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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无良药师 by 白某人 (古代 玄幻 厚脸皮熊攻X无良药师受 欢乐 HE) 下部


☆、第八十四章 窥视

  青龙城边沿处的一个独立小镇里,有几个人正满脸焦急地商量着什么。
  其中有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他的衣着相对其他人无疑华丽许多,而且其他人也都恭顺地坐在他下手的位置愁眉不展。
  他们可不是属于这种小地方的人,他们在青龙城也是赫赫有名的商人。这个小镇只是他们的一个中转站,通常情况下都他们都不会亲自到这里来,而是让一两个得力部下代为清点那些被运送来的货物。可是这段时间却没那么顺利,因为他们的货频繁地被盗贼光顾,最后血本无归。
  他们相信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们那可怕的城主大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的缘故,所以这些家伙趁着这个机会想要在他们身上大捞一把。
  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至少他们不这么认为。
  就在这几个商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外面进来了一个侍从,并且在那个侍从身后还跟了至少三队人马。
  那是这几个商人股来的佣兵,一支二级佣兵团和两支三级佣兵团,这花了他们不少钱——当然,这样的花费还远远比不上他们被抢走的,如果能把那些货物给找回来,他们愿意付出更多。
  “夏老爷……”前来的侍从正准备通报一声,可那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立刻就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作为青龙城最为富有,也最为尖酸刻薄的商人,夏弥海。他被抢走了难以计数地武器,防具,又或者是别的他自己也记不清了的什么。
  而他现在,必须维护自己的利益,立刻,马上。
  他甚至都懒得看那些佣兵的长相,反正他既然已经付定金,那么这些佣兵们就该好好地履行自己的职责。要是他们中看不中用,那么就别想要另外一部分的钱了。
  “别磨磨蹭蹭的,委托的内容付定金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吧!现在立刻出发,你们以为我到底损失了多少钱啊?”夏弥海不耐烦地用手边的拐杖敲击起地面,发出令人不愉快的“咚,咚”声,可是没人敢对这位大老板提出质疑。
  虽然那些佣兵们也感到非常不愉快,但是谁又会跟前过不去,在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的夏弥海富有和刻薄,要是为了这个较真那么吃亏的无疑只是自己。
  其他和夏弥海合作的几个商人倒是温和亲切许多,立刻就迎上去安慰般地冲那些佣兵笑了笑。
  事不宜迟,他们立刻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虽然知道前途多难,但是夏弥海坚持也要随行。
  他怎么能让那些佣兵独自去追回自己的货物,那些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家伙一定会趁没人察觉的时候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据为己有。
  没有办法,他们只好带着这个尊贵的老爷一起上了路,为了配合这位老爷的步调,明明都些佣兵的队伍却要在后面加上一辆马车和数名护卫和侍者。
  这无疑是在延缓他们的前行速度,而且在场的佣兵们没有一个人认为这位老爷能够把马车和侍者也带到山林中去。
  这家伙简直就是在胡闹,不过他们也相信这位老爷在受不了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难而退了。
  这个独立的小镇离郊外倒不是有多么远,他们很快就不再看见人烟,可没有人会想到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原本会以为要找到那些盗贼的巢穴都要花上不少时间,因为能在离烙城主的淫威下存活下来的盗贼都不是一般的狡猾谨慎。关于这一点,他们也是早有耳闻,并且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可没想到的是事态早就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那些原本极其隐蔽的盗贼团竟然蜂拥而出,将本来就不太宽敞的道路给埋没殆尽。他们只是远远地窥视,就感到无比地压迫!
  “压低身子,后退!”为首的一个佣兵立刻这么判断到,跟其他人一起小心地隐藏起了身形。虽然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个时候冲出去肯定不是一个好主意。
  下面的敌人数量实在太多,如果贸贸然地暴露自己的身形他们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全身而退。虽然他们三队人马加起来也有将近两百来人,可是这两百来人却远远不能跟敌人的数量相提并论。
  而且他们这里有两个佣兵团只是三等的,三等佣兵团里一般很难找到什么比较像样的货色,因为比较出色的人才早就给更强力的佣兵团给挖走了。
  本来在人员的配置上他们也就是决定让二等佣兵团作为主力,然后另外两支三等佣兵团的人作为辅助的。
  “前面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停下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夏弥海不满地在侍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不过也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人……这些人在干什么?”他还从来没见过有哪里的盗贼会猖獗到倾巢而出的,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而且,他仔细一看,更加惊讶地合不拢嘴吧。因为他很快发现这些盗贼究竟在做什么了,那些盗贼花费如此大的功夫竟然只是为了围攻一个小岛几乎被他们埋没的商队,而且还久攻不下!
  “这位老爷,快趴下,要是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离夏弥海最近的一个佣兵紧张地立刻把他的头给强按了下去,他原本以为这位脾气不好的老爷会立刻叫嚣一番,可没想到夏弥海竟然乖乖地让他按着脑袋,一声不吭。
  半晌,缓过劲来的夏弥海才颤颤巍巍地指着下面被围攻的商队问道,“他们这是在围攻那个商队吗?他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做这种事情?”
  面对夏弥海的提问,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他们全都屏声凝气,仔细地观察着下面的战况。
  像这种战力悬殊的情况,他们不这个商队和护送他们的佣兵们有任何胜算。因为这个商队所运送的货物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值钱,他们最多也只会雇佣三等佣兵团而已。
  这些价钱在佣兵之间早就心里有底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相差太多。可是怎么说呢,这个情况看起来似乎并不能用一般情况来衡量才对吧!
  “现在该怎么办?”
  “不知道,先看看情况。要是那个商队的人撑不下去被攻破了,那些盗贼们肯定会带着战利品回到自己的巢穴。到那个时候,我们刚好可以暗中尾随,这样一来倒是省下了查探敌人巢穴的功夫。”听到这番分析,所有人都认为是个好主意。
  没有一个人想到要上去营救那个犹如风雨中小舟般的商队,反正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被抢又或者是被杀死之类的戏码每天都会上演。比起别人的安危,当然还是自己的利益比较重要。
  他们原本以为不会等待太长时间,因为这之中的差距实在悬殊得可怕,可是结果却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
  他们可以远远地看见,那个商队的人面对如此场面还在进行着有条不紊的反攻,可以说是没有出现任何慌乱的迹象。
  看到这个场景,即使是乱发脾气惯了的夏弥海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冒起冷汗来。
  这个不起眼的商队究竟是什么来头,既然能雇佣这么强大的佣兵团来运送那些看起来有些简陋的货箱,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不,应该说那些盗贼究竟在想什么,竟然花那么大的功夫去抢这个不管怎么看都很普通的商队,难道说那些看起来很简陋的货箱里装了什么令人难以想象的财宝?而他们只是为了掩饰才会故意用简陋的箱子来装这些非一般的贵重物品?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故意精简人员,来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力?因为在他看来,那些个佣兵的素质绝对都是精英中精英,当了这么多年的商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做得如此出色的佣兵团!
  可就算是这样,形势对这个商队也还是相当不利,因为就算再厉害,人数的差别也还在那里。即使是单纯地消耗战,他们迟早也得倒下。
  现在他们竟然有些开始犹豫了起来,究竟要不要这个时候冲出去?
  守护这个商队的佣兵们确实很出色,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能出去救援的话或许事情不会变的太糟。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将这些盗贼给一网打尽。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夏弥海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这时,所有人才发现就在短短的时间里,下面的战场发现了变化。
  他们看到商队的中间,其中一辆马车里走出来了一个人。由于距离太远,他们只能看到那个人穿着长裙,应该是一个小姐。
  为什么这样一位穿着裙子的娇弱小姐会跟在这么危险的商队中?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她(他)为什么还要走出来?在马车里抱住自己发抖就好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为这位乱来的小姐感到担心起来了。他们面面相觑,都为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姐捏了把冷汗。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却发现那位小姐有了奇怪的举动,她(他)打开了一个箱子,并且取出了里面的什么东西。然后还唤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来到身边,似乎在说着什么。
  难道这位小姐有什么致胜的法门吗?
  “那个箱子究竟是什么?”有个人忍不住问道。
  “那个是药匣子,那位小姐恐怕是个毒师。”他身边的一个和药师打交道比较多的一个人答道,“不过她这样做究竟是想干什么?毒药散播不了那么大的范围,而且随便使用毒药的话会波及到自己人吧?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虽然疑惑,可是他们也只好这么看下去。
  


☆、第八十五章 神迹

  远远的,他们看见那个被召唤到毒师身边的高大男人很快就有了动作。虽然太远他们看不清他到底做了什么,但是还能依稀看到有一股气流正在悄然在空中成形。
  “那是个风系的玄术师。”有人立刻这么小声说道,他们都小心翼翼。不仅仅是因为不希望被那些盗贼团发现,也是怕会因此不小心错过了什么。
  因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风系玄术师在这种险峻的情况下不参与战斗,而是在这慢条斯理地刮风。虽然正统的攻击型玄术师还得是火系玄术师,但是他们也见过非常猛烈致命的风系玄术。
  而这个高大男人正在使用的绝对不是任何一种有高伤害的风系玄术,他们敢肯定他只是单纯而熟练地操纵气流。
  作为旁观者,他们屏声凝气地注视着那股气流,可是正在混战中的人却没有任何一个注意到这小小的变化。
  一开始,那股气流只是流动在施术者和那个毒师的上空,但是渐渐地,它就像一个漩涡开始把周围的空气全部卷入其中。
  那绝对是个相当诡异的场面,因为那股气流越来越广阔,可是被笼罩其中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们觉得那只是一股风,或许是一股与平时有些不同的风。但是谁管那些呢,天天都在刮风,不痛又不痒。
  谁也没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察觉到这一点的只是一群旁观者。他们远远地观望,能把一切尽收眼底,他们现在只看到那股诡异的漩涡在短短地时间里已经笼罩了全场,在那风场的周围的碎石和草叶不是被卷入其中,就是胡乱地飞舞着。
  那确实是超乎想象范围的风系玄术,可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虽然风系玄术的杀伤范围在四系玄术中无疑是最广的,可是他们还没听说过在这么广阔地范围下还能保证杀伤力的。
  事实上对于郝贤来说即使是这么广的范围的确是能保证杀伤力的,只是这样做之后他的身体会有一段时间吃不消罢了。
  而且这样的做法只有在突袭的时候使用才有效,如果对方有所防备而采取什么措施的话那么对他来说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虽然郝贤完全能感觉的出来他们此刻的敌人没有一个注意到自己对风的凝聚,但是现在可不是他出风头的时候。
  已经完全做好准备的郝贤看向锦云,而后者也已经箭在弦上。他用双手捧住早就已经打开的药匣子,静静地等待自己为了这次死心眼特制而成的强力迷药融入郝贤的风阵中。
  锦云屏气仰起头来,看着头顶上已经被不断翻滚的风给笼罩的天空。他相信,这呼啸的风为他所带来的,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有趣作战方式。
  即使他只是一个药师,也能够和那些玄术师剑技师平起平坐,甚至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风渐渐地浑浊了起来,好像凝住了一样,失去了惯有的灵动。而这时候才有部分人注意到上空所发生的变化。
  他们抬起头甚至忘记了手中的事情,开始不安地扭起头来。
  明明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空此刻已经被淡淡的阴霾笼罩,挥之不去。那景象,简直就像诗歌中末日的前兆。
  天空失去了原本的颜色,罪恶之人的孽障现出原形,吞噬天地。
  察觉到不对劲的人已经顾不上原本的目标了,开始大喊大叫地仓皇逃串。感到压力骤轻的叶随等人这时才注意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这是怎么搞得?”叶随身边的一个玄术师也有些惊慌地问道,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叶随一点头,就立刻和那些盗贼一起逃命去!
  他没见过有这么大阵仗的玄术,也没听说过有哪种玄术能遮天蔽日。当然,剑技就更不可能了。
  “不,不要轻举妄动,你看看那边。”叶随这么说道,用手指引他人看向锦云和郝贤的方向。
  这时他们才发现,那阴霾的源头竟然来自于他们身后的商队,确切地说,是来自于那个一直没有好脸色又无比沉默的侍卫!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所有的人心中都冒出了这么一个疑问,因为在之前他们虽然知道此人实力不凡,但是却还没见过他真正出手。
  不过想想那位小姐的可怕,叶随他们突然感到有些释然了。而且冷静一些之后,他们甚至还抱起了看好戏的心情,想知道这两个人究竟能用什么方法把那些可怜的家伙们料理掉。
  而他们的这个期望很快就达成了。虽然锦云还想再观察一下,但是当他看到那些试验品竟然擅自逃走之后只好决定立刻动手。
  原本笼罩在天空上方的阴霾悄无声息地混杂进人群中,虽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对于没有形体的威胁那些盗贼可谓是毫无办法。
  他们立刻想要捂住口鼻,但这根本就是徒劳无功的,因为不管再怎么样,也没有人可以做到完全不呼吸任何空气。
  这些盗贼都认为这古怪的雾气是致命的,当他们感到意识渐渐被剥离的时候全都慌了手脚。有的直接倒了下去,有的开始虔诚地祈祷,而更多的则是拼了命地想要逃走,导致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虽然叶随他们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但渐渐的,几乎没有太多人再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了。
  不管是叶随身边的佣兵,还是和范杰在一起的商队伙计,他们看着这混乱的场景不知道是该惊还是该笑。完全忘记了,就在前一刻自己也准备和这些盗贼一起落荒而逃。
  “看来没有一个人发现这只不过是迷药而已啊。”锦云有些汗颜地说到,即使是他也没想到能起到这种效果。
  他害怕会发生意外,只是用迷药而已,所以那些盗贼充其量也只会晕过去,理应不会因此有所伤亡。可是照这样下去,光是倒在地上被自己人踩死的盗贼都会数不胜数!
  这样看来,此处倒还真有了几分人间炼狱的末日景象。不过这一回锦云敢举双手保证,会变成这样绝对不是单纯是因为自己在使坏,要怪只能怪那些试验品太经不起惊吓了。
  不过这样也好,或许应该说那些盗贼多死掉一点才称了自己心意。
  包括锦云在内,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更别提是在一旁窥视着的夏弥海等人了。
  他们每个人都目瞪口呆,看着这仿佛末日审判般的场景。虽然他们能够看得出来,目前杀死那些盗贼的大部分是出自于自身内心的恐惧感,但是能制造出这笼罩了全场的雾霾,那个药师和风系玄术师绝对不是一般人。
  应该说,那究竟是怎样的法术!他们可没听说过有什么风系的玄术能够造成这个效果的,这简直犹如神迹。
  他们甚至开始猜测,那个商队的本身就是一个障眼法,实际上是什么非同一般的达官显贵。那些佣兵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佣兵,而是化装成佣兵的高手团队。
  而施展出这个技艺的两人,一定他们严密保护着的重要人物,是他们想也想象不出来的大人物!
  那些还在窥视着的人们突然感到自己非常地荣幸,竟然能观赏到如此神圣的一幕!这实在是足够他们向其他人吹嘘的了。
  就连一向趾高气扬的夏弥海此刻也焉了一般,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但是这样的战斗在他看来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里发生的,一个凡人所无法企及的世界。
  最后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雾霾渐渐退去,显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简直无比惨烈!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盗贼全都倒在了地上,血流成河。有的被踩踏致死,有的则是在慌乱中被身边的同伴所持的刀剑刺死,这样的结果,实在是不仅仅用讽刺就能形容。
  而最可怕的是那只神奇的商队,他们正立在这尸堆的中心,别说有所影响了,根本就是毫发无伤!
  见到危险已经过去,夏弥海立刻就带着头往锦云那边跑去,他甚至都不想上马车了,在没有人搀扶地情况下就这样跑了起来。
  而远远地,锦云他们当然也发现又有可疑的人在靠近,叶随立刻就警觉起来,可是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些人似乎没有任何敌意。而且为首的人还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一看就知道只是个普通人。
  “怎么办?”叶随立刻回头问道,“这些人或许是想要到我们这边来。”
  锦云听了,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凝神望去,顿时皱起了眉头。
  “不要等他们过来,现在立刻出发,与谢子晓会合。”锦云不悦地吩咐着,立刻责令其他人起程。
  看着其他人不解的眼神,锦云才生气地解释道,“离得到那些盗贼的财宝就只差最后一步了,难道还要等这些人来分一杯羹吗?”
  “立刻出发,甩掉他们!”
  


☆、第八十六章 直觉

  听到锦云这么说,郝贤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发明了一个如此可怕的玩意的人竟然还会这么在乎世俗的钱财。
  虽然郝贤并不想批判自己的心上人,但是他不得不说锦云有时候会给人一种一毛不拔的感觉。不过他就能理解为什么锦云能在短短的几年之内积累如此多的钱财了,应该说如果他没有积累如此数量的钱财那才是一件怪异之极的事情!
  不过撇开爱财不谈,郝贤也没办法不承认锦云的才能。他现在甚至为锦云没办法学习玄术而感到无比惋惜,因为在他看来如果锦云能作为一个玄术师而不是药师的话那么无疑会取得更可怕的成就。
  单单就看他琢磨出来的那个玄术和毒术的结合使用,如果把它运用到战争上绝对会取得想也想不到的成果!不仅仅是异荒,或许帝国以后可以借此征服海洋另一头的其他国家。
  因为这样的杀敌方法不但有效,而且也不用特地地深入敌阵,那样一来,无疑就能避免众多战士的无谓牺牲!
  挑选和训练一批合格的战士实在是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可是失去他们却仅仅只需要一瞬间。任何的一个失误都可能是致命的,所以如果能够在不必要的地方避免正面迎战那么绝对是一件相当有利的事情。
  锦云或许就会因此而载入史册,可他心中惦记的却还是那些财宝!
  会这么想的当然不止郝贤一个人,虽然其他人想得没那么深远,但是至少也能明白刚才片阴霾所意味的绝对不仅仅只是抢一些财宝的程度。
  这个时候,明明在他们眼中高深莫测的范晴小姐,现在却突然让自己有种想要晕倒的冲动!不过她(他)什么就是什么吧,不然万一惹了这位外表美丽,其实却可怕得不得了的小姐,还不知道她(他)究竟会折腾出怎样的方法来对付他们呢!
  叶随他们现在一点也不敢看轻这位小姐,在他们眼中这位小姐的可怕程度已经能和那个同样高深的谢家主母相提并论了。
  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怠慢,锦云话音刚落他们就立刻准备甩掉那些企图跟上来的队伍。他们全都诚惶诚恐,唯有早已经见怪不怪的商队的那些人还能保持一些镇定——应该说他们一直都为这个无良药师而惶恐着,他们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相较之前已经算是非常镇定了。
  带着货物的马匹没有办法进到山林里,于是范杰只好和商队留在了这里,并且接到了一定要拖延稳住那帮人的重要使命。为了保险起见,流月也留了下来,万一那些人想要图谋不轨,也不至于毫无防备。
  唯一能够进到林中的马匹就只有早就躁动不安的黑点。虽然刚才郝贤一直特别用一股气流把它与那些迷药隔离开来,但是它实在是不喜欢那些难闻的药粉,讨厌到光是看见就想发脾气的地步。
  其实它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匹脾气非常温和的好马,只要这个世界上的药师全都被踩破肚子的话。
  虽然逃窜掉的盗贼还有不少,但是他们现在无疑已经溃不成军,没有任何威胁力了。
  一直紧绷着神经,现在突然放下来却觉得比之前更累。好在的是,几乎没什么人想要继续攻击他们了,这样一来他们就只需要前行即可。
  而此时的谢子晓反而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赶到轻松。他当然没有真的陷入敌阵去硬碰硬,反而是找了个机会躲起来伺机而动。
  他感到自从和范晴小姐深入些了打交道,就变得越来越会避免一些正面交战了。而事实证明,这样一来他反而能节省更多的精力,事半功倍。
  为什么他之前就没有想这么多呢?
  这么想着,谢子晓望着远处天空中还未完全散去的阴霾,突然觉得自己暂时单独脱离队伍的决定是不是错的。
  他完全能明白,自己刚刚错过了一场绝佳的好戏。
  低下头,那些落荒而逃的盗贼们显然已经不再有什么战意了,他们现在只是想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看到这种情景,谢子晓完全能明白此刻恐怕已经没有自己出场的机会了。
  顺着那些盗贼逃跑的方向,锦云和谢子晓很快就会合了。他们谁也没想到,场面会这么快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局势。
  场面一片混乱,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没办法分辨究竟谁是才是主导者。
  不过既然已经没有了阻碍,找到那些盗贼的巢穴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事实上只要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着那些逃窜的残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他们要面对的问题很快就来了,那就是他们根本没办法搬运那些多装了财宝的箱子。
  他们唯一的马匹就只有黑点,可是黑点的脾气是众所周知地臭得不得了!要是他们把所有的东西全压到它身上,那么还不知道黑点究竟会怎么施展报复。
  最后没有办法,他们只好在疲惫不堪的情况下进行财物的装箱,甚至还要靠人力来将这些箱子给运出去。
  这简直就是最折磨人的事情,但是没人敢抱怨。事实上叶随他们终于明白之前那些商队的伙计为什么对这位美丽的小姐那么战战兢兢了,因为事实证明她(他)的确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虽然还没有仔细清点,但是在场没有一个人会认为没有满载而归。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是这一路上来他们积累了以往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这些东西究竟能值多少钱还没人来得及计算,他们甚至有些害怕会算不过来。他们敢保证,这些财富比玄之炎佣兵团成立的几年来所赚取的佣金总和还要多!
  而那位小姐却说真正的财富还不在这里,想到这里,所有的人都吞了吞口水,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躯突然也重新有了干劲。
  等他们将所有琐事都处理完毕的时候,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叶随他们理所当然地担忧起了住宿的问题,因为已经离得青龙城如此之紧了,他们真的不想还要继续在外面露宿这么凄惨。
  他们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洗澡,没有睡过温暖的床铺,没有好好地吃上一顿好饭了。可要是一直拖到晚上,那么想要找个旅店入宿也是非常困难的。
  他们队伍的人数实在是太多,想要找个能空下这么多房间的旅店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可就在有人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锦云却理所当然道,“根本不必担心这个问题,刚才想要靠过来的那支队伍应该还在,让他们负责就可以了。”
  财宝是绝对不能分给那些人的,可是一些麻烦事推给他们倒是正合适。
  看到她(他)这么理所当然,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此番话来,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中打了个寒战。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招惹这位小姐!他们的脑海中无不浮现出这句至理名言来。
  范杰等人还等在那条小路上,他们此时已经烦不胜烦了!他们只有十来个人,却被夏弥海和他找来的佣兵团们给团团围住。
  夏弥海已经在心中认定了范杰这支队伍是为了给某个大人物做掩护,他一知道对方不想让自己进入林中便立刻表示合作,甚至还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
  不管是夏弥海还是同行的佣兵们,他们心中都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疑问。为了不去惹恼“大人物”的使者们,他们只好十分婉转得将疑问表达出来。
  可正是这些没完没了地婉转提问,让范杰等人几乎是想直接晕厥过去。
  因为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些问题才好,总不能对别人说锦云和郝贤其实是两个通缉犯吧!
  虽然范杰也委婉地说谎道那其实只是自己的一个远方侄女和与她(他)随行的侍卫,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相信。
  他们全都挤眉弄眼地表示,“哦,我明白,我明白你们的意思,透漏身份总不是件好事,我完全明白。”
  可事实上他们并不明白,因为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们又立刻旁敲侧击地想要打听那两位大人的“真正身份”起来。
  不过还好的是就在范杰想要举手投降的时候,锦云和郝贤本人总算登场了。范杰和那些伙计们会这么希望见到锦云,这还是他们有生以来的头一次!
  原本夏弥海远远看到来人的时候是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些被搬运着的箱子上的,但是待锦云走近后他的目光就再也没办法移开了。
  虽然他仗着自己十分富有而拥有了很多的情妇,那些女人全部都是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美丽女人。但是那些女人却全都没有办法跟眼前的这位小姐相提并论!
  尽管如此,夏弥海却没办法对这位高贵神秘的小姐产生任何邪念。因为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位小姐正散发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一味相信直觉,这的确不像是个头脑清醒的人会做出的事情,但是夏弥海却靠着这股直觉战胜了无数的对手却是个事实。
  


☆、第八十七章 身份特殊

  夏弥海所找来的佣兵们显然也没想到制造了刚才混乱的人竟然会是一位如此迷人优雅的“小姐”,可他们更没想到的是接近了去看才发现他们所以为的伪装成佣兵的高手团队竟然会是玄之炎佣兵团的人。
  他们并没有看到对方队伍的旗帜,可是作为后起之秀,可没人会不知道谢子晓是谁。玄之炎佣兵团的团长,谢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可是据他们所知,玄之炎佣兵团也只不过是一个二等的佣兵团,他们不可能能够面对那么庞大的盗贼大军还能镇定自若才对。
  “天哪,是你们。”同样也是二等佣兵团的团长,他有些讶异地说道,话一说出口,才又将注意力集中到锦云和郝贤身上。
  按照这种情况,唯一能解释的只有谢子晓在遇到了这两个神秘莫测的大人物之后得到了某些非常珍贵的指点——虽然他们一直到现在也猜不出来这位小姐和她(他)身边的风系玄术师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两位大人的随从口风实在太紧了,简直就是保全秘密的专家。可是反过来想,能让他们这样保密,只能说明这两位大人的身份的确非同凡响。
  看到有人认出了谢子晓等人,夏弥海立刻殷勤地问道,“这难道是你们的朋友吗?多么的巧合啊。”
  “算得上是熟人吧,我们在佣兵团的公会常常能够遇见,因为我们是同行。”他立刻回答道,又将话题转移到锦云和郝贤的身上,“你们是什么时候和这两位大人在一起的?说起来非常巧合,我们恰好在路过的时候观赏到了这两位大人所施展的技艺,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景象,并为此深深着迷。”
  听到对方这么说,不管是锦云还是郝贤都感到有些好笑。因为他们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有什么人会在这种地方带着百来人“路过”。
  不过听见这些人的问话,锦云和郝贤倒是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究竟误会了什么,可在此情况下这误会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已经非常习惯跟人打交道的锦云立刻就摆出一副友善的笑脸迎了上去道,“承蒙您的夸奖,这确实是一种缘分,我相信这一定是月神的安排,冥冥中让我们相见。”
  “只是,这件事还请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这对我和我的同伴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锦云说着,故作神秘地将目光移到郝贤身上。
  而一向习惯了直来直往的郝贤此刻也是表现出了难得的配合,什么也没说,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点了点头。
  对于郝贤配合的演技,锦云都没想到。看着这只脾气不太好的熊一本正经地认同谎言,锦云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可是锦云还是立刻就把那笑意忍了下来,头低下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就又把目光转回了夏弥海身上。
  看着这个又矮又胖,还一脸精明的中年男人,锦云马上就能猜出这是个商人。再看此人一身的锦衣华服,想必有不少油水可捞吧?
  简单地扫视了对方两眼,锦云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起来。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过不知道鄙人是否有幸知道两位大人究竟为何而来……”说到这里,夏弥海又立刻讨好地摇了摇头道,“不不不,我当然不是想特意打探两位的事情,只是觉得,相逢即是有缘,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地方,鄙人一定不会推迟。”
  “这个嘛……”锦云皱起眉,完美的演技立刻呈现了出来,“请恕我无法坦诚相告。我们的身份很特殊,我就只能说这么多而已。”
  锦云此刻的表情绝对把想说又不敢说的尴尬表现到了极致,甚至连范杰他们这些已经十分熟悉锦云的人都忍不住想要相信这话是真的。
  不过这锦云倒是认为自己根本就没说谎就是了,通缉犯的身份难道还不够特殊吗?而且有哪个通缉犯愿意明白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份的?
  虽然锦云完全不觉得自己在说谎,但是别人要误会可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夏弥海本身就误以为锦云和郝贤是什么大人物,再听到锦云这么一说便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说的是,说的是,是我唐突了!”夏弥海恭敬地说道,目光不小心瞟到了堆放在锦云身边的那些装满了财宝的箱子。
  他们追击盗贼进了山林中这么长时间才出来,还带出来了这么多财宝,这任谁也想得出来这些财宝究竟是怎么来的。夏弥海立刻想到自己原本带人到这里的目的,不正是要向那些盗贼抢回属于自己的货物吗?
  这些财宝中很有可能也装了他丢失的货物,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就在夏弥海苦于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锦云立刻“善解人意”道,“这些是我们从那些袭击我们的盗贼那得来的,多亏如此,我们才算没有白费功夫。”
  “对了,我们现在正准备去往青龙城。您应该是本地人吧,不知道可否为我们引荐一两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有这些财物,我想费用的问题就不用担心了。”
  听到锦云这么说,夏弥海只好不谈自己丢失货物的问题,肉痛道,“现在这么晚了,想要找落脚处可不容易。还好鄙人的住处还算得上宽敞,要是不嫌弃各位可以到那里留宿,不管待多长时间都悉听尊便。”
  在这个世界,力量就是权势,权势又会带来源源不断金钱。拥有强有力的人站在自己这一边,金钱随时都能够再赚回来。
  “真是不好意思,那么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锦云立刻笑道,可是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来任何不好意思的地方。
  要怎么跟人打交道才能完美地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对于锦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可是刚认识锦云不久的谢子晓和叶随却吃惊不已,他们完全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句话这位“小姐”就让对方自动把要让他们留宿的话给说出口了!
  这简直就像是一门独特的技艺,如艺术一般被完美地发挥了出来。
  这位“小姐”实在是一个奇迹,每当你认为自己已经认识到她(他)的厉害之处时,她(他)就能又让你目瞪口呆。
  客套完之后,锦云立刻舒舒服服地坐到了马车上。对于他来说,用谎言迷惑别人,利用别人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是其他人心里竟然有些内疚起来,在夏弥海的殷勤下表现得束手束脚的。
  看着他们尴尬的嘴脸,锦云冷哼着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了。
  虽然主要在拼命的是佣兵团的那些人,但是他此刻也觉得非常疲惫了。
  可还没有到真正能休息的时候,应该说离那个时候还远得很呢。
  锦云静静地挑起车窗帘,向往常一样静静地观察着郝贤那宽阔的背影,这样,他的心中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是这放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高大的青龙城门已然映入锦云的眼中。
  他望着那冰冷而肃静的城门,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
  范雅从车窗外瞥到锦云那认真的样子,这才想起来那天晚上听到的锦云和流月的谈话。与此同时,她也想到了这件事锦云除了流月之外,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
  所有的人都没感觉到危险,松下一口气来,互相谈笑着。只有锦云一个人,面无表情地斜靠在马车门上,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由于夏弥海的关系,他们进入青龙城几乎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由于夜已经深了,他们几乎没有看见任何人。
  可是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城市了,他们管是观赏那些久违的建筑物就已经足够目不暇接。
  五大主城果然不是一般的小城镇能比拟的,每一条街道都是那么宽阔整洁,就连一些不起眼的建筑物也修建的无比精美。
  可是即使这些加起来,也比不上夏弥海的住处让人感到赞叹!他们全都认为夏弥海刚才说得实在太谦虚了,这实在是不能用“宽敞”这个词来形容,这根本就是一座城堡!
  高高的城墙简直就是一望无际,越过这外围之后那些精美无双的园林也连绵不断。在那一处处美丽的花圃中还能见到各种各种的雕塑作品,那每一个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凝聚了艺术的灵魂。
  通往住宅的道路非常宽敞,即使是两辆马车并排行驶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原本被找来帮助夏弥海夺回货物的佣兵已经被遣散,可即使如此他们的队伍看起来也还是浩浩荡荡。
  由于在进入大门的时候就已经有侍从通报,所以当他们到达大厅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女仆准备好接待了。
  到了这里,他们才有了种活过来的感觉。想想前一个晚上他们还在浴血奋战,现在竟然能够有这种享受,这简直就是一个地狱,一个天堂的区别。
  夏弥海当然能知道长途跋涉之后最需要的是什么,于是立刻让下人准备了一大桌的美味菜肴。
  这下子,就连范杰和谢子晓也忍不住发出了满足的叹息,他们一想到等会或许还能好好地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觉得所谓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唯一还能保持冷静的只有锦云和郝贤两个人。
  特别是锦云,自从进城之后就一直表现出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严肃。而现在,他也是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什么也没说,就提前离席去休息了。
  


☆、第八十八章 风雨前的宁静

  虽然他们才刚刚进入青龙城,可是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那些被夏弥海遣散的佣兵谁也没闲着,他们全都把昨天看到的事情给大肆地宣扬了一番。
  他们声称那是自己这辈子所见过最奇特的场景,那些残暴的,藐视商旅安全和利益的盗贼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不仅如此,就连玄之炎佣兵团也被大大地夸耀了一番,说他们接受了某种神秘而高贵的洗礼,已经脱胎换骨了。甚至有人说虽然他们现在还只是个二等的佣兵团,但事实上跟随了那两位传奇的人物之后就已经具有顶级佣兵团的实力了。
  至于那两位“传奇的人物”具体是有多么传奇倒是没人能知道,不过各种各样的猜测已经比事实更像是事实了。
  对于那两位一举消灭了危害青龙城周边安全的盗贼的大人,最受到追捧的猜测有两个。其一,是他们是帝国两位至高无上陛下所派遣的钦差,两人之下万人之上,专门为两位陛下排忧解难,除此之外不必听从任何人的命令。
  不过还有人更愿意相信他们来自某个强大而神秘的部族,他们掌握着令人难以想象的秘术,视权利如粪土。而那用来消灭了盗贼神奇法术对于他们来说只是雕虫小技,事实上在那个连名字也没办法叫上来的部族里会使用它只是最基本的事情,那两位神秘的大人物甚至能够令人凭空消失,或是与神明交谈。
  不过让他们谈论的最为热切的还是拿两人之中的那位小姐,因为那些散播消息的佣兵们全都标示那绝对是自己这辈子见过最为迷人高雅的小姐。
  即使是和那些十分粗鲁的佣兵一起在荒郊野外,也完全没办法掩盖她(他)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贵。
  正因为这样,甚至有一群人一大早上地就埋伏在了夏弥海府邸的门口,为的只是能亲眼目睹一下那位传言中的小姐的美丽迷人之处。
  可是他们的期望恐怕只能落空了,关于这一点郝贤能用自己的人格担保。因为今天天才刚刚亮,锦云就站在了他房间的门口。
  锦云换回了原本男性的装扮,将长长的黑发编成了一条鞭子垂在身后。白皙的脸上由于没有了淡淡的红妆,显得英气勃发,也更加显现出精致的轮廓。现在的锦云,给人一种无比干练而俊美的感觉。
  锦云的每一面都让郝贤感到眼前一亮,而今天郝贤更是感到他有一种与平常更加不同的气息。
  见到郝贤打开房门,锦云立刻优雅地邀请道,“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共进早餐吗?”
  听到锦云这么说,郝贤笑着抱起双臂耸了耸肩。看到一个比自己瘦小许多的俊美男子表现出十足地绅士风度,用邀请一位女士的方式来邀请自己,他实在是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来才好。
  “我感到非常地荣幸。”郝贤在哭笑不得下只好点了点头,便关上房门走到了锦云面前,“你不用扮演成一位小姐了吗?要是那些佣兵看到了或许会大吃一惊。”
  当然不仅仅只是大吃一惊,他们会觉得上当受骗,并且不会再听从锦云所说的话。锦云之前对这些人的栽培会付诸流水,这肯定不会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们昨天夜里耽搁了太长的时间,全都睡得像死猪一样,估计不到中午不会醒过来。”锦云解释道,不以为然。
  不过他说的的确是事实,事实上这个时间里他们两个人在宅邸中穿梭基本上都没有见到什么人,全都些帮佣的下人。
  夏弥海昨天刚刚回来就对他们吩咐过,不要对他带回来的贵客多加阻拦,于是他们两个可谓是一路上畅通无阻。
  可是那些仆人们还是感到郝贤身边的锦云看起来有些陌生,这么出色的俊美男子他们不可能看漏。可是想想看昨天这些人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夜色中总不可能把什么都观察的清清楚楚。
  而锦云更是大方自得的很,完全不担心被人看出破绽,甚至还微笑着对投来目光的人打招呼。
  面对这样的情况,就连郝贤都有些难以相信,可是锦云却就这样大大方方地一路走出了大门。
  “就这样到处晃恐怕还是不太妥当,毕竟我们还是通缉犯。”郝贤咳嗽了两声提醒道。虽然锦云的邀约让他感到非常欣喜,但是他可不希望一场难得的约会最后变成被满城追捕的糟糕情况。
  不过想想,能被锦云邀请实在太难得了,万一就此取消的话就太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郝贤又一本正经地改口道,“不过我想我们可以去人烟稀少一些的地方,我曾经在青龙城住过一段时间,或许我可以做你的向导。”
  “没那个必要,这里是青龙城,离天上城还远得很,即使是两位陛下的命令,传达到这里也已经没什么人执行了。而且比起特意地躲藏,安然自若地该如何就如何反而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锦云简短地解释道,嘴角上扬的有些尴尬。
  他早就习惯被人敌视了,也完全明白该如何应对。可是这种会令人产生不好印象的经验,锦云可不想告诉郝贤知道。
  “不知道玄天宫的人什么时候会攻击我们,所以我想在那之前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锦云这么说道,一味地走在郝贤前面,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听到锦云这么说,郝贤只是点了点头。在青龙城外那样大闹了一场,他可不认为严古那只老狐狸会没有注意到。可是既然锦云已经这么说了,那么他也没有理由去说破。
  别的不起眼的小城镇倒没什么,可是青龙城是五大主城之一,严古没有理由不把手伸到这里来。
  虽然他承认自己有些冷淡寡言,但却绝对不是个傻瓜。锦云此行的目标也是严古的目标,而且他之所以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来也完全是因为在玄天宫的人手里得到的消息。
  那么既然锦云会到这里来,严古可没有理由不来,就算他们现在立刻遭到袭击郝贤也完全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地方。
  不过这也正是自己说什么也要跟着锦云前来的原因之一。只是没想到的是,锦云竟然一直到现在也不愿意让自己参与他的计划。就算是危险已经就在身边,也不把担忧说出来。
  不过郝贤并不想因此而勉强锦云,他只是希望锦云能知道,如果肩上的负担太重,那么自己还会再他身后。
  锦云和郝贤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街道上,各怀心思。锦云尴尬地低着头,而郝贤则是温柔地观察着他的背影。
  最后,打破了这个局面却是锦云,他有些不自在地挠着后脑勺,稍稍侧过脸来道,“抱歉,其实我想问你一个很唐突的问题,你觉得你有可能会喜欢上男人吗?”
  听到锦云这么问,郝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猛地停下了脚步,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敏感的问题。
  “……如果这个问题会让你感到反感……”
  “并不是这样。”郝贤有些严肃地说,心想到或许这正是个澄清自己一开始恶形恶状的机会,“比起性别,当然是喜欢的心情比较重要。”
  “如果仅仅是因为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就产生随随便便的爱慕之情,那才是令人感到反感的事情。”他有条有理地说到,完全将自己一开始的言辞全数推翻了个干净,“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问题,难道说你对谁……”
  说到锦云可能是因为喜欢上了某个男人,郝贤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不过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这一路上随行的人那么多,即使锦云对其中某个人产生了爱慕之情也完全合情合理!
  只是,到底是谁?!
  “不过感情的事情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有什么感情的烦恼,或许可以跟我商量一下。”首先要知道对方究竟是哪个该死的,他今天晚上就要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将那个人毁尸灭迹。
  听到郝贤的建议,锦云的脸唰得就红了起来。这种事情他怎么能够找当事人商量?
  他只是想事先问一问郝贤的想法而已,然后一步一步地来。
  “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锦云立刻转移了话题,又把头给扭开。
  看锦云的样子,郝贤立刻明白自己猜中了什么!可是锦云明摆就一副不愿意再谈下去的样子,使得他只能焦躁不已地胡思乱想。
  有时候他真的很难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可是只要一想到上次冲动的结果是锦云生气了好长时间他又只好尽力地去克制自己。
  他们尽量避开了人群,最后走进了一间开设在小巷子中的酒馆里。
  现在街头巷尾到处都能听得到有人在谈论他们昨天在青龙城外的事迹,这使得即使是锦云也不得不想找个清静的地方。
  看到郝贤终于在自己的对面稳稳地坐了下来,不安地撑着下巴的锦云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第八十九章 不速之客

  锦云很难得的没有显得趾高气扬,不仅如此,他甚至看起来非常地正派,非常的有绅士风度。
  他现在看起来风度翩翩,成熟而礼让。如果假扮成一位女性的他会让人认为是一个举止优雅的大家闺秀,那么现在他无疑看起来像一位从小就受到良好教育的绅士。
  如果在锦云面前的是一位小姐,那么她此刻一定会被锦云的优雅风度所折服。可是对于郝贤来说,他此刻的感觉真是怪极了。
  郝贤完全能感觉的出来锦云的刻意,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平常的他。可关键是他为什么要刻意表现出一副很有绅士风度的样子,甚至还为此换回男装。
  郝贤猜不出锦云的用意,因为他此刻的样子实在不仅仅用诡异就能说清楚的。要知道,任何一个像郝贤这么粗犷的男子被当做女士一样,得到非常绅士地对待那绝对不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如果对方不是锦云,那么郝贤早就翻脸了,可是另一方面,锦云却对这个新的“整人游戏”乐此不疲。他非常有风度地坚持让郝贤先用餐,并且还要了一支花束放在了郝贤左手边。
  而郝贤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毛骨悚然的真谛,他很想鼓起勇气问问锦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只要一抬起头,就能看到锦云十分认真专注地看着自己,甚至为此连放在面前的食物都完全没动过。
  面对这个情况,郝贤实在是没办法把心中的问题问出口。他总不能在锦云一脸认真的情况下问他,“你是不是哪里有点不舒服。”
  而此刻的锦云却感到状态挺不错,他没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反而为自己那有风度地表现而感到信心十足。
  锦云觉得已经想办法表现出了自己最具有理性和魅力的一面,现在不管是谁看到他也绝对不会想到任何关于不良的事迹。
  现在的他是和以前不一样的他,锦云敢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搞砸。
  “我想你肯定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郝贤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顺便悄悄地将锦云放到他手边的那束花给推到一边去——花束实在不是一件适合他的装饰物。
  “没有关系,如果有什么想说的你完全可以说出口……我的意思是说,事到如今,我们根本就不用分什么彼此了。”郝贤循循善诱道,故意用了些比较暧昧的说法,“或许你是想跟我谈论一下刚才的提到的事情,也许你难以想象,但事实上即使是感情方面的事情我也是能够给你一些宝贵的建议的。”
  郝贤此刻只想知道那个即将要被他毁尸灭迹的人到底是谁而已。他突然想到锦云从刚才就一直在用对待女性的方法在对待他,这很有可能是锦云在做事先的练习。难道说他喜欢上的果然还是女性?可在现在的队伍里,唯一和锦云关系比较密切的就只有范雅了。
  这么想起来,他的确是一路上三番两次地看到范雅钻进锦云的马车里,还总是对锦云投去非常关怀的目光。不仅如此,他好像还听到有人说,那天他在锦云房间“昏睡”的时候,锦云正是和范雅两个人在一起挤了一晚上。
  郝贤越想脸色就越差,虽然他并不是很讨厌那个总是看起来很活泼的女孩子,但是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想到这里,郝贤立刻就问了出来,“难道那个人是范雅?”
  听到郝贤这么问,锦云只是双手交叉地用肘部撑在桌面上。他几乎都不知道郝贤究竟为什么会想到那种绝对不可能的地方。
  “不是。”锦云摇了摇头,开始用左脚在地面上有节奏地小声敲击。
  “那到底是谁?”郝贤立刻不悦地问道,一时之间又忘了要控制情绪,显得有些凶恶,“总不可能是……那个佣兵团团长的两个妹妹吧?”郝贤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那剩下的两个女人的名字,于是中途改了口道。
  “当然不是。”锦云又摇了摇头,左脚的敲击开始越来越快。
  “难道说……你所爱慕的,果然还是一个男人?”郝贤难以置信地说,样子看起来有些恍恍惚惚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一直克制自己掩藏心意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他的做法的确是错的,离烙才是正确的那个人?
  郝贤突然想要好好地反省一下,他不知道现在开始补救还来不来得及。
  “锦云,你听我说……”
  “不,你先听我说。”锦云阻止了郝贤说下去。因为他一定要先说出来,不然他好不容易保持的冷静一定会荡然无存。
  看到锦云认真的样子,郝贤心中再次一动。他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这无法拒绝锦云请求的习惯?
  他准备再听锦云说一句,就一句,然后他说什么也不能再放任锦云在他面前表现出一些或许爱慕上了其他男人的样子来。
  “我说如果,假如那个人就是你,如果有一个男人说喜欢你的话,你会接受吗?”锦云刚才还在不断敲击地面的左脚已经停了下来,指尖开始隐隐地颤抖,“当然,我是说如果,只是一个假设,如果这个假设让你感到不愉快的话……”
  “我当然会接受,因为我早就爱上你了。”没有等锦云把话说完,郝贤就立刻理所当然地说道。
  郝贤的表情看起来非常镇定,那句话,一字一句地说得十分清晰。因为这句话,他早就想说出口了。
  锦云完全没想到郝贤会这么回答,一直保持着的冷静形象立刻荡然无存。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看向郝贤,几乎忘了要呼吸和思考。可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说的是假如,如果。
  可是,事已至此。
  “是吗?可是我的意思其实是……”锦云刚想进一步地说清楚,一个令他和郝贤都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不速之客。
  “哥哥,锦云导师,我总算找到你们了。墨染他们非常担心你,都期盼着你能够早点回到朱雀城去。”郝慈不知道什么时候如同鬼魅一样站在了他们身边,微笑着一如以往。
  他的出现完全打断了郝贤和锦云的谈话,而郝慈本人却十分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
  没想到郝慈会出现在这里,郝贤立刻就回过头去。
  而锦云的表情则突然就凝结在了脸上,低着头定定地保持着上一刻的坐姿,仿佛一瞬间就成了一座雕像。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交代墨染,让他把朱雀城的事务全都交给你吗?”虽然对方是他一直都疼爱有加的弟弟,但是郝贤还是皱起了眉。
  郝贤当初之所以这样做,其实也有将自己的位置传授给郝慈的意思,他认为聪慧如郝慈,不可能不懂得自己的意思。
  可是这种情况下,郝慈却放下朱雀城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来找他,郝贤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放心吧,朱雀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最敬爱的大哥和导师全都行踪不明,我又怎么能安得下心来处理别的事情呢?”郝慈微笑道,“我听说严古好像也到了青龙城,所以猜想你们可能也在这里就找了过来。”
  “那只老狐狸好像已经有所安排的样子,我真的非常担心你们。”
  郝慈向郝贤解释分析道,立刻就吸引了郝贤全部的注意力。
  郝贤没想到郝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于是立刻就挑起眉来想要听听郝慈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而这时,在一旁的锦云却一直都没有再变换动作,他紧紧地注视着郝慈,面无表情。
  郝贤很快就发现了锦云的反常,于是立刻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郝贤说着,便站了身起来。如果严古已经来到青龙城的话,那么放任锦云在外面闲晃绝对是非常不安全的。
  不过既然郝慈和墨染也来到了青龙城的话,那么刚好也可以主动与严古做个了断。可是在那之前,他必须先确保锦云的安全。
  “我也陪你们一起去吧,好久不见,我对锦云导师也是非常挂念。自从锦云导师你失去行踪,学院的药剂课几乎都无人问津了,我们都非常盼望锦云导师的回归。”郝慈见状也站了起来,望着锦云,笑得无比温和。
  而锦云这时才有了动作,他仰起头,也露出了亲切的笑容,“真没想到我会如此受到学生的爱戴,看来我倒是很有当导师的天赋。”
  说完,锦云往后一仰,悠然自得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笑道,“我不累,只是见到自己的学生感到有些意外而已。”
  “郝慈,好久不见,不知道你的药术有没有长进呢?”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难得能够不用玩扮装游戏,我还想多在外面呆一会。”锦云回绝了郝贤的好意,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可不会傻得把自己的家底全都给郝慈这个讨人厌的小狐狸看到。
  “再说了,我还有很多关于学院的事情想要问郝慈呢。好久没有回去,果然还是有些担心。”锦云继续微笑道,理直气壮地撒起这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谎言。
  


☆、第九十章 识破

  在这个角落的位置,谁也没想到要特意去注意锦云他们三个人。猛地一眼瞥去,他们只是安静地在那里小声说着什么,这一点就和任何一些不喜欢闹事的普通人一样。
  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想到这究竟是些怎样的危险人物。
  “我们不知道严古究竟什么时候会发动攻击,我想我们应该先将力量集合在一起。”郝慈这么建议道,那样子看起来非常真诚。
  “没有那个必要,这样做只会暴露我们。”锦云立刻抢在郝贤做出回应之前说,“比起这个,我想我们应该先找上青龙城主。如果能说服他,那么一切的问题都不再困难。”
  锦云这么建议当然是故意的,他知道如果郝慈不想在郝贤面前撕破自己虚伪面具的话,肯定不会希望见到离烙。因为在之前这家伙就和离烙回过面,要是再见到,离烙想必一定会把他们之间的谈话给暴露出来。
  果然,郝慈立刻转移了话题,但是转来转去却始终离不开希望能与他们的队伍进行一次回合上面。
  对此,锦云端起酒杯不悦地眯起眼,因为这个小子实在是有那么一些难缠。
  他为什么就不能像他哥哥那样老实本分一点,这样也就不至于让人那么伤脑筋了。
  不过郝贤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听着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始终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不过此刻锦云已经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有郝贤再这里他就始终没办法不分心。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郝贤,你可以帮我把流月找来吗?”锦云做了一番考虑后这么对郝贤微笑着说。
  “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这时郝贤才终于开了口,就好像刚才他一直都没有在听两人说话一样。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或许会陷入危险。在这里只有你的实力最强,就算所有动作也不会轻易遭到袭击,我们只会拖累你。”锦云认真望着郝贤地解释道,“我们待在这里按兵不动或许一时间会是安全的,而且流月是重要的助力,我的计划里一定要有他。”
  “拜托你了。”如果郝贤一直在这里,他实在没办法完全冷静下来。
  锦云本来以为要说服郝贤会是件麻烦的事情,因为在他看来这只熊所特有的本质之一正是固执。可没想到的是郝贤最终仔细地打量了锦云和郝慈一眼,沉默地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锦云的目光追随着郝贤的背影,最后停留在门外的天空中。天早已经大亮,恐怕范杰他们此刻都已经醒过来了吧。
  “你刚才一直在我面前跟郝贤说那些话,就是想迫使我把他支开吧?”锦云微笑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么现在已经如你所愿了,到底想要怎么样,现在可以说清楚了吧?”
  郝慈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锦云的问题,反问道,“如果我刚才没有出面打断你们的谈话那你准备对我的大哥说什么?爱的表白吗?”
  “我不认为这是我们应该讨论的话题,虽然你那时候的确像是泼了我一盆冷水。”锦云不以为然道,“现在可以不要谈论你的哥哥吗,这一路上我已经对他感到厌烦了。”
  “是吗,那么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的。如果你爱上他,那么注定只能够不醒,因为他和我们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只有你和我,才是同类。”郝慈自顾自地解释着,“我们之间才能够理解对方的想法,可是哥哥他不一样。他是个天生的幸运儿,一出生就能够得到他想要的全部东西,他的人生一帆风顺。父母的关爱,他人的艳羡,数也数不清的仰慕和敬畏。他身边的人都以他为中心转动,只要是他所希望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
  “而与之相对的,他的内心没有任何黑暗,他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任何东西,他就是这样,一直活在光明之中,所有的事情都会朝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说着,郝慈顿了顿,他原本温和的笑脸因为刚才那番话而显得有些激动。
  郝慈深吸了口气,直到自己又恢复了平静才重新露出笑脸,“看看,事情不正是如我所说的,就算是你,也已经忍不住想要围着他转了,他就是有那样的魔力不是吗?”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像我们这种期盼得到关爱却无法如愿的可怜虫的确很容易被我哥哥那样的人吸引。可是最终你会发现他无法理解你,没有办法给你你所需要的那种深沉的感情,你这是在飞蛾扑火。”
  锦云一直噙着笑欣赏着郝慈这番演说,冷静地有些超乎郝慈的预料。
  “请冷静一点好吗,我不得不提醒你偏题偏得太远了。你哥跟这件事没有任何直接关系,我不想在这里用如此宝贵的时间来谈论一个无关人士。”锦云优雅地提醒道,完全对郝慈的那番演说无动于衷。
  “撇开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妄想吧,话说回来,你似乎跟严古还有离烙都谈过些什么。怎么,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弄死我们了?”锦云轻松地问道,好像再看一个滑稽的东西,忍了半天才没有笑出来,“好吧,在我们之间的战斗没有正式展开之前,我想我们得好好地谈一谈。”
  “我们的利益事实上并不冲突,我只是想找一件我需要的东西而已。而你想要什么?我?还是别的什么?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争执毫无意义吗?”
  “很显然,你的目的并不是杀死我。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对付你的哥哥?还是对付严古?说出来吧,或许你没必要那么劳师动众地和那些人搅在一起,既然你认为我们是同类,那么你就没想过我们之间也能合作吗?”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让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锦云微笑着,向郝慈伸出“友善”的手,看起来好像希望能够握手言和。
  郝慈盯着锦云那美丽的笑颜,阴沉地舔了舔干涉的上唇。
  “锦云,你说的没错,我不得不说,你的口才很好,我刚才几乎就想要接受你的提议,因为它真的很诱人。”
  “可是,我们是同类,你骗不了我。你知道我的目标其实是我的哥哥,所以从刚才开始,你就故意在避开关于我哥哥的话题。不用否认,你在保护他,不管是你故意不告诉哥哥我背叛的事情,还是你现在对我的说服。”
  “可是我要谢谢你对他的袒护,这样一来便更加坚定了我的决意。让我明白,只要我的哥哥还在这个世界上,我想要的东西就一件也不可能能得到。我想要的只有我哥哥的死,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帮我的话,那么合作也无妨。”
  郝慈这么说着,把决定权推回给了锦云。
  锦云一愣,侧过身子换了个坐姿低头笑了起来。所以他才一直没办法喜欢郝慈这个孩子,虽然锦云不知道郝慈究竟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他,但是他倒觉得越是能够互相理解的同类反而越讨厌。
  “这么说起来,我们的谈判决裂了?”锦云耸肩问道,“这样好吗?据我所知,严古也想要活捉我,失去了共同的敌人,你们之间一定也会有不少麻烦事。我们明明可以不用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我的意思是,我们或许可以成为同一阵线的盟友。”
  “我认为对于我来说还有个更好的办法。”郝慈回答说,站起身来走到锦云身边低声道,“比如说我在严古知道之前把你给捉住,然后等到我和他消灭了共同的敌人之后,他才会发现事实上我早就先他一步达成了目的。”
  “这主意听起来不错。”锦云笑着摇了摇头,往后仰去靠在了椅子上,这样他才能抬起头让目光与郝慈对上。
  “可是这么说起来的话,你现在也没有同伴在身边咯?”
  然后他的手也顺势从桌上垂了下来,按到腰间的药匣子上。
  锦云和郝慈的确可以算是同类,关于这一点此刻他们两个人都感到了无比的认同。
  不管是他们脸上同样故作轻松的笑脸,还是隐晦的出招前奏都能说明这一点。
  这让甚至让锦云产生了过去未曾有过的紧张感。
  锦云的嘴角稍稍上扬,也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平静的酒馆里突然刮起无数道细密的风刃!
  虽然让锦云受伤并不是郝慈的本意,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他根本就没办法在短时间里让锦云屈服。
  而且郝慈深深地明白锦云并不像他看上去那么柔弱,对待他如果不一开始就动真格的那么就会完全没办法奏效。
  虽然郝慈在那一瞬间就动用了大范围的攻击,但是他仍然发现像猫一样灵巧锦云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上,而是一个翻身躲进了酒馆的柜台里。
  郝慈立刻感到周围的空气中有异样香味,对于深知锦云底细的郝慈来说他完全知道在发生什么。
  不过郝慈不得不说这招对他来说效果会大打折扣,因为他是风系玄术师,他能够立刻隔离药物在空气中的扩散。
  可是郝慈一旦这么做,他就没办法再维持风刃的灵活。锦云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穿过逃窜的人群跳到了最近的窗边。
  硬碰硬他的确没办法和一个高明的玄术师相提并论,但是如果只论身体的灵敏锦云倒不觉得自己处在劣势。
  原本偏僻的小酒馆很快就在风的肆虐下成了废墟,而这时,锦云却才刚刚跳出窗外。
  锦云有些惊讶地回头望了一眼,因为在他看来郝慈此刻应该追上来,而不是把自己给活埋。
  可就在建筑物倒塌所产生的粉尘消散的时候,锦云才发现,使得那个酒馆倒塌的力量其实并不不是来自于郝慈,而是来自于他的哥哥,郝贤。
  


☆、第九十一章 随机应变

  他们简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来到这个令人熟悉的酒馆里或是喝上一杯,或是吃点什么。
  这个位置有些偏僻的小酒馆平时没什么客人,不过如果有那也都是些熟客。他们喜欢这里,安静又舒适。
  特别是在外面有一堆人都争相谈论着昨天在城外发生的一件奇闻异事的时候,这里就显得更加安静了。
  那些人总喜欢谣言,传闻。他们厌烦了日常生活,成天都吵着想要遇到一些奇闻异事。
  可是人生往往就是这么普通,每天吃饭,睡觉,还有工作,这没什么不好的。如果有哪一天当你真的发现失去了这些才会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又多么愚蠢,而这只有真正了解生活含义的人才能够明白。
  现在在这里的人都认为自己就是真正了解生活含义的人,他们讨厌那些流言蜚语。可是为什么那些喜欢刺激的人还在好好地热烈讨论着,可自己这些人却被压在了瓦砾下面?
  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就在他们一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边抱怨的同时,很多人都发现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他们看到一个十分高大的男人正扼住一个年轻男子的脖子。可是那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一点也不惊慌,他面带笑容,让人看不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而除了他们之外唯一一个还能能够从容地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非常俊美的药师。他们现在甚至很怀疑,自己刚才究竟有多么不留心才会导致没有发现这个美丽药师的存在。
  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强大,甚至显得有点瘦弱,但是从他的脸上你绝对不会发现任何破绽。他的自信和优雅完全是发自内心和灵魂。
  锦云咬着下唇,他不得不说自己现在的心情有些糟糕。他凝神想仔细地看清楚郝贤的表情,可是在那个距离下锦云根本就没办法看清。
  “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还一直以为你不是个擅长拆穿阴谋的人。”
  郝贤面无表情地望了锦云一眼回答道,“就你突然出现的时候。你出现的时候,锦云的反应很不对劲。”
  “他正在思考或是感到局促的时候会伸手理自己的发丝,紧张不安的时候会敲击地面或是桌面来分散注意力,而只有十分警觉的时候才会对别人露出那么的笑脸。”可是当锦云真的感到高兴时反而会别过脸去。郝贤在心中这么补充道。
  很显然,锦云在长年累月下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于是下意识地做出和真实情绪相反的举动几乎成了他的条件反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只要用心且仔细地观察,就很容易发现破绽。
  郝慈听了之后有些惊讶,因为在他心目中锦云一直都毫无破绽。不管遇上任何事情,他都立刻做出正确的判断。
  郝贤二话不说,便将自己一直疼爱的弟弟给按倒在地上,并且十分熟练地将他的双手给绑了起来。
  “哥,你不会伤害我,你一直都是扮演着正直的角色,又怎么可能做出让母亲伤心的事情来?”郝慈微笑道,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对,你说的没错。”郝贤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将被绑好的郝慈推到锦云身边去,“带着他躲到我身后去,严古的人已经过来了。”
  锦云听到郝贤这么说不由地有些瞪大了眼睛。躲到他身后去?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这种话。
  所有人都当他是混世魔头,觉得他没有什么是应付不了的。对于他这样的家伙,还有人会想到要保护,那么这个人恐怕就只有郝贤了。
  可是郝贤的弱点也正是这个,他对待自己的亲近的人实在太宽容,太温柔。这样温柔的情感很容易害了他,如流月所言,感情很容易误导一个人的正确判断,令坚强的人变得脆弱。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锦云才极力想要避免让他知道郝慈背叛的事情。
  锦云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来的郝慈,脸色无比阴沉。他完全可以看得出来,郝慈有恃无恐。
  郝慈的表情让锦云知道,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现在,锦云看着郝慈还被束缚住的双手,不由地想到,或许自己可以现在杀死这个人。
  没错,郝慈现在离得自己很近,在出其不意之下他完全可以得手。而且他以往的经验也告诉自己,这才是最正确的判断。
  就在郝慈被推到自己面前来的短短一瞬间,锦云的大脑也在飞速地运转着。他的手几乎都已经放在了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刀上。
  这就是最好的主意,他不能像流月所预言的那样,由于在对于郝慈判断上的失控,而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可是,锦云的余光不小心越过郝慈落到郝贤的坚实的背影上,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地僵硬住了。
  郝贤并不知道两人内心的想法,他认为比起追究郝慈的背叛还是别的什么,现在最该做的是保护他们的安全。
  郝贤不得不说这次前来伏击的人都是些非常高明的家伙。如果他没有假意走出酒馆或许也不会这么快发现他们的存在。
  他可不记得严古手底下有这么一批隐藏行迹的高手,他的那些手下尽是一些或许有些高明,但却相当不懂得低调的人。
  严古可以让他们去打劫或是干些别的什么,但是唯独跟踪和暗杀对那些人来说是一件高难度的任务。
  而在埋伏上能够取得不俗成就的势力他倒是知道一个,那就是星陨阁。可是郝贤倒从来都没听过说一向隐秘行事的星陨阁会来趟这趟浑水。
  总而言之,他现在必须把这些人都揪出来,不能让他们再继续再暗中形成威胁。
  风暴立刻以郝贤为中心成形,像是孕育出了生命一般不断扭动着。站在锦云的角度很快就能清晰地看到在风暴中又形成了数条风龙,它们灵活地在空中窜动,像一头头矫捷的猛兽。
  见到这样的景象,任何一个人都忍不住啧啧称奇,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锦云也完全不知道一个玄术师能够做到这么神奇的事情。
  锦云仿佛能够听见那些风龙的嘶吼,它们灵活地钻进周围建筑物间的缝隙中,撕咬一切能够撕咬的东西。
  这样的破坏显然非常有成效,郝贤立刻就通过气流异样的流动锁定了敌人的确切位置。
  其他的风龙意识到了主人的感应,立刻集中在了一起。它们显现出了最凶暴的一面,几乎将所到之处粉碎无疑!
  如果那几个角落还有人,那么不论对方是谁都会死无全尸。那些暗中埋伏的敌人无可奈何地显现了身形,可是正面的对战郝贤有自信让他们在自己手上走不过一个回合。
  郝贤几乎立刻就下了杀手,可与此同时一个异常敏捷的身影却挡到了他面前阻止了郝贤进一步的行动。
  剑光冷冽地劈了过来,将挡在自己面前的风龙给尽数摧毁!可是正是由于有那些风龙,当那把剑到达郝贤的面前时,它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速度和威力。
  郝贤并没有带武器的习惯,因为空中的风就是他最好的武器。他立刻凝结起周围的气流,一矮身将已经接近眉心的剑给猛地弹开!
  在这里能攻郝贤个措手不及的人就只有严古而已,所以当严古现出身形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感到惊讶。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严古才不得不千里迢迢地亲自来到这里,他可不能让自己亲爱的部下送死。
  这时,锦云看到郝慈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准备杀我了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哥哥他完全没办法注意这边,场面一片混乱,就算我死了你也完全可以推卸责任。还是说你也跟我哥哥一样,变得心软了?”
  锦云一笑,顺势将手边的小刀给抽了出来比向郝慈。
  “你说的没错。”锦云扬了扬眉,一抬手将束缚住郝慈双手的东西给一刀切断,“我的意思是你之前所的,再怎么样,我也不能惹未来的丈母娘伤心。”
  锦云阴沉地看着重获自由的郝慈,但是在不杀死郝慈的情况下他只能这么做,别无选择。
  他不能让郝慈有机会待在郝贤身边,因为这家伙随时都有可能在郝贤背后捅一刀。相反,把他放在敌对的立场上反而是对郝贤安全的一种保证。
  “不过我的意思可不是你现在就能安然离开了,事实上正好相反。”锦云接着说道,转过身去,竟然将手上的小刀给比到自己的脖子上!
  “现在,可以听我说一句吗?”锦云扬声道,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对于锦云又一次出其不意的举动,不仅仅是正在对峙着的严古和郝贤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连一直温和微笑的郝慈也没办法再笑出来了。
  “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呢,宫主大人,这个世上并不是只能用武力来解决问题。”锦云友善地笑着,大大方方地走到他们中间来,“你想要的,无非是我所掌握的古药术。你知道,就算把古药术传授给药阁的人对我来说也也无伤大雅啊。”
  “事实上,我刚才正是在和你的合伙人谈一笔交易,但可惜的是他似乎并不想和我达成共识。”
  “那么,宫主大人,如果同样的交易我也可以跟你做的话,你会接受吗?”
  


☆、第九十二章 扭转的开始

  虽然对于硬碰硬的实战锦云没办法通过这样的条件来计算输或赢,但是他还是知道再继续和严古耗下去下去,只会使得情况越来越糟糕。
  锦云不知道敌人会不会越来越多,因为他完全能够想象得出来严古和郝慈还有其他的合作伙伴。不过至少他能知道的是,自己和郝贤暂时是没办法再找到帮手了。
  他最多只能期盼流月会突然出现,至于谢子晓他们锦云可不指望那些佣兵能够在严古这样的高手手下走过几个回合。
  而且锦云暂时也不想让谢子晓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这样一来会让他没办法好好利用这个已经渐渐变得称手的工具。
  或许郝贤可以对付他们,但是锦云不想冒这个险,他必须掌控这个局面,即使只是暂时的。
  而锦云手上唯一有用的筹码,就是自己的生命。虽然这个情况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事情恐怕就是这样。
  在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会希望自己死去,这可以算是唯一的共识。在过去,锦云还以为所以的人都希望他能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呢,他实在是想象不到自己还有能利用生命威胁别人的一天。
  他是不是该为此而庆祝一下?但可惜的是现在恐怕没有庆祝的时间,不然他一定要狠下心来点那种最贵的酒喝上一杯。
  而此刻,严古也感到更加欣赏起这个药师来。因为这的确是非常正确的判断,而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做出正确判断的人少得可怜。
  大多数人都会因为情况的突然变动而失去原有的冷静,那些人都属于普通人。
  “放下你手中的刀吧,你不是个真的会想到威胁自己生命的人。”严古冷静下来说到,将手中的剑给收了回去。并且也扬了扬手,让那些前来埋伏的人都停下来。
  而郝贤当然也停下了攻击,事实上当他看到锦云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了。
  虽然郝贤完全明白锦云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自己,但是他只要一想到那把明晃晃的利器只差几寸就会要了锦云的命就完全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那些应该不是你手底下的人吧?”锦云指着严古身后那些披着黑色长袍的人问道,缓缓走到郝贤的身边。
  锦云稍稍地侧着身子用背部对着郝贤,这样一来他才能保证两人的视线不会出现死角。
  “哼,他们的确不是我手下的人,不过会暂时听从我的命令而已。只要他们的主人一到,这些家伙便能立刻翻脸不认人。”严古自嘲地笑道,眼睛透着阴沉而莫测的光芒,“不过比起这个,我倒是对你刚才说的交易有些感兴趣,说说看吧。”
  锦云微微弯起嘴角,使得人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谁也没有觉得他的脑子此刻没有高速运转。
  “非常简单,你放过我,我可以把古药术的使用方法交给你。”锦云简单明了地说到,好像完全不受到这紧张的气氛所感染,一脸大家可以有话好好说的样子。
  “其实我都不知道你们究竟为什么要联合起来堵截我,难道在你们心中我是个这么不好说话的人吗?”他满脸疑惑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可事实却是,我非常友善地想和你们妥协,也非常愿意配合你们的要求。说起来你们或许不太相信,其实我觉得我们挺投缘的,为什么不成为朋友呢?”
  听到锦云这么说,可没有人笑得出来。跟“赫赫有名”的无良药师做“朋友”,这个荣幸可没人敢揽在身上,不然到时候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且看着锦云的笑脸,也完全没有人感到友善,他们只感到一阵阵恶寒而已。
  “你真的相信他吗,宫主大人?”这时候,郝慈好笑地问道,虽然他的心里并不像看起来那样轻松。
  锦云这无疑是在三言两语之间就将了自己一军。
  他之所以能够和严古像现在这样友好相处完全是因为他和严古都相信锦云绝对不会轻易妥协,才达成的共识。
  可现在如果按照锦云的说法,他和严古则会成为敌人。因为他们都希望能将锦云生擒,但是锦云却只可能满足他们之中一个的愿望。
  如果锦云愿意妥协的话,那么严古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和自己反目成仇。
  现在郝慈终于明白锦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因为锦云的确是不用杀自己,因为他可以借刀杀人。
  “为什么不信?我的真心诚意天地可鉴。严宫主又不是要我的命,我可没必要将一些药术当成宝贝一样藏着掖着,应该说如果能拿这些身外之物换来和玄天宫宫主的交情,那么对于我来说绝对是再划算也不过了。”锦云狡黠地笑问,实际上也心急如焚。
  锦云绝不想拖延时间,因为这对他和郝贤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他能够相信严古或许会为此和郝慈反目成仇,但是却绝对不会相信严古会就此真的放过自己。
  现在在这里,最有利的情况只针对严古,他可谓占尽了优势。严古和郝慈不同,不用隐瞒什么,他可以将自己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如果他和郝慈起了冲突,那么倒霉的一定是郝慈。
  而换个角度来说,严古与他们之间也占着绝对的优势。锦云完全能想象就在他们“闲谈”的时候,玄天宫和星陨阁的人正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应该说严古本就打着这样的主意,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打败郝贤,他只是想拖延时间。
  而他必须在挑拨离间的时候尽快地和郝贤一起离开这里,除此之外别无他选。
  锦云没办法在这种时候跟郝贤解释什么,但是他也不用解释。因为郝贤同样也能明白再继续待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不利。
  就算郝贤自己能够脱身,但是他没办法在与数个高手对战的时候还能分心保全锦云的安全。虽然郝贤并没有和星陨阁的高层交过手,但是不要和那些暗杀高手结下梁子无疑已经成了每一个帝国人的共识。
  而严古则只是高深莫测地笑着,他稍稍看了郝慈一眼,才回应锦云道,“哼,答应你也无妨。你现在乖乖地跟我回去,我就立刻将我的人给撤走。”
  “我尊敬的严宫主,很高兴我们能够达成共识。”锦云立刻泛起微笑,但是事实上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捏成了拳。
  不仅仅是锦云,郝贤也仔细地感受周围气流的变化,已经做好了随时带着锦云突围的准备。
  “只是……”
  “只是?”严古挑眉,但并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就好像早就知道锦云会这么说。
  “您也看到了,我在您面前这么弱小,如果您不遵守约定,那么我也拿您没有任何办法。要是我告诉了您古药术的内容,可是您却未被约定,最后杀死我的话该怎么办?”锦云质疑道。
  “那么你认为该怎么办?”严古反问。
  “我的要求非常简单,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些时间而已。我要给我的人一些交代并且遣散他们,然后我还会带上和我同行的一个手下,我认为他足够保护我的安全。”
  “我并不认为这个要求很过分,反正你们的人也已经将青龙城外设下了无数的埋伏,我们就如同瓮中之鳖,想逃走也没办法。”锦云分析着,即使是在这种紧张的状况下也丝毫不见慌乱,“相反,如果我的安全都得不到保证,那么我可不敢保证我所传授的古药术会不会出问题。要知道,某些极其珍贵的药材可是失败一次就报销了。”
  “不能放他们走。”郝慈阴沉地警告道,可是锦云的威胁对于严古来说无疑是非常有效的。
  应该说,锦云提醒了严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万一在配药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千年难得一见的九天玄灵羽就会因此变成废品。
  “给你半天的时间。”最后,严古点了点头,“不用想着耍花样,我想你也明白我为了这次下了多大的功夫。我知道你们的落脚地,并且密切地关注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到了傍晚,我会集结全部的力量找上你们,到那时候跟现在的情况比起来可不会好上多少。”
  听到严古这么说,郝慈立刻就想阻止,可是现在这个场面却不是他说了算的。
  应该说,只要锦云的事情定下来,那么严古下一个要对付的正是郝慈,他没有立刻翻脸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是自然,您说的正是我所想的。”锦云微笑着行了个礼,笑容无比迷人。
  光靠三言两语,锦云就将局面给扭转了回来,这是郝慈万万没有想到的。
  明明是这样的一个大好机会,可是因为严古的谨慎和自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锦云和哥哥离开。
  郝慈阴沉地看着郝贤,而后者也正看着他。
  


☆、第九十三章 局势与关键

  “我告诉你,那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的决定。”看着锦云和郝贤的离去,郝慈冷笑着对严古道,“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我以为你们已经采纳了我的建议。”
  “但是你此刻的决定却违背了我们当初共同定下来的计划,我们不该主动攻击。至于为什么,我想我之前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而你也已经认同。”
  “的确如此,可是情况变了,郝家的二少爷。是你先违背的约定,隐瞒着我,只身一人和他们接触。”严古也丝毫不退让地说,“我并不觉得我刚才的决定有什么错误的地方。他们进了青龙城的时候就已经被困在了这里,我们可以调集大部分的力量,但是他们却孤立无援,就算是郝贤,也猛虎难敌群狼,单单是有我坐镇,就足够他伤脑筋了。”
  “而且确定了目标,我们也要有时间来集结力量。据我所知,锦云身边还有一支佣兵团,我们要把他们一网打尽才能免除后顾之忧。”
  听到严古这么说,郝慈只是无奈地沉下了脸来。他能明白,严古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想撇开他,也不会再听从他的任何建议了。
  这个决定很聪明,也很愚蠢。不过这并不怪严古,只能说他对锦云还不够了解。
  当然,郝慈也完全能明白,严古之所以需要结集力量并不是单单地想要对付锦云和郝贤。如果锦云真的能如他所愿地在傍晚被拿下那么严古十有八九会立刻就对他指剑相向,而现在,严古下的第一条命令应该就是将自己的人也全部列入不得出城的名单上。
  很好,这个情况的确不错。这样一来,他也没必要再在严古面前假惺惺地表现出友善的嘴脸了。
  如果严古认为单纯地用力量就能使锦云挫败,那么他恐怕就只能失望了。而接下来,郝慈决定用自己的方法去做。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恭候宫主大人如愿以偿了。”郝慈微笑着行了个礼,转身退了下去。而严古则眯起眼睛,望着郝慈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此时,锦云和郝贤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夏弥海的府邸。还好的是风系玄术师最为擅长的就是提升速度,这恰好成为了他们的一大助力。
  锦云以前倒是没发现风系玄术竟然是一件这么好用的东西,既能够提升身体的敏捷程度,还能够波及非常广阔的范围,甚至觉得天气闷热的时候还能想办法让周围变得凉爽一点。
  不过关于最后一点锦云可并不想当着郝贤的面说出口,尽管他现在非常希望气氛能缓解一些。
  他以为郝贤会对郝慈的事情而感到生气和愤怒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可是郝贤实在太平静了,应该说平静得过了头,平静地令人感到窒息。在锦云看来,这比乱发脾气还要糟糕。
  “我很抱歉。”锦云最后叹息了一声道。
  “抱歉什么?”
  “我刚才不该放了那个小……我的意思是,你的宝贝弟弟。”锦云耸了耸肩,表情有些尴尬。
  “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好。”郝贤回头看了锦云一眼,自嘲地摇了摇头,“其实你一直都知道,郝慈想要对我不利,包括我被通缉的原因,估计也是他一手造成的是吗?”
  “我只是不想事情变得太复杂……”锦云吸了口气,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知道,年轻人总喜欢闹出点事情来,但是很快又风平浪静,所以说……”
  “不,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并不喜欢我。”郝贤打断了锦云的瞎编乱造,轻而易举地越过那些下人带着锦云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回到了锦云的房间,“其实我过去从来都不关心他,那时我年轻,年轻气盛,觉得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那个孩子的存在,就算他恨我,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关于这一点,郝贤并不想多说什么。
  “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先考虑好怎么度过这个难关吧,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郝贤理智地说。这次他吸取了上次被锦云赶出门外的教训,只是守候在门外,并没有跟着锦云一起进房间里去——他知道,锦云此刻一定在换衣服。
  锦云一定还是决定换成女装,不然他就不会选择回到这里和那些佣兵们回合。
  “如果是那件事,我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了。”锦云这么说着,突然打开了门,现在,他显然又变成了一位美丽迷人的“淑女”。
  不过也不算是个完全的淑女,因为没有其他人在看,所以锦云现在懒得装出一副女人的矜持样子。
  他现在大大咧咧,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则胡乱地拍着门并且不悦地叫唤道,“流月,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流月早就习惯了锦云这不太友善的“问候语”,他都懒得提出抗议或是别的什么,直接从窗外敏捷地跳了进来。
  “这种时候您老人家都有空一大早出去闲晃,我是该说你勇气可嘉呢,还是置生死于度外?”
  “我们这是在引诱敌人现身。”锦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狡辩道,“而事实证明,我们做得很成功。”
  说完,锦云和郝贤对视了一眼。不过他的确没有说错,他们的确是“成功”地引诱敌人现身了。
  “现在我们的状况怎么样?”
  “非常糟糕,就如同你预料的,郝慈和严古带来了大量的人手。他们全都埋伏在青龙城的周围,但是好消息是他们暂时都还按兵不动。”流月将所侦查到的消息如实地告诉了锦云,可谁知道锦云却立刻就露出了嘲笑的嘴脸。
  “你认为这是好消息?那可真是抱歉了,这可是我听到最坏的消息了。”
  “想想看吧,他们为什么按兵不动?再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作为风系玄冥的郝贤能够大范围的攻击,可是我们如果这么做了,势必会波及到青龙城。到那个时候,离烙不会坐视不管。”这个主意肯定是郝慈那个该死的臭小子想出来的,那家伙就从来都没有讨人喜欢的时候。
  “如果我们主动攻击,那么势必会导致离烙加入他们的阵营,我们则会处于绝对的劣势。如果我们被动等待,也绝对出不了青龙城,他们人手太多,而且也有不少高手,想要硬碰硬地杀出重围,几率可以说是零。”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局,但是能把我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局势,这一点即使是我也不得不佩服。”
  听到锦云这么说,流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或许我们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直接把你打包好双手交到他们手上。”
  锦云白了流月一眼,自动过滤掉这一段在他看来没有丝毫建设性的话,继续道,“虽然这个局令人头痛,可是如果我们能好好利用这一点的话,死路反而会变成光明大道。”
  “如果说真的要对战起来,我们的确打不过,但至少逃走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可现在决定天秤倾斜方向的正是青龙城主离烙,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让离烙站到我们这边来的话,那么就能彻底扭转这个局面。”锦云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后,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用非常优雅而矜持的女性步伐顺着华丽的长廊走了下去。
  “而且,幸好的是严古与郝慈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好,我敢打赌严古现在正因为我的离间而打算拒绝再听从郝慈的建议,他们现在貌合神离。”
  “现在,我们要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东西,包括我们自己。”锦云回过头来向郝贤和流月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错的主意,可是事先声明,这回搅上了星陨阁的人,我可绝对不会出面的。”就在这条长廊快要到尽头的时候,流月这么说道,再次地消失了身形。
  锦云耸了耸肩,他当然明白,流月这家伙有多不想遇上星陨阁的人。而这其中的原因,也是流月并不想提起的。
  虽然夏弥海的府邸实在犹如迷宫一样,但是锦云和随行的郝贤依然很快就被一些几乎找了他们两一早上的女仆给簇拥住了。
  事实上她们在前一天晚上就得到老爷的命令要好好侍奉这两位大人早起,可谁知道当她们却发现这两位大人的房间全是空着的,而且到处都不见人影。
  对此,锦云只是解释说他很喜欢花园里的风景,于是到处闲晃了一下。
  虽然那些女仆认为自己肯定把花园找了个遍,但是当锦云的笑容是如此的优雅而又友善,这令人没办法怀疑。
  “真是抱歉,我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兴起竟然给你们添了那么大的麻烦。不过,我想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你们,如果可以,请告诉你们老爷今儿昨天与我们随行的人,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详谈。”
  


☆、第九十四章 善弄玄虚

  锦云自己不说,可没人知道他们两一大早地还出去闹腾了一场。在他们看来,一切还是风平浪静的样子,久违的和平正眷顾着他们,让他们得以忙里偷闲好好休息。
  昨天晚上,他们大吃了一顿,又洗了个澡,还在柔软的床铺上好好睡了一觉,现在每一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就好像重获新生了一样。
  谁也不知道实际上和平就从来都没有自己微笑过,只要有锦云这个魔头在的地方,安宁就只是一个妄想。
  可现在,难得的安稳让他们放松了警惕,使得众人忘记了这一点。不论是佣兵团的人还是商队的伙计,全都没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只是觉得锦云那灿烂迷人的笑容实在是令人心里发毛而已。
  关于这一点,谢子晓的那些佣兵们更是深有体会。他们过去一直都为这个美丽的小姐着迷,觉得她(他)天使般的微笑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可是自从真正见识到这位小姐的“本领”之后,他们可就没办法再这么想了,他们现在觉得那笑容完全就是一把沾了密的匕首,随时都有可能扎到某些人的要害,另他死也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唯一还为锦云的笑容所迷惑的,恐怕就只有叶随一个人了。他倒不觉得这位小姐的笑容有什么太多的含义,因为那笑容实在太美太迷人,令他完全抽不出空来思考其他的。
  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范晴小姐会和她(他)忠实的侍卫一起从房间消失,而现在又一起貌似亲密地出现,大多数不知情的人已经开始了纷纷的猜测,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两个人无疑在哪个角落幽会去了。
  大多数的猜测则是其实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对情人,而分歧主要是他们的反应。有的人觉得郝贤简直就是他们见过最不要命的人,也有人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无法想象的情场高手。当然,也有极少数的人认为他有些令人羡慕嫉妒,毕竟像范晴小姐这样不论是外表,气质,还是头脑和胆识都找不出缺点的女性实在是没有几个人能高攀得上的。
  而实际上完全知道锦云的男儿身的人则已经放弃了猜测锦云的想法和举动,因为太多的事实证明,他的一个小小的念头就足够自己猜上一辈子。
  他们只关心在这个清闲的时候锦云和郝贤为什么还要这么郑重其事地将他们聚集在一起,他们还以为像锦云这样的利己主义者根本就不会在没事的时候还想到和他们交流彼此的友谊——如果胁迫与被胁迫的关系之间也存在所谓的友谊的话。
  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说什么,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唯一更加搞不清楚状况主动上去攀谈的人只有对锦云完全不了解的夏弥海而已。
  夏弥海根本就没想到锦云究竟是危险到什么程度的人,他昨晚一直都没办法入睡,彻夜地在想要怎么利用这两个人的身份和实力。
  他想到要想办法让这两个人将技艺传授一些给自己的孩子,哪怕只是皮毛也足够收益终身。也想到要利用他们消灭自己的对手,神不知鬼不觉。可是想来想去夏弥海始终觉得这还是太过浪费机会,他冥冥之中感觉到自己可以从这两人身上得到更多!
  夏弥海前思后想着,而锦云则完全能明白他的心情。作为一个商人,好处,利益全都是些无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的词,而正是这样,锦云也觉得和商人之间的合作是最令人愉快而不拖泥带水的。
  而且大多数和锦云进行过交易的商人也会沉迷其中,因为锦云永远都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将利益最大化,他的头脑和胆识无懈可击。而还有少数的商人会因为和锦云打交道而一无所有,因为他们误以为自己的手段能瞒过锦云,想要捞一些额外的报酬。
  他们非常礼貌地寒暄了几句,然后锦云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准备立刻将话题拉回正事上——这也是锦云喜欢和商人打交道的一点,他们永远也不会因为几句客套话而忘记正事。可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贵族,那么他可不管你的事情紧不紧急,非要把认为该说的闲话全都扯上一遍才成。
  “我真的非常感谢夏先生您的慷慨,让我们糟糕的旅途中有了一场非常值得留恋的珍贵回忆。”锦云优雅地笑着,又看了身边的郝贤一眼继续道,“虽然这段美好的回忆实在太短暂了,但是我可没办法厚着脸皮继续待在这里,因为我们此行所需要完成的任务还一件也没有达到,再继续留在这里无疑会给您增添更多的麻烦。如果事情变成那样的话,那么绝对不是我们所希望的。”
  “为了表示感谢,我会将得到的财宝留下一些,然后我们恐怕就要告辞了。”锦云十分惋惜地说,但是包括夏弥海在内可没有人一个人认为他是真的想告辞。
  这根本就是欲擒故纵的一种手段,只要稍微有头脑一些的人很快就能明白,将这位小姐的话给翻译过来其实是“我们要去办一件大事,正巧缺少一个合作伙伴,至于要不要和我们合作,那么就完全看你的意思了。”
  “而这件事完成后所得到的钱,根本就不是那些财宝的一部分所能比拟的,还请不要鼠目寸光才好。”
  而锦云所表达的意思,也正好是夏弥海昨天晚上苦思冥想的,他没想到,这两位大人竟然会主动对他提出合作的请求,这实在是正和他心意!
  夏弥海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再他看来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立刻就一脸诚恳地说到,“范晴小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恕我直言,您这么说简直就是在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们之间的友谊!”
  “哦,抱歉,请原谅我的激动,但是您不能因此而责怪我的一片真诚。因为从您的嘴里听到如此见外的话我实在是太难过了,我简直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来向您证明我的恳切才好。”
  “我们之间又怎么可能用得上添麻烦这样的词语,那简直就是在折我的寿。作为青龙城数一数二的商人,如果我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还对您的事情置之不理那么您大可以用最严厉的词语来谴责我的恶行。”完全不管旁人那目瞪口呆的脸色,夏弥海就在那滔滔不绝地表达起了自己的悲愤之情。
  说实话,听到他如此富有感情的宣言,就连期待得到他这番回答的锦云都差点想要咳嗽几声来打断他。
  如果说足够厚实的脸皮和滔滔不绝的口才是作为商人的重要标准,那么夏弥海绝对在商界中难逢敌手。
  虽然锦云由于呆住了没有咳嗽出声,但是他身边的郝贤实在是没办法忍受才代为行之。这样夏弥海才发现要停下来喝口水什么的,虽然他认为自己完全没说够。
  “总而言之,有什么需要我帮助我,请尽管吩咐。”最后夏弥海郑重其事地得出结论,但是谁都相信他并像自己所说的那么真诚。
  可这样对于锦云来说也已经足够了。具体要怎么做,他刚才就已经跟郝贤商讨了一遍,这件事必须得到郝贤的帮助。
  锦云本来以为像郝贤这么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地配合自己行骗,可没想到的是当郝贤听到自己说出全盘计划时竟然立刻就点头了。
  他看起来似乎在非常认真地考虑着这一切,眉目间透漏着赞赏。
  回想起郝贤认同的眼神,锦云的心跳又不小漏掉了一拍。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锦云想着,尴尬地转过头对夏弥海说,“非常高兴您能这么说,但是请务必让我卖个关子。”
  “请放心,您这么真心诚意地想要帮助我们,我绝对不忘记您的好处。而现在,我需要您找来一些人,越多越好,而且要尽快。”
  听到锦云这么说,夏弥海露这才出了疑惑的神情,“需要找来一些人?”
  他可没听说什么赚钱的行当就需要找一些人来的。
  “没错,放心吧,事成之后,所能得到的好处绝对不会令您感到失望。”锦云轻笑着对他眨了眨眼,“另外,我还需要一些适合我同伴们并且能让他们感到满意的武器和防具。关于这一点,我想绝对难不倒您。”
  不管在哪里,武器和防具都是商人们所喜欢倒腾的。什么年代都不缺乏爱好武力的家伙,有了他们的存在,那些商品可不怕卖不掉。
  而夏弥海当然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买卖,事实上他主要做的就是武器和防具的生意。
  这的确难不倒他,他可以立刻就弄来一大批顶好的武器和防具供谢子晓的佣兵们挑选。可是这必须是在他弄清楚这位小姐的主意到底赚不赚钱之后。
  这不能怪他故意怠慢,可是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商人,情谊对他只是嘴上说说的东西,什么都比不上自己利益。
  而这一点锦云不会不清楚,好在的是现在他也并不急。
  “放心吧,只是这点小事的话,就包在我身上吧。”夏弥海满面笑容地说,毕竟只是找些人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应该说现在怕是多的是人希望有荣幸能够见到这两位大人,他们昨天晚上就已经名声大噪了。
  


☆、第九十五章 成为信徒吧

  锦云敢说,如果这场骗局成功的话,必定会是自己这辈子最为伟大的骗局。所以他可不希望在这个过程中发生有什么人拆他的台之类的事情发生。
  锦云一遍又一遍地警告着商队和佣兵团的每个人,叫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能吱声,只管坐在一边看,装装严肃的样子就行。
  本来他还想跟他们解释一下,可是时间有限,锦云已经来不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这么多天资愚钝的人理解如此复杂的计划了,所以他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点,那就是闭嘴。
  本来锦云心里还没什么底。因为现在时间紧迫,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有二手的准备。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那么锦云唯一的办法只好暂时离开自己的队伍,和郝贤两个人想办法强行突破——毕竟风对于系玄术师来说,逃走本来就比对战更有利。那么如果对战实力都已经十分强悍的郝贤都没办法带着他成功逃脱的话,本身也就只能说明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夏弥海的办事效率无疑已经打破了锦云的忧心,因为他带来的人实在是比锦云想象中的还多。
  而且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来自于上流社会,应该大多都是夏弥海的合作伙伴或是在上流的社交圈所熟识的同伴。
  事实上对于这一点夏弥海都感到很意外,他原本只是邀请一些自己生意上的伙伴。但是对方一听到这是被传得沸沸扬扬那两个人所安排的临时会面,就立刻要求还希望再另外带些人去。
  应该说他们只要一听到范晴小姐的名字就,就立即表示即使耽误了再重要的事情也一定要一睹芳容!
  好在夏弥海的府邸的优点就在于广阔,没有人会怀疑就算再来些人也不会显得拥挤。只是这突如其来的聚会实在是苦了夏府的那些仆人,因为他们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承担下高强度的待客工作。
  虽然夏弥海不知道这位神神秘秘的小姐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他还是让自己的几个孩子也一起参加了这次准备的临时宴会。
  如果是平时,在有这么多人的场合他一定会想要让自己三位美丽的夫人也出席,并且好好地向其他人炫耀一番。但是今天夏弥海绝对不想要这么做,他甚至连较年长一些的女儿也没让她们出席。因为不管是怎样的女性在那位小姐的魅力下都会彻底的失去颜色,变成她(他)身边的一个小小配角。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以后因为今天别人的比较而遗憾地嫁不出去。
  而事实也如同他们想象的那样,他临时请来的那些亲朋好友们几乎是立刻就迷上了这位“范晴小姐”。他们之中本来有些人是带着责难的目光前来——这不能怪他们,只是谣言中的美丽总是喜欢夸大其词。
  可是当他们真正看到这位高雅的小姐时一切疑虑都烟消云散,他们认为范晴小姐的美丽远远不止传言中所说的那样,即使是没有那神奇的技艺,她(他)存在的本身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神迹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位小姐身边那个高大的同伴给人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强烈,他们一定全都会围到这位小姐身边去。
  所有的来宾都感到不虚此行,他们很庆幸自己改变了原本的行程安排而来到这里。
  而夏弥海现在则觉得自己应该请一些护卫来维护秩序,又或者是因此而收取一点相应的费用。
  被请来的人还没有入座,就立刻询问起前一天他们在青龙城外制造的奇迹。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完整地叙述出来当时发生的全部过程。
  他们的热情程度即使是锦云也没有预料到的,不过这显然能让他接下来的举动取得更加理想的功效。
  这次锦云并没有准备再寒暄些什么,因为现在对于他来说无意义的问候只会为他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造成反效果。
  他只是保持着如梦似幻的微笑,然后看着这些人为自己着迷就行了。
  见时机成熟,锦云才从优雅地走到他们中间。见状,所有人都不由地安静了一些,并且自动为他们让开了路来。
  就在他们期待着这位小姐进一步的举动时,锦云才悠扬地说道,“非常高兴各位能够前来,在不久的将来你们一定会庆幸自己这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都是青龙城中最早倾听神之旨意的人。”
  锦云的话确实是出乎了在场来宾们的意外,原本有些闹腾的场面立刻就变得肃静了起来。
  这个世上最伟大的神无疑是象征着和平与永恒的月神,虽然在帝国人人都崇敬着月神,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敢随随便便说出什么神的旨意来。
  但是那些佣兵用来形容那个场景的词语里用得最多词语的不正是神迹吗?
  这些人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夏弥海,可夏弥海却比他们更加疑惑。毕竟他昨天和这些人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可没听说过他们和教派能扯上什么关系。
  “其实这正是我们来到青龙城的原因,我们的身上背负着传扬审判之神教义的职责,向世人展示神迹。”锦云微笑道,为一直猜疑着他们身份的众人揭晓了答案,
  “审判之神?神迹?”这个答案显然有些超乎他们的预料。
  但是锦云也绝对没有信口胡说,传说中的确是有着这么一位神祗,只是和月神比起来根本就名不经传而已。
  可正是如此,锦云才能随便借来用用。反正不管是什么神都好,一般人只要听到神这个字就会不知不觉地肃然起敬来。
  其实神究竟存不存在根本就没人知道,因为不管是月神还是别的什么神都完全没有向他们忠实的子民展示过任何神迹。而按照锦云的想法来看,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什么神的话,那么那位神祗一定是成天什么都不干,只知道看别人笑话的糟糕存在。
  所以这样糟糕的存在拿来利用一下应该也没什么不可以,因为要是真的有神的话,以他给世人添的麻烦早就该被雷给劈死了。
  虽然这么想,但是锦云眉目间的肃穆与虔诚却丝毫不减,“没错,有罪的人会受到惩罚,无罪的人才能逃过一劫。那些盗贼因为妄图袭击神的使者,他们犯下了可怕的罪行,所以无法逃过审判之神的惩罚。”锦云神秘地说道,显得高深莫测,“月神为我们带来和平,而审判之神为月神守护和平。为世界肃清罪行,给需要得到惩罚的人惩罚,和平才能够永世留存。”
  “事实上夏老爷昨天就已经亲眼目睹了神迹,可那只是个开始。我想向各位传达,只有摒弃恶行,才能得到救赎,这是审判之神对世人最后的仁慈。”
  “不能够心存虔诚的人,最后只会迎来毁灭的结局。”
  听到锦云说到这里,范杰和谢子晓他们才明白过来锦云究竟想干什么。
  可是这未免也太大胆了,应该说这简直就已经超越了大胆的范围!
  他们当然不会真的认为锦云是什么宣扬神明教义的神使,可是竟然连神明都拿来行骗,这究竟让他们说些什么才好!
  可是同样也明白过来的夏弥海却完全不这么觉得,他两眼放光,激动不已。因为范晴小姐说的的确没错,这的确是大大的赚钱机会!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一个信仰还要有价值了,因为它的存在超越了包括身份和地位的任何东西,成了超越一切的存在。
  不管是有钱人还是穷人,又或者是贵族和平民,任何人都能够拥有信仰。而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信仰还要让人盲目的东西了,越多的人愿意为此盲目,那么就代表可以从中捞的好处越多!
  这是一个契机,一个伟大的契机。
  这些想法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闪现在了夏弥海的脑海里,而他也不愧是青龙城的第一商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道,“没错,事实上我已经成为审判之神最忠实的信徒了!”
  “恶行需要制裁,就像那些盗取我们劳动成果的盗贼一样。制裁,必须制裁!”
  虽然这么说,但是大多数人都将信将疑。事实上有些人在按耐不住好奇心的情况下已经去城外看过那些盗贼的尸体,而情况也的确如他们所听说的那样神奇。
  那里尸横遍野,宛如人间炼狱!而且倒下的尸体只有盗贼的,根本就找不出可能和那些盗贼对抗的人的尸体。
  这也就是说当时的局面无疑是一面倒的,这些盗贼甚至都来不及逃窜,就纷纷毙命。
  如果说就是对盗贼恶行所降下的神迹也不为过。可是要他们就这样相信这个世界得到神明的如此不加掩饰的眷顾也未免太儿戏了。
  锦云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应该说,现在正是好戏要上演的时候了。
  锦云和郝贤对视了一眼,知道双方都已经准备妥当之后,锦云才肃穆地环视了周围一圈道,“虽然我们看不见神明,但是神明与我们同在,我们的罪行在审判之神的眼中无所遁形。有罪的人请颤抖吧,因为厄运即将来临,无罪的人请祈祷吧,因为神的祝福与你同在。”
  “我现在暂且代表审判之神宣读它的审判,如果你们的心灵虔诚,那么暂且就会逃过一劫。可是如果你们不知悔改,为不为自己的罪行而感到忏悔,那么神罚将会再次降临。”
  说着,锦云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了起来。
  因为刚才那一番关于神明的话,锦云此刻的样子简直神圣不可亵渎。可是只有他自己和郝贤才知道,这样的举动只是为了更加方便做些“小动作”罢了。
  当然,这些人并不知道锦云和郝贤的小动作,他们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可就在这个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突然每一个人都觉得眼前一片恍惚,心中仿佛沉下了一块巨石!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可什么也没做啊。
  那感觉突然越来越强烈,这时他们才发觉眼前这位正在祈祷着的神使正念念有词地说些一些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可没人知道锦云自己也完全听不懂,不过他也不需要听懂,因为他只是随便在嘴里叨唠些什么。
  待世界成熟,锦云才又铿锵有力地说道,“有罪的人,请为自己的罪行忏悔。放心吧,既然我们来到了青龙城,那么所有的人都会得到他的审判。而只有为自己的罪行虔诚忏悔的人,审判之神才会网开一面。”
  “不要妄图用虚假的虔诚来蒙骗神明,因为那样只会加重你的罪行。”
  听到这里,已经有人开始坚持不住了。有的人甚至忍耐不了所承受的幻象,一个个地跪倒在地。
  而其中最虔诚的人那个人竟然是夏弥海!他现在的确很虔诚,就差痛哭流涕了。
  他现在这幅样子绝对不是装模作样,因为强烈的压力使得他已经精神恍惚。他这辈子做过太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以至于他简直想要跪在地上向子乌须有的审判之神磕头谢罪。
  看到他们这幅样子,锦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笑出来。因为他没想到自己特制的迷幻药配合郝贤精湛的风系玄技竟然能这么有效。
  看了看天色,才刚刚过中午而已,这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早。看来,他很快就能得到和离烙商谈的筹码了。
  就这样,因为某个世俗的理由,一位名不经传的神明莫名其妙地得到了它第一批信徒。
  


☆、第九十六章 必须做的事情

  其实这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骗术,任何江湖骗子都能想到这一点,但是没有什么像郝贤和锦云这样的高手会到处行骗罢了。
  他们用上的技巧就和在城外对付那些盗贼时用得差不多,都是利用对气流的控制一次性对多个对象进行施毒罢了。只是现在他们所需要控制的范围比起之前来可以说是小的可怜,但是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可就不在锦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这一点恐怕只有问郝贤才能明白。
  锦云现在越来越觉得郝贤“使用”起来其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方便的多,他过去可从来没发觉这一点。他过去只觉得郝贤简直就是一只不知道要怎么说得通才好的熊类,可现在锦云觉得即使郝贤是只熊那也一定是只天赋异禀的熊。
  不过他认为这样的想法还是不要随便说出来让本人知道比较好,毕竟就算是称赞应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希望被当成熊的,即使那就是对郝贤说最贴切的形容。
  他们的行骗进行的可谓是非常顺利,并没有进过太长时间那些人就几乎全都在忏悔自己的罪行起来。而这当然也是在锦云的意料之中,因为这个世界上是不可能有人会完全没有犯下任何罪行的。
  或是行骗,或是伤害他人,又或是欺瞒和对急需得到帮助的人视而不见。这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恶行即使是孩子也没办法避免,更何况聚集在这里的大多数还是些商人。
  见利忘义这个词语简直就是专门为商人量身定做的。要是哪个商人身上没有背负罪行,那么这个商人一定在刚刚出道时就已经因为自己的善良而被其他人生吞活剥,死无葬身之地了。
  另外再加上锦云在施药之前就做足了准备工作——不断神秘兮兮地向那些人灌输关于审判之神的思想,让他们暂时只能思考关于审判之神的事情。
  不管他们信还是不信,锦云所需要的正是他们脑海中要不断考虑审判之神的教义,因为这样一来,当他们吸进体内的迷幻药开始产生作用时,所产生的幻觉一定会围绕着他们所想象的事情。
  这可以算是一种心理上的暗示。
  得到了初次的成功,锦云当即决定趁热打铁。虽然锦云本身不大想将如此要紧的大事给进行得这么急,但是现在他真的是没办法心平气和的。
  因为一到傍晚,严古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准备带上人马来将他给收拾掉,或者又根本不会等那么长时间。
  锦云当然不会相信严古会真的按照约定行事,而他同时也相信严古一样地没有相信他所说的话。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充满谎言。然后为了这个谎言,你就必须要说更多的谎言。
  时间紧迫,锦云很快就以传授教义为借口要求前往青龙城人最密集的地方——神耀广场。
  而这时,包括锦云在内的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在若干年后,审判之神以青龙城为据点,其信徒之多竟然能媲美月神。
  而这个锦云最初以神使的身份所传授教义的广场,也会在之后被改名为审判广场,受到世人的敬仰。
  至于锦云本人,他可完全不会想到只是自己为了方便拿来利用一下的身份竟然广受推崇,以至于他以后再也不敢办成女人的样子招摇撞骗。
  所以不知情的人只知道那位传说的美丽神使在将审判之神的神迹带到人间之后,就离开这个世俗之地。毕竟作为神的使者,最重要的事情当然还是侍奉神明。
  不过那就是后话了。此刻,他们已经乘上了夏弥海所准备的马车在路上了。而且锦云此刻在没有其他人能看见的情况下显得有些急躁,因为他完全能明白自己这些人的举动肯定已经落入了严古手下的眼中。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比赛,不过只要能够在严古的人到来之前到达神耀广场的话,那么锦云就能够有至少八成的把握。
  可唯一另锦云感到不安的,就是郝慈,那家伙总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这次由于有夏弥海准备,竟然连郝贤也能够安稳地乘上马车。锦云实在是不知道他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大号的马车,而且再看这马车华丽的装饰,锦云简直没办法认同这是辆马车。
  他到觉得这是一间能够移动的会客厅,这对一路上已经乘坐惯了普通马车的锦云感到十分别扭。
  可更加让锦云感到别扭的,恐怕还是和郝贤乘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锦云几乎是立刻就感到烦躁不安了起来,原本刚刚面前那么多人都还能装模作样地行骗,可现在却突然就忍不住暗暗地东扯扯,西捏捏起来。
  虽然锦云现在非常想要再用鞋底来叩击地面,但是一想到郝贤事实上完全明白这是自己紧张的表现他就只好强迫自己不那么做。
  但是锦云并不知道没有叩击地面的话,他现在的小动作只会更加透露自己的焦躁而已。
  而正与锦云面对面的郝贤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自己明白了锦云的想法。虽然现在正是最紧张的时刻,可是他却还是有些想要忍俊不禁。
  他不知道该不该提醒锦云掩饰的结果只会越来越糟。但是想想,局促不安的锦云实在是太可爱了,这可不是随时都能看得见的情景,他还是不要去提醒得好。
  突然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多得郝贤几乎都没有时间去确认锦云的感情。
  事实上就在早上的那间酒馆里,锦云最后想要对他说些什么时候,郝贤竟然觉得锦云闪烁着目光凝视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心存爱慕。
  可是在这种时候,郝贤可没办法在敌人随时都会攻过来的时候展现自己浪漫的一面。而且,虽然他尽量在锦云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事实上一想到郝慈,他就感到无比头痛。
  郝贤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感到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最好的办法恐怕只有将郝慈给抓起来押回朱雀城去。
  可那之后该怎么办,他很显然地能够感觉得到,郝慈针对自己所作出的计划绝不是一天两天的。
  或许真的就如同自己对锦云所说的那样,那孩子从来都对自己心存怨恨。那样的话,恐怕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和解吧或是回到从前的关系吧?
  “在想郝慈的事情吗?”锦云看到郝贤一直沉默不语,于是主动问道,“你打算怎么办?也许我们可以暂时先放着他不管。”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锦云相当明白,就算放着他不管了,他也会自己带着一堆麻烦找上门来。
  听到锦云这么说,郝贤才回过神来。他完全能够感受得到锦云隐晦的关心,可正因为这样他不希望为了郝家的内斗而给锦云带来不必要的伤害。
  “不,放着他不管只会令我们的处境变得危险。与此相反,对他,我必须主动出击。”郝贤突然这么说道,“郝慈的事情,全部都交给我。待目前的状况过去之后,我会想办法找到墨染,然后让他们将小慈送回朱雀城去。”
  “我得亲手将他擒住,这是身为兄长的我所必须做的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还并不知道锦云那疯狂骗局的郝慈突然嘴角弯起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笑。
  虽然他这个可谓仅次于锦云的“魔头”随时都能笑得出来,可跟随着他前来此处的那些朱雀城的官员和贵族们却只能面如死灰。
  因为现在的情况可和郝慈当初说的不一样,他当初明明说他们只需要配合伏击,不用露面。而击杀郝贤的事情交给玄天宫的人去做就好。
  但是现在郝慈带回来的消息却是他们或许已经跟玄天宫的宫主决裂了!
  现在他们每一个人都感到战战兢兢,因为万一被郝贤大人看到自己的话,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别说保住原本的地位了,就算郝贤大人本身宽宏大量不追究,他们也肯定会被朱雀城的民众给生吞活剥了!
  但是比起那相对遥远一些的恐惧,现在他们也是绝对不敢对郝慈有任何违抗的。他们现在几乎不敢再这位少爷面前抬起头来,因为郝慈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心狠手辣。
  他们完全能想象得出来,要是现在有人表示想要退出的话一定会没办法活着离开青龙城。
  看着这些脸色相当差的官员们,郝慈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
  他暗暗地冷笑了一声,才转过身来道,“看看你们的样子,难道我有这么不让你们信任吗?”
  “再说了,当下的状况你们也不是不明白。自从哥哥当上城主之后,颁布了多少只对平民有利的法案?你们作为贵族的特权再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哥哥给削弱殆尽了。”
  “你们身为贵族的尊严将被那些平民践踏,再也没有人会以贵族为荣。”
  听到郝慈这么说,他们又陷入了沉思中。而这些,不正是他们当初决定追随郝慈的原因吗?
  “而且,就算不再和玄天宫牵扯在一起,我也并不是就要你们亲自去杀我哥哥。你们在座的各位,有谁有那个能耐吗?”说到这里,郝慈摇了摇头,才继续道,“我们只需要给想要杀死哥哥的人制造一个机会,这样就可以了。”
  说着,郝慈又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对于这个人选,药阁阁主觉浅不是非常胜任吗?
  


☆、第九十七章 神的存在

  在神耀广场,所有人都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这里原本是青龙城举行祭典才会使用的地方,但是即使是往日也会聚集不少人。这里有多到数不清的店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流动的商贩。这里从来不缺少或是闲逛,或是本身就想要买些什么的顾客,以至于没人能记得当初究竟是现有这些顾客还是先有商贩们。
  广场的中心有一座青龙的雕像,它非常地雄伟壮观,无疑是这里的标志性建筑物。许多相约的朋友,恋人,或是商业伙伴都喜欢约在这座雕像前见面,所以在雕像的周围总是能看见许多站在那里翘首瞻望的人。
  今天原本和往常也没什么两样,只是远远地就有人听见了骚动的声音。人们都忍不住往同一个方向望去,很快就看见了绘有夏氏标志的马车。
  看到这里,所有的人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因为夏弥海在青龙城无疑已经是个名人了。他贪财,脸皮厚,富有,又喜欢显摆。
  他似乎是看中了这里的繁华,每隔上几天就要来溜达溜达。美其名曰是在来看账本,或是监督手下的人工作,但是谁都知道,其实他主要想炫耀自己的财富。
  不过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今天就太过大张旗鼓了,浩浩荡荡的,肯定不只是夏弥海和他家里的那些人。那仗势,简直就跟要出城打仗一样,只是将领如果是夏弥海那个矮矮胖胖的猥琐大叔的话恐怕就只能起到制造笑料的作用了。
  虽然喜欢占便宜的夏弥海完全不讨人喜欢,这个明摆了的奸商就从来没有讨人喜欢过,但是他们可不想自找麻烦,看到夏弥海的队伍来了便都纷纷退开来。
  如果是往常,看到这些人嫌恶又胆怯的眼神夏弥海必定会好好冷嘲热讽一番,但是今天他却显得异常沉稳。
  他只是冷淡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眯起的小眼睛里有一种看透了尘世的奇妙感觉。
  没错,夏弥海现在懒得和这些人计较什么,他感到内心格外的平静。事实上拥有过那样经历的人是没办法没有这种感觉的,那简直就像是一场洗礼。
  说起来真的非常神奇,他明明知道那或许只是范晴小姐演的一场戏,但是那感觉却太过真实了。他感到痛苦,只要一想到自己过去做的那些事就会更加痛苦。他好像在隐隐约约间看见了一个无比神圣的身影,在谴责着他犯下的罪行。
  他感到恐惧,心慌意乱,想要立刻跪倒在地。而当他真的这么做了之后,他虔诚地祈祷,真诚地忏悔自己的罪行,那股莫名的压力就立刻消失了!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充满了力量,就好像灵魂得到了洗涤。他突然感到自己不再属于自己本身,而是属于审判之神。
  夏弥海叹了口气,就在到达了目的地而停下来的时候十分恭敬地亲自去迎候锦云和郝贤下马车。在这个时候,他望向锦云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任何杂质或是邪念,夏弥海的目光很纯粹,却也带了些彷徨。
  “小姐,这个世上真的有神吗?”他迷茫地问道。
  锦云看了夏弥海一眼,感到有些好笑,不过还是故作神秘地回答了他,“假如真的有神,夏老爷,你会因此停止你的生意,为了神明奉献自己的一切吗?”
  夏弥海没想到会被这样反问,因为在这之前他完全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但是这句话却让带着迷茫的他感到立刻就豁然开朗了,他望着眼前的“范晴小姐”,突然感到有些想要自嘲。
  夏弥海现在才打从心底里敬佩起她(他)来,他感到自己在这位小姐面前简直就是渺小和无知的代名词。
  “不,谢谢您,范晴小姐,我想我已经在您那里找到了答案。”夏弥海恭敬的垂下头来,他的脸上此刻已经完全找不到任何迷茫地痕迹。
  看到夏弥海的样子,锦云微微一笑,看来这个胖子也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愚钝,他完全能够看得出来,夏弥海已经找到了那个真正的答案——如果这个世上有神的话,那么恐怕指的就是自己吧。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神,只是很少有人发现罢了。
  对于锦云所给出的答案,他身边的郝贤也微微一愣,但是立刻又释然地点点头。
  这个世上真的有神吗?这个问题在锦云看来根本就不重要。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自信从容,不知迷茫为何物,这不正是那个令他感到心动的美丽药师吗?
  事实上他也想看看,锦云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因为郝贤很想再感受一次,那优雅的身影所给他带来的震憾。
  就在锦云和郝贤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原本不打算再看热闹的人全都屏声凝气地把目光聚集了过来。他们或许没有见过锦云和郝贤,但是却有一部分人能把他们身后的谢子晓给认出来。
  这时候,所有人都明白这阵仗究竟是为了什么,因为谢子晓所带领的佣兵团和传言中的那两位大人在一起的事情已经是总所周知了。
  再说了,一位美丽绝伦的小姐,和一个高大威严的男子,这不正是在形容他们眼前的这两个人吗?
  他们没想到那两个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人物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全都睁大了眼睛。
  而且即使不说这个,那个传言中的美丽小姐就已经足够吸引他们的目光了。她(他)简直就比传言中还要优雅迷人,让人几乎忘了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他们更关心的是这位小姐和她(他)的同伴们想做什么,因为他们看起来声势浩大。如果没看错的话,他们身后还跟了许多其他的人,那些似乎都是青龙城里较为有名望的商人和一小部分落魄的贵族。
  这些人常常和夏弥海混在一起,他们双方都觉得有利可图。可是现在这些人全都和夏弥海一个样子,少了往常的装模作样,全都一脸沉静地跟在队伍后面。
  他们全都能感觉得出来这些人在有意地不超过前方那两位大人的队伍,似乎那是一件极其失礼的事情。但是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就算那两位大人再怎么名声大噪,这些本地的老爷们也不可能对外来的人这么慎重啊。
  难道这两位大人真的如传言中一样,是陛下指派到这里的钦差大人?可是如果真的是,那么他们到这种地方究竟是要准备干什么?
  有的人实在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于是跟上去小声地问着其中一个人道,“这位老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跟着那两个人到这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么?”
  被问道的人显然十分生气,但是他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太过失礼,于是只是不悦道,“请不要用那么不敬的称呼来唤那两位大人,他们远比你所想的还要高贵得多。”
  说着,他又一脸神秘地对那个人说,“我想你们应该也听说昨天在城外发生的那件事情了,我现在得把真想告诉你们,因为那绝对不想传言中所说那样。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才好,因为当我了解到其伟大之处时也一时难以接受,但是我不得不说……”
  “那的确是一场神迹,上天无法对这些盗贼的恶行坐视不管,于是降下了惩罚。不过,不仅仅是盗贼,只要罪恶深重,又不知悔改的人都会受到惩罚,而那些人,他们罪恶的灵魂都将下地狱。”说到这里,这个人特地地压低了声音,因为提到地狱,他就没办法不回想方才在夏弥海府邸时所感受到的一切。他隐隐约约地记得自己当时看到了天国般的景象,他想他也许一辈子也忘不了这神圣的经历。
  虽然早在听到那些传闻的时候就听了那些佣兵说了不少关于“神迹”的字眼,也没人能想到,神的恩泽真的会降临人间。
  听到这样的回答,所有人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面面相觑,开始为此而议论起来。
  而就在这时,那些人却发现有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突然感到天色阴霾了许多,接着,他们有看到那些坚称着“神迹”和“上天惩罚”的家伙们都纷纷跪倒下来,嘴里念念有词。
  这时其他人才感到有些不对劲,因为刚才原本晴好的天空很快就整个地暗了下来!
  惊呼声开始此起彼伏,有些反应比较迅速的人立刻就开始想要离开这里,逃回家去,只是有的商贩来不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
  “都镇定下来,各位,相信我,这没什么好怕的。这只是伟大的神使在展现神迹,如果你的身上没有背负罪孽,那么就会得到神的祝福!”夏弥海见状大声劝告起来,他想让这些人明白根本就不需要那么惊慌。
  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这算起来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景象。但是反正其他人也不明白,就当做是神迹好了。总之夏弥海现在只知道,让这些愚蠢的人相信世上真的有审判之神只会对自己有好处。
  范晴小姐所给的答案没错,这世上有没有神根本就不重要,那样的话,他就要做这些人的神。
  他们现在只要让这些人相信关于审判之神的一切,然后接下来该怎么宣传教义,吸收信徒,并从中捞取利益的等等细节已经在夏弥海脑海中盘旋了。
  听到夏弥海这么说,那些人才发现阴霾的中心竟然来自于刚才的那两位大人!整个广场都被卷入了一场巨大而诡异的雾霭之中,他们感到身边的东西都开始轻微地摇摇晃晃,可那两个人却连发丝都没有扬起过。
  所有的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地恐惧感中,只有范杰和谢子晓他们的人不断地想要祈祷能够获得神明的原谅。
  而范雅更是非常虔诚地开始祈祷起来,只是她祈祷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希望朱雀城的城民们在发现了郝贤被锦云彻底带坏之后可千万不要气得想要把他们碎尸万段什么的。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奇特的景象主要都是郝贤的功劳。他现在甚至比主谋的锦云还要起劲,就像一个力求做到完美的艺术家一样,考虑到了所有的细节。
  而范雅也不得不承认,由于有了上次的经验,郝贤这次做的相当熟练。但不同的是,这次在唬弄人的效果上明显得到了加强。要是她不知道真相,或许也真的要以为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而这只能说明或许郝贤本身就很有这方面的天分。
  “没错,不需要害怕。”锦云看了看这有趣的场景后适时地高声说道,利用风的传播将声音扩散地更远,“这是审判之神所降临人界的神迹,我们每一条罪行都上天都看在眼中,无罪的人会受到祝福,有罪的人则需要虔诚地忏悔自己的罪行。”
  “审判之神代表着公正,它审判着世间的一切罪恶……”锦云语气平缓地说着,他的声音非常悦耳,让人们渐渐平静下来去倾听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而这时,流月不知道何时藏在人群中混到了锦云身边,他小声地在锦云身后说道,“我不得不说,你这次玩的的确够大。我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打扰你,但是恐怕已经有些来者不善的人在接近这里了。”
  “是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早了一些。”锦云同样压低声音道,“不过既然他们能够用青龙城来牵制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呢?”
  “越来越多的青龙城民众都会卷入这场纷争,我想或许不用特地去求见,就很快能够见到青龙城主大人了。”如果一切进行得顺利,那么今天晚上他们或许就能够离开青龙城。
  锦云说着,却也没有忘记,郝贤不止一次提醒自己,想要让离烙站到他们这边或许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在他字典里,从来都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而且说起来他也并不是需要离烙真正意义上地站到他们这边,他只是希望那位大人能帮他们一些小忙,比如帮助他们牵制严古和郝慈他们之类的。
  锦云这么想到,突然不小心听到了什么声音,一种很想鸟类鸣叫的声音,但是仔细去听又再也听不见了。
  在这种情况下,难道还有什么小鸟会在这里玩耍吗?锦云疑惑地看了看天空那可怕的景象,心想道或许这两天他的神经绷得太紧了。
  


☆、第九十八章 来了

  亲眼所看到的远远比传言来的更有冲击力。虽然没有人知道究竟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让天地变色,但是他们受到了那些已经成为信徒的人的感染,也都不由自主地纷纷站在原地祈祷起来,就好像只有这么做才能够平安无事。
  这次锦云倒是没有使用迷幻剂,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想要让这些人成为信徒——他们或许今天就会离开青龙城,所以这些人究竟想要怎样跟他根本就没关系。
  而相对的,锦云换上的是一种会使人快速麻痹的药,只是对象并不专门是这些莫名其妙就在祈祷的人们罢了。
  虽然对于那些有备而来的敌人这些麻痹药可能没什么作用,但是如果能让他们花费一些灵力来抵御毒性的话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来了。”从刚才起就已经在戒备着的流月这么小声提醒之后,然后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这可不能怪他薄情,正当为难时却独自躲起来。只是唯独面对星陨阁的人,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星陨阁根本就应该无心插手这种世俗之事才对,他们之所以会到这种地方来的动机实在是让人怀疑不是吗?
  而且这很有可能是那个家伙下达的命令,那个从小就告诉自己在星空下仰躺的乐趣的人。
  那时他真的非常尊敬那位大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如此想要离开他身边——那位如同他人生中导师一样的人。
  虽然流月能感受到星陨阁的人已经非常接近周围,但是比起侦查和隐藏自身的气息当然还是自己更胜一筹。
  流月可谓是非常轻松地就离开了这个地方——他可以说能够轻松地离开任何地方,但这只限于他一个人而已。
  隐藏气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做不到这点的人即使身体再敏捷轻盈也瞒不过敌人的眼睛。
  所以锦云也完全不会担心流月的个人安全,他或许没办法打过别人,但是自己逃走的话根本就没什么人能够阻拦他。
  锦云听到流月的警告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一样,继续带着迷人的微笑念念有词地为那些祈祷着的人们传授着自己临时想象出来的“教义”。
  而当流月最后回过头的时候,他已经看到空中的气流开始迅速地狂暴收缩起来。
  郝贤的反应可谓是非常的快速,最先接近这里的一些小角色被立刻就风撕成了碎片,而有些实力的人则躲过一劫。
  而这时,锦云也让麻痹药开始起了作用。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尸体和无法动弹的身体使得场面一瞬间变得混乱了起来,只有锦云还像一座神圣的雕像一般微笑着向不安的人们说道,“如果罪恶诱惑你,你就要在心中默念审判之神的威名,如果软弱侵蚀你,你就要在心中默念审判之神的威名。罪恶将会受到制裁,只有虔诚的忏悔才能挽救你们的灵魂。”
  说起来非常奇特,这些话语现在简直像是一贴良药,立刻就稳定了众人的心。
  没错,这就是审判之神在展现的神迹啊!就和那些盗贼一样,在神的审判之下,无法保持心中虔诚的人将会受到惩罚。
  这是一场审判,一场真正的审判。
  除了锦云和郝贤以外的人全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完全不知道真相的人在虔诚忏悔,而直到一些真相的人也一头雾水。
  那些一般的民众和商人可能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谢子晓和叶随他们则完全能明白自己这些人或许已经遭到了袭击。
  眼见情况渐渐变得紧急,谢子晓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快步来到锦云面前质问道,“范晴小姐,请如实告诉我们,我们现在是不是受到袭击了?”
  “我以为这只是你新想出来谋取利益的点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不是吗?”
  “你来得正好,我想我现在必须告诉你们一些真相了。”说着,锦云的脸变得严肃起来,“事实上……这些人是玄天宫的人,而且很不幸地告诉你,他们的宫主现在恐怕也在这里。”
  然而,就在郝贤以为锦云真的要说出真相时却听见他继续认真说道,“事实上我是一个和玄天宫宫主密切相关的人,而我是逃出来的。”
  “如果我被抓回去,那么就得因为一些利益的原因,嫁给一个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又老又丑的老头。”
  “具体的我还不能说出来,但是我想你能明白的,这是所谓的政治联姻。可是在我看来,人生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在一边的郝贤听得动作一僵,不过仔细想想,这的确是相当说得通的解释。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锦云总能随时都想出各种各样的完美借口,他认为这简直就是一种才能。
  虽然感到有些疑惑,但是谢子晓也感到没办法反驳。
  “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们这些,但是你知道,玄天宫不是你们能够对付得了的。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想也没办法再隐瞒下去了。我不需要你们帮太多的忙,如果你出了意外,到古拉镇我可没办法向谢家主母解释。所以你们主要保护自己就好了。”这锦云倒不是胡说,因为在他看来佣兵团每一个人都是非常珍贵的道具,不能因为这种相差悬殊的战斗而白白送命——锦云完全相信,对象如果是些小角色倒还没什么,但是如果遇上严古或是传说中那些星陨阁的高层那么他们恐怕还不够人家砍的。
  就在锦云这么想的时候,严古不知何时从动弹不得的人群中缓缓走了过来,“我想你并不打算遵守我们的交易啊,不过你们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这实在是我没想到的,虽然这一切只是徒劳无功。”
  说实在的,严古确实吓了一跳,不仅仅是因为锦云所做的这些事,也是因为锦云女装的扮相。
  虽然他的确有听到过关于这个的消息,但是真正见到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适从。因为他的确看起来毫无破绽,相当的迷人,如果不知道真相,又有谁能看得出来这样美丽动人的小姐会是一个男人?
  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就是了,他现在只关心锦云究竟怎样才能乖乖地和他合作。
  “这完全是您多虑了,尊敬的宫主大人。我想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没到,而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些必须完成的事情,仅此而已。”锦云优雅地笑道,缓缓地退到郝贤身后,并且将麻痹药再次换成了迷幻药——锦云可不希望这些正在祈祷的民众们因为无意义的慌乱造成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在幻觉中失神一会,“我想您也看到了,我作为使者正在传授神的教义,这可是非常神圣的事情,能够洗涤人们那罪恶的灵魂。”
  “我会在那之后跟你走,就如同之前的约定。”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反正谎话说一说也不会少掉一块肉。反过来,只要能让敌人所有动摇,那么就有得赚。
  这种只会占便宜的好事锦云从来很喜欢干,可往往也是因为这样他常常会一不小心连同站在自己这边的人也一道糊弄了。
  “我不相信你所说的,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乖乖地跟我走,我就保证你的安全。”严古笑着警告道,虽然话是说给锦云听的,但是目光却对上了郝贤。
  实战的情况下锦云可以说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可想要擒住锦云,那么必须要做的就是打败郝贤。
  虽然以郝贤为对手他并不赞成,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任何选择。他必要要成功地配制出涅?丹,除此之外的事情他可以暂时全都不考虑!
  “真的吗,那实在太巧合了,我正好也不太相信您。”锦云笑着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过现在动手好吗?宫主大人,我是没什么关系,但是随随便便闹事我怕您会惹不必要的麻烦啊。”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而且又是最为繁华的地方。”关键的是,这些人目前全都为他所操控。
  这样做可以将严古和离烙两方都牵制住,而且日后如果能够善加利用,说不定还能赚一大笔钱——不管计划什么都会想到赚钱几乎已经成锦云要命的习惯了,这恐怕连锦云自己都控制不了。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玄天宫和星陨阁的人开始陆续地出现在广场周边。因为刚才已经吃过郝贤的亏,他们现在全都按兵不动,只等严古的一声令下。
  但是锦云有些搞不明白的是,那些看起来像是星陨阁的人只是站在外围,十分诡异,就好像自己只是些局外人,只需要静静地观望即可。
  而在他们之间,有两个明显打扮特殊一些的黑衣老者,他们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很难用舒服来形容。就好像明明看到有人站在那里,但是你却难以感到他们存在的感觉。
  这是一件十分令人恐惧的事情,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是即使是锦云也不希望以这些人为敌。
  不过这并不是令锦云最担心的,毕竟那些怪物的目的还不明确——锦云可不记得自己惹过这帮深居简出的怪物。
  只是,他担心的是,没有在这些人之间看到郝慈。
  


☆、第九十九章 牵制

  锦云所发觉的事情严古不会没有注意到,事实上在这短短地对峙中严古也在四处搜寻郝慈或者与他相关之人的身影,但结果肯定是一无所获的。
  而星陨阁的态度也非常令人担忧,自从那两个一句话也不说的老头来到这里后,星陨阁的人就开始完全以一种旁观者的态度跟在他们身后。
  虽然严古也不指望星陨阁的人真的会出手相助,因为不管怎么说在这件事情上严古实在想不出他们能捞到什么像样的好处——事实上严古对于这些人会跟随在自己身边这件事就已经感到不可思议了。
  但是,换个角度来说,这些怪物万一突然跟自己对着干的话,那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
  按照现在的状况来说,原本比锦云要强上许多的状况已经变得几乎没什么优势了,不过锦云和郝贤那边也同样不容乐观。
  如锦云所说,他的确没办法在这种满是青龙城百姓的地方盲目地任由自己的人与对方进行混战,这样一来他所带来的人大部分都将失去用武之地,而只能靠个人战斗来取胜。
  接下来,他们双方都有可能被退到暗处的郝慈背后捅一刀,而且比起锦云和郝贤,他的背后还有星陨阁这群不知是敌是友的存在,令他更加没办法放开手脚。
  如果这场战斗有什么关键所在的话,那么一定是星陨阁和青龙城主了。可还有一点是,对于自己来说,必须要战胜对手,可对于锦云来说,只要能逃离此处就算赢了。这样算起来的话,或许他反而更加吃亏才是。
  但是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再考虑那么多了。
  “玄阁阁主,剑阁阁主还有药阁阁主,你们跟上来。其他人在后方戒备,万一有什么变故,就暂时交由你们对付。”严古一声令下,那些等候着的阁主们立刻就开始按照命令行事起来。可这时候,却听见有人上报道,“宫主,觉浅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踪影了。”
  严古挑了挑眉,但是现在也没功夫管这种小事了。于是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人退下。
  而锦云这边,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谢子晓和范杰召唤到了跟前,“现在这里十分危险,我们现在最好暂时分开行动。”
  “你们现在乘乱干劲离开,在我们拖延住他们的空当赶紧想办法出城去,我们古拉镇回合。”说着,锦云又郑重其事地加了一句,“叶随和范杰留下来,夏弥海还承诺有一批要给我们的武器的和防具没兑现,而且我们之前抢来的那些财宝也还需要处理,这是重中之重,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听到这里,虽然他们感到无比地想要翻白眼,但是在这紧急的情况下锦云可容不得他们多待,立刻就一脚将靠得自己最近的一个佣兵给踢得远远地!
  锦云当然不是故意想要这个时候尝试一下肆意踢人的快感,因为严古的人已经近在咫尺,如果不把那靠的最近的家伙给踢开,恐怕再多一秒他就会没命了!
  “快走,笨蛋!”锦云再也不顾形象地恶吼了一声,就攀住郝贤随着他一起轻盈地跳到那座宏伟的青龙雕像旁。
  “怎么办,就这么放着范晴小姐她(他)不管吗?”有人问谢子晓,而后者则耸耸肩做了个跟上来的手势道,“快走吧,这不是我们所能插手的。”
  虽然谢子晓也不希望放下那位小姐面对危险,但是严古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太大了,让他能感觉的出来他们的实力的差距完全就是处于两个世界。
  而跟在范晴小姐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个高大男人却能和严古势均力敌!要知道,这是玄术师与剑技师的对决,剑技师在一对一对战中更占优势是众所周知的,而且严古身边还有玄阁阁主和剑阁阁主。
  这只能说明一点,如果单论实力,恐怕那个男人比玄天宫宫主还要稍稍升上一筹!这样的玄术师在整个帝国也找不出几个,那么他究竟是何方圣神?
  带着许些挫败感,但是谢子晓也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赶紧带着商队的人离开才是上策。
  战场由地面转到了半空中,这时锦云也乖乖地闭上了嘴,专心地防卫着郝贤视线的盲点。战前的分析和策略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但是若到了真正的对战他还是尽可能地做好自己的辅助比较好。
  锦云敏感地想要感受郝贤的每一个动向,力求做到弥补完善他出招的任何细节。锦云对此可谓是非常谨慎,因为算起来正式地与郝贤配合作战还是第一次,他可不想出什么纰漏。
  但是只过了短短一会儿的时间,锦云就感到了无比的沮丧,因为和流月那家伙比起来,郝贤实在太温柔了。甚至在这种时候,仍然不忘记要时刻地注意他的安全。
  郝贤会故意让锦云面对没有敌人的方向,又或者根据情况将他护在怀里,这让锦云感到自己简直就是个累赘!
  他对此感到十分气愤,此时锦云甚至觉得这只熊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人。
  如果是流月,可完全不会管他,那家伙只顾着自己怎么方便怎么来,如果锦云没有配合好还会特地抽出功夫来奚落上两句。
  可这对锦云来说事实上是一种信任,一种相信他的力量,并且毫无顾忌地将背后交给对方的信任。
  很显然的是,他与郝贤之间还完全没培养出这种信任来。没办法,这样一来为了不反而添麻烦,锦云只好暂时离开了郝贤身边,轻盈地跃到了一边的青龙雕像上。
  而他刚刚落下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裙子给撕了,因为这玩意现在只会碍他的事。
  接下来,他连头都没有抬起,就立刻几个翻身,从龙身攀到龙头上。锦云身体的柔软程度简直令人啧啧称奇,那夸张的弯曲就像会随时折断一样,可也正是因为这样,锦云在偌大的青龙雕像上可以丝毫不做停留进行快速转移。
  他当然不是没事做想要特地进行额外的运动,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知道玄阁阁主或是剑阁阁主至少其中的一人会来袭击他——既然不能配合作战,那么至少也分担一些危险也总比让郝贤束手束脚的好。
  总而言之,锦云绝对不承认自己会是累赘,这关系到自己的尊严!
  而郝贤发现到这一点后可并不明白锦云那作祟的自尊心,他只知道如果锦云落单的话,肯定就会受到袭击。
  就算锦云再怎么狡诈,也只是个药师而已,他总不能让锦云独自面对危险。
  这么想着,郝贤立刻想要甩掉严古到锦云身边去,可是锦云却像是早就知道他的思考模式了一般,立刻抬起头来对他摇了又摇。
  事实上正如同锦云所预料到的,玄阁阁主和剑阁阁主立刻就转移了目标,但是这也是锦云所想要的结果——要是没人来攻击他,那锦云才要伤脑筋。
  面对两位阁主的进攻,锦云丝毫没有抗衡的意思。他只是不断地移动位置,轻盈又巧妙的身法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而不管是玄阁阁主吴泉还是剑阁阁主凉晚都不敢放松警惕,因为他们都知道锦云是个非常高超的药师,只要自己稍有放松,那么令人防不胜防的毒药就绝对会趁虚而入。
  可是锦云实在是太过敏捷,他根本就不打算哪怕停下来一会儿来进行反攻,像是在享受着这追逐的游戏。
  在这座复杂的雕像上窜来窜去的绝对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而这对于虽然敏捷但是没什么耐力的锦云可不太妙。
  只是玩追逐游戏并不是锦云的本意,而他的目的也很快就达到了。
  原本三人之间的追逐很快就加入了第四个人,而这个人可是锦云久等了的重要角色——离烙。
  “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在这么贵重的雕像上做如此危险的事情。”离烙有些不高兴地说到,长剑一挑,将吴泉和凉晚都不得不退开来。
  “好了,都停下来,难道你们的礼仪全是野兽教导的吗?”离烙继续不高兴道,但事实上他真的没资格说这种话。
  离烙早在接到神耀广场有变的时候就立刻带着一队卫兵赶了过来,但是因为看热闹看得入迷了,所以干脆一直在远处按兵不动。
  而比起离烙,还只是个少年的曲巧反而非常关心地守护到锦云面前——如果不是惧怕离烙,他早就想冲出来了。
  看着这么柔弱迷人的“小姐”受到两个恶徒的夹攻,他简直是提心吊胆。
  见暂时没了危险,拥有着一头柔软短发的曲巧立刻红着脸回头看向锦云。
  看看这位美丽的小姐现在被弄得多么狼狈啊,连裙子都被撕烂了!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他有些紧张地问道——曲巧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迷人的小姐,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见到这个少年对着锦云一脸害羞得不知道把眼睛往哪放的样子,郝贤和离烙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非常阴沉地提醒道,“他是男人!”
  男人!
  曲巧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又听到离烙继续道,“对,不仅仅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非常可怕的男人。看看这些跪倒在广场虔诚祈祷的人们吧,这全都是他的杰作。”
  听到“可怕的男人”,被离烙折磨了这么长时间的曲巧下意识地开始发抖起来了。他几乎像是触了电一样,迅速地从锦云面前退开,躲到了一边去。
  “对于你所做的事情,我的确感到非常佩服。但是你觉得将我的民众当成玩物一样之后,我会感到高兴吗?”离烙落到严古和郝贤中间,面无表情地问道。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量卫兵便将整个广场都团团围住。
  情况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不过听到离烙对锦云的口气不善,严古反而有些放下心来。只要离烙不帮助锦云和郝贤的话,那么结果为何还是个未知数不是吗?
  可是当严古想要看看锦云烦恼的脸时,却发现他还是保持着镇定而又优雅,然后微笑道,“首先,我真诚地感谢大人您的褒奖。可是,您是指我将您的民众当成玩物吗?那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这可是即将要离开青龙城的我们专门为大人您准备的玩物啊,难道您不喜欢吗?”锦云友善地笑道,并且用狼狈的样子行了个礼,“您或许是他们的城主,但是,您就不想当他们的神吗?我只是播下种子,可往后要让它怎么成长就全看大人您的意思了,这样不是很有趣吗?”
  


☆、第一百章 定局

  对于没什么战斗力的锦云来说,靠战斗实力取胜什么的他根本想都没想过。就算郝贤就在他身边,但是他仍然会将此放在下下策的位置。
  而事实证明,他很少有失策到需要使用下下策的程度。
  就在周围都静下来的时候,锦云微笑了一下,随手扯了一块附近摊子上的一块白布围在了腰间用来代替被自己撕烂的裙子。
  “这个点子的确很有趣。”离烙认真地想了想,“不过原本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莫名其妙地成了别人的筹码,我还是高兴不起来啊。”看了看眼前的烂摊子,离烙不悦地皱了皱眉,“擅自地在我的青龙城斗殴可不是件有趣的事情,如果你们不能解释清楚的话,我就只有将这件事禀报给两位陛下,让他们来定夺了。”
  “不过这可真是不得了,朱雀城城主,玄天宫宫主,甚至还有星陨阁的长老。你们这些大人物不远千里地来到我小小的青龙城闹事,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呢?”
  虽然说得轻松,但是离烙的心情可好不起来。帮了严古就得罪了郝贤,反过来帮了郝贤又会和严古对立,这实在是件麻烦得不得了的事情,如果可以,他真想旁观。
  虽然他本人不太喜欢严古,但是也不准备就这样正面地和玄天宫过不去。这种光明正大的方式根本就不他所擅长的,可这个药师却一步步地逼迫自己。
  可是说实在的,离烙并不讨厌锦云所制造的玩具,应该说他是真心地佩服锦云,能够把已经乏味的玩具重新变得具有新意。
  这的确是使得离烙有些来了兴致,而且如果要帮哪一方的话他原本也就打算稍稍偏向郝贤这一方。但是这个药师实在太狡猾了,他有些固执地不想轻易让锦云如愿以偿。
  现在突然掺入了第三方的势力,局面就变得微妙了,因为其中一方只要稍微走错一步,就会立刻陷入得面对两股强大力量的劣势。
  “青龙城主大人,难道您也想淌这趟浑水吗?”严古收起佩剑,示意玄天宫的人先退下去,才上前一步道,“我对您没有任何恶意,就这样因为某些小人的挑拨而使得你我之间反目成仇难道不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吗?”
  “请不要听信那个药师的胡说,他的恶名我想您也不是不清楚。他刚才提出的对您来说根本就构不成条件,因为他过了今天绝对不会再在青龙城待下去,要怎么使用那颗种子,主导权本来就在您手中,这可由不得他。”说着,严古微眯起眼睛看向锦云,而锦云却像没听到一般,直接把他当成空气,走到郝贤面前。
  锦云拿出了能够减轻迷幻药效果的解药,郝贤一看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这一步也是锦云所算计好的。于是他立刻配合起锦云开始让那些跪倒的人们渐渐清醒过来。
  而这时候,锦云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沁出了汗。周围的温度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悄然升高,可是这是怎么搞得?
  锦云立刻警惕地看向周围,他以为周围有什么火系玄术师想要刷花招,可是在这个并没有太多遮拦物的广场,锦云实在是找不出来有哪个人的举动特别可疑的。而郝贤也有着相同的想法,但是即使是凭借着他过人的感应力,也完全找不出这附近有谁在搞鬼,于是他只好像锦云摇了摇头。
  现在的情况下,锦云只能无视这一点,继续起手上的动作,他可不想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疑惑就耽误正事。
  “宫主大人,您说的没错,但是比起您来,至少我还有筹码在手上。”锦云从容不迫地说到,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
  随着解药在人群中扩散开来,那些还沉浸在幻觉中的人们渐渐清醒过来。虽然已经清醒了过来,但是他们现在的情况比没有清醒过来更加严重。
  锦云他们可不知道这些人究竟产生了怎样的幻觉,但是效果显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他们现在几乎全都跪倒在地,嘴里念念有词起来,仔细一听,发现竟然是在断断续续地重复锦云之前胡编乱造的那些关于审判之神的台词。
  锦云毫不怀疑,这些人大部分都将成为审判之神的信徒。要让一个人相信神的存在,那么展现出神迹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离烙和卫兵的存在,谁也没想到他们的城主大人也会来到这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跪拜审判之神的神使还是离烙大人。
  “用不着疑惑,你们是经受得起神的审判之人,只需要保持内心的虔诚,就会受到神的祝福。”锦云向他们微笑道,“我们之所以会来此展现神迹,是因为审判之神的旨意,它传达给我们,离烙大人正是最适合的神的代言人,只有他才能将审判之神的教义发扬光大。”
  锦云非常富有感染力地说着,立刻就调动起了民众们的情绪,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城主大人爱戴过!
  这下他们才放下了犹豫,反正离烙大人和神使小姐都代表着审判之神,那么跪拜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引起冲突。
  而只是这样小小的解释,就已经彻底地判定下了局面。因为现在非常多的民众都信奉起了审判之神,而锦云刚才的解释令他们都下意识地认为作为神使的锦云,和作为城主的离烙本就应该拥有同样的信仰。
  如果这时候离烙对审判之神的神使见死不救,又甚至是与严古联合起来对其进行攻击的话,那么必定会引起民心的不安。
  这个时候,如果还想脱身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拆穿锦云关于审判之神的谎言。可这样一来,少不了会惹上难以想像的麻烦,因为在离烙看来,这些人已经中毒颇深了,而更关键的是锦云是他见过最不好对付的人。
  对于要拆穿这个谎言,离烙倒是只是想想,因为他可不想要又惹麻烦,又少了一件难得的玩具。
  虽然没有什么言语来表示,但是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明白了现在的定局。
  锦云无疑已经成功地让离烙妥协,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这时最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是郝贤,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何离烙这种古怪性格的人站在同一战线。不过同时他也相信,如果作为友军,那么令人讨厌的离烙或许会变成一个可靠的同伴。
  而离烙对郝贤也有相同的想法,就像直来直往的人讨厌拐弯抹角的人一样,后者对前者也不会有太多好感。
  严古明白现在再继续下去也讨不到什么好,于是只好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宣扬教义了。”
  如果星陨阁的人肯合作,那么或许还有一些希望,但是即使如此,严古也不准备再耗下去。
  万一这个时候真的和他们起了冲突,那么就代表日后他必须面对朱雀城和青龙城这两个威胁,这样一来对自己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可如果这个时候抽身的话,那么至少能保持和离烙之间那摇摇欲坠的关系。而且现在他已经能够掌握锦云的动向,只要派遣人在城外盯紧他们,要什么时候去找麻烦可是他说了算。
  严古所考虑到的,也正是离烙所想的。听到严古立刻就决定退一步放弃,离烙反而松了口气,因为这样一来双方就还算不上决裂,多一个敌人总不是件好事。
  虽然严古和离烙这么想,但是郝贤和锦云这边却相反,如果现在打起来对他来说才是最希望发生的事情。
  因为如果现在让严古离开,那么日后必然还是会威胁到他们,可要是现在就交战的话,他们至少也会有一个强力的帮手。
  毕竟这是青龙城,是离烙的地盘,在自己完全能调控的地方展开战斗无疑是非常有优势的。
  “这是个机会。”郝贤提醒了一下锦云,可锦云却在考虑别的事情。
  事实上从刚才他就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因为他低下头去对那些民众说话的时候似乎不小心瞟到了他们中间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而那个人正是最让他感到担忧的郝慈,他好像是故意想让自己一个人看到他,挑选的角度和出现的时机都非常巧妙。
  而锦云也不知道郝慈究竟是什么时候混迹在这些人之间的,他似乎在利用人群来完美地隐藏了自身的存在。
  如果对方是郝慈,那么严古的事情对于锦云来说反而不那么重要了。再说了锦云也可以看得出来现在要让严古和离烙真正交上手还有些困难,毕竟他们也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们已经达到了目的,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锦云摇了摇头,和郝贤交换了一下眼神,“我突然有些事情要办,暂时离开一会儿,你在这里稳住离烙,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也不等郝贤回答,就立刻灵敏地窜到人群中,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而在这种情况下,郝贤也没办法走开,只好按照锦云所说的留了下来。
  郝贤倒不担心锦云这时候会受到偷袭,因为这时候如果做了那种事无疑是在宣战,而且锦云的身手之灵活,感觉之敏锐也不是能够偷袭成功的。
  


☆、第一百零一章 神兽凤凰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严古的人只好听从命令暂时撤离。他们倒是没有耍什么花样,这样对严古和离烙都可以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不过倒在地上的尸体却没人去碰,因为那些民众认为这些人之所以会死去完全是因为违背了审判之神的教义,因为自己的恶行而丧命,是罪大恶极的人。于是处理这些事情的人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离烙带来的卫兵身上。
  郝贤见局势大致上已经不会有什么变动,于是立刻就想回头去找锦云。因为他明白,能让锦云放弃者大好机会的而忧心的事情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甚至可能和郝慈有关,因为严古和锦云用目光四处搜寻郝慈的样子完全落入了郝贤的目光中。
  而且,他心里有一种非常焦躁的感觉,他感到或许马上就会发生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郝贤的直觉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带上锦云离开这里。而就在他准备立刻这么做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急速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竟然是黑点,这时郝贤才想起来自己这些人竟然都忘记了黑点的存在临走前把它留在了夏弥海的宅子里。可现在黑点却不知道怎么的自己追了过来,而且样子看起来相当地慌乱。
  郝贤当然不会认为黑点思主心切,因为作为一种凶兽,它事实上是没有什么主从观念的。如果黑点能说话的话,郝贤都不会怀疑它会表达自己想当主人的意愿。
  黑点用那高大的身躯巧妙地避开了人群,然后直直地冲到郝贤面前就用头来不断的拱他,并且嘴里发出低沉而急切的嘶鸣。
  郝贤能够明白这是一种向同伴传达危险的方法,可是对于黑点来说,究竟什么才会构成威胁?
  就算在这个广场上他们的确是在刚才遇到了一些危险,但是远远地在夏弥海府邸的它究竟为什么要特地在这种时候,跑到这里来传达危险的信息?
  “这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趣的马,难道它想要跟你说话吗?”离烙见了新奇有趣的东西就立刻凑了过来,完全不见方才冷冽的感觉。
  而深知离烙讨人厌的一面的郝贤立刻就知道了他的真正意图,于是冷下脸来道,“这家伙我可不会拿来当成筹码交给你,再说了,就算你能得到它也完全无法驾驭。”
  “看来我们即将要遇上一场灾难了,它正在警告我们。”郝贤皱眉道,“动物的感觉往往比人类要灵敏上许多倍,可是这家伙可是凶兽,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会让它慌张成这样?”
  说完,他才对离烙道,“我劝你现在最好让士兵全部警戒来,并且立刻将广场上的人都疏散开来。”
  “青龙城应该会准备有避难的地方吧,现在最好开始做往那里避难的准备。”郝贤善意地提醒道,跃身跨坐在了黑点身上,“我现在必须去找锦云了,或许现在才是真正最危险的时候。”
  说完便立刻越过人群绝尘而去,留下离烙苦笑着摇摇头道,“究竟哪里的避难处能够容纳下整座城的人啊?”
  再说了,就凭一匹马的警告,就要让所有的人都进行迁移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但是离烙深知,郝贤也不会是那种会没有确实的根据就危言耸听的人——这可是离烙最满意在他看来十分无趣的郝贤的地方。
  就算不把这些人全部迁移走,只是警戒的话还是完全没问题的,可就在离烙准备下令的时候,有一个原本驻守在城门处的士兵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跪倒在他面前。
  “大……大人,不好了,有人看到远处的天空上有一团巨大的火球正在往这边过来!”他说着,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没办法,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天空会突然飞来巨大火球的!
  这个消息立刻使整个广场都轰动了起来。如果是往常,他们可不会相信会有什么天空中的巨大火球,但是就在见过那么神奇的神迹之后,火球什么的也不是那么不可能了。
  “神迹,这或许也是神迹,是神的审判,新一轮的审判!”不知道是谁这么说了一句,然后这个想法就立刻像传染病一样被周围的人们接受。
  他们立刻喊着审判之神的名字,再次祈祷起来,他们认为虔诚地忏悔一定能够再一次让他们化险为夷。
  可这时候离烙听到“神迹”这两个字的时候可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经过这么一说,他的的确确地感到,周围的温度正在上升。
  那个所谓的“火球”竟然能够让距离它还如此遥远的地方温度提升,那么当它正到青龙城上空的时候究竟会怎样?这简直令离烙浑身发毛。
  现在看来,郝贤的警告可能还远远不够,因为如果连温度都会影响,那么仅仅是逃到避难处去也完全没办法解决,因为避难处顶多只能避免一些物理上的伤害而已,可没办法降温。
  而且火球什么的肯定不可能,青龙城靠的无管辖区这么近,如果是某种火属性的妖兽离烙倒是还能想象。应该是有某种想要回到无管辖区的妖兽,在某种情况下突然降低了飞行的高度。
  可能它受伤了,也有可能它没有力气了,不然善于飞行的妖兽绝对不会低飞到让人类察觉到它存在的地步。
  同样想到这一点的还有严古,不过他可不急,因为他可以立刻撤离,带着自己的人到安全的地方去。反正就算留下来,他也没办法帮上忙,如果对手是人,那么他还能应对,可那是个能让周围温度迅速攀升的可怕妖兽,恐怕到时候光是站在那只妖兽面前他就已经吃不消了。
  而这时候,严古和离烙倒是能想到一个能够帮上忙的人,那就是能够施展“狂神风暴”的郝贤。他可以利用风将那个或许是庞然大物的妖兽给强行拖到高空,也可以用风干扰热流让它们的威胁降低到普通人类能够承受的范围。
  可现在他却该死地去找那个喜欢乱跑的药师了!
  现在下令警戒恐怕是没有任何作用了,于是离烙只好立刻下令将郝贤给找到。可这个时候,离烙却发现严古的表情有些奇怪,而他很快就发现其中原因——原本站在周围待命的星陨阁的人现在竟然也不知去向了!
  严古和离烙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那些怪物很有可能是冲着锦云和郝贤去的!
  这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真是件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情,要是这种时候星陨阁的人缠上郝贤的话,那么无疑就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被妖兽莫名其妙全灭的情况!
  几乎是立刻的,离烙决定带上他最精锐的部下亲自去找人。而同一时间,严古则选择了迅速撤离,他可没必要和敌人同甘共苦,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现在他很庆幸没有真正交战起来,不然正当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疲惫不堪的时候,或许就会莫名其妙地被人间蒸发掉。
  而现在的锦云已经开始不断地冒出汗珠了,由于长时间地需要精准控制火候,他对温度的敏感程度绝对要远胜于常人。
  锦云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现在也没办法去证实。他知道郝慈在故意引诱自己,但是很该死的是他现在非常愿意上套,因为锦云并不想让郝慈接近郝贤身边。
  或许对于郝贤来说,郝慈的这两下子并不构成威胁,但是试想一下,郝贤对郝慈完全没有想要伤害的意思,但是后者却只希望杀掉前者,就凭着这一点郝慈就能够威胁到郝贤了。
  就算郝贤之前对他那么说了,但是在锦云的心目中他还是希望能够赶在郝贤之前将这只可恶的小狐狸给妥善处理掉。
  他可以喂给郝慈一些能够牵制他行动的毒药,或是暗中和他达成某种自己根本就不会去实现的协议。总而言之,自己来应对郝慈绝对比让郝贤来要明智得多,因为比起狡猾程度锦云可不相信郝慈会是自己的对手。
  锦云并不觉得郝慈会躲很久,因为他原本就只是想引自己出来。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就在锦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拐到什么地方来了的时候郝慈便现出了身影。
  “你竟然真的来了。”郝慈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不可思议,而这也并不是装装样子。因为他做了锦云的学生这么长时间,完全能明白锦云究竟有多么自私,他根本就不擅长考虑别人的处境,因为锦云觉得那根自己根本无关。
  可是这种时候锦云竟然会追过来,那么就只说明一点,锦云实在太在乎他亲爱的哥哥了,连兄弟间的内斗他都想要去插手。
  虽然郝慈原本就只是想引锦云离开郝贤身边,但是当这个事实摆在他眼前的时候郝慈竟然感到有些难以接受——他不太喜欢这个现实,他倒是希望自己算计错了。
  “你不是希望我来吗?”锦云微笑道,虽然独自面对一个玄灵者,可他也有着自己的把握。
  周围的温度令锦云感到不安,他必须速战速决。
  郝慈笑了笑,似乎也正有这个打算,立刻就运转起了玄石的力量,开始对锦云进行疯狂的进攻。他原本以为身为药师的锦云面对这样的进攻会像往常一样做出躲闪的反应来,可是这次锦云竟然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要躲开的意思!
  就在郝慈几乎想要收回攻击的时候,竟然看见锦云的身边突然腾升起一个火柱,将他的攻击全部都挡在了外面!
  这怎么可能,锦云只是个药师啊!郝慈在一瞬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可他马上就想到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赋灵盛天,这是让锦云在鉴定大会上出尽风头的药,郝慈怎么会忘记?这种药能够令没有灵力的人也暂时具备高强的灵力,可是其副作用却是个未知数。
  往常的锦云根本就不会做出这么冒险的事情来,可是他现在竟然为了对付自己而吃下赋灵盛天。
  “看来,我果然还是父亲的孩子,至少我现在终于知道了,自己如果是一名玄术师,那么会是个火系玄术师。”锦云自嘲的笑道,反过来主动攻向郝慈。
  在玄术师中,无疑火系玄术师的攻击力是最强的,虽然锦云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但是只要能够让郝慈中招,那么他就能够占据主动权了——毕竟他还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药师,现在对他来说玄术只是帮助自己胜利的一种手段,真正要制服郝慈的话还是只有让他身中剧毒。
  如果有别的办法,锦云当然也不想吃下那种东西,但是既然他已经做了这种决定那么必定就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可毕竟只是暂时拥有灵力,即使在锦家受到过关于玄术教育的锦云也没办法灵活地使用,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生硬,甚至连手中的玄石都难以稳定地掌握。
  即使是这样,郝慈也没有表现得掉以轻心。他灵巧地躲开火焰,倒并不急着进行攻击,因为他的目的原本也就不是伤害锦云。
  郝慈躲,锦云追,他根本不打算让郝慈浪费时间,就在郝慈从空中一落下来就立刻展现所有的力量在四周燃起了火海,将郝慈包围在了其中。
  “玄术与药术,你究竟要防备哪一种才好呢?”锦云冷笑道,让毒药也在周围蔓延开来。
  现在他必须将这件事给解决掉,而且要尽快。因为锦云知道,郝慈之所以要引开自己,绝对没什么好事,拖的时间越长对他就越不利。
  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赋灵胜天的副作用究竟会是怎样的,也不知道发作的时间,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选择。
  小型的风暴由郝慈作为中心疯狂地旋转了起来,试图将锦云的攻击给格挡在外。见状,锦云也立刻对火海进行了加强,并且立刻吃下了一枚能够抑制灵力虚弱的药丸。
  锦云现在感到自己全身上下都在抽痛,可现在一旦停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两人较劲的时候,他们全都发觉了,周围的空气正在迅速地变得浑浊,明明不是夏天,热浪却一阵阵地滚了过来。
  而且不仅如此,甚至连天空都变得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远处,锦云听到一阵喧嚣声,这样一来,就算锦云想要忽视这一点也是不可能的了。
  渐渐升高的温度就像是给了到达临界点的锦云最后一击,现在锦云只感到眼前有些模糊了起来。
  这时候,他又听见了类似于鸟的鸣叫声,可现在这个声音只让他感到难受。
  现在锦云已经没办法抽出空来管郝慈的事情了,他现在能够站稳就已经超乎自己的想象了。
  可是等了半天锦云也没感到郝慈的攻击,周围的温度反而还在渐渐地回复正常。
  这样他才松了口气,往后倒去,而郝贤则非常适时地将他拦在臂弯中,让锦云免于和地面做了亲密接触。
  郝贤操纵着气流格挡开了将锦云炙烤得几乎晕过去的热浪,而郝慈见到郝贤便立刻躲了开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有些清醒过来的锦云皱眉问道。
  “的确不是人类,这恐怕是一种火属性的妖兽在附近低空飞行。”郝贤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而且他似乎已经猜出了这到底是什么妖兽。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或许正是让锦云和严古寻找许久的凤凰。因为这个世上,能够如此强大的火系妖兽恐怕也只有凤凰了。
  渐渐升高的温度,染红的天色,还有鸟类的鸣叫。锦云也很快就知道了那究竟是怎样的妖兽,可是如果现在遇上它的话,锦云可高兴不起来,因为他需要的只是凤凰涅?重生时所掉落的羽毛。
  而现在这么近地与那只庞然大物面对面只会让他们全都人间蒸发而已。
  比起这个,郝慈的事情反而变成了小事,如果这一劫躲不过去的话,只会让无数的人丧命。
  这个时候,离烙也带着人赶了过来,而在广场上的那些民众也都自发自愿地跟了过来。
  这些人到现在都认为这可怕的高温折磨是神迹!而现在,他们终于又看到了两位神使,于是在他们看来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离烙为什么会特地找过来,郝贤可不会不清楚,而事实上他也正准备那么做。
  现在这个时候,想要撤离已经太迟了,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他和锦云也难逃此劫。再说了,除开令人讨厌的离烙不算,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青龙城的人民白白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郝贤小心地将还有些虚弱的锦云交到曲巧身边,然后乘着风登到城墙上。
  郝贤缓缓地举起双手,念念有词说着一些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某种玄咒。
  而这时,任何人都能感到周围的风开始扬起,将热浪一阵阵地带走。
  天气就好像突然变了一样,开始狂风大作,可这却只是个开始,因为与此同时他们还能看到那个守卫所说的“火球”正在以肉眼所看得见的速度在接近!
  远远看来那的确像是一团可怕的火球,可是渐渐的,他们终于能看清那团火球两侧似乎还有一堆翅膀在有规律地扇动着。
  它周围的火焰使得空气好像燃烧起来了一样,变得扭曲,这样一来,几乎没什么人能够在这样的距离看出来它的真正面目。
  而风暴接下来的变化更是将众人的目光给彻底吸引了过去!因为他们目所能及的天空已经全都被风暴填满,就像是一个可怕的战场,正在他们的上空成形!
  他们甚至能感到能从那依稀可见的风暴中看到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千军万马。
  那一定是神的军团。人们这么想着,都纷纷跪倒在地,原本就不怎么广阔的小巷子一时间跪了一大片审判之神的信徒,他们全在祈祷着神使能用神所给予的能力将威胁到他们的邪恶给制裁。
  制裁郝贤还做不到,但是将其避免他还勉强能够做到。已经形成的巨大风暴主动向那团火球迎了过去,但是大部分的风在正面碰上那高强的热量时却被直接消耗掉了!
  这样的局面郝贤完全可以想象,毕竟对方是凤凰,如果这样就能避免它的接近那郝贤才要奇怪了。
  但是这样一来,凤凰就减低了接近的速度倒是事实,而且所有的人都能感觉的出来,那可怕的温度已经消失了。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至少不会令人头晕眼花。
  这次郝贤直接将凤凰周围的风全部都凝聚了起来,虽然这次反而还没有刚才的风暴阵仗大,但事实上却消耗了他更多的力量——要直接在凤凰那高强的温度下凝聚风,这无疑是相当困难的。
  但是这次明显地起了作用,因为他们全都看见,那原本直接飞过来的的火球现在突然被拖到了高空中,成为了一个火红色的小点。
  现在郝贤只需要将凤凰安全地飞过青龙城,然后当它进入无管辖区之后可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现在他不能分任何心。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些信徒中突然冲出来了一个人影。他似乎早就在等待这个机会,直奔郝贤而去!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让那些都看着天空的人没有办法反应过来。
  那个人正是觉浅,他就在锦云被引开的那时候混在了信徒里面。
  他操纵起火焰,准备给毫无防备的郝贤致命一击。可是这时候,另一道火焰却将他击倒在地!
  而在击倒了想要趁人不备的觉浅之后,锦云才真正地沉沉地晕了过去。
  


☆、第一百零二章 捉弄

  在这个非常普通的小镇子上的一个普通小旅店里,又度过着一个非常普通的早晨。和每一个早晨一样,平凡普通,似乎也没什么大事可以发生。即使是有什么大事,也只会发生在人们的嘴里。
  虽然总也不缺少喜欢胡说八道的人,但是那些听众依然显得兴趣盎然。他们喜欢听故事,各种各样的故事,即使那些故事是胡编乱造的,可谁又管它呢?这是一种消遣,对他们来说非常有趣的消遣。
  而今天的故事传得最为神奇,因为不知道是谁究竟在想什么,竟然把消遣的主意打到了神明的身上!这可真是个之前没有过的话题,非常有趣,非常新颖,所以其他人即使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迹但还是忍不住听得津津有味。
  那两个刚从青龙城回来的商贩从清晨一直说到现在,半点也没有疲惫的意思。神,神迹,神使是他们故事里出现得最多的字眼,可他们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地向周围的人表示自己的敬仰之情——而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根本就没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也只是远远地窥见了一些端倪然后听到那些当时在广场的人说的。
  可他们发誓,那些当事人的敬仰之情绝对比自己这些半吊子要高上不止一百倍,在他们看来,即使那些人立刻放弃自己的所有身家将下半生投入对审判之神教义的推广中也丝毫不会显得意外。
  这也不能怪他们盲目,要怪只能怪当时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神奇了。他们敢保证,要是这里任何一个人能够看一看当时青龙城上空那可怕而又神圣的景象都会立刻成为审判之神最为忠实的信徒。
  而最让他们津津乐道的部分当然还是那位神圣高贵的女神使,他们真的非常非常后悔,没能亲眼目睹一下那位女神使的容颜。他们非常愤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决定多待上一天,那么他们当时就一定会在广场上贩卖自己的商品了,因为前一天他们的确就在那么做。
  他们那懊悔的神情实在太过富有感情,以至于令那些原本只是想要听故事的人开始相信这的确是真实发生的,于是那些人全都忍不住懊恼了起来,为什么他们没有想到去青龙城看一看。
  就在所有的人都围作一团,把全身心都放在那个故事的每一个细节上时,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有两人一马也来到这个小小的旅店。
  可等他们主意到时才觉得,自己刚才未免太专心了,怎么会没发觉这小小的队伍的靠近,因为这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看看那匹纯黑色的马,是那样的高大恐怖,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雄壮有力的马。而这匹马的主人当然也丝毫不逊色,他们觉得这一人一马简直就像是巨人国走出来的。
  而另一个人则就显得不起眼多了,他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被那匹马的主人用一整块白色的布给裹了起来抱在怀里。那块布可真够大的,只露出了那个人的一些长发。
  好奇心旺盛的人们都非常想去看看那个男人抱在怀里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甚至有人开始猜测那是个小姐还是个少爷。但是没有人会真的这么做,因为那个高大的男人看起来脾气似乎不太好,生人勿进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可这样一来,他们就对那个被他小心呵护在怀里的人更加感兴趣了,于是所有的人都偷偷地在心里决定要在此处多住上一两天,这样一来说不定有机会一不小心就能一睹其容颜。
  但是现在可没人打算去打扰他们,好奇心能害死一只猫未必就不能害死一个人。而且比起这突如其来的旅客,他们还觉得刚才那关于神迹,神使的故事没听够呢!他们还想知道那两位神使是怎样在展现神迹,拯救了众人之后回归到神的身边去的——当然是回归到神的身边,谁也不能对神的使者随随便便使用“消失”这种失礼的词语。不过反正也都是一回事,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就这样,那些人又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谁也不知道刚才的那两个旅客是什么时候把马安置好,什么时候订下房间,又什么时候回房间去的。
  而那两人一马正是郝贤,锦云和黑点。
  总算是到了一个能够让锦云充分休息的地方,郝贤立刻小心地将锦云平方在床上。他摸了摸锦云的额头,从他的体温上倒是完全感觉不出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但是锦云那虚弱的脸色却毋庸置疑。
  感到自己被郝贤放了下来,锦云立刻皱起了眉头。他现在的脑袋浑浑噩噩的,简直比浆糊好不到哪里去。
  “这究竟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锦云立刻问道,使得郝贤的脸色又凝重了几分,因为这已经是锦云第四次问这个问题了。
  在这短短的路途中,郝贤明显地感觉到锦云的记忆力在减退,有时候会突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有时候甚至还会问起霍老在哪里。
  不过郝贤还是不动声色,他温柔地为锦云盖上被子,再一次地解释道,“这里是青龙城东郊的某一处不知名的小镇,我们昨天乘着混乱直接出了青龙城,于是来到了这里。”
  郝贤当时发现锦云晕倒立刻慌了神,原本他是准备要等锦云痊愈再出发的。而这个决定说起来还是锦云自己决定的,据他所说,他现在的情况任何方法都无法治疗。
  这是一种药物的副作用,过了一段时间便会自己恢复,而在那之前即使是最高明的药师也束手无策。
  再说了,锦云本身就是相当高明的药师了,如果他自己都说没办法,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锦云晃了晃头,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向郝贤伸出手道,“把药匣子拿给我。”
  听到锦云这么说,郝贤除了将药匣子拿起之外,还倒了一杯水。他并不急着将药匣子交到锦云手上,而是先将锦云给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而就在锦云将药从取出来之后,那杯水就已经递到了他嘴边。
  锦云看了看眼皮底下的水杯,那种局促感又忍不住涌上心头。他立刻别过脸去,就这样将手中的药服下,然后挣扎着躺了下去。
  锦云现在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吃刚才的药,就这样让脑头混沌不清反而还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我又不是残废了。”想起来,从青龙城离开之后,他的双脚就没有着过地。难道这只熊还真的把他当成什么大小姐了?他可是人人敬而远之的魔头啊!
  “再说了,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好到需要一路上抱来抱去。”锦云没好气地补充道,转过身把脸对到墙的那边。
  这当然并不是锦云内心真正的想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到嘴边就变了样子。
  “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郝贤并不在意锦云那口不对心的话,将杯子放好后又坐到锦云的床边笑道,“你忘了?就在那个酒馆,你问如果你喜欢上我,我会不会接受。”
  “我回答当然会接受,因为我早就已经爱上你了。”
  “我问的是如果有一个男人……”锦云猛地坐了起来解释道,这种事情,他为什么不忘掉算了?
  这种时候——在他虚弱不堪,即邋遢,又不优雅的时候,郝贤还记得这个干什么?
  锦云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肯定苍白得可怕,头发也乱糟糟的,神智还有一点不清。
  “我以为你说的就是自己。”郝贤笑道,温柔地将坐直了身子的锦云又重新平躺在床上。
  锦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似乎一阵风就会吹跑一样,郝贤从来没想过,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锦云竟然会有这么虚弱的时候。
  “那只是你的误解。”锦云这句话刚说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将杯子拉起来把头给盖在里面,实际上放在胸前的双手在抖个不停。
  因为,因为,这样说起来的话,就好像郝贤真的喜欢上他一样不是吗?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自己究竟是讨人喜欢还是惹人厌恶他本人才是最清楚的。反正他就是动不动就想些坏点子,又贪财得要命。
  但是,如果是真的呢?
  就在锦云强忍着心中的喜悦犹豫不决的时候,却听见郝贤非常平静地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听到这句话,锦云只觉得自己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整个身子一僵,突然想要保持这个姿势一辈子算了。
  “那么,现在换我来说吧。”郝贤突然又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希望能作为你一辈子的伴侣陪伴在你身边,你能够接受吗?”
  锦云现在简直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好了!
  就凭一句话,让他独自雀跃犹豫,也是因为一句话,让他又如果从天堂坠落地狱,然后还是为了一句话,让他又重新回到天堂。
  这究竟是什么可怕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个傻瓜,天大的傻瓜!再也没有比自己更傻的傻瓜了!而且锦云认为郝贤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想看自己的笑话,想看自己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陷入不可自拔的混乱当中。
  而郝贤也的确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到刚才他还是有那么一些怀疑。可就在看到锦云那突然变得僵硬的背影时,他才终于能感觉到,锦云其实有多么在乎他。
  郝贤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竟然没办法察觉,还一直自顾自地胡思乱想。但是他现在明白,他所朝思暮想的人其实已经是属于他的了。
  “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我这个人,喜欢把谎言挂在嘴边,专门想些讨人厌的点子。自私不说,还非常任性!”锦云全身蜷缩在被子里问道,“而且还喜欢乱扔东西,不懂得收拾,表面上很优雅,其实私下里喜欢把什么都搞得一塌糊涂的。”
  对锦云的这段读白,郝贤真是强忍着才没笑出来。因为他没想到任性的锦云竟然对自己的“种种恶行”这么清楚,他还以为锦云根本就没那个自觉呢!
  “的确,你说的没错。但是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吗?”郝贤叹了口气解释道,“可是,你想的那些点子说明了你比任何人都聪敏。你自私又任性,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包容你。你不懂得怎么收拾也没关系,反正这一路上也都是我在帮你收拾。”
  “而且,我已经做好一辈子都帮你收拾的准备了。所以如果你担心这些,那完全是没必要的。”
  听到这里,锦云突然将脑袋的一部分从被子里露了出来,那双猫一样的漂亮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另人没办法看出来他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那你把之前的话再说一遍。”锦云这么要求道,然后耐心地开始等待。
  郝贤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就明白了锦云的意思,于是清了清嗓子,更加郑重其事地对锦云说,“我,郝贤,已经彻底地拜倒在了你的魅力之下。并且非常希望能够成为你的伴侣,”
  “你,能够接受吗?”
  看到郝贤用这幅样子说着有些滑稽的求爱话语,锦云实在是感到有些难以接受,因为他完全没想到时常一脸严肃的郝贤竟然这么会说甜言蜜语。
  这让锦云感到一丝不愉快的气息,因为他认为郝贤很有可能已经习惯说这一套了,不然不可能说的这么顺口!
  “难道你向心上人求爱就是这样两手空空的吗?”锦云问道,令郝贤有些措手不及。
  说起来他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问题,因为不管是他还是锦云都从来不会缺少钱或是什么贵重物品。
  而就在郝贤有些着急地想要表示现在立刻去准备的时候却被锦云从杯子里伸出来的手给拉住了袖子。
  “可是看在你之前一路上都在为我收拾行李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了。”锦云继续说完后半段,目光里闪现出了狡黠。
  这时郝贤才明白,锦云这是在报复他刚才的刻意捉弄,所以也小小地摆了自己一道。
  他究竟有多么好强啊!郝贤苦笑着想,又为锦云将杯子盖严实了一些,并且帮他把嘴巴和鼻子露了出来,这样一来才不会让锦云感到呼吸困难——会因为他害羞是件好事,可是要是害羞地让自己难受可就不成了。
  就在这时候,锦云却已经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手脚也放松了力气。
  “……我现在很困,或许我会几天之后才醒来。”
  “我明白了,我会守护你等你醒过来。”郝贤温柔地承诺道,却不知道他很快将会发生一段毕生难忘的“奇遇”!
  


☆、第一百零三章 副作用发作

  虽然只是短暂的,但是这份安宁还是显得非常难得。因为不希望被严古的人发觉,郝贤和锦云并没有在直接前往古拉镇的路途上,而是非常小心地选了一条介于或是前往古拉镇,或是直接绕行到无管辖区的路线。
  不过既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人来找麻烦,那么急足以说明现在还没有敌人发现他们的行踪,又或者是一时半会不想要擅自来袭。
  而郝贤认为前者比较可能,因为那天人们不是在忠实地祈祷,就是在慌不择路的逃命,场面简直就不能用混乱这两个字来形容,就算是郝贤也不认为那个时候还有人会分出心思来跟踪他们。再说了,能够和他的实力相媲美的人实在是不多,除非当时严古不怕死地留下来监视他们,不然郝贤倒不认为有谁能够跟上自己。
  现在,郝贤也有一些打算,他甚至觉得可以不用去什么古拉镇和那些佣兵回合,就他们两个人去无管辖区就好了,反正在郝贤看来那些人只是些活体电灯泡而已。
  但是他不难想象锦云绝对不会希望那样,因为这一路上积累的财富几乎全在他们手上!如果是锦云,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郝贤已经可以想象锦云抗议的样子了。
  其实郝贤完全愿意把自己的财产全部交给锦云,反正他对金钱也没什么太多的概念,但是同时他也明白即使是这样锦云也绝不会放弃那些本就该“属于自己”的财富。
  就这样,郝贤自己在脑海里上演了一场模拟的辩驳,然后结果以他还是愿意迁就锦云为结束。想想锦云睡着之前那羞怯又可爱的样子,他实在是非常怀疑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可爱的生物!
  当然,锦云睡着之后也是非常可爱的,没一会儿就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而结果就是郝贤一整晚都没睡着,因为他一想到锦云说的那句“勉为其难地接受吧”就感到自己简直就像是在做梦。可锦云却狡猾地立刻就睡着了,害得他只能围在锦云的床边又是开心又是焦急地团团转。
  虽然锦云说了自己可能好几天之后才会醒来,但是郝贤却觉得锦云好像随时都会醒来一样——反正他说的也只是“可能”。
  天还没亮,他就按耐不住地借了厨房开始准备早饭,因为思来想去郝贤还是认为锦云或许并不会真的沉睡那么长时间。
  他仔细地在脑海里想象成为情侣之后怎样的态度锦云最能接受,因为在酒馆的那次还是昨天锦云所表现出来的反应都显得太过于害羞了,而自己必须配合锦云的步调才行。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情侣,至少一开始只是个早安吻的话锦云应该不会拒绝地太强烈才对。
  郝贤又在脑海里盘算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端起早餐又回到了房间里。
  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动静,看来锦云真的还没醒过来。
  这么想着,郝贤只好先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走到锦云床边看他有没有把被子踢开。可当他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锦云根本就不在床上,被子里的只是一只枕头!
  郝贤立刻想到的就是锦云被人劫走了,因为锦云本人可不会做这种奇怪又幼稚的事情。可是这怎么可能!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而且如果有人接近这个偏远的小地方他也不可能会不察觉。
  就在这时候,郝贤感觉到这个房间里有个人趁他惊讶不已的时候蹑手蹑脚地接近门边,于是他二话不说就回头让整个房间里的气流都向那个方向袭去!
  可郝贤刚回头就后悔了,因为那个蹑手蹑脚想从房间里偷溜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锦云本人!
  “你差点吓死我了!”郝贤瞪着锦云,快步上去将他扶住,“别再开这种玩笑了,要是我伤到你怎么办?”
  说完,他立刻低下头去看锦云究竟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可是锦云接下来的举动简直令他莫名其妙极了,锦云竟然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
  这是在干什么?郝贤有些不明所以,因为锦云无疑用了全身的力气,这绝对不是什么打情骂俏范畴,这简直就像锦云想一口把他的肉咬掉一大块下来。
  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郝贤的手臂对于锦云来说还太皮糙肉厚了。
  郝贤小心地用另一只手捏住锦云的脸颊巧施力道让他松了口,因为再咬下去锦云的牙肯定受不了。可被迫松口的锦云却太不打算就此放弃对郝贤的“攻击”,立刻准备用脑袋狠撞郝贤的下颚。
  可郝贤并不打算让锦云这么做,那会把锦云的脑袋给撞坏的。于是他马上伸出手按住锦云不安分的头,再巧妙地将锦云翻了个身并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两只手腕,把他扣在自己的怀里动弹不得。
  “你究竟怎么了,这样会把你自己弄伤的!”郝贤严厉又温柔地劝诫道,可锦云却毫不领情地继续挣扎。
  锦云给人的感觉一向都非常理智,可现在他简直就像一只小野兽。
  直到确定自己完全动弹不得了,锦云才终于开了口大叫到,“快放开我,你这个人口贩子!”
  人口贩子?锦云刚才真的说了人口贩子吗?而且是对着他说的?
  郝贤的笑脸顿时僵硬在脸上,为什么锦云会认为他是人口贩子?
  “好吧,如果,如果我们有什么误解的话我一定能够解释清楚。”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郝贤自己都很怀疑,这到底还解不解释得清楚,因为锦云这次的态度非常坚决。可就在锦云说出下一句话来的时候,郝贤才明白这究竟闹得是哪一出。
  “我的父亲呢,炎哥呢,他们到哪里去了?这是什么地方!”锦云歇斯里地地大叫着,让郝贤不得不暂时将他的嘴给捂起来。
  “他们……”他怎么可能知道,或许那两个人现在正在锦家还没睡醒。
  不过谁都知道,锦云早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被锦家赶了出来,他现在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自己的父亲?
  郝贤思考着,想到锦云那毫无章法和效率的攻击手段,和幼稚地把枕头塞在被子里的举动,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郝贤有种不祥的预感,然后他带着那股预感小心地问道,“我可以问你今年究竟有多少岁吗?”
  被问了问题,原本十分躁动的锦云突然安静了下来。他仔细的数了数,才回答道,“唔……应该是六岁。”
  “你把我拐来是不是要把我卖到别人家去当别人的孩子?”锦云接着问,“我告诉你,我有病的,卖不了多少钱,你还是把我放回去吧。”
  虽然郝贤感到误会在进一步升级,但是他现在却没那个力气解释了。他现在头脑很混乱,混乱而又无力。
  难道这也是所谓的副作用?说起来锦云他从昨天就表现出严重的记忆力衰退,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锦云以为自己会睡上几天,可事实却是他会失去大部分记忆几天?可这样一来,也就解释得通了。
  “我要见父亲和炎哥,你快放开我……我回去之后就给你钱,你不要卖我。”锦云完全没有理会郝贤的混乱无力,继续游说道。可是他现在没有一开始那么激动了,因为他感觉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大叔似乎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坏。
  不知道为什么,时间一长,小锦云突然觉的这个大叔其实也挺顺眼的。而且从刚才开始,这个大叔的表情就显得有点哭丧,或许他也是不得已才做坏事的吧?
  “首先,我不是人口贩子,所以我绝对不会卖了你。其次,你的父亲和什么炎哥的离这里非常非常远,他们根本就不担心你,所以你也不用想他们了。”说到这里,郝贤觉得非常不高兴。因为他记得,在鉴定大会上锦家的确有个叫做锦炎,并且天分不错的男子,而他看起来也的确就大锦云几岁的样子。
  而最关键的是,那个叫做锦炎的人看起来非常俊朗,又有一股冷漠严谨的气质,完全就是属于很容易让女人心动的类型。
  虽然锦云不是女人,但是他总会比较。想想,一只看起来粗鲁又脾气不好的熊和一个非常有气质的美男,这根本就没什么好比较的不是吗?
  “特别是你那个炎哥,他现在恐怕已经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郝贤继续酸酸地添油加醋道,然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小家子气得可笑。
  现在锦云认为自己才六岁,就算跟他说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可是他就是不喜欢看着锦云一口一个炎哥,一副非常依赖他的样子。
  “所以非常遗憾,你是没办法见到也不必见到他们的。不过不用担心,我会照顾你。”郝贤尴尬咳嗽了两声,得出了结论,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欺骗小孩子。
  不过既然锦云说这种副作用会自行恢复,那么这也就只是暂时的,或许过了几天等锦云一觉醒来还以为自己这几天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看着锦云那将信将疑,又有些鄙夷的神情,郝贤明白自己的解释对小锦云来说根本就说不通。他或许已经在心中认定自己就是把他从父亲哥哥身边拐过来,还不肯放他回去的坏人了。
  郝贤突然觉得自己正在面对有史以来最可怕的难题,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和小孩和谐相处的经验!
  


☆、第一百零四章 就叫你小贤吧

  郝贤认为自己陷入了最让他伤脑筋的危机之中,这简直比敌人的来袭还要令他焦头烂额。从早上一直到现在,他都把自己和锦云关在房间里,不敢离开他半步。因为锦云很有可能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去,找那离得他十万八千里的锦家。而要是带着吵吵闹闹坚决不肯配合的锦云赶路或是上街的话,那么锦云肯定会嚷嚷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人口贩子”。
  事实上郝贤在已经感到松了一口气了,因为不断吵闹的锦云现在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体不再是孩子的样子,于是专心地到镜子前反复研究去了。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你究竟是怎么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锦云兴奋地回头问道,似乎这以外的事情暂时都不能提起他的兴趣,于是他决定暂时和这个人口贩子大叔和解,“你改造我的身体难道是为了满足你奇怪的嗜好吗,变态大叔。”
  听到变态大叔四个字,郝贤差点给一口气噎死!
  “我不是变态,也不要叫我大叔!”郝贤头痛地说到,为了让自己心情稍微平复一些而开始深呼吸。
  他在考虑要怎么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自然生长规律”这种复杂的问题,于是只好回答道,“我也绝对没有改造你的身体,你……你只是前段时间吃得比较多,所以……咳咳,你知道,孩子们都是这样,不知不觉地就长高了。”
  “那你果然是看上了我的身体才把我拐来的咯?”锦云想了想,得出了这个结论,“那你果然还是变态大叔嘛!炎哥说过,有一种变态就是喜欢找上可爱的男孩。”
  “算我求你,别再叫这个了!”郝贤欲哭无泪地请求道,“我有名有姓,你可以叫我郝贤……好吧,后面要不要加叔叔这两个字随你高兴。”这是他最底限度的妥协。
  他实在怎么也想不通,明明难得的他们能够单独相处,明明难得的他们成为了恋人,明明就是这样美好的一件事,为什么他现在得听着自己心爱的人一口一句“变态大叔”地叫自己?
  虽然郝贤明白锦云并不是故意要把这么伤人的称呼用在他头上的,但是他只要一想到这句话是从锦云的嘴里说出来的他就有种心碎了一地的感觉。
  而且更关键的是,那个叫锦炎的过去究竟都给小锦云灌输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想到这里,郝贤更加更加地头痛了起来。他原本希望锦云醒来之后总是能够吃上自己亲手做的菜,可是现在他实在抽不出空来,只好趁锦云在镜子前研究自己身体的时候随便点了些什么吃的东西。
  而就是这么一点点的空当,对什么都好奇的锦云已经把整件上衣都扒了下来甩到一边,当郝贤回头来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准备把裤子也脱了!
  郝贤简直倒吸了口冷气,他立刻抓起床上的被子把锦云给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你在干什么,你就不能安分哪怕一分钟吗?”
  现在可不是夏天,而且万一让别的什么人看到他的身体该怎么办?
  “你这么慌张干什么?我只是看一看而已,难道你不想看吗?”锦云理直气壮地问道,瘪起了嘴。
  “我当然想……”郝贤几乎就要把心中真实的想法脱口而出,但是他又立刻把思绪拉了回来,“总而言之,你不能随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身体,也不能随便脱衣服。”
  听到郝贤用教训的口气这么说,锦云不太高兴地嘀咕着,“哼,不过是个变态而已。”说着,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得意地宣布道,“我决定了,就叫你变态小贤吧。”
  郝贤这次彻底地僵硬掉了。先撇开“变态”这两个字不谈,他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锦炎就是炎哥,而他就成了小贤?
  “驳回。”郝贤气恼地说道,然后仔细地将衣服重新给锦云穿上。在给他穿衣服的过程中,郝贤不小心地触碰到了锦云的身体,于是就想触了电一样,立刻把锦云给推开,并且命令道,“接下来的你自己穿,穿好了就准备吃饭。”
  然后不等锦云有所反应就继续道,“吃完了就准备睡觉吧……”说到这里,郝贤突然发现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于是立刻就又窘迫了起来。
  他原本是打算趁着势头和锦云睡在一起的,就算锦云醒不过来,他也认为能够先整晚抱着锦云也令他感到无比满足。可现在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他总不能对一个孩子发情——就算锦云现在只是内心是孩子。
  就在郝贤决定等锦云睡着之后另外再搬一张床进来的时候,锦云却已经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哼,你订的明明就是只有一张床的房间,这么早就想催我睡觉是准备干什么,变态?”
  “什么也不干,我只是一时没想到这样会不方便,我会再搬一张床进来。”郝贤有些尴尬地撒谎道,“好了,穿好了衣服就过来吃饭。”
  说完,他却发现锦云只是不太高兴地盯着自己,于是只好补充道,“我发誓,我什么也不会对你做!好了,快过来吃饭吧。”
  又过了半晌,锦云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过去,可是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郝贤身上。
  看着锦云那副看着他无心吃饭的样子,郝贤只好叹了口气,现在就去另外搬了张床进来。
  他不停地默默整理着床铺,一直等到锦云吃完了之后才靠了过去又耐心地帮他把洒了一桌的饭粒给收拾干净。而锦云则一直盯着他,像是在观察什么非常奇特的东西。
  而就在郝贤终于空闲下来的时候,锦云却一头栽到郝贤刚刚搬进来的那张床上,并且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见状,郝贤又叹息了一声,来到床前帮锦云把鞋子给脱了下了放到一边,又帮他把被扯的乱七八糟的被子给盖好,才走开回到锦云原本的床边去。
  现在并不是太晚,可是郝贤却觉得如果不赶紧睡着的话实在太尴尬了。以前他之所以能厚着脸皮待在锦云身边那么长时间是因为他至少能感觉的出来锦云并不讨厌自己,可现在他感到自己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能接受锦云那显而易见的厌恶鄙夷之情。
  而且当时他只是一厢情愿地单恋着锦云,那时他觉得只要能在锦云身边就已经非常满足了。可现在他们是两情相悦,他实在是不能接受锦云的白眼。
  可就在郝贤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却发现锦云现在还在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非常地专心。
  “小贤,你真的不和我一起睡吗?其实,你之所以把我拐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吧?”锦云眨了眨眼睛说道,“其实我没关系,你可以睡过来啊。”
  “我有关系!”郝贤再一次被呛到,坚决地说,“我想你真的对我有误会,我绝对,绝对没有想任何奇怪的事情,你就安心睡吧!”
  “奇怪的事情?什么奇怪的事情?”锦云好奇地问,“炎哥说,那些喜欢男孩子的变态就是想要跟他们一起睡觉,难道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郝贤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狠狠地被摆了一道。
  “没有,没有任何事情!总而言之,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现在,立刻躺下睡好。”由于感觉太尴尬了,郝贤把语气放的严厉了一些,然后倒头就睡。
  可是接下来锦云竟然真的乖乖听话没有再发难了,这让已经被闹了一整天的郝贤反而敢当有些不太习惯,于是他悄悄地瞥眼看了看锦云,却发现他果然没好好睡,而是趴在床边瞪圆了眼睛看着这边。
  发现了这一点,郝贤立刻转过身去,可是已经知道了锦云在看着自己,他就没办法再保持平静了,于是又转过头说道,“你还是快点睡觉比较好。”
  可是先显然,他在锦云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威信,锦云根本就不打算理睬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劝告。
  半晌,锦云好像觉得保持这个和郝贤对峙的姿势实在太累了,才躺下问道,“你会把我转卖给别人吗?”
  “绝对不会!”郝贤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心想锦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不把他当人口贩子呢?
  “你为什么会那么想,难道我长了一副想把你卖掉的样子吗?”说到这里,郝贤真的非常无奈。他长得的确不太像好人,但是被这样坚定地当做人口贩子还是头一遭。
  “因为你对我太好了。”锦云又把目光移到郝贤身上,给出了一个令他感到意外的答案,“你什么事情也没让我干,结果任由我又吵又闹,照顾了我一整天。”
  “你对我太好,不就是想着马上就要把我送走吗?”说到这里,锦云皱起了眉头,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商量的口气道,“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苦再累的活我都会干,而且保证再不吵你了,乖乖的。所以你可以别把我转手卖掉好吗?”
  听到锦云这么说,郝贤突然感到一阵难受,他现在非常想把锦云抱在怀里安慰一番,但是这么做实在不合适。因为现在的锦云只会更加认为他是个变态人口贩子而已。
  反正解释也是没用的,郝贤只好顺着锦云的话说了下去,“不会的,我不会再把你转卖给任何人。”
  “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受苦受累,你就不用瞎想了。以后我只会对你越来越好,不过现在你还是安心睡吧。”
  “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好?”锦云好奇地问,他现在完全不记得和郝贤之间发生的事情,在他看来,这只是个陌生的大叔而已。
  “我一直都在说为难你的话,其实我知道,你并没有拐我。锦家的戒备那么森严,你怎么可能拐得到我呢?肯定是我父亲不想要我了,所以把我便宜卖给你的吧?”锦云说着,一副“我又不是个傻瓜,其实我都明白”的样子。
  听到锦云这么说,郝贤才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作为锦家的家主,竟然会卖自己的孩子?”
  可就在郝贤想要知道得清楚一些的时候,锦云却好像非常不喜欢这个话题,瘪了瘪嘴倒头就睡了下去,不再说任何话了。
  


☆、第一百零五章 能否更久一些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在接下来的夜晚郝贤突然感到深深的自责。今天锦云突然失去了六岁之后的记忆,可是他却只想到自己的感受。
  其实最不安恐慌的人应该是锦云自己,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抱怨什么。回想一下,锦云是在少年的时候被锦家赶了出去,可是锦云一直都表现得那么坚强,之前郝贤倒是没有深究过这究竟是为什么。
  可仔细想想的话,其实就算是小锦云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孩子,相反的,他表现得依然很坚强。他在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不一样了之后,就立刻想到了应对的方法,而且即使被当时还不知情的自己抓住的时候也没有哭过——这不是郝贤“自夸”,要是他真的去当人口贩子,凭那副尊容和体型绝对是拐来一个孩子就吓哭一个。
  而且既然锦云现在能够如此聪慧出色,那么可想而知他少年的时候也一定比同年的人都要成熟果敢一些。既然如此,究竟锦家家主是处于怎样的想法才会想要把自己的孩子赶出门去?
  就算锦云犯了一些错误,可是一个还那么年轻的孩子究竟能犯什么滔天大错?作为父母,正常情况下当然还是以孩子的处境为考虑才对吧?
  郝贤突然觉得,或许在这件事结束后他应该陪同锦云回一趟锦家。而现在,他也完全不觉得小锦云令人头痛了,相反,或许只有那么几天的时间,但是郝贤却希望在这段时间里或多或少地弥补一下锦云的童年——即使锦云恢复之后可能会完全不记得。
  打定了主意,郝贤才真正闭上眼睛,等他醒来的时候,天也已经亮了。
  郝贤下意识地就望向锦云的床铺,可谁知道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对面的床上竟然空无一人!
  郝贤立刻就打了个冷战,从床上翻身起来。他以为到昨天晚上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改善的差不多了,所以锦云不会还想到逃走才对。可难道他所认为的“关系改善”只是错觉,其实锦云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伺机溜走?
  这样的话那就太糟糕了,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让锦云被别人抓走的话那么他恐怕永远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可就在郝贤准备破窗而出去找锦云的时候,锦云却偷笑着从旁边的布帘后面走了出来,“小贤,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原来锦云醒来后想要捉弄一下郝贤,于是躲了起来,而郝贤一时间被吓到了,竟然真的没发觉。
  看到锦云安然无恙的笑脸,郝贤几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立刻就捉住锦云的肩膀吼道,“以后不准再开这种玩笑!”
  “要是我真的去找你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遇到什么危险该怎么办!”
  郝贤的吼声把锦云给彻底吓呆了,看着锦云那即可怜又无辜地样子,郝贤才注意到自己不该这么对他大吼大叫,又叹了口气,将他扣在怀里。
  郝贤现在突然感到既无奈,又尴尬,明明才刚刚决定要对小锦云再好一些的,结果就对他发了脾气。其实锦云现在根本就不明白他们的处境,要怪的话,应该怪自己没有好好看住他才对。
  郝贤想要给锦云准备些食物,但是又很害怕锦云会真的走失。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带着锦云一起出门的时候,锦云却拍了拍郝贤的肩膀说,“不要生气,是我不好,我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听到锦云竟然这么乖巧地道歉,郝贤感到十分意外,因为昨天的他简直活脱脱地就像个小煞星,一刻也安分不下来,张口闭口不是“变态”就是“人口贩子”。
  突然被这么友善的对待,郝贤竟然有些不习惯了,不知怎么的,一股看着孩子长大了的荣耀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看着郝贤有些出神地盯住自己,锦云不由地脸一红,低下头去。不知道怎么的,虽然被大吼大叫了一番,但是锦云的心里却一点点都没有不高兴。相反,他现在还觉得心里暖暖的,因为他明白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大叔其实非常非常关心自己。
  虽然锦云现在不明白为什么郝贤这么关心自己,但是他却非常迷恋这种被人关心,被人照顾的感觉。
  “不,是我不好,我保证,再也不对你发脾气。”心情突然变好的郝贤这么承诺着,这时他才注意到,锦云床上的被子竟然已经叠好了。
  他刚才只顾着看锦云在不在床上了,现在才留意到这一点。锦云竟然自己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这简直就是个奇迹!想想看,已经成年的锦云都没办法自己把被子叠得这么整齐,才六岁的锦云却办到了,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你竟然会自己叠被子了?”郝贤立刻就夸奖道,“真能干!”
  “一直关在这个房间是不是很无聊?要是你能保证不乱跑,乖乖跟在我身边的话我就带你到处逛逛好吗?”
  “真的吗?”锦云双眼放光地问道,立刻就开心了起来,“好,我保证不乱跑!我保证!”
  看到锦云发自内心的笑脸,郝贤也不由地笑了起来。不过他不能就这样带着锦云出去,他得先为锦云准备一个带面纱的帽子——他自己倒是不怎么担心,反正看起来不太友善的大个子一般情况下只会让人想要躲开而已。可是锦云却不一样,他非常美丽出众,肯定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关注。
  郝贤觉得自己刚才做的决定对极了。不过他也可以预料得到锦云的反应,因为任何一个孩子都不喜欢整天闷在屋子里。
  脸上还带着笑,锦云又有点扭扭捏捏地低下头来问道“那我可不可以还提一个要求?”
  “要求?”郝贤想了想,神色有点不自然地说道,“只要不是要回家,或是离开我身边,其他的都可以答应你。”
  他以为锦云一直到现在都只会想着这件事,可是锦云却把脸撇到一边去说道,“你能不能……以后把你的被子也给我叠?”他喜欢被夸奖能干,非常喜欢。
  听到这种“请求”,郝贤彻底呆住了,因为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可爱的“请求”——如果这也算请求的话。
  郝贤现在简直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了,他真的觉得锦云提出的任何要求自己都会答应。就算锦云现在说想回锦家,他都恨不得立刻跑上一趟。这简直可爱过头,可爱得犯规了。
  郝贤现在完全没办法搞懂究竟是怎样的人才会想要把这么可爱乖巧的锦云给赶走,如果锦云是他的孩子,那么郝贤觉得自己一定恨不得把所有能得到的好东西都捧到锦云面前。就算锦云想要天上的星星,面对那样的纯真可爱的笑脸应该也没办法拒绝吧?
  “好吧,好吧,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等会在街上看到什么喜欢就都买给你。”郝贤强压着激动回答道,那样子看起来还真的有点像锦云所说的“变态大叔”。
  不过锦云倒不讨厌这位变态大叔那有些“猥琐”的言行,相反还扬起了一个笑脸。
  锦云今天倒是没再提回家的事情了,他非常雀跃地等待着,直到郝贤将一顶垂着面纱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不要摘下来,要乖乖地跟在我身后。”郝贤再一次地提醒,等到锦云重重地点了点头之后,才摸了摸他的头并且把他的手给牵住。
  锦云没想到郝贤会摸自己的头,没人这样摸他的头,于是跟在郝贤身后也伸手到头顶摸了摸,然后偷笑起来。
  其实郝贤根本就不用担心,因为锦云现在几乎都没有想要着回去之类的了。他现在甚至觉得,今天是自己过得最愉快的一天。
  有人对他这么好,说愿意答应他的任何请求,而且他还能到街上去玩——以前父亲根本就不会让他离开锦家半步,而且就算是锦家也有太多太多地方不让他涉足。
  他就老是只能在自己房间周围,哪也不能去,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等着炎哥什么时候有空去陪他一会儿。
  可就算是炎哥,也绝对不可能像这个大个子一样整天都陪着自己,还对他这么这么好。
  说实话,在这个小镇子上真的没什么可逛的。在这种小地方,什么东西看起来都是那么拙劣,这是郝贤完全没想到的。
  他应该能够想到这一点才对,可是刚才他只想着要怎么让锦云感到高兴一些而忽略了这一点。
  郝贤想到锦云可能会失望,突然间觉得非常想痛揍自己一顿。可是当他回过头时,却发现在锦云表现的根本就和失望这两个字不搭边。
  虽然蒙着面纱的锦云让人看不出表情,但是郝贤却看到锦云好像对什么都新奇一样再不甩开他的手的情况下,伸长了脖子,从左跑到右,又从右跑到左。
  这让郝贤感到有些汗颜,他小心地问道,“你觉得这个地方有趣吗?”这里简直不仅仅能用简陋两个字形容。
  可是锦云却狠狠地点头道,“非常有趣,原来外面这么有趣啊!”说着,他又藏在郝贤背后,偷偷地伸出手来指了指那些地摊问道,“那都是些什么,为什么那些人什么都不做,光是守在那些东西前面?难道那是什么非常惊人的宝物吗?”
  可既然是这么贵重的,需要这样紧紧地守着的宝物为什么他们会随随便便摆在地上?锦云在脑海中问着,可是他害怕自己的问题太多会惹郝贤不高兴,于是只好把后半句给吞回了肚子里。
  为什么锦云会连地摊都完全不知道?郝贤非常想问,但是想到昨天晚上锦云那拒绝回答的样子又有些问不出口。
  事到如今,郝贤只想让锦云感到高兴,他不希望问这些问题来锦云回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他觉得应该问锦云的父亲本人。
  “宝物的话还谈不上,但是如果你喜欢什么,那么那些东西就会是你的,你可以随便拿走。”郝贤温柔而又模糊地解释着,可是兴奋之情只在锦云的脸上闪现了一会就消失了。
  “不,我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不然他们会不高兴的。”
  “我会付钱给他们,对他们来说,钱比那些东西更好。”郝贤弯下腰进一步对锦云解释道。
  可是锦云却没有再高兴起来,反而摇了摇头,“没有我喜欢的东西。”
  虽然他那么说,但是郝贤依然能看出锦云脸上那不舍的表情。
  “或许你可以再看仔细一点。”其实仔细看的话,有的摊贩面前摆放的那些兽骨项链其实做工还是十分精致的。在靠近无管辖区的地方或许就只有这种东西会比其他地方要好了。
  而且郝贤并不认为锦云说不想要是真心话。
  但是不管郝贤怎么问,锦云都只是摇头,因为他不想再给这个小贤添麻烦了。
  他现在必须表现得乖一点,这样一来小贤才会对他好得久一点。
  如果他不给小贤添麻烦,小贤就会对他更好,如果他能帮上小贤的忙,那么小贤就能一直对他好。
  所以虽然有些不舍,但是那些东西即使不要也没有关系。能够牵着小贤的手出来逛街他就已经感到非常幸福了。
  如果有人能够知道锦云的想法,那么他一定会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因为众所周知的,锦云是个自私自利,只会想到自己感受的人!
  可现在,锦云真的只想牵着郝贤的手走在街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而已。
  而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街上有一个人年轻女人正呆呆地望着郝贤,惊讶地喃喃自语道,“终于,找到他们了。”
  


☆、第一百零六章 谢连芸

  霍白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任务只是协助严古得到凤凰涅?时掉落的羽毛,可是现在他现在却不得不调动所有人手来找人。
  可是他更没想到的是,那个药师竟然这么能够折腾,为了脱身,简直把整个青龙城都捣腾了个透。
  现在要是谁在青龙城说不相信神明,那么他第二天就会被揍了个半死倒在路边上,而且他还不会知道究竟是那些人在昨天晚上揍了自己。
  而且所有人都坚信不疑地认为那两位神使大人之所以会消失绝对是因为某种非常神圣的原因。所以不管他们问当时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神使们去了下一个需要灵魂得到洗礼的地方——至于那个地方究竟是哪个地方,谁又知道呢?那么神圣的事情可不是他们这种凡人能够深究的。
  可如果只是这样严古也不至于把这种活交给他们这些佣兵,这实在是因为玄天宫人手不再充足的原因——为了这次行动,严古把人手都调集了起来。可是他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因为玄天宫的根本是在天上城,就算再怎么盲目,他也不让自己本身的地盘长时间暴露在危险之中。
  想想看,天上城比较强硬的势力还有莫家和星陨阁——虽然星陨阁的人也莫名其妙地到这里来掺了一脚,但是谁都明白,真正能代表星陨阁力量所在的人永远只有他们口中的摘星大人。只要他本人没有到场,那么就算星陨阁来再多人也根本不算什么。
  那位摘星大人几乎什么重要的场合都不会路面,但是两位陛下却从来都不会因此而责怪他。
  虽然包括严古在内都没有人见过摘星大人的真容,但是传说他和两位陛下一样,都拥有不会老去的容颜。而且他能够料事如神,往往会做出一些非常令人疑惑的决定,可结果却往往能够证明他的决定非常英明,就好像他拥有着预言的伟大一样。
  可是星陨阁的举动依然时常令人费解,就像这次他们来到青龙城的举动。不过严古感觉自己好像因为星陨阁那些人的消失而猜到了什么,他认为那些怪物根本就是为了别的,和锦云他们根本就不相干的某件事来的。
  不过那跟他可没关系,严古只希望那些怪物不要在背后捅自己一刀就好了。
  就是这样,寻找锦云和郝贤下落的任务也压到了霍白身上。使得他不得不在安插了一些人在古拉镇之后,还要亲自带着人在青龙城东郊四处搜寻。
  这必须进行得隐蔽一些,要在那位朱雀城城主没有发现他们的情况下得到准确的信息,然后立刻把这件麻烦事再交回到严古宫主手上。
  不然霍白可不认为那位连凤凰都能够“吹走”的大人会轻易让他们这些佣兵得手,即使霍白认为自己的实力绝对不俗。
  但是论起实力,他们和严古,郝贤比起来实在不是一个等级的,那就是两个世界。
  他们先是得到消息,有人在某个比较偏僻的小镇子上好像见到过他们住进了一个旅馆里面。可是当他带人来查探的时候,却发现整个旅馆里面都没有疑似与郝贤和锦云的人影。
  这是非常难得的消息,霍白不想放过,可是他实在不愿意冒着危险进到那个旅馆里面去找,于是只好暂时先让人守在这里,然后再去小镇其他的地方查看一番。
  可是即使其他地方,他们也完全没见到任何一个哪怕是和那两个人有点像的身影。
  在这平凡的街道上放眼望去,不论怎么看都只有一些和这街道一样平凡的镇民们在闲晃而已。
  或许这个消息只是有人误传,但是谨慎的霍白还是决定暂时先留守在那家旅店的周围一段时间。
  至于街道,他也没有办法派那么多人盯住这么大的地方,再说了,只要那两个人还在这个镇子上,那么也一定会回到旅店才对。
  守株待兔无疑是最好的方法,因为太过张扬的搜查,即使真的让他们发现了郝贤,也只会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可霍白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之后,暗藏在小巷中的郝贤便现出了身形。
  郝贤怕锦云会乱动或是闹出声来,一只手紧紧地将他按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捂住了他的嘴。
  可这次锦云远比之前要配合得多,他非常安静地待在郝贤的胸前,甚至还伸出双手主动抱住郝贤。
  锦云觉得自己喜欢小贤身上的体温,他现在想如果能一直挂在小贤身上不下来就好了。
  而且……锦云看了看跟在他们身后也走了出来的那个女子,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敌意。
  那那个女子——谢连芸,看着锦云,也感到十分不敢相信。那个优雅又仿佛拥有着某种魔性的人,竟然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她看见锦云像个小孩子一样,非常地喜形于色不说,还挂在郝贤身上不肯下来。
  但是郝贤竟然一点也不在意,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也不过的事情,把锦云抱得紧紧的——这简直就像……就像一对情侣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自从她知道了郝贤的身份之后,就立刻也猜出了锦云的真实身份。
  谢连芸在还没有到达青龙城时,就立刻就明白了,珍珍说的是真的,他们就是那两个通缉令上的人。
  所以她自那时起就再也不为两人之间的关系介怀,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是男人。
  郝贤并没有发现谢连芸的胡思乱想,他只是感到非常奇怪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然后告诉他们会有人来搜查他们的行迹,“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你究竟是什么人?”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让他看起来眼熟的话,他也不会有那么点相信她说的话。
  不过这的确非常危险,现在锦云还没有恢复,要是暴露了行踪,引来严古的话,不知险恶的锦云难免会在打斗中受到伤害。
  而听到郝贤的问题,谢连芸先是面容一僵,然后又立刻扬起笑容道,“我……我是谢子晓的妹妹谢连芸啊!”
  “其实我之前在无意中发现了你们的身份,所以知道玄天宫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你们。”
  “为了追拿你们,浅风佣兵团驻扎了好多人在古拉镇,而且还派了一些人四处搜寻。所以我就想或许跟着他们,在他们到达某个小镇之前先来找你们的话,就能够抢在他们之前发现你们的行踪,提醒你们避免危险。”说到这里,谢连芸有些害羞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们不想身份暴露,所以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是自己独自来的。”
  说完,她看到郝贤并没有回应,于是又继续讨好般地说道,“如果你们在这个镇子的旅馆上订了房间,那么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再回去了,而是立刻去下一个藏匿地点。因为霍白在搜查这个镇子的时候,已经在隐秘的地方留下人手继续看守着。希望如果你们真的在这个镇子上的话,就能够守株待兔了。”
  听到这里,郝贤不由皱眉,因为锦云的药匣子还落在房间里,而且黑点也还在那旅店里。除开黑点不管——反正就算把它放在那里,也没有人能打它的主意,以后再来找回也没什么。但是锦云的药匣子里面貌似都是些重要的药物,要是放着不管的话,或许以后会很麻烦。
  郝贤感到有些犹豫,想要回去把锦云的药匣子给取回来。但是如果带上锦云的话,想要不被人发觉就做到这件事则会变得非常困难。
  看着郝贤的表情,谢连芸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于是提议道,“虽然我不知道锦云怎么了,但是他应该不适合再回去一趟,要不我先照看他在这里等你,好吗?”
  这个建议在郝贤看来并不好,让谢子晓的妹妹来照看锦云?他怎么能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这个女人?
  而这时候,一直挂在郝贤身上的锦云不悦地开口道,“你去不就好了?”
  “嗯?”谢连芸吃了一惊,郝贤也挑起眉毛来。
  “如果他们是为了追拿我和小贤才特地跑到这里来,那你去帮我们拿重要的东西不就好了?”锦云不悦地解释道,像看白痴一样看这谢连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不是吗?所以才让你跟了那么长时间。”
  “那么你去拿那些东西,他们根本就不会发觉。”
  在那一瞬间,郝贤几乎以为锦云已经恢复了,但是锦云那依然稚气的动作却能够使郝贤明白事实上并没有这回事。
  郝贤感到惊讶,又惊喜,他没想到小锦云就已经这么头脑清晰。
  谢连芸则感到脸一阵青一阵白,只好立刻按锦云所说的去做。
  而锦云自己则和他们想得不一样,他只觉得非常讨厌这个老是望着小贤两眼放光的女人。
  他想要让这个女人出丑,想要让她离他们远一点儿。
  但是同时锦云并不想把这个奇怪的想法说出口,他怕提出无理的要求会让小贤感到不高兴。
  要是惹小贤不高兴,那么他就不会再对自己这么好了。
  就如同锦云所说的,谢连芸此去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但是她看起来并不想轻易地把药匣子交到郝贤手上,她的目的是希望能够多和郝贤相处一会儿,而且她知道自己有充分的理由让郝贤答应。
  “我想你们现在需要去古拉镇。虽然浅风佣兵团的人驻守在那里,但是古拉镇毕竟是谢家的地盘,如果我们里应外合,应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赶出去。”谢连芸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却看到郝贤和锦云的脸上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于是又道,“锦云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奇怪,我想他需要帮助。”
  “他自己会恢复的。”这句话说到了郝贤的痛处,他皱起眉头说,将无辜地看着自己的锦云又搂紧了一些。
  其实郝贤也不知道锦云是不是真的能恢复过来,毕竟连锦云自己都没有预料到那副作用会是这样。
  郝贤想,如果锦云知道,肯定打死也不会把那药吃下去。
  “不,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谢连芸看了锦云一眼,表现出一副忧心的样子,“我母亲的老师是个非常高明的药师,他说过,会长时间影响人神志的药都非常危险。”
  看到郝贤似乎有些行动了,谢连芸又说道,“我在这里长大,对这一带非常熟悉,比浅风佣兵团的那些人熟悉多了。”
  “我知道一些近路,也知道哪些镇已经被浅风佣兵团搜查过,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有谢家帮助你们,你们也更加轻松不是吗?”
  郝贤望着锦云,其实在听到锦云处境可能有危险的时候他就已经没办法再拒绝了。
  


☆、第一百零七章 本性难移

  现在的情况让谢连芸感到既尴尬,又有一丝满意。她原本以为这样能跟郝贤扯上些关系,但是刻结果郝贤就跟以前一样,完全忽略掉她的存在。
  郝贤就就一直牵着锦云的手,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一定要问问他是不是累了,是不是饿了,是不是不舒服。
  这令谢连芸感到有点目瞪口呆,她在想,既然他们被一同通缉,那么肯定关系匪浅。但就算是这样,他会不会对锦云关切过头了?
  虽然谢连芸找不到机会问郝贤,但是她也不是笨蛋,短短时间的观察下来她不难发觉。锦云的情况,与其说是神志不清,倒不如说是失去了身为成年者的记忆。
  不管是锦云说话的方式,还是走路时小心而幼稚的步伐,这一切都不难看出来。
  也是因为这样,分散了谢连芸不少注意力,她没想到那个一直表现得高高在上的“范晴小姐”会变得这么纯真活泼。
  看着他那可爱的眼神,略带羞涩的脸庞,谢连芸也忍不住有点看呆了。因为锦云的外表本身就非常迷人,再加上那可爱的笑容,谢连芸也有些能够理解为什么郝贤对锦云这么好了。
  肯定真的把他当成了孩子,所以想照顾一下这个可爱的孩子而已。
  或许她自己也可以多照顾一下锦云,这应该不是件坏事,说不定还能因此而得到郝贤的注意。
  就在谢连芸在心中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她完全没注意到,原本对着郝贤洋溢着可爱笑容的锦云此刻正非常冷笑地看着她。
  谢连芸不愧是在青龙城东郊土生土长的孩子,由她来带路的话,他们很快就又找到了一个新的落脚地。
  “我们今天可以在这里先留宿一晚,然后明天抄近路的话,应该到傍晚就能到达古拉镇了。”谢连芸解释道,站在一旁满面笑容地观察着郝贤的反应。
  其实郝贤和锦云原本就离古拉镇并不算太远,而越是接近古拉镇,就会越繁华——因为古拉镇是处理从无管辖区所产出所有东西的集散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有可能比主城还要繁华。
  但是郝贤并不是太想就这样停下来,因为他在明白了锦云的症状可能比锦云说的要严重滞后他实在是没办法这么悠哉地进行旅程。
  锦云需要得到治疗。
  “你累吗?”郝贤问了问锦云,还是有点担心赶路太快的话锦云会不会受不了。
  “我没事。但是,我觉得姐姐说的对,反正姐姐可以带我们很快到达目的地,所以暂时留宿一晚也没关系。”锦云微笑着说,看了旁边的谢连芸一眼。
  听到锦云这么说,谢连芸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她没想到过,锦云会这么直白地认同自己的话,就算他现在算不上正常——因为谢连芸能感觉得到,从一开始锦云就不太喜欢自己,而这究竟是为什么,她却完全不明白。
  不过也许这只是个误会,毕竟孩子的态度往往才是最真实的。
  原本谢连芸真的这么想。直到他们订房间的时候被告知只有一件房了,谢连芸原本想要再换一家旅店,可是带着面纱的锦云却坚持地说,“就在这里吧,现在晚了,我不想再去别的地方了。”
  “但是……”谢连芸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可是只有一个房间啊。”
  “就按他说的办。”郝贤立刻打断了谢连芸的疑问,反正他就算不睡觉也没关系,他可以在房门口待一晚上。而且乖巧的锦云难得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他不希望让锦云感到委屈。
  但是接下来……
  “房间让给姐姐睡吧,反正是我任性,不想这么晚还到外面去才硬要住下来的,我随便睡在走道上也没关系。”锦云乖巧地说,却惹来郝贤的不满,“那样不行,你会着凉的。”
  “没关系,我真的没关系。”锦云继续说道,然而就在这小小的争执中,一直因为这个问题而尴尬不已的谢连芸只好开口道,“不了,要不房间让给锦云吧。反正这里肯定有什么存放货物的地方,我睡在那里就可以了。”
  其实谢连芸只是这么说说想要缓解一下尴尬而已,可是话才刚出口,锦云就立刻笑道,“真的吗?谢谢姐姐!”
  被锦云这么一说,谢连芸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明明在旅店里面却要睡在脏兮兮的仓库里面?她好歹也是谢家的小姐,谢子晓的宝贝妹妹。
  “怎么了,姐姐?”看着谢连芸不太好的脸色,锦云关心地问道。面对锦云那天真可爱的脸,谢连芸只好强忍着苦涩说,“没什么,快回房间准备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嗯,我知道了!”锦云微笑道,立刻就不再理会谢连芸缠着郝贤去房间了。
  这时,谢连芸突然看到,黏在郝贤背后的锦云似乎回头对她冷笑了一下!
  锦云真的对她冷笑了一下!谢连芸打了个冷战,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谢连芸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或许自己太敏感了。但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才好,觉得突然感到有点可怕,因为她觉得锦云可能只是想要刁难自己。
  谢连芸暂时没心情去吃饭,因为她觉得这仓库有一种非常难闻的气味,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成功地在里面睡上一晚。
  可就在这个时候,锦云却非常乖巧地端来了晚饭。
  “姐姐,你怎么都不去吃饭,你不饿吗?”锦云天真地问道,还是令谢连芸感到有些不习惯。
  想想看,锦云原本是个那么厉害的人,可是现在却一脸天真地喊自己姐姐,这实在是让她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可当谢连芸把锦云端来的饭喂进嘴里的时候,才明白锦云是真的在故意刁难自己。
  锦云似乎故意把一些奇怪的菜色混杂在一起,这使谢连芸吃进嘴里都不知道那味道究竟是甜还是咸。
  她有些呆滞地望向天真微笑着的锦云,而锦云也望着她。
  其实连锦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却感到自己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么做就对了。
  锦云觉得自己过去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要干这种事情,可是这却不需要谁去教导,突然的他就明白了。
  就是要这么做,这么做就对了。
  而且不止是这样,这还不是他的目的,这其实是在打招呼。
  “你是故意的吗?”谢连芸平复了一下心情,把碗放下推开,“我要告诉郝贤先生你无缘无故恶作剧的事情。”
  “是吗?去啊。”锦云神色丝毫不变地说道,“你觉得他会相信谁呢,还是说这也是你想要引起小贤注意力的方法之一?”
  “你一直就想引起小贤的注意力,不过这都是白费力气。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一点,仅此而已。”锦云继续说道,他感到有什么非常熟悉的东西在体内躁动。
  虽然应该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但是锦云觉得这才是自己正确的处理事情的方法——对于想要窥伺自己的东西的人,可以视情况善意地给予一两次警告。
  可是要是不听从警告的话,那么绝对不能手下留情。如果露出软弱的一面,那么就什么也办不成。
  “为什么会是白费力气?虽然我的确配不上那位大人,但是这也没办法阻止我的仰慕之情。”谢连芸以为锦云是在暗示两人的身份差距,于是愤愤不平地说,“而且,感情和身份是无关的,我相信我有着感动他的诚心诚意。”
  “谁跟你说这个了?”锦云突然皱眉,不耐烦地打断了谢连芸的自说自话,“他是不可能被你打动的,因为他喜欢的是我!”
  说完这句话,锦云自己也愣住了。
  他刚才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而比锦云震惊数倍的却是谢连芸,“你……”
  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因为她不知道锦云所说“喜欢”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或许只是小孩子出于关心自己的人可能被抢走的嫉妒,因为她认识的一些亲戚的孩子也喜欢这样。但是她总觉得锦云刚才的表情看起来好像还不止说得这些。
  她觉得,刚才那一瞬间,锦云好像已经恢复了本性,但是过了那么一瞬间,他的表情又蒙上了一丝迷茫和幼稚。
  就在这时候,实在是没办法不担心的郝贤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觉得现在的锦云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就算只是离开自己的视线一会儿也令他焦躁不已。
  然后推开门,郝贤就看见锦云和谢连芸正面对面地坐着,而谢连芸面前还有一些饭菜。
  锦云一看到进来的是郝贤,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过去对他说,“姐姐说现在没有胃口,所以我就在想,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送来的饭菜。”
  “对不起,我不知道姐姐现在吃不下就随便送饭过来……可是姐姐都没有出来吃饭,我真的很担心。”锦云可怜兮兮地说到,又望向谢连芸道,“要是姐姐没胃口,我把这些都拿走吧。”
  说完,锦云将送来的饭菜又端了起来,狡黠一笑跟在郝贤身后走了出去。
  而这时,刚刚反应过来的谢连芸才发现,看来今天晚上她要饿肚子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不成眠

  直到那间仓库已经非常远了,锦云才感到内心有一丝心虚。
  他竟然当着小贤的面就说谎了,这让锦云感到不安。不过他没有感到后悔,这个明显在接近着小贤的女人令锦云感到有一种莫名的烦躁在膨胀。
  “小贤,我可能不是个好孩子。”锦云小心翼翼地说到,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便立刻补充,“可能,只是可能。”
  郝贤无奈地笑了笑,他不知道锦云现在才六岁的脑袋瓜子里面究竟又想到什么大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不要想太多了,小傻瓜。你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我再也找不出来比你更好的孩子了。”郝贤一本正经地对锦云说,惹得锦云又忍不住发笑起来。
  他知道小贤是是在故意逗笑自己,可才刚笑了一会儿又扭捏地回过头去,“我才不是傻瓜呢。”
  虽然这么说,但事实上锦云非常喜欢小贤这么叫自己,他觉得……这样非常地亲昵,非常非常的。
  他希望小贤能只这么亲昵地叫自己,这只限于他一个人。他希望小贤以后不会再这么叫第二个人,任何一个人。
  想到这里,锦云不由停住步伐,拉住了郝贤,“小贤,你觉得刚才那个姐姐可爱吗?”
  听到锦云这么问,郝贤也立刻停下步子回过头道,“为什么这么问?”
  说实话,郝贤倒是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但是他看了看锦云的样子,他有些害羞地低着头,脸颊微红,表情写满了踌躇和迷茫。
  他甚至能感觉的出来那是一种情窦初开的迷茫,散发着男孩初次面对心动的感觉时,那似懂非懂的纯洁与渴望。
  郝贤感到有些不妙,他的确没注意到那个女人究竟长得是圆是扁,但是这不代表锦云也没注意到。
  想想看锦云现在只是个男孩,或许是在男孩和男人之间徘徊着的奇妙状态。突然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然后成天都想着她可爱的面容,这是每个普通男孩必有的经历。
  “我觉得她不怎么可爱,顶多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程度吧。”想到这里,郝贤脸色很难看地说,“锦云,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准再自己去找那个姐姐,也不要再给她送饭什么的了。”
  “为什么?”锦云疑惑地问。
  “因为我会不高兴。”郝贤把锦云送到房门口,真正地郑重其事道,“你不是说过吗?会什么都听我的。”
  锦云带着一丝迷茫,迷茫而又灼热。他不能肯定自己的这种心情究竟是什么,但是却又非常熟悉。
  锦云突然想要抱住郝贤,但光是直视郝贤的双眼就感到双手不知道往哪摆。
  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感觉,矛盾地让锦云不知道如何是好。
  郝贤为锦云把房门打开,然后锦云却下意识地抓住了郝贤的手。
  “你陪我一起睡好吗?”锦云满心期待地问道。
  听到锦云这么说,郝贤有些尴尬地咳嗽了起来“不行,我不能和你一起睡。”
  “为什么?可是你看起来并不讨厌这个提议。”锦云软磨硬泡道,“求求你了,不然我晚上会踢被子,我会睡不着觉,然后我会着凉的。”
  最后锦云干脆可怜兮兮地挂在郝贤身上,可他自己都不明白现在为什么这么想要靠近小贤。
  他就是想要抱着小贤。现在对他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事情了,而且他也明显地看小贤眼中看到了动摇。
  锦云觉得小贤肯定也想抱着他,而想到这点之后他就更加抱住小贤了。
  “求求你了,今天陪我一起睡吧,不然我真的会睡不着的。为了这个,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会更加听话的。”
  听到锦云这么说,郝贤其实内心无比动摇。但是很显然,要是他现在真的跟锦云睡在一起,那么睡不着的肯定就要变成他自己了。
  而且锦云之所以会这么说,肯定是没有其他含义的,他只是作为一个孩子,单纯地觉得寂寞,想要有个人陪在身边而已——每一个孩子想尽可能多得赖在父母身边。
  “你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郝贤蹲下身子,捧住锦云的脸,想让锦云能了解到自己的确是不希望这么做的。可他却没想到,这个动作令锦云觉得自己被碰到的脸快要融化了。
  “求求你了。”锦云再次请求道,已经没办法再忍耐地环住了郝贤的腰。
  那感觉太好了,即温暖又充实,好像一下子把他填满了一样。但是很快锦云就又感到不够,还远远不够,一个拥抱实在太少了。
  只要能跟小贤在一起,他觉得就算永远都不回家也行。只要小贤能一直这让他抱住,而且能这么做的只有他一个人,那么他就感到满足了。
  任何人都不准妄图吸引小贤的注意力,因为那是他的东西。
  看到锦云已经撒娇到这个份上,郝贤怎么能够再拒绝。他不知道锦云究竟怎么了,竟然会这么粘人。
  锦云实在太可爱了,如果不是怕吓到现在什么都不懂的锦云的话,正捧着他的脸的郝贤真想低头亲下去。
  他只能妥协了,没办法不妥协。在郝贤的记忆中他面对锦云从来都只能妥协,一次例外都没有。
  不管是以往的锦云还是现在失去记忆的锦云,他总是有办法让自己没办法拒绝。
  “好吧。”郝贤无奈地捂住自己的脸说道,“如果你喜欢我比喜欢你炎哥多的话,我就答应陪你一起睡。”
  锦云刚失去记忆时张嘴闭嘴都是炎哥,这是郝贤一直都感到介怀的事情。
  而郝贤现在明显地感觉到锦云已经对他非常有好感了,而且锦云也几乎没有再提到锦炎了。
  郝贤期待着想看到锦云立刻给出肯定答案的样子,但是锦云竟然犹豫不决。
  锦云从来都没有将小贤和炎哥放在一起比较过,因为在他看来这两种喜欢是不一样的,没有办法放在一起比较。
  可是当锦云看到郝贤虽然保持着严肃,却渐渐沮丧下来的脸色他就立刻说道,“喜欢你,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没想到锦云竟然会把“最”这个字加上去,他又面无表情地心花怒放起来。
  锦云迫不及待地倒到床上,然后拉住郝贤的手。虽然刚才已经答应了锦云,但是现在真正看到他躺在床上羞怯又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时候郝贤才发现这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
  锦云的面庞是那么美丽可爱,简直就像一件艺术品。可同时他又是如此的纯真,对大人的世界一无所知。
  郝贤此刻只能摇头叹息,他现在就想要反悔了,因为他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但是锦云却不容许郝贤反悔,他一等到郝贤坐到床边就立刻环住他的脖子让他也躺倒在自己身边。
  锦云并没有放手,他不顾郝贤不断想要后退的举动而主动粘了上去。可是这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锦云仰起头,正好和郝贤的视线撞到了一起。锦云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跳要停止了,但是他能感觉到,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顾两人显得有点急促的呼吸,锦云把目光移到郝贤的唇上。他颤抖着将双手移到郝贤的后脑,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简直已经不受到自己控制了。
  锦云觉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但同时又非常期待接下来他想做的事情。
  他觉得就算自己的呼吸马上停止也没关系了。
  可是就在锦云即将吻上郝贤的时候,郝贤却有些僵硬地别过了脸去。
  “我还是打地铺好了。”郝贤尴尬地说到,生硬而又慌张地挤下床去,竟然差点摔倒!
  看着郝贤仓皇而逃的样子,锦云即感到好笑,又觉得失落。他想再跟郝贤说话,但是郝贤却看也不再看他一眼。
  郝贤有点狼狈地背对着锦云躺下,故意不去理会他。如果让小锦云发现他的身体有了反应,那么他可真的不知道怎么应付过去。
  可完全不知道郝贤想法的锦云却心中的失落感却越来越大,他知道任性是不对的,但是锦云还是感到难以控制自己。
  为了不再继续提出那些任性的要求,锦云只好懊恼地把脸埋到枕头里。
  这晚上,他们两个人都一夜未眠。而同样没有睡好的,还有睡在仓库的谢连芸。
  她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在仓库里放了什么,那味道简直熏得人受不了。再加上昨天晚上饿肚子,她觉得昨天一晚上睡得比赶路还要让他身心俱疲。
  而且她也没办法再忘记锦云昨天挑衅时所的话。她感到非常担心,因为万一锦云是真的喜欢上了郝贤,那未免也太令人难以想象了。
  锦云的确非常俊美,气质优雅,比起任何名门淑嫒都毫不逊色。但是不管怎么说,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喜欢一个同性应该不是一件能够令人苟同的事情吧?
  于是这天起来,谢连芸就一直偷偷观察着锦云和郝贤,可她发现锦云和郝贤之间竟然真的有点暧昧。
  之前她都没有发觉,不仅仅郝贤对锦云关切得过分,而且锦云看着郝贤的时候也是看起来即羞涩又迷茫。
  当谢连芸往这方面想了之后,她是越看越觉得很有这个可能,而这个想法令她感到心慌意乱。
  虽然她也知道,有许多有钱人都在偷偷地养一些美少年来供自己玩乐。但是这毕竟是非常隐晦的丑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可是鲜少有人会把这种事搬到台面上。
  锦云怎样她是不知道,因为她知道锦云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更何况,在谢连芸看来根本就是锦云去引诱郝贤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郝贤不一样,要是让世人知道朱雀城主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那么郝贤以后还怎么面对那些自己的城民?
  谢连芸想着,感到忧心忡忡起来,她多么希望能想个办法,来帮助郝贤摆脱自己的一时疑惑。
  


☆、第一百零九章 另一场对峙

  结果事情并没有谢连芸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因为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晚上浅风佣兵团和谢家开战了。
  整个古拉镇都不得不在谢家的命令下暂时停止了货物的运输和买卖,让谢家的卫兵队和玄之炎佣兵团的人驻守在每一个可能让敌人攻进来的地方。
  而浅风佣兵团也顾不得再去找人了,他们把人手纷纷调了回来,在古拉镇外围驻扎成营准备和谢家打一场消耗战。
  霍白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立刻就带人赶了回来,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绝对是有着谢家女王之称的谢深雪做的好事。她早对高级的佣兵团在无管辖区深处的垄断表现出明显的反感,而浅风佣兵团绝对是在她反感对象之首。
  而霍白也深知谢家的不好惹,一直以来都特意避开谢家。而这次,他也是极力拒绝派人到古拉镇内部,而是建议驻守在外围监视。
  谨慎,小心,见好就收。这正是霍白的处世之道,他坚信这绝对比本身的实力还要来得重要。所以他真的非常不喜欢谢深雪,因为那个女人简直就是唯我独尊的代名词。而两方之所以会无法避免地开战,也绝对是因为谢深雪的刻意挑拨。
  果然,当霍白问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谢深雪发难,坚持认定她失去踪影的女儿谢连芸被浅风佣兵团的人拐走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误会,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女儿究竟长什么样子。
  于是就在争执的当晚,谢家的卫兵队和玄之炎佣兵团就偷袭了浅风佣兵团的营地,不但杀了许多守夜的佣兵,还抢走了大量补给品。
  而就在浅风佣兵团反应过来并且忍无可忍的时候,他们却全都退了回去,摆出防守的阵型!
  为什么会突然就转攻为守?没人想管这个问题,他们现在只知道自己的兄弟莫名其妙地惨死,他们的物资也被抢了个一干二净!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们竟然会被一个二级佣兵团偷袭,然后惨败,这简直就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因为根本就不可能!
  但是就算他们认为不可能,事情也已经发生了,虽然完全没有人摸清头脑。而这个时候霍白才想起来,严古面前那一份份关于郝贤和锦云的报告,看来名声大噪的神使大人不仅仅只会耍阴谋诡计,还很擅长短时间里提高战士的素养。
  气愤归气愤,可这样一来霍白对那个严古说不论花什么代价都要抓到的药师顿时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他可真想看看,那位连朱雀城主都能拐到手里任意使唤的无良药师究竟是个什么样子,难道还有三头六臂不成?
  见到团长归来,即使他们再怎么气恼也得先听听霍白的意见。而霍白也正有此意,便立即召集几个重要的骨干成员决定先暂时开个快速的会议。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霍白身边的一个美丽女子皱眉问道,其他的人则立马都在她面前闭上了嘴。
  这位小姐可是浅风佣兵团的镇团之花,也是佣兵团里最受到倚重的战斗药师。她即美丽,又冷傲,令那些暗恋着她的人痴心不已,又无可奈何。
  可与此同时,谁都知道,这朵高岭之花其实早就倾心于他们的团长大人霍白。而唯一不知道这一点的人只有除了谨慎小心地行动,别的什么都不关心,迟钝得犹如一块顽石的霍白自己。
  就比如说现在,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位小姐其实只是在装出一副可怜无奈地样子来博取霍白注意的时候,那块木头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古娜,你只要做好你的救护和辅助的工作就好了。”事实上他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挺聪明的女人为什么要问这种废话。
  现在要怎么办?这不正是他们正在商议的事情,还需要特地问出来耽误大家的时间吗?
  不过除此之外,他对古娜的药术还是非常满意的,只是现在他不由地想要去猜想,不知道她和那位臭名昭著的无良药师比起来怎么样。
  被隐晦地训斥了一句,古娜的的脸立刻就冷了下来。但是她还是不会放弃,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被霍白无视了。
  “暂时先不要全面进攻,他们突然转攻为守,恐怕已经布下了陷阱。”霍白这么说,同时他也非常有根据。
  因为在古拉镇,最时兴的职业正是猎人,而制作高明的陷阱则是每一个出色猎人必备的技能。而霍白本身也出生在一个猎人世家,对于陷阱的巧妙和可怕他同样非常了解。
  “他们不攻过来,那么我们也没必要特意去和他们拼命。我们可以源源不断地运来补给品,可如果不攻出来他们的粮食就会吃一天少一天。”霍白冷静地分析着这显而易见的形式,并且将小心谨慎的作风发挥到完美的境地,“立刻在古拉镇外围布置陷阱,斩断他们的生路。”
  “同时也对我们营地的外围随时派人警戒,以防有人跟他们里应外合。”说到这里,霍白又转身对一个风系玄术师吩咐道,“你用尽全力也要在今天之内赶到严古大人那里,让他调配兵力过来。”
  “是。”那人点了点头,立刻凝聚起气流,并乘着它远去了身影。
  “后勤小队去联系买卖粮食的商人购买补给品,其他人不懂得制作陷阱的人随时保持戒备,以防敌人再度偷袭。”霍白一条一条地吩咐好,才立刻让那些部下都散开,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但是此时霍白并未对这暂时还算得上安全的局面感到宽心,因为如果没有搞错的话谢深雪所希望能里应外合的人恐怕就是锦云和郝贤。
  谨慎起见,他必须得再做点准备才行。
  而这边,郝贤他们也发现了谢家和浅风之间的紧张关系。这绝对是一件坏消息,因为这样一来,古拉镇就相当于被浅风佣兵团与谢家双重地封锁了。
  别说想要里应外合了,郝贤认为就算是谢家的人看到他们也只会紧张戒备地把他们当成绑架谢连芸的歹徒而闹得人尽皆知。
  这样时候,可行的方法有两种,偷偷潜入古拉镇,或是直接在外围对浅风佣兵团的人进行偷袭,再趁乱混进去。
  而这个时候郝贤认为后者无疑更加稳妥一些,因为如果直接潜入的过程中被敌人察觉的话那么他们的身份就会被暴露无遗了。
  对于后方骚扰,郝贤倒并不觉得有什么困难的,只用扔一些玄技到敌人的营地里就行了,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但是如果不想暴露身份,那么他就得做的更加隐晦一些。事实上如果是锦云这样高明的毒师,那么肯定能做得更好,只是锦云本人现在却什么也不明白,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躲着这些人。
  未知的一切都让锦云感到新奇有趣,但是他忍住什么也没问出口,只是用双手捂住嘴巴。
  虽然不完全清楚,但是他至少能明白小贤并不希望他这个时候不要吵闹,所以他一直都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乖乖地一声也不吭。
  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有趣了,那些人全都在忙忙碌碌地。这和锦家的一切都不一样,那些锦家人通常都看起来悠闲。
  而专心看着这一切的锦云并没有发现,在另一边,离得他们并不算远的谢连芸正偷偷地看着他。
  一旦制造出混乱,那么让谢连芸趁机去和警戒着的谢家取得联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因为郝贤可不指望那些谢家的人能够认出自己来。
  但是在那之前她必须先和锦云一起躲起来,然后见机行事。
  就这样,计划大致上成了型,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其实施了。事不宜迟,郝贤看准了他们力量最为薄弱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将正在这里巡逻的佣兵给杀死,并且把他们的尸体给藏进了一旁的草丛中。
  郝贤并不想引来太多人,而且这也是为了让谢连芸能够尽可能安全地带着锦云通过。
  郝贤用风卷起附近一些搭建好的帐篷,然后用它们以及堆放在里面的器具来大肆破坏。
  很快,他们眼前的阻挡物都被毁坏殆尽,可与此同时也惹来了大量的敌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受到了袭击,每个人都格外紧张。
  而这时候,郝贤已经不再担心了,因为这也正是在计划之中——他会吸引那些佣兵的注意,然后躲藏在一边的谢连芸就可以趁机带着锦云找上谢家的人了。
  而要怎么在不暴露身形的情况下甩掉那些人,基本上就已经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了。他需要非常有节奏地带着那些人转圈子,以便为锦云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躲在这里,等我把他们引开之后就顺着这条路往前。”郝贤最后吩咐道,从脚下随意踢起一把剑抓到手中迅速地又袭向其他的帐篷。
  他必须让这些人以为自己就是来偷袭的,然后他还要巧妙地装成一名剑技师。好在风对速度的增强与剑技对肉体的增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对郝贤来说并不算是件难事。
  一切原本都非常完美,可郝贤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时候,谢连芸并没有照郝贤说的做。
  


☆、第一百一十章 回忆

  这里被打开了一个突破口,而且多亏了郝贤制造混乱的功底,也没有人注意到谢连芸和锦云两个人的存在。
  现在她必须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从被打开的突破口冲过去,只要能遇上任何谢家的人他们就基本上安全了,而这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谢连芸根本就没打算这么做,她认为现在是带走锦云的绝佳时机。锦云现在还对眼前的这些懵懵懂懂,而且已经事到关头郝贤也没有察觉到还有别的什么变故。
  谢连芸并不打算伤害锦云,她会把他带到一个同样非常安全的地方,然后再为他安排治疗。她只是认为或许应该让锦云和郝贤分开一段时间,这样对他们来说都有好处。
  打定了主意,谢连芸换了个方向,准备往回跑,可是锦云却突然不愿意再跟从她的步子。
  “你准备把我带到哪里去?小贤说的是往前走。”锦云冷静地问道,抽开了手。
  “我准备把你带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相信我,我不会加害你。”谢连芸诚恳道,而且她真的也不打算加害锦云。
  虽然锦云的名声不太好,但是她并不打算伤害郝贤的朋友。她要的,只是他们之间分开一段时间,仅此而已。再说了,锦云迟早有恢复的一天,她可不敢面对锦云可怕的报复。
  “我会安排人去照顾你,直到你治好。”谢连芸再次劝诱道,“你也看到了,郝贤先生把你带在身边行动非常不便,如果你能够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那么对他来说也会是件好事。”
  听到谢连芸这么说,锦云在短短的一瞬间有那么一些动摇。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够从谢连芸的眼神里感觉到她的确是不打算伤害自己,可是要他就这么离开小贤,那不可能。
  锦云咬了咬牙,他还是觉得不能相信这个女人。而最多的原因,还是他自己的私心,他不想离开小贤,说什么也不想。
  “如果你不往前走,那么我就一个人去。”锦云咬着唇道,想着要在这一片狼藉中独自暴露身形又觉得非常惶恐。
  他不知道要怎么独自面对这样的情况,这对他来说还太陌生太可怕。而且小贤刚才只说了一直往前,却也没说具体要往前到哪里,其实他明白,要是没有这个讨厌的女人带路那么凭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到达目的地的。
  而事实也正是这样,如果没有谢连芸出面,谢家的人根本就不会让可疑人物靠近半步。
  现在可不是争执的时候,这一点他们都明白,但是谁都不肯退让。因为错过这个机会,谢连芸要是还想把锦云给弄走可就难了。
  要是再让锦云恢复过来,那么他势必还会再引诱郝贤,到时候就真的会无法挽回了。而且锦云一旦恢复,也不可能容得其他人动歪脑筋。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锦云才威胁到,“如果你不按照小贤说的办,那么我就要告诉小贤,你想把我交给那些人。”
  “我根本就没那么想过!”谢连芸惊讶得说道,她没想到连失去记忆的锦云也这么难缠。但是事已至此,她现在非得把锦云弄走不可,要是等会让郝贤知道自己唆使锦云离开,那么她可没办法解释。
  她原本观察着锦云,还以为锦云现在一定什么都不懂,也不会提出太多异议才对,可没想到他竟然还要威胁自己。
  “是真的吗?其实你只是想偷偷解决掉我吧?因为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因为小贤根本就不看你一眼。”说道这里,锦云安静了下来。
  反正这女人想要使坏,那么不如谁的心意也不要满足,就这样僵持好了。打定主意,锦云干脆在原本躲藏的地方坐了下来,他认为这就是目前最正确的选择了。
  大不了就留在这里好了,总之被小贤骂也比这个女人不知道拐到哪里去的好。
  就在这个时候,有几个佣兵赶来处理被破坏的场地,锦云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把谢连芸的头压低躲了起来。
  看来现在他们真的哪也别想去了,只是不知道小贤有没有发现他们其实在原地争执,哪里也没去。
  谢连芸当然也发现了现在的这个尴尬的状况,现在别说要带走锦云了,就算是动一动都是非常危险的。
  “关于这一点,我之前就想对你说了。你所谓的喜欢,其实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见失去了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谢连芸也不由地烦躁了起来,并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难道你不觉得,这种感情是不对的吗?”
  虽然她知道就算说给现在的锦云听也没有任何作用,但是这种委屈的感觉一旦爆发就无法抑制。
  “为什么不对?”锦云好奇地问,其实他现在不太明白谢连芸究竟在说什么,“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对?”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谢连芸指得或许正是他说的喜欢小贤的事情。
  “什么地方都不对,你们……你们都是男人,这本身就是不对。”谢连芸皱眉道,“而且郝贤先生他品行端正,根本就不会想要这种断袖之恋,这一切只是你一厢情愿而已。”
  “因为都是男人,所以本身就不对?”锦云好奇地偏着脑袋,原本清晰的脑袋渐渐混乱了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听了这些花之后好像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一些非常令人讨厌的事情。
  而谢连芸似乎没有发现这一点,继续说道,“虽然他对你这么好,但是那只是原本的你和他是合作伙伴而已,这和你所谓的喜欢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胡说八道,我知道,小贤他喜欢我!”锦云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但是还是想要出言反驳。
  他好像记忆中有一段不太愉快的回忆,有许多人围着他,议论纷纷,父亲也在这些人之中,他看着自己,一脸的失望和冷酷。
  “他现在只是当你是孩子照顾,只是对朋友的喜欢。”谢连芸说着,语气渐渐坚定了起来,“那不是你所想象中的那种关系,他只是照顾你而已。如果是你所想象中的那种喜欢,他就会想要亲吻你,拥抱你,而不只是照顾你。”
  “你只是误会了而已。”
  “我才没有……”说着,锦云混乱的头脑又突然一冷。
  因为他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小贤他突然推开了自己,就这么走掉了。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刚才那模糊的回忆中,那张脸的确是父亲的。他非常非常生气地望着自己,说——竟然做出这种不伦之事……
  锦云突然感到头痛欲裂,他整个人都摇晃起来。这时原本很激动的谢连芸也察觉到了锦云的不适,他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晕倒一样。
  她原本想扶住锦云,但是又想到了什么。
  是啊,这是难得的机会,要是错过,就再也没有下次机会了。
  反正,反正锦云这种臭名昭著的人根本就没有人会同情。
  谢连芸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她用手按住锦云的肩,吞了吞口水。然后转过头,看向那些还没离开的佣兵们。
  这时锦云已经完全地意识不清了,他感到痛苦难过。锦云沉浸在了一段模糊而难以抹去的回忆之中,完全没有感觉到谢连芸摘掉了他的面纱,并且把他给推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郝贤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甩掉了身后的那些追兵,准备也潜入古拉镇与锦云他们会合。
  为了给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他特地绕了很大的一个圈子。虽然还要特地到这个镇子上有些麻烦,但是这都是值得的。
  只要能等到锦云恢复,现在的这些都不重要。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们和你们

  原本范雅以为他们的任务到了古拉镇之后也就结束了,可没想到到现在会弄得有些脱不了身。
  范杰和叶随到现在也还没回来,没人知道他们现在在夏弥海那里怎么样了,所以剩下的人只好一直在谢家做客。
  一开始他们倒是觉得相当安逸,毕竟没有锦云这个活生生的魔头在身边。而且对于一个商队来说,以贸易为胜的古拉镇简直就是他们的最爱,即使没有范杰吩咐,范雅也知道要尽可能多地采购一些在本地卖得相当便宜的药材。
  从某个角度来看无管辖区简直就是一个宝库,那里有大量珍惜的妖兽和草药,而且愿意为了那些冒险的人多不胜数。而许多在本地被贱卖的药材,一旦运回天上城就能够大赚一笔。
  这样好赚的钱,让常常稀里糊涂的范雅也找到了一些做商人的感觉,而其实最让她有这个感觉的,还是锦云存到她名下的那些钱。
  想想看,如果能加上她父亲正在青龙城处理的那些财宝,那么她无疑就会立刻变成一个相当相当富有的富婆!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只会在梦中出现。
  可是她一旦想要背着锦云偷偷花掉其中一分的话,这个美梦无疑就会立刻变成一个可怕的噩梦!
  没有人怀疑这一点,即使锦云本人现在不知所踪。但是就算是他的余威,也足够令人战战兢兢。
  原本他们倒是都没想太多,全都老老实实地边在谢家做客边等着范杰的回来。可他们等到却不是范杰,而是莫名其妙地围攻。
  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就算躲在安全的地方也照样战战兢兢地。唯一不这么害怕的人还是只有范雅,她好像天生就喜欢那些冒险的事情,讨厌循规蹈矩,她现在反而非常高兴,甚至把自己也当成了谢家的一员,跟着他们忙进忙出。
  但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她只是觉得这样很有趣,这是之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情——帮忙布置陷阱,将需要的物资运送到每个据点,又或者是帮助那些药师们为受伤的人治疗……
  好吧,她承认其实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都非常微不足道。
  可是今天范雅感到好像发生了一件大事,她甚至看到谢深雪和谢子晓这对母子亲自赶了过去,于是好奇心一向旺盛的她也立刻跟上前。
  范雅其实非常希望能看到谢深雪,虽然相处的时间非常短暂,但是这位名副其实的谢家主母已经成了范雅心目中的崇拜对象。
  虽然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可是范雅可以毫不掩饰地说,她绝对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如果她能够再年轻一点,那么即使是站在“范晴小姐”面前也毫不逊色。
  谢深雪的装扮可以说是相当的典雅,但是范雅能够明白,她的个性绝对和典雅沾不上边,相比来说,锦云甚至都比她典雅得多。
  她给人的感觉非常狂放,像风一样不羁,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够阻止她的东西。而锦云则时刻都保持着一种神秘感,那种令人不知不觉就能深陷其中的魔性让他看起来即优雅又相当危险!
  要说的话,范雅当然更加崇拜谢深雪,这才是她心目中的女中豪杰——而锦云甚至都不是女人。
  就这样,范雅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最后看到的人竟然是失踪了好几天的谢连芸。
  她失神地蜷缩在那里,身上裹着一条被单。她看起来像是受到了相当的刺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嘴唇也非常惨白。
  看到她这幅样子,谢子晓倒是立刻就上前去安慰。而作为母亲,谢深雪倒是显得太过冷静了。
  她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甚至都没有质问谢连芸究竟是怎么在重围之下回到谢家,又或者是她为什么要偷偷跑出去。
  谢深雪只是像一个高贵的女王站在这对兄妹面前冷静地看着他们,因为她认为不需要问。她知道谢连芸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也知道她的失踪和浅风佣兵团无关,她甚至知道谢连芸之所以能够回来完全是因为那位一直被儿子挂在嘴边的范晴小姐和她(他)实力深不可测的“护卫”——因为那两个人才是她的目的。
  她之所以对谢连芸的出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她知道谢连芸此行是为了找那两个人。
  谢深雪对着两个人相当有兴趣,她觉得,如果是这两个人,她或许就能够解决一直以来困扰谢家的问题。
  那些难缠的高级佣兵团,将无管辖区深处的资源给垄断,而且她无法收买那些佣兵,因为这个,谢家每年都会损失难以想象的金钱。
  古拉镇看起来像是占据了无管辖区的大部分物资,但是真正的珍品却控制在那些高级佣兵手上。不管是古拉镇的镇民,还是谢家的卫兵队,只要进入了无管辖区深处,都会立刻遭到袭击。
  谢深雪想要改变这一点,而现在她认为时机到了。
  她必须开战,必须做个了断,但她要的不是两败俱伤,而是双赢!
  她需要他们作为助力,而她也能猜出他们需要谢家的相助,可现在她只看到谢连芸像没了魂一样回到古拉镇,而那两个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谢深雪的不对劲,原本担忧着谢连芸的人都为此而面面相觑。而这个情况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一个令他们想不到的人闯了进来。他绝对不属于谢家或是古拉镇,但是没有任何警报或是别的什么,这个人竟然把重重戒备的古拉镇当成自家的后院般,来去自如!
  原本有点快要睡着的范雅看到来人立刻惊讶地差点跌坐在地,这个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像郝贤啊!
  不过他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又怎么会只有一个人?
  范雅下意识地躲在门后往外探头探脑的,因为她觉得锦云说不定紧随其后?只是像锦云那样嚣张跋扈的人物怎么可能走到别人身后,这理论上应该完全不可能发生啊!
  而事实上这也的确没有发生,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看见锦云的影子。突然间,原本有些怕怕的范雅变得惶恐起来,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锦云这种更加擅长动脑的人物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随便选择落单的。
  这样一来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发生了什么令锦云不得不这么选择的危险局面。其二是锦云已经遭遇不测!
  想到锦云可能遇到危险,范雅立刻从门后面窜了出来失措地抓住郝贤的袖子问道,“他……我是说,我的表姐呢!”
  郝贤只是凝眉看了范雅一眼,虽然他并不讨厌这个活泼又善良的女孩子,但是此刻他不想花费时间去解释——而且他没有想到这些人到现在还在玩把锦云当成女人的游戏,难道他们就这么坚信不疑吗?
  他只直直地走到失神的谢连芸面前,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地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听到郝贤这么问,神经相当紧绷的谢连芸整个身子猛地一颤。她当初也并不想那么做,其实她也非常后悔!
  可是当时谢连芸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就好像身体不停使唤了一样。
  “我,我不知道,当时我们原本准备趁机突破的,可他好像受到了惊吓,就突然挣脱我跑了出去……”谢连芸失措地解释道,这样一来才像是恢复了神智。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稍微知情的人立刻就能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谢连芸说的那个他难道指得是锦云吗?锦云会和这个看起来脑子并不太灵光的女人一起突围?锦云会受到惊吓?锦云会突然挣脱她跑得不知所踪?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她不会是神志不清到意识混乱了吧?
  那位可是锦云,被人说“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锦云”的锦云啊!
  不仅仅是范雅,就连刚才还在安慰妹妹的谢子晓也吃惊地皱起了眉头。
  范晴小姐怎么可能会这么狼狈?这简直让他没办法想象。
  “我将让他亲自来决定怎么处置你。”郝贤强压住内心的怒气对谢连芸说道,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底。
  锦云现在绝对已经落到了外面那群佣兵手上,至于当时锦云究竟是怎样受到了惊吓,郝贤根本就不想去听那该死的女人胡说八道。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居然丢下锦云,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而现在,也不可能还顾上身份暴露之类的问题了,他必须立刻去把锦云给救回来。
  不管是闯进来,还是出去,郝贤都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一样,转身就走。
  这时,谢深雪却往前踏了一步,拦住了郝贤的去路,“这位先生,我劝你还是不要冲动得好,如果被冲昏头脑,有危险的可是你的那位朋友。”
  郝贤皱眉,他很怀疑是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锦云是自己的弱点,每次都是一句话就让原本不想理睬任何人的他立刻动容,“让他留在敌营之中才是真正的危险。”
  说完,郝贤不想再继续这些话题,锦云现在还没有恢复,他现在一定非常惶恐无助。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长辈,我还是劝你再冷静一些,如果你现在立刻去救你的同伴,那么无疑只是在自投罗网。他们只需要将你的同伴当做人质,恐怕人不但救不出来,你也会受到牵制。”谢深雪简单明了地解释道,而且她看起来也的确是这里最冷静的人,“你的那位小姐的事情我已经听说过了,她(他)似乎和玄天宫有着不小的渊源。而现在,霍白那些人正暂时受命于玄天宫的人,所以我想他们是绝对不会伤害那位小姐的。可是与之相反,你的心急将会成为双刃剑,你的冲动会把那位小姐推到双方交战的最前方,把她(他)变成可怜的盾牌。”
  “说起来也是我的女儿惹出来的事,作为母亲,代替她赔罪是天经地义的。所以,你的那位同伴我绝对安然无恙地带回来。在此,我以自己的生命发誓。”
  听到谢深雪这么说,郝贤才注意到她的样子和周围的情况。这个女人一看就是他们的领头人,几乎所有人,包括谢子晓都对她毕恭毕敬。
  她再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全都乖乖地闭上嘴巴,对于她得出的结论,他们没有任何异议,好像全都在等她一声令下,就立刻去实行。
  “全都因为你的那位同伴小姐,我的儿子以及他的朋友一路上都受益匪浅。作为长辈,我由衷地感谢她(他),因此,营救她(他)的工作我谢家绝对不会有丝毫怠慢。”见到郝贤终于冷静了一些,谢深雪立刻就开始说出她的计划,“现在已经是傍晚,从现在就开始准备,今天深夜,我们将安排一场偷袭。”
  “我们要让他们以为谢家的目的是趁机捣毁他们的营地与补给点,但事实上我们是要安然地将范晴给救出来。”
  郝贤皱着的眉头依然没有放松下来,但是这无疑已经是最好最安全的方法了,而且现在距离深夜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不过在那之后,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我们的行踪不能被敌人掌握。”郝贤补充道,语气里没有任何可疑商量的余地。
  古拉镇这个目标实在太大了,他们必须立刻进入无管辖区。
  锦云的目的郝贤已经非常清楚了,他想要的是凤凰重生所掉落的羽毛。而在青龙城所看到的那只凤凰,无疑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它甚至都没办法随时控制自己飞行的高度,已经渐渐地走向了衰弱。郝贤明白,锦云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可不知道为什么,严古好像也愿意花费所有的精力来得到那羽毛,而这正是麻烦所在。
  对于这一点,谢深雪似乎并没有什么异议,相反,她甚至觉得正和她心意。
  能够在浅风佣兵团和谢家双方的警戒之下来去自如,这个男人的实力已经是毋庸置疑了。
  这的确是一个机会,不管是救出那位小姐,还是谢家的偷袭,又或者是更为长远的别的什么。反正在冠冕堂皇的表象之下,真实的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想到这里,谢深雪扬起了意味深长笑脸,“没错,我们会立刻离开这里。我们,和你们。”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关押

  此刻,那些浅风佣兵团的人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他们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正躺在地铺上,嘴一张一合,看起来好像非常痛苦。而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怎么看都像是他们苦苦搜寻的目标,那个通缉令上所画的锦云!
  虽然看画像的时候他们就非常惊艳了,但是当真正看到这个男子的时候他们还是觉得那画像实在是没有把他真正美丽迷人的一面描绘出来。
  现在没人会认为意识还不太清醒的锦云看起来不狼狈,但是那凌乱又颓废的感觉却只是让他看起来更加惹人怜惜罢了。
  但是这个人真的是锦云吗?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魔头?这未免太不现实了,先别说他看起来是那么无助,光是他会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一点就值得怀疑。
  他可能只是不小心路过并且遭了难的某个少爷,恰巧长得比较像那张通缉令上的人而已——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没办法让人联想到魔头,倒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天使。
  很快,原本忙于处理刚才混乱所遗留下来的麻烦的霍白与其他几个佣兵团的主要成员也赶了过来。
  霍白显得非常不高兴,因为这么看守这么重要的人物他们竟然完全没有警戒的意识。没有派人把那个疑似锦云的儿给重兵围住,反而像是照顾普通病人一样对待他。
  这种事情对于一向小心谨慎的霍白来说简直就不能容忍,使得他只好立刻带着人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赶了过来,而古娜当然也紧随其后。
  见到团长亲自赶了过来,那些人基本上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们的团长大人简直就是小心谨慎的代名词,他必然会念叨着要求他们立刻派更多的战力来把守这里,绝对不能让这个送上门来的通缉犯给溜走了。
  不过与此同时他们也知道,小心得过头的霍白或许会和他们有一样的疑惑。因为不管是怎样铁石心肠,看到那样美丽无助的人也绝对不会联想到通缉犯,或是混世魔头之类的字眼。
  他们以为霍白会要求在加强看守的情况下立刻确认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他们已经做好了待命的准备。但是过了一小会儿之后,霍白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霍白看着还意识不清的锦云,看着他精致的睡脸埋在那锦缎般的黑色长发中,他竟然忘记了刚才所感到不高兴的一切。
  这就是锦云,被严古形容成一等一危险的无良药师?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一提到“美丽的女神使”就表现出一副痴迷不可自拔的样子了。
  这时,还在梦呓的锦云有些难过得翻了个身,霍白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看得入迷了。
  “他看起来很痛苦,你没有什么办法吗?”霍白这句话是对古娜说的,因为如果不算上锦云自己,那么现在古娜就是浅风佣兵团里最高明的药师。
  “霍白,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可是锦云,是个危险人物,我们要做的应该是把他绑起来然后交给严古,而不是费力地去救他。”听到霍白这么说,古娜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其实她再看到霍白一直没有说话的时候就感到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了。可接下来她看到的是什么?一直对她视若无睹的霍白竟然对一个美丽的男人看得入迷了?到底是她疯了还是霍白疯了?
  “我们还不知道他是不是锦云,我们之前谁都没有亲眼见过锦云的长相。”霍白感到有些不耐烦,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在现在乱发小姐脾气,“而且我们的雇主也说了,他要的是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锦云。如果因为耽误救治,而让他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么到最后倒霉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被说到这个份上,古娜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自己的药匣子,然后决定先找出一些有着提神醒脑功能的药给锦云服下再说。
  但是接下来她也不会再管这个人,如果他是锦云的话,那么就也是个药师,那么就让他清醒一些之后自己想办法吧!可要是这个男人不是锦云,那么就更好办了,她就要直接把这家伙丢出去。
  这些药物似乎对锦云有效,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却还是有些半睡不醒的。于是古娜不耐烦地用手重重地拍他的脸,锦云这才有些惊慌失措地睁开眼睛。
  锦云现在的头脑还一团混乱,他不知道刚刚还在外面林子里躲起来的自己为什么会被一堆陌生人给围起来。
  他感到无数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于是害怕地抓起身边的毛毯把全身给包裹起来。
  锦云怯怯地抬起头,目光不断地在这些陌生人中间移动,希望能在他们中间找到郝贤的影子,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
  锦云现在看起来不安极了,就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动物,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而他的这幅样子落在霍白他们眼里就更是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没办法在这个把自己包成粽子的人身上找到哪怕一丝邪恶可怕的影子。与此相反,他的眼神看起来一层不染,怯弱,惶恐,又纯真。
  任何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不会想要去伤害他,而事实上他们也希望不要再继续为难这个可怜的人了。
  只是这个人和画像上的锦云实在是太像了,要这么放走他也是绝不可能的。于是在考虑之后,霍白才下了决定道,“总而言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现在还是非常时刻,我们和谢家的战斗还没结束。”
  “我已经派人通报玄天宫宫主,究竟是不是锦云就交给他们的人来判定。在那之前,先把这位先生关押起来,如果一切只是一场误会,那么作为对他的补偿,我会负责将他送回亲人身边。”
  霍白这么说道,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虽然这位团长大人有时候小心得让人喘不过气,但是他绝对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而这正是其他人对他十分爱戴的主要原因。
  “现在来人把他给带下去吧。”
  虽然霍白这么吩咐,但是不管是谁靠近锦云,他都会立刻慌张地躲开。他的身手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敏捷,不过谁都认为是因为他面对这样陌生的环境而感到太害怕了的关系。
  而锦云此刻也的确非常害怕,原本模糊的意识一旦稍微清醒过来,那挥之不去的可怕记忆就又立刻缠绕了上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别的东西都在因为这段记忆而浮出水面,可是就在他想看清这些的时候却又动弹不得。
  锦云感到自己的头脑即混乱又沉重,这痛苦的感觉又让他渐渐地想要将自己的意识封闭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霍白实在看不下去了,他非常敏捷地伸手一捞,将安分不下来的锦云给打横抱起,大步走了出去。
  没想到霍白会亲自动手的古娜对此更加地不满了起来,立刻跟了上去。
  “你没必要为了他耽误自己的时间,你自己也知道我们和谢家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古娜不敢相信地对霍白说道,“把他交给你的那些部下去处理吧,他们知道该怎么让一个疯子安静下来。”
  霍白不悦地看了古娜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特别喜欢违逆自己做的决定。
  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因为亲自将一个疑似犯人的人送到能够关押他的地方去也的确不是自己的作风。
  如果是正常的他,应该还会更加谨慎小心一些。他不会想要像这样亲密地接触一个或许很危险的人,而且还会按照古娜所说的那样,趁他昏迷的时候就把他绑起来,而不是想要去救醒他。
  或许不太正常的人并不是古娜,而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霍白又将锦云交给跟在他们身后的另一个人,让他去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他们会为锦云准备一个带栅栏的“特殊房间”,直到玄天宫的人前来确认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他们要找到的那个药师。
  这次古娜难得地没有跟在霍白身后,她现在对锦云的怨恨已经非常浓厚了。她要看到这个人被关起来,然后确认他绝对没有任何机会再用那张脸去引诱霍白。
  古娜紧紧地盯着锦云,直到来到那个他们准备临时用来关押战俘的帐子里面。那里设有栅栏,也方便看守。
  就在最后,古娜快步上前走到了最前面,然后她回过头一伸手就将一时模糊的锦云给扯了过去。
  像是故意的,她狠狠地把锦云给推了进去,使得锦云狼狈地摔到在地上。
  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完全没有想到要保护自己,头重重地撞击到地面上,痛得他立刻就轻吟出声。
  锦云立刻就感到脑袋里面混混沌沌的所有东西都被跌撞得没办法再回到原本的位置,隐隐作痛也被剧烈的疼痛给取代。
  锦云痛苦地挣扎着,眯起眼睛,看着那些还在注视着自己的人。突然,那段回忆又更清晰了一些,而且也没有再定格在父亲回过头冷酷地看着自己的画面。
  画面在飞速的旋转,而这时他突然能看见了,能看见在那画面之后发生的事情。
  而在栅栏外面看着锦云的古娜和那几个看守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面面相觑,唯一能肯定的是刚才被关进去的那个漂亮的男人看起来非常痛苦。
  其他的人立刻把目光移向了古娜,因为现在她就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而且对于痛苦的人也只有作为药师的她有办法。
  可是古娜可没兴趣去让锦云变得轻松一些,她端着高傲的架子,对锦云的痛苦视若无睹。
  “行了,不用理会他。可是你们小心点,别让他装病逃走了。”古娜叮嘱道,直到确认不会有什么变数才踏着优雅的步伐离开。
  而锦云则还躺在地上,从一开始的扭动,渐渐地变成了轻微的抽搐。
  可就算是这样他的情况看起来还是很糟糕,这让负责看守他的人也感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他们看来这个漂亮过头的长发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会威胁到他们。相反,他的样子看起来真是令人担忧极了。
  任何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对于算不上敌人的人,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冷酷地地看着他受苦,至少他们得安慰这个人或许过一会就会好一点,然后再向其他药术不太高明但是却没什么架子的药师讨一点管用的药来。
  “你还好吗?这位小哥,再撑一会儿,我去看看能不能讨点药来。”说着,那位看守也感到有些不安,因为对药术一无所知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要给这个人吃什么药材管用,而且他也不知道如果将团里的药师带到这里来会不会受到责罚。
  这位看守等了一会儿,可是也没有任何回应,他看到锦云此刻已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他和身边的同伴立刻心里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刚想要去通报霍白,却发现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从栅栏的另一边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袖口。
  他们回过头去,才发现原来是躺在地上的锦云此刻突然又有了反应。他用另一只手俯撑在地上,对他们仰起温和迷人的笑脸。
  那一瞬间,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就要被这个漂亮的男子给吸去魂魄了!这么近距离地直视这迷人的笑容,对没怎么见过美人的他们来说实在是相当刺激的事情——当然,他们已经不把古娜算在美人的行列里面了。她美则美矣,可那脾气和性子可让人受不了。
  “真是谢谢你们,不过,一般的药对我的症状可能没什么效力。”锦云笑着,撑起身子,温和地解释道,“所以,可以请你们按照我的药方来抓药吗?”
  他们不知道这个男子为什么突然间之间就变得清醒了过来,但是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用这么温柔的口吻和这么美丽的外表来请求,谁都不可能拒绝。而且只是弄些药过来而已,这么点小事,他们也没有人觉得需要拒绝。
  看着他们不断地点头,锦云立刻又扬起了更加迷人的笑容。而如果这个时候有熟悉锦云的人在他旁边的话,那么那个人看到这样的笑容一定会感到大难临头!
  锦云这时才完全地坐起了身子,他揉着因为撞击而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看着眼前的栅栏和那几个好心的看守,弯起的嘴角就一直都没有放下去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哄骗

  锦云一直止不住地想要笑,因为这实在太好笑了。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了呢,每个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好像光是靠近他就会紧张不已。
  可现在,竟然有人敢这么对待自己,这可真不是简单地用有趣两个字能够形容的不是吗?
  不过锦云自己也没想到,那副作用竟然会让他失去记忆,而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失去记忆了之后自己还是会该死地看上那只熊!
  他甚至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前一天的晚上,自己又是撒娇又是耍赖地想要引诱郝贤,主动凑过去,只是想要得到一个吻。
  可结果自己竟然被拒绝了,这显然不是一个令锦云感到愉快的结果。难道说他就这么没有魅力吗?还是说,郝贤那该死的熊其实根本就想过真的让一个男人成为自己的恋人之后要怎么办?
  暗暗地咒骂了一声,锦云这才站起来十分悠闲地打开栅栏的门走了出去。而外面的那几个好心的守卫此刻已经彻彻底底地晕死了过去——他们不知道,从答应锦云按照他所说的来抓药开始这就是一个错误。因为要怎么把看起来互不相关的药物混合在一起变成毒药对锦云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锦云保留着之前的那些可笑的记忆,所以他也完全明白现在的处境。争斗,这个世上就总是少不了争斗,不管是他们和严古之间,还是现在浅风佣兵团和谢家之间。
  这对锦云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无聊得让他想要打呵欠。不过再无聊的事情也总会有些乐子,难得有一位“相当好心”的小姐让他置身于敌营之中,他总不能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他想在回去向谢小姐好好答谢之前,必须准备好礼物,这样才显得他是个有教养的人不是吗?
  现在浅风佣兵团的人大部分都在忙忙碌碌,因为被郝贤那么一闹腾他们的损失实在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而一直到现在,他们都以为这一定是来自于谢家的偷袭,不过好在的是没有人员的伤亡。
  他们需要把损坏的帐子重新搭建,还要将那些虽然被倒塌的帐子压在下面,但是任然不会失去作用的东西给整理出来。
  而最关键的是,他们刚刚决定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虽然消耗战对他们更加有利,但是也不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谢家的袭击。
  这次的谢家的偷袭无疑是非常有效的,霍白可以想象的出来谢深雪这样的人物一定会想要产生追击。
  所以他打算安排一个陷阱,等到谢家的人再度来偷袭,古拉镇的防守薄弱的时候,他打算对古拉镇进行一次火攻,然后让他们两边应接不暇。
  现在谁都没空去管那位被怀疑是锦云的人,这让锦云自己都感到不被重视而懊恼。
  锦云本来想对他们做一些恶作剧,但是现在却改变了主意——或许还是直接进入主题比较好。
  锦云换上了刚才那守卫的衣服,稍稍变装在那些佣兵中时而躲闪,时而混迹其中,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就找到了古娜的帐子。
  她正坐在自己的床前配药,那熟悉的药香让锦云离得很远也能够闻得出来。不过锦云不得不说这位小姐是个不怎么高明的药师,因为光是通过味道来辨别,锦云就能发现她所用的剂量基本上都会有一些小误差。
  正是因为这些粗心大意的药师,所以世上才会有那么多效果不尽人意的药物。
  想到这里,锦云翻了个白眼后走了进去。不论如何他也得先停止这位小姐继续制造劣质药,她简直就是在给药师抹黑。
  察觉到有人进来,古娜立刻不悦地抬头,她明明吩咐了所有人都不要来打扰的,可现在究竟是哪个不懂得状况的?
  原本她以为又有谁受伤了需要治疗,可没想到进来的人竟然是锦云!
  古娜吓了一大跳,猛地站起来差点把药炉都掀翻在地,“怎么是你!”
  “我觉得有点不舒服,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什么药对我才有用,所以我或许可以自己来找你。”锦云平静地解释道,看起来非常无害。
  “什么?”古娜狠狠地皱眉,她没想到那些人已经松散到了这个地步。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些人竟然让一个被关押的人随便在外面闲晃。
  “这个是你的药炉吗?”锦云睁着眼睛好奇地望到,也不顾古娜那恶劣的态度,自己凑了过去,“看起来不错,可以借给我仔细瞧瞧吗?”
  “你在干什么,不要得寸进尺!”古娜这才发现锦云竟然擅自地就靠了过来!
  古娜已经无法忍耐了,她现在就要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给赶回去,然后狠狠地训斥一顿。
  看到古娜那凶神恶煞的样子,锦云有点惊讶地耸耸肩,然后将她手边的药炉就这么拿了过来,“不要那么凶嘛,我又没做什么,只是看看你的药炉而已啊。”
  说着,锦云又悠闲地侧头看向她放在床边的药匣子笑道,“这是你的药匣子吗?我和你的习惯一样,也很喜欢配药的时候把药匣子放在一边,这样用起来很顺手对吧?”说完,锦云又放下药炉,将那个药匣子也拿在了手里。
  “你给我出去!”古娜生气地站了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
  她知道跟这种失礼的怪人说什么也没用,于是立刻就想走出去叫人进来。可这个时候,锦云突然伸出手拽住古娜的后颈,稍稍地用力,就将她扯回来按在了床上!
  这时古娜才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恐惧地抬头望去,却只看见锦云冷冷地用另一只手在药匣子里东翻西找的,好像对她根本就不感兴趣。
  “你可以大声叫,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拗断你的脖子。”锦云善意地提醒道,口气比刚才差了不少。
  这并不是说他是个多么善变的人,只是这女人的药匣子里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药。即使是一种比较珍贵的种类都没有,像这样的药师也能收到器重,锦云简直难以想象。
  锦云无奈地取出一瓶强力麻药和另一瓶有止痛功效的药,并将它们混合在一起灌入古娜的嘴里。
  这可以暂时麻痹一个人的感觉以及行动能力,让人变得只能躺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是发出声音。
  然后锦云才安然地捡起一边的药炉,开始配起他所需要的药物。
  古娜现在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锦云悠闲地坐在自己身边,用她的药材和药炉配一些她看不懂的药方。
  虽然她对这种药方非常陌生,但是至少能肯定的是,锦云一定在配制一种毒药,一种非常独特的毒药。
  而古娜想也不用想就能知道,这种毒药十有八九会用到自己头上。她现在是多么希望能有人进来看看,但是想想看,吩咐他们不要进来打扰的人不正是自己吗?
  完全能感受到古娜恐慌和愤怒的锦云只是微微一笑,就回头劝慰道,“你以为这是配给你的药?我怎么会对以为美丽的小姐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呢?”
  说完,锦云笑意又更深了些,“这些药是为了给你的同伴们准备的,如果吃下了它,那可是件相当糟糕的事情。到时候他们的命都会拽在我手上,不但需要定期吃下解药,而且只要我用另一种药粉做诱引,他们就会痛苦不已,直到生命结束。”
  “虽然听起来很让人头晕,但是药方其实并不是那么复杂的东西,比起它的解药来说,实在是简单容易得多了。”
  说完,锦云便专心地配药起来,直到将那些药装在瓶子里面之后,他才又把目光转到古娜身上,“麻烦的是,这种毒药只能通过口服。不过这种事情,交给你来做,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吧?比如说……在大家忙碌的时候,送一些点心之类的?”
  说着,锦云低下头让自己的目光和古娜的目光接到了一起。
  古娜的眼神中再也看不到了气氛,取而代之的则是恐惧。她没想到有人竟然能用如此美丽的笑容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她想颤抖,却又动弹不得。
  锦云满意地欣赏了一下她眼中的恐惧,为她解掉麻痹的药性的时候也顺手塞了一颗毒药进她的嘴里。
  渐渐地,古娜才感到身体又属于了自己,她能动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尽可能地离锦云远一点。
  “我不会这么做的,就算你威胁我也没用。”古娜颤抖着说道,“再继续下去他们就会发现你在我的房间,你不可能能够逃走的!”
  “逃走?我为什么要逃走?”锦云好奇地问,然后又笑了起来,“小姐,你根本就不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想你也应该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我被抓住的话,你的命肯定就不保了。”
  “其实,这样做不是很好吗?”锦云继续微笑着,靠近不断往后退,几乎要把身子嵌进墙壁里的古娜,“反正像那种男人,看也不看你一眼,反而却对我产生迷惑,这种人会怎么样根本无所谓对吗?”
  “应该说,这种人受到惩罚才是件好事吧?哈哈……”锦云笑得前仰后合,然后捉住古娜的手,强行地将手中的毒药交到古娜手中,“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究竟哪一个更重要?好好想想吧。”
  “再说了,如果我真想要他们的命,直接用那种致命的毒药不就好了?我只是想能够更好地跟他们说话而已。”锦云解释道,但是那表情让古娜看不出真假。
  但事实上她现在对锦云的这番解释已经不敢兴趣了,因为锦云在这之前所说的关于霍白的言论简直就是直击她的痛处!
  这么多年来,霍白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可是对锦云只看了一眼,他就立刻失常了。
  “当然了,如果你想去死那么也没关系,反正换过来对付那个男人的话肯定更加容易得手吧?他对我的态度,感觉暧昧的很呢。”锦云继续刺激道,终于让古娜下了决心。
  她把手里的药瓶握紧,这才鼓起勇气来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锦云,“你确实至少会把我的解药给我吗?”
  锦云听后一笑,答应道,“当然了,反正你对我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角色,我没必要特意去取你的性命。”
  这倒是实话,锦云的确是没想要取古娜的性命。因为这位敢趁他失忆就随意冒犯的女人,要是简简单单就死掉不是太无趣了吗?
  她是特别的,锦云已经专门为她准备了剧本。
  “那么……成交了,我现在就去准备点心,不过他们要是不吃可不关我的事。”古娜握紧拳头,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金钱的力量

  已经确认过白天的损失情况以及后来的人员的调配,又让其他人把易燃的物品准备好随时都能堆放到古拉镇四周。这样一来,霍白才感到稍稍轻松了一些。
  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四处巡视,以免队在夜晚的时候遭到袭击的部下们,霍白正在考虑着是不是应该换一班人下来,让他们也能够得到适当的休息,却又看见有些原本手头上的事情已经做完,应该在休息着的人正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让霍白感到很不高兴,因为他觉得现在绝对不是什么还能分散精力闲谈的时候。虽然适当的放松能够缓解紧张的气氛,但是如果连睡眠都没有办法保证,那么任何放松都是无济于事的。
  霍白原本想要上前去让他们都赶紧回到自己的帐子里去,可没想到他们的焦点是古娜。这让霍白感到有些意外,因为古娜一向都不喜欢和别人混在一起,她常常都没办法做到和颜悦色,也因此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特别是今天,她好像特别喜欢找麻烦,可是现在怎么说转性就转性了?
  看到古娜难得地对其他人那么亲切,霍白突然也不想说些什么了,因为或许以后都没办法再看到这样的奇景。再说,一旦放松下来,他也感到有些疲倦了。
  要处理的事情永远都那么多,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一刻也停不下来的生活。
  霍白准备转身回到帐子里,而这时古娜也看到了他。其实她是特意在这里想要引起霍白的注意,她想确定霍白现在有空闲的时间。
  古娜并没有让锦云失望,她在佣兵团的地位一向都比较高,这次她放下身段来慰问那些佣兵们几乎没有任何人感到怀疑,也没有人想到要怀疑这个跟随着霍白那么多年,为佣兵团做了许多贡献的美丽女药师。
  一开始她感到紧张,内疚,不安。可是没有怀疑,没有意外,一切都按照计划的进行。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些紧张,她只是为了她自己,她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反正锦云也不是真的想杀死他们,可是如果不答应自己就死定了。但是,她真的也一定要对霍白这么做吗?她刚才甚至看到,霍白原本是想发火的,可是在看到她之后却什么也没说。
  要亲手把毒药拿给自己心上人吃,古娜突然还是感到自己或许没办法做到。但是,她能够知道,锦云正躲在一边,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最后古娜还是跟了上去,随着霍白一起走进了帐子。她觉得,自己需要再犹豫一下,或许还有什么别的方法也不一定。
  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霍白感觉到古娜跟上来的脚步声于是下意识地回过头去,他看到一样心高气傲的古娜此刻正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和以往不太一样,似乎有些心事。
  霍白并不感到意外,女人总是会在有求于人的时候表现得格外体贴,不过这样一来也就可以解释古娜为什么会突然对别人那么亲切了——她或许有事要和自己谈。
  “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现在这种情况下,有时间休息就要抓紧。”霍白十分直白地说道,把不解风情的本性发挥到了极致。
  古娜没有说话,而是小心地走进来,然后看了看没其他人靠近,才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她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才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边对霍白说道,“那个啊,我只是想问问,关于那个可能是锦云的人。如果玄天宫宫主说并不是他的话,难道你真的还要亲自把他送回去吗?我可不记得你有这么闲。”
  霍白有些不太自然地回过头来,“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
  “古娜,我看你还是早点休息吧。你今天或许太累了,这样会影响你的正常发挥,为团队造成麻烦。”
  霍白的这番话无疑是给古娜泼了盆冷水,让原本紧张不安的她忍不住脾气又上来了。
  “你愿意为了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不辞辛劳,却认为我是个麻烦,是这个样子吗?”
  知道心高气傲的女药师又要发脾气了,霍白可不想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浪费时间。
  “如果你要说的只有这些,那么我想你还是赶快离开吧。关于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我自有打算,不用你多费心思。”
  古娜没想到霍白会这么直接地表现出不耐烦,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简直是多余的。
  古娜自嘲地笑了笑,既然霍白希望她离开,那么她也没有必要留下来!
  “好吧,我这就离开。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说着,古娜站起来把食盒打开,“这糕点是专门为你留的,里面我有加一种能够提神的药物,能够抑制疲惫。”
  “看你这些天都那么劳累,至少让我看到你把它吃下去,我就马上离开。”
  虽然霍白对古娜的容易妥协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如果这样就可以清净一些的话那么他也觉得没有必要拒绝。
  没有再作多想,霍白便拿起古娜端过来的糕点吃了下去,然而就在同一时刻,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和霍白同时望过去的古娜差点吓得把手中的食盒给摔到地上去,因为她竟然看见锦云就这么坦然自若地走了过来。
  想到他之前走进自己的帐子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她不由怀疑着,难道这个人就没有哪怕一点点紧张不安的情绪吗?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可是身处敌营啊!
  但是这个可不是她真正关心的,她没想到锦云竟然这么急,在刚刚得手的时候就立刻现身。
  要是这个时候让霍白知道自己中毒了的事情,那么不就会让他知道下毒的人是自己吗?
  那样的话,她以后还要怎么在这里混下去?
  古娜暗暗地握紧拳头,有些焦急地看向锦云,可是锦云却好像没有她这个人一样,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怎么会是你?”霍白见到锦云,也顾不上去观察古娜的态度,立刻越过古娜,走上前去问,“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看守你的人呢?”
  霍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锦云强行突破那些看守,逃了出来。但是想想,如果他是强行突破,怎么可能让其他人完全没有察觉?而且他既然逃了出来,为什么不想到要逃走,而是特地跑到自己面前?
  霍白下意识地看向锦云的眼睛,可是却发现和之前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还是那样精致美丽,可是却少了之前让他有那种一见倾心的纯洁无暇。
  而且霍白还发觉,这一点竟然令一向理智过头的他感到有一些烦躁。
  “大概在睡觉吧。”锦云侧着头想了想,然后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也不准备逃跑。而且就算我有恶意,也只是一介药师,可不是团长大人你的对手不是吗?我只是想大家能够坐下来好好谈谈,仅此而已。”
  听到锦云这么说,就算再怎么样也能够明白了,这个人恐怕真的就是玄天宫宫主所要找的那个人。霍白只是没想到,一个人的演技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能够真的判若两人!
  虽然他和锦云无冤无仇,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出招了。
  想到这里,霍白正把手按到弓箭上,锦云却也在同一时间抬头一笑,“我不是说了不用紧张吗?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听到锦云这么说,古娜的心差点都要从胸口跳出来。她以为锦云一定会现在把毒药的事情都揭穿,可没想到接下来锦云说的完全和那无关!
  “严古他给了你多少钱,我出两倍。我知道,你们是佣兵,只是受雇于人而已,既然如此,雇主是谁也没有多大关系不是吗?”
  这番话锦云并不是随便说说,钱他有的是,严古能给得起他也照样给得起——虽然有点心痛就是了,不过没有付出又怎么能有收获?
  锦云这番话的确让霍白打消了战意,他之所以帮助严古,只是为了钱,这点毋庸质疑。不过,那也不代表他就会为了钱轻易妥协。
  “抱歉,就算是佣兵,也有用钱没办法衡量的东西。如果失去了信誉,那么以后可就没人敢给生意我们做了。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我可不敢轻易揽在身上。”
  虽然霍白这么说,但是锦云的脸上已经露出笑意。因为很显然,这个人在动摇,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停止攻击。
  不过这完全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金钱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这个世界上要找出能够抗衡其魅力的人,简直屈指可数——而且能够抵挡金钱魅力的人也绝对不会来当佣兵,关于这一点,锦云可没有丝毫怀疑。他自己也就是完全拜倒在金钱魅力之下的人,对于金钱的诱惑,他感触甚深。
  “这点您就无需担心了,我既然敢来,那么当然也不会让您轻易陷入两难的境地。”锦云继续说道,脸上完全扬起了商业化的笑容,“我可没有说过要您背叛玄天宫啊,难道您不能两边的钱都赚吗?”
  锦云的这句话令霍白暗暗一惊。两边的钱都赚,这种事情他之前想也没想过。但是,如果能够想到的话,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应该说对于他们是很有可行性的。
  说实话,霍白现在已经在动摇了,但是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等锦云说得更清楚些。
  而锦云也不负他所望,继续道,“就像刚才说的,严古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而我需要您做的,只是暗中帮助我,仅此而已。也就是说,您只需要站在中立的立场,就能轻易地大赚一笔,这个主意很不错不是吗?”
  “如果您不同意,还是想要抓住我把我交给玄天宫的人。那么我想问您一句……”说到这里,锦云顿了顿,“您觉得这是件容易的事情吗?”
  “虽然我只是个药师,而且还陷入浅风佣兵团的包围之中。你只需要一声令下,我根本无处可逃。但是,请您好好想想,这真的是件轻松的事情吗?”
  “您和严古之前只是金钱的关系,没有必要表现出绝对的忠诚。再说了,有钱不赚,还自找麻烦的人才是真正的傻瓜不是吗?”锦云循循善诱道,把三方之间的利害关系简单明了地摆在了霍白面前。
  霍白一直听着,垂头不语,将手中的弓箭卸下来放到一边,才又走回锦云面前。
  而锦云看着那被放开的武器,笑着耸了耸肩。因为这个举动在锦云看来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锦云所想,霍白的确已经在内心接受了锦云的提议。他和严古之间的确不存在什么忠诚的关系,联系着他们的,只有金钱而已。
  这样的话,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而且这样一来,两边对他来说都不是敌人,这样对他团里的消耗也能够降到最低才对。
  不过,他就是不想立刻把认同的话说出来。霍白觉得锦云在他面前,似乎游刃有余过头了。
  这种事情其实根本就没有关系才对,可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变得很在意。
  他直直地看着锦云那一如既往的精致脸庞,而锦云丝毫不在意,依然扬起笑容和他对视。
  半晌,霍白才移开目光,点头道,“我接受你的提议了,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
  虽然是预料得到的答案,但是锦云还是忍不住弯起嘴角,“暂时就这样吧,接下要怎么做我会找机会告诉你。”
  锦云笑着,这时才把目光移到古娜身上。现在的古娜简直就像丢了魂一样,摇摇欲坠,就算立刻晕倒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不过这也不怪她,锦云现在完全能理解她的感受,因为这正是他的计划之中。
  而古娜现在已经完全没办法思考了,她刚刚亲手给自己的伙伴还有心上人吃下可能致命的毒药。而且锦云根本就没有提到过任何关于那毒药的事情!
  这意味着什么?这不就是说明,这件事情一旦被人知道,那么他们只会认为这是她自己做的?
  而且她也没有解药!这样的话,她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对此,锦云可不准备立刻给予答案。他要多欣赏一下,这个可怜到敢惹到他头上来的女人那可悲的样子。
  而至于以后要怎么利用她和谢连芸,锦云也已经完全想好了对策。
  而就在锦云和霍白都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却又有人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大喊道,“团长大人,谢家人出现了!他们又来偷袭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无果的争执

  听到这个消息,锦云甚至比霍白还要咬牙切齿!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谢家是他的工具,浅风佣兵团也是他的工具,这全都是属于他的力量,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自相残杀,这究竟要浪费多少属于他的人力物力?
  想到这里,锦云简直忍无可忍。原本摆着优雅坐姿的他,此刻十分不悦地站起来,手臂一挥,就把霍白给拦住,“好了,现在让我来出面。”
  说完锦云就直直地冲了出去,然后他看到场景一片混乱,几乎都没有办法从这场厮杀中分辨出谁是谁了。
  不过这怎么可能,这才过了多大一会儿,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找不出一种战役能把偷袭的功效发挥到如此彻底。
  关于这一点,霍白也非常吃惊。谢家的动作未免也太迅速了,这简直超乎他的想象,他们究竟是怎么把还在前方警戒着的人给无声无息地干掉的?
  “这恐怕已经超乎了你的想象,我们必须采取行动了,快决定你准备帮谁吧。”霍白简洁地说到,让锦云快速地做出决定,可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锦云已经知道了症结所在。
  “不用。”锦云摆了摆手,就高声喊道,“住手,郝贤,我知道是你,让这些人都给我住手!”
  锦云的喊声很快就起了作用,一阵狂风不知道从哪里成型迅速地席卷了每一个角落,让不管是谢家的人还是浅风佣兵团的人全都七晕八素地摔倒在地上。
  而这时,谢子晓也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他显然看见了锦云,也停下了动作。
  谢子晓完全明白除了偷袭,这也是一场援救。但是此刻他却看见应该被援救的对象不仅没有身陷危机,反而好好地站在敌方首领的面前大呼小叫?
  “都停下来,你们全都停下来,都是自己人,究竟有什么好打的?”锦云十分无奈地高声说道,让两方的人都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都停下来?都是自己人?那么他们现在要不要都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
  不过现在霍白和谢子晓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他们只好让自己的人暂时先停手。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范晴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谢子晓问道,惹得锦云直翻白眼——就算自己没有穿女装,这家伙也坚定地相信他就是“范晴小姐”,他们难道对此就没有丝毫怀疑吗?
  不过这可不会让锦云感到烦恼,因为既然他们都愿意放下手中的武器,那么一切都是可以说得明白的。只是锦云此刻眉头越皱越高,因为他知道,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不用说,那个人就是郝贤。没错,就是那只熊,他如同风一般用一种近乎奇异的登场方式来到锦云面前。就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锦云的不悦,一把搂住锦云的肩膀。
  “你已经恢复了?”郝贤已经不想管别的了,因为自从离开天上城之后,他感觉就没有离开锦云这么长时间过。而且锦云还陷入危险,这让他没有一刻感到平静安宁。
  当然,锦云也感到……好吧,他承认,就只有那么一点点,感到看到郝贤之后,心情变得比刚才要稍好一些。
  可是就只有一点点而已,他现在一看到这只可恶的熊就没完没了地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蠢事!
  蠢事,蠢事,愚蠢之极的事,任何事!而这些全部都给郝贤看到了,他就像一个小丑,在郝贤面前,把自己最为丢脸的一面展露无遗。
  这些为什么偏偏就要给郝贤看到?这不公平,他宁愿被严古抓起来,又或者是昏睡上半年。如果他知道吃下那该死的药会变成那样在郝贤面前丢尽脸面,那么打死他都不会这么做,他甚至就不会把那药给配制出来。
  可事实就在锦云面前,就在锦云终于在心上人面前表达了爱意之后,他就立刻把这事搞砸了。现在锦云突然能够理解,郝贤当时为什么不愿意吻他。
  可是锦云明明想把自己最好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郝贤看的,他原本是那么打算的。要是那时候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那么他说什么也会把郝贤拒绝掉,说什么也要拒绝掉!
  “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吧!”锦云气呼呼地说到,不耐烦地推开郝贤,“让开,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说完,锦云只对谢子晓说了一句有什么疑问找霍白谈就转身往古拉镇的方向走去,再也不看郝贤一眼——他可不准备今天晚上在这些帐子里面过夜。
  不过今天他到底睡不睡得着就很难说了,至少锦云自己这么认为。总而言之,不管是什么事情,任何事情,只要一遇上郝贤就变得让他没办法理智思考了。
  就算只是最简单地想要保持优雅也很难做到,让锦云很怀疑这究竟还是不是自己!
  谢家的人亲眼看到谢子晓愿意听从锦云的命令,于是也没人敢阻拦,让他一路畅行无堵。
  而锦云一开始走的飞快,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赶一样。可渐渐地,他的步子变得越来越慢,甚至有些踌躇。一直到最后,锦云开始走走停停,干脆停下来扭头往后望。
  可是锦云却完全没有看到郝贤的影子,这让他原本开始慌张起来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难道那只熊没有想到要追上来?难道,他表现得太任性了?
  可是,刚才是他自己说的不想看到郝贤,既然如此的话,他不追上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可是……他只是说说而已啊,难道那只熊都不会自己追上来吗?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笨蛋吗?
  可恶,可恶!锦云站在原地,握紧了拳,气得简直要发抖。这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明明直到刚才还游刃有余的,怎么心情一下子所说变就变了。
  “既然如此,那只熊就干脆一辈子都别出现好了!”锦云才刚刚把狠话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力地低下头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其实郝贤的确有追上来。看到锦云这么不高兴地独自走掉,他怎么可能不追上来。
  只是他不知道锦云现在究竟在为了什么发脾气,所以特意隐藏了身形不让锦云察觉而已。
  原本只是不想让锦云继续生气,可是却发现锦云竟然会不断地回头,追后停下来,表现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这让郝贤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捉弄他,使得他即感到自责,又忍不住想要偷笑。
  虽然郝贤一开始就知道锦云是个不擅长表达自己内心真正感情的人,可是每一次更深入的接触都让郝贤明白,其实锦云的别扭完全不仅如此。
  现在严古究竟会不会追来,浅风佣兵团究竟跟锦云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样的事情已经被他们抛到了脑后——反正就算出问题也不会是现在,至少今天晚上不会。
  虽然看到锦云这么在乎他的一言一行让郝贤感到满足,但是他也不忍心让锦云再这么失落下去。于是郝贤立刻从高处落了下来,直接将锦云给搂在怀里。
  郝贤原本以为别扭的锦云会表现得抗拒,冷嘲热讽地叫他走开。可没想到锦云竟然异常安静,就这么把脸埋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其实锦云本来就是想要冷嘲热讽一番的,因为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不冷嘲热讽的话他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一定会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安心的感觉让他感到动弹不得。就在知道其实郝贤还是跟上来了之后,他感到全身都突然放松了下来,这感觉让他即欣喜又羞耻。
  或许他真的该找个洞钻进去。锦云现在只想把郝贤这家伙给敲晕,这样一来他也就不会继续丢脸了——可是这显然是难以实现的。
  现在锦云只是庆幸至少此刻是晚上,这样一来他窘迫的表情和发烫的脸就不会被看见了。
  而感受着锦云的安静,郝贤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不知道是该因为锦云的生气道歉,还是该情话绵绵让锦云暂时忘记心中的不愉快——因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锦云究竟在气什么。不管他怎么去回想,也没办法想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让锦云感到不高兴。
  不过锦云看起来也并不是真的那么生气,只是郝贤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哄他,才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个时候他实在是很后悔,为什么过去从来都没有向别人讨教过这方面的问题。
  但是一直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郝贤认为不论如何也一定要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于是选择了最笨,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直接问锦云究竟在生气什么。
  “好吧,首先,不管我做错了什么,我都向你道歉。但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说完这一句,郝贤好像觉得比刚刚打了一仗还要来得累。不过这样一来他也明白了,如果希望能够在情路上走得更长久,看来他要掌握的技巧还有很多很多。
  他现在真的很佩服那些不管面对什么突发情况都游刃有余的情圣,他们能够如此精准地了解情人心中想法的能力简直让郝贤望而兴叹。
  “做错了什么?哦,不,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太有魅力了,让我失去了记忆都要喜欢上你!”锦云愤恨地说道,混乱地已经把抱怨和表白给混作一团了,“然后你也太温柔了,明明看到我丢人现眼,也懂得不伤我的自尊心!可是,其实你根本就觉得我很丢人,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被锦云这么一说,郝贤也感到混乱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锦云明明说了喜欢他,却又这么气愤。
  “所以你根本就无视我主动的引诱!说清楚一点吧,你很得意是不是!”
  主动的引诱?这下可把郝贤给弄蒙了。他怎么可能无视锦云主动的引诱?再说了,之前锦云的内心就是一个六岁的小孩,他哪里懂得什么主动的引诱?
  “如果你这么认为,那么我得说明一下,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误会!我因为你都快变成恋童癖大叔了!”郝贤无奈地解释道,不知道要怎么平息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误会。
  “别胡说八道了,承认吧,因为我先喜欢上你,所以才让你有了或许也能够喜欢我的感觉,这就是一种令人厌恶的优越感作祟而已!”锦云坚持地说道,把眼睛给不悦地眯起。
  总而言之,锦云明白自己当时究竟有多么丢人,他绝对不会把郝贤的安慰信以为真!
  “那么我想你知道,我是一直都爱着你的,和你失忆与否无关。”郝贤只好继续解释道,事实上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们两个究竟在为了什么争执不休了。
  “所以我说了,是我先喜欢你,你只是被我的情绪给带动了而已。”说到这里,锦云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心中不安的中心点。
  “你只是在跟着我的节奏走,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所以……”所以那天晚上,郝贤才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想要吻他的意愿。
  因为他把一切都搞砸了,把自己最丢人现眼的一面表露无遗,因为他没有办法在郝贤面前装作优雅完美的样子,所以一切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他搞砸了。
  又听到这欲言又止的“所以”郝贤什么也没再说下去,直接低下头,吻住了锦云的不断说些奇怪的话的嘴。
  这是最为简洁有效的方法,也最符合他的心意。
  “那么你就真的搞错了,绝对是我先爱上你的。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一开始对你那么凶,是因为在见到你之前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美丽迷人。所以我感到焦躁,想要压抑自己被你吸引。”郝贤看着虽然已经说不出话来,却还在瘪着嘴的锦云说道。
  郝贤叹了口气,因为这种令他感到难堪的事情他原本是不想说出来的。不过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其实锦云在计较的只是究竟谁先爱上谁而已。
  而郝贤的答案显然已经让锦云感到满意了,事实上刚才郝贤的吻就已经让他感到满意了。
  锦云现在觉得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他突然觉得什么严古什么凤凰之类的根本都不重要了。
  和这些比起来,什么都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
  可就在锦云想要保持现状再多一会儿的时候,却看到范雅冲冲忙忙地跑了过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方会面

  锦云和郝贤简直不敢相信,范雅这个丫头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候跑出来。而事实上范雅也能看得出来自己冒出来的并不是个好时机。
  她的步子立刻就变得无比僵硬,眼睛也不知道要往哪放才好。她觉得自己如果稍微有点识相的话就应该走开,可是另一边的事情好像也非常严重。
  谢深雪已经和霍白会面,他们都要求这时候一定要见到锦云不可。所有人都聚在了一期,他们之间的气愤不太好,所以这件事刻不容缓。
  “不要理她。”锦云现在也没空乱使性子了,咬着牙对郝贤这么说着,顺便眯起眼睛狠狠的瞪视着还赖着不走的范雅。他当然知道现在会有不少人想见自己,想问问自己究竟怎么想的,可是现在那些乱七八糟,可能天天都会发生的破事就不能暂时放一放吗?
  天,难道那些事情他们就不能自己解决吗?
  虽然知道这可能会让锦云相当生气,但是范雅在心中仔细衡量了一下。与其让那一大群人对自己怒目而视,她还是把锦云的怒气给承受下来好了!
  锦云的确是非常可怕,但是范雅自认为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之间还是有那么点交情的——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
  深吸了一口气,范雅终于鼓足了勇气凑到锦云面前。由于他们刚才一直都在“用眼神交谈”,以至于在范雅靠近之前锦云就已经完全能明白她究竟想说什么了。
  “锦云,其实谢夫人说……”范雅笑道,讨好的眨巴着眼睛。可结果在下一刻锦云就伸手在她的脑袋上狠狠地弹了一下,让她只能吃痛地把接下来的话给吞了回去。
  “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完全明白,现在我们走吧。”锦云气呼呼地说,那和往常根本就不一样的态度让郝贤看到哭笑不得。他之前完全没想过,锦云竟然也会有想要放着自己的计划不管的时候。
  锦云究竟是怎样思考问题的,这点就连郝贤也完全没有头绪。别说是别人了,就连他都很想知道锦云究竟是怎么用短短的时间摆脱掉不利的形势,突然间变成霍白“合作伙伴”的,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而且现在的确也得好好地商讨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因为这里绝对不是一个适合久留的地方。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在进入无管辖区之后严古要找到他们的行踪将会变得更加困难重重。
  而且郝贤也得有自己的打算,因为事情已经变得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简单。
  其实他在锦云昏迷的时候向离烙问过朱雀城的情况,因为如果郝慈对自己有敌意的话,那么不难想象朱雀城现在究竟是怎样危险的情况。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在那样,那么他还真是难以抉择。就算他再怎么想甩开那些烂摊子,但是责任就是责任,不可能真的就那样放着不管。
  可是事情却和他推测的完全不一样,虽然离烙也得不到太过具体的情报,但是据他所说的是,朱雀城现在非常井然有条,不论是民众的生活还是对外的军防都没有任何异样。
  虽然对此郝贤感到十分疑惑,但是既然如此的话那么他暂时也就不用感到担心了。这样还真是让郝贤感到松了一口气,因为如果要放下锦云这边也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正如郝贤所想象的,现在不管是谢深雪还是霍白等人都非常想知道锦云究竟在打算着什么。
  特别是谢深雪,她觉得,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这么出乎她的预料。
  想想看这实在是不可思议,就在她还在想着要怎么利用这两人和浅风佣兵团分出个胜负的时候,原本应该被囚禁的人竟然已经和霍白达成了联盟!
  她过去从没有想过,应该说是在她的头脑中跟就没有认为过能和那些佣兵和平相处。
  利益的冲突决定了一切,同样想要抢占无管辖区资源的谢家和高级佣兵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和解的可能。
  正是因为这样,谢深雪从来都没往这个方向考虑过,可是现在她无疑又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由于知道自己还被谢家认为是女人,锦云干脆还是换了一套女人的衣服才到场。可是在这么紧急的时间下锦云实在是没办法再找来一套适合自己的女装,他只好无可奈何地又穿了范雅那没品位的衣裳。
  结果锦云一路上都感到浑身不舒服,他总觉得这绝对是降低了自己的格调而烦躁着。
  虽然锦云为此实在是笑不出来,但是当他真正面对谢家和浅风佣兵团的时候却还是“自然而然”扬起了优雅的笑容。
  气氛比锦云想象中的还要剑拔弩张,谢家的人和浅风佣兵团的那些佣兵们都有意地各占一边。看起来还算平静,可就算下一刻他们打起来也不会有人感到奇怪吧?
  不过这些人的个人恩怨锦云就不太在意了,只要别真的打起来就行。
  当锦云三人走了进去,所有人的目光就立刻集中到他们身上。这时候,范雅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到一边去——要是再跟这两个人待在一起她迟早会被目光给折磨而死。
  范雅突然想到锦云以前从来都沐浴在这些目光中生活而毫不在意,就不由地深感佩服!
  范雅边感慨着边退到角落去,这时她才看到坐在一边的谢连芸的表情非常不对。
  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双手抓着膝盖上的裙子抖个不停,脸色也惨白惨白。
  而最关键的是,这些好像都是因为锦云。因为范雅看到她时不时地会偷偷地看锦云一眼,但是马上又把脸埋得更低。
  锦云是很可怕,范雅也觉得锦云很可怕,范家的那些伙计也更是“谈云色变”。可是看到怕锦云怕成这个样子的,范雅还是第一次见到。
  范雅好奇地又看了锦云一眼,倒是也没见到他多长出来一条手臂还是别的什么。只是这么一望去,又发现还有一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女人也是表现得夸张过头了。
  那个女人和谢连芸不一样,直勾勾地看着锦云,焦急地在“想要站起来”和“继续坐着”之间无法抉择。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会不顾其他人的看法,直接冲到锦云面前去一样。
  但是和谢连芸一样的是,这个女人的脸色也不是一般的惨白。
  她们究竟是怎样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怕成这个德行吧?
  而这个问题,唯一心知肚明的就是锦云本人了。不过现在他还不急着处理这两个女人的事情,反正她们自己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来找他,那个时候再说好了。
  在那之前,就让她们好好地享受一下坐立难安的滋味吧。
  把目光从谢连芸和古娜身上移开,他一边走过去一边看着两边的阵容。
  从眼神和气质可以看出很多东西,而锦云现在能够知道,虽然是顶级佣兵团,但是真正能够让他正眼看的人就只有霍白一个人而已。
  而另一边,谢家的女主人也果然名不虚传。从她的目光中就能看得出来,那样的阅历和才智是谢子晓也完全不能比的——而在这之前,锦云对谢子晓一向都非常看好。
  但超出了锦云意外的是谢深雪身后的那个老者,他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位老者的外表倒看不出来什么,他看起来甚至没有任何武功底子。但是却是在这里的所有人中唯一能让锦云移不开目光的人。
  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不仅仅是锦云,就连郝贤的目光最后也停驻在了那位老者身上。可是那位老者却好像完全没发现有人这么专注地看着自己一样,表现出十分的坦然自若。
  这一点,谢深雪感到完全不意外。因为她身后的那个老者正是自己的老师,蓝谷,同时,也是她这辈子唯一敬佩的人。
  这位隐居在古拉镇的大人虽然是谢深雪的老师,但是谢深雪自己都无法摸清他的底细,就更别提初来乍到的锦云和郝贤了。
  谢深雪听说过锦云和郝贤在青龙城传扬的神迹,那时候还真的让她吓了一跳。她一直都怀疑着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神的存在,因为她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的话,或许蓝谷就是能够获知神的声音的人。
  只是关于这样的事情,她的老师一向都一带而过而已——他从来都不会正面地把话说清楚,拐弯抹角已经成了那位大人的特征之一。
  不过这样也就够了,有时候,那位大人几句拐弯抹角的话就已经足够解决问题。而这也正是谢深雪特意请老师到此的原因,她要让蓝谷看一看锦云和郝贤。
  如果能够得到蓝谷的指点,那么一切超乎意料之外的事情都能够迎刃而解。
  不过在谢深雪看来,这两个人暂时只会对自己有帮助,她的大脑已经控制不住地飞速转动起来。
  虽然个揣心思,但是锦云和郝贤之后三方还是不可避免地寒暄了一番。在这期间锦云还以为浅风佣兵团的人看到自己突然穿着女装一定会提出质疑,对此锦云甚至已经想好了借口——因为如果可能,他还不想让谢深雪和她背后的那个高深的老者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
  可没想到的是,霍白却用眼神压下了部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质疑,这让锦云难免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寒暄的话总是避免不了,不过事实上谁都没有心情做这种事,于是很快他们就进入了正题。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各谋其利

  不难猜出来,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是霍白。他的佣兵团莫名其妙地被谢家偷袭,不可能就因为锦云的关系就这么算了。
  但是霍白也并不打算再继续战斗,因为这对他来说是无意义的。他原本就有资格占有无管辖区深处的资源,就算和谢家打下去也没有任何好处。
  而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契机,能够协商,通过战斗以外的方式来挽回损失。
  可是谢深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她说赔偿就赔偿又岂是简单的事情?
  于是原本说是要为接下来做打算才聚集在一起的场面,很快就变成了一场激烈的辩驳,并且相持不下。
  这时候锦云倒不想轻易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在他看来,这两方最好闹出点矛盾,不要那么和谐得好。不然以后万一在合作的时候谢家和霍白联合起来,那么场面就不是那么好控制了。
  但是也不能让他们争执得太过火,否则他们之间的争执无疑就会直接影响到自己的利益——在想要谋取利益的时候,你的伙伴却在明争暗斗,那么结果究竟会怎样就是可想而知的事情了。
  正是因为这样,锦云找了一个在他看来十分恰当的时间里制止了他们之间的争辩,“十分地抱歉,如果可以,是否能让我在大家面前说几句呢?”
  “虽然我知道这是关系到各位切身利益的重要事情,但是因为过去的事情而占用了关系到我们未来的时间,那么我想这个状况一定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请容许我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你们之间的问题,如果能够因此缓解各位之间的矛盾的话,那么我将深感荣幸。”锦云站了起来,淡然自若地说道,并且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
  当锦云开口之后,其他人的声音很快就平息了下来。事实上就是他们要求让锦云到场的,如果锦云能够抒发一些自己的意见那么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请容许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范,名晴,是范雅的表姐。”虽然锦云这么说,但是事到如今,任何人都能明白他绝对不是在介绍,而是在告诉别人该用什么身份来称呼自己,就好像是为自己起了一个代号。
  “而这位。”锦云指的是郝贤,“我想各位对他也非常好奇,但是……”
  “我在此希望各位能够只是把他当做绝对会帮助我的某一个强大助力,相信我,太过深究一些事情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有趣。”原本锦云也想随便编排一个身份给郝贤,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这样说明白些比较好。因为锦云总觉得虽然郝贤在外人面前一向都沉默少言,但是事实上比自己还要出风头。对此,如果随便安排一个身份,反而还会引起他人的好奇心吧?
  “虽然时间短促,但是我想我已经能够明白让你们在意的问题所在了。可是在我看来,这些全都是没有意义的,包括你们之间更深一层的争斗,也都是没有意义的。”
  “你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彼此敌视,你们算起来可并不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锦云说着,明显能从某些人眼中看到不悦和嗤之以鼻。
  锦云敢肯定,要是自己突然停住正在说的话,那么一定会有不少人愿意站出来用长篇大论来狠狠地反驳自己,所以他绝对不能停下来给这些人机会。
  “利益,全都是利益,你们之间存在的矛盾只是利益。可是想想看,这真的能成为你们争斗的理由吗?利益所产生的矛盾时时刻刻都存在,任何人都能够为了利益斗个你死我活!”
  “买东西的人想要更便宜,卖东西的人想要赚到更多钱。同样卖东西的人都希望客人只光顾自己的生意,然后让其他人最好没了活路。什么是利益之争?这就是!”
  “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能够产生利益之争,因为它无时无刻都存在!但即使是这样,人们也没有全都为此成为不容水火的敌人,即使是追求利益,也没有必要将伤害到自己利益的人全都当成敌人。我想,我们都该明确这么一点,我们都崇尚利益,所以我们要做的是获取更大的利益。”
  “所以当打败自己的敌人不能达到这一目的时,我们就该化敌为友,让利益最大化,而不是继续争个你死我活。”
  听到这里,有些人陷入思绪,而有些人已经摸不清楚头脑。对于那些头脑不太容易转过弯来的人,锦云可不会等他们。他要的是让这些人暂时接受这个有些模糊的观点,然后具体该做什么才是他真正想要表达的。
  “你们现在能够坐在一起是非常难得的,与其把这宝贵的机会拿来争吵,不如想想该怎么让两方一起把利益最大化。”
  “我知道,对于无管辖区深处的资源的争夺才是症结所在。的确,资源非常有限,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机会分上一杯羹。”说到这里,锦云将脸转向了霍白,“虽然对于谢家的各位,浅风佣兵团的人无疑正是获取着他们梦寐以求资源的人之一。但是不难想象,顶级佣兵团并不只是浅风一支,即使是你们,也不得不和其他的佣兵团竞争不休。”
  “所以说的再直接些,即使你们在这里分出胜负,甚至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分出胜负。”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不管是谢家还是浅风佣兵团的各位,都不会因此而取得资源的控制权。”
  说到这里,锦云才停顿了下来。他需要让他们自己考虑一下。
  事实上不管是谢深雪还是霍白都明白锦云的说法非常狡猾,他刻意将事情上升了一层面,企图让他们暂时忘记眼前的利害关系。
  但是也没人打算说破这一层,霍白不是笨蛋,谢深雪就更别提了。他们都能听得出来,锦云所说的并不是仅此而已,如果他能提出什么好主意,那么他们也不介意暂时把眼下的争执缓一缓。
  应该说,他们之所以会坐在一起,就是希望让锦云来当这个台阶。他作为一个旁观者,来提出让他们能够合作的建议才不会闹出任何麻烦。
  而锦云则相当愿意当这个台阶,三方的利益在这个会客厅里完全地达成了共识。
  “因此,既然你们有幸聚在一起,那么这或许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想想看,究竟有多少个顶级佣兵团在抢占着这些资源?如果能够把他们都给重挫一番,那些资源就都是在这里的各位的了。”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不是吗?如果我们联手,那么利益就能得到最大化。”
  听到这里,就连谢深雪也觉得锦云说得太大胆了!竟然想要一次性对付数个顶级佣兵团!这的确是解决问题的最直接有效的途径,但是真的要做到谈何容易?
  “那么依你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做?”霍白早谢深雪一步问道,难得的没有因为谨慎而踌躇。
  锦云等的就是这一句,于是立刻笑道,“以谢家的名义,放出悬赏的消息,吸引那些顶级佣兵团前来。然后由我们三方联手,逐一干掉他们。”
  “悬赏的消息?”
  “没错,猎捕神兽凤凰的悬赏……”锦云说着,笑了。
  猎捕凤凰的悬赏,锦云当然不是随口说说。他需要那些无辜的佣兵们混淆严古的眼线,这样更加方便自己的行动。
  可是他不准备把这种事情告诉谢深雪和霍白,于是又假装轻松道,“当然,这只是个借口,为的是将那些佣兵引来。”
  “我们可以开一个非常吸引人的价格,并且煽动他们为此而竞争。这样一来,我们在暗处将他们一个一个地解决掉,他们也只会认为是其他想要竞争的团队为了赏金才做的。”锦云说道这里,就戈然而止。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说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接下来他们应该明白要怎么做,再说的多了,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在这里的谁也不是笨蛋。
  “不过比起这个,霍白先生还是不要太过轻举妄动比较好。您最该做的事情还是先稳住玄天宫的人,然后再暗中与我们取得联系。”
  “请不要怠慢这一点,因为能够稳住玄天宫的人也是非常重要的。并不只是因为他和您之间的协议,如果善加利用,或许严古反而会成为我们的一大助力。”
  “如果能够引得严古和那些佣兵起冲突,那么必定能够事半功倍不是吗?”
  接下来谢深雪和霍白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这并不是代表他们就没有想法,而是不打算再对方面前轻易说出口而已。
  而就在整个会客厅里只能听见小声私自讨论的声音之后,一直坐在角落低埋着头的谢连芸突然站了起来!
  这令其他人感到十分意外,他们不知道这个女子究竟想干什么。
  “连芸,退下,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我想你应该注意场合!”谢深雪也立刻站了起来。
  这次她没有保持之前的冷静,而是显得相当失态!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完全没有继承到自己一星半点的女儿想说的是关于锦云的事情。
  任何人只要随便一考虑当时谢连芸独自回来时的景象就知道,锦云究竟为什么会没有回来,必定和谢连芸有关。
  虽然是自己的女儿,但是谢深雪也没办法做什么。要是她坚持要包庇谢连芸,那么郝贤绝对不可能让她得偿所愿。
  可是她的笨女儿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抢着出来说这种事啊!
  被母亲这么一吼,谢连芸才终于清醒了一些。可是她真的难以忍受内心的煎熬了,她没想到锦云竟然会这么简单就回来了,而且还和浅风佣兵团的人成为了盟友。
  她以为锦云一定会说出自己当时卑鄙的行径,但是锦云却只是笑着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有提起那件事。
  究竟锦云会什么时候才在大家面前提起那件事?这种恐惧一直折磨着谢连芸。
  她终于想要自己说出来,至少就不必忍受这种折磨了。
  可是锦云又怎么会让谢连芸得偿所愿?那可和他的初衷背道而驰啊。
  “谢夫人,请不要太过苛责令千金了。”锦云眯起眼笑道,毫不掩饰地和谢连芸对视,“她或许太累了……”
  “毕竟,她也是今天刚刚一个人逃回来的吧?”
  听到锦云说到“一个人逃回来”,谢连芸已经没办法做任何侥幸了。锦云肯定记得,肯定丝毫没有忘记当时自己做的事情。
  “其实我本来应该陪同她一起回到古拉镇的,可惜当时出了一点意外。”
  “当时谢连芸小姐非常地担忧我,我不得不佩服小姐她善良仁慈的心肠。但是,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只好辜负了小姐的一番好意。”说着,锦云走到谢连芸面前,轻轻行了个礼,“看来谢连芸小姐到现在也都为了我深深地担心着,不过如你所见,我非常好,没有出任何意外。所以不要再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了,请好好地休息吧。”
  除了锦云自己,没有人知道他说这番话究竟在想什么。
  但是锦云却止不住笑意,因为这顶高帽子一旦戴上,谢连芸就绝对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真相说出来了。
  暗算了他锦云之后还想心安理得地继续自己的生活,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再说了,光是看在这臭丫头敢打郝贤的主意这件事上,他就跟她没完!
  冷笑了一声,锦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席了,而面如死灰的谢连芸见状也立刻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两张卖身契

  感觉到谢连芸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跟在后面,锦云立刻就拉着郝贤加快脚步将双方的距离给拉开了很长一段。
  要怎么给对手施加心理压力,锦云敢说在这里没人比自己做得更好。而有时候,欲擒故纵往往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该怎么去算计对于锦云来说已经如同呼吸一般理所当然了,但是到目前为止只有这一次他的头脑渐渐变得僵硬了起来。
  因为这样一来,那就是说现在这条长长的回廊上只有他和郝贤两个人了吧?
  锦云脸上悠然自得的微笑凝结在脸上形成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来表达自己对他的心意才对。
  算起来他们才成为恋人的时间不长,或许说成为恋人之后能正常地这么并肩而行还是第一次!
  他必须说点什么,明明之前欺骗别人的时候也甜言蜜语过不是吗?
  只要,把那些背给郝贤听就行了,其实理清头绪的话,真正的恋爱他也能应付得过来。
  虽然只过了一会儿,但是锦云的脑海已经翻腾了无数次,他转过脸去,望着郝贤。看着他线条粗犷的面容,竟然不明所以地感到一阵心动——锦云感到自己可能疯了,为什么会越看这张没什么美感的脸反而就觉得越赏心悦目呢?
  “我……我知道你也有想法,可是为什么你从来不说出来,只听我一个人说很有意思吗?”已经感到理智渐渐远去的锦云终于把憋着的话说出了口——但是,但是为什么说出口的话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其实是想先赞美一下郝贤,但是怎么这话说出来感觉像在找茬?
  不,应该说这就是在找茬才对!
  乱七八糟的事情被排的满满的,即使只有这么一会儿的独处时间也是相当宝贵的!或许先用赞美来缓解气氛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锦云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稍微挽回一下刚才的失态,但是……
  “所以呢,你这样是想要看我的笑话吗?”锦云严肃地说完这句话,然后立刻就想要痛揍自己两拳!难道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疯了吗?
  最后锦云只好扭过头去,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后,随着步伐在夜色中轻轻摇曳。他始终把目光瞥向一边,带着严肃不近人情的意味。可是他皱起的眉头又轻轻颤抖,薄薄的唇瓣紧紧地抿着,好像想要张开,却又还没下定决心。
  郝贤先是被锦云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惹得一愣,但是看着那不悦中又带着懊恼的表情,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微妙地总结出来了什么。
  郝贤当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锦云说得已经非常好了,他没必要还要插上一句——他之所以会在这里,是为了保护锦云,而不是想着要怎么抢他的风头。但是很显然,他必须明白这应该并不是真正的症结所在。
  这样一来,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发脾气其实只是锦云感到害羞的一种表现。
  虽然锦云只在自己面前害羞的样子非常可爱,但是在郝贤看来锦云大可不必那么害羞。因为比起害羞,明明就有更好的方法来表达爱意才对。
  为了让锦云能够了解到这一点,于是郝贤决定把锦云刚才口不对心的话给忽略不计,而是立刻一改往常严肃冷淡地外表,暧昧地笑着把头凑到锦云耳边对他说,“亲爱的,现在我可以去你的房间吗?”虽然他本人并不介意在外面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是锦云实在是害羞地让他感到担心。
  “什……什么!”没想到郝贤那只熊会突然说出这种话,锦云惊讶地差点跳起来!不过这招的确足够对付锦云那莫名其妙想要发脾气的毛病了,因为别说是尴尬紧张得乱发脾气,锦云现在几乎都没办法保持大脑的正常运转了。
  “不不,不行!”锦云下意识的非常严厉地拒绝掉,他现在有种感觉,那就是自己或许遇上克星了。
  而且现在他才算明白,为什么一向嚣张跋扈的自己当初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败就立刻想要和这只熊划清界限了,他一定是在那时候就已经本能地预料到了此刻会发生的事情!
  现在,他恐怕已经泥足深陷了,即使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逃走过。
  看到锦云那一会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一会又懊恼慌张地把目光移开的夸张反应,郝贤立刻明白他好像的确找对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不过与此同时,郝贤也深深地感到,适当的主动能够有助于锦云更加适应这段刚刚展开的感情。可是如果太过于主动的话,郝贤认为按照锦云的害羞程度,或许会立刻放弃九天玄灵羽转而落荒逃走也不一定——虽然可能没有其他人会相信,但是郝贤不得不说锦云的确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害羞的人。
  郝贤甚至觉得锦云还好喜欢上了他,不然让动不动就因为害羞而混乱不已的锦云娶一个贤淑的小姐当妻子的话,那么他们的日子恐怕就没办法过了。
  而该怎么把握主动程度,将会是一个非常有难度的课题。但是好在认识了锦云之后,郝贤就发现自己的耐心已经越来越好了。
  这让锦云有空尴尬慌张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他们很快就都发现谢连芸还是锲而不舍得跟了上来。
  这个时候锦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松了一口气。虽然谢连芸会找上门来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可是现在锦云竟然感觉此刻挺想看见一个人出现的——不管那个人究竟有多么惹人厌。
  “我,我恐怕有话对她说!”锦云现在看向郝贤的时候才能够露出在他看来比较正常的表情——虽然他也想和郝贤好好相处,但是锦云现在认为在相处之前要先把这只熊给打昏才能保持双方都能保持冷静!
  “不准跟上来,也不准偷听。”锦云小声而快速地对郝贤这么吩咐道,立刻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这下连谢连芸也察觉到了锦云的失常,一时间,她望着锦云竟然愣住了。
  不过既然是面对谢连芸,那么锦云就用不着客气了,锦云稍稍偏头。明明刚刚还尴尬不已的脸此刻已经写满了冷酷,“还愣着干什么,你以为我的空闲时间很多吗?”
  听到锦云的话,谢连芸这才回过神来。她黯然地看了郝贤一眼,忙着跟在了锦云后面。
  看着锦云和谢连芸一起走掉,郝贤倒不是很担心——因为谢连芸能够对恢复过来的锦云造成伤害的几率即使是亿分之一也不可能会有。
  不过……他无奈地想,锦云不会只是把他刚才的话当成在开玩笑吧?
  而另一方面,看到刚刚还刻意避着自己的锦云突然表示让她跟上来。谢连芸已经感到,自己或许遭到了锦云的算计。
  但是这样也无所谓,她得把这件事请给解决掉,不然以后她都会为此而惶惶不安。
  如果锦云无论如何也不肯原谅她的话,那么她就算要把这件事请说出来也不能再继续现在这样的状态了。
  可是如果真的说出来,那么谢家的人以后会怎么看待她,郝贤会怎么看待她?
  但是那时候她又怎么会知道,锦云竟然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安全回来,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他们面前。
  就在谢连芸胡思乱想的时候,锦云终于在一个房间前停了下来,然后看了谢连芸一眼便走了进去——这原本是谢家为范雅准备的房间,但是现在被锦云征用了。
  “进来吧,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锦云微笑道,对谢连芸做出邀请,“还是说你其实没有话对我说,如果是,那么你现在可以走了,我可不会阻拦你的。”
  “你知道我不可能会就这样走掉,不用再拐弯抹角了,你究竟想要怎么样就直说吧。”谢连芸苦笑道,事到如今,只好跟了进去。
  “嗯?你指的是什么?”锦云继续装傻道,“如果可以,你能说得具体点吗?”
  锦云还能够清楚地在谢连芸的目光中看到理智,不过要摧毁它轻而易举。
  谢连芸被说得愣住了,事到如今她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你肯定记得吧,在古拉镇外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究竟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你就直说吧!”
  “你是不是想要我身败名裂?还是要别的什么?”谢连芸只能想到这个了,不过如果锦云想要让她身败名裂,那么他直接把那件事情给说出来就行了。
  “身败名裂?我怎么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来呢?不管怎么说,你也是谢家的千金小姐,要是我真的这么做,那么你的母亲可不会善罢甘休吧?”
  “因为不论再怎么卑鄙,你也是她的亲生女儿不是吗?”锦云友善地笑道,在谢连芸面前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不过其他人怎么想我可就不敢肯定了。善良纯洁的谢小姐,谢子晓的宝贝妹妹竟然竟然会……”锦云说着,声音越扬越高。如果现在有人偶然路过,那么一定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请不要再说了!”谢连芸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止锦云,但是被锦云给伸手挡住,“怎么,不是已经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了吗?”
  “请不要再说了?小姐,如果连说出来都感到难以忍受的话,那么当初你为什么能够做出那件事情来呢?”锦云好笑地看着谢连芸说到,摆了摆手让她不要这么激动。
  “那么这样一来,你已经稍微能够理解到自己的处境了吗?身败名裂?我劝你还是不要把这件事请想得太简单了。”
  说着,锦云突然拿出了一张纸,然后把它摆在了谢连芸面前。
  “当然,既然我会好好地在这里和你谈话,那么就是希望能够有其他的解决方法。毕竟就算你身败名裂了,对我也没有好处。”
  “来吧,把这个签了。签了它,我就保证对谁也不会说那件事情。”锦云笑着,又把一只笔塞到谢连芸颤抖着的手里。
  “这是……”谢连芸将信将疑地将那张纸给拿起来,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
  “卖身契?”谢连芸猛地抬头望向锦云,不敢相信地问道。
  卖身契,竟然是卖身契?锦云竟然要她签卖身契?
  “怎么了?还有什么要犹豫的吗?想想看,要不是我运气好,说不定就会这样回不来了,所以只是要你签卖身契根本就不算什么吧?”锦云耸了耸肩,“而且比起身败名裂,这样要好得多了吧?只用签下自己的名字,以后都能够睡得安稳了哦。”
  签下卖身契还能睡得安稳的人,应该在这个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吧?
  “不,我不签……”谢连芸有些恐慌地说,简直想要立刻落荒而逃。
  “不签?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选吗?”锦云一把抓住谢连芸的手腕,不让她就这样逃走,“你已经错过了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最好时机,如果现在你才说出来别人又会怎么想?”
  “不仅做了那么卑鄙的事情,而且还刻意隐瞒……”
  “我没有!我当时……我当时准备说出来的。”谢连芸正打算据理力争,但是锦云立刻打断了她,“但是,你还是没有说出来,这就是事实。”
  说到这里,锦云已经能够感到谢连芸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持理智了。他笑了笑,把谢连芸按倒在桌上,让她的右手将卖身契给按住。
  “这件事,我连郝贤都没有说。仔细考虑清楚吧,究竟怎么选择才是正确的。”说完这一句,锦云便站了开来,让谢连芸一个人狼狈地捧着那纸卖身契,犹豫不决。
  是啊,如果让郝贤知道她陷害了锦云的事情,该怎么办才好啊?她当时究竟为什么会那么做,她过去明明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么可怕的事情啊。
  哥哥会怎么看待她,叶随会怎么看待她?那些和锦云一起待过那么长时间的佣兵们会怎么看待她?还有谢家这么多,看着她长大疼爱着她的长辈们会怎么看待她?
  短短的时间里,谢连芸考虑了许多许多,最后连她自己也没办法控制,就颤颤巍巍地在放在手边的卖身契上签下了名字……
  “好了,这样才对嘛。”谢连芸还没来得及放下笔,那张卖身契就被锦云给抽走收了起来。
  看着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锦云嘴角立刻弯出了一道非常优美的弧度。
  “这样就可以了,谢小姐。我会遵守若言的,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不用再为了那一时间的鬼迷心窍而安下心来了。”锦云迷人地笑道,简直像传说中迷惑人类出卖自己灵魂的恶魔。
  “不过,如果可以,我还希望你能帮我做一点小事。”
  “请你去盯住你亲爱的母亲好吗?如果她有什么特殊的举动,那么务必立刻告诉我。”
  谢连芸听到锦云的吩咐,不安地抬起了头,“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做对母亲和谢家不利的事情吗?”
  “你觉得你有权力拒绝吗?”锦云反问,把刚才那张卖身契在谢连芸面前摇晃了一下,“如果有空去质疑,还不如卖力地让我觉得你是有用的人比较好。如果你连这么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那么我就只好把这张卖身契给转手给其他更需要的人了。”
  “你,你的意思是要把我给卖掉?”谢连芸不敢相信地说,这才发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只要你能保证对我的命令毫不质疑地去执行的话,那么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吧?”锦云摇摇头,将门给打开送客道,“明白了的话,就立刻去吧,不要让我知道你有什么轻举妄动才是正确的选择知道吗?”
  不用锦云说,谢连芸现在也已经没办法再待下去了,她埋着头冲了出去,却发现还有一个女人正等在外面。
  谢连芸没怎么见过这个女人,只能依稀记得她好像是浅风佣兵团的某个成员。
  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这个念头在谢连芸脑海里只闪现了一会儿,因为她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关心别人的事了。
  “让你久等了,请进吧。”锦云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大大方方地请等在门外的古娜进来。
  “怎么了,现在不和自己的同伴在一起,而是特意找到这里来,难道你一直在跟踪我吗?”
  “我想我已经遵守了我们的约定,把你的那份解药已经给你了吧。”锦云笑道。
  “你在装傻吗?”古娜一进到房间里面,就立刻关上了房门,“我不知道你在打算什么,但是我现在是来要解药的。你让我给那么多人吃下毒药,难道就准备这么不管了吗?”
  “我为什么要管,药是你自己自愿给他们吃的,我难道没有给你选择的余地吗?”
  “我可没必要专门为了你而配置解药。如果真的不想让他们死掉,那么你干脆去主动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已经给他们吃了毒药如何?”
  “如果是现在开始找高明的药师尝试配置解药,那么或许能来得及。”锦云悠然地说,一副置身于度外的样子。
  “那怎么能行!”古娜怪叫道,她要的是得到解药之后再让他们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吃下才对!
  几乎是下意识的,古娜想要扑上去抢夺锦云腰间的药匣子。但是如果对手是古娜,那么锦云几乎完全都不放在眼里。
  锦云翻身,落到一边的桌上,然后伸腿一撩,轻易地缠住了古娜的脖子。
  “小姐,还请三思而后行。你是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吧?那样的话,我把你杀了之后再弃尸荒野也没有人会知道吧。”说完这句话,锦云又放开了古娜,重新站回了刚才的位置。
  “不过如果你真的这么想要解药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和你废话这么多了。如何,冷静下来,让我们好好地做个交易吧?”
  被锦云这么一说,狼狈不堪的古娜委屈地几乎想要流泪。一向高傲的她什么时候被别人这么对待过?
  交易,谁知道像锦云这么可怕的人究竟会做出怎么样的交易?但是再这样下去,她的人生都会被锦云给毁了!
  古娜现在感到深深的无力,事已至此,难道只能答应锦云的交易了吗?不然再这样下去,或许没过多少天,霍白他们就会毒发了!
  “什么交易,说吧。”最后,古娜只得这么说,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听到古娜这么说,锦云满意地一笑,又拿出另一张准备好的卖身契放到古娜面前,“签了它,解药就给你,就这么简单。”
  “这是……卖身契?”古娜低下头看着那纸卖身契,并没有像谢连芸那样表现得那么激动。
  只是考虑了一会儿,古娜就把自己的名字给签了上去,然后对锦云伸出手道,“这样就可以了吧,把解药给我。”
  对于古娜会这么干脆,锦云倒是有些意外。不过这样也没差多少,反正只要达到了他的目的就行——再说了,要是浅风佣兵团的那些人真的被毒死了,伤脑筋的人可是自己呢。
  “如你所愿。”锦云也不再为难古娜了。其实像古娜这样的人,锦云并不讨厌,虽然她自私,但是不虚伪,冲动,但不愚蠢,而且从某个方面来说,也非常果断。
  可惜啊可惜。
  “还请你密切地关注霍白的动向,另外我想你们和玄天宫之间也还会接触,关于严古的情报,得到的越多越好。”锦云简短地说道,他能明白比起谢连芸,跟古娜不需要说太多。
  而事实也是这样,虽然跋扈了一些,但是古娜并没有太多多余的杂念,“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做得好,就能把那张卖身契还给我吗?”
  “或许。”锦云不清不楚地答道,不过也没有说谎。
  谢连芸的卖身契他这辈子都不会归还的,但是如果古娜做得令他满意,那么他会就此放过也不一定。
  事实上他主张不让浅风佣兵团的人在严古那边暴露就是为了能使古娜得到更确切的情报。
  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最终的命运

  事情大致商定了下来,霍白便带着人回到了在古拉镇外的营地。而谢家的人则还留在刚才的会客厅中,继续讨论着。
  很显然,要是同意刚才锦云的观点,那么他们将面临一个极大的风险。因为事情并不会像锦云说的那么简单,一旦失败,他们就有可能会被数个顶级佣兵团夹攻。
  而且在许多人看来浅风佣兵团的人也并不是那么靠得住,如果他们表面上和谢家合作,但其实只是想趁机引诱谢家进入圈套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到最后很有可能搞得资源的控制权没有得到,反而还会受到重创!有太多的大商人对古拉镇的贸易感兴趣,而只要谢家一露出破绽,那么原本就控制在他们手中的权力也会被无情地瓜分。
  毕竟他们和那些佣兵团不一样,说起来谢家的性质更接近于商人世家。他们可不能像佣兵团一样随意地用武力去冒险,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生意。
  其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都不愿意冒这个险,但是没有人敢违逆谢深雪所作出的决定。而现在,谢深雪看起来已经认同了这件事,虽然她还没有完全表态。
  “我不得不说这是个机会,靠这个机会,我们谢家或许能够更上一层楼。但是我想谢家的人手不足这件事还是会制约我们,我想各位都该知道,有许多别的大商人都对古拉镇的生意虎视眈眈,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机会。”有人这么说道,立刻就引来另一个人的赞同,“没错,特别是青龙城的夏弥海。他一直都想插手古拉镇的生意,我们不能给他可乘之机……”
  这话刚说道一半,这个人就看见谢深雪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他猛地一惊,才改口道,“当然,谢家也需要新的转机。我想说的是,利益与风险并存,我们得做出抉择。”
  但事实上,谢深雪根本就没有听这些人说的任何话。在谢家,她说了算,这就是事情的全部。
  对母亲的脾气非常了解的谢子晓能明白她的行事方法,而且这一次他也认同母亲的决定。
  其实对于范晴小姐——或许那并不是范晴小姐,但是现在在谢子晓看来这并不重要。
  谢家一直够过得太安逸了,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不进则退。如果不是因为母亲这段时间的值长,那么谢家只会越来越糟糕。
  可是现在,范晴小姐的出现,为这死气沉沉的日常带来了转机。他们有这个武力去实行计划,因为在古拉镇上大部分都是猎人。虽然比起杀人,他们更擅长狩猎妖兽,但是那些陷阱和弓箭对人一样有杀伤力,只要他们懂得怎么利用。
  其实谢深雪能想到的谢子晓也一样能,但是谢深雪作为领导人却是谢子晓不能比的。因为光有想法还是不够,行动力还有适当的谨慎往往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现在,谢深雪之所以还会在这里耗费着时间,其实只是想听听她的老师对锦云和郝贤有什么看法而已。
  只是她的那位老师实在是难开金口,于是不得已之下她只好安排一个让蓝谷更容易开口的场面而已。
  见时机已经成熟,谢深雪才自然而然地说,“没错,这的确是个新的转机。但是,我想听听老师对他们,我们的新合作伙伴究竟有什么看法。”
  听到谢深雪这么说,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蓝谷突然扬了扬眉。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却又和蔼可亲的长者,但是没有人怀疑蓝谷在谢家的地位。
  以强硬著称的谢深雪对他几乎是唯命是从,但是蓝谷却偏偏惜字如金。
  蓝谷会根据情况指点谢深雪,但是往往谢深雪单方面需要得到他的指点的时候他却会扯开话题。就好像他所得到的灵感只是灵机一现,可遇而不可求。
  但是今天蓝谷却好像正是灵感涌现的时候,他抬起头,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话题给扯开,“深雪,你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个决定无关对错,就算你做出相反的决定,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虽然没有扯开话题,但是他的话却还是令人难以令人摸清头脑。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说的就好像是命运之神已经写好了剧本,而他们只是一个不重要的配角。
  “您的意思是,我们不管做出任何事情都不能改变结局吗?”谢深雪继续问道。
  “的确如此。但是,却能够改变谢家的结局。”蓝谷悠然地说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似乎就只愿意说这么多了,于是转身离去。
  但是这样对于谢深雪来说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她还需要细细地去揣摩。
  可是至少,她能感觉到,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不是错的,这样一来,她才能大胆地放开手脚。
  “现在,立刻整理行装。子晓,你去召集玄之炎佣兵团的人以及古拉镇上的猎户,我们明天就准备出发。”谢深雪立刻吩咐道,然后又走到一个人面前道,“我需要你现在立刻出发到佣兵协会去发布悬赏的信息,只要有哪支佣兵团能够猎捕到凤凰,赏金一千万金币。”
  这个数字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但是谢深雪不想解释什么,这些人应该明白,对于命令,他们只需要照做。
  “在浅风佣兵团离开之前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防止他们反击。其他人则继续自己的工作,我们不能让外人发现谢家的举动,一切都得照常运转,在这里的任何人都不得走漏消息,即使对象是你们的家人朋友。”
  就在谢深雪已经下定决心的时候,锦云那边也已经将刚刚得到的两张卖身契给保管妥当了。
  现在还处在深夜,但是锦云却没有睡觉的时间。他疲倦地打了个呵欠,在自己的脸上拍打了两下好让自己能继续保持清醒。
  锦云其实非常介意那个谢深雪身后的老者,在出发之前,锦云认为有必要去试探一下他的底细。
  不过在那之前,锦云悄悄地去看了一下郝贤。他也此刻也没有睡下,而是在监视着古拉镇外的那些高级佣兵。
  郝贤监视的并不是浅风佣兵团本身,而是警戒会有玄天宫的人和他们接应。
  郝贤察觉到了锦云在偷偷观察他,但是他不知道锦云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但是锦云却觉得很有这个必要,这个距离即能让他欣赏恋人的身姿,又能让自己保持冷静,以至于让锦云差点忘了自己要做的正事。
  不过理智如锦云还是想了起来,毕竟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没有花费太长时间,锦云就找到了蓝谷,不过与其说是锦云找到了蓝谷,还不如说是蓝谷知道锦云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于是特意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等待。
  果然,再次看到这个老人,锦云还是没办法看出任何端倪。锦云感到他简直就像一个不见底的深潭,又或者说,他看起来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人都不一样。
  锦云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非常荒谬,因为这个世上,包括他自己,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没有破绽,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人。
  “非常荣幸能够见到您,但是,我在想,您其实知道我想要来见您吗?”锦云礼貌地问道,渐渐走进蓝谷。
  锦云原本打算暂时在暗中观察,并自己控制让蓝谷发现他的时机。可使事情并没有像他所想象的那样,当他刚刚发现蓝谷的时候,就看到他正看着自己。
  这个事实可让锦云的心情好不起来。
  “我只知道,你有话想对我说。”蓝谷答道,但是答非所谓,“尽管你原本想要了解的事情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不说说看怎么会知道没有意义呢?不过按照您的意思,就好像知道我要问什么一样,这样会不会太过于故弄玄虚了呢?”锦云不悦地问,他感觉这个人简直就是在刷自己。
  听到锦云说“故弄玄虚”,蓝谷突然笑了起来。的确有非常非常多的人都这么认为,但是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就这么当着他面把这四个字说出口。
  “孩子,你相信神吗?”蓝谷这么对锦云问道,让锦云更加认为自己被耍了。
  他挑眉看着蓝谷,绝对不再配合蓝谷那莫名其妙的话。
  “你相信命运吗?或许你从来都没想过,但是如果突然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命运其实是被安排好的话,会怎么做?”蓝谷似乎根本就不介意锦云的无视,继续说着,“有些人推动着世界的命运,但是大多数人都对此无能为力。如果你发现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该做什么其实都是被安排好的,你会怎么做?”
  听到蓝谷这么说,锦云感到好笑之余却又感觉明白了什么。锦云简直觉得莫名其妙,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胡言乱语而感到心有余悸。
  “神?命运?如果你要说的只有这些,那么我恐怕就要告辞了。”锦云只觉得自己白忙乎了一番,这个时间他真该去睡觉才对。
  有没有神,有没有命运这种事情难道非常重要吗?难道这个世界上有神的话,他就该照着别人的剧本来生活吗?这太可笑了。
  虽然如此,但是看着蓝谷那望着自己时看透一切的眼神,锦云还是忍不住感到有些恐慌。
  他不想再跟蓝谷说些什么了,而是选择转身离去。可这时他还是能听见蓝谷的声音,“只管做你要做的事情就行了,不过不要为了改变命运而沾沾自喜,因为那也只是命运之神的安排。”
  锦云突然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胡言乱语而动摇,他不知道究竟是这个老头疯了还是他疯了。
  “好吧,如果真的有神,也真的有命运……那么请告诉我,我最终能得到我一直追求的东西吗?”
  蓝谷好像知道锦云最终会停下脚步,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变过,“在回答之前,我想说,那对于你正在起到的作用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或许现在你不会发现,但是在很久以后的以后,整个世界的人都会瞻仰你的足迹。”
  “而至于你一直所追求的东西,到最后你将不会得到它,但是取而代之,你会得到你真正想要的。”
  


☆、第一百二十章 整装待发

  锦云不得不承认,谢家的办事效率简直高得惊人。昨天深夜才刚刚敲定下来的计划,第二天一早就几乎全部准备妥当了。
  从人员的确定到隐蔽的工作,都被一项不漏地执行着,让锦云非常怀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在深夜里进行的——难道谢家的人都不用睡觉吗?还是说真的能够随叫随到?
  而这些,恐怕就只有谢深雪才能知道了。
  不过这样一来锦云想要抽空睡一觉的计划也被搁置了,他现在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而且最让锦云不满的是,因为接下来的路程会比较艰险,所以不管是谁都得换上更加便于行动的装束。
  于是锦云也只好换了一套颜色偏暗,几乎完全没有装饰的衣服。这根本就不在他的欣赏范围之内,这简直比范雅那些没品位的衣服还要糟糕数倍。
  他喜欢的是那种偏浅色,更加柔软有垂坠感的布料,可是现在也只好忍耐了。
  现在和之前不一样,周围的所有人都有可能突然翻脸成为敌人,他必须时时刻刻都要保持着一副高明没有破绽的样子。
  所以他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任性跋扈,也不能动不动就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他必须在谢深雪面前更加隐藏自己的内心的情绪,尽量让她无法摸清头绪。
  因为锦云完全可以感觉得出来,这个女人和他一样,是那种如果没有搞清楚对方底细,就绝对不会冒险出手的人。
  由于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无管辖区,里面有太多的野兽和妖兽,所以普通的马匹是绝对不能带上的。
  这样一来,他们就只能带尽可能简便的行李上路,因为到时候不会有马车来帮他们搬运行李。而且在这已经简便得可怕的行李中还要加上所需要的武器和防具,以至于他们只好把干粮给减少得不能再少——反正在无管辖区野兽什么的多得是,实在不行就拿那些当食物好了。
  可是如果没有马,那也就意味着没有马车,没有马车就意味着只能步行。已经非常疲倦的锦云非常怀疑自己还能不能保持状态,他的体力太成问题了。
  但是同样彻夜未眠的郝贤别说是疲倦了,简直就跟没事人一样。以至于锦云现在非常相信,人和人之间的构造果然是不一样的。
  对此,郝贤表示其实锦云完全可以趴在他背上睡一会儿,就算上路了,他也能保证平稳。但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锦云非常坚决地拒绝了!
  很快锦云他们就看到了谢深雪的到来,由于要吩咐下去的事情实在太多,这位夫人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但是刚刚到场的谢深雪无疑成了压轴的角色,就连锦云也突然觉得能够理解这位夫人究竟为什么又如此的号召力了。
  看到昨天那位夫人穿着着质地轻柔的礼群,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贵族专有的气质。锦云原本以为她是一个适合在幕后运筹帷幄的角色,遇到实战是会尽可能避免的。可是没想到今天再看到她,却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紧紧贴住身体,能够更加方便活动的衣裳,配合着腰间的一条狐狸围腰更是能显出这位夫人窈窕的身段。
  而且她的背后还背上了和她谢家女主人那高贵身份不太符合的黑色短弓和箭筒。秀美的长发也紧紧地盘起,装饰上了一枚兽骨雕刻而成的发饰。
  这些再加上一双兽皮制成的长筒靴,使得明明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谢深雪简直就像神话中的狩猎女神。
  而这时,锦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身毫无亮点的行头,非常后悔为什么没有也换上一套猎人的装束——那简直帅呆了!
  虽然郝贤一再地保证比较起来还是锦云更加令人赏心悦目,但是锦云那瘪起的嘴却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
  谢深雪以为这样一来就可以马上出发了,可是没想到她才刚刚到,就又有两个人出现表示无论如何也要跟随队伍出行。
  其中一个人就是好奇心旺盛的范雅了,她说这次的行程实在是令她感到非常满足,但是如果还能参加这次奇妙的冒险,那么她就此生无憾了!
  虽然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古拉镇了,但是明明靠无管辖区如此之近,却从来都没有踏入过半步。如果这次的机会错过,那么她将抱憾终身。
  再说了,反正她的父亲没从青龙城回来之前商队的人都只能在古拉镇等待。与其在等待中浪费自己的生命,还不如让生命在梦想中熊熊燃烧!
  对于这个说辞,锦云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在心中评价——就怕这丫头一时没注意就让自己的小命燃烧殆尽了。
  不过有人抢着去送命,他们也没有义务去拦着,就随她去吧。
  而另一个人,却是谢连芸。
  这让谢深雪感到十分意外,因为作为母亲,她能明白这对于女儿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反常的决定。
  谢连芸的性格温和有礼,绝对比她这个做母亲的更加像一位贤淑的千金小姐。虽然她不会排斥远行,并且还时常因为能和兄长一起出行各种任务而感到愉快。但是,她绝对不会因为危险的旅途而主动请缨。
  事实上如果可以,谢连芸也的确不会这么做,但是她希望能随行可不是像范雅一样是为了冒险。而是这样一来,她才能按照锦云所吩咐的,更方便地监视自己的母亲有没有什么会对他不利的举动……
  这种可怕的理由让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她只能在锦云凝视的目光中强压住想哭的冲动,一个劲地请求母亲和兄长能够认同自己小小的任性。
  他们原本就觉得人手还不够,所以很轻易地就让这两位小姐加入了进来。反正她们也没有什么小姐脾气,而且也非常乐于动手。
  见到谢连芸的确有好好地遵照他的吩咐来行事,没有刷什么花样,锦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为了不让外人察觉古拉镇突然之间离开了这么多人,他们决定分批次地从小路出发,然后再指定的地点回合。
  可是由于副作用恢复之后完全没有好好休息过,而且神经也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才上路没一会儿,锦云就觉得眼皮和四肢都变得沉重了。
  他依旧强打起精神,可是一不小心却被绊倒了。锦云当然不会和地面做任何亲密接触,因为郝贤就在他身后。
  郝贤理所当然地给往后倒的锦云当了肉盾,他能明白锦云又在勉强自己了。
  可是郝贤也感到很无奈,锦云挑食,少眠,会搞坏身体的坏习惯怎么也改不过来,又喜欢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让人知道。
  “如果感到不舒服我们可以晚半天再出发,照样能够追上前面的队伍。”郝贤劝道,准备让锦云至少靠在自己身上休息一会儿。
  原本只是这样而已,但是锦云一睁开眼睛,却发现谢深雪还有她身边的人正看着这边。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锦云立刻站直身子把郝贤给推开,然后道,“我没事。”
  锦云的这个举动让郝贤感到很意外,因为他这次推开自己并不是因为感到害羞,而是好像有点恐慌,想要刻意保持距离。
  “你怎么了?”郝贤问道。
  锦云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他知道自己的举动或许会令郝贤感到不愉快,但是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他好。
  其实这个问题在很久以前他就考虑到过,而且考虑了很久很久。
  如果他希望这段关系能够尽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持久一些,他就只能这么做。
  “什么都没有。”锦云略带歉意地回答道,继续打起精神前行。
  而锦云的这个举动落到谢深雪的眼里,则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其实一直在猜测这两个人的关系,她觉得最有可能的是他们是一对恋人,因为只有恋人,或是亲人才会真正地在乎对方的安危。
  虽然她能感觉到,其实自称范晴小姐的锦云或许是一个男性——不过如果是她处于锦云的处境她也会自称范晴小姐。
  因为这个身份方便,比男性的身份更有用,而且还可以随便抛弃。
  但是从今天看来,锦云好像在有意地避免让郝贤帮助,甚至像刚才一样,直接地把郝贤好意扶着他的手给推开。
  这让谢连芸感到疑惑,甚至令郝贤都感到疑惑,但是究竟是为什么,恐怕就只有锦云自己知道了。
  而锦云看了谢深雪眼底的疑惑一眼,才渐渐放下心来。不论如何,只要没让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
  或许郝贤本人并没有觉得怎么样,但是锦云能明白,一旦被所有人知道,那么将会不可挽回。
  郝贤并没有经历过,但是他却经历过,那些被重要的人或是无关紧要的人鄙夷唾弃的滋味。
  别的人或许郝贤可以不在意,但是他的亲人要怎么看待他?他的母亲会认可吗?如果他的母亲不认可,那么他会怎么选择?
  这简直令锦云不敢想象。
  总而言之,他必须更加小心点,才能守护自己这想要珍惜的感情。
  


☆、第一百二十一章 露宿的夜晚

  最后在迫不得已之下,锦云只好吃了一些能够起到提神效果的药物。但是如果可以选择,那么他绝对不会这么做,因为在药物麻痹疲倦的时候,同样也会麻痹他身体本能的警觉——其实所有的药都会有这样或是那样的副作用,只是有的副作用小到会让服药的人察觉不到罢了。
  不过好在的是目前他们的处境还完全算不上危险,因为在这短短一天的路程中他们连无管辖区的最外面的外围也不可能走完。在无管辖区的外围,根本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妖兽,就连最普通的猎户也能在这里来去自如,所以锦云要防备的除了身边的合作伙伴以外也就没什么了——当然,关于这一点,交给郝贤就行。
  其实本来如果黑点在这里,那么锦云也不用受罪了,但是它还被放在他们最开始住下的那间旅店的后院里。虽然已经派人去接它,但是一时半会儿还难以汇合。为此,郝贤还不得不放了不少血液一并带去,不然要接黑点恐怕将会成为不可能任务了。
  接下来黑点将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因为最能震慑野兽的当然也是野兽。
  对于具体的目的地,锦云之前几乎完全没提到过。但是他自己心里当然有数,不管是地点,还是时间,锦云都在巧妙地把握着。
  锦云从来都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也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任何一件在别人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其实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现在帝国的地图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因为无管辖区并不在帝国的版图之内。它不适宜人类生存,但是非常广阔,广阔地就像一望无际的海洋。也正是因为这样,无管辖区的地图几乎每隔一年都会有变动,那说明在这年里又有哪个勇敢地人探索了之前根本就没发现过的区域,并且把它记录了下来。
  所以在无管辖区周围,贩卖它的地图是非常走俏的!而且比起帝国的地图,它也要贵得多。
  但是在购买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因为一时的大意或许就会用不菲的价格买到十几年前就淘汰了地图——请不要小看地图的新旧,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往往一个不起眼的标示就能救命!
  不过不管是在老地图还是新地图上都能分辨得出来的,当然还是组成无管辖区的三大区域——亡魂之森,凤仙湖还有幻妖山谷。
  如果在地图上显示你已经走到这三大区域之一,那么就得小心了,因为在那里随时都会出现让人想都想象不出来的强大妖兽。
  大部分妖兽都不吃人,它们似乎觉得这是非常低俗的行为。人类没有兽类那健壮的体格,也没有与生俱来那庞大的力量,相反,他们卑劣,狡猾又自私自利。就算吃了人类,对它们的修为也不会有任何长进。
  但是它们绝对会攻击或是杀死人类——因为常常有人冒冒失失地闯进它们的地盘,又或者是故意地闯进来捣乱。
  不过换言之,只要人类自己不乱闯,并没有什么妖兽会主动到处找到人类来进行攻击,因为那简直是浪费时间——它们宁愿用这些时间在河边安静地躺一会儿。
  但是在这三大区域中亡魂之森的妖兽却是列外的,只要有人或是别的妖兽靠近那片区域,那么就会马上受到袭击!
  它们暴戾,好战,只有最凶恶善战的妖兽才能在那里待下去。据说走进亡魂之森的人没有一个能走出来,所以才给它取了个样的名字——走进去的人都会成为亡魂,没有一个例外。
  相对的,认为自己有能力去狩猎的人或团队都会把目光放到凤仙湖和幻妖山谷。而锦云这次真正的目的地,正是幻妖山谷的中心。
  对此锦云实在是感到松了一口气,因为即使是他恐怕也没有勇气闯到亡魂之森中去。他擅长的谎言全部都只适用于人类,对于妖兽他可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都决定在今天晚上在前方的湖边露营睡上一会儿,因为怕真正进入了无管辖区中之后就没功夫这样好好休息了,而且这样一来还能等后面的人跟上来。
  锦云深深地认为这个决定是英明的,因为他正好需要休息一会儿——事实上对于这次休息不满的人就只有敢怒不敢言的范雅,她实在是太急着想要立刻“燃烧”自己的生命了。
  锦云现在很怀疑范雅是不是得了多动症或是狂暴症什么的,再要不然就是被恶鬼附体了——那一定是个最没有品的恶鬼,或许根本就是传说中的讨厌鬼。
  在路程进行到傍晚的时候,他们就能够在两边的树林中听到一些特别的动静了。不过谢家带来的人中大部分都是猎户出生,他们对于应付野兽很有一套,而且也习惯了在野外过夜。
  夜晚降至,他们已经到达了今天晚上露营的地方。不过没有人对野外的夜晚感到恐惧,因为有经验的人都知道,现在他们人多,又生了火,一般没什么野兽会敢跑来冒险。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谢深雪还是吩咐他们在营地的周围布置上一些简单实用的陷阱。
  为了节省本来就不多的干粮,他们决定今天的晚饭就靠打猎来解决。而这可就不是锦云所擅长的范围了,比起狩猎或是烤肉,他觉得还是给烤肉下毒自己比较在行。
  所以在大多数人都在忙碌的时候,锦云心安理得地靠在行李上休息了起来。就在靠下去得到轻松的那一瞬间,锦云觉得自己简直快散架了,他很怀疑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完这一天的路程的——不过好在这暂时已经结束了。
  说实话,在这路程告一段落了之后,锦云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在早上对郝贤的恶劣态度。
  想到这里,锦云感到有些难堪,不自然地低下头去,四处偷瞄起来——郝贤也不去参加了狩猎,锦云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有没有回来。
  事实上郝贤对打猎很感兴趣,可是过去从来都没有那个闲情逸致。而且不仅如此,他对料理野味也有一些心得。只是非常可惜的是,这次出行他没有带上那些浆料,所以味道恐怕会大打折扣。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足以让锦云感到满意了。其实锦云非常喜欢郝贤的手艺,如果是往常他一定会吃得更多,但是现在食难下咽,因为他已经能看出来,郝贤没有任何要责怪他的意思。
  对于锦云来说,郝贤简直就是贤惠的代名词。又细心,又温柔,还非常会做菜。
  锦云简直没办法想象如果以后没有了郝贤之后日子该怎么过。没有人会帮他整理东西,也没有人会时时刻刻地保障他的安全,更没有人会对他嘘寒问暖。现在如果突然让他回到从前,锦云认为自己或许就会变成某种程度的残障人士了。
  而锦云反观自己,又任性,又喜欢骗人,而且坏习惯一大堆,相比起来郝贤简直就是个模范好男人。
  锦云将嘴边的食物给放了下去,非常诚挚地对郝贤说,“关于早上的事情,我想我该说声对不起。”
  “你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现在早点睡吧。”郝贤笑道,但其实还真的有点介意。
  但是不管怎么样,竟然能听到锦云亲口道歉,那么就算再大的事情也变得不重要了。
  或许锦云真的只是一时太累了,所以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为了不让自己打扰锦云休息,还不想这么早入睡的郝贤独自去了湖边。
  对于现在他们说来,安稳简直就是奢侈,所以即使是郝贤也感到此时此刻非常难得。
  他在在湖边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静静地欣赏起平静的湖面。但是没过多久,郝贤却发现锦云已经坐到了他背后稍微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其实锦云看到郝贤走开的时候,就没办法合上眼睛。他以为郝贤出了什么事情,或是想要离开。可最后他发现,郝贤只是到湖边坐一会儿而已。
  原本锦云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担心而感到沮丧,但是很快他也能体会郝贤究竟为什么会特意来到这里欣赏湖面了。
  因为这真的平静极了,好像能够人暂时忘记一切。
  锦云望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想到,如果能够在这样的湖边建一所房子,然后他和郝贤能够一直生活在这里那或许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锦云不得不说,他并不是个什么有雄心壮志的人。而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这么好好地,有模有样地设想未来。
  这未来太美好,以至于让他一时入了迷。锦云就这么想象着,然后偷偷地看着郝贤的背影——但是只好他感到郝贤有回过头来的可能,那么他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移开目光的准备。
  但是这样的未来真的存在吗?锦云感到很怀疑。如果现在的一切都结束,如果郝贤回到朱雀城,那么或许所有的就真的结束了。
  还是望着湖面,锦云的心却就这样沉到了湖底。
  不过他会珍惜现在,至少现在,他能尽情地看着郝贤的背影。
  就在锦云已经沉浸了他自己的小小心思中的时候,郝贤却突然回过头来。这让锦云措手不及,以至于没办法将目光移开。
  锦云吃惊地把头一扭,那局促的样子惹得郝贤想笑又怕会伤到锦云的自尊心。
  于是他还是把目光又转回了湖面,带着笑意说道,“你知道吗?看着这里,我突然想到,或许我们以后可以在同样安静的湖边建一所房子。”
  郝贤刚笑着说完,又想到自己都还没有问过锦云究竟喜不喜欢这样僻静的环境。
  就在这个时候,郝贤突然听到锦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之前有对你说过,我爱你吗?”
  郝贤没想到锦云会在这种时候突然说出表白的话,他十分惊讶地回头,却发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锦云已经消失了身影。
  


☆、第一百二十二章 在同一个夜晚

  用满是谎言的嘴说出真心话来,原本是这样的感觉。
  锦云回到营地之后,在原来的地方一头倒了下去。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抓起一条毛毯就把自己裹了起来。
  锦云敢保证自己在说那句话之前明明是打算只憋在心里的,可是,当他听到郝贤就这么轻易的把他心中对未来的梦想给说了出来之后,他就觉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就好像是什么东西不小心漫了出来,就算想收回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多么想为郝贤做点什么,锦云觉得以自私著称的自己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想要保护郝贤,让郝贤不必左右为难,也不必和他过去一样,面对至亲的责难而心碎,进而失去一切。
  锦云觉得自己必须保护郝贤,不想要让郝贤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放弃原有该要重视的。他的人生应该从头到尾都那么完美无缺,应该从头到尾都不曾有阴霾和遗憾。他不会在某个时刻回头?t望过去的时候皱眉,感到后悔,希望能重来,因为一切都是美好光明的。
  的确就会这样,这就是已经定好了的未来,因为锦云已经在心中这么决定好了。他决定,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不论自己的未来究竟会怎样,也要成全郝贤的未来。
  锦云紧紧地拽住那条毛毯,连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但是他还能依稀地感觉到,在睡梦中,有一双大手温柔地帮他把捏紧的拳舒展开来,然后再为他轻轻地把毛毯给拉上。
  而在同一时刻,青龙城东郊的某个会客厅里,一个显然不怎么受到欢迎的客人正悠然自得地将面前的小点心一个接着一个地塞进嘴里——他对于自己受不受到欢迎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以至于勉强接待着这位客人的仆人都为了他的厚脸皮而板着一张脸孔。
  不知道等了究竟有多久,这里的主人才姗姗来迟。他似乎是想要让这位客人自己识趣地走掉,但是此人的耐力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
  “我想你似乎是谢家的人吧,我可不记得我铁魔佣兵团跟谢家有交情。”铁魔佣兵团的团长孙邪不悦地提醒道,但这真的已经是他最大的客气了。要不是忌惮谢深雪,他简直想把这个讨厌的“客人”给轰出去!
  谁都知道,谢家和他们这些顶级佣兵团矛盾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据他所知浅风佣兵团的人甚至已经把营地驻扎到了古拉镇外,就差一场大战了。
  而这时候,谢家竟然派使者到他孙邪的地盘来,难不成谢深雪脑袋坏了还想让他帮着谢家攻打浅风佣兵团不成?在这种局势下,如果他真的下手,也该是帮浅风佣兵团攻打谢家才对吧!
  孙邪越想这些就感到火气越大,以至于他真的开始考虑起是不是该这么做比较好。但是这显然是不明智的,因为现在谁都不知道谢深雪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论是谁都对这只母狐狸忌惮颇深,如果不是她,谢家的生意早就被瓜分了。可是她却还想得寸进尺,把他们手里的那些资源也给霸占。
  孙邪当然想到要出兵,但是不是现在。他要等到谢深雪和霍白两败俱伤,然后再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而且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是他,其他对谢家感到不满的顶级佣兵团也都是这么想的。
  而霍白,那个谨慎小心了一辈子的家伙,在他们心中已经成了垫脚石般的存在。因为和谢深雪比老谋胜算,年轻的霍白还是稍逊一些。而且更关键的是,谢深雪背后还有那个蓝谷。
  想到到那个可怕的老头,孙邪突然觉得火气已经降了不少,以至于看着这个使者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大人英明,我的确是谢家的人,大人可以叫我地鬼。”地鬼嬉皮笑脸地说到,连忙将手边的点心给放了回去,“不过不管是那边的人,也终究都是生活在同一片天地间。可不只有老爷您们才想到大把大把地赚钱,像我们这些小人物也得糊口啊。”
  看到地鬼那谄媚的笑脸,孙邪又感到一阵恶心,“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情就快说吧!”
  好像感受不到别人对他的厌恶,地鬼又是嘿嘿一笑,“是这样的老爷,我想您已经听说了吧,谢家颁布的悬赏告示……”
  听到这里,孙邪才把头转过来,“的确听说了,谢家这次手笔挺大的。”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这手笔岂止是大,简直就是大得可怕。
  一千万金币,他都没办法计算这究竟要让谢家赚多少钱才能赚得回来。不过相对的,这悬赏的对象也的确值这个数目,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谢深雪会突然想要得到凤凰。
  但是除开这些不说,一旦得手的话,那么整个铁魔佣兵团几乎都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事实上那告示一颁布出来,他手下的弟兄们就吵了个不可开交——大多数人都垂涎这份赏金,但是还有一些人认为这是谢深雪的诡计,不可上当。
  “不过这又怎么样呢,难道你家主人派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告示上已经写得够清楚了,你恐怕是白跑了一趟了。”孙邪冷冷地说到,立刻起身就准备送客。
  “不不,小的之所以趁着夜里赶来,当然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地鬼连忙解释道,看孙邪回过头来看他,才继续说,“其实小的是为了给大人带一个非常有用的消息,这绝对是个非常好的消息。”说到这里,地鬼看了看守在一边的仆人,对孙邪摇了摇头。
  孙邪皱了皱眉,让其他人都退下,才说,“什么消息,说吧。”
  “大人,您知道吗?谢夫人她今天一早就亲自带领了一批人向无管辖区进发了。”地鬼小声说道,惹得孙邪皱起眉头。
  “谢夫人她为了掩人耳目,偷偷从小道离开得古拉镇,算算现在应该到无管辖区的外围了。”
  “那又怎么样……而且,你专门来告诉我这件事是为什么!”孙邪警惕地怒问,到现在才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原来他不是什么谢家派来的来使,而是一个偷跑出来泄密的人。他为什么要把谢深雪的消息给泄露出来?又为什么要把这个秘密泄露给他知道?
  面对孙邪的怒意,地鬼只是笑道,“为什么,因为我嫌谢深雪那女人给我的好处不够多!我这样为她鞍前马后,却捞不到什么好处,难道这公平吗?”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把那女人给扳倒的机会!可是我势单力薄,拿她没有办法,可是有拿她有办法的人,比如说老爷您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虽然我也不知道那女人究竟在搞什么鬼,为了凤凰如此费心费力,但是至少我知道,只要走进了无管辖区深处,那么她的命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如果您懂得把握机会,那么就赶紧派人去拦截她吧!”地鬼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一改刚才谄媚的姿态,义愤填膺地把话给一口气说完。
  然后不等孙邪回答,就自顾自地站起来走向门边,“您什么也不必对我说,我只是想把这个消息传达给您。至于要怎么决定,权利在您自己手上。”说完,地鬼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是地鬼和孙邪自己都已经明白,他会怎么选择。
  一出了门,地鬼立刻闪到了周围的树林里,直到确定孙邪没有要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地鬼现在是真正松了口气,因为他总算是又一次完成了谢深雪交给他的使命——刻意挑拨那些顶级佣兵团前往无管辖区。
  不过地鬼不得不佩服谢深雪的胆识,竟然以自己的性命为诱饵,这简直是令人不敢想象。可也正因为这样,谢深雪才有资格当他的主人。
  “对不住了,兄弟,毕竟做出选择的人是你自己。”地鬼低声地说到,然后准备往下一个目标出发。
  在黑夜中,地鬼尽量埋低了身子前行着,安静的街道上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影。而这时,他敏感地发现,就在不远处,正有一队人马在接近。
  虽然有点在意,但是地鬼还是尽可能地保持自己气息的平稳,假装自己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很快,那些人就走进了,但是地鬼不想节外生枝。他假装被路边的风景吸引,不去看那些人。而对方也是真的没把周围的路人放在心上,看也没看地鬼一眼,径直地走了过去。
  虽然感到不对劲,但是地鬼并没有想太多。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令他感到莫名警惕的人,竟然就是锦云这次最大的敌人,严古。
  而严古一行人的目的地,正是浅风佣兵团的营地。
  当霍白接到玄天宫的人到来的通报时,倒没有感到什么意外,因为算算时间,他们到的算晚了。
  但是让霍白没想到的是,严古会亲自赶来。而且同行的人之中,还有一个他之前没见到过的年轻人。他的脸上表情非常柔和,站在严古身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不过霍白要谈话的对象是严古,而不是一个突然跟过来的陌生人。
  “如果您是为了锦云的事情而来,那么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霍白平静地解释道,“实在是很抱歉,我们恐怕抓错了人。”
  对此,严古只是挑了挑眉。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霍白会真的抓到锦云,那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他也不是为了这件事请才亲自赶来。
  “这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了,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抓到锦云,那么我恐怕一开始就不会伤脑筋了。”严古笑道,又望向一边,“那么那个被你们错抓的人现在在哪里?”
  霍白微微把头一偏,没有回答。而这时,一旁的古娜向前走了一步,代为答道,“原本我们也是打算将那个人亲自交到您手上,但是上次谢家的人来偷袭的时候,将他给杀死了。”
  “这么轻易就被杀死,那肯定不会是您所忌惮的那个人。”
  听到古娜那么说,霍白微微有些惊讶,这个解释很好,但是他没想到古娜会主动为锦云解释。
  “你是说谢家?”严古说道,显然不想再继续假锦云的那个话题,“我想我已经吩咐过你们要好好地监视谢家的人。”
  “的确如此,但是我们也有力所不能及的事情。”霍白模糊地解释道,“我想谢家的存在对您来说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你所要求的只有得到九天玄灵羽和获得锦云的消息。”
  说完,霍白才问道,“离按照您所说的时间已经不远了,您现在亲自到这里来,难道是打算……”
  没等霍白把话说完,严古便低沉地笑道,“没错,我决定和你的佣兵团一起上路。”
  


☆、第一百二十三章 强求

  有了严古的亲自坐镇,浅风佣兵团的气氛立刻变了很多。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玄天宫宫主本人,但是玄天宫却早就已经为名在外了。
  他们大多数人还不知道霍白和谢家之间的交易,所以也没有想太多。他们只是觉得,如果能够得到严古的赏识,那么一定会对未来的前途大有好处。
  毕竟如果可以,谁都不想窝在这个即偏远又危险的地方每天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要是能够一朝得志成为天上城第一势力的一员,那么就算让他们少几年的命也愿意。
  只是严古却根本就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现在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既然严古本人已经做出决定,他们立刻就开始起出发的准备,只是之前霍白他们并不知道严古本人也会随行——之前所约定好的应该是兵分两路。
  而即使手上正做着事情,他们也对一直和严古待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感到好奇。因为严古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显得比较柔和,反而是那个年轻人,好像有些心事的样子,并不认为得到严古的关注有什么可荣幸的。
  严古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相反,他现在只是担心身边的这个人究竟有没有把话给听进去。
  而显然,那位年轻人并不打算听严古的絮絮叨叨。他叹了一口气,打断道,“您说的这一切我都明白,可是,我想对您说的是,您需要停下这一切,因为现在的这些全都没有意义。”
  “而这也是我来到此处的原因,我希望您能明白……”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不论如何,您是我的父亲,我不希望您为了我再继续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严古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儿子——严耀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对他说了。
  严古无言地看着严耀,就算被反驳,他也不觉得有任何不悦——孩子就是他的全部,每一个做父母的人都是如此。所以不论如何,他也必须挽回严耀。
  “别说傻话了。我总有老去无力的一天,到时候,你将继承我的一切。如果只是一个没办法聚集灵力的普通人,你怎么能掌管整个玄天宫呢?”
  “我不会继承玄天宫,我知道有更合适的人。”严耀再次打断了严古的话,摇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有也有自己的生活……”
  “你只是还不懂。”严古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说完,他指了指霍白,“耀儿你看看那个年轻人,你能够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他和你的年轻相近,但是非常谨慎,是一个非常出色的领导人。如果你能够和他结交,那也未必不是件坏事。”
  “再过不久,我就能弄到那个药师和九天玄灵羽。等到你能聚集灵力之后,我会亲自教你剑技。如果你能在那之前交到对自己有利的朋友,那么一定不会是件坏事。”
  又听到父亲这么说,严耀黯然地低下头。
  “我的命运,早就在出生的时候就决定好了,强求不会得到任何东西。”
  而强求能不能得到所想要的东西?这个问题锦云也在考虑着。
  虽然他一直想对自己说不在乎,但是那天蓝谷对他说的话却一直挥之不去。
  他所追求的东西最终不会得到,如果这个预言是真的,那么自己现在究竟在为了什么而受苦受累?
  不过很快锦云就打消自己的杂念,他认为这简直是多余的——他要怎么做就怎么做,想要什么,就直接想方设法地去得到,至于其他的根本就不重要。
  锦云过去从没有这么深入地进入过无管辖区,他以前只到过外围。可现在,再或许再过一两天,他们就会真正进入到内部了。
  当然,这个模糊的界限是生活在古拉镇上的人自己定的。因为无管辖区实在太广阔了,据说要是能够穿越整个无管辖区,就能达到一个新的世界,可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够做到。
  而这个时候,锦云感到有谢深雪和这些猎人当自己的伙伴实在是太好了。因为没有人比他们还要了解这片区域。
  谢深雪和锦云两个人仿佛成了非常密切的搭档,他们只要一有空闲就在不断地完善那个计划。从开战前的埋伏,到不得已的后撤都被一一计划好,虽然偶尔也有些分歧,但是很快又会达成共识。
  他们对彼此都抱有相当程度的欣赏,感到过去从来都没有这么相投的合作伙伴过。可与此同时,他们又互相忌惮——因为他们都认为,自己的利益高于一切。所谓的搭档,如果在计划有变是随时都可以牺牲掉的。
  而现在,对锦云和谢深雪来说最为重要的就是赶路了。因为在要狩猎的对象到齐之前,他们必须占尽先机。
  他们得潜伏起来,然后躲在暗处才能够操控全局。
  原本是这样紧张的,争分夺秒的事情,可对于想要冒险的范雅来说简直无聊透了。
  她以为立刻就能见到可怕的妖兽,可没想到一直到现在都还得赶路赶路,他们甚至都没有将无管辖区的外围给走完。
  而且就算外围有一些野兽出现,也不会轮得到她来大展拳脚,因为光是谢深雪找来的那些猎户就已经足以应付眼前的状况。
  没有马匹,他们只有双脚,而且还要随时警惕不要被外围的野兽给袭击。
  范雅感到即疲倦又无趣,但是一想到他们总会进入无管辖区深处,又感到雀跃不安起来。
  范雅左看看右看看,于是又跑到锦云面前来。她现在觉得和锦云聊一些关于郝贤的事情是最有趣的事情了,因为能够看到可怕的锦云“不一样”的一面。
  她很高兴看到他们两能凑在一块,这位她提供了许多乐趣。
  而锦云看到范雅靠过来,他只觉得胃痛。他每次都要警告范雅不要拿这说事,这完全不有趣。而且还特别地告诉她,这件事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
  他现在非常后悔,当初为什么会一时慌乱对这个丫头说了那些事情,她简直就是个多动症患儿,而且锦云很怀疑她会不会也是个大嘴巴。
  可是还好的是范雅并不是大嘴巴,看来锦云终于在她身上找到一个可取之处了。
  “不准说关于郝贤的事情。”锦云小声地警告道,这样直白的制止总算是起了一点作用。
  范雅硬是把嘴闭上,然后耸了耸肩,她不懂得锦云究竟在担心什么。虽然锦云曾私下里对她解释过,在外人眼里,断袖之癖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如果可以,最好不要跟任何人说。但是范雅觉得,锦云之前不是一直都被说成断袖之癖吗?为什么那时候锦云从来都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而且她个人是这么觉得的,像锦云这样的人,如果正正常常地和一个贤淑的小姐成为恋人那才叫奇怪吧?
  不过锦云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去违背锦云的意思。但是她现在对锦云已经大胆多了,因为她感到和以前相比,锦云变了许多。
  他变得温柔,也偶尔也会为别人考虑,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看来爱情的力量已经伟大得超乎了她的想象。
  “好吧好吧,那我们可以说点别的。”范雅认真地说到,然后突然靠近锦云,压低了声音,“我听父亲说了,你此行的目的如果达到的话,就能够成为玄术师?”
  锦云一惊,猛地把范雅的嘴给捂上——看来范雅的确不是大嘴巴,大嘴巴的原来是她的父亲。
  被锦云捂上了嘴巴,范雅才意识到这对锦云来说或许不是一件能够随便在他人面前谈论的事情。
  她抱歉地看着锦云,然后掰开锦云的手指,尴尬地笑了笑,“好吧好吧。”
  说完,范雅又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能成为玄术师的话,要怎么做?”范雅换了个说法,让锦云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了些,“我看你已经够厉害了,我的意思说,能赢得过你的人已经很少了。”
  “你也很富有,又那么能干,我看就这样也没多大关系。”其实她还想加一句“还有个城主当恋人”,不过这似乎也是不能说的——她现在有点后悔来找锦云谈天了,因为他的禁忌太多了,让她每说一句都得想一想,这会害她咬到舌头!
  锦云皱着眉头望向范雅,似乎在思考她的问题。但是其实这个问题他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因为为了他所追求的东西已经付出了太多。
  事到如今,是不是一个玄术师对他来说的确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但是他一开始就不是真的为了这个。
  他只是想证明,他也可以成为玄术师,他想向父亲证明,他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
  最后,锦云把头扭了过去,敷衍道,“这和你无关。”
  


☆、第一百二十四章 计划之外的敌人

  能让范雅有功夫到处招人聊天的时间并没有过太长时间就结束了。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后面会赶上来回合的人几乎已经全军覆没,到的只有黑点和趴在它背上的地鬼而已。
  地鬼已经重伤昏迷,黑点是沿着气味自己找到郝贤的。黑色的毛皮因为沾染的鲜血已经干枯,凝结成一块一块的。
  有人埋伏了他们的人。锦云和谢深雪只能得到这样的解释。
  但是这怎么可能,一切他们都做得非常隐蔽,一切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如果有人会在这个时间段埋伏和他们接应的队伍,那么只能说明这队人马在进入无管辖区时的时间跟他们非常接近,而且在他们毫无察觉地情况下对他们进行了侦查。可是按照理论上说,这是不可能的,可是要知道究竟是谁,只能等到地鬼醒过来。
  就是为了能占到先机,谢深雪,锦云和霍白达成共识的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期间不过短短的几个小时。而且霍白的队伍也就在谢家的眼皮子底下,如果有轻举妄动一定也会有人前来通报才对。
  而其他的高级佣兵团就更加不可能了,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现在才到达无管辖区外围才对,根本不可能会已经明白了谢家的算计,并且计划好一切还付诸了行动。
  这只能说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一队人马已经暗中盯住了他们,并且有计划地对他们进行攻击。
  “没必要在他醒来之前猜测,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我们,那么必然会找上门来。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锦云冷静地说,其实在心中又有一番想法。
  那些佣兵团的确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甚至连严古锦云也不认为是他做的——强大的势力不需要诡计,只需要进攻。他就算做这些也根本没有意义,如果严古真的在暗中盯住了他们,只用直接攻打过来就行了。只有因为忌惮,才会要想方设法地削弱敌人的实力。
  而这个人一定是对他们有所了解,在那天夜里他们商定下计划之前就在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并且明认为,在他们的队伍中有令他忌惮的存在,所以才采用这种逐步削弱的进攻方法。
  而且这个人非常明智,有耐心,懂得隐忍以及擅长把握时机。
  而同时具备以上条件的人,锦云只能想到一个家伙,那就是阴魂不散的郝慈。锦云和郝贤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他们两个想的一样。
  可是聪明如谢深雪也立刻就察觉到了端倪,于是扬起嘴角问道,“你说的对,不管是谁都好,我们只要能够获胜就行了。我相信不管是我们之中的谁,都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插曲就心存恐惧,龟缩不前。前进的道路总是有挫折,而风险与利益并存。”
  “只是我在意的是,在前进的过程中还要防备身边的人,那么就太可怕了。而我想,你或许没有真正地把我们当成不可或缺的伙伴,因为事到如今你也选择闭口不谈。”
  “直接说出来吧,我们现在遇到的敌人其实是冲着你来的。我可以不怪罪你害死了谢家的人,并且依然愿意和你并肩作战,但是坦诚才是合作的前提不是吗?”
  面对谢深雪的责难,锦云也不慌不忙地微笑道,“我想谢夫人您是误会我了,我想您也和我一样,为了利益,得罪的人数不胜数。”
  “可能会攻击我的人太多,难道我还要一一列举以供参考吗?那只是在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
  “再说了,这些人究竟是哪路人马,我们现在谁也不清楚。如果因为猜测而使得我们产生分歧,那么才是对我们的合作真正的不利。”
  “说得直白一些,我们都是想要谋利的人,您也说了,利益与风险并存。像我们这样的人还会害怕别人的暗算吗?既然别人敢暗算我们,那么我们就暗算回去,仅此而已。”
  “比起责难,击败敌人才是我们真正该做的。要是事实证明真的是我的敌人害的谢家损兵折将,那么我将会补偿并且答谢谢家,因为是你们帮我除掉了隐患。”锦云淡淡地说完,便向谢深雪行了个礼。
  虽然保持着礼貌,但是锦云说的可谓一点也不客气。他有恃无恐,因为谢深雪只是责难的态度让锦云能明白,现在的这个情况下她根本就不想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情翻脸——她只是想激他把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而已,要是他真的把谢深雪的话放在心上那么就上了这女人的当了。
  虽然目前锦云这边的人比较少,就算算上范雅也只有三个人而已,但是只有锦云和郝贤就已经足够不用惧怕谢深雪的责难了。
  事实上以锦云的头脑和郝贤的实力,就算不和谢家一起行动也没什么大碍,但是锦云需要的是谢家作为掩护和借口。
  再过不了多少天,他们就会到达幻妖山谷,他们和严古的目的地是一致的,所以越靠近幻妖山谷他们相遇的机会也就越大。
  锦云需要谢家和那些高级佣兵团作为混淆严古试听的迷雾,这样一来他才能趁着严古分开心思的时候夺得九天玄灵羽。
  而且除此之外,他也需要熟悉无管辖区的猎户们带着他避开强大妖兽的栖息地,这鬼地方简直就到处埋着炸药一般,只要走错一步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们必须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如果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惹到了妖兽,处理不当的后果将是引来兽群。
  虽然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对付,但是现在锦云不希望走错一步。
  因为长时间在马背上的颠簸,地鬼的伤比想象中的还要重,即使是锦云亲自为他治疗,也没能使他很快就醒过来。
  在这个期间,谢子晓建议立刻派出部分人对周围进行侦查。但是锦云表示根本就没这个必要,暂时继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小心前进就行了。
  虽然锦云也不知道郝慈又在搞什么鬼,不过如果他现在贸然进攻,那才是合了他的心意。因为把这个喜欢惹麻烦的人给抓住也是他和郝贤此行的任务之一。
  但是显然郝慈并没有如他们的愿,现在郝慈在暗,他们在明,如果是正面袭击,必定会找个更好的时机。
  那个家伙绝对不会让他们省心,事实上锦云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
  而当地鬼醒来之后,所说出的情况也的确是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因为袭击了他们的人竟然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暗影佣兵团。
  顶级佣兵团包括浅风佣兵团在内一共有七支,而由云早带领的暗影佣兵团在其中只能排到第四。
  看来郝慈果然没有在这段时间里安安分分的。锦云完全能想象,就像他拉拢了谢家和浅风佣兵团一样,郝慈也同样善于利用外力。
  他和郝贤,郝慈,谢家,七支高级佣兵团,还有玄天宫。想想看,演员似乎已经到齐得差不多了。
  战斗开始得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快,所以计划也必须重新定制。
  “暗影佣兵团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知道我们的行动?我们的计划可是临时定制的啊。”谢深雪不知道郝慈的存在,所以不论怎么想也想不透,“如果暗影兵团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那么其他的佣兵团会不会也……”
  “不,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我们的计划,那么必定会团结起来对我们群起而攻之。但是暗影佣兵团只是单独前来,说明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锦云冷静地分析道,将谢深雪的思绪也拉了回来。
  冷静下来一想,的确如此。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在不知道我们计划的情况下,暗中监视着我们的行动。暗影佣兵团只是知道我们派出队伍进入无管辖区,却不知道我们真正的打算?”谢深雪说道,对锦云的疑心又渐渐升起。
  暗影佣兵团不会无缘无故地一直费力监视他们谢家,再说了,当时谢家和浅风佣兵团正在对峙,暗影佣兵团就更加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不仅如此,如果暗影兵团不知道他们的的计划,也绝对不会贸然袭击谢家的人。
  这样一来,唯一的解释就是,暗影佣兵团并不是以谢家为目标,而是以锦云和郝贤为目标。
  而对谢深雪的怀疑,锦云倒是不以为意。他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到,继续说道,“的确如此,所以情况对我们依然有利。”
  “还是按照原来的决定行事,现在我们只是比计划的更早遇上了第一个对手。”
  “在暗影佣兵团遇上其他前来的佣兵团之前就攻击他们!既然他们现在能够大致地掌握我们的行踪,那么就说明现在暗影佣兵团的人离得我们并不远。”
  说着,锦云又拿出无管辖区的地图,唰得一声将其展开在其他人面前。
  “在我们附近究竟有哪些地方是安全区域,请帮我画出来。”
  “我们目前所在的这片区域恐怕非常敏感。虽然还没有进入三大区域,所以不会遇上什么强大的妖兽。可是正因为没有强大妖兽的威胁,在这里妖兽的巢穴非常密集。”一个锦炎丰富的猎户站出来说道,“如果要和敌人开战,那么最好在进入了幻妖山谷之后要稳妥一些,因为如果不小心闹出什么动静,那么就会立刻引来兽群。”
  事实上谢深雪也是这么认为的,比起敌人,要是在幻妖山谷被兽群攻击,他们一定会损失惨重。
  “不,我们能想到的事情,他们也能想到。既然如此,我们就该反其道而行之,攻他们个措手不及。”锦云摇了摇头,神秘地说到,“放心吧,我们的攻击绝对不会引来危险。”
  


☆、第一百二十五章 首战告捷

  而另一方面,事实也正和锦云,郝贤所猜测的那样,郝慈正和暗影佣兵团的人在一起。
  他现在的脸色并不太好,因为郝慈没想到还有人会逃脱。按照他的命令,那些人应该是要被全部杀死的。
  负责这次埋伏的人看着郝慈和他们团长云早的表情,只好又把头低了下去,“我们没想到他们带的那匹马那么凶悍。我们没有坐骑,实在是追不上那匹马。”
  “好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有些焦急的云早不悦地制止了部下的话,他现在头脑一片混乱。
  如果有人逃脱,那么现在谢深雪肯定知道袭击了谢家的人是自己了。那很糟糕,这非常的糟糕,一旦和谢家正式对上,那么他绝对是出于劣势的一方。
  可他现在不敢责怪怂恿自己的郝慈,因为他依然认为这个人能够帮助自己。于是云早立刻转过头去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郝慈看了云早一眼,稍稍弯起嘴角。对于只懂得依靠经验小心行事,却没什么主见的人,他倒并不讨厌,因为这种人非常容易控制。
  “我们现在要立刻往后撤离,立刻,马上。”郝慈当机立断地说,“他们有八成的可能会立刻反击过来。”
  “可是,在这种地方进行反击,对他们也有危险啊。”喜欢依照经验行事的云早下意识地说,按他看来,现在根本不用紧张,只要小心别遇上兽群就行了。
  可是郝慈并不这么想,他摇了摇头,“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会现在反击。放心吧,现在我们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我绝对会以保证我们双方的利益和安全为前提来行事。”
  “相信我,现在和他们起正面冲突的话不会有任何胜算。”因为有郝贤在,如果正面迎战,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会是对手。
  但是如果能利用在无管辖区的妖兽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他现在不能够正面和郝贤起冲突,而是要从谢家的人下手。如果能够离间谢家和锦云他们,对无管辖区地形不熟的锦云和郝贤也就不那么难以对付了。
  郝慈原本打算让后来到的这批谢家人“神秘消失”,然后适时地出现伪装成他们的合作伙伴把这场屠杀栽赃给锦云和郝贤的。可没想到才刚刚出手,就除了意外。
  这或许就是天意吧。郝慈自嘲地笑了笑,但是一两次失败绝对不会让他失去冷静。既然事迹败露,那么也有事迹败露的做法。
  而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能反而被猎物给袭击了。
  听到郝慈这么说,对他十分信赖的云早立刻就下令让所有人开始撤离。
  可是迅速地撤离工作才进行到一半,突如其来的异样就袭击了他们!
  不少正在后撤的佣兵莫名其妙地倒下,而这时郝慈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大声命令道,“这是毒,全都运起灵力来抵御!”
  听到郝慈的话,云早也反应了过来高声喊道,“敌人已经攻过来了,打起精神来反击!”
  他的话音刚落,无数的箭雨就从树林间直直地朝他们飞过来。那些飞箭显然有风系玄术的辅助,全都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人群中乱窜,寻找攻击的目标。
  这种用玄技的力量操纵利器的有效攻击方式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虽然能提高准确率,但是由于是远距离操纵,所以杀伤力远远比不上弓直接射出的箭矢。
  而暗影兵团可是顶级佣兵团,根本就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伎俩而惊慌失措。暗影佣兵团的玄术师立刻就展开防守,以便让擅长近身攻击的剑技师有机会迎上前去——剧烈的声响会惊扰到野兽,这种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近身肉搏。而对方无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使用箭矢,而不是直接用玄术。
  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唯一察觉到危险的只有郝慈。这的确是常见的小伎俩,但是如果辅助这些箭矢的风系玄术师是郝贤的话,那么结果就会不太一样了。
  但是,正是因为这个伎俩实在是太普通了,以至于郝慈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一点。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那些试图将箭矢挡下来的玄术师大部分都遭了秧!
  这时郝慈已经迎了上去,几乎用尽全力才将那些箭矢给真正挡了下来,“避免正面冲突,继续后撤,不要停!”
  而谢家这边,见到初次攻击告捷,对他们来说实在是相当欢兴鼓舞的——说起来那些猎户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信心,因为他们的箭很少用来对付人,如果真的对上那些佣兵们自己究竟有多少胜算还不得而知。
  虽然如果战斗起来主力一定是谢子晓手下的那些佣兵们,但是光靠一个二级佣兵团来对抗顶级佣兵团在他们看来是非常不现实的。
  但是现在他们总算安下心来,如果能这样丝毫不费力就能解决掉敌人,那么也没什么好可怕的。
  而能够看出其中差别的,只有对玄术有一定了解的人。要做到这些的风系玄术师究竟需要多么强硬的实力,实在是令人无法估计。
  赢来这一优势的原因是绝对的实力,也是因为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为正是这样的出其不意,才让攻击这么成功——就刚才那么短短的时间,对方就损失了多名玄术师,这对他们接下来的进攻非常有利。
  原本谢深雪是强烈反对这种攻击方式的,她认为应该利用奇袭给敌人带来的不备而进行近距离搏斗。
  可最后她还是在锦云的保证下妥协了,事实证明锦云是正确的。而锦云也不是随意而为,就是因为这样的攻击非常容易令人忽视,所以他才这么决定——对付郝慈,就必须打破常规,要用让他没办法立刻反应过来的方式。
  可除此之外,还令谢深雪感到疑惑的是锦云最开始所使用的毒药的方法。锦云不能使用灵力这种事情在相处了这些天来谢深雪已经再明白不过了,锦云只是个药师。
  可是她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药师能够将毒药这么准确无误地散播到如此远的距离。
  看来她这次的直觉又没有错,有着这样的两个人作为合作伙伴的确能带给她惊喜。只是,如果能把这种使用毒药的方法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么一定会成为一大助力。
  意识到暗影兵团的人在立即撤退,谢深雪立刻让谢子晓的佣兵团作为先头部队追了上去。这里的植物生长得异常茂密,使得他们的行动非常不方便。
  “尽量不要弄出外伤,血腥味会吸引妖兽!”谢深雪吩咐着,却发现郝贤骑着黑点以惊人的速度追了上去,而锦云坐在郝贤的后面,紧紧地拽住他的衣服才没有因为颠簸而无法保持平衡。
  郝贤明白现在要速战速决。他过去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这么一号危险人物,可现在如果快速拿下郝慈,那么他亲爱的弟弟就会一直令他们不好过。
  而且他还要把郝慈给抓回去,如果现在抓住那小子,那么就还有时间往返一趟把他押回古拉镇。
  到时候派人去请离烙来代为监管,就能在解决了锦云的事情之后带着郝慈一同回朱雀城去。
  如果等到了幻妖山谷内部才将郝慈制服,那么他就不得不在要兼顾郝慈的情况下和严古周旋——既然严古和锦云的目标一致,那么到时候就绝对会遇上严古,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严古应该也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也显得并不如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着急。如果没猜错,严古应该打算在得到九天玄灵羽的同时一并将锦云给捉住。
  正在撤离的暗影兵团很快就发现了郝贤的追击,可是他们无可奈何。因为即使是在这样茂密的树林间,黑点依然如履平地。
  它很快就拉近了两者间的距离,勇猛地冲到了那些佣兵中间。而郝贤也没停歇下来,他扬起小范围的飓风,立刻就将眼前所能看得到的人全部都掀飞开来。
  “我知道你们的队伍中有一个叫做郝慈的伙伴,把他交给我们,我们就不会和你们起冲突。”锦云在郝贤背后高喊道,企图为慌乱的他们制造一些小小的分歧。
  但是这招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看来他们心里都清楚,事到如今,谁也不会放过谁。
  “绝对不要停下来反击,我们往蚀骨兽的栖息地撤退,这是唯一正确的做法。”郝慈依旧没有失去冷静地说道。
  云早只是有短暂的惊讶,便立刻点头。
  郝慈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云早还这么信任自己,不过这也的确是正确的选择。
  如果现在云早选择投靠地哦按锦云和郝贤那边,为了不影响和谢家之间的关系他们一定会选择除掉暗影佣兵团。
  虽然没有马匹,但是郝慈的风系玄术也是非常高明的,虽然不能保证整个队伍跟上来,但是至少可以保证一些主力成员和郝贤他们拉开距离。
  而郝贤的力量主要得放在攻击阻拦他们的佣兵身上,使得这段距离短时间里没办法再缩短了。
  在追击到一定的地方时,锦郝贤才发觉自己究竟在往哪个方向进发。他还记得之前看的地图,他们已经进入了蚀骨兽的栖息地。
  虽然算不上强大,但是蚀骨兽有着超乎想象的锋利牙齿。它们的外形和大了一号的猫很类似,是群居动物,喜欢集体狩猎落单的野兽。
  那锋利的牙齿能让他们的猎物尸骨无存。
  但是这不是让锦云真正感到担心的事情,令锦云感到棘手的是,郝慈所撤离的方向。
  刚才迅猛的追击已经让他们走过太长的路程,而他们从之前开始一直都在往一个方向走——那就是他们来的时候的方向。
  如果继续往回走,那么很有可能就会遇上其他队伍。
  如果是其他的佣兵团,或是蚀骨兽群那么还可以解决,但是按照这个方向,锦云认为他们最有可能遇上的队伍不是别人,正是可能和霍白在一起的,玄天宫的人。
  如果同时面对玄天宫和暗影佣兵团的人,他们的胜算就立刻降到一个最低点。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被马蹄声给惊扰到的蚀骨兽成群结队地从两边窜出来。它们一部分开始疯狂地攻击被落下的暗影佣兵团的人,而另一部分则对着锦云和郝贤他们呲牙咧嘴。
  它们在两人的周围小心踱步,但是又不敢靠近,因为动物的本能让它们对黑点产生畏惧。
  可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虽然大部分的佣兵都能全身而退,但是仍然有些缺乏果断的人死在了蚀骨兽的利齿之下,血腥味立刻就蔓延了开来。
  这短短的停顿让锦云和郝贤变得不得不立刻做出选择。在这时候,正确的选择应该是暂时退回去,但是锦云突然有种冲动,他希望现在能够不顾一切地先抓住郝慈达成郝贤的心愿,以至于一时间没办法把撤退的话给说出口。
  可与此同时,郝贤立刻让黑点调了头,“我们得按过来的路退回去警告谢家的人不要靠近,血腥味会引来别的猛兽。”
  听到郝贤所决定的撤退,锦云唰地抬起头。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拽住郝贤的衣服暂时结束了这短暂的战斗。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近在眼前

  虽然没有杀死云早,但是这一战已经使得暗影佣兵团损兵折将是毋庸置疑的。
  谢家的每一个人都感到意气风发,因为他们没有在这一站中损失哪怕一个人。
  他们就这样战胜了第一个对手,虽然他们的实力还不算强劲。而这全部都是他们新的合作伙伴的功劳。
  其实最开始他们还对谢深雪所作出的决定而感到不解,他们不明白谢深雪和谢子晓为什么会这么听信一个外人的话,甚至愿意因为他们那大胆的计划而拿整个谢家来冒险。
  但是现在他们再一次地感叹谢深雪所作出的决定总都是正确的,她拥有无以伦比的直觉。
  之前的迷茫已经一扫而空,他们对接下来计划的实行感到充满了信心。
  而这也是谢深雪想要看到的,她明白,对于这些部下,士气甚至比实力还重要——信心能弥补许多不足,它能使得一个人勇敢无谓,而这正是他们之前所缺少的。
  她此行带来的人中有许多猎户,他们几乎没有杀过人,也不懂得真正凌驾于敌人之上的感觉。
  而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勇气。
  他们依旧小心地沿着安全的路线前进,一鼓作气地进入了幻妖山谷的区域。
  就算是谢家的这些猎户也没有进入过无管辖区这么深的位置,他们对所看到一切都感到惊奇,同时也小心翼翼。
  比起植物的茂密程度,绝对是无管辖区外围要更甚一些。他们没有想到,越接近深处,一切就看起来越平静。
  没有野兽的嘲杂声,也没有遮天盖地的茂密植物,甚至连空气中那令人烦躁的湿热感觉也彻底没有了。
  这里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世外仙境,带着淡淡的雾气,宁谧又美丽,几乎每一处都能形成一幅图画。
  可与此同时,他们也明白这块土地的宁静祥和和危险成正比,所以一定要更加谨慎才行。
  锦云抬头望去,即使在这么遥远的地方,也能隐隐地看到一座山峰的影子——几乎在一瞬间,锦云就明白了,那就是他最终的目的地。
  凤凰在重生之前会在火山的岩浆之中沉睡,而那座火山位于幻妖山谷。这就是锦云所掌握到的确切消息。
  现在,自己所一直追求的东西已经近在眼前,锦云竟然一时间难以抑制自己的心跳。
  只要能成为玄术师,那么父亲他一定会……
  他此刻看起来还很冷静,但事实上已经全身发热了。他不管蓝谷究竟预示了什么,但是此次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对此,郝贤也感到这东躲西藏,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的日子终于到了尽头。他希望下一站就能带着锦云和郝慈回到朱雀城去,因为他明白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出去。
  比如说他被莫名其妙地通缉的事情,还有所有积累下来的城主该做的工作——他“休息”了太长的时间,如果这不断地赶路也算得上休息的话。
  而且因为郝慈的事情,他想要卸下城主一职的事情也必须搁浅了。这样一来,他还得想办法把锦云的那间药坊迁到朱雀城来才行。
  按照原定的计划,浅风佣兵团最终会由幻妖山谷西南方到达,而谢家则由西北方到达。不管是先出发的谢家还是之后的浅风佣兵团,在到达之后都会用印记水晶彼此传达信息。而在浅风佣兵团的人到达之前,他们必须做好准备工作。
  一方面他们要摸清在这片区域有哪些可以安然撤离或者迂回进攻的地方,另一方面他们需要确认他们的目标究竟到达了哪个位置。
  按照地鬼所确认那些佣兵团出发的时间,他们应该至少都到达了无管辖区外围的中部,离他们只有着一段距离。
  地鬼是谢深雪手底下最让她信任的部下,他看似不拘小节,甚至有些猥琐,但是所有她交给地鬼的事情,地鬼都会丝毫没有差错地去完成。
  而之前的遇袭,谢深雪最为安慰的就是地鬼活了下来——虽然他现在还只能躺在担架上,但是至少不那么奄奄一息了。
  原本谢深雪是打算把侦查的工作也交给地鬼来全权处理的,但是现在恐怕不能这么做了。
  虽然谢深雪临时召集起来的人在正面作战上还缺乏经验,但是若论起打探敌人动向,他们绝对不会输给那些顶级佣兵们。
  见识过锦云和郝贤的实力之后,谢深雪不得不重新做出了估算。难得遇上了这样的助力,不好好利用就太可惜了——反正大家也都是相互利用,如果能在协议中更彻底地利用对方那便是稳赚不赔的。
  从之前和暗影佣兵团的对战中谢深雪已经非常明白了,在暗影佣兵团之中一定有有一个对锦云和郝贤非常了解的人,并且是以这两个人为目标而来。
  那个人知道正面无法低过郝贤,所以一直选择逃走,连一刻想要停下来反击的意思都没有。
  按照这样的实力估算,在剩下的五支佣兵团中会对他们暂时形成的三方联合真正造成威胁的,就只有实力排行第一的血夜佣兵团和第二的山岚佣兵团了了。
  再除开排行第三的浅风佣兵团和排行第四的暗影佣兵团,剩下的还有排行第五的铁魔佣兵团,排行第六的逆刃佣兵团还有排行最末的白羽佣兵团了。
  其中血夜佣兵团和谢家的接触可谓是非常少,而且作为团长的清夕据说也不是一般的怪人。
  清夕是一个实力十分高强的剑技师,据说已经能够窥探到剑圣的境界,在整个青龙城东郊也找不到比他更加强悍的人。
  但同时此人也十分怪癖,随性而为,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甚至常常行踪飘忽不定。
  其实在谢深雪看来,如果是清夕的话,或许会对那一笔令人咋舌的赏金视若无睹。但是当时她也没想到能真的有能力在无管辖区里和血夜佣兵团相抗衡。
  在她的打算中,应该是在无管辖区里重创其他的佣兵团,然后等到回到了古拉镇再和清夕做长期的抗战。
  但是或许能行,或许真的能按照锦云的计划那样将敌人都打败。而这片山谷就是决战之地。
  就在谢深雪进一步地琢磨着的时候,不远处却听见了范雅的惊呼!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要是这些动静引来妖兽,那么他们的小心翼翼不就白费了?
  可好一边的谢子晓立刻就捂住了她的嘴巴,才让其他人松了一口气。
  沉思中的谢深雪这才反应过来,许多人都围到了那边去,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就连一路上愁云不展的谢连芸也看得呆住了,用手捂住了嘴巴。
  “怎么了?”谢深雪不解地上前去,竟然发现在离他们所在地不远的地方是一片死地!
  明明在这边还是如世外桃源一般,可是拨开茂密的草丛后,却像另一个世界。所有的植物都已经枯死,甚至还能看到动物的尸体零零落落地躺在焦黑的土地上。
  这个地狱一般的景象直直地向前延伸而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下连谢深雪也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在这种常人难以涉足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灾难。
  “凤凰……”锦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因为在这看似没有尽头的前方,就是他最终的目的地!
  在那里,他会得到从有意识开始就一直追求的东西。
  听到锦云说了“凤凰”两字,谢连芸惊讶道,“凤凰?你是说,这里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凤凰?”
  “难道真的有凤凰?我还以为这只是个借口而已……”说到这里,谢深雪又感到清晰可见的未来变得渐渐模糊。
  如果真的遇上凤凰,那么他们该怎么办?看看这地狱般的景象,他们作为普普通通的人类怎么可能有胜算?
  “当然真的有,不过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锦云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到,“既然要演戏,当然不能露出太多破绽。其实我之所以会选择凤凰,正是听过一些传闻,知道其真实性。”
  “不过这应该对我们的计划并不影响……”
  突然,谢深雪出声打算了锦云的话,“恐怕事情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如我之前对你们说的,我们之所以能够一直安全前行,全都是依靠着过去的经验。”
  “我们凭借经验和地图上的标示,能避开妖兽的栖息地。但是……”
  “现在幻妖山谷被大面积地破坏,也就意味着此处惯有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栖息地被毁坏的妖兽会四处流窜,甚至会抱着极强的攻击性与其他妖兽争夺栖息地。”
  “如果我们想要如计划般深入幻妖山谷,那么恐怕就会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
  谢连芸所说的话,也正是其他谢家人所想的。眼前这看似平静的美丽山谷看他们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锦云一愣,对无管辖区并不了解的他的确还没想到这一点。什么妖兽的栖息地之类的,在从天上城长大的他的脑海里还没怎么构成概念。
  不过在他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相反,越是混乱,或许还会更加有利。因为在混乱中随机应变正是他的拿手好戏。
  “不,这或许是一件好事。”锦云摇了摇头,温和地笑道,“我们所面临的危险,我们的敌人一样会遇到。而且,想想看,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危险会有所防备,但不一样的是我们的敌人还不知道这一点。”
  “光是这样,不就已经占到优势了吗?就照这个势头,把一切都了结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计划开始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锦云可不希望他们这么快就分出胜负来——他们要怎么打个你死我活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和自己可没关系。
  锦云关心的是这些人能够全都在凤凰的事情上插上一脚,这样一来好让他浑水摸鱼。要怎么避过严古的耳目,要怎么一击必得,还有得手之后要怎么撤离,这都不是什么简单轻松的事情。
  他和谢家的关系是否能维持到那个时候都是个未知数,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对锦云来说是完全没必要否认的——而在利益的面前,究竟是敌人还是朋友,又有谁去深究呢?
  下一刻深雪有可能为了自己而陷他们于不义,他们也有可能在必要的时候抛弃这个合作伙伴逃之夭夭,同伴间的信任对于锦云这种人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不掺杂个人感情才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虽然现在在他身边就已经有了一个让他掺杂私人感情的存在。
  在锦云和谢深雪的共识之下,他们决定花上一些时间把眼前的痕迹用周围的植物给掩盖掉,这样才能给敌人来个出其不意。
  虽然说目标已经近在眼前了,但是锦云可不会傻得立刻跑过去。现在对于严古来说,那座火山就是一个靶子,要是他们在凤凰浴火重生之前跑到那里去,那就只会使靶子的数量增加而已。
  他们需要等好时机,一个非常恰当的时机,比如说在严古出手前的一瞬间,他们能够突然登场,然后抢了东西就跑的那种时机。
  但是这个时间是模糊而不具体的,即使是锦云从玄天宫的人那里套了话,也只能知道个大概的时间——或许就在这十天左右,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是十天后又可能是更长的时间。
  不过现在对锦云来说出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古娜传达给他的信息表示,不知道为什么,严古现在正和他们一起行动。那就是说,掌握了浅风佣兵团的行动也就掌握了严古的行动!
  这个消息让锦云立刻振奋起来,他紧紧地握住手里的印记水晶,第一次爱上了这玩意。
  为了能让眼前的这事快点解决,郝贤自动自发地在谢家的人侦查的时候去深处探路,可是由于越接近无管辖区深处范围就越广,不管哪一方还是只能查探到周围的动静。
  而锦云则拿起地图,毫不客气地在上面涂涂写写做起标示起来。他们从到达这里之后就一直都没有移动过位置,因为他们暂时还不知道其他的地方是不是安全的——查探他们前进道路的人还没有回来。
  看到这么多的人被派遣出去侦查,范雅才想起来问锦云怎么都没见到流月了。流月是侦查的好手,肯定比谢家的这些人还要强上一百倍。
  范雅以为流月又被锦云差遣去做什么苦差事了,可没想到锦云却满不在乎的回答道,“他?他现在或许已经回去了。”
  “他为什么现在要回去?”范雅不解地问,她以为流月一定是会陪他们走完全程的。于是锦云又道,“不是他要现在回去,而是有人来接他回去了。放心吧,他现在一定吃得好睡得好,被伺候得好好的。”
  这个敷衍的回答让范雅很不满,但是又无可奈何。她不知道为什么锦云总是能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又老是只憋在自己肚子里不愿意跟其他人分享。
  在锦云背后偷偷做了个鬼脸,范雅也去帮忙掩盖土地的焦痕起来。而锦云则摇摇头,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让人不操心——他现在突然很同情和佩服范杰,要是他有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儿那么他可能早就暴走了。
  地图很快就被锦云画得面部全非,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得意之作。他在上面把每个势力的大致方位都标示了起来,并且用数字和颜色来代表他们的实力和是否需要多加注意。
  锦云认为,他们的第一个猎物应该是距离他们东南方的逆刃佣兵团。因为不论是团队实力排名还是距离,他们都是最合适的。
  而原本的计划,应该也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才对。
  “但是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逆刃佣兵团和铁魔佣兵团靠之间的距离很近,如果一个搞不好,可能会把铁魔佣兵团的人引来。”谢深雪提醒道。
  “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把他们引过来。”锦云端着下巴,眼睛黏在地图上根本就没办法移开,“按照这个路线……”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划着,划出一道能够避开铁魔佣兵团的路线,而终点则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目前我们只能保证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安全的,确切的前进方向要等我的同伴安然回来之后才能确定。”
  “我们在这里制作陷阱,然后在把他们拦截在这里。如果对手只是他们,我们单独就能应付,只要做好准备,就能够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我之所以选他们,也正是因为还有一支佣兵团跟他们非常接近。这样一来,才能让他们遭难之后,会很快地被铁魔佣兵团的人发现。”锦云冷静地分析着,很快把分工也完成了。
  他和谢子晓的佣兵团一起前去引敌人过来,然后剩下的猎户准备埋伏——他们对陷阱会更加在行一些。
  事不宜迟,锦云立刻就出发了,由于是他们之前走过的区域,这次返回去,而且人数也较少,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少了许多。
  他们和那些猎户不一样,除了锦云以外都是玄术师和剑技师,所以队伍整体素质提升了许多。
  他们前进地非常小心,由于之前就跟锦云合作过并且接受了锦云的许多建议,所以他们之间配合起来并不缺乏默契。
  虽然还没有到达地图上所表示的地方,但是在队伍最前方的谢子晓已经发现了敌人的存在。
  他只能在非常远的距离感知敌人的气息,因为再靠近一步,就有可能会被敌人察觉——不论如何他们也只是个二级佣兵团,他们现在唯一胜于对方的只有他们早就知道对方的存在,而对方却不这样。
  谢子晓伸出手来让后面的人不要再前进并且屏住呼吸,然后锦云一把撕下外衣上的一块布料将脸给遮挡起来。
  “做好接应的准备,如果你们害我陷入险境,后果不用我来告诉你们。”锦云友善地警告道,希望这些佣兵们能够别再关键的时候出问题。
  那些佣兵都紧张地点点头,现在真的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察觉惹出麻烦来。
  锦云不想浪费任何时间,他身形一闪就跃了出去,将那敏捷的身手发挥到了极致。
  可是对方也不是什么平凡之辈,锦云还没来得及落脚,就立刻有风卷了过来!
  对于攻击,锦云并不感到意外,他尽可能地屏住呼吸,让身体在危险的情况下也能放松到最柔软的的程度,随着风一道飞了出去。
  “你是什么人!”
  听到有人这么问,锦云也并不吝啬答案,一边回答,一边顺着风远离他们的攻击范围,“我?我是想要除掉一些竞争对手的人。”
  听到锦云来者不善,那些佣兵们立刻起了杀意。数名身手不凡的剑技师立刻运起灵力,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前来围堵锦云。
  锦云虽然在敏捷方面非常出众,但是不管怎么说也只是普通人。面对这么多剑技师的围堵,锦云立刻就感到吃力了起来。
  不过这样就够了,他要紧了牙关,灵巧地往后闪去,柔软无骨地令那些追击的人叹为观止。
  可就是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锦云吸引的时候,谢子晓所带领的数十名佣兵突然冲了出来。
  似乎是锦云刚才的威胁太有效了,他们表现的比最佳的状况还要好上一些。
  围堵的人反而被围堵,那几名剑技师很快就负了伤。而逆刃佣兵团的其他人见状,立刻就反应过来。
  他们可是顶级佣兵团,怎么会被一些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乌合之众袭击得手?
  在逆刃佣兵团中,顶多只有一些人把谢子晓认出来了,但是他们只是为此而感到好笑。因为知道谢子晓的人都明白,他所带领的佣兵团只是个二等佣兵团,竟然也想和他们相抗衡?
  进行到这一步,不论是锦云还是其他人都感到吃力了起来。
  不过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和这些人硬碰硬,于是锦云喊了一声,“偷袭失败了,撤!”
  听到锦云的话,谢子晓他们如临大赦,立刻后撤起来——如果再这样继续下来,他们一定没办法再撑一会了。
  不过这样就已经很超乎他们想象了,虽然在顶级佣兵团中,逆刃佣兵团的实力算弱的,但是他们原本只是一个二级佣兵团,竟然还能抵挡一阵,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可是现在并不是感叹的时候,他们现在得还得在保住自己性命的情况下把敌人引诱过去。
  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后面的敌人追得实在太紧了。而且他们的人数也比这边要多,有不少的风系玄术师为自己和队友们进行辅助。
  而谢子晓这边风系玄术师的人数少得可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距离越拉越近。
  这种情况锦云并不是没有考虑到过,他翻开药匣子,将毒药散播在身后。
  很快逆刃佣兵团的人就发现了毒药的存在,立刻运起灵力来抵御,同时也让谢子晓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样一来,锦云也落到了后面。他渐渐地感到体力有点跟不上来,咬住唇皱起了眉头。
  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体力会差到这种地步,但是算算看路程应该还能撑得下去。
  就在锦云分心的时候,他感到有一股力量扯住了左脚!锦云一惊,可没想到的是,这时从一旁突然窜出一道火焰,将抓住锦云脚踝的人给击飞了出去!
  得到了喘息的空档,锦云立刻强逼自己加快速度和后面的追兵拉开了距离。
  没空再多想什么,现在只能全速逃走。
  逆刃佣兵团的人显然并不想放过这些胆大妄为的人,可就在他们的距离再一次拉近的时候,突然有人感到不对劲起来!
  “停下!”在前方的人大喊,但是为时已晚。在他们周围突然腾升起狂暴的火焰,将他们吞噬其中!
  而还没有进入火焰攻击范围的人也发现周围不断地落下箭雨,编织成了一张密集的攻击网。
  见到敌人已经中了埋伏,谢子晓和他手下的佣兵立刻围攻了上去和逃出攻击圈的敌人厮杀起来。而准备再周围的猎户则不断地在远处拉着弓箭——他们的弓箭事先都淬了毒,只要一点点擦伤就能让敌人动弹不得。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虽然总体上双方的差距不算太大,但是逆刃佣兵团的人却完全是因为被埋伏才败下阵来。
  锦云和谢深雪带着部分人守在外围,他们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逃脱,直至身后的敌人只剩下尸体。
  对于这个结果,谢深雪并不感到意外,因为逆刃佣兵团虽然比起谢子晓的佣兵团要强悍很多,但是如果是谢家和玄之炎佣兵团加起来那么结果也可想而知,他们的对手是实力排名前四的佣兵团。
  看着地上的尸体,锦云将早就准备好的浅风佣兵团的标志扔到了其中间。
  锦云浅浅一笑,接下来的事情,就让和浅风佣兵团在一起的严古去烦恼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短暂的休憩

  郝贤在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了动静,而发生响动的方向竟然是锦云他们的所在地!
  他立刻赶了过去,可没想到的是并不是有人袭击了锦云他们,而是锦云他们袭击了别人。
  他完全能理解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被杀死的人肯定不是自己跑过来掉进陷阱的,而是有人把他们引了过来。就在刚刚他不在的那么一小段时间里,一个缜密的计划在成型的同一时间被付诸了行动。
  郝贤看到锦云在往尸体中间放浅风佣兵团的标志时气息明显有些混乱,他就已经可以猜到究竟是谁去担当诱饵这一危险角色了。
  不过的确在这里没有人能够比锦云更加胜任这个角色,他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只能作为一个辅助,但是锦云的敏捷程度却是很少有人能够达到的。可与此同时,他的体力很难跟得上来,这一点稍稍熟悉锦云的人都能清楚。
  锦云和其他人很快就发现了郝贤的存在,他们都感叹这实在是时间接合的恰到好处。但是在锦云看来,这样的结果是他能预料得到的——郝贤绝对不会离开他们得太远,所以只要有一些动静他就会赶回来。而按照这个时间,郝贤也已经能够确定他们前进的道路究竟从哪个方向更为安全,一切都接合得完美无缺。
  可唯一不这么认为的人是郝贤,他现在是这段时间来第一次想要对锦云发脾气!
  锦云竟然把这些也都算计进去,然后自己去冒险,难道他就没想过可能会发生意外吗?
  “你应该等我回来,或者是一开始就告诉我你的打算。”
  “但是这才是最好的做法,我们需要你去探路,在这里也只有你一个人能胜任这项工作。”锦云有些不解地望着郝贤解释道,“我们现在情况并不轻松,不能浪费任何一点时间,我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这么计划的。”换句话说,郝贤的离开也是锦云计划中的一个环节。
  锦云不明白这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向来都是这样计划安排。他不喜欢浪费时间,也不喜欢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他喜欢什么都看起来很完美,能够一环扣这一环。
  接下来他们要进入到幻妖山谷内部,然后把这些烂摊子丢给严古去处理,他要让这些佣兵团的事情弄得严古焦头烂额,然后好让他们能趁人之危。
  为了这些,他还得……
  就在锦云又开始考虑这些的时候,突然发现郝贤把他整个人都举了起来,然后放在了黑点的背上。
  “你在做什么?”锦云吓了一大跳,而接下来郝贤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条长布带,把他捆在了马背上。
  “以后不准你单独行动。”郝贤一字一句地对锦云说,“你不可能一辈子都那么走运,从现在开始你得懂得珍惜你自己。”
  说完,他们两个人都能感受到谢深雪他们投来的目光,但是郝贤根本就不予理会,反正这些人对他来说本身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对于这些人,他只会区分可以攻击和不用攻击而已。
  但是锦云则感到有些窘迫,他被迫匍匐在马背上,动弹不得。可这对锦云的威严却丝毫不减,他只是冷冷的一个瞪视,就让大多数人都立刻转过了头去。就连缠着那些猎户追问刚才的那个爆炎陷阱的范雅也忍不住闭上了嘴巴,打了个寒颤。
  有人干咳了两声,只好假装什么都看见般继续前行。他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然后等待下一次的伏击。
  在别人面前这么丢脸,对于锦云来说还是第一次,但是他对郝贤却始终提不起气愤的情绪,虽然多多少少感到不悦。
  他还是不明白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郝贤究竟为什么会突然生气,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错。相反,他做的很好,非常完美,就跟以往一样。
  他总是能化险为夷,也明白要怎么做才最恰当。包括他自己,谁都不会怀疑这一点,所有人对他只会又佩服又害怕,就算是实力远强过他的人。
  不过……想到这里,锦云突然回忆起,就在他差一点就要被抓住的时候,显然是有人帮助了他——那是一个火系玄术师,而且那一击即准确又强劲,控制得可谓是恰到好处!
  能够在他们高速移动的时候进行如此及时的攻击,这个人实在是不简单。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锦云实在是想不出来,有哪个愿意帮助他的火系玄术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可是既然会不求好处地暗中帮助他,那么想必暂时不是敌人。
  但是,除开这些不说,锦云果然还是没办法想出来郝贤生气的理由。这样毫无头绪的感觉,对于锦云来说还是头一次。
  这样情况让锦云感到即懊恼,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懊恼什么。而看着锦云那流露出来的无辜眼神,郝贤再次感到心软了起来。
  他总是没办法对锦云真正发脾气,但是如果不装装样子锦云永远都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
  郝贤转过头,想要用严肃的目光瞪视锦云,但是没过一会儿他的目光就柔和了下来。
  想想看,这个美丽又任性的人将会和他共度一生。
  “你在想什么?”锦云被看得发毛,忍不住开口问到。
  “我在想,这些事情结束之后得把你在天上城的家当全部都迁到朱雀城去。”郝贤严肃着脸说,“我必须把你看紧了,我发现把自己卷入危险之中就是你的特长。”
  “我可不这么认为,在别人心目中,我就是危险。”锦云立刻反驳道,然后才反应过来郝贤刚才说了什么。
  把他的家当全部都迁到朱雀城去?他可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要怎么安排我的家当那得让我自己决定。”锦云小声而又不满地说到,但是郝贤却不予理会。
  锦云再怎么喜欢任性喜欢乱发脾气他都愿意无条件地包容,但是有些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或许锦云认为自己非常有办法,但是等时候到了锦云就该知道他也有遇上难题的时候。
  看到郝贤竟然会不理他,锦云立刻就握紧了拳头。但是用着握紧的拳头去揍郝贤显然是不理智的,于是他又只好叹了一口气将拳头给放开,“那么现在把我放下去!”
  听得出来锦云的口气不太好,郝贤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因为这说明锦云现在精神不错。
  他看了锦云一眼,又转过头去伸出左手理了理锦云有些乱了的发丝说道,“你再休息一会,以后我再专门帮你做提高体力的锻炼。”
  锦云听到郝贤这么说,突然把头扬了起来。他真的很怀疑,被世人当成魔头的自己其实在郝贤心目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威仪可言。
  不过,这样一来锦云竟然感到非常轻松,就好像是第一次,他感到自己不必再紧绷着神经,不断地想要怎么去勾心斗角——因为郝贤并没有把他当做“无良药师”,而是当做原原本本的锦云来看待。
  这对锦云来说实在是一个让身心都放松了下来的休息,但是现在的这种情况却没办法给锦云那么多的休息时间。
  当锦云终于被放下来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究竟有多么累。
  光是脚踏在地上,锦云就感到有些站不稳了,但是在下一瞬间他又进入了以往的状态。
  接下来他们不会再主动和其他队伍正面对战,因为那样没有任何好处。如果让谢家的人被发现,那么只会泄露他们的计划。
  如果这个时候被发现他们的意图,那么那么佣兵团必定会联手起来。
  锦云决定接下来以小团队偷袭为主,然后栽赃给浅风佣兵团或是对付起来比较棘手的佣兵团,挑起他们之间的纠纷。
  为了这一点,偷袭的队伍必定是谢子晓和他手下的那些佣兵。如果用谢家的猎户,那么就很有可能会被识破。
  当然,让郝贤去完成这个任务的话安全性和效率会更高一些,但是以个人的实力做到这些事情无疑只会惹来不必要的怀疑。
  严古是有备而来,带来的部下全是玄天宫的精英。不论怎么看他们都不是势均力敌,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就正面对上比较好。
  而当锦云宣布这一点的时候,谢子晓和他手下的佣兵们却显得面有退色。因为刚才光是引诱敌人就让他们用尽全力,要是真的去偷袭,他们赶到没有把握。
  而且逆刃佣兵团的实力再七支佣兵团中排行倒数第二,要是偷袭排行更高的佣兵团或许会没有把握。
  听到他们这么解释,锦云只是沉着脸色,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显得非常冷淡。
  “你们真的这么认为吗?”锦云皱眉问,“那么我倒是想问你们,在那个时候,你们真的有想过自己会取胜吗?”
  “你们还没有对上敌人就开始想到失败,在你们突然出现的时候,你们的人数远胜于对方,也全都是剑技师和玄术师。你们明明就有机会把那几个剑技师杀死,但是却只是让他们受伤,这是为什么?”
  


☆、第一百二十九章 毒蛛与白虎

  事实上锦云对他们刚才的表现很不满意,还没有交手,就已经感到恐惧,这是一个大忌。
  但是这种东西,看来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这需要不断实战所带来的阅历。
  不过听到锦云的话,他们才突然想起来,当时的情况的确如此。还没有开始交手,他们就想到自己不会获胜——既然自己都已经认定了不会获胜,那么当然不会有什么好的而结果。
  “我明白了。”谢子晓郑重地说到,接下了这份重要的任务。
  见到谢子晓这么答应下来,锦云也决定就放手让他们去做。只是偷袭,又不是叫他们去硬碰硬,这样的任务他们应该完全能够胜任。
  而且谢子晓此人在锦云看来也已经足够有领导能力和判断能力,如果他都没办法做好,那么恐怕就只有谢深雪或是锦云本人去了。
  可这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他们两方都希望能够监视到对方,这样才能互相牵制。不管是锦云还是谢深雪都绝对不会同意离开队伍太长时间,不然谁知道对方会搞出什么乱子来。
  而且锦云的话现在还有一项东西需要研究。在见过他们的爆炎陷阱之后,其实锦云和范雅一样也感到非常震撼,而且通过这个,他又想出了别的什么更加有趣又利于他自己操作的东西。
  其实锦云在来到古拉镇之后就对陷阱什么的很感兴趣,因为出于本性,他一向都比较喜欢暗算,偷袭又或者是挑拨离间之类的方式来对付敌人。什么光明正大的硬碰硬,他想都没想过,就算本身的实力高于敌人,他也不会喜欢那种太过直接,容易看穿目的的手法。
  其实这种陷阱的布置并不是非常困难,可作为陷阱,虽然杀伤力可以很强大,但是局限性比起玄技来说实在是大了太多。
  它不能够随时释放,而且为了准备还需要充足的时间和道具。而且你必须能够掌握目标的大致动向,因为陷阱的本身并不能移动,只能被动地等待目标靠近。
  不过这种攻击形式有突发性,能够让人措手不及。在战斗的时候,往往只是一瞬间的失误,就会造成致命的伤害。而像本身实力不强的锦云,如果这种机会能够随时制造出来那么必定会提高许多胜算。
  而且锦云本身就具备非常高明的毒术,如果是他,制作出来的剧毒陷阱一定能够超乎想象。
  可是他不想在谢家的人面前进行这项研究,和谢子晓比起来,谢深雪绝对不能令他有任何的掉以轻心。
  他可不想自己的成果最后为谢深雪做嫁衣,所以现在暂时也只能搁浅了。
  前方的道路在锦云看来除了植物还是植物,而且山谷中氤氲着的雾气也一直都没有散开过。
  如果不是有谢家随行,锦云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在原地打转。他现在真的对他们非常钦佩,在这种没有什么确切参照物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由于对于妖兽的栖息地再没办法掌握,在队伍最前面开路的人换成了谢家的人中最有经验的猎人和郝贤。
  有经验的猎人能够通过风吹草动就判断出妖兽的动向,并且通过特征就知道他们遇到的是哪一种妖兽,究竟有多么危险。
  原本是这样,但是谁知道,当他们首次遇上十分危险的妖兽时,第一个察觉到的不是那些猎人,也不是郝贤,而是优哉游哉的黑点。
  黑点似乎对于幻妖山谷的环境非常满意,显得远比以前愉悦了许多,偶尔还会对锦云嘶叫两声,来表达他的藐视之情——在之前郝贤没有注意的情况下,黑点从来都是看都不看锦云一眼的。
  它显得非常安逸,步伐也很是轻松,可是突然之间它就停了下来,暴躁地用前蹄不断踩踏着地面。
  黑点的躁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在这种情况下动物比起人类来的确是会更加敏感一些。
  他们立刻收敛起气息俯下身子,并且让一部分人在十分警惕的前行下,果然发现了前方有动静。
  那竟然是一只巨大的蜘蛛,漆黑的背上隐约可见有暗红色的花纹,但是就算仔细看去,也不能明白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用非常缓慢的速度在四周徘徊不定,看起来十分小心翼翼。
  不过对于这些妖兽并不熟悉的锦云根本没办法从这举动中得出好的见解,在他看来这只蜘蛛会不会大过头了?
  “这究竟是什么?”锦云压低声音问道,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种遇上完全不擅长领域的感觉,这让他感到没什么头绪。
  “这是幽冥毒蛛。”郝贤为锦云解释道,他过去来过青龙城和古拉镇数次,或许比不上非常有经验的猎人,但是为锦云解释已经足够了,“它的毒性在整个无管辖区都是数一数二的,虽然繁殖数量不多,但是因为其毒性而没什么天敌,所以往往体型巨大。”
  谢深雪没想到这个人会对妖兽也有所了解,于是点了点头,“不过这种非常凶悍的妖兽一般都是都会在更加深入的地方,再怎么要抢夺栖息地也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啊。”
  应该说这种妖兽根本就不需要怎么去抢夺,能够赢过它的妖兽少之又少。就算在幻妖山谷深处,幽冥毒蛛也没必要为生存而特意到接近外围的地方。
  “小心些,后退的时候千万不要被发现了。”谢深雪警告道,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也小心撤离。
  虽然在这种不是特别紧张的时候狩猎妖兽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对付的范围。
  不过还好的是这只幽冥毒蛛好像在没什么空闲,所以也没有主意到有人悄悄地接近,又离开。
  可他们并没有退开几步,那只幽冥毒蛛就突然发狂起来!它猛烈地用八条粗壮的蛛腿戳击着地面,看起来已经蓄势待发。
  这让锦云他们立刻就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不敢再动分毫。
  锦云立刻就感到不好起来,能够让被形容得这么可怕的妖兽警惕的,难道不正是比它更加的可怕的妖兽吗?
  这样一来,那么不就说明了在这附近还有一只至少能和幽冥毒蛛势均力敌的妖兽?
  就在这个念头在他们的脑海里闪过的时候,锦云就感到郝贤突然扑向他然后抱住他滚到了一边。而下一个瞬间,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因为强烈的攻击而变得面目全非!
  谢深雪和几个非常警惕的猎人也躲过了那致命一击,但是还是有两三个人没有反应过来被击飞了出去,生死不明。
  那是一只有着长长獠牙的白虎,它正匍匐在他们刚才隐藏的位置低声咆哮着。
  而这时候那只幽冥毒蛛也发现了锦云他们的存在,在白虎和他们之间左右徘徊起来。
  他们谁也没想到在短短的时间里会发生这种事情,还好的是他们没有全部都过来,不然的话就刚才那白虎的一掌他们就不知道要损失掉多少的人。
  谢深雪和郝贤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幽冥毒蛛会这么警惕,因为它的对手也不是泛泛之辈。
  噬魂白虎,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种程度的妖兽一般都是生活在亡魂之森才对。
  如果对上这种极其凶暴的猛兽,那么也就能解释幽冥毒蛛为什么会赶到这种地方来了——它在驱逐对自己领地有威胁的存在,它或许是想要把噬魂白虎给赶回亡魂之森去。
  不管是幽冥毒蛛还是噬魂白虎似乎都一时间难以抉择攻击的对象,因为如果攻击这些人类,那么就会给对方可趁之机。
  最后幽冥毒蛛做出了决定,它猛地吐出毒丝来,而目标则是噬魂白虎!
  那毒丝简直强得可怕,所沾染之地全都被腐蚀殆尽!可是当那些毒丝缠到噬魂白虎身上时,他们竟然看到噬魂白虎那白色的皮毛顿时发光,将那些毒丝给尽数弹开。
  可就算是这样,它看起来对这些毒丝也忌惮颇深。它没有再待在原地,而是围着幽冥毒蛛绕圈起来,似乎想要伺机而动。
  而这个时机对锦云他们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要是那种毒丝沾到他们身上,那么就算有几条命也不够!
  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在进入了幻妖山谷之后一直没怎么遇上妖兽的原因了。它们肯定都察觉到了这份危险,所以提前逃之夭夭了。
  可是即使如此他们撤退的道路也非常艰险,因为幽冥毒蛛察觉到他们要逃走之后竟突然冲着他们赶了过来!
  毒丝犹如天罗地网一样扑过来,攻得他们措手不及。
  幻妖山谷不会缺乏狩猎妖兽的人类,虽然不会主动找到人类去攻击,但是已经近在眼前的人类它们也不会放过。
  毕竟在幻妖山谷,也可以说是幽冥毒蛛的地盘。
  无奈之下,锦云和谢深雪只好分开行动,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分散幽冥毒蛛的注意力。
  可没想到的是,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判断,幽冥毒蛛就把郝贤和锦云那一方当做了攻击对象!
  它能感受得出来,虽然人数少,但是这一方的威胁更大。
  而发现幽冥毒蛛转移目标的噬魂白虎则追了上来,其速度犹如在半空中飞行!
  锦云看着趁机逃走的谢深雪等人感到十分无奈,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当诱饵让别人逃走的时候。
  


☆、第一百三十章 收获

  虽然在暂时还没有机会停下来,但是锦云不得不说自己现在非常感叹。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烈的毒性,简直已经超乎了毒的范围。
  那只幽冥毒蛛所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非常明显被腐蚀的痕迹,而它所喷射而出的毒网简直能够把任何触碰到的东西给融化!
  可即使是这样,那只和它势均力敌的噬魂白虎却在蛛网的攻击下竟然只是受到轻伤。由此可见,这只白虎有着相当程度的抗毒性,不然也不可能和如此剧毒的毒蛛相抗衡了。
  而郝贤所感到惊讶的是,越往幻妖山谷的深处,他竟然越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能量。
  “这个地方有些蹊跷。”郝贤对锦云说道,可是一心考虑着幽冥毒蛛毒性的锦云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郝贤究竟指的什么。
  这个地方有些蹊跷?这当然是显而易见的,在无管辖区里没有蹊跷的地方根本就不存在。
  知道锦云没有发现这一点,郝贤进一步地解释道,“难道你没发现吗?我们跑了这么长时间,你的体力有感到减少吗?”
  听到这里,锦云才恍然大悟,他竟然一直都没感到累,而且还有精力去关心幽冥毒蛛所经过的位置!而且想到了这一点之后,锦云才感觉到,由幻妖山谷中心地带为圆心,有一种源源不断地力量在涌现。
  不过郝贤没有为这一点而感到欣喜,相反,他皱起了眉头。因为这样一来就说明,如果可以,他们能一直这样你追我赶下去,没有尽头。
  不能再继续这样逃下去了。郝贤看准了时机,将外衣给脱了下来,他伸手用外衣将锦云一围,短短的时间里就把锦云给绑在了背后。
  “抓紧我。”郝贤吩咐道,只有这样才能不用担心锦云会不小心遇到危险什么的。要是让锦云沾上那毒丝,或许下一瞬间就能人间蒸发掉!
  在这种紧要的关头,锦云也顾不上别的,只好照郝贤所说的,从身后将他抓得紧紧的。
  下一瞬间剧烈的晃动就袭击了锦云的所有感官,因为郝贤竟然借助着树木的弹力转而攻向幽冥毒蛛!
  他借力猛踏向幽冥毒蛛背部,其力道之大竟然让幽冥毒蛛的蛛腿无法承受而使腹部撞击在地面上。
  原本的高速前进被突然停下来,它还一时刹不住脚步,在地上摩擦出一道深深的印记。可这样一来也无疑惹怒了它,在爬起来的瞬间它就网四周围疯狂地散布毒网起来!
  郝贤就像浑身上下都长了眼睛一样,非常巧妙而有节奏地躲过了每一道朝他们飞来的毒网。与此同时,他也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因为在毒网之外,噬魂白虎也已经追了上来。
  虽然噬魂白虎的主要攻击目标是幽冥毒蛛,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它不会攻击他们。
  噬魂白虎虎视眈眈地盯着两人一蛛的一举一动,就在毒网落地的瞬间它冲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幽冥毒蛛的其中一条腿!
  突然,一阵尖锐的声音撕扯起他们的耳膜,没有办法运用灵力抵御的锦云差点因为这叫声而晕过去。对此,郝贤只好操纵起风将周围的气流搅乱来降低这叫声的杀伤力。
  郝贤原本想趁机和这两只妖兽拉开距离,毕竟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杀死这两只妖兽,没必要为了一些意外而搞得你死我活。但是事情显然没那么容易,那只幽冥毒蛛竟然在劣势之下匍匐着身子,将密密麻麻的毒网不断缠绕在周围的树木上,将周围变成了一个毒网的牢笼。
  在牢笼中的空气很快就全都感染了毒性,变得浑浊危险起来,锦云甚至发现,他们身上的衣服也被逐渐地腐蚀,这让他倒抽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被腐蚀掉!噬魂白虎有抗毒的能力,郝贤或许也有能力抵挡一阵。但是恐怕再过上一段时间,郝贤就会发现自己背后背的是一具腐尸了。
  这真的一点都不有趣!
  郝贤能感受到锦云抓着他的双手几乎已经捏到最紧,事实上他比锦云更加心急如焚。看来现在的情况下想要逃走是不可能的了。
  郝贤又脱下一件衣服把锦云裹紧了一点,用风卷起周围的乱石在这小小的空间中不断地四处撞击。与此同时,他也混在这些乱石中以最快的速度向那两只妖兽俯冲过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郝贤攻击的正是幽冥毒蛛被噬魂白虎咬伤的地方,漆黑的血从伤口飞溅出来,将郝贤被血溅到的衣角给迅速腐蚀殆尽!
  发现了这一点后,他立刻边用风将毒血给隔离开来,边暂时与幽冥毒蛛拉开距离,在后退的过程中,郝贤不断地在空气中形成风刃,攻击向幽冥毒蛛受伤和靠近头部比较脆弱的位置。
  虽然那些风刃几乎看不见形体,但是这是凝聚了郝贤全力的攻击。感受到危险的噬魂白虎在风刃靠近的一瞬间就猛地跳开,而蛛腿受伤行动不便的幽冥毒蛛只好不断地在原地攒动来躲避。
  对于幽冥毒蛛那坚硬的背部郝贤实在是惊叹不已,因为所有打击到它背部的风刃全都只带给了它一些轻微的划伤而已。
  不过它的头部和伤口就没那么难以应付了,黑色的血液还在不断地飞溅着。
  而噬魂白虎在这个时候则显得相当狡猾,它并不打算攻击郝贤,反而愿意暂时合作来杀死原本的敌人——在它看来,幽冥毒蛛是更加棘手的,在没有牵制的情况下人类根本没有胜算。
  它沿着周围不断地飞窜,只要一找到机会就用那巨大的前爪和利齿在幽冥毒蛛身上留下或深或浅的伤口。
  但是它似乎有些忌惮毒蛛的黑血,只要有血飞溅过来就会立刻跳开。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个人在旁观的话,那么他一定会觉得眼花缭乱,因为三者中不管是哪一方都都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就连只是紧紧依附在郝贤背上的锦云也只能感受到无穷无尽的晕眩。那可怕的速度感和周围被毒性污染的空气令他感到窒息。
  郝贤能感到锦云抓着他的力量在渐渐减弱,这使他慌张了起来。
  虽然在噬魂白虎的合力攻击下一切都还算比较顺利,但是现在没有办法再耗下去了。
  郝贤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缓缓改变气流的动向。突然间,周围胡乱飞舞的乱石全都停了下来,但是它们没有就这样落到地面上,而是缓缓地浮了起来。
  渐渐的,这小小的空间像是失去了重力的控制,一切都失衡了。就连幽冥毒蛛和噬魂白虎也没办法再保持平衡,脚掌抓不住地面。
  这简直是一副非常奇特的画面,可惜没有人能欣赏到,唯一的观众锦云此刻已经意识模糊。他虽然被衣服给包得像个蚕茧一样,但是他还需要新鲜的空气。
  幽冥毒蛛渐渐地浮到空中,它的八条蛛腿渐渐地被拉直。郝贤用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它,而它所吐出的毒丝全都因为失衡的重力而漂浮到空中。
  那只最开始被噬魂白虎咬过的腿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黑色的血伴随着嘶鸣喷洒了出来。
  但是郝贤和噬魂白虎都知道,就算是这样要结束它的命还远远不够。这只妖兽的生命力简直和它的力量一样顽强,纵然郝贤已经使出了全力并且撕掉了它一条腿,这只幽冥毒蛛也还是生龙活虎地不断挣扎着吐出毒丝想要攻击郝贤和噬魂白虎。
  郝贤猛地将双手下挥,突然间,所有漂浮在空中的东西全都狠狠地砸向地面!强烈地重力挤压使得黑血不断地从幽冥毒蛛的伤口流出,同时也使得它动弹不得。
  再次郝贤再一次感叹妖兽的身体强度,如果是一个人在这种强压下早就变成肉饼了。
  可是这个攻击的确是强力有效的郝贤能够感受到它的生命在慢慢流逝。这是一个好时机,可是郝贤已经再也没办法抽出空来给予它致命的一击了——如果这个时候郝贤再分心,就会让它脱离控制。
  就在这个时候,跟幽冥毒蛛一起紧紧贴在地面上的噬魂白虎突然张口,狠狠地咬在了幽冥毒蛛的头上!
  黑色的血流淌到噬魂白虎的口中,它痛苦地低吼着,但是咬住幽冥毒蛛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
  似乎因为知道了生命受到威胁,幽冥毒蛛使出了全部的力量挣扎着。它嘶吼低鸣,突然使力伸直全部的蛛腿!
  紧紧贴住幽冥毒蛛的噬魂白虎躲闪不及,被其中两条蛛腿给贯穿了身体。它沉闷地低吼了一声,更加用力地咬了下去!
  郝贤感到一阵强大的能量席卷而来,那是幽冥毒蛛最后的挣扎。
  由于幽冥毒蛛的生命力减弱,它所密布的毒网牢笼也失去了韧性。背着锦云的郝贤给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给击飞了出去,他们冲破了毒网落到了外面。
  而绑住锦云的外衣也已经被腐蚀得脆弱不堪,随着这道冲劲他连人带衣裳一起脱离了郝贤的身上滚落了出去。
  郝贤用风将锦云一拖,让他轻轻地落到了地面上。而接下来,他又折返了回去,因为他明白,就算不主动攻击,噬魂白虎也不会放过他们。
  而且郝贤也看上了噬魂白虎的皮毛。他从来没见过抗性那么强悍的皮毛,这正好可以弥补锦云的不足——他决定用噬魂白虎的皮毛为锦云做一件护甲。
  由于垂死的幽冥毒蛛的直接攻击,噬魂白虎现在也已经受伤不浅。它见到郝贤主动攻击了过来,便立刻躲开。
  而这个时候,锦云也渐渐恢复了意识,他抓着手边的衣裳,艰难地爬了起来。
  锦云想着,郝贤接下来或许只能穿着单衣到结束了,因为他用来裹在锦云身上的衣服已经因为撕扯变成了破布。
  锦云看到幽冥毒蛛的尸体,立刻就来了精神。他完全没有那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因为幽冥毒蛛的毒性之强令他感到兴奋!
  他研究毒药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猛烈的剧毒。他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幽冥毒蛛的尸体走了过去,发现它尸体的周围已经变得寸草不生。
  锦云屏住呼吸,将药匣子打开,把里面装着猛烈毒药的石瓶全都取了出来,因为这些石瓶是专门为装剧毒所准备的,锦云现在需要这些。
  他随手将那些珍贵的毒药给倒到一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尸体前,用石瓶将幽冥毒蛛毒牙上的汁液全都装了起来。
  这些在锦云看来简直都是无价之宝,应该说在任何毒师的眼里都是无价之宝!
  锦云也不知道究竟花了多少工夫才将那些石瓶全都装满,但是这还不足够让他心满意足——因为妖兽的死亡让他所能得到最大的收益当然还是妖核!
  而且幽冥毒蛛绝对是妖王以上的级别,它的妖核必定价值连城!
  锦云取出随身所带的匕首,小心地从它头部被噬魂白虎咬裂开的伤口切割了下去。
  尽管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力,而且这把匕首也有一定的抗性,但是当匕首接触到幽冥毒蛛的血时还是发出了哧哧的响声。
  为了在匕首被彻底腐蚀之前切开它的脑袋,锦云只好加快了动作。很快,一块漆黑发亮的妖核裸露了出来合着血肉掉落在了地面上。
  锦云不敢直接去拿,于是又用药匣子里的药水一遍遍地把妖核洗净,才更加小心地用郝贤破掉的衣服把手包好,将妖核装到一个小盒子里。
  他感到由衷的满足,也完全不觉得刚才的痛苦有什么大碍了。他颤抖着将所得到的战利品一一装到药匣子里想要把它们都收好,而这个时候却突然瞟到有一个非常细小的身影向药匣子的方向爬了过来。
  那竟然是一只和刚才的幽冥毒蛛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蜘蛛!
  锦云先是一惊,因为在这种距离下他想要躲闪一惊来不及了。既然和幽冥毒蛛长得一样,那么想必也是毒性猛烈——那可能是刚才那只幽冥毒蛛的孩子,只是因为太过渺小而被忽略掉了。那么万一被咬上一口,锦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撑得住。
  但意外的是这只小蜘蛛并没有攻击锦云,而是直直地朝锦云的药匣子里钻去。
  它在药匣子窜来窜去,最后在那些装了蛛毒的石瓶和妖核间安然地停了下来。
  它似乎感觉终于找到了一直以来所依赖的东西,满足地趴在锦云的药匣子里不再有别的动作。
  这种结果然锦云有些哭笑不得,如果这只小蜘蛛真的是刚才幽冥毒蛛的孩子,那么它还真是只认毒不认母啊!
  可是这也没办法,幽冥毒蛛最大的特点不正是其毒性猛烈吗?
  而另一边,由于噬魂白虎受到幽冥毒蛛临死前的直接攻击而身受重伤,郝贤的风龙很快地就缠绕遍了噬魂白虎的全身令它动弹不得。
  由于敌人减少到了一个,郝贤将攻击全部集中了起来。由于不再是范围攻击,力量也加强了不少!
  噬魂白虎的血液从刚才被贯穿的伤口中不断地流出,而且由于刚才喝下了幽冥毒蛛的黑血,它已经使不出力气来。
  风撕扯着它,让噬魂白虎的身体扭曲到了一个极限。
  郝贤故技重施地让空气中的重力狠狠地将噬魂白虎挤压在地面上。接着直接飞跃上前用全部的力量一拳重重击到它的头部!
  郝贤没有再使用别的玄术,直接用另一只手猛伸到噬魂白虎的口中,用最原始的力量结束了它的生命。
  这么会用蛮力的玄术师,除了郝贤恐怕已经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郝贤非常利落地剥下噬魂白虎的皮毛,然后又用伸到它嘴里的那只手直接把妖核给取了出来。
  本来郝贤还有些担心锦云的,可当他看到锦云兴致勃勃地捧着自己的药匣子时就知道这担心根本是多余的。
  他从来没见过锦云这么高兴,因为锦云一面对他几乎全都在闹别扭。可是锦云显然太大意了,因为他竟然没有发现周围正有其他的妖兽在接近。
  没有时间解释什么,郝贤立刻上前捂住锦云的嘴躲到了一边去。而锦云在看到几只妖兽的接近之后也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那些妖兽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他们两个,它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的,竟然是幽冥毒蛛的尸体。
  它们围绕着那具巨大的尸体,伸长了脖子,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吸取什么。
  可是下一瞬间,它们又突然抬起了头,望了望远方,逃也似的窜得无影无踪。
  看着这些妖兽的反应,郝贤和锦云都想到难道在这附近还有什么强大的妖兽吗?
  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感觉到,甚至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可就在他们专注地等待着的时候,却看到一个非常娇小的身影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妖兽,而是一个孩子。他的个子很小,看起来最多不会超过十岁的样子。而且身上只围了一张兽皮,脚上甚至连鞋都没有。
  可是这样的一个孩子怎么会独自出现在幻妖山谷?
  他们没有出去,而是继续观察着那个孩子。他们看到他也像那些妖兽一样,走到幽冥毒蛛的尸体边,用双手贴在上面。
  现在他们终于看清了那孩子在做什么,因为很快的,他们就感觉到一股灵力由幽冥毒蛛的尸体源源不断地传递到那孩子的双手,进而被他吸收。
  就在他们因为这奇景看得入神的时候,那个孩子突然抬起头来,望向了他们的方向面无表情地说到,“人类,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就把噬魂白虎的毛皮给我。”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另一只凤凰

  在这么诡异的环境下,这个孩子的存在显得是那么突兀。他悠然自得地赤着双脚站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可每走一步都好像是在自家后院散布。
  他有着火红色的发丝和瞳孔,这些更加映衬的他的皮肤无比白皙透亮,明明全身上下只围着一张兽皮,但是却给人一种非常整洁的诡异感。
  知道已经被察觉,郝贤和锦云主动走了出去,走近了看,这个孩子显得就更加较小了。而且那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时不时地一睁一合,看起来即可爱又天真。
  可就算是这样,他提要求的时候态度却只能用蛮横来形容,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像别人答应他的请求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对于这孩子的请求,郝贤当然不会答应,他寒着脸,丝毫没有把毛皮交出去的打算。反而是锦云见状,立刻就转过身对郝贤说,“把毛皮给他吧。”
  “你比他更需要这个。”郝贤生硬地说到,还是不想退让。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是人还是妖兽,也不知道他(它)究竟打什么主意。但是郝贤不认为要把到手的宝物拱手相让。
  可是锦云坚持地要将毛皮给拿过来,他神秘地笑道,“相信我吧,我以后能找他(它)再要回来。”
  突然,那个神秘的孩子不高兴地走近他们道,“别说了,我都听得见!不要以为解决了幽冥毒蛛和噬魂白虎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比它们厉害得多了!”
  “快把毛皮交给我,不然我就要大开杀戒了!”那个孩子的语气丝毫没有客气的成分在里面,简直就像一个小强盗!
  不过锦云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悦,他笑眯眯地从心不甘情不愿的郝贤手里扯过噬魂白虎的皮毛,十分亲切的走到那孩子面前。
  上一次哄小孩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来着?他已经记不清了。
  那孩子接过锦云手里的皮毛,十分雀跃地在身上比来比去。最后似乎终于发现了一种最让他(它)感到满意的围法,于是立刻就脱下身上原本的毛皮,将手上噬魂白虎的毛皮给围了上去。
  看到这孩子雀跃地样子,锦云感到自己的猜测应该没错,这个可能是妖兽的孩子应该并不懂得人间险恶。他(它)既然知道他们手上有噬魂白虎的毛皮,那么也应该知道他们还有噬魂白虎和幽冥毒蛛的妖核。
  可是他(它)却只要能围在身上的毛皮,对妖核不闻不问。
  那孩子看到锦云正望着自己,立刻就仰起头来不悦道,“好了好了,看你们这么听话的份上就放你们一马,你们现在可以走了,不用太感谢我的大恩大德!”
  听到这么嚣张的话,锦云不怒反笑,谄媚地说到,“不要这么急着赶我们走,您该体谅体谅我们,这辈子难得有机会见到如此伟大的您,我们实在很想再多瞻仰一下您的风采。”
  那孩子被锦云的恭维说得心里痒痒的,他(它)见过不少人类,但是从来没遇到过对自己这么怀有憧憬之意的。
  他(它)突然感到十分高兴,觉得这两个人类似乎看起来也挺顺眼的。
  “真的吗?”他(它)挺起胸膛问道,“算你们有眼光,懂得欣赏。”
  “不过这的确是你们这辈子的机会,像本大人这样的伟大存在可不是随随便便想遇到就遇到的。以后你们回去了,也可以拿这件事去好好吹嘘一番,这的确是值得你们骄傲一辈子的。”说着,这孩子的表情显得更加得意了。
  但是他(它)原本就有得意地资本,只是一直没有懂得他(它)强大的人出现。那些妖兽根本就缺乏智慧,一天到晚就只想着杀来杀去,修炼,或是吃饱了就睡。
  而人类遇上了他(它)不是害怕地逃走,就是想要杀死他(它)取得妖核。
  “您说的对极了!我还以为来到这里是一趟糟糕的旅程,我们被佣兵袭击,还受到妖兽的攻击和同伴走散了。这一切都太糟糕了,可是现在,我们遇上了您。我想着就是天意,让我们有这个荣幸瞻仰到您的威严。”锦云开始滔滔不绝地拍起了马屁,仿佛那些话是他早就背诵了一遍又一遍地,一点也不显得唐突,“遇上您是我们来到这里唯一感到庆幸不已的事情,所以我在此恳求您,能不能让我们再多跟随您身后一段时间。”
  “我们绝对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我只是抱着非常崇高的敬意,想要这美好而难忘的时刻留在我们生命更长更远。这样一来,当我们有了子孙后代,就可以骄傲地对他们一遍一遍地叙述我们曾经有如此荣耀的经历。”
  当锦云说到会把这段经历说给子孙后代听的时候,他(它)忍不住有些心动。他(它)自己都没想到,原来自己已经伟大到可以流芳百世的程度。
  之前的那些人类实在太不识相了,现在他(它)才总算遇上了一个有头脑,懂得判断的人。
  他(它)仔细想了想,觉得就算有人跟在后面也不碍事,于是大发慈悲地说到,“看在你们这么识相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们好了。”
  “不过本大人的任务艰巨,等到了时候,你们必须退开,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
  说完,他(它)又走到郝贤面前,左看看,右瞧瞧地审视了半天。他(它)能感受到这个人有非常强的力量,即使是他(它)也没见过几个能比这个人厉害得。
  看来他(它)真的非常有威严,竟然引得如此强大的人类也愿意追随!
  “我看你还有点能耐,怎么样,可以破例让你当我的小弟哟。”
  被说到这个份上,郝贤已经是满脸黑线了。他在锦云不断哄这个小鬼的时候一直都在观察着,这个小鬼的实力让人无法看透彻。虽然没有交过手,但是或许他(它)真的是一只可以幻化成人型的妖兽。
  但是这种事真的是闻所未闻,就连郝贤也产生了一丝兴趣。而且郝贤基本上能想象出锦云究竟在考虑什么——如果这个小鬼真的是一只妖兽的话,那么想必对幻妖山谷的事情是了如指掌的。这样一来,对凤凰浴火重生的事肯定也知道的更为清楚一些。
  而锦云也的确是这样想的,如果能获得强大妖兽帮助的话,那么一定能事半功倍。
  不过这并不代表锦云会愿意牺牲郝贤去给别人当小弟,于是他立刻巧妙地移开话题道,“这实在是我们的荣幸!可不管我们是不是您的小弟,都会把您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一样来做。”
  “在此之前还请您一定要告诉我们该如何称呼你,这样一来我们才能将您的英勇事迹传达给更多的人。”
  “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么就告诉你们吧。”说着他(它)低下头考虑了一会儿,才说道,“九月,就这么称呼我吧。”
  这好像是他(它)临时想出来的名字,在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便露出了一个放心的表情,又碰碰跳跳地找到噬魂白虎的尸体,将它残存的能量也吸食殆尽。
  由于是幻化成人形之后第一次被人恭维,这对九月来说非常受用。它转过头去看着跟上来的锦云和郝贤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被答应,但是在它看来郝贤和锦云已经是它的小弟了。这使得一股自豪感在它心中油然而生。
  不过九月很快就发现因为一时的愉快而耽误了太长时间。它在途中耽搁了太长的时间,如今目的地近在眼前,再不能分心了。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就赶快跟上来吧。要是耽误了我的事情,我可不管你们。”九月用一个孩子的样子摆出不可一世的神情,然后不再等待,一个翻身来到两人面前,转身就走。
  锦云和郝贤当然立刻就跟上,因为按照九月出现和前进的方向,它的目的地似乎和他们一样。
  “九月大人,不知道您此行有什么重要的使命呢?能亲眼目睹您英勇的身姿,实在太难得了!要是到时候我们因为一时激动而没办法记下您的事迹,就太可惜了!”
  “如果可以,我们能否提前知道您将要完成的伟大使命?这样一来,我们也能至少做好一些心理准备,来专心瞻仰您的身姿。”锦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就连一旁的郝贤都感到鸡皮疙瘩浮现了出来!
  不过这番说辞对九月来说非常有效,它的心被锦云的恭维高高地吊了起来,开始无限地膨胀。
  “看在你们是本大人小弟的份上,就告诉你们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很秘密的事情,让你们知道也无所谓。”九月挺起胸膛,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事实上,我们有一个族人,正在那座火山中经历练。”九月指了指前方解释道,“虽然我们的力量非常强大,而且每经过一次历练力量都会更强。但是在历练正在进行的前后,我们的族人会变得非常脆弱,所以本大人的任务就是要保护族人的历练。”
  说完,九月又感到这样说实在太平淡了,完全不能体现出自己的伟大,便添油加醋道,“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我族虽然强大,但是数量也很少,所以每一个族人都是弥足珍贵的力量。”
  “而且现在需要我护卫的这个族人所经历的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很快就也能获得幻化成人形的力量了。”说到这里,九月顿了顿,又找了一个更加适合的词语,“它正面临着羽化成人的关键时刻。”
  听到九月的解释,锦云的心也被紧紧地吊高起来。因为这么说来的话……
  没听到锦云的回答,九月还以为自己说的还是太平淡了,于是强调道,“所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察觉到九月的不悦,锦云才反应过来立刻笑道,“啊,抱歉,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见到这么强大的种族!而现在,我竟然有幸听闻你们族人的秘密,所以才一下子听得入迷了!”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幸运,今天一定是我的幸运日。”锦云依旧恭谦地说到,而后目光又一变,“实在是抱歉,我还想冒昧地确认一下,您的种族究竟是……”
  “到这个份上,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九月骄傲地说,“我们正是妖兽中最为伟大的凤凰一族。”
  


☆、第一百三十二章 紧要时刻

  虽然在看到其他妖兽因为这个孩子纷纷惧怕逃窜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明白这个孩子恐怕来头不小了,但没想到的是,它的目标也是他们的目标。
  虽然是哄骗了这个涉世未深的妖兽,但是锦云任然感到心安理得。他想要的只是九月族人到最后所不需要的一根羽毛,锦云相信那对它们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有可能一直到他的手了之后,九月和它的那位朋友也应该毫无察觉才对。
  而且在锦云看来,九月本人也非常满意一路上有他们陪伴,以至于被锦云莫名其妙地套了许多话去,还为他们提供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其实你大可以不必对从幽冥毒蛛那得到的毒液这么小心翼翼,既然你是药师,那么那种毒药应该对你很有帮助。”九月边在前面一碰一跳地走着,一边对锦云这么说道,“虽然幽冥毒蛛的毒对于人类来说太危险了,但是你很幸运,在得到了幽冥毒蛛妖核的时候也得到了噬魂白虎的妖核。”
  “就跟幽冥毒蛛的毒性非常猛烈一样,噬魂白虎在妖兽中的抗性是数一数二的。这种妖兽天生就有抗毒的能力,所以它的妖核也有着同样的功效,它可以帮助你抵抗噬魂毒蛛得到毒性。”
  没想到妖核还能够使用在这种方面,锦云立刻问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凝聚灵力,我要怎么做才行?”
  “不用一定要凝聚起灵力来才行,我知道,人类可以使用一些简单的小道具,那只需要稍稍注入一点力量就行了。你只是激发这枚妖核原本的力量,并不是要利用它发动玄术,所以这样就够了。”
  “当然,如果能利用它发动玄术的话,也会因此而得到抗毒和提高防御的能力。”
  “这种级别的妖核蕴含的力量比普通妖核大得多,也保留住了妖兽自身的属性,我不得不说,你们的运气真好。”
  听到这样的答案,锦云感到很吃惊。说实话,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过妖核所能保留下来的属性能够被普通人使用。
  使用妖核的方法是要将其制作成玄石,然后只有玄术师才能使用它已经是每个人所能知道的常识了。可是现在九月给了他们另一种答案。
  其实九月并没有说得太多,比如作为凤凰一族,它的妖核就有非常强的火属性。如果是一个火系玄术师得到它的妖核,那么所使用的玄术将得到大大的提高。
  但是成为人形时间不长的九月从小被长辈灌输,千万不能在人类面前提到这个,不然就会招来祸端。毕竟在这个世上,能够将本身能力保留在妖核里的强大妖兽并不多。
  大对数妖兽的妖核还根本不成熟,只有非常强大,足以在这个世间存活数千年以上的妖兽才能够具备那个条件。
  锦云立刻就想到要实验一番,他拿出一瓶毒药,然后将通体白莹透亮的噬魂白虎妖核取出。
  他照着使用印记水晶的方法将妖核的力量激发,然后将它的一端放入毒药中。
  很快,锦云就看见,那瓶液体中的深褐色突然混乱起来,它们不断地在药瓶里收缩,消亡,直到那瓶毒药终于变得彻底透明。
  锦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事实上他还在怀疑其可信度。可是郝贤马上就为锦云打消了疑虑,为了证实这瓶毒药确实已经失效,他毫不犹豫地从锦云手中接过那瓶毒药喝了下去!
  而事实证明,那确实就是一瓶清水。
  看到锦云那惊讶的表情,九月别提有多得意了,“好了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也就是比你们多活了几千年,知道的多一点而已,所以别傻在那里耽误赶路了。要是不跟上来,本大人就把你们给丢下了。”
  “非常抱歉,我只是对您的崇拜之情一时难以释怀而已。”锦云立刻扬起笑容来,虽然哄骗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对锦云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不喜欢差错的他还是将低眉顺眼的姿态装得丝毫不误。
  这大大的满足了九月的虚荣心,他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不断地闪烁着光芒。
  那些年迈的族人总是喜欢警告刚刚能够变幻成人型的年轻族人人类究竟有多么危险狡猾不择手段,但是在九月看来人类比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妖兽要好相处的多了。
  像那些每天只懂得鬼吼鬼叫的兽类哪里懂得欣赏他们的伟大。明明是凤凰这样值得骄傲的存在,拥有凌驾于一般妖兽之上的力量,强大得超乎想象的生命力,到一定的程度还能幻化成人形,获得无限接近人类的智慧。可直到现在,九月才发现自己伟大的意义所在。
  “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很快还有更棘手的事情。我想就算你们也能感觉到,越接近我要到达的地方就会有越纯正的能量。”九月十分得意地说,“那是我的族人所散发出来的,它需要先散尽自己的能量,才能得到重生的力量,”
  “所以这会引来许多的强大的妖兽对它不利,而我的任务就是要将那些图谋不轨的妖兽给杀死或是赶走,保护族人的安全。”
  “那么多强大的妖兽全要靠我一个人应付,不过也只有我才能被如此委以重任!”
  “我实在是太佩服您了,请一定要让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亲眼看看大人消灭敌人时的英勇身姿。”锦云满脸堆笑地说道,心中的算盘又打得啪啪作响。
  而另一边,锦云和郝贤的失踪简直令谢家的行动大打折扣。可事到如今,他们也不能停下来,只能继续将原本的计划给执行下去。
  谢深雪没有告诉霍白锦云和郝贤被妖兽攻击而失踪的事情,因为没了锦云和郝贤这个第三者,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会变得非常尴尬。
  虽然小心翼翼,但是他们的计划还是比较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谢家和浅风佣兵团一直扮演着暗地里的角色,他们里应外合,在锦云和郝贤失踪的这几天里将麻烦全都推给玄天宫。
  而且由于妖兽的栖息的错乱,也为使得那些佣兵团还什么都没开始就莫名其妙地受到了妖兽的袭击。
  这对所有进入幻妖山谷的佣兵团都带来了或多或少的消弱,唯一能够应付过来的恐怕就只有个玄天宫在一起的浅风佣兵团了。
  在此他们不得不佩服玄天宫的人,竟然能将所有敢前来冒犯的顶级佣兵和妖兽给轻松击退,甚至一向自恃甚高的山岚佣兵团也被杀得溃不成军,连其团长月显也身受重伤,后来生死不明。
  除了一直不见踪影的暗影佣兵团,其他几个佣兵团都吃了玄天宫的亏。
  一开始一切都还很顺利地照谢深雪所期望的发展,但是很快的,局势发生了变化。除了实力排行第一的血夜佣兵团,其他几个佣兵团联合了起来,要一起讨伐浅风佣兵团。
  他们认为浅风佣兵团联合外人来为自己谋取利益独占高额赏金已经打破了顶级佣兵之间的平衡关系。浅风佣兵团已经成了所有人的敌人。
  但是前进的道路依旧继续着从未停过,因为目标已经近在眼前,严古不想因为一些别的事情而打断自己的计划,虽然这些麻烦已经越来越棘手。
  对此严古很想脱离浅风佣兵团,但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找别的向导。
  为此,他精心筹备了那么长时间,而且不惜冒险将玄天宫里所有的高手都调遣了过来——这次的行动,只许胜不许败。
  锦云和郝贤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严古也能简单地推测到那些佣兵团之所以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应该也是因为锦云的关系。但是严古对此倒并不着急,因为如果锦云的目的和他一样的话,那么到了目的地之后自然就会遇见他们。
  虽然郝贤不好对付,而且他和郝贤谁也没想过要杀死彼此——那只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纷争,使无数无辜的人被牵扯进来。
  就算是为了朱雀城的那些无辜百姓,郝贤也绝对不想事情发展到那种程度,而严古也一样。
  他不希望为严耀制造一些烂摊子,也不希望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基业因为朱雀城民众的仇恨而陷入尴尬的境地。
  不过严古和霍白他们都发现,越往幻妖山谷深处走去,就越发充斥着一股能量。
  而且还有一点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越走下去,那些扰人的妖兽也消失了踪影。
  它们好像都有一种默契——不要靠近山谷深处。甚至有的追过来的妖兽也会在望了前方一眼之后而选择转身退走。
  “妖兽的敏锐远远超过人类,它们这么做十有八九是为了躲避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妖兽。”对付妖兽十分有经验的霍白分析道,“这股能量会吸引强大的妖兽前来,我想这正是原因所在。”
  过去从没想过要亲自深入无管辖区的严古感到一阵头痛,偏偏就是越在关键的时刻麻烦事就越发地接踵而来。
  虽然只是这样还不足以令严古感到应接不暇,但是他还是感到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最多还有一天的路程,就能到达凤凰等待着浴火重生的火山了。他的准备如此充分,还能出什么岔子?
  就在这个时候,玄阁阁主突然进入了严古的视线,他看了霍白一眼,才对严古说道,“报告大人,派出去的人已经发现暗中出没在我们附近的可疑队伍了。”
  “哦?都是什么人?”严古立刻转过头去问道,因为锦云和郝贤很有可能就在这个队伍里。
  “似乎是古拉镇的谢家。大人,我怀疑正是因为谢家在从中作梗才使得那些佣兵不断找上门来,依我看来现在就消灭他们,绝了后患才是上策。”玄阁阁主低下头建议道。
  而这个建议也正好符合严古的想法,因为锦云会在那队人马中的几率是非常大的。
  “不要耽搁行程,也不可太张扬。你暂且先带一队人去试探,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不要勉强,立刻退回来通报我。”
  


☆、第一百三十三章 腹背受敌

  谢深雪还没有预见危险的到来,她还在计划着下一步的行动,因为现在的这个处境可谓是相当尴尬的。
  锦云和郝贤到现在都没有现身,十有八九已经遭遇了不测,可是这样一来就给他们留了许多隐患。
  一旦霍白知道这种情况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有可能会因此破裂。知道计划全部情况的霍白完全有可能把这些全推到谢家身上,反过来和其他佣兵团联手攻击谢家。
  虽然交情不深,而且也都是利益上的关系,但是谢深雪还是想说那两个人死得真不是时候。
  不管他们再怎么强,同时遇上幽冥毒蛛和噬魂白虎的话也是生机渺茫的。结果他们两个死了,却苦了其他还活着的人。
  还剩下的佣兵团都被削去了很大一部分的实力,要她就这样放手也未免太可惜了!毕竟这样的机会过去了就不会有第二次。
  可是现在少了郝贤和锦云这两个关键人物,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就会无法收拾。
  面对利益的诱惑和危险的威胁,就连一向沉着冷静的谢深雪也难以决定了。在这个时候,也只好先跟下去再作打算。
  而正在烦恼着的谢深雪此刻却无暇顾及自己那一双儿女的情绪。她没察觉到谢连芸听到锦云遇难之后立刻就表现出了一副发自内心的喜悦,而与之相反的谢子晓则显得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的确,遇到那种状况还能活着回来的几率非常小。而且就算活下来了,他们身处陌生的幻妖山谷只怕也已经找不到方向。
  只有两个人在幻妖山谷深处找不到方向的话,那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可是,他真的不敢相信,范晴那样不可一世的人会死,现在回想起来,初次遇见的时候,那内心的触动,到现在也没有磨灭过——虽然现在谢子晓已经百分之百肯定范晴并不是那个人的名字,他甚至有可能都不是一位小姐。
  但事到如今谢子晓反而觉得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够像他一样随时都能紧紧地吸引他人的视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听从他的意见。
  而还有一个为此而感到担心的人就是范雅了,但是和其他人不一样,范雅感觉自己能明白,这么一点小事是不可能让那两个人出事的。
  她相信,他们肯定只是一时间难以和他们会合而已,又或者是觉得回来找他们太麻烦,决定先单独行动,到时候再会合。
  而让谢子晓和范雅想这些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长,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有队伍正在靠近。
  对方似乎并不在乎会不会被发觉,径直地就朝他们的方向过来,显然来者不善。
  是战,还是撤?这个问题立刻就浮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他们下意识地把目光集中到谢深雪身上,等待她的判断。
  “是什么人?”谢深雪立刻问道,她要知道对手是的实力才能决定是战是走。
  “是血夜佣兵团的人。”伤愈后立刻挑起重担的地鬼回道,“血夜佣兵团团长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受到挑拨,他们的目标恐怕一直是我们。”
  谢深雪挑眉,倒也不是感到很意外。清夕的古怪,不按常理行事是总所周知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好糊弄的人。
  相反,他虽然行为古怪,但是头脑却很精明。这样的人像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你无法预测他下一步会怎么做,可是他却能推敲出你接下来的做法。
  如果是清夕,绝对是谢深雪最不想遇到的敌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谢深雪就立刻下令让所有人加快速度撤退。而其他人也一样没有任何犹豫,毕竟对手是实力排行第一的血夜佣兵团,正面对战一定是谢家吃亏。
  由于这些天来他们一直都是在幻妖山谷东躲西藏的,说起撤退,倒是没有一个人拖后腿。
  可没想到的是,很快他们就遇上了意外。他们光顾着把注意力放到血夜佣兵团身上,却没发现玄阁阁主已经带了他手下的人从旁边抄了过来。
  “有敌袭!”互相提醒的喊声立刻充斥了谢家的队伍中,看来他们只能迫不得已停下来迎战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祸不单行吗?
  箭矢立刻就从那些猎户的弯弓中飞射而出,而迎上去与对手交战的还是谢子晓所带领的玄之炎佣兵团的人。
  玄阁阁主首先令风系玄术师将箭矢全部卷落,然后又让土系玄术师将周围的土地高耸而起将四周团团围住,以免敌人逃走。
  看到周围的路被全数切断,谢深雪只好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虽然我不知道阁下到底为什么上演这一出,但是我恐怕还是第一次见到您。我们之间没有恩怨,如果谢家有什么地方冒犯到您的话,与其牺牲自家的兄弟,还不如好好谈谈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听到谢深雪的说辞,玄阁阁主只是一笑,“没什么恩怨?抱歉,这恐怕不是由你说了算。我问你,你们的队伍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做锦云的药师和一个叫做郝贤的风系玄术师。”
  “他们现在在哪里!要是你肯把他们交出来的话,我就姑且跟你谈一谈。”说完,他立刻就连同火系玄术师一起跃入“围墙”之中。
  叫做锦云的药师和叫做郝贤的风系玄术师?
  几乎没有任何疑惑,谢家的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已经失踪那两人的身影。
  “他们不在我的队伍里,不过我见过他们。他们当时被幽冥毒蛛和噬魂白虎追击,很快就不见人影了,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谢深雪解释道,当时将事实稍微扭曲了一下。
  看着对方提起两人那不友善的样子,谢深雪没有怀疑他们之间是敌非友。
  血夜佣兵团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谢深雪不想因为锦云和郝贤这两个外人而使自己多一个敌人。
  虽然谢深雪早就知道锦云的种种安排肯定有除了利益之外的理由,但是她当时并没有想到到最后自己会摊上他们的敌人。
  这简直就是失算中的失算,导致了他们陷入这危险的境地。
  可就在谢深雪感到焦头烂额的时候,她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被筑起的围墙的后方突然因为一声巨响而粉碎,高举着血夜佣兵团队旗的佣兵们全都涌了过来。
  就像谢家没注意到玄阁的来袭一样,玄阁和血夜佣兵团的人也刚刚意识到彼此的存在。
  到底是不是敌人,这一点他们之间也弄不清楚。所有人都拔刀相向,却又同时迟疑了起来。
  面对这短暂的迟疑,谢深雪又怎么会放过。她对谢子晓使了个眼色,而后者也立刻就心领神会。
  谢子晓带着手下将被血夜佣兵团打开的破口给扩了开来,为谢家的人开辟了条出路。
  没有任何犹豫,谢深雪大喊了一句,“交给你们了,待会我们老地方回合!”然后就趁机脱身而去。
  谢深雪的这句谎言令玄阁阁主和血液佣兵团的人都互相警戒了起来,他们面面相觑,想追,又怕背后被对方捅一刀。
  就在这僵持着的时候,血夜佣兵团的团长清夕突然从队伍中跃了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不要管其他人,先把谢深雪给抓住了!”清夕不悦地大喊道,率先追了上去。
  他非常需要那笔赏金。自从在青龙城亲眼目睹了审判之神的神迹之后,他就决定摒除自己的贪念,将后半辈子投入到宣扬神的教义之上!而首先要做的,就是要为审判之神,还有那两位神使建设庄严的神殿。
  清晰感到急需要一笔钱来完成这些,而谢家发出的告示让他突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但是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目标不是凤凰,而是谢深雪。只要能抓住谢深雪,谢家的钱不是更容易到手吗?别说一千万金币了,就算更多他相信谢家也能拿出来,而且这比杀死凤凰要显得现实。
  打定了这个主意,清夕完全没想要管其他人,而是提起剑来只冲着谢深雪一个人!
  谢深雪能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压迫感,但是却不知道清夕为什么要紧盯著自己不放。
  此人果然是个可怕的怪人,令人即感到棘手又莫不清楚头脑。
  这使得谢深雪也没办法再顾忌其他人,提起全速来想要甩掉清夕。好在谢子晓发现清夕的目标似乎只有自己的母亲,于是硬是上前阻扰了片刻才让谢深雪有机会逃远了。
  而被抛到后面的血夜佣兵团其他人和玄阁这才反应过来,也追了上去,场面可谓是一团混乱。
  虽然之前还拉开了一段距离,但是很快清夕就将这段距离缩短了很多。
  在这大难临头的时刻,谢深雪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毫无办法。在无管辖区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面对清夕这样的对手,她已经束手无策了!
  就在谢深雪感到无奈的时候,她的背部已经被清夕所发出的剑气给重重击中了。
  谢深雪的身躯无力地跌了出去,猛撞落在地面上。
  她强咬住唇,忍着疼痛转过身对清夕射出了一箭,可是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多,清夕轻而易举地就躲了过去。
  谢深雪想趁着清夕躲箭时翻身逃走,但是清夕已经看出了她的想法。他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之情,反正他只要谢深雪是活着的就行了。至于受伤有多重,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应该说如果这个女人受伤得重一些才好,这样她才不会继续撒野。
  清夕再一次将谢深雪给击飞了出去,而后者毕竟不是什么真正的武者,两次的重击她已经感到意识模糊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以为已经落到敌人手上了,可是没想到映入她眼眶的却是一个非常娇小的身影。
  它站在她面前,显得不可一世,红色的发丝,红色的眼眸,衬得那孩童特有娇嫩格外醒目。
  很快,那孩子也发现了谢深雪的存在,于是皱着眉低下头道,“喂,识相的就滚开一点,你挡到我九月大人的路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相逢不如偶遇

  谢深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镜和耳朵,难道她已经出现幻觉了?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一个孩子大大方方地站在她面前,还一副不耐烦的摸样说自己“挡”了路?
  但是事实证明这并不是幻觉,因为她能感受到那个只有外貌可爱的孩子小手一挥就用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掀开了去。
  这时其他人还没发现在场还有别的人,谢子晓已经带头赶了过来,挡在自己母亲和清夕之间。然后才转眼的功夫,谢家其他人也赶了上来,身后还跟着血液佣兵团和玄阁的人。
  既然团长已经攻击了对方的首领,其他人也立刻和想要解救谢深雪的谢家缠斗起来。倒是玄阁反而成了一个旁观者,因为他能看出来在这场战斗中谢家占了下风——他的任务暂时只是攻击谢家,如果这件事能够经由别人之手,不费他一兵一卒来完成那自然更好。
  很快,跟在九月身后的锦云和郝贤也发现这个现状,他们看着在眼前斗了个你死我活的众人一时间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们很快就分辨出了,在这之中有一方是谢家,一方是玄阁。然后再看了看血夜佣兵团的队旗,才大致上搞清楚三方之间的可能存在的关系。
  此时锦云感到很不悦,他还在研究那些到手的毒药。他的时间是那么宝贵,可是这些人,却一个个都吵吵闹闹的,难道这些人不知道在别人专心致志的时候要保持安静吗?
  对此九月也感到极度不满,因为这些人竟然当它不存在,全都挡在它前进的道路上晃来晃去!
  简直就是欺凤凰太甚!难道这些人都没长眼睛的同时也非常恰巧地耳朵失灵了吗?
  九月现在感到非常非常生气,它决定小小地教训一下这些胆敢忽略它存在的无知人类。
  九月气呼呼的鼓起双颊,小嘴一张吐出了一声极度尖锐刺耳的鸣叫,紧接着火焰就跟着从它的口中喷射而出,将周围全都点燃了起来!
  而在那些正在缠斗的人看来,这火焰出现的莫名其妙。他们全都没注意到在不远的地方还有三个人的存在,现在他们眼中只有自己的对手。
  可是火焰很快就将他们包围,贪婪的火苗朝周围的人舔舐过来。
  水系的玄术师快速地做出了反应,他们凝聚起空气和植物中的水浇向那些火苗,可是看似柔弱的火苗却比任何滔天大火都来的难缠,那些水遇上了火苗之后就好像全都变成了油一样。没有起到任何灭火的作用,反而还助长了其威势!
  众人不知所措的表情让九月感到满意极了,这就是当他不存在的下场!
  不过它也没有坏心到想把这些人类赶尽杀绝的程度,毕竟对于像凤凰这样拥有高等智商的神兽都是心地善良,不愿无故杀生的——不过不杀生并不代表不能捉弄就是了。
  比如现在,九月觉得适当的捉弄能让这些人类知道在这里谁才是老大!
  而眼睁睁地看着谢家遭罪的锦云则是将没有良心发挥到了一个高度。不但不闻不问,反而还故意拉着郝贤躲到一颗树后面不现身。
  没错,现在就凭一句话就能救谢家,但是他又有什么好处呢?要是九月就在这里将玄阁和血夜佣兵团给解决了那才叫得来全不费工夫。换句话说,按照现在的情况,他只是独自偷笑,没在一旁煽风点火就已经足够仁慈了——还想要他锦云怎样?
  可惜锦云的如意算盘没打多长时间,就被眼见的范雅给看到了。
  对于锦云的见死不救,范雅当然不会姑息——好歹他们之间也还算有点交情,甚至还孤男寡女共睡过同一房间……呃,虽然锦云是打的地铺,难得好心让她睡在床上。可锦云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明知道她跟着谢家的队伍还袖手旁观!
  “我亲爱的表姐啊,我总算找到你了,我想你想得好辛苦啊!”范雅不顾锦云威胁的眼神大胆地挑衅着锦云的威严,终于成功地将其他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亲爱的表妹,你这么关心我实在是让我感动得五体投地,待会我会好,好,跟,你,叙,叙,旧,的。”锦云咬牙微笑道,这臭丫头好久没被他修理,或许已经开始皮痒了。
  听到锦云如此“关切”的话语,范雅一阵寒战。不过她有恃无恐,要是锦云真的敢整她,她就把郝贤扯进来,看锦云还凶不凶得起来。
  看到范雅似乎一点也不怕的样子,锦云感到更加生气了。可是很快锦云的肩就被郝贤按住,转了过去。
  郝贤从来都没见过锦云和谁亲近过,像总是戴着面具一样。可现在在他看来锦云和范雅走得太近了。
  虽然他不想干涉锦云的决定,但是偶尔提些意见就能够把锦云的注意力给引回来。
  “没关系,就算被他们发现了,局势还是对我们有利。”刚好可以在这里把玄阁的人给干掉,削弱玄天宫的实力。
  说完,他们也不再躲躲藏藏的,径直地从树后走了出来。
  因为范雅和锦云的对话而被吸引过去注意力的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很多人甚至因此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而不自知。
  竟然是锦云和郝贤?他们竟然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
  “怎么了,这些人和你们认识吗?”见到他们之间相望不语,气氛诡异,九月好奇地问锦云道。
  而锦云则面带微笑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九月身边答道,“的确认识。”
  九月点了点头,弹指将火焰给熄灭。既然是它小弟的朋友,那么这么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再说它原本也只打算教训一下这些人,不想真的杀了他们——它可不是不讲理的凤凰,而是一只非常仁厚的凤凰。
  不过九月很快就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这些人都看着它的两个小弟,有一部分人摆出了攻击的架势,有一部分人则像看死人复活一样表情呆滞,还有一部分人也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并不只是九月感到疑惑,就连锦云和郝贤也感到很疑惑。
  玄阁的人以她们为目标摆出警戒的架势她们可以理解,谢家的人见到他们吃惊他们也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素未谋面的血夜佣兵团的人见到他们也停下了攻击,全都瞪大了眼睛?
  事实上血夜佣兵团的团长清夕是他们所有人中表现得最吃惊的人。他刚才一心一意地想要抓住谢深雪,眼里,脑海里根本就没有其他。可现在,他像丢了魂一样,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摇摇晃晃地走到锦云和九月面前。
  以为清夕摆好了攻击的架势,郝贤立刻挡到锦云面前。可还没等到他出手,清夕竟然在他们面前实行起了跪拜礼!
  “神使大人,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们,请原谅我的失礼!”清夕虔诚地说道,修长的身子匍匐在他们面前显得丝毫不唐突。
  面对这样的情况,不仅是其他人,就连锦云也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神使大人?他们不知道那一时的骗局竟然还能带来这样的后续。
  “神使大人?他在叫你们吗?”九月皱着眉头说道,大大的圆眼睛里满是不悦。
  “是的,我想这些人可能看出了您神兽的身份,所以误以为陪伴在您两侧的我们是您的使者了。”锦云微笑着小声在九月耳边解释道,巧妙地用误会将此事一带而过。
  而这样的解释大大地满足了九月的虚荣心,原来它一直以为这些人不把它放在眼里是错怪了。
  只是为什么他们放着眼前的自己不拜而去拜它的使者?虽然很想这么问,但是为了自己神兽的尊严它又问不出口——因为这好像显得它其实是一只很小心眼的凤凰,喜欢斤斤计较。
  见到清夕竟然跪拜在锦云和郝贤面前,玄阁阁主已经感到事情不妙。因为这说明现在谢家和血夜佣兵团都是站在锦云和郝贤那一边的。
  那么他们再在这里待下去就讨不到任何好处了,不仅如此,还会有危险。
  趁着锦云和他身边的孩子嘀嘀咕咕的时候,玄阁阁主当机立断地想要撤离,回去将锦云的消息带给严古宫主。
  但是眼尖的锦云却早就盯紧了他,不让他有可乘之机。
  察觉到锦云的那一丝杀意,清夕立刻自动请缨道,“如果有谁想要与神使大人为敌,在下愿意代为动手!”
  “不必了,神的旨意,他是违抗不了的。”锦云神秘地笑道,竟然选择独自一个人飞身到玄阁一众人面前。
  锦云的举动先是让玄阁阁主一惊,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锦云只是一个药师,他现在竟突然自己靠近,难道他自恃如此之高?
  对于送上门的猎物,他们没有不接收的道理,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锦云脚尖一落地就将手里的药丸给投入他们中间,一股奇异的味道立刻就四散开来!
  那些药丸竟然以接触地面就立刻破裂开来,整个过程只是短短地一瞬间!
  还以为锦云会刷什么花样,没想到又是使毒。难道他当了药师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如果用灵力抵抗,毒药都是难以近身的吗?
  这么明目张胆地用毒药,就算是笨蛋也知道运起灵力来啊。
  原本是这样没错,可是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是中了毒,不仅如此,那些毒竟然能直接伤害他们,腐蚀他们的身体!
  见到这种可怕的情况,谢家和血夜佣兵团的人立刻从玄阁的旁边退了开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雾气将玄阁阁众和锦云包裹其中。
  看似美轮美奂的雾气其实笼罩着地狱的景象。
  灵力没办法保护他们不受到侵蚀,这毒性太强,强得可怕!可是就在所有人都痛苦倒地的时候,唯有锦云一个人站在他们中间泰然自若地欣赏这地狱的景象。
  因为他也没想到用幽冥之毒对付一般的人效果竟然会这么好。
  这就是幽冥杀阵,锦云相信它比任何陷阱都来的有杀伤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 杀阵

  锦云不想放玄阁的任何一个人回去,要是这个时候让他们回到严古那里那么自己的行踪就暴露了。当然,如果玄阁的人不回去,那么情况也不会好多少,因为玄阁的人出了意外没有回去的话,严古也一定会追查过来。
  不过现在也已经到了时候,他们已经全都非常的接近那座火山,碰面也已经是迟早的事情——可就算是这样,能晚一些碰面,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做准备。
  不过这就是最后的了,锦云有那个自信,不会让严古占上风。
  笼罩着玄阁阁众和锦云的雾气越来越浓重,想要逃出去的人已经没了任何抵抗能力。幽冥毒蛛的毒液以雾气的方式直接让他们吸进身体里,就算是郝贤都不一定能挺住,更何况是他们?
  而且有了噬魂白虎妖核的保护,锦云随时随地都能使用幽冥杀阵。如果有郝贤的风系玄术相助,这恐怕真的能将一整座城的人都完全杀死——只要毒药的分量足够的话。
  看到玄阁的惨死而锦云却丝毫不损的样子,不知情的人都惊呆了。这究竟是什么?毒术还是玄术?可是如果是毒术,连玄术师都无法抵御的毒像这样随意蔓延,锦云为什么会完全没事?再说了,连衣服和肉体都能够腐蚀的毒他们从来都没听说有人使用过。
  如果是玄术,又有怎样的玄术会达到这种效果?即不是风与火,也不是水和土,难道说世上其实还有毒玄术?而且锦云根本就不具备玄术师的资质,又怎么可能一下子使出他们前所未闻的玄术来?
  不过对于清夕来说,没有比神迹更好的解释了,因为这的确不是玄术,至少他完全没感觉出来玄术所需要的灵力波动。事实上当他看到锦云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这是神迹了。
  虽然神使有两个,但是清夕的眼中其实只有那位美丽的“女”神使,应该说,就算称之为女神也没什么不可以。
  他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神圣高贵的“小姐”,美丽的仿佛要吸引走所有的注意力,但是也让人没办法心生亵渎。
  虽然以自我为中心的他从来都没想过要侍奉神灵,但是在他见到这位“小姐”那神圣庄严的姿态之后,清夕就已经下定决定要为神的事业奉献一生了。
  虽然动机大部分是为了他心目中的女神。可是清夕真的没想到,他以为已经在这个尘世消失的女神竟然又出现在他面前,难道是他虔诚的心感动了上天吗?
  这时锦云没由来地打了个冷战,可是他觉得自己穿得不算少。如果锦云会读心术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冒着计划被打乱的危险将身上的衣服彻底换成让人找不出一丝质疑的男装,然后大吐特吐一番。
  但是他现在只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地发毛而已,可能最近太累了,又有可能是被范雅那个死丫头气的——她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不过锦云现在心情还算好,因为幽冥杀阵实在超乎他的想象,竟然能让这些玄术师在用灵力抵御的情况下毫无反抗之力。
  唯一的缺点是幽冥毒蛛的毒实在太有限了,不能滥用。
  突如其来的死里逃生让谢家的每一个人都没什么真实感,原本绝对的劣势突然变得明朗起来,反而令他们浑身没了力气。
  不过真实的是锦云和郝贤两个人的到来,事到如今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在场的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孩子,九月。
  而由于听信了锦云的谎言,九月倒也不怪罪这些人了,任由锦云自由发挥——反正锦云是代表自己的使者,让使者出手才显得它这个正主有威严嘛!
  但九月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身高远远低于众人的视野,已经被忽略不计。
  原本有些狼狈的谢深雪已经恢复了常态,她望着锦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就算死在哪个角落也不会让她感到的奇怪的人好端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还奇迹一般地使出一种可怕的方法扭转了形势。
  他们究竟是怎么从幽冥毒蛛和噬魂白虎的口下逃走的?又为什么没有迷失方向,甚至抄到了他们前头?
  不过这不是让谢深雪最感到吃惊的,最令她感到难以预料的,是清夕竟然也是锦云他们骗来的信徒之一!
  锦云在青龙城利用神明行骗的事情谢子晓早就对她说过,可那时她只是感叹这种想法的确惊世骇俗,还没想到竟然能碰上他们的信徒。
  看着清夕那无比热切的样子,好像早就忘了要袭击自己,谢深雪不由暗暗想到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怪人。
  不过怎样都好,只好清夕别再袭击她了。
  打定主意,谢深雪特意地上前去问起锦云和郝贤这几天来是怎么度过的,并且表示自己非常担心——按照现在的形势,和锦云表现得亲切一些绝对不是件坏事。
  除了谢深雪,其他人倒真是感到又见到他们实在是倍感亲切——他们两个在队伍中随行了不少日子,而且又是那么让人无法忽视。
  当初谁都以为他们遇难了,可没想到他们竟然又好好地出现,并且让他们脱离了险境。
  而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锦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他根本就不在乎罢了,真的关心一斤值不了几个钱,假的关心也不会让他少掉一根毫毛——他所在意的只是谁的关心有用,谁的关心只配扔进山沟里。
  现在,对锦云来说最有用的关心当然是谢深雪和清夕的,因为他们有利用价值。于是锦云立刻报以笑意,优雅地从尸体中走了出来,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幻觉。
  “好了,事情处理好了,和朋友也打过招呼了,现在开始上路吧。”九月扯着郝贤的衣角和他一起走近了锦云,“时间已经所剩不多,我可不想耽误正事!”
  听如此清脆的童音,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郝贤的身边有个孩子!它四肢纤细,皮肤白皙透亮,有一头火红的头发和同样颜色的眼眸。
  而且更惹人猜忌的是,它身上竟然只围了一件皮毛,连鞋子也没穿!可是那双脚却只是沾了些泥草,连红肿的迹象都没有。
  “他(它)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谢深雪立刻问道,也道出了其他人的疑问。
  虽然这个孩子的外表是那么可爱,但是和锦云在一起的人他们不敢怠慢。
  “你竟然问本大人是谁?”九月气得跺脚,正想要解释,却被锦云接过话去,“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您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一双慧眼。而我正是为您的气度所折服,这就我的眼睛所看到的。”
  被说到这个份上,九月也不好再发火了,它可是一只非常有肚量的凤凰,怎么能随随便便被渺小的人类所激怒?
  见九月只是嘟起嘴,锦云又说道,“比起那些,还是赶路要紧,不能耽搁了正事。”
  锦云话音刚落,清夕就自动上前道,“神使大人要去哪里,请让我也跟随,我一定歇尽全力帮助大人!”
  “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锦云仰起刚才为了和九月说话而低下的头郑重地说道,“我想你能知道我们之所以会到此是有用意的,我要你现在假意加入那些联合起来的佣兵团,然后让他们立刻对浅风佣兵团发起攻击。”
  “不要多问,因为有许多事情我们不能告诉你。”锦云当然是故作神秘,但是一旁的谢家也不会傻到去揭穿锦云的说辞,因为他们此刻利益一致。
  看来锦云这次已经做好彻底了结的准备了,就算锦云不说他们也能知道接下来的计划——当佣兵团联合和玄天宫,浅风佣兵团打起来的时候,他们再坐拥渔翁之利。
  看来对于那些佣兵团会团结起来的事情,锦云也已经早就预料到了,那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你愿意接受我交托给你的任务吗?”锦云又问了一次,清夕才反应过来。他没想到今天不仅能够再次见到神使,还能被神使委以重任。
  “当然愿意,请一定将此事交给我去做。”清夕也同样郑重地回答道,但是他不悦地看了一眼谢深雪。他不知道这个势利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和尊贵神使扯上关系的,她肯定用虚情假意隐瞒了自己的嫌恶。
  但是既然她得到了神使的信任,那么清夕也不打算在台面上与之扯破脸皮。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锦云不动声色地一笑。看来蓝谷之前所的是大错特错,竟然说他没办法得到自己所追求的东西,可是事实看来连上天都在帮助他。
  现在能得到清夕和九月的帮助,又有谢家和浅风佣兵团里应外合。他在暗,严古在明,只要伺机而动,要是这样还没办法抢下九天玄灵羽,那么他锦云也就算是颜面扫地了!
  离得手之差一步之遥,可锦云却感到自己越发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严古很快就会追过来,不知道当他看到玄阁阁众的那死装凄惨的尸体之后会是什么表情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 山脚

  对于锦云和郝贤,谢家想问的实在是太多了。只是可惜当事人却一副轻松的样子,好像之前只是出去散了散步。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这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个半大的小孩回来了。而且锦云对这个孩子的态度可谓是十分诡异,就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能给他带来无限好处的大金主。
  而这个孩子本人也没有丝毫的不适感,就好像别人的谄媚全都是应该的,甚至看都懒得看其他人一眼。
  “这些人究竟要跟我们到什么时候?我可是去做正事的!”哼,它才没忘记刚才那个女人根本没把它当一回事,后来还跟着那一群人丝毫不尊重地盯着自己看半天——不过它可不是一只小气的凤凰,它只是觉得没必要理会这些人而已。
  “哦,抱歉。”锦云立马笑道,“我忘了说明了,这些人都和我关系匪浅,他们会听从我们的话,不会碍事。”
  九月挠了挠头,说道,“你的是意思是他们也是你们的小弟吗?”
  “那这么说起来,他们岂不就是我小弟的小弟了?”九月进一步地解释道,没想到自己幻化成人形的时间不长竟然能够脑袋转得这么快。
  那不就是说,它现在有成群的小弟了?
  想到这里,九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这些人也不是那么让它难以忍受了。
  虽然九月感到满意,但是谢家的人却感到疑惑至极——他们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孩子小弟的小弟?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虽然他(它)的确很可爱,但是也不能拿大人开玩笑啊。
  唯一感觉出端倪的谢深雪能明白,锦云绝对不会无端端地这么做。她脑筋一转,立刻压下其他人的疑问,配合起锦云,对九月低头一笑,“的确如此,您说得没错,所以请务必让我们也跟随您。”
  在这种地方不会无端端地出现什么普普通通的小孩,再加上锦云和郝贤的态度,谢深雪可以猜出这个孩子绝对不简单。
  既然连谢深雪都这么说,熟知其脾性的谢家人也只好默认不再做声。
  “那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谢深雪接着问道,虽然她自己都知道这个问题听起来很蠢,但是她没有办法在这方面保持沉默。因为她能看出来就连锦云和郝贤也都是跟着那个叫九月的孩子。
  这个孩子究竟能不能够考虑周全,从他(它)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如果他(它)不是一个能和锦云媲美的伪装者,那么谢深雪不得不说这孩子绝对不识人间险恶。
  “我们现在要去那座火山,没胆子的家伙可以不用跟上来。”九月豪迈地说,但同时又感到很威风,竟然能带着这么多小弟,它这下回去能和其他族人好好炫耀一番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得意的时候,它还得把正在熔岩中修行的族人给完好无损地带回去才行——这可是它拥有人形之后所接收到的第一个如此重要的任务,怠慢不得。
  “那座火山?”谢深雪低声问道,“那那些佣兵团怎么办?”
  她从来都不记得,计划中有要进入火山这一条,那种危险的地方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没错,就是那座火山,难道我们从来都没告诉过你,浅风佣兵团和他们的雇主会的目的地正是那里吗?”锦云回过头笑道,不可置否。
  “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会如我们所愿。”锦云接着说道。
  “我倒是不想想太多,可是那座火山的附近散发着那么醇厚的能量,那样会吸引许多强大妖兽的。”谢深雪蹙眉道,可是引来九月的呲之以鼻。
  “那些妖兽?它们根本不是本大人的对手。”九月冷哼了一声,脚步一刻也没停过。
  它在乱石间跳来跳去的,毫无畏惧。在这里比它还强大的妖兽基本上是遇不到的,在妖兽中能幻化成人形可以说是一个飞跃般的变化。做不到这一点的妖兽在到达一个顶点之后再不会拥有提高自己力量的空间。
  而据它所知,在人类所划分出来的幻妖山谷这一片区域还不存在能幻化成人形的妖兽。当然,无管辖区深处别的地方有没有就不知道了——毕竟人类无法踏足的地方太多了。
  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锦云他们跟随着九月很快就到看到了火山山脚处。他们发现跟着九月前行,走的全都不是地图上的所原有道路,但是却能够比预料的更快到达目的地。
  他们没有再继续前行下去,而是本能地躲了起来,因为在山脚处他们很快就看到了妖兽的身影,有一只遍体猩红的血狮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小心地踱步,好像在寻找着敌人。
  虽然没有幽冥毒蛛和噬魂白虎强大,但是血狮也不是什么平常的妖兽。和抗性惊人的噬魂白虎相反,它的攻击力非常强,要在幻妖山谷深处捕获一只血狮,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非常昂贵。
  可与之相对应的,它的妖核所卖出的价格也很是可观,可惜供不应求。
  或许谢深雪愿意去捕获这只血狮,但是现在她不希望为了一时的利益而损耗了自己的元气,毕竟他们真正的目的并不止是一只血狮这么简单。
  可就在谢家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同时,九月却丝毫不在意地向前走了过去,甚至连绕道的准备都没有。
  血狮立刻就感受到有敌人在接近,它咆哮出声,对九月挥出巨爪。可是九月对它的攻击根本不放在眼里,轻而易举地就躲闪开来。
  “只能在火山外徘徊的废物也敢对我张牙舞爪!”九月轻蔑地说到,也不管对方是否能听懂自己的话。接着它又吐出一道火焰,将眼前的血狮瞬间点燃成了一个火球!
  那只血狮在九月的面前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凤凰之火可不是它能随随便便熄灭的。
  血狮像一个会移动的火球一般,横冲直撞着,可是就是伤不到九月。最后还是郝贤出手,用巨大的风刃将它劈成两半,才解除了它的痛苦。
  可是郝贤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它,而是为了贪财成迷的锦云——他将血狮的妖核给取出来,然后交到锦云手上,果然赢来锦云发自内心的一笑——应该说锦云的眼睛成了钱眼了。
  不过这样一来,谢家的人才真正地了解到锦云为什么会对一个孩子这么恭维。能从口中喷火,而且杀得血狮毫无反击之力,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察觉到其他人的崇拜之意,九月别提有多得意了。
  “不用高兴得太早,没办法进入火山之中,只能在山脚徘徊的妖兽都是些废物。”九月轻蔑地说道,“你们可以不用跟进去,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接下来的事情,本大人可以一个人解决。”
  不过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我也不知道我那位族人究竟什么时候能醒来,所以我要在它醒来之前把所有的威胁都祛除掉。”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应该与您同行了。”成功就在眼前,就算赶他走他也绝对不走,“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恐怕一定要告诉大人您才行,不然的话一定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事实上据我所知,有一个很强大的人类,带着许多手下也以您的族人为目的朝着这座火山进发。”
  听到说有人以自己的族人为目的,九月立刻就全身紧绷了起来。妖兽它不怕,反正它比那些妖兽都强,可是人类有智慧,它不能预测人类的行动也不知道该怎么防患于未然。
  “是谁,你怎么知道的?”九月追问道。
  “我和同伴来到幻妖山谷,可是那些人以为我们的目的和他们相同于是就追杀起我们来。”锦云又谎言连篇道,“正是因为他们的追杀,我们才和同伴走散,遇上了幽冥毒蛛和噬魂白虎。”
  “而后来我杀死的那些人也是他们的同伙。但是那只是他们一小部分力量,很快他们的大部队也会到达这里……”
  “我之前没想到会遇上您,我想这就是天意,让我们来帮助您躲避危险。”锦云继续循循善诱道,丝毫不认为哄骗小孩是不对的行为,“如果您不知道有这样一些人在虎视眈眈,那么他们肯定会让您措手不及。但是现在您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那么必定没什么可畏惧的。”
  “反正您的族人不知道何时才会醒来,我们不如趁这个时间先下手为强。”
  听到先下手为强这几个字,九月才豁然开朗。它只想到不知道人类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怎么一下子忘了人类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管他们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只要把胆敢接近的人类像妖兽那样全部消灭掉不就好了?
  “唔……那我们该怎么做?”九月仰起头来天真地问道,由于脑袋里面思考的东西多得超出了它的负荷,以至于它一时间忘记了要在小弟面前保持自己的威严。
  “很简单,守株待兔。”锦云说道,看着想通了的九月露出了一抹狡猾的笑容。
  


☆、第一百三十七章 财迷的本性

  锦云不得不说,这个世上最信得过的东西,莫过于钱财了。它不会背叛你,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而且看得见摸得着。虽然没有所谓的体温,但是当它静静躺在你手心的时候,你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所带来的温度。
  如果郝贤此刻能够听到锦云的心声,一定会黑着脸要对他强制洗脑一番——虽然依锦云的口才还不知道被洗脑的人究竟是谁。但是此刻为了锦云的赚钱大业,他却没时间去顾忌那么多,因为如果他不尽心尽力的话,那么锦云一定忍不住诱惑以身涉险去收集妖核。
  在九月的开路之下,他们已经从了从山脚下的一个洞口进入了火山内部。在这里,能量非常地充盈,就连体力一向吃紧的锦云都觉得要他连续跑个三天三夜也没问题——虽然火山的温度高得惊人,令人汗如雨下。
  但是与此相对的,他们也很快就受到了妖兽的袭击,甚至连一些亡魂之森的妖兽都因为受到吸引而聚集至此。
  感受到有人类的闯入,那些妖兽都警戒了起来,这紧张的气氛,让所有人都不由地一窒,但是其中并不包括九月。就算多少还是有些棘手,可九月敢说,如果它能够展现真身的话,对付这些家伙根本就轻而易举。
  最开始是一只和幽冥毒蛛长得十分相似的灵骨蛛。不过和毒蛛不一样的是,灵骨蛛并没有什么毒性,但是动作异常敏捷,简直和瞬间移动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它作为武器的八条蛛腿也非常锋利,再坚硬的岩石被它的蛛腿踏过也会变成碎石。这样的家伙,并不比幽冥毒蛛好对付多少,如果当时和噬魂白虎对战的是灵骨蛛而不是幽冥毒蛛的话,那么噬魂白虎必然早就成了灵骨蛛的脚下亡魂。
  而这时九月再一次地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它不知道念了一句什么,背上竟然长出了一对小小的红羽翅膀!
  而且当灵骨蛛发现九月多露出的这对翅膀的同时,立刻选择转身就逃。但是九月可不会让这只阴险的蜘蛛逃走,因为进入这个火山的所有妖兽全都是不怀好意的——它们的目标是它所要守护的族人,它们想要在凤凰最虚弱的时候下手,吸取其珍贵的能量。
  所以死不足惜。如果要怪,就怪自己的修为太浅又太贪婪吧。
  不过九月对妖核根本就没兴趣,它对尸体所残留下来的能量更感兴趣。妖核对于其他的妖兽来说和地上的石头没什么两样,因为如果这枚妖核不是体内所生长的话,妖兽就没办法驱使——它们可不能刨开自己的脑子把其他妖核给放进去,而且就算放进去了,它们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因为驾驭不了的能量而出什么意外,因为有史以来没有任何妖兽这么做过。
  而这样一来,就正好便宜了锦云。他假借帮助九月清理现场,立刻提出和谢家兵分两路来狩猎的要求。
  美其名曰提高效率,赶在敌人到来之前以绝后患。但事实上锦云是为了能将更多的妖核给独占。在早在知道会遇上许多妖兽之后,就已经在盘算要怎么把价值连城的妖核卖出最好的价钱了。
  锦云已经决定了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走一趟五城拍卖行,第二件事则是把之前放在范雅名下的所有钱都转回到自己的名下来。
  仔细算算,这一路上实在是赚了不少钱。可是钱这种东西,又有谁会嫌少呢,就算再多,也不压身啊!
  看着锦云镇定的外表下隐藏着的跃跃欲试,郝贤则是冷汗直冒。锦云的爱财,他这一路上是相当领教了,就算有人说锦云要钱不要命郝贤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怀疑放下一切去救人。
  为了不让锦云以身涉险,他只好卯足了劲来。虽然一般情况下锦云精明阴险得可怕,但是有些时候却又傻得让人担心。
  郝贤实在是不明白锦云的脑袋里有时候究竟在想什么,说他太在乎眼前的利益,他又深谋远虑的可怕。说他很会为将来打算,他又任性妄为没什么野心,就好像只要有数不完的钱就心满意足了。
  正因为这样,郝贤理所当然地成了锦云赚钱的苦工。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看上的人是个彻彻底底的财迷。
  凭着在九月面前的三寸不烂之舌,那只灵骨蛛的妖核也被锦云给纳入囊中。接下来还有一只剧毒长尾彩蝎,和有上千年修为的白骨兽。
  长尾彩蝎的剧毒又补充了锦云药匣子的空余,珍贵的毒药对于锦云来说是仅次于钱的东西。
  当锦云将彩蝎之毒放入药匣子的时候,那只擅自钻入其中的幽冥小蛛似乎被上好的毒药给诱醒了,立刻不安分地爬到瓶口转来转去。
  锦云很快就知道了这只小蛛的意思,将药瓶为它打开。一见到美味呈现在了眼前,嗜睡的幽冥小蛛兴奋地快要手舞足蹈了,它灵活地爬到药瓶里面,然后在喝饱了之后又心满意足地爬了出来继续做它的春秋大梦。
  对此,锦云倒是觉得自己像是拥有了一只不错的宠物。他一点也不心疼被小蛛喝掉的毒药,反正它现在还是那么小一只,凭那小小的肚皮根本也喝不了多少。而且锦云相信,这只小蛛以后会为他做出的贡献必定大于付出。
  如果它真的也是幽冥毒蛛,那么养着它在身边岂不就是说明以后他就有源源不断的幽冥之毒了?
  可惜的是现在的幽冥小蛛实在太小,只怕和一滴毒药的分量差不多,现在要让它产毒实在太不现实了。
  为此,锦云认为还是要再多杀死一些毒性强的妖兽来收集毒药才行。好在除了郝贤之外,还有九月的帮助。
  只要稍稍赞美九月几句,这孩子就会立刻兴高采烈地听从自己的建议,锦云似乎觉得九月越看越可爱了,简直比自己的孩子还要讨人喜欢。
  在这不长的时间里,锦云简直赚了个饱。而谢深雪也因为人多势众,又有九月在场震慑,一只一只地耗死了两三只妖兽。
  和锦云不一样,他们有足够的人手,所以他们并不是只取走妖兽最为精华的部分,而是将兽皮兽骨统统小心翼翼地收下。
  可是这美好而充实的时间并不多,他们很快就察觉到了玄天宫和浅风佣兵团的接近。
  锦云没想到严古会来的这么快,因为按理来说严古应该还会和那些佣兵团的人纠缠。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但是严古却下令全速前行,暂时甩掉那些烦人的苍蝇。
  严古并不认为那些佣兵会真的无端端地攻击他们,在他发现玄阁阁众那惨死的尸体之后就越发地肯定了,这背后绝对是锦云是在搞鬼。
  应该说,依照锦云的为人,光明正大地想要与自己一决高下那才是奇怪至极了。
  暗箭伤人是锦云的专长,机关算尽则是锦云行事准则。就算是堂堂正正就能赢,锦云也会拐弯抹角地想要杀人于无形。可如果不是这样,他也就不会成为臭名昭著的“无良药师”,让一般人退避三舍了。
  所以严古正的搞不懂,以郝贤的为人怎么会和锦云扯到一起去。
  此次郝贤并没有带一兵一卒,可以看出他并不想牵扯太多的人进来。可是他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助那个无良药师又是为了什么?
  或许锦云的富有非同寻常,但是郝贤作为朱雀城主也不会为了钱这种东西而妥协的人。或许他们之间有着某种协议,总之锦云所付出的一定超乎了想象。
  可是也就仅此而已了,严古不认为一介小小的药师还能赢得了整个玄天宫。为了耀儿,他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耀儿,你和剑阁的人留在这里。”严古吩咐道,又转过头对剑阁阁主说,“如果那些佣兵追来,一切以耀儿的安全为优先。”
  接下来的道路太危险,他不能让耀儿以身犯险。不需要特别地去感知,严古都能知道,锦云他们一定已经先一步进入了火山内部。
  而现在,是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霍团长,就麻烦你的人也跟我们走一趟了。”严古高深莫测地笑道,而霍白也没有理由拒绝——因为这才是严古雇佣他们的真正原因。
  但是,他此刻有着别的原因,不能和严古言明的原因。
  “是的,很荣幸能为大人效劳。”霍白面无表情地说到,招了招手,示意其他人也跟上。
  只是希望事情能如同计划般的简单的就好了。
  而严耀看着严古和其他人没入山洞的背影,这次却没有再说什么,也不想再说什么。
  父亲的背影总是那么高大,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对的,强硬地不容许任何异议。
  严耀知道,父亲只是把他所认为最好的给自己而已,但是他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祥预感。
  


☆、第一百三十八章 九月的怒意

  严古和他的几名忠诚的部下率先走进了山洞中,他完全不怀疑锦云已经先他一步来到了这里。
  人为的痕迹比比皆是,甚至还能看到新鲜的血迹,而除了他之外还对这火山中的凤凰十分感兴趣的人就只有锦云了。他在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自己打的主意,甚至为此在鉴定大会上杀死了药阁的两名弟子。
  正因为这样,严古能明白,和他一样迫切地想要获得九天玄灵羽的锦云绝对不会在此时离开这座火山。要抓住锦云,此时就是最佳也是最后的机会。
  而另一方面,锦云却没有选择进行突袭。如果此刻突袭,一定只会如了严古的意。他只会选择最佳的时刻进行攻击,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这方占了下风,而是因为锦云的过度谨慎。
  成败在此一举,锦云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托大而犯下什么纰漏,任何一分轻视都会遭到反扑。他本人就是钻人空子的好手,可不想在这方面栽跟头。
  再说了,谢深雪也不是白痴,她的目标是那些佣兵团,而不是严古,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手下的人去白白为了锦云他们牺牲——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谢深雪能够知道锦云和玄天宫之间的剑拔弩张,但是她刻意在此时远离锦云,不想让自己的人去?别人得浑水。
  而范雅则被锦云给强推到谢家那边去。锦云嫌这个烦人的丫头碍手碍脚,而且跟在谢深雪身边她也更安全一些——虽然说别人是死是活跟他毫无干系,但是如果范雅死了,他可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长期合作伙伴范杰交代。
  锦云一手牵着眉头大皱的九月紧紧地跟在郝贤身后,即使在幽暗的洞穴中也保持着原本优雅的姿态。
  他们越来越靠近火山的中心,四周的空气也越来越炙热。不过郝贤能够利用气流来暂时驱散热流,周到的照顾让锦云有种实际上他们只是在登山游玩的错觉。
  “为什么我们不和他们决一死战?”九月不满地问道,但还是任由锦云牵住它的手带着它前行。
  它喜欢有人这么牵它的手,这让它能够直接地感受到别人手心的热度,令它不感到孤独。
  作为妖兽,九月千百年来的生命都在修行中度过,能幻化成人形的族人少得可怜,而人类也无法介入凤凰一族的生命。长到这么大,它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和别人手牵手。
  而这个问题对于锦云来说是显而易见的,他的目的不是和严古杀个你死我活,而且就算杀死严古对他和郝贤来说也弊大于利。
  他要的是九天玄灵羽,而此生机会只有这么一次,错过这一次,就是一辈子。
  他为什么要忍辱负重转而专研药术,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强逼着自己独当一面,成为人人唯恐不及的无良药师?为的不就是此时此刻?他过去究竟有没有白活,这个答案就在他自己的手中了。
  “这是策略,九月大人。外面还有那些人的同伙,我们把那些人全都引进来,才能一网打尽。”事实上是他想要比严古更早到达即将浴火重生的凤凰身边,这样才能占到真正的先机。反正只要拿到了九天玄灵羽,凭郝贤和他的实力,想要在这荒郊野岭逃走实在是太简单了。
  “策略是谁?比我还厉害吗?”九月不解地问,瞪大眼睛,示威似的比了比拳头,“不管他们来多少人,我都可以把他们给打翻!”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听到九月的童言童语,不论是锦云还是郝贤都感到有点忍俊不禁。
  看看九月一副小大人的摸样,短翘的红发,稚嫩的脸庞,实在是不忍心让人伤害它。
  但是欺骗了九月的锦云也的确没有任何想要伤害九月的想法,而这却与他自私的本性是相违背的。
  虽然对九天玄灵羽的追求还在迫使着他向前,但是锦云能明白,那原本坚硬的心早就因为郝贤却破开了一个缺口。原本遥不可及的温暖感觉已经注进了他的内心。
  就连九月也不知道它正在沉睡着的族人究竟什么时候会醒来,对于寿命近乎无限的凤凰一族来说可能只有十天左右的误差和一瞬间也没什么区别了。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令常人难以忍受,他们在九月的指示下终于来到直达火山中心的洞口。
  一股沉重的热潮向他们袭来,简直令人喘不过气,而火红的岩浆则映照着整个山体内部都宛如烈火地狱。
  不过九月可一点也不觉得这种地方像地狱,这里有着世上最为精纯的火焰能量,这些是它们脱胎换骨所不可或缺的条件。而这不断散发着致命热量的岩浆之中正沉睡着九月的族人,它原本的能量已经被耗尽,需要新的火能量注入其中浴火重生。
  重新苏醒过来之后,等待着它的族人的将是新一轮无休无止的修行,反正对于妖兽来说,生命就是修行修行再修行,了无乐趣。如果不修行而自甘堕落,那么等待它们的就是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他们没有什么闲情去欣赏这里的景致,虽然严古一时半会儿还攻不上来,但是他能够到达这里也只是迟早的事。
  “你们留在这里等待九月的族人苏醒过来,我去阻拦他们过来。”郝贤看了一眼火山口,擅自了下决定。
  能够通往此处的入口并不多,只要能阻止他们的侵入,就能让锦云如愿以偿了。
  这件事也该结束了,郝贤认为自己简直比锦云这个当事人还要希望这件事快点结束。
  虽然陪伴锦云郝贤不会感到不愉快,但是如果能在更正常的情况下相处他会感觉更好。
  而且这个机会很难得,因为有九月在这里郝贤才能放下行独自离开——虽然没有交手过,不过看九月痛殴那些妖兽的手段就能知道心智不足的九月在整个苍炎帝国也难逢敌手。
  特别是它展开翅膀的时候,那惊人的速度即使是最为敏捷的人也只能叹为观止。
  面对郝贤的好心提议,锦云和九月却不打算领情。
  特别是九月,它瞪大了眼睛怒道,“难道你在看不起我吗,看我去把那些人给收拾了给你们看看!”
  而锦云也摆出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转头就走从进来的入口退了出去——他才不管这只熊的爱逞英雄,难道郝贤怕他有危险,他就能心安理得地让郝贤去冒险吗?
  因为有九月认路,面对山洞里大大小小的岔路他们可谓是来去自如。九月已经忍不住想要出手了,它要让这些人好好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之处!
  九月理所当然地走到了最前面,而很快,他们就遇上严古一行人。
  严古所带的人并不是很多,由于接下来的路越来越狭小,不能容纳太多的行动,于是大部分都还在山洞的入口处待命。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严古所带领的人全都是玄天宫中最为令他所仰仗的亲信,而且即使是实力最差的也有灵者级别。
  严古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因为在如此狭窄的通道处交手,对于一个玄术师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阁下,现在再履行当初的承诺还为时不晚,至少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严古低声对锦云笑道。
  而不等锦云回答,郝贤就挡到他面前说,“他会不会履行若言,恐怕您还得先跟我商量一下。”
  严古笑了笑,道,“既然城主大人这么说,那就是没得商量了咯?”
  说完,严古便拔出佩剑来。而严古身后的人见状,也上前一步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就在两方箭在弦上的时候,第一个出手的却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再一次因为个子矮小而被忽略不计的九月。
  它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愤愤不平来形容,它无处发泄的怒气转化为火焰倾泻而出。九月一开场就故技重施地喷出大火将严古一行人给团团包围住。
  但是严古又怎么会是因为火焰就束手无策的人?他的剑刃上因为蓄积起的力量光芒大盛,将围住他们的火焰给去散开来。但是火焰一散开,九月的稚嫩的拳头就落了下来,严古下意识地往后一闪,却发现自己刚才站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当大的坑洞!
  这时严古一行人才发现九月这个娇小的存在。
  一个孩子竟然能够一拳将地面击个粉碎,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它能驱使火焰,那么应该算是一名火系玄术师。但是一个玄术师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劲的肉体,严古以为只有郝贤这种人才能做到,可眼前的却只是一个孩子。
  那纤细的四肢好像随时都会折断,而这纤细四肢的主人却正对着他们示威地比划拳头。
  “竟然敢不经过本大人的同意就擅自闯入,看来你们已经活的不耐烦了!”九月双手叉腰,怒喝道,又转过头来对锦云和郝贤说,“你们两个,不要怕。有我罩着,你们就只用在旁边看戏就好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横生枝节

  九月现在可谓是相当地生气,再不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人他们还真的把它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拳头硬的人才配当老大,九月要告诉这些人以貌取人者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郝贤和锦云倒是想出手,但是却被九月给拦了下来。它要在小弟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没有跟错老大。
  九月再次展开它火红色的小翅膀,赤裸的手和脚也突然伸出尖而勾的利爪来——展现出越多的原形就代表它用了多大的力量,现在它已经用了三成的力量来对付眼前的敌人。
  它不管敌人究竟有多难对付,总而言之先开打就对了,不用想那么多头痛的事情。
  看起来十分可爱的九月挥起拳头来的样子可谓是一点都不优雅,强硬又迅猛地令人措手不及。但是反应过来的严古也不可能乖乖地挨揍,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是他不得不对眼前这个娇小的人进行攻击。
  严古身边的一个剑技师已经率先来到九月面前。他没有预见到危险,而是用手中的剑砍到九月的肩膀上。
  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这孩子会变成两半,但是变成两半的却是落到九月肩膀上的刀刃!
  九月斜过头来看了断成两半的刀刃一眼,露出轻蔑的表情。它可是有着几千年道行的凤凰,它的皮肤可以媲美铜墙铁壁。
  收敛起笑容,九月又吐出源源不断的烈火来,瞬间将这狭小的空间变成了火焰魔窟。
  这激怒了原本想要对孩童手下留情的严古一行人,特别是严古,他体内的灵力完全俯到了剑上,由剑身发出的剑鸣将缠绕在他们周围的火焰给驱散开来。他的手中剑的形体渐渐地变得模糊不清,最后化作虚无,只有看着严古手手上握剑的动作,才能感觉到剑其实还在他手上。
  一道一道虚无的剑刃划破了九月的火焰在空气中乱舞起来,这狭小的洞穴很快就被裂痕布满,就好像霎时间被数百道剑气给洗礼过。
  由于一切发生得太快,避闪不及的九月往后一仰的同时却被削去了一小戳头发。
  红色的发丝在离开了九月的身体之后却化成一片片闪着红光的羽毛无助地落到地上。
  这时,严古身后的部下全都退了下去,他们不想被无辜波及。
  看到严古这么快就动了真格,郝贤已经没办法再坐视下去。他用强劲的风压把气刃全都挡了下来,同时也用煽动起九月的火焰,使火势增长,凶猛地燃烧起来。
  郝贤的风龙在火中沐浴后拖着长长的红色尾巴缠绕到严古和他的部下身上疯狂地啃噬起来——风本来就能助长火,而且郝贤非常喜欢九月的火,因为它似乎不怕水的侵蚀。
  这令他们的精力不得不放在抵御郝贤的攻击之上,但是倔犟的九月立刻就阻止了郝贤的“出手相助”。
  “不要出手,本大人不信就收拾不了这帮人!”竟然敢削掉它的头发,看来它也要动真格的才行了!
  九月生气地瞪着严古,身体再一次地产生了变化,他满头的红发化作了片片羽毛,紧紧地贴在九月的脑袋上,活像它带了一顶奇怪的红羽帽子。
  它的翅膀也越发地舒展开来,不再是原先那对可爱的小翅膀,而是有了凤凰的雏形。
  它用了五成的力量,它不得不承认严古比它想象中的要难对付一些。
  它此时非常感叹,什么时候人类里竟突然接二连三地出现高手。过去遇到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本事能伤到它半分,而现在它竟然被削掉了这么多头发!
  看到九月身上那显而易见的变化,严古等人才发现这孩子实在是不对劲,它应该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一种能幻化成人型的妖兽!
  “这是你自找的!”九月生气地吼道,它不再从口中吐出火焰,而是浑身都被火焰给包裹了起来!
  看看究竟是它的火厉害还是严古的剑气厉害!
  原本无形的剑气发出炙烤的白光,像针尖一样扎向九月,而九月挥动着翅膀当做自己的盾牌,脚尖一蹬地就朝严古飞了过去!
  但是严古并不惊慌,他是玄天宫的宫主,仅次于玄帝的剑技师,他的实力不止如此。
  严古眯起双眼了看了看被九月和郝贤挡在身后的锦云,他知道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严古站在九月面前不躲也不闪,只是抬起剑尖静静地指向逼过来的九月。
  他以静制动,不管九月如果攻击都稍稍地将身体一偏,让九月的每次攻击都以落空告终。
  九月的力量的确强大,但是如果不让他攻击落到身上那么九月就是徒劳无功的。
  冷静的严古已经看出来九月的弱点,它空有一身蛮力却缺乏对战的经验和技巧。
  为了激怒九月更加地丧失理智,严古把持剑外的另一只手背到了身后,他捕捉着九月快到几乎肉眼看不见的动作,应付地游刃有余。
  而严古的目的的确达到了,九月现在简直就是怒气冲天!
  它竟然被区区一个人类戏弄,而且是在自己的两个小弟面前。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让它的面子究竟往哪里摆?
  见到严古的游刃有余,郝贤再一次决定出手,可是九月却不坚决不肯让郝贤相助,它非要把这些无礼之徒给烧成火鸡!
  九月决定不再有所保留,它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凤鸣,白皙的皮肤也泛起淡淡的红色,生长出和头上如出一辙的火红羽毛。
  它的双脚渐渐地露出鸟所特有的特征,紧紧地倒钩住地面,十分有力。
  这时严古才发现眼前的九月究竟像什么,那火红的羽毛,自如地操纵着火焰的神奇力量还有能自由幻化成人形的特长,这让严古不由想到了凤凰。
  但是很显然,这并不是他和锦云所追求着的凤凰,可这些特征正是凤凰的无疑。
  就在严古猜测着的时候,一股相当精纯的火焰能量扑面而来!让他身后的部下几乎没办法站稳,被逼得连退数步。
  九月再一次地猛扑过来,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猛增了数倍。
  这次它用了八成的力量,人形已经被包裹在了红色的羽毛之下,只裸露出来了稚嫩的小脸。而每一根羽毛除了能当做坚硬无比的铠甲之外,还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炙热,他们几乎能看到在羽毛外还包裹着一层跃动的火焰。
  这对九月来说就是极限了,不到万不得已它不打算还原成真身。如果使用全部的力量这座火山都会毁掉,直接受到威胁的不是别人而是它的族人。
  但是八成的力量已经足够了,在它的印象中没有人能抵挡得了。
  九月再次尖叫了一声,这次的鸣叫是带有攻击性的。听到这叫声的人突然感到大脑一阵空白,中断了思考。就连九月身后的锦云和郝贤也没办法幸免于难。
  不过还好郝贤还没有参与战斗,他有机会立刻转身保护锦云。
  九月不打算再手下留情,它打算把面前的一切都藏于火海。而它能够做到这一点,凤凰的本身就能幻化成火焰,它们与所有的火焰都能融为一体,所施展出来的火焰也是最纯粹最具有生命力的。
  这不同于人类玄术师的火焰,凤凰之火并不只是简单地操纵火焰。
  这次严古不能再轻易地闪避过去,因为九月就如同一个炙热的火球,只要稍稍靠近就会被灼伤!
  他只好放弃闪避,收回全部的灵力集中到手中的长剑上与九月正面较量。
  严古还是用剑指向九月,直接用剑身挡住了九月的利爪,九月也不甘示弱,用它的脚爪紧紧地勾住严古的剑,想要用力量压倒敌人!
  火焰的力量越来越精纯,烤得周围的岩壁竟然开始缓缓融化,在这里除了九月和严古之外,还能站稳的恐怕就只有郝贤和在他保护之下的锦云了。
  看着被扭曲的空气,锦云甚至怀疑如果掉进那滚烫的岩浆里也就是如此了。
  事实上不仅仅是他们,就连火山底部都能感受到这股可怕的炙热。
  源源不断的火能量从九月身上散发出来,撼动了整个洞窟。而这时,锦云和郝贤站在那里,他感们到自己的脚下开始微微地震动起来。而这震动和扭曲的空气比起来是那么微不足道,以至于正在对峙中的严古和九月根本就没办法抽出心思来感受。
  但是震动越演越烈,甚至让人没办法站稳。
  这时就连严古都发现了不对劲,可是九月坚决不肯放弃攻击。它此时占了上风,把严古逼得节节退败。它准备一鼓作气把严古手上的剑给绞断,然后顺便再扭断他的脖子!
  最后,另一声凤鸣响彻整座火山,整个火山都剧烈摇晃了起来。那突如其来的强烈摇晃让他们全都像破布娃娃一样撞到岩壁上,就连正在兴头上的九月也给这力道甩了出去。
  “这是怎么搞得,是谁这么大胆敢败我的兴致!”九月不高兴地大喊道,却怎么也找不出罪魁祸首。
  这时郝贤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抱起锦云往方才那条路退了回去。
  刚才九月肆无忌惮地散发着精纯的火能量,这很有可能导致了它的族人提前苏醒过来。
  看到郝贤有所举动,九月和严古也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再也顾不上争斗,也都往火山中心的方向冲了过去。
  剧烈的摇晃让他们几乎没办法站稳,于是九月索性展开翅膀低空飞行起来。
  最先到达的依然是郝贤和锦云,他们能感受到原本散发在各个角落的火焰能量都被剧烈翻滚的岩浆给吸了进去,原本炙热的空气现在竟然消失了所有热度。
  看着滚烫的岩浆却感到寒意,这种体验不由让他们感到惊奇。
  当九月也赶到的时候,岩浆已经开始渐渐地回复了平静。但是周围空气热度的下降却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他们感到越来越寒冷,因为那翻滚着的岩浆贪婪地吸收了几乎所有的热度,不放过一丝一毫。
  最后原本平静下来的火山再次强烈地震动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剧烈。他们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包裹着岩浆缓缓地想要挣扎而出。
  红色的光芒映照着四周,强烈地几乎将一切都吞噬进去。九月也顾不上跟严古纠缠了,它又恢复了原本的人形,只留了一双红色的小翅膀。
  它展翅飞到岩浆上空,用一声接着一声的鸣叫不知道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时候那个从岩浆中渐渐显出身形来的庞然大物也对这九月鸣叫起来,可是它的鸣叫声远没有九月的激昂,而是显得懵懂柔和——锦云猜想或许不是所有的凤凰都是像九月那样张扬跋扈的。
  他们能看到那只包裹在岩浆里的凤凰感受到了九月的号召,更加拼命地想要从岩浆中挣扎出来。
  而包裹着它的岩浆就像束缚着它的某种外皮,跟着羽毛一起被褪了下来。
  它把能褪下来的一切都留在了岩浆中,以它自己为顶形成了一个有岩浆和红色羽毛的巨大圆锥。
  锦云感到郝贤把自己放到了一边,然后接下来他就看到郝贤直接跳进了滚烫的岩浆中!
  那只凤凰身上掉落的所有羽毛都在那岩浆之中,想要在其中找到九天玄灵羽就只有在岩浆中找。
  而另一边严古也跳了下去,他不能让郝贤抢先。而现在有能力暂时没入岩浆中的恐怕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这时还在一边的就只有锦云和严古的手下了,锦云当然不会傻傻地呆在那里让其他人攻击,这里每一个人动动手指都能把他给掐死。
  锦云没有选择继续在这里,这里太空旷不宜躲避,他决定把这里交给郝贤,自己则专心对付这些讨人厌的苍蝇。
  他溜进身后的山洞中,为自己争取准备施毒的时间。可他刚刚取出毒药,就因为火山再一次的震动而失手将毒药给掉落到地上。
  锦云暗暗地咒骂了一声,继续往别的洞窟窜去。现在整座火山都极其不稳定,锦云几乎都没办法站稳。
  锦云尽量不让自己在任何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停留太长的时间。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足够冷静。
  他再一次寻找到机会取出毒药,让他所到之处全都被剧毒所腐蚀。可是敌人比玄阁的那些玄术师要实力更加高强,他们有一时半会还不会中毒太深。
  追逐的游戏只好继续下去,但是锦云知道局势对自己有利。只要这些人会追上来,他就能用毒药将他们一点点耗死。虽然凭他们的实力不会立刻因为剧毒而丧命,但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影响。
  至少这拉开了他们的距离,让他们没办法跟上锦云敏捷的脚步。
  锦云有条不紊地继续躲窜,但是嘲杂的人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锦云探头窥视,却发现留守在火山底部的队伍已经厮杀到了一起。
  玄天宫,浅风佣兵团还有谢家的人此时竟然形成了一个阵营,和追击过来的佣兵团联合对战起来。
  不过这才是谢家他们真正的目的,只有玄天宫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替罪羊。
  锦云并不打算趟这浑水,他刚准备抽身,一阵更加剧烈的震动却惊动了他们所有人!
  这股震动并不像是之前的,时有时无,而是越演越烈,而且比任何一次都来的激烈。
  锦云几乎要以为会火山喷发,但是又能感到这和真正的火山喷发有些与众不同。
  因为他能感到比起山顶,摇晃的更厉害的是火山的底部,锦云很快就发现山壁开始出现了裂痕。
  大大小小的碎石不断地从四周落下,有些实力不济者很快就遭了秧。
  开始发现了周围的不对劲,那些正在缠斗的人立即往外散去。而这时山体果然迸裂开来,锦云看见郝贤和严古狼狈不堪地从一处裂口双双滚了出来。
  但即使如此他们也没忘记彼此间的敌意而针锋相对着。
  锦云见状立刻轻盈地落到郝贤身边,他一扬手就直接使出了已经为数不多的幽冥毒蛛之毒。
  严古刚一抬手,就发现身上的衣袖开始被腐蚀冒烟,他暗骂了一声就往后退去。
  “到手了,我们走!”郝贤对锦云这么说,趁机将锦云背到背上转身就想退走。
  可是严古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立刻追了上去。
  虽然没有回头看,但是郝贤能感受到严古的追击,他拿出一根暗红色的羽毛交到了锦云手上,“把它收起来,我不知道要怎么保管才最妥当。”他对药物并不了解,但至少知道有些珍贵的药材如果不放好的话是会使药效大打折扣的。
  这根羽毛比起及九月身上的要黯淡许多,黯淡到几乎可以被忽视的程度。但是当那根羽毛被郝贤拿出来的时候锦云能立刻感觉到一股可怕的能量扑面而来,那能量大到他几乎无法承受。
  这是属于凤凰的能量,如果不经过精炼人类根本没办法从中受益。
  锦云小心地接了过来,他感到一阵烫手!但是他绝对不会丢掉那根羽毛,就算他白皙的手指已经被烫得通红。
  锦云把九天玄灵羽装进一个玉盒妥善地放到药匣子里,而原本待在药匣子里的小蛛却趁机爬了出来。
  锦云暂时没空管这个小家伙,因为其他玄天宫的人也包抄了过来。
  锦云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只会成为郝贤的累赘,于是放开了手不再把重量和负担全都压到他身上。
  锦云将所有剩下的幽冥之毒全都释放了出来,现在不是他还能有所保留的时候。
  幽冥杀阵腐蚀着它所包裹着的一切但是既然无法阻止严古的攻势。锦云和郝贤的头顶上突然出现无数的剑光,严古一挥手,那些密密麻麻的剑光就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严古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让锦云把九天玄灵羽带走那么一切都完了。
  郝贤用风把锦云送出了严古的攻击范围之外,这样才能让他不再分心。
  锦云并不打算再这种时候玩依依不舍,他非常利落地在地上一滚就往前跑去。
  幸好的是玄天宫其他的人都因为和那些佣兵的缠斗而抽不开手脚,现在没有人能阻挡锦云的逃离。
  锦云很快就看不见郝贤和严古等人,但是他发现在前方还有剑阁的一干人等。
  锦云立刻躲藏起来,因为幽冥之毒已经被他使用殆尽,他再没有别的有效办法来应对这些敌人。
  锦云小心翼翼地想要在对方不发觉的情况下离开,而这时,锦云感到一只十分精致的冰凉匕首横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刚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剑阁的人身上,竟然没有发现还有人靠近。
  而这个人,锦云几乎都不用回头就能知道,他正是郝贤的宝贝弟弟,郝慈。
  “你可真是沉得住气。”锦云笑道,而这次,一贯的平静表象却因为锦云紧紧按住药匣子的举动而产生了裂痕。
  他实在太在乎这药匣子中的九天玄灵羽了,他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还会出现意外。
  其实他早就该注意到郝慈一直没有出现会有意外,果然是心机吃不了热豆腐!
  “这都多亏了你,卷入了这么多佣兵团来混淆严古的视听。”郝慈微笑着问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与此同时这也混淆了你自己的视听吗?”
  郝慈吃过锦云的亏太多次,他这次必须得谨慎。他不再对心上人手下留情,而是选择一出手就击晕了锦云——只有失去了意识锦云才是安全的,他不得不接受这一点。
  锦云没想到郝慈会突然下狠手,被制住的药师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可而这个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原本依附在锦云身上的小蛛见到有人攻击锦云后趁机爬到了郝慈身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郝慈没有任何防备,他没想到这么小的一只蜘蛛能改变什么,甚至没有注意到还有这只小蜘蛛的存在。
  而即将失去意识的锦云则感到挟持着自己的力量由强变弱,最后锦云感到他身后的人和他自己一起无力地倒到了地面上。
  锦云努力地想要在闭上眼睛之前用手按住自己的药匣子,可是这时候有一个人捉住了他的手,并且温柔地放到了一边。
  接着,那个人轻易地打开了锦云的药匣子,把装有九天玄灵羽的玉盒给取了出来后,又帮锦云把药匣子给关上了。
  这一切发生的那么理所当然,可锦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他想抬起头来阻止那个人,可是手却越来越无力。
  他的眼前已经渐渐变黑。
  而这时,锦云听到了一个他无比熟悉,根本不可能忘记的声音,“如果你把这个想要回去,就自己回来取吧。”
  


☆、第一百四十章 决定

  九天玄灵羽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抢走了。
  锦云醒了过来,他的脑袋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九月那张稚嫩的小脸,而九月看到锦云终于清醒了过来之后立刻就裂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本大人就说了我绝对能把他弄醒,现在相信了吧!”九月豪迈地说道,回过头来得意地看看其他人。
  而现在在锦云周围的,却还是谢家的人和郝贤。
  由于被锦云逃脱,而后又发现九天玄灵羽的气息彻底消失,严古一气之下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付佣兵团联合的事情上。
  而谢深雪趁此机会选择抽身,恰好遇上了九月便和它一起找到了郝贤还有锦云。
  谢深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看出来郝贤的脸色非常糟糕。
  他们正在回去的路途之上,因为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现在赶紧离开才是上策。
  而九月好不容易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它现在决定一路上边玩边回去。
  它现在得照看它的族人,不过这也说明现在它又多了一个小弟。那是一个比它看起来还要小上许多的孩子,它看起来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一双和九月如出一辙的红色眼睛不断地东瞟西瞟。
  九月给它随意取了个名字,它叫做十月。
  十月比起九月来根本就不像一只凤凰,反而像一只红眼睛的兔子。老是躲在九月的身后探头探脑,显得无比羞涩。
  而且它似乎也不大会说话,结结巴巴的。而最令人感到担心的是,十月似乎似乎根本就不懂得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道,它常常会把别人交到它手里的东西给捏个粉碎!
  九月说它必须好好地教导一下这个初次化作人形的笨族人,不过它总算又找到了一个借口可以到处玩了——要教导十月,总得先带它到处走走嘛!
  “究竟是谁抢走了九天玄灵羽。”见锦云的精神已经恢复,郝贤问道。
  锦云看了郝贤一眼,然后低下了头,“我没看清,我当时已经晕过去了。”
  说完,锦云又反问道,“郝慈究竟怎么了?”
  郝贤一怔,整个人一僵,才缓缓地说,“死了。”
  虽然锦云已经想到有这个可能,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从郝贤的口中说出来他还是感到有点吃惊。
  锦云无法想到,那个危害人间的小子这么简简单单地就死掉了,这太突然了。
  “是……被毒死的吗?”锦云问道,如果郝慈的死是因为他,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他都想请求郝贤的原谅。
  锦云原本以为郝慈一定是被幽冥小蛛给毒死的,可没想到郝贤摇了摇头。
  “不,他是被一个火系玄术师杀死的,你没什么可自责的。不过放心好了,我会把那个人给找出来,还有被抢走的九天玄灵羽,也会找回来。”郝贤安抚般地对锦云说,“现在先回到青龙城,究竟有哪些高强的火系玄术师在这段时间里出入过青龙城,离烙那里一定有所记载。”
  郝贤说着,却发现锦云的样子显得心不在焉。
  “你还好吗?”郝贤问道,让锦云立刻笑道,“没事,我只是觉得还有点头晕。你说得没错,能这样自由出入幻妖山谷的火系玄术师,绝对是玄灵者以上的级别。”
  “只要根据玄术师公会的记录就能列出一份名单来。”锦云言不由衷地说,事实上光是那个人临去前所说的话,锦云就已经能确定那个人的身份了。
  那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他又怎么可能忘记。
  只是锦云实在是不明白,那个早就背叛了他的人为什么事到如今会突然也插手这件事!
  那个火系玄术师,同时也是在他被追击并让人抓住脚踝时出手相救的人……
  虽然深入无管辖区花费了那么多时间,但是原路退回却出乎意料地快。
  而到达了古拉镇之后,锦云也的确向九月把噬魂白虎的皮给要了回来——代价只用了一包袱做工精美的童装。
  不过九月并不打算再继续他们同行了,他们并不打算深入人类的城市,而决定绕道四处云游一番。
  告别了那两个看起来可爱但是十分危险的孩子,锦云和郝贤也没有在古拉镇继续逗留,而是连夜赶回了青龙城。
  恰好范雅和商队的伙计也等待不下去了,他们要找到还在青龙城的范杰,这样才能回天上城去。
  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锦云和郝贤全都换上了原本的装扮。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们就是那天消失的神使,锦云甚至刻意丑化了自己。他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无比惨白,看起来像是个病入膏肓的药罐子。
  再次踏进青龙城,才发现到处都变得不一样了。锦云惊讶地发现在青龙城里竟然被修建了神庙和神像,还能看到一些人在传教。
  就连锦云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谁是始作俑者。
  原来这一切都是夏弥海一手造成的,他为了赚取捐款,在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大肆宣扬审判之神的教义。
  而范杰和叶随之所以迟迟回不去,也完全是因为被夏弥海给拖住了。由于这两个人在当时就陪伴在锦云和郝贤身边,他们完全被当成了神使重要的助手,以至于各个关于审判之神的大事小事都由他们过目——简单地来说,他们完全被夏弥海当成了苦力。
  不过既然锦云回到了这里,那么夏弥海的如意算盘就到头了。经过一番威逼利诱的谈判,锦云轻松地从夏弥海募捐所得中分去了一半,还顺便帮范杰和叶随讨要了一笔可观的佣金。
  而当范杰问起锦云他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的时候,锦云却刻意顾左右而言他地岔开了话题。
  一直到了晚上,查看名单的郝贤才回到夏弥海的府邸。可他没有回去夏弥海为他安排的房间,而是来到了锦云的房间。
  可没想到的是,当他一推开门,房间里的烛火就自动亮了起来,而锦云也端坐在桌边,似乎早就知道郝贤会来。
  见到锦云早有准备的样子,郝贤稍稍抬了抬眉,还是将房门关上走了进去。而当他走近了锦云之后才发现,锦云竟然有点醉醺醺的,白皙的脸微微地泛着红。
  “你喝酒了?”郝贤问道,忙上前把锦云扶到床上。
  而锦云不知道是不是有酒壮胆还是怎么的,他竟忘了害羞,反而直直地盯住郝贤的脸,连眼睛都不舍眨一下。
  “你是不是想问我杀死郝慈的人究竟是谁?你是不是察觉到我在刻意隐瞒?”锦云主动地问道,嘴边一直挂着微笑。
  听到锦云主动提到这件事,郝贤叹了口气。他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也准备问一问锦云,但是……
  “如果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了。你有你的理由的话,我不会勉强你。”郝贤波澜不惊地说道,将锦云散落开的发丝给一一整理好。
  但是锦云反而猛地坐了起来,双手双手环上郝贤的肩皱眉道,“不勉强我?你对我会不会太温柔了?”
  “如果我请求你,不要追究那个凶手,你也会答应吗?”锦云紧紧地盯住郝贤的眼睛,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可郝贤的神情却丝毫没有动摇,而且他也没有回答锦云的问题,只是继续用那双令人难以看透的双眼和锦云对视。
  郝贤还是叹了一口气,温柔地将锦云平放在床上。而就在郝贤准备离开的时候,锦云却不愿意放手,勾住郝贤的脖子轻声问道,“难道说,你这么晚来我的房间找我,就只是为了谈这些事情的吗?”
  听到锦云这么说,郝贤起身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虽然锦云的确摆出刻意挑逗的样子,但是郝贤还是能感受到,从锦云的双手所传递而来的颤抖。
  因为这个,所以才特地去喝酒吗?
  郝贤伸出手来轻轻划过锦云的脸,可光是这个样子锦云的身体就猛地抖了一下。
  这是郝贤今天第三次叹气,他最后还是调整好呼吸放开了锦云,但是锦云却反过来把郝贤按到床边上。
  “你以为我会让你逃走吗?”锦云笑道,其实原本慌乱的心此刻总算是安下来了。
  事实上锦云也不能肯定郝贤究竟有没有真的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他原本喜欢的是女人。但是郝贤这么轻易地就被他给按倒,锦云当然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有按倒郝贤的力气,他只是顺应着自己的力道倒了下去而已。
  虽然郝贤对他温柔得过分,但是在内心深处锦云还是没办法相信郝贤真的爱上了自己。
  所以他喝酒了,他害怕万一事到关头被推开的话自己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但是没有,还好没有。
  借着酒性,锦云主动抓起郝贤的领口吻了下去,既然郝贤一开始没有拒绝,那么接下来就算他要拒绝锦云也打定主意不会停的。
  锦云希望他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这样一来,他才能安心离开一段时间。
  没错,他知道究竟是谁拿走了九天玄灵羽并且趁机杀死了郝慈。但是他想要自己把九天玄灵羽取回来,也只有他自己去才能取得回来。
  虽然郝贤能感觉得出来锦云有点不对劲,但是他的理智很快就被锦云给轻而易举地摧毁了。
  郝贤当然不会拒绝,他立刻捉住锦云显得有些生涩的手,反过来把锦云给压到身下。
  郝贤不知道锦云之前究竟是怎么利用美色诱骗别人的,像这样一举一动都那么生涩的人能够不尝败绩算不算是一种幸运呢?
  (因为不能写色情的,所以以下省略咯,哇咔咔~)
  漆黑的夜里,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如同猫一样灵巧的身影融入了其中。
  锦云看了看四下,确定没有人发现才回过头来望向自己房间的方向。
  这次他用的迷药至少能让郝贤昏睡三天,可是不用这么多分量的话他总是怀疑郝贤会不会立刻醒来。
  “我很快就会解决这件事请。”然后他会主动去朱雀城。
  锦云不打算再停留,趁着夜色离开了夏弥海的府邸。而这时,早就有人在等着了,他仿若雕像一样站在那里纹丝未动,直到看到锦云之后才移动脚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择。”他用着清冷的声音说道,走到了锦云的面前。
  借着月光,锦云能够看到,这个人正是夺走九天玄灵羽并且杀死了郝慈,曾经狠狠地背叛过他的锦炎!
  “不论如何,你也是锦家的人。就算跟外人再怎么合作无间,最后也还是会选择回到锦家。”
  锦云听后冷笑了一声,才道,“我以为一直反对我回到锦家的人正是你们,现在才这样说,你以为我会感激涕零吗?”
  “再说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合作无间的人,我和其他任何人之间的关系,就只有利用和被利用而已。”
  “而且,教会我这一点的人,正是你不是吗?我亲爱的表哥。”
  锦炎听后,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我知道我欠你许多,而现在,我想要把欠你的全部都还给你。”
  “不管你是不是能够释怀,我现在能够对你做的补偿就只有这样而已了。”
  “我知道九天玄灵羽对你究竟有多重要,也绝对不会把它交给你以外的人,你只要相信这一点就够了。”
  补偿?现在才说补偿会不会太晚了?
  锦云嘲讽一笑,“哼,希望如此。”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打算

  现在在苍炎帝国最受到关注的,莫过于朱雀城城主郝贤被通缉一事了。
  世人皆知,虽然是以武为尊,但是朱雀城主公正廉明,体恤民众,是四位城主中最受到爱戴的。这样一位城主大人竟然被通缉,实在是让人没办法视若无睹。
  被通缉这件事情已经让帝国所有的人都吃惊了,但没想到的,这件事结束的让人们更加难以反应过来。
  当朱雀城主终于到天上城对薄公堂时,却发现当初指正的两位百草堂长老已经人间蒸发,不论如何去找,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没有指证的人也就不存在了罪行,原本闹得人人皆知的大事,一下子就成了一场闹剧。
  可这是不是闹剧,明眼人不会想不出来。那两位长老不可能会凭空失去踪影,而他们究竟是怎么消失的,恐怕就只有郝贤知道了。
  这只能说明,他们心目中廉明的城主其实也没有世人想象中的那么刚正不阿。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区别在于有的人张扬跋扈,而有的人善于隐忍。
  而还有一件令人议论纷纷的事情,则是关于锦家的。虽然锦家作为一个渊源流传的世家,本身没有什么可以遭人非议的,但是如果事关早就被锦云赶出锦家的锦云,那么就不一样了。
  谁都知道,锦云是的人品究竟差到什么程度。所谓的六亲不认,为了积累财富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骗死人不偿命之类的形容简直就是为了他而设的。
  像这种外表美丽,心如蛇蝎的人,竟然又重新回到了锦家——锦家的人全都疯了吗?
  对于这件事,虽然事不关已,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要挂在嘴边闲话家常一番。其内容大致上被分成了两个版本,其一,是猜测锦云打算改邪归正,而锦残则宽宏大量,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原谅了罪孽深重的锦云。
  其二,是猜测锦家的财政陷入了危机。锦云虽然人品极差,但是却有数不清的财富,为了挽救摇摇欲坠的锦家,于是刻意拉拢弃子。
  可不管是哪个版本,他们都不太看好,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锦云这种人回去本分地当锦家的大少爷,以后一切以锦家为重,那简直比天上下红雨还要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很快,这件事被议论的程度几乎都超过了朱雀城城主被通缉的事情。而其中对此最为在意的不是别人,而是过去锦云最佳的合作伙伴莫狂。
  莫狂简直想不明白,自己过去那样软硬兼施地让锦云加入莫家和他平起平坐锦云死活都不愿意,可现在,他竟然要回去那个开始落魄,而且狠狠地负过他的锦家!
  锦云是不是完全不把他这个莫家家主放在眼里?
  莫狂并不担心锦云不来找他,毕竟在锦云离去之前把霍老和所有家当都交付给了他。
  而事实上锦云也的确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一如既往的踏着优雅的步伐,笑容让人起鸡皮疙瘩。
  好久没见到锦云那招牌的笑容,莫狂一时间有些难以反应过来。不过很快他就自嘲地一笑,如果不是这样也就不是锦云了。
  莫家里除了几个长老之外没人敢拦住锦云,他们怕自己的下场不是被毒死就是被洗劫一空——再说了谁不知道锦云和莫狂的来往密切,被奉为贵宾。
  除了莫狂以外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锦云看得见的地方,以至于连个端茶送水的人也没有。
  不过锦云对这样的阵仗也见怪不怪了,他倒是觉得莫家的下人稍稍变聪明了点,至少知道躲了。
  “我还以为你在锦家已经乐昏头,不记得要要回自己的东西了。”莫狂讽刺道,带着许些不悦,“看来你到底还是锦家的人,不管他们过去怎么对待你,你都能不计前嫌。”
  “这似乎不关你的事,你帮我,我给你报酬。不管是我,还是你,都从对方身上捞到不少好处,我倒不觉得你能有什么不满的。”锦云扬起嘴角笑道,“而且我现在很忙,没空跟你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交给你的那些东西你就留下好了,我只请求你能再让霍老在莫家逗留一段时间,我把事情办完了就来接走他。”
  莫狂一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把那些东西都留下?谁都知道,那些药材是锦云的命根子,就算要了锦云的命,他也不可能把那些药材给交出去。
  “你在说胡话吗?”莫狂没打算跟锦云拐弯抹角地说话,直接地问道。
  “你觉得我会把这种事情拿来乱说吗?你以为我就不心痛啊!”见到莫狂嗓门变大,锦云也没好气吼道,“不过这些东西我以后都不会需要了,以后锦云药坊也不存在了。我已经决定过一段时间后就离开天上城,留下的那些药材当做饯别礼应该还不算寒酸吧?”何止不算寒酸,那可是锦云毕生收集所得,每一味药材都价值连城。
  “离开天上城?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一下子要加入锦家,一下子又要离开天上城。离开天上城你打算去哪里?”莫狂唰地站了起来,有点不敢相信。
  锦云白了莫狂一眼,怪他实在太激动了,“我打算去朱雀城。”
  “我突然觉得朱雀城主的人品不错,所以决定以后为朱雀城效力了。”锦云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关于锦家,你知道,我和锦家有那么一点点过节,解决之后就离开天上城。”
  “为朱雀城效力?你开玩笑也要靠谱一些。”莫狂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这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那个自私自利的锦云,竟然说要放弃为他来带无限财源的锦云药坊,转而为什么势力效力?
  他以为锦云只会为自己效力,这才符合他的作风。
  “难道你和那位朱雀城主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你故意接近他想要加以陷害?”这个推测比较符合现实,但是,或许还有另一种推测,“不过如果没搞错,他好像的确一路上都和你在一起。如果不是有什么过节,难道你对他……”
  “我只是突然觉得想要尝试一下当官的滋味,就算是我也有会累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十七八岁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了,偶尔也想为未来的安老做做打算,仅此而已。”锦云打断了莫狂的猜测,故作轻松道。
  “不要再猜测了,我已经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左右。”锦云收敛了笑容,定定地看着莫狂,“如果问题提够了,就带我去见一见霍老,这才是我到此的目的。”
  就听到锦云这么说,莫狂只好又端坐起来。
  的确,锦云决定的时候,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而他们之间,也的确没什么羁绊,回想起来,除了交易还是交易。不拖泥带水,这就是锦云为人处世的一向方式。
  所以他实在是好奇,锦云为什么会突然做出那样的决定。按照他之前的观察,还以为是郝贤会拜倒在锦云脚下,可事实竟然是相反吗?
  莫狂没有继续吻下去,而是按照锦云的要求带她去见了霍老。霍老对锦云来说比锦家的人更像家人,莫狂可不敢亏待这位老人。
  他打算将霍老当做上宾一样礼遇,只是人家并不领情,偏偏喜欢住在一个偏僻的小屋子里。
  莫狂本想解释,但是锦云却抬手阻止了他。
  莫狂摇了摇头,转身而去,他的脸上带着苦笑,似乎能预测到或许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待莫狂离开之后,锦云彻底地收敛了笑容,他推开门,再次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那个老者。
  “我回来了,不过很可惜,流月那个家伙可能没机会回来再见您一次了。”锦云自说自话道,在桌边坐了下来,他看了看房间里简朴的摆设,仿佛又回到了锦云药坊,“您恐怕还要再继续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之后我会再来接您离开。”
  “不过不要担心,如果有什么不便的地方……”
  “我听说你现在在锦家?”霍老笑了笑,好像对锦云的突然造访完全不感到意外。
  被问到这件事,锦云抿了抿唇,点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你知道吗,你的表情变了很多,我还以为现在的你足够放下了。执着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我不想干涉你太多,只是想告诉你,为自己而活着,才能真正快乐。”看着这个被人认为自私自利的孩子,霍老只是感到不舍。
  自私自利?在他看来这个词真的不能用到锦云身上,因为锦云一直在强迫着自己,没有一天是在为了自己而活。
  他的内心深处太软弱,也太在乎重要之人怎么看待他。过于勉强自己,因为别人而活。这样的人生,何来快乐?
  锦云低下了头,长长的黑发低垂到膝盖上。
  霍老的话,他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事到如今,他只能这么下去。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锦云低喃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假意联姻

  告别了霍老,锦云才觉得放下了一件心事。锦云不可能把霍老安置在锦家那种地方,想想看其实很可悲,偌大一个天上城,他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莫狂了——尽管如此,他们之间也只不过是交易的关系。
  锦云自嘲地笑了笑,优雅地在锦家的训练场漫步。
  他到现在也没办法忘记,在过去这里一直是他所向往能踏足的地方。可是按照锦家的规定,没有天赋的族人不得进入训练场,这里是专门为锦家培育人才的地方,不需要庸才。
  而现在,在训练场上的少年们显然看到了有人在看他们,都纷纷侧目。他们刚刚展开的人生一直都在修炼中度过,所以也并不知道锦云究竟有着怎样的名声。
  只知道这是锦炎叔叔带回来的人,似乎也信锦。但是只要他们想要向长辈们问清楚,就会立刻被教训一顿,叫他们修要再提那个败类。
  可是,他们实在是不觉得这个大哥哥有什么地方需要被称作败类的。相反,他们觉得这个大哥哥看起来非常优雅和善,精致的五官和乌黑的长发,让人忍不住就看得出了神,忘了还要修炼的事情。
  不过也有的孩子会为此更加卖力地表现,希望能引起锦云的注意。
  能感受到那些孩子们无垢的眼光,锦云只是泛起一笑。天真无邪并不是一个缺点,但往往也是最伤人的。
  孩子总是能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别人,这就是他们的特权。
  “你在这里干什么,离那些孩子远一点!”正在锦云不小心有些陷入回忆的时候,一个不友善的声音打断了他。
  那是几个看起来比锦云稍稍大上一些的年轻人,他们显得来者不善。
  不过锦云似乎并不介意,他的笑容依旧如沐春风,美丽的笑容让那几个不太友善的年轻人都不由地一怔。
  他们一时间像被剪了舌头一样,在感受到这样很丢脸之后又恶狠狠地继续说道,“被赶出锦家的人竟然还有脸回来,不要以为欺骗了锦炎就能够得意。家主大人他可是不会认同你这种人的。”反正也就是个药师而已,不足为惧。
  “非常感谢你们的关怀之情,不过我劝你们有空的话,最好先关心一下自己。”锦云非常友善地提醒道,“你们现在是不是感到有点发热呢,而且呼吸还有点急促?”
  锦云其实觉得看到这人并没有感到心情坏,因为他正好想要把以前没用完的强效春药给处理掉——只不过由于不是专门为他们配的,可能效力会太强了一些。
  被锦云这么一说,他们还真的感到有些浑身发热,呼吸困难。这时他们才想到药师擅毒,都惶恐起来,“你,你是什么时候对我们下毒的?快把解药给我们!”
  “这就是你们拜托别人的态度吗?”锦云摇了摇头,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没有礼貌,“如果想请求别人,建议你们好好地跪下来比较好。”不过就算跪下来,他也不打算给解药他们,因为根本就没有解药。
  看到锦云依然优雅的笑容,那几个人几乎站不住了。就在他们想要攻击锦云的时候,却发现锦炎已经站在了锦云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们。
  锦炎并没有刻意去隐藏气息,所以即使不回过头去,锦云也知道锦炎的存在。
  锦云感到有些可惜,好不容易他才来了点整人的兴致。不过就这样让他们逃走的话也已经足够他们受的了,对他们能在森严的锦家里找到谁来“泻火”这一点,锦云倒是很感兴趣——他偶尔也喜欢探究人突破极限成为禽兽的时刻。
  “你去了哪里?”把那几个人给打发走,锦炎立刻对锦云问道。虽然知道锦云不可能放弃九天玄灵羽,但是当他发现锦云不在之后不由地就想到锦云会一去不返,毕竟锦家对锦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误解和嘲讽随处可见。
  “不管什么都要过问,这也是你的游戏之一吗?”锦云依旧笑眯眯地问。
  锦炎并没有回答锦云的讽刺,而是转过头去,“我知道你不会理解,但是我只是想把你应得的地位还给你。”
  “事到如今,再说对不起也太迟了,想要请求你原谅我也知道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想要弥补,过去犯下的错。”
  “可能你不相信,但是我以前曾去找过你,可是你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事实上他没有一天不感到后悔,也因此性情大变。从过去的温和,善于照顾人,变得再也没了笑容。
  锦炎知道,就算说再多对不起的话,也不可能让一切回到从前了。所以他才会出此下策。
  看着锦炎动摇而悔恨的脸,锦云目光也只是越来越冷。
  事到如今,再说对不起的确太迟了。
  “不用说得那么好听,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锦家的现状。”锦云冷笑道,“锦家一向迂腐,喜欢抱着陈旧的荣耀感,以为还是过去的名门望族。”
  “可是现在,锦家只不过是一具空壳,财政状况巍巍可及。”
  “我想要锦家,又或者是整垮锦家,根本就不用借你的手。”锦云狂妄地说到,不过这的确是事实没错。
  锦云能够想到,正是这样锦炎才会在这时候让他回到锦家。因为面对如此现状锦残不得不承认锦云,因为锦云的富有。
  可是锦云已经到了数日,锦残也故意避而不见。不过,这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搞清楚我们之间的立场吧,亲爱的表哥。你拿走了九天玄灵羽,所以我暂时愿意服从你制定的游戏规则。”锦云冷漠地说道,笑着从锦炎身边走开。
  可锦云才刚刚回过头去,就发现有一个侍者正赶了过来。
  “锦炎少爷,有玄天宫的人前来拜访。”他对锦炎说道,然后由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他们说,希望锦云少爷也能前往。”
  玄天宫?锦云挑眉,他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不过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会如此礼貌地“拜访”。
  锦炎了看锦云一眼,摇了摇头,而锦云却视若无睹般地跟随在使者身后。
  到了前厅,锦云却没看到严古,为首的是另一个中年男子,他的身后除了一些随行的人还有一位非常美丽的少女。
  那位少女低垂着头,一副顺从的摸样。褐色的长发被精致地束在而后,村得她皮肤越发白皙透亮。
  她只着了许些淡妆,但还是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安静端庄,就算是再怎么冷酷的人也都愿意为她挡风遮雨。
  锦云看着这位丝毫不比自己逊色的绝色美人,有些不知道严古这次究竟想怎么出牌。
  他不动声色,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看到锦云到场,那个中年男子和美丽的少女都把目光移了过来。而原本在待客的锦家二长老则冷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
  “早有耳闻,锦云少爷外貌气质都是非凡,如今一见,才知道传闻丝毫不假。”那个中年男子礼貌地说到,让身边的美丽少女上前了一步,“在下严励,乃玄天宫的大护法。这位是小女严灵。”
  “事实上我们前来是有一事详谈。”严励继续说道,那表情一如一位受人尊敬的长者,“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也不必过多地客套,那么我也就直说了。”
  “我是为了严家和锦家之间的联姻而来,事实上小女非常爱慕锦云少爷,不知道可否成全小女的一番心意?”
  联姻?锦云挑眉,这才抬头看了眼前的少女一眼。
  强大势力之间的联姻的确不算少见,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位美丽的少女恐怕不是为了联姻而来。
  但是锦家的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真以为玄天宫的人会把如此美丽的少女下嫁给已经走下坡路的锦家,都一阵振奋。
  可是却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要指明联姻的对象是锦云!
  “请恕我直言,锦云暂时还不算玄天宫的一份子,恐怕无法代表锦家。其实锦炎少爷也一表人才……”
  “难道说你们锦家觉得我的宝贝女儿是这么随便的人吗?”严励一改刚才温和的姿态,冷酷地说到,让周围的气温突然降了下来。
  “父亲大人。”严灵适时地上前安抚道,“虽然我是真心爱慕着锦云少爷,但是突然间提出这种请求恐怕还是唐突了些,请你千万不要怪罪其他人。”
  “事实上我同时也非常仰慕锦家的传统,不如留下一些侍从,陪我在锦家暂住些时日。”
  “一来,能够让锦云少爷对我多些了解。二来,也能体验一下锦家的生活。”严灵乖巧地建议道,让锦家的人有些有宠若惊。
  玄天宫是帝国第一势力,如果严灵能嫁进来,那么肯定是锦家高攀了。
  而且有时间相处的话,也能够说服严灵放弃锦云那个空有外表的人,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第一百四十三章 误交损友

  锦云不得不说玄天宫的主意打得不错,以此为借口,锦家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同意的话,正中严古下怀。就算是拒绝,也可以以锦家不给面子而挑起事端。
  严古并不认为锦云会无端端地回到锦家,看来他已经猜出了了一些端倪并且马上付出了行动。只有锦家的那些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锦家得到了玄天宫的青睐,暗喜不以。立刻开始费劲心思得琢磨起要怎么把严灵的心思拉到锦炎身上。
  看着那些人时阴时晴的脸色,好像一切都在他们计划中,锦云不由地暗暗想笑。像严灵这样美丽优秀的少女,又怎么可能下嫁到锦家,就算玄天宫真的想拉拢锦家,也不必送上这样一份“厚礼”,随便找个不被重视的严家女孩就够了。
  而严灵当然也不是真的想嫁到锦家,她的目的是嫁给严耀,然后成为玄天宫的女主人。
  如果这次她真的能找到九天玄灵羽的下落,那么严耀的妻子之位就非她莫属了,她又怎么可能会下嫁给锦家?
  虽然锦家二长老已经默许,但是最后还得锦云说一句话,毕竟严灵指明要嫁的是锦云,要是再这么僵持下去恐怕双方的面子都会挂不住。
  事实上对锦云来说,当然是拒绝了事。让这个女人住进锦家,只会让玄天宫有机可趁,但是如果拒绝,结果也不会好上太多——玄天宫可以以此为借口找锦家的麻烦,如果没有猜错,严古的目的其实是像要以武力相逼,联姻,不过是个借口和另一种可行的手段。
  答应,还是不答应,对他的影响都不大。但是……
  “那么就按照严小姐说得办吧。”锦云微微一笑,才让气氛缓和下来。但是其中真正的含义,却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严励和严灵的表情并没有变的高兴一些,相反,他们在心中暗暗不悦。他们原本的打算是锦云会一口回绝,然后他们会故意借题发挥,责难锦家不给面子。
  虽然说只是计划,但是严励根本就不想让自己的未出阁的宝贝女儿住进锦家。就算和宫主大人有协议在先,若严灵能完成任务,不管以什么方法都能成为严耀的妻子。但是未婚女子以联姻的名义住到男方家中,多少都会留下口实。
  事实上在锦云答应的那一刻严励就已经像要反悔了,他准备以当父亲的不能纵容女儿胡闹为由推翻严灵刚才的话。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严灵就制止了父亲。
  她要嫁给严耀,她要让严古认可自己,她要当上玄天宫的女主人。
  严耀虽然是严古的儿子,但是善良有余,魄力不足,担不了大事。严灵认为,严古之所以这样考验自己能否,不仅仅是考验她的忠心,也在考验她能否辅佐严耀。如果她能够把这件事办好,那么严古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所以在这种时候,她不能退却。
  严励和严灵都不打算在锦家吃亏,双方一点头,他们立刻假装随意得挑选了一干高手扮作侍从和严灵一起住进锦家。
  这种小动作锦云看在眼里只是冷冷一笑。只有其他被利益冲昏头脑的锦家人才没发现,让对方这么多高手堂而皇之得住进锦家究竟是多么要命的事情。
  唯一像要制止的只有锦炎,但是锦云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拒绝引来的是差距悬殊的明争,不如顺应下来与之暗斗。
  在表面上和乐融融的交谈过后,严灵入住锦家的事情已成定局,他们立刻紧锣密鼓地开始做起准备来,也惊动了天上城其他不相干的大大小小的势力。
  玄天宫有意要与锦家联姻,而且指明了要锦云。这件事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炸开了锅,势力的联合代表了格局的震荡,这不是一件小事。
  而且,如果联姻的对象是锦云,那么就更惹人关注了。锦云的聪明才智,谁都知道,他们怕的不是锦家和玄天宫联合起来,而是怕锦云和玄天宫联合起来。可谁又能猜到,这只是一场子乌须有的阴谋。
  严古就是要让这件事人尽皆知。如果严灵能靠自己的力量找到九天玄灵羽的下落那是甚好,万一事情有变,严灵一旦在锦家“受到伤害”,那么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攻占锦家,将九天玄灵羽强抢过来。
  而这时候,却有一个人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捧腹大笑着。
  他就是因为想要看好戏而忍不住想要跟在郝贤身后的青龙城主离烙,虽然他不是故意想要刺激郝贤,但是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好笑了!
  笑得他根本就停不了,肚子差点笑成两半。
  好好的一只熊被吃干抹净之后就随手抛弃,然后现在人家还要娶个大美人为妻。
  而最关键的是这只被人耍到家的熊就在他面前,脸臭得就像有人刚刚残杀了他的亲生父母。
  噗……不行,他又忍不住想笑了!果然,在知道郝贤被人玩过就丢之后,就立刻决定跟来凑凑热闹的想法是非常正确的。
  脾气本来就不太好的郝贤早就是忍无可忍了,他猛地一拳挥去,想要把离烙的嘲笑的嘴脸给打歪。但是离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他迅速地一躲,想要收敛但是又实在忍不住。
  看着这个老爱装正经的熊吃瘪吃得这么彻底,离烙又怎么能忍得住呢?
  “停,停!你就这样对待我这个知心朋友吗?难得我还想安慰你受伤的心呢。”离烙边躲边道,这实在是太好笑了,怎么能怪到他头上?难道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也有错吗?
  “我可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我怎么有福气交到你这种朋友!?”郝贤咬牙切齿地说,对这个以揭别人伤疤为乐的家伙他不想施舍任何客气。
  “真是薄情寡义,就算被人玷污过后就惨遭抛弃,也不能怀疑这个世上的人情冷暖啊。”离烙假借着安慰之名施以嘲弄,得意之余差点真的被郝贤给揍到,险之又险。
  “他有留下书信解释,这无关乎抛弃!”没错,锦云特意给他留下书信一封,叮嘱不要插手他和锦家的事情,有些事只能由他亲手处理。
  可就是这样,郝贤才感到生气,这让他都很怀疑,锦云这样是不是真的只是在玩弄自己而已。
  他不禁负气地想要真的如锦云所叮嘱的那样不去主动找他,希望暂时的分别能让锦云稍微有点明白思念的痛苦。可事实证明痛苦的只有他自己而已,这是多么讽刺!
  “你以为严励真的会把宝贝女儿嫁到锦家?这只是他们在暗中较劲而已。”郝贤知道事实就是如此,可是听到锦云竟然有了一个未婚妻子,还要让她住进锦家,他还是没办法保持平静。
  思及此,郝贤懒得再跟离烙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转身就准备出门。
  “怎么,嘴上说得好听,这不还是按耐不住要去捉奸吗?不过我也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就是了,一封书信也代表不了什么,说不定这也是人家把你拒之门外的一种手段啊。”见郝贤不再以拳相向,离烙又笑着讽刺道。
  看着平日里一副正经严肃的人出洋相,这实在是一种乐趣。不行,他非要也跟上去看热闹才行,有笑料的地方怎么能少了他离烙?
  他倒要看看,郝贤要怎么在锦云面前吃苦头,出丑。
  “我只是去保护他不要吃了严励父女的亏,谁都知道他们听命于严古。”郝贤阴沉地解释道,他怕严灵为了完成严古交托的任务真的不惜牺牲色相!
  他在偶然的机会下见到过严灵,那绝对是个令人过目难忘,不管是外表还是气质都不输给锦云的美人。
  当然,郝贤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几乎能猜到,那个杀死了郝慈,抢走了九天玄灵羽的人就是锦家的某个人,而其中最有可能的正是锦炎。
  郝贤到达天上城之后处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墨染将郝慈的尸体送回朱雀城。对此,他还吩咐这件事暂时秘密进行,不要让他的母亲知道,因为郝贤希望能够亲自把这件事告诉母亲。
  想到郝慈的早逝,还有母亲的伤悲,对于这个凶手,郝贤不想有半分的手下留情。
  可是,他不由想到锦云那天的轻问,问他能不能不要追究……
  他的确可以不追究——在锦云还暂住锦家的时候。郝贤实在不明白,锦云的内心深处究竟是怎样看待锦家的。
  事实上他立刻就调差了锦云当年被赶出锦家的事情,稍稍想到个中利益的话不难判断这根本就是一场妄图排挤继承人的阴谋,而锦云只是一个受害者。
  按照常理来说,锦云应该恨不得立刻整垮锦家,以解心头之恨才对。而如果是那样,郝贤不介意当一回帮凶。
  可是,锦云却希望不要追究锦家,反而还隐隐想要维护锦家。这究竟是为什么?或许,此行就会找到那个只藏在云心中的答案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有意刁难

  由于之前严灵的垂青,锦家立刻就商讨起锦云的处置方法起来。他们一致认为不能放任锦云太过嚣张,让他顶着锦家的名义招摇撞骗。
  事实上之前锦云在锦家来去自如就已经非常让他们不满了,谁都知道锦云这些年来的名声,简直就是给锦家脸上抹黑——看来当年把他给赶出去的决定是非常英明的,要是让锦云在锦家里面胡作非为只怕锦家早就被整垮了。
  但是锦云的去留,却不是他们随随便便能决定的,是作为锦家接班人的锦炎把他给接了回来,然后真正做最终决定的人是锦残。
  只是这个决定有点艰难,他们也能体谅锦残的苦处——不管锦云再怎么胡作非为不成体统,至少他也还是锦残的亲生儿子。而更重要的一点,则是锦云的富有,虽然锦云从来不造声势,但是据说其背后的财产十分惊人。
  如果收纳下锦云,那么不管怎么说看在自家人的份上他也应该付出一些金钱,以表对锦家的忠心。
  想想有这么个机会可以漫天要价,他们突然觉得锦云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而这时,他们完全忘记了,以前是怎么诋毁锦云赚得都是肮脏的钱,在他们看来,只要这钱能到他们手上那就谈不上什么肮脏了,他们会善加利用的。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锦云这么轻易地将功低过,严灵小姐到锦家,绝对不能便宜了锦云——既然是在锦家,那么他们就容不得锦云在此随心所欲,他们会安排严灵小姐离得锦云远远的。最好是能让严灵和锦炎在一起,那才像话。
  锦家一共有五位长老,而这时候他们都达成了共识,这件事他们擅自没有通报给还在练功房修炼的锦残,他们怕锦残最后还是对自己的儿子不舍。
  然后他们又将以商讨的名义锦云给拦截下来,事实上是为了警告锦云不要痴心妄想。
  至于正在专心喂养笑蛛的锦云,倒是觉得这些不知死活的老家伙有趣得紧,这么多年了,竟然丝毫未变过,还是这么自以为是,目光短浅。锦云倒是觉得,自私自利这个名号这些老家伙比他更加能够胜任。
  他微微一笑,将小蛛放回药匣子后便欣然应允。
  享受着周围投来的厌恶目光,锦云再次走进了当年的锦家会议厅,他还能记得,那时候他就是在这里被打得遍体鳞伤然后被丢出去的。这么年了,这里竟然一直未变过。可是他,却已经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以至于锦云现在很怀疑父亲看到他之后还能不能认得出来。
  见到那仪态威严的五位长老,锦云很清楚他们的内心有多么龌蹉,也很清楚,这些人将自己视同垃圾。
  “许久不见了,亲爱的长老们,看你们的脸色,我就知道各位的日子过得不错。”锦云亲切地问候道,无视他们厌恶到家的表情。
  不过他不讨厌别人厌恶自己,因为这说明他惹人厌恶的工地非常深厚——这正合他意。
  “我们过得怎么样用不着你来担心,不要以为在锦家就真的变成了锦家的人,我们之间非亲非故。”为首的大长老嘲讽道,不悦地瞪了锦云一眼。
  他越长大就越像他那个短命的母亲,当初锦残就不该娶那个虚有其表的草包美女。要是他那时候听他们的劝,娶一个同样血统纯正有天赋的女人为妻,也不至于生下锦云这样的废物。
  虽然锦云对生财之道比锦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心得,但是在他们眼中还是实力胜过一切。
  “不要说得这么生分,好歹我们都姓锦。不然你们怎么会这么有闲情逸致,特地地把我找来聊天呢?”锦云眯起眼笑道,不等旁人示意,自顾自地就坐了下来。
  锦云轻浮的举动让锦家的五位长老非常不悦,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他们只能横眉怒目,不想跟锦云一般见识。
  “哼,谁不知道你的无良之名,我们可高攀不上你这样的亲戚。”大长老再次说道,“我们找你来,只是想告诉你,锦家并不欢迎你这样的人物。”
  “我们不知道严灵小姐到底看上你哪一点,但是希望你能清楚,这是玄天宫和锦家的联姻,你只不过是因为样貌讨女人欢心才占了一点便宜而已。要是不是借着锦家的名号,严灵小姐又怎么会看上你?”
  锦云挑眉,虽然要误会是别人自己的事情,但是他没想到他们的联想能力这么出色。
  “您说得真对,要不我现在就离开锦家,顺便通知严灵小姐也不用麻烦到锦家来,因为她亲自选中的未婚夫已经不在此处了。”锦云遗憾地说道,表示愿意顺应他们的心意。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他们怒不可歇,恨不得冒着以大欺小的名义用玄术惩罚锦云一番。
  事实上他们也可以这么做,锦云非常跑到锦家来完全就是自取其辱,他不过是个药师,凭什么在他们面前嚣张?
  就在几个长老考虑着要不要动手的时候,锦炎赶了过来。他看到这阵仗,立刻就知道是锦云受到了刁难。
  “锦云是我带回来的,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好了。”锦炎站到锦云面前,挡住了长老们的视线。
  “你这是在干什么?锦炎,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是锦家的继承人,管住自己的言行!你身后的只是一个外人。”大长老说道,引来其他长老的频频点头。
  他们想不通成年之后一向表现得冷漠的锦炎为什么独独对锦云例外,谁不知道锦炎之所以能得到继承人的位置,都是因为设计了锦云的原因。
  现在再来装慈悲,会不会太晚了?
  他们以为锦炎只是做做戏,可没想到锦炎真的一副要和他们对峙的样子。
  “既然您们能以长辈的身份为难一个小辈,那么请恕我难以从命。”锦炎坚决地说到,“锦云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他。”
  锦炎没想到长老们会这么不顾身份地联合起来刁难锦云,他感到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而锦炎的不客气也使得自恃甚高的长老们纷纷拍案而起。
  一道火光霎时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厅,它们的目标是锦炎身后的锦云。
  锦炎几乎是下意识地保护起锦云来,他挡在锦云面前以火攻火。
  锦炎的举动热闹了他们,他们就不信,这小子还真的帮着外人来对付他们!
  三长老的手心也腾升起火焰来,他倒要看看锦炎能不能把他们的攻击全都挡下来。
  可就在锦云考虑要不要出手的时候,竟有一阵狂风卷入,将他们攻了个措手不及。风将火苗给强硬地控制住,反噬其主。
  “等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接待,还要客人主动寻人,看来锦家的教养也不过如此。”陪同郝贤前来的离烙风凉地说道,看来他又赶上了一场好戏。
  离烙现在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早点和郝贤“交朋友”,这才跟了他几天的功夫,就让离烙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得精彩了好几倍。
  而锦家的长老们看清楚来人之后,无不惊讶不已,因为这两个人竟然是朱雀城主和青龙城主!
  他们竟然没有带任何侍从,直直地冲了进来,这绝对是于理不合。但是谁又敢说两位城主大人的不是?
  锦云没想到郝贤会贸然地冲到这里来,原本悠然的表情立刻变得震惊。
  锦云瞪大了眼,动作僵硬,而看到锦云一副见到他却不怎么欣喜的样子,郝贤的心情非常复杂。
  他还以为锦云事实上是期待自己来找他的,但是情况看起来并不是这个样子。
  “是郝贤大人和离烙大人,什么风把您们给吹来了?”
  “请原谅我们的有失远迎,我们正有些事情在处理……”
  “能有什么事情,你们想杀死他吗?”郝贤怒吼道,凭锦云那单薄的身子,怎么可能承受得了火焰的烧灼?
  顾不得追究锦云的冷漠,郝贤将全部的不满都发泄到这些可恶的老家伙身上。
  他们竟然合起火来对锦云动用私刑,就算锦云能忍得了他也忍不了!
  可他们并不明白郝贤的怒意究竟为何,在这个世界,无关紧要的人就算杀了也没人会同情。
  但是这种话他们可不敢说,于是只好赔笑道,“是我们处理得过火了,还请大人息怒。”
  “我们没有想到两位尊贵的大人会在此时前来,实在是怠慢了。”
  郝贤又怎么会管他们怠慢不怠慢,要不是顾忌锦云还想从锦家拿到九天玄灵羽,他现在就想将这几个老家伙给捏死。
  “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现在只要求你们把刚才妄图用在锦云身上的玄术全部加诸到自己身上,就不追究你们的恶行。”郝贤冷冷地说到,如果这些老家伙不动手的话,他倒是可以代劳。
  不仅仅只想教训一下他们,郝贤也希望能帮锦云在锦家长一些威势。至少要让锦家的人知道,要对锦云不好,也得先问问他的意识,毕竟他们两人的关系是……
  “不必如此,尊贵的城主大人,谢谢您的抬爱,在下受宠若惊了。”锦云突然站了起来,恭敬地对郝贤说道,那副神情,宛如对待最为普通的友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深藏的心结

  锦云的生疏令郝贤皱眉,但是他并不想为此而多想什么。或许是锦云在锦家受了受到了刁难而心生芥蒂,又或者这也是锦云的权宜之计——不过这只是一种猜测,郝贤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些糟老头子能让狡猾的锦云受到什么委屈,锦云没有把他们的老骨头给拆了已属万幸。
  听到郝贤的要求,那五位长老面面相觑,再怎么抬爱,郝贤对锦云未免也太关切了。
  不管怎么说,郝贤是朱雀城主,而锦云则一直在天商城作威作福,他们之间按道理来说并无交集,就算是有那么点交情,也应该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但是,他们不由地联想到锦云表面上被赶出锦家的理由,不正是断袖之癖吗?而且锦云的外表的确讨喜,他们也敢说论起皮相没多少女人能比得上他的。如果照这样来解释,那么就说得通了——锦云一定为了攀权附势刷手段勾引了朱雀城主。
  如果朱雀城主他维护自己的“情妇”,那么也就说得通了,现在有权有势的老爷多少有这么点喜好,反正也只是玩玩而已。大家都不说破罢了。
  可没想到这位大人竟然明目张胆地就……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只能假装没发现,如果现在出言不逊,就等于一口气得罪了朱雀城主和青龙城主两位大人,他们没必要为了锦云去做傻事,反正锦云只要一天不离开锦家,那么就休怪他们不客气。
  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是锦云的神情却越见僵硬,他能感受到周围鄙夷的目光,也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可是在场却没有一个人发现,锦云眼底的黯淡。
  “既然两位尊贵的城主在这里,想必各位长老也没什么话想对我说了。虽然有失礼节,但还请容许我告辞。”锦云依旧用轻佻的口气说道,越过郝贤和离烙走出了会议厅。
  而郝贤当然二话不说也跟了出去,只留下离烙和五位长老以及锦炎周旋——虽然离烙也非常非常想去看热闹,但是若是打扰了别人的谈情说爱也就不会再有什么热闹可看了。
  再说了,要是他也跟郝贤一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那传出去未免也太不符合礼节了,所以他还是乖乖地当挡箭牌吧。
  而锦云也完全能预料到郝贤会跟来,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贸然地告退。如果再让郝贤在那里,锦云怕始终是纸包不住火。
  “你实在太冲动了,你应该知道凭我不会随便吃亏。”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锦云的态度立刻就软化了下来。
  事实上锦云也知道自己随便撇下郝贤是不对的,但是那时候他只想到要这么做。
  “应该知道?就像我应该知道你会不告而别一样吗?”郝贤薄有微怒道,“我并没有任何阻止你去找九天玄灵羽的意思,我知道那件东西对你来说意义非比寻常。我们之间所以其他事情全部都可以等你达成所愿之后再谈,你就一定要把我排除在外吗?”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有时候他真的不明白,要怎么做锦云才会对他敞开心扉。
  他的脾气不好,但是几乎从来没有对锦云凶过。他知道自己不够俊美,所以尽可能地对锦云温柔,从来不勉强他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他知道锦云有主见,所以只会从旁协助,不干涉他的每一个决定,心甘情愿当免费苦力。只要锦云提出来,他还可以做得更好,让锦云无可挑剔。但是锦云从来不提出任何事情,想走就走,让他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就被宣告不得接近。
  “我这么做也算是为了你好,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是我们一起回到天上城,再一起到锦家来会被别人怎么看?我是已经声名狼藉,但是你呢,你要让别人怎么接受这一点?”锦云劝解般地说道,表情终于流露出来了发自内心的无奈。
  锦云的表情震撼了郝贤,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锦云。
  锦云的表情基本上都带着笑意,就算是没有旁人在场,也显得坚强。就好像天塌地陷也不干他的事情,眼眸中只能读得出来精明和干练,不把他人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的锦云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堪一击的,就好像卸下了所有保护自己的铠甲,把内心最软弱的地方给暴露了出来。
  锦云的样子让原本气势汹汹的郝贤有些不知所措,他就像一只笨拙的熊,像要安慰却又一时间找不到适合的词语。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拿眼前这个矮了自己一截的漂亮药师没有办法,看来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对锦云发脾气成功。
  但是,郝贤还有一点难以理解,那就是他不明白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究竟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地方,难道相爱也犯法不成?
  “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他还准备一回朱雀城就立刻告召所有人锦云的存在呢。
  郝贤有些不解的提问让锦云突然间茫然,他瞪着这只粗神经的熊,突然感到原本压抑的心情简简单单地就开始准备烟消云散了。
  “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这样会惹来闲话吗?你的城民会接受自己的城主和男人在一起吗?你想让你手下的臣子怎么想?”锦云不可思议得问道,最后又想到了当年自己的父亲。
  父亲鄙夷地望着他,然后转过身不再回头。可是,锦云忍不住想,如果当年父亲能知道一切都是误会,那么他还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吗?
  不知道是谁曾经对他说过,父母对孩子的爱永远是无私的。而孩子也是一样,不可能不爱上自己的父母。爱之深恨之切,当年父亲对自己,究竟是有多么失望呢?
  “你……你要你的母亲怎么想?你打算郑重其事地告诉她,你喜欢上一个男人,然后决定不再传宗接代了,只想每天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吗?”锦云沉重地说出口,虽然这是他最不想对郝贤说的,“你打算将你的亲人置于何地?你能知道他们会有多难以忍受吗?”
  “我知道你很在乎自己的亲人,所以不要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虽然当初的一切都是骗局,但是锦云深深地知道犯下这个错误之后会有什么下场。
  听锦云说完,郝贤才总算是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没想到锦云竟然会这么的在乎别人的感受。
  “如果你担心这些,那么就大可以放心了,如果你能见我的母亲一面,就会发现自己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郝贤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对亲人的理解是什么,但是你要明白,真正关心你,也值得你的关心的人只会希望你能快乐,这对他来说应该比一切都重要。”
  “至于其他人,我不会说绝对没有人会因此感到不快,毕竟思想传统的人在帝国内还是占了大多数。他们想非议,就让他们去说了,难道一个对我不满的人在背后肆意辱骂,我就得顺应他们的心思来生活吗?”
  “对我不满,甚至当着我的面出言不逊的人有很多。说到这个份上,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当然,郝贤这么说也有一些将事情简单化的嫌疑。其实他也能明白,人言可畏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想当初,他本人就是对断袖之癖反对极为强烈的。
  只是郝贤从来都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因为锦云的名声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如果锦云也会因为别人的目光而感到不适的话,那么早就该惭愧得以死谢罪了才对。
  到现在他才发觉,其实锦云也只是个再普通也不过的人。但是与此同时,郝贤也想到,锦云竟然是以这种心态和他在一起的。
  “而且你担心这个也没有任何用处,只要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总有一天会被别人知道,早或者晚没有差别。”郝贤继续耐心地分析道,希望锦云能够坦然地接受事实而不是选择逃避。
  “不会被知道,我不会让这件事被知道。”锦云把头偏向一边,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打算,“只要我们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到时候我会以臣子的身份效忠于你,不会让别人抓到任何话柄。”
  “话柄!”郝贤不敢相信地说道,“锦云,你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吗?你的意思是,以后都要偷偷摸摸的,不让任何人察觉?”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或许会娶别的女人?即使是这样,你也想说不让任何人抓到话柄吗?”郝贤有些恼怒地说出口,但是当他看到锦云咬住下唇皱眉的样子又深深地不舍。
  但即使如此这些话他也必须说清楚,这种事情锦云得自己明白才行,不然他就会永远逃避下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阻止,毕竟你是一城之主,婚姻大事也不是自己能决定。放心吧,我不会为了自己的一时任性而要求你一辈子不娶妻。”锦云冷静地说到。
  “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吗?就因为不想被人发现我们的事情,所以让我和别的女人成亲也无所谓吗?在你心目中我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难道说你觉得我们的感情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听到郝贤的责问,锦云几乎就想说出自己根本就对郝贤会和别人成亲的事情难以忍受的心情。
  但是,父亲那鄙夷的神情始终在锦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并没有这样想过,这只是权宜之计。这样做比较合适,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锦云低垂着眉说道,“这样做的话,你的生活就不会被搅得一团糟,这样不好吗?”
  “你的生命一帆风顺,你爱的人也爱着你,听到你提起母亲的口吻,我就知道她一定非常爱你,因为……”说到这里,锦云顿了顿,又道,“你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完美无缺。”
  如果他也一生下来就有着令人称羡的天赋,那么父亲一定不会选择舍弃他。而接下来,九天玄灵羽就在他面前,到这个份上,他还想赌一赌。
  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也做不成的废物。他富有,有心机,而且如果他能够用几年的时间成为顶级药师,那么他也可以用同样的时间成为让父亲刮目相看的玄术师——只要他能够获得天赋。
  


☆、第一百四十六章 妥协

  在锦云有意识以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也没有人告诉他母亲是怎么死去的,又或者是葬在哪里,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在锦云的记忆中,学会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母亲或是父亲,而废物。而当时,他都不知道这个词语究竟代表了什么,自得其乐地在嘴里念叨着。
  锦云最先知道“父母”存在的原因,是他趴在窗前,看到别的和他同龄的孩子在父母的呵护下露出幸福的笑脸。那时候他一直奇怪,为什么自己就没有父母呢?
  那时候他以为每天照顾自己的奶娘就是母亲,但是奶娘在听到他喊自己母亲的时候却哭丧着脸求他不要这么喊,那样会为她招来祸端——因为锦云是锦家家主的儿子,是不能随便认人当娘的。
  这样一来锦云才知道,原来自己没有母亲,只有父亲。
  可是他并没有沮丧,因为虽然自己没有母亲,但不是还有父亲吗?
  但就在他知道父亲存在的那一年,他也知道父亲并不爱自己——他几乎从来都不看他,也舍不得抽出时间对他说一句话。
  就算他再乖巧,再听话,要见父亲一面也困难重重。
  锦云一直都在思索其中缘由却不得解,他想不通为什么别人的父亲都那么和蔼可亲可偏偏他的父亲却对他不理不睬。直到最后他趁着奶娘不注意的时候跑了出去,遇到了同样年幼的锦炎和其他锦家孩子才从周围的冷嘲热讽中明白,废物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从出生就听惯了,被他学会的第一句话的意思,是这样啊。
  原来父亲之所以不爱他,是因为他是个废物,那是不是,如果他不是废物,父亲就会爱他了?
  这个问题一浮现在脑海中就困扰了锦云二十年,而现在,他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锦云如果有心毁掉锦家,那么他早就那么做了,但是他还是抱有一线幻想——如果,如果一开始就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天赋的错,如果,当初没有令人难堪的误会,那么当他有机会改变这一点的话,是不是过去的错就都能挽回呢?
  锦云和郝贤的争执没有画上句点就戛然而止了,他们面对着面,很长时间都不发一语。
  在锦云的目光中,郝贤能看到一些从来都看到过的东西,但是却又因为太过朦胧什么也没看懂。
  良久,郝贤才说道,“如果你这么想,那么我还是能够一切都依你的意思。”
  “但是,玄天宫迟早都会对锦家发难,我想你也很清楚。到时候,光凭锦家要怎么抵御来袭?双方的差距太过悬殊,他们根本就抵挡不了多长时间。”
  “如果你有心想保住锦家和九天玄灵羽,我当然可以帮助你,但是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不一样,你准备让我以什么名义出兵干涉?这里是天上城,不是无管辖区,我不能师出无名。”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锦云立刻问道,但是口气算不上强硬。
  他望向郝贤,眼底有着温暖。但是有时候他真希望郝贤能够不要这么温柔,因为那样他也就不用感到不舍了。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想保住锦家。你肯定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对锦家的人一向都表现得不太友好。”
  “其实我也想问自己为什么,过去我也想过无数遍,如果有朝一日我有机会报仇的话,一定要让锦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可是,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父亲。”
  “我爱你,这点毋庸置疑,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和你的亲人之间有所隔阂。我也不想再刻意隐瞒什么了,所以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想法。”
  “当年,我之所以被赶出来,就是因为被人诬陷在锦家勾引男人,使得锦家蒙羞。我一直以为不管再怎么不爱我,父亲至少也把我当成他的儿子,但是那时候父亲却选择将我赶出去,从此恩断义绝。”
  “我不想这种事情也发生在你身上,或许你认为你的母亲会接受,但是请不要轻易地去考验她,因为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锦云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自觉伸出双手扯住了郝贤的衣袖,“我不想让你逼不得已要在母亲和我之间做出选择,也不想让你做出让她难过的事情。”
  看着锦云认真的眼神,郝贤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解释。
  眼前的锦云让郝贤忍不住想到了当时失去记忆的小锦云,他们的隐隐带着迷茫的眼睛渐渐地重叠在了一起,这时候郝贤才明白锦云的偏执是因为他从那时开始就一直没变过。
  回忆已经成了一种魔障,困住了锦云让他无法走出眼前的迷雾。
  郝贤静静地把锦云抱在怀里,像对待小锦云那样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
  “我知道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我也要对你提一个条件,以后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开心的,或是难过的,都要告诉我。”
  “不要再隐瞒我,你可以对我提出任何要求,只要你让我觉得合理,那么我一定会答应。”郝贤郑重地说道,把对锦云的纵容发挥到了至极。
  事实上他的理智告诉他,就算不要九天玄灵羽了也好,现在让锦云和锦家划清界限才是最好的做法。
  当年会那样对待锦云的锦家,到了如今又怎么可能幡然醒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锦云只是被过去束缚太久,反而认不清摆在眼前的事实。
  他不想残忍地将锦云点醒,如果这就是锦云的梦,那么他只能选择守护。梦总有醒来的一天,那么他希望锦云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自己在身边,握住他的手。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反对,郝贤和离烙也厚着脸皮在锦家住下。而在同一天,带着一干侍从的严灵小姐也来到了锦家。
  和拒绝受到锦家接待的两位城主大人不同,始终带着笑颜,落落大方的严灵小姐受到了非常周到的欢迎。
  几乎锦家所有的重要人物都到了场,但是谁都知道,这并不单单是给严灵的面子——对待一个少女,就算她再怎么美丽优雅,也配不起。但是,如果这个少女代表着玄天宫,那么就意义非凡了。
  而由于在同一天,锦家迎来了两位城主和玄天宫的小姐,还是惊动了锦残。他作为锦家之首,理应当然地要代表锦家恭迎贵客。
  可他至始至终都只将目光放在严灵身上,一眼都没有看向锦云。
  锦残早在前几天就知道锦炎擅自将锦云给带了回来。说实话,他没想到锦云竟然还会回到锦家来,他早就没有把锦云当成自己的儿子。
  锦云这些年来的名声究竟是怎么样的,没有人不知道,让锦云回到锦家,只会让锦家蒙羞。
  但是,锦云代表的也并不是他自己,因为他的背后还有一大笔财富,而锦家需要这笔财富。
  要不要让锦云留下来,锦残一直在由犹豫着,但是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严家的小姐竟然会指明选中锦云。
  作为家主,锦残谈吐不凡,倒不会让人联想到他是一介武夫。所有的人都相谈甚欢,唯独将锦云搁置一边,好像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存在。
  而锦云却也显得不太在意,反正那个女人又不是真要嫁给自己,一切只是个阴谋。
  而且他也没办法集中精神将心思放在那个女人身上,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锦残。
  他长得跟父亲真的一点都不像,父亲看起来高大又肃穆,菱角分明,目光如炬。
  即使是这么多不见,父亲和记忆中也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鬓角多了几份斑白,气色也不再如前。
  可如果当锦残转头又或者是有什么大的动作,锦云又会匆匆将目光移开。他可以感觉的出来,父亲并不太待见他。
  最后,锦云才看到严灵主动走到了自己面前,大方地行了个礼,甜美地笑道,“锦云少爷,看来我真的对您没有一点吸引力,您竟然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严灵的样子,羞怯又迷人,换了别的男人,或许早就被勾去了魂魄。
  但是只要还能保持理智,就能看出,眼前的美人,并不如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好惹。看来严古之所以派这个女人来,绝不是随便为之。
  想到这里,锦云扬起唇角一笑,“抱歉,您看看我,想到会有机会和您这样的美人结为连理,就不自觉地喜不自禁了。”
  “让小姐看到了我失礼的一面,我真是无地自容。”锦云站了起来,毫不忌讳地直视着严灵的双眼。
  锦云的俊美绝对不输给严灵,而且相对严灵的端庄,擅长诱骗的锦云则是邪魅的。
  锦云的逼近反而让想要刺激锦云的严灵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趁机牵起严灵的手送到唇边一吻,才笑道,“我的赔罪,不知道小姐可否接受?”
  锦云的举动让想要看笑话的人们全都收敛起笑容,唯有锦云自己还表现得悠然自得。
  


☆、第一百四十七章 谁牵制着谁

  对于严灵,锦云的看法是比起一般的女人来说优秀了许多,但是始终也没有跳出困住自己的束缚。
  她的举动很大胆,但是当锦云肆无忌惮地盯住她的眼睛,就能从其中发现一丝不悦和倔犟。
  每一个想要成功算计别人的人都得先磨灭自己的性情,想要骗别人,就得先骗过自己。而锦云在严灵身上看不到这种特质,总体来说,或许算得上聪明,但她还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自命不凡,自尊心强,总以为自己能猜到别人心中的想法,但却只是猜到一些皮毛就开始沾沾自喜,觉得局面尽在掌握。
  明明一直都被冷落着,严灵却只在锦云脸上看到从容优雅。她发现从锦云的眼眸中什么端倪也看不出来,她甚至没办法看出眼前的这个男子究竟是喜悦还是忧愁,就好像带了一个面具。
  严灵此时非常想甩开锦云的手,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这么无礼的。但是她的理智又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明智之举,于是只好笑着点了点头,礼貌地将手抽了回来。
  下意识的,抽回手后严灵退到离锦云更远的位置,而严灵的举动落在锦家其他人眼里却让他们十分满意。
  他们甚至原谅了锦云刚才对待贵客无礼轻薄的举动,因为这样才能让严灵对锦云的印象更差一些。
  他们连忙将面无表情的锦炎给带到严灵面前,一心想到要是很高攀上这位小姐那么将会好处不断,殊不知这个女人对于锦家来说简直就是死神般的存在,她来到锦家的目的只是想要找锦家的麻烦。
  很快,得到消息的郝贤也不请自来。他换了一身更加轻便的行装,而精神显得并不是很好。
  因为之前他离开了太长时间,等待他处理的公文已经堆积如山。事到如今他不能离开锦家,只好命人将公文全都送了过来。
  光是将那些分门别类地堆放好就已经花去了很多时间,这让郝贤简直头痛欲裂。
  他很不理解这个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挤破了头也想要掌控权势,甚至还为此付出一辈子。金钱与权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种枯燥无味的事情他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
  所有的殷勤被郝贤一律挥手挡下,他在锦云的对面不远处坐了下来,一语不发的像一个看客。
  可是如果有像郝贤这么样的一个看客,锦家的所有人,包括严灵也都没兴趣再继续寒暄客套下去——因为他们都能看得出来,这位大人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而至于为什么不好,却又让人没有头绪。
  原本有些热闹的锦家“欢迎会”就这样在郝贤的介入后莫名其妙地草草结束。而这也正是郝贤特地跑来的目的——这么多的锦家人聚集在一起,想也知道不会给锦云好脸色看。
  而且这些令人讨厌的人迎接的还是锦云的“未婚妻”,不快点结束他们还想干什么?
  看着郝贤则略显幼稚的举动,锦云突然忍不住想笑。虽然郝贤对于他来说是不请自来,但是锦云现在还真有些感谢。因为在这个世上能令他笑得这么轻松的,恐怕就只有郝贤一个人了——特别是在这种他难以笑出来的情况下。
  严灵的房间很快就被安排下来在离锦炎的房间不太远的地方,他们觉得虽然锦云美丽优雅,但是稳重的锦炎当然还是应该更加值得女性信赖一些。只要有机会让严灵小姐认识锦炎,那么那位明智的小姐一定会改变主意。
  锦炎也能明白这些长老们为什么会如此安排,就算他本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他也能猜得出来,严灵只是玄天宫安排的一个卧底,根本就不打算下嫁到锦家来。那位小姐带来的一干“侍从”更是不得了,让这些人轻易地进入到锦家内部,恐怕这才是严灵想要“下嫁”的真正目的。
  锦炎不得不说这一招很高,因为这样一来他们不管是拒绝还是不拒绝都处在被动的状态。
  而且如果强硬地拒绝,那么后果就更是不得了,玄天宫一定会借着机会将不识抬举,看不起玄天宫的帽子给硬扣在锦家头上。
  而就这样接受下来,万一严灵在锦家出了什么事情,那么他们就更加有理由来对锦家发难了。
  先礼后兵,这让他们防不胜防。而更让锦炎无奈的是,那些长老还真以为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乐此不疲,完全没想到让严灵和她的“侍卫”到住进锦家究竟意味着什么。
  锦炎的顾虑,锦云当然心里清楚。他不得不说,虽然年轻,但是锦炎比起那些长老要来的聪明许多。
  可惜,优柔寡断是他的致命伤,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他都没有办法改过来。
  锦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锦炎面前,他有些轻蔑地一笑,道,“怎么,亲爱的表哥,你现在知道怕了?”
  “是怕了。”锦炎诚实地点了点头,面对灭门之灾谁能不怕,“但是,我并不会把错都怪在九天玄灵羽和你的身上,锦家现在不容乐观,有强大的势力想要染指也在情理之中。”
  “事到如今,就算我把九天玄灵羽交给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这个侵占锦家的机会,你和九天玄灵羽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可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履行对你的若言,当你被家主承认,我就会把九天玄灵羽和锦家继承人的位置全都还给你。”
  锦炎的话让锦云不由轻笑,“还给我?你会不会搞错了?拿走的时候,还是那么完好无缺的东西,现在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了你再还给我。亲爱的表哥,你会不会太狡猾了?现在锦家能不能度过这个劫难都是问题,或许当锦家终于承认我的时候,锦家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可是你不会让事情这么发展不是吗?”锦炎问道,“我知道,你还是愿意回到锦家的,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跟我一起回来。”
  “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要回九天玄灵羽,眼睁睁地看着锦家被毁灭也无所谓的话,那么你也不会愿意和严灵周旋了。”
  被说中了心中的想法,锦云反而笑得更胜,“诚如你所说的,表哥,你可真了解我啊。看来,要怎么利用我,你已经非常熟稔了,我该为你鼓掌吗?”
  听到锦云的讽刺,锦炎皱起眉刚想辩驳,锦云就唰得转身而去,“安安心心地当着你的继承人吧,我对这个位置没兴趣。”因为他早就已经有了一个让他眷恋的去处,锦家继承人这种虚位他从来都没有兴趣过。
  锦云并没有走出太长的距离就看到严灵正在不远处恭候着自己了,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于是脚步渐渐慢下来。
  “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想我了?”锦云嘲笑地问,成功地让严灵端庄的脸上浮出一抹怒色。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礼轻浮的人。
  “省省吧,我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严灵不悦地说到,立刻就将话给挑明开来,“你应该知道,我到锦家来会带来什么,要是不想生灵涂炭的话,就把九天玄灵羽交出来并且乖乖和我回玄天宫。那样一来,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再找麻烦。”
  锦云看着严灵一副屈尊降贵的样子,笑问道,“哦?原来你以为我锦云是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君子吗?你们实在太看得起我了,难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有你的宫主大人会不清楚吗?”
  “再说了,这样威胁我好吗?如果我一个不小心把九天玄灵羽给毁掉了,不知道你会怎么回去交代呢?”
  严灵好像早就知道锦云会这么说,冷哼一声道,“如果你真的不在乎锦家,那么一开始的时候就会拒绝我了。让我进入锦家,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难道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想要保护锦家才勉强顺应下来的吗?”
  “而毁坏九天玄灵羽,你暂时不可能做到,因为九天玄灵羽根本就不在你的身上吧!”
  “如果是你得到了九天玄灵羽,那么早就自己配置服下了,但是我看你现在还并不具备一个玄术师的特质。”
  “九天玄灵羽一定在锦家的某个人手上,而你什么举动都没有,只是静静等待一定是因为你们之间有协议,只要等下去它终究会到你手上,所以你无需着急不是吗?”
  听到严灵如此正确的分析,锦云不由为她鼓起掌来,“说得不错,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了一些。看来,这假借联姻的计谋,也是你主动献上的吧?急着想要请功的小姐。”
  听得出来锦云的意思是贬非褒,严灵不由咬牙,但是又释然道,“你也不用得意了,不管你承不承认,现在不管是你还是锦家都处于着被动状态。”
  “或许你瞧不起本小姐的一点手段,但是你不能否认这的确有效。”
  “我现在在锦家可以轻易地横行无阻,还有我带来的那些精锐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锦家翻过来!”
  “可是,如果你们对我有什么不轨的举动,那么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指责你们不识抬举,想要加害严家的千金,简直就是十恶不赦。”严灵说道这里,忍不住面露得色,“我要是你,可笑不出来!我劝你还是乖乖地配合我们比较好。”
  “我要是你,可笑不出来。这句话,我觉得还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比较好。”锦云友善地笑道,“我为什么让你进锦家,你还不明白吗?”
  “因为你对我来说,根本不足为惧,而且只要你在这里,就能稳住严古暂时不做进一步的进攻。严灵小姐,我留你下来的原因就只是这样而已。”
  严灵没想到锦云会这么狂妄,正想反驳,锦云又伸手止住她的话继续道,“你觉得我们完全处于被动?真的是这样吗?”
  “小姐,你的计划完全是建立在我不会同意婚事的基础上。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现在立刻要求成婚,你该怎么办?”
  “我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就算事后休掉一个严家小姐也没什么。但是你呢?尊贵的小姐,被我锦云休掉之后,你以为你还能继续游戏花丛吗?到时候恐怕是人人唯恐不及吧?为了九天玄灵羽,牺牲掉自己的一生的幸福,值得吗?”
  锦云这次的问话将原本有些恼怒的严灵给彻底问住了。她瞪着锦云,说不出话来。
  “现在到底是谁牵制谁,还请小姐好好想想。”锦云微笑着行了个礼,然后转身走开。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请相信

  看着锦云的背影,严灵心里别提有多不甘了。明明自己才是处于主动状态,凭什么让锦云这么嚣张地对她大放厥词?
  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只不过在逞强而已。这或许只是锦云的一种心理战术,让他们尚未交手就心生惧意,但是如果能够仔细想得话,就明白锦云只不过在虚张声势。
  严灵突然想嘲笑一下被轻易吓到的自己,然后对着锦云的背影说道,“我承认你很会耍嘴皮子,但是这并不代表什么,你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吗?”
  “我还是愿意给你几天时间考虑,因为我们需要你的药术。不过你也不要真的以为这可以当筹码,有必要的话我们也可以用一些比较极端的方法来让你‘心甘情愿’。”
  锦云如严灵的愿停下来了步子,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还是丝毫未变色,“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听了你的话,我真的感到那位严家的公子实在太幸福了。能有一整个玄天宫为他做坚实的后盾,让他即使没有继承到严古宫主的天赋,也有你们将他精心呵护着,真是让我又嫉又羡啊。”
  锦云的恭维让严灵感到打从心底里不舒服,因为这很显然不是出自锦云的真心。
  “那当然了,他可是玄天宫的继承人,你这种人怎么能跟他比?”严灵轻蔑地说道,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回答究竟意味着什么。
  锦云再次微笑着点头行礼,这次他再没有停下来直接走出了严灵的视线。
  锦云接下来找上了乐于看戏的离烙,因为离烙能帮他调查想要的消息——每当这种时候他就感到,如果流月还在身边该是多好的事情。
  锦云当然不打算一直都处于被动状态,如果不把这件事给解决好,那么以后会后患无穷。
  而现在,他知道了,严古是为了自己的某个子嗣才趟这趟浑水的。所以现在他只需要知道在严古的儿子中,究竟有谁没有成为剑技师就行了。
  锦云刚才跟严灵说的话只是根据正常的推断而信口胡说而已——能让严古劳师动众的应该不会是什么外人,而通常会更加注重天赋的一般都是男性。所以锦云才说出公子和没有继承到严古的天赋这样的话来。
  而严灵并没有反驳,甚至说出“继承人”这样的话来,无疑证实了锦云的猜测。
  不过这也不能怪严灵。锦云和严古斗了那么长时间,又听到锦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论是谁都会认为锦云已经知道了严古究竟是为了谁这么劳师动众。
  而严灵对锦云来说还有更大的用处,这都多亏了严灵这种大小姐的盲目自信。
  这种有主见的富家千金总是喜欢证明自己,或是想要追求一些比现在得到的更多的。
  说白了,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想要过点与众不同的生活。财富,权势,外表什么都不缺的小姐,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再加上有头脑,就自认为是个不凡女人,不该像寻常女人那样过普通的生活。
  由于太过自信了,再加上太过优异的环境,她的自以为是很容易就会感染旁人,将这件事信以为真。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帮了锦云的忙,他很感谢有这么一个自以为是的人质自动送上门来。
  想要制住严古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能制住严古所重视的人就轻松了许多——反正那个人肯定也不会是剑技师,应该跟自己一样,只是个普通人,不然也不会想要九天玄灵故意了。
  而严灵,正适合当将目标引出来的饵。
  听过锦云的请求,离烙倒没有拒绝,因为他喜欢收集各种情报,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而且他对锦云也颇有好感,他喜欢不会让人感到乏味的人,锦云恰好是其中一个。
  只是,他有一个疑问,“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去找郝贤?或许对于消息灵通方面他要略逊于我,但是也不至于会调查不出来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郝贤虽然没有调查别人隐私的习惯,但是那并不代表他做不到。
  可是锦云不但放着这么好用的“道具”不用,还特意在郝贤不在的时候来找上自己——这真的又勾起了他的兴趣。
  “不用把他卷进来,把他卷进来了之后事情反而会更复杂。”锦云含糊其辞地说道,故作轻松地微笑起来。
  听到锦云这么说,离烙满脸的兴意盎然又消散了开来——他只对意想不到的事情感兴趣,而情人间的故意秀恩爱他可没心情去管。
  “放心等吧,明天给你答复。”离烙大方地应承道。
  得到了离烙的答复,锦云也不打算再继续留下去,他决定趁着这段时间养精蓄锐一下,因为从现在距离到明天并不剩太长的时间了。
  锦云回到房间,他暂时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是单纯地休息一会儿。他觉得今天是他感到最累的一天,许久未见的父亲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以至于他感到思考是一件非常费神的事情。
  但是他必须振作一些,因为发生的事情容不得他停下来。
  虽然锦云想到了郝贤,但是他还是没办法自私地把他给牵扯进来。这对郝贤究竟会造成多大的麻烦,不用想也知道。
  黑夜笼罩了天地,疲倦将锦云带入梦中。可他只是坐在一张舒适的藤椅上浅眠,手始终按在自己的药匣子上面。
  这时锦炎小心地推门而入,可只是发出了一点响动锦云就立刻睁开了双眼。
  锦云的敏感吓了锦炎一跳,他原本也想到锦云一直在房间里没发出动响来可能已经睡了,所以想证明一下这个猜测。可没想到的是,锦云会这么浅眠。
  “抱歉,吵醒你了。”锦炎立刻说道。
  “不怪你,不是在熟悉的环境下我一向睡得浅。”锦云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倒是你,现在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事实上,现在你的父亲想见你。”锦炎这么说,仔细观察起锦云的反应。
  果然,锦云不能再保持平静,唰得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他。
  “如果你现在不想见他,那么我就说你已经睡了。”锦炎想到白天里锦残对锦云那冷漠的样子,心里觉得锦云现在或许不能释怀。
  “不必了,带我去见他。”锦云立刻这么说道,站了起来朝锦炎走了过去。
  锦炎不疑有他,立刻带着锦云去了。
  夜已经深了,除了一些巡逻的侍卫以外,整个锦家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在长廊上漫步。
  凉风阵阵地吹来,扫得两边的树叶互相摩擦发出阴森的沙沙声。
  可是锦云并没有注意这些,他用手不断地理着被风吹得扬起的长发,希望它们现在能够看起来伏贴一些。
  事实上他现在奇异地感到不再疲劳了,因为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父亲主动召唤过去。
  看着不远处门里渗出的灯光,锦云突然站直了身子。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的确得体之后,才继续迈出脚步。
  锦炎并没有注意到锦云的小动作,上前去打开了门,而锦残果然如同锦炎所说,已经在等着他了。
  锦云还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因为算算时间他已经有太多年没有跟自己的父亲说话了。
  他闪烁着目光,将视线从门边移到房间里的墙壁上,再从墙壁上,移到锦残手边的桌上,又从桌上移到锦残的衣角,最后才把目光移到他的胸口。
  而锦残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被这些烦心事扰得心神不宁。
  锦炎除了九天玄灵羽的事情,已经把整件事的厉害关系都说给了锦残知道。锦家即将面临一场危机,这让锦残始料未及。
  但至少他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锦云招来的,不然严灵也不会冲着锦云来。想到这里,锦残看到锦云之后的脸色也没有好上太多。
  “哼,没想到你还真的来见我。你把玄天宫惹来的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是不是打算报复锦家,把这麻烦推给锦家,然后一走了之?”不过他不会让锦云如愿的,“凭你当年做的丑事,没资格报复锦家!”
  锦云被这突如其来的责问给震住了,而看到锦云的反应,锦炎马上上前为其辩驳道,“我之所以告诉您这些,并不是想说这都是锦云的错!”
  “而且,当年的事情……”说道这里,锦炎有点吱吱呜呜。
  锦云扬起手打断了锦炎,“这点您大可放心,我已经想到了对策。”
  “什么对策?”一心想道错在锦云的锦残不悦地问道,“大长老已经告诉我了,你和朱雀城主之间好像关系匪浅。你的对策难道就是让那位大人当你的挡箭牌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劝你最好清醒一下,他不可能为你所左右的,这不仅仅关系到他,也关系到他后背的所有人。你不要以为他现在宠爱你,就真的以为他能保你的命,每一个大人物都是自私的。”
  锦云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锦残,捏紧拳头,尽量地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希望能和往常一样轻易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我有个更好的对策。我想要救锦家,也能够救锦家,至少在现在请相信我好吗……父亲?”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事实

  “虽然按照一般人的想法,我的确应该报复锦家没错。但是,现在我是真的想要帮助锦家度过这一劫。”
  “既然您要见我,那么我想您应该也已经想到了。玄天宫之所以会找上锦家的确我要负大部分责任,但是现在就算我离开锦家,也于事无补。”锦云冷静地说到,将已经移到锦残胸口的目光又移到了他的衣角,最后再移到他身边的桌子上。
  “我现在是真的想要帮助锦家,也是帮助自己,你能够相信我吗?”
  事到如今,不相信又有什么办法呢!至少有锦云在的话,还有可能指望一下朱雀城主会施以援手。锦残在心中不悦地想着,但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自这个曾经的儿子,特别是在锦云越来越像他的母亲的时候。
  他不想看到锦云,看到锦云他就会想到自己人生唯一的败笔——那就是不顾所有人劝阻娶了锦云的母亲。
  仔细想想,自己那时候简直就是鬼迷心窍了,被这美色,就跟现在的朱雀城主一样。
  可是锦残不得不说,锦云的母亲是自己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美丽又迷人,让他忘了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一直到锦云出世后被鉴定为一个庸才,他才不得不面对自己的错误决定。
  但是,锦残真的很难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孩子,他从来都希望这不是事实。
  “你说说看吧。”锦残叹了口气,无奈地抚住前额。
  看到锦残没有再看自己,锦云才抬起头将目光投了过去,“虽然我们暂时安全,但是如果继续拖延下去,那么就只会把我们陷入绝境,因为玄天宫一旦找到借口攻打锦家,那么锦家绝无胜算,所以我们现在得主动出击。”
  “而事情的关键正是在严灵身上,她是严古的一张牌,但是如果运用得巧妙那么也会变成我们手上的一张好牌。”
  “据我所知,严古已经拟定了他的下一个继承人,而这个人几并不是一个剑技师,事实上他什么都不是。所以如果能够将他引出来,那么我们就能拥有谈判的筹码,立刻占据优势。”
  “至于要怎么引他出来,关键就是严灵小姐了。我们把她当做人质,但是威胁的对象并不是玄天宫,而是严励,然后让他做接洽的工作。”
  “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得在得到进一步的情报之后,因为到现在为止,我都还不知道严古内定的继承人究竟是哪一位公子。具体的的做法得等到更加了解情况之后才能定下来,那得等到明天之后。”
  “而与此同时,我们要尽量地稳住亚宁,让她蒙在鼓里,不能使这对父女进行接洽。”
  “在看不到女儿并且对情况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严励会更加容易接受威胁。而另一方面,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的严灵绝对会立刻实行原本的计划,而那时我们也就不得不正面与玄天宫对战了。”
  “不过要稳住严灵应该并不算很难的事情,这个人性情高傲,看起来很冷静,其实很容易中激将法。只要让她觉得自己能够掌控全局,产生只差一步就能靠自己达到目的的错觉,那么她就会欲罢不能地认为就算不靠玄天宫自己也能达成目的。”从而错失和严古联系的最佳时机。
  由于是第一次听到锦云有条有理的分析,锦残和锦炎都有种第一次认识到锦云的感觉。
  他们微愣地盯着锦云,使得正在思考着的锦云不由地抽出神来回望他们。
  锦云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地方不好,这是他一贯的思维模式,也从来没有人会因此而对他露出不解的表情。
  这次锦云认为也一样,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说得艰涩难懂,又或者不符合逻辑,但是两人的目光让他感到自己说出的话事实上很奇怪。
  “怎么了吗?如果你们也有自己的见解不妨提出来。”锦云直接地问道。
  “不,你说的很好。”锦残直言不讳地说,让锦云一震。
  他是第一次从锦残的嘴里听到赞美之词,这让他有些不能相信。
  锦云微微将头一偏,伸出手,用修长美丽的手指轻轻地捂住脸。半晌,才挑起眉道,“如果是这样,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能不能反客为主,就看这一次了。”说到这里时,锦云是很用心去克制才没有失态的,他将自己的目光再次移向父亲的胸口,缓缓地想要继续上抬。
  可当他把目光移到父亲脸上,终于和他对视的时候,却发现经常拿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慈爱,反而有些许厌恶!
  厌恶,的确是厌恶。那厌恶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在看一种无法理解的某种事物。
  锦云感到自己在锦残的眼里,变成了一个难以理解的,绝对不想与之靠近的人。
  “既然如此,那么关于锦云回到锦家的事情……”锦炎并没有发觉到周遭气氛的微妙变化,想要趁热打铁,让锦残愿意承认锦云已经是锦家的一份子。
  可是听到锦炎的话之后,锦残原本平静的眼神却突然凌厉起来,“那件事情,我恐怕还要再考虑一下。”说实话,他都不确定锦云究竟是不是真心想回到锦家。
  他可能只是想要报复,报复锦家当年对他做的那些事情,所以故意装作妥协的样子,想要让锦家变成自己的囊中物。
  在苍炎帝国,被锦云骗过的人简直不计其数,可又偏偏都拿他没办法。锦云善于骗人这点已经毋庸置疑了。
  再加上锦残刚才见识了锦云心机,他有这样的话怀疑也并不过分吧?
  谁知道锦云这样设计着玄天宫的同时是不是也在设计着锦家,锦残看到锦云就感到害怕。
  这个人,能够非常冷静地去算计别人,已经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沉默不语的孩子了——也早就已经不再是他的儿子。
  锦残能想象,锦云现在也只是在自己面前做戏,他的目的很有可能是利用锦家摆脱玄天宫的纠缠,然后再心安理得的接手锦家的一切。
  只要自己放下戒心接纳了锦云的回归,那么锦云就立刻显现出真面目,控诉自己当年的无情!
  相信锦云?这种事他根本想都没想过。
  “可是现在锦云是真的在帮助锦家。”锦炎继续劝说道,“他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锦家的事情不是吗?当年的事情真的是误会,锦云绝对没有做什么令锦家蒙羞的事情!”
  “是吗?可是我从大长老那里听到的可不是这样,锦云现在似乎和朱雀城主关系匪浅,他们之间应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这样算不算为锦家蒙羞?”锦残无情地说到,用凌厉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锦云越来越惨白的脸。
  锦云捏住拳头站在原地,这句话他竟然无法反驳。虽然谈不上“交易”两个字,但是他们的确有“关系”。
  锦云感到奇怪,明明谎言从嘴里说出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但是怎么他现在竟然没办法立刻否认?
  锦云怕在锦残面前说谎,因为他能感觉到锦残根本就在把他当成骗子!他尽可能地不想去说谎,希望自己的真诚能传达到父亲的心底。
  但是,锦云看着父亲鄙夷的脸色,感到头脑一阵晕眩。他不由地将现在的父亲和当年扭头而去的父亲给重叠了起来。
  如果误会能解释清楚,那么事情会变得不一样吗?
  锦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说道,“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当年的真话变成了现在的谎话,锦云还是第一次感到,说谎的时候竟然会心虚!
  那种心中忐忑不安,害怕随时被发觉的紧张,对锦云来说太陌生了。
  “不要做无谓的辩解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再说了,你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因为你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也与我无关。”锦残无所谓地说到,锦云已经不是他的儿子,所以他到底要跟有暧昧纠纷那也是锦云自己的事情。
  他没兴趣听这些不堪入耳的事情,锦残只是觉得当年将锦云驱逐出门实在是一件正确的决定,不然锦家的门风还不知道会被败坏成什么样子。
  锦炎眉头紧锁,他已经不想再为了自己而隐瞒了。虽然当年完全是锦缎在一旁诱使他铸下错事,但是他自己绝对脱离不了干系这一点是不能被磨灭的。
  “不要再为了这件事责备锦云了,锦云他是无辜的。当年,是我和锦段叔父……是我利用锦云对我的信任偷偷将熟睡的锦云给抱了出来,锦云床上的那个男人也是事先被买通的。”锦炎悔恨地道出了事实,可是当这些话说出口之后,他感到轻松了许多。
  这件事一直困扰着他,让他从来没有一天感到快乐,许许多多的夜里锦炎都会梦到锦云遍体鳞伤,双眼一片死寂的样子。
  锦云的眼睛是那么空洞,死死地盯着他,在无声地控诉自己的残忍。
  虽然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他当年是真的把锦云当成自己的幼弟一样爱护。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利益的驱使下,竟然会对自己的幼弟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从此以后,锦云的样子就不断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怎么挥赶,也无济于事。
  现在,他必须还锦云一个清白才行,他不奢望锦云会原谅他,他只希望不再噩梦连连。
  锦云听到锦炎愿意说出真相,说完全不动容是骗人的,但是……
  锦残看了锦炎一眼,却只是冷冷地皱眉道,“是吗?但是那又怎么样?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当年为了继承锦家也做了不少错事。”
  “这都是不可避免的,弱者都是这样被淘汰掉的。不管锦云是不是自愿的,会落人口实是不可避免,当时锦家只能这么选择。”
  


☆、第一百五十章 终究破灭

  锦云已经听不见锦残和锦炎接下来的话了,他咬着唇站在原地不发一语。
  他思考过很多种可能,心想到如果没有误会,或许父亲会感到后悔,或是父亲不会后悔,但是会感到诧异。
  他或许会没想到原来事情是这样,原来他一直错怪了。但是他或许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或许会在独自一人的时候默默感叹,或许会说那些事早就已经忘了,或许会点点头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想象了那么那么多或许,锦云却还是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答案。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可笑的,毫无意义的,换来的只是一句“那又怎么样”。
  锦云突然很想笑出声,一张嘴却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早就知道?但是那又怎么样?
  原来,原来他所以为的误会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原来,真正误会的是他自己!
  锦云这时才知道,自以为聪明的他,其实是这个世上最傻的人。他抬头看着锦炎和锦残之间似乎在争执什么,可是究竟是什么呢?这根本就不重要。
  “我想再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是个出色的玄术师,那么您会接纳我回到锦家吗?”锦云面无表情地问,将目光垂落到地面上。
  听到锦云这么说,锦残和锦炎立刻都停下了争执望向锦云。
  “你何必问我这个问题呢?我接纳不接纳你回锦家和你是不是玄术师有什么关系吗?”锦残不悦地说道,“我早就已经不承认你是我的儿子,既然如此,你要怎么样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要我现在接纳你?可笑!难道你想要我昭告天下说锦家承认自己当年做错了吗?”这根本就不可能,锦家的名誉不能毁到锦云身上。
  当年不能,现在也不能。
  锦云依旧低着头,嘴角绽出了一丝微笑,“我明白了,尊敬的锦家家主,这么深的夜还叨唠您的安眠,实在过意不去,我这就告退了,还望您好些休息,告辞。”
  说完,锦云便不顾锦炎的劝阻转过身去,消失在了锦残的视线中。
  锦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回到房间的。他一踏进房间,就立刻把门紧紧地关上。
  他抬起头,恐慌地瞪大眼睛张望四周,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张望什么。
  明明还是和刚才一样的房间,他还离开没有多大一会儿,但是他感觉变了,一切都变了,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那张床太凌乱了,得马上整理好。桌子上的茶杯还随意地摆着,不收拾一下不行。对了,他之前好像不小心把茶水洒出来了一些,得好好地擦一擦。
  锦云恍然大悟地想着,连忙就像付诸行动,可是他整理着床铺,不管怎么整理,都没有办法弄得整整齐齐。
  就好像,他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明明做了那么多,那么多,但是根本就是白费功夫。
  他的过去究竟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去拼了命地学药术?他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去尔虞我诈?好奇怪,他突然想不起来原因了。
  现在锦云只知道,自己一直一直做的所有东西,包括自己的出生,全部都被否定了,否定得什么都不剩。这不是很奇怪吗?怎么可能有人会一直过着事实上被否认的人生呢?
  对了,的确有人过着这种毫无意义的人生,那个人就是他自己啊。
  锦云又猛地站起来,走到桌边。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点燃了烛火,才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他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药典,想想过去刚开始学习药术的时候他几乎每天一有机会就拿它出来背诵。
  那时候背药典对他来说真是比吃饭睡觉还要重要,可是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么枯燥无味的东西,怎么都背不好。
  于是他干脆自己决定,要是背不好就不吃饭,不睡觉,硬是将这样一本药典给记在了脑海里。那对锦云来说真是段痛苦的时光,让他记忆犹新。
  但是锦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摆脱那种痛苦的。他一页页地翻开药典,却总能在翻开下一页之前就知道其中的全部内容。
  明明能将内容记得这么清楚,为什么会唯独忘记了摆脱痛苦的方法?他感到胸口有一团东西不论如何都挥之不去,不找到摆脱的办法不行。
  锦云继续一页页地翻看,希望能回想起什么,但是胸口的那种痛苦却越演越烈,让他反动书页的手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烛火被锦云翻书的动作给惊扰地左右晃动,好像因为躲闪不及而痛苦扭动着。突然,一张薄薄的纸从那本药典中掉了出来,吸引了锦云的注意。
  锦云捡起那张纸,才发现那是很久以前,在鉴定大会的时候,郝贤一早离去前所留下的纸条。
  他那时随手将纸条给放进了药典里,因为上面是别人写给他的关心。前一天晚上,郝贤说他们是朋友。
  锦云小心地将纸条平摊在桌上,仔细地看着。突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由胸口抒发而出——
  “嗯?”锦云轻哼出声,才发现有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将他面前的纸条给浸湿。
  发现这一点的锦云连忙手忙脚乱地想将纸条给保护起来,但是却为时已晚。眼泪接连地掉落下来,不等锦云反应过来,就已经将纸条给浸得透湿。
  锦云生平第一次感到这么不知所措,眼泪竟然像断了线一样,怎么管都管不住。
  胸口的痛楚好像变成了一个庞大的水池,怎么流也流不干。但是又像是会让人上瘾一样,欲罢不能。
  最后锦云干脆放弃了无谓的抵抗,用力地捂住嘴,在不会被屋外的人察觉的情况下竭尽所能地哭泣起来。
  而这时,锦云并没有发现,郝贤就站在他的窗外。他克制住自己破窗而入的冲动,因为知道,锦云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失态的样子被人发觉。
  郝贤仰望起无尽的夜空,心中却意外地感到那么平静。这样对于锦云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吧?
  第二天,锦残和锦炎就发现前一天将计划说得有条有理的锦云竟然一直都没有出现。
  锦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昨天锦云已经将计划大致上叙述了一遍,但是却并没有说的太仔细。他说的明明白白,具体的得等到第二天有确切的消息之后才能定下来。可是现在就是第二天了,锦云却不再露面。
  同样觉得有异的锦炎只好前往锦云的房间,却发现已经晌午了,他的门却还紧闭着。
  锦炎并不像锦残那样对锦云毫无关心,虽然是为了锦云所说的计划,但是锦炎也怕是不是昨天发生的那些让锦云无法释怀。因为昨天他看锦云的样子有些奇怪,冷静,却看起来又不是那么冷静。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锦云的现况,可才靠近了几步就给拦了下来。
  这时锦炎才发现郝贤正守在锦云门口,不让他再靠近一步。
  “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告诉我好了。”郝贤不耐烦地说,怎么看锦炎就怎么觉得心烦。
  他不知道为什么锦炎会这么关切地来找锦云,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锦炎一愣,因为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郝贤对他的不善。但是锦炎也皱起眉头,他不觉得郝贤能代表锦云的意思。
  “这是我们锦家的事情,和您无关,我想大人您应该不想卷入我们的这些繁杂事情中来吧?”锦炎委婉地说到,希望郝贤能明白这样做只会把自己卷入一些无谓的纷争中去。
  锦炎并不认为锦云和郝贤之间真的有锦残所猜测的关系,因为锦云昨天不是否认了吗?
  他知道,锦云根本就不是一个短袖,那误会只是当初他们设计给锦云的圈套而已。既然如此,郝贤也没必要对锦云的事情这么上心。
  听到锦炎这么说,郝贤的目光突然冰冷了起来,“可笑,你确定锦云还是锦家的人吗?”
  郝贤的反问好像一个狠狠地巴掌掴到锦炎脸上,让他无法反应过来。
  “我再说一遍,锦云现在任何人都不想见,听得懂的话,就快点滚开吧。”郝贤再次不客气地强调道。
  而这时,深深地喜欢看热闹的离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不远处,饶有兴趣地看着。
  离烙的恶趣味郝始终没有办法习惯,他实在不知道上一任的青龙城主是怎么把城主之位传承给这个无可救药的家伙的。
  恶作剧和戏弄是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就算让离烙忘了呼吸也不能让他忘了整人和凑热闹。
  不过也多亏了离烙,青龙城里里外外的纷争都少了不少——谁都不想落下话柄给离烙肆意玩弄,那堪比残酷的极刑。光是看他的笑容,就很容易让人做恶梦。
  感受到郝贤的目光,离烙立刻失望地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不知道为什么,他变得对郝贤各种严肃以外的表情都非常感兴趣。不过这不是他对郝贤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只是想想看一只熊的喜怒哀乐突然变得那么丰富不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吗?
  “你到底来做什么,说清楚!”郝贤相当不悦地说。继续,这家伙想要他们继续什么?
  “哎,这么凶干什么?”离烙叹了口气,郝贤的礼仪一定是还给他母亲了——难得他有一个那么好的母亲,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失礼一定会难过的。
  “我来可是为了给锦云送情报的,难道你们不欢迎我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自以为是

  听到离烙的话,锦炎马上就知道离烙锁带来的情报正是锦云昨天锁提到的。没想到锦云说明天才能知道确切消息,指的是这个。
  “既然锦云现在闭不见客,那么就先说给你们两个听好了。”离烙无奈地摇摇头,没想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严古宫主除了现在的夫人之外,原来之前还有过一门婚事。但是实在是太可惜了,他们并不是门当户对,那位小姐既不是名门世家,又没有过人的天赋。正因为这样,当时一心反对这件婚事的老宫主便暗中派人想要杀死那位小姐和……”说到这里,离烙停顿了一下,想要卖个关子。可是左看看右看看都没从两人脸上看到期待的样子只好失望地继续道,“和老宫主刚刚出生的孙子,也就是严古的儿子。但是那个孩子没有死,而是被送回了娘家,所以咯,现在严古想要九天玄灵羽为的就是给他。”
  “那孩子叫做严耀,之前一直在白虎城生活,据说他们家在当地是非常有名的铸造世家,所以这孩子其实是一名铸造师,还颇负盛名呢。”而且性子也好,又有才华,就算不扯上玄天宫,白虎城里想嫁给这位少爷的姑娘也不少。
  “严古或许还对自己已逝的心上人难以忘怀,所以为了补救当年的遗憾才不折手段地想让严耀继承自己的位置吧。”这种剧情对于离烙来说实在太老套了,说得他想打呵欠。
  不过他对于锦家要怎么和玄天宫抗衡这点还是非常感兴趣的,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就帮锦云去调查这些事情。而离烙之所以当着锦炎和郝贤两个人的面将锁调查到的内容给说出来,也只是因为这样或许会更有趣而已。
  郝贤会有什么反应呢?是顾及朱雀城的利益,还是为了锦云而考虑帮助锦家,又或者是一气之下干脆在玄天宫之前把锦家给毁掉了事?
  感觉不伦是哪一个选项,都让他非常有兴趣。
  “谢过离烙大人。”锦炎抱拳行礼,然后恭敬地退了下去。可是郝贤却始终都没有拦住他,只是用极其不悦的神情目送他离开。
  看到郝贤的举动,离烙的笑意更深了,看来这位朱雀城主大人选了一个他没有想到的选项——但是,这依旧带给他惊喜,因为比起看别人为难的样子,他更加唯恐天下不乱。
  “好个正直贤良的朱雀城主,被我逮到你想借刀杀人了。”离烙咧着笑容凑近郝贤,惹得郝贤连忙想要避开。
  “这和你没关系,少来管闲事。”郝贤脸色难看地想离这个瘟神远一点,但是却不能如愿。
  “我以为你会拦住他,如果你不想让锦家灭亡的话。”离烙点明道。
  “就算我拦住他,他也不会把事情全都告诉我。”郝贤回着,想到心思轻易被离烙看穿而忍不住有点懊恼。
  离烙对郝贤的借口不予评价,只是摇摇头说,“如果没有锦云,让锦家的那些人吓搀和必定把事情搞砸。”
  “这样一来,就算没有九天玄灵羽,玄天宫也必定会把锦家毁掉。”既然想要严耀的情报,那么只能说明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严耀身上了。没有锦云的帮助,他们做得来这种险中求胜的事情吗?而且一旦东窗事发,严古绝对不会放过锦家,毕竟严古为了严耀究竟费了多少心思他们都看在眼里。
  郝贤不想自己动手,而是想借严古的手毁掉锦家。但是这样一来,也会有其中弊端。因为没有锦家在他们中间阻拦,严古也就会直接对锦云下手。
  所以说,“没有了锦家,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接下来,那是我和锦云的事情,与锦家有什么关系?”郝贤再次以拒绝的姿态拒绝和离烙所得太多。
  他不会天真的以为离烙的主动靠近是对自己表现友好,他自认为早就过了做梦的年纪。
  若有似无凑近的离烙绝对不如表面上的那么友好,郝贤根本就不怀疑该翻脸的时候他会有哪怕一丝的迟疑。
  感受得到郝贤的防备,离烙感到自讨没趣地耸耸肩——看来这是只防备心特别重的熊,竟然无视他的主动,太令他“伤心”了。
  离烙左右环视了一番,将目光停留在锦云的房门前,决定换个郝贤应该会感兴趣的话题,“说起来锦云到底是怎么了?竟然懒床到现在,真的不用去叫醒他吗?”
  看到离烙想要靠近锦云的房门,郝贤才露出明显的怒意,“你可以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看!”
  郝贤的警告并没有让离烙感到不愉快,相反,离烙反而又兴意盎然起来,“不要这么凶嘛,看来锦云并不是想要懒床这么简单呢。”
  “那你要怎么办,他一直不醒过来你就一直守在这里吗?”
  郝贤不打算让离烙套到话,他神色一冷,只是道,“这和你无关。”
  离烙见的确套不出什么有趣的事情来,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
  但是离烙并没有闲下来,既然在郝贤那里找不到破绽,他就勉为其难地到别的地方看看好了。
  离烙高人一等的实力在锦家的人面前展现出了很大的优势,他轻而易举地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显现出身形。而由于是自己的地盘,没怎么想到要去警戒的锦炎和锦残完全没发现自己的一言一行已经落入了旁人的眼中。
  锦残并没有想到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他知道了锦炎所带来的消息之后只觉得锦云把他们耍了。
  先是说得天花乱坠,然后在关键的时候避而不见,根本就是想让锦家出丑!
  但是对此锦残也毫无办法,既然有郝贤在,那么他也不可能破门而入质问锦云——看来,这绝对是锦云事先计划好的,想要给他们难堪。
  可锦残不得不承认,昨天锦云所说出的计划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如果正面被玄天宫攻击,那么锦家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尚能保持冷静的锦残并没有急着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锦家的恶人,他不想一开始的时候就引起恐慌。
  按照锦云的计划,他们绝对不能让严灵发觉异样。而唯一不会露出破绽的,只有自己也跟不知情的人。
  “锦云绝对是故意把关键的部分隐而不谈,想要我为此低声下气地去求他!哼,我怎么能如了他的愿!”还说什么是真心想要帮助锦家,在他看来是真心想要羞辱锦家,对锦家复仇才对。
  如果现在再去找锦云,绝对只是会被羞辱一番,锦云这家伙根本就没想过要把全部的计划都告诉他们。
  “我觉得这只是一个误会,恕我直言,您昨天的话说得有些太过分了!”锦炎低下头说道,却只惹来锦残的不快。
  昨天锦残就觉得锦炎会不会太为锦云说话了。
  “你的意思是,是我逼得锦云不见我的吗?”锦残不悦地说到,不等锦炎回答又不耐烦地摆摆手,“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无用。就算没有锦云,计划也得进行下去。”
  “还是按照昨天的计划,将严灵给尽量拖延住,然后再想办法找机会私下跟严励交涉。”
  “虽然不知道锦云具体的想法,但至少能明白,这个计划的关键所在就是要让严励相信我们能威胁到严灵的安危。锦云是个药师,肯定打算用毒药。”而且毒药的确也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能让人防不胜防。
  锦云不会玄术,但是毒术精湛是没什么可需要怀疑的。如果是他,想要让严灵中毒一定轻而易举。
  “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找一个毒术精湛的药师相助,但是关键并不是真的要让严灵中毒,而是要让严励相信严灵会有中毒的可能。不过这点可以利用一下锦云的名声,严励并不知道锦云现在闭不见人,如果让他认为是锦云要下手,那么他必然会有所忌惮。”
  “而且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再顾虑那么多了,这件事越是拖延下去,对锦家就越不利。炎儿,现在我能仰仗的只有你了,你立刻带人去求见严励,具体要怎么交涉,就交给你自己决定。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此举关系到锦家的存亡,要尽可能地小心谨慎。”
  “是,我这就去。”锦炎点点了头,立刻准备离开锦家。
  而此时,严灵则一边命她的“侍卫”们在锦家暗中搜寻着九天玄灵羽的下落,一边在两位锦家长老的殷勤陪同下观赏着周遭美丽的景色。
  严灵端庄优雅地微笑点头,但是她根本就把眼前看到的一切放在心上。今天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可是她却完全没有见到锦云,锦炎和锦残。
  她旁边的二长老不止一次说想要把锦炎带过来好让他们认识认识,但那位叫做锦炎的人却一再推脱。
  敏感如严灵心里已经有了些数,她不觉得锦云会是盏省油的灯,这三个人都一齐不出现在她面前,这难道还不够可疑的吗?
  正在严灵感到疑惑的时候,却看到她带来的一个“侍卫”正候在不远处,似乎有话要说。
  严灵借故暂时摆脱了那两位长老,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她面前的人才说道,“小姐,果然如你所料,锦家家主暗中派人潜离了锦家,似乎有所动作。”
  严灵挑了挑眉,“是吗?哼,算他们倒霉。”
  “不要管他们,他们想耍小聪明就让他们去吧。”反正多余的小动作只会让锦家死得更快而已。
  不过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她发现,看来锦云的计划也不过如此。看他之前口气这么大,她还以为锦云有多么厉害呢!
  “刚好,把他们都收拾了,如果能这么轻易地拆穿锦云的计划,宫主大人也会对我刮目相看。”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危机逼近

  知道内情的人太过于在意成败,不知道内情的人又毫无警觉,在这个时候锦家谁都没有注意到正在谈笑风生的严灵手下少了一个“侍卫”。
  事实上知道严灵目的的人都明白她随行而来的“侍卫”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他们都是直属于严励手下,是严励最仰赖的人。
  其实考虑到锦云的诡计多端,他们早就想到锦家不可能会坐以待毙。虽然不知道锦云究竟会出什么招,但是有所防范还是能做到的。
  可没想到他们的行动还是挺迅速的,这才两天的功夫就立刻做出了反应,可惜锦家的刻意举动已经落到了他们眼中,那就只能怪他们倒霉了!
  锦家有所动作的消息很快就被快马加鞭地传达到了严励跟前,这已经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他只是沉吟了一会儿,就立刻写下书信交给使者交由严古宫主。
  只要锦家人的举动稍有差池,那么就是明摆了给他们攻击锦家的借口。而宫主大人也早就是在等这一刻了,所以任何一个环节也不能出差池。
  很快,锦炎就找上了门来,虽然早就接到通报,但是严励还是装作一副意外的样子。
  “没想到这个时候锦炎公子会到访,怎么,难道是小女给你们添麻烦吗?哈哈,她就是这个样子,看起来谨慎,其实胡闹的很。”严励大笑着说道,表面上看不出一丝端倪。
  “哪里的话,严灵小姐不愧是大家闺秀,礼仪教养简直无可挑剔。”锦炎也理所当然地客套道,只是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笑容。
  虽然谈及正事之前的的一番寒暄总是少不了,但是他并不打算太过拖延时间。
  “抱歉,事实上我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与您商谈,还希望能够找个说话更方便的地方。”锦炎有意无意地扫视了一旁等着侍候的仆从,暗示着希望能找个避人耳目的地方再谈,“不用担心我会有什么可疑的举动,请您放心。”
  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没有耐心,严励只是摇摇头一笑。不过这样也好,越快进入正题也好知道锦家到底打算怎么出牌。
  “哦?看来这件事挺严重,倒是有些引起我的兴趣。”严励顺水推舟道,摆了摆手示意让其他人先退出去。
  一直等到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锦炎和严励两个人后,严励才故意笑问道,“有什么事情尽量说吧,既然我能放心地把女儿寄放在锦家,那么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就说说看好了。”
  锦炎再四周环视了一番,才回过头来说道,“事实上,在下有个不情之请。锦云非常仰赖严耀公子的铸造技巧,不论如何也想见上一见,不知道大人您是否能够成全。”
  “原来就是这样的事情吗?我还以为是什么,让你这么大费周章。”严励笑道,还装作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可接下来目光又一凛,“只是不知道严耀公子他刚到天上城不久,你们锦家是怎么知道公子的铸造技艺的?”
  “难道说,你们特意调查了严耀公子吗?你们锦家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知道你可否先解释清楚这个呢?”
  知道严励已经警觉,锦炎的目光一沉,解释道,“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锦云过去为了寻找药材,倒是去过不少地方,或许恰巧听说过严耀公子的大名。”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反应倒是挺快,严励又道,“我不管是你想见公子,还是锦云。公子可不是随便别人想见就见的,我劝你还是回去吧。”
  早就能想到严励不会这么轻易答应,锦炎并没有退却的意思,“非常抱歉,我恐怕不能那么轻易地离开。事实上锦云希望我不论如何也要让您答应这件事,如果有可能通融的话,请您一定要再考虑考虑。”
  说到这个份上,俩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变得十分僵硬了。
  “年轻人,你最好先想想清楚,自己究竟是在跟谁说话。”严励依旧笑容不减,但是话语已经不再亲切,“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你还是走吧,不然你想走也走不了。”
  “我知道自己的不合礼数,走不走得了,在下以仍凭您处置。但是那个要求,还是希望您能够答应,因为这对我和锦云来说非常重要。”到这个份上,锦炎只好按照原本的打算说道,“就算我不能回去,锦云也不会放弃这个念头。您知道,锦云他做事总有些不择手段,如果我此行失算,那么难保锦云不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举动。”
  “事实上多亏了严灵小姐的厚爱,锦云也希望能够和严灵小姐相处无间。但是如果有那么必要,相信锦云也只好背弃严灵小姐的情谊了。”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严励不答应的话,锦云就会做出对严灵不利的举动。话说到这个份上,严励不会听不出来。
  严励这才收敛了笑意,沉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父女好心好意想要跟锦家交好,才让灵儿送到锦家。这下倒好,你们竟然将我可怜的灵儿当成人质了?”
  好心好意?交好?这种事情锦炎知道他们根本想都没有想过。如果不是这对父女如狼似虎,他们又怎么会被逼无奈出此下策?
  “对此我真的深感歉意,但是我们执意如此,还请大人三思!”锦炎再次说道,“我们并不希望让您担负什么责任,您只需要为我们引见一下,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将您拖下水,还望您能再考虑一下!”
  “而且您也应该多为严灵小姐想想,锦云所下的毒只有他自己能解,若他想要对小姐不利,那么我也无可奈何。”
  看着锦炎对他低下头,严励的目光闪现出一丝危险的神色。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提前送死,那么为什么不成全之呢?还好他们早就预料到锦云不会坐以待毙所以做好了准备,女儿的消息总是能第一时间传达过来,让他知道严灵事实上还安然无恙。
  “哼,算我们信错锦家好了。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想对严耀公子做什么,但是如果只是见上一面我还是可以帮你们安排的。”严励冷冷地说道,并没有让锦炎看出他眼底的一丝诡笑。
  可是他们见到的不会是严耀,而是玄天宫的讨伐。
  没想到竟然能得到肯定的答复,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是锦炎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
  可是很快他就知道了严励的答复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因为严励并没有任何想让锦炎安然离去的打算。
  严励的弟子很快就就冲进来将锦炎团团围住,而在外等候着锦炎的锦家人也已经完全被制住。
  遇到这种情况,锦炎的心一沉,但是表情却没有露出任何惊慌,因为他知道现在就算惊慌也没有任何用。
  “您这是……”锦炎问道。
  “何必多此一问呢?你们竟然敢对我的女儿下手,就应该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严励笑道,“你们或许以为自己高上一筹,但是你知道吗?你一离开锦家,灵儿就已经派人来通告我了。”
  “不过放心吧,我暂时不会杀你,我会让你和锦家的人一起死在锦家,当做你胆敢威胁我的惩罚。”
  锦炎不发一语,他没想到,早在计划一开始,他们就已经失算了。可是现在才明白,也为时已晚。
  玄天宫早就已经打算好了要对锦家进攻,而且这次他们更是处于有理的一方。
  很快,严灵在锦家安全受到威胁的消息就传开了,严古立刻召集玄天宫上下准备讨伐锦家的事情也大张旗鼓地展开。
  而此时,得到玄天宫已经准备攻过来的消息,锦家的状况可谓是乱成了一团。
  锦残没想到事情竟然会突然发展成如此,可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去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些还想着要讨好严灵的锦家长老们也完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到现在都还认为这一切都是误会。就算锦残将事情告诉他们,他们也只是责怪锦残,不该做出这么轻率的举动。
  他们认为是锦残和锦炎的举动惹怒了玄天宫才遭吃厄运。
  相反,严灵倒是悠然自得,反而还对那几位极力想解释长老们劝慰道,如果有什么误会,等父亲到了锦家再解释也不迟。
  现在,在锦家就只有锦残一个人明白,这根本就没什么可解释的了,因为玄天宫的人一到,严灵就只会和他们里应外合。
  现在严灵带来的侍卫全部都守在她身边,就算要挟持也难以得手,说不定只会让玄天宫的人更加轻易地攻进来而已。
  难道说,就在一夜之间,锦家就要完了?
  锦残感到焦头烂额,可是在这时,他才想到一个人——那就是锦云。
  如果是锦云,或许能够想到解救的办法。
  事到如今,也不是顾忌面子的时候了,锦残决定在最后搏一搏,不论如何也要让锦云愿意见他!
  


☆、第一百五十三章 趁火打劫

  现在锦家上下乱成一团,不知道是该摆出无辜的姿态和玄天宫解释脱罪,还是该积极地备战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可是不管是哪一种选择都是备受争议,让他们难以决定的。因为和玄天宫对上实在太糟糕了,不管走哪一步都是生机渺茫。
  锦残现在只能先安抚住其他人,可接下来是马上投降还是背水一战,这对于锦家来说的确是个艰难的决定。而究竟该怎么做,锦残迫切地希望锦云能给他答案。
  锦残气势汹汹地来到锦云的房间,可等到的依旧是房门紧闭。他不能破门而入,因为郝贤已经先一步将他拦了下来。
  不论是锦家会有这种结果,还是锦残会有这种举动,郝贤早就已经能够预料到了。
  他不会让锦残再靠近锦云一步,不过他也不会多此一举地去杀死锦残——因为反正他也已经时日无多。
  为了这个时候,郝贤早就安排好墨染和火云带来人手做好准备。不过他不会现在出手,而是等到锦家已经被毁灭之后再出手。
  锦残在郝贤面前不敢越矩,但是也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他尽可能地想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就算所有知道现状的人都不会认为他的冷静是真的。
  “实在是失礼了,但是大人,现在的状况我想您也能明白。事关锦家的生死存亡,我希望所有锦家人都能够同心协力一起面对这个难关……”
  “锦云并不是锦家人。”郝贤冷冷地打断了锦残,“他只是碰巧姓锦,仅此而已,希望你不要误会了什么。”
  “他是我的人,现在身体有点不适,不能见客,请回吧。”
  虽然郝贤说话还算客气,但是锦残仍然能够听出他话里的森森寒意。这让他感到既不解又隐隐感到恐惧,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这位大人生气的事。
  事实上锦残一开始就知道郝贤进到锦家来就没什么善意,但是他完全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既然锦云有想要报复锦家的嫌疑,那么肯定是锦云对郝贤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锦云对郝贤肯定尤一些影响力,所以只要能让锦云愿意出谋划策,那么郝贤一定也会连带地帮助锦家才对——如果是朱雀城,肯定是能够和玄天宫抗衡的。
  看来现在说服锦云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虽然这么说真的很失礼,但是不论如何我都想见锦云一面。”锦残坚持地说道,“我知道锦云也不希望锦家遭此厄运,好歹这里也是他长大成人的地方。”
  锦残的说法让原本想保持冷静的郝贤脾气忍不住又冒了上来。让锦云长大成人的地方,亏他能心安理得地说出口。
  可最令人难以忍受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锦云还是把锦残当自己的父亲不忍伤害,郝贤真不知道锦残究竟给锦云吃了什么迷药。
  “什么都别说了,滚回去,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郝贤了下最后通牒。
  “大人,虽然您比起我们来尊贵,但是也不能这么做,锦云肯定也是想见我的,不管怎么说,我也还是他的……”锦残还没来得及把“父亲”这两个字说出口,锦云的房门却被猛地推开了!
  郝贤马上回过头去,看见锦云已经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在前一天锦云究竟有多失控郝贤完全清楚,不止是他,郝贤甚至能想象到到目前为止肯定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到锦云落泪的模样。
  别说落泪,光是锦云这样的人会感到忧伤,那场景其他人恐怕就连想都没有想象过吧?
  可是外表越坚强的人一旦崩溃起来就越难以控制自己,可是锦云此刻除了换了一身衣服以外和之前比却没有任何异样。
  他的样子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举止依然优雅,容颜也依然美丽。
  “锦云……”郝贤有些责怪锦云为什么要现在愿意和锦残见面,难道他就真的这么放不下锦残吗?
  这时锦云突然侧过头对郝贤说了声“谢谢”,因为如果郝贤当时真的闯进他的房间,那么他现在肯定不敢在郝贤面前抬起头来——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狼狈,当时还好的是,一生就只有一次而已。
  没错,这种事,一生只要经历一次就行了。
  接着,锦云又看向锦残,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扬起来,“怎么了,看您慌慌张张的,我只不过今天有些睡过头了,您就要来亲自叫醒我吗?”
  锦残有些被锦云故作轻松的脸给惹怒,一时不觉地大声道,“你不要告诉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玄天宫的人已经快打到锦家了。”
  锦残的失礼令郝贤不由怒从心起,空气中霎时多了一道风刃直击锦残的面部,可是锦云立刻就制止了郝贤,“是吗?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您就没听说过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看看,现在闹得都没办法收拾了。”
  “我猜您肯定完全没把严灵小姐身边的侍卫等事考虑进去就冒冒失失地展开行动了吧?请容我问一句,难道您的脑袋里塞的都是浆糊吗?”锦云微笑着问道,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无奈。
  锦云说的最后一句无疑是对锦残具有非常直白的侮辱性的,可是不等锦残有所反应锦云又道,“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再挽回了,你们总不能抛下锦家这个大本营逃到别处去苟延残喘吧?这样肯定会被世人耻笑的。”
  “可是正面迎战又肯定赢不了,究竟是抛弃荣誉苟活于世还是和整个锦家同归于尽,这的确难以抉择。”
  锦云事不关己的态度让锦残简直哑口无言。虽然锦云的样子好像和之前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锦残中能觉得,锦云和之前不一样了。可是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你这么说,是想不管锦家的事了吗?这可都是因你而起,事到如今你想撇清关系?”锦残小心地问道,表情有些阴霾。锦云从刚才开始一直出言不逊,好像在故意给他难堪。
  锦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展现出笑意,“怎么,尊敬的锦家家主,不用这么开不起玩笑,您知道我这个人就是说话比较直。”
  说完,又转过头去对郝贤说,“我知道你肯定有所准备,现在就让你的人全都到锦家来吧。快点,要赶在玄天宫的人之前。”
  锦云的要求让郝贤的眉头快皱成一堆,“不,我什么也不会做,也不会让你做什么,我想你还是继续休息比较好。”
  郝贤的反应并没有让锦云气馁,他眯起眼小声对郝贤说,“我叫你这么做不是为了锦家,是为了我。难道你不愿意吗?”
  郝贤先是望着锦云不明所以,然后琢磨着锦云的口气又有些恍然大悟。
  而锦残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在说什么,还以为锦云真的想要让郝贤帮助自己。
  不过这已经是唯一的方法了,只好郝贤愿意帮助锦家那么就还有救。
  最后郝贤终于同意让墨染把人带过来,得到锦残授意得到锦家人对他们没有任何阻拦,轻易地让墨染和火云他们进入到了锦家内部。
  锦家的人看着他们好像是看到了一线生机,而严灵则有些紧张,因为如果郝贤有意要挟持自己那么她就算有这么多高手保护也只会无济于事。
  严灵原本的打算是和父亲还有宫主大人里应外合,但是现在她恐怕不得不先紧急撤离了。
  事实上在以为郝贤会出手相救之后锦残就派人盯紧了严灵,他认为在玄天宫的主力到来之前最该做的事情就是把严灵给挟持住,有人质在手总会多一点胜算。
  可是不管锦残在一旁怎么明示暗示锦云都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不肯点头。
  锦云现在的态度让锦残觉得糟糕透了,可是他又毫无办法,因为现在如果不依着锦云的来,那么郝贤也就不会帮助他们。
  心里对锦云非常鄙夷的锦家人现在全都不敢再说什么,他们一个个难耐地坐在椅子上,第一次觉得看着锦云从容的笑脸是一种考验。
  锦云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也不敢现在上前追问。
  珍贵的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可是锦云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直到严灵趁机离开了锦家,锦云也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不断地在和郝贤窃窃私语,时而露出笑颜时而亲昵地凑到郝贤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总而言之,连傻子也明白他们在讨论的绝对不是现在玄天宫和锦家之间的事情。
  他们只好祈祷锦云是打算在玄天宫的人到来时和他们直接抗衡,因为锦云像这样为他们找来帮手又没有离开的意思。可是即使是这样还是坐立难安。
  就在他们在锦云和郝贤面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时候,以严励为首,玄天宫的人已经将锦家的几条出入口给彻底封锁。
  对面玄天宫有条不紊的进攻,锦残只好立刻派遣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前去抵抗,因为事到如今,解释已经没有用了,抵抗的话反而还能再拖延上一阵子。
  而且,已经到这个程度了,锦云也该发话了吧!要是锦云什么都不说,郝贤肯定不会出手相助的。
  最后锦残实在是没办法再沉默下去了,他强忍着怒意对锦云说,“玄天宫的人已经逼到眼前了,你难道准备一直看戏下去吗?”
  话一说出口,锦残又感到有些后悔。他的语气有些生硬,要是现在这种时候让锦云不愉快,那么倒霉的就是锦家了!
  不,或许锦云打的就是这种主意!一开始做出想要帮助锦家的姿态,等他们一心认为锦云会帮助锦家的时候再在关键时刻袖手旁观,让他们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求他。
  不过这一招的确非常有效,现在为了保全锦家,就算让他们低声下气地求锦云他们也不得不照做吧?
  就在锦残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时,锦云回过头来依旧悠然地看了锦残一眼,然后笑道,“的确,现在再看戏下去,就没时间了。”
  转身,又对郝贤说,“亲爱的,现在的话应该已经可以让你的部下放手去做了。现在锦家的人几乎都被调遣去抵抗玄天宫的人了,所以,趁现在,让他们在锦家看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全部抢了,拿不了的就直接砸了。反正事后全部都栽赃给玄天宫的人就行了,这个这个趁火打劫的好机会,可千万不要浪费了。”
  锦云美丽的脸上始终都洋溢着微笑,可是锦残却感到自己看到了恶魔。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下场

  完全没有理会锦残没有反应过来的神色,对于锦云的决定,郝贤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倒是在一旁听命的墨染和火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们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来……趁火打劫的?
  火云已经想不过来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唯有墨染还保有一些思考的余地。他依稀地记得他们是奉大人之命来牵制玄天宫的,而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接收到命令进入锦家的领地。
  在这种玄天宫和锦家交恶的时候接到这个命令,墨染理所当然地以为大人是想要站在锦家这一边。而且锦家的人看着他们时那热切而欢迎的眼神也让他不得不那么认为。
  虽然墨染是反对郝贤大人和锦家扯上什么关系的,但是既然大人的命令,那么他们也不能不执行,因为这就是他们职责所在——只能进劝,不能违抗。
  所以就算不愿意他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和锦家的人并肩作战了,但是最后大人之所以让他们到锦家来是为了……抢劫?
  那这些锦家人为什么一脸期待地迎接他们进入锦家?难道他们很希望被抢吗?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可是,大人……”墨染下意识地想要再确认一下,以免是自己听错了。
  “还可是什么,照他的话去做!”郝贤不悦地说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能干的墨染露出这么呆滞的表情。
  不过郝贤觉得这并不能怪他,在最后锦云的答案揭晓之前其实他都不知道锦云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他怕锦云还是想帮锦家,但是事实看来好像并非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还是由得锦云去做吧。要是锦云能因此彻底和锦家断绝关系,那么锦云究竟想怎么胡来他都是喜闻乐见的。
  相对郝贤变好的心情,锦残则是觉得自己突然落入了谷底。他不敢相信,这群“强盗”,是自己下令放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到锦家来,还让他们安然地等到最恰当的时机——而这一切全都因为锦云那暧昧不明的态度和一句话。
  现在大敌当前,可是他们对锦云的隐忍只换来了一群“强盗”难道是天要亡锦家吗?
  虽然锦残很想把锦云给当场杀死,但是有郝贤在这里,锦残不敢将想法付诸行动。
  他只能恼怒地瞪着锦云,希望事情还能有回转的余地——不然要他怎么跟现在忙于抵抗外敌的长老们解释?
  如果只是想洗劫锦家,锦云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地等待这机会。锦残仅存的冷静告诉他这显然是锦云的临时起意,只要能让锦云打消这个念头,一切都还有转机。
  想到这里,锦残只好放任墨染和火云带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搜刮——可就算想阻止,现在只要能对战的人全都被派遣出去了他还能怎么阻止?
  “锦云,不用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吧……你不是说过是真心想要帮助锦家的吗?还是说锦家做了什么惹怒你的事情,需要你大动干戈?”锦残尽量压抑住自己本身的情绪,自认为低声下气地对锦云说道。
  可是锦云望着他,表情还是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做了什么惹怒我的事情?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可真想不出来。”
  “我想这中间恐怕是有什么误会,你是不是觉得我之所以这么决定是因为你们做了什么导致我这么做的事情?”锦云问道,仍然一副轻松的表情,“可是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做能够更轻松地获得高额利益。至于对象是不是锦家,也只是按照现在的情况以锦家为目标最合适而已。”
  “这么说您应该能明白吧,反正到最后也会被玄天宫的人抢走,不如便宜了我这个也姓锦的人吧。”锦云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甜美,但是语气却异常冷酷无情。
  但是这次锦残已经能听明白锦云究竟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他并没有特别把锦家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怎么能获得利益就怎么做而已。
  但是,这叫他怎么接受?锦云之前不是还想要回归锦家吗?现在突然这样难道不是特意想要戏弄他吗?
  “怎么样,反正锦家也没了,不如就此逃走吧,反正也没人会发觉。”锦云继续建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锦家双手将所有值钱的东西奉上,只要你们肯帮助锦家渡过难关……”
  “别说笑了。”锦云立刻就打断了锦段的妄想,“难道您还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吗?锦家的财富已经是我唾手可得的东西了,恕我问一句,您凭什么用属于我的东西来跟我做交易?”
  听到锦云的问话,锦残再一次地没了声音。
  “我不会和您做交易的,因为您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和我交易的东西。”
  锦残没想到这个世上竟然有人会说出这么无情的话,而且这个人还曾经是自己的儿子!
  锦残无力地扶住一边的桌子,手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因为这一切感觉都好像不是真的。
  “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你长大成人的地方,难道说,你就一点也不顾及锦家的养育之恩吗?”
  听到锦残竟然会对自己说到“养育之恩”这四个字,锦云竟然一时之间再也装不出微笑的样子,将阴霾的表情给露了出来,“养育之恩?”
  半晌,锦云又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扬起嘴角,“抱歉,有那回事吗?我记性不好,已经不记得了。”
  看到锦残狼狈的样子,锦云知道,已经结束了。过去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而他,曾经竟然为了这种人而苦恼不已,浪费自己的人生。锦云突然感到有点不可意思,自己过去怎么会那么傻。
  不过还好的是,过去就到此为止了。这种光是看就让他感到恶心的大叔,再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竟然说忘记了……”锦残感到忍无可忍,不过现在他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锦家已经完了。
  就算能抵抗住玄天宫的进攻,再加上郝贤的人在锦家肆虐他们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这一切,全都得怪锦云,是他一开始把玄天宫的人引来,也是他只说了一半的计划将锦家陷入困境,最后还是他故作暧昧的态度让他们失去了最后准备的机会,走向毁灭。
  而且不仅如此,现在他竟然还趁火打劫。
  反正不管怎样都不会落得好下场,锦残突然运起灵力,用火海想将锦云给团团围住!既然反正会死,如果能将这个罪魁祸首拉下水的话就值了。
  可是锦云并不慌张,他甚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而锦云也的确没有受到伤害,因为郝贤的风将那些火焰给控制住反噬到了锦残身上。
  竟然在他面前想要伤害锦云,锦残会不会太过自信了?
  风龙由锦残的四周凭空凝聚成形,突然张开口就往他的四肢咬去,让锦残痛苦地嘶吼起来!
  血不住地从他的手腕和脚踝处流出,浸湿了锦残的衣衫。直到他快要晕厥,郝贤才收回玄术让锦残瘫倒在地上。
  “我不会杀你的,放心吧,我会特地派人将你送出锦家,免于被玄天宫屠杀。”郝贤说道,“不过你的手脚已经被废掉了,就请你以废物的身份过完自己的下半辈子吧。”如果连手都抬不起来,应该也就没办法使用玄术了吧?
  对于郝贤的话,锦残已经没办法做出回应了,因为他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失去意识。
  郝贤立刻命人将锦残给抬了出去,虽然到刚才为止他都害怕锦云会突然改变主意——毕竟锦云正是为了这样的人儿努力至今。但是到最后,锦云都只是在一旁看着。
  直到锦残已经彻底消失在他们面前锦云的表情才松懈下来。
  他望着门口,直到郝贤走到面前才有些不自在地低头靠到他宽厚的背上。
  “谢谢。”锦云把这两个字再说了一遍,然后又道,“对不起。”
  被锦云用这么坦率的语气说谢谢和对不起,郝贤就算是再怎么想装作严肃的样子也没办法吧?
  “哎,你知道就好……”郝贤将手绕身后,按住了锦云的头,“好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件事了,继续的话题,还是留到之后再进行。”
  没错,不管怎么说,九天玄灵羽都还没到手,这才是锦云真正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解决方式

  虽然锦家在天上城也算得上有些实力,而且历史久远,比较受到推崇,但是不管怎么说和玄天宫比起来还是显得太单薄了。
  再说了,是锦家理亏在先,对于这场一边倒的战争其他的势力也只是做旁观的态度——虽然他们心里都知道其中的缘由肯定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毕竟谁都不相信,无端端的,锦家会去对严灵不利。
  但是谁又管他呢?只要这件麻烦事不要牵扯到自己身上就好,谁都不愿得罪玄天宫,自找苦吃。
  在没有任何转机的情况下,锦家理所当然地节节败退。他们原本满心希望从朱雀城来的卫队会突然出现,助他们一臂之力,但是苦等的结果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锦家的人突然感到彷徨不安,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还是否有转机,他们也不知道家主大人究竟去了哪里,就算郝贤不带人来,锦残也不能弃他们于不顾吧?
  相对于孩子啊顽抗的锦家人,严古他们也感到非常奇怪,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战郝贤,但是结果郝贤根本就没有出现的意思。
  “灵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郝贤召唤了一大队人马进入锦家待命吗,人呢?”严励有些责备地说,虽然他并不想怪罪自己的宝贝女儿,但是在严古面前还是得做做样子。
  不管怎么说,严灵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擅离职守,要是让严古认为这个借口是严灵自己任性随便乱说的,那么对他们父女两的影响可是非常不好。
  “不知道,但是他们真的有进入锦家,这点绝对没有弄错,不信的话,随便抓个锦家的人问问就知道我没有说谎……”严灵也急了,她在严励和严古面前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任性,噘着嘴巴反驳,虽不再显得端庄,缺又更添可爱。
  撒娇耍赖是女人天生的武器,严灵并不吝啬用它。太多的人心甘情愿地被她清纯美丽的外表迷惑,她对此也沾沾自喜。
  “好了好了,我知道灵儿你没有说谎,那么大一队人马被迎进锦家,他们根本就没有隐瞒的意思。”严古也对着严灵露出慈爱的笑,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说实话,他的确有点喜欢机灵聪明的严灵,这个女孩不仅生的美丽,又聪慧过人,常常还出谋划策,提出过不少很好的意见并且也被采纳。只可惜生下来是个女孩,不然必定有一番作为,可惜了那勃勃的野心。
  转而看看严耀,温文儒雅,仿佛雨后的清新空气般不染世俗。严古不止一次感叹,要是严耀能像严灵一样,他不知道要少操多少心。
  感受到父亲的视线,被迫随行的严耀只好抬起头来。虽然难得能够跟自己的父亲在一起,但是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很复杂。
  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平静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虽然父亲不能常常来探望他,但是他知道父亲对他的关爱超过他的任何一个兄弟。
  就算他没有母亲,严耀也觉得自己过的很幸福。他并不希望父亲为了他做这些事情,但是也没有能力阻止。
  “父亲,就算要得到九天玄灵羽,也根本不用做到这个程度吧?”严耀劝告道,因为这根本就是徒增杀戮。
  严古想要趁此机会将锦家给吞掉,所以才如此大动干戈。这点严耀并不是想不到,而且他还知道建议严古这么做的人,正是那个看起来美丽迷人的严灵。
  “耀儿,你现在不需要管这些。”严古回答道,现在他不想跟严耀讨论这种问题。
  感觉得到父子两人间气氛的变化,严灵立刻适时地站到两人中间道,“严耀哥哥实在太善良了,不过宫主大人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啊!能有这么好的父亲,灵儿真是羡慕。”
  说完,她故意顺势拉住严耀的手,做出一副亲密的样子。
  虽然性子太温和了,但是这样对她来说反而更好。等日后成婚了,严耀一定很容易就会被他掌控。
  事实上严耀的外表是非常俊秀的,有一股书生气息。待严古百年之后,玄天宫就是由她来掌握了,到时候如果严耀对她够好,那么她也不是不能给严耀留下一席之地的——不过严耀可要好好地感她才行,要是让严耀自己掌管玄天宫只怕不出几年就会被他的几个兄弟给扫地出门。
  不过严耀似乎并不买严灵的帐,他脸色微恙,不着痕迹地甩开了严灵的手。
  他不说不管并不代表他就什么都不知道。在别人眼中严灵的美丽得耀眼,懂分寸,知进退,又非常聪慧。但是严耀能看得出来,严灵是他所见过最有心机的女孩。
  他不奢望自己娶的女性有多么美丽优雅,只要有足够的温婉贤良就足以让他珍惜一辈子了——而很显然,严灵并不是他所理想的妻子人选,她甚至根本就不是为了倾慕才靠近他的。
  感受到严耀始终对自己存有隔阂,严灵暗暗皱眉,但是又不动声色。
  就算严耀喜欢不识好歹,反正只要严古认同她就行了。想到这里,严灵还是绽放出了笑意,一副什么都没在意的样子。
  “总而言之,还是不要掉以轻心。锦云这个人诡计多端,肯定不会简简单单地待在锦家束手就擒。”严灵转而对严古说道,“他肯定是想要牺牲掉锦家的人,趁着这个机会布局让我们上钩。”
  听到严灵这么说,严励暗暗皱起了眉头。严灵虽然比男人还要能干,但是缺点就是太过急于表现自己了。
  现在只要能嫁给严耀,那么他们父女在玄天宫的地位绝对是不可动摇的。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太过于表现自己可不是好事。
  严励有些紧张地盯着严古,可是却不能在严古脸上察觉到任何端倪。他一直都露出一副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究竟是厌恶还是赞许。
  “哼,灵儿说的对。叫其他人都小心些,不要得意忘形了。”严古笑道,“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九天玄灵羽一定就藏在锦家。锦云之所以按兵不动,或许也是在找九天玄灵羽的下落。”
  “是,大人。”严励恭敬地说道,立刻去传达严古的命令。
  不过他倒也觉得应该再小心翼翼一些,因为不管怎么说现在都太顺利了——有时候,太过顺利并不是一个好现象,因为还不知道锦云究竟准备了什么样的陷阱正等着他们。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锦云此刻什么也没做,只是悠哉地半靠着,望着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会这么慢,难道玄天宫的能力已经下降到这种程度了吗?”锦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让周围的人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才好了。
  被留下不能参战的锦家人已经被抢掠吓得围坐一团,而刚刚莫名其妙地抢掠了他们的墨染和火云也有些坐立难安了起来。
  特别是责任心强的墨染,他真的很想再次问一句,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聚在一起真的可以吗?
  还有就是,为什么郝贤大人会这么听这个漂亮得过分的药师的话?
  墨染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但是又不想在郝贤面前表现得太失礼,于是婉转地建议道,“大人,我们真的这样等待就可以了吗?会对上玄天宫也是迟早的事情,这一战不可避免,我们不能再被动下去,趁现在发动奇袭吧!”
  郝贤一向对墨染都非常信任,放心地把每一件事情都交给他。虽然他也很想对认真的墨染解释清楚,但是郝贤很怀疑墨染能不能坦然接受旁门左道的方式。
  毕竟在一开始他也对锦云的行事方法而感到一头雾水,每次当答案揭晓的时候都不知道是摇头叹息还是惊讶连连。
  明显地感觉到了墨染的不满,锦云倒是忍不住想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老实,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
  “奇袭?为什么要奇袭?应该说,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大动干戈?”锦云奇怪地问,“就算敌人大举进攻,也不一定就要对战,既然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为什么就一定要刀刃相向呢?”
  “我想你们也该明白了,战斗的确能都起到最直接有效的结果,但是如此方便的方法带来的负担也是非常可怕的。如果能不必对战,就用不必对战的方法来解决,只要能达到目的,当然就要选择付出最少的方法。”锦云耐心地为墨染解释道,他希望从现在开始教导给他们一种全新的行事方法,就算他们现在还不能够融会贯通。
  不过不要紧,他们很幸运,因为接下来他们就能够亲身体会一下他话里的真正含义。
  而且,这的确是一场没有意义的战斗,因为他认为现在根本就没必要再跟玄天宫斗下去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友好契约

  说实话,墨染还是没办法明白锦云的意思。一直以来,不管遇上怎样的对象,有矛盾必然起纷争,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谁比较强谁就说了算,纷争最好的体现形式莫过于斗争。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所知晓的,没有任何人敢说这是错的。
  倒是比较喜欢投机取巧的火云觉得这样也不错,因为没有战争就代表着支出大大减少,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虽然不知道他不知道这个药师究竟在想表达什么,但是如果能减少斗争那么无疑是非常有利的。
  无良药师的名号他们早就听说过,不过和他的人品成反比,他的智慧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郝贤大人愿意为了如此人才费心费神他们完全能够理解,所以即使非常疑惑也不敢轻易对锦云提出太明确的质疑。
  应该说一向不注重细节的郝贤竟然突然间就懂得礼贤下士,而且比他们的耐心还好地愿意完全听从锦云的意见。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那只熊终于开始有一点作为城主的自觉了,而且一出手就得到了一个如此重量级的谋士,他们真的很怀疑郝贤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打动了锦云,因为在他们看来锦云这种人并不是个会因为诚心就轻易降服的人。
  而且他们是在想着郝贤这段时间是去做什么了,还以为他终于决定撇下城主的职责逃不国境了,看来他们误会得很深哪!
  相对于正在考虑着锦云的墨染和火云,郝贤则一心想着九天玄灵羽的事情。
  他绝对不会怀疑锦云的做法,因为他知道锦云从来都不会出错,他会算计好每一个环节,与此同时也不会疏忽了自己的利益——郝贤不得不说自从有了锦云,他都开始疏于思考了。因为要思考出锦云的思维模式简直难如登天,与其去费力思考不如全力配合。
  锦云现在一直按兵不动,肯定是知道九天玄灵羽根本就不在锦家内部——如果真的是在锦家内部,那么光是严灵一个晚上的搜索,不说是能够得手,至少也该有些端倪了。
  既然如此,要得到九天玄灵羽的下落必定还是和玄天宫有关。可是,与此同时玄天宫本身也不知道九天玄灵羽的下落,不然也不会这样大动干戈。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之前猜测夺走九天玄灵羽的犯人是锦炎是正确的。假设整个锦家就只有锦炎才知道九天玄灵羽的下落,而锦炎又成为了严古的阶下囚,那么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
  锦云事实上是在等待锦炎,而严古此时并不知道锦炎有九天玄灵羽的下落。
  此时如果按照他一贯的做法当然是和墨染建议的如出一辙,表面上进行奇袭,然后伺机把锦炎救回来。可是锦云却决定完完全全地按兵不动,甚至都不派遣斥候侦查敌情。
  郝贤本就是个急性子,墨染安静了没一会他也开始显出焦躁的神态来。锦云感到有些好笑地安抚了半晌,他才又平静下来。
  而严古他们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没有戒备,没有刀刃相向,甚至没有陷阱,他们理应的敌人犹如在自家后院聚会一样,一派祥和。
  若要说有些应景的大概还是那些被吓得围作一团,哆哆嗦嗦的锦家人。还有已经被搜集好,堆放在一边的钱财宝物——有普通的金银财宝,有各式各样的妖核,有锦家珍传的秘籍,还有一些非常有价值的艺术品。总而言之,锦家所有价值连城的东西全都被堆放在了这里,他们甚至连遮掩一下的打算都没有,好像准备当着他们的面随时搬走一样。
  可是越是这样就越容易让人起疑,应该说只要有锦云在的地方,每走一步路都得小心翼翼不要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而所有了解锦云的人都知道这绝非危言耸听。
  “不要轻举妄动。”严古吩咐道,示意手下的人全都一旁待命,绝不能莽撞进攻着了锦云的道。
  看到玄天宫的人已经近在眼前,墨染和火云已经是全身紧绷了。他们知道严古究竟在考虑什么,如果换做他们自己大概也不敢轻易出手,毕竟锦云这个人实在太诡计多端了——他大概根本就没想过任何关于堂堂正正的东西。
  如果锦云真的有准备什么的话,他们也不至于紧张,可关键是锦云根本就什么都没准备!他完全是在拿自己当幌子,什么都没做就轻易骗了严古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严古一旦识破交战起来,那么被包围住的他们在地利上就已经逊了一筹。
  “没想到各位竟然能这么气定神闲,老夫着实佩服。”严古凭着自己实力过人,上前了数步。因为就算有陷阱,也不可能能伤他分毫。
  见到等的人姗姗来迟,锦云才懒懒地坐了起来走到郝贤身边去——锦云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进入到了严古的攻击范围,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就成为一缕孤魂。
  “让宫主大人见笑了,没办法,应该做的事情已经完成,才有幸偷得空闲”锦云微笑着,手不经意地放在药匣子上,更是让人难以忽视。
  锦云究竟是准备好了施毒,还是设下埋伏?每一种可能都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明里是玄天宫进攻锦家,两军交战有所伤亡也属正常,如果在这里着了锦云的道那么他们就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
  再说了,郝贤带来的人也不比他们少,硬拼起来也说不定谁胜谁负。
  “该做的事情?”严古问道,还不明确的情况下,他决定再周旋一会儿。
  “没错啊。”锦云悠然一笑,看了看堆放在地上的“战利品”,“不就是得到想要的东西嘛。”
  听到锦云这么说,严古立刻反应了过来,“九天玄灵羽?”难道锦云已经找到了?
  可是严灵暗中将锦家翻了个遍都没有任何结果……但是严灵怎么说也不能和锦云相提并论,如果严灵只是有些聪明,那么锦云就是魔头了。
  其实严古认为严灵之所以能发现锦家的小动作,或许是锦云的故意为之,或许锦云早就想到要牺牲锦家了。
  虽然严古没办法思考出锦云这么做的更深一层意思,但是谁都知道锦云行事不会那么容易被猜透。
  严古的问话让锦云又是一阵轻笑,“现在的话,您是不是非常感谢我们愿意留下来等待呢?不过一路上我们都是互相照应过来的,我们也不能太过失礼不是吗?”
  互相照应?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怎么,你这是想威胁我吗?”严古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立刻就起了变化。
  不管是严古身后的人还是郝贤身后的人,全都屏住呼吸全身紧绷,只等他们一声令下。
  锦云扫视了周围的人一眼,冷哼道,“您可以试试看,究竟是您的人出手比较快,还是我出手比较快。”
  “宝物和人命一样,总是比较脆弱,轻轻一捏就会灰飞烟灭,而且也没办法再重来一回。究竟怎么决定,我劝您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言下之意,要是严古敢进攻,那么锦云就会将九天玄灵羽给毁掉!
  严古阴霾地看了锦云一眼,收敛了杀气,“你不敢这么做,因为你也需要它。”
  锦云否认道,“或许您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要知道,有些东西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还有另一些人也需要。”
  “人们之所以需要金钱就是因为它能换来各种各样其他的东西,而我也正是这么认为。”
  “我在药术上已经成就颇高,而且就算学习了玄术,粗坯的我也不可能像尊贵的严耀公子那样继承什么。它的价值对于我这个市侩的人来说类似于金钱,却又比金钱高得多,只是因为大人您对它的厚爱。”
  锦云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严古当然明白其中意思。
  看来,锦云是打定主意想要以此来威胁他了!
  被锦云这种人玩弄于鼓掌,绝对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但是事到如今,难道让他就这样放弃九天玄灵羽吗?
  知道情况有些不妙的严励和严灵等人都纷纷捏紧拳头,但是严古不让他们轻举妄动,因为严古知道,要和锦云斗,他们还太浅了。让他们冒冒失失地冲撞锦云,只会着了锦云的道而已。
  严古思量了半晌,才低沉地问道,“那么,你打算用它换什么?”
  见严古愿意听下去,锦云也不感到意外。他立刻扬起更加友善的笑意,“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想您看到我和朱雀城主之间的默契也能够明白了。事实上在下不才,承蒙郝贤大人赏识,现在有幸不被嫌弃,已经拜投其下。如今,郝贤大人即是在下的君主,为主谋其事也是成为臣子的本分。”
  “事实上,不管是我还是郝贤大人,都非常仰慕玄天宫的实力,所以希望宫主大人能够不计前嫌,与朱雀城签订一份缔结友好的契约,仅此而已……”
  缔结友好契约?如果如字面上所说,这的确不是什么过火的事情。但是锦云口中的“友好契约”,应该远不止那么简单。
  在锦云手里有把柄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几乎不用想都能猜得出来。所谓的“友好契约”,只会让玄天宫在郝家面前抬不起头来!
  严古咬牙切齿地想,锦云送给自己主人的首份礼物,会不会太重了些?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最后的谈判

  锦云的意思一挑明,马上就引来了一阵骚动。友好契约?这究竟代表了什么不用想也知道,只有白痴才会真的认为在这契约中存在着友好的成分。
  特别是墨染和火云,没想到锦云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让站在一边当装饰的他们简直比直接和敌人拼杀还要忐忑,直怀疑锦云究竟拿了什么宝物,竟然有这个价值。可在场的只有郝贤知道,那件宝物锦云根本就没有。
  竟然敢拿根本就没到手的东西来威胁敌人,而且说起谎来还脸不红气不喘。敢这么做的人恐怕就只有锦云了,他天生就是演戏的好手,而且能说会道。
  还好锦云暂时没把那一套用在他身上,不然他恐怕也得和严古一样,只有被耍得团团转的份!只要看锦云就能知道,有时候脑袋还是比拳头更有优势。
  但就算是这样,郝贤也不由担心,这样下去锦云究竟想要怎么收场。毕竟唯一知道九天玄灵羽下落的人事实上已经成了严古的阶下囚,只是严古他自己并不知道而已。
  严古再次喝令手下的人安静点,才转而问锦云道,“你确定这笔交易能成立吗?天秤的两边并不是平等的,我就算再怎么像要九天玄灵羽,也不可能拿整个玄天宫去换。”
  “瞧您说的,我难道看起来有那么贪心吗?要您拿整个玄天宫来换?我绝对没有任何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希望能够大家以后能够友好地相处,仅此而已。”锦云的话惹来严古一笑。
  大家以后能够友好相处?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在无管辖区的时候和郝贤一起杀了多少玄天宫的人吗?虽然那些人严格来说只是玄天六阁的人,撼动不了玄天宫的根基,但是就这样算了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
  见严古没有回答,锦云又继续道,“再说了,这笔交易也未必不划算。您想想看,我锦云又怎么会随随便便说出您绝对不会答应的条件来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呢?”
  “宝物是这绝无仅有的宝物,而且您得到它了之后就不会再有后顾之忧。可是契约只是一纸文书,您认为它能持续多长时间?契约约束的只是弱小不能反抗的对象,您觉得自己是那种对象吗?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您难道还不清楚这笔交易究竟合算不合算?”
  锦云简直就是个游说的好手,明明对玄天宫极为不利的条件竟然被他说的好像是严古占了便宜。
  不过锦云的话未必不对,的确,严古为了九天玄灵羽付出了太多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为的就是它的绝无仅有。还想再等上一次凤凰涅?,那只怕要等上上千年!错过了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它的确有那个价值。
  而锦云所开出的契约,到适时的时候反悔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事实上历史中这种案例并不少见,违背诺言并不是什么滔天大罪,关键是你有没有这个实力去承受违背的后果。
  不过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严古不相信锦云会让他这么做。
  看得出严古眼中的怀疑,锦云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笑意。这不能怪严古多疑,只能怪他自己太没有信用了。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必上演这么一出了,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您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只是另外,请允许我以自己的名义再附加上一个小小的条件。”锦云非常大方给予更多的时间让对方考虑,“您手上,应该有一名叫做锦炎的年轻人,事实上我欠过他人情,一直是我记挂在心。”
  “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您能放过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当是我把人情还给他了。”
  锦云说的非常轻描淡写,就好像这真的只是突然想到才随口说说,殊不知这个要求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严古并没有关心这些事情,他转头望向严励,而严励这才想起来,他的确抓了一个叫做锦炎的人,只是一直忘了管他,于是对严古点了点头。
  这时,严耀忍不住上前劝道,“父亲,不用答应的他的请求,难道您真的还要拿玄天宫来冒险吗?我不用学会玄术也没关系,算我求求您,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您想要趁机拿下锦家,那么这样也够了,就此打住吧。”
  面对严耀又一次的劝告,严古却还是没办法答应,只差一步了,叫他怎么放弃?
  “宫主大人,严耀哥哥,你们可要冷静一些。”严灵急忙地上前打断了严耀的话——开什么玩笑!要是严耀不能学玄术,也就不能继承玄天宫,那么她像要掌管玄天宫的美梦怎么办?
  “锦云的话不能信,要是他真的想交易,就让他先把九天玄灵羽给拿出来。”
  严灵并没有可以压低自己的声音,除了严古,这句话她也是要说给锦云和郝贤听。
  郝贤倒不以为意,他猜到锦云大概是在用障眼法,让严古等人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交易上,然后轻而易举地将锦炎给弄到手。
  既然只是障眼法,那么究竟能不能达成根本就无所谓不是吗?
  这种时候,只要一味地纠缠拖延,然后再假装妥协,要他们先交出作为附加条件的锦炎,才愿意忍让。
  可严古又怎么会想到,在交出锦炎之后这个交易就已经以锦云的胜利而结束了。
  本是这样没错,但是锦云却坦诚地建议道,“各位大可以不必担心,关于交易的公正,我自有打算。”
  “虽然感到遗憾,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你我哪一方,都是不能让对方信任的。既然如此,何不找一位公正廉明的大人来为我们见证?”
  听到锦云这么说,严灵立刻反驳道,“开玩笑!谁有那个资格替为玄天宫和朱雀城做见证?”
  严灵此话一出口,就感到自己这次的确有些多言了。她连忙又低下头去,乖巧地退到严古身后。
  “说得好。”虽被反驳,锦云却不怒反笑,“如此一来,恐怕就只有两位陛下才能够有这个资格了吧?”
  锦云的话又引来了一阵骚动。要惊动两位陛下?难道锦云这次是来真的?
  如果扯到两位陛下那里去,那么锦云想要下台就难了!明明只要在拖延一会,再找些借口就能达到目的的事情,为什么要如此?郝贤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但是锦云却回过头来对他咧嘴一笑。
  “不用担心,这就是我的本意。我想做的事情,你都会一次次地纵容我,不是吗?”
  锦云的笑容让郝贤不由地震住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锦云的笑容这么纯粹明媚,仿佛初春的阳光,让人忍不住忘了移开目光。
  锦云和郝贤之间眼神的交流严古并不感兴趣,但是锦云的提议却让他不由动容。
  如果把这件事交由两位陛下处理,那么很显然是对他有利的!
  陛下绝对不会容忍有什么不公平条约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到时候他只用认同一张对自己无伤大雅的契约就能得到九天玄灵羽,这还用得着犹豫吗?
  而且量锦云再怎么狡猾,也不可能将主意打到两位陛下的头上,除非他不打算再在苍炎帝国待下去了。
  思及此,严古已经认同了锦云的建议,能用这么简单保险的方法得到九天玄灵羽,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可以,不过,相对你的附加条件,我也有个附加条件。”
  “在前往天宫的路途上,请让我的人护送你。”因为他不能排除锦云会以此为借口趁机逃逸的可能。要是锦云随着郝贤逃回朱雀城,那么就麻烦了。
  “慢着,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趁机挟持锦云。”郝贤阻止道,虽然明白在如此有利的条件下严古不会傻得还要耍花招,但是他对锦云总有一百个放不下心。
  他总觉得锦云的四肢太过纤细,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折断,却不知道反省那是是因为他自己的太过不纤细对比而出的结果。
  “您要是不放心可以随行,但是除此之外的请恕我不能答应了。”严古退一步说道,郝贤的手下只能跟在后面,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可以,但是您还要把我刚才要的人也一并带上,因为他也是交易的一部分。”锦云毫不犹豫地说,因为这件事也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锦云的真意

  锦云的目的简直变成了一团谜,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是神秘莫测已经是他必备品,倒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只有郝贤隐隐地感到了锦云所想的,可他完全没想到锦云竟然会这么做。在郝贤的心目中,锦云一直都是具有攻击性的,他把锋利的爪牙藏在柔软的毛皮下,让敌人就算知道不好惹也会不备地挨上几下。
  如果锦云说,他想要一件东西就不论如何也要到手,那么才符合他的作风。但是郝贤根本就没想象过,锦云会有收起利爪的时候。
  马车上,郝贤专注地看着正在眺望车窗外的锦云,虽然状况大不一样,但是情景却是那么熟悉。
  想当初他也是这么观察着锦云,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优雅,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而现在,锦云的举止动作依然优雅美丽,却让他觉得有了之前所没有的生气。
  锦云凝在嘴角的笑包含了趣味,他的眼神也不再凝聚在一个点,想要假装看风景,但事实上因为思考什么都没看进去。如果一定要形容锦云究竟起了什么变化,那么最贴切的一个词语恐怕就是轻松了。
  他现在看起来十分轻松,好像把所有东西都放下了一样。
  “追求了九天玄灵羽至今,还差最后一步了,你却想放弃?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现在还没有到惊动到两位陛下,如果现在反悔的话,大不了他们直接抢了锦炎强行离开。
  锦云怎么会想不到郝贤究竟在想什么,他立刻把放在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皱起了眉头,“那然后怎么办?和严古一直斗下去,就为了一片小小的羽毛?”
  “那不是小小的羽毛,那是能让你重获新生的至宝。”郝贤提醒道,仔细地观察着锦云表情细微的变动——如果锦云只是为了不想再起纷争才做下这个决定,那么他就不能让锦云做出会后悔的决定。
  到这个份上,郝贤已经清楚锦云究竟想要做什么了。如果没有搞错,他刚才在锦家对严古说的那些话几乎都是真话,只是因为锦云的举止让严古他们产生了太多的误以为。而这些,也全都在锦云的算计之内。
  “重获新生?”锦云扬起嘴角,十分坦然地和郝贤对视,“我已经重获新生了,难道你没办法我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吗?”
  “我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心情去欣赏周围的街道,在天上城生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它竟然这么美。”锦云说着,指了指窗外,“你看看,我之前还没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家花店,这家花店的女主人真是跟那些花一样美。”可是他过去从来都没注意到过,他的眼睛直流连在能够获得利益的事物上。
  “不准看!”郝贤没好气地把锦云就扯回来,非常不满他竟然在自己面前去关心一个不知道打哪来的女人。
  虽然郝贤很高兴锦云能感受到快乐,但是他还是担心这只是锦云在刻意勉强自己。锦云的心思太细腻,细腻到他根本无从察觉。
  锦云则有些好笑地望着多疑的郝贤,主动伸出手去抚平他的眉头。
  “不看就不看,老板着一张脸会显老知道吗?”锦云扬起坏坏的笑容嘲讽道,“这么多疑干什么,我像是会勉强自己的人吗?我说不想要九天玄灵羽就是不想要了,难道你还要把我不想要的东西硬塞给我啊!”
  “虽然说是不想要了,但是就这么放着不管难免严古要找上门来报复,毕竟在无管辖区我们杀了那么玄天六阁的人是事实。如果有两位陛下的见证,那么量他也敢轻易违背契约找我们的麻烦,只能把之前的吃亏往肚子里吞。再说了,我们也得在他们身上捞点好处啊。”锦云盘算着说道,又露出了往日奸诈的嘴脸。
  接着,锦云又笑容满面地拍了拍郝贤的肩膀大方道,“当然了,这可不是完全为了我自己,这也是给你的聘礼,你就大大方方地等着接受吧。”
  聘礼?郝贤眼一沉,好心地提醒道,“你估计搞错了,再怎么说也是嫁妆吧?”
  “明明就是聘礼,有什么搞错的?”关于这一点,锦云是不会退让的。
  “嫁妆。”郝贤也咬死不放,不让锦云再轻易地作威作福。
  “聘礼!”锦云收敛了笑容,开始跟郝贤大眼瞪小眼。
  “嫁妆!”
  “聘礼!”
  ……
  看来,不管再怎么为对方着想,情人间也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矛盾。而此时,严古等人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和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被那对笨蛋情侣给完全抛之脑后了,还在费心地又是算计又是防范,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让锦云钻了空子。
  毕竟对象是锦云,纵使是他被五花大绑了也不能掉以轻心。
  朱雀城的人和玄天宫的人浩浩荡荡地由清歌大道直直地前往天宫,这样的阵势早就惊动了太多人。可是他们对周遭围观的人群视若无睹,即使其中也不乏其他势力的眼线。
  严古与郝贤联名请求陛下的接见,这没有人敢随便轻视。没有经过太多阻碍,立刻有官员负责迎他们进入宫殿内,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此殊荣,大部分人都被卫兵阻挡在了门外。
  此时严古他们都注意到,从马车上下来的郝贤和锦云对彼此的脸色都不是太好。锦云甚至假装走路不稳狠狠地踩了郝贤一脚,但是郝贤却故意摆出没有任何感觉的样子来挑衅锦云。
  对于没有办法理解的事情他们当然是忽略不计,这很有可能是两人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而故意演戏。
  而接下来,两位陛下还没到来,就冒出了许多意外来客。朱雀城和玄天宫的矛盾似乎是个很隐忍瞩目的话题,原本还算空荡的大殿立刻就显得热闹起来。
  首当其冲的是喜爱热闹的青龙城主离烙,接下来是莫家家主莫狂。而其中最让人吃惊的竟然还有星陨阁的人,但是当莫狂看见为首的年轻人时才是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个年轻人竟然是为一直锦云工作的流月,因为和锦云接触颇多,他见过这个神出鬼没的男子几次。
  而此时,他和那些星陨阁的古怪老头一样身披一件足以裹住全身的黑色外衣,只不过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的领口被绣上了一轮弯月。
  据他所知,在星陨阁只有地位非常高的人才有资格拥有星的图案,那么能在领口绣上弯月的流月究竟在星陨阁有多高的地位?
  可是这样的流月竟然会沦为锦云的手下,而锦云使唤着人家也心安理得……莫狂简直没办法想象下去锦云究竟是有多张狂了。
  不过如果锦云不那么张狂,也就不敢随随便便招惹玄天宫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一得到锦云在严古的监控下前往天宫的消息,就立刻觉得不得不走这么一趟。
  虽然锦云总是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归咎于利益,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莫狂知道,他早就已经把锦云当成了朋友。
  朋友需要帮助,他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当旁观者?莫狂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会被两位陛下以贸然前来而治罪,可是没想到青龙城主离烙早就已经在此等候,而后深得陛下信任的星陨阁也到来。
  别的人他倒不怎么在意,但是有这两方势力凑热闹,陛下应该也不会轻易怪罪了。
  莫狂不由安下心来,不仅仅是因为不会被怪罪,而且也是因为在这里至少有自己和流月是站在锦云这边的——他相信流月前来的原因绝对是和他一样。
  虽然锦云绝非善类,但事实上他对待和自己交善的人也只不过是嘴巴坏了点。也许连锦云自己都没察觉,锦云对待他,对待流月,甚至于是对待范杰都是以诚相待的,不然他们也不会和锦云一直合作下去。
  锦云和郝贤也看到了流月,对于许久不见的他,锦云只是小声说道,“明明羞于见人还跑来多管闲事。”
  而流月则如之前一样毒舌地回敬道,“我只是来拜访两位陛下而已,请不要随便就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吗?”再次看到这个他误交而来的损友,流月掩藏不住地眼神一暖。
  他不小心想起第一次遇见锦云的情景,当时他固执地认为可爱的少年一定遗落人间的天使。可没想到他遇见的是披着天使羽翼的魔头。
  而比起被禁锢在星陨阁的生活,他竟然有一丝想念和这个魔头拌嘴的日子,因为每次赢的人都是他,而锦云只能干瞪眼——能欣赏魔头吃瘪的样子实在是人生一大享受,为此就算被奴役也显得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只是以后恐怕能让锦云吃瘪的人已经不是自己了,当然,流月也很期待锦云被郝贤渐渐磨去厚脸皮变成普通人的样子。
  毕竟,锦云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就算是无药可救的损友!
  如果是为了这样的损友,就算他私自以星陨阁少主的名头来助阵也应该不会被摘星那家伙怪罪才对吧。
  再说了摘星也不敢怪罪他,那家伙擅自派人捉他回去的帐都还没算清楚呢,暂时借他的人用一用充场面也无伤大雅。反正就算出了什么事,两位陛下也不敢不买摘星的面子。
  又过了半晌,灵尊与玄帝才在护卫队的簇拥下姗姗来迟。他们就和许久前的鉴定大会上一样,除了服装没有那么奢华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灵尊依然发丝微卷,面容可爱,玄帝也依然修长,脸色苍白。
  灵尊看了看等候许久的众人,脸上几乎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应该说他此刻显得有些兴意盎然,好像早就在等着他们前来了。
  灵尊特别地凝视了锦云一会儿,才笑眯眯地开口道,“你们的事情,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过了,那么,你们接下来是希望我能怎么决定呢?”来得都是他所重视的孩子们,看来今天他都不会无聊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殿之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正题,所有人都不由警觉了起来。但是他们还是不忘先屈膝行礼,以表示自己对帝国的忠诚。
  在这样的情况下,锦云没有想到要抢着说些什么,他只是一味地低着头,可还是能让人看到他气定神闲的笑脸。
  他现在的身份充其量只是郝贤的臣下,如果随便言语,轻则是让郝贤没有颜面,重则会被问罪也不得而知。
  锦云此刻沉稳的样子又惹来一阵瞩目——看着一贯嚣张的锦云竟然有这么谦和的一面,没有人能习惯的了。可没想到锦云不但诡计多端,在礼仪教养方面也无懈可击,实在是很想让人找到他有什么弱点。
  不过能够凭着一个人在天上城作威作福数年,就算有弱点也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找到吧?
  “陛下能够明白其中缘由那么就简单了。”明白锦云的顾忌,郝贤代为说道,“事实上正如灵尊陛下所知道的,臣下与玄天宫宫主有些方面虽然达成一致,但是事关朱雀城与玄天宫之间的利益,还希望能得到两位陛下的认可。”
  郝贤也收起了平日的不耐烦,拐弯抹角地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不同的场合能够看到人的另一面,看来这个观点是十分正确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你们之间竟然想随随便便想签订契约,究竟有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难道陛下,陛下的只是叫着玩的吗?”相对于其他人的谨慎,喜欢戏弄人的灵尊却显得不怎么拘束。
  他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把看别人为难的样子当做人生最大的乐趣。
  他当然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复杂,但是这样可就不好玩了。他其实早就想找上锦云了,可是一直都没时间也没找到恰当的时候召唤,没想到锦云竟然自己找上门了。
  看得出灵尊童心又起,在一旁的玄帝只好又叹了一口气。他开始同情这些自己找上门来的人,平白无故地成了被戏弄的对象。
  虽然爱莫能助,但是玄帝还是咳嗽了两声提醒灵尊不要为难得这些孩子太过分了。他们都知道流月是站在锦云这边的人,要是因为流月而开罪了摘星那个喜欢给人穿小鞋的家伙,就算是他们也吃不消啊。
  灵尊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分寸。
  “臣下对您一片忠贞,请明鉴。”郝贤和严古一同说道,低下了头。虽然以这么多年的了解他们都知道灵尊这么说绝对只是想看他们难堪的样子,但是却碍于身份只能低头!
  “最好如此,不过能够让你们付出忠贞,就代表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想要签订契约也不是不行,但是至少要让我知道内容吧?”灵尊的娃娃脸上扬着高深的笑容,看来有一种莫名的协调感。
  不过灵尊所提及的事情也正是他们的矛盾所在。因为说是双方签订契约,但是这其实是锦云所开出的交换条件,锦云究竟会提出怎样的条件,严古也很想知道。
  严古将目光放到了锦云身上,而锦云像是有感应一样,突然回头对上严古的目光并且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
  “尊贵的陛下,还请在下替大人说明。”锦云单膝跪地,又微微颔首。
  得到灵尊的首肯之后,他才抬头对严古道,“在那之前,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严古大人能够先释放在下的表兄,请一定要成全。”
  锦云的请求对他们来说无伤大雅,在严古看来这简直是可有可无。在灵尊再一次的首肯下,严古非常干脆地应允了锦云的要求,为了让锦云放心,好特地命严励将意识不清的锦炎给带了上来。
  除了锦云和郝贤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举动究竟代表了什么。所以也没有人看得懂锦云脸上莫名扬起的笑意。
  “在此先谢过大人。”锦云依然恭敬地行礼道,才转而面对正洗耳恭听的灵尊,“禀报陛下,事实上玄天宫与朱雀城已经达成协议,希望能够达成友好的关系,并且长此以往地合作下去。”
  “这次的契约其实只是希望能够将这种关系搬上台面而已,绝对没有任何想要隐瞒陛下的意思。而后契约在书面上拟定下来,也一定在第一时间呈报给大人定夺。”说到这里,锦云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当然,其中希望严古大人能够做的是……”
  听到这里,严古皱起了眉头。虽然听得出锦云并不准备提太多条件,但是既然是锦云所提出的条件,就算只有一个也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其中有任何拐弯抹角有空可钻的地方,都得小心防范,不能给锦云可乘之机。
  不论是严古,还是他身后的严励父女都屏声凝气地听着,严加防范。可没想到的是,锦云却给出了一个他们没想到的答案。
  “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玄天宫所需要的武器和防具都由朱雀城来提供。当然,价格方面要稍后再定夺,毕竟要让双方都感到满意,也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能决定下来的事情。”锦云恭谦地说道,让严古几乎反应不过来。
  朱雀城过去一直都以战事为主,早就有专门制造武器和防具的团队。可是在数年前与异荒已经签下了不战的合约,那些因为大量生产而多余下来的武器已经成了被闲置的存在。
  如果能接下玄天宫的长期订单,这对于朱雀城来说无疑是一笔稳定的巨额数目。
  但是,这对严古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条件,因为没有属于自己的城池,他们每年本身也就主要是对外购买那些武器和防具。如果有人愿意成为他们长久而固定地提供武器和防具,这反而对玄天宫来说是好事一件。
  可是,就这样……而已吗?严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却又等不到锦云所开出的其他条件。
  难道锦云在耍他吗?还是说,其中还有什么陷阱?
  “只是这样吗?两位陛下在上,老夫劝你还是把话说全比较妥当。”严古皱眉说道。
  “大人您多虑了,这是代表了玄天宫和朱雀城友好的契约,难道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锦云笑着问道,好像不能理解严古的疑惑。
  事实上所有人都心存着疑惑,不仅仅是玄天宫的人,其他观望着的人也全都莫不清楚头脑。
  锦云会真心想要和玄天宫签订友好契约?而且提出的条件只有这样而已?
  难不成在他们面前站着的不是锦云本人,而只是一个看起来像锦云的人?
  但是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锦云暗暗地想。在无管辖区,他们杀了严古那么多人,就算让严古得到了九天玄灵羽,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不论是玄天宫,还是朱雀城,无疑都会陷入劫难。他过去追求九天玄灵羽所留下的后遗症将很难有完结的一天。
  可是现在,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化干戈为玉帛不说,还能为朱雀城带来巨额的财政收入。
  何乐而不为?
  其实他之前所说的“友好契约”是真正的友好契约,只是没有人愿意相信罢了。
  现在有两位陛下做见证,相信严古就算日后想明白了又想转而找朱雀城的麻烦也无从下手吧?
  锦云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人能看得懂,唯有灵尊,望着锦云笑容更胜了些。
  “能够看到你们友好相处,我作为你们的君主,当然乐见其成。要我做见证可以,但是,我也不是没有条件的。”灵尊友善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叫做锦云是吗?”
  “虽然能够让我的两位臣子友好相处你功不可没,但是我还没制你的罪呢。”
  “在鉴定大会还没有结束的时候,闹了事后又擅自离开的事情,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吧。不如现在趁这个功夫把这个帐好好算算如何?”
  


☆、第一百六十章 在最后被算计

  没想到灵尊会现在提起这种旧事,他们全都始料未及。就连锦云都轻轻皱眉,当时虽然他也算是变过装,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有那么多的侍卫当证人,再仔细分辨一下也不会说是真的全认不出来。
  而且既然灵尊有意提起这件事,那么就说明他已经想好了要为此而问罪,就算当时的那些护卫没有认出他来,也会假意说认出来了,好让他罪证确凿。
  锦云叹了口气,没想到“报应”会来得这么突然。但是他的脸上却没什么紧张的神色,因为锦云明白,如果灵尊有意刁难他,是不会轻易让他过关的。
  他沉默,就会被当做认罪,他辩驳,就会被指责失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还好的是,锦云能判断的出来,眼前这位以刁难他为乐的尊贵大人并不打算下什么狠手,不然灵尊会在他一回到天上城的时候就立即传唤,也不用等到现在。
  锦云能冷静应对,可不代表郝贤也能冷静,灵尊此举非常明显,他在刻意为难锦云。可为什么,锦云再怎么作威作福,也始终不涉及到国事,有自己的一定原则。
  “陛下,绝对没有那种事情,因为当时锦云一直都和微臣在一起。”郝贤立刻辩驳道,“当时是微臣有不便离开了鉴定大会,而当时锦云只是陪同。”
  “既然他有我带出大会,又怎么可能会特意去想办法私自离开呢?还请陛下明鉴。”
  灵尊早就知道郝贤绝对会为锦云辩驳,于是笑问,“那么你的意思是,是我不察,故意诬陷咯?”
  本来就是如此!他们在心中喊道,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把这句话给说出来。
  这时,一直在看热闹的离烙竟然微微俯身,笑道,“陛下公正廉明,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我想肯定是有哪些小人,为了为自己的疏忽开脱,才故意误导了陛下,硬是把其他人说成是锦云。因为当时他们一起离开时,微臣还为他们送别,此事千真万确。”
  比信口胡说,谁不会?离烙自己不说,没人知道他当时其实在自己的房间睡大觉——就算知道,也要看那个人敢不敢揭穿。
  “送别?”灵尊的笑意更深了,“朱雀城和青龙城之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友好了?”
  面对灵尊的问题,离烙立刻说了许多赞美两方友谊的话来,而郝贤只能抽搐着嘴角随便应两声——说实话,就离烙竟然会帮他这件事,已经是让郝贤感到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了!至于友谊,他简直没办法想象自己会和这种大脑里面不知道塞满了什么的男人之间能有什么友谊存在。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只听信某些人的一面之词。不如这样,先把锦云押下去,然后再慢慢审理这个案件吧。毕竟在月神广场上胡闹已经不仅仅是有触法律的事情了,也是对月神的一种藐视,不可轻易放过。”灵尊一副不愿再听解释的样子,手轻轻一挥,示意守在两旁的侍卫将锦云拿下。
  可侍卫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发现那些犹如幽灵一样的星陨阁的黑袍使者已经挡在了面前。
  “陛下,事实上锦云身体有病,经不起长时间的关押,还请您不要因为一时的误会而枉送一条人命。希望陛下能看在我的师傅摘星的面子上,暂且放过锦云一次。如果日后发现罪证确凿,再将他抓捕归案也不迟。”流月语气冷漠地说道,连为锦云求情就不忘损上一两句。
  身体有病!锦云嘴角暗暗抽搐,但是现在发作绝对不是理智之举。
  最后,锦云还发现莫狂也恭谦地迎上来跪在了灵尊面前,“的确如此,还请陛下三思,臣下也再次请求您,能够待事情查明之后再定夺。”
  事情查明之后再定夺?这种事情就连说出此话的他自己都不相信。莫狂丝毫不怀疑郝贤会立刻打点这一切,然后再也不会有人提起。
  见状,郝贤有点意外,因为他没想到锦云的人缘竟然这么好。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不知道会会有多少人惊讶得掉下巴。
  说实话,锦云也有些意外,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他们都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这么说起来……”灵尊微笑道,“你们都认为我的决定是错误的咯?”
  “你们……好大的胆子。”最后的这句话,灵尊依旧扬着笑容,不同的只是他从身后的王座上站起了身。
  压迫感顿时袭来,让他们动弹不得,可灵尊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没有人知道。
  他的行为太反常,这位喜欢捉弄人的陛下鲜少会如此严肃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微臣不敢。”郝贤冷冰冰地说道,此刻已经完全听不出恭谦的意思,“您难道无论如何也要治罪锦云吗?”
  灵尊根本就是游行刁难,如果不是和锦云卯上了,就是他郝贤卯上了。
  郝贤始终学不来拐弯抹角,他只是想知道这位难伺候的陛下究竟想做什么。
  这种可以算得上是无理取闹的问罪,玄帝却也不像以往一样适时地阻止,可见这根本就是两人事先串通好的。
  仔细地端详了一会郝贤难看的脸色,灵尊突然又笑着坐了回去,“当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锦云也是我的子民,和你们每一个人一样是我爱的孩子。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为难他,但是你们也知道,亵渎月神的罪可重可轻……”
  说道这里,灵尊又瞥眼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锦云——真是不可爱啊,亏他还演得这么热衷。
  不过除了锦云以外的人的反应,倒是让他觉得相当有趣就是了。看在这个的份上,就勉强原谅锦云的不配合吧。
  “就这么放他走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锦云能够对月神和苍炎帝国表现忠诚的话,我就能相信锦云不会做出亵渎月神广场的事情。”
  “锦云,你能在此宣誓誓死效忠苍炎帝国的话,我就相信你是无罪的。不用担心,就算是这样你也可以和你的郝贤大人回朱雀城,但是当帝国有需要的时候,你必须无条件站在帝国这一方,如何?”
  听到灵尊给出的答案,所有人都不仅微微一震。这根本就算不上为难,这根本就是对锦云委以重任吧!
  不过锦云和郝贤并不这么想,灵尊根本就是想让锦云把自己出卖给帝国,当他的廉价劳动力!
  只要帝国有需要就得去卖命,那么锦云还有自己的空间吗?而且不仅仅是这样,要是锦云必须以帝国的利益为重,那么郝贤当然也会被跟着拖下水——想要引退的愿望恐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完成了,两个人一起到老都得为帝国卖命。
  虽然锦云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样,但是真的听到灵尊提出那么无耻的要求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尊贵的陛下,虽然在下也非常希望能接受您的建议,但是正如您所说,我对帝国和月神的忠心天地可证日月可鉴。如果罔顾帝国的礼法而成为特殊之人,那么才是对帝国的大不敬。”
  “还请您按照律法将在下关押起来,这才是最能体现在下忠诚无愧的方法。”现在和灵尊对着干肯定不是明智之举,住一晚上地牢总比当一辈子苦力要来得强。
  灵尊就知道锦云会这么说,挑起了秀气的眉,“哦?其实,你也不必那么快做决定,事实上还有一个选择。”
  说道这里,灵尊更是笑意满面地看了看锦云和郝贤,才继续道,“其实,我知道,你和小贤之间关系匪浅吧?怎么样,有没有考虑过未来怎样?”
  灵尊有些轻佻的问话让锦云白皙的脸瞬间通红!悠闲地考虑着如果应对比较恰当的大脑也立即就罢工了!
  这……这种事情,他怎么可以在这种严肃的场合提起?难道灵尊打算在这里说出他和郝贤之间的关系?
  相对于锦云的局促,郝贤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而已。
  “小贤为帝国出了不少力,作为君主,我也不能太苛刻了不是?”
  “不如这样吧,虽然锦云不是女性,但是只要小贤为帝国做出贡献,那么我特别公开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是作为小贤的内人,那么我也愿意相信锦云对帝国的忠心不二。”灵尊的这句话无疑已经引起了一股轩然大波!
  首先,这个选择和之前的那个选择基本上没有两样,只是换了一个说法罢了——第一个选择是以锦云来牵制郝贤,而第二个选择则是以郝贤来牵制锦云。不管选择哪一方,得到的结果都是两人不得不为帝国卖命。
  其次,竟然说在帝国公开男性之间的结合,这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
  而其中,特别是严古一行人,他们没想到郝贤和锦云之间竟然真的是……
  不过这样一来,一切也就得到解释了。
  而锦云和郝贤本人则是已经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一个惊,一个喜。
  特别是锦云,他突然又感到一丝惶恐,下意识地望向周围的人,却发现只看到他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恭喜你们了。”离烙率先地笑道,然后心里想着,不过这样一来他们也是不可能逃得出灵尊的手掌心了。
  竟然知道这样能够算计到锦云,看来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让锦云算计来算计去,最后把自己给算计了进去。
  锦云已经没办法思考了,他想说出点反驳的话来但是喉咙里根本就没办法发出声音!
  这时,郝贤牵起锦云的手,然后叹了一口气道,“谢陛下。”
  看来两位陛下是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了,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也不一定。
  大不了以后他就多出点力,尽量不要让灵尊有机会把麻烦事推到锦云身上。
  这三个字一说出口,一切就成为了定局。
  锦云都不敢相信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如果他们的关系公开,那么以后要面对的恐怕会很多很多。多的就如同他一直所想象的那样,但是……
  既然一切已经成定局,那么要烦恼的话还是留在以后吧,反正以后有这只熊陪在身边,心情不好的话大可以拿他出气不是吗?
  锦云扑哧一笑,抬起头正好迎上郝贤一如既往的温暖目光。
  “那么……就谢陛下成全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母亲的答案

  一直到了傍晚,达成目的了的灵尊和玄帝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寝宫去。
  而严古觉得自己看了一场闹剧,不过,或许这样也好。至少他也知道了,锦云原来也是有弱点的,在涉及郝贤的事情上面,锦云未免也失常得太明显了!
  这让他想到过去的自己,在遇到耀儿的母亲时也是一个样子。明明上一刻还很清醒的头脑,下一刻就因为她的一抹笑容成了浆糊。
  不过,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物是人非,她已经死去多年,他也已经被岁月洗礼得忘记了过去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想到这里,严古看到锦云和郝贤两个人,竟然觉得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
  不过,有了那么一丝好感并不代表在利益上他会退让。
  “如何,现在该把九天玄灵羽给我了吧?”
  锦云本来就打算把九天玄灵羽给严古,在听到严古这么说的时候也只是轻松一笑。
  锦云走到锦炎面前拿出一些有助于使人清醒的药物倒在手帕上捂上锦炎的脸,这样的举动很快就挣扎着恢复了意识。
  不明白锦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严古在听到他接下来的话时,突然有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
  “问这家伙吧,他怕我会找到九天玄灵羽,应该是把它藏到锦家以外的地方了。”锦云裂了个大大的笑脸,将亲切和邪恶两者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先不要生气,我只说了我有你想要的东西,可没说这东西就是九天玄灵羽啊。”说完,锦云拿出了事先已经准备好的《古药术》扔给了严古,才让严古的脸色变得好了一些。
  这本书他已经不需要了,反正连闭着眼睛也知道其中内容。
  接着,锦云几乎是毫不客气地将锦炎也推向严古,然后稍稍看了一眼以为前途一片光明而满脸兴奋之色的严灵。
  “虽然玄天宫是凭着正当的理由攻陷锦家的,但是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锦家纳入玄天宫名下恐怕还是会惹人非议,而且也不方便管理。”
  “看在玄天宫和朱雀城已经结交的份上,我来提个不错的建议吧。事实上锦炎这个家伙正是锦家的继承人,以他为傀儡,操纵已经破败的锦家您看如何呢?”
  “至于具体怎么操纵,我认为联姻的确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方法。人选嘛,不是早就有人自告奋勇了?”说完,锦云指了指曾经想要当自己未婚妻的严灵。
  听到锦云的话,严古若有所思,而严灵则猛地睁大了那双美丽的大眼睛!
  “不……宫主大人,我,我对严耀公子他……”她慌不择言道,就连她的父亲严励也面色铁青。
  不会的,严古宫主一直都非常宠爱她,也会采纳她的意见,不会就这么把她给……
  “不错,你说的有理。”严古点点头,看也没看严灵一眼。
  严灵听后立刻闪着泪光问道,“大人,您不是说,只要我能完成您所依托的任务,就成全我和……”
  “的确如此,可是你完成了吗?我记得你好像是半途而废逃回来了,别说知道九天玄灵羽的下落了,甚至连接应的任务都没有完成。”严古依然笑得像一个和蔼的长者,可是他的话却让严灵心寒。
  事实上严古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这种心机太重的女人嫁给严耀,这样的确是个很好的安排。
  严灵还想辩驳,但是严古却不再理会,最后她只扑向父亲怀里,嘤嘤地哭起来。
  至于玄天宫接下来要怎么做,这就不是锦云和郝贤想关心的问题了——只是锦云很好奇,当锦炎和严古发现锦家所有值钱东西都没有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在知道陛下的决定后,一直在旁厅等待的火云和墨染则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不敢相信大人竟然是把自己都搭上了,才让锦云俯首称臣的——或许,俯首的那个人其实是郝贤也不一定!
  带着许些错愕和难以适应,他们还是恪尽职守地做好了护卫的工作。
  锦云在天上城最后一件想做的事情只是把霍老安置好而已,可是当他到莫家的时候,却发现霍老已经自己离开了。
  他老人家在知道锦云药坊已经没有了之后,便又另外在原来的地方开了一间专属于自己的药坊。并不打算和锦云一起去朱雀城,离开自己长久以来生活着的天上城。
  霍老的决定锦云好像已经有所预感了,他没有阻止,而是警告天上城所有的药材商,要是胆敢给霍老次等货,或是不合适的价格,那么最好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
  而接下来,锦云才真正紧张起来,因为一旦到了朱雀城,那么就说明要面对郝贤的母亲了。
  郝贤一而再,再而三地安慰锦云大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但是锦云始终还是心中忐忑。
  他或许已经可以不顾其他人的看法,但是如果郝贤的母亲接受不了该怎么办?
  能够看得出锦云的难以释怀,郝贤决定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锦云和自己的母亲季千灵见面。
  他的母亲一直都有些体弱多病,果不其然现在也正躺在床上进行调养。
  在等待季千灵醒来的过程中,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才刚刚坐下,锦云就找借口离开了片刻。
  当锦云再次出现的时候,郝贤却发现他竟然又换上了一身女装。没有任何妖艳的感觉,清丽得宛如一股清泉。
  如果从来都不知道锦云这个人的话,郝贤大概还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
  “你这是在做什么?”郝贤叹了口气问道,上前将锦云拉到身边来。
  锦云抬起头,却垂着眼,“只是在做准备而已,你母亲身体不好,我不想一上来就吓到她。”
  “那你估计是太低估她了,她的内心绝对比身体坚强上一百倍。”郝贤有点头痛地说道,他的那位母亲可不是普通的大家闺秀,事实上他不在朱雀城的这段时间就是母亲在帮他处理必要的事务。
  虽然她的确是个好母亲,非常注重孩子的礼仪而懂得照顾他们,但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不是看锦云实在太在意他母亲的看法,郝贤真的不想让锦云和母亲这么早见面。
  “你在安慰我吗?”锦云不懂得郝贤的想法,他现在只顾着自己消沉。
  “你真懂得折磨我。”郝贤的头更痛了,解释没有用,还是直接用事实证明给锦云看比较好。
  郝贤干脆按住锦云,强行地将锦云身上的女装给扒了下来,要帮他换衣服。
  锦云不敢相信一直好好的郝贤竟然会动粗,他又不是瞪大眼睛又是不住地挣扎。
  可就在锦云的衣服已经被扒得产不多的时候,门却突然开了。
  被压住仰躺着的锦云只是把头往后一仰就看得到进来的一位微笑着的贵妇,她的身后则跟随着一名面无表情的女仆。
  那位贵妇的笑非常柔和,事实上她整个人都给人以春天的感觉。虽然她身上的礼服并不是那么奢华,但是这完全不会降低她高贵的气质。
  看到这位贵妇,锦云几乎已经能够知道她究竟是谁了,如果可以,他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母亲,您怎么自己过来了?”郝贤皱眉道,锦云恐怕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是吓到锦云怎么办?
  郝贤的话更是印证了锦云的猜想,而在确定之后他不仅仅想钻地洞,更想去死了算了!
  第一次和郝贤的母亲见面,可是他竟然……竟然被看见自己被郝贤扒光衣服按在身下的样子!
  锦云趁郝贤的注意力转移到季千灵身上,猛地和他拉开距离,将地上被郝贤撕成破布的衣服胡乱地裹在身上。
  “那个……这不是您所看到的那样。”锦云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实在是平静不下来。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奚落一番,或者是被骂一顿的心理准备——谁叫他要勾引人家的儿子。
  可是他没等到这位美丽夫人的任何“正常反应”,待他狐疑地抬起头来时,才发现季千灵正非常专心地盯着他的脸不放。
  “果然如传言般美丽,配小贤这只熊实在太可惜了。”季千灵小声地嘀咕道,吓得锦云猛地一颤!
  “妈,你能不能收敛一点!”郝贤无奈地抱怨道,连忙把锦云给护到身后去,然后对锦云说,“不要怕,她就是那个样子,怪怪的。”
  “妈?”锦云再度疑惑,现在的孩子只会唤父亲母亲,没有哪一家人会冒冒失失地随便在外人面前称呼爸爸或是妈妈的。
  “不要理会小贤,他总是这么失礼。我这个做母亲的已经尽力了,可是他似乎没有那方面的天赋,还请你多多谅解才好。”季千灵在女仆的搀扶下坐到了锦云的身边,把郝贤使的神色全部忽略不计。
  这莫名其妙的热情对待是锦云始料未及的,他感到有点晕乎乎,因为季千灵虽然保持着礼仪,但是一双眼睛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这让锦云很想把自己给包起来,因为他有种要被吃下去的感觉。
  不管什么年龄,女性这么大胆地观察男性都是很失礼的,但是行为举止都符合贵妇标准的季千灵却丝毫不在乎。
  直到郝贤故意挡在两人中间,季千灵才礼貌地笑道,“抱歉,你实在太美了,要是在我原本生活的时代,肯定能当个明星!”
  “我听到过你的一些消息,你待在这个世界实在太浪费了。你根本就是一个当演员的料子,肯定能红透半边天!”
  “可是现在却只能跟小贤这只熊在一起,真是可怜,受委屈了吧?”
  面对季千灵的关切,锦云只感到莫名其妙。明星?红透半边天?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妈,您能不能少说两句!我之前跟您说的正经事您全都忘光了不成!”竟然说锦云跟着他很可怜!如果这么说不是他的母亲,他真想把这个乱说话的女人给捏死。
  感受到锦云的疑惑,季千灵才发现自己因为看见美青年而显得太激动了,于是一笑,又恢复了原本贵妇人的本色,“听说你一直都因为和小贤之间的关系而感到烦恼?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锦云没想到季千灵竟然想要做开导他的工作,难道这位夫人不明白自己的儿子现在要和一个不会下蛋的男人共度一生吗?
  “因为这原本是不对的,只是我们都没办法忍受诱惑,犯下的错误。”锦云回答道,没想到季千灵听后再次激动起来,“你怎么能够这么想?在我的家乡,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啊,怎么会是错误?”
  “特别是你这样的美丽男人,选择应该是很多的……”
  “母!亲!”郝贤再次咬牙切齿地提醒道,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想弑母过。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锦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论调,他感到惊世骇俗根本就不足以形容面前的这位优雅贵夫人——应该说大部分时间都很优雅的贵夫人。
  不过有一点锦云感到相当肯定,那就是郝贤说他的母亲根本不会介意是真的——应该说岂止是不会介意,根本就热在其中!
  “不过小贤也没有那么不好,至少比起他的父亲来小贤已经脾气很好了。想当年,我和他的父亲相识的时候,他差点把我给气死……”季千灵继续说起来,马上又沉浸在自己的过去中。
  年纪大的人想当年起来,还是不要太打扰比较好。
  有这个共识的锦云和郝贤无奈地一笑,悄悄地离开了座位,偷偷从打开的门那溜了出去。
  


☆、最终章 熊与恶魔

  又是吵吵闹闹的一天,普普通通的老酒馆里聚集这和它一样普普通通的人们。
  明媚的春光从别致的小窗和门里洒了进来,让酒馆的客人更增添了一丝暖意。
  他们笑笑闹闹,有的在比拼酒量,有的则更热衷于面前的早餐。时不时还有一两个男子由于看美丽的女侍而出了神,不小心撞到其他客人而不得不尴尬地道歉,然后惹来丽人一阵笑意。
  原本一切都是这么和谐,可是突然起来的两位客人却轻而易举地把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对看起来非常亲密的男女,可是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那位先生非常的俊美,白皙精致的脸庞,黑玉般的长发,魅惑人心的笑意透出一股发自内心的甜蜜和幸福。
  但是再反观那位,呃……小姐,竟然生得比她(他)的男伴还要高大许多,简直就是一只母熊!真不明白他身上的那身长裙礼服究竟是怎么套上去的。
  而她(他)脸上的妆和经过修饰的盘发,这恐怕是唯一可取的地方,不然他们很怀疑那张熊脸究竟怎么能见人。
  她(他)的神情就更加让人胆寒了,简直充满了杀气。这样的丑妇有如此迷充满魅力的男伴还露出凶恶的表情,所谓的不知好歹也就是指的这种情况了吧?
  而这一对相去甚远的恋人,自然就是锦云和被锦云强迫换装的郝贤了。
  事实上他们昨天晚上下了一局棋,在棋局开始前未逢敌手的郝贤有着十二万分的自信,但是事实证明任何能和头脑扯上关系的事物都不应该轻易向锦云挑战——恐怕只有比腕力他才能赢锦云吧?
  但是他没想到锦云的要求竟然是要他当一天他的女伴!这是何等的……
  一开始他当然是一口拒绝,但是锦云也不会轻易放弃,硬是用美色利诱,设下圈套让他无可奈何地一头钻了进去。
  而结果就是现在的可笑下场。
  相对于郝贤的怒意,锦云则感到非常高兴,他的眼睛都止不住笑意,挽住郝贤的手臂根本就不肯放开。
  锦云也非常喜欢周围投来的目光,他觉得那是艳羡的目光,嫉妒他感情美满。
  不论如何锦云都还是觉得两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是一件他不能接受的事情,但是能够“光明正大”地享受别人艳羡目光的感觉果然还是比想象中的还好。
  锦云携着郝贤,步履优雅地走入酒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定在他们身上了一样,整齐划一地将头从左摇到右。
  锦云要了两杯酒,非常得意地欣赏面前的使者看着他们出神的样子。
  末了,锦云突然深情地望向郝贤,任何人都能从他的目光中读到爱意。可是,如果在他面前的人是一个让人不敢恭维的丑妇的话……
  所有人都叹息,那位先生的爱实在太让人佩服了。
  锦云轻佻地勾起郝贤的下巴,好让他的脸靠近一些,可就当锦云想要吻上去的时候郝贤却僵硬地把脸一偏,
  这更是引起周遭人的一阵唏嘘,纷纷说她(他)不知好歹。
  而锦云只是一愣,没有怪罪郝贤竟然敢拒绝自己吻他,美丽的眼睛眨了眨,又暧昧地笑道,“亲爱的,你知道我就喜欢你有个性。”
  郝贤则回以抽搐的嘴角。难道这个小魔头还没玩够本吗?
  “……谢谢你的赞美,但是我想现在是不是该回家了?”郝贤咬牙切齿地说,又拿锦云完全没有办法。
  可郝贤刚说完,锦云又伸出双指按住他的唇,“刚刚称赞了你,又想扫我的兴,不听话。”
  郝贤觉得自己快要晕死过去了,他气结地看了看还在围观的众人,生气地大吼道,“看什么看,喝你们的酒!”
  郝贤的这一吼非常奏效,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赶紧回过头去,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怕一介丑妇。
  锦云差点就笑出了声,他现在真想给郝贤来个大大的拥抱——不过郝贤此刻好像并不会接受就是了。
  “怎么,亲爱的,看你的心情这么坏,难道你确定不需要我用吻来安慰你吗?”锦云笑眯眯地问,让郝贤觉得自己看到了恶魔。
  但是,这个恶魔未免也迷人得过分了些吧?
  一阵狂风卷起,将酒馆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的东西全都卷了出去。而锦云则悠闲用手撑着脑袋,笑着望着郝贤。
  等到闲杂人等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郝贤才猛地抱住锦云,把偷笑不已的他吻得天旋地转才罢休。
  锦云看着眼前这个任他胡作非为的大笨熊。
  郝贤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会折腾人的小恶魔。
  他们非常有默契地想到,看来这辈子都不会感到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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