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

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家傳私房菜[重生] by歪脖鐵樹


上輩子沈柳以為自己所遇良人,對張書亦掏心掏肺,卻沒想到自家珍藏的祖傳私房菜菜譜被他騙走,並且害得沈柳名聲狼藉,窮困潦倒。

他從樓頂跳下結束了自己的人生,然而這並不是結束,沈柳重生了。

然而重活一次面對沈柳的,竟然是?憬憒?挪似綴退?械募也?蹲吒叻傘?

(這句話是:竟然是姐姐帶著菜譜和所有的家產遠走高飛。)晉江這麼抽……

沈柳並沒有灰心喪氣,他還有祖傳的手藝,那麼,就從最簡單的小攤開始吧……

  沈家家庭成員:
  戶主:沈柳
  撿到的兒子:沈凌衫
  兒子撿到的狗狗:沈二哈
二哈撿到的前任主人:沈·封靖哲
  
跟編輯商量好本文明天入V,也就是周二,屆時更9k,希望大家繼續支持,麼麼噠~

PS:特別重要,關於狗狗不能吃的一些食物在這里科普一下。文中的沈二哈有作者賜予的鐵胃,有些食物沈二哈吃掉了,但請現實中的狗狗不要模仿!請現實中的狗狗不要模仿!請現實中的狗狗不要模仿! 【重要的事情說三次。 】

1、狗狗不能吃的水果:葡萄、楊桃;
2、狗狗不能吃巧克力和含有□□成分的東東;
3、不能吃薑蔥蒜、洋蔥等刺激、辛辣的食物;
4、不能吃家禽類的骨頭,很容易刺破喉嚨和氣管;
  5、不要長期吃動物的肝臟;
6、不要吃海鮮類的食物,容易產生過敏;
7、不要吃高糖分、高脂肪、高蛋白的食物;
  8、牛奶最好不要喝;
  9、生雞蛋;
10、鹹的東西千萬不要餵,影響狗狗的生長,最好還是餵狗糧,不過狗糧看上去好像很少,實際到狗狗的肚子裡面會發脹的,應該少量多餐,運動適量。



第1章 窮困但不潦倒

江北市臨城是比較淳樸的小城,臨近端午節這段時間,不管是大大小小的超市還是每五天一次的集市,都有著濃重的節日氣氛。大片大片的粽葉,細長細長的粽葉,各種款式,白花花的糯米,還有甜絲絲的蜜棗。

天氣越來越熱,溫度持續突破30度,柏油馬路像烙鐵一樣炙烤著在上面行走的人。沈柳一隻手拉著一個行李箱,另外一隻手牽著一個大約五六歲的男孩,他偏過頭看了眼繃著臉一臉嚴肅的小包子,笑了笑說:“熱嗎?”

鼓鼓的包子臉刻意繃緊了,賀淩杉轉過臉看了沈柳一眼,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包子臉轉向另外一邊,捏了捏跟他並排著行走,不停地吐舌頭的沈二哈的毛耳朵問:“熱嗎?”

回答包子的是一張囧囧有神的狗臉,沈二哈搖搖尾巴,表示自己披著一身皮毛特別熱。

“恩,熱也得忍著,我們不能再住酒店了,我身上還有最後5000塊,要是花完了就沒有了。”沈柳說到這裏忍不住歎了口氣,他以為重活一次就可以按照自己預定的人生前進,卻沒想到現實永遠是現場直播,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事情就會突然發生轉折。

重生前,被張書亦陷害,不但家傳私房菜菜譜被騙走,還害的沈柳名聲狼藉,最後他在窮困潦倒中走向二十層高樓跳下,結束年輕的生命。

重生後,沈柳本以為自己躲開渣攻就可以了,卻沒想到事情又一次發生轉折,姐姐沈怡拿著家傳私房菜菜譜遠走高飛,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家裏唯一的房產已經被姐姐變賣,他只剩下自己那一行李箱的衣服。

兩人一大一小加上一隻狗走了一會兒,沈柳看了看路邊的煎餅攤,歪著頭問:“餓了嗎?”

這次沈淩衫沒有轉頭看沈二哈,而是直接點點頭,他還伸手摸了摸小肚子,的確是餓了。

於是沈柳領著沈淩杉拐了個彎兒,走到小攤前面。沈柳個子有一米七八,個子在臨城算是比較好的,他微微低頭看了眼小攤上切好的菜和沾滿油蹟的鍋,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小包子個子矮,看不到幾乎到成年人腰以上的小攤,他摸著肚子仰起臉,聲音清脆:“爸,我要吃塌煎餅。”

“喲,還帶著孩子過來吃啊,要不要加雞蛋?”小攤主立刻殷勤地站起來,特地彎腰探頭看了沈淩衫一眼。

皺眉看著小攤主的圍裙幾乎都蹭到鍋裏了,以沈柳以前的性子,這種路邊小攤是絕對不會駐足的,但是想到他現在身上並沒有什麼錢,又想著從煎餅攤這方面著手賺錢,便點點頭,說:“加一個雞蛋。”

沈柳剛說完,小攤主已經俐落的在鍋裏放了點油,拿起一個雞蛋打開放在鍋裏,用鏟子來回翻攪幾下,接著抬頭問:“什麼菜都要嗎?”

“恩,都要。”沈柳點點頭,眼角餘稍看到小包子的眉毛好像皺起來了,他微微勾起唇角笑道,“以後要跟著我過糙日子,不能挑食。”

沈淩衫還是皺著一張包子臉,認真地思考著,他又看不到加了什麼菜,怎麼挑食,這個活比較難。

青菜用鏟子壓一壓,跟雞蛋完全混合,小攤主又問:“不要辣椒吧?”

沈柳點點頭,小包子不能吃辣椒。

菜炒個七八分熟,就用鏟子推到一邊,這種鍋並不是家裏用的那種普通鍋,而是一張鐵板,四周豎起很矮的邊來,類似於鐵板燒魷魚。小攤主拿起一張煎餅鋪開,兩個鏟子配合著把菜都鏟到煎餅上,再卷起來,下面放油,煎煎餅皮兒。

香味兒飄出來,沈柳臉上有了笑意,看著小攤主把煎餅兩面都煎的焦黃,接著用鏟子從中間切成兩半。

再分別用兩個紙袋子裝好,這便成了。小攤主又拿了一個塑膠袋把紙袋裝進去,遞給沈柳,說:“拿好,五塊錢。”

沈柳從口袋裏掏出五張一塊的遞給小攤主,領著小包子離開。這裏是開發區,沈柳早晨坐公車過來的,他已經把酒店退了,酒店雖然住著舒服,但是一天就要二百多塊錢,沈柳心疼不說,他現在也沒有多餘的錢了。

剛巧這邊穿過馬路就是一個小公園入口,沈柳領著賀淩杉進了公園,找了個背陰的地方坐下。

塑膠袋裏面已經哈了熱氣,紙袋外面也透了一點油漬,但是香味依舊,沈柳拿出一個紙袋遞給小包子說:“嘗嘗味道怎麼樣。”

鼓鼓的臉頰嚴肅地繃著,有一種別樣的喜感,沈淩衫雙手接過紙袋,對著露-出一截的煎餅吹氣,吹了一會兒試探著咬了一小口,嚼了嚼。

沈柳沒有吃,他歪著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小包子,“好吃嗎?”

小眉毛再次皺起來,把嘴裏的煎餅咽了,沈淩衫說:“好吃。”

沈柳點點頭,坐在一旁看著小包子小口小口的吃著。沈淩衫這個名字是沈柳給起的,撿到小孩的時候,他頭上有一道口子,不知道怎麼受的傷,小包子並不記得自己叫什麼,沈柳心軟,便帶著他去醫院,那時候沈怡已經離開,他已經是孤家寡人了。

在醫院裏這麼一圈下來,又出院在酒店修養這麼長時間,等小包子腦袋上的紗布解下來,沈柳的錢也花光了。

操了這麼大的心,沈柳便不客氣地收下這小子當自己的兒子,取名沈淩衫,小名杉杉。大概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還住酒店的時候,小包子自己跑出去一趟,回來就撿了一隻死蠢死蠢的二哈,並且給他取名叫沈二哈。

正想著,沈淩衫已經吃了一半,看著剩下的一半怎麼也下不去口,他看了一眼沈柳,又看了眼正伸出舌頭一臉囧樣的沈二哈,心裏猶豫一下,還是沒敢直接給沈二哈吃,而是拉了拉沈柳的衣袖,小聲說:“爸,這個不好吃,沒有你做的菜好吃。”

“我估計這裏面加的雞精、味精比較多,給二哈吃吧。”沈柳回過神,低頭看了看煎餅皮已經軟了的塌煎餅,低頭啃起來。

吃完了要找房子,這邊開發區的房子比較便宜,沈柳一邊吃一邊想著,嘴裏的鮮香味直沖味覺中心,這種完全是靠味精雞精提鮮的塌煎餅應該還有改進的餘地……

第2章 攻怒刷存在感

這片開發區以前是農村,村裏的瓦房全部推倒,換成樓房。幾個村子組合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社區,沈柳領著沈淩衫,拖著行李箱一路步行,進了社區的大門。

還建房其實跟村子差不多,年輕人照常在外打工,只有上了年紀的老人才住在家裏,他們閑著沒事就搬個凳子坐在樓下,一小群,要麼聊天要麼打牌要麼下棋,愜意的很。

社區中心有一個三層樓高,規模不小的幼稚園,旁邊是規模更大一些的小學,這附近的樓房最下面的地上車庫就有了別的用途,開零售商店的,或者美容美髮的,還有賣衣服的,小本生意做的還挺像那麼回事。

而當初村子裏的瓦房兌換樓房的時候,不可避免的不對等,所以村裏人大都家裏至少兩套房,自己住一套,另外一套怎麼辦呢,出租唄。

就在小學附近有一間車庫,上面掛著個紅底黃字的大牌子,寫著‘房屋仲介’。

沈柳抬頭看了看牌子,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便拍拍沈淩衫說:“你和二哈在外面看行李。我進去瞧瞧。”

車庫門並不太高,裏面的光線也不明亮,現在已經是下午了,沈柳一打眼看到一個矮胖的大媽正坐在沙發上。

“請問這裏是房屋仲介嗎?”車庫中間停著一輛電動三輪,對面是大媽坐著的沙發,別的就什麼都沒有了,瞧著不怎麼專業,沈柳心裏有點打退堂鼓。

“哦,看房子啊?”大媽一看來人是個瘦高個青年,立刻熱情起來,“你想看什麼類型的?精裝修的,有傢俱的,還有簡裝修的?”

“都是什麼價位?”沈柳就這麼站在車庫一邊,隔著電動三輪跟大媽對視。

大媽手按在膝蓋上站起來,就過去推三輪車,邊往外走邊說:“精裝修有傢俱的一年七千,簡裝修的一年五千。走走,我先領你去看看房,你考慮個什麼樣的?”

聽著大媽說的挺專業,沈柳也不再猶豫,便說:“我看看簡裝修的吧。”

“來,你坐在三輪車上,我拉著你去看看。”大媽坐在前面回頭看沈柳,熱情道,“小夥子有女朋友了嗎?啥工作?”

一旁跟沈二哈一起蹲著的沈淩衫這會兒突然站起來,沖著沈柳喊:“爸,二哈看上那條狗了。”

在車庫門口,有一隻極其嬌小的寵物狗,原本白色的毛髒兮兮的,看上去灰不溜秋,很是狼狽。沈柳看了眼就說:“那是條公的,告訴二哈,公的和公的不能談戀愛。”

大媽回頭瞧著沈淩衫,臉色就變了,沒那麼熱情了,“這是你兒子啊?”

沈柳點點頭,把行李拎起來放在三輪車上,又把沈淩衫抱上去,自己大長腿一邁,也坐在三輪車上。大媽開著三輪車轉了個圈,往前面去了,後面沈二哈顛顛地邁著狗腿跟著。

這邊的樓房可能蓋的比較早,下面的景觀樹長得非常旺盛,看上去並沒有修剪,張牙舞爪的。三輪車停下,沈柳一眼就看到纏過來的無數隻蚊子,抬手在沈淩衫旁邊扇開蚊子,跟著大媽上樓。

據大媽說,這個要出租的房子在五樓,裏面還有大媽自己出錢買的一張床。沈柳沒吭聲,樓道裏並不乾淨,水泥的,上面鋪著一層土,還有一股子垃圾酸味兒。

大門打開,一股子黴味撲面而來,大媽趕忙介紹道:“靠南的是臥室,總共三間臥室,客廳靠北,你看看。”

臥室的門敞開著,沈柳不用過去就能看到一張木頭架子床,上面鋪著一床薄薄的床墊,他拐了個彎進了廚房。

廚房倒是鋪了地板磚,瞧著好一些,沈柳沒說話,又進了洗手間。洗手間打掃的並不乾淨,不過可以再打掃,只是價位還是稍高,沈柳現在不能拿出那麼多錢。

“我再考慮一下。”沈柳主動對大媽說。

沈淩衫和沈二哈一起蹲在客廳裏沒動彈,一張圓鼓鼓的包子臉卻擺出嚴肅的表情,跟沈二哈的囧臉一比,可萌。

“我這邊還有一個,索性帶你去看看,那個可乾淨,精裝修,人家也就要五千,在五號樓,也是五樓。”大媽一看沈柳那表情就知道他不太喜歡這間,便趕忙拉著沈柳出來,去五號樓。

五號樓這個的確好很多,精裝修,屋裏還有大床,電視機,沙發什麼的,沈柳裏裏外外轉了一圈,問:“這家人怎麼不住了?”

“哎呦,這家老兩口就一個女兒,這套房子就是女兒的,這不招贅了一個女婿,現在鬧離婚呢,小夥子你要是看好了就交定金,把房子定下來,把鎖換了。”大媽大約是瞧著沈柳是個帶孩子的,便多說了幾句。

沈柳皺眉,跟著大媽下了樓,說:“我還是考慮一下,還要問問孩子的意見。”

“那好,你記著我的電話,訂房子就打我的手機。”大媽立刻說。

沈柳點點頭,兩個人交換了手機號碼,就在五號樓樓下分開,大媽騎著電動三輪走了,沈柳蹲下,捏了捏沈淩衫軟乎乎的包子臉:“怎麼了?不開心?”

“爸,我們不跟那個大媽租房子,剛剛你去廚房,她站在客廳裏瞪我,還小聲說我是拖油瓶,要不然爸你可以找個黃花大閨女結婚。”沈淩衫繃著臉,嘴裏說著,眼神卻很委屈。

沈柳不禁失笑,他沒想到大媽的腦補能力那麼強,才見面多久就腦補出自己離婚帶孩子了。不過想想也對,現在可不是沒有老婆麼,沈柳站起來,拉著沈淩衫慢悠悠地走。

那房屋仲介不地道,連續介紹的兩個房子都有很大的問題,一個價格虛高,條件差,一個條件好價格低,但是那是主人家正鬧離婚的房子。

“你是不是要租房子?”一個身形高大,一絲不苟的穿著黑色襯衣的男人站在一邊,瞧著沈柳說。

沈柳抬頭望過去,那男人嚴肅著一張臉,瞪誰誰懷孕的表情,跟個黑老大似的,忒嚇人。

第3章 來是因為二哈

先前看完房,沈柳領著沈淩衫下樓,沈二哈在前頭先跑下樓,頂著一張囧臉跟男人對視,一雙圓溜溜的狗眼先是一亮,接著眼皮微微耷拉下來,變成一雙死魚狗眼。

男人低頭跟沈二哈對視,直到沈淩衫喊:“沈二哈。”

沈二哈立刻豎起耳朵,搖著尾巴跑過去站在沈淩衫身邊。於是男人的視線順著沈二哈,轉移到沈淩衫身上,又順著牽在一起的手轉移到沈柳臉上,瞪。

沈柳莫名其妙,這男人看著不像好人,他搖搖頭說:“我不打算租這裏的房子。”

“你剛剛跟仲介大媽去看房了。”男人說著,眼神不由自主地移向沈二哈,又瞪了一眼。

抬起頭來看了男人一眼,沈淩衫走到沈二哈前面擋住狗頭。

“我的房子就在樓上,頂樓,簡裝修,一年要你三千怎麼樣?”男人似乎是怕沈柳直接拒絕,語氣急了一點,帶著一點壓迫人的味道,“你可以先跟我上去看看房,要是合適你再考慮。”

價格方面,沈柳有點心動,稍微想了想便點點頭。把行李放在樓下,囑咐沈二哈看著,沈柳領著小孩跟在男人身後上樓。

頂層並不是閣樓,而是標準層,也是三室兩廳一廚一衛的格局,簡裝修,只有廚房和洗手間貼了瓷磚,其餘的房間都是水泥地,不過看得出來房子是新的,還沒住過人。沈柳看到臥室裏放著一張席夢思大雙人床,還有一個掛式空調,客廳裏沙發、茶几、電視櫃、電視什麼的都有,看著就像是傢俱都搬來,就等著人住似的。

條件非常好,價格很低,沈柳有些懷疑地問:“我想問一下,你這個房子為什麼要價這麼低?”

“我已經有新房了,不需要住在這裏,就你跟你兒子住,乾淨。”男人話不多,想了想又說,“你要是考慮好了,現在就可以住。”

不著痕跡地打量男人一番,身上的每一件衣服拿出來恐怕都比這一年房租還要貴,沈柳也做過大少爺,自然知道,恐怕男人根本就不在乎這麼點錢。又想了一會兒,沈柳發現要再找這麼便宜,條件這麼好的房子恐怕找不到了,便點點頭。

“你給我開個條子,我給你錢,租一年的。”沈柳摸了摸口袋,拿出一遝粉紅色的軟妹幣來。

給完錢,拿了條子,沈柳松了口氣,接過男人遞過來的兩把鑰匙,下樓拿行李,順便喊沈二哈。

條子上有男人的簽名,龍飛鳳舞霸氣十足,沈柳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是‘封靖哲’三個字。

拎著大行李箱,沈柳在後面,沈淩衫小手放在沈二哈的屁-股上走在前面,小孩臉色好了一點,忍不住叮囑沈二哈,“新家很乾淨,進屋要換鞋,二哈你在門口等著,我進去拿抹布給你擦爪。”

沈二哈的尾巴搖了搖,也不知道聽懂了沒。

新家在六樓,這麼一趟上去,沈柳有些氣喘,把行李箱往客廳裏一放就歪倒在沙發上。沈二哈竟然真的沒進家門,小孩在客廳茶几上找到一個抹布,拿去洗手間沾濕了,又吭哧吭哧跑到門口,“抬起前爪。”

沈二哈很配合地抬起前爪,等前爪都擦乾淨了,又抬起後爪。

沈柳瞧著滿意地點點頭,既然二哈已經姓沈了,就要這麼乖才對。

樓下,封靖哲仰起臉看了看六樓的窗戶,轉身走向一旁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打開車門坐進去,拿出手機打電話。

“幫我查個人,叫‘沈柳’。”等那邊答應了,封靖哲又撥打另外一個電話,“不用擔心了,二哈找到了,不過情況有點複雜。沒,二哈沒受傷,我看還胖了。恩,我安排在我臨時住的地方了,我去酒店湊合幾天。”

打完電話,封靖哲坐在車裏發呆。

樓上,沈柳把行李箱裏的衣服都拿出來,掛在臥室的衣櫥裏,床上的床單和被褥都是嶄新的,看著一次都沒有用過,沈柳把床單撤下來,換上自己帶來的。新床單要洗一下才能用,好在房子裏還配備洗衣機。

另外兩個臥室都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沈柳也不介意,打算等有錢了弄一個兒童房。

沈淩衫和沈二哈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是動物世界,裏面正在講狼追捕山羊,沈二哈看的津津有味,仿佛裏面的狼跟他是一個品種。

“爸,我剛剛看到冰箱裏塞滿了吃的。”沈淩衫見沈柳走出來,繃著小臉說。

“我看看。”冰箱就放在餐廳角落,是單開門,不過很高大,沈柳一拉開,差點被裏面的東西驚到。

不管是蔬菜還是肉類,都一股腦兒塞進去,冷凍層也是,有一些蔬菜已經凍壞了。處於職業習慣,沈柳沒工夫考慮其他,立刻把冰箱裏的東西都拿出來,重新整理。

需要冰凍的肉類、魚類什麼的都放在冷凍層,蔬菜放在保鮮層,把凍壞的蔬菜扔到垃圾桶裏。

“爸,我想吃你做的菜。”沈淩衫看著沈柳兩眼放光,自從吃過幾次沈柳做的病號飯,這小孩的嘴就養刁了。

不過這會兒沈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冰箱裏有這麼多食材,廚房調料廚具什麼的都非常全,看著一次都沒用過,不像是專門出租的房子啊。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原因,沈柳就是再遲鈍也察覺到了,好在他記下了房東的手機號。

“喂。”封靖哲的聲音透過手機聽筒顯得格外低沉。

“我看到冰箱裏有不少食材,你這個房子是真的想往外出租嗎?”沈柳眉毛一抖,徑直問了出來。

“恩,我的房子我做主,就想出租。”封靖哲有一點不耐煩。

見問不出什麼,沈柳便掛了電話,看著一冰箱的食材,他頓了一下,還是先做飯吧,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現在就只有一個兒子一條狗,沒什麼害怕的。

樓下,封靖哲抬頭看了看六樓,打開車門走出來,在樓下徘徊片刻,往樓上走去。

第4章 攻特別餓

沈柳從冰箱裏拿出幾個土豆放在小盆裏,又拿了一把芸豆,轉過臉看了眼正繃著小臉看電視的沈淩衫說:“杉杉,我去做飯,要是有人按門鈴不要開門。”

現在壞人多了,沈柳拿了一萬個小心,在這裏又人生地不熟的,就怕剛認的兒子被人拐跑,他見著沈淩衫和沈二哈一起扭過臉看過來,還一起點了點頭,忍不住笑,又囑咐一句:“沈二哈要方便就去洗手間,給你準備好便盆了。”

在酒店的時候,沈二哈就知道去洗手間方便,沈柳到是不怎麼擔心。又從冰箱裏拿了一塊牛肉,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裏的廚具都還沒用過,沈柳只得先把牛肉泡在水裏解凍,挽起袖子開始刷鍋。收拾完廚房,瞧著終於像點樣,有煙火氣了,沈柳把解凍好的牛肉放在鍋裏,加入料酒和兩片薑片煮開,血水扔掉,再把牛肉用勺子舀到電壓力鍋裏,加入料酒和食鹽,按下煮飯鍵。

趁著這個功夫,沈柳又把土豆削皮,分成兩部分,一半切成小塊,一半切成細絲。沈柳從小就練刀工,這麼多年下來,土豆絲粗細均勻,比用機器切的還好,土豆絲放在水裏泡著。

芸豆撕去老筋切成斜段,想了想,沈柳又去冰箱裏拿了一個菜椒洗乾淨了切成細絲。剛剛沈柳特意把豬肉放在恒溫層,這會兒直接拿出來切下一點,切成薄片加入香油澱粉鹽抓勻醃制一下。蔥薑什麼的也都切好。

時間剛好大約二十分鐘,沈柳打開壓力鍋,重新拿了一個菜板,換另一把刀,把煮熟的牛肉切成小塊,這樣更容易入味。薑絲炸鍋,放入牛肉,沈柳想了想,還是加了點兒醬油,染色,放入土豆和湯,繼續燉。

炒鍋刷乾淨,加油,七成熱加豬肉片,炒至變色撈出瀝幹油。重新起鍋炸薑絲放入芸豆,翻炒出香味再加水把芸豆炒熟,放入豬肉片翻炒出鍋。

土豆絲是一道極其常見的家常菜,家家戶戶都會炒,幾乎每個人也都會炒,但味道千差萬別。沈柳有一個小點子,那就是炒至半熟加入白醋,同時根據經驗把握火候,看準時機出鍋裝盤。

牛肉已經燉幹水分,同樣盛出鍋,撒上切好的蔥段,噴香誘-人。

電飯煲剛好跳到保溫健差不多有十分鐘,米飯也蒸好了。沈柳剛想著叫小孩過來端盤子,一轉眼就看到沈淩衫站在廚房門口,他旁邊沈二哈正用力吸鼻子,口水嘩啦的。

“杉杉,過來端盤子,吃飯了。”沈柳趕忙把裝芸豆的盤子遞過去。這盤子材質好,邊緣並不傳熱,沈柳也不怕小孩燙著。

吸了吸鼻子,沈淩衫眉毛皺起來,先說:“爸,我不喜歡吃芸豆,一股青草味,還有,咱們家門鈴響了。”

“哎?怎麼不早說?”自己一做飯就會進入忘我狀態,眼裏全都是菜的火候,油鹽醬醋什麼的,沈柳倒是也有自覺,趕忙說,“我大概沒聽到。”

門鈴停了一會兒,沈柳一手端著一個盤子,跟在小孩身後,到餐廳把盤子放下。“杉杉去洗手,順便教教沈二哈,把他的狗盆叼來。”

在酒店的時候,沈柳就給沈二哈買了一個狗盆,這會兒正放在臥室呢。

沈柳去廚房拿碗盛米飯,順便還要給沈二哈拌飯,這大頭狗就是個飯桶,一頓飯頂沈柳和小孩兩頓的。飯桌上的香味在餐廳飄散,飄到客廳,不知怎麼的順著門縫飄到了門外。

封靖哲吸吸鼻子,抬起手再次按響門鈴。

“杉杉坐著別動,我去開門。”沈柳把碗端到餐桌上,轉身往門口走去。沈二哈叼著狗盆蹲在廚房門口,尾巴搖的都快飛起來了。

趴在貓眼上往外一看,不得了了,房東黑著一張臉正瞪著這邊呢,沈柳一哆嗦,也不好一直把人關在門外,略微猶豫一下打開門。

房門一打開,還隔著一點距離,封靖哲身上嚴肅的氣息直撲沈柳,毫不客氣地把他籠罩住。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封靖哲放緩呼吸,忍著不吞咽口裏的口水,嘴唇動了動,“我餓了。”

“額,進來吧。”沈柳沒想到封靖哲會這麼說,門都打開了,也不好拒絕,好在鞋架上還有備用拖鞋。

看到封靖哲進來,小孩老大不高興,還是在沈柳的眼神催促下領著人去洗手間洗手,順便指點他用客人專用毛巾。

沈柳重新進了廚房,炒的菜有點少,好在因為沈二哈飯量大,煮的米飯特別多,這會兒又拿出一個碗,邊盛米飯邊對沈二哈說:“二哈,你今天的飯量得減半了,等我們吃完看看還有沒有剩,有剩就給你吃。”

“汪。”沈二哈老大不高興,但是看到狗盆裏的米飯和香噴噴的青菜牛肉豬肉混合體,立刻興奮起來,搖著尾巴叼著狗盆上面的繩子離開廚房。

把狗盆放在餐桌旁邊,沈二哈一抬頭剛好對上封靖哲的眼睛,狗嘴一撇,轉過身背對著封靖哲。

沈柳端著飯碗出來,落座,拿起筷子說:“開飯!”

於是三人一齊動筷子,沈二哈則是動嘴。三個人筷子一齊順著土豆燉牛肉去了,沈柳瞧著沈淩衫只夾牛肉,便說:“小孩子要多吃青菜才長得高。”

扁了扁嘴,沈淩衫依舊沖著牛肉去了,“爸爸做的好吃,土豆絲裏有青椒,我不喜歡吃芸豆。”

“芸豆對腸胃好。”沈柳說著給小孩夾了一筷子芸豆,又夾了一筷子土豆絲,“青椒不可怕,兒子。”

鼓著包子臉,小孩勉為其難地夾起土豆絲和芸豆各嘗了嘗,隨後不說話了,吃飯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沈柳輕笑,先前小孩受傷,他做的都是難度高的肉菜給他補身子,青菜很少,小孩這是頭一次吃,看來效果挺不錯。

從小到大都在做菜,不管哪次,只要吃的人喜歡,沈柳就覺得非常值得。只是,旁邊這位不速之客明顯夾得分量多,吃得快,吃完了還主動把碗遞過來,這是什麼情況?

封靖哲抿了抿嘴,乾脆站起來自己去廚房,邊走邊說:“我現在特別餓,吃完飯跟你談談。”

第5章 受首戰勝利

房東特別餓,結果就是沈柳和沈淩衫都吃飽了,電飯煲裏還剩下大約兩碗米飯,餐桌上還有幾塊燉土豆,一些芸豆和土豆絲,全都進了房東的肚子。

沈二哈早就把只有平常一半分量的食物吃完了,正蹲在餐桌下麵,期待地看著沈柳,戶主答應他了,所有的剩飯都是他的。

“二哈,”沈淩衫抽出一張抽紙擦擦自己的嘴,又擦了擦狗嘴,從椅子上爬下來往洗手間走,“今天你沒飯了,來跟我洗漱。”

耳朵率先耷拉下來,尾巴也不搖了,沈二哈頂著囧臉看看沈柳,又看看封靖哲,似乎明白了什麼,乖乖站起來跟在沈淩衫後面進了洗手間。

都吃完飯,封靖哲主動移動到客廳裏坐下,脊背挺直,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機。沈柳麻溜地收拾餐桌,該洗的洗,該擦的擦,又收拾一遍廚房,最後洗完手出來,沈淩衫剛好洗刷完,領著沈二哈走出來。

“杉杉去臥室看故事書,二哈也去。”沈柳已經收拾好臥室,臥室還有一張書桌,一把椅子,正方便睡前

看了封靖哲一眼,沈淩衫乖乖點頭,拉著沈二哈的耳朵進了臥室,關上門。

客廳裏的沙發是一個拐角‘l’形狀,封靖哲坐在正對著電視的‘l’長邊,沈柳走過去坐在‘l’短邊上,剛好看到房東的側臉,棱角分明,帥氣的緊。

視線從房東臉上移開,沈柳再次打量這棟房子,發現除了是水泥地面,房門不太高檔以外,沙發、電視櫃、電視,包括廚房用具都很高檔,心中一動,率先說道:“這裏是你的臨時住所?”

還建房標配就是只給洗手間和廚房貼瓷磚,看得出來,房東應該很急,來不及精裝修就把傢俱搬進來了。

沈柳的視線一離開,封靖哲立刻悄悄放鬆下來,繼續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勢,瞧著特別嚴肅,他點點頭,“嗯”了聲。

“為什麼租給我?”沈柳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號人物,他前二十年幾乎都是在廚房裏度過的。

“我是來找二哈的,”封靖哲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過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二哈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帶出來放風的時候丟了……”

想了一下,以二哈普遍水平線以下的智商確實會發生這種事,不過沈柳並不會輕易相信,他問:“怎麼確定那是你的二哈?”

“它的脖子上應該有狗牌,裏面有我的聯繫電話。”封靖哲手指微微彎曲很快又放開,努力讓自己放鬆。

“杉杉撿到它的時候脖子上並沒有狗牌。”沈柳手肘放在沙發扶手上,修長好看的手指相互交-叉,他勾起唇角,臉上帶了一點笑意,“如果這就是你把房子租給我的原因,但是你並不能證明二哈是你的,所以房子我是不會退的,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還請你再想想辦法,怎麼證明吧。”

沈柳的態度有一點強硬,但恰到好處,而剛剛把人家的鍋底盤底都吃光的房東,感受了一下舒服的胃部,臉上有些發燒,終於坐不住,起身告辭。

把人送走,沈柳長舒一口氣,他並沒有表面上那麼強硬,房東一看就是精英范兒,自己也不過仗著他剛剛吃了一頓飯罷了。

小孩推開門咚咚跑出來抱住沈柳的腿,仰起臉看,小包子臉沒繃住,上面寫滿了擔憂,“爸,他是沈二哈的主人嗎?”

“不是,二哈姓沈又不姓封,再說二哈再蠢也不能見到前主人認不出來。”沈柳把小孩抱起來,關了客廳的燈進了臥室,“時間不早了,上床,我給你講故事。”

沈二哈趴在床尾,腦袋放在兩隻前爪上,無精打采的樣子。沈淩衫拿著故事書爬上床,過去摸了摸狗頭,“二哈別傷心了,明天早晨爸爸會多做飯,讓你吃個飽。”

一個人幹掉了大部分飯菜的房東慢吞吞走下樓,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被蚊子咬了一手包,趕忙鑽進車裏。

掏出手機撥打,封靖哲從車裏探出頭看了看,發現六樓已經滅燈了,“查到了嗎?”

電話那頭聲音很不滿,“我說老大,全國叫‘沈柳’的你知道有多少個嗎,幾百萬個,資訊太少,不知道你要找哪個。”

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下不小心能把舌頭咽下去的飯菜,封靖哲果斷說:“那就不查了,幫我訂個酒店。”

掛了電話,封靖哲又撥另外一個號碼,“二哈的狗牌丟了,情況很複雜,我要在這邊待一段時間。恩,二哈沒事,今晚好像沒太吃飽……”

第二天一大早,床尾顫了顫,沈柳睜開眼睛,瞧著二哈跳下床,抬爪子撥開房門溜了出去,不一會兒洗手間裏傳來放水的聲音。

拿出枕頭底下的手機看了看,已經六點了,沈柳趕忙坐起來,穿衣服起床。

昨天整理冰箱的時候,裏面好像有做早餐的食材。簡單的襯衫牛仔褲,沈柳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去廚房拿了圍裙圍上。

剛打開冰箱沈二哈就湊過來,直搖尾巴,沈柳拍拍狗頭說:“今天早晨多做一些,保證你吃飽。”

沈二哈終於滿意了,蹭了蹭沈柳的腿,小跑著鑽進臥室裏。

去廚房看了看,酵母粉、麵粉之類的都比較齊全,沈柳滿意地點頭,從冰箱裏拿出一塊羊肉,一塊豬肉。

羊肉放在水裏化冰,豬肉在恒溫層不需要化冰,可以直接剁碎,加調料拌勻。找出一個乾淨的沒用過的不銹鋼盆,沈柳開始和麵,他要做小籠包。

面和好了要醒一下,沈柳抬頭看到沈淩衫和二哈一起站在廚房門口,便說:“杉杉早,我給你拿一些豆子,你去餐廳磨豆漿。”

“爸,早。”揉了揉眼睛,沈淩衫跟在沈柳身後。沈柳把幾種豆子都放在豆漿機裏,加好水,插-上電源,指了指開關鍵,“按這裏,等磨好了跟我說。”

今天要去外面看小攤位,有沒有合適的,沈柳想著手上的動作加快,一直住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房東瞧著就不是好打發的。

此時的房東正在前往吃早餐的路上……

第6章 沒錢寸步難行

小籠包包好了,上籠屜,羊肉從水裏拿出來,切成薄片,沈柳又去冰箱裏拿了菜椒、胡蘿蔔、洋蔥,切成絲放在一旁。另起一鍋熱油,放薑絲和蔥炸香,再把羊肉放進去炒。

麵條放水裏煮熟,撈出來過涼水,再拌上點香油防止麵條粘連,鍋裏的羊肉炒熟之後放進菜椒、胡蘿蔔和洋蔥,翻炒幾下,最後把麵條倒進去輕輕翻炒。兩盤香噴噴的炒麵就出鍋了,沈柳吸了吸鼻子,滿意地點點頭。

“杉杉,過來端盤子。”沈柳沖著門口喊了聲。

繃著一張小包子臉,沈淩衫走進來,仰起臉說:“爸,豆漿磨好了。”接過一個盤子,沈淩衫瞧著沈柳轉過身去,立刻低頭刁住在盤子最尖尖上的胡蘿蔔。

把盤子放在餐桌上,沈二哈已經屁顛屁顛地叼著狗盆鑽進廚房裏等著了。沈淩衫皺著一張包子臉,舌頭把胡蘿蔔擠出來,剛好沈柳端著盤子出來,一嚇,立刻又吞進去,嚼吧嚼吧,味道竟然不是想像中的胡蘿蔔味。

“爸,好吃。”沈淩衫默默點頭,確定自家爹已經成為神了,竟然把不是胡蘿蔔的菜做成胡蘿蔔的樣子。

兩盤炒麵分量並不是很多,因為還有小籠包。瞧著沈二哈眼巴巴地叼著狗盆從廚房裏跟到餐廳,把狗盆放到地板上,再可憐巴巴地瞧著沈柳,喉嚨裏發出撒嬌的聲音。

“二哈昨晚沒吃飽。”沈柳說著夾起一筷子炒麵放在沈二哈的狗盆裏,瞧著沈二哈搖著尾巴的歡快樣子頓了一下,不知怎麼的,想起表情嚴肅,吃飯又多又快的房東了。

炒麵吃的差不多,小籠包也好了。這鍋挺特別,不但個頭大,還可以放兩層籠屜,一次蒸的分量極多。

肉餡裏沒有放味精、雞精什麼的調料,沈柳只加了一點醬油染色,其餘的全靠材料本身的鮮味,咬一口,唇齒留香,比外面賣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沈淩衫摸了摸小肚子,一咬牙,又拿了一個小籠包。沈柳吃得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小籠包全進了沈二哈的肚子。

最後豆漿也沒喝完,同樣進了沈二哈的肚子,吃飽了飯,沈柳稍微收拾一下,揣上身上僅有的兩千塊錢領著沈淩衫出門。

而這會兒封靖哲前面桌子上放著紫砂壺,裏面是上好的鐵觀音,還有精緻的如同藝術品似的茶點。據說這個茶樓歷史特別悠久,來這裏的人都很有品味,不管是茶還是茶具都非常有韻味。封靖哲拿起小茶杯,一仰脖灌下去,起身結賬。

驅車前往開發區,前方紅綠燈還有五十米,這就已經堵住了,封靖哲沉下臉,思考捐錢修路的可能性。

有車一族的煩惱,沈柳目前絕對不會有,領著兒子沿著馬路人行道走,大約十幾分鐘便到了昨天買塌煎餅的傢俱建材城。

這裏是一個不小的廣場,一排有十幾個小吃車,賣什麼的都有,但是生意最紅火的就只有最中心一家賣塌煎餅的,那家小吃車也大,瞧著乾淨衛生,老闆待人也熱情,在那邊排隊的人尤其多。

緊靠那家也是買塌煎餅的,但是只有寥寥三四個人等在那裏。沈柳過去的時候,這家小攤主愁眉苦臉的,見他來了也不招呼,跟昨天的熱情勁兒判若兩人。

“大哥有什麼煩心事?”沈柳把小孩抱起來,沖著小攤主笑了笑。

小攤主裂開嘴笑了笑,更多的是苦笑,“還能是什麼,我這邊生意越來越少,家裏添了個兒子,掙的錢還不夠給兒子買紙尿褲的。”

剛巧旁邊的攤主從小攤後面出來,去車裏拿青菜,聽到沈柳這麼說就哈哈大笑道:“我看小王你還是換地方吧,要不連紙尿褲都買不起,你媳婦不跟你鬧啊。”

小王沒答話,等隔壁攤主拿了菜到小攤後面了才對著沈柳苦笑一下,“兄弟你看笑話了,我確實不太想在這裏幹了,這年頭這一行的人越來越多,不好幹了。還是正經工作好,工資固定了,養老婆孩子也有點底氣。”

“那這裏?”沈柳心裏一動,他來這裏就是想看看情況,沒想到這麼巧,不過摸了摸口袋裏的錢,沈柳又犯愁,兩千塊肯定買不過來。

“其實我工作已經找好了,媳婦托的關係,保安,一個月兩千五,管吃住。”小王摸著後腦勺嘿嘿傻笑,“機-關-單-位裏的,福利好。”

“那挺不錯。”沈柳點點頭,把話題挑出來,問,“不知道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小攤?”

瞧著沈柳溫潤清秀,懷裏還抱著一個漂亮的孩子,小王又喜當爹,那好感度蹭蹭上漲,便說:“嘿,我這小攤已經三四年了,賣也不值錢,我打算連同這個攤位一起轉手,攤位費一年兩千,這還得有六七個月,加上我這個小攤,算起來差不多也就三千。”

自己還差一千呢,但這麼好的機會沈柳不好放過,錯過這個,短時間內恐怕找不到這麼合適的了。想了想,沈柳說:“王哥,我現在就住在田向社區裏,你要是信得過我……”

“哎,你也是田向社區的?我也是,你幾號樓?”小王一喜,趕忙問。

沈柳愣了一下,很快回答:“二十二號樓。”

“我住在五號樓,嘿嘿,你要是想接我這個爛攤子,算你便宜,給兩千五就行。”小王被媳婦催得緊,早就沒心思幹了。

沈柳手緊了緊,他突然想起來,接過小攤還不算完,至少要有買菜的本錢,“王哥,你看這樣行不行,這個小攤我先幫你經營著,期間的盈利都是我的,你要是想回來就提前一個月跟我說。我現在身上只有一千塊錢,王哥……”

“一千……”小王搓了搓手,眼光在沈淩衫身上打了個轉,最後一咬牙說,“我給我媳婦打個電話商量一下,你等幾分鐘。”

第7章 渣攻出現啦

小王很快商量完,顯然是媳婦發話了,收了一千塊,寫了轉讓合同,其實就是幾句話,雙方簽名。

“我今天就不看攤了,媳婦讓我回去伺候月子呢。”小王把零錢盒子收起來,剩下的青菜調料廚具什麼的都留給沈柳。

大約是這個小攤實在是不掙錢,又是個怕媳婦的,新工作又已經找好了,小王才能這麼乾脆俐落地交接吧。沈柳從後面轉進小攤裏面,低頭看了看佈滿油污的地板,還有髒兮兮的不銹鋼菜盤子,伸手捏起一個切好的菜葉聞了聞,“菜都不是新鮮的,這些要全扔。”

沈二哈跳進來,鼻子嗅了嗅,沖著一角汪汪兩聲,再蹦到沈柳旁邊蹭蹭他的大腿,喉嚨裏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沈淩衫仗著個子矮,不用蹲下就一眼看到最下面的角落裏躺著一隻死老鼠,當即往後一退,退到沈柳身後,仰起臉說:“爸,那裏有一隻死老鼠。”

“嗯,杉杉跟二哈在外面玩,我來打掃。”沈柳摸摸小孩的腦袋,又摸摸二哈的狗頭,溫柔道,“如果有人來小攤買煎餅,你就說爸爸正打掃衛生呢,明天才正常營業。”

板著小臉點點頭,沈淩衫拉著沈二哈的狗耳朵出去,繞到小攤前面,坐在小馬紮上,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小攤裏面。

沈柳從角落裏巴拉出黑色的垃圾袋,把青菜全都倒進去,好在這邊引了自來水,直接在小攤裏面洗就行。

裝菜的不銹鋼盤子、鏟子、鍋、菜板,所有的洗刷乾淨以後,半瓶洗潔精全都用完了。沈柳舒了口氣,開始擦地板。這種小攤像一個獨立的小房子,鐵皮地板,周圍用鐵皮焊死,後面是門和玻璃窗,前面上半部分可以完全掀開,供人來了可以直觀地看到整個小攤。

等沈柳收拾完小攤,已經是下午了,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是下午三點,幹活幹得竟然忘了時間。“杉杉,中午沒吃東西不餓肚子嗎?也不跟我說一聲。”沈柳又看向沈二哈,“二哈你也不餓?平時一到飯點就開始興奮狂奔的啊。”

沈二哈低下頭,喉嚨裏發出可憐兮兮的聲音,可惜他不會說人話,小主人捏著他的耳朵說了,不能打擾戶主幹活,不然晚飯都不給吃。作為一隻飯桶狗,這是何等巨大的威脅!

“爸,你快去扔垃圾,我在這裏等著。”沈淩衫趕忙按下狗頭,沖著沈柳說。

點點頭,沈柳提著三大袋垃圾往垃圾桶走去,下午他趕回去做點飯吃,還要去農貿市場買菜,忙著哩。從早晨到下午一直沒停下,沈柳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垃圾桶就在前面,他想著加快腳步走過去,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刺耳的刹車聲。

離沈柳一步遠,一輛轎車猛地停下,駕駛座上的玻璃搖下來,裏面的人探出頭來,張嘴就罵:“你沒長眼啊?”剛巧沈柳看過來,車裏的人一看到沈柳的臉,下面的話就卡住了,呆呆地看著沈柳轉過頭,把垃圾袋扔到垃圾桶裏,再轉過身逐漸走遠。

車拐了個彎,追上沈柳,一路跟到小攤前面,從車上下來,一把抓住沈柳的胳膊,“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我怎麼覺得你那麼眼熟?”

過去把小攤前面的小馬紮和矮桌都收起來,關好窗戶,鎖好門,沈柳牽起沈淩衫的手就走,全程無視站在旁邊的張書亦。

感覺到牽著自己的手一直在發抖,沈淩衫回頭看了眼仍舊站著不動的張書亦,仰起臉問:“爸,那是壞人嗎?讓二哈咬他?”

“別讓二哈咬不乾淨的東西。”沈柳板起臉,彎腰把小孩抱起來,邊走邊說,“以後見了那個人躲遠點。”

上輩子就是他,不但騙走了自己的感情,還騙走了自己的家傳菜譜,雖然這輩子家傳菜譜已經不在自己手上而是被姐姐拿走了,但沈柳並不打算跟張書亦交好,上輩子他就是個渣,這輩子也不可能就變成好人了,不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麼?

與沈柳離開的相反方向是這個廣場另外一個入口,一般轎車都從這裏走。隔著單層透光的車窗,封靖哲瞧了瞧沈柳的背影,又瞧了瞧那個明顯是在看沈柳的男人,眸子暗下去想了一會兒,毅然倒車離開,打算先一步去社區裏守株待兔,儘管他剛守株待兔回來。

“爸,你把我放下來,我自己走。”瞧著沈柳臉上出汗了,小孩心疼了。

“馬路上熱著呢,爸爸抱著走得快。”沈柳笑笑,加快腳步往家裏走。走得快一點的話,十來分鐘就能到家,一口氣沖到六樓,沈柳進門就癱坐在沙發上。身體瘦就是這點不好,餓一頓就頭暈眼花。

這半下午的,又要趕時間出門,沈柳打開冰箱看了看,就簡單地炒了一盤酸辣白菜,這個速度最快。

豬肉切成薄片,起鍋加油,滑炒至變色取出。雞蛋液加一點點鹽打散,倒入油鍋中炒熟取出,再另外起鍋加油,放入胡蘿蔔片,炒至變軟,加入黃瓜片,炒熟。木耳是早晨臨走前泡的,這會兒剛好用,直接放到鍋裏,把肉片放進去,再放入雞蛋翻炒幾下,最後加一點調料,味精、雞精仍舊一點都沒加。

沈淩衫和沈二哈都站在廚房門口,沈二哈鼻子嗅嗅,尾巴迅速搖起來。小孩眼尖地看到沈柳拿一整個胡蘿蔔切片到放入鍋中的過程,小眉毛輕輕皺起來,“爸,我不喜歡吃胡蘿蔔。”

木須肉炒了整整兩大盤,黃瓜綠色,雞蛋黃的,瘦肉粉的,木耳黑的,色澤鮮豔,食材的鮮味保留的很好,聞著就食指大動。沈柳把一盤木須肉遞給小孩說:“米飯也悶好了,咱們開飯,沈二哈去叼狗盆。”

一大盤木須肉和鍋裏的大半米飯都是沈二哈的,其餘的是沈柳和沈淩衫的,酸辣白菜開胃,木須肉營養全面,一頓飯越吃越願意吃。

再說為什麼在樓下守株待兔的房東沒能上來呢,因為他現在正躲在車裏,聽著社區入口一家把車庫改裝成的小賣部女主人吹牛,說她男人遇到冤大頭了,把個破爛攤子接過去拿了一千塊呢,以後還可以隨時回去,那男人瞧著面生的很,還帶著個孩子,不是本地人,還說姓沈……

那女人話裏話外都是:外地人,還不隨便欺。

第8章 受了虐-待似的

因為午飯時間已過,晚飯時間又未到,沈柳擔心小孩會餓,便取了一些麵粉進了廚房。倒水和麵,沈柳想起自己要做的點心,小時候爸爸經常做,邊做邊說,咱們家這是祖傳的手法,不外傳,這枇杷梗別看簡單,其他人都不會注意這些小細節,麵粉和水的比例,揉搓的力道,甚至還要包括環境溫度。

那老頭子還說,這道點心是祖上跟宮裏的禦廚學的,不加糖更香,把糧食的香味完全散發出來,好吃不膩。

起鍋放油,手放在上面試油溫,爸爸的話好像還在耳邊,沈柳有條不紊地把切成條的面塊放到油鍋裏,拿筷子輕輕攪幾下。顏色從白色慢慢變成淡黃,沈柳拿起不銹鋼漏勺幾下撈出,放在一旁晾涼。

一連炸了三鍋,剛好全部炸完,晾涼,放在紙袋子裏,總共裝了兩個大紙袋。沈柳拎起一袋遞給小孩,收拾完廚房往外走,“我要去買菜,杉杉是在家裏還是跟我一起?”

拿起一個枇杷梗放在嘴裏嚼嚼,沈淩衫抱著紙袋跟在沈柳後面,抽空塞給沈二哈一根說:“爸,沒有糖,不叫枇杷梗。”

“那叫長條好了。”沈柳換好鞋彎腰幫小孩換鞋,沈二哈也湊過來抬起狗爪,沈柳摸摸狗頭說,“二哈不用穿鞋,我們走吧。”

下了樓沿著水泥路走,走到小賣店旁邊,一群正在聊天的小媳婦立刻閉上嘴巴不說話了,沈柳抱起小孩快走幾步,身後的說話聲傳到耳朵裏。“可能就是他,抱著孩子,領著一條狗……”

原本停著不動的轎車突然打火,噴出一股尾氣,正對著幾個聊天的小媳婦,接著迅速跑出去,在沈柳旁邊停下。

房東大人搖下車窗,露出棱角分明的側臉,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歡快地抖動著,“去哪里?我們順路。”

“叔叔,我們去農貿市場,順路嗎?”沈淩衫拿出一根枇杷梗放在嘴裏,卡茨卡茨咬。

反應一秒,封靖哲身體靠後打開後面的車門,再坐直身體說:“嗯,正好順路。”

於是順路順著,房東大人一路順到了農貿市場裏面,下車以後還跟著,人家是這麼說的,“農貿市場比較亂,二哈待在車裏比較好。”不管這是不是理由,沈二哈都被關在車裏了,於是封靖哲代替了沈二哈的位置。

塌煎餅需要的菜都是很便宜的,胡蘿蔔、土豆、甘藍、洋蔥、韭菜等等,還有豆腐和粉條,農貿市場也都有。沈柳都是整袋買,可以按照批發價來,貨比三家後,終於敲定所有的菜,只是往回搬這是一個問題。

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放在沈淩衫懷裏,封靖哲肩膀上扛一袋土豆,手裏提著一袋胡蘿蔔,沖著沈柳說:“走,放車裏我給你送回去。”

如果找車送回去又要花一筆錢,光買菜就花了六百多,沈柳身上只有三百塊錢,他想了想點點頭,扛著甘藍跟在後面。又扛了一趟才扛完,沈柳看著封靖哲雪白的襯衣沾滿灰,歉意道:“不好意思,等換下來我幫你洗洗吧。”

雖然不知道這人好壞,但至少幫了忙了,沈柳也不是揪著一點問題就不放的人,瞧著沈二哈坐在後排座位上,對房東完全不感冒,沈柳就放心了。

到了樓下,兩個人又把菜都扛到六樓上去,天氣又熱,又都出了一身汗,沈柳開口留人,“如果你沒有別的事,可以留下吃完飯再走。”

勞動這麼一下,沈柳也有點餓了,便先去沖了個澡,又找出自己洗乾淨的襯衣遞給封靖哲,“你去換一下。”

沈柳個子也不矮,就是太瘦,他穿著正好的襯衣到封靖哲身上就略微有些瘦,剛好可以看到胳膊上的腱子肉,兩個人身材對比立現。

把另外一個紙袋拿出來放在茶几上,沈柳洗了把手,去廚房做飯。

客廳裏,沈淩衫依舊抱著自己的紙袋,沈二哈坐在旁邊,狗爪擦的乾乾淨淨,張開嘴巴等著小孩投喂。

“叔叔你也吃。”覺得自己應該招呼客人,沈淩衫跑過去拿起杯子去飲水機那邊倒了一杯水。

沈二哈也從沙發上跳下來,不一會兒叼著狗盆過來放在茶几旁邊的地板上,瞧著沈淩衫。

“你也渴了?”沈淩衫摸摸狗頭。

“嗷嗚。”沈二哈喉嚨裏發出低低地撒嬌聲。

“二哈把狗盆叼過來。”沈柳從廚房裏探出頭來,沖著客廳喊,“煮了肉湯。”

“汪。”沈二哈立刻竄進廚房裏,抬起狗爪往前推了推狗盆,仰起腦袋沖著沈柳搖尾巴。

一盤梅菜扣肉,一盤回鍋肉,兩道肉菜都很大盤,米飯蒸了一大鍋,因為已經知道客人的飯量,沈柳又炒了一盤番茄雞蛋。

胡蘿蔔去皮切成細絲,這很考驗刀工,但沈柳從小練到大,切出來的胡蘿蔔絲直徑全都一樣,絕對沒有別樣的。鍋裏燒開水,放一點鹽,放進胡蘿蔔絲炒熟,沈柳在心裏計算著時間,時間一到立刻把胡蘿蔔絲撈出鍋,過涼水。這個要根據胡蘿蔔絲的數量估算時間,多一分胡蘿蔔絲會太軟不脆,少一分則有一股胡蘿蔔味兒。

另外起鍋,生抽、橄欖油、蔥花、醋、少量辣椒油做一個涼拌汁,澆在已經裝好盤的胡蘿蔔上。

因為所有的細絲都是一頭在圓心,一頭在圓周邊,擺成一個圓形,涼拌汁在最中心,瞧著就跟一個橘色的如意似的,好看的緊。

最後是一道湯,紫菜蛋花湯。

“二哈,晚飯。”沈柳探出頭喊。

沈二哈立刻躥過來,眼巴巴瞧著鍋裏特別給它留的回鍋肉和扣肉進了狗盆,接著另外一個盤子裏並沒有精緻裝盤,胡蘿蔔絲非常淩亂,也進了狗盆裏,沈二哈尾巴立刻耷拉下來,狗腦袋蹭著沈柳的褲腿,眼睛瞅瞅狗盆裏的胡蘿蔔絲,那模樣,就跟受了虐-待似的。

第9章 這難過的狗生

“不許塔拉尾巴,去吃飯吧。”沈柳摸摸狗頭,端著紫菜蛋花湯跟在沈二哈後面出了廚房。

小孩正苦大仇深地盯著胡蘿蔔絲看,餐桌上就這盤如意胡蘿蔔絲賣相最好看,但是一想到那味道,小孩就覺得自己全身都要變成橘色了。瞧著沈柳剛坐下,小孩立刻舉手發言:“爸,我不是很餓,胡蘿蔔都給二哈吃吧,我吃肉就行了。”

“嗷嗚。”沈二哈立刻抬起頭,瞪著一雙圓眼睛瞧著沈柳,可憐兮兮地抬起狗爪巴扒拉一下狗盆。

“杉杉,胡蘿蔔外號‘小人參’,多吃一點有好處。”沈柳夾了一筷子胡蘿蔔絲放在沈淩衫的碗裏,又瞧見封靖哲只夾扣肉和回鍋肉,筷子一轉,又加了筷子放到他的碗裏,“大人也應該多吃胡蘿蔔。”

封靖哲已經夾起一筷子回鍋肉,他頓了一下,放到沈柳碗裏,聲音平靜,“吃肉。”

小孩皺著一張包子臉,夾起一筷子胡蘿蔔絲放在嘴裏嚼了嚼,又嚼了嚼,小包子臉慢慢放開,露出一點點鬱悶來,“爸,這是胡蘿蔔嗎?為什麼沒有胡蘿蔔那種怪味兒?”

“你以前吃的肯定不是正經胡蘿蔔。”沈柳故意板著臉,“肯定是長得像胡蘿蔔的胡蘿蔔。”

腦袋裏一直轉悠著一根根橘色的胡蘿蔔,沈淩衫感覺有點暈,又瞧著盤子裏的扣肉去了一半了,趕緊伸筷子夾,至於胡蘿蔔什麼的,桌子上那盤到底是不是胡蘿蔔?

一頓飯吃完,不光是盤子乾乾淨淨,就連盤子裏的湯都被封靖哲端過來倒進了自己的碗裏,米飯自然也是吃得乾乾淨淨,這讓沈柳對房東大人的認識又深了一層。

收拾完餐桌,沈柳忙著處理明天要用的青菜,便直接進了廚房。沈淩衫領著沈二哈坐在客廳沙發上,負責招待客人。

電視機裏正在播放動物世界,一頭威武雄壯的獅子正在追捕一個羚羊群,沈二哈看得目不轉睛,半張著狗嘴,別提有多呆了。

“你喝水嗎?”沈淩衫想了想,跳下沙發,去拿一次性紙杯。回頭看了眼沈二哈,小孩先發制狗,“沈二哈不許喝水。”

“不了,你跟你爸爸說一聲,我先回去了。”封靖哲站起來,默默環視客廳一周,這裏充滿了生活氣息,還有那只大頭狗,此時竟然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立刻把紙杯放回去,沈淩衫繃著包子臉仰起來,“叔叔再見。”

封靖哲下了樓,走到自己的車旁站了一會兒,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屬於自己的襯衣,視線轉移到手腕上看到被蚊子咬到的包,立刻鑽進車裏。

“我最近不回去,二哈很好,我沒有搶他的飯吃。”封靖哲把手機換了一隻手拿著,“你剛剛聽錯了,我跟二哈相處的很好。恩,不用擔心,二哈吃的非常飽。”

六樓,沈柳把買來的菜都取出一部分,分別放在盆裏清洗乾淨,再分別切絲,裝在保鮮袋裏。

記得小時候,別人家的孩子都在玩好玩的玩具,而他則是被爸爸關在廚房裏,練習刀功,不合格不許吃飯。那時候沈柳心裏是不樂意的,姐姐就從來不進廚房,雙手從來沒沾過陽春水,嬌氣的很。

“我這身手藝就傳給你了,別以為有菜譜在就萬事大吉,經驗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有了豐富的經驗,咱們家的家傳菜譜只是個輔助,到時候你就明白了。”沈爸爸站在旁邊,看著小沈柳拿著大菜刀切土豆絲,“粗細要均勻,刀不能偏,速度還要快要穩。”

現在沈柳早已出師,他幾乎閉著眼睛就可以把一個土豆切成細絲,每一根都如同爸爸說的那樣,粗細均勻。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沈柳閉了閉眼,把土豆絲放在不銹鋼盆裏,加清水泡。

“爸,喝點水。”小孩不知道站在門口多長時間了,看到沈柳暫停切菜,便走過來,手裏端著沈柳的水杯。

低頭看著沈淩衫小包子臉掩飾不住的擔憂,沈柳笑笑,接過水杯,抬手揉揉小孩的軟發,“恩,水溫剛好,謝謝杉杉。”大概是站了有一段時間了,水都溫了。

“我帶二哈去洗漱了,爸爸你快點忙。”沈淩衫拍拍蹲在一旁的沈二哈,揉揉狗頭,接過水杯說。

切好菜,都裝在保鮮袋裏,在農貿市場商店買的調料也都包好了,沈柳又檢查了一遍明天需要用到的菜,這才去洗漱。

臥室裏,沈淩衫正坐在床頭,沈二哈趴在旁邊,狗頭放在枕頭上,聽小孩講故事,正是昨晚沈柳給小孩講的。

洗漱完,沈柳把外面的燈都關了,上床抱著小孩,沈二哈往旁邊挪了挪,繼續躺著,“來講故事……”

塌煎餅並不算早點,也不賣豆漿,所以早晨可以晚去一點。沈柳像往常那樣醒來,去廚房做早餐。

昨天去農貿市場買菜,店家還送了幾個白蘿蔔,今天正好做菜。白蘿蔔並不像胡蘿蔔那樣可以做很多菜,限制比較多,沈柳想了想,決定做丸子。

這是沈家獨門手藝,雖然也是蘿蔔丸子,魯菜名吃之一,但是沈柳做出來的丸子,非但不是一坨一坨的,而是一根根蘿蔔絲立體地纏繞成為一個圓球,中間的空隙還可以清楚得看到。經過油渣,外表酥脆,裏面軟綿,一個個就像鏤空的翡翠球一樣。

剛巧沈淩衫洗漱完了站在廚房門口往裏看,沈柳夾起一個吹涼了塞到小孩嘴裏問,“好吃嗎?”

嚼吧嚼吧,小孩點點頭,“好吃,這是啥?”

“翡翠蘿蔔球。”沈柳把盤子遞給小孩,繼續問,“早飯還想吃什麼?”

“嗷嗚,嗷嗚。”沈二哈急忙跑進來,毛茸茸的腦袋蹭蹭沈柳,眼睛回頭再瞅瞅外面的餐桌,又是青菜,又是青菜,這難過的狗生啊。

第10章 進賊就叫兩聲

“沈二哈今天吃肉湯拌米飯。”沈柳低頭摸了摸狗頭,臉上帶了點笑意,昨天特意留了一點兒肉湯放在冰箱裏,只要再蒸一點米飯就好了。

把沈二哈打發出去,沈柳開始和麵。做油餅的面軟硬要適中,這個只能靠經驗來掌握。蔥花剁碎,油、鹽都準備好,最先是把麵團擀薄,抹上一些細鹽,再抹上花生油,蔥花均勻地鋪在上面,面皮卷成卷。

兩頭窩到裏面,團成團,再擀薄,卷成卷,多來上這麼幾次,最後一次擀薄,油餅就擀好了。

起鍋放油,手放在上面試試油溫,把油餅放進去,單手拿起鍋慢慢晃動幾下,讓油餅都沾上花生油。

酥油餅幾乎每家都會做,但味道千差萬別。沈柳這一手還是跟媽媽學的,那時候沈柳還小,每天早晨就坐在小馬紮上,等著媽媽做一張油餅送過來,這才開始吃早餐。

單手拿起鍋這麼一掂,油餅就翻了個個兒,上面一層已經變得金黃,在心裏數著秒數,時間一到,立刻出鍋放在木質的墊子上。

外面焦黃香脆,撕開以後裏面是淡黃,有點軟,嚼起來唇齒留香。沈柳用刀切成八塊,裝好盤,一轉身就看到小孩站在門口,跟沈二哈一起,巴巴地看著自己手裏的盤子。

“先吃著。”沈柳把盤子遞給小孩,繼續做第二個。

一連做了四張油餅,沈柳取出泡在盆裏的木耳用開水燙一下,又拍了根黃瓜,切幾半蒜和調料一起涼拌。

早餐比較簡單,沈柳端著盤子出去的時候,小孩已經吃了半個油餅,嘴上手上都是油,邊吃還邊說:“爸,這油餅太好吃了,我想每天都吃。”

“油炸的,不能每天吃。”沈柳板起臉,看到小孩瞬間繃著小包子臉,嘴裏塞得鼓鼓的,顯然是這頓飯要多吃了,笑笑沒說話,摸摸沈二哈的狗頭說,“二哈叼狗盆,吃早飯了。”

總共五張油餅,小孩吃了一張半,沈柳吃了兩張半,還剩下一張,用紙袋包起來準備留到中午吃。

略微收拾一下餐桌,沈柳把放在廚房裏的菜都拎出來,放在一個從農貿市場買的塑膠筐裏,雙手抱著剛好。沈淩衫抱著裝枇杷梗和油餅的兩個紙袋跟在後面,等沈二哈出來就關上門,踮起腳用鑰匙鎖好。

一大一小慢慢往樓下走,這棟樓裏一樓往上住的都是年輕人,這會兒都去上班了,一樓兩戶住的是老人,都出門晨練了,從六樓走下來,愣是一個人都沒碰到。

“爸,這油餅好香。”沈淩衫吸吸鼻子,再摸摸自己的小肚子,確定實在是吃不下了,不由有點鬱悶。

到了樓下,沈柳把塑膠筐放在地上,直起腰來看看周圍,想找輛三輪車,一低頭看到小孩皺著一張包子臉,抱著裝油餅的紙袋好糾結的樣子,忍不住笑:“這麼喜歡吃?那明天早晨還做。”

小包子臉迅速展開,沈淩衫仰起臉,“爸爸說吃多了不好,後天再做吧。”

一旁一輛越野開著車窗,裏面的座椅放平了,躺著一個人。油餅的香味從紙袋裏飄出來,裏面的人砰的一下坐起來,腦門剛好撞在車頂上,發出砰的響聲,那人還抽抽鼻子,連連說:“好香,好香,什麼好吃的?”

那人趕緊往外看,一眼就看到小孩懷裏抱的紙袋,連忙跳下車,走到沈柳面前,眼睛卻是又看了眼紙袋。“你好,我叫孟南軍,老大讓我來幫忙送貨。”說到這裏,孟南軍在心裏腹誹,他只是來這邊度假的,沒想到被抓壯丁了,不就開個會嗎,房客又不會跑了,可別說,這房客長得還挺帥。

“房東?”沈柳略微一想就明白過來,不過他很疑惑,“為什麼來幫忙?”

“哈,我順路,快別說了,我幫你。”孟南軍摸摸後腦勺,低頭撈起塑膠筐直接放在車後座上,沖著樓下的一大一小一狗招招手,“上車。”

東西都被人家搬上車了,沈柳不好拒絕,拉著小孩的手上了車,並排坐在後排座位上,沈二哈擠在一旁,鼻子沖著小孩手裏的紙袋嗅了嗅。

“杉杉,把紙袋給叔叔。”坐了人家的車,總得表示謝意,沈柳說。

小孩繃著包子臉點點頭,把手裏裝油餅的袋子遞到前面,小嘴微微抿了抿。

“喲,就是這個,好香。謝謝啦。”孟南軍單手開車,嫺熟地撈出油餅啃了一口,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老大那麼緊張這位房客了,瞧這油餅,堪稱一絕啊。

很快到了地方,孟南軍幫著把塑膠筐抱下來,站在小攤門口,等著沈柳開門。

昨天臨走前,小攤外面沈柳也都擦的乾乾淨淨了,而現在門上分明有兩個黑手印,看著是大人的。皺著眉掏出鑰匙打開門,沈柳一眼看到自己擦的光滑的地板上也有兩個黑腳印,抬起頭環視一周,沈柳發現放在案板上洗刷乾淨的三個鏟子只剩下一個了。

“放在哪里?”孟南軍跟進來,左右看了看,問。

“那邊的菜架子。”沈柳指了指靠近小門的一個鋁合金架子。

沈淩衫跟著進來,一眼瞧見鏟子少了,小嘴抿了抿,問:“爸,鏟子為什麼少兩個?咱們這裏進賊了嗎?”

好在煤氣灶沒有少,原本有兩個裝各種調料的盒子,現在也剩下一個了,小王昨天留下的塑膠袋少了一半。沈柳轉身拿出塑膠筐裏的調料說:“謝謝你了,這裏擠,就不招待你了。”

“爸,昨天你擦的地板怎麼過了一晚上有兩個黑腳印。”沈淩衫不依不撓,對著站在門口沒能進來的沈二哈招招手,“二哈過來,聞聞看,這裏是不是進賊了,如果是進賊了就叫兩聲,如果不是就叫一聲。”

二哈跑進來,汪汪叫了兩聲,抬頭沖著沈柳搖尾巴。

“喲呵,這狗成精了。”孟南軍看向沈二哈的目光有點變化,他還以為所有的二哈都特別二呢。

第一天開攤嘍

“進賊了。”沈淩衫繃著小包子臉,肉呼呼的小手拍了拍二哈的狗頭,誇獎道,“二哈幹得好。”

“汪。”沈二哈也不知聽懂了沒,整條狗都散發著愉快的信息。

摸摸小孩柔軟的頭髮,沈柳繼續收拾,把塑膠筐裏的菜都拿出來,放在不銹鋼託盤上擺好,“咱們這就是個最普通不過的小攤,誰會花心思進來偷東西?”

“可是,爸,這裏……”小孩咬住下唇,一副委屈卻又強撐著的小模樣。沈柳蹲下,跟小孩直視,“杉杉,別往心裏去,應該是昨天把小攤轉給我們的小王老闆來拿的。他有備用鑰匙,咱們下午把鎖換了就行,不過是幾個普通的鏟子,一個也夠用。”

自家廚房裏都是頂級廚具,大多數都是進口的,瞧著就比小攤這裏的好,沈淩衫在心裏一琢磨,小包子臉再次繃起來,扭頭拍拍沈二哈的腦袋,學著沈柳的語氣說:“二哈,別往心裏去,下次看到小王老闆不要客氣……”

看到沈柳從褲兜裏拿出一疊零錢放在紙盒子裏,又穿好圍裙,拿了一個一次性口罩戴著,孟南軍知道這是正式開攤了,連忙退出去。“那個啥,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末了瞧了一眼冒著傻氣,擋都擋不住的沈二哈,幾不可見地歎了口氣。

沈柳對著孟南軍擺了擺手,抱著矮桌和小馬紮走到小攤前面擺上。身後沈淩衫拎著兩個小馬紮,二哈嘴裏叼著一個。

“杉杉在外面玩。”沈柳摸摸小孩的腦袋,轉頭進了小攤,等候第一個客人上門。

隔壁小攤生意非常火爆,老闆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很精明,不但賣塌煎餅,還賣炒麵炒米,光灶台就有三個,幾乎網羅了這一整條數十個小吃攤客戶的百分之九十。

等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鐘,現在已經是九點半了,終於有一個背著紅色背包的小姑娘走過來,一雙眼睛也不看不銹鋼盤子裏的菜,一直盯著沈柳看。

即便是帶著口罩,沈柳在一眾小攤中也是讓人眼睛一亮的,皮膚白皙,頭髮不長不短,身量又高,就只瞧那雙眼睛給人的感覺也是這人氣質絕佳,在小攤裏面頗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要吃煎餅嗎?”沈柳微笑,眼角眉梢都微微柔和起來,聲音溫潤。

“嗯,加一個雞蛋,不要辣椒。”小姑娘臉紅了紅。

沈柳拿起不銹鋼盆和不銹鋼夾子問:“所有的菜都要嗎?”

“不要洋蔥和韭菜,多放點土豆絲和粉條。”小姑娘臉更紅,看著沈柳修長的手拿著不銹鋼夾子飛快地夾菜。

鐵皮鍋上放上一點花生油,再把菜放上去輕輕翻炒,加調料。只有一個鏟子用起來不太方便,沈柳又拿了兩雙筷子,一隻手拿住,代替另外一個鏟子,用起來還蠻順手。

小姑娘瞧著沈柳變戲法似的翻炒青菜,香味飄散出來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其實她一開始是看到旁邊那家小攤人太多,不想等,又覺得這位小攤主應該挺帥才過來的,這會兒被香味一挑,隱藏在深處的吃貨之魂迅速燃燒起來。

拿出一個雞蛋單手打碎,把蛋殼扔到垃圾桶裏,沈柳用鏟子飛速攤開,很快煎好雞蛋再用鏟子鏟碎跟青菜混合。拿出一張煎餅鋪好,四根筷子和鏟子配合著把青菜弄到煎餅上,卷好煎餅,再用油煎一下就可以了。

這種小攤一般用的油都是黃-se的沙拉油,不過到底是不是沙拉油那就不知道了,沈柳用的是花生油,香味可以飄出老遠。

“好香。”小姑娘吸了吸鼻子,雖然隔壁小攤也傳出香味,但總感覺跟這個小攤的不一樣。

“要切成兩半嗎?”等煎餅外皮煎的酥黃焦脆了,沈柳微微抬頭問。

看著小姑娘搖了搖頭,臉色似乎有些泛紅,沈柳把煎餅放在前面新買的木質架子上,“涼一涼更好吃。”

瞧著小姑娘走了,沈淩衫站起來仰起臉看著對他來說非常高大的小攤,“爸,一個鏟子不方便。”他剛剛坐在小馬紮上,看得清楚呢。

“杉杉說得對,我給你二十塊錢,你去那邊的商店裏幫我買一個好不好?”沈柳想了想,決定拜託小孩。

小嘴抿了抿,眼睛卻是閃著興奮的光芒,沈淩衫點點頭,“我跟二哈一起去。”

看著小孩一隻手放在沈二哈的狗頭上慢慢走遠,沈柳收回視線,因為來新客戶了,是一對小情侶,開口就要兩個,一個加雞蛋,一個加火腿。

這兩個情侶是路過這裏,剛巧聞到剛剛沈柳炒菜時候的香味,想也沒想就過來了。

“我原本打算還去第一家買的,她非要換一家。”男孩摟著女朋友,沖著沈柳說。

沈柳抬頭看了一眼,笑了笑,“女朋友很漂亮。”

從小就待在廚房裏練習刀工,練習廚藝,別人的童年少年都是在各種各樣精彩的玩樂中度過,而做菜對於沈柳來說,比玩樂更好,他能從中感受到越來越多的樂趣,並且不厭其煩。幾種青菜混合在一起炒,相當於是一道什錦菜,難度並不高,主要在於調料的分配,以及加入的時間把握,這對於沈柳來說,幾乎是刻於骨子裏的本能。

所以同樣的材料,沈柳能做的比別人的更香更好吃,何況他準備的都是最新鮮的菜,調料也都是精心挑選的,陳年的不要,發黴發潮的不要,可以說是相當苛刻。

兩個小情侶走了,又來了三個男孩,大約是出來遊玩的,其中個子最高的沖著沈柳說:“三個加雞肝的,快一點,我們趕時間。”

沈柳一聽這話,筆挺的劍眉微微蹙起,昨天小王剩下的雞肝倒是還有不少,但都被他扔了,不確定這些雞肝衛生不衛生,他暫時不想賣。略微一思忖,沈柳溫和道:“不好意思,我這裏不賣雞肝,雞蛋或者火腿的行不行?”

“不賣雞肝你賣什麼塌煎餅?”高個子男孩陰陽怪氣地拉著兩個同伴轉身就走,邊走邊說,“本來不想在第一家排隊,沒想到還得回去排隊,真晦氣。”

“就是,簡直神經病,竟然不賣雞肝。”另外一個男孩附和著。

沈淩衫剛巧回來,瞧了三個男孩一眼,繞到後面,直接進了小攤裏面,“爸,別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做得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從小孩手裏接過鏟子,沈柳笑笑,“你爸爸我哪有那麼脆弱,在我確定雞肝衛生之前,我是不會賣的,杉杉你記住,咱們賺的是良心錢。”

“嗯。”用力地點點頭,沈淩衫抱了抱沈柳的大腿,聽到外面有人說話立刻乖巧地放開,領著沈二哈繞到前面坐在小馬紮上。

沈柳這個小攤飄散出來的香味有點特別,是那種夾雜在自然裏的純粹的香,因為這個倒是吸引了一些人過來,雖然其中有一少部分因為沒有雞肝而去了第一家,不過一上午下來,賣出去的依舊不少。

塌煎餅成本很低,一個雞蛋批發價買不過五六毛錢,賣的話是一塊,煎餅賣也是一塊,而買則是論斤稱,青菜都是最平常的,算起來一個加雞蛋的煎餅賣五塊錢,差不多能淨賺一塊五左右,當然人工費什麼的不算,沈柳本身就是小攤主。

一上午賣出去十五個塌煎餅,淨賺22.5元,雖然不多,但這種自己真切實際的勞動換來的報酬讓沈柳很開心。拿出手機看了看,差不多十二點了,中午最忙的時候即將來臨,沈柳趕忙招呼小孩,“杉杉,中午吃什麼?”

“爸,我吃枇杷梗就行了。”沈淩衫站起來,拍了拍沈二哈的狗頭,“二哈跟我一起吃枇杷梗。”

“只吃那個怎麼行。”沈柳說著從託盤里弄出些土豆絲。這種類似於鏊子的鐵皮鍋不如炒鍋那麼方便,不可以顛勺,好在有兩個鏟子,可以一左一右翻炒,很快炒了一盤土豆絲。

瞧著有兩個人往這邊走過來,沈柳又拿出三個雞蛋,夾了些洋蔥絲。雞蛋炒好放在一旁,洋蔥絲稍微翻炒一下,跟雞蛋拌勻,盛到盤子裏。早晨來的時候,沈柳知道中午要在這裏吃飯,就特意從家裏帶了幾個盤子,這會兒正派上用場。

“杉杉,過來端盤子。”沈柳招呼一聲,瞧著沈二哈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過來,頓了一下說,“沈二哈等杉杉吃完用剩下的菜拌饅頭吧。”

這邊小攤有賣炒菜的,中午有來送饅頭的,一塊錢兩個,並不大,沈柳買了五塊錢的,遞給小孩拿去放在小矮桌上。

十二點了,這附近上班的都下班了,這會兒正好出來買飯,小攤前面已經等著三四個人了,沈淩衫看了看沒說什麼,來回兩趟端盤子,又回來拿了早晨帶來的保溫杯,拎著饅頭到前面的小馬紮上坐下。

隔壁小攤不少人都瞧著小孩圓乎乎的臉蛋故意繃著,特別可愛,身邊還跟著一隻頂著一張囧臉的狗狗,一直乖乖蹲在一旁守護著小孩,瞧著特別溫馨,於是有不少人轉移陣地,來沈柳這邊的小攤。

“那家不賣雞肝,你們別去排隊了。”隔壁小攤的中年男人突然大聲嚷嚷道。

第12章 攻和渣攻相遇啦

在第一個小攤前面排隊的人都齊刷刷看過來,沈柳就看到自家小攤前面的人都齊刷刷看向自己。手上的動作不停,沈柳微微垂下眼眸,狀似專注地翻炒青菜,滾燙的油漬濺到手上,針紮一樣痛,沈柳只看了一眼,繼續手上翻炒的動作。

“到底賣不賣雞肝啊?我就喜歡吃加雞肝的煎餅,不賣我去另外一家等了。”一個頭髮染黃的瘦高青年撇著嘴,問。

“就是,早說啊,我們去第一家排隊吧。”

“這不是欺騙消費者嗎?”

“走走走,白等了這麼長時間了,白耽誤工夫。”黃毛青年拽著身後的朋友走開,還不忘對著沈柳翻了個白眼。

本來前面等著十一二個人,一走就走了一半,只剩下五六個。沈柳抬頭看了眼,溫和道:“我新開攤,雞肝畢竟是內臟類,還沒來得及去買。大家可以選擇加雞蛋或者火腿,雞肝暫時沒有。”

站在最前面的兩個小姑娘互相對視一眼,一齊開口:“我要加雞蛋的,不要洋蔥和韭菜,多放點豆腐。”

“好的,稍等一會兒。”沈柳點點頭,加快手上的動作。

沈淩衫坐在小馬紮上,嘴裏嚼著饅頭和洋蔥蛋,小包子臉再也繃不住,一鼓一鼓的。把筷子尖搭在盤子上,小孩騰出手摸摸自己軟乎乎的小肚子,又摸了摸沈二哈明顯癟下去,還咕咕叫的軟肚子,確定自己吃飽了,於是吃掉手裏剩下的一小口饅頭,站起來沖著沈柳說:“爸,我吃飽了。”

“恩,過來拿狗盆,把剩菜倒進去,饅頭撕碎一點拌一下,給沈二哈吃。”沈柳聲音稍微大了一些。早就料到沈二哈會跟著一起來出攤,所以沈柳昨天臨走前在農貿市場買了一個比巴掌稍微大一點的塑膠盆,給沈二哈做臨時狗盆。

不用小孩動彈,沈二哈一聽狗盆,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看著沈柳。

做好兩個煎餅,放在木架上晾涼,沈柳彎腰從下面拿出一個塑膠盆遞過去,沈二哈立刻探頭過來刁住,屁顛屁顛地跑回小孩身邊。

“這時你家的狗狗和小孩?好乖。”一個留著長捲髮的女孩回頭看到小孩正把剩菜倒進塑膠盆裏,拿出一個饅頭掰碎,那轉注的小模樣可萌。

沈柳笑笑,臉上終於帶了點光彩,“恩,我兒子,我家的狗,特別能吃。”

“我可以拍個照嗎?”女孩拿出手機,小聲問。

“小孩不可以,狗可以。”沈柳示意最前面的兩個女孩接煎餅,把錢放在一旁的紙盒子裏就可以。

女孩拿出手機,剛好照到沈二哈抬起狗腿往前推了推塑膠盆,一個手背上還有著可愛小窩窩的小手捏著饅頭放到狗盆裏,這個畫面定格,主角是沈二哈,但那只小手怎麼也讓人忽略不了。

沈柳這邊的小攤只要炒菜就能飄出比別家更香的味道,引得第一家還在排隊的人頻頻側目,很快有人不願意等了,脫離隊伍到沈柳這邊。

接連又炒了七八鍋,沈柳各種青菜都夾了一點,放在鍋裏炒熟,“杉杉,把剩下的饅頭拿過來。”

沈淩衫自己吃了一個饅頭,給沈二哈吃了六個,還剩下三個,放在塑膠袋裏拎過來,沈柳拿出來用鏟子從中間鏟開,把青菜夾在裏面,捏緊。

剛好夾了三個饅頭,沈柳拿起一個啃了一口,低頭瞧著小孩眼巴巴地看著,拿起一個饅頭遞過去,“剛剛沒吃飽吧?”

接過饅頭,沈淩衫低頭啃了一口,小包子臉一鼓一鼓地,含糊道:“爸,這個好吃。”

這會兒中午人流量最多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剛剛開完會,推了飯局的房東大人驅車風塵僕僕地跑來,剛停好車,抬頭就看到沈二哈自己站在小矮桌旁邊,地上放著一個狗盆,裏面是柔軟的饅頭,雞蛋,洋蔥,還有土豆絲。

下車走過去,封靖哲暗暗吸了口氣,總覺得聞著沈二哈的狗盆特別香,再抬頭就看到站在小攤裏身材修長的房客拿著一個乾巴巴的饅頭,溫柔地笑著。

解開襯衣袖口上的扣子,挽起來,封靖哲大步走過去,抬起頭跟沈柳對視,“情況怎麼樣?”末了,想起自己現在是房東的身份,封靖哲乾咳一聲,補充道,“我剛好路過這裏。”

“挺好。”沈柳頓了頓,微微低頭繼續啃饅頭,趁著沒人來,他要抓緊時間吃東西。

看著沈柳大口大口地吃著饅頭,腮鼓起一點,像只英俊的嘴裏藏著榛子的雄性倉鼠,莫名的,封靖哲覺得嘴巴有點幹,他舉起拳頭放在嘴邊乾咳一聲,剛要說話,旁邊突然冒出一個人,一把把他推開。

“你……”站在封靖哲的位置上,張書亦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他確定上次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而且還被無視了,這次又巴巴地湊過來,簡直、簡直有點欠-虐。

房東站在前面和別人站在前面,那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更何況還是沈柳現在恨不得徹底遠離的人。低頭用手背蹭蹭小孩柔軟的腮幫子,沈柳慢慢放鬆下來,啃一口饅頭笑笑:“杉杉去看看二哈吃完了沒。”

抱著跟沈柳一樣的饅頭夾菜,小孩點點頭,噔噔噔跑出去,看到站在小攤前面的封靖哲,仰起小臉打招呼:“叔叔好。”

中午飯沒吃,開了一上午會,剛來就被人推開,房東大人全身的低氣壓正不要命的往外發散,但隨著小孩這麼一句,他身上的氣壓就像氣球破了無數個口子,刹那間消散了。“沈二哈吃東西挺快,快去看看吧。”看著沈淩衫小跑著去看沈二哈,封靖哲再抬頭,扭著脖子問沈柳,“你認識?”

啃掉手裏最後一塊饅頭,沈柳拿起另外一個繼續啃,聞言頭也不抬,“不認識。”

“我們昨天還見過面呢,我一見你就覺得眼熟,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看向沈柳的視線那樣灼熱,張書亦低頭看了看簡陋的小攤,再看看長身玉立的沈柳,莫名的覺得這人不該站在這裏。“有沒有興趣做廚師,我可以幫你。”張書亦沒有多說,在他看來,這句話已經是相當美好的橄欖枝了。

廚師?上輩子沈柳就是廚師,還是頂級的,那時候張書亦似乎也說了差不多的話,他說:“有沒有興趣開店?你做廚師,我負責其餘的一切,保證讓你聲名遠播,來求菜的人要排隊排到一年以後……”

沈柳答應了,可得到的是什麼,是背叛和身敗名裂,等著唾駡他的人排隊可以排到一年以後……

拿起水杯渴了口水,借此冷靜下來,沈柳抬起頭直視張書亦,“我們沒有見過面,你就這麼跑過來還這麼說,我會覺得你不是騙子,就是變!態!”

現在看一眼那人,沈柳都覺得眼睛要瞎了,上輩子怎麼就覺得他待人溫柔性格又好,現在想想上輩子就應該自戳雙目。

“騙子?”封靖哲本來打算過去看看小孩,沈柳一說話,立刻捕捉到這個重點,再看看旁邊一臉熱切地看著自家房客的男人,怎麼看怎麼猥-瑣,越看越不像好人。

抬起胳膊,強硬地推開張書亦,自己重新佔據有利位置,封靖哲再看正低著頭啃饅頭的沈柳,心裏某一塊柔軟的地方動了動,癢癢的,他煞有介事地問:“要不要報警?”

“你在這裏幹什麼?”一個穿著休閒套裝的高挑女人從不遠處的車上下來,走過來的時候還捂著鼻子,嫌棄道,“好髒,油煙味太大了,就算要考察也不需要到這種地方,張少您不覺得都快喘不過氣了嗎?”

“小韓你別這麼說,這幾家小攤我就看這家還不錯。”見下屬過來了,張書亦也恢復平靜,就事論事道。

韓文會嗤笑,抬手一指旁邊那家小攤說,“張少您看看,那家生意比這邊好一百倍。好了,反正跟我們都沒有關係,我打聽到這邊新開了一家李氏家傳菜,咱們去看看吧。”

張書亦到底是被說動,便任由下屬親密地挽著胳膊拉走了。

沈柳抬起頭,剛好對上韓文會回頭蔑視的眼神,他抬手拿下口罩,用嘴型無聲道:‘韓慧。’

這個韓文會上輩子在害垮沈柳的事業上可沒少出力,而她的真名是韓慧,上流人群中人人皆知的公車。瞧著張書亦和韓文會交好,沈柳覺得心情愉悅,於是他看向站在前面沉著臉的房東大人,問:“吃午飯了嗎?”

封靖哲覺得喉嚨愈發乾燥了,瞧著沈柳因為一直戴著口罩而格外水潤的嘴唇,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沒吃,幫我做。”視線落到小孩拿著的塑膠盆,還有屁顛屁顛的沈二哈身上,他鬼使神差的說,“就沈二哈……”

“你要吃狗肉?”沈柳古怪地看了封靖哲一眼。

第13章 攻抓住了孩子

沈二哈也不知道聽懂了沒,一溜煙竄到後面,站在門口沖著沈柳叫,那聲音卡在喉嚨裏可憐兮兮的。

因為小攤裏面畢竟有一些食材,沈二哈沒經過允許是不能進來的,沈柳笑笑,沖著可憐兮兮的大頭狗說:“不吃狗肉,把這袋垃圾叼著送到垃圾箱。”

黑色的塑膠袋很有韌性,只裝了一半,碎雞蛋殼和青菜什麼的都不沉,沈二哈仰起狗頭叼著。沈二哈叼著垃圾袋準確地跑到水泥砌成的垃圾箱那邊,看到的人都嘖嘖稱奇,這狗還知道一甩頭,把垃圾袋甩進去,真是稀了奇了。

這邊沈柳俐落地拿出三個雞蛋,打碎了,放在鍋裏翻炒,又夾了些洋蔥,“洋蔥炒蛋和土豆絲?”

剛剛封靖哲就是想說吃沈二哈吃的菜就可以了,話還沒說出嘴就覺得有些怪,跟狗吃一樣的菜什麼的,讓別人聽到了……這麼一猶豫,沈柳的話就接過來了,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封靖哲覺得心情瞬間就好了。

把洋蔥炒蛋盛出來放在備用盤子裏,沈柳又快速炒了個酸辣土豆絲,因為沒有青椒,便加了些辣椒面,聞著就令人食欲大開。沒有饅頭了,沈柳便拿出兩個煎餅卷好了放在盤子上,一塊遞給封靖哲,沖著小攤前面的矮桌呶了呶嘴。

本來沈柳並不打算對房東這麼客氣,但是張書亦這麼一攪合,他覺得比起心思陰狠狡詐的張書亦來說,封靖哲對一條狗這麼上心,恨不得一天來三次的樣子瞧著就比張書亦好百倍。

小馬紮很矮,小矮桌也不高,封靖哲穿著西褲,白襯衣,這麼坐下總顯得有些違和。而他表情從容,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煎餅,夾一筷子菜,吃一口煎餅,全程淡定。

沈淩衫把塑膠盆送到小攤裏放下,沈二哈也送垃圾回來了,小孩便帶著狗走到小矮桌對面坐下。小胳膊肘放在膝蓋上,一手托著鼓鼓的腮幫子,沈淩衫看了眼桌上的菜,說:“我家只賣塌煎餅,不賣炒菜。”

心情莫名地愉悅起來,封靖哲低頭跟小孩對視,認真道:“我會給錢。”

西裝精英男坐在小矮桌前的違和感突然消失了,因為畫面中出現一個胖乎乎,臉蛋鼓鼓的可愛小孩,身邊還蹲著一條傻氣外漏的二哈。

兩盤菜都吃了個精光,封靖哲過去送盤子,順便給錢。沈柳自然是不肯要錢,瞧著小孩乖巧地坐在小馬紮上,靈機一動說:“你下午有空嗎?拜託你一件事,我想給杉杉買些圖書,但恐怕抽不出時間。”

瞬間收回拿著錢的手,封靖哲從善如流地點點頭,“一直有空,我可以帶他去買。”

把小孩叫來叮囑一番,又偷偷塞了一百塊錢,沈柳這才目送一大一小連帶著一隻狗上了車。

現在天長了,說是晚上下班,其實跟下午差不多,太陽還老高呢,沈柳打起精神,知道這又是一個高峰期。

沒想到生意格外的好,沈柳瞧見不少熟面孔,這些中午來買過塌煎餅的下午又來了,還帶上同事好友。瞧著人流量比中午還要好一些,沈柳心裏高興,手上的動作更加俐落,炒菜的火候就如同本能一般行雲流水,他話不多,站在小攤前等著的小姑娘卻時不時看幾眼。

煎餅是當天買,當天賣完,不過夜,天還沒黑,沈柳就把五十個煎餅都賣完了,便準備收拾關攤。準備的菜也用的差不多了,還剩下一些,沈柳全都裝在塑膠袋裏,準備帶回去。青菜最好也是只賣新鮮的,這樣可以保證塌煎餅口感夠香。

“汪。”沈二哈從車上跳下來,搖著尾巴沖到小攤前面,狗頭蹭蹭沈柳的腿。

沈淩衫也跑過來,抱住沈柳的大腿,小包子臉上難掩興奮,“爸,我們出去逛遊樂園了,很好玩。”

出去這麼長時間果然不只是買書,沈柳摸摸小孩的頭髮,再摸摸沈二哈的狗頭,抬頭沖著封靖哲笑笑:“謝謝了,晚上來家裏吃飯吧。”

等的就是這句話,封靖哲略顯矜持的點點頭,動作卻非常迅速地搶過塑膠筐,抓著放在車上,又開著車門等著沈柳上來。

下午的時候已經換過鎖,沈柳把零錢都用塑膠袋裝好拎走,這才用新鑰匙鎖了門,大步離開。

第一天淨賺75元,而且還是在自己沒有賣雞肝,第一個小攤的中年男人一直大聲嚷嚷下,有一部分人離開的情況下。沈柳有些驚喜,他還以為第一天五十個煎餅賣不出去呢,下午來的人比較多,看來回頭客還是挺多的。

回到家裏,沈淩衫先進去,換了拖鞋,又跑去拿了毛巾沾濕了跑出來,幫沈二哈擦狗爪。封靖哲站在一旁看的驚奇,沈二哈竟然這麼乖,讓抬前爪就抬前爪,讓抬後爪就抬後爪,一點也沒有因為狗爪上的毛被毛巾弄濕了而不滿。

單獨相處過一下午,沈淩衫對於封靖哲熟悉一些了,便爬上沙發招呼道:“叔叔,過來看電視。”

沈二哈立刻躥上沙發,趴好,囧囧有神地看著電視螢幕,等待看最喜歡的動物世界。

沈柳從冰箱裏拿出幾個蘋果洗乾淨了放在茶几上,轉頭去廚房做飯。儘管站了一天,沈柳並不覺得多累,他以前經常在廚房裏一站就是一天,琢磨菜譜上的菜,有時候會嘗試著改進,有時候會研究菜譜為什麼這麼安排食材的料理順序。那時候耗費的精力可比賣塌煎餅多多了,沈柳也就練出來了,別看他瘦,精力和力量都有。

今天剩下的韭菜比較多,其餘的都剩下一點點,加起來也不少。沈柳想了想,轉身去舀麵粉。

打開冰箱看了看,沈柳不得不承認,這個大冰箱真是什麼都有,黃油、咖喱塊都能找到。

麵粉直接和成麵團,剩下的韭菜全部都放在不銹鋼小盆裏,加入調料拌勻,打兩個雞蛋,不用攪拌。麵團搓成長條,切成一個個劑子,再擀薄,放韭菜餡的時候稍微跟雞蛋拌勻,然後合上面皮,捏成一個半圓形狀。

韭菜盒味道特別,製作過程簡單,沈柳幾乎很快就包完所有的韭菜餡,把沒用的雞蛋放回去。起鍋放油,開始炸韭菜盒。

廚房裏飄出一股極其誘-人的香味,沈淩衫和沈二哈一起扭頭看過去,一人一狗動作迅速,一溜小跑到廚房門口,一左一右站著看向裏面。

最後一個韭菜盒出鍋,沈柳盛出來放在鋪了吸油紙的盤子裏,端著遞給小孩,“拿去客廳先吃著,晚飯還要再等等。”

“汪。”沈二哈尾巴搖的歡快,蹭了蹭小孩的胳膊,跟著亦步亦趨地往客廳走。剛跑到客廳,沈二哈忽然被雷劈了一樣定住,接著躥到洗手間,把他的狗盆叼出來,放在客廳茶几下面。

“二哈你不能多吃!”沈淩衫摸了一把狗頭,跑出去洗手,順便招房東大人,“叔叔去洗手,吃韭菜盒。”

盤子裏總共擺著六個韭菜盒,成放射形狀跟花瓣似的,瞧著就不是正式開飯,封靖哲咽了口口水搖搖頭,“我等著開飯。”

美食當前,沈淩衫顧不得房東了,領著沈二哈進了洗手間,作為一條狗,吃飯之前也是要擦擦狗爪的。

廚房裏,沈柳瞧著米飯蒸熟了,便打開蓋子,用木鏟弄鬆散。豬肉也已經化開凍,切成小丁,放在鍋裏炒至變色,再放進切碎的洋蔥、胡蘿蔔、土豆等等翻炒,從小攤上帶回來的菜都被沈柳再一次切碎,放進去了。胡蘿蔔因為本來是切絲,再切碎很容易就能炒軟,沈柳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眼菜,拿了三大塊咖喱放到炒鍋裏,繼續翻炒。

待到咖喱塊完全融化,沈柳把大部分米飯都倒進去,輕輕翻炒,直到每一粒大米都散開,裹上咖喱汁。

咖喱炒飯做好了,沈柳又去冰箱裏拿了幾個雞翅膀,準備做可樂雞翅。

還有一樣吃食,咖喱飯酥盒是沈柳自己創造的。低粉和高粉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再加一點點鹽,和成麵團,放在冰箱裏冷凍二十分鐘,再取出來擀成面皮,中間裹上黃油,用面皮均勻的包裹住,繼續放冰箱二十分鐘,再拿出來擀薄,卷成卷,繼續放冰箱,迴圈的次數越多越好,所以沈柳拿到最後做。

最後一次從冰箱裏取出來,擀成薄片,中間放上咖喱飯,折疊成一個心形,周邊用叉子壓上豎條花,塗上蛋液放烤箱。這樣烤出來的咖喱飯酥盒外皮酥脆,內裏卻是地地道道的咖喱飯,賣相又極好,可以說是沈柳的得意之作。

只是這一做,時間就有點長,以至於過來晚飯的飯點了,沈柳還沒招呼客廳的人吃飯,在肚子咕咕叫著抗議無數次之後,封靖哲毅然站起來,繃著一張臉走近洗手間。【喂,是不是走錯了……

第14章 攻賴了一晚沙發

洗手間中間有一道門,裏面是馬桶和浴室,外面是洗手盆,最顯眼的位置上擺著一塊消毒香皂。封靖哲去裏面放了水,出來擰開水龍頭,鬼使神差地拿起香皂,又看了一眼外面,發現小孩和房客都沒出現,便拿起小孩解釋過的,專屬於房客的毛巾擦了擦手。

廚房裏飄出陣陣香味,封靖哲走到門口,伸脖子往裏看,就看到沈柳彎著腰,臀-部因為褲子緊繃而露出圓-翹的輪廓,修長的大腿支撐著纖瘦的身體,神情專注,仿佛前面菜板上放著一件珍貴精細的藝術品。

瞧著旁邊擺著色香味俱全的咖喱飯,還冒著熱氣,原本就饑腸轆轆的肚子更加餓了,封靖哲抬起手敲了敲門。

“橘色的百合。”沈柳剛好完成手上的動作,把一朵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花瓣紋理的百合放在盤子中心,搭配著放射狀擺放的韭菜盒,像一幅畫。

還有幾個拇指大小的,造型相對來說比較簡單的胡蘿蔔花,擺放在咖喱飯旁邊,沈柳一拍手,轉身戴上隔熱手套,把烤箱裏的託盤取出來,咖喱飯酥盒已經烤好了,金黃的顏色,不用看就知道特別酥脆。

“沈二哈,吃晚飯了。”沈柳一邊說著,把電鍋裏剩下的米飯都倒進炒鍋裏,跟一小部分咖喱飯混合均勻。

沈二哈立刻叼起狗盆,一溜小跑進了廚房,看著自己的狗盆裏添滿了咖喱飯,最上面還躺著兩個香噴噴的雞翅,礙于戶主的威嚴,沈二哈已經不敢抗議咖喱飯裏面的青菜了,乖乖叼著狗盆離開廚房。

抬起頭就對上封靖哲高大的身形,沈柳愣了一下,趕忙招呼:“端盤子,可以開飯了。”

沈淩衫已經爬上椅子坐好,看著沈柳端著可樂雞翅出來,眼睛一亮,“爸,我喜歡吃雞翅膀。”

“雞翅太甜了,只許吃兩個。”戶主端著咖喱飯酥盒出來,威嚴地看了小孩一眼,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雞翅放在小孩的盤子裏,“開飯。”

晚飯瞧著比較簡單,其中咖喱飯酥盒費的時間可不短,沈柳拿起一個遞給小孩,又拿了一個放在沈二哈的狗盆裏。

外表清香酥脆,裏面是香噴噴的咖喱飯,類似於點心的外形,沈淩衫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柳,“爸,這個好吃。”

“恩,這個可以多吃。”小孩的喜歡讓所有的忙碌都值得,沈柳欣慰地點點頭。

盤子裏的咖喱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期間封靖哲夾了三個韭菜盒吃完了,等他吃完盤子裏最後一口咖喱飯,沈柳還在跟一個韭菜盒戰鬥。跟白天啃饅頭一樣,沈柳嚼著韭菜盒,腮鼓起一點,讓他看起來沾了點兒煙火氣,封靖哲夾起一個可樂雞翅慢條斯理地吃著,眼睛則是看著沈柳那邊。

“已經九點了,我住的地方有門禁,恐怕比較麻煩。”封靖哲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

沈柳自然聽出房東的言外之意,畢竟麻煩人家一下午,就這麼讓他走似乎不太好,“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沙發上湊合一晚上。”

“好。”儘管心裏非常樂意,但封靖哲還是矜持地點點頭,繼續進攻餐桌上的吃食。

吃飽喝足,沈柳在廚房裏收拾明天要用的青菜,土豆切絲用清水泡著,韭菜洗乾淨切碎,洋蔥也要切絲,已經做過一次,這次沈柳輕車就熟,比昨天晚上快了不少。

客廳裏,封靖哲認真地打量一下碩大的沙發床,心裏覺得自己當初選最大的沙發買,真是最英明的決定。沈二哈趴在一個抱枕上,趴了一會兒覺得不舒服,跳起來把抱枕踢到一旁,直接趴在沙發上,腦袋還蹭蹭沈淩衫尋求存在感。

沈柳在廚房裏收拾完,去衣櫥裏抱出一床新被褥放在沙發上,領著小孩回了臥室,沈二哈屁顛屁顛地跟上。

“沈二哈好幾天沒洗澡了吧?他可以跟我睡。”瞧著那一大一小一狗往臥室裏走,封靖哲覺得自己有點孤單,左右瞧了瞧,覺得沈二哈可以留下。

“汪。”沈二哈立刻轉身,躲在沈柳後面要求戶主做主。

摸了摸沈狗頭,沈柳低頭問:“沈二哈今晚在沙發上睡?”

回答沈柳的是沈二哈立刻竄進臥室的身影,並且直接跳上床,趴在床尾自己專屬的狗窩裏,看到沈柳進門,還發出可憐兮兮的叫聲。

“後天再給沈二哈洗澡,狗狗洗澡太頻繁不好。”沈柳摸摸小孩的軟發,低聲解釋。回頭沖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笑笑,沈柳關上臥室的門,落鎖。

房客那一閃即逝的笑容如同刻印機一樣,迅速而又堅定的在封靖哲心底印下一層似乎帶著暖意的影像。孤單的感覺迅速消散,唇角不受控制的勾起,封靖哲一下一下解開襯衣的口子,翻身躺在沙發上。

晚上睡得比平時晚一點,似乎是一眨眼功夫就到早晨了。鬧鐘像往常一樣響起,沈柳眯著眼睛打開門鎖,看著沈二哈躥出去,再關上門。

把換下來的衣服放進洗衣機,剛好上次封靖哲換下來的襯衣曬乾了,沈柳從衣架上拿下來,在寬大的陽臺上找到電熨斗稍微熨了熨,扔到沙發上,“換上這個吧。”

原本已經穿好襯衣,封靖哲立刻一顆一顆解開扣子,脫下身上的襯衣,結實的腱子肉露出來,他趁著轉身那襯衣的功夫,抬起頭看了沈柳一眼,發現人正專注地看著冰箱,不禁有些洩氣,也不知道這洩氣的情緒從何而來。

“有時間留下吃早餐吧?”沈柳拿著一截蓮藕,手裏的還端著一個不銹鋼小盆,裏面躺著幾條鱔骨,這是之前在農貿市場無意間看到的,當時沒來得及做,現在倒是可以做了。

一顆一顆扣好襯衣的口子,封靖哲點點頭,“有時間。”

把昨晚蓋的被子折疊好放在沙發一側,剛穿上西褲,口袋裏的手機就瘋狂地震動起來,封靖哲掏出來看了眼,沒有理會。

過了一會兒,手機繼續瘋狂的震動,封靖哲再次從口袋裏掏出來,按下接聽鍵。“老大啊,你去哪里了?從昨天開完會就不見蹤影,要不是很信任老大你的身手,我還以為你被綁架了呢……”手機那頭的聲音怨氣沖天,那邊的人似乎想順著手機信號爬過來。

把手機離得遠一點,封靖哲一邊往陽臺走一邊壓低聲音道:“我有點事,臨城開分公司的議案必須執行,這邊的市場我考察過,臨城本地消費水準跟江北市差不多,而這裏正缺少一個給消費者消費的平臺,所以有必要開分公司。”

“那老大你開視頻會議的意思?”

“只是通知。”所謂在商言商,臨城這塊地方確實有潛力,但全國各地這樣的地方也有不少,而封靖哲選了這個地方,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利益讓他作為一個商人這麼做,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廚房裏,沈柳專注地和麵,並沒有注意到外面的動靜。或許對於別人來說,廚房只是做一日三餐的地方,待的時間並不長久,但對於沈柳來說,他長這麼大,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廚房裏度過的。

只要在廚房裏,食材製作就是沈柳的全部,他專注的和麵,加了酵母菌的麵團需要殤一段時間,利用這個時間,沈柳取出蓮藕,外面的皮削去,切成撥片。

彩椒切成細絲,用開水淖一下,再過涼水,藕片同樣用開水淖燙,過涼水,再裝盤,撒上一點蒜末,調料即可。

麵團殤好,沈柳開始炸油餅。油是花生油,麵團沒有加別的添加劑,捏成圓餅狀,中間拉開,想一個圓形的‘日’字。放到油鍋裏炸,看著火候到了用筷子夾出來,這樣的油餅外酥裏嫩,油而不膩。

炸完油餅,沈柳又開始煎荷包蛋,用電餅鐺,省時省力。

“爸,要不要磨豆漿?”小手握成拳頭,搓著眼睛,身體還靠在沈二哈身上,小孩腮幫子上面還有枕巾的印子。

“不用磨豆漿,今天做粥。”沈柳剛好瞧見小孩,把放在微波爐裏叮好的昨晚剩下的咖喱飯酥盒拿出來裝盤,“把這個端到餐桌上。”

“嗷嗚嗷嗚。”沈二哈站在廚房門口,沖著沈柳叫。作為被戶主和小主人寵著的狗狗,沈二哈非常有自知之明,他伸鼻子在廚房門口嗅了好一會兒了,都沒嗅到狗狗可以吃的早餐。

“別慣著,”封靖哲也站在門口,往廚房裏面看了看,繼續說,“我家以前養的時候,都是人吃什麼,二哈吃什麼。”

想起昨天晚上這人幫自己刷盤子,拿醬油當清潔劑不說,還打壞了一個盤子,沈柳立刻把人往餐廳攆,“都去餐廳等著,沈二哈留下,交給你個任務……”

第15章 無恥

廚房裏有一個專用垃圾桶,沈柳早就收拾乾淨,垃圾袋一系,拎出來放在門口,“放到垃圾桶旁邊就行了,二哈太矮了,扔不進去,杉杉去給二哈開門。”

沈二哈跟其他的哈士奇一樣,精力旺盛,最近伙食不錯,瞧著還胖了一圈,沈柳就想了這麼個主意,讓沈二哈自己溜達。

攝于戶主的威嚴,沈二哈毫無怨言地叼起垃圾袋,顛顛地跑到門口,等著沈淩衫給開門。

看著沈二哈聽話地跑了,封靖哲臉上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來,在沈柳看過來的時候立刻恢復正常,不等沈柳說話就轉身走到椅子旁坐下,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動作跟沈淩衫一模一樣,小學生似的。

把鱔骨洗乾淨,斬小段,放在開水中淖燙一下,除去血水。芹菜和薑絲分別淖燙一下,蟹棒切斷,瑤柱洗乾淨。

瞧著鍋裏的大米粥熬得差不多了,沈柳趕忙把鱔骨放進去,再放蟹棒和瑤柱,小火慢熬十分鐘。

這道粥做法不如尋常人家喝的粥那麼簡單,需要處理一些食材,想要做的鮮香綿滑又沒有腥味,食材的處理和火候的掌握至關重要。粥裏的營養非常豐富,適合早晨空腹的時候先喝幾口暖暖胃,再吃早餐。

不過這對於沈柳來說,就像自己之前的廚藝一個檢驗一樣,按部就班,每一步都印刻在腦海裏,這一道粥膳依舊完美。

用白瓷粥碗盛著,上面放一些芹菜和薑絲,色香味俱全。

用一個託盤把三個碗一起端出去,沈柳看著正襟危坐的一大一小,忍不住笑:“杉杉去看看二哈回來沒。”

封靖哲立刻挪開椅子站起來,“我去看吧。”剛剛餐廳裏很安靜,一大一小好像比定力一樣,都坐著不動彈,封靖哲趁著起身的功夫,活動全身的骨頭,往門口走的時候,脖子還一扭一扭的。

看了眼房東大人怪異的背影,沈柳沒說話,轉身去廚房端菜,把油餅和涼拌蓮藕都端出來。取了兩個荷包蛋用鏟子鏟碎了,拌上專門給沈二哈蒸的米飯,把狗盆放在餐桌旁邊,沈柳這才抽了一張抽紙擦手。

“汪。”沈二哈聞到飯菜的香味,急的在門口打轉。仰起狗頭看看開門的人,轉兩個圈,再看看開門的人。

沈柳拿起一個油餅,用手撕碎了放在狗盆裏,又加了幾片蓮藕放進去。跟封靖哲也一起吃過幾次飯了,沈柳也沒有再客氣,招呼小孩開飯。一大一小一端起粥喝了一口,眼睛齊齊亮了,又拿起油餅,一起咬。

“爸。”沈淩衫腮幫子鼓鼓的,抬起小胖手指了指門口,“我忘了,沈二哈進門前要擦狗爪的。”

“對哦。”沈柳也嚼著一口油餅,又往嘴裏塞了一片蓮藕,父子倆一起轉頭看向門口,那意思不言而喻。

總不能讓兩個已經開始吃飯的過來,封靖哲繃著臉,大步走向洗手間,他知道擦狗爪的毛巾放在哪里,昨天小孩介紹過。

拎著打濕的毛巾,再次回到門口,封靖哲剛蹲下,沈二哈就坐下,抬起前爪遞過去,擦完了換另外一隻,再擦後爪。

“好了。”封靖哲想伸手摸摸狗頭。沈二哈已經一溜煙躥進來,狗頭沖著狗盆瞧了瞧,得到沈柳開飯的指令才下嘴吃。

把毛巾送到洗手間洗乾淨,搭在架子上,封靖哲理直氣壯地拿起洗手臺上的消毒香皂,洗完了手又用沈柳的毛巾擦手,這才回到餐桌上。

儘管晚了這麼一會兒,封靖哲依舊是吃得最多的。沈柳和沈淩衫就像大貓和小貓,吃得少,也精細。

“還剩下兩勺粥,給沈二哈一勺,你一勺。”沈柳端著鍋出來,沖著餐桌上還在吃的房東大人說。

繃著臉點點頭,封靖哲端著碗,讓沈柳的動作輕鬆一下。已經吃完狗盆裏的米飯的沈二哈也趕緊抬起狗爪把狗盆撥過去,等著香噴噴的海鮮粥。

昨天晚上沈柳在臥室裏看過封靖哲給小孩買的書,差不多一百本,老大一摞,小孩開心的不行,選了好一會兒才選出一本遞給沈柳,讓他幫忙講故事。無形之間,跟封靖哲純粹的房東和房客的關係似乎變了,沈柳並不推拒這種變化,倒是早晨把塑膠筐放在一看就很值錢的轎車裏面,心安理得了一些。

沈淩衫抱著一個小書包,裏面裝了兩本故事書,沈柳還端著一個不銹鋼盆,裏面是早晨剩下的米飯。

很快到了地方,封靖哲把東西搬出來便匆匆離開,他並不是嘴上說說,臨城分公司必須成立,這其中牽扯頗多,他必須回去親自監督。

“弄青菜呢?”小王穿著一身嶄新的保安服,瞧著年輕了不少。

“恩。”沈柳扯了扯嘴角,冷淡地笑笑。白天剛把小攤轉給自己,晚上拿著備用鑰匙拿走鏟子,只給自己留了一個,這樣的人品讓沈柳暗暗提防。經歷過上輩子,張書亦表面上對自己掏心掏肺,背地裏還不是壞事做盡,沈柳吃過虧,這會兒倒像是臥起來的刺蝟,誰來惹,就要挨紮。

“哎,昨天生意不錯吧?”小王新找的保安工作就在這附近,昨天聽同事說過這個小攤,這句話倒是沒別的意思。

“還行。”沈柳點點頭,擺好青菜,鏟子都用清水清洗一遍,再檢查一下調料有沒有發潮,便等著第一個食客上門。

搓了搓手,小王有點尷尬,低著頭,聲音不高不低地說:“那個,我媳婦坐月子,你也知道,現在雞蛋也不便宜……”

低頭看了看小桶裏的小半桶雞蛋,沈柳冷下臉,“前天你把小攤轉給我,這裏的所有東西都歸我處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晚上把鏟子拿走了,現在又來拿雞蛋?你是不是昨天晚上來過,發現我換鎖了?”

第16章 攻…技能滿點

小王穿著乾乾淨淨的保安服,體面的站著,他是聽了媳婦的蠱惑,覺得這小攤的東西都是他留給沈柳的。小孩快滿月了,家裏要擺酒,紅雞蛋必不可少,親朋好友都得送,小王媳婦覺得能省一點是一點,就打發小王來拿。

“我們當初講的很明白,這裏的一切東西都屬於我的。”這要是上輩子,沈柳肯定是不願意跟小王爭執,雞蛋還會主動送出去,但現在沈柳變了,他突然發現自己上輩子真是可惡,也許就是因為太軟弱才被張書亦騙走家傳菜譜。

表情有些訕訕的,小王掏了掏口袋,腆著臉上前一步,“我早晨出來的急,忘了帶錢,你能不能先佘給我一個煎餅,等我明天拿了錢再給你。”

“可以。”沈柳不能拒絕小王,畢竟這個小攤之前是小王的,而且他隨時可以提出回來,到時候自己又得另外考慮地方。

俐落地倒油起鍋,兩個鏟子上下飛舞,迅速翻動各種青菜,隨著鹽、花椒面、味精、雞精的加入,香味也開始散開。沈柳沒給加雞蛋,從一旁的塑膠袋裏抽出一個煎餅,攤開放平,把青菜鏟到煎餅上。

“哎,這煎餅好香啊,給我來一個。”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孩走過來,看了沈柳一眼,驚訝道,“咦?小攤換主了?”

“是的,我接手的。”沈柳把煎餅卷起來,下面倒一點花生油,放在鍋裏再稍微煎一下,“你加雞蛋還是火腿?要辣椒嗎?”

“加一個雞蛋,不要辣椒。”女孩歪著頭看了眼站在旁邊的小王,驚喜道,“哎,你就是原來的攤主吧?我記得你。”

“呵呵,是你啊。”小王也想起來了,他之前生意不好,也就靠幾個老顧客支撐著,自然都記得。

女孩往前站了站,驚訝道:“新老闆做的菜好香,哎呀我口水都留下來了。”

小王尷尬地笑了笑,上前拿了煎餅低著頭走了。

“你的煎餅好了。”沈柳抽-出紙袋把煎餅裝好,外面再套一個塑膠袋,遞給女孩,同時接過五元錢放在一旁的盒子裏。

女孩大大咧咧的,拿過煎餅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調侃道:“喂,小老闆,剛剛那個前任老闆給錢了沒?”

“他說下次給。”沈柳笑笑說。

女孩“嘁”了聲,沒說話,拎著煎餅趕去上班。

早晨人並不是很多,塌煎餅油比較多,挺大個,很少有人當做早餐,臨近中午的時候,人才逐漸多起來。沈柳注意到,昨天的熟面孔又不少,也有昨天吃了覺得味道比較好,拉著好友來的,倒是比昨天中午還要忙。

還有的大男孩,來了一下要兩個,讓沈柳先做一個,拿著坐在小馬紮上吃著,等第二個再拎著走。

終於做完一波,瞧著前面剛好沒人,沈柳趕忙把早晨帶來的不銹鋼小盆拿出來,裏面是早晨剩下的米飯。

每樣青菜都抓了一把,翻炒,又炒了四個雞蛋,沈柳只加了一點點鹽,倒是把青菜和雞蛋原本的香味都散發出來了,聞著格外誘人,再把大米飯倒進去,多翻炒幾下,等米飯也熱了,盛了兩盤,剩下的全都盛到小塑膠盆裏。

“這裏也賣蛋炒飯嗎?好香,給我來一份。”剛巧來了兩個女孩,看到盤子裏一粒粒晶瑩剔透的大米粒,五顏六色的青菜以及柔軟金黃的雞蛋就轉不動眼睛了,下意識吸吸鼻子,“老闆,這蛋炒飯多少錢一份?”

“不好意思,這是給我兒子吃的,暫時不賣蛋炒飯。”沈柳笑笑,問,“兩個小美女吃煎餅吧?比蛋炒飯還香。”

“好吧,我要個加雞蛋的煎餅,她也是。”女孩指指同伴,“要一點點辣椒哦。”

沈柳點點頭,同時招呼沈淩衫,“杉杉,過來端盤子吃飯了。”

“汪。”沈二哈立刻豎起耳朵,抬起狗爪拍了拍沈淩衫的小腿,急得直打轉。

把小矮桌上的圖畫書收起來,放在小書包裏,沈淩衫這才站起來,跟著沈二哈繞到小攤後面,站在門前。

在盤子裏放了一個勺子,沈柳把盤子遞過去,小塑膠盆兩端鑽了四個眼兒,穿了一根繩子,剛好給沈二哈叼著。

小孩走在前面,沈二哈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嘴巴裏還叼著一個塑膠盆,腦袋一晃一晃的,瞧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老闆,那是你兒子?你家狗好聽話。”女孩接過自己的煎餅,瞧著沈淩衫把盤子放在小矮桌上,從小書包裏掏出一包濕巾,先是自己擦了擦手,又給沈二哈擦了擦狗嘴,忍不住笑,“小孩好萌。”

“恩,我兒子。”沈柳把找的錢遞給女孩,繼續做塌煎餅。

被蛋炒飯香味吸引過來的人不在少數,沈柳忙得一刻也不挺,算起來人數幾乎是昨天的兩倍,累的同時,賺的錢也變多了。

中午最忙的時候過去,差不多兩點多了,沈柳看了眼已經涼透的蛋炒飯,摘下口罩,端著盤子小口小口的吃著,好在溫度不低,這麼涼吃也沒事。

沈淩衫端著盤子站在門口,探頭往裏看了眼,“爸,盤子。”

“好。”沈柳趕忙回頭接過小孩手裏的盤子,和沈二哈嘴裏叼著的狗盆。

“你就吃這個?”剛好在這附近的飯店裏吃飯,張書亦溜達著就過來了,看著沈柳盤子裏的蛋炒飯,直接說,“你不要吃了,我幫你從這附近的李氏傳家菜訂餐,讓他們送過來。”

把盤子和狗盆放在水盆裏,沈柳直起身子,看了張書亦一眼,不冷不淡道:“我們並不認識,你不覺得你這麼說很有問題嗎?”

張書亦已經拿出手機,正在找訂餐電話,聞言愣了一下,“哎?有問題?沒有吧,我一見你就對你有好感,我請你吃飯。”

“我不接受,謝謝。”沈柳端起盤子,繼續吃蛋炒飯,見張書亦收起手機,站著不走,也沒出聲趕人。

“我公司旗下有個酒店,你要是想去做廚師,我就跟下麵打個招呼。不要在這裏擺攤了,辛苦不說,掙的錢還不多。”張書亦有些癡迷的看著,眼裏的感情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沈柳眉眼精緻,比起娛樂圈中的明星也不遑多讓,而且他身上那種特別的淡泊的氣質,最是讓人眼前一亮,即便是生活所迫在這裏擺攤,做起塌煎餅來也像對待一道精緻菜肴一樣。

韓文會踩著細高跟噔噔噔走過來,看到沒帶口罩的沈柳眼中閃過驚豔,但很快被厭惡的情緒取代,她上前挽著張書亦的胳膊,撒嬌道:“張哥你看上這位小老闆了?那就出錢幫他置辦個鋪子啊,專門賣塌煎餅。”

上輩子韓文會倒是沒當著自己的面這麼說,大概那時候張書亦全都要靠自己的廚藝支撐大局?嘴裏的蛋炒飯似乎失去味道,沈柳放下盤子,直勾勾地看向張書亦,“這就是你對我有好感的意思?那我受不起,會髒了我的手。”

“你瞎說什麼!”張書亦自覺在沈柳面前矮了一分,甩開韓文會的手轉身就走。

韓文會立刻快走幾步掛在張書亦身上,“我這不是開玩笑呢嗎,張哥你別往心裏去,你要真看上那個小老闆了,我去幫你說。”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正對沈柳的小攤的車位上,封靖哲從車上下來,拎著一個大大的食盒,跟張書亦擦肩而過,徑直走向小攤。

瞧著沈柳低頭吃蛋炒飯,封靖哲仗著個子高,從前面把食盒遞過去,另外一隻手拿過沈柳手裏的盤子,眉頭微微蹙起,“我給你帶了飯,趁熱吃。我剛巧在附近吃飯,順便打包的。”

蛋炒飯還剩下大半,封靖哲就著沈柳用過的勺子,吃了一口,“味道還不錯,我吃了。”

沈柳頗有些哭笑不得,打開食盒,發現裏面是一份芹菜牛肉,一份燒茄子,還冒著熱氣,旁邊還有兩個饅頭。“謝謝。”既然已經送來了,自己總不好拒絕,沈柳拎著食盒從後面的小門出來,繞到前面,把菜放在小矮桌上。

房東大人對自己好像有些好的過頭了,但是他順便打包的解釋也能說得通,這個想法在沈柳的腦海裏稍微一過,很快飯菜的香味勾起食欲,肚子實在是太餓。

沈淩衫抱著小馬紮,小書包放在沈二哈背上,也挪了過來,三人一狗圍著小矮桌排排坐。

“門口有一個垃圾袋,沈二哈去扔垃圾。”沈柳咬一口饅頭,對著沈二哈說。

“汪。”沈二哈等背上的小書包拿下來,就顛顛地跑去扔垃圾。

隔壁小攤的中年男人剛巧可以看到沈柳待的小矮桌,也能看到上面的菜,這會兒也閑著,便對自家兒子說:“瞧見沒,八成是哪個富二代來體驗生活的。”

“爸,那人家也挺成功,今天人流幾乎都快跟咱們一樣多了。”

“嘁,你去給我買個煎餅,我要看看裏面耍了什麼鬼點子。”中年男人打發自己兒子出來,臉上滿是不屑。

第17章 沈二哈跑圈減肥

做了前後兩輩子廚師,沈柳平沒有像其他廚師那樣,評頭論足,而是帶著虔誠的心態去吃第一口,畢竟每一道菜都是廚師的心血,他們在廚房裏默默無聞,為的是食客能夠享受到美味,而不是挑三揀四。

一次性飯盒裏還有一個塑膠叉子,沈淩衫繃著小包子臉,拿起叉子用紙巾擦了擦,叉起一根燒茄子,整個塞到嘴裏。原本就鼓的小包子臉這下越鼓了,就跟嘴裏塞滿了瓜子仁的小倉鼠似的。

“好吃嗎?”沈柳撕了一小塊饅頭,裹了點芹菜牛肉塞到小孩嘴裏。

嚼著饅頭,沈淩衫兩個腮幫子都鼓起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小手還拍了拍小胸脯,“爸,我吃到一塊薑,好辣。”

“噗。”沈柳又給小孩塞了點饅頭,沒說自己平時做飯的時候,薑頂多切絲,一般都是切成片直接下鍋。像這種切成碎末混合在菜裏,如果不小心吃到,對於不喜歡吃姜的食客來說,簡直是一場災難。

封靖哲面色坦然地吃著蛋炒飯,還拿著勺子舀芹菜牛肉,手有點抖,舀了幾次都沒舀好。沈柳看不下去,用另外一個塑膠勺子舀起來再放到封靖哲的勺子裏,無奈道:“好了。”

這回封靖哲的手不抖了,可接收到沈柳略帶無奈的語氣後,小心臟抖起來了,還愈發的不可收拾,好在從外面看完全看不出來。

“老闆,我買個煎餅。”穿著一身破舊的牛仔裝,宋慶偉嘴裏還叼著根煙,吊兒郎當地看著沈柳。

放下手裏的饅頭,沈柳趕忙站起來,“好嘞,要雞蛋的還是火腿的?要辣椒嗎?”

“不加雞蛋也不加火腿,什麼青菜都要,不要辣椒。”宋慶偉吸了口煙,有意無意地看向仍舊坐在小馬紮上,把盤子放在小矮桌上的封靖哲,“老闆,那你朋友啊,來頭不小的樣子。”

“朋友?”沈柳立刻搖頭,雖然在自家裏吃過幾次飯,還過夜了,可還不到朋友的地步,說起來有些複雜,沈柳乾脆否認,“不是朋友,今天只是湊巧了。”

視線移回沈柳這邊,宋慶偉狠狠地吸了口煙,目不轉睛地看著沈柳的動作。

炒菜無非是兩個鏟子配合著翻炒,還有加調料的時機,以及量多量少,這些都可以用肉眼看個大概,至於鹹淡,嘗嘗不就知道了。沈柳動作不快也不慢,炒好青菜,抽-出一個煎餅,卷好,上下兩面煎一煎,這就好了。

“麻煩切成兩半。”宋慶偉把煙頭放在地上,用腳攆了攆,從口袋裏拿出四張皺巴巴的,特別破舊的,好像一碰就會碎掉的一元紙-幣扔到旁邊的盒子裏,“老闆,我給錢了啊。”

“給你。”沈柳表情平靜,並沒有不高興。

裝模作樣地又看了沈柳幾眼,沒看出別的情緒,宋慶偉這才拎著煎餅走了,繞了個圈回到自己的小攤裏。

“怎麼樣?”中年男人,也就是宋慶偉的爹,宋大滿立刻來了精神,“什麼反應?”

一般小攤販都嫌麻煩,收到特別破舊的紙-幣一般都會要求換一張,食客也一樣,拿到找零的特別破的紙-幣擔心不好往外花,也不樂意要,但總有疏忽的時候,這回宋慶偉拿著四張特別破舊的紙-幣過去,就是想看看沈柳的態度,順便好替他宣揚宣揚。

“別提了,是個膿包,當著他的面把錢放到盒子裏,他連話都不敢說。”宋慶偉拿出一半煎餅,先是嗅了嗅,又咬了一口,不禁攢道,“還別說,味道不錯。”

聽到兒子前半句,宋大滿松了口氣,只要性子軟,不愁找不到機會,而聽到後半句,他立刻拿起手裏的煎餅咬了一口,瞬間瞪大眼睛,“這味道竟然確實不錯。”

塌煎餅一般小攤販做的,都是聞起來味道香,會越吃越膩,畢竟放了不少油,煎餅外皮又是油炸過,比較油膩。而宋大滿越吃手裏的煎餅越驚訝,他明明看到很多油,卻沒覺得油膩,反而越吃越覺得香。

吃完了自己手裏的,宋大滿又奪過兒子手裏的,一邊吃一邊小聲說:“這味道比咱們家做的好多了。”

“那怎麼辦?”宋慶偉瞪眼,他也嘗出來了,“可我剛剛沒看到他加別的什麼調料啊,咱們家還有秘制醬料。”

“這你就不懂了,那小老闆恐怕有兩下子。”宋大滿做了大半輩子小吃攤,從二十來歲,國內還沒有流行小吃攤就開始,也算是見多識廣,他倒是知道有一種造詣極高的廚師,普通的食材能做出讓人恨不得咬掉舌頭吞下去的香味。

“爸,我們……”宋慶偉還想說什麼,眼角余光瞥見來人了,便趕忙站直身體,殷勤地笑道,“吃煎餅?”

“恩,不吃謝謝。”女孩看了宋慶偉一眼,扭頭興奮地跟同伴說,“咱們去另外一家,我跟你說,那小老闆可帥了,兒子更可愛,小臉蛋鼓鼓的,萌死了。”

這邊沈柳剛好吃完兩個饅頭,剩下的牛肉芹菜和燒茄子都給沈二哈吃了。“沈二哈越來越胖了。”沈柳摸摸狗頭,再摸摸沈二哈柔軟的皮毛,總感覺皮毛下面藏著一層肥肉,“我聽說狗狗太胖了不好。”

何止是不好,還容易引起多種疾病,封靖哲看了眼沈二哈明顯變肥的身體,提議道:“不如讓沈二哈圍著這個廣場跑圈,多鍛煉能夠讓肌肉發達,還能減肥。”

“我幫忙數圈,一天十圈嗎?”沈淩衫舉起小胖手,“爸,可不可以?”

剛好看到有人來了,沈柳趕忙站起來,“行,注意別讓二哈妨礙別人。”

現在沈柳面對來買塌煎餅的,也能順口多上兩句話。別小看這兩句話,一個愛笑愛說話的小攤主,和一個板著臉活像欠了一百萬似的小攤主,生意是完全不同的。

這會兒已經差不多下午四點,快到下班時間了,人逐漸多起來,沈柳抽空看了一眼前面的車,發現封靖哲已經走了,心裏好像空了一塊,沈柳搖搖頭,沒心思多想,繼續應對應接不暇的食客。

沈淩衫領著直喘粗氣的沈二哈回來,坐在小馬紮上,拿出書包裏的圖畫書放在小矮桌上。沈二哈趴在一邊,累地跟條死狗似的。

“拿好,慢走啊。”沈柳把裝著煎餅的塑膠袋遞過去,同時收下五元錢。

晚上的人比上午更多,隱隱跟第一家小攤人流量差不多,只不過第一家小攤是父子倆人一起,兩個鍋,動作快一些,沈柳這邊只有一個人,動作稍微慢了些。

“不好意思,我數了數還有五個煎餅,咱們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沈柳笑著開口,“沒等到的可以明天早點來。”

有個等了好一會兒的男孩忍不住抱怨道:“老闆你應該多準備些煎餅,你看看還剩下這麼多青菜呢。”

“不好意思,煎餅是論斤稱的,我算著差不太多。這些青菜我晚上都會弄熟了吃,明天再帶來的是新鮮的。”沈柳笑笑,繼續說,“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每天都用新鮮的菜,這倒是挺好,那個男孩臉色好看了不少,又說了句明天一定早點來便走了。

賣完最後一個煎餅,沈柳把剩下的菜都收到塑膠筐裏,又刷乾淨鍋、鏟子、盤子什麼的,最後鎖上小攤。

今天賺的錢是昨天的兩倍,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多塊,這是淨賺的數。沈柳抱著塑膠筐往廣場出口處走,邊走邊說:“杉杉,咱們得去趟農貿市場,等到了地方,你跟沈二哈蹲在門口看著塑膠筐,我進去買菜。”

“恩,爸,你放心吧。”沈淩衫繃著小包子臉點點頭,扭頭拍拍沈二哈的狗頭,“二哈,等會兒跟著我,別走丟了。”

“汪。”沈二哈拿腦袋蹭蹭沈柳,表示一定會聽戶主的話。

一輛高調無比的轎車緩緩停在前面,擋住沈柳的去路。車窗搖下來,韓文會探出頭來,上下打量沈柳一番,戴上墨鏡道:“把那個筐子扔了,去哪里?我載你們一程。”

伸出小手拉住沈柳的衣角,沈淩衫仰起臉問:“爸,白天來過的阿姨。”

“恩,咱們不認識她,繞開走吧。”沈柳抱著塑膠筐,無視韓文會的話,低頭教育小孩,“杉杉你記住,這種不認識的人一定不能打理,否則弄不好就會把你拉走,賣掉,聽說現在賣-小孩的壞人特別多。”

“汪。”沈二哈趕忙往前竄了幾步,擋在小孩前面。

“沈二哈也不要大意,聽說還有偷狗的。”沈柳嚴肅起來,“咱們坐三輪車。”

坐在車裏的韓文會都聽到了,她氣的臉紅一陣白一陣,驅車追上沈柳,直接卡在路沿石上,“你給我停下!你說誰是人-販-子、偷-狗-賊?”韓文會是農村人,知道有不少偷-狗-賊,卻從來沒想到會按在她身上。

第18章 壞人一臉泥水

上輩子沈柳跟張書亦形影不離的時候,韓文會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那時候她不過是酒店的總負責人,哪次見了沈柳不是溫柔地打招呼。要不是經歷過上輩子,沈柳還不知道這女人背對著人的時候完全是另外一幅面孔。

現在看到韓文會吊著一雙眼睛,毒蛇一樣地看著自己,沈柳冷笑,這輩子倒是見識到她得另外一面了。

“爸,遇到壞人要打么么零。”沈淩衫拍拍沈二哈的狗頭,仰起臉看向沈柳。

這算什麼壞人,不過是小人倒是要算一個,沈柳低頭笑笑,揉亂小孩的軟發,順著路沿石上了道行樹下麵的人行道。這種寬闊的六車道馬路一般兩邊留有非機動車道,還有道行樹下面也有彩色的地磚鋪的人行道,一開始沈柳只是嫌路上會遇到逆行的人,就沒有走。

沈淩衫跟沈二哈一起上了人行道,回頭看了眼轎車,“爸,她是不是壞人?”

“她現在不是,要是在爸爸不在的時候遇到你,想讓你上車,就是壞人。”沈柳抱著塑膠筐,不時往後面看,希望能攔到三輪車。

前面不遠處就是路口,沈柳正往路口走,瞧著還要再走幾分鐘。綠燈一亮,一輛黑色的轎車立刻疾馳過去,到了可以掉頭的護欄前面,轎車飛速地轉彎,轉而從後面追著沈柳。

韓文會正搖下車窗,探出頭來準備沖著沈柳喊幾句話,猛不丁一輛轎車擦著她的臉飆過去,車輪急速擠壓地面上的一個水坑,好巧不巧水全部飛起來撲到韓文會臉上,再往後躲已經來不及,韓文會捂著臉,頭上衣服上全是泥點子。

說起來也是巧了,最近都沒下雨,馬路兩邊的花盆就有些幹,市政上便統一灑水,灑水車到這裏的時候出了點兒小故障,漏了不少水,正好這邊馬路有點低窪,水就存下了。韓文會把車停在上面,壓根就沒注意到地上的水。

轎車擦著韓文會的車跑過去,在沈柳前面兩步遠的地方挨著路沿石停下,封靖哲打開車門下來,接過沈柳手中的塑膠筐,邊往後備箱走邊解釋:“抱歉,來晚了。”

“你不用道歉。”沈柳終於反應過來,“你是房東,沒……沒必要……這樣……”

打開車門,封靖哲站在旁邊,神情有一瞬間地冷凝但很快不著痕跡地放鬆,“上車。”

塑膠筐都已經上車了,沈柳也沒什麼好矯情的,便讓沈二哈和沈淩衫先上車,自己再坐進去。

後面,韓文會擦乾淨墨鏡抬起頭,就看到前面的黑色轎車揚長而去的場景……

抓起手機,劈裏啪啦地按號,韓文會委屈道:“張哥,我幫你說和小老闆,結果被噴了一頭一臉泥水……”說著說著,聲音裏帶了哭腔,那邊張書亦安慰了幾句,韓文會立刻破涕為笑,驅車駛離。

車裏,封靖哲緊緊地抓著方向盤,他知道沈柳說得對,但是下意識的就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像、好像來接他回家是自己樂意的,就比如說老公接老婆回家一樣,等等,這是什麼想法。

被自己的比喻有些驚到的封靖哲沉默地看向後視鏡,接著沉默。

“暫時不回家,先去一趟農貿市場,家裏的菜要補充一些,小攤也要補菜。”沈柳瞧著車子過了紅綠燈要掉頭,趕忙出聲阻止。

已經去過房客家裏吃過還幾頓飯,還過了一次夜,封靖哲突然找到了方向,“以後我幫你買菜吧,你做的菜很好吃。”生怕沈柳不同意,封靖哲又趕緊補充,“我順路。”

如果真是這樣倒是能省下自己不少時間,沈柳有些猶豫,心裏想了許多,封靖哲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亦或是以後張書亦會不會再來糾纏,有房東大人在,自己倒是可以松一口氣,不用面對張書亦那種理所當然地種種扭曲道理。

“好,謝謝了。”沈柳笑笑。

兩個人的協定暫時達成,以後更有理由往小煎餅攤這邊跑了,封靖哲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周身氣勢瞬間柔和。

現在天還沒黑,上班族正好都下班了,農貿市場裏人聲鼎沸。沈柳把小孩和沈二哈留在車裏,自己領著封靖哲進去。

出去小攤要用的青菜,沈柳估摸著家裏的冰箱容量,又買了不少青菜,瞧見賣花蛤的,還買了三斤花蛤。肉類也買了不少,差不多家裏的冰箱能夠填滿了,沈柳這才停止購買。一回頭,身形高大的男人穿著白襯衣,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上面掛著一個個塑膠袋,身後還放著一袋袋土豆洋蔥,瞧著卻不突兀,大概是房東大人看過來的眼神太溫柔,一點都沒有職場中的那種銳利。

向小攤販借了輛三輪車,一趟把東西都送到車上,沈柳大大的松了口氣,房東大人要是不來,自己回去攔一輛三輪車恐怕還裝不下呢。

家門口,鞋架上擺著一雙成年人的拖鞋,旁邊一雙大一號的,還有一個小孩子的,瞧著就跟一家三口似的。

沈柳和封靖哲兩個人呼啦啦扛著青菜進門,直接放在門口,再下樓,又抗了一趟才全都抗上來。煎餅攤白天剩下的青菜土豆絲居多,沈柳拎著去了廚房,又把買來的菜往冰箱裏塞,處理完這些菜,回頭瞧著房東已經自覺地換上新洗的襯衣,髒了的襯衣扔到了籃子裏。

“杉杉,給你叔叔倒杯熱水。”沈柳拎著花蛤進廚房前,沖著小孩說。

沈二哈立刻從沙發上跳下來,下午跑圈可累,還出了不少汗,急需要補充水分。跑到餐桌旁邊把自己的狗盆叼過來放在飲水機旁邊,等著小孩幫忙倒水。

廚房裏,沈柳把花蛤倒進盆裏,加點水,又拿了一樣大小的盆倒扣著,雙手捏住兩個盆的邊緣,上下顛,等花蛤把泥沙吐乾淨,再用清水清洗即便。因為買的花蛤有點多,沈柳取出一多半放在鍋裏,只用清水煮。

從買的豬肉上割下一塊瘦的來,剁成肉餡,加調料攪拌均勻。茄子洗乾淨,兩邊擺上兩根筷子,這樣切片的時候,菜刀會被筷子擋住,茄子片連接的地方就一樣大小。

切好的茄子外面抹上一層澱粉,中間逐個夾上肉餡,放油鍋裏。兩邊都煎金黃,倒出多餘的油,加水、薑、生抽、糖、鹽,小火慢燉,最後收汁,出鍋,用剩下的汁勾芡。

這會兒花蛤煮熟並且涼透了,沈柳從廚房探出頭來,“杉杉,過來端盤子。”

花蛤味道鮮美,就算是直接清水煮熟吃也可以,因為買的比較多,沈柳便讓小孩端出去先吃著。

沈淩衫端著盤子,瞧著另外一個盤子裏,兩個看上去完整的茄子躺在綠色的生菜上,兩頭都擺著胡蘿蔔雕刻的花,仔細看卻能看到茄子都切成片了,中間夾著肉,味道馨香撲鼻。“爸,這是啥菜,我想嘗嘗。”

“煎釀茄子,現在太熱了,等會兒再吃。”沈柳拿出戶主的威嚴來,小孩趕忙退出廚房,招呼房東大人和沈二哈來吃花蛤。

從出櫃裏拿出砂鍋,沈柳又去冰箱裏拿了塊五花肉,放熱水淖燙一下,切成大塊。砂鍋底下放蔥和薑塊,上面肉皮朝下擺上肉塊,再加入黃酒、生抽、白糖,大火燒開,再改為小火燉。

東坡肉比較費時間,不過味道確實美極,花費些時間也不算什麼了。

趁著這個時間,沈柳又拿了一些西蘭花,洗乾淨切成小朵,胡蘿蔔切片,新鮮蝦仁拿了二十幾個,炒了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蝦仁西蘭花。

土豆絲和雞蛋攪拌均勻,再加入適量的澱粉,攪拌成糊。不粘鍋內刷上一層油,心形模具裏內側刷油,把土豆糊倒進去,壓實,小火慢煎。

其他剩下的青菜也不能浪費了,沈柳直接一股腦兒混合了,米飯剛好蒸熟,炒了一盤什錦炒飯。

最後剩下的花蛤沈柳沒煮,而是下鍋翻炒,加水煮開,放豆腐,加料,最後盛到碗中撒上蔥花。

“杉杉,花蛤吃完了嗎?”沈柳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封靖哲正在擦茶几,小孩和沈二哈待在沙發上,正聚精會神地看電視。‘這是獅子發-情的季節,公獅會臨幸獅群中發-情的母獅……’電視中,低沉好聽的男聲緩緩響起。

封靖哲立刻抬起頭,剛好跟沈柳的視線對上,“都吃完了,要吃飯了嗎?”每次進廚房幫忙都會被沈柳毫不留情的拒絕,封靖哲只能從其他地方找補,於是發現可以清理茶几,跟小孩商量以後,得到了每次來做客都可以清理茶几的機會。

“來端盤子。”沈柳點點頭,只有吃飯的時候,廚房‘禁地’才會對外開放,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廚房裏飄出來的陣陣香味早就勾起小孩和沈二哈以及房東大人的饞蟲,沈柳一聲令下,那一大一小加上一條狗迅速竄進廚房。

“爸,剛才叔叔他……”沈淩衫端著什錦炒飯,一邊往外走一邊說。

第19章 西蘭花大戰

“怎麼了?”沈柳左手端著蝦仁西蘭花,右手端著東坡肉,眼角餘光瞥見前面身形高大的男人身體似乎僵了一下。

把什錦炒飯放到自己那邊,沈淩衫爬到椅子上坐好,小包子臉鼓鼓地說:“叔叔的褲襠裏好像揣了一個手電筒,他不怕咯到小唧唧嗎?”

先前沈淩衫不肯穿小內-褲,沈柳編了一大堆理由,其中關鍵一點就是,小內-褲可以保護他褲襠裏的小唧唧,這是長大以後非常重要的作案工具。

“叔叔的口袋大概壞掉了,手電筒滑到褲子裏了。”沈柳把蝦仁西蘭花放到小孩前面,順便把一半炒飯分到封靖哲的盤子裏。

小孩的包子臉瞬間皺起來,像個圓鼓鼓的小籠包,但礙于戶主的威嚴並不敢反抗,於是悄悄夾起一個綠色的西蘭花扔到了沈二哈的狗盆裏。

沈二哈正撅著狗腚吭哧吭哧吃的歡快,狗嘴裏都是大米飯,二哈一向聰明絕頂,一開始就把最上面的西蘭花都吃掉了,這會兒一口米飯一口肉吃的正香,猛不丁一個碧綠的帶著青草味道的西蘭花從天而降。

沈二哈瞬間就委屈了,仰起頭看了眼餐桌上的戶主,見沈柳完全沒反應。

此時餐桌上唯二的大人正尷尬著呢,封靖哲低頭猛扒什錦炒飯,沈柳抱著土豆餅,小口小口的啃著。

小孩見沒人發現,於是西蘭花三連發,biubiu進了沈二哈的狗盆。

“汪。”沈二哈急了,抬起狗腿推著狗盆,從餐桌下面一路來到沈柳旁邊,拿狗頭蹭蹭沈柳的小腿。

存在感終於有了,沈柳一眼就看到狗盆裏的西蘭花,米飯已經吃了一多半了,深知沈二哈的脾性,再看看盤子裏少的幾朵西蘭花,沈柳瞬間就推理出真相,於是一筷子夾起兩大塊西蘭花放在小孩的碗裏。戶主的威嚴勢不可擋,“自己吃完,不許給沈二哈吃。”

“爸,西蘭花是最怪的一種菜,一股子怪味兒。”沈淩衫皺著小包子臉,夾起一塊胡蘿蔔放在嘴裏,以表示自己寧願吃胡蘿蔔也不吃西蘭花的決心。

夾了一塊西蘭花放在自己的嘴裏,封靖哲誇張地感歎:“好吃、好吃。”

餐桌上的尷尬瞬間煙消雲散,沈柳笑笑,看著小孩把碗裏的西蘭花都吃了,也沒再逼迫。

吃完飯,沈柳收拾完廚房和明天出攤要用的青菜,看到封靖哲還沒走,便拿了幾個蘋果洗乾淨,用刀切開。一個個小兔子形狀的蘋果塊擺在託盤裏,旁邊放幾跟牙籤,放在茶几上,沈柳往沙發上一坐,摸了摸沈二哈的狗頭。

“二哈該洗澡了。”沈柳突然想起這茬,“哎,下午忘了買寵物專用沐浴露。”

“我車裏有。”封靖哲立刻站起來,“我下去拿。”

沈柳還沒來得及反應,封靖哲已經出門了,想到那人就是來找沈二哈的,車裏有寵物沐浴露似乎也挺正常。

浴室裏有一個洗衣服用的超大號塑膠盆,沈柳剛調好水溫,門鈴就響了,“杉杉去開門。”

小孩咚咚咚跑出去開門,然後領著沈二哈進了浴室。

浴室並不是很大,封靖哲站在門口,把沐浴露遞進去,看著沈二哈一點反抗都沒有的躺在大盆裏,眉毛挑了挑。要不是確定沈二哈的確是丟了的蠢狗,封靖哲真不敢相信,往常只要一洗澡就雞飛狗跳的沈二哈會這麼乖。

“乖乖別動,否則我一個不小心,狗腿就斷了。”沈柳拉著沈二哈的狗腿,一邊搓洗一邊輕聲說著。

小孩蹲在一旁,小胳膊肘放在膝蓋上,兩隻小胖手捧著圓鼓鼓的腮幫子,看得津津有味。

似乎明白什麼了,褲兜裏的手機催命似的響起來,拿出來看了一眼,是下屬的電話,封靖哲只能告別,迅速下樓。

把沈二哈洗乾淨,用吹風機吹幹毛髮,沈柳又跟小孩一起洗了個澡,回屋睡覺。

大約是晚上睡得比較晚,沈柳比平時晚十來分鐘醒。早餐緊著簡單的來,雜糧豆漿最簡單,餡餅也並不麻煩,而且一次可以做很多。

廚房裏還有一個小南瓜,沈柳做完餡餅,便割下一塊南瓜,切掉皮,放在鍋裏蒸熟,再加白糖壓成南瓜泥,拌上麵粉和粘米粉,和成團。

芝麻糊加一點水和成泥,作為餡,南瓜團做餅皮,等餡餅煎熟便下鍋,煎至兩面金黃就可以出鍋。

煮熟的雞蛋剝皮,蛋白單獨切成小塊,蛋黃壓碎,加沙拉跟蛋白一起攪拌,白色的蛋白外面沾滿蛋黃,放在小碟子裏,賣相相當不錯。

等做好早餐,沈淩衫已經領著沈二哈在餐桌前等著了。一家人吃過早飯,還剩下不少南瓜餅,沈柳都裝在紙袋裏給小孩抱著,一起下樓。

到了樓下,沈柳正想著今天肯定要找一輛三輪車了,猛不丁從旁邊冒出一個人,“小老闆,我今天剛好路過這裏,你要出攤啊,我捎你。”

不管孟南軍是不是真的順路,沈柳都不好拒絕,便抱著塑膠筐跟著上車。

“叔叔,給你吃。”這次南瓜餅裝了兩個紙袋,沈淩衫不用沈柳囑咐就主動遞過去一個。

“嘿,我早就聞到香味兒了。”孟南軍也不客氣,他這麼大個人,也就吃這個愛好了。把紙袋放在前面,單手拿出一個南瓜餅塞進嘴裏,孟南軍瞪大眼睛,看著後視鏡裏一臉淡然溫潤的小老闆,猛地咽下去,忙不迭道:“小老闆,比點心大師做的還好吃,佩服!”

“你說笑了。”沈柳笑著搖頭。

“不是,京城最頂級的點心鋪子,我在那吃過南瓜餅,也是芝麻餡的,當時還覺得不錯,”孟南軍砸吧砸吧嘴,又往嘴裏塞了一個,繼續說,“如果那是南瓜餅,這就是金子做的南瓜餅,太好吃了。”

沈柳不由想起老頭子說的話,“咱們沈家家傳菜……”

第20章 找茬

“沈家家傳菜,是獨一無二的,就是宮裏的禦廚,也比不上咱們家分毫。”老頭子帶著老花鏡,捧著紙頁泛黃的菜譜,絮絮叨叨,能絮叨一下午。小沈柳就站在一旁,穿著白色的縮小版廚師裝,頭上頂著高高的帽子,鼓著小包子臉反駁,“老頭子你胡說,媽做的菜就比你做的好吃。”

“嘿,臭小子。”通常這時候老頭子就會吹鬍子瞪眼,作勢要打小沈柳,媽媽就會跑出來,瞪老頭子一眼,拉著小沈柳去吃美味的點心。

原本以為經歷過大起大落以後,過去的記憶會逐漸模糊,此時腦海裏越來越清晰的畫面卻打了個沈柳措手不及。

“爸做的,最好吃。”沈淩衫拿出一個南瓜餅,啃一口,腮幫子鼓鼓的,一邊還不忘誇獎沈柳,“比飯店做的好吃。”

小孩清脆的聲音把沈柳從回憶的漩渦中拉回,瞧著小孩亮晶晶的眼睛,包子臉鼓鼓的,沈柳低頭輕笑,他現在已經不是小孩了,而是變成‘老頭子’了。

轎車順著廣場入口進去,停在小攤前面,孟南軍幫著把塑膠筐搬下來送到小攤裏面,便急匆匆離開,臨走還不忘說:“真是太好吃了,謝謝小老闆。”

似乎應該自己說謝謝,沈柳無奈地笑笑,推開前面的擋板,正式開攤。

小王穿著整齊的保安服,,腰上還別著對講機,昂首挺胸走到小攤前面。昨天回去被媳婦好一頓罵,“不就拿幾個雞蛋,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以後怎麼照顧我們母子倆,難不成喝西北風去,現在樓房不比瓦房,水費物業費垃圾處理費什麼的不都得花錢……”腦海裏仿佛還響著媳婦的念叨,小王原本還在的那幾分薄面也不見了。

“我聽說這幾天生意不錯,小老闆進新貨了吧?”小王皮笑肉不笑地率先開口說話,吐出一嘴的狗牙。

沈柳低著頭整理不銹鋼菜盤,“恩,每天的青菜和煎餅都是最新的,來還錢?放在紙盒子裏就行了,要是大錢可以給我,我給你找零。”

小王臉上的表情僵了僵,臉上的肌肉抖了抖,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繼續說:“我媳婦昨天晚上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孩子一直哭,家裏沒錢請保姆……”

“拿雞蛋?”沈柳把兩個鏟子又用清水沖了一遍,站起身問。

“哎?是是,等我發工資了,肯定給你補上。”小王面露喜色,他一個大男人跑來拿雞蛋,實在是不太好看。

“沈二哈。”沈柳沖著沈二哈使了個眼色。哈士奇雖然智商堪憂,但面對戶主高強度威壓的時候,還是破天荒的領會了其中的意思,沖著小王狂吠起來。

這大頭狗猛地一看還挺凶,小王嚇得後退一步,沈二哈立刻往前一步,也不往前撲,就是兇狠地瞪眼,呲牙咧嘴,仿佛下一秒就能撲過來。在村子瓦房改建樓房之前,小王就是個土生土長的農村人,哈士奇並不多見,這會兒被嚇著,趕忙轉身跑了。

周圍的小攤販大多都已經開攤,看著這邊沒說什麼,沈柳也沒搭理他們,見來人了,趕忙拿起鏟子準備做塌煎餅。

連續兩天的客源積累,聞到香味新來的,加上熟客以及熟客帶來的人,這才剛早晨竟然已經來了不少人。

隔壁第一家小攤早晨還賣豆漿,此時生意卻不如這邊好,一早晨,宋家父子每每閑著便從小攤裏探出頭來看沈柳這邊的小攤。“咱們早晨的人流量比平時少了一半。”宋慶偉皺眉,“那家煎餅確實好吃一點,可咱們家也不差啊。”

宋大滿關注的卻是另外一回事,他認出早晨穿保安服的小王,平時兩個小攤雖然不和,可表面上還是過得去的,此時見小王被一條狗狼狽地趕走,他動起了心思。莫非這位新來的小攤主跟小王有矛盾,那可就好辦了。

“我看小王可能就在這附近當保安,你出去溜達溜達找找。”現在人並不是很多,宋大滿一個人就能應付過來,便讓兒子出去。

叼著根煙,宋慶偉從自家小攤後面繞出來,走到隔壁小攤前面,吊兒郎當道:“來一個煎餅。”

每天下午自己都比隔壁小攤走的早,沈柳再遲鈍也看出來了,這是隔壁小攤主的兒子,上次明擺著來找茬,沈柳還摸不著頭腦,這回倒是不需要客氣了。

“你家的小攤不就在隔壁嗎?”沈柳轉頭看向旁邊已經等了一會兒的中年婦女,“大姐,你要加雞蛋還是火腿,要辣椒嗎?”

“哎,我要個加火腿的,多放辣椒。”中年婦女穿著簡單,但看得出來裁剪做工都很講究,臉上還畫著淡妝,大概只是來嘗嘗鮮的?

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嶄新的5元錢,宋慶偉囂張道:“你不是開攤的?我有錢你賣煎餅,你管我家哪的。”

宋慶偉膚色偏黑,看上去跟半個月沒洗臉似的,沈柳懶得跟他辯,便問:“好,你要什麼樣的?”

把卷吧在一起的5元錢扔到紙盒子裏,自己拿了一張1塊的,宋慶偉說:“菜的,不要辣椒,快點,等著呢。”

剛巧大姐從錢包裏拿出一張10塊的,沈柳趕忙說:“放在紙盒子裏就好,大姐你自己拿5塊。”

沈柳帶著一次性口罩,一雙眼睛卻清澈溫潤,額頭白皙飽滿,聲音清雅。大姐笑笑,走到紙盒旁邊伸手拿起剛剛宋慶偉扔進去的5塊的紙-幣展開,“這張錢缺了一個角。”

“哦,不好意思,你換一張吧。”沈柳抱歉地笑笑,沖著宋慶偉道,“你的錢拿回去吧,換一張。”

“嘿,你這人怎麼這麼蠻不講理?我給你錢了你不要,還要我換一張,你是不是有毛病?”宋慶偉站在前面,手裏的煙往地上一丟,噴著一口唾沫星子嚷嚷起來。

幸虧前面有遮擋,沈柳也不惱,對著後面排隊的人解釋道:“你的錢缺了一個角,我讓你換一張不是很正常嗎?”

剛剛有不少人都看到宋慶偉拿著那張特別新的5元錢放到紙盒子裏了,此時都有些不屑。

“他好像是隔壁小攤的。”有人眼尖地認出來了,再看看宋慶偉一臉找茬的樣,便起了看熱鬧的心思。

看熱鬧是人的天性,而此時宋慶偉一臉癟三樣,再對比沈柳一身的男神氣質,簡直像電視劇一樣,排隊的人瞬間起了興趣,還有嗷嗷叫起哄的,在第一家排隊的人有幾個竟然跑到這邊排隊,就為了近距離圍觀。

木架上的煎餅晾涼了,沈柳用紙袋裝好,外面再套一層塑膠袋,遞給大姐,歉意道:“不好意思。”

“你什麼意思?”見沈柳無視自己,宋慶偉再看看一群看熱鬧的,有些惱羞成怒,便口不擇言起來,“我告訴你,這麼多小攤,我家是第一!要你上午滾,你留不到下午!”

看著像個神經病似的宋慶偉,沈柳溫和地笑笑,“哦,你現在可以走了,如果不走我要叫建材城的保安了。”

一年兩千塊物業費交著,物業除了打掃衛生以外,對於這種神經病應該也能管一管。

從盒子裏拿出自己那5元錢,宋慶偉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吊兒郎當地撂下句狠話走了。宋慶偉一步兩搖晃,嘴裏叼著煙,雙眼渾濁,看上去根本不像二十來歲的小青年,倒像個三十多歲的混子,而他也確實混過社會,進過局子,後來宋大滿實在是不放心這麼個兒子,便整天帶在身邊看著。

大家都小聲議論著,宋慶偉瞧著就不像好人,沈柳笑笑沒答話,一板一眼地炒青菜,塌煎餅。

從早晨開始,一直到中午下班高峰期,小攤前面的人一直沒減少,沈柳臉上帶笑,今天的煎餅和青菜準備的都比昨天多,照這樣下去,應該能賣完。

“杉杉,過來拿5塊錢,去買饅頭。”沈柳抽空沖著坐在小馬紮上,乖乖看故事書的小孩喊了嗓子。

沈二哈立刻蹦起來,戶主一句減肥的戲言,他便每天都要圍著廣場跑圈,上午已經跑了五圈,肚子早已空空如也。

跑到後面拿了沈柳給的錢,沈淩衫跑到專門來送饅頭三輪車那邊。“叔叔,我買5塊錢饅頭。”小孩仰起臉,聲音軟軟糯糯的,眼睛裏清澈地仿佛一汪淨水。

“好嘞。”賣饅頭的是個跛腳的大媽,瞧著沈淩衫跟自己孫子似的,還多給了一個饅頭。

提著饅頭噔噔跑回來,繞到小攤後面,沈淩衫摸摸沈二哈的狗頭,小聲說:“爸,來了好多壞人。”

自從收下小孩作自己的兒子,沈柳有好一陣都是患得患失,特地跟小孩講了幾種壞人的特徵。滿臉橫肉、滿嘴髒話、身上一身猙獰的紋身、奇裝異服、黑眼圈極重、還有表面上慈祥實際上是想套話的……為了給小孩普及社會中的普通壞人形象,沈柳可是操碎了心,沒想到這就派上用場了。

第21章 小攤被砸了

小孩腦袋受過傷,之前的事情不記得了,僅有的記憶是從沈柳無微不至的照顧以及每天香噴噴的病號飯開始的。失憶並不影響記憶力,沈柳說的每一句話,小孩都記得清清楚楚,這會兒瞧著自家小攤前面來了這麼些個‘妖魔鬼怪’,立刻就跟腦海裏的壞人對上號了。

“打么么零還是讓沈二哈上?”沈淩衫鑽進小攤裏面,抓著沈柳的衣角,小包子臉緊繃著。

撕了一塊衛生紙擦了擦手,沈柳把小孩抱起來,低頭走出小攤。走到明顯是這幫混子頭頭的人前面,客氣地問:“請問,你們這是?”

“好了,人都出來了,砸吧。”剃著個光頭,一整條胳膊上都紋著紋身,張建勇狠狠地吸了口煙,對著手下得小弟一揮手。

一群混子立刻一擁而上,把不銹鋼菜盤掀翻了摔到地上,鏟子、調料,甚至一整筐雞蛋都砸碎了,地上到處都是粘稠的蛋液,煎餅扯碎了放在地上踩,盒子裏的零錢撒的到處都是,沈柳帶來的備用盤子一個個摔的粉碎。

小攤頃刻之間毀了,沈柳有些怔愣,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轉頭看著剛剛說話的張建勇。

“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可別怪我出手傷人了。”張建勇抬起手拍了拍沈柳的肩膀,招呼一群小弟上車,飛快地走了。

周圍的小攤主沒有一個敢出來說話的,都縮在小攤裏面,現在沒有什麼客人,此時卻都眼觀鼻鼻觀心起來。

只沉默了一瞬,沈柳便拿出手機報警,他不是傻子,自己的小攤平白無故遭到破壞,必須弄明白。剛剛的車牌號沈柳都記下了,打完電話便記在手機裏,準備等會兒告訴jc。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入廣場,直奔小攤,離得近些的時候突然加速,再猛地刹車停在車位上,車門砰地一聲打開,封靖哲幾乎是從車裏跳出來的。幾步跑到沈柳前面,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發現人沒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再看看掀翻的菜架,地上碎掉的雞蛋,封靖哲拳頭緊了緊,問:“發生什麼事了?”

“我也不知道。”剛剛強裝的鎮定在看到房東以後,忽然堅持不下去了,沈柳擦了擦眼睛,把剛才的事說了。

臨城是個小城,沈柳平時一般不出現在社區裏,如果他跟社區裏的人打打交道就會深切地體會這種民風。這裏五年前還是農村,還有在胡同裏駡街的懶漢和婆娘,只不過現在劃為開發區了,家家戶戶都住上樓房,一部分人自覺高人一等,那種現象才沒有再次出現。

然而骨子裏的野蠻是不會改變的,坐公車的時候老太太老頭推擠的力氣比誰都大,逃票幾乎是家常便飯……

當然,不能一概而論,有品性不那麼好的,也有品性特別好的。沈柳並不失望,臨城同時也是古韻猶存的老城,這裏的飲食文化可以追溯到古時候,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選擇,在臨城能更好的發展。

jc來得很快,開著兩輛車,一下車就有個小年輕拿著攝像機開始錄影,鏡頭是對著沈柳的。有個上了年紀的jc拿著一張a4紙過來,問:“是不是你報的警?”

沈柳點點頭,同時把小孩放下來,他不想讓攝像頭拍到小孩。

情況很簡單,沈柳三言兩語就說完了,現場沒有動過,拍了照也就行了。沈柳沒有任何隱瞞,自己是從外地來的,不過十天不到的時間,人生地不熟的,不可能有仇敵。最後跟著去了一趟拋(pai)出所,這就立案了。

從大門走出來,沈柳穿過馬路,打開車門坐進去,有點疑惑:“他們讓我等消息,這還用等嗎?證據那麼確鑿,我又記下車牌號了,找人還不簡單?”

相對于沈柳的單純,封靖哲卻深知這裏面的道道,如果那幫混子小有背景,沈柳恐怕再等也等不到結果。

“今天先收拾一下,明天開攤?”封靖哲側頭看了一眼後視鏡,沉聲問。

伸手摸摸沈二哈的狗頭,沈柳歎息,“只能這樣了,好些雞蛋和青菜,都浪費了。”不過小攤生意一天比一天好,算起來一天能淨賺小200,一個月就是6000元,足夠一家人開銷了。

回到小攤,沈柳心情不好,不願意多說話,只讓小孩和沈二哈坐在小馬紮上玩,自己一個人收拾。

只穿著襯衣,袖口的扣子解開,挽到胳膊肘,封靖哲也鑽進小攤裏,幫著收拾。

雞蛋直接用手抓到垃圾袋裏,一張一張的零錢還要撿起來,沾上雞蛋液的就用紙巾擦乾淨,摞在一起。調料全灑了,好在調料盒還沒打破,可惜了從家裏拿的盤子,沈柳回頭撿碎片,前面出現一雙骨節分明比他大一個號的手,“哎,你今天不忙嗎?”

房東大人把自己送到拋(pai)出所,再接回來,已經耽誤人家不少時間,沈柳不太好意思。

“我剛好閑著。”封靖哲接過沈柳手裏的垃圾袋,沉聲道,“我來吧,你去清洗廚具。”

小攤前面的小馬紮和小矮桌倖免于難,沈淩衫坐在小馬紮上,跟沈二哈一起看故事書,不時對來買塌煎餅的人說自家下午不開攤,明天才開攤。

韓文會從車上下來,看著狼藉的小攤,當即捂著嘴才沒大笑出聲,她在小攤前面來回走了兩圈,沒引起沈柳的注意,便拿出手機打電話。

“張哥,我就說不看好那個小白臉,你沒來看看現場,非常慘,什麼都掀翻了,不知道跟誰起了衝突。要是不得罪人,怎麼會這樣……”韓文會一邊說著一邊往車那邊走,她不說話的時候,只看外表是個冷美人,可一旦開口說話,便跟潑婦沒有區別。

張書亦剛跟從飯局裏出來,冷不丁聽到韓文會的話有些懵,等掛了電話才稍稍反應過來,但醉意上來,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富麗堂皇的酒店,就連廚房都是潔淨漂亮,只是精美的碗碟並不是完整的,一個個都碎得徹底,依稀能聽到一個面容清俊的青年說著什麼,只是青年的面孔看不清楚,就連聲音也都含含糊糊的,“背叛……不欠誰……”

夢境如此真實,這還是第一次做這種稀奇古怪的夢,就跟身臨其境似的,張書亦在醉酒中睡得更深……

“別擔心,這事會水落石出的。”撿起最後一點垃圾,封靖哲把垃圾袋系好放在門口,等沈二哈去送。

把洗乾淨的不銹鋼菜盤摞起來,沈柳笑笑:“我不在意。”

上輩子張書亦帶著一群業界有名的廚師跑來說他偷了張家的家傳菜譜,要他把菜譜交出來。張書亦賊喊捉賊的可惡面孔,沈柳還記憶猶新,只是那時候到底年輕,他砸了廚房裏所有能砸的東西,從此以後跟張書亦恩斷義絕,也在業內落下了非常差勁的名聲,從此一蹶不振……

這回不過是幾個混子,還沒來由,沈柳會怕才怪。

把小攤清洗乾淨,又統計了一下損失,唯獨小孩手裏提著的饅頭倖免于難,沈柳便拎著饅頭,把小攤鎖了,“咱們回家。”

若是平時這個時間,沈柳也差不多要收攤了,雖然遇到么蛾子事,他卻並不害怕也不沮喪,只等著jc能給結果。

路上接了兩個電話,封靖哲言簡意賅地交代一番,順便說:“我晚上不回去,會議取消。”說實在的,他還想把包年的酒店也取消了,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直到打開家門,面對熟悉的沙發抱枕,沈淩衫才找到一點安全看似的,離開沈柳撲到沙發上,眼睛亮晶晶地,“爸,我餓了。”

沈二哈擦完狗爪也跳到沙發上,沖著沈柳嗷嗚嗷嗚地叫,表示自己早就餓了。

提著饅頭進了廚房,沈柳暫時拋下煩惱,專心做飯。

饅頭已經便涼,捏起來並不鬆軟,這種機器做的饅頭再蒸熱味道會變差,裏面的添加劑太多。沈柳想了想,切成小丁放在小盆裏,又拿了另外一個盆打雞蛋,蛋液攪拌均勻,饅頭全都倒進去,浸泡。

黃瓜切丁、胡蘿蔔切丁,沈柳還割了一塊豬肉,切成薄片。起鍋放油,豬肉片滑炒至變色撈出來,黃瓜和胡蘿蔔炒軟,倒入豬肉,再把吸收了蛋液的饅頭丁倒進鍋裏,翻炒,至饅頭丁變成金黃的顏色。

出鍋裝盤,旁邊擺上一片生菜,點上沙拉醬作為裝飾,好看的緊。

“先吃著,墊墊肚子,大餐晚上吃。”沈柳端著盤子,放在茶几上,又拿了水杯倒水,幾個人包括沈二哈都吃了一點。

大概是餓了,小孩沒嫌棄胡蘿蔔,吃的津津有味,等吃完了,意猶未盡地摸著小肚子說:“爸,好、好吃,那是不是胡蘿蔔得胡蘿蔔嗎?”

“恩。”沈柳笑著點點頭,把盤子都端到廚房洗,心裏頭想著,兒子說的到底是啥。這回心情不大好,那便在廚藝上大展身手一下吧,省的憋得慌。

第22章 攻終於和狗共處一室

之前去農貿市場,剛好遇到小攤販賣新鮮的鯉魚,養在水裏,現賣現抓,沈柳就買了兩條,跟店家要了點水裝在塑膠袋裏帶回來,一直養在水盆裏,現在還活蹦亂跳的。

沈柳穿上圍裙,把鯉魚抓出來,洗乾淨處理好,去掉筋,一手按住魚頭,另外一隻手握住菜刀,斜切四十五度,隔三釐米再切一次,一直到魚尾。打花刀,千人千樣,沈柳刀法掌握很精准,這是從小下苦功夫練出來的,酒店大廚也不一定會這樣精益求精。

打好花刀的鯉魚放在盤子裏,倒料酒、放上拍碎的生薑和蔥白,去腥味。麵粉和澱粉調成濃稠的麵糊,把醃制好的鯉魚放進去掛糊,起鍋放油,七成熱時把鯉魚放進去,炸至兩面金黃。

鯉魚撈出來,油繼續燒熱,繼續炸。這是一個小技巧,第一次炸可以使麵糊迅速定型,第二次則是可以使外面的麵糊更加酥脆,而裏面的魚肉則是軟綿。

紅椒、青椒和洋蔥都切成絲,蔥也切絲,炒熟後,均勻地擺在裝盤的鯉魚上面。番茄醬加料酒和白醋,下鍋炒出香味,加點澱粉勾芡,均勻地撒在鯉魚上面。酥脆的外皮、鮮美的魚肉、酸甜的醬汁,紅紅綠綠的辣椒,色香味俱全,看一眼就要流口水了。

客廳裏,已經接受沈柳的邀請,今晚上留下來吃大餐的房東大人坐立難安,一會兒跑去陽臺深沉地看著窗外,一會兒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的動物世界。廚房裏一陣勾人口水的香味飄出來,他立刻大步走到門口。

沈柳正拿著一大塊五花肉,略微比劃一陣,菜刀唰唰幾下把邊角切掉,五花肉變成方方正正的一整塊。五花肉抹上黃酒和醬油醃制,沈柳轉身拿出一個洗乾淨已經去皮的土豆,放在菜板上,哆哆哆,菜刀幾乎出現殘影,很快一個土豆就變成一個個薄片。

看著沈柳俐落的刀法,封靖哲打消了打擾的念頭,又看了眼擺在不遠處的糖醋鯉魚,咽了口口水,轉身進了洗手間。

沈柳完全沒注意廚房門口,他拿了吸油紙吸掉五花肉上的黃酒,放到油鍋裏。滾燙的油四濺開來,沈柳拿起鍋蓋蓋上去,看了眼火候,在心裏估計著時間,迅速掀開鍋蓋,把五花肉翻個,繼續油炸。

另外起鍋,加花雕酒和清水,再加入桂皮、蔥、香菇等,放入炸好的五花肉煮五分鐘。接下來一步至關重要,因為這是一道大菜,是以前官府裏傳出來的,清中晚期,慈溪太后七十壽宴便用的此圖案的菜肴。

這圖案其實也不難,不過是把方正的五花肉豎起來,切成三毫米寬的薄片,成方正的螺旋形狀,切好以後是一整條卻能拼成完整的五花肉大塊。

切好之後便可以放在碗裏燉,去掉桂皮、蔥、香菇等,只用湯燉。最後裝盤的時候下面擺上燙熟的青綠色菜心,上面扣上方肉,最後澆上加了胡椒粉和澱粉勾芡的芡汁即可。

這道菜肉色紅亮、紅綠相間、芳香濃郁、肉汁軟爛、造型完美、鮮香美味,是一道工序複雜,但堪稱完美的大菜。

在這期間,沈柳已經見縫插針地蒸上米飯,炒了幾盤青菜,還抽空做了個紫菜蛋花湯。

“來端盤子。”廚房專門有一個架子,炒好的菜都放在上面,沈柳滿意地看了看,青菜不多說,肉菜不管是賣相還是香味,都是十足不錯。

沈淩衫早就洗好手,一聽沈柳發話了,立刻跑過來。

一盤盤菜端上桌,沈柳拿碗盛米飯,放在一個託盤裏,一下子端出去。沈二哈的狗盆裏一大半米飯,另外一下半全都是香噴噴的菜,還有大塊大塊的肉。炒菜的時候沈柳刻意多炒了一點,裝不了盤的,自然就留下來,最後進了狗盆。

“汪。”肉和青菜對半,沈二哈歪著腦袋想了想,沒敢抗議,戶主的威嚴需要極大的勇氣才敢挑戰。

最後一盤菜上桌,沈柳坐下,拿起筷子,“開飯!”

沈淩神立刻把筷子伸向餐桌最中間的盤子,直奔香噴噴的肉。薄薄的肉片輕而易舉地就能夾斷,入口即化,油而不膩,小孩眼睛一亮,“爸,這個好好吃,是什麼菜?”

“千連福萬字扣肉。”沈柳笑笑,也伸筷子夾了一片肉嘗了嘗。味道確實不錯,甚至比老頭做的還要好上一些,這其中一些食材順序被沈柳調整過,沒想到取得的效果這麼好。

“厲害。”封靖哲吃了一片肉,不動聲色地繼續進攻。他自認吃過不少菜館,滿漢全席也是吃過的,只不過這道菜要比以前吃的那些還要好,這道菜意味著什麼,封靖哲清楚的很,原本心裏就覺得沈柳不是普通人,現在倒是確定了。

“快吃!”沈柳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在小孩的盤子裏,“不要光吃肉,也要吃菜。”

桌上的菜不少,沈柳跟平時一樣吃了兩碗飯,小孩吃了一碗飯。沈二哈,額,吃了半桶飯。

剩下的米飯和菜,都進了房東大人的肚子。

仰著腦袋看著餐桌,等剩飯吃的沈二哈什麼都沒等到,盤子裏乾乾淨淨,都不用舔。“二哈,去漱口。”沈淩衫從椅子上爬下來,領著沈二哈去洗手間洗漱。

收拾完廚房,沈柳照常準備明天出攤要用的青菜,等都弄好,也差不多到睡覺時間了。

電視裏正在播最新的偶像劇,女主角撕心裂肺地喊著:“你為什麼不愛我,我明明那麼愛你,你就不能回頭看看我,給我一點愛嗎?”

“叔叔,為什麼那個阿姨要欺負她的寵物。”沈淩衫抱著抱枕,小胖手摸摸沈二哈的狗頭。

電視中,女主角正毆打一隻白色小巧的寵物狗,喪心病狂的。

“這種行為是不對的,你看她不就被喜歡的人拋棄了。”封靖哲看了沈二哈一眼,繼續說,“不過寵物不聽話,揍一頓還是可以的。”

“哦。”沈淩衫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沈柳洗漱完,看到房東還沒走,不由有些詫異。“我忘了帶鑰匙。”封靖哲早就想好藉口,見沈柳出來,趕忙解釋。

這個理由倒是沒什麼可說的,沈柳也沒多想,去拿被褥,順便把沈二哈的狗窩拖出來放在單人沙發上,“沈二哈今晚陪你睡吧。”一個人睡在偌大的客廳怪孤獨的,沈柳想著什麼時候有閒錢了去買張床,客房一直空著也是空著。

等沈柳拉著小孩去了臥室,關上門。封靖哲脫下襯衣和西褲放在一旁,躺在沙發上跟沈二哈對視。

耳朵刷的豎起來,兩隻圓眼睛瞪圓了,眼皮再慢慢耷拉下來,沈二哈一雙死魚眼看著封靖哲。過了一會兒,他委屈地嗷嗚一聲,轉了個身,狗頭放在狗腿上,拿屁股對著封靖哲。

客廳的燈關上,封靖哲躺下,不停地想著,封家一大家子人寶貝似的把沈二哈從小養到大,這貨怎麼就不認人了呢。不過想到美味的能把舌頭一起咽下去的菜,封靖哲也興起了從此以後待在沈家的念頭……

一夜無話,早晨沈柳起的挺早,小攤畢竟出了事,昨天晚上做菜發洩一通好了許多,於是早餐就比較簡單。

小餛飩、油條和豆漿,不過餛飩味道鮮美,連湯都是白色的味道鮮美的湯。即便是最尋常的餛飩,到了沈柳手裏也能從細節上體現出不同來。

裝菜的塑膠筐也被摔了,裂開一道口子,沈柳用尼龍繩捆住,倒是不影響。搭順風車到了小攤,沈柳抱著塑膠筐下車。

昨天的一片狼藉已經打掃乾淨,就好像昨天沒發生什麼事一樣,沈柳拿出鑰匙打開門,照常擺菜,等著食客上門。

封靖哲接了個電話,匆匆走了,沈淩衫坐在小馬紮上,跟沈二哈一起看故事書。

又幾個來買塌煎餅當早餐吃的,昨天弄髒的零錢沈柳都收起來了,盒子裏全都是乾淨的零錢,一般來的人都很自覺的自己找錢。

一切都跟平時沒什麼兩樣,早晨來的人不比昨天少,不過人流還是接近中午的時候比較多,這也是一天之中的最高峰。

“來個加雞蛋的,多放辣椒。”紮著麻花辮的女孩聲音清脆,笑容甜美。

“什麼菜都要?”沈柳帶著一次性口罩,說話帶笑,聲音讓人如沐春風,眉眼彎彎。

“不要洋蔥。”女孩臉紅了紅,還是忍不住說,“小老闆你一定很帥。”

隔壁小攤只有宋大滿一個人忙活,宋慶偉不見蹤影,到終於人流量最多的時候才來了一個矮胖的中年婦女幫忙,看樣子是宋大滿的老婆。

“老大,那小年輕又開攤了。”瘦猴似的青年小跑著進了一個巷子,點頭哈腰的給張建勇點煙。

“嘿,宋慶偉這家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召集弟兄們,跟我走!”張建勇對著地面啐了口唾沫,叼著煙吩咐手下小弟。

第23章 廚師也要懂十八般武藝

中午這段時間,來買塌煎餅的基本都是來去匆匆,下午還要上班呢,路上不耽誤時間,回去還能嘮嘮嗑,或者小睡一下。所以人來的多,走得也快,沈柳動作快,行雲流水一般炒一鍋菜,可以做兩三個煎餅。

沈淩衫小包子臉繃著,一隻手抓著狗耳朵,進了對面的速食店。櫃檯有點高,他仰起臉也看不到裏面收銀的姐姐,於是沈淩衫跑到裏面點菜的冷藏櫃旁邊,仰起臉問傳菜員,“姐姐,我買五份米飯。”

“哦,是哪桌要的?”傳菜員以為沈淩衫是跟著來吃飯的小孩。

“不是,我買米飯帶走。”小孩眼睛水汪汪的。本來飯店裏進來一條狗,不管是客人還是店家瞧著都不順眼。好在沈二哈一路緊緊地貼著小孩,也不胡亂看,看上去乖巧得很。

“你自己來的?”傳菜員有點驚訝,不過這是哪家的小孩,怎麼這麼可愛,身邊的狗狗還那麼懂事,於是傳菜員聲音極為溫柔,“你去收銀台那邊等著,我去給你拿。”

米飯裝在白色的速食盒裏,再裝在塑膠袋裏,分量不輕。給了錢,沈淩衫把塑膠袋系好,放在沈二哈背上,一人一狗出了門。

“小孩和狗都好懂事,為什麼我家就是熊孩子,熊狗?”一個三十左右的女人一邊吃著飯一邊抱怨。

旁邊的人趕忙附和,“誰說不是,我家的孩子和狗,每天都是世界大戰,家裏的沙發套咬破了多少回了。要是我家小孩和狗那樣乖,我做夢都能笑醒。”

餐館裏許多人都附和著,別人家的孩子和寵物又聽話又乖,長得還好看,自家那個,簡直就是混世魔王,說多了都是淚。一時間氣氛大好,有不少桌都嚷嚷著加菜,拿啤酒,負責收銀的店主暗中笑眯眯,決定明天中午一定要留意門口,看看小孩還來不來。

最後一個客人拎著塌煎餅走遠,沈柳暫時可以歇一歇,正好小孩拎著米飯回來了,便開始做午飯。

今天的雞蛋是從家裏拿的,還剩下不少,沈柳拿了幾個雞蛋打碎,攪拌,放白糖,再把兩盒米飯放進去,攪成顆粒分明的樣子。

做塌煎餅的鍋非常平整,沈柳直接把蛋液倒上去,小心地把握火候,等一邊煎熟了,再翻面。兩個鏟子一起作用,竟然煎成一個厚薄一樣,方方正正的米飯蛋餅,兩面都煎酥脆了,用鏟子鏟成小的方塊裝盤。

還剩下三盒米飯,沈柳直接做炒飯,各種青菜都加了一點,沒加雞蛋,味道也很香。

“爸,這個好吃。”沈淩衫拿著米飯蛋餅,站在小攤門口。沈二哈急地直轉圈,他也想吃啊,聞起來就特別香的樣子,可戶主說了,沒有准許不能進小攤裏面,真是急死狗了。

“裏面加了白糖,不可以多吃。”沈柳笑笑,拿過塑膠盆裝炒飯給沈二哈吃。

刹車聲刺耳地響起,撞翻了小攤前面的小矮桌停下,一溜混混從車上下來,都湊到張建勇周圍。

“我說,宋慶偉回家沒說嗎?得罪了我還想開小攤?當弟兄們是吃乾飯長大的嗎?”張建勇眯起眼,抬腳踢飛小矮桌。

沈柳聽到聲音站起來,看到昨天那波人又來了,第一反應是拿手機打么么零,手機還沒掏出來,就聽到那混混頭子喊:“兄弟們,上。”

“慢著。”斜刺裏cha過來,封靖哲身上還穿著西裝,頭髮打理地一絲不苟,像是剛從會議室裏出來。

黑色得西裝熨帖地貼合在身上,大腿修長,布料包裹著結實的臀-部讓封靖哲看上去有一種禁欲的美感。但是在張建勇看來,就是個指揮動筆桿子嘴皮子,就是不會動手的文弱書生,於是他面色不改,“cao,沒聽到我說話啊?上啊!”

沒把封靖哲看在眼裏的下場就是臉頰挨了一拳,張建勇啐了口唾沫,吐出兩顆後槽牙,眼珠子紅了,大吼:“都tm給我回來,先把這個給我放倒了。”

一眾小弟們也看到狼狽地老大了,於是一蜂窩湧過來。

沈柳站在小攤裏一愣一愣的,手裏的菜刀忘了放下,就瞧著一個個混子倒下,最後就連那一身肌肉的老大也倒在地上,臉上青的紫的跟染料似的,連叫喚都叫不出來。

西裝脫下來,襯衣袖口的扣子解開,胸前也解開兩個扣子,頭髮略微有點散亂,一身腱子肉要露不露的,封靖哲看向小攤,見沈柳看過來,裂開嘴笑了笑。

剛剛還斯斯文文的,現在畫風突然變成野獸版的了。

“我剛要報-警你就來了。”沈柳從小攤裏出來,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他們反咬一口,說咱們故意傷害罪怎麼辦?”

“咱們?”封靖哲眨眼,趕忙解釋,“只是我動手而已。”

“你幫我報警。”沈柳把手機塞給封靖哲,走到小攤前面蹲下,雙手按住一個混子的肩膀,略微一用力,就聽到哢嚓一聲,混子慘叫一聲。很快,慘叫聲此起彼伏,再看看地上,所有的人胳膊都呈現詭異的姿勢擺放著。

昨天怕沈淩衫被這些人傷到,沈柳才沒動手,現在自然沒有這個顧慮。古時候有庖丁解牛,造詣極高的廚子對食材的瞭解不比現在的研究員低,老頭子要求龜毛,沈柳更龜毛,還研究過人體構造,這會兒一按一個準兒,所有人的肩膀都卸了也沒費多少力氣。

接到報案,jc很快就來了,看到一地的人,齊齊震驚。

等到拋(pai)出所瞭解完情況,jc更震驚。封靖哲穿著白襯衣,腱子肉結結實實地露在外面,這還比較直觀。沈柳身材瘦削,就跟衣服架子似的,一點都看不出手段那麼厲害。那些個混子可是哭爹喊娘的,最後請了專業的醫生才敢把肩膀裝上去。

混子們叫的淒慘無比,沈柳過去幫忙,兩隻手擺出一個奇怪的姿勢,一用力,哢嚓,安上了。

“你是中醫?”專業醫生兩眼放光,也不動手了,跟在沈柳身後一個勁的問,“好厲害,你是世家傳承那種中醫吧?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就想跟你做個朋友。”

“我是賣塌煎餅的。”沈柳笑著回了一句,留下專業醫生風中淩亂。

自家小攤連續兩天遭受無妄之災,這回抓到正主,沈柳也終於知道前因後果。據混子們交代,這事兒是由宋慶偉引起的。

宋慶偉十來歲的時候就不上學,在社會上瞎混,沒有眼力見,誤打誤撞地得罪了人,認識一群混社會的,還當個小弟,後來被宋大滿發現,抓回家,一直綁在身邊一起開小攤,一直沒出啥大事。

昨天上午宋大滿讓宋慶偉去看看小王在哪里當保安,宋慶偉叼著根煙,過馬路的時候也不看車,仰著臉,要不是那車刹車好,就碾過去了。

宋慶偉運氣不錯,只受了皮肉傷,躺在地上不起來,等著訛錢。車上一車小弟,就有人認出是宋慶偉了,這小子當初不老實,經常胡說八道,張建勇這一大幫子人哪個沒有幾個秘密?宋慶偉常常是聽到東邊的秘密,就說給西邊聽,再說給南邊聽,張建勇自然是拿宋慶偉當眼中釘肉中刺。

後面的事也簡單,宋慶偉挨了揍,自家的家底都招了,這小子不老實,故意說了沈柳開的小攤是他家的。

“人渣。”沈柳神色發冷,他自己倒還好,要是小孩留下心理陰影,那就麻煩了。

明擺著沈柳這邊是受害者,可以離開,路過臨時關押混子房間的時候,沈柳直接闖進去,逮著張建勇哢嚓幾下,胳膊腿肩膀都卸了,這才覺得心裏好受一點。

一來一去耽誤不少時間,不過剛巧趕上人流量少的時候。

“他們沒多問什麼吧?”封靖哲也出來了,沈柳有點好奇,這人打掉了張建勇兩顆後槽牙,那些jc倒是沒說什麼。

“我有律師。”封靖哲看了眼後視鏡,目露擔憂,“最近這幾天我跟你一起開攤吧,正好我比較閑。”

剛剛這人還幫自己打了一架,無形中關係拉近不少,沈柳順勢點頭,“好,我請你吃飯。”

“汪。”沈二哈從小孩身後擠出腦袋,蹭了蹭沈柳,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炒飯涼了,不過天氣熱,這麼吃也沒關係。”沈柳下車,打開小攤的門,重新開攤。

因為多了一張嘴,沈柳又去速食店買了兩盒米飯,做成炒飯,裏面加了一點辣椒面。雞蛋攪勻了,在鍋裏攤平,再放上米飯,做成蛋包飯。

“老闆,這裏也賣蛋包飯嗎?我買一個。”一個女孩聞著香味跑過來,吸了吸鼻子,歡喜道。

“我賣塌煎餅。”沈柳笑笑,收起蛋液,準備先給女孩炒青菜,做塌煎餅,“要個塌煎餅?”

看著沒戴口罩,臉蛋俊秀的沈柳,女孩興奮地直跳,“哎呀,老闆你就通融一下唄,這個蛋包飯賣給我吧,五塊錢?十塊也行……”

第24章 攻……入夥了

女孩性子很活潑,也不說要塌煎餅,就一個勁地磨,說話跟花兒似的,沈柳無奈,只得點頭。女孩主動拿塑膠袋,扔下一張10元的紙-幣就跑,還一臉我賺了的表情。

沈柳只得重新倒蛋液,等下層凝固,上層還沒有凝固的時候,一邊放上炒飯,另外一邊蛋皮折過來,正好沒凝固的蛋液黏在一起。鏟子鏟成兩半裝盤,總共做了五個,在盤子裏擺成花瓣狀,淡黃的外皮,香噴噴的炒飯,光聞味道就令人食指大動。

“好香,老闆吃飯呢?你這裏還賣炒飯嗎?給我來一份。”兩個穿著牛仔褲的青年本來是過來買塌煎餅的,結果聞到炒飯的香味,乾脆坐在另外一張小矮桌旁,要炒飯。

“不好意思,今天暫時不賣炒飯,明天賣。吃個塌煎餅吧,味道更香。”沈柳拍拍手,拿了個蛋包飯啃,小跑著進了小攤。

“哦,那來個加雞蛋的。”牛仔褲青年吸吸鼻子,瞧著沈柳手上的蛋包飯,“明天一定要賣啊,我跟哥們一起來。”

一直賣塌煎餅太單調,不過這一溜小攤已經有賣炒飯的了,沈柳想了想,還是賣蛋包飯,不跟別家小攤搶生意。

今天是週五,有不少人都比平時早一兩個小時下班。沈柳這邊幾乎沒有閑著的時間,一直人流量不斷。

生意比昨天更好,幾乎是前天的兩倍,隔壁小攤只有宋大滿忙活,他老婆就幫忙收錢,並不做塌煎餅,一來二去人竟然比平時還要少,大約有不少人到沈柳的小攤這邊。

下午煎餅賣完,還剩下一些青菜,沈柳收好放在塑膠筐裏,把零錢用塑膠袋裝好,鎖門離開。

“去農貿市場,多買些雞蛋,大米也要買,再買個大的電鍋。”沈柳算了算,自己這幾天每天都淨賺小二百,購買這些還是可以的。

“我來買炒鍋和煤氣灶,蛋包飯不錯,晚上你教教我,明天我來賣,就當入夥。”從普通的房東房客關係,到吃幾頓飯的交情,再到能夠睡在沙發上的交情,這對於封靖哲來說是一大步一大步地前進。

只是兩個人的距離依舊很遠,也許哪天吵架了,這點關係就徹底斷了,再也沒有修復的可能。萬一哪天沈二哈被戶主嫌棄了,趕出家門,封靖哲也就沒有藉口死皮賴臉了。也許戶主突然找到更好的工作,帶著孩子拋棄沈二哈跑了,那他這個剛剛進攻到沙發的房東怎麼辦?

封靖哲那脆弱的小心肝患得患失地思考了許久,找出這麼個路子來。

“恩,好主意,蛋包飯成本不低,你有空的話可以幫我賣,搞饑餓行銷,賣得貴一點,說不定生意更好。”沈柳表示贊同。在戶主眼裏,能住在自己家裏,就比朋友更近一步,類似于親人那種關係,可惜房東大人不知道。

去農貿市場買齊東西,天還沒黑。回到家裏,沈柳收拾一袋垃圾出來,“沈二哈先不用擦狗爪,去扔一趟垃圾。”

明明早晨下樓的時候可以捎著,沈二哈頂著一張囧臉,在沈柳溫柔的微笑下叼著垃圾袋乖乖下樓。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廚房很大,兩個大男人在裏面也能轉的開,不過封靖哲站在門口等,因為還不到他動手的時間。沈柳把買來的菜和肉都分門別類地放好,電鍋裏蒸上米飯,青菜都切好放在不銹鋼盆裏。

趁著蒸米飯的這段時間,沈柳把排骨用清水洗乾淨,起鍋放油,七成熱放入蔥薑爆香,再放排骨翻炒,加生抽、八角、桂皮等,翻炒至排骨變硬。

湯鍋里加水煮開,倒入排骨,小火燉。

下午去農貿市場剛巧遇上小攤販進貨,魚都是新鮮的,沈柳買了兩條金邊鯧魚,還買了一些苦瓜。

苦瓜洗乾淨切好,鯧魚下油鍋大火炸至兩邊金黃,下苦瓜,加水、鹽、生抽、老抽、姜,蓋上鍋蓋悶。

封靖哲只看到一些材料飛進鍋裏,然後鍋蓋蓋上,再過一會兒香味就出來了。

哆哆哆,十幾秒時間已經切完一根芹菜,沈柳放下菜刀,打開鍋蓋,苦瓜和魚裝盤。並不需要嘗鹹淡,也不用看生熟。火候,鍋的材質,食材的大小,這些都會影響出鍋時間,這種比較簡單的菜,沈柳可以精准的估測出時間,並不需要像其他廚師那樣,要嘗一下才能出鍋。

熟透的苦瓜吸收了魚的鮮味,金邊鯧魚躺在盤底,上面蓋著苦瓜,沈柳端著盤子放在架子上,低聲道:“魚翔淺底一盤。”

“名字挺好。”封靖哲挽了挽袖子,點頭。

“哦。”猛地看到廚房門口的人,沈柳一拍腦門,想起來了,趕忙招呼人進來,“米飯蒸好了,我幫忙攪蛋液,你來做炒飯。”

自從上次把醬油當做清潔劑被趕出廚房,封靖哲就回去惡補廚房知識,現在已經能輕易地分辨白酒的白醋。

“起鍋,倒油,加蔥薑爆香。”沈柳單手打雞蛋,另外一隻手端著盆,一邊看著灶台。

炒飯只需要幾個步驟,比較簡單,封靖哲聽著沈柳的提醒,一步一步來,先放耐炒的青菜翻炒,再加不耐炒的,最後一步放米飯。一手拿著炒鍋,一手拿著鏟子,還挺像那麼回事。

“蛋包飯很簡單,我做一遍你看著。”蛋液已經攪好,裏面加了澱粉,更容易成形。平底炒鍋裏放一點油,倒入蛋液,拿著鍋左右搖晃,蛋液會自動流淌變成一張圓餅……

“我試試。”封靖哲拿起炒鍋,學著沈柳的樣子倒蛋液,左右搖晃,眼看著蛋液四處流淌,成為一個蛋餅,可惜中間有個洞。

“再試試,別著急。”沈柳瞥了眼,把切好的山藥和枸杞放在湯鍋裏,“能做成那樣已經挺不錯了,有天賦。”

做完所有的蛋液,賣相終於好看不少。沈柳拿了一個盤子,中間放上一個蛋包飯,一邊放一棵燙熟的菜心,另外一邊擺上幾片蘋果片,蛋包飯上淋上番茄醬。普普通通的蛋包飯瞬間提升一個檔次,變成了裝盤蛋包飯……

“沈淩衫,過來端盤子。”新鮮出爐的學徒已經主動收拾好廚房,沈柳從廚房探出頭來,招呼小孩吃飯。

沈二哈一晚上送了三次垃圾,上下樓三次,簡直累成狗。於是他長了個心眼兒,一早叼著狗盆慢吞吞地挪到廚房門口等,只等著戶主發話,進廚房。

“爸,這是苦瓜?”沈淩衫一眼看到盤子裏的苦瓜,“下麵有魚?”

“恩,苦瓜悶金邊鯧魚,想吃魚先吃苦瓜。”沈柳笑笑,端著一盤形狀不怎麼美妙的蛋包飯出來。

廚子裏有精緻的湯碗,排骨酥爛,山藥軟綿,湯味美營養豐富,每人一碗。封靖哲一手拿著勺子,一手端著湯碗,神情嚴肅。

“一樣的步驟,味道差別挺大。”餐桌上,封靖哲雄心勃勃地拿起一個破了口的蛋包飯,咬了一口,很快嘗出來,跟下午吃的味道相差有點大。

“明天我做炒飯。”沈柳也嘗了一個,忍不住笑,“第一次做,已經很不錯了。”

沈二哈的炒飯是特製版,沒加鹽和調料,就是單純的青菜和米飯,排骨湯也是在加鹽之前盛出來的。瞧了封靖哲一眼,沈二哈低下狗頭,抬起狗爪推著狗盆,挪到另外一邊,拿屁-股對著這邊,用實際行動表示,房東大人做的炒飯,味道有點差。

一低頭,看著沈二哈換了位置,沈柳憋不住笑,“多來幾次就好了,火候的把握比較重要。”

雖然蛋包飯味道一般,但桌上其餘的菜都是沈柳做的,味道絕佳,晚飯依舊風捲殘雲。最後剩下的炒飯都進了狗盆,沈二哈頂著囧臉看了眼戶主,想起明天還要繼續送垃圾跑圈,於是認命的吃起剩飯。

因為明天要跟著正式出攤,於是封靖哲順利留下來睡沙發,沈二哈□□。

不過小攤連續兩天來人找茬,第一天混子們動靜挺大,沈柳住的社區離小攤又挺近,這消息就傳開了。

“那小攤裏的東西還是咱們家的,你明天快去看看。”小王的媳婦正在奶孩子,沖著小王說,“有什麼好丟臉的,那就是咱家的小攤,不過是給他管幾天而已。我聽說小攤裏面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要是有東西摔壞了,你可得讓那小攤主賠給我們。”

“我還欠人四塊錢呢,雞蛋估計都砸爛了,我還去什麼啊?”小王愁眉苦臉,心底裏覺得那些雞蛋沒拿到手真是大損失,要不然拿來了也就拿了。

“廢物!讓你去拿個雞蛋都拿不回來!”顯然,小王的媳婦也是這麼想的。

在旁人眼裏這是天大的事,可當事人卻照常出攤。作為合夥人第一天出攤,封靖哲很緊張,天還沒亮就把沈二哈折騰起來,一人一狗在客廳裏跑圈。沈柳一出門嚇了一跳,當機立斷早飯不做了,提前出攤,試吃封靖哲做的蛋包飯。

第25章 生意出乎意料

第一鍋米飯蒸的少,熟的也快,沈柳俐落地炒好炒飯,封靖哲已經在小攤另外一邊拾掇出一個位置,上面放了一個簡易灶台,煤氣灶放在架子下面。沈柳在家裏找了一個精緻的鞋盒子,正好放在封靖哲那邊裝零錢。

攪好蛋液,沈柳把不銹鋼盆遞過去,跟沈淩衫一起站在旁邊看。

鍋裏刷油,倒蛋液,放炒飯,蛋餅抱起來,動作一氣呵成。“嘗一下。”蛋包飯切成兩半,一半遞給沈柳,一半遞給沈淩衫,封靖哲有點緊張。

“恩,味道很好,就這麼賣吧,6塊一個,可以煎火腿放進去,不過要加一塊。”沈柳點點頭,繼續說,“先做一些咱們當早飯吃。”

這一排小攤有賣豆漿的,沈柳領著沈淩衫去買了四杯豆漿,慢悠悠回來的時候,已經有人在小攤前面等著了。

封靖哲也帶著一次性口罩,不過身形高大,頭髮也比沈柳短,穿著一件深藍色襯衣,跟沈柳的清雅氣質不同,瞧著倒是像西餐廳裏的廚師。

“給我加一個火腿,要煎的久一點。”昨天性子活潑的女孩又來了,站在小攤前面跟封靖哲搭話,“哎,你是小老闆的哥哥吧?你們家基因太優秀了,一個兩個都是大帥哥。”

“你也很漂亮,長大了肯定是女神。”沈柳看著小孩乖乖坐在小馬紮上,笑著說。

女孩接過蛋包飯,把錢放到紙盒裏,回頭沖著沈柳笑笑,小跑著走了。

早晨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原本早飯也就包子、油條、手抓餅等等,猛不丁冒出一個隨手寫的大牌子,好多人看到都選擇買蛋包飯,第一次嘛,嘗嘗味道,好吃下次再來,不好吃下次就回去吃包子油條。

女孩子買的多一些,饒是如此,一早晨幾乎賺了昨天一半的錢,沈柳很開心,趕忙又蒸上一鍋米飯。

沈二哈跑去扔了一趟垃圾,正饑腸轆轆,回來看到自己的狗盆裏裝滿了白花花的大米飯,裏面還摻了肉湯,以及一些蘋果塊。

“嗷嗚?”沈二哈跑到沈柳旁邊蹭蹭,看看狗盆,再看看矮桌上漂亮的蛋包飯,狗臉上寫滿了不解。

沈淩衫端著小碗從小攤後面冒出來,邊走邊說:“爸說狗不能吃太多鹽,正好昨天晚上留的肉湯有點多,剩下的就給我了,說可以長個兒。”小包子臉鼓鼓的,抬腳戳戳沈二哈的狗腿,小胖手托著腮,等著跟沈柳一起吃飯。

“以前二哈在我家的時候,都是吃進口狗糧,皮毛油光水滑,很皇帝,據說跟人吃一樣飯菜的狗,皮毛就跟乞丐狗似的。”封靖哲拿了毛巾擦手,端著盤子跟沈柳並排著走,一邊走一邊說。

“你說的我都知道,純天然的狗糧還好,那些加了各種添加劑的,我覺得還不如跟著人吃。”剛剛洗乾淨手不能摸狗頭,於是沈柳抬起腳踢了踢狗腿,示意封靖哲看,“皮毛很光滑。”

被踢了狗腿,沈二哈從狗盆裏抬起頭,看向沈柳,“嗷嗚?”

封靖哲瞪眼,“蠢狗!”每天飯量那麼大,頂他的飯量了(倆人的飯量就是沈二哈*2),沈柳白天出攤已經很累了,還要照顧特別能吃的二哈,如果能換成狗糧,沈柳就能省一分力……

沈二哈狗眼瞪得圓溜溜,盯著封靖哲看了一會兒,果斷轉移陣地,狗爪推著狗盆挪到沈淩衫那邊去,繼續埋頭大吃。

“咳,”被嫌棄了,封靖哲拳頭放在嘴邊乾咳一聲,“吃飯,嘗嘗我的手藝。”

吃過早餐剛好跟平時的出攤時間差不多,沈柳開始做塌煎餅,封靖哲一直竟也沒閑著,一手端著平底鍋忙活,一忙就忙到中午。

中午人流高峰,有不少人看到封靖哲買蛋包飯,立刻轉移陣地過去買。男孩子吃的比較多,幾乎都是沈柳那邊買一個塌煎餅,再到封靖哲這邊買一個蛋包飯,貴一點也沒什麼,誰還差那幾塊錢。

就這幾塊錢幾塊錢的積累,一上午雞蛋差不多賣出去一半,沈柳炒了兩次炒飯,電鍋也沒停,蒸了兩次米飯,生意比想像中的還要好。

隔壁小攤依舊只有宋大滿一個人忙活,生意跟昨天差不多。

小王終於等到換班,趕忙往建材城廣場走。這會兒下午四點,按理說正是小攤最閑的時候,小王故意選這麼個時候來,就怕跟沈柳吵嚷起來,人一多,他臉上不好看。可隔老遠就看到小攤前面等著至少五六個人,還有坐在小馬紮上埋頭吃塌煎餅的。

等走近,小王愣住了,小攤生意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剩下的人都是買蛋包飯的,沈柳已經歇了一會兒,走過去把封靖哲替下來,抬眼看到小王站在一旁,沒在意,“來給上次佘的塌煎餅錢?還是又來要雞蛋?不巧,雞蛋賣的差不多了。”

“欠了錢還要雞蛋?小老闆,這你親戚啊?”有個齊劉海女孩脾氣挺直,直接就問出來。可別說,有不少這樣的,小攤生意紅火,有親戚還真會來打秋風。

沈柳笑笑沒說話,瞧著封靖哲拿起鏟子,趕忙提醒:“先放油,青菜,用鏟子壓一下,鹽、味精、胡椒麵……”

一句話一個動作,封靖哲胳膊長,動作快,幾乎不耽誤時間,很快炒好青菜,拿出一個煎餅把菜捲進去,兩面都用油煎脆,稍微晾涼,切成兩半。拿起一半咬一口,封靖哲挑眉,味道還是稍微差一點。

“剛才菜炒的稍微久一點,如果少五秒鐘就行了。”沈柳把蛋包飯裝好,俐落地收錢。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小王上前一步,語氣責怪,“我聽說有人來砸攤子,砸壞的東西要記好,還有那些雞蛋也都砸了,當時要是給了我,不就砸不了了。”

這腦回路,沈柳從口袋裏拿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當時我給你一千塊,說好了如果你想回來開攤,提前一個月告訴我,我會另外找地方。合同上沒說具體時間,那就從今天開始吧,一個月後我會離開這個小攤。”

那時候沈柳急著把小攤轉過來,手頭又緊張,只有兩千塊,合同上只說轉讓,一年期限,但沈柳錢少,只能又加條款,如果小王翻臉,他最短只能開攤一個月。

不過已經被小王的腦回路驚到,沈柳也不打算開長久,一個月時間正好。現在塌煎餅每天能賺小二百,蛋包飯賣的價格高,淨賺更多,每天得逼近一百五,沈柳打算後續再出幾種簡單的吃食,一個月淨賺一萬應該能達到,到時候另外找小攤也容易的多。

心裏的算盤打好了,沈柳不再理會小王。

一下午幾乎沒有閑著的時間,沈柳這個小攤口碑已經打出去,雖然不賣雞肝,但是塌煎餅口味擺在那裏,吃過一次的就沒有不回頭再買的。

看著人來人往不斷,小王稍微盤算了一下,發現比他幹保安一個月兩千五百塊死工資賺錢多了,當即點頭,跑回家跟媳婦彙報一下這個好消息。

一擺溜黑色轎車停在車位上,一眾小弟從車上竄下來,齊齊圍在張建勇旁邊。

沒想到這些人這麼快就出來了,恐怕是有關係,沈柳剛皺眉,就瞧著混子們躥過來,把隔壁小攤圍起來……

第26章 攻時常暗暗笑出聲

“我們要不要幫忙報-警?”沈柳探頭看了眼,混子們已經開始動手了。隔壁小攤更大一些,炒麵、炒飯、炒餅,還有塌煎餅都賣,灶台也多,這會兒都摔到地上,劈裏啪啦的聲音不小。

早在人圍上來的時候,宋大滿就拉著媳婦跑出小攤,驚怒道:“宋慶偉已經挨打了,現在還在家裏養傷,你們……你們就不能長點良心啊!”

沈柳一直豎起耳朵聽著隔壁小攤的動靜,宋大滿聲音沒控制好,沈柳這邊聽的清楚,頓時把手機收好。聽宋大滿的意思是認識張建勇的,宋慶偉恐怕也說過這事,前天自己的小攤遭殃,沒見宋大滿說一句話,從頭到尾都縮在小攤裏面當縮頭烏龜。

而張建勇好不容易從拋(pai)出所出來,自然是怒火中燒,要找正主。宋大滿的攤子全都掀了,鍋碗瓢盆摔了一地,張建勇一吆喝,一群人跳上車跑了。

宋大滿在外面罵罵咧咧的,卻沒有人過去幫忙。這一擺溜小攤有專門賣炒飯、炒餅、炒麵的,宋大滿看生意好,也跟著賣,擺明瞭搶別人的生意,人緣早就沒了。

看完了熱鬧,自家的生意還是要繼續的,蛋液用完了,封靖哲表示自己想學。

“蛋液要往一個方向攪,保持勻速。”沈柳一手拿著不銹鋼盆,一手拿著攪蛋器,“你來試試。”

沈柳的手指修長纖細,手指比手掌長,指甲圓潤,像彈鋼琴的手,做菜的時候一絲不苟,像對待珍貴的樂曲。封靖哲不同,他骨節分明,手掌寬大,手腕比沈柳的粗,小臂上有結實的腱子肉,瞧著像個武夫。

一手拿著不銹鋼盆,一手拿著打蛋器,感受到沈柳的視線放在自己的手上,封靖哲抖了抖盆,僵硬地打蛋。

“手法不對。”沈柳繞過架子,走過來握住封靖哲的手,兩三下擺好姿勢,“開始,勻速,放鬆。”

兩個人的皮膚碰在一起,沈柳的手指有點涼,但碰在封靖哲的手上卻像是點燃了一團火,燒得他全身都熱了起來,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水,動作終於由僵硬變得放鬆。眼角余光瞥見沈柳已經開始炒菜,兩個鏟子上下翻飛,加鹽迅速,幾乎是眨眼間菜便炒好了,拿出煎餅……

認真的男人最帥,封靖哲攪好蛋液,開始賣蛋包飯。

到下午煎餅都賣完,沈柳拿了個小馬紮坐下,數零錢。剩下的雞蛋全部都攪成蛋液,小攤前面的人流一直沒斷過,生意好的不得了。

小矮桌上放著五角的紙-幣或者硬幣,沈淩衫繃著小包子臉,小胖手拿起紙-幣,展平放在膝蓋上,再拿另外一張。硬幣十個一摞,十個一摞放好。

“沈二哈,去送垃圾。”蛋液用完了,炒飯也剛好賣完,封靖哲學著沈柳的樣子收拾小攤,垃圾都裝進塑膠袋裏,抬頭招呼送垃圾專業戶。

“汪。”沈二哈扭臉,不願意動彈。一下午除了在廣場上跑圈,沈二哈還送了三趟垃圾,現在小攤主們都徹底認識他,有的還會調侃幾句,“哈哈,原來哈士奇不只是二,還會送垃圾啊。”之類的話。

見沈二哈不動彈,封靖哲拎著垃圾袋出來,瞪眼,“蠢狗。”

沈淩衫伸出小胖手摸摸狗頭,“去送垃圾吧,爸說今天去農貿市場補菜,晚上可以吃大餐。”

“嗷嗚?”沈二哈立刻站起來,顛顛地跑過去叼著垃圾袋。對於狗來說,主人家大於一切,其次就是飯食!

數完一塊往上的零錢,沈柳看著小孩認真地展平一張張五毛的,嘴裏還念念有詞,問:“多少?”

“十八塊五了。”沈淩衫拿起最後一張五毛的紙-幣,放在膝蓋上展開,認真的小模樣看的沈柳忍不住捏他鼓鼓的包子臉。

父子倆數完錢,沈二哈剛好回來,小矮桌小馬紮往小攤裏面一放,鎖上門,搭合夥人的順風車去農貿市場。

“你……還有別的工作吧?”沈柳知道房東身上的衣服都價值不菲,而且看樣子並不像無所事事的富家公子,怎麼看著跟事業有成似的。白天太忙,一直沒機會問,終於閑下來,沈柳要問清楚,自己小攤剛見起色,這一個月要掙大錢呢。

手指放在方向盤上,有節奏的敲擊著,封靖哲點頭,“我最近休假,做飯很有成就感。”一開始只是為了能夠跟沈柳綁在一起,在此之前從未下廚,一整天下來,看著自己做出來的蛋包飯被人一個個買走,收下許多零錢,那感覺慢慢的就變了,比起談成一筆生意還有成就感。

“如果你要是沒時間,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另外雇人。”沈柳想好了,蛋包飯那麼賺錢,每天就是雇一個人,也能賺一些,雖然不多……

“不用,”封靖哲立刻拒絕,“我有時間。”自己還是合夥人呢,必須得有時間。

省下一筆雇人的錢,沈柳全身放鬆,進了農貿市場買菜。

車裏,沈淩衫躺在座椅上,枕著沈二哈的肚子,小胖手摸摸肚子,“二哈,爸說家裏要添一張床,會不會想讓我單獨一個房間?”

小孩對獨立睡覺這件事一點都不歡喜,小包子臉皺起來,跟個白白胖胖的小籠包似的,“可是爸說的話我不敢不聽。”

“嗷嗚。”沈二哈深以為然,戶主的話是不能反抗的。

把菜都搬到後備箱裏,封靖哲坐進車裏,語氣輕快,“我知道離這裏不遠就有傢俱城,裏面的床又大又好。”

“買張一般的吧。”沈柳握緊口袋,幾千塊的肯定買不起的。

“不用你出錢,怎麼說我現在也算入夥了,我自己買。”封靖哲踩下油門,車子飛速駛過。

入夥和買床之間好像沒有關係,但房東住在自己家裏,自家的房子是房東的,好像又有關係。沈柳捏了捏口袋裏的錢,終於默認,他現在買不起舒服的大床。

跟傢俱城的人講好價錢,從八千八講到八千六,附贈兩個床頭櫃,送貨上門。封靖哲愉快地刷卡付賬,他開車在前面,傢俱城的卡車拉著大床跟在後面。

回到家裏,大床安裝好,天差不多黑了,沈柳琢磨了一會兒,始終覺得有哪里怪怪的,但做飯的時間到了,一進廚房,這事兒也就拋到腦後。

而封靖哲終於可以從沙發轉移到臥室了,這下酒店可以退房了,看著小孩和沈二哈都去洗手間了,趕忙跑到陽臺打電話。

撇去成功登堂入室,在沈家站穩腳跟的房東大人不提,沈柳一進廚房,立刻精力集中,眼睛裏只有食材。

之前買的苦瓜還有三個,再不吃會變黃,沈柳拿出來洗乾淨去籽切成大塊。酸菜洗乾淨切絲,黃豆剛進門就泡上了,這會兒泡的差不多了,也洗乾淨。三個豬腳洗乾淨放在高壓鍋裏,直接加入苦瓜、黃豆、酸菜,大火煮開,小火慢熬。

沈二哈趴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看電視,不時聽到封靖哲壓抑的笑聲,狗頭扭過去看了眼,果斷叼起一個抱枕把自己蓋住……

所以說,房東大人住回自己的房子裏,這很值得沾沾自喜咩?

不過還是廚房飄出的香味存在感強一些,沈二哈從沙發上跳下來,跑過去蹲在廚房門口,等待扔垃圾……

第27章 壞人開始撕BI

豬腰洗乾淨,一剖兩片,去除白色的膜和筋,打花刀。

麥穗花刀比較麻煩,沈柳目光專注,一手按著豬腰,一手握著菜刀。沈柳連續使用這把菜刀,已經非常順手,打好花刀切成菱形長條,放沙拉油和乾粉抓勻。

胡蘿蔔切成菱形薄片,蔥、蒜都切好,木耳撕成小塊。另外拿一個碗倒入老抽、醋、水澱粉等調成味汁,放入蔥段。

起鍋放油,九成熱倒入腰花,滑炒至腰花卷成麥穗狀迅速撈出,這個過程要快,二十五秒左右。鍋留底油將蒜片煸香,倒入胡蘿蔔和木耳,放入腰花和味汁,翻炒三次出鍋裝盤。

爆炒,速度要快,否則腰花會變老,味道不會鮮嫩醇厚,潤滑不膩。把盤子放在架子上,沈柳出門拿茄子。

“嗷嗚。”一直守在門口的沈二哈立刻站起來,抬起狗頭刷存在感。

不過沈柳此時眼裏只有食材,拿了茄子和豆角,目不斜視徑直進了廚房。豆角切斷,下鍋淖水,茄子切塊,泡清水。

豆角燒茄子比較簡單,沈柳一邊翻炒,一邊掀開一旁的湯鍋裏的骨頭湯看了眼。

骨頭湯沒加鹽,只加了少許蔥段、薑片、醬油,已經熬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沈柳舀了一些面加一點鹽,稍微攪拌一下開始和麵。麵團有點硬,沈柳上半身微微前傾,兩隻手一起作用,知道麵團表面光滑,擀成薄片,切條。

麵條放開水煮熟,過涼水,倒入骨頭湯,最上面放燙熟的青菜。

開攤剩下的青菜直接放在鍋裏跟排骨湯一起燉,沒加任何調料,香味很特別。

沈二哈巴巴地看著廚房裏面,四條狗腿站了一會兒,覺得不如趴下舒服,於是改為趴著,抬著狗頭看了一會兒,覺得不如把狗頭放在狗腿上舒服……

手擀面做好了,主食有了,沈柳一拍腦門,把新鮮出爐的合夥人給忘了,既然一起開攤,總得會炒菜吧。合夥人剛學會炒飯,沈柳有意指點,趕忙走到廚房門口探頭喊:“咳咳,封靖哲?”

原本正坐在沙發上,肩膀可疑地聳動,胸腔裏壓抑著笑意的房東大人立刻站起來,愣了三秒,臉上的表情迅速歸於平靜,同手同腳地走到門口。“叫我?”低頭跟沈二哈對視,腫麼有一種自己不如狗的錯覺,沈二哈還知道守在門口……

“最後一道菜,你來做。”沈柳把人拉進廚房,指著菜板上的冬瓜說,“冬瓜去皮切片,蔥薑蒜切碎,放鍋裏爆香……”

廚房裏有備用圍裙,還是粉底紫色小花的,封靖哲面不改色地穿上,沈柳一句話一個動作,切菜的時候還蠻有氣勢。

海米燒冬瓜終於出鍋,封靖哲取了深底寬口盤裝好放在身後的架子上。瞧著一個湯鍋還咕咚咕咚冒泡,走過去掀開一看,好傢伙,大塊大塊的排骨,肉香味美,但漂浮的洋蔥絲、胡蘿蔔絲、土豆絲,各種青菜絲是咋回事?

拿勺子舀一點嘗嘗,還別說,味道挺香,就是沒放鹽。

手剛伸到調味盒上,沈二哈叼著狗盆躥進來,尾巴搖晃著蹲坐在每次領取大餐的地方。

廚房裏的菜已經全部端到餐桌上了,沈柳隨後進來,“那鍋排骨不用加調料,帶回來的青菜晚上不吃就不好了,我特地煮給沈二哈的。”

放在調味盒上的手迅速收回來,封靖哲低頭看了眼垃圾桶裏的垃圾袋,遞給沈二哈,“去送垃圾。”

沈二哈扭頭,仰著狗頭看沈柳,戶主說話才管用。

“今晚不用送了,明天早晨捎著就行。”沈柳沒注意到封靖哲之前的小動作,看了眼盤子裏的冬瓜,點頭,“火候還行,冬瓜悶的時間再長一點味道更好。”

沈家老頭子輕易不收徒,因為一旦正式收徒就是親傳弟子,不但要傾囊相授,更要步步把關,以免出徒以後撐不起沈家的招牌。沈家家傳私房菜是一個金字招牌,當年老頭子經常在沈柳耳邊念叨,“小柳啊,你要記住,我這輩子沒收徒,你就算是我的徒弟,切記沈家私房菜不能輕易傳授與人,這關係到咱們沈家的聲譽。不過,你可以指點別人嘛……”

當時還是包子的小沈柳嗤之以鼻,拿著嫩蔥扔自家老頭子,“老頭子不知羞,媽媽每次說菜味道不行,你就偷偷的蹲廚房改進,別以為我不知道。”

那時候家裏父母和和睦睦,小沈柳除了每天練習刀法,就是了解食材,從未想過自家菜譜會傳到自己手上,更沒想到老頭子後來會出事……

“爸,好香,以後我也要學做菜。”因為戶主沒發話,沈淩衫爬到椅子上做好,眼巴巴地看著眼前的爆炒腰花。

沈柳回神,看著沈淩衫腮幫子鼓鼓的,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勺子,吸著鼻子,眼睛亮晶晶的,跟一隻小倉鼠似的,“好,開飯。苦瓜豬腳湯多喝一點,還有豬腰。”

麵條剛好不是特別燙,手擀面很筋道,搭配骨頭湯,非常鮮美。

“爸,沈二哈吃的很咱們不一樣。”小包子臉鼓鼓的,嘴裏嚼著苦瓜,小眉毛皺起來,趕忙咽下去。

沈二哈吃的是米飯拌排骨,還有燉菜。排骨很大塊,能嚼碎的骨頭都嚼碎了,剩下的吐到狗盆一角,聽到自己的名字,沈二哈抬起狗頭,低頭看了看狗盆裏香噴噴的大餐,搖了搖尾巴繼續吃。

大概是青菜比較多,大餐不如昨天好吃汪?不過沈二哈是絕對不敢抗議的,戶主一個眼神砸下來,他得思考半天,本狗做錯撒了咩?

吃完飯,收拾完畢,各自回房。

封靖哲關好門,在臥室裏轉了幾圈,轉身撲到大床上,拿出手機打電話。“恩,我現在住回我的房子裏了,封二哈?他現在姓沈,叫沈二哈。我沒事,一切都好,您注意身體……”

換另外一個號碼,“我這兩天不會露面,分公司手續最近辦下來。總公司那邊的人不用理會……”

被褥是全新的,床單清洗過,有一股陽光的味道,封靖哲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身體下面,想著現在隔壁房客應該睡著了,還是正講故事?

隔壁,沈柳一邊給小孩講故事,一邊打開古董手機,上網,搜尋臨城本地小吃。

江北市臨城,傳統小吃比較多,塌煎餅、手抓餅、肉包等等,簡單的速食卻並不多。一方面來說,這裏的人有可能並不接受其他種類的速食,也有可能是因為沒有人賣,這是一個潛力巨大的市場。

沈淩衫已經躺在被窩裏睡著了,小包子臉白白嫩嫩的,跟個肉包似的。沈柳低頭親了口,關燈睡覺。

第二天早晨,沈柳起床進了廚房,蒸上米飯。小米和紅棗洗乾淨,紅棗劃幾刀,一起放在鍋裏燉。

和麵、發麵,調餡。包菜雞蛋、韭菜粉條、豬肉白菜三種餡兒。

“早。”封靖哲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沈柳和麵,調餡,嘴裏不自覺地開始分泌口水。

“壽司簾和紫菜已經準備好了,你做壽司試試,這個比較簡單,也可以賣。”沈柳開始包包子,三中包法,一目了然,“壽司很簡單,壽司醋我已經拌好了。米飯要壓實,放黃瓜條和火腿肉松就可以。”

匆匆吃了早飯,去建材城廣場開攤。

隔壁小攤早就開攤了,沈柳剛下車,宋大滿就領著兩個jc走過來。

“你好,我是jc,想找你瞭解一下情況。”

宋大滿在旁邊幫腔,“是啊,你就據實說唄,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哎……”

說的無非是前兩次混子們來砸攤子的事,第二次沈柳和封靖哲都動手了,但混子們沒有人受傷。宋大滿一直耷拉著老臉站在旁邊,等問完情況,沈柳隱約聽到,“兒子……不能人道……傾家蕩產也要告……”

第28章 小人長戚戚

在沈柳沒來之前,宋大滿這個小攤生意是最好的,一開始只賣塌煎餅就賺了不少,後來連帶著炒飯、炒麵什麼的都賣,賺的只會更多。因為每年只需要交兩千塊的物業費,不需要付房租費什麼的,小攤賺錢不少。

宋慶偉快三十了,還沒找女朋友,平時宋大滿綁在跟前看著還好,可自從被張建勇揍了一頓,陰差陽錯的揍得不能人道,在家裏養病的宋慶偉直接就瘋魔了,跟條瘋狗似的,逮誰咬誰。

小攤只有宋大滿一個人忙活,還要跑門路告張建勇,媳婦只會切菜收錢,廚藝一塌糊塗。宋大滿再有能耐也不能同時做塌煎餅和炒飯,一來二去的,去買塌煎餅的要等,買炒飯的也要等,慢慢的,又不願意等的就跑到沈柳這邊的小攤。

簡易壽司出乎意料的受歡迎,本來買塌煎餅的都是些小年輕,吃慣了塌煎餅嫌油膩,買一個蛋包飯,再買一個壽司,正好。

戴著一次性口罩,身上穿著深藍色襯衣,袖子挽起來,手上戴著塑膠手套,從鍋裏挖出一把米飯,壽司簾上擺一張海苔。米飯均勻地鋪在上面,壓實,擠上沙拉,放上黃瓜、胡蘿蔔、火腿和肉鬆,雞蛋條,卷起來。薄片刀沾水,切好壽司放在塑膠餐盒裏裝好。

“6塊。”封靖哲把塑膠餐盒放在塑膠袋裏,遞給前面的小姑娘。

“哎,我還要蛋包飯呢。”小姑娘把12塊零錢放在紙盒子裏,眼睛不停地撇封靖哲的眼睛。

蛋包飯花費時間最少,炒飯是早就做好的,只需要煎蛋皮即可。

壽司雖然只有一種,還是最簡單的,卻絲毫不影響年輕人的喜歡。沈柳想的沒有錯,臨城暫時沒有賣壽司的,大家又不習慣去大型超市買飯吃,而壽司的味道,的確美味。

穿藍色t恤的少年買了壽司直接坐在小攤前面的小馬紮上開吃,“酸酸甜甜的,很清爽,老闆,再來一份啊。”

米飯酸甜,黃瓜用鹽抓過,除去水分很脆,胡蘿蔔用油煎過,肉鬆鮮美,越是簡單的食材,做得好吃就越難,但沈柳做到了。

“老闆,給我來兩個塌煎餅。”一個胖乎乎的男人從車上下來,邊掏錢邊說著,“媳婦非要吃這裏的塌煎餅,我從家裏跑出來的……”

“塌煎餅外皮香脆,蔬菜種類多,營養豐富呢。”沈柳笑笑,“我們還賣蛋包飯和壽司,可以買回去給你媳婦嘗嘗。”

“好,再來兩個蛋包飯和兩份壽司。”男人繼續掏錢。看得出來是個疼老婆的,專門來買塌煎餅。

從開攤忙到中午,人流最多的時候,沈柳喘氣的功夫都沒有,等終於抽空歇一歇了,封靖哲那邊正忙著,趕忙過去幫忙。

終於到了人少的空隙,沈柳夾了一些韭菜,打上雞蛋,攪勻,放一點點鹽,煎成蛋餅。盤子裏盛好米飯,上面蓋上燙熟的菜心,再蓋上兩層韭菜蛋餅。其餘的蛋餅全部進了狗盆,米飯拌勻。

“沈淩衫,過來端盤子。”沈柳一邊夾青菜炒,一邊喊。

昨天晚上表達了自己想學廚藝的意思後,沈柳說了,要做廚師,就要先瞭解食材,不是食材的也要瞭解,萬一想做飯的時候,沒有灶台怎麼辦,現壘啊,沒有鍋怎麼辦,自己打一個啊……

於是,沈淩衫上午研究完了小矮桌的構造和小馬紮的構造後,開始研究沈二哈。抓著一條狗退摸了摸,數了數腳掌上梅花瓣的數量,正準備摸狗頭,沈柳喊話了。

收起圖畫書,沈淩衫噔噔噔跑去洗手端盤子,沈二哈一個機靈站起來,顛顛地跟在後面。剛剛狗腿被摸了一遍,不知為啥,沈二哈總感覺狗腿子有點酥麻。

端著盤子回到小馬紮上,沈淩衫繃著小包子臉,學著沈柳的語氣,拿出小戶主的威嚴來,“開飯!”

沈二哈一個機靈,立刻低頭啃米飯。

嫩黃的雞蛋餅夾雜著翠綠的韭菜,火候把握的剛剛好,鮮嫩可口。沈淩衫還沒開始吃,等著買塌煎餅、蛋包飯、壽司的都回頭看。

“老闆,我回去也給我兒子做,聞起來真香啊。”

沈柳笑笑,手上的動作不停,“煎的時候火不要太大,速度要快,蛋液凝固就出鍋,不然煎老了味道會變差。”

中午高峰期過去,沈柳終於松了口氣,生意太好也有煩惱,歇都得瞅空子才能歇呢。

“中午吃什麼?我來做。”把手上的塑膠手套拿下來,封靖哲拿起炒鍋。上午生意非常好,零錢幾乎塞滿了紙盒,50的,100的都收起來了,大概數了數,竟然有好幾張。

“番茄炒雞蛋,蛋液攪勻,炒熟,再煎番茄。”沈柳拿出早晨帶來的番茄,切好了放在碗裏推過去。

學過放鹽分量的竅門,封靖哲從容不迫地煎雞蛋,盛出來再煎番茄。沈柳盛了兩盤米飯,炒好的番茄雞蛋正好蓋在上面。

因為沒加水,對火候的把握比較重要,封靖哲一手端著炒鍋,一旦火太大便抬起來一點,最後炒出來還挺不錯。

趁著這會兒沒人,兩個人端著盤子出來吃飯。

“垃圾袋在門口。”沈柳坐下,捏捏小孩軟軟鼓鼓的臉蛋。

“汪。”沈二哈站起來,狗頭蹭蹭沈柳的腿,搖著尾巴繞到小攤門口去叼垃圾。

這一排小攤,沈柳家生意最好,其他小攤主早就閑下來,午飯也吃過了。宋大滿一直盯著這邊,看到沈柳出來吃飯,趕忙從小攤裏出來,快步走過來。

小矮桌並不大,宋大滿不好湊過去,便坐臨近一桌,因為有些胖,啤酒肚撐著身體讓他看上去像個企鵝。

“吃飯啊。”見沈柳沒出聲,宋大滿尷尬地開口。

沈柳點點頭,拿勺子舀番茄嘗了嘗,“煎番茄的時候火太大了,雞蛋還行,放鹽的時間再晚幾秒。”

“恩。”封靖哲點頭。

“我說,”見沈柳不理會,宋大滿伸長了脖子,“我那個小攤最近太忙,忙不過來,不知你們有沒有意思。我把我的小攤通開,咱們合夥……”

宋大滿的小攤是沈柳這個兩倍大,其實在沈柳剛來的時候,他打算等沈柳幹不下去,就把小攤轉到手,再請沈柳打工的。可現在沈柳的小攤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宋大滿就歇了這個心思。

不過能在建材城廣場佔據兩個攤位的位置,宋大滿也不是省油的燈,算盤早就打好了,跟沈柳合夥。到時候生意一起紅火,誰也不吃虧,大家一起掙錢,豈不是皆大歡喜?

沈柳還沒說話,宋慶偉一手踹在褲兜裏,搖晃著走過來。沈二哈剛送完垃圾,被小攤主們一路調侃,心情正鬱悶著,就聞到前面的人身上的味道怪怪的,很難聞,便直接繞開了走。戶主說了,見了壞人打不過就躲遠點。

宋慶偉早就看到沈二哈了,特意裝作沒看到的樣子,準備等沈二哈跑上來踢一腳。眼角余光確實看到沈二哈了,腳也抬起來了,可沈二哈繞道了,宋慶偉腳再長也踢不到,身體還是去平衡,啪嘰摔在地上。

“你怎麼出來了?”宋大滿急了,趕忙跳起來過去扶宋慶偉。

一把甩開宋大滿,宋慶偉眼神陰鷙,低吼道:“你跟他們說什麼?我不會放過他們的!”宋慶偉把自己挨打的事全部歸咎到隔壁小攤上,要不是他出來找小王,也不會遇到張建勇,後面的事情也不會發生。

“跳樑小丑而已。”封靖哲端著盤子舀番茄湯,在沈二哈眼巴巴的注視下,把盤子吃的乾乾淨淨。

等著吃剩飯的沈二哈:……

第29章 擴大攤位規模

“你還不快過來。”宋大滿沖著小攤粗聲粗氣地吼。

正在整理小攤的中年婦女慢吞吞地走出來,右腿有點不自然,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左腿上。“去小攤炒個雞蛋吃吧。”梁芹拉起宋慶偉,慢騰騰地轉身。

還沒走兩步,宋慶偉用力一推,恨恨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一頓不吃也死不了!”宋慶偉這一下摔得不嚴重,自己拍了拍衣服,生怕身上沾了髒東西似的,拐進小攤,抽出一根煙點燃。

“罷了,你回家吧。”宋大滿歎了口氣,跟從地上爬起來神情木然的梁芹說。

梁芹沒拒絕,也沒答應,慢吞吞地轉身,離開廣場。

這邊沈柳收拾好盤子,去小攤裏清洗。封靖哲端坐在小馬紮上,看著宋大滿抱著肚子走過來,坐在旁邊。

“合夥可以,我的小攤和你的小攤合併,一家一半。”修長的手指放在膝蓋上,有節奏的敲著,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擬定合同,去物業那裏備案。”

一群四個年輕人大老遠走過來,先是停在第一家小攤,看到宋慶偉病態的樣子,嘴裏還叼著煙,幾個人都有點猶豫。剛好有個長頭髮的女孩往沈柳這邊看了一眼,看到還沒戴口罩的小攤老闆,立刻驚喜道:“咱們去那邊,小老闆顏值好高哎。”

看到四個年輕人爭著跟沈柳說話,一邊說還一邊誇讚,小攤衛生,人也帥氣,炒的菜味道好香,宋大滿不再猶豫,點點頭,“好,我同意。”

“不過我只在這裏做一個月,這樣吧,咱們一個月試營業,無論成功與否,我都會離開。”封靖哲早就知道沈柳的計畫,這會兒不緊不慢地拋出誘餌。

沈柳的小攤生意這麼火,就是幹了這麼多年小攤的宋大滿也知道這裏面有絕對的技術,等一個月以後,生意打開了,人流量多,在趁著合夥的時候偷師一二,到時候正好沈柳離開,小攤轉過來……

“行行,沒問題。”宋大滿心花怒放,一年賺個三四十萬,到時候打通關系也順,給兒子報仇,晚不了。

等四個年輕人走了,封靖哲站起來,對宋大滿點點頭,“我去擬定一下協定。”

生意場上動輒千萬億萬地生意,同時跟七八家競爭對手pk,基本都能達到期望的結果。論起心機算計來,封靖哲不說輸給誰,至少面對宋大滿,可以勝券在握。

回到小攤裏,拿起不銹鋼盆打雞蛋,攪蛋液,腦海裏回想著幫總公司談成一筆筆生意,一筆筆進項,以及國外念書的時候得到的獎項,封靖哲給自己做好了建設,正好沈柳不忙,“那個,我剛剛談成了一筆生意,不……我不叫不緊張……咳咳……”手抖,腿抖,小心肝都在抖。

“你答應跟宋大滿合夥了?”沈柳端著碗調壽司醋,“可是我們只在這裏做一個月,還剩下二十八天。”

“你……不生氣?”封靖哲手也不抖了,小心肝也不撲通撲通狂跳了,“我分析過,咱們生意這麼好,再擴大一點,只會賺得更多。就算宋大滿跟咱們賣一樣的,口味差別足夠我們立於不敗之地。”

“你說的很對。”沈柳調好壽司醋,那毛巾擦手,“可如果你沒有時間在我這邊,我就需要雇人,到時候雖然也能賺錢,但開銷也不少……”如果每天不能搭房東大人的順風車,去農貿市場補菜,回家,這些都得花錢,沈柳的顧慮沒有錯。

“總公司要在臨城設立分公司,最近剛開始,這一個月我剛好不忙。”早就準備好的話脫口而出,封靖哲整個人都輕快起來,“我保證,咱們合夥人關係,不會變。”

“噗,”沈柳笑,“這麼點兒小攤還合夥人,行,先賺錢,到時候對半分。”

小攤前面,沈淩衫合上圖畫書,從小書包裏掏出一塊卡通表,“沈二哈,下午四點了,跑圈時間到了。”

“汪。”吃飽了整條狗都懶洋洋的沈二哈立刻站起來,戶主說了,跑圈可以減肥,減肥就是變瘦,變瘦了就可以吃更多的大餐。沈二哈可還記得,剛被小孩撿回來的時候,他已經餓了很久的肚子,非常瘦,於是每天都能吃到營養大餐,身體迅速胖起來,變成胖•沈二哈。

建材城廣場說小也不小,說大也不大,沈淩衫拎著書包站在離小攤不遠的路邊,沈二哈開始沿著廣場週邊跑圈。跑著跑著,後面傳來吭哧吭哧的喘氣聲,一聽就是同類的。懷著強烈的好奇心,沈二哈邊跑邊回頭,就看到一條四條腿極短的小狗飛快地追上來,跟個球在地上滾似的。

戶主說過,遇到不認識的人(自動替換為狗)追,一定要跑掉!

於是沈二哈加速,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再跑一圈,小狗才跑半圈,沈二哈一高興,又跑了一圈。

“今天多跑一圈。”沈淩衫在小本子上畫一個‘4’,領著沈二哈回來休息。

累得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沈二哈眼皮都耷拉下來了。好一會兒,四條小短腿的小狗才吭哧吭哧跑過來,趴在沈二哈旁邊。

“汪。”沈二哈驚著了,這也太執著了,都開始休息了還追過來。

那邊封靖哲把做好的壽司和蛋包飯都裝好,沈柳也把煎餅裝好,笑道:“一共三十二。”

男人一邊掏錢一邊說:“我家豆蟲跟你家的狗還挺投緣,豆蟲平時太懶了,瞧都胖成什麼樣了。”

“狗狗太胖了不健康,最好適當運動。”沈柳把找的零錢遞過去。

“嗨,豆蟲在家裏地位比我高呢,不過我們都得聽媳婦的。”男人笑眯眯地收好零錢,走過去撈起小狗往車位上走。

一拉車門,上鎖了打不開,車窗降下來,一個面容清秀的男人斜眼看過來,“媳婦?”

“不不不,老公,我是媳婦。”男人立刻改口,“我買了你愛吃的塌煎餅。”

沈二哈瞪著狗眼看著車裏兩個明顯性別一致的人,腦袋上冒出個問號。

“別趴著,劇烈運動後要慢慢散步放鬆身體。”沈淩衫踢踢狗腿,“快起來散步。”

煎餅全部賣完,蛋液也賣完了,還剩下一點炒飯,卷成壽司也賣了。沈柳看了看表才五點鐘而已,生意太好,每天都能提前賣完食材,明明準備的比昨天還多。

宋大滿這邊也不忙,還剩下一些煎餅,但是小攤前面沒有人。封靖哲去車裏拿了一個檔夾,寫了一個簡單的協議,去隔壁小攤找宋大滿。

“好,好,好。”宋大滿喜不自禁,拿過筆就要簽名。

“這個小攤原來是小王的,你應該比較熟,一個月後,小攤是歸還給他。”封靖哲攥緊中性筆,主動解釋。

先前小王生意一天比一天差,其中就有宋大滿的手筆,能把小王弄倒一次,就能弄倒第二次,宋大滿想也沒想的點頭,簽名。

“哼。”宋慶偉重重地噴出一口煙,卻因為呼吸不暢劇烈地咳嗽起來。

沈柳收拾好小攤,把塑膠筐放在後備箱裏。一行人去物業辦公室備案,沈柳不需要出物業費,這也是宋大滿主動示好,力求兩家能夠順利合併。

不過,沈柳卻在辦公室門口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再想想上輩子他就是開飯店的,卻又能理解了。建材城規模巨大,商家入駐率高大百分之八十,這個廣場就是最中心,沿街商鋪堪稱黃金地段,有眼光的人能看上,他派人來,倒是不出奇。

第30章 你老大正追人呢

“你們?”韓文會踩著尖細的高跟鞋噔噔噔走到走廊對面,像是跟來人劃清界限似的,眼尾上挑,眼角眉梢都是莫名其妙的高高在上。

宋大滿腆著笑臉走過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只要在物業那裏備案,小攤就可以合併,到時候生意肯定紅火,宋大滿現在可不在乎一個陌生人的態度。

封靖哲隨後,沈柳走在最後,小孩和沈二哈蹲在車裏,看守車子。

“喂,張哥,”韓文會拿出手機,對著話筒發嗲,“我還在外面等呢,聽說郝立強每天都這個時候喂狗,別人不能打擾,否則生意連談都沒機會談。不過這塊地方確實不錯,人流量足夠,我一定會拿下的。”

來這裏之前,韓文會下過功夫,通過關係查出郝立強就是這個建材城的大老闆,但對外只說是物業經理,平時就抱著一條狗,到處溜達。

進了辦公室,宋大滿急,左右看了看,旁邊還有一個小隔間,象徵性地敲了敲門就推開了。裏面倒是沒有什麼不能看的,就是普普通通的狗狗餵食時間。

“汪汪汪!”一隻小胖狗邁著小短腿竄出來,結果刹車不及時,一咕嚕撞在宋大滿腿上。跌了個跟頭不說,還在地上滾了滾,身體腦袋都圓圓的,小腿又短,跟個球似的。

小狗沒有威脅性,宋大滿剛送一口氣,小狗主人兇神惡煞地站起來,“你怎麼進來的?沒看到我忙著嗎?”

郝立強身高超過一米九,身體壯實,乍一站起來跟座小山似的,聲音又大,宋大滿直接就嚇蒙了。物業辦公室有人全天二十四小時值班,宋大滿來過幾次,都是找的熟人,這回不巧,踢到鐵板上了。

“這不是豆蟲嗎?”沈柳走上前,彎腰抱起小狗,摸了摸四條狗腿,又抹了把肚皮,脊背,最後摸了摸狗頭,塞到郝立強懷裏,“沒事,就是跑得太快撞蒙了,緩一緩就好了。”

“小老闆?”背對著眾人的老闆椅上還坐著個人,聲音清冽,像山泉水,“豆蟲很喜歡吃你賣的塌煎餅。”

“哦,哈哈,原來是小老闆,”郝立強立刻展開笑顏,抱著豆蟲引著眾人出門,“有啥事儘管說,包在我身上。”

忽略辦公桌上明顯是人咬的剩下一半的塌煎餅,沈柳跟著郝立強出門,迅速備案簽名。辦完這一切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郝立強抱著豆蟲重新鑽進小門裏。沈柳走在最後面,注意到老闆椅轉過來了,一個面容俊秀的男人抱著塌煎餅,小口小口的吃著,郝立強端著水杯狗腿地湊過去。

眾人順利地出來,韓文會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迫不及待地打開辦公室的門進去……

“爸出現了。”沈淩衫興奮道。

沈二哈立刻抬起狗爪,撥弄車窗開關,平時只要一撥車窗就會降下來,今天怎麼一直沒往下降?舉起狗爪瞧了瞧,沈二哈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難道狗爪不好使了?

封靖哲從口袋裏拿出車鑰匙,按下解鎖。沈柳打開車門,看到沈二哈眼神呆滯,舉著狗爪看,一巴掌拍在狗頭上,“往裏挪挪,不然我坐你身上了。”

“嗷嗚。”沈二哈立刻回神,跳起來往沈淩衫那邊挪。

農貿市場來過許多次了,沈柳熟門熟路,很快買完需要的菜,又去拎了兩隻家養的土雞。

回家的路上,沈二哈趴在窗戶旁邊,沈柳和沈淩衫坐在一起,就看到車窗一會兒升起來,一會兒降下來,沈二哈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尾巴還不停地搖擺。

一巴掌拍在狗頭上,沈柳戳沈二哈的狗腿,“關上車窗,風太冷,會凍感冒的。”

沈二哈一個機靈,立刻關上車窗。狗爪分本就不好分開使用,為了控制車窗開關,差點兒抽筋。

回到家裏,把青菜都收拾好,沈柳拎著兩隻雞去廚房。

殺雞、拔毛,清理乾淨後用開水燙一下,表面用牙籤戳小洞。生薑末和花椒粉、鹽,均勻地抹在雞身上,按摩一下,裹上保鮮膜醃漬。

另外一隻雞就簡單多了,直接扔鍋裏,加水,大火煮開,轉小火。

趁著這個時間,沈柳從廚子裏拎出廚師機。一部分麵粉用沸水揉面,人工不太好下手,所以用廚師機。另外一部分麵粉加一點鹽,用溫水揉成麵團,兩個麵團混合,揉成一個大麵團,殤一段時間。

甘藍洗乾淨切開,豬肉切片。起鍋放油,蔥薑炸香,放入豬肉片炒至變色,放入甘藍翻炒,加鹽調料出鍋。

割一塊殤好的麵團,擀薄,抹一層花生油,撒鹽、花椒粉和芝麻,像摺扇那樣折起,再盤起來,保持折疊時豎著的狀態,用手按成餅狀。

上鍋烙,至兩面金黃。

手抓餅,千層百疊,用手抓之,面絲千連,外層金黃酥脆,內層柔軟白嫩,一股蔥油與麵筋的香味撲鼻而來,讓人迫不及待,抓起來就吃。

封靖哲在自己的臥室裏轉了一圈,打了個電話,讓人把自己的衣服都送來。餅的香味飄出來,聞著聞著就到了廚房門口,封靖哲伸長了脖子往裏看。

另外取了一大塊麵團,直接用擀麵杖擀成一張餅,放在鍋裏烙熟,切成片放在盤子裏。

雞差不多醃漬好了,放鍋裏,加水,黃酒和一個拍碎的薑,大火煮開,小火煮八分鐘。撈出來放在冰水裏冰透,用手撕開。

純芝麻油把薑片炒出香味,再加芝麻花椒辣椒倒入高湯,大火煮開轉小火。倒入雞肉,大火煮開,小火入味。

一抬頭,正好跟封靖哲的視線對上,沈柳從口袋裏拿出豆腐,說:“你來炒個孜然豆腐,熱鍋涼油。”

門鈴突然響起,沈淩衫和沈二哈一起扭頭看過去,然後一起爬下沙發,噔噔噔跑到門口。“誰呀?”沈淩衫身高看不到貓眼,便喊了一嗓子。

“送大桶水的。”

“我家沒有要大桶水。”沈淩衫看了看家裏慢慢的大桶水喊道。

“你家大人呢?”

“在做飯。”沈淩神摸摸狗頭,小聲道,“二哈,叫。”

“汪汪汪,汪汪汪。”沈二哈立刻狂叫。

外面好一會兒沒有聲音,沈淩衫跟沈二哈一起跑回沙發上,繼續看動物世界。

“過來端盤子。”沈柳從廚房探頭出來。

沈二哈跳下沙發,去叼自己的狗盆,蹲在廚房門口等。大餅切片,拌雞湯,雞肉清水煮熟撕開,滿滿一狗盆。

繃著小包子臉掃視一圈,沒看到橘色的胡蘿蔔,沈淩衫拿過盤子,準備好,等戶主發話。

“開飯。”沈柳拿起筷子,給沈淩衫夾了一筷子甘藍,夾了幾塊雞腿肉放在清水裏涮了涮放在小孩前面的盤子裏。

照常是風捲殘雲,封靖哲戰鬥力堪比二哈,差不多一狗盆的飯量。最後剩下的椒麻手撕雞湯也沒扔,直接倒在碗裏,拌著手抓餅吃了,還別說,味道超棒。

封靖哲收拾廚房,切菜順便練習刀工,沈柳領著小孩去洗手間洗澡,順便給沈二哈洗。

叮鈴鈴,叮鈴鈴,門鈴再次響起,封靖哲放下菜刀,跑到門口看了眼貓眼,問:“誰?”

“哎呦,是老大吧?我差點累死,到底是不是五號樓一單元頂層西戶啊,我這棟樓三個單元都跑遍了,爬六樓啊,還扛著這麼大個行李。不對啊,老大,這是你家嗎?我第一次就來這家,怎麼聽到一個小孩的聲音,我還以為走錯了,騙人家小孩說我是送大桶水的。”來人不等門打開,就跟見到救星似的,站在門口隔著門,喋喋不休。

等封靖哲打開門,立刻扛著行李躥進來,直奔飲水機,熟門熟路地找出紙杯,接了涼水就喝,“老大,我渴死了,你讓我喝口水再走。”

“爸,我幫你搓背。”洗手間裏,沈淩衫小大人似的,拿著浴花,抱著沈柳修長的大腿讓他蹲下。

浴室的水聲不大也不小,站在客廳裏,還是能聽到的。

客廳裏正在狂灌涼水的人,“我我我我我了個去……”

第31章 兩條狗截然不同的狗生

“我什麼我,喝完了趕緊滾。”壓低了聲音,探頭看了眼洗手間,裏面嘩嘩的水聲依舊,封靖哲這才暗暗松了口氣,走過去把來人拎起來,直接扔到門外,關門。

跑去陽臺拎拖把,把地面上的鞋印擦乾淨,行李箱拖到臥室裏毀屍滅……咳咳,收拾好。

洗手間裏,小孩蹲在旁邊,看著沈二哈躺在大盆裏閉著眼睛跟條死狗似的,突然想起來,“爸,你跟叔叔做飯的時候,有人按咱們家門鈴,說是送大桶水的。”

“這種有可能是走錯門的,也有可能是壞人,專門打聽家裏的情況,如果只有小孩,說不定就會想辦法進來做壞事,一定不要開門。”沈柳拎起狗腿搓洗,“咱們家大桶水都是你叔叔幫咱們扛上來的,不需要別人送水。”

“叔叔會一直住在咱們家嗎?”沈淩衫手裏拿著一塊肥皂,小胖手上四個軟窩窩,跟饅頭似的。

沈柳頓了一下,沒去想話題為什麼變的那麼快,“恩,這一個月都會住在咱家。”

“那我們是一家人了嗎?”小孩伸手摸了摸沈二哈身上濕漉漉的毛髮,嫌棄地縮回手。

“不算,叔叔現在是客人。好了,退後,我幫沈二哈沖一下泡沫。”沈柳站起來,拿花灑。

此時房東大人,客人身份,正蹲在陽臺,吭哧吭哧洗拖把,把房間裏的地板都擦了一遍,又找出抹布,擦茶几、電視機、電視櫃,最後整理沙發。

等沈柳領著小孩和沈二哈出來,封靖哲已經脫好衣服,圍著大浴巾等在門口了。

“沈淩衫過來,我先幫你吹頭髮。”沈柳低著頭,剛好跟封靖哲錯過,於是就沒能看到特別健壯的胸肌、腹肌……

第二天,封靖哲起了個大早,卡其色的休閒褲,休閒襯衣,頭髮仔細地打理過,簡直就是一直開屏的公孔雀。公孔雀鑽進廚房裏用廚師機和麵,還圍著粉色的碎花圍裙,恩,這是一只有生活氣息的公孔雀。

磨好豆漿裝在保溫桶裏,沈柳抱著沈淩衫,封靖哲抱著塑膠筐,嘩啦啦下樓,上車,去開攤。

宋大滿來得更早,小攤車整個移動,跟沈柳的挨在一起。沈柳來的時候,宋大滿正在黏貼大字:塌煎餅、壽司、蛋包飯、炒麵、炒餅、炒飯,純花生油。這種廣告公司用機器切割的字,方便快捷,宋大滿真是挺積極。

“我先做手抓餅,米飯蒸上。”沈柳忙活著的空隙,煎了個雞蛋,第一個手抓餅放在盤子裏,保溫桶裏的豆漿倒進杯子裏,讓沈淩衫先吃。

沈二哈蹲坐在小孩旁邊,目光囧囧有神,不時掃視四周,作為保鏢非常合格!

宋大滿把自家的小攤主動讓出一塊,沈柳也不客氣,靠近宋大滿那邊的牆壁整個打開,做好的手抓餅直接擺過去。擋不住的香味讓手抓餅生意極好,沈柳賣的稍微貴一點,但這並不影響生意,相反,因為用料講究,味道好,有當場嘗過的都會舉手再買。

米飯蒸好了,沈柳開始炒飯。宋大滿站在一旁,光明正大地看。

小攤位擴大的好處立刻就顯現出來了,許多人第一時間往沈柳這邊湊,買完了塌煎餅還會稱點手抓餅,或者買一份壽司、蛋包飯,生意比昨天火爆了一倍不止。

一上午時間過去,沈柳忙得腳不沾地,勞累的同時也有比昨天更多的進賬。

宋慶偉臭著一張臉,一個勁地抽煙。速食的做法就那麼幾步,並不難,多看幾次就記熟了,他冷哼一聲,開始準備食材。

早晨因為太忙,沈柳都是抽空吃幾口,好歹填飽肚子。沈二哈早飯是一個雞蛋,撕碎了泡軟的手抓餅若干,並不能填飽肚子,於是就沒有跑圈。狗頭放在狗爪上,相當無精打采。

蒜蓉炒黃瓜一盤,牛裏脊肉洗乾淨切絲,用鹽和濕澱粉上漿,芹菜心切段,放開水裏淖燙。起鍋放油,燒熱,滑炒牛肉至熟撈出。另外起鍋放油,放入芹菜心段兒翻炒,加調料,再加牛肉絲迅速翻炒出鍋。

沈二哈吃的比較簡單,牛肉煮熟切片拌米飯,加燙熟的芹菜心,整整一大盆。

宋慶偉已經準備好材料,炒好的炒飯,雞蛋液;胡蘿蔔、黃瓜條、火腿,雞蛋挑還有肉鬆、海苔。宋大滿賣力地叫賣,“壽司蛋包飯,壽司蛋包飯。”

封靖哲端著盤子從小攤裏繞出來,看了宋大滿一眼。

“嘿嘿,咱們合夥,咱們合夥。”宋大滿腆著臉笑,絲毫沒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

原本準備去沈柳那邊的人都被宋大滿吸引過來,本著嘗試的念頭,紛紛掏錢。沈柳樂得輕鬆,坐在小馬紮上擺盤子。

“開飯。”拿著勺子,沈柳威嚴地開口。

沈二哈立刻撅著狗腚,埋頭大吃。“汪。”一隻小胖狗吭哧吭哧往這邊跑,四條小狗腿邁的飛快。

“嗷嗚。”沈二哈抬頭,就看到一隻小胖狗滾過來撞在他的狗腿上。小胖狗圓滾滾的,咕嚕嚕滾到一邊,暈頭轉向地爬起來,好一會兒才找清楚方向,直奔沈二哈前面的狗盆。

“喲,豆蟲來了。”沈柳抬腳穿過小胖狗的肚子,把他整只挑起來,再回頭對沈二哈說,“快吃,別被豆蟲搶走了。”

沈二哈狗眼一瞪,立刻撅起狗腚,埋頭大吃。

小胖狗整只趴在沈柳的腳上,騰空而起,胖乎乎的身體掙扎了一會兒,見沒有用,仰起腦袋沖著一個方向可憐兮兮地叫喚。

“哈哈,原來跑這裏來了。”郝立強大步走過來,撈起豆蟲抱在懷裏,斜著眼睛看小矮桌上的菜,“那個啥,小老闆,你看看你欺負豆蟲,不得賠點啥?”

“豆蟲今天餓一頓,太胖了。”沈柳笑眯眯,故意夾著一塊牛肉絲在小胖狗前面晃晃,啊嗚一下放進自己嘴裏。

沈淩衫看不過去了,繃著小包子臉道:“爸,別欺負豆蟲了,快吃飯。”

“好。”沈柳笑眯眯。

物業辦公室老闆椅上的俊秀男人,儘管只有驚鴻一瞥,也能感覺到那不是普通人。只跟郝立強說過幾句話,沈柳就察覺到了,這個傳說中的建材城幕-後大老闆竟然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那麼如果背後沒有人支招,他如何坐穩大老闆這個位置?

要博得郝立強的好感,只需要……

“沈二哈等會兒領著豆蟲跑圈減肥。”沈柳端著盤子站起來,順便摸摸沈二哈的狗頭,湊到狗耳朵便小聲說,“你肯定能輕鬆超豆蟲四五圈,我去炒菜給豆蟲的主人吃,讓他胖!”

狗頭上冒出一個問號,似乎是自己欺負豆蟲,戶主大人欺負豆蟲的主人?有沒有哪里不太對?

小胖狗終於得到自由,邁著小短腿湊到狗盆前看了看,空蕩蕩的,一粒大米粒都沒給留,從早晨就開始餓肚子的豆蟲覺得狗生充滿了無情和淒涼……

溜達消食完畢的沈二哈神采奕奕地蹦起來,“汪。”豆蟲,咱們跑圈去,要知道,變瘦了就可以吃到大餐了……

而昨天碰了一鼻子灰的韓文會此時拿下鼻子上的墨鏡,徑直闖進物業辦公室,她可看見了,郝立強的小胖狗正在廣場瘋跑呢。

第32章 來襲

物業辦公室像往常一樣,門虛掩著,一般來的人隨手敲敲門就可以推開進去。韓文會特別準備的精緻妝容,職業套裝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她就像一隻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鳳凰一樣踩著細高跟進去。

寬大舒適的老闆椅慢悠悠轉過來,看到韓文會呆愣一下,道:“來辦業務?”聲音清冽,對耳朵來說是一種享受。

“是的,我看中一間鋪子,不知道能否買下來,價格好說。”韓文會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上半身微微前傾,胸前的半圓呼之欲出。

“建材城所有的商鋪只租不賣。”

“可否行個方便,我是易昌餐飲有限責任公司總經理秘書,只是一間鋪子,能否行個方便,對大家都好……”

“不好意思,只租不賣,你可以出去了。”

韓文會精緻的妝容也遮蓋不住下面扭曲的臉,看著那人進了辦公室旁邊的房間,嘭地關門落鎖,再一次碰了一鼻子灰。

良久,一隻小胖狗邁著四條小短腿跑在前面,遇到臺階想英勇地跳上去,結果因為身高肥胖度等各種原因跳起的高度不夠,結結實實地撞在臺階上,咕嚕嚕滾到一旁,再次暈頭轉向。

“哎呦喂,祖宗哎,我抱你進去,千萬別磕著絆著了,不然媳婦要生氣。”郝立強一把撈起小胖狗,鬼鬼祟祟地左看右看,幾步跳上臺階,直奔辦公室。

韓文會坐在車裏,咬牙切齒地驅車離開。

上午來沈柳這邊買過吃食的,大多數下午會再來,而去宋大滿那邊買過的,下午則是轉移到沈柳這邊,沒辦法,這邊香味更誘-人。生意火爆程度是沈柳沒有想到的,幾乎沒有閒暇的時間,炒菜,做塌煎餅;炒飯,做蛋包飯。

雞蛋、大米、青菜、煎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紙盒裏的零錢逐漸增多,口袋裏的大額鈔-票一張一張的增加。

小攤前面人多,大家寧願排隊也不去別家。人多代表生意紅火,口味好,第一次來的人也都跟著排隊,想嘗嘗是什麼味道吸引了這麼多人。

“大家嘗嘗我家的壽司,”沈淩衫繃著小包子臉煞有介事地端著一個盤子,盤子裏是做好的壽司,一個個摞在一起,賣相極佳,“每個人一個塑膠袋,吃完壽司待會兒可以盛吃的。”

免費品嘗,沒有不樂意的。瞧著沈淩衫鼓鼓的小包子臉可愛,有些女孩還伸手捏捏,“你今年幾歲了,叫什麼?怎麼這麼萌啊,我跟你合張照可以嗎?”

“大姐姐,爸不讓我跟別人合照,我叫沈淩衫,今年五歲了。”沈淩衫端著盤子走開。身後沈二哈頂著一張囧臉跟上,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女孩,“汪。”

“喲,你家狗狗好聰明,還知道護著小主人。”女孩是小攤的常客,知道沈二哈不會咬人。

沈二哈其實很鬱悶,大餐給了所有人,也應該給狗狗嘗嘗啊。

轉了一圈,還剩下兩個壽司,沈淩衫端著盤子繞到小攤門口,“沈二哈,還剩下兩個,我吃一個,你吃一個。”

“汪。”沈二哈整條狗都陽光明媚起來,搖著尾巴湊過來,叼著壽司兩三口吞掉。沈柳剛好出來,把垃圾袋放在門口,沈二哈叼起垃圾袋,飛快地跑遠,瞬間變成一條活力四射狗。

宋大滿的小攤生意並不如沈柳這邊好,不過比起先前好多了,算起來還是沾了沈柳的光。宋慶偉臭著一張臉卷壽司,切好了遞出去,“六塊。”

“你看看人家小老闆,對誰不是笑著的?”宋大滿低聲道,“咱們想要生意好,這種態度怎麼能行。”

“想要生意好,把他們的小攤轉過來不就行了。”宋慶偉不以為意,“現在我們的小攤是一體的,我再去找張建勇,這整個小攤都能砸沒了,到時候我們從他們手裏轉過來不是順理成章?”

宋慶偉並不知道封靖哲把那群混子全部打翻,沈柳上去把他們的肩膀都給卸了,他心裏陰暗的想著,既然已經跟張建勇結仇,何不做得狠一點,拉他們下水。水越渾,才好從中撈好處,說不定可以找到機會報仇。

“你給我消停點。”宋大滿嚇得魂不附體,“張建勇是什麼人?你得罪了人家還想再去招惹?我看你腦子是漿糊做的……”囉囉嗦嗦念叨著,宋大滿想著自己拼了命幹一年,攢個二三十萬,到時候通通關係,不愁把張建勇送進去,再者,攢了錢讓兒子去看醫生,說定能治好。

“哼,這樣下去什麼時候賺到錢,我要出國看醫生。”不能人道是每個男人都不能接受的,宋慶偉可不是不經人事的小年輕,他已經三十了,手裏有錢也會去找‘紅顏知己’聊聊天,再翻雲覆雨一番。這一下子從天堂落到地獄,清心寡欲的生活他不能忍受,國內的醫生看不好,國外的醫生總可以試試。

這邊兩看兩相厭,沈柳那邊的生意紅紅火火。

“老闆,是不是煎餅快沒有了?”後面排隊的男孩個子比較高,看到塑膠袋裏的煎餅沒有幾張了,趕忙問。

“恩,剛好夠你們這幾個,再來人就沒的賣了。”沈柳回頭數了下,笑道。

“哎呀,運氣真好。”男孩松了口氣,“我還要一個蛋包飯,兩份壽司。”

手抓餅早就賣完,等到煎餅、壽司、蛋包飯全都賣完,太陽還掛的老高。沈柳收拾小攤裏面,把小矮桌和小板凳都收回來。把隔壁小攤通開的牆壁拉起來,關好,鎖上門,沈柳揣著零錢走在前面,封靖哲抱著塑膠筐跟在後面。

“慢走啊。”宋大滿喜滋滋,他還剩下許多沒賣完,沈柳關攤了,剩下的生意就全是他的了。

“我數零錢,沈淩衫數大的。”放平座椅,所有的錢都拿出來,沈柳興致勃勃。

最後數了數,一千八百塊,大約淨賺六百塊,這才擴大規模第一天,簡直跟天上往下掉錢似的。沈柳高興,大手一揮,“晚上做大餐!”

去農貿市場補菜,田向社區門口正好有魚販子賣魚,沈柳下車買了一條鯽魚。

開發區以前是農村,儘管現在都住上樓房,可每五天逢一次集的傳統還是保留下來了,社區西邊有一條商業街,就在那條街上逢集。不過賣花草和金魚的卻不在那邊,而是在社區門口,一盆盆蔥蔥郁鬱的花草,看著就賞心悅目。

“你們先回去,我看看買盆花。”沈柳打發封靖哲開車先走,拎著魚圍著各種各樣的花草溜達幾圈,最後選中一盆不大不小的發財樹,一盆杜鵑花。

抱著兩盆花走了一段距離沈柳就有些後悔了,早知道應該讓封靖哲開車到空閒的地方等等他。

“沈柳?”小王看著像沈柳,快步趕上來瞧著果然是,不過他的臉色有那麼一瞬極為不自然。

“恩?”沈柳回頭,剛好看到小王,淡淡地點了點頭,抱著花盆加快腳步。

過了好一會兒,小王從後面追上來,“我聽說你把小攤跟宋大滿的合併了?你不是一個月以後就不在那裏了嗎?那到時候怎麼辦?”

這事兒還是小王的媳婦打聽到的,沈柳的小攤在田向社區裏口碑極好,不少人都專門去買吃的,聊天也會提起來。小攤合並不是小事,一來二去就傳到小王媳婦的耳朵裏了。

“那個外地人膽子不小啊,還有一個月時間,怎麼這麼能折騰?宋大滿不是好相與的,他這是要把咱們的小攤給賣了?你快給我去問清楚,小攤生意那麼好,你這個月就打辭職報告,一個月後辭職。”小王媳婦掉進錢眼裏,滿腦子都是錢。

“你放心,一個月後小攤還是那個小攤,我只是這個月跟宋大滿暫時合併。”沈柳溫和地笑,“到時候你想怎麼處理小攤就怎麼處理小攤,我是不會耽誤你的。”

小王松了口氣,最近同事們也都在討論沈柳的小攤多麼賺錢,就中午去買個塌煎餅都得排隊,不一會兒就有十來個人買了東西離開。生意這麼火,一個月至少淨賺一萬多,同事們話裏話外都是羡慕。小王不敢說他之前就是開小攤的,每天只期望時間過得快一點。

抱著兩盆花爬到六樓,沈柳抬手按門鈴。

“誰呀?”沈淩衫特有的小包子聲音傳出來。

“送大桶水的。”

門後,沈二哈蹦起來,狗頭貼在門上,尾巴飛速搖擺。“嗷嗚。”是戶主大人,才不是送大桶水的。

“哈哈,爸回來了。”沈淩衫也聽出來了,趕忙打開門。

“就知道瞞不住你們。”沈柳抱著兩個花盆進門。沈二哈已經從鞋架上叼出脫下放在地上,沈柳脫下鞋子,換上拖鞋。沈二哈再叼著換下來的鞋子送到陽臺上,整齊地擺好。

兩個花盆都擺在客廳裏,沈柳拎著鯽魚進了廚房。封靖哲已經把買回來的菜收拾好,此時人正蹲在臥室裏打手機。

“給我送一個那種可移動的衣櫥來,要大的。”封靖哲翻看手機上的圖片,不放心的叮囑,“就是那種可拆卸的。”

等那邊答應了,封靖哲松了口氣,若無其事地打開門,走到廚房門口看。

沈柳正拿著一條鯽魚改刀,鍋裏放油,煎至兩面變色,再倒入清水。魚和魚湯再倒入砂鍋,加入切成條的豆腐和勾起燉。

尖椒去瓢和籽,填入調好味的肉餡,放油鍋炸,兩面上色,再加熱水和生抽,小火燉。

“尖椒釀肉。”封靖哲吸吸鼻子,無聲地咽了口口水。

“基圍蝦去頭和外殼留尾部。”沈柳端出洗乾淨的蝦,招呼封靖哲進來幫忙。

沈柳趁著這個時間清洗海參,從中間切開。炸鵪鶉蛋,油溫不能太高,否則鵪鶉蛋會爆裂,金黃-色撈出。另外起鍋,溫油炸蔥段,金黃的顏色撈出,舀出蔥油。鍋里加水燒開,下入炸鍋的蔥段煮五分鐘。

另外起鍋加清水燒開,下海參淖燙撈出。舀入蔥油水燒開,加醬油、黃酒、糖和鹽,放入白胡椒粉,加入海參和鵪鶉蛋,小火慢燉。

七八分鐘後,用濕澱粉勾芡淋上小半勺蔥油出鍋裝盤。

海參烏黑紅亮,鶉蛋顏色金黃,蔥香氣味濃郁,中間擺上海參,周邊擺上鵪鶉蛋,恰似烏龍吐珠。

“剝好了。”封靖哲看著沈柳把盤子放在架子上,再次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恩,先沾澱粉,再沾雞蛋液,最後沾麵包糠,油鍋八成熱炸至兩面金黃色出鍋裝盤,擺上西蘭花擠番茄醬。”沈柳幫著攪蛋液,“你做,我幫你看著火候。”

“好。”封靖哲點頭。雖然美味入口,回味無窮,但做出美味的過程也很讓人享受,看著一個個金色的基圍蝦裝盤,擺成一個圓形,中間擠番茄醬,周圍放上兩三朵西蘭花,鮮味濃郁的同時,更多的是興奮的成就感。

有一個無所不能的廚師時刻指導,做廚師大概是會上癮的,封靖哲想。

客廳裏,電視螢幕正在播放動畫片,沈淩衫好在沈二哈身上,一人一狗聚精會神地看電視。

叮鈴鈴,門鈴突然響起。

一人一狗淡定地跳下沙發,跑到門口。“誰呀?”沈淩衫問。

“送送送大桶……哦不,我是來給你爸爸送衣櫥的。哎,小朋友你還記得我嗎,我昨天晚上來過啊,我就是那個送大桶……哦不,我就是那個來送行李的啊……”

沈淩衫咚咚咚跑到廚房門口,探頭喊:“爸,昨天那個送大桶水的又來了,我聽著好像壞人。”

“不用開門,過一會兒就走了。”封靖哲回頭從架子上拿起一個基圍蝦,塞進小孩嘴裏,兩個人相視一笑。

“嗷嗚。”沈二哈瞪狗眼,眼睜睜看著小孩腮幫子鼓鼓的,回到客廳繼續看電視。

過了一會兒,沈柳收拾出一袋垃圾放在門口,“去送垃圾。”

戶主的話不能不聽,沈二哈叼著垃圾袋跑到門口。沈淩衫過來開門,小聲說:“我一開門你就跑出去,速度快一點,萬一外面的壞人還沒走呢。”

房門發出輕微地哢嚓聲打開,沈二哈立刻躥出去,接著“嘭”一聲,房門關上。

“嚇嚇嚇嚇死個人……”坐在臺階上,抱著紙盒往旁邊一靠。本來聽到聲音回頭,結果一個黑色的垃圾袋沖出來,直接沖到樓梯下面,速度奇快。

等沈二哈送完垃圾回來,就看到自家門口的臺階上,坐著一個人,抱著紙盒。“汪!”真是日了狗了,壞人還沒走!

屋裏,餐桌擺上一盤盤美味,烏龍吐珠、黃金鳳尾蝦作為壓軸大菜擺在最中間。砂鍋裏放入一些油菜和鹽,鯽魚豆腐湯也熬好了,裝入湯碗。

“沈二哈,吃飯了。”沈柳端著湯碗出去,吆喝一聲,沒看到平時特別積極的沈二哈。

爬到椅子上做好,沈淩衫鼓著腮幫子,“沈二哈出去送垃圾,到現在都沒回來。”

“我出去看看。”封靖哲主動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門。

沈二哈正和坐在臺階上的人大眼瞪小眼。“汪。”聽到開門聲,沈二哈蹦過來,等著擦狗爪進屋。

“哎呦,老大,你終於出現了。你養的狗怎麼不認識我了啊?還一個勁的瞪我,我跟他對視好久了。老大,我給你買了移動衣櫥,最大號的,保證夠用,話說我記得你這套房子有衣櫥啊,還是我專門跑去原廠家定做的。喔唷,老大,封二哈還要擦狗爪才進家門?”

“盒子放在門口,你可以走了。”封靖哲擦完狗爪,沈二哈竄進去。

“不是吧?等等,裏面的味道好香,你在吃飯?就是吃完飯了,給我點盤底也行。”

“封易明。”封靖哲慶倖這貨就喜歡說給自己聽,聲音很小,傳不到餐廳,奪過紙盒,毫不留情地關門。

給沈二哈專門準備的菜營養全面,味道極香。滿滿一狗盆,沈二哈低頭看看狗盆裏香噴噴的肉和青不溜秋青菜,一邊幸福一邊糾結。

把紙盒送到臥室,封靖哲去廚房拿了個盤子,跟沈柳商量:“我一個遠房親戚在外面,我給他夾點菜,可以嗎?”

“你親戚?讓他進來一起吃唄,今晚的菜肯定夠吃。”沈柳幫沈淩衫盛湯。

“不用,他不敢進來。”盤子裏裝了米飯,上面蓋上各式各樣的菜,封靖哲端著出門,看到封易明果然還沒走。

“老大,你真是好人。啊,這麼香,哪個飯店買的?”封易明接過盤子,忙不迭舀了一塊肉放在嘴裏。

“廚房做的。”封靖哲說完,關上大門。

雖然兩個人都姓封,關係卻並不親近。封易明是封家旁支的旁支的,還是私生子,長到十五歲才接回來,親媽死得早,十五歲以前在親戚間來來回回過日子,被親戚們當皮球似的踢來踢去。後來機緣巧合,跟了封靖哲,那些個親戚倒是聞風而來,全都貼過來,都被封靖哲擋回去。

那淩厲的手段封易明親眼見到,從此以後奉封靖哲為老大,自己做小弟。平時一個屋子喝水還行,要真一個桌子吃飯,封易明恐怕會直接抖的骨頭架子都散開。

話癆屬性也拯救不了封易明害怕老大的真•屬性。

封靖哲回到餐桌,沈柳威嚴地宣佈:“開飯。”

一鍋米飯全部吃光,菜也都空了盤子,最後還剩下一點鯽魚豆腐湯,被封靖哲拌著米飯吃了。

飯後消食,沈柳準備整理沙發,發現已經整理過了,茶几也擦得乾乾淨淨,地面也擦過。去臥室收拾了一堆換下來的衣服,敲敲隔壁臥室的門,沈柳問:“有需要洗的衣服嗎?”

此時封靖哲正關著臥室的門幹大事,拆開紙盒,組裝衣櫥,聽到沈柳的話,手一抖,“暫時沒有。”

“哦。”沈柳疑惑更甚,還是提醒,“剛吃完飯不要立刻睡覺,消消食再睡。”

“恩,我在感悟人生。”封靖哲隨口說。

原來房東大人晚上喜歡感悟人生,沈柳抱著衣服去陽臺,分類塞進洗衣機裏。

第二天天還沒亮,封靖哲便從床上爬起來,繼續整理衣櫥。用廚師機揉麵團,殤半個小時,取出一塊擀薄,做手抓餅。

蒜茸黃瓜拌木耳,紅棗小米粥。茄子放蒸鍋蒸熟,晾涼,撕成長條,加鹽、醋、生抽。一半放辣椒,一半不放辣椒。

這道手撕茄子是昨天晚上沈柳吃飯的時候說的,封靖哲做起來很順手。

白水煮蛋,手抓餅烙至兩面金黃,早飯完成。

“起這麼早?”沈柳照常起床,還以為會迅速收拾去小攤吃早飯,沒想到早飯已經擺上桌了。

“巧了,今天起得比較早。”封靖哲低頭看餐桌,都是他做的,成就感爆棚。

沈二哈打著哈欠溜達出來,肚子癟癟的,聽到有早飯吃,立刻瞪眼,叼著狗盆蹲在廚房門口。

沈柳洗刷完,進廚房看了眼,頓時了然。

鍋裏煮開水,切肉片煮熟,下入掛麵,打雞蛋悶五分鐘出鍋。“沈二哈,進來。”沈柳招呼垂頭喪氣的,似乎察覺到沒有自己的飯的沈二哈。

“嗷嗚。”沈二哈顛顛地跑進來,整條狗都興奮起來。

吃完早飯,稍微收拾一下,出門。

清晨空氣新鮮,這會兒還不到上班時間,路上的車並不多,廣場的小攤大部分都已經開攤,沈柳抱著塑膠筐,封靖哲抱著電鍋。

米飯在家裏就已經蒸好,現在只需要炒飯就可以。

宋大滿來得更早,已經全部都準備完了。宋慶偉叼著一根煙,給宋大滿撂下一句,“我去方便。”便吊兒郎當地走出小攤,一步三搖地往公共衛生間方向走去。

這個公共衛生間是設在路邊的,歸市政管,每天都有人打掃,裏面還點了香,驅逐蚊蠅的,衛生條件比較好。但環境好了,就有些人在隔間裏逗留,做什麼的都有。

宋慶偉吊兒郎當地進了隔間,卻不方便,而是敲了敲隔壁,“勇哥在哪里?”

“在小情人的溫柔鄉里呢,聽說小情人懷孕了,去醫院查過,是個男孩,勇哥寶貝的跟什麼似的。”隔壁還真有人,此時正在吞雲吐霧。

這個張建勇前後取了三個老婆,一個比一個漂亮,可都沒生出孩子來。小情人也不少,一個個卻都不下蛋,這可邪了門兒了,張建勇偷偷去過醫院,查了,沒病。這事兒宋慶偉比較清楚,他當小弟的時候無意間碰見過張建勇去醫院,好奇之下就跟著打探了下,還跟著張建勇到了小情人那邊,知道的秘密不少。

也因為這點兒事,張建勇怎麼看宋慶偉怎麼不順眼。

不過梁子既然已經結下了,也就那樣了,一個梁子是結,兩個也是結。狠狠地抽了口煙,宋慶偉出了隔間。

裏面那吞雲吐霧的小弟並不知道自己把老大賣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只有小弟們知道這個公共衛生間比較隱秘,可以做些別的事兒,旁人是不知曉的,誰知道宋慶偉會來?再說,正常人來方便完了就走,也不會在隔間裏聊勇哥啊。

馬路兩邊有不少房地產項目,前幾年開發區剛剛開發,房價不高,張建勇便下手買了一套,這會兒已經交房,裝修完畢,小情人就在裏面金屋藏嬌。

巧的是小情人想去濕地公園散步,張建勇自然得陪著。宋慶偉沒走多久就看到張建勇半摟著小情人,二話不說跑過去把小情人從張建勇懷裏撕出來,慣到地上,拔腿就跑。

小情人懷的可是唯一的子嗣,已經確定是男孩,這就是妥妥的兒子,張建勇不顧宋慶偉,連忙抱著小情人去路邊攔車。

懷孕四五個月的肚子剛剛顯懷,但被宋慶偉這麼一摔,挺嚴重,下面已經出血,八成保不住孩子。

果然,到了醫院,一番檢查搶救下來,小情人沒事,孩子沒了。張建勇氣紅了眼,耐著性子好好安撫小情人,這可是能夠下蛋的,還指望著下次呢,轉頭召集小弟集合,目標建材城廣場煎餅攤。

這邊宋慶偉若無其事地溜達回來,沖著宋大滿皺眉道:“收拾一下,咱們回家。”

“什麼?”宋大滿忙得滿頭是汗,接近中午人流量開始增多,生意好,再忙也高興。

“我說收拾一下,回家!小攤去哪里開不成?”陰沉著臉,宋慶偉坐在椅子上,看著宋大滿。

送走這一波人,宋大滿終於逮著機會喘氣,“你發什麼瘋?咱們生意好,全都靠隔壁小老闆,要是離開這裏重新開攤,能不能賺回本錢都難說。”

幹了這麼多年小攤,宋大滿不是傻子,沈柳的生意紅火完全是靠口味和食材的乾淨放心,他努力朝著這方面追趕,眼瞅著生意比先前紅火,每天掙的錢也開始變多,讓他離開這裏,這是跟錢過不去,傻子才跟錢過不去。

看著宋慶偉一直低頭抽煙,臉整個埋在陰影裏,說不出的陰森,宋大滿皺眉,“你給我回家好好休息,你看看你的黑眼圈,讓你媽來幫我收錢。”

煙頭扔到地上,腳尖攆了攆,宋慶偉隨手抓了一把紙盒裏的零錢揣進兜裏,低著頭慢悠悠地離開。

沈柳這邊,生意比昨天還紅火,回頭客拉著好朋友來吃,好朋友又拉好朋友。來廣場直奔這個小攤的人越來越多,好在壽司製作快速,蛋包飯也用不了多少時間,排隊的人等不了多久就可以拿到想買的。

沈柳帶著塑膠手套,直接下手抓菜,炒一鍋青菜可以做四個塌煎餅。香味接連不斷地飄出來,有些路過的路人聞到香味也會忍不住停下,加入排隊的隊伍裏。

等的人多了,沈淩衫就端著盤子出來,免費送壽司。這一招特別管用,原本不想排隊等候,準備去隔壁小攤的人就會停下,吃著美味的壽司,再捏捏小孩軟乎乎的包子臉,再等二十分鐘也願意。

中午人最多的時候終於過去,沈柳趕忙做午飯。從十一點開始,沈柳見縫插針行動,鍋裏燉了一鍋土豆排骨湯,現在已經入味,香味飄散出來,鮮美無比。

絲瓜去皮切塊,起鍋放油,放入絲瓜翻炒,加鹽之前盛出一勺放在狗盆裏,剩下的加鹽裝盤。

排骨湯加鹽之前同樣盛出一部分,再加鹽加調料。醋溜土豆絲一盤,米飯是現成的,直接盛到碗裏就行。

小矮桌上放上兩菜一湯,沈柳和封靖哲坐對面,沈淩衫和沈二哈坐對面。

“開飯。”沈柳幫小孩夾絲瓜,“不要只吃排骨,多吃點青菜。”

低頭啃一口排骨肉,小包子臉鼓起來,沈淩衫瞄沈二哈,“二哈的狗盆裏都是排骨。”

“土豆和絲瓜都藏在米飯裏面,沈二哈不注意就吃掉了。”沈柳示意小孩看。

果然,沈二哈吃得比較大口,土豆塊還能嚼一嚼,要是絲瓜就直接吞掉了。為什麼沈二哈如此狼吞虎嚥呢,因為不遠處一隻小胖狗正邁著小短腿往這邊狂奔。

然而小短腿除了讓小胖狗看起來像個球以外,並沒有別的作用,等跑到沈二哈這邊,狗盆裏的大餐已經少了一半。

“豆蟲你跑慢點,小心喘不上氣。”郝立強慢悠悠地走過來。看了眼小矮桌上吃了一半的菜,又看了眼鍋裏還剩下一小半的排骨土豆湯,“咳咳……”

用腳挑起豆蟲,沈柳顛了顛腳,咽下嘴裏的絲瓜,“豆蟲瘦了。”

“咳咳,可不是,昨天一天就吃了一塊蘋果,還是媳婦看不到我偷偷喂的。你沒看到豆蟲瞧著鍋裏的排骨眼睛都直了……”郝立強就站在旁邊,也不坐。

以豆蟲的高度似乎看不到鍋裏的排骨,沈柳笑笑,腳背挑著豆蟲,繼續吃飯。

絲瓜香滑軟綿,似乎入口即化,配一口米飯,再啃一口排骨,舌頭要跟著咽下去了。沈柳做的菜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色香味俱全。

聞著味道就想吃,看到菜色就流口水,要是嘗一口,那絕對是吃得停不下來。

在旁邊乾咳半晌都沒被搭理,郝立強湊過去看了眼鍋裏,“咳咳,排骨湯原汁原味啊,那個,我媳婦胃不好,不能吃加調料太多的,我看這鍋排骨湯就正好,我不嫌棄是你們吃剩下的。”

“噗,50塊。”沈柳笑道。

立刻從懷裏掏出一張100的放在小矮桌上,一把撈起豆蟲,抱起鍋就跑,郝立強自豪,“就知道小老闆不簡單,這廚藝,我長這麼大都沒吃過那麼好吃的菜。”

上次從沈柳這裏硬買了兩盤菜,回去一吃,媳婦便說裏面沒加多少調料,全都是靠食材本身的味道,郝立強吃的舌頭都要跟著咽下去了,還以為裏面有什麼秘方調料,結果香的是食材本身。媳婦口味敏感,說得絕對沒錯,於是郝立強再次‘打劫’。

跟郝立強打好交道,以後想租店鋪應該會容易的多,沈柳收起桌上的錢,等小孩吃完了,端著盤子去小攤裏洗乾淨。

小攤合併也有好處,沈柳安心吃飯,不用擔心突然來人。一般來的人看到沈柳這邊沒人就會轉移到宋大滿那邊,而吃過沈柳這邊的塌煎餅,再去吃宋大滿那邊的,對比就出來了,下次肯定直奔沈柳這邊。

果然,沈柳剛刷完盤碗站起來,那幾個女孩便轉移到這邊。

“一份壽司,一個蛋包飯。”正巧封靖哲沒戴口罩,俊帥的臉完全露出來,女孩臉紅紅,忍不住問,“老闆是明星吧?我聽說有明星私下裏會做一些事體驗生活,不過老闆你的手藝是真好。”

“好吃最重要。”封靖哲微笑。

幾個女孩紅著臉互相小聲說著,“好帥。”“是呀,一點都不高冷,好溫柔。”“哎呀,我要路人轉粉了。”“我早就轉粉了。”

“要塌煎餅嗎?我給你們切開,一人吃一半。”沈柳笑著插-話。

沈柳的聲音比較特別,很溫潤,讓人如沐春風。

“要,要。”女孩紅著臉,小聲跟同伴說,“哎呀耳朵要懷孕了,這個小老闆聲音好好聽。”

幾個女孩說著以後一定會常來,拎著吃的又跟沈柳說了幾句話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這段時間人不多,主要是上班的沒下班,還不到飯點,只有零星幾個人過來。沈柳趁著這段時間炒飯,做壽司的材料也都處理好。

一排汽車一溜煙躥進來,停在小攤前面。一眾小弟跑下車,恭敬地請出張建勇。

連續見過兩次相同的架勢,沈柳面不改色,該炒菜炒菜。封靖哲抬頭看了一眼,繼續低頭數錢。這都是一點一點攢起來的零錢,數起來特別有成就感,一張一張地展平摞在一起,心裏樂開花。

“又要搞么蛾子了。”沈柳炒好炒飯,湊到封靖哲這邊,從紙盒裏拿出零錢一起數。五塊的和五塊的放在一起,鋼鏰單獨放,一塊的和一塊的放在一起,全部分類完畢再一起數。數字逐漸變大,心情也跟著變好。至於外面的人,沈柳倒巴不得鬧大,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正好把外面那群混子送進去。

“喲呵,你們果然是一家的,給我上,都砸了。宋慶偉呢,給我出來,咱們今天就算算這筆賬。”張建勇憋了一肚子火氣,小情人還在醫院哭哭啼啼,好不容易許諾了諸多好處安撫下來,便火急火燎地趕來。

“你們!”宋大滿抄手拿起菜刀,電光火石間,腦海裏突然閃過宋慶偉說過的話,那時候沒在意,現在想想很可能是宋慶偉做了什麼,他的動作僵住,已經確定肯定是因為宋慶偉。

可一切都晚了……

第32章 .7.21

猛然收到老大召集的消息,小弟們私下裏好奇地互通消息,很快都知道張建勇的小情人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沒了,據說還是個老大非常喜歡的男孩兒,老大氣瘋了,於是現在都卯足了力氣,有人繞到小攤後面把宋大滿揪出來,大家立刻動手。

沈淩衫和沈二哈咚咚咚跑到小攤門口蹲著,就聽到沈柳說:“先別打么么零,咱們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嗷嗚。”沈二哈遙遙尾巴,腦袋蹭蹭沈淩衫,示意小戶主不用害怕,天塌了有狗頂著。

伸手摸摸狗頭,沈淩衫小聲說:“沈二哈,記住他們的氣味,如果有跑了的好追蹤。”動物世界有一集講的狗狗追蹤能力非常強,往往主人逗留過的地方都能找到,還有的狗狗能夠一路追蹤主人跑非常遠的路。

聽到小戶主的話,沈二哈搖搖尾巴,扭頭往前挪了幾步,狗頭伸出來瞧瞧看著摩拳擦掌走過來的混子們。

把狗頭按回去,沈柳從小攤後面繞出來,迎面一拳砸過來,他閃身繞開,雙手按住來人的肩膀,哢嚓一聲,卸了。

這回張建勇幾乎把手下的小弟都叫出來,一來撐場面,二來上次受挫,這次增加戰鬥力。上次來過的小弟有經驗,直奔宋大滿那邊,沒人敢惹沈柳和封靖哲,而新來的瞧著沈柳高高瘦瘦,還以為好欺負,一蜂窩都湧過去。

“都沖我來!”封靖哲解開襯衣上面三個扣子,斜刺裏打過來,不離沈柳左右。

沒有人能接近小攤,凡是接近的都被放倒了,沈柳一般會上去卸下他們的胳膊或者肩膀,徹底摧毀他們的戰鬥力。宋大滿這邊比較倒楣,東西都沒保住,自己還摔了一跤。

“宋慶偉在哪里?”沒找到罪魁禍首,張建勇不解氣,揪著宋大滿的衣服問。

最近幾年搬了好幾次家,就是怕被這些人找到,宋大滿自然不會說,心裏卻惱宋慶偉。平時看著跟個正常人似的,怎麼就做出那麼不正常的事兒來。

而此時物業辦公室裏,豆蟲趴在寬大的辦公桌上,看著盤子裏一塊香噴噴的排骨進了郝立強的嘴裏,啃完的骨頭放在另外一個盤子裏。豆蟲轉移視線,眼巴巴地看著啃完的骨頭,上面散發著只有狗狗才能聞到的香味。

“媳婦,給豆蟲留幾塊排骨?”郝立強端回來的小半鍋排骨中午沒吃,熱了熱下午吃,沒辦法,媳婦說了算。

“留土豆吧。”朱滿樓放下空了的小碗,看了一眼辦公桌對面的紙巾。

豆蟲瞬間會意,吭哧吭哧地跑過去,拖著紙巾回來,推到朱滿樓前面。

“留點湯。”朱滿樓話音剛落,郝立強吸溜一口,最後一點排骨湯進了嘴巴裏。郝立強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再指指豆蟲,嗯唔嗯唔幾聲。腦海裏閃過郝立強跟豆蟲嘴對嘴的樣子,朱滿樓抽出紙巾擦手,“你自己都喝了。”

最後盤子裏還有幾塊土豆,軟爛入味,豆蟲吭哧吭哧啃完了,被郝立強抱著出門散步。臺階有點高,豆蟲腿短,試探著往下爬,結果一個跟頭栽下來,咕嚕咕嚕滾到地上,撞到郝立強的腳才停下。

“哈哈,豆蟲你太笨了。”郝立強哈哈大笑。

小胖狗不理會哈哈大笑的郝立強,辯准了方向,邁開小短腿跑起來。跑得快的話,說不定能趕上那只大狗吃飯,能吃到一點肉渣也是極好的。

好不容易吭哧吭哧跑到記憶中的地方,大狗和肉沒看到,看到一地面的人,小胖狗驚呆了,這這這都是要扔垃圾箱的?

“喲,豆蟲。”沈柳走過去撈起小胖狗,捏了捏小短腿,“又‘瘦’了,瞧這小腿胖的。”

郝立強從後面追上來,看到一地的人,霎時驚著了,“張建勇?你?在這裏找茬?”

“強……強哥。”張建勇扔下宋大滿,跑過來低頭哈腰,在心裏組織措辭,讓自己看起來名正言順一些,“哎,您怎麼有空過來?”

“這裏歸我管,我怎麼不能過來?”郝立強扭頭看著沈柳,“先幫我看著豆蟲,這些人竟然在我的地盤上惹事。”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這句話郝立強沒說出來,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在臨城,張建勇手底下有不少小弟,去哪里都是呼啦啦一大群,派頭十足,他手頭有些工地上的生意,來錢快,手底下的小弟就是靠這個養著的。要是走排場,那是一走一個准,看上去挺唬人。加上用錢砸出來的關係,平時若是跟人起衝突,一般進去喝個茶,走個過場也就出來了。

上次砸了沈柳的小攤,這一幫子人就是去走了個過場。

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平時郝立強並不常出現,他只是掛著物業經理的名號,另外有人打理建材城物業。建材城老闆大家都不太清楚是誰,小老百姓哪會關心遙不可及的大老闆,有錢人有心打探,那也得有路子。

看豆蟲胖成這樣還健健康康的,就知道郝立強手段不一般。【喂!

咳咳,話說回來,雖然極少人知道郝立強是建材城老闆,但他這個人知道的人卻不少。臨城風雲人物,跺一跺腳江北市都得刮一陣狂風。張建勇前年機緣巧合見過郝立強一面,知道那是他惹不得的人物。

一隊穿制服的年輕帥哥從車上下來,很快把地上的人抬上車,張建勇也被押走,這一切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

於是,事情就靠豆蟲解決了。

“汪。”小短腿在沈柳懷裏撲騰,圓滾滾的身子軟軟的,狗毛柔軟,摸上去像上好的綢緞。

小攤後面,沈二哈探出狗頭看了眼,又迅速縮回去。過了一會兒,沈淩衫探出頭看了眼,“人都走了,咱們出去吧。”

“汪。”狗狗相見,分外眼紅,想到一塊塊大排骨都進了大頭狗的肚子,豆蟲就悲從中來,連撲騰的力道都變小了。

“沈二哈,領著豆蟲去跑圈。”沈柳把小胖狗放在地上,摸摸沈二哈的狗頭。

周圍的小攤主們看向沈柳的眼神都變了,其中有嫉妒,也有敬畏。他們以為沈柳是那種可以隨便橫著走,誰惹誰倒楣的人。

“你把這裏收拾乾淨,在這裏等著我,我不回來不用開攤。”讓木著臉的中年婦人沉默地收拾小攤,宋大滿撂下這句話把所有的錢都踹到兜裏,匆匆離開。

一面是利益,一面是自己的兒子,宋大滿內心糾結。跟沈柳合夥開攤,雖然少了一塊地方,可生意變得紅火,那就是源源不斷的錢。即便是知道沈柳答應合夥,無非是小攤擴大,趁著這一個月撈更多的錢。但只是一個月而已,宋大滿可以忍,等沈柳走了,這片小攤就等著他稱王稱霸,賺大錢。

這些年宋慶偉除了年輕的時候混過社會,後來被宋大滿綁在身邊,看上去腦子也沒有問題。現在宋大滿不禁懷疑,也許自己這個兒子是外表好好的,裏面全爛了。

流動的人群並不知道這裏發生過什麼,沈柳的生意依舊紅火。因為張建勇耽誤的時間並沒有影響收攤時間,因為生意實在是太好了。

“別放在心上。”封靖哲刷乾淨不銹鋼菜盤摞在一起,又開始刷鍋,“咱們開攤以來,宋家就沒安過好心,生意夥伴之間本來就是你算計我我算計你的遊戲,雙方互贏是上上策,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楣的終究是原本就應該付出代價的人,這也是上上策。如果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那才是下下策,老天爺就是瞎了眼了。”

一段時間在一起,封靖哲知道他家房客有多麼心善,殺雞的時候會一直小聲念叨,殺魚也是。

“如果你要真的難受,別憋在心裏,我……我……”鍋刷乾淨放在架子上,水盆清洗乾淨,身後依舊沒有聲音,封靖哲臉上發燒。

“叔叔,你咋了?”沈淩衫站在小攤門口,探頭進來,瞧著封靖哲耳朵尖發紅,繃著小包子臉問,“叔叔你發燒了?”

“汪。”一隻小胖狗甩開四條小短腿跑過來,堪堪停在小孩腳邊,沒站穩,腦袋砸在小孩鞋面上,好在特別胖,甩甩腦袋又是一條豆蟲。

沈柳拎著幾個塑膠袋走過來,邊走邊說,“豆蟲幫了我大忙,燒一道菜而已,等二十分鐘就可以了。”

“我回去查查他是什麼人。”郝立強輕描淡寫地解決了張建勇那幫子人,封靖哲這種從世家出來的都沒有這麼大的能量,自然要小心謹慎。

沈柳拿出塑膠袋裏的南瓜切塊去皮放在鍋裏蒸,“不管他是什麼人,咱們止於豆蟲就可以,論交情也不過幾頓飯。”上輩子做酒店廚師,慕名來求菜的,都是好吃的食客,什麼人都有,不過對沈柳這個廚師態度都極好。

“那種人,咱們去攀附他肯定不會成功,還會碰一鼻子灰。跟咱們不是一類人,能夠安安穩穩經營小攤就好。”沈柳淖燙甘藍葉,鋪在碗裏。

龍利魚切片,加鹽和水澱粉醃制。南瓜蒸熟了碾成泥下油鍋翻炒,再加入龍利魚片,出鍋倒入鋪甘藍葉的碗裏,上面撒小蔥末。

“金風玉露一相逢,這是一道金湯龍利魚。你好,我叫朱滿樓。”來人身形瘦削,面容極俊,聲音清冽,仿佛有魔力一般直接響在人的心頭。

封靖哲如臨大敵,一直沒見到比他更優秀的男人,他還想徐徐圖之,可現在粗線了!

34|33.32.7.21

金黃(se)菜肴美觀大方,視覺高端大氣,是經常出現的調配。這些菜出現在餐桌上,便是金風玉露搭配,就是視覺上的一種好聽的說法。

沈柳抬眼看,就見來人身形極瘦,一身黑色西裝,領口的扣子扣到最後一顆,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脖頸,走起路來輕飄飄,悠閒而又存在感極強。辦公室裏的驚鴻一瞥,遠及不上現在直接面對,視覺衝擊裏極強,這人長得太俊秀,要是顏控看一眼,都覺得是自己賺了。沈柳本身就極為帥氣,這會兒都忍不住暗暗驚豔。

“媳……老……咳咳……你咋下來了?在車裏等我就行,菜馬上做好。”郝立強嘿嘿傻笑著湊過去,點頭哈腰的,像極了沈二哈撒嬌的樣子,不過這人可不是屬犬的,應當屬狼。

湯碗外面套一個塑膠袋,沈柳拎著出來,順便鎖上小攤門。沈淩衫繃著小包子臉,跟在沈柳後邊,亦步亦趨。

後面小攤門口,沈二哈和豆蟲互相對視一眼,一起邁狗腿。沈二哈狗腿長,身體高豆蟲好幾倍,不但迅速跟上,還扭頭往後看。

這是赤果果的挑釁,豆蟲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刺激,然而……

小胖狗甩開四條小短腿跑,跟個球似的往前滾,速度挺慢,好不容易攆上沈二哈,結果大家一齊轉彎。身體圓滾滾,腦袋還又圓又大,小短腿試圖跟著轉彎,結果跑得太快,來不及刹車,直直沖了出去。

“汪!”好不容易在撞到障礙物前停下,豆蟲慢騰騰地轉身,繼續狂奔。

前面沈柳領著小孩再次轉彎,封靖哲早已從另一邊走出,正站在朱滿樓前面,表情平靜,心裏則是掀起驚濤巨浪,因為眼前這人外表太優秀,看上去也沒有什麼壞毛病。封靖哲自認長得也挺好,至少在朱滿樓出現之前,除了沈柳,就他帥!

滿心思‘情敵’的人根本沒注意到,人已經有護草使者了,還是狼牌的。

豆蟲想過了,下午只吃了土豆塊,沒有肉!還要拐兩個彎,兩個彎!一不小心跑得太快就容易拐不了彎沖過頭!“汪!汪!”乾脆一路不拐彎沖到自家汽車前面蹲著,等著回家,再也不跟這群總是拐彎的人玩耍。

過了一會兒,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郝立強跑過來打開車門,拿出白天盛排骨湯的鍋,跑回去遞給封靖哲。

晃了晃鍋,裏面有聲響,封靖哲蹲下打開蓋子,看到裏面還有一塊排骨,便用手拿出來,直接塞到一旁聞到味兒湊過來的沈二哈嘴裏。

“你的廚藝很好,以後想開店的話,可以來找我。”朱滿樓拎著塑膠袋,嘴角上翹,沖著沈柳笑了一下,“以後還要麻煩你。”

以前聽人說見過自家男神,微笑能放十萬福特電,沈柳還以為是開玩笑,而剛剛朱滿樓沖著自己笑,感覺真挺不錯的。

郝立強瞪眼,不著痕跡地挪到沈二哈前面擋住朱滿樓的視線。單從豆蟲的角度來看,沈二哈嘴裏叼著排骨,一清二楚!!!豆蟲用小胖腿想也知道,這肯定是郝二狗子偷偷留給自己的,沒想到最後進了大頭狗的肚子!!!

“嗷嗚。”偏偏豆蟲還自己跑到汽車這邊蹲著,憑藉它狂奔的速度,根本來不及狗嘴奪肉,真是……太淒涼……

仿佛沒看到剛剛那一幕,朱滿樓對著沈柳點點頭,轉身往車那邊走。

封靖哲抱著鍋,瞪郝立強,如臨大敵的樣子。沈柳走過去抱起塑膠筐,“走,回家了。”

“他長得很帥。”坐進車裏,封靖哲一邊擰車鑰匙一邊裝作隨意地問,眼睛卻悄悄瞄著後視鏡。

後排車座上,沈柳從口袋裏掏出零錢,沈淩衫靠在沈二哈身上,正在數100的,兩個人都低著頭,動作也一樣,默契十足。

聽到封靖哲說話,沈柳點頭,“是很帥,難怪很少露面,要是天天出來,肯定會吸引走大部分人,咱們的生意說不定會受到影響。”

似乎沒有一見鍾情的樣子,封靖哲把提起來的小心肝悄悄揣回去。

到了樓下,錢還沒數完,沈柳把數好的零錢卷起來,其餘的一股腦兒放進塑膠袋裏,“走,咱們回家繼續數。”

“嗯,爸,你數多少了?”沈淩衫跟著下車,一手拎著小書包,一手握著數好的錢。

“一百八,你呢?”沈柳從後備箱裏抱出鍋。

“七百塊。”沈淩衫舉起手裏的錢晃了晃,跟在沈二哈後面率先上樓。

沈二哈跑在最前面,到5.5樓的時候,狗眼一瞪,竄上六樓蹲在自家門口跟坐在臺階上的人大眼瞪小眼。

“嗨,咱們又見面了。二哈?你不認識我了?我是老大的小弟啊?還是你失憶了,不不不,狗哪有失憶的。不會是穿越了吧,現在你的身體裏有一個人類的靈魂,所以你才誰都不認識?”

沈淩衫隨後上來,乍一看到自家門口有人,立刻把手背到後面,鼓腮幫子,“沈二哈!”

“汪。”沈二哈回應,表示自己一定會看好大門,不讓這個據說是騙人送大桶水的壞人進門。

“我我我我……見面了!你你叫什麼名字?好可愛,比老大小時候更可愛,我跟你說啊,我見過老大小時候的照片,臉上的嬰兒肥一點都不肥,還喜歡穿深色的衣服,表情嚴肅,跟大人似的。哎呦,你媽真厲害,包子臉才像小孩子嘛。”

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聽到‘包子臉’這個詞,沈淩衫下意識鼓起腮幫子,自己伸手戳了戳,軟軟的,可以戳進去一個小窩窩,確實跟爸蒸的軟包子一樣。明明希望自己長成爸那樣帥氣的俊臉,結果卻是軟軟的包子臉,沈淩衫繼續鼓腮幫子,“壞人!”

“怎麼了?”沈柳抱著鍋上到五樓,看到小孩站在5.5樓,表情似乎不太對勁。

終於看到沈柳俊秀的臉,沈淩衫皺起眉毛,“爸,咱家來壞人了。”

看到一個身材略瘦的男人走到小孩旁邊,捏了捏包子臉,封易明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說好的小孩親媽呢,又跑出來一個爸爸是怎麼回事?

後面封靖哲抱著塑膠筐上來,看到自家門口站著的人,首先瞪小弟,“你怎麼來了?”轉頭跟沈柳解釋,“這就是那天來要飯的遠房親戚,沒想到今天又來了,你們先進去,我隨後就來。”

既然是親戚之間的事,沈柳這個外人不好圍觀,便領著小孩進去,沈二哈因為要等著擦狗爪,便站在門外瞪封易明。

眼睛本來就圓溜溜,沈二哈這麼一瞪更圓了。“還瞪我?”一抬頭看到老大也在瞪自己,封易明直哆嗦,下意識往下樓走。

“什麼事?”見封易明下到5.5樓了,封靖哲終於開口問。

“分公司手續辦完了,但是總公司掐斷了資金供給。”說到正事,封易明臉上誇張的表情收斂起來,“我打電話問了總公司,那邊含糊其辭,並不給具體的原因。”

“還差多少?”封靖哲看著小孩跑過來拿著抹布給沈二哈擦狗爪,然後一人一狗跑到客廳開始看電視。

“三千平商場總價小三千,只交了一百萬定金。後續裝修大約需要兩百到三百,聘請員工還需要流動資金,要準備至少一年工資。”封易明越說聲音越小,自從跟了老大以來,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嚴重的事情,這麼多錢,沒有總公司撥款,根本解決不了。

這次為了分公司順利進行,封靖哲直接選中了一塊非常有潛力的地方,緊靠市區,現在那邊到處都是正在認籌的樓盤,走高端路線,而且根據內部消息,市政府和市一中將會搬到那邊,以後絕對是黃金地段。看好了這塊地方,總公司那邊的心腹手下基本上都調過來了,卻沒想到那邊會直接掐斷資金供應。

封易明只是個傳話的,跟他說也沒有用,封靖哲皺眉,就算是把商場抵押出去,也需要首付一半,一千五百萬,他現在拿不出來。

“你先回去吧,我會給你打電話。”廚房裏已經飄出香味,封靖哲瞬間回神,對著封易明擺擺手,砰地一聲關上門。

下午做菜用的南瓜還剩下一點,沈柳直接帶回來,放過上蒸熟,打成泥,上鍋倒橄欖油熬煮,加鹽調味。

磨好的豆漿上鍋煮,出鍋晾涼,加入蛋液。菠菜切細絲,用屜布攥幹水分,加到豆漿裏,倒入碗裏上鍋蒸熟,蟹味菇掛糊油炸。

盤子裏倒入煮好的南瓜湯,上面放蒸好的豆腐,最上面放蟹味菇。

“這也是金湯菜?”封靖哲站在廚房門口探頭張望,剛好看到架子上的菜。

“金湯碧綠豆腐,比較清淡,營養豐富。”沈柳下意識回答,抬頭才看到是封靖哲,“你親戚走了?幫我炒幾個菜,我出去收拾一下房間。”

“沒什麼事,已經走了。”封靖哲挽起袖子進門,取下掛在牆上的碎花圍裙穿戴好。青菜和肉片都已經切好放在案板上,配料也都已經準備好,這幾樣封靖哲見過沈柳炒,步驟早已牢記,現在炒起來倒也順利。

最近一段時間都太忙,臥室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收拾,洗乾淨的衣服一般直接取下來握成團塞進衣櫥裏。床鋪整理一下,被褥鋪好,再把衣服全都拿出來挨個折疊,容易起皺的就掛起來。

算起來大部分衣服都是沈淩衫的,自己基本上輪換著穿幾套,拎出一件小黃雞睡衣,沈柳忍不住笑。小孩在醫院的時候,鬧彆扭不肯穿病服,沈柳就去附近超市買了這件小黃雞睡衣,小孩穿上去高興得不得了,整天cos小黃雞。

“爸,我幫你。”沈淩衫看到小黃雞睡衣眼睛亮晶晶的,“等我把小熊睡衣穿髒了就換這件。”

“好,我就快忙完了,你去看電視吧。”沈柳打發小孩出去。

沈二哈也溜達著進來,前爪搭在床沿上,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四處瞄,看到床上的小黃雞睡衣後狗眼一亮,“汪。”跟電視裏的小黃雞一模一樣,床上這只更大,會長成大公雞汪?

“沈二哈也去看電視,那只是一件睡衣,不會長成大公雞。”不愧是戶主大人,一眼看穿沈二哈的想法。

整理完臥室,又整理完客廳,沈柳路過封靖哲臥室的時候,往裏瞄了一眼……

35|34.33.32.7.21

床上的被褥整齊地卷起來放在枕頭下面,旁邊豎著一個沒見過的布衣櫥,拉鏈敞開著,裏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西裝,襯衣疊的整整齊齊摞在一旁。布衣櫥旁邊還有個簡易鞋架,上面放著皮鞋。這些都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弄的,這人還真是……

“砂鍋裏的湯水太少了。”封靖哲突然從廚房探出頭問。

沈柳有種被抓到的感覺,迅速轉身,奔到冰箱前面,拿出一把豆角,轉身看到封靖哲還保持著剛剛探頭的姿勢,“咳……加開水就可以。”

這一段時間午飯時間不規律,也沒有時間運動,一天到晚站在小攤裏,不停地炒菜跟來來往往的人打交道,身體難免氣虛。之前去農貿市場補菜的時候,沈柳專門去旁邊的大超市買了一些冬菇、淮山、薏米、五指毛桃根,家裏原本就有黨參和雲苓,泡半個小時,排骨飛水,全部放在砂鍋裏燉就可以。

豆角切成小丁和蛋液一起炒熟,香軟的雞蛋裏面包裹著脆脆的豆角,一半沒加鹽的直接鏟出來放在另外一個盤子裏,加鹽和調料的另外裝盤。

動物世界開始播放片尾,沈二哈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廚房門口蹲下。

“沈淩衫,準備洗手吃飯了,沈二哈去叼狗盆。”沈柳從廚房探出頭喊。

一盤盤菜端上桌,沈柳從櫥櫃裏取出稍微大一點的碗盛湯。加了藥材的湯聞起來跟純粹的排骨湯不一樣,但味道一樣鮮美。沈二哈仰起狗頭看著沈柳一碗一碗地舀湯,最後把鍋都倒過來,全部舀完了。

“嗷嗚。”沈二哈看得分明,好多排骨肉都進了碗裏!狗盆裏有大半盆大米飯,還有帶肉或者帶雞蛋的青菜,唯獨缺了排骨肉!

“你的排骨在湯鍋裏。”沈柳把砂鍋放在一邊,端起灶臺上的湯鍋,打開蓋子,純清水燉排骨,濃郁的香味飄出來。湯並不多,全部都倒進狗盆裏,看著沈二哈耷拉的耳朵豎起來,尾巴也翹起來,狗頭蹭蹭自己的大腿,沈柳失笑,“二哈你不能總跟著我們吃,鹽分太多對狗皮不好。”

“嗷嗚。”有肉,就好。

吃完飯,沈柳收拾桌子,封靖哲去廚房準備明天出攤要用的菜,順便練習刀工。

沈淩衫領著沈二哈洗漱,洗漱完了跑到臥室換睡衣。棕色的小熊睡衣,屁-股後面還有短短的軟綿綿的尾巴,絨毛柔軟,跟發呆的沈二哈蹲在一起,從背面看,像極了兩隻毛茸茸的布偶。

“今天講三隻小豬的故事。”沈柳也換了睡衣,拿起床頭櫃上的故事書準備講故事。

外面封靖哲洗漱完溜達回臥室,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有七八個未接來電,都是分公司下屬打過來的。

總公司的意思很明確,要麼把辦好的手續一層層撤銷,分公司撤回總公司,要麼想辦法籌錢,分公司繼續辦下去。這其中的具體情況,封靖哲不用問也知道,家族生意就是這點不好,隨便什麼親戚就可以插-一腳,極難齊心。

好在封靖哲看中的樓盤剛開盤,要到下半年交房,已經交了定金,首付款可以過一段時間再交,至少可以拖延一兩個月。

“先拖著,我會想辦法,鋪子不能退。”封靖哲關掉手機,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鋪子潛力極大,樓盤開盤有優惠,後續肯定會漲價。等市政府和一中搬過來,房價至少漲一倍。周圍樓盤入住率不會很低,到時候想要回本並不難,鋪子比金子更貴。時機不會等人,稍縱即逝。

一夜淺眠的結果就是起的更早,封靖哲開始忙活,出攤要用的菜全部裝好放在塑膠筐裏。準備做手抓餅的麵團,順便從冰箱找出黃油,準備好糖分、低分、玉米油。小蔥洗乾淨切碎,備用。

這是昨天晚上特意問過沈柳,並且記在手機裏。晚上睡不好,於是便不斷研究手機裏的步驟,以至於早晨根本不用看手機,打黃油、加糖分和鹽,以及後續步驟又快又穩。

最後加小蔥碎,放入裱花袋,烤盤裏擠出花型,上烤箱。

剛好差不多一個小時過去,自己竟然能做餅乾了,封靖哲決定去陽臺靜一靜。

“爸,早安。”沈淩衫躲在被窩裏脫下小熊睡衣,只穿著小內-褲鑽出來,拿放在床頭的衣服。

“早安。”沈柳拿起手機看表,早晨六點多了。

起床洗漱。豆角切粒,上鍋煮,加菠菜段,加雞蛋,最後放麵條。加鹽之前盛出一小半放在狗盆裏,再加鹽關火。

“你封叔叔做的香蔥曲奇。”曲奇邊緣已經微微上色,沈柳關上烤箱,戴上手套把烤盤拿出來放在外面晾涼。

吃完早飯,餅乾也涼得差不多,放在紙袋裏給小孩抱著。呼啦啦下樓,去開攤。

“宋大滿竟然還沒來。”沈柳嘀咕一聲,開始做炒飯、手抓餅,炒壽司要用的胡蘿蔔,黃瓜切條用鹽抓一下,等忙完這些,宋大滿依舊沒來。

差不多快中午,木著臉的中年婦女才慢吞吞地出現,打開小攤的門,收拾一番直接走到沈柳這邊。

“小攤沒人開了,你這裏生意好,轉過去吧。”聲音沙啞,眼睛泛紅,顯然剛剛哭過。

“您這是?”沈柳做好一個塌煎餅遞給前面等著的小夥子,從小攤後面繞出來,好奇地問,“宋大滿他……”

“這都是作孽啊……”

原來昨天宋慶偉回到家就抱著白酒蹲在陽臺上,一邊喝一邊抽煙。宋大滿找回去,罵罵咧咧地讓宋慶偉自己惹出來的事自己解決。現在正是小攤賺錢的時候,要是被宋慶偉給毀了,宋大滿簡直要氣死。

開小攤開了大半輩子,一直溫溫吞吞,生意從沒有這麼好過,即便是鬧市區,也不如現在半天的生意,宋大滿覺得這是一輩子難得地機會,現在這個機會被宋慶偉給毀了。

“那小攤主就這麼厲害?把他們趕走,生意照樣好,你以前不就是這麼做的嗎?”宋慶偉喝了不少酒,陰陽怪氣地刺激著宋大滿。

一來二去爺倆杠上了,在陽臺上扭打。社區非常老舊,陽臺只有一個上了鏽的欄杆擋著,宋大滿和宋慶偉一起摔在上面,老舊的欄杆終於支撐不住,斷開了。

好在兩個人都沒有生命危險,宋慶偉先著地,兩條腿都斷了,宋大滿則是胳膊斷了一條,好在現在醫學條件發達,也就是養傷的時間比較長。

一家三口能動就就只有宋大滿的媳婦,小攤是開不起來了,只能轉出手。

“轉過來可以,你來這邊坐,”沈柳領著人坐在小馬紮上,“我要看一下價格和物業那邊的費用情況。”

“好。”木著臉的婦女拿出一張紙遞給沈柳。

紙上的情況都寫的很清楚,物業費還有差不多半年,跟小王的小攤一樣,小攤所有的一切都轉出去,轉讓費要一萬。

“當初小王的小攤轉給我只要兩千五,你這個小攤雖然大一點,但值不了那麼多錢,頂多三千五。”沈柳把紙遞給走過來的封靖哲,繼續說,“大姐,並不是我趁人之危,先前你不在可能不知道,宋慶偉惹的人,砸過我的小攤,現在賠償都沒要出來。”

宋大滿多精明,當時小王這個小攤的轉讓費他肯定知道,張建勇的事也清楚的很,要價這麼高無非是想沈柳砍價的時候能砍的高一點。紙上留有宋大滿的手機號,沈柳打通了把剛才的話一說,那邊過了好一會兒沒說話,猛不丁哀嚎一聲說自己慘,小攤剛見起色就沒能力開下去了。

最後轉讓費四千塊,辦完手續,沈柳趕忙跑回來收拾宋大滿的小攤。

宋大滿小攤裏剩下的青菜全部扔掉,地板擦乾淨,鍋全部洗刷乾淨。

“以後這兩個小攤都是咱們的了。”沈柳沒顧上做午飯,封靖哲一個人又分身乏術,中午只得去速食店買了四個盒飯。三菜一葷配米飯,八塊錢一盒。

沈淩衫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在嘴裏,“爸,小攤那麼大,你和叔叔忙不過來,我可以幫忙,不過我不會炒菜,也不會卷壽司,手太小了。”

“嗷嗚。”沈二哈抬起狗頭搖搖尾巴,表示他也不會。

“你還小,等長大了再幫我。”沈柳笑眯眯,吃完飯開始賣塌煎餅。

盒飯量太多,沈淩衫沒吃完,剩下的都進了沈二哈的肚子。吃到久違的剩飯,沈二哈圍著小矮桌轉圈消食,準備跑圈。

“老闆,旁邊的小攤準備賣什麼?”每天都來買塌煎餅的常客看到宋大滿不在,一問才知道小攤轉到沈柳手下,趕忙提議,“要不賣炒菜唄。”

“我就準備賣炒菜,明天開攤。”沈柳笑笑說。

“老闆做的塌煎餅這麼香,炒菜肯定也好吃。”

前面木架上的塌煎餅已經晾涼,沈柳夾起來用紙袋裝好,“好不好吃嘗過才知道。”

“明天一定來捧場。”青年拎著塌煎餅離開。後面不少人都表示明天一定來,有幾個還準備拉同事一起來。

建材城廣場這塊地方好,有眼光的人一看就知道,韓文會幾次都碰一鼻子灰,沒辦成。張書亦親自出馬,先是拉了某領導,某領導再打電話給郝立強,說是出去吃飯。有領導牽線,又在飯桌上,說話就隨意許多。

張書亦家裏世代經商,到現在那點兒祖宗基業雖然剩的不多了,但跟上層圈子的人很是能玩到一塊去。一頓飯下來,跟郝立強稱兄道弟,那鋪子就順利拿下。按照市場價加兩成買下來,規模不小,足夠開一家上檔次的飯店。

生意談好了,張書亦跟韓文會一起去看鋪子。剩下的手續交給韓文會,張書亦腦袋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逐漸明晰,他還是對沈柳有著難以說明的好感,穿過廣場,徑直來到沈柳的小攤前面。

“你還在這裏。”想起上次韓文會在電話裏說的,沈柳的小攤被人砸了,挺慘,現在看著有模有樣的小攤還有規規矩矩排隊的人,張書亦滿心的不是滋味,“如果你廚藝好,可以去我公司試試,我是做餐飲行業的……”

“你又來了?”沈柳放下鍋鏟,從小攤後面繞出來,平靜道,“你跟韓文會在一起了?你是她的幾個男友之一?”

上輩子的記憶就像一根刺紮在心裏,碰上就疼,不碰也疼。張書亦一次次出現,一次次逼迫沈柳站在底限的邊緣,終於,塵封的火山要爆發了。

36|35.34.33.32.7.21

上輩子沈柳還握著菜譜的時候,張書亦整天圍著他轉,韓文會就是有想法也沒機會施展。這輩子沈柳跟張書亦沒有交集,先前遇到韓文會,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差不多已經成功上位,貌似倆人感情還不錯。

韓文會勾搭張書亦之前,已經有過數任家裏有錢有權,自己沒錢沒權的男友,這是上輩子沈柳最後被張書亦陷害名譽掃地,心灰意冷離開的時候韓文會炫耀一般說出來的。“張書亦難得有錢有權,不像那些廢物二代,我自然要抓緊,倒是你,沈廚師,騙走張家的家傳菜譜不說,還想著倒打一耙,真是……”

紅口白牙,上下嘴唇一碰,說出來的話比毒蛇還要毒。那時候沈柳心灰意冷,感情上的打擊讓他生無可戀,任由韓文會耀武揚威。

可現在,張書亦像個傻蛋似的蒙在鼓裏,某些說話習慣還跟上輩子一模一樣,沈柳滿心作嘔,自己當初也許是被麵糊糊住了眼睛才看上這人。

語速極快地說出幾個人名,沈柳上前一步,看著張書亦呼吸急促,上本身微微後仰像是要躲開他,腳卻一動不動,“你所謂的施捨一樣的工作機會我不需要,我想但凡有尊嚴的人就不會需要。”

“你……”酒精讓大腦思考延遲,張書亦有一瞬間的恍惚,他覺得沈柳不應該是這樣的,至少是低眉順眼那種順從的……

“汪。”一隻小胖狗由遠及近地跑來,短短的小尾巴拼命地搖擺著沖向沈柳。恰巧沈柳收回腳往後退了一步,小胖狗跑得太快,不方便拐彎,為了不撞在小攤上,堪堪拐了一個小彎,撞在張書亦光潔的皮鞋上。

“去去,哪來的狗。”張書亦抬腳踢小胖狗。

沈二哈原本正蹲在小攤後面等著送垃圾,聽到豆蟲的叫聲趕忙跑出來,剛好看到驚險的一幕。於是,沈二哈飛快地竄過去,狗頭擦過張書亦的褲子,跑到前面接住被踢飛的豆蟲。

小胖狗後頸肉特別軟,沈二哈叼著在半空中轉了個圈落在地上,狗頭甩了甩,小胖狗在半空中跟著甩了甩。

“噗,”沈柳忍不住笑,“沈二哈快把豆蟲放下。”

“兩隻!”張書亦狗毛過敏,當下顧不得沈柳,狼狽地拔腿就跑,褲子和鞋子被狗碰到,要去車裏月兌下來……

封靖哲忙著做壽司,小攤前面有幾個人等著。

“那人誰哦?竟然踢那只小胖狗,要是傷著了怎麼辦?”有路過的看到剛才一幕湊過來,順便買塌煎餅。

“老闆,你家的狗很厲害。”另外一個在遠處看完全程,張書亦離開才走過來的人笑著說。

彎腰抱起豆蟲,沈柳笑道:“是啊,我家狗每天運動量大,身體矯健。”

“汪。”沈二哈仰起狗頭,圓溜溜的眼睛看了豆蟲一眼,翹著尾巴蹭沈柳。

豆蟲一直暈頭轉向,被沈柳從頭摸到腳,連小尾巴都沒放過才慢慢回神,開始劇烈地掙扎。剛剛發生了什麼汪,人家是來找大頭狗玩耍的……

這邊張書亦鑽進車裏,脫下鞋子和褲子,大腦越來越迷糊,恍惚間似乎看到一個跟沈柳長得一樣的人低眉順眼,手指修長,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著什麼,他努力想要聽清楚,大腦一陣眩暈,隱約間,似乎是那幾個人名……

清醒後,張書亦第一時間招來心腹手下,交代下去幾個人名,囑咐暗中調查。

宋大滿的小攤轉給沈柳,這一溜小攤只有沈柳家賣塌煎餅,生意再一次火爆。下午還不到五點煎餅就賣完了,手抓餅、壽司和蛋包飯也隨之賣完。

胖乎乎的豆蟲趴在沈淩衫腳邊,不停地歎氣。好不容易偷偷跑出來,還以為能從大頭狗那裏搶到好吃的,結果被大頭狗領著送了兩趟垃圾,差點跑斷腿。

郝立強提著一兜菜溜達著過來,瞧見趴在小孩腳邊的豆蟲,趕忙走過去撈起來抱在懷裏,“豆蟲你沒在家裏陪我媳婦?怎麼跑出來了?”

“汪。”小胖狗充耳不聞劇烈掙扎,試圖扒拉郝立強手上的塑膠袋,奈何腿短腦袋圓,根本扒拉不到不說,塑膠袋還突然轉移了。

看著塑膠袋的土豆、茭白筍和雞腿、蝦,沈柳開玩笑似的說:“兩道菜,加工費五十塊,不找零。”

“沒問題。”郝立強爽快掏錢,媳婦喜歡小老闆的廚藝,花多少錢都是應該的。

郝立強個子高,豆蟲趴在他懷裏剛好可以看到沈柳把雞腿拿出來,切開,剔出骨頭,切塊,跟茭白筍炒熟,裝盤。

土豆蒸熟攆成泥,蝦去殼留尾去蝦線加鹽和薑汁醃制。土豆泥抱住蝦仁露出蝦尾,變成一個圓球,滾一遍蛋液再滾澱粉,再次蛋液,最後麵包糠,上油鍋炸五分鐘至金黃色出鍋。

小攤裏的材料越來越齊全,都是從家裏拿來的,明天正式賣炒菜,材料還要再準備一些。

兩盤菜放在塑膠袋裏遞給郝立強,沈柳笑著摸摸小胖狗,“豆蟲,鳳尾蝦球不可以吃,雞塊過水洗去鹽分可以吃一兩塊。”

“嘿,我會給豆蟲偷偷留肉的。”郝立強拎著菜左右看看,沒看到朱滿樓,胳膊下面夾著小胖狗小跑著回去。

收拾好小攤,鎖上門,去農貿市場買菜。黃瓜、茼蒿、絲瓜、茄子等菜都買了不少,割了一塊豬肉。

張書亦三番兩次出現,在封靖哲看來相當不對勁,忍了許久終於在上樓的時候問出來,“你認識那個踢豆蟲的醉鬼?”

“以前認識,他那個所謂的秘書我也認識,不過現在形同陌路了。”沈柳抱著塑膠筐轉彎,“你別等我,快上去,背著這麼多菜不累啊。”

忐忑不安的心瞬間被這句話定住,封靖哲一步跨兩個臺階蹭蹭竄到六樓,把菜放在門口再跑下樓拿鍋。

沈二哈已經擦完狗爪蹲在玄關處,伸著狗頭看外面,就見戶主大人抱著塑膠筐爬上樓,趕忙去叼拖鞋。

沈柳一口氣爬到六樓,在玄關處放下塑膠筐,再站起來,眼前一黑,堪堪靠在牆上才沒有倒下去。

“汪汪。”沈二哈叼著拖鞋跑出來,瞧著戶主看起來跟平常不太一樣,在原地轉了兩圈,跑到客廳咬住沈淩衫的衣服,“嗷嗚……”

“怎麼了?沈二哈?”沈淩衫從沙發上爬下來,隨著沈二哈來到玄關。

靠著牆壁慢慢蹲下,腦海裏一陣陣恍惚眩暈,身體陷在棉花團裏,跟現實仿佛隔著千里萬里,沈柳張開眼睛,勉強看到是自家小孩,抬起手想摸摸小孩,好像距離太遠,根本夠不到。“爸……爸……爸……”沈柳感覺自己在飛速後退,跟小孩的距離越來越遠,要不然怎麼聽到的聲音越來越小。

“叔叔,爸暈倒了。”沈淩衫跟沈二哈一起往樓下跑,跑到五樓遇到抱著鍋上樓的封靖哲,立刻說,“要打么二零嗎?”

“我看看。”封靖哲一隻手抱著鍋,另外一隻手撈起沈淩衫夾在胳膊底下,兩三步躥上樓。

沈柳靠著牆蹲著,頭埋在膝蓋上,雙手抱著膝蓋,眼睛緊閉。“沈淩衫你拿著家裏的鑰匙在後面鎖門,我們帶你爸去醫院。沈二哈在家裏看門!”

“汪!”沈二哈繞著封靖哲轉圈,最後湊到沈柳旁邊舔了舔他的手,默默退到一邊。

打橫抱起沈柳,封靖哲匆匆下樓。沈淩衫抓起鑰匙關門上鎖,跟在後面下樓。車子一路疾馳到開發區醫院,封靖哲心急如焚。

沈淩衫乖乖坐在走廊裏的塑膠椅上,小包子臉緊繃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前面地房間。

“血糖有點低,沒大礙,注意休息多吃點高蛋白的食物。”醫生客氣地對著封靖哲說。

沈柳毫無知覺地躺在床上,手上掛著點擊,臉色慘白,往日總會展露溫柔笑顏的臉此時露出一種格外脆弱的病態。“爸怎麼了?”沈淩衫最開始有記憶的地方,就是在醫院,腦袋上抱著厚厚的紗布,一動就疼,可爸沒受傷,怎麼就暈倒了。

“你爸最近太累,回去補補就好了。”封靖哲摸摸小孩的軟發,“餓不餓?”

“謝謝叔叔,我現在不餓。”沈淩衫搖搖頭,小手伸到被子裏握住沈柳的手,小包子臉皺了皺,眼睛濕漉漉的,硬是憋著沒哭。

一瓶水掛完,又掛了一瓶,這要是平時,已經吃完飯準備睡覺了,沈淩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柳,兩隻小手一直握著沈柳的手。

沈柳感覺自己處在一個全身都沒有力氣的空間,非常難受,他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也沒有力氣發出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有一雙手把他拉起來,身體飛速地上升,突破那個空間,回歸現實。

緩緩睜開眼睛,沈柳哭笑不得,自己的一隻手被兩隻小手握住,外面還有一雙大手包裹著小手和自己的手,“在醫院?”

“爸。”沈淩衫癟了癟嘴,撲到沈柳懷裏,臉埋在被褥上,大滴大滴的眼淚滾下來,“爸,你醒了。醫生叔叔說你最近太累了,咱們以後不那麼早開攤好不好,我想快點長大,好幫忙開攤。”

“噗,我沒事。”沈柳摟住小孩,“你想想啊,平時跟著沈二哈一起跑上樓是不是覺得特別累,呼吸困難,要歇好一會兒才能歇過來?”

偷偷用手背擦擦眼睛,沈淩衫哽咽道:“恩,沈二哈跑得太快了,我每次都追不上,還好累。”

“那不就是了,爸爸這次就是因為上樓跑得太快了,特別累,身體裏的atp都用完了,新的atp還沒製造出來,所以身體暫時罷工,其實不用來醫院,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那爸以後上樓不許跑那麼快,要慢一點。”擦乾淨眼淚,沈淩衫抬起頭,在沈柳臉頰上親了一口。

脫下身上的外套遞給沈柳,封靖哲終於找到機會說話,“回家好好休息,回去我做飯。”

沈柳也不客氣,披著外套,等封靖哲辦完手續,直接回家。

“花生油炸,黃椒、剁椒下鍋炒、香菜和蔥切碎,醬汁我來調。”沈柳把小孩抱在懷裏,低頭說,“你猜沈二哈正在家裏做什麼?”

小孩的注意力被轉移,揉揉眼睛,忍不住想沈二哈。

而此時的沈二哈正瞪著狗眼……

37|36.35.34.33.32.7.21

沈二哈一開始蹲在門口,瞪著狗眼死死地盯著大門,過了一會兒感覺有點累,於是改為扒著,最後躺在地上,依舊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身體一動不動。

沈淩衫進門,差點踩在沈二哈的狗腿上。

瞪著狗眼,嘴巴張開舌頭耷拉出來,跟條死狗似的。“沈二哈,快起來。”沈淩衫繞到沈二哈後面,抓起兩條狗腿,把整條狗拖到客廳。

“嗷嗚。”沈二哈原地復活,蹭蹭小孩,再跑去蹭蹭沈柳,最後仰起狗頭看了封靖哲一眼,轉頭跳上沙發看電視。

身體依舊輕飄飄的,沈柳仔細交代沈淩衫,“你待會兒跟叔叔一起吃飯,我先去休息。”

“爸,你去吧。”沈淩衫說完,繃著小包子臉摸摸狗頭,“沈二哈不要去臥室打擾爸。”

吃完飯,沈淩衫領著沈二哈去洗手間洗漱,封靖哲端著一杯熱牛奶敲門。沈柳迷迷糊糊的,正好躺在床邊,順手打開燈,再打開門。

這樣毫無防備的沈柳還是第一次見到,封靖哲放輕腳步,慢慢坐在床沿上,看著沈柳長長的睫毛在臉上垂下一小片陰影,白皙的眼皮仿佛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平時這人總是帶著溫柔的笑,這樣脆弱的一面毫無防備的展現在封靖哲面前,讓他的心臟被狠狠地連續敲擊。

心裏燃起一股莫名的火,瞬間口乾舌燥起來,鬼使神差地,封靖哲抿了一小口杯子裏的牛奶。

“沈淩衫?恩?是你……”等了一會兒沒感覺到小孩爬上床,沈柳迷迷糊糊睜開眼,見是封靖哲,把手擋在眼前適應光線,慢吞吞地坐起來。

抬眼看到封靖哲手裏的牛奶,腦子慢一拍地想到這人是來給自己送牛奶的,沈柳趕忙說:“謝謝。”

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還是暗搓搓地遞了過去,封靖哲暗暗咽了口唾沫,瞧著沈柳雙手抱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剛巧是他剛剛喝過的地方。

心裏頭那股小火苗越燒越旺,一直瞧著沈柳喝完牛奶,封靖哲接過杯子趕忙站起來,“沈淩衫應該洗漱完了,好好休息,不用擔心明天。”

溫熱的牛奶下肚,整個人都懶洋洋的,沈柳嗯了聲,順從地滑到被褥裏,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解開襯衣扣子,換上睡衣。

“叔叔晚安。”沈淩衫拿毛巾擦擦嘴,領著沈二哈回臥室。

“晚安。”封靖哲解開扣子,調到冷水那邊,沖洗身體。

早晨,封靖哲特意把鬧鐘調到比平時提前一點,爬起來做點心。淡奶油、低筋麵粉、黃油、杏仁粉、糖粉,按照一定的順序攪成糊,用八齒的裱花嘴,擠到烤盤上,直接上烤箱。

杏仁曲奇熱量高,有濃濃的奶油味,香濃可口、老少皆宜,沈柳這種,偶爾吃一個,可以讓身體處在一直有能量供應的狀態。

牛奶和蛋液、糖攪拌均勻,過篩去除氣泡,放在碗裏,裹保鮮膜用牙籤戳幾個小孔,上鍋蒸。

手機裏一條條記錄著步驟,封靖哲不時看一眼手機,以確定時間。

沈柳照常起床,領著小孩洗漱,進廚房看到鍋裏的牛奶燉蛋,笑道:“牛奶和蛋香結合,香滑細膩,入口即化,極易消化,還強身健體。不過……”

“嗷嗚。”沈二哈探頭,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期待。

“不過沈二哈不能吃,”沈柳話鋒一轉,“狗狗吃了容易過敏。”

狗頭耷拉下來,沈二哈縮回去趴在廚房門口,略憂鬱。

吃過早飯,封靖哲拿過兩個紙袋,一個給沈淩衫,一個給沈柳,“中午比較忙,可以先吃這個墊墊。”

“謝謝。”沈柳接過紙袋。

“不用客氣。”封靖哲轉過臉,一眼看到桌子上的牛奶杯,心跳加速。

小攤裏有大圍裙,前面有一個很大的口袋,完全可以裝下紙袋。今天正式開始賣炒菜,先前去過周圍的小菜館和速食店,沈柳習慣性地記了下,現在剛好用上。暫時用白紙寫上,蘑菇炒雞蛋10元、韭菜炒雞蛋9元、土豆絲6元……

跟速食店裏一樣的價格,沈柳有信心做的味道更好。早晨不用炒菜,塌煎餅也不多,主要還是手抓餅、壽司和蛋包飯占大頭。

臨近中午,沈柳轉移到炒菜那邊。青菜都裝在不銹鋼菜盤裏放在菜架上,從外面看一目了然。簡易菜單貼在小攤前面,可以近距離看到。沈柳剛過去,就有人走過來問:“老闆,來一份土豆絲。”

“好嘞。”土豆絲從水裏撈出來放在盤子裏,起鍋放油,不一會兒香味飄出來,沈柳俐落地裝在塑膠袋裏。

其他小攤也有賣炒菜的,不過這並不影響,因為小攤前面的小矮桌數量有限,一般來人看到空位滿了就會去下一家,打包帶走的畢竟是少數。一般來廣場小吃攤的除了少數在這邊吃完再走的,其餘的都是挑方便帶回去吃的買,所以塌煎餅、炒麵、炒飯這些生意比較好,畢竟帶回去就可以吃,不像炒菜,還要配飯。

饒是如此,生意也還挺不錯。一些買塌煎餅的回頭客今天轉而買炒菜,番茄炒雞蛋、土豆絲等菜買的比較多。這些成本低,賺的不少,沈柳笑眯眯,“可以去我家買手抓餅就菜吃。”

“嘿,我就是這麼想的。”小青年嘿嘿笑,果真跑到另外一邊買手抓餅。

封靖哲一個人分身乏術,只得做好了蛋包飯和壽司擺在盤子裏,等人來買的時候直接裝速食盒。塌煎餅也一次性炒一大鍋,做好幾個擺在木架上。

雇人幫忙,迫在眉睫。有時候運氣就是那麼回事,你想了,運氣就來了。

“老闆好,你們這裏缺人嗎?”高高瘦瘦的青年陪著笑臉問。

後面一個高高壯壯,皮膚黝黑跟座小鐵塔似的男人跟上來,“小寒,我有工作,在建築隊裏挺好的啊。”

“在建築隊裏幹活最多,拿錢最少,每頓飯還吃不飽。”瘦高青年回頭擰對方的胳膊,“我還不知道你,肯定被他們欺負,你們老闆我一看就不是好東西,聽我的,在這邊小攤上做幫工,比你賣苦力好多了。”

“你們稍微等一會兒。”封靖哲忙著做塌煎餅,抽空說道。

中午最忙的一段時間過去,封靖哲趕忙把這事說了。“先問問情況。”沈柳多了個心眼,沒準備一口答應,現在小攤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儼然是廣場上生意最火的小攤,肯定會有人嫉妒,至於這兩個送上門的人,沈柳打算先觀察觀察。

“你來應聘?有什麼優點?”封靖哲看了瘦高青年一眼,轉向鐵塔一樣壯實的男人。

“俺叫高大壯,優點力氣大,缺點吃得多。”高大壯摸摸後腦勺,露出一個傻笑。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擰了高大壯的腰一把,瘦高青年無奈,“我這兄弟腦子不靈光,就知道幹活。跟著建築隊,每天累死累活也掙不到幾個錢,活都給別人幹了。我看你們這個小攤規模不小,要是招人,我這兄弟肯定合適,錢多錢少都行,建築隊不能再讓他去了,那邊的人都欺負他傻……”

“嘿嘿,小寒你別這麼說,他們都對我很好。”高大壯也不惱,只嘿嘿傻笑,眼底裏有著淡淡的寵溺。

得了,這倆兄弟一個精明,一個憨傻,沈柳也不用觀察了,只說:“留下試試,一個月試用期。”

見高大壯留下,高寒匆匆離開,他下午還要上班。

不用沈柳說,高大壯已經開始收拾小矮桌,瞧著沈淩衫傻笑,“以前小寒也這麼點兒,小大人似的。”

“叔叔,幹建築就是蓋樓房嗎?”沈淩衫坐在小馬紮上,小手托著鼓鼓的腮幫子問。

“恩,扛水泥袋、搬沙袋,還有小推車,上坡,要大把力氣才能上去。”高大壯比劃一下,拿了抹布擦桌子。

從紙袋裏拿出一片曲奇餅乾塞進嘴裏,沈柳開始切茄子、土豆和青椒。茄子和土豆分別下油鍋炸至金黃的顏色,青椒下油鍋立刻撈出來,再放入調好的料汁裏,晃動炒鍋均勻的沾上料汁,出鍋。

瘦肉絲下油鍋炸,再加切好絲的黑木耳、青紅椒和筍,最後倒入調好的魚香汁。還有一鍋燉雞,一鍋米飯,沈柳招呼大家吃飯。

每個人一碗雞湯,高大壯倒一點雞湯跟米飯拌勻,端起來很快吃完一碗。

“吃完了自己盛。”沈柳笑笑。高大壯看上去真是表裏如一,一樣憨厚,吃飯只夾自己前面的菜,一點雞湯就可以配一碗米飯。

沈二哈的狗盆裏是沈柳單獨煮的雞肉拌米飯,撅著狗腚吭哧吭哧吃得歡快。沈淩衫踢踢狗腿,悄悄夾起盤子裏的青椒扔到狗盆裏。

“汪?”沈二哈抬頭,看了沈淩衫一眼,繼續把頭埋進狗盆裏,小小的青椒什麼的,狗盆裏都是雞肉,不差一塊青菜!

一頓飯很快吃完,高大壯俐落地收拾桌子。“高大壯,過來我教你做塌煎餅。”下午生意還會迎來一個高峰,沈柳想試試能不能教會高大壯。

三種塌煎餅,加雞蛋的,加火腿的,菜的,沈柳每一樣都做了一遍,再讓高大壯做一次。

高大壯心無旁騖,腦子裏沒有別的道道,做塌煎餅就一板一眼的來,幾乎完全複製沈柳的步驟,除了翻炒青菜的時候動作不太熟練,其他一切都好。

“很好,下午你就在這裏做塌煎餅,菜的4元,加雞蛋的和加火腿的都是5元。”沈柳高興道。

下午炒菜生意格外好,下了班的不想回去做菜,乾脆在沈柳這邊買一份帶回去,還有的一家三口來買,顯然也是不想回家做菜的。沈柳忙得腳不沾地,高大壯那邊生意也不錯,憨厚的漢子沒有別的心眼,老闆交代的就一板一眼地完成,沒有任何不耐。

高大壯踏實肯幹,沈柳看著暗暗滿意,等煎餅賣完了,招呼他過來幫忙切菜。

“大壯聽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沈柳笑著問。

放下手裏的番茄,高大壯憨厚地笑笑,“小寒說我們孤兒院出來的,哪里能吃飽穿暖,哪里就是家。”

三言兩語,高大壯把自己賣了個底朝天,末了還笑呵呵地說,“老闆你人真好。”可不是,中午一頓飯,他吃老多了,老闆非但沒有給臉色看,還教著做塌煎餅。小寒說過,塌煎餅是一門手藝,要是老闆肯教,是他的運氣好,要好好學,用上十二分心思。

38|37.36.35.34.33.32.7.21

轎車緩緩駛入建材城廣場,在物業辦公室外面停下,郝立強上半身扭到後面提買來的菜,一邊說著,“媳婦你去辦公室等著,我去找小老闆幫咱們炒菜。”

“豆蟲一起去。”朱滿樓橫了郝立強一眼,車門打開一道縫,一隻小胖狗從車裏咕嚕咕嚕滾出來,撞到臺階才停下。小胖狗一身軟肉,一點也不覺得疼,就是暈乎乎的,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仰起頭看著朱滿樓從上面跨過去,施施然進了走廊。

自從豆蟲被張書亦踢飛,還被沈二哈溜了幾趟,累的跟條死豆蟲似的,對郝立強這個不稱職的主人就討厭上了,具體表現為,只要被郝立強抱著就開始撲騰,撲騰撲騰著還能憋出尿來……

一句媳婦換來正在跟自己賭氣的豆蟲,郝立強咂咂嘴,回味一下媳婦兒柔軟美味的嘴唇,施施然看著小胖狗看完朱滿樓,又看自己手裏的袋子,再從車底下穿過去,吭哧吭哧往小攤跑。

“豆蟲你慢慢跑,我先去找小老闆。”小胖狗跑太慢,郝立強加快腳步把豆蟲甩到後面。

從這邊到沈柳的小攤要穿過一條主道,正巧差不多到下午下班時間,來來往往的車輛挺多,小胖狗吭哧吭哧跑到路中間,斜刺裏沖出一輛車,速度挺快。

“汪。”豆蟲看到轎車跑過來,拼命地邁著小短腿狂奔,奈何狗腿太短,眼看著要滾到車底下,一個黑影躥過來,叼著豆蟲躲開汽車。

一陣天旋地轉,豆蟲暈乎乎地落到地上,好不容易找准方向,看向旁邊突然出現的狗,頭挺大,但不是大頭狗。

“汪汪。”小胖狗後背毛炸開,兇狠(…)地叫起來。

遠處小攤,沈柳看到豆蟲正對著一條體型巨大的狗狗,於是趕忙沖著自家狗喊:“沈二哈,去把豆蟲叼過來。”

“嗷嗚。”沈二哈蹦起來。跑過去,叼起豆蟲就跑,至於另外一隻狗狗,沈二哈表示戶主大人的吩咐大於一切。

“這誰家的狗……哎……”郝立強一開始看到跟著沈二哈走過來的大狗眼睛一亮,再看到跛著的後腿不由歎氣。

沈柳也看到了,這要是後腿好好的,是一條威風凜凜的德國牧羊犬,“這狗應該沒惡意,也許是餓了。”要是有惡意,沈二哈不會視而不見,而且剛剛好像是這條狗把豆蟲從路中央救走的,能救豆蟲,是條好狗。

“咦?這是俺家牛牛。”高大壯剛剛蹲在小攤裏洗菜沒看到,這會兒站起來切菜,一眼看到蹲著不動的大狗。

不等沈柳問,高大壯就不好意思地說了。這條黑背以前應該是受過專業訓練,後來受傷斷了一條腿,寵物店撿到,被高寒領養。領養的時候,後腿的傷還沒好,據說是骨頭斷了,以後治好了也會跛。一開始黑背並不理會高大壯兄弟二人,不過也不傷人,後來相處過一段時間,黑背才算接受二人,租住的房子環境並不好,總有老鼠,後來都被黑背咬死了。

“小寒說了,牛牛長這麼大,一點都不可愛,被人領養的可能性比較小,以後也許會在寵物店的籠子裏過一輩子,不如我們領養回去。”高大壯一邊切菜一邊說,“俺跟小寒相依為命,有牛牛,就跟孩子似的……”

高大壯兄弟二人活得艱難,沒有條件□□,領養寵物倒是沒有那麼麻煩,只要每天餵食就行了。

“汪。”小胖狗擺開架勢,一邊汪汪叫著一邊沖向牛牛,卻因為刹車不及時,直接從牛牛兩條前腿中間鑽了過去,一頭撞在柔軟的狗肚子上,還暈頭轉向的,好一會兒才退出來,仰起狗頭看牛牛。

牛牛低頭跟豆蟲對視,接著仰起狗頭看天。

“噗,哈哈。”郝立強忍不住哈哈大笑收到豆蟲嫌棄的眼神若干。

薑蒜末放油鍋炒香,再放入切成片的五花肉,煸炒至變色再加入豆瓣醬和鹽,再加入青紅尖椒和洋蔥翻炒幾下出鍋。農家小炒肉,開胃菜,又辣又香,越吃越想吃,簡直停不下來。

“又買了雞腿。”沈柳從塑膠袋裏拿出雞腿,剔去骨頭,錘松,切成小塊。

花生米炸熟,醬油、醋、糖和澱粉勾兌成料汁。雞丁下油鍋滑炒,八成熟加入蔥段和辣椒段,蔥段熟後,倒入料汁翻炒幾下出鍋,撒入花生米。

炒完兩盤菜,盤子外面套塑膠袋,遞給郝立強,沒看到豆蟲,沈柳看了看小攤前面,只有牛牛不動如山。

沈二哈叼著垃圾袋,顛顛地往垃圾箱跑。小胖狗邁著小短腿跟在後面,圓滾滾的身體跟個球似的,“汪。”打不過陌生的狗狗,只能跟著大頭狗混。

跑到垃圾箱外面,狗頭一甩,垃圾袋順勢飛進水泥壘砌的垃圾箱裏,沈二哈顛顛地往回跑。小胖狗還沒來得及歇一歇,只得調轉方向,繼續狂奔。

“明天早晨六點來就行。”沈柳把塌煎餅剩下的青菜都裝起來遞給高大壯,“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回去。”

“嘿嘿,不嫌棄,老闆你真好。”高大壯繞到小攤外面,摸摸狗頭,“牛牛你有口福了,晚上有菜。”

牛牛站起來,跟在高大壯身後,亦步亦趨,也不叫喚,一跛一跛的。

送走高大壯,沈柳這才發現電鍋裏還有一點米飯,捏了兩個飯團,餡是一半煎熟的雞蛋,沒加鹽,沈二哈一個,另外一個給了豆蟲。

“汪。”豆蟲沖著沈柳搖搖小短尾巴,跑過去蹲在郝立強的鞋上。被郝立強抱起來也不撲騰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裝飯團的袋子。

“喲呵,這就被小老闆收買了。”郝立強哈哈大笑,“豆蟲千萬別尿,否則我就把飯團吃掉。”

小胖狗趕忙夾緊後腿,可憐兮兮嗷嗚嗷嗚叫。

去農貿市場補完菜,沈柳坐在車裏數錢,沈淩衫數大鈔,沈柳數零錢。沈二哈趴在兩個人中間,數完5塊的用狗腿壓住,再數十塊的,用另外一條狗腿壓住,二十的,後腿壓住,最後數一塊的。

沈二哈脖子都僵硬了,平時他趴在另外一邊,沈淩衫坐在中間,今天心血來潮換了個位置,就變成壓錢的了。

“還別說,狗腿壓錢很方便。”沈柳笑笑,“不過錢不衛生,回去沈二哈要洗澡。”

剛回到家,封靖哲便把廚房裏的活接過去,催促沈柳:“你休息,屋子不用收拾,等會兒我收拾。”

一口氣跑上六樓眼前有點發黑,沈柳順從的坐在沙發上,順手打開電視。一旁沈淩衫爬上沙發繼續數錢,沈二哈跳到另外一邊的沙發上,聚精會神的看電視。

“爸,有兩千塊。”沈淩衫繃著小包子臉,舉起手裏的一百的和五十的。

“我手裏有五百塊,加起來是兩千五,淨賺八百,不算多,上午忙不過來流失不少客戶。”沈柳接過錢塞到錢包裏,“明天有高大壯幫忙,應該能突破一千。”

廚房裏,封靖哲先是蒸上米飯,再燉上湯,這才開始炒菜。荷蘭豆切斷、胡蘿蔔切片、蓮藕切成薄片泡在水裏,上鍋清炒。

白色的蓮藕,翠綠的荷蘭豆,還有橘色的胡蘿蔔,色澤鮮豔、步驟簡單、營養豐富,是一道適合小孩的小炒。

等菜上桌,沈淩衫果然第一個夾蓮藕,小包子臉隨著咀嚼一鼓一鼓的,“叔叔,這個好吃。”

“胡蘿蔔不許給沈二哈。”沈柳夾一塊胡蘿蔔放在小孩碗裏,“小孩多吃胡蘿蔔可以明目。”

“哦。”沈淩衫抬腳踢踢沈二哈,皺著包子臉吃胡蘿蔔。

“汪?”沈二哈抬頭,沒看到從天而降的胡蘿蔔,霎時開心,繼續吭哧吭哧啃飯。

睡覺前,封靖哲照常端著兩杯牛奶敲門,不過這次沈二哈和沈淩衫都在,只得送了牛奶就退出來,好在沈柳穿的睡衣比較寬鬆,露出漂亮的鎖骨,這人低頭喝牛奶的時候,還可以看到睡衣下面白皙的胸膛,以及粉色的兩點……

“晚安。”封靖哲微微弓著腰,再次去洗手間沖涼水澡。

第二天一大早,封靖哲照常起床做早飯,而高大壯這邊亦是如此。高大壯兩兄弟租的房子離建材城不遠,高寒就在這附近的小公司做文員,他文化程度不高,小公司又不那麼正軌,高寒平時什麼活都幹,每個月一千八百塊。為了省錢,兩兄弟租車庫住,房租挺便宜,就每個月吃飯開銷是大頭。

一大早牛牛就跑出來,慢吞吞地在社區裏溜達,遇到礦泉水瓶子就叼起來,藏到草叢裏,差不多溜達一圈能撿到幾個,有時候垃圾箱外面有垃圾,牛牛也會去扒拉,有瓶子什麼的就叼走。一次只能叼一個,要來來回回跑好幾趟。

“大壯,吃飯了。”高寒起得早,煮上一鍋粥,就著鹹菜就是一頓早飯。

吃過早飯,牛牛跟著高大壯出門,高寒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來,小攤附近有不少買水喝的,倒是可以撿不少。先前牛牛也打過那裏的主意,不過剛過去就被一個年輕人打跑了,這回高大壯在那裏幫工,興許牛牛能待在那裏。

“大壯,等小攤老闆來了,你跟老闆說說,咱們家牛牛從不傷人,還會幫忙抓小偷,也不咬人,只咬小偷的衣服。希望老闆能寬容一下,咱們牛牛每天能撿不少塑膠瓶,一個能賣一毛錢呢。”

“嘿嘿,小寒你放心,俺記住了。”高大壯摸摸後腦勺,領著牛牛離開家門。

沈柳這邊呼啦啦地來開攤,高大壯已經站在小攤外面等著了,還有昨天見過的狗狗。聽完高大壯說的話,沈柳心裏一酸,搖頭道:“牛牛長得高大,就是小攤主們都知道情況了,路人不知道,會影響生意,所以不能撿塑膠瓶。”

“俺沒想到這個,對不起,老闆。”高大壯低頭沖著耷拉著腦袋的大狗道,“牛牛,要不你回家……”

“不過可以幫我扔垃圾,別讓牛牛到處跑了,現在外面也不安全。”沈柳瞧瞧自家肥壯的沈二哈,再瞧瞧非常瘦的牛牛,心裏的天平瞬間歪斜,“大壯你努力幹活,幹得多,中午我也給牛牛管飯。”

39|38.7.21

高大壯拎著垃圾袋,帶著牛牛去垃圾箱認路。大狗一條後腿不靈便,重量主要壓在另外一條後腿上,走起來速度不慢,只是稍微有點跛,後腚一顛一顛的,尾巴也跟著搖晃。

沈二哈抬起狗頭,瞪著圓溜溜的狗眼,瞧著牛牛去了又回來。

一上午過去,小攤比昨天更火。高大壯越幹越帶勁,完全不覺得累,兩個鏟子已經能熟練地配合,做出來的塌煎餅跟沈柳做的相差無幾。

“我不要洋蔥和韭菜,其餘的菜都要,多放一點粉條。”男孩一邊說著一邊套近乎,“你是新來的吧?看著不像本地人哎。”

高大壯人如其名,又因為跟著建築隊賣大力氣,練出一身肌肉,往小攤裏一站,倒是顯得小攤更窄了。拿起夾子夾菜,跟沈柳的動作一樣,從最遠的菜盤開始,夾到洋蔥的時候,高大壯虛夾一下,在半空中頓了頓,再繼續夾菜,夾到韭菜也是一樣。

男孩修長的手指摩擦著手機殼上的兔耳朵,瞧見高大壯的動作,眼睛一亮,問,“剛剛在洋蔥上面虛虛地夾是什麼意思?”

“嘿嘿,老闆知道俺笨,夾菜要按照步驟來,遇到有人不喜歡吃的那樣,就虛夾一下,這樣還是按照步驟來,俺不會弄錯。”高大壯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要吃辣椒不?”

“不吃辣椒,對皮膚不好。”男孩開始揪手機殼上的兔耳朵,等高大壯做好塌煎餅裝在紙袋裏遞過來,男孩伸手接過,把錢放到紙盒裏,磨蹭著不肯走。

高寒特地攬過給辦公室帶飯的活計,提前二十分鐘下班。小公司也有一點好處,管理不怎麼正規,只要工作做好了,老闆就不會說什麼。遠遠地瞧見高大壯站在小攤裏面,高寒面上一喜,沒想到老闆這麼快就把塌煎餅這活交給大壯。

“你手機號能給我一下不?”男孩繼續揪手機殼兔耳朵,悄悄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發現大家都沒有異樣才松了口氣。

斜刺裏插-過去,高寒雙手抱胸,瞧著男孩,“大壯,累不累?”

“小寒你來了,我不累。”高大壯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這位小兄弟抱歉,我沒有手機。”

察覺到高寒和高大壯的關係不一般,男孩一跺腳,扭頭就走。

牛牛小跑步過來,蹭蹭高寒的大腿。剛巧有人喝完一瓶礦泉水,瓶子隨手扔到地上就走了。牛牛趕忙一跛一跛的過去,叼起塑膠瓶放到小攤外面一角,高寒湊過去看了看,已經攢了*個了。

沈柳不允許牛牛在這邊小攤上到處亂逛,但自家小攤還是可以的。因為沈二哈每天都趴在小孩旁邊,有些常來的人還在捏小孩軟乎乎臉蛋的時候,順便摸摸沈二哈的狗頭。愛狗人士見沈二哈乖,都會逗逗,其他常客見怪不怪。

“老闆,你家小攤又添新成員了?喲呵,也會送垃圾啊,二哈失業了,哈哈哈。”等著炒菜的男人是小攤常客,瞧見牛牛叼著垃圾袋往垃圾箱那邊去,再回頭看看瞪狗眼的沈二哈,哈哈大笑。

沈柳把甘藍放到鍋裏,翻炒,笑道:“恩,那狗叫牛牛,很乖,喜歡撿塑膠瓶,知道賺錢呢。”

“這可不得了了,這年頭狗都知道賺錢了,我得趕緊喝完這瓶水。”男人說著仰頭咕嚕咕嚕灌完水,把水瓶放到地上。

牛牛扭頭看了眼,繼續蹲坐不動。

“老闆,牛牛咋不過來?”

“要等你離開它才過來,要是遇到怕狗的,牛牛猛然跑過去會嚇到人。”沈柳把炒好的菜放在塑膠袋裏遞給男人。

周圍有幾個人暗暗松了口氣,他們並不是怕狗,只是比較謹慎,看到牛牛這麼乖,終於放心。

一上午,青菜賣出去大半,等炒完最後一份菜,沈柳去隔壁小攤看了眼,煎餅也賣出去大半,壽司和蛋包飯賣的也不少,盒子裏的零錢塞得滿滿的。封靖哲和高大壯同時把圍裙裏的大鈔拿出來交給沈柳,按照最近數錢的經驗來看,今天又能破紀錄。

最大的電鍋新蒸了滿滿一大鍋米飯,沈柳掀開蓋子看了眼,轉身回炒菜的小攤,“我去炒菜。”

“大壯,你收拾外面的桌子。”封靖哲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跟在沈柳身後,“你歇一歇,我炒菜,你在旁邊指揮就行。”

小攤的門比較窄小,只容一個人進出,封靖哲緊跟著沈柳進去,胸膛幾乎貼到沈柳的後背。前面的男人肩膀單薄,腰更窄,圍裙一勒,勾勒出好看的腰線,封靖哲抬起手,感覺自己兩隻手就可以完全抱住這腰。

“這邊的雞蛋用完了,得去隔壁拿雞蛋。”沈柳猛不丁轉身,鼻子撞在封靖哲的下巴上,兩個人胸膛貼著胸膛,空氣有一霎那的凝滯。

這人剛巧沒戴口罩,鼻頭細密的汗水擦在下巴上,距離如此之近,兩個人的氣息幾乎融合在一起,那麼融洽。再好的氣氛也要兩個人都享受才行,封靖哲伸手把人按到小攤裏的凳子上,“你乖乖坐著歇息,我去拿。”

揉揉鼻子,沈柳小聲嘀咕,“下巴好硬,鐵做的嗎?”

肉末放油、鹽、料酒和澱粉拌勻,均勻地抹在盤子底部,盤子中間擺上豆腐厚片,像一個橋的樣子,兩邊各打一個雞蛋,上鍋大火蒸十五分鐘,出鍋撒上蔥花。

“再做一個菜。”封靖哲摩拳擦掌。先前沈柳不在廚房的時候,他只能撿難度最簡單的,下油鍋清炒,或者容易把握火候的菜做,如今怎麼說也是下得廚房,上得廳堂,只等把人搬上床。

“正好還有肉末,一半打幾個雞蛋,上鍋蒸。另外的做魚香茄子。”沈柳站起來幫忙,茄子切成塊,加點鹽抓一下,再把姜蒜切成末。

兩個人合作炒了一大鍋菜,一個盤子裝不了,要分兩盤。

煎餅攤前有人來,高大壯跑過去做塌煎餅。先前高寒來站了幾分鐘很快離開,他負責給辦公室的人帶飯,還特地提前下班,要是回去晚了可不好。

“沈二哈,叼狗盆來。”沈柳戴上手套把鍋裏的盤子拿出來,肉末和蛋一起蒸,這一盤沒放鹽,香味很純粹。分成兩半,用勺子鏟碎,和燙熟的青菜絲一起拌到米飯裏。

牛牛默默趴在小攤外面,狗頭放在狗爪上,半眯著眼睛。

沈二哈叼著滿滿一狗盆大餐,顛顛地跑到牛牛前面,狗盆太沉,沈二哈把狗盆放下,甩了甩狗頭,才叼起狗盆跑向小矮桌旁邊。

沈淩衫端著一盤魚香肉絲從後面跟上來,高大壯也端著一盤魚香肉絲,還有一盤過橋豆腐。封靖哲抱著一大鍋米飯出來,從牛牛身邊路過。

“俺這頓飯少吃,能不能給牛牛吃一點。”早晨沈柳說管牛牛的飯,高大壯不敢相信。

以前牛牛也曾到工地上去,高大壯還想讓大家把剩飯給牛牛吃,卻沒想到大家竟然商量著要把牛牛弄死吃狗肉,嚇得他趕忙讓牛牛回家。現在牛牛能撿塑膠瓶,一天下來也有兩塊左右,已經很不錯了,要是老闆再管牛牛的飯,那真是活菩薩。

“牛牛,來吃飯。”沈柳抱著一個比沈二哈的狗盆還大一號的塑膠盆,還端著一盤涼拌白菜,裏面是米飯和肉末雞蛋,還有青菜絲。

“汪?”牛牛抬起狗頭,看看沈柳,再看看高大壯。

“老……老闆……”高大壯結巴了,“俺跟牛牛都特別能吃,這……”

“小攤生意好也有你的功勞,牛牛也幫忙了,這是應該的。”沈柳走到小矮桌旁邊,把塑膠盆放在沈二哈的狗盆旁邊。

看看大一號的塑膠盆,再看看一跛一跛走過來的牛牛,沈二哈顛顛地跑過去蹭蹭牛牛,整條狗都散發著歡快地氣息。

“開飯!”戶主大人威嚴地開口。

沈二哈立刻撅起狗腚,吭哧吭哧啃飯。牛牛看了沈柳一眼,低頭吃起來,動作看上去不快,竟吃得也不慢。

鍋是超大號的,一鍋米飯,三個大人一個小孩,兩條狗,一粒不剩。菜也都吃光光,連湯都沒剩。

趁著現在沒人,沈柳去收拾炒菜攤,封靖哲抱著鍋進了煎餅攤,淘米,繼續蒸米飯。高大壯蹲在小攤裏洗盤子,不時擦一下眼睛。

“老闆,給我來一個塌煎餅,加雞蛋,不要辣椒。”小姑娘聲音清脆好聽。

“哎,好嘞。”高大壯正好洗完盤子,擦擦手開始炒菜。

“咦?換人啦,你眼睛怎麼紅紅的哦?”小姑娘扭頭看到封靖哲站起來,霎時松了口氣,“我還以為這整個小攤都換人了呢,你們要是挪地方可得提前跟我說啊,我就認准你們小攤。”

“一定。”封靖哲戴上一次性口罩,看了高大壯一眼。

炒菜小攤門口,牛牛探頭往裏看了眼,慢吞吞地趴下,眨眨眼,眼睛水潤。

高大壯老實憨厚,說不好聽的就是傻,除了有一把子力氣,就沒啥優點,而現在社會上最不缺的就是出大力的,高大壯幾乎是走哪哪不歡迎。牛牛又何嘗不是,後腿跛著,平時高大壯兩兄弟忙,它就只能大街小巷的自己溜達,有時候路過社區大門口都會被門衛追打,以為它是流浪狗。

在沈柳看起來再自然不過的舉動,在高大壯和牛牛看來,就是跟以前的待遇有雲泥之別。

下午,牛牛依舊送垃圾,大狗看到沈柳從小攤裏出來會搖尾巴,看到高大壯出來也會搖尾巴。

而沈二哈,要去跑圈。

因為送垃圾的活沒了,所以沈二哈要增加圈數。“咱們去找豆蟲一起吧。”沈淩衫背著小書包,繃著小包子臉摸沈二哈的狗頭。

“汪。”沈二哈立刻拐彎,往物業辦公室走。

“豆蟲,媳婦出差去了。”郝立強趴在辦公桌上,歎氣。

小胖狗站起來,因為不小心踩到郝立強的手,沒站穩,又撞到郝立強的腦袋,整條狗倒下,滾了幾圈。好在辦公桌特別大,小胖狗爬起來,吭哧吭哧跑到盆栽後面,過了一會兒又跑過去把抽紙拖到自己前面擋住。

“豆蟲,媳婦兒是不是不要我了。”郝立強繼續歎氣,順便扒拉開盆栽,撈起小胖狗放在自己腦袋邊。

沈淩衫來敲門,“有人在嗎?”

“汪汪。”小胖狗扭頭沖著門口叫:終於來人拯救豆蟲了。

“進來。”郝立強坐直身體,瞧見小胖狗跑到辦公桌邊緣,期待地看著門口。

“郝叔叔,我來找豆蟲跟沈二哈一起跑圈,可以嗎?”沈淩衫仰起臉,看郝立強。

“汪汪,汪汪,汪汪。”豆蟲沖著沈淩衫搖尾巴。

小孩繃著包子臉看著自己,郝立強覺得心裏的某一點被擊中了,於是果斷把豆蟲推出去。扭頭掏出手機撥通媳婦的電話,“媳婦兒,你家有沒有小孩,給我抱一個玩。沒有小孩?哪有剛結婚的嗎,預定一個。我家的?我家的都是土-匪,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點都不可愛……”

不管別人在幹什麼,沈柳的小攤就是,忙忙忙。

一間保安室內,小保安滿懷羡慕地說道:“建材城廣場一家小攤火了,一個月能賺這個數,頂咱們一年的。”小保安伸出三根手指晃晃。

“我已經辭職了,就是想去開小攤。”小王最近一回到家就被媳婦洗腦,想著沈柳的小攤兩三天就賺他一個月的工資,心裏越來越不是滋味……

40|39.38.7.21

特意多準備了菜,下午收攤時間跟平時也還是差不多,還剩下一塊豆腐、一些土豆絲,煎餅攤也剩下一點青菜絲,沈柳都裝起來給高大壯帶走了。

自從高大壯毫無心機地把自己賣了個底朝天,沈柳有意無意地總會照顧著點他,還有牛牛,特別乖巧,使喚起來別提多省心了,不像沈二哈……

車窗落下去,狗頭探出來,沈二哈瞧著戶主大人走近趕忙縮回去,狗爪控制車窗升起來,躺在座椅上裝死。下午跑圈,沈淩衫邀請豆蟲一起,結果小胖狗總共跑了小半圈,剩下的兩條狗的份量都是沈二哈跑完的,累得大頭狗舌頭一直伸出來呼哧呼哧直喘氣。

“來來,數錢。”沈柳裝了滿滿一袋零錢跑上車,“老規矩,沈淩衫大錢,我零錢,沈二哈靠邊,不要裝死。”

塑膠袋光是分量就比昨天重一些,這其中有高大壯的功勞,許多常客看到做塌煎餅的換人了,但是只要吃一次就會發現,味道一點都沒變,小攤換人不換味。高大壯做塌煎餅的時候格外賣力,沒有一次偷懶的,味道保證了,客源也就保證了。

沈柳這邊賣的炒菜賺頭大一點,即便是人流量沒有煎餅攤大,也賺了不少,跟手抓餅加起來賺的錢可以媲美煎餅攤。

車子駛進農貿市場,封靖哲看了眼後排座位上依舊埋頭數錢的父子倆,不由笑道:“你們繼續,我去買菜。”

“去吧,錢拿著。”沈柳直接抓了一把大鈔遞到前面。

等封靖哲提著菜回來,沈柳差不多也數完了,算起來淨賺一千四百多,幾乎是昨天的兩倍,再努努力說不定能直逼小兩千。這樣除去這幾天時間,再過二十來天,怎麼也能攢個五萬左右……

“買了魚?”封靖哲坐進車裏,沈柳吸吸鼻子,問。

“嗯。”封靖哲點頭,一點都沒覺得詫異。他去農貿市場水產區逛了一圈,還伸手拿過魚,身上一股子腥味兒,沈柳對味道敏感,自然是一聞就聞出來。

經過田向社區門口的時候,沈淩衫突然指著外面說:“爸,這裏多了一個小攤。”

社區門口警衛室往外有一個專門賣早餐的小攤,這種是連鎖經營的,專攻早餐這一塊。平時這邊早晨也有擺攤賣包子、油條什麼的,偶爾還有賣年糕的,不過他們的小攤是臨時的,早晨這段時間過去就得搬走,不然城-管會找上門。而現在專門買早餐的小攤對面,又多了一個米黃的小攤。

“大約是社區裏的人家弄的。”沈柳不在意道。

回到家裏,沈柳拎著菜進廚房,身後封靖哲跟進來。

“我……”

“你……”

“你先說。”封靖哲彎腰把買來的青菜分類放好。

沈柳上前拎起一個塑膠袋,“我做晚飯,明早你做早飯好吧?”在沈柳心裏,這房子是自己租的,封靖哲算房客?可他是房東,但自己給的房租包括所有的房間。

收拾好菜,封靖哲站起來,眸子裏面蘊含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上去愈發深邃,良久,見沈柳已經洗完帶魚並且切段,正拿著廚房紙吸水,他幾不可見地歎了口氣,“明天要用的青菜交給我處理就好。”這人只要做飯就心無旁騖,很帥。

帶魚均勻地沾一下澱粉,上油鍋炸,兩面金黃出鍋。鍋裏留一點油,炸香蔥薑蒜末、花椒,再加入豆瓣醬翻炒,加炸好的帶魚段,放一點水、醬油和糖,加一點醋,悶十分鐘,大火收汁。

雖然帶魚刺比較少,除了中間的骨刺,魚身沒有細刺,但家裏有小孩,沈柳就加了點醋,可以稍微軟化一下魚刺,不小心咽下去不會戳進肉裏。

家裏有現成的肉末,沈柳直接拿出來,上鍋煸熟,加蔥薑末翻炒,再加生抽,放入粉條和高湯,煮熟入味。最後加入青紅菜椒末裝飾,出鍋裝盤。

另外炒了一盤醋溜土豆絲,一盤拍黃瓜,最後是一道湯。

蝦仁處理乾淨,用澱粉和鹽抓一下,下油鍋炸熟。另外起鍋,放油,蔥薑末爆香,加水、蘿蔔絲和粉絲,煮沸後加入蝦仁,再次煮沸,滴幾滴香油出鍋。

“手擀面。”沈柳覺得有點累,一抬頭看到封靖哲蹲在廚房門口,旁邊是沈二哈的狗頭,一人一狗正巴巴看著這裏,“咳,你過來手擀面,清水煮熟就可以。”

快步走出廚房,沈柳轉身進了洗手間,摸摸心臟,剛剛看到封靖哲的一瞬間,心跳莫名加快,有一種喝了一罐紅牛的感覺。用冷水拍拍臉,沈柳趁著這個時間收拾房間,順便把髒衣服扔到洗衣機裏,洗乾淨的衣服該熨的熨,該收起來的收起來。

深色的襯衣透著陽光的味道,沈柳拿著電熨斗,一手輕輕灑水。那人的襯衣比自己大了兩個號,明明個子只高半個頭。

客廳裏,久違的片頭曲終於開始播放,沈淩衫趕忙喊:“沈二哈,動物世界開始了。”

沈二哈立刻蹦起來,顛顛地跑到沙發上看,兩條狗腿交-疊著,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螢幕。

“吃飯了。”煮完手擀面,盛到碗裏,封靖哲從廚房探出頭喊。

吃完晚飯,沈柳洗了一盤蘋果。這是在農貿市場買的,剛巧遇到一個騎三輪車的流動攤販,賣得挺便宜,按照沈柳的經驗來看,味道應該不差。

“張嘴。”沈淩衫手裏拿了一小塊蘋果。

沈二哈立刻張大嘴巴,仰起狗頭,一動不動。蘋果放進去,沈二哈才合上嘴巴,嚼嚼,繼續張著嘴巴等投喂。

一夜無話。

早晨,鬧鐘嘩啦啦響起來,封靖哲條件反射彈起來,看了眼手機,迅速穿衣出門洗漱。

黃油軟化加白糖打至蓬鬆,分次加入蛋液,篩入低粉和紅麴粉,合成麵團。擀成三毫米厚的薄片,再用小玻璃杯扣下去,摳出一個個小圓片。四片錯開摞好,再卷起來,用小刀從中間一分為二,收口朝下,花盤朝上,用手整理好,像花瓣一樣邊緣微微外翻。

上烤箱烤十七分鐘即可拿出來晾涼。

因為加了紅麴粉,做出來的餅乾是紅色的,而且是玫瑰花形狀,難度不高,就是耗費時間,封靖哲滿意地看了看玫瑰花餅乾,轉身開始做早飯。

番茄肉絲雞蛋打鹵麵,一人一盤,至於沈二哈,一狗盆麵條澆一碗番茄肉絲雞蛋湯,沒加鹽。

吃過早飯,一家人(?)再呼啦啦下樓上車,出了社區門口,沈柳特地讓封靖哲開得慢一點。

昨天多出來的小攤今天果然開攤了,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站在小攤裏面,一旁一個中年婦女正端著平底鍋,往裏面澆蛋液。還有一個沈柳比較熟悉的人正拿著壽司簾卷壽司,小攤前面有兩個人正等著。

“蛋包飯六塊,壽司六塊。”女子直接伸出手,準備收錢。

沒拿到吃的就要收錢,那兩個人都有點不樂意,不過還是伸手掏錢。這邊還有買包子和油條的,包子攤有七八個人,油條攤前面也有四五個人,就這邊新開的小攤就兩個人,還鬧了個不愉快。

“看來小王忍不住了,在社區門口開小攤。”沈柳摸摸鼻子,當時小王離開小攤的時候可以火急火燎的,好像後面有洪水猛獸追一樣,現在倒好,又重新開起小攤了,還跟自己做一樣的生意。

封靖哲看了一眼小攤,笑道:“希望他們在這邊能賺大錢。”

最近小王的媳婦每天在家裏算錢,越是聽說沈柳的小攤火就算得越勤快,天天算,把自己都快算魔怔了,正好小王的岳母來看外孫,聽女兒一說,立刻提議,小攤暫時拿不回來,可以現在社區門口開攤啊,要是能把人流量全部攏過來,一個月三四千塊不是問題。

比起小王的兩千五百塊死工資,顯然小攤的前景更大,於是母女倆一合計,拿錢、開攤!

不過生意並沒有像他們想像的那麼好做,常客喜歡的更是已經瞭解口味的包子攤和油條攤,還有連鎖早點攤。

至於壽司和蛋包飯,賣相好看,但是論香味,肯定不如油條香味飄的遠。大家都聞不到香味,早晨又趕著上班,很少有來這邊看的,再加上小王媳婦拉著老長的臉,就算是有好奇過來的,也得考慮考慮自己似乎沒得罪這女人……

“不可能,我聽說那個外地人還吞併了宋大滿的小攤,一天到晚小攤前面都有排隊的。”小王媳婦表情扭曲不已。

“那個,我上班時間到了,你們要是沒賣完就拿回去自己吃。”小王掏出手機看了看,已經快到八點了。

“去吧,記得先去建材城廣場看看,人多不多。”

“好。”小王趕忙應和著,小跑著離開。

現在沈柳的小攤前面人多不多,多。早晨沒有買炒菜的,買塌煎餅的也不多,一般都是買手抓餅或者蛋包飯、壽司的。沈柳做蛋包飯,封靖哲卷壽司,高大壯賣手抓餅,沈淩衫挨個發塑膠袋。

提前付錢的給塑膠袋,省時間。

“大家別急,來得最晚的等五分鐘就好。”沈柳抬頭看了眼,朗聲道。

三個人分工合作,效率大大提高,一早晨又是進賬不少,沈柳高興。社區門口的人流量和建材城廣場比,就是一口水和一瓶水的區別,只是這一早晨,沈柳的小攤就沒停止過來人,忙得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牛牛,來吃個飯團。”早晨高峰期過去,終於可以稍微歇一歇,沈柳閑著沒事捏飯團。

“嗷嗚?”聽到飯團,沈二哈抬起狗頭,瞪著狗眼看小攤。沈柳手裏拿著一個三角形的飯團,裏面應該包裹著煎雞蛋,香味飄散出來,一直飄到沈二哈鼻子裏。

原本趴在一角的大狗站起來,一跛一跛地走到小攤後面,一個飯團飛出來,大狗準確地接住。

“哈哈,牛牛好厲害。”沈柳哈哈大笑,繼續做第二個飯團,順便召喚沈二哈過來。

顛顛地跑過去,跟牛牛擦肩而過,沈二哈比牛牛小一圈,動作非常靈活,蹦跳的時候尾巴還跟著搖擺。到了小攤門口,沈二哈仰起狗頭,張開嘴巴,等著投喂……

沈柳捏好飯團就看到沈二哈定格的動作……

“蠢狗。”封靖哲鄙視。

圓溜溜的眼珠瞧著封靖哲,沈二哈覺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深深的傷害,於是狗腿抬後退,“汪。”來吧,不就是接飯團嗎,二哈也會汪。

剛巧有人路過,扔了塑膠瓶,牛牛趕忙起身過去撿,再回來圍觀沈二哈接飯團……

41|40.39.38.7.28

沈柳手裏拿著飯團,還沒開始扔,沈二哈就已經開始蹦躂,眼睛盯著沈柳的手,試圖推測出飯團飛過來的軌跡(…)。

“噗,我擔心飯團掉到地上。”沈柳忍不住笑,就沈二哈那腦袋,還是投喂比較保險,“沈二哈你過來張嘴巴我給你投喂。”後來沈柳扔過蘋果塊給沈二哈,沈二哈也能接到,但蠢狗總是不停的蹦躂不停的蹦躂,瞧著眼暈……

正躍躍欲試蹦躂著的沈二哈歪著腦袋看了牛牛一眼,這才顛顛地跑過來,仰起狗頭張開嘴巴等投喂。

吃掉一個香噴噴的飯團,沈二哈尾巴飛速搖擺,帶動屁-股也跟著扭,路過牛牛身邊的時候,沈二哈仰起狗頭,邁著小碎步過去,蹭蹭牛牛的狗頭,再顛顛地跑開。

半晌這段休息時間很短,過了十點,陸陸續續就有人來買塌煎餅或者炒菜。沈柳去炒菜攤準備,調料擺在順手的位置,肉絲已經切好,青菜都擺在菜盤子上,鍋鏟刷乾淨。

“抄一份空心菜。”

“蒜蓉空心菜?”沈柳轉頭問。

“恩。”

空心菜已經洗乾淨,只需要切段即可。沈柳俐落地拿起炒鍋,開始炒今天第一份菜。很快,又來了兩個人,分別要醋溜土豆絲和酸辣甘藍菜。

沈柳的廚藝是毋庸置疑的,價格並不高,味道好,基本上回頭率百分之九十以上,慢慢的積累的人越來越多,十點到十二點這段時間沈柳就沒有歇過。十二點一過,下班時間到了,人流量劇增,沈柳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高寒今天沒幫辦公室買飯,他按點下班,溜達過來瞧見小攤前面一擺溜排隊的人不禁暗暗咋舌,這生意也是太好了,一天賺的錢恐怕頂他一個月的工資。高大壯一手一個鏟子,飛快地炒菜、卷煎餅,瞧見高寒也只是點點頭,沒工夫說話。

牛牛從小攤後面冒出來,沖著高寒遙遙尾巴,又縮了回去。沈淩衫坐在小馬紮上,看故事書,沈二哈趴在一旁打哈欠,抬起狗爪撓撓毛茸茸的耳朵。

“老闆,我問一下,這邊洗手間在哪?”一個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跑過來問沈柳。

“在馬路對面,從那邊出了廣場就看到了。”沈柳指了指,接著炒菜。

中年男人左看右看,又問:“不好意思啊,我剛來對這邊不太熟,能不能說清楚一點,哎老闆,我這真是有點急……”

“沈淩衫,帶這位叔叔去馬路對面的公共洗手間,注意看著點車輛。”沈柳把炒好的土豆絲放在袋子裏,遞給外面等著的人。小攤前面人多,沈柳一來是真的想幫助中年男人,二來這麼做也賣個好。

合上故事書,放在小書包裏,沈淩衫拍拍沈二哈的狗頭,“走,咱們一起去。”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笑眯眯道:“謝謝小朋友。”

建材城廣場出口外面就是馬路,只要穿過去再往東走一段距離,再拐兩個彎就是洗手間,不過這條路是開發區中心主路,車比較多,走過去要耽誤一點時間。

沈二哈蹲在沈淩衫身邊,狗頭左右搖擺,看著馬路上的車。大頭狗牢記戶主大人的話,過馬路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會被車撞成死狗,最好跟大人一起。

終於找到空隙,沈淩衫捏著狗耳朵,仰起小包子臉說:“叔叔,咱們過去。”

“好好,好。”中年男人立刻擠出笑容,“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噔噔噔跑到馬路對面,沈淩衫松了口氣,“我叫沈淩衫。”

“哦,沈淩衫小朋友,你爸爸的煎餅攤生意很好呀。”中年男人走在馬路外側,低頭看著小孩繃著小臉挺嚴肅的樣子。

“恩,爸爸很厲害。”沈淩衫點頭,抬起手指著前面,“那個紅色的瓦、白色的牆的房子就是洗手間,叔叔你過去吧。”

“哦哦,叔叔看到了,小朋友你能不能跟著我過去在那裏等等我,我等會兒把你送回去,順便去你家小攤買幾個菜。”中年男人笑眯眯道。

想了想,沈淩衫點點頭,“好。”

這個公共洗手間緊靠濕地公園,外面的環境很不錯。沈柳一家人平時都是到這裏方便,沈二哈也是。沈淩衫蹲在地上看地上的螞蟻,沈二哈也耷拉著狗頭盯著一隻只小螞蟻看。

後面,牛牛溜溜達達過來,看了沈淩衫和沈二哈一眼,進了洗手間。現在這個時間段洗手間一般沒有人,牛牛也不怕嚇到人。

洗手間裏,中年男人站在隔間裏,掏出手機打電話。“我本來打算打聽一下那個小攤的情況,結果尿急,卻沒想到把老闆小孩給哄出來了。等會兒我出去問問小孩秘方的事,如果小孩不知道,我把他帶到你那裏去。放心好了,小孩身邊就只有一隻哈士奇,我能對付。”

隔壁牛牛嘩啦啦放水,中年男人的聲音迅速變小,“行了不說了,洗手間來人了。”

過了一會兒中年男人洗了手出來,臉上擠出笑容,“沈淩衫小朋友,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爸爸做塌煎餅用的醬料放在哪里?”

“嗯?我爸爸沒用醬料。”沈淩衫搖搖頭,站起來往回走,“叔叔我們回去吧。”

“哦?恩。你帶叔叔來洗手間,叔叔要謝謝你,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叔叔知道這附近有一家非常好的飯店,裏面有魚、有肉、還有好看的金魚……”中年男人笑容一頓,繼續皮笑肉不笑,“不用怕你爸爸擔心,那家飯店離這裏很近,咱們去吃完了就走。”

“汪。”沈二哈仰起狗頭看了中年男人一眼,靠的沈淩衫近了些。

“謝謝叔叔的好意,我要回小攤。”沈淩衫覺得哪里怪怪的,只是現在馬路上車很多,要等好一會兒才能穿過馬路,這個叔叔卻總是不走。

中年男人臉色變了變,接著扭曲著臉一把抓住沈淩衫的胳膊,大聲道:“叫你這個小孩不聽話,老是往馬路上跑,不知道危險嗎?跟我回家!還有你這條蠢狗,跟著出來幹什麼,小心被車撞死!”

有不少人都用假裝是小孩親屬的伎倆光明正大的抱走小孩,這種情況發生了不少次,但是壞人屢試不爽。

“沈二哈,咬他!”沈淩衫嚇了一跳,很快想起沈柳說的壞人,急忙大喊。

捂住小孩的嘴,中年男人怒斥道:“蠢狗,你敢咬我看我不打斷你的腿!”現在這邊根本就沒有人中年男人膽子大了些,一把抱起沈淩衫。

“汪汪汪!”沈二哈跳起來,咬著中年男人的衣服,掛在上面。

“汪!”一直跟在後面的牛牛迅速跑過來,跳起來一撲,借著巨大的體型優勢順利把中年男人撲倒,張開嘴巴虛放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穩准狠。情況變化就在一瞬間,沈淩衫迅速脫離危險。

“別……別咬啊……”中年男人嚇了一跳,趕忙放開手,躺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他看得出來,要是真敢動,這狗絕對會咬下來。德國牧羊犬,經常在軍犬中看到,非常聰明,爆發性強,中年男人還想去買一隻養,結果……

沈二哈跳起來,蹲在中年男人的肚子上,低頭咬住他的外套。

“牛牛,沈二哈你們在這裏看著他,我回去叫爸。”沈淩衫小臉煞白,摸摸牛牛再摸摸沈二哈,剛巧這時候馬路上沒車,他趕忙跑過去。

現在是生意最火的時候,建材城廣場到處都是人,反而馬路邊人不多,這邊又有景觀樹擋著,外面的人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到。

“爸……”看到沈柳的那一刹那,沈淩衫眼裏噙著的眼淚終於滾出來,“那個叔叔是壞人,他就像你跟我說的故事一樣,想冒充我的家人把我帶走。”

“什麼?”沈柳鍋鏟一扔,趕忙從小攤裏跑出來抱起小孩,“別哭,你自己跑回來的?沈二哈和牛牛呢?”沈淩衫剛離開,沈柳眼皮就開始跳,手一直哆嗦,他趕忙讓牛牛跟上去……

“牛牛和沈二哈正看著那個壞人。”沈淩衫抹了一把眼淚,小包子臉漸漸恢復血色。

小攤外面有十幾個人等著,也都聽到這話,一個女孩說:“老闆你快去看看你家狗狗吧,我們在這裏等沒關係的。”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這些人都是常客,不但認識沈二哈,也認識牛牛,誰讓牛牛又乖又會撿塑膠瓶賺錢。

“高大壯,你跟我一起。”沈柳沒有叫封靖哲,小攤總得留一個人看著,高大壯沒什麼心眼兒,還是封靖哲更合適。

匆匆離開小攤,跑到馬路對面,沈柳倒抽一口涼氣,好傢伙,牛牛不愧是黑背,狗爪按在中年男人身上,嘴巴張開就在脖子上方,沈柳毫不懷疑一旦中年男人敢亂動,這一口一定會咬下去。

沈二哈蹲在中年男人身上,狗嘴對著胯-下,這是要下狠手了,沈柳很欣慰,他教育的很成功……

“牛牛好樣的,”沈柳上前摸摸狗頭,冷下臉,“大壯,敢揍人嗎”

“怎麼不敢?小寒以前受欺負,都是俺揍回去的,打肚子,特別疼還看不出傷來,嘿嘿。”高大壯摸摸後腦勺,撥開牛牛,一隻手就把中年男人提起來,另外一隻手捂著他的嘴,直接拖進洗手間裏。

沈柳也動手,專撿肚子踹。

劈裏啪啦一頓揍,中年男人外表完好,衣服也沒有多髒,就是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話都說不出來。沈柳擰開水龍頭洗手,一邊說:“我的煎餅攤沒有用什麼秘制醬料、香料的,我不管你是誰,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否則見一次揍一次。”

因為沈淩衫自己跑回來,中年男人並沒有帶走他,就算報-警也不過是警告一下,還不如拖進來揍一頓解氣。

中年男人的手機響起來,沈柳手指滑過,按下免提。“事情解決了沒?我已經定好餐了,就等你來。”

“喲呵,還有同夥。”沈柳笑笑,從中年男人手裏拿出錢包,掏出身份證看了眼,趙海山,還有一疊名片,塌煎餅加盟……

自己的生意都好到讓大老闆注意到了,沈柳笑笑,抽出一張名片放在口袋裏,領著小孩離開。

一來一去用了大約十來分鐘時間,小攤前面的人不但沒有變少,還變多了。大家都好奇小孩說的事,後面來的人好奇小攤裏為什麼沒有人,先前等著的人就會順勢給他們安利一下,於是好奇的人越來越多。

“大家久等了,因為沒有證據,我把想要拐走我兒子的人放走了,哎……”沈柳歎氣,隨即道,“我想擺脫大家幫忙注意點,要是我兒子被陌生人帶走,一定要告訴我。”

“老闆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會幫忙注意。”

“對呀,你兒子這麼可愛,我要是見到了一定把你兒子搶到手給你送回來。”

“謝謝大家。”沈柳拿起炒鍋,開始炒菜。

馬路邊上,一隻小胖狗從車裏滾出來,咕嚕嚕滾了好幾圈,撞到路沿石停下,暈頭轉向了好一會兒才找清楚方向,邁著小短腿往前跑。

“下去陪豆蟲。”一個如朱玉落盤一般好聽的聲音響起。

“好的媳婦兒。”郝立強湊到副駕駛那邊親了朱滿樓一口,趁著媳婦還沒開始動手,趕忙打開車門跑出來。

再拐一個彎就是洗手間,豆蟲已經看到了,於是加快速度像個球在地上滾似的跑過去。洗手間門前有兩個臺階,並不是很高,豆蟲吭哧吭哧跑過去,先抬起前爪使勁往上爬,再奮力蹬後腿,結果前爪沒扒住,跌了下來。

“哈哈,豆蟲你還是這麼笨。”郝立強彎腰抱起豆蟲,進了洗手間,一邊嘀咕著,“媳婦兒就喜歡麻煩,豆蟲明明隨便找個地方撒尿就行了,還在我身上尿過呢。”

小胖狗的小鼻頭微微聳動,嗅到空氣裏熟悉的味道,邁開小短腿跑到中年男人身邊嗅了嗅,呲牙咧嘴叫,“汪汪汪,汪汪。”

“豆蟲?”郝立強臉色凝重,豆蟲這是被自己嘲笑,自尊心受挫,所以找一個躺著睡覺的人耍威風?

42|41.40.39.38.7.28

“汪汪,汪。”小胖狗吭哧吭哧跑到中年男人褲子旁邊。褲子口袋露出錢包一角,小胖狗撲過去咬住拖出來,吭哧吭哧拖到郝立強這邊。

“噓,豆蟲別叫,這可能是個醉鬼。”郝立強彎下腰,拎起錢包打開,抽出身份證看了眼,又抽出一張名片放在口袋裏,一把撈起小胖狗跑進隔間裏。等小胖狗方放完水,急急忙忙跑出洗手間,竄進車裏。

車子剛打著火,小胖狗就開始撲騰小短腿,試圖咬郝立強的口袋,無奈身體太胖,腰……沒有那玩意,“汪,汪。”

把小胖狗撈過來,朱滿樓看了郝立強的口袋一眼,語氣有些遲疑,有個不好的想法,“你裏面藏了……shi?”

“汪。”小胖狗在朱滿樓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好,沖著郝立強的口袋叫了一聲。

“不是,絕對不是,媳婦兒你別亂想啊。”郝立強轉頭瞪小胖狗,“豆蟲,你要記住你是一隻豆蟲,見到shi要繞著走,不然就讓你連餓三天肚子。”

“汪汪,汪汪汪。”小胖狗怒叫。作為一條胖狗,美食大餐才是它畢生追求,遇到shi是絕對會繞道的。

汽車緩緩駛進建材城廣場,停在小攤前面的車位上。郝立強懷裏抱著小胖狗,下車,手裏拎著一塑膠袋青菜。

小攤這邊,中午高峰期剛剛過去,還有三三兩兩的人在小攤前面等著,不過都是買塌煎餅的,沈柳這邊倒是閑下來,可以做午飯。

肉絲和蔥薑末一起下鍋炒至肉絲熟,倒入豆芽翻炒,再蓋上餅絲悶五分鐘,加鹽和蒜瓣、孜然。

四大盤肉絲豆芽燜餅出鍋,擺在小攤裏面,香味飄出來,一直鑽進正在靠近的小胖狗鼻子裏。

火腿腸切粒下油鍋煸炒至金黃的顏色出鍋,鍋裏留油,放入蒜蓉煸出香味,再放玉米粒和胡蘿蔔粒炒一分鐘,加一點水悶至水份收幹,倒入火腿腸翻炒,一半直接盛出來放在兩個狗盆裏,另外一半加鹽裝盤。

金黃的玉米粒,香噴噴的火腿腸,脆脆的胡蘿蔔,顏色好看、營養豐富,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金玉滿堂。沈柳轉身切五花肉,青瓜切片,一道五花肉炒青瓜很快出鍋。

另外一盤辣子雞,鍋裏還有單獨做的燉雞,狗和小孩都不能吃味道重的辣子雞,於是吃燉雞。

“我要那盤,還有燜餅!”郝立強一個箭步跑過來,“辣子雞!辣子雞我也要!!!”

“汪汪,汪。”小胖狗嗅著香味撲騰小短腿。小攤旁邊,牛牛蹲坐著,目視前方,耳朵不時晃動一下,目光深邃,表情深沉。沈二哈繞著小矮桌轉圈,聞到炒菜攤傳出來的香味,更加興奮,於是顛顛地跑過去繞著小攤轉圈,跑得飛快,耳朵都因為慣性往後飛。

小胖狗終於接觸到地面,晃晃圓腦袋,剛抬起小短腿,大頭狗飛速地跑過來,小胖狗腦袋撞在狗腿上,一個站不穩,咕嚕嚕滾到一旁。等小胖狗爬起來,沈二哈已經跑完全從來時的方向躥過來,好在這次直接跑到小矮桌那邊,趴在沈淩衫旁邊喘粗氣。

“我買了菜,老闆你幫忙做做,咱們一起拼桌吃飯唄。”郝立強伸手把燜餅端到自己面前,“嘿,老闆我跟你說個好玩的事,剛剛豆蟲去洗手間,沖著一個中年禿頂的男人狂叫,你說豆蟲是不是太胖了,腦子裏面灌滿了水……”

“有一個壞人,也是禿頂,中午想把我拐走。”沈淩衫端著一個盤子,裏面有兩個壽司,走到牛牛旁邊,小孩一個眼神,牛牛立刻張開嘴巴,另外一個給沈二哈。

這會兒煎餅攤終於閑下來,高大壯也不閑著,拿抹布出來擦小矮桌,封靖哲聽到這話,拿起圍裙擦擦手,問,“是不是人還沒走?我去方便一下,正好看看。”

“等等我,是不是出啥事了?你兒子說的是真的嗎?”郝立強緊跟著封靖哲,“我也去湊湊熱鬧。”

我兒子,嘿嘿,封靖哲暗笑,卻是沉下臉,路過小攤前面,抱起沈淩衫就走。

沈柳炒完菜回過神,看到郝立強帶來的菜,收拾好繼續炒菜。小攤沒有客人的時候,沈柳很容易精力集中,極其容易忽略熟悉的人。

要說洗手間裏的中年男人,平時飯局不斷,吃出一個啤酒肚,被高大壯和沈柳修理一番,肚子差點痛成兩半,他破罐子破摔地想著乾脆躺在洗手間裏歇一歇,要是能遇到好心人就好了,說不定這事兒還有轉機。

小胖狗出現的時候,中年男人想說話來著,可還沒來得及睜眼,錢包就被拖出來了,聯想到那只威武的黑背,中年男人瞬間慫了,繼續裝死。

痛苦地躺了一個大中午,也沒人來方便,中年男人越想越氣,乾脆直接躺到低,一定要等人來。他不是沒想過報-警,可沒有目擊者,拿不出實際證據,真要見了警-察,小孩那邊一說,警-察肯定偏向小孩。

還有一個原因,肚子太痛了,而且是越來越痛,中年男人根本動彈不了。

“這麼噁心?我就說醉鬼咋沒有酒味呢。”一路上,沈淩衫把中午的事兒說了,郝立強瞪眼,挽起袖子跑進洗手間裏。

封靖哲也跟進去,劈裏啪啦一頓揍。

好心人沒等到,等來一頓揍,等那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走了,中年男人趕忙掏出手機打電話,讓朋友來救他。

“牛牛表現的好,有兩隻雞腿加餐。”沈柳抱著大一號的狗盆走出來,裏面是大米飯和炒胡蘿蔔玉米火腿粒,還有燉雞,雞湯,以及兩個大大的雞腿。

“嗷嗚。”沈二哈叼著小一號的狗盆跟在後面,上面有一個雞腿。

小胖狗本來沖著沈二哈跑,看到大一號的狗盆後,拐了個彎,吭哧吭哧跑到牛牛旁邊,眼巴巴看著裏面香噴噴的大餐。

飯菜全部端到小矮桌上,沈柳抬頭看到朱滿樓慢悠悠地走過來。身形瘦削,穿著一件卡其色休閒裝,腰細腿長,有一種貴族氣質,唇角微微上挑,見沈柳看過來,眼尾慢慢蒙上一層粉色,煞是好看。

“麻煩給豆蟲弄一點,口水都流到地上了。”朱滿樓沖著沈柳眨眨眼,“我們搭夥吃,不知道行不行?”

高高在上只可遠觀的俊秀男人自己從雲端跑下來,眼尾那抹粉色逐漸暈開,染上眉梢,平添幾分煙火氣。

“菜我都炒好了,一起吃唄。”沈柳站起來,找了一個盤子,從沈二哈的狗盆裏巴拉出來一點,又從牛牛的狗盆裏巴拉出一點,總共只有半個拳頭大小的米飯放到豆蟲前面,“豆蟲的。”

牛牛看了看盤子裏那一丁點兒米飯,再看看蹲在自己狗爪旁邊的豆蟲,耳朵悄悄轉動,尾巴也跟著甩了甩。

“嗷嗚。”沈二哈蹦躂起來,跑過去把豆蟲叼起來,放在盤子前面。

封靖哲抱著小孩來的時候,就看到沈二哈湊到牛牛前面,不停地蹦躂,不知道在表達什麼,無奈道,“蠢狗。”

“快去洗手,咱們開飯!”沈柳拿起筷子,威嚴地開口。

三隻狗狗一起把狗頭埋到米飯裏,吃的速度極快……除了小胖狗。盤子太大,小胖狗腿短脖子短,腦袋胖乎乎,要使勁靠近盤子才能吃到堆在中央的米飯。作為一隻家教良好的胖狗,是不會抬腳踩在盤子上的,於是等小胖狗吭哧吭哧吃完盤子裏的米飯,準備進攻大狗們的狗盆的時候……

“哈哈,咱們都吃飽飯了。”郝立強不客氣的大笑。

“盤子和狗盆都刷乾淨了。”高大壯拿著抹布擦桌子。

“爸,豆蟲應該用小盤子。”沈淩衫拿著一截黃瓜,哢嚓哢嚓啃。

小胖狗轉過身,拿小屁-股對著眾人。

下午這段休息時間比較長,沈柳跟郝立強說了一下中年男人的事,雙方都把名片拿了出來。

“這是反了天了,在我的地盤上也敢為非作歹。”郝立強一拍桌子,“媳婦兒,咱們走,去找這家什麼煎餅公司聊聊。”

因為朱滿樓特別喜歡吃,沈柳特地又給炒了一盤金玉滿堂給他們提著。

“我也只能明面上警告一下,為了防止他們背地裏使絆子,你們小心點兒。”朱滿樓撈起豆蟲,跟沈柳告別。

“謝謝。”沈柳感激道。郝立強和朱滿樓能夠插-手這件事再好不過,不過他這邊也不是好欺負的。“牛牛和沈二哈,以後沈淩衫不管去哪里,都要貼身跟著。”沈柳從炒菜攤裏探出頭,沖著牛牛說道。

“汪。”牛牛叫了一聲,沖著沈柳搖尾巴。

沈二哈正繞著小矮桌轉圈,因為沈淩衫正在看故事書,並且講給他聽,大頭狗一高興就喜歡跑,享受風吹狗毛爽的感覺……

下午生意照常火爆,還有不少人喝完水直接把塑膠瓶放在離牛牛不遠的地方,站在遠處看著牛牛叼起塑膠瓶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保衛室裏面,小王正拿著手機聽媳婦訴苦。“早晨剩下的蛋包飯和壽司我都送給鄰居了,咱們不但沒賺到錢,還賠了不少。這就不說我租這個小攤花的錢,你說說,咱們現在還要養孩子,你那點破工資能頂啥用……”

“可咱們那個小攤還不到時候……”小王苦著臉,他也想賺錢啊。

“誰讓你說那個小攤的。”小王的媳婦在電話裏嘀嘀咕咕好久,最後叮囑道,“你去跟那個外地人拉拉交情,我看這事簡單。”

下午,小王終於熬到下班時間,第一時間往建材城廣場那邊去。

“大壯,我做一遍你看著,蛋包飯主要是煎蛋皮要把握住時間,速度要快一點。”封靖哲正在教高大壯做蛋包飯。

眼睛緊緊地盯著炒鍋,高大壯點點頭。一根筋的腦子有不少好處,不管是學做塌煎餅還是學做蛋包飯、壽司,都是心無旁騖,所有的精力都撲在上面,學得極快。

“手抓餅比較難一點,以後再教你。”封靖哲拿起一個壽司嘗了一口,驚訝地看了高大壯一眼。

“咋樣?”高大壯緊張地直搓手。

“跟我做的一樣。”封靖哲有些明白沈柳為什麼要讓他教高大壯了,這人心思簡單,極其容易集中注意力,不會分心。有相當一部分人就是因為學習的時候不夠專注,所以才會學業沒有專攻。

“嘿嘿。”高大壯笑笑,瞧著有人站在煎餅攤前面,趕忙走過去,“要塌煎餅啊?要辣椒不?什麼菜都要嗎?”

“我要一個菜的,什麼菜都要,不要辣椒,這是錢。”小王看到高大壯愣了一下,趕忙把早就準備好的錢放在盒子裏,來學習技巧,自然得帶錢。

高大壯一板一眼地做塌煎餅,動作靈活,加的調料都是最普通的鹽、雞精、味精之類的,並沒有加什麼秘制香料、秘制醬料的。

最後把煎餅卷起來,兩面用油煎成金黃的顏色,在木架上晾一下就可以裝袋。小王拎著塌煎餅走到封靖哲前面,小聲道:“我要一個蛋包飯和一份壽司。”

“好的。”封靖哲笑笑,很快做好裝在袋子裏遞給小王。

看著小王提著袋子離開,沈柳跑到煎餅攤這邊笑道:“我猜小王早晨開的早餐攤生意並不好,所以來找我們取經的。”

“讓他來,最好多來幾次。”封靖哲冷笑。每天都做蛋包飯和壽司,食材處理比做法更加重要,因為就那麼幾個步驟,一般人都會,最主要的還是炒飯的口味和壽司材料的處理,這些都做不好,蛋包飯和壽司都做出花來味道也不會變好。

“來,吃番茄天鵝。”沈柳轉回炒菜攤切了幾個番茄,放在盤子裏。他用了一些技巧,番茄摞在一起就跟天鵝似的,黑芝麻做眼睛,活靈活現的,旁邊撒上白糖,用牙籤戳著吃,甜絲絲的,可美味。

“爸,狗狗可以吃番茄嗎?”沈淩衫瞧著沈二哈眼巴巴的看過來,忍不住問。

“恩,給牛牛吃幾塊吧,不要蘸糖。”沈柳抬起腳踢踢沈二哈的狗腿,“沈二哈過來等投喂。”

封靖哲突然站起來,往車子跑去,他早晨偷偷做的,忘了拿出來了……

43|42.41.40.39.38.7.28

“早晨忘了給你,現在也不遲,要是餓就先墊墊。”上班族的下班時間到了,小攤人前面很快來了不少人,封靖哲跑去車裏取回紙袋,一邊說著,一邊塞到沈柳圍裙的口袋裏,再跑回去繼續卷壽司。

“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餓了。”番茄拌糖,除了白糖可以補充能量,番茄的能量可以忽略不計,沈柳想也沒想,從紙袋裏掏出一個餅乾,顧不上看就放在嘴裏,嘎嘣嘎嘣嚼。

“我要一份豆芽炒肉,老闆好帥。”男孩看到沈柳抽空拿出餅乾,趕忙問:“咦,這種玫瑰花餅乾是從哪里買的?”

起鍋放油,放入肉絲,沈柳一邊翻炒一遍拿出一個餅乾看了眼。紅色的玫瑰,個頭小小的,剛剛只覺得吃起來很香,並沒有看到形狀。

炒好菜,放入塑膠袋裏遞給男孩,沈柳笑笑,“這是自己做的,不知道市面上有沒有的賣。”

“哦。”男孩把錢放在紙盒裏,有點失望。

一天之中最後的高峰期過去,小攤裏的食材也剛好賣完。最後還剩下不少蓮藕,沈柳直接用攪拌機打成泥,再用紗布擠去一點水分,薑切末加進去,再加一點鹽,捏成丸子,下油鍋炸,出鍋撒糖。

攪拌機還是郝立強拿來的,說是超市搞活動,抽獎抽中的,反正他也用不上,就送給沈柳,說肯定能用上。

藕圓子外皮鬆脆,內裏軟糯,帶著一點點薑味、淡淡的鹹味、回味的甜味,吃起來欲罷不能。

“爸,這個好吃!”沈淩衫端著盤子,站在小攤外面,扭頭喂給牛牛一個,沈二哈一個。

一部分裝進一次性餐盒裏,沈柳收拾好小攤,連帶著剩餘的青菜一起提出來,“大壯,這個藕圓子你帶回去。”

“老闆,蓮藕不便宜,俺老是拿菜回去……”高大壯早就收拾完煎餅攤,站在牛牛旁邊,嘿嘿笑,不好意思再伸手拿。

“讓你拿就拿著,這些我沒加鹽,是給牛牛吃的。”沈柳指了指另外一個餐盒,“牛牛,記住是這個餐盒,回去別吃錯了。”

大狗站起來,走過去蹭蹭沈柳的腿。

自家狗狗都接受了,高大壯趕忙接過藕圓子,不由得想起早晨高寒說的話,“大壯,老闆對你好你就接受,難得遇到這麼好的老闆,你要賣力幹活,老闆說什麼就是什麼,不要頂嘴,管著點牛牛,不要惹事。”

看著高大壯離開,封靖哲拎著煎餅攤收的零錢,看著沈柳手裏的紙袋,臉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掩飾去,低頭瞪沈二哈,蠢狗。

仰起狗頭看了封靖哲一眼,沈二哈繼續圍著沈柳轉圈,辣個藕圓子好好吃,特別想再吃一個!

“沈二哈。”沈淩衫已經坐進車裏,沖著沈二哈招手。

“嗷嗚。”沈二哈蹭蹭沈柳,跑到前面跳進車裏。

終於沒有閒雜人(?)等,封靖哲快步跟上沈柳,看了一眼紙袋,裝作很隨意的樣子問:“餅乾怎麼樣?”

“挺好吃的,沈淩衫肯定喜歡。”沈柳點頭,剛巧走到車子旁邊,想也沒想的把紙袋遞給小孩,“你封叔叔做的餅乾。”

心裏頭那點兒小心思剛剛冒出一個萌芽,就被不解風情的戶主大人給無視掉了。感情的參天大樹還是沒有找到機會生根發芽,而且自己的那份心思,對方恐怕並不知情,封靖哲有一瞬間的挫敗,站在原地沒有動,往車裏看去。

戶主大人並沒有數錢,正抓著狗腿摸沈二哈的軟肚子,臉上帶笑,跟小孩小聲說話。小孩圓鼓鼓的腮幫子緊緊的繃著,手背上有五個小窩窩,正抓著沈二哈另外一條狗腿,一臉嚴肅地點頭。父子倆默契十足,一起摸大頭狗的軟肚子,似乎再加一個叫封靖哲的男人也蠻不錯的。

周身那股子鬱悶氣息瞬間消弭無蹤,封靖哲三兩步走過去打開車門坐進車裏,看了一眼後視鏡。

“狗狗是哺乳動物,身體構造跟其他動物大同小異。”沈柳摸沈二哈的軟肚子,柔軟的狗毛摸起來手感特別好,“比如說殺羊,首先要先放倒,再放血。一錘敲暈,捅一刀就行了,刀法等以後我再教你。”

“知道了,爸。”沈淩衫點點頭,小手抓著沈二哈的狗腿,摸狗脖子。

聽到這麼勁爆的話,封靖哲手直發抖,車鑰匙戳了好幾下才戳-進去,點著火,一路眼觀鼻鼻觀心,心無旁騖地開車。

這次去農貿市場補菜,運氣不錯,買到新鮮的魷魚,還有一大條草魚。回到家裏,沈柳就進了廚房。

魷魚撕去紅褐色表皮,去掉內臟和脊椎骨,切成均勻的圈,放鹽和料酒醃漬五分鐘。裹上麵粉、蛋液、麵包糠,下油鍋炸至金黃,吸幹油裝盤。

草魚洗乾淨,片魚片,刀要快,魚片要薄還要均勻。片好的魚片放料酒和蔥薑醃漬,接著煮湯。麻辣水煮魚步驟並不複雜,只是沈柳速度快,需要的調料不需要用廚房秤,直接用勺子就可以掂量出所需要的分量。

封靖哲蒸上米飯,站在一旁看。沈柳的腕子比他纖細不少,皮膚細白,顛勺的時候動作乾脆俐落,總讓人擔心這人的腕子會不會折了,即便是身上系著圍裙,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仿佛這人天生屬於廚房,卻又不像那些胖胖的廚師,反而清瘦的很……

“你做一個手撕包菜吧,”身邊這人存在感太強,又站在廚房裏,沈柳乾脆說道,“包菜洗乾淨,撕成片,淖水,起鍋放油,加入蔥薑蒜煸香,再放包菜,加鹽、生抽、糖迅速翻炒出鍋。你做,我幫你看著火候。”

手撕包菜是一道比較簡單的家常菜,封靖哲炒起來很順手,等到出鍋裝盤,沈柳那邊水煮魚片也做好了。

又炒了幾道青菜,順便給沈二哈單獨燉了排骨,晚飯上桌。

叮鈴鈴,門鈴響起,沈淩衫噔噔噔跑到門口,脆生生道:“誰呀?”

“嘿嘿,是我。”

沈二哈歪著狗頭聽了聽,繼續蹲坐在狗盆前面,等著開飯,門外的人來過家裏,不是壞人。

“讓他進來吧。”封靖哲端著米飯出來,他剛剛收到一條短信,知道是外面的人是誰。

“這麼香,味道好香,恩,特別香。”封易明一進門,站在玄關處不動,眼睛卻是直接瞄向餐廳。

“換上拖鞋吧。”沈淩衫從鞋櫃裏拿出備用拖鞋放在封易明前面。

封易明直接嚇了一跳,這可是老闆的兒子,額,好像是那個帥哥的兒子,不過老闆也坐在飯桌上,竟然還系著圍裙,這其中的信息量太大,腦補停不下來。一邊換鞋,封易明腦海裏一遍腦補各種戲碼,小孩洗完手爬到椅子上做好,三個人畫面非常和諧,就像一家人……

“一起吃飯吧。”沈柳笑著招呼。

“不不不,我坐坐就行,你們吃,你們吃啊。”封易明三兩步蹦到沙發上坐下,一連擺手。

封靖哲拿了個盤子,跟上次一樣,夾了一些菜蓋在米飯上送給自己這個小弟。

盤子裏的菜越吃越香,就連帶米飯似乎都比飯店裏的好吃,封易明吃得幾乎連舌頭都咽下去,等到全都吃完飯,不由得問沈淩衫,“這菜是你爸爸做的嗎?”

“有一些是我爸做的,有一些是叔叔做的。”沈淩衫端著一盤水果出來,沈二哈跟在後面,狗頭一個勁地看果盤,“沈二哈只能吃五塊蘋果。”

“我了了了個去,老大什麼時候會做菜了,以前不都是去飯店,廚房一百年不進去也行。”封易明低頭看了眼手機,臉色一變,接著又變換了幾個顏色,突然狂喜道,“嘿嘿,這可是件大好事啊。”

這次封易明來自然不是單純來玩耍的,還是鋪子的事。封靖哲選中的鋪子位置最好,形狀方方正正,當初開發商本來想留著以後升值再賣,恰巧那時候開盤搞活動,商鋪銷售情況並不是很好,封靖哲直接交定金,開發商這才鬆口。

而最近這段時間,開發商自己鼓搗出一個主題,要把樓盤沿街商鋪弄成美食街,已經像模像樣地掛上宣傳橫幅。

有一些嗅覺敏銳的老闆已經隱約知道那塊樓盤以後有些潛力,但都在觀望中,有幾個有意向的,都想買封靖哲定下來的個鋪子。

開發商幾次打電話催款,封易明這邊的人也都明白,恐怕是有老闆看上這個鋪子,想要直接交全款或者交百分之五十的首付,開發商心動,於是開始催已經交了定金的這邊。

這麼大的鋪子,每個月銀行貸款的利息就有不少,開發商急情有可原,只是封靖哲這邊沒有資金。開發商隔幾天就打個電話催款,封易明沒辦法,只得再來找老大。

看著手機上剛剛收到的資訊,封易明狂喜,他原本是來找老大商量一下,卻沒想到開發商那邊又開始鼓搗。

所有在售樓中心留過電話的客戶都收到短信,開發商即將舉行一個以美食為主題的活動,最高獎品是房價九折優惠卡,不要小看這九折,就拿封靖哲定下來的鋪子來說,總價三千,打九折就是兩千七,直接掉了三百,這等於是天掉餡餅的好事。

“去,怎麼不去,贏了就等於賺三百萬。”沈柳直接說道。封靖哲收拾廚房的時候不小心弄髒衣服,提前去洗手間洗澡,趁著這個時間沈柳跟封易明進行了一場交流,封易明想著既然是跟老大在一起的男人(…),肯定是不需要保密的,於是竹筒倒豆子,把這事說了個清楚明白。

沈柳也總算明白,房東大人果然不是普通人,隨隨便便看上一個鋪子就要三千萬,果然跟自己開煎餅攤什麼的,只是玩票?

“阿嚏。”洗手間裏,沈二哈躺在塑膠盆裏,抬起狗爪撓了撓鼻子。

封靖哲抓起沐浴乳倒在沈二哈身上開始搓洗,一邊嫌棄,“蠢狗。”

沈二哈吃了五塊蘋果,特別高興,於是在客廳裏轉圈,跑得飛快,結果拐彎的時候遇上封靖哲,為了躲開他,沈二哈一狗爪按進花盆裏,按了一爪子泥。為了不弄髒地板,封靖哲直接把沈二哈抱進洗手間裏,順便給他洗澡。

而此時外面沈柳已經決定好了,房東大人也許看不上小攤那點兒錢,正好幫他贏了比賽,就當抵小攤合夥人分紅。

等封靖哲吹幹狗毛,自己穿上睡衣出來,封易明立刻撲過去,小聲把這事說了,眼睛亮晶晶,“老大,麻辣水煮魚是我吃過的這輩子最好吃的,沒有之一,比賽一定會贏!”

“我知道了。”封靖哲心裏的小算盤嘩啦啦盤算起來,小心肝撲通撲通直跳,他是這麼想的,如果贏得比賽,那自己就欠沈柳一個大大的人情,以後更可以理直氣壯地留在煎餅攤裏,打死都不走。

兩個人都各懷心思,倒是出乎意料的意見一致,那就是一定要贏得比賽,不過這事兒還早呢。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封靖哲照常提前起床,一邊嘿嘿傻笑一邊去廚房忙碌。封易明回去報名去,一想到以後跟戶主大人羈絆越深就忍不住笑意。依舊是餅乾,紅色的漂亮的玫瑰花形狀,晾涼了裝在紙袋裏,沈柳一份,沈淩衫一份。

早餐吃蒸蛋、蔥油餅,喝豆漿。

到社區門口的時候,沈柳特地觀察小王家的小攤。濃妝豔抹的小王媳婦依舊拉老長的臉,只要有人到小攤前面,就先收錢再給卷壽司或者做蛋包飯,有幾個沒掏錢,直接轉身就走。

壽司和蛋包飯都比沈柳賣的小一點,而且賣相也並不好看,味道就不知道了,沈柳笑笑,“小王這個媳婦,那態度,什麼生意也能讓她給搞砸。”

建材城廣場這邊,高大壯站在小攤前面,牛牛一跛一跛的走過來,嘴裏叼著一個塑膠瓶。

沈二哈從車裏跳出來,翹著尾巴溜溜達達跑到牛牛前面,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突然張嘴咬了一下牛牛的耳朵,然後迅速跑走。

跑了差不多十米左右,沈二哈回頭看,牛牛依舊蹲坐在那裏一動沒動,沈二哈高興地蹦躂起來,正好高大壯搬出小矮桌,跑過去圍著小矮桌轉圈。

目睹全程的封靖哲:“……”

而小王這邊的生意還不如昨天早晨好,一個回頭客都沒有不說,還有幾個人一聽說先收錢,直接扭頭就走,生意本來就不好,這回更差了。

“小王你再去小攤那邊問問,我媽昨天按照你說的步驟做了,鄰居吃過建材城廣場那邊買的蛋包飯,說我媽做的味道還是不行。”小王的媳婦不傻,一早晨憋著氣,向小王發了一通火,打發道,“把咱們剩下的炒飯和壽司材料都帶去,送給那個外地人,順便問問技巧。你可得給我問出來,咱們這些東西要都賣出去,可值不少錢。”

“行,我這就去。”社區門口生意這麼差是小王想像不到的,他趕忙答應了,立刻前往煎餅攤。

沈柳已經正式開攤,而沈二哈仿佛發現了特別有趣的事,咬了牛牛的左耳朵不算,還咬了右耳朵,不是真咬,就是虛咬一下。而牛牛只是轉動一下耳朵,並沒有理會,沈二哈正繞著小矮桌飛速轉圈中。

大頭狗太高興了,他成功‘欺負’牛牛辣……

44|43.42.41.40.39.38.7.28

對於小王提來的東西,沈柳自然不會要。不知道小王腦子裏的回路是什麼樣的,臉不是一般的大,一次次來找不痛快。

“東西我不會要,你拿回去,蛋包飯和壽司製作技巧我不會教給你。”沈柳炒好一份菜,放在塑膠袋裏遞到小攤外面,不再理會小王。

小王之所以來一是被媳婦反復念叨,跟洗-腦差不多,而現在被沈柳明確拒絕,那股子理所當然慢慢褪去,只剩下掩飾不了的尷尬,他提著東西灰溜溜地離開,也沒打招呼。

上午這段時間炒菜的人不多,沈柳比較閑,便開始做小吃。

玉米澱粉和蛋黃、牛奶調成糊。香蕉剝皮切滾刀塊,放在澱粉裏滾一下,再滾一下玉米澱粉糊,下油鍋炸至金黃撈出。另外放入白糖,炒出糖色,放入炸好的香蕉塊拌勻出鍋。

奶香脆皮香蕉,外面甜香脆、裏面軟糯,顏色金黃,賣相極好、口味極佳。

沈淩衫坐在小馬紮上,手裏拿著個叉子,前面小矮桌上放著一紙袋玫瑰花餅乾,一盤奶香脆皮香蕉,一杯水。

“嗷嗚。”沈二哈終於停止轉圈,跑過來趴在小孩旁邊,狗頭蹭蹭小孩,再瞧瞧小矮桌上的點心,咽口水。

“只可以吃一個,爸說狗狗吃多了會變成胖狗。”沈淩衫用牙籤叉起一個香蕉塊。沈二哈已經仰起狗頭,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張開嘴巴一動不動,等投喂。

吃到香噴噴的香蕉,沈二哈蹦起來,顛顛地跑到牛牛前面蹲坐下,仰起狗頭,發現牛牛比較高大,於是蹦起來,圍著牛牛轉圈。

豎起來的耳朵小幅度晃動,牛牛穩如泰山,無視掉沈二哈。

“汪。”一隻小胖狗飛快地邁著小短腿,跑向小矮桌,刹車沒刹住,直接撞在沈淩衫腿上,沒站穩,咕嚕嚕滾到桌子底下。

“吃點心呐?”郝立強自來熟地湊過來,坐在小馬紮上,手伸到桌子底下把小胖狗掏出來,左右看了看突然壓低聲音道,“沈淩衫,趁著叔叔的媳婦兒不在,能不能給豆蟲吃一塊香蕉?”

小胖狗正撲騰著,小短腿根本沒有殺傷力,圓乎乎的腦袋正對著小矮桌,聽到郝立強說的話,再看看盤子裏漂亮的炸香蕉,小胖狗果斷對著小孩露出可憐兮兮的神情。

看看小胖狗,再看看沈二哈和牛牛,沈淩衫拿起叉子比劃一下,切出指甲蓋兒那麼大一點說:“豆蟲太小了,可以吃這麼大一塊。”

用牙籤戳著放在小胖狗前面,郝立強故意抱著小胖狗往後退。使勁兒伸長脖子,小短腿撲騰著試圖咬到牙籤上的香蕉,可總是離著那麼一點距離。一連撲騰好幾分鐘,始終啃不到,小胖狗呲牙咧嘴,胖乎乎的小肚子一吸一吸地蓄力,後腿奮力一蹬……

“哈哈,豆蟲別掙扎了,認命吧。”郝立強另外一隻手拿著牙籤,離得小胖狗遠了些,又近一點,再遠一點,玩的不亦樂乎……

“牛牛,過來。”沈淩衫沖著大狗招手。

無視掉依舊在繞著自己轉圈的沈二哈,牛牛站起來,一跛一跛地走過來,吃到兩塊香蕉,看了小胖狗一眼,忽然嗷嗚嗷嗚低沉地叫了兩聲。

小胖狗身體先是一僵,接著也不撲騰了,又開始一吸一吸地蓄力,軟趴趴的毛耳朵似乎也跟著使勁,一扇一扇的。

終於,噗地一聲放了一個屁。

正在哈哈大笑的聲音戛然而止,郝立強趕忙把小胖狗放到地上,喂香蕉,站起來把外套脫掉,媳婦兒有潔癖,要是聞到豆蟲的屁味遭殃的肯定不是豆蟲。“豆蟲你也就欺負欺負我,我看下次誰還偷偷給你吃東西。”郝立強拎著外套,看著小胖狗吭哧吭哧往牛牛那邊跑,氣不打一處來。

即將跑到牛牛前面的時候,沈二哈跑過來叼起小胖狗就跑,原來是跑圈時間到了,既然小胖狗也來了,自然是要一起的。

“汪,汪汪。”小胖狗掙扎沒用,只能離大狗越來越遠。

再說小王這邊,因為上班要打卡,他只得拎著東西去上班。這個單位有不少保安,平時沒什麼事都湊在一起閒聊,剛好保衛室裏也有鍋和捲簾,小王乾脆做成蛋包飯和壽司,全都送給同事。

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同事們吃了東西,嘴裏都說著好話。小王沒憋住,把自己開小攤的事兒說了。

“這壽司要是自己吃還行,拿出來賣,得有能吸引人的地方,別人才願意花錢。”有個上了年紀的保安話鋒一轉,。

“建材城廣場有個小攤也賣蛋包飯和壽司,我買過,味道比這個好多了。”有個二十來歲的小保安沒憋住,心直口快地說了。

大家也都知道小王已經交了辭職報告,下個月就離職,也不擔心得罪不得罪的,再說,提幾句真心話也是好事。當下七嘴八舌的,說什麼的都有,無外乎一點,小王做的不如人家小攤做的好吃,很難吸引顧客。

如此赤果果的打臉,小王面子上過不去,卻不得不承認,自己技術確實不行,一上午時間都愁眉苦臉,同事們說著說著,已經開始談論最近新出的美女明星……

而沈柳這邊,因為臨近中午,人越來越多,小攤也忙起來,煎餅攤前面意見開始排隊。

“老闆,炒一份黃瓜雞蛋。”來人是小攤常客,笑著說道,“我看到你家小孩抱著一隻小胖狗,換寵物了?”

“沒,小胖狗是朋友家的,我兒子幫忙照顧。”沈柳笑笑說。郝立強說是下午再來,托沈淩衫幫忙照看一下豆蟲,也不知道什麼事。

“老闆,我兒子上次從你這裏買了壽司回去吃,上吐下瀉不說,最後還去了醫院,這咋回事啊?”一個燙著黃捲髮的中年婦女氣勢洶洶走過來,站在小攤前面,伸出一根手指點著壽司簾上還沒卷起來的壽司,“材料沒問題吧?不知道大傢伙兒買回去吃了,有肚子不舒服的嗎?”

小攤前面排隊的人都沒有搭理中年婦女,甚至還有一個男孩催促道:“老闆你先幫我做壽司,我趕時間呢。”

“對對,我們先來的,先來後到,先幫我們做壽司。”

“就是,還有蛋包飯。”

這些人都是小攤常客,自然是吃的好好的,隔幾天來買一份壽司換換口味,又方便又好吃。

“哼。”中年婦女冷哼一聲,不過也不再占著前面的位子,走到一旁雙手抱臂,眼睛不時斜著這邊。

結果等這批人走了,下一批人早就等著了,一般輪到自己了,都主動把錢放在紙盒裏,還有的要買塌煎餅,站在高大壯那邊排隊的。要等到小攤人變少,或者閑下來,短時間內肯定是不行,中年婦女臉色越來越難看,開始嘀嘀咕咕說話。

“我兒子就是吃了這裏的壽司才進了醫院,這事兒我跟你們沒完。”中年婦女聲音不大,剛好讓小攤前面的人都聽到,翻來覆去就是這麼個意思,一直說。

大多數人並不理會中年婦女,有幾個想說什麼,但是看到封靖哲沒說話也就歇了心思。小攤前面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大多數都是常客,他們買回去的蛋包飯或者壽司也不是沒觀察過,食材不但美味還新鮮,當下便偏向小攤這邊。

再說了,一般人吃壞肚子都會擔心是不是過敏或者是腸胃炎,很少有跑來找茬的。還有第一次來小攤的人聽到中年婦女的嘀咕聲,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八卦之火迅速燃燒,而周圍的常客就會給新來的安利一下……

小攤生意根本沒有受到影響,等到中午高峰期過去,下午沒人的時候,中年婦女已經沒有力氣站著,跑到車裏坐下了。

沒有人買炒菜,沈柳開始做午飯。青椒去蒂,劃上一些淺淺的花刀,再調一點調味汁備用。青椒下油鍋,煎出虎皮斑,撈出來。再留一點油,炸香蔥薑蒜,加入調味汁燒開,放入青椒翻炒,加鹽出鍋。

快到晌午的時候,沈柳忙裏偷閒,炒了一點碎米,跟排骨一起抓勻,再上蒸籠蒸,現在差不多可以出鍋。

今天準備換一下主食,不吃米飯,沈柳把小攤裏的紙盒拿到裏面放好,抽出幾張零錢,從小攤裏出來,去買饅頭。

煎餅攤裏只有高大壯在,這會兒人最少,他一個人也能忙得過來。

一輛普通大眾裏,封靖哲副駕駛上,看著沈柳溜溜達達走到賣饅頭那裏,拿出一張二十的零錢。

“說吧,我兒子這事怎麼辦?醫生說了,就是吃壞了肚子。”中年婦女帶著一個金框眼鏡,卻不正眼看人,只是拿眼睛斜過去。

怎麼辦,這要是換做以前,封靖哲會直接拿錢壓,或者走法律程式。但是現在他沒有多少錢,這點兒小事也不好鬧大,只是看中年婦女的樣子,恐怕不能善了。

“這是醫生開具的證明,不要懷疑我說的話。”中年婦女拿出一疊檔,直接扔到封靖哲身上。

沈柳提著饅頭經過車前的時候,疑惑地看了幾眼才離開。

記住文件裏的醫院和醫生的名字,封靖哲沉吟片刻道:“這樣吧,你留一下電話,下午收攤後我給你打電話。”

“你們別想跑,小攤就在那裏,我已經記住了。”中年婦女報出一個手機號,接著道,“我下午還會來的。”

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封靖哲低著頭下車,看著車子呼嘯一聲離開,不禁攥緊拳頭。

“汪。”小胖狗蹲在沈二哈和牛牛中間,前面放著一個比上次小一號的盤子,裏面是饅頭拌飯,香噴噴的。

“叔叔快去洗手。”沈淩衫拿著勺子,看到封靖哲走過來,趕忙說。他面前的米飯上面已經蓋了一塊粉蒸排骨,還有一顆小油菜,就等著開飯呢。

買了二十塊錢的饅頭,一大兜,沈二哈和牛牛去掉一小半,封靖哲和高大壯去掉一小半,最後一點沈柳、沈淩衫和豆蟲吃足夠,還剩下兩個,最後進了封靖哲的肚子。

“俺來收拾。”高大壯樂呵呵地端著盤子去小攤裏面清洗。

小胖狗還在跟最後一塊饅頭奮鬥,這塊饅頭吸收了足夠的菜汁,特別香,個頭還大,啃一口抬起頭。兩邊兩隻大狗正一起看著這邊,小胖狗緊張了,吭哧吭哧咽下去繼續啃,試圖擋住大盤子,可兩邊都有大狗……

“高大壯把這事跟我說了。”沈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繼續說,“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得去看看。”

封靖哲本來就沒打算隱瞞,他把車裏的事說了一遍。說完了,看向沈柳的眼中有著掩飾不住的溫柔,嘴角微微上挑,笑道:“別擔心,實在不行就交給我,我有辦法。”

“咱們小攤常客很多,互相都很瞭解,她簡單幾句話是影響不了的。”沈柳看著沈淩衫蹲在牛牛旁邊,摸摸這裏,摸摸那裏,摸到牛牛受過傷的狗腿,牛牛身體僵了一下,尾巴搖了搖,抬起狗腿蹭蹭小孩。

沈二哈聽到召喚,跑過來蹲在牛牛旁邊,沈淩衫摸摸這個再摸摸那個,想找出不同來。

小胖狗原本趴在沈柳旁邊,看到兩隻大狗蹲在小攤前面,邁開小短腿沖向大頭狗。

“下午收攤以後去一趟醫院。”沈柳站起來,從圍裙口袋裏摸出一個玫瑰花餅乾遞給封靖哲,“你也別往心裏去,吃個餅乾。”

上輩子見過不少次這種事,沈家家傳私房菜並不只有家常菜,還有一些平時不會見到的非常規菜。當初有位大老闆托關係求沈柳做了一桌菜,吃完了當天就嘔吐不止,後來大老闆的家人找來,沈柳特地去看了,結果讓人哭笑不得。原來是那大老闆覺得沈柳做的菜太好吃,不顧沈柳特地囑咐的話,偷偷打包帶回去,熱了熱繼續吃,有些菜保存條件比較苛刻,過了一定的時間就會變質,那大老闆吃了不嘔吐才怪。

下午生意跟昨天差不多,看食材的消耗程度,今天賺的錢只多不少。

“我這些菜正好能炒三份,再來人我就沒菜可炒了。”沈柳把土豆絲拿出來,還有黃瓜、茄子,正好三盤菜。剛來的小夥子一聽這話,趕忙轉移去煎餅攤買塌煎餅。

炒完最後一份菜,沈柳拿起毛巾擦汗,開始收拾菜盤。

“老闆,來一份宮保雞丁。”郝立強提著塑膠袋,另外一個手裏拿著一個豆漿機,“嘿,超市又搞活動,我媳婦兒抽獎抽到的。”

大多數小攤都開始收攤,廣場上人並不多,牛牛四處溜達著撿塑膠瓶,沈二哈躺在地上裝死。小胖狗吭哧吭哧跑過來,撲在沈二哈狗腿上,再吭哧吭哧往上爬,好不容易小胖爪按到沈二哈狗肚子上。

“豆蟲走,咱們回家了。”郝立強提著剛出鍋的宮保雞丁走過來。

“嗷嗚。”沈二哈蹦起來。

小胖狗咕嚕嚕從沈二哈身上滾下來,一路滾到郝立強腳邊,被一把撈起來抱走。

小攤已經收拾好,鎖上門就可以走。做塌煎餅的菜絲還剩下一些,沈柳讓高大壯提著。中年婦女早就等著,沈柳抱著塑膠筐,沖著她笑了笑。

開發區醫院離建材城並不遠,開車大約十來分鐘。沈柳抱著沈淩衫下車,封靖哲隨後,沈二哈蹲在車裏,眼巴巴看著戶主大人越走越遠。

車子並沒有開進醫院裏,而是停在外面,這個點兒,進醫院很麻煩。路邊的大樹很茂密,並不是很安全,尤其是這個時候,天色已經開始變暗,等到天黑,難免有賊惦記。

大鈔沈柳帶在身上,零錢用塑膠袋裹著,兩大袋,裹了好幾層。沈二哈腦袋枕在塑膠袋上,張開嘴巴,瞪著狗眼裝死。

路邊,兩個小年輕打打鬧鬧一路走過來,每一輛車旁邊都停一下,兩個人動作親密,路過的人都不好意思看。不過這正是兩個人想要的效果,只有偶爾路過的人不好意思看,他們才好不著痕跡地觀察每一輛車。現在馬路上都有攝像頭,想要偷車再出手並沒有那麼容易,但車裏一旦有錢包或者比較貴的包,這個倒是可以……

只是現在誰閑著沒事在車裏放錢包,一般有包都隨身提著,這兩個人一路走走停停,都沒有收穫。“要不咱們轉移?”男孩抱著女孩,小聲說道。

站在封靖哲的車子旁邊往裏看了眼,女孩眼睛一亮,靠在男孩眼裏小聲說道:“咦,好像是錢,一袋子,好多……”

“真的?”男孩長得並不帥,尖嘴猴腮,看上去就不像是正人君子,賊眉鼠眼的。

兩個人很快換了姿勢,從旁邊看就好像男孩把女孩壓在車上接吻似的。而女孩悄悄錯開身體,把臉靠近車窗試圖看清楚裏面,一邊說著,“你還不相信我的眼睛嗎,只要是錢我都能看到……”

車裏冒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路燈昏暗的光線下閃著藍光,狗頭靠近窗戶跟女孩隔著車窗對視……

45|44.8.2

嗖!沈二哈迅速縮回狗頭,同時外面傳來一聲尖叫。女孩的聲音尖銳高亢,“有……那個……嚇死我了……”

“錢特別多?”男孩沒注意看女孩的表情,眼中精光閃過,興奮地看向車窗,正好女孩退開,他上前一步撲在車窗上。

沈二哈在車裏小心翼翼地喘氣,尾巴搖了搖,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再次靠近車窗,鼻子尖兒直接頂著玻璃,跟外面的人再次對視。嗖,狗頭迅速縮回來,沈二哈被嚇到了,外面的人咋大變活人,剛剛還是個女的,一轉眼咋變成男的了?

平時戶主大人講睡前故事,沈二哈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不單單是故事書上的,也有一些是老一輩傳下來的,靈異的也就是鬼故事。狗頭左右甩甩,沈二哈再次靠近車窗,呲牙咧嘴擺開架勢。戶主大人說了,狗狗能看到飄飄,而且還可以趕走他們,外面那個忽女忽男的傢伙肯定是飄飄。

“快跑!”男孩狂奔幾步,面部猙獰地停下,“還愣著幹什麼,跑啊,幹咱們這一行的,有許多忌諱,那個……是最可怕的……”

女孩猛地一哆嗦,回過神來,拔腿狂奔,瞬間超過男孩。身後有狗叫聲傳來,女孩更加害怕,“有狗叫,聽說狗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兩個人做賊心虛,而車窗一般都是單向可見,並且比較清晰,從外面看裏面並不清晰,外面的燈光又昏暗,沈二哈那雙會反光的眼珠子格外有震懾力。

狗爪拍拍零錢,沈二哈眼珠子滴溜溜轉,看看黑乎乎的周圍,果斷挪下座椅,鑽到下麵趴好,狗爪依壓在零錢上。

而此時醫院裏,沈柳來到病房門口,跟著中年婦女進去,吃壞肚子的青年大約二十來歲,正躺在床上玩手機,病房裏還有兩個床位,分別是兩個老人,正在睡覺。中年婦女推了下金絲邊眼鏡,率先走到病床前,“兒子,小攤老闆我給你叫來了,把醫生開的收據拿出來。”

“媽……”青年抬起頭,眼神閃爍,看到站在門口的沈柳之後眼神一變,隨即道,“媽你稍等,醫生說了,我就是吃壞肚子,挺嚴重,有可能引起慢性腸胃炎呢……”

一疊單子,沈柳接過來看了看,這是全身上下都檢查一遍,大概是最後實在是找不到原因,所以才說吃壞肚子。一般醫院進來了,在沒花足夠錢的情況下,醫生不會放人的。

“我算一下有多少錢。”中年婦女一把奪過繳費單,一張一張的看了,很快說,“總共一千二,再加上我兒子的損失費一千,總共兩千二。”

兩千多,並不算多,如果真是自己小攤的責任,這個錢肯定要拿出來,不管對方什麼態度,沈柳必須為小攤著想,就算是以後開店,老客戶也要拉過去,這也是一筆財富。但這並不代表沈柳就是冤大頭,誰來要錢都給。

“你昨天一整天都沒吃飯,就吃了從我這裏買的壽司?”沈柳上前一步,直視青年。

“是啊。”青年理直氣壯。

“我看你們態度還不錯,今天就把錢給了,我可以不追究。”眉心皺起一個深深的褶皺,中年婦女看了封靖哲一眼,繼續說,“看你已經有孩子了,最好以後好好教教小孩,以身作則,不要做虧心事。”

“爸每天都親自挑選食材。”沈淩衫鼓著小包子臉,嚴肅道,“奶奶你怎麼就這麼確定這位叔叔沒有撒謊,他吃的一定是我家賣的壽司嗎?”

中年婦女一愣,隨即狠狠瞪向封靖哲,大概以為是他偷偷教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

“你跟沈淩衫出去一下,我跟他單獨說兩句。”沈柳看了封靖哲一眼,再對小孩說,“沈淩衫關心的很對,在外面等爸。”

再來醫院之前,沈柳還有點忐忑,要是青年真的是因為自己家的壽司才進醫院,他肯定會賠錢,還會好好安撫。但在仔細觀察完青年之後,沈柳暗暗放下心,有上輩子的經驗,正好給這輩子服務。

“我不會給賠錢,你兒子的事跟壽司沒有半點關係。”沈柳看了中年婦女一眼,“你兒子身體不好,還是要深入檢查檢查才好,不然以後恐怕會追悔莫及。”

“你什麼意思?這錢你不想給?”中年婦女皺眉,聲音抬高,“既然協商不成,那我明天就去起-訴……”

此時的中年婦頭髮精心打理過,臉上的皺紋並不多,穿著時髦,有著一股子精明勁兒,算盤打的啪啪響,是個不肯吃虧的主兒。

這情況跟沈柳上輩子何其相似,只是遇到青年要晚一點,那時候沈柳並沒有見到中年婦女,只是在後來青年去世時去看過一眼,還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看上去像是六七十歲的老人,坐在一旁雙目無神,先前沒注意,現在想來應該就是眼前這位。

“你兒子平時是不是飲食不規律,饑一頓飽一頓,抽煙酗酒。有時候會胃疼,偶爾會嘔出血……”沈柳語速極快,湊到青年耳邊低聲說道,“我建議你再去查一下,重點查一下胃,不要像這樣為了花錢,各個科室隨便查查走過場。”

“你什麼意思?”青年看著沈柳靠近,細白的頸子就在眼前,領口下露出一小截漂亮的鎖骨,臉變得通紅,呼吸急促。

“去查一查吧。”沈柳沒有理會中年婦女,轉身出門。隔壁床兩個病人已經醒了,想必中年婦女不會大聲說話,而此時沒有追出來,恐怕是在跟兒子商量沈柳剛剛說的話。

沈淩衫坐在椅子上,小包子臉挺嚴肅,看到沈柳出來,眼睛一亮,“爸。”

“怎麼樣?”封靖哲緊跟著站起來,看了一眼病房門口。

抱起小孩,沈柳笑笑,“不知道,過兩天才能知道結果。”相信青年聽了自己的話一定會去查一查,幾天時間而已,雙方都等得起。這也算是一件好事,上輩子青年吃了自己做的菜,卻沒想到直接進了醫院,胃癌晚期,再也沒能出來,這輩子提前遇到,也許是上天安排。

不過這事兒沈柳沒說,封靖哲也就沒問。

打開車門,沈柳抬腳進去,踩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嚇一跳,趕忙收回腳。封靖哲進車裏打開燈,沈柳低頭一看,忍不住笑。沈二哈肚子底下壓著一袋子零錢,狗頭壓著一袋子零錢,呼呼大睡,還打呼。

沈柳從另外一邊上車,沈淩衫抬腳踹狗頭,“沈二哈!”

“嗷嗚?”沈二哈蹦起來,聞到熟悉的氣味趕忙爬上座椅,蹲在沈柳和沈淩衫之間,蹭蹭這個蹭蹭那個,尾巴搖的飛快。

摸摸狗頭,沈淩衫認真道:“沈二哈不可以睡覺,萬一有小偷咋辦。”

尾巴狂搖,沈二哈晃狗頭,表示根本木有看到小偷。

回到家裏,終於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盤,沈二哈四處溜達,到處都嗅嗅,沒有聞到陌生的味道才放下心來,跳上沙發趴著準備看電視。

沈柳去廚房做飯,封靖哲站在門口往裏張望。

杏鮑菇和胡蘿蔔都切塊,鍋裏放蔥薑蒜爆香,再放入杏鮑菇胡蘿蔔翻炒,加老抽、生抽,最後加水,煮沸、加鹽、大火收汁,出鍋裝盤。

冰箱裏還有一隻整雞和半個雞,沈柳笑笑,“半隻清燉給沈二哈,這一隻咱們做黃燜雞。”

整雞斬大塊,放薑片和料酒醃制。另外香菇、蒜、木耳洗乾淨放在電壓力鍋裏,加一些調料,和雞塊一起燉。最後出鍋前拔掉電源,放入青椒。

米飯蒸好前,沈柳又炒了幾個青菜,還做了一盤涼拌拉皮。涼拌拉皮主要是調味汁需要掌握一定的經驗,再淖燙一點黃瓜絲和豆芽一起攪拌就可以。

沈二哈看完動物世界,跑過來蹲在廚房門口,伸狗頭往裏看,聞到鍋裏飄出來的肉香,頓時尾巴狂搖。

“蠢狗。”封靖哲低頭瞪沈二哈,抬腳踢狗腿。

狗頭仰起來看封靖哲,看完了,沈二哈抬起狗腿晃晃,溜溜達達跑到陽臺上把自己的狗盆叼來,蹲在門口另一邊跟封靖哲對視。

沈柳做好最後一道菜,剛想叫人就看到房東大人站在門口,對面蹲著沈二哈,一人一狗深情(…)對視。封靖哲伸出大長腿把狗盆踢到一旁,沈二哈趕忙站起來,用狗腿把狗盆踢回來,繼續蹲在廚房門口。

“噗,準備一下,吃飯了。”沈柳轉回去端盤子。

吃完飯,到床上準備睡覺,沈二哈趴在狗窩裏聽戶主大人講故事。“爸,我想聽畫中仙報恩的故事。”沈淩衫躺在被窩裏,只露出胖乎乎的臉蛋。

換上睡衣,沈柳掀開被子上床,笑眯眯道:“好,其實畫中仙只是美化後的稱呼,其實那幅畫中棲息著一隻gui……”

“嗷嗚。”沈二哈抬起狗腿試圖遮住耳朵,末了發現不管用,轉身叼起自己的小床單蓋在身上,團成一團,一邊發抖一邊豎起耳朵聽。

第二天,沈二哈起床特別早,蹲在陽臺上迎著清晨第一縷太陽,並且發出低沉的嚎叫聲。戶主大人說了,太陽陽氣重,可以讓鬼魅退散,沈二哈就在陽臺上來回溜達,來回溜達……

房東大人晚上睡得特別香,還做了個美夢,夢中戶主大人表情妖媚,身上什麼都沒穿,精緻的鎖骨上面有點點紅梅,嬌笑著說:“快過來,老……”夢中畫面一轉,一個狗頭伸過來,擋住了旖旎畫面,封靖哲怒從心頭起,猛地躍起大戰大頭狗。

然而早晨醒來,內-褲還是濕了,偷偷摸摸洗完內-褲跑去陽臺,大頭狗的身影映入眼簾,封靖哲瞬間血氣上湧,昨晚的夢境栩栩如生,要不是後來出現大頭狗……

於是,房東大人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逮著沈二哈擰毛耳朵,惡狠狠道:“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做流浪狗!”

“嗷嗚?”沈二哈甩甩狗頭,趕忙竄進沈柳的臥室蹲著。

晾好內-褲,封靖哲回到客廳裏,路過中間那個臥室的時候,站著聽了一會兒,沒發現裏面有說話聲,這才輕手輕腳地去廚房。

肉鬆餅乾棒,裏面加了海苔,步驟跟其他餅乾大同小異,同樣烤箱烤熟,已經做過幾次,封靖哲輕車熟路。

餅乾烤好收起來,封靖哲一抬頭,沈二哈蹲在廚房門口,囧囧有神。

“今天做肉包。”沈柳手裏拿著胡蘿蔔、洋蔥、木耳還有一塊豬肉進來,看到封靖哲,繼續說,“剁餡,我和麵。”

“好。”裝餅乾的紙袋放在櫃子裏,封靖哲轉身洗菜,眼角餘光看著沈柳彎腰舀面。牛仔褲有點瘦,包裹著筆直的長腿,彎腰的時候臀-部自然上翹,封靖哲咽了口口水,轉移視線,剛巧看到沈二哈正伸狗頭往這邊看,忍不住瞪眼。

麵粉、酵母粉加牛奶和成麵團,室溫不低,發酵很快。沈柳起得早,正好有時間,一個擀皮,一個包,速度也不慢。

上蒸籠蒸,再拌一個涼拌小菜,磨一些豆漿,早餐營養又美味,尤其是奶香肉包,肉末鬆軟、木耳脆彈,胡蘿蔔吸收了肉味,吃起來唇齒留香。

收拾好塑膠筐下樓,時間比平時晚一些,沈柳提議:“咱們抄小路,田向社區還有別的門,就是比較顛簸。”

等到小攤那邊,其他小攤差不多都已經開始營業,沈柳趕忙拿出鑰匙開門。

“大壯你來,我教你做手抓餅。”麵團已經在家裏用廚師機做好,直接用就行,小攤裏有一個面板,是沈柳專門買的。

高大壯聞言趕忙過來,站在一旁認真地看,看完了,再自己做一遍,有不對的地方沈柳會直接指出來,上鍋煎,火候掌握,只要記住竅門就可以。

教完高大壯,沈柳去收拾炒菜攤。封靖哲已經做好炒飯,第一鍋米飯也是在家裏蒸的,開攤就可以用上。

“老闆,來五塊錢手抓餅。”短髮男孩是第一個。

“好嘞。”高大壯趕忙稱手抓餅,同時注意著鍋裏正在煎的。

等到煎餅攤和炒菜攤都準備好,手抓餅也全都做好,高大壯拿起兩個鏟子,看到沈二哈正四處溜達,專門走有陽光的地方,木頭一樣的腦子終於靈光一閃,“老闆,一大早豆蟲就被送來,郝老闆說是有點事。”

“哦。”沈柳點點頭,走到小攤外面看了看,只看到自家正四處蹦躂的沈二哈,還有趴在小攤旁邊牛牛,沒看到小胖狗,“豆蟲,豆蟲?”

“汪?”小攤後面不遠處的綠化帶裏傳出一聲狗叫。過了一會兒,綠化帶一角動了動,冒出一個圓乎乎的狗頭,接著是軟乎乎圓滾滾的身體。再往前就是路沿石,對於小胖狗來說有點高,儘管小胖狗特別小心翼翼,先是伸出前面的小短腿,然而還是不能接觸到地面。

牛牛站起來,溜達過去。小胖狗看到大狗走過來,一激動,整條狗滾下來,咕嚕嚕滾到牛牛狗爪旁邊。

嗖!沈二哈躥過來,叼起小胖狗就跑,跑到小矮桌那邊蹲下,沖著牛牛搖頭晃腦。小胖狗跟著甩來甩去,暈頭轉向。

“豆蟲,吃早飯沒?”現在炒菜攤人不多,沈柳煎了個雞蛋,鏟碎大約五分之一,跟一點米飯拌勻,按照沈二哈的狗嘴來,還不夠一口的。

小胖狗落到地上,邁開小短腿跑到沈柳腳邊,仰起圓乎乎的腦袋,“汪汪。”

沈柳蹲下,撈起小胖狗,從上到下摸了摸,確實沒有吃東西,雖然小肚子圓滾滾軟乎乎,但跟吃飽了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差別。

沈二哈溜達過來,蹲在盤子旁邊看。小胖狗感到巨大的威脅,轉身背對著大頭狗,試圖用自己特別胖的身體擋住大頭狗的視線。

煎餅攤裏,電話響個不停,封靖哲拿出來看了眼,接起。

“老大,你在家嗎?我剛到六樓,已經報名成功,美食大賽二十天以後舉行。”封易明的聲音通過手機傳出來。

“知道了。”

“哎?老大你沒在家裏嗎?”

“我在小攤這邊。”封靖哲嘴唇動了動,很快說出位址,掛電話,繼續做蛋包飯和壽司,小攤前面還有人等著呢。

封易明手裏提著個公事包,另外一個手裏提著塑膠袋,身上穿著一件半舊不新的衣服,跟個包工頭似的。

建材城廣場很好找,但是這塊地方比較大,好在封易明隔老遠就看到沈二哈,趕忙加快腳步,接著看到坐在小馬紮上的沈淩衫,嘿嘿笑著湊過來,“嘿嘿,吃早飯沒,叔叔這裏有。”

塑膠袋打開,裏面是火候太大有點焦的蛋包飯,還開了一個口子,露出裏面的炒飯。另外一個一次性餐盒裏擺著壽司,沒大卷好,有幾個快要散開,賣相不大好。

“叔叔,我有吃的。”沈淩衫指指小矮桌上的紙袋,裏面是肉鬆餅乾棒,咸鮮味兒,越嚼越香。

封易明來得時間剛剛好,這段時間小攤人少,封靖哲大步走過來,看到小矮桌上的蛋包飯和壽司問:“在社區門口買的?”

“嘿嘿。”封易明摸摸腦袋,沒說自己特地空著肚子來老大家,先前的飯菜那麼好吃,早飯肯定也特別香,結果門都沒進去。

炒菜攤也不忙,沈柳端著兩杯溫水過來,瞧了一眼小矮桌,笑眯眯道:“來嘗嘗,看看味道咋樣。”

“賣相不大好,味道挺鮮。”封靖哲吃了一個壽司,又拿起蛋包飯,吃了幾口點點頭,“挺鮮。”

“多加雞精、味精肯定鮮。”沈柳笑笑,“這法子挺好。”

確實,除了用調料提鮮,小王的媳婦還真沒有別的法子。

“汪汪。”小胖狗仰起圓乎乎的腦袋,跑到沈柳腳邊,再回頭看看乾乾淨淨的盤子……

“調味料要有個度,吃多了對胃不好,我摸摸豆蟲吃飽了沒。”沈柳撈起小胖狗抱在懷裏,“報名成功了?有資料嗎?拿出來看看……”

46|45.44.8.2

樓盤挺大,開發商有些背景,說是比賽,更像是一個活動。據說現在已經開始大肆宣傳,到時候應該能吸引不少好吃的食客,具體比賽規則只公佈了前兩關,都比較常規。沈柳看過之後點頭,“應該沒問題。”

第一關做一道菜,沒有限制,評委評分;第二關根據現場的食材做菜,依舊是評委評分,第三關還沒公佈。說起來重點並不在於比賽,二是通過這個吸引商家、客戶,當天肯定還是以樓盤銷售為主。

“還有將近二十天,不急。”封靖哲看完資料說。

小攤休息時間並不長,很快有人來買炒菜、壽司。小矮桌前只剩下沈淩衫和封易明,小胖狗被沈柳放到地上,邁著小短腿往牛牛那邊跑。

沈二哈溜溜達達過來,瞪著狗眼看封易明,還湊過去伸鼻子嗅嗅,末了轉個圈兒,走到沈淩衫旁邊趴下。

明明是老大家的狗,現在卻跟小孩是一家,封易明覺得自己應該是摸到了某種真相,抬頭看向小攤,剛好跟老大的視線對上,趕忙拎起公事包離開。小弟自以為察覺到的真相其實並不是那麼回事,但如果他要是真敢問老大,正在暗搓搓追人的老大肯定會點頭,並且表示喜聞樂見。

終於快跑到大狗前面,小胖狗飛快地搖動小短尾巴,“汪汪。”

“跑圈時間到了。”沈淩衫從小書包裏掏出一塊卡通表看了眼,站起來咚咚咚跑過去抱起小胖狗,“豆蟲,沈二哈,去跑圈了。”

緊繃的全身肌肉終於放鬆下來,牛牛蹲坐在地上看著豆蟲和沈二哈越來越遠,尾巴小幅度搖了搖。自從來到小攤,牛牛的伙食一直都很好,一身皮毛滑溜溜,就跟緞子似的,身上也有肉了,全都是肌肉。

以前早晨早起在社區裏溜達撿塑膠瓶,還扒拉垃圾袋,都是為了賺錢,再辛苦也得堅持。可現在不同了,牛牛的飯盆比沈二哈的大一個號,每次都是滿滿一飯盆,營養全面,鮮香美味。而為了避免跟沈二哈一樣要每天出去跑圈,牛牛最近早晨起的特別早,就在社區裏溜達,一邊撿塑膠瓶一邊鍛煉身體。

大狗還跟以前一樣帥氣,不過更加沉穩,魅力十足。

小攤人越來越多,排起長長的隊伍。牛牛趴在小攤旁邊,一動不動。有個男孩特地蹲到牛牛前面,試圖伸手摸狗頭。牛牛抬起眼皮看了男孩一眼,狗頭躲開男孩的手,剛要繼續趴著,突然抬起頭看了遠處一眼,猛地站起來,快速跑走。

後腿不太靈活,大狗把身體重量壓在另外三條腿上,跑得飛快。

廣場上,一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攔住小胖狗的去路,笑眯眯道:“小胖狗跟我回家,我給你吃好吃的。”

“汪。”圓滾滾的身體費力地轉彎,試圖繞過去。

“哈哈,好笨。”小男孩伸手摸小胖狗軟乎乎的肚子,左右看看沒人,直接抱起小胖狗就跑。

小短腿撲騰著,小胖狗張開嘴巴試圖咬這個陌生人,但無奈身體胖乎乎,並不靈活,怎麼都咬不到。沈二哈已經跑了一圈,從後面追上小胖狗,瞧見這一幕,好奇地跟在小男孩後面溜達著。

大頭狗歪著狗頭,顛顛地跟在後面,狗腿踩在地上根本沒有聲音。小男孩抱著小胖狗自言自語:“我家裏有好多好吃的,你一定喜歡,這麼胖,肯定特別能吃,嘿嘿。”

後面一道黑影迅速靠近,沈二哈扭脖子看了眼,尾巴快速搖動。‘快過來看,豆蟲被抱走了。’因為沈柳說的偷狗賊都是成年人,沒有說小孩這種情況,沈二哈並不知道,這樣其實也很危險。

斜刺裏躥過來,黑影似乎是撲到小男孩身上,遠處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開始尖叫,還有的人開始往這邊狂奔。

“汪汪。”小胖狗撲騰著叫喚。

小男孩低頭看看手裏,空空如也,再看看旁邊剛剛撲過來的大狗,嘴裏正叼著小胖狗。大狗看了小男孩一眼,蹭了蹭沈二哈,溜溜達達往回走。

“嗚嗚……”小男孩站在原地抹眼淚。

沈淩衫咚咚咚跑過來,從牛牛嘴裏接過小胖狗,呼哧呼哧喘氣,“謝謝牛牛,豆蟲跑得太慢了,看來以後要加強訓練。”

“汪汪汪。”小胖狗趴在沈淩衫懷裏叫喚。腿太短,如何才能變成大長腿?

沈二哈繼續跑圈,牛牛溜溜達達回到小攤那邊。小胖狗沒能休息,而是縮小跑圈範圍,就繞著沈淩衫跑,吭哧吭哧,還要不停地轉彎,圓乎乎的軟肚子看不出腰肢,轉彎尤為困難。“加油豆蟲,已經一圈了。”

另外一邊,有跑到小男孩身邊看的,發現全身上下沒有傷口,連個牙印都沒有,不禁嘖嘖稱奇,那大狗是爆發力很強的黑背,小孩竟然毫髮無傷。

“我看到了,大狗叼走了他手上一隻小胖狗。”

“恩,我也看到了。”

“那個大狗似乎是煎餅攤的,我每天去買塌煎餅都能看到。”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地一說,一個老太太快步走過來,一把抓起小男孩就走,“跟我走,咱們去煎餅攤問問,這狗嚇到我孫子了該咋辦!”

此時正是中午高峰期,人很多,只是先前小男孩走的地方並沒有飯店小吃攤什麼的,所以才沒有人。老太太領著小男孩找上小攤的時候,沈二哈剛好跑完圈回來,小胖狗終於成功接近大狗,吭哧吭哧往大狗身上爬。

“孫子,是不是那條狗?”老太太聲音極大。

小男孩看了牛牛一眼,點點頭。

老太太雙手叉腰,把小男孩往前一推就開始嚎:“你們欺人太甚啊,我孫子好好的,弄個大狗嚇唬他,這要是嚇出個好歹來,誰賠我一個好孫子啊……”

沈柳正在炒菜,還沒搞清楚狀況,剛要問,正在小攤前面排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起來了。

“我看到明明是你孫子想把人家小狗偷走,大狗過去救小狗怎麼了?”

“我也看到了,人家大狗根本沒傷到你孫子,現在來哭嚎什麼?”

“我那麼喜歡豆蟲都沒想要抱走,你孫子怎麼這樣?”

小攤前面人挺多,大多數都看到剛才那一幕了,此時見老太太領著男孩過來,都有點看不起,這不是倒打一耙嗎?

老太太先前只以為自己孫子平白無故被狗嚇到了,現在這麼一聽,頓時臉色青青紅紅白白一陣變幻,最後一把拉著小男孩走遠。

其實建材城廣場這邊的小攤主、店主,或者經常來買東西的,都認識小胖狗。郝立強平時沒事就抱著小胖狗溜達,去物業辦公室辦業務,多數也能看到小胖狗。不過這祖孫倆是外地來走親戚的,並不認識豆蟲。

聽明白事情經過,沈柳知道這是自己大意了,以為廣場大多數地方都在視線範圍內,不會出事。這次要不是牛牛,豆蟲也能找回來,但會不會被小男孩傷害就不一定了。

牛牛的敏銳遠超一般狗狗,肯定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真是開小攤必備狗狗。

於是,下午吃飯的時候,牛牛得到兩個雞腿,沈二哈沒有,豆蟲只得到一點蔬菜拌飯,連肉湯都沒給加。

“沈二哈,以後遇到這種不認識的人抱豆蟲,你要叼著豆蟲跑。”沈柳拎著狗耳朵語重心長叮囑。

狗頭上面冒出一個問號,接著慢慢變成句號,再變成嘆號,沈二哈搖搖尾巴,“嗷……”原來小孩也有可能是壞人,人類的世界真是防不勝防。

吃完午飯,小攤不忙,沈柳還做了一道零食。

土豆切長條煮熟去皮,下油鍋炸至外表金黃。另外起鍋放油,最小火,放入炸好的土豆,撒孜然粉、五香粉、花椒粉和鹽,最後撒上蔥花出鍋。

外皮酥脆、裏面軟糯,孜然味兒倍香。

“老闆,這個俺可以回去做給小寒吃嗎?”高大壯不好意思地說。

剛剛沈柳做的時候,特意把高大壯叫過去,示意他記住步驟,鍋巴土豆是很常見的小吃,做法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沈柳這次試做,其實也是存了心思的。開發商鼓搗的美食大賽,到時候還指不定怎樣呢。

“可以。”沈柳點頭。

下午繼續忙得停不下來,裝零錢的紙盒滿了一次,沈柳抽空倒進塑膠袋裏,繼續收錢。

離建材城挺遠的一間辦公室裏,張書亦看著手上的照片和資料,良久,微微歎了口氣。那個對他來說無比熟悉,甚至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的小攤主說的一點都沒有錯,韓文會真的有過不少男人。

若是兩個人有真感情,這其實不算什麼,一方總得包容另外一方,但能站在張書亦這個位置上,他不是傻子,韓文會圖什麼他一清二楚。

往日兩個人的甜言蜜語再次回味,竟如同吞了一百隻蒼蠅一樣讓人作嘔,夢中的人影逐漸清晰,慢慢的跟小攤主重合,張書亦把資料鎖進抽屜裏,起身離開。

小攤擴大了,還請了人,生意很紅火。

“但這又能賺幾個錢?開小攤要早起晚歸,所有的事情都要操心,賣一個塌煎餅賺那麼一點兒錢……”自言自語完,張書亦下車,緩步走向小攤。

“你的菜,慢走。”沈柳把炒好的青椒肉絲遞出去,笑道。看到不願意看到的人靠近,沈柳皺眉,刷鍋,繼續炒菜。

“不好意思,請稍等一下,我去給炒菜攤那邊送一杯水,他低血糖,容易暈。”封靖哲端起早就倒好了,涼著的開水。

一個大眼睛女孩不知道捕捉到什麼,一臉興奮,大聲問:“炒菜攤那個帥氣老闆是你家的嗎?”

“嗯。”封靖哲點頭。

“哇。”女孩迅速從包包裏拿出手機,打開聊天框,也不知道輸入了什麼,越來越興奮,還夾雜著小聲尖叫。

炒菜攤只有沈柳一個人,要切菜、炒菜,比較忙。封靖哲溜達進來,把水杯放在架子上,走過去幫沈柳整理圍裙,一邊說著,“記得喝水。”

沈柳腰細,圍裙系帶這麼一勒,更是直接勾勒出來。手搭在細腰上,封靖哲扭頭看著小攤後面咽了口口水,再轉向小攤外面,看了一眼張書亦,道:“你並不認識他,來這裏有什麼目的?”

相對于沈柳,封靖哲個子更高,一雙眼睛如鷹隼一樣掃過來,氣勢極強。張書亦忍不住後退一步,強撐道:“你是誰?我來這裏跟你沒有關係吧?”

“汪汪,汪。”上次被踢飛,雖然暈頭撞向,但是小胖狗鼻子靈敏,嗅到氣味跑過來,擺開架勢叫起來。

張書亦再也維持不了姿態,迅速後退,下意識抬腳踢,不過他很快收回腳,連續後退。

小攤靠近鐵皮牆大約有不到一米寬的距離是沒有人的,炒菜難免會有油濺出來,熱氣、嗆辣椒什麼的。而小胖狗身後,沈二哈瞪著狗眼看張書亦,分辨出來這是上回踢豆蟲的壞人,於是興沖沖地溜達回去。

很快,沈二哈和牛牛一前一後貼著小攤鐵皮牆往前走,都瞪著狗眼看張書亦。

小胖狗蹲在前面狐假虎威,張書亦抬出去的腳迅速縮回來,只是還不肯放棄,隔老遠說:“我能問一下你的名字嗎?可以交換一下手機號嗎?我把我的名片扔過去,你要是想進酒店做廚師,就打我電話。”

“汪汪汪,汪汪。”小胖狗看到張書亦後退,邁開小短腿追過去,甩著小短尾巴,要給這個壞人一個教訓。

“你家狗……我……”張書亦趕忙後退,越退越遠,最後直接回到車裏。

小胖狗跑了一會兒,站在原地汪汪叫,身後沈二哈和牛牛並排站著。

下午收攤前,郝立強踩著點來,手裏提著菜。沈柳也沒問,接過來遞給高大壯清洗。

鍋塌豆腐,主要是豆腐切片撒鹽醃制比較耗時,醃制好之後直接下油鍋煎至兩面金黃,撒上蔥花和孜然出鍋。

還有一條鯉魚,沈柳給做了一道清蒸魚。調料醃制後,打花刀,切口塞入薑片,魚腹中塞滿蔥段,上鍋蒸。

等做好菜,差不多一個小時過去,沈柳打趣道:“這一個小時小攤能淨賺二百,我看就收你二百五好了,取個貼切的數。”

“嘿嘿,老闆你才是二百五,媳婦兒等著我呢。”郝立強嘿嘿笑,拎著菜撈起小胖狗就跑。

收攤數錢,沈柳越數越高興,小攤收益再創新高,雖然累點,但是收到這麼好的回報,還是值得的。

晚上回到家裏,封靖哲去廚房做飯,沈柳拿出特地去社區幼稚園買的教科書。

“爸,這些字母我都會念。”沈淩衫翻開一本,看了眼,又翻開一本,是數學,“這些算數我也會。”

有教辨認鐘錶的,沈淩衫也會,只有英語不懂,因為沈柳也不懂,就沒有教。

廚房中,封靖哲把牛肉切塊,泡出血水,再加調料醃制一下,放入高壓鍋中,加薑片。八角、花椒炒香放入鍋中,再加入一下陳皮、小茴香等。

“做手擀面?我來吧,你幫忙看看沈淩衫的教科書,英語我不太熟悉。”沈柳挽起袖子,拿下圍裙穿上。房東大人八成是海龜,瞧那氣質就有一股子王霸之氣……

看著沈柳彎腰和麵,封靖哲趕忙退出廚房,深呼吸,轉身進了臥室。

戶主大人想的沒錯,封靖哲真的是海龜,還是那種名牌大學畢業的,可惜他修的不是英語專業,雖然日常交流沒問題,但是關係到小孩的教育,房東大人無比甚重。

“你在附近?我記得你是英語專業的,現在過來一下。”對著電話,房東大人相當不客氣。

“你怎麼知道我現在離你不遠?不過我有個飯局,朋友請客,據說那飯店很不錯。”

“推了,現在過來,我請你吃麵條。”封靖哲說完掛斷電話。

十分鐘後,自家門鈴響起來,沈二哈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門口瞪狗眼。

“開門!”

“汪!”沈二哈搖搖尾巴。

封靖哲走過去打開門,“進來吧,教一下沈淩衫英文字母發音,拖鞋在門口。”說完也不管外面的人,快步走到廚房,“家裏來客人了,再多和一塊面吧。”

“好。”沈柳點頭。不知不覺間,沈柳幾乎要將封靖哲看作是自己的家人,好在時時刻刻有沈二哈提醒著,最開始,他們的關係是因為沈二哈才聯繫在一起。

沈淩衫記憶力非常好,基本上教幾遍就能記住,而且從沒學過英語,口音更好確定。不過因為要學習,電視便沒有打開,沈二哈只能四處溜達,跑到廚房門口嗅了嗅,立刻興奮起來,繞著餐桌轉圈。

鍋裏的紅燒牛肉味兒從廚房裏飄出來,一直飄到客廳。

“不是請我吃麵條嗎?這啥味?”說到這裏,孟南軍還怨念著,“我推了一個飯局啊……”

手擀面煮好,盛在碗裏,舀一勺牛肉、牛肉湯,再澆上點辣椒油,灑香菜。

“我收回我之前的話!”孟南軍站起來湊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牛肉放在嘴裏,“老大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感激你一輩子……”

沈柳端著菜出來,就聽到這話,忍不住笑,“還有別的菜呢,你要感謝幾次?”

先前見過幾次面,孟南軍就知道沈柳做的東西好吃,這次更是敞開了肚子大吃特吃。看到迅速見底的碗,沈柳終於明白,封靖哲說的再和一塊面非常正確,這堪比沈二哈的飯量。

“老大,你們晚上不出門消消食嗎?外面有漂亮的小姑娘,天氣熱,都露-著大長腿,嘿嘿……”吃人嘴軟,孟南軍想著總得回報一下,於是攛掇封靖哲出門。這貨大約以為封靖哲跟沈柳只是單純的合作關係,話說合作能合作到一個小攤裏去,住在一起,狗都跟著人家姓……

“你自己去吧,我喜歡看男人。”封靖哲背對著門口,往櫃子裏放碗碟,並沒有看到沈柳就站在孟南軍身後……

47|46.45.44.8.3

“你說真的?”孟南軍一屁-股坐在地上,差點壓到狗腿,一扭頭,跟沈二哈來了個近距離對視。大頭狗特地歪著狗頭湊近了,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子看孟南軍,末了退回去,往旁邊挪挪,繼續圍觀。

封靖哲頭也不回,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傳到廚房門口,“只有遇到那個人才會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誰,只要遇到了,心裏便會明白,非他不可。”

這話只有孟南軍和沈二哈聽到,至於沈柳,已經進了臥室。對牛彈琴莫過於此,廚房門口的一人一狗一起瞪眼發呆。

腦子許久都沒有轉過來,偏偏沈二哈把狗頭伸過來,在孟南軍眼前放大,耳朵還一動一動的,很想摸摸。孟南軍注意力很快轉移到狗頭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那個人?是……”

“跟你沒有關係。”封靖哲轉身看到沈二哈正抬起狗爪跟孟南軍握手,一人一狗左邊握手,右邊握手,交-叉握手,玩得不亦樂乎。“時間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房東大人臉色瞬間沉下來,下逐客令。說人生大事呢,這人竟然跟狗玩上了。

總覺得剛剛似乎錯過了什麼真相,孟南軍站起來,撓撓後腦勺,“那行,我先走了,嘿嘿,下次有好吃的老大不要忘了我。”孟南軍跟封易明不一樣,他雖然也叫老大,但顯然作為小弟,級別要高一點,這貨大約跟老大是合作關係。

臥室裏,沈淩衫坐在床頭,背後倚著一個小雞仔玩偶枕頭,手裏拿著一本故事書,小臉還挺嚴肅。“爸,小熊有爸爸和媽媽,我也有媽媽嗎?”沈淩衫放下故事書,撲到沈柳懷裏問。

先前沈淩衫不知道怎麼受的傷,醒來沒有記憶,沈柳直接以爸爸的身份出現,小孩兒直接接受。可自從開小攤以來,建材城廣場不乏有一家三口來買塌煎餅的,沈淩衫一開始很好奇,見過幾次後,發現這很正常,其他小孩都有爸爸媽媽呢。

小孩兒終於問出來,沈柳笑笑,伸手摸小孩軟乎乎的肚子,“你還有個媽媽和爸爸,不過他們暫時因為一些原因跟你分開。而我呢,也是你爸,等你以後長大了就明白,現在你只要知道你也有媽媽,只是媽媽因為一些原因沒有出現……”

“爸,什麼原因呢?”鼓鼓的小包子臉抬起來,看向沈柳。

“唔……這個爸也不知道呢,以後總會明白的。好了,睡覺時間吧,做個好夢。”沈柳親吻小孩的額頭,“晚安。”

湊過來回親沈柳,沈淩衫眼睛裏是滿滿地信任,“晚安。”

晚上在廚房門口聽到的話因為沈淩衫而被沈柳忘到腦後,關於喜歡男人,沈柳上輩子就確定了,他喜歡男人。上輩子張書亦總是跑前跑後,一般出去參加宴會都會邀請沈柳陪同,偶爾做出來的親密舉動顯然超出朋友範疇,沈柳不傻,他明白其中暗含的意思。

人這一輩子,能遇到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堪稱幸運,沈柳那時候以為張書亦就是那個人,後來拒絕過幾次便默認了,只是兩個人的關係還沒再進一步,就出事了,家傳菜譜被騙走……

而隔壁房東大人,王霸之氣側漏,精英范兒十足,就算是喜歡男人,肯定也不會是自己……

當晚,沈二哈晚上喝水喝多了,尿急,從床上跳下來,溜溜達達跑到門口。臥室的門很容易就能打開,沈二哈在戶主大人的教育之下,已經學會開關門。

“唔……”沈柳並沒有抱著沈淩衫,而是蜷縮起來,抱著薄被。如果此時開燈的話,就能看到戶主大人眼尾有一抹淡粉,這層淡粉一直延伸到耳尖,不知是夢到什麼,嘴裏有著若有似無的呻-yin聲……

看了大床一眼,沈二哈蹦起來,狗爪搭在門把手上,按下去,房門打開,溜達著去洗手間放水。

放完水,大頭狗搖著尾巴從洗手間裏溜達出來,正對門隔著餐廳就是封靖哲的臥室,此時裏面傳出一聲悶哼。狗耳朵豎起來,仔細聽了聽,那聲音還連續呢。

房東大人此時正在做昨天那個夢,這回很順利,千思萬想的人此時臉上有著擋都擋不住的穀欠望,身上不著-寸-縷,漂亮的鎖骨下麵是挺立的兩點櫻紅……

門外,沈二哈湊到房東大人門口,仰起狗頭,“嗷嗚?”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進臥室裏面。

大頭狗從天而降,佔據了整個世界,而且還有更多的大頭狗降下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似乎要把整個世界填滿,封靖哲默默磨牙,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終於沒再聽到聲音,沈二哈溜溜達達回到臥室,關上門,跳到床上狗墊上,叼著小床單蓋在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鬧鐘聲準時響起,封靖哲立刻坐起來,很快清醒,同時某個地方濕濕的感覺提醒他,又要洗內-褲了。

偷偷摸摸洗完內褲跑去陽臺晾上,封靖哲去廚房做點心。面是昨天晚上收拾青菜的時候發好的,放在冰箱裏保存,現在拿出來醒一會兒就可以直接用。

用鮮奶和白糖、酵母粉和麵,擀成薄皮,切成一個個大小一樣的方塊,兩塊黏在一起,一邊伸長一邊轉動,最後兩頭折在一起就是麻花生面胚了。

下油鍋炸至金黃,出鍋吸幹油,裝入紙袋裏。

“爸,早安。”沈淩衫準時醒來,身上穿著小熊睡衣滾到沈柳懷裏。

身體僵了一下,沈柳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早安,你先起床,爸爸要再躺一會兒。”

“好。”小孩不疑有他,自己穿衣服。沈二哈兩條狗腿搭在床尾看著小孩穿好衣服下床,跟在後面溜溜達達出去。

“也許是太久沒發洩了。”沈柳掀開被子,拿備用內-褲換上,快速穿好衣服,跑去陽臺。快速洗乾淨內-褲往晾衣架上掛,看到還在滴答水的另外一條明顯剛剛洗好的黑色四角內-褲,沈柳臉上閃過古怪的神色,倒是沒有多想。

清炒西芹百合,主要用蒜蓉爆香,加鹽和一點雞精調味就可以。早餐比較簡單,薏米紅豆粥,香菇木耳豬肉包。

“我喜歡吃這個包子,爸,幫我夾兩個。”沈淩衫聞到香味兒,趕忙請求幫助。

包子剛出鍋,很熱,沈柳夾了兩個放在沈淩衫的盤子裏,笑道:“還有許多,不要急。”因為自家有沈二哈飯量*2,所以每次做飯都特別多,沈柳爺倆吃得少,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到田向社區門口的時候,沈柳特別注意到,小王的小攤生意比先前好一點,至少有那麼兩三個人等著,小王的媳婦還是臭著一張臉,仿佛別人欠她錢似的。

來到自家小攤,高大壯照常是第一個來的,牛牛正站在小攤一角,嘴裏叼著一個塑膠瓶,正認真地打量摞好一摞的塑膠瓶。

“老闆。”

“有什麼事,說吧?”高大壯有什麼都寫在臉上,此時明顯愁眉苦臉的,沈柳拿出鑰匙開門。

“小寒被公司辭退了,老闆能不能讓小寒也來小攤幫忙。”高大壯漲紅了一張臉,很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一個月不用給小寒開工資,他沒有學歷,不好找工作,就是來幫忙。我不想他在家裏閑著,小寒那個人心思活,不知道會怎麼胡思亂想……”

高大壯倆兄弟還有更艱難的時候,身無分文,文化又都不高,去哪里應聘都是碰壁。高大壯還好,力氣大,可以賣力氣,錢雖然少,但至少有活幹,高寒長得瘦,沒有多大力氣,一開始去那家小公司應聘的是保潔員,幹了一年才成為打雜的小職員。

現在公司來了位本科生,高寒瞬間就被比下去了,因為公司小、不正規,連勞動合同都沒簽,辭退也就是領導一句話的事。

好不容易站穩腳跟,每個月有一千八百塊工資,兄弟倆省著點花也夠了,可現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突然沒了,高寒雖然把這事兒說了,可高大壯雖然憨,但是並不傻,心裏知道要是讓高寒一個人待在家裏,指不定胡思亂想些什麼……

“讓他來吧,沒有工資,但是管飯。”沈柳說著到小攤裏面,數了幾百塊錢出來遞給高大壯,“這是你這段時間的工資,要是缺錢就跟我說一聲。趁著現在小攤不忙,你回家叫高寒過來吧。”

“好嘞。”高大壯不愧是一根筋,沈柳說什麼就是什麼,拿了錢趕忙往家裏跑。

“嗷嗚?”沈二哈溜溜達達過來,歪著狗頭瞧牛牛摞起來的塑膠瓶。

抬起狗腿推推最下面一個冒出來的塑膠瓶,再推推另外幾個,牛牛扭頭蹭蹭沈二哈。

仰起狗頭看了看天空,沈二哈也跟著抬起狗腿,戳戳塑膠瓶,成功把摞地整整齊齊的塑膠瓶推翻……

“沈二哈笨蛋,牛牛你不要生氣,我幫你摞好。”沈淩衫剛好瞧見這一幕,咚咚咚跑過來,一巴掌拍在沈二哈狗頭上,扭頭摸摸牛牛,蹲著幫忙摞塑膠瓶。

“嗷嗚。”沈二哈耷拉著狗頭,知道自己做錯了,難得不再四處溜達,站在一旁看著沈淩衫忙活。

高大壯住的地方離這邊並不遠,步行一個來回耽誤不了多少時間。高寒來的時候,小攤剛開始忙,炒菜攤閑著,沈柳正在做塌煎餅。

“老闆。”高大壯趕忙穿上圍裙,把沈柳替下來。

“有做菜經驗嗎?”沈柳看了高寒一眼,長得挺平凡,扔到人群裏一眼看不到那種,不過皮膚倒是挺好,從臉到脖子,白皙透紅,不過一雙手卻並不白嫩,看著老上許多。

“家常菜都會一點,都是我自己摸索著做,味道只能說是過得去。”不管高寒是不是真心想來白出力幹活,面對沈柳,他還是勉強扯出笑容,只是比哭還難看。

“那行,先幫我切菜吧。”沈柳點點頭。

炒菜攤一般十點以後開始忙,前期準備工作主要是把青菜全部洗乾淨擺在菜盤裏,土豆擦絲泡在水裏,豬肉切絲準備好。

有一個人幫忙,效率高了不少,炒菜攤前面流動很快。回頭客和常客拉來的朋友占大部分,少部分是被炒菜的香味吸引過來的,當然,一般情況下都會變成回頭客。

到了中午,人流高峰,小攤最忙。雖然平時高寒在公司裏一直打雜,哪里需要哪里跑,但此時也不免內心震撼,這麼多人,這得賺多少錢,高寒也不苦著臉了,漸漸有了笑容,小攤人多,他也開心。

再看看煎餅攤那邊,高大壯一板一眼,一直保持一個速度,最近剛剛跟沈柳學了炒一大鍋菜,一次性做四五個塌煎餅,效率大大提高。

“咦?你是高寒?”嘴裏叼著一根煙,青年高高瘦瘦,戴著無框眼鏡,看著挺斯文。

“是你?”

“你來做什麼?”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很奇怪對方怎麼認識小攤外面的青年。

“就是他代替了我的職位。”高寒解釋了一句。

沈柳點點頭,沒想到世界這麼小。青年正是先前吃壞肚子吃到醫院的那個,此時來小攤不知道目的是什麼,但沈柳現在沒時間搭理他,有不少人正排隊等著買炒菜呢。

一直忙到下午一點半,小攤人才開始慢慢變少,沈柳終於可以抽空做午飯。“沈淩衫,幫爸買一罐可樂。”沈柳從紙盒裏拿出五塊錢遞給沈淩衫。

左邊跟著沈二哈,右邊跟著牛牛,沈淩衫走在中間,繃著小包子臉跑到小商店裏,“我買一罐可樂。”

“好嘞,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店主是個年輕媽媽,很喜歡小孩,忍不住從收銀台後面繞出來,想要捏小孩的包子臉。

“嗷嗚?”沈二哈蹲在門口,好奇地伸進狗頭左右張望。牛牛也把狗頭伸進來,看了年輕媽媽一眼,又縮回去。

看到門口的兩隻狗狗,年輕媽媽收回伸出去的手,笑笑,把可樂和零錢遞給小孩。

“汪。”一隻小胖狗邁著小短腿往這邊跑,看到沈淩衫從商店裏走出來,更加興奮,“汪汪,汪。”

“豆蟲。”沈淩衫蹲下,把可樂放在地上,準備摸摸小胖狗。

小短腿邁得飛快,跟平時一樣,小胖狗刹車不及時,圓乎乎的腦袋嘭地一下撞在可樂上,咕嚕嚕跟可樂一起滾了好幾圈兒才停下。

“哈哈,豆蟲你跟可樂一樣圓。”郝立強溜溜達達過來,站在一旁狂笑。不得不說,每次看小胖狗翻滾,總是特別好笑。

暈頭轉向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小胖狗看了郝立強一眼,扭頭走到沈淩衫鞋子前面,吭哧吭哧順著鞋子往上爬。

“叔叔幫我拿著可樂好嗎?”沈淩衫仰起小包子臉看郝立強。

於是回小攤時,沈淩衫抱著小胖狗走在中間,左邊是沈二哈,右邊是牛牛,後面是郝立強。

嗯,前後左右都有護法。

雞翅用牙籤戳一些眼兒,再加薑片,生抽、料酒等醃制,下油鍋炸至兩面金黃,撈出來,加可樂煮熟,大火收汁。

金針菇大火煮熟,撈出來撒上蔥花,另外起鍋放油,蔥薑蒜末爆香,加入剁椒翻炒,加一點水煮開澆在金針菇上。

“老闆,來一份可樂雞翅。”郝立強溜達到小攤前面,“這個剁椒金針菇給我也來一盤,嘿嘿,我媳婦兒不敢吃辣,到時候我看他饞……”

這會兒不忙,高寒拿著笤帚掃地,掃完了再用抹布擦小矮桌,一上午時間,足夠他驚訝。牛牛當初剛從寵物店領回來的時候,根本不怎麼理會人,過了好長時間才跟他稍微親近一點,倒是非常聰明,有一次見到他撿塑膠瓶賣掉,便每天早晨都在社區裏撿塑膠瓶。

其實牛牛跟誰都不怎麼親,只跟沈淩衫比較親。

“汪。”小胖狗一接觸到地面,立刻往沈二哈那邊跑。大頭狗看到小胖狗跑過來,立刻豎起耳朵,怕被小胖狗追上,嗖,圍著小攤轉了一圈……

此時回到車裏睡了一覺的青年剛好睡醒,再次來到小攤前面,“老闆,醫院結果還要等幾天才能出來,你能不能先把錢給了?”

“發生什麼事了?”郝立強敏銳地察覺到什麼,皺眉看了青年一眼。

“沒事。”沈柳把炒菜裝好遞給郝立強,回頭對青年說道,“再等幾天,你不差這幾天吧?”

對於青年頂了高寒的職位,沈柳不想說什麼,只是青年竟然想著來要錢,他覺得很好笑,並且心中打定主意,以後再不跟這人有所交集。即便是提前告訴青年檢查身體,可他竟想著提前來小攤拿賠償,誰給他的自信……

“既然沒事那我先走了,媳婦兒還等著我呢。”郝立強摸摸鼻子,轉頭自家小胖狗,“豆蟲,咱們走了,豆蟲?豆蟲!豆蟲……”

小胖狗不見蹤影,牛牛趴在小攤旁邊,沈二哈也趴著,不過屁-股撅得比天還高,軟肚子下面還不時鼓動一下,露出一條胖乎乎的小短腿……

48|47.46.45.44.8.1

咳,小胖狗‘隱藏’的非常好,郝立強最終沒有‘找’到它,於是一個人離開,不時發出嘿嘿的奸笑聲。

“牛牛,有垃圾。”沈柳從小攤裏探出頭喊了聲。

大狗爬起來,一跛一跛地走到小攤門口叼起垃圾袋,往垃圾箱那邊走。沈二哈蹦起來,顛顛地跟上去。原本在沈二哈軟肚子下面的小胖狗,正用四條小短腿支撐著圓滾滾的身體,圓乎乎的腦袋頂著沈二哈的軟肚子,試圖開拓出一塊能夠讓自己自由呼吸的空間。而沈二哈突然蹦起來跑開,小胖狗沒地方用力,咕嚕嚕滾了好幾圈兒。

“豆蟲你太胖了,要是瘦一點,肯定不會滾圈兒。”沈淩衫抱起小胖狗,來到小攤門口,探頭往裏面看了眼,“爸,豆蟲有午飯嗎?”

“有肉湯拌飯。”沈柳端著盤子出來,“把豆蟲放下,去洗手,準備吃飯。”

“恩。”沈淩衫點頭。

不過吃飯之前,還有個事兒要解決。

“你還在?”看到青年還沒走,高寒臉色極不好看,就是因為青年他才被領導辭退,青年吃壞肚子來訛錢的事兒高寒也知道,“老闆都說了,等醫院檢查結果出來再說。”

“有沒有檢查結果都一樣。”青年狠狠抽一口煙。

菜全部上桌,電鍋端出來,沈柳解下圍裙走過來,“有些事在結果出來之前,誰也不能下定論。如果你一定要拿到錢再走,我不介意親自動手請你離開。”

先不說沈柳,小攤裏高大壯人如其名,就跟一座鐵塔似的,封靖哲挽著袖子,腱子肉露在外面,也不容小覷。要真動起手來,只有挨揍的份,青年咽了口口水,慫了。

他媽是社區有名的精打細算,從來不吃虧,跟人一毛錢都得算清楚。這回青年吃壞肚子,他媽跑來小攤,小攤老闆便跟著去醫院。這在青年眼裏是老闆軟了,更加覺得沈柳賠錢天經地義,自以為站在正義的一方,頗有些飄飄然。

不過中年婦女來,事情沒有弄清楚,沈柳只會配合,而青年來這裏無理取鬧,沈柳不介意親手請他離開。

“這種奇葩還是挺少見的。”沈柳看了高寒一眼,招呼大家,“來吃飯。”

“汪。”小胖狗看了一眼自己盤子裏那一丁點兒肉湯拌飯,再看看牛牛的狗盆裏滿滿一大盆米飯,上面還蓋了許多豬肉片,正散發著香噴噴的味道。吭哧吭哧跑到牛牛兩條狗腿中間蹲下,小胖狗盯著狗盆不放。

吃飯的加了一個人,兩個小矮桌拼湊在一起,剛剛好。沈柳拿起筷子,道:“開飯。”

小胖狗發現視野突然變寬闊,接著眼前的大狗盆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盤子。牛牛抬起狗腿推推小胖狗的盤子,低頭啃自己狗盆裏的大餐。

“汪。”小胖狗耷拉下軟趴趴的小耳朵,開吃。

下午,炒菜攤生意達到高峰,因為有不少人下班後不願意回家做飯,就會過來買一份炒菜回去。高寒幫著切菜,找零錢,對於小攤的生意已經不怎麼驚訝。小攤這麼火,炒菜口碑好,這全都是沈柳一個人的能耐。

“我要三個塌煎餅,一個菜的、一個雞蛋的、一個火腿的,都不要辣椒。”一個長相有些邪氣的年輕人悠閒地走過來說,過了一會兒,他再次開口補充,“再給我來一個不加洋蔥韭菜的,不要辣椒。”

“好嘞。”高大壯笑呵呵,很快做好三個塌煎餅,做到第四個的時候,在洋蔥和韭菜上面虛抓一下,繼續抓後面的菜。

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縷精光,從錢包裏拿出零錢放到紙盒裏,提著四個塌煎餅慢悠悠走到車位那邊,拿出手機打電話。“喂,爸,搞定,我倒要看看這個小攤到底有什麼魔力,能吸引這麼多人。”

“俊生你可得小心,小攤那兩條狗都很厲害。哎,我上次大意了,被兩條狗撲在地上。”

“哈哈,我這是光明正大的買塌煎餅,關狗什麼事,爸你糊塗了。”陳俊生坐進車裏,一邊掛電話,一邊嘀咕,“小攤用料倒是挺好,但這樣成本也相應提高……”

其實一般情況下,小攤賣的塌煎餅味道其實都相差無幾,主要還是地理位置影響比較大,味道方面影響並不是很大。打個比方,比如說建材城廣場,常客就是這附近上班的,附近社區的,一般情況下,小攤生意影響不了再遠的地方。因為塌煎餅味道都差不多,大家肯定會選離得近的地方買,誰會專門跑遠路。

但沈柳的小攤吸引的常客並不只是附近的人,有不少人寧願穿過幾條街,開車拖家帶口來,這就很不一般了。小攤能夠吸引比較遠的人,生意只會越來越好,如果堅持做下去,前景巨大。沈柳的小攤已經形成一個品牌雛形,許多人都認准這裏,這是一件大好事,但對於陳俊生來說,卻並不那麼美妙。

陳俊生的爹,陳強,早前成立塌煎餅連鎖加盟公司,煎餅攤一條龍服務,包括鍋、鏟子、菜盤等,還提供秘制醬料以及各種調料。只要繳納足夠的加盟費,還包教包會,手把手開攤。要是位置選得好,小攤挺賺錢。技術方便得到解決,有不少人加盟,這讓陳強很是賺了一筆。

但是隨著公司業績節節升高,遲早會到達頂點,到時候肯定會不可避免的下降,到達低谷。陳強便想了個注意來打破這個局面,那就是煎餅攤改革。

偶然一次路過這邊,沈柳的小攤生意比起其他小攤來說,實在是太好了,陳強難免動心思。

陳家能夠一步步爬到這個程度,手底下並不乾淨,所以把注意打到小孩身上,想著控制了小孩,不愁沈柳不交出塌煎餅秘方。

“真是老糊塗,狗有什麼可怕的,來一個我打一個,來兩個我打一雙。”陳俊生拿出一個塌煎餅,先是聞了聞,再咬一口,慢慢的,神情變得嚴肅,比他想像中的好吃,這代表公司的技術不行。

小攤暫時沒來人,沈柳抽空看了眼高壓鍋,時間差不多,把蓮藕拿出來,湯汁放在小鍋裏大火收汁。

糯米蓮藕做起來並不難,蓮藕頂端切開,灌入泡好的糯米,紅糖、冰糖放入高壓鍋裏,蓮藕封口放進去,加水,煮大約四十分鐘。等到出鍋,蓮藕切片,湯汁澆在上面就可以。

“沈淩衫,過來端盤子。”沈柳沖著小攤外面喊。

盤子端過來放在小矮桌上,沈淩衫坐在小馬紮上。小胖狗吭哧吭哧跑過來,抱住小孩的鞋子,圓乎乎的腦袋左蹭蹭,右蹭蹭。

“嗷嗚。”沈二哈溜達過來,低頭叼起小胖狗就跑。戶主大人交代過,狗狗不能吃含糖量高的食物,會變成胖狗。

下午收攤,剩下的菜全部裝起來給高大壯兩兄弟。

高大壯回家這段路挺偏僻,基本上沒有人。高寒提著袋子走在前面,高大壯快走幾步追上去感慨,“老闆真是好人,可惜小攤不缺人。”高大壯不傻,沈柳一個人切菜炒菜也能忙過來,小攤的確不缺人。

“小攤生意真好,大壯你就好好跟著老闆幹。我再過一段時間就找工作,現在工作機會還是挺多的。”高大壯塌煎餅做得好,高寒打心底裏高興,而沈柳的廚藝他更是明白,厲害著呢,煎餅攤絕對不會一直是小攤,以後肯定會擴大。

後面一輛轎車緩緩駛來,高寒提著袋子快步走到前面,一邊嘀咕,“回去做土豆泥吃,老闆教的技巧,不知道我能不能掌握”。

車子在高大壯旁邊減速,車窗降下來,陳俊生笑眯眯道:“回家啊?”

認出來這是下午買了四個塌煎餅的,邪氣的臉很有標誌性,高大壯點點頭。

牛牛溜溜達達跟上來,看了陳俊生一眼。

“這狗不錯,多少錢?我買了。”眼裏閃過一絲恨意,陳俊生已經知道,就是這條狗撲倒他爸。

“不賣。”高大壯摸摸牛牛的狗頭,低頭走路,他再傻也知道這人不懷好意,哪有見人就買狗的。

要說這個陳俊生也是個人物,高大壯不說話他也開車跟著,嘴上不停地說著,還打算請高大壯吃飯,臉皮不是一般得厚。大概說了十分鐘,高大壯依舊沒反應,陳俊生直接下車,提著一個手提包,在高大壯前面打開,“你幫我一個忙,這些錢就是你的。”

手提包裏是一捆捆的大-鈔,一捆就是一萬,瞧著挺多。

“什麼忙?”高寒站在前面等著高大壯,剛巧聽到這句話,便問了句。

高大壯兩兄弟穿的衣服都是最普通的地攤貨,還都洗的發白,在陳俊生眼裏,這就是窮的代表,此時見高寒問,以為這事兒就算成了,心裏一邊鄙視對方貪財一邊松了一口氣,“你把塌煎餅秘方告訴我,這些錢就是你的。”

這些錢陳俊生剛從銀行提出來,下午他吃了小攤的塌煎餅,味道確實是好,比公司做的好吃不少。只是高大壯並沒有用什麼秘制醬料之類的,陳俊生便以為做塌煎餅的時候用了秘方,旁人看不出來。

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錢能解決的那就不是事,在陳俊生看來,拿下這倆兄弟,再把狗買過來給他爸出氣,是輕而易舉的事。

“小寒。”高大壯知道自己笨,不會說話,便看向高寒。

牛牛豎起耳朵站在旁邊,看著高大壯兩兄弟。轎車後備箱裏傳出一聲極小的聲音,牛牛慢吞吞地挪過去,看了眼後備箱。

後備箱沒合上,還有一道很細的縫,牛牛湊過去聞了聞,再次聽到極小的聲音。

“他只是給老闆打工,哪知道什麼秘方,塌煎餅就是那樣,一板一眼做就行。”高寒隨口說,正好看到陳俊生背後,牛牛叼著一個塑膠袋跑到路邊的草叢裏,還一會兒都沒出來。

“我還是希望你們能考慮一下,這是我的名片。要是想好了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可以加錢。”陳俊生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高寒,扭頭上車,車子飛快離開。

草叢裏,牛牛小心翼翼地咬開塑膠袋,裏面濃郁的血腥味飄出來,大狗呲牙咧嘴地低吼!高寒走過來看了一眼,趕忙捂著嘴巴。

下午郝立強沒出現,小胖狗便一起跟著去沈柳家。門口,沈淩衫擦完沈二哈的狗爪,再擦小胖狗軟乎乎的小爪子,末了摸摸沈二哈的狗頭叮囑,“豆蟲是客人,沈二哈要讓著他。”

沈柳剛到家手機便響起來,拿出來一看,是高寒的。高大壯沒有手機,高寒倒是有個老古董手機,上午剛交換號碼,沒想到晚上就響了。

“老闆,救命。”高寒聲音哽咽,旁邊還有牛牛低啞的吼叫聲。

“牛牛出事了?”聽那邊高寒說完,沈柳猛地站起來,“封靖哲,要麻煩你一下,我想出去一趟……”

封靖哲抱著沈淩衫,小孩懷裏抱著小胖狗,沈柳走在最前面,一路跑下樓。

跟高寒匯合,車子快速駛向市里寵物醫院。

“還活著。”高寒低聲道,“堅持住,快要醫院了。”

後排座位上,牛牛和沈二哈擠在一起,小胖狗則是趴在沈二哈肚子下面。沈柳抱著沈淩衫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手裏的名片,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冷。

到了寵物醫院,高寒抱著懷裏的塑膠袋往裏面跑,一路闖進最裏面,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剛要呵斥,看到高寒懷裏的塑膠袋當即變了臉色。“準備好手術室,開始搶救!這狗受的傷太嚴重了。”

塑膠袋裏躺著一隻半大的狗狗,一路上高寒沒敢換姿勢,怕狗狗受到二次傷害。沈柳只看了一眼,除了肚子還一起一伏能確認還活著,其他根本看不出來,狗腿似乎全都是扭曲的,全身都是血。

忙活大半晚上,醫生終於擦著汗出來,“真是奇跡,受傷這麼嚴重還活著,應該是條流浪狗,這是被車撞了還是怎麼?”

“不知道,我是在路上撿到它的。”高寒趕忙說。

“哎,八成是被車撞了,狗狗受傷很嚴重,挺過今晚就能脫離危險。”醫生簡單說了幾句。

交了錢,回到車裏,牛牛喉嚨裏發出悲傷地叫聲,低啞悠長。“帶牛牛去看一眼吧,它不放心。”沈柳看了一眼牛牛,提議道。

於是高大壯領著牛牛,沈淩衫抱著小胖狗,沈柳領著沈二哈,再次回到寵物醫院。

受傷的狗狗全身都裹著白色的紗布,牛牛看了一眼,喉嚨裏發出一聲類似於狼嚎的聲音,悠長深遠,仿佛直接傳到靈魂深處。

接著沈二哈仰起狗頭也叫了一聲,小胖狗憋氣,也跟著叫,三隻狗狗一起給受傷的狗狗鼓勁。

回去的路上,沈柳沉默很久說,“叫它貴婦吧,名字貴氣,希望能趕走厄運,給它帶來好運,以後咱們煎餅攤收養它。”

“醫生說是流浪狗,凡是流浪狗,生命力都很頑強。”封靖哲一邊開車,看了一眼後視鏡。沈二哈正試圖往牛牛身上爬,還偷偷咬牛牛的耳朵,小胖狗終於從沈二哈肚皮底下鑽出來,結果一不小心滾到座椅下面。牛牛晃動兩隻豎起來的耳朵,似乎已經從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

另外一邊,陳俊生回到家裏,繞到車子後備箱打開,自然是空空如也,“草,竟然不見了,還想給爸爸漲漲膽子……”

第二天一大早,沈柳去小攤開攤,封靖哲開車帶著牛牛、沈二哈、豆蟲去寵物醫院看貴妃。

“已經脫離危險,狗狗求生*非常強,如果順利的話,一個月差不多就能康復。”醫生笑呵呵道,“真是生命奇跡。”

狗狗骨折恢復得比人類要快,貴妃雖然傷的很重,好在救治及時,只要挺過最初的危險期,後面就是養傷了。

牛牛走到醫生前面,蹭蹭,表示感謝。

“咦?”醫生看了一眼牛牛的後腿,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沒說什麼。

沈二哈也溜達過去,蹭蹭醫生。小胖狗吭哧吭哧跑過去抱住醫生的鞋子,仰起圓乎乎的腦袋,“汪汪,汪。”

回到小攤,沈柳正在做蛋包飯和壽司,剛巧早晨這段時間炒菜攤那邊沒有人,所有人都在煎餅攤這邊。

“老闆,媳婦兒想吃麻婆豆腐,能不能幫忙做一份。”沈柳剛到炒菜攤,郝立強就溜達著過來。

“稍等。”貴妃脫離危險,沈柳心情好,聲音輕快。豆腐切塊,用鹽水泡一下。起鍋放油,煸炒肉末,再加豆瓣醬煸炒出香味,最後加水煮開,放入豆腐,水澱粉勾芡。

貴妃的事兒,沈柳對郝立強稍微提了一點,關於陳俊生可能下手的事沒說,只說貴妃是撿到的。

“不行,豆蟲在我家地位比我更高,老闆你得讓沈二哈和牛牛保護好我家豆蟲。”郝立強沒敢說他昨天特意把小胖狗丟給沈柳,晚上沒有電燈泡,跟媳婦兒這樣那樣,那樣再這樣,嘗試了不少新姿勢,然而早晨媳婦兒發話,一周不准碰他。

這萬一小胖狗出事,自己還不被媳婦兒直接封殺,一輩子不准碰他什麼的,郝立強瞬間嚴肅起來,“我打算再招一批人,對建材城廣場進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監控,至少在我的地盤上,保證豆蟲的安全。”

這邊,陳俊生想了一晚上,覺得肯定是高大壯兩兄弟覺得錢太少,想獅子大開口,人為財死麼。於是一大早又去銀行提了一些錢,開車來到小攤這邊。

塌煎餅這種隨處可見的小攤,能做的這麼好吃的實在是不多,陳俊生知道其中的價值,只要能弄到手,花再多的錢也值得。到時候公司進行技術改革,已經加盟的客戶進行重新培訓,又可以收費。

“就是他,還想買牛牛。”高寒一抬頭就看到陳俊生,立刻湊到沈柳耳邊小聲道。

牛牛抬起頭看了陳俊生一眼,突然走過去嗅了嗅。剛巧沈柳從小攤裏出來,牛牛過去咬住沈柳的褲子往綠化帶那邊拖……

昨天晚上陳俊生跟陳強坐在一起,大概串味了,被牛牛聞了出來。

49|48.47.46.45.44.8.6

“高寒麻煩你看著小攤,要是有人來,讓他稍微等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間,很快回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凤凰小说网(www.fhxs.com)”沈柳摸摸牛牛的狗頭,小聲問,“想讓我去公共洗手間?”

牛牛仰起狗頭看一眼沈柳,往前走幾步,再回頭看,示意沈柳跟上。於是一人一狗溜達到洗手間綠化帶那邊,牛牛突然跑過去趴下,打了個滾。軟肚子朝上,還伸長脖子張開嘴,舌頭耷拉出來,跟條死狗似的。

“噗,牛牛也會裝死。”沈柳蹲下摸牛牛的軟肚子,腦袋裏有什麼一閃而過。以牛牛的聰明勁兒,這麼做肯定有目的,是想告訴自己什麼,沈柳摸著摸著突然想起來,先前這個地方也躺著一個人……

大狗非常聰明,之所以拖著沈柳出來而不是高大壯兄弟,是看出來,小攤真正的主人是沈柳,而陳強和陳俊生都跟小攤有關。得虧牛牛是一條狗,要是人類,這麼厲害,肯定是偵探高手。

昨天的事高寒事無巨細全部說了,沈柳蹲在原地琢磨一會兒,匆匆回到小攤,找出上次試圖拐走沈淩衫的中年男人錢包裏的名片。“陳強,陳俊生,模樣也有幾分相像,是父子?”豁然開朗,不過現在不是時候,沈柳拿起炒鍋,小攤前面早就有人等著買炒菜。

紙袋裏有奶油曲奇,正往外飄香味,沈淩衫坐在小馬紮上,抱著水杯喝水。

陳俊生眼珠子滴溜溜轉,猜到這小孩就是上次他爸遇到的那個,他爸還栽了一個大跟頭。原地轉了兩圈,抬腳往小孩那邊走,小矮桌四周擺著小馬紮,陳俊生走過去,低頭看小孩,“小朋友你好,叔叔可以坐在這裏嗎?”

嘴裏嚼著餅乾,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沈淩衫抬起頭看了一眼,還沒說話,一道影子嗖地躥過來,叼起陳俊生前面的小馬紮就跑。

瞬間跑到最遠的小矮桌那邊,沈二哈搖晃著毛茸茸的尾巴,把小馬紮放下,再叼起那邊的馬紮往這邊跑,嗖,小馬紮放到陳俊生前面。

“嗷嗚。”沈二哈湊到沈淩衫旁邊拿狗頭蹭蹭,接著叼起旁邊的小馬紮跑開。大頭狗最近學會一個新遊戲,比跑圈更有趣,那就是交換小攤上的小馬紮,樂趣無窮!

牛牛爬起來,叼起陳俊生前面的小馬紮放到隔壁小矮桌旁邊,再溜達回來趴在沈淩衫旁邊。

陳俊生嘴角抽搐,拳頭握起又放開,如此數次,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離開。眾目睽睽之下不好動手,陳俊生坐進車裏,狠狠地砸在方向盤上。

沈二哈瘋狂奔跑,因為戶主大人說過,在自家小攤買了東西的可以坐在小馬紮上,那時候他就不!可!以!叼!小!馬!紮!了!所以要抓緊時間狂奔!

新遊戲開啟的時間,大頭狗得聽戶主大人的,小攤人流量不少,要是嚇到別人可不好,雖然常客都知道小老闆家的大頭狗非常活潑,經常四處溜達。

“把豬肘用荷葉抱起來,棉線捆緊。這個一包調料放進去,再放蔥、薑……”大料、桂皮、香葉什麼的,沈柳在家裏已經準備好,現在只要放到鍋裏,加水燉就可以不用管。

一直忙到中午,沈柳瞧著自家有這麼豐富的食材,乾脆做麻辣香鍋。蘆筍切長條,淖熟,蓮藕切片、木耳撕成小朵,起鍋放油,煸炒五花肉,再放入麻辣香鍋底料,放鮮蝦,依次放入準備好的青菜,炒勻出鍋。

豬肘子已經入味,沈柳取出來切了一些瘦肉,再放回鍋里加鹽,再撈出來切片裝盤。瘦肉給兩隻狗狗拌飯,還有燙熟的青菜絲,營養豐富。

飯菜全部擺上桌,時間差不多下午兩點。沈二哈叼著自己的狗盆顛顛地溜達到小矮桌旁邊,放下狗盆看了一眼旁邊牛牛的狗盆,歪著狗頭,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封靖哲、高寒還有牛牛,去洗手間到現在還沒回來,事情有點兒不對勁。沈柳站起來,“大壯,你去洗手間那邊看看,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蹲在小攤不遠處的陳俊生此時也不見蹤影,一上午,小攤的生意就像一個極品夜明珠,照耀著陳俊生。就算是公司打造的最好的小攤,一直作為宣傳視頻播放給那些前來諮詢煎餅攤加盟的人看,但是跟沈柳的小攤比,根本不值一提,公司的打造的小攤沒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公司的事現在陳俊生已經開始慢慢接手,他眼睛挺毒,觀察一上午,看出來沈柳的小攤幾乎吸去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流量,這很了不得。

一塊地方的小攤,賣的東西不同,買賣相差不會太大,這是規律,因為一旦其中一家買賣特別差,肯定會倒閉,如果生意特別好,那肯定會繼續發展,不會一直開小攤。所以沈柳的小攤肯定會繼續發展,也許將來會威脅到陳俊生的公司。

一上午都盯著小攤,看到封靖哲和高寒一起離開小攤,陳俊生立刻繞了個圈跟上去,一路跟到洗手間。

“你考慮好了嗎?”陳俊生攔住高寒,看了一眼牛牛,“你這狗先賣給我,多少錢都成……”

“狗我不可能賣,而且塌煎餅,根本就沒有什麼秘方。”高寒看了封靖哲一眼,擰開水龍頭洗手。高大壯做得塌煎餅好吃,只是一些技巧而已,完美地複製了沈柳的動作,這其中跟其他煎餅攤不一樣的地方,高寒也看不太出來。

陳俊生也不在意,繼續遊說,三言兩語的不死心,滿嘴的錢不是問題。封靖哲洗乾淨手,一拳打過來,陳俊生沒注意,往後退了兩步,呸吐出一口血連帶兩顆後槽牙。

昨天,貴妃就是牛牛從陳俊生的車子後備箱裏叼出來的,高寒看得很清楚,一直憋著一股子氣,早就想動手,現在封靖哲開了個頭,自然是撲上去,連打帶踢。

一對二,陳俊生連自保都不能,不過他偷偷把手伸進褲子裏,摸索著按下么么零。

高大壯來的時候,警-車就停在洗手間門口,場面挺嚴肅,還有jc拿著照相機拍照。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高大壯一拍腦門,趕忙回來找沈柳,他腦子笨,此時只想著找沈柳,也沒打聽洗手間出了什麼事。

囑咐高大壯看好小攤,沈淩衫看好沈二哈,沈柳趕忙往洗手間跑。

沈柳還沒到洗手間門口,就看到牛牛一跛一跛地走出來,也不怕周圍的人,走到沈柳前面蹭蹭,張嘴咬住褲子拉著他往裏走。

說來也奇怪,周圍的jc都沒有阻攔的,沈柳順利進入洗手間,一眼看到陳俊生鼻青臉腫,捂著肚子蹲在一邊。封靖哲和高大壯站在另外一邊,雙手抱臂,身上乾乾淨淨,一點傷都沒受的樣子。

“這狗我見過,是市里的王牌警犬,立功無數,非常聰明。只是後來出了一些事……”一個比較年長的jc走進來,以為沈柳是當家做主的,湊過來低聲道,“既然這狗站在你們那邊,那這事我會查清楚……”

指揮手下把陳俊生帶走,沒有理會封靖哲和高大壯,年長jc蹲下試圖摸牛牛的狗頭,不過牛牛躲開了,jc有些落寞地站起來離開。

回想著jc的話,沈柳倒是想起一件事。上輩子比這個時間要晚一點,有位很厲害的大人物專門請沈柳做了一桌子菜,全都是素菜,一邊吃一邊喝酒,後來邊喝邊哭,沈柳剛巧閑著沒事,站在旁邊聽那人自言自語說了許久。

那人能立那麼多功,警犬有一份功勞,甚至占百分之八十,可後來被仇家擼走,再也沒找到。最後仇家放出消息,說那狗當了半年流浪狗,最後變成了狗肉凍……

鐵錚錚的漢子一邊喝酒一邊哭,最後喝多了躺在桌子底下哭,拳頭砸在地板上砰砰作響,一直到半夜才昏昏沉沉地被人接走。

那會兒沈柳還好奇,那到底是怎樣一條傳奇的狗狗,那麼慘。

興許是這輩子沈柳重生,蝴蝶效應裏的蝴蝶扇扇翅膀,扇到牛牛身上,讓他能夠進寵物店,再遇到高大壯兄弟。想透了這一茬,沈柳終於放心,據說牛牛是他們jc的男神,以牛牛的威信,相信陳俊生不會有好日子過。

因為沈柳把貴妃的事兒說了,還順便請jc去寵物醫院看看貴妃的情況,陳俊生挨打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貴妃。

“沒想到牛牛背景這麼大。”封靖哲摸摸牛牛的狗頭,感慨道,“牛牛腿不太好,以後應該不會回去,可以繼續跟著你們倆兄弟。”

“嗯,我以前就知道牛牛特別聰明。”高寒笑笑。

回到小攤,時間這麼一耽擱,飯菜都有點涼,沈柳又回鍋熱了熱。沈二哈的大餐也上鍋熱了一下,大頭狗蹲在小攤門口伸脖子看,尾巴飛快地搖擺。

“開飯。”沈柳拿起筷子威嚴地開口。

下午特別忙,沈柳一直炒菜,甚至都沒有空喝水。

小攤旁邊鋪著一個玉米葉編的毯子,牛牛趴在一角,狗頭放在狗爪上。沈二哈跑圈回來,呼哧呼哧喘氣,直接倒在毯子上。躺了一下,覺得姿勢不太舒服,沈二哈四條狗腿並用,挪到牛牛旁邊,試圖把狗頭放在牛牛的軟肚子上。

“沈二哈。”沈淩衫咚咚咚跑過去,抓起兩條後狗腿往旁邊拖,沈二哈就跟條死狗似的被拖到毯子邊緣,“牛牛,跟我去買啤酒,爸要做啤酒鴨。”

鴨子是郝立強早晨送來,沈柳估摸著差不多收攤,郝立強就該來了。

鴨子洗乾淨切塊,下油鍋加蔥薑蒜末爆香,再放鴨塊煸炒出油,加糖、八角、生抽上色,最後加入啤酒煮。

等到小攤收攤,郝立強還沒來,倒是來了一位‘熟人’,沈柳上輩子見過,就是那位知道牛牛沒了,一邊喝酒一邊哭的漢子。

“嗷……”牛牛顯然也看到來人了,喉嚨裏發出悲傷的叫聲,一跛一跛地走過去,蹭了蹭那男人,又扭頭走回來,蹲在高大壯旁邊。

沈二哈蹦過來,也拿腦袋蹭蹭那男人,再蹦躂回去蹲在沈淩衫旁邊,瞧瞧牛牛,再瞧瞧那陌生人,狗頭上冒出一個問號。

“以後你們要是有什麼事,可以聯繫我,這是我的電話。”男人拿出一張紙條遞給沈柳,又看了眼牛牛,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沈柳松了口氣,這是牛牛自己的選擇,也是最合適牛牛的。

收攤後,高大壯兩兄弟並沒有離開,而是做上封靖哲的車,去市里看望貴妃。郝立強沒來,啤酒鴨便被沈柳分成兩份,自己一份,給高大壯兩兄弟一份。

沈柳去的時候,貴妃已經睜開眼睛,呼吸平穩,沒有大礙,只要養好傷就行。牛牛看了一眼就退到高大壯腿邊蹲著不動,沈二哈倒是特別興奮,兩條腿立起來跟貴妃近距離接觸,喉嚨裏還發出極小的叫聲。

貴妃也哼哼唧唧地回應,沈二哈更加起勁,尾巴搖得飛快。

回到開發區,先把高大壯兩兄弟和牛牛送到他們住的社區,再去農貿市場補菜。白天一個荷葉豬肘吃得大家滿嘴流油,晚上的飯要清淡一點。

回家的路上,沈柳接到郝立強的電話,於是車子拐彎去了一趟建材城廣場接小胖狗。郝立強笑眯眯揮手,“幫我照顧好豆蟲,嘿嘿。”

媳婦兒還在生氣,一整天都跟小胖狗玩,摸圓滾滾的小肚子,捏小短腿,玩軟乎乎的爪子軟墊,就是不理他,郝立強絞盡膽汁,終於趁著朱滿樓去浴室洗澡的時候把小胖狗偷-渡出來,送給沈柳。

要說這整個建材城都是郝立強的,他專門有一棟小別墅,房子眾多,完全可以把小胖狗藏起來。

臥室裏,朱滿樓穿著一件藍色睡衣,脖頸上有一點點淡米分,那是還沒消失的吻痕,他只看了一眼大床便問:“豆蟲呢?”

郝立強一哆嗦,三兩下把衣服脫下來,嘿嘿笑,“我就叫豆蟲。哎哎,媳婦兒我錯了,我招我招,豆蟲不在家裏,我托小老闆幫咱們養一晚上。媳婦兒我錯了……”

比起郝立強那邊的慘狀,小胖狗這邊擦完狗爪,邁開小短腿跑進客廳裏,四處溜達,輕鬆愜意。

“沈二哈,帶著豆蟲四處走走,認認地方。”沈柳提著菜進廚房前囑咐沈二哈。

“嗷嗚。”沈二哈仰起狗頭,叼起小胖狗四處跑,兩個陽臺都溜達一趟,客廳轉個圈兒,洗手間進去看一看,臥室瞄一瞄,最後,沈二哈一甩狗頭,把小胖狗甩到沙發上。

小胖狗摔到沙發上,咕嚕嚕滾,撞到抱枕上才停下,暈頭轉向地爬起來,更加迷糊。

正巧動物世界開始,沈二哈趕忙跳到沙發上,兩條狗腿交-叉,聚精會神地看電視。

天氣越來越熱,飲食要稍微調整一下,沈柳想了想拿了兩個苦瓜,洗乾淨一切兩半,刨去籽兒切斜片,放熱水淖燙,再用清水浸泡。

苦瓜有清熱祛暑、明目解毒、解勞清心、益氣等功效,沈柳做了一道薑絲涼拌苦瓜,端上餐桌,沈二哈的狗盆裏也有切成小塊幾乎看不出來的苦瓜丁。

“豆蟲,你的青菜拌飯。”沈柳端著一個小盤子放在小胖狗前面,摸摸小胖狗圓乎乎的腦袋,“乖,堅持下去總會瘦的。”

“汪,汪汪。”小胖狗看了一眼沈二哈的狗盆,再看看自己那一丁點兒晚飯,這對比也太大了。

“豆蟲抗議無效,開飯!”沈柳拿起筷子,夾起苦瓜放到沈淩衫前面的盤子裏,“小孩不要挑食,會長不高。”

“苦瓜。”小包子臉鼓起來,但是在戶主大人的威嚴下,還是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苦瓜放在嘴裏。

悄悄看著自家小孩,沈柳忍不住笑,趕忙夾一根豆角送到小孩嘴邊,“不要光吃苦瓜,就著別的菜。”

“可是爸,那樣別的菜也會變苦。”

“那樣苦味會變淡,可以忽略不計。”沈柳笑眯眯。

吃完飯,封靖哲收拾廚房,沈柳領著小孩進洗手間洗澡。

洗手間的門並不隔音,只要站在外面,就可以聽到裏面花灑噴水的聲音,說話聲。火速收拾完廚房,封靖哲溜達到門外,一邊洗手一邊豎起耳朵聽著裏面的說話聲。

“爸,為什麼你的腿那麼瘦,我的就全都是肉呢?”沈淩衫捏捏自己軟乎乎的大腿,再捏捏沈柳硬邦邦的大腿,仰起臉問。

“因為爸是大人……”

大人好啊,大人可以談戀愛,還可以做這樣那樣的事兒。封靖哲咽了口口水,往洗手間的的門靠得近了些。

“叮……叮……”突然,口袋裏爆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手機鈴聲。

“爸,叔叔的手機響了。”沈淩衫趴在沈柳懷裏,胖乎乎的小包子臉皺成一團。

“嗯,閉上眼睛,我幫你沖一下泡沫。”沈柳捏捏兒子肥嘟嘟的臉蛋,拿著花灑試水溫,倒是沒注意到為什麼房東大人的手機鈴聲這麼大,在浴室裏能夠聽得那麼清楚。

客廳裏,小胖狗正吭哧吭哧繞著茶几轉圈,試圖堅持減肥。封靖哲拿著手機跑到客廳,接電話,“封易明,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老老老大,總公司召集分公司的人回去,怎麼辦?”

50|49.8.2

“告訴分公司的人,願意回去的就回去,不願回去的就繼續呆著。”封靖哲坐在沙發上,王霸之氣側漏。總公司三番兩次施壓,不過是不想分公司成立,若是沒遇到沈柳之前,房東大人肯定氣衝衝的殺回去,但是現在不一樣,房東大人的心思全都在戶主大人身上。

小胖狗邁著小短腿跑著跑著前面突然出現一隻鞋子,“汪汪。”既然每次刹車不好使,那就以坦克之姿飛躍過去吧。兩條小短腿抬起來,飛撲到鞋子,小胖狗晃晃圓乎乎的腦袋,發現自己並沒有越過去,而是趴在鞋子上,於是吭哧吭哧往上爬,試圖翻過鞋子。

“豆蟲。”沈淩衫穿著海綿寶寶睡衣咚咚咚跑過來,撈起小胖狗,對著封靖哲擺擺手,“叔叔你快去洗澡,早點睡。”

收起手機,封靖哲點頭,“恩。”

戶主大人從洗手間裏出來,沒穿睡衣,腰上裹著一條白毛巾,走到臥室門口停下,對封靖哲點點頭,“明天早飯我來做吧?”

“我來就行,你好好休息。”封靖哲看著前方的電視機,不跟沈柳對視,“等你身體好一點,再做早飯,”

“行,你也早點睡。”沈柳點頭,拉著小孩進臥室。沈二哈從陽臺那邊溜達過來,看了房東大人一眼,進屋,關門。

放在膝蓋上的手握成拳頭,封靖哲深呼吸,再深呼吸。犯規,絕對是犯規。平時都是在洗手間裏穿好睡衣,捂得嚴嚴實實,現在卻只圍一條毛巾,兩條大腿白皙修長,轉過身去臀-部還特別翹。雖然他只在戶主大人轉身開門的時候看了一眼,但是已經看的清清楚楚,毛巾有點下滑,看到一點兒縫,這簡直是妖孽!

洗手間,水汽裏面仿佛還有那人的味道,封靖哲吸氣,三下五除二扒拉下身上所有的衣服,站在花灑下面深呼吸,鼻子癢癢的,伸手一摸,嘿,血氣太旺,竟然流鼻血。用戶主大人擦過的香皂,跟戶主大人用一瓶沐浴露,兩個人的氣息如此相近,如果能夠再近一步,嘿嘿,鼻子又開始癢癢的。

臥室裏,沈柳擦幹身體換上睡衣。小胖狗邁著小短腿在布墊上來回溜達,終於找到一個柔軟舒服的位置,趴好。肚子上的軟肉太多,小胖狗不能把身體蜷成一個球,就只能這麼直挺挺地趴著,跟個毛茸茸的小枕頭似的。

沈二哈跳到床上,叼著小床單蓋在身上躺下,狗頭下麵剛好是小胖狗。小胖狗不肯挪動身體,因為這塊地方是布墊上最柔軟的一塊。

“爸,豆蟲好像一個小枕頭。”沈淩衫在被窩裏挪動,拱到沈柳懷裏,“沈二哈欺負豆蟲。”

“是挺像,沈二哈跟豆蟲關係好著呢,今天想聽什麼故事?”沈柳抱住小孩,笑眯眯道。

當天晚上,房東大人再次做夢,夢到只圍著一條毛巾的戶主大人,就在戶主大人媚眼如絲,手放在毛巾上準備掀開時,整個世界都開始往下掉大頭狗,還有軟乎乎的小胖狗,一直掉一直掉,滿世界都是狗……

第二天一大早,封靖哲起來洗內-褲,照常做餅乾。

雞蛋煮熟,蛋黃碾碎過篩,蛋白放在盤子裏。黃油、白糖、鹽混合,再加入蛋黃、麵粉、玉米澱粉以及奶粉。

瑪格麗特餅乾個頭小,入烤箱十幾分鐘就行,香脆可口、奶香濃郁。

接著是早飯,麵條煮熟,拌入炸好的蔥油、醬油、老抽上色,撒一點兒蔥花。冰箱裏有煮好的牛肉和牛肉湯,正好用來做另外一個口味的麵條。

“挺不錯。”沈柳洗漱完,站在廚房門口看封靖哲忙活。

“汪,汪。”小胖狗蹲坐在廚房門口,圓乎乎的腦袋看向廚房裏面。忽然,前面有一龐然大物出現,乃是一狗腚。沈二哈也伸狗頭往裏看,尾巴飛快地搖晃,徹底擋住小胖狗的視線。

“豆蟲。”沈淩衫跑過來抱起小胖狗,靠著沈柳的大腿,小孩還沒清醒呢。

吃完早飯,呼啦啦去建材城廣場開攤。

牛牛趴在墊子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沈淩衫抱著小胖狗溜達過去,也坐在墊子上。

沈二哈正叼著小馬紮狂奔,一趟趟把放在小攤裏的小馬紮叼出來放在小矮桌周圍。忙碌而又充實的一天,正式開始。

小攤生意差不多已經穩定,每天的收入差別不會很大,沈柳估摸著,小攤的潛力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只要能保持住,一個月下來賺的錢很客觀。

陳俊生的事不知道怎麼解決的,一直沒出現,小王似乎也銷聲匿跡,極品不來,大家心情都好。沈柳偶爾會指點高寒,這幾天時間下來,沈柳心裏隱隱有個想法,高寒比高大壯腦子靈活,幹活盡心盡力,也許可以請他幫忙看攤。

“等美食大賽開始,我就不能在小攤這邊,但是小攤不能關門。”沈柳琢磨一會兒,這才說,“到時候小攤就交給你和高大壯,炒菜攤暫時關閉,這幾天你學一下蛋包飯和壽司。”

把小攤交到別人手上,這是信任的表現,高寒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只是來幫忙,就被委以重任,當下有些目瞪口呆。

其實沈柳一開始同意高寒幫忙,也是存著觀察一下的心思。高寒跟高大壯不一樣,這人想什麼都藏在心裏,不會表現在臉上,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瞭解,沈柳可以放心。這倆兄弟,一個做塌煎餅一板一眼,絕對不會偷懶,味道有保障,一個有心眼,應該能看顧好小攤。相信能夠救貴妃的人,心腸肯定善良。

“你現在就去煎餅攤那邊。”沈柳看了高寒一眼,又說,“我不在這段時間,我會給你開工資,不會讓你白忙。”

“老……老闆,謝謝。”高寒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無論是對於沈柳還是對自己,等以後小攤發展成小店,也許可以求沈柳雇傭他。

趁著炒菜攤暫時沒來人,沈柳開始做小吃。取雞胸肉,切小塊,加料酒和胡椒粉拌勻醃制。醃好,雞肉滾一下麵粉,滾一下蛋液,再滾麵包糠,下油鍋炸至金黃。

“沈淩衫,來拿雞米花。”沈柳從小攤裏探出頭喊了句。

金燦燦的雞米花散發著香味兒,沈淩衫端著盤子往小矮桌那邊走。小胖狗聞到香味,邁著小短腿吭哧吭哧跑過來。圓乎乎的腦袋仰起來看著沈淩衫越來越遠,突然,嗖,旁邊一道影子飛奔到小矮桌旁邊蹲下,那是大頭狗。

“爸說了,沈二哈可以吃兩個雞米花,豆蟲只可以吃一個。”沈淩衫拿起一個雞米花說。沈二哈立刻仰起狗頭張開嘴巴,一動不動,坐等投喂。

而美食大賽快要開始,到時候不能繼續開炒菜攤,沈柳便寫了一張紙條貼在小攤菜單旁邊,讓來買菜的常客都有個心理準備,不過沈柳說明自己是要去參賽,理由是家裏有事。

下午,郝立強來接小胖狗,瞧著走路姿勢很不對勁。

“被人揍了?”沈柳問。

“嘿嘿,被媳婦兒用家法了。”郝立強撈起小胖狗,提著菜姿勢怪異地離開。

下午,一個臉色慘白的青年從車上下來,走到炒菜攤前面噗通一聲跪下,“老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給你磕頭!”

“謔,咋回事?”小攤前面排隊的人刷一下讓開一條道,讓沈柳可以直接看到外面。

“咦?這人面熟。”

後面中年婦女從車上下來,帶著金絲邊眼鏡,手裏挎著一個小包,走到小攤前面踢了青年一腳,“起來,不嫌丟人!”

“不好意思,大家稍等一下。”沈柳拿起毛巾擦擦手,從小攤裏出來,看了中年婦女一眼,確定這就是先前來小攤要求賠償的人。青年此時臉色蒼白,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嘴唇哆嗦著看向沈柳,“恩人!我這輩子都會記住這份恩情。”

“你給我起來,咱們不欠誰的情。”中年婦女走上前,拉著青年的胳膊,抬眼看向沈柳,“這段時間我兒子身體不舒服,剛出院,現在可以清算一下賠償。不過我兒子住院這段時間,花費不少,這是收據。”

沈柳沒有接中年婦女手裏的收據,而是蹲下,跟依舊不肯站起來的青年對視,“你這是已經動過手術,脫離危險了?”

“是的,我剛出院,醫生說發現得早,我太幸運了。”青年眼眶濕潤。他原本每天被中年婦女嘮叨洗-腦,也覺得他吃了小攤的壽司,直接吃進醫院,老闆賠錢天經地義,但是接到醫生的電話以後,先是覺得天都塌了,再是狂喜。

癌細胞只有綠豆大小,動個手術切除就可以,醫生連連感慨,青年很幸運,這等於是撿了一條命。

“我兒子在醫院受罪,這錢你必須給,否則我就起訴你這個小攤。”中年婦女不依不撓,聽了青年的話眉頭都不皺一下,“我看你生意挺不錯,小攤一天能掙不少錢吧?你捨得小攤倒閉?”

“我去,我想起來了,那位阿姨就是先前來小攤訛錢的那位,沒想到現在又來了。”圍觀的人終於想起這茬,說話聲音挺大。

“不過,兒子跪在地上磕頭,親媽要錢,這啥節奏?”

“我看裏面另有隱情,不過親媽態度很強硬啊。”

“這場面很玄幻,這倆真是母子?”

沈柳把青年拉起來,跪了這麼一會兒,青年臉色蒼白,直冒虛汗,顯然手術刀口還沒恢復。中年婦女咄咄逼人,眼刀子唰唰地飛過來。

“媽,這事跟小攤沒有關係,咱們回去吧。”青年走到中年婦女旁邊,哀求道。

“怎麼跟小攤沒關係?要是不吃他們賣的壽司,你能去醫院?能動手術?你是不是病糊塗了,這小攤賣的都是穿腸□□,你還感激人家?”中年婦女推推金絲邊眼鏡,恨恨道,“既然小攤老闆不肯賠錢,那咱們法庭見。”

人群一片譁然,中年婦女那句話太過分,他們天天來小攤買吃的,被說成穿腸□□,任誰都會感覺不自然,萬一真的會出事,那豈不是每天吃的是炸-彈?

“你沒跟你媽說具體情況?”大家的表情沈柳都看在眼裏,如果處理不好,小攤生意恐怕會受到不小的影響,甚至青年的事一旦坐實,以後生意會一落千丈,自己身上也會烙上出過事故的烙印,就算是挪到別處,一旦被人發現,做什麼吃的都會被懷疑。

“沒……沒……”青年低下頭。

“果然如此,如果你今天不來還好,既然來了那我就替你說清楚,省的以後你媽不依不撓,還以為真是我害你。”沈柳歎了口氣,看著中年婦女的眼睛說,“你兒子並不是因為吃我的壽司進的醫院,事實上他那段時間,吃什麼吐什麼,因為他是胃癌早期,我不過是讓你兒子不要為了花錢而簡單走過場似的檢查,我建議他深入檢查,最好是查一下胃。”

此話一出,人群再次譁然,看向中年婦女的眼神變了又變。

“我去,胃癌早期,很幸運。”

“我親眼看到老闆處理食材,都是新鮮的。我覺得那個青年做得對,得感謝老闆,不然等以後癌細胞擴散發現可就晚了。”

“嗷嗚。”沈二哈蹦躂過來,蹲在沈柳前面,囧囧有神地看著中年婦女。

牛牛站起來,一跛一跛地走過來,蹭蹭沈柳。

封靖哲悄悄退回到小攤裏,朗聲道,“來,剛剛要蛋包飯的加火腿嗎?”

“不要。”女孩最先回過神。

大家再次排好隊,偶爾有幾個看向中年婦女,都感覺這人真是奇了葩了,兒子有病進醫院這也能倒打一耙,她怎麼不把兒子吃過的所有飯店、小吃店都訛一遍,看看能不能訛到錢。

除了青年,所有人看過來的眼神就像一個個巴掌打在中年婦女的臉上,她臉色陰晴不定,手裏還舉著醫院收據,最後恨恨地踢了青年一腳,“你為什麼瞞著我?”

“我還不是不想讓媽你擔心。”青年臉色蒼白,拉著中年婦女離開,“咱們走吧,哎……”

小攤壽司是一個引子,引出青年進醫院,沈柳再推一把,讓他查出病,這是一件好事,只是在醫院出結果之前沈柳不能說明白,他要真是說了,指不定中年婦女會告他誹謗。對於青年和中年婦女,沈柳都沒有好印象,得虧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不然回去也許會忍不住紮-小人。不過炒菜還是要繼續,這都是錢,嘿嘿。

“大家久等了。”沈柳回到小攤裏,“我記得剛才有位大哥要一份豆腐皮,請問要加紅辣椒嗎?”

“多放點紅辣椒,小夥子脾氣挺好,這要是擱我身上,指不定一拳就揍過去。”一位穿著寬鬆工作服的男子樂呵呵地說。

沈柳笑笑,“我也沒損失什麼,那青年挺孝順,就是他媽……”

“下次遇到這種人甭理會,群眾的眼睛是雪亮滴。”

“哈哈,就是。話說老闆你這炒菜攤要關門,一定要趕緊把家裏的事處理好,我就認你這個小攤。”

“一定,一定。”沈柳端著炒鍋,把炒好的菜鏟進塑膠袋裏,遞出去。

有一部分人選擇在這裏吃完再走,小矮桌利用率還挺高。沈淩衫自己占了一張小矮桌,搖晃著手裏的紅色絲帶沖著大頭狗喊,“沈二哈,過來。”

“嗷嗚。”沈二哈蹦躂過來,歪著狗頭看絲帶。

湊到沈二哈耳朵邊小聲說了幾句話,沈淩衫摸摸狗頭,舉起手裏的絲帶。沈二哈搖著尾巴後退,接著甩開四條狗頭往前竄,腦袋撞在絲帶上。

刹車,轉彎,再躥回來,繼續撞絲帶。

據說西-班-牙鬥牛士就是手裏拿著一塊紅布,在牛跑過來的時候躲開,繼續用紅布刺激牛。沈淩衫特別聰明,剛好小書包裏有一條紅色的絲帶,於是招呼沈二哈,鬥(逗)狗玩。

沈二哈來回狂奔,狗頭頂在絲帶上,越跑越開心。

牛牛淡定地看了一眼依舊在狂奔的沈二哈,默默地歎了口氣。事實上,剛剛沈淩衫拿著絲帶找過牛牛,而大狗非常淡定,該撿塑膠瓶撿塑膠瓶,該送垃圾送垃圾,該趴著不動就趴著不動。

“沈二哈過來。”沈淩衫摸摸狗頭,把絲帶纏在狗耳朵上,打一個蝴蝶結。

沈二哈溜達到墊子上趴著直喘氣,狗頭蹭蹭牛牛,還特意伸到牛牛前面,炫耀一下快要從毛耳朵上掉下來的蝴蝶結。

牛牛:“……”

下午收完攤,照常去看望貴妃。

皮外傷好得快,斷的骨頭恢復比較慢,醫生覺得貴妃是個奇跡,操心的事兒也少,不像其他狗狗,打個疫苗都得雞飛狗跳好幾個護士上陣。

“嗷嗚嗚。”狗頭湊近貴妃,沈二哈尾巴飛快地搖擺。

貴妃抬起頭舔了舔沈二哈的狗鼻子,“嗷……”

兩條狗狗最近關係非常好,沈柳眼皮一直跳,很擔心貴妃染上沈二哈的某些性格,扭頭摸摸牛牛的狗頭,搬救兵,“牛牛,貴妃是你救出來的,快過去聯絡聯絡感情。”

牛牛蹲坐著,穩如泰山。睿智的大狗早已料到這種情況,並且不準備插-入干涉,飽受折磨的貴妃性格轉變一下,應該……不是壞事……

從寵物醫院出來,沈柳摸摸一直跳的眼皮,再看看後排座椅。沈二哈不肯安分地趴在座椅上,試圖越過牛牛,到車門那一邊,狗腿剛搭到牛牛身上,坐在一旁的高大壯就把沈二哈的狗腿撥下來,沈二哈鍥而不捨地繼續……

前面是紅燈,車子緩緩停下,一輛裝滿豬的貨車剛好停在旁邊,沈二哈仰起狗頭看了眼,興奮起來。

“爸,一車豬。”沈淩衫也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恩,估計是販豬的。”沈柳也看向外面。

“有豬在撒尿!”沈淩衫眼尖,指著外面說。與此同時,沈二哈終於成功跟牛牛換位置,挪到車窗旁邊,狗爪撥弄開關,車窗飛快地降下來……

51|50.49.8.2

車子緩緩駛入田向社區,在5號樓一單元停車位元停下。沈二哈從車上蹦下來,率先往樓上跑,大頭狗腦袋裹著一個塑膠袋,跟個蛇精病似的。

“沈二哈在門口等著。”沈柳提著菜進去,過了一會兒端著一個大塑膠盆出來,“站到盆裏。”

那泡豬尿本來灑不到車子這邊,只是沈二哈伸狗頭往外看的時候,刮來一陣風,於是一滴沒灑,全都潑到狗頭上。好在沈柳機智,當機立斷找出一個塑膠袋,把沈二哈的狗頭罩住,戳了一個孔給狗鼻子呼吸,不然車裏的味道會特別酸爽。

“嗷嗚?”沈二哈歪狗頭,塑膠袋嘩啦啦響,大頭狗認得,這是洗澡專用大盆。

“一起來。”封靖哲放下扛著的菜,大步走過來,跟沈柳一人抬一邊,把沈二哈抬進洗手間。

沈淩衫咚咚咚跑過來,站在洗手間門口看到沈二哈趴在大盆裏,封靖哲解下塑膠袋,拿花灑沖狗頭,一股子豬尿味兒沖出來,小孩趕忙捂著鼻子後退,“爸,今晚我不要跟沈二哈一張床睡。”

“我去做飯,把狗頭摁盆裏泡一泡。”沈柳摸摸小孩的軟發,趕忙從洗手間裏退出來,順便幫忙關上門。

塑膠盆很大,水很快灌滿,沈二哈躺倒,再從水裏蹦起來,甩甩狗頭。封靖哲剛轉身拿沐浴露,就被濺了一身水,還夾雜著豬尿的味道。“蠢狗,別動!”封靖哲趕忙蹲下,按住狗頭,不讓沈二哈亂甩水。

搓狗腿,狗肚子,一隻手忙不過來,要兩隻手。沈二哈逮到機會,立刻把狗頭埋進水裏,再抬起來,甩。

“你絕對是故意的!”封靖哲咬牙切齒,倒沐浴乳,怒搓狗頭。

“嗷嗚?”沈二哈甩甩尾巴,閉著眼睛愜意地躺在塑膠盆裏享受。

被大頭狗濺了一身水,封靖哲只得洗完沈二哈的狗毛,再清洗自己。用電吹風吹幹狗毛,再把自己的頭髮吹幹,封靖哲拿起一條紫色的毛巾纏在腰上,原地轉了個圈,滿意地點點頭,溜達到廚房門口。

打開蒸鍋,端出一盤蒸熟的整雞,放入冰水中。起鍋放油,放入蔥薑末,炒出香味,再放入蒸出來的雞湯燒開。

“蔥油雞?”靠在門框上,封靖哲雙手抱臂,露出條理分明的腹肌,和大腿上結實的腱子肉。

冰水裏的雞拿出來,斬件擺盤,澆上熬好的蔥油,沈柳滿意地點點頭,把盤子放好,繼續做下一道菜。

茄子上蒸鍋,另一個鍋裏煮山藥。蟹味菇洗乾淨,秋葵切段,沈柳又開始搗蒜泥。涼拌手撕茄子主要在於茄子的老嫩和火候,秋葵山藥炒蟹味菇主要是山藥要先加鹽煮九成熟,否則一起炒的時候不容易入味也不容易熟。

“嗷嗚?”因為房東大人吹狗毛的時候沒太注意,此時沈二哈的狗毛全部炸開,毛茸茸的尾巴跟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刷子似的,整條狗都壯大一圈。

沈柳還蒸了玉米饅頭,熬了大米紅棗粥。

在廚房門口換了好幾個姿勢,窗戶吹進來的小冷風嗖嗖地往封靖哲身上吹,汗毛都豎起來。“咳咳,沈柳,你有要洗的衣服嗎?”腦袋裏搜尋一圈,終於找到藉口,封靖哲再次擺出最性感的poss。

“恩?”沈柳終於回神,“沈淩衫一套衣服要洗,在床上,你過去拿就行。”

身材倒是挺不錯,要肉有肉,要瘦有瘦,個子也高,肩寬腰窄,還記得這人上次說自己喜歡看男人。沈柳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既然是gay,不應該這麼暴露吧,男人和男人坦誠相見,這應該跟異形之間坦-誠-相對差不多?

繞來繞去,戶主大人成功把自己繞進去還不自知。

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裏,封靖哲再次進入洗手間,終於成功在戶主大人面前秀了一把身材,必須沖個涼,冷靜一下。

吃完晚飯,沈淩衫拒絕沈二哈進入臥室,下午豬尿的衝擊實在是太大,整個狗頭都是豬尿味兒。

沈淩衫態度堅決,並且拿胖乎乎的小腳丫放在沈二哈的狗頭上。“明天沈二哈再回來睡。”沈柳換好睡衣,摸摸沈二哈身上炸起的狗毛。

一開始封靖哲是因為沈二哈才跟沈柳有了聯繫,但是隨著時間推移,這層關係在慢慢變淡。沈柳並不擔心沈二哈認封靖哲為主人,封靖哲似乎也從沒提過這茬,倒是把自己當做沈家人一樣……

沈二哈圓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主動叼著自己的布墊和小床單離開臥室,拐了個彎,進了隔壁。

嘴角那根神經忍不住抽搐,封靖哲跟進去,看到沈二哈已經把布墊叼到床尾,正把小床單蓋在身上躺下。

“晚上不許打呼嚕。”封靖哲戳戳狗頭,脫衣服上床。

房東大人的夢中,月黑風高,一隻大頭狗出現在懸崖之上,仰起狗頭對著天空,發出悠長的嚎叫聲,方圓五百里內的人都不得安寧……

早晨,封靖哲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摸一把內-褲,恩,乾燥的,很不錯。一扭頭,旁邊出現一個放大的狗頭,正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子看過來,耳朵還小幅度晃動。

“嗷嗚。”沈二哈兩條狗腿搭在床沿上,準備看戶主大人穿衣服。

一件襯衣從天而降蓋在沈二哈的狗頭上,嘴角一抹掩飾不住的冷笑,封靖哲飛速穿衣,最後拿起襯衣。沈二哈正努力翻白眼,狗頭一動不動,封靖哲摸摸狗頭,似乎大頭狗的腦回路跟其他狗狗不太一樣。

洗漱完,照常去廚房做點心。沈二哈跑進沈柳的臥室,趴在床沿上一動不動,等著被襯衣蓋住的新奇遊戲。大頭狗不知道怎麼的,學會翻白眼,但圓溜溜的眼珠子並不能翻,於是只能仰起狗頭看著天花板。

廚房裏,封靖哲挽袖子穿圍裙。麵團是昨天晚上做好的,現在拿出來醒十分鐘就可以用,擀皮,用模具摳圓環,做成生面胚,下油鍋炸至兩面金黃,撒上糖粉。

“嗷嗚?”沈二哈伸舌頭舔沈柳的手,經過一晚上時間,狗毛終於順滑,不再是爆-炸狀態,狗頭也縮小一圈,終於正常啦。

“沈二哈,早。”沈柳睜開眼睛,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比平時早十分鐘。

十分鐘可以做許多事,比如說茄子切丁,剁肉餡,拌勻。

包子做了許多,一頓沒吃完,沈柳乾脆用籠布裹起來,帶去小攤。高寒現在沒有收入,只靠高大壯那些工資,早飯肯定不捨得吃好,茄子肉包又香又軟,咬一口,滿嘴油。

早晨高峰期過去,趁著人少,高寒在煎餅攤那邊學著做炒飯,一連炒了四小鍋,封靖哲終於點頭,再讓他卷壽司。

“汪,汪。”小胖狗邁著小短腿跑向小矮桌,這回長心眼兒了,也不刹車,直接撲到沈淩衫的鞋子上,用兩條小短腿抱住。

“豆蟲你來啦。”沈淩衫放下故事書,抱起小胖狗往牛牛那邊走。

為什麼小胖狗會一條狗出現在這裏呢?因為郝立強終於用跪鍵盤行動取得媳婦兒的原諒,於是熊熊烈火迅速燃燒,從臥室燒到洗手間,再燒到陽臺,最後客廳也沒有放過,從晚上一直到早晨,燒了一百零八回合!

餓了一晚上肚子,早飯還沒有,小胖狗怒了,於是決定離家出走!

建材城這幾天成功提升保安檔次,監控錄影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保安定期巡邏,配備警棍對講機。小胖狗只要再建材城範圍裏,就很安全。於是郝立強特地給小胖狗開門,小胖狗吭哧吭哧滾下臺階,郝立強摸一把臉,再去書房大戰一個回合!

“沈二哈過來。”沈淩衫把小胖狗放在牛牛旁邊,再按著沈二哈的狗頭讓他蹲坐在一旁。跑回小矮桌拿過書包,沈淩衫坐在小馬紮上,打開圖畫本,準備臨摹這三條狗狗。

好不容易畫出一個大概輪廓,小孩一抬頭,發現沈二哈躺在墊子上,軟肚皮朝上,狗頭試圖咬牛牛的尾巴,小胖狗爬到墊子邊緣,似乎想下去,無奈小狗腿太短,咕嚕嚕滾下來,只有牛牛的姿勢始終不變。

“嘿,沈淩衫你家又添新成員了?”封易明蹲下,手掌摸著小胖狗圓乎乎的腦袋。小胖狗使勁往前跑,好一會兒都沒能前進一步,小短尾巴都翹起來跟著一起使勁。

“是郝叔叔家的,叫豆蟲。”沈淩衫收起圖畫本,摸摸牛牛的狗頭,用夾子,從紙袋裏夾出一個甜甜圈放在牛牛的嘴巴裏。

“哈哈,是胖豆蟲吧。”封易明摸摸小胖狗圓滾滾的小身體,站起來走到炒菜攤前面,左右看看沒有人,小聲說,“老闆,我收到開發商發來的資訊,美食大賽要登記營業執照。”

“營業執照?”沈柳皺眉,建材城廣場小攤全都沒有營業執照,因為不需要,這又不是餐飲店。

正好炒菜攤這邊沒人,封易明便把這事兒說了。

原來開發商能量挺大,聽說大老闆跟市里一把手是老同學,這次辦美食大賽,zf也很支持,另一方面,這個樓盤規模大,又在開發區,如果美食大賽能夠辦大,對於開發區的發展大有好處。

於是有關部門一商量,決定鼎力支持,辦好了這也是一項政-績,於是針對各種餐飲行業的公司出了一系列優惠政策。原本開發商打算小打小鬧,只要能吸引一些食客,樓盤人流量增加,不愁賣不出房子。

可現在有關部門一參與,原本對美食大賽不屑一顧的大飯店都聞風而動。有zf這個靠山,這個樓盤將來會是一塊肥肉,現在誰有實力啃一口,那以後將會受益無窮。

“所以開發商現在開始登記營業執照,大概是想統計一下。”封易明撇嘴。當初只要有人去報名,登記一下電話號碼和身份證就行,現在卻要營業執照,開發商打的什麼主意誰都知道,不就是想因為報名的變多了,就像提高門檻,當初可是有不少人像封易明這樣的拿著身份證就報名了。

“美食大賽我必須參加。”沈柳說完這句話便沉默下來,但是現在有問題要解決。

蛋包飯和壽司都不是很難,封靖哲教了一些技巧,又看著高寒練習幾次,終於可以暫時抽空離開小攤。

沈柳沉默的這段時間,封易明把事情又說了一遍,封靖哲也跟著沉默。

個體戶營業執照相對來說手續簡單一些,工-商-局管理也比較寬鬆,但問題是短時間內辦不下來,因為這個手續是一系列的,要開餐飲店,必須辦理健康證、餐飲經營許可證、稅務登記證。

以封家的能量,倒是可以很快辦下來,但需要封靖哲親自回去,一旦回去……

而沈柳也在思考,現在只有煎餅攤和炒菜攤,還有兒子、沈二哈,以及一個房東。不像上輩子,那時候有張書亦跑前跑後,這些證件都不需要沈柳操心,他只需要每天呆在廚房裏,研究一下菜譜,再試著改進一下,只要味道足夠好就是成功,可以樂上一整天。

做菜,做菜,沈柳最大的本事就是做菜。

“有了!”沈柳眼前突然一亮,上輩子做過的事,這輩子可以再做一次。

“怎麼了?”封靖哲挑眉,因為沈柳現在的表情跟剛才完全相反,臉上帶笑,仿佛有一層螢光,看一眼就能吸引人的心神,只想陷進去。

“嗷嗚?”沈二哈蹦躂過來,抬起狗爪踢踢沈柳的鞋子,仰起狗頭看。

沈淩衫一手抱著小胖狗,一手抱著沈柳的大腿,“爸,有人來買炒菜。”

“哦。”沈柳回神,“你先回去,過兩天我給你消息。這事兒不難解決,我先去炒菜。”

封靖哲暗暗松了口氣,他雖然也能解決這件事,但是一旦回去,可能就不容易回來,待在戶主大人身邊,很重要。

小攤繼續運轉起來,人流不斷,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新的。

忙過中午高峰期,沈柳開始做午飯。

茄子、黃瓜、胡蘿蔔切丁,青椒、洋蔥切碎,蘑菇切碎,一起炒做成一道素什錦。各種顏色都有,營養豐富,沈淩衫尤其愛吃。

“下午炒菜攤暫時關門,我要去買菜。”沈柳看向高大壯,“高大壯,你繼續做塌煎餅,高寒,你做蛋包飯和壽司,不用著急,保證口味最重要。”

“爸,豆蟲咋辦?”沈淩衫看看還在吭哧吭哧啃米飯的小胖狗。

“狗狗們都留在小攤,我估計下午收攤前差不多能回來。”沈柳捏小孩鼓鼓的腮幫子,“咱們坐封叔叔的車去。”

農貿市場裏的蔬菜大多數都是從大棚裏批發來,並不算安全無公害。沈柳知道離開發區大約五六十裏路的農村,家家戶戶都有菜園,他們雖然也會用化肥,農藥一般不會使用,種出來的小黃瓜清脆可口,還帶著一股子甜味兒,可好吃。

“咱們直接去菜園。”沈柳坐在車裏,攬著沈淩衫。小孩已經睡著,腮幫子貼在沈柳胸前,小嘴微張,還流口水呢。

車子一路駛進村子裏,很順利地找到菜園,正好看到有人,沈柳眼睛一亮,抱著小孩下車。

“是你?”世界真小,沒想到在這裏還能遇到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的人。

52|51.50.49.8.2

“是你們。”婦女放下手裏的水桶,看了沈柳一眼,啞著嗓子問,“有事嗎?”

“我來菜園是想買一些青菜,能麻煩你幫忙找一下那塊菜地的主人家嗎?”沈柳指著一家料理的格外好的菜地問。

“行。”婦女點點頭,拎著水桶離開。

“阿姨,我們來的事,希望你不要跟你家人說。”沈柳往上托了托沈淩衫的屁股,往看中的那塊菜地走去。沈柳不想跟婦女一家人有關係,當初的事,他們一家過分了。

外面風挺涼,雖然給小孩特意裹了一件外套,沈淩衫睡得淺,很快醒過來。眼前一壟翠綠色的韭菜,旁邊是青翠的小白菜,這塊菜地打理的比周圍的菜地都要好,青菜看著精神頭十足,葉片肥嫩,莖稈挺直。

“爸,韭菜。”沈淩衫還是第一次見豎著長在地上,而不是躺在農貿市場裏的韭菜,小包子臉難掩興奮。

“嗯,等會兒咱們買一點。”沈柳把小孩放到地上,跟小孩一起蹲在路邊。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就有一個穿著肥汗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過來,手裏還拿著一桿秤,看到沈柳臉上一喜,趕忙道:“你們要買菜?”

“大伯你好,我想買一些青菜。”沈柳站起來。

“好好,價格怎麼算?”

“我比較瞭解臨城開發區那邊的菜價,這樣吧,我按照那邊的菜價再給你一斤加兩塊。”沈柳報出幾個菜價。大伯明顯是專門從村裏出來,沈柳買的菜並不多,貴一點倒是沒什麼。

大伯沒還價,樂呵呵地割韭菜,拔小白菜。快到端午節,今年運氣好,菜園的芸豆有一些已經長大可以摘下來,這可是純自然的,沈柳給的價格比較高,大伯樂呵呵地把自家的芸豆能摘的全都摘下來。

蛇皮袋裝了大半袋子菜,封靖哲提著袋子,沈柳領著小孩,溜溜達達離開菜園。

離著菜園挺遠的地方,是村子住戶最南頭,一戶人家門口放著一個躺椅,上面躺著個黑瘦青年。婦女走過去拿開撐住大門的木棍,準備關門。

“幹什麼?別關門,我要吹風。”傷筋動骨一百天,宋慶偉從樓上摔下來,摔斷腿,此時正在老家修養。

城裏開銷大,租的房子早就退了,宋大滿一家便回到鄉下,住在老房子裏,自己種菜,好歹開銷少一點。也是巧了,沈柳一來就來到這個村子。

宋慶偉拎起放在一旁的拐杖要打婦女,婦女無奈,只得再打開門,卻是回到屋子裏,好一會兒沒再出來。

再說沈柳這邊,村子裏的路比較窄,車子不好掉頭,只能往前跑,好在菜園中間有一條寬路,應該是用來跑拖拉機的,車子穿過菜園,再從另外一條路往回走。

菜園到村子居住的地方之間隔著一條河,前面還有一條挺寬敞的土路,車子正好從這邊經過,繞回來時的路。

“沒想到宋大滿一家住在這個村子裏,世界真小。”沈柳坐在車裏感慨。車窗沒關,聲音飄出來,一路飄進宋慶偉的耳朵。

封靖哲的車並不是什麼頂級豪車,很低調不怎麼顯眼,不過對於宋慶偉來說足夠主意並且羡慕。從躺椅上坐起來,就看到車屁-股絕塵而去,宋慶偉拿起拐杖狠狠地摔打,“他們!他們!”但也只是摔打幾下拐杖,宋慶偉現在等於半個廢人,啥能耐都沒有。

“爸,不知道沈二哈和豆蟲有沒有乖乖的。”沈淩衫靠在沈柳身上,從小書包裏拿出故事書。

“有牛牛在,應該沒事。”沈柳摸摸小孩的軟發。

此時小攤正迎來下午高峰期,高大壯像往常一樣做塌煎餅,偶爾有買手抓餅的給稱手抓餅,而高寒做蛋包飯和壽司的速度比封靖哲慢不少,畢竟還不夠熟練,但是他記得沈柳的話,不要著急,要保證味道。

小胖狗邁著小短腿鑽到小矮桌下麵,趴著不動。沈二哈溜達過來,躺在地上,伸狗頭看。過了一會兒,大頭狗把腦袋伸到小矮桌下面,叼著小胖狗的脖頸軟肉給拖了出來。

“汪汪,汪。”小胖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爬起來沖著沈二哈叫。

“嗷嗚!”沈二哈蹦躂起來,叼著小胖狗跑到墊子上。軟肚子蓋住小胖狗,屁股撅起來,沈二哈扭頭蹭蹭牛牛,得意地仰起狗頭。

牛牛:“……”

吭哧吭哧從沈二哈軟肚子下面爬出來,小胖狗暈乎乎地邁著小短腿往前,小鼻子碰到牛牛的尾巴,原地轉了個圈兒,打了個噴嚏。

“汪。汪,汪。”小胖狗抬起小短腿,想要踩住前面毛茸茸的尾巴。結果尾巴瞬間移開,小短腿一個踩空,小胖狗身體失去平衡,在墊子上滾了個圈兒。

沈二哈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仰躺在墊子上露出毛茸茸的軟肚皮,拿尾巴騷-擾小胖狗。

車子停在車位上,沈二哈蹦躂過來站在車門前面飛快地搖尾巴。小胖狗趴在墊子上,四條小短腿藏在身體下面,小短尾巴垂著,圓乎乎的腦袋跟身體一樣粗,瞧著就跟個毛團子似的。

沈淩衫跑過來戳小胖狗,“豆蟲,我回來了。”

小胖狗身體軟乎乎,戳戳腚,再戳戳小肚子、圓乎乎的腦袋。

“豆蟲怎麼了?”沈柳看了看時間,快要到收攤時間,不值得再開炒菜攤,也蹲下戳小胖狗。

把小胖狗藏在身體下面的小短腿拉出來,捏捏軟乎乎的爪墊。

“估計跟沈二哈玩的不好,正使性子呢。”封靖哲去炒菜攤裏替下高寒,高寒走過來,也跟著蹲下,“你們離開以後,沈二哈蹲在小攤前面安靜了差不多十幾分鐘,突然蹦起來繞著小攤跑了幾圈,似乎是確定你們真的離開了,就開始四處溜達,跟豆蟲一起玩。”

平時沈二哈下午要跑圈,發洩一下身體裏旺盛的精力,這回沈淩衫不在,沈二哈遵循身體生理慣性,照常特別興奮,四處溜達不說,還要跟小胖狗和牛牛一起玩耍。

“牛牛還跟沈二哈一起繞著小攤轉了好幾圈,豆蟲小短腿跟不上趟,也是趴在墊子上生悶氣。”高寒摸摸牛牛的狗頭說。

“噗,我給郝立強打個電話,豆蟲今晚去我家吧,我做大餐補償。”沈柳摸摸小胖狗的小短腿,再摸摸圓滾滾的小身體,笑著說。

下午跟平時一樣收攤,還沒賣完的菜,沈柳全都收拾出來,給高大壯兩兄弟提走。不用擔心他們吃不完,按高大壯和牛牛的飯量來,絕對能吃得下這些菜。

“你先把我送回家,再去農貿市場補菜。”坐進車裏,沈柳抱著小胖狗,沖封靖哲說。

“好。”封靖哲沒問為什麼。在房東大人看來,沈柳說的就是對的,如果說錯了請參考前半句。

回到家裏,沈淩衫拿著專用毛巾幫小胖狗擦狗爪,再擦沈二哈的。“豆蟲,我們一起看動物世界。”沈淩衫把小胖狗抱到沙發上。

廚房裏,沈柳打開蛇皮袋,處理青菜。小白菜跟超市里賣的不太一樣,葉片飽滿水份比較少,菜心嫩黃,外面的葉子是清脆色,沈柳一片一片地掰開,放在水盆裏泡著,再擇韭菜。

回來的路上,沈柳又去鎮上的食品站看了看,也是巧了,正在殺豬,據說是村子裏送來的,沈柳割了一塊豬肉,還買了一個豬肚。

豬肚味美而營養價值高,但是有一股子臊味,不好清洗。沈柳戴上手套,把泡了二十分鐘的豬肚拿出來,用堿面搓洗,沖乾淨,再用鹽和麵粉搓洗。豬肚裏面有肥油,用鹽搓洗,再撕去肥油,這樣豬肚就洗乾淨了,切條,放熱水煮兩分鐘撈出來。

人參一條、麥冬、茯苓、陳皮、淮山、北芪,放入砂鍋燉。這人參是沈柳特意買的,就是為了這道藥膳湯。

大約四十分鐘,再放入豬肚,燉兩個半小時。這段時間,沈柳炒了好幾個青菜,口味都以清淡為主。

“飯盒買來了,要洗乾淨嗎?”封靖哲提著一個大袋子站在廚房門口。

“恩,你來的剛好,飯盒用開水煮一下,擦幹水,把菜裝進去。”沈柳拿著毛巾,把砂鍋端下來,“砂鍋咱們直接拿走。”

封靖哲不傻,到了這裏基本上明白,“要給人送飯?”

沈柳點點頭,“恩。”

沈二哈留在家裏看門,沈淩衫抱著豆蟲跟著下樓,沈柳提著飯盒,封靖哲用毛巾抱著砂鍋下樓。

開發區有個樓盤項目,位置並不算太好,是由市-政投資,主打高層公寓和別墅,當然,也有非常豪華的會所,據說在裏面上班的服務員都是有關係的,並且女孩兒都很漂亮。因為這也算是跟zf掛鈎的樓盤,有一些領導平時會來這邊吃飯。會所前面這條馬路,一天要灑三次水,並且特別乾淨。

沈柳的目標就是會所,不過不能光明正大的進去。

記得上輩子張書亦要開飯店,□□的時候被有關部門卡住,走關係要好長時間,他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消息,便讓沈柳針對某種體質做了一些菜,送進這個會所,後來證件一天之內辦下來,飯店開業後倒是多了一個吃飯的常客。

“咱們走後門。”沈柳提著袋子下車,領著沈淩衫溜達到會所後門。

“你們是來做什麼的?提的什麼?”後門放著一張桌子,坐著兩個保安,會所員工上下班會在這裏簽到。

“我們是廚房的。”封靖哲走到前面,依舊抱著砂鍋。

兩個保安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年輕的笑起來,“得了,廚房的我都認識,沒見過你,別跟我說是新來的,新來的沒機會離開廚房。”

隱約記得上輩子張書亦好像是找了廚房的人才進去的,但這輩子自己哪來的門路認識廚房裏的人,要知道,來會所吃飯的不是有錢的就是有權的,廚房也是一塊肥肉,一般人進不去的。

“爸。”沈淩衫抱著小胖狗走過去,抱住沈柳的大腿,看向保安。

“還帶著寵物?會所不允許寵物入內,這裏面的保安系統非常嚴格,你們別想混進去,還是離開吧。”年長的保安說話倒是沒那麼沖。

“滾,滾,這裏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還帶著狗,你當這裏是你家後院啊,快滾。”年輕保安囂張地站起來,拿起警棍敲地桌子梆梆響。

整件事已經走了九十步,只等走完最後十步就有可能成功,沈柳不能放棄,他走到前面,回頭沖著封靖哲使了個眼色,實在不行就只能硬闖,兩個保安他還沒放在眼裏。

“發生什麼事了?”一個年輕男子大步走過來。

年輕保安立刻站起來,湊到男子耳邊小聲說了。

“汪,汪汪。”小胖狗抬起圓乎乎的腦袋,在沈淩衫懷裏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下午跟沈二哈玩耍,小胖狗簡直對狗生產生懷疑,大頭狗的狗腿長,而小胖狗的小腿特別短;現在獨自趴在小孩懷裏,小胖狗非常愜意,狗生簡直綻放七彩煙花,美妙不已,於是小胖狗歡快地叫喚。

男子看向沈淩衫…懷裏的小胖狗,瞳孔縮了一下,“他是不是叫豆蟲?”

“嗯,這是郝叔叔家的狗,叫豆蟲。”沈淩衫仰起小包子臉,不卑不亢道。

“你們想進會所?這樣吧,你們只要能給豆蟲的主人打個電話,證明一下,我就讓你們進去。”年輕男子沉-吟片刻說。

打電話還不容易,只是郝立強那邊剛剛和媳婦兒開始享受二人世界,沒有小胖狗擋在兩人之間,簡直是無空隙貼合在一起,“喂,老闆,千萬別說想把豆蟲送回來!”

沈柳這邊把事情一說,電話遞給年輕男子,那邊不知道郝立強說了什麼,年輕男子掛掉電話,態度瞬間特別親切,“既然是這樣,那你們就進去吧。”

“汪。”小胖狗伸出軟乎乎的小舌頭舔沈淩衫的手。

郝立強的建材城能建的這麼大,位置還挺好,自然得有點兒關係,這會所來過不少次。那時候媳婦兒正生氣,郝立強抱著小胖狗準備進會所放鬆放鬆,結果被保安擋在外面,郝立強火了,一邊跟媳婦兒訴苦一邊叫來哥們兒撐場面,這些哥們兒都是霸氣側漏型的,領導都得拿笑臉對。

其實這要是在封家大本營,這事兒根本就是零難度,可這裏是臨城開發區,地方小,封家還沒在這裏建立公司,分公司還沒建成呢,房東大人就是想霸氣側漏,也得有人認識這霸氣。

先前沈柳不是沒想過求郝立強幫忙,只是他不想擔人情,人情債最難還。不過現在卻還是欠人人情,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欠狗人情。

“等回去給豆蟲做大餐,讓沈二哈帶著豆蟲好好玩耍。”沈柳笑眯眯。

上輩子的事沈柳之所以記得那麼清楚,是因為來會所吃飯的這位領導身體不太好,對吃的非常講究,據說一個吃不好就上吐下瀉……

“只要進了那道門就行了。”看向前面門口站著一位美麗的服務員,沈柳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去施展美男計,把她哄走。”

封靖哲扭頭,看向沈柳的視線很灼熱,他有一種衝動,想直接說出自己心裏想的,只是地點不太對。

“你不去我去。”沈柳笑笑,把飯盒放下,抬腳走上前。

53|52.51.50.49.8.2

封靖哲手上抱著砂鍋,為了保溫,裹著好幾層毛巾,旁邊放著好幾個飯盒,沈淩衫一手抱著小胖狗一手抱封靖哲的大腿,幸好此時走廊裏沒有來人,否則肯定會奇怪。

遠處不知道沈柳跟那位美女說了什麼,封靖哲就看到穿著緊身旗袍的美女抬腳往這邊走,沈柳在門口沖他笑了一下,接著推開前面的門進去。

此時的房東大人打扮跟打雜的後勤人員差不多,還帶著一個小孩,那美女上下打量一番,小聲嘀咕,“長得倒是挺帥,可惜沒錢沒權,是最底層的。”言罷仰起臉,冷聲道,“我知道你很好,但是我們是不可能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哦?哦。”電光火石間,封靖哲明白了,肯定跟沈柳說的話有關,於是他淡定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哼。”美女一跺腳,扭頭走回去。

會所裏保安系統一流,因為領導常來,容不得半點馬虎。沈柳說自己是廚房的,封靖哲是仰慕美女已久,特意趁著交接班的時候換便裝來表白,希望美女給一個機會,所以才有那麼一出……

跟zf掛鈎的會所,裏面的服務員都不簡單,要外貌有外貌,要學歷有學歷,就是眼界都挺高,一般人看不上。

不多時,沈柳打開門出來,提起袋子,一手抱著砂鍋,小聲道:“你們在這裏等我,我要等會兒再出來。”

這個包間平時並不對外開放,是專用的,跟上輩子一樣,只不過沈柳現在是一個人,沒有張書亦。藉口也很簡單,送飯。

官-場上混的,哪個不是人精,能夠通過層層保安,進到會所裏,已經是有些能量,再一口說出飯桌上菜肴的養生功效,很不簡單。在不知道沈柳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之前,坐在首位上的一位中年男子並沒有阻止。

剛巧會所這邊還沒上菜,沈柳便把飯盒一一打開,最後掀開砂鍋蓋子,取一個小碗盛滿。

“許書記。”旁邊一個稍微年輕一點的男人忍不住開口,任憑一個明顯不是會所的人折騰,這顯然很出格。

沈柳歎了口氣,還得欠人人情,“許書記請放心,我能進這個會所,全靠郝立強。”

這個房間裏的人恐怕沒有人會相信沈柳是單純來送飯的,萬一飯菜有什麼不好的東西,一旦許書記吃了,責任肯定得大家一起擔。沈柳把郝立強抬出來,相當於有了擔保人。郝立強在電話裏說過,能進會所的領導他都有些交情。饒是如此,那年輕一點的男人還是拿起筷子每樣菜都吃了幾口,自己還主動盛一碗豬肚湯喝了。

菜都是家常菜,不過是比較清淡,豬肚湯倒是用了一番心思,一點腥臊味都沒有不說,還有著淡淡的藥香。

過了一會兒,廚房那邊終於來上菜。

“這……”端著盤子的服務員一看桌子上的飯盒,無措地看了許書記旁邊一位年輕男子一眼。

“上菜,大家不要拘謹,就是一頓便飯。”許書記終於開口,服務員不敢說什麼,一盤盤菜放到桌子上。

沈柳跟著送菜的一起離開,臨到門口的時候,許書記突然揚聲道,“你倒是有心,這個湯的方子能不能告訴我?”

“可以,許書記,我去外面等著。”沈柳笑笑。

外面,封靖哲和沈淩衫蹲在走廊裏,頭碰頭,看著兩人中間的小胖狗。剛剛廚房的人經過這邊看到小胖狗,大家都知道會所裏不允許出現寵物,但是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一部分人是可以享受特-權的。而此時房東大人在這些人眼裏,就是帶著孩子和寵物來會所玩耍的某些二代。

“快,豆蟲往你那邊跑了。”沈淩衫趕忙伸手捏小胖狗的小短尾巴。

“不怕。”封靖哲張開手掌擋在小胖狗前面。小胖狗邁著小短腿看准方向衝刺,結果前面突然出現一隻大手,刹車來不及,圓乎乎的腦袋撞在大手上,小胖狗使勁蹬小短腿,試圖頂開擋路的大手。

差不多半分鐘過去,沈淩衫雙手拉住小胖狗的小短腿往後拖,笑眯眯道:“該我了,豆蟲,往我這邊跑。”

是了,這倆外遊戲呢,兩人中間畫一個圈,阻止小胖狗跑出圈外,一人負責半個圈。

“你們別惹怒豆蟲,小心撒尿。”沈柳笑呵呵地走過去撈起小胖狗,去洗手間。事實上小胖狗真的打算使用必殺絕技,憋尿!可是沈柳抱著小胖狗站在隔間裏,嘴裏發出細小的口哨聲,十幾秒後,小胖狗憋不住繳械投降。

從洗手間出來,沈柳也加入遊戲當中,圓圈擴大,每個人負責三分之一,擋住小胖狗的去路。

“汪,汪汪。”小胖狗左右衝突都不能突破包圍圈,索性往圓圈中間一趴,不玩兒了。

門口那邊傳出說話聲,沈柳趕忙抱著小胖狗站起來,封靖哲牽著小孩的手站在一旁,看著人群簇擁著一個中年男子離開。不過,有一個人卻沒有離開,而是停在沈柳旁邊,“我是書記的秘書。”

“你好,你好。”沈柳心裏一喜,這事兒成了。

那位許書記是前幾年從下面調上來的,一開始是開發區二把手,這兩年開發區建設的好,已經提為一把手,據說在市里排名很靠前。沈柳鑽了個空子,一頓飯,許書記滿意了,自然會有所表示,這對於沈柳來說,去有關部門□□會快許多。

不過是辦幾個證件,那位秘書拿到藥膳湯方子之後,很快打了幾個電話,給沈柳留下幾個電話號碼,“你打這幾個電話就行。”

這要是換做是其他領導,這事兒肯定沒有那麼順利,誰知道哪個領導身體不好呀,沈柳笑眯眯,覺得自己擁有上輩子的記憶不全是壞事,最起碼能讓這件事輕鬆解決。

回到車裏,沈柳喜滋滋,“明天咱們就去□□。”

“恩。”封靖哲點頭,看了一眼後視鏡,眸子裏醞釀著深沉幽暗的情緒。房東大人此時也想雄起,為沈柳遮風擋雨,只是他現在不能,因為封家大本營不在這裏,而且家族那邊還不知道房東大人看上一位男媳婦。

回到家裏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沈柳煮了點兒麵條,一家人(?)吃完了上床睡覺。沈二哈回到沈柳的臥室,躺在布墊上,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子看天花板。小胖狗吭哧吭哧從大頭狗軟肚子下面鑽出來,跑到布墊邊緣躺下。

“嗷嗚。”沈二哈蹦起來,重新調轉方向趴下,狗頭枕著小胖狗。

一夜無話。

第二天,封靖哲照常爬起來做餅乾。低筋麵粉、糖粉、牛奶、奶粉和黃油,加蛋液揉合成麵團,接著擀成薄皮,用模具壓出一個個圓片,中間用筷子穿孔,入烤箱十二分鐘。

早餐是小油餅、涼拌木耳、五穀豆漿。

車子緩緩停在自家小攤前面的車位上,沈二哈從車窗裏伸出狗頭,眼珠子滴溜溜轉。車門一打開,沈二哈就跳下來,顛顛地跑到牛牛身邊,“嗷嗚,嗷嗚。”

接著,小胖狗也滾下車,邁著小短腿往牛牛那邊跑。

“炒菜攤先不開攤,煎餅攤還要拜託你們兩兄弟。”沈柳拿出鑰匙開門,出來時摸摸沈二哈的狗頭,“沈二哈跟豆蟲玩,牛牛幫忙看著點沈二哈。”

一上去開發區的幾個部門,連帶市里某些部門,沈柳靠著幾個電話號碼,手續辦的特別快。中午十二點之前,終於辦完所有的手續,沈柳喜滋滋,“許書記幫的忙夠大,咱們得想辦法謝謝人家。”

“以後再說。”封靖哲看了一眼後視鏡,沉下眼眸。說到底,如果沒有家族力量,他還不如沈柳的能耐大,看來以後不能只顧著追媳婦兒,也得各方面聯絡聯絡,是時候雄起霸氣側漏了。

從市里出來,要經過舉辦美食大賽的樓盤,乾脆拐個彎去登記營業執照。

一般大樓盤都會蓋會所,外面特別優美豪華,環境特別好,還有站崗的保安,進去有人幫忙開門。一進門是偌大的沙盤,沈柳掃了一眼,走到櫃檯那邊,“你好,請問這邊是美食大賽登記處嗎?”

兩個年輕的男人帶著一個孩子進門,櫃檯後面的銷售員全都抬起頭看過來,聽沈柳這麼一說又都低下頭,該做什麼做什麼。

好一會兒才有一個穿著職業裝的男生從樓上下來,領著沈柳去登記。

沈淩衫乖乖坐在沙發上,繃著小包子臉,挺像那麼回事,面對對面漂亮的銷售員,小孩特別酷,爸爸說了,外面遇到喜歡捏臉的阿姨不能對她笑。沈柳登記完,抱著小孩跟在封靖哲身後去看商鋪。

三千平米,三層樓,位置確實挺好,絕對值這個錢。可惜上輩子沈柳並不關心這些,不知道後來這邊房價漲到多少。

看完商鋪,時間不能再耽擱,立即回開發區。

“咦?”回到小攤,沈柳剛下車,看了眼手機,剛好是下午人少的時候,煎餅攤前面只有兩個人。牛牛和沈二哈並排著蹲在小攤前面,小胖狗蹲在中間,左右看看,站起來擺開架勢,“汪,汪汪。”

“別以為狗就能嚇到我,反正還有不到十天時間,到時候小攤還是會回到我手裏。”

“我問你,這個小攤是我轉給沈柳的,現在他們人呢,他難道把小攤轉給你們了?”

這說話的是小王,沒穿保安服,難怪認不出來,沈柳走過去一看,忍不住笑。小胖狗汪汪叫了兩聲,發現沒有狗或者人理會,便吭哧吭哧跑到後面,準備啃沈二哈的尾巴,結果被沈二哈的尾巴甩到,噗通倒下滾了兩圈撞在牛牛屁-股上。

幹保安每個月拿那麼點兒錢,就是每天早晨在社區門口開攤都能賺不少,小王乾脆提前離職,最後一個與工資不要了。昨天下午小王的媳婦聽說炒菜攤關了,特意來看了看,早晨又來看,發現炒菜攤依舊關著,只有煎餅攤開放,便拉著小王來理論。

看到沈柳不在,小王的媳婦惡向膽邊生,想要把高大壯和高寒趕走,直接把小攤拿到手。這個煎餅攤每天賺的錢,實在是令她眼紅,快要成為心病了。

只是還沒等小王的媳婦說什麼,牛牛淡定地爬起來,蹲在小攤前面,沈二哈好奇地跟過來,也蹲在小攤前面,跟小王的媳婦大眼瞪小眼,於是就有了沈柳看到的一幕。

小王消停這麼多天,是因為沒找到理由,這會兒鼓搗出來一個莫須有的理由,立刻氣勢洶洶的來算計小攤。

“老闆,上午生意沒怎麼影響,有牛牛在,他們沒敢說什麼。”看到沈柳回來,高寒趕忙從小攤裏出來解釋。

認真算起來,還真的不到十天時間就到一個月,沈柳似笑非笑地看了小王一眼,“還有幾天時間就等不了了,也罷,我現在就把小攤騰出來還給你們。”

“老闆!”高大壯很羞愧,如果小攤沒了,那麼他也就不能幫忙,肯定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工作。

“大壯別擔心,你還跟著我幹。現在就搬東西,聽我指揮,搬到炒菜攤。”沈柳直接走進小攤裏,指揮高大壯和高寒搬東西,而封靖哲則是去收拾炒菜攤。

小王的媳婦一雙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小攤裏面,“協議書上可是寫好了,原本小攤的東西不能拿走。”

“放心,我記得很清楚,還有這鎖,當時是我花了二十塊錢換的,拿錢來。”沈柳從口袋裏拿出鑰匙,“我建議小王你再去換一次鎖,不然萬一丟了東西別來找我。”

眼瞅著就要得到小攤,小王趕忙掏出二十塊錢遞給沈柳。

不銹鋼菜盤是原來小攤就有的,不過炒菜攤那邊也有一套,沈柳可以直接拿出來用。小攤裏還多出一個煤氣灶,炒鍋,全部到搬到隔壁炒菜攤。

所有的青菜以及雞蛋,全部都搬走,最後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小攤。沈柳找出一個紙盒,撕開,寫滿字,解釋一下煎餅攤挪到炒菜攤這邊,貼在菜單旁邊。

宋大滿這個小攤比小王那個小攤要大一半,是小王的小攤1.5倍,原本沈柳炒菜用的地方就用不了那麼大,現在擠吧擠吧剛好。做塌煎餅的鍋都是現成的,只不過要去買一個煤氣罐。剛巧當時小王的小攤煤氣差不多空了,現在也快用完,不用麻煩。

“跟我離開的時候一樣。”小王點點頭。

沈柳冷笑,當時小攤裏面到處都是污漬,可不像現在這麼乾淨。雙方同時撕毀協定,協定失效。

小王的媳婦很快找來人換鎖,小王則是回家一趟,很快用三輪車拉來青菜什麼的,看來是早就準備好了。

“大壯你繼續做塌煎餅。”沈柳笑笑,“隔壁跟咱們競爭,大家都認真點兒,口味要保持跟原來一樣,食客一位都不能流失。”

等到小王那邊的煎餅攤收拾好,建材城廣場人流量逐漸增多,於是就出現這樣一種現象。三五個年輕人組團溜達到小王的小攤,抬頭一看,人不太對啊,後退幾步左右看看,哦,小孩和狗都在隔壁小攤,做塌煎餅和蛋包飯的也在,於是……

54|53.52.51.50.49.8.2

大部分人跑來小王的小攤一看,小攤怎麼換人了,再看看隔壁小攤,於是果斷轉移陣地。還有一部分人來的時候就直奔炒菜攤,高大壯跟座鐵塔似的,個子高、塊頭大,大老遠就能看到。

只有一小部分人懶得挪地方,在小王的小攤買塌煎餅。

“啊呸,老闆你這塌煎餅味道咋跟青草似的……”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光頭男啃一口煎餅,嚼吧嚼吧咽下去,“我就是偷個懶沒挪地方,沒想到被坑了,這味道不對啊!”

其實小王做的塌煎餅並沒有那麼難吃,當時沈柳還買過呢,只不過沈柳的小攤塌煎餅味道好,百吃不膩,把這光頭男的嘴巴給養叼了,乍一吃小王做的塌煎餅,又沒有心理準備,對比太大。

“嘿,叫你偷懶,我就認准這個小攤。”在炒菜攤前面排隊的人哈哈大笑,“喲,還是那個味兒,香啊。”

“得嘞,哥們別刺激我,你沒吃隔壁的塌煎餅,一股子煤油味兒。”光頭男搖搖頭,乖乖走到沈柳這邊的小攤前面的隊伍末尾處,從頭排隊唄。

五點,下班高峰期來臨,建材城廣場上的人逐漸增多,沈柳這邊的小攤排起三條長長的隊伍,一隊買塌煎餅,一隊買蛋包飯或者壽司,一隊買炒菜,而小王那邊,只有寥寥數人。對比太大,惹得後來新來的人看都不看小王那邊,直接在沈柳這邊排隊。按照吃貨的經驗來看,肯定是排隊的那家口味好。

狗墊也挪了位置,在一棵樹旁邊。沈淩衫坐在小馬紮上看故事書,不時抬眼看一下狗墊上的小胖狗,“豆蟲不要欺負牛牛。”

牛牛默默地趴著,狗頭放在前爪上,小胖狗邁著小短腿跑過去,前面兩隻小短腿抱住牛牛的嘴巴,試圖啃牛牛的狗鼻子。

上午戶主大人說過,從此以後自家活動範圍縮小,還帶著三隻狗狗走了一圈。於是一下午,沈二哈都在忙著圈地皮,沿著自家小攤到停車位那邊一路狂奔,一圈又一圈。

“老闆,你家狗挺聰明,還知道隔壁小攤換人,不往那邊跑。”

“對了,老闆,隔壁小攤轉給別人了?”

沈柳把蔥花雞蛋餅裝好,遞出去,聞言笑笑,“那小攤我也只租了一個月,現在快到期,人家來要,我也不差那幾天,還給人家就是。”

“只租一個月,哪有開小攤只做一個月的?”不過問話的男人也是個人精,看看隔壁小攤賣的塌煎餅,再看看沈柳的小攤,瞬間明白,這其中肯定有事兒,恐怕是看沈柳開小攤生意好,強行弄回去的。

一個穿著牛仔褲的小姑娘跑過來,手裏還提著從小王那邊買的壽司,“老闆,我剛才沒注意,還以為那邊也是你們家的,我還問了一下,他們也答應了。沒想到隔壁小攤逗我玩兒呢,蛋包飯的味道簡直說不出口……”

“那邊的小攤挪到這邊,跟炒菜攤合併,咱們只此一家別無分店。”沈柳沖著小姑娘笑笑,“快去排隊,我看到遠處有人來了。”

“哎呀,還真是。”小姑娘一回頭,看到兩個年輕人大步走過來,趕忙一溜煙跑到隊伍後面排隊。

“沈二哈。”大頭狗還在圈地皮,沈淩衫抱著小胖狗,喊了一嗓子。

“嗷嗚。”沈二哈緊急刹車,狗腿在地上劃了一段距離才停下,顛顛地跑過來。

“牛牛要去扔垃圾,你跟豆蟲玩,不要讓豆蟲跑到墊子下麵。”沈淩衫摸摸小胖狗軟乎乎的小肚子,放在墊子上。現在這段時間人太多,小胖狗個頭小,如果胡亂跑,會被人不小心踩到,所以必須看住小胖狗。

得了任務,沈二哈搖搖尾巴,叼著小胖狗跑到墊子上,臥倒,躺平裝死。

“汪汪,汪。”玩伴突然換成大頭狗,小胖狗擺開架勢,氣勢洶洶跑到狗鼻子前面,試圖張嘴啃。

沈二哈立即蹦起來,背對著小胖狗一屁-股坐在墊子上。小胖狗依舊吭哧吭哧往前跑,猛不丁前面的狗頭變成狗屁-股,然而刹車已經來不及,一下子撞上去。

“汪汪,汪汪。”狗生竟然出現如此大的轉折,小胖狗立即改變方向繼續跑,結果前面再次出現毛乎乎的狗屁-股,毛茸茸的大尾巴還飛快地搖擺,小胖狗撞上去,被大尾巴掃到,咕嚕嚕滾了好幾圈兒。

牛牛一跛一跛地回來,就看到小胖狗趴在墊子上,一動不動,沈二哈蹲坐在墊子上,用毛尾巴掃小胖狗。

牛牛:“……”

大狗默默地叼起小胖狗,放到沈淩衫懷裏,回到墊子上趴著。沈二哈狗腚坐在墊子上,扭頭看,發現牛牛,立刻蹦過來,嗷嗚嗷嗚叫。

過了一會兒,牛牛似乎是歎了口氣。睿智的大狗猜的一點都沒錯,沈二哈圈了一下午地皮,終於開始邀請夥伴。於是,牛牛站起來,跟沈二哈並排著溜達,繼續圈地皮。

“這兩條狗有病,圍著你們轉圈,你們也不怕被咬。”小王的媳婦站在小攤外面,一手叉腰說著風涼話。

“你才有病,我樂意看著這倆狗圍著我轉圈,關你屁事。”一位穿著碎花連衣裙的阿姨破口大駡,“我就喜歡牛牛這樣的狗!”

“我喜歡沈二哈!”

“我喜歡豆蟲!”

“豆蟲1”

大家都是常客,不但認識沈二哈,就連牛牛和小胖狗也都認識,並且平時這三隻狗狗都乖乖趴在小孩旁邊,從來不惹事。偶爾有新來的表示懷疑,很快周圍的人就會給安利一下,小胖狗太小不用說,那兩隻大狗完全不用擔心,特別乖。

有一些對狗毛過敏的也不用擔心,因為沈二哈和牛牛從來不會往人群裏跑。

小王的媳婦被說得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小攤裏正拿著炒鍋做蛋包飯的婦女撂下鍋子走出來,破口大駡道:“誰說我閨女,先過我這一關!”

“好好管管你閨女,自己家小攤生意不好,就對著別人家小攤指指點點,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那位碎花連衣裙阿姨戰鬥力極強,三言兩語把小王的岳母擊敗。

“就是,小攤前面空無一人,我看他們這是紅眼病犯了,有病得治。”

“我說阿姨,你做的蛋包飯味道實在是不太好,虧我還買了一份。”隊伍末尾的人頓了頓,接著說,“看來以後就得認准這家小攤,不然跑錯小攤,口味差勁不說,還耽誤時間。”

許多人都附和著,只認沈柳這家小攤。

平生第一次,小王覺得媳婦的做法是錯誤的,臉上火辣辣的,隔壁小攤排隊的有不少人,大家看過來的視線仿佛實質一樣打在他的臉上,讓他一陣陣冒汗,一陣陣發熱。

“回來,你們這是想什麼話。”小王覺得臉都丟盡,趕忙走出來,拉了媳婦一把。

“你什麼意思?老娘辛辛苦苦開攤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掙錢,我樂意在哪里就再哪里,什麼時候輪到你管我了?”小王的媳婦一把甩開,往親媽旁邊一站,“媽,小王這是當著你的面反了天了。”

“小王啊,不是我說你,你看看我閨女跟著你在這裏抛頭露面開小攤,你怎麼能這麼對我閨女……”擺出岳母的架子,不屑地看著小王。

眾目睽睽之下,小王被說得一文不值,正在排隊的人有的哄然大笑,有的不客氣地指責小王一家人。

“給我回去!”小王怒吼一聲,低著頭拉著媳婦回到小攤裏。

沈柳這邊剛好炒完一份菜,聲音小了許多,正好聽到隔壁小攤傳來女人的叫駡聲,不由得搖搖頭,“你的肉片豆角好了,慢走。”

這是開攤最爽的一次,自家小攤前面排了三條長龍隊伍,隔壁小攤連個人影都沒有。等到食材賣完,沈柳歉意道:“不好意思,大家明天早點來,我會多準備菜,保證不會讓大家白來一趟。”

沒買到塌煎餅或者蛋包飯的人,早就被排在前面的人安利過,直接扭頭回家,小王的小攤看都沒看。一下午有不少在小王的小攤買了塌煎餅或者蛋包飯,一嘗味道不對,又跑到沈柳這邊排隊,排隊的時間自然會聊聊天,於是大家都被安利:隔壁小攤做得不好吃,大家不要去上當。

“汪。”小胖狗被沈二哈叼著,從綠化帶裏鑽出來。

沈淩衫跟在後面,“爸,原來是真的,我噓噓,豆蟲也跟著噓噓。”沈淩衫帶著沈二哈和牛牛一起去公共洗手間,水聲陣陣,小胖狗肯定憋不住。

“你郝叔叔來了,把豆蟲給他。”沈柳端著不銹鋼盆坐在小攤外面,正清洗一根肥腸。

肥腸只要洗乾淨,做的時候加入白酒、花椒、大料等去味,無論是紅燒還是幹煸,味道都非常不錯。肥腸含有脂肪,女孩子怕胖,但是男人沒那麼多講究,好吃就要吃,就著小酒,味道更好!

“還沒謝謝你,下次有空我請你吃飯。”沈柳把做好的紅燒肥腸裝好,“回去自己煮點麵條拌著吃就行。”

“嘿嘿,甭跟我客氣,你也幫了我大忙。”郝立強嘿嘿笑,撈起小胖狗溜溜達達離開小攤。沒有小胖狗做電燈泡的時間裏,郝立強可謂是胃口大開,把媳婦兒裏裏外外吃了好幾遍,要不是媳婦兒非要跟小胖狗睡覺,郝立強還想再過一天二人世界。

上午炒菜攤沒開攤,影響竟然不是很大,菜全部賣完,有相當一部分人上午來了一趟,炒菜攤沒開攤,於是下午又來一趟。沈柳把零錢裝好,收攤關門。

連續幾天都比較忙,沒有去看貴妃,今天一定要去看看。

後排座椅上,沈二哈趴在最中間,特別乖,上次豬尿時間給大頭狗長了不少經驗。到了寵物醫院,牛牛率先跳下來,一跛一跛的往裏面走。

不遠處有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窗開著一道縫,裏面的說話聲一字不漏地落入牛牛的耳朵裏。

“我們不過是想買條死狗,沒想到這家寵物醫院竟然把我們轟出來。”

“哥,那美食大賽狗肉火鍋怎麼辦?”

“閉嘴,小心隔牆有耳。”

“切,我看去狗肉店買一條算了。”

“只能這樣了,原本想買條死狗,能省不少錢……”

“噓,哥,有人來了。”

牛牛:“……”

“醫生說貴妃恢復地很快。”沈柳從車裏出來,摸摸牛牛的狗頭。剛才沈二哈在車裏蹦躂,狗頭撞在座椅上,暈乎乎好一會兒才下車。

“嗷嗚。”沈二哈一路小跑。

貴妃幾乎全身上下都裹著紗布,居醫生說是抹了藥,怕貴妃自己給蹭掉,就連狗頭也纏著紗布,所以直到現在沈柳也沒見過貴妃的真面目。

兩隻狗狗互相蹭蹭,嗷嗚嗷嗚叫,沈二哈飛快地搖尾巴。跟貴妃聊完,大頭狗興奮地直蹦躂。

牛牛默默地蹲坐在一旁,直到沈二哈蹦躂完,跟在沈柳身後默默離開。

田向社區,小王的岳母站在樓底下歇斯底里地叫駡,說得小王一無是處,要不是正好趕上好時候,用村裏的瓦房換了一套樓房,絕對不會娶到這麼漂亮的媳婦,是小王運氣好,祖上冒青煙。

小王蹲在家裏喝悶酒,小王的媳婦站在樓道裏冷眼旁觀。

小王一家原先在社區門口開小攤,生意不好還可以用人流流量本來就少作為藉口,可下午搬到建材城廣場,人流量確實多了,但是沒有人到小王的小攤。

幻想了這麼多天發財的日子,現實突然像一塊板磚一樣砸下來,砸得小王一家不得不清醒,現實跟理想比起來是天差萬別。

“這才第一天,別人都不認識咱們,相信明天會好的。”看夠了戲,小王的媳婦安慰小王兩句,奪過小王手裏的酒瓶,“還不快去把咱媽哄進來,明天開攤還要靠她。”

“我這就去。”小王悶悶地說道。

這小王的岳母是個大嘴巴,早在在社區門口開攤的時候,就樓上樓下左鄰右舍地宣揚開,過幾天要去建材城廣場開攤,到時候生意肯定火爆,想不發財都難。

下午小王搬菜的動靜挺大,小王的岳母一宣傳,這可好了,社區裏不少人都知道這事兒,有幾個人跟著湊熱鬧,結果一看鮮明對比的生意,不禁咋舌,相差也太大了,那幾個人回來這麼一說,就像是掀開那層遮羞布,讓小王一家人的臉都沒地方擱。

沈柳跟小王分別住在兩棟樓上,中間隔著社區中心主路,回家的時候剛好看到小王低聲下氣地哄著岳母。

“他們瘋了。”封靖哲看了一眼,做出評價。

“爸,他們還會針對咱們使壞嗎?”沈淩衫撲到沈柳懷裏,繃著小包子臉,眼裏露出害怕的情緒。小孩的心思通透,雖然沈柳沒說,小王一家人卻已經被小孩歸為壞人類別裏。

“不怕,他們要是真敢找事,咱們也不會客氣。”沈柳捏小孩的軟乎乎的腮幫子,“要相信爸爸。走,回家數錢。”

不過錢沒數成,自家門口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嫂……額……老闆,你們回來了。”見封靖哲瞪眼,孟南軍趕忙改口,舉起手裏的英語書,“嘿嘿,我是來給小孩上課的。”

見老大的視線轉移到自己身上,封易明趕忙拿出檔,“老老老大,明天美食大賽正式開始,第一天不用比賽,開發商請明星表演節目。”

“恩,我知道了。”封靖哲抱著電鍋進門。後面兩個人趕忙跟著進來,主動換拖鞋,封易明還湊到沈二哈旁邊嘀嘀咕咕,“老大眼睛都快要冒綠光了,怎麼看上去像穀欠求不滿,難道惹著小老闆了……”

沈柳從廚房裏出來,剛巧看到封易明和孟南軍,點點頭,“留下來吃飯吧。”封易明狠狠地哆嗦一下,跟沈二哈對視一眼,一起蹦到沙發上,眼觀鼻鼻觀心。

“好嘞。”孟南軍狂點頭。

農貿市場買的油豆豉、鯽魚,正好做一道菜。沈柳挽起袖子把處理好的鯽魚打上花刀,下油鍋煎至兩面金黃。鍋裏留少許油,加薑片炒香,再加朝天椒和大蔥、油豆豉、鹽,炒好醬料淋在魚上。

封靖哲站在一旁炒菜,不時看一眼沈柳。

最近一段時間,小攤生意忙,沈柳空閒的時間不多,而現在兩個人雖然都在忙,但也算是獨處。

咳,機會很寶貴。

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雞蛋打在碗裏,是個雙黃蛋,封靖哲笑道:“我們算不算是兩個蛋黃,住在一個蛋殼裏。”

“蛋黃和蛋黃?”沈柳湊過來看了一眼,“雙黃蛋呀,運氣挺不錯。”

“對,我們兩個人就是蛋黃,永遠住在一起。”封靖哲偷偷把不小心沾到雞蛋液的大拇指擦乾淨,眸子幽暗,裏面蘊藏著風暴一樣的情緒。

“啥?”沈柳抬頭,眼前一張俊臉逐漸放大,唇上一軟,接著有濕漉漉的舌尖掃過,猝不及防下,電流一樣的感覺直擊心臟深處,酥酥麻麻……

55|54.8.10

“雞蛋攪散倒鍋裏。”嘴唇上的柔軟很快讓沈柳回神,一把推開房東大人,端著盤子快步走出廚房,“大家準備吃飯。”

上次忽略掉的那人喜歡男人的話,順便忽略兩個人之間越來越自然的關係,沈二哈不記得那人,他也從來沒有主動勾-搭沈二哈,喚醒大頭狗的記憶,這與他最的初衷相悖。對於這些,沈柳從未仔細思考過。

藏在雲霧裏模模糊糊的感情突然明晰,沈柳有些茫然。沈二哈叼著狗盆溜達過來,拿狗頭蹭蹭沈柳的腿,尾巴搖地飛快。

“沈二哈你是不是啃發財樹了?”小孩咚咚咚跑過來擰狗耳朵,拽狗腿。

“嗷嗚?”沈二哈歪著狗頭,抬起狗爪踢踢狗盆,再踢踢沈柳的鞋子,吃才是狗生大事啊,戶主大人!

“番茄雞蛋湯好了。”封靖哲端著湯盆出來,再回去端盤子,目不斜視,仿佛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沈柳松了口氣,鴕鳥心態瞬間佔據腦海。

飯桌上新加兩位戰鬥力強悍的客人,可謂是硝煙四起。電鍋裏的米飯一碗一碗地盛出去,直到剩下最後小半碗,被房東大人盛走,拌著魚湯吃掉。沈二哈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子等待剩飯,最後只等到一塊西蘭花,大頭狗委屈地吞掉西蘭花,跑到陽臺瞪發財樹。

收拾完餐廳,送走封易明和孟南軍,沈柳開始檢查小孩學到的知識。封靖哲收拾完廚房,溜達過來,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沈柳,眸子裏熠熠生輝。

不過有小孩在場,有些事不好直接說出來,房東大人便拿出手機打字,很快沈柳那款老舊手機響起短信鈴聲。

‘如果你不想這麼快接受我,我們可以試試。’房東大人機智地挖了個大坑,沒有‘拒絕’這個選項,要麼接受,要麼試試看再接受。

‘好,試用期三個月。’沈柳回短信,臉上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末了摸摸小孩的軟發,“走,咱們去睡覺。”

大頭狗溜達過來,兩隻前爪搭在沙發扶手上,狗頭伸過去看封靖哲的手機。微黃的短信框很像好吃的餅乾,沈二哈伸出舌頭舔一口,末了瘋狂地竄到臥室裏,關門。

終於又進一步,看來這段時間溫水煮青蛙還是非常有效的,封靖哲雙手顫抖,終於拿到這個家的名分,雖然只是試用期,但這完全不影響房東大人yy以後性福的日子。觸摸屏手機非常靈敏,一定要好好保存短信,千萬別點錯,這可是確定關係的第一條,具有極大的紀念意義!

用抽紙擦乾淨沈二哈的口水,封靖哲仔細一看,再一看,大頭狗簡直壞透了!那條短信被大頭狗舔沒了!舔!沒!了!

當天晚上,沈二哈尿急,爬起來去洗手間,路過隔壁臥室,聽到裏面傳出咬牙切齒的磨牙聲,嘎吱嘎吱響。

大頭狗一個激靈,趕忙放完水溜進臥室裏關上門。

第二天一大早,房東大人起床洗漱,哼著歌兒去廚房。

玉米粒放入微波爐中炸花,鍋裏白糖加水,待到出現焦糖顏色加入黃油開始攪拌,倒入炸好的爆米花。

雞蛋攪勻,加油翻炒出鍋,再炒茄子和火腿,最後跟雞蛋一起加水燒開。手擀面煮熟,澆上做好的鹵子。

早飯很平靜地吃完,直到小攤開攤都跟往常一樣,兩個人都沒有刻意改變這種現狀。

“還要辛苦你們兩兄弟。”沈柳幫著收拾好小攤,抱著沈淩衫往車位那邊走。牛牛和沈二哈並排著跟在後面,一前一後鑽進車裏。

離樓盤項目還有一段距離,便可以看到明顯增多的行人和車子,這次美食大賽辦動靜挺大。第一天參賽的只需要亮亮相就可以,只是必須到場,要不然沈柳根本不想來,留在小攤那邊炒菜掙錢多好。

“人挺多,沈二哈和牛牛在這裏等我們吧。”沈柳摸摸兩隻狗頭,抱著沈淩衫下車。車子停在樹底下,不怕兩隻狗狗在裏面熱。

路邊有臨時搭的帳篷,各種小吃都有。到處都是人,越往裏人越多。會所裏面有一個舞臺,主持人正激情四射地說著什麼,手裏拿著印有樓盤宣傳語的抽紙,不時扔到人群裏。這種手段很常見,開發商平時出去做廣告也這樣,一般送的禮品也都是抽紙,檯曆什麼的。

差不多十點鐘,有領導上臺發言,有關部門的領導也來了一位,這樣,美食大賽幾乎是半官方,開發商能耐挺大。

“爸,吃爆米花。”沈淩衫笑眯眯,那一個爆米花放到沈柳嘴裏。

封靖哲手裏拿著兩瓶水,站在沈柳側後方,擋住身後人群可能的衝擊。

領導講完話,表演終於開始。開發商請的是小有名氣的歌手,在主持人三寸不爛之舌的鼓動下,氣氛越來越熱,有不少年輕的小姑娘都站在週邊放聲尖叫。

“你這爆米花在哪里買的?”旁邊突然冒出一個小姑娘,眼睛盯著沈淩衫懷裏的紙袋,手伸到半空中想要伸進紙袋裏。

沈柳抱著小孩後退一步,笑笑,“這是自己做的。”

“哦。”女孩收回手,卻還是不死心,“能把剩下的賣給我嗎?貴一點沒關係,我有錢。”

“抱歉,不賣。”封靖哲走上前把小孩接過來。

“不就買點爆米花嗎!”女孩撇撇嘴離開。

“叔叔,我還有好多爆米花。”沈淩衫低頭看了眼紙袋,小包子臉皺起來,“她要是餓了咋辦。”

往沈柳身邊靠了靠,封靖哲解釋道:“咱們這個紙袋外面沒有商標,而且外面沒有賣焦糖爆米花的,她明知道咱們肯定是自己做的,還想買,應該是有別的目的。”

“美食大賽明天才開始,現在就有人開始四處打探了?”沈柳很快明白封靖哲說的話,只不過會不會是他們多慮了?

這個時間現在可以離開,沈柳趕忙往外走。

會所外面有不少小吃攤,麻辣燙、塌煎餅、煎餅果子、麻花等,沈柳一路走過去,正巧看到爆米花小攤後面,先前見過的女孩正笑眯眯地為顧客裝爆米花,她旁邊還站著一個小夥子。

“希望她不是參加美食大賽的。”沈柳看了眼手機,已經十一點多,“咱們回去吧,明天再來。”

一上午過去,沈柳覺得美食大賽重點並不是美食,只是一個名頭而已,重點是吸引來訪客戶。開發商那邊穿著旗袍的銷售員抱著宣傳單頁,見人就發。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開發商很成功,客戶來訪量很大,只要能成交幾套房子,辦美食大賽的錢也就到手了。

離著車子大老遠,就看到一群人圍著車子,不時有人指指點點,還有個男人從旁邊拿起一塊磚頭,似乎是想砸車。

“這是我的車,你們做什麼?”封靖哲趕忙走過去。

“車主來了,快打開車門,你家狗快死了。”

“快快讓開,讓車主開門。”

“對啊,車主怎麼能把狗丟在車上不管。”

沈柳也走過去看了眼,後排座位,沈二哈躺在座椅上,眼珠子也不轉動,肚子沒有起伏,似乎已經沒有呼吸。

車門打開,沈柳摸了摸沈二哈的肚子,無奈,托著兩條後腿把大頭狗拖出來放到地上。再拿開一層層報紙,露出牛牛,摸摸牛牛的狗頭。

“沈二哈,你又裝死!”沈淩衫蹲下捏狗鼻子。

“嗷嗚。”大頭狗立刻蹦起來,原地轉圈。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掌聲隨後響起,非常熱烈。沈二哈更加興奮,跳進車裏蹭牛牛,試圖讓牛牛一起出來轉圈。

“不好意思,我家狗調皮。”沈柳無奈。

不知道圍觀的人都在興奮什麼,沈二哈純粹是裝死,技能出神入化,竟然肚子都不起伏,還知道用報紙把牛牛蓋住。

直到車子離開,人群才慢慢散去,不過原地還站著倆兄弟。“哥,你不是說那狗死了,只要大家砸開玻璃,咱們就可以找藉口說送寵物醫院,然後把那條狗弄到手嗎?”

“我怎麼知道哈士奇什麼時候這麼聰明了,還會裝死!”

“哎,咱們還是去狗肉店買狗肉做火鍋吧。”

“只能這樣了。”

不遠處的車裏,拳頭狠狠地砸在方向盤上,陳俊生暗暗咬牙,他認識封靖哲的車,上午路過的時候,看到沈二哈死狗一樣躺在座椅上,以為這狗真的死了,於是招呼路人來圍觀。

美食大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買到便宜的商鋪,有關部門放出的政策對於實力不是那麼強大的公司來說,非常有利,陳俊生也是奔著第一名來的。

見到大頭狗躺著一動不動,陳俊生早就盤算好,只要車子砸開,把那條狗弄出來,狗死了,再使點小手段上個新聞,沈柳以後別想做生意,秘方還不乖乖交出來。

車子裏,沈柳戳沈二哈的狗頭,“以後在車裏不許裝死。”

牛牛默默地趴在一旁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它絕對不會承認,大老遠看到陳俊生出現,它特意跑到座椅下面趴著,還用報紙蓋住自己,並且示意沈二哈跟著學,只是沒想到大頭狗理解錯了,躺下就開始裝死……

回到小攤差不多下午兩點,剛好做午飯。

羊肉切塊、土豆切塊、洋蔥切碎,做煲仔飯。沈柳站在一旁指揮,封靖哲動手,倆人合作無間。

“汪,汪汪。”小胖狗粗線啦。

“豆蟲。”沈淩衫站起來接過小胖狗,摸軟乎乎的小肚子。

郝立強看了小王的小攤一眼,樂呵呵道:“這咋回事?”

“那小攤原本就是人家的,我只租了一個月。”沈柳笑笑。

雞腿剔去骨頭,煎至兩面金黃,盛出切塊,再加調好的料汁煮一下。西蘭花燙熟,均勻地擺在快要蒸好的米飯上,擺上雞腿肉,打一個雞蛋,蓋上鍋蓋。

吃過飯,下午照常賣炒菜。

兩個小攤對比太鮮明,小王那邊天特別清閒,基本上沒有人。如果是在社區門口開小攤,想吃蛋包飯的沒有選擇只能買小王的,但是建材城廣場這邊,有沈柳的小攤在,幾乎沒有人選擇去小王那邊。

“老闆,隔壁小攤的菜是昨天剩下的,你這邊呢?”有位阿姨走到小攤前面看了眼,點頭,“看著挺新鮮。”

“我只用當天新鮮的菜,剩下的青菜我們都自己處理,絕對不會拖到第二天。”沈柳笑笑,“你儘管放心。”

“那好,我以後就認准你們的小攤了。”

小攤生意紅火,沈柳忙得腳不沾地。

沈淩衫坐在小馬紮上,一隻手捏住小胖狗軟乎乎的短尾巴。小胖狗四條小短腿一起用力往前跑,圓乎乎的腦袋一拱一拱的,前面就是沈二哈的狗鼻子,只差一點就可以啃到。

“汪。”小胖狗腰……咳……身子圓滾滾一樣粗細,軟乎乎,扭頭格外困難。

“豆蟲加油。”沈淩衫另外一隻手摸摸小胖狗。

下午收攤回家,封靖哲鑽進廚房裏鼓搗。

白色巧克力,麥芽糖、糖、水,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放冰箱凍涼取出來,捏花心,再捏花瓣,一片一片地粘在花心上。

沈柳做好晚飯,巧克力玫瑰花剛好完工。封靖哲探頭看了眼小孩和沈二哈以及小胖狗,確定廚房非常安全,於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出玫瑰花,“送給你。”

“恩,做的不錯。”沈柳點點頭。

“試用期總得有點福利。”封靖哲眼眸深邃,裏面倒映著戶主大人俊秀的臉龐。

兩個人距離越來越近,甚至能夠感應彼此的呼吸。沈柳突然一拍大腿,“吃完飯我跟你一起做這花,明天拿去賣肯定賺錢!”

每天就只有這麼一點兒獨處的機會,封靖哲不會錯過,乾脆用嘴唇堵住沈柳喋喋不休的嘴,舌尖掃過柔軟的嘴唇,拿到足夠的福利後,封靖哲才後退一步,“我同意。”

飯桌上,沈柳想了想,上輩子張書亦總是時不時動手動腳,他很反感,房東大人倒是挺好,只不過吻一下,自己也沒覺得有什麼反感的情緒……

第二天一大早,沈柳急匆匆開攤,上車的時候,牛牛主動跳進車裏,連帶著沈二哈、小胖狗一起。

今天正式比賽,人比昨天更多,都是沖著美食來的。

評委由開發商組織,有關部門也派了兩個人。第一關海選,大家只要把菜放在桌子上,評委會經過這邊,如果能夠吸引評委品嘗,就有可能晉級,拿到號碼牌。評委有兩個晉級名額,一次淘汰其他選手的權利。

封靖哲在外面擺小攤,精緻的盒子裏擺著白色的巧克力玫瑰。沈淩衫坐在小馬紮上抱著小胖狗,左邊趴著沈二哈,右邊趴著牛牛,三隻狗狗都非常安靜,甚至有路人跑過來逗狗,三隻狗狗都不理會。

“你們這玫瑰花怎麼賣的?”昨天的小姑娘再次出現。

“一百塊一朵。”沈淩衫脆生生道。

“你搶錢啊?”

“這是我爸爸和叔叔一起親手做的,不貴。”小孩搖搖頭。

旁邊一個女孩原本要走,聽到小孩這麼說,趕忙走過來問,“是你爸爸和你叔叔親手做的?”

“嗯。”沈淩衫點點頭,指了指封靖哲,“這是我叔叔,我爸在裏面參加比賽。”

“哎呦,倆男人,還有這麼萌的小孩。來來來,給我一朵。”女孩眼睛幾乎要冒綠光了,買到玫瑰花立刻拍照上傳陌陌:可靠消息,這是倆男人一起做的巧克力玫瑰花,賣花的是一個非常萌的小孩,哎呦,小孩抱的小胖狗好可愛,聞到‘味兒’的姐妹們快來啊!

很快有女孩子組團前來,小孩很認真地解釋,之所以賣那麼貴,因為這是爸爸和叔叔親手做的。女孩們當即哈哈大笑,買買買!

房東大人沉默,事情看起來好玄幻,但是,結果很不錯。

沈柳這邊,他做的是現代版叫花雞。

昨天晚上便把雞處理乾淨,抹上調好的調料,放冰箱,早晨拿出來,炒香臘肉、香菇、蝦仁,塞進雞肚子裏,雞爪子也塞進雞肚子裏,用牙籤封口,外面裹上荷葉,用棉線捆好。最外面裹上一層麵糊,剩下的麵糊加麵粉和成麵團,擀成薄片裹在最外面,最後裹上一層錫紙,入烤箱烤兩個小時。

現場的菜五花八門,有擺盤精緻漂亮的大菜,也有普通家庭飯桌上常見的家常菜,還有湯,也有爆米花……

沈柳前面是陳俊生,再前面是昨天見到的跟小姑娘一起賣爆米花的小夥子。一排評委嘩啦啦下來,身後跟著禮儀小姐,託盤裏是號碼牌。

“你也來了?”張書亦穿著得體的西裝,看上去斯文儒雅,他停在沈柳前面,小聲,“據我所知參加比賽需要營業執照,你沒有,這是幫別的飯店?”

“我代表我自己。”沈柳切下一塊雞肉放在碟子裏遞給張書亦,“請品嘗。”

每一位評委只有兩個名額,張書亦已經送出去一個號碼牌。

“張總,請您嘗一下我的口水雞。”前面的陳俊生突然轉過身,手裏端著一個碟子,“張總您好,我是陳俊生。”

“哈哈,這只叫花雞都給我,我把兩個牌子都給他。”郝立強溜溜達達走過來,沖著沈柳眨眨眼。

張書亦作為臨城餐飲行業的龍頭老大,來做評委無可厚非,而郝立強完全是聽說沈柳來參賽,特地來捧場的。人家的理由很充分,要感謝老闆這麼多天照顧小胖狗,小胖狗終於瘦了0.001kg,可喜可賀。

外面小攤上,巧克力玫瑰花已經全部賣完,還有不少女孩跑過來預訂明天的,沈淩衫坐在小馬紮上,認真數錢。

“你們!”尖細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韓文會走過來,“你們也參賽了?”

最近一段時間,張書亦刻意跟她拉開距離,韓文會不傻,知道自己的過去可能已經暴露,但那又如何,她相信如果自己以後潔身自好,肯定會得到張書亦的心。女人的直覺讓她把沈柳作為情敵對待,此時猜到沈柳也可能參賽,頓時扭曲著臉往裏跑。

張書亦的號碼牌最終給了陳俊生,先前陳強托關係找到他,求他幫忙,而此時沈柳已經有號碼牌,他便不能言而無信。

號碼牌全部發放完畢,剩下的菜由主人賣給圍觀的群眾,這才是重點!

接下來公佈結果,一名六十多歲的老頭突然站起來,“我要行使淘汰權,淘汰張老闆選中的一名參賽選手。”

老頭的資料曾經出現在張書亦眼前,再看看不遠處突然出現的韓文會,張書亦只覺得怒火中燒。淘汰權是開發商自己鼓搗出來的,第一關可以使用,但是一般沒有評委會使用,這玩意根本就是多餘的權利。

陳俊生見情況不妙,立刻走到另外一名拿到張書亦給的號碼牌晉級的中年男人前面,壓低聲音道:“我給你五萬,你主動退出……”

56|55.54.8.10

“喲,這不是張叔嗎?”張書亦大步走過去,笑著跟老頭握手,轉身就變了臉色,“既然張叔沒有浪費手裏的淘汰權,那我作為後輩也得禮尚往來,那就給他吧。”

張書亦指的那位晉級選手正式張叔的遠房表親,這次拖張叔幫忙,希望拿到第一名,在這個樓盤置辦一個鋪子。眾目睽睽之下,遠方表親只得離開,張叔礙著面子不好發作,氣的手一直抖。

韓文會躲在人群裏看到被淘汰的兩名選手都不是沈柳,而通過張書亦晉級的另外一名選手也不是沈柳,她咬牙切齒。張書亦冷下臉,要不是看在韓文會能力還行的份上,他恨不得當場解雇這個男女關係混亂的女人!

沈柳拿著兩個號碼牌走到櫃檯前登記,先前的叫花雞香味濃郁,大家都摩拳擦掌,準備出錢買,甚至已經做好了競價的準備。然而盤子空空如也,郝立強早就主動打包把叫花雞拿到手,還拿出手機打電話:“媳婦兒,東西到手了,我這就送回去,嘿嘿。”

“小老闆,第二關明天才開始,你要不要去那邊賣炒菜。”郝立強溜達過來,指指不遠處一排灶台。

開發商真是玲瓏心肝兒,參賽選手晉級,第二關比賽之前,可以在這邊免費使用廚具和青菜,做好的菜可以賣錢,賺的錢歸自己。會所裏面臨時擺放許多桌椅,還真有不少人去點菜。

許多吃貨沖著美食大賽來的,一看這邊五花八門的菜應有盡有,乾脆留下來吃一頓再說。會所人氣上去,吃貨們吃飽喝足,順便看看房、消消食也沒什麼不好。樓盤戶型好,價格公道,再靠著售樓小姐精彩的解說,交上定金買套房也沒什麼不可,不差錢的吃貨還是挺多的。

“小攤那邊賣炒菜也能掙錢。”沈柳笑笑,“外面還有人等著,我得出去看看。”

外面,沈淩衫一張一張地數大紅鈔票,數完了,摸摸懷裏的小胖狗,把錢交給封靖哲,“叔叔,我想去洗手間。”

“走。”房東大人單手抱起小孩,小孩懷裏抱著小胖狗。沈二哈叼著小馬紮跟在後面,牛牛一跛一跛地並排著走。

洗手間離這邊不遠,沈淩衫一溜煙跑進去鑽進隔間裏,把小胖狗放在地上。“豆蟲,你也要尿尿。”沈淩衫蹲下,一邊嘩啦啦放水,一邊看著小胖狗。

“汪,汪汪。”小胖狗原地轉了個圈兒,圓乎乎的腦袋剛從隔間下面的空隙鑽出去,結果聽到嘩啦啦的水聲,立刻縮回去,跑到裏面吭哧吭哧尿尿。

沈二哈也鑽進隔間裏,撒完尿抬起狗爪踩開關,沖水。這個洗手間沖水開關是那種跟水龍頭似的,離地面很近,輕輕一踩就可以一直沖水,放開狗爪,就會停止。

一個穿著大褲衩的小夥子快步跑進洗手間,瞧見小-便-池都被人占著,正好前面一個隔間沒關門,趕忙跑過去拉開門進去,褲子拉鏈已經拉開一半,結果小夥子一低頭,沈二哈狗爪踩在沖水開關上,抬起狗頭跟他對視。

小夥子風中淩亂,趕忙退出來,隔壁也開著門,趕緊鑽進去。

牛牛淡定地抬起狗爪按在開關上,沖完水抬頭看了小夥子一眼,淡定地離開。

“豆蟲,別跑,回來洗狗爪。”沈淩衫咚咚咚追出去,捉住小胖狗遞給封靖哲。洗完狗爪,用紙巾擦幹水分,沈淩衫抱著小胖狗往回走。

涼皮四塊五一份,山西大刀涼皮,特別寬特別長的大刀瞧著架勢十足,沈柳買了一份涼皮,又買了三個煮玉米。

大頭狗一個玉米,牛牛一個,小胖狗三分之一個,沈淩衫三分之二個。沈柳拎著涼皮,接過封靖哲遞過來的錢,喜滋滋地數,“好多,那咱們明天繼續做巧克力玫瑰花賣。”

沈二哈蹲在副駕駛上,座椅上墊著報紙,兩隻狗爪按住玉米,飛快地啃,啃完了,把報紙踢吧踢吧團起來,狗頭伸到後面看。牛牛也啃完玉米,小胖狗還在奮鬥,玉米段圓滾滾,小胖狗短腿太短,根本抱不住,一啃,玉米就咕嚕嚕往前滾,好不容易撲過去逮住玉米,再一啃,又滾了。

“汪,汪汪汪。”小胖狗跑過去,用軟乎乎的小鼻子頂著玉米,頂到沈淩衫旁邊,圓溜溜的眼睛濕漉漉的。

“哈哈,來,我幫豆蟲。”沈柳摸摸小胖狗的軟肚子,拿過玉米剝粒。

回到小攤,沈柳趕忙把涼皮倒進盤子裏,再把調料汁撕開撒進去,攪拌均勻。沈淩衫拿著筷子坐在小馬紮上,“沈二哈看著點豆蟲,不要讓它亂跑。”

“嗷嗚。”沈二哈叼起小胖狗繞著自家小攤範圍狂奔。嗯,小胖狗的確沒亂跑。

小攤炒菜賣錢,沈柳不用推銷,來買炒菜的便會主動排隊。小王那邊也弄了個炒菜攤,只不過沒有人買。

對於小王的小攤來說,這是一個惡性循環,準備好青菜,沒人買,青菜留到第二天,還是沒人買,再換新的青菜,就要重新出一份本錢……

連續跑了三圈,沈二哈終於叼著小胖狗回到墊子上,跟牛牛背靠背趴著。小胖狗左右看看,邁開小短腿衝刺到牛牛後腿上抱住,吭哧吭哧往上爬。

下午兩點,開始做午飯。

雞胸肉切塊,加料酒、胡椒粉、澱粉醃制,杏鮑菇斜刀切片,紅椒切片。雞肉炒散盛出,起鍋放油,蔥薑絲爆香,放入杏鮑菇煸炒,再放入雞肉,翻炒片刻,加鹽盛出。杏鮑菇雞肉片,嚼勁十足,又香又韌。

牛肉用醋和生粉浸泡片刻,再洗乾淨,放入鍋裏煸炒,放入土豆片翻炒,再倒入煮鍋中,中途加一小把茶葉。

午飯做好,沈柳給兩隻大狗盛飯,“沈二哈,牛牛,來叼狗盆。”

墊子上,小胖狗終於爬到牛牛背上,兩條小短腿踩著牛牛,另外兩條小短腿踩著沈二哈,“汪,汪汪。”

結果大頭狗突然蹦起來,小胖狗一個踩空,咕嚕嚕滾到墊子上。

等沈二哈叼著狗盆回來,小胖狗趴在墊子上,圓乎乎的腦袋墊在小短腿上,誰摸都不理。好不容易登高望遠,容易麼。

“豆蟲的牛肉拌飯。”沈柳端著盤子過來,摸摸小胖狗軟乎乎的腦袋。

“汪汪。”肉,肉啊,小胖狗立刻爬起來,吭哧吭哧跑到盤子旁邊蹲好。

這邊幾個人圍著小矮桌,旁邊是巨大號的電鍋,裏面是香噴噴的米飯。而小王那邊則是冷冷清清,一上午賺到的錢還不夠一頓午飯。

“他們家賣的塌煎餅是朵鮮花不成,怎麼生意這麼好?肯定添加了什麼。”小王的媳婦站在小攤裏,目光陰霾。

重重地吸一口煙,小王悶道:“我先前看過好幾次,人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塌煎餅。”

“咱們家也是普通的塌煎餅!”小王的媳婦面目猙獰,“我不管,再這樣下去別說賺錢了,每天連成本都賺不回來!”

“要不這樣,咱們弄一個免費送豆漿活動?”小王突然站起來,“只要免費送豆漿,來的人肯定很多,咱們先少賺點,等到生意變好再取消活動。”

“好,就聽你一回。”

下午,小王那邊貼出一個牌子:新開業,免費送豆漿。

沈柳這邊生意火爆,已經排起長長的隊伍,大家瞧著隔壁小攤的牌子,互相嘀咕一陣。隊伍最末尾的一位阿姨站出來,揚聲道:“大家別討論了,在這裏等著,我去看看情況,不過這邊的位置可得給我留著啊。”

“大姐你儘管去,這位置我們給你留著。”

“就是,去吧,去吧。”

阿姨也是個實幹派,很快回來,手裏提著一個塌煎餅,一份壽司,跑到隊伍末尾,“來大家嘗嘗隔壁小攤的壽司。”

說到底小王的小攤生意不好怪不了別人,口味不行,態度又不大好,誰去都拉著個臉,這回免費送豆漿,更是心疼的要命,臉色更不好。

大家在沈柳這邊排隊,有組團來的難免閒聊,其他人再插兩句,一時間氣氛非常熱烈。

“豆漿摻水太多,都快沒味了。”阿姨喝了一口豆漿,“壽司做的也可以,但是不如這個小攤做得好。”

“大姐你這麼說我就放心地排隊,不用沖著那點小便宜轉移陣地。”

“謝謝大姐,咱們可以放心地排隊,哈哈。”

不過這也不是絕對的,還是有幾個人沖著免費豆漿去小王那邊的小攤,但這點兒人並不影響沈柳的生意,該賺錢賺錢。

下午收攤前,郝立強來溜達一圈,撈起小胖狗抱在懷裏,提著炒菜離開。

當天晚上,沈柳特地去買了可食用色素、抹茶粉,回來做玫瑰花餅乾。粉色的麵團捏成花瓣,綠色的麵團做成花葉,固定在竹簽上,入烤箱。晾涼,外面裹上漂亮的彩紙,裝進盒子裏。

巧克力玫瑰花也做了許多,紙盒是從精品店裏買的,全部包裝好。

沈二哈蹲在廚房門口,眼巴巴看著一朵朵漂亮的玫瑰花,見沈柳走出來,趕忙湊過去蹭蹭,抬起狗腿戳戳沈柳的鞋子。

“狗狗不可以吃巧克力。”沈淩衫咚咚咚跑過來,抓起沈二哈兩條狗腿拖走。

臨睡覺前,小孩和沈二哈先去臥室,沈柳洗漱完,見封靖哲還在廚房忙著收拾明天要用的菜。站在門口沉默片刻,大步走進去,趁著房東大人沒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吻一下對方的嘴唇,迅速後退。

“恩?”封靖哲詫異,繼而心花怒放,戶主大人這是同意自己的追求,自己轉正了?

“別……別想太多,每……每天一次。”沈柳聲音低低的。白天兩個人沒有獨處的時間,於是沈柳特決定,晚上用一個吻補償好了,反正感覺挺不錯。既然已經答應試試,總得跟平時有點不一樣的地方。

第二天沈柳照常拿鑰匙打開小攤門,囑咐高大壯兩兄弟看著小攤,然後去參加美食大賽。這次牛牛再次主動跳進車裏,跟沈二哈並排趴在後排座椅上。按理說美食大賽人挺多,狗狗最好不要去溜達,萬一出事就不好了。只是昨天牛牛和沈二哈趴在小孩兩邊,跟個雕像似的一動不動,完全沒有威脅性。

現場已經擺好臨時灶台和食材,全部都一樣,同時比賽規則公佈……

57|56.55.54.8.10

今天準備的玫瑰花餅乾有好幾種:白巧克力、黑巧克力,還有粉色的巧克力烤餅乾,用彩紙包裝好放在紙盒裏,精緻漂亮。沈淩衫拿著小馬紮坐下,小攤剛擺好,便有幾個妹子跑過來,掏錢買花。

“喲,小朋友,你家小胖狗呢?”昨天來過的妹子掏出一百元大-鈔遞給沈淩衫。

小孩兒鼓著腮幫子,把錢塞進小書包裏,認真解釋:“豆蟲今天沒來。”小孩話音剛落,不遠處就出現一個人。

“汪,汪汪。”隔著大約有五六米遠,一隻小胖狗趴在一位氣質極為出眾的男子懷裏,圓乎乎的腦袋伸到這邊看沈淩衫。

“呀,豆蟲來了。”沈淩衫趕忙站起來,接過小胖狗,摸軟乎乎的小肚子,“郝叔叔的媳婦兒也來了。”

“咱們一起看攤。”朱滿樓微笑,心裏已經給郝立強劃上一筆賬。

透明的塑膠盒子裏裝著精緻的紙盒,可以看到一朵朵漂亮的玫瑰花。巧克力玫瑰花標價一百一朵,玫瑰花餅乾五十一朵,粉紅色的花瓣,綠色的花葉,好吃好看又好玩兒。

“我幫忙看攤,你進去吧。”朱滿樓看了封靖哲一眼。

沈柳在裏面比賽,需要幫手,封靖哲趕忙點點頭,站起來讓開位置。

“汪,汪汪。”小胖狗邁開小短腿往前跑,結果小短尾巴被沈淩衫抓住,剛巧有妹子來買玫瑰花的,小孩趕忙鬆手收錢,小胖狗立刻躥出去,速度太快,咕嚕嚕滾到沈二哈的狗鼻子旁邊。

沈二哈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子看小胖狗,抬起狗爪扒拉小胖狗圓滾滾的身體。在大頭狗的狗腿下,小胖狗完全沒有反抗之力,一路咕嚕嚕滾到牛牛肚子旁邊,大頭狗慢吞吞地靠過去,堵住小胖狗跑開的去路。

“一共二百。”沈淩衫拿出一朵玫瑰花餅乾,仔細叮囑,“要是暫時不想吃,放在冰箱裏,能放一周。”

“謝謝小朋友。”妹子捏捏小孩鼓鼓的腮幫子,心滿意足地離開。

朱滿樓也坐在小馬紮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面容精緻如明星一樣完美。即便是穿著最普通的襯衣牛仔褲,也掩飾不了他出眾的氣質,回頭率極高。於是,除了沖著‘兩個男人親手做的玫瑰花’來的妹子,還有沖著朱滿樓來的妹子或者漢子。

不過沖著朱滿樓去的都鎩羽而歸,因為人家不給交換電話號碼,面對一名肌肉發達的漢子的暗示,朱滿樓甚至直接說明:“我有男朋友。”聽到這話的妹子一陣低聲嚎叫,很快編輯資訊發送:妹子們快來,遇到大帥哥了,人家有藍!盆!友!

於是,小攤生意更加火爆,小孩兒收錢收到手軟。

會所裏面,一排灶台後面站著忙碌的廚師們。第二關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現場主要食材是魚,草魚、鯽魚、鯧魚、鯰魚,各種魚,調味料都是統一準備好的。一個小時之內做一道魚,依舊是評委們選擇晉級選手,不過這次只有一個名額。

封靖哲進去的時候,沈柳還在清理魚肚子。

一個參賽選手可以有一名助手,沈柳原本準備自己一個人,沒想到房東大人跑進來,“沈淩衫還在外面?”

“別擔心,朱滿樓幫忙看攤,豆蟲也來了。”封靖哲挽袖子、穿圍裙,接過沈柳手裏的鯉魚繼續清理,旁邊的盆子裏還有一條鱸魚,已經清理好。

鯉魚不僅肥嫩鮮美,而且金鱗赤尾、形態可愛,無論如何做,都是一道上等佳餚。

先前沈柳在家的時候做過糖醋鯉魚,色澤金亮,鯉魚尾尖魚鰭金黃、鮮美酸甜、酥脆可口,房東大人更是連湯都拌著米飯吃掉,一點都沒剩下。

另外一道菜是孔雀開屏鱸魚,鱸魚切掉頭和尾,魚身部位從背部往腹部切,留一小塊連在一起,醃制片刻,擺出孔雀開屏的姿勢,上鍋蒸。八分鐘後取出,倒上炒好的料汁,魚身用蔥花和泡發的枸杞點綴。

其他人有做湯、紅燒、清蒸、香煎等等,沈柳做好菜裝盤,抬頭看向旁邊的灶台。

陳俊生做的是一道清蒸鱸魚,再隔壁那位賣爆米花的小夥子做的是水煮魚,此時正滿頭大汗下魚片。

郝立強兩眼放光,一直盯著沈柳這邊,其他灶台看都沒看,倒是圍觀的群眾一個個都摩拳擦掌,只等著比賽完成過去買菜。

一個小時時間準時到來,評委們挨個離席。

昨天那位張叔今天再次接收到人群中韓文會隱晦的眼神,徑直走到沈柳這邊,傲慢道:“糖醋魚和這個孔雀魚切一點,我要嘗嘗。”

昨天張書亦和眼前這老頭兒使用淘汰權,比較特別,不過因為跟自己沒關係,沈柳便沒有關注。此時看到這位張叔雙眼發紅,臉上油脂四溢,山楂鼻,再看看他一雙幾乎翹到天花板上的鼻孔,沈柳刹那間想起來,這貨上輩子見過啊。

只不過這老頭兒上輩子比較倒楣,來張書亦開的飯店吃飯,非要吃魚,結果吃完了痛風發作,還是急性的,特別嚴重。後來這事怎麼壓下去的沈柳不太清楚,不過應該不難,老頭跟韓文會關係匪淺。

痛風發病沒有誘因,一般是繼發於輕度創傷或者食用富含有嘌呤的食物之後,而魚類就含有豐富的嘌呤。

上輩子自己沒有參加這個什麼美食大賽,不過對於眼前這位老頭兒,沈柳可不會掉以輕心,搖搖頭拒絕道:“不好意思,我的魚火候還不到,您可以去別人那裏品嘗。”

不是沈柳壞心眼兒不說出來,他現在也不能確定老頭兒會不會發作,要是冒然說出來不讓他吃魚,那老頭兒還不瘋了。

“還有幾分鐘?我可以等。”張叔不知道是沒聽出來還是怎麼的。

“給我來一碟,我也嘗嘗。”張書亦家族企業做的挺大,旗下也有飯店,對於這兩道菜很熟悉,正是因為熟悉才能夠看出來不同,此時倒是真心想嘗嘗,“如果味道比我家飯店做得好,你可以去我那裏做廚師,我不會虧待你的。”

糖醋鯉魚已經切好,封靖哲夾起一塊放在碟子裏,旁邊一隻手伸過來端走。

“嘿嘿,這些都是我的,張叔你還是去別的選手那裏吃吧。”郝立強得意地笑,順便掏出手機給媳婦兒發短信,‘媳婦兒,菜又到手啦。’

“兩道菜都是你的。”沈柳笑眯眯,直接無視張書亦。

“哼。”昨天已經跟郝立強結下樑子,張叔老臉掛不住,冷哼一聲,扭頭便走。

郝立強端著碟子吃得喜滋滋,沈柳突然湊過去壓低聲音道:“那老頭子如果吃了魚,很有可能痛風發作,你去提醒他一句,要是他不聽,你就跟他打賭,如果他真發作,第三關必須投票給我。”

“有這等事?”郝立強看了眼桌子上的魚,一咬牙,“好,我去。不過應該挺好玩兒的。”

第二關有郝立強在,沈柳毫無疑問地晉級,陳俊生和那位賣爆米花的小夥子也晉級成功。接下來便是賣菜時間,郝立強興沖沖地跑回來拿菜,順便說道,“嘿,真被你說中了,那老頭剛被人抬下去。第三關不知道是什麼,不過菜我先預定。”

“到時候再說。”沈柳笑笑。

而張叔吃的正是從他那裏第一關晉級的選手,現在那名選手已經宣佈主動退賽,收拾收拾東西快速離開,要是被張叔逮到,誰知道會不會被遷怒。

水池裏還有不少新鮮的魚,跟昨天一樣,依舊是參賽選手們可以賣菜,收到的錢全都是自己的。而有些選手竟然已經有不少回頭客,生意紅火著呢。有好吃的,食客們也樂意,開發商更是笑開了花,房產利潤極大,這兩天成交不少,可謂是賺的滿盆缽滿。

不過外面的小攤生意更好,陌-陌聊天軟體真不是蓋的,尤其是‘附近’功能,周圍的妹子們全部都看到小孩兒賣的玫瑰花,還有男神級別的帥哥,玫瑰花的意義又非同一般,一時間來圍觀的女孩子絡繹不絕。

昨天的帥哥沒在,換了一位俊美型的,那氣質,王子似的,說話聲音還特別好聽,妹子們買完了玫瑰花,再摸一把小胖狗,喜滋滋離開。

小胖狗終於突破沈二哈和牛牛的包圍圈,邁著小短腿一路衝刺,抱住沈淩衫的鞋子,仰起小腦袋可憐兮兮的看。

小孩抱起小胖狗,玩軟乎乎的小短腿,來買玫瑰花的妹子忍不住也會摸摸小胖狗圓滾滾的身體。

“它叫豆蟲。”小孩聲音清脆,一邊收錢一邊拽著小短腿,小胖狗開始撲騰,想要滾到地面上,自由自在地奔跑。

賣完玫瑰花,最後還剩下幾支玫瑰花餅乾,沈淩衫便合上盒子,打算把這剩下的幾隻留著給郝叔叔、郝叔叔的媳婦兒,爸爸,封叔叔一人一支。於是,小胖狗終於得到奔跑的機會,不過不管往哪個方向跑,前面總會出現障礙物,狗生真是充滿艱難險阻。

“豆蟲跑過去了,抓住它的尾巴。”

朱滿樓眉眼含笑,修長的手指咻一下捏住小胖狗軟乎乎的小尾巴。

“汪,汪汪。”說好的,溫柔的主人的暖洋洋的懷抱呢?小胖狗悲憤了,圓滾滾的身體轉過身,打算換一個方向。小屁-股後面突然被推了一下,小胖狗不受控制地跑起來,一路直奔沈淩衫早就準備好的障礙物。小胖狗四處奔跑,總能遇到障礙物,於是趴在地上不動,小短尾巴悄悄翹起來。

沈柳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小胖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小肚子一吸一吸的,顯然正在醞釀什麼。

“咱們去洗手間。”沈柳提議,沈二哈和牛牛也需要放水。

洗手間裏水聲嘩啦啦,小胖狗只憋了幾秒鐘便繳械投降,醞釀的一泡狗尿徹底失去作用。

下午回小攤賣炒菜,沈二哈一上午裝成死狗,此時終於得到解放。大頭狗例行跑圈,小胖狗跟著郝立強回家玩耍,牛牛趴在墊子上,看著大頭狗瘋狂地奔跑。

睿智的大狗每天早晨提前起床,一邊鍛煉身體發洩精力,一邊撿塑膠瓶,風雨無阻,所以每天可以趴在墊子上,看著大頭狗狂奔。

“老闆,隔壁小攤上午過來找我和大壯,打量小攤裏面不說,還一個勁的想進去。”高寒一邊切菜一邊說。

封靖哲做蛋包飯和壽司,高寒過來幫沈柳。

“是小王的媳婦?”沈柳把切好的豆腐放進鍋裏。

“恩,說是咱們小攤人多,想進來幫忙,被大壯轟走了。”高寒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小王的媳婦簡直不要臉,一個勁地往小攤裏面蹭,高寒堵住門口,還往他身上蹭,還好有大壯在。

“我知道了。”沈柳點點頭。看來小王一家人還是不死心,生意不好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怪到別人身上,也是奇葩。

下午收攤,打發走高大壯兩兄弟,沈柳鎖上小攤門,沒有直接離開,而是走到隔壁小攤。

這才兩天時間,小攤裏面便整個變了個樣,衛生先不說,但是菜盤子裏的青菜便已經不再新鮮。小王倒是戴著一次性口罩,但小王的媳婦沒有,一雙手上染著通紅的指甲,此時正斜著眼睛看過來。

“我就是來跟你們說一聲,小王管好你的媳婦,如果她下次再去騷擾我的人,那你們便準備好以後一個客戶也沒有的日子吧。”沈柳笑笑,“不要見我是個外地人就有各種小心思,你們想什麼我很清楚,我說到做到。”

封靖哲站在不遠處,瞧著戶主大人威風凜凜地回來,唇角上挑,“你不怕他們惱羞成怒,明天故意找茬?”

“不是還有你嗎?”沈柳抬起手捏捏房東大人結實的手臂,“這身肌肉不能浪費了,到時候你是主要戰鬥力。”

“恩。”封靖哲認真點頭。

今天是貴妃出院的日子,去寵物醫院結賬,順便把貴妃領出來。最近幾天一直忙,沒機會看貴妃。

此時貴妃全身的繃帶已經拆除,原本被剔去的狗毛重新長出來,斷裂的骨頭差不多也已經長好,只不過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被陳俊生打的太嚴重,狗頭的骨頭沒癒合好,沈柳看到貴妃的第一眼就是,醜,太醜了,醜的難以形容。

沈二哈特別興奮,一直圍著貴妃打轉。貴妃個頭比沈二哈小好幾圈,是一條半大狗。當時四條狗腿全斷,現在長好以後似乎長度不太一樣,貴妃走起路來蹦蹦噠噠,長長的耳朵一甩一甩的,特別可愛。

沈淩衫撲到沈柳懷裏,仰起小臉問:“爸,貴妃以後是咱們家的狗狗了嗎?”

“嗯,貴妃以後就跟咱們一起生活。”沈柳握著小孩的手,一大一小兩隻手一起放在貴妃的長耳朵上面。

“唔。”貴妃拿腦袋蹭蹭溫暖的大手,抬起狗腿蹭蹭小孩軟軟乎乎的大腿。

“爸,貴妃好玩。”沈淩衫笑眯眯,摸摸這裏,摸摸那裏。

回到家裏,沈柳領著貴妃認洗手間,又認了臥室,拿出新買的布墊鋪到床尾。貴妃極聰明,說一遍便記住,蹦躂到洗手間撒尿。

沈二哈跑過來蹭貴妃,咬著貴妃的長耳朵往客廳拖。動物世界快開始了,大頭狗邀請新夥伴一起看電視。

今天買的菜花個頭很大,沈柳故意拿出一個,抱到沈二哈旁邊。大頭狗立刻後退,躲到沈淩衫身後,還叼著抱枕蓋在自己身上,試圖躲開菜花的視覺衝擊。狗眼都要被閃瞎了,大頭狗不喜歡吃菜花。

“貴妃愛吃菜花嗎?”沈柳笑笑,扭頭逗貴妃。

貴妃呲牙咧嘴,缺了一顆牙齒的嘴巴大大張開,啃一口菜花,嚼吧嚼吧咽下去,特別厲害!

一瞬間,大頭狗驚呆了,貴妃簡直是狗中豪傑!

雖然人家長得醜,但是非常不容小覷,視菜花為美食!沈柳肅然起敬,“貴妃好樣的。”

“貴妃好厲害!以後可以幫我吃菜花。”沈淩衫捏著貴妃的長耳朵,小聲說。

剛巧門鈴響了,貴妃跟在沈二哈後面跑到門口蹲著,沈柳過去開門……

58|57.56.55.54.8.10

沈二哈拿狗頭蹭蹭貴妃長長的軟乎乎的毛茸茸的耳朵,嗷嗚嗷嗚叫。待到房門打開一道縫,大頭狗立刻竄過去,狗腚撅起來,狗頭伸出去看向外面。

“嗚……”貴妃也蹦躂過去,鑽到沈二哈狗腿下面,狗頭也伸出去看。

“我我我了個去。”封易明爪子一哆嗦,手機差點掉到地上。乍一看到沈二哈狗頭下面的那只狗狗簡直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總而言之中心思想一個字:醜。

“嗷嗚。”見是見過的人,沈二哈退出來,搖搖尾巴,咬著貴妃長長的軟耳朵往回拖。早在寵物醫院的時候,兩隻狗狗的感情就特別好,沈二哈每次去都要嗷嗚嗷嗚好久,也不知道說了啥。

見兩隻狗狗回到客廳,沈柳才打開門,“進來吧,今天你有口福,下午農貿市場有殺羊的。”

羊前腿剁成幾大塊,用薑塊、料酒加水煮沸淖一下,再放入砂鍋裏,加入鹵料、生薑和料酒,去膻味。

沈柳又拿了個大菜花進了廚房,放在盆裏。用錫紙折好一個盤子,底部刷一層沙拉油,擺上土豆塊、胡蘿蔔塊和洋蔥片,刷上調好的醬料,擺上鹵好的羊肉。羊肉上刷醬料,再擠檸檬汁,刷啤酒和蜂蜜,上烤箱。

烤好的羊腿沒有一丁點兒膻味,外酥裏嫩、百吃不厭。

菜花一個掰碎炒五花肉,另外一個被貴妃啃過的,燉排骨。沈二哈分到一大半,貴妃體型小,分到一小半。

貴妃的狗盆比沈二哈的小一點,裏面堆了滿滿的大米飯拌排骨菜花胡蘿蔔。兩個狗盆並排著放在餐桌下面,貴妃甩甩長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狗盆裏的大餐。

沈二哈看看自己狗盆裏存在感極為強烈的菜花,再看看貴妃的狗盆,終於平衡,兩個狗盆裏都有菜花胡蘿蔔呢。

“開飯。”戶主大人威嚴地開口。

餐桌下麵,貴妃兇猛地啃一口菜花胡蘿蔔,再啃一口米飯!旁邊大頭狗呲牙咧嘴,啃一口排骨,再啃一口菜花快速咽下去,抬起狗頭看向貴妃,整條狗瞬間驚呆。

菜花胡蘿蔔來者不拒,長耳朵狗還細嚼慢嚥的品嘗味道。

“貴妃,來。”沈淩衫悄悄夾著一塊菜花扔過去。

“沈淩衫,不許給貴妃。”沈柳拿著小刀,切下一塊羊肉夾給小孩,“吃烤肉。”

小孩兒埋頭扒拉米飯,夾起烤羊肉啃一口,細嚼慢嚥,香味兒濃濃的,“爸,羊肉好好吃,再來一塊。”

最後錫紙盒下面鋪著的土豆塊、胡蘿蔔塊和洋蔥也都全部吃完。土豆、胡蘿蔔跟羊腿一起烤熟,很入味,香噴噴極美味。

吃飽喝足,封易明抹了把嘴,開始彙報最新消息,“咱們被開發商給坑了,我剛得到消息,明天第三關不比廚藝,比銷售額,就是參賽選手們每人一個棚子,看誰吸引的客戶最多,收益最多。”

“哦。”沈柳很淡定。連續兩天上午賣玫瑰花,賺到的錢特別多,相信其他選手就算炒一天菜也賺不到那麼多錢,這裏畢竟只是臨時的,不是那種大飯店。只要開發商暗地裏不整一些貓膩,沈柳有把握拿到第一,不過就算開發商背地裏想內定第一,他也有辦法。

“老大,嫂……咳咳,老闆,前兩天你們都是比完賽就離開,沒有打下客戶基礎啊。”封易明這兩天也來湊熱鬧,只不過沒敢在封靖哲面前露面,一個人暗搓搓的四處亂竄。

“你可以走了。”封靖哲手裏拿著紅麴粉出現在廚房門口。兩個人每天獨處的時間就只有現在,小弟怎麼那麼沒有眼力見呢,封靖哲瞪眼,示意封易明快走。

看著老大和嫂子非常淡定的樣子,封易明一顆心終於咽下去,起身離開。老大明顯胸有成竹,做小弟的可以安心地回去玩耍了。

其實第三關這麼做也挺不錯,對於開發商來說,能夠知道哪位參賽選手廚藝好,以後開店肯定生意好,到時候給項目帶來人流量,房子還愁賣不出去嗎?

封靖哲和沈柳兩個人一起做玫瑰花,沈淩衫抱著一個大蘋果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沈二哈領著貴妃四處溜達,陽臺上晃悠晃悠,洗手間進去看一眼,最後一起蹲在自家發財樹前面,發呆。

突然,沈二哈蹦起來,啃一口發財樹最下面的葉子,扭頭嗷嗚嗷嗚叫。貴妃也蹦起來,同樣啃一口葉子。

“沈二哈不要帶壞貴妃!”沈淩衫啃完蘋果,咚咚咚跑過來,一手抓著沈二哈的毛尾巴,一手抓著貴妃的長耳朵拖到客廳,“都上沙發趴著,不許亂跑。”

廚房裏,沈柳彎著腰,仔細捏玫瑰花花瓣,封靖哲站在後面,小眼神兒不住地往沈柳後腰上跑,跑著跑著口乾舌燥,趕忙端起水杯灌水,一晚上連灌五杯白開水,還是極為乾渴。

忙完,沈柳洗乾淨手,照常過去吻一下。

這才是試用期,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倒是跟老夫老夫相差不太大的樣子,沈柳自己沒有察覺出來,房東大人倒是像初戀的小夥子一樣,一邊暗中喜滋滋,一面又患得患失地想著應該再進一步,要是試用期結束戶主大人反悔咋辦?

當天晚上,沈二哈蹦下床溜達出來放水,路過隔壁臥室,聽到裏面傳出“嘿嘿”的笑聲,狗毛炸起,趕忙跑回去,咬貴妃的軟耳朵,邀請長耳朵狗一起去洗手間。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封靖哲照常爬起來做小餅乾。

早飯是香蔥燙麵雞蛋餅、火腿土豆雞蛋餅,南瓜小米紅棗粥。吃完飯,呼啦啦去建材城廣場開攤。

這幾天沈柳上午不在小攤,高寒是有工資的,沈柳一般當天便結給他。有錢了,牛牛的伙食瞬間變好。

早晨牛牛吃掉一隻大雞腿,喝了一肚子粥,高寒還拿出一個新鮮胡蘿蔔洗乾淨給牛牛補充維生素,但是牛牛叼了一路就是沒吃。睿智的大狗也有不願意挑戰的東西,比如說蔬菜,作為狗狗,就是要肉肉肉才行。

貴妃蹦躂過來,牛牛正趴在墊子上,用狗爪撥著胡蘿蔔滾來滾去。長耳朵狗就是來拯救牛牛于蔬菜大軍中的,蹦躂到墊子上,二話不說,一口啃住胡蘿蔔,兇狠地咬斷,哢哧哢哧嚼完了咽下去。

好狗!絕對的好狗!牛牛立刻拿狗頭蹭蹭貴妃,尾巴小幅度搖了搖。

三隻狗狗一起鑽進車裏,沈二哈在副駕駛上,兩隻前爪搭在前面,狗頭貼著車前窗看向外面。迎面有路過的車都會看一眼大頭狗,確定那扭曲的狗頭是真的一條狗狗才飛速離開。

世界太瘋狂,竟然真的有狗喜歡貼著車窗玩。

剛到樓盤專案,朱滿樓便抱著小胖狗出現,“今天還賣玫瑰花?”

“恩,準備了許多,也賣炒菜。”沈柳笑笑,“來幫忙?我看做我家小攤的形象大使很不錯。”

一個個獨立的棚子,選手們彼此看不見,但是前面開口處可以賣炒菜,也可以賣小吃,一天時間,最後統計營業額。

來圍觀美食大賽順便吃一頓的人越來越多,甚至還有外地來旅遊的旅客特地延長旅遊時間,就是為了能夠吃到美味的炒菜、小吃等。

今天評委們也可以投票,但是他們每個人只有二百票,而一塊錢營業額就是一票。

郝立強早早把票投給沈柳這邊,那天痛風發作進了醫院的張叔也派人送來票,沈柳笑眯眯地接了。

小攤被沈柳一分為二,一半用來賣巧克力玫瑰花,一半用來現場做菜。基本廚具、食材什麼的都很齊全,沈柳想了想,決定就地取材,先做蘋果土豆餅。

土豆蒸熟、蘋果切粒用清水浸泡,加糯米粉和成土豆麵團,取一塊團成團,按扁裹一層麵包糠,油渣至金黃。蘋果土豆餅外面酥脆,裏面軟糯清甜,是美味的小吃。

開發商這次工作做得不錯,食材準備的種類挺多,看來這兩天生意應該挺不錯,賺到錢了,再往外拿錢也就不心疼了。

小胖狗認識貴妃,一接觸到地面便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一個衝刺,撞在貴妃的狗頭上抱住。

朱滿樓伸手摸摸貴妃的長耳朵,掀起來蓋在小胖狗圓乎乎的腦袋上。

“汪,汪汪。”小胖狗趕忙後退,看清楚是一隻長長的軟耳朵蓋住自己,當即高興地跑過去,要跟長耳朵玩耍。

有沈淩衫辨識度極高的包子臉在,妹子們很快找到這裏,買玫瑰花,又湊到沈柳那邊問了幾句,這才知道,這就是小孩的爸爸!

陌陌新消息:姐妹們快來,小孩的爸爸粗線了,特別帥,還有小孩的叔叔,昨天出現的男神,都在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快,沈柳的小攤來了不少妹子,大家都自覺排隊,一邊買了巧克力玫瑰花再轉移到沈柳這邊。沈柳做的都是能夠直接帶走的小吃,並不油膩,妹子們不用怕發胖。

紙袋和塑膠袋都印有樓盤專案的宣傳語,為了這次美食大賽,開發商可謂是做足功夫。因為有關部門力頂這次美食大賽,一些記者也來過,不過沈柳沒看到。

其他小攤賣的東西五花八門,炒菜、涼皮、雞蛋灌餅、肉夾饃、爆米花等等,還有賣火鍋的……

陳俊生這次不是一個人,陳強也來了,幫著做塌煎餅,同時也給自己公司打廣告。

一時間,這一片就像小吃城一樣,基本上來的人都會花錢吃一頓,有的帶著孩子的,也會買點零食。按照現在的人流量來看,開發商做的這次活動非常成功,有關部門應該可以拿到不少好處。

“雞蛋餅。”封靖哲圍著圍裙,單獨一個灶台,做一些簡單的小吃,忙得風生水起。

朱滿樓幫著收錢,沈柳做比較複雜的小吃,有的妹子想買炒菜,也會幫忙炒一份。

其他小攤生意也很不錯,前面都排了長長的隊伍,至少目前來看,沒有選手脫穎而出,也沒有選手特別落後。

“爸,都安排好了嗎?”雖然看不到隔壁小攤的情況,但是看前面排隊的人都差不多,陳俊生知道,他們安排好的人可以出動了。

“放心。”陳強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接著,隔三差五就會出現一批穿著不是那麼講究,一看手頭就不寬鬆的中年男女,他們有志一同地選擇買塌煎餅,並且會在陳俊生的推薦下,加盟他們的塌煎餅公司,加盟費也算營業額。

不多久,一位長得賊眉鼠眼的矮小男人徑直走到沈柳的小攤前面,“我說老闆,你們怎麼做菜的,我聞著味就要過敏。”

“知道自己容易過敏就離這裏遠點。”正在排隊的妹子不樂意了。

“腿長在我自己身上,你管得著嗎?你想管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矮小男人不懷好意地笑笑,竟然直接說起下流的話。

“你……流氓……”妹子臉皮薄,沒罵出口。

沈柳從小攤裏出來,抓住矮小男人的胳膊,雙手一用力,哢嚓一聲直接卸下來。矮小男人慘叫一聲,“啊……打人啦,打人啦……”

“韓文會還是那麼下賤,找你這種癟三。”沈柳湊到矮小男人耳邊小聲說兩句話,接著把人推到地上,“快去找老中醫接上吧,不然我不保證你的胳膊會不會有後遺症。”

“老闆威武,給我來十張雞蛋餅!”那位妹子直接拿出錢包,掏出一張百元大-鈔,“不用找了。”

“老闆你放心,我剛剛用手機錄影了,要是他敢亂說,直接報警。”

“我也錄影了,老闆你好帥!”

妹子們熱血沸騰,再看看站在沈柳旁邊,一臉溫柔的房東大人,熱血更加沸騰。

沈柳猜的沒有錯,這矮小男人還真是韓文會找來的,無非是不想沈柳這邊順利。昨天晚上,張書亦直接把暗中查到的關於韓文會亂搞的證據甩到她臉上,並且說以後會跟她劃清界限,但是她還要繼續為公司打工。

韓文會把這一切歸咎在沈柳身上,於是便有了這麼一出。

把錢甩在矮小男人臉上,韓文會瘋狂大叫:“滾,快滾!”

“爸,我想去尿尿。”沈淩衫站起來,跑過來抱住沈柳的大腿,繃著小包子臉說。

“去吧,帶上牛牛和豆蟲。”小攤幾個人都脫不開身,沈柳對於牛牛還是很放心的。大狗特別有經驗,並且很聰明。

洗手間離這邊不遠,沈淩衫抓著牛牛的耳朵,另外一隻手抱著小胖狗,咚咚咚一路小跑。路人見到牛牛都嚇一跳,再看看抓著狗耳朵的小孩,便覺得這也沒什麼,沒瞧見剛剛一個小男孩跑著跑著不小心撞到牛牛身上,那條大狗還站著不動,怕小男孩跌倒在地上嗎。

洗手間,小胖狗這次乖乖站在隔間裏,跟小孩一起尿尿。牛牛蹲在隔間外面,幫著小孩把門。

“嘿嘿,咱們只要去做做樣子就有一百塊錢拿,那老闆是不是傻?”另外一個隔間裏,兩個中年男人靠在一起。

“就是,再多叫幾個人加盟塌煎餅小攤,咱們去說說,那老闆也許會同意。”

這些人只是走過場,並不是真的加盟塌煎餅小攤,陳強不允許這些人出現在外面,讓他們拿了錢要麼離開,要麼就待在洗手間裏。

兩個中年男人拿出手機發短信,沈淩衫提上褲子,抱著小胖狗去洗拖把的水盆那邊洗狗爪。

“外面有人!”兩個中年男人這才聽到聲音,趕忙打開隔間門往外一看,“小孩和小狗,怕什麼?”兩個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暫時控制住小孩。

牛牛淡定地從兩個中年男人身後走過去,狗頭頂頂沈淩衫,催促小孩快走。

“汪,汪汪汪。”小胖狗也聞到危險的味道,圓滾滾的肚子一吸一吸的,正在蓄力。

“小孩能懂什麼,咱們不用理會。”兩個中年男人瞬間改變主意,讓開一條路,讓大狗帶著小孩離開。

回到小攤裏,沈淩衫鼓著腮幫子把聽到的話說了。沈柳挑眉,當即說道:“走,咱們砸場子去。”

59|58.57.56.55.54.8.10

各種小吃做好放在櫥櫃裏,等客戶來,只需要裝袋。朱滿樓把這活兒接過來,收錢的活兒交給沈淩衫,小孩抱著小書包和小胖狗,繃著包子臉挺認真。

封靖哲從小攤裏出來,嘴唇微微抿著,一雙眼睛寒光迸射,跟在戶主大人身後一路搖晃,那氣場,要多威風就有多威風。不得不說,人長的帥無論做什麼,都顯得很養眼,至少房東大人如此霸氣側漏,路人也只是看幾眼而已,這要是換了個癟三晃悠,肯定會被群毆。

塌煎餅小攤離這邊不遠,步行幾分鐘,沈柳一眼瞧見曾經被牛牛撲倒,後來又被自己和高大壯一起揍過的中年男人,陳強。

也是巧極,那兩個蹲在洗手間裏的中年男人此時正站在小攤前面說著什麼。煎餅攤生意一般,陳強父子倆雖然經營塌煎餅加盟公司,技術卻並不怎麼好,公司裏有其他技術骨幹,他們父子倆只需要做好宣傳工作就行。

“我大哥,還有三妹、表姐、表弟都想加盟。”中年男人搖頭晃腦,“你們做的塌煎餅非常好吃。我還跟我一些鄰居說了這事兒,他們都在家閑著,來一趟也就是半個小時功夫。陳老闆,您看……”

“行了,真想加盟塌煎餅小攤,過幾天你直接去我公司總部,到時候有專業技術人員給你培訓。”陳俊生不耐煩地揮手,這些人什麼目的他還不知道,無非想多找幾個人來走走過場,不過是為了那一百塊錢。

沈柳溜達過去,笑眯眯,一拍桌子,“加盟?一個客戶大幾千,營業額分分鐘第一,要不我也加盟?”

房東大人站在沈柳身後,挽袖子露出結實的肌肉,一雙眼睛環視四周,排除不確定因素,那架勢,相當威風。

“哎?老闆你咋在這裏?”兩個穿著藍色襯衣的女孩拿著點心一邊吃,一邊走過來。

“這位參賽選手弄虛作假,老闆準備揭穿他們。”封靖哲繼續挽袖子,沖著兩位女孩笑笑,“如果你們不忙,可以留下幫著見證。”

“不忙,我們不忙。”女孩立刻拿出手機開始錄影,“哇,帥哥對我笑了,老闆好帥。”

沈柳和封靖哲兩個人在陌陌上小火了一把,有不少沖著他倆來的妹子,這附近的很快聚集過來,互相傳播消息,圍著煎餅攤指指點點。等到妹子興奮地回過神,沈柳正雙手抱臂,慢吞吞道:“我要見到他們真的交加盟費,而不是所謂的留一個電話號碼一個姓名,這就算營業額?”

“你什麼意思?”陳俊成冷下臉,抬起拳頭揮了揮。

“你想動手?”封靖哲一個箭步上前握住陳俊生的拳頭,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扭一下再說。

陳強一看到這倆人就肚子疼,但是兒子被人抓住,不能再袖手旁觀,於是硬撐著站起來,“你們什麼意思,那些人都是確定加盟的,只是加盟合同在公司。這邊沒有合同,我不能收加盟費。”

“這有何難,你可以讓公司的人把合同送來,順便也可以送一個移動poss機,省的夜長夢多。這都是錢,你們不想儘快拿到手?”沈柳似笑非笑,看著陳俊生臉色漲紅,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桌子,又道,“如果你們不收錢,那我想所有的參賽選手都可以隨便自己寫個帳本作為銷售額。”

兩個中年男人早就落荒而逃,待到看到坐在小攤裏賣玫瑰花的小孩,瞬間明白,這事兒是他倆惹出來的,更是忙不迭打電話通知其他人,最好藏起來十天半月不要露面,萬一被陳老闆抓到,指不定一頓揍。

這幾天開發商忙著打廣告,銷售員卯足了勁頭領著客戶看房,一整天忙得腳不沾地,成交量大大提高,交易額蹭蹭往上漲。開發商整天研究帳本,對於美食大賽倒是沒有多大干涉,這就造成監督人員並不上心的情況,對於陳俊生的煎餅攤,也只是站在一旁看熱鬧。

陳強父子其實早就研究好,光明正大的弄虛作假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只要今天拿到第一,到時候背地裏跟開發商溝通一下,送點兒錢,事情也就成了。不是他們不想提前找開發商走後門,實在是開發商董事們平時並不出現,根本見不到。

只是沈柳半道出現,一點都不按常理出牌,打亂陳強父子的計畫。

“他們打算做假賬?”妹子總算是聽明白,心裏正義的小天使立刻蹦出來,“我很喜歡這次美食大賽,尤其是老闆一家人,如果這家煎餅攤真的造假,那我會幫忙曝光。”

“讓我來,我微-薄有五十萬臨城本地粉絲。”另外一個妹子立刻拿出手機,“嘿嘿,我可是資深吃貨,粉絲杠杠滴。”

很快,妹子叫來一群朋友,朋友又叫來朋友。大家一起圍在小攤外面,等待事情進一步發展。

房東大人疑惑了,這群迷之妹子總是神出鬼沒,而且似乎都是向著自家小攤的,要說是因為美食,可有些妹子並沒有去買小吃……

沈柳說的話旁人無從反駁,就算是買房,交定金之後都有可能退款,只有交上首付簽了購房合同,這才算是一錘定音,房產局會對開發商和業主雙方都會進行約束。隨便登記姓名和電話,這層關係跟沒有沒什麼區別,如果這也能算業績,那真是可笑之極。

就是開發商來了,這事兒也是沈柳在理。

不過沈柳做的小吃實在是太好吃,朱滿樓又實在是太男神,吸引人一群一群的來,很快賣光光。沒辦法,沈淩衫抱著小胖狗跑出來找沈柳,身旁跟著保鏢牛牛。

“小胖狗和小孩來了,大家快讓讓。”有妹子最先發現沈淩衫,趕忙大聲道,“大家不要怕,他們家狗狗就算是你揪它耳朵也不會生氣,脾氣可好了。”

很快,人群讓開一條路,沈淩衫抱著小胖狗,身後牛牛一跛一跛地進去。“汪,汪汪。”小胖狗仰起圓乎乎的腦袋左右看看,大家給本狗讓路,恍惚間似乎已經登上狗生巔峰,沒有什麼狗比它的成就更高。

“爸,咱家小吃都賣完了。”小孩跑過去抱住沈柳的大腿,小包子臉貼在沈柳的褲子上。

這場子還沒砸完怎麼能中途回去,沈柳摸摸小孩的軟發,瞬間想出一個主意,“呐,我和你封叔叔回去做小吃,你在這裏跟牛牛一起,看著他們的小攤,看看他們什麼時候把公司裏的合同拿來。”

“合同是什麼?”小孩仰起臉問。

“他們要真拿到手,會主動跟你說的。”沈柳蹲下,摸摸牛牛的狗頭,又囑咐幾句,這才拉著封靖哲離開。

圍觀的妹子分成兩撥,一撥跟著沈柳,一撥留下繼續圍觀。

沈淩衫抱著小胖狗走到小攤旁邊蹲下,大狗也跟著過去趴下。

“汪,汪汪。”小胖狗接觸到地面,圓滾滾的身體立刻伸直放鬆,接著邁開小短腿往前跑。

“豆蟲要跑。”妹子趕忙蹲下來,打算堵住小胖狗,誰知道小胖狗根本不刹車,直接撞到妹子手上,咕嚕嚕滾到旁邊。

於是,沈淩衫跟妹子們玩起遊戲,小胖狗在圈中間跑,撞到誰的手滾的圈最少就算贏。小胖狗圓乎乎的腦袋,圓滾滾的肚子,摸起來軟乎乎,小短尾巴還一甩一甩的,特別興奮,妹子們好多好好看。一直玩到下午,陳俊生這邊還是沒有動靜。

沈淩衫回到小攤,玩貴妃的長耳朵。小胖狗跑累了,躺在墊子上睡得四仰八叉,圓滾滾的小肚子一吸一吸的。

沈柳做最後一道菜,翡翠包肉卷。其實就是包菜葉包上肉餡和胡蘿蔔,卷起來,上鍋蒸十分鐘,裝盤,倒上豆豉油,再倒耗油。

上午,沈柳就跟妹子們說自家小攤在開發區建材城廣場那邊,特別好找,想去的話隨時都可以去。妹子們紛紛表示會組團前往,而且還特別興奮地把資訊發給朋友。

最後統計營業額,開發商幾個大腹便便的董事終於出現,一個個坐在主席臺上。主席臺兩邊各站著一排禮儀小姐。

沈柳其實也算砸場子成功,直到現在,陳俊生也沒有聯繫到所謂的加盟人員前來交錢,只靠賣塌煎餅的收益,肯定是拿不到第一。

陳強根本就是腦子有坑,就算是他自己出錢雇傭那些人真的加盟,背地裏再給錢,也不過是自欺欺人,同樣被沈淩衫聽到那兩個中年男人說的話,最後結果還是一樣,不過是讓那些人真正開煎餅攤而已,到時候,陳強的謊言不攻自破。

因為現場不少觀眾,開發商臨時改變規則,不再是直接看帳本,而是現場數錢!

“五千,目前最高。”前面五位參賽選手已經數完,主持人拿著麥克風站在一旁,隨時報備最新情況。

開發商請了銀行的工作人員數錢,速度很快。圍觀的群眾們都熱血沸騰,只是一天營業額就這麼多,要是正兒八經的開飯店,掙的肯定更多。

賣爆米花的小夥子掙的並不多,主持人隨便說了兩句,很快輪到下一位。

“哦,我猜這些錢應該能突破五千。”主持人聲音變大,“哦,大鈔很多,已經突破五千,六千,七千……一萬!一天營業額達到一萬!恭喜這兩位小夥子,目前為止,是第一名。”

外面,沈淩衫抓著牛牛的狗耳朵從洗手間溜溜達達往回走。路過參賽選手們還沒收拾,就這麼擺在那裏的小攤時,牛牛突然扭頭咬住沈淩衫的衣服,拉著他往前走,在一個小攤前面停下。

角落裏有一個垃圾桶,裏面裝滿了穢物,牛牛鑽進去,用狗頭頂倒垃圾桶,裏面的髒東西流了一地。有動物內臟,一股子腥味飄出來,最後還留在垃圾桶裏的是一張皮毛,牛牛張嘴刁住皮毛跳出來。

會所裏面,終於輪到沈柳數錢。兩大袋子前全部拿出來,最後數完是九千。

“哥,我們第一哎。”杜氏倆兄弟相視而笑。

誰都沒想到是這倆人營業額最高,很出乎意料,不過主持人還是從善如流地說著恭喜的話。開發商本來有內定第一名,不過這兩天樓盤項目成交數很高,一高興,內定不內定無所謂了,反正內定的那位也不過是某個董事的親戚。

第一名獎勵九折優惠卡,最大的商鋪已經被人訂走,剩下的都是三四百平米的小商鋪,就算打折,也不過是二三十萬,一套房子賺的錢就不止這些,開發商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

“啊,這是什麼!”最週邊的觀眾聞到一股子腥味,一回頭,看到高大的牛牛,嘴裏還叼著一塊不明物體,當即尖叫。

沈淩衫跟在後面,也是一頭霧水,伸手抓著牛牛的尾巴,“大家不要怕,牛牛不會咬人的。”

站在過道裏的人自動讓開,牛牛一路暢通無阻進去,最後跳到主席臺上。沈淩衫站在臺子下麵喊:“爸,牛牛在一個小攤裏找到這個。”

主席臺上光線明亮,明眼人都看出來,那是一張狗皮,如果仔細看的話,能夠看到那條狗的耳朵缺了一塊。

“狗皮?”沈柳快步走過去,直接伸手拿起狗皮在手裏展開,這是一條大型成年狗,體重至少一百斤。

此時無論是主持人還是其他選手,都沒有反應過來。牛牛一跛一跛地往前走,一直走到那倆兄弟前面,回頭看向沈柳。大狗此時很悲傷,尾巴耷拉著,無精打采的,只是面對那倆兄弟的時候,卻是兇狠地呲牙。

“這是賣火鍋那家?”沈柳把手裏的狗屁整理好,鋪在地上,依稀可以看到這條狗狗生前的樣子。沈柳記得那倆兄弟就是賣火鍋的,也賣串串香,生意很火爆。

狗肉細嫩滑軟,作為火鍋最好不過,不過沒有吃狗習俗的人,一般不會吃狗狗。不知道那倆兄弟怎麼想的,美食大賽賣狗肉,這裏並不是某些喜歡吃狗肉的民族聚集地,大部分人並不會吃狗肉,他們腦子有病。

“這是我從狗場買的肉狗!”那倆兄弟對視一眼,一起開口。

只是話音剛落,觀眾席裏就鑽出一位長相粗獷,大約有兩米高,肌肉特別發達的大漢,直接蹦上主席臺,蹲在那張狗皮前面。大漢雙手顫抖,摸向殘缺的狗耳朵,小聲道:“昨天下午我家狗就不見了,我還以為跟我鬧脾氣,故意不回家。這耳朵上的傷口是被另外一條狗咬的,不過後來我給我家狗找回場子,嗚……我最不起它……”大漢摸摸抹了把眼淚,抬頭看向那倆兄弟。

事情毫無疑問,那倆兄弟直接被剔出比賽,並且要賠償大漢兩萬塊。

第一名毫無疑問地落到沈柳手裏,九折卡拿到手,一切塵埃落定。戶主大人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第二名是九五折卡,這個有跟沒有一樣,一般開發商給普通客戶優惠,就有九八折、九六折等。

開發商那邊過來人問沈柳選中哪家鋪子,沈柳只說鋪子已經選好,改天再來交錢。

三千的鋪子,打九折,一下減去三百萬,開發商肯定不會願意,沈柳要想一個萬無一失的主意再來跟開發商周旋。

最後上臺發表幾句感言,沈柳一回到台下便領著小孩和房東大人離開。

自家車子旁邊,沈淩衫抱著水瓶,給大狗漱口,一邊誇獎,“牛牛幹得漂亮。”

車子裏,沈二哈和貴妃分別趴在車子兩邊,狗頭緊貼著車窗。沈柳來的時候剛巧看到貴妃的狗頭,當即嚇一跳,“更醜了……”

“嗚……”貴妃在座椅上蹦躂,長耳朵甩來甩去,狗爪不小心踩在沈二哈的狗腿上,一個踉蹌摔到,狗頭呲牙咧嘴,簡直醜得難以形容。

電話響起,沈柳看了眼,是高寒。“麻煩你們再稍等一會兒,我們這就往回走,今天賺到不少錢,回去發獎金。”小攤早就到了收攤時間,不過高寒沒有鑰匙,只能等沈柳回去。

“老闆,有個人說自己叫宋慶偉,說這個小攤是他們家的……”

60|59.8.17

就算宋慶偉現在全手全腳,他也掀不起什麼大浪,何況他現在還瘸著一條腿,行動不便。沈柳並不擔心宋慶偉找茬,以前那些個混子來砸小攤,沈柳能揍第一次就能揍第二次,這並不是逞兇鬥狠,這是正當防衛。就算混子有背景,那也得大過國法,有混子的能耐大過法律的嗎?

到達小攤的時候天已經擦黑,沈柳和封靖哲一前一後下車。

“老闆,這是今天收到的錢。”見沈柳來了,高寒趕忙提起一個塑膠袋,裏面裝著兩兜零錢。

“人呢?”沈柳左右看看,沒看到宋慶偉。

現在廣場上的路燈已經全部打開,有的小攤還在營業,亮著一盞盞節能燈,像城市這個水泥森林裏的常亮螢火。

高寒沖著斜後方呶了呶嘴,沈柳看過去,就看到綠化帶旁邊坐著一個人,猩紅的煙頭一明一滅,隱在昏暗的光線裏看不清晰。

“我沒有別的意思。”宋慶偉顯然早就看到沈柳回來,只是行動不便才沒有站起來,此時見沈柳走過來,趕忙說明來意,“我爸偏癱,現在急需要錢。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知道老闆你不是一般人,我只想跟著老闆你幹。”

“你小說看多了?跟著我能賺多少錢?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別人欺侮我我不會逆來順受,旁人可憐,我也不會落井下石。”沈柳歎了口氣,“你以後不要再到這地方,去別的地方謀出路吧。”

分別給高大壯兩兄弟一人六百塊錢作為獎金,讓他們倆趕緊帶著牛牛回家。車子慢慢駛離,沈柳看著宋慶偉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最後消失不見。

宋慶偉落到這個地步怪不了誰,是他自己一步步把宋家逼到絕境,如果他真的能夠學好,也許以後能過上好日子,如果不是,那宋家也就完了。

回到家裏,沈二哈擦完狗爪蹦躂進去,滿屋子亂竄,狗耳朵往後飛起,嗖、嗖地狂奔撒歡。白天大頭狗一直趴著不動,多餘的精力沒有發洩出來,現在特別興奮。跑到陽臺啃一口發財樹的葉子,再跑回來啃一下貴妃的長耳朵。

沈柳從廚房出來拿菜,拿三次,沈二哈狂奔三次,還要繞著他轉圈兒,“沈淩衫,你叫上封叔叔帶著沈二哈和貴妃下樓遛狗吧,我看沈二哈今晚上不溜一溜,絕對不會安分。”

“嗷嗚。”沈二哈歪著狗頭,看到戶主大人手裏拿著兩根長長的絲瓜。

於是,小孩重新換鞋子,跟房東大人一起下樓,出去遛狗。

田向社區因為是還建房,有相當一部分老年人居住,晚上社區裏很熱鬧。小賣店門前有老太太們跳廣場舞,樓下樹底下,幾個老頭坐在板凳上聽戲。

沈二哈沿著路邊一溜煙跑出去,過了一會兒,又一溜煙跑回來,張嘴咬貴妃的長耳朵。兩隻狗嗷嗚嗷嗚一陣,貴妃跟在沈二哈屁-股後面蹦躂著跑遠。

“封叔叔,你會一直跟我和爸爸一起嗎?”一直沉默不語的小孩突然說道。

“恩?”封靖哲一愣,接著伸出手,握住小孩軟乎乎的小手,“如果你爸爸同意的話,我會一直跟你們住在一起,咱們會像一家人那樣……”

“哦。”小孩似懂非懂,再往前走,拐一個彎,白亮的路燈下面,赫然是沈二哈和貴妃兩隻狗狗,只不過有些反常。

“嗷嗚。”沈二哈前面兩條狗腿壓低,呲牙咧嘴,做出兇狠的表情。“喵。”一隻三色狸花貓也做出兇狠的姿勢,抬起爪子抓向沈二哈的狗鼻子。

“汪!汪汪汪。”關鍵時刻,貴妃蹦躂過來,一狗爪踹在沈二哈的狗鼻子上,沖著梨花貓呲牙。貴妃上下嘴唇都有縫合的痕跡,還缺了一顆牙,狗頭湊近梨花貓,樣貌衝擊力愣是讓梨花貓的叫音效卡在喉嚨裏。

驚疑不定地看了貴妃一眼,梨花貓往後一縮,跑了。

沈二哈跟著躥出去,沖著梨花貓汪汪兩聲,再蹦躂回來,圍著貴妃轉圈。

在社區裏轉悠一圈,小孩累得撐不住,最後封靖哲抱著沈淩衫,又轉悠一圈,才領著兩隻狗狗回去。沈二哈終於不再滿屋子亂竄,躺在沙發上呼哧呼哧喘氣,跟條死狗似的,貴妃還好一點,只是張開狗嘴呼吸,越醜了。

沈柳從廚房裏冒出頭來一看,小孩靠在房東大人身上,兩條狗狗趴著不動。這出去一趟跟跋涉十萬里路似的,看來以後大家每天晚上都得出去溜溜。

最後一道菜,煎釀絲瓜盒。絲瓜切片,中間夾雞肉泥,裹一層麵粉再裹一層麵粉,上油鍋炸至金黃色,另外起鍋放油,蒜瓣爆香,擺上絲瓜盒加清水燉煮一分鐘,出鍋裝盤,淋上香油。

“爸,又炒菜花。”沈淩衫拿著筷子,點點盤子裏白玉似的菜花。

“貴妃喜歡吃。”沈柳把狗盆放在地上,裏面赫然是西蘭花燉豬肉,最上面還蓋著一個雞腿。

沈二哈歪著狗頭看了看,自己的狗盆裏沒有出現菜花,但是出現了綠色的豆角,還是切成粒的,根本挑不出來!如果可以挑出來,可以送給貴妃吃!然而戶主大人也許早就洞察了一切,大頭狗的計謀還未施展就失敗了!

不動聲色地拿起筷子,夾起一朵菜花放在自己碗裏,封靖哲低頭扒飯,末了看一眼戶主大人,越看越喜歡,尤其是沾了點兒油格外光亮的嘴唇,心裏癢癢的,恨不得幫忙舔乾淨才好。

吃完飯,給兩隻狗狗洗澡,小孩自個兒爬上床看故事書,洗手間裏兩個人也算是獨處。恩,兩隻狗狗不算電燈泡?

先搓完貴妃,再搓大頭狗。封靖哲抓著狗尾巴揉搓,沈柳搓狗頭,低著頭,白皙的臉龐在水汽氤氳下看得不怎麼清晰,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美食大賽,謝謝你。”封靖哲開始搓沈二哈的後狗腿,“我覺得我們相處的挺自然,感情也水到渠成,不如趁著這次喜悅的東風定下咱們的關係?”

沈二哈的前狗腿搓完了,開始搓狗肚子,沈柳擠一把沐浴露在手裏搓開,聞言頭也不抬道,“不用謝,小攤你也幫了我大忙。感情的事,還是順其自然吧。”

搓到沈二哈的狗蛋部位,沈柳收回手,嫌棄道:“你搓。”

“好,我來。”封靖哲忍著笑意,剛剛貴妃的狗蛋也是他搓的。

其實沈柳之所以不搓,是怕忍不住研究一下,改天去買條牛-鞭什麼的回來做個藥膳,確認一下廚藝之類的。

兩條狗狗用毛巾擦幹水,再用電吹風吹幹毛攆出去,封靖哲一把抓住沈柳的手腕,手臂強有力地把人攬進懷裏,“一起洗吧。”

薄薄的襯衣早就被水打濕,緊緊地貼在身上宛如透明,封靖哲胸前結實的肌肉撞在沈柳身上,兩個人的氣息慢慢交融在一起。洗手間裏的水汽還沒有散去,封靖哲打開花灑,溫熱的水噴灑下來,瞬間淋濕兩個人的襯衣、褲子、裏面的貼身衣物。

“你……”張開嘴,那人的氣息強烈而又不容拒絕的撲過來,沈柳面紅耳赤,竟是覺得房東大人的胸肌捏起來不錯的樣子。

發梢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沈柳抬起手撩起劉海,微微仰起臉,猛不丁一張臉壓下來,嘴唇一軟。不再是平日裏蜻蜓點水一般的吻,這次的吻像狂風暴雨一般,帶著男人之間的壓迫感,卻又讓人神經越來越興奮。

隔著薄薄的襯衣布料,兩個同樣體型修長的人緊緊地貼在一起,舌尖一起共舞,一絲津液從嘴角流出,配合著灑下來的水,淫-靡極了。

“想嗎?”大手緩緩下滑,放在沈柳的腰上,封靖哲聲音沙啞。

“不……不……下……下次吧,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沈柳低頭,看著自己胸前襯衣根本遮擋不住的風景,立刻退開轉過身,“下次吧……”

“下次一定。”房東大人嘴角上揚,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手放在洗手間的門把上,回頭看了沈柳一眼,“答應我,好嗎?”

“好、好。”沈柳忙不迭點頭,等到門關上,長長地舒了口氣。不是沒想過兩個人在一起時的樣子,只是進展太快,心裏建設還沒做好,總覺得彆扭,據說男人要分上下的,到底怎麼分,這裏面應該還有學問吧。

外面,封靖哲直接脫下襯衣,赤膊站在洗手池前面,對著鏡子做了個健美先生的姿勢,滿意地點頭,肌肉突兀但是也很有料。

“嗷嗚?”沈二哈歪著狗頭看向嘿嘿傻笑的房東大人。

貴妃蹲坐在沈二哈旁邊,兩條狗狗並排著仰起狗頭。封靖哲把襯衣放在籃子裏,低頭脫褲子,脫完褲子繼續脫,最後那一條毛巾裹上,站在洗手間門口等。

沈柳好不容易心情平靜下來,洗完澡,找了條毛巾圍在身上,打開門出去,迎面差點撞上一道肉壁。

“洗完了?”封靖哲讓到一旁。

“嗯、嗯。”沈柳低下頭,眼角余光瞥見房東大人毛巾下麵遮擋不住的突起,趕忙加快腳步帶著兩條狗狗鑽進臥室裏,關門!

當天晚上,房東大人夢裏不停地嘿嘿笑,聲音極其淫-蕩,幸好後來整個夢中世界開始崩塌,長相特別醜的長耳朵狗從天而降,接著是大頭狗,一隻一隻無窮無盡……

第二天一大早,封靖哲爬起來洗昨天晚上剛換上的內-褲,接著做蛋黃小小酥。

這次比較簡單,黃油、糖粉打散,加蛋黃攪拌均勻,再加奶粉和低粉,揉成團,捏成一個個小圓球,按扁,大約拇指大小,上烤箱。

紫薯蒸熟去皮,壓成細膩的紫薯泥,加糯米粉和成團,中間包豆沙餡,下油鍋炸四分鐘出鍋。

綿滑鮮香的皮蛋瘦肉粥,一家人吃飽喝足呼啦啦去開攤。

牛牛這回沒帶胡蘿蔔,帶了三個蘋果,三隻狗狗一狗一個。沈淩衫抱著裝著蛋黃小小酥的紙袋坐在小馬紮上,看著沈二哈啃完了蘋果開始叼著小馬紮狂奔,一個個從小攤裏面運出來擺在小矮桌旁邊。

連續四天時間都沒能正常開攤,今天終於恢復正常。不過早晨炒菜這邊並不忙,沈柳便領著小孩去建材城裏面逛遊。

手頭攢了不少錢,應該能夠盤一個店子。這邊樓盤項目林立,位置相對來說肯定不比市里,租金相對來說應該便宜一些,但沈柳有固定客戶,這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所以他打算第一個店就開在建材城裏面。

沿街商鋪有眼鏡店、婚紗攝影、日用品超市,再往裏面走,有一家麻辣燙,店面很小,位置隱秘。

“爸,我們要買一個鋪子嗎?”沈淩衫繃著小包子臉,左右看看,“可是他們誰會賣給咱們?”

“咱們先看看情況再說,爸爸現在還買不起鋪子,咱們花錢租。”沈柳牽著小孩的手慢悠悠往前走。

進了幾個鋪子打聽過,建材城所有的鋪子只租不賣,租金差不多在五毛左右,如果是二手,那要貴一些,七八毛上下。

這樣二百平米,一年租金是三萬六左右,自己攢的錢足夠用,參加美食大賽賺的錢可以用來裝修。在這裏開店最大的好處就是,客源不會流失,起步階段應該會快一點。

“汪,汪汪汪。”小胖狗邁著小短腿,咕嚕嚕跟滾似的往這邊跑。

“是豆蟲。”沈淩衫往前跑了幾步,抱起小胖狗。

後面,郝立強溜溜達達走過來,看到沈柳立刻恍然大悟狀,“我就說豆蟲怎麼突然拐彎往這邊跑,原來是你們。老闆怎麼有閒心在這邊晃悠?”

“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子,想盤一個。”沈柳笑笑,“我打算盤一個兩層的,大約二百平米,位置最好顯眼一點,郝老闆有合適的嗎?”

“嘿,老闆終於打算大幹了?”郝立強笑眯眯,“放心,鋪子肯定有,我回去跟媳婦兒商量一下,過兩天給你消息。”

回到小攤,沈柳挽袖子準備炒菜。不遠處,宋慶偉拄著拐杖,慢吞吞地走過來,卻沒到沈柳的小攤,而是走向小王的小攤。

61|60.59.8.17

不知道宋慶偉說了什麼,竟然掛了個彎,進了小王的小攤,看樣子是打算跟小王合作一起開攤。只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到沈柳的小攤,生意還是跟先前一樣,常客都認准沈柳的小攤,一般來廣場都會直奔這邊。

沈柳從鍋裏撈出加大料煮熟的五花肉,切薄片,加洋蔥、青椒和蒜苗炒熟,裝盤。

高寒做蛋包飯和壽司,高大壯做塌煎餅,沈柳炒菜,封靖哲便蹲在小攤裏做一些比較耗時的菜,專門給熟客做,這些菜沒有在菜單上,別說還挺受歡迎。

“汪,汪汪。”墊子上,小胖狗邁著小短腿衝刺,撲到狗頭上,狗爪抱住貴妃軟乎乎的長耳朵,啃一口,一嘴狗毛。

嗖,沈二哈躥過來,叼起小胖狗就跑,繞著自家小攤跑一圈再把小胖狗放到墊子上,接著扭頭繼續狂奔,狗尾巴跟個刷子似的來回搖擺,不知道大頭狗在興奮什麼。

牛牛抬起狗腿扒拉一下小胖狗,淡定地趴著不動。小胖狗暈乎乎爬起來,繼續衝刺,這次的目標是牛牛的狗鼻子。

“沈二哈,過來。”沈淩衫放下故事書,沖著大頭狗招手。

白天狗狗如果運動量達不到一定的標準,晚上就會特別興奮,如果不理會狗狗,不跟狗狗玩,狗狗還會抑鬱。沈柳晚上用老古董手機上網查了一下,決定白天讓沈二哈跑圈次數增加,順便讓沈淩衫陪沈二哈和牛牛玩耍。

沈淩衫抱起小胖狗,領著沈二哈和貴妃去跑圈,至於牛牛,大狗特別聰明,每天早晨都早起,提前鍛煉,自己玩耍,絕對不會抑鬱。

小胖狗張開嘴巴打了個哈欠,小短腿撲騰撲騰,在沈淩衫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睡一覺。

“豆蟲也要跑,爸說你又胖了。”沈淩衫摸摸小胖狗軟乎乎的小短腿,再捏捏小短尾巴,笑眯眯,“貴妃吃不胖,豆蟲跑不瘦。”

三隻狗狗離小攤不遠,沈柳抬頭看了眼,確定不會出啥事,便低頭專心炒菜。

不多久,小王那邊擺出一個牌子,不管是塌煎餅還是蛋包飯都比沈柳這邊便宜五毛錢,炒菜便宜至少一塊。總會吸引一些圖便宜的人,一時間小王的小攤倒是真的有了些起色。

“成本不變,賺的錢就會變少,他們不可能一直堅持下去。”沈柳搖搖頭,這堪比飲鴆止渴,不從根源上找原因,非要惡意壓價搶奪客源,他們每天掙的錢本來就不多,現在一旦變少,日常開銷都是問題。想要靠低價吸引客源,至少味道得過得去,單憑這一點,小王就不可能翻身。

臨近中午,郝立強提著青菜出現,“正好有一家鋪子,原來是賣根雕的,現在租期到了他們不想續租,正好給你,不過面積稍微大一點,差不多有五百平,三層樓。老闆你要是想要,我媳婦說一年三萬,以後我倆去吃飯給免單就行,嘿嘿。”

這租金,鋪子跟白送沒什麼區別,那個鋪子沈柳去看過,在建材城廣場最邊上,位置不算最好但也不差,前面有一塊很大的地方可以用來停車,停車這一塊解決,以後可以走高端路線,開車的不用擔心沒地方停車,這裏會是他們的首選。

現在開發區屬於人少房子多,有錢沒處花的情況。高級點的飯店沒有,只有一些速食店,位置還都很偏僻,沒地方停車不說,有些店找都找不到。相比來說,郝立強這個鋪子位置挺不錯,離馬路邊只隔著幾棵大樹,只要名聲打出去,不愁生意好不了。

“那鋪子我也去看過,挺不錯,不過租金顯然不是這麼點,咱們還是按照市場價來。這樣吧,郝老闆要是相信我,我先打個欠條,一平五毛來算,抹去零頭,一年九萬,我年底之前一定還給你。”沈柳拿起毛巾擦擦手,從小攤裏出來。

跟郝立強非親非故,就算是朋友關係,也不能把賬給算糊塗。

“好吧,老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郝立強也看得出來,沈柳不是那種會貪圖便宜的人,倒是可以做真正的朋友。

這是正經的租鋪子,要有合同、身份證影本,本人簽名以及本人手印。再嚴肅點兒,還得去房管局備案,不過郝立強沒提,大約是朱滿樓囑咐過什麼。租金押金這一塊,沈柳打了個欠條。

“老闆晚上請我吃飯唄。”郝立強摸一把小胖狗,待到沈柳點頭,便趕忙往回跑,“我得回去跟媳婦兒彙報彙報,兩人世界……嘿嘿。”

參加美食大賽得到的九折卡已經給了封靖哲,不過開發商辦事一向拖拉,上面的董事們不可能每件事都關注,下面的人便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後天,有時候你去交錢,會計都不一定會收,要麼停電pos-機不能用,要麼會計出去沒在項目,總而言之你去交錢,並不代表你就是上帝,人家開發商才是上帝。

於是,房東大人心安理得的一拖再拖,忙著呢,香菇肉末蒸茄子,“火這麼大可以嗎?”

“再小點火。”沈柳扭頭看了眼說。

午飯很豐盛,四隻狗狗一擺溜蹲著,狗頭埋進大餐裏,吃得很歡。

貴妃的狗盆裏有胡蘿蔔塊,牛肉塊,長耳朵狗非常兇狠,啃一口胡蘿蔔,嚼吧嚼吧咽掉。小胖狗吭哧吭哧啃一塊牛肉,還用狗嘴把胡蘿蔔塊頂到一旁。

“誰,這裏誰上午賣的木須肉?”一個膀大腰圓,大半個肩膀上都刺著青色的紋身的男人兇神惡煞地走過來。

沈柳前面的小矮桌上就擺著一盤木須肉,沈淩衫還夾了一筷子放在自己碗裏,木耳很有嚼勁,配著雞蛋肉絲,香噴噴,可好吃。

“我中午有賣木須肉。”封靖哲站起來,看向刺青男,“我記得上午沒見過你。”

“你當然沒見過我,因為我上午根本就沒來!”刺青男把手裏的塑膠袋扔到地上,“這就是你們賣的菜,我媳婦吃了直接進醫院,醫生說是食物中毒,你們說這件事怎麼辦吧?”

“你這木須肉不是從我這裏買的。”沈柳看了一眼說道。

刺青男仰頭大笑,“睜眼說瞎話,你們桌子上不就擺著木須肉,當我眼瞎?”我敢保證,你們要是吃了,絕對進醫院!

“那我們就吃給你看吧。”沈柳笑笑,夾起一筷子木須肉就著米飯吃掉。

高大壯兩兄弟二話不說,也跟著吃,高大壯瞬間扒完一碗米飯。封靖哲也反應過來,轉身坐下,夾起木須肉放在碗裏,很快扒完一碗米飯。

每個人一筷子,大家一起吃,一盤菜很快吃光,沈淩衫鼓著腮幫子搶到最後一點,無視掉碗裏的胡蘿蔔塊,埋頭扒飯。

“老闆,做生意要講良心,現在出了事,可就不吃吃一盤菜就能解決的。”小王的媳婦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嘴唇和手指甲都塗得特別紅。

“你們要向我賠禮道歉,然後關攤走人!”刺青男蠻橫地上前一步。

高大壯放下飯碗站起來,擋在刺青男前面,甕聲甕氣道:“兄弟有話好好說。”

先前高大壯趴在飯碗上扒飯,頭也不抬,一直吃吃吃,刺青男還以為這就是個胖子。小矮桌周圍除了封靖哲看上去還有點料以外,其餘的人都是瘦的瘦,胖的胖,刺青男很自信,他一個人就能掀翻這幾個人。

此時高大壯鐵塔一樣站起來,胳膊上是隆起的肌肉看上去爆發力極強,刺青男咽了口唾沫,嚷嚷道:“至少你們得賠錢!”

“也得關攤,誰知道你們以後還會不會害人。”小王的媳婦捂著嘴冷笑。小王和他岳母也走出來,站在一旁幫腔,想趁著這次機會讓沈柳關攤。

“你們說有人食物中毒,小攤應該負責任,關攤走人?”沈柳放下飯碗,站起來直視小王。

“是……是,要不然傳出去誰還來敢來買你們的菜,萬一再出事咋辦,我這也是為了大家好。”小王上前一步,眼中的貪婪一閃即逝。

“可是我們剛才都吃了那盤木須肉,為什麼現在感覺很好?”沈柳盯著小王的眼睛問。

“誰知道!”小王梗著脖子道,“關攤也是為你們好,萬一以後吃出人命,你擔得起嗎?”

沈柳哈哈大笑,“那好,賣木須肉的小攤關攤。”

見小王面露喜色,沈柳轉身走到刺青男面前,笑眯眯道:“跟我去小攤,你要是想關攤,賠錢什麼的,我沒有意見。”

“好!”刺青男點頭。

高大壯兩兄弟擔心地看過去,封靖哲給他們使了個顏色,於是高大壯和高寒立刻站起來跟在沈柳後面。

戶主大人不在,沈淩衫立刻把碗裏的胡蘿蔔挑出來放到貴妃的狗盆裏。

小王一家人還站在原地看熱鬧,看著看著卻是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因為沈柳領著刺青男進了他們的小攤。

小攤裏面油漬四處都是,地上黑乎乎的,人都不願意進去,鍋子也不知道有多久沒刷過,看上去跟塊黑炭似的。地上擺著一個塑膠盆,裏面泡著黑木耳,站在門口都能看到木耳上面的黴點。菜盤子裏的青菜有一些已經爛掉,散發出的味道不怎麼美妙。

“這踏馬的小攤也能開下去?”刺青男破口大駡。

沈柳聳肩,“人家一直開著呢。”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那木須肉明明是在他們家買的!”小王的媳婦尖叫道,“這是我家的小攤,跟我們沒關係。”

“去我家小攤看看吧。”沈柳淡淡道。

沈柳的小攤跟小王的小攤形成鮮明對比,裏面非常乾淨。不過這並不能作為實質性證據,最後光頭男把兩家的木耳和一些做木須肉的材料都拿走一點,說是找專家化驗。

下午收攤前,光頭男又來了,這回領著一個記者。專家的化驗結果已經出來,木耳泡的時間太久,細菌滋生,一個吃不好可能送命。

記者先來沈柳的小攤,問了幾個問題,很快轉移到小王那邊。

沒過多久,小王的媳婦拉著記者撕扯,他岳母坐在地上哭天搶地,好不熱鬧。宋慶偉一直像個隱形人一樣窩在小攤一角,他知道自己算是完了,本來想跟小王合作,利用以前宋大滿對付小王那樣,對付沈柳,卻沒想到滿盤皆輸。

當天晚上,臨城新聞報導便播出一條新聞,正是小王家的小攤,畫面中有小王一家人,還有宋慶偉。

刺青男自己沒多大本事,但是他有幾個有能耐的親戚,以後小王的小攤肯定是開不下去,而且小王一家人和宋慶偉也別想在臨城開小攤。這件事的後續也許是小王和宋慶偉都要賠錢,以後再也不涉足小攤這一塊。

不過這些事都跟沈柳無關,晚上請郝立強吃飯,宴客菜必不可少,得精心準備。

客廳裏,小胖狗站在沙發上,小短尾巴搖啊搖。沈淩衫伸出小手,捏住小胖爪,往上一掀。小胖狗立刻失去平衡,在沙發上翻滾。

好不容易爬起來,四條小短腿都接觸到沙發,旁邊沈二哈跳到沙發上,沙發墊下陷,小胖狗再次咕嚕嚕翻滾,一路滾到沈二哈的狗腿前面。

“汪。”小胖狗悲憤了,乾脆趴著不動。

貴妃蹦躂過來,兩隻前爪搭在沙發沿上,狗頭伸過去跟小胖狗來了個對視。

“豆蟲乖。”沈淩衫抓著小胖狗兩條後腿拖過來,“郝叔叔和他媳婦等會兒就來了,你想他們嗎?”

“汪,汪汪。”小胖狗撲騰著站起來,鑽到抱枕下面趴著。本狗一點都不想,本狗想的是好吃的肉!

有郝立強幫忙,鋪子的事可以說是事半功倍,沈柳是真心想謝謝他,這次特地去買了一條鱘魚。鱘魚營養價值高,生長在長江裏的鱘魚叫做中華鱘,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不過市場上的鱘魚一般是俄羅斯鱘,價格挺貴,沈柳只買了一條。

房東大人負責殺魚,洗乾淨以後用熱水浸泡,刮掉表皮黏膜和兩側硬鱗。切成薄薄的魚片,用紹酒醃制一下,中間放淖燙過的火腿肉絲、筍絲、花菇絲、蔥薑絲卷起來裝盤,撒上生抽和蒸魚豉油,上鍋蒸二十分鐘。

甜辣蘋果蝦一盤,東坡肘子一盤,忙到一半,沈柳轉身推了房東大人一把,“咱倆都在廚房裏可不行,總不能讓沈淩衫接待客人。你出去換身衣服,茶葉和茶壺我已經準備好,等他們來了先陪他們喝茶。”

“好。”湊過去在沈柳臉上吻了一下,封靖哲這才溜出去。一家倆男人,一男主外一男主內,男男搭配,幹活不累什麼的,房東大人絕對沒有高興的飄飄然。

門鈴響起,沈二哈蹦下沙發跑到玄關處蹲著,貴妃也蹦躂過去,小胖狗吭哧吭哧鑽進抱枕下麵,胖乎乎的小屁-股還露在外面。

“知道什麼是私房菜嗎?古時候,皇帝的禦廚私下裏去民間做的炒菜就是私房菜,尋常人家吃不著,得是達官貴人才能吃到。”郝立強站在門口,一邊說著一邊嘿嘿笑,“咱們今天吃的就是私房菜,得去人家裏吃才行。”

“這麼稀奇?你可是懂我的,我可是吃遍全國美食,經驗豐富。”另外一個聲音挺陌生。

“快進去,站在人家門口幹嘛。”朱滿樓推開郝立強進來,把手裏的手提袋遞給封靖哲,“酒,待會兒拿出來。”

“謝謝。”封靖哲把酒放進櫃子裏,門口兩個人這才一前一後進來。

剛巧沈柳端菜上桌,色澤紅亮、香味濃郁的肘子瞬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來了?快上桌。”沈柳擦擦手,回到廚房端菜。

“你好,我叫唐輝煌,啥也別說,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唐輝煌二話不說坐下,看了眼桌子上的菜,半晌深吸一口氣,“好!好!好!”

沈柳弄好三份狗狗大餐,放到客廳裏,摸摸豆蟲的小軟肚子,扭頭警告大頭狗,“沈二哈不許把蔬菜挑出來給貴妃,要是敢這麼幹,下次給你肯大頭菜。”

朱滿樓溜達過來,笑眯眯道:“我先私下裏給你說一下,那個唐輝煌,不是普通人。”

62|61.60.59.8.17

唐輝煌看著挺年輕,應該跟朱滿樓差不多年歲,從談吐和氣質方面來看,卻能看出他不是那種不學無術吃喝嫖賭樣樣占全的廢二代。他爸是下放的欽差,在省城做一把手,實權在握,這公子哥兒也跟著溜達下來,全國各地四處亂竄,就為了掏好吃的,十足吃貨。

臨城開發區一把手許書記跟唐家關係不錯,唐輝煌在臨城有個娛樂會所,專門針對有錢人經營,賺錢不少,背後靠的就是許書記。這回還是唐輝煌在許書記家裏吃飯,喝到沈柳給的方子做的藥膳豬肚湯,便問了問,最後摸到郝立強這條線。

要說這唐輝煌也是個人物,跟郝立強見面沒多久就稱兄道弟,於是順道跟著來沈柳家,一屁-股坐在飯桌前,兩眼冒光。跟吃貨打交道不需要多餘的道道,只要好吃的就行。

朱滿樓帶來的是83年茅臺,除了沈淩衫,一人一杯滿上。酒過三巡,唐輝煌眼睛亮晶晶,“老闆的廚藝很厲害,我要跟你做兄弟!”

封靖哲頗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隱晦地看了唐輝煌一眼,接著低頭幫沈淩衫剝蝦仁。小孩一手筷子一手勺子,各種好菜吃得滿嘴流油。

沈柳笑眯眯,“大家都是朋友,以後想來隨時都可以,我做好吃的款待你們。”

最後一桌子菜全部吃光,兩鍋米飯一點兒都沒剩下,賓主盡歡。客廳裏,沈二哈和貴妃並排著蹲坐在狗盆前,小胖狗仰起圓乎乎的腦袋左右看看,邁著小短腿吭哧吭哧跑到餐桌旁邊,搶到靠前的位置,希望能等點兒剩飯。

沈淩衫拿抽紙擦擦嘴,從椅子上爬下來,抱起小胖狗跑回客廳,“盤子都空了,豆蟲、沈二哈、貴妃別等了,把狗盆叼去給爸爸刷乾淨。”

“嗷嗚。”沈二哈看看桌子上多出來的三個大人,再看看自己已經舔得特別乾淨的狗盆,尾巴耷拉下來。貴妃甩甩長耳朵,叼著狗盆蹦躂著跟在沈二哈後面。

沈柳端來茶水擺在茶几上,大家移到客廳聊了會兒天。看時間差不多,唐輝煌起身告辭,“老闆,咱們以後就是好兄弟,有啥事儘管跟我說,包在我身上。”

“好,好,以後有事會麻煩你的。”沈柳站起來笑道。

封靖哲站在沈柳身邊,儼然一家人的模樣,雙雙送到門口看著唐輝煌三人下樓,這才關上門回來。

因為小胖狗一直趴在抱枕下面,儘管還露出小屁-股,郝立強依舊裝作沒有看到。沈淩衫掀開抱枕,抓著小胖狗的兩條小短腿拖出來,沖著沈柳說:“爸,豆蟲又藏起來。”

“豆蟲大概想念咱們的早餐了,今晚住在咱們家,跟貴妃睡一個布墊吧。”沈柳坐在沙發上,準備教小孩學習。

收拾完廚房,房東大人解下圍裙,順便把襯衣口子解開兩個,露出一小塊結實的胸肌,慢吞吞走過來坐下。今天晚上唐輝煌的出現讓房東大人感到一絲危機,京城上流圈子裏,唐輝煌名聲極大,不單單因為他是一個吃貨,他還是個基佬。

房東大人以前不是基佬,但是遇到沈柳以後,便默默把自己掰彎,並且甘之如飴。現在不時能摸一把,占佔便宜,每天都能接吻,小日子過得別提多舒服,冒然出現一個唐輝煌,封靖哲有些慌。萬一自己不夠霸氣側漏,自己試用期被辭退咋辦,看來是時候發大招了。

在心底組織好語言,封靖哲低著頭打量自己比戶主大人粗一個號的手指,“我以前跟唐輝煌有過幾面之緣。”

“恩?”沈柳抬起頭,眸子水潤,帶著一點疑惑,讓他看上去瞬間小了好幾歲,像個初出大學的學生一樣。

“他……他……”是個基佬。

“他能幫我們順利使用打折卡,開發商應該會賣給他面子。”沈柳接過話茬,“商鋪總價兩千七,全款還是貸款?”

“總部那邊不同意我成立分公司,已經停止資金供應。我打算重新成立一個公司,資金的事不是問題,不過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聲音有些悶悶的,封靖哲抬頭看著沈柳,認真道,“等我回來。”

放下手裏的教科書,沈柳點頭,“你忙你的就是,小攤那邊能忙過來。”在沈柳心裏,封靖哲原本就不是能夠有時間每天耗在小攤裏的人,能夠拿出一個月時間幫他已經很好了,至於兩個人的關係,順其自然最好。

兩個人都是行動派,一旦作出決定便會迅速行動。第二天一大早,封靖哲起床烤餅乾,做好早餐。等到小攤那邊,封靖哲把車鑰匙遞給沈柳,提著一個簡單的公事包離開。

沈柳接過車鑰匙,久久不語,等到人走了,猛然反應過來,“我又不會開車,給我鑰匙有啥用。”

“如果老闆放心的話,我有駕照。”高寒一邊攪蛋液一邊扭頭看向這邊。

“那正好,以後小攤還要靠你們兩兄弟。”沈柳松了口氣,有車做事能夠方便許多。以後房東大人不在,有高寒做司機也挺不錯。

小王的小攤已經關攤,整個小攤也已經搬走,應該是昨天深夜搬的,小王一家大概也知道這回攤上大事,還是解決不了的那種。

鋪子已經到手,昨天下午就拿到鑰匙,當然是儘快裝修最好,沈柳上午抽空去研究了一下。因為先前是賣根雕,整個店面非常乾淨整潔,裝修的古色古香,除了需要隔出一塊地方做廚房,其餘的基本上不用動,只要買一些桌椅碗碟就好。

沈家家傳私房菜祖祖輩輩傳下來,歷史可以追溯到清朝往上,確確實實是宮裏禦膳房的大廚寫的第一個菜譜。不過那本家傳菜譜有沒有對沈柳來說區別並不大,因為他的腦海裏就有一本完整的菜譜,而且有些細節經過自己調整,使菜譜更加完美。

廚房改造需要花不少錢,沈柳拿出手機查了一下卡裏的餘額,勉勉強強,省著點兒應該夠用。

建材城裏面就有裝修需要用到的材料,也能從這邊雇到人,比較省時省力。不過沈柳並沒有冒然行動,而是四處溜達著,先打聽一下行情再說。

這回沈淩衫沒跟著,自己坐在小馬紮上看故事書,腳邊小胖狗抬起兩隻前爪抱住小孩的鞋子,仰起圓乎乎的腦袋看。

沈二哈趴在墊子上,狗頭往左蹭蹭牛牛,往右蹭蹭貴妃,一左一右,不停地蹭啊蹭,尾巴搖啊搖,整只狗都處在興奮的狀態裏,不知道興奮個啥。

“沈二哈,翻滾。”沈淩衫放下故事書,手指一點大頭狗。

大頭狗立刻蹦起來,蹦到墊子一角,開始翻滾,正好滾到牛牛的狗頭旁邊。大眼瞪小眼片刻,沈二哈突然張開嘴巴舔牛牛的鼻子,舔完了蹦躂起來往小攤那邊狂奔。

“嗚……”貴妃抬起狗頭看了看,甩甩狗頭,長耳朵跟著上下飛。

“汪,汪汪。”小胖狗吭哧吭哧爬到墊子上,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抱住貴妃的狗腿,試圖啃長耳朵。

貴妃翻滾著躲開小胖狗,滾到牛牛身上,恰巧沈二哈跑了一圈回來,蹦躂到墊子上一撲,把貴妃和牛牛壓在狗肚子下面。小胖狗仰起腦袋看了看,也蹦起來,小肚子壓到牛牛的狗爪上……

“都別動,不然沒有餅乾吃。”沈淩衫站起來,抓著沈二哈的狗腿拖到一旁,再拖貴妃,最後抱起小胖狗,一條狗狗給一個小餅乾。

沈柳溜達一圈回來,就看到四條狗狗排排躺,狗頭朝向一致,牛牛淡定、沈二哈眼珠子滴溜溜轉,貴妃……醜……小胖狗……胖……

下午兩點,沈柳拿出手機看了看,沒有電話也沒有資訊,開始做午飯。

豬裏脊肉用刀背拍打鬆散,抹上一層澱粉,裹蛋液、麵包糠,下油鍋炸至金黃熟透,切塊裝盤。

小胖狗邁著小短腿衝刺,跟在貴妃後面,一串四條狗狗蹲在小攤門口,前面擺著三個狗盆。吃飯時間快到了,狗狗們們的時間觀念非常強烈!

“汪汪,汪。”小胖狗跑到前面看了看,發現只有自己沒有狗盆。

最後一道菜,酸菜燒五花肉出鍋,沈柳拿出小胖狗專用盤,盛了一點米飯,又舀一點切碎的肉丁和蔬菜丁,拌勻。

沈二哈有一個雞腿作為加餐,貴妃有一塊雞胸肉,牛牛有兩個雞腿,小胖狗沒有。

依舊是兩個小矮桌靠在一起,一大鍋米飯搬上來,大家都坐在小馬紮上。不過沈柳對邊空著,少了一個人。

又拿出手機看了看,確定沒有短信和電話,戶主大人威嚴地開口,“開飯。”

此時的房東大人剛下飛機,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發短信。‘吃飯時間到了,我剛下飛機。’

坐上計程車,報出地址,等了許久,手機才響起來。‘嗯。’

即便是只有一個字和一個標點符號回應,房東大人還是喜滋滋,這種戀愛被迫分別,異地相處的感覺實在是很折磨人,但這是戀人之間才有的待遇,多美好的關係,戀人呢。

車子直奔京城療養院,裏面守衛森嚴,計程車進不去,封靖哲只能下車步行。封家老爺子在這裏修養,封靖哲沒有回封家,而是直奔家裏說話最有分量的老爺子,至於具體怎麼做,他心裏已經有計劃。

沈柳這邊,小胖狗吃得最慢不說,還偷偷地叼著胡蘿蔔塊運送到貴妃的狗盆裏。

長耳朵狗來者不拒,統統吃掉,不過小胖狗還想叼豬肉跑,長耳朵狗立刻叼著狗盆拖到一旁。小胖狗撲了個空,咕嚕嚕滾了好幾圈兒。

“哈哈,豆蟲。”沈淩衫抱著筷子哈哈大笑,“豆蟲想用胡蘿蔔換豬肉,沒成功。”

“恩,再加一塊胡蘿蔔給豆蟲補上。”沈柳也笑。

吃完飯,沈柳想了想,主動給房東大人發短信。‘不用擔心這邊,你忙你的。’

那頭封靖哲裂開嘴嘿嘿笑,兩個人的感情原本只是一顆種子,現在這顆種子已經生根發芽,長成的樹比他想像的還高粗,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開花結果。

手機很快響起來,沈柳趕忙拿起來看,收到一條短信。‘你注意身體,不要太累,我會心疼。’

螢幕慢慢變暗,又迅速亮起來,電話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沈柳猶豫一下接起來。

“老闆,你快來,這裏的豬肚湯跟許叔叔家的一樣口味。”那邊唐輝煌大聲嚷嚷著,那邊似乎是一個飯館,聲音很嘈雜。

“那個方子不算多神秘,有人知道很正常。”沈柳很平靜,本來那道藥膳湯就不是他獨創,不過是其中幾個小細節修改一下而已。

沒多久,一輛車駛進小攤前面的停車位,唐輝煌跳下車跑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人。“老闆,他們說方子是他們祖傳的。”唐輝煌指著身後一胖一瘦兩個帶著廚師帽的男人。

“那道藥膳湯的方子是我們大廚祖傳的,能夠健胃助消化,對腸胃嬌慣的人有奇效。如果你真的有方子,我希望你不要拿出來作為商業用途,自己在家裏做還是可以的。”胖子別看胖,個子不矮,塊頭很大,聲音洪亮。

“為什麼不能作為商業用途,我並沒有去你們那裏偷取方子,你們憑什麼這麼說?那方子並不是獨一無二的,旁人知道很正常吧?”沈柳好奇,這倆人這樣理所當然的態度,還以為自己是皇帝的禦廚?

“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你是開小攤的,不跟你一般見識。”胖子冷哼一聲,“我今天先把話撂在這裏,如果你真敢把方子流傳出去或者賣給別的飯館,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弄垮這樣一個小攤,分分鐘的事。”瘦子在一旁幫腔。

沈柳沒說話,唐輝煌倒是像個爆豆一樣炸開,兩隻手推開胖子和瘦子,“剛剛跟我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們屬變色龍的?變得這麼快,這是我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們快給我滾滾滾!”

轟走胖子和瘦子,唐輝煌特別不好意思,“老闆你別生氣啊,你倆來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他們說想認識一下你,我還以為你們能交流交流,所以才給帶來……”

“沒事。”沈柳擺擺手。豬肚湯不過是一道極普通的藥膳湯,除了這個,沈柳還有好多方子,只是自己開店暫時用不上。不過如果那倆人再來找麻煩,他不會客氣的。

那倆廚師一看就不是主廚,出來也不過是想探探自己的身份,見自己是開小攤的,便瞧不上,態度如此變化也正常。如果自己也是開店的,那倆人肯定不會這麼囂張,這年頭,狗眼看人低的多了去了。

“汪,汪汪。”小胖狗邁著小短腿跑到前面,沖著剛下車的人狂叫。這人對小胖狗有一踢之仇,小胖狗記得特別清楚,並且只有他害怕小胖狗,所以這時候的小胖狗特別威風,別看腿短,照樣嚇得他連連後退!

“哎,你別過來啊。”張書亦猛地後退,貼在車身上,慢慢移動,繞過小胖狗快速跑向小攤。天生跟狗不對付,不論大小,張書亦跑得極快,小胖狗根本追不上。

沈柳好不容易打發走唐輝煌,那貨一個勁的道歉,還想賴著不走,沈柳好說歹說才把人打發走。一轉頭看到張書亦,簡直膈應地呼吸都凝固住,沈柳轉過身視而不見,進小攤炒菜,這麼點兒時間,來的人已經開始排隊。

“你、你最近還好吧?有時間嗎?我請你吃飯。”張書亦最近一段時間總是睡不安穩,夢中越來越清晰的身影無疑就是沈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他這麼有好感,也許是冥冥中註定,他按照夢中的指引前進,肯定不會有錯。

這時候,沈柳有些想念房東大人,如果他在,肯定會暗搓搓地找藉口出現在自己身邊,然後各種行動膈應一下張書亦,自己再把他趕走,男男搭配,幹活不累。

不過房東大人不在,沈淩衫卻不含糊,抱著小胖狗咚咚咚跑過來,繃著包子臉舉起小胖狗對準張書亦,“去吧,豆蟲……”

63|62.61.60.59.8.17

“汪,汪汪。”小胖狗邁著小短腿雄糾糾氣昂昂跑向張書亦,圓乎乎的狗頭仰起來,氣勢特別足。

沈淩衫跟在後面給小胖狗鼓勁,“豆蟲,上!他是壞人。”

“嗷嗚。”沈二哈也溜達過來蹲在小孩身後,歪著狗頭看張書亦。人類的世界太難懂,明明上次那個人落荒而逃,現在怎麼又來?

“你、你別過來。”張書亦不斷後退,小胖狗威脅性其實不是很大,只要躲開就行了,但是他看到小孩身後蹲著一隻大型犬,還是戰鬥力特別強的德牧,頓時兩股戰戰,恨不得立刻消失才好。

小胖狗繼續往前,小短腿故意放慢動作,一步一個腳印!張書亦不斷後退,一直退出小攤範圍,站在路上。

“你要是考慮好了可以給我打電話,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張書亦低頭看了眼小胖狗,一邊遠離小攤一邊喊著。這要是換做別的男人養狗,張書亦肯定直接拉近黑名單,拒絕來往,但是他夜夜做入夢,夢中的人時而朦朧時而清晰,但是可以確定,沈柳就是他上窮碧落下黃泉所要找的人。

兩輩子人生,沈柳已經看清楚張書亦的為人,他清楚自己要走的路是什麼,後者卻依舊迷迷濛濛,本能地想要尋找曾經所走過的路。

“你快走吧,站在路上危險,萬一出事誰負責?”有排隊的人看不下去了。

“我見過這人好幾次,跟老闆交朋友卻好像施捨似的,我看不慣。”

“就是,沒看到老闆一直當他是透明的。”

這幾個人都是上了年紀的阿姨,是園林綠化的,負責這一段馬路,是小攤常客。阿姨們只以為小攤老闆跟張書亦有矛盾,卻並不知道這世界上男男也可以有另外一種感情。

幾個小姑娘倒是瞧得很清楚,張書亦來的目的很準確,一邊高高在上一邊卻又想接近小攤老闆,目的不言而喻,只是今天另外一位大帥哥不在,不然他肯定會站出來,那才是紅果果的基情。姑娘們的眼睛是雪亮的,每次來都能看到老闆和大帥哥眉來眼去的。

沈淩衫跑過去抱起小胖狗,摸摸圓滾滾軟乎乎的小肚子,誇獎道:“豆蟲幹得漂亮。”

排隊的阿姨小姑娘們哄然大笑,這小孩兒挺聰明,知道爸爸不喜歡,就領著狗狗們跑過來把人趕走。

張書亦沒掀起什麼浪花就給小胖狗給趕走,沈柳心情甚好,下午收攤,直接給郝立強打電話,“豆蟲今天還住我家,我管飯。”

“太好了,謝謝老闆。”郝立強巴不得小胖狗三兩天不回家,二人世界什麼的,永遠過不夠,嘿嘿。

高寒開車,高大壯坐在副駕駛上,沈柳和沈淩衫坐在後面,連帶著四隻狗狗。牛牛靠著車窗趴著,沈二哈狗頭枕在牛牛的肚子上,貴妃蹦躂到座椅下面,小胖狗……

“爸,你看豆蟲。”沈淩衫拉開衣服把小胖狗塞到裏面抱著,只露出圓乎乎的腦袋,圓滾滾的身體一扭一扭的。

“豆蟲不能再繼續胖下去,不然就塞不進衣服裏了。”沈柳捏小胖狗小小的耳朵,笑眯眯地說。

“汪。”小胖狗鬱悶,明明每天運動量特別大,為什麼總是瘦不下去呢?

去農貿市場補完菜,又去另外幾個地方看了眼裝修材料,幾番對比,還是建材城比較實惠。這樣的話,建材城幾個店鋪裏沈柳那邊並不遠,等於是就地取材,明天就可以直接雇人開工。

手頭資金有限,肯定是怎麼省錢怎麼來,但該有的全部都有,好在裝修什麼的不需要改動,一樓只要擺上桌椅就可以,二樓用屏風隔出單間,三樓暫時不動,以後有錢了進行精裝。

開發區樓盤專案眾多,其中有許多外地的建築工人,所以飯店面對的客戶群體分為兩大部分,一部分是偶爾下館子的本地人,這類人一般是朋友聚聚或者一家人出來,單間挺適合,另外一部分就是外地人,他們大多數中午在外面吃,晚上回去自己做,這類人講求經濟實惠,一樓合適。

因為沈柳打算繼續賣塌煎餅、壽司和蛋包飯,拉攏現在的常客給店鋪增添人氣。不過店鋪還是以炒菜為主,主打速食。

想完這些事兒,沈柳已經做完晚飯。

芋頭紅燒肉一盤,東江釀豆腐一份。豆腐切大塊下油鍋煎至兩面金黃,中間用勺子切開,塞入剁碎的五花肉和木耳,開口朝下放進砂鍋裏蒸熟,淋上料汁,撒香菜出鍋。

金黃的玉米麵饅頭,嚼起來香味十足。沈淩衫坐在沈柳對面,啃一口紅燒肉,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問:“爸,封叔叔什麼時候回來?”

“過一段時間吧,忙完大概就會回來。”沈柳給小孩夾了一筷子秋葵,“吃點兒蔬菜。”

餐桌下面,貴妃兇狠地啃一口翠綠色的西蘭花,旁邊沈二哈仰起狗頭左右看看,突然叼起一朵西蘭花放在小胖狗的盤子裏。

“汪,汪汪。”小胖狗立刻用圓滾滾的身體擋住盤子,還抬起小短腿踹沈二哈的狗腿。

“沈二哈別搗亂。”戶主大人明察秋毫,立刻夾一朵西蘭花扔到沈二哈的狗盆裏。

大頭狗仰起狗頭看了眼戶主大人,尾巴耷拉下來,呲牙咧嘴地啃大餐。

手機從下午到現在都沒有動靜,沈柳拿出來扔到沙發上,一邊囑咐小孩一邊去廚房收拾蔬菜,“要是來電話或者短信,告訴我。”

“知道了,爸。”沈淩衫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看故事書。

大頭狗帶頭,領著貴妃和小胖狗從南陽台溜達到北陽臺,路過發財樹的時候過去啃一口最下面的葉子。小胖狗個子太矮,只能湊過去抬起小短腿踢一踢花盆。

臨睡覺前,沈柳特地拿出手機看了眼,還是沒有消息。

雖然說是試用期,那人也太沒有自覺,如果他表現的不好,自己完全可以結束這段關係。手指摸摸柔軟的嘴唇,沈柳把小孩攬進懷裏,關燈睡覺,反正是那人不主動,到時候直接結束關係好了,他主動發個短信會死啊。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沈柳已經習慣了房東大人的存在,這種狀態突然改變,平日隱藏在家長里短裏的感情便會浮出水面,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清晰,那份感情輕輕撩-撥著的心弦,終於,沈柳不會再是鴕鳥狀態。

以前每晚一杯牛奶,今天房東大人不在,沈柳懶得煮,便喝了杯白開水代替。只是平日裏已經養成的習慣突然改變,身體便暗搓搓提出抗議,昏昏沉沉總也睡不好。隔壁的臥室空蕩蕩的,如果那人還在,晚上的吻就可以送出去,嗯,那才可以安心睡覺。

沈二哈晚上灌了一肚子水,睡覺前沒有去洗手間,深夜被尿憋醒。大頭狗機智地咬貴妃的長耳朵,跳下床的時候順便把小胖狗叼走。

三隻狗狗一起去洗手間放水,小胖狗暈乎乎的被大頭狗叼著,就在這時,房門發出輕微地哢嚓聲,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一道縫。

一個人影進來,慢慢關上門,站在玄關處摸索著打開燈。

“噓。”封靖哲對著三隻狗狗做了個小聲的姿勢。

房東大人早晨趕飛機回京城,晚上坐最後一班飛機回來。明明想要嘗試一下異地戀那種求而不得的抓心撓肺的感覺,身體卻一分一秒都忍不住,恨不得兩個人時時刻刻綁在一起才好,這感覺大概就是愛。

脫下身上的外套,房東大人暗搓搓走進沈柳的臥室,把兩個狗墊拿出來,送到自己的房間裏,然後把三隻狗狗趕進去關門。

儘管兩個人分開的時間還不到二十四小時,但身體已經開始叫囂著,達到某種臨界點,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迫不及待的,蹲在床頭親吻戶主大人的嘴唇,封靖哲只覺得心臟砰砰跳,他忍不住,不想等到第二天,迫切地想要一個正兒八經的名分。

一吻結束,沈柳憋著一口氣,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感覺到熟悉的氣息,沉默三秒鐘,隨後猛地坐起來,“你回來了?現在幾點了,天亮了嗎?”

“兩點半。”封靖哲站起來脫衣服,動作迅速,剛巧小孩自己滾到床最裏面,他掀開被子爬上床把人摟進懷裏,壓低了聲音,帶著濃濃的思念道,“錢已經到手,這是□□,給你。我把我在家族的股份賣了,以後不用擔心封家的人使絆子什麼的。”

“你……為什麼……”那人身上的溫度格外的燙,胸膛靠上去有點硌人,肌肉很硬,但是莫名的很有安全感。感覺到某些身體反應,沈柳身體僵了僵,鬼使神差地沒有推開。

感覺到懷裏的人沒有拒絕,封靖哲往前靠了靠,讓兩個人靠的更緊,“封家關係錯綜複雜,家族企業牽扯事情太多,我早就想單幹。我這次回去跟爺爺坦白咱們的關係,老爺子很生氣,一怒之下把我趕出家門。嘿嘿,現在我就沒有家,你……你就收留我,讓我做沈家人……”

簡直蛇精病,哪有感情還沒確定就急哄哄跑回家裏坦白的,還趕出家門。語氣上一點都沒有沮喪的感覺,竟然還喜滋滋地想要加入沈家,沈柳暗中翻了個白眼。

上輩子張書亦也只敢暗中追求自己,張家眼高於頂,後來事情沒瞞住,便把所有的髒水全都潑到自己身上。這輩子,有個啥事都主動往自己身上攬的男人就在身後,心裏那塊柔軟的地方幾乎化成一灘水……

“提前給你轉正就是。”沈柳的聲音極小,幾不可聞,只感覺身後人的反應特別迅速,原本還畏畏縮縮的東西瞬間昂首挺胸。

“給我吧……”想像了許久的畫面即將變為現實,封靖哲身體發緊,連續奔波的疲勞一掃而空。不得不說,男人在面對心愛的人,尤其是關於某些方面的事上,永遠都會精力旺盛。

沈柳臉色漲紅,他不傻,知道兩個男人在一起是要分上下的。原本還計畫著把這事兒好好研究一下,不知怎麼的,喉嚨不聽使喚,自己發出聲音,面對愛人的邀請,就這麼答應了,一點都沒有猶豫。

……

沈淩衫睡著了就特別深沉,打雷都不會醒,何況床上的聲音比打雷小多了。隔壁臥室裏,沈二哈抬起狗頭聽了一會兒,耳朵晃動幾下,隔壁的聲音好奇怪哎,嗯嗯啊啊的。

快天亮的時候,大頭狗再次被尿憋醒,跳下床溜達過去打開門,跑向洗手間。

洗手間的門打開,房東大人懷裏抱著戶主大人,白皙的皮膚上佈滿紅色的吻痕,從腳丫到脖子,滿滿的,兩個人都光溜-溜,身上還冒著水汽。

大頭狗歪著腦袋看了看,溜達進洗手間放水。

“這是消炎藥。”封靖哲端著水杯,手裏拿著藥片,看著沈柳吃下去,忍不住笑,“我幫你按摩。”

“你還懂按摩?哪來的經驗?”沈柳側躺在床上,身體累極,昏昏欲睡。

“自從見到你以後,我先把自己默默掰彎,然後找到片子認真學習。呐,以後我就是沈家人了,你要對我負責。”房東大人喜滋滋,終於要到正式名分,今天就是這輩子的轉捩點,前半輩子單身狗,果然老天是公平的,後半輩子一定要過的甜絲絲,美滋滋。

“哦……沈•封靖哲……”腰上的酸軟逐漸減輕,沈柳迷迷糊糊的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房東大人生龍活虎地爬起來,先是把昨天的衣服送到洗衣機裏,再去廚房烤餅乾,必須是玫瑰花形狀的!

煮牛奶,加燕麥、堅果仁、枸杞和葡萄乾,盛入碗裏端到臥室。

“我……去餐廳喝……”沈柳剛穿上襯衣,還沒扣扣子,剛剛掀開被子套內-褲的時候不小心看到大腿根上佈滿紅色的吻痕,簡直了。鴕鳥念頭再次冒頭,封靖哲就闖進來,還端著牛奶打算親手喂的模樣,沈柳瞪眼,只是眉眼間還有一抹沒有消散的情穀欠,格外誘人。

“只有幾口,先喝了。”封靖哲直接坐在床沿上,把碗遞過去。

“我自己來,你、你出去忙。”沈柳扣好扣子,接過小碗,“去啊。”

“好。”忍著笑,封靖哲抱起已經爬下床的沈淩衫出去,順便帶上門。

小孩懵懵懂懂,只覺得今天的爸爸和封叔叔似乎不太一樣,不過看到餐桌上的粥和小籠包,立刻把這些拋到腦後,咚咚咚跑去洗手間洗漱。

以沈二哈為首,貴妃其次,小胖狗最後,軟乎乎的小屁-股坐在貴妃的尾巴上,三隻狗狗一起仰起狗頭看戶主大人,今天的戶主大人跟往常似乎不太一樣呢。

車子就停在樓下,昨天高大壯兩兄弟把沈柳送來,步行回去的,好在兩個社區離得並不遠,步行十來分鐘。打了個電話通知高寒不用來幫忙開車,沈柳慢吞吞下樓。昨天晚上雖然只做了一次,但畢竟是第一次,特別不適應,一想到這個沈柳就有些面紅耳赤,昨晚的那個他肯定不是他,太羞恥了。

菜筐、電鍋、以及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封靖哲一律放在身上,還拿了個特別軟的墊子專門給沈柳當坐墊。

到了小攤那邊,沈柳只需要拿出鑰匙,其餘的一切都被房東大人抱在身上,小攤開門、收拾青菜、擺放小矮桌和小馬紮。

鋪子裝修,沈柳得親自去看著,封靖哲正好留在小攤裏炒菜。

也許是平日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就是溫水煮青蛙,現在確定關係,倒跟以前沒什麼兩樣,老夫老夫似的。

不,還是有區別的,沈柳才離開半個小時,手機就響了。

“尖椒炒肉絲,菜架上只有青椒,尖椒你放哪了?”封靖哲語調輕鬆無比,還帶著笑意。

“我記得跟芹菜放在一起。”沈柳靠牆站著,姿勢不太自然,襯衣袖沒有遮蓋住的手腕上,有一枚粉色的吻痕,跟個印章似的。

朱滿樓進來看了一眼,瞬間明白了什麼,笑著上前,“被狼舔了?我跟你說,男人得管教,不能太縱容。”

64|63.62.61.60.59.8.17

“天氣太熱,蚊子也長大不少,昨晚不小心被咬了。”沈柳掛掉電話,若無其事地拉了拉襯衣袖子蓋住手腕,“這邊半個月差不多就能裝修好,到時候你和郝老闆來吃飯免單。”

“別叫他郝老闆,直接叫名字,我們拿你當朋友。”朱滿樓沒有往裏走,裏面灰塵比較多,站在門口比較好。

“我不也叫老闆。”沈柳笑著說,“我還是個開小攤的呢,郝老闆就老闆老闆的叫。”

“我說不過你。”朱滿樓也跟著笑。郝立強看起來就不像老闆,倒是沈柳挺像。

一樓靠北那塊隔出一塊地方,作為廚房,旁邊還有一個小隔間,也是廚房,用來做塌煎餅之類的。這會兒沈柳雇的人正在貼瓷磚,電機切割瓷磚的聲音沙啞刺耳,兩個人趕忙走出去。

鋪子前面的空地很大,沈柳打算畫上車位,到時候作為停車場使用。

瞧見沈柳走路不太自然,作為過來人,朱滿樓了然一笑,忽然湊近,刻意壓低聲音,“早就看你倆有意思,這是修成正果了?”

朱滿樓眼尾帶著一抹淡粉,這人氣場十足,看上去讓人驚豔。沈柳則是完全不同的風格,氣質溫潤,乍一看挺普通,再一看有點小帥,越看越順眼。不過此時沈柳整張臉都不太自然,不知怎麼的,昨天晚上的種種在腦海裏清晰無比,隨時都有可能情景再現,記憶力真是太好。“他跑回去跟家裏攤牌,被趕出來,我也是沒辦法。”

“哦,是真沒辦法還是假沒辦法?”朱滿樓一改往日的高冷男神形象,湊過來八卦道。

“咳,你來找豆蟲?”沈柳生硬地轉移話題。昨天房東大人給的卡,密碼是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日期,他特地查了一下,裏面錢把他嚇一跳。

原本就知道封靖哲身份不一般,沈柳以為他也就是家境好一點,出國鍍金再回來借著家裏的力量開公司什麼的,頂多算小打小鬧,沒想到他家族企業這麼厲害,卡裏的錢不是一個小數目,那個鋪子分分鐘就能買下來。

此時小攤那邊,郝立強正靠在小攤門上,以過來人身份出主意,“唐輝煌跟我說他在京城見過你,你小子身份不簡單。現在待在小攤裏是因為老闆吧?這麼久了你還沒拿下?想當年我追我媳婦兒,只用了一天時間……”

一開始郝立強是沖著沈柳的廚藝來的,一來二去覺得小老闆性格好,為人不壞,便想交個朋友,再加上小胖狗經常麻煩人家大狗幫忙帶。至於存在感不怎麼強的封靖哲,直接忽略,誰讓他平時不是蹲在小攤裏就是圍著小老闆團團轉。

鋪子這邊,沈柳進去交代一番,跟朱滿樓一起往回走。

“我看你們挺順利,順風順水的就確定了。當初郝立強追我,突然冒出來表白,第一天就被我揍了個半死,腿斷了一條,好在第三條腿沒斷。”朱滿樓沒有多說關於自己的事,很快把話題轉移到小攤上,“等你們開店,小攤怎麼辦?”

“挪到店裏,這塊地方你們可以租給別人。”沈柳隔老遠看著小攤,笑眯眯。

沈淩衫不知道從哪里撿到一朵絨毛,不是雞的就是鴨的,輕飄飄,只要有一點兒風就能吹起來。

小胖狗邁著小短腿好不容易追上絨毛,還沒張開嘴,絨毛迅速飄遠。“汪,汪汪。”小胖狗立刻追過去,絨毛慢悠悠降落,小胖狗一個衝刺撲過去,不但撲空還沒站穩,咕嚕嚕翻滾,一路滾到沈淩衫腳邊。

“豆蟲給你餅乾吃。”沈淩衫從紙袋裏找出一枚特別小的烤餅乾放在手心裏。

“汪。”小胖狗瞬間高興,小短尾巴搖啊搖。

一直四處溜達的沈二哈跑過來,看到小胖狗即將舔到餅乾,立刻抬起狗爪把小胖狗推倒,圓滾滾的身體咕嚕嚕滾到一邊。

“沈二哈你又欺負豆蟲。”小孩走過去蹲下,一隻手按住沈二哈的狗頭,一隻手喂小胖狗吃餅乾。

“嗷嗚。”大頭狗歪著狗頭,尾巴搖啊搖,特別興奮,不知道在興奮啥……

小胖狗啃完餅乾,仰起圓乎乎的腦袋左右看看,果斷跑到小孩兒腳邊趴好,大頭狗什麼的,不跟它一般見識。

小攤裏,封靖哲不動聲色地看了這邊一眼,對依舊在吹噓自己夫綱威震的郝立強說:“郝老闆,你媳婦來了。”

“媳婦兒。”郝立強一秒鐘變成狗腿子,屁顛屁顛地溜達過去,點頭哈腰湊近朱滿樓不知道說些啥。炒完一道菜,封靖哲抽空看了眼,正好看到朱滿樓神色平靜,郝立強小媳婦似的站在後面,耷拉著腦袋不知道在想啥。

小攤生意跟往常一樣好,沈柳做了個牌子,說明自己半個月後就會搬到建材城的鋪子裏,到時候依舊賣塌煎餅和蛋包飯以及壽司,不過主打炒菜。

“老闆,你這小攤賺錢不少吧?”

“是啊,才開了一個多月,就能租那麼大的鋪子。”

“老闆生意肯定好,我每次來都要排隊。”

“這倒是。”

大家對建材城的情況都比較瞭解,原先賣根雕的鋪子平方挺大,要吃下來得出不少租金。

“小攤的生意好全都靠大家,以後開店了,希望大家繼續支持。”沈柳笑眯眯,走到小攤裏面,把封靖哲替下來,繼續炒菜。

房東大人蹲在一旁幫忙切菜,順便找零錢啥的。

午飯因為人口眾多,直接炒大份菜,盤子都是超大號的。還有一道菜,略微妙,糖醋菊花裏脊。裏脊肉底端留五毫米連接,上面切成片,再切成條,最後分開,每朵都是十一二根長條,沾乾粉下油鍋炸,一朵朵菊花形狀的裏脊肉炸好,澆上炒好的糖醋汁裝盤。

每次到吃飯的時候,貴妃的存在感便極為強烈。軟乎乎的長耳朵甩啊甩,蹦躂到狗盆前蹲好等著。

等到戶主大人一聲令下,牛牛、沈二哈、小胖狗一起扭頭,就看到貴妃低頭,兇狠地啃一口巨大的白菜葉,嚼吧嚼吧咽下去,津津有味。眾狗齊齊一震,立刻埋頭大吃,見識過貴妃的能耐,可青菜什麼的,還是不如肉好吃!貴妃肯定騙狗!

沈淩衫端著小碗啃裏面的糖醋裏脊肉,大眼睛瞥見封靖哲給沈柳夾菜,特別清淡的煎雞蛋。小孩兒趕忙放下小碗,也給沈柳夾菜,一筷子辣椒肉,“爸,吃肉。”

“恩。”沈柳點點頭,暗裏瞪了封靖哲一眼,趁著小孩不注意,把辣椒夾過去。房東大人嘿嘿笑,就著幾根辣椒能吃一碗米飯。

從早晨開始,高寒便覺得沈柳和封靖哲兩個人之間似乎是有一點變化,但具體是哪里變了又說不上來,因為那倆人跟平時差不多,直到現在,高寒終於可以確定,他們原來是戀人關係,怪不得兩個人相處的那麼好,從來都沒有矛盾卻不像上下屬關係。

飯桌上,也就只有高大壯傻呵呵的一個勁埋頭猛吃。自從在小攤幫忙,高大壯吃得好,體格越來越壯,往小攤裏一站,跟座坦克似的。

而沈柳打算開店,高寒自然是直接雇用。不過廚房裏還缺人,服務員也要招聘一些,林林總總大大小小的事情還有很多。也是直到現在沈柳才發現,自己攢的那點兒錢根本就不夠看,好在家庭成員多了一名,咳咳,嫁妝挺多的。

下午收攤,沈柳提著零錢鎖上小攤門,封靖哲把塑膠筐什麼全都搬進車裏,後排座位上擺上一個特別軟的墊子,專門給沈柳用。

咳咳,昨天晚上郝立強沒有把握住機會,被朱滿樓踢下床,跪了一晚上搓衣板,於是今天小胖狗繼續留在沈柳這邊,郝立強繼續享受二人世界,希望他能爬床成功。

小胖狗吭哧吭哧爬到牛牛肚子上,剛要趴下,車子一拐彎,圓滾滾的身體立刻失去平衡,咕嚕嚕滾下來,滾到貴妃旁邊。

軟乎乎的長耳朵就在前面,小胖狗轉移目標,邁開小短腿跑過去。

“嗷嗚。”沈二哈蹲在副駕駛上,狗爪特別不安分地按開車窗開關,一陣冷風灌進來。小胖狗立刻一個衝刺,試圖用貴妃的長耳朵蓋住狗頭,剛剛風好大,本狗會被吹跑的。

去農貿市場補完菜,回到社區,路過隔壁小王家那棟樓,樓下圍著一小群人。

“他怎麼在?”沈柳詫異。

樓下都是老頭老太太或者中年婦女,還有幾個小孩,獨獨最週邊站著一位元年輕男人,還刻意伸長了脖子往裏看,特別感興趣的樣子。

“你們先回去,我下去看看。”沈柳摸摸小孩的軟發,下車。

唐輝煌穿著一身卡其色休閒裝,站在人群週邊在一群大媽中間特別顯眼,還試圖參與大媽們的討論,冷不丁肩膀被拍了一下,嚇一跳。

“老闆你回來了。”唐輝煌立刻回神,意猶未盡地回頭看了一眼,拉著沈柳離開,一邊小聲八卦,“我跟你說,事情我已經弄清楚,太有意思了……”

原來這貨上次在沈柳家吃了一頓飯沒吃夠,便特地來樓下蹲守,正好趕上看熱鬧。

小王自從沒了工作,小攤又開不下去,沒有收入,積蓄很快花光。小王的岳母早就回去,小王的媳婦天天在家裏鬧離婚。小王把這事兒歸咎在媳婦身上,性格越來越陰沉,今天終於爆發,跟媳婦打了一架,小孩沒人管,在床上被被子捂著,差點兒窒息死亡,事情鬧大了。

小王的媳婦也不是省油的燈,在家裏鬧完了,去樓下鬧,惹得一整棟樓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小王悶不吭聲,只說了一句,“想離婚?行。把我給你家的彩禮錢都吐出來,我立馬離婚。”

小王的媳婦立刻啞火,她還有個弟弟,整天不學無術,不掙錢,家裏頭特別窮。小王的媳婦之所以願意嫁給小王,就是為了那六萬彩禮,在農村再添點兒錢可以蓋瓦房,給弟弟娶媳婦。

“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湊到一起的,真是奇葩。”唐輝煌興奮地繼續說道,“我聽說那些錢早就被小王的岳母花完,大傢伙兒都知道這事小王的岳母不地道,嘿嘿。”

“其實這跟一些有錢人裏面爭權奪勢差不多,只是他們爭的是小錢,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沈柳拿出鑰匙開門。如果小王是個正兒八經的人,也不會跟著媳婦一起折騰,丟了工作再丟了小攤。

唐輝煌手裏抱著一個半人高的大嘴猴,長長的尾巴幾乎拖到地上,“沈淩衫,送給你的,喜歡嗎?”

小孩兒咚咚咚跑過來,一眼看到比他還高一個頭的大嘴猴,轉頭看向沈柳,見沈柳點頭才歡呼一聲,接過特大號大嘴猴,拖到沙發上。

三隻狗狗都好奇地圍過來,小胖狗咬住大嘴猴的長尾巴往後拖,直到撞到沙發副手上,一屁-股坐下,“汪,汪汪。”

封靖哲每天跟著沈柳學習廚藝,雖然刀功還不太好,但炒個家常菜什麼的可以應付的來。

農家養的公雞,二十五塊錢一斤,不過味道好。洗乾淨放鍋里加水,蔥姜段,大火煮開改中火。煮熟後放入冰水中拔涼,斬件,調蒜泥。

沈柳進來看了眼,轉身去冰箱裏拿出保鮮盒,裏面的肉還是昨天晚上醃上的,現在正好拿出來,上烤箱。

叉燒肉的醬是沈柳自己調的,味道比外面賣的醬好上那麼一點兒,烤出來的肉讓人欲罷不能。

外面,沈二哈蹲在廚房門口,貴妃蹲在另外一邊,小胖狗左右看了看,蹲在中間,看著沈柳端著一盤子肉出來,三隻狗狗趕忙站起來,尾巴狂搖。

“去叼狗盆,準備吃飯。”沈柳抬腳推開小胖狗。

封靖哲隨後跟出來,拿毛巾幫沈柳擦汗,順便趁著沈淩衫跑去洗手間洗手,唐輝煌溜達過來的絕妙機會親吻沈柳的額頭。

房東大人小眼神特別犀利,向唐輝煌飛去一個個眼刀子,那意思仿佛是說,‘退縮吧,基佬,你沒戲了。’

“咳咳。”唐輝煌差點嗆住,那倆人不是還沒確定關係,睡兩個臥室的,自個兒還沒出手,怎麼就光速確定關係了?心裏頭那點兒小萌芽徹底掐滅,找一個廚藝超高的媳婦兒可能是暫時行不通,太悲劇。

於是唐輝煌化悲憤為食欲,也不跟沈柳客氣,吃完了就自己盛米飯,愣是比沈二哈吃的都多。

晚上把客人送走,沈柳領著小孩去洗手間洗澡。

外面,房東大人收拾完客廳,分分鐘把自己臥室裏的被褥煥然一新,然後把狗墊送回沈柳的臥室,一切都準備好,只等著晚上的行動。

深夜,沈二哈再次被尿憋醒,爬起來咬貴妃的長耳朵,順便叼著小胖狗跳下床,就在這時,門忽然開了。

房東大人躡手躡腳進來,先是把滾到床裏的小孩兒用被子裹好,再用自己拿來的被子把戶主大人裹起來,打橫抱起溜回自己房間。

二十多年老處-男一朝解放,那就跟開了閘的黃河水一樣,熱血沸騰,還特別上-癮,一到晚上身體就不受控制,比狼還狼。精力比大海裏的水還要多,簡直了。

翻來覆去小心翼翼總算是做了一次,房東大人心滿意足,抱著沈柳去洗澡,順便把人送回去。沈淩衫還不知道倆人的關係,對於這件事,房東大人服從戶主大人的任何決定。

第二天一大早,封靖哲爬起來烤小餅乾、做早餐,電話響起來,看了眼,掛掉。房東大人現在是沈家人,並且引以為豪。

臨城飛機場,一個老頭氣急敗壞,“死小子不接我電話,混賬,把家族生意扔下拍拍屁-股就跑,他以為封家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旁邊的保鏢忍不住在心裏腹誹,封靖哲出生就是封家人好不好……

“爺爺。”封易明風塵僕僕地跑來,“老大現在估計沒空。”

“什麼沒空!不就是個男人,有什麼了不起,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能讓我封家的人扔下家族企業的股票說走就走!”

做好早餐擺上桌,房東大人暗搓搓溜進臥室,準備吻醒戶主大人。

“啊!”沈柳睜開眼睛,在被窩裏打個滾,慢吞吞穿衣服。旁邊沈淩衫裹著被子躺在裏面,聽到聲音,身體動了動,繼續睡。

訕訕地站起來,封靖哲嘿嘿笑,“今天我爺爺估計會來,你抽空見一下,不用給我留面子。他要是說話難聽,你直接揍一頓都行……”

“你家要來人?”沈柳穿好衣服,把被窩裏的小孩挖出來,“醒醒,起床吃飯。”

“爸,我好像夢見封叔叔抱在一起,在打架還是幹什麼……”沈淩衫揉揉眼睛,小包子臉上還有枕巾印子。

注意到沈柳看過來的眼神,封靖哲趕忙搖頭,“你肯定看錯了,我跟你爸絕對不會打架的,就算你爸打我我也不會還手!我爺爺脾氣急,你不用忍氣吞聲,我現在是沈家的人,跟他們沒關係,你看不順眼就直說。”

此時正氣喘吁吁坐進車裏,吩咐封易明往這邊趕的封家老太爺……

65|64.8.22

陽臺上,沈二哈蹲在前面,貴妃和小胖狗蹲在後面,一齊仰起狗頭享受清晨第一縷陽光的撫摸。大頭狗興奮地張開嘴巴嗷嗚嗷嗚叫,身後貴妃和小胖狗也跟著嗚嗚叫,此起彼伏的,跟神棍似的。

“沈二哈,準備吃飯。”沈淩衫洗完手,咚咚咚跑過去踢大頭狗的狗腿,“別帶壞貴妃和豆蟲。”

“汪,汪汪。”小胖狗晃動軟乎乎的耳朵,邁著小短腿跑,試圖超越前面的貴妃。

長耳朵狗四條狗腿一起蹦躂,很快蹦到餐廳蹲著,沈二哈更快,已經把狗盆叼出來準備盛大餐。小胖狗這才吭哧吭哧跑過去,小短尾巴搖啊搖,不過尾巴太短屁-股太大,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來。

房東大人殷勤地盛好粥,把筷子和蔥油餅遞到戶主大人手裏,“感覺怎麼樣?”那小表情,有那麼一絲緊張,還有一點點藏得並不掩飾的小欣喜。

“拍黃瓜拌木耳?”沈柳夾一筷子黃瓜放在嘴裏,“清脆爽口,味道不錯。”

“我、我……是說身、身體怎麼樣?”封靖哲小心翼翼,連續兩晚上都能夠得逞,簡直心花怒放,一邊說著,眼睛還一邊偷瞄沈柳身體與椅子接觸的地方,那裏有一個超軟的軟墊,軟墊上面隔著布料就是最終目的地。

終於明白過話裏的意思,沈柳頓時覺得臉上發燒,瞪了房東大人一眼,低頭喝粥,“我……還好……快吃飯!別磨蹭!”

戶主大人的威嚴無人敢反抗,於是,不管是三隻狗狗還是房東大人,立刻埋頭大吃,硬生生比平時早十分鐘吃完早餐。

沈淩衫抱著裝著小餅乾的紙袋,今天是心形梳打餅乾,奶香味的,特別酥脆。封靖哲抱著塑膠筐,提著電鍋,背上還背著一個大包。沈柳左右看了看,總得找點兒事做,於是把小胖狗抱起來,一家人呼啦啦下樓。

到了建材城廣場,沈柳打開車門,小胖狗率先咕嚕嚕滾出來,迎面一個老頭正吹鬍子瞪眼看著這邊。

沈柳急匆匆開門,看也沒看老頭,直接繞過去。後面小孩抱著紙袋下車,封靖哲繼續做身強體壯力氣大的搬運工,並且特別甘之如飴。

“汪,汪汪。”小胖狗率先與老頭交鋒,邁著小短腿吭哧吭哧跑過去。沈二哈跟在後面撒歡狂奔,圍著自家小攤轉一個圈,再去啃一口牛牛的耳朵,回到老頭這邊。貴妃蹲在小胖狗旁邊,嗚嗚叫。三隻狗狗蹲在沈淩衫前面,一起看著老頭。

“爺爺你好。”沈淩衫抱著紙袋跑過來,“您可以挪一下地方嗎?我家狗狗經常趴在這裏,它們現在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你爸爸是誰?”在小孩眼巴巴的注視下,老頭子拄著拐杖挪到一旁站著。

“我爸爸是煎餅攤的攤主。”沈淩衫說著,跑過去把牛牛扛在身上的墊子拿下來,在地上鋪好,招呼四隻狗狗趴到上面去。

“汪。”小胖狗是第一個動的,然而是最後一個到達的。三隻狗狗並排著趴著,小胖狗邁著小短腿扒著墊子,慢慢往上爬,好不容易要爬上去了,前面出現一條狗腿,就這麼一推,小胖狗咕嚕嚕滾到地上。

大頭狗收回狗腿蹦起來,狂奔到小攤那邊,幫沈柳叼小馬紮。

沈淩衫拿過一個小馬紮放在老頭前面,“爺爺你坐。”

老頭不客氣地坐下,眯起眼睛看向小攤裏面,就看到封靖哲正幫沈柳系圍裙,兩個人氣場相合、旁若無人的樣子。

封易明慢吞吞蹭到小攤前面,耷拉著腦袋,躊躇著不敢說話,本來以為老大可能在家裏跟老闆那個啥,男人嘛,早晨總會衝動,所以沒敢打擾,特意把老爺子忽悠到小攤這邊,沒想到到了小攤老大還那樣,以前明明沒有那麼親密!

“孩子都有了!”封老太爺哼了一聲。

“那個,老大,老太爺說要見見老闆。”等到小攤正式開攤,高大壯兩兄弟開始做點火做塌煎餅和蛋包飯,封易明才鼓起勇氣開口。

扶著沈柳的腰把人推到小攤外面,封靖哲特別冷靜,手背到後面互相搓了搓,手感真好,“過去看看吧,就是那個坐在咱兒子前面的老頭子。”

“哎?你不早說。”沈柳趕忙探頭看了眼,再縮回來,“你爺爺怎麼在這邊等,早知道去家裏還能招待招待,”

“不就是個老頭,不用怎麼招待,你過去聽聽他怎麼說,要是說不好就讓牛牛和沈二哈把他趕走。”封靖哲不在意地揮揮手,“不用擔心我,我現在是你的人,跟那老頭沒多大關係。”

正常情況下不應該是一方特別糾結,家人和愛人兩難全,自己痛苦還要拉著戀人痛苦,然後家人各種折磨嗎?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沈柳看了眼老古董手機,確定小說裏的豪門狗血什麼的都是編的,不真實。

用電壺燒開水,倒了兩杯水端著,沈柳走得比較慢,心裏頭還是有那麼一點兒緊張。

“你叫我一聲爺爺,我把這個送給你。”封老太爺伸手捏捏小孩鼓鼓的腮幫子,把手上的羊脂玉扳指拿下來。

沈淩衫搖搖頭,撈起依舊試圖爬上墊子的小胖狗抱著,“爸爸說,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不過我可以叫你爺爺,爸爸說遇見老人要尊敬。”

“哈哈,好,好,好!你這個孫子我認定了。”封老太爺把扳指放在小矮桌上,盯著小孩兒看,越看越喜歡。

老人活了這麼多年,見多識廣,瞧見小孩兒不卑不亢,極有禮貌,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格外有福相,打心底裏喜歡。

“您是他爺爺吧?”沈柳把水放在小矮桌上,坐在老頭對面,“實在不好意思,小攤簡陋。”

“汪,汪汪。”小胖狗在沈淩衫懷裏撲騰小短腿。

“沈淩衫把豆蟲放到墊子上,它想跟貴妃玩。”沈柳輕聲道。

“哦。”沈淩衫摸摸小胖狗的軟肚子,放到墊子上。

“你就是那個狐狸精?兒子倒是不錯。”封老太爺打心底裏要來找回場子,自家孫子竟然如此大膽,說走就走。老頭慢吞吞地轉頭看沈柳,身體瞬間定住,盯著沈柳看了半晌,突然長歎一口氣,“那小子把家族股份賣掉,我本來還想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勾走我孫子的魂。既然是你,你們的事我不會再管。”

“您……”沈柳張了張嘴,想問這老頭是不是認識自己,但是自己確定,活了兩輩子肯定沒見過這老頭。京城封家,正常情況下是不會來到小小的臨城,老頭的表現挺奇怪,也許以後老頭會自己說出來吧。

老頭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坐進車裏。封易明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回頭沖著沈柳豎大拇指,老大的媳婦兒棒極了。

大家都以為封老太爺是來找茬的,就跟電視上放的那樣,拿出封建大家長的風範,說一不二,活活拆散鴛鴛,為譜寫一曲小輩之間的感情血淚史做出巨大貢獻。

結果人家來看看,然後拍拍屁-股走了……

見封老太爺的車子離開,房東大人拿著鍋鏟跑出來,氣勢洶洶,“是不是老頭亂說話了?你千萬不要覺得委屈,回頭我揍他去。”

“你爺爺同意了。”沈柳回過神,笑道。

“給你多少錢,你也不要同意,老頭子無非是想逼你離開我……”房東大人的腦洞已經大破天,心愛的人迫于老頭子的壓力,把一切都憋在心裏,苦苦支撐什麼的,“嗯,嗯?老頭子同意了?那就好。”

先前房東大人把自己掰彎,惡補某些常識的時候,順便看過一些小說,把其中苦逼的主角自我代入後,瞬間驚呆,於是才有了回家攤牌,不同意就跟家裏人劃清界限的舉動。

“同意就行,我家其他人不用管,老頭說了算。”房東大人舉著鍋鏟往回走,步伐輕快,要是有尾巴肯定能當直升飛機螺旋槳用,搖得太快了,“你去看看咱們家的鋪子裝修的咋樣了,別怕花錢,卡裏多得是。”

“爸,那個爺爺忘了拿這個,他說要送給我,我沒要。”沈淩衫指了指小矮桌上的扳指。

“那位爺爺是你封叔叔的爺爺,你得叫太爺爺,不是外人,你可以收下。”沈柳拿起扳指看了看,笑道,“是好東西,咱們留著,以後當傳家寶。”

板著溫潤沁涼,老頭應該貼身帶了不少年頭,沈柳把東西收起來,帶著小孩去鋪子那邊。

等貼好瓷磚,置辦上抽油煙機和灶台,再買幾個菜架、保鮮櫃、桌椅,二樓佈置好單間就可以開業。沈柳領著沈淩衫進去看了眼,廚房地上的瓷磚已經鋪好,就剩下牆上的。

“老闆您來了。”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男人從裏面出來,小心翼翼道,“有件事,我想還是跟老闆說說比較好。”

“什麼事?”沈柳抱起沈淩衫,“到門口說吧,裏面聲音大。”

“昨天有兩個人,一胖一瘦,來打聽這鋪子,問我是要做什麼,我看他們來者不善,就說不知道,我擔心他們有什麼目的……”

“胖子是不是個子挺高,說話中氣十足,瘦子尖嘴猴腮,很猥瑣?”沈柳想起唐輝煌帶來的兩個人。

“差不多就是那樣。”

“哦,我知道了,不用擔心。”沈柳抱著小孩往回走,離自家小攤老遠就看到一胖一瘦倆人站在小攤前面,指指點點說著什麼。

66|65.64.8.22

“看不出來,你們本事不小,打算開飯店,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飯店豈是說開就開的,到時候別把棺材本都賠進去。”瘦子陰著臉,惡狠狠地說。

胖子推了瘦子一把,扯了扯臉上的肥肉,笑道:“不好意思,我這兄弟脾氣急。上回我跟你們說的豬肚湯,希望你們開飯店以後不要用那個方子。那個方子是我們李氏傳家菜獨有,不管你們從哪里得到,請不到作為商業用途。”

“你們最好識趣點,否則你們吃不了兜著走。”瘦子臉色陰霾。

“不好意思,我這兄弟脾氣就這樣。我就是來說說,你們忙、你們忙啊。”胖子拉了瘦子一把,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一起後退。

小攤前面排隊的人跟看傻叉似的看著那一胖一瘦唱雙簧,見老闆不在,也不能強出頭。剛巧隊伍末尾處的人回頭看到沈柳抱著小孩來,趕忙叫道:“老闆來了。”

“老闆來了就好,別讓他們走了。”

“就是,老闆快過來。”

“他們是什麼人,來了就開始唱雙簧,什麼菜必須規定你們李氏做不允許別人做?多大臉?”

“李氏傳家菜我去吃過,價格不低,味道一般般。”

等沈柳從隊伍末尾走到小攤前面,事情差不多也聽明白。原來那一胖一瘦看到鋪子裝修,內行人進去一看就知道是開飯店用,於是去物業那邊打聽,剛巧郝立強和朱滿樓不在,值班的物業經理就把這事說了,連帶著說了沈柳的小攤。

於是一胖一瘦便來到小攤,一唱一和地警告封靖哲。

此時房東大人正沉浸在成為沈家人的喜悅中,關於這件事,是要等著戶主大人來定奪的,於是他當著大家的面說明情況,“我家老闆還沒來,我做不了主。不過大家放心,誰也欺負不到老闆頭上,我是老闆家的人,先過我這一關再說。”

高大壯兩兄弟一看就是打工的,做不了主。

沈柳看了小攤一眼,剛好跟封靖哲的眼神對上,後者眨眨眼,那意思是:全聽戶主大人吩咐,做打手、做罵手都特別在行。

“我保證不會把你們李氏傳家菜裏的豬肚湯拿出來賣,如果我把這個湯拿出來賣,我把鋪子送給你。”沈柳看了一胖一瘦一眼,“怎麼樣?”

“你……”胖子語塞,給瘦子使眼色。

瘦子上前一步,“你最好記住你的話,我們飯店不是你能惹的,我們走。”

“回去跟你們老闆說說,改天我會登門拜訪。”沈柳把沈淩衫放到地上,揉揉小孩兒的軟發,“去把豆蟲抱出來吧,我猜小胖狗要生氣。”

牛牛趴在墊子最邊緣,貴妃趴在對面,沈二哈兩頭蹦躂,小胖狗在最中間,無論往哪個方向跑,都會撞到狗腿上,好不容易扒著貴妃的後狗腿爬上去,結果大頭狗躥過來抬起狗爪把小胖狗推到墊子裏面。咕嚕嚕,一直翻滾。

沈淩衫來的時候,小胖狗已經開始生氣,趴在墊子最中間一動不動,四條小短腿都藏在身體下面,瞧著就跟個毛布偶似的。三隻大狗聯合起來,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為什麼狗生總是充滿艱難險阻。

“沈二哈、貴妃跟我走。”抱起小胖狗,沈淩衫捏捏小短腿,領著兩隻狗狗去跑圈。

等到做午飯,房東大人大顯身手。洋蔥切丁、青椒切丁,花生煎熟放涼,調好醋汁拌勻,一盤老醋花生上桌。

洋芋扣肉,五花肉加料煮熟切片,跟芋頭片、薑片、洋蔥,加料酒五香粉一起蒸熟。油脂被芋頭吸收,扣肉吃起來入口即化、肥而不膩,能瞬間扒完一碗飯。

“不錯。”沈柳站在小攤門口,看著封靖哲又做好一道剁椒金針菇,滿意地點頭,某些人學得挺快,很用心。

高大壯和高寒分別打掃衛生,收拾小攤,接著開飯。

扣肉的香味從小矮桌上飄散開,四隻狗狗蹲在狗盆前猛吸溜口水,等到戶主大人一聲令下,立刻撅起狗腚,狗頭埋進狗盆裏大吃。

貴妃叼起一根長長的豆角哢哧哢哧嚼碎咽下去,再啃一口米飯,特別高興。小胖狗用鼻子把盤子裏的米飯頂開,終於找到一塊手指甲蓋大小的肉,趕忙叼起來吞掉,抬頭看看旁邊牛牛的狗盆,裏面赫然一隻大雞腿!

“汪,汪汪。”小胖狗吸溜一下口水,埋頭啃米飯。因為胖,也只能望肉止渴。

下午郝立強一步三搖地走來,活生生一隻大尾巴狼。

終於把媳婦裏裏外外吃乾淨,郝立強心滿意足,出來接小胖狗回去,順便請沈柳幫忙炒幾個口味比較清淡的菜。

封靖哲抽空打電話,“老頭子走了?”

“老大,老爺子剛坐上飛機,有啥指示?”面對老大,封易明的話嘮症瞬間痊癒。

“你抽空吩咐一下他們,成立一個公司,有不明白的問孟南軍,錢我已經打到你的□□裏,一百五十萬,你們儘管用,不夠再來找我要。”房東大人此時財大氣粗,站著說話不腰疼。

“老老老大,我我恐怕難當大任。”封易明嚇一跳,他就是個跑腿的,要真是拿到那麼多錢,心得直接從心口跳出來。

“就這麼說定,我這邊很忙。你跟他們說一聲,先臨時租一個辦公室用著,搞個公司,賺點小錢再說。”封靖哲說完就掛掉電話,不理會那邊的哀嚎聲。

沈柳想的沒錯,封靖哲的確是海龜,但是在國內家族企業裏早就有一批忠心下屬,他脫離封家,那些個原本舉棋不定的下屬也全都弄到臨城,只要前期有資金投入,整個小公司賺點小錢錢簡直小菜一碟。

家族鬥爭爭利益,企業裏勾心鬥角,爭權和錢,還不如自己當家做主,想怎麼整就怎麼整。

於是房東大人直接當甩手掌櫃,重要檔電子流覽,手機遙控,順便蹲在小攤裏面,看看戶主大人,再看看不遠處自個兒乖乖的兒子,這小日子,有滋有味。

“醬油快沒了,去買醬油。”沈柳指了指零錢盒,“零錢太多,你閑著整理一下。”

“好。”

“快去快回。”沈柳頭也不回,繼續炒菜。

下午這段時間最忙,沈柳沒有閒暇時間,需要一直炒菜。

小攤前面已經排起長長的隊伍,最前面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拿起手機狂發資訊,末了跟同伴說:“前些日子有個美食大賽,我就是在那裏看到老闆的。我跟你說,還有一位男神,太帥了。”

“哎哎,你看到老闆的鎖骨沒,有亮點哦。”

“還用你說,我早看到了,今天不虛此行。”

後面一位大媽伸長了脖子看沈柳,終於從衣領縫隙中看到鎖骨上有一塊紅斑,心裏詫異,這倆小姑娘,被蚊子咬的包有啥好看的。

高寒離沈柳這邊不遠,小姑娘們的聊天聽得很清楚,不禁暗中松了口氣,得虧自己皮膚有點黑,而且不管有什麼痕跡,第二天消失的無影無蹤。咳咳,而且他們沒啥經驗,還處在吻來吻去,摸來摸去的階段上。

這倆兄弟早早離開孤兒院,磕磕絆絆長這麼大,沒享受過親情,就連朋友都沒有,兩個人的感情很深厚,有些事是自然而然的,像流水一樣,慢慢的,便成了現在這種關係,比親兄弟更親,是真正的親人。

大約是緣分,讓他們能夠遇到老闆,得到這種求之不得的生活。

“沈二哈!吃蘋果!”沈淩衫坐在墊子上,按住大頭狗的軟肚子。

“嗷嗚。”沈二哈四條狗腿亂蹬,狗頭擺來擺去。

貴妃抬頭看了這邊一眼,兇狠地啃一口蘋果。牛牛抬起狗爪撥拉著蘋果滾來滾去,興趣缺缺。

大頭狗以為這是個遊戲,狗頭故意擺來擺去,就是不肯吃切成塊的蘋果,尾巴搖啊搖,特別興奮。

等玩夠了,大頭狗蹦起來,仰起狗頭一動不動,等投喂。

下午收攤,沈柳又去鋪子那邊看了看,確定一下進度。建材城就有廣告公司,沈柳先前去過,自家鋪子三層樓,規模比較大,需要大型招牌,價格也早已談好。

“鋪子取啥名比較好?”沈柳跟沈淩衫頭碰頭一起數錢。

“沈家菜館。”封靖哲看了一眼後視鏡,“以後開店,全靠你的手藝才能撐起來,叫這個名字挺好。”

“行。”沈柳點點頭。

從沈家老爺子那一輩開始,就一直給別人打工,就算廚藝再好也沒自己開店,如今沈柳作為沈家第一位,這個名字名副其實。

回到家裏,封靖哲把所有的活攬在身上,趁著小孩去洗手間尿尿,捏一把沈柳藏在衣服下麵的細腰,把人抱到臥室放在床上,“你先休息,做好飯我叫你,嘿嘿,晚上等我。”

“我要是不休息呢?”沈柳剛要坐起來就被推倒,不禁有些赧然,“封靖哲,你別得寸進尺。”

“嘿嘿,沒有的事,我愛你。”封靖哲把人按在床上,拉上被子蓋住,一個火熱的吻過後,火急火燎跑到廚房做飯。

今天社區裏逢集,沈柳特地買了一盆仙人球給沈淩衫照顧。

陽臺上,沈二哈圍著花盆轉悠,對於這盆最新出現在家裏的仙人球,大頭狗特別感興趣,看上去比發財樹好玩多了。

“沈二哈不可以舔,也不可以用爪子拍,更不能用狗鼻子碰。”沈淩衫蹲在旁邊,仔細地囑咐大頭狗。

大頭狗的好奇心豈是如此容易滿足的……

67|66.65.64.8.22

下午去農貿市場補菜的時候,房東大人特地自己暗搓搓地跑開,去買了一些新鮮雞爪。豐富的鈣質和膠原蛋白,多吃不但能軟化血管還能美容什麼的,想想戶主大人已經滑溜溜的皮膚,再美好一點的話,嘿嘿,愛不釋手。

雞爪用開水淖三分鐘,洗乾淨,再放入鍋中,加水,大料、生抽等,燉至酥爛入味,裝盤,一定要擺在沈柳前面!

蛋液攪拌至起泡,下油鍋炒熟盛出,另外起鍋放油,放入切段的金針菇,超軟,倒入雞蛋、青椒翻炒。

白麵饅頭蒸熟裝在盤子裏,小米粥熬的軟爛,盛到碗裏,全部都擺上桌,封靖哲拍拍手,晚飯可以開始了。還有狗飯沒裝盆,封靖哲沖著客廳喊:“沈二哈、貴妃,叼狗盆來。”

雞腿肉胡蘿蔔拌饅頭丁,人家沈二哈運氣倍棒,早就是沈家的狗,身份水漲船高,每頓飯吃的都是營養豐富的大餐。

很快,貴妃叼著狗盆蹦躂過來,長耳朵一甩一甩的,有點欠捏耳朵。

“我去叫沈二哈。”沈淩衫從沙發上爬下來,咚咚咚跑到陽臺上,抓住沈二哈的兩條狗腿,拖到客廳,借著明亮的燈光仔細一看,嚇一跳。“叔叔,沈二哈快死了。”小孩聲音帶了哭腔,咚咚咚跑進廚房裏抱住封靖哲的大腿。

“怎麼回事?”封靖哲也跟著嚇一跳,趕忙跑出來,看了大頭狗一眼,倒吸一口冷氣。

沈二哈躺在地板上,真的跟死狗一樣,眼珠子一動不動,尾巴也不搖晃,肚子沒有起伏,看不出來有沒有呼吸。

“平時只要拖沈二哈的兩條狗腿它就會蹦起來。”沈淩衫跑過去蹲下,拎起沈二哈的狗爪晃晃。

“沈二哈沒事,死狗身體僵硬,你摸摸看,肯定是軟的。”封靖哲看了一眼狗頭,心裏大概有了猜測,蹲下抓起狗腿晃晃。

貴妃蹦躂過來,也抬起狗爪踩沈二哈的狗腿。

大頭狗皮毛柔軟身體溫熱,但是肯定發生了什麼,不然聽到吃飯兩個字,大頭狗肯定第一時間躥到廚房門口。

“沈二哈趴在陽臺好長時間。”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小孩跑到陽臺抱出一個花盆,“爸爸說狗狗也會被仙人球紮到,我跟沈二哈說過不讓它靠近,它會不會沒聽話。”

客廳裏明亮的燈光下,翠綠色的仙人球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嚴肅氣息,一根根刺囂張地豎立著,只要接近就會被毫不留情的紮到!然而在仙人球的另外一側,赫然出現一塊真空地帶,那裏沒!有!刺!

“我去拿手電筒和鑷子。”封靖哲瞪了沈二哈一眼,去櫃子裏找工具。

沈淩衫抓著狗耳朵趴到狗頭前面看,“啊!我看到了,沈二哈的狗鼻子上有刺。”

“蠢狗!”封靖哲抓住狗嘴,“你拿著手電筒照在狗鼻子上,我拔刺。”

“好。”沈淩衫點點頭。

房東大人穩准狠,刷得一下拔掉一根刺,大頭狗呲牙咧嘴,喉嚨裏發出可憐兮兮的聲音,再也不裝死了。事實上,沈二哈作為一隻每天都聽睡前故事的狗,聯想力特別豐富。好巧不巧在陽臺上狂奔,結果狗鼻子不小心撞到仙人球,被刺紮到後,以為自己的狗生即將走向完結,於是躺在陽臺上準備等死。

刺不是很多,很快拔完,封靖哲收起鑷子,拍拍狗頭,“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嗷嗚。”沈二哈蹦起來,狗頭蹭蹭沈淩衫,屁顛屁顛地跑去叼狗盆。

貴妃蹦躂過來瞧了瞧沈二哈的狗鼻子,立刻跑遠。戶主大人的話都不聽,簡直難以置信。

給兩隻狗狗分完大餐,封靖哲洗乾淨手,把圍裙解下來,特地跑去洗手間照了照鏡子,確定自己依舊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帥氣,扭頭對著小孩說:“沈淩衫幫忙擺筷子,我去叫你爸爸起床。”

跟房東大人這種大腦發達四肢也發達的人不同,沈柳四肢不如房東大人發達,身形極為瘦削,體態修長,特別好看,但是因為還有點兒血糖低的小毛病,所以需要多休息。沈柳回來被封靖哲按到床上,幾乎是沾床即睡。

就連睡相都那麼好看,房東大人暗搓搓關上門,低頭含住沈柳柔軟的嘴唇輕輕吮吸,慢慢地攻城掠地。

敏感的舌尖被不停地勾搭,沈柳的意識被慢慢喚醒,睜開眼睛就看到封靖哲正閉著眼睛,那個陶醉啊。牙齒用力要一下對方的舌尖,沈柳眉眼彎彎,“讓你占我便宜。”

“嘿,晚飯做好了,感覺怎麼樣?要不我幫你拿到這裏吃。”封靖哲趕忙後退,蹲下把鞋子擺好,把放在衣架上的外套拿過來。

“感覺很不錯。”沈柳穿上拖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猛不丁一隻手伸過來試圖摸他的臀-部,回頭瞪眼,“出去吃飯!”

小孩擺好筷子和勺子,正坐在椅子上等。貴妃沒跟沈二哈蹲在一起,而是自己推著狗盆遠離沈二哈。

沈柳洗完手,坐到餐桌前威嚴地開口,“吃飯!”

“嗷嗚。”沈二哈低頭啃飯,難免碰到鼻子,大頭狗可憐兮兮地叫喚。

“等會兒用勺子喂吧,沈二哈到一旁等著去。”起床那麼點兒時間,沈柳已經知道大頭狗悲劇了,看著大頭狗可憐兮兮地盯著狗盆看,忍不住笑道,“沒事,明天就好了。”

“嗷嗚。”沈二哈羡慕地看了眼貴妃,正好貴妃正兇狠地啃一大塊胡蘿蔔,於是更加羡慕,此狗簡直是狗中龍鳳,太厲害!

吃過晚飯,沈柳專門找了一個大勺子,喂沈二哈吃飯。

臨睡覺前,沈二哈自覺地跑去叼著自己的布墊轉移到封靖哲的臥室,趴在床尾蓋著小床單,狗鼻子露在外面。

深夜,大床上傳來一陣陣震動聲,沈二哈從小床單裏冒出狗頭,看到兩個人正在做奇怪的動作。

“嗷嗚。”過了許久,震動還沒結束,沈二哈蹦起來,叼著布墊繼續轉移,回到沈柳的臥室。

“沈二哈都能被氣跑,你能不能消停點?”黑暗中,沈柳臉紅紅,伸手擰身上人結實的腰肢,擰一個圈兒。

身體下壓,封靖哲拉起被子蓋住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身體,聲音悶悶的,“反正它也不會說話,怕什麼,休息一下,我抱你去洗澡。”

“我先睡了。”沈柳累極,身體一軟,很快睡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房東大人神清氣爽地起床,像往常一樣先收拾客廳,再收集髒衣服扔進洗衣機。

烤完餅乾做早餐,炸油條、蝦皮豆腐腦。又嫩又滑的豆腐腦,配上鮮香的鹵子,配上涼拌辣椒絲,開胃爽口。

吃過早餐,去建材城廣場開攤。

高大壯兩兄弟每次都來得比較早,這會兒除了早點攤子,其他小攤都沒開攤。

“大壯今天跟著我。”沈柳拿出鑰匙開門,回頭對著封靖哲說,“你去做塌煎餅,我帶帶大壯。”

高大壯有一個特別好的優點,就是一根筋,學什麼很快。基本上沈柳一邊講解技巧,做兩遍,高大壯就能完全複製出來,一板一眼,動作都差不多。

忙過上午,趁著人少這段時間,封靖哲做午飯,高大壯繼續做塌煎餅,沈柳離開小攤,去廣告公司叫人安裝招牌。

沈家菜館取棕色背景,黑色簡約字體,這招牌最好使用木頭製作,古色古香,不過現在沒時間,這個也不差。

安裝好招牌,沈柳進去看了看裝修情況,又具體說了一下油煙機、灶台的安排位置。

回到小攤正好趕上吃午飯,封靖哲端著盤子走在前面,沈二哈、貴妃、牛牛跟在後面。“汪,汪汪。”一隻小胖狗邁著小短腿吭哧吭哧跑過來,蹲在最大號的狗盆前面,小短尾巴搖啊搖,特別高興,大狗盆裏的大餐好多,它只要吃幾塊肉就好。

“老闆幫忙照顧一下豆蟲,我有點事。”郝立強說完就鑽進車裏離開。

“我去給豆蟲盛點飯。”沈柳站起來往小攤那邊走。

小胖狗仰起圓乎乎的腦袋左右看看,剛巧牛牛走過來,低頭看了眼小胖狗,抬起狗爪往旁邊一扒拉,小胖狗咕嚕嚕滾到沈二哈的狗盆前面。

狗盆裏有大塊肉、大塊蔬菜,好多米飯!小胖狗吭哧吭哧爬起來,繼續蹲著。

“嗷嗚。”沈二哈的狗鼻子已經好了,歪著狗頭看了看小胖狗,叼起來放到貴妃的狗盆前面。

貴妃的狗盆裏最上面蓋著大朵西蘭花、大塊胡蘿蔔、大塊白菜。小胖狗爬起來看了看,果斷挪到一旁。

沈柳笑眯眯地端著盤子過來,“豆蟲乖,今天有蛋,沒有肉。”一小塊煎雞蛋炒熟鏟碎,拌上大米飯,香噴噴的。

“汪。汪汪。”小胖狗站起來搖搖尾巴,有蛋就好,有蛋就好。

吃過飯,沈柳幫著收拾桌子,“下午去傢俱城看一下桌椅,順便把美食大賽拿到的打折卡用了。”

“聽你的。”封靖哲從善如流。

貴妃和小胖狗跟著,沈二哈和牛牛留下守攤。先去了一趟寵物醫院,檢查一下貴妃恢復的怎麼樣。

“你們把它照顧的很好,疫苗我早就給打好了,不用擔心。”年輕醫生笑呵呵地抱著貴妃出來。

“謝謝醫生。”沈柳把小胖狗抱起來,“麻煩醫生看一下,豆蟲一直很胖,有可能瘦下來嗎?”

68|67.66.65.64.8.22

“我建議,平時帶著它出去散散步,運動運動。”年輕醫生高深莫測一笑,“你家豆蟲……就是這種體質,不過它很健康,瘦不瘦的沒多大關係,也許堅持運動會有效果。”

很不幸,小胖狗擁有人類最討厭的體質,吃什麼都胖,而且瘦不下來。

離開寵物醫院,車子直奔樓盤項目。沈淩衫靠在沈柳身上,一隻手頂住小胖狗圓乎乎的腦袋,阻止小胖狗前進。

“嗚……”貴妃湊過來看。

小孩跟長耳朵狗來了個近距離對視,“爸,貴妃好醜。”一邊說著,一邊抓住貴妃兩隻長耳朵,互相打結。

“恩,貴妃是咱們家顏值最厲害的。”沈柳笑眯眯,撈起小胖狗抱在懷裏,玩軟乎乎的小爪墊。

房東大人給的嫁妝挺多,卡裏的錢買那個鋪子輕而易舉,不過使用九折卡,一下便宜三百萬,這也不是個小數目。臨城開發區房子均價三千五一平,一套二百平米的房子七十萬,三百萬可以買四套,這都是沈柳以一場美食大賽省下來的,想想就覺得賺了大便宜。

會所門口站著一位穿著職業套裝的美女,沈柳抱著小孩進去,封靖哲隨後,兩隻狗狗趴在車裏等。

沈柳直接說明來意,“我是美食大賽冠軍得主,現在來付房款,順便使用打折卡。”

“好的,請問您之前來看過我們的商鋪嗎?”

“看過,訂了7號商鋪。”沈柳笑眯眯道。

售樓小姐打開檔夾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不過還是保持微笑道:“是這樣的,7號商鋪已經有客戶預訂,並且已經繳納定金,我們不能再賣給您。”

“鋪子是我訂的。”封靖哲走上前,拿出口袋裏的打折卡,“卡是我們贏來的。”

一般大數目房款都是售樓小姐接手,然後轉交給經理,或者直接由高層洽談。不過封靖哲這個鋪子交定金的時候已經訂好單價,此時只需要轉賬即可。

但是九折卡一用,會在原本已經優惠過的價格上再降三百,這不是一件小事,於是經理出現片刻,很快回去,叫來開發商一名董事。

你來我往的寒暄客套一番,接著那名董事臉色一沉進入正題,“實在是不好意思,當初的活動規則並不完善,打折卡可以用在美食大賽當天還沒賣出去的商鋪上面,已經預訂的是不能使用的。”

眼看著大筆房款即將進賬,突然少了三百,開發商急了。

“那天有相關部門也在場,活動規則並沒有這一項,你們這是打算不認賬?”封靖哲皺眉道。

“也不是那個意思,畢竟是我們沒有考慮完善。”董事笑呵呵,臉上的皺紋像菊花一樣,“我可以跟其他幾個老闆商量一下,你也知道,合夥做生意就是這點不好,什麼事都得商量著來。”

樓盤項目占地面積非常大,就今年一年的銷售額恐怕早已經超出一億,三百萬對於一億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這老頭之所以沒有一口咬死了,恐怕是想從封靖哲這邊拿好處。對於這種‘意外’之財,老頭看上去不像第一次,應該是個老手。

“打折卡在這裏,今天就把手續辦了吧。”沈柳低頭捏小孩軟乎乎的小手玩兒。

先前一直不來就是怕開發商整些么蛾子,辦法雖然沒想出來,但現在沈柳並不怕他們一口咬死。封靖哲在臨城沒有能量,某些人有,許書記是靠著唐輝煌家裏的關係爬這麼高,小小的臨城,對於唐輝煌來說還是能夠保證這件事公平公正的。。

“我得找其他股東商量一下,這件事不是我說了算的。”老頭站起來冷哼一聲,就要離開。

“您最好不要離開,我現在就叫支持美食大賽的有關部門的人來現場對峙,希望您能做個見證。”沈柳歎了口氣,還是要走到這一步。

“就憑你們?那我就等著。”老頭冷笑一聲,“如果有關部門的領導不來,我希望這張打折卡作廢。”

沈柳沖著封靖哲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聯繫唐輝煌。

“我來。”雖然求助情敵,但封靖哲完全沒有一點兒不好意思,因為這是沈柳的決定。房款相對於卡裏的錢來說,是小菜一碟,不過戶主大人想要省錢,就必須省錢,現在誰當家做主誰說了算。既然已經嫁到沈家,那就是沈家的人,作為一枚好攻,就是老婆說的全都是對的,如果老婆說錯了請參考前半句。

唐輝煌剛巧在市里,離這邊只有十分鐘車程,接到沈柳的電話,二話不說立刻往這邊趕,並且特別高興,“給老闆做事我求之不得,嘿嘿,我已經聯繫許叔叔,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在會所門口碰頭,不過只有封靖哲一個人。唐輝煌左邊看右邊看,確定沈柳不在,不禁有些失望。

那開發商的老頭一開始見到有關部門的人還試圖拉關係,結果被對方一提醒唐輝煌的身份,立刻蔫了,也不用跟其他股東商量,當場打九折,態度轉變特別快。

工作人員很快來網簽,房管局伺服器比較坑,網速奇差無比。

“晚上請你吃飯。”封靖哲心裏冷哼,還好他機智,打發沈柳領著小孩去遛狗,情敵什麼的,要時時刻刻防備。

不得不說,這個樓盤環境真不錯。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旁邊是一個個別出心裁的花池,還有木質座椅,這會兒是半下午,暖風徐徐,有不少人出來散步。

草坪裏偶爾會出現一兩棵蒲公英,小胖狗邁著小短腿跟在貴妃後面,不小心踩到藏在草叢裏的一塊石頭,咕嚕嚕滾到一旁,再爬起來,前面出現一棵蒲公英。

“汪,汪汪。”小胖狗擺開架勢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倒蒲公英,啃了一嘴巴絨毛。

“哈哈,豆蟲快回來。”沈淩衫站在路邊哈哈大笑。

小胖狗抬起小短腿擦嘴巴,擦了一會兒總算是擦掉粘在嘴上的蒲公英,吭哧吭哧往小孩這邊跑。

貴妃撒歡跑遠,再跑回來,趴在沈柳腳邊。這時,一隻帥氣的金毛狂奔過來,瞬間逼近小胖狗。

儘管小胖狗很胖,但並不能給它增加身高,所以只有仔細看才能看到藏在草叢裏的小胖狗。金毛跑得快,剛巧看到草叢裏小胖狗圓滾滾的身體,立刻蹦過來,抬起狗腿那麼一踢。小胖狗就跟個球似的咕嚕嚕一路滾,滾到路邊。

“汪,汪汪。”小胖狗爬起來,沖著金毛叫喚,一點都不害怕!

“汪。”貴妃也蹦躂過來,站在小胖狗旁邊。

金毛歪著狗頭看了一會兒,突然轉身撒歡狂奔,不一會兒,帶著三隻金毛狂奔回來,一擺溜排開站在貴妃和小胖狗前面。

沈柳一開始擔心狗狗們會打起來,狗狗都有地盤意識,如果是陌生狗狗闖入自己的地盤,有可能不會很友好。就在沈柳準備抱著貴妃和小胖狗離開的時候,就看到四隻金毛突然趴下,對面貴妃和小胖狗也趴下了。

六隻狗狗此起彼伏嗷嗚嗷嗚叫,跟茶話會似的,不過並沒有進行近距離接觸。那四隻金毛渾身金燦燦的,應該是兄弟,大小都差不多,模樣也差不多,一擺溜排開,陣勢很足。

“汪,汪汪。”小胖狗突然爬起來,跑過來抱住沈柳的鞋子,仰起圓乎乎的腦袋看。

“貴妃,我們該走了。”沈柳站起來,抱著小胖狗,領著小孩往社區門口走。

身後四隻金毛站起來,撒歡狂奔回去。

回到車子那邊,封靖哲剛好從會所裏出來,手裏拿著一份購房合同,“合同簽完了,大概再過一段時間才能辦房產證。”

接過合同看了眼,沈柳詫異,“怎麼有兩個人的名字?”

“咱倆的。”封靖哲嘿嘿笑。

簽購房合同和辦房產證不一樣,前者只需要身份證,後者則必須本人持證件到房管局親自簽名才行。

美食大賽還是有些作用的,當天沖著美食來的人很多,不少嗅覺敏銳的人已經發現商機,在這邊買了小型商鋪,火鍋、鍋貼、水餃店等已經有模有樣地開起來。

車子裏,貴妃趴在座椅上,小胖狗拱啊拱,試圖把腦袋藏在貴妃的長耳朵下面。沈淩衫打開車門進來,拽小胖狗的小短腿。

傢俱城離這邊不遠,沈柳花了一個多小時逛完,選了一種實木桌椅,放在二樓,一樓則是普通的速食店用的那種桌椅。

封靖哲也趁機打了幾個電話,吩咐手下的人一邊賺錢一邊打理新買到手的鋪子,裝修成商場儘快開業。

忙完一圈,再回去已經差不多天黑,高大壯兩兄弟依舊守著小攤。

當天沒賣完的青菜兩家人分著帶走,再去農貿市場補菜。沈柳特地去買了一條草魚,這次全靠唐輝煌省下三百,得好好謝謝他。

車子進入田向社區,沈柳往自家隔壁那棟樓看了一眼,瞬間無奈。

也是巧了,社區裏又有事發生,圍了一群大媽老頭老太太,就唐輝煌一個年輕人,特別顯眼。

再次提前下車過去招呼唐輝煌,沈柳笑著問:“又有什麼八卦?”

“嘿嘿,還是我上次看到的那兩口子,正鬧離婚呢。女的說要去法院起訴,孩子不要,離婚必須要一半房產。”唐輝煌特別興奮,“不過這裏的房子是還建房,產權不能分割,那女的要現金。”

“就這個?”沈柳無語。

“還有後續,男的不同意離婚,要女的退還彩禮錢,兩個人打了一架,現在還在對罵呢。”唐輝煌嘿嘿直笑,“真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的。”沈柳拿出鑰匙開門。

門一開,封靖哲站在玄關處,手裏拎著一條草魚,問沈柳,“這魚怎麼做?”

“我來做。”沈柳回頭摸摸沈二哈湊過來的狗頭,“沈淩衫,給你唐叔叔倒水。”

小孩抱著小胖狗咚咚咚跑過來,繃著小包子臉,“唐叔叔你跟我來。”

沈柳去廚房做飯,封靖哲洗洗手出來,繃著一張俊臉如臨大敵。雖然對自己的身材非常自信,但是面對情敵不可掉以輕心!

花開富貴牡丹魚片……

69|68.67.66.65.64.8.22

草魚洗乾淨,撕去肚子裏的黏膜,剁去魚鰭,從中間片開,再片成魚片。調料醃制入味裹上澱粉,下油鍋炸至金黃。擺盤,魚片擺成牡丹花瓣的形狀,中間用紅椒點綴,四周香菜葉點綴,花開富貴牡丹魚片就完成了。

宮保豆腐,豆腐切丁下油鍋炸至金黃撈出,另外起鍋加油和豆瓣醬,蔥薑蒜末爆香,放入炸好的豆腐翻炒,倒入去皮的熟花生,水澱粉收汁出鍋裝盤。

沈柳在廚房裏忙活,而客廳裏,沈二哈正趴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看動物世界,尾巴一甩一甩的,特別興奮。唐輝煌把小胖狗放在沙發扶手上,一隻手拽住小胖狗軟乎乎的小短尾巴,讓小胖狗邁著小短腿往前跑。

“封兄真有福氣。”唐輝煌從裏到外都特別羡慕,他自知現在出手已經來不及,便退而求其次,“不知道老闆有沒有別的精通廚藝的好朋友……”

房東大人如臨大敵,小心臟瞬間揪起來,情敵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想從媳婦的朋友開始下手嗎,搖搖頭,“他現在沒有聊得來的朋友。”真是太好了,自家老闆只認識高大壯兩兄弟呢。

“哦。”唐輝煌難掩失望,於是就鬆開了手。小胖狗終於得到自由,邁著小短腿沖出去,一頭撞在沙發靠背上,咕嚕嚕滾到沙發裏面。

“嗚?”貴妃蹦躂過來,抬起狗爪撥拉抱枕,蓋住小胖狗。

小胖狗在抱枕下麵轉了個圈兒,趴著不動,準備施展隱身術!抱枕下面特別安全!

時間在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中度過,等到廚房門口傳來一聲召喚,沈淩衫和唐輝煌以及封靖哲,還有三隻狗立刻站起來。

小胖狗站起來,試圖爬出去,但是抱枕特別輕特別軟,跟粘在小胖狗身上似的,小胖狗往前爬,抱枕也跟著往前。“汪,汪汪。”小胖狗急了,大餐,有肉的!

“豆蟲馱著抱枕跑,哈哈。”沈淩衫跑回來,掀開抱枕,把小胖狗抱下來。

在有限的時間內做一桌豐盛的晚餐是每位廚師的必修課,沈柳不但做了一桌子晚餐,還做了兩大狗盆狗飯,特別豐盛!

這次算是家常便飯,沒喝酒,唐輝煌也不客氣,埋頭大吃。

沈柳給小孩夾清炒秋葵,房東大人暗搓搓地夾了一筷子杏鮑菇放到沈柳的碗裏,末了嘿嘿直笑。

吃過飯,封靖哲進廚房收拾,唐輝煌磨蹭著坐在沙發上,幾次欲言又止。

“什麼事,說吧。”沈柳放下幼稚園教科書,看向唐輝煌。

雙手來回搓了搓,唐輝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老闆,你有沒有兄弟姐妹,或者堂哥堂姐什麼的,可以介紹給我嗎?”勵志找一位大廚愛人,唐輝煌的目標特別高大上,並且從未放棄過,在見到沈柳之後,更是覺得自己就應該找一個這樣的愛人。

“唔,我家還真沒有。”沈柳笑眯眯,“廚藝好的跟你不一定合適,我覺得既然要過一輩子,還是找合適的比較好。”

“你說得也有道理。”唐輝煌垂下頭,心裏還是有些不甘,他對沈柳一見鍾情,可惜名草已有主,僅僅是晚了那麼幾天表白而已。

廚房裏,房東大人拿著一個土豆削皮,豎起耳朵聽著客廳裏的說話聲,心裏七上八下的,一會兒沾沾自喜,一會兒憂心忡忡,跟個蛇精病似的。

好不容易送走唐輝煌,也差不多到睡覺時間,沈柳領著小孩去臥室鋪床。

沈二哈領頭,帶著貴妃和小胖狗在陽臺上溜達,從東到西,來來回回,特別有秩序。仙人球已經被轉移到窗臺上,高高在上地散發著無上威嚴,狗狗勿近。

“沈二哈、貴妃、豆蟲,睡覺了。”沈柳打開窗戶招呼陽臺上的三隻狗狗。

明天要穿的衣服都準備好,小孩的一摞,沈柳自己的一摞,不知怎麼的,想到晚上某些人很有可能會登堂入室,臉上發燒。

隔壁臥室,黑漆漆的沒開燈,只有電腦螢幕亮著微弱的燈光,特別昏暗。房東大人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一行行命令傳達下去,整理完檔傳送。然後打開一個叫‘民族大和諧’的檔,暗搓搓點開其中一個視頻,認真地觀摩起來,各種姿勢什麼的,學無止境啊。

深夜十二點,封靖哲關上電腦,摸黑把大床鋪地整整齊齊,然後抱起被褥去隔壁偷人。

沈二哈抬起頭,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子,看著封靖哲暗搓搓用被子把人包起來抱走,過了一會兒,隔壁就傳出嗯嗯啊啊的聲音,特別放縱!

每天晚上都要這樣,真是日了狗了。

沈柳還在適應階段,每天時間最長的是前-戲,也就做一次而已,儘管如此,還是腰酸不已,房東大人負責按摩,滑溜溜的皮膚,賊好摸。

“每天這麼晚,你吃得消嗎?”沈柳迷迷糊糊,舒服地趴在封靖哲懷裏,聲音含在嘴裏,模模糊糊地說。

“我比牛還壯,我一個人長了二十多年,攢了許多力氣,就是為了咱們性福的下半輩子,嘿嘿。”封靖哲嘿嘿笑,“你睡吧。”

在遇到沈柳之前,封靖哲就是健身愛好者,身體倍棒,從來不會傷風感冒,大病小病都沒有,真跟他自己說的那樣,壯的像頭牛。老天是公平的,給你一副健壯的身體,咳咳,就是當牛使,耕地拉犁什麼的。

早晨,封靖哲準時醒來。烤餅乾,做早餐。

加了牛奶、全蛋、細砂糖的麵糊,倒入模具中,每一面烤三分鐘,直接出鍋裝盤。華夫餅外焦裏香,甜糯可口,搭配熱牛奶,早餐營養美味。

沈二哈的狗盆裏是美味的肉湯麵條,小胖狗是乾巴巴的麵條,貴妃有加餐,大塊胡蘿蔔。

今天比平時早十五分鐘開攤,沈柳抽空去菜館那邊看了看,廚房已經裝修的差不多,還剩下油煙機沒有安裝。沈柳早就看好一款,只需要打電話叫那邊商場的人來安裝就可以。

現在沈柳的小攤在建材城廣場這邊很出名,只要提起來,沒有不豎大拇指的。還有專門從市里出來,到這邊買塌煎餅的。

一些小姑娘原本的目的是來圍觀傳說中兩個男人一起開攤,還帶著一個小孩,儼然一家三口。看人的時候順便買份炒菜或者塌煎餅什麼的嘗嘗,味道特別好,直接變成小攤的粉絲,回頭再把市里的朋友拉來。

建材城靠近開發區中心主路,再往東十來裏路就是動物園,每當過節或者週末等休息日,就會有不少人開車從市里出來,路過建材城。堵車的時候順便來小攤買點好吃的,再方便不過。

食客永遠不會嫌多,如此一點一點積累起來,每天的總數目是便一個驚人的數字。

高大壯上午學著炒菜,下午做塌煎餅,高寒一直做蛋包飯和壽司。裝零錢的紙盒滿了便直接拿過來,倒進塑膠桶裏。

現在小攤‘財大氣粗’,塑膠袋裝零錢已經不能滿足需要,沈柳特地去買了一個帶蓋的水桶,特別大,裝錢很方便。

沈淩衫坐在小馬紮上,用勺子舀了一個小餅乾放在嘴裏,接著繼續把一張張卷在一起的紙-幣展開,全都是一塊的。

這邊離小攤並不遠,四隻狗狗一擺溜躺在墊子上,從大到小依次是牛牛、沈二哈、貴妃、豆蟲。紙-幣摞好一摞,用夾子夾好,接著摞下一摞。

最近幾天都沒有時間數錢,攢了一大兜,沈淩衫正好閑著沒事,今天開始整理這些紙-幣。

布袋裏滿滿一大袋,沈淩衫用腿蓋住袋子入口,一張一張地抽出來數。

有人路過,看到滿滿一袋子錢,再看看沈淩衫是個小孩兒,不免會有些小心思,但是再看看墊子上躺著的四條狗狗,特別是牛牛,據說特別聰明的黑背,一般都是警犬,便什麼心思也沒了。但還就有看不清楚的人湊過來,光天化日之下準備下手。

“去,去去。”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把一塊饅頭扔到牛牛嘴邊。

大狗抬起頭聞了聞,抬起狗爪把饅頭踢飛。沈二哈立刻蹦起來,扯貴妃的長耳朵,一起盯黃毛看。

小胖狗吭哧吭哧爬起來,沖著黃毛叫喚,“汪,汪汪汪。”

“喲,就你脾氣大,你又胖又小,叫什麼叫?”黃毛彎下腰,要抱小胖狗。

“豆蟲,過來。”沈淩衫把布袋收好,沖著小胖狗招招手。

“汪。”小胖狗扭頭就跑,下墊子的時候,因為小腿太短,咕嚕嚕滾下來,一路滾到沈淩衫腳邊。

見另外三隻狗狗沒有動靜,另外一個染著紅毛的年輕人立刻上前要抓沈淩衫壓在腿下的錢袋。

“牛牛!”沈淩衫也不怕,抱起小胖狗大叫一聲。有過上一次陳強的經驗,小孩兒面不改色道:“制服他。”

大狗瞬間如同出鞘的鋼刀一樣,瞬間躥起來撲倒紅毛,整條狗壓在紅毛身上,嘴巴大張。作為一隻受過專業訓練的狗狗,知道怎樣才能制住壞人。嘴巴放在脖子上面,只要下面的人一有異動就可以咬下去。雖然就算紅毛掙扎牛牛也不會咬,但是他害怕啊,都快要嚇尿了,哪還敢掙扎。

同時,沈二哈也動了,跳起來撲到黃毛身上,跟貴妃一起,把黃毛撲倒,咬住他的衣服,兇狠地呲牙。兩隻編外狗也不容小覷,戰鬥力蠻強。不過沈柳叮囑過,無論如何都不能咬人,所以它們只會撕扯黃毛的衣服。

貴妃的存在感特別強,黃毛猛地跟貴妃來了個對視,嚇一跳,“這啥狗,好醜。”

“汪,汪汪。”小胖狗熱血沸騰,不停地撲騰。沈淩衫把它放到地上,小胖狗立刻吭哧吭哧跑到紅毛旁邊,一口咬住紅毛的褲子,用力撕扯。

沈柳炒完一份菜抬頭一看,看到這邊出事,趕忙扔下鍋鏟往這邊跑,但是有人比他更快。三四名保安手裏拿著警棍,身手矯健,眨眼間跑到沈淩衫那邊,其中一名保安大吼道:“別動!不要反抗,我不保證它不會咬你!”

另一名保安低頭看了看黃毛和紅毛,歎了口氣道:“你丫外地的吧,不知道建材城是臨城安保措施最好的地方?你這是往槍口上撞啊。”

70|69.64.8.24

這倆人還真是外地人,第一天來臨城,還沒摸清楚情況,看到沈淩衫一個小孩兒守著一個大錢袋,心裏頭那點兒想法蠢蠢欲-動,於是就下手了,只是他們比較慘,沒看清楚真實狀況。

高大壯和封靖哲隨後趕到,挽袖子秀肌肉,把狗狗們推開,對著兩個人一陣胖揍,揍得倆人哭爹喊娘。

“送拋(pai)出所,看他倆平時就是個不老實的,有案底查一查肯定得蹲一段時間。”保安們都是退伍軍人,是郝立強專門請來維護建材城治-安,順便重點關注小胖狗的安全。

“肯定得送進去。”沈柳點頭,“這倆人智商有問題,大白天的,小孩在這裏數錢,要是沒有保護措施,大人能放心嗎?”

這年頭,這麼蠢的人不多見。那倆人確實智商堪憂,要不然也不會本地混不下去,轉移到臨城,只是沒想到第一天就被抓住小辮子,以後再想混,恐怕得過一段時間。

上次郝立強特地聘請退伍軍-人做保安,建材城廣場幾乎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監控,尤其是沈柳的小攤。小胖狗是朱滿樓的寵物,在家裏地位比郝立強還高,自然得全方位保護好。保安們平時關注最多的就是這個地方,那倆人從哪兒下手不好,非要對沈淩衫下手,簡直是好極了,分分鐘拿下。

“嗷嗚。”見沈柳回小攤,沈二哈亦步亦趨跟著,狗頭蹭蹭,尾巴狂搖。

摸摸狗頭,沈柳笑眯眯,“沈二哈幹得漂亮,中午有加餐。”

大頭狗瞬間高興地快要飛起來,繞著自家小攤狂奔,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累成死狗一樣趴在墊子上,加餐對於大頭狗來說是最幸福的事。

中午有路過的水果販子,沈柳去買了一個鳳梨,回來泡一下鹽水,一半切片擺在盤子裏給小孩吃,另外一半留著做菜。

裏脊肉切塊,加料醃制,裹蛋液和麵粉,下油鍋炸至金黃。番茄醬、醋、糖、生抽和清水調成酸甜汁,倒鍋裏煮,加入鳳梨片、彩椒片,倒入炸好的裏脊肉,翻炒出鍋裝盤。酸甜味的鳳梨咕咾肉,沈淩衫最喜歡吃,配飯能吃一碗米飯。

因為沈二哈表現英勇,得到一個雞腿加餐,貴妃也有一個雞腿,牛牛兩個雞腿,小胖狗……一塊雞腿肉……

吃過午飯,沈柳去菜館那邊看看有什麼缺的,順便跟包工頭結款。廚房一塵不染,廚具什麼的都是嶄新的,桌椅已經擺好,衛生是沈柳拜託包工頭幫忙打掃的,門口還有一個櫃檯,用來收銀。

鋪子裏至少需要兩個服務員,沈柳想了想,決定把這件事交給封靖哲。怎麼說也是沈家人了,沈柳得對封靖哲負責,咳咳,總感覺心靈上還是沈柳自己比較強大。

花了一整天時間數錢,終於全部數完,沈淩衫整理好布袋站起來,“沈二哈,去跑圈。”

大頭狗精力旺盛,每天必須跑圈,不然晚上會睡不著覺。

下午收攤回家,沈柳給高大壯兩兄弟一人發了一百塊錢獎金,還有沒賣完的青菜,回去可以加餐。

“就算咱們把小攤搬進店裏,這塊地方還屬於咱們。”沈柳坐在車裏琢磨著,“乾脆在那裏立一塊牌子,就當給咱們菜館打廣告。”

“聽你的。”封靖哲看一眼後視鏡,專心開車。

從來到臨城到現在,過了這麼長時間,終於即將擁有自己的店鋪,雖然其中有一部分資金是封靖哲的,但這並不影響沈柳的心情。

“爸,郝叔叔什麼時候來接豆蟲?”沈淩衫把小胖狗放到沈二哈的肚子上,然後放手,車子一拐彎,小胖狗剛剛趴穩當立刻失去平衡咕嚕嚕滾下來。

“大概還要再過兩天。”沈柳摸摸小胖狗的軟肚子說。

郝立強自己瞎鼓搗,終於找到一個莫須有的理由,軟磨硬泡跟媳婦兒出去度蜜月,據說訂的酒店都是粉紅色的,每天都可以二人世界滾床單什麼的。

回到家,沈淩衫跑去拿抹布擦狗爪。沈二哈率先擦完,狂奔到陽臺上,啃一口發財樹,再狂奔到洗手間放水。大頭狗的某些行為總是讓人匪夷所思,得虧貴妃和小胖狗沒有跟著學。

一夜無話。

不過由於晚上一起洗澡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那個啥過,所以房東大人深夜沒有跑到隔壁偷-人,早晨起得特別早。

大米倒入鍋裏燒開,加入切成小粒的栗子煮十五分鐘,再倒入切成粒的山藥和切碎的黑木耳,熬至大米和山藥軟爛。

栗子能夠幫助脂肪代謝,益氣健脾、厚補腸胃。山藥有利於脾胃消化吸收,是一味平補脾胃的藥食兩用之品。

沈柳難得起床比平時早,洗漱完去廚房,看了眼食材,果斷做蒸包。

肉丁、香菇、胡蘿蔔,下鍋鹵,再加入香蔥拌勻。封靖哲拿出發好的麵團,擀皮,沈柳包包子,上鍋蒸。

香菇鹵肉包,吃起來口感好、肉餡香、面皮松柔,沈淩衫一口氣吃掉兩個。還剩下一些,沈柳用籠布裹起來,帶到小攤給高大壯兩兄弟吃。

菜館只剩下掃尾工作,沈柳拉著封靖哲一起,看看還有什麼沒考慮周到的地方。

二樓用屏風隔出一個個單間,裏面擺上圓桌,貼上號碼。封靖哲四處溜達,邊看邊點頭,“我覺得很好,沒有需要補充的地方。”

“爸,有人來了,他們說自己是城管。”沈淩衫爬到二樓大喊。

“走,下去看看。”沈柳皺眉,對城管一直沒有好印象。

一樓大廳確實有一群穿城管制-服的人站在那裏,見沈柳出來,立刻遞過來一張條子,“你好,你們掛的招牌還沒有去局裏審批,給你們三天時間,去審批,否則我們會強行拆除。”

“這個鋪子以前是賣根雕的,招牌去你們局裏審批過,現在等於是換招牌。”沈柳解釋道。

“給你們三天時間啊。”一群人根本不聽沈柳解釋,直接轉身離開。外面的車子就跟強-拆小隊似的,梯子、繩子等工具應有盡有。

“先不用理他們,看看店裏還缺什麼。”封靖哲接過條子看了看,折起來揣進兜裏。

沈柳點點頭,一樓還有一些小東西沒有準備,缺一個消毒櫃用來裝碗盤,功能表也要去印製好。好在這些都不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功能表沈柳已經擬好,只要去廣告公司列印裝裱就行。

只是沒想到,一上午總共來了三波城管,開的條子都一樣,就是招牌需要去局裏審批,但是肯定不需要批三次。到這時候,沈柳終於明白,審批只是一個由頭,不過是去交錢而已。

可惜跟許書記關係不深,不然一個電話就可以解決這件事。

“我們換了招牌,跟以前的根雕店其實沒多大關係,還是去審批吧。”最終,沈柳決定去一趟,至於三張條子,看得出來,條子並沒有什麼用,城管隨便開。

回小攤叮囑一番,沈柳摸摸牛牛的狗頭,“看好沈二哈、貴妃和豆蟲。”

大狗蹭蹭沈柳的手,尾巴搖了搖。

“咱們這是門面牌匾,不是戶外廣告,不需要廣告設置許可證吧?”沈柳看著老古董手機說。網上有一些跟沈柳一樣的情況,不過眾說紛紜,沒有統一一致的說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去說。”封靖哲走在前面,很快問到地方。

只是說明情況以後,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往後一靠,“交三千塊錢,你們這是違規安裝,帶齊證件再來吧。”

“我叫唐輝煌來吧。”沈柳歎了口氣,如果真要按照所謂的程式來,菜館肯定十天半個月開不了業。

京城出來的欽差家的公子,在小小的臨城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不出十分鐘,唐輝煌屁顛屁顛地打過電話,“老闆,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不會再管菜館的事。嘿嘿,老闆,如果封靖哲要是對你不好,儘管給我打電話,我揍他。”

“謝謝。”沈柳掛掉電話,湊到封靖哲的耳邊小聲說:“聽到沒,唐輝煌說如果你對我不好,他會揍你。”

“如果我對你不好,不用他揍,我先把自己揍死。”房東大人說起甜言蜜語來,那是高山流水級別的。

很快,優哉游哉的中年男人接到一個電話,過了一會兒,態度大轉變,臉上堆笑道:“你們是沈家菜館的吧,那個招牌很好、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不用別的手續了?”沈柳問。

“不需要、不需要。”中年男人忍不住腹誹,早說跟許書記關係匪淺他們肯定不會不長眼的去找茬。

從城管局裏出來,改道去市里置辦菜館裏缺的東西。

事情靠唐輝煌解決,房東大人暗搓搓,決定給菜館找兩個精英,刷一下存在感。下屬還真的有適合的,於是一個電話,兩名精英氣勢洶洶直奔沈家菜館。

當天晚上,煎餅攤全部搬到菜館裏,原地放上一塊看板。沈柳樓上樓下跑,做最後的準備工作。青菜什麼的全部準備好,鍋碗瓢盆也都擺好。

“老大,你讓我們來就是在這個飯店打工?”一個長相斯文,但是眼睛極小,眯縫起來只有一條線的男人走進來,聲音陰柔。

“恩,明天你們暫時做一下服務員,另外公司的事情不要落下。”房東大人霸氣側漏,當初以絕對實力征服這些人,是時候讓他們回報了。

“好……”做下屬的,只有服從一項選擇,誰讓老大手腕強硬,他們相信將來公司肯定能做大,以後肯定會發達呢?“不過老大,我比較挑食,我希望你能給我漲點伙食費。”

這貨是封靖哲從國外挖回來的人才,沒有別的缺點,就是特別挑食,整天挑挑揀揀,跟個娘娘腔似的。

當天晚上,為了感謝房東大人分分鐘找來兩個一看就很上檔次的人,沈柳決定做一頓大餐。

“汪,汪汪。”小胖狗趴在沈淩衫懷裏怒刷存在感。

然而長相陰柔的蘇寧宇直撲蹦躂過來的貴妃,一看之下,驚為天狗!

沈二哈、牛牛以及沈柳等人:“……”

其實蘇甯宇挺帥的,眼睛睜開就是桃花眼,皮膚白皙,性格又很溫柔,就是非要眯縫著眼睛,導致眼神不大好……

71|70.69.64.8.24

“這……”這種款式的人才能幫什麼忙?關鍵是眼水頭不大好,沈柳看封靖哲,表情疑惑,要是讓他上菜,看錯桌子號碼怎麼辦,收錢看錯怎麼辦……

“他管收銀。”怕沈柳不相信,封靖哲趕忙解釋道,“蘇寧宇一直在公司管賬,從來沒虧損過,你放心。”

沈柳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眼睛眯縫著,薄唇上挑,腮上有一個很深的小酒窩,蘇寧宇還是蠻帥的,視線下移,赫然是貴妃的狗頭,兩相對比之下,蘇甯宇瞬間帥得天怒人怨!貴妃的狗頭衝擊力實在是太大,太醜……

跟蘇寧宇一起來的另一位看起來像個小男孩,娃娃臉,個子不高,看上去很顯小。封靖哲走過去拍肩,“娃娃臉,你就是服務員。”回頭跟沈柳解釋,“娃娃臉以前是公司的公關部部長,對付人很有一套。”

“老大,我有名字。”娃娃臉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臉蛋還有著嬰兒肥。

沈淩衫仰起臉左右看看,對娃娃臉的好感度瞬間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娃娃臉哥哥,我跟你一起玩。”小孩兒的嬰兒肥更嚴重,腮幫子鼓鼓的,小手展開有五個小窩窩。

“汪,汪汪。”小胖狗撲騰小短腿,軟乎乎的小耳朵一扇一扇的。

“好可愛!”娃娃臉眼睛亮晶晶,沒辦法,小胖狗殺傷力太大,像一顆炸彈一樣瞬間擊中他包裹在娃娃臉外表下那顆風騷的小心肝。

菜館的鍋碗瓢盆有一些是嶄新的,一些是直接從小攤搬過來的,青菜什麼的早就準備好,第一頓飯開火,沈柳要親自動手。

高大壯兩兄弟負責打下手,封靖哲儼然是另外一個男主人,蹲在門口迎接唐輝煌和風塵僕僕趕回來的郝立強兩口子。

一樓樓梯下面,單獨隔出一個小隔間,裏面有書桌、凳子,還有墊子。等到開業,狗狗們不管是趴在門口還是在店裏溜達,都不太好,於是沈柳就單獨弄出一個小隔間,讓狗狗們待在裏面。

沈二哈聞著狗墊味兒一路找到樓梯下面,抬起狗爪推開小門鑽進去,跑到墊子上蹦躂幾下,接著叼起墊子退出來。

“嗷嗚。”大頭狗顛顛地跑到大家圍著的餐桌旁邊,把墊子放下,蹦上去溜達兩圈。

牛牛淡定地溜達過來,趴到墊子上。“汪,汪汪。”小胖狗從天而降,咕嚕嚕在墊子上翻滾,一路滾到牛牛的狗頭旁邊。

“豆蟲不要跑。”沈淩衫趕忙跑過來抱起小胖狗,繼續和娃娃臉一起玩小胖狗。

餐桌上擺著茶水,大家樂呵呵地聊天,言語間都是對沈柳廚藝的肯定以及期待。廚房裏,沈柳一邊指揮高大壯兩兄弟處理食材,一邊起鍋放油炸香蔥薑蒜,加入切成片醃制好的龍利魚片,滑炒出鍋。另外起鍋放油,炒一下番茄,再把龍利魚放進去翻炒,加鹽調味。

自家有小孩兒,每次吃魚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魚刺卡住喉嚨。龍利魚只有主刺、腥味小,還有增強記憶力、保護視力的作用,非常適合小孩吃。

還有一道油潑魚,草魚去除魚頭魚尾魚皮和魚骨,魚肉片成片,魚骨和魚頭下鍋煮熟撈出來擺盤,魚肉一片一片下鍋,撈出來擺在魚骨上面,澆上蒸魚鼓油,擺蔥薑辣椒細絲,鍋裏燒油,待到油冒煙潑到魚肉上。

“這道菜口味鮮香清淡、香滑不膩,大壯你記住步驟,明天練習一下,作為大菜壓軸,可以撐場子。”沈柳笑眯眯地把盤子放到桌子上。

“老闆,俺記住了。”高大壯摸摸後腦勺,憨厚地笑。

幹鍋茶樹菇,薑絲炸鍋,放入剁椒炒香,五花肉片煸炒一下,再放切成段綽過水的茶樹菇,最後加高湯焅一下,出鍋裝盤。

沈柳炒菜的速度很快,兩個灶台一起開火,很快一道道菜擺上桌,最後一道菜是冷盤,叫花樣年華,其實就是五花肉片。

五花肉鹵熟切片,澄粉、糖、澱粉、果汁和麵團,粉色的花瓣,中間的花心用菠菜汁調色,上鍋蒸熟。

豆瓣醬作為樹幹,周圍擺上蒸好的花朵,擺上肉片,視覺效果非常好。

店裏就有現成的啤酒,不過大家對菜的關注顯然比酒多。狗飯是高大壯弄的,雞肉煮熟剁碎和燙熟的蔬菜一起拌米飯。

“老大,我以後就在這裏打工,你打我我都不走。”眯眯眼蘇寧宇瞬間被征服,顧不得說話,一個勁地夾菜。挑食什麼的,要建立在菜的口味不太好的基礎上。飯桌上的菜讓人恨不得咽掉舌頭,還挑什麼挑。

“爸爸做的魚。”沈淩衫極喜歡吃龍利魚,因為刺少味道香。小孩兒腮幫子鼓鼓的,嘴裏嚼著,還要夾一筷子放在碗裏。

唐輝煌顧不得說話,一切盡在行動中。郝立強戰鬥力也不容小覷,一邊照顧媳婦兒,一邊還要顧著自己的肚子。

等到大家都吃的肚皮溜圓,盤子空空,沈柳笑眯眯,“明天正式開業,還請大家多多捧場。”

“放心,我以後三餐都在這裏吃。”唐輝煌眼睛亮晶晶,“我明天帶朋友來。”

“嘿嘿,建材城就是我家的,這裏以後就是我家廚房。”郝立強嘿嘿直笑,猛不丁朱滿樓伸出手擰一把他腰上的軟肉,疼的他呲牙咧嘴。

時間差不多九點多,大家陸陸續續離開,廚房打掃乾淨,沈柳鎖上門,回家睡覺。

小胖狗被朱滿樓抱回家聯絡感情去了,家裏只有沈二哈和貴妃兩隻狗狗。驟然從小攤搬到菜館裏,大頭狗適應性非常好,似乎是知道這裏屬於戶主大人,四處聞聞溜達一圈,啃一口新買的發財樹,很快各種熟悉。

回到家裏,沈柳領著沈淩衫去洗手間洗澡,順便洗一下沈二哈和貴妃。房東大人蹲在客廳裏,暗搓搓看著手機螢幕。

互聯網真是一個寶庫,不但有某些動作教育片,還有文字版的,對於‘勤奮好學’的房東大人來說,簡直就像一塊乾燥的海綿遇到一條小河一樣,吸收得那個快。從第一次磕磕絆絆完成,到現在熟練地掌握某些技巧,房東大人可謂是進步神速。

洗手間裏,搓洗完兩隻狗狗,沈柳抱著小孩兒沖乾淨身上的泡沫,拿起吹風機給小孩吹頭髮,順便把兩隻狗狗的狗毛吹幹。

“爸,明天我和沈二哈它們要一整天都要呆在那個小房間裏嗎?”沈淩衫皺著小包子臉,特別糾結,“明天是不是會有好多人在一樓吃飯?”

“明天看看人多不多,如果人太多,你就帶著沈二哈它們在小房間裏,中午我會過去帶你,沈二哈還要跑圈。”沈柳領著小孩、沈二哈、貴妃回臥室。

貴妃甩甩長耳朵,蹦躂到床上躺下,蓋著小床單。

沈淩衫鑽到沈柳懷裏,還在糾結明天的事兒,“爸……”

“今天想聽什麼故事?”沈柳捏小孩鼓鼓的腮幫子,“明天你要是不想在小房間裏,就出來玩。不過沈二哈它們畢竟是狗狗,在店裏跑來跑去會嚇到人。”

深夜,房東大人關掉看了一晚上的手機,暗搓搓去隔壁偷人。

幸福是什麼,就是跟愛人睡在一起,願意付出自己的所有,把對方放在第一位,咳咳,每天晚上都能做一次,這就是幸(性)福。

第二天一大早,封靖哲像往常一樣烤餅乾,做早餐。

今天開業,沈柳有點小緊張,起得比平時早,匆匆吃過早餐便去菜館那邊。

高大壯兩兄弟依舊早到,開門沒多久,唐輝煌就派人送來花籃,郝立強和朱滿樓也送了花籃,鞭炮一放,就等於正式開業。

早晨人並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小攤常客。小攤那邊不再開攤,去的人順著看板找到菜館,一般買點早餐就會匆匆離開,今天不是休息日,大家還要上班。

“不要放在心上,人不多很正常。”封靖哲安慰沈柳,“咱們沒有發宣傳單頁,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地方有一個菜館。不過相信到中午人肯定會多起來,咱家的小攤粉絲不是小數目。”

“希望是這樣。”沈柳勉強笑了笑。菜館租金還欠著,這次裝修又投入不少,沈柳心裏有一個小帳本,想要儘快回本,頭兩周生意一定不能差。

第一次開菜館才知道方方面面的事情那麼多,沈柳沒有什麼經驗,就連開小攤也是一步步摸索,如果這次失敗了……

一直到上午十點左右,門口終於出現兩個人,只是蘇寧宇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倆人便旁若無人地說起來。

“喲,真的開起來了?”一胖一瘦出現在門口,還沒進來就開始評頭論足。一樓門口一側是收銀台、保鮮櫃、啤酒等,平外一側則是擺放整齊的桌椅。

“我沒看錯吧?一個人都沒有?”瘦子誇張地揉揉眼睛,“真沒人啊?”

其實這個點兒,有些飯店才剛開門,沒有人是正常的。誰早晨剛吃完飯,才一兩個小時就去飯店吃飯的,正常飯點至少也得十一點左右。

“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你們剛開業,來捧捧場。”胖子沖著站在收銀台後面的蘇寧宇笑笑,拉著瘦子走到桌子那邊坐下。

餐桌上面蓋著一層玻璃,玻璃下面蓋著菜單,一目了然。一胖一瘦低頭研究功能表,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沈柳定的功能表,大多數都是家常菜,招牌菜也是常見的大菜,裏面並沒有藥膳這一類。一胖一瘦臉色變換,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知道今天似乎不太好找茬。這倆人本來就沒安什麼好心,今天來就是找事的,他們李氏傳家菜生意一般,平時勉強能夠不虧本,現在看到沈柳的菜館開業,便心裏不痛快。

“算你識相。”瘦子看到沈柳出來,冷哼一聲,瘦得皮包骨頭的臉看上去像一個骷髏,可怕的很,偏偏他自己沒有自知之明,還坐在外面,臉朝著大家。

這一胖一瘦簡直是陰魂不散,沈柳也火了,“這裏不歡迎你們,其他客人看到你們也許會失去食欲。”

“你說我醜?”瘦子嘴唇哆嗦,“我今天就非要留下來看看,你們要是能接五十組客戶,我今天就給你磕頭!”

72|71.70.69.64.8.24

“你記住你說過的話,如果我的店一天客戶超過五十組,你要給我磕頭。”沈柳冷哼,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好,我今天把話撩這兒,說到做到。”瘦子一拍胸口,很有擔當的樣子。

早晨一開始店裏沒有人,沈柳確實有點緊張,但他轉念一想,早晨來買早餐的人跟平時差不多,也就是說,十有*到中午來買炒菜的人也會跟平時差不多,按照小攤的經驗來看,肯定比五十組多,那還有什麼可緊張的?

瘦子站起來還想說什麼,胖子突然拉了他一把,“今天剛好輪到咱們倆休班,不妨就在這裏等等看。”

“親眼看著你們菜賣不出去,關門大吉也不錯。”瘦子陰霾地看著沈柳。

面對瘦子挑釁的眼神,沈柳笑笑沒說話,轉身去走到樓梯下面的小隔間裏,推開門就看到滿滿一墊子狗。

以前墊子鋪在小攤前面,牛牛、沈二哈、貴妃和豆蟲都躺在上面也不顯得擁擠。大概是小隔間地方太小,旁邊擺著桌子和椅子,沈淩衫抱著紙袋一邊吃餅乾一邊看故事書,再就是占了三分之二空間的墊子,上面趴著牛牛、沈二哈和貴妃。

一大團狗狗躺在一起,看上去不止三隻狗狗似的。

沈二哈狗頭枕著牛牛的軟肚子,狗爪踢著貴妃的屁-股,尾巴搖啊搖,見沈柳進來,立刻蹦躂起來,拿狗頭蹭。

“沈淩衫,外面現在沒有人,可以領著沈二哈它們去外面廣場上玩。”沈柳捏起一片餅乾放在嘴裏,“快去吧。”

“噢耶。”小孩兒歡呼一聲,抓著貴妃的長耳朵拖到門外,領著三隻狗狗咚咚咚跑出去。

跟關在牢籠裏出來放風似的,沈二哈撒腿狂奔,一溜煙順著自家菜館前面的停車場轉圈,一圈又一圈圈地皮。貴妃跟在後面蹦躂,長耳朵一甩一甩的。

半個小時一瞬而過,郝立強把小胖狗送來,去趕飛機,蜜月還沒度完呢,得接著度,好不容易逮到這麼美妙的機會,必須用各種姿勢吃掉媳婦兒。

“汪,汪汪。”小胖狗邁開小短腿跟在沈二哈屁-股後面跑,隔遠了看,圓滾滾的身體就跟個球似的,咕嚕嚕滾。

接近十一點鐘,平時來小攤買炒菜的常客準時到達。大家一開始還半信半疑,畢竟先前沈柳只是開小攤的,眨眼間就開店了,任誰也會懷疑,但是看到外面標誌性的四隻狗狗,所有的心思都煙消雲散,新開的這家店,絕對是老闆開的。

“以後再也不用買炒菜拎回去到處找飯盒,直接在這裏吃就行。”小姑娘看了看功能表,臉上難掩驚訝,“價格竟然還跟以前一樣,沒漲價哎。”這小姑娘一開始就是沖著小攤炒菜口味好才每天光顧,只是每次都要拎回去找飯盒盛著吃,不太方便。

“是的,我們的價格跟以前一樣,你們幾位?”娃娃臉笑容親切,穿著白襯衣黑褲子,特別顯小。

“三位,燒茄子、幹煸豆角、蘑菇雞蛋。”女孩很快商量好要點的菜,“三碗米飯。”

“好的,請您來這邊稍等一會兒。”娃娃臉很快記錄好,領著三個女孩到空桌上做好,不一會兒,拎上一壺茶水。

沈柳指揮,封靖哲和高大壯一人一個灶台,高寒打下手,很快一盤盤菜端到桌子上。而來的客人也源源不斷,有小攤常客專門今天來捧場的,也有第一次來吃飯的。

臨城開發區正兒八經的飯店並不多,雖然菜館以速食為主,但二樓也有包間,有精品菜。到十二點多種,有兩撥人上了二樓單間,沈柳幫著往二樓送菜。

對於建材城大多數人來說,沈柳的菜館就是瞌睡送枕頭,誰也不願意中午吃個飯還要跑去別的地方,浪費時間。所以今天有不少建材城裏面開店的老闆出來吃飯,給菜館增加不少流量。

菜館跟小攤比起來,是質的飛躍,不單單是人多,更是因為環境好,大家都會不自覺的多點一份菜。小攤常客對於菜的口味很認同,現在環境變好,價格沒變,最高興的還是他們。

胖子和瘦子一直坐在那裏,不停地喝茶,從一開始的得意洋洋到現在臉色鐵青。根本不用看,現在來的客戶已經遠遠超出五十組。

塌煎餅賣得也挺不錯,壽司和蛋包飯比平時少一點,主要還是炒菜大頭。

蘇寧宇眯縫著眼睛坐在櫃檯後面,手裏拿著個小本子不停地計算著。

跟小攤一樣,下午兩點過後,店最後一波客人離開。一連忙了三個多小時,大家終於可以閑下來歇一歇。沈淩衫早就領著狗狗們回來,在小房間裏玩。小胖狗邁著小短腿飛奔,圓乎乎的腦袋撞在牛牛的軟肚子上,咕嚕嚕滾到一邊。

“豆蟲好笨。”沈淩衫也坐在墊子上,抓住小胖狗的小短腿往後拖,“我幫你。”

沈柳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牛牛、沈二哈和貴妃三隻狗圍成一個三角形,小胖狗在中間,吭哧吭哧跑過去抱住貴妃的狗頭,試圖往上爬。

“午飯想吃什麼?”沈柳撈起小胖狗放在貴妃的軟肚子上。

“爸,想吃麻婆茄子。”沈淩衫鼓著小包子臉想了想說。

“好,現在外面沒有人,可以出去玩。”沈柳摸摸小孩的軟發,笑眯眯道。

“知道了,爸。”沈淩衫立刻站起來,領著狗狗們出去溜達。

高大壯兩兄弟和娃娃臉一起收拾桌子,蘇寧宇笑眯眯,眼睛只剩下兩道縫。房東大人背著手,這裏看看那裏看看,滿意地點點頭,最後溜進廚房,給沈柳打下手。

“上午進賬比開小攤一整天都多。”趁著沈柳不注意,伸手摸了一把臀-部,房東大人嘿嘿笑,“咱們發財了。”

起鍋放油,炒碎肉糜,再加入豆瓣醬、蔥薑蒜末煸炒,生抽、白糖、老抽調味,加水和滾刀塊茄子,小火燜煮,勾芡出鍋裝盤。

超大號電鍋一直馬不停蹄地蒸米飯,等到午飯做好,新一鍋米飯也蒸好了,直接端到桌子上。

外面,蘇寧宇笑眯眯地坐在瘦子對面,“老闆沒點頭,你們就不能走。”

“你們要是走了,回頭老闆炒我們魷魚,這損失你們承擔不起啊。”娃娃臉扛著拖把出來,一邊拖地一邊插-嘴道。

牛牛趴在門口,淡定地看著沈二哈和貴妃一前一後蹦躂,小胖狗吭哧吭哧跟在後面,眼看著距離越拉越遠。小胖狗急了,開始抄近道,試圖攔住正在狂奔的沈二哈。

一盤盤菜端上桌,沈柳擦擦手過來,“現在可以兌現你說的話,我看著。”

先前故意晾著這一胖一瘦,就是想看看他們怎麼折騰,結果倆人倒是挺蠻橫,可惜敵不過蘇甯宇和娃娃臉的聯手圍攻,他們的口才跟娃娃倆兩人比起來,差遠了。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瘦子一拍桌子站起來,理直氣壯道。

“早晨可是你自己說的話,你想食言?”沈柳摸摸下巴,“可以,回去把你們老闆叫來,讓他親自向我道歉。”

瘦子氣的渾身哆嗦,胖子猛地站起來,壓迫感十足地逼近沈柳,“老闆差不多就行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大家都是做這一行的,說不定哪天你們會求著我們……”

“要麼下跪,叫你們老闆道歉。”沈柳一揮手。

高大壯立刻放下拖把跑過來,跟個鐵塔似的往胖子前面一站。胖子立刻矮了幾分,氣勢上被高大壯壓下去,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別跟他們客氣,咱們走。”瘦子自知理虧,卻還想胡攪蠻纏搶三分理,那模樣,就好像沈柳這邊做得不對似的。

這倆人三番兩次跑來找麻煩,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到現在終於到達臨界點。沈柳擺擺手,“打一頓扔出去,這裏不歡迎你們。”

大傢伙兒一擁而上,一胖一瘦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直接被扔到門外,灰溜溜地走了。這次是他們理虧,就算回去也不敢聲張。對於這種秀優越感的人,沈柳向來沒好感,改天一定去李氏傳家菜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能有這種奇葩存在。

吃完飯,蘇寧宇看門,其他人去三樓休息。沈柳專門買了三張木床,鋪上床墊和褥子,作為臨時休息室。原來賣根雕的時候,三樓就是簡單的休息室,沈柳也沒改,擺上床,集中消毒就可以用。

菜館跟小攤不一樣,休息時間比較長,可以睡到下午四點。

差不多五點左右,慢慢的,店裏的人才多起來,又是一陣忙。一直到晚上九點多,最後一撥人才離開。

打掃衛生,缺的菜只能明天上午補上,現在時間太晚,農貿市場估計都沒人了。

一般新店開業,前兩周的客戶流量決定以後的人流量,再多也不會比前兩周多,這是一個大規律,所以別的新店開業都會搞活動,拉攏人氣。不過沈柳靠著小攤積累下來的常客,倒是不用做活動也能達到入座率百分之九十的效果。

“大家以後休息時間要適應一下。”吃過晚飯,沈柳打了個飽嗝。

“對了,老闆,下午你們休息的時候,差不多三點多,有個自稱叫張書亦的男人來過一趟。”蘇甯宇抱起貴妃,摸貴妃的長耳朵。

“汪,汪汪。”小胖狗終於吃完大餐,今天有一塊五花肉,還有煎雞蛋,小胖狗很高興,邁著小短腿往這邊狂奔,圓滾滾的身體吃飽了更加圓滾滾。

“他說什麼?”沈柳無語,張書亦也屬於陰魂不散那種,好在他有一個弱點,對狗毛過敏。

“當時剛好我抱著豆蟲玩,他看到豆蟲連連後退,一溜煙跑了。”蘇寧宇哈哈大笑,“沒想到豆蟲這麼厲害。”

封靖哲暗暗看了沈柳一眼,“他也許明天還會再來。”情敵什麼的,真是一個個沒完沒了。

“他要是來吃飯,就讓他進來,不是來吃飯的,就讓他在門口等。”沈柳撈起小胖狗,玩軟乎乎的小爪墊。

自從確定每天夢到的人是沈柳,張書亦可謂是茶飯不思,以前混亂的情人關係也斷的乾乾淨淨,看韓文會更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他開飯店了。”張書亦喃喃自語。

韓文會冷著一張臉,不屑道,“人家開飯店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現在還想著追他?你覺得可能嗎?我不想看著他過得好,你想得到他,你倒不如跟我合作。”

兩個人各懷心思,此時倒是目標一致:拆散他們。

73|72.71.70.69.64.8.24

晚上回家,跟平時不一樣,不需要做晚飯,也不用收拾明天要用的青菜,只要洗漱一下就可以爬上床睡覺。

第一天開店,雖然多了兩個人幫忙,但沈柳還是覺得比開小攤更累。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好在回報也成正比,一整天下來,是小攤收益的幾倍,這還是毛著算。

沈二哈領著貴妃和豆蟲進行例常亂竄,南北兩個陽臺晃悠晃悠,客廳轉一圈,再去洗手間看一眼,確定自家到處都有狗味兒才才蹦到床上準備睡覺。

“爸,今天穿小熊睡衣嗎?”沈淩衫光溜溜,坐在床上甩胳膊,胖胳膊蓮藕似的軟乎乎。

“嗯。”沈柳點頭。

小孩兒趕忙拿過小熊睡衣展開,然後一點一點地鑽進去,扣上扣子。睡衣是連體的,不分上衣下衣,後面還有一個帽子,帶上去就跟一隻軟乎乎的小熊似的,屁-股還有一小截短尾巴。

白天除了待在小房間裏看故事書就是領著狗狗們在外面溜達,沈淩衫不覺得困,左右看了看,就撲到床尾,拖著兩條小短腿把整只小胖狗拉出來。解開睡衣扣子,把小胖狗塞進去,只露出圓乎乎的腦袋。

“汪,汪汪。”小胖狗扭動圓滾滾的身體,試圖爬出來。

“哈,爬不出去。”沈淩衫鑽進被窩裏,蓋著被子,把小胖狗也蓋住,玩得不亦樂乎。

“快十點了,把豆蟲放回去,咱們睡覺。”沈柳收起手機,把小孩兒抱在懷裏,抓著小胖狗兩條小短腿拖出來,關燈睡覺。

小胖狗在柔軟的被褥上咕嚕嚕翻滾,好不容易爬起來,跌跌撞撞跑向布墊,結果沈柳一拉被子,小胖狗再次翻滾。沈二哈抬起狗頭看著小胖狗吭哧吭哧跑過來,趕忙用狗爪扒拉開小床單,蓋住小胖狗。

隔壁房間裏,房東大人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時間一到立刻爬起來,生物鐘無比準時。抱著還帶有體溫的被褥去隔壁偷人,順便警告抬起狗頭的沈二哈,躺著別動,蠢狗!

沈二哈歪著狗頭,看著戶主大人迷迷糊糊地被抱走,抬起前爪捂住耳朵,隔壁的嗯嗯啊啊聲又要開始了。

每當這時候,就是房東大人最性福的時刻,心心念的人就在懷裏,身體和心靈都在自己這邊,再來個“深入”交流什麼的,不能更爽。

第二天一大早,封靖哲神清氣爽地爬起來,客廳廚房都收拾好,髒衣服扔洗衣機,順便擦一遍地,再去烤餅乾。

自從兩個人確定關係,房東大人得到正式名分,這些個普通家務便自動轉移到他身上,居家好男人什麼的。沈柳作為一家之主,只要在大事上出面做決定就行,比如說數錢什麼的。

黃油小火煮至褐色,加入蛋液攪勻,砂糖、低粉、檸檬皮屑拌勻,放入冰箱中冷藏一段時間。模具刷黃油,把麵糊擠到模具上,入烤箱烤十分鐘。

迷你檸檬味瑪德琳,一口一個,香軟甜糯,晾涼後裝進紙袋裏。早餐是切片麵包、煎蛋、煎火腿和牛奶。

一家人匆匆吃完早餐,去建材城廣場開店。高大壯兩兄弟和蘇甯宇等人已經站在門口等著,沈柳拿鑰匙開門,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早晨這段時間比較忙,昨天開業第一天,小攤常客來捧場,今天來的人依舊不少。店裏的東西跟小攤價格一樣,小攤常客昨天來過,今天直接拉著朋友同事什麼的,因為這邊實惠味道好。

郝立強先前送的現磨豆漿機派上用場,黃豆晚上泡上,早晨正好用。現磨豆漿機步驟比較簡單,加熱水,不用濾渣,一次可以磨兩三杯。

一杯豆漿,搭配蛋包飯或者壽司、塌煎餅,店裏也有手抓餅。自家菜館,花費的心思比小攤多一些,沈柳還做了一大盆涼拌拍黃瓜木耳,涼拌芸豆等。時間太緊,準備的早餐種類不是很多,饒是如此,也大受歡迎。

高大壯兩兄弟、娃娃臉三個人最忙,蘇寧宇守在櫃檯後面收錢,沈柳也站在櫃檯那邊,以便於觀察一樓客人。回頭總結一下,爭取把菜館做的更好。

建材城附近只有賣早餐的臨時小攤,只能用露天的小矮桌吃飯,沈柳這邊環境要好上不少,一時間來吃早餐的絡繹不絕,還有附近社區拖家帶口的。

最後準備的早餐全部賣光不說,還有一部分人沒有買到,只能買塌煎餅喝白開水湊合一頓。

“剛剛同事給我打電話,說這裏的早餐好吃又實惠我還不信。”瘦瘦高高的青年拎著蛋包飯說,“可惜來晚了,哎。”

“明天我會增加小籠包和粥,不會這麼快賣完的。”沈柳笑眯眯,給瘦高青年找錢。

“那我明天早晨還來。”瘦高青年瞬間高興起來,“嘿,中午我領同事來吃飯,老闆給打折不?”

沈柳笑笑,“暫時沒有打折活動,不過我可以送你一盤小菜。”

“那也行。”瘦高青年喜滋滋離開。

一過九點,大部分人都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開店的開店,不會再來吃早餐,沈柳盤算了一下,覺得早晨這段時間也算黃金時間。一定不能錯過,弄好了,賺得錢也不少。

大家吃點兒苦沒什麼,關鍵是小錢錢很多。

差不多十點鐘,沈柳和封靖哲一起去農貿市場買菜。店裏的青菜消耗的速度很快,沈柳定的標準比較高,不像其他飯店那樣,盤子超大,就中間堆一丁點兒菜,幾筷子就夾完了。沈家菜館走普通平民路線,菜都很實惠,量大價格低,味道好,回頭客肯定少不了。

“高大壯心眼好,炒菜學得快,一板一眼,但是不懂得創新,高寒基本功一般,只能打下手。”沈柳揉揉眉心,“廚房還缺人。”

預計中,菜館生意不會這麼火,廚房能夠忙過來,但是現在菜館生意出乎意料的好,沈柳一邊欣喜一邊暗暗盤算,如果生意每天都那麼好,以後廚房肯定忙不過來。

“回頭我找幾個小孩來做學徒。”封靖哲看了眼後視鏡,心中暗暗盤算,家族裏還有哪些比較好掌握的小孩,都弄來給戶主大人打工。

沈淩衫抱著小胖狗,沈二哈蹲在副駕駛上,狗頭貼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牛牛和貴妃在菜館小房間裏睡覺,沈柳特地把沈二哈拖出來的,大頭狗精力旺盛,如果不拖出來,肯定會可勁兒折騰牛牛和貴妃。

“爸,我想吃香蕉。”小孩兒撲到沈柳懷裏,鼓鼓的腮幫子貼著沈柳,軟乎乎。

“汪,汪汪。”小胖狗撲騰小短腿,圓滾滾的身體夾在兩個人中間,它覺得特別好玩兒。

“農貿市場就有,待會兒給你買。”沈柳笑眯眯,“香蕉熱量太高,豆蟲不適合吃,等會兒我買點黃瓜,一樣吃。”

到了農貿市場,沈柳先去買香蕉和黃瓜,又借了小販的水龍頭洗乾淨送回來。於是沈二哈得到一根香蕉,沈淩衫也抱著一根香蕉,小胖狗……得到一小塊香蕉和一大段脆黃瓜……

“汪。”小胖狗啃一口黃瓜,抬起狗爪踢到一邊。狗生如此不公平,真是充滿磨難,要是貴妃在就好了,肯定會兇猛地啃掉黃瓜。

現在要買的菜不是小數目,除了一些常見的青菜,反季菜和一些比較少見的青菜也要準備一些,還有魚肉什麼的,林林總總買下來,沈柳手裏頭準備的錢竟然花的一乾二淨。

車子停在農貿市場外面的馬路邊上,沈淩衫啃完香蕉打開車門出來,抱著小胖狗坐在路沿石上。來來往往的車輛都長得不一樣,小孩兒一輛一輛數,掰著手指頭計算。

過了許久,一個穿著破爛,脖子上掛著一個布袋的老頭兒慢吞吞地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個破茶缸,裏面有一些零錢。

“給點兒吧……”老頭說話含糊,一直嘟嘟囔囔,湊近了也聽不出他說的什麼。

“你等一下。”沈淩衫抱著小胖狗鑽進車裏,過了一會兒拿著兩根香蕉一根黃瓜出來遞給老頭。

“小孩,這是你家的車?”老頭接過香蕉和黃瓜卻沒打算走。

沈淩衫搖搖頭,“這是封叔叔的車,不是我家的。”

老頭眼神閃爍,慢吞吞挪到駕駛座那邊,嚮往裏看。就在這時,車窗緩緩降下來,一個碩大的狗頭伸出來跟老頭來了個近距離對視,眼皮還眨了眨!

“啊!”老頭驚叫一聲,往後退了好幾步,一下坐在地上。

車窗緩緩升上去,沈二哈蹲在駕駛座上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子看著前方。戶主大人叮囑過,大頭狗不可以從車裏下來,要看好車鑰匙。

沈二哈特別聰明,知道只要坐在這裏就可以控制車子狂奔,然而它蹦躂過來,狗爪撥弄開車窗開關。

不多久,沈柳扛著青菜回來,看到小孩兒坐在路沿石上,趕忙跑過來,“沈淩衫,不是告訴過你,不可以下車,萬一遇到壞人把你抱走咋辦……”

後面封靖哲也大袋小袋拎著,肩膀上也扛著青菜,“這次是咱們考慮不周到,牛牛不在,車子就得鎖著,沈二哈不太靠譜。”

沈淩衫抱著小胖狗跑過來,“爸,有個老爺爺倒在那裏。”

“什麼?”沈柳驚疑不定,快走幾步繞到車子前面,頓時六神無主。

這年頭,最怕的就是遇到倒地的老頭老太太,說不定就會麻煩上身,訛錢還是小事,萬一事情鬧大,以後菜館生意也有可能受到影響。世上好人是有,但新聞上那麼多都是碰瓷訛錢的,哪有那麼幸運遇到好人,沈柳心裏頓時七上八下的。

沈淩衫抱著小胖狗站在一旁把事情說了,“爸,他去駕駛座看,跟沈二哈的狗頭離的很近,會不會被嚇到了?”

小孩兒說的沒錯,那老頭原本想確定一下車裏有沒有人,結果看到一個狗頭,確實嚇到了,於是就順勢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封靖哲把青菜放進車裏,順便拿出手機拍照,左右看了看,在不遠處看到一個攝像頭。拍了拍沈柳的肩膀,拉著他的手指指攝像頭,封靖哲淡定道:“報-警,查監控。”

這年頭乞丐都知道碰瓷,沒有強壯的子女作為後盾,老頭膽子挺大的。

74|73.72.71.70.69.64.8.24

jc來得很快,不過地上的老頭一直躺著不動。沈柳抱著小孩站在一旁,封靖哲上前把剛剛沈淩衫描述的情況說了一遍。

一名年輕jc靠近車子,車窗再次降下來,沈二哈探出狗頭,跟jc大眼瞪小眼。

“這是你家狗?”jc摸摸鼻子率先轉移視線,“我女朋友就喜歡哈士奇,我嫌它太蠢,就沒要。”

“哈士奇不蠢,就是太喜歡玩,精力旺盛。”沈柳笑道。其實自家沈二哈還是挺蠢的,跟牛牛一比,差別很大,好在大頭狗很聽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去拋(pai)出所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這老頭送醫院,查查有沒有事,別鬧出人命。我會調附近的監控看看,耽誤你們一點時間沒問題吧?”另外一名jc皺眉蹲下看了眼老頭。

只要眼睛好使就能看出來,老頭根本就沒受傷,再說,老頭連車子都沒碰到,是他自己倒下,能受什麼傷。沈柳皺眉,菜館不能耽擱時間,尤其是開業前幾天。現在已經十點多,到十一點,將迎來人流量高峰期,一分一秒耽擱不得,這關係到以後的回頭客多少。

“我要求現在查看監控。”封靖哲皺眉,“我兒子不會說謊,老頭明顯是碰瓷,而且根本就沒有碰到我的車。”沈柳眼皮跳了跳,那是我兒子好不好。

車子根本就是停著沒動,這也能出事。

“你們也理解一下我,這件事總得弄清楚,是誰的責任法律絕對不會姑息。”jc歎了口氣,拿出對講機彙報情況。

“哎呦,哎呦……”老頭突然高一聲低一聲地叫起來,“你們只要給我兩千塊錢,這事就算了……”

老頭想私了,他說話聲音中氣十足,根本就沒受傷。沈柳突然火起,“你想私了,我還不想呢,我要起訴你!”哪有這樣光明正大訛錢的,也許遇到怕麻煩的,就真的給錢了事,但沈柳不會忍氣吞聲,這倆jc給他的感覺還不錯,相信會有一個公正的結果。

“別……別……”老頭當著兩個jc的面爬起來,“真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小夥子我看你還帶著孩子,討生活都不容易……”

沈柳眼裏真正的乞丐一直是那種每天討點吃的,給錢就拿著,從來不會主動要錢,他們也不容易。但還有一部分乞丐,他們是某些別有用心的正常人偽裝的,他們把真實面目遮掩起來,四處裝慘要錢。

眼前這位雖然看上去像個老頭,但又不太像,沈柳眸子閃了閃,他是廚師,對動物食材比較瞭解。青壯年和老年之間是不能完美互換的,骨骼、肌肉、眼睛等都跟年齡息息相關。其實人跟動物差別不大,年紀特別大的都會步履瞞姍、眼神渾濁……

這老頭露在袖子外面的手根本不像普通老人那樣皮膚鬆弛,他皮膚緊致,根本不像老人。原本這老頭躺在地上是遮住手的,只是他爬起來的時候不小心露出一點,剛巧被沈柳看到。

咳咳,由於戶主大人專業素質過硬,所以很快找到疑點,於是把小孩塞給封靖哲,幾步走上前抓住老頭蒼白的頭髮這麼一扯……

“霧草。”先前彙報情況的jc爆出一句粗口,把對講機往懷裏一揣,飛快地跑過來,對著老頭來了一個迴旋踢。

事情轉變的太過迅速,沈柳還沒確定這老頭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老頭,那jc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踢倒老頭後,跑上前哢嚓扣上手銬,回來看著沈柳的目光特別慈祥,“同志,這次要謝謝你。”

這jc是上面派下來執行任務的,臨城這一帶有一小撮職業騙子,經常偽裝成乞丐四處踩點。他們偽裝的特別好,每次露面的樣子都不一樣,化妝技術極為高超,這jc每天焦頭爛額,就是抓不到線索。這次出-警還以為只是普普通通的碰瓷,就沒怎麼上心,就想著趕緊把事情解決,繼續找嫌疑人才對。

這裏面的事情比較複雜,jc沒有細說,只是一個勁地感謝沈柳,目光特別慈祥。

那乞丐根本就不是什麼老頭,是個比較瘦弱的年輕男子,沈柳沒有看錯。

封靖哲抱著小孩教育,“你現在還小,遇到乞丐不要靠近,萬一是人販子你跑都跑不掉。等你長大了,有辨別是非的能力,才可以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小孩兒認真地點頭,“封叔叔我知道了。”

“我對碰瓷的老頭老太太沒有好感,沈淩衫以後遇到這種情況直接報-警,員警叔叔很可靠,讓他們幫助老頭老太太。”沈柳歎了口氣,仔細叮囑小孩。

剛才要不是運氣好,一場麻煩是逃不了的,好在沈柳一家人吉人天相,分分鐘解決問題,打道回府。

沈淩衫懵懵懂懂,似乎明白了什麼,“爸,好人多還是壞人多?”

“好人多,壞人也多,主要是我們遇到的人是好是壞。”沈柳撈起小胖狗摸圓滾滾的軟肚子玩,“首先,咱們自己要做一個好人,然後要夠辨別遇到的人是好是壞……”

回到菜館,一樓已經坐了不少人,沈柳趕忙把青菜抗進去,進廚房做飯。

沈二哈鑽進小房間,嘴裏叼著一根香蕉。沈淩衫拿著小胖狗沒吃完的黃瓜給貴妃吃。長耳朵狗特別兇狠,分分鐘啃完一段脆黃瓜。

牛牛淡定地趴在墊子上,吸吸鼻子,抬起狗爪把香蕉扒拉過來,慢條斯理地啃掉皮,再啃裏面的香蕉,吃完了站起來,把香蕉皮叼到垃圾桶裏扔掉。

臨近中午,人越來越多,沈柳笑得合不攏嘴,生意比昨天更好啊。

沈淩衫推開門跑出去,不一會兒抱著一杯水回來,倒進盤子裏,四隻狗狗排著隊喝水。

“汪,汪汪汪。”小胖狗邁開小短腿衝刺,跑到小孩腳邊抱住鞋子,仰起圓乎乎的腦袋看,眼睛濕漉漉的。

“爸說了,豆蟲不可以再吃香蕉。”小孩兒繃著小包子臉,拿起一根香蕉剝皮,掰了一小段放在盤子裏。

“汪。”小胖狗蹭蹭小孩兒的鞋子,吭哧吭哧往盤子那邊跑。

沈二哈突然蹦過來,狗頭一伸,香蕉瞬間進了狗嘴,嚼吧嚼吧咽下去,尾巴甩啊甩,特別興奮。

小胖狗緊急刹車,看了看空蕩蕩的盤子,再看看大頭狗,果斷拐彎跑到角落裏,腦袋對著牆角趴著。現實總是這麼殘酷,狗生巔峰何時才能登上……

忙完中午時間段,沈柳跑過來問小孩,“中午想吃什麼?”

“蜜汁排骨。”沈淩衫領著四隻狗狗出來放風。

“汪,汪汪。”小胖狗邁著小短腿跟在沈柳後面。另外三隻狗狗也看著沈柳,眼裏都表達著同一個資訊:有肉就行!

沈柳挨個摸摸狗頭,進廚房做飯。起鍋放油、白糖,熬至白糖融化氣泡,倒進醃制好的排骨翻炒,裹上糖色後加入各種調料,最後加水和冰糖,大火收汁出鍋裝盤。

高大壯現在炒菜像模像樣,做了一盤冬瓜燜雞。

午飯很豐盛,狗盆裏也有肉,但是也有蔬菜!小胖狗抬頭看看隔壁狗盆裏一大塊一大塊的西蘭花,再看看自己盤子裏切成小碎粒的西蘭花和雞肉,瞬間心理平衡。

貴妃兇狠地啃一口西蘭花,呲牙咧嘴,吃相簡直難以直視。

下午娃娃臉值班,其他人去三樓休息。沈淩衫只睡了一個小時,醒得比較早,跟沈柳打聲招呼,領著狗狗們到外面停車場玩。

沈二哈躺在樹蔭下麵裝死,小胖狗吭哧吭哧跑過去抱住沈二哈的狗頭。

幾輛車子魚貫輸入停車場,過了一會兒,一群人走近店裏。

“你們老闆在嗎?我接到舉報,說這裏的衛生不合格。”大腹便便的男人站在櫃檯前面,敲敲桌子,“喂,別睡了。”

娃娃臉抬起頭,瞬間回神,趕忙站起來,“請問你們是?”

“把營業執照、健康證什麼的都拿出來我看看。”

“您稍等,我上去叫我們老闆。”娃娃臉抹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點。

很快,沈柳洗了把臉下來,就看到幾個人從廚房裏出來,“衛生不合格,消防我看也不怎麼樣,給你們三天時間關店整頓。”

停車場,沈淩衫領著狗狗們鑽進綠化帶裏,小胖狗仗著身體又小又圓滾滾,四處溜達沒有障礙,跑得特別快。

韓文會帶著墨鏡下車,站在樹蔭下看著對面的沈家菜館。

“只要他們今天關門,你就可以來‘英雄救美’。”韓文會冷笑,她也只是說說而已,就張書亦那德行,跟沈柳家那位根本沒有可比性,也就張書亦自己相信一定能‘英雄救美’成功。

電話對面,張書亦喜不自勝,“我等你的好消息。”

過不多久,沈家菜館果然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

送走一群二五八萬的有關部門的人,沈柳歎氣,“我們應該是得罪人了,就是不知道是誰。”

小孩兒抱著小胖狗咚咚咚跑進來,“爸,我看到一個阿姨,說咱們的菜館會關門。”把自己聽到的話一說,沈淩衫仰起臉看沈柳,“那個阿姨以前跟怕狗的叔叔出現過。”

毫無懸念,事情的來龍去脈瞬間理清楚,沈柳再次歎氣,“叫唐輝煌來吃飯吧,他不是要帶朋友來,一直沒來。”

於是很快,唐輝煌領著一大波吃貨到來。

封靖哲負責招待這群人,把事情這麼一說。正摩拳擦掌挽袖子準備大吃一頓的男孩一拍桌子,“搞siao,我爸怎麼不知道有人舉報?等我打個電話。”

“我也打個電話問問。”坐在男孩旁邊的穿著西裝一本正經的男人也拿起手機打電話。

很快,等一盤盤菜上桌,那群上午來過的有關部門的人又來了,跟剛下車的張書亦來了個頭碰頭。

一行人進了店裏,首先被一桌子‘牛鬼蛇神’震到。

以前沈柳覺得唐輝煌是個大吃貨,遇到好吃的就什麼都不顧,吃相可怖,驚為神人,現在看到一桌子吃貨*n,吃相簡直是貴妃的顏值*n,虧剛才一個個還都一副帥氣斯文的樣子。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唐輝煌是大吃貨,這些人也都是同好,有些級別更厲害,是大大吃貨,遇到美味,簡直判若兩人。

75|74.64.8.29

這次請唐輝煌來,一來是還上次城管局那次人情,二來是還得請他幫忙解決這次菜館整頓的是。所以這一桌菜全部都是沈柳親自動手,其中有一些食材用沈家獨有秘制手法處理,唐輝煌等人就算吃遍全國,有些菜也是吃不出這種獨有味道的。

飯桌上,大家象徵性地碰碰杯,隨便喝點兒酒,立刻摩拳擦掌拿起筷子開吃。

“老闆,我打算把公司挪到這邊,每天來吃飯。”先前打電話的男孩看到沈柳過來,笑眯眯道。

坐在男孩旁邊的西裝男推了推眼鏡,表情很認真,“老闆有這樣的廚藝,菜館應該早就火起來才對……”

“菜館剛開業,相信以後會好的。大家以後要是來捧場,我給你們打八折。”沈柳擦擦手走過來坐在封靖哲旁邊,手指戳戳那人腰上的軟肉,“去,把人給我打發走……”

張書亦今天穿的人模狗樣,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瞧著跟個精英人士似的。沈柳只看了一眼,便催促房東大人出面。對於上輩子背叛自己的男人,再跟房東大人一比較,沈柳只覺得自己特別幸運。

一男主內一男主外,夫夫合作幹活不累什麼的,不能更好。封靖哲昂首挺胸站起來,走到張書亦前面,不動聲色地打量對方,良久,沉聲道:“你不該來的。”

而下午氣勢洶洶的有關部門的人此時兵分兩路,走到飯桌那邊,點頭哈腰地跟先前打電話的男孩和西裝男文好,也不知道那倆人說了什麼,過了一會兒,又腆著笑臉回來。“不好意思,誤會,都是誤會。我弄錯了,根本沒有人舉報,祝你們生意興隆、生意興隆。”有關部門的人笑呵呵地走過來,暗地裏瞪了張書亦一眼。

“哎,你們?”見封靖哲上前一步,張書亦趕忙後退,總感覺對方身上有一股狗味,他不太敢靠近。

“你們吃著,我還有點事,先走了。”笑話,在座的年輕人家裏頭都有一位掌權的爹,這些都是一些叉二代,沒想到能全都聚集到這個小菜館裏吃飯,有關部門的人暗地裏抹冷汗,心道差點就要得罪人。至於張書亦,直接裝作不認識。

唐輝煌的爹是下放的欽差,現在是省城一把手,位高權重,在臨城鋪的線很密集,隨便拎出一位就是唐輝煌的爹提拔上來的,所以這些人跟唐輝煌關係很不錯。說白了,唐輝煌的爹完全是為了兒子,把臨城打造成自己的地盤,全方位罩著兒子。

不過唐輝煌能混的這麼好,也跟他自己有關,臨城本地人大多數都喜歡美食,基本上大家湊到一起吃頓飯,該熟悉的就熟悉了。

以前封靖哲在京城上流圈子裏露過面,知道一些小道消息,唐輝煌那父子倆關係似乎不太尋常。唐輝煌剛出生親媽大出血死了,那時候他爹才十幾歲,硬生生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唐輝煌養大,後來不知道出了啥事,唐輝煌突然一個人滾來臨城,整天就是玩玩玩,吃吃吃……

怎麼說也是京城數得著的公子哥兒,就算是窩在臨城,也很玩得開,巴結他的人不在少數。

當然,這些事沈柳也知道。每天晚上“深入交流”的時候,那人總會說些好聽的情話。房東大人坦蕩蕩,暗搓搓地把自己前二十多年的經歷,事無巨細、一點一點地說給沈柳聽,包括第一次扌魯管經驗之類的,特別無恥。

用房東大人自己的話講,前二十多年沒有你的參與,但是我不會有任何隱瞞。

這一桌子各種二代的年輕公子哥兒,有的自己開公司,有的無所事事,沈柳很淡定,沒看到他們一個個都在大吃大喝,根本沒空理會自己嗎?

那邊有關部門的人走了個一乾二淨,開具的有關關店整頓的文件當場收回,火燒屁-股似的離開。

張書亦不是傻子,看著飯桌上表情平靜根本不理他的沈柳,理智一點一點回到大腦裏,終於明白,他這是被擺了一道。

張家雖然在臨城有些產業,但跟這些個衙內比,那點兒財富根本就不算什麼。

“希望你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眼前,否則下次見面我不會再跟你客氣。”封靖哲拳頭握的哢哢作響。

“汪,汪汪。”沈淩衫抱著小胖狗跑進來,身後跟著牛牛、沈二哈和貴妃,三條狗狗並排著前進把門口全部堵住。看到張書亦,小胖狗撲騰著小短腿,一接觸到地板就吭哧吭哧往這邊跑。

“貴妃。”蘇寧宇眯著眼睛對著長耳朵狗招手。貴妃拐了個彎蹦躂到眯眯眼那邊,尾巴搖啊搖。

張書亦原本準備離開,但是看到突然湧進來的狗狗們,不得不後退。

那邊封靖哲回到飯桌上,沖著高大壯使了個眼色,他不動手,有人可以動手。

“不好意思,老闆請你們離開。”高大壯氣勢洶洶的站起來,跟拎小雞似的拎著張書亦,分分鐘越過狗狗們們,把人拎到門外。

“汪,汪汪。”小胖狗圓滾滾的身體轉了一個大圈才調轉方向,跑到門口沖著張書亦叫喚。

先前沈柳不想跟張書亦有所交集,基本上見面就想繞道,看到這人就滿心作嘔,上輩子有多喜歡他這輩子就有多厭惡他,但是一味地躲避並不能解決問題,於是沈柳暗中跟高大壯說了幾句,後者把張書亦拎出去,一陣拳打腳踢。

吃飽喝足,唐輝煌摸著鼓鼓的肚子大咧咧道:“老闆你放心,那個男人是什麼易昌餐飲有限責任公司的吧?回頭我找人去查查,看看有沒有違規的地方……”

“謝謝了。”沈柳笑眯眯。

給張書亦找點麻煩,也算禮尚往來,如果他再來騷擾,沈柳不介意直接去砸場子。現在有唐輝煌做朋友,那些個顧忌完全可以拋開,沈柳不怕惹事。

一群人呼啦啦離開,唐輝煌出去晃了一圈又晃悠回來,正好先來無所事事,便巴巴湊到廚房門口,“老闆,我給你幫忙咋樣?嘿嘿,管飯就行。”

“行,晚上管飯。”沈柳笑眯眯。

天剛擦黑,菜館終於正常營業,耽誤的時間不是很長,晚上來吃飯的人絡繹不絕,也許今天不會損失多少。

只是沈柳沒想到的是,唐輝煌領著一群人來吃飯,消息不知道怎麼的傳出去。一些有關部門的人竟然也跟風跑來吃飯,二樓單間占滿了不說,一樓也占滿,有些心思活絡的看到唐輝煌跑前跑後端菜,嚇得趕忙站起來幫忙,順便把這家菜館劃入不可得罪那類中。

沈柳笑得合不攏嘴,指揮高大壯和封靖哲炒菜,和高寒一起打下手,切菜擺盤什麼的。油潑魚作為招牌菜,肉香滑嫩、味道鮮香,高大壯已經學上手,幾乎不用沈柳幫忙,其他難度比較高的菜沈柳親自動手,高大壯和封靖哲站在一旁學。

由於唐輝煌和叉二代們帶來的效應,晚上生意出奇地火爆,以至於接下來幾天總有zf一些部門的人來吃飯,讓菜館蒙上一層背景特別高大上的神秘色彩。

最後一撥人離開,大家一起動手打掃衛生,完了把一樓的兩個餐桌拼在一起,等晚餐。

香菇切碎和肉餡、雞蛋、蔥薑末和鹽拌勻,豆腐切大塊,中間用勺子挖一個洞,塞入拌好的肉餡。挖出來的豆腐碾碎和餘下的肉餡一起拌勻,做成丸子擺在盤裏,上鍋蒸四分鐘。另外高湯、白糖、澱粉等燒芡汁澆上即可。

封靖哲蹲在一旁處理對蝦,去殼去頭去腸,把腹部切開用刀背剁幾下,加料酒醃制。沈柳這邊起油鍋,拿醃制好的對蝦裹蛋液,再裹麵包糠,下油鍋炸至金黃。

晚飯按照剩下的食材來,保鮮櫃裏還剩下兩個豬蹄,沈柳拿出來切開,做豬蹄燒土豆。

一盤盤菜上桌,唐輝煌摸著肚子哈哈大笑,“得虧一直幫老闆上菜,跑來跑去,不然我現在肯定不餓。”

沈二哈撅屁-股往後退,狗嘴叼著墊子,牛牛在另外一頭叼著墊子,貴妃在前面蹦躂著引路。小胖狗邁著小短腿跟在後面,圓乎乎的腦袋仰起,看看牛牛再看看沈二哈,自己不用運送墊子,狗生還是很美好的。

兩隻狗狗齊心協力把墊子挪出來,鋪在收銀台前面,沈二哈率先上去蹦躂兩圈。牛牛淡定地上去趴著,小胖狗吭哧吭哧跑過來,邁著小短腿試圖爬到墊子上。

沈二哈把狗頭湊過來,用鼻子頂住小胖狗的腦袋,結果小胖狗用力不成,咕嚕嚕滾到地板上。

沈淩衫咚咚咚跑過來,把大頭狗推到墊子裏面,“沈二哈你又欺負豆蟲。”大頭狗歪著腦袋在墊子上打滾,尾巴搖啊搖。

“沈二哈、牛牛、貴妃,過來叼狗盆。”沈柳站在廚房門口喊了一嗓子。

還剩下不少雞腿、雞翅膀,沈柳拿了一部分煮熟給狗狗們拌飯,還有一些不耐放的青菜也都燙熟了拌到狗飯裏。

小胖狗沒有狗盆,有一個專用盤子。喝白開水都會發胖的體質,註定小胖狗每頓飯裏只有一點兒肉塊或者雞蛋,其餘的都是青菜。

“汪。”小胖狗趕忙扭頭看貴妃的狗盆,看到一大根油麥菜躺在最上面,瞬間心裏平衡。

唐輝煌完全不把自己當做外人,視沈柳為知己,只是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每當他要給沈柳夾菜,中間總會冒出一雙筷子擋住他的去路。

娃娃臉和眯眯眼這會兒心思改變了,真心實意地給沈柳打工而不是作為老大交代下來的任務完成,封靖哲這個老大的地位暗搓搓地降了一點兒,那倆人精明著呢,知道這家人沈柳才是戶主。

“沈淩衫,還有你,不要光吃肉,吃青菜!”沈柳先看一眼小孩,再看房東大人,給兩個人一人夾一筷子菠菜。

一大一小一□□頭,接著暗暗看向餐桌旁邊的貴妃。一大坨甘藍,貴妃兇狠地啃掉,再啃一口米飯,毫無壓力!

“爸,貴妃喜歡吃,給貴妃吃。”小孩夾起一個芙蓉蝦塞進嘴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不行。”沈柳拿出戶主的威嚴,鎮壓試圖暗渡陳倉把青菜給貴妃的兩個人。

其他人都看在眼裏,欽佩貴妃的同時,對沈柳的認識又提升一個新的高度。

沈二哈頭比較大,吃得最快,舔乾淨狗盆,顛顛地叼到裏面水池那邊放好,大頭狗跑回來溜達一圈到門口趴著。過了一會兒,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門口,一個長相跟唐輝煌有幾分相似的男人下了車,沉穩地走過來……

76|75.74.64.8.29

說起來臨城大大小小有點能耐的人物跟唐輝煌關係都很不錯,但是跟唐輝煌的爹關係更好。所以那群唐輝煌那群吃貨朋友一離開菜館,便通過各種途徑聯繫唐輝煌的爹,這不,晚上人家爹專程趕來菜館了。

沈二哈爬起來,仰起狗頭跟來人對視,“嗷嗚?”

大頭狗耳朵轉動,扭頭跑進菜館裏,跑到飯桌那邊,咬著沈柳的褲子往門口拖。

“外面應該有人,你們先吃著,我出去看看。”沈柳摸摸狗頭,跟在沈二哈後面往外走。沈二哈被□□的很好,牢牢記住戶主大人的話,遇到陌生人,回來叫人而不是狂吠。

第一眼看到外面的人,沈柳就認出來,這應該就是那位十幾歲開始一把屎一把尿養兒子的爹,跟唐輝煌有幾分相像,看上去不到四十,表情嚴肅,穿著一身深色西裝,有一種長久在高位的威勢。

“我叫唐秋鴻,想跟你談談。”唐秋鴻站在門口,低頭看了沈二哈一眼,贊道,“你家狗很乖。”

對方這麼說,也許是想讓自己放鬆,沈柳深吸一口氣,摸摸沈二哈的狗頭,“您是唐輝煌的父親?”

“不錯。”唐秋鴻點頭。

在來這裏之前,唐秋鴻已經調查過沈家菜館裏面所有人,其他人沒什麼背景不需要仔細關注,封靖哲來頭挺大,但是自己主動退出家族,還把家族企業的股份賣掉,就是為了一個男人,巴巴跑到小小的臨城準備踏踏實實過日子。

沈柳的來歷很簡單,家裏世代廚師,有一本家傳菜譜,爹媽早亡,還有個手段了得的親姐姐。如今沈柳一個人在臨城闖蕩,身邊帶著個孩子,姐姐不知去向。

“我跟唐輝煌有些事……”唐秋鴻不確定封靖哲把這事告訴沈柳多少,他斟酌片刻才說,“那小子總是躲著我。”

“我跟唐輝煌關係不錯,不過他沒跟我說自己的事,我也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我覺得他躲著你也許並不是問題……”沈柳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唐輝煌不是小孩子,他寧願在小小的臨城,也不去省城或者京城晃悠,也許是不想給伯父舔麻煩。我是個外人,有些話不方便說,我想伯父最好跟唐輝煌好好談談。”

咳咳,房東大人每天深夜講的八卦非常好用。

自從唐輝煌這個准情敵第一次出現,封靖哲便通過各方管道得到第一手八卦,同時挑挑揀揀說給沈柳聽。兩個人還在糾纏的間隙還討論過這事兒,唐輝煌挺慘的,遇上這麼個親爹,當時沈柳給出的主意就是,乾脆挑明,省的含含糊糊不說出來兩個人一起受傷。和諧社會,那倆人的某些關係本來就見不得光,一直拖下去對兩個人都不好。

過了好一會兒,唐秋鴻歎了口氣道:“他……還好嗎?”

“好,能吃能喝。”沈柳伸手摸沈二哈的狗頭。大頭狗要麼跟在沈柳後面,要麼就圍著兩個人轉圈。

“你說的我會考慮。”唐秋鴻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希望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好,您慢走。”沈柳揮揮手。

擔心兒子還不敢見面,暗搓搓跑來又匆匆離開,還不敢讓兒子知道。沈柳看著唐秋鴻的車子離開,站在原地搖搖頭,摸摸沈二哈的狗頭道:“我看唐輝煌心思比他老子簡單,那倆人再這麼下去沒有好結果,要不咱們找個人把他娶了?”

“娶誰?”封靖哲手裏拿著一小段黃瓜啃一口遞到沈柳嘴邊,“你不是已經娶了我,還想娶誰?我揍他。”

啃一口黃瓜,沈柳翻白眼,“唐輝煌他爹來了,跟我說了一會兒話又走了,一筆爛賬。”

沈柳不在,一群人沒好意思大吃大喝。結果沈柳一回來,大家立刻風捲殘雲,很快盤子光光。

心裏頭打著唐輝煌的注意,臨走前沈柳直接把人留下,“明天來幫忙,我單獨給你做早餐。”

“好,老闆就這麼說定了!”唐輝煌喜滋滋,在門口給沈柳飛了一個吻,跑向停車場。

最後打掃一遍衛生,鎖門回家。

明天要增加早點,賣小籠包和粥,沈柳爭分奪秒沖澡,上床睡覺,手機設鬧鐘,明天要早起。

小胖狗鑽到沈二哈軟肚子下面,露出胖乎乎的小屁-股,呼呼大睡。深夜,沈二哈被尿憋醒,蹦起來咬貴妃的長耳朵,順便叼著小胖狗跳下床去洗手間放水。

隔壁臥室大門敞開著,依稀能看到兩個人在大床上糾纏。沈二哈放完水溜達過去蹲在門口,歪著狗頭看。

“不、不……要……”沈柳聲音壓抑,難受地叫道。

手指捏緊前面,封靖哲把人抱在懷裏,拉起被子蓋住,“忍一忍,快好了……”

“流氓!你……剛剛就說好了……”沈柳羞憤欲死,這人半個小時前就說好,這還沒好,持久力強得讓人嫌棄。

“你身體不如我強壯,一天只能有一次。”房東大人聲音沙啞性感,兩個人裹著被子,又過了許久,終於同時那個啥了。

兩個人纏在一起喘息,封靖哲打開燈,準備去廚房燒熱水,用熱毛巾給沈柳擦身。門口,沈二哈、貴妃、小胖狗一擺溜蹲坐著,都歪著狗頭看著大床。

心虛地回頭看看床上,剛巧沈柳整個人陷在大床裏,身上還蓋著被褥,只露出一條修長佈滿吻痕的腿,封靖哲趕忙抱起小胖狗和貴妃,順便踢踢沈二哈的狗腚。沈二哈跟著溜達到隔壁臥室,跳到床上躺下,封靖哲惡狠狠瞪眼,“以後不許蹲在我的臥室門口!”

晚上太急忘了關門,幸虧戶主大人沒有發現,房東大人暗搓搓拍胸口。

第二天一大早,封靖哲照常起床烤餅乾。

沈二哈起得也很早,領著貴妃和小胖狗滿陽臺溜達,不時嗷嗚嗷嗚叫,享受清晨第一縷陽光。

鹹脆口感的咖喱培根棒,製作很簡單,烤箱火候要把握好,烤出來的餅乾酥脆可口,香味很濃。

一家人沒吃早餐,喝了點兒熱牛奶墊墊肚子便匆匆趕往菜館。

麵團昨天就醒發好,冷藏保存,今天拿出來恢復室溫,再發酵一下就可以。沈柳調好肉餡,大鍋熬粥,第一籠小籠包熟透後,店裏剛好來人。

唐輝煌來得比較晚,湊到廚房蹭了個小籠包吃掉才開始幫忙。

賣完早餐,沈柳單獨開小灶,熬了一鍋玉米香菇肉絲粥。九點一過,店裏閑下來,稍微收拾一下,吃早餐。

牛牛早就吃完一大盆大餐,從飯桌旁邊溜達過去。唐輝煌掰開一個小籠包湊到牛牛旁邊,嘿嘿笑,“你叫一聲我就給你吃這個包子,來來,叫。”

“汪,汪汪。”小胖狗吭哧吭哧跑過來,它剛剛啃完一個包子皮兒,餡被戶主大人吃掉了,胖胖的狗生如此淒慘,吃飯只有包子皮兒!

“豆蟲!”沈淩衫跑過來把小胖狗抱走。

牛牛淡定地看了唐輝煌一眼,一跛一跛地離開,肉包子什麼的,剛才吃了一蒸籠肉餡沒加鹽版本的,大狗現在特別飽。

小胖狗眼睜睜看著肉包離它越來越遠,牛牛還淡定地走過去,根!本!就!沒!想!吃!狗生如此絕望!

“你不吃我自己啃。”唐輝煌摸摸鼻子,轉頭喝粥,啃肉包。

今天的唐輝煌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大概是唐秋鴻說過什麼,沈柳也沒問,去廚房炸了點香蕉,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等到十點半以後,繼續忙。

中午十二點,店裏熱火朝天,食客絡繹不絕。廚房那邊暫時不需要幫忙,沈柳便跑到櫃檯那邊幫忙收錢。

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快步走進來,湊到沈柳耳邊小聲說道:“你好,我是許書記的秘書,請問這裏還有包廂嗎?等會兒許書記要來吃飯。”

“哦,二樓還有一個包廂,跟我來。”沈柳點點頭,領著西裝男認路。

沈柳有自知之明,先前的藥膳湯方子給許書記,自己托他辦事,你來我往誰也不欠誰人情。許書記今天來吃飯,跟自己應該沒多大關係,恐怕跟唐秋鴻有些關係,畢竟他兒子在這邊,愛子心切的老男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定下菜單,沈柳親自掌勺,唐輝煌站在門口迎接,引著許書記上二樓單間。

一些有關部門的人晚一步得到消息,昨天一群二代們來沈家菜館吃飯,於是今天大家一商量,也跟著來菜館吃飯。

有沒去單間的,就在一樓,剛巧正吃菜的時候,看到許書記進來,顧不得吃菜,趕忙擦擦手跑過去迎接。

“大家回去吃飯吧,不用在意我。”許書記笑了笑,徑直上了二樓。

沈柳猜的沒錯,今天這頓飯還真就是唐秋鴻請的,沒別的意思,就是兒子在菜館這邊他不太放心。只是這事別人不知道,跟風來吃飯的看到許書記,心裏頭的小算盤一打,這菜館不簡單,以後得掂量著來事。

冬瓜切薄片,淖水燙軟撈出,肉餡加切碎的木耳,加調料調勻,冬瓜片包一點肉餡卷起來,擺盤,上鍋蒸八分鐘離火出鍋,淋上香油。

薄薄地冬瓜片蒸熟後略微透明,裏面是鮮香的肉餡和脆彈的木耳,色香味俱全,是一道賣相極好菜。

許書記對這道菜讚不絕口,經過藥膳湯的調養,他胃口好了許多,吃嘛嘛香。

等唐輝煌跑出來這麼一說,沈柳機智地把這道菜定為招牌菜,還有一道燒茄子,也作為招牌菜。

茄子片稍微淖燙一下,中間卷一塊醃制過的五花肉,上鍋蒸熟,淋上芡汁。五花肉的油被茄子吸收,吃起來香而不膩,一盤十二個,每天限量供應。

許書記上午離開,晚上菜館便迎來一個高-潮,人太多,沈柳不得不在菜館外面臨時擺上桌椅。好在天氣炎熱,外面一點都不冷。

蘇甯宇收錢收到手軟,眼睛眯眯著只剩下兩道縫。離沈家菜館還有一段距離的李氏傳家菜,生意還是跟往常一樣,不溫不火,賺不到錢但也虧不了本,一胖一瘦站在大門口,瘦子表情扭曲,“我聽說沈家菜館火了。”

“可惡……”胖子終於不再偽裝,露出陰狠的真面目。

77|76.75.74.64.8.29

小公雞洗乾淨剁塊,鋪到鍋底,上面放猴頭菇、杏鮑菇、香菇,最後加薑片和料酒。湯鍋裏面加滿水,用濕毛巾圍一圈,把汽鍋放上去。

汽鍋雞需要的時間比較長,要兩三個小時,但是因為鍋裏沒有加水,完全是靠蒸汽凝結而成的湯,所以雞肉尤其細嫩、湯汁鮮美、原汁原味,營養豐富。雞湯濃郁,顏色較深,是別的烹飪手法不能比的。

汽鍋是陶制,平時不多見,沈柳先前去一個店裏找純天然的調料,剛巧看到汽鍋,便買了一個,恰巧此時店裏還有一隻小公雞,剛好用上。

廚房外面,娃娃臉和高寒兩個人拿著拖把擦地,現在已經正式進入夏季,即便是晚上,溫度也高居不下,地板上的水份很快蒸發掉。

樓梯下麵的小房間裏,沈二哈來回轉了兩圈,抬起狗爪撥開房門,狗頭伸出去看了看,確定地板已經擦地乾乾淨淨,趕忙回來叼墊子。牛牛淡定地爬起來叼著墊子,兩隻狗狗合作無間,貴妃用腦袋頂著房門,沈二哈和牛牛叼著墊子順利走出去。

“汪,汪汪。”小胖狗邁著小短腿跟在後面跑出來,一路跑一路叫,緊緊地跟在牛牛屁-股後面。到櫃檯旁邊,牛牛停下,把墊子放在地上鋪好,小胖狗來不及刹車,圓滾滾的身體直接撞在墊子上,咕嚕嚕滾到一邊。

大狗低頭看了眼小胖狗,張開嘴巴叼起來放到墊子上。

沈二哈在墊子上蹦躂,又去餐桌下麵溜達一圈,尾巴搖啊搖,大頭狗看到它的狗盆洗的乾乾淨淨,正擺在廚房裏,這說明快要吃飯了,非常興奮。

沈淩衫拎著小馬紮出來,坐在狗狗旁邊,拿出故事書打開。小孩兒很聽話,一天時間除了跟狗狗們玩就是看故事書,幼稚園的教科書除了英語部分已經全部看完。

難得的休息時間,其他人都找地方坐著,封靖哲在廚房裏打下手,沈柳掌勺。晚飯做好,大家一起行動,風捲殘雲一番吃光盤子。

時間緊迫,明天早晨還要賣早餐,大家吃飽飯迅速回家休息。

自從跟房東大人確定關係,日子似乎就越來越順利,小攤順利關攤,又順利開菜館,而且生意越來越好。也許是兩個人氣場相合、八字相配,特別有夫夫相,所以財運滾滾來。

“明天要是沒什麼事,你去公司看看吧。”沈柳揉揉眉心道。

房東大人自己成立公司,以及那邊的鋪子怎麼打算,早就一五一十的告訴沈柳。恩,除了房東大人暗搓搓藏得那點兒私房錢,沒有任何秘密。

“不用回去,有大事封易明會來告訴我,小事他們自己能解決。”封靖哲搖頭,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黏在沈柳身上,讓他單獨離開,絕壁不能忍!“我估計這兩天還會來更多人,許書記帶來的名人效應不會那麼快就過去。”封靖哲看了一眼後視鏡說。

“你說得對,回頭咱們得好好謝謝唐輝煌。”沈柳點頭。

有關部門的人最會見風使舵,對於大領導的行蹤估計知道的一清二楚,自己這個小菜館最近生意肯定差不了。不管他們是光明正大的還是私下裏來菜館吃飯,自己這個小菜館名聲算是打出去了。

回到家裏,匆匆洗漱完就爬上床。最近睡衣都是去洗手間換,小孩兒眼尖,要是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跡問起來,沈柳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不能說是蚊子咬的。

沈淩衫自己換好睡衣,趴在布墊旁邊摸小胖狗圓滾滾的肚子。

以前小胖狗跟著朱滿樓或者郝立強過日子,很少離開那兩個人,但自從認識戶主大人以後,小胖狗覺得,跟著大頭狗和貴妃一起玩耍也很好!它的狗生還是挺幸福的,當然,要是每頓飯裏面多點肉就更幸福了!

貴妃一個衝刺蹦到床上,甩甩長耳朵,趴在布墊上準備睡覺。小胖狗湊過去啃貴妃軟乎乎的長耳朵,大頭狗蹦上來,布墊震了一下,小胖狗圓滾滾的身體咕嚕嚕滾到布墊中央。

“沈淩衫,過來喝牛奶。”沈柳端著兩杯熱牛奶進門,看到小孩正拽著貴妃的狗腿,“不要玩貴妃的狗腿,貴妃的狗腿斷過,要玩就玩沈二哈,大頭狗結實。”

“嗷嗚?”沈二哈剛躺下,聞言抬起腦袋看向這邊。

“喝完牛奶睡覺,明天要早起,沈二哈躺下!”沈柳突然想起來,如果跟沈二哈玩,一時半刻肯定不能睡覺,大頭狗無論何時都精力旺盛。

沈二哈聞言立刻躺下,小床單蓋在身上,尾巴悄悄搖晃。

小孩喝完牛奶鑽進被窩裏,過了一會兒就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睡覺前,沈柳拿出手機發短信,‘今晚不要過來,我要好好休息。’

短信秒回,‘好,晚安,美夢。’

隔壁房間,封靖哲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面,嘿嘿笑,同時盤算著,等小孩再大點,一定要把他搬出去,自己搬進去。

沈柳滾到大床裏面把小孩攬到懷裏,暖呼呼的小孩抱著特別舒服,心情美,入睡時間特別快。

深夜,封靖哲準時睜開眼睛,拿出手機看了眼,正好看到先前收到的短信,今天不能去隔壁偷人。裹被子翻身,繼續睡,小心臟砰砰跳,根本就睡不著,乾脆爬起來烤餅乾。

黃油、糖粉、蛋黃液打至順滑狀,加入蒸熟的紫薯泥攪拌均勻,再加低筋麵粉。擀成3毫米厚的薄片,入冰箱冷藏一段時間,切成一個個長方形,用牙籤紮孔,入烤箱。

紫色的餅乾看上去浪漫十足,房東大人盯著看了一會兒,拿手機拍照,等餅乾晾涼裝入紙袋中封口保存。

在廚房裏折騰一番,終於有了睡意,房東大人爬到床上睡回籠覺。

沈柳這邊一覺睡到天亮,起床洗漱,一家人趕往菜館。

早餐還是那些種類,大家分工合作,速度很快。

“老闆,我來了。”唐輝煌跑到廚房轉了一圈,拿走一個小籠包啃著吃。

這貨在市中心位置開著一家夜總會,生意相當火爆,卻直接當甩手掌櫃,每天對吃的念念不忘,最近更是打算常駐菜館。

“去那邊幫忙盛粥。”沈柳指了指不遠處的大鍋。

今天早晨賣的是南瓜大米粥,熬至的時間比較長,大米軟爛、南瓜香甜,很受歡迎。

早晨這段時間忙完就是一筆不小的進賬,沒有人喊累,大家打掃完衛生,吃過早餐抓緊時間休息。

沈淩衫抱著裝餅乾的紙袋坐在小馬紮上,旁邊趴著沈二哈跟羊癲瘋似的前前後後蹦躂,末了叼起小胖狗繞著小孩轉圈。

“汪。”小胖狗暈頭轉向,腦袋上冒出一個個蚊香圈兒。

“沈二哈停下。”沈淩衫拽住狗尾巴,按住狗頭,把小胖狗解救出來,“快十點了,咱們去小房間裏玩。”

“嗷嗚。”沈二哈帶頭跑到小房間抬起狗腿推開門,站在門口看著牛牛和貴妃、小孩抱著小胖狗進去,大頭狗最後進去,體貼地關上門。

昨天封靖哲說的沒有錯,許書記來吃飯的消息迅速傳開,一些有關部門的人有沒來得及來菜館吃飯的,今天正好週末,一家人來吃飯。

還有一些先前來過,今天拖家帶口來的。沒辦法,這邊實在是味道太好,價格跟那些賣相好看但是死貴死貴的酒店完全不一樣,很實惠。大多數開發區的zf工作人員又不願意去市里吃飯,相比較來下,沈家菜館個方便都很適合。

基本每桌都會要一兩道大菜,這給沈柳許多機會動手,同時讓封靖哲和高大壯學習,其中一些技巧靠看的是不行的,沈柳得口述出來。

蘇甯宇一邊收錢一邊做統計,等到下午兩點鐘,最後一波食客離開,他趕忙跑到廚房找沈柳。“老闆,我有個建議……”

“你說。”沈柳放下手裏的活,示意封靖哲繼續。

“我發現有相當一部分情侶,或者一家三口來咱們這裏吃飯,這樣他們占一張長桌就顯得有些浪費。中午人流高峰期,一些人不得不選擇拼桌。”蘇寧宇拿出統計的資料給沈柳看,“我建議咱們單獨開闢一個地方,專門放兩人桌。”

當初買的桌子都是統一規格,一張桌子可以坐四個人,擠吧擠吧能坐六個。沈柳稍微一考慮,點頭道:“你說得對,咱們得照顧小情侶、一家三口那種。”

說的也是,任誰跑到飯店吃飯,結果不得不跟人拼桌,感覺都不太好,而且上菜容易弄混,因為功能表只記錄桌號。沈柳租的店鋪很大,完全可以把一部分四人桌改成兩人桌,到時候不但大家覺得方便,也方便上菜。

說幹就幹,沈柳派蘇甯宇和娃娃臉去上次他買桌子的傢俱城,買一部分雙人桌。

騰出來的四人桌正好擺在餐館外面,晚上人流量更多,一部分人為了涼快喜歡呆在外面。

午飯之前,蘇甯宇和娃娃臉一起回來,傢俱城送貨上門。大傢伙兒一起把桌椅擺放好,順便用抹布擦一遍,保持衛生。

店裏這麼點兒人有點忙不過來,沈柳想了想,在門口貼了一張招聘啟事,招收兩名服務員。菜館生意越來越好,大家都跟個陀螺似的,太累,沈柳也不好意思使勁壓榨他們。

其實大多數餐館都會張貼招聘啟事,一來服務員流動性比較大,再就是好的廚師難找,每家店的老闆都想找一位能撐起大場子的廚師,但好廚師並不多,所以他們從來不會停止招聘。

招聘啟事貼出去沒多久,便有兩個流裏流氣的男孩跑進來問蘇寧宇,“你們這裏服務員嗎?”

“是的。”蘇寧宇眯著眼睛站起來,“你們來應聘服務員?”

“是的,把你們老闆叫出來,我問問一個月多少錢。”男孩嘴裏叼著一根煙,穿著不倫不類的衣服,惡狠狠地抽一口煙。

“我們有經驗。”另外一個男孩低著頭,眼神閃爍,一直左看右看。

一看就心懷鬼胎,蘇寧宇眯起眼睛,裝作沒有看到,不動聲色道:“我幫你們叫老闆。”

沈柳剛巧在小房間裏教小孩認字,聽到敲門聲出來,看到兩個男孩皺了皺眉,“我就是這裏的老闆,你們真來應聘?”

78|77.76.75.74.64.8.29

“我在燒烤攤子做過一段時間服務員,很有經驗。”男孩吸一口煙,噴出一口煙霧道,“我叫趙海山,是哥哥,他叫趙海雲,是弟弟。”

“兄弟啊……”沈柳原本想直接拒絕,話到嘴邊又突然改變主意,眼睛在那倆兄弟身上來回掃了掃,“行,先留下來試試。不過不能穿這種不倫不類的衣服,回去換件正經點的。”

那倆兄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看看沈柳這邊,蘇甯宇、娃娃臉等人的衣服,反駁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扭頭回去換衣服。

“老闆,他們……”蘇甯宇叫老闆的目的就是想讓沈柳出面拒絕,沒想到沈柳竟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萬一那倆有問題,豈不是麻煩上身?

沈二哈不知從哪里跑過來圍著沈柳轉圈,身後貴妃也跟著蹦躂。沈柳按住沈二哈的狗頭,摸摸貴妃的長耳朵笑道,“我知道那倆兄弟可能有問題,留下來觀察觀察,看看是他們真的想找事做還是背後有人指使。”

“老闆做得對。”蘇甯宇不是傻子,腦袋拐個彎兒也就明白過來。

如果那倆男孩真是有些人指使,就算沈柳今天拒絕,背後的人也會指使別人來,與其一次次拒絕麻煩,不如直接收下他們,一次性解決麻煩。

“口水雞醬汁怎麼調?”封靖哲從廚房裏出來,伸出手指戳沈柳的腰。

腰上的癢癢肉被戳到,還是最敏感的地方,沈柳趕忙往前一步,回頭瞪眼順便捏住對方的腰肉擰一圈,“我來調,你把煮好的雞腿剁塊擺在盤裏。”

“好。”封靖哲嘿嘿笑,如果他現在有尾巴,肯定搖得比沈二哈還厲害。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痛快。

這是簡易版口水雞,味道的好壞主要在於醬汁,沈柳親自動手,辣椒面、白芝麻、花椒做成辣椒油,再加入薑、青紅椒、香菜倒進盤子裏,上面撒花生碎。

這道菜很辣,考慮到自家不敢吃,於是沈柳又做了一盤可樂雞翅。

大鍋米飯端上桌,所有人都圍上去,盛米飯的盛米飯,往自己盤子裏夾菜的夾菜,只等著沈柳一聲令下就開吃。

“汪,汪汪汪。”小胖狗仰起圓乎乎的腦袋看看飯桌,努力刷存在感。要是有一塊肉從天而降,降到自己的盤子裏,狗生一定特別幸福。

沈淩衫剛啃一口米飯,就有一筷子西葫蘆從天而降落到碗裏。“吃菜。”沈柳收回筷子。

“哦。”小孩夾可樂雞翅啃,一邊扒米飯一邊尋找機會,終於等到沈柳不注意,把西葫蘆夾到小胖狗的盤子裏。

“汪!”小胖狗正吭哧坑次啃米飯,猛不丁一筷子青菜降下來,狗生受到嚴重打擊,離幸福越來越遠。

看到小胖狗又遭殃,沈柳暗笑,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

其他人也都心照不宣,吃飯的吃飯,喝湯的喝湯。高大壯坐在電鍋旁邊,他手裏是一個不銹鋼小盆。因為他飯量太大,沈柳特意給買的,封靖哲用的也是小盆。唐輝煌作為後來來的人,自己去廚房找了個小盆刷乾淨盛米飯。

飯量太大,小碗盛米飯一會兒一碗,一會兒一碗,不如用盆,方便快捷。

吃過午飯,留下高大壯值班,其他人去三樓休息。

牛牛、沈二哈、貴妃和小胖狗鑽進小房間裏午休,四隻狗狗合作無間,把狗墊運回小房間裏。

大約四點鐘,趙海山和趙海雲才回來,倒是真的換了一身衣服,白色體恤牛仔褲黑色板鞋。高大壯趴在櫃檯上呼呼大睡,趙海山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卻沒打算叫醒他。兩個人在一樓溜達一圈,徑直進了廚房。

廚房之所以沒鎖門,沈柳是怕有人不按照飯點來吃飯,高大壯現在能炒菜單上的大部分炒菜,一般情況下他都能應付過去。

牛牛中午喝了不少水,睡覺睡到一半被尿憋起來,趕忙爬起來抬起狗爪打開房門,溜達出去放水。

“哥,這能行嗎?”趙海雲膽子比較小,“要不我們放棄吧……”

“怕什麼,這家店生意那麼好,裏面肯定有貓膩,就算咱們不這麼做,他們自己也會放這東西。”趙海山冷笑,“去,分開放,藏嚴實點,不要被他們找到。”

“要去你自己去……”趙海雲往後退了兩步。

廚房地方並不大,但是擺放的東西很多,牆邊有一圈櫥櫃,裏面放的是調料、大米、麵粉什麼的。沈柳平時對廚房要求最嚴格,容不得一丁點兒髒東西,髒水桶每天都要倒三四次,鍋子也要刷的乾乾淨淨。

趙海山打開櫃子,從懷裏拿出兩個小包,分別藏在兩個地方,都很隱秘,不仔細找根本找不到。

牛牛悄無聲息地探出狗頭看著那倆兄弟的一舉一動,突然吸吸鼻子,甩了甩尾巴,回到小房間裏躺下。

“你們來了?”高大壯剛巧醒過來,看到趙海山兩兄弟從廚房裏出來,笑道,“你們安心在這裏,老闆人很好。”

“哦、哦……”趙海雲尷尬地摸摸腦袋,整個人顯得有些坐立不安,“我們想去廚房看看有沒有需要刷的碗盤……”

“現在是休息時間,碗盤什麼的大家一齊動手,上午就刷好了。”高大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面對鐵塔一樣的高大壯,趙海山倆兄弟本來就心虛,此時腿肚子直打轉,“下午上班時間是四點?那我們出去一趟,下午再來。”

“可以。”高大壯點點頭,不疑有他。

“嗷嗚?”沈二哈撥開房門,狗頭伸出來看了看,跑出來放水。

牛牛一跛一跛地出來,走到櫃檯那邊咬著高大壯的褲子往廚房那邊拖。

“牛牛?”高大壯摸摸牛牛的狗頭,“有事?”自家大狗曾經是王牌警犬,一般情況下牛牛都很淡定,很少主動做些什麼,上上次是抓住想要拐走沈淩衫的陳強,上次是救出奄奄一息的貴妃。對於自家這只大狗,高大壯感覺它比自己還聰明。

沈柳叮囑過,所以平時狗狗們不會進入廚房,一般都蹲在廚房門口,把狗頭伸進去看,這次牛牛卻是直接跳進去,拖著高大壯來到先前趙海山打開的櫃子前面,咬著把手拉開櫃子,狗爪伸進去扒拉開一包包調料,狗頭伸進去把最角落裏的一小包東西叼出來。

以前牛牛還是警犬的時候,接觸過這種東西,知道窩藏這玩意的人類是不對的,情節嚴重的話還可以當場撲上去咬嫌疑人的脖子。

高大壯一開始還樂呵呵的,接過牛牛嘴裏的小包打開一看,表情瞬間僵住。

普通人也許並不認識這東西,但是高大壯認識,他曾經和高寒兩個人無處可去,只得去農村租房子住,因為那裏房租便宜。他們租的是個老太太的屋子,跟老太太共用一個院子。那時候院子裏有一株花,豔紅色,花瓣有好幾層,最週邊有白色的花邊,像含羞帶怯地美人一樣,極漂亮。

當時高寒好奇,跑過去問,老太太說那是罌-粟花,如果種多了是要判刑的,不過她一個老太太,快要入土的人,種一棵也就種一棵。

後來那花成熟,結籽,高大壯見過籽的外殼,老太太還說現在有些黑心飯館做湯的時候會加這個殼,湯可以提鮮,人喝了還想喝,每天不喝就難受,上癮。

牛牛又從另外一個櫃子裏巴拉出一小包,叼給高大壯。

出大事了,高大壯趕忙拿起兩包罌-粟殼,跑上三樓拍門。

沈柳一個激靈醒過來,過去打開門就看到高大壯手裏的東西,瞬間清醒,“你在哪里找到這個的?這種東西是絕對不能出現在飯店裏的,害人的東西。”當年老頭子沒少提這事,做菜一定不能用這些歪門邪道,否則就不配做沈家人。

把兩包東西投進下水道沖走,包裝袋也扔進去,沈柳還不放心,又把廚房裏的東西細細地檢查一遍,確認沒有了,這才問高大壯,“這東西哪來的?”發現罌-粟殼後,沈柳的神經一直緊繃著,沒顧得上問。

“是牛牛發現的,應該是那倆兄弟幹的。”封靖哲摸摸牛牛的狗頭,走過來說道。

“他們活得不耐煩了,如果下午還敢出現,直接扣下,打殘了也不為過。”沈柳冷聲道,“待會兒就會有人來檢查,大家擦亮眼睛,再檢查一遍廚房。”

“儘管打,我罩著。”唐輝煌已經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拍著胸口說。

三點五十分左右,果真有一輛車停在菜館前面,一群人進來,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揚聲道,“誰是老闆?”

“我是。”沈柳走上前。

中年男人一揮手,示意身後的人等待,他急匆匆走上前拉著沈柳走到角落,壓低聲音道:“老闆,你這裏咋回事,我是食品監管局的,有人舉報說你這裏有違禁品,用不正當手段經營菜館,真有這回事?”

許書記這個開發區一把手來菜館吃飯的那股子風還沒刮過去,這位食品監管局的小領導挺有心眼,沒有一上來就搜,而是先拉著沈柳探探口風。

“沒有的事,你們儘管搜。”沈柳暗暗松了口氣,“也許是有人眼紅我的菜館生意好,瞎舉報。”

有沈柳這句話,中年男人瞬間放心,招呼一群人去廚房搜,自然是一點發現都沒有。中年男人暗暗松了口氣,跟沈柳告別,領著一群人離開。

“牛牛很棒。”沈柳蹲下摸狗頭。

“嗷嗚。”沈二哈也把狗頭伸過來,求撫摸。

挨個摸摸狗狗們的狗頭,沈柳站起來,“沈淩衫領著狗狗們出去跑圈,咱們準備營業。”

下午從五點開始,到九點,人流量會一直高居不下,晚上是一天最累的時候,但生意也最好,小錢錢好多好多。

“汪。”小胖狗跟在貴妃屁-股後面跑,下臺階的時候,狗腿太短,咕嚕嚕滾下去,仰起圓乎乎的腦袋看到兩個男孩一前一後從頭頂越過去。

“哥,他們沒關店,是不是zf部門沒來人?”趙海雲問。

“肯定是,咱們先進去混一晚上再說。”趙海山吊兒郎當道。

79|78.77.76.75.74.64.8.29

店裏來的人逐漸增多,娃娃臉等人都開始忙,廚房那邊壓力最大。食客們一波一波的來,總不能讓他們一直喝茶幹等,最好先上一兩盤菜讓他們先吃著,不至於乾巴巴地等,這就要看廚房裏的安排以及廚師們的速度。好在沈柳、高大壯、封靖哲三個人一齊動手,速度倒也不慢。

娃娃臉拿著小本子站在保鮮櫃前記菜單,一抬眼看到晃悠進來的趙海山兩兄弟,趕忙對唐輝煌使了個眼色。

“炸藕盒很好吃。”唐輝煌端著盤子,對著娃娃臉咧咧嘴,“你別想吃啊,這是老闆特地給我炸的。”

“他們來了!”娃娃臉走過來踢唐輝煌腿,沖著那倆人努努嘴,“老闆說先控制住。”

剛巧趙海山兩兄弟一無所知,光明正大的走到廚房門口,大概是想看看裏面的櫃子有沒有打開,趙海雲一個勁地往廚房裏面瞄。唐輝煌吞下一個炸藕盒,終於反應過來,上前攬著那倆兄弟,打開樓梯下面的小門,三個人一起進去。

小房間很小,本來就有一團狗狗趴著,小馬紮和小桌子就占了不少地方,一下子擠進來三個人,轉身的餘地都沒有。沈淩衫正坐在小馬紮上看故事書,沒穿鞋,腳丫放在沈二哈毛茸茸的背上,踩著玩。

“嗷嗚?”沈二哈仰起狗頭看看唐輝煌,再看看趙海山兩兄弟,尾巴搖了搖,狗腚挪了挪位置,讓小孩更容易踩到。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趙海山一開始鼻孔朝天,直到牛牛站起來,沖著他呲牙,頓時嚇得有些腿軟。大狗身形高大,很有威懾力,尤其是跟沈二哈截然不同的狗頭,氣場很強。

唐輝煌把手裏的盤子放到桌子上,把趙海山兩兄弟往裏推了一把,往後一靠擋在門口,“是誰指使你們陷害沈家菜館的?”

“什麼陷害?我和弟弟上午才來應聘,你說的陷害我怎麼聽不懂?”趙海山心裏咯噔一下,看看前面已經趴到墊子上閉著眼睛的牛牛,稍稍放心。

“嗚?”一直躺在牛牛身後呼呼大睡的貴妃聞言抬起狗頭,越過牛牛往這邊看。一直偷偷盯著牛牛,趙海雲整個人都震了一下,這狗的顏值實在是太讓人震驚,醜爆了。

沈淩衫放下故事書,跑到墊子上把小胖狗從牛牛和貴妃中間挖出來,“唐叔叔,他們是壞人嗎?”

“嗯。”唐輝煌雙手握拳,骨節哢哢作響,“如果說出是誰指使你們的,我還能考慮考慮放過你。”

罌-粟殼如果被發現,不是小事,往大了說,很有可能要直接坐牢,什麼時候出來可不好說,但菜館肯定是直接毀了,以後生意絕對要一落千丈。唐秋鴻這個當大官的爹嫉惡如仇,在京城得罪了人,要不然也不能被下放到省城,唐輝煌從小耳濡目染,也是那個性子,此時恨不得把幕後黑手揪出來打殘。

“沈淩衫你出去一下,我很快就好。”這種事,小孩子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唐輝煌幫忙把門打開一道縫。

“好。”小孩點點頭,抱著小胖狗穿上鞋子從門縫裏擠出去,沈二哈和貴妃緊跟著出去,牛牛依舊趴在小房間裏。

外面人聲鼎沸,娃娃臉一路小跑著上菜、點菜、上茶,速度飛快。

沈淩衫領著兩隻狗狗很快跑到外面停車場,到樹蔭下麵蹲著,把小胖狗放到地上。

“汪,汪汪。”小胖狗伸直圓滾滾的身體,大概是在伸懶腰(腰在哪里?),仰起圓乎乎的腦袋看看沈淩衫,再扭頭沖著菜館方向叫兩聲。剛剛路過的時候,小胖狗看到飯桌上好多肉,好多人!

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餅乾放到小胖狗前面,沈淩衫蹲在地上,耐心解釋:“豆蟲,菜館裏人很多,現在不可以進去。”

“汪。”小胖狗搖搖軟乎乎的小短尾巴,吭哧吭哧啃餅乾。

沈二哈竄到外面就瘋狂地跑圈,很快超過貴妃,繞著停車場跑完一圈,過來吃了一片餅乾繼續跑。大頭狗現在已經學會主動跑圈,特別自覺,跑起來跟一陣風似的,特別快!

菜館裏面,沈柳正在顛勺,切好的土豆絲放到鍋裏迅速翻炒,加醋,猛不丁唐輝煌湊過來,挎著一張臉說:“老闆,他們不肯交代,我已經把他們綁了。”

“恩,先關著,等晚上我去問問。你先幫忙上菜。”沈柳指了指身後桌子上的一排菜單和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幾盤菜。

菜館很忙,一樓入座率快要達到百分之九十五,每個人說一句話,聲音加起來便嗡嗡的,傳到小房間裏雖然不是很清晰,但這也足夠說明人數多。

“要不咱們招了吧,他們沒有被抓走關店,生意又好,不是咱們惹得起的。”趙海雲動了動被繩子綁住的手腕。

“怕什麼!”趙海山梗著脖子,呲牙咧嘴地抬起手腕,想要用嘴咬開繩子。唐輝煌只綁住他們的手腳,只是臨走前摸了摸牛牛的狗頭。

牛牛淡定地抬起頭,一跛一跛地走到趙海山前面,抬起狗爪把他的手腕踩下去,然後回到墊子上趴著。

看到這一幕,趙海雲的聲音帶了哭腔,“哥,這狗成精了,他知道你想咬開繩子。”

“別、別瞎說。”趙海山說著自己也不確定起來。倆兄弟不敢再輕舉妄動,就這麼跟牛牛大眼瞪小眼。

終於熬到晚上九點多,沈淩衫咚咚咚跑過來打開門,“牛牛,你出來吧,去叼狗盆準備吃飯。”

大狗爬起來往外走,臨走前抬起狗爪踩了踩趙海山倆兄弟放在地上的手腕,那意思不言而喻。

沈柳打開蒸鍋,用毛巾包著裏面的盤子端出來,頓時香味四溢。

雞翅剁小塊,用調料醃制三個小時,和泡發的雲耳一起裝盤,上面撒枸杞,上鍋蒸二十五分鐘即可出鍋。雞翅肉質嫩滑,不油膩,特別適合小孩吃。

“汪,汪。”小胖狗站在櫃檯旁邊,抬起小短腿走了兩步,慢吞吞地轉身看腳印,確定地板晾乾了,便沖著大頭狗叫。

沈二哈從門外躥進來,拿狗頭蹭蹭牛牛,貴妃跑到小房間前面,用狗頭頂開門。三隻狗狗分工合作把墊子運出去,小胖狗邁著小短腿狂奔過來,地板太滑刹車不及時,一頭撞在沈二哈的狗腿上,咕嚕嚕滾到一邊。

“它、它們竟然都成精了。”趙海雲感到一陣絕望,就在這時,貴妃蹦躂過來,狗頭探進來看了兩人一眼,咬住纏在門把手上的繩子把門關上……

這倆兄弟竟然一晚上都沒看大吼大叫,沒把事情鬧大,不知道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麼藥,沈柳拍拍手,吃飯前便進了小房間,準備瞭解一下情況。

“你們不說我也知道是誰。”沈柳蹲下,跟趙海山平視,“從我開小攤開始,我就得罪過人,不過他們現在都很慘。”

生意上的競爭可以有,但是不能走歪門邪道,小王和宋大滿兩家人就是歪門邪道的下場。

“我有辦法讓他們開口,打一頓就行了。”房東大人在外面溜達一圈沒找到戶主大人,四處問了問,趕忙追過來,真是一時不見,如隔三秋。

給了封靖哲一個靠邊站的眼神,沈柳好整以暇地蹲下。“我聽說古時候有些武林高手會借助內力卸掉常人的胳膊,就是找最厲害的大夫也接不上。”沈柳說著,伸出手扶助趙海山的肩膀,哢嚓一個巧勁,“叫分筋錯骨手,其實就是手法巧妙一些……”

這也算是沈家家傳絕學之一,當年老頭子教導小沈柳,想要在廚藝上有所突破,首先要達到庖丁解牛那樣的高度,有位先祖為了研究食材差點走火入魔,後來陰差陽錯跟著一位高手學了這麼一手分筋錯骨的手段,於是就一代一代傳了下來。

小沈柳當時還覺得這玩意就是個雞肋,只能用在人身上,牛羊想要分筋錯骨,下刀割就是。

現在看來,這一手其實挺好用,對付壞人的時候既能讓對方感覺到疼痛,事後再給按上,還看不出痕跡。

“你如果不說,我可以把你全身大部分關節都給卸下來,一般的骨科大夫都不敢給你正骨。”沈柳笑眯眯。

房東大人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自家男人果真一流的棒。

“我不會說的,這都是我一個人出的主意,我看不慣你們菜館。”趙海山一梗脖子,準備死扛到底。

“我、我說,老闆你放過我哥。”趙海雲膽子小,咽了口唾沫說,“是李氏傳家菜……”

“你這個廢物,當初我們是怎麼說好的?”趙海山罵了句廢物,扭頭對沈柳道,“你最好放了我們,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哥,算了吧,咱們求求老闆……”趙海雲哀求道。

沈柳歎了口氣,打算放兩人一次。“你們走吧,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如果調查罌-粟殼的來源,你們也跑不了。”幫兩個人解開繩子,又哢嚓一下幫趙海山安上肩膀,沈柳打發兩個人離開。

晚飯已經上桌,只等沈柳和封靖哲。

“以後店裏得安裝攝像頭。”沈柳幫小孩夾了一筷子秋葵。

“恩。”唐輝煌敷衍地點點頭,向著糖醋排骨進攻。

其他人也都是吃飯最大的樣子,沈柳只得按下話頭,轉頭幫封靖哲夾了一筷子芸豆。

小胖狗不再心存僥倖,想著天降肉塊,圓乎乎地腦袋埋進盤子裏,吭哧吭哧啃大餐。沈二哈吃得最快,舔乾淨狗盆,叼著放到水池那邊,就跑到門口趴下,徐徐晚風吹來,狗毛隨風搖擺。

牛牛隨後溜達過來,趴在沈二哈旁邊。一位穿著破爛,手上拿著一根棍子,端著一個茶缸的乞丐慢吞吞走過來。

那乞丐看到兩條大狗沒有害怕,徑直走到菜館門口往裏看,嘴裏吆喝著:“給點吃的吧……”

沈二哈站起來,湊到乞丐旁邊聞了聞,立刻縮回狗頭,回頭蹭蹭牛牛,兩條狗並排著往菜館裏面走。

貴妃第三個吃完,蹦躂著往外跑,剛巧迎上走近來的乞丐。

“給點吃的吧……”乞丐顫顫巍巍,越過貴妃,走在沈二哈屁-股後面,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牛牛猛地回頭,剛好看到不應該出現在乞丐眼中的光,大狗悶吼一聲,回頭站在乞丐前面。沈二哈立刻蹦起來,貴妃也跑過來,小胖狗剛舔乾淨盤子,吭哧吭哧跑過來,四隻狗狗對著乞丐呲牙咧嘴,目露凶光。

“咳……”沈柳放下飯碗站起來。

80|79.64.9.03

“給點吃的吧……”乞丐並沒有後退,翻來覆去就是這麼一句話,眼睛盯著飯桌,似乎是真的餓了。

沈柳走上前,挨個摸摸四個狗頭,看了乞丐一眼,“你稍等一下,我幫你盛點菜。”

小胖狗“汪”的一聲,牛牛和沈二哈突然一起跳起來,大狗撲到乞丐腰間,再落到地上時,嘴裏叼著一把插-在刀鞘裏的匕首,大頭狗也跳起來,落到地上搖搖尾巴,扭頭好奇地看著牛牛嘴裏的匕首。

乞丐一摸腰間,瞬間變了臉色,再也不裝虛弱,猛地上前撲向最靠外面的沈淩衫,他的目標一直是小孩,剛才看的也不是餐桌。

乞丐即將靠近小孩,斜刺裏貴妃沖過來,兇狠地撞在乞丐伸出去的手上,把他的胳膊撞歪,這麼一點兒時間緩衝,封靖哲已經踢開椅子站起來。

迅速爬起來,乞丐目光陰狠,跟封靖哲鬥在一起。

“丫的,這是個壞的,大家一起上。”唐輝煌一拍桌子,一口氣喝完碗裏的湯,飛快地沖出去。

大家一起動手,不一會兒就把乞丐按在地上,先把衣服扒光,扒出一袋子汽油、一個打火機,還有幾把匕首,這簡直是個恐-怖分子。

沈柳一扔筷子,走上前耐心地把乞丐身上的重要關節都卸下來,“你讓我想起來你的同夥,也是偽裝成乞丐,可惜他被抓了,還是我親手抓的。”

“碼的,老子今天就是來報仇的。”乞丐被眾人扒了個精光,頭上的假髮也撕下來,只有重點部分蓋著一塊破布,整個人狼狽不堪。

抬腳狠狠地踹向乞丐的肚子,滿意地看著乞丐臉色青紫,沈柳非常有耐心,“不知道你還有多少同夥,你選擇自己說出來,還是我割你一刀你說一個?你放心,我對人體的瞭解比外科醫生都要全面,割你百八十刀你也不會死,留不了多少血……”

說這話的靈感是最近沈柳閑著的時候會用手機看小說,有本純愛小說裏的豬腳威脅人的時候就這麼說的,沈柳感覺很霸氣,便拿來用了一下。

等jc到菜館,沈柳已經得到自己想知道的內容,剛巧來的jc正是上次抓乞丐團夥的那位。

“還有三名團夥流竄在外,他應該能找到他們。”沈柳上前彙報情況,“他帶了汽油和打火機,行為很惡劣。”

“你們做的很對,這是我的手機號,你記一下。”jc高興地拿出一張紙條遞給沈柳。

沈柳記下手機號,沖著身後一揮手,頗有范兒。

高大壯鐵塔似的走過來,拖死狗似的把乞丐拖出來,地上沒有鮮血,乞丐卻痛苦不堪地蒼白著臉,見到jc比見到爹媽還親,“我招,我全都招,快送我去醫院。”

“不用管,都是小傷,幾天就好了。”沈柳趕忙解釋。

牛牛等四隻狗狗一擺溜趴在菜館門口吹風,看著乞丐被帶進車裏,小胖狗突然站起來,沖著跑遠的車子叫,“汪汪汪。”

一陣狂風吹來,小胖狗圓滾滾的身體晃了晃,晃到階梯下面,咕嚕嚕一路滾下去。

“嗷嗚。”沈二哈趕忙蹦起來,把小胖狗叼到臺階上面的平臺是,歪著狗頭看,等著小胖狗往下滾。

乞丐的出現讓沈柳警醒,決定明天給狗狗們加餐,牛牛簡直比保安還好使。大家的心情沒有被影響,繼續大吃大喝,把一個個盤子吃光光。

晚上回到家,沈柳領著小孩洗澡,順便幫狗狗們洗澡。

小孩領著吹幹狗毛的狗狗們回到臥室,房東大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進洗手間,攬住戶主大人就親。

“我臉上好多泡沫。”沈柳往後縮,“不要……”

房東大人就跟一塊牛皮糖似的,粘在身上撕都撕不下來,一不小心還會被得寸進尺,身上的每一處皮膚都被細細的親吻,一個個草莓出現,身體裏的火焰一點一點點燃,很快便燃起大火,熱度全部都集中到一處。

封靖哲暗中喜滋滋,笑著含住對方的耳垂,含糊道:“嘴上說這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說著把沈柳整個人都攬在懷裏,扣在牆壁與手臂之間,專門進攻對方身上敏感的地方。

難得的獨處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珍惜,冗長的前奏溫潤的溪流一樣慢慢流淌,待到懸崖處突地落下去,萬丈深淵下面濺起高高的水花,身體如同騰飛一般。

洗手間裏水氣彌漫,兩個人毫無縫隙地糾纏在一起,封靖哲打開花灑,水其中,身體似乎更加敏感。沈柳握住對方胡亂點火的手,“你給我快點……”

“遵命,媳婦兒。”

臥室裏,沈淩衫自己換上小雞仔睡衣,毛茸茸地坐在沈二哈旁邊,拿出幼稚園教科書,“我給你們講故事。”

沈二哈歪著狗頭和貴妃靠在一起,小胖狗鑽進小床單裏翻滾,很快把自己徹底埋進去,怎麼也爬不出來。

等洗手間裏一波情氵朝過後,沈柳靠在房東大人身上洗得乾乾淨淨,再穿好睡衣,在門口黏在一起一個濕吻過後才分開。沈柳進了臥室就看到沈二哈的小床單團成一團,裏面一鼓一鼓的。爬上床把床單一拉,一隻小胖狗就咕嚕咕嚕滾出來,圓滾滾的身體根本停不下來,一路滾到小孩旁邊。

“背一遍《春眠》,咱們就睡覺。”沈柳把小床單扔到大頭狗身上,看著小胖狗邁著小短腿跑向狗狗布墊。

“好。”小孩撲到沈柳懷裏,小聲背誦。

隔壁臥室,房東大人睜著眼睛瞪天花板,末了嘿嘿笑。權和錢什麼的,夠用就行,還是愛人最重要,必須放在第一位。

人活著這一輩子為了什麼,不就是過日子,跟愛人一起過日子是最幸福的事,那些個為了權勢付出一生的人不知道他們一輩子能得到什麼……

天還沒亮,封靖哲便爬起來和麵,甜、鹹兩種口味,分別擀成薄片,摞在一起,卷起來放入心形模具中冷藏。天亮後,麵團生胚正好凍硬,切成極薄的片,下油鍋炸,用廚房紙吸幹油,裝入紙袋中。

一家人呼啦啦去菜館,賺小錢錢的一天正式開始。

沈家菜館賣得早餐好吃又實惠,裏面的人態度好,不時還能看到沒戴口罩的帥哥,這消息就跟滾雪球式的,越傳越遠,還有專門開車來的。

等到九點多,人逐漸變少,沈柳終於能歇一歇,跑到櫃檯那邊歇息。

“沈二哈,回來。”大頭狗從小房間裏跑出來,沈淩衫在後面大喊。

沈柳看了看餐桌那邊,只有兩個男孩在,扭頭對小孩說:“沒事,讓牛牛它們也出來溜達溜達吧,現在人不多。”

“好。”沈淩衫縮回去,不一會兒牛牛、貴妃和小胖狗一前一後跑出來。

大頭狗跑在最前面,迎面進來三個穿著運動服的男人,一個個看上去面黃肌瘦,很不健康的樣子。狗鼻子湊過去聞了聞,沈二哈轉了個圈跑回來,湊到牛牛旁邊,喉嚨裏嗷嗚嗷嗚叫,也不知道在說啥。

牛牛相當淡定,一跛一跛地走到櫃檯前面,剛好撞上三個男人,狗鼻子聞了聞,當即繞到櫃檯後面,咬沈柳的褲子。

“貴妃過來,我跟你玩。”蘇寧宇跑出來,直撲貴妃。長耳朵狗立刻撒腿狂奔,躲開蘇寧宇的魔爪,於是一個逃一個跑,不小心撞到穿運動服的男人。

“老闆,昨天晚上,關節全卸。”蘇寧宇撞到那人身上的時候,摸到腰上的東西,當即給沈柳打暗號。

戶主大人當即反應過來,拿出手機群發了個短信,很快,在廚房裏忙活的高大壯兩兄弟,娃娃臉和唐輝煌,以及房東大人全部氣勢洶洶地跑出來。

三下五除二,那三人還沒來得及發揮就被按倒,又是一頓胖揍。

很快,收到短信的jc興沖沖跑來把三人帶走,臨走前一個勁地感謝沈柳,說要回去幫忙申請獎金。

這要真是高智商的團夥-犯-罪,沈柳這邊肯定不能立刻識破,好在這個團夥已經被警-方一鍋端了,總共有四個落網之魚,知道是沈柳逮住他們其中一員偽裝成的乞丐,便想著報復,只是一個照面就被沈柳這邊拿下。

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沈柳只是感慨jc行動真夠快的,這才多久,不過烏合之眾消息傳得也挺快,這麼快就來報復……

這一插曲掀過去,沈柳去廚房做早餐。

綠豆百合蓮子大米粥、小籠包,幾個涼拌小菜,一群人呼啦啦吃完爭分奪秒地休息。

沈柳和封靖哲出去買菜,十點多回來,剛進門就看到沈二哈躺在正前方裝死,一動不動。小孩咚咚咚跑出來托著沈二哈兩條狗腿回到小房間裏,小胖狗探出圓乎乎的狗頭往外看了眼,“汪,汪汪。”

“豆蟲怎麼了?”沈柳蹲下,撈起圓滾滾的小胖狗。

“爸,那倆壞人又來了,在外面喊咱們店裏賣的小籠包裏面有蒼蠅。”沈淩衫冒出頭,把沈柳拉進小房間。

趙海山兩兄弟蜷縮著躺在地上,顯然挨了揍。

沈柳皺眉,原本不想跟這倆兄弟一般見識,只是他們竟然如此不識相。有時候對某些人仁慈,他們便以為自己好欺負,沈柳拿出手機打電話,還是昨天的jc。

趙海山兩兄弟今天還能再來,恐怕他們的心思並不如表面那麼單純。等到jc一來,直接樂了,說趙海山是慣犯,屢教不改,弟弟倒是第一次見,倒是可以拯救一下。

把那倆兄弟送走,沈柳跑到廚房戳房東大人,“你說幫我找兩個人……”

“恩,今天差不多要到了,是我的遠房親戚,比封易明還遠一點,教給你調-教,怎麼打罵都行。”封靖哲暗搓搓歡喜,趁人不注意吻了一下沈柳的嘴角。

沈柳偷偷看看左右,發現高大壯倆兄弟正頭碰頭擇菜,悄悄松了口氣,抬手擰對方腰上的軟肉,轉一個圈兒,“抓緊時間讓他們上手,咱們找時間去李氏傳家菜踢館去。”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欺我一尺,我定要讓對方百倍償還。如今戶主大人後盾非常厚實,底氣足,是時候會會李氏傳家菜那一胖一瘦……

81|80.79.64.9.03

臨到午飯時間,房東大人左右看看,搓搓手跑到養魚的水桶那邊捉出一條草魚,宰了洗乾淨,魚肉切開去魚骨。“十字花刀是這樣嗎?”魚皮朝下放在菜板上,封靖哲切下一塊魚肉扭頭問。

玉米麵和麵粉倒進廚師機裏,按下按鈕,沈柳湊過來看了眼道:“斜刀切三刀第四刀切斷,然後豎切。”怕封靖哲不懂,沈柳還拿過一快魚肉做示範,一邊切一邊解釋“這種十字花刀很常用。”

草魚打完花刀後,是一根根一釐米左右寬度的魚肉,一頭連在一起,一頭散開,粘上生粉,下油鍋炸熟,就跟一朵朵菊花似的。最後用鮮橙汁和白糖熬汁,澱粉勾芡澆在炸好的形似菊花的魚肉上,酸甜味,又有魚頭的鮮味,極好吃。

主食是玉米饅頭,吃過午飯,沈柳沒有休息,跟著封靖哲出門,去機場接人。

小孩和狗狗們都去菜館三樓睡覺,車裏只有兩個人,難得的獨處時間。房東大人心裏頭癢癢的,瞥見坐在副駕駛上的戶主大人低著頭看手機,趁著紅燈停的空擋,伸手把人攬過來吻住對方的嘴唇。

“小心被人看到……”沈柳沒有防備,被吻了個正著,他剛張開嘴說話,對方滑溜溜的舌頭也侵了進來,接著竟然得寸進尺,聯手都伸進衣服裏。

在細滑的皮膚上摸了一把,揉捏胸前的紅點,封靖哲嘿嘿笑,“旁人肯定看不到。”手在胸膛遊走,滑溜溜的手感讓封靖哲愛不釋手,白日-宣-淫什麼的,恨不得立刻來一發。

綠燈亮起,後面的車子把喇叭按得震天響,沈柳把衣服裏的手拿出來,瞪眼,“快走,後面催了。”

磨磨蹭蹭到了機場,封靖哲不肯下車,上半身湊過去壓住沈柳,繼續親吻,大手不老實地左右遊走。

“我們大約是最苦逼的情侶,每天都沒有時間約會。”房東大人小聲控訴,“這是個好機會,不能浪費了,*苦短。”

“我們現在住在一起,菜館在一個房間裏休息……唔……”沈柳正要反駁,猛不丁嘴唇被堵上,只得用力推壓在身上的人。那人肯定是屬秤砣的,死沉死沉的,怎麼推都不動彈。

機場人來人往,車裏並不安全,萬一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封靖哲淺嘗輒止,除了沒到最後一步,其他的該做的都做一遍。“你在車裏休息,我出去接那倆人。”看看時間差不多,封靖哲把座椅放平,讓沈柳躺在上面,又偷了個吻,這才下車。

房東大人伸了個懶腰,儼然吃飽喝足慵懶的衣冠禽獸一枚,還是老虎牌的。

這次從京城封家來的兩個人是封靖哲以前收留的,一個叫封框,一個叫封鈺。有句話說得好,窮在鬧市無人問,富貴深山有遠親,這倆人跟封家的血緣關係八竿子打不著,從山裏一個村子跑出來認親,當時封家大部分人的態度是把這倆人趕走,正巧封靖哲看到,便安排他們到家族企業中做保安。

菜館裏缺人,封靖哲一個電話,這倆人屁顛屁顛地來了。

接到人,房東大人認真叮囑:“老闆在車裏休息,你們去沈家菜館廚房當學徒,一定要聽從安排,連我都是給老闆打工。”

“老大你說了算,我們知道分寸。”封框憨厚,跟封鈺一樣,個子高,身材瘦削,但力氣不小。

當初這倆兄弟從山裏步行幾十裏路跑出來,傻不拉幾地找到京城,那時候他們才知道城裏跟村裏完全是兩個世界。封家人的冷嘲熱諷,以及一路上遇到的一個個鄙夷他們的人,直到遇到封靖哲,日子才算是好過一些。這倆人心裏頭,封靖哲是大大的好人。

等倆人上車,沈柳早已端坐穩當,稍微客套幾句便不再說話。很快回到店裏,沈柳說:“你們先跟著高大壯和高寒,過段時間我再具體安排。”

“嗷嗚?”沈二哈午睡時間比較短,第一個跑到樓下溜達,剛巧看到櫃檯旁邊的兩個陌生人。大頭狗跑過去繞著兩個人轉了幾圈,接著跐溜跑到小房間裏,抬起狗腿踢踢牛牛,踩踩貴妃,最後叼著小胖狗出來。

四隻狗狗一前一後跑出來,蹲在封框和封鈺兩人前面,大眼瞪小眼。

“咳,牛牛是高大壯兩兄弟家的狗,沈二哈和貴妃是我家的,豆蟲是朋友家的。”沈柳稍微解釋一下,沒注意到封框臉上奇異的表情,徑直上樓。

每天下午三點開始午睡,到四點多起床,已經形成生物鐘,沈柳困的眼皮直打架。

“你們現在一樓熟悉一下。”封靖哲隨便交代一句,緊跟沈柳的腳步跑上三樓。

狗狗們挨個上去聞了聞味道,接著跑回小房間裏,趴在墊子上繼續午睡,完全沒有被大頭狗騷擾起來的起床氣,除了小胖狗。

“汪。”小胖狗站在墊子下麵,看著牛牛、沈二哈、貴妃靠在一起,霸佔整個墊子。圓乎乎的狗頭抬起來,左右看看,吭哧吭哧跑到桌子下面,咬著一個紙袋退出來。

小胖狗氣勢洶洶,咬著紙袋撲到沈二哈的狗頭上,視圖用紙袋扣住狗頭。大頭狗睜開眼睛看了看,突然打了個噴嚏,把紙袋吹到一旁,連帶著小胖狗跟著咕嚕嚕滾到桌子下面。幹完這些,沈二哈把狗頭放在兩隻前爪上,繼續睡。

“汪汪汪。”小胖狗好不容易爬起來,剛跑到大頭狗前面叫喚幾聲。牛牛突然睜開眼睛,把小胖狗扒拉到墊子上,用狗爪拍拍小胖狗圓滾滾的肚子,示意睡覺。

小胖狗氣悶,鑽到牛牛軟肚子下面趴著,小屁-股還露在外面。

再說建材城廣場,自從沈柳把小攤搬離,在原地豎了一個看板,小王的小攤轉給別人,重新開業,生意卻相當冷清。

就連其他小攤也是不如以前生意好,原因很簡單,以前沖著沈柳的小攤來的人,也會順便去別的小攤買點吃的,而現在大家都直接去沈家菜館,不會再來廣場這邊。這一部分人數量極大,直接影響廣場小攤的生意。

接了小王的小攤的不是別人,正是陳強父子。那父子倆還有點心眼,明面上這個煎餅攤並不是他們開的,而是加盟塌煎餅連鎖的客戶。

先前美食大賽陳強父子沒拿到第一,灰溜溜地離開。陳俊生準備來沈柳的小攤找茬,結果只看到一個看板,還以為沈柳已經搬走。正好小王的小攤空著,陳俊生便接過來,原先沈柳開攤的時候生意那麼好,只要他把小攤開起來,達到那種火爆程度,這對於自己的塌煎餅公司來說,不就是個活招牌,比什麼廣告都要好?

然而理想和現實還是差距的,開攤以來,生意從未好過,用門可羅雀來形容也不為過。

按理說,一個地方的人總會有想吃塌煎餅的,無論做得好吃不好吃,都會有生意。

“爸,我知道了,原來那小攤主竟然開起菜館,就在建材城的鋪子裏。我打聽過,裏面也賣塌煎餅,而且還有免費的茶水喝,人都去那邊,咱們生意肯定好不了。”陳俊生灰頭土臉地跑回來,表情陰冷,他只覺得被沈柳坑了,卻沒想到是他自己跑來開攤。

“小攤那麼賺錢?開一兩個月就能開飯館?”陳強的關注點在這裏。

“我再去打聽打聽……”陳俊生也反應過來。

塌煎餅是本地傳統小吃,鄉下村子裏,家家戶戶都有鏊子,自己烙煎餅,切菜做塌煎餅。大家都習慣吃塌煎餅,城裏沒有條件自己烙煎餅,於是便有了煎餅小攤。

沈家菜館有一塊地方專門用來擺放做塌煎餅的鏊子,現在高寒就能做,每天也能賣幾十個,一般早晨中午買的多,晚上大多數人都是來吃飯的。

燒茄子、油潑魚和冬瓜蒸肉是賣的最火的招牌菜,沈柳搞限量供應,效果挺不錯,饑餓行銷弄得有模有樣。

“先來個塌煎餅給小孩吃。”一家三口點完菜,男人看了一眼角落的煎餅攤說。

“好嘞。”娃娃臉小跑著把功能表送進廚房。

封框和封鈺兩人很積極,洗菜、刷盤子等活上手很快。沈柳決定暗中觀察一陣再讓他們學炒菜,正兒八經的廚師要從學徒做起,很久才能出徒。不過菜館以家常菜為主,要求沒有那麼高,相對來說學起來比較快。

外面忙得熱火朝天,樓梯下麵的小房間裏要悠閒的多。沈淩衫趴在桌子上練習寫字,光著腳丫踩在沈二哈的毛肚皮上,又滑又軟。

“汪,汪汪。”小胖狗吭哧吭哧跑過來撲到沈二哈的毛尾巴上,張嘴啃。

“豆蟲。”小孩扭頭看了眼小胖狗,抬腳一踢,小胖狗咕嚕嚕滾出去好遠。

小胖狗:“……”

臨近吃晚飯,沈柳進來,檢查一遍小孩寫得字,大手一揮,“帶著狗狗們出去玩吧。”

“噢耶。”沈淩衫歡呼一聲,抱著小胖狗跑出去。

沈二哈跑得最快,一溜煙竄到停車場,繞著自家菜館範圍跑圈。沈淩衫抱著小胖狗蹲在自家門口,店裏燈光明亮,小孩一點都不害怕。

唐輝煌作為店裏的一員,幹活特別賣力,力求每天都特別累,那樣就會更餓,吃得更多。此時店裏已經開始打掃衛生,他閑著沒事便溜達出來蹲在小孩旁邊。

“沈淩衫,你爸和封叔叔住在一個屋裏嗎?”唐輝煌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中。

小孩拽住小胖狗的短尾巴,脆生生道:“沒有,我跟爸爸住在一個臥室裏,還有沈二哈和貴妃。”

“哦。”唐輝煌眨眨眼,“可我看到你爸鎖骨上有一些紅痕……”唐輝煌自己就是彎的,早就覺得沈柳和封靖哲不尋常,終於按捺不住摸過來跟小孩八卦。

不遠處,沈二哈追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跑過來,轎車停下,大頭狗立刻繞到車子前面蹲下,歪著狗頭看。

唐秋鴻下車,大步走到菜館門口,一把拉起唐輝煌,“跟我走一趟。”那架勢,很像電視裏面那種狗血劇情。

小孩和牛牛、貴妃、小胖狗靠在一起,瞪大眼睛看八卦。那倆人拉拉扯扯的,不時還有一些小動作,沈淩衫總覺得他們似乎跟爸爸和封叔叔看起來差不多……

82|81.80.79.64.9.03

“你來做什麼?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唐輝煌劇烈掙扎,只是被唐秋鴻死死壓制住動彈不得。

唐秋鴻顧不上小孩和狗狗們都在場,把唐輝煌攬進懷裏,壓低聲音道:“以後你不用再躲著我,咱們沒有血緣關係……”

“什麼意思?你、你不願意認我這個兒子了?”戀人關係不可能,難道唯一的血緣關係也要被這人斬斷,唐輝煌霎時紅了眼眶,一把推開唐秋鴻,“滾,我不想見到你。唐秋鴻,是男人就給我滾!”

“跟我回去。”唐秋鴻臉上帶了點笑意,再次上前攬住唐輝煌,“你親爹找到我,要帶你回去,他官大,我打不過……”

“真的?”唐輝煌震驚,老頭子平時總是繃著臉,從來不會笑,現在如此反應不像是假的,他只覺得腦袋被雷劈中,迫不及待想要去確認真相,跟著唐秋鴻鑽進車裏,根本來不及跟沈柳打招呼。

於是到吃晚飯,沈淩衫一把抱住沈二哈的狗頭,學著唐秋鴻的語氣說話:“以後你不用再躲著我……”說完話,一把推開沈二哈,再學著唐輝煌的語氣說話,最後攬過沈二哈的狗頭說,“你親爹找到我,要帶你回去……”

一圈人哈哈大笑,小孩一本正經地跟大頭狗說話,還挺想那麼回事,太逗了,大頭狗還一臉嚴肅,特別配合。

“好了,去洗手吃飯。”沈柳抿嘴笑,去廚房端菜。

荷葉蒸排骨,排骨嫩滑清爽,別有一番風味。這道菜做起來不難,排骨泡水三個小時,中間換水三次,加調料醃制的時候加一點魚露,用荷葉包住,上籠屜蒸一個小時即可。

正吃著晚飯,沈柳手機響起,拿出來看了眼,是唐輝煌打來的。對方在電話中吞吞吐吐,只說自己有事先離開,根據沈柳自己的經驗來看,唐輝煌的喘息聲不太正常,聯想到沈淩衫摟著沈二哈的狗頭說的話,那偽父子倆也許已經乾柴勾動烈火燒起來。腦補中的畫面突然換成自己跟房東大人,沈柳趕忙乾咳幾聲掛掉電話。

“爸,是唐叔叔嗎?”沈淩衫抱著一塊排骨啃。

“恩。”沈柳點頭,悄悄瞥了房東大人一眼,“你唐叔叔現在很忙。”

房東大人眸子暗搓搓地閃了閃,以他站在家庭“巔峰”的智慧,很容易猜出唐輝煌現在的處境。原本兩個人的關係因為那層血緣,他們只能是一輩子的父子,現在親爹突然找來,他們變成偽父子,那層血緣關係瞬間打破,咳咳,接下來自然是要那個啥……

等晚上回到家,封靖哲自作主張幫小孩洗澡,洗完澡,飛速抱著小孩領著狗狗們鑽進臥室裏,拿出故事書,“看會兒故事書,你爸白天菜館很累,我去幫你爸按摩。”

“知道了,封叔叔。”沈淩衫乖乖穿睡衣。

“小孩安排好,該我們了。”房東大人嘿嘿笑著關上洗手間的門,三兩下扒下身上的衣服,一個餓虎撲食抱住戶主大人,上下其手。

自從在洗手間裏做過,房東大人食髓知味,特地跑去買了一張柔軟的防水小床,如果戶主大人累了,就可以躺在上面,一邊沖水一邊……嘿嘿……

“來試試小床,這個姿勢咱們還沒試過。”封靖哲抱著沈柳躺在小床上,親吻對方的紅透的耳垂。

“你整天腦子裏都想些什麼,就不能健康一點。”沈柳忍不住臉紅,小床確實很軟,“我先前還不知道你買小床是為了嘗試……”

從架子上取下一管液體,封靖哲理直氣壯,“我當然是每天想著怎麼才能更性福,放心吧,這姿勢肯定更爽。”

沈柳:“……流……氓……”這人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怎麼腦子裏儘是些齷齪心思,真是人不可貌相。

晚上吃飽喝足,睡覺特別香。封靖哲早晨照常早起,精力特別旺盛。烤餅乾,抹茶和糖粉混合,加入黃油、蛋液攪拌均勻,再加入低筋麵粉,放入冰箱冷藏一小時。回去睡個回籠覺,再拿出麵團擀成薄皮,用心形模具按壓成形,上烤箱。

一晚上時間過去,沈柳終於想明白,既然兩個人已經在一起,對方臉皮太厚的話,就只能使用“忍”字訣,總得一方包容另外一方,何況,他也不是沒爽到……

剛到菜館就看到唐輝煌可憐兮兮的蹲在門口,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明顯大一個號的襯衣,鬆鬆垮垮的,鎖骨露在外面,上面有著一塊塊粉色的痕跡。

“這麼早?”沈柳詫異,這貨現在不應該度蜜月什麼的嗎。

“別提了,老頭子說我親爹要見我,結果我跟他剛見面,還沒說幾句話,老頭子就發瘋把人打跑。”唐輝煌也很鬱悶,一瘸一拐地蹭到樓梯旁邊,“老闆,我得上三樓修養……”

“去吧。”沈柳表示理解,看樣子昨天晚上肯定特別激烈。男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唐秋鴻正處於虎狼之間,戰鬥力可想而知。

臨近中午,沈柳在櫃檯那邊幫忙收錢。一個年輕男人走進來,“請問誰是沈柳老闆?”

“我就是。”沈柳站出來說道。

“哦,是這樣的,以後唐少可能還要叨擾老闆,這是我的手機號,如果有什麼事可以給我打電話。”年輕男人拿出一張紙條,上面是他的私人電話。

“好的。”沈柳點點頭,接過紙條看了眼,瞬間了然。

說起昨天晚上,唐秋鴻押著唐輝煌去跟他親爹見面,親爹很有分量,跺一跺腳整個京城都要震一震的人物。只是唐輝煌還沒說幾句話就被唐秋鴻押進房間裏,然後外面一陣劈裏啪啦,接著唐秋鴻二話不說進屋,壓倒唐輝煌,翻雲覆雨,咳咳……

早晨唐爹得回省城上班,唐輝煌立刻舉手表明自己從此以後要呆在沈家菜館,於是就有了中午這麼一出。

現如今這倆偽父子關係不一般,唐爹更加用心,就差自己親自坐鎮菜館。

非休息時間三樓都是沒有人的,此時唐輝煌趴在床上休息,沈二哈覺得好奇,便帶著貴妃一起跑過去,趴在床沿上歪著狗頭看。

唐輝煌流著口水伸手摸沈二哈和貴妃的狗頭,“你們幫我去樓下弄幾個肉包上來,咱們分著吃。”

中午沈柳特地蒸了一鍋白菜牛肉包,牛裏脊肉剁餡,加白菜梗和調料攪拌,外面用燙熟的白菜葉抱住,擺放在盤子裏,上面淋上一勺橄欖油,蒸熟。大頭狗分到兩個,放在狗盆裏叼著,一路跑到三樓,當著唐輝煌的面吭哧吭哧吃掉。

“要不我寫張紙條你叼給老闆,幫我送點肉包上來。”唐輝煌揉揉酸痛的腰,四處摸紙條和筆。

樓下小胖狗啃完一塊吸收了牛肉汁的白菜,趴在樓梯口仰起腦袋看。臺階好高,小短腿爬不上去,但是大頭狗和貴妃已經竄上去,它們的白菜裏有肉餡。

沈柳端著一個盤子邊走邊說,“我剛剛看到沈二哈上去,估計唐輝煌現在正饞著……”

沈二哈叼著狗盆下樓,遇到沈柳,拿狗頭蹭了蹭,搖搖尾巴。等沈柳到三樓,唐輝煌歡呼一聲,“老闆你終於來了,你家狗欺負人,當著我的面吃肉包!”

“噗,我這不是給你送來了。”沈柳笑笑,走過去幫忙倒水。

樓下正忙,中午高峰期來臨,所有的座位全部坐滿,娃娃臉和封鈺一起上菜。沈柳從樓上下來,看了眼菜單,高大壯一個人就能應付過來,便拉著封靖哲出門。

李氏傳家菜離這邊開車需要二十分鐘,不近也不遠,同樣屬於開發區。

“今天先偵查一下。”沈柳搓搓手,跟封靖哲並排著進門。很快有個小姑娘拿著功能表過來,沈柳隨便點了幾個菜,心裏暗爽,這裏的客人並不多,入座率不到百分之三十,這還是每天人最多的時候。

封靖哲顯然也看到了,沖著沈柳搖搖頭,拿起茶壺倒水。

大概是因為人不多,上菜很快,沈柳每盤嘗了嘗,稍稍研究一番說:“倒是有點真材實料,他們主打的藥膳也不是平白吹噓。”

“哦?”封靖哲挑眉,“那生意為什麼不好?”

“藥膳是有效果,但不會立竿見影,有些菜需要經常吃才能慢慢看到效果,這裏的定價挺高。”沈柳笑眯眯,“開發區現在還沒發展起來,能吃得起這些菜的,最起碼得沒有房貸、車貸,老闆級別的。”

而開發區房產項目眾多,還有各個機械廠,打工的占多數人口,而且他們大多數都有房貸、車貸,平時奢侈一把可以,但天天奢侈就吃不消了。

吃過飯,沈柳去櫃檯那邊要了幾個塑膠袋,把剩下的菜裝起來打包帶走。

一胖一瘦從廚房裏走出,看著沈柳離去的背影。瘦子沉聲道:“他們竟然打包帶走。”

“放心吧,就算他拿去化驗,也得不到什麼。”胖子沉下臉,轉身回去。

車子裏,沈柳打了個飽嗝,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按在他的肚子上,輕輕揉捏,沈柳舒服地半躺著說,“李氏看上去挺正常,為什麼跟我們過不去?”

先前沈柳開小攤時,一胖一瘦自稱是李氏傳家菜的廚師,跑去找茬,沈柳沒怎麼在意,現在看來,李氏跟他的菜館沒有什麼衝突。

“興許他們有見不得人的東西。”房東大人心猿意馬,心思全都在戶主大人身上,“既然咱們已經出來,不如去河邊散散步。我聽說那邊風景很不錯,咱們平時沒有機會離開。”

感覺房東大人濃濃的怨氣撲面而來,沈柳笑笑,“好,那就去看看,店裏的午飯讓他們自己折騰去。”

自從來到臨城,還沒機會好好逛逛,沈柳也只知道這邊有條河,景色很不錯。

現在一點半,到下午四點回去,也就是說至少有兩個小時的獨處時間。河邊的景色很美,而且很隱秘,周圍都是高高的景觀樹,房東大人自然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抱住戶主大人吻著吻著,興致上來,於是車那個震就順理成章……

飯館這邊,沈淩衫抱著小胖狗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這是頭一回沒跟爸爸一起吃飯,小孩繃著小包子臉,目視前方……

83|82.81.80.79.64.9.03

“汪。”小胖狗敏銳地感覺到小孩的情緒不太好,仰起圓乎乎的腦袋看了看,果斷撲騰小短腿,伸出軟乎乎的小舌頭舔沈淩衫軟軟的小手。

“豆蟲,你說爸爸現在在哪里,在做什麼?是不是現在很忙?”沈淩衫捏小胖狗軟趴趴的耳朵。

中午沈柳給高寒打電話解釋,說自己有點事,不回來午休,幫忙照顧一下小孩。沈淩衫當時正往貴妃的狗盆裏扔胡蘿蔔花,得知爸爸不但不回來一起吃飯,還不回來睡覺,小包子臉當即一沉,把給貴妃的胡蘿蔔全部扔到沈二哈的狗盆裏,順便加點西蘭花。

等到大家都吃完飯,沈二哈還在磨蹭,把米飯和肉全部都吃光,單獨留出蔬菜。其他人都去三樓休息,大頭狗還在磨蹭。

沈淩衫在外面坐了一會兒,突然聽到大頭狗嚎叫。“嗷嗚。”沈二哈從菜館裏狂奔出來,仿佛屁-股後面有洪水猛獸一樣,一路跑到小孩身後,露出狗頭往菜館門口看,尾巴飛速地搖擺,不知道在高興啥。

牛牛一跛一跛地走出來,嘴裏叼著狗盆,裏面是中午沈淩衫放的胡蘿蔔花和西蘭花以及狗飯裏本來就有的黃瓜。牛牛把狗盆放下,走過去趴在小孩旁邊,狗頭抬起來瞥了眼沈二哈。

大頭狗立刻蹦起來,撒歡狂奔,一溜煙跑到停車場外面的景觀樹裏,四處亂竄,試圖躲避胡蘿蔔等蔬菜攻擊。

“沈二哈!我要告訴爸爸,晚上不給你吃雞腿。”沈淩衫拍拍狗盆,扭頭招呼蹦躂出來的長耳朵狗,“貴妃,你把這些吃掉。”

其實剛剛在菜館裏,大家都離開,沈二哈左右看了看沒人,特地叼著狗盆去找貴妃,結果被牛牛攔截,送蔬菜沒送成,只得狂奔出逃。

牛牛雖然想讓大頭狗吃,但結果還是貴妃吃,大狗淡定地趴著,就像自己剛剛什麼都沒做一樣。

被大頭狗這麼一攪和,沈淩衫不再傷心,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抱著小胖狗領著牛牛和貴妃回菜館睡覺,不管仍舊亂竄的大頭狗。

下午四點鐘,房東大人終於“吃飽喝足”,啟動車子回菜館。

想起下午的瘋狂,自己那麼傳統的人竟然大白天的在車裏那個啥,沈柳老臉一紅,伸手擰封靖哲腰上的軟肉,“下不為例。”

“下次我會輕點,一回生二回熟嘛。”房東大人的臉皮比城牆拐角還要厚。

“沒有下次。”沈柳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催促道,“你快點,沈淩衫一個人午睡,也不知道乖不乖……”

車子緩緩駛入菜館專用停車場,沈柳急著下車,猛不丁腰上一酸,又跌回來。封靖哲趕忙從車裏竄出來,繞到另外一邊打開車門,扶著戶主大人出來,一隻手攬著腰,不著痕跡地按摩,還不忘邀功,“這是我專門學的按摩手法,對腰酸恢復有奇效。”

現在這個點兒,菜館還沒正式上班,也沒有食客,停車場空蕩蕩的,沈柳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放心的把身體大半重量放在封靖哲身上,兩個人貼在一起往菜館那邊走。

“嗷嗚?”沈二哈看到自家車子跑來,趕忙從景觀樹裏鑽出來,亦步亦趨地跟在沈柳後面。見戶主大人沒有發現自己,也沒有摸狗頭,大頭狗顛顛的繞到前面,尾巴飛快地搖。

推開房東大人,沈柳有點尷尬,擔心被別人看到,便一個人上前摸摸狗頭,疑惑道:“沈二哈你沒去午睡,怎麼一身草葉?”

進了菜館裏面,今天高寒值班,正趴在櫃檯上休息。樓梯下面的小房間裏,牛牛和貴妃靠在一起正呼呼大睡。

“嗷嗚。”沈二哈狗頭伸進去看了看,想要往裏面鑽。

沈柳按住沈二哈的狗頭,拖著毛茸茸的刷子似的尾巴遠離小房間,“沈二哈你是不是一直在景觀樹裏玩?身上都是草葉,晚上回家要洗澡,今天不准去小房間。”擔心外面有蟲子跑到沈二哈身上,沈柳摸著狗頭叮囑。

勒令大頭狗不准去小房間,沈柳揉了揉腰,感覺舒服不少,便溜達上三樓。封靖哲留在一樓,做一些準備工作,晚上生意好,需要準備的菜也多。

輕輕推開門,沈柳往大床上看,小孩摟著小胖狗趴在正中間,腮幫子被枕頭擠壓的小嘴微張,口水稀裏嘩啦。爬上床把小胖狗拎到一旁,沈柳拉過另外一個枕頭,把小孩攬到懷裏。

“汪?”小胖狗睜開眼睛看了看,爬起來吭哧吭哧鑽到被子下面,繼續睡。

沈淩衫迷迷糊糊睜開眼,“爸……”鑽到沈柳懷裏,蹭蹭,砸吧砸吧嘴,很快再次睡著。

三樓其他房間,高大壯兩兄弟、娃娃臉和蘇甯宇以及封框、封鈺,紛紛起床,一前一後下樓。自從合夥開煎餅攤,房東大人便跟著戶主大人學習廚藝,如今一部分家常菜已經能夠獨當一面,達不到沈柳的水準,但對於菜館來說剛剛好。

菜館主打家常菜,面對一般客人,封靖哲和高大壯兩個人就能應付。於是沈柳便一直睡,期間沈二哈來了一趟,把睡醒的小胖狗叼走,到停車場放風。

到七點鐘,菜館第一批來的食客剛好離開,而新來的人依舊源源不斷。菜館裏人來人往,娃娃臉和封鈺一起記菜單上菜,忙得腳不沾地。

廚房裏,封靖哲炒完一盤木須肉,看了一眼菜單,剛準備炒下一道菜,娃娃臉突然跑進來,湊到他耳邊說道:“老大,有人點名要文思豆腐羹,可咱們店裏的菜單上沒有這道湯羹,怎麼辦?”

“出去看看。”封靖哲皺眉,放下鍋鏟擦擦手,跟著娃娃臉出去。

一樓正中間的餐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看得出來已經吃了不少,封靖哲穿著白色的廚師裝剛出來,其中一位穿著西裝的精瘦男子立刻放下筷子道:“你們既然是菜館,不會連一碗文思豆腐羹都做不出來吧?”

“自然可以做,不過這道湯羹功能表上沒有,屬於額外服務,所以你們要等一段時間。”封靖哲掃視一圈,心中有數。這幾個人來者不善,是來找茬的。

“好,那我們就等等看。”那精瘦男子聞言沖著其他人使了個顏色。

七點天已經開始擦黑,沈柳睡到自然醒,順手打開燈,幫小孩穿衣服,父子倆一起喝完一杯白開水,這才溜達下樓。剛巧遇到走到樓梯口的房東大人,便問了句,“有事?”

封靖哲把事情一說,末了補充道:“我讓他們等著,其他人也有一些故意留下來看熱鬧的,咱們得好好處理。”

“恩,文思豆腐羹是乾隆皇帝口中的人間至味之一,對刀工要求極為嚴格,他們能說出這道湯羹,倒像是廚師能做的事。”沈柳擺擺手,把小孩推進小房間裏,囑咐道,“吃會兒餅乾,要是覺得悶,就到停車場跟牛牛它們一起玩。”

“知道了,爸。”沈淩衫鼓著小包子臉笑,一覺醒來看到自己在爸爸懷裏,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高興的了。

這道湯羹必須沈柳親自動手,封靖哲和高大壯的刀工都達不到這麼高的標準。內酯豆腐切細絲,放在清水中劃開,下沸水中淖燙半分鐘撈出,另外起鍋放入高湯,放入香菇絲煮出香味,再放入火腿絲、豆腐絲,最後放黃瓜絲。

對火候的把握極也其嚴格,否則會影響其鮮味,最後用水澱粉勾芡,要一直攪動,又不能攪斷豆腐絲。

娃娃臉端著湯盆上桌,看了精瘦男子一眼道:“請慢用。”

一桌人立即拿小碗盛湯,精瘦男子砸吧砸吧嘴,沉著臉沒說話,其他人也都嘗過,都閉口不言。他們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沈柳親手做的湯挑不出一丁點兒毛病。

過了一會兒,餐桌上的人暗中對視一眼,精瘦男子突然站起來,大步走出菜館,很快回來,手裏拎著一個鳥籠。

翠綠色的鸚鵡,紅色的嘴,看上起極漂亮。沈二哈蹲在門口,伸狗頭往裏看,看到有人結賬離開,趕忙撒腿狂奔。營業期間,戶主大人說過,狗狗們不允許在門口溜達。

“這是我新買的紅嘴綠鸚哥,很肥碩。老闆,我再要一道紅嘴綠鸚哥,你能做出來吧?”精瘦男子揚了揚手裏的鳥籠。

“老闆,他們欺人太甚!那是什麼菜,煮鸚鵡嗎?”蘇寧宇眯起眼睛,小聲說道,“要不然把他們轟出去算了。”

“無妨。”沈柳拉住蘇寧宇,笑眯眯道,“如果我們真的把他們轟出去,恐怕明天菜館就會上頭條,菜館老闆趾高氣昂,不肯為食客做菜,還把人轟出去等等,隨便寫一點就足夠抹黑咱們。”

“那怎麼辦?”蘇寧宇努力睜大眼睛,可惜還是一道縫,“難道真的要把他手裏的鳥買下來,殺了?”

“不用。”沈柳搖搖頭,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走到餐桌前看了眼精瘦男子道,“這道菜比較麻煩,你們可能得等一個小時左右……”

似乎計謀已經得逞,精瘦男子哈哈大笑道:“沒事,我們願意等。”

“可否問一下老闆,這兩道菜的價格?”另外一個男人配合著問。

“哦,那道文思豆腐羹是166元,至於紅嘴綠鸚哥……”沈柳看了眼鳥籠子裏碩大的鸚鵡,眉頭微微皺起,“大概得8888元。”

“好,好,好。”精瘦男子大聲道,“我這鸚鵡花了小一萬買的,值這個價。”

沈柳沒回話,轉身去廚房那邊。來的食客實在是太多,菜已經積攢了不少,沈柳打開抽油煙機,開始炒菜。高大壯和封靖哲都沒說什麼,對於沈柳的廚藝,他們都很信服,肯定能做出那道菜。

再說唐輝煌,慘兮兮地修養一整天,終於慢吞吞挪下樓,只是難以啟齒的部位仍舊很脆弱,走路動作稍微大一點就得呲牙咧嘴,上菜的活幹不了,只能去櫃檯那邊幫忙收錢。

蘇寧宇剛好可以幫忙上菜,有沈柳在,炒菜速度加快不少,只是最中間的餐桌依舊沒有動靜。

儘管刻意減慢速度,精瘦男子幾個大男人還是吃光了盤子,只是沈柳一直沒上最後一道菜,他們只得看著空空的盤子,一邊喝茶,一邊等。

周圍看熱鬧的一波一波離開,精瘦男子終於忍不住拍桌子,“老闆是不是想拖到晚上打烊關店?”

84|83.82.81.80.79.64.9.03

“老闆說要一個小時,現在時間還沒到,你急什麼,急著投胎嗎?”唐輝煌換了個站姿,某個部位立刻刷存在感,他呲牙咧嘴道,“店裏生意好,哪能光照顧你?”

“就是,我已經等了二十分鐘也沒說什麼,你急什麼?”旁邊一位胖乎乎,臉格外白的男人大聲嚷嚷道。

“大家都很有耐心地等,這家店上菜速度不慢,口味一直很好。你那道菜聽起來就很奇怪,老闆花點時間怎麼了?”旁邊也有人附和,一邊說著一邊還夾一筷子土豆絲塞嘴裏。

精瘦男子看了看旁邊裝鸚鵡的鳥籠,咽下已經到喉嚨的話,憤憤地坐下繼續喝茶。

一個小時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尤其是對於忙碌的菜館來說。像唐輝煌守櫃檯,除了不停地收錢找錢,就是幫食客拿酒,時間唰唰飛快流逝。但是對於精瘦男子來說卻很煎熬,他上了三次廁所,喝了許多茶水。

終於,時間到,不等精瘦男子找茬,廚房那邊已經有了動靜。

“紅嘴綠鸚哥來了。”沈柳吆喝一句,慢悠悠走出來。

大家都伸長了脖子看,可惜盤子上面有蓋,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裏面是啥乾坤,心裏癢癢,恨不得立刻撲過去掀開蓋子看清楚。八千多塊一盤的紅嘴綠鸚哥,得是什麼山珍海味、玲瓏珍饈,還得烹飪一個小時,聽起來就很高大上。

“我倒要看看你弄得什麼菜。”精瘦男子拍了拍鳥籠,“是否跟我的紅嘴綠鸚哥一樣。”

沈柳笑笑,伸手掀開蓋子。大家都往這邊看,頓時長籲一口氣,只見盤子裏並沒有山珍海味,甚至連塊肉都看不到,也沒有靈芝妙藥之類的天才地寶。

盤子裏躺著幾棵小菠菜,只用熱水淖燙過,加了一點鹽,別的什麼都沒加。一盤淖菠菜,乾巴巴,還沒剪根呢。

“這是什麼?”精瘦男子拎起鳥籠,“一樣嗎?這能一樣嗎?”

周圍的人沉默一瞬,都默默打量,很快,有心思活的已經看出來,不由得同情精瘦男子。

“我怎麼看著一樣,菠菜根不就是紅色的,菠菜莖葉是翠綠色跟鸚鵡的羽毛一模一樣。”旁邊有人直接大聲道,“恍然大悟啊,我太孤陋寡聞,原來這就是紅嘴綠鸚哥,哈哈。”

“應該說老闆技高一籌。”

“老闆厲害。”

“確實,我就說老闆不能買他的鸚鵡殺死做菜,鸚鵡殺了得拔毛,就不是綠色的了。我還想著老闆該怎麼收場,這一招確實妙,佩服。”

“可不是,回頭我也做紅嘴綠鸚哥,讓我家那口子嘗嘗鮮。”

八點鐘,店裏的食客並沒有少多少,大家都看精瘦男子的笑話,你一言我一語的,直接讓精瘦男子一桌人下不來台。

沈柳也很無語,一開始文思豆腐羹,他還覺得這一桌人是正兒八經的廚師,現在看來應該是外行人。

文思豆腐羹是乾隆皇帝口中的人間至味,紅嘴綠鸚哥同樣跟乾隆皇帝有關。當年沈柳才七八歲,老頭子便拿著幾棵菠菜絮叨,講關於乾隆皇帝的故事,一遍又一遍的,小沈柳覺得極煩,他都能倒背如流,老頭子還笑呵呵地又講一遍。

以精瘦男子為首的一桌人直接摔筷子,反駁的話卻又說不出來,只得恨恨地看一圈周圍的人,灰頭土臉的走到櫃檯那邊結賬。唐輝煌拿出電腦敲敲打打,最後報出總價,“總共九千零二百五。”

“不過是一盤菠菜,你們別欺人太甚。”精瘦男子氣憤道。

“有錢拿錢,沒錢就告你們吃霸王餐。”唐輝煌可不管精瘦男子怎麼說,直接拿出手機,“你是主動給錢,還是我報-警?”

“紅嘴綠鸚哥是乾隆皇帝一次去往民間,機緣巧合之下吃得一道菜。”沈柳好整以暇道,“你要是不服氣,就去找乾隆皇帝問問唄。”

大家哄然大笑,精瘦男子氣得臉色鐵青,嘴唇一直哆嗦,最終也沒開口說話。

而在臨城許書記是一把手,以唐輝煌跟許書記的關係,大多數有些門路的人都知道,平時見了這貨要叫聲唐少。最近唐輝煌坐鎮沈家菜館,zf相關部門的大部分人都清楚,平時特地來吃飯,在唐輝煌面前露臉的也有不少。

今天也是巧,有好事的把消息傳到二樓,正巧有關部門的人在單間吃飯,趕忙跑下來幫忙,直接亮出證件,示意精瘦男子要麼付錢,要麼進拋(pai)出所溜溜。

在場的大多數人對沈家菜館的印象又變了變,背景果真很厲害。有關部門的人親自出馬,這群準備吃霸王餐的人直接乖乖刷卡,九千零二百五,一分錢不少。

菜館外面,只有沈二哈自己溜達,牛牛和貴妃、小胖狗早就跟著沈淩衫回小房間待著。大頭狗因為身上沾了許多草葉,不能進小房間,只能蹲在外面。

“菜館背景厲害,不是我們能惹得起。”離開菜館,精瘦男子拿出手機打電話,一邊往停車場走。

電話另外一端,陳俊生冷哼,“我打聽過,菜館老闆以前是開小攤的,還是個外地人……”

“哎,先掛電話吧,等我回去再跟你說,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精瘦男子繞到車子前面,一隻手拎著鳥籠,車鑰匙不小心掉到地上,只得一隻手拿著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

手機明亮的光線一直照到遠處,突然,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冒出來,精瘦男子嚇一跳,手機差點扔到地上。那雙綠油油的眼睛逐漸靠近,精瘦男子趕忙趴在地上摸索,抓著鑰匙和手機鑽進車裏,迅速倒車離開。猛不丁一雙發光的綠油油的眼睛,任誰看到都會害怕,何況精瘦男子心裏本來就有鬼。

“嗷嗚?”沈二哈歪著狗頭看,它是來看鳥籠的。

快要到晚飯時間,店裏的食客全部離開,沈淩衫領著狗狗們出來放風,沈二哈趕忙躥過來靠著小孩蹲下,拿狗頭蹭蹭。

“沈二哈,我已經跟爸爸說了,你的晚飯沒有雞腿。”小孩摸摸狗頭,認真道。

“嗷嗚。”大頭狗搖搖尾巴。

廚房那邊,房東大人拿出兩個長茄子,切去首尾,中間切成四釐米長的段,切十字花刀,上鍋蒸八分鐘。一根根茄子條自然而然的塌下來,像一朵朵菊花。另外起鍋放油,炒肉末,濕澱粉勾芡,澆在菊花狀的茄子上。

“很欠揍的賣相。”沈柳看了眼,不禁覺得腰有點酸。

“嘿嘿,我練習十字花刀呢。”房東大人理直氣壯。

到吃晚飯,沈二哈的狗盆裏果然沒有雞腿,牛牛和貴妃都有雞腿,小胖狗有一塊雞腿肉。戶主大人明察秋毫,知道小孩中午肯定把自己的青菜都給沈二哈了,便率先幫小孩夾滿一盤子青菜,“都吃掉,不許挑食。”

“哦。”小孩鼓著腮幫子,偷偷看餐桌旁邊的狗盆。

“嗷嗚。”沈二哈趕忙叼著狗盆跑遠,貴妃和牛牛隨後,就連小胖狗都吭哧吭哧用腦袋頂著盤子挪動。

看到這一幕,沈柳忍不住笑,待看到自己碗裏出現一個菊花茄子,嘴角抽搐,筷子拐了個彎,幫房東大人夾滿滿一碗青菜這才甘休。

風捲殘雲般吃完飯,菜館外面停了一輛黑色轎車,唐輝煌趕忙跟沈柳告別,顛顛地跑出去。

沈柳暗笑,就說那倆剛剛確定關係,不可能就這麼分開。唐秋鴻估計是一下班就從省城往這邊跑,目的不言而喻,瞧著唐輝煌樂顛顛的樣子,他恐怕還沒意識到,明天身體又會殘,又要修養……

一段時間沒看店裏的收益,零錢和大鈔攢了許多,沈柳樂呵呵,“明天去銀行存下。”

“好。”房東大人笑眯眯,心裏頭則是暗搓搓地盤算,戶主大人這麼高興,晚上回去也許能再做一次。

回到家裏,沈柳沒給房東大人機會,直接揪著沈二哈的毛耳朵揪進洗手間,裏裏外外把大頭狗搓洗乾淨,自己順便沖個澡,吹幹狗毛,回臥室上床。

‘今晚不許過來!晚安。’戶主大人躺在床上,抱著沈淩衫發短信。

隔壁很快回復:‘好,晚安。’

第二天,房東大人一夜好眠,起的特別早,按照菜譜稱量做餅乾用的材料。馬鈴薯澱粉、低粉、奶粉、泡打粉過篩混合均勻,蛋液加入蜂蜜和糖粉,再加入粉類,最後加融化的黃油,攪拌成團。

手指粗的小條切開,搓出一個個圓球擺在烤盤裏,房東大人特別有耐心,心裏頭想著戶主大人胸前只要稍微刺激就會挺立的紅點,手上的動作愈發的溫柔,一邊心猿意馬,一邊嘴角還有若有若無的微笑。

烤完餅乾晾涼,裝進紙袋,剛好到戶主大人起床時間。

“早。”一夜無夢,沈柳神清氣爽,去洗手間洗漱,坐在車上吃幾個蜂蜜蛋奶小饅頭,就到了菜館。

今天唐輝煌來得依舊很早,靠在門上,有氣無力的樣子,見到沈柳來了,趕忙哭訴,“老闆,我、我還要上三樓修養……”

“去吧。”沈柳忍笑,當著大家的面沒好意思提醒,男人開頭幾次最好溫柔點,身體總得有個適應的過程。

早晨必須爭分奪秒,小籠包和粥比較耗時間,其他涼菜要簡單一點。一過七點,就會陸陸續續有人來。

牛牛、沈二哈和貴妃躺在小房間裏睡回籠覺,小胖狗昨天睡得比較多,現在很精神。

“汪,汪汪。”小胖狗撲騰著小短腿,沖著太陽叫。

沐浴清晨的陽光,可以讓狗生看起來光輝璀璨。小胖狗迎著太陽,站在小孩腳邊仰起圓乎乎的腦袋,享受晨光的照射。

“喲,這是誰家豆蟲,怎麼又胖了。”郝立強從車裏探出頭看向小胖狗。

“郝叔叔。”沈淩衫趕忙把小胖狗抱起來,咚咚咚跑過去遞給郝立強。

“回去跟你爸說說,就說我媳婦兒想豆蟲,我們先回去,等會兒來吃午飯。”郝立強摸摸小胖狗說。

沈淩衫點頭,“知道了,郝叔叔。”

車子裏,朱滿樓躺在座椅上,沖著郝立強招手,“把豆蟲給我。”

“你先歇著,回家再給你。”郝立強關上車窗,掉頭離開菜館。

菜館裏,小孩跑進廚房跟沈柳彙報,“郝叔叔說他媳婦兒想豆蟲,把豆蟲帶走了。”

“恩,我知道了,你把這幾個素菜包送到三樓,給你唐叔叔。”沈柳拿了個不銹鋼小盆,打開籠屜夾了幾個素菜包子,“去幫你唐叔叔倒杯熱水,小心燙。”

小孩認真地點頭,“知道了,爸。”

唐輝煌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後腰處的衣服掀起來,露出白皙的開滿梅花的皮膚,拉扯被褥蓋住,不小心扯到難以啟齒的部位,頓時呲牙咧嘴。翻出手機打電話,唐輝煌表情嚴肅,“今天晚上不許來,我還要在人家菜館裏打工,已經連續兩天被看笑話……別說什麼以前沒機會,現在要好好把握之類的甜言蜜語!”

“唐叔叔,我給你送包子。”沈淩衫端著小盆進來,就看到唐輝煌收起手機,跟個戰鬥勝利的公雞似的。

菜館這邊其樂融融,然而回家之後的小胖狗並沒有很快樂,面對小碗裏乾巴巴的泡飯,小胖狗無比想念香噴噴的包子皮兒。

正在啃肉包的牛牛、沈二哈和貴妃:“……”

85|84.9.05

小胖狗被郝立強帶走,回家跟家人玩耍去了,沈淩衫沒有小胖狗玩,便趴在床頭跟唐輝煌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

白白胖胖的素菜包子從中間掰開,露出裏面的豆腐、粉絲、銀耳等餡,鹹鮮味,多吃不上火。唐輝煌啃一口包子,看小孩一眼,嘿嘿笑道:“你要不要吃一個?”

小包子臉緊繃著挺嚴肅,沈淩衫搖頭,認真回答:“這是給你的,爸爸讓我等會兒下去吃肉包。”肉包香噴噴,裏面還有新鮮的香菇、木耳等菌類,營養相當豐富,配著小米粥,這才是正兒八經的早餐。

唐輝煌皺著一張臉,惡狠狠啃一口手裏的包子,“要不你下去吃早飯?”縱穀欠一晚,現在身體某個部位很脆弱,吃肉包容易上火,沈柳心眼好,特地給送來素餡兒包子,昨天唐輝煌吃牛肉白菜包,可是有點不好受。小孩都堅定地吃肉包,唐輝煌只覺得某位從小把他養大的男人現在特別可惡,跟狼外婆似的,欠揍。

“爸爸說讓我等你吃完,把盆帶回去。”小孩搖搖頭,一本正經。

過了一會兒,沈二哈和貴妃一前一後上樓,大頭狗用狗頭頂開門,溜達進來,趴在床頭近距離看唐輝煌吃包子。沈二哈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子看唐輝煌拿起一個素餡包子,狗頭湊近了看,接著飛快地後退,蹲在小孩身後搖尾巴,素餡兒的,不如肉餡兒好吃!

等唐輝煌啃完包子,沈淩衫又幫忙倒了杯白開水,這才拿著不銹鋼小盆下樓,沈二哈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早晨最忙的時候已經過去,吃早飯的時間如實來臨。沈柳打開籠屜,拿出最下面幾層的包子,這是單獨調的餡兒,是大家的早餐。

狗狗們叼著狗盆蹲在廚房外面等待肉包,沈柳拿出最後幾個素餡包子笑道:“要是豆蟲在這裏,可以給它吃這個。”

小胖狗因為體質原因,喝水都會發胖,每天早晨只吃得到肉包子皮兒,喝點兒小米粥,還有幾塊蘋果或者胡蘿蔔作為零食。

今天早晨小胖狗不在,沈柳就沒切蘋果,隨手拿了幾個胡蘿蔔洗乾淨切塊,給狗狗們補充維生素。

“嗚……”貴妃甩甩長耳朵,叼著狗盆蹦躂到餐桌旁邊。狗盆裏有大塊大塊的胡蘿蔔,長耳朵狗甚為滿意。

牛牛和沈二哈隨後叼著狗盆溜達過來,大狗不動聲色,沈二哈的狗頭則是扭來扭去,坐立不安的樣子,狗盆裏有切成小粒的胡蘿蔔,舌頭再靈活……也……根!本!挑!不!出!來!

早飯有涼拌胡蘿蔔絲,沈柳笑眯眯地給小孩夾一大筷子,“這個沒有胡蘿蔔味,很好吃。”

沈淩衫抱著肉包正啃得開心,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猛不丁一大團胡蘿蔔絲從天而降,頓時往封靖哲那邊看,看到他的碗裏也有一大團胡蘿蔔絲,“爸,封叔叔喜歡吃胡蘿蔔絲,給他吃。”

“都有份,少不了他的。”沈柳笑道。看著小孩皺著包子臉,繼續啃肉包,滿嘴都是油。

飯桌上其他人已經習以為常,就連剛來沒幾天的封框和封鈺也都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麼都沒看到,專心對付肉包。

吃過早飯,沈柳把最近的收益全部拿出來,跟蘇寧宇一□□好,拿出一部分零錢放在店裏備用,其餘的全部裝入塑膠袋。

銀-行離菜館不遠,就在一條街上,中間隔著一個電力公司,沈柳把塑膠袋塞進包裏,直接步行出門。封靖哲早早脫下圍裙站在門口等著,看著沈柳小心翼翼的樣子笑道:“這可是鉅款,咱們得小心點。”

“你還在乎這點錢?”沈柳嘴裏說著,卻抱緊懷裏的包,跟個守財奴似的,左右看看行人,匆匆往銀行那邊走。

房東大人給的嫁妝裏,比這些收益多很多,不過這都是自己辛苦賺的,一塊一塊攢起來的,沈柳感覺很充實。

剛到銀行那邊,正巧陳俊生也從車上下來,站在一對小倆口旁邊,熱絡地說著什麼,沈柳往那邊看了眼,沒在意,徑直走進銀行大門。

說起來煎餅加盟生意並不怎麼好,臨城市場差不多趨於飽和狀態。這幾天陳俊生好不容易忽悠一對小年輕加盟煎餅攤,費了好幾天功夫終於說服他們交加盟費,又因為小年輕是外地人,沒帶那麼多現金,只得來銀行轉賬。

在大堂領了號,去座椅那邊坐著排隊,陳俊生一直小聲跟小倆口說話,沈柳坐的位置並不遠,一字不落地聽在耳朵裏,只覺得陳俊生說得簡直荒謬至極。

“今天就安排你們進公司學習,我會安排最專業的技術人員幫你們選地方。我看你倆也是踏實肯幹那種,儘管放心,差不多不出兩個月就能掙回本,往後就是純盈利。我有客戶前幾年加盟,現在已經在臨城買房,最近還買了車,小日子越過越好。”陳俊生侃侃而談,說得那小倆口心動不已,更加堅定加盟的心思。

抱緊懷裏的包,沈柳冷哼,想掙錢多,除非鬧市,但那些地方都被本地人霸佔,煎餅攤也有不少,競爭很激烈,他不認為那倆小倆口能跟撿錢似的去掙大錢。在市場飽和的情況下,除非能像自己運氣那麼好,遇到小攤轉讓的,平白無故加到一個地方跟人搶生意,本地人又不傻,肯定不會輕易接受。

“該咱們了。”封靖哲拉著沈柳的手站起來,往叫到他們號的視窗那邊走。

零錢有很多,櫃檯人員要數完得花一點時間,期間陳俊生領著那倆小倆口走到隔壁視窗,轉賬完很快離開。

等沈柳存完錢,陳俊生已經不見蹤影。

“他做的加盟生意其實跟行銷差不多,真材實料是有一點,但主要靠口才。說話都是似是而非,讓別人去思考其中的意思,但是如果旁人不放在心上,就不會被忽悠到。”封靖哲打開車門,讓沈柳上車,繞到另一邊鑽進駕駛座繼續嘮叨,“說白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再說,加盟煎餅攤本來就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也有賺大錢的。”

“我知道。”沈柳揉揉眉心,“廣告是允許有一部分誇大的。”

“咱們沈家菜館可以做成一個招牌,到時候開連鎖店。”回來走的是小路,前後左右都沒有人,封靖哲湊過去親吻沈柳的嘴唇,末了低聲道,“店裏回頭率百分之九十以上,可以籌備開分店事宜。”

“你說得對。”沈柳把壓過來的人推開,擔心被人看到,便快步往前走,把房東大人甩到身後。

再說陳俊生收到一筆加盟費,把那小倆口安排給公司技術員,便陰沉著臉找到陳強。昨天安排的人去沈家菜館砸場子,卻反而花了小一萬飯錢,這口惡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菜館有背景,咱們惹不起。”陳強擦了把汗說,“那個煎餅攤別去管了,我看生意也就那樣,半死不活的。”

“這事不用你管,包在我身上。”陳俊生表情陰霾。煎餅攤老闆能混上開菜館,當初要是答應把配方賣給他們,現在公司也許在臨城就能排的上號。不過那老闆長得好看,這倒是個好用處,臨城不缺好這一口的公子哥……

沈家菜館,沈淩衫抱著紙袋坐在大門口,旁邊沈二哈繞著自家轎車瘋狂轉圈。大頭狗動作非常靈活,分分鐘跑完三四圈。牛牛淡定地趴在小孩旁邊看著,一如既往地早晨提前起床運動過。

“沈二哈,過來吃餅乾。”沈淩衫算著圈數,手裏拿著一枚小饅頭,嗖一下扔出去,沈二哈立刻蹦起來。

“嗚?”貴妃張開嘴巴,接住從天而降的小饅頭餅乾。

大頭狗直接錯過小饅頭,飛快地跑到沈淩衫旁邊蹲著,仰起狗頭坐等投喂。

看到這一幕的沈柳:“……”

每次心裏頭有點兒憂心事,都來不及費心思,就會被自家的狗狗給破壞掉,氣氛頓時從嚴肅風變成逗比風。

“再玩一會兒去小房間休息,不要跟陌生人離開菜館門口,有事找你封叔叔。”沈柳過去摸摸狗頭,叮囑小孩幾句,抓了幾個小饅頭吃。

“知道了,爸。”沈淩衫掰開狗嘴,投進一個小饅頭餅乾,再合上狗腿,拍拍沈二哈的狗頭。大頭狗立刻跟開啟開關似的,吃掉餅乾,繼續繞著自家車子轉圈。

現在是休息時間,店裏並不忙,沈柳左右閑著沒事便拿了雞蛋,和前天做好,放在冰箱裏冷藏的紅豆沙。

蛋清打發,能夠立住筷子為止,加入適量澱粉攪拌均勻,紅豆沙團成一個個乒乓球大小的餡,裹上蛋清糊,下油鍋炸至金黃色撈出,撒上白糖。

這道菜創於清朝末年,原來是羊尾作餡,但是比較油膩而且有膻味,不大受歡迎,後來廚師換成紅豆沙餡,形狀和顏色都保持原來的樣子,深受歡迎,名字還叫做炸羊尾。

沈柳做了許多,特地斷了一盤送到三樓,跟唐輝煌嘮一會嗑,時間差不多十點,便下樓炒菜。

今天周日,許多年輕人不願意在家做飯,便拖家帶口出來吃飯,也有一些趁著休息日出來聚會的,總之生意比平時更好。

由於每天都要跟房東大人做那個啥愛,戶主大人需要休息,廚房暫時不需要幫忙,便出來守著櫃檯。

兩情相悅,嘗過情穀欠滋味,被愛情滋潤的男人行動間帶著一絲慵懶,再加上本身那股子溫潤氣質,讓沈柳很容易吸引旁人的注意力。

難怪臨城市裏那些個小姑娘經常來菜館光顧,飯菜好吃實惠是一方面,來圍觀老闆也是比較重要的,尤其是已經確定這菜館是老闆跟他男人一起開的。

菜館裏平時來的食客都是一些有關部門的人,或者普通民眾,因為不走高端路線,很少來一些上層圈子的人。

四個吊著眼角的青年一起走進店裏,不去保鮮櫃那邊點菜也不去飯桌那邊坐著,直奔櫃檯,其中一個眼底兩片青黑的青年直勾勾地看著沈柳,“你是菜館老闆?”

“我是。”沈柳眉毛一跳,有一種被蒼蠅盯上的感覺。

“汪。”小胖狗躺在朱滿樓懷裏看到熟悉的菜館,簡直熱淚盈眶,狗生真是太艱辛,時隔半天,終於又回來啦。

86|85.9.06

“給我來個單間,我看老闆閑著,不如一起喝兩杯?”眼底青黑的青年神色之間很是,伸出手越過櫃檯想摸沈柳的下巴,語氣裏沒有一丁點兒商量的意思。

“汪,汪汪。”小胖狗撲騰小短腿刷存在感,見到主人的開心情緒已經過去,取而代之的的對戶主大人濃濃的思念,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朱滿樓摸摸小胖狗圓滾滾的身體,笑道:“我摸著豆蟲沒變胖,特地回去稱了稱,豆蟲竟然沒胖也沒瘦,老闆很厲害,我就擔心豆蟲再變胖。”

寵物醫生說過小胖狗天生這種體質,非常健康,但大家總覺得太胖了不好玩,維持著這樣圓滾滾就很好。

好好的氣氛被人徑直打斷,眼底黑青年神色陰霾地扭頭,正要說幾句狠話,猛不丁看到走進來的朱滿樓,如此俊逸的男人極為少見,恐怕臨城找不出第二位如此出色的,頓時兩眼放光,再回頭看看沈柳,兩位各有千秋,神色越來越滿意。

“這位也去喝兩杯,哈哈,只要伺候好我,以後我罩你們,有什麼事儘管找我陳少。”眼底黑青年腳步虛浮,見沈柳往後一退躲過他的手也不惱,拐了個彎上前,想摸朱滿樓。

菜館裏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沈柳正想說話,眼角餘光瞥見大門口的人,立時閉上嘴巴。

“老闆,店裏有什麼招牌菜快給我來一桌,給我打折。”郝立強手裏拎著兩瓶酒,大步走進來,剛巧看到陳少往前湊,嘴裏說著輕薄的下流話語,頓時怒上心頭,二話不說把掄起酒瓶砸過去,“你丫誰?”

好在郝立強只是嚇唬一下,沒有下死手,酒瓶堪堪掃到陳少的眼角,頓時烏青一片,原本就眼底發青,整張臉跟個僵屍似的,看起來格外可怖。

“你們都傻了?給我上!”陳少捂著臉後退,自覺丟臉,想儘快找回場子,惡聲吩咐身後帶來的幾個人。

“別在店裏鬧事,都出去。”沈柳冷下臉,沖著從廚房跑出來的房東大人使了個眼色。

娃娃臉早就激靈地跑去報信,房東大人怒火中燒,氣勢洶洶出來,提著兩個青年就往外走,身後郝立強也不遑多讓,跟高大全一起把剩下的人都提出去。

“這些不長眼的待在店裏不合適,大家繼續、繼續。”沈柳揚聲說了句,也跟著出去。普通食客不會在乎這點事,而一些知道菜館背景的更不會擔心,大家都穩如泰山,坐著不動看熱鬧。有許書記做靠山,在臨城開發區,菜館老闆肯定不會吃虧,大家也都放心地吃飯。

菜館外面再往西有一塊小空地,很隱秘,平時沒有人經過,此時沈柳幾個人就在這邊。

封靖哲抓著為首的陳少一頓揍,專門逮著肚子等看不出傷的地方下手。高大壯和郝立強紛紛效仿,拳頭抓們刁鑽地打那幾個地方。這幾個人一個個都腳步虛浮,臉色蒼白,本身早就被掏空了身子,沒多少力氣,此時是被按著打,毫無還手之力。

“差不多就行了。”沈柳從朱滿樓懷裏接過小胖狗,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捏小短腿玩。

小胖狗舒服地直哼哼,討好地舔沈柳的手指。戶主大人,香噴噴的大餐!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等封靖哲停手,陳少終於找到說話的機會,躺在地上跟個蝦米似的,還不忘放狠話,“我能讓你們的菜館分分鐘倒閉,你們不信的話,我現在就打電話……”

“我確定以前沒見過你。”沈柳蹲下,打斷陳少的話,近距離看著他,慢慢說道,“不過我希望你能交代清楚。”

“賤人,陳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另外一個人大概是跟班,此時忙著表忠心,大概眼拙。

“繼續揍吧。”沈柳歎氣,抱著小胖狗轉過身。

一段時間沒見,朱滿樓還是那麼男神,沈柳不禁多看了幾眼,剛巧前者看過來,兩個人相視一笑,有一句沒一句地拉扯。

等兩個人拉扯完,那邊陳少也屁滾尿流地交代清楚前因後果。

這陳少也是臨城衙內圈子裏的人物,就是不學好,不是玩少女就是玩少男,最近對容貌昳麗的男人挺上心。圈裏人大多都知道,陳少喜歡玩點手段,手裏頭還有人命,不過老子勢大,據說在京城有靠山,許書記都得禮讓三分。有一些花錢買了人送去,這位陳少來者不拒,看來靠山真的很大。

原本沈柳安安穩穩地開菜館,這陳少也不會來菜館吃飯,但他卻特意來了,不吃飯,直接奔著沈柳,還想下手摸臉,這其中估計還有旁人的手筆。不多時,陳少全部交代清楚。

果然是有人刻意引的路,正是是陳俊生,封靖哲冷哼,“這事不用麻煩唐輝煌,我會讓手下去辦,一個月之內讓他的公司破產,順便把他送進去蹲個十年八載。”

這回陳俊生惹怒了房東大人,便連著貴妃的賬一起算。

郝立強不甘寂寞,湊過來踹陳少一腳,生氣道:“你丫也不看看我媳婦兒是誰,是你能染指的?”撒完氣扭頭打電話,“給我來幾個人,給這幾位少爺弄個車禍,這個什麼陳少右手差點碰到我媳婦,給我廢了。”

男人對於自己的愛人,那是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守護,這位陳少很倒楣,不知道自己惹上了惹不起的人。

房東大人眼底帶了些冷意,也拿出手機打電話,“爺爺,有人欺負你孫媳婦,據說在京城有靠山,您老看著辦吧。”

京城封家的老太爺最近心情很不錯,雖然孫子離開封家,但可以看成是出去闖蕩,想回封家,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最關鍵的是,老太爺對孫媳婦特別滿意,因為孫媳婦的祖母可是老太爺當年的“初戀”呢。

咳咳,老太爺一聽孫媳婦被人欺負,那還得了,趕忙安排身邊的人查。

房東大人一直不顯山不露水,暗搓搓地背地裏謀劃如何把自己跟個牛皮糖似的粘在戶主大人身上,最好是撕都撕不下來,平時更是以戶主大人馬首是瞻,那是因為以前發生的事兒戶主大人自己就可以解決。但關於情敵的事,是絕對不能掉以輕心的,寧可錯殺一千不可錯過一個。

得到愛情的男人大概都這麼偏執,把愛人放在第一位,甚至自己的尊嚴還要靠後。幸福的維護並不那麼容易,有時候需要付出許多,但是戶主大人甘之如飴。

郝立強找人把這些人弄走送醫院,沈柳已經高大壯回菜館炒菜,時間耽擱不得,生意要緊。

擺弄完雷霆手段,封靖哲趕忙跑回菜館,穿上圍裙鑽進廚房,幫著炒菜。

“這位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朱滿樓抱著小胖狗跟郝立強並排著走,說的是封靖哲。

“切,不過是個傻子,不想著幹一番事業,整天圍著媳婦轉。”郝立強嘿嘿傻笑,上前兩步靠在朱滿樓身上,“我聽說老闆三樓備了休息室,要不咱們去霸佔一個?”

朱滿樓點頭,看著自己身邊的傻子沒說話。

再說封靖哲手下的公司,最近一直埋頭賺錢,終於收到老大正兒八經的任務,一些精英立刻湊在一起開會,覺得終於可以在臨城大幹一場。

陳強父子的公司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主要是客戶全都是社會最底層的人,比較好下手。

郝立強和朱滿樓不客氣地跑到三樓,找了一個從未用過的房間,直奔大床,小胖狗則是被沈淩衫抱到小房間裏玩。

“汪,汪汪。”小胖狗沖著小孩搖短尾巴,仰起圓乎乎的腦袋看。

“豆蟲給你吃餅乾。”沈淩衫拿出兩枚小饅頭餅乾,喂給小胖狗。

沈二哈抬起狗頭,蹦起來把小胖狗叼到墊子上,放在最中間,三隻狗狗圍成一個圈,把小胖狗團團圍住。

午飯時間到了,沈柳進門叫小孩吃飯,就看到小胖狗趴在墊子最中間,一動不動。半日不見,狗狗們實在是太友好,小胖狗一直爬不出包圍圈,還能不能好好的玩耍。

“你郝叔叔給咱們帶來不少新鮮的筍,今天有肉菇釀筍。”沈柳摸摸小孩頭頂的軟發,“去叫你唐叔叔和郝叔叔他們下樓吃飯。”

肉菇釀筍是一道蒸菜,筍按紋理切好,下鍋煮十分鐘,擦幹水分,紅松蘑泡發,切兩半擠幹水分,筍的縫隙中塞入紅松蘑和肉餡,上鍋蒸十二分鐘,蒸出來的湯汁倒入鍋中加耗油熬成汁,澆在筍上。

臨城的風起雲湧並沒有影響到菜館,該到吃飯時間,正常吃飯。

高大壯現在對沈柳非常忠心,,他腦子一根筋,當初沈柳讓他過上好日子,就一直記在心裏。大家對中午的小插曲隻字不提,面對一盤盤美味,埋頭大吃。

沈淩衫夾了一筷子回鍋肉,不小心夾到一根薑絲,左右看了看,把薑絲挑出來,送到封靖哲碗裏,“封叔叔,吃菜。”

“恩。”房東大人不動聲色,很快從盤子裏挑出一塊蔥花,回送給小孩。

沈柳暗笑,眼角餘光瞥見小胖狗從盤子裏叼出一塊西葫蘆,吭哧吭哧運到貴妃的狗盆裏,邁著小短腿跑回來繼續大吃。

再說陳少那邊很快得到消息,在京城的靠山恐怕已經靠不住,這才明白,他這是得罪不能得罪的人了,回頭便把陳俊生推出去。可陳俊生父子現在已經是顧及不暇,往常安安穩穩的公司突然漏洞百出,平日裏絕對不會想到的地方頻頻出問題。

偌大一個公司傾塌只在片刻之間,雖然現在還沒徹底破產,但已經無力回天,神仙也難救。

到此時,陳俊生才知道自己走錯一步棋,他千不該萬不該的就是一直視沈柳為敵人,最後惹惱得罪不起的人。

陳少被家裏的長輩警告,直接關在家裏不准出門。

得知這些消息,房東大人笑了笑,關掉手機,湊到沈柳旁邊問:“咱們的鋪子裝修的差不多了,要不抽個時間去看看?”

“恩,明天吧,今天下午得好好休息。”沈柳揉了揉腰,瞪房東大人,“從現在開始,到明天,不准碰我。”

話音剛落,一隻手伸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摸了一把沈柳的臉,房東大人暗搓搓,“我碰了。”

沈柳深吸一口氣,“我跟沈淩衫一起午睡,你今天值班。”

菜館每天都要有人值班,從來沒輪到過封靖哲,然而今天終於輪到啦。

沈二哈從外面溜達回來,扭頭看了眼櫃檯後面瞪眼的房東大人,尾巴搖了搖,飛快地躥進小房間,午休時間到了,困困困!

87|86.9.07

人就應該趁著年輕,並且單身的時候,做一番事,來保證將來遇到愛人的時候,能夠專心談戀愛。像現在的房東大人,簡直人生贏家,不但手底下有一批甘願賣力的得力下屬,還有一份可以打滿分的感情,瞧,兒子都有了,更沒有後顧之憂。

然而,並不是事事順利,自家大頭狗就是個讓人不能省心的。

“沈二哈!”沈淩衫拽住大頭狗的後狗腿往後拖,“不許過去。”

這回專門抽出時間來這邊看商鋪裝修情況,沈柳想著最近都沒時間遛狗,就帶上牛牛、貴妃和沈二哈以及小胖狗,出來遛一遛。沈二哈原本靠著沈淩衫打瞌睡,可是車子剛開了沒一會兒,狗頭就精神地扭來扭去,試圖越過牛牛爬到車窗那邊。

“汪,汪汪汪。”小胖狗原本趴在牛牛的軟肚子上睡覺,結果被沈二哈一狗腿踹到座椅下麵,咕嚕嚕滾到沈柳腳邊。

好不容易爬起來,這時車子拐彎,由於慣性作用,小胖狗圓滾滾的身體跟個球似的咕嚕嚕翻滾,狗生簡直充滿艱難險阻。

“嗷嗚。”沈二哈趴在牛牛身上,努力往前蠕動。

沈淩衫拽住兩條後狗腿往回拉,“不許到車窗那邊,你肯定會開車窗。”

現在已經立夏,正式進入夏天,太陽正當頭,馬路上氣溫尤其高,車子裏開著空調,很舒服。但是對於大頭狗來說,車子外面的景色有著莫大的吸引力,何況現在狗毛吹著涼風很舒適,大頭狗迫不及待想把狗頭伸到車子外面觀景。

“嗚?”貴妃蹲在副駕駛上,狗頭扭過來看,尾巴搖啊搖。

沈二哈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子跟貴妃對視一眼,毛刷似的尾巴飛快地搖。毛尾巴掃在臉上,很癢,小孩趕忙放開手,讓大頭狗成功爬到車窗那邊。

終於如願以償地打開車窗,一股子熱氣撲到狗頭上,沈二哈呲牙咧嘴,飛快地縮回狗頭。

臨城和開發區的分界線是一條很寬的河,過了河再拐個彎就是鋪子,不過橋上車很多,車子剛上去就不得不龜速前進。

隔壁是一輛加長款商務車,剛好跟沈柳家的車子齊平,沈二哈把狗頭伸出去看了眼,很快縮回來,仍然開著車窗,熱風吹到狗毛上,這酸爽。

巧的是,隔壁商務車車窗緩緩降下,也冒出一個狗頭,瞪著眼睛往這邊看。

“爸,他們也帶著狗。”沈淩衫眼尖,一眼看到隔壁的狗頭,趕忙說道,“是一隻金毛。”

“還記得咱們上次看到的四隻一模一樣的金毛嗎?”沈柳笑笑,上半身探過去,抓著沈二哈的後腿把它拖過來,關上車窗。

“記得。”小孩點頭,不時看向隔壁車子。隔壁的狗頭也縮回去,車窗關閉,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人把金毛拖回去了。

過了橋就可以一路暢通無阻,巧的是商務車一路跟在沈柳後面,最後一起駛入社區。

車子駛入停車位,沈柳抱著小孩先下車,接著小胖狗咕嚕嚕滾出來,壓著草坪一路滾到封靖哲腳邊。牛牛和沈二哈跳出來,貴妃最後下車。

商務車剛巧也打開車門,一隻金毛嗖一下躥出來,接著又一隻躥出來,一隻又一隻。

牛牛帶頭蹲坐在自家車子前面,沈二哈隨後跑過去,並排蹲著,貴妃也蹦躂過去,小胖狗吭哧吭哧爬起來,邁著小短腿跑到最前面,儼然一副它最厲害的模樣,仰著狗頭沖著金毛們叫,“汪汪汪。”

“你家的狗都很乖。”商務車車主是個脖子上帶著大金鏈子的壯實漢子,剃著個光頭,五大三粗的,跟兇悍的形象不符,說話倒是挺和氣。

沈柳笑笑,“你家的金毛很聽話。”四隻金毛一模一樣,金燦燦地一大團,看上去很有喜感。

“哎,聽話有啥用,膽子不大,我今天專門帶他們出去壯膽,結果這群貨蹲在車裏不肯下車……”壯漢歎氣。

也不知道小胖狗是否聽懂壯漢說的話,小短尾巴豎起來,吭哧吭哧跑向金毛,呲牙咧嘴做出兇狠的表情。

金毛們動作一致,一起蹦起來,迅速跑到壯漢身後,只露出腦袋往外看。

“它們大概以為這是遊戲,不是因為害怕。”沈柳走上前撈起小胖狗,“回頭再找你家金毛們玩,我還有點事。”

“你說的也有可能,有機會一起玩啊。”壯漢抓抓後腦勺,領著四隻金毛離開。大概是都是養狗的,壯漢對沈柳印象很好,準備回去打聽打聽,那只黑背看上去很威武,眼中有著難以察覺的兇悍,或許可以讓它教教金毛,如何霸氣側漏。

這邊三個人加四隻狗到了商鋪門口,沈柳領著小孩,抱著小胖狗進去,其他三隻狗狗留在門口,“牛牛看著點沈二哈,不要讓它亂跑。”

“汪。”大狗聲音很低沉,抬起狗腿拍拍沈二哈的狗腚,示意自己知道了。

“咱家蠢狗要是自己跑開,肯定不認識回來的路,我懷疑沈二哈就是這麼走丟的。”封靖哲把小孩抱起來,繞過一堆裝修材料往裏走。

沈柳搖頭,“不一定,狗再貪玩也不會忘記回家的路。家和主人就是狗的全部,它們絕對不會忘記回家……咦?這裏還有地下一層?”

“恩,是停車場。”封靖哲指了指樓梯口,“那裏會安裝電梯,我打算做大型購物商場,一樓賣日用品和食品、二樓家用電器、三樓衣服。”

“老大終於肯來看看我們這群苦力了?”一位穿著寬大工作服的青年站在一樓拐角處,笑吟吟看著沈柳這邊。

不著痕跡地瞪了對方一眼,封靖哲扭頭小聲解釋:“負責全部裝修專案的,不用管他,以後一樓會專門劃出一片地方作為小吃攤,交給你怎麼規劃。”

“行。”沈柳也不矯情,欣然答應。

二樓有個房間早就裝修好,作為臨時辦公室,配備倒也齊全,沈柳跟著進去見了幾個主要負責人,說了些場面話。封靖哲一路抱著沈淩衫不撒手,面對下屬的時候笑眯眯,雖然沒有明說兩個人的關係,可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心思稍微活絡一點的已經嗅到兩個人真正的關係。

“今天所有上班的都有紅包。”封靖哲笑呵呵,“從公司賬上扣。”

如此一來,再遲鈍的也都知道今天老大不同尋常,再跟周圍的人交流一下,很快恍然大悟,原來老大終於開始戀愛,不再是鑽石單身漢。

現在社會風氣好,男男戀愛只要不亂搞、出軌、玩弄感情什麼的,還是挺受歡迎的,封靖哲的下屬又都是年輕人,對男男關係接受程度更高。

在下屬面前露完臉,看了看裝修進度,又提出一些意見,終於結束這次視察工作。倆人一起下樓,沈柳摸著小胖狗的軟肚子,“那個宣傳部的美女一直盯著我看,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汪。”小胖狗在沈柳懷裏翻了個身,愜意地閉上眼睛。被戶主大人抱著,狗生簡直美妙無比。

“我估計她看的是豆蟲。”房東大人嘴上這麼說著,心裏卻是暗暗記下,等回頭讓封易明來打探一下,如果那下屬真的對戶主大人有意思,趁早給她找個男人嫁了,省得胡思亂想。

樓下門口,牛牛蹲坐在牆根處,貴妃緊靠著大狗,沈二哈跟個陀螺似的原地轉圈,試圖咬自己的毛尾巴。

不遠處,一隻金毛趴在景觀樹後面探頭探腦,過了好一會兒,金毛沖著沈二哈叫,“汪。”

沈二哈停止轉圈,歪著狗頭往外看,跟金毛對視一眼,“嗷嗚?”

大頭狗很想立刻跑出去,但是牛牛在場,它不太敢公然違反戶主大人的交代。沈柳抱著小胖狗來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沈二哈站在門口,狗頭努力往外伸,尾巴搖啊搖。

“爸,那只金毛來了。”沈淩衫眼尖,一眼看到不遠處只露出狗頭的金毛。

“不知道是不是咱們遇到的那只,你領著沈淩衫去看看,我幫他們做頓午飯,等到吃飯時間我給你發短信。”沈柳推了封靖哲一把,把小胖狗放到地上。

公司裏有食堂,沈柳去看過,做飯的是一對中年夫妻,只會做一些家常菜。既然自己這個開菜館的老闆來一趟,怎麼也得露一手,給房東大人長長臉。

正好廚房剛買了龍利魚,中年夫妻想要油渣,沈柳笑笑,表示還可以蒸,把做法教給他們。龍利魚切成條狀,盤子裏擺上泡好的粉絲,上面擺魚肉。蒜切末,一部分上油鍋炸至金黃撈出,跟沒炸的蒜末拌在一起,做成金銀蒜末,加調料攪拌均勻灑在魚肉上。

上鍋蒸八分鐘,倒入蒸魚鼓油,撒上紅椒和香蔥粒,澆上熱油。

公司人多,中年夫妻一起幫忙,做了好幾盤。

沈柳左右看了看,又做了一份肉段燒茄子,這道菜是東北菜溜肉段的延伸,有葷有素、外酥裏香,特別是油炸過的茄子外面有一層酥脆的皮,裏面軟嫩,特別挑戰味蕾。

這邊忙活著炒菜,外面草坪上則是另外一種光景。

封靖哲領著沈淩衫走到金毛露頭的地方一看,景觀樹後面橫七豎八地躺著四隻金毛,小孩趕忙回頭招呼自家狗狗們。沈二哈收到小孩的召喚,立刻叼著小胖狗狂奔過來,牛牛和貴妃隨後。

於是八隻狗狗分成兩撥,中間涇渭分明地隔著一道線。

“汪,汪汪。”小胖狗爬起來,邁著小短腿吭哧吭哧跑到對面的金毛陣營,撲到狗頭上,啃金毛的鼻子。

另外三隻金毛立刻站起來,唰一下跑到一棵大樹後面,只露出三隻狗頭往外看。

“你們又扔下兄弟了?”大樹後面傳出來的卻不是壯漢的聲音,而是很溫柔清脆,像是個少年。

封靖哲領著沈淩衫繞到大樹另外一面,就看到一位長得很清秀的少年坐在一張石凳上。

“這是你家的狗狗嗎?”沈淩衫咚咚咚跑過去,“我想摸摸它們,可以嗎?”

“嗯,他們很溫順,可以的。”少年笑眯眯,拿著小孩的手往一隻金毛身上按。

就在此時,沈二哈飛速地狂奔過來,把狗頭伸到小孩胖乎乎的手底下,蹭蹭,再狂奔著跑開。

正等著被摸狗頭的金毛:“……”

88|87.9.08

“那是我家沈二哈。”沈淩衫鼓著包子臉,笑著解釋。

“噗,很活潑。”少年拉著小孩的手按在金毛的狗頭上。

金毛眼珠子努力往上看,很溫順地趴著不動,似乎很喜歡小孩這個新朋友。

另一邊小胖狗啃了一會兒金毛的狗鼻子,終於覺得威風已經耍夠,邁著小短腿吭哧吭哧跑過來,抱住小孩的鞋子,“汪。”

四隻金毛聚齊,歪三斜扭地躺在少年旁邊,不像沈二哈那樣狂奔亂跑,很溫順。沈淩衫挨個摸狗頭,四隻金毛長得一模一樣,手感也一樣,就跟摸一隻狗狗似的,特別好玩。

手機鈴聲響起,封靖哲趕忙拿出來看了看,是沈柳召喚回去吃飯的短信,“沈淩衫跟小叔叔告別,咱們得回去吃飯。”

“嗯。”小孩點頭。

封靖哲領著小孩離開,四隻狗狗跟在身後。草坪那邊,壯實的漢子一路小跑著過來,沖著少年嘿嘿笑,“咱們去吃午飯,我已經做好,有你最愛吃的番茄炒雞蛋。”

“恩,麻煩你了。”少年笑笑。

“不、不麻煩。”壯漢彎腰蹲下,背起少年。四隻金毛一起行動,有的叼著坐墊,兩隻狗狗合作叼著一副拐杖,還有的叼著水杯等東西跟在後面晃著尾巴離開。

少年趴在壯漢背上,露在褲子外面的腳踝極為纖細,跟健康的正常人不一樣。封靖哲回頭看了眼,若有所思,少年不良于行,年齡應該比看上去大,那四隻金毛是經過訓練的工作犬無疑,怪不得性格那麼溫順,看到陌生人也不叫。

再回頭看看自家的狗狗,沈二哈和貴妃就跟神經錯亂似的,狀若瘋癲地蹦躂,小胖狗邁著小短腿衝刺,跑過去試圖啃牛牛的尾巴,跟人家金毛相比,簡直是差別太大。

“吃飯、吃飯。”沈柳拎著拌好飯的水桶從臨時廚房出來,直接拿出幾個洗菜的臉盆,臨時作為狗盆使用。

聽到戶主大人的召喚,四隻狗狗立刻狂奔過去,挨個蹲好,等著大餐。

小胖狗今天的大餐跟其他狗狗一樣,並沒有搞特殊,同樣都是豬肉拌米飯,裏面還有香噴噴的煎雞蛋。這已經是最近以來的狗生巔峰,肉!蛋!都有!

廚師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平時一直嚷嚷著每頓只吃半碗米飯的宣傳部美女,二話不說添了兩次飯,實在是配菜太好吃。

其他人的反應從吃光的盤子以及不停地添飯行為來看,沈柳露的這一手很成功。

有一些下屬已經私下裏猜測,也許是人家先抓到老大的胃,才抓到老大的人。殊不知房東大人不但暗搓搓地被抓住胃,還暗搓搓跟人家一起開小攤,最後直接變成學徒,跟在戶主大人屁-股後面學廚藝,如今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廚藝了得。

吃過午飯,沈柳沒耽擱時間,趕忙上車往回趕,午睡時間就要躺在床上睡覺才好。

一上午沒在店裏,單靠高大壯一個人炒菜絕對不行,高寒能夠抄一些簡單的家常菜,對火候的把握比高大壯差一點,沈柳暫時安排他掌灶。高大壯兩兄弟一起忙活,一上午時間差不多能撐過去。

即便是如此,沈柳還是擔心,好在手機一直沒響,店裏應該沒發生大事。

不過店裏也不是什麼事都沒有,沈柳領著小孩進店,就看到迎面的餐桌上,坐著一位熟人。

“我來求合作。”看到沈柳皺眉,韓文會率先開口。

對於這個女人,沈柳根本不想看到她,當即沒好氣道:“我跟你沒有什麼好合作的,現在請你離開。”

娃娃臉小跑著湊過來,小聲道:“老闆,她上午十一點左右來的,一直等到現在。”

“你開的菜館生意很好,你應該知道菜館以後很有發展前景,但是想把沈家菜館做成招牌,並沒有那麼簡單。”韓文會似乎篤定沈柳會聽下去,好整以暇地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頓了頓,沒說話,大概是在等沈柳開口問。

上輩子這個女人跟張書亦勾搭在一起,也是想把自己手裏的菜做成招牌,那時候她出的主意是賣菜譜,跟一個餐飲界巨頭合作,把招牌打出去。只是那樣,沈家菜譜便成了直接交易的工具,沈柳不同意,後來才有了張書亦騙走菜譜那一出戲。

沈家菜譜放在別人手裏,對於有些難度比較大的菜來說,可能會畫虎不成反類犬,就算是極有經驗的老廚師,也不能完全吃透整本菜譜,要真的賣給餐飲界巨頭,只會毀了整本菜譜。

菜譜是家傳的,沈柳只能教給自己的徒弟,並不能公之於眾,這也是菜譜很難申請專利的原因,因為一旦申請專利,菜譜就得公佈出來。

老頭子活著的時候把沈家菜譜看的比什麼都重,所以沈柳才想著自己開菜館,不給任何人打工,不受別人控制。

“我在餐飲公司待過,看得出來,你的菜館想要做好,得要很長一段時間。”見沈柳不接話,韓文會自己說起來,“我跟臨城一家全國五百強企業的老總關係不錯,可以幫你牽個線……”

“轟出去。”沈柳冷下臉,兩輩子,這個女人竟然還會這麼做。這輩子自己跟她沒啥關係,竟然還厚著臉皮來。

封靖哲早就看韓文會不順眼,聽到沈柳的話,立刻招呼高大壯,兩個人一起上前拽起韓文會的兩個胳膊。

“你以為我想幫你忙?”韓文會的臉有些扭曲,看上去像是老了十歲的婆子,“要不是看中你有些菜做的手法跟傳統的不一樣……”

“弄走。”沈柳揉揉眉心,領著小孩轉身往樓上走。

高大壯一隻手就可以把韓文會拎起來,封靖哲再一出手,韓文會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直接被拎到門外。

“汪,汪汪。”小胖狗站在菜館門口,仰起圓乎乎的腦袋看對面的男人。

張書亦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團團轉,看到韓文會被扔出來,立刻繞過小胖狗快步上前,啪啪甩了兩個耳光,“我說過,只要你不再招惹菜館老闆,你以前那些齷齪事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你才離開沒幾天,就又掛上別的男人,賤人!”

他來得比較晚,正想著進店,小胖狗突然吭哧吭哧跑過來,身後還帶著三隻大狗,逼得他不能進店,只得在門口守著。

抓著韓文會的頭髮,一路遠離菜館,張書亦氣不打一處來,“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不管你爬上哪個男人的床,這家菜館都不准你伸手,否則你那些爛事就等著人盡皆知吧。”

“張書亦,你卑鄙!”精緻的妝容已經刮花,頭髮也披散開,韓文會像個毒婦一樣看著張書亦。

“你別逼我做出卑鄙的事,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張書亦冷哼,彈彈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坐進車裏離開。

自從上次韓文會出餿主意,找有關部門的人去為難菜館,想拆開菜館老闆和他男人,結果被狠狠打臉之後,張書亦回去做了好幾天夢。夢裏酷似沈柳的男人離他而去,每一次都是如此,儘管一切場景都是朦朦朧朧,那股因為他離去而撕扯開來的感情,卻在他心裏隱隱作痛。

當機立斷辭退韓文會,跟她一刀兩斷,自己閉關幾日,張書亦終於找到讓自己心不那麼痛的辦法,那就是默默地看著沈家菜館,看著那裏生意好,老闆跟另外一個男人進進出出。

外面發生的事只有牛牛、沈二哈、貴妃和小胖狗看到,等韓文會開車離開,四隻狗狗一起跑進店裏,鑽進小房間午休。

三樓的休息室現在已經用得差不多,高大壯兩兄弟、娃娃臉和蘇甯宇、郝立強夫婦倆,還有新來的封框和封鈺、唐輝煌,沈柳原本想讓房東大人自己睡一間,但是休息室剩下的不多,總得空著一些備用,於是房東大人光明正大地爬上沈柳的床。

“我睡中間。”沈淩衫脫掉外套,掀開被子鑽進去,滾進沈柳懷裏。

有小孩在中間,有些動作肯定不能做,封靖哲只得規矩地躺在床上,拉扯被角蓋住肚子。

自從菜館盈利之後,沈柳就給每個房間統一配雙人床、床墊、褥子和夏涼被、枕頭等,還有一個床頭櫃,午休非常方便。

“沈淩衫,我聽說你唐叔叔最近看了不少故事書。”封靖哲伸手戳戳小孩軟乎乎的小屁-股。

在沈柳懷裏轉個圈,沈淩衫一邊揉屁-股,鼓著腮幫子看封靖哲。

“現在你唐叔叔肯定沒睡覺,你過去找他,能聽一個故事,我都沒聽過的。”大尾巴狼終於豎起尾巴,搖啊搖,封靖哲再接再厲道,“你爸今天給很多人做飯,很累,要好好休息。”

小孩皺起包子臉,想了想,果斷從沈柳懷裏爬出來,“我去找唐叔叔,爸你好好休息。”

“過來,披外套再下床。”沈柳哭笑不得,趕忙坐起來拿外套披在小孩身上。

房門哢嚓一聲關上,封靖哲隨後跳下床,關門落鎖,動作一氣呵成。轉身撲到大床上,把沈柳壓在身下,像個大狗似的舔已經變成粉色的耳朵。

“那裏……別……”沈柳往被窩裏縮,“東西帶了嗎?”

“早就準備好。”封靖哲嘿嘿笑,輔助作-案工具很久之前就準備好,只等著找機會使用。作-案工具已經蓄勢待發,把輔助工具拿出來,擠到手指上,接下來……嘿嘿……

隔壁房間,小孩敲敲門,聽到聲音推開門進去,“唐叔叔,你最近看了許多故事書嗎?”

“嗯。”唐輝煌趕忙掀開被子,讓小孩鑽進來。剛剛收到短信,隔壁夫夫倆要求他幫忙帶孩子,不過講故事什麼的,講啥好,“你想聽啥樣的故事?”

“我沒聽過的那種。”小孩在被窩裏滾來滾去,不小心腳碰到唐輝煌腰上的軟肉。

唐輝煌倒抽一口冷氣,他很想笑,但是扯到某個部位,那感覺很不美妙。左右想了想,腦中靈光一閃,唐輝煌嘿嘿笑,“我給你講個竹馬和老竹馬的故事……”

下午起床到時間,沈柳這邊嘿咻完,還沒來得及穿衣服,小孩就跑過來敲門,滿臉興奮,“爸,我聽到一個新故事……”

89|88.9.09

由於昨天晚上戶主大人特地強調,不許房東大人晚上登堂入室,行使羞恥之事。於是房東大人乖乖躺在床上,一夜好眠。然而血氣方剛壯的像頭牛一樣的身體,不如來一發讓身體酣暢淋漓來的舒爽。

中午好不容易把小孩打發走,逮到獨處的機會,肯定要好好享受一番。

這種不敢叫太大聲,生怕隔壁的聽到,跟車那個震完全不同的刺激體驗讓身體更加敏感,兩個人都很盡興,一不小心折騰的時間有點久,等到小孩睡醒一覺,跑來拍門時,兩個人剛清理完畢,紙團扔了一垃圾桶,還沒來得及穿衣服。

“你去說。”沈柳拉被子蓋住自己,伸出長腿踹房東大人的後背,聲音慵懶略微帶一點沙啞。

“你繼續休息,晚上我去廚房就行。”封靖哲嘿嘿笑,抓了衣服快速穿好,回頭壓住戶主大人來了個濕吻,這才精神抖擻打開門,繼續忽悠小孩。

剛巧沈二哈叼著乒乓球躥上來,狗頭扭來扭去找沈淩衫,看到小孩站在門口,趕忙跑過來,蹭蹭。封靖哲打開門看到小孩和沈二哈,立刻三言兩語不著邊際的忽悠。沈淩衫很快把睡前聽到的新故事忘到腦後,按著沈二哈的狗頭下樓,玩扔球遊戲。

“汪汪。”小胖狗很憂傷,牛牛和貴妃到菜館外面溜達,它自知自己狗腿太短,跟不上趟,便趴在樓梯口仰起圓乎乎的腦袋往上看,等著跟小孩玩。臺階太高,對於小胖狗來說是不可跨越的天塹。

“豆蟲。”沈淩衫咚咚咚跑下樓,抱起小胖狗,“今天郝叔叔沒來,我送你回家。”晌午沈柳交代過,如果下午豆蟲還在自己這裏,就給送去。

郝立強就住在建材城裏面,離沈家菜館不遠,先前沈柳領著小孩去過一趟,所以小孩知道路。跑去廚房跟封靖哲說了一聲,沈淩衫抱著小胖狗,領著牛牛、沈二哈和貴妃離開菜館,往建材城居住地走去。

小胖狗認出來這是回自己家的路,一路撲騰著小短腿非常興奮,愜意地躺在小孩懷裏,軟乎乎的小短尾巴搖啊搖。

郝立強家的別墅外面有個小院子,門鈴遠離地面,有點高,沈淩衫仰起臉看了看,抬腳踢踢大頭狗的狗腿,“沈二哈,站起來,按一下那個粉紅色的按鈕。”

“嗷嗚。”沈二哈尾巴飛快地搖晃,兩條狗腿站立著撲到門框上,抬起狗爪拍門鈴。

等郝立強聽到門鈴聲出來,就看到自家大門外站著三隻狗狗,還有一隻躺在小孩懷裏的小胖狗,笑道:“喲,這是哪家的胖狗?”

“汪。”小胖狗扭頭,拱進小孩懷裏,屁股朝-外,來的不是男神主人。

“郝叔叔。”沈淩衫笑眯眯,舉起懷裏的小胖狗,“我來送豆蟲。”

進了別墅沒多久,朱滿樓從廚房裏出來,端著一小盆水果,沈淩衫坐在沙發上,跟男神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兩個人一聊就聊到晚上,期間沈二哈領著貴妃四處溜達,牛牛淡定地趴在毯子上,小胖狗趴在牛牛的軟肚子下面呼呼大睡。

到晚上,沈柳拎著炒好的菜來按門鈴,笑道:“送外賣的。”

“喲,菜館生意這麼好,都有外賣業務了。”郝立強嘿嘿笑,他知道外賣服務只有自己享受得到,這還得占小胖狗的光呢。

菜館那邊已經準備好晚飯,沈柳沒多聊,領著小孩和三隻狗狗離開,小胖狗留下。嗯,沈二哈學會拍門鈴,以後郝立強家的門鈴肯定不會再寂寞。

沈家菜館,飯桌上的菜大多數都是高大壯和高寒兩個人炒的,自己人吃,可以用來練手。沈柳只做了一道菜,宮爆杏鮑菇,差不多是是宮保雞丁的變種,把雞丁換成杏鮑菇小塊,炒制手法有些區別,杏鮑菇外面裹著湯汁別有一番風味,麻辣鹹香,回味無窮。

最近沈淩衫開始學著吃辣,菜椒之類的能吃一點,也敢吃一點點辣椒,用小孩說的話解釋,就是自個兒不敢吃辣,要錯過好多美味的菜。

封框和封鈺兩個人這段時間的表現,沈柳都看在眼裏,也暗中囑咐其他人注意觀察。總覺得這倆兄弟跟娃娃臉和蘇寧宇不一樣,直覺上,沈柳不放心教給他倆廚藝。

“封框和封鈺老家是山裏的?”回家的路上,沈柳揉著眉心問。

“恩,我查過那個地方,很不發達,不過那裏盛產野生菌菇。”封靖哲看了後視鏡一眼繼續說道,“我看咱們店裏需要的菌菇量挺多,要不讓封框或者封鈺回家一趟,給咱們帶點?”

“店裏人手不夠,讓封易明去吧。”沈柳笑笑,“他不是你的頭號小弟嗎?”

“那我回頭讓他去一趟。”

平時沒有時間待在家裏,只有早晨晚上很短的時間。陽臺上的發財樹和仙人球有一段時間沒澆水,花盆裏的土都變得幹硬。沈柳把家裏的燈都打開,舀子舀滿水,澆到花盆裏。

仙人球的花盆最小,水份早就蒸發幹,但是最頑強。沈二哈看著戶主大人把仙人球端下來澆水,嗖一下跑出老遠。繞了個圈跑到發財樹後面,露出狗頭往這邊看。

由於中午剛剛那個啥過,身上的痕跡還沒有消失,沈柳不能跟小孩一起洗澡,於是換房東大人領著小孩洗澡。

“封叔叔,我幫你搓背。”沈淩衫拿著澡巾,鼓鼓的腮幫子緊繃著,挺嚴肅。

“好。”封靖哲趕忙蹲下,背對著小孩。

澡巾上打上肥皂,沈淩衫一手扶著封靖哲的肩膀,一手搓洗,脖頸往下,一路搓洗到後腰部位。搓洗完那花灑沖水,再打一遍沐浴露,小孩很認真。

後背沾到沐浴露,鑽心似的疼,封靖哲身體一僵,想起中午他厚顏無恥地要求嘗試做那個愛新姿勢,戶主大人不太樂意,在他背後抓了幾下發洩,這才同意,當時沒感覺到疼,現在看來應該是抓破皮了。

小孩眼尖,泡沫洗乾淨,一眼看到封靖哲後背上的傷口,湊近研究一下,脆生生道:“封叔叔,你背上怎麼弄的傷?”

“咳……咳,我不小心抓的。”封靖哲趕忙站起來,“好了,我幫你洗頭。”

沈淩衫點頭,準備抓自己後背試試,看看能不能抓到那個地方的念頭跑到腦後,乖乖爬上小床躺著。

房東大人暗搓搓松了口氣,趁著小孩不注意,偷偷觀察自己修長結實的身體,看看還有哪里有痕跡。腰上有一塊被戶主大人擰出來的淤青,大腿上有指甲掐過的痕跡,是午休的時候戶主大人掐的,咳咳,愛的印證。

“封叔叔,你腿上有指甲印。”沈淩衫歪著頭,剛巧看到封靖哲大腿上明顯的痕跡,好奇地問,“你自己掐的嗎?”

“恩,是我自己掐的。”房東大人厚著臉皮,面不改色,“我閑著沒事就喜歡掐自己。”

於是等晚上沈柳單獨洗完澡,換上包裹嚴實的睡衣上床,小孩翻滾到他懷裏,神秘兮兮地說,“爸,我發現一個秘密。封叔叔喜歡抓自己的後背,還喜歡掐大腿。”

“哦,你不要告訴別人,這個秘密對你封叔叔來說很重要。”沈柳忍著笑,把小孩塞進被窩裏,“來拉鉤。”

“恩。”沈淩衫繃著包子臉,特別嚴肅,深覺自己發現一個了不得的大事。

父子倆分享完小秘密,關燈睡覺。

隔壁臥室,房東大人拉上窗簾,關門落鎖,從櫃子裏搬出筆記本電腦,暗搓搓打開其中一個叫《民族大和諧》的檔夾,津津有味地觀摩起來。下次一定要嘗試新動作,就是胳膊被掐青也特別值。

早晨依舊做點心。

晚上睡前和好的麵團,前幾天搓的玫瑰花醬,做鮮花餅。等沈柳起床,剛好吃剛剛放涼的鮮花餅,再喝一杯牛奶墊墊肚子,去菜館開店。

菜館生意已經步入正軌,有相當一部分市里的市民不嫌遠,經常開車來吃飯,這部分客戶的喜好可以代表市里一些人,如果在市里開一個分店,效果應該差不了。

“我的那個鋪子正好在開發區和市區之間,按地區劃分客戶群的話,市里的確需要開一家分店。”封靖哲拿起一個小籠包,一口塞嘴裏。

沈柳幫小孩夾菜,“有空去市里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子。大壯,我教你的刀法要每天練習,不要怕浪費食材。”

“老闆,俺知道了。”高大壯嘿嘿笑,吃完一籠小籠包,拿起手抓餅繼續啃。

最近這段時間,沈柳除了教封靖哲,就是有意培養高大壯,做一些精細的需要刀工的大菜。高大壯這個徒弟比別人省事的多,從來不會自己偷懶,也不會試圖在菜裏多加東西,基本上等於是沈柳的複製版。

守成有餘,創新不足,高大壯這樣的人適合踏實做事,不適合當領頭人,以後適合做主廚。

不動聲色地安排一番,吃完飯,沈柳單獨把封框和封鈺兩個人叫道一邊,“我很看好你們倆,以後跟著高大壯兩兄弟好好幹,等開了分店,如果你們幹得好,我會考慮讓你們倆獨當一面。”

“老闆,我一定努力。”封框臉上掩飾不住的驚喜。

“廚房每天需要的菜都有點不夠,老闆能不能加大採購量。”封鈺嘴唇動了動,乾巴巴地說了這麼一句。

沈柳拍拍兩人的肩膀,“我最近沒有時間每天出去買菜,店裏其他人又離不開,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倆。”

這是沈柳信任兩個人的表現,採購這一塊水分很大,只要做好了,能從中拿到不少好處。封框率先道,“老闆,你儘管放心,我們一定做好這件事。”

“是啊,前些天封框拉著我逛遍這附近的大型超市,還有農貿市場。”封鈺趕忙說,“農貿市場裏的菜最便宜,還能拿到批發價。”

“啊,我們得去廚房洗菜。”封框橫了封鈺一眼,拉著他快步走開。

封靖哲就站在不遠處,等封框和封鈺回到廚房,才走過來,疑惑道:“他倆不可信?”

採購這種活,最好交給信任的人做,沈柳這麼做顯然不太符合常理。而且封框和封鈺兩個人看上去並不像親兄弟關係,有時候跟陌生人似的,有時候卻又喜好一致,很像一家人。

90|89.9.10

“我覺得,他倆其中有一個不是好的,兩個人看上去怪怪的,好像是一個人模仿另外一個人,再觀察一陣。”沈柳拍拍房東大人的肩膀,“你跟封易明說了?”

“恩,他今天早晨已經出發。”封靖哲跟沈柳並排站著,不遠處,沈淩衫抱著沈二哈的狗頭,嘴裏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大頭狗尾巴飛快地搖,不知道在興奮啥。

從現在起到十點鐘都可以休息,左右沒自己什麼事,沈柳乾脆到三樓睡覺。

最近每天一來就上三樓趴著修養的唐輝煌終於不用那麼慘,今天早晨一來就生龍活虎,還能劈個叉。也許是唐秋鴻壓抑這麼多年的感情終於化為穀欠望釋放完,肯每天減少做那個啥的次數,不再一夜七-次什麼的。

終於變成正常人的唐輝煌為了慶祝,頭腦一熱,幾個電話叫來一群吃貨狐朋狗友,在二樓要了個單間,準備大吃一頓,還要不醉不休。如今跟把他養大的老男人確定關係,某方面的生活終於和諧起來,的確值得慶祝,唐輝煌點了一些招牌菜,和店裏賣的最火的家常菜,確保這群吃貨能夠滿意。

“唐少,這裏的菜確實好吃,不過我前些日子去李氏傳家菜吃飯,那裏的藥膳很不錯,味道很好,還有藥效。”一個帶著無框眼鏡的青年見唐輝煌臉上並沒有不高興的神色,繼續說道,“那個李氏最近在臨城上流圈子裏很火。”

“你去吃的藥膳有什麼作用?”唐輝煌嘿嘿笑,湊到眼鏡男耳邊小聲道,“不會是壯-陽的吧?”

“額,還真被唐少說對了。”眼鏡男大大方方的承認,同樣壓低聲音,“我去吃了幾次,感覺效果很不錯。”

原本調侃一下對方,看眼鏡男吃癟,大家都是交情很深的吃貨朋友,私下裏說說*什麼的無傷大雅。只是沒想到對方臉皮這麼厚,這下輪到唐輝煌無語,只得打了個哈哈,“來吃菜、吃菜,喝酒。”

自從沈柳去了一趟李氏,吃了幾道菜,那邊也弄了趙海山兩兄弟跑來整么蛾子,被沈柳弄到拋(pai)出所,李氏就消停下來,一直沒動靜。不過沈柳知道那一胖一瘦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現在沈家菜館在開發區是第一,生意最好,李氏走的路線再高端也不如沈家菜館掙錢多。

在沈柳開店之前,開發區就沒有正兒八經的飯店,沈家菜館也開業,迅速收攏大部分固定食客,這是一個極好的開端。

李氏據自己吹噓,說是傳承幾百年的老菜館,相傳是從清朝宮中的御醫傳下來的一些藥膳方子開始。沈柳聽著這話直接笑道:“要真是御醫傳下來的方子,我敢保證,李氏只要正兒八經的開店,不出一年就可以直接開到京城,火遍大江南北。”

祖上傳下來的好東西,經過這麼多年的積澱,只會如陳釀一般,越久越香醇,藥膳方子出來的效果會越來越好,而不是李氏那個名不經傳的小店,讓幾百年傳承看上去越來越落寞。

御醫開的藥膳方子,是做給天潢貴胄吃的,幾乎代表當時最高水準,效果肯定極好。而現在有錢人最怕什麼,最怕病,因為病是有錢也防不了的,如果李氏的藥膳真的這麼神奇,那些有錢人還不天天去,早把李氏捧上天,不至於現在還默默無聞。

“沈家的菜譜是禦廚開始的第一代,我開小攤的時候,就有很多回頭客,他們後來一直跟到菜館,現在生意越來越好,這都靠老祖宗留下來好東西,那些菜譜很重要。”沈柳摸著下巴緩緩說道,“那天咱們去吃的藥膳,有一些食材我嘗不出來……”

一樓沈柳和封靖哲討論李氏,二樓唐輝煌一夥人也在說李氏。

“唐少,我、我跟你說個秘密。”有個年輕人喝多了,拿著酒杯直搖晃,一邊往嘴裏倒酒,一邊慢吞吞地說。

唐輝煌不動聲色,在這群人中,他地位最高,背景最大,現在還有個極其厲害的親爹,他說自己不喝酒,就沒有人敢過來敬酒,倒是其他人自己喝得很嗨。其他喝醉的也跟著起哄,先前矜持著不說話的也都大著舌頭說起李氏,這些人都去過李氏,畢竟對於美食,他們肯定是要去嘗嘗的。

又是一圈酒喝完,那個什麼秘密也終於說清楚,其實就是一個八卦。唐輝煌自己琢磨完八卦,二話不說關了單間的門讓大家自己醒酒,趕忙跑下樓。

“老闆,我打聽到一件大事。”唐輝煌屁顛屁顛地跑到廚房,爪子伸進紙袋裏拿出一個鮮花餅,把沈柳拉出來,嘀嘀咕咕說了一番。

李氏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請一些上流圈子的人去吃藥膳,幾次下來那些個“對症下藥”的藥膳真的有作用,一些身體不太好的經過一段時間調養,竟然變得生龍活虎,前所未有的健康。李氏的名氣很快打出去,有一些得到消息的有錢人自己跑來吃藥膳,可謂是一擲千金。

八卦的主角是有一位公子哥,上流圈子裏有名的娘娘腔,不但外表娘,身體更娘。他十幾歲的時候飆車出車禍,命-根子被撞傷,從此以後便再也舉不起來。多方治療無用,還落下個娘娘的“美名”,那公子哥脾氣相當暴躁,一言不合便會大打出手。

不知道怎麼的,這公子哥來李氏吃了幾次具有壯-陽效果的藥膳,命-根子竟然有了反應,公子哥一高興,直接闖到李氏廚房,想拿到藥膳方子回去自己做著吃。

許多人都很好奇藥膳方子,但李氏捂得嚴實。不過這公子哥脾氣不好,問了幾次,廚房的人都不說,直接把一位大廚拉出來狂揍,那大廚挨不住,說藥膳的方子並不複雜,但是需要藥引,非常重要,藥引是一種湯,異香撲鼻,掌握在老闆手裏,別的廚師都不知道怎麼做。

說到這裏,沈柳終於提起興趣,問:“藥膳還需要藥引?最後方子拿到了嗎?”

“你肯定猜不到結果,”唐輝煌神秘道,“那位大廚第二天出車禍死了,公子哥擔心牽扯到自己身上,最近一段時間都沒敢去李氏,也不知道不舉之症治好了沒……”

怪不得自己有一些食材沒有嘗出來,看來藥引是關鍵,沈柳拍拍唐輝煌的肩膀,“這個李氏的藥膳有些蹊蹺,你那些朋友我管不著,但是你不要去。”

“我才不會去。”唐輝煌翻白眼,“咱們菜館的菜就特別好吃,我打算一輩子賴在這裏。”

“歡迎。”沈柳笑著拍拍唐輝煌的肩膀,“今天廚房很忙,你去幫著上菜,午飯可以點一個菜。”

剛剛在包間吃飯,唐輝煌吃得並不多,那群吃貨就跟蝗蟲似的,一盤菜上來分分鐘吃光,還有的不顧形象想舔盤子,簡直了。聽到沈柳這麼大方,唐輝煌趕忙說:“松鼠魚,酸甜味的。”

“好。”沈柳點頭,轉頭吩咐高寒,“你找一個鍋刷乾淨,煮一鍋醒酒湯。”

上次有關部門的人來找茬,還是唐輝煌這群朋友出力給解決的,這回人家來吃飯,沈柳總得表示表示。

忙完中午這一段時間,沈柳親自動手做松鼠魚。黃花魚切掉魚頭,從中間剖開,切去魚骨,打十字花刀,拍上乾粉,翻過來,魚皮朝內,魚肉朝外,下油鍋炸至金黃,魚頭沾乾粉下油鍋炸一下,放盤中擺好造型。

另外熬好酸甜汁澆在魚身上,上桌。

唐輝煌抱著醒酒湯上樓,給每個朋友灌一杯,再把人一個個拉出去,打計程車的打計程車,電話叫司機的叫司機,全部送走,這才喜滋滋地跑回來。剛剛吃完一頓飯,這又能吃一頓,太美好。

“爸,郝叔叔和他家豆蟲都沒來。”沈淩衫抱著紙袋,手裏拿著一個鮮花餅,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趴在廚房門口往裏看。

“我剛剛收到你郝叔叔發的短信,讓咱們給他們送外賣。”沈柳笑眯眯,“剛好沈二哈和牛牛、貴妃都閑著,讓它們跑一趟。”

先前給許書記送菜的飯盒還都在,這會兒洗乾淨就可以用。飯盒密封性很好,湯濺不出來,還有保溫功能,沈柳挑著一些菜給裝到飯盒裏,外面裹上幾層塑膠袋,再裹一層布兜,綁在大頭狗身上。

最後水桶裏拌好的狗狗大餐舀出一點,掛在沈二哈的脖子上,沈柳摸摸狗頭仔細叮囑,“送去豆蟲家裏,不要走錯路。”

牛牛和貴妃一左一右,沈二哈在中間,尾巴搖啊搖,從自家菜館裏跑出去,直奔小胖狗家。

郝立強蹲在家裏看短信,說是外賣已經開始派送,直接樂了,“老闆真夠意思,以後咱們不用麻煩去菜館,這外賣真方便。”

“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朱滿樓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修長的大腿上。地毯上,小胖狗抱著柔軟的毛拖鞋呼呼大睡。

“老闆肯定會派人來的,你放心。”郝立強湊過去親吻朱滿樓的嘴角,低聲道,“要不咱們打個賭,要是有人來送飯,今晚你聽我的。”

把腳伸進拖鞋裏,輕輕一踢,小胖狗立刻咕嚕嚕翻滾,一路滾到茶几那邊,晃著腦袋爬起來,暈乎乎,左右看看,好不容易才找准方向,往毛拖鞋上一撲,抱住繼續睡。朱滿樓笑,“行,我跟你打賭。”

郝立強想的沒有錯,既然已經收到短信,菜肯定會送來,但是別忘了,老闆那邊還有三隻非常聽話的狗,其中一隻還會按門鈴。

門鈴叮鈴鈴響起,郝立強立刻站起來哼著歌兒往外走,“媳婦兒,你認輸吧,現在人已經來了。”腦子裏想著少兒不宜的畫面走出別墅門,站在自家院子裏伸長了脖子看,沒看到矮牆外面有人,郝立強自言自語,“來的人是沈淩衫,小孩個子矮。”說著興沖沖跑過去打開門,探頭出去左右看看,找小孩。

“嗷嗚?”沈二哈跑到郝立強前面,抬起狗爪踩踩他的拖鞋。

“這……”郝立強呆滯,“也……行?”

牛牛和貴妃並排著蹲在門口,看著沈二哈顛顛地跑到郝立強前面,卸下身上的飯盒,然後轉身往回跑。

郝立強抱著飯盒回來,表情有點崩潰,“媳婦,你贏了。”

“噗,我剛收到短信,老闆讓咱們快點吃,等會兒沈二哈會來取走飯盒。”朱滿樓抱著小胖狗上前,“別吃,裝在小碗裏的是豆蟲的狗飯,咱們的米飯和菜都在飯盒裏。”

“汪。”小胖狗落到地上,邁著小短腿吭哧吭哧跑到茶几旁邊,等著自己的狗飯從天而降。

菜館這邊,沈柳給沈二哈、牛牛和貴妃加餐,每個狗盆裏都有一個大雞腿。沈淩衫圍著餐桌轉了一圈,瞅准一個位置跑過去做好,離他最愛吃的幾個菜都很近。

“今天大家不要跟我搶,這盤松鼠魚是我的。”唐輝煌拿著筷子笑眯眯。

小孩不樂意了,繃著小包子臉說:“那宮保雞丁和燒茄子是我的,不許你吃。”

“那怎麼想,我們得商量商量。”唐輝煌趕忙說。

“嗷嗚,嗷嗚。”沈二哈湊到貴妃旁邊蹭蹭,試圖商量著把狗盆裏那塊巨大的胡蘿蔔運到貴妃的狗盆裏。

91|90.9.11

“沈二哈!不許把菜運到貴妃那裏。”沈柳拽住大頭狗的毛耳朵,搓狗頭,再摸摸貴妃軟軟的長耳朵,把貴妃的狗盆挪到另外一邊,遠離沈二哈。

“嗷嗚。”大頭狗搖尾巴,偷偷靠近牛牛。牛牛抬起狗爪推著自己的狗盆往貴妃那邊靠,扭頭拿屁-股對著大頭狗。

等沈柳去廚房洗乾淨手回來,看到沈二哈耷拉著尾巴乖乖啃大餐,呲牙咧嘴地啃胡蘿蔔,唐輝煌已經和沈淩衫商量好怎麼分配他倆都鐘意的菜。

“爸,幫我夾一塊魚,還要一點酸甜湯。”沈淩衫看到沈柳過來,趕忙拍拍旁邊的板凳,“坐這邊。”

“好。”沈柳點頭,剛拿起筷子就看到房東大人已經殷勤地挪了個位子,正好坐在小孩另一邊,幫小孩夾魚。

飯桌上其他人都默默不語,瞧瞧人家兩大一小,儼然一家三口,分工合作,分分鐘夾走一半魚肉,留下魚頭和剩下一半魚肉。沈淩衫拿勺子舀魚湯拌的米飯,再吃一口盤子裏的魚肉,還不忘幫沈柳夾菜。

唐輝煌在一旁敢怒不敢言,誰讓他剛剛跟小孩商量好,用一部分松鼠魚換宮保雞丁和燒茄子。燒茄子尤其好吃,店裏的招牌菜,平時大家吃的機會並不多,今天是因為小孩要求,沈柳才專門做了一盤。

“嗷嗚?”沈二哈抬起狗頭偷偷撇了眼餐桌,又看看貴妃的狗盆。長耳朵狗兇狠地啃掉一大塊冬瓜,再啃幾口米飯,繼續啃冬瓜,米飯很快減少,露出裏面藏著的雞翅膀。大頭狗頓時興奮起來,趕忙啃自己狗盆裏的米飯,用狗鼻子把冬瓜塊頂到一邊,但是直到吃完米飯也沒看到雞翅膀。

大頭狗最後呲牙咧嘴啃冬瓜塊,尾巴耷拉著,還以為自己的狗盆裏也有雞翅膀。

吃過飯,沈柳領著沈淩衫上樓睡覺,牛牛、沈二哈和貴妃要再去郝立強家,拿飯盒。不知道郝立強看到會拍門鈴,來取回飯盒的外賣狗,會有啥反應。

早晨休息的時候,沈柳特意把各個房間裏的被褥都拿出來,在陽臺上曬著,現在午休剛好拿回來,有一股陽光的味道,暖暖的。

沈淩衫脫掉外套拱進被子裏,露出鼓鼓的包子臉。房東大人站在沈柳身後暗搓搓摸腰,大手往下挪,摸到渾圓挺-翹的屁-股,下巴擱在沈柳的肩膀上,用商量的語氣說,“沈淩衫,今天不去找你唐叔叔聽故事嗎?”

一提起這茬,小孩眼睛亮晶晶,趕忙掀開被角拍拍旁邊的床說:“爸,你快來,我還記得唐叔叔講的新故事,我講給你聽……”

“好。”沈柳忍笑,爬上床把小孩摟進懷裏,沖著房東大人說,“你也快上來聽故事,沈淩衫一早就想講給我聽,可惜沒空。”

好像自己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幹得特別不漂亮,房東大人摸摸鼻子,默默爬上床,聽小孩講故事。

“從前,有一位竹馬和老竹馬……”用小孩語調軟糯,說出來的故事莫名的增添一層奇妙的光彩,跟唐輝煌那種成年人嗓音不同,小孩可以把聽故事的兩個大人都帶進故事裏,沉浸在那種妙不可言的氣氛中。

封靖哲和沈柳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出來,唐輝煌講的故事應該就是他和他的偽爹。

如果能在很小的時候遇到小沈柳,肯定是長相帥氣的小孩手裏拿著一把菜刀,要站在凳子上才能摸到灶台,小臉特別嚴肅,每天研究菜譜。而自己一定特別“高大”帥氣,站在一旁幫小沈柳切菜,順便嘗菜,說不定還能見到小沈柳已經逝去的父母……

腦補如同脫韁的野馬一樣不著邊際,唯一的中心人物便是沈柳,等封靖哲回神,就看到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已經睡著。

睡著的戶主大人跟平時不太一樣,毫無防備,長長的眼睫毛投下一道陰影,嘴唇微微抿著,仿佛有一層光蒙在上面。親吻的感覺一定很好,房東大人眸色暗沉,很快惡向膽邊生。偷偷爬下床,掀開被子,拿自己的外套把小孩包裹起來,分分鐘送到隔壁唐輝煌的床上。

跑回來暗搓搓爬上床,沈柳還在熟睡,房東大人裂開嘴笑,拉開被子鑽進去,上下其手……

隔壁臥室,唐輝煌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看到一顆小腦袋拱進懷裏,下意識拉扯被子蓋住,繼續睡。

到下午起床時間,沈淩衫準時醒來,睜開眼睛看了看,發現摟著自己的是唐輝煌,“唐叔叔。”

“恩,再睡一會兒。”唐輝煌把小孩按在胸口,拉了拉被子,繼續睡。

有時候午睡是越睡越想睡,一點兒都不想起床,但是對於狗狗們來說,下午活動時間是絕對不會睡覺的,尤其是沈二哈,精力旺盛,恨不得去跑個二三十圈。

平時都是沈淩衫跟狗狗們玩,今天看到大家差不多都已經起床,沈二哈在樓下溜達一圈沒找到小孩,果斷跑上樓,狗鼻子左右嗅嗅,跑到唐輝煌的房間門口,拿狗頭頂門。一頂,沒頂開,大頭狗站起來撲到門上,用狗爪按壓門把手。

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沈二哈和貴妃一起溜進去。

沈淩衫自己滾到大床裏面,唐輝煌翻了個身,臉朝外,就覺得臉上癢癢的,似乎有個軟毛刷在臉上刷,他抬起手想揮走毛刷,結果摸到一個毛茸茸,軟乎乎的東西。

唐輝煌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張放大的狗頭在眼前,自己手底下還按著狗頭,怪不得毛茸茸。

“嗷嗚。”沈二哈拿狗頭蹭蹭,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子看唐輝煌。

“嗚?”旁邊也冒出一個狗頭,蹭蹭唐輝煌的胳膊。

被兩隻狗這麼盯著,唐輝煌不好意思再睡,只得起床,順便把小孩叫起來。

沈柳這邊,兩個人早就結束那個啥,封靖哲小眯一會兒,到點準時起床,幫沈柳掖掖被角,吻一下嘴角,這才出門。剛巧沈淩衫領著沈二哈和貴妃從隔壁出來,大頭狗從小孩後面冒出狗頭,看了看封靖哲,又看了看房門。

“封叔叔,我怎麼會在唐叔叔的床上?”沈淩衫咚咚咚跑過去抱住封靖哲的大腿。

“咳,封叔叔也不知道,大概是你唐叔叔想你了。”眼角余光瞥見沈二哈溜達到門口,用狗頭頂門,房東大人心中瞬間警鈴大作,趕忙過去按住大頭狗的狗頭,“沈二哈,戶主還在睡覺。”

“沈二哈,別打擾爸爸睡覺,咱們下樓跑圈。”沈淩衫沖著大頭狗招招手,領著貴妃率先下樓。

看著沈二哈甩著尾巴下樓,封靖哲站在門口沉思,看來以後中午不但要防著小孩,還要防著沈二哈,過幾天小胖狗來了,說不定還要防著小胖狗。幸虧戶主大人不知道大頭狗差點就要破門而入,否則薄臉皮的戶主大人肯定不會同意大白天的那個啥。

等沈柳起床已經是晚上八點鐘,店裏生意跟平時一樣。正好有一道大菜封靖哲和高大壯都做不了,沈柳趕忙戴上圍裙、口罩,洗手做菜。

最近沈家菜館的名氣已經逐漸打出去,尤其是在有關部門中,有許書記和唐輝煌這層關係在,不少相關人員都成了這裏的常客。今天有位不大不小的領導兒子過生日,在二樓占了好幾個包間。店裏的招牌菜全部點過,還點了菜譜最後面的一些大菜,目前只有沈柳能做。

金錢蝦餅,需要用模具把胡蘿蔔、黃瓜等按壓成銅錢的樣子,調製餡料需要蝦泥和八分肥兩分瘦的肉餡,沈柳掌鍋,封靖哲和高大壯打下手,很快做完。

糯米粉、澄粉、白砂糖拌勻,上鍋蒸熟。草莓外面裹上一層豆沙,再裹上蒸熟的糯米麵團,滾一層椰蓉,從中間切開。

草莓大福最外層是軟糯的糯米,進去一點是綿綿的紅豆沙,最裏面是口感酸甜清爽的草莓,擺盤非常漂亮。

最後一道菜沈柳親自送去,領導兒子過生日選中自家菜館慶生,自己作為老闆怎麼也得露露面。領導見沈柳進來,笑呵呵,互相說了些場面話,又喝了杯酒這才甘休。

而唐輝煌此時正端著一盤草莓大福從廚房溜出來,鑽進小房間,戳戳小孩說:“沈淩衫,好吃的。”

“哇,草莓。”沈淩衫趕忙站起來,接過盤子。倆人湊到一起,你一個我一個,吃得飛快。

現在草莓已經下市,只有一些大型超市里還有賣,價格略貴,沈柳買得不多,沈淩衫先前也只吃到幾個。

等沈柳找到小房間,盤子已經吃光光,小孩可能是饞了。摸摸小孩的軟發,沈柳笑道:“櫃子裏還有香蕉,你去拿一些,給牛牛它們吃一點。”

“好。”沈淩衫歡呼一聲,飛快地跑出去。

“老闆,我要炒菜。”郝立強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堵在小房間門口,拉開衣服拉鏈,露出一個圓乎乎的狗頭。

沈柳接過小胖狗,摸摸圓滾滾的軟肚子,笑道:“豆蟲好像瘦了。喲,郝老闆怎麼今天沒叫外賣?”

面對沈柳的揶揄,郝立強有點尷尬,“別提了,我跟媳婦兒打賭,來人送外賣就算我贏,明明我已經收到你的短信,結果來送外賣的不是人。”接過沈淩衫遞過來的香蕉,郝立強三兩口吃完,“幫我看著豆蟲,我回去專心伺候媳婦兒。”

打賭打輸了,媳婦兒要彩頭,兩天之內不准跟他那個啥,郝立強還沒想好怎麼死皮賴臉爬上床,小胖狗必須先送走,他在家裏的地位才能前進一名。

因為郝立強是帶外賣,廚房那邊會先安排,不用等多久就可以拿到菜。

“豆蟲,再見。”郝立強抬起腳推倒小胖狗。“汪,汪汪汪。”小胖狗一邊叫一邊咕嚕嚕翻滾,一路滾到貴妃的狗頭旁邊,趕忙爬起來,吭哧吭哧跑回去,它還沒啃完自己那段香蕉,主人壞,小胖狗很生氣。

沈柳坐在凳子上抱著小孩,看幼稚園教科書上的知識,順便教給小孩。手機在這個時候響起,是封易明打過來的。

“老闆,我剛到地方,這裏非常偏僻,下飛機再坐大巴,轉公共汽車,還坐了一回拖拉機,突突突,最後步行十幾裏路進山……”封易明羅裏吧嗦說了一大通,最後才說到重點,“老闆,這個村子只有一家人姓封,但是他們家只有一個兒子。”

92|91.9.12

“叫什麼名字?”沈柳心裏咯噔一下,他的預感果然沒錯,封框和封鈺其中有一個人有問題,至少不是山裏出來的。

沒去想封易明為什麼給自己打電話,而不是給封靖哲,不過房東大人的小弟用起來很順手,關鍵是小弟似乎很認同沈柳這個老大媳婦。

“這家人在村裏算是比較富有,住的是磚瓦房,其他人家都是土石房,這地方很窮。”封易明絮絮叨叨,“我現在住在村長家裏,村長說封家只有一個兒子,叫封鈺。我看村長的意思,似乎不太願意提到封家。”

“打聽過平時為人如何了嗎?”沈柳揉揉眉心,問道。聽到那邊封易明說還沒打聽,沈柳又叮囑幾句才掛掉電話。

從一開始見面,沈柳就覺得封框和封鈺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不大正常。就算是再親的兄弟,也不可能行為習慣、喜好、穿著甚至口頭禪都一模一樣,除非是其中一個人刻意模仿另外一個。雙胞胎也許小時候喜好會一樣,但隨著年齡增長,愛好什麼的也會有差別,封框和封鈺還不是雙胞胎。

“爸,我可不可以出去玩?”沈淩衫吃完香蕉,拿紙巾擦乾淨手,抱住沈柳的大腿仰臉問。

意識到店裏有一個不在掌控中的人,沈柳沉默片刻,摸摸小孩的軟發,“去吧,不要跟封框和封鈺單獨說話,他們要是找你,你就帶著牛牛回來找我或者封叔叔。”沈二哈的貴妃經常四處溜達,只有牛牛不會離開小孩,這也是沈柳放心小孩出去玩的理由。

“知道了,爸。”沈淩衫打開門往外看了看,一樓過道現在沒有人,趕忙縮回來,招呼一眾狗狗,“牛牛、沈二哈、貴妃,跟我跑。”

小孩抱著小胖狗,身後跟著三隻狗狗,一路跑出去。

“爸爸,我看到一隻特別醜的狗。”有正在吃飯的小孩眼尖,看到蹦躂出去的貴妃,拉拉旁邊的大人說。

“沒事,那是老闆家的狗。”男人顯然是菜館常客。

過了一會兒,沈淩衫抱著小胖狗跑進來,去小房間拿餅乾,剛剛跑得太快,忘記了。

“爸,有個小哥哥。”小孩再次拉扯旁邊的大人。

“是老闆的兒子。”男人幫兒子擦擦嘴,“小哥哥那樣每天都自己玩,你也要學著點,不要每天纏著爸爸。”

小孩皺起包子臉,“爸……”小哥哥有好多狗狗玩,自己沒有,小孩在心裏組織語言,只是目前學到的句子不能表達出心裏想的,一勺