞除了长的漂亮点似乎没有什么利益可以让锦云图的。认识锦云的人都清楚,他只会对一种人献殷勤,那就是有钱人,可这个燕飞显然不属于有钱人的行列。
  难道锦云终于正常了一会,想要勾搭一下漂亮女孩了?那绝对是所有人喜闻乐见的一件事,因为这样一来这个魔头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祸害世人上了。
  可那漂亮女孩似乎更中意郝慈,她的神情有些摇摆不定,难以抉择。
  虽然不论如何她的理智都告诉她郝慈才是最佳的选择,可锦云却实在太吸引人了。
  他美丽,优雅,能说会道,但只靠腰上的两个药匣子在这世上可没办法好好生活。
  她只能这么选择,这怨不得她。
  燕飞做出了选择,而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选择。
  他们感到惊讶,他们没想到锦云也会有吃瘪的时候。可这也不能怪锦云,家世和实力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看来这个令人头痛的家伙也有需要人同情和惋惜的时候。
  锦云依然笑着,可他的目光已经瞥到了锦家的那群人中。这边笑闹的太厉害,包括锦家的人全都不由侧目。
  看着他们有的漠不关心,有的兴灾惹祸的神情,锦云毫不在意地晃了晃酒手中的酒杯。
  “恭喜你们,取得了玄行者资格的两位药师。”锦云再一次赞美道,他已经让他们赶到有些飘飘然。
  每一个人都喜欢赞美,而对于一个药师来说,听到有人肯定他们的战斗能力,可没有谁会不高兴。
  “你们的阁主知道这件事吗?他一定也会为你们赶到自豪。”锦云继续笑道,也给燕飞和天华各倒了一些酒。
  “他?他才懒得管我们。”天华听后有些不悦地说,他有些醉了,这件事在他的心里也积压太久,于是他也顾不得同门的劝阻,抱怨了起来,“他关心的只有他的首席大弟子,我们算什么。他们甚至一到月神广场就把我们丢在一边,只想让他一个人得到指点。”
  “你能别再说了吗?”燕飞狠狠地瞪着天华,可这也没办法阻止他继续发酒疯。
  “是啊,他最终会成为药阁的继承人,而我连说上一句也不可以。”这个平时看上去有些骄傲的年轻人此刻已经掩饰不住心中的积怨。反正那两个家伙也不在这里,而锦云他们只是些外人。
  看了看洋溢着善意微笑的锦云和郝贤一眼,燕飞还是对天华皱了皱眉头——这就是她讨厌傻瓜的原因。
  “天华现在看起来很累,我想我们该回房间了。”她有些尴尬地说,让锦云和郝慈一直送到大厅门口,临走之前偷偷塞给了郝慈一张纸条,并报以一笑。
  这实在是让郝慈有些“受宠若惊”,尽管招惹这个漂亮女孩的人正是自己。
  “真受欢迎啊。”锦云兴灾惹祸地笑道,他总是很欣赏他人的难堪。
  看着让自己陷在里面的罪魁祸首,郝慈突然觉得也许这会是一个再次表白的机会。
  “锦云,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不是吗?”他收起脸上的尴尬,巧妙地拦住了锦云的去路,“你一直接近那个女孩,这让我感到不安。你知道,我实际上并不是一个绅士。”
  “如果是这样,那么你的下半辈子就会陷入不安中不可自拔。”锦云惋惜地说,仿佛在说着一些不关己的闲事。
  他承认他在郝慈身上捞了不少好处,也利用了他。可是事先可没谈好报酬,一切都是郝慈自愿的,如果他心情不错或许会说声谢谢吧。
  “我知道你一直在刻意接近药阁的人,或许我可以帮你引见药阁的阁主,甚至是玄天宫宫主。”郝慈引诱地说道,仔细地观察起锦云的表情。
  他需要一个羁绊,用和玄天宫之间的关系来套住锦云或许是个不错的方法。
  可惜的是,他一无所获,锦云微笑着的脸上,始终不曾出现过别的神色。
  突然,锦云抬起手,挑起郝慈的下巴。这个让郝慈感到十分意外的举动使得他被轻易地推开了去,为锦云让开了一条路。
  “还是免了吧,我也不是什么样的交易都接受的。”懂得什么样的好处该拿,什么样的好处不该拿,这是锦云最为自豪的直觉之一,因为它几乎从来都没有失灵过。
  虽然说锦云也用美色骗过男人,可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两个男人卿卿我我的究竟有什么有趣的。对于同性恋情的厌恶,他不得不认同郝贤的想法。
  苦笑了一声,明白这个时候再不识趣地追上去并不是个明智的做法,郝慈站在夜色中,看着锦云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由于还在大会期间,按照规矩,会堂的每一处都需要灯火通明。可这也不能让身为人类的本能忘记困倦,晚饭刚刚结束不久,很多的参与鉴定者和陪同者都离开的大厅,回到对应的房间里去了。
  回廊上,锦段一个人走在夜幕中,他的脸色有点阴沉,显得干瘪的嘴唇不停蠕动着,如果不走进,实在是听不见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是独自离开的,谁也没发觉。所有的人都忙于讨好锦炎那个臭小子去了,他猜想的出来那小子也许早就忘了,当初到底是谁帮他除去了挡在继承人位置上的那个废物的。
  不过他也不觉得锦炎会得意多长时间,虽然在外人看来锦家传承已久,家大业大,但始终得不到两位陛下的赏识,不可否认地正在走向落寞也是事实。
  其实他正在想也许要换一个靠山了,比如郝家,莫家,或者是玄天宫都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星陨阁,它实在太让人难以接近,神秘得可怕,并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
  正在琢磨着,他突然感受到不远处传来一些异样的气息。锦缎下意识地想要把手伸到腰间的手杖上,却看到他房间的门口处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他端着无害的笑脸,步履轻盈,从黑影中走出来,让月光照在了他的轮廓上。
  


☆、第二十三章 谎话连篇

  “表叔,我们又见面了。”锦云微微一笑,马上把房门前的位置让了开来。
  “是你?你来干什么?”被吓得不轻的锦缎差点叫骂出来,可转念一想,对着一个无知的废物发脾气实在是有碍体面,只好嚅嚅嘴,重重地哼了两声便没好气地打开了房门。
  “别叫我表叔,你早就不是锦家的人了,别忘了这一点。”锦段警告地说,用极其不悦的神情和语气在下着逐客令。可锦云却总是“不小心”或是低下头,或是看旁边,总之就是没注意到他人的不欢迎。
  “可是,我们还是一样流着锦家的血。”锦云辩解道,不等锦段再多说些什么,自动自发地走进了房间去。
  “我的父亲还好吗?”
  “……他?哼,你父亲可被你气得不轻,你还有脸提他?”说到这里,锦段突然觉得好笑。
  自己导演的那拙劣的戏,竟然一晃数年过去都被当事人和当事人的亲人深信不疑,并让他们痛苦不已,这的确太好笑了。
  突然,他看锦云也不是那么讨人厌了,毕竟他娱乐了自己。
  “好了,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事自己解决不了的?说来听听吧,省的你老来烦我。”锦段心情变好,大方地说道。
  这样殷勤地来找他,锦段可不会天真地以为锦云真的是想和自己叙叙旧。
  他挥挥手杖,用玄术点起了一盏灯后安然地在窗边坐下,可是却完全没有让锦云也坐下的意思,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
  而锦云自己似乎也不打算坐下来,他此刻有些不安和局促,皱起眉来回踱步。
  “可是……哎,算了,既然父亲还是不原谅我,我还是去回绝了药阁阁主吧。”锦云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让锦段给拦了下来。
  “等等,药阁阁主?”锦段马上放下了茶杯,并站了起来,“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锦云见状,左右看了看后,小心地向他招了招手。这下锦段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声音实在太大了,连忙闭上嘴,走近过去。
  “说吧,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锦段皱着眉,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已经微微动摇。
  玄天宫的宫主他是不敢肖想,可其实早就想对玄天六阁的阁主献殷勤了。但不知道怎么搞得,那六位阁主始终都没有出现过,这原本让锦段很是烦恼。
  据说药阁的阁主是除了玄阁和剑阁阁主之外,最得到玄天宫主赏识的一个。而他们最近似乎也在进行着什么与炼药相关的秘密行动,使得药阁阁主更是受到重用。如果这时能和药阁阁主处理好关系,那么对自己一定有说不完的好处!
  想想看,这个废物好像没办法再修炼玄术,于是改行当了个药师,会和药阁有所牵连也不奇怪。再说了,今天看锦云和药阁的人似乎关系也的确相当密切。
  锦缎生出了个之前没有过的想法,为何不利用这个废物来拉拢药阁的人呢?
  锦缎突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认为这个想法实在太明智了。
  “其实,这都是为了燕飞。我第一眼看到那个女孩,就喜欢上了她,可是,凭我的身份却怎么也配不上她。虽然我苦苦地追求,可她的师傅,药阁阁主却一口回绝了我的请求。”锦云底垂着头,脸上有着说不出的苦闷。那为爱而发愁的样子,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不为之怜悯。至于怀疑,则是百分之百不可能。
  “他说如果是当初我还是锦家的人的话,那么还有可能考虑……”锦云继续说,演技完美无缺,“我原本……哎,既然父亲始终不能原谅我,那么我还是另想办法吧。”
  说完,锦云起身,刚想告辞,却又被锦段给按住了肩膀。
  “等等,事关你的终身大事,我们叔侄一场,若是对你不顾,未免显得我太过刻薄了。你有什么想法,先说来听听吧。”
  “那么……”锦云蹙了蹙眉,欲言又止,半晌,才又回过头来,“我也不想为难表叔你。小侄只有一个请求,在这大会期间,若是锦家能够承认我是锦家的人,那么我一定有办法说服阁主。”
  锦段听后细细想了想,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便装模作样地点头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想想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这点忙就帮了你吧。”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还可以让我和阁主面谈。这样一来,他就没什么可怀疑的了。”而且他的目的也达到了,等他与药阁阁主相识之后,也就没锦云什么事了。
  虽然这个废物看起来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但是想想当年的事情也并不光彩,这锦云还是以后不要再见比较好。
  “那是自然,表叔考虑的真周全。”锦云终于重展笑颜,感激地说道。那发自内心的笑容,无比的光彩照人,使得原本心里满是鄙夷的锦段也不由一愣。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马上用想要休息的借口下了逐客令。而达到了目的的锦云也很是识相地配合了他,微微点头以做简单的告辞便准备离去。
  “对了,表叔,刚才的茶,味道怎么样?”锦云突然回头一笑,把刚刚有些放松下来的锦段问的莫名其妙。
  他望了望手中的茶,却实在看不出来什么端倪。再想向锦云问些什么,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光是那样,可是看不出来的哟,亲爱的表叔。”锦云笑盈盈地自言自语着,看来他的这位表叔完全不知道那样毫无戒备地跟一个顶级药师同处一室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啊。
  黑暗的回廊上,锦云迈着轻快的步子。他的脚步声很特别,仔细听的话,会有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突然,另一种节奏的脚步声也加入了进来,由远至近,强硬又冷漠。
  锦炎的身影从黑暗中渐渐现出,与锦云擦身而过。锦他看也没看锦云一眼,仿佛这条回廊上只有他一个人,而锦云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而锦云则还是微笑地向他招了招手,然后毫不在意地扬长而去。
  他现在心情不错。
  天色已晚,可告别了锦段的锦云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来到了天华的房门前。
  由于被锦云有意地灌了太多的酒,此刻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虽然对于一个药师来说,解酒药实在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但如果喝得量超过了他的极限,那么就不是那么简单能够解决的了。
  这一点,对于让天华醉酒的罪魁祸首的锦云来说,实在是再清楚也不过的了。事实上,他早就为此做好的准备。
  为锦云打开房门的,是天华的室友,他同时也是药阁的一名弟子。
  他见来人是方才与师兄师姐相谈甚欢的锦云,便连忙让开了路让锦云进了去。
  可正在头痛的天华却没有见客的好心情,他坐在床边,皱着眉,不停地按揉着眉心,连头也没有抬起来。
  受到如此冷遇,锦云并没有丝毫介意的意思。他打开药匣子,把早就准备好的特效解酒药给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白色的小盒,里面放着一枚墨绿色的药丸。随着药盒的开启,一阵药香扑鼻而来,仅仅只是感受这药香,天华竟然都觉得头痛好了不少。
  他终于受不了诱惑抬起头来,而就在他抬头的瞬间那枚药丸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锦云笑眯眯地说道,随手将药盒放在了天华的床边。
  拿人手短,这一回天华没办法再冷着脸色了。
  这样醇厚的药香,想必至少也算的上中等高阶的级别了。虽然只是解酒药,可是这个级别的药往往都是价格不菲的。
  “不愧是最年轻的顶级药师,手笔不小啊。好了,这么晚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送药来吧?”天华小心地说,让师弟给锦云摆了一个凳子。
  “为什么不可以呢?同是天涯沦落人,没必要如此见外不是吗?”锦云丝毫不客气地坐下,开始不着痕迹地收起撒好的网。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是说,我们都喜欢着燕飞,可是她却懒得正眼看我们,不是吗?”锦云一脸无奈地说,“这不是同是天涯沦落人是什么?”
  天华动作一愣,脸色开始有些不自然起来。
  “那你就不用再多想了,燕飞她,早就有目标了。”他不悦地说,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你是为了燕飞而来,那么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可以放弃了。”
  “连试也没试过就放弃,这可不是我的作风。如果这么容易就放弃,那么我也不会成为最年轻的顶级药师了。”锦云像是早就料到了天华会这么说,完美地反驳了回去。
  虽然对于锦云的话有些不高兴,可是想想,现在锦云的处境和当初的自己实在是很像,他也完全可以理解。
  “这种事情不能强求,你还是放弃吧。她看上的,是我们的大师兄,阁主对他异常看重,继承人之位可说是非他莫属,前途无量,你不可能赢得了他的。”而天华自己便是知难而退之人,更何况锦云只会药术,不会剑技或是玄术,那就更无可能了。
  锦云暗暗地记下天华的话,不动声色地说出了他事先想好了的台词。
  “但是,我还是想试试。”锦云抬起头,又暗中递了个药盒到天华手上。
  天华一愣,几乎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他顺势接下了药盒,马上将自己的室友给暂时遣了出去。
  见到没了别人,锦云马上说道,“其实,我想加入药阁,这样一来就可以与燕飞朝夕相处了。天华兄,你是阁主的直系弟子,如果能帮我引荐一二,必定事半功倍。”
  天华手里拿捏着药盒,心想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而且作为一个顶级药师,又有自己的引荐,想要加入药阁,想必是易如反掌。
  不仅如此,现在因为某些原因,宫主似乎有意招揽一些药术十分高明或是专攻方向十分冷僻的药师。若是锦云表现得好,得到了宫主的赏识,那么推荐他的自己想必也有不少好处。
  想来想去,天华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帮你。不过日后会发展成如何,可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那是自然。”锦云乖巧地应道,笑容可掬。
  “不过师傅他怎么看,还是得靠你自己的表现。后天应该就是药师的鉴定了,到时候你若是表现得好,就算我不推荐,他也会自己来招揽你的。”天华实话实说道,那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已经看到了锦云加入药阁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锦云也是顶级药师,药术超群是肯定的。除开对战的方面不说,只是配药的话想必不会有问题。
  “那就有劳天华兄你了,若是事成,我还有重谢。”锦云笑眯眯地许下承诺,心道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他有没有那个心情来接受自己的“重谢”呢?
  


☆、第二十四章 因为是朋友

  剧本暂时落下了帷幕,对于锦云来说,平平常常的一天现在才算是结束了。
  他决定好好睡一觉,因为接下来的三天里他完全能够想象会有多么忙碌。至少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只用做做准备工作而已。
  可是,最后收获的时候总是让人沉醉不已的,在那些身份地位不凡的人身上,总是能意外得到许多你想要的东西之外的。只看你有没有那个胆量去拿,仅此而已。
  确认没有别的什么人在周围,锦云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他的室友是自己的一个学生,在得知能够与亲爱的锦云导师同处一室之后,他立马感激得哭晕过去。
  对于那个人,锦云几乎没什么印象了,不过那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就是了。
  懒懒地打开房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锦云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是谁!”锦云冷冷地问道,将门给牢牢地关起来。
  就在知道自己晚上会回到这房间的时候,锦云就已经在这里布置了许多的毒物陷阱。那些混合的毒物一旦沾染上,能够解开的就只有锦云自己。而不管去哪里,都要在自己能够得到休息的地方布置重重陷阱,这早已经是锦云戒不掉的习惯了。也正是这个习惯,让他一直活到现在。
  如果只是一般的人,根本就承受不住这里的任何一种毒物。锦云小心地往房里探去,决定只要对方有任何轻举妄动就让他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一些代价。可这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那位鲁莽的人就自己走了出来。
  “别紧张,是我。”
  锦云定睛一看,几乎气结!原来这擅自闯进来的,竟然是那只纠缠不清的熊!
  他实在是没这个资格叫锦云别紧张,事实上锦云觉得只要看到这个家伙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锦云认为他会因此而失眠,因为这个夜晚噩梦连连。
  锦云不太高兴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准备先看看这家伙究竟有何指教。可谁知道,对方才一开口,所说的内容就让他如坠五里雾中。
  “你刚才去找锦家的人,又马上去找药阁的人,到底想做什么?”郝贤按捺着性子问道,他想尽量用比较温和的态度以免让锦云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可是不断敲打着地面的右脚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一个脾气暴躁的人不论做什么都很容易泄露自己的本性,再怎么去掩饰也只是徒劳。这一点在郝贤的身上无疑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你跟踪我?真是高雅的兴趣。”如果流月知道有一个人跟他有相同的兴趣爱好,想必一定会相当欣慰吧?而他更想知道的是,难道作为一个城主,郝贤就没别的事情好做了吗?这点让他相当疑惑。
  郝贤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跟踪”某个人。只是当时他不知道要怎么和锦云说明来意比较好,又不想放下他一个人,不知不觉中,就做出了跟踪这样的事情!
  这实在是连郝贤自己也想不到的,他感到事情只要一遇上锦云,自己的一般思考回路就会变成一团浆糊。
  “咳,好了,这不重要。你到底准备做什么,把那个告诉我就好了。”再看到他涉险,自己的寿命肯定会无端端短几年,与其那样,不如干脆帮他把事情解决就好了。
  没错,就是这样,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而锦云完全看不透郝贤的想法,他只觉得这只熊现在的表情和言语实在是异常诡异,而这一切再加上夜晚的黑暗无疑组成了一副让人忍不住想起鸡皮疙瘩的图画。
  至少锦云现在鸡皮疙瘩已经爬满了手臂,这是他在搞不清对方意图的时候身体做出的条件反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少管闲事吧你。”锦云嗤之以鼻道,强装镇定地坐到床边把辫子给解开,将长长的黑发再次释放开来,“还是说,你有什么目的?如果是就说来听听,不然就请您离开吧。”
  锦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会和这个人打交道,而这种事情也还是第一次遇见。可不管怎么去想,也得不到答案。
  “当然有关系!”郝贤忍不住脱口而出,使得锦云十分讶异地转过头去。
  “什么关系?难道你觉得我是你‘弟媳’?那可真是谢谢了,我是不是要叫你一声大舅子?”锦云不给情面地讽刺道,有些好笑地望着郝贤,想看看他接下来准备说什么。
  这只熊不就是怕自己那“纯洁”的弟弟给他“玷污”了么,自己瞎了熊眼认人不清那是他们自己的家务事,干什么每次都来找麻烦?
  弟媳?郝贤一听这个词马上就把眉头给扭成了一团,他不太喜欢这个词语。
  “跟那个无关……当然,我是说,如果,只是如果,如果你也喜欢小慈的话,我不会反对。其实那孩子已经对我说过这件事了,我也答应了他不会为难你。”郝贤艰难地解释着,好像这一瞬间真的变成了一只熊,难以吐露人言,只是满脸的疲惫之色。
  是的,就是这样,所以这并不算违背和郝慈的约定,他只是出于好心想要帮帮锦云而已,因为……
  “那跟什么有关?我再问你一次,我的事,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锦云已经显得有点不耐烦,他认为这完全是因为被郝贤的烦躁给传染了,不然自己不可能会如此没有耐心。
  “因为……”郝贤有些愣住了,死死地瞪着锦云,想要想出点什么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想想自己当初对锦云的态度是如此的恶劣,如果现在对他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喜欢上他了?那么完全不用想象,锦云一定会把他狠狠的赶出去,觉得他简直是在开恶质玩笑,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因为什么?”锦云继续问着,已经准备好赶人的架势了。可没想到的是,郝贤接下来给出的答案完全的超出了他的意料。
  “因为……”郝贤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在此时此刻说出了自己一生以来最为憋足的谎言,“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这下锦云也愣住了,他的气势在一瞬间就弱了下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好。
  朋友?这个词对他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第一次知道朋友的定义时,是他子啊看到锦家的修炼场上,那些和他同龄的孩子们一起笑闹着,交流着修炼的心得。
  可是,他却只能在一边远远地看着,没有人理会他,也没有人愿意跟他交朋友。
  在那些孩子们的身上,得到的永远只有嘲讽和捉弄。只除了锦炎,可那也算不上朋友,他只是想要伺机欺骗自己的而已。
  而接下来,他已经习惯了站在利益和欺骗之上来与别人交往,朋友什么的,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霍老只能算的上是真正关心着自己的长辈。莫狂?那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流月?他只是听从霍老的叮嘱才会出现在自己身边。郝慈?他也不过是另有企图而已。
  仔细想想,这辈子,他一个朋友也没有!想到这里,锦云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了起来。
  “朋友?为什么这么认为,我们什么时候变成朋友了,我可不记得。”锦云转过身去,害怕现在的表情会暴露自己的内心的动摇,可是只那不断理着长发的手却让郝贤看得清楚明白。
  郝贤明显地感觉到,房间的气氛突然变得不那么紧张了,这一重大的发现让他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于是他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要完善自己的谎言。
  “因为我们挺合得来,朋友不就是这样,交谈的时候,隐隐就能明白。想要帮助对方,有什么事情也会和对方商量,能够以诚相待,这样就已经是朋友了。”郝贤思路异常清晰地说着,脸上的焦躁已经渐渐退去。他从来没有想过,想要帮助别人也是件如此麻烦的事情,需要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
  挺合得来?锦云听着这个词几乎要笑出来,可是却又没有办法将这种玄乎其玄的感觉给定义妥当。
  在交谈的时候隐隐就能明白?这点他也无法完全否认。想想看,和郝贤交谈的时候自己的确是总有那么些失常,不是变得失去耐心,就是会莫名其妙地出血纰漏。
  而这些在于其他人交往的时候是完全不会发生的,难道说,这就是认定了一个人是朋友的预兆?
  锦云的大脑不断地运转着,可是却始终理不清头绪。友情的世界对他实在是太过陌生,以往那些或是猜忌,或是周旋的方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可以说是完全行不通。
  而且再想想,如果是朋友的话,郝贤之前作出的所有反常举动不就都可以得到解释了?难道说,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间,有了一个“朋友”?
  “所以作为你的朋友,我想要帮助你。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为对方着想不是常有的事情吗?”郝贤循循善诱着,不小心看到锦云黑发下露出的那段白皙的颈脖,忍不住看出了神。
  可背过去的锦云完全没发现郝贤正在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他此刻有些混乱。
  互相帮助?为对方着想?这种他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或许也没想的那么坏。
  “你说的这些我已经知道了,不过你还是先离开吧。”他感觉自己需要静一静。
  “可是……”被突然出声的锦云惊醒了过来,郝贤尴尬地把视线给移开,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了。
  “可是什么?”锦云皱眉问,表情相较一开始柔和了许多。其实这个大块头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讨人厌,或许他之前偏见太多了也不一定。
  “……这也是我的房间,我已经是你的室友了。”至于原本应该占据锦云室友这个位置的人,早就被他扔到朱雀殿的主卧去了。现在也许正在和墨染他们大眼瞪小眼,欲哭无泪吧?
  


☆、第二十五章 请求

  依然在夜中,玄灵会场的主殿里,玄天宫宫主严古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扇巨大的房门前。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座没有呼吸的雕像。亘古不变的冰冷一直都凝结在他脸上,那是除了他早已经过世的妻子和他们的孩子之外的任何人都无法化解的。
  宁谧的月光洒在他脸上,竟有一些晃眼。此情此景让这个站在权力高峰老者不觉得回忆起了过去的种种时光,使得他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柔和了起来。
  而这时候,他面前的门突然自行打开了。与这冷冰的夜不一样,门的另一边是灯火通明的温暖,使人彷如坠入了异世界。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好好休息了,小贤才刚来拜托过我,现在就轮到你了么?”华丽的超大兽皮坐垫上,早已经在等待着严古的灵尊品着茶笑道。
  他周围的光奇异地上下闪烁着,整齐地排列成阵后,又划着优美的弧线装点到奢华的墙壁上去了。
  那些奇异的光电全都镶嵌得恰到好处,使得原本有那么一点死气沉沉的房间顿时活跃了起来。
  像这样使用玄术无疑是一项艺术,而这正是唯一灵尊自己喜欢不已,又不会给他人添麻烦的游戏。
  “您是说朱雀城主么?我还以为那个人是不知变通的呢。可他能有什么事情求您的?老夫倒是有些兴趣。”严古沉闷地怪笑起来,手轻抬,让一另张皮椅自动移到他身边。
  他实在是没见过比郝贤更让人头痛的家伙,那个人实力超绝,可是却不知变通,喜欢冲动行事。虽然郝贤并没有所谓的野心,但据说他在朱雀城有着无比的声望,并赶超其父。
  得民心的人往往是最难对付的,再加上他喜欢一意孤行,像这样的人到某些时候总会变成不按理出牌的定时炸弹。
  “只不过是关于换房间的事情。”灵尊神秘道,显得有些稚嫩的可爱脸蛋上神采奕奕,也正是这样的脸蛋很容易让人忘记他的年龄和身份。
  “说起来,你又有什么事情,要这么晚特地来找我呢?”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刻意岔开话题,大大的眼睛闪烁着玩味的光,似乎不打算把从郝贤那里得到的有趣故事随便分享给严古听。
  他敢保证,这一定会发展成非常有趣的事儿。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请求两位陛下,后天的药师鉴定会上,若是出现了什么人才,请务必让我玄天宫先行挑选。”严古低下头道,显得恭敬。
  在这个世上,能让他低头的,也只有灵尊和玄帝两位大人了。
  他们的实力太过深不可测,就连严古也很怀疑,到底有没有人能够超越这两个人。
  “这个嘛,我到底要不要答应呢?”灵尊神秘地笑着,他喜欢臣下们的这些有趣事情,总是给他枯燥的掌政生活带来意思光彩。
  他想用刚才对付郝贤的方法骗严古把事情说出来,可是严古却不是郝贤。
  “还请陛下成全。”严古不动声色道,不露丝毫破绽给这个以打探人隐私为乐的大人。
  早就猜到严古这家伙的口没那么松,灵尊也有自己的应对之法。可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地与严古周旋之时,显得有些苍白的玄帝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
  “不要再为难这些孩子了。”玄帝冷冷地说,在把视线转到严古身上时突然变得阴冷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些人这么晚了还要来打扰,因为这样一来任性的灵尊总能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晚睡。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可他们显然已经不再年轻了。
  见说话的是玄帝,灵尊只好气鼓鼓地闭上了嘴。在这个世上,他对谁耍赖都可以,但只有玄帝不行。
  “既然玄帝都这样说了,那么就这样吧。”灵尊依旧鼓着他可爱的小脸,赌气一般地猛回过头去,将那带着些自然卷的发丝甩出小小的弧度。
  看到这个不管是开始,还是到现在都无比任性的人,玄帝无奈一笑。不过马上他就抬起头,用凌厉的目光对严古下了无声的逐客令。
  严古也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简单地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这些孩子……么?”看着门无声地合上,严古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夜晚已经在睡梦中过去了。而当锦云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早就过了应该起床的时间。
  很显然,他又懒床了,这个恶习他总也改不掉。与此同时,他还有一个坏习惯,那就是喜欢在睡觉的时候蹬被子。
  这两项奇异的“技能”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就算他能用自己惊人的毅力达到药师的顶峰,可是面对自己的这两项陋习却还是毫无办法。
  他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想让还没睡醒的自己稍稍好过一些,可当他看到自己身上那盖得整整齐齐的被单时却被瞬间惊醒了!
  这个时候锦云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和他同处一室的是郝贤!
  他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再看那边的床铺上,早已经没了人。
  而这时,一阵阵香味不小心飘到锦云的鼻间,他这才注意到桌上竟然已经放着了准备好的简单饭菜。
  锦云一愣,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他准备下床的时候,又发现准备换上的衣衫已经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床边。
  “这到底是……”锦云愣在了那里,实在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锦云突然觉得心间痒痒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凝着眉,他机械地把自己穿戴整齐,可每进行一步,都能发现郝贤留下的痕迹。
  这家伙像是将他起床的流程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一样,把每一个细节都为他准备妥当了。
  他究竟有多么会照顾人啊?锦云不仅失笑,完全想象不出来,那位理应养尊处优的大人细心地为自己准备这些时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锦云不太自然地走到桌边,发现在饭菜旁边还留了一张异常平整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无比工整整洁,写得是要锦云好好吃早饭,自己实在没办法等他醒来,只好先行一步之类的。
  想想这只熊做的种种事情,锦云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有着和外表严重不符的细心和周全。
  “这就是朋友吗?”锦云看着这张纸条喃喃自语道,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他随手将一直待在身边的药典拿了出来,并小心地将纸条夹了进去。
  虽然之前他都没有发觉,但,交个朋友也许真的不是件坏事。
  打了个呵欠,锦云开始往会场出发。据他所知,由于从来都没出现过能够玄剑双修的怪物,所以玄术的实战鉴定和剑技的技能鉴定是同一时间进行的。
  只是他已经睡过头,都不知道现在大会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锦云发现自己很快就不用为这个问题烦恼了。因为远远的,他就看见一脸兴奋的范雅跑了过来,手上还抓着一张即将散架,类似于证书的东西,毫无节操地甩来甩去。
  锦云敢拿他的人格保证,这里的任何一个负责人看到她如此虐待大会颁发的证书,都一定会口喷鲜血倒地不起——虽然他糟糕的人格几乎担保不了任何东西。
  “锦云,锦云,快看,我拿到剑行者的证书了!”范雅远远地就看到了锦云,一点也不淑女的大喊大叫,一看就知道兴奋过头了。
  剑行者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等级,可由于范家一直都是靠贩卖药材为生,对于家里的孩子能不能学剑技根本就漠不关心,甚至还有些反对。所以,能够拿到剑行者的证书就已经够这位小姐开心的了。
  在他们看来,范雅只要能精准地认清各种药材,知道它们的价值和使用方法就万事大吉了。至于武技什么的,他们用钱多雇佣些保镖就行。
  可锦云也懒得管别人的家务事,让他来说,这个活泼过了头的丫头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不管怎么样,她的人生也早已经被家人决定好了,在继承家族事业之前,就让她好好玩闹玩闹吧。
  “是,是,真厉害啊。”随便敷衍了这丫头几句,锦云用手按住她的头轻轻一扭,就把她的方向给调转了过去,重新面对会场的方向,“现在会场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刚拿到技能鉴定的证书,不好好准备参加实战鉴定,跑来这里干什么?”
  “啊,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边百草堂的人和药阁的人好像起了什么冲突,闹得好厉害呢!我看你昨天跟药阁的人混的挺熟的,就想找你也去看看。”范雅这才想起来正事,很想停下来面对面地跟锦云说明情况,可是脑袋始终被死死地按住往前推,以至于她只能艰难地扭着头大致地说明情况,“好像说是药阁依靠玄天宫的势力准备垄断药术方面的人才,所以专程来理论呢。可是现在又没听说哪里有战事,招揽只是精通药术的人才有什么用呢?如果说是双修药师的话,药阁本身就一直做得很好了,根本就没必要再招揽外人啊。”
  “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锦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道,不管是脚步还是表情都丝毫没有迟疑。
  玄天宫和药阁到底为什么这么需要药术方面的人?这答案对于他来说不是再显而易见也不过了么?
  九天玄灵羽,这药材他早就在最初接触药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研究了。可这种药效强大而单一,又极其稀有的药材却不是什么人都知道要如何激发其药性的,更有甚者,连这味药材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那些药效非常刁钻的药物,可不是战斗药师的强项。他们只对于战斗中对队友的增益和回复,以及对敌方能力的减弱感到擅长。
  不过这种事情,锦云早就知道了。若是有人来找麻烦,将这事越搅越乱那不是更好么?
  


☆、第二十六章 挑衅

  如果别人都说关于脾气的暴躁和冲动这方面,郝家的兄弟两实在是南辕北辙的话,那么现在郝慈很想告诉那个人这简直是大错特错。
  事实上关于暴躁,他比起郝贤根本好不上多少,区别只在于一个性格太直,不懂得掩饰和控制,而另一个则刚好相反罢了。
  可现在,郝慈觉得自己一定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了。
  他从一早上,就四处寻找着锦云的身影。虽然说没有遇上锦炎,对战中几乎没什么难度,可他失神了好几次却是事实。而在这之后,真正让他感到无可奈何的,便是燕飞的刻意接近。
  对于自己去惹来的这个麻烦,他现在可以说是烦不胜烦,可现在即使是对她表现得十分冷淡,她也能够视若无睹!
  而现在,更让他感到烦不胜烦的是,因为燕飞的纠缠,他还被无端端地卷进了这场百草堂和药阁的纷争里。
  他讨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在同样不必要的这些人面前。
  郝慈毫不掩饰自己的冰冷,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一面是几个老者怒目而视,而另一面则是两个年轻人无可奈何地叹着气。
  在过去,纯粹的药师占了主流,所以药师给人们的印象无不是些老头子或者古怪学究的角色。
  可现在,战斗药师的崛起正在悄然改变着药师界的格局。想想看,你想要叫一个研究纯粹药术的老头子去学着怎么战斗,那简直就跟拆了他们的老骨头一样。
  或许,在接下来的发展中,年轻人占据药师主流的时代即将来临,战斗药师将成为一个热门的职业被广大的战场所需求。
  因为谁也不知道,异荒的那些野蛮人究竟什么时候会安奈不住,只要有些常识的领导者,都应该未雨绸缪。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觉得自己即将要被冷落的老头子们一般都很喜欢找年轻的,前途无限的战斗药师们的麻烦,仿佛这已经代替药术成了他们唯一的生活目标。
  “我都已经说了,这种事情我们根本就不清楚,这些都是我们师傅和师兄在处理,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不如去找他们!”天华觉得对这些喜欢找茬的老家伙已经忍无可忍了。所以说,这些药师简直就是麻烦和不可理喻的代名词。
  要是能不顾父母的威逼,他自己可不想当什么药师,纯粹的玄术师才是他心中的最佳选择。
  那些麻烦又枯燥的可怕药术只会把正常人逼成一个心理变态者,比如他眼前的这些找茬老头就是典型的“受害者”。
  只可惜作为历史悠久的药师流派,百草堂并没有一个能够顺应时代的领导者,不然的话,这些过时了的老药师一个个都得回去吃自己。
  “所以我们也说了,既然如此,就让你们的阁主,或是能够负责的人出来跟我们说话。你们这些小辈,跟你们多说也只是浪费我们的口水。”百草堂的左长老钱广半眯着眼睛,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断发难道,“搞什么双修药师就算了,现在竟然连传统的药师都想全占了,难道你们药阁就凭着玄天宫想挑衅整个药师界吗?”
  天华猛地皱眉,钱广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无比咬牙切齿。他现在只想上去把这些老匹夫痛揍一顿!
  而一旁显然沉稳许多的燕飞看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担心不已,她暗暗地扯着郝慈的袖子,可后者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突然改变态度得这么快,可是又毫无办法。
  而百草堂的人也暗暗看着郝慈,他们可不想跟整个朱雀城作对,不过看郝慈的样子,似乎并没有站在药阁一边,都忍不住暗暗好笑起来。
  他们倒是要看看,药阁的人还准备怎么刷花样,若是药阁阁主不出面,他们非要好好羞辱一番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不可!
  可就在这时候,他们突然看到郝慈的面容一变,原本冷漠的样子在瞬间消失不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觉得有些怪异,他们连忙回头望去,却发现一个笑的从容的年轻男子正缓缓走来。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女孩和锦家的一些人。
  锦家是出了名的传统玄术世家,这种事情他们当然知道,但是他们毕竟是些传统的药师,对于那些玄术师的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锦家的人为什么会这时候凑过来,他们可摸不清什么头绪。
  “哎呀呀,你们这样说就不对了,这个世界一向都是弱肉强食的,没别人强大的人才喜欢讲道理吧?”那个个年轻的男子,锦云缓缓走了过来,微微一笑道。他的表情看起来美丽又柔和,可说的话却像针扎一样。
  “你是……”这时,百草堂的右长老关荣站了出来挡在锦云面前,皱眉问道。
  看对方并没有认出自己,锦云的笑意更深了,“啊,我忘了,百草堂一直窝在白虎城里边,对外面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吧?小生不才,也是个药师,名叫锦云,是锦家的人。”说着,锦云往后望了锦段一眼,笑问道,“是吧,锦段表叔?”
  “的确如此。”锦段微微皱眉,虽然他实在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为了结交上药阁阁主,也只好点头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锦云笑得更媚人了,他像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缓缓落到天华身边来,“天华,这些人如此不识好歹,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直接赛场上见胜负不就好了?”
  “喂,你这是说什么……”燕飞听了马上不悦地想要阻止。现在逞了一时能,后果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再说了,锦云一个外人,凭什么干涉药阁的决定?
  燕飞十分冷静,可天华就不一样了。昨天他刚刚和锦云交涉过,再加上锦云此刻的说辞正合他心意,天华马上打断了燕飞,跟着叫嚣起来,“哼,说得好,现在什么都是凭实力说话,你们凭什么对着药阁说三道四的?有本事,就也去让陛下准许你们的意见啊!”
  “你说什么!”钱广激动道,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不懂得尊老敬贤的人!
  可他也明白,这完全是由这个叫锦云的人挑拨而起的。
  锦云,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是这个名字他丝毫也不陌生。不仅如此,甚至可以说是再熟悉也不过了。
  帝国最年轻的顶级药师,不仅如此,据说这个人的人品奇差无比,坑蒙拐骗,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确切的说,这个名字代表了传统药师界的奇迹,也代表了传统药师界的耻辱。
  “我们百草堂的人和药阁说话,你插什么嘴!”钱广忍无可忍道,可望着他们的怒颜,锦云却笑意更深了。
  他看了看站在自己两边的锦段和天华,轻蔑一笑,“那你可就说错了。不然你问问天华,这个药阁的人怎么说吧?”
  “又或者是,你觉得锦家没资格在你面前说话?”锦云轻描淡写地说,周旋在三方势力中间,尽情地挑拨着。
  看着咬牙切齿的百草堂长老们,和再也忍不下去了的天华,锦云悠闲地玩弄起自己的发丝起来。
  


☆、第二十七章 既然如此

  如果说有什么场面是锦云最喜欢的话,那一定是非混乱莫属了。而现在,无疑正是锦云最喜欢的场面。
  可是,唯一认识到危险的人,却只有燕飞。可此时,她的肩膀被郝慈牢牢地按住,动弹不得。
  她想到锦云一开始微笑着,用无辜而谦顺的态度接近她和天华的时候,突然开始后怕起来。
  这或许是个陷阱,一个可怕的陷阱。
  明明前一天,他们才刚刚见面,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过了一个晚上天华和锦段就都成了跟锦云站在一边了。
  不仅如此,连郝家的二公子似乎都在无条件地帮助他。之前明明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势力的药师,可现在,她怎么觉得一切都在按照这个人的剧本在走?
  看着郝慈那充满警告的微笑,燕飞什么也说不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觉得,这件事并不是凭她就能阻止的了的。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木已成舟,这件事早就没燕飞插手的余地。现在再让百草堂的那两个代表的长老跟天华和和气气地说,“大家消消气,什么事情都没了。”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只需要寥寥数语,气氛就一发不可收拾。就好像一大堆火药,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火星就足够炸掉一切。
  可是怒火还至于烧毁他们的全部理智,至少钱广和关容也没有傻得以为自己真的能在战斗中赢得了药阁的人。
  而这一点其他人也完全了解。所以谁都知道,虽然有战斗药师,但药师的鉴定中是没有实战比赛这个项目的,不然对于那些传统药师实在太不公平了。
  “赛场上见胜负?我想你们可能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吧?在这里,没有药师的赛场,只有药术的评鉴场。还是说,你们这些小辈想跟我们比拼一下药术么?”钱广轻蔑地说,想要找回一些面子。
  若是战斗他们也许无可奈何,但是对于药材和药效的了解,他不认为这几个年轻人能比得过他们花费了一辈子心血的成果。
  说到这里,天华也忍不住心生退意,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锦云就已经站到了他身后,悄然扶住了他的双肩。
  “谁说没有?只要百草堂和药阁你们联名去申请,不就有了吗?我记得,这不什么新鲜的事情,先列可是多得很呢。”
  “是吗,你说的没错,可是,比赛也那是在药术评鉴之后吧?只怕在那之前你们就已经输得惨不忍睹了!”他可不认为只是增加了实战的鉴定就会让药阁的那些年轻人占多少便宜。事实上他从来不认为一个年轻人能够对一个年长者如此不尊重。
  对此,天华也丝毫没办法否认,他和他身后的一些药阁弟子们都很是气愤,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为了顺应时代,他们花了很大的心思在双修上。可对于最传统的药术的了解,他们却实在不怎么样。光是在学习武技之余将那些被精挑细选出来,最利于战斗的药术记牢,他们就已经精疲力竭了。
  可相对的,他们还年轻,时间还有很多。
  药阁的弟子们也不想就这样认输,都激动了起来。锦云想,如果这里不是鉴定大会的会场,这些年轻人也许会就此上演一出流血事件。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虽然这样的场面他实在是百看不厌,但他不打算再让他们对峙下去了。
  锦云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一个解决方案,虽然他不敢保证这个方案会被所有人喜欢。
  “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就是同意要联名要求增加药师的实战比赛咯?”锦云笑容可掬地从天华背后走出来,天华刚想说什么,却被锦云举起的手给阻止了。
  “你觉得他们能在药术再赢过我们?”钱广不可思议地问,不知道这个锦云到底在想什么。可锦云也不打算在答案揭晓前让别人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一直都喜欢看那些人一脸无知的样子。
  特别是在知道他们知道答案后会气得发抖之后。
  “你只用回答我同意还是不同意。”
  钱广被问住了,他恶狠狠地盯着锦云那该死的笑容,回头想要征求关荣的意见,而后者只是抿着唇点了点头。
  这场纷争是他们自己挑起来的,而且再药术上他们也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要是在这种时候低头,那百草堂还怎么见人?大会结束后,他们回去要怎么更堂主交代?
  “锦云!”天华不解地看着锦云,可锦云只是用笑容来安抚他的情绪。
  不可片刻,钱广已经将实现移了回来,他望了望锦云,又看向天华,轻蔑地笑道,“哼,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不过我还建议,将百草堂和药阁的药术鉴定也好好比试比试!”
  “说得也是,那就这么办吧。”锦云丝毫不迟疑地帮天华做了决定,天华想要阻止也为时已晚。
  他突然有些迷茫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只是简单的偏见之争,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发展成这个地步。
  可锦云没有给他从迷茫中清醒的机会,转过身来,他将天华的双肩给按住了,“放心吧,天华。你答应了要帮我,我又怎么可能知你于不顾呢?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交给我就好了。”
  说着,又回头一笑道,“那么,我也代表药阁参与此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听了这话,百草堂和药阁的人全都吃了一惊。
  “你?你凭什么代表药阁?”钱广怒道,心中暗暗觉得有些不好。
  虽然他对锦云并不了解,但是毕竟是顶级药师,药术一定十分了得。如果是他的话,指不定会有什么变数。
  “我当然可以了,事实上,大会一结束,我就是药阁的人了。是这样吧,天华?”锦云理所当然道,看向天华。而天华突然也有了劲儿,想到,原来锦云早就打算这样帮助自己了,才会说那些话。
  其实对于这些老头子,他早就看不过去了。每次每次,都这样来找麻烦,若是这次能灭灭他们的威风,以后也就不用再忍受这些毫无意义的倚老卖老了。
  “就是这样,阁主已经同意了。大会一结束,锦云就会加入药阁,所以他完全能代表我们药阁。”天华挑衅地笑道,“还是说,这样你们就怕了?”
  “你们整天宣扬什么传统药术,传统药术,我还以为你们的药术有多么了得,看来也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吧?”
  “你说什么?”钱广怒不可歇,他从来没想过,这些小辈敢如此在药术上挑衅百草堂。
  “太好了,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意愿,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大家都好好休整休整,为明天做好准备吧。”锦云就此抢着下了结论,笑容始终和善可亲。
  


☆、第二十八章 一反常态

  相对于玄术,剑技师的对战就没那么绚丽多彩了。少了漫天飞舞的火焰,旋风,剑技师间的较量往往不是表面上能够看明白的。
  比起借助天地间的力量,他们擅长的是对自身肉体的强化,和对武器的控制。能否将自身化为力量的本源,是一个剑技师晋级的关键。
  或许这样一来,剑技师并没有办法掌握太大范围的攻击,但是若论起持久,防御和小范围对战,却是玄术师无可比拟的。
  当然,其中并不包括像郝贤这样身体素质非一般人能比的熊类。
  不过,即使是这样,剑技师们的赛场旁也从来不会缺少观众。应该说,这种相对稳健扎实的对战方式也是别有一番味道的,虽然在旁观看的某些人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去关心。
  在这些人中,天华绝对是占据了一个位置的,他现在完全无心看场上的任何一个人。因为刚才一不小心,就一时逞能答应下来了一些自己决定不了的事情,现在冷静下来,他都不知道怎么跟阁主交代了。
  “可恶,这全都要怪那两个臭老头,每次遇上都喜欢找我们麻烦,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说出那么冲动的话来了!”天华带着药阁的人颓然地坐在一边,一脸愁容道。
  这时,已经是独自一人的锦云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一脸关切地挨着天华坐了下,“别生气了,为了那些人气坏了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若是让师傅知道我擅自说了那些话……”一想到要为了这种事情去请求他的师傅,天华的心情就实在是好不起来。
  师傅本来就对他不太重视,若是让他觉得自己喜欢胡作非为的话,那么以后在他在药阁就很难有翻身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天华不由地看向了十分从容不迫的锦云。回想起锦云主动示好,和刚才说站在他这边的样子,天华已经不由自主地将锦云提前当成了自己师弟。
  他已经决定,待锦云正式加入药阁之后,一定会对其多加照顾。
  “放心吧,相信我,一定没问题的。如果这次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以后这些人还会继续不把药阁放在眼里。”锦云安慰道,他的笑容对于天华来说,简直就跟强心剂一样,“再说了,那也完全不是为了百草堂的人。我说天华,你难道这样就甘心吗?如此屈居于你那位师兄之下,被你的师傅轻视。就算你自己觉得无所谓,我也要为了我加入药阁之后着想啊。”
  “想想看,加入了药阁,我们可就是一个战线的了,要是你被轻视,我也是很伤脑筋的。”
  “而这次,借着那些老头找茬的借口,不正是给你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吗?想想看,要是你能够在如此庄严的大会上胜过你的师兄的话,阁主他会怎么看?玄天宫宫主会怎么看?”锦云循循善诱道,一件原本让天华的心情糟糕透顶的事情突然变得有了转机。
  赢过他的师兄,那个言落?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坏事。但是,问题只有一个,它简单而关键。
  “锦云,我想你搞错了什么。我赢不了他,要是我能赢他,也就不会屈居他之下这么久了……”天华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虽然他心里为了锦云这么替他着想而感到欣慰,可现实却不会随随便便就发生改变,“而且他还得到了师傅的真传,我已经很久都没跟他交手过,他一定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天华还没说完,锦云就阻止了他继续下去。他神秘一笑,更加靠近了过去,偷偷将一个装着药丸的玉瓶塞到他手上。
  天华一愣,下意识地想推拒,可一看到锦云充满魅惑的笑容,那一瞬间他就好像把什么都忘了。
  “放心吧,我怎么会做出如此不知轻重的事情。我早就有所准备,只要你吃下这个,就会短时间里实力大增,但是相对的,接下来的三天你都会动弹不得。如果是为了以后的荣誉,这短短三天,还有因为自作主张而得到的责怪根本不算什么,对吗?”锦云小声耳语道,顺手将药瓶放进了天华的怀里。
  “这是什么?”天华这才重新反应过来,想将药瓶从怀里拿出来,可被锦云的手给按住了。
  “引灵回天。”锦云大方地给出了答案,接着又更靠近了些笑道,“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要知道,这也是为了我自己,谁也不想让自己的情敌威风八面的是不是?”
  说完,锦云又站了起来,悠然自得地向不远处刚刚进行完实战鉴定的云岚学院的学生们打招呼。
  “我们都想灭灭他的威风,而现在,万事俱备,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说完,锦云又如同他到来时一样,翩然而去,只留下暗暗按住怀中药瓶的天华,心有余悸。
  这时,原本坐得较远一些的燕飞,见到锦云走远了才忙来到天华身边警告道,“听着,天华,不要相信他说的话,我刚才已经对你说过了。”
  “你太多心了,燕飞。我一开始对他也有些不满,但是后来我觉得他这个人不错。”他现在的确对锦云另眼相看了,虽然此人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药师,但是其心思之缜密,另人不得不佩服。
  看来,想要成为一个强力的药师并不像他过去想象的样,只需要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来记住那些枯燥无味的东西,而天赋和领悟能力绝对能节省掉非常多的麻烦。
  “而且再过不久,锦云就会是我们药阁的一员了。你刚才也听到锦云说了,大会结束了他就会加入药阁。”
  “什么!”燕飞大吃一惊,她一想到锦云以后会常常出现在药阁,跟她朝夕相处,她就觉得自己被一条可怕的毒蛇给紧紧缠住了。
  “你必须阻止这种事情,不仅如此,在大会的这几天,我们都要离他远一点!”燕飞不敢相信地说,精致的脸开始扭曲。
  “为什么?他刚才一直站在我们这边,难道说你觉得每次遇到那些老家伙都被莫名其妙地找茬也无所谓吗?”天华非常不理解地说道,“师傅他根本就懒得管这些事情,而且他现在因为什么秘密的事情一直跟在宫主身边,还对我们说,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最好少去烦他。”
  “他站在我们这边?难道你不明白吗?刚才如果不是他,事情根本就不会变的一发而不可收拾。”
  “燕飞,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已经受够那些老家伙了,事情演变成这样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天华并不理解燕飞所说的,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对美丽的燕飞说重话,“你为什么对锦云有偏见?他做过什么事情惹你生气吗?”
  虽然在他看来,锦云从来都只是在对燕飞献殷勤,然后又被燕飞拒之门外。但他也没有一整天都盯紧他们两,也许他们私下还有什么误会。
  天华看着燕飞,想听听聪明的锦云泡妞时在私下会使出怎样的绝招。可他却失望了,燕飞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可以告诉他,一切只是她的猜测。
  “不,没有,可是……”
  “那还有什么好可是的?相信我,他人不错。至少,他不会对我们不利不是吗?”天华笑道,为了燕飞的多心。
  女人这种生物,天性就是多疑的。她们有的时候可爱得让人无法忘怀,可还有些时候,却能把人逼疯。
  “再说了,就算他不是好人,又为什么偏偏挑了我们?我们既不是有钱人,又不是当权者。他要是有所图谋,在大会上应该有非常多的,更好的对象。”天华有条有理地分析道,听得燕飞的眉头越皱越紧。
  可是,燕飞并没有办法从天华的分析中挑出什么毛病来,毕竟她只是在做不切实际的猜测。
  她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天华却已经无心再去跟她辩论这些没有意义的猜想了。
  “好了,我这就去求见师傅,请他同意联名请求的事情。”说完,便利落地起身,回头给了燕飞一个想要让她安心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去。
  而云岚学院那边,时不时瞟向燕飞和天华的锦云看到这里,终于完全收回了目光。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欣赏起会场上的表演起来。
  这时,郝慈悄然出现在锦云身后,带着笑脸也将目光投向赛场上。
  “你这么做实在很反常,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郝慈靠近锦云,笑问道,“你知道,我从来都不介意你利用我,如果是过去,你只需要让我去请求我的哥哥就好了,为什么还提出让他们联名向大会提出请求?”
  听了郝慈的话,锦云突然表情一滞,笑容凝结在脸上。现在,锦云的身上竟然完全找不到了之前的从容不迫,他双手缓缓放下,垂到身体的两侧,冷冷地看了郝慈一眼,转身而去。
  而郝慈却依旧笑着。对于这条喜欢偷偷吃掉鱼饵就掉头离去的鱼儿,他喜欢用这种尽情放纵他的方法。
  可现在,锦云竟然一反常态地舍近求远。在这两天,锦云不在他视线的时间里,到底遇到过什么事情?
  


☆、第二十九章 关心则乱

  这一天还没结束,郝贤就早早地回到了房间。
  对于郝贤换房间的事情,没有人敢多加干涉。先不说这是灵尊大人准许的,一般情况下,只要郝贤一道冷冷的瞪视,所有人的疑问都会自然而然地吞回肚子里。
  对于此,墨染和火云暗暗询问了一下知情者,才知道郝贤和锦云之间的过节有多深。可没想到郝贤这次竟然会生气到这个地步,决定不一次整死对方,而是选择这种贴身的“长期战”!
  对于这样的天大误会,郝贤则是完全不知情的,今天他实在太忙了。不仅要抽时间来将锦段的求见全数回绝掉,而且经过两天的鉴定,墨染和火云那边已经收集了太多的参与鉴定者的名单。而那些名单,全部都要经过郝贤的筛选,来确定哪些人是可以对朱雀城做出贡献,并付出忠心的可造之材,哪些人只是在浪费他们的宝贵时间。然后郝贤再把决定好的名单交还给火云,让他来负责后续的工作。
  幸好的是这样的折磨只会是在前两天的时候让他喘不过气来,对于二线职业的需求量往往会比前者少许多。
  这原本是需要一整天才能做好的工作,可郝贤却一刻也不耽误地提前完成了。对此,墨染感到相当欣慰,因为工作十分认真负责可以说是郝贤唯一作为城主让人钦佩的地方了。
  他做起正事来一丝不苟的精神,实在是跟那样的脾气和外表相去甚远。就好像只要肩负着责任,就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而他自己,有时候则是非常厌恶自己的这种精神。只要一做起什么事来,就会为了那件事情而忘我。
  比如昨天,他本来想问清楚锦云接近锦家和药阁的意图。可谁想到听信了他随口乱编的谎言,锦云竟然没有赶他走。紧接着,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在自己面前换起了衣服,安安静静地睡了下来。
  和清醒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睡着的锦云,纯洁的像一个天使。
  白皙的脸,长长的睫毛,粉红的薄唇,还有散落了一床的黑色长发。
  虽然郝贤极力不去这样想,但他总觉得这样的“美景”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种邀请——一种如果接受,就一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恶果的邀请。
  于是无奈之下,他只好用整理锦云的东西来分散注意力。结果,一整理起来才发现,锦云的生活自理能力实在是有待提高!
  他竟然将换洗的衣服随手塞成一团,然后把带来的那些关于药术的书扔得这里一本那里一本。应该说,除开他的那两个宝贝药匣子,锦云任何东西都能够随处乱扔。
  而可悲的是,他一专注整理起来,竟然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来找锦云的最初目的!
  在他做好了一切,看着锦云的睡脸,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才猛地想起!
  他认为以后一定要改一改这个毛病——如果太过认真专注也能算毛病的话。
  但是换个角度,因为这个借口,他可以接二连三,正大光明地找上锦云,这实在是……
  想到这里,郝贤突然间猛咳起来。他不自然地捏住桌边的茶杯,想要喝点水让自己冷静一下。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里,锦云毫无前兆地推门而入,看也没看郝贤一眼,直接就不顾形象地平躺在床上。
  郝贤见了立马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走过去,锦云又猛地坐起身来。
  “我劝你最好现在离开这里,暂时不要和我扯上关系。因为明天会发生一些事情,在此之后我也会离开会场,也许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回来。”说完,他又起身抢走了郝贤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事情就是这样,明白的话就快离开吧。”
  听到这里,郝贤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了锦云的手,低吼道,“我以为你昨天说已经明白了是真的,把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
  “那然后呢?”锦云反手想将郝贤甩开,可是他的力气对于郝贤来说几乎可以略等于无。对于这点,锦云实在是莫名地火大,他生气地去踩郝贤的脚,可那只熊对于这么点“攻击”完全无动于衷。
  “你是朱雀城城主,也是郝家的家主,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一个人。”为了掩饰尴尬,锦云只要跳过这一步,接着往下说起来:“我想你还记得,那天在云岚后山,我跟伏夜那怪老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想要凤凰的消息,可是这个消息被玄天宫药阁的人劫走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我会尽量吸引药阁阁主的注意,然后,他势必会引见我。但是我可不是药阁阁主的对手,我会让锦段去做替死鬼。而我自己,会趁机潜到药阁阁主的一个亲信弟子的房间里去。”
  “在那之前,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场戏给他。天华会去消弱他的实力,而他自己也会三天之内起不了床。这样一来,我要对付的就只有燕飞了。”而那几乎没什么难度。锦云这么想着,心照不宣。
  “后路我也已经安排妥当,我已经委托了一个商队。得到消息后,我会迅速撤离会场,跟商队汇合,直往目的地。”
  “而锦段,他已经吃下了我的特效药,会在药阁阁主面前发场疯,拖延他们的注意力。想必药阁和玄天宫是不会放过他的,他们会认为他和我是一伙的,将精力全放在他们身上,而我则可以趁此机会出城。等他们知道真相之后,也为时已晚了。”
  “到那时候,为了追击我,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任何线索。要是这时候你在这件事上插了手,想想后果吧,玄天宫毕竟是帝国第一的势力。就算你实力高强,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可也要想想那些受到你庇护的人。一场纷争结束后,你也许并不会输,但是却避免不了巨大的损失。”
  锦云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他认为这个时候再瞒着这个喜欢做傻事的熊不是一个好主意。
  “而我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没有你插手的余地。明白的话,就赶紧走人吧,我现在想要养精蓄锐,不想看见你。”说完锦云再次尝试想要把手抽回来,可郝贤的熊掌依旧分毫不动。
  他的手腕上传来了郝贤掌心的热度,让他的心灵深处有种痒痒的感觉。他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感觉,但那感觉却让他觉得现在只要看郝贤一眼,就会难以忍受。
  而同样的感觉,郝贤也有,而且比锦云要热切得多。可不同的是,这感觉让直郝贤想要更多更多地将锦云印进眼里。
  “锦云,你在关心我?”郝贤简直不敢相信,事实上锦云没有讨厌他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可现在,锦云竟然对他如此关心,应该说,锦云竟然会放弃到手的利益,去关心别人?
  听了郝贤的话,锦云整个人猛地一怔!
  关心?关心!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做?他对别人来说,简直就是厌恶和恐惧的代名词。这样的他,怎么可能……
  “不要自说自话好吗?现在,请你出去!”突然间,锦云怒不可歇,他几乎开始张牙舞爪,白皙的脸也憋得通红。
  锦云的皮肤对于郝贤来说实在是好上太多,白皙,细腻。所以他没有办法像郝贤那样用粗糙的熊皮来掩饰自己的脸红,此刻他的脸简直跟一颗诱人的红苹果一样。
  郝贤不敢相信地盯着锦云,强忍着想要捧着他的脸吻下去的冲动,将思绪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他不敢再捏住锦云的手,因为这样会让不断挥舞手臂的锦云受伤。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小心些,别把自己弄伤了。”充满了喜悦的郝贤这时候只好选择一边安抚锦云,一边按照他说的往后退去。
  如果这时候在一旁有一个观众的话,一定会因为那画面实在太滑稽而笑出来。想想看吧,一只张牙舞爪的波斯猫将一只可怕的熊给赶得节节败退的样子。
  最后,就在郝贤的脚刚刚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门被“嘭”得一声给关上,那突如其来的关门动作差点将郝贤高挺的鼻子给拍扁!
  这样的事,对于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诡异的是郝贤竟然捂住自己的鼻子大笑起来。
  不知情的路人听到这笑声,还以为是哪个参与鉴定的人成绩太差疯掉了吧。
  而行凶的锦云,当然也感觉到了,刚才那猛地一摔门,好像一不小心打中了什么。
  所以接着从门外传来的笑声,直让锦云觉得郝贤是不是因为这样把脑袋给打坏了。
  “这和我可没关系,早就叫他赶紧走人了!”锦云不悦地说,衣服也懒得换了,就直接往床上一躺,心里却有些发虚起来。
  他说的没错,一点错也没有,刚才的警告也好,停止对郝慈的利用也好。这一切,完全就是怕让郝贤惹上麻烦。因为之前郝贤闹出的事情,反正在别人看来,郝贤对他的接近也只会被人当成进一步的报复而已——至少一开始的时候他自己就就这么觉得没错。
  可是,他用这样的方法对待朋友,应该是没有错才对吧?难道刚才心中那异样的感觉,也是因为友情的关系吗?
  友情,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而又难以把握啊,难道这实际上一种他没办法应付过来的感情吗?
  


☆、第三十章 觉浅与言落

  经过了两天的鉴定,最为重要的玄术和剑技的鉴定终于告一段落了,而对于那些势力的高层,真正的忙碌现在才开始。
  能否将更多的可造之材收为己用,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原本这个时候,作为宫主的严古已经要忙于处理这些事务了,可这一次的大会,药师的鉴定才是他真正重视的。
  严古早早地就来到了会场,这让那些来参与鉴定的年轻药师们实在是受宠若惊。
  虽然他看上去只是一个沉默是金的老头,但谁也不会真的这么认为。如果伏夜是仅次于灵尊的玄术师的话,那么说严古是仅次于玄帝的剑技师也毫不为过。
  更何况比起成天不做正事的伏夜,严古绝对是个令人钦佩的领导者。虽然不知道已经拥有药阁的他为什么会如此重视药师的鉴定,但是他们至少知道,如果作为一个药师能得到玄天宫宫主的赏识,那么他的前途一定不会比一般的玄术师,剑技师差上多少了。
  看着台下那些人狂热的眼神,严古悄然轻蔑地弯起了嘴角。几曾何时,他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不过那已经是非常遥远的过去了。
  那种期待着让别人来决定自己命运的心情,即可悲又可笑。
  正是因为如此,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也发生在那孩子的身上。只要能够得炼制出塑灵涅?丹的话,那么现在的所有麻烦都是值得的。
  严古这么想着,低沉地笑出了声,他微微抬起眼眸,看了候在一边的觉浅和言落一眼,笑道,“真没想到啊,你手下的那几个小子,才两天没看住,就惹出事来。”
  觉浅,同时也是药阁的阁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是宫主的责问。对此,他也是相当头痛,天华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会惹麻烦了。
  虽然百草堂的人他也老早就看不惯了,可是这种事情,实在不行“私下解决”不就好了,非要惹出这么大的声响来。
  可真的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就当他对宫主说出想要联名请求的事情的时候,在一旁的灵尊听到了之后,竟然笑容满面地就这样问也不问,答应了下来。就好像这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一样。
  “实在是抱歉,宫主大人,往后我会好好管教这些孩子们。”觉浅有些难堪地弯下腰去,心情十分沉重。
  难得这一次能够受到宫主的重用,如果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搞砸的话,那就太可笑了。
  “呵呵,那倒不必,冲动原本就是孩子们的本性,如果为了这种事情就责怪他们,也显得太不通情达理了。”严古闭目而笑,将脸重新转向台下,忽而,又道,“不过,年轻人也应该学会收拾好自己闯下的祸。既然是自己提出要分个胜负,可如果在最后却让药阁在两位陛下面前丑态百出的话,那可就不太好了。”
  听到这里,原本稍稍放松下来了些的觉浅又猛得一惊,冷汗渐渐地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是,大人,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既然如此,那你下去好好准备吧。对于药术,你比我在行,怎样的人才会对我有用,你应该心里有数才对。”严古继续说道,可从他的表情上却还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是,大人。”觉浅再次行了个礼,便带着言落退了下去,可转身还没走出几步,就看见郝贤迎面过来。
  跟在严古身边的这几天,他没少见过这位城主大人。和神秘莫测的宫主比起来,这位大人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可是,之前一直都无视他存在的郝贤,今天怎么会死死地盯住自己不放呢?
  这特别关注的目光,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也让他莫名其妙。
  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过什么让这位大人注意的事情,只好按往常一般行了个礼便冲冲越过他走了过去。由于脚步实在太急,还一不小心撞到了跟在郝贤身后的火云。
  “玄天宫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没冒冒失失的啊。”火云不悦地望着觉浅师徒两人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小声对墨染说道,而墨染则假装没听到一般望着另一边。在他看来,在别人背后说三道四的人才是更为失礼的行为。
  只希望火云现在这幅失礼的样子不要被人看到才好,不然一定会往大人脸上抹黑。
  墨染叹了口气,暗暗望了郝贤一眼,却发现他竟然停下了脚步一直望着觉浅消失的方向,一脸比火云还要介意的样子!
  难道大人就这样被火云带坏了吗?!墨染忧心忡忡地想着,心中决定以后一定要找个时间把火云这颗老鼠屎给人道毁灭掉。
  而就在这时候,郝贤突然对墨染说,“过了今天,我会离开一段时间,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让郝慈暂时接替我的位置吧。”
  “大人?”墨染惊讶地问,难道经过对锦云的贴身报复之后,郝贤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整人方法?就为了他撞自己的部下一下,所以决定就算要暂时退位也要让对方生不如死吗?
  完全没感觉到墨染的胡思乱想,郝贤回过神来继续往嘹望厅的方向走去。
  相对于严古,别的人对于药师的鉴定就没那么关注了。完全没有玄术和剑技的华丽与摄人心魄,即使打起来也只会被认为是小打小闹而已。
  能够参与战斗的药师当然还是受到推崇的,可谁也不准备期待单纯的药师与药师间的战斗。
  而且由于药师有着能够靠药物恢复的优势,更是使得药师的战斗无比折磨人。想想看吧,攻击力低下,攻击方式单一,再加上战斗中自我治疗能力,就算那些药师能将一场无聊至极的战斗打好几天他们也绝对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可思议的地方。
  “据说今天还要为这些药师准备一场实战的比试,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样变成如此的。”
  “药师之间真的有比试的必要吗?”药师对于危险的应变能力才是更值得考验的地方吧?毕竟谁也不会真的以为在实战中会让药师单独与谁战斗。
  “这事我倒是听说过,据说是百草堂和药阁的人闹了什么矛盾,所以联名请求追加一场比试。这种事情,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件,人一多,就难免矛盾不断。”
  “可是陛下为什么如此纵容他们的任意妄为,这不完全是在添麻烦吗?”
  “这么说起来,你们是觉得我在给大家添麻烦咯?”不知道什么时候,灵尊突然从那些负责维护会场秩序的卫兵们背后出现,一脸天真可爱地问道,“是这样吗?”
  而灵尊的背后,赫然还站了玄帝和那八位长老。
  还是那样,对于这位喜欢捉弄人的大人,他们可不打算去冒冒失失地插嘴,或是阻止。若是真要阻止他任性的行为,也只有等他身边的玄帝大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说吧。
  那些正在碎嘴的卫兵见状,吓得全都跪了下来。作为一个小小的卫兵,岂敢随意评论陛下的不是?
  看着那些卫兵战战兢兢的样子,灵尊顿时没了捉弄人的兴趣。如果被捉弄的人不会为了被捉弄而感到苦恼的话,那么捉弄人的趣味也就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看来他还是比较喜欢稍稍懂得反抗的人啊。
  “既然没人有异议,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欣赏那些优秀药师们的精彩表演吧。”好像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灵尊笑着也踏上了台阶。
  也许现在没人会相信,但是事情一定会变得相当有趣的。
  这么想着,灵尊一边迈动着步子,一边将目光悄然移到场下的锦云身上。
  而锦云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回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可最后,锦云还是将目光重新移回了百草堂那两个黑着脸的长老身上。
  而与上次引起纠纷时不一样的是,觉浅与言落也加入了其中。
  他当然知道锦云这个人,也在天华那里听说了锦云想要加入药阁的意愿。
  如果像锦云这样的人才这个时候想要加入,那当然是再欢迎也不过,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
  锦云这个名字实在太有名,据说他人品的恶劣和他药术的精湛绝对是成正比的。原本他也是早就有招揽之意,可是在听说了他的所作所为之后也立刻就心生退意了。只庆幸自己慢了一步,才没有遭到此人毒手。
  可为什么这样的人,会突然想要加入药阁?觉浅很难相信锦云是认真的,但又无法将其回绝。
  “先静观其变吧,师傅。”一直跟在觉浅身边,看起来无比沉稳的言落当然也看出了觉浅的疑虑,对其低声道,“毕竟现在也是关键的时刻,如果为了一时的疑心而耽误了宫主的托付,那就是我们的失职了。”
  无奈地点了点头,觉浅只好认同了。事实上他向来都十分依赖自己的这个大弟子的判断,因为言落心思的沉稳就如同他高大的外表一样,会另人不觉地安心起来。
  即使是和觉浅站在一起,言落也轻易地高出了他半个头,高挑的身材,俊秀的外貌,还有谦逊的气质,这一切无不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如果说锦云给人的感觉是美丽,郝慈给人的感觉是优雅,那么言落无疑会给人一种成熟的可靠感。
  也正是这种感觉,让觉浅不知不觉地就想更加地依赖这个是自己弟子的人。
  “既然锦云自己想要在药术的比试上帮我们,那就让他自己去做吧。”言落这么说着,将目光移到了锦云身上。
  “唔……两位陛下也已经到了,药师的鉴定现在就开始吧。”完全没注意到这些药师之间的暗流,负责药师鉴定的鉴定官从台上站起了身,正式拉开了药师鉴定的帷幕。
  


☆、第三十一章 顶级药师

  “再警告你一次,你这丫头待会可不要乱跑。”眼看鉴定即将开始,锦云再一次对他身边的范雅提醒道——尽管他从来不觉得这个丫头会遵守自己的若言,可事到如今,也没了别的办法。
  “我知道了啦!我现在才发现,锦云你简直跟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一样。”也难怪能把老头子才学得进去的药术熟悉到如此地步,“可是你到底是要怎么样啊,先不说你已经是顶级药师了,而且就算要参加鉴定,你也该是代表云岚学院来参加才对吧!你知不知道这样简直跟叛逆没什么两样的行径都气得药剂院的长老卧床不起了呢!”那可怜的老人现在都没办法出现在现场为药剂院的弟子打气。
  “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吧,人到了年纪就该升到天上变星星,这样的常识当药师的不是应该最清楚吗?而且顶级也是分低中高阶的,药师的境界可是没有上限的。”锦云无所谓地说到,完全视人命和责任感为草芥,“到是你,到底有没有把重要的东西带好,等会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别又说我没提醒你。”
  “带是带好了,可是,亲爱的锦云导师,按照规定,大会没完全结束之前是谁都不能离开这里的吧?到时候可是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卫兵守在会场周围的,连只蚊子可都飞不出去啊。”范雅继续凑在锦云的侧脸边,小声提醒道。
  可是很显然,在锦云面前,一般只有想要做的事情和不想去做的事情,常识和道德早就被此人当成厕纸不知道丢到什么遥远的地方去了。
  “这种事情我自有办法,可用不着你这小丫头来操心。”锦云没好气道,那从容自若的态度几乎把百草堂的人气个半死。
  “你是觉得有了药阁和锦家在背后撑腰就觉得不用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吗?”
  当着敌人的面,只顾着和一个不知来历的小丫头说悄悄话,这难道不是一种挑衅吗?
  “怎么会,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尊敬长辈了,我只不过是在和自己的学生交流了一下怎么尊老敬贤而已。”那才怪吧!
  这种话,只要稍微认识锦云一些,就应该知道纯属胡说八道。
  “哼。”钱广轻蔑一笑,心想道等会非要让这个狂妄的年轻人知道,药术这种繁杂的学问可不是年轻人能够随便染指的。
  “喂,你没事吧。”早就把锦云当成了自己人的天华热心地凑过来问道,警惕的目光却始终没从言落身上移开。
  他下意识地将锦云交给他的那个药瓶给握紧了些,手心不知不觉地已经被汗浸湿了。
  暗暗下定了决心,他与微笑的锦云对视了一眼。事到如今,成败在此一举。
  “请吧。”感受到了天华的决心,锦云笑意更深了。他第一个走上了进行鉴定的配药台上,对其他人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见状,其他人也跟着有所动作,很快,在鉴定官的注视下,每一位前来参与鉴定的人都陆续站到台上。而作为陪同者,并没有得到鉴定资格的百草堂两位长老和药阁阁主只能站在台下暗暗较劲。
  和之前的技能鉴定不一样,这一次的药术鉴定是多人同时进行的。由于被要求安排成一场比试,所以在灵尊的吩咐下会场已经被连夜布置出了一个专门用来配药的巨大场地。同时,这样的安排也可以节省下更多的时间,来进行接下来的对战鉴定。
  话虽如此,可更多人在想的是,也只有灵尊这样的人物,才会因为一个无聊的念头而如此大动干戈吧?
  “在指定的时间里,配制出认为最能代表自己能力的药物,药材自备。时间一到,配出药物的品级,和品种的数量都会影响鉴定的成绩,明白的话,那么现在就开始吧。”鉴定官毫无感情地说到,见一众药师已经做好了准备,便立刻开始了计时。
  而就在他话音一落后,已经做好准备的药师们立刻动起手来。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每个人面前的药炉都缓缓旋转起来,火焰渐渐燃起,贪婪地舔舐起药炉的的炉壁。
  虽然和火系玄术师的火焰起来,这么点炼药所用的火焰简直是大巫见小巫,可是如此多的火焰在同一时间燃起,也着实引起了不小的惊呼。
  这样的开场没有办法区分出任何东西,因为一开始的准备工作即使是一些低级药师也能够操做纯属。而接下来加入药材的技巧,才是真正能够分出能力高低的阶段。
  火焰从来都不会等人,可每一种药材也因为其药性的不同,都有着只属于自己的特殊火候。而即使是同一种药材,用于配制不同的药物时,所需的分量也是天差地别,无迹可寻。
  所有的一切,全都得分毫不差地记在药师的脑子里面。若是有一点偏差,或是有一丝迟疑,配制出来药物的药效都会大打折扣。
  所以即使是最简单,效果最差的普通恢复药水,如果由不够熟悉这个药方的药师来配制,都有可能导致惨不忍睹的结果的原因。
  而这个时候,每个鉴定者的实力也拉开了相应的差距。
  或许是由于锦云的“铁血政策”,云岚学院的药剂院学生们可以说是相对其他人表现得相当优异。虽然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好像是因为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而痛苦不已,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完美地能做到丝毫不停顿。
  这一切,有绝大的原因是来自于即使同样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顿,却也能抽出空来阴冷地盯视着他们的导师锦云!
  如果出了差错,一定会被杀死!这样的想法完好地出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驱使着他们为了活下去而不懈努力着。
  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他们的表现无疑还是十分优秀的。看来云岚学院的这块老招牌还是值得人信赖的,从来都没有辜负帝国的期望,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培养着人才。
  看到这里,锦云才满意地点点头。虽然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算是什么正事,但是对于自己交出来的学生会给自己丢人什么的,果然还是会让他感到莫名的不爽啊。
  “哼,还有空去看别人吗?”钱广轻蔑地说,看了堂中最有实力的李然一眼,示意他将带在药箱里的珍贵药材悉数拿出。
  这时,一株火红色,形状奇特的草药出现在李然的掌中,仿佛悦动的血液一般。
  远远望去,不管是觉浅还是严古都神色紧张了起来。
  “没想到再这里还能见到这样的宝物啊。”
  鉴定大会,虽然神圣而庄严,但是不管怎么说,也只是一些年轻人对自己还不成熟的技艺的评定场所罢了。
  真正的高手都是耻于在这种小儿科的大会上展露身手的,所以他们看中的从来都是这些鉴定者未来的发展空间,而不是现在能够做到何种地步。
  可没想到的是,会有人在这里下了血本,实在是出乎意料啊。
  “小古,看来你的药阁要被比下去了呢。”灵尊兴灾惹祸地对严古说,可严古却笑而不语。
  其实药阁和百草堂之间到底怎么样他也不是特别关心,可是偶尔观赏一下这些小辈间的纷争,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血阳草,这种珍贵的东西即使是身为宫主的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据说这种神奇的药草蕴含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生命力,又或者说这是一株有着自我捕食意识的奇特药草也不一定。
  它渴望着鲜血,拥有着超乎想象的生命力,甚至还懂得躲避人们的寻找。
  珍贵,药效强劲,难以追寻……这样的词语全用来形容血阳草也不为过。而这样的药草,正是一种更为珍贵的药物的必要原料。
  这样的东西,说是百草堂的某一个弟子的所有物,这绝对是不是什么能够令人信服的话。而它究竟是由谁交由李然手上的,也是再清楚不过了不是么?
  “难道说,他们准备……”看到那竟然能够在李然手中痛苦挣扎的神奇草药,即使是天华和燕飞这种对药术疏于练习的糟糕药师也认出了一二。
  “他这是作弊,这绝对不是他能得到手的东西,这是百草堂的那两个长老在胡来!”天华立刻耐不住了性子,大声嚷嚷了起来。可一向沉稳的言落立刻阻止了他,“行了,别给师傅丢人了。这种事情早就是被默许的,没有人会理会你。与其去关心别人,不如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
  “可是,这样下去……”
  “我们并不一定会输的凄惨,你看看那边吧。”言落再一次地劝天华放下激动的情绪,指了指锦云的方向。这时,他们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难以自拔。
  只见锦云丝毫没有把李然手中的血阳草放在眼里,表情依旧悠然自得,就好像那株神奇的植物只是一颗不值一看的小白菜。
  他修长的十指极有节奏地运作着,与烧燎的火焰相得映彰!那无比娴熟的动作,即使是这里药术的资历最深的关荣,也挑不出任何瑕疵。
  这简直就是一种艺术的表演,能够另每一个观众都目瞪口呆。
  可是,大会鉴定的是药效的强劲,可不是配药过程的华丽和完美。再怎么精湛的药术,也无法弥补药材之间的差距。
  但锦云到底在往那精致的药炉里放什么?
  方才被锦云华丽的表演所迷惑的众人此时定睛一看才发现,锦云手中的,全都是些令人难以想象的东西!
  或是被风干,或是只做过一些简单的处理,不知道是来自于何种东西的毛皮和骨血全被锦云当成了药材给加进药炉中!
  所有的人都有种不知所云的感觉,钱广甚至看得笑起来。
  他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吗?所以想靠这种奇特的表演来争取一些面子?然后对别人说,虽然输了,但是刚才的表演很精彩不是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现在已经成功了,哈!
  而与其他人想得完全不一样,关荣陷入了无比的深思之中。
  他总觉得这种奇特的药方自己一定在哪本古书上见到过,可是又因为这药方太过刁钻,他当时又还不够成熟,所以没有好好记下来,而是选择了一扫而过。
  看到众人怪奇的目光,锦云只是微微一笑,因为他的表演,只是给自己预定好的观众欣赏。
  他敢保证,他那幸运的观众一定会喜欢,这场专属于他们的表演。这种事情,只要看看严古和觉浅那突然严肃起来的表情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第三十二章 古药术

  除了锦云,关荣也看出了觉浅的不对劲。
  难道说,连他都无法辨认的药方,觉浅能看出来?虽然说他们都各自为自己门里的领导者,论起威望和实力觉浅也绝不是等闲之辈,可是单单对于药术的精通,也许觉浅连百草堂门下的某些弟子也比不上。
  自己都看不门路来的东西,凭什么觉浅能看懂?
  而且不仅如此,就连台上正在参加鉴定的言落都明显流露出一副吃惊而非嘲弄的表情。
  关荣并不明白,这种奇特的药方觉浅和言落虽然不清楚更加具体的,但是为了宫主的计划,他们已经对此多加钻研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他们钻研的时间绝对是没有锦云那么长的,应该说,锦云把已经它当做了人生最重要的部分。
  “看来你也知道这个药方,是吗?看来我们有相同的爱好。”锦云头也不抬地对言落笑道,“我想你已经听说过我准备要加入药阁的消息了吧?或许有着相同爱好的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听到锦云这么说,言落只好微微一笑,但他可不会真的认为臭名昭著的无良药师会和他成为好朋友。
  如果不知道锦云那可怕的名声,言落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如此美丽优雅的年轻人人品会差到哪里去。
  这时,他感受到了燕飞担忧而警惕的目光,作为安慰,言落对燕飞点了点头,以示安心。
  他当然知道这个美丽的年轻人很危险,可与此同时,他也是宫主计划中所需要的人才——当然这是在如果他真的能让手中的药物完成的前提下,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和他们一样,只是一知半解,就在那里做起拙劣的表演起来?
  “他到底在做什么?那些东西他准备就这样扔到药炉里面?”有一位黑袍长老挑起眉,自言自语道。
  虽然他对药术也并不是那么了解,但是要加入的药材需要精心的处理这种常识还是知道的。
  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都需要在事前提炼出其精华,才能将用其配置出来的药物的药效发挥到最大程度。
  而像锦云这样,将并没有得到提炼的药材直接加入其中,无疑是自毁成果的做法。
  对于这个疑惑,灵尊也十分好奇。他兴致勃勃地睁大了眼睛,左手悄悄地扯住了玄帝的袖子。
  从最初认识开始,这家伙就是个认真的优等生,不管哪个方面都会有所涉及也是他的优点之一啊。
  “并不是这样子,其实在最初的时候,药师都是这样配制药物的。保持药材最原始的样子,才能保留更多的药性。”
  “可是,这种药术太难掌握了,一个不小心失败的可能性非常大。而后来,又发现用精心提炼出来的药材不仅省时省力,而且对于配制大部分药物最终效果并没有什么区别,于是那原始的药术渐渐被现在的药术给取代了。”
  “可是也并不是所有的药物都适合现在的药术,有些太过特殊的药材是没有办法用普通的方法来处理的,所以需要这种特殊药材的药物就只能用原始的药术了。”
  “但是那种药术到如今已经没什么人懂得了,我说的那种例子,实在是少得可怜。”顺应了灵尊无声的请求,玄帝娓娓道来。
  过去被遗忘事情知道的比较清楚,这也是活得比较久远的人的特长之一啊。这种已经可以被称作遥远的旧事,若不是特地去调查过,应该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吧?
  “是这样吧,小古?”得到了答案的灵尊马上将目光转到了唯一没有流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的严古,而后者却只是微微一笑。
  “谁知道呢?”
  而配药台上,人们还在继续忙碌着。规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半,大多数药师面前的药炉已经渐渐腾升起烟雾来。
  或许在一开始锦云的特异行径引起来不少关注,可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拉到了李然身上。
  一股暗红色的烟在他面前的药炉中冉冉升起,散发出无比浓郁的气息。
  “果然是九转丹吗?”觉浅暗暗皱起眉头,心想到百草堂的人竟然下了这样的血本。
  虽然说这完全是突发事件,但是若在这种场合表现出彻底的劣态,只怕宫主真的会降下责罚。
  觉浅不安地看向言落,而这时天华也同样地看向了锦云。
  虽然他对锦云的顶级药师的身份没有任何怀疑,但是这次百草堂的人似乎也下了血本。像九转丹这样的奇药,可不是什么凡品能够比拟的。
  相对于对方的血阳草,锦云这边扔进药炉里的全部都是些让人摸不清头脑的东西。由于没有精炼过,锦云所用的药材大多数都让人叫不出名字来,但可以肯定的是,凭那些东西是绝对没有办法跟血阳草相抗衡的。
  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交给我吧。”锦云一派清闲地说,连头也懒得抬,终于举手将最后一味药材也加入进去。
  那竟然是细小的一根尾巴,泛着青黑,由于已经干瘪了下来,让人已经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生物身上取下来的了。
  突然,药炉下的火焰由红黄渐渐转为了蓝色,这简直跟玄术的火焰没什么两样了!
  难道说,锦云学会了玄术?有的人开始有了这样的猜想,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只是单纯地操纵着火焰的火候而已,这并不是玄术。”不远处,锦炎淡淡地得出了结论,为锦段和其他锦家的人做出了解答。
  锦段听了,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没想到锦云的药术如此精湛,难怪能让药阁阁主另眼相看,愿意给他机会。”他过去也见过药师配药的场景,可都是千篇一律的按照火候加入药材而已。像这种奇特的使用药材方式,和熟练的控制火候的手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来即使是那些弱不禁风的药师,也是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锦段暗暗感叹着,却不小心发现锦炎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锦段不悦地说,将头偏了过去。
  而锦炎则是默默地又看了锦段一阵,才道,“不要再去找锦云的麻烦,不然后果我可不负责。”
  听了锦炎的话,锦段猛地回过头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锦炎,轻蔑地笑道,“好小子,你这算是威胁吗?”
  “怎么,现在又想帮他说话,会不会嫌太晚了?当初作出那样的事情,你也有份的啊,现在才想继续当别人的哥哥,真是可笑啊。”说着,他又话锋一转道,“还是说,导演了那场戏之后,你也想跟那个废物上演一段断袖之恋呢?这几年来,那废物的确是模样越来越值得称赞了,长得倒是很像他早死的母亲。不过,哥哥他就是因为娶了那个漂亮而又没用的女人,才会生下这么个废物的不是吗?”
  “我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锦炎冷漠道,不再对锦段继续说下去。
  这时,人群中突然发出了一阵呼声,寻音望去,才发现锦云面前的药炉,不仅被蓝色的火焰烧燎着,还腾升出了一道奇妙的蓝烟!
  锦云此刻也被笼罩在了一层蓝光之中,他像进入了另一个奇异的世界般,只是专注地盯着眼前的药炉,与世隔绝。
  他用纤巧的双手不断地转动着药炉,而这样的行径就像是一种不知名的催化剂,使得那蓝烟越升越旺,几乎将周围的药炉所腾升的烟给彻底盖住。
  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大部分鉴定者都选择将自己配制得较为熟练的药物趁时间内再多配出来几种。但是再多的品种数量,也无法跟李然的九转丹相抗衡,这已经是所有人默认的事情了。
  只是,目前为止,还不知道锦云到底在搞什么鬼。
  薄薄的汗珠不知不觉地覆满锦云和李然的额头,他们的动作也渐渐缓慢了下来。取而代之,他们每一次的动作,即使是挥动指尖,也变得无比慎重起来。
  任何对药术有一定了解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已经到了药物即将出炉的关键时刻了。所有的人,即使是那些只为了看热闹的观众,在这时候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浓郁的药香带着一丝奇异的血腥味立即漫延开来。一颗无比血红的药丸在众人面前一闪而过,被迅速地装入了李然放在手边,早已经准备好的药瓶里。
  “那就是……”觉浅皱起眉道,有些恍然。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如此绝品。
  看到觉浅皱眉的样子,钱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一脸轻蔑地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哼,输了也没什么,反正比起药术,你们药阁本来也就不怎么在行。”
  “不过突然兴起什么双修药师,这也太胡闹了。为了战斗,连恢复药水都配不好的人也想被称作药师什么的,果然还是在往药师的脸上抹黑啊。应该说像这样的药师根本就算不上药师了,只是些两边都半吊子的存在而已。”
  听到钱广这么说,觉浅也无法反驳。毕竟事实摆在眼前,说什么也只会被更加看轻而已。
  就在钱广对觉浅冷嘲热讽的时候,鉴定时间已经就这么结束了。鉴定官走到了最先将药物完成的李然面前,他满意地审视了一下玉瓶中的九转丹,点点头道,“低阶顶级药师。”
  听到鉴定官这么说,所有人都没有感到意外。如果硬要说有些意外的话,那就是这个鉴定官太严格了,因为如果是九转丹,在众人心目中无疑是应该夺得更高的荣誉才对。
  可是,就在他们觉得鉴定官太严格的时候,他却又说出了让所有人感到惊讶的评鉴结果。
  他又走到了锦云面前,这次,他突然吃了一惊,正色道,“中阶顶级药师。”
  


☆、第三十三章 赋灵胜天

  “不可能,他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材怎么可能配制出比九转丹更好的药物!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不敢相信的钱广忍不住大声提出了质疑,而他也说出了众人的心声。事实上就连觉浅和药阁的其他人也有点不敢相信,事实为什么会突然来了个大逆转。
  血阳草,那可是血阳草啊,怎么会在这种连精炼都没有过的古怪药材前败下阵来?
  “你们可不要搞错了什么,这里是药师的鉴定大会,可不是药材的比拼会啊。”锦云好心地提醒道,但也不是太担心。这世上有太多让人难以接受的事物,可结果就是,慢慢的就习以为常了。
  话虽如此,可是越高品级的药物配制起来就越困难,而且药材的收集无疑也是对药师的一项考验——毕竟一些紧急的时候,可没有多余的时间还让药师去准备药材。
  “不,不只是这样。”这时,鉴定官突然用他沙哑的声音说道。他也没想到,经过了那么多年,竟然还能看到用古药术配制出来的药物。
  “九转丹,我想就用不着过多的解释了。由于使用了生命力极强的血阳草,是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奇药。当然了,说是真的能让人起死回生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吃下此药,至少也能保全性命,甚至能让大部分致命的伤口自动愈合。若是有了它,就算说是自己另备了一条命,也完全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说完,他放下了李然的药瓶,又郑重地拿起锦云的药瓶,继续道,“而这个,我想了解的人一定没有多少吧?但是,如果是引灵回天的话……”
  “引灵回天?那倒也是不得了的一种药了,能够瞬间激发人的灵力,但是后劲也很强。这种东西,虽说是有市无价,可是要跟九转丹比,好像还是不太可能吧?”对药术了解的比较透彻的关荣忍不住说到,却只得到鉴定官神秘的一笑。
  “当然不止是这样,它可以说是引灵回天的加强型,赋灵胜天。”
  “赋灵胜天?”
  “的确如此,引灵回天,可以说只是按照它的雏形,配制出来的另一种比较拙劣的药物。它只能让原本有灵力的人短时间里激发出更多的灵力,但是对于一般人来说,只是一种会消耗生命力的毒药。”
  “可是赋灵胜天不一样,没有灵力人吃下之后也能短时间里变得能够使用灵力。但是,相对的,它的后劲也会更强一些,据说不仅仅是会损耗身体,连精神都有可能受到创伤,恢复起来也相当困难。”
  能够让没有灵力的人也变得能够使用灵力?那究竟是什么概念?应该说这根本就是闻所未闻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不知情,毕竟,为了探索古药术,锦云也吃了不少苦头。事实上他就是为了这个,当年才会不知疲倦地去挑战伏夜,最终得到了被伏夜当做收藏品的古药术书册。
  因为只有这种能够丝毫不损坏药材药性的方法,才能完美地保留九天玄灵羽的全部能量,最终达到塑灵涅?的目的!
  听着那个年迈的鉴定官的解释,所有的人都没有了疑议。能够让无法使用灵力的普通人突然变得拥有灵力,就算是事后会承受相当的痛苦,可这也已经是能够等同于让死人复生的奇迹。
  而且比起让死人复生,用药物就能让一群普通人变成玄术师或是剑技师的军团,这对于任何势力,甚至于整个帝国来说无疑都是一种巨大的利益。
  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思之中,对依旧没有变色的锦云也是又爱又恨。虽然知道锦云拥有着这样的技艺,可是即使是莫狂也不敢肯定,这样的技艺是不是会为自己所用。
  见众人都没了声音,只是若有所思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那个鉴定官又继续去为其他人鉴定去了。
  “哈哈,不愧是你,真行啊!”见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天华热情地靠了过来对锦云道,而锦云则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天华伸过来的手,微笑起来。
  锦云转过身,看向言落和觉浅,正好逢上燕飞,警惕地站到了言落身边,于是“友善”打起了招呼起来。
  “师傅,言落师兄,这个人肯定不是真心想加入药阁的,千万不要相信他啊!”燕飞小声对觉浅和言落警告道,充满了不安。
  这样的怀疑,觉浅和言落也不是没有,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在刻意弄人,偏偏让这样一个难以捉摸的人掌握了他们想要的技艺。
  这就是风险与利益并存吧?
  “放心吧,这件事我和师傅会处理的。”言落安慰道,拍了拍燕飞的肩膀,再抬起头来,锦云竟然已经走了过来。
  他微笑着站到三人面前,礼貌地行礼,“见过阁主大人。”
  觉浅见了,微微皱眉。虽然他的实力是没话说,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性格里始终潜藏一些容易不安的因素。
  对此,他只能在人前强装出镇定,而事实上大多数的事情他都喜欢交给言落来处理——而言落也一直处理的很好。
  感受到觉浅那微妙的情绪波动,言落习惯性地主动迎了上来,将想要接近觉浅的锦云给挡在安全的范围外“不必多礼,听天华师弟提起过,你有意加入药阁?”
  “正是如此,我早闻药阁在阁主的英明之下发展蓬勃,不知阁主是否肯答应我这个夙愿?”锦云毫不隐瞒自己的意图道,这样直接的话语反而让觉浅和言落没办法说出什么一口答应或拒绝的话来。
  他们想要的是锦云掌握的古药术,可是却无法接受锦云本身。如果说锦云这种人会对谁效忠,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在大会结束后偷偷将锦云劫持,然后想方设法逼迫他才是上上策。
  事实上即使是这样全副武装地对付这个药师,他们也还是觉得不够妥当。
  见两人看着自己的时候神色都无比凝重,锦云马上体谅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来你们对我有所误解,可是这对于我来说真是天大的冤枉。鄙人听说过一句话,谣言止于智者。可现在看来说这句话的人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负责任啊。”说完,锦云侧过身,手微微指向锦家的方向,无害地笑道,“事实上,我已经同锦家的人解开了这个可笑的误会,他们已经重新接纳了我。”
  “可惜我并不是一个玄术师,而是一个药师。作为药师,我无法真正意义上地回到锦家,因为在一堆玄术师里面,我无法得到进步。”
  “对于这件事,我的表叔也感到非常遗憾,并表示愿意进他所能地帮助我。如果你们觉得单独跟我说这些有些唐突,那么我想我亲爱的表叔锦段也许能够代表我,同你们沟通。”锦云十分得体地说道,并没有什么办法让别人在他的话中找出什么异样的地方。
  锦家?觉浅下意识地往锦段的方向看去,而锦段感受到他的视线后也微微俯身,礼貌一笑。
  这时,一种奇特的钟声响起,那告示着药师实战鉴定的开始。
  听着这声音,锦云微笑着行礼离去,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如此优雅。
  “抱歉,现在好像并不适合说这些。就如同我刚才说的,对于我加入药阁的事情,今天晚上,我亲爱的表叔会亲自找您详谈。”
  这句话明显是不准备等待觉浅来回答的,但是如果是换了面对锦段的话,或许也是条可行的路。也许锦云和锦段之间并没有锦云刚才说的那样密切,但是也许从锦段那里能够得到一些关于锦云的情况也不一定。
  反正,一场交谈,无伤大雅。实在不行,在离开的路上将锦云给绑到玄天宫就行了。他再怎么样,也只是个药师,而且即使突然消失在这个世上,也没有人会为此纠缠不休。
  没有多说什么,言落已经跟觉浅达成了共识,他点点头,便带上还是有些不安的燕飞继续鉴定去了。
  在台前,锦云和天华已经站在了那里,他们看起来似乎相谈甚欢,时不时发出一些笑声。而一旁百草堂的人则表情并不是很好地瞪着他们,因为刚才在药术上输给了锦云,他们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那么开始吧。”另一名鉴定官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来,和其他鉴定官一样不带丝毫感情地宣布道。事实上他完全不知道这些药师到底在干什么,把这神圣的会场当成了争强好胜的游乐场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突然走向了那个鉴定官,大声问道,“实在是非常地抱歉,可是,我有个关于大会的问题,希望能得到明确的答案。”
  众人寻声望去,看到那是一个身材看起来有些高大的中年男子。而且如果没有看错,这个人也是百草堂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也许都将知道这个男人待会会说些什么,因为他几乎把它写在了脸上。
  “说吧。”鉴定官皱着眉道。
  得到了鉴定官肯定的答案,那男子神色立刻坚定道“我希望能够在此挑选锦云当的我对手!”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你不可能根据药术来确定对战时的对手。
  正是因为这样,那鉴定官头也没抬地道,“可以。”
  


☆、第三十四章 从容应战

  事实上在这里的人全都没见过锦云动武的样子,虽然锦云的人品被传得神乎其神,但是通常情况下他并没有任何动用武力的必要。
  光是那些防不胜防的毒药和近乎奇迹的绝情绝义就已经足够让他的敌人知难而退了。更何况他总能狡猾地挑选自己的猎物,并把他们玩弄于鼓掌。
  作为药师,真正动起武来,锦云根本无法应付。这已经所有人都认作事实的事情。
  “你!我来代替锦云应战!”天华怒不可歇地说,在他看来,锦云是帮了药阁,也帮了他的人,怎么能在看他面这样任人欺负?可是他刚刚上前一步,锦云就伸手拦下了他。
  “放心吧。”锦云微笑道,在别人的不理解中满面笑容地走到了台上。
  “上来,开始吧。”见对方没了动作,锦云继续笑着邀请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与其为了让天华在多余的战斗中消弱体力,不如让自己来热热身。
  见到锦云如此从容不迫,原本有些得意的钱广和关荣不由一愣。
  虽然也是百草堂门下的弟子,赵行却并不是什么纯粹的药师。和药阁的那些双修药师也不一样的,赵行也不懂得玄术和剑技,可是真正打起来,他却拥有着超乎想象的战斗力。
  杂术师,是一种无法得到任何认可的,单单地依靠自身肉体的锻炼来得到力量的人群。
  他们不会修炼体术以外的任何技艺,所以往往能够将单纯的体术发挥到极致。
  可是即使如此,杂术师也被排为二线职业以下的存在,如果遇上真正的玄术师和剑技师,一般情况下也是没什么胜算的。
  就算是这样,对付锦云也完全足够了。
  “不用理会他的虚张声势。”钱广不悦道,示意让赵行也跟着上去。
  不用钱广说,赵行也不准备理会他的虚张声势。对这个看起来一捏就会碎掉的漂亮药师,他可不认为自己会被对方打败。
  他利落地跃上台去,看着锦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事到如今,认输也是没用的。”赵行缓缓走近纹丝不动的锦云,威胁般地说道,“不过我会小心,尽量不弄伤你那漂亮的脸蛋的。”
  “是吗?那真是多谢。”锦云笑道,也开始慢慢移动脚步。
  就在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一定的程度的时候,赵行突然有了动作。在短短的一瞬间,他的飞踢就已经来到了锦云的面前,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这样的速度,连能够用灵力来强化肉体的剑技师也不得不称赞,更何况,这样的速度还是出现在像赵行那样身材完全谈不上轻巧的人身上。
  这种出其不意的招数很少有不管用的时候,他用这样的开场可是连一些等级较低的玄术师和剑技师都有击败过,就别提这么一个药师了。
  他几乎能感到两人间气压间的摩擦,在这种距离和速度之下,绝对没有人可以闪避开来!
  在这里的人,几乎全跟赵行一个想法,在他们看来,锦云这亏吃定了。而事实上,赵行却确实感觉到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但那绝对不是锦云的头部。应该说,与其是他踢到了什么,还不如说是什么东西在他的足上轻点了一下。
  “什么!”赵行猛地回头,竟然发现锦云不仅没有受到重创,反而飞跃在了半空中!
  而且就在他回头的这个空档,锦云居然还挑衅一般地落到他的头上。紧接着,锦云身子一低,伸出脚利落地勾住了赵行的下颚。还没等得及敌人有所反应,锦云一只脚猛踩赵行的后脑,另一只勾住他下颚的脚则毫不留情地往上一提!
  一声嚎叫从他的嘴里发出,在赵行踉跄的时候,锦云已经优雅地落到了地面上。
  快,这一切实在发生的太快了!
  可就在他们还没完全理解整个状况的时候,更让人摸不清头脑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刚才还无比迅速的赵行竟然在锦云站稳之后,变得摇摇晃晃了起来。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问出了声音,可是看出了端倪的却只有一些真正的高手。
  “他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下了毒。”觉浅皱眉道。虽然说药师间的战斗中使用毒物实在是再平常也不过了,但是在自己的足上涂毒,这种让人防不胜防的方式却不是一般的药师所能想到的招式。
  果然,再看赵行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泛起了一阵青黑。
  “毒?”赵行发现了身体的不适,马上拉开距离,开始为自己解毒起来。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药师,在和药师的战斗中会中毒这也是预料中的事情。而中毒了之后要立即为自己的解毒,也是药师间对决中完全可以想象的桥段。
  对于某些药师,将毒物涂满全身的人也不是没有过,甚至还有人将毒物藏在自己嘴里。但是这么做的药师,无一不遵照一个准则,那就是会很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他们全都不会使用没有解药,或是致命难解的毒。
  这样的招数对那些不懂得药术的人才有用,一般的药师,都会为自己准备各式各样的解药。如果是那种不轻不痒的毒物,对于一个药师来说是完全没有作用的。
  话虽如此,可是他才刚将要放进嘴里,就突然感到一阵剧痛整个人都倒了下去,动弹不得!
  混合毒,这个词语理所当然地闪现在了他的脑海中。难道说,锦云一开始下毒的时候,就是为了让自己吃下自己的“解药”,然后让两种药物混合出真正让他倒下的毒药?
  “连症状都没有搞清楚,就随便为自己解毒的下场,也就是这样了吧。”锦云十分遗憾地说,走近赵行,将真正的解药放在了他面前。
  “锦云胜出。”看着已经不省人事的赵行,鉴定官公正地宣布了结果。
  不过,这未免也太快了。如果说两个药师之间,能打上一整天的话,他们倒不会觉得意外,可是,这场比试竟然也就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就结束了!
  “看来药师间的战斗也没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啊。”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和速度的比拼了,对药物的理解和熟练运用才是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的因素。
  虽然说是跟锦云接触时间已久的莫狂,此刻也觉得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说真的,他已经有些搞糊涂了,当年锦云被赶出锦家真的是件坏事吗?他暗暗一笑,下意识地看向了郝贤的方向,却发现在他原本的位置上,竟然空无一人。
  惊讶之余,他立刻联想到了锦云在之前对他提出过的一个请求,不由暗暗叫苦起来。
  看来不管是锦云还是郝贤,今天都不会消停了。可他们也许并没有想过,自己这个跟锦云交往密切的莫家家主到最后会变成怎样呢。
  无奈地叹了口气,莫狂决定在那之前还是先好好地欣赏这最后的宁静吧。
  虽然按照灵尊之意花了许多精力来安排,但是包括百草堂在内大部分药师都选择了弃权。
  不管怎么说,能把药术和武技同时完成的人在药师中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所以的结果,也可以说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
  “哼,看来他们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看到百草堂的人大部分焉了一样放弃了实战鉴定,天华的心里别提有多解气了。他像跟自家兄弟说话一样,靠着锦云得意地笑道,“这全都多亏了锦云你啊,没想到你还真有一手!”
  “哪里的话,即使是没有灵力来强化自家的肉体,我们药师也总是有着自己的方法的。短时间里增强自己的速度,我也只有用这种速战速决的方法了。如果是遇上像你这样的修炼了玄术的药师,这种小儿科就完全不管用了,只能说我方才运气实在不错,拜上天恩惠,让我的敌人中了计而已。”锦云谦逊道,和私下里简直判若两人。
  美丽,谦虚,沉稳,足智多谋。这样的人如果能惹人讨厌,那只能说那个随便讨厌他人的家伙没睡醒而已。对于锦云,天华实在是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锦云太过美丽优雅,他现在再看燕飞也觉得没有任何感觉了。
  像这样的人,愿意加入药阁实在是药阁之幸,阁主他,根本就没有理由拒绝!
  “暂时不说这些,天华,你已经准备好了吗?”锦云突然回过头来,对天华友善地笑道。而天华也下意识地将手按到自己放在胸口的药瓶上。
  “那是自然,放心看着吧。”天华胸有成竹道,看了一旁的言落一眼。
  待到现在的赛场中终于又有人落败,天华理所当然地站到了台上。
  事已至此,觉浅也完全放下了心来。言落,天华,和燕飞都是他精心培养的弟子,虽然说是双修,但是即使是和普通的玄术师比起来也不会逊色。更何况,言落更是得到了他和宫主的秘传……
  在接下来,只用看他们表演就可以了,百草堂的人已经无需多管。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弟子天华意气风华地站在台上,就在鉴定官准备唤下一个人上台做他的对手时,天华竟然也像赵行一样,径直地走到鉴定官面前道,“我请求让言落做我对的对手!”
  听到天华这么说,觉浅猛地抬头,望着他十分讶异。
  而那鉴定官只是淡漠地望了天华一眼,便毫无感情地点头道,“准许。”
  


☆、第三十五章 失传的药技

  “这是什么,余兴节目吗?”灵尊高兴地说,事实上他已经快睡着了。虽然他也早就想到,药师间的战斗肯定没什么有趣的地方,可是他却没想到竟然会没趣到了这个地步。
  除了一开始锦云那短暂的对战,后面他看到的全部是些无聊的东西。不断地躲闪,不断地为自己治疗,这简直就跟诅咒一样没完没了了。
  他在内心不断抱怨着,完全忘记了同意进行这场实战鉴定的人正是自己。
  不过如果是药阁的那两个弟子的话,那就不一样了。他这么想到,已经开始兴致勃勃起来。
  “我非常期待他们的表演。”
  “呵,陛下,那只不过是两个孩子的闹剧罢了。”严古低沉地笑道,但看他的样子,似乎也并不讨厌这个闹剧。
  谁也没想到,在鉴定大会上能够看到同门相搏的戏码。但是只要是药阁的人,都知道,天华并不是言落的对手。可既然如此,他自己又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挑战?
  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言落还是接受了天华的挑战。他走上台去,转身对觉浅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不论如何天华也是他的同门师弟,他当然会把握好分寸,尽量不让天华在众人面前出丑。
  就在言落这么想的时候,天华却已经攻了过来!原本以为是一面倒的场面,在两人接下来的过招中竟然是平分秋色!厚重的黄土从原本平整的底面中破壳而出,顺应着天华的每一个手势,像拥有了生命般,化作无情的猛兽向言落袭去。而缠绕在言落手上的火焰竟然呈现出一种节节败退的趋势!
  这并不像是一场药师的战斗,这看起来更像是场玄术师间的战斗。
  可是,天华既然能将他的土系玄术操作得如此纯熟,那么在玄术的鉴定时为什么会远远没有达到现在的程度?
  “天华他是怎么了?难道说,师傅您……”燕飞冒着酸意地向觉浅问道,心里直认为觉浅一定在言落之后,也私下里对天华也指导了不少。不然凭天华的实力,怎么可能压制住言落?这是唯一的解释。
  “他还有可能吃了什么药物。”觉浅给出了另一个比较可信的答案。他马上想到了刚才锦云所配置的药物,沉声道,“引灵回天?”
  话音刚落,觉浅和燕飞便都下意识地望向锦云的方向。
  此时,锦云也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精彩的“表演”。他面带笑容,看到精彩的部分也会毫不吝啬地为他们鼓掌。好像是感受到了异样的视线,锦云立刻面带笑容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也没什么,虽然这场战斗无比精彩,但是这依然是药师与药师间的对决。”药师的对决,用一些药物也算不上违规,不是么?
  “可是,天华那孩子还没有办法配制出这种程度的药物来……”觉浅冷冷地盯着锦云道,可显然锦云今天将察言观色的能力忘在家里了——不过那绝对是他故意的。
  “年轻人们就是这样,总是在长辈们看不到的时候就悄悄成长了,管得太严只会造成反效果。”锦云笑道,继续看起台上的比赛来。
  对于锦云来说,目前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这一点,对于天华来说也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能够压制住自己的这个师兄,那莫名的狂喜已经席卷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在手中的那根玄杖之下,大地的力量好像已经变得源源不断了,以至于那些火焰,已经无法阻止这股力量。
  尽管场面对他来说有些不利,可和天华不一样,言落此刻的眼神还是保持着沉稳。应该说,战斗了这么长时间,他的身上都没有出现过伤痕!
  他的每次出招,每次躲闪,都是如此的有条有理,丝毫不显败态。
  这一点,天华看不出来,可是锦云却尽收眼底。他扯了扯嘴角,心想道,看来晚上“拜访”这位言落的时候又得多费些功夫了。就在他盘算着要怎么对付才好的时候,却发现台上竟然又发生了让他难以想象的变化。
  风突然撩起了锦云的长发,带着令他熟悉的药香。锦云下意识地伸手去按住纷飞的发丝,原本有些不悦的神情突然凝住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锦云的脸渐渐阴霾了下来,然后看着明明距离相当远的两个人的动作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这是……”天华看了看自己发黑的手掌心,又抬头看了看言落,然后保持着这个动作倒了下去。
  方才如此激烈的战斗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大部分人都有些惊讶地挑起了眉。
  但事实上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不是么?这是药师间的战斗,天华只是不小心中了毒。
  大部分人都这么想到,可是只有锦云这样少数的药师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关荣突然颤抖地走到觉浅面前,问到,“这……这难道是药技?这是药技,是不是!”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觉浅将脸侧过一边,避而不答。
  “你怎么可能不懂?那是你的弟子,你怎么可能会不懂?”关荣眯起眼睛低声道,“别装傻了,刚才那根本就不普通的中毒。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闻到了那毒药的味道,但是倒下的却只有他的对手,这意味着什么?”
  药物本来就是一柄双刃剑,它无法辨识敌我,这已经众所周知的事情。
  要如何让敌人中招的同时保全自己,又要如何在为自己恢复的时候防御敌人。这都是一直困扰着所有药师的难题。
  而这,追根究底,是因为药师使用药术,只是在借助外力。而不是像玄术师和剑技师那样,是运用着自己体内的力量。
  药技,对于药师来说也正是这样来自于自己体内的力量的产物。只是,这样的技巧原本来自于许久以前,异荒的某个神秘药师家族,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苍炎帝国的鉴定大会上?
  “这种事情还是问你自己吧,我没有必要问答别门别派的人提出的问题。”觉浅看也不看激动的关荣一眼,径直地站了起来,“好了,比试也结束了。言落,带上天华,我们走吧。”
  “你……”
  “是,师傅。”言落闻言,立刻上前去将晕迷不醒的天华给抗在肩上,利落地跳下台,跟随在觉浅身后离开了会场。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关荣始终收不回目光。虽然其他人完全不知道药技和药术的区别,但是对于他这样的药师来说却是什么都换不来的宝藏!
  关荣现在非常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可是对方是觉浅和言落,凭他一个年迈的传统药师,又能对他们做什么?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大会一旦结束,再想见到这两人就难了。
  想到这里,一向冷静的关荣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可就在这个时候,钱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关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关荣回过神来,顺着钱广所指的方向,却看到锦云站在那里,一脸阴沉地冷笑着。
  这种东西,只要是药师都不会不想要。即使是身为百草堂长老的自己也忍不住想要为此而动歹心,更何况是那个人品差到极点的锦云?
  关荣马上就明白了钱广的意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如果说锦云不会对他们下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而那个时候,他们再从中插一脚的话……
  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关荣又平静了下来。
  反正经过这么多事情,白天也已经快过去了吧。
  虽然锦云一直到最后都没有离席,但是后来的所有比赛他全都没有在看。
  事情很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可是怎么说呢,风险与利益并存。这种事情他从一开始就一遍又一遍的演绎着,这次,也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微笑一直都没离开过他的脸,直到天色再次在这会场上暗下来。
  药师的鉴定已经就此结束,不管是看热闹的人,还是参与鉴定的人,全都陆陆续续地开始离去。
  原本在药师的对战中也取得了不错成绩的范雅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在云岚学院的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可是碍于锦云生气起来实在太可怕,只好咬紧了牙关,跟在他身后敢怒不敢言。
  事实上她一直到现在都对是否能中途离开会场这件事感到质疑!
  而且锦云从刚才开始就走得磨磨蹭蹭,就算是要欣赏风景也不用等到现在吧!
  就在范雅已经满腹抱怨又迫于淫威不敢表达的时候,一行人突然走到了他们面前。
  这时,原本一直在东张西望的锦云好像一下子就回过了神来,笑容马上就又堆满了他的脸。
  “这不是表叔吗?真是巧遇啊。”
  这种话根本就是骗人的!范雅在心中补充着,暗自偷笑。
  “这位是?”锦段望了表情怪异的范雅一眼,不悦地问道。对此,锦云随手将这个喜欢给他露陷的小妞往后一推道,“我生意上朋友的女儿而已,不必介意。”
  “比起这个,我也正好有要紧的事情找表叔您。上次提到的事情,阁主已经对我说了,如果代表了锦家的您亲自跟他谈的话,那么他也不是没办法考虑。”
  “这样啊,那么阁主他是要私下见我了?”锦段一喜,马上开始考虑起了要如何利用这个机会。
  “正是这样,我的事情,就拜托表叔您了。这一次对我来说,可谓是至关重要,请一定要帮我。”锦云笑道,向前走去,却一不小心绊倒前倾。
  锦段下意识地伸出手抚了锦云一把,一阵好闻的淡香扑鼻而来。
  锦段莫名其妙地竟然感到有些尴尬,心想到明明是个男人,为什么会有香味啊?
  “真是太感谢了。”锦云抬头友善一笑,在锦段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子。
  总是这么容易就中招,这一点对于他这个药师来说,还真是讨厌不起来啊。
  


☆、第三十六章 领域

  夜黑风高的时候,总不是什么好时候。虽然这样想的只有范雅一个人。
  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事先问过锦云一遍又一遍了,以为只要跟着锦云离开会场就好了。可是为什么现在他们要像小偷一样,做着偷偷潜入别人房间的准备?
  “说起来,今天好像都没看到郝慈啊。”这样至少就有个人能试着阻止锦云的恶行了!
  “现在不要提那种跟正事不沾边的东西。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外行人更要集中注意力吗?”难怪今天比往常感到更加轻松的说,原来那个紧迫盯人的家伙不在了啊。
  这种久违的少了一份压力的愉快,实在是让他的心情变得清新了不少,以至于有种保持着这份清新的心情去残害他人也一定能事半功倍的预感。
  “既然你也知道我是外行人,难道就不能放过我吗?”范雅装可怜道,事实上她也不明白锦云所说的外行人到底是针对于哪一行。
  是虐待狂这一行,还是从里到外都黑透了的这一行?总之,在她看来哪一行都不是什么好事。
  锦云听后望了她一眼,然后马上回过头去认真道,“今天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要麻烦一些,言落那家伙完好无损的,回房之前也还候在觉浅身边,我们可能只能在外面等着他了。”所以在这种时候,能拉上的劳动力当然是一个也不能放过——更何况他完全不用给范雅工钱,这样的机会不好好利用可不行。
  面对锦云的装傻和转移话题,范雅也毫无办法。只能怪自己遇人不淑,命途多舛了。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地方呆了多久了,可除了有刚才那个跟锦云说话的大叔进了房间外根本就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又等了许久,可是锦云却依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直蹲在这里吗?”范雅无奈地抱怨道。这样下去,就算不给人发现也绝对会感冒的。
  她撇着嘴,看着身边抱着膝的同时将下巴也放在上面,百无聊奈地打了个呵欠的锦云。
  “放心吧,马上就会‘嘭’的一声……”锦云用手做了个爆炸的姿势。像是顺应他的话一样,“嘭”得一声,他们所监视着的房门突然被火焰炸开,碎成了一片一片!
  范雅理所当然地被吓了一大跳,可锦云还无所谓地慢慢吞吞继续说道,“然后场面一片混乱……”
  “锦……锦云……”范雅看着觉浅和言落从破烂不堪的房门中冲出来,后面还跟着数条火蛇,实在是觉得没办法在按捺下去了!
  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而且对方还是刚才那个大叔!再不做点什么,一直蹲在这里他们绝对会被发现的!
  “时机到了,你偷偷跟着我,别让别人发现你了。”就在范雅不知道做什么才好的时候,原本还懒懒散散的锦云突然站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面具来,戴在了脸上。
  “如果逃走的话,你的药术成绩我可就直接告诉你妈妈了……”在就锦云要翻身跳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来微笑警告道。
  魔……魔鬼啊!范雅在内心呐喊着,可现实中只能含泪点头……
  锦云趁乱跃到离三人不远的地方,并趁机看了看已经发狂的锦段,心想道傀儡香虽然使用起来十分麻烦,爆发时间也很难掌握,但是现在看来效果倒还是不错呢。
  而且不管怎么说,锦段也还是锦家的领头人之一,虽然上了年纪,对付起两个双修药师来,也还是能够勉强应付得来。
  看来是时候为自己的表叔减减压了,不然可是会不小心被别人误以为不念旧情的。
  锦云轻盈地来到言落身边,趁乱落到言落的左肩上,又在一道火光袭来的时候飞跃到半空中,“不如我来当你的对手吧。”
  “二对二,这样分配比较合乎逻辑吧?”
  “你是谁!”言落熟练地操纵着手中的玄杖,可是锦云的身法实在太难以捕捉了。想要这样在一边估计觉浅和锦段那边的同时,也击中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进战局的家伙,不管怎么说都太勉强了。
  “抓住我就告诉你,如何?”锦云调笑道,对言落发出宣战。
  如果是只是躲避的话,锦云并不觉得有什么困难的地方,然后再适时地骚扰一下,也许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还是说,你没有自信抓到我?”锦云继续挑衅道,不断地骚扰言落,让他完全没办法集中主力。
  “你去解决他吧,这家伙似乎只是个杂术师,去把他收拾掉!”抽不开手的觉浅烦不胜烦的对言落说道。
  “可是这边……”虽然他不知道锦段到底在发什么疯,但是如果由师傅一个人对付他着实还是勉强了些。
  “把那个烦人的家伙解决了,然后去叫玄阁和剑阁的人过来!我再多撑一会也没什么大碍。”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也只有这样了。言落想了想,只好按觉浅说的办。刚做出了决定,言落所控制的火焰便全向锦云的方向袭去。由于是用了全力,这一次不论是破坏力还是速度都十分惊人!
  虽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是锦云这次的闪避还是惊险十足。他挑眉吹了声口哨,继续往后退去。
  言落见状,立即追了上去。看来师傅说的并没有错,这个人似乎只是个杂术师,不是太难对付。锦段的话,就算抓起来也没办法严刑逼供,所以唯有抓住这个人才能明白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言落追,锦云逃,不知不觉中,竟然变得有些像猫捉老鼠了。
  火焰明明一次次地将锦云团团围住,可是他却总能突出重围。但是他也不是那么轻松的,身上的衣角已经全都被烧焦了去。他只能选择一刻不停地左躲右闪,因为只要稍停片刻他也会落得跟那衣角一样的下场。
  虽然继续下去一定会以锦云的体力耗尽而告终,但言落似乎已经不打算再这样僵持了。
  言落将手伸进了药匣子里,开始暗暗催动起体内的力量来。
  药香像是变得有了生命一样,无声无息地将锦云包围了起来。按照以往,对方即使实力高强能够将毒格挡在外,可至少也会短时间里行动迟缓一些。
  但是这个带着面具,明明只会躲闪的家伙,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药师,你是药师?”言落马上反应了过来。能够做到这点的,无疑只有药师,而且是药术明显高强于自己的药师!
  这样敏捷的身手,这样高明的药术,在这大会上,只有一个人……
  “你是锦云!”言落马上说出了心中的答案。
  锦云暗暗皱眉,落到一边的墙沿上,和言落对峙了起来。
  锦云静静地站在那里,拿出了一颗药丸喂进嘴中。那颗药丸,正是锦云在大会开始之前,最后配置好放入那个蓝色药瓶里的药丸,“药技的奇妙之一,便是让药物能够分清敌我。这对药师来说,无疑是种领域般的存在。”
  “我原本还以为,在这个方面我已经算是有所突破了,可没想到的是,比起药技来我还差得远呢。”说着,他开始将手中的药粉不断地洒向空中,不到一会儿,由粉末所形成烟雾便将两人笼罩了起来。
  对于药师来说,不分敌我的抛洒毒药,无疑是一种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攻击敌人的行为。
  言落并不认为这世上会有那样疯狂的人,可是看向锦云,却发现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为自己做任何防范措施,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便又开始将其他的药粉也洒向空中。
  粉末渐渐浓郁了起来,几乎迷了两人的双眼。
  “我将它叫做锦云领域。”看着站在原地,丝毫不敢乱动的言落,锦云跃到一边的树上,将刚才自己吃下的药丸也塞了一颗进范雅嘴里。
  刚才被无差别毒倒的范雅,吃下药丸后终于幽幽转醒。对于锦云只顾自己的胡来行为,她没有丝毫办法,只能说锦云还记得抽空给她解药,她就该感恩戴德了。
  当然这还是因为她对锦云有利用价值,不然锦云才不管她的死活。
  言落驱使着火焰,在身边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旋风,勉强地将药粉隔离在外。他艰难地确定着锦云的方向,很难相信还有药师这样使用药术。
  他不得不承认锦云作为药师的才能,可即使是这样,他也只是个药师。
  火焰的旋风在言落的操控之下狂暴了起来,范围越来越广,劲头也越来越猛。
  巨大的火焰旋风又形成了无数小火旋风,像一条条蛇一样,顺着树干疯狂地爬到锦云和范雅的脚边!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身体刚刚恢复过来的范雅惊恐道,马上被锦云给推得跌了下去,而锦云自己则灵巧地落到了一边,完美着陆。
  “你是剑技师,我是药师,你准备让我怎么办?”锦云没好气道,“交给你了,去收拾他,我会做好辅助工作的。”
  “什么!”范雅几乎要哭出来,可是又没有办法拒绝锦云的赶鸭子上架!
  “不然我现在就让你英勇就义就好了……”锦云说着,阴沉着脸打开了腰间的药匣子。
  遇上这种情况,范雅已经别无选择,她抽出随身的佩剑,一边向言落迅速移动,一边将运起的灵力注满全身。而这时候,锦云也没有闲着,紧紧地跟在离范雅不远的地方。
  “不要磨磨蹭蹭的,快给我砍下去!”
  “可是这火旋风太强了!”范雅也有过跟火系玄术师对战过,这样巨大的火旋风如果砍下去绝对自己先变成烧猪!
  话虽如此,相对于锦云的威胁,变成烧猪或许还是比较可以接受的。
  咬紧了牙关,范雅也只好拼尽全力砍了下去。就在剑刃上凝聚灵力的时候,她竟然觉得,身上有种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原本就泛着光芒的剑在那瞬间整个地给吞噬进了谣言的金光中,肆虐的火焰在触到那光芒的时候也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范雅惊呼,由于太惊讶,竟就此错失了击中言落的绝佳时机!
  更先反应过来的言落眉头微微一皱,便立刻闪身后跳,仅仅一瞬间,就和他们重新拉开距离。
  “这怎么可能?凭着一个低阶剑行者,怎么可能破得了狂火旋风?”言落不敢相信地说着,突然想到刚才锦云给范雅吃下的药丸和在空中抛洒的药粉,猛得一怔!
  “看你们这么惊讶的样子,看来是没有了解到我所说的领域的意思啊。”锦云笑道,抢过范雅手中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还没站稳的言落挥去。
  


☆、第三十七章 螳螂捕蝉

  “如果只是压制敌人,不能提高己方的力量,那还算什么领域啊!”锦云笑道,心里却暗暗抱怨。
  不管怎么说,范雅也只是个小丫头啊。像刚才那样绝好的机会,也只有人生阅历不足的小姐才会轻易错过了。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靠自己弥补,但至少还能杀对方个措手不及吧!
  由于力量不足,锦云要挥动这把剑只有使用双手,他高举着剑,十足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锦云的可取之处一直都在于速度和灵巧,无法将言落重创已经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了,可是至少也要让他受伤才行。
  锦云难得地露出了认真严肃的神情,可就在剑刃要落在言落身上时,一声闷响,锦云竟感到自己被弹开来!
  他刚才完全没有击中言落,那一刀砍在了一柄玄杖之上!
  “燕飞!”言落惊讶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以我早就说了要小心这个人。”女人的直觉总不会错。
  见自己总算是赶上了,燕飞这才松了口气。她立即握紧手中的玄杖,将言落身边渐渐弱了下来的火焰又重新聚集起来。
  见状锦云立刻往后退去,才避免了被火焰包围的命运。可脚尖才刚落定,火又紧接着袭来!
  转眼间,因为燕飞的加入,平衡给硬生生地打破。锦云也好,范雅也好,全都陷入了被动挨打的状态。
  燕飞跟言落一样,习得的也是火系玄技。虽然实力完全比不上言落,但是双重的火焰却远不是锦云这个药师和范雅这个半吊子剑技师所能抗衡的。
  粉末所形成的雾气已经被肆虐的火焰给驱散得无影无踪,一向从容的锦云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到底该怎么办啊!”范雅边躲闪边急得快哭出来,眼看着火焰已经包围他们,切断了退路。
  “还没死呢,你先别吵了。”这种情况,对于锦云来说也有些出乎意外,不过这样一来,也只有硬碰硬了。
  赋灵胜天。虽然不知道到底会有怎样的副作用,但是总比送命好。
  “哎,对自己配置出来的药物,还是再更有点信心吧。”锦云自嘲一笑,刚想将自己今天配置出来的赋灵胜天从怀里取出来,场面就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风,席卷一切的狂风像怪物一样闯了进来,将肆虐的火焰一片片撕碎殆尽!
  “什……什么!”这下连锦云也不得不说确确实实地受到了惊吓,因为相比起眼前狂乱的风暴,刚才的火旋风简直可以说一阵带着暖意的清风了。
  这到底是谁?锦云没有花太长时间便得到了答案。就在他强忍着想要稳住心神的时候,一股风就在他周围凝聚起来,温柔地将他轻轻托起,送到了空中。
  这下锦云更加疑惑了,他深深地皱着眉,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发现自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这到底是……锦云好不容易找回了一些冷静,可是这温暖的触感却瞬间抽空了他的全部心神。
  糟糕,这真的是很糟糕,比被两个双修药师合攻还要糟糕。因为从他被赶出锦家的那一刻起,就被这个世界一遍又一遍地教导着,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失去冷静。可是现在,他只感觉自己连冷静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了。
  这个人在帮他?是在帮他吗?可是这样的自己,究竟有什么人会来帮他啊?
  虽然这样的事情他一直都清楚,但这种得救了的安心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锦云阴沉着脸,可拽住对方衣襟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到底是……”锦云终于抬起头来,可映入他眼中的人影却让他开始怒火中烧。
  “别怕,是我。”郝贤温柔地拥着怀里的人,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受伤。因为看锦云这样子,很明显到刚才看到脸为止都没有认出他到底是谁。
  他以为锦云应该在看到他的风系玄技时就该知道来的人是谁了,难道说锦云连他是风系玄术师这种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叹了口气,郝贤开始仔细地检查起锦云的伤势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都发现他丝毫无损的时候,才安下心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被郝贤温柔的举动给弄得莫名其妙的锦云终于反应了过来,也不管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就扯住郝贤的衣领怒道,“竟然就这样跑出来,都不知道把脸遮一遮,你就这么想暴露身份吗!”
  竟然就这样视他的警告为无物,冒冒失失地跑过来!难道说,这就是……朋友吗?
  苦笑着将锦云的脑袋按在怀中,他也没忘记还被他包裹在风暴中的另外三个人。
  他依稀还记得这个云岚学院的小丫头好像是跟锦云一起行动的,于是大手一挥将范雅给弹出了风暴以外。
  虽然说得救了,可是这种差别待遇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范雅在心中呐喊着,眼泪几乎都要掉出来。虽然她完全没有锦云漂亮,可是她比起锦云来至少也算是女孩啊!
  而言落和燕飞就没这么幸运了,在玄冥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他们的火焰在风的席卷之下全部失去了控制,反过来和风暴一起袭击起了自己原本的主人!
  “等等,我还有话要问他!”就在火焰要将两人给吞噬的时候,锦云出声阻止道。
  顺应着锦云的意思,那火焰微微一偏,只将燕飞给燃烧起来。他早就想收拾这个在锦云面前摆姿弄骚的女人了,难得的机会,他绝不想错过。
  就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绝色少女,连尖叫也来不及,就成了一具焦尸!
  风和火焰渐渐平息下来,言落不敢相信地看着燕飞的尸体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不仅是言落,范雅也像是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般,有些站不起来。
  从小就被家族保护起来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可那个杀人的人,却丝毫不为之所动。
  在战场上,他早就杀了太多太多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两具尸体对他来说,完全是可有可无。原本在郝贤眼里,这并不算什么,可是当他看到范雅惊恐的表情时,才明白自己一不小心犯下了什么错误。
  他竟然满不在乎地在锦云面前杀人,看到这一幕的锦云究竟会怎么想?
  “咳,他们看到了我的脸……”郝贤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可他为难的样子落到锦云眼中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的脸也不会被他们看到。”锦云沉声道,使得原本是粗狂派的郝贤也泛起了一丝惊慌失措的情绪。
  看来面对千军万马也比不上面对自己的心上人啊!
  “我……我们是朋友,我来帮你也是理所当然的。”情急之下,郝贤只好继续撒起了那个谎。
  他突然觉得朋友这个是词实在是个不错的挡箭牌,但是,一直这样撒谎的话,自己的心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传达给锦云?
  “不,应该说,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郝贤继续说道,为锦云可能会做出的反应而感到恐慌。
  他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要是锦云当着他的面言辞拒绝怎么办?锦云并不像一般人,要是是他的拒绝的话,一定会彻底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吧?
  可是锦云却不拒绝,也不认同,他只是望着郝贤,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朋友之间,都是这么要好的吗?”锦云若有所思道,这完全出乎了郝贤的想象!
  “不,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没有事先说把我当朋友的话,我都会以为你是喜欢我了。”锦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表情马上变得厌恶起来,“不过还真的有男人喜欢男人的吗?我可是完全没办法理解的。事到如今,我也不戏弄你了,我对男人可是完全没有兴趣。所以你弟弟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
  之前自己还抓着这一点不断地去激怒郝贤,可郝贤却毫不介意,还希望和他做朋友。想到这里,锦云不由暗暗低下了头。
  “对了,你刚才准备说什么?”
  “没什么……”郝贤有些僵硬道,听到锦云这么说,他怎么可能还说得出口?
  不过这样说的话,锦云对郝慈也没有任何喜欢的意思咯?这么算起来,作为“朋友”的自己反而有更多的机会?
  也只能这么想了。
  “好了,快放我下来。”锦云挣扎着落到地上,现在时间紧迫,一秒钟也不可以浪费了。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真实之泪,一步步地逼向言落。
  言落此时已经动弹不得,他冷冷地看着锦云,什么也没有说。
  “放心吧,不会弄死你的。”锦云笑道。虽然自己原本也不打算那么做,只是,他会觉得到时候或许会觉得死了反而更好吧?
  


☆、第三十八章 范晴小姐

  “已经没时间,再不离开就要错过最佳机会了。”锦云望了望刚才觉浅和锦段的方向,似乎还没有什么骚乱的迹象。
  要跑就要趁现在了。
  “看到你的脸的人就只有他们两个而已,现在回去的话,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锦云这么说着,已经确定好了撤退的路线。
  月神广场的东北方和西北方连接着挽晨大道和清歌大道,可在与之相反的方向却保留着一片连绵的山林。那是传说中月神在人间最初的居所,现在却是藏身的最佳地点。
  只要能突破守卫的卫兵,一切就好办了。
  “等等,锦云,要是这家伙走了,靠我们两个人怎么离开这里啊?”还不等郝贤有所反应,范雅便焦急地凑到锦云耳边小声道。
  范雅现在已经成了这里最急着离开的人,因为她深深地明白,跟着锦云干了那样可怕的事情,要是再不走的话,小命难保那还是运气好的。一般情况下,都是要变成灭门惨案的吧?
  “我带着你,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郝贤也大致考虑了一下整个会场的防守的兵力分布,偷瞄着锦云说道。
  虽然他有更加方便的方法,但是这样一来,他就有绝佳的借口将锦云抱在怀里了!
  “那……那我怎么办?”看着注意力好像全部都放在了锦云身上,范雅哭丧着小声问道。
  “我一次只能带上一个人。”郝贤皱眉道,说出这十分明显的谎言。因为任谁看到他的样子,都不会怀疑,锦云和范雅这样的人,他能一手拎起一个。
  可是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趁机占锦云便宜了。
  “没必要那么麻烦,范雅,你跟着我就好了。”锦云完全没感觉到另外两人的异样,就好像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根本就构不成烦恼。
  “不准跟过来,在这里等着我,不要被人发现了。”锦云这么对范雅和郝贤吩咐着,转身走进了一边的草丛里。
  “不准跟过来。”还有些不放心,锦云将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才完全隐没了身影。
  他到底准备做什么?难道准备在短短的时间里研究出什么可怕的秘密武器吗?
  范雅无边无际地猜测着,猜测的内容里没有一件好事。
  就在她的脸色因为可怕的想象越变越差的时候,却看到郝贤突然往那草丛的方向走去。
  “等,等一下,不能违抗锦云啊!”范雅下意识地阻止道,一把扯住了郝贤的衣角。
  郝贤并没有理会这个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小丫头,比起这个,他更想确认锦云的安全。
  既然没有机会占锦云便宜,那么他只好为锦云想其他办法了。
  见状,范雅还想进一步地阻止他,可因为太激动,才刚迈出脚就稳不住地向前跌去。
  本来她已经做好用脸直接接触大地的准备了,可没想到的是,一只白皙的手臂伸出,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身子。
  专属于少女的轻柔布料混着淡淡的香味贴在她的脸上,让范雅有种如坠云中的感觉。
  “抱歉……”她尴尬地站起身来,可一抬头来,却发现扶住她的竟然是一个穿着十分简单素雅的长裙的美丽女性。
  如上好绸缎般的黑色长发简约地挽在他脑后,村得那白皙无暇的脸庞越发的诱人。
  虽然不管怎么看都是最简单的妆点,但是那精致无暇的五官却远远地超越了这一切,再加上那好像只会在梦中出现的温柔微笑,范雅只觉得就算是这世上最不近人情的修罗也必定会沉溺其中。
  只是,这张脸,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话说起来,这样的美女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说……
  范雅狠狠地吞咽了一口自己的口水,想到了这唯一的可能性。
  “锦……云?”难怪她刚才觉得这“温柔”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渗人,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温柔的笑容——这只是锦云招牌的阴险笑容!
  “没办法,也只有这件长裙带带起来比较方便了。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锦云。”锦云再次理了理发丝,悠哉地往外走去,“我现在是你的表姐,范晴。”
  “哈?”范雅目瞪口呆道,好不容易反应了过来,却发现锦云根本没有等他的意思,已经走远,于是又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等,等等我!”
  “可是,那家伙要怎么办?”范雅追上了锦云,望了一眼还呆站在原地不动的郝贤问道。
  她原本以为按照锦云的脾气,会直接假装没听见。因为既然没有理会一个人,一定是因为这个人在锦云的计划之外。既然已经是计划之外了,锦云通常是不会再为这个人浪费时间的。
  她刚刚暗怪自己的一时多嘴,却发现原本不会停下的锦云竟然还是停下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她怎么觉得,锦云的脸有些微微泛红,那表情,看上去竟然还有些羞怯?
  这还是锦云吗?仅仅是因为打扮成女人,就害羞,这还是锦云吗?
  “我们离开会场后,会潜进月神广场后的那片树林,反正你自己也可以离开这里,就在那里等我们吧。”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补充道,“不过如果你还有一丝理智的话,就回你的朱雀殿去吧,从现在开始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锦……锦云?”没想到锦云会突然阴沉着脸加快脚步,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范雅只好小跑跟上去。
  而还站在原地的郝贤,这才勉强从冲击中回过神来。他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直感觉到有种腥热的液体从里面流淌出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又不是血气方刚的小鬼了……”郝贤自嘲道,但是只要一想到刚才锦云美丽的样子就激动不已。
  事到如今,根本就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吧?
  而此时,锦云和范雅已经离会场的侧门非常接近了。
  “现在该怎么办?就算是美女他们也不会放行的……”范雅再一次提醒道,却只惹来锦云的白眼。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你只要小心别说些多余的话让我露陷就行了。”锦云没好气地说。
  看着锦云一如往常的冷漠样子,范雅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然后直肠子的她直接将想到的这不对的地方给说了出来,“是不是只要郝贤不在,你就会恢复正常啊?刚才你那样子一看就觉得很奇怪啊……”
  “你可以再说下去试试看。”锦云突然回头,那恐怖的脸差点将范雅吓得就这样僵直地倒到地上!
  呃,她不说了,总可以吧……
  不过这样真的可以吗?任何躲藏或者值得称道的行径都没有。不过既然是锦云,就应该会突然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举动才对。也许他穿的这件长裙其实有什么机关暗器也不一定,要不然就是在挽起的黑发里藏了可怕的秘密武器。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这么想着,范雅终于安心了一些,可事实却好像并没有朝她想象中的那么发展。
  她看到锦云什么危险的举动都没有做,而是突然提着长裙,冲冲忙忙地就往守着卫兵的侧门处走去!
  夜晚总是那么安静,仿佛传说中的月神在温柔守护这片土地。可即使如此,守备也绝不能懈怠。
  虽然说在这里的大人物几乎是不需要任何保护的,但是一些各种各样的小事却还是少不了人处理。比如说赶走一些无关紧要,但是又有着喜欢闲晃的爱好的麻烦分子,又或者是将一些无视规矩的鉴定者给制服。
  毕竟不是每一个前来的人都是心智正常的,如果为了某些人而惊动了那些尊贵的大人们,那么等待他们的后果必然是相当悲惨的。
  可是换个角度来想,能够为两位陛下排忧解难,这又是何等的荣誉!
  虽然说目前为止都没有看到什么闲杂人等,但他们还是不能有任何松懈。可就在神经依然紧绷的时候,他们竟然看见有两个年轻的女子慌慌张张地就冲了过来!
  “停下来,你们再不能往外走了!”一个卫兵见状立马上前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两人,可就在他看到为首的那个女子仰起脸来的时候却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而又气质优雅的女性,在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误以为看到了降临凡间的月神殿下!
  而且这位小姐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那微微皱起的秀眉毫无疑问地能够揪起这个世上最无情的人的心。
  他几乎要将询问关怀的话脱口而出了,但想到自己的职责,只好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再用相对柔和的声音重复了一遍道,“出了这个门,就会离开会场的范围了,你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他看了看,这位美丽的小姐沈晴似乎有些恍惚,听了他的话,半晌才反应过来,用那凄美的双眸紧紧地与他对视。
  “放我们出去吧!再不去,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求你了,让我出去吧!”
  “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红着脸问,这位小姐的眼泪实在是让人心痛。身为卫兵,他必须守护会场,可身为男人,面对美丽女性的求助他也没办法视而不见。
  “求您了,我和妹妹现在一定要到母亲的身边去才行……”
  “别急,慢慢说。”抚着这位摇摇欲坠的小姐,他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了。
  连伤心流泪也如此优雅美丽的小姐,想必一定是长大于哪个尊贵的家族。而且看着那从眼神深处透露出来的贤淑温柔,没有感到怦然心动的男人一定不存在吧?
  而这位优雅美丽的小姐,便是锦云了。他身后的范雅已经因为那完美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至于自己在锦云的魅力之下被完全忽视这一点,她也已经无力去在乎了。
  不仅仅是卫兵,就连深知锦云底细的范雅,此刻也觉得完全没办法认出锦云来。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锦云表情变化的过程,几乎连她自己都会以为这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一个美丽动人,又受到过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
  可谁能想到这位“大家闺秀”的本性,其实可怕得宛如恶魔出世呢?
  眼泪像晶莹的珍珠一般不断滚落,在他人的搀扶下,锦云终于艰难地站稳了身子。他抽泣着仰起脸,长长的睫毛像刷子一样上下颤动。
  “如果再不回到家里,就没办法见到母亲最后一面了!求求您,让我和妹妹过去吧,我保证,保证不会对任何人说……”锦云抓住那卫兵的衣襟,衣襟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那卫兵为难地看了看这位惹人怜爱的小姐,又看了看身后的另一个卫兵,可后者的表情也十分为难。
  可是,如果只是放两个柔弱无害的小姐离开,不说出去的话也没有人知道吧?
  


☆、第三十九章 郝慈的剧本

  时隔三日,范雅在之前完全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又回到了这广阔的月神广场。只是与前来时不一样,那人潮汹涌的景象现在只剩下了一行行冰冷的卫兵,组成了一副异样的图画。
  只是,比起这个,范雅更在意的是——在这里如此众多的所卫兵,竟然没有一个能抵挡住锦云的眼泪攻势!
  天知道这泛滥成灾的“眼泪”对锦云来说究竟有多么廉价,刺激泪腺的药水对于锦云来说简直比白开水还不如。
  而更让范雅想无地自容的是,站在一个女装的男子身边,她的存在几乎成了和高贵大小姐身边的女佣没有两样的角色,这叫她情何以堪!
  好歹她也算是一位颇受欢迎,秀丽可爱的女孩,可现在却被人忽视成如此样子,即使粗枝大叶如她,也没办法觉得不难以接受吧?
  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贪得无厌的锦云会如此推拒郝贤的帮助。虽然说郝贤之前对他的确是太凶恶了一些,可是就刚才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并不如她之前想象的那样恶劣。
  应该说,郝贤对锦云好像太过要好了一些,现在想来,范雅竟然觉得有些想掉鸡皮疙瘩。她感觉如果锦云刚才稍微拜托一句,郝贤绝对愿意为了他把这些卫兵全部杀光!但锦云的态度却好像一直都不愿意让郝贤惹上这件事。
  可不管怎么说,锦云也还是带着她成功突出重围了。而且真个过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简单明了数倍,消耗掉的除了一些刺激泪腺的药水外几乎就没别的东西了。
  而对于这样的结果,锦云也是觉得感触颇深。没想到装扮成女人,然后流几滴廉价的“眼泪”会取得如此显著的成效。看来他过去还是没能更完善地利用自己的外表啊,这实在是一种浪费颇多的恶行!
  虽然他们顺利离开广场之后只过去了相当短暂的时间,但是锦云已经考虑了好几套方案来利用自己女装的扮相了——反正这个角色也只是临时扮演出来的,即使惹出了再糟糕的事情也不用担心收场的问题,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方便的呢?
  “按照原来的计划,穿过这条小路,潜进广场后的树林中。然后穿越树林,和你的父亲的商队回合,准备出城。”简单地对范雅说明了情况,锦云立刻不顾形象地提着长裙赶起路来。
  现在还是争分夺秒的时候。燕飞和言落遇害的事情一旦被发现,离开天上城的城门一定会在短时间内遭到封锁。一定要赶在那之前出城,不然面对玄天宫的搜索,即使是他也不可能逃出生天。
  “糟糕,锦云,前面好像有人!”不小心看到在即将进入树林的路口前竟然有个人影,范雅害怕地说。
  惹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她现在已经是草木皆兵了。她原本以为这一定是玄天宫的追兵,已经做好了随时转身逃跑的准备(看来她的剑技纯粹白学),可是当她终于看清那个人的脸的时候,一个吊得高高的心才得以安稳落地。
  她还以为是谁,这不是郝慈嘛!
  锦云显然也看见了郝慈,脚步立刻停了下来。而原本就心慌意乱范雅此时看到了熟悉的人,反而加快了速度,异常轻快地跑了过去。
  “郝慈,怎么是你?啊,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难道也用了“美人计”?
  范雅想了想郝慈扮成女子垂泪的样子,不由打了个冷战!要相信,虽然郝慈也算的上相当抢眼的男子,可若扮成女装就绝对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景象了。
  “你在这里是……”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范雅正准备问一下郝慈的来意,可是还没来得及走上前一些,就被锦云按住了脑袋。
  “你先走,在前面等我。”锦云冷冷地对范雅说道,放开她的手转而在其身后推了一把。
  “咦,可是……”被推得一阵踉跄的范雅还准备说什么,可是再望向郝慈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如此热情地跟他说话,可是他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保持着如往常般的温和微笑静静地凝视着锦云。
  那样子,明明是一直都能看见的笑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看上去异常的诡异。
  “还等什么,叫你先走就先走。”锦云不容质疑地催促道,不安渐渐又攀上心头的范雅这才听从吩咐跑起来,越过郝慈的身边进了那片黑压压的林子。
  这时,一直诡异微笑着的郝慈才偏过头看了看范雅消失的方向,又转过头来对锦云笑道,“真漂亮,只是这件长裙并不是很能村托出你的美丽,如果是我,可以帮你选出更合适的长裙。”
  听着这番不知道是赞美还是质疑的话,锦云只是静静地看着郝慈。他当然不会以为郝慈此时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跟他聊天,可他没想到郝慈会选在这个时间对他发难。
  “不要废话了,我还在赶时间。”锦云最终还是不耐烦地说道,开始继续迈动脚步。
  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个跟自己一样表里不一的人,也许有时候就是某些方面太像了,才会特别反感吧?
  可令锦云无法理解的是,郝慈似乎并没有相同的感觉。
  “犯下了那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还能这么冷静,真不愧是你啊。”郝慈笑道,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锦云的手臂!
  “我知道,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走这条路,所以特地在这个地方等你。我不会放你走的,跟我回去吧。”
  看了看郝慈抓着自己的手,锦云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丝厌恶的表情。他冷冷一笑,抬起头道,“回去,你的是意思是让我回去送死吗?不错的建议。”
  “送死?我怎么可能让你送死呢?”郝慈微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来,轻轻拂过锦云白皙的脸颊,“主谋是我的哥哥郝贤,你只是被胁迫而已。我会把你带到朱雀城去,你在这里犯下的罪行所付出的代价,就是永远无法离开朱雀城的地牢。”
  “怎么,这就是你的剧本吗?听起来好像不错,可是,你亲爱的哥哥该怎么办呢?”锦云不动声色地笑道,任由郝慈轻薄。
  看着锦云丝毫不抵抗的笑脸,郝慈再次忍不住心跳漏掉了一拍。但是他立刻提醒自己不能因此失去冷静,因为这个好不容易等到的,能够拥有心上人的机会实在是不容许他错过。
  现在的锦云,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瓮中之鳖,面对这样孤立的情况,锦云绝对没办法从他手中逃走。这一点,锦云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才会让范雅先行离开。
  等他为锦云戴上再也无法取下的镣铐时,再慢慢欣赏他的美丽也不迟。
  更何况……他突然想到了郝贤,脸色不由微变。
  “他会被处决,然后我会取代他的位置。”郝慈理所当然地说道,笑容渐渐变冷。
  锦云轻笑一声,望了望夜空中的月色确认了一下时间。然后主动伸出手去,轻放在郝慈的耳侧。
  郝慈一愣,有些不明所以。而就在这时候,锦云的脸凑近了过来,弯起了嘴角。
  就在那一瞬间,郝慈竟然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印在他的唇上——那是一个吻,锦云竟然主动吻了他!
  虽然知道不可以失去冷静,但是他的脑袋还是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不管怎么温柔对待锦云,得到的回报也只有无视,郝慈甚至以为,不管要得到锦云的身体还是吻,恐怕也只有强迫一途。但是,锦云竟然主动吻了他!
  就在他沉溺在这醉人的感觉中时,他感到锦云进而分开了他的唇,和他交缠起来。一种香甜的味道在他口中蔓延开来,而与此同时,他也迎来了一阵晕眩。
  他猛地睁开因为沉醉而眯起的眼睛,然后看到锦云美丽而冷漠的脸渐渐模糊。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锦云轻而易举地脱离了郝慈的控制,然后还“好心”地推了他一把。
  郝慈就这样狠狠地仰倒在地,可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看着陷入晕迷的郝慈倒在地上,锦云狠狠地擦拭着自己的唇,直到红肿。
  “真恶心!”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在郝慈的脸上,然后又补了一脚,他才头也不回地往范雅刚才消失的方向离去。
  


☆、第四十章 善意的隐瞒

  范雅跑着跑着,一直到回过头再也看不见刚才的路,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看着没有一处不是黑鸦鸦的四周,范雅只觉得心里一阵惊慌。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惊险的事情。虽然在平日里她总喜欢抱怨生活太平淡,但现在真觉得平淡才是最好的。
  话说回来,刚才锦云只叫她先走,可没告诉她到底在哪里等他才好啊!
  范雅心慌意乱地左顾右盼着,紧紧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叫出来。可就在她感到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的时候,她差点吓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你在搞什么,现在是发呆的时候吗?”被范雅狰狞的表情也吓了一跳的锦云不悦道,一把推上范雅的背,强迫停下来的她继续赶路。
  见来人是锦云,范雅才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满脑子都是郝慈诡笑的样子,还以为是那家伙追上来了,怕得不得了。
  可是她和郝慈同在云岚数载,虽说关系不是特别好,可也绝对算不上恶劣,为什么仅仅只是看到刚才的那一幕,她就觉得浑身都在打冷战呢?
  范雅不安地想,这才注意到,锦云是一个人来的。
  “咦,只有你一个人吗?郝慈呢,他回去了?”范雅下意识地问道,看向锦云的时候才突然发现他嘴唇的周围微微有些红肿,“你的嘴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是啊,他跟我打了个招呼回去了。”锦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不着痕迹地把脸侧向了一边。
  打个招呼就回去了?那他特地从会场潜出来究竟是干什么的?
  范雅正想去努力理解郝慈这一不明目的做法,却发现锦云推着自己的手微微又贴紧了些。
  “刚才遇上郝慈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知道吗?”
  听到锦云这么说,范雅立马回头想问,可又被锦云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叫你不要对何人说就不要对任何人说。”锦云严肃道,直到看到范雅点点头,才又把目光移开。
  其实她还想问,可是又没有勇气继续问下去。反正每次锦云总会做些让她不明所以的事情,而事实证明锦云每一次都是对的。
  并没有过太长时间,范雅就又看到了郝贤那难以忽视的高大身影。她对此十分吃惊,因为她认为锦云已经对郝贤说得足够清楚了——叫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到原本的生活。
  郝贤显然等得十分焦急,在他脚下很大范围内的杂草都被那重重的步子踩得贴到泥土里。
  事实上他的确焦急地连自己都不敢想象,他原本一直跟着锦云,直到确定他在离开广场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麻烦,才放心地先行一步——他必须让锦云以为自己在说好的树林里等他,要是锦云知道
  自己被他跟踪,一定不会高兴得起来。
  可结果锦云却比他想象中的来得晚了一些。虽然这时间并不算太长,但这还是让他无比地焦躁。
  应该说,等待锦云的过程对他来说从来就没有不焦躁过。
  范雅看了看郝贤,看着他一见到锦云就明显安心下来的样子心头不由一暖。
  她一直都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不是那么平易近人的,属于一种特殊的,难以揣摩的存在。可现在看来,郝贤并不是那样的。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这个人是那么气势凌人,可是此时此刻,他的
  关心和帮助却让人感到无比体贴——当然,这关心和帮助并不针对她,而是针对的锦云。
  可即使如此,也让郝贤平易近人许多。
  这么想着,范雅回过头想将心中的想法也对锦云诉说一番,可是却看见锦云依旧冷漠。
  难道说面对郝贤的体贴,锦云丝毫不动容吗?
  “走吧。”锦云并没有理会范雅不解的表情,埋着头继续往前走去。可范雅却没有发现的是,锦云走在前面,时不时偷偷回望跟在他们身后的郝贤的样子。
  锦云一路上不停地在抬头看天上月亮的方位,即使范雅主动问东问西,也一直沉默不语。
  夹在这两个个人中间,范雅只觉得闷得慌,脚步也不由地比平时快了很多。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范雅父亲的商队。
  远远地,范雅就看见了自己的父亲范杰的笑容。而范古身后,也全都是些她所熟悉的长辈们的身影。
  就在范雅兴奋地想要扑进父亲怀里的时候,却发现从马车上走下来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那男人看上去十分冷漠,一看到锦云便马上走上前来。
  这个人,正是流月,他看了看锦云,又看了看锦云身后的郝贤,马上讥讽地笑了起来,“这是什么,裙子?怎么,变态的心理终于觉醒了吗?连情人都找好了?”
  面对流月的讥讽,锦云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早就受够了这家伙的毒舌,而且现在也不是冷嘲热讽的时候,“叫你护送霍老他们到莫家去,事情办好了吗?”
  流月微微皱眉,冷哼道,“这点小事,可能办不好吗?倒是你,闹这么些事情,还特地把我支去搬运你的那些药材,难道珍贵的药材比命还重要吗?”
  听流月这么说,锦云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直直地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他不想跟流月谈论药材,因为那完全是对牛弹琴。
  “目的地是古拉镇,现在就准备出城吧。”锦云对范杰说完这句话,就自顾自地上了马车。
  古拉镇,是青龙城与无管辖区接壤处的一个古老小镇,那里对于帝国来说可以说是另一个世界。
  由于和无管辖区接壤,那里盘踞着许多佣兵团和猎人世家。妖核,皮毛,兽骨……这全是小镇最为常见的东西,也正是因为这样,在那里也聚集了一定数量的商人。
  有人说,那是一片野蛮之地,与无管辖区比起来,区别只在于一个主要居住着人类,而另一个主要居住着妖兽。
  而对于范杰,那个小镇无疑是讨人喜欢的,因为作为药材商,一些高价的妖兽骨血都可以在那里用十分划算的价格得到。
  虽然说此次出行主要是为了锦云的委托,可事实上锦云要运送的货物就只有他自己而已。而且为了掩人耳目,锦云主动说愿意让他运送范家自己的货物。用委托人的钱,来运自家的货,这实在是件
  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事情。
  这事的确有些复杂,可是看在他老朋友霍老的份上,他当然是全力相助——更何况还有利可图呢?
  “准备准备,出发了!”范杰高声对已经等待已久的众人说道,一不小心发现跟在锦云身后来的人竟然看着有些眼熟。
  包括范雅在内的人全都开始准备整装待发,而作为负责人的范杰却有生一来第一次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范杰小心地走到郝贤面前,这才认出来他的身份,“您是……郝贤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得我?”郝贤看了范杰一眼,却没有任何印象。
  “大人,您在朱雀城的子民间拥有很高的声望。而我是个生意人,行走于四方,您不记得我,实属正常。”范杰恭敬地说,微微一笑。
  他眯起眼睛望着这位大人,却发现对方根本无心再听自己说什么。
  这位大人一直凝望着锦云乘上的马车,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视线。
  难道,郝贤大人跟锦云那孩子之间,有什么瓜葛?虽然说锦云的确做起事来有些让人后怕,但是他总有自己的分寸,可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得这位大人为了他特地到这里?
  “我随行的费用。”郝贤并没有理会范杰疑惑的表情,不由分说地将一袋金币放进范古手中。
  “这,我怎么受得起!”范古下意识地想拒绝,可随着郝贤放开的手,让他陷入了收下也不是,推拒也不是的两难境地。
  就在他想再次拒绝的时候,商队的所有准备工作却已经做好了。
  现在时间不等人,早一分钟出城,就早一分钟安全下来。
  “你过来。”就所有人都整装待发的时候,锦云突然露出头来,直直地盯着郝贤说道。
  对此,所有人都一愣,他们并没有认出郝贤来,只觉得或许又是个被锦云盯上的倒霉鬼。
  可没想到的是,锦云的眼光也变差了,这个像熊一样的粗狂男人他们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可取之处。人们相视一笑,又开始驱使起马匹来。
  听见锦云的呼唤,郝贤没有任何推拒的理由。他立刻登上了锦云乘的那辆马车,只觉得那马车对他来说实在是空间太小了些。
  而锦云则仰躺在上面,见到郝贤艰难地蜷缩在这小小空间中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
  “看样子你已经决定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走了,你那个宝贝弟弟该怎么办?”
  “他?那个位置,他可以坐得比我更好。你知道吗?有许多贵族都暗地里叫我嗜血的野蛮人,他们认为如果不是母亲强迫我学习礼仪,那么他们的城主大人也许和幻妖山谷里的巨大魔熊没什么区别
  。”看着锦云半睡半醒的柔和容颜,郝贤觉得这空间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狭窄了。他笑着,不小心想到了过去,“也许没有人会相信,但是比起掌政,我更喜欢自由的生活。”
  说完,郝贤继续凝视着锦云,不知道是不是的错觉,他总觉得锦云似乎已经渐渐接受了自己的存在。
  “是吗?那倒是形容得十分贴切。”锦云突然撑起身子,望向窗外,“对了,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明明是我刚刚用过的酒杯,可是到你手中,就会变得有毒呢?”
  不等郝贤说出自己的猜测,锦云马上给出了答案,“因为,我把迷药藏在了嘴里。”
  


☆、第四十一章 出城

  由于还在深夜,黯淡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一个人影。
  队伍里大部分的人都是听从着范杰的话,从傍晚就开始,一直等待到现在,现在本应该觉得十分疲倦,可是那心慌的感觉却让人没办法有半分放松下来的感觉。
  虽然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知晓,但是既然委托人是那个锦云,又要在深夜出城,那么想必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都打起精神来,马上就要出城了。”作为领头人,范杰再一次地提醒道。但是事实上他自己的内心也很不安,因为如果等他们到了城门处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封锁的话,那么他们就相当于是自投罗网了。
  因为和霍老的交情,跟锦云多年来的合作中,锦云从来都没让他吃过亏。相对的,他也十分信任锦云。要不是范雅那丫头太美女人味,对锦云完全不造成吸引力,他都打算将范雅嫁给锦云了。
  如果让锦云来当他的女婿,那么就再好也不过了。作为一个药材商,他几乎找不到比锦云更好的人选。可是如果锦云没这个意愿,他也是绝对没可能勉强锦云的,要怪只能怪范雅太不争气了。
  看着在前面一点也不淑女的范雅高兴得骑在马上,活脱脱地像一个小野蛮人,范杰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当然,他也没忘记正事,随后,他就驱使马匹来到了锦云乘坐的那辆马车旁边,担心地问道,“锦云,你能确定现在还没有封城吗?”
  他等待了片刻,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疑心之下,他只好将头更贴近了一些,却看到马车里,锦云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他还穿着那条长裙,头发已经散了开来,白皙的双手从哪乌黑的发丝中伸出,紧紧地揪住了郝贤的袖口。再看他的脸,正紧挨在郝贤的手背上,看来,这位美丽的“小姐”已经将郝贤那粗糙的手当成了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枕头。
  这画面,马上让范杰联想到了美女与野兽这种莫名其妙的字眼。
  甩了甩头,他正考虑要不要将锦云唤醒,却看到郝贤向他投来的警告的眼神。
  “不用担心,在天上城里,唯一能下达封城令的只有两位陛下。而现在是深夜,如果有人想要得到陛下的接见的话,必须要先通报黑袍长老,然后再由黑袍长老去求见陛下。然后两位陛下要确定情况后,才会批下封城的公文,再由陛下身边的骑兵赶到每个城门处,向守城的卫兵下达陛下的封城令。”
  “按照这个流程,城门真正封锁至少也要等到日出。”郝贤细致地解释道,目光中透着沉稳,“锦云一定也是这么考虑的。”
  可是锦云今天实在太累了,他现在需要休息。只有在关于睡觉的时候,这个让人伤脑筋的家伙才会让人忍俊不禁。
  不管是那天的踢被子和懒床,又或者是像现在这样一闭上眼睛就乱抓东西。之他只要一进入梦乡,就会将孩子般的本性流露无遗。
  听到郝贤的解释,范杰立刻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安稳起来,而这时,他再看两人亲密依偎的样子,心中突然一凛。
  他从来没见过锦云对谁这么亲密,因为锦云对谁都不信任。他知道锦云的童年过得并不像样,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被赶出了锦家。霍老曾对他说,因为这过去孩子从他人那里得到的只有嘲讽,冷漠和欺骗,所以锦云能给他人的也只有嘲讽,冷漠和欺骗。可现在,锦云却如此安稳地依偎在郝贤的身边睡着了。
  而且,郝贤为什么放下自己身为城主的重担,陪着锦云来搀和这件麻烦事?
  难道说……
  范杰马上摇摇头,将自己突然衍生出来的古怪想法给甩到脑后,便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他一定是多心了。也许别人并不清楚,可是霍老却不会不清楚,锦云小时候究竟是为了什么被赶出来。
  这个世上,可以肯定的是,谁都有可能,可唯有锦云是绝不会想和男人有什么超越亲密的关系,因为他会觉得那样很恶心。
  再说了,锦云和郝贤,不论是其中的谁都是不是他能妄加猜测的对象——特别是锦云,现在“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锦云”这句话已经渐渐被人熟知。
  渐渐地,他们已经能看到城门的守城卫兵,而相对的,那些卫兵也看到了他们。
  他们很难想象这么晚了还会有商队要出城,一般那些商队都会选择太阳升起的之后出城,因为那样他们才能保持精力赶路。而且在城门外总是不那么太平,深夜可不是什么能让人放下心赶路的时候。
  会这样做的,只有一些外来的游商,可这些人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值得人放心的人。他们见的世面太多了,所以玩的花样也能比别人多上不止一倍。
  可即使是这样那些卫兵们也还是乐得见到这些游商,因为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狠狠搜刮一笔。
  这些卫兵已经做好了要捞些油水的准备,但这次他们可要失望了。因为当他们的守卫兵长看清了来人之后,立刻惊喜地叫喊了起来。
  “天哪,这不是范家的老板吗?这么晚了还要忙生意,真不简单啊。”在这座城里,别的生意人他可能不需要买账,可是范杰却是他的老熟人了。
  每次他的母亲犯起老毛病的时候,都能在范家的药材铺子里拿到最便宜的药,至今为止,他已经数不清究竟因此省下了多少钱。
  “没办法,有一笔非常紧急的订单,还请你行个方便。”范杰笑呵呵地从马上下来,寒暄着的时候,偷偷塞了几个金币在对方手里。
  两人极有默契地相视一笑,那卫兵长便回头扬扬手,示意打开城门。
  巨大的城门缓缓开启,与城里那整齐的街道截然相反的是,透过那门他们只能看见没有尽头的山林。
  回过头再次看了看天上城里的建筑物,范杰驱使起马匹,带着商队出城而去。
  而此时,正如郝贤所说的,在这样的深夜想见到陛下并不是什么很快捷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在会堂的大厅里等待着两位陛下的到来。其中还包括了已经神志不清的言落,和一直尝试着想要救醒他的觉浅。
  他这辈子最为得意的三个弟子,一夜之间就死掉一个,而还有一个变成了傻子!
  看着往日那么值得依靠的言落,现在却傻傻地坐在地上,一边神志不清地摇头晃脑,一边不断地喃喃自语,身为药阁阁主的觉浅当然知道他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他被迫吃下了真实之泪,然后那个人还用了别的药物毁去了他的神志!
  那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觉浅一阵心痛,随后便狠狠地望向被捆绑在一旁的锦段,怒不可歇。
  锦段此刻也并不是那么愉快,他灰头土脸地跪在地上,满目的迷茫。他的头发被烧焦了大半,连胡子和眉毛也有一大半卷曲着,那样子看起来好笑极了。
  “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到底是谁!”觉浅愤怒地揪住锦段的衣领,再一次逼问道。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不介意动用酷刑。
  听到觉浅的逼问,锦段再一次皱起了眉头。他的头现在很痛,以至于他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真实。
  这实在是他这辈子最糟糕的经历,所有人都说他袭击了药阁阁主和他的大弟子,但是他自己却只知道头很痛。
  再说了他为什么会袭击药阁阁主?他巴结他都来不及!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肯定被下药了……”锦段痛苦着解释道,突然想到了什么,振奋起精神,大喊起来,“是锦云,我知道了,是锦云做的,他是个药师,他肯定对我下了药!”
  “等你受了苦,你就什么都知道了。”觉浅满怀怒意地说到,他觉得自己有些失去理智。
  “觉浅,退下。好歹锦段也是锦家的大人物,出了这样的事情,应该也不能全都算到锦段一个人的头上吧。”严古低沉地说,抬起眼来望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锦炎。
  觉浅这个人,虽然实力不错,也足够听话,但是却实在算不上聪明人。
  如果能借此对锦家发难,也许言落和燕飞的遭遇也许就不是那么可惜了。
  遇上这样的事情,锦家还想置身事外吗?他可不介意再为玄天宫多添一块地盘。
  严古不怀好意扫视着锦家的那些人,可也在同一时刻,锦炎抬起了头。
  “锦炎,锦炎,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肯定都是锦云那个贱人做的,你一定要为我证明清白!”锦段惊慌地抓住锦炎的衣裳,像是抓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可是锦炎却冷冷地看着他,就好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没有关系的表演。
  “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招惹锦云。”锦炎小声对锦段耳语道,语气却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
  就在锦段已经惊慌失措的时候,锦炎猛地重击向他的后脑。而锦段则突然瞪大了眼睛,然后昏死了过去。
  “从此以后,这个人跟我们锦家没有任何关系,任凭你们处置。”锦炎冷漠地说,丝毫不避讳地也望向严古。
  用一个锦段来换锦家的安宁,这实在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
  没有想到锦炎竟然会如此果断和冷酷,计划就此破灭的严古不由低沉地笑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睡眼稀松的灵尊和带着满脸不悦的玄帝在卫兵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第四十二章 罪责

  身为玄帝的他实在是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在晚上来打扰他们。这样一来,那个任性的家伙总能找到理由不好好睡觉。
  见到了灵尊和玄帝,觉浅立马跪倒在他们面前。因为不管是封锁会场,还是封锁整个天上城,都需要他们来颁布指令。
  虽然会场的戒备十分森严,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城,可是不管怎么说,越早封锁城门,找到犯人的希望也就越大。
  “不用说了,刚才长老们已经告诉我了,公文我也已经让人送去了。”灵尊打了个呵欠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据我所知,你们甚至连犯人都不知道是谁。”难道说鉴定大会开到一半就变成审案大会了吗?
  虽然这听起来很有趣,但他更喜欢立刻得到答案——他一向不爱猜谜。
  “回禀陛下,这一定是锦云犯下的罪行。”觉浅压抑着自己的怒意,恭敬地说到,“刚才我已经搜查了他的房间,他早就收拾好东西离开畏罪潜逃了。”
  “是这样吗?”灵尊揉了揉眼睛,扫视了一遍四周的人,想确认一下事实,他并不想听谁的一面之词。
  “虽然不能肯定,但是目前此人的嫌疑最大,再加上他已经畏罪潜逃,想必就是锦云没错。”严古答道,也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这时,又进来了一些人,分别是郝慈百草堂的人。
  出了这样的事情却还姗姗来迟,可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
  “睡得可真沉啊,想必白天太累了吧?”觉浅讽刺道。由于痛失爱徒的悲伤,他反常地忘记了怯弱。
  “非常抱歉,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还需要调查,所以稍稍延误了一些时间。”郝慈微笑着走进来,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引起了所有人的侧目。
  听到这里,灵尊终于也来了兴趣。刚才的睡意已经完全不见,现在的他看起来有些精神奕奕,“是吗?说说看。”
  郝慈行了个礼,侧过身露出了钱广和关荣两位长老。他们现在的神色十分怪异,满头的冷汗,眼神也摇摆不定。
  郝慈浅浅一笑,继续道,“事实上,这两位长老正好目睹了整个事情发生的经过。”
  此话一出,觉浅马上拍案而起道,“这么晚了,他们为什么会跑到那里去?他们的房间可是在完全相反的方向啊!而且他们就在现场,看着言落被害,也不出手相救?”
  见到觉浅如此激动,郝慈上前挡在了他面前劝慰道,“冷静下来,他们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再说了,遇上了那个人,他们不敢出面,也是很正常的。”
  “是谁,是谁做了那种事!”觉浅惊讶地问,逼向钱广和关荣。
  两人一惊,对视了一眼,心有余悸道,“是……是郝贤大人做的,我看到他,杀死了燕飞……”
  他们当时看着锦云已经渐渐处于劣势,正在考虑要不要出手的时候,却看到了那个惊人的一幕。
  他们被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弄得不知所措,就在想要离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郝慈却又找上门来。
  当他们看到郝慈的笑容时,不知道为何,心中突然觉得与其碰上郝慈,还不如在郝贤开杀戒的时候被他发现更来得好些。
  听到这个答案,所有人都震惊了。
  郝贤?怎么会是他?他的身份地位和实力远远地凌驾于药阁之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真正聪明的人现在考虑的是,郝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以郝贤的地位,他就算真做了这种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即使是玄天宫,也不敢轻易与他为敌。
  但是如此在两位陛下的面前来揭发这件事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身为城主,在神圣的月神广场,中央大会堂上底下恶意杀人,这样的罪名可小可大。
  对于这样的变卦,灵尊皱起了秀气的眉毛。他并不讨厌郝贤,那只熊是他最喜欢的孩子之一。
  而同样皱起眉毛的人还有觉浅,在他看来,这件事是绝对跟锦云脱不了干系的,“可即使如此也不能说锦云就是无罪的,不然现在他也不会逃逸在外了。”
  “当然,或许是我的兄长控制了锦云,成为他的帮凶。所以我希望能请陛下将这件事全权交给郝家处理,我保证能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郝慈温和地笑道,让人们不寒而栗。
  在所有的大家族里,兄弟间的争斗总是断不了的,这是一场看不见血的战争。
  郝慈那番话,无疑在给自己的兄长判刑。
  “不管怎么说,受害的也是我玄天宫的人,至少把锦云交给我来处理。”这时,严古打断了郝慈的话。他需要锦云所掌握的古药术,这件事对于他来说高于一切。
  “恐怕我没办法让您这么做,因为这件事和我的兄长有关,锦云对于我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犯人。”郝慈反驳道,丝毫不让步。
  严古冷笑道,“作为主犯的弟弟,我想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这件事情,没有你插手的余地。”
  “哦,不,这件事请我可没打算交给你们任何一个人。不管怎么说,锦云也是云岚学院的导师,算起来,他应该是伏夜手底下的人。我想你们都清楚伏夜和我的交情,我可不能将他手下的人交给你们任何一个人,然后让你们有机会对那个孩子动用私刑。”灵尊笑道,抬手制止了所有人的话。
  “我会下令让军队的人去缉拿他们,要怎么处置也得由帝国说了算。”灵尊理所当然地说,没有再给他们有任何异议的机会,“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明天一早就张贴通缉的告示吧。”
  说完,灵尊和玄帝又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正厅。
  虽然还在深夜,但是现在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一个还存有睡意。
  锦炎首先带着锦家的人离开了这里,他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并不想和这件事扯上关系。紧接着,百草堂的两位长老和其他对这事并不关心的人也随便找了个借口纷纷告退。
  同时扯上了玄天宫,郝家,锦家的恶事,谁也不想沾到自己身上。这种时候,最聪明的选择就是明哲保身。
  见两位陛下已经离开,郝慈也不打算再继续留下去。他并不准备因为灵尊那么说了就放弃搜查,相反,为了比严古更快捉到他们,他必须花费更多的精力。不管怎么说,他也不可能放弃锦云。
  而严古,不用问,必定也有和他一样的想法,看来接下来的明争暗斗是避免不了的了。
  郝慈正准备离开,却发现一直跟随着郝贤的墨染和火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外面的走廊上。
  墨染不发一语地看着郝慈,而他身边的火云则明显没那么镇定了。他一看到郝慈,便忍不住上前着急地问道,“怎么样,两位陛下怎么说?”
  郝慈看了火云一眼,遗憾地说道,“已经下达了通缉令了。”
  “怎么会,大人他……”火云不敢相信地问,有些不知所措。要是大人现在在场的话,这种事情早就迎刃而解了,怎么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见状,郝慈上前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先找到我哥哥的。而且,以哥哥的实力,可不是那些卫兵能比拟的,陛下会说让卫兵来追捕他,不正是一种包庇吗?时间一长,人们也就会忘记这件事了。”
  “哥哥为帝国做出了这么多贡献,又贵为一城之主,陛下不会为了这种小事而制罪的。”
  听到郝慈这么说,火云终于按、安下心来,而他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墨染站了出来,死死地盯住郝慈的眼睛道,“少爷您说的一点错也没有,既然如此,我们一定要加大力度,务必要先找到大人。我在此请求少爷让我掺入搜捕的行列,我一定会不辱使命。”
  郝慈听后立刻抬头望向墨染,而墨染也冷冷地回视,毫不避讳。
  “少爷,如果你没有任何私心,是不会拒绝我这个请求的吧。”墨染再次问到,又上前了一步。
  郝慈笑了笑,“那是当然,你和火云一直都是哥哥他最信任的人,这次寻找哥哥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第四十三章 路边小镇

  并不像帝国的那五个主城,对于那些人来说这里只是一个乡下的小地方。
  由于土地并不适宜种植,一开始在这里定居的都是些不被亲友接纳的废人。可是由于路途渐通,时常都有些路过的旅人会付给他们费用换来一晚小憩,竟然也渐渐壮大起来。
  现在,这里已经是个半大不小的镇子了,还有人为这个镇子取了个名字,叫做路边小镇。
  这个名字在人们看来或许太简单了一些,可是这也是最贴切的名字。而且一如这个名字,小镇一直以来都过着十分平静简单的生活。
  这样的小镇,很少发生什么大事,而相对的,只要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使算不上大事,也会引起超乎寻常的关注。
  而这一次,这个小镇上来了一个似乎是运送药材的,不小的商队。
  对于他们来说。有路过商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应该说哪天并没有商队路过那才叫奇怪了。可是,这商队竟然还雇佣了两个剑技师和一个玄术师当保镖。
  虽然这几个人看上去并不是什么高阶的能力者,可是在这种地方,不管是玄术师还是剑技师都是十分罕见的,哪一者都不是会出现在这个小地方的角色。
  也正是因为这样,虽然只是跟随商队的一个下人前来旅馆定房间,也立刻得到了最恭敬的待遇。
  旅馆的老板觉定把最好的房间让给这个商队的人,并且吩咐了两个帮手来帮忙搬运行李。
  他们很快就谈好了价钱,于是剩下的马车也陆陆续续地驶了过来。
  这个商队的主人正是范杰,而最先冲进来的人则他的爱女范雅。
  这么活泼可爱的女孩立马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美丽的少女永远都不会缺乏他人的欣赏。而在这个小地方,要遇上美女也是非常困难的。
  并没有过太长时间,他们又注意到少女腰间的佩剑,都纷纷艳羡起来。
  看她的样子,年轻,美丽,还是个剑技师,而且不管是穿着,还是打扮看上去都是好人家的女儿。
  范雅当然也感受到了他人的瞩目,心里不由有些暗暗高兴起来。在她这个年龄的女孩,说不希望被别人喜欢那肯定是骗人的。
  可是这关注的目光她并没有享受太久,因为接下来所有人都更加惊讶地望向门口。
  只见那两个本来是去帮忙拿行李的人此刻正不知所措的从门口处退了进来,然后他们就看见一个异常高大粗犷的男人已经抗着所有的东西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他们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堆在了这只熊……啊,不,这个人身上,使得他看上有点像一个巨型的挂架。
  可即使是这样,这个男人看上去也相当镇定自若,从他的眼神里众人总能感受到一种自然而然的威压,使得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想要收回目光低下头去。
  可究竟是谁,在这位大人身上挂了那么多行李,应该说,究竟是谁有这样的胆量呢?
  当然,这个不得了的人除了锦云就别无他人了!由于在马车上睡了一天一夜,他现在的感觉相当不错。
  而好好休息之后不整会儿人的话,他就会一整天都提不起劲来。但可惜的是,他今天并没有觉得自己整到了人,因为他不管再怎么观察郝贤,都没办法在他脸上找到任何窘迫。
  锦云原本以为让堂堂的城主大人放下架子和尊严去干这种下人的事情的话,郝贤一定会难以接受。可事实上就在他做着这种恶作剧的时候,郝贤本人却没有任何异议,十分理所当然地就答应了下来。反而是范杰和范雅这对父女两,不停地嚷嚷着不能让郝贤大人做这种低下的事情。
  看着郝贤,锦云实在是感受不到作弄人的快感。
  作弄人是一种通过压榨他人痛苦来取乐的艺术,所以被捉弄的人的痛苦无疑是必须的。没办法产生任何痛苦和窘迫的捉弄就好像在完成一副完全没有生命力的图画,这是一种浪费了纸张和颜料的恶行。
  带着某种异样的情绪,锦云推开了马车的门,这时,已经将行李放好的郝贤已经回到了马车边,绅士地伸出了手,将锦云搀扶了下来。
  今天的锦云已经换了另外一件长裙,这是他从范雅的行李里精心挑选出来的——他实在是不得不藐视一下范雅在穿着上的品味,照这样下去,不好好买上两件像样的衣裳可不行。
  毕竟他要扮演的,是一个是高贵优雅的富家小姐,可不是像范雅这种品味奇差的小妞。
  锦云微微一笑,将手放进郝贤的大掌中,优雅地提着裙角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而就在他的脚从马车上踏下的时候,那些围观的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如果刚才亮丽的范雅让他们都忍不住侧目的话,那么现在这位从马车上下来的小姐简直就是让他们忘了呼吸。
  在这种小地方竟然能看到这种像天使一样的美丽小姐,难道天上要下红雨了吗?
  “哦,天哪,这位老板,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位小姐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啊。”要这位旅店老板看来,这位小姐一定是什么贵族家的儿女,光看那优雅的气质,就不是他们这种平常小市民能拥有的。
  难道他们说是在运药材,但其实是在秘密护送这位高贵的小姐?这么说来,那个看起来气度不凡的高大男人就是这位小姐的护卫了?
  很少遇到什么有趣事情的镇民们忍不住纷纷猜测起来,甚至有的人开始想象这位小姐必定和护卫大人有什么不被小姐的家人同意的凄美恋情。于是两个深深相爱的年轻人只好选择了私奔,而这商队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存在。
  “这位是我的侄女,名唤范晴。她从小都严格接受家中的教养,一直都希望能出来走走看。她马上就要嫁人,所以想再那之前完成这个愿望。”
  “可爱的侄女这么请求,我这个做叔叔的又怎么能置之不理呢?所以这次运送货物,就也带上了她。”范杰微笑着解释道,开始招呼人手将东西带到他们的房间里去。
  首先锦云,郝贤和范雅都可以拥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而其他人就只好挤一挤了。
  虽然范杰也考虑给流月一个单独的房间,但后者却表示他更习惯睡在屋顶。对此,所有的人都有些惊讶,只有锦云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说,就让那样的家伙为大家守夜才好,天知道这种穷乡僻壤会不会突然遭到野兽袭击什么的。
  而锦云的担心也的确应验了,没过一会儿,范杰就从那个旅店老板的口中得知,这里最近时常会有野兽肆虐,甚至还有盗贼光顾。不过当地的人已经凑出钱来聘请了佣兵团的人暂时驻扎在镇上,现在可以不用担心。
  可事实上他们原本也就不怎么担心,毕竟有郝贤和流月这样的高手坐镇,区区的盗贼和野兽根本就不在话下。就算是妖兽和大型的盗贼团,他们也未必没有胜算,更何况还有一个不得了的锦云在队伍里,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值得害怕的地方。
  再说了,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太长的时间。稍作整顿,过了今天晚上,他们就又要上路了。
  古拉镇在还在青龙城以东,他们要先到达青龙城的话,就算再快马加鞭,也会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要是不小心耽误了那个锦云的时间,他们可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对待!总而言之,那绝对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你们是从天上城来的吗?”这时,有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搭话道,“可我听说天上城已经被下了封城令呢。”
  “是吗?我们忙着赶路,还不知道这件事。看来我们很幸运,要是被拦下来,我的这些药材可就没办法准时到达客人手里了。”范杰哈哈笑道,很快就和这里的人熟稔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亲和力也是一个好的商人不可缺少的能力之一啊。
  看到他们聊了起来,旁边的人也忍不住加入了其中道,“哦,难怪,我的儿子到现在也没回来。可好好的,为什么会封城啊?”
  “据说是因为有人在鉴定大会上犯了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死了人。”说完,他又靠近了些,神秘地小声道,“听说是死的玄天六阁的弟子,这可真不得了啊。”
  “啊,可真是不得了……”其他人听后也纷纷附和着,然后心想到原来天上城也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啊。
  他们之前总认为天上城是整个苍炎帝国最值得向往的地方,所有有才能的人都会往那里汇集。街道整齐,自由又美丽。可是现在看来,他们还是窝在自己的这块小地方就好。
  看着这些目光短浅的小镇民在那自顾自地自满起来,锦云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突然变轻松下来,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虽然他想要制止自己,可是一旦发现暂时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郝贤吸引了过去。
  此刻郝贤正在为他整理房间,他十分理所当然将锦云今天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一件件地拿出来放在适合的位置,那样子看起来简直和一个担心着孩子的母亲没什么两样。
  可就是这样的样子,让锦云百看不厌,他是那样强烈地感觉到,郝贤再不求回报地关心着自己。
  要他自己来说,郝贤的长相实在是不值得称赞,可是,他现在总是能一直偷偷看着郝贤,即使这样一整天也不会觉得无聊。
  他喜欢看着郝贤对自己所有任性无理的要求都无条件地听从,也喜欢看他一直在为自己的事情忙碌。
  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突然间就变得很在乎一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和看法。
  可是,他们是朋友吧?突然,锦云忍不住在想,这样的关系,要怎么样才能持续得更久,更久一些呢?
  


☆、第四十四章 对于求援

  要郝贤来说,这两天他过的是十分愉快的。平静,而充实,即没有汹涌的暗潮,也没有令人厌烦的阿谀奉承,而且能一直陪伴在锦云身边。
  相比起他冷静的头脑,锦云私下的生活简直一团糟。他完全不懂得如何照顾自己,现在郝贤已经除了锦云睡觉的习惯之外,还发现了这家伙在饮食上也有着不少的恶习。
  偏食,挑食,要是遇上自己喜欢的菜色,还会一直不肯放下筷子。正因为这样,郝贤现在打算抽空学习一些厨艺。
  要劝那个任性的锦云改变自己的习惯实在太过困难,而且他也没办法拒绝锦云的任何请求。所以为今之计,只有通过调整锦云面前的菜色来控制锦云的饮食了。不论如何,既不能放上太多锦云喜欢的菜,也不能反其道而为之。
  就在郝贤考虑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锦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了过来。他凑到郝贤的跟前,目光好像已经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最后只好望向了楼下那些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的镇民们。
  “我看你好像很清闲的样子啊,朱雀城那边即使放着不管也没关系吗?”
  “现在早就没了战事,就算我不在也没什么问题。而且我已经说过了,郝慈比起我更适合坐那个位置。现在他已经不再是孩子了,也许这正是我退位让贤的时候也不一定。”郝贤无所谓地笑道,想到自己的弟弟,还有母亲就不由会心一笑。
  在他的心中,权势和地位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唯有自己重要的人的幸福和快乐,才是他最宝贵的财富。
  而现在,锦云无疑已经成了是他最重视的人。
  “那么说的话,即使是一直这样,不回朱雀城也没关系了?”锦云这么问,手开始不自觉地玩弄起了自己垂下的发丝。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反正按照你自己的说法,在那里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了。”
  这样的事情,郝贤不是没考虑过,事实上,他打算带锦云回朱雀城让母亲见一见,——当然,前提是得得到锦云的“同意”。虽然这个过程也许比他想象中的难,但他也势在必得。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即使现在为了让锦云放下防备,他必须暂时扮演好朋友的角色。
  而且郝贤并不认为这是徒劳无功的,因为他现在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锦云有意无意的靠近。他会小心翼翼地走近你身边,用那双流露出好奇的眼睛窥视着你,但是你一旦想要回应,他又会迅速地转过头去,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次次的经验积累起来,郝贤已经学会了掌握这一点。他现在已经能够做到即使发现锦云在偷偷瞟他,也能假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了。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让锦云多观察一会自己——他相信这样也能增加好感。
  而对于锦云的这个问题,郝贤似乎也能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答案”了。看上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即使是从来都没做过讨好他人的事情的郝贤也不得不学会了甜言蜜语。
  “放心吧,至少在你达成目的之前,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郝贤对锦云说着,从后者的稍稍扬起的眼角就能看明白自己给出的答案正是那个正确答案。
  “你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郝贤模棱两可道,伸出手将锦云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对于能够占便宜的时候就尽量占便宜,这一点他也已经有所诀窍了。不管是怎样的人,都有破绽,越是将自己保护地严严实实的人,其实破绽就越大。只要找对方法,锦云其实比一般的人更容易糊弄。
  而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被糊弄了的锦云,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心感。那记忆太遥远,就好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期待着的感觉。
  是一种,他原本非常渴望在他人身上得到的感觉。可是究竟要用什么样的计谋,才能将这种只能从别人身上得到的感觉据为己有呢?
  这时,本就只是虚掩的门被推开了。原来是旅店的侍者,他看到两人轻轻依靠在一起,不由吓了一跳。
  “真……真是抱歉,您的同伴叫我来告知一声,已经到晚餐的时候了。”他刻意地压低了脑袋,说完之后立刻转身就逃也是的跑开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他的心里立刻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看来大家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位小姐一定是为了跟情人私奔才有了这趟出行的。
  看来又有茶前饭后的谈资了。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大家当做中心人物一样问东问西的,他就忍不住哼起小曲来。
  而对于郝贤来说,他实在应该再晚一些才来。如果不是因为锦云在这里,按照他的脾气早就一脚将那个破坏气氛的侍者踹到楼下去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虽然都围在了桌旁,可几乎没有一个人会期待这种小地方的饭菜会有多么可口。
  当吃东西从享受变成了任务,食不下咽也就成了必然的结果。可想想,这样一来也算间接保证了睡眠——吃了那么难吃的东西之后一定会在某种意义上疲倦不已吧?
  虽然食不下咽,但是也不得不咽下去。要赶的路还很长,而且按照锦云的推测,此行至少也会遭到两队以上人马的追捕。如果不好好填饱肚子,也许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在有一口没一口地咀嚼着,只有穿着女装的锦云有幸得到了某个自命不凡,同时也不知死活的小少爷送上来的一份十分精致的食物。
  对于对方贴心的举动,锦云十分好心地在收下了他的心意之后还顺便用各种借口敲诈了一番钱财,才将对方一脚踢开。
  而后者显然已经被色心迷了心窍,将口袋掏了个空还满脸喜悦,似乎真的以为这是“范晴小姐”对自己青睐有加的结果。
  就在商队的其他人对此唏嘘不已的时候,一个有些灰头土脸的女孩冲了进来。并不是她的打扮有多么不合时宜,而是她的衣裳已经被挂破了好几处,而且已经脏兮兮的了。
  不仅如此,女孩的头发也有些乱,这实在很难想象会是一个妙龄女子的装扮。可不看这些,女孩的五官却是十分精致的,虽然她的神情有些焦急,样子也很糟糕,但还是引来了许多人的侧目。
  女孩冲进来之后,见到人们都好奇地望着自己,焦急地差点哭出来。
  “请听我说,我的队伍遭到了盗贼洗劫,我的表妹跟着队伍遇了难!我现在必须要赶紧找到人来帮我!”
  “求求你们了!有谁可以借我一匹马吗?我的哥哥是玄之炎佣兵团的团长谢子晓,事后他一定会重重酬谢帮助我的人的!”
  女孩不断地在人群中大声重复刚才的话,可是遭到请求的人却全部都把头转向了别的地方。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对方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有谁能确定她不是神志不清呢?而且就算确有此事,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遭遇盗贼的人,他们也不可能一个一个地去帮助别人。
  再说一匹马在这种地方可是非常贵重的,其价值足够让一个不是很富裕的家庭花销上大半年了,又有谁会去当这个冤大头?
  对此,范杰他们也不打算多管这个闲事。作为商人,常年在外这样的事情他们也见到太多了。而且在他们看来,这样的小姐,没什么实力就随随便便在外面乱晃,即使是遭难了也只能怪自己经验太少。
  就当买个教训吧!
  而且即使是他们想要帮助她也是爱莫能助,因为货物繁重,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再分出一匹马了。
  正因为这样,虽然范雅一直在桌下拽范杰的袖子,但在台面上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只除了锦云。
  所有人都在暗暗咋舌,难道锦云想要管这种闲事?这好像不太可能吧?唯利是图的锦云竟然还会有想要大发慈悲的时候吗?
  “锦云……”会真的这样想的只有范雅一个人,她以为锦云也想出手相救,马上凑到跟前道。可谁知道她一句话还没说完,锦云就示意叫她闭嘴,“我正在想事情,别吵。”
  说完,他就拿出了随身带着的一纸地图,在上面画了一道扭曲的黑线。
  “嗯,多亏了那位小姐,帮我理清了头绪。”没错,盗贼,就是盗贼,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嗯,怎么了?”作为商队领头的范杰见了连忙望向那张地图,很明确地看出来锦云所画的是一条路线,一条通往青龙城的路线。
  可是,这条路线十分扭曲,不但不能提早达到目的地,反而还会延迟数天。
  如果只是这样,他还可以理解是锦云想要躲避帝国和玄天宫的追捕,可是他不管怎么看都觉得锦云是在特地选了一条盗贼最多的路线。
  “不可节外生枝啊。”范杰皱眉道,开始冒起了冷汗。他不由地看向了郝贤,因为在范杰心中郝贤是这里唯一能阻止锦云恶行的存在了,但可惜的是,郝贤更愿意推波助澜。
  他喜欢锦云神采奕奕的样子,别说是走盗贼繁多的路线了,就算锦云要他住进贼窝里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我当然知道,可是你们不觉得被抢的人太可怜了吗?”锦云甜甜地笑道,又望了一眼那个还在寻求帮助的女孩。
  “为了躲避追捕,我们原本就打算走偏僻的路线。”锦云抖了抖手上的地图道,“多亏了她的提醒,我才想到,难得那些盗贼抢了那么多钱财,我们不去抢回来就太可惜了。”
  听到锦云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意图,所有人都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就是说嘛,锦云怎么可能会想要做好事?
  “而且,如果是附近的盗贼,很有可能还会不小心救出那女孩的表妹也不一定呢。”锦云接着笑道,难得地展现了一丝人性。
  可就在其他人以为锦云还有一丝人性的时候,又听到他补充道,“这样一来,就可以找她哥哥勒索一笔了。”如果没听错的话,那女孩好像说她哥哥是什么佣兵团的团长吧?
  


☆、第四十五章 因担忧而嘲讽

  简单地敲定了一下关于路线的问题,锦云很早就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可是这么认为的只有锦云自己,而其他人则是觉得刚才只是锦云在强迫其他人把他已经决定好的事项听上一遍而已。
  虽然锦云早早地离席,可其他的人还想跟范杰再接着商讨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由于好不容易遇到可以好好落脚的地方,锦云也要着手准备补充一些药物了。之前在鉴定大会上,他的药匣子已经空去了一大半,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从言落那里得来的药技。
  虽然他已经把所听到的全部内容都暗自记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可是在毫无隐秘性可言的马车上并不是一个能够专研这种秘技的好地方。
  对于锦云来说,这是一个能够安下心来做自己事情的好时间,而对于其他人来说,就变成了一个可以不用面对锦云压迫的时间。
  尽管锦云并没有将魔爪伸向他们这些小角色,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锦云扬起的笑脸,他们就浑身不自在。
  离需要睡觉的时间还有一些,大家都相谈甚欢。就像谁也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女孩什么时候消失的一样,他们同样完全没注意到郝贤的离开。
  其实郝贤早在锦云离开的时候就不在这里了。如同锦云需要时常补充他的药物和学习新的药术知识,郝贤也不曾放下过自己的修炼。
  虽然对于权力他没什么特别的偏执,可是对力量的磨炼却是他人生中必不可少的。而且他的房间正隔着锦云的,提早回房的话,就算遇上什么突发的变故他也可以立刻救下锦云。
  这么考虑着,可是并没有过太长时间郝贤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虽然跟在队伍之中,但是却鲜少在众人面前路面的流月。
  当郝贤感受到有异样的气息接近的时候,他立刻就紧绷起神经来,可是一抬头,却发现流月正倒挂在他的窗前,冷冷地望着他。
  郝贤挑了挑眉,有些暗暗心惊。看来,在他发觉的时候,流月就已经十分靠近他房间了。
  虽然他早在第一次在那个酒馆看到流月的时候就能清楚地感觉到此人绝非平常,可是竟然能做到如此无声无息实在是令人叹息。
  看来锦云当初之所以能潜伏在觉浅房外那么长时间也不被发觉,一定有流月极大部分的功劳。
  而吃惊的并不仅仅是郝贤,对于隐藏气息十足自信的流月也对于郝贤竟然能在他自己现身前就察觉到其存在感到讶异不已。
  稍稍分了些神,一向面无表情流月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非常抱歉打扰了你,我只是有一个疑问,想要在阁下这里得到答案。”
  “我以前只觉得锦云那家伙是做事不顾后果的,可没想到你比起他来毫不逊色。”
  “即使帮了锦云那样的人,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不仅如此,你还会惹上数也数不清的麻烦。继续这样下去,真的好吗?”流月问着,仔细地观察着郝贤表情的变化。
  他可不认为这个世上有什么傻瓜,有的只会是一些隐藏得比较好的狡猾之徒。他当然看得出锦云心境上的微妙变化,那个不管怎样都没办法让人放心的家伙,在那次被赶出家门受到一次欺骗就变成了这幅德行。如果发现再一次受到欺骗的话,不知道还会变成怎样令人伤脑筋。
  要是让霍老看到锦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变得神经失常的话,那他可没办法交代。
  可郝贤显然也并不是他能轻易琢磨清楚的人,对于他的疑问,郝贤甚至不打算给予任何回答。
  “我决定要做的事情,从来不需要任何人说三道四。”郝贤冷笑道。虽然他不管是对郝慈,还是对锦云都是十分温柔体贴,但那颗不代表他就真的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事实上对于敢于冒犯他的人,郝贤是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的。
  可是,他也并不想跟流月交恶。因为郝贤能感觉的出来,虽然流月总是喜欢对锦云冷嘲热讽,但是事实却非表面那样。
  “我劝你还是不要担这种心了,如果我有恶意,你觉得在这里有人能阻止我吗?”郝贤嘲弄一笑,便不再理会。
  流月一愣,想了想,发觉的确也是如此,苦笑一声,便又从窗边消失了身影。
  不过这样说来,也就是说他事实上并没有恶意的意思吗?既然如此,那他此行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看来他的疑问根本就没得到解答啊,没想到这只熊也挺是狡猾啊。
  随着几个灵巧的几乎不像人类的翻身,流月又回到了他的屋顶。
  虽然范杰一再地表示希望他能好好地睡在房间里,但是对他来说果然还是屋顶更能让他安下心来。
  因为只有在屋顶,才能这样毫无遮掩地看见星空。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变得不看着夜空就无法入睡了。
  只是依稀地记得,在他还很小的时候,每天每天晚上,自己都是这么入睡的。久而久之,就成了无法改变的习惯。
  身体刚刚稳住,流月就发现有人占据了他原本的位置。他无奈地摇摇头,没想到原来还有人跟他有一样的兴趣爱好——虽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占据了流月位置的人,正是锦云。他严肃着脸,看来心情并不是很好。
  可流月才懒得理他,反正屋顶的范围比所有房间都来的广阔,大不了他换个位置就是。
  可是锦云似乎并不打算逐他的愿,他已经打好了注意要干扰流月的休息。
  “站住,你刚才跟郝贤说了什么,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擅长跟别人交流了。”
  流月停住了脚步,冷笑道,“据我所知人类是一种群居的生物,不管是谁,与他人交流都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谁也无权过问。”
  说完,流月等待着锦云的反驳,可是锦云却发现自己好像暂时失去了反驳的能力。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的问话很是没有道理,可他一发现流月找上了郝贤,就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等待了半晌也没有任何回应,流月突然想起了自己所担忧的事情。
  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然后嘲讽地问道,“你不会告诉我这是你在担心吧?哈哈,怎么,在担心郝贤吗?真的把这个擅自跟来的人当成朋友了?难不成还准备玩过家家?”
  “你真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会有人愿意结交吗?照照镜子吧,我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交往吧?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在担心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被我抢走?”
  被说到痛处,锦云僵硬地弯起了嘴角,“哼,可事实上郝贤已经是我的朋友了。事实胜于雄辩,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还真是天真啊。你认为这样就算是朋友了?醒醒吧,稍有动静,就心神不定起来了。你这样只能算是个任性的小孩,有个人稍微关心一下你,你就希望那个人从此以后就只理会你一个人。”
  “虽然我承认你的确机智过人,只要你有心,这世上没几个人能不中招。但是论起人与人之间正常的交往,你就是低能儿。”
  “你觉得有哪个正常人会希望跟一个低能儿交朋友?我看你动不动就想要捉弄郝贤……恕我直言这简直就是三岁小孩的举动,我想世界上还没有人希望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吧?”
  说完,流月嘲弄地耸耸肩。而锦云这次却没有再反驳一个字。
  他站起了身,冷冷地看着流月。
  锦云没有反驳,因为流月说的一点错也没有。
  对此,流月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却还是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如果是锦云的话,就算死要面子,也一定会反驳他。
  在锦云面前假装睡下,流月琢磨着锦云一定是准备对他进行什么报复。可是锦云却一直没有动静,没过一会儿就从屋顶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这么安静老实的锦云,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想着,假寐的流月睁开了眼睛。
  “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第四十六章 左边的路

  天才微微亮,范杰一行人就已经做好了起程的准备。按照过去的经验,这正是启程的好时间。
  不但已经得到了充足的休息,也能更加抓紧白天有限的时间,以便能够尽早地赶到下一个落脚地。
  原本应该是如此没错,只是昨天好不容易不用处于锦云的压迫下,大家都能畅所欲言。这轻松的气氛实在是太难得了,以至于让大部分人都忘记了时间。而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今天早上当他们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个个都挂着黑眼圈。
  由于之前就被锦云交付过“重任”,所以郝贤想也没想就直接将那些大包小包的行李给抗了下来。反正对于他来说,这么一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当他刚刚走到楼下,锦云却样子不太高兴得迎了上来,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前进。
  “都放下来吧,能做这种事情的人多的是。”锦云说道,有意无意地望向那些还在打呵欠的家伙们。
  对于他们来说,锦云的视线绝对比任何鞭挞都来的有效。只是短短地一瞬间,他们便屁颠屁颠地围了过来,乖乖地将郝贤肩上的大包小包都给接了过来。
  对此,郝贤有些惊讶,但是看着锦云紧紧抿着唇,想看着他又不敢看的可爱样子又不觉得这是能够提出疑问的好时机。
  由于都是常年在外的老手了,他们很快就做好了一切准备。除了稍微年长一些人和正在穿着长裙扮演大小姐的锦云坐在了为数不多的马车里,其他人都做好了驱使马匹前行的准备。
  而在这些人中郝贤就只能选择步行了,因为不管是乘坐马车,还是骑在马上,都对他来说是一项考验——马车里的空间对于他来说太小了,而普通的马匹又没办法长时间承受他的体重。
  要知道,如果是在朱雀城的话,不管是马车,还是坐骑,都是有他专用的。看来失去权势对他来说,还是有那么一两点不方便的。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旅店老板突然小跑着送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锦云和范杰,警告道,“出镇之后千万不要走左边那条路啊,有好几个从那个方向来的客人都说有盗贼会埋伏在那条路上。他们原本是从别处来的,可是十分狡猾,甚至将原本活动在这一带的盗贼都给赶了出去。我们镇上之所以变得比以往危险,也都是他们的原因,请务必小心!”
  说着,他忍不住又向马车里的锦云望了一眼。
  说实在的,这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可不少,要是一个个警告他可不知道要警告到什么时候去。可是,他却没办法看到一个如此美丽动人的小姐遭难。
  想想昨天来他店里求救无果的女孩,要是这样惹人怜爱的小姐落到那些没有人性的盗贼手上,他可不敢想象那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范杰只是微微点点头,如果可以他当然也想听从这位店老板的劝告,可是让他这么警告了一番,只怕锦云就能更加肯定“前进的路线”了。
  面对他人的好心,范杰只想如果他没这么多嘴就好了,这样一来至少还能来个二选一。
  果然,锦云听后微微一愣,然后便扬起了一个异常美丽的笑脸道,“原来如此,那真是可怕啊。还好有您提醒,我们才避免了劫难,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哪里的话,月神在保佑忠于她的子民,而我只是传达了她的旨意。”旅店老板说着客套话,心情不由愉悦了起来。
  这样外表高贵美丽,性格也温和有礼的小姐实在是世间少有。如果能够因为一句提醒就能让她免遭遇难的话,那实在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再次礼貌性地道了别,商队终于缓缓往镇外移动。虽然每天都会有人来来去去,但是当他们离开的时候却还是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即使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高贵的小姐和护卫的凄美爱情故事却已经传遍了这个小镇。他们纷纷伸长了脖子观望着,然后全部都认为自己知道的内情最多而沾沾自喜。
  对于这么多的“送行者”,锦云倒是有些新鲜——竟然能一次性看到这么多愚蠢的嘴脸,这至少是个不会让他感到太过无聊的早晨。
  而看着锦云那特有的轻视笑容,看到这个笑容的所有镇民都表示那绝对是他们见过最动人的真挚笑脸。
  他们全都在为了这讨人喜欢的两个人祝福,然后目送他们渐行渐远。
  一出了那镇子,锦云就再也没办法保持那端庄的坐姿了。
  照他看来,发明长裙的人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该下地狱的。一旦穿着这种东西就没有任何自由可言,如果不是一般的虐待狂可没办法想出这种绝佳的整人方式。
  他十分不雅地将裙子卷到膝盖以上,将穿在里面的黑色长裤给大咧咧地露了出来,然后打开马车的门探出头道,“往左边那条路走,你们都知道的吧?”
  不知道那能行吗?队伍最前的人在脑中无奈地抱怨着,心想到不知道他们随行的那三个保镖会不会随时翘辫子——要知道那三位武者一直都负责护送他们范家的货物,从来都没有出过什么岔子。
  可是如果遇上锦云,那么就……
  不过如果没有他人提醒,也许一般人都会选择走左边的这条路吧。因为在此延伸出来的另外两条路上,全是有些颠簸,不适合运送货物的路线。
  而与此相反,这条很有可能出现盗贼的路上却十分平整宽阔,看来这原本应该是很适合商队来往的道路。
  这说明在一条路上,并不是先有盗贼,才有来到这条路上的猎物。而是因为有了一定数量的猎物,才会出现盗贼吧。
  虽然已经到了野外,但并没有过太长的时间,他们就遇上了其他的旅人。
  那两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其中一个还杵着木棍,一瘸一拐的。他们远远地就看见了范杰的商队,兴奋地招着手向他们这边赶了过来。
  “天哪,终于遇上个像样的队伍了!”那个杵着木棍的人感动地说到,一阵踉跄,差点跪倒在商队前。
  而另一个人则看上去更镇定一些,他拦在了范杰面前,请求道,“如果方便的话,请让我们同行好吗?我们会付给你们相应的报酬,而你们只需要稍微空出一点位置来。”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倒不是觉得这不是个不能答应的请求。而且听这个向他们请求的人说话的语气,倒也像是个很有教养的人。
  最后,还是范杰最先做出了反应,“恕我直言,这条路上可不太平。如果只要有人请求,我们就将其收留的话,那么到底会混进多少危险的人物我也不能肯定了。”
  “您的疑虑十分周全,如果有必要的话,您可以对我们进行任何搜查。如此一来,是不是那样危险的人物就可以一目了然了。”
  “没那个必要,让他们加入吧。”突然,锦云这么说道。
  如果连锦云都发了话,那就没有谁还有异议了。
  只是此时他们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了。刚才他们考虑的是自己的安危,现在他们考虑的这两位旅人的安危。
  不用怀疑,锦云所做,所说的都必定有其用意的。不然按照锦云的个性,他根本就不可能理会这种随随便便跑出来的陌生人。
  所以当他理会陌生人的时候,通常都表示那个陌生人的下场都不会太乐观。
  “十分感谢。”那个人立刻协同同伴一起行礼致谢,目光不由顺着声音瞟到锦云所在的那乘马车上去。
  不过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地太长,因为他立刻就发现有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马车旁,警告般地阻断了他视线。
  对此,他依旧礼貌地一笑,然后就在范杰的默许下,扶起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同伴在运货的车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上去。
  “喂,锦云,这样真的好吗?你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我可是在别人那里听说有的盗贼会假扮成普通人,迷惑路过的商队,为埋伏在暗处的同伴寻找机会啊。”始终学不会沉住气的范雅见状又偷偷地将头贴近锦云乘坐的马车道。
  对于这个神经粗大,关键时候又时常六神无主的小妞,锦云翻了个白眼道,“这种事我自己知道怎么判断,无需你担这个心。”
  “是么……”范雅瘪着嘴正起身子,目光还是忍不住流连在那两个新加入的家伙身上。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只要一想到昨天从别人那里听来的种种关于盗贼的传言,范雅就总觉得看到的什么都人都很可疑。
  可想想看,有郝贤这样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坐镇,他们其实根本不用怕盗贼的嘛!
  虽然除了她和父亲,其他人都不知道郝贤的身份。
  正在这么胡思乱想着,商队却再一次地停了下来,这让原本就紧紧张张的范雅干脆地吓了一大跳,差点顺手就将腰间的佩剑给抽出来。
  好不容易稳定下心神,范雅定睛望去,却发现他们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大队人马。
  这可真是不得了!范雅倒吸了口气。如果是这样,注意到还不如没注意到呢!
  她立刻迎上前去,看清了之后才发现,这帮人比起她想象中的盗贼,倒是更像一个佣兵团。
  


☆、第四十七章 各怀目的

  又看了一眼锦云的方向,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有些紧张的范雅只好凑到了父亲身边小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啊,接二连三的……”
  跟刚才遇到的那两个糟糕的旅人不同,这阵仗可真不小,只怕有数十人,已经将他们前进的路给堵了个严实。
  他们虽然穿着较为统一的服装,但是却有些灰头土脸的。有个人还在他们后面举着一面飘荡的旗帜,上面画着一团红蓝相间的火焰,火焰的周围被纹上了像藤蔓一样的图腾。
  仔细看上去,那面旗帜倒是挺威风的。可是跟这些人一样,已经沾上了灰尘,而且破了一个角,以至于让它的威风之气顿减不少。
  严肃的队伍和灰扑扑的装扮,这实在是一个相当微妙的组合。
  对于女儿的疑问,范杰自己倒也想问问。如果真遇上盗贼的话也就罢了,他们小心些保住自己的小命,然后让锦云去闹腾就好了。可这还没走出多远,这都遇上了些什么人?
  为首的两个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范家的商队,才终于开口道,“事实上我们是玄之炎佣兵团的人,我们有支队伍在这附近遭到了盗贼的洗劫,所以我才奉团长之命前来查探。”
  听了对方的来意范杰总算是放下心来,看那些人一上来就拦住商队的去路,他还以为是找想要借机麻烦的人呢。
  出门在外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这荒郊野岭的,就算有人仗着人多势众起了什么歹念,即使对方不是盗贼,想要再寻到人负责那也是机会渺茫的。
  而会这样做的,大多都是些接不到什么活的佣兵。
  可是说到这件事请,他们也不是完全不清楚。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昨天那个求救的女孩说的队伍好像正是这些人现在提到的。看来她还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借到了马匹搬来了救兵的样子。
  不过这可和他们没关系。
  “我真是为贵团的遭遇而感到惋惜。”范杰行了个礼道,又马上将话题扯了回来,“恕我直言,我们时间紧迫,如果我的队伍没有阻碍到贵团的搜查的话,那么请容许我的告辞。”
  听了范杰的话,两人对视了一眼。很显然,他们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商队离开,他们的阻拦也并非无意为之。
  最后,那个两人中那个较为矮胖一些的男子说道,“那可不行,也许你没听说过,我们要追击的那个盗贼团十分狡猾。他们会扮演成被自己劫持过的队伍,降低目标的警觉,然后引诱对方进入他们的埋伏圈。”
  “用这种方法,他们甚至可以吃掉比自己更强的队伍,让人防不胜防。我说的什么意思,我想你应该清楚。”
  听着他不慢不紧地说着,不仅是范杰,比较靠近,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商队其他成员也都不由皱起眉头。
  “恕我愚钝,还请阁下明言。”范杰装傻道,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柔和。
  果然,另一个高个子,更年轻一些的男子抢着说到,“我怀疑你们根本就是盗贼假扮的,要是现在放你们回去,通风报信了的话,那我们的搜查可就无果了!”
  这时,矮胖男子笑着拦住了他的同伴道,“抱歉,这家伙不太懂得礼仪,说话总这么直接,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不过他说的也正是我想表达的。当然,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说明你们就是贼人的内应,只是因为遭劫,我们丢失了非常重要的货物,必须小心行事,才不会耽误团长大人交付给我们的任务。”
  “我们也不想为难各位,只是想请你们在我们找到盗贼团之前勉强与我们同行。如果此举为你们造成了损失,事后我们团长一定会好好补偿。”
  范杰和范雅面面相觑了会,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次对方当然是说得即有礼数,又清楚明了,但他们可不想在这节骨眼还吓参合别人的事情。
  他们大可以强硬地拒绝对方的要求,只是这样一来恐怕避免不了一些冲突。
  虽然真的打起来,不管是流月还是郝贤都可以对付他们全部的人,但是锦云和郝贤毕竟是出逃在外。如果事情闹大了,那可不是他们的意愿所在。
  毕竟他们可不想才刚刚从天上城出来没多少天,就一下子杀掉这么多人灭口。而且这里离刚才的镇子也不算太远,突然出现这么多尸体被人察觉了,只怕要惹来麻烦。
  这个时候,范杰真想听听锦云的意思,而且这么想的还不止范杰一个人。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回望锦云乘的那辆马车,都没有任何动静。
  那他也只有当这是默许了,只是希望不要耽搁太长时间。
  就在范杰准备答应的时候,那个高个男子突然冲到了范杰身后,“那个马车里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冒失,他们着实吓了一跳。虽然范家父女两都知道锦云和郝贤变了装,俨然只是一位高贵的小姐和其忠实的护卫,但是突然有人这么严肃地要搜查锦云的马车,他们两还是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可显然的是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个高个男子还完全没走到跟前,就被郝贤挡了下来。
  那个原本气势汹汹的男子光是看着郝贤就已经被吓得站不稳了,他完全没想到这样一个商队里还会有如此有威严的人。
  就在他呆住的这一瞬间,郝贤已经单手提起他的脑袋,将他远远地甩了出去!
  强忍住疼痛感,那个高个男子也顾不上其他,连忙逃回了同伴的身旁。
  这时,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郝贤的存在,可是他只是守在那乘马车的旁边,并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意思。
  警惕地看了郝贤一眼,矮胖的男子对其他人摇了摇头,才对范杰道,“真不好意思,看来我的同伴冒犯了你们的重要人物。可我们的事情也很紧急,刚才的提议还望各位能答应下来。都是出门在外,还希望能以和为贵。”
  “既然阁下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想必我们不答应也是不行的吧?只是希望阁下能清楚,如果在此之上还有什么进一步的请求的话,我们也不是予取予求的。”
  “希望你们能清楚,和平是建立在双方的妥协上。”范杰这么说着,算是勉强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看到前途多难,一个驾着车的伙计也只好摇摇头。真不知道这趟出行究竟会持续多久呢,看来他短时间里是没办法见到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不过他的话,倒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跟着那位“赫赫有名”的锦云少爷,他可不指望能遇上什么好事。只是想到刚刚才加入队伍中想顺个路的那两个旅人,才真是倒霉得紧。
  “这两位先生,看来我们短时间是没办法到达下一个目的地了。要是不方便,我劝你们还是偷偷离开吧。再往前走就是一个镇子,我们正是从那里来的,你们到那里去的话,一定能找到帮得上忙的贵人。”他转过头去好心提醒道,因为现在不走的话,待会要离开可能就不那么方便了。
  “不用了,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如你所见,我的朋友现在腿脚不方便,有车能他免于步行我们就感激不尽了。”那个旅人指了指抱着木棍的同伴道,报以礼貌一笑,“不过我可以问一下那个马车里面到底是谁吗?有个如此出色的护卫,里面的人看起来倒是个重要人物呢。”
  那伙计一愣,扯了扯嘴角。重要人物,那的确是重要人物。
  看着这位年轻的旅人如此温和可亲,他可不希望任何一个善良人士和那位恶魔歪倒扯上关系。
  “唔……好奇心害死猫。我奉劝两位一句,如果不嫌命长,还是少问那位的事情比较好。”他严肃道,看着这位旅人,总觉得十分有好感。而相比之下,那些自称玄之炎佣兵团的人就糟糕太多了,真不知道他们究竟知不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
  而这位旅人,除了装扮因为旅途的关系看起来有些脏乱,其余倒没什么大碍,仔细一看,还长得颇为俊俏呢。
  “我看先生您比起那些人来,真是好得多了,只可惜这世上讨人喜欢的人可不多。”心直口快的小伙计不知不觉地就跟这位刚刚加入进来的旅人聊了起来,“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年轻的旅人温和一笑,看样子,他也并不讨厌这位小伙计,“我么,如果不嫌弃,你可以称呼我为子谢。”说着,他又指了指抱着木棍仰躺在货物旁的同伴道,“他的话,你可以叫他三才。”
  或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那个叫三才的人躺着抽搐了一下。
  “是么……真古怪的名字啊。”小伙计尴尬地笑道,看范杰他们终于谈妥,便结束了这短暂的聊天,继续勒起手中的缰绳来。
  见小伙计已经没有再看这边,那边的两人又将目光放到了那乘神神秘秘的马车上。
  “你觉得那马车上到底会是什么人?”自称子谢的旅人笑问道,不过他可没胆子去查看一番。
  虽然他不知道那马车上到底是何等人物,可是至少能肯定的是那个护卫相当地强——如果那样的人真的只是个小小护卫的话,可这世上真的有如此暴殄天物的人么。
  “我可不知道我有一个这么滑稽的名字。”被叫做三才的人避而不答道,他不明白为什么倒霉的事情这位先生都喜欢推到他的身上。
  什么瘸腿,什么三才,他也想被人说讨人喜欢啊。
  不满鬼不满,可是说真的他也对那个马车里的人物有些感兴趣。
  “如果是个大美人就好了,哈!”他妄想起来,对同伴警告道,“要真是个大美人,你可不能再跟我抢啊,我的女人缘可不能跟你比,你要可怜可怜我啊!”
  “这种鬼位置能有什么美人。”子谢笑道,“只怕是什么想避风头又位高权重的中年大叔,腆着肚子,还是个秃头。”
  他边说,边形象地比了比肚子和头顶,和刚才表现出来的稳重形象比起来显得格外滑稽。
  “而且,说起来这个马车里到底是谁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有多余的时间,我们还是多盯住自己的目标吧。”
  


☆、第四十八章 解答

  在范雅心目中,出远门本是一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可以游山玩水,还可以见识许多风土民情。
  听说帝国的周边有许多奇异的民族,还有些只能在传说中听到的隐士高手。可是现在她连一件有趣的事情都没遇见,尽是一些令人想要翻白眼的麻烦。
  梦想和现实怎么就差得这么远呢?范雅再一次地叹了口气,然后不小心打了个冷战。
  她完全知道这冷战的来由,即使不抬头她也知道刚才那个想要跑到锦云马车跟前去的猥琐男子正在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那目光简直就好像能把她剥光一样,这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来说,可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感觉。
  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感觉,干脆一溜烟地钻到锦云的马车里边去了。
  事实上锦云对于范雅的这一次出行也郁闷不已,要知道,出门在外,而且还要躲避他人的追捕原本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可是这样严肃的事情一旦遇上四肢不怎么发达,头脑倒是有点简单的天真烂漫小丫头之后,就很容易变得严肃不起来。
  可是没有别的办法。其一,如果他要变装成一位女子,这样单独跟随着一个商队就太突兀了。这时候若是范杰的女儿也在的话,就可以轻易地避免这个尴尬。
  其二,如果在护送的路途中被搜捕到的话,范杰绝对和此事脱不了干系。到时候他会声称是自己在鉴定大会上劫持了范雅,才逼迫他们相助,从而使范家避开风头。而这也是他事先跟范杰协商好的条件之一。
  “那些人真令人讨厌,不懂礼貌,又没规矩。而且说是想要搜查盗贼,其实我觉得也就是在乱转而已。”还没坐稳,范雅就开始一股脑地对锦云抱怨起来。在这队伍里明明知道锦云不好惹,却还能若无其事地找其东拉西扯的人,只怕也只有范雅这个粗神经小姐了。
  “我看他们还不如也去当贼什么才好,那样倒是比较适合那不堪的作风。”
  锦云连白眼也懒得翻了,翘着二郎腿,用手托着下巴,样子倒是清闲得很。
  “哦?原来你也看出来他们是贼了啊,看来这些人在演戏方面还有待加强啊。”锦云则过脸对范雅微笑道,话里带着许些讽刺的味道。
  “他们……”范雅的笑容瞬间凝结在了脸上,突然不明白锦云到底在说什么,“你说他们是……什么?”
  “盗贼啊,刚才那帮人就是旅店老板说的盗贼了。怎么,有必要这么吃惊吗?”锦云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欣赏起窗外缓缓流逝的风景,“人家自己已经解说得如此清楚了,假扮成被自己劫持过的队伍,来降低目标的警觉。看来这招的确好用,你们的警觉都被降低过头了。”
  这么说来,范雅才想到最初见到他们时,那不和谐的感觉,瞳孔随着思绪渐渐放大起来。
  “那你还默认我们答应那些人的要求……”范雅唰地坐起来,“不行,我要去告诉父亲这件事!”
  她刚要将马车的门强行打开,却看见锦云纤长的手先她一步覆了上去。
  “你急什么,我不默许,你们怎么能如此镇定地跟他们交涉这么长时间?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把我们当成肥羊了,你现在跑出去惊动了他们,谁带我到他们的藏身地去?”
  听到锦云这么说,激动不已的范雅这才想起来锦云不正是打算抢劫盗贼的么?
  “哦,这么说起来,我们跟着他们乱晃,等他们露出马脚来,再将他们一网打尽?”范雅这次说得很小声,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一样,“那……那要怎么办?”
  这么刺激的事情,她还没遇到过呢。
  “不怎么办,你看到那边那个男人没?”锦云斜靠着,指了指那个自称子谢的青年。
  范雅顺着锦云所指的方向望去,好奇地说,“刚才加入进来的那两个脏兮兮的人之一嘛,他怎么了?难道说他也是盗贼?”
  对于这个答案,锦云忍无可忍地赏了范雅一记爆栗,“你难道不觉得他跟某个人长得很像吗?”
  锦云也不觉得自己年龄比这丫头大多少,怎么代沟如此之难以跨越?
  经锦云这么一提醒,范雅才猛然想起来,“他,他跟昨天那个求救的女孩……啊!难道说这个人就是那女孩说的哥哥?”
  “没错,这位仁兄才是正牌的玄之炎佣兵团的人,而且还不巧地是位团长大人。”锦云难得地好心为范雅解释道,“他的妹妹被整成那个样子,想必已经盯上这些盗贼了。等他们大打一场的时候,我们就直奔人家的小金库数钱就好了。”
  锦云悠闲地打了个呵欠,只是寥寥数语,就把整个局面分析了个透彻。
  想想片刻前,她还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一直坐在马车里的锦云竟然已经运筹帷幄。
  对此,范雅不得不承认,虽然锦云的人格已经彻底崩坏,性格也是出奇的恶劣,但是若只是论起头脑,她还真想不出几个能比得上他的。
  “比起这种事情,你待会对你父亲交代一声。下次到的镇子会更像样一些,叫他买一匹异荒的纯种马来。”锦云说着,将钱袋扔给了范雅,“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只是要小心不要买到劣等货色了。”
  异荒马相比起普通的马匹来说要高壮许多,根本就不适合帝国的人骑乘。但是论起运送货物,却是一般马匹所比不上的。
  不过这种马野性难训,只有异荒人才懂得一种十分特殊的方法来架驽,一般的帝国人却没办法好好地利用。尽管如此,购买这种马的无聊贵族却还是很多,再加上很少有异荒人愿意出卖马匹,从而导致了异荒马难以想象的高价。
  可那些贵族才不管这些,越是高价,越能攀比。他们比家世,比穿着打扮,比吃比喝,比女人,比孩子,比礼仪教养。
  所以,对于这种被越炒越贵的异荒马,在他们眼中早就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马了,那只是他们拿来攀比的高价物品。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异荒人不是万不得已都是不会向帝国出售他们的马匹的。马匹对于他们来说就像亲人和朋友,可是帝国的这些贵族的行为无疑是对他们亲友的一种亵渎。
  对此,范雅再次疑惑了起来,锦云这时候要那种马干什么?难道是怕他们原有的马匹不够运即将抢来的小金库吗?
  “可是,范家的伙计里面没有人会架驽这种马啊……”
  “郝贤会就可以了。”如果没记错,就像青龙城十分靠近无管辖区一样,朱雀城和异荒也是水土相连。
  长时间与异荒的作战,想必驱使这种难缠的马匹对郝贤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原来如此。范雅这才恍然大悟,注意到马车外的郝贤一直是在步行。
  可是郝贤原本身体素质就十分惊人,她倒没觉得这样又什么不对。如果没锦云没说这句话,她真是完全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但是锦云怎么会注意到这个问题?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吸血鬼的话,看到有人受难,根本就只会在心里偷笑吧?
  应该说,如果是锦云的话,看到别人遭难,比起去关心,做些落井下石的事情才更符合他的作风才对吧!
  “呃,锦云,可能你忘了吩咐了,我们是不是要给那匹马做点手脚,然后让它骑乘起来比步行更加困难?”范雅好心地提醒道,自认为今天终于聪明了一回。
  “你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锦云忍无可忍地再次赏了她一记爆栗,“给我买正常的马来!”
  “可是……你怎么会做这么正常的事情,而且你不是很喜欢捉弄郝贤的么?”范雅无辜地说,抱着自己的脑门委屈地泛起了泪花。
  “我怎么可能喜欢做那种幼稚的事情。”锦云不悦地将头偏向一边,嘴角僵硬地扯了扯,“郝贤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觉得不管怎么说,也应该回报他一下而已。”
  听到锦云这么说,范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这真的是锦云吗?还是说,这也是锦云诡计的一部分?
  “我,我只是觉得如果遇上和玄天宫的正面冲突的话,他的力量是很有必要的,仅此而已。而且他一路上都保护着我们的安全,我觉得偶尔也该更善待他才是长远之计。”锦云说着,目光已经越来越闪烁。
  看范雅的样子那么吃惊,锦云内心不由动摇起来。难道他做的事情真的这么奇怪吗?还是说,他关心起郝贤的方式事实上还算不上正常的方式?
  那到底怎样才算正常人可以接受的方式?锦云心慌意乱之下目光不由瞟到马车外的郝贤身上,一想到郝贤可能不喜欢他的这份心意就难以抑制地沮丧起来。
  再想到自己之前根本就是在为难他,捉弄他,要是长此以往下去,郝贤也像其他人一样,见了他就厌烦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那样的情景,锦云的心中就隐隐刺痛起来。
  “那我该怎么做?”锦云突然问道,“要怎么做,才能向别人表达好感?”
  锦云等了半天,也没听见范雅回答,还以为自己的表达有些不清,于是换了方式问道,“如果是你想要对别人表达好感,会怎么做?”
  面对锦云的问题,范雅这次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锦云当然也能看出来范雅的异样——她这次把嘴巴张得可以放下一杯带盘子的热牛奶。
  这时,锦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问了一个怎样愚蠢的问题。他呻吟了一声,懊恼地用手将脸给全部遮住。
  “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
  “……好的。”
  


☆、第四十九章 麻烦

  范杰再次回头望了望身后锦云所乘坐的马车,想到女儿现在正和锦云郝贤他们在一起才觉得总算是安心了一些。
  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隐隐有些不安,不止是他,连队伍里的马匹都开始微微有些躁动起来。
  流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范杰的身后,可由于他隐藏气息的能力深不可测,不仅没人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倒那个位置的,甚至连他已经到了那个位置也没人注意到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流月先生……”范杰刚想礼貌性地行礼,就被流月给拒绝了。
  “不用理会我。”流月面无表情道,暗暗叹气了起来。
  还好他一直未曾断绝过对锦云的密切关注,才不小心听到锦云和范雅之间的谈话,不然或许此刻也被蒙在鼓里吧。
  但是比起范雅,流月则更能理解锦云的深意。锦云之所以说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其实只是为了不暴露他们的实力。
  若只是盗贼的话,倒没什么问题。反正他们也只是些无法无天的草寇,即使吃了亏也不可能大肆宣扬。
  可如果那个脏兮兮的男人真的是什么玄之炎佣兵团的团长,想必为了埋伏那些盗贼一定做了充足的准备。要是在他们面前展露了实力,只怕会后患无穷。
  强力的风系玄术师,这种消息不论走漏到谁的耳里都无疑是一种自掘坟墓的结果。
  要将这里的两方的人都全灭掉。或许这正是他们需要考虑的最糟糕的结果。可这种事情即使是对于他和郝贤也不是能轻易完成的,因为锦云再怎么料事如神也不可能知道两方究竟将自己的人马都埋伏在何处,又具体有多少人。
  可是既然锦云已经这么说了,想必已经想好了什么对策。说起来,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那家伙也只有这种地方靠得住了。
  明明还没有遇上任何来自天上城的势力,竟然就不小心地卷进了这种想也想不到的麻烦事情中。他们究竟是有多倒霉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是,现在两方的人都把他们当成了十分普通的商队,所以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这样一来,若是事情真的发展到了那最糟糕的阶段,他们至少也占据了一定程度上的主动权。
  就在流月频频皱眉的时候,为首的马匹突然嘶鸣起来,不管怎么安抚,都止步不前。
  “好像有什么动静!”一个“佣兵团成员”赶到那个矮胖男子身边惊慌地说到,那慌张的神情仍谁看了也不会怀疑。
  对此,那名男子心里很是赞许。他的这些手下,做起事来的确是够胆量,可是就是没一个有那么点聪明劲的。全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每一次演起戏来,都表情僵硬。像是上一次抢劫那个佣兵团的小姐时就是因为这样,明明已经将对方引入他们的埋伏圈了,却还被那小妞察觉逃走。
  可这次却完全不一样,看看那放大的瞳孔,脸上抽搐的横肉,要不是他早就做惯了这种事情,或许也真要被这家伙吓到了!
  回头可要在其他人面前好好将其夸奖一番!
  “可能是遇到盗贼的埋伏了!这位老爷,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他们动你的商队一根毫毛。”那男子义正言辞道,对自己的搭档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保护这位老爷的货物,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吧!”
  那高个男子点头一笑,立刻带了两三个人准备将范杰的那批药材给控制起来。
  这样的戏他们演了无数次,想想等那些人害怕地围做一团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货物全都不见了,发现自己上了恶当,真不知道他们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不过这位商队老爷的女儿可真是不错,即年轻又漂亮,他真想立刻就听听那女孩惨叫的声音!
  还有那个马车上的神秘人物和他那该死的护卫,等他们将那马车团团包围起来,看他还嚣张不嚣张得起来!
  他要留下那两个人的命,然后在大伙面前好好折磨他们一番。
  虽然这么想着,可他暂时还是不敢接近那乘马车。不过他可不承认那是害怕,他只是想等待他们的人到齐,这样才更加保险。
  反正也等不了太长时间了。
  瞪着这些人,范杰打从心底地不想让他们靠近自己的货物。可是那些马匹实在太不听话了,他此刻只能全力去安抚它们。而且那个矮胖男子的神情十分自得根本就不像即将面对一场恶战的样子,范杰此时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倒是他旁边的那个人,惊慌失措得很。不过那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准备作战前的恐慌,倒像是遇上了什么计划之外的事情。
  “大哥,我是说真的好像有什么动静!”他着急道,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这时,那位矮胖男子才心生疑虑,也管不上范杰比他更加疑虑地盯着自己,望着道路的两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的确,若是平常,那些兄弟们早就冲下来了,可是喧嚣的声音越来越大,却没看见半个人影。
  到底怎么了?他正想去查探,却发现有一个异物被抛到了自己面前,可仔细一看,这个“异物”竟然是自己的同伴!
  那个高个子的男子,被浑身是血地扔到了他面前!
  “我们的人都保护好自己,谁也不准乱动。”
  见了血,流月和郝贤下意识地想要准备动手,可是锦云的声音适时地从马车里传出来阻止了两人的行动。
  而他的声音也引来了那两位脏兮兮的旅人的侧目,动手干掉那高个男子的人正是其中那个瘸了腿的“三才”!
  “听听这声音,根本不可能是个中年大叔,按我看来,绝对是个漂亮妞。”他有些着迷地说,扬起手中的玄杖将其余靠近货物的盗贼全都焚烧殆尽。
  “虽然不想打击你,但是我怎么觉得那好像是个男人的声音?”自称子谢的年轻人抱着双臂躲在同伴的身后偷懒道,“不过或许是个美少年或是美青年也不一定,如果实在没有美女青睐,或许你也可以走上一条别样的道路。要知道,现在现在偷偷豢养貌美男侍的人可不少,看来你可以赶上一会潮流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建议了,不过我可以跟你打赌,那肯定是个大美女!”他小声咬牙道,一扫方才步履阑珊的姿态,敏捷地冲到另一个矮胖男子的面前,与其对峙起来。
  遇见危机,那矮胖的男子迅速地抽出了佩剑。“?”得一声巨响,剑刃与玄杖已经剧烈地碰撞到了一起!
  火焰立刻席卷了两人,可不管是作为火焰主人的三才,还是用剑气将自己包裹起来的盗贼头领,都没有让火苗贴近自己分毫。
  “快把我们的小姐交出来!那样我还能留你个全尸。”三才,又或者应该说是叶随,玄之炎佣兵团的副团长大人,低声威胁道。一想到为了这事自己受到的罪,他就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烧成炭灰。
  “别做垂死挣扎了,你们埋伏在那里的人已经被我们佣兵团袭击,只怕已经自身难保了。”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缠斗着从道路两边的树林中涌了出来,范杰在慌乱之中立刻起到了商队领导人的作用。
  他冷静地在队伍中穿梭着,大声喝道,“别惊慌,别惊慌,都聚集在一起,注意稳住马匹!”
  到现在范杰才看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起来。
  竟然这么容易就着了道,此刻要是没有锦云他们在身后,他恐怕就只有做好会被搞得血本无归的准备了。
  这是个很好的教训,让他行商的生涯中又上了一课。
  可也就是如此而已了,说实在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很惊慌,他们只是希望马匹不要再躁动而已。
  有锦云在这里,除非遇上玄天宫的人,或者帝国的正规军,除此之外他们都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那个自称子谢的青年,也正是谢子晓却还没看出来他们烦乱眼神中的那一丝心安,温和地凑了过来,将几个想要靠近商队趁水摸鱼的盗贼给一一击毙。
  “放心吧,我们并不是有意欺骗各位。在下保证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作为之前让我们加入的回礼。”谢子晓有礼地笑道,最终却还是把目光放在了郝贤身上——虽然后者好像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和叶随不同,比起马车里的人,他果然还是对这个护卫更感兴趣。他对有实力的人有种特别的偏爱,那种偏爱甚至超过了对女人的兴趣。
  这时,马车里却又传来了声音,“我奉劝阁下,不要高兴得太早。”
  谢子晓挑眉笑道,“哦?何以见得?”
  “因为,我有一种本领,能料事如神。”隔着车门,锦云不负责任地说到,将已经被他卷得不成样子的长裙从新整理妥当起来。
  


☆、第五十章 料事如神

  料事如神?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过来的谢子晓可不太喜欢跟别人讨论这种玄乎的事情。
  如果真的能预料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趁着这个势头,将他们一网打尽!”谢子晓取过手下递来的剑,将剑锋直指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盗贼们。
  由于谢子晓一发现妹妹出了事就立刻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战局几乎呈现着一面倒的趋势。
  为了这次的救援,他和叶随不仅亲自出马,而且还将佣兵团中几乎所有的剑技师和玄术师都调配了过来。
  面对一个需要靠诡计才能捕获猎物的弱小盗贼团,若是这样还输了那么他的佣兵团不如就这样解体才更好。
  “看吧,看来你所谓的料事如神也不过如此而已。有的人就喜欢这样,虚张声势,故弄玄虚……”谢子晓正嘲弄着,却突然发现他们正要救援的两个女孩捆成一团,被推了出来!
  她们显然已经昏迷了过去,紧闭着眼睛任人摆布。范杰他们也跟着望去,果然认出了其中的一个正是昨天在旅店里看到的那个求救的女孩。
  看来那个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那种情况下还是强行离开了镇子,才又被抓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吧?如果不想她们死在这里,就叫你的人全部停手!”刚才那个矮胖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叶随,躲到了后方,将剑架到了女孩的脖子上。
  “子晓,这可怎么办?”没办法,叶随只好率先停了下来,望向了他们的团长大人。可一向都十分冷静的谢子晓一看到自己的宝贝妹妹脖子上被架了一柄利刃,也不敢轻举妄动。
  局势突然僵持了下来,一方有绝对的实力压制,可另一方却有人质。这样下去不是没完没了了吗?
  “如何,我说的没错吧?”锦云笑道,大有兴灾惹祸的味道。
  “你怎么会知道的?我刚才看他们埋伏了那么多人,还以为绝对没问题呢。”也躲在马车里的范雅小声问道。
  “既然是来救人,就不要一开始想到先把对方全灭。狗急了跳墙,有这么好用的人质不用,那才是傻瓜呢。”锦云嘲讽道,如果是他,就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力量绝对凌驾在对方之上,才会被人钻空子吧。
  一切的发生,必有它的原因,只要愿意想,任何人都能够料事如神。
  “或许我们可以做一场交易,我帮你们制造救人的机会,但是你们只能带走那两个女孩,那些盗贼所有的财富全都归我。”锦云对谢子晓扬声笑道,算是给了他一个二选一的机会。
  谢子晓扬眉,他可没想到这马车里的神秘人物竟然还是一个如此贪婪之辈。
  当然,除了救人,钱财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这个盗贼团十分的狡猾,行动诡秘,善于伪装。虽然不是很强,但却一直藏于暗处,很是难缠。
  这次若不是迫于无奈想出变装混入商队的办法,只怕也是没办法这么容易抓到他们的马脚。
  正因为如此,听说他们已经积累了大量的钱财。
  要维持一个相当规模的佣兵团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而钱财是必不可少的。
  而这个人竟然想只是动动嘴皮子,就想将所有利益搜刮干净?
  见谢子晓始终没有反应,锦云似乎并不觉得吃惊,他不紧不慢道,“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同样的交易,我也能和那些盗贼进行。如果是那些处于劣势的贼人,我想他们或许会愿意花钱买命吧?”
  “流月,帮我给那些对面的那些家伙传个话好吗?”
  被叫到名字的流月嘴角抽搐了一下,为什么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锦云都会想到他?
  “稍等一下,我怎么能相信你?我连你长得是圆是扁,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谢子晓上前了一步,拦下了流月。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若是平时,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他根本就会不予理会,但这次他总觉得此人的确有些不简单。
  突然间,他开始对这个人的样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那个啊,我已经说过了,你也可以不接受,我可没有任何要逼迫你的意思哦。”锦云无所谓道,恶劣本性展现十足。
  “但是那些财物中还有我们被劫持的货啊。”
  “货和妹妹的命,到底哪个重要?连这个都没衡量好,就来救人,觉悟也不过如此罢了。”锦云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竟然渐渐地在僵持中掌握了主动权。
  锦云实在太可怕了!难怪老天爷没有给任何天赋他,要是这样的人还是个玄术高手那么这个天下还太平得起来吗?
  看着自己的人不敢使出全力而节节败退下来,谢子晓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的交易成交了。”
  “等等……”叶随想要阻止,谢子晓却摇了摇头。
  他倒要看看这位神秘人物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而且等人被救出来,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在那些盗贼的财物之外,另外接收一批药材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而与此同时,郝贤却已经起了杀意。他可懒得管什么盗贼团和佣兵团之间的小小纷争,但是这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的男子眼里明显地露出了恶意。
  虽然他对于锦云的游戏十分支持,但那是在只止于游戏的情况下之前。如果有人想要对锦云不利,那么他也不介意做好最坏的打算,将这里血洗一番。
  反正只要将这些人的尸体弄得面目全非,混作一团,也只会全被当成盗贼吧。
  “除了事非得已,不要把事情搞大了。”
  就在这时,锦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将手轻轻覆到了郝贤的手臂上。再次看到锦云的容颜,并感受到他的触碰,郝贤心中的杀意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此时多么想就这样反握住锦云的手,因为锦云主动的触碰对他来说实在太珍贵了!
  与这个相比起来,其他的事情对他来说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可是锦云却完全不知道郝贤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怎么突然变得安静老实了起来。
  他微笑着望着前方,可他眼前的人全都失神地看着锦云,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是那个神秘人物?这么美丽动人的小姐?
  所有人都没了动作,本来也就是僵持着的战局,要是让这位小姐看到自己如此粗暴的话可怎么办才好?
  他们并不是没见过美女,比如他们手上的那两位人质也算的上是上等的货色了。
  可是这位小姐却不一样,美丽,却又高贵,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那种油然而发发的优雅自信,让他们觉得简直无法直视。
  可这样的美人,其实只是一个坏到骨子里的男人。
  以范家妇女为首的商队一干人等在心中默念着,强忍了半天,才没把这句惊人的事实说出口。
  “天……真的是美女啊……”叶随目瞪口呆地说,他当时说马车里面是美女只是纯粹在跟他的团长大人赌气啊!
  可是这位美女,真的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不仅仅是叶随,就连刚才还一派从容的谢子晓也显得有些惊讶。
  就在这时候,郝贤不悦地挡在了锦云面前,为他阻隔了所有异样的视线。
  “看来他真的不是护卫,而是护花使者啊。”谢子晓笑道,隐隐竟有些酸意。
  不过这样也就说得通了,并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一位绝色佳人。这样的话,能得到如此强大的护卫也就说得通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护卫,而是对美丽的小姐怀有恋慕之情的男人。
  “怎么了?你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对啊,团长大人。”锦云明知故问着问道,看着那些被自己迷惑得七晕八素的愚蠢嘴脸就感到一阵好笑。
  被锦云这么一问,谢子晓终于稍稍回过神来。看来即使是他,也会偶尔因为美色迷失啊。不过与此同时,他也看想看看,这位动人的小姐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立刻抿唇一笑,恢复了常态,“我只是在等你履行自己说的话而已。”
  从郝贤的背后走了出来,锦云自得地走到了前方。
  那个矮胖的盗贼头领看到锦云的接近,呼吸不由急促了起来。
  不仅仅是他,其他人或是爱慕,或是不怀好意的目光全都投到了锦云身上,这让即使原本是男人的他也感到了一丝不快。
  对此,最感到气愤的当然还是郝贤,他自动自发地跟到了锦云的身后,那强烈的杀气终于缓和了一些现场狂热的气氛。
  虽然锦云说不要动手,但是用气势压一压那些人总没有关系吧?
  由于那杀气并不是针对锦云的,锦云倒是没怎么注意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怨念散发机。他继续走到两军交战的中间位置,直接对那位盗贼头领笑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交换人质呢?”
  


☆、第五十一章 算计

  当锦云说出这句话之后,有的人惊讶,也有的人释然。
  对于清楚锦云底细的人立刻觉得这的确是个可行的办法。
  现在不管是谁看来,都不会认为他们眼前的不是一个美丽优雅的小姐,而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位美丽优雅的小姐其实是条毒蛇。
  他甚至不是一位真正的“小姐”。
  如果他们真的接受了锦云的提议,那么待锦云一旦靠近他们之后,可就有得他们受了!
  暂且不提锦云那要命的药匣子。那么近的距离,如果没有防备的话,即使锦云不会玄术,光这样给对方来一下子也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在不知道锦云底细的人看来,这无疑是一件非常疯狂的行为。
  “小姐,你是认真的吗?我奉劝你一句,最好先把状况搞清楚些才好。”
  “可是,那两个个女孩很不巧跟我有些渊源,不知道可不可以用我至少来换其中一个?”锦云笑道,不以为然。
  谢子晓挑眉,上前一步道,“换我的妹妹!”
  他可不准备真的信守若言。他关心的只有他的妹妹,谢连芸,至于那个喜欢不请自来给他们添麻烦的表亲究竟是死是活谢子晓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原本他的妹妹是准备到天上城参加鉴定大会的,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执意要连芸作陪,她又怎么可能会遇上这种倒霉事!
  要谢子晓来说,这个女人最好死在盗贼的手上,这样即解了心头之恨,又能对谢家有个交代。
  所以只要这个神秘而又大胆的美丽小姐将他妹妹救下来,他就准备将盗贼团连同商队一起歼灭掉!
  这不能怪他,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吃掉别人,别人就要吃掉你。要怪,只能怪命运弄人,原本一开始他也不打算对这个商队不利的。
  而且不管是那位小姐,还是她的护花使者,谢子晓都非常欣赏。只可惜他们在错的地方遇上了错误的时间,不然他一定会非常愿意结交两人。
  谢子晓的话音刚落,郝贤就忍不住难看地眯起了眼睛。他望了望站得离谢子晓更近一些的流月,而后者也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只要玄之炎佣兵团的人敢轻举妄动,那么流月就会在第一时间将剑劈向他们团长大人的脑袋。
  就在这气氛暗暗紧张起来的时候,那位盗贼头领笑了笑。他也不是傻瓜,当然不会逐自己敌人的愿。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也听见了,要是我放了他想要的人,那么我的小命可就难保了。放心吧,待我收拾了其他人,你自然会落到我手里,不必在乎这一时。”
  “可是,如果我想交换的是另一个女孩呢?”锦云笑道,“你放她走,我现在就无条件地落到你手上,怎么样?”
  “还是说,你觉得那种女孩儿比我更吸引人吗?”
  听到锦云这么说,谢子晓暗暗捏紧拳头。
  这个女人,到底想搞什么鬼?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反正只要她(他)一但成功打破这个僵局,那么就离死不远了。
  “那么我现在到你这边来,还请你放开我说的那个女孩。”没等对方答复,始终保持着微笑的锦云开始渐渐移动起了脚步。
  锦云的笑容有种慑人的魅力,使得所有人的眼珠都不自觉地跟着他转动起来。
  “现在可以放开那个女孩了吗?”锦云已经走到了对方面前,优雅地笑道。
  看到美人已经近在咫尺,那个盗贼头领已经是心痒难耐。
  他马上放开了挟持住那个女孩的手,一把将锦云给拉了过来!
  说实话,那个没能跟谢连芸一起跑掉的女孩他早就享用过了。
  清新,娇柔的美丽少女的确让人欲罢不能,可是如果拿来跟眼前的这位绝色佳人相比,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抓住锦云的手,立刻就想将其拖近怀里,可就在这一瞬间,锦云的手已经覆到他脸上。
  他还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只觉得鼻息间一阵清香,然后浑身都抽搐起来。
  剧烈的疼痛袭击了这位盗贼头领,他倒在地上仰起头却只看见锦云正神情自得地擦拭着自己被他碰到过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所有地方。
  这是他才明白自己被美色所惑着了道,但现在再想运起灵气来抵御毒素却已经迟了。
  “不用白费心机了,这种毒会让你的灵气聚集不起来,然后中毒者会就这样痛苦直至死去。”
  “不过要想施毒,必须在对方没有运用灵气抵御之前才行。我一般都用它来当做严刑逼供的道具之一,因为没有人能忍受这种痛苦太长时间。”
  锦云笑着解释道,然后望向了谢子晓。
  原来是药师,而且还是药师中的毒师。谢子晓暗暗想到,心中不由提防了一些。
  他不想再犯刚才的错误,于是走近锦云伸出手道,“我很高兴你能先履行自己的若言,把我的妹妹交给我吧,待我剿灭了盗贼团的余孽,他们的财物就都是你的了。”
  锦云听着谢子晓所说的,却丝毫没有将谢连芸交给他的意思。他嘲弄一笑,道,“难道,你以为我之所以玩这一招是为了救人?”
  说着,他将还没醒过来的谢连芸给扶了起来,当着谢子晓的面喂下了一颗药丸进她的嘴里!
  “我只是想抢在你之前接近你的宝贝妹妹而已,我想要的可不是交换人质,而是交换挟持人质的人。”锦云理所当然地说到,将已经服下毒药的谢连芸随手扔给了谢子晓,“不要妄想自己来解毒,想要解开一个顶级药师下的毒,所花的时间已经足够你妹妹死个三四次了。”
  见头领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手下已经逃的逃,散得散,不过即使是这样,却还是没逃掉多少人。因为没了禁锢,叶随就立刻带着兄弟们开始大开杀戒。
  原本僵局好不容易打破了,可谢子晓的脸色却比之前更加沉重数倍。
  他抱着自己的妹妹,死死地盯住锦云那依旧优雅的笑容。
  在一片狼藉之中,锦云走到谢子晓面前,凑过脸,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想要算计我,你还不够格。”
  谢子晓猛地抬头,可锦云已经懒得再看他一眼,边走边吩咐道,“刚好商队的马不够搬我刚刚到手的小金库了,你的手下做完那些善后的事情之后就麻烦他们帮个忙吧。”
  对于锦云,不管是他的不知轻重的作风,还是喜欢随便使唤人恶习,范杰他们都已经无话可说了。
  不过跟以往一样,虽然令人有些不寒而栗,但是事情却总是能按锦云所控制的方向发展。
  原本一触即发的气氛,因为锦云的这样一闹腾,已经变得十分微妙了。
  短短的一小段时间,玄之炎佣兵团就已经成了锦云苦力的存在。而在那之前,不会有一个人不认为他们原本是打算将这个商队作为猎物的。
  他们原本以为遇到这种完全意想之外的突变,谢子晓会笑不出来,可没想到并没有过太长时间,他的笑容就已经回到了脸上。
  范杰猜测这位先生估计已经看开了许多非常特别的东西,可锦云却懒得管他。
  


☆、第五十二章 谢家兄妹

  事情就这样再次平息了下来,而此刻范杰他们都有一种不太现实的感觉。
  因为从头到尾他们几乎什么也没做,而事实上他们却成了最大的赢家。
  这一点,郝贤也完全没想到。在他心目中,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应该付诸武力来解决。这一点,不管是他的父亲还是他都奉为真理的。
  可是,锦云却再一次用行动证明了,有些时候,即使不动用任何武力也能做得更好。“这种情况下,我只能这么做。”锦云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到了郝贤身后,做着莫名的解释。
  郝贤只是一笑,“什么都不用解释,这样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么?”锦云轻轻理着自己的发丝,在听到肯定的答案时心中竟然有些安然。
  他当然看到了有些人刻意避开的目光,而锦云原本也该习惯了。
  他们觉得他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是条可怕的毒蛇,对他又敬又畏。而他也一直不以为意,甚至觉得这就是理所当然的。
  他算计他人,而他人惧怕他,锦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我把一个无辜的可怜女孩卷了进来,她昨天的求救我也忽略不见,而今天就成了我的牺牲品。”锦云笑道,手指暗暗捏成了一团。
  “不过这也的确是最好的结果,只是对于我一个人来说……”
  “如果你没有那么做,那么那对兄妹都得死在我手上。”郝贤突然回过头打断了锦云的话,将双手沉重地按在了锦云的肩上,“你不需要解释任何东西。”
  被这么一说,锦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他自己也吃了一惊,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我说过,你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所以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郝贤继续说道,深深地望进了锦云的眼眸中。
  虽然这句话锦云已经听过,但是即使不是第一次听见,他心中那异样的温暖感觉也还是抑制不住地涌现上来。
  这种特别的感觉,是再多的金钱也无法买到的。
  他原本以为只有金钱才能让他产生满足感,可是如果能够得到这份温暖的话,他甚至愿意付出自己所有的财产。
  “锦云……”范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唤道。
  这个盗贼团积累的钱财还真是不少,不止是成箱的金币和财宝,还有数量相当多的妖核和武器防具之类的。
  这也许都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赃物,可事实上范雅正看上了其中的一把长剑,所以才特地找到锦云。
  锦云的爱财和他的恶劣都是一样被世人皆知,范雅在清点财物的时候没看见锦云,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别的堆放钱财的地方,又或者是想到了什么别的整人点子,于是急不可耐地找牺牲品去了。可没想到的是,锦云竟然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没干,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郝贤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后者闲谈,还一脸怪怪的样子。
  那样子……看上去像是有点羞涩?
  “跟你说了,现在暂时要叫我范晴表姐。”锦云皱了皱眉,不悦地提醒道。
  他当然不是平白无故地捏造出这个角色的,范晴小姐,确有此人。
  作为范雅的表姐,她的确算得上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街闺秀。从小就体弱多病,据说是位温柔美丽的女性。
  所以即使调查起来,他也不担心被看出端倪。可要是若因为范雅的一时糊涂而露陷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表姐!”范雅立刻改了口,真得当自己是锦云的妹妹般,咧着嘴笑道,“那个人的妹妹好像醒了,要我请你过去看看呢。”
  她特意隐瞒了自己想要礼物的真正的意图,将谢连芸的醒来当做借口。
  虽然在家中她从来都是直话直说,可现在对象是锦云,不学着更加婉转一些可不行。
  “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郝贤不放心道,不论如何,他也没办法放心让锦云和谢子晓靠的太近。
  点了点头,锦云和郝贤马上就跟着范雅找到了谢家的两兄妹。
  他特地清理出来了一个房间,将妹妹平放在床上。而那个可怜的女孩,此刻正在呻吟着,半睁着眼睛,看起来有些不适。
  “这是第一周的解药。”没有等谢子晓说什么,锦云就已经将他想要的东西拿了出来。
  废话不多或许是锦云难得被人接受的优点之一了。
  说完,他正准备走过去,可这时郝贤却夺过锦云手中的药瓶代替他走到谢子晓面前。
  “真是称职的护花使者。”谢子晓笑道,将药瓶接了过来,“放心吧,这一次输在如此美丽动人的小姐手上,我愿赌服输,事已至此再玩偷袭可不是我的作风。”
  虽然他这么说,可没人敢随便就信以为真。这个世界,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对自己有利的,可没人在乎这手段是不是肮脏。
  看得出来自己说的话并没有得到哪怕一丝信任,谢子晓只是笑了笑,便专心扶起谢连芸将解药仔细地喂进其嘴里。
  不知道是解药真的十分有效,还是这女孩也已经晕迷得足够久了,当谢子晓将她放回床上的时候,谢连芸已经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她一睁开眼,郝贤的身影就映入了她眼里。谢连芸没想到会看到一个如此存在感强烈的陌生人会在自己的床边,忍不住吓得往后面一缩!
  这时,她才看到自己的哥哥坐在床尾,正如同平常一样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连芸,不要失礼,这是你的救民恩人。”谢子晓笑道,宠溺地摸了摸妹妹的头。这样,她才敢怯怯望向郝贤,露出了一抹友善的微笑。
  突然,谢连芸不小心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锦云,由于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性,竟然就这样发起愣来。
  “这位是范晴小姐,然后你面前的是她的护卫。”
  “他们跟随着范家的商队,路过此地,无意中从那些盗贼的手里救下了你。”
  对于自己迷糊又温柔的妹妹,谢子晓实在是不希望让她接触太多不好的事物。这样的解释,就足够了。
  “啊,原来是这样,真抱歉,我实在太失礼了!”单纯的谢连芸吃惊道,感激地说,“请一定要让我和哥哥答谢你们。”
  “是的,我已经决定,要全程护送范家的商队了。”谢子晓接着说道,即是说给谢连芸听,也是说给锦云和郝贤听。
  “令兄真是热情啊,那么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锦云听后一笑,也跟着演起戏来。
  事实上这样只是为了能随时拿到妹妹的解药吧,不过这也是锦云所想要的结果。
  如果在路途中有一只佣兵团跟随的话会如何?其他人的注意力就只会集中在佣兵团上,这样一来,他们被玄天宫的人找到的几率就又会变得更小一些。
  “那么,为了能尽快赶路,请小姐你好好休息吧。”锦云客套道,正准备协同郝贤退出房间,却发现谢连芸竟然伸出手将郝贤的袖口给抓了起来。
  “等等,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锦云一愣,没等郝贤做出反应,就上前来将郝贤的袖子扯了回来,对她微笑道,“他?你叫他大力就可以了。”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没什么反应的郝贤也表情怪异起来。
  “走吧。”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锦云就主动拉起郝贤走出了房间。
  这时,站在外面等待的范雅见了连忙跟了上来,却发现锦云那一贯的阴险笑容此刻竟然有些僵硬。
  “你怎么了?难道刚才在那个人那里吃亏了?”范雅怪问道,却得不到任何解答。自觉地没趣,她又边跟上,边转移话题道,“对了,我刚才听到别人说,他们的团长好像是谢家的继承人呢!”
  看来锦云又惹上什么不得了的人了。范雅在心中偷偷补充道。
  “不过你们可能没听说过,我父亲总是大江南北地跑,所以知道一些。虽然在帝国中谢家的名头并不响亮,但是在青龙城,可以说是没有谁不知道谢家的。”
  “我们的目的地不是古拉镇吗?那正是谢家的地盘,谢家主母可以说是镇上的女王,几乎垄断了镇上所有的生意,非常的独断专横。”
  “我可是很努力地在打听,才得到这些信息的呢!”范雅说着,渐渐把话题扯近了她想表达的主要意思上,“我们现在就是准备去清点财物的吧?其实呢,我刚才看到一把长剑,感觉非常适合我。”
  “话说,我现在的这把剑已经有些钝了……”
  “那么,找个人帮你打磨一下吧。”锦云回过头,以一句话结束了范雅的希冀。
  


☆、第五十三章 合作

  不愧是极为狡猾的盗贼,对方藏匿财宝的地方极为隐蔽。
  不仅仅已经走到了十分偏僻的位置,在那个地下室的上方还压上了一块虽然不起眼但是却又十分巨大的岩石。
  这样的藏匿地点如果让他们自己寻找的话,即使能够找到,也必定会花上相当长的时间。
  而这,也正是锦云没有直接杀死那个盗贼头领的原因。要知道,对于锦云来说,实在有太多方法让一个人开口说出一些事情了。
  当锦云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有许多装满了钱财的箱子被佣兵团和商队的人合力搬了上来。叶随和范杰显然已经被暂时当做了管事,一个在那指手画脚地让那些人把财宝分类放好,而另一个则在仔细地做着记录。
  范杰在这方面已经非常熟练,虽然每一笔他都详细地记录妥当,但还是会趁着空档再次检查一下,确保自己绝对没有失误。
  也正是这样,锦云才会放心将清点财物的事情交给范杰,而对应的,锦云会因此付给范杰一定的报酬。
  因为自己那小小的要求遭到了拒绝,范雅再也没有心情去管这些麻烦的事情了。她像是赌气一样,撅着嘴坐到那块被抬到一边的大石头上,看着锦云和郝贤两个人走了过去。
  锦云看了看这几口箱子,只是随便瞟了一眼那成堆的金币,就走到堆放妖核和武器防具面前。
  他挑选出了那些被摆放整齐的妖核中材质最好,最大的那一枚,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妖核和普通的兽核不一样,具有帮助主人聚集灵力的力量。而如其名的,妖核是只有妖兽死后的体内才能找到的宝物,是妖兽生命的结晶。
  可妖兽在帝国内几乎可以说是见不到的,不仅仅是因为帝国内的环境不适合妖兽生存。若大量的妖兽聚集起来,它们的力量也绝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这样无疑会威胁到帝国人民的安危,所以一旦发现什么地方有妖兽聚集,就会立刻遭到军队的围剿。
  所以如果要得到妖核,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前往无管辖区,因为只有在那个地方,才能很容易地找到妖兽的踪迹。
  可是,前提却是只要不怕丢掉性命的话。
  无管辖区,主要由幻妖峡谷,亡魂之森和凤仙湖组成。那里就是妖兽的聚集地,只要稍稍深入,遇到的妖兽不是十分强大,就是成群结队,一般的人根本无法对付。
  只有经验老道,实力强悍的佣兵团才敢接近那三个区域,而其余的人则只能在无管辖区的边缘地带狩猎一些落单的,较为弱小的妖兽。
  可往往那样的妖兽由于还没有到成年期,又或者是实力过去弱小,一般都没有妖核凝结。即使是有,也都品质不佳,卖不了什么好价钱。
  看着手中如宝石一样闪烁着异样光芒的妖核,锦云的眼中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这样的东西对于锦云来说和那些金币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妖核主要可以用来制作玄石,或者镶嵌武器。
  原本它和普通兽核的区别就在于能够聚集灵力,所以也只有具有灵力的人才能够发挥它的真正作用。
  玄术师和剑技师或许会趋之若鹜,再其次锻造师也将视若珍宝。可对于一个药师,这只不过是种能换钱的某个东西。
  “有看得上的吗?”锦云回头问了郝贤一声,可郝贤却摇摇头。
  他手上的那枚玄石已经是由一只妖王的妖核所制造的了,而且那只妖王也是他亲手杀死的。所以对于他来说,这些东西并不需要。
  而且事到如今,他也完全了解到锦云爱财的本性了,因此也绝对绝对不会随便拿走任何属于锦云的财富。
  想想看,原本就已经是无比富有了,竟然还会想到在逃亡的路上顺便染指盗贼的钱财,这得是有多么爱钱啊。
  不过刚好他对钱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正好能够将理财的麻烦事交给锦云来处理。
  “那些妖核正是我们丢失的东西。”谢子晓也走近了来,看着正拿起妖核欣赏的锦云,微笑着解释道,“那原本是我存放起来准备一有机会就运送回古拉镇的,可是由于我某个自告奋勇,却又不自量力的表亲——她只是觉得没有人理会自己,于是想做一些事来引起大家的注意,所以私自假冒我的名义运送了这些妖核。”
  “而且为了怕事后被我责罚,还任性地拉上了连芸,才导致了这场闹剧。”
  “所以呢,说来说去也就是作为团长的你管理不当造成的失误吧。究竟是怎样的情况下,你的手下们会将如此贵重的货物交到一个小姑娘手上?”锦云非常直白地说,丝毫没有留情面。
  经过刚才,锦云突然觉得不太喜欢谢连芸,所以连带的现在怎么看谢子晓都觉得有些厌恶。
  不过即使是这样,锦云也不得不说谢子晓来得也很是时候。事实上他正有些事情要和这位佣兵团的负责人商谈。
  “这的确是我的失误。”虽然可以说被指责了,但谢子晓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情,相反,他的样子竟然显得有些愉快,“所以说,现在它们是你的了,美丽的范晴小姐。”
  说完,他微微行了个礼,显得十分有绅士风度。
  说实话,谢子晓的外表是十分俊美的,这一点连他当初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时都能看得出来。而且由于长期居于高位,也有一股沉稳高贵的气质。
  若真是一位小姐,或许此刻会心花怒放吧,但此刻锦云却只觉得想翻白眼。
  这个人真的有必要每说一句都带上个“美丽的小姐”吗?他简直听得快起整整一身的鸡皮疙瘩了。
  暗暗打了个哆嗦,锦云不由地往郝贤身边又靠近了些,然后他一扬手,将那枚妖核抛向了谢子晓。
  “这东西还是还给你吧。”锦云转身又拍了拍身边的箱子,意外地说到。
  当锦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管是认真做着账目的范杰,还是坐在一边百无聊奈的范雅都吃惊地望了过来。
  锦云会将到手的好东西白白地还给别人?这太阳是要打西边出来了吧?
  好像是听到锦云这样说了一句,叶随也放下手中的事物走近到谢子晓身边。
  因为一直在带领作战,对于谢子晓和锦云之间的约定他并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听到说谢子晓好像答应将得到的所有财物全都让给范家的这位美女。
  可是就算是想追求别人,也不至于一见面就这么大手笔吧?虽然能够制服盗贼团的团长全都多亏了那位小姐,但将全部财物全都让给她(他)也还是太让人难以想象了。
  他原本想要马上就问问谢子晓详细的情况,可是后者却一直守候在妹妹的妹妹的身边等她醒来,他实在是不想做那种不解风情的事情。
  可现在听来,难道还确有其事吗?
  “子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真的答应要将我们的妖核也给他们?”叶随疑惑地问——原本他打算更加吃惊地问的,因为粗枝大叶原本就是他的特质之一。可是当着范晴小姐的面他可不想显得那么失礼,于是矫揉造作了许多。
  “不,现在这些东西都会物归原主。”没等谢子晓解释,锦云就抢先说道。
  这句话,让原本有些心中难以释怀的佣兵团成员们松下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原本就知道团长大人与这位小姐之间的交易,事关团长妹妹的性命,他们也不想有什么怨言。可是他们可不想连那箱妖核都拱手让人。
  那箱妖核原本是准备运送回古拉镇交到谢家主母的手上的,要是那位大人知道他们将这批货物丢了,那了真不知道会遇上怎样可怕的事情。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们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些武器和防具。想想看,原本这些东西都该是属于他们的,可现在……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得到了这些东西的人是一位让人心悦诚服的美丽女性吧。
  锦云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谢子晓和叶随,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把那些东西也拿走吧,我只要金币。”
  听到这句话,不仅仅是商队的人,连佣兵团的人也跟着吃了一惊。
  他们面面相觑,拿起堆放在眼前的那些精良装备,都忍不住心生喜悦。
  这批武器和防具的品质都很高,有了它们,团里的战力一定又能提升许多!
  对此,谢子晓倒是十分意外。他并不是不想要这些东西,可是,他并不认为这朵带刺的玫瑰会做如此善解人意的好事。
  想想看这位小姐拿连芸威胁自己的事情,谢子晓突然觉得盲目地收下那些装备事实上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谢子晓笑了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我为什么不会这么说,我尊敬的团长大人,要知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锦云理所当然地说到,“或许,在接下来的路上,我们可以进行某种长期合作。”
  “我们商队来当诱饵,引诱盗贼上当,然后你们再将其一网打尽。这样一来,我们还会发现许多许多这样的财宝不是吗?”
  


☆、第五十四章 通缉令

  接下来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他们就将财物清点完毕。因为当初谢子晓带他的人来只是为了伏击,所以他们都没有多余的马匹来运送这些东西。
  对此,谢子晓派叶随快马加鞭地前往之前的那个小镇购买了两辆马车,这使得他们不得不在盗贼的大本营中渡过了一个晚上。
  由于收获颇丰,他们都决定先前往较近的一个落脚处稍作调整。而刚刚好的是,离这里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一个谢子晓十分熟悉的小城,而且那里比起锦云他们路过的那个路边小镇要完善的多。
  不仅仅规模会大上许多,而且还能找到各种店铺和钱庄。
  这对锦云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因为他可不想在到达青龙城之前都带着一大堆金币——更何况这些金币还有“无限增加”的可能。
  但是由于不能暴露他和郝贤的行踪,所以这笔钱暂时没有办法转到锦云自己的名头下。虽然非常介怀,但是他只好决定先将钱转到范雅的名下去。
  锦云可不相信那位傻丫头胆敢动他的钱——除非她嫌自己命太长了。
  那样的话,他可不介意帮她把命缩短一些。
  对此,范雅当然也是送她一个胆子也不敢有任何奇怪想法的了!更何况,锦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让人不得不紧张兮兮的。
  为了到达城区,他们从盗贼大本营离开之后已经赶了两天一夜的路程了。而在这段时间里,锦云可以说是连一次都没笑过。
  而范雅几乎百分之百地肯定,这一切都是为了谢家的那两个小丫头。
  其中谢子晓所说的那个令人头痛的表亲谢珍就不用说了,醒来之后成天哭哭啼啼的,吵吵闹闹地扬言要去找谢家的主母,也就是谢子晓和谢连芸的母亲告状。
  这里没有一个人能拿这个任性的女孩有办法。可能是之前的遇劫让她受到了什么刺激,也有可能是她本性如此,总之只要别人没有顺应她的意思,她就会哭得昏天黑地一次。
  现在商队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谢子晓会那么讨厌他的这个表亲了——因为她真的很讨人厌。
  之前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原本还是个可爱的女孩,可醒来之后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若是平时,锦云九成九会给她吃一记狠药,让这个女人一直睡到明年也醒不过来。可现在他却没有心情理会这个讨人厌的丫头——因为在他看来,另一个丫头还要更加讨人厌得多,以至于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去管那个泪罐子。
  比如现在,那个丫头,温柔又善良的谢连芸小姐,放着马车不坐,跟在郝贤身边。虽然后者几乎没有理会,可她还是闪烁着目光主动寻找话题。
  那位惹人怜爱的小姐,因为长时间的步行白皙的额头已经覆上一层薄薄的汗珠,双颊也因此泛着动人的红晕。
  她时而将目光放到郝贤身上,时而又羞怯得移开。为了不让郝贤看到自己其实累坏了的样子,一直勉强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多么让人心生暖意的美丽画面,还有多么让人叹息不已的美丽女孩啊!
  “看来我的妹妹非常中意你的护卫。”驾着马,谢子晓悠闲地低下头,对着马车中冷着脸的锦云微笑道,“不过这可不是个值得期待的现象——当然了,除非小姐你愿意忍痛割爱成全他们。”
  “年轻的姑娘总喜欢头脑发热,等她们清醒下来之后就会觉得自己过去做得全是些傻事了。如果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我就要忍痛割爱,那么我可不敢再接近任何一个年轻姑娘了。”锦云冷笑道,巧妙地反驳了谢子晓的挑拨,“再说,他们要怎样,那也不是我所能决定的。按照契约,他负责我的安全,而这,不代表我就是他的主人,所以我也不能控制他的人生。”
  “这就是你给出的答案吗?我亲爱的合作伙伴,请容许我当做这是你的默许。”
  “你的问题似乎太多了,我们的合作,可并不包含说媒,而你的妹妹究竟想要怎么样,也和我没有关系。”锦云说着,随手将车窗帘给拉了起来。
  锦云并没有觉得自己言不由衷,或是在说谎,因为这和他确实没什么关系。
  应该说他们兄妹真的那么想让朱雀城城主大人当他们谢家的上门女婿,并且还能成功的话,那他可就要好好恭喜两位了!
  不论如何,这跟他没关系,既没有损害到他的利益,也没有耽误他的时间或是别的什么。更何况,这对兄妹也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所以他们想怎么样的话,就随他们去好了,这样才是最好不是吗?
  “范晴小姐,已经可以看到城门了。”难得有机会和美人说话,叶随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学着刚才谢子晓的样子,自认为十分英挺地低下头对马车里的锦云说道。
  可这么认为的似乎只有他自己,因为美丽的“范晴小姐”听了他的话之后,掀开窗帘,样子非常阴狠道,“这可不用你来提醒,要是有这个功夫,还是去跟你们家的小姐说吧。”
  说完,锦云立刻又将窗帘扯了起来,力气之大,让叶随差点以为这块布料会因此被撕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看来……这位小姐的心情不佳啊……
  如叶随所说的,他们很快就进了城。再一次看见了比较像样的建筑物,不管是谁都忍不住暗暗放下心来。
  终于,他们不用在野外露营了,甚至还可以好好地冲个澡,大吃一顿什么的。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呢?
  他们经过街头,这时,以范杰为首,商队里其他人都发现了一边贴在一边的告示板上的锦云和郝贤两人的画像。
  哪无疑是两张通缉令,可画师的画工明显不怎么精明,无法将两人的神貌还原到十分之一。只能靠最基本的五官刻画来表达两人的特征。
  比如说锦云那头长发,又或者是郝贤那粗犷的脸型。
  “那边有什么吗?”谢子晓礼貌地问,有些奇怪。他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却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在那个方向。
  “不,我只是觉得,那对通缉犯看起来挺特别的。”不愧是长期和别人打交道的商人,范杰立刻就恢复了常态笑道。
  “就……就是说啊。”范雅一立刻符合道,有些不大自然地挠了挠头。
  听到范杰这么说,佣兵团的其他人也都转过头看了看。
  的确,一个看起来秀丽得分不清男女,而另一个则完全相反。若是单独看来倒没什么,可放在一起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比起追捕犯人,果然还是狩猎妖兽赚得比快啊。”叶随笑了笑,并不以此为意。
  听到他这么说,马上就有人跟着点头笑起来。
  虽然也有些人想当赏金猎人什么的,可是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差事。先不说那些榜上有名的通缉犯究竟有多么不好对付,就算你抓到了犯人,想要领赏金也要经过许多繁杂的手续。
  而且一笔赏金,从上边一层层地下来,往往就已经没有原来的数额了。想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却让那些贪官污吏得利又没什么好办法,他们可就没什么干劲去琢磨这种傻事了。
  这时,锦云示意让马车停了下来。他优雅地提着裙角,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直直地到郝贤跟前,望着郝贤身后不远处的谢连芸,淡淡道,“能请您离开吗,我有话要跟他说。”
  谢连芸吓了一跳,连忙道着歉逃回哥哥的身边去了。
  被这么一说,郝贤才发现那个被锦云下了药的女孩在他附近。
  虽然说对他们没有威胁的存在究竟站在哪里也都一样,用不着特别去注意。但是如果因为这个小小的疏忽让他们的对话被不小心听到而惹得锦云不高兴,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现在郝贤真的有些被分神,因为如果是正常情况,他可没有被通缉的理由。
  就算他杀死那个女人的事情被发现了,也不会真的有人把那当一回事。
  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有某个人,在趁他不在的时候,想要在他背后玩什么花样。
  是玄天宫的人吗?不过,也不只是严古那家伙对他有所忌惮呢。
  “这都是我惹出来的事情,原本应该跟你没什么关系的。放心吧,事后我会负起所有责任来。”锦云说着,挡住了郝贤的视线,不让他在看那两张告示。
  郝贤听后,低下头来对锦云温柔地笑了笑,“现在还说这个干什么,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像是为了让锦云放心,伸出手顺着锦云的侧脸的发丝抚摸了下去。
  锦云被这个亲昵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是,他似乎并不讨厌。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只是一想到郝贤如果知道自己疼爱的弟弟竟然对他倒戈相向的时候所会产生的痛苦,就觉得不论如何也不想让那个情况发生。
  他希望郝贤一直就这样温柔下去就好了。
  有些尴尬地捉住了郝贤的双手,锦云什么也没再说下去,转身埋着头又走到了范杰身边去。
  这时,郝贤才望着锦云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这种时候了,他到底想要为谁隐瞒?”
  


☆、第五十五章 落脚

  他们这一行人由于人数的关系可谓是声势浩大,再加上那一车车的货物,越进入城内就越是引起侧目。
  许多人都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凑了过来,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谢子晓兄妹和叶随这三个人。
  由于玄之炎佣兵团规模不小,又极具实力,在这里可谓是小有名气。而且不管是谢子晓还是谢连芸,都十分亲切友善,虽然作为佣兵团的首领,但一丝一毫的架子也没有。
  再加上两兄妹难得的美型,这实在是不受到他人的爱戴也不行啊。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很适合的旅店,不论是规模还是环境都十分让人满意。不过这并不需要他们费心去寻找,因为光是在毛遂自荐者里挑选就足以让使得所有人满意。
  所有的商家对谢子晓一行人非常欢迎,因为这样一来,不论是想要追求两兄妹的人,还是瞻仰玄之炎佣兵团的人都会蜂拥而至,所以他们每次的光顾都会赢来许多额外的利润。
  他们还没被请进旅店中,旅店老板就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他并不是第一次接待玄之炎佣兵团的人了,见到谢子晓兄妹两立刻就熟稔地拍起了他们的肩膀,一副和蔼长辈的样子。
  越过谢子晓的肩膀,这位店老板看到了他们身后的范杰等人,不由好奇地问道,“恕我冒昧,这位老爷是……”
  可还没等有人回答,锦云和郝贤也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敢对月神起誓,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优雅动人的小姐!而那位小姐身后,明显着护卫打扮的男子也给人一种强烈的威压感。
  他敢保证,如果不是这个男子刻意释放的气息,那位美丽小姐的身边一定会聚集许多对其有爱慕之意的人。
  可在这位称职的护卫的保护下,那些人就只能远远地瞻望了。
  看到这幅景象,那位旅店老板立刻就心领神会了起来——看来这位团长大人也到了想要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不过如果对象是如此迷人的小姐,倒也不枉费了谢家之名。想必即使是眼光极为挑剔的谢家主母,也会满意地点头吧。
  看她(他)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优雅,想必家世也一定和其容貌一样不俗吧。
  虽然事情已经一目了然,但他可不会冒冒失失地当着人家的面多加评论——这样只会显得自己既失礼,又多嘴多舌。
  “他们是我的贵客,还务必好好招待他们。”谢子晓笼统地介绍道,因为现在想起来,他似乎还没问过他们的底细。只是知道他们运送着药材,大概是些药材商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想,范晴小姐和她的那位护都不像只是所谓的药材商。那样的两个人,应是不管走到哪里,都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可是他有一种预感,即使是想要查究这两个人,也不会得到真实的答案,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安排好住处,他们都决定在此多停留两天。不仅可以将得来的财物处理妥当,也可以在此采购一些消耗品和做人员的调整,以便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做好充足的准备。
  早就做惯了这样的事情,谢子晓二话不说就将麻烦事全揽到自己身上。除了队伍中仅有的几位女性,出于礼貌他让范杰商队的人也专心休息。
  可这里偏偏就有两个不想听从命令的家伙——吵着要跟着谢子晓的谢珍,和想陪几个小姐们逛街的叶随。
  对这个任性的女人,谢子晓没有任何办法。但他已经决定了,一到青龙城,说什么也得把她抛下。然后他要找个机会好好对叔父警告一下,如果他的女儿再敢不请自来,那么她的死活可就不再关自己的事了。
  在那之前,也只好暂时忍耐了。
  对于谢子晓的再一次妥协,谢珍非常满意。她恨恨地看了女装的锦云一眼,不悦地冷哼了一声。
  她从小就喜欢着自己的这位表哥,为了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她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不但闯了祸,还害得她被人侮辱!说什么她也不能把表哥让给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而且不管怎么看,这个女人都跟她(他)身后的那个侍卫关系匪浅,想必也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关系。她真不明白,为什么谢子晓还会对这样自甘堕落的女人照顾得如此周全,甚至连带跟她一起商队的人都得到了优待。
  若是过去,坚持每一个人都该为自己的所得做出贡献来的团长大人可是不会说出让出了女性以外的人得到休息的话来的。
  “逛个街而已,还需要人作陪吗?”谢珍故作好笑道,将殷勤的叶随和锦云他们都讽刺了一番。
  虽然感到有些不快,但是叶随和谢子晓一样,都没有随便责备女性的好习惯。
  女性即伟大,也惹人怜爱,是非常值得男性尊重和保护的人群——但可惜的是,并不是每一位女性都能具备这样的特质。
  “珍珍,请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么失礼的话来,这会让我和哥哥为难的,”虽然叶随和谢子晓并不适合说什么,但谢连芸也没办法再对她的任性置之不理。
  “的确如此。而且,叶随,我可不觉得你有偷懒的特权,我还需要你去负责联系我们团其他的成员。”对此,谢子晓适时地接过了话来,并且斩断了叶随的歪心。
  想要多点机会在范晴小姐面前多表现一些自己的绅士风度什么,这种事情对那家伙来说做了也只是浪费时间吧!
  那个叫做范晴的美丽小姐,可不是什么能够被随随便便征服的对象。
  即使是他自己,也不敢轻易越矩……
  并没发现这边几个人心中的奇怪念头,锦云一心还在想着购买异荒马的事情。想来想去,作为给第一个友人的第一份礼物,还是自己亲自挑选比较好。
  不然的话,万一买到什么次等的,或是有问题的货——什么毛色不纯,患有隐疾之类的……总而言之,一想到这些,锦云就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说起来他过去跟别人做生意就做过这种类似于以次充好的事,以前他从来都不以此为意,可现在锦云才明白,做这种事会给他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总而言之,锦云只要一想到郝贤很有可能对他买来的这匹马并不怎么满意,就觉得一定用尽所有的心力来挑选才行。
  而且,照地图来看,过了这个城,再想遇到什么像样的地方也就只有青龙城了。到那个时候,再买就晚了,更何况因为谢子晓的体贴,现在他也刚好有那个空闲时间。
  然后现在唯一的不便就是,锦云并不希望自己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郝贤本人会在场。对此,他也早就想好了十足的借口——找借口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已经是件比呼吸还简单了。
  可当他回过头,才发现郝贤已经不在了原来的位置,不知道去了哪里。
  没有看到预期的人影,锦云禁不住心中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而这时,流月才开口道,“放心吧,范晴小姐,你亲爱的护卫似乎遇上了什么熟人,想去叙叙旧,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了。”
  “熟人?”锦云皱眉,心想道在这种地方郝贤会遇上什么样的熟人?
  “他从哪个方向去的?”
  “都叫你放心了,露出这么担心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谁是谁的护卫了。”流月冷淡道,依旧在话中带了丝嘲讽的意味,“你可以不要把那种比熊还耐操的家伙想的那么柔弱好吗?就算你不一直看着他,他也不会一下子就如何怎样的。”
  不过关于这一点郝贤也不输给锦云,明明是不希望锦云担心才悄悄离开的。可是还要在走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他一定要暗中跟在锦云身边保护。
  而他之前竟然还会以为郝贤会对锦云不利,实在是太过看走眼了。
  现在流月只觉得看着这两个人担心来担心去的样子实在是非常恶心。
  “那还真是谢谢你多嘴了。”被流月这么一说,锦云才又找回了冷静。
  的确,即使他没有一直看着,凭郝贤的实力也不可能会在短短时间内遇上什么能让他遇险的事情。
  比起这个,他刚才本也就想暂时支开郝贤的。
  只是,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他究竟会遇上什么熟人?
  关于这个问题,郝贤也感到十分头疼。他确实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最令他感到不舒服的人——青龙城城主,离烙。
  那家伙,是出了名了阴暗怪癖,可以十分残忍,有时候又会因为一些无聊的小事而放过一些大奸大恶之人。
  喜怒无常,用来形容离烙这种人实在是再合适也不过了。不,应该说这个词就是为了他才被创造出来的才对。
  为什么离烙会突然想要见自己?他可不记得他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当然他也不认为离烙会因为他变成通缉犯就要想将他绳之以法什么的。
  因为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从来不会将律法之类的东西当一回事,他只会做能让自己感到有趣的事情。
  


☆、第五十六章 离烙

  来邀请郝贤并为他带路的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古怪的老者。
  这个人郝贤并不感到陌生,因为他正是一直陪伴在离烙身边为他做事的仆人。也正是因为这样,郝贤才立刻就肯定了邀请他的人正是离烙那家伙没错。
  和谢子晓所挑选的旅店不一样,郝贤被带到的这家店可谓是即富丽堂皇,又恶俗没有品味,即使是像他这样对这种细节毫不在乎的人,也不得不对店里的装潢感到一阵阵刺眼。
  不管是挂在头顶上十分夸张的吊灯,还是那些明显只是仿制的金制品,都足以让一个正常品味的人望而却步。可正是这样恶俗的地方,才吸引来了离烙这样极端没有品味的人。
  郝贤敢保证,那家伙住在这店子里一定感觉十分良好甚至沾沾自喜。
  而事实也证明,郝贤想的完全没错,当他终于见到离烙的时候,可以看得出来对方的神情非常愉快。
  离烙的身材和长相绝对算得上俊美非凡,只是这家伙确实没品位的一塌糊涂,那打扮已经糟糕得完全能够“弥补”他的俊美了。
  可即使如此,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嘲笑离烙的打扮,因为折磨和虐待正是他的兴趣爱好之一。
  不过郝贤可对他的兴趣爱好没有任何关系,说起来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
  带郝贤走入了房间,那位忠心的老仆便退了出去,顺便还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对此,郝贤皱了皱眉,因为和这种令人不舒服的怪胎同处一室可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而且看离烙的样子似乎还没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因为他此刻正专心地欣赏着床上那个含着泪水双眸紧闭的男孩的睡姿。
  郝贤立刻就认出来了那个可怜的男孩正是在鉴定大会上见到的,新上任玄武城城主曲巧。对于离烙竟然将对方给掠过来的壮举,郝贤实在是不敢恭维。
  不管怎么说,曲巧也算是位城主,作为一城之主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他觉得已经不能算是倒霉就能解释得清楚的了。
  应该说这个叫做曲巧的男孩上辈子一定屠过不止一座城池,犯下了无数的罪孽,所以这辈子才会用这种令人心寒的方式来赎清自己的罪行。
  可即使如此,郝贤还是觉得这个男孩实在令人同情。
  似乎是察觉到了郝贤异样的神情,离烙扬起了一个十分无辜的微笑道,“请不要误会,我可没对他做什么,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看到是我,就会哭晕过去。”
  虽然离烙完全是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神情,但是郝贤似乎觉得他作为一个局外人倒是完全能明白曲巧哭晕过去的原因——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落到这么可怕的人手上,只是哭晕过去,没有寻短见就已经是十分勇敢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无法接受这个可怕的现实,连寻短见的勇气也没有了。
  “虽然他是这么可爱,但是做老是哭晕过去这种失礼的事情我也会很烦恼。”离烙继续自说自话道,“好在他的爷爷已经将他十分优惠地卖给了我,这样一来我就会有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亲自教导他礼仪了。”
  “可是他爷爷还说这孩子太胆小,成年之前都没有踏出过家门一步。如果是对于这么内向的孩子,我想在那之前我还得花点时间制作出一个非常适合他的教导方案才行。”离烙边说着,边站了起来,一副烦恼地样子来回踱步,忽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回过头对郝贤笑道,“对了,我有告诉你那孩子今年才刚刚成年吗?”
  听着离烙的话,郝贤突然有种不忍心再听下去的感觉——这实在是他这辈子听过最不幸的惨事了。因为他刚才明明看到躺在床上的曲巧缓缓睁开了眼睛,可是在听到离烙说出“教导”那两个字的时候又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特意找我来,就是为了讨论这种事情吗?如果是这样,那就恕我无法奉陪了。”虽然感到有些同情,但是他可没有想要将曲巧解救这种麻烦的意愿。
  和离烙这种阴险残酷的人为敌,即使是他也不愿意这么做。
  “这个啊,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你和你的那个药师了,所以在想,如果你看到自己的通缉令会是怎样的心情呢?”离烙无害地笑道,又坐回原来的位置,用手托起下巴,“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品位倒是不错,那个药师不管怎么看都是上等的货色。”
  “我可没兴趣让你这种人来评价我的品位。”看着这个人称帝国最没有品位的人,郝贤嫌恶地说到,“你是说那个通缉令吗?我还以为那是你恶作剧的产物呢。”
  当初他的确有做过这个假设,毕竟离烙可以说是对他威胁最大,又最不按理出牌的人。
  “我?我可没功夫做那种没品的事情。”离烙无辜地摇摇头,又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脸,“不过呢,这件事的发展倒是相当有趣,你一定猜不出来,究竟是谁在你背后暗算。”
  “你的意思是说你知道?究竟是谁?”想到刚才锦云特地地岔开话题,郝贤突然对这个人非常感兴趣起来。
  他倒是想知道,能让锦云袒护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
  可离烙似乎将郝贤叫来只打算吊足他的胃口,没有回答,还反问道,“怎么,你那位可爱的药师并没有告诉你吗?”
  “你为他惹了这些麻烦事,还为他保驾护航这么多天,他却连这点事情都要瞒着你吗?”
  “还是说,你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护卫,事到如今还玩什么不敢越距的游戏吧?虽然你这个人是鲁莽了些,可我不记得你的手脚会慢到如此程度。”
  “不过我也不像某些人一样,有让心上人一看到自己就哭晕过去的恶趣味。”郝贤不悦地打断了离烙的絮絮叨叨,倒也没有反驳,“不要用你的标准来衡量我的做法……哼,罢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
  看着那边晕倒了还在忍不住瑟瑟发抖的曲巧,郝贤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心灵扭曲的家伙,根本就不懂得怎么正确地对待让自己动心的人,遇上什么情况都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任性行事。这种事情,即使不去想也清楚得很。
  所以同样的,郝贤也不指望能从这个扭曲到家的人嘴里听到什么想要的答案了。只要能保证,离烙没有和那些人一起趟这趟浑水就可以了。
  反正他们原本就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就足够了。而且,他也在离烙这里确认了,确实是有个人想要在他背后暗算。
  现在对于他来说眼下的事情是保护锦云在路途中不被玄天宫的人伤害,在那之后再来处理自己的事情也不迟。
  打定了主意,郝贤也不打算再做停留。再继续和这个扭曲的人共处一室,也只会让他感到头痛而已。
  看到郝贤向门口走去,离烙也没有多加阻拦,只是他想看看郝贤着急疑惑样子的主意又白打了。
  “明明目的地都是青龙城,竟然客气地邀请一下我们共同上路都不会,实在太没礼貌了。”离烙无奈地说着,坐到床边上,伸手轻轻地抚弄起了曲巧短翘的发丝,“不过,我也不会答应就是了,对吧,巧?话说,你要是再装晕倒,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啊。”
  听到离烙的话,曲巧猛得一震。他忍住想哭的冲动,把身子蜷得更紧了些。
  “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而这时,锦云还在街上闲逛着,反正也有不少时间,他决定先买入一些需要的药材和日常用品,然后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最后再买。
  原本做这样事情的时候对他来说是难得能放松身心的时间,可是看着他身边一左一右,范雅和谢连芸两个丫头那买每一件东西,都要全身心投入地比来比去的样子,锦云实在觉得有点头痛。
  所以说女人就这方面就是麻烦,明明已经决定好一样东西了,可是就是觉得不再多挑选一下就会吃大亏的样子。
  而且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她们那不敢恭维的眼光。比如说买头饰和衣裙的时候,明明别人已经帮她们选了一些非常雅致的款式了。可是她们总能因为装饰太奇怪了,或是裙摆的长短不合心意而干脆地推拒掉,然后再犹豫不决地选出更多比那差得多的款式。
  他从来没有认真追求过女性,也没有什么良家妇女敢靠近他,所以对于女人内心微妙的想法,锦云实在知之甚少,也没有兴趣知道。
  反正除了范杰,是没有人敢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的,可即使如此,锦云也完全没有想要娶范雅。
  所以想来这辈子他或许就只能孤家寡人了,知不知道女人的想法对他来说也根本不重要。
  看看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锦云也没有心情再陪着两个丫头继续胡闹下去。
  他让人将自己挑选好的东西先送回旅店,然后就打算去专门买卖牲口的市场上看看。
  “我还有些事情,暂且先告辞,你们就慢慢选吧。”锦云微笑道,转身就准备自行离去。
  范雅倒是觉得无所谓,虽然穿着女人的衣服,可是再怎么说锦云也是男人。买一些女人用的东西时,却有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很可怕的男人在一边,实在是让范雅购物的心情降低许多。
  她以为谢连芸跟自己也会有一样的想法,可是就在她准备跟谢连芸商量待会还要去哪些店的时候,却发现谢连芸已经跟在锦云身后追了出去。
  范雅挠了挠头,也懒得再看他们,耸耸肩继续将手边的一顶帽子戴在头上比来比去起来。
  


☆、第五十七章 笑话

  察觉到谢连芸跟了上来,锦云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他原本就感到莫名地讨厌这个女孩,可真要说出个好的理由来,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请,请等一下。”最终,谢连芸还是开口请求起来。
  她可以感觉得出来,范晴小姐并不喜欢自己,因为只要她一靠近那位小姐,对方的表情就明显变得僵硬起来。
  谢连芸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不容易相处的人,从她很快就能和范雅混熟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
  可是只要一面对范雅的表姐,她那点沾沾自喜的特质就会全然失效了。至于原因,她不得不想到那位令她感到怦然心动的护卫大人。
  “我接下来要买的东西你不会用到,与其跟着我,还不如和范雅一起选帽子。”锦云忍着最后的耐心解释道,“我记得那家店铺好像款式不少,只要你有耐心,一定能找到你心仪的。”
  这么说着,其实锦云简直不知道她们究竟为什么想要选那种轻飘飘的帽子。
  即不能起到任何实际作用,还有可能随时被风吹走。说是会起到装饰作用吧,但锦云可不认为以她们的眼光挑选出来的帽子真能起到那个神奇的作用。
  “不,范晴小姐,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天来,我都还没有好好地跟你说说话。难得你们伸出援手救了我和珍珍,我还没有向你表达我的谢意。”谢连芸顾左右而言他道,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发挽到耳边。
  其实谢连芸想问范晴的是她和那位护卫大人的关系,但是生性温婉的她又没办法直接地说出口。
  “谢?”锦云听了有些好笑,没想到谢子晓编得谎言就这样被那个小丫头给听信进去,“不管是露营的时候,还是安排住宿的时候,你的哥哥几乎都没有让我们商队的人动一根手指头。他一路上对我们的照顾就已经足够表达谢意了。”
  “的确如此,哥哥他长期在外,做什么事情都十分周全,非常地让人放心。”谢连芸立刻接过话来,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不知道范晴小姐觉得我哥哥怎么样呢?”
  怎么样?一个男人能觉得一个男人怎么样?
  锦云虽然暗自好笑,但还是敷衍道,“他的确是位非常出色的人。即温柔体贴,又有责任感,听说还是谢家的继承人……哦,抱歉,我并不是有意打听你们的私事,只是无意间听到有人谈论。”
  “所以,作为古拉镇的女主人,你们的母亲想必早就为你们安排好合适的亲事了吧?我相信那一定会是足以配得上你们的,同样十分优秀的年轻人。”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误会了,对于谢家教养小孩的方法,可是跟一般贵族人家不一样的。”谢连芸听后立刻解释道,“不论男女,只要满了十五岁就得立刻离开古拉镇,然后自寻他路,然后靠自己的力量事业有成之后,才能够被家族承认。所以谢家的后人,历来都是自己寻找心仪的人,即使是我们的母亲,也无法对我们自己的想法多加干涉。”
  “虽然哥哥对女性都非常的尊重,可是我能看得出来,哥哥他对范晴小姐你是特别的。”这她倒是没有胡说,作为谢子晓的妹妹,哥哥那隐晦的改变是逃不出她的眼睛的。
  她的哥哥一直都非常内敛,而且自从离开谢家后,就忙于组建佣兵团,从来都没功夫关心自己的感情问题。所以一旦遇上让自己心仪的对象,也没有办法好好表达。
  这当然只是一方面,对于谢连芸来说,如果哥哥和范晴小姐能够凑成一对的话,那么她的恋情也将有机会了。
  虽然不知道范晴小姐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谢连芸可不认为以这么美丽优雅的女性为对手还有赢的可能。
  “特别?很抱歉我没有办法理解这种比较抽象的词语,如果可以,或许你能说得更加具体一些。”锦云明知道谢连芸会感到羞涩说不出口,故意为难她道。
  果然,听到锦云这么说,那个有些腼腆的女孩马上就吱吱呜呜没了声音。见状,锦云只是暗暗冷笑了一声,就不再理会。
  看看这个女孩,秀丽又温柔,单纯也善良,如果被这种女孩喜欢上,恐怕不是一件坏事。
  而锦云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谢连芸一直想要撮合他和谢子晓的真正意图。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恐怕就是他讨厌谢连芸的原因吧……
  他不喜欢这个女孩缠着郝贤,虽然锦云自己也没办法解释,但是这无疑已经变成了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可这个让他感到烦乱的女孩却还在身边。
  想想此行是为了郝贤挑选马匹,可是谢连芸也在场,锦云就觉得想要干脆用药毒倒她算了。
  反正要怎样才能让对方精神恍惚又毫不察觉对他来说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应该说,如果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他真想将这女孩毒死了事。
  一下定决心,锦云立刻就面不改色地将手探向怀里,而与此同时,却又遇上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远远的,谢子晓一行人也正在挑选着马匹。叶随立刻就看到了锦云和谢连芸,隔着路人向他们挥起手来。
  见状,锦云探进怀里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放回了身体的两侧。
  “这可真是巧遇啊,范晴小姐,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们……咦?范晴小姐,你的表妹呢,她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叶随立刻堆着笑脸凑了上前,看到锦云的那精致的脸就忍不住有些飘飘然。
  他偷偷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自己因为挑选马匹而弄脏的手,从怀里拿出一个装饰得非常别致的小盒子。
  盒子一打开,里面躺着一对同样别致的耳坠。叶随是趁着谢子晓没注意的空档买下来的,因为实在是没有时间挑选,所以他只好买了一个被推荐的款式。
  如果范晴小姐不喜欢,他就回去把那个店给拆了!
  这么想着,叶随正殷勤地想要将耳坠交到锦云手上,可走近了才发现锦云的耳垂根本就没有像别的女孩那样穿过耳洞。
  这实在一个让人相当尴尬的场景。叶随的笑容凝结在脸上,伸出的手也僵硬在半空中,递过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非常感谢你的好意,我正好有收集耳坠的习惯。”锦云巧妙地让叶随回避了这个尴尬,主动伸手将那对耳坠接了过来。
  对此,叶随感到一阵感激,他傻笑着挠着头,突然觉得站在范晴小姐的面前自己都不知道要把手脚往哪里摆了。
  “不知道两位小姐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这里是牲畜的交易市场,又脏又乱的,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叶随满脸堆笑道,摆出一副十分可靠的样子。
  这都是他跟他们的团长学来的——想想看,有多少女人都沦陷在谢子晓那有意无意的温柔体贴之下,想必这一招一定有它的特别之处。
  “不必麻烦,我只是因为自己的私事才想要挑选一匹马……”说着,锦云突然微笑着凑近叶随小声道,“不过不论如何我都想独自挑选,可以请你将你们家小姐支走吗?”
  被如此迷人的范晴小姐拜托,叶随可没有任何不答应的理由。他立刻不由分说地将谢连芸给缠住,找借口让她也加入了他们挑选马匹的行列。
  终于得以脱身的锦云暗笑了声,看来“美女”这个噱头真不是一般的好用啊。只是稍微温柔一些,就能操纵他人于鼓掌,这根本就已经能算作一个技能了!
  不打算再和这些人凑在一起,锦云刚想离开,却发现谢子晓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身边。
  “如果要挑选马匹,除了这里还可以去左走的那条街街尾。那位老板的货源比较好,而且和我有些交情。反正我们过一会也会再去那边一次,所以你挑选好了之后可以直接记在我的名下。”
  锦云抬头看了看谢子晓,看他那不动声色,却又非常体贴的举动心里只觉得无比麻烦。
  不过同时锦云也对他感到十分同情,因为他再怎么体贴也没有用。
  他,锦云,并不真的是什么范晴小姐,而只是一个男人。就算对方再怎么发情,实际上也只是个笑话而已。
  想到这里,锦云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这个笑话并不是那么好笑。
  “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锦云笑道,悠然自得地转过身去,将谢子晓远远地留在了身后。
  不管再怎么同情,该占的便宜他可不会手软,更何况那还是别人白白送上门的便宜?
  不管是谢子晓还是他的笨蛋部下都是些很容易掏钱的主,这点才是锦云想要关心的。
  看了看还躺在他手中的那对耳坠,锦云耸耸肩,随手放进了怀里。却不知道,这对小小的耳坠竟然会成为让他和郝贤之间第一次产生间隙的东西。
  


☆、第五十八章 黑煞

  对于哪家的货比较好这件事,锦云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就能知道谢子晓所言非虚。
  即使不走的太近,他也能看得出这边的马栏里的马匹不管是毛色还是体格都要好得多——但与此同时的是价格也会高上许多。
  站在此处对那些马匹评头论足的大多数都是些衣着比较奢华,或者是带着家仆,又或者两者皆备的人。
  锦云倒看不出他们能对马匹有什么研究,他们或许更应该去城中心那个专为贵族准备的小花园里坐下喝杯茶什么的。
  话虽如此,锦云自己倒也对这些不太擅长。他很少接触马匹,也不太会骑马,因为那会让他的大腿内侧痛得受不了。
  外出的时候,他一般只会坐马车,实在没有办法,他宁愿步行——如果锦云愿意他完全可以跑地比马还快,只是他的体力没办法坚持太长时间。
  而现在,锦云真的希望自己的眼光变准一些。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不已,就好像一个等待称赞的孩子。
  他暂时不想再去思考其他东西,暂时不想去算计别人,也不想去计较利益。锦云将这当做自己给自己的一个小小的放假。
  “这位美丽的小姐,您是想挑选一匹适合自己的马吗?”一位伙计立刻就看到了站在马栏前仔细端详着的锦云,连忙殷勤地凑了上去。
  虽然最近是有些想要显示自己特立独行的小姐会专程前来挑选马匹,而且有本钱在他们这里购买马匹的也都是些拥有良好家世的人,但是他还真的是第一见到有人气质这么优雅的。而且这座城里的有钱人他几乎都见过,想来这位美丽小姐一定不会是本地人了。
  不愧是从主城来的贵族,就是和这些乡下的土财主不一样啊。
  这么叹息着,那位伙计也察觉到了周围的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想也不用想,这些目光必定是追随着这位小姐来的。
  突然,那位伙计好像也沾了身边这位小姐的光,脚步变得轻飘飘起来。
  由于也接待过几位贵族女性,他自认为心中有数。总而言之,就是要那种越温驯,越可爱的品种越好。
  他正打算将锦云带过去,可是锦云却看也不看那些可爱的小马驹一眼——锦云都不知道那种生物究竟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它们根本就跑不了多远,比女人还娇生惯养。
  “我想要一匹异荒马。”不打算废话什么,锦云立刻就表明了自己来意。
  那生硬的态度和他优雅美丽的外表举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使得已经被迷得七晕八素的伙计吓了一跳。
  刚才这位小姐说话的口气怎么这么像个男人?他好奇地暗想着,不过锦云的要求才是真正让他吃惊的。
  这样的小姐想买异荒马?这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作为老字号的马匹商,他们当然有异荒马供客人们挑选。只是一直到今天,他都还没有见过有人能将那种马驯服的。
  尽管有些驯马的老手,又或者是十分身强体壮的异乡客,但是全都无一例外的会被摔下马背。
  传说只有土生土长的异荒人才拥有驯服它们的能力,但是即使已经停战,那些可怕的异荒人也不可能如此深入到帝国内部的此处。
  要看到那些人的身影,最起码也得是在与异荒接壤的朱雀城,可是在这比较靠近青龙城的地方,顶多也就只会看到那些为了钱每天跟妖兽搏命的佣兵而已。
  他们只会猎捕妖兽,对于驯服马匹可不那么在行。
  应该说把马带进无管辖区简直就是愚蠢的行为,没有任何一个佣兵会那样做,即使只是一只初来咋到的菜鸟。
  “怎么样,难道有钱还买不到东西?”锦云挑眉问道,四处张望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局限的位置聚集了如此多马匹的景象,锦云不得不承认这对他来说的确是有那么点新鲜感。
  事实上锦云现在很想把套在身上的那身裙子给脱下来扔到一边——反正在裙子下面他还穿着一条非常合身的棉质长裤。
  如果能这么做,他一定会真正地感到轻松起来,但是这种行为无疑不适合在如此场合进行。
  “当然能,当然能!”感觉到锦云有些不高兴,那位伙计立刻点头哈腰地赔笑起来。
  他暗暗地责怪自己,只要对方出得起钱,要买什么样的马又关他什么事?
  这么想着,他立刻将锦云带到了里面的一个马房——那里的马匹都是比较难得的品种,价格当然也更贵一些。
  和外面露天的马栏不一样,这里不管是一般的布置还是装饰都更加别致一些。如果不是马身上那“独特”的味道在不停地提醒,锦云甚至以为这里卖的一定是别的什么东西。
  “请到这边来。”那位伙计最后将锦云引到了一个有些像拍卖会的地方。每一匹马都专门配有一名负责照看的人,那些人像是游行一样轮番牵着手里的缰绳在评头论足的客人们面前走来走去,然后等待着他们出价。
  很快,锦云就找到了他的目标,说真的,他没想到买匹马也会这么麻烦,不免有些烦躁起来。
  虽然之前也没特别注意过,可现在看来才发现异荒马和帝国的马匹相比起来真的相去甚远。
  虽然在锦云看来都是马的模样,但是实际上那就像是郝贤和郝慈的区别——长得有那么几分神似,可是那绝对是两个种类的人。
  这么说虽然有些失礼,但那别说是血缘关系了,锦云甚至怀疑他们两是不是一个种族的。
  由于不是很懂得这里的规矩,锦云完全没想到要用出价牌就直接走上前去。
  本来有人想要阻拦,可是他们一看走过来的是一位如此美丽高雅的女性又忍不住对她(他)的行为而感到默许。
  美女的本身就相当于是一张通行证,而且这张通行证反而比一些实质的通行证更加有效。
  原本就习惯了他人的瞩目的锦云当然并没有把这些当一回事,他现在的眼中就只有马的存在罢了。
  似乎感到有人在刻意地接近,那几匹健壮得惊人的异荒马立刻就嘶鸣起来。原本就难以牵制的它们,此刻更是完全地显露出了攻击性。如果不是有两三个人拉住,恐怕现在锦云就已经被冲倒在地了。
  原本在那附近的客人见状全都退了几步,即使是看起来有些强健的人,也不仅心生惧意。
  虽然这些异荒马看上去真的很不错,但是他们可没办法将其制服,也就更别提掏钱买了。会买这种马的人,都是些家世十分惊人的贵族,他们有一大片院子,还能请一些十分专业的人来看着那些马。
  不过除了这些条件,最关键的还是买马的人有足够的无聊——不然又怎么可能买这种根本使用不了的道具?
  这种有钱又有闲的他们并不是没见到过,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也想凑这个热闹。她(他)的话,别说架驽了,连接近一些都成问题吧?
  而他们所担忧的也正是锦云的现状,不过幸好的是锦云对于架驽它可没有任何兴趣——实在要算,他也该是虐待狂,不是被虐狂。
  锦云原本以为自己会挑选很长时间,可没想到的是他只是花了一眼,就立刻看上了其中一匹。
  那匹马相对于它身边的“同伴”显得格外安静一些,当其它的异荒马都对着锦云嘶鸣扬蹄的时候,只有它还在气定神闲地踱着步。
  它全身的毛皮都黝黑得发亮,那双像宝石一样的眼睛也格外炯炯有神。
  虽然对马匹没有任何研究,但是锦云还是觉得一眼望上去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吗?锦云禁不住这么想着,几乎是立刻就决定要买下它。
  由于锦云那着迷而坚定的表情实在太明显,负责照看那匹马的人也在同一时候就获悉了他的决定,但是也在锦云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就否决了这个决定。
  “这位小姐,我劝你还是放弃自己的念头比较好,这匹异荒马和其他的不一样,即使只是用来赏玩,我也不建议您挑选它。”
  “它对于您这样高贵的小姐来说太危险,我们老爷将它弄来之后,这家伙已经伤了我们不少伙计了。如果您将它放在自己的院子里,那么您那些忠实的奴仆可就得遭殃了。相信我,即使是弄出人命来也完全可以想象。”
  听到对方这么说,锦云忍不住皱了皱眉。说实话,他很少遇上能让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如果是在天上城,又没有弄出那些事来的话,锦云必定要将它买下来才行。
  可是现在他正在旅途中,这么凶狠的马郝贤究竟有没有办法还不得而知。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而给队伍添了麻烦,那可就不是锦云所喜闻乐见的事情了。
  十分难得的,锦云也陷入了犹豫之中。他用手撑着下巴,咬着唇沉思起来。
  可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马的嘶鸣,还有人的呼喊!待锦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所中意的那匹黑色巨马已经挣脱了束缚,对他高高地扬起了前蹄!
  锦云倒抽了口气,但是立刻就稳住心神,准备往旁边闪去。
  锦云不愧是锦云,他俯身的动作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但是就当他准备翻身的时候,却发现由于自己穿着的是裙子,而给绊了个结实!
  


☆、第五十九章 驯服

  这实在是件十分意外的事情,几乎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他们只看到那位原本应该是娇弱小姐的女性动作突然变得无比敏捷起来,可在下一瞬间她(他)竟然绊住了自己的裙子!
  对此,锦云也感到非常的抑郁。虽然他常常地诅咒这条该死的长裙,但是他依然认为这并不代表它必须得置他于死地。
  看着那比他脑袋还大上许多的马蹄,锦云即使不去想象也能明白。一旦让它们踩到身上,那么等待自己的只有两个结果——不是脑浆迸裂,就是肠穿肚烂。
  锦云当然不认为祸害人间的自己会随随便便地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因为他看到流月闪电般地冲了过来。
  在天上城的时候就是这样了,锦云负责为祸世人,捞钱敛财,而流月则只需要负责锦云的安全就可以了。
  很难想象像流月那样的沉默寡言的家伙如果只有独自一人要怎么和别人打交道,但幸好的是既然有锦云在那么他就完全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了。
  即使是流月,这种速度对他来说也已经是极限了。原本他离得锦云会更近一些,可是很快他就被那些可爱的马所迷惑,转移了注意力。
  他原本以为如果是锦云的话根本就不会在这种小地方出问题,可事实证明锦云这家伙总能想出办法让他不能消停。
  大臂一挥,流月手中的剑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猛烈的银光。他并不想为了锦云这样的人伤害那些可爱的生灵,于是只用刀背撞上了那匹黑马的马蹄。
  清脆的碰撞声将众人的意识给拉了回来,他们这才注意到有个看起来十分清瘦的男人闪电般地出现在了那位绊倒的小姐面前!
  他们几乎都没注意到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有很多人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但是那个男人确确实实的在他们眼前,而且身手简直敏捷得可怕!
  那无疑是剑技师,利用灵力强化了自己的肉体。不然的话,看他那单薄的身躯根本就没办法和那匹黑色的异荒马相抗衡。但是此刻他却像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力士,每次当那匹马撞过来的时候他都能用灵巧的挥舞阻止它的前进。
  这样的技艺简直另人叹为观止,甚至有人想为这位神秘的男子鼓掌一番。他们都认为这位男子已经成功地制服了那匹马,但是流月却知道事实上并不是这么回事。
  这匹马似乎有些怪,它仿佛能够看穿自己的攻击套路而采取适当的反击!但是这怎么可能,那只是一匹马而已啊!
  这时锦云终于退到了安全的位置,他的头发已经散开了一半,衣裙也因为刚才的摔倒而沾上了泥土。尽管锦云的神情还是很镇定,但是他的样子却很是狼狈。
  如果这时候能抽出空的话,流月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对锦云嘲笑一番!
  “闪开!”锦云对流月喝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将药匣子给取了出来。
  可是流月却不买锦云的帐。锦云的药术的确高超,但是再怎么说他也不是兽医,要是让锦云粗暴地对待这可爱的生灵,还不知道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
  可说来也巧,就在锦云将药匣子取出来的时候,那匹黑色的马立刻就转移了目标,顶开流月,向锦云冲过来!
  锦云这次可不会再失手,虽然他也很喜欢这黑漆漆的生物,但是那也不能让他用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锦云正取出了一种能立刻使人昏死过去的毒药,可就在毒药刚刚被他拿到手里时那匹马就猛地用头将锦云给撞倒在地!
  它的举动,就好像知道锦云要怎么攻击自己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别说它只是一匹马了,就算是一个人类,也不可能这么快识破自己使毒啊。
  “锦云,快把药匣子给扔掉!药的味道会刺激它们!”熟悉的声音在锦云的耳边响起,就在锦云倒地的那一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就将他猛地捞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反应不过来的,简直比被马踩上一脚还让他感到头脑一片空白。
  不用问,能让锦云头脑一片空白的人除了郝贤别无他人。见锦云半天都没有反应,郝贤只好抢过他手中的药匣子给扔到一边,而在同一时候,那匹黑色的马也转移了方向,冲到那药匣子的地方,扬起前蹄就将它踏了个粉碎,让那些原本可怕的药物和泥土混做一团!
  就在药匣子被毁坏殆尽之后,其他原本也在嘶鸣着的异荒马也渐渐安静下来。
  这时锦云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靠近它们,那些马就立刻变得暴躁起来。
  终于找回了冷静,锦云这才猛得一惊!他的药匣子,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命的药匣子,竟然就这样变成了一堆垃圾!
  要重新配置这么多的药物究竟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多少药材啊!
  锦云疼惜地向那堆“垃圾”伸出不住颤抖着的手,可是郝贤却紧紧地禁锢住了锦云,不让他在靠近那惹来危险的源头。
  “不要再靠近那个药匣子了,你还想被攻击吗?”郝贤严厉地说到,吊得高高的心终于因为怀中的不断挣扎的身躯而放了下来。
  “可是……我的药匣子……”锦云欲哭无泪道,虽然更加重要那个药匣子他并没有带在身上,但是这个被毁掉的却装了他几乎最为常用的毒药。
  “别管它了,你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郝贤的情绪有点激动,他硬掰过锦云的下颚,让他不能再看那堆垃圾一眼。
  “我……”锦云突然愣住,张开了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原本是准备买下了马匹之后让范杰交给郝贤的,可没想到在那之前却遇到了郝贤本人。
  “我只是想要见识一下来自异荒的马,听说难以驯服,所以有些好奇。”锦云面不改色地说谎到,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将脸侧向一边。
  见状郝贤只好叹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口气好像太强硬了,只好转移话题解释道,“那不是一般的异荒马,它叫做杰偌达亚,在异荒的古语中就是黑色煞神的意思。”
  说着,郝贤缓缓起身,看着那匹黑色的异荒马,将锦云推到了自己的背后,“这种黑煞一生下来就是全身漆黑,虽然比一般的异荒马更加强悍勇猛,但是却被当做不祥的象征。”
  “在异荒,黑煞被当做死神,往往刚刚出生就会被杀死。恐怕也只有在帝国里,才有人敢将这种马拿出来贩卖吧?”
  听到郝贤的解释,其他人包括那些贩卖马匹的伙计才恍然大悟。想到这样的生物竟然代表着死神,原本聚集起来想要再次将它制服的一些人竟变得有些不敢再靠近了。
  不过他们这些天天和马打交道的马贩子都从来没听说过的事情,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知道?
  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可是却不是想来买马的,他们全是想要看热闹的人。
  听到郝贤说这种马一生下来就会被杀掉,流月不仅感到不悦。在他看来,这个世上原本就不该能对如此可爱的生灵下手的人。与其这样做,他更愿意去多杀些让人受不了的人类。
  不管是马,还是别的小动物,它们和人类不一样,都是无辜而又惹人怜爱的。
  终于将地上的药匣子折腾的不成形状,那匹不再受到束缚的黑煞缓缓抬起头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因为突发的变故,贩马的买卖早就停止了。其他的马已经被牵了下去,这片区域已然成了一片被围起来的空地。它所能找的目标也就只有锦云,郝贤和流月三个人而已。
  这个时候,负责这里的老板也挤了过来。他没想到在自己的场子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可怕的意外,也更没有想到还会有人敢站在那匹马的面前与之对峙。
  这匹马是他的以为朋友临终时托付给自己的,它甚至能和数个妖兽对抗!而且这匹马似乎有自己的智慧,从来都不在混乱之下作战,每一次想要制服它,都会花上不少的功夫,这实在是让他苦恼不已。
  和刚才流月的对战不一样,郝贤与那匹黑煞只是安静地对视着。原本刚才横冲直撞的黑煞,此刻只是小心翼翼地围着郝贤和锦云踱步。
  而这时候,郝贤反而迈出了脚步,在他人惊讶不已的目光中直直地走向黑煞!
  感到自己所忌惮的对象在靠近,那匹黑煞也开始按耐不住起来。感受到郝贤的危险,它不敢轻举妄动,反而开始往后退了几步,想要等待绝佳的进攻机会。
  所有的人,包括流月和锦云,全都以为郝贤想要杀死那匹马,但是郝贤却完全没有那样做的意思。他用右手将锦云护在身后,然后将左手捏成拳举了起来。
  谁都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那捏成拳的手指间竟缓缓渗出鲜血来。郝贤好像并没有看到自己的手血流不止一样,继续向前走着,一直到站在了黑煞的面前。
  而原本想要发起攻击的黑煞在闻到郝贤的血的味道时,竟然安静了下来。它看了看表情丝毫未变过的郝贤,又低头看了看他血流不止的手,突然垂下头去舔舐起那鲜红的血液起来。
  所有的人都对这个景象吃惊不已,他们原本以为会迎来一场恶战,可是这象征着死神的黑煞竟然在舔食血液的时候渐渐平静了下来。
  


☆、第六十章 麻烦

  从来都没有人想过要拿自己的血液来喂食马匹,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为了这奇特的景象而着迷。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实时上并不是所有人这么做都有效。虽然郝贤从来没提到过,但是他其实有着一部分异荒人的血统——他的爷爷是地地道道的异荒人,当初为了和奶奶在一起,可是历经了不少磨难。
  每次奶奶跟他讲那时候的故事时,郝贤都很难想象冷漠又暴戾的爷爷当初还有那样一段年少轻狂的经历。
  再其次的是,郝贤的实力也非常高强。对于动物,可是比人类更能够区分谁是强者。如果这个时候这么做的人是锦云,或是其他的谁,那么即使那个人完全是个异荒人,等待他的也只有死于马蹄之下的命运。
  和其他人一样,锦云和流月也为这景象而感到折服。看到那匹十分巨大的黑色的马在一个同样高大的男子面前低下头,他们甚至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话里出现的画面了。
  锦云缓缓地从郝贤背后走了出来,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了他原本就很中意的这匹黑色的马,可他的手还在半空中,就被郝贤给牢牢捉住。
  “它不适合你,如果你实在想要一匹异荒马,可以等这件事结束后,我陪你亲自去一趟异荒。”如果锦云也想驯服一匹异荒马,怕是只有去找一匹刚刚出生的小马,然后再一次次地喂血才能毫无悬念地成功吧。
  这样虽然有些麻烦,但是为了安全考虑也只能这么做了。
  锦云当然也知道黑煞并不适合自己,但是他原本就不是为了自己才跑到这个地方来。
  “我想我们可以买下它。”实时上锦云自己也非常喜欢这个纯黑的家伙,虽然它刚刚将自己珍贵的药匣子给踏进了烂泥里。
  而流月听到锦云这么说,冷漠的脸上不由温和了许多。他不得不承认,这是锦云非常难得的做出的一个让他也感到满意的决定。
  “不,我们不能。”郝贤几乎是在立刻就拒绝了锦云的提议,因为这实在太危险了。
  想想看,黑煞原本就可以算是戾气极重的一种猛兽,再加上锦云几乎不肯离身的药匣子。郝贤不难想象出来,这家伙很有可能会在自己不在时候偷偷将锦云给踩死。
  那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麻烦。虽然难得能在这里遇上黑煞,郝贤也觉得放弃掉有些可惜,但是他还是不想拿锦云的安危开玩笑——要知道,锦云本身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随时都有可能做出什么让人无法预测的举动。
  他只能将这匹黑煞给留下来,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郝贤原本想这么选择,但是当他看到锦云那黑得发亮的双眼时心中就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想我们可以买下它。”锦云再次将话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脑海中自动将郝贤拒绝的部分给自动倒带了。
  郝贤抚住眉心叹了口气,虽然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可行的方案,但是看着锦云那隐隐期待的眼神他又怎么可能说得出半个不字?
  郝贤一时间无法决定,抱住双臂看了看他面前的这个麻烦。而那匹黑煞则好像一副麻烦已经暂时惹够了,想要休息一会的样子。
  它似乎觉得事不关己,悠闲地从鼻息间喷出热气,原本凶煞的目光也看起来有些兴灾惹祸。
  渐渐的原本远远观望的人还是围了上来,但是他们仍然不敢靠近那匹黑煞,全都挤在了流月的那一边。
  就在这时候,谢子晓一行人也到了这里。他们虽然在别的地方已经挑了很长时间,但是对于购买这些旅途中必备的东西,所有人都认为应该更多地比较一下。
  如果在离开了城镇之后才发现选的马匹耐力不足,那绝对是一件让人伤透脑筋的事情——那样会影响他们整个行程的时间,还会惹不少麻烦事。
  他们原本是不准备深入到这里来,因为会到里面挑选的人往往都是想花大价钱买上一匹非常适合自己的马。但是谢子晓他们只是想买一些能够帮他伏行李的劳动力,只要足够健壮,耐力足够强就行了。
  但是这骚动实在是不惹人注目也不行,不仅仅是谢子晓他们,就连其他店铺的客人也都好奇地涌了进来。
  虽然说本来就听说范晴小姐想要挑选一匹马,但是他们可没想到这位小姐挑选了这样一匹与其说是马,还不如说是猛兽的生物。
  而且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位原本美丽高雅的小姐现在可谓是狼狈至极。她(他)挽起的长发已经散开了大半,被干脆全都披在了身后,裙子也是被泥污染得白一块,黑一块。
  这也就算了,可没想到的是这位大胆的小姐竟然将那已经变得糟糕之极的裙子给卷了起来,这样一来,她(他)穿在里面的黑色长裤也就暴露无遗了。
  还没有人见过有哪个贵族家的小姐会在裙子下面偷偷穿长裤的,可原本这样没规矩而又失礼的行为由范晴小姐来做的话,却又别有一番风味。
  原本高贵优雅的小姐突然展现出那自然而然的洒脱,这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想要重新地审视感叹一番。
  见到谢子晓他们,郝贤可高兴不起来。他转身捉住锦云的手,就想要离开——反正这些人也都觉得他只是个护卫。既然如此,那么作为一个护卫他即使做出不打招呼就离开的失礼举动也不会有任何人感到不快吧?
  而且让他高兴的是,这样一来也可以回避关于黑煞的问题了,他可不想真的将那危险的动物给弄回去,至少现在不行。
  事实上郝贤对那些异荒马还是有些研究的,因为自从上了战场,他几乎有一半的时间在异荒,因此那些异荒人对于马的理解也多多少少地传染给了他。
  黑煞非常地罕见而勇猛,或许他应该事后再独自回来——不过绝对不能带上锦云。
  相对于郝贤,锦云倒显得十分镇定,他的厚脸皮已经快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以至于不管自己究竟是在怎样的状况下遇上怎样的人都能够面不改色。
  而就在郝贤几乎要将锦云拉走的时候,谢子晓上前了一步。他面带笑容道,“把这匹马给牵走吧,按照约定的,既然你选出了它,那么它就是你的了。”虽然对于这种生物用马来形容有些牵强,但是在场的任何人都看得出,锦云有些不舍的眼神。
  对于美丽小姐的期望,没有人想要拒绝。
  听见谢子晓这么说,郝贤停下了脚步,原本一直故意不和这些人接触的他这才回过头,皱眉问道,“约定?你和他之间约定了什么?”
  他不可能看不出来,不管是谢子晓还是流月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对锦云外表的那些念头,可是如果把每一个心怀不轨的人都教训一顿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郝贤只想严密地把好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关,而谢子晓的现在的行为对他来说无疑是想要做好做好“闯关”的准备。
  对于郝贤那明显不悦的口气,谢子晓并不是察觉不出来。对此他感到有些局促而尴尬,于是进一步地礼貌解释道,“请不要误会,其实并不是什么称得上约定的事情。只是我很欣赏小姐对马匹的喜爱,所以想要在这个方面表达一下我的尊重而已。”说到这里,谢子晓顿了顿。
  “如果小姐挑选出了自己心爱的马匹,那么她(他)便可以立刻将其牵走。而接下来的事情,则可以交给我来完成。”
  对于谢子晓那婉转得不像话的语言,郝贤没什么心情研究。那些稍稍觉得自己受到良好教育的人全都喜欢这样,明明一句非常简单的话可以从各种角度来叙述,而且还能够有条有理,完全不会觉得有什么会打成结的地方。最后,他们说这就是礼仪的一部分。
  去他的礼仪吧!郝贤从来没见到过比那个更加麻烦的东西。
  他不想拐弯抹角,也不想跟这些人纠缠不休。但是更不想让这该死的年轻男人去履行他所谓的“约定”!于是郝贤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决定自己买下那匹该死的马。
  这样的行为可和他的初衷并不相符合,但是是唯一不会立刻起冲突的方法,而又最简洁快速的办法。
  但是这样一来锦云却有些不明所以了,他不明白郝贤为什么突然生气,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出和刚才决定不符的举动。
  留下谢子晓一行人,他们很快回到了之前的旅店。由于牵着那匹黑煞,还有锦云那“不凡”的扮相,一路上可谓是引起了无数的瞩目。
  但是他们不敢多加过问,因为看到怒气全开的郝贤,没有人还能够有勇气去找那个麻烦。
  而郝贤则尽量地想要冷静下来,想想看,锦云之前的那些经历,的确是相当“不凡”。他擅长谋取那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且让受害人心甘情愿。
  但是,在郝贤看来最好就到这里止步了,他今天必须,一定,绝对得好好地为锦云上一课。让他能够明白,用美色去诱惑别人事实上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第六十一章 一时冲动

  锦云并不知道郝贤究竟把那匹黑煞给安置在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着自己冲冲回来。
  他甚至都没有砍价,而且还放着白白的便宜不占自掏腰包——这对锦云来说实在是一件无法理解的行为,因为在他的心目中有便宜不占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如果换了流月这样做,锦云一定要好好地对他冷嘲热讽一番,然后想办法让他记住这行为的错误。但是如果对象是郝贤,锦云总觉得不管什么样的话都显得有些不太适合说出口。
  锦云感到有些别别扭扭的,于是趁着郝贤为了安置黑煞而还没回来的空当,回到房间里把自己刚才选的那几件衣裙给翻找了出来。
  锦云对自己的眼光感到很有自信,他确信这些衣裳的剪裁绝对是最能衬托出他的外表和气质的。可是他拿着准备要换的服装却显得兴趣缺缺。
  他在镜子里比了比自己那平坦的胸,突然觉得拿着女装的自己看起来有点滑稽。
  想想自己扮演成一个大小姐之后的所作所为和得到的利益,锦云突然觉得或许他的话更适合做一个女人。
  虽然在他看来女人实在是一种就算用一生也无法理解透彻的神奇生物。但是如果他是一个女孩子的话,他的父亲就没有必要因为没有练武的天赋而厌烦他了——他会叫自己的女儿去学学怎么当一个大家闺秀。
  当然也不会有人因为他挡在了自己的前程上而处心积虑地想要除掉他,因为将他娶回家才是真正能够得到地位的方法。
  或许那样的婚姻没有爱情,但是不会有人想要将他无情地扔到大街上。如果他能够好好地相夫教子,那么对方指不定也能够好好对待他。
  而且如果自己是女人的话,当他看着谢连芸在郝贤面前摆姿弄骚之后,或许他就能……
  “好了,或许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心。”就在锦云拿着衣裳在镜子面前胡思乱想的时候,郝贤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异荒马实在太高大,他简直没有办法在这小小的旅店附近找到可以安置那家伙的地方。最后他只有让这旅店老板把他堆放在后院里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而这个过程倒是花费了他不少时间。
  那位店老板在看到黑煞之后反应非常地滑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郝贤几乎不用推敲就能想到,在明天离开这里之前或许在这旅店住宿的客人都会前来参观一番——如果运气好的话,为此受伤的人应该不会太多吧?
  郝贤没想到锦云竟然正在换衣服——其实他应该能想到才对,毕竟因为黑煞的那几个冲撞,锦云已经在地上把自己滚得狼狈不堪了。
  虽然锦云并没有因为换衣服而大面积地裸露自己的肌肤,但是光是看他的脱掉衣服的这一举动就已经让郝贤感到头脑发热。
  “抱歉,我不知道你正在……”郝贤下意识地说到,强迫自己把头转向一边。可是没想到锦云却满不在乎地走了过来,绕到郝贤背后,将房间的门给紧紧地关上了。
  “只要没别人看见就行了。”锦云随意地说到,“不过就算有人看见,他或许也只会认为我发育不良而已。”他向来对自己的演技感到很满意。如果他要扮演成女人,那么除非有人有幸看见他的裸体,不然锦云并不会觉得自己有可能会被别人揭穿。
  天知道他并不是这个意思!郝贤有些无力地想,却又不知道怎么跟锦云将自己邪恶的念头给解释清楚,最后只好选择放弃解释。
  “你要跟我谈什么?”关上门后,锦云一边继续想将那缠在身上的那该死的衣服给脱下来一边问道。他刚刚将那件衣裳扔到一边,就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郝贤一股脑地套上了另一件。
  锦云不得不说郝贤并没有帮别人穿衣服的天赋,那力道又大又粗鲁,将他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给彻底地弄成了一团乱麻。
  虽然对方不是故意的,但是遭到这样的对待,换了别人锦云一定要他好看。但是想到这么做的人是郝贤,锦云就变得像被抓住尾巴的猫,低垂着脑袋任由别人搓圆捏扁。
  总算是勉强给锦云穿上了衣裳,郝贤才尴尬地搬来一个椅子放在锦云的床边,对着他坐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脾气其实并不怎么样,于是想要尽量将语气放柔和一些道,“我只是在想,你或许并太了解,一个男人如果平白无故地送贵重物品给别人,那么一定是因为他将理由给隐瞒了。”郝贤学着那些贵族拐弯抹角地说道,希望在锦云面前尽可能地显得符合礼仪一些。
  “然后呢?”锦云挑眉问道,不明白郝贤这个时候说这些干嘛。
  这种事情他当然知道,而他自己正是利用了这一点钻别人空子,并且乐此不疲。
  听到锦云问得这么理所当然,郝贤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所以说,我想你也完全明白,那些人是不怀好意,另有所图的。”说完,他顿了顿,又道,“如果你真的能明白,就应该更加谨慎一些。虽然我知道你有足够的自信,但是……”
  “但是,有可能,只是有可能,有些人会让你防不胜防。他会装出一副友善的嘴脸,等你放松警惕,落入了他的圈套之后……咳咳,再后悔就发现晚了。”说到这里,郝贤显得越发地尴尬了,因为他突然觉得这好像是在说自己。
  稳定了一下情绪,他更加俯低身子,完全面对面地望着锦云继续道,“当然,现在我在你身边,可以保护你。但是如果你能够多保持些警惕的话,那么一定会更加安全。”
  听郝贤一副时而认真时而烦恼的样子把话说完,锦云这才明白他究竟想表达的是什么。
  对此,锦云感到有些生气,因为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有失手的时候。他当然明白那些人都抱着怎样肮脏的心态,可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一次又一次的得手。
  那些人贪念美色,而他自己则爱慕钱财。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赌博,每次输的都是别人。
  锦云可不会觉得有什么良心不安之类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需要不断的欺骗和抢夺,你不对付别人,别人就会对付你。
  “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一直都这么做,从来都没有失败过。”
  “那是因为你还没遇上自己对付不了的人。相信我,有一天你会遇上那样的人……”郝贤耐心地劝说着,想要对锦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就在他想着适合的修饰话语的方法时,却眼尖地看到锦云换衣服时放在床边的一对精致的耳坠。
  他一愣,又抬头望了望锦云那线条优美的耳垂。
  郝贤立刻弯身将那对耳坠拿到手里,表情有些怪异地问,“这个,也是那个姓谢的送给你的吗?”
  “不,是叶随送给我的。”锦云撇了撇嘴道,并不以为然。
  那并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或许就只有镶嵌在上面的那颗宝石比较值钱。那颗宝石如果交给一个既有资历又具备天赋的首饰工匠手里,那么它现在一定更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锦云并不打算将这个耳坠留下来,他准备把上面的宝石给单独卸下来,然后卖给一家较为识货的饰品店。
  “都一样。”郝贤立刻就下了结论,和之前相比态度变得相当糟糕。
  这样的态度当然不是针对锦云,但是想到自己的心上人接受别的男人的礼物,按照郝贤的脾气,这实在是让他感到忍无可忍。
  郝贤猛地站了起来,那高大的体型让正在他面前的锦云产生了一股异样的压力。
  他底下身子用手钳制住锦云的手臂,不由分说道,“把解药给那个姓谢的吧,我们并不需要和这个佣兵团一起行动。”
  “为什么?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锦云不解地问,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这个佣兵团已经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想想看,接下来的路途中,抢劫了那些盗贼之后,别人会怎么想?”
  “他们当然不会认为这是一个小小的商队的主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到哪个佣兵团上。这样能够掩人耳目。”
  “而且谢子晓的母亲在古拉镇拥有极高的声望,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更快地收集所需要的信息。”
  “最后,我所要寻找的东西要深入无管辖区,那件东西玄天宫的宫主也在寻找。我需要一个佣兵团为我开路以及掩护,而且东西得手后还能用他们转移玄天宫的注意力。”
  锦云有条有理地说道,已经在计划中将佣兵团所能利用的一切都压榨了个干净。
  “这样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去杀了那对兄妹。”郝贤已经听不进去锦云的计划,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其实是个脾气坏又小心眼的人。
  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事物刺激到他。
  “你不能这么做。”锦云完全能感觉得出来郝贤的认真,于是立刻上前拦住了他,“你今天怎么了?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意什么,你觉得谢子晓或是叶随能成功地算计我?那不可能。”
  “再说你别忘了,我根本就是男人,大不了把事实告诉他们就好了,难道他们知道我是个男人还会对我怎样吗?”锦云自嘲般地说着,觉得这已经是最没有悬念的结局。
  听到这里,郝贤的意识进一步地脱离了理智的掌控。
  看来,锦云还是不明白他刚才说的话。
  “那些男人,也有一部分在暗中豢养着年轻貌美的男侍。”说着,郝贤突然转身将锦云压回床上,让他变得动弹不得,“虽然灵巧,但是你并没有什么力量。如果别人也像这样制服住了你,然后拿走你的药匣子,你还敢说不可能吗?”
  郝贤一边说,一边腾出一只手来将锦云藏在枕边的另一只药匣子给扔到了他伸手拿不到的地方。
  锦云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形势的。
  “放开我。”锦云不悦地说到,可是郝贤还没有冷静下来。他捏住锦云的下颚,逼他张开嘴,然后将手指伸了进去,“还有你藏在嘴里的迷药,如果这些全都没有了,你还能说不可能吗?”
  郝贤很快在锦云的臼齿间发现了异物,而锦云则几乎疼得要掉出眼泪来。
  他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于是狠下心来猛得一咬,硬生生地将迷药和郝贤那粗糙的手指给一齐咬破在嘴里!
  药物直接渗透进血液里可比口服下去来的更为有效,但是这对锦云来说也很冒险。虽然他会刻意地不让迷药在嘴里扩散开来,但是这迷药十分强效,并不是随随便便靠肉体能抗衡的。
  又一次中了招的郝贤立刻就倒在一边,然后锦云接着就以他所能展现的最快速度冲到药匣子旁,在意识消失之前服下了解药。
  


☆、第六十二章 趣事

  锦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刚刚的换的衣裳就这样又弄得脏兮兮了。
  稍作了调整,锦云立刻就翻身起来来到郝贤身边。那种迷药他所掌控的剂量只限于口服,即使是锦云本人也不清楚如果通过血液直接作用会有怎样的后果。
  大部分药物如果摄取过量都会对人体产生威胁,有的人甚至因此留下了抱憾终身的隐疾。
  他可不能让郝贤也这样,如果真的摄取过量,那么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对其救治。
  现在锦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刚才会那么冲动。虽然有些粗鲁,但是锦云明白郝贤绝对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只是刚才的时候他好像被别的什么东西吓到了,那是一种感觉,一种并不太良好的感觉。他感到一切都变回了原样,他所渐渐熟悉的温暖突然消失不见,一切都变回了他第一次见到郝贤时的样子。
  那时郝贤粗鲁又冲动,喜欢对他大呼小叫,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是“恶心的断袖”。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好像离自己还不算太远,当时他倒觉得很有趣,可现在锦云却已经不这么觉得。
  因为那时他们关系简直比陌生人还要糟糕,锦云现在可不认为那是件值得回忆的事情。
  仔仔细细地为郝贤检查了一番,锦云不得不再一次佩服郝贤的身体素质——他几乎是除了暂时失去意识之外没有任何大碍。
  锦云这才松了口气,他靠在床边,将郝贤翻过身来,这样能够避免昏迷的人不小心窒息。
  锦云低下头,捧起郝贤的脸来。其实他之前就很想这样仔细地观察一下郝贤的脸了,因为他一直都搞不明白这张和俊美根本就没关系的脸为什么会越来越耐看。
  锦云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一时间竟然有了种想要恶作剧的念头。他伸手捏住郝贤的双颊,帮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又顶起他的鼻子,乐此不疲地玩起来。
  其实他还想在郝贤的脸上涂鸦试试,但是又怕留下“证据”会被郝贤责怪。
  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机会可不多,他可不能每次都想办法把郝贤给弄晕过去。
  锦云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他喜欢郝贤的温柔纵容,不喜欢他像刚才那样,突然间就变得令人恐慌。
  这么想着,锦云捧着郝贤的头,像欣赏一只做工精细的陶瓷罐子,眯起眼睛细细端详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在两人的脸凑得足够近的时候,郝贤竟然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可着实把锦云吓了一大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拿起手边的药匣子给猛地砸了上去,然后上演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的落荒而逃!
  锦云就这样冲出门去,这时他看到不远处有几个范杰商队的伙计正用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就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过身子伸长了手把房门给关上了——回想刚才,他可不敢把整个身子都凑过去。
  “看来你们挺闲的啊。”锦云微笑着问道,使得那几个盯着他的伙计立刻尴尬而恐慌地从大堂正门处跑了出去——他们原本是打算回自己房间的,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得不经过锦云所在的地方。
  望着他们夺门而出,锦云挑了挑眉便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看看天色,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傍晚,难得能够放松下来的一天,已经悄然过去了一大半。
  虽然应该说随时都会有可能会遇上危险,但锦云可不担那个心。因为流月绝对是一个侦察和反侦察的高手如果有什么会威胁到他们的人接近,流月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做出警告。
  锦云在二楼找了个靠近窗子的座位,一边品着茶,一边依着窗看着终于回来的谢子晓一行人。
  其实这种时候他应该躲在房间配药或是专研药术的,可是现在他却没办法回房间……
  此时他已经梳妆打扮好了,虽然锦云挑选的是非常素雅的装扮,但是依旧让人无法移开目光。以至于叶随只是远远地在街上通过窗口看锦云,就已经觉得心旷神怡。
  他忍不住向锦云挥了挥手,想要引起其注意,而的的确确地看到他挥手的锦云也抿唇一笑,伸出白皙的小臂轻轻挥动,以作回应。
  得到了回应的叶随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得意洋洋,意气风发,向身后的谢子晓他们使了个眼色,“都说了,这位小姐如此美丽优雅,怎么可能会像那个通缉犯呢?”
  “虽然说那张通缉令上的男子看上去画的也挺俊秀,但是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和范晴小姐相提并论啊。”再说一个是男,一个是女,难道说他们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虽然不以为意,但是从刚才谢珍看到那位小姐将头发披散下来的样子就执意说她(他)是通缉犯假冒的。这实在是让叶随感到对这个谢家表妹更为厌恶。
  他完全可以理解谢珍嫉妒范晴小姐的美丽优雅,和夺走了谢子晓的注意,但是不论是那个女孩,为了嫉妒而恶意中伤别人的样子都是不堪入目的。
  “你们怎么不相信我?那个女人和她(他)的护卫就是通缉令上的人,表哥,我……”听到叶随这么说,谢珍不悦地转身扯住谢子晓的袖子。她的举动略带撒娇,想要用次来挽回一些之前的任性。
  她以为自己遭到了那么可怕的事情能够得到一些同情,但是事实上并不是这么回事。
  “这不可能,珍珍,你现在的样子很难看。”谢连芸责怪道,有些不高兴。
  谢珍竟然说她喜欢的人其实是个通缉犯,虽然她还不知道那位护卫的名字——她可不会真的以为他会有个大力这样古怪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跟他并不相配。
  看到一向待人和善的谢连芸都如此责难,谢珍立刻更加用力地扯住了谢子晓的衣裳。
  请原谅她此刻不太好的心情,那力道几乎将谢子晓的衣服给拉扯变形。
  但谢子晓不愧是出了名的绅士风度,虽然他对此有些无奈,但是却丝毫没有露出什么不满之色。
  他不着痕迹地将谢珍的手给弄开,然后笑道,“不用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了,就算他们真的是通缉犯,那也还是我们的贵客。我可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变成了为国家服务的忠实团体,还有义务缉拿要犯。”
  “范晴小姐说过一句话,那是句非常好的话。她(他)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现在我也想将这句话分享给你们。”
  对此叶随第一个表示了支持,他实在是越来越欣赏那位美丽的小姐了,“哦,天哪,这句话真是太对了!”说完,又转过身故意对谢珍道,“你认为呢,我尊贵的小姐。”
  知道叶随这完全是在讽刺自己,谢珍不悦地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下去。在这个队伍里,如果谢子晓说不再提这件事,那么就不会有人再提这件事,如果违反这个规则,那么那个人就只会得到其他人的冷遇。
  那实在是件不知趣的行为,即使是谢珍也不想那么做。
  她恨恨地看了锦云一眼,而感受到她恶意目光的锦云却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扬起了一抹十分迷人优雅的微笑就从窗边离开了。
  锦云并不把谢珍这样的无知丫头放在心上,可谢珍却认为这是锦云对自己的挑衅。这个女孩认为她(他)一定在嘲弄自己,并不以为意。
  谢珍无疑是气坏了,就在他们已经快到旅店门口的时候,她愤恨地掉头而去!
  “不用管她,她肚子饿了就会自己回来。”谢子晓说道,惹来其他的人一阵暗笑。
  不过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团长说的不是事实,因为这位小丫头的脾气他们也同样受够了。如果这位女孩有一天能成长成为像范晴小姐那样完美的女性——即使只有十分之一,那对于她来说也无疑是一种脱胎换骨。
  不过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有人都这么想,没注意到谢珍在他们身后气氛地边走边回望着。她没想到真的没有一个人挽留自己,她现在又急又气。
  她被强盗掠走,遭到了侮辱,还被同伴厌恶嘲弄,连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能逼得她走投无路。不过她总有办法让谢子晓为这一切负责,她已经想好了办法在谢家主母面前施展,她要逼迫谢子晓不得不娶自己!
  就在谢珍这么愤恨地想着的时候,她一个不注意竟然和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那个人披着一身黑衣,巧妙地将面貌给遮掩了起来。谢珍只能从对方的身材和穿着辨认出来那是个年轻男子,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这的的确确是个神秘人。因为这份神秘感,谢珍几乎忘记了自己刚才遭到的冷遇。她愣愣地望着对方,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神秘的黑衣人轻而缓地伸出手来,举止优雅地把谢珍扶稳,并拍了拍她的肩。
  谢珍几乎可以感受得到,这一定是一位不逊于自己表哥的优雅男子,可就在她想要有进一步举动的时候却发现,一回过神来那个男子已经走远了。
  


☆、第六十三章 郝慈的请求

  虽然每到一个地方离烙都感到新鲜而有趣,但是这种新鲜感往往不会超过半天。而现在,他已经对这个小城感到厌烦了。
  不过幸好的是,现在也到了要离开这个小城的时候。他的时间非常宝贵,如果不赶快回到青龙城去,那么他的那些皮痒的下属就没办法得到他亲自的“照料”了。
  那绝对是一件不太妙的事情,要知道那些人总是这样,一旦没有人关心他们,他们就很容易感到寂寞,从而情绪低落,然后做出些怠工的事情来。
  那些官员维护着青龙城的秩序,保护着人民的安全。作为一个像他这么好,品性这么优良的城主,离烙绝对不能让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于是才刚刚傍晚,离烙就吩咐他的仆人开始清理行装,准备明天一早就起程。
  考虑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离烙不小心看见坐在他对面正在吃着饭的曲巧因为心不在焉而把饭粒洒在了桌子上。
  请原谅这个孩子,只怕是任何一个人在看到离烙那无意识下露出的阴险笑意之后都会变得没有办法镇定下来。
  “我早就建议过你让我来喂你吃饭就好了,你这孩子偏偏不听。”离烙皱着眉责备道,随即又露出笑容。
  离烙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曲巧揽到怀里来,因为他知道这孩子一定会因此而吓得牙齿打颤。
  不过他当然不是想要因此而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他只是想,呃,帮助这孩子做牙齿的保健。要知道,有许多人都会在年纪还不那么大的时候开始牙齿松脱,但是如果常常叩齿则能使得情况大有好转。
  “我尊贵的大人,不必,真的不必了……你知道,我不能让如果高贵优雅的您来做这种底下的事情,那样无疑会让卑微我因此折寿……”曲巧,这个乖巧可爱的孩子边往一边挪动边讨好地说到。如果不得不在离烙身边待下去,那么这种毫无意义的谄媚就变成了人生中最有必要的技能。
  这么做之后,离烙可能会心情变得好一些,但是能够阻止他停止恶行的几率却少得可怜。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是如此,对于曲巧的恭维,离烙显然相当受用。他相当喜欢这个看起来像只小兔子的孩子,喜欢看着他受惊时,眼睛睁得大大的无辜模样,这对于离烙来说是唯一百看不厌的东西。他很懊恼为什么没有在刚刚遇见这孩子的时候发现,这让他少了好几个月的乐子。
  就在曲巧忍不住想要再装一次晕倒的时候,那位老仆人却适时地推开了门打破了这个局面。
  这让正在兴头上的离烙感到十分不满,他刚想将这个破坏气氛的人给一脚踹出去,就看到一个裹着黑衣的男子从老仆的身后现出了身形。
  “老爷,这位客人不论如何都想要见您。”那位佝偻的老仆人这么说着,眼睛不小心瞟到了曲巧正趁着离烙转身的空档,像一只脱兔一样冲到了隔壁的一个房间避难。
  他不打算现在拆穿那位可怜的小少爷,因为等会老爷亲自去把他捉出来之后,一定会发生更加精彩而又值得期待的事情——如果跟着那位老爷久了,多多少少也会染上一些不好的习性不是吗?
  这位老仆坏心眼地想着,为了掩饰情绪捂着嘴咳嗽了一声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离烙回头望了一眼已经跑得没了影的曲巧,他认为现在就要开始想惩罚的方法了。不过在那之前他恐怕还得先应付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既然来了,那么就坐下吧,郝家的二少爷,对于你的拜访,我真的感到非常意外。”离烙马上就猜穿了对方的身份,他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神神秘秘的,因为这样做实在是没有新意。
  不过如果对方如果能扮演成小丑之类的角色,那么他或许会稍微感兴趣些,并因此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推迟揭穿对方身份的时间。
  “我只是在想,如果是在这里的话,或许能见到大人也不一定。”这个路线有些偏,的确是这位青龙城主大人会走的路线。
  他每年都会拒绝走官道,并乐此不疲地换不同的路线回到青龙城,而且还会特意挑选一些品味奇差的旅店留宿。
  “我可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情,能让你做出打扰我用餐这样失礼的举动。”离烙这么说着,亲自动手将曲巧洒出来的饭粒给一一清理干净,“我以为你会有更加急着做的事情,比如说……”说道这里,离烙顿了顿,他将收拾好的饭粒放进了一个空碗里,然后把手擦了擦干净。
  “好好对付一下你的哥哥,又或者是把你喜欢的那个药师给抓回来之类的?”离烙笑眯眯地举例道,又奇怪地问,“不过你真的没必要对付你亲爱的哥哥,因为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把你当成继承人在培养,而且对你疼爱有加。我想过不了太长时间,最多也就几年的功夫,他就会把城主的位置让给你了。”
  “可是如果你想要加害他的事情被朱雀城的那些拥护你哥哥的人知道了,那么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染指朱雀城的政事。这是一场完全没有意义的冒险,还是说,你真的这么厌恶自己的兄弟吗?”
  听到离烙这么问,郝慈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我对哥哥他,可是从小就非常尊敬的。”
  “我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观察哥哥做任何事情……要知道,可不是谁都能有这么优秀的兄长,我对他引以为豪。”
  “是吗,不过我可看不出来。”感觉到郝慈说完了,神游的离烙才回过神来。他一向对别人的过去啊,复杂而纠结的感情啊不太感兴趣。他比较想听的故事是有谁的全家突然离奇地一夜死光之类的趣事——不过那样的事情追究下去的话,就会发现所谓的离奇其实也只是一些人无聊的仇杀而已。
  虽然没有仔细听,但是郝慈大致上说了什么离烙还是有些印象的,“那么说来,你要对付他完全是出于对他的尊敬吗?这算什么,由爱生恨?”
  “或许是这样也不一定。”郝慈笑道,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他大大方方地坐下,拿起放在桌上的酒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事实上我并不是想为了兄长的事情来耽误您宝贵的休息时间,我只是想问问您,如果有机会将玄天宫从高座上拉下台的话,您会不会对此而感兴趣呢?”
  离烙听后挑起了眉来,倒是没有想到郝慈是想要跟自己说这些。如果是这个话题,那么他倒是有几分兴趣,看在这家伙能够提起自己兴致的份上,离烙决定原谅他的擅自拜访。
  “不过我也不打算太过劳烦大人您,只是希望如果在青龙城引起了什么骚动的话,还请您能袖手旁观,然后在必要的时候能稍加相助便感激不尽。”郝慈含糊地说,好像将请求说了出来,其实几乎可以说什么都没表达清楚。
  离烙瞟了郝慈一眼,笑道,“你的是意思是,想要把我宝贵的青龙城当做战场吗?真是失礼的人啊。”
  “不过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想必你已经通过严古了解到他们最有可能会到达的地方了吧?”
  “如果你的哥哥和那个药师到达了青龙城,那么他们势必会有所放松。可没想到的是,你已经布置好了陷阱在等待了。这样一来,不必追逐,也能够完美地达到目的,而且还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说着,离烙站了身,走到郝慈的身边继续道,“所以呢,为了同样的目的,你准备和严古联手是吗?”
  “为了除掉你哥哥,和严古联手,然后为了除掉严古,又找上我吗?这确实是一个绝佳的主意。很难想象你和那只熊会是兄弟两,你实在应该那个狡猾的药师是兄弟才对啊。”
  “什么也瞒不过大人的眼睛。”对于离烙的解说,郝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事实上参与这件事的还有星陨阁,看来不管是严古还是我的兄长,都不是擅长处理和他人间关系的人。树敌太多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这样一来也可以让作为他弟弟的我引以为戒,不必重蹈覆辙。”
  “唔,这句话说得有理。”离烙对此表示了认同,不过同时他也有些吃惊,因为他没想到星陨阁那些喜欢故作神秘的老头也会跟着年轻人吓搀和。
  星陨阁最擅长的暗杀,侦察和反侦察,可以说每一个星陨阁的人都是神出鬼没的。虽然从来没有什么高调的举动,但是谁也不会认为能够撼动他仅次于玄天宫的地位。因为星陨阁和两位陛下的关系非常密切,几乎每一场战役上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如果是他们也要对付郝贤和严古的话,那倒是件毫无悬念的事情了。
  “不过我是答应才好还是不答应呢……”离烙故意为难道,可还是没办法在郝慈脸上看到任何不安的神情。
  对此,他感到有些沮丧,“看来不管怎么说,你们也还是兄弟啊,对于反应十分无趣这一点上,真是惊人地相似。”
  “是吗?”郝慈笑了起来,然后突然问道,“冒昧地问您,难道您在旅途中见过我的哥哥吗?”
  听到他这么问,离烙遗憾地摇了摇头,“哦,不,真是非常可惜,我没有见过他,不然我一定要邀请他来小聚片刻。”
  “至于你说到的那个请求,请容许我再多考虑几天。不然等到了青龙城之后,我再答复吧。这是件非常难得的趣事,我想我也该好好研究一下要怎样才能让原本就有趣的事情变得更加有趣。”离烙非常有技巧地回绝道,不等郝慈进一步的说服,走到门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时候如果客人还要硬留下来,那就显得太失礼了,因此郝慈只好微笑着起身离开。
  既然已经达到目的,那么他现在必须要赶到下一个地方了。他还要想办法将墨染稳住,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候朱雀城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郝慈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位帮他接见离烙的老仆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礼貌地道别后,笑问道,“这位尊贵的少爷,看来您的心情不错。难道说只是用了那么短暂的时间您就说服了我家那顽固的老爷?”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只是知道离烙不会点头答应什么而对郝慈兴灾惹祸。
  “多谢关心,但是我相信他会答应的。”郝贤十分肯定地说,同样礼貌地道别之后便在夜色中消失了身影。
  


☆、第六十四章 心生动摇

  或许是因为明天即将启程,今天不管是佣兵团的人还是商队的人都早早地用过餐之后回房了。
  不过他们都不认为这是想要更早地休息的原因,因为这天晚上聚集在这间旅馆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
  他们大部分是贩马的商人,想要好好地请教一下和异荒马友好相处的秘诀,然后还有一些因此慕名而来的马匹爱好者。
  他们全都表示绝对要见上郝贤一面,并声称如果能够与之探讨一下关于马匹的事情的话,一定会把这个晚上的回忆永久地保存。
  只是不管再多人来请求,那个人也不曾出现过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向与之同行的美丽小姐确认过,他们甚至都要以为他已经离开此处了。
  那些人虽然感到十分十分地遗憾,但是也只有退而求其次地只是到旅店的后院看一看那匹传闻中的黑煞了。
  对于这一点锦云倒没有任何阻拦——因为如果有人想要受伤,他从来都不会多加阻拦。而且让那匹黑色的大家伙闹腾这么一下,这些人也就不会吵着要见郝贤了。
  锦云小心翼翼确认了好几次,不知道是因为药效未过,还是最后一下砸得太狠,事实上郝贤并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于是他便干脆将门给锁上,直到现在也没有踏近一步。
  而对于谢连芸或是其他人的询问与关心,锦云一律找借口说道,“难得遇上个像样的地方,那家伙已经决定今天晚上住在能够找到妓女的花街了。要知道这个年纪的男人在外出远门总会觉得有这样那样的不方便。”
  对于锦云的这番说辞,倒是没人能找到反驳的理由。不过也完全没人想要反驳,比如说是谢连芸,听到一半就满脸通红恍恍惚惚地先找借口回房了。
  而谢子晓和叶随等人则胡乱咳嗽一通,立刻就转移了话题。虽然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禁忌,但是如果对着一位美丽优雅的小姐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就不太好了——即使先说起这个话题的人正是那位小姐。
  只有范杰商队的人知道,郝贤估计是遭到了锦云的暗算没办法露面,可是他们真没想到锦云对郝贤也下得去手。
  然后锦云又做出了一个决定,更是肯定了他们的想法。他表示今天晚上不想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到范雅的房间打地铺。
  被锦云暗算的郝贤一定让他关在锦云自己的房间了。虽然不知道锦云究竟做了怎样可怕的事情,但是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对于锦云要到范雅这个未出阁的姑娘房间过一晚这种事情他们倒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
  如果锦云对范雅有什么不轨的念头,那他实在是没必要现在才行动。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对对方没有丝毫兴趣——应该说要是有兴趣的话就好了,这样一来范杰就不担心范家后继无人了。
  如果有锦云来当范家的女婿,那么范家想要不红火恐怕都很难。
  而且说起锦云有什么歪脑筋,他们更相信锦云是为了空下自己的房间放八成已经晕过去的郝贤。
  至于谢子晓他们,并没有认为两位小姐同居一室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或许那对表姐妹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谈谈心,很多小姐们都愿意这么做来加深姐妹的情谊。
  这件事请,倒是没有人想知道范雅自己的想法,她对锦云也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她刻意地晚了些才回房,一推开门就看见锦云和流月都在她的房间里。
  这对范雅来说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她气鼓鼓地看着这两个大大方方地占着别人地方的讨厌鬼,想要故意把他们当空气来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可没过一会儿她就发现自己一开始就被他们当成了空气。
  这未免也太失礼了!
  她刚想上去抗议一番,可还没靠近就被锦云给不耐烦地推到一边。
  锦云此刻看也懒得看范雅一眼,专心地听着流月说发现的情况。
  其实傍晚的时候他就说似乎看到郝慈也进了城,可是他并不是冲着他们而来,并没有停留在太长时间,就匆匆离开了。
  “他好像在这里是为了见一个人,虽然我没有靠的太近,但是我可以确定那个人是……”
  “青龙城城主,离烙?”锦云接着说道,似乎早就心中有数了。其实早在郝贤说遇到熟人的时候他就有些猜到了,能请得动郝贤,又放着官道不走跑到这种偏僻的小地方来的大人怕是只有他了。
  而且青龙城是他们的必经之地,郝慈在这种时候拜访青龙城城主究竟是为什么可想而知。
  看来在他们前方等待着的,只有战场了。
  就在锦云这么想着的时候,流月突然神色一变,问道,“他此行只有一个人,为什么不找机会杀了他?”
  “就算你怕郝贤对他下不了手,我们两个联手他可没有反抗的余地不是吗?”
  “现在还不能杀了他。”锦云皱眉道,他不想让郝贤知道自己疼爱的弟弟在这种地方被随随便便杀死了,“你不用问原因,因为我不会告诉你。”
  对于锦云这种任性的说法,流月也不想再追究下去,他此刻只想知道放走郝慈之后,他们接下来的路途该怎么办。
  “哼,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如果不进青龙城而是选择绕行的话,时机怕是早就过去了。”
  他是来保护锦云,而不是来陪他送死。要是郝慈和玄天宫还有青龙城主联手,那么即使是他们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个你不用担心,即使是到了青龙城,我们也不一定会输。你以为这些人能真的简简单单就联手对付我们吗?他们之间至少会出现一两场内斗。”
  “首先,郝慈和玄天宫之间就没办法好好相处,其次,我也没听说玄天宫和青龙城主之间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交情。”
  “你分析得不错,但是。”流月冷漠地说道,“我认为你对于郝慈所做的决定已经不再准确无误了。我不知道你在其中掺杂了什么个人感情,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计划之所以每次都能成功全都是因为你的理智,不为任何感情所困。”
  “但是如果你掺杂了个人感情,那么你就普通的路人没什么区别,顶多就是个漂亮的药师,仅此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你所做的决定很有可能让我们伤亡惨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面对流月那依旧毫不留情的毒舌,锦云再一次地没办法找出反驳的话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抚着额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明白,你说的我都明白这样可以了吧?放心吧,如果我的决定让你们送死了,那么你不用有任何怀疑我也会在通往死后世界的路上陪伴你们。”
  “但是,现在,我很累了,你回你那该死的屋顶上去吧!”
  “如果在屋顶上不用对着你这张不男不女的脸的话。”流月冷哼了一声,瞬间就消失了身影,让锦云想回敬一句的机会也没有。
  他也不想这样被认为状态不佳,但是对于摆在眼前的事实也容不得锦云找借口。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打起了地铺。对此范雅倒有些意外,她以为如果是锦云的话,更有可能叫她打地铺,而自己大大方方地躺在床上。
  看来她对锦云多多少少有些误解。
  对于锦云和流月的谈话,范雅倒没什么兴趣,反正她也听不懂。不过她倒是也有自己所关心的事情。
  “锦云,你和郝贤究竟怎么了?”她探头探脑地问道,事实上这完全是因为他们私底下下了赌注。有人赌郝贤一定是晕过去了,也有人赌郝贤受不了锦云的任性逃走了,甚至还有少数的人赌郝贤事实上已经被锦云不小心毒死了,所以锦云今天晚上一定会找机会弃尸。
  可是以锦云的力气和郝贤体格来说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于是有的人还偷偷警告过让范雅做好当弃尸帮凶的准备。
  听到范雅问到郝贤的事情,锦云明显地动作一僵,他认为这没什么可隐瞒的,于是实话实说道,“没什么,今天下午我们之间有些意见不合,他突然把我压倒在床上,有些吓到我,所以我就把他给毒晕过去了。”
  “放心吧,我明天一早就会去弄醒那家伙,不会耽误行程。现在就让他好好睡上一觉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范雅可没注意到其他的细节,她听进去的只有“压倒在床上”那一句。
  “天哪!哦,天哪!”他们早就在猜测锦云和郝贤是不是那种关系,只是一直碍于锦云的恐怖不敢说出来罢了。
  他们完全能看出来郝贤对锦云的悉心照料和包容,范雅也越来越觉得锦云是不是对郝贤的态度太特别了。
  “他究竟是怎么把你压倒在床上的?压倒你之后又做了什么?”范雅非常兴奋地问道,这可是个大新闻!
  立刻就听出了话里不对劲的地方,锦云又兴起了想要敲破这丫头脑袋的冲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我错了!”范雅下意识地抱住了脑袋退到角落去,但是她的好奇心却又驱使着她继续问下去,“我只是觉得,如果有别的什么男人把你压倒在床上的话,你的反应可不会这么平淡。我记得曾经有个男人以为你是断袖,轻薄地摸了你的手,结果就被你弄了个半死。照这样来推论,郝贤做的事情至少也要死上三次才能消除你的心头之恨吧?”
  可是他竟然只是轻描淡写地叙述了一遍,而且听着话里的意思似乎已经原谅了郝贤的所作所为,甚至可以说就没有要怪罪的打算。
  这么说的话,锦云也不禁一愣,他之前都没有想过那个问题。可是这么说起来,他的确没有感到任何厌恶。明明连手也不想被任何男人碰到,但是被那样压倒在床上,他却没有感到有任何厌恶。
  他当时只是感到有些惊慌,那样的惊慌与其说是不高兴,倒更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而感到不知所措。
  “那不一样,他可没有那个意思。他当时只是想在为人处世之道上警告我应该更谨慎一些,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我们是朋友,所以我理解他,仅此而已。”锦云解释道,不知道是在解释给范雅听还是解释给自己听,“再说了他也不可能对我有那种意思,你忘了他当初误以为我是断袖的时候,态度有多么厌恶了?”
  “可是你不会对此感到不高兴是事实嘛,就算郝贤对你没有那个意思,也不代表你不能对他没那个意思啊。”见锦云的态度有些动摇,范雅得寸进尺地继续道,“我母亲也说过,当初之所以明白自己认定的那个人是父亲,就是因为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丝毫没有抗拒感,反而内心充满了幸福。”
  “我的母亲说,没有人想让不喜欢的人随随便便碰自己……”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别人对我充满了纯洁的友谊,但是我却对他心怀不轨的念头咯?”锦云望着滔滔不绝,自我感觉良好的范雅,一脸阴沉的样子问道。
  “我……我没那个意思……”感觉到气温骤变,范雅立刻识时务地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结束了这个在她看来十分有趣的话题。
  


☆、第六十五章 出发之前

  其实郝贤早就醒了过来,很早就醒了过来。可是他能感觉得出来,锦云似乎并不希望他醒过来,于是他只好装作还没醒过来的样子。
  说实话,他现在的确需要这样好好冷静一下,他之前究竟为什么会对锦云用那样的态度,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情这实在是没办法搞明白!
  他就像一个容易冲动的年轻人,稍稍受到刺激就会做出一些难以弥补的事情。郝贤现在已经感觉到了,锦云非常地厌恶他的举动,锦云砸他的那一下完全是用了的全力,而且正中脑门,如果换了普通人,或许就能被锦云给活活砸死。
  郝贤认为,这饱含了锦云的怒意,而他完全对此感到理解,并懊悔不已。
  他此刻真的觉得如果能晕过去就好了,可是这种小小的愿望却难以实现。
  郝贤不知道要怎么跟锦云道歉才好,因为他过去几乎从来没有道歉的经验。所以每次锦云悄悄走进房间的时候,他都十分犹豫,可最后却只看着锦云又悄悄走掉。
  锦云就像一只蹑手蹑脚的猫,连打开门的动作也轻得出奇。然后每次进来,都探头探脑的,而且走上两三步就要回过头来望他一眼,确认他是否会突然醒来。
  前几次似乎只是在确认他有没有醒过来,而后来一次应该是为了拿换的衣服。
  看着锦云那无比小心谨慎的样子,郝贤实在是没办法不应景地睁开眼睛。
  郝贤一次比一次地确认,锦云并不希望他醒过来。锦云当然不希望他醒过来,因为他是个撕破了伪善面具的恶徒。
  郝贤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对他那暗藏的私心已经被锦云发现了。如果是这样,锦云会不会已经准备就让他躺在这里,然后跟着队伍先离开?
  而他究竟又什么时候“醒来”才好?郝贤简直懊恼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他必须想办法向锦云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然这好不容易才刚刚稳定下来的“友情”可能也会付之流水。
  那之后该怎么办,郝贤简直没办法想象。
  虽然不想再惹锦云不高兴,但是郝贤也不希望就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被锦云给留下了。为了既能够适时地“醒过来”,又能够不锦云太过反感,郝贤只好在第二天早上锦云又蹑手蹑脚地准备走进房间来的时候制造一些动静来。
  果然,原本已经将门打开了一条缝的锦云一听到房间里的郝贤动了,就立刻甩门而去!
  坐在床边,郝贤狠狠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好好地“醒了过来”,他现在恐怕又要为怎样自然而然地走出房间面对锦云而烦恼了。
  可锦云现在真的愿意好好面对他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原本锦云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要去将郝贤弄醒,但是当他一听到房间里有动静,那瞬间心就好像要跳出胸口一样。
  锦云感到浑身发热,又有些不知所措,他觉得自己暂时不能够去见郝贤。万一郝贤责问他为什么昨天因为一些小小的误会就对他下药,还一直将他放着不管的话,他该怎么回答?
  而且昨天因为实在太吃惊了,锦云不得不说自己下手是重了那么一点。而且因为放在里面的药物都是他的特制品,所以药匣子也是特制的,可谓是非常坚硬。锦云现在很是怀疑,郝贤现在的脑袋是否完好无损。
  以后再想办法道歉吧,但是现在不行,他感到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郝贤他怎么了?”看到锦云神色怪异在走道上踱来踱去,刚用完早餐的范雅连忙凑上去问道,“刚才他们都问你怎么不去吃早饭呢,难道……出了什么问题?”本来范雅想问的是,难道你下手重了,郝贤他醒不过来了?但是想了想,她又改了口。
  “他?他没事,已经醒过来了。我是现在没胃口,吃不下。”锦云扯了扯领口道,他总觉得这衣领是不是勒得太紧了,害他呼吸一直都不通畅。
  锦云会没胃口?范雅可不相信这一点。她认为就算所有的人都吃不下睡不好,唯独锦云就还能够好好的,应该说,范雅这辈子就没见过比锦云还要神经坚硬的。他只要自己过得好,就从来不会顾及别人——可关键是锦云从来都不会让自己过得不好。
  但是这种话可不是应该说出口的,就算不谙世事,这么一点点小小的常识范雅还是具备的。
  她咳嗽了一声,又问道,“那他人呢?不是已经醒了吗,怎么还是没看到他人?”
  “他还需要休息!”锦云不悦而决断地说道,立刻把视线给移开了,“流月呢,还在他的房顶上马?”
  锦云会在没事的时候问起流月,这可真是新鲜的事情!
  “他很早就从屋顶下来了,现在估计还在后院。他说想要给那匹黑色的马起个名字,可是想了很长时间也没取到合适的。”虽然觉得惊讶,但是范雅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他们今天吃过午饭才会上路,所以大多数都还悠闲得紧。不过悠闲到花那么长时间给马起名字的,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这真的是在逃难中吗?可他们究竟要多散漫啊。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去给它起个名字吧,那家伙可取不出什么好名字。”锦云立刻提议道,话音未落就开始往后院走去。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他们都知道即使再怎么想要靠近也得和黑煞保持一定的距离。虽然那时他们已经回房了,但是还是听到别人议论说昨天晚上有不少所谓的“马匹爱好者”在去了后院之后都是被担架给抬回去的,所以这次锦云也是特地没有带上药匣子,可谓“有备而来”。
  他们到后院时流月正一脸认真地站在那里考虑着,那样子简直就座雕像没什么两样。而且一向毒舌的流月站在那里摆出一副烦恼的嘴脸,这在锦云看来实在是非常滑稽的画面。
  而且正如锦云所说的,流月并没有什么起名字的天分,所想到的名字不是“黑炎”就是“黎明前夜”之类的。听得锦云连连摇头。
  这实在太俗气了,俗气得惊人!
  然后范雅表示这匹马已经足够有气势了,应该配上个随和普通的名字来平衡一下,于是希望能够叫它“小黑”。
  范雅和流月为此相持不下,可是最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在他们争得你死我活,精疲力竭的时候,锦云立刻强硬地宣布从此以后它就叫做“黑点”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可整个过程中黑点自己则是完全懒得理会他们。等他们将名字给敲定的时候,才发现“可爱”的黑点或许是嫌他们太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是是拿后面对着他们了。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仍然感到心满意足,看来黑点已经让他们心中爱好动物的部分觉醒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如此重大的事情,心情整理得差不多的锦云认为也该把一些小事处理处理了。
  虽然之前就跟范杰他们商定好了路线,但是锦云还需要跟谢子晓再确认一下。而且由于佣兵团的加入,锦云认为还能够将路线再变化一下。
  他们可以更早地到达青龙城以东的古拉镇。因为既然有了佣兵团做保障,比起盗贼,还是成群的妖兽更赚得多。
  时间有限,而锦云始终认为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赚更多的钱。
  对于锦云的提议,原本只是抱着听一听的态度的谢子晓也感到有些吃惊。虽然只准备再多留一个上午,但是谢子晓也是还许多事情要处理的。
  但是在锦云将他怀里的地图给拿出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那些事情先交给叶随去办也没关系。
  看着对方手上地图之前被划出来的路线,谢子晓立刻就明白了她(他)原本就将主意打到了盗贼身上。也就是说就算没有遇上他们的佣兵团,这位小姐也已经有不得了的打算了。
  她(他)准备怎么做?除了那个同样神秘的护卫谢子晓再找不出来这商队里还有什么有实力的人。
  看来这商队并不简单,必定隐藏了不少实力。
  而更不简单的还数这位迷人的小姐,她(他)实在是让自己大开眼界。这让他不禁想到自己的母亲,年轻时也是为不俗的女子。那时她的追求者简直数也数不清,没有人能够不爱慕那位即拥有美丽外表,又比任何男人都聪慧干练的女子。可没想到的是,她最后却只青睐自己那沉默寡言的父亲。
  在他们成亲的那一天,无数优秀的男子借酒消愁。也不知道他的母亲是不是正想利用这一点,竟然早就囤积了一大批的美酒,并因此赚了不少的钱。
  每次回想起那件事,不论是谢子晓,还是他的父亲都感到深深地无奈。他甚至怀疑母亲是不是正因为想要赚那笔钱财才会跟父亲在一起。
  而现在,这位范晴小姐实在是没办法不让谢子晓想起自己那位惊世骇俗的母亲。
  或许他应该向父亲讨教一下,当年究竟是用了怎样令人难以想象的方法才将母亲给娶到手的。
  只是……谢子晓突然想到昨天郝贤那丝毫友善也谈不上的态度,不由挑起了眉。
  


☆、第六十六章 可能

  锦云把路线给精简了许多,并只是在地形就提出许多的可能性。他并不只是把想要抢劫盗贼这样的话挂在嘴边说说,而是已经从诱敌,交锋,深入和如何最有效地找到他们藏匿财宝地点的各个方面都列举了至少几套的可行的方案。
  锦云所想干的事向来都不缺乏效率,他的计划完美无缺,考虑周全的令人赞叹。
  经过一番讨论,谢子晓突然觉得能够跟这样一个人合作实在是他们的荣幸,现在即使谢连芸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他也认为这样的合作是求之不得的。
  不过与此同时,谢子晓也越来越觉得这位小姐所蒙上的神秘面纱是那样的不可逾越。在他看来,如此杰出的人竟然只是位应该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这绝对是世上最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他只能想象或许是因为世人对于力量的推崇高于智慧,又或者是杰出的女性生存空间远比男性狭隘,再不然是这位小姐并不在乎那些虚幻的名头而过于低调……因为这样那样的种种原因,才她(他)没能放出应有的光彩来。
  而只有靠近这位小姐的身边才能明白,她(他)内心的魅力其实已经远远地超越了那迷人的外表。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小姐”何止不太低调,简直就已经是臭名远扬了。
  谢子晓暗暗地在心中叹服,却不知道锦云正在边说边盘算要怎么把教会他一些战术的好处给一点不剩地捞回来。锦云已经从谢子晓眼中看到了许些推崇的意味,他认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以后把最辛苦最危险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干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若只是拿谢连芸的生命来要挟,时间长了无疑会造成某些反效果,他可不想晚上连觉都睡不好还得算计旁边的人。而更好的方法无疑就是对鞭子和糖的灵活运用。用这个方法拿来笼络人心,叫他们心甘情愿地去干苦差事什么的非常有效。
  算好了时间,就在谈话才刚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锦云就借要准备出发为由将其戛然而止。他给的只可能是糖这种没什么价值的东西,而通常情况下他往往只会给片糖纸什么的。
  已经让谢子晓知道的那些东西在锦云看来已经非常足够了,他可不打算真的将什么更深一步的计划透露出来给一个中途巧遇的合作伙伴知道。
  而且由于早上没有好好吃东西,他现在也感到有些浑身无力,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继续说些什么了。
  而谢子晓当然非常清楚这位小姐想要结束谈话的原因,并且打算心照不宣。他深深地相信如果这位小姐不想告诉他的事情那么他就算绞尽脑汁也不能窥其一二。
  事实上从第一次瞻仰其容颜的时候他就明白,这样优秀又迷人的小姐是绝不会轻易让他人真正意义上接近的。她(他)或许会与你亲切地交谈,又或者是展现迷人的笑容,但是这都不是她(他)愿意交心的前兆。相反,如果常常受到这样的对待,那么只能表明你对她(他)来说永远都是个外人。
  比如叶随就是个典型的列子,那家伙总在如梦似幻地叙述着范晴小姐的温柔体贴,仿佛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是只有被当成听众的谢子晓却知道,这家伙应该已经被列在范晴小姐“绝对不可能成为恋人”的黑名单上了。而且谢子晓相信,那份令人绝望的黑名单上一定已经被列了无数个名字,因为他迄今为止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外表温柔内心冷酷的小姐。
  可正是这样一位小姐,才能让他发自内心的深深折服,同时却又感到无力和沮丧。他不禁想到也许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有资格被她(他)青睐的幸运儿,也没有人能有幸知道她(他)放下防备,真正充满魅力的一面。
  这时候锦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想一定又有人在诅咒自己了。不过他可不在意,如果要在意每一个诅咒他的人,那么锦云可不会怀疑自己下半辈子就没办法做其他任何事情了。
  他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在真正出发之前美美地吃上一顿,但是由于还没有到时间,锦云只好比其他人先一步找到厨房去。
  锦云正准备绕过去,却发现那个唯一让自己惊慌不已的人竟然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锦云认为郝贤是刻意向他走过来的,他的样子看起来有话要说,但问题是锦云暂时还不想听。
  锦云忘记了想要找点什么填肚子的优先选项,立刻掉头就走。他想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尽可能地自然一些,但是由于转身太急反而不小心撞到身边的椅子上。
  “锦云,你等等,你知道,我昨天真的非常……”郝贤试图追上锦云并且把事情解释一番,其实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很难的事情。但是他明显感觉到锦云在听到自己说起昨天事情的时候身子一僵,郝贤敢打包票锦云原本打算回过头来,可最后他没这么做。
  然后,然后他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说。
  现在郝贤可以肯定了,锦云一定非常非常地生气,生气到连看他一眼的打算也没有。
  他此刻也动作僵硬了起来,原本伸出想要拦住锦云的手此刻也只好悻悻地收回,改为将锦云绊倒的椅子给扶起来。
  而这时原本站在旅店门边和别人聊天的范雅看到锦云走过来不由好奇地问道,“我以为你现在去找东西吃了……奇怪,锦云,你的脸看起来有点红,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我的确感觉有点不舒服。”锦云神色僵硬地说,然后靠近范雅偷偷地小声道,“他有跟上来吗?”
  “谁?”范雅感到有些疑惑,因为她并不认为在这种地方会有能够让锦云感到恐惧的人。看看锦云现在的样子,他怕得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我是说郝贤,你有看到他吗?”锦云继续说道,让范雅总算有了点头绪。
  虽然她还是不明所以。
  “郝贤?”范雅一愣,然后仔细望去,果然看到郝贤的身影,“不,他并没有跟上来,不过他一直看着这边……我想他有话要跟你说,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范雅婉转地说到,事实上她认为那实在不应该用奇怪来形容,她觉得郝贤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简直站都站不稳。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范雅好奇地问道,她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有趣的事情总是在她不在的时候发生。
  “我想我们可以在出发之前再检查一下马车,如果等出了城才发现有什么遗漏的话就不太好了。”锦云并没有回答范雅的问题,扯着她一起去了马棚。
  那些伙计已经将休息了一晚的马再次栓到了车上,它们此刻看起来精神不错,似乎比自己的主人更早地坐好了准备。
  “他究竟什么了?难道他准备伤害你吗?”范雅追问道,始终感到不解。因为再怎么看她都觉得决定是锦云伤害郝贤的几率比较大,而且锦云也正这么做了——把人家迷晕过去然后一整晚晾在那里,如果是普通人被这样对待一定得发个高烧什么的。
  “不,没这回事。”锦云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样,也不去检查什么马车了,靠在一边什么也没干,“他什么都没做错,什么都没有。”
  “那你这是……”就在范雅已经疑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突然就恍然大悟了,“你果然喜欢上他了,是这样吗?”
  锦云咬牙切齿地看着范雅,觉得简直窝囊得让他想要撞墙。他真的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人称无良的他,竟然要找这种怎么看都靠不住的小丫头当感情顾问!
  可是,这种事情他除了范雅还能更谁说?人际关系完全不在他的擅长项目里。
  “我不确定,我只是觉得紧张,非常紧张,快没办法呼吸了!”锦云无奈地说到,随便挑选了两个他所能想象得出来的词语。
  锦云真的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昨天晚上听到范雅这么一说,他就没办法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感情是他最没办法应付的事情,他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可是如果再这样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他一定会抑郁而亡。
  “我认为现在应该把郝贤给赶走。没错,我现在就拟定一份计划,让他独自离开。”锦云头脑混乱地说到,不过这的确是他所能想到最可行的方案了。
  这份计划一定得是他所拟定的所有计划中最详尽的,因为赶走郝贤的同时,还要想办法顾忌他的心情和安全等等等等。
  必须这样才行。
  “不不不,冷静下来!”范雅立刻张开双臂要拦下已经六神无主的锦云。她此刻感到很自豪,因为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有机会对锦云说这句话。
  “既然你喜欢他……”
  “可能,我只是可能喜欢他。”锦云不悦地让范雅加上这两个最为关键的字,然后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好吧,可能,如果你可能已经喜欢喜欢上了他的话……”
  “不,不,这不正常。”锦云再一次地打断了范雅,然后开始自言自语,“如果我喜欢他,那么不就真的成了他所说的断袖了?”
  “我以为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是不是喜欢他,而不是他的想法。”范雅试图帮锦云整理好思绪,她很明显地感觉到锦云的头脑有些混乱。
  “但是这很重要。”锦云坚持道,继续说,“那样的话他就会厌恶我,就跟一开始他见到我一样。而且,而且他的父母不会希望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一个同性缠上……而且,还是一位名声不太好的同性。”
  范雅听着听着就已经开始头痛了,她没想到锦云已经想到了那么远,竟然连对方的父母怎么想都考虑到了。
  “可是既然你喜欢他的话……”
  “可能,只是可能。”正在烦恼的锦云听到范雅这么说,立刻反应过来补充道。
  “好吧,可能。”范雅翻了翻白眼,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绕了最开始,“既然你可能喜欢他,那么你至少的至少也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吧?”
  “怎么表达?”锦云突然感到呼吸又困难了一些,“我昨天才刚刚把他用药迷晕过去,然后还狠狠地砸了他的脑袋。”
  锦云思考了片刻,然后一抬头又道,“或许我应该暂时把他赶走。”至少要先保证自己的正常呼吸和心跳。
  范雅已经无言以对了,这跟他一开始说的根本就没什么不同。不过至少这次他说的是暂时。
  “或许我们应该先想点或是做点别的事情冷静下来。”范雅这么劝慰道,但是还没有放弃。她这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当感情顾问,而且还是锦云的感情顾问!
  她认为自己能把事情做好,必须做好,而且还要做到底!
  


☆、第六十七章 和解

  结果锦云不仅仅早餐,就连午餐也没有吃。他尽可能地躲开别人,连自己都觉得此时这么做实在是滑稽。
  最后锦云给自己找到借口,他应该回房整理自己的行李了。没错,如果再不整理好那么待会就会非常麻烦。
  锦云的要用到的东西即细碎,又非常重要。不管是各种药物,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它们使用起来都很方便,但是收拾起来却令人头痛。
  锦云几乎快忘记,这头痛的感觉了,他此时突然发现自从踏上了这段旅途,为他整理这些麻烦东西的似乎都是郝贤。
  想到这里,锦云动作一滞,然后又咬起下唇,更加麻利地整理起来——当然,锦云所谓的麻利只是他的个人想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整理东西的天赋。
  手忙脚乱之下,锦云竟然一不小心把撞上了身后的桌子,桌上的茶杯顺理成章地倒到他身上,将锦云的裙子上染上一大片地茶渍。
  “这可真是太令人愉快了!”锦云摇摇头自嘲了一声,他今天的情绪实在不算稳定的。
  这可真可笑不是吗?他又不是多么确定自己的想法,说起来他为什么非要喜欢一个男人不可,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坏脾气,又容易冲动行事的人。
  这真是太可笑了,他可能只是太累了,没有休息好。
  这么想着,锦云将染上茶渍的裙子给脱下来随手扔到一边,然后将刚才摆在床边的另一件裙子给拿起来。可就在这时候,门边竟被突然打开了。
  进来的人是郝贤,他之所以没有打招呼直接闯进来,是因为他明白如果打了招呼锦云一定不会愿意见他。所以他在确认了锦云回房之后,就决定了要这么做。
  总而言之,他需要先道歉,郑重地道歉,包含诚意地道歉,所以……
  “听我说,对于昨天的事情……”
  “我在换衣服!”锦云猛然叫道,一瞬间闪到门前将才刚刚打开的门又给关了起来。
  郝贤一愣,有些疑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天锦云也在换衣服,但是他根本就毫不在意。而现在,他只是在换裙子而已,他裙子下面还穿着一条黑色长裤。
  但是现在并不是疑惑的时候,他必须请求锦云的原谅。
  就在郝贤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裙子的锦云又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锦云没想到郝贤会这么在意昨天的事情,并认为再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昨天只是一时……”
  “对不起!”不等锦云把话说完,郝贤便上前抢着说道,“昨天全都是我的错,虽然我知道这有些难,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的所作所为。”
  说着,郝贤努力地想将那条稍稍打开的门缝再扩大一些,结果就出现了两人隔着一扇门推推攘攘的滑稽情况。
  听到郝贤的话,锦云突然放松了力道,结果还没想到门的那一边会松懈下来的郝贤竟然顺着力道闯进了锦云的房里。
  他立刻就看到了锦云那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被弄得一片狼藉的房间。虽然他的房间本来也就乱七八糟,但是郝贤敢肯定昨天他在这房间的时候还不至于是这个样子。
  东西全都被找出来一股脑地摆在床上,不再需要的其他物品则被扔得到处都是。桌子移了位置,桌上的茶杯也连同里面的茶水滚到一边。而最让人头痛的是,被分类为有用的那堆东西上面还被扔了一条被脏兮兮的裙子。
  郝贤可以推测出来锦云似乎是想整理行李,但是脑中的构想和现实却差距甚远。
  锦云原本立刻就慌乱了起来,但是他看了看郝贤突然呆滞的目光,以及顺着他的目光所能触及到的一片狼藉,锦云瞪大了眼睛,立刻就憋红了脸。
  “你原本可以将这件事交给我来做”郝贤立刻殷勤地说道,“因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情谊不可能因为一两场小小的争执就产生裂痕,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听到郝贤如此真诚地道歉,锦云有些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那么……我昨天砸了你的事情……”
  “有这么一回事吗?我完全没印象。其实我的头正好之前有些不舒服,难怪醒过来之后清爽多了。”郝贤没有节操地胡扯道,趁着锦云还没反应过来就开始自动帮他整理行李。
  他感到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或许这完全可以挽回。想想看,如果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赖关系就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恶化,那么他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是锦云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他似乎很是坐立不安,一副在考虑要不要破门而出的样子。
  郝贤很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总而言之,现在还是先把锦云的行李给整理好。
  他像往常一样先收拾起锦云的衣物,可是这才刚刚开始,锦云就冲了上来把自己的包袱给夺了过来!
  “我的贴身衣物我自己整理就可以了!”锦云皱眉道,把郝贤给拦到了一边。
  “可是,这么多天来,每次都是我帮你整理,任何东西都是。”郝贤马上这么解释起来,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为什么锦云会突然不让自己碰他的贴身衣物?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自己不可告人的想法?
  难道说锦云发现昨天他所表现出来的怒意完全是出于嫉妒?难道说锦云之所以怪怪的是因为出于对自己的防备之心?
  为了道歉成功,郝贤练习了好一会的友善微笑,但是现在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我绝对会放在你能够找得到的位置,所以说……”郝贤越想越觉得冷汗流了下来,他此刻还想挣扎一下,尽量把关键点给扯到别的地方。
  “但是我已经从今天开始决定自己整理了。”锦云低着头坚定不移地宣布道,拿着衣物背在身后的手开始隐隐颤抖起来。
  他果然还是冷静不下来,就算知道只是“可能”但是还是很难冷静下来。
  “我接受你的道歉了,所以请你暂时离开我的房间,我很快就会下楼来。”锦云马上下了逐客令,他总觉得有郝贤再这里自己就没办法整理任何东西。
  虽然非常地不情愿,但是好不容易得到原谅的郝贤只好退了出去。
  然后看到门被关上的一瞬间,锦云才无力地坐倒在地。
  除了药匣子这些十分重要的物品,锦云为了表现出自己对整理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在行而将别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塞到一起包好。
  这样一来倒也是十分迅速了。
  其他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而锦云专用的马车也已经停在了旅店门口。
  原本总是踏着优雅脚步的锦云今天却看起来有些慌张,他看起来实在令人有些担心。
  锦云当然看出来了其他人的疑惑,但是他只是侧抬起头来用威胁的目光一扫,便没有人再敢多想了。
  虽然锦云感到郝贤似乎也在看自己,但是他却不敢回望过去,反而加快速度钻进了马车里。
  等到关上了马车的门,他才稍稍掀起车窗帘偷偷地望向郝贤。
  此刻他正牵着黑点,在这队伍里显得鹤立鸡群。不过由于锦云只敢掀起窗帘的一角,所以他并不能很清晰看见郝贤的表情。
  这么远远望去,锦云倒是觉得心情平复了许多,他渐渐地感到不那么紧张了,反而还有些温情。就好像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安全的距离,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现在终于能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会成为笔友了,因为那个“距离”无疑更加安全。
  锦云突然觉得他似乎喜欢这样,只要远远看着郝贤,就感到原本因为他紧张的心情反而平复下来。
  不到一会儿,所有的人都准备好了。马车渐渐地跟着队伍前行起来,可锦云却一直到后来才发现原来已经动身,甚至快要离开这座城了。
  和路边小镇一样,他们这次离开的时候依旧有许多人观望。他们想要看看黑点,想要看黑点的主人,想要看谢家的兄妹两,还想要看传言中的绝世美女。
  可这次锦云却失去了看这些愚蠢嘴脸的兴趣。
  而这个时候,锦云却发现队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不仅如此,反而还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他皱着眉望了望车窗外,却发现范杰已经主动策马过来了,“前面似乎有另一只队伍经过,谢子晓说我们得为他们让路。”
  “我们为他们让路?”锦云挑眉问道,倒是觉得挺有趣。
  虽然他不能完整地看到前方,但是至少也能看出来绝对是他们的队伍比对方更先走上那条路的,而谢子晓却决定往后退让。他可不记得佣兵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等级森严”的团体。
  “把谢子晓的宝贝妹妹给请过来,我倒是想听听这演得是哪一出。”
  


☆、第六十八章 初遇浅风

  流月感到非常沮丧,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比任何一个人都宠爱黑点。他从来没见过毛色那么光滑亮丽,眼睛那么炯炯有神的黑色大家伙——虽然那大家伙只会用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对他表示鄙夷之情,然后一如既往地转过身去拿尾巴对着他。可现在,黑点正非常亲昵地凑到郝贤面前,就差没有摇尾巴了。
  可郝贤却一直臭着脸,你要知道那张脸真的臭得可以,跟茅坑里的石头剪子差不多。
  郝贤一直就阴沉地瞪着走在队伍前面的谢子晓和叶随两人,流月认为他或许不小心把那两个人当成了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流月本以为动物是一种能够敏感地察觉到人类情绪变化的生灵,但是他很难想象黑点能在郝贤心情如此不好的时候还表现出亲昵的姿态。
  虽然流月不明白,但是郝贤却明白得很。它还想再尝尝自己血的味道,它把他当成了一盘巨型红烧肉,而红烧肉的心情究竟怎样可不在它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要怎么对黑点喂食,郝贤敢说在这里没有人比他更加专业,但此时他实在没这个心情。如果不是因为谢子晓和叶随两个人,他和锦云的关系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现在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可恶的混蛋谈笑风生,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不能再做什么,做什么让锦云感到恼怒的事情了。
  他现在需要学会忍耐,然后虔诚地祈祷最好遇上什么十分可怕的灾难之类的,然后让他们死于合情合理的意外事故。
  就在这时候,郝贤突然发现谢子晓在下令让整个队伍后退。
  郝贤可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抬头望去,他只看见有另一队人马正在他们刚才退让的路上大摇大摆地走着。
  那看起来也像是一支佣兵团,但是就气势上却和谢子晓他们完全不一样。他们看起来更加趾高气扬,就好像打了胜仗凯旋而归的军团。
  事实上郝贤可不认为在这种鬼地方他们能打出怎样的胜仗。不过这可不关他的事,在他看来这里所有的佣兵都长了一副倒霉的嘴脸。
  郝贤还记得他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一个佣兵,他那时候认为这听起来很有趣,但是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因此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他们认为那些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的人非常野蛮。
  虽然郝贤认为他们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野蛮,但是却比那更加地不讨人喜欢。
  这时候郝贤看见范杰正领着一个小姑娘往锦云的马车那边过去了,他原本以为这个眼生的小姑娘是什么可疑分子,但是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好像是那个佣兵团长的妹妹,之前还老是鬼鬼祟祟地跟在自己身后。
  郝贤不明白这个小姑娘为什么老是偷偷瞟自己,还等两人目光相接的时候惊慌脸红地把脸撇开(他当然不知道锦云在他“昏迷”的时候为了方便撒了个怎样的。),他只希望这个小姑娘不要因为自己脑海里无聊的妄想而对锦云说些多余的事情。
  他见过那种女人,她们认为搬弄是非就是自己人生的全部。而那些人的特征正是会莫名其妙地看着别人表现出一些异样的恐慌感,这是她们开始胡思乱想的前戏。
  而谢连芸当然不会说什么“多余”的事情,她只顾着捂住嘴脸红,甚至都不知道郝贤其实只能勉强记起她的大概长相。
  谢连芸很快就见到了锦云,其实在路上她和范杰就已经说到了关于让路的事情,并也对此感到有些不高兴。
  “事实上他们也只是佣兵团。”在乘上马车的同时谢连芸这么向对面的锦云说道,“不过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是顶尖的。只有最顶级的佣兵团才有资格进入无管辖区的深处寻找最好的猎物,如果不够资格的佣兵团在那里遇上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全部杀死。”
  “我听说你们似乎来自天上城,我知道那里并不时兴佣兵这个行当,所以你们也并不清楚。可是如果是在青龙城,你就会知道,其实佣兵之间的等级也很森严,顶级的佣兵甚至能得到原本只会交给军队的任务。”
  对于谢连芸所说的,锦云并不是感到非常意外,事实上听到这里他反而感到轻松了许多。他以为会是更加复杂的事情,并已经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事实证明他想得太多了。
  既然只是一个佣兵团,那么稍等片刻也无妨,反正他们现在也不是非要赶上这一时半会。比起这个,锦云反而对所谓的佣兵团等级产生了兴趣。
  在一切法律都失效的无管辖区,把比自己弱小却又威胁到自己利益的团队给消灭掉什么的,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这么说起来你们的佣兵团还不是顶级咯?”锦云问道。
  “不,不是。我们只是二级的佣兵团,但是也有着相当的规模了。你知道,我的哥哥他做的很好,他一向都做的很好,但是也太年轻,能够投入的时间也太少。如果再过上几年,他一定能做得更好。”不过再过上几年,母亲一定会命令他回到谢家,毕竟建立佣兵团对他来说只是试炼,并不是人生的全部。等到了时候他可以把佣兵团让叶随接手,因为叶随正目前正是他最信任的人。
  “原来如此,可是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依靠什么来判断这一切的。”锦云继续问道,“恕我直言,在我来看,你们并没有什么区别。又或者我应该换一种问法,你们究竟认为到达了一个怎样的程度才会被认可为顶级的佣兵团?”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不过,其实并没有什么能够特别能让人们辨认的特征,事实上只有在佣兵的公会才有关于佣兵团等级的记录。可是干这一行时间长了,即使不去特地这么做你也能辨认出来,因为实力超群的佣兵团并不多。”谢连芸耐心地解释道,用手指了指车窗外,“比如说他们,据我说知道的,他们是浅风佣兵团的人。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你可以看到他们的旗帜,上面的图腾代表着自由的风。”
  “那可真是特别的标志。”锦云眯起眼睛想要一看究竟,但事实上在这个距离下他根本就只能看到一块随风飘动的白布。至于那白布上的黑点到底代表了什么,谁又去管他呢!
  “总而言之,实力代表了一切,你可以把它当成某种佣兵间的共识。事实上一开始等级的制度只是为了让那些能付出佣金来的人知道究竟哪一个佣兵团才更适合自己。”谢连芸看了看锦云还在眯着眼睛往外张望的样子,有种不知道到底把眼睛往哪放才好的感觉。
  她认为一位如此有气质的小姐可能不会希望自己下意识做出的破坏自身形象的举动被人注意到。
  谢连芸以为她(他)会马上端坐回来,但事实上即使过了那么一段时间那位小姐也依旧保持那个姿势。
  谢连芸感到有些尴尬,她刚想咳嗽几声来提醒对方,就发现锦云已经回过头来并诡异地笑道,“他们好像发生了一些争执,看来我们会多耽搁一下了。”
  谢连芸听到后立刻也探过头望去,果然发现自己的哥哥和叶随正合对方进行着一些看起来不太友善的交谈。而且很显然,找麻烦的人是对方。
  就在浅风佣兵团的队伍还在继续前行的时候,谢连芸看到其中有两个人正趾高气扬地走到谢子晓和叶随面前在说着什么。
  “别担心,姑娘,你的哥哥能处理好,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锦云立刻就看出她的不安,并悠闲地说道。这不是安慰,锦云知道自己看人一向都很准。
  而事实也是如此,面对对方故意的挑衅,会对此感到有些激动的就只有叶随而已。
  叶随完全能看出来这两个人只是浅风佣兵团里的小角色,但是他们日现在认为自己有强硬的后台,于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我还以为你们至少算是个二级的佣兵团,可是据我所知保护普通小商队这种任务只有三级以下的佣兵团才会接受。”其中一个人嘲笑道,并看了看范杰的商队。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谢子晓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以对。
  “的确,不过有时候我们也会接受这样的任务,只要对方愿意付出让我们满意的佣金的话。”谢子晓笑道,似乎一点也不为之所动。他时不时地用眼神警告着叶随,希望这样能让叶随保持冷静。
  和别人做出口角之争是最愚蠢的行为,这只能证明自己的无知。如果感到不甘心,最好的方法不是谩骂,而是积攒实力,用拳头让对方闭嘴。
  看到对方丝毫不受到自己的挑拨,那个人也感到有些无趣起来。他抬眼继续扫视着范杰的商队,立刻就看到身材比其他人明显高大许多的郝贤。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在同一时间回过头去对自己的同伴说,“你看看那个人,他是不是就是严古大人提到过的那个通缉犯?”
  玄天宫的宫主,竟然成了他们的雇主,这听起来不算是件坏事。要知道,玄天宫在天上城可谓赫赫有名,虽然不明白拥有一个这样强大势力的人为什么还要和佣兵为伍,但是这样一来只会更加提高浅风佣兵团的名声。虽然一直到现在那位高贵的雇主也还没说明具体要让他们这些人做什么,只是提到要注意两个男子。
  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俊美男子,还有一个体型比一般人高大许多的男子。
  只要遇上这样两个人就一定要盘查,而且不论用什么样的手法也要将那个长发男子给活捉。
  而且那位大人还特别提到,这两个人非常危险,不是他们能对付的,所以不用特意寻找。但是一旦捉住了那个长发男子,他将会付给他们一笔想也想象不出来的佣金。
  他们可不认为有什么人会是他们老大对付不了的,他们还没有见过他们的团长输过任何一场比试。
  “别傻了,你看看他身边的那匹马。”那人的同伴指了指黑点,“看看,那是匹异荒马,而且看起来对主人非常忠诚。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他耐心地对自己显然想钱想疯了的伙伴说到,“这说明那是个异荒人,只有异荒人才能让那些不听话的畜生变得温驯下来,而且那些异荒人生活在恶劣的环境中,体型本来也就不是帝国人所能比的。”
  就在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他们所推崇的团长大人霍白已经策马走了过来。他的脸看起来非常坚毅,而且表情严肃,一头自然卷曲的栗色短发使得他看起来无比干练。
  他的背后有一把造型独特的银色巨大弓箭,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在这里干什么,回去。”霍白冷冷地说到,立刻让那两个人宛如雷击般立刻回到了他们原来的位置。
  最后他才把目光落到谢子晓身上,而后者依旧回以友善的微笑。但是他们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浅风佣兵团的人已经远离,霍白才头也不回地离开,就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第六十九章 糟糕至极

  巧遇浅风佣兵团的事情很快就成了过去的事情,不过这给锦云带来了启发。
  他认为自己应该做一件有计划而且能够十分长远的事情,而这件事他已经慢慢有了眉目。锦云想要让这个佣兵团强大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大。他们需要更优良的武器和作战方式,而幸好的是这两者都能在他们接下来的目标身上找到。
  不过锦云还得做好充足的准备,他少了一个装满毒药的药匣子,在那之前,他需要让这些人想办法自己去应付。
  而且距离青龙城的路程已经不会太远了,到时候等待他们的或许不仅仅是一场恶战。可他对药技的掌握还远远不够——这路上总是发生太多事情分散他的注意力。
  比如说郝贤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这真是个灾难。它非常棘手,侵城掠地,可锦云觉得自己只能在这场危机面前丢盔弃甲。
  这是一场瘟疫,却又比瘟疫更可怕。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染上了它,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应对的解药。他暂时不知道该拿郝贤怎么办才好,只好先用配药分散注意力,配许多药。
  锦云干脆把药炉什么的给全弄到那小小的马车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范杰是个药材商,而且他现在正有一大批的货物,所以锦云完全不需要去担心药材不足的事情。
  他吩咐在此期间任何人都不准接近自己的马车,并且也知道绝对不会有人违背自己的意思——当然,只除了范雅。
  商队的人以为锦云会把这小丫头给赶出去,但结果却令他们惊讶。锦云竟然让范雅留在了马车里,并且相处得好像很融洽。
  “在出发之前我看到他去你房间找过你。”一进去之后范雅就开门见山道,“我想你们已经谈过话了,但是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我以为你的本意是想要先道歉。”
  感到有人闯进来,锦云立刻就冷下脸来,但是看清了来人是范雅,锦云便立刻将手边的药炉给放到一旁。
  “是的,道歉了,不过不是我,是他。”锦云挺直了身子往后靠去,并深吸了口气。
  “为什么是他道歉?”范雅惊讶地问道,好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又捂着嘴巴坐了下来。
  她原本针对这件事想好了许多她认为会发生的对话,但是没想到这才第一句就打破了她所想像的全部。
  “关于这点我当时也是大吃一惊。”锦云突然又俯下身拱起手撑起自己的下颚。,“他很温柔,是个好人,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他跟我完全不一样。”说着,他又补充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就是令人讨厌的代名词。”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所说这件事。你看,我就只会干些讨人厌的事情,只擅长令人不高兴……我知道想要长久地留下他就得对他友善,可是唯独这件事会被我干砸……我的意思是,如果让我去破坏,或是不择手段地做些什么我会得心应手,可与之相反的话我就什么都做不好。”锦云不知不觉就絮絮叨叨起来。这是他原本就一直盘旋在脑海中的话,而现在他非常庆幸范雅能够听自己将这段内心独白复述出来。
  “难道说因为这些你就要放弃吗?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我以为你看上什么都是会不择手段地去抢过来的。”听着锦云说的话,范雅可没办法反驳,因为那些都是事实。但是在她看来,又不是恶人就没资格去喜欢别人了。而且现在看看锦云的样子,又有谁会认为他是那个让人不敢恭维的无良药师?
  他现在一只手托着下巴,微皱着眉看向旁边,单薄的双唇紧紧地抿着,眼睛即迷茫又倔犟。
  他现在完全忘记了要装扮成一个女性,张开双腿,坐姿不雅,左脚还在不停地用鞋底拍击地面,发出令人不安的响声。
  这幅认真而又烦恼的样子让范雅不禁觉得那些不让自己的女儿接近锦云的人全都是错误的,她认为或许正好相反,锦云其实会成为这个世上最专情的丈夫。
  可是如果妻子是郝贤的话……范雅忍不住想象了一下一只熊穿着围裙洗衣服带孩子的情景,结果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当场笑喷出来。
  总而言之,只要锦云自己觉得好就行了,范雅可不觉得有人敢对锦云的所作所为议论纷纷。
  “这不一样。我刚才说过了,郝贤是个好人,非常好的人,你不能把他和别的任何事物相提并论。”锦云不悦地挑眉道,然后像决定了什么一样郑重地说,“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应该把精力集中在应对与玄天宫一战之上。再说了,考虑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被男人,被一个不讨人喜欢的男人喜欢上并不是什么值得欣喜的事情。如果我使出一些手段来造成他的困扰,那么只会让他再也抬不起头来。”
  “难得你有为别人着想的心,可是那样一来你怎么办?放心吧,我会帮你的啦,你就放心大胆地顺应自己的心意行事吧!”范雅可想象不出来锦云默默为爱奉献的高洁样子……那根本就不像他,“第一次产生爱慕之心会不知所措很正常,等你把他压到之后就会感觉不出来了。”
  “不过郝贤根本就是一只熊,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困难,但是我想你既然能迷晕他第一次,一定也能迷晕他第二次。总而言之,只要生米煮成熟饭……”
  “你给我闭嘴……”听到这里,锦云再也没办法放任下去,他已经满脸通红,想把这丫头的嘴给缝起来!然后不等她再发表什么更加惊人的言论就将其赶下了车。
  等到马车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锦云的耳边又变得只剩下马蹄声和车轮声了。他仰着头呻吟了一声,便揉了揉太阳穴,继续拿起被放在一边的药炉配起药来。
  “那种事情,其实早就已经煮过一次了……”锦云小声地自言自语,下唇忍不住隐隐颤抖起来。
  由于早有预谋,接下来的第一场狩猎可谓是非常地顺利。
  商队的人和佣兵团的人分开来行动,前者诱敌,后者埋伏。而且为了谨慎起见,商队的人被替换了几个佣兵团的人。
  而首当其冲正是谢家兄妹两。他们两好像在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使人亲近的气息。哥哥充满了绅士风度,妹妹则温柔可亲,他们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佣兵。特别是一直微笑着的谢子晓,简直比范杰还要像个老练的商人。
  不过这样的想法对谢子晓倒是有些失礼了,因为他还从来都没有过当商人的经验。
  整个过程都毫无悬念,当商队受到袭击的时候,按照锦云的吩咐他们还得继续“顽抗”一会儿,等到引来了敌人的主力,才将他们制服。
  这样一来就能够避免由于他们捉到的盗贼被抛弃而无法找到真正的大本营。而这次的猎物相对之前的那个狡猾的盗贼团要弱小许多,得手起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而得到的财宝也少了不止一点。
  但是即使如此也让他们感到欣喜了,看着那些金币和宝物,他们这才发现其实赚钱很“容易”——而这正符合锦云的想法,正正当当赚钱即辛苦又麻烦,不如去抢来得快。(好孩子不可以学哟~)
  佣兵团的人全都感到欢欣鼓舞,他们突然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就连只是当当诱饵的商队的人看到这个场景也忍不住感到一阵愉快。
  原本一直在当猎物,可是一下子竟然成了狩猎者,这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可是愉快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们很快就看到一脸轻蔑之色的“范晴小姐”打开马车的门走了下来。
  “这样就让你们高兴了?”他笑道,声音并没有扬得很高,但是却恰好能被在场的人听见,“这可不是什么漂亮的仗,简直难看至极。所有的人都松懈过了头,完全没有任何战术和实力可言。”
  “如果遇上的是像浅风佣兵团那样的敌人,你们现在就已经全都是死人了。”
  所有的人在听到后都诧异地看着这位范晴小姐,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锦云摇了摇头,又打开马车的门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尊敬的谢子晓先生,我有几句话想要对你说。”突然,锦云又探出了头这么说道,才真正将马车门给关上。
  这就是他第一次看到玄之炎佣兵团的独立作战,要锦云来说,这简直就是糟糕至极。不过换言之,他们有那个空间,提升自己的空间。
  他们会一次做得比一次好,只要自己足够严厉的话。但是锦云可没兴趣对这里每一个人都教训一番,而且他现在作为一个“女性”,还是接触时间并不长的“女性”,也没有让人信服的资格。
  所以这件事他必须交给谢子晓来做,锦云认为这个时候,自己作为“幕后总指挥”,只用提拔“工头”即可。
  


☆、第七十章 长远之计

  对于那位小姐的呼唤,谢子晓可没有任何拒绝或者是怠慢的可能,他立刻就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到马车前。
  他可以感觉到那位小姐对这样的战果并不满意,他能够猜出她(他)已经想到了更为长远的事情。
  就在谢子晓刚刚在马车前停下脚步的时候,车帘也在同一时间被掀开了。
  “首先,尊敬的团长大人,希望您不会介意我刚才那直率而失礼的发言。”锦云微笑道,样子又恢复了原本的和善。不过真正理解锦云的人才会明白,这个时候的他往往才是最危险,鬼点子最多的时候。
  “哪里的话,您已经是我们的胜利的女神了,我相信这仅仅是个开始。”谢子晓立刻恭维道,“如果能得到进一步指点的话,我相信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那一天。”
  “非常感谢您的信任,听了您的话,我也信心十足了起来。”对于那些客套话,锦云早就应付得游刃有余了,但是一番客气之后,锦云可就会认为已经做好了前戏,能够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而任意妄为了,“这次的行程,如果我没有弄错,你似乎带上了有三十人的样子啊。”
  “如小姐所言,的确如此。由于我们双方的最终目的地都是古拉镇,所以我擅作主张决定也在这趟行程中运送那批妖核了。”
  “正因为如此,我带上的这三十人都是团里的精英。但是还有其他人,他们需要执行别的任务。”谢子晓如实答道,不明白这位小姐到底有什么打算。
  “不,三十个人就足够了,从今往后,这三十个人就会成为团队里的主要力量,就请这样进行接下来的训练吧。”
  “训练?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
  “不,其实我们的训练已经开始了不是吗?”锦云笑着打断了谢子晓的疑惑道,“可是从第一场训练看来,我不得不认为需要加强今后的训练力度。”
  “训练已经开始了?”谢子晓一挑眉,这才有点明白,不过这个想法会不会太大胆了?
  但是锦云可完全不认为这个想法大胆,他认为理应该如此,“实战训练,这听起来不错不是吗?”
  “而且我们原本就打算袭击那些盗贼,而现在只是想要进一步地利用这点而已。”
  “然后,我们最终的目标是无管辖区,等待我们的,是最好的猎物。”锦云这么说着,抬眼望了望若有所思的谢子晓,“你们佣兵之间的事情我已经多少了解了一些,难道说受到奚落之后就这么算了?”
  “等再遇上他们的时候,就干掉那些人吧。”锦云突然扬起了一抹迷人的微笑,“这个主意很不错不是吗,那么就以此为目标好好努力吧。”
  “真是狂妄的发言。”谢子晓低头笑道,“不过正合我意,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积累财富,等到了青龙城,立刻换上玄铁剑和质地优良的玄石。但是在那之前,他们必须拥有配得上这一切的优良素质。”锦云平静地说道,又指了指谢子晓,“而你,必须随时都能够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作为一个优秀的领导,可不能只是让自己的部下横冲直撞。”
  “当然我明白作为一些佣兵可能长久以来都缺乏纪律性,但是从此以后,希望在每一场战斗之前,你都能自行准备战术。然后一直到越过天河之后,就进行下一个阶段。到那时候,我希望你的队伍的成员能够变得和正规军队比拟,然后你也可以能随机应变,立刻根据当前的局势来变化战术。”
  “不过不用担心,如果战况不利,使得敌人威胁到商队的话,我会想办法解决。可是话要说在前头,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情况,或许你们会认为与其面对我的惩罚还不如被敌人干掉来得好,所以请务必慎重行事。”锦云流畅地笑道,“所以说我的意思是,如你所见,我是个药师,需要配很多的药以备接下来使用。而且我也有我自己需要提升的技巧,所以在到达天河之前,请务必不要因为失误而打扰我。”
  “等过了这个初步的阶段,我的事情应该也完成了。到时候,我会亲自提升训练的难度。”说着,锦云将一个药瓶交到谢子晓手里,友善道,“这个解药可以彻底解除谢连芸所中的毒,请拿去吧。”
  看了看谢子晓有些疑惑的表情,锦云进一步解释道,“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真正的盟友了,毒药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是吗?”
  谢子晓听后一愣,欣然地接受了。事已至此,这的确是变成没有必要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么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路线还是不变,但是我要求你所带领的那三十个人潜入旁边的森林里,主动去寻找猎物。”
  “可是这么多人长时间在森林里活动,又要作战的话,那么补给……”
  “不需要带任何补给,当你们狩猎到猎物的时候,将敌人的补给据为己有就好了。而且狩猎到猎物之后,你们才能和商队汇合,将身上带不了的财物卸下,然后获得商队提供的补给。所以说如果你们没办法找到猎物的话,那么情况就会越来越糟糕。没有任何补给,或许就只能狩猎那些可怜的小动物了吧?不过如果到了那个程度的话,我想你们是没办法承受我下一阶段训练的。”
  “实不相瞒,我此次出行是为了一味非常珍贵的药材,为了那味药材,我必须深入无管辖区。如果到时候你们没办法达到预期的程度,我也不能故意用虚假的谎话和利益的驱使让你们的人送死。到了古拉镇,我们就分道扬镳吧。对于之前拿你的妹妹威胁贵团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不,我明白,那个时候如果你不这么做我们一定是会开战的,你给了我一个台阶下,我深表感谢。”谢子晓立刻这么说道,“不管怎么说,如果能够进入无管辖区深处的话,对我们来说也都是有数不清的好处的,请相信我一定能达到你所预期的程度。”
  “另外,我可以问问,你到底是谁吗?”
  “我么,现在是你的伙伴,仅此而已。”锦云神秘地笑道,将窗帘又拉了下来。
  谢子晓笑了笑。其实他早就明白,就算问了也是白问,“范晴小姐”绝对不会说真话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就是忍不住想把这分疑惑问出口。
  而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摇摇头,他立刻就一边思量着那位小姐的话一边向前走去,还没有走出几步,就看到叶随迎面走来。
  “那位小姐到底说了什么?”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谢子晓听后一愣,想想这件事跟叶随也是脱不了任何关系的,于是他认为的确应该将这个“好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想想他们的确也太散漫了,或许来个苦修才真的是正确的选择。他已经等不及想看看叶随“惊喜”的嘴脸了。
  而锦云这边也立刻就进入了状态,药炉下的火焰缓缓燃起,整个车厢都渐渐地缭绕起药香味。
  药剂大致会被分为散剂,丸剂,膏剂,药油剂等几类。而能够大范围使用的,除了能通过升温散发药香的药物,也就只有作为粉末的散剂了。
  如果想要使用“领域”,就必须准备大量的此类药物才行。这一切,锦云明白很快就能用到。
  所谓的“领域”其实只是锦云玩得一个小把戏。锦云针对自己所配制的药物研究出来一种特殊解药,能够避免被自己的毒药侵害,并且使得增益的药物提升其效果。
  这对锦云来说,可以算是最大的成就,可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种“领域”只能用在己方少,敌方多的不利状态下使用。因为每一种药材都弥足珍贵,锦云绝对不可能将那种要分给太多人使用。
  上次在鉴定大会给了几乎没怎么帮上忙的范雅吃掉一颗就已经让锦云肉痛半天了。
  而他还有最后的秘密武器就是……锦云一边将刚刚配好的药物装入瓶中,一边打开了他特制的那个药匣子,摸出那天为了引诱伏夜而使用过的,附有特殊药衣的“药丸”,然后又更加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永远不要让敌人看清自己,在亮出最后底牌的时候,就是离死不远的时候。
  锦云已经记不清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自己又是在哪里听到的了。不过他并不认为这句话又值得质疑的地方。
  如果不想亮出最后的底牌,那么就尽可能地准备更多的底牌就好了,当然,前提是他也有正面迎战的必要的话。
  虽然他一般都尽量避免正面战,但是过去和流月的配合作战也还是数不胜数。好歹自己是个作为辅助的药师,关于这点锦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对于那些想要表现自己,横冲直撞,最后导致无法挽回后果的药师,锦云可不准备因为一时的自满而做出无法挽回的傻事。
  所以,越过天河之后,那不仅仅是对佣兵团的训练,也是对自己的训练。
  


☆、第七十一章 各自的难题

  据说在没有灵力存在年代的过去,药师曾是备受推行的职业。人们都认为他们能轻易地操纵人的生死,将充满生命力的人瞬间毙命,让奄奄一息的病患挽回生命,宛若神明,是最为神秘莫测的人群。
  那时候异荒人主宰着这片大陆,他们有明文规定,只有被选上的神的代言人才有机会研习高深莫测的药术。也只有非常高贵的人,才有资格接受药师的治疗。
  药师能自由出入宫廷,轻易地成为重要的官员,受到统治者的倚重。所以药术的发展在那个时代得到了空前超越,并且延伸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药技。
  和普通的药术不一样,药技之所以被称为药技正是因为这代表的不是一种学术,而完全可以称之为技巧,一种可以灵活运用在战斗中的技巧。
  当药技出现在这个世上的时候,药师的地位被推到了顶峰,他们被投入战场,杀人于无形。专攻毒药的毒师几乎成了人人惧怕的存在,同等级的武者在毒师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在药师时代的后期,掌握着药技的药师因为世人对其的恐惧被赶尽杀绝,也是在这个时候,药师的低位渐渐走向了末路,而药技也在短暂的辉煌之后销声匿迹,渐渐被世人所遗忘。
  虽然被传得神乎其技,但是其实只是一种操纵气流的技巧而已,相当于为散发出来的药香修建了一条无形的道路,让它能够顺着药师所指引的方向流动,仅此而已。
  当然,说起来非常的简单,可是要在混乱地战斗中准确无误地操纵气流又谈何容易?而且没有灵力,要操纵气流也只有靠药师自己的本领了。
  为了控制药炉的火候,药师并不缺乏控制气流的方法,但是那对于锦云来说还完全没有办法运用到战斗中。
  虽然锦云也有尝试过想要使用,但是却始终没有办法远距离地操纵得当。
  想着,锦云再次燃起了药炉下的冉冉火焰,他的脸被火焰映照地泛起红色光芒。突然,那火焰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不断地挣扎扭曲起来,最后映在锦云脸上的光芒也瞬间变成了青蓝色!
  就在这个时候,锦云缓缓地放下了双手,而奇异的是,他面前的药炉却依旧停留在空中。那个药炉缓缓地往前推动,仿佛乘着那青色的火焰,可离得锦云越远,就越加地开始抖动。
  烟从药炉中缓缓地溢出,瞬间就弥漫了马车这个小小的空间。此刻如果有人能看见这个景象,或许就要以为看到了梦中的仙境了。
  奇异的火焰,在半空中动荡着的精致药炉,缭绕的青烟,还有美丽的药师。
  而在马车外面所能看到的,只有在车窗帘下隐隐泛起的火焰光芒。
  已经是夜,这诡异的光芒使得马车像是一个巨大的灯笼,照得商队的人心慌意乱。
  夜晚的光亮很容易引来野兽,这让他们都很担心会不会被不小心被突然窜出来的野兽给袭击。但是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个,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有黑点的气息在这里,根本就不会有其他野兽敢过来偷袭。
  而且它的主人郝贤也几乎完全没有合眼地守护着他们的安全。他看着锦云一直待在马车里,不分昼夜地燃起火焰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认为这是自己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其实他对药师并不是很了解,对郝贤来说,他们只是能够让受伤的人得到治疗的人。朱雀城也有军队直属的药师,他们也能算十分优秀的药师,而且大多数都资历很深。所以郝贤从来都没想过,作为药师竟然需要掌握那么多的繁杂的技艺。
  而且锦云还这么年轻,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意思的事情。一开始锦云脸上总是挂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虚伪笑容,郝贤明白他早就习惯了那样。
  郝贤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有除了锦云以外的药师能做到这种程度。虽然他知道锦云在锦家过得不愉快,最后被逐出家门才会走上药师这一途,但是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无从得知。郝贤明白,这种事情即使去问锦云,好强的他也不可能会说。
  想要了解锦云,实在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但是漫长的时间却能弥补这个遗憾。而且不管锦云做出怎样的决定,他都会无条件地帮助吧。
  而且从锦云的决定,郝贤也能暗暗地察觉出来。虽然不知道锦云得到了怎样的消息,但是他似乎已经在做迎战的准备了。
  抬头望了望那些佣兵离开的方向,郝贤耸了耸肩。过去他也喜欢逼迫那些新兵勉强自己在实战中提高自己身为战士的素质,但是那种方法只有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有用。
  郝贤完全能明白锦云想要让那些人在艰难地环境下快速成长的想法,可是用这种半吊子的方法会得到怎样的成果呢?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谢子晓他们自己才能回答了,虽然他们已经屡遭挫折。
  最初的顺利令他们信心百倍,他们听了谢子晓所传达的话全都被调动起了积极性。
  能够媲美浅风佣兵团,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果能够与之对抗,那只会是无上的荣誉。
  而且他们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用这种主动袭击盗贼的方法来获取钱财,这个想法无疑是十分大胆的。这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佣兵了,而是盗贼猎人。
  这种赚钱的方法比起那受到限制,又无比危险的佣兵生涯好上太多了,他们之前为什么就没想到要这么做?
  可这种想法很快就被他们彻底否定了,事实上和商队分开的这几天,他们几乎完全没办法找到猎物的踪迹。
  在地图上不管是锦云还是谢子晓都对盗贼出没的地方做了详细的标示,可是由于没有了诱饵,他们连找到对方的办法都没有。
  很快,当第一天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感到精疲力竭,可是即使是这样,第二天,第三天也在漫无目的地寻找中过去了。
  在这样下去,或许他们真的要靠猎捕动物来支持体力了。
  “喂,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团长大人,范晴小姐究竟是怎么吩咐你的?难道她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吗?”叶随顶着一副苦瓜脸问道。虽然是范晴小姐的吩咐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用任何怨言地去做,但是在他看来,那位小姐非比常人,绝对不会让人做些没道理或是没办法完成的事情才对。
  这样的问话,并没有换来回答,他抬头望去,只看到谢子晓正低头认真地思考着。
  “怎么,想到了什么吗?”叶随忍不住追问道,再这样下去,等到他们体力不支,被干掉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一次,谢子晓才抬起头来微笑道,“我只是在想,范晴小姐一定也预料到这样的事情了,可如果是她(他)的话,究竟会怎么做呢?”
  “事实上那位小姐的确说过,她(他)要求我在每一场战斗开始之前都制定好战术。现在回想起来,如果随时都有可能迎战的话,根本就没办法做到这一点,或许,她(他)真正希望我做的,是想到能够将猎物找出来的方法。”
  谢子晓这么说着,更加地陷入了沉思。如果是那位小姐遇到这种情况,她(他)究竟会怎么做?
  随着朝阳升起,已经休息妥当的范杰一行人又继续起旅程来。
  这时,有一个人望着远处挠了挠头道,“都已经过去三天了,可他们谁都没有回来,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
  “如果他们都会发生意外,那我们可怎么办?”另一个人笑道,不以为意。
  说起来他们并不太明白谢子晓和锦云到底达成了怎样的共识,可是不管他们要怎么闹腾,只要不影响到自己运动货物就行。
  按照最开始的委托内容,他们只有陪同锦云到达古拉镇就行,然后把带来的药材卖一笔钱,另外再采购一些在当地特别便宜的其他药材运送回去。
  那个时候他们可不会走这条路线,他们会走原来的老路线回天上城。既能大大地缩短时间,也可以避免许多危险。最重要的是,不必再活在锦云的淫威之下!
  一想到这里,他们就发自内心地露出了笑脸。
  光是看表情,范杰就能明白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了,作为人,只顾虑自己的事情却对别人毫不关心这并不是什么错事。不过……
  范杰看了看一脸担忧的谢连芸和谢珍,摇了摇头。他们并没有要让女性也遇上危险的打算,于是将谢连芸和谢珍都留了下来,但是他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们才好。能够说出的温柔话语早在前一天就已经说完了,今天范杰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过范杰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心肠很硬的人,他看到这两位小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走到锦云的马车前。他认为现在如果有人能够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的话,那么那个人恐怕就只有锦云了。
  其实锦云也已经足够让人担心了,因为这三天锦云几乎都没有从马车里出来过,而且还不断地发出火光和奇怪的响声。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不管是那些光还是响声都是非常不稳定的,可是渐渐的,范杰已经很少听到马车里传来剧烈的碰撞声了。
  范杰走到马车前,礼貌地扣了扣马车的门,然后问道,“锦云,那些佣兵真的就这样放着不管没事吗?”
  说实话,范杰深知锦云的任性,他原本已经做好了锦云会当做没听见的准备,可没想到锦云却突然掀开窗帘,露出了那盯着两个深深黑眼圈得到脸道,“不用管他们,如果这点事情都做不到,那么接下来的训练也就不用进行下去了。”
  


☆、第七十二章 好人

  对于锦云的话,范杰并不是很理解,也不想理解。他曾以为锦云跟自己一样是个出色的商人,擅长如何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并借此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可现在看来,他发现锦云考虑的远不止如此。
  可是仅仅是这么一句话,他可完全不明白到底会发生什么,范杰更加疑惑地看向锦云,却发现自己被一片黑影所笼罩。
  范杰立刻抬头望去,发现郝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郝贤怜惜地看了锦云憔悴的脸一眼,代替他回答道,“那些佣兵们,实力虽然一般,但是对付一般的小型盗贼团应该还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就算赢不了,至少也能全身而退。既然现在都还没回来,或许只是因为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机会与敌人正面交锋吧。”
  “大部分佣兵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个人作战能力或许很强,但是团队意识却不太理想。这样一来他们的作战方式会具有很强的多变性,令敌人无法预测。可是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样一来,他们遇上同样灵活多变的敌人时也会没有办法应对。”郝贤简单地分析道,“可是毕竟己方的实力高于对方,只要能小心谨慎,根本就不会有太大的难题。可前提是领头人需要有冷静沉稳的头脑和优秀的分析能力,其他人也要绝对服从命令,互相配合。”
  说到这里,郝贤停了下来,他抬头望了一眼远方,才道,“如果到了天河他们还不见人影,我会负责将他们带回来。”可是带回来是活人还是尸体他可就不敢保证了。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分析的有错,但是有时候也避免不了一些天灾人祸。
  听到郝贤这么一说,范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没看出来大人已经看得如此透彻了。”
  “只是我年少无知的时候,也遇到过相似的难题而已。”郝贤不以为然道,不小心回想到过去自己初上战场的时候。
  大多数武将通常都将想要培养的接班人带在身边,这样一来即可以保护他们的安全,也能更为细致地解说。可是他的父亲却不这样,特意地让他单独面对一些比起正面对战的实力,更擅长狡猾把戏的对手,使得他整整两年都在焦头烂额中度过。
  那种被人戏耍,挥出的拳头全都击在棉花上的感觉,即使是现在,也让郝贤头痛欲裂。
  不过,现在可不是回忆痛苦过去的时候。一等范杰走开,虽然不太愿意,但是郝贤还是打开马车的门硬是挤了进去。
  明明让锦云折腾来折腾去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空间,在郝贤一挤进来的瞬间就变得令人动弹不得了。可是比起这个,锦云更在意的是他到底在干什么!
  没想到郝贤会这么做,锦云吓了一跳,手中的药炉就这样“嘭”得一声摔到地上,滚到了角落。
  “你在干嘛!”锦云突然慌了手脚,他不知道现在是该先生气还是先害羞。
  不过这个时候,要是表现出害羞就太让人怀疑了。想到这里,锦云立刻就强忍住慌乱,勉强摆出一副强硬的样子斥责道,“你觉得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说完,又突然觉得似乎表现得太强硬,显得不太自然,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所以……”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锦云突然发现郝贤竟然按住他的双肩迫使他平躺了下来!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锦云下意识地慌乱道,话说出口才发现竟然打了结。
  锦云突然想到范雅说的那些关于“压倒”的言论,脸莫名其妙地发热起来。
  不过,郝贤这到底是准备……
  就在药技什么的全都在锦云的脑海中变成一团浆糊的时候,却发现郝贤只是将粗糙的大掌温柔地覆在了他额上……
  “睡吧。”郝贤有点僵硬地说,事实上也有点紧张,“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他从来没有这样照顾人的经验,虽然很久以前,还是孩子的他任性不愿意睡下时都会有下人专门来哄他安睡。但是那些记忆都太遥远,遥远得模糊不清了。
  听到郝贤这么说,锦云突然有点哑口无言。他仰躺在原来的位置上,简直不知道要把手摆在哪里才好。
  “这种事情根本没关系,我过去常常都是这样……”锦云说着,立刻就想坐起来。
  “过去是过去。”郝贤不悦地打断了锦云的解释,按住了锦云,并没有让他起身的打算,“睡吧,就睡一会儿。”
  “我保证,会适时地叫醒你。”郝贤叹了口气,温柔地哄道。干脆将锦云一直都安分不下来的脑袋给按进了怀里。
  “所以说,睡一会吧,就一会儿。”
  锦云皱着眉深深地吸了口气,手指下意识地将郝贤的衣角给拽紧。
  温暖,果然很温暖,实在太温暖了。温暖地想要就这样抓住,永远也不放开了。
  “……你真的,是个好人”锦云紧紧地闭起眼睛,有些突然地说道。
  郝贤一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虽然这样说应该是被称赞了,但是郝贤从来没想过不把人放在眼里的锦云会这么坦率地道谢。
  “真的是个好人,非常好的人。”好像并没有感觉到郝贤的尴尬,锦云突然继续这么说道,“你真的是个好人,是个好人。”
  马车随着前行轻轻摇晃着,锦云渐渐地睡去,双手却始终抓紧了郝贤的衣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每一句“你是好人”,其实都是“我喜欢你”。
  而这时,远在林中深处,一群盗贼正在他们的藏身地笑闹着。
  他们三五成群,有的正在清点自己的财宝,有的在身边放了酒,一边粗野地大笑着,一边用抢来的钱财和同伴们赌博。
  他们的营地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补给品,已经分不出究竟哪些是抢来的,哪些又是为了需要用钱换来的。总而言之,这些补给品已经足够他们生活上很长一段时间。
  事实上他们只是一个不太起眼的盗贼团,成员也并不是太多。
  “那些人还没离开吗?”作为这些人首领的男人问道,显得有些不耐烦,“照我看,还是去把他们干掉好了,反正我看他们也已经精疲力竭了。”
  “既然他们已经精疲力竭了,那么就放着他们不管好了。即使袭击了这些人,也得不到任何财物,只是徒增伤亡。”另一个人说到,将地图给摆在了地上,“而且请您看看吧,他们之前出现并拿下了一个盗贼团的地方。”
  说着,他在地图上指了指,“这里即没有妖兽,除了以东的青龙城之外也没有任何繁华的城市。会到这里来的人,必定是为了前往青龙城。”
  “可是如果他们要前往青龙城的话,在刚才的那个地点顺势而上才是正确的选择。但他们却又出现在这里。”
  对于得到的消息,他也感到有些怀疑,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这两个地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常有盗贼出没。所以他们或许是盯上咱们了。”说着,那个人露出了一抹轻蔑的冷笑,“而且我们的人还传来消息,那时候他们营救的商队似乎也在这附近出现了踪迹。”
  那个盗贼头领同样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这年头,就是有的人自命不凡,想做些别人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既然你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带人袭击那个商队?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联系的话,或许之前得到的财宝就在那商队的手上!”
  那个拿出地图的人听后,收起了轻视的神色,反而有些凝重地说到,“我劝首领您不要打那个商队的主意比较好。”
  “事实上我派去侦察的人都只回来了一两个,其余的人全都失去了踪迹。”
  “我只听回来的人说对方是一个十分高明的剑技师,除此之外一无所获。而且更可怕的是,那个商队的附近,竟然都没有任何猛兽敢靠近……”
  “按我来说,还是不要招惹这帮人比较好。反正时间一长,那些人终究会离开,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险。”
  “嗯……说得对,那么就按你说得办吧。”盗贼头领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派人随时盯紧他们,一有动静,就立刻通报上来。”
  


☆、第七十三章 摸索

  苍炎帝国的地图并不是什么很稀少的东西,只要你有五个银币,就可以任何有人烟的地方买到一份。
  作为最热销的地图,它几乎记录了一张地图所能记录的全部东西。不管是最常见的地形和城镇的标示,还是什么地方有什么土特产,又或者是什么地方会会常常发生天灾,什么地方非常适宜人居住,那上面几乎都有记载。
  所以正是因为这样,一张纸能卖到五个银币。其实在最开始地图还不算完善的时候,这玩意绝对连一个银币也不值。虽然五个银币对于一张纸来说绝对不是个小数目,但是帝国地图几乎已经成了大部分人必备的东西,他们都认为如果没有这张地图出门在外的自己简直和一个瞎子没有区别。
  正静静地摆在盗贼团营地里的地图,谢子晓面前也摆了同一份,而且和那两个自鸣得意的盗贼一样,他的表情也没有了迷惑。
  为了避免在恶劣的环境下思考,他们找到了一片有树荫而且较为平整的土地。此刻,谢子晓正耐心地盘坐在树边,并将双手的袖子都卷了起来,露出匀称有力的小臂。
  过去从来都没有机会像这样做,因为每一次进行的任务都非常明确。他们不需要思考太多,只用知道自己该不该做这件事,能不能做这件事,或是做不做得到。
  每一个传奇故事里的英雄都是勇敢地手持刀刃,或是浴血奋战,或是孤身前往敌阵。他们谁也没听说过有哪一个英雄人士会抓耳挠腮地坐在地上对着一张地图拼命思考的。
  可是谢子晓不得不说,这的确是非常有用的方法,只是在这个世界几乎没有太多人愿意去掌握。比起思考,他们更愿意直接去拼斗,那样简单有效率的多。
  正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一开始他或许还有些不习惯,但是渐渐冷静下来后,谢子晓却觉得豁然开朗。
  想要作为大本营,必须易守难攻,随时能找到充足的水源,还有留有退路,这些恰好也是范晴小姐跟他分析过的。而在这一带能够满足这几点的地方并不多。
  虽然谢子晓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思考方式还是很生疏,但是当思路渐渐明了之后却让他难免地产生了一种非常异样的感觉。
  所谓的运筹帷幄或许就是指的这种感觉吧,仔细想想或许也不坏。
  譬如假使他们的猎物真的在一个留有退路的地方,那么直接仰仗着高于对方的实力冲过去的话最后也会得到让他们逃逸的结局。
  或许除了要怎么打败对方,他们真的应该好好地想想要怎么截断对方退路,要怎么在战斗中确保能够夺取对方财物,又或者是要怎么用最简洁保险的方法攻入对方的老巢。
  这可以说是他们离开商队之后的第一个猎物,谢子晓希望能尽可能谨慎一些,开一个好头。
  谢子晓时而沉吟,时而皱眉,他在豁然开朗之时还需要一段少少的时间来适应这种之前并没有怎么使用过的方法。可由于太专心,完全没注意到灰头土脸的叶随已经回来了。
  “我以为这张地图从你离家开始就已经看了好几年了。”他摇摇头讽刺道,因为谢子晓已经花了至少一早晨在研究这张地图了,至少在自己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一直粘在上面。
  “可神奇的是,每一次摊开它我都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样。”谢子晓适时地展现了自己的幽默感,让这份紧张的气氛微妙地变得轻松不少,“既然你回来了,那么相比是已经有所收获吧?”
  听到谢子晓这么说,站在一边观望的其他人也忍不住稍微围了过来。
  他们的团长大人从昨天就开始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东西,然后做出了吩咐。其中一个吩咐就是让叶随副团长带领几个人去密切关注商队的周围。
  叶随也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点点头道,“的确如你预料的那样,他们派遣了探子接近范晴小姐他们的商队。”他当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原本是非常担忧的,因为如果商队一旦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被袭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他们都知道那位小姐不是平凡的人,她(他)的护卫也相当具有实力。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也只有两个人,还要保护那么大的商队,这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可没想到的是,那两位大人完全都没有出手,那些探子就被一个剑技师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了一大半,只有一两个实在离得太远的人才有幸溜回去。
  那些人甚至还没有靠商队太近,只是刚刚偷偷摸摸地潜到周围而已。那个剑技师究竟是怎么发现这些人的?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露出任何气息让人发现他的实力?这个商队里到底还有几个这样懂得隐藏的高手?
  说起来,他们只知道那位小姐的护卫很强,可是他到底强到什么地步,到了哪一个阶级?这些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谜团,而唯一明了的是商队完全不需要他们担心,要担心的话还是先担心自己的现状比较好。
  “那么说起来,你已经确认了他们的大致方位了?”谢子晓看了看叶随不太自然的嘴脸笑道。
  “其实和你估计得已经差不多了,我不知道你浪费一个早上究竟是为什么,看地图真的这么有趣吗?”再也忍受不了的叶随真想一把将谢子晓面前的地图给抢过来撕成碎片。
  不过听到叶随肯定的答案后,谢子晓立刻就起身将那张地图给收了起来。
  “我们弄出了这么大动静,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个方位,但是他们一定也派了人在随时观察我们的动向。这样一来,如果我们轻举妄动他们岂不是会立刻警惕起来吗?”
  “而且这是在对方的地盘上,如果不想办法切断他们的退路就会后患无穷。”谢子晓分析道,把叶随听得眉头皱得像一座小山。
  “我可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只要足够迅速,我们完全可以在他们撤退之前就将其一举消灭。我们并不是没有过这种经历,不是吗?”
  “可是那位小姐所希望的是,我们能改掉过去的习惯。”谢子晓耸了耸肩,面向其他人说到,“好吧,拿好自己的武器,现在出发了。”
  听到是“那位小姐所希望的”,叶随终于也没有了声音。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将原本挂在腰间的玄杖给反握在手里。
  剑技师和玄术师被严格地分成了两队,谢子晓只带了身手更为敏捷的剑技师悄悄顺着山路潜了下去,而让叶随带着另一队玄术师分散在两边埋伏起来。
  叶随与谢子晓远远地相隔着比了几个手势,让他知道就是这个方向没错。
  越靠近目的地,地势就越加复杂,可是这种糟糕的野外环境对于常年在外的佣兵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更何况他们还是佣兵中的佼佼者。
  他们很快就发现谢子晓猜测的并没有错,因为尽管他们已经非常小心行事,但对方还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对方设置了陷阱,待谢子晓他们一靠近便滚下了落石!
  远处的弓箭手也早就守在了射台上,瞄准巨石滚落的间隙狩猎猎物。一时间,还没有看到任何敌人的通道上,却已经成了战场。
  “叶随!”谢子晓像是早就预见了这种情况,立刻谨慎有序地往后退。这时,没有受到正面攻击的土系玄术师立刻发挥了作用,为谢子晓的剑技师队伍筑起了一道坚实的保护壁。
  眼见这种情况,有的玄术师也跟着发动起攻击来,大范围的水与火立即将敌方的射台给淹没殆尽!
  “给我住手,我可不记得自己有发这样的命令!”谢子晓不悦地冲着自己的身后叶随的小队叫到。还来不及阻止,就发现从原本滚落岩石的两处陡峭山坡上同样有玄术师将火焰释放向叶随他们!
  这小小的举动立刻就打破了谢子晓原本谨慎的进攻,他完全没有办法再顾及别的,为了避免更严重的伤亡,立刻就趁着对方还在攻击叶随的小队时带领着其他人冲上了山坡!
  可就在他们到达山坡上时,敌方却已经立刻退了下去,并迅速地切断了追击的道路。这一系列的举动犹如行云流水般,没有丝毫的停顿,由此可见这对于他们来说早就无比熟练了。
  这实在是十分狡猾的对手。
  谢子晓暗暗地咬了咬唇,回头望了也跟上来的叶随等人,叹起气来。
  “他们已经全都退回营地里了,这样一来,我们的进攻只会变得更加困难。”谢子晓抚着额道,他现在终于明白部下听从指挥究竟有多重要了。
  叶随和那些玄术师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地耸了耸肩。
  看他们这样子,谢子晓也没办法真的对自己的队友说太多责备的话。
  “接下来,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一切都要按照我的命令行事。”谢子晓再一次地警告道,只好顺着路继续前行。
  前行的道路上被设置好了许多路障,虽然他们的实力的确强于对方,可是到目前为止他们都还没有真正取得什么成果,反而将他们放走,让他们能够回去准备转移阵地。
  不过还好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进攻,不然或许真的会拿对方没辙吧?
  看来,对于需要这种深思熟虑的战斗方式,他们的确还得在实战中摸索。
  


☆、第七十四章 换位思考

  谢子晓没有想到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敌人就已经这么狡猾。等到他们终于将路障清理妥当,就发现在最后的关头还有一道悬崖峭壁。
  这道悬崖之间原本有一座相当牢固的吊桥,但是此刻已经被切断了。不过还好的是悬崖间的间距并不是很大,一个合格的剑技师在风系玄术师的帮助下完全可以跃过,只是他们中只有三名风系玄术师,可是却有十七名剑技师,他们只能一个一个来。
  “除了风系玄术师和剑技师,其他的玄术师绕到后方包抄。土系玄术师注意防守,水系玄术师掩护,火系玄术师攻击!快,这只是敌人的拖延战术,我们的速度要快!”谢子晓当机立断地高声喝道,立刻就开始组织留下来的人飞渡悬崖。
  他们的猎物其实用的是一个很简单的战术:首先由一部分人阻拦敌人的进攻,然后利用之前布置好的陷阱设下重重障碍妨碍敌人前进,然后再由判断的结果来决定究竟是战是走。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个可能,谢子晓才阻止了那些玄术师的进攻。
  没有哪个普普通通容易对付的队伍会全部由玄术师和剑技师组成,那些盗贼们现在一定已经知道他们来者不善。
  他们尽量地少花了些时间,一着陆就立刻顺着往下前进。为了不让猎物有机会溜走,他们原本只有三十人的队伍现在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一,而且大部分都是更擅长一对一近战的剑技师。
  谢子晓只好让自己的人分散前进,这样一来就能够避免由于一点小小的意外而被一网打尽。
  “剑技师继续前进,三名风系玄术师将附近能作为退路的通道全部阻断!”谢子晓再次命令道的同时也果断地拔出佩剑,最先冲了上去!
  他的举动似乎也提醒了其他剑技师,他们纷纷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开始将灵力运行到全身。
  这时,弓箭又毫无预警地朝他们盖过来,不过到这个时候谢子晓才终于看到了对方的大部队!
  “不要乱!保持队形!防御前进!”谢子晓像是立刻就准备好了,高声喊着。而这一阵阵的喊声也在同一时间将其他人的注意力给猛地拉了回来!
  其实刚才突然受到袭击时他们就又乱了阵脚,但是却又突然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这并不是一场硬碰硬的混乱作战,他们是一个团队,一个整体。即使是在受到突击的时候,也能保证头脑的清晰。
  而另一边,那些盗贼明显并不想进行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他们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些佣兵没有带任何财物,他们想要空手套白狼。
  就算把这些佣兵给全部杀死他们也捞不到一毛钱的好处,更何况要杀死这些人并不容易,甚至被他们杀死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不过作为一个相对弱小的盗贼团,他们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上生存也并不只是运气好。他们狡猾,懂得什么时候该战斗,什么时候该退避,而且也为此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们已经将值钱的东西全部都带上,并且把不能带走的补给品给毁掉——他们不会给敌人留下任何东西。
  正是为了这种情况,他们还在别的,虽然不太方便行动却更加隐蔽的几个地方囤积了应急用的补给品。他们甚至还会经常更换那些地点,在这个世上生存小心谨慎一些总不会有错。
  还好的是那些佣兵似乎没有带任何坐骑——当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没有哪个笨蛋会在这种复杂的地形上骑马或别的什么。但是他们也正是想到这一点而特意地在营地里准备了马匹,只要在短暂的路途中把这些佣兵甩掉,到了不适合骑马的地方再把马匹丢弃在路上就可以了。
  一切都算计之中。
  “弓箭手继续阻碍那些佣兵前进,其他的人带着财宝从小路撤离!”
  所有的人都没有消停,原本之前还在悠闲玩乐的盗贼们现在全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他们的人数本来就不多,等到把物资全部都装在马上之后他们还得再回来一部分掩护弓箭手撤离。
  而还在箭雨下难以前行的谢子晓等人当然也能看出来敌人已经在撤离,可是他看起来倒还是一派清闲。
  “大人,我看我们还是直接冲上去吧!想要等到副团长带着那些玄术师来支援恐怕是来不及的。”
  “没有那个必要,我们吸引他们的注意即可。如果只是弓箭手的话,让那些风系玄术师来解决就可以了,他们已经逃不了了。”谢子晓胸有成竹地说道,招了招手,继续前进道,“现在自身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先接近他们的营地,将射台毁掉。”
  “……是,明白了!”既然他们的团长大人摆出如此自信的神情,那么他们还是听从的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这位大人现在好像沉迷进了这个游戏当中。
  是的,这对谢子晓来说好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游戏。
  他们也不知道究竟花了多长时间才来到射台下,这时候被吩咐斩断退路的风系玄术师也已经赶过来支援。
  可一直到现在,他们也还没见到叶随等人的影子,可想而知要这条道究竟绕了有多么远的路程。
  谢子晓似乎觉得已经达到了目的,他竟然就这样将剑又挂回了腰间。倒是其他人,终于没有了弓箭的威胁,便立刻将那些射台给彻底摧毁!
  他们并没有打算使用什么降者免死这种方法,还没有等对方求饶就立刻将那些弓箭手给杀死。
  他们立刻跟折回来的人正面交锋起来,虽然谢子晓所带领的小队人只有二十人,但是全都是实力不俗的灵力者,即使和多余己方数倍的人数,也丝毫不逊色。
  可是他们的目标是对方的财物,可不是为了歼灭对方的一部分人马。
  就在他们想要顶着攻击去追上那条他们可能撤离的小路时,却发现那些载满了宝物的马匹此时竟然无人看管自己折回来了一匹!
  不仅如此,正在和他们战斗着的盗贼也似乎全都没了力气,手脚发软地倒在了一边。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进攻的最重要的理由了。”谢子晓笑道,“由于不小心回想起范晴小姐是位毒师,于是也忍不住想要使用一下那位小姐可能会用的方法。可是为了保证他们大部分人都会饮用附近水源里的水,所以要等上这么一段时间是非常有必要的。”可是由于没有确定到底是不是这个位置,他派遣了水系玄术师在多处水源都做了手脚。
  “果然用慢性迷药的效果比较好,这样一来,都不用我们自己动手,财宝就已经被整理妥当了。”谢子晓看着已经装载在马匹商的财宝和补给品,露出了一抹异样的微笑。
  这抹微笑使得其他看到的人全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们的团长大人似乎已经开始往某个十分可怕的方面在发展了……
  “我只是想到,如果是范晴小姐的话,或许会这么认为而已。”看着他们有些难看地嘴脸,谢子晓又笑着解释道。没办法,谁叫他一开始就是在想着如果是范晴小姐遇到这种问题会怎么做呢。
  而此时的“范晴小姐”还紧闭双眼,他的确好几天没合眼了,此刻已经熟睡。
  和安稳舒适地睡着的锦云恰好相反,郝贤感觉自己已经被这狭小的空间给折磨得痛苦不堪了。
  其实就在他踏进这马车的瞬间他就已经这么觉得,他原本打算劝说锦云睡下之后再悄悄地退出去。可是锦云拽住他衣裳的手实在太紧了,这让他动弹不得。
  要是他企图将锦云的手给拿开,那么势必会将好不容才休息下来的锦云给吵醒。
  郝贤完全能看出锦云已经睡得很沉了,因为他那糟糕的睡姿就能准确无误地说明这一点。即使不特意地去回想,郝贤也能明白他的腹部至少被锦云踢了五脚以上。
  可是即使是这样,锦云的手也没有松开。看着锦云白皙的十指,郝贤忍不住想到这算不算锦云对他的一种依恋呢?
  想想前一刻锦云明明还和他冷战着不愿意看他一眼(其实不是冷战,只是他自己这么误会而已——),郝贤突然感到有些不真实。
  他光顾着贪恋地看着锦云依靠着自己的样子,却完全没发现范雅正在马车外偷偷摸摸地想要窥视。
  就在远远地看到郝贤钻进锦云的马车时,范雅就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辆马车上。
  可是除了最开始之外,后面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实在是让范雅心急如焚!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这样的问题困扰得范雅简直没办法再顾及任何其他事情!
  这时候流月也忍不住靠了过来,他没看到郝贤钻进锦云的马车,却看到这个丫头在锦云的马车旁鬼鬼祟祟,一副焦急的样子。
  “锦云那家伙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皱着眉问,心想道锦云这家伙真是一刻也不能让他清闲下来。
  他本以为锦云在配药的时候或许出了什么问题,可谁想到范雅却小心地回过头来,放轻了声音对他说,“呃……他正在跟郝贤再一起。”
  “郝贤?”流月怪问道,立刻就失去了兴趣,“啊,那他们还真有闲情逸致啊,这种时候还不忘卿卿我我。”
  见到流月的反应那么平淡,范雅突然也觉得没趣起来,他的样子,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一样。
  


☆、第七十五章 风

  “难道你也知道了锦云对郝贤有好感吗?”范雅好奇地问道,她原本以为发现这点的只有自己,“这真是件令人匪夷所思的结果。”
  因为锦云实在是个不可貌相的害羞家伙,她过去可从来不知道那个混世魔头的血液里还流有宝贵的羞愧因子。
  而且仔细想想,锦云会喜欢上郝贤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想当初,她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家伙水火不容。
  一个脾气不好,一个人品不好,一个有权有势,一个无法无天。在这之前,范雅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们俩能闹出一场战争来。可怎么感觉才一眨眼的功夫,就突然变成这样了,范雅突然开始怀疑这个世界起来。
  “除了他们自己,恐怕在这里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吧”流月皱眉道,样子看起来有些嫌恶,“锦云可从来没对谁这么客气过,他简直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
  “就当这是现世报吧,让他也尝尝不得不看人脸色的滋味。要是再不给他找个克星,只怕他就真的要天不怕地不怕了。”
  听着流月虽然有些恶毒,但是却又完全没有说错的话,范雅只有苦笑的份。她抬头望了望天空被云半遮着的太阳,感到似乎并不那么刺眼了。
  的确,锦云的人品值得怀疑,可是,她完全能看出来,这次,第一次,也许也是唯一的一次,锦云是非常认真的,认真而又笨拙。
  “可是不知道郝贤究竟对锦云有什么看法,如果他对锦云的友好并不代表喜欢的话,那锦云该怎么办?”范雅担忧地说道,事实上这个担忧一直都在她心中隐隐徘徊着,“不管锦云再怎么无法无天,他也没有办法强迫一个城主非要喜欢上自己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锦云岂不是第一次对他人产生爱慕之意,就要惨遭失恋了?
  想到这里,范雅忍不住情绪低落起来。虽然锦云完全不懂得为身边的人留情面,即恶劣,又贪心,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讨厌过锦云。
  她认为锦云只是有些偏执而已,不然以他的爱财程度,早就去当强盗了,怎么可能还老老实实地开药坊?
  流月听到范雅这么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城主大人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地方给一个人渣败类当保姆,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不过流月自己也是这几天里想通的这一点,当时也感到世事无常,难以理解就是了。
  “这么说起来,郝贤也喜欢锦云咯?”范雅吃惊道,脚步突然乱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他们两个岂不是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两厢情悦了?那他们到底在烦恼些什么?
  “太好了,锦云还在为此而困扰不已呢,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才行!”范雅忘记了郝贤现在正在和锦云在一起,立刻就准备赶到马车前把车门给拽开。
  可是流月适时地阻止这个头脑发的丫头,扯住了她的后衣领,让她没办法顺利前进。
  “没那个必要,感情这种事情,还是靠自己去慢慢感受才会体会到其中的珍贵,你现在冒冒失失地告诉他这种事情,也只会徒增他的烦恼而已。”
  范雅瘪了瘪嘴,回过头审视了流月一会儿,怪异道,“没想到,你对锦云还挺了解的嘛。”
  她还一直以为这个男人非常冷漠,对锦云也没什么好感呢。
  流月挑了挑眉,他没想到对方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而这个结论另他感到很不舒服,于是冷哼道,“我只是认为那家伙过去活得太嚣张了,不让他好好地烦心一下可不行而已。”
  说完,他又瞥了锦云的马车一眼,自顾自地走到了一边。
  范雅定定地望着流月那独行侠一般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所谓的刀子嘴豆腐心,大概就是指得这种人吧。”
  不过撇开流月的别扭不说,范雅一想到锦云的担心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就感到由衷地放心起来。
  不仅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原因,她突然觉得前方再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事情了。
  范雅感到心情格外舒畅,边继续跟着队伍前进边哼起曲子来——只是范雅实在是个五音不全的人,哼出来的曲子简直令人不敢恭维。
  而几乎也是在同一时候,范雅听到郝贤的声音从锦云的马车里传了出来。
  “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商量?”郝贤不敢相信地瞪着锦云,一时间竟然忘了马车空间十分狭小,猛地抬起头来,却只是狠狠地撞上马车的顶部。
  这一下撞得实在是让锦云光看就感到很痛,可是郝贤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用痛惜不已的眼神望着他。
  虽然想要质问郝贤,但是由于距离太近,使得只要一看到他的脸就感到手足无措,锦云只好皱着眉望向一边。
  “虽然被你说这种事情,可是这对我来说却还是很重要。只要能熟练地操纵气流的话,我甚至能够单独和玄术师剑技师较量,在团队战中也能取得相当的优势。”
  听到锦云这么说,郝贤再一次地揉了揉额头道,“气流,对,气流,你知道气流是什么吗,相当于就是风。风就是气流,气流就是风。”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而我是风系玄术师,而且还是顶尖的风系玄术师,没有人比我还要了解气流。”
  说到这里,郝贤只要一想到锦云竟然为了这个问题把自己苦熬得憔悴不已,就焦躁得想要把这个喜欢令人担心的家伙给抓起来打一顿屁股。
  当然,这个想法也只能在脑海中想想,郝贤此刻看着锦云虽然恍然大悟却还是倔犟不已的表情也只能叹气再叹气而已。
  锦云的确没想到还有这样一着,而且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完全只能用失常来形容。
  可是这还不是全都因为那只可恶的熊分散了自己太多的注意力,但是这种理由他怎么能当着郝贤的面说出口?
  “玄术是玄术,我没办法掌握玄术,玄术具有攻击性,和我想要的又不一样。”锦云牵强地反驳道,把头扭向一边。
  听到锦云这么说,郝贤二话不说地从马车上挤了下来。他先是舒畅地活动了一下胫骨,然后强行地将马车的门给敞开。
  郝贤知道比起口才,只要锦云想,绝对能编出一套又一套说辞来。所以他决定直接用行动来证明给锦云看。
  他对正望着这边的锦云招了招手,然后就翻转大掌,开始灵活地操控起了风。
  在郝贤的刻意为之之下,明明没有形体的风竟然在短短的瞬间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圈!
  而且不仅如此,郝贤稍稍地开始变换手势,与此同时,那个由风形成的圈也开始变换起形状,在空中组成各种各样的图腾。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锦云唰得睁大了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速度!因为那一股风运转地实在太快,快得竟然能让肉眼看出其轨迹来!
  这究竟是怎样的技艺,锦云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个风系玄术师能将风操纵到如此灵活的程度。
  不仅是锦云,其他的人注意到郝贤的“表演”也都忍不住纷纷回头驻足观望起来。
  赞叹声立刻此起彼伏,他们全都目瞪口呆起来。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过,玄术还可以用这样的形式来表现。
  与其说是玄术,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充满艺术感的表演。应该说,这种特殊的玄术演艺,比他们所看过的最精彩的表演都要更加令人叹为观止。
  说实话,重视实战成果的郝贤本身是非常厌恶将玄术使用在这种华而不实的方面上的。他并不是对这样使用玄术非常娴熟,而是本身就已经对任何关于风玄术的运用都了如指掌。
  每一个在他示范玄术时候只是带着纯粹欣赏目光的人都会被郝贤狠狠地教训一顿。可是当他看到锦云那惊讶佩服的目光时却又忍不住将表演“升级”。
  他让那些由风组成的图腾来回地在空中舞动,然后时而交杂在一起,时而又分开变幻成其他的样子。
  这技艺实在太令人感到目不暇接,而且灵活的操纵和那跟灵活完全扯不上边的体格也实在相差太多了。他们全都认为这个大个子实在应该去巡回演出一番。
  郝贤并没有将手上的精彩表演给停下来,并且接着对锦云说,“不管说是风还是气流,这其实全都是来自于自然的力量。懂得借助存在于自然世界中的风,才能真正灵活地将其掌控。”
  “其实不仅仅是风,其他的玄术也都应该如此。玄术师使用玄术,其实也是一种用灵力凝聚自然之力转为己用的过程。”
  “同样具有灵力,但是却分为玄术师和剑技师,其原因也正是因为玄术师的灵力适合用来聚集外力,而剑技师的灵力适合聚集自身之力。”
  听到郝贤这么解释着,许多人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说到玄术和剑技,大多数人想要了解的只是它们究竟会造成多大的伤害而已,倒是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同样具有灵力,剑技师会是剑技师,玄术师会是玄术师。
  除了范杰和范雅,商队的人全都真的把郝贤当成了锦云的护卫,可是现在看来他们全都觉得这个人肯定是个什么大人物才对。
  或许是个表演的专家,只是他们全都不太在意那些文绉绉的艺术家所以忽略了他。当然还有可能是某个伟大的学者,在专业的学术中取得过成就。
  实在是人不可貌相,他们一看到那样像熊一样的人可完全没办法联想到艺术或是学术上面去。
  当然,对此还有持不同看法的人,而那个人正是对郝贤有着爱慕之意的谢连芸。
  比起那令人赞叹的表演,她看到的是郝贤使用玄术时所露出的玄石。
  


☆、第七十六章 构想

  虽然还有一定的距离,实在是没办法看清楚玄石的质地究竟如何,但是谢连芸还是能看出郝贤手上的玄石分明被镶嵌在了一个银灰色的护腕上。
  由于谢家的生意主要在靠近无管辖区的古拉镇,所以妖核的交易无疑是谢家做的最大,也是最多的生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完全由妖核制成的玄石她也并不陌生。
  玄石一般情况下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镶嵌的,除了其材质不适合镶嵌工艺以外,玄石和任何东西紧密结合在一起都会变得效力大打折扣——当然,只除了某些经过特别加工的木材,所以才会有玄杖产生。
  在最开始的时候,玄术师所能使用的其实只有玄石,而且对于玄杖,玄石所能达到的效果也会更为理想。但是即使如此,使用玄杖的玄术师也绝对大于使用玄石的,而最主要的原因,其实仅仅只是玄杖更加地方便。
  说起来也许会令人有些不敢相信,最初之所以会制造出第一把玄杖,完全是因为一位在当时已经登峰造极的玄术师为了将不规则的玄石拿在手里更加方便!而后来才有了用利用木材原料或是工艺来增加威力的方法。
  但事实上,那位拥有着奇思妙想的大人最初的想法是把玄石镶嵌在金属饰品上,做成十分方便携带的首饰或是别的什么,可是最后却以失败告终。
  事实上一直到现在,玄石的镶嵌工艺都足够被称为困扰着整个时代的难题,并令所有出色的工匠垂下自己骄傲的头颅。
  可是这一枚玄石却安然地镶嵌在一个金属制成的护腕上!谢连芸完全不会认为这枚玄石的威力会因为错误的镶嵌而大打折扣,因为她也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玄术师能将玄术操纵得如此灵活的。
  可在整个帝国里,能掌握这种技艺的家族屈指可数,而且全都是常人不敢企及的名门望族。
  谢连芸突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她身后的谢珍看到谢连芸这幅略带惆怅模样,不由把目光从郝贤精彩的表演中移了过来。
  “怎么了,没想到那个大个子还真有一手,你也吃了一惊吧?”谢珍这么问到,对玄术和玄石镶嵌都不怎么了解的她除此之外就再也没办法看出别的什么来了。
  谢连芸看了看谢珍,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些什么了。
  而其他的人当然也并不理解关于玄石镶嵌或是玄石之类的问题,因为那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虽然常常听到说哪个玄术师多么多么强悍,能够打败多少多少敌人,又或者是历史上哪个英雄人物使出了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招式之类的。但是他们也就只是听听而已,对于他们来说,真正看得见摸的着的还是身边的柴米油盐,和每天每天倒腾着的药材。
  而郝贤的玄术,对于他们这些完全只能用不识货来形容的人,也仅仅只一场精彩的表演了。
  不过其他人究竟是怎么在想,郝贤也完全不关心就是了。
  他的目光一直停驻在锦云身上,并且完全能够从锦云的表情上看出来他已经有所领悟。这当然是郝贤非常欣赏锦云的一点,即使不谈对他的爱慕之心,郝贤也认为锦云是一个完全合格的好学生。
  因为锦云的领悟能力本来就比一般人要强上许多,这可以算是他唯一不会让人担心的地方了。但是锦云却好像所理解到的并不止这些,他突然又摆出了一副思考什么的表情,提着裙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其实就在锦云有所动作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露出了一副心惊胆战的表情。因为他们看到锦云的表情十分认真专注,大庭广众之下,连要装女人的事情都忘了,一只脚踏在地面,另一脚却十分不雅地还踩在马车上,将双手交叠地抱在胸前,完全就没有任何淑女的样子。
  因为锦云经常和范杰打交道,所以对于锦云他们也可以算是相当了解了。每当锦云一认真起来,他们就可以十层十的肯定,他一定在想什么能让生灵涂炭的事情。
  而锦云现在的头脑也的确也在飞速运转着,不仅仅是对药技上的突破,因为他现在除了单纯的药技还想出来了别的更好的点子!
  这个想法已经完全地占据了他的脑海,让锦云暂时忘了思考除此之外的。
  锦云似乎是觉得这个姿势摆得累了,于是又伸出手来拖住下巴下意识地朝郝贤缓缓走过去。
  由于被锦云看得太专注,郝贤突然有些呼吸急促起来。虽然刚才在马车里他们也靠的很近,但是那完全是自己在单方面地接近锦云。可是现在锦云却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了他身上,专注地好像眼里只有他的存在。
  郝贤突然感到有些不知道要怎么正面面对此时的锦云,他害怕如果回应了锦云专注的目光就会一不小心做出一些不太适合的,比较失控的举动。
  想想看,之前锦云还反应非常强烈地避开和自己的交谈,故意把他当成空气,扭头就走,所以也根本不可能会突然变成对他产生了无比的好感才对!
  所以锦云这样专注地看着他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对他产生了好感,如果一旦自己做出什么违反常理的事情那么一切就真的完了。
  没错,锦云肯定还是对自己心存疑虑,所以故意用这种方法来试探他。想想锦云本来就习惯用故意美色惑人什么的,肯定是想等自己露出马脚来就一脚把他踢开,然后生气地把他归为意图不轨之徒。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他不会上当的。
  郝贤这么想着,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把头僵硬地扭开了一些,企图回避锦云太过“热烈”的目光。可是锦云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声过于刻意的咳嗽,仍旧托着下巴,仔细地望着他不知道究竟是在思索些什么。
  此刻锦云已经靠得离他很近了,郝贤一低头几乎连锦云的头发丝都能看清楚。
  他不知道药师究竟是在怎样保养自己的,竟然能然发丝如此乌黑柔亮。黑发在帝国里并不算多件的发色,可是郝贤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的黑发能比得上锦云。
  不仅如此,锦云的皮肤也比一般人来的好得多,他绝对有办法让所有爱好美丽的女孩都羞愧地低下头来。
  “锦云你……”郝贤不知道是该将主动贴过来的锦云给抱在怀里还是假装出强硬的态度推开他,正想要说点什么来缓解那尴尬的气氛却发现他们的目光就这么不小心对上了!
  锦云的双眼好像在闪闪发光,原本憔悴的脸现在显得精神奕奕。
  这种由内心所散发出来的美丽为原本就外表出色的锦云更加添上了一份迷人的色彩。
  这么逼视着心上人那动人的样子,郝贤突然感到呼吸一窒。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不该那么胡思乱想,或许锦云就是不明原因地对自己产生了好感,不然他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种发自内心的神采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即使是这个世上最好的演员也没办法诠释出它的万分之一。
  或许他是时候要对自己美丽的心上人采取一些行动了。
  就在郝贤这么想的时候,锦云突然抬起头来问道,“你有想过吗?也许我们可以把毒术和玄术结合在一起使用!”
  “什么……”郝贤原本就不太自然的笑容不由僵硬在了脸上,他原本已经做好准备想要放在锦云肩上的手也悻悻然地缩了回来。
  好吧,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锦云即不是在试探他,也不是突然对他产生了好感。正确答案比那些都要糟糕得多,因为锦云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想想看,如果你想要用一场飓风杀死敌人,为了确保其杀伤力,必须将伤害范围缩小许多。”
  “可是如果不用风的力量来作为攻击手段,而是将风作为一个载体,那么它的波及范围则将广得多!”
  “而且风的传播本身也就是可以远距离操纵,也就是说,如果可以,我们甚至可以不用身陷敌阵,也能让一座城沦陷——当然,前提是那座城里大多数是普通人。要知道,灵力本身就有一定的抵御外界毒性的能力,如果想要大范围传播毒药,我没办法使用太过猛烈难解的毒。那样即会花费难以想象的成本,也会有波及到己方的危险。”锦云滔滔不绝地说道,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设想里面。
  所有离锦云近得可以听到他说话的人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来这位坏事做尽的大人今天终于把脑筋动到“屠城”这一壮举上了,这真是可喜可贺。
  “可以波及那么广的范围吗?可以吗?”锦云迫切地想要在郝贤那里得到答案,因为如果郝贤也无法做到的话那么锦云相信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一个风系玄术师能帮上忙了。
  郝贤第一次感到即使看到锦云神采奕奕的脸也会头痛无比。他也沉溺于对玄术登峰造极的追求,也感到锦云所提出的绝对是一个意想不到的,颠覆传统的绝佳构想。
  如果这个构想是其他人提出来的那么郝贤一定会大肆赞扬一番,并且立即决定采用。可是,要知道,当自己的心上人用专注的眼神紧盯着你,可是却口口声声都在说什么玄术之类的,那么这绝对不算一件值得人高兴的事情。
  


☆、第七十七章 当局者迷

  郝贤揉了揉额头,其实他现在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当然可以,不,甚至可以更广……”如果是他的话,在忽略掉攻击力的情况下能够让自己控制的风笼罩至少三座城池。
  “我就知道。”锦云立刻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构想道,“其实除此之外,还应该能够和土系玄技与水系玄技结合在一起。可是火就不行了,因为火焰的烧灼本来就有一定驱赶毒药的效果。”所以他一直都不太喜欢和火系玄术师正面交手,当然,除非万不得已。
  还有剑技师对于锦云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因为他们擅长一对一作战,而且行动远比玄术师迅猛得多——当然,这并不包括像范雅那样很容易呆住的菜鸟。
  看着锦云完全沉溺在自己绝佳构想中,甚至还想将这个构想再更加改良的样子,郝贤突然感觉自己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使用起来十分方便的工具,一把巨型的扇风扇子。郝贤甚至认为锦云看自己的目光就跟黑点看自己的目光一样了——区别只在于前者把他当成巨型扇子,后者把他当成巨型红烧肉。
  而郝贤关心的是自己在锦云心目中的地位什么时候才能至少还原成之前的保姆。
  他有点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竟然落魄到要因为虚无缥缈的玄术而吃醋的地步,这实在是可笑到让他有点笑不出来。
  而这时锦云也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中离得郝贤太近了,来回踱步的脚就这么突然换了个方向就转身又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正是因为这样,我必须再更多地思考一下这件事。除了谢子晓他们回来以外,暂时谁也别来打扰我。”锦云这么吩咐着,短短的路程走才到一半就一不小心踩到裙角往前微微一绊。
  锦云这被自己绊倒的滑稽样子实在是和刚才理性的形象不符,但是周围的人可没那个胆子笑出声来。他们都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一边,然后偷偷按住肚子捂住嘴笑起来。
  虽然他们自己认为没有人会注意,但是那不断颤抖的背影无疑已经完全地出卖了他们。
  锦云恨恨地望了那些大胆的伙计一眼,决定一旦要做玄术和药术组合技艺测试的话就立刻将这帮人拿来当试验品。
  范雅这次倒是没有不知趣地自己凑上去胡说八道什么,因为她已经完全因为观察对这两个人神情而入迷了。
  她感到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智者,拥有了足够的本钱对锦云和郝贤这样惹不得的人物评头论足。
  她突然间发现不管是锦云还是郝贤,那时而窘迫时而烦恼的样子其实看起来都十分明显。在范雅眼中,此刻他们两个都变成了表演着某种滑稽默剧的小丑,只是一个劲地把全部的情绪都表达在脸上,然后自顾自地心慌意乱。
  范雅现在突然想要感叹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却忘了自己其实也是在流月的点拨下才明白两人间的暧昧。
  总而言之,范雅倒是觉得流月说的很对,光看着两人笨拙的样子,她就觉得还是让他们自己慢慢折腾得好。
  她有预感,这个世上能够集危险可怕与笨拙纯情为一身的奇特情侣即将诞生……不,或许早就已经诞生了。
  微风吹到她的脸上,混乱中带着节奏感,让范雅感到有些暖洋洋的。比起那对特别能折腾的笨蛋情侣,她还是多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路途吧。
  一回到马车上,锦云就立刻翘着腿,一脸懊恼地仰着头靠坐在位置上。
  他时而把头低下去,又时而偷偷掀起车窗帘的一角往外偷偷窥视,仿佛一刻也静不下来。
  他刚刚的样子是不是看起来很怪?突然神情那么认真地说一大堆他自认为很高明的言论,是不是其实在郝贤眼中简直就是自以为是的表现?
  他刚才回过神来的时候好像不小心看到郝贤的神色并不是太好,这是不是因为他的言行实在是令人受不了而导致的结果?
  虽然这主意在锦云看来的确是非常好,非常非常地具有可实行性,但是天知道郝贤又是怎么想的。或许他认为会有这个想法的自己根本就是个怪人。
  锦云想到这里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决定暂时先不想这个明明就应该是非常好的主意。
  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先将令人厌恶的偷窥者给赶走!
  锦云不悦地皱起眉,抬起头来冷漠道,“流月,没有人告诉你马车的正确乘坐方法并不是站在车顶上马?”
  “我只是认为在这里能够更方便地欣赏风景,譬如说某个人可笑的嘴脸之类的。”流月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在锦云的头顶上响起,惹得锦云更加咬牙切此起来。
  不管怎么说,被人看笑话总不是件值得人高兴的事情。
  “如果说你认为自己的眼睛太闲了或许我可以帮你让它失明,事实上我正好有一种能够让人失明的药物。我保证整个过程都不会让你产生任何痛苦,仿佛只是做了个梦。”
  “哦,倒没有那个必要,因为看多了你那令人恶心的脸的话,那或许迟早会成为我失明的理由。”流月恶毒地反驳道,将自己毒舌的本领发挥地淋漓尽致。
  锦云真希望这家伙的舌头有一天被自己说话时不小心咬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抱歉了!不过我想冒着失明的危险来特意对着我这张恶心的脸应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几句废话吧?”锦云咬牙道,狠狠地用药匣子将马车顶给从下往上砸了一下。
  流月这个人除了喜欢偷偷摸摸行事和毒舌之外,行动力和本身的实力倒是完全没话说。可现在,锦云好像又发现了他其实很不会看别人的心情和脸色。
  难道这家伙没发现他此刻的心情很不佳吗?还是说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吃一副毒药,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才故意来借惹怒一个药师达到目的?
  “哼,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些佣兵到底回不回得来而已。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故意整死那帮家伙才随口胡说八道让他们去送死!”流月冷漠道,“如果是那样,我希望你能早一点告诉我,不要每次都让我猜你那扭曲的想法,我可不想变得跟你一样扭曲。”
  “我可没有那么无聊,要是我想整死他们,这荒山野岭的,我当然还有更为有效快捷的方法。比如说用毒药让他们失去神智,然后贱价卖给人口贩子什么的。”至少这样一来多少都能赚点钱。特别是那对兄妹,有一副挺不错的皮相,应该会有很多心理变态者不会在乎他们到底是不是能正常思考而花大价钱买下吧?
  “可是在我心目中,他们还有更大的价值。”锦云深吸了口气自认为很耐心地解释道,“我可不会跟一个白痴做交易,既然我给了他们机会,那么他们就绝对有能力达到我的要求。”
  “知道吗,流月,培养一个非常有用的苦力时,你绝对不能有任何心急的想法。操纵人心和捉弄人心一样,都是一门非常深奥,值得人去琢磨的艺术。不,应该说比起短暂地捉弄,能够操纵并有效地利用人才是一门更加深奥的学问。”
  “不过跟你说这个你也不懂,只明白打打杀杀的人也不过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锦云不耐烦地得出了结论,并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哦?你的意思是就跟郝贤一样吗?”流月挑衅道,立刻就激怒了锦云。
  他猛地一脚踢开车门,可等到探出头去的时候流月早就溜之大吉了。
  狠狠地问候了一下流月和他的母亲大人,锦云只好气急败坏地又把车门给关上。
  在这种情况下和一个身手不凡的剑技师玩你追我赶的幼稚游戏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锦云敢保证,流月一定也发现了他对郝贤的感情并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他。
  这感觉简直糟糕透了,锦云就没有过比这更糟的感觉!
  他烦躁地用手弄乱了自己的头发,还是第一次发现什么都在自己手中失去了控制。
  总而言之,要冷静,冷静下来,不管是关于对战,还是感情上的追求。
  不不不,应该说感情上的追求远远比战斗更为复杂,更令人伤透脑筋,更让他无从下手。
  锦云认为他应该在路途中好好地思考正确追求心上人的最佳方法,然后等到了城镇里,并且比较安全的时候再想办法一一实施。
  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要想好一段打动人心的求爱之辞。那必须是由最动人的语句所组成的最真挚的篇章——那么他现在恐怕得开始准备纸笔了,然后还要等到不至于像马车上这么颠簸的环境下。
  算算看,像这样能够安逸赶路的时间也不算多了,距离天河已经剩不了太多的路程。而一旦跨过天河,就即将进入青龙城的版图之内。
  而在青龙城等着他们的,或许是前所未有的危机吧?首先是郝慈所代表的朱雀城的势力,然后是严古和玄天宫,更坏的可能是青龙城主离烙也站在他们那一边。
  可即使是这样糟糕的情况那也还只是所能预料到的情况中比较好的了,天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势力插手进来。而且万一搀和进来的是某些比较棘手的势力,那么命运的轮盘究竟会如何转动恐怕就不得而知了吧。
  


☆、第七十八章 回归

  对于范杰他们来说,这实在是难得的几天平静的生活。他们好像都回归了往常,而此刻也只是在往常的道路上运着货物。
  如果不是一回头就能看到锦云的马车和高大得不容忽视的郝贤,他们真的全都会这么认为并且感到心中一片平静。但是与此同时,他们也明白,平静只是暂时的,因为只要有锦云这样的嚣张家伙在,那么平静就仅仅只是他们幻觉。
  再次将地图掏出来端详了半晌,范杰已经非常确定他们最多只要再过半天就能看到天河了。可是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见到谢子晓他们回来哪怕一次。
  这种事情范杰早就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过了,锦云和谢子晓所约定的期限正是到达天河之前。可如果没弄错的话,他们之间约定的应该是在到达天河之前谢子晓会不定期地带着战利品回来才对。
  难道他们出了什么意外?可是这种事情也不是自己一介商人说干涉就干涉得了的。那些玄术师和剑技师全都是些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主,像他这样纯粹的商人可没办法了解。
  不过他也不想了解,力量什么的对于自己来说完全抵不上一个个泛着美妙光泽的金币,这也是他不太支持女儿去学习剑技的原因。
  那些野蛮的行径不能给一个商人的女儿带来任何好处,如果可以,他甚至更希望范雅能跟锦云学学怎么优雅地展现自己的魅力。
  可很显然,这种奢望只能等到下辈子了。这辈子他只能黯然地接受自己唯一的心爱女儿是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婆。
  虽然他多多少少有些担心那些年轻人,可是作为始作俑者的锦云倒是完全没放在心上。眼看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们还没回来,可锦云却始终沉溺于把自己关在马车里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简直到了不亦乐乎的程度。
  不过好在郝贤在一边提点了他几句,问他“是不是发现到后来都完全没有盗贼的骚扰了”范杰这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有多么多余。
  不过范杰现在真是越来越觉得传言中不近人情的朱雀城主大人其实是一位非常低调而优秀的人。
  不仅给人安全感,而且时常会展现出和形象不符的睿智并且丝毫没有傲慢之色。范杰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位大人会那么受到他民众的爱戴了,或许他也应该把生意更多地做到朱雀城去——有这样一位贤良的大人领到,他可以想象得出来朱雀城无疑是一座开明之城。
  范杰这么在心中对郝贤大加赞扬着,却不知道郝贤本人其实对朱雀城这个重得不得了的负担早就想要举双手投降了。
  他真的感觉自己不适合当城主,也不适合混迹于达官显贵之间。或许没几个人知道,事实上郝贤根本就没有洁癖,他只是比较喜欢整洁,这让他感到心情舒畅。而真正让他窒息的则是那些贵族身上涂抹的香水,郝贤只要一闻到那个味道就觉得头晕脑胀,想把他们一个个都丢出去。可最后却不知道怎么搞得,竟然变成了他有洁癖,这实在是让郝贤莫名其妙。
  不过他愿意将错就错,因为在那之后他靠这个借口推拒了数量难以想象的宴会。
  平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以范杰为首的众人很快就看到了谢子晓他们。
  这么多天不见,这些令人感到神清气爽的年轻人全都变成了可以媲美流浪汉的邋遢鬼。他们在山林里,和那些盗贼抢夺财宝,可没有余地顾及自己的形象。
  可事实上他们并不感到尴尬,因为大多数人的目光甚至都没有集中到他们身上。谢子晓和叶随敢赌上自己全部的财产,比起他们这些邋遢汉,那些人更愿意多花点功夫去欣赏他们身后的财宝。
  他们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装在从第一个猎物那里得来的马匹上,他们把所需要的补给品卸下来,然后腾出更多的地方来装新得到的财物。
  那几匹可怜的马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它们的腿一停下来就不住地想要发抖。
  好吧,范杰不得不承认,如果是以一堆财宝当做背景,那么不论谁当主角都不会显得太唐突,即使他们已经灰头土脸加破衣烂衫。
  所有的人都在看到他们的一刹那都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是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满载而归。
  那些商队伙计全都殷勤地想要帮他们将那些财宝给卸下来一部分转到他们还有所空闲的马车上,他们认为如果出了一份力的话,这些财宝中的一部分或许会因此变成自己的。
  唯一没有注意力放在财宝上的人恐怕就只有谢连芸和谢珍了,她们是真心地因为谢子晓回来而感到喜悦,她们几乎喜极而泣。
  她们全都想要扑进谢子晓怀里,可是谢子晓却只拦住了自己可爱的的亲妹妹,并且不着痕迹地将谢珍给撇到一边去。
  “你们为什么一直都不回来!”谢连芸含着眼泪埋怨道,但事实上她心中所有的埋怨早就在看到哥哥容颜的一瞬间就全都蒸发不见了。
  谢子晓看着妹妹脸,很想为她将头发给拨弄得整齐些,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手实在是脏得不适合做这些。
  “我们只是想要乘胜追击,因为在一开始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谢子晓柔声解释道,“如果在商队间来回往返的话,那至少还会浪费一整天的时间。”
  谢连芸没有再埋怨什么,因为她已经不忍心再这么做。她看了看一向整洁的哥哥现在那邋遢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身后如出一辙的其他人,最终笑道,“我想你们应该先换衣服。”
  “不,我想我们应该先见一见范晴小姐。”谢子晓这么说道,轻柔地将谢连芸抓在他身上的手给放下来。
  可是他才刚这么说,在一旁被完全冷落掉的谢珍就皱眉道,“你说那位小姐?你们没有看见,那位小姐在你们全都不在的时候有多么粗鲁。”
  “虽然有些远,不过我全都看见了,那位小姐喜欢把裙子提到膝盖以上,还一脚把马车门踢开……我想有这个可能,或许这位小姐在欺骗你们。”
  听到谢珍这么说,原本在一旁和一个伙计夸夸其谈的叶随立刻转过身来不高兴地说道,“可你也知道虽然有些远,我不敢相信你到现在还执着于这个话题。”
  “可我敢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又或者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位简直和男人没两样的优雅小姐!”谢珍争辩道,立刻转而问谢连芸,“连芸,我想你也看到那位小姐真正的言行了,你应该能够证明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一下子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了谢连芸身上,可谢连芸却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她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开,然后定到郝贤身上,最终又把目光收了回来,有些勉强地笑道,“抱歉,珍珍,我想我不能。我实在太担心他们的安全,所以没有精力去注意太多。”
  听到谢连芸这么说,叶随立刻露出了不以为意的表情。在他心目中,范晴小姐和谢珍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区别,他绝对不会相信谢珍对那位小姐所说的任何坏话。
  范晴小姐即有美丽的外表,又有高明的头脑,而且还无比优雅,他简直找不出来还有哪位小姐能比得上她(他)。
  就在叶随这么想着的时候,就看在“范晴小姐”已经含着优雅迷人的微笑走进了过来,她(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隐藏了实力的剑技师。
  “或许这位小姐太累了,要知道,这些天来阳光确实太猛烈,我想她需要休息。”锦云不以为意地笑道,他还不把这两个小丫头放在眼里。
  如果为了这么两个丫头他就要畏首畏尾的,那么他也就不叫锦云了。
  “没错没错,还是范晴小姐说得对,这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天气不好。”叶随立刻讨好地说道。
  短短的时间没见,这位小姐又让他惊艳了几分。这么美丽优雅的小姐竟然会被冠上粗鲁之名,这简直就是他听说过最可笑的事情。
  “范晴小姐,正好我们也打算去叨唠你,请看看,我们已经完美地完成了你交托给我们的任务,希望这样的结果没有让你感到失望。”说着,叶随立刻侧过身让她(他)能够仔细看看那些正在被搬运着的财宝。
  那些财宝简直能够堆积如山,这是他们接连抢了三伙盗贼才得到的成果。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成果已经足够能让这位小姐满意了,可是锦云的样子却还不是那么提起劲来。
  锦云看起来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那些钱财上,他似乎觉得这完全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相对于常常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的叶随,谢子晓显得越加沉稳。他看着这位高深莫测的小姐,好像在等待对方先说些什么。
  “我真为你们感到骄傲。”锦云客套地说道,然后立刻就进入了正题,“不过我还不确定你们到底有没有有所收获。我是指的是除了财宝以外的,关于你们自身的东西。”
  “不过我相信这一点很快就会明了,因为我已经安排好下一个节目,或许我们待会就可以开始了。”
  


☆、第七十九章 箱子

  锦云微笑着招了招手,对流月吩咐道,“是时候了,把东西抬上来吧。”
  这次流月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翻白眼,或是表现得不耐烦,一反常态地立刻就照办。
  很快,一只中号的箱子给放到他们面前,显得无比神秘。
  在谢子晓和叶随的号召下,佣兵团里其他的成员也围了过来,把装载那些财宝的工作全都交给了范杰的人。
  他们原本以为这样的成绩已经能够得到那位美丽小姐的赞扬了,可没想到等待他们的竟然只是一只箱子。
  他们早就疲惫不堪的心别提有多沮丧了,难道这位小姐不知道适时的夸奖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吗?更何况他们确实做的不错,他们带回来的那些财宝的数量已经非常惊人了。
  原本他们满腹抱怨,可是那就只止于在箱子打开之前。因为在箱子被流月一脚踢开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下巴掉到了地上。
  那里面竟然装了一个人,而且看他的打扮这估计是流月抓获的某一个盗贼!
  他被绑住了手脚,塞住了嘴巴,样子无比地憔悴,已经不知道究竟遭这个罪多少天了。
  可更关键的是,商队的人竟然完全没注意到货物中什么时候多了一口这样可怕的箱子!锦云和流月究竟是什么时候做下这等事的?
  他们全都目瞪口呆,就连搬着财宝的伙计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在场还能笑得出来的恐怕就只有锦云一个人了。他不仅笑得出来,还笑得相当迷人。
  他随手将塞在那个可怜盗贼嘴里的布团给抽了出来,可后者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几天没有好好地吃东西,伸展腿脚,他已经相当虚弱了。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又要这样把他给团团围住。
  他现在突然很羡慕那些被杀死的同伴,至少他们不用受这些罪。
  他虚弱地抬起头,锦云的笑脸立刻就映入他眼中。他立刻眼前一亮,因为作为成天只能活动在山林里的盗贼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小姐。
  可现在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姐在他眼中却跟恶魔差不多。他完全能分辨出来这位小姐是以为不折不扣的主导者,不管从她(他)那自信从容的神情,还是从其他人对这位小姐恭敬的态度,这点都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这位小姐的笑容细细看来,竟然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奇妙感觉。
  “真是可怜啊,不过,和你的同伴比起来,你简直就是一个幸运儿,因为你活了下来。”锦云微笑道,继续为他把被捆绑起来的手脚解开,“我是说,你所有的同伴,包括那些还在营地的……啊,抱歉,现在或许已经在天国了,不过请放心,月神会包容他们污秽的灵魂。”
  他听后一怔,不过很快就释然,他现在自己的情况就已经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至于其他人究竟怎样,他也是爱莫能助。更何况他们也只是一些乌合之众,将他们连在一起的只是利益,大难临头当然是各自飞了。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他虚弱地问道,也不打算求饶了。他现在只希望他们不要再继续折磨自己就好了。
  这个问题也是其他人想问的,包括谢子晓,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一个盗贼给关在箱子里运了这么些天。
  对此,锦云倒是没有再调别人胃口,相当爽快地给出了答案。
  “怎么处置你?抱歉,这之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我并不打算怎么处置你,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放了你。”锦云亲切道,待终于完全让那个盗贼获得了自由之后,才又优雅地直起身来。
  这个所谓的答案简直让他们更加迷惑起来,他们已经搞不懂这个小姐到底在想什么了。
  对于这位小姐的想法,他们认为简直就比世上最玄妙的剑技玄术还要让人琢磨不同。他们甚至认为这位小姐大脑的构造肯定和一般人完全不一样,或者干脆就不能算是人类。
  “放了我?”对于这点,那个几乎奄奄一息的盗贼也惊讶地合不拢嘴。就这样放了他?这么简简单单地放了他?怎么可能!
  “没错,你不只会被释放,而且还会遇到好事。”锦云点点头道,“原本你会和你的那些同伴一样,被残忍地,不人道地杀死,因为你们只是一些残忍的盗贼,这样的下场原本就是应得的。”
  “可是呢,你真的非常幸运,现在不仅能够全身而退,而且我还特别给你一个能得到大量财富的机会。”说着,锦云让他看了看那些成堆的财宝,继续道,“看到那些了吗?当然,还不止是这些,事实上我们的队伍里还有一批价值连城的妖核,每一枚都是上等货。”
  锦云大大方方地介绍着,还非常好心地将装了妖核的箱子给打开,让他一饱眼福。
  对于锦云的“大方”,谢子晓他们可不敢恭维,他们刚想说些什么,又被锦云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
  “不过这世上也没有可以不劳而获的好事,我给你的,仅仅只是一个机会而已,而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要靠你自己的努力了。”
  “如你所见,我们这支队伍可不是一般的肥羊,我相信当盗贼这么多年,比我们还有抢夺价值的队伍你一定没见过几个。可是呢,你的同伴已经全都不在了,凭你一个人可没办法吃下这么大一块肉。”
  “现在,我就会放了你,然后你要做的,就是通知这附近所有其他的盗贼团……我的意思是人多力量大,这点你应该能明白。”
  “我们的目的地是青龙城,会经过的路线我待会会给你一张地图以做标示,随便你们什么时候,从哪里攻过来,只要能把我们打到,那些财富就全都是你们的。”
  “不用担心钱财不够分的问题,所以请尽量集结更多的人来吧。你也看到了,我们的人虽然不多,但是每一个都是高手,不可小觑。”
  “所以我再好心地提醒你一句,最好多集结些人再来,如果觉得这些钱不够分的话,我还可以去钱庄提钱。”锦云笑眯眯地说着这些简直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在此之间没有任何人发出疑问。
  这位小姐好像的确有这种令人信服的气质,她(他)看起来随时都自信心十足,以至于不论这位小姐说出怎样可怕的话都不会令人感到唐突。
  而且听到这里,谢子晓和叶随也完全知道这位小姐的用意了。看来,她(他)这次准备玩一会大的。
  这位小姐的胆量实在是他们闻所未闻的,竟然想以三十余人的力量来对抗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所有盗贼团,如果换了别人,一定会被当成疯子!
  可是没有人敢把这位小姐当成疯子,越和她(他)相处下来,他们就越觉得这位小姐或许已经超越了疯子的范畴!
  她(他)实在不该生在如此和平的年代,若是在乱世,这位小姐一定会取得令人难以想象的成就吧!
  而且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明明是这么乱来的决定,可是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去质疑。这或许是因为范晴小姐就是所谓的天生的领导者吧。
  对此,谢子晓原本有些担忧的脸上又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因为这样一来的确就如范晴小姐所说的,可以立刻明白他们第一阶段的训练究竟有何成果了。可是真难想象,竟然还有这么乱来的人。
  想到这里,一向冷静的谢子晓却也感到有些兴奋起来了。
  终于为那个“幸运儿”解说完毕,锦云笑着吩咐别人给他一些食物之后就让他随意离去。
  “好了,亲爱的团长大人,你们也累了,趁着这个空档去好好休息休息,换身衣裳,吃些东西吧。”总算是把要紧的事情给解决了,锦云这才想起来谢子晓他们的问题。其实在锦云看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换衣服的必要,因为他可以想象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狼狈不堪。
  “如我刚才对那个盗贼所说的,接下来才是最精彩的部分,请做好准备吧。”锦云继续轻描淡写道,“接下来我们还能获得更多的财宝,或许运送起来会有些困难。不过这个问题我当然也已经考虑到了,所以才特别提出是在接近青龙城的时候进行这场攻防战。”
  “这样一来,如果没办法运送的话,即使是派人去青龙城买些马车回来也花费不了太长时间。”
  怎么说呢,其实他们考虑的并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可是我们真的能够取胜吗?我们只有三十余人,而且据我所知,稍大一些的盗贼团甚至可以达到上千人的规模。”叶随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其实他还想说的是他们还有商队作为拖油瓶。
  商队里有太多普通人,战斗时如果人数太多波及到他们的话,就算想要救援也很困难吧!
  “能否取胜,这可就要看你们了。”锦云微笑道,“不过呢,这次我也会加入战局,我最近研究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东西,刚好需要一些活靶子。”
  “而且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那些规模很大的盗贼团只会出现在草原上。我们现在处在山林的环境中,所遇到的盗贼大多会是些善于利用地形作战的灵活团队。”
  “如果你们真的有进步的话,就能够拿下这场攻防战,并且抢来更多的财宝。若是做不到,那么也就只能说你们毫无长进。”锦云耸了耸肩,又继续道,“不过我相信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做好数钱的准备吧。”
  说完,他又把脸转向商队的方向,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流月说道,“听着,你不准出手,保护好商队的人不受到波及就行。”
  说着,又把目光移向站在离他不远处的郝贤,并且立刻移开不自然道,“……还有你也是一样。”
  如果郝贤出手的话,那么他的对手一定是玄天宫宫主严古,可不会是这些小毛贼。而且郝贤和流月一旦也出手,那么这场攻防战对他们的训练来说也就不存在任何意义了,那估计就会变成一面倒的屠杀。
  对于锦云的要求,流月当然感到这样正好,他才懒得去理会这些无聊的事情。
  而郝贤也只是模糊不清地哼了一声表示回应,其实他才不管呢,要是到时候锦云遇到危险的话,他说什么也会出手。而且他就算答应不出手了,也还有别的办法插上手。
  


☆、第八十章 浅显之见

  就在锦云终于决定将这些天来的研究投入实战之时,位于青龙城一个角落的某个会客室里的桌子上却已经堆放了不少关于他们的报告。
  上面记录的全是锦云他们在靠近了青龙城之后的行迹,事实上严古早就在青龙城附近放出了非常多的眼线。
  不只是锦云和范杰的商队,甚至连记录着谢子晓他们事情的文书也有。只是他们不知道锦云究竟是怎样骗取了这只佣兵团的信任,让他们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
  根据调查,锦云和这些佣兵从来都没有见过面,这支佣兵团甚至从来没有进入过天上城的版图,而且也没人听说锦云跟哪支佣兵团保持过密切的联系。
  严古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他面前争论不休的玄天六阁阁主们。
  除了脸色不太好的药阁阁主觉浅之外,其他的阁主倒是很冷静地在分析。按照他们看来,狡猾的锦云之所以在到达青龙城之前指使那些佣兵袭击并进而挑衅盗贼一定是因为有其特殊的用意。
  而坐在较远处的浅风佣兵团的人则明显并不想加入他们那激烈的讨论。
  “我认为我们现在就可以袭击他们。既然已经得到了那个药师想要挑衅盗贼的事情,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趁机和那些盗贼一起夹击他们呢?”玄阁阁主吴泉这么提议道,但是却马上引来了剑阁阁主凉晚的反驳,“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堂堂玄天宫跟这些盗贼合作吗?”
  “并不是合作,只是暂时地利用而已。不管怎么说,要是传出去说我们袭击了朱雀城主,那么朱雀城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如果能够让别人以为这都是盗贼做的,那么我们就能借此撇清关系了。”吴泉振振有词地说道,虽然他对这位同仁那迂腐的想法颇有微词,但是当着严古大人的面表现出来这种想法可不是一件明智之举。
  “我明白的你的意思,只是,即使这样做也是徒劳无功的,你认为一群盗贼能对风系玄冥能造成多大的威胁?我们应该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
  “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这是想要用盗贼作为掩饰,我们不能因为这件事和整个朱雀城反目成仇,我们得避免毫无意义的争斗。”吴泉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可以把战场搬到青龙城以外,然后想办法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不知道其他阁主怎么看,我倒是认为不必要听信那个郝家二公子的话,如我刚才所说的,我们可以在他们到达青龙城时就拦截住他们。”
  听着和泉的话,其他的阁主只是含糊不清地应和了一下——作为在玄天六阁中最得到大人重视的玄阁阁主和剑阁阁主,他们并不打算轻易地偏向任何一边。这种模糊不清的态度才是真正地处世之道,他们只需要听从严古大人的命令行事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小命就好了。
  他们有的说“的确该如此考虑一下,不过具体怎么做还得从长计议”,有的则说“还是按原来的计划来行动比较保险一些,可是偶尔也该多准备几条可行的对策”。只有一直拧着眉的觉浅表示只要能杀死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所谓。
  战斗中如果能得到药阁无条件的全力支持,那么他们的行动也会方便很多。只是他们没想到,一向低着头不发表任何意见的觉浅竟然会如此激动,看来觉浅遇害的那两个弟子另他始终无法释怀。
  不过这也不关他们的事就是了。如果觉浅会因此而特别的卖力的话,他们倒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由于出风头的往往都是玄阁和剑阁的人,以至于其他作为辅助的阁主会变得比起竭力完成吩咐的任务,反倒更加在意自己的私利。
  不过在这世界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能比自己的利益更重要呢?如果有的话,他们倒是想知道知道。
  “总而言之,依我看来那位郝家二公子的安排并不可尽信。”最终吴泉得出了结论,与此同时又保持着一副愿意听一听其他意见的样子。
  他不知道郝慈是怎么和宫主大人达成共识的,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又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星陨阁也加入其中。但是他既然能对付自己的哥哥,那么会突然转而对付他们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事实上如果郝慈不打算对付他们玄天宫才是一件怪事,这种事情想必大人心里也清楚。
  如果说正直,对权力没有欲望的郝贤是一颗不定时炸药,那么心狠手辣的郝慈绝对就是能够令人一沾即亡的剧毒。
  炸弹和剧毒,那么他们更愿意选择前者。如果在这里扳倒郝贤而让郝慈顺利成为新的朱雀城主的话,那么接下来可不知道格局究竟会变成怎样。他们甚至不明白大人为什么会答应和郝慈联手击杀郝贤,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在惹麻烦。
  可是宫主大人那高深的想法又怎么会是他们能王家判断的,或许他是想趁这对兄弟反目成仇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
  如果这对兄弟同时死掉,那么朱雀城无疑短时间里就不会有任何能够威胁到玄天宫的人当上城主了。他们甚至可以趁机将势力发展到朱雀城中,成为朱雀城暗地里的新主人。
  凭玄天宫的力量,只要有机会就绝对能做到那样的事情,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一直看着手中文书的严古并没有对他们的激烈争论做任何评价,在他看来,他亲手栽培的阁主们全都没说到点子上。
  他们目光短浅,又愚蠢,说来说去只提到最浅显的问题。这些人虽然自己十分忠心,但是却习惯了听从安排,以至于已经变得并不是很擅长思考。
  又或者说他们已经放弃了思考,在他们心目中,自己这个宫主大人怎么决定,怎么去做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顶多就只能明白郝慈应该另有阴谋,又或者是那个药师不能小看,再就是郝贤应该挺难对付之类的。却谁也没有估算到更加长远深沉的东西。
  郝贤搀和这种事情的原因,他和那个药师的关系,又或者要怎样利用那个药师来牵制郝贤。
  现在就去拦截锦云和郝贤?他们难道没有想过锦云为什么敢在接近青龙城的时候还如此大张旗鼓地做这些事情,而且那个药师又为什么敢对那些盗贼团诸多挑衅?
  在青龙城外只有荒野,如果他们贸然进攻的话无疑就变成了活靶子。风系玄术是攻击范围最广的,如果到时候受到郝贤的攻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再加上郝贤的背后还有一个捉摸不定的顶级药师,拥有药师辅助的风系玄冥绝对是拥有大范围杀伤力的强力杀人兵器。
  那个药师,根本就是有恃无恐,甚至还有可能是在故意引诱他们提前发起攻击,好占据有利的形势。
  对此,郝慈倒是说得完全没错,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两个分开,这样让他们因为对方而互相牵制,然后在逐一击破。
  而且在青龙城内的巷战也更适合剑技师较多的他们这一方。
  为什么他的手下里没有至少一两个像郝慈或是那个药师的人?这实在是令严古感到最头痛的事情,这些人简直就是在合起伙来用明摆了的废话来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既然意见始终统一不下来,那么暂时就到这里吧。继续派人密切监视他们的举动,尽量把他们与盗贼对战的情报完整无缺地送上来。”严古不耐烦地吩咐道,起身就准备离开。
  见到严古起身,那六位阁主立刻也站了起来恭送他的离开,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浅风佣兵团团长霍白也站了起来,只是严肃的表情却不曾变过。
  “我们的协议只是在无管辖区为你寻找你所需要的东西。”就在严古路过面前时,霍白开口道,“我决定现在带着我的人先行一步,前往古拉镇。”
  严古听后挑眉看了霍白一眼,冷笑了一声道,“是么,随你的便吧,我只要东西能到手就行了。”
  事实上在严古看来,霍白想要先离开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应该说此人的头脑比起他的那些部下们无疑冷静的多。
  懂得什么时候该明哲保身的人,往往会活得比较久。
  不过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放心将寻找九天玄灵羽的事情交给霍白。或者说寻找九天玄灵羽对他来说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要对付郝贤或是郝慈,其实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锦云所掌握的古药术却是他此刻不可或缺的。
  “那么,我就在古拉镇静候大人的佳音了。”霍白这么说着,背起身后那巨大的弓箭就准备离去。
  刚才严古他们所提到的佣兵团其实霍白完全有印象,他记得在发现这些人踪迹之前他就见过这对人马。
  他很难想象,在当时的那群人里面竟然有两个能让玄天宫都如此忌惮的存在。
  那个他们口口声声提到的朱雀城主倒不论,因为在整个帝国能够到达玄冥境界的人都寥寥无几,那个人确实有资格被人恐惧。只是他实在搞不明白,一个药师究竟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是顶级药师好了,可是对于一个顶多只能使用毒药没什么攻击力的药师,就算在药术这方面取得再高的成就也仅仅只是一个辅助者。优秀的辅助者他的佣兵团里也有,他还没见过几个能够比他团的那几个战斗药师做的更好的。
  他只认为,这些从天上城来的贵人们或许是紧张过度了。
  


☆、第八十一章 天河

  可能在谢子晓他们来看将要面对的敌人数量会太多,但是在锦云看来敌人的数量越多越好。
  只有成规模的敌人数量,才能真正测验出玄术和药术的混合到底会造成多么大范围的攻击,这对他来说必须得到较为准确的数据。
  他并不喜欢做太冒险的事情,事实上在别人看来再怎么乱来的决定对于锦云来说都是经过了反复思考而得出的。
  也许并没有人感觉到,但是锦云倒是认为自己是一个相当小心谨慎的人。所有的嚣张和无所畏惧对他来说都是混淆敌人视听的一种手段,锦云认为越是让对方摸不清头脑形势就会对他越有利。
  正是因为如此,往往当锦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的脸上可就不会再出现笑容什么的,不耐烦和死鱼眼才是那张俊秀脸上的常客。
  比如他在配药中,为了集中注意力,那正是脸上的表情倒是和内心的想法最为贴合的时候。
  若是往常,锦云倒也不是特别在意,他并不认为自己配药时认真的神情能说明什么,但是一想到郝贤很有可能像上次一样破门而入他就没办法好好冷静下来。
  为此,他甚至每天都会提早结束研究,以确保休息,但是即使如此,锦云也会忍不住把马车门栓得再紧一些——虽然他并不认为小小的门闩能经得起郝贤的蛮力。
  他可不想自己那不耐烦的死人脸被郝贤给不小心看见,虽然那是自己无意识下摆出的表情,但是一想到那么难看的表情会被郝贤看到锦云就很想抱头呻吟。
  尽管锦云也不知道郝贤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看他那温柔的态度至少锦云能判断出郝贤事实上并不讨厌自己。
  以此为基础,锦云已经在百忙中抽出空来列出了一份在他看来十分完美的表白方案。为了确保能进可攻退可守,他几乎连夜里做梦都在进行颅内演练,不管郝贤做出怎样的回答,锦云都有足够的信心能应对自如,最差的情况也应该至少能保持现在的关系。
  当然,前提是到时候的一切都能按照他的计划来进行的话。可锦云却一直到现在都没办法抑制住自己紧张的情绪,他很怀疑到时候自己究竟能不能至少摆出正常的表情。
  不过这个方案至少也得等他们有了落脚地之后才能进行,锦云可想不出来即使是在这么恶劣没有气氛的环境下还能得当地进行表白的好方法。所以在那之前,他还是认真考虑一下如何培养佣兵团这支非常值得利用的力量才好。
  把被自己揉乱了无数次的头发给理好,锦云终于能渐渐地把思绪又拉回到眼下。
  谢子晓他们认为主动的挑衅是在乱来也并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和让他们潜伏在山林中逐一击破比起来,现在的状况可谓是无比险峻——他们并不知道对方会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或是用什么方法进攻,也不知道对方的人数,可以说完全是出于被动挨打状态。
  不过锦云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一支真正能够拿来使用的队伍需要能够随时提高警觉,能够随机应变,不论在如何恶劣或是出其不意的环境下都能迅速地做出反应和判断。
  不过锦云倒也不是那么担心,既然谢子晓他们能够渡过第一个难关,那么对此这个阶段的训练也就不会那么手足无措才对。如果锦云没有猜错,谢子晓现在应该已经做好准备了。
  事实上他也已经做好准备了,锦云甚至单独用了一个药匣子来装各种各样的毒粉。有可以让人晕迷的,有可以让人人短时间里出现幻觉的,甚至还有能让人瞬间毙命的——不过会让人瞬间毙命的他准备的并不是很多,作为一个专业的药师他的职业习惯就是在走每一步之前都想好退路。
  其实任何一个合格的药师都不愿意去使用那些很容易让人快速毙命的毒药,因为一旦在使用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会喜欢用那些毒药的药师往往都是一些刚刚入门没有经验的菜鸟,他们还想象不出来常年和这些危险的毒药待在一起时的恐惧。
  除了锦云,郝贤和流月,其他人都感到无比紧张。特别是商队的那些人,他们每一个都在内心深处无数次地问候锦云那素未蒙面的无辜母亲。
  可就在这么战战兢兢的状态下,他们还是安然地渡过了天河——这条连接着海洋并贯穿了整个苍炎帝国的重要交通枢纽。
  其实如果不必担心追捕的话,最快到达青龙城的方法应该是通过天河顺流而下,然后在在他们现在所到达的地点改行陆路。这样一来,如果不遇上的什么意外的话,从天上城到达青龙城只需要短短地十多天。如果幸运地得到了风系玄术师和水系玄术师的帮助的话,那么这个时间还可以无限地缩短。
  这听起来很可怕,不过也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去花大价钱雇佣那些玄术师。任何一个人都敢保证,为了缩短那么几天的行程所需要的代价绝对是一个商队一整年的收入。
  虽然所有的人都认为,如果有人会攻过来,那肯定会等到晚上。但是世事无绝对,谢子晓依旧随时都派人轮流地在周围巡视戒备。
  作为斥候,没有人能比得上风系玄术师,他们能够使自己的身体漂浮和利用风来混淆气息,天生是侦查的好手。
  但可惜的是佣兵团里却只有两名风系玄术师,以至于他们每次只能派出一名,然后让他们轮流值班。
  其实在这里还有一名非常高明的风系玄术师,没错,那就是郝贤。事实上只要锦云有这个念头,他绝对会毫无怨言地担任这个和他身份完全不匹配的差事,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发誓他们完全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郝贤存在的本身就已经足够惹人注目了。作为一只熊,就算你再怎么想要漂浮起来躲避,或是隐藏气息都是徒劳无功的。
  不过郝贤本身倒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只要自己愿意,一样能做好一个斥候的工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这个想法从来都没有人认同,不论是谁,他们都约好了来婉拒自己,即使他自动请缨。
  而相对的,作为一个剑技师,流月则是一个天生的斥候,他能担任所有侦查工作。不过既然锦云本人都已经说不要他插手了,那么他也懒得管这些麻烦事。比起侦查周围的情况,他现在则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商队上,为了确保即使发生意外,也能保全这些无辜人士的安全。
  流月认为被交代做的每一件事自己都能够完美地达成,即使是让他当可笑的商队保镖。而那些真正的商队保镖现在反倒成了一种摆设,他们现在很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趟,他们应该回去磨炼自己的技艺——不过他们同样也认为即使再怎么磨炼自己的技艺也不可能让锦云正眼看他们,因为他们感觉像是自己和锦云他们简直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存在。
  有人怀疑那些盗贼究竟会不会真的来袭击他们,可锦云认为没有担心这个的必要。要是一直到了青龙城还什么都没发生的话,那么他不介意花一点时间来主动出击。可锦云倒是觉得没这个可能,放着白花花的钱财不抢的盗贼不是一个好盗贼。至少如果他自己是一个盗贼的话,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即使它看起来比较具有挑战力。要知道,会当上盗贼,那么就已经说明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了,一个亡命之徒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险阻就放弃大好的猎物。相反,他们会跃跃欲试,会策划好一个相当周全的进攻计划来实行。
  而事实上,他们第一次遇袭正是在晚上,可由于他们的警惕渐渐地放松下来,最先察觉到的却是郝贤。
  由于是在野外,有大部分人迅速靠近的晚上反应最强烈的无疑是风,而对风的敏感让郝贤不得不注意到这件事。
  敌人显然非常擅长这种夜间偷袭,他们将悄无声息发挥到了极致,并且没有企图进行任何形势的照明。
  在这种野外的夜晚不进行任何照明实在是一件非常大胆的事情,四周全是黑压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如果是一般人在这种眼睛完全不管用的情况下,或许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但是他们的敌人却早就习惯了这种状况行动异常迅速。
  锦云并不急着在这种时候出手,他必须看看谢子晓他们面对这样的情况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一个战士究竟有没有长进必须要在实战中才能看出来。
  这么想着,锦云十分悠闲地掀开了车窗帘观战。由于谢子晓他们已经发现了受到敌袭,所以范杰立刻让人准备好火把——或许敌人很擅长在黑夜中活动,可这不代表他们也一样。
  


☆、第八十二章 称赞

  对于这次的偷袭,谢子晓和叶随两人的反应可谓是非常迅速,当火把一点起来,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他们已经厮杀在了一起。
  由于土系玄术师早就明白了自己究竟该做什么,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筑起了土壁干扰了敌人的来袭。然后趁着这个空档,谢子晓和其他剑技师便立刻迎了上去!
  这样的表现,即使是在锦云看来也足以感到满意。虽然发现敌袭的人是郝贤,但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锦云很清晰地看到和之前相比他们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简直毫无章法,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成规矩的配合。即使是有配合,也只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习惯。
  可是现在,他们立刻就能摆好阵型找到自己的位置,完全就是一个配合默契团体。
  谢子晓的判断冷静又迅速,不管是防御的时机还是反攻的时机都拿捏得很得当。再加上敌人只是试探性地攻击,并没有调遣太多人,他们很快就把场面给控制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几十分钟,谢子晓就带领着其他人反守为攻!虽然有了火光,但是视线范围还是非常有限,对方的尸体一具具地躺下,竟然因此影响了双方的行动。
  对方开始往后撤离,见状他们立刻就想要趁胜追击,可是这个时候谢子晓却出手阻止了他们,“不准追上去,在原地守好!”
  “可是好不容易敌人才露出尾巴,不趁着这个时候追击上去,那我们还得战战兢兢地处于被动状态!”叶随着急道,恨不得不顾谢子晓的反对,单独冲上去。
  他们已经因为警戒而疲惫不堪了,如果敌人再次趁他们虚弱之时而来偷袭的话,到时候还能不能这么幸运快速地察觉到那可就不好说了。
  “不,谢子晓说的没错,你们的确不该轻易追上去。”锦云那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这时他们才发现她(他)已经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抱住双臂望着地上的尸体。
  看着如此美丽动人的小姐却和这个场景毫无违和感,这实在是很诡异的一幕。就好像传说中堕落的女神,混淆了天堂与地狱的界限。
  “或许我不该这么明确地提示你们,但是你们的表现无疑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那么我就稍稍地给你们一些优待吧。”锦云微笑道,自信而优雅地在尸体间漫步,“在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而且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最擅长的是利用地形作战。”
  “也就是说,在这里,越是复杂的地形对他们也就越有利。”
  “他们为什么只派了为数不多的人来进行偷袭?又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里迅速撤离?答案很容易就能想出来不是吗?要是盲目地追上去,或许等待你们的就是致命的陷阱。”
  “如果是我,或许还会安排一些人埋伏在周围伺机而动。一等到你们被引开,就立刻快速地袭击商队……”锦云说着,这才把目光从尸体上移开,转向周遭的黑暗中。
  听到锦云这么说,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寒战,他们仿佛能够感觉到,黑暗中有无数的危险正在等着自己,而他们犯下任何一丁点错误都可能是致命的。
  叶随二话不说,立刻挥舞起玄杖用大火将四周都照得亮堂堂的。他被这话吓得心里发毛,不立刻确认一下绝对会没办法放下心来。
  可不这么做还好,那一瞬间的灯火通明差点让他们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对面的林间果然埋伏有人,而且数量超乎他们想象。
  安静只是短短地瞬间,他们所在的地方立刻又陷入了冲杀中。由于已经被发现埋伏,敌人没完没了地冲了过来。
  “带着你的人集中在货物周围。”锦云这么对正拽着自己宝贝女儿的范杰说到,而后者立刻就选择照办。
  只是范雅还在不住地扭动着,想要在完全不伤害父亲的情况下挣脱,她认为自己也应该出一份力,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剑技师。
  可是范杰却将他拽得很紧,场面一片混乱,而他不能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在这种时候去冒险。
  不过还好的是对方没有多少剑技师和玄术师,他们的进攻虽然有计划但是却没什么章法,甚至有人想要为了财宝把攻击目标改为商队。
  可是如果有人这么做那么他将面对的则是更可怕的敌人,锦云会拿这些人当成试验品,而在别人眼中,他们只看到锦云像一个死神一样,没当他看向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就会立即倒下。
  范杰和范雅简直目瞪口呆,他们不知道锦云究竟怎么做到的。可郝贤却感到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事实上从鉴定大会开始,他就十分沮丧地感觉到锦云是个非常强悍的存在。
  他自信,心思缜密,行动力强,并且能迅速地做出正确判断。即使只是个药师,郝贤也不认为这个世上有锦云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
  说实话,虽然他对这样的锦云深深着迷,不管是他的无所畏惧,还是潜藏在无所畏惧下的敏感。但是对于这样的一个心上人真的让郝贤感到无比的挫败,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有一天能感到锦云多少有些依靠自己,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看着锦云在黑夜的杀戮中依旧面带微笑,从容不迫,郝贤觉得自己的心陷入了无比的矛盾中。这画面太美,比他所见过的任何画面都美,可是他却隐约地感觉到这么完美的画面根本就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
  这一瞬间,郝贤好像觉得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不属于这个繁杂世界的神使,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郝贤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在这个想法中竟然感到有些无法自拔。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到锦云好像一不小心就注意到自己正在专注地看着他,然后魔法似乎在这一瞬间解除了。
  一向冷静的锦云此刻竟然表现得像是吓了一大跳,立刻就露出了窘迫的神情。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右手又不自然地开始拨弄起发丝。
  锦云开始懊恼了起来,因为他发现郝贤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这肯定是因为他刚才的样子有点奇怪,头发没有整理好,或是表情看起来不太正常,又有可能是脸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锦云不再慢慢地用活靶子练习自己的药技,迅速地将几个靠近商队的漏网之鱼给解决掉后一边悄悄地用手擦拭了一下侧脸一边不太高兴得向郝贤问道,“我的脸上难道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郝贤没想到锦云会这样问自己,显然神情一愣,然后摇头道,“嗯?不,并没有……”说着,才发现锦云之所以这么问,恐怕完全是因为锦云刚才发现自己正望着他。
  这确实是自己的疏忽,在夜色与火光中,忘了掩饰自己的眼神。
  郝贤想到这里,立刻就扬起了一个在他自己认为看起来很友善的微笑,“我只是觉得……你的技艺很神奇。”
  锦云没想到郝贤竟然会夸奖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就弯了起来。他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着痕迹地用手将嘴角给掩住。
  “我知道,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锦云故意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但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情非常愉快。
  他没想到一个玄冥会夸奖自己的技艺很神奇,这让他觉得自己在郝贤眼中形象或许并不坏。
  锦云忍不住悄悄地用余光瞥向郝贤,那个像熊一样粗犷的人竟然会如此让自己怦然心动。他能在郝贤身上感到一种非常温暖的东西,那似乎正是自己一直渴望,却又从来没有得到的。
  这种感觉和性别无关。
  或许是得到了夸奖的关系,原本抱着初步实验心态的锦云突然变得卖力了起来。
  锦云认为自己还能感受到郝贤的视线,他想向这个人证明什么,比如说自己比他想象的还要能干之类的。
  并不止是耍耍小聪明,偶尔能够派上更实际的用场,即使他并不是一个玄术师。
  突然,锦云想要得到九天玄灵羽的愿望在这一刻加强了,甚至感到有些热切。锦云现在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在实力上更接近郝贤一点,他感到这样可以多少可以消除一些自己的……自卑。
  没错,就是自卑,他到现在也忘不了,自己过去在锦家受到的奚落和误解。他最尊敬的父亲甚至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到自己,仿佛自己是他人生中的污点。
  可是如果,如果自己并不是这样,那么就没有人会想到要奚落他。他会是锦家的继承人,没有什么悲惨的过去,也没有什么阴暗的内心。
  可是,这样一来他也不会遇上郝贤,不会感受到那个人发自内心的温柔。
  锦云突然不知道自己一直追求的究竟是什么,他过去一心一意地只想着要让父亲明白当初这么对待他是非常错误的一个决定,可现在,他却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的过去变成了心中的一个疙瘩,让他感到自我厌恶。
  如果可以,锦云希望郝贤一辈子都不要了解自己过去的那些事情。他就是现在的他,优雅又无所畏惧。
  


☆、第八十三章 追逐

  事实上锦云并不急着做些什么,他认为需要自己真正做些什么的时间还远远没到,他相信这个情况谢子晓他们自己也应付的过来,而且这个情况也必须让他们自己应付。
  之前让他们独自去追寻盗贼团的踪迹是为了让他们冷静地思考和做出完美的配合。而现在,锦云希望他们能做到随时保持警惕和随机应变。
  混战的过程中情况随时都会发生改变,事实上任何时候都会这样。能够立刻发现危险并且做出相应的措施,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团队。
  正是因为如此,锦云会先让他们饱含战战兢兢的感觉,然后再让他们不断地和敌人缠斗。
  事实上如果可以,锦云应该有更好的方法,来解决昨天的事情。他不必说那些话来刺激叶随,相反,如果他趁那些家伙还没有发动攻击时就用大范围的火焰或是别的什么将周围的林子全都毁掉,那么主动权一定会牢牢地掌握在他们手上。
  可现在,他们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凌晨。敌人数量众多,又非常狡猾,谢子晓他们只好以商队为中心形成一个阵型被动地应对敌人的袭击。
  他们都已经精疲力竭了,但是锦云却始终没有采取什么进一步的行动或是提示。
  天渐渐地开始泛白起来,他们的视野也渐渐有些清晰。他们终于看清楚了地上的尸体和敌人的样子,可战斗也无疑陷入了胶着状态。
  “日出的时候准备进行反攻。”谢子晓这么说道,其实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敌人的车轮战术,因为他可以感觉得出来那些盗贼只是在利用夜晚的有利形势在消耗他们的体力,或许等到他们真正已经疲惫不堪的时候还会有更多的敌人突然冲出来。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计划和安排,突袭,陷阱,埋伏,和佯攻。虽然地上已经堆积了不少尸体,但是谢子晓他们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有发动总攻击,主要是在消耗他们体力,所以行动起来十分节制,也没有因此损失太多的战斗力。
  而对方这一晚上到底死掉多少人,恐怕只能等到他们在战后清理战场才能知道,不过他们都能明白,这个数字恐怕只能让自己失望。
  如果想要突破这个僵局,那么在天亮的那一刻无疑是个绝佳的时间。事实上谢子晓也能看穿对方的想法,所以才故意让自己的人摆出防御的阵型来节省体力。
  他不知道范晴小姐究竟有什么打算,但是他自己倒是在昨天晚上就已经自行这么判断过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他们的敌人也会在差不多的时候发动总攻击,不过对方所决定的时间或许会比他所决定的时间要提早一些,他们必须在那时候开始做好准备。
  谢子晓胸有成竹的眼神锦云看在眼里,对此,他感到很赞许,或许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这方面的潜力。
  他的判断和推测都十分正确,足够的冷静能让他随时都能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思考。
  “你的决定没错。”锦云微笑地在旁边对谢子晓说道,“现在开始把队伍往前推进吧。”
  “推进?可是我记得再往前地形会变得比较开阔,那样一来会对人数太少的我们不利。”
  对于谢子晓的反驳,锦云依然感到很赞赏,因为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对自己提出质疑。只要自己说了什么,那些人通常都会选择一味地听从,从而放弃思考。锦云还是第一次看到即使对他已经十分信服,但是还会坚持自己想法的人。
  “不,我正需要敌人大范围的围攻。我有一个新的研究,但是却缺少试验品。”锦云微笑着解释道,“而且仅仅是这样对你们来说也还不足够,我想看看你们的极限。又或者是,你们能在我之前把我的试验品们全都解决掉?”
  “不过要提醒你的是,我们的目的不是在他们的追杀下逃出重围,又或者是杀死他们,我们和他们的目的都是对方的财宝。试着想想看,虽然这些盗贼的战斗方法并不高明,他们甚至会忘记自己的任务想要趁机哄抢财宝。但是他们的行动显然是一个高明的指挥者所策划的,他掌控着他们的行动……当然也能掌控财宝的位置不是吗?”
  “这里并不是我们的终点,在无管辖区的深处,那里才是我们获得大量财富的地方。阻挡在我们面前的人也不是这些小小的盗贼,我们要面对的是更强大的敌人。在这里,只是我们行程中的一个阶段。”锦云扬了扬眉,露出了一抹迷人的笑容后便不再说些什么了。
  谢子晓扬起手,在空中挥动让他们知道该往前推进。
  虽然其他的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在他们看到锦云点了点头之后只好照办了。
  叶随在前方为运送货物的马匹掩护,谢子晓则带着人为他们断后。他们的行动干脆利落,整个队伍立刻就快速推进起来。
  阵地战变成了追逐战,但是这样的转变却反而对人数较少的他们更有利。
  迫不得已,他们只好一直加快速度,而并没有准备坐骑的盗贼们却在他们身后聚集地越来越多。
  很快天就完全亮了起来,而正如谢子晓所料的是这个时候敌人真正的主力已经从两边的林间涌了出来。
  他们高举着刀剑,喊叫着冲过来试图在半路上把商队给劫下,可是光靠这样的攻击显然效果并不如那些盗贼所想象的那样。
  可是在这条小路上的大多都是那些盗贼的人,他们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大范围的攻击,这或许对谢子晓他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虽然他自认为自己的三十名部下都是个中好手,但是如果被大范围的火焰玄技包围的话谁也不能避免有所伤亡。
  锦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上了马车,不过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悠闲地坐在上面,而是打开了一扇门,将半边身子都抬了出去以便随时查看外面的情况。
  锦云的长发在空中被风扫得不断地在身后飞扬,他一只手扶在车门上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则按住发丝不让它们阻碍自己的视线。
  锦云倒不觉得情况有多么不乐观,至少他们的敌人中没几个所谓的高手。他们只是利用人数来作战,或许用了一些手段,但是这也无法弥补他们没有受过任何正式训练所造成的盲目。
  而且他们兵种单一,横冲直撞,只是被财富冲昏了头脑。
  眼看这条小路就要到头了,再继续往下走前面的路就会渐渐开阔起来。到时候他们将如谢子晓所担忧的那样,处于十分不利的情况。
  他们在开阔的地方会很容易就陷入包围,到时候情况或许会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听着,我待会要潜入敌阵,我们不能这样下去,我必须把发号施令的人给找出来。”一直在思考着那番话的谢子晓这么对叶随说道,“这就暂时交给你了,拖住他们就行。”
  “你?就你一个人?”叶随不敢相信地看着谢子晓,他没想到一向谨慎好好先生竟然会有这么疯狂大胆的时候。
  叶随敢保证,一直保持着白马王子形象的谢子晓突然增添了这么一丝狂放,一定会引得更多想要当谢家少夫人的女人疯狂。
  “他们的目标是商队的财宝,不会有太多人把注意力放到我的身上。敌人的人数少掉一个,他们反而会为了财宝而趁机加紧攻击你们。”谢子晓耸耸肩笑道,好像觉得自己一个人深入敌阵反而会比较轻松。
  “你越来越像那位小姐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越来越像一个女人吗?”谢子晓故意假装听不懂叶随话里的意思,这么问道。
  叶随不仅有些失笑,他没想到这家伙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开玩笑。不过这样一来,他倒是觉得心中轻松了不少。
  “你知道,我之前都没发现你这么有女人味的一面,反正我也不受到女人欢迎,或许我以后可以将就一下追求你得了。”叶随这么笑道,转身又用一道不怎么绚丽的火焰将想要追上来的一个敌人给放倒了。
  他不敢用什么会消耗灵力太大的玄技,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佳时机。如果当敌人的主力把他们包围而自己又灵力耗尽的话那么无疑就说明这场游戏里他们输了。
  原本他以为那位小姐就已经够疯狂了,可是叶随现在却不得不接受他们的团长大人也开始渐渐地被那位小姐同化了。
  叶随认为自己的前途堪忧,他不知道到时候真的到了无管辖区这两个疯子究竟会琢磨出怎样折腾人的点子。他现在真的相信能够撂倒浅风佣兵团了,他甚至怀疑这位外表美丽迷人,气质也无比高雅的疯狂小姐就没有不敢想,不敢干的事情。
  自己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她(他),叶随感到十分疑惑。他认为这种大胆而疯狂的小姐一定早就成为所有人议论纷纷的焦点了,而且她(他)甚至只是个药师。
  路已经变得开阔,前面阻拦他们的敌人也越来越多,事不宜迟,谢子晓再和叶随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立刻就飞身钻入一边的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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